《千亿影后:鬼夫很凶猛》 章节目录 第001章 想报复他吗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过了凌晨一点了,酒吧里还是那么喧闹,而我却已经困的不行了。 老实说,这是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也是第一次尝到失恋的滋味,大学四年,暗恋了沈方沅三年,和他谈恋爱六个月,我从没奢求过什么,我一直以为他是那种正人君子型的男人,因为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除了牵手之外,连拥抱也没有过。 而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背叛了我。 人家都说,七年之痒,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个人魅力不够,他才在仅仅六个月的时间里就把我给打发了。我想也是,大概天下所有的男人都喜欢身材性感火辣的女人,而像我这样前不凸后不翘,连瘟神见了都绕道的,恐怕是注定要做一辈子的单身狗了。 “有什么了不起,本姑娘还不伺候了!” 酒劲儿一上来,我就完全失控了,对着旁边的人喊了起来,他们用一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冲他们无所谓地笑了笑,心里充满了得意。反正也没人认出我这个小演员,就算闹翻了天,明天的新闻上,依旧还是沈方沅和殷若曦即将订婚的消息。 而我,一定会是被世人忽略的那一个。 几杯酒下肚后,我已经有些晕了,被耳边吵闹的音乐声感染着,突然就有了奔向舞池的想法,于是,我真就那么做了,挤在人堆里大秀自己的舞技,这种疯狂我以前只在戏里见过,或许也正是因为我是这种足不出户,宅到几乎要发霉的类型,所以才会在事业和爱情里混成了这副模样。 而今天,我想要打破这种规则,我要让沈方沅知道,他背叛了我就意味着再也没有机会了。 就在我沉醉于这种疯狂的时候,我的腰间陡然多出了一只手,我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落在揽住我的人脸上,或许是因为喝得太多了,又或许是灯光的关系,我看不清他的样子。 在我毫不挣扎的情况下,他抱起了我,如果不是自他身上散发出的陌生气息,我几乎以为是沈方沅来找我了。 我在心里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没有挣扎,任对方抱着离开。这也是我本来的目的,随便找个人约上一炮,把自己这几年来所付出的感情和青春,从沈方沅手里全部夺回来。 那是我的权利。 耳边的音乐声越来越小,安静中传来井然有序的脚步声,头很晕,我闭上了眼睛,手轻轻攀上他的脖子。 他的皮肤很凉,我感到有一阵寒气从周围蔓延着,也没有多想。 没过多久他就把我放了下来。 安静的气氛下,喉咙里传来火烧般的感觉,我撑着胳膊想站起来为自己倒杯水,他的手突然触碰到了我,冰凉的触感像是在外面冻了很久,我立刻本能地缩了回去,下一秒在心里暗骂自己的放不开。 “和男朋友分手了?” 这时候,他终于开口了,磁性的声音夹杂着些许清冷的味道,我不由心头一颤。 被他这迷人的声音吸引着,我再次看向他,可眼前依旧模糊一片,除了重影之外,就只剩下了房间里的轮廓。 我找不到他的所在,也庆幸如此。 因为如果对方是个丑到极点的男人,那我很有可能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承受残忍的强暴。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的确属于外貌协会的一员。 身体重重地往后倒去,柔软的枕头像云朵一般,缓解了我的身心疲惫,我努力忘记嗓子里的干痒,粗重地喘息着,试图将肚子里的灼热感散出去。 “嗯!”我咕哝着回答了他的话,尽量让自己不透露出太多情绪。和一夜情对象暴露太多隐私,这无疑会给自己增添不必要的麻烦,而我是个喜欢遵守规则的人。 “恨他吗?”低沉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也毫无情绪。 “不知道,或许恨吧,但也绝不会是因为爱。”我强调道。我很排斥他跟我提起那个男人,我听得出来,他也很排斥。 我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身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我们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默契地闭上了嘴,也许他也明白我和他只是陌生人,过了今夜,依然是陌生人。 他抱紧了我,寒冷的气体顺着他的衣服侵入我的皮肤。我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冷气刺激得一个哆嗦,他开始将手探进我的衣服里。 和我以前所了解的知识不同,男人在极度兴奋的时候,体温里没有火热,反而带着一种凉丝丝的感受,他的吻落在我身上,我的身体僵直的像个木偶。 盯着天花板朦胧的光线,突然有些后悔了…… 既然已经不爱了,为什么要为了沈方沅这么伤害自己?我明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还有弟弟,还有爸爸妈妈,还有一份如此热爱的工作,为什么要这么折腾自己?又有什么理由这么便宜别人? 想到这里,我睁开了眼睛,试图推开贴在身上的男人,手掌触碰到他冰冷的胸膛…… “想报复他吗?” 清冷到让人颤栗的声音。 我的动作顿住,意识到自己根本无力反抗。 “想!”我想了一下,坚定地回答。 我承认自己或许还没有长大,因为当沈方沅和殷若曦若无旁人地站在我面前,站在全世界的人面前宣布热恋的时候,我就特别想看到他后悔的样子。 “我帮你。” 凉丝丝的空气吹在耳边,他性感的嗓音犹如地狱里的勾魂使者,将我的意识一点点驱散。 我突然感觉到一阵疲惫,很想就此闭上眼睛,他继续亲吻着我的脖颈和肩膀,冰冷的触感密密麻麻地落在皮肤上,而我心里却仿佛有团火在燃烧! 深吸着周围的冷气,我努力忽略那种绝望的感受,像是挣扎在地狱的边缘,想叫却叫不出来……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恐惧,没有再继续下去。 这时候,我隐约听到了沉闷的钟声! 没错!就是钟声! 那种近在耳边却又远在天边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空气里分外诡异。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很熟悉,它来自于我的梦里,在过去的二十年,这声音无数次出现在我那个奇怪的噩梦里,但它却从未在现实中出现过。 而今天…… “别动!” 我哆嗦了一下,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却被他如此凌厉的语气给阻止了。 没来由的信任。 一个吻落在了我的唇上。 “唔……”我挣扎了一下,身体被他牢牢禁锢在床上。 动弹不得…… 腥甜的液体滑过唇舌,犹如无数条盘踞在一起的游龙,霸道地钻入了我的喉咙,我闭上眼睛,随着逼入腹中的寒气,大脑开始混沌起来,这样的感觉一直持续了十几秒…… “三天之后,我会再来找你!”冰冷的手指擦过我的唇瓣,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像恶魔念出了咒语,禁锢了我的魂魄。 我瘫在床上,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只在下一秒,他离开了我。 冰冷的手掌抚上我的脸庞。 借着仅存的一点意识,我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屋内微弱的光线让我看清了一条黑色的影子。 天旋地转的感觉,随着他的消失,所有的一切离我远去…… 章节目录 第002章 女汉子没人追 我是被手机来电铃声吵醒的,迷迷糊糊地摸索着床头,无意识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照的很刺眼,让我看不清屏幕上的东西,但我却猜出了这电话是谁打来的。 “余琬琬你是不是活腻歪了!这都几点了还没到片场,现在所有人都在等你一个,咱要点儿脸行吗?” 电话接通,苏焕的大嗓门儿猝不及防地撞进我的耳朵,让本来就头痛欲裂的我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可接下来我却没心思继续睡觉了。 我惊讶地发现,自己此时正身处在公寓里,而昨晚的一切依旧那么清晰的存在着,我甚至还记得那双冰冷到极致的唇瓣吻住我时,液体堵在喉咙里的窒息感…… “余琬琬,你是死了吗?回答我!”电话那头依旧是苏焕的声音,我放在耳边对她说,“知道了焕爷,我马上就到。”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想我可能是断片了,记忆里一定遗漏了什么东西,也许在那之后他把我送回了家,那他到底有没有和我…… “天呐……只是喝了点酒……怎么就……”我万分后悔自己去了那家酒吧。 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掀开被子下床进了卫生间。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和沈方沅彻底结束后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静候花开》这部戏是我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因为他说过他要做男主角,为此我煞费苦心,结果女一号还是定了殷若曦,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自知知名度比不了殷天后,便顺利拿了个女二,当时还被苏焕狠狠一番说教。 但是,我却觉得很知足,因为能够和他同拍一部戏,戏份又如此之多,与我而言这真的是件不太容易的事。 在这部戏里,我将扮演一个狠毒的角色,穆寒阳和叶宁溪因为误会而分开,我霸占了男主多年,对叶宁溪做了很多手段狠辣的事,甚至害她被人玷污了清白。虽然是假的,可一想到能够在戏里虐虐那个女人,我还是不后悔接了它,即使我的结局会死的很惨。 而就在我想到这里,不自觉地弯起嘴角时,嘴里的泡沫让我愣住了。 镜子里,我被牙刷堵住的嘴巴,有一堆泡沫涌了出来。我惊讶地发现,本来应该洁白的泡沫居然是血红色的! 我的心“咯噔”一下,拿起杯子漱了口,然后张开嘴巴检查里面是否有伤口,检查了半天,里面依旧完好。 我吸了口冷气,没来由地想起昨晚那个神秘人吻我时的感觉…… “呵……”我甩了甩头发,苦笑着看镜中的自己。 我明明是个唯物主义者,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怎么会干扰到我? 这只是牙龈出血,我需要去看看牙医。 我这样安慰自己,并且越来越嘲笑这个神经兮兮的自己。我想,大概是因为沈方沅,才让我对这个世界更加迷茫了,我不能被他影响,他只是过去式,我永远不会怀念这个男人,即使,我曾对他付出过真心。 换好衣服出了门,我开着自己那辆白色的宝马7系去了苏焕发给我的地址,那是我今天的第一个目的地。很奇怪的是,和初醒时的天气不同,此时天上已经完全没有了阳光,甚至还有大片阴云笼罩了下来。 Y市的天气经常不稳定,这我早就习惯,但今天似乎变得有点太快了。 我的车子开进去的时候,天就下起了雨,苏焕拿了把伞过来接我,我把车停在车位上,跟着她进了片场。 “谢导已经在发脾气了,我替你承受了太多。”苏焕抹了抹额头上那根本不存在的汗水,“现在你赶紧去后台化妆,我去报备一下,殷若曦正在里面对词呢。” 我脚步一顿,“殷若曦?今天不是没有她的戏吗?” 万万没想到,事情完全不如我的料想,沈方沅……殷若曦…… “临时改了计划!”苏焕看着我瞬间惨白的脸,换了张严肃表情,“你,你说实话是不是还没过去?” “我?”我不悦地皱了下眉,“怎么会,我这不挺好的吗?我就是觉得太尴尬了。” 我的确是怕太尴尬了,要我和他们两个狗男女共处一室?还不如要我放弃这剧本! “你呀!你就放宽心,有什么是比自己的前程更重要的?他沈方沅既然干了这事儿,肯定也觉得名气比你重要,不然他为什么去抱殷若曦那条大腿啊?” 苏焕拍了拍我的肩膀,伏在我耳边低声道:“琬琬,在这个圈子里,哪里有什么爱情啊?你的少女梦也该醒了,反正和他在一起你也没损失什么,咱差不多就得了,就当不认识这人渣,啊。” “嗯。”我点头。 她又劝了几句,径自往拍摄现场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无所谓的耸耸肩,其实她说的很对,我除了三年多的时间给了沈方沅,其他什么也没损失。 去后台的时候,正巧碰见了他,我没有理会他,径自走向化妆师。他见到我似乎很尴尬,站在门口犹豫再三,还是向我走了过来。 “琬琬。” 化妆师在准备着什么,我坐在镜子前盯着自己的脸,我知道自己此时面无表情。 “琬琬,我们能谈谈吗?”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动听,就像他的粉丝们所说的那样,酥进了骨头里。曾经我也有过那种感觉,最喜欢他叫我琬琬时的样子,而现在,我发现那种感觉奇怪地消失了。 一夜过后,我们很自然地成了陌生人。 “我要去换衣服!”我站了起来,对化妆师说道。 她跟着我进了更衣室里。 “琬姐不要难过啊。”化妆师替我取了衣服。 “你哪里看出我难过了?”我无语地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到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琬姐性情很豪爽,就跟前段时间播的那部新剧里的女主角一样,武功高强的夜女侠,简直就是你本色出演啊姐!”她拍了拍手,一脸花痴表情,“我要是个男的,肯定追求你了。” 我一头冷汗,“你是想说我是女汉子,没人追吧?” “……不不不不不是的!”她连连摆手。 然后在我同意的眼神里,讪讪地笑了。 章节目录 第003章 洗手间里的怪声 从更衣室里出来的时候,沈方沅就已经离开了,我长长地舒了口气,做回座位上等待着化妆师。 折腾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把这张脸彻底完工,化妆师拍了拍手,竖起两个大拇指对着我,“琬姐气质就是好,这样看来简直就是忧郁女神啊!哪里有一点点女二的样子哦?” “马屁拍过了啊!”我还是忍不住笑了,她那张吃惊的脸在我脑海里保存了足足有一分钟。 从化妆间里出来,我直接去了拍摄现场,刚一进门,苏焕便将剧本塞给了我。我怔了一下,她低声说:“去给谢导打个招呼。” 我点点头,朝正在握着剧本专心拍摄的谢晋走了过去。 此时,耳边响起大厅里,殷若曦和沈方沅的声音。 “寒阳,我们……就到这儿吧……”殷若曦哭啼啼地抱紧了沈方沅。 我的脚步一顿,视线往那边看去。 “不!不要……宁溪,我说过这辈子非你不娶。”沈方沅抱紧了她,即使隔了一段距离,我依然能看到他眼底的泪水。 “大不了,大不了我去告诉他们,我不会娶那个女人!” “穆寒阳!” “cut!”导演喊了一声,兴奋地说:“很好,这条过了,准备换下一场。” 沈方沅和殷若曦从状态里走出来,同时看向站在旁边的我。我收回视线,走到导演身边,跟他打了声招呼,“谢导。” “嗯,来了?”谢晋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看向我,又盯着面前的监视器回放了几遍。 我“嗯”了一声,默默走开不再打扰。 看了一眼剧本,才发现我今天只有两场戏,一场是和殷若曦的对手戏,另一场则是在雨中的戏份。我明白,大概是因为天气的原因,所以才临时改变了计划,我找了地方坐下,仔细地翻看起剧本。 “小琬。”一双美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顺着那双腿看向来人,正看到一张无辜的脸——是殷若曦。 我并没有理会她,而是低下头继续看剧本。 “我们来对一下台词吧,毕竟你才刚过来。”她步步紧逼。 “好啊。”我扬了扬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请坐。” 她不客气地在旁边坐下了。 “我们就从接下来的这一幕开始吧?”她问。 我点头,直接进入角色,“叶宁溪,寒阳现在是我的丈夫,我希望你可以离他远一点。” 她的脸色变了变,我知道,这个台词让她觉得难堪了。 “珞瑶,你不要误会,我和他已经没有联系了。” “没有联系?”我轻笑一声,“叶宁溪,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看你的眼神吗?如果可以……我真恨不得杀了你……” “珞瑶,当初我既然选择离开,就不会再打扰你们,我和他真的没有……没有再联系过……” “不好意思啊若曦姐。”我放下剧本,站了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越过她,朝对我竖起大拇指的苏焕微笑了一下,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我其实一点都不急,只是不想看到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表情,每一次看见她,我都会觉得很反感,这种感觉,并不是在沈方沅和她扯上关系之后才有的。 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了个手,想到今天亦抒要去学校报道,我掏出手机翻了翻,考虑着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情况。 这时候,安静的洗手间里突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 开始我还没注意到,直到我找到我弟弟的号码以后,那声音才逐渐大了起来…… 那是一种像古老的木门被缓慢打开时所发出的“咯咯”声,更确切的来说,是人的骨骼被逆向掰动的声音! 我被这声音搅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一股阴冷的气流从四周弥漫开来。 我嗅到了腥臭的味道,那种腐肉味夹杂着血腥,让人作呕的味道。 然后,在我右侧的那扇门被轻轻地打开了……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咯咯……”那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在召唤着我走过去。 周围的空气更冷了几分。 我不自在地抱了抱胳膊,猜测这大概是谁跟我开的小玩笑。 缓缓抬起右脚,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一步一步,靠近那扇门…… “琬琬!” 苏焕走了进来,她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动作。 “干什么呢?快点!导演在催了。” 我越过被打开的门,往里面看了一眼,白色的坐便器,一个垃圾篓,其余什么都没有。 “哦。”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又看了几眼,里面依旧什么都没有。 最后,我把这归罪于沈方沅,都是因为他,我才会被气得产生了幻觉。 回到现场以后,所有的工作人员准备就绪,化妆师走过来为我简单地补妆,我的视线迅速扫过正趴在导演耳边说着什么的殷若曦脸上,随即又看了看被晾在一旁的沈方沅。 我得意地挑了下眉,化妆师提醒我不要乱动。 这一幕开拍的时候,或许是心情不错,我的状态一直很好,而殷若曦在和我对戏时很显然不在状态。 “cut!余琬琬你怎么回事?”导演气得吹胡子瞪眼,干脆站起来冲我吼,“这都多少条了,还是没进入状态?能演就演,不能演换人!” “导演您消消气,琬琬她可能是心理有压力,毕竟是第一次和若曦姐一起搭戏,难免会紧张嘛……”苏焕赶紧递了瓶饮料给他。 我在心里苦笑,谢晋指桑骂槐的本事又上涨了,苦逼的我又成了他拿来开刀的鱼肉了。 “对不起导演,我再来一条吧,争取这次过。”虽然心里很情愿,但如果还想继续拍下去,我不得不低头。 谢晋一屁股坐回了位子上,“准备,action!” “叶宁溪,寒阳现在是我的丈夫,我希望你可以离他远一点。”我凝神,把自己幻想成真正的唐珞瑶,事实上,我一直是这么做的。 “珞瑶,你不要误会,我和他已经没有联系了。”殷若曦苦涩地摇了摇头,眼底适时地闪过泪光。 “没有联系?”我冷笑一声,克制住自己的怒火,一字一顿的问:“叶宁溪,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看你的眼神吗?如果可以……我真恨不得杀了你……” 我一步步走近她。 “珞瑶,当初我既然选择离开,就不会再打扰你们,我和他真的没有……没有再联系过……” “啪”地一声! 下一秒,殷若曦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捂着那被我甩了一巴掌的左脸,僵在地上一动不动。 章节目录 第004章 诡异的一幕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我攥着拳头,牙齿咬地咯吱响,“我唐珞瑶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踏入穆家的门!想给寒阳做小?那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cut!”导演一拍手,我的泪便落了下来。 “琬琬,发挥的很棒。”他终于还是夸了我一句。 我没有理会他,看着苏焕端了杯柠檬茶朝我走来,我迎了过去,眼角瞥到沈方沅匆匆朝殷若曦的方向跑过去,安慰性地把她搂到怀里。 我接过苏焕递来的茶,见她对我使了个眼色,我耸耸肩,狠吸了几口。 她又递了张纸巾给我。 “琬琬,”这时候,谢晋走了过来,神情有些犹豫。 “谢导,怎么了?”我把柠檬茶递给苏焕,问他。 “是这样的,接下来这一幕呢……需要拍车祸,为了能达到更真实的效果,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不可以试一下……” “你是说真撞吗?这可不行!”还没等我拒绝,苏焕就先开口了。 她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靠谱的经纪人了。 “小琬!” 殷若曦又来凑热闹了,脸上敷着冰袋,嘴角却笑得风情万种。她走到谢晋身边,两个人眼神短暂的交流了一下,或许别人没有注意到,可我却在她眼神里看出了阴毒。 “小琬,你不是说你最爱演戏了吗?方沅告诉我,你热爱演戏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甚至连个替身都没用过,怎么?现在一个小小的车祸,你就演不了了?”她挑衅地看着我,言语中尽是暗示。 我自然听的出她的意思,无非就是连这一点都比不上她,难怪沈方沅会甩了我去找她。 据说,她曾经为了拍戏,摔断了三根肋骨。 “谢导,你放心吧,我会好好演的。”我给谢晋吃了一颗定心丸。 “琬琬!你……”苏焕试图阻止我。 “没事。”我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我有恐高症,这事除了我的家人以外,只有她和沈方沅知道。 午餐时间,苏焕和我坐在一起,一直唉声叹气,我使劲往嘴里扒饭,望着门外的倾盆大雨,心头一阵苦涩。我突然很想家,很想看到爸爸妈妈,很想给弟弟打个电话。 但我更怕听到他的声音会哭出来。 “琬琬,如果不行的话,咱就不拍了,大不了违约!”苏焕一拍腿,“当初我就不同意你接这部戏,谁不知道那个殷若曦是个丧门星?和她合作过的女演员,哪个没被黑惨的?而且你这角色吧……根本就不好把握,弄不好就得个吃力不讨好的结果。” “你放心吧,”我喝了口水,压下堵在心口的闷气,对她笑了一下,“这事儿我自有分寸。” 其实我一直觉得,作为我的经纪人,她完全是把我当未成年一样对待,事无巨细。 午餐时间过后,化妆师又来为我补了下妆,在我身上加了件外套。 绑好威亚以后,工作人员也已经准备好现场,撑着雨伞,蓄势待发。 苏焕将伞撑在我的头顶,只等导演一声令下。 “轰隆”一阵雷声响起。 我哆嗦了一下,远处传来谢晋透过喇叭响亮的声音,“第7幕,第4场,第1次拍摄,action!” 苏焕担忧地看了我一眼,迅速撤离了摄像范围。 冰冷的雨水击打在身上,头上,我看着站在对面的沈方沅,手不由自主地哆嗦着。 我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要怕,我要克服这个恐惧,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一辆车子陡然出现在路口,极速的刹车声震耳欲聋,我的余光瞥到它越来越近,只在下一秒,身体便腾空而起…… 我闭上了眼睛,身体被钢丝拉着朝后方飞去,那速度很快,根本就来不及多想。 “cut!” 脚落地时,我的腿软了一下,苏焕跑过来扶住了我。 “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惊讶地发现反应其实并没有那么大——我的恐高症……好了? “琬琬!”正纳闷中,谢晋撑着雨伞走了过来。 “谢导。” “琬琬,咱们再来一条,争取这条过。” “什么?还来?”苏焕深深皱起了眉,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缓下脸来,“谢导,刚才那条不是挺好的吗?” “刚才那个姿势有点别扭,我们这次换这个姿势。”他手舞足蹈地给我演示了一遍。 好吧,其实我也想知道我的恐高症到底好了没有。 “好,唐珞瑶就位,其余人退场。”见我并没有说什么,谢晋走回棚子下,举着喇叭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苏焕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以微笑,冒着雨回到原位。 “第7幕,第4场,第2次拍摄,action!” 我深吸了口气,咸咸的雨水落进嘴里,由心头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却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 这个时候,那种阴冷的气息再次腾空而起,我的头皮禁不住一阵发麻。从脚底升起的寒意,不像是从空气里弥漫而来,更像是从我自己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我莫名想到了之前在卫生间里的幻觉,不由打了个寒颤。 那辆车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我撞来! 钢索拉动着我的身体,使我飞速朝后方倒去。 一切都是那么快,仿佛只是一瞬间的功夫。 车里的人影从我的视线中一闪而逝,那张惨白的脸,如同一张白纸画满了红色的暗纹,狰狞可怖。 “啪嗒!” 身上的某个东西毫无预兆地断开! 无形中好像有一双冰冷的手在推着我,将我推进了地狱的深渊。 “啊!”我尖叫一声,晕眩和窒息感随之而来。 下一秒,感受到内脏一阵剧烈的震颤。 “琬琬!” 空气中只有苏焕撕心裂肺的吼叫。 腥甜的气息从喉头直涌入鼻腔,一声微弱的咳嗽,鲜血从嘴巴和鼻子里喷涌而出,如同无数朵火红的花,在我眼前绽放开来! 耀眼的红色很快氤氲成一片雾气,遮住了我的视线,渐渐地,疼痛感不再那么清晰,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一点一点离我而去…… 章节目录 第005章 谁在旁边 痛!窒息的痛苦刺激着大脑里的每根神经,我感觉血液正在从自己身体里一点点流逝,而此刻,意识和思维却异常清醒。 我睁开沉重的眼皮,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洁白的墙壁,洁白的被子,连窗帘都是洁白的。 我知道,这里是医院。 而我,还活着。 回忆之前被甩出去,差点被车碾过的惊险一幕,我忍不住一阵后怕。如果……如果我就这么离开了,弟弟将来怎么办?妈妈怎么办?一直需要人照顾的爸爸又该怎么办?他们没了我这个依靠,要怎样撑起这个家? 余琬琬,你不能被击垮! 眼泪从眼角滑落,我控制住自己的思绪,不停地提醒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至少在这个时候,我还活着。 我真的,还好好的活着。 我动了动手臂,试图坐起身子,却意外的发现,身体沉重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无论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我有些急了,心“砰砰砰”地跳着,手指死死扳住床沿,以确认我不是瘫在了床上。 这显然比要我死更加糟糕!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耳边响起了一阵开门声。 “我不是说过吗?这件事你只需要做个旁观者,不需要插手,就算被警察知道,也只是我一个人做的,你怕什么?”一个女人踏着高跟鞋走进来,鞋跟扣着地板“哒哒”作响。 我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殷若曦。 并且,我嗅到了真相的气息…… “可是她差一点就死了!”果然,另一个声音响起。 只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人居然是沈方沅。 一个让我曾经不惜一切为他着想的人。 “对啊!她为什么会没事?为什么会差一点?”殷若曦的声音里带着不甘心,甚至还有一丝恨意。 我握紧了拳头,心头一阵火起,张开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我再次抓住床沿,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而身体却好像被强力胶粘在了床上,纹丝不动。 然后,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好像根本看不到我的挣扎!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我在心里问自己,耳边立时响起了我的声音! 而我,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能这么恶毒?阿曦,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她只是个小演员,根本就威胁不到你天后的位置。” “呵……我恶毒?威胁不到我?你以为这个剧本的女一我是怎么拿到手的?靠我现在的名气?呵呵……告诉你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我当时去试镜的时候,本以为可以不用演就能通过,结果你猜怎么样?制片方提出,女主角已经定了她余琬琬!” “怎么会?难道……” “呵……这还用多想吗?余琬琬无疑是在你还没和我睡之前,就给你带了一顶绿帽子!” 心头的火越烧越旺,我紧紧地攥着拳头,甚至有种想要冲过去掐死那女人的冲动。 生平最讨厌的两件事:第一是被人冤枉,第二是被人怀疑。 “别用你那副怕惹祸上身的表情对着我,放心!我自己做的事情,绝对不会牵扯到你。” “砰”地一声,门被甩上,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除了医疗器械发出的“嘀嘀”声,就只剩下了他沉重的脚步声。 我看着他缓慢地走到我面前,用他那只修长的手抚上我的脸颊,而我却感觉不到人的接触。 那双手,曾经无数次被我梦到,我做梦都想要被它牵起。 而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不再能感受到它的温度,甚至会因为它触碰到我的皮肤而感到厌恶。 我再也……没有办法原谅他了。 “对不起……琬琬……” 我看着他的泪水落下,看着他牵起我的手在上面吻了一下,看着他将泪擦干转过身,直到他走了出去,我的心也没有任何难过的感觉。 它之所以那么冰冷,完全是拜他所赐。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或许是在死亡与生存之间徘徊着,所以才会迟迟无法醒来,可我的意识,却以一种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方式清醒着。 这个事实让我毛骨悚然。 “呵……” 房间里陡然响起一声森冷的轻笑,就像一个女孩嗲着嗓子发出的。 我以为我听错了,直到几秒之后,那个声音又一次重复响起。 “咯咯咯……” 这一次,我甚至听出了这声音里夹杂的嘲讽。 它好像就在我周围的某一处,我只要一扭头就能看到。可让人着急的是,任凭我如何挣扎,我的身体依旧僵硬的像具死尸。 “呵呵……” 就在这个时候,那笑声陡然接近,阴冷的气息吹在脸上,我感觉到皮肤上细软的绒毛在轻轻颤动,不禁大喜! 似乎因为这个不明物体的到来,我的身体机能已经开始恢复了。 正常人的思维逻辑告诉我,她一定就在周围,只是站在了我所看不见的盲区。 “谁……谁在旁边?”我艰难地从嗓子里发出声音。自认为语气用的很友好。 然而,下一秒,耳朵里嗡嗡作响,随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脖子像是被什么卡住,使我不能呼吸,就连刚刚获得的语言能力也被剥夺了。 我张着嘴巴,嗓子里发出奇怪的挣扎,抬起胳膊在周围一阵乱摸。 晕厥很快侵蚀着大脑。 我觉得,我就快要死了…… 还是逃不掉这个结果吗?终于要结束了吗? 黑暗中,我看到了爸爸的身影,看到他在对着我笑。 不许输!余琬琬,不可以认输! 一滴泪,从我眼角落下来。 这时,我的手上好像摸到了一样东西。 最后一点意识支撑着,我抡起来,不顾一切地砸了过去。 “哗啦”一声,瓷片打碎的声音伴随着女人凄厉的惨叫,一股寒意直击面门,我的头发被轻轻撩动,眼前的黑暗逐渐驱散,画面开始清晰。 从窒息中解脱出来,我捂着脖子一边吸气一边狂咳,五脏六腑都快咳了出来。 “琬琬!”苏焕进来。看见我的样子,立刻冲到我面前一脸惊骇。 “怎么了琬琬?你干嘛掐自己的脖子啊?就算再想不开,也不能这么极端啊!你才刚捡回一条命!你不能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你自己呀!你还有弟弟,还有父母,还有我呢!你死了我怎么办?我找谁帮我挣钱去呀我……” 章节目录 第006章 被鬼缠上了 我清醒过来,第一反应不是向苏焕解释什么,而是看向我身侧的空地。苏焕一直扯着我的衣服不停地劝我,她跟我说了些什么话我没听清,因为此时,我已经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了。 我的思绪完全被刚才的一幕占据,白色的瓷砖上空无一物!可刚才那被人掐住的感觉却真实存在着,我的手心甚至还残留着那件瓷器的凉意。 这一刻,我想到了之前在洗手间里的画面。还有车上那张狰狞的面孔,一阵发怵。 怎么回事?难道? 我心里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身为一个唯物主义者,我怎么能够相信这世界上有这么诡异的事? 可它的的确确在我身上发生了!尽管我骗自己那只是一个梦,可心里却否定了这个解释。 她是谁?她为什么缠着我? 我反复问着自己,倒吸了一口冷气,头皮发麻。 “余琬琬!”苏焕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抬起头一脸复杂地看向她,盯了她好一会儿,“焕爷……” 她好像被我这表情吓到了,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低声自言自语,“怎么回事……头也不烫呀……” 我抬了抬下巴,让自己的脖子足以映入她的视线,压着嗓子问:“你看看我脖子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她立刻点头,“很大的一片掐痕!” “你说你,这是下死手了呀……都青了……” 我靠在枕头上,脑子乱乱的,总觉得有太多东西需要思考,然而却怎么都理不清头绪。 “不对呀!”苏焕突然惊呼一声,站了起来。 本来就在想那些诡异的事,我被她这大惊小怪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她皱起眉头质疑地盯着我看。 我摇了摇头,下一秒反应过来,活动了一下四肢。没有疼痛!简直可以说是一身轻松! 我又一次想起刚醒来时全身痛到窒息的感觉,发觉那些东西开始在我大脑中变得模糊,甚至真的像一场梦。 现在的我,和刚才的状态完全不同,可如果只是正常恢复,那也不至于几分钟就痊愈了吧! “焕爷……”我犹豫着,叫了她一声。 她依旧用一种看奇怪生物的眼神看着我。 “我好像被鬼缠上了……”我深刻一口气,鼓起勇气,对她说了这件事,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字不落的交代清楚,这中间,为了不吓到她,我的语气是很轻的。 她听完我的话,换了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看得我毛骨悚然。 “你不会是摔傻了吧?”良久,她幽幽地吐出一句。 我被她这种阴森的语气吓得心跳加速,不自觉缩了缩脖子,我想,如果像电影上一样,她突然变成了鬼,总不至于再被她掐住脖子吧! 而事实证明,是我想太多…… “余琬琬!”她立刻变了个严肃的表情,站起身就往门外走。 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也没敢阻止她。 直到……她叫了个医生进来…… “你确定余小姐没什么事吗?不需要再做个脑CT什么的?” 医生皱着眉摇头,似乎也在为此而困惑,“这……不可能啊……” 我擦了把汗,“焕爷,我真的没事了!” “那好吧,麻烦您了徐医生。”苏焕把医生送了出去。 从徐医生依旧匪夷所思的面孔中,我更确认了那个可怕的念头。 苏焕的脸色很不好看。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强调一遍,伸出三根手指做发誓状。 苏焕一脸深沉地在房间里踱着步子,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焕爷,我要怎么办?”我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她沉吟良久,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喃喃自语:“这几天,天气好像有点奇怪了。” “琬琬!” 就在我烦躁地揉着眉心时,她突然转过身,闪烁的眼睛定格在我脸上。 “这件事绝对不能透露出去!没人会相信,而且,你这次事故我怀疑是有人做了手脚,警方已经介入了。” “是殷若曦。”我冷笑一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得罪她了,她好像更希望我死。” “你怎么知道?”苏焕惊讶地看着我。 “我醒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他们的对话,”我无奈地说,又补充道:“沈方沅和殷若曦的对话。” “他们?”苏焕的表情更震惊了,“他们没有来医院啊!” “什么?”我明明看到他们进来在说话,还看到沈方沅拉着我的手道歉,怎么会…… “殷若曦受到惊吓,早就回去了,她那个姘头也跟着她回去了。”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他们在的……”我简直快要哭出来了。如果当时有支录音笔就好了,现在说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我了。 “琬琬你先别急,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苏焕坐在我旁边安慰道。 “不过,你现在可能暂时要住在医院里了,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你没事,不然又有人说三道四了。” “嗯。”我点点头。一想到那个鬼很有可能会再度出现,心里就不踏实。 万一她大半夜过来把我掐死,那我岂不是很冤? “我找个人来照顾你。”她好像是看出了我的担心,很快下了决定。 “算了吧,”我叹了口气,虽然很害怕,但也不至于把别人拉下水,“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的,你去忙你的吧。” “琬琬,虽然说我手下不止你一个艺人,但是你的安危绝对是我最在意的。”她表明了态度,随后意识到这话里的不明意味,忙解释道:“我是说,咱们是朋友嘛。” 我也被她这句话给吓到了,听她这么解释,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又沾桃花了呢……” 她笑嘻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这么定了,我下午就把人带来。” “焕爷!”眼见她站了起来,我忙叫住她。 “你没告诉我妈吧?” “暂时还没有,”她说了句让我放心的话,“我想等你病危以后再告诉她的。” 我,“……” “不过就算我不告诉她,她也很快就会知道的。”苏焕意味深长地看我。 我明白,公司肯定会借这次的事帮我炒作,所以是无论如何都瞒不住的。 苏焕走后,房间里就剩下我一个人,安静的空气让我心情忐忑,总觉得危险正在一点点靠近。阴冷的风吹了过来,我抱住肩膀,前额的碎发随风飘起。 “叮咚!” 我哆嗦了一下,循声望去,正看到自己的手机放在桌子上,屏幕是亮着的。 犹豫片刻,我小心翼翼地伸手拿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条信息。一条匿名号码发来的信息,“三日之约,等我!” 章节目录 第007章 收了我的聘礼 我不自觉的皱了下眉头。 这是什么意思? “三日之约……”我好像没有和谁约定过什么吧? 我看了下日期,这才发现离我出事那天已经过了两天了! 天呐,我居然在医院里躺了两天? “三天之后,我会再来找你。”一个清冷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我惊讶于自己的记忆里居然变得这么好,就好像我真的在等什么似的。 画面里那个一闪而逝的黑影,时时刻刻让人感觉到神秘…… 我忙拍了拍脸,让自己能够清醒一些,他不过就是我的一夜情对象而已!哦不!他连一夜情对象也不算,因为我们之间根本就没发生什么。 虽然不知道他是在哪里弄到了我的手机号码,但我绝不能把这个世界想象的太诡异了!我只是被一只鬼缠住了,没有第二只!更没有第三只! …… 整个下午都是在恐慌中度过的,苏焕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人今天来不了,我告诉她不要找人了,我现在有胳膊有腿,完全可以照顾自己。 她说不过我,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办法,就算再害怕也是需要自己去面对的,找个人来不过就是拉人家下水而已,没有了其他人的介入,我也能轻松一些,即使我知道,她就快来了…… 天黑了,4月份的天气依旧有着淡淡凉意,我加了件外套出门,到路边的店铺买了些便当,回来时就见两个戴着口罩的护士在我病房里来回走动,看样子是在收拾着什么。 我没有在意,脱下外套,随意坐在一边独自吃了起来。 “就是她呀?” “是啊,听说被怨灵缠上了呢!命不久矣咯……” “啧啧啧……” 耳边传来那两个人苍蝇般的讨论声。 我低下头,有点尴尬。 也不知道这是谁传出来的消息,至少我和焕爷绝不会提及。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反正我这种经常被人遗忘的角色,无论怎么做都只有一个结果——挨骂。 “算了算了快走吧……天不早了……一会儿就该被看到了。” 我突然发现我的耳朵异常灵敏,即使她们的声音很小,听在我这里,就像平时说话一般,无限放大。 于是,不知道被什么驱使着,我放下筷子,在她们两个即将走出门口的时候,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友好的打了个招呼:“HI~你们好!刚才你们……” 我话还没说完,那只肩膀很明显地僵住了。 而我的手,也在触碰到她大理石般冰冷的身体时,僵在了那里。 空气就在这一瞬间凝滞,我只听得到我一个人略带急促的呼吸声。 “喀嚓!” 被我拍了肩膀的护士突然抽搐了一下,我迅速收回手后退一步,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的身体如泥石流般碎了一地。 而另一个,则一动不动地背对着我,僵直的像一尊雕像。 我惊恐地捂上了嘴巴,小腿不由自主地哆嗦着,很想逃开,却无能为力。 散落了一地的尸块混合着粘稠的血液,腥臭味在空中弥漫开来…… 接下来,我看到了更令人作呕的一幕! 浸泡在血浆中的手臂如驱虫一般蠕动着,糊起血液里一部分白色液体,朝那颗不停冒着血浆的头颅里灌,一下一下的,我几乎可以听到有液体滑过骨骸的声音。 “咕嘟!咕嘟!” 像是被大火烧开的浓浆,迸发出无数个血泡泡。 涂了面粉一般的脸,睁开黏在一起的眼皮,早已被驱虫爬蛀的眼球,咕噜咕噜地往外流着血…… 胃里一阵作呕,我艰难地挪动双腿,退了几步。 那个僵在原地的身体动了一下,在我以为她也要散开的时候,“喀嚓”一声转过了头! 那一刻,我终于,看清了她的样子。 她的眼睛是白色的,没有瞳孔,青白色的脸皮上裂开了几个血口,滴滴答答的往外渗着血。她没有嘴巴,确切的说连下巴也没有,只留下一排上牙和舌头,淡黄色的粘液顺着舌尖往下流,不知是口水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我被吓惨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我感到自己的心都跟着停止了。 “你们这些小鬼,快给我滚出去!”我颤抖着声音对她们吼,紧接着,腿一软坐倒在地上。 这时候,头顶的白炽灯开始闪烁起来。 伴随着一阵难以忍受的耳鸣,我恐惧的捂着耳朵,闭上了眼睛。 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胆子真大”,或许是因为没有见过这样的画面,此时我几乎快要疯掉了。 我听到了自己那带着颤抖的呼吸声,嗓子里不住发出鬼一般的呜咽…… 也不知就这样待了多久,空气里的味道消失了…… 窗外雷声阵阵,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依旧惊魂未定。 此时,门依旧是被敞开的样子,而那两个东西却不见了踪影。 我扶着旁边,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身体依旧在不停地发抖。咬紧了自己的拳头,感受着那种疼痛,它能让我的大脑更加清醒。 “你害怕了?” 一个声音陡然在身边响起! 我的呼吸短暂地停顿,心跳慢了半拍,紧接着就要跳出胸口。 扭过头,看到自己的手正抓着一件黑色的衣服,衣服的主人身形高大,完全盖过我1.60的小个子。 而我的注意力却落在他身旁的空地上。 窗外微弱的光线透了进来,地面上没有任何痕迹。 他,居然没有影子! “……” “……” “啊!” 我终于在安静了几秒之后尖叫出声,寂静的房间里,只有我自己沙哑中带着恐惧的嘶吼。 他并没有看向我,侧脸的弧度被披风盖住,只露出白皙的下巴。 “会叫就好!”低沉的声音带着冰寒,足以令人窒息。 我的大脑一阵空白,几乎忘记了自己该做什么。 然后,他的身体幽幽地向我飘了过来…… 真的,就这样飘了过来…… “鬼……鬼大哥……”我后退几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些,可还是止不住地颤抖着,“我……求你放过我吧……” “呵……” 隐约间,我好像听到了他的轻笑。 没错!他居然笑了。 被之前那个画面影响,再加上被嘲笑的羞愤,我心里顿生恼意! 尼玛笑个鬼呀!没事在地府待着多好,就知道出来祸害人!闯了我们的地盘还特么理直气壮的,是鬼了不起啊! “你在骂我。”冰冷到毫无情绪的声音。 “啊,我……我没有……”我连连摇头,差点就哭了出来。为什么没人告诉我,鬼也会读心术? 他又往我这边挪了两步,脸被罩在斗篷下,漆黑一片。我甚至怀疑他是没有脸的! “鬼……鬼大哥,冤有头债有主,我……一没害过你,二也不认识你,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是无辜的……”这些话说出来,我哭腔极重。 我甚至开始鄙视自己的胆小,明明被吓到的是我!吃亏的也是我! “无辜?”他又轻笑了一声,我无法判断他这笑里的意味。 “你收了我的聘礼,就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谈什么无辜。” 纳尼?开……开什么玩笑? “我……什么时候收你东西了,真是莫名其妙。”我第一次见到一个鬼,用这种方式撩妹子的! 不过他好像……并没有什么恶意? “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吗?”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就这仅仅几分,我感觉周围的空气又下降了。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什么约定?”我故作镇定,至少不能让他也碎成一滩肉馅来恶心我。 “三日之约,你忘记了?” 阴冷的风吹在脸上,他大手一挥,身上的披风便不见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008章 乖乖成为我的妻子 我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 看了鬼的脸,说不定马上就会没命。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 三……三日之约? 我愣在当场,一阵寒意从脚底延伸到头皮。 这一刻,我的脑海中出现了那个吻! “喝了我的血,还想赖账,嗯?” “轰隆!” 随着窗外一阵闷雷声,雨下的更大了。 “你……你的血?”我惊道,胃里瞬间翻了浪。 “怎么?你还嫌弃?”他的声音渐冷,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气正侵蚀着我的皮肤,他在围着我转。 “不……不……” 我忍住心里的恐惧,暗骂自己当初的做法。该死!余琬琬居然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给害了?想想就觉得可笑! 我咬了咬牙,或许是因为愤怒,我不再那么害怕了。 平静的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朦胧的黑暗,我这才惊觉自己已经不在医院里了。这周围一片漆黑,我看不清楚环境是怎样的,但我想,也许这会是个旧仓库什么的…… 因为,也只有那种地方适合杀人,抛尸,亦或者做一些其他的坏事。 寒气从身后喷洒过来,一个冰凉的吻猝不及防地落在后颈。我瑟缩了一下,刚想躲开,一双大手就顺势缠上了我的腰。 寒意侵袭而来,就算隔着衣服也无法阻挡。 “什么时候嫁给我?”低沉暗哑的声音伴随着冷气飘在耳边,他冰凉的手掌探进了我的衣服里,一路向上…… “再怎么样,也得让我看你长什么样子吧!”我大声喊道,眼泪掉了下来。 初吻被一只脏东西夺去,我不能再让他占到任何便宜!一想到那晚的情景,我就觉得恶心! 庆幸的是,他真的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就好像早有预料。 一阵寒风吹过我的发,头顶的水晶灯陡然亮起!房间里的画面映入眼帘,这是一间不算太大的卧室。 我垂眸,看着从自己衣服里抽出的手,那双手纤细而修长,是一双绝美的手,但没有任何血色,苍白的让人恐惧。 果然是鬼。 我把那双手从我腰间拿开,稳了稳心神,慢慢地转过身,抬眸,将视线定格在他脸上。 我甚至做好了看到一切恐怖画面的准备…… 然而,在看到他脸的那一刻,我怔住了! 没有预想中的血腥,更没有猥琐。 那是一张轮廓完美的脸,犹如出自上帝之手的作品。如墨的眼睛,深不见底的黑,仿佛每一个注视都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没来由的,会对他产生一种回避的想法。 “生人勿近”是我能想到的,最适合他的标签。 他抿着唇,一双唇瓣虽然苍白,却依旧保持着让人尖叫的魅力,高贵却不张扬。 冷漠与温和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融合,如同只存在于画里的艺术品。 这个人…… 不! 这个鬼…… 他怎么能那么…… 我从没见过向他一样气质这么好的男人,这对于我来说,简直是个完美的诱惑。 至少在现在看来,我的初吻丢的也不是那么惨…… 我的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奇怪的念头。下一秒惊醒过来,一拍脑门儿,稳住内心那该死的激动,懊恼地提醒自己,他是个鬼!他是个鬼! 作为一个忠实的颜控,我只想单纯表达对他颜值的欣赏,至于鬼品…… “看到了?” 他苍白的脸对着我,表情僵硬到有些吓人,如果不是唇角那一闪而过的笑意,我想我一定会被吓到。 “哦……嗯……”我愣愣地点头。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他命令的语气充满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你是人,我是鬼!” 呸!我有些语无伦次了。 “你是鬼,我是人,我们是不可能的。”我试图跟他讲道理。 “是吗?”他眯起了眼睛盯着我,那时刻散发出的危险警告让我心头一惊。事实证明,和鬼讲道理是行不通的,他自己就是道理…… “我的意思是……”我想解释什么,却发现就是拒绝,真没什么好解释的。 “你的时间不多了。” “你什么意思?”他这句话让我感到非常不舒服。 “你原本只有一天的期限,如果不是饮了我的血,你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一道惊雷劈过,我张大了嘴巴,“你说什么?” 他什么意思?我已经死了?他是谁?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半晌,我摇了摇头,“不带这么吓人的吧?” 我甚至觉得,他骨子里其实是个爱开玩笑的家伙。 可是,他没有笑,就那样严肃地看着我,像是在证明他话里的真实性。 这个时候,我也收起了笑容,“你是鬼差吗?” 实际上,我已经有些害怕了。 我无法想象他这张脸,这身材,套上黑白无常的衣服会是什么样子。 他没有回答我,安静地站在那里。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我的眼睛开始湿润了。 我觉得,这一定是我在做梦,我需要睡一觉,等我醒过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很快,我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张床上,这时候,泪水已经落下来了。 不再理会他,我直接跑过去,拉开被子倒在床上,并不停地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此时有多么的颤抖。 耳边“嗡”地一声,一阵寒意侵袭而来,他的身影立刻出现在我面前,就那样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中,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我瞧。 我干脆侧过身,不与他正面相对,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多想,只要我醒过来,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不想死是吗?”然而,他冰冷的声音还是如阎罗一般响起,“那就乖乖成为我的妻子,我会护你周全。” 我攥紧了手,掐着手心,心里默念,“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个真正的无神论者,这简直是个笑话。 “明天给我答复!” 一阵幽风吹过耳畔,我睁开了眼,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再看时,他早已不见了踪影。 我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睡着的,只嗅着一缕淡淡的清香进入了梦境,在梦里,我又一次听到了那个古老的钟声,隐约好像还有一阵凄凉的哼唱飘荡在远方,然后,我看见了一座桥。 …… 睁开眼,窗外的光晃得头晕,我下意识避开了光线,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那个鬼正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心里一阵发毛,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 虽然他长得很帅,可他毕竟是个鬼。 “你……你怎么能……” “怎么能在白天出来?”他抢了我的话,歪着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能不能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试图和他商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一个鬼说这么多废话,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危险性? “我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他移开了视线。 “什么事情?” “嫁给我!” 又来了…… “不行!我接受不了。”我实话实说,此时我已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而且就算是我答应,我爸妈也不会同意的!” “你父母已经同意了!” “不可能!” 我的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009章 被一只鬼给壁咚了 我觉得,妈妈可能是知道了我住院的消息,才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我想了想,绝对不能告诉她我现在的状况,她为了爸爸已经够操心了。 “琬琬。”接通妈妈打来的电话,她的声音显得很严肃。 “妈,你怎么了?是不是我爸……”我生怕是老爸出了什么事,她的声音太反常了。 “没有,你爸很好,”妈妈安慰性地说,随后压下了嗓子,“琬琬,事情妈妈都知道了。” 我叹了口气,“妈,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琬琬……”妈妈这时候有些犹豫。 我觉得她有点不对劲了,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到底怎么了?” “琬琬,妈妈觉得,那孩子挺不错的,你就答应了吧?” 我抬头惊愕地看了那只鬼一眼,难以置信! “妈,你说什么呢?” “琬琬,妈妈只有你这一个女儿,妈妈不想看你这么年纪轻轻就离开,你弟弟他还小,还有你爸爸这个病……你现在就等同于家里的顶梁柱……” “说来说去,你还是因为亦抒!其实我不过就是你们的提款机而已!”说到这里,我已经没有办法再谈下去,一气之下将手机摔了出去。 我抱紧了膝盖,缩在床头痛哭,好像这样就能改变什么。 其实,我也不过就是发发牢骚,毕竟这几年,这个家一直都是我在支撑,我也会有累的时候。就算她不提醒我,我也清楚,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不会选择用自己一生的幸福换取性命,可是为了这个家,我不得不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亦抒,我最爱的弟弟。 还有我昏迷不醒的爸爸。 为了爸爸,半辈子没有改嫁的妈妈。 我怎么可以放弃他们…… “嫁给我,就那么让你委屈?”坐在沙发上的鬼语气里多了些许寒意,那双冰冷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甚至觉得他这句话问得很可笑。 试问,有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死人? 我想,就算一辈子不嫁,她们也不会选择和鬼共度余生吧! “那么,我们来做个约定吧。”他轻飘飘地站了起来,很快飘到了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什么约定?”我被他拉起来,擦干了泪水,反正躲也躲不过,倒不如直接面对。是生是死,对于我能够想象到的未来生活来说,已经没有区别了。 “你收了我的聘礼,按照鬼界的规矩,我们现在是半契约关系。” “什么是半契约?”我被他给说糊涂了。 “……就是未完成的契约。”他淡淡地将视线扫过我的脸,不知是不是错觉,我看到了他神色中的嘲弄。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想要活下去,第一是和我冥婚。”他又看了我一眼,他的态度让我觉得,这其实不是他的主要目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第二,半契约关系有一种特例,你帮我做事,我帮你。” 好吧,现在我能够确定,他的确不是为了和我冥婚来的。 我就说嘛,他这样条件的鬼,在地府要找个什么样的找不到?怎么会看上我?搞了半天原来是大惊小怪,浪费人家感情。 似乎是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他冷漠的眼神立刻扫向我,意识到自己的做法好像惹怒了他,我忙收回嘴角那丝窃喜的笑。 “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他说。 “我明白了,就是大家互帮互助嘛……” “原则上来说,你还是我的未婚妻!” 我听见玻璃心破碎的声音,“这又是为什么?” “鬼界的规矩,人类和我们的契约只有一种,夫妻。” mmp,谁定的规矩? 我简直有种把他祖宗十八代的坟全刨了的冲动! 地府是没有妞了吗?不知道人鬼殊途这句话吗? “额……鬼大哥……”我从他僵冷的手心里抽回我的手,笑了笑,“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还有……我为什么会死?” 我觉得,答应他也没什么坏处,反正只是个挂名未婚妻而已,总比真的嫁给他要好。 “你身上有诅咒。”他的话像一把冰刀捅进我心里。 “诅咒?” 我突然想到昨天见到的一幕。那股刺鼻的味道,还有那滩烂肉,以及那个肢体扭曲的女鬼…… “你昨天来的时候,”我觉得嗓子不太舒服了,“有没有看到两个和你一样的东西?” “看到了。”让我意外的是,他的语气淡淡的,好像那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心中叹了口气,他终究是鬼,不会理解那种画面在人心底的震撼。 “你要见她们吗?” “啊?” 我一脸茫然,就见他抬起了自己的手。 “别!”我惊叫一声,下一秒就看到两个半透明的女人站在了面前,她们穿着奇怪的衣服,很大,像窗帘一样裹在身上。 “啊!鬼呀……”我惊叫一声,迅速躲到他的背后闭着眼睛,不停地念着“南无阿弥陀佛”,然而我却忘记了他也是个鬼。 “嘿嘿……” 恐惧中,我听到了两个女鬼偷笑的声音。 “她胆子好小哦!” “嗯嗯!真不知道家主怎么会看上她。” 两个声音像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徘徊,这让我顿时觉得很没面子。 尼玛!是我胆子太小还是你们太恶心?昨天碎成尸块的是哪一个?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额,还是算了吧,离我远点! 我越过那只男鬼的胳膊,看向那两个人模人样的女鬼,吞了吞口水,壮着胆子站了出来。 “好了!”这时候,身边的男鬼说话了。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我才发现他的嘴巴根本就没有动。 没错!我现在才发现这只鬼说话居然不用动嘴! “你们两个,以后随时听她吩咐。” “啊?” “啊?” “啊?” 一人两鬼同时惊呼。 “怎么?有意见?”男鬼不悦地挑起眉梢。 “轰隆!” 天空突然一阵巨响,我惊诧地张大了嘴巴,猛地回头看身后的窗户,透明的玻璃窗上,已然沾了些许雨珠。明明刚刚还在艳阳高照,此时已经乌云压顶了! “你……”我看向身边的他,不自觉后退了几步,深刻怀疑这该死的鬼天气和这只鬼有关。 余光瞥到旁边,却发现那两只鬼早已不见了踪影。 “罢了!”他盯了我好一会儿,嘴唇轻微的动了一下,好像用正常的方式说一句话就能累死似的。 我警觉地看着他,开始对之前自己对他的定义有了质疑,他并不是没有危险性,相反,他看起来比那些鬼还要危险一些。 我脑海中顿时脑补出电影中丧尸吃人的血腥画面…… “从现在开始,有我在的地方,你会很安全。”他面无表情地朝我逼近,我的后背很自然地抵到了墙上,而他的手也趁机撑在了我的身侧。 我居然……被一只鬼给壁咚了? “听懂了吗?” 章节目录 第010章 你是什么颜色 “懂了!懂了!”我点点头,壮着胆子伸出两根手指揪起他的袖口,尽量不让自己触碰到他的皮肤,试图把他的手拿开,结果失败了。 “我有几个问题。” “说。” “你说我被诅咒,被谁诅咒了?诅咒的内容是什么?这诅咒应该怎么解?什么叫你在身边我就能没事,你不在就意味着我依旧会死吗?”一系列的问题问出来,我注意到他紧皱的眉。 “轰隆!” 天空又是一声巨响,整个世界黯淡了下来,雨“唰唰”地下着。 这雨……难道会受他情绪影响? 我怪异地盯着他苍白的脸,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帅,我甚至有点庆幸有这么一个帅哥在身边。 “好看吗?”他冷若冰山的声音划过我的心脏。 我一个激灵,惊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被他给迷惑了。 “咳……回答我的问题。”我清了清嗓子,不自在地咳了一下,脸不禁烫了起来。 “第一,诅咒你的人我没见过,不知道!” “第二,诅咒的内容暂时不能告诉你!当然,如果你不想解开的话。” 他漆黑的眸子询问般看向我。 我忙摇了摇头。 作为一个宅女,我并没有过多的好奇心,更何况这关系到我的生命。 要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啊! “第三,诅咒怎么解,你不需要知道,听我的!” 额,突然觉得他说了等于没说。 就在我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脸突然凑了过来,缓慢地,如同幻灯片一样在我眼前放大……放大……再放大…… 寒气顺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溢出,喷洒在我的脸上,一阵密密麻麻地鸡皮疙瘩在我皮肤上蔓延着,那种让人畏惧的寒意,好像在无意之中渗透了我的心脏。 他的呼吸极近,喷洒出的寒气比空调的制冷系统还要凉,我盯着他毫无血色的脸,放开了自己一直屏住的呼吸。 让我意外的是,他身上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尸臭的味道,反而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幽香,我终于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他这只鬼没有危险性了。正是因为这种气味,一种让人安心的气味,仿佛只要多吸几口就能很快进入安稳的睡眠。 “补充一点,虽然你的其他事与我无关,不过你收了我的聘礼,就是我的未婚妻,不能再去勾搭其他男人!” 我感到有一口老血冲上了喉咙。 我……这是被一只鬼给承包了吗? mmp!多希望跟我说这句话的是个人啊! “第四!” 我在心里鬼哭狼嚎的时候,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强忍着一股想打人……哦不对! 是想打鬼的冲动。 我看向他那一动不动的嘴唇。 “你现在需要的只是保护而已。”他似乎知道了我的企图,转身用一张侧脸对着我,我几乎清楚的看到了他眼睑下浓密的睫毛,暗自惊叹: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么标准的桃花眼…… “因为除了我之外,你身边还有另一个。” 他这句话令我脊背发凉。 收起了自己不理智的想法,感觉到周围阴风阵阵,我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胳膊,低声问道:“还有?不是只有你们吗?” 他的眼睛很快扫过我抓住他胳膊的手,我迅速放开,他往后退了几步。 “鬼也分很多种,不同的死法,也有不同的形态!有的人是自然死亡,过了中阴阶段就可以去地府轮回,而有些人阳寿未尽却意外而死,那他就要每隔七日受一次死前的痛苦,直到找到下一个替身为止!” 我被他吓得一身冷汗,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喃喃道:“这也……太可怕了吧……” 还好我现在没被人害死什么的,不然岂不就成了他口中说的那种可怜鬼了? 我定了定神,稳住自己那颗狂跳的心,想更多的了解一些他们那个世界的事,万一哪天再遇到什么,也好有个心理准备,“那……普通鬼和冤死鬼有什么区别吗?是怎么区分的呢?” “每个灵体根据其怨念的强弱,颜色也会有所不同,这就是为什么你们人都喜欢说:色鬼,色鬼的……” “噗……哈哈哈哈……”我一下子笑喷了出来,紧张的情绪瞬间飞的没影了。 干笑了两声,就看见他正严肃地盯着我。 我忙尴尬地闭上了嘴巴。 没想到,这只鬼居然也会讲冷笑话…… 他并没有在意我的无理,背过身去,继续为我解疑答惑,不厌其烦。 “自然死亡者,按常理来说是灰白色,因为他们身上已经了无牵挂,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怨念了。” “那……意外死亡的就是怨念很重咯?”我猜测道。 “那也未必,”他轻笑了一声,“例如你刚刚见到的那两个,一个是被车碾过,司机肇事逃逸,还有一个是被杀害的,尸体被解肢,大卸八块,可她们中阴期身上的怨气却并不强。” 我立刻就想到昨晚那摊烂肉在我眼前活动的画面,胃里不觉一阵恶心。 “那……”我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使我清醒了一些,转移话题道:“那你是什么颜色的?绿色?蓝色?黄色?还是红色?” 他的背影僵了一下。 我莫名感觉到空气里的寒意加重了几分,抱住了肩膀。 “你想看吗?”他幽幽地转过身来,声音轻飘飘的,完全猜不出情绪。 我马上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忙闭上眼睛,连连摆手,“啊不不不!我不是有意要冒犯您的!我错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听得到我自己快速的心跳声,此刻,除了掌嘴以外我没有其他想法,嘴欠啊!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敢睁开眼睛,如果一睁眼,看到的是他本来的样子,那我就很有可能会被吓死啊…… 我默默脑补这个鬼可怕的真面目,寒气逼近,小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一个冰冷的物体及时扶住了我,根据它的形态推测,那是他的手。 “别……别吃我……”我小心翼翼地开口。暗自懊悔自己的鲁莽,怎么可以和一个鬼用和正常人的说话方式聊天,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那么我接下来要怎么办?是推开他逃离这里?还是任由他这样抓着?不对!他说过我不能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否则会有危险的! 按理来说,既然我们都说好了,那他应该就不会杀我了吧? “鬼大哥……” “唔……” 猝不及防地,一抹柔软带着寒意覆上了我的唇。 身体里的某根敏感神经被刺激了一下,我猛然睁大了眼睛,这才惊觉自己已经被他放到了床上。 被放大的黑色瞳孔此时已经被温柔填满,有几点闪闪发亮的光从里面渗透出来,我就那么表情呆滞地盯着他虽然苍白,却帅到无以复加的脸,一时忘记了自己该做什么。 湿润的舌尖一点点扫过我的唇瓣,轻而易举地攻入贝齿,更深入地探索着。沁凉的感觉就像是在嘴里含了一块冰,甜甜的,软软的…… 紧接着,一只手霸道地收紧了我的腰,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意乱情迷地缩在那个冰冷的怀抱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意外感觉到他火热的温度。 章节目录 第011章 我不是你嫂子 嗯?我在干嘛? 一个声音在心里响起。 我急促地呼吸着,他的吻开始向下蔓延,我有些受不住了……那股凉意落在脖颈,我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他。 此时我已衣衫不整,单薄的病服被解到了胸口的位置,浅紫色的内衣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色狼!”我恶狠狠地咒骂一声。 “我是鬼。”他纠正道。 “色鬼!”这时候,我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了。 我不停地擦着嘴,却怎么也擦不去他留在我心底的阴影。 “你刚才不是也很享受吗?”这时候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好像是在为我这个反应感到不悦。 尼玛!他还生气?他有什么理由生气?明明受欺负的是我好不好! 第一次初吻和第二次初吻都给了这个混蛋,我肯定是上辈子qj了他全家! 我闭上眼睛吸了口气,攥紧了拳头,恶狠狠地瞪着他,语气里带了些不耐烦,“好!请你出去!鬼先生!” 换成我是他的话,我肯定没脸待在这里,早就躲出去了!我猜不到一个鬼的脸皮,能有多厚。 他没有再说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散发着森冷的光。 虽然有些畏惧,但愤怒使我强大,“上次是我自找的,我认栽,这次是你的不对,不过我也不打算追究,所以请你以后给我留点空间!谢谢!” “空间?”他可能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对,他一定是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抬起头,张开嘴想跟他解释我的话,就见一个巨大的阴影朝我飞了过来。 我心里那个气呀! 身体被被子紧紧裹住,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尼玛!你神经病啊!我终于你是怎么死的了,是不是逃出精神病院的时候被人开枪打死的?那真是可惜了,没咬到人心里不爽吧?所以才整天捉弄别人找存在感?我看你不是精神有问题,你是精神和IQ都有问题!” 反正被被子盖住我啥也看不见,索性骂了个够,把我昨天所受的气通通发泄了出来。 谁知还没等我继续下去,被子就被掀开了,眼见一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我扑来,我惊叫一声。 “啊!救命啊!” 这声尖叫足以让外面经过的人听到。 如果没有经过的人,那我只有自认倒霉了。 …… 好吧,事实证明,我真的是史上倒霉第一人。 “闭嘴!” 一丝寒气,沁入骨子里的冷。 被他这气场压着,我不自觉闭上了嘴。 紧接着,我听到了一阵开门声。 潇洒的口哨声越来越近。 我看见,压在我身上的鬼渐渐变得透明。 然后,一个男人的身影闯入了我的视线。 “开始的感觉,不会痛,不会痛,放大的瞳孔,就像作梦;幸福的错觉,哼哼……也许还期待,这是致命的冲动,你不懂,我不懂……嗯哼哼……” 四目相对,他的脚步定住,连哼带唱的声音静止了! 我的心跳加快,完全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 这不是那只鬼的住处吗?怎么会有人进来?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只能看到两颗洁白的小虎牙,一对闪烁的眼睛像星星一般,散发着剔透的光泽。 他染着深棕色的头发,白皙的皮肤五官分明,个子很高,约莫有1.80左右,身材瘦长,一件白色T恤外套着件浅蓝色的牛仔褂,军绿色的长裤秀出笔直的双腿,脚下是一双白底黑带的板鞋。 “你!你你你!”他看我的眼神,像看到了鬼,“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嗯?这是他的家? 这不是那只鬼的地盘吗? “啊……我……”我一脸尴尬,不知道怎么解释。 突然出现在别人家的床铺上,如果我告诉人家是鬼带我来的,大概会被暴打一顿,送进精神病院的吧…… 我想起身,可动了一下才想到,自己的扣子还没有扣上,又忙缩了回去。 “噢!我想起来了。”就在我哆嗦着手,系自己胸前的扣子时,他突然拍了拍手,好似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你就是那个……那个……那个去年播出的《疾行之夜》里的,那个被人恨的牙痒的女主角吧?我记得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叫……”他眯着眼,食指点着太阳穴,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嗯……夜女侠……夜女侠……余琬琬!” 他终于说对了,我讪讪地笑。 原来还是有人记得我的。 “你知道为什么我记得那么清楚吗?就是因为看到好多评论都在刷你,我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女主角被骂这么惨的,哈哈……”他指着我,捧腹大笑。 此时我的脸已经黑到和锅底一个色了。 “可是你怎么会在我家里?”他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我的衣服好不容易扣好,松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啊!你还穿着鞋上我的床!”他扑到床边,掀开被子仔细看了看,确认那里没有灰尘后,回头看着我。 我想说抱歉,还没开口,就看到他身后渐渐清晰的影像。 这家伙还没走? 他似乎意识到我的眼神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 我看到那个影子退了几下。 紧接着,那人的身体便腾空而起。 空气中,只有他的一声惨叫,“啊!” 我耸耸肩,坐到刚才那只鬼坐过的沙发上,拿起果篮里的苹果,往外扫了一眼,这才发现此时天气已经晴朗下来。 “冥哥,我错了……冥哥……” 这时候,我听到了那个男生在苦苦求饶。 “我哪知道她是你那个……哎……” 我站了起来,惊讶地看向那个黑影,手里的苹果滚落到地上。 他们……居然认识? 这男的到底什么来历…… 我满腹疑团。 那只鬼把他放了下来,身体渐渐清晰。 “嫂子……”那个虎牙男笑嘻嘻地朝我走了过来。 我退了几步,就见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了我的左腿。 我的背后一阵发寒,一只冰冷的手很自然的搭在了肩头。 “嫂子我错了,你原谅我吧,从此以后,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虎牙男哭的稀里哗啦。 “我……不是你的嫂子……”我欲哭无泪,试图收回脚,他却抱的更紧了。 “我不管!”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道。一米八的大个子尴尬地半挂在我身上。 我哆嗦着手,弯下腰朝他伸了过去,“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了,但是我真的不是你嫂子……” 我再次强调。 他眼里立刻绽放出光泽,一把攥住我的手心。 这时候,我的大脑突然感到一阵晕眩。闭上眼睛,一片空白…… 章节目录 第012章 人类的食物 等我醒来时,已经在沙发上躺着了,这过程好像只在一瞬间,我根本记不起我是怎么躺在这里的。 “嫂子,你醒了?”那个男生正坐在一边,担忧地盯着我。 我心里感觉奇怪,但被他这样看着,更不舒服,“你还是叫我琬琬吧。” “冥哥不让我叫……”他撇了撇嘴,好像很不情愿。 “没关系,我让你叫。”我笑了笑,他也跟着笑了,两颗小虎牙露在外面,很是可爱。 “嫂子……哦不对!琬琬,我叫向南,你叫我向南或者阿南都可以。”他笑呵呵地说,帅气阳光的脸满是和气,和刚开始的态度完全不同。 “诶?他怎么不在了?”我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此时房间里已经只剩我俩了。 他不是说过我不能离开他的视线吗? 那么按理来说,他离开我好像也不行吧…… “叮咚!” 这时候,门忽然被人按响,迷惑中的我,吓了一跳。 向南站起身往那边走去。 “您好,请问余琬琬小姐在吗?” 我远远听到了一个男声。 “哦,她在。” 我回头,看着向南站在门口,好像从外面人的手里接过一个箱子。 我纳闷,送快递怎么会送到这里,不应该送到我家吗? 正要起身时,向南已经关上门,抱着箱子走了过来。 “你的快递。” “我的快递……怎么会送到这里来?”我越来越觉得奇怪。 他耸耸肩,显然也无法解释。 拿过箱子,割开上面的透明胶带,里面是个巴掌大的盒子。拆开盒子,里面又是一层盒子,只不过这一次,盒子是非常精致的檀木,黑色的木盒表面雕刻着奇怪的图案,这种图案让我感觉莫名的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向南一直看着我,脸色有些差。 我把盒子放在手心里,它很重,和它的大小显得有些不符。 轻轻扳动上面的古铜质暗扣。 一阵机械转动的声响传来。 “啪嗒!”盖子向上弹去! 里面空无一物…… 我百思不解。 这……什么情况?难道说是谁的恶作剧不成? 可如果是恶作剧,那也应该送到我家啊! 我不觉有些头疼,这理由完全说不过去。 “琬琬。”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抬起头,就见他们站在我面前,用同样严肃的表情看着我。 我望着自己紧抓着向南的手,又看了看我刚才坐过的沙发,茶几上,只有一个巨大的果篮,哪里有什么盒子! 怎么回事?是我做白日梦了吗? “嫂子?”向南叫了我一声,我看到他脸色苍白。 我感到非常不可思议,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鬼,他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我,那森森冷意透骨,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肚子咕噜一声。 屋里安静着,我觉得很尴尬。 向南开口了,“嫂子你饿了吧?我去找找有没有吃的。” 他说着,往厨房走去。 那只鬼站在一旁,我默默坐到沙发上,他一屁股坐在了我旁边,带着一股寒气,渗透我的皮肤。 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往旁边挪了一下,他又靠过来。 之前的事情还没过去,我心里一阵恼火,正要发作,厨房里传来向南的声音,“嫂子,我这里只有火鸡面!” “哦!”我回了一声,讨厌这声音里的哆嗦。 他笑了,笑得很轻,很不怀好意。 大四月的天气,我感受到了冬季才有的冷。 “即使知道我不会伤害你,还是会害怕吗?”他好像完全了解我在想什么。 “你会读心术吗?”我感到很神奇。 一个唯物主义无神论者,居然遇到了一个会读心术的鬼,还被他给缠上了…… 我不得不佩服我这倒霉体质。 从小到大,我从未如此佩服过! 他冰冷的手指突然插进我的头发里,轻轻地揉了一下。 我的身体僵硬,完全不敢动。 “身为一个被守护者,你的所有想法都无法逃过我的眼睛。”他放开了我,又开始表现出那种不悦的神情。 莫非,鬼都是这样性情多变,喜怒无常? “什么?”我这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什么叫逃不过他的眼睛?难道我以后没有隐私了? “有为夫在,你还想要什么隐私?” 为什么我觉得这句话有点挑衅的意味? “喂!你是哪个年代的鬼啊?大男子主义啊!”我怒不可遏。 向南端着一盘拌好的面走了过来。 “嫂子,委屈一下。”他放在我面前,白嫩嫩的小脸泛起了红晕,坐在我们对面,笑眯眯地看着我,那样子,有点狗腿。 “谢谢。”我有些不好意思。才刚认识就到别人家蹭饭,这简直就不是我的做事风格,可是我现在,真的快要饿死了…… 盘子里的火鸡面飘出香辣的味道,诱惑着我的味蕾。我心里一阵激动,天知道我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吃辣了!为了《静候花开》的拍摄,不敢熬夜,不敢吃辣,甚至节食到每天只吃午餐的地步,当然,有时候忍不住晚上会偷吃,但那绝对是在不被焕爷发现的前提下。 我拿起叉子,看着面前那泛红的面条,吞了吞口水,挑起一根,放进嘴里缓慢地咀嚼。 奇怪的是,这东西只有色,没有味道! 没有一点辣的味道! 我又尝了一口,只觉得味同嚼蜡,全部吐进了垃圾桶里。 “冥哥,你别跟嫂子抢。”向南不满的声音响起。 我抬起头,就看到他皱着眉看我身边的那只鬼,随着他的视线看去,正见有一缕雾气钻进了那只鬼的鼻子里,他闭着眼睛,满脸厌恶的表情,好像吃了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 “人类的食物,呵……”他不屑地冷笑,丝毫不为自己抢了别人的东西而感到惭愧。 卧槽! 我在心里暴跳如雷,也许现在有一面镜子的话,我就能看到自己的眼球即将夺眶而出的画面了。 我一下子靠在沙发靠背上,吸了口气强忍住和他干架的冲动,把额前的头发拢到后面。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鬼! 小时候被人抢一块糖都要哭半天的我…… 不行!我要Hold住!Hold住… 我要相信,他只是好奇人类的食物而已,绝不是抢了我的东西并鄙视了我,绝对不是! “呵……”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居然又笑了一声。 我知道,他是听到了我心中所想。 他站起身来,背对着我,我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我知道,他那就是嘲笑!而且是彻彻底底的,不屑的嘲笑! “咕噜……” 肚子快要饿扁了,这证明我还没有被气饱,我完全可以承受他的挤压,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 “向南,谢谢你给我做了这么好吃的面,不过……我真的不是你嫂子,你就叫我琬琬好了。”我试图用和向南聊天的方式转移注意力。 “诶?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眼睛一亮,挠了挠后脑,“难道我长着一张向南的脸?” 章节目录 第013章 痞里痞气的男人 “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呀……”我被他这反应搞得有些迷惑了。难道刚才真的是我自己在做梦? “好吧,那可能是我忘了,我很健忘的……呵呵……”此时,他的脸红透了。 我吁了口气,心里还是觉得很奇怪。我发现,站在窗前的鬼似乎也察觉到什么,回过头看着我。 “叮咚!” 门铃被人按响了。 站在窗前的鬼,身影正渐渐淡去。 向南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您好,请问余琬琬小姐在吗?” 我听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男声。 “哦,她在。” 我心里“咯噔”一下,回过头,向南站在门口,接过了一个快递箱子。 同样的画面,以不同的方式重演,我甚至有点怀疑是自己记忆错乱了。 我…… “你的快递。”向南把箱子放在我面前。 “我的快递……怎么会送到这里来?”我喃喃道。 如我所料,他耸了耸肩。 没有多想,我拿起果篮里的水果刀将透明胶带割开。 向南目瞪口呆地盯着我,好像是在怀疑我的性别。 毫无意外的,里面是一个黑色的檀木盒子,很古老的款式,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我的大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个画面,它以一种根本无法捕捉的方式消失在记忆里。 “别碰!” 一只冰冷的手在我碰到它之前阻止了我,紧接着,那木头盒子便朝地上摔去! “哗啦”一声,盒子四散开来,落在地上只剩下一片残骸! 我惊讶地看向他,他的眼神很冷,有细微的红光闪过。 我被他这副模样吓到,挣脱了他抓住我的手,和他保持了距离。 那木盒看起来质量极好,想象不出他到底用了多大力气才把它摔成那个样子。 “冥哥,里面有一张纸条。” 向南的声音打断了我和他的僵持。 我的注意力被向南手里的纸条吸引,他走过来,把纸条塞进我手里,看起来还是很懂规矩的。 我根本不理会那只不懂人界规矩的死鬼,将纸条展开,上面写着一行笔法诡异的字…… “云港路左岸公寓4幢1单元1303室。” 这一刻,我的脸瞬间白了! 这……这不就是和我同层的那户人家吗? 我脑海中浮现出走廊最尽头那扇始终紧闭的房门。 “琬琬?” 爽朗的男声带着担忧,我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手里的纸条已然飘落在地上。 我不由转头看向那只鬼。 大概是知道了我的想法,他的表情也很严肃。 “冥哥,怎么了?”向南看着我们俩,眼神里满是好奇。 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儿,终于发现自己那已经碎了屏幕的手机,把里面的卡拿了出来,装进衣兜里。 “我现在要回趟医院,不然会被别人发现。”我想,焕爷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了。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后整个人隐没在空气里。 他走了…… “需要我送你吗?琬琬。”向南热心地说。我能看出他眼底寻求真相的欲望。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还是我自己回去吧!” 毕竟如果那样的话,不知道哪天,头条新闻上就爆出我们的照片,然后我就成了出轨家族的一员了。 我可不想替沈方沅戴这顶帽子,我头上已经有绿色了,绝不能再加一顶黑色。 “不过……”我想到自己身上没有现金,手机又被我摔坏了。 他看着我尴尬的表情,又看了看我身上的病服,没等我说完就掏出自己的钱包,将里面一张附属卡抽了出来,“早就办了,只是一直没有人送,这下就好了。” 我看着递到眼前的卡,心里一阵感动。 第一次见面就能如此信任,这孩子真是天真到可以…… 不过,我余琬琬怎么会是那种借钱不还的人呢? “我会还给你的。”我果断接了过来,对他承诺道。 “不用,这钱都是冥哥的,你要是想还的话,就多给他烧点……”他说到最后的时候,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 南港路距市中心医院有20多公里,我打的去了趟附近的手机店,买了一部银幕X9S,销售员在给我介绍性能的时候,一直在看我,我感到不妙,匆匆拿了手机付了款,跑路了。 出门一看,那个不靠谱的司机早就不见了踪影,我暗骂他不守信用,正要再拦一辆,远远的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快来人呐!活的余琬琬!” 之后,一堆人蜂拥而上,乌压压的一片…… 我只看了一眼,不管它三七二十一,拔腿就跑,边跑边听后面的人狂追,“别跑!别跑!” 卧槽!我欠你钱了还是抢你家男人了? 我平时是没什么粉丝的,如果有,那也都是些黑粉,我也不知道哪儿招来的,或许是倒霉属性所致,所以看到我的人就习惯性出门左拐,路转黑了吧…… 但我实在不明白他们追我的意义何在? 把我抓起来暴打一顿? 还是点天灯?浸猪笼? 总之在我眼里,这种事情轮到我头上,准没好事儿! 虽然我和沈方沅谈恋爱的事没几个人相信,可万一他们是冲着这事儿来的,我还真就不好交代了。 奇怪了,明明是我遭受了背叛,为什么别人逍遥,我却要在这里像个小偷似的被人满大街追赶? “焕爷,救命啊!”我在心里呼唤着我那位可爱的经纪人来救我一命。 我是个地地道道的宅女,平时足不出户在家玩电脑,很少去那种健身会所锻炼身体,没跑多久就已经跑不动了。于是,我选择了一个巷子随便一拐,靠在墙上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气。 我的心口好像有颗东西要跳出来了,随着空气的灌入,疼的难以忍受。 “看起来被追的很惨啊……”一个清亮动听的男声在我身边响起。 仿佛听到了风铃悦耳的清脆,叮叮咚咚,沁入人心。 我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我面前。 很简单的衬衫长裤,身材笔直修长,白皙的皮肤五官精致,墨黑色的瞳不比某只鬼来得深邃,但却很有亲和力,右眼角下一颗浅褐色的泪痣在日光下无声无息,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可它就是那样躺在那里,为他俊美的容颜更添了一丝柔和。 看起来是个没有危险性的人物,可嘴角那隐隐约约勾起的弧度……为何总有一种痞里痞气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014章 被烤熟的咸鱼 我默默往一边挪了几步,手里的东西被他夺去。 “哎……银幕……还是最新款……”他看了一眼,好似没兴趣,一把丢回到我怀里。 我好不容易抱住,谨慎地盯着他。 他在我面前走来走去,看起来很悠闲的样子。 “我可以走了吗?”我心里有点没底,弱弱地问。 “Of course!”突然就冒出这么一句英文,我被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差点脱落。他突然靠了过来,把我禁锢在他手臂的包围圈里,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一字一顿道:“Woman, you can't escape!” 尼玛,我这是遇见了个神经病吧? 被他这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的浑身寒毛直竖,我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他会突然犯病对我使用暴力。 那我岂不是真的要在医院里躺上十天半个月了? “呵呵……”他盯着我,突然唇角一扬,眼底充满坏坏的笑。 清爽的薄荷味在鼻翼间蔓延着,我的脸色惨白,正打算把他推开逃命,他却先一步放开了我。 “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后退两步,将双手插进裤袋里,爽朗一笑,转身离去。 太阳柔和的光线洒落在他颀长的背影,如同从天而降的精灵王子,满是隔世的孤寂。 我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不知道是哪个医院跑出来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或许可以满足了他再见一面的心愿,给他送些东西过去。 当然,这得在我能活下来的前提下。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我立刻冲自己翻了个白眼。这事压根儿就不归我管好吗?真是没救了…… 我把卡插进新手机里,看着屏幕上显示的40多个未接来电,不禁咋舌。这其中有9个我妈打来的,其余都是苏焕和另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我知道,这是她故意换了号码打给我的,以前我不接她电话的时候,她就经常这么干。 或许是这方法不管用了,她这次又改发信息了。 十几条新信息,我的信箱被她占满。 “余琬琬,几个意思?就算要解约也不至于不接电话吧!” “余琬琬,你不好好在医院待着,要是被人发现了我可就没辙了啊。” “喂!你不会是被哪个色狼盯上带走了吧?” “回消息,我只给你三分钟!” …… 没完没了的啰嗦,比我妈还烦。 如果不是我俩相貌丝毫没有相似之处,我差点就以为她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姐姐了。 我关掉手机,走出了巷子。 此时那群人早就没了踪影,我松了口气,也实在是佩服他们能跟着我跑那么远。 肚子“咕噜”几声,饥饿的感觉越来越难熬了,好不容易被转移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在吃上面,吸了吸鼻子,隐约好像嗅到了咖喱牛肉饭的味道…… “吱!” 就在我寻着味道在路边游移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陡然响起,我停下脚步,面前的路,被一辆车堵了个严实。 如果不是那声音的话,我想我现在已经成为车下亡魂了!虽然很想爆粗口,然而,等看到那亮锃锃的车屁股时,我还是忍下了。 这特么不是焕爷那辆法拉利458吗? “上车!” 车上的人吼了一嗓子。 我不敢懈怠,饥饿感远远抛到了脑后,飞快地绕到前面,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嘿嘿……焕爷。”我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不用照镜子都能知道自己有多么的狗腿。 此时苏焕正戴着墨镜目视前方,中分短发齐耳,白色T恤外简单的套着一件米白色大马甲,一条牛仔超短裙衬托出那双修长的美腿,20公分的高跟鞋把她并不出众的身高调整的恰到好处。 别问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她的套路,我一清二楚。 她属于那种瓜子小脸,娇俏可人的类型,气质真的很好,当然这很符合她富二代兼名牌经纪人的身份。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比我大三岁,可每次和我站在一起,别人都会以为我才是大的那个…… 或许是我保养不好? “解释吧!” 车子开动,她似乎有点绷不住了,带着一副“我绝不会原谅你”的脸,嘴里还是留了余地。 我想了想,清了清嗓子,郑重道:“如果我告诉你,是鬼把我带出来的,你会信吗?” 她听到我的话,并没有任何表示。 “你是说,你被鬼带出来,和鬼在一起待了一夜?第二天立刻上头条被人满城追赶?” 我连连点头,随后又摇头,“我不是故意的,都是那只鬼害的!” “切……”她嗤笑一声,我几乎可以看到她墨镜下翻着的大白眼。 我本来就没指望她信,这种狗血的事只有发生在我身上的机会,没经历过的人怎么可能会相信? “余琬琬,我现在可以很郑重地告诉你,” “我被解雇了?”我很识趣的接话道。 一个空的矿泉水瓶子朝我砸了过来! “你真以为我把你捧到这个地步很容易吗?”她好像真的生气了,这次的情绪有些失控,“余琬琬,你这种倒霉血统,我相信全世界也没有几个!同样的努力放在别人身上,早就红遍大江南北了,可你呢?得到的永远是反效果?我真该把你送到科学家那里好好研究研究!” 我靠在椅背上,耸耸肩,“这是我愿意的吗?谁喜欢自己这么倒霉?” “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她怒不可遏,一脚踩下油门,车速立刻超过了限制速度。 我吸了口冷气,怎么就忘记了,这丫的向来冲动,是那种一生起气来就不计后果的类型。 “焕爷……小心车子……”我弱弱地提醒她一声,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安全带。 “你说我捧你容易吗我?从一个不入流的小演员,到现在上了二线,你还是个不入流的小演员!明明人气已经很高了,还是骂声一片,搞得我每次都觉得粉丝们是在用黑的方式来爱你。” “你还不知道收敛一点,好不容易可以靠住院这点时间洗清一下那些被诬陷的罪名,说不定可能吸一波粉儿什么的,你倒好,明明重伤住院,却大摇大摆的在街上晃悠,相信我,你没救了!” 我觉得她很天真,对于一个屡次碰壁,从未翻过身的人来说,一次事故就能翻身了吗?我就是那条咸鱼,就算翻了身也是一条被烤熟了的咸鱼。 我也知道,她是个喜欢挑战的人,越是难做的事,她的兴趣就越大,而这也是她一直对我不抛弃、不放弃的原因;毕竟像我这种稀奇古怪的类型,真的很符合她的独特口味。 “咕噜……” 肚子在今天第N次抗议。 沉默了好一阵儿,她突然把车子停在路边,我见她下车,问她干嘛,她只是淡淡地回头瞥了我一眼,甩下一句:“去给你买吃的呀!饿坏了怎么帮我挣钱,祖宗!” 我望着她气呼呼离去的背影,无奈苦笑。 章节目录 第015章 无缘无故发脾气 负面新闻来的总是那么积极,但因为我受伤的原因,为了保证我受损的名誉不再恶劣下去,苏焕只能回公司准备发布会帮我辟谣。 我被她送回了家,坐在阳台的沙发上翻着那些已经使我心情平静的传言,感叹一声:“人言可畏啊……” 为了挽回沈方沅,心机女什么都做的出来…… 假装工作很认真,白莲花装受伤博取同情…… 我呸!脑洞能更大点吗?这标题党,电视剧看多了吧…… 虽然我以前超级喜欢沈渣男,可是我更鄙视对感情不专一的男人,他们在我眼里,就是shi一样的存在! 放下手机,困意聚拢,我眯着眼睛,温暖的阳光下,它逐渐包围过来,似梦似醒之间,白纸上诡异的字迹清晰可见。 “云港路左岸公寓4幢1单元1303室。” 我一个激灵,睁开眼,再也没有了睡意。 窗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暗了下来。 奇怪的是,我明明是卧在沙发上睡着,此时却平躺在床上。 我仔细回想,可以确认自己是在沙发上睡过去的,但又好像并不能确认;或许,我是累的时候自己爬上了床? 窗外投射进深蓝色的光亮,我起身下床,准备打开灯。 周围的气温骤然下降。 身后,好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盯着我。 我猛地回过头,借助这一丝光线,清楚地看到房间的轮廓,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很干净。 我摇头叹了口气,自己最近的确变得有点神经质了。 转过身,一个漆黑的人影陡然入目,在这样寂静的空气里,散发着森冷的寒光。 “啊!” 我闭上眼睛尖叫一声,后退一步跌坐在床上,那个黑影也随之倒了下来。 “救命!” 一条冰冷的手臂扣住了我的腰,我被那东西压的喘不过气,慌乱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随之,唇瓣被冰冷压住,寒冷的气息流入口腔,一丝丝渗入喉咙里…… “呲啦!” 身上的衣服无形中敞开了一个大口,冰凉的触感划过肌肤,缓慢地向上游移,我的身体被一阵酥麻的电流穿过,不能移动分毫。 与此同时,房间的灯全部亮起! 我适应不了这强烈的光线,闭上了眼睛。 冰冷的声音满是命令,“看着我!” 我一怔,下颚被一只手狠狠捏住,有点吃痛的闷哼一声,睁开了眼睛。 那只鬼帅气的脸呈现在眼前。 “是你!” 我恶狠狠地瞪着他,“色鬼,放开我!” “呵……”他盯着我,冷笑了一声。 寒气扑面而来,打湿了我的睫毛。 他冰冷的声音,一字一顿,“余琬琬,现在,你给我看好!听好!” “我是你的未婚夫,越锦冥!” “如果以后还敢勾引其他男人,我的惩罚,就不止这个了!” 我就那样看着他,慢慢飘进空气里,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被吹散的细沙,那么柔软,无力。 他走了,就好像他从未来过。 如果不是这件暴露在灯光下,被撕碎的衣服,我差点就信了“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这句话。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发脾气,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可我想那一定与我无关,也许他是在哪里受到欺负了也未可知…… 说我勾引男人? 我特么什么时候勾引了! 就算我勾引了,那也好像与他无关吧! 真是莫名其妙,明明是只鬼,装什么霸道总裁啊! 我摇摇头,大概是因为被占了几次便宜却不能反击,所以我的反应有点过头了。 我总是这么小孩子气。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我在自己头上扣了顶帽子(不是绿帽子),然后拍了拍自己好像还没睡醒的脸,拿着现金和钥匙出门。 我总是习惯性去热闹的地方,就比如,我面前的这家烧烤店。 或许是因为怀旧吧。 这家烧烤店我经常光顾,它坐落于Y市戏剧学院斜对面,是一家几十年的老店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经常陪着沈方沅和他几个哥们儿一起来,虽然他总是劝我少吃这种东西,而我从不听劝。 “妹妹来啦!” 老板站在烧烤架前忙碌着,笑嘻嘻地跟我打招呼,我冲他微笑点头,往里面走去。 不用想都知道,里面已经人满为患了,有很多在校生围坐在里面,看到我,点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 我想,在他们眼里,我大概早就被当作反面教材了。 我走出去,在外面是比较抛头露面的,所以我聪明的选择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 老板娘拿着菜单走过来招呼我,“琬妹想吃啥么?”她的普通话总是带点外地方言的味道,我以前不怎么听得懂,后来慢慢也就习惯了。 我拿过菜单,勾勾画画点了一大堆肉类和海鲜,顺便又点了一份麻辣小龙虾。 “点那么多,吃得完么?”她笑了笑,抱着菜单走了过去。 我看着那两个身影忙碌在烧烤架前,她为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或许这就是真正的爱情吧。 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我总觉得,真正的爱,只会因为婚姻而变得更加强烈,和相爱的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可有时候幻想很美丽,现实很残酷。 人们总是很贪婪,没有爱情的时候渴望爱情,在得到了爱情之后又想要一辈子,得到了一辈子又好像其他东西比这个更重要,永远陷入无穷尽的索求。 他们往往在犯错的时候意识不到现在所拥有的,拼命地念着自己想得到的,然后得到了之后,又失去了自己拥有的,才发现得不偿失。 上帝为你开一扇窗子时,总会顺手关掉一扇门。 上帝赐予你想要的东西时,也会拿走一些东西。 这才叫公平。 可有时候他也挺不公平的,因为他从未给我开过一扇窗,却把我所有的门都给关闭了。 “或许已经开了,只是你没有发现呢?” 冷嗖嗖的一阵风吹过,我的头发轻飘飘地扫过脸颊。 面前,出现一个黑色的影子。 “你不是走了吗?”我问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 他没有回答,在我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来。 “很抱歉,我想可能是我自己犯的错拖累了你,如果你想摆脱我,你告诉我一个方法,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去做。”我气哄哄地说。 “你想让我离开?”他双手抱胸,表情严肃的有点渗人。 “你看,”我讽刺地笑,“可能人和鬼的区别就是人的忍耐力比较强,而鬼喜欢无缘无故的发脾气。” “我何时对你发脾气了?”他捏了捏眉心,好像很烦躁。 “如果刚才那些不算发脾气,那你告诉我,什么叫发脾气?我告诉你,我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好脾气,但也没好到要随时去哄别人的地步!”我怒道。 章节目录 第016章 预知 或许是声音有些大,老板娘诧异地目光投向我这边,我忙拿起手机假装打电话。 “手机拿反了。”他好意提醒我。 我掉了个头,老板娘端着一盘烤鸡翅走了过来。 “和男朋友吵架呢?”她问。 我点点头,装出一副被气晕的表情,把手机屏幕扣在桌子上。 “好好说,莫生气哈,气坏了身体不值得。”她又劝道,方言一时没忍住,蹦了出来。 我点点头,回以微笑。 她也点点头,继续去忙了。 “那你现在算是承认了?”他的声音幽幽飘了过来。 我怒不可遏,“承认什么?” “我是你的男人!” “这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已!”我强调一遍。 他沉默了。 我不知道他这种沉默代表着什么。但我想,他大概是考虑要离开了。 这样也好,反正我和他认识也只不过才一天而已,还不至于熟到伤感的地步,说不定他很快就能找到合适的人家,转世成人。 “我没有对你发脾气,更不需要你哄。”他突然开口,然后一挥手,又是一阵冷风。 我缩了一下,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没有吗?那你说,我们从认识到现在,多长时间?” “25.2小时!”他连想都没想,果断回答。 我有些吃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昨天这个时候,我已经在向南家里了。 我暗吸了口冷气,“所以,我们才认识一天。” 他淡淡地点头。 “仅仅一天你占了我多少次便宜?” 不知道为什么,我以为我很放的开,可现在发现,我的脸居然开始烫了起来。我其实……还没有那么厚脸皮…… 他大概猜出了我的想法,嘴角轻轻上扬,“这不就是你们这个时代,目前的状态吗?” 卧槽!说的好像他不是这个时代的,好像他比我们老了多少似的! 我鄙视地瞪了他一眼,“如果你是这样想的,那我也告诉你,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开放。” “哦?那那天晚上和我在床上玩心跳的是谁?” 一句话,把我想说的全部堵了回去。 “我只是喝醉了而已!”我尴尬道。我的确,只是喝醉了…… “是吗?你真的只是喝醉了,还是为了别的?”他凌厉的视线对视着我,让我莫名畏惧。我相信,没有一个人能做到不被他这种气场震慑,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我应该已经死了很多次了。 “我没有必要跟你解释!”我把面前的东西往他的方向推了推,站起身来。 或许是人太多的缘故,我要的东西迟迟没有做好。我打算去那边帮一下忙,当然,我的目的是要避开这个总爱莫名其妙生气的家伙。 衣角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一低头,就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站在我身边,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拉着我的衣服,脸上带着天真的笑。 我认出了那个小男孩,他是这对夫妇的孩子。 “姐姐,你为什么要和哥哥吵架?”稚嫩的声音时刻保持着童真。 我瞥了一眼坐在远处的鬼,蹲下身,摸了摸男孩儿的头,“你看得到哥哥吗?” 男孩儿点头。 我有些奇怪,为什么老板娘看不到他,小孩子却能看到,难道真像传闻那样,有的人有阴阳眼? 这是不是有些扯淡了…… 不过仔细想想,那只鬼的存在岂不是更加扯淡? “小弟弟,我们来做个约定好不好?”我试图和他用简单的话语沟通。 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我想了一下,用小孩子可以理解的方式说:“哥哥呢……他有特殊身份,所以其他人不知道他的存在,你可不可以答应姐姐,不暴露哥哥的存在?” “哥哥是超人吗?”他眨了眨大眼睛。 “就连爸爸妈妈都不可以说哦!”我仰头,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把他的小手放在手心里,算是默认了他的想法。 超人的定义是什么呢? 拥有特殊能力? 对于小孩子来说,这就够了吧。 “呜……” 我站起身,一阵鸣笛声伴随着刺眼的灯光闪过,强光使我别过头眯了眯眼睛,一辆大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我们冲了过来! 那感觉,好像是从另一个空间里忽然间冒出来的! 速度太快,犹如一道闪电,根本来不及思考。 只在一瞬间,四周变得一片黑暗。 车子从我身体里穿过,带走了男孩,空气恍若静止,我感受不到他的手从我手心里脱离,仿佛我是一个虚无的存在。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辆车远去,灯光昏暗的路口,男孩倒在血泊里,身体早已扭曲变形,连着躯体的胳膊还在止不住地痉挛。腥红的液体呼呼往外冒,残留着未退的体温,蔓延在青灰色的马路上。 “琬妹!” 惊慌之余,身后传来老板娘的声音。 我惊魂未定地回头,她的脸近在眼前。 晃了晃神,看向四周,并没有发现小男孩的身影,而我,也还在烧烤店外站着。 “你在想什么哦?”她奇怪的问我。手里端着两盘烤好的串儿,香辣的气味飘了过来,我却只感到一阵反胃。 “老板,你们家小孩儿呢?”我并不知道他们家孩子叫什么,但这句话问出来,让我隐隐感到不安。 “哦,他爸今天送他去同学家聚会,小孩子嘛!在一起玩,没事的。”她笑着回答,端着那两盘烤串儿往我刚才的位置走去。 此时,越锦冥依旧坐在那里。 只是,这一次老板娘突然暧昧地看我,小声在我耳边嘀咕:“这么快就和好啦?我就说嘛……小夫妻哪有隔夜仇哦!” 我看着她那副过来人的表情,目瞪口呆。 她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我指着她离开的方向,看向越锦冥,“她……能看到你?” 他不置可否,慵懒地卧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似乎是在享受他曾鄙夷过的人类食物。 我坐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两只手扣在一起紧了紧。 “我虽然看不到你看到的东西,可是我能听到你自己的想法,说吧。”他睁开了眼睛。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猜测……”我咬着唇,有点尴尬。 其实我有时候脸皮还是挺薄的,虽然每次这么说的时候,都被亦抒嘲笑。 “你在怀疑自己,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开始严肃了起来,与之前那种生气时的严肃不同,这种严肃,让我意识到这大概不是件好事。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的人生简直就是大写的狗血! 从一个无神论者,到一个被鬼缠上随时会没命的人,再到一个拥有守护神的人,现在我突然又有了所谓的超能力? 我的天呐!饶了我吧…… 我觉得我可能精神上出了些问题。 我相信这个说法更能说服我自己。 “你觉得这可能吗?”我试探性地问。希望他的答案是否定的。 “理论上来说,是不可能的。”他很认真地回答了我。 章节目录 第017章 惊险 我松了口气。 “可你喝了我的血。” 我哽住,“这和你的血有什么关系?” “这个,以后你自会明白。”他显然不打算跟我解释。 怎么就那么喜欢装神秘! 被他这样一说,我更烦了,一手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桌子上的美味飘来香气,我却早已没了胃口。 蓦地,我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他说这很有可能,那就是他确认了这个想法,我…… 那个小孩,他今天很有可能会有危险。 又或者他现在已经遭遇了危险! “糟糕!”我意识到不妙,站了起来。 他一个闪身就拦在我面前,“不许去!” “你干什么?”我不可置信。 “生死自有天命,你想逆天而行吗?”他冰冷的声音震慑了我。 我极少的见到他像现在这样动嘴说话。 “可是,你要我明知道别人有危险,却什么也不做吗?他还是个孩子啊!”我尽量压低了声音和他吵。 我原本以为,死亡离我很遥远,自从事故之后,我才终于意识到生命的脆弱,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害怕死亡。如果真如他所说,生死自有天命,那我现在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所以,这恰恰说明天命也是可以改变的! “人类的命运早已注定,你改变不了什么。”他后退了两步,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明情愫,“如果你非要试一试,不怕死的话,那就去吧!” 他很明显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会帮我。 我知道,在他眼里,我这么惜命的人,一定不会去的。 我看着他,第一次对他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如果真的不能改变,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站着了,对吗?” “呵……人类。”他冷笑一声,瞬间就没了踪影。 一片叶子在眼前落下,跟着我的发梢轻轻摇曳…… 我按着记忆里的画面,在附近找到了那条路,那是一条三岔路口,现在的时间,根本就没有几辆车子会在这里经过。我站在路边,几盏路灯照在马路上,身后的香樟树随着风吹发出沙沙的声响,气氛诡秘而幽静。 我一路上都在暗骂越锦冥的无情,可后来仔细想想,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怎么能用常人的标准去要求他?他是个鬼没有心的呀! 让他懂感情?这的确是太为难他了。 我叹了口气,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小男孩儿的身影。 “希望这只是我的猜测吧……” 我自言自语,一屁股坐到路边,拿出手机解了锁。 屏幕上依旧还是我和沈方沅几个月前的合照,看着自己那一脸幸福的笑容,我狠狠鄙视了自己一顿,把屏幕换成了初始画面,又进相册把我和他之间所有的回忆删了个干干净净。 有些人怀念青春,我却痛恨青春没有赐给我一双明亮的眼睛。 夜,静谧的好像只剩下了自己。 几只蚊子围绕着我贪婪的吮吸,飞舞,旋转,很快就有几个包从皮肤上鼓了起来,我伸手去挠,它们依旧死咬着我不放。 这年头,连蚊子都比人胆大……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过去,路上的车子越来越少,到最后的时候,几乎是半个小时才会来一辆。 我打了个哈欠,看一眼远处的路口,还是没有小孩子的身影。 我想,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这世上有鬼已经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我只是被这种不可思议影响了而已。 我摇头轻笑,总算是放下心来,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往反方向走去。 高跟鞋踏着青灰色的马路,一阵“嗒嗒”的声音在这寂静里格外清晰。宽阔的马路上,只回荡着我一个人的脚步声。 “嚓……嚓……” 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背后的异常…… 我回过头,就见穿着白色校服的小男孩站在路口,他睁着大大的眼睛,惊恐地看着我。 这个时候,我的内心除了震惊之外,就再也没有了任何情绪! “呜……” 似曾相识的车笛声,似曾相识的画面! 我张大了嘴巴,对他大喊一声:“快跑!” 他扭过头,看着那辆车子,一动不动。 车灯朦胧了他的身影,好像把他融合进了光里。 我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在那辆车子到来之前,用力推开了他! 紧接着!强光刺痛了双眼,我抬起胳膊挡在眼前,大脑一片空白…… 我要死了吗? 耳边寂静无声,我看着爸爸,他像上帝一般站在我面前,背对着我。 我听见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扑通……扑通……” 一阵清风吹过,空气中传来醉人的香气。 一只劲瘦的臂膀扣住了我的腰…… 随着飘散的长发,眩晕感袭来…… 那一刻,我的身体好像融入了空气里…… 窒息的冷意围绕着我。像无数条冰冷的舌头,贪婪的舔着我的肌肤,最后将我卷入其中,吞食入腹。 “姐姐!姐姐!”意识朦胧间,男孩儿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愈渐清晰。 我缓慢地睁开双眼,一张俊脸从模糊到分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一刻,好像看到了那双黑眸中一闪而逝的担忧。 他,还是来救我了? 我还活着? 就在我深受感动的时候,他神色一冷,毫无预兆地抽回我枕着的手臂。 “唔!” 我痛哼一声,脑袋重重摔在地上,差点就晕了过去。 靠!这一定是我的错觉! 他怎么可能有人性?他又不是人。 妈的!摔死老娘了…… 我捂着后脑从地上爬起来,身边小男孩正并拢着腿跪在我身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我。 “你怎么了?”我问他。 “我……找不到家了……他们都不见了……”小男孩羞涩地说,脸蛋红扑扑的。 “没事,姐姐送你回去。”我冲他笑笑,拉着他站了起来。 越锦冥依旧闷声不哼地站在树下,像是一道街边风景,微风吹撒在他长长的衣摆,俨然有种电视剧里神秘黑衣大佬的派头。 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认真的打量过他的穿着。 一件暗灰色衬衫,裁剪得体的黑风衣不遗余力的勾勒出他劲瘦的身材,质地极好的黑色长裤衬托着那双修长笔直的腿,脚下也是一双黑皮靴。 虽然是一身低调沉闷的黑,却难掩其本身自带的威严和清贵气质,比天边那片璀璨繁星都来的耀眼。 章节目录 第018章 噩梦 衣服被人拉了两下,我低下头,男孩儿依旧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我。 “怎么了嘛?”我笑眯眯地问,生怕吓到他。 话说回来,刚才那一幕那么惊险,他居然没有被吓到,这让我着实有些惊讶。 “哥哥是超人吗?”他满脸好奇地问我。 我下意识瞥了旁边的他一眼,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发,“小弟弟,我们来做个约定好不好?” 男孩只是呆呆地望着我,似乎还在等我回答他的话。 “哥哥呢……他有特殊身份,所以其他人不知道他的存在,你可不可以答应姐姐,不暴露哥哥的存在?”我试图用简单的话来和他沟通,至少不可以让他把这件事说出去。 否则,全世界都知道我养了一只鬼在家里,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他好像听懂了,一脸崇拜地看着越锦冥。 “就连爸爸妈妈都不可以说哦!”我补充道。 他又一次看向我,眨了眨眼睛。 我松了口气,总算放下心来,牵起他的小手说:“那我们走吧!” 孩子点点头。 “越……”我回过头,昏暗的树灯下,他刚才站的位置,早已没有了影子。 又走了…… 我忽略心底的那份失落,拉着小男孩的手,一边唱着儿歌,一边往回走:“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 “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很得意。” “不知怎么哗啦啦啦摔了一身泥。” …… 把孩子送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那两夫妇一直拉着我的手说感谢,我只交代他们以后一定要看好孩子,就算生意再火爆,也要留一个人陪着孩子才对。 他们连连点头称是,我看得出他们已经很后悔了,也就没再继续说什么。 回到公寓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半。我打开门,视线快速扫过走廊尽头那扇门,黑色的防盗门一如既往地紧闭着,黑暗中,仿佛正有一只眼睛从猫眼里探出来瞅着我。 回到房间里洗了个澡,换好睡衣。我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翻了翻冰箱,里面只有几罐牛奶和薯片,我拿起一袋薯片坐到沙发上无奈地嚼,突然想起了那只鬼说过会贴身保护我的事。 他……不会在我洗澡的时候偷看我吧? 我深切的怀疑,他会这么做。 想到这里,我的脸一阵发烫,放下薯片拍了拍手,“越锦冥,你出来。” 没有人回答…… 我等了很久,清清嗓子,又喊了一声:“越锦冥,你在吗?” 回答我的,还是空气里的安静……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其实,是我太认真了吧…… 他应该不会随时跟着我,只是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出现。 我咬着唇,静静地思考着。 他不会又生气了吧?因为我的多管闲事? 可是他救我不也等于多管闲事吗? 不对!我为什么要想这些? 我甩了甩头发,起身进了卧室,打开灯,意料之中,里面并没有他的身影。 我上了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那张苍白的脸立刻浮现在眼前…… 一睁开眼,又不见了踪影。 “想什么呢!”我在心里狠狠鄙视着自己,拉过被子蒙在头上,听着耳边的寂静,渐渐入眠…… 这一晚,又是同样的梦境。钟声,穿着婚服的女人,倒映在桥下水中的脸。 我用尽所有的方法想去看清那张脸,可等我即将看清的时候,画面就破碎了。我沉睡在无尽的黑暗里,半梦半醒之际,耳边响起一个女人悠远的吟唱,旋律忧伤凄凉,好像经过了千年……万年…… 脸上传来一阵奇痒,似是什么东西啄了一下,然后细细密密地弥漫开来。我迷迷糊糊地挠了几下,翻了个身继续睡,可奇怪的是,本来困倦的大脑,此刻竟越睡越清醒了。 紧接着,脖子上也开始奇痒难忍。那感觉,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爬。 睁开眼,一张惨白的脸瞬间就呈现在眼前! 此时,她空洞的黑色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我,那双眼睛很大,我不能确定她是否有眼球,因为那里面黑的就像两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我头皮发麻,怔了良久,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她血红色的嘴巴微张着,已经溃烂的舌头从缝隙里耷拉下来,如同用红线串起的几块烂肉。泛黄的粘液顺着舌尖低落下来,恰好落在我的脸上,令人作呕的恶臭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我强忍住呕吐,心里害怕极了。 她好像看得到我在看她,嘴巴一咧,“咯咯”笑出了声。 “鬼来了怕也没用!”我拼命地在心里呐喊,告诉自己这个事实。 实际上,我已经渐渐克服了对鬼的恐惧,鬼没来的时候,有什么可怕的?鬼在你面前了,怕有什么用?我一直反复地问自己这个问题,每问一次都会更加坚定。 我曾经是个无神论者,我现在仍是一个唯物主义者。 我看得到她,她的确存在,但她不能影响我什么。越锦冥也是鬼,他还救了我,所以鬼和人一样,也是有本性的,我可以跟她讲道理,因为我没有害过她。 “你……为什么要缠着我?”我用自己那沙哑中带着颤抖的声音问她。 我只希望,她能够放过我。 “额……额……”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怪声。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对上了我的视线。 这时候,我看到了一把泛着光的刀在她手里握着…… “不!” 下一秒,刺眼的寒光射进瞳孔,刀尖毫不留情地没入心脏,我大叫出声,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歌声逐渐在耳边消失…… 梦境和现实相接。 窗外温暖的阳光撒进屋里,白色的窗纱被风吹起,如同鬼魅般在空中摇曳着身躯。窗前风铃在风里清脆悦耳,每一个音弦都是一首美妙的旋律。 我深呼出一口气,一手扶住额头,那里细细密密的全是汗珠。 “叮咚!”手机短信铃声响起,把我惊的一个哆嗦。 点开信息,是苏焕发来的消息,让我没事不要出去乱跑,说这段时间不会有我的安排。 我坐在床上缓了良久,这才算是真的稳定了下来,起身跑去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洗掉身上的汗味,换好衣服。 一个人的生活很冷清,但也满足了我要的安静,因为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一直是这样生活的。纵然有时候亦抒会搬来陪我住两天,我也只是待在屋子里,陪他一起打打游戏,很少出门逛。 章节目录 第019章 你不是人 习惯,其实也是一种享受。 在冰箱里拿了一罐牛奶,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这个时候,正好是Y市新娱乐播出的时间。 算了算今天刚好是周末,不知道亦抒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 那小子从小就是个爱惹祸的主,一天到晚不消停,去年在学校里跟同学打架吃了亏,小腿径骨骨折,休学一年,这一年可把他给悠闲坏了,整天沉迷游戏,就连吃饭都不愿意动一下。 我妈说,他简直就是我的翻版。 我常常为自己辩解,这种黑锅我可不背,我那时候学习很好,逃课打架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的好吗? 而且就算是翻版,那也是超低配版。 我妈笑而不语…… 我给亦抒打了电话,只是让我没想到,他这个手机从不离手的家伙居然没接。 唉……我是该庆幸他好好学习呢?还是该担心他又在专心通关游戏任务呢? 听着那端传来的语音提示,我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电视里播放着关于沈方沅和殷若曦热恋的消息,这消息从他们对外公布的那天开始,就未间断过。沈方沅曾经那些绯闻女友也被牵扯其中,而只有我这个曾经的正牌女友被完全忽略了。 回想起以前的时光,我突然觉得这几天活的像是一场梦,好像来到了一个未知的世界,这里全部都是与我曾经观念相悖的东西,危险,死亡,仿佛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琬琬,我现在可以对天发誓,我沈方沅这一生,只对你一人忠诚!” “呵……”我撑着额头,淡淡地笑了。 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没有爱,没有恨,好像我真的和他没有过那样一段感情。 也许吧…… 我想,也许这些年我一直都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认为对他的感情就叫爱。曾经,他是我青春里得不到的白月光,而现在,他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我也没必要留恋。 我又想到以前的这个时候,我会静静地坐在电视前等待着关于他的消息,而他也会在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分享喜悦…… “余琬琬!”我烦躁地将易拉罐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这动作我已经做过很多年了,百发百中。 “别被什么狗屁感情操控了,你是无敌的!”我扯着嗓子仰天大喊。 可是,我现在怎么会那么无聊?居然又开始怀疑人生了…… 我重重地躺在沙发上,盯着头顶的吊灯发呆。 昨晚的梦再次浮现在脑海,渗透进骨子里的冷意,不像是从梦里感受到的。 我猛地坐了起来! 我觉得我得做点什么,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可能会被鬼缠一辈子。 但是如果自己动手解决了,那不就不需要什么所谓的守护神了? 我扭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十点二十八分 不再迟疑,我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衣服和头发,带上口罩和帽子,站到镜子前左看右看,确认自己不会被发现,这才壮着胆子出了门。 我想到了之前在向南家收到的快递,想到那张纸上写着的地址,猜测这很有可能是那个女鬼给我的线索,昨晚的梦,她似乎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但由于无法说出口,才选择把我变成替身。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跑到楼下超市里买了些水果,溜到了1303的户主门前,站在门口徘徊着。 这栋公寓每层有三套房子,从我搬进来到现在,已经有一年多了,虽然和其他两家户主没什么来往,但也少数看到过另一家进进出出,可是唯独这个1303,我是从来没见过他们家人长什么样,更别说有交集了。 我在墙上靠了一会儿,深呼吸几下,为自己壮了壮胆,随后站到门前,按响了门铃。 “叮咚!” 我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动静。又按了两下。 “叮咚!叮咚!” 房间里悄无声息,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生命的迹象。 我的心有点慌,突然就想到很多恐怖电影中的鬼屋,也是那么的死气沉沉。 “不会……这么倒霉吧……”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此时,我又感到一阵阴冷。 就在我以为这扇门永远不会打开的时候,厚重的防盗门忽然发出“咔”地一声,我抬起头,那扇门轻轻地从里面打开了。 一只枯树皮般的手幽幽伸了出来,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 一张满是褶皱的脸从里面探出来,泛黄的眼珠定格在我身上。 老人看起来大概已经80多岁了,瘦的就像只剩下了骨架,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皱巴巴的皮肤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有几块老年斑印在上面。 “你有事吗?”她眯着眼睛,语气不冷不热。 我想了想,对她笑了笑,“老婆婆您好,我是隔壁1302的住户,想着搬过来以后一直都没能来拜访您,今天就特意过来瞧一瞧,您这边……方便吗?”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睛里泛着一丝不明意味。 我的心“砰砰”跳着。 她打开了门,让出一条路来,“进来吧。” 我礼貌地点点头,拎着东西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昏暗,四处拉着窗帘,刚一进屋,一股霉味夹杂着铁锈的味道扑鼻而来,我下意识掩住口鼻,而后意识到这样做并不礼貌,尴尬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并没有在意我这举动,而是缓慢地伸出手指了指厅里的沙发,“坐吧……” “哦,好的!谢谢您。”我应了一声,有些奇怪她的举动。 坐在沙发上,眼睛才适应了屋里的黑暗,我很奇怪她为什么不开窗子,老人不都喜欢晒太阳吗? 而且,待在这里,我总觉得心里发毛。 当然,这很有可能跟我的幽闭恐惧症有关系。我很不喜欢接触窄小的空间或是黑暗,这种感觉从我懂事起就一直跟随着我,后来我才知道,它叫幽闭恐惧症。 “喝茶吧。”一杯水被放在眼前。 我望着玻璃杯里泛黄的水,那里面还有些杂质。我惊讶于她如此苍老却还是这么健朗,可以自主招待客人。 “您家里还有其他人吗?”我试着问。 然而,我的话刚出口,她阴森可怖的眼神就定格在我脸上,我被吓了一跳,从未见过哪个老人能用这种眼神去看别人。 “你不是人……”她瞪着那双眼睛,在这样的黑暗里,只看得到她的面部轮廓,她的眼睛呈现出两个漆黑的洞,和昨晚那个女鬼如出一辙…… 章节目录 第020章 阴魂不散 “您……什么意思?”我有点琢磨不透她,心里慌慌的,很想逃离这里。 “你是死人!”她的脸猛地放大,我被吓了一跳,迅速往后面倒去。 墙上的钟“咚”地一声响起。 它连响了十一下。 我们就这样保持着那个姿势,待到它的声音停止了。 她收回了那个动作,坐回到旁边的摇椅上。 我防备地盯着她,蹑手蹑脚地站了起来,小腿有些发软。 摇椅在这样死寂的气氛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抓着墨镜,感觉到手心里有一些冷汗,“老婆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我站了起来,这里的气氛让我无法放松,我必须尽快离开。 “你等等!”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她的声音,我停住脚步,不敢回头看她,手紧紧地握住门把手。 “小姑娘,”摇椅依旧在响,只是这一次,她的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琪琪不懂事,吓到你了吧?” “您说什么?”我回过头,发现她早已经站了起来,在我不远处弓着腰,而那把她刚坐过的摇椅,依旧在前后摇晃着,仿佛空气中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正悠闲地坐在上面。 “琪琪昨晚托梦给我,”她叹了口气,向我走来,“说今天她会回来看我,那孩子向来顽皮,希望你不要见怪。” “琪琪是……您的女儿?”我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好像踩到了一根线头,只要弯下腰捡起来,拉着线头,就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嗯……”她意味深长地点头,“不介意的话,能跟我进来谈谈吗?” 我看着她那张枯瘦的脸,握在门上的手放下来,直觉告诉我,我要的真相就在眼前。而我,不得不去了解。 我跟着她进了一间10多平米的卧室,里面和外面一样,窗帘紧闭,四周弥漫着一股难以忍受的腐臭味,就像老鼠腐烂后散发出的味道。白色的梳妆台上,摆放着一个年轻女孩的照片,两只红色的蜡烛燃起闪烁的火苗,在空中幽幽地摇曳着。 我靠近了几分,看清了那张照片里的人。 大概和我差不多的年纪,算不上漂亮,只能说是很清秀,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仿佛照片活了似的。 “琪琪死的那天,正好是母亲节,她从单位回来,给我买了一件很贵的礼物,她还问我喜不喜欢,她说我穿上很年轻。”老人轻声回忆着。 我上前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膀,“斯人已逝,请您节哀。” 她摇了摇头,“老天爷不公平啊!眼看着孩子就要成家了,却硬生生让我们母女天人永隔……” 我怔了一下,“成……成家?她订婚了吗?” 老人轻笑,烛光闪烁着照在她斑驳的脸上,我看见了两行泪水泛起的光,“她死的那天,离她结婚的日子,只剩一个星期,连婚纱都买好了。” “那……她是怎么死的?”其实我是个蛮自私的人,或许我不来打扰,这个可怜的老人家也不会这么伤心。我能感觉到她说话时语气里的怨恨,或怨恨自己的女儿无情离去,或自责自己没有办法保护她。 而这一切,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警察说琪琪是自杀,可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的孩子会做出自杀这样的事!她那么开朗……” 我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女孩,她笑的很甜,“她和未婚夫感情怎么样?” “小佐是个很聪明懂事的孩子,他们很相爱,他总是能给琪琪最适合的一切,他很爱她,也很宠她。” “我……可以随便看看吗?”我犹豫着,请求道。 本以为她应该不会答应,可她却点了点头,“你随意吧。” “谢谢您……”我由衷的向她鞠了一躬。 她靠在门边,点点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昏暗使我看不清周围的环境,我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紧闭的窗帘,阳光顿时撒进了房间里,暖洋洋的一片。 “哎!别!”她几乎在光照进来的同时,惊叫一声。 我回头诧异地看她,此刻,她的脸色很白,表情格外狰狞,这可把我吓了一跳。 “琪琪……” 就在我怔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时候,她突然反常地对着空气说话。 “琪琪,别离开妈妈……” 我惊愕地盯着她,一股寒气灌入身体里。 她伸出手,拉住了空气里的什么东西,可那东西却把她甩开,她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琪琪!” 我一慌,赶紧过去扶她,“婆婆您没事吧?” “你滚开!”她恶狠狠地瞪着我,扬起手掌狠狠朝我脸上甩了一巴掌。 我呆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疼。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琪琪才会离开我!”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朝门外追去。 望着她的背影,我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捂着自己那略微发肿的脸,跪坐在地上。 小时候,每次和弟弟吵架,他哭着告状,妈妈也总是给我一个这样的惩罚。后来我逐渐长大,她也知道人需要自尊,也就只是嘴上说说了。 而今天,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它就像是一把刀挑开了我的伤口,我承受的,不只是践踏尊严和皮肉之苦,更多的是心里的痛。 不知怎么的,我平时并没有多么玻璃心,可现在却像个小孩子一样流泪了。 我太累了,活着太累了。 旁边的两只蜡烛,红色的火苗做了最后的挣扎,毫无预兆地熄灭了。照片上的女孩子,咧着嘴笑的灿烂,如同窗外的阳光。可渐渐的,那笑容不再美丽,反而多了一丝幽怨,嘴角咧开的弧度不再是青春时的美好,它变得越来越诡异了。 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色彩斑斓的图案中,有一双双眼睛在得意地看着我,他们似乎是在嘲笑我的丑态,从得意到讽刺再到轻蔑,最后隐于无形中…… 我攥紧了拳头,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裤子上的灰尘,冷冷地和照片对视。 “你出来!为什么要阴魂不散的缠着我?你的死跟我有关吗?我们见过面吗?我们很熟吗?”我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我想尽快解决这一切,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怎么?不敢出来吗?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你以为你是鬼我就会怕你吗?”我怒不可遏地对着照片大喊,完全忘记了理智为何物。 “呵……” 就在我以为她真的已经离开了的时候,不屑的笑声从四面八方而来,阴风吹过,发梢被轻轻带动。 章节目录 第021章 不知道非礼勿视吗 身后“咣”地一声,我扭过头,墙上的画早已落地,木质画框散落,玻璃也已粉碎。 我吃惊地怔在那里! 一阵寒意袭来,我感觉到自己的头发正微微飘动,紧接着,一双冰冷的手从背后伸了过来,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随着力度的加大,大脑陷入混乱,我抗拒着那双企图把我推向深渊的手,它僵硬的像是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做什么,在面对这样邪恶的力量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这么的弱小,弱小到需要在心里呼唤着越锦冥——那只我并不想依靠的鬼。 我的眼睛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光,那意味着我即将失去思考的能力,在那之后,我不知道我是否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桌子上的照片,女孩咧着嘴笑的那么诡异,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散发着兴奋的光芒。 我终于没了力气,被那力量拖进了床底,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可以看到眼前的一切,可唯独身体动弹不得。 我仿佛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个黑暗的房间,只能借助微弱的光线看到周围的轮廓。我光着脚踏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扇门虚掩着,从里面传来“砰砰砰”的噪音。 顺着门缝往里面看去,忽闪忽闪的烛火,照亮了房间,散发着诡异的血红色。 一个高大的背影,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一下一下地往桌子上砍。而桌子上,女孩安静地躺在上面,鲜血染红了她的白睡衣,随着刀子落下,她的身体不停震颤,脸轻轻朝我的方向转了过来…… 漆黑的眼眶里,鲜血汩汩流淌,无声地落在地上。 我惊恐地捂上了嘴巴,嗓子里还是忍不住发出轻微的颤音。 蓦地,一个冰凉的物体从天而降,它轻轻地落在我的脚上。 我低下头,汗毛直竖! 借着房间里微弱的光亮,看到了一颗黑白分明的球状物体,那正是女孩遗失的眼球! 圆溜溜,冷冰冰的眼球混合着血液,像涂了胶水一样粘在我的脚上,无论怎么甩也甩不掉。 我急得快要哭了出来,蹲下去用手去摘,可它却好像跟我的皮肤连在了一起! 慌乱中,我意识到一件事…… 里面的声音静止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缓慢地抬起头,此时,虚掩的门早已经被人敞开了。 一双粗糙的大脚,踩着深蓝色的凉拖,在我眼前站立着。 大滴大滴的鲜血落在地上…… “啪嗒!啪嗒!” “别看!”忽然间,一个声音撞进了我的心里,带着命令的口吻。 “抬起头……抬起头……面对真相……”另一个声音在耳边干扰着我。 真相?难道…… 我突然开始犹豫了。 “琬琬,跟我走!” 一只大手握住了我的手,顺势把我拉了起来,我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体轻盈的落进一个冰冷的怀里。 “闭上眼睛。”难得的温和,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我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有点痛恨这该死的信任感。可反复思考之后,他的话显然比那只要害我的女鬼可信多了。 冷飕飕的风吹在身上,寒气侵入皮肤,就好像整个人钻进了冰箱里。 我听见,风铃摇动的声音。 很清脆,很动听…… 它离我越来越近…… 好像就在耳边。 时间,陷入了无尽的凝滞。 我的意识,一点点苏醒。 “啪!” 睁开眼,一双熟悉的眸子正用奇怪的神色打量着我,紧随而来的,是对方欢快而有节奏的巴掌声。 当然,是拍在我脸上的巴掌声。 “余亦抒!”我深吸了口气,压着心底的火,咬着牙叫出了他的名字。 果然,巴掌停止了。 “哎呦喂!琬哥醒了?”那家伙从床上滑下去,笑嘻嘻地看我。十六岁的他,还处在变声期,嗓音沙哑而尖细,这常常会成为我嘲笑他的理由。 我捂着自己被打疼的脸,瞪了他一眼,起身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是我的卧室。 “你怎么来了?”我问他。 同时心里觉得奇怪…… 我现在不是应该在隔壁吗? 我明明记得自己是被掐晕过去的…… “哦!是我姐夫让我过来的。”他站直了身子。 “你?哪来的姐夫?”我不解地问。下意识扫了一眼身上的睡裙。 卧槽?谁帮我换了衣服? “那当然是琬哥您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啦!”他弯腰,捶了捶我的肩膀,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讨好。 我看着他狗腿的样子,深切怀疑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琬哥,解释解释呗?” “解释什么?”我斜眼睨着他,这小子现在的样子,简直像只二哈! “这极品货色,你是从哪儿掳来的?” “我警告你,你现在没姐夫,我已经分手了!”我指着他,严肃的说。 他耸耸肩,好像根本没把我的警告当回事儿。 一股尿意从小腹传来…… “唔……厕所!”我爬了起来,迅速穿上鞋子往厕所跑,身后是余亦抒不屑地嗤笑声。 我健步如飞地冲进洗手间里,撩开裙子就坐在了马桶上。 然后……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没…… 没穿内裤! 该死!是哪个挨千刀的替我换了衣服? ……不会是余亦抒那个臭小子吧! 啊啊啊!要死了! 还没想到始作俑者的身份,我的脸就已经红透了。 “上厕所的时候脸红,发春吗?”凌冽的声音带了几分柔和,身旁的墙壁上,一个身影轻轻靠在上面。 “啊!”我被这声音吓到,尖叫一声,不知所措地坐在马桶上。 “……”他低低地叹了口气,背过身去,“别叫了,不看你。” 与此同时,门外“咚咚”两声。 “姐,怎么了?”亦抒的身影透过磨砂玻璃,立在门口。 “额……”我深呼吸两下,这才稳住心神,“没事……没事……” “哦。”余亦抒回了一句,离开了。 我气呼呼地看了一眼那个透明的身影,匆匆抽了几张纸,解决了卫生问题。 “你这个色鬼,不知道非礼勿视吗?”我一拳朝他挥了过去,不料居然扑了个空。 我的拳头,居然如此轻易地从他身体里穿过! 他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你!你别那样看我!”我的脸又是一阵红,火烧般的烫着,“你有本事现行啊!老娘肯定不打死你。” “呵……”他轻笑了一声,从我面前飘过。 这时我注意到,他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本来还带有一点点血色的薄唇,居然和脸是一个颜色了。 章节目录 第022章 如你所愿 “喂!你不要以为你装柔弱,我就会放过你。”我恨恨地说。 “你想说什么?” “You!”我指着他,又指了指外面那只小的,“把他叫来的?” “有什么问题?”他很无辜地耸耸肩。 “没有问题!”我点点头,皮笑肉不笑地看他,“问题在于……”我说着,脸突然更烫了,我觉得自己的血液好像烧开的水…… 他不解地盯着我。 我难以启齿,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睡裙。 “所以?” 靠!什么鬼? 不是说可以读出我的想法吗?这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咳!我的衣服,是谁换的?”我还是厚着脸皮问了出来。我希望它是自己跑到我身上的,因为无论是谁,都会引来我的尴尬。 “当然是我!”他仰起头一副高傲模样,表情却僵硬的像个尸体,“不然,你还想是谁?” “你!”想到自己被看了个光,我竟羞愤地说不出话来。 “放心,我没碰你!”他淡淡地说。 “谁在担心这个了!”我反驳道。我实在是想不通,明明平时我是那么放的开,可唯独在男女关系上……咳咳……可能我不是那么适合谈恋爱吧。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碰你?”他挑挑眉。 我简直想爆粗口! 呸!我可是个乖乖女,怎么能把这么良好的形象给毁了呢? “你放心,我永远不会有这个意思。”我很平静,假装很平静的回答。 “对了!” 这个话题过了之后,我突然想起了正经事,“是你把我带回来的?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 我怎么会还活着?难道又是他救了我? “这个问题,你还是不知道为好。”他不再看我,显然是在躲避我的问题。 “为什么?我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些都是真的吗?还是……” 还是我的幻觉? 自从发生了昨晚的事,我就已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完全无法判断哪一个是幻觉,哪一个是真实发生的…… “是真的。”他点点头,低声道:“以后,不要再去那种危险的地方了。” “可是如果我不去搞清楚,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她?” “那些事情交给我就好!你,就安心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他的话令人安心。 我甚至真的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远离那一切。 “刚才……”我想到了刚才的梦境,“刚才那些是梦吗?你也可以进入我的梦吗?” 我坚信自己不会梦到他。 “人的记忆是无形的,怨灵拥有操控弱者思维的能力,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它们能夺走人的生命!记得我之前说过,关于怨念的事吗?” “记得。”我点点头。有一点给我的印象很深,七天受一次苦…… “横死的人之所以会化作怨灵游荡人间,并不全是因为它们留恋。” “什么意思?”我没有明白这句话。 因为他之前说过,怨灵是死者怨气所化,有了怨气才让它们无**回,那怨气是什么?不就是放不下生前的一些事或者仇恨吗?如果不留恋,应该早就投胎了才对! 这明明互相矛盾啊! “简单点来说,你的意识被她操控,看到了她的记忆,也就是她所经历的第N次死苦。”他好像对我的智商做了评估,尽量用我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我大囧…… “我记得你在梦里跟我说,不能看,可她说真相就在眼前……”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良久。突然朝我飘了过来,严肃道:“余琬琬,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去干那种危险的事,不要以为有我的保护,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不是你的奴隶!” 我怔了怔,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他是想说……我拖累了他? 我感觉自己的自尊受到了一万点暴击,明明是他非要死皮赖脸的缠着我好不好! “你真的很莫名其妙哎!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靠你?我想靠你?你以为我很想让你待在我身边吗?你以为有了你,我就要沾沾自喜吗?别太自以为是!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喜欢被你缠着,对于我来说,你和那个怨灵,没有任何区别!” 怒火覆盖了我的理智,我想把话讲清楚,我讨厌他这样高高在上的对我说话。 不是我在赖着他,而是他在缠着我! “承认了?”他沉默了,眼神里竟有一丝难过?但那或许只是我想多了。 人家是个鬼,怎么可能会难过?更何况我还是他口中的累赘,净会添乱的那种。 “没错!” “很好……”他转过身,背对着我,身体像个透明的黑色水晶,“既然你那么想摆脱我,那就如你所愿。” 话落,他的身影便越来越透明……越来越透明…… 直到,再也看不见了。 我呆住,心有些慌了。 他居然,又走了? 仔细回想一遍我们的对话,我发现这争吵是莫名其妙引起的,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理由。 我是不是太过了?毕竟他已经救了我好几次,我这样说,会不会…… 我挠了挠后脑勺,这个动作显得有些傻,但它和我此时的心情却是如此的契合。 “喂!”我轻轻地喊了他一声,周围一片寂静…… “我错了还不行吗?” 一个大男人这么小心眼儿,真不多见了。 “越锦冥,你出来吧……” 没有人回答我,这房间里只有我自己。 他应该已经走了。 “shit!”我低低地咒骂一声,一把拧开水龙头,把脸清洗干净。望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狼狈。 余琬琬本来就狼狈,从来没有精彩过,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安慰自己,而这已经成了习惯。 …… 走出卧室,亦抒正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玩游戏,墙上的电视机正播放着某牌子的洗衣粉广告。我拿起遥控器关掉了它,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看着正陶醉其中的他。 事实证明,对付脸皮厚的人,这方法起不了任何作用。 “余亦抒!”我眼睛一瞪,提高了嗓门。 “嗯?”他从手机上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就那么一眼,又低头继续玩游戏了。 我气哼哼地夺过他的手机,刚在那只死鬼那里受的气,是时候找个人撒一撒了!谁让他偏偏这时候撞到枪杆子上了呢? “哎呀!你干嘛呀余琬琬,我这马上就五杀了,你还给我。”他一脸幽怨,冲上来就要抢。 我走到窗前拉开窗子,然后做了一个往外扔的姿势。这家伙手机比命还重要,见我要扔,忙摆了摆手后退两步,“别别别……琬哥我错了……” 章节目录 第023章 邪恶的窥视 “求你了,别往下扔……”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得诚实回答我!”我把手机从空中晃了晃,威胁道。 “诶!好好好……您要知道什么我说就是了,您可千万收住。”看他的表情,仿佛我现在要丢出去的是他自己似的。 我打心眼儿里鄙视他。 “老实说,是谁把你叫来的?” “哎!不许说是你姐夫,你特么的哪儿来的姐夫。”我见他张口,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可是他的确自称是你男人呀……我还没问你哪里惹来的野男人呢,你倒问起我来了……” “……” 我被他说的有些不自在,清清嗓子,继续理直气壮,“好,那你就形容一下他长什么样子吧!” 他垂眸,若有所思,“嗯……就是……高高的,帅帅的,黑头发,呃……” “不许敷衍我!”我喝道。 这算什么特点?世界上有很多这样的男人好吗? “就是……”他被我逼急了,组织了半天语言,才急着说:“他穿的很奇怪,这都快五月了,还捂着风衣,黑色的,都拖到膝盖下面了……小白脸……跟得了什么病似的……我记得他胸前好像挂了个一吊坠,看起来很值钱的样子,像个古董。” “好了好了。”我很是头疼,那只鬼果然没有骗我,他俩居然碰面了。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说什么?他应该说什么?”他一脸茫然。 “你确定,他什么都没说?” “姐,我发现你很奇怪,我俩又不认识,他能跟我说什么,顶多就是好好看着你不叫你乱跑呗。”他摊了摊手。 我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看样子就只有我妈一个人知道这事儿。 “姐……” 我在思考的时候,亦抒小心翼翼地叫了我一声。我看向他,就见他轻轻指了指我手里的手机。 “切……拿去!拿去!”我白了他一眼,一把丢进他怀里,见他刷白了脸,不禁暗自觉得好笑。 我看了看墙上的钟,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而我的肚子也早已饿扁,“咕噜咕噜”地叫着。 厨房里还有几个鸡蛋和西红柿,我从灶台下的柜子里拿出早已屯好的面条,把它们做成了西红柿鸡蛋面。亦抒很讨厌面条,这大概跟每次来我这里时都吃面条有很大的关系,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宅到宁愿每餐面条,也不愿意出去犒劳自己。 我想,应该没有哪个艺人会像我这么惨了吧。 呐呐呐!不要说我为了减肥什么的!不存在的,姐本来就很瘦。 和亦抒一起解决了午餐之后,他又在那儿玩游戏,而我……拿着遥控器一下下地播着无聊的电视节目,然后听他在那一遍遍的骂着该死。 我拿起桌子上的棒棒糖,拆开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草莓味使我心情好了一些,便掏出手机点开了王者荣耀,说道:“来,姐带你上分!” 他听到我这个提议,立刻放亮了双眼。带他上分,这常常会成为他唯一对我有点好印象的理由。 …… 于是,我们就这样度过了一整个下午,如果不是最后一把遇到了一个段位只有青铜的家伙,如果没有被对方碾压,我相信我们是停不下来的。 “哎呀,姐你怎么了?状态不对了呀。” “卧槽,我好歹曾经也是上过星耀的人,这家伙什么来历……”我不服气地吐槽,恨得牙痒痒。 抬头看了看窗外。 “遭了!”我大叫一声。 亦抒随着我的视线看去,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我给你叫辆车!”我和他对视一眼,迅速下了游戏,打开滴滴叫了辆车。 余亦抒站了起来,似乎有些不情愿,“余琬琬你这是要赶我走啊……” “没办法,谁让你还要上学,我想留也留不住啊。”我瞥了他一眼。 我当然知道他的小心思,他根本就不想回去,更不想上课。可身为一个成年人,我有义务让他了解什么才是更重要的事。 不情愿?那就打到你情愿为止。 我知道,他是没胆子反驳我的安排的。因为从小到大除了爸爸之外,只有我狠得下心去揍他。 “那你不能送我回去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幽怨,里面多多少少有些酸味。 “你乖,我今天不想出去。”我安慰性地摸了摸他的头,他迅速躲开了。 其实这不过是个借口而已。想到这几天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我胆战心惊。我必须避免和他们有过多的接触,因为我不知道那些发生在我身上的不幸会不会波及他们。 “对了!要是咱妈问起来,你就说我没事,知道吗?”我看着他不满的表情,交代道。 他没有回答我。 我拿着钥匙把他送下了楼,此时车子也已开了过来。 “回到寝室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知道了。”他不耐烦地对我挥了挥手,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屁股一甩,傲娇地朝夜幕里开去。 我看着尾灯消失在拐角,轻轻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能长大。 一阵寒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在这个即将进入五月的天气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我揉了揉自己裸露在空气里的胳膊,由于天气较热的原因,我穿了裙子,因此胳膊上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身后,突然感觉到某种异样。 这周围诡秘而幽静,我心里有些发毛,转过身,望向黑漆漆的角落…… 微弱的光线下,那里除了一堆草丛,什么也没有。 正当我以为是自己多想,准备回去的时候。 那个地方传来“呼啦”一声,青葱的杂草微微摇晃! 我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住,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朝那边走过去…… 似乎察觉出了我的预谋,那边安静了下来。 像是有某种邪恶力量正藏在其中窥视着我,我感觉到有一双幽冷的眼睛,刺激着我的皮肤,汗毛一根根竖起。 我害怕黑暗,但我更怕这种神秘。 “谁在那里?”我很小声地问了一句。可以听到自己那略微发抖的嗓音,恐惧早已暴露。 没有人回答我,如我所预期一般。 我靠近那个角落,那里有一片绿色的植物。 我怯怯地吞了一下口水,将手机伸向那个地方。 章节目录 第024章 你被看中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尖细的嘶鸣划破长空,被照亮的草丛里,一个黑色的影子闪电般朝我扑了过来,我下意识往后躲去,随即胳膊上传来一阵剧痛,一条血痕印在了上面。 “嘶……”我疼的直皱眉头。 借助手电筒的光,看到了那只闯祸逃逸的黑猫,它像成精了一样回头看了我一眼,瞳孔散发着幽绿的光,然后一个闪身躲进了黑暗里。 我照了一下被抓伤的胳膊,大约五公分长的血痕,鲜血已经渗了出来。 迅速回到房间里,将伤口用水冲干净,然后翻出家里自备的碘伏消毒后用纱布包紧。 看着白色纱布慢慢渗出的淡红色,我终于意识到,那个家伙真的离开了。 也对,他本来就不欠我什么,根本没必要留下来保护我,现在走了也挺好的。 毕竟,他已经救过我很多次了,我不能自私到要求他一辈子保护我,想要活下去,我只能自力更生。 “余琬琬,你以前可没这么没出息……” 我坐在窗户前,13楼可以看到远处深蓝色的夜空,那里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在眨眼睛。我抱紧了摆放在窗台上的那只泰迪熊,它可爱的让我每次都想猛亲几口。 我太喜欢它了,这是爸爸在出事之前送我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他说我在他心里,就像它在我心里一样可爱。 它有着深棕色的绒毛,半圆形的耳朵,柔软的身体,小巧的体型。它穿着一件大红色条纹毛衣,举起一只手做出傻傻挠头的姿势。它和很多熊一样,却又不一样,因为于我而言,它是代替爸爸,一直陪伴着我成长的朋友。 我经常会把开心的、不开心的事情分享给它,虽然我知道,它听不到,也不会回应我。 白色的窗纱轻轻飘动,头顶的风铃击打出美妙的音符,叮叮咚咚,清脆悦耳。 我想起了爸爸。 五年前的一场车祸,爸爸重度昏迷,医生说就算救回来也是植物人。自那以后,家里的担子就落到了妈妈一个人头上。 那个时候我刚大三,常常利用空余时间和假期出去找兼职,服务员、家教、发传单,甚至模特。而那些劳动换来的收入,也仅仅可以维持我在学校里的生活费而已。 妈妈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因此我更加努力。 而我和沈方沅,也是在那时开始熟悉起来的。 那个时候,我们宿舍的几个舍友,关系铁的像亲姐妹似的。其中有一个很呆萌的小妹妹名字叫许柔,人如其名,柔弱的像个林妹妹,因此我们便对她格外照顾一些。 有一天晚上,两个妹子一起出去逛街,我独自在宿舍里练台词,她突然哭着跑进来,说是被几个男生欺负了。 说起来很尴尬,看她那伤心欲绝的样子,我对那句话的理解是她被非礼了…… 我在学校里那可是出了名的女汉子啊,当即就拍桌而起,怒气冲冲地跟着她去了事发地点。 而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沈方沅居然也在其中。 他的颜值在学校里也算是校草级别,从大二开始就已经被Y市有名的经纪公司签下了,也认识很多圈里的大牌导演,因此大家就不免对他多关注一些。 毕竟他身上有很好的资源,如果关系处的好,说不定也能给未来找到好的出路。 我当时的态度特别强硬,完全忽略掉沈方沅这个学校里的香饽饽,在许柔的示意下走向一边垂头丧气的男生,“喂!听说你欺负我朋友?”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个人是在向许柔表白,许柔被吓坏了,只好把我拉过来撑场面…… 在那之后,他们俩就莫名其妙的在一起了,而我,也顺理成章的和沈方沅以及他那几个哥们儿成为了好朋友。 我这一生唯一走运的是,我没有靠沈方沅的关系成长起来,因为在我即将步入大四的时候,苏焕拿着我曾经拍过的宣传片找到了我。 说起来,她居然是我的大恩人,在我最走投无路的时候,她安排我上了一档叫做《星养计划》的节目,并顺利把我签到了华辛娱乐。 只是,对于她来说,这似乎是个从一开始就错误的决定,她却意识不到。 一阵冷风吹进来,吹醒了我浓浓的回忆。起身把窗子关上,我翻出柜子里干净的浴袍,进了卫生间。 这一晚,很意外的,我没有再做噩梦。 我梦到了他,那只喜欢生气的鬼。我梦到了他冷着脸和我告别,说要去投胎了;我梦到了看着他的背影远去,泣不成声;我梦到了自己的死期。 次日一早醒来,对这奇怪的梦境有些摸不着头脑。 或许是做梦的缘故,我感觉全身疲惫,粗略地收拾了一下,开车去医院注射疫苗。 不知道为什么,这期间好几次都感觉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我,即使是没人的时候也是如此。 可一旦回过头,那种感觉就凭空消失了。 我以为那只女鬼经过昨天的事,已经打算放过我了,而现在看来,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下午三点的时候,苏焕百忙之中抽空打电话过来,约我到“雪之彼岸”咖啡厅喝下午茶。 推门走进去,苏焕大老远对我招手。 我躲避着其他客人诧异的目光,走到她面前坐下,服务员跟了过来,我们点了两杯拿铁。 “怎么了焕爷?”我注意到她的脸上带着神秘的笑,意识到这笑里的不怀好意。 “你走运啦。”她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张酒红色的邀请函,递给我。 “这是什么?”我一脸迷惑地接过来,拆开。白色的衬纸上,凌厉洒脱的行书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 诚意邀请:余琬琬小姐,参加:林氏集团创立40周年庆晚宴 日期:4月29日 时间:下午20:00 地点:林氏别墅 邀请人:林氏集团 “周年庆在家里举办?”我不自觉皱了下眉,“这是什么鬼……” “笨啊!这都看不出来?”她一拍桌子,吓了我一跳。 “很简单,恭喜你琬琬,你被看中了。” 章节目录 第025章 参加晚宴 额……怎么就觉得,她这句话好像戏里老鸨对女儿们常说的话? 我微汗! “这林氏集团邀我干嘛?我又不认识他们。”我把邀请函推给了她,“我不去!要去你去。” “你是不是傻?”似乎是因为激动,她的嗓门儿超级大,整个房间里听的清清楚楚。 人们把目光投过来,我别过头,她也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您好!您的咖啡。” “谢谢。” 服务员将两杯咖啡放到桌子上。 “焕爷,你是知道我的,我是绝对不会找金主的。”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我当然知道,但是没说让你非得那样,至少要维护好关系吧?你说这次不去,万一别人生气,封杀你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苏焕异常严肃地帮我分析,“你可别忘了,你妈当初是怎么把你培养出来的,那可是你爸用来住院的钱。” “你不用提醒我!”我很讨厌别人跟我提起这件事,因为每次想到,我心里就只剩下了对爸爸的愧疚。 “琬琬,我不是要戳你痛处,你想想,要是真到那一天,你怎么办?你爸怎么办?你弟弟怎么办?你妈不得恨死你啊?” “好了。”我打断她的话。 叹了口气,重新拾起那张邀请函,打开看了一眼。 “29号……明天。”我喃喃道,对上她的视线,“你会去吗?” “那当然,林家和我家可是生意伙伴。”苏焕表现的很兴奋,“而且,我听说这次林伊泽回来了,已经拿下林氏的部分执行权,如果这次可以和他搭上话,那你的前途简直可以说是一片光明啊!” 我低头盯着杯子里的半片叶子,心里突然很不舒服。 可我很快就缓过来了。 不就是一个商业晚宴,除了鬼,老娘还没怕过谁! 良久,我抬头,坚定地看向苏焕,“好,我去!” 这一天转眼之间就过去了,我和苏焕一直忙碌于挑选当晚适合出席晚宴的服装。作为一个超级大牌经纪人,苏焕的衣柜里全是最近才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品牌高定礼服。 我这是第一次见她的衣柜,震惊之余,不禁庆幸自己开始转运了。 能在焕爷的衣柜里挑选衣服,这是一件何其幸运的事啊! “焕爷,你看起来也不缺钱嘛……”我看着她在衣柜里忙碌,吐槽道。 她回头白了我一眼,“傻子,钱是永远都赚不够的知道吗?像你这种这么容易就满足的人,是体会不到我们商人对金钱的需求的。” “万恶的资本家……”我在心里骂了她一句。 苏焕为我选了一件银色的单肩小礼服,我考虑到自己胳膊上的伤,果断拒绝了她的好意,“我想还是去店里买一件比较合适。” “那你自己挑一件好了,总之不能给我丢脸。”苏焕无奈地看我。 最终,我在她另一个柜子里挑了一件长袖复古风的礼服,也许是很合我品味原因,纵然苏焕一脸嫌弃的说这是她最讨厌的一件,而我却依旧喜欢到爆炸。 复古的立领设计简约而优雅,银灰色的裙摆飘飘若仙,有种森林公主的味道,蕾丝面料的袖子和裙摆上印着精致的刺绣,艺术中不缺古韵,简直堪称古典与现代的完美结合。 我看得出来她对我品味表现出的不屑,认定我会给她丢脸。因此,次日晚七点多的时候,她就开车来到我所在的造型店接我了。 这女人,看到我的第一眼还表现出惊艳的神色,下一秒就把一个大盒子丢给了我,“换上它。” “又是那种露肉装?” “你思想没那么保守吧余琬琬!” “但是我现在连胳膊也不能露。”我见她有些急了,解释道。 她诧异地看着我。 “前天晚上被猫抓了一下。” “什么?”她的背一下子直起来,“怎么不告诉我?严重吗?打预防针了吗?” 我真怀疑她是怕我身上落了疤,影响以后的发展,又或者是怕我哪天狂犬病发作会咬她,“没事,就是一点小抓伤,针已经打了。” “那你以后可要注意了,别落了疤。”果然,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对了,你上次那事儿已经解决了,我只说你伤情不重,但是你被人追着满街跑,落下话柄是必然的。” “我也没打算怎么样啊,这种结果,难道不是早就注定的吗?”我打开车窗,风轻轻吹在脸上,让我清醒了许多。 “那鬼后来又找过你吗?”她小声问。 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我自己烂在肚子里比较好,毕竟他们都是局外人,我不应该再拉他们下水。 “没有了,她再也没有找过我。”我轻松地摇了摇头,演戏是我的专长。 “真的?”她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其实我到现在都还是不相信鬼的,我觉得那天你很有可能是做噩梦了,毕竟之前受到了那么大的惊吓,而且后来我去找那个医生看了下你的CT,发现根本就没那么严重。” “是啊,可能是做噩梦了。”我连连点头。这两天的平静,一度让我觉得那几天都是在做噩梦,因为我再也没看见任何灵异现象出现,除了每天都会在梦里梦到越锦冥之外…… 我想,现在的平静,大概是风暴来临的前兆。 车子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一堆记者浩浩荡荡地围在那里,宽敞的铁栏门外守着两个人,苏焕下车把邀请函递给他们看了一眼,就见他们打开了门。 我们把车子放在停车区域,这别墅很大,且不是一般的豪华,我惊叹于这座建筑的构造,好美……就像一幅油画中的宫殿。 门口站着两位迎宾,我们各自出示了邀请函,他们毕恭毕敬地把我们请了进去。 一进门,大厅里的辉煌差点亮瞎了我的眼。金光闪闪的吊灯格外瞩目,政商界的名流们相言甚欢,几排被摆满的长桌一直延伸到最尽头,尽管我1.0的视力,看尽头依然很模糊。 这真的不是一座宫殿吗?这真的不是一座城堡吗? 看着面前的一切,我心里陡然冒出一句: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幽闭恐惧症了。 章节目录 第026章 林家少爷 “看到了吗?最左边那个戴眼镜的高个子,他啊就是林氏的创始人。”苏焕拉着我,朝远处被一堆人围着的两个中年男人抬了抬下巴,“另外一个,就那个秃顶的,是咱们市的刘市长。” 我远远地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你跟我去打个招呼?”她问我。 其实,这些人我以前只在报纸或新闻上见过,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被邀来了,虽然不熟悉,但既然来了,不去跟主人打个招呼的话,那不是很没礼貌? “好吧……”我无奈地答应。 “打扰一下。” 苏焕正要拉着我过去,一个年纪很大,派头十足的老人拦在了我面前。 “请问,是余琬琬小姐吗?”他优雅地笑。 “呃……”我感到莫名其妙。难道我真的有这么大众,放在人堆里也看不出来吗?这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演过主角的人啊。 “有事吗?”苏焕抢先问,也是眉头一皱。 “哦!很抱歉打扰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林家的管家。”那老人微微鞠躬,“是这样的,我们少爷想请余琬琬小姐谈点事情,不知可否赏个脸?” 我和苏焕下意识对视一秒。 “林伊泽吗?”她问。 “是的!”管家优雅的微笑。 “琬琬,去见见吧,应该就是他邀请你的。”苏焕表面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可我却没得选择。 我点点头。 “余小姐这边请。”那自称管家的人对我做出示意。 我跟着他离开了大厅,从另一个门出来,绕过几条走廊,这四周简直像迷宫一样,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我加快脚步,生怕一个跟不上就把自己困在这里。不同于外面的高大辉煌,这里的走廊又窄又小,灯光也很昏暗,像是通往地下室的密道。 也不知走了多久,我们就停在一扇房门前。 “少爷,余小姐来了。”管家清了清嗓子,毕恭毕敬地汇报。 “进来吧。”一个爽朗的男声从里面传了出来,这声音竟让我觉得似曾相识。 然而,还没等我多想,管家就打开了门。 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我站在门口,有一秒的愣怔。本以为里面又是如何奢华高调的大房间,不料…… 这里居然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我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压抑的感觉一瞬间更强烈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点着几支蜡烛,清冷的火苗幽幽闪烁着,我看见,那里面摆满了鲜花,昏暗的光线足以看清花的样貌,而我却叫不出它们的名字。 顺着火苗的光,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我,像一尊神圣而庄严的雕像。 管家微微行礼,退了出去。 “进来吧。”那个人侧过脸,提醒着还站在门口发愣的我。 “林少爷。”我走了进去。 “关门。” 好吧……我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压抑的感觉更清晰了,我开始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我越过那些花,走到离他不远的身后,才发现他是站在阳台前的。 “是你邀请我的吗?” “这么快就忘记我了吗?被人追着满街跑的小姐。”那个人转过身来,英俊的脸在烛火的光辉下,分外清晰。 我的心“咯噔”一下,挂在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回去。 这……这不就是那天在巷子里遇见的精神病吗?他是林伊泽?这怎么可能呢? “我们还会再见的。” 这句话从耳边回响着…… 这一刻,我懵了…… Y市最大的企业,林氏集团的未来接班人,居然是个精神病? 我觉得,要么是我傻了,要么就是林氏的董事长脑袋被门挤了。 当然,我更倾向于前者,这个说法比较容易说服我。 “这里的花,你认识几种?” 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林伊泽便打断了我的思绪,他越过我,手轻轻地抚上花丛。 “不太认识……”我诚实回答。这里的每一朵花,色调都很诡异,但就是这种诡异,让它们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美得令人惊叹。 “这种花,叫做睡火莲。”他的手停留在一片紫色的花海中,“它们只有短短七天的花期,花蕊只在凋谢的前一刻才会张开,它们像绚烂的烟火,转瞬即逝,却开出了生命的意义。” 我不明白他为何不直接说明自己的意图,直觉告诉我,他一定是想要我帮他做什么事情。 “这种花叫鬼兰,同时又被称作幽灵兰,你感觉到它的诡异了吗?”他转眸看我,嘴角始终带着浅笑。 他的笑总给人一种神圣的感觉,高贵中又带着一丝狂野和不羁,这与他本身的气质自相矛盾,因此便少了该有的疏离感。 那种平易近人,总在无形之中往人心里靠。所以,我没有办法对他产生任何的抵触。 “是挺诡异的……”我躲避着与他相接的目光,心“砰砰砰”地加速着跳动。 “我母亲生前,最喜欢它。”他轻笑一声,靠近我,一双深沉的眸子仿佛看透了我的内心,“你看起来,好像很紧张?” “林少爷是在考验自己的魅力吗?”我不自在地别过头去。他离我太近了,自他身上散发的气味,影响着我不得不去躲避。 看来传言没错,他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只不过这种魅力,并非是她们口中的高高在上。 可笑的是……我居然第一眼把他当成了精神病,很好奇,如果被他知道的话,应该会有什么反应呢? “我以为……我们再见会是在精神病院。”我很大胆的说出了那个冷笑话,我实在是……太好奇了。 “这么说,琬琬你也想到我们还会再见?” 什……什么? 这是什么鬼?他不觉得他的关注点有点太奇怪了吗?诶?不对!什么时候我跟他已经熟到叫小名了? 我咬了咬牙。 这个仇一定要报! “伊伊不觉得,这么和一个刚认识的女生说话,很容易被人误会成流氓吗?” “伊……伊伊?”他错愕了几秒,随后朗声大笑,“呵呵……原来琬琬也懂得幽默啊,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听他这略带调侃的话语,我顿时觉得没趣,想了一下,才意识到应该直奔主题。 “林少爷邀请我来,不会只是让我赏花这么简单吧?” 他闻言,点点头,“的确。” “那么请说吧。” 这一次,他没有接话,直接越过我,朝阳台走去。 我心里一松,立刻跟了上去。压抑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出去透透气了…… 章节目录 第027章 可否请你跳一支舞 宽阔的露天阳台,满天星光璀璨。一张长桌,两把椅子;桌子上摆放着精致的琉璃酒杯,两瓶红酒平放在一端,餐具整齐。一束鲜艳的红玫瑰躺在那里,跳跃的烛火撒在上面,熠熠生辉。 他这是……要和我约会吗? 看着面前的一切,我狠狠地自恋了一回,这真的很像一场浪漫的烛光晚宴……如果不是接下来,他直接拿起桌子上那几份资料的话,我可能就要因为误会而出糗了…… “我现在手头有一份不错的剧本,这是其中一部分,你可以先看看,考虑一下要不要签。” 额……原来是想找我拍戏啊…… 我大囧,象征性地接过来瞄了一眼。 “这个我做不了主,你可以跟我的经纪人谈……” “我知道,”他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我的话,叹了口气,“你出道的这几年,没有接到过什么好角色,以至于我觉得,你的天分被华辛埋没了。相信我,这个角色会为你带来不小的成就,因为它是最适合你的。” 他说着,轻轻地靠近我,“琬琬,你用镜头前的努力告诉了我,安于现状不是你的作风。” “……” 我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这是我第一次遇到一个这么懂我的人,可他却是只和我见过两面的陌生人。 他对我的了解,完全超出了一个陌生人的范畴。很显然,他调查过我! “林少爷……” “叫我伊泽就好。” “林伊泽,”我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激动,“谢谢你对我的赏识,你一定是个很负责的老板,虽然我也很想答应你,可我毕竟是华辛的艺人,没有权利私自决定,所以……很抱歉,你还是去找我的经纪人谈吧。” 我把那份剧本递还给了他,退了两步,由衷的对他弯了弯腰,往回走去。 其实,我真的很想知道那是个怎样的剧本,林氏投资找我演戏?这样的诱惑只要是个人都会动心的,更何况是我这常年接到烂剧本无数,还急需金钱的人。 只是,想到之前擅自接了《静候花开》,被苏焕好一顿臭骂,还差一点就被公司起诉…… 我想,还是保命要紧!反正早晚都要过一遍她的眼,倒不如直接把这事儿交给她去处理。对于苏焕,我是完全信任的,如果连她都觉得不行,那就是真的不行了。 正想的出神,打开门,迎面就撞上一个人影! “哎呀!” 对方惊叫一声,我下意识退了两步,胸前清晰的肉感使我尴尬的红了脸。 额……我好像,无意中撞上了一对丰盈的柔软…… 但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我忙向对方道歉。 “是你啊?”还没等我抬头看她,对方就先认出了我,“小琬,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抬起头,就见殷若曦捂着胸口站在那里。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礼服,鱼尾裙摆将她苗条的身形勾勒的恰到好处,胸口是开叉的设计,一条深深的乳沟满是诱惑;她化着浓浓的烟熏妆,脸型精致小巧,一双丰盈的红唇像是时时刻刻都在发出亲吻的邀请。 我没打算理会她,正要从她身边走过,她却拦住了我。 “什么事?”我没有看她,也不屑于看她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子。 “琬琬,之前的事,我很抱歉。”她拉住了我的手,“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恨我抢走了方沅,如果你实在不能原谅我,那我明天就把他还给你。” “呵……”听到这里,我不禁冷笑。沈方沅啊沈方沅,这就是你精心挑选的出轨对象? 这分明是有了新主,还想合理撇开旧的! “若曦姐,你想太多了。” “那种货色,也就若曦姐能看得上,”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又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唉……说实话,我早就想甩掉他了,既然若曦姐这么喜欢,我也不介意把他送给你!你也知道,我有情感洁癖,破鞋什么的,被人穿过一次,我也不想拿回来,所以如果你也腻了的话,大不了扔了就是。” 看着她惨白的脸,我又补了一句,“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可能再要回来呢?你说是吧?” “你!” 果然,她顿时被我堵的哑口无言,脸变成了原谅色。 “呵……琬琬,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我不会跟你计较的。”她缓了良久,才又恢复了之前的态度。 我十分佩服她的演技,即使离开了镜头,也处处都是舞台。她说的没错,我心里是有气,不过并不是因为沈方沅,而是因为那场人为的意外。 但我没有拆穿她,“挡住别人的路,可不是个礼貌的行为啊。” 她闻言,极其艰难的扯了扯嘴角,终于挪开了一点。 我走了出去,身后传来她娇嗔的声音,“伊泽?哎呀干嘛不开灯嘛……” 我站稳脚步,险些从平地上跌倒…… 这女人塑造人物的本事还真不小。 只是,我没想到,就连林伊泽这样的人,品味也是如此庸俗…… 迷宫一样的走廊,我这个路痴转了接近半个小时也没理出头绪,直到那个管家迎过来,才把我带了出去。我十分佩服他们,居然能在这么一个地方来去自如,也很鄙视自己,貌似IQ又降低了10%…… 看来我得多吃点核桃补补脑了。 “琬琬!”苏焕端着一杯香槟朝我走来。 “见到人了吗?”她问我。 我点点头,“见到了。” “他找你干什么?” “额……”我想了一下,“也没什么事,大概就是想认识一下吧。” 她用嫌弃的眼神看着我,“你觉得我会信吗?” “为什么不信……!”她的话戳进我心里。 我真的有那么差吗? “林伊泽什么时候缺过女人?在我看来,他换女朋友和换衣服没什么区别。” “原来如此。”我耸耸肩,看来我的确是高估了这个人。 苏焕带我去见了宴会的主人和刘市长,她在上层社会交际的经验很高,应对自如。我默默站在她身边,时不时奉上一个优雅的微笑,这就是我今天的工作。 殷若曦很快也回到了宴会厅,此时大厅里已经响起了浪漫的华尔兹舞曲,苏焕被刘市长邀请第一支舞,和他一同迈向了舞池,优雅起舞。 如此一个盛大的宴会,殷若曦这样的美女自然是少不了邀请者的,可奇怪的是,她好像根本没有跳舞的心思,把所有的邀请都婉拒了。 饮了几杯伏特加,我有些头晕,打算离开这个不属于我的地方。 “余小姐,可否请你跳一支舞?” 一只修长的手拦到我面前。 我抬头,错愕地看向对方。 章节目录 第028章 鬼打墙 林伊泽笑的很优雅,这和之前的他判若两人。我想,大概是因为要在父亲的面前装作乖乖男,所以才会这样吧…… “当然,我很荣幸。”我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把手放在他的掌心,实际上,这句话差点让我笑喷。 其实,我也是很会装13的…… 和他融入人群时,我下意识瞥了一眼独自站在一边的殷若曦,很显然,她有些不高兴了,我们的目光相接,她眼底的妒恨让我心底暗爽,总算是把我丢掉的面子找回来了。 哼!殷若曦,你抢走了一个渣男,我陪你的新猎物跳一支舞,咱们扯平了。 “我有没有说过,琬琬今天很美?” 正暗自兴奋的时候,对面的林伊泽开口了。 “谢谢,但你没有说过。”我实话实说。这对于其他人来说,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但我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应该只是会笑吧…… 果然…… “呵呵……”他又一次轻笑出声,“那么我现在补了,琬琬会原谅我吗?” “林少爷,你张口闭口琬琬,我觉得我们好像还没有熟到那个地步吧?”我忍无可忍。 “可我认为,我已经很了解你了。” “靠调查得来的了解,你觉得靠谱吗?” “如果看过你所有的作品,这个叫做调查的话,我想我应该向你道歉。” 什……什么…… 此话一出,我怔住! 看过我所有的作品?这怎么可能呢?一个常年生活在国外的富家公子,刚回来就狂追狗血电视剧? 我承认我被雷到了! 这时候,大厅里突然换了探戈的曲子。周围所有的人散开,为我们让出一片空地来。 我有些不知所措。 他牵起我的手,轻声道,“想象一下,现在你是在镜头前。”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流露出的温和给了我一丝勇气,我根本来不及细想,他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我配合着他,和他十指相握,他的右手放在我后肩,我跟随着他的舞步,轻轻摇曳。我们的脸离得很近,我几乎可以感受到他略微急促的呼吸,不因此而转移注意力,是我们对对方最起码的尊重。 我们的配合很默契,一舞结束,迎来无数掌声。 “不用谢我。”临走时,他回头对我扔下一句。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满脸茫然。 “琬琬,刚才跳得太好了!”苏焕满脸激动地说。 我坐在她对面,很无辜,“我也是被带的那个,跳得好的是林伊泽,你知道的,我向来舞技很糟糕……” “不会呀,你刚刚表现得就很棒。” 我苦笑,“焕爷,难道你忘记我培训那会儿……” “诶!别提那会儿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听。”她忙打断了我的话。 我笑的肚子疼…… 其实,刚进华辛培训的时候,我和其他人不同,跳舞不叫跳舞,叫踩鞋尖儿,还是一踩一个准儿的那种;苏焕当时为了纠正我,亲自和我试了一场,后果就是脚指头肿了三天…… 宴会结束时已经深夜十二点了,苏焕开车送我回家。我喝了不少,头有些痛,上了车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琬琬!琬琬!” 恍惚中,我听见有人叫我,但疲惫使我无法睁开眼睛,只是模糊地回应了一句,“嗯……” 后来,那个声音没再想起。 直到我醒来的时候,车子还在开。 我揉了揉眼睛,视线清晰了一些,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1:05分。 头痛的像是要炸裂一般,我揉了揉太阳穴,准备再睡一会儿。 刚闭上眼睛,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我迅速打开手机屏幕,时间显示1.08分。 难以置信!来的时候连半个小时都没有用,现在已经一个小时,我却还看不到家门…… 我扭头,苏焕正在开车,她的脸色也很差。 “怎么了焕爷?”我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她。 此时,她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忙朝窗外看去,周围一片漆黑,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在路上留下的一小部分光明,这旁边是个什么情形,完全无法辨认。 该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吧…… “琬琬……”焕爷突然颤抖着叫我。 我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她看起来害怕极了。 “你……怎么了?”我被她搞得也有些发毛。 她迟疑了一下,指了指前方的路,“你看看……前面那个……是不是个人?” 我闻言,透过挡风玻璃望向前方,顿时倒吸了口冷气!只见远处的黑暗里,有一抹红色立在中间,像是深渊尽头的一块石碑,诡异而凄凉…… “该死……”我暗骂一声,忙叫苏焕停车,可无论她怎么踩刹车,这车子依旧往前行驶着!仿佛有一种未知的力量,操控着它。 “怎么办呀琬琬?”苏焕急得快哭了。 “没事,焕爷,等一下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害怕,什么都不要想,知道吗?”我交代道。几次和鬼打交道,我已经了解了克服恐惧的办法。越锦冥说过,怨灵的能力只是操控意识而已,如果我们意识足够清醒,那么它就不能对我们怎么样。 “琬琬……”可苏焕在这个时候却哭了,滚烫的泪水落在我手背上。 我攥紧了她的手,轻轻闭上双眼,感觉自己遁入了无尽的黑暗里。 没有什么可以吓到我了!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 我已经犯过无数次致命的错误,越锦冥几次三番地救我,如今他走了,我只有靠自己才能走出来,我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东西威胁到自己的生命! “琬琬……我好怕……”苏焕的声音完全变了调,我几乎认不出了。 “不要睁眼,一会儿就过去了。”我安慰她。 “可是,我已经睁眼了。” 手心里的温度逐渐下降,它变得越来越冷,像一块寒冰。我的手被眼泪沾湿,黏糊糊的一片,森冷的空气弥漫在四周,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汗毛竖起,如同被丢尽了冷冻室里。 我缓慢地把眼睛睁开,将视线投向身边的“苏焕”。 “路司琪!”我非常平静地面对着这个早已看不清样貌的女鬼,不!确切的说是幽灵。 章节目录 第029章 风暴来临 在我的对面,一个满身鲜血,面白如纸的女人安静地坐着,她漆黑的眼眶中时不时流出血泪,被鲜血沾湿的长发如如同墨水,倾泻而下,本来洁白的裙子沾了血,活像一朵朵妖娆而诡异的花。 她就那样直勾勾的盯着我看,虽然没有眼球,但我却清晰的感受到有一双冰冷的视线。 我压住心底的恐惧,声音颤抖,“路司琪,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如果是,你就点头,如果不是那我也告诉你,别妄想拿我做替身,你做不到的!我的命,只属于我自己。” “呵呵……”又是这样的笑声,冰冷中夹杂着不屑,犹如在空气里飘荡着。 我沉默着,等她平静下来。 她似乎见我不害怕,有些惊讶,猛地伸过头来张开自己那血盆大口。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别过头去,她以为我害怕了,又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 我看着她那双惨白的手缓缓朝我伸过来,漆黑的指甲上还残留着凝固的血块。 我虽然没什么洁癖,但也实在受不了她碰到我。 鼓起勇气,扬起手掌朝她脸上扇去! “啪!” 巴掌声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一个庞然大物随着我的力道飞向了远处,我震惊地愣在原地,面前的她失去了头颅,完全找不到方向感,僵硬的扭动着身躯。发臭的血液从那半截脖子上流下来,白色的驱虫在她身上一下一下地蠕动着…… 我胃里顿觉一阵翻腾,打开车门跳下去狂吐起来。可越吐就越觉得不对劲,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想进不进,想出不出,噎得喘不过气来。 我张开嘴,捏着那半根留在喉咙处的东西往外面拽,周围光线很差,只看见一根黑乎乎的绳子随着我的拉拽,从肚子里钻出来,越拽越长,越拽越粗…… 等我好不容易把它们全部拉出来,才彻底看清那一堆不明物体。 我惊恐地张大了嘴巴,此时此刻,想叫却叫不出来了! 那堆粘着鲜血的东西,竟然是人的内脏! 那是谁的内脏?我的吗? 我还活着吗? “呵呵……” 在我陷入恐慌的时候,远处被大雾萦绕的黑暗中,一个犹如稻草人形状的东西正立在那里,那上面挂着一件红袍子,血红色的衣袂随着幽冷的风轻轻摇曳,像被风吹散的烟雾。 我回过头,发现苏焕正一脸震惊地坐在车里看着我! “琬琬你……” 再低下头去看刚才吐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琬琬,你后面!” 忽然间!苏焕大叫一声。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阴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我袭来! 我感觉自己好像被套在了什么东西里,拼了命的挣扎,随着那愈渐缠绕的窒息感,我开始无法呼吸,开始失去感知,意识涣散…… “琬琬?” “余琬琬?” 脸被人拍了几下。 我睁开沉重的眼皮,面前出现了模糊的画面,良久,苏焕的脸呈现在眼前。 而接下来,我的第一反应是捂着胸大口大口地喘气。 “……”苏焕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盯了我好一会儿。 我慌乱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肩膀、脑袋和腿,“我,我还活着?” “你这是什么傻话?”苏焕瞪了我一眼,帮我解开绑在身上的安全带,“下车,到家了。” 我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公寓附近的路边。 几辆警车停在旁边,警灯幽幽闪烁着。 “出什么事了?”我回头问苏焕。 很显然,她也不清楚,只笑着耸了耸肩。 我预感到不妙,迅速下车,苏焕在后面喊了句什么,我却没有听清。 一群人快速围了过来,他们穿着警服,另外几个则穿着白衣,抬着沾了血的担架从我身边走过。 风吹过,担架上的白布轻轻撩开…… 一张枯瘦的脸映入我的视线! 那张苍老的脸,毕生难忘! 老人无神的双眼,圆溜溜地瞪着我,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 恍惚中,我好像看到了她眼底的怨恨。 “死者下肢粉碎性骨折,颅骨骨折,体外出血量较少,内脏器官均已破裂!” “死者在本市没有亲眷,唯一有点血缘关系的也在乡下,死者生前从不与人交往,由此可以猜测是自杀或者失足。” “根据死者的身份调查,发现她在三年前曾报过一起失踪案,该案件受害人是她的女儿。” …… 几位警官从我身边走过,那如刀锋一般凌厉的话语,毫不留情地刺入了我的心房。 一群看热闹的人围了过来,我宛如木偶,机械地往4幢一单元走去。 “余小姐!” “余小姐,我是关注民生的记者,可以采访一下您吗?” “我们是新娱互动的记者,余小姐可以谈谈这次事件的看法吗?” 一群记者围了上来,我看着她们,实在想不通她们采访我的目的。 “对不起。”我加快脚步越过他们,飞奔向一单元的大楼,诡异的风声呼啸在耳边,我听见有一个声音在反复提醒着我:是你杀了我! 走到门口的时候,下意识瞥了一眼远处被拉上警戒线的空地,那里画着一个诡异的人形痕迹,地面还留有未干的血迹…… 恐惧、绝望不可抵挡地朝我袭来,我飞快地跑进去,爬进电梯里,按了13层的按钮。 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隔壁那家的两夫妻正指着走廊尽头的警戒线小声讨论着。看见我,他们立刻停止了谈论。 我打开门,按亮了屋里所有的灯,却照不亮心底那片黑暗。 安静中,恐惧,源源不断地朝我围绕过来……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琪琪才会离开我!”老人愤恨的目光和凌厉的话语时时回响在耳边。 我蜷缩在房间的一角,抱紧了自己,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是我,是我害死了她…… 我懊悔至极!如果当初听了越锦冥的话,如果没有去调查那些,如果没有拉开那扇窗帘,那她很可能就不会死了。 我又一次感觉到死神的接近,它好像随时潜伏在我身边,每当我放松下来的时候,就会慢慢向我伸出手。 房间里的窗户关的那么紧,似乎连空气都受到了阻碍,而我不明白,这从头到脚冷嗦嗦的寒气是从哪里来的? 其实,从那只幽灵缠上我开始,我就该明白,自己可能永远无法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是的,无论我多努力,依旧还是改变不了上天给我的安排。 我吸了一下鼻子,还是忍不住掉下一滴眼泪。 我并不是个很爱哭的人,相反我讨厌流泪,因为那是弱者才有的表现。可现实总会用残酷的方式告诉我,你还不够强大! 章节目录 第030章 我们该做正经事了 正当我沉浸在慌乱和悲伤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出现在眼前…… 我抬起头,难以置信! “你……” 我盯了对方良久,擦了擦眼睛,没心思去想那动作有多蠢。 站在我面前的,不就是两天前刚刚离我而去的越锦冥吗? 他淡淡地盯着我,那表情虽然僵硬,而我却难得觉得心安。 “你不是去投胎了吗?”大概是怕他再次离开的原因,我这句话问的小心翼翼。 “学乖了?”他不答反问,眉梢一挑。 他的话把我从震惊中拉了回来,我埋下头,很没骨气的哭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早一点听他的话,否则,也不会有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因为我而离开了…… “你不用伤心,这与你无关!”他低声安慰道,见我哭的更凶了,又补充一句,“是她寿数已尽。”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鬼差!”我埋着头,含糊不清地说。 这世上每天有那么多人死,真正的鬼差绝对不会像他这么闲。 他没有再说话。 我安静了一会儿,他的话其实还是很有可信度的,按他的意思,他关心的只是我的人身安全而已,根本没必要说谎来安慰我。更何况,他这样的人,根本不会费口舌去安慰别人的。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朝我伸了过来。 我狠狠抹了把泪,把手交给他,借助他的力量站了起来。 “知道哭,就证明你还不够强大!”他瞥了我一眼,径自朝沙发上飘去。 “男人也有哭的时候啊!”我极力为自己狡辩,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可我没有,”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的黑色屏幕,“我没有,你也不能有!” 靠!凭什么? 我发现和他说话根本就无法做到真正的心平气和,因为他真的很讨厌! 电视机无声地开了,越锦冥悠然地靠在沙发上,欣赏着正在播放的电影——《肖申克的救赎》 我站在原地打量着他,依旧是一身黑衣,奇装异服。我深切怀疑他是不是穷到没衣服穿,从我见到他的那天起,他就一直是这样的打扮。 “那个……你喜欢什么样的衣服?我明天买了烧给你……”我发誓,绝对没有要侮辱他的意思,我只是想好好的答谢他,虽然比起他对我的大恩大德,区区几件衣服根本就不值一提。 “你还是去收拾一下你自己吧。”他漫不经心地开口。 “啊?” “呵……”他的视线始终盯着屏幕,这声轻笑不知是在笑那电影情节,还是在笑我。 好吧,我承认,我听出了里面的嘲讽。他就是在笑我! 我吸了口气,好女不跟鬼斗。 然而,还没等我把气压下去,他又开口了,“去照照镜子,你现在简直比我还像鬼。” “噢,该死!”我一拍脑门儿,立时反应过来,拔腿狂奔进了卫生间。 打开灯,自己都被自己的样子给吓到了…… 那张花了妆的脸,活像被搅乱颜料的调色盘,惊悚中带着喜感。 我洗了个澡,这期间一直在注意着外面的动静。虽然考虑到他是鬼,完全可以穿门而入,我还是把门锁的死死的。 匆匆忙忙洗好后披上浴衣,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酒精引起的疲倦感便缠上了大脑。 打开门,他依旧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 我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家伙果然还有点自知之明。 就听他淡淡地说:“你放心,我不会侵犯你的隐私。” 呵!呵!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说我没有隐私的。 当然,我不会把这句话说出来,因为我相信,他一定会用千万种方法来羞辱我。 “咳、我没有那么想……”我轻咳了一声,走到一边打开冰箱,拿出一罐牛奶。 “你饿吗?你们平时都吃什么?”我问他。考虑着明天要不要去买点香烛回来。 “人,” “砰!” 一句话吓得我差点站不稳,手里的牛奶掉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来回滚动。 他扭头看我,苍白的唇扬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我尴尬地咬着唇,弯下腰去捡那罐牛奶。 一只苍白的手先我一步捡起了它。 我迅速收回手,我相信此时,我的表情已经完全像个死人了。 他把牛奶递到我面前。 “谢谢。”我不敢再嫌弃他了,从他手里接过来,冰冷的触感从指尖透过,丝丝缕缕渗入心底。 “现在,我们该做正经事了。” “什么?”我闻言,忙后退一步,捂着胸。 他嫌弃地扫了我的胸一眼…… 额…… 我顿时受挫,挺胸抬头看着他。与其说是在树立自己的威严,倒不如说是在证明我是有料的! ……好吧我的确没有。 “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他继续嫌弃我,两步靠过来,我被堵在墙上,望着他紧蹙的眉心,内心狂跳不已。 难道说,是我污了? “什……什么正经事……?” 我发现我在他面前,更像是一个透明体,而他甚至连混浊都算不上,他整个就是黑色的,而且还是怎么擦都擦不亮的那种…… 我们之间不公平在于,他能轻易地了解我,而我对他却没有半分了解。 “谈一谈你的男朋友。”他语气淡的品不出味道来。 “我没有男朋友!”我当然知道他指的是沈方沅,我的前男友。 或许是不想承认自己瞎过一次眼,我恨不得把和他之间的过往擦的一干二净! 可是,有些事情是抹不掉的。 比起同一类的女孩,我受到的只不过是欺骗而已,而她们受到的,却是残酷的欺骗和伤害。 “我记得我曾答应过你,要帮你报复他的。”他掸了掸肩头的衣服,“你现在还有得选择。” “……什么选择?”我莫名感觉到一丝威胁。 “所有妄想染指我女人的人,都应付出代价,更何况他害过你。根据鬼界第236条刑法规定,故意杀人者,即使未遂,依旧按杀人罪判定!敢勾引我的女人,罪加一等,足以让他终身沦为畜生道。” “卧槽!你们鬼界也太严了吧?”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害人之心果然不可有啊…… “不严,”他浅笑,慢慢凑近我的脸,“这是我刚加上去的。” “呃……呵呵……”我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心说:如果真是那样,那世界上的动物岂不是比人还多?吹牛都不打草稿,你丫算哪根葱啊?居然还想动政策,你当你们鬼界的老大是吃素的…… 章节目录 第031章 蓝袍鬼 越锦冥的表情中划过一丝不耐,“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选择。” “什么选择啊?”到这一刻,我还是没明白他的意思。 “第一,远离除我以外的所有男人。第二,拒绝第一条。” “那我当然选拒……”我话说到一半时,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帮我整理着浴衣领口,仿佛是在提醒我一定要慎重考虑。 我以为,这是个很好选的题目,可它对于我来说,真的是个致命的威胁。 看着他逐渐幽深的眸子,我觉得,这可能不是一个玩笑! “你……应该没有那么大权利吧?”我直白的问。然而他们鬼界的规矩,恐怕只有等我死了才能知道。 “你可以试试。”他这种淡然的语气让我更加犹豫了。 爱情对于我而言,并没有那么神圣,换句话来说,我可以为了爱情疯狂,但绝对不会因它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它并不是人生的唯一。所以,虽然沈方沅背叛了我,要受到这样的惩罚,也的确太过了点。 越锦冥给了我一个致命的威胁。我想,他大概是看到了今晚我和林伊泽在舞会上的接触,在他的认知里,我早已被划进他的专享领地,而自己的东西不喜欢与别人共享,这也是我的习惯。 当然,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测。我还不能够确定他是否有这个权利,也不能确定他对我究竟抱着什么样的心态。 “这是个很简单的选择,琬琬。”面对我的犹豫,他似乎有些不高兴了。 “我可以选择退出吗?”我为难地看着他,希望他收回这个可笑的决定。 这是我第一次做一件事这么拖沓! 而他依旧在等。 我明白,想要撇清自己,是不可能的。 沈方沅的死活和我没关系,如果这权利没有握在我手上的话,那他就算是马上死了我都不会管,但是…… 这的确牵扯到了我,避无可避。 只是因为背叛了我,就要永生永世变成动物,这…… “那我、我选一!”我咬了咬牙。必须承认,这只不过是怕波及到我自己,我要为自己积德,不然以后的日子肯定会更加倒霉。再者说,老娘的生活一直处于空窗期,能找个合适的伴侣已经是件奢侈的事了,当然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脱单。 他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随后放开了我,语气平淡,“你真让我意外。” 意外?难道他不应该高兴吗?这不就是他的目的吗? 我紧了紧自己的领口,对他好不容易升起的一丝好感瞬间消失了。我鄙视自己,居然会因为一只鬼的到来而感到安心,那一定是个错觉! “记住你答应我的,未婚妻!”他伸手摸了一下我的脸,身影逐渐消失…… 诶?又走了? 我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电视依旧开着,我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快速倒退,打算在今晚再次重温一遍这个电影。 不知不觉睡着了…… 在梦里,我变成了一只被放飞的风筝,和鸟儿一起翱翔在空中。我看着大地上的孩子们愉快的玩耍,看着人们忙忙碌碌…… 很快的,耳边响起了车鸣声,太阳火辣辣的照在脸上,皱了下眉,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 房间里模糊的情景映入眼帘,我一下子反应过来,迅速从沙发上弹坐起来,摸了摸自己被晒到发烫的脸颊。身上的毛毯随着这大幅度动作滑下,我忙把它捞起来,那上面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我认识那种味道,它是属于越锦冥的。 环顾四周,房间里除了自己以外没有其他人,当然,也没有其他鬼。 我想,越锦冥一定就在我身边,他只是不想现身。因为我发现了一个事实,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绝不会有其他东西来骚扰我。 “越锦冥?”我试着喊他的名字。 没有人回答我。 房间里寂静的好像只有我自己,墙上的钟指针诡异的跳动着。电视上,还在播放着一档节目,而我并没有换过台。 正当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时,厨房里,传来一阵刀子剁上菜板的声音“砰!砰!砰!” 我心说:这家伙居然会做饭?平时看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也不像是个会下厨房的人啊…… 看来,养鬼还是有用处的,不仅能防止被骚扰,还可以帮我下厨,真是两全其美。 想到这里,我乐滋滋地往厨房跑去。 “越锦冥?” 打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我脸上的笑僵住,慢悠悠地走进去。 菜板上沾着水,很显然被人用过,洗碗槽的水龙头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冰凉的水滴有节奏地击打在不锈钢的水池里。 我的心也在随着那节奏缓慢地跳动着。 寒意从身后包围过来,我转过身,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一个面白如纸的男人站在我身后,手里举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表情僵冷地瞪着我。 “啊!” 我愣了几秒,终于尖叫出声。 他如同刷了白漆的肤色,不是鬼魂就是精神病! 他身上穿着深蓝色的大袍子,款式倒有点似曾相识,他有着一头如同被墨水洗过的头发,像焗了油一样漆黑发亮。如果不是那张惨白惨白的脸,那应该会是个很英俊的人。 我将后背抵在灶台边上,退无可退。望着他手里的菜刀,试图和他商量,“呵呵……帅哥,咱们有话好好说行吗?你是谁啊?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呀?”最后一句,我是用了哭腔的。 我还不想死,我还没有完成《静候花开》的拍摄,我还没有看到老爸苏醒,我还没有回家好好吃顿饭……我才刚刚起床,现在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不想做饿死鬼啊! 我有千万种理由拒绝死亡,那些理由让我更加不甘。 越锦冥那个不靠谱的家伙,不是说会保护我的吗? 我小心翼翼地往一旁挪去,手不小心打翻了身后台子上的酱油,“啪!” 我哆嗦了一下,这下死定了。 然而,和预想中不同,他并没有动。 他像个假人一样立在那里,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我的脑海里蹦出一个词汇,一个不适合用来形容人的词汇。 静物! 没错,他真的就像个没有灵魂的静物。 我小心翼翼地往一边挪去,幸运的是,他始终没有动。 我靠近门边,深吸一口气,迅速往外面跑去! “越锦冥!”我大叫一声。 与此同时,寒意也在一瞬间抵至背后,我惊恐地回过头,一把菜刀迎面袭来,刺眼的光反射进瞳孔,我下意识伸出双臂挡在面前,就算是死,我也不要死的那么难看! 章节目录 第032章 你要听我的 “阿冷!”冷漠的声音夹杂着愠怒。 我重重瘫坐在地上,只差一秒,那只菜刀就从我身上劈下来了。届时我会变成什么样子,简直不敢想象。 轻飘飘的,那双腿轻飘飘地来到我面前,阳光下,没有影子。 此时,我能想象到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我甚至开始佩服自己,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让自己没有出丑。我的腿仍在发抖,没人会明白,在那一刻,我有多么希望越锦冥出现。 毫无例外,我已经开始堕落了。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蓝衣鬼重重地跪了下去。 “滚!”清冽的声音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不由跟着一颤。 良久以后,我发软的腿终于恢复了许多,撑着地面站起来。 越锦冥的视线扫过我的脸。 我感到很尴尬,这已经是第N次被吓成这样了,虽然有些时候他并没有看到。也许是我太怕死了吧,所以每次面对这样的危机,不能够做到镇定自若。 那个蓝袍鬼面无表情地跪着,像是在承认错误,而我却听不到他在说话。 不!他根本就没有说话。 “我的话不会重复第二次。”越锦冥冷漠地说。 随着他举起的手掌,我感到不安。 “等等……”我低声开口。作为一个受害者,我想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那个……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啊?”莫名觉得这话出现的很不合适。 越锦冥停止了动作,此时,他的掌心已经燃起一团紫色的火苗。 我大吃一惊,本以为这种场面只会在电视上看到,而现在,它居然硬生生出现在我面前! 难道,鬼真的会法术吗? 也对,如果鬼和常人无异,那他们又是如何伪装自己的呢? 越锦冥没有回答我,而那只蓝袍鬼也沉默着,我就只好采用逼问的方式了。 “他是你派来的?” 他沉默,我暂且把它当成一种默认。 “为什么?你觉得我的生活还不够乱吗?”想起刚才差点被砍死,我的反应有些过激了,这句话问出来,更像是在质问。 “只是想我不在的期间,保证你的安全。” 啥? 我怔了怔,难道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在担心我吗? “没有!”他淡淡地强调,“我担心的,只是我会不会食言而已。” 呵!果然是我又自恋了,这家伙怎么可能会担心我?用脚趾头想想都不可能啊! 我冷哼一声,忽然想到一个疑问,“那既然是为了保证我的安全,他怎么会……” 他闻言眸光一冷,“这就要怪他的无能了!” 话音未落,他一挥手,紫色火焰迅速砸向那个叫阿冷的家伙。一瞬间,大火在他身体上引燃,我捂着嘴巴惊地后退了两步,眼看着那家伙被火舌吞没…… 他燃得极快,身体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里,最后化作一缕白烟。他的离开,没留下任何痕迹,就连一丝灰尘都不存在。 我从未见过越锦冥出手,哪里知道他居然对自己人下手也这么狠!这种瞬息即灭的死法,应该不会有太多痛苦吧? “你……”我摸了摸脖子,牙关打颤。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敢对他有任何不敬了,他真的很可怕,比路司琪还要可怕,因为他的伤害值是实实在在的,而路司琪只会操控意志而已…… “从现在开始,听我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愣愣点头,“嗯……” “不爱我就拉倒,离开之前,不要爱的抱抱,反正我又不是没有人要……”尴尬的手机铃声响起,我扫了一眼桌子上正在震动的手机,询问地看向他。 他越过我,朝窗口飘去。 我冲到沙发前,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是苏焕打来的。 “喂?焕爷。” “琬琬你走运了,哈哈……”对面的苏焕兴奋道。 切!是倒霉才对吧…… 我下意识回头瞥了窗前的越锦冥一眼,恰好对上他探寻的目光。 “呃……什么走运了?”我迅速收回视线,问道。 “诶?你不知道吗?看来你最近很少关注圈里的事啊!我告诉你,你这条大咸鱼终于翻身有望了!昨晚你和林伊泽一起跳舞被记者拍下来了,公司里打算拿这事帮你炒作,现在公众对你的好感大大提升,你很快就要告别黑粉女王的称号了,哈哈哈……咳咳……” 苏焕差点笑岔了气。 而我却只是想起昨晚林伊泽离开前留下的话。 “不用谢我。” 原来,他指的是这个? 我有些佩服,他堂堂林家少爷,居然肯屈尊为我这个小演员炒作,还真是抬举我了。 “我知道了,焕爷。” “啊,还有一件事,”苏焕从欣喜中缓过来,“后天有一个试镜,你去不去?” 我想了想,“去!当然去!有钱为什么不去?” 可以想象到对方翻起的大白眼。 “说起来,焕爷,静候不会打算换人了吧?”我问她。 这几天居然没有我的上戏通告,以谢晋的作风,说为了让我安心养伤?谁会信啊! 苏焕冷哼一声,“开玩笑,他去哪里找一个比你还有潜力的女配角?” 我一脸黑线,“呵!呵!您老人家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苏焕大概是听出了我语气里的不满,忙找了个脱身的理由,“行!那就这么定了啊,我手头还有点事,就先挂了,具体后天会给你打电话。” “喂……”我话还没说完,另一端就响起了断线声。 “靠!”我简直想爆粗口。 气呼呼地丢掉手机,发现站在窗前的越锦冥正浅笑着看我。 纵然再不爽,我还是敷衍地对他露了个微笑。惹恼焕爷无非是丢个前程,惹恼他,丢的那可是小命啊! 肚子“咕噜”一声,我这才有时间思考自己接下来要吃什么,由于刚才差点没命,我觉得从今天开始,我应该好好善待自己,生命诚可贵啊! 想到这里,我迅速刷了牙,洗了脸,换了衣服,化了妆,然后给自己头上戴了一顶遮阳大帽子。 我出门的时候,越锦冥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这次他没用飘的,而是像个正常人一样步行。只是,他在太阳下面依旧没有影子,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你能不能不跟着我?”我停在电梯门口,等着它打开。 “不能。” “为什么?” “我说过,从今天开始,你要听我的。” “可是你这样很容易被人发现哎!”我有些急了。 他这是要害我的节奏啊!不带这么玩的…… “叮!”就在我焦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电梯门“哗”地一下开了。 章节目录 第033章 半吊子捉鬼师 我狠狠憋了口气,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对小情侣。看见我,他们怔了一下,随后忙缩进角落里。 我知道,他们肯定看到了越锦冥,也许还发现了他没有影子! 我白着脸走进去,他紧跟在我身后。 这期间,我一直听着身后那妹子紧张的呼吸声,我不敢回头看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认出我。 “叮!”电梯门打开了。 我第一个走出去,衣服被人拉了一下。 我回过头,就见那妹子站在我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此时,她的脸色依旧很不好看,“你们是13楼的吗?”她小声问我。 “对啊……”我点点头。 “昨晚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 我想了想,“没有啊,怎么了?” 那妹子犹豫了一下,和身边的男朋友对视一眼,“我们是楼上1403的,昨天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楼下突然响起了音乐声,本来也没什么的,谁还信那个啊……关键是她那声音太大了吵的我们根本睡不着,我男朋友大半夜起来去敲门了。” 她顿了顿,脸色又变成了惨白,“他走的时候,我明明记得有关门声的,结果没过多久就觉得冷,你也知道,这大热天的又没开空调,怎么也不至于冷吧,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了,回头一看门开着。” “本来我也没多想的,就打算下去把门关上,可是……可是接下来……”她说着,一把捂住了脸,整个人开始激动起来。 旁边的男人把她揽进怀里,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肩。 她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而我的心情却越来越复杂了,“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我问她。 她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恐惧,“我看见一个满身是血的老太太走进来,手里托着根红蜡烛,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里有了哭腔,“我们知道有人跳楼了,但是不知道那人就住在我们楼下,还是我男朋友回来告诉我,那家被拉上警戒线了。” 我和越锦冥对视了一眼。 “那个……你也不用太害怕,或许是你自己出现幻觉了吧?”我试图劝她。 “不,这些都是真的。”那妹子摇摇头,笃定道。她想了想,突然一脸歉意,“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吧?” “没有。”我若有所思地回答。 “我们今天打算找个法师过来超度一下,不然,这房子真的不能住了。”她无奈地说。此时她已经平静了下来。 我点点头。 我们从大厅里出来,我又一次看向不远处那片被拉上警戒线的空地,说起来很巧合,那里正好是我当晚被猫抓的地方。 “别看了!”越锦冥提醒道。 “你不是说,她寿命已尽吗?那昨晚那个女孩看到的,不是她的鬼魂?”我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人在死后的一段时间里,意识不到自己的死亡。”他给出了这样的解释,“我想,她大概是在做自己平日要做的事,碰巧走错了楼层。” “那可真倒霉……”我耸耸肩。 “那两个人今晚要找法师,你……没问题吗?”我发誓,我绝对不是在担心他。 我只是……担心自己以后没人保护而已。 “有什么问题?”他双手抱胸,挡住了我的路,“你认为我会有什么问题?” “没有就好……”我低下头,正要往前走,他却把那条路挡得死死的。 我心里很不爽,表面却故作平静。虽然他已经看透了我的内心。 我抬头看向他,他抿着唇,和我对视了片刻,突然转身背对着我,俯下身去,“上来!” 不容置疑的口吻。 我难以置信,呆愣愣地盯着他宽厚的背影。我想,如果他不是个鬼,那该有多好啊…… “干什么?”我环顾四周,此时周围异常寂静。 “上来!”他有些不耐烦了。 我咬了咬牙,有些报复意味地跳了上去,他的身体随着我的动作,猛地抖动了一下。 “抱紧我!” 我在他后面默默翻了个白眼,有模有样地把手放在他的肩头。 然后…… 眼前发生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我看到,我们以一种难以置信的方式穿梭进空气里,只在下一秒,就来到了一栋房子门前。 当然,这期间我惊恐地抱住了他的脖子,以至于我现在完全处于僵持的下风。 “下来!”他淡淡地提醒道。 上来,下来,你到底是要闹哪样? 我疯狂吐血!被男鬼强行尬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装神秘也就罢了,还特么这么惜字如金,真把自己当成霸道总裁了! 我注意到,这里是向南的家。 “我们来这里干嘛?我要去吃饭!”我强硬道。 话音未落,他一把提起了我,没错!就是一把提起了我,紧接着踹开了门。 倏地,一片阴影直朝面门飞来,我还没来得及挣扎,那东西就“啪”地一下糊在了我的脸上。一股气流扑面而来,我感觉到头发迅速向后方吹去,就听到房间里传来男人的惊呼声。 “啊!怎么是你们?” 我无语地抓过贴在脸上的东西,这才发现它是一张黄符,那上面用朱砂画着诡异的图案。 这是……什么? 用来对付鬼的吗? 越锦冥把我放了下来。 我跟着他走进去,心里泛起嘀咕:向南是捉鬼师?越锦冥是鬼?这样说的话,他们不该是天敌吗? 向南用闪躲的目光扫过我,随后对越锦冥说道:“冥哥,你怎么能这么不怜香惜玉,这么对待琬琬呢!” “琬琬是你叫的吗?”越锦冥冷声道。 我一脸黑线,我的小名有那么金贵吗?如果真有,那它为什么不能卖钱呢? 想到钱,我突然想起了之前对向南借的卡。 我从自己包里翻出那张卡,递给向南,“你的卡,上次的事情,谢谢你。” 向南没有接,“我都说过了,这是冥哥的卡,你不用给我。”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的卡不给你,那给谁?我和他非亲非故的,给我更不合适吧! “你信不信,我把你主卡刷爆?”我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算了,一张卡而已,既然人家不要,找个机会销毁就是了。或者,我真的把它刷爆…… 突然闪出一个邪恶的想法。 越锦冥拿起桌子上那堆画好的黄符,“你的能力退步了。” “可是我一直在练习啊!”向南显得很无辜。 “呵……捉鬼世家,真为你祖上丢脸。” “哗!”黄色的符纸在他手上变成一团火,瞬间湮灭。 章节目录 第034章 路司琪的男友 望着那堆化为灰烬的黄符,我突然想到之前那只蓝袍鬼,难道他也是纸做的? 表情僵硬,无思想,无语言,这很有可能! 我觉得,要么是越锦冥的火太强大了,要么就是他的确是个纸人,所以才会燃的那么快。 “冥哥,我知道我能力不足,但你能不能别这么扎心……”向南皱起了眉。他看起来很在意越锦冥对他的评价。 而越锦冥却丝毫不为所动,冷哼一声,“以你现在的能力,连一个新生的冤魂也对付不了,你想让我怎么夸你?” 呃……这家伙说话好直接…… 我不禁同情了向南一秒。 他们俩的关系十分微妙,我个外人也不好横插一杠,只得在一旁听着。 向南看起来很沮丧,桌子上摆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玩意儿,他默默把它们收进了旁边的木箱里。 此刻,我的肚子又开始咕噜咕噜地叫起来。 “嫂子还没吃饭吧?”向南把箱子搬到一边,看向我。 “哦,我不饿!”我坚决道。我可不想再吃他的火鸡面了,上次的事情已经给我留下了阴影。 然后…… 我突然意识到,他对我改了称呼! 我瞬间反应过来,想纠正他,却瞥见越锦冥略微弯起的嘴角。他这张死人脸,每次露出这样的表情,都像是有什么阴谋似的。 “你还是叫我琬琬吧……”我尴尬道。 向南瞄了越锦冥一眼,撇了撇嘴,“冥哥不让我叫。” “没关系,我让你叫。” 他询问地看向越锦冥,我发现他和越锦冥之间有些类似于主仆关系,这让我更加好奇。 见越锦冥没有再说什么,他才笑了笑,“琬琬,我带你们去吃饭吧?” 我看了看时间,“好啊。” 我真的太饿了,我猜测他也饿了,因此我没有拒绝。 向南的车子是一辆蓝色雪佛兰科鲁兹,外表看起来有些泛旧,某些地方漆都掉了一层,露出难看的铁皮色,看得出他平日里生活的拮据。 我觉得,他这个人挺不错的,虽然不知道他的年龄多大,但总感觉他一定比我小!我想,在经济方面自己或许应该帮帮他,他是越锦冥的朋友,帮助他,也能让我在接受越锦冥的保护时得到一点安心。 于是,我心里就有了一个想法。 这时,越锦冥突然用复杂的眼神盯着我,盯得我有些发怵。 我们进了一家快餐店,向南问我吃东西有没有什么禁忌,我想了想说没有,事实上,苏焕一向禁止我吃快餐的,她说那东西不仅没营养,而且热量很高,对我有害无益。 我和向南面对面坐着,越锦冥坐在我旁边,我没理会他。我们点了三份咖喱牛肉饭,服务员过来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我身边的越锦冥,问话也只问他。 “先生贵姓?” “先生吃东西有什么忌讳吗?” “先生请慢用。” 如果不是这家伙根本不理会,我觉得她下一句很可能就要提出“我们加个微信吧”的请求了。 不知道如果她知道这家伙是个鬼的话,会不会恨不得抽死自己…… 我觉得,我的想法有点恶毒了。 这很没理由! 大家好像都有一个共同的习惯,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却各自在心里嘀咕。 吃完饭以后,向南抢着付账,当然,没有人阻拦他。 我们上了那辆破旧的雪佛兰科鲁兹,向南坐在驾驶座,回头问我:“你今天有行程吗?拍戏?还是……” “没有,”我摇摇头,“我已经好几天没有接到上戏通告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被封杀了。 “还记得路司琪的未婚夫吗?”这时候,沉默的越锦冥开口了。他像个黑帮老大似的双手抱胸,把脸埋进黑暗里,一说话就有种神秘调调。 “记得,怎么了?”我很疑惑,他不是不希望我插手吗? “我改变主意了。”他回答了我的心声, “哈?” “去找他谈谈!”还没等我质疑,他又道:“向南,前几天我让你调查的东西,还记得吗?” “记得!” “按照地址开过去。” “好!”向南点点头,启动了车子。 没过多久,我们就来到一栋别墅楼前。 “这是她未婚夫的家,”向南望着车外的环境,显得有些激动,“路司琪死后,他一直单着,没再谈过恋爱。”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已经知道我被路司琪缠上的事了?可我更好奇的是越锦冥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他看起来可不像是个会轻易改变决定的人。 “去敲门。”越锦冥提醒我。 我发现不知何时起,他早已经隐没在空气里了。 向南回头和我对视一眼。 我咬了咬唇,这样冒昧去打扰一个独居男人,会不会不太好…… 可接下来我心里有了底。 “我陪你过去吧?”向南说。 我们下了车,靠近那扇密码门,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周围冷嗖嗖的。 向南对我点点头,“按吧。” 我呼出一口气,抬手按上了门铃。 “叮咚!” 一声、两声、三声!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就好像是个没人住的荒宅。我不由想起了那天去1303时,也是这样的情形。 虽然越锦冥说过,她的死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可我还是觉得很不自在,好像我做了什么亏心事。 想到此,我有些退缩了。 我心里闪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这个人也在和我见面不久后自杀怎么办?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那扇门“砰”地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走出来,防备地盯着我们,“你们是谁?” 我注意到,他的相貌和形象严重不符,枯黄的短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好像很久没打理过,皮肤很白,五官端正,明明是个仪表堂堂的大男人,却偏偏留了一脸黑胡茬,一双空洞的眼眸毫无生气,像是失去体温的死尸。 他的身高绝对在1.80以上,以至于那条洗得发白的短裤只能到大腿的位置,一件灰扑扑的衬衫甚至有了破洞,如果不是颜色那么陈旧,还真有点当下流行的时尚感。 这个人,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两个字——颓废。 章节目录 第035章 私人助理 “你好,我是路司琪的朋友,我们能谈谈吗?”我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 向南用诧异的目光看了我一眼。 对面的男人听到“路司琪”三个字,瞳孔猛地收缩,很显然,这是他的禁区。 “对不起!”他低声回了一句,随后“砰”地一下把门关上了。 吃了闭门羹的我,心里五味杂陈。或许,我们不该打扰他的,可那是他女朋友啊,全世界只能找到他这一个提供信息的主,不找他找谁?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和向南对视。 “你太直接了。”向南捏了把汗。 “不然我能怎么说?我是来查水表的?”我傲娇的吐了吐舌头,白眼一翻。 “……好吧,你赢了。” 我们回到车里,越锦冥又一次出现了,他并没有像向南那样责怪我,而是说了一句我们俩都没听懂的话:“这就够了。” 车子开动的时候,我朝那栋别墅看了一眼,正看到二楼上紧遮的窗帘抖动了一下。我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具体是哪里,又说不上来。 我们一起回到了公寓,我给向南倒了杯咖啡,见他左看右看,满脸新奇的样子,莫名想起亦抒第一次来我这里时,也是这个表情。 “咳……”我坐到他对面,清了清嗓子,“向南,给你推荐一个工作要不要?” “什么工作?”向南的表情有点尴尬,大概是猜出了我的用意。 我想了想,“是这样的,我这个人吧……比较挑剔,跟着我的人大多都干不长,这离职的次数一多,我也就懒得换了,所以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一个好帮手……” “你到底在说什么?”向南似乎被给我绕糊涂了。 “我想聘用你做我的私人助理。”我郑重道。 “什么!”他一下子站了起来,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我,分不清是在生气还是开心。 “怎么……了?”我已经不会说话了,我以为他是那种很好搞定的人,他的反应应该是喜笑颜开地握着我的手说“谢谢琬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这是个机会。”站在窗前的越锦冥发话了,他好像并没有要反对的意思。 “你确定我做得好吗?我可没接触过那些。”向南有些犹豫。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我相信你能做好,但你自己的信心更重要。”我鼓励他。 “真的吗?” “真的。”见他有些动摇,我点点头,“你一定比他们做的好。” “那……琬琬,我不要钱,住宿也可以自己解决,包吃就好。”向南激动道。 “……”找你是为了感谢啊!你不要钱我找你干嘛?我就那么像个贪小便宜的人吗? 我的内心疯狂咆哮。 越锦冥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阴谋得逞的笑。 不过想想也是,之前那些人大都看我脾气好,而且省事,基本上就是白拿工资来的!这么久了,我的确需要一个助理来帮我料理些事情了。再者说了,也不能总让苏焕对我特殊,不然外面那些传言我俩有基情的人,不是更有话说了? 可回头想想,请助理归请助理,我也得好好考虑一下赚钱的问题了,不然就只能在家里干等着放空血槽。 我的收入虽然已经到达了七位数,可每个月都要交付巨额医药费,承包全家上下的各种费用,弟弟的学费、生活费、妈妈的生活费、家里的房贷、车贷…… 这些都要我自己来承担。因此,我基本上是没什么存款的。如今又多了一个助理,我需要更加勤奋,不能再歇了。 我思考良久,拿出手机,拨通了苏焕的电话。 “余琬琬,怎么了?” “焕爷,你帮我看一下最近有没有通告。” “可以,不过……你以前不是拒绝那些活动的吗?” “我现在可以接受了,行吗?”我有些火大,如果不是静候一直没有消息,我也不至于去接那些节目,坐在观众面前一本正经的接受她们的敌对目光。 “嗯……这样吧,今天下午正好有一个ENID香水的代言拍摄,我去跟他们的合作商谈一下,三点去接你。” “谢谢你啊,焕爷。”我由衷地佩服她的办事效率。 挂掉电话,对面的向南正一脸惊愕地盯着我。 我笑了笑,晃了晃手机,“试用期三个月,月薪五千,有问题吗?” 他想了想,“一千!” “六千!” “两千。” “七千!” “不,五千!” “成交!”我赶紧打住。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大放血,对于我这样抠门儿的人来说,能拿出五千块工资已经算是很大方了,以前和其他人谈的时候,我都是往下压价的…… 而这家伙居然一点都不知道珍惜,傻子…… “今天下午开始上班,你需要认识一下我的经纪人,以后呢!你就负责在我和她之间沟通,明白了吗?”他毕竟不是女的,衣和住交给他确实不便,食和行可以考虑。 “明白了。”向南似懂非懂地点头。 我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你可以在这段期间辞去现在的工作,试用期过后,我会和你签合同。” “好。” 距离下午三点的时间还很早,中午的时候,我告诉向南他的工作也包括帮我订餐,于是,那家伙就真的省去了点外卖的费用,独自一人去买东西了。 越锦冥不知何时已经不在了,这家伙,每次走的时候都不知道打声招呼。 我闲来无事,打开电视找了个近期上映的电影,然后靠在沙发上翻着手机。微博里关于我和林伊泽的炒作新闻已经被刷到热度第一,我点开评论区,一群网友早已炸开了锅。 逆战11号:“靠!这什么情况?绿茶婊VS霸道总裁?” 非色琉璃:“琬婊这是打算组团炒作的意思吗?” 余琬琬一生黑:“哦豁,看来琬婊已经抱上大腿了,666啊。” 琬宝宝:“小哥哥好帅,你们好配,好羡慕啊啊啊!对小姐姐路转粉了。” 清水莲233:“次偶,这样也行?琬妹子很棒棒哦。” 选择性失忆123:“呵呵,你们这群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可见都是单身狗,也不动脑子想想啊,林氏这么大的公司,人家潜规则会潜余琬琬这种没气质的女人吗?这明显是真爱好不好。” 微博用户:“emmmmm全世界都充满着恋爱的酸臭味。” 把手当做女朋友:“只有我们散发着单身狗的清香。” 章节目录 第036章 喝了鬼王的血 “噗……”我一下子笑喷了出来,被黑习惯了,乍一看到这种评论,竟然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艾玛,好心酸。 苏焕在三点整的时候按响了我家的门,她总是这么准时,如果没有进入娱乐圈的话,我想她应该会是个不错的商人,因为这种守时又诚信的风格,真的很符合商场的游戏规则。 “这位是?”看到向南的时候,苏焕首先脸一黑。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吃醋,我很相信她的性向。额……虽然她的确对我格外热情…… “哦,我介绍一下,”我在他们之间来回示意,“这位是我的经纪人,苏焕,人称焕爷,这位是我刚刚聘用的私人助理,向南。” 苏焕很快反应过来,对他伸出手,“你好。” “你好……”向南拘谨地擦了擦手,和她握了一下。 苏焕把我拉到一边,一脸严肃地问我,“你跟我说句实话,怎么就突然想到要找助理了?他……是不是你新交的男朋友?” “呵,得了吧!”我白了她一眼,“在你眼里,我对男人就那么迫不及待?” “不是就好。”苏焕没理会我的不悦。 整整一下午的拍摄,反反复复的拍!其实无非就是摆几个Pose,可拍起来却没完没了了,不是采光不好,就是设备故障,以至于我最后差点就要发飙。 论倒霉鬼是怎样练成的…… 忙忙碌碌一直到晚上八点,离开录影棚以后,我们三个一起吃了饭。 路过一家服装店的时候,我特意叫苏焕停了车,“焕爷,你先回去吧,我到这边有点事。” “那你小心点,现在都已经很晚了。” “放心吧,不是还有向南呢吗?”我瞥了一眼后排正在解安全带的向南,笑了笑。 我们下了车,苏焕降下车窗,“嗯,那……晚安。” “晚安。”我对她挥了挥手。 苏焕的车子很快就开远了,我背着包,进了一家品牌男装店。 “欢迎光临!”店员热情地走过来。 我尽量把自己的帽檐压低,以避免上一次那种被人追着满街跑的惨状,可她们貌似还是认出我了? 我挑了几套衣服,两种风格,把它们区分开来,而此时,向南成了我的试衣架,他和越锦冥的身高差不多,正好可以帮到我,毕竟,我对越锦冥的尺码还是很没把握的。 “琬琬,你买那么多男装干什么?打算变性了?”向南站在镜子前翻过来调过去看自己的衣服,“不对啊,就算变性你也穿不了这么大的吧。” 我推了他一把,“快把衣服换下来,几点了?皮皮虾。” 向南笑嘻嘻地进更衣室换衣服。 “噔噔噔!”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我回过头,就看见一个小身影一闪而逝,速度很快,根本来不及看清楚。我猜测那是哪个店员的孩子,当然也有可能是哪家孩子跑进来玩了。 只是,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两个店员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们始终低着头看手机。 怎么他们店里的管理都是那么松懈的吗? 我不禁为她们的老板捏了把汗。 付款的时候,店员很紧张的递给我一张纸。 我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琬琬姐,给我签个名吧……嘿嘿……”她不好意思地将那只写发票的笔递给我,又补充道:“会打折哦!” 我开始还在怀疑这是不是真的,出道六年,这是第一次有陌生人找我要签名。可一听到“打折”两个字,我再不犹豫,果断拿起笔“唰唰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的,您一共消费元。” “嗯?”我瞪大了眼睛,不是说打折吗?原来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这时候,她微笑着抬起头,“已为您减9.9折。” 噗…… 我从心里狂吐血,我的签名,原来就只能打个9.9折…… 何苦来的呢! 不过回头想想,一千也是血汗钱啊。 我讪讪地笑,把卡递给她,她微笑着接过去刷了一下。仿佛看到了金钱在悄悄流逝的样子。 向南帮我拎着东西,苏焕走了,我们俩就只能想办法回去了。 “呼……” 路灯下,一阵冷风吹过,我的头发飘动着,一个矮小的黑色影子从我身边闪过,“噔噔噔!”他就像闪电一样迅速。 再看时,他已经无影无踪了。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向南问我。 我看了下四周,“没事。” 也许是我太敏感了。 向南显得有些犹豫,好像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琬琬……”向南不好意思地看我,那扭扭捏捏的模样,活像个害羞的小姑娘,让人有种想揍他的感觉。不过,当他那对小虎牙在路灯下泛起光泽时,那种感觉消失了,母性使我很想摸摸他的头。 他长得太萌了…… “琬琬,我很好奇,你和冥哥是怎么认识的?” 我愣了一下,我还从来没想过总结自己和他认识的过程呢。 “额……那天我去酒吧喝酒,然后我们就认识了。”我总结道。 “能具体说一下吗?”他皱着眉,很显然对我的敷衍感到不满。 我心说:总不能告诉他我喝醉了打算约一炮,正好对方是越锦冥吧?那会教坏小盆友的…… “咳……是这样的,我呢……不小心遇到歹徒,是他救了我,嗯……我喝了他的血,然后他就告诉我,他是我的守护神,差不多就是这样。”我撒了个慌。 然而,向南却呆住了。 “怎、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我紧张地问。为什么他的眼神会那么的……惊恐? “你……喝了他的血?”他不可置信。 我点点头,有些莫名其妙,“对啊,喝了……” “你喝了他的血?”他的声音突然变大,吓得我哆嗦了一下。 “向南你干什么?”我惊魂未定地捂着心口,它正狂跳着。 “真有趣……”他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你居然喝了鬼王的血,还没死?高人啊琬琬!” “什、什么?”我一脸懵逼。 鬼……王? 那是什么鬼?越锦冥? 他是鬼王? 向南围着我转了一圈儿,似乎在确认我是否完好。 “鬼王是什么?”我觉得,自己可能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你不知道吗?冥哥没告诉过你?” “没有。”我摇摇头,不明觉厉。 “这么跟你说吧,鬼界,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地府,都在他的管辖之内。” “那不就是阎王?”我惊了一下,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向南点点头,“差不多都是一个意思,只不过没有那么夸张,鬼界每到一定期限就会选新任的王,这和我们平时选代表是一个道理,鬼也有生活的,就跟我们人一样。” “冥哥就是这一届被选出来的。” 我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包“咣!”地一下落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037章 夜半惊魂梦 “琬琬,正常情况下,如果一个人生前罪孽太重,死后就无**回,因此就要在人间找一个宿主,这个宿主一定要是个善良的人,鬼在这个时候,会帮助他或者保护他,以累积福报。”他说着,用崇拜的目光看向我,“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是冥哥的宿主……” “你的意思是,我是越锦冥的主人?”我觉得自己的关注点有些奇怪。 “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你千万不要告诉冥哥这是我说的。”向南连忙甩锅。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呀?” “嘿嘿……我嘛,常年和鬼打交道,这种事情自然知道的多一些。”向南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 我叹了口气,好囧! 之前一直都在鄙视越锦冥,还说他不是鬼差,没想到居然会被打脸…… 人家当然不是鬼差咯,人家是鬼上鬼! 额,请忽略掉这个不当言辞。 我们叫了辆车,车子把我送到门口,向南便提出要回去。我把之前分好的衣服递给他,叮嘱白色袋子是他的,黑色是越锦冥的,一定要把黑色的尽快拿去烧掉。 他推脱了几次,最后在我不断威胁下,勉强答应了。 我回到公寓,或许是太累的缘故,很快就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看到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她是路司琪,只是此时的她和我以往见到的不同,她很干净,除了脸色苍白之外,身上没有任何鬼的特征。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在我对面,我们之间只有四五米的距离。她左手边牵着一个小男孩,他的脸很模糊,只能在衣服上辨认出性别。 我很想看清他的样貌,刚抬起脚,面前起了一片大雾。他们的身影就这样被大雾遮住,消失在眼前。 我挥了挥手,雾很快就散开了,好像是在故意帮他们逃脱我的视线。 可接下来我发现自己迷路了,我穿着和路司琪一样的白衣服,迷失在一片森林里,四周死寂的好像一片墓地…… 墓地! 一股阴冷从脚底窜上来,渗透进我不安的心。脚下的杂草爬满了虫子,我看见有一条带着奇怪花纹的蛇朝我爬过来,转瞬之间就来到我脚下。 我惊叫一声,往森林深处跑去,窸窸窣窣的声音近在耳边。 “嘶~嘶~” 也不知究竟跑了多久,我再也跑不动了,一屁股坐下来靠在旁边,望着那一路跑来的黑暗,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散发着寒冷的光,诡谲的双目窥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寒意使我抱紧了肩膀,突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我望向自己此时所处的地点,惊讶的发现,这真的是一片墓地! 一片乌压压的树林里,全部是破烂的石碑,那一张张无比熟悉的照片,在这黑暗里反常地清晰着,那就是我! 歪歪扭扭的墓碑立满了树林,发黑的藤蔓缠绕在它们上面,风吹过,叶子轻轻地摇曳着,像无数条争夺的触角在向我招手,只有那一张张照片安静、诡异的静止着,她们弯着嘴角,兴奋的盯着我,好似看到了百年不遇的猎物。 我哆嗦着爬起来,回头看向我刚才靠的位置。 毫无意外的,那也是一座墓碑。 只不过这一次,墓碑上的照片不是我,而是路司琪! 依旧还是在1303看到的照片,那张惨白的脸已经腐烂,嘴角以一种不可能的弧度向上弯着,几乎咧到了耳根处。她空洞的眼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挤出来,缓慢地……蠕动着。 阴狠、怨毒,像风一样从身后飘过来,我猛地回过头,就见那条一直追着我跑的蛇,张着满嘴獠牙的血盆大口朝我咬来…… “啊!” 漆黑的房间里,传来我的尖叫声。 发现自己已经大汗淋漓,我打开灯,看了看时间,凌晨3:30分。回忆着梦里的情形,即使知道那是一场梦,也不免觉得后怕。 我拢了拢头发,深吸一口气,鼻子有些不通气,发出奇怪的声音。我掀开被子下了床,拿出干净衣服去了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哗哗!”往下流,我站在淋浴下面冲了一下,热气划过发冷的脊背,温暖使我紧绷的情绪缓和了些。 “嗒、嗒、” 门外传来奇怪的声音…… 最开始我并没有在意,以为那是水滴落在地面时,碰撞的声响。可那声音快的惊人,根本不符合常理。 我停下动作,竖起耳朵专心听,然而接下来什么都没有了。 我觉得,可能是我的意识一时没从梦里缓过来,出现幻听了。 冲了很久以后,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我擦干身上的水,拿起干净的睡衣换上,关灯走了出去。 卫生间的洗手台离门很近,那面墙壁上挂着一面大镜子,在我关上灯出门的同时,好像瞥到镜子里有什么东西。我停在门口,握着门把手,没有彻底关闭,黑漆漆的门缝对着我,阴森可怖。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去看看,也许是我想多了。知道真相以后,我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越锦冥在的时候,没有什么东西会找上我! 我没有开灯,就那样站到了镜子面前,尽管心里很清楚,可还是被这气氛搞得莫名紧张…… 果然,镜子里除了我自己,什么都没有。 我不禁觉得自己很脑残,这样神经兮兮的,真不像是我的性格! 我关上浴室的门,还是有同样的感觉,总觉得那镜子里出现了什么,而我看不到。我为自己这想法感到好笑,再这样下去,鬼还没有吓死我,我就被自己给吓死了。 我拿了一罐牛奶,回到卧室,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坐到床上。 一口香浓的牛奶顺着喉咙入腹,我的精神又清醒了些。 点开王者荣耀模拟器,点击登录,本来以为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有好友在线的,可上去才发现,我的列表居然有两个好友在线!而且最不能忍的是,第一个还是余亦抒! “麻蛋!余亦抒你是不是想死?明天不上学吗?嗯?”我疯狂的打了一串字给他发过去。 结果这小子淡定地回:“余琬琬,你忘记了吗?我们五一放假!” 我一咬牙,好!你丫接着忽悠! “五一放假?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学校五一放四天?三号不上课?” 那家伙等了一会儿才回到:“凑!忘记了,姐我先睡了啊拜拜了您呐……” 我冷笑一声,装傻是这家伙最熟练的技能。 果然,等了一分钟,他的图标显示离线了,只剩一个青铜段位的家伙孤零零的挂在那里。 我想了很久,才想起他是上一次那个追着我打的家伙,为了报仇,我特意在事后加了他,而他也像是猜出了我的想法,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哼!真是找死。” 我想拉他去墨家机关道来个1V1,杀一杀他的狂气! 刚点上他的头像,房间里忽然响起一阵怪声…… 章节目录 第038章 见到鬼怕得要死 “吱……” 我抬头,卧室门幽幽地打开了…… 客厅里是关了灯的,因此,现在那门缝外面漆黑一片,我有些心慌,那种隐约被什么邪恶力量窥视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我的手开始哆嗦。 门只开了手掌的宽度就停下来了,好像它本来就是那个样子,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今天早上那个妹子说过的话,我现在的情形,和她的经历何其相似! 我稳了稳心神,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面挪了一下,我很怕再次见到1303的老婆婆,尤其是她浑身是血的样子。 她已经彻底在我心里埋下阴影。 “嗒、嗒、嗒、嗒、” 门外传来怪怪的声音,像是一双很肉的小脚,光着脚丫踏在瓷砖上。 我听得心里直发毛,犹豫了片刻,小声问:“越锦冥,是你吗?” 我听出了自己嗓子里的颤抖。 没有人回答,那声音停了,也不知是走了还是停在那里看着我。 这个时间,难道那家伙在休息吗?鬼也会休息?还是说,他又像上次一样离开好几天? 我抓起一只枕头,蹑手蹑脚地下床。 我想,要么它就在外面某个地方随便待着,要么就是正站在黑暗里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这样的时候,虽然很害怕,但我绝不能坐在这里一动不动! 大不了就和它拼了! 我抱着这样的想法,轻手轻脚地往门口挪去…… “嗒嗒嗒……”那个声音又来了,它显得轻快了许多。 我屏住呼吸,一把拉开门,同时按亮了客厅里所有的灯!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我的视线迅速在周围扫了一圈,地上有水,它在灯光下散发着森然的光。 我蹲下身,用合适的角度看清,那是一对脚印,一对只有巴掌大小的脚印! 我脊背一阵发凉,总觉得它就在哪里盯着我,可是无论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它的藏身地点,我甚至将整个房间翻了一遍,窗帘下、阳台上、卫生间、厨房、洗衣间…… 我抱着枕头,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此时我已累到筋疲力尽,也意识到,它可能已经离开了。 我盯着电视上漆黑的大屏幕,那里面呈现出房间的轮廓和我的身影。 “嘀嗒!嘀嗒!” 忽然间,几滴水从房顶落下来,我抹过额头,那水很凉,像是冬天冰湖里的水,很奇怪的感觉。 抬起头,当场怔住! 只见一个光着身子的小男孩挂在上面,一张发青的脸,眼圈黢黑,像是被涂了一层颜料!他瞪着灰白的眼睛直勾勾地和我对视,全身仿佛有流不尽的水,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我的脸被打湿了一片…… “啊”地一声尖叫出来,紧接着弹出了三米远! 但很快,我平静了下来,因为随着我逐渐减弱的声线,越锦冥出现了! 挂在房顶的小鬼被他很轻易地拽下来,他把外套脱掉丢给了他,“穿上!” 小鬼哆哆嗦嗦地把外套披上,他的外套太大了,以至于套在小鬼身上像个拖尾的裙子。 他身上还是在不停地滴水。 “你现在还不属于我的管辖范围,去找叶寐,五七之后,她会带你去找判官。”越锦冥淡淡地开口。 “我想看他们。” “时机成熟,你自然可以见到。” 那小鬼犹豫了一下,“我能和姐姐说句话吗?” 这一次,越锦冥没有回答,而是背过身去。意思是默认了……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或许我不该惧怕他才对。 可是很快,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个小鬼……这个小鬼……他…… 这不就是烧烤店老板的孩子吗? 我瞪大眼睛盯着他苍白的脸,大脑“嗡”地一声! 我不是已经帮他躲过一劫了吗?难道他还是…… “嗒、嗒、嗒、” 他一步步朝我走过来,诡异的脚步声,却让我觉得很心酸。 “姐姐。”小男孩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在对未知世界的恐慌,“请帮帮我,给我妈妈带句话,童童很想她,童童很害怕再也回不了家,童童很快就会去看他们了。” 不知怎么,我的泪夺眶而出。 他用期许的目光盯着我,青灰色的面孔配着黑眼圈,虚弱的不像话。 我笑了笑,点点头,“好,姐姐答应你。” 他露出了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笑容,灿烂如同初升的朝阳,我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笑容。 “姐姐……”他想伸手,瞥见自己发青的皮肤,又缩了回去。 “姐姐是童童的偶像,姐姐上次唱歌很好听,能再给童童唱一次吗?” 我擦了擦脸,泪水却总也擦不干似的,“你才这么小,就追星啊?” “童童不小,童童长大了。”他拍着胸脯说。 我破涕为笑。我不知道我现在的表情是怎样的,又哭又笑,一定很难看吧。 我走近他,牵起他冰冷滑腻的小手,坐到沙发上。 他身上依旧在滴水,像一块被水浸透的海绵。 “想听什么?” 他转了转灰白的眼珠,“还是那个。” “很幼稚啊!”我取笑道。清了清嗓子,唱道:“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真得意,不知怎么哗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他捧场地拍了拍手。 越锦冥转过身,看着我们,“好了!” 我还没明白他的意思,就见他手一挥。 上次那个碎尸女从空气里走了出来,“家主。” “带他离开。” “遵命。” 碎尸女一甩衣服,朝我们走过来,目光精准的定格在男孩脸上,像个大姐姐似的笑,“小鬼,我是鬼差,你阴差阳错打破了鬼界的规则,如果还想顺利轮回,就跟我走吧,呐……”她说着,勾了勾手指。 男孩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把手递给她。临走前,他回头对我说:“姐姐,去看我妈妈。” 我点点头,虽然心情沉重得很,却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我会告诉她的。” 碎尸女看着我,猛地吐了一下自己那一米长的舌头,舌尖差点就舔到我的脸。 “家主,叶寐告辞!”她说着,似乎是怕某鬼会责怪,一溜烟儿不见了踪影。 我沉重地叹了口气,之前做的一切完全没有意义,原来越锦冥真的没骗我,已经成为定局的事,无论怎么改变都还是同样的结果。 可是……我又是怎么被他救的呢? 我将视线投向他,此时,他也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我,我们对视了一秒,紧接着我就躲开了。 突然发觉脸很烫…… “你不是一向见到鬼怕得要死?” 章节目录 第039章 种方法 卧槽!我发誓,我无法对他产生任何好感。刚才那一瞬间的脸红,只是我太困了而已! 谁怕的要死?人家那是正常反应好不好…… 我双手叉腰,用鼻孔对着他,“谁说我怕了?我只是给他们面子而已,身为鬼连人都吓不了,那它们做鬼也做的太失败了吧!” “哦?”他轻笑一声,“那么,我走了?” “……诶?诶?”我见他说完就要走,忙冲到他面前抓紧了他的衣服。(我对男人从来就是这么不拘小节) 我发现,他身上这件衬衫,正是我今天买的那件,看来向南的任务是完成了。 “那个……鬼王大大,看在我给你买衣服的份儿上……就当我啥也没说,可以吗?” “你知道了?”他皱了下眉心,冷下一张脸来。 我摇摇头,这家伙装13装的有点过吧? 他换了一张不悦的脸,凶凶的样子,倒是颇有几分西游记里阎罗王瞪眼的感觉。 额……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设想。人家只是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的出现和离开总是莫名其妙的。我发誓,我不想再经历一次刚才的情形,更不想再做那么逼真的噩梦,所以我才不希望他离开,只有他在的时候,我才能睡得安稳一些。 噩梦…… 我突然反应过来! 没错,我刚才做了噩梦。 我回想了一下模糊的梦境,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早就没有了,但我清楚的记得,那个和路司琪在一起的小男孩。 这是什么?是预示吗? 还是说……是路司琪带走了童童?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这件事就太可怕了! 她的怨气已经深到如此地步了吗?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我就在这里,你进去休息吧。”越锦冥在我旁边坐了下来,他看起来并没有听出我心里的想法,我觉得他今天有些反常。 “你怎么了?”我皱了下眉头。 “什么?” “越锦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定定地看着我,良久,突然轻笑,“余琬琬,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我眨了眨眼睛,他的表情不像是假的,看来他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什么,你不是都知道的吗?”现在,我觉得他像个正常人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被我说的哑口无言,干脆往下一倒,横躺在沙发上,假装睡着。 切!还真把我当白痴,鬼会睡觉吗? 我白了他一眼,在心里骂了他几句,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骂他,但是不骂白不骂,等哪一天他又能听到了,我就是想骂也不敢骂了。 哼!死鬼,等有一天把你送到研究所切开研究研究,你就知道人类的可怕了! 我不再理会他,转身进了卧室,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一直都在浮现梦里小男孩的样子,眼圈黢黑,皮肤像是抹了一层面粉那么白,伴着朦胧的雾气,看不清样貌。 那会是谁?真的是童童吗? 我觉得,我明天必须去一趟烧烤店,之后再去拜访那个路司琪所谓的未婚夫。我相信,他身上一定有很多重要的线索。 我枕着胳膊,抬眼望向窗前的风铃,它静静地挂在那里,没有一丝摇晃,它代表着今晚不会再有东西来骚扰我。 …… 次日,我早早起床,迷迷糊糊地往镜子前一站,惊恐地发现自己鼻翼旁边长了一颗超级大的痘。 我盯着那颗痘看了良久,“啊”地惊叫出声! 越锦冥很快出现在我身后,“什么事?” “我……我毁容了!”我一跺脚,忙捂着脸冲了出去。 在房间里找了些急救药膏,又忙奔回卫生间里洗了脸,把药膏涂抹在那颗丑爆了的痘痘上面。 越锦冥站在一旁看着我忙来忙去,显然不是很能理解,“这只是一颗痘,琬琬。” “这不重要!这不重要!”我有些语无伦次,“重要的是我明天有一个试镜,啊……惨了惨了,眼看着钱就要飞走了。”我狠狠跺脚。 “这很重要吗?”他淡淡地问。 “当然重要!”我扫了他一眼。 “那就简单了,”他说着伸出食指,用拇指指甲轻轻划了一下,一颗痘大的血滴立刻从伤口处冒了出来,“张嘴!” 我忙摇摇头,“NO!” 光看着就觉得疼,他的指甲是刀子做的吗?居然这么锋利?这丫的不会真是什么野兽啊丧尸之类的吧…… 这时候,他不由分说,捏住了我的下颚,猛地用力,我的嘴巴立刻就张开了! “啊……”我摇着头,他毫不吃力地把血滴弹进了我的喉咙里。 没错!不是嘴里,是喉咙里。 我几乎没感觉到恶心,它就已经流进肚子里了。 “你!”我想把它弄出来,可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明天那个东西会在你脸上消失。”他抿着唇看我气急败坏的模样。 我停下了抠喉咙的动作,似信非信,“真的假的……” “我骗过你吗?” 我想起向南说的那句话,对他有些好奇,“哎!你说实话,你的血到底是有毒还是治病的?为什么会有这种作用?难道仅仅是因为你是鬼王吗?可我怎么觉得,这比你是鬼王更加不可思议。” 说不清楚为什么,这句话说出来以后,我瞥见他眼底一闪而逝的阴霾,还隐约夹杂着一丝怀念。而这两种情绪是无法共存的,所以究竟是阴霾还是怀念,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觉得,他身上一定有很多故事等着我去挖掘,虽然我没有苏焕那么八卦,可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对这样稀奇古怪的事有了兴趣。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诶诶诶?这怎么能与我无关呢?我是你的未婚妻哎!”这句话脱口而出,我俩同时愣住了。 不对……不对不对! “呃……我是说既然我是你的宿主,我得知道一些你的事吧?那你既然不愿意说我就不勉强了。”我想让这尴尬赶紧过去。 他听到“宿主”这两个字,脸一黑,“你不是我的宿主!” “嗯对!我不是。”我当然不是,谁想做你这只鬼的宿主谁做去,我才不稀罕呢。 “琬琬,你后悔了吗?”越锦冥突如其来的温柔让我不敢相信。 “后悔什么?” “后悔,”他停顿了一下,“拒绝嫁我为妻。”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我连连摆手,他换了态度,我也不好再和他僵持。我的原则就是,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他。 “没关系,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后悔。” “额……”我一脸黑线。 感情这家伙还是对我有预谋的。 一万种方法?撑死你吧! 章节目录 第040章 恐怖烧烤店 虽说我是帮人家买了几件衣服,但是身为鬼王应该也不缺那几件衣服吧?更何况,他救了我不止一次,如果说接近我没有目的,谁会信呢? 我越想越觉得不安,“那个,你之前不是说过我们要互帮互助的吗?过了这么久了,你要我做什么,就直说吧。” 我见他嘴角一扬,就知道他接下来肯定没什么好话,于是又补充一句:“除了违背我原则的事,其他的我都能答应你。” 他好像知道了我的企图,嘴角挂着随和的笑,“我要你做的事,已经在做了。” “额?”我被他说的有些糊涂,“是什么?” “很快你会明白。” “……”又卖关子。 向南很早就来了,那时候才七点多,他拎着三份包子和豆浆进来。大概是知道暴露他身份的是向南,越锦冥始终不看向南一眼,对于他礼貌的招呼不屑一顾,活像个独自在生闷气的小媳妇。 于是,我开始对他们俩这微妙的关系产生了质疑。 围在餐桌前吃东西的时候,我提出了昨晚的决定,“我今天要去烧烤店。” “嗯。” “还有路司琪男朋友家,总觉得哪个地方不太对劲。” “嗯。” 越锦冥坐在我面前,看着我吃东西,一声一声回答我的话。 向南将一个包子塞进嘴里,满眼好奇地在我们俩之间扫来扫去,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烧烤店?” “一会你就知道了。”我脱口而出,愣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感染了某鬼喜欢卖关子的毛病…… 出门之前,向南把我拉到外面,着急地问:“琬琬,冥哥是不是生气了?” 我翻了个白眼,“我哪知道呀!你自己去问他呗。”反正,我是没觉得那只鬼今天有多难相处。相反,我觉得他今天的心情貌似挺不错,至少没再绷着一张脸。 “可是,我觉得冥哥对你挺好的,琬琬,你帮我吹一下枕边风呗?” 我一个巴掌招呼在他头上,“啪!”手掌震得发麻,“尼玛!什么枕边风,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好不好!” “琬琬,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琬琬,”向南一脸委屈地捂着头,“孤男寡女,明明都已经同居了,你不会因为不想帮我就不承认吧?” “我!”我抬起腿又是一脚,这小子差点没站稳。如果不是突然出现的越锦冥,我发誓我一定要揍死他! 我们没有坐向南那辆破车,把我的车借给了他,他听说以后可以做我的司机,很兴奋,也不再去纠结越锦冥是否生气这个问题了,这孩子大概已经习惯不被重视了。 我们把车子停在路边,烧烤店的门紧闭着,看起来已经好几天没有做生意了。我和越锦冥对视了一眼,他这次没有离开,而是选择跟着我。 “留下来!”他对锁好车子的向南说了一句。 向南虽然好奇,却也不敢质疑他的决定,委屈巴巴地站在原地盯着我们。 我走过去拍了拍紧闭的玻璃门,它被人从里面锁死了。 “锁在里面,有人。”我询问地看向越锦冥。 “继续敲。”他淡声回道。 我叹了口气,回头望了望头顶的大太阳,热气火辣辣的照在皮肤上,恐怕很容易就变成小麦色了。 “哗啦啦……” 我用力晃着门,锁链发出金属之间的碰撞声。 “该死!”我有些气急败坏了。 在这个时候,阳光忽然暗下来,有一片巨大的云飘过,遮住了它。 我惊诧地望着越锦冥,从他的表情中了解到,是他帮了我。 “让我来吧!”向南走了过来,他在自己那随身携带的包里翻出一把钥匙,“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万能钥匙,我还没用过,正好试试。”他眯着眼睛,两颗小虎牙泛着珍珠般的光芒。 我难以置信,“科学依据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把钥匙能开一个小区?” “你见过没有科学依据的事还少吗?” 我连连摇头。 向南蹲下身,把玻璃门往后推了一下,一个五公分左右的缝隙敞开了,他把手伸进去,有些吃力。 “不行就别逞强啊,手断了我可不报销。”我呲着牙笑。 他在那里挣扎了好一会儿,脸涨得通红,甚至连手都卡住了,钥匙根本就对不准锁孔。 我觉得没希望,见他痛的直惨叫,一时感到好气又好笑。 “啪!” 随着一阵清脆的断裂声,向南的手终于抽了出来,此时他的额头上已经冒了一片冷汗,而我的注意力却放在了那扇突然被打开的门上面。 我望向越锦冥,他紧皱着眉,“不对劲,进去看看!” “哦。”我忙点头,推开门冲了进去。 偌大的前厅里,满是死寂的气氛。 “琬琬,有阴气。”向南拿着一个罗盘跟进来。 “越锦冥呢?”我感到不安,下意识寻找他的所在,周围没有,外面也没有。 “这里有其他东西,他的身份不适合出现。”向南表现的很专业,他手里的罗盘指针幽幽转动了几下,最终停留在楼道里。 我大惊,“不好!” 顾不得避讳,迅速往楼上爬去。 二楼依旧死气沉沉,好像根本没有什么活着的东西,破旧的走廊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咚!咚!咚!” 向南突然拉住了我,我回头看他,就见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指针缓慢地指着一个方向,那个地方黑漆漆的,看不清东西。 我还想再往前走,向南依旧拉着我,神神秘秘地盯着那个门缝,那里好像是个杂物间,“嘘!你听。” “咚!咚!咚!” 我这才发现,之前根本不是我们发出的脚步声,因为我们走的很小心,这沉闷的声音,来自那扇门后! 那是一种像是用什么东西敲击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更有一种人的头骨砸在空心墙壁上的感觉。我不禁脊背发凉,但好在向南在,我终于不是一个人面对这些了。 可是…… 看他这面色铁青,嘴唇发紫的样子,我不禁开始怀疑,他真的可以搞定吗? “你还好吧?”我问他。 “没什么不好,我很好啊。”他头上依旧冒着冷汗,逞强的说。 我为自己也捏了把汗,貌似这是个坑货? “砰!”一声剧烈的撞击从屋内响起,我俩不约而同地哆嗦了一下,随后,我带头走了过去。 透过门缝小心翼翼地看,灰白色的布遮在对面的窗户上,昏暗的光照在这个黑乎乎的房间里,这真的是个杂物间,里面摆着许多破旧的桌椅,顺着门缝漂出来的铁锈味如强酸一般刺鼻。 我悄悄对向南做了个手势,轻轻推开了那扇门,我们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041章 过自己心里那关 房间里光线很昏暗,四处结着蜘蛛网,刺鼻的铁锈味在空气里蔓延着,我又一次感受到威胁逼近,那感觉压抑的让我喘不过气。向南躲在我身后紧跟着我的脚步,一个劲儿的哆嗦着,这里面很冷,像走进了停尸房。 “砰!砰!砰!” 那个沉闷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我们经过了那堆旧桌椅,眼前开阔起来。这是一间80平米的房间,从门的方向走过来,最右边还有一间房,那声音是从里面传来的。 向南的喉咙“咕咚”一声,他正紧张地抓着我的衣服,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有些渗人。 本来在遇到越锦冥以后,我以为我的胆儿缩水了,而经过这样一番比较,我才发现原来自己胆子这么大呀……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保护,我觉得自己的形象瞬间就高大了许多! 四只脚轻轻踏在地板上,凌乱的脚步声完全暴露出恐惧。就在我即将靠近门口的时候,向南突然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只听“吱嘎”一声!那扇门缓慢地从里面打开了…… 我的身体僵住,腿有些软。 一张流着鲜血的面孔顺着门缝幽幽地探了出来,头发湿哒哒的往下滴着水。 我呆住,对视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呼吸静止! 那个曾经满眼和气的老板娘,如今正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缎寿衣,满脸脂粉,漆黑凌乱的长发下,她瞪着两颗铜铃大的眼睛,眼球好似马上要挤出来似的,她的瞳孔是扩散的,像个死人一般,没有焦距。 “让开!” 向南把我推到一边,食指放在嘴里,犹豫片刻,狠狠一咬!鲜血从他指尖渗透出来,他眸光一冷,熟练地在手心里画着什么。 “天地玄宗,万气之魂。四灵天灯,六甲六丁。五行三界,八卦斩鬼。缚魂锁,去!” 霎时间,一阵金光从他掌心亮起,只见他狠狠往前一推,那金光数倍放大,隔着空气朝老板娘袭去! 我惊骇地站在一旁,下巴差点掉到了地上!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个金色的光从老板娘身体里从容穿过,消散在空气里,而她却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根本接收不到这样的攻击。 我内心哀嚎一声:卧槽……还以为这么高大上的口诀一定会爆发出震天雷般的效果,果然电影里都是骗人的! “怎么会?”向南着急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嘿嘿……” 是谁在笑? 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仿佛有个东西正在冷冷地窥视着,伺机而动。 我望向四周,不自觉缩了缩脖子。现在,空气好像更冷了呢……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道门祖上,护我真灵。五天妖魔,亡身灭形。驱魔一剑,斩!” 向南换了句口诀,双指冷冷指向老板娘,方才被咬破的食指上,有一滴血飞了出去,在空中化成一把利剑,速度极快。 下一秒,老板娘重重跪倒在地! 我目瞪口呆! 越锦冥的身影渐渐浮现在向南面前,他双手抱胸,双脚离地,静悄悄漂浮在空气里。 “看来,我不出面你是搞不定了。” 巨大的寒气蔓延在房间里,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远远的,我看见他微扬的唇角。 “冥哥,我……”向南一脸委屈地盯着他的背影。 “哼!”越锦冥冷哼一声,“原来现在的东西,胆子已经大到无视我的程度了吗?” 一只手猛地抬起,朝空中抓去! “啊!”一声惨叫过后,一缕头发显现出来,然后是脑袋、身体。 路司琪,是路司琪! 我终于在梦境以外的地方看见了她的实体。和梦里一样,她的白裙子沾着血,如同无数朵绽放的地狱之花,她的舌头一条连着一条,像是被线穿起来的肉串,眼睛里没有眼球! 被越锦冥这样抓着,她似乎很痛苦,飘在空中的身体如同八爪鱼一般舞动着。 而接下来,发生了更令人震撼的一幕! 跪在越锦冥面前的老板娘身上飘出了一片阴影,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影子一般的东西。 “找死!”越锦冥声音一冷,我的皮肤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寒气一阵发寒,汗毛竖立。他大手一挥,一阵冷风吹过,疯狂地扑向那团黑影,我感觉整个房间都跟着震了一下,门被撞开,黑影禁不住如此巨大的冲击力,如离弦之箭般飞进去。 房间里传来杂物倒落的声响,可以想象到黑影此时有多么狼狈。 “告诉那个人,这个女人,不是他可以招惹的!”他指着我,眼睛却盯着黑乎乎的门口。 里面传来“咣当”几下,玻璃碎裂和物体倒塌的声音震耳欲聋,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一地残骸,过了许久才彻底安静下来。 应该……走了吧? 我抱着脑袋,防备地盯着门口,里面静悄悄的。 良久,那黑影还是没有再出来,我终于松了口气,盯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老板娘,穿着寿衣的她,更像个尸体了。 “你?”越锦冥的视线终于放在他手里的路司琪身上,她依旧在倔强地挣扎着,两只沾满鲜血的手挥舞在空中,身体轻飘飘的,活像一条被鱼钩勾住的八爪鱼。 “冥哥,她好像有话要说。”向南在后面低声提醒。 他不悦地皱了下眉头,大手一甩,路司琪便和那黑影一个下场,飞了出去,唯一不同的是,她飞到了墙上。 “啪!” 骨架碎裂的声音清脆响起。 她在墙上狠狠撞了一下,脸朝下,狼狈地摔在地上。 “想做鬼,你还不配。” 我用手捂住脸,不忍直视。 这家伙,对女的下手都这么狠,果然不懂怜香惜玉…… 路司琪似乎觉得不是对手,黑洞洞的眼眶投到我这里,随后迅速朝我飘了过来! 尼玛!不会吧…… 我大惊失色,连连后退几步。 “砰!” 一声沉闷的碰撞,她的膝盖一弯,跪倒在地! 我愣在原地。 这又是闹哪样?居然……居然对我下跪? 在我恐惧的注视下,路司琪张开了嘴,她的舌头一串一串地吊着,在空气里打转,黏糊糊的黄色液体又一次流出来,好像有话要说,却说不出来。 “咯……咯咯……”她嗓子里发出古怪的声音。 我咬紧牙关,双腿软软的,感觉快要撑不住了。我不停地在心里给越锦冥发出信号,可他却没有任何要帮我的意思。 第一次,这是我第一次和一个想要害我的鬼如此近距离相处,它不再是一场梦,而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你必须过自己心里那关,琬琬。” 章节目录 第042章 路司琪的记忆(1) 越锦冥的声音从心底响起,我错愕地看向他。 居然……他居然可以用这种方式和我说话? 对啊,他是鬼王,如果一个人拥有强大的势力庇护,那她还有什么好怕的?除了没钱之外,她还真没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多了一丝坦然。 我的确应该过自己这一关,既然在梦里可以做到,那么为什么现实不可以?面对它,有何难?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扎进肉里,刺痛了手心,但也给了我足够多的勇气。 “路、路司琪……”我能够想象到自己此时的脸色有多难看,“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就请你向我表达,我一定会尽量帮助你的。” 路司琪的表情很痛苦,配合她满是鲜血的狰狞面孔,更加深了我的恐惧,有那么一刻,我发现我居然不害怕了,而这也是我第一次了解到,原来恐惧到达一定极限,会变成无形的力量。 “琬琬,我有一个办法……” 因内疚而沉默着的向南开口了,他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本看起来很陈旧的本子,我接在手里,它很沉重,随着我的手一阵阵地颤抖着。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通灵笔记,听我爷爷说过,当人无法和灵魂沟通时,双方同时将手放在笔记上,默念出上面的口诀,就可以以心相通,知道对方想表达的东西。” 我咬紧了牙,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这算什么?你是在坑我吗?这东西看起来不过就是个普通的旧笔记本。” 因为刚才的事,我已经不信任他了,甚至连他的话都让人觉得是在自我吹嘘。更何况,这东西感觉就是为我和路司琪准备的一样,这也有点太巧合了吧…… “琬琬……”向南又恢复了刚才内疚的表情,他大概已经猜出我的想法了,“我说的是真的。” 我吞了下口水,扫过印在笔记本表面的两行字,这好像很扯淡。 下意识看向越锦冥,此时他已经走到老板娘身边,却像是没看到她的存在,从她手掌上踩了过去。 “我觉得,我需要点时间……”我避过跪在面前的路司琪,刚想过去扶老板娘,脚就被一只冰凉的手勾住。 我脚步一顿,寒意从脚踝蔓延开来,冰天雪地里,把我冻住了。 “向南……”我的内心是拒绝的,表面却故作镇定。 “在。”向南弱弱应声。 “去把她扶起来。”我的语气很僵硬,感觉自己也像个鬼了。 “好!” 向南跑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回头对我喊,“没事,就是昏倒了。” 我没理会他,转眸看向趴在地上,抱着我脚脖子的路司琪。 很好,她杀不了我,我也奈何不了她,那么就在今天彻底解决这件事吧! 我下定决心,又看了一眼越锦冥,他正靠在墙壁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我,从他的眼神里,探测不到一丝情绪所在。 我赌气般坐到地上,手里的笔记本“啪”地一下丢在她面前,路司琪咧开了嘴,里面的液体散发着浓重的腥臭味,令人作呕。 于是,没有洁癖的我!连节操都没有了的我!闭上眼睛,执起了她那沾着血的,黏糊糊的手掌,按在了上面…… “亡灵之魂,以心相通,四世之缘,尔今续之!” 随着声音落下,空气里有一阵清风飘过,安静了好一会儿…… 我以为我会立即听到她的声音,可是没有! 向南果然是个不靠谱的。 我在心里不屑地笑,问:“我就说你是吹牛的嘛,要不就是你被你爷爷坑了,反正我现在听不到……” 听不到…… 听不到声音…… 奇怪,怎么会这么安静? 我睁开眼,惊讶地发现自己早已不在烧烤店里了。 面前是一个熟悉的路口,此时天正黑着,路灯的光影影绰绰地照在路旁,有种说不出的神秘感。 越锦冥不见了,向南不见了,甚至连路司琪都不见了! 我抱紧了自己,有几只飞蛾在头顶绕着圈。 隐约间,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轻快的步伐里夹杂着不怀好意。我环顾一圈,迅速躲进了路边的草丛后面,屏住呼吸。 一条幽暗的小巷子,闪烁着朦胧的人影,他的腿很长,以至于让人觉得上半身比例极不和谐,他的步伐很快,一只脚迈出黑暗,紧接着便是腿、身体、头…… 我倒吸了口冷气,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因为在他的肩膀上,正扛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穿着白裙子,而我正巧见过那条白裙子,它是穿在路司琪身上的那条,只不过此时,它没有血迹。 我恍然大悟,原来,路司琪是要我帮她调查真相? 可是,那个人带着一顶黑色的大沿帽,阴影正好遮住了他的脸。 他很快就消失在了另一个巷子里,好像在吹着口哨,可以听出他此时的悠然自得。 我蹑手蹑脚地离开草丛,像个伏兵似的小心翼翼跟了过去,这条巷子很黑,伸手不见五指,我只能听着他渐远的脚步来判断方向。 也不知走了多久,我才适应了这种黑暗,能稍稍看到一丝阴影,此时我才发现,他背着人停了下来。 我心里一紧! 身体紧贴在墙壁上,他貌似回头看了几眼,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我。 然后,巷子里又传来他的脚步声,这一次显得更快了,他走到巷子尽头,一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我赶紧跟过去,尽头是一户人家,暗红色的铁门散发着铁锈的味道,那门虚掩着,像是一个陷阱,在等我进去。 我心里冷哼一声,想坑我?以为老娘是吃素的吗? 我望了望旁边的墙壁,红砖砌成的墙,不算高,但很破旧,马上就要倒下去的那种。我撸了撸并不存在的袖子,用手抠住砖缝,一只脚轻轻在墙上蹬了一下,幸运的是,它看起来很结实。 小时候,隔壁家种的枣子树对我来说是极大的诱惑,每到它结果的时候,只要没人,我和弟弟就像现在这样,翻墙过去偷枣子,因此,我早已练就了一身翻墙的本领。 让我吐血的是,貌似是自己想多了。 因为在我爬过墙头跳下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个门真的只是没有关闭而已,哪里有什么神秘人躲在后面。 mmp…… 这是一个很大的院子,三层破旧小楼房,各个门前还画着诡异的门牌号,大概是哪家不舍得拆掉就把它租了出去。所有的窗口都黑漆漆的,独独剩下二楼最西边的那扇窗拉着窗帘开着灯。 我不再犹豫,跑进了楼梯口,里面除了黑暗外,还伴随着腐臭的味道,好像有无数只死掉的老鼠没人处理,腐烂之后散发出来的。 脚下滑腻腻的,我掩住口鼻,一步一步踩上了阶梯。 章节目录 第043章 路司琪的记忆(2) “咯吱……咯吱……” 破旧的铁楼梯每踏一步都会发出诡异的声响。这声音在如此安静的夜晚,那么令人颤栗,每迈一步,我的心跳就加快几分,生怕一个不小心惊动里面的人。 气味在走上二楼的时候淡了下去,漆黑的走廊里,只有一扇门是虚掩着的,我知道,那就是那个人的住处。 窄小的房间里开着灯,有几只飞蛾在那盏30W的灯泡上旋转飞舞。墙上遍布着灰尘和蜘蛛网,一张破旧桌子,凌乱的摆放着一堆杂物,一把歪歪斜斜的板凳上铺着几个不同颜色的塑料袋,各处各地充满着潮湿的气味。 我顺着门缝看了一圈儿,没有看到那个身影,心有些慌了。 糟糕,他该不会躲起来引我出现吧? 根据以往在剧本里得出的经验,这很有可能! “嘿嘿……” 淫笑的声音穿透耳膜。 我怔了一下,心跳加快。 轻轻地把门推开了一些,探进头去。 一张铺着凉席的床靠在墙边,沾了许多灰尘的蚊帐下,那个白裙子女孩正瞪着眼睛,安静地躺着,那个人边笑边开始脱掉自己的衣服,他粗犷的后背上有一块褐色的胎记。 我忙收回视线,一屁股坐到地上。 这是……强女干吗? 不对! 我突然意识到,我错了! 如果她还有意识,不可能不去反抗,可是她偏偏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除非,她已经死了! 最可恶的是,他居然连尸体都不肯放过! 这个畜生,难道是杀人凶手? 我心里升起一丝寒意,屋里传来淫秽的声音,它干扰了我的判断。 怒火,在寒意逐渐扩大的时候,燃烧在内心深处,我好像看到了,一片火海…… “不……不要……” “不要碰我!” “不!” 一个凄厉的声音回响在耳边,带着对生存的渴望,逐渐绝望。 我的额头上很快冒出汗珠,一种从未有过的恨意,毫无预兆地挤进心里,我几乎可以听到自己握紧的拳头,关节发出的声音,如同一根紧绷的弦,很快就会断开。就在我差点就忍不住要夺门而入的时候,我的身后,响起了一个柔和的声音…… “偶像……” 我的心猛地停滞了一下,回过头,发现身后正站着一个人,准确的说,是飘……因为我发现,她的脚是透明的,如果不仔细看,就会以为她没有脚。 “你,路司琪……”我瞪大了眼睛。 “我是……”她抿了抿唇。此时,她很干净,就如同昨晚梦里见到的一般。 “你!”我指了指她,又指了指里面那个。 她苦笑一声,“没错,是我。”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悲凉,“我之所以用这种方式告诉你,是因为死去之后,我发现自己失去了和生者沟通的能力,这些年,无数次回到这里承受侮辱,我渴望被解脱。” “偶像,我死了三年了,这三年来,每一次回到这个夜晚,我都恨不得杀了那个凶手,可是,我看不清他的样子,记不得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只知道,我最后一次睁开眼睛,全身都好痛……” 她抱住了肩膀,似乎不敢回味那种痛。 我想象不到一个女人在新婚前夕被人玷污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应该……心比身体更痛吧。 “可是你为什么要三番两次害我?难道不是因为你想解脱,想找个人当替身吗?”尽管对她生出同情,我也还是没忘记她几次对我下毒手的事实。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她的表情变得很内疚。 我不解,“什么意思?” “偶像听说过控灵术吗?” “控灵术……”我想了一下,好像在哪里听过,“是那个……传说可以控制鬼魂的邪术吗?” “没错!” “你的意思是,它真的存在?”我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颠覆了,以前好像在哪个论坛看过关于控灵术的讨论,身为一个无神论者,只能笑一笑不说话,没想到它居然在今天,刷新了我的认知。 “是的,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渐渐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思想了,头七那天,我莫名其妙回到了这个地方,”她说到这里,语气越来越冷了,“等我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的时候,我已经在床上,又一次被他凌辱了……” “之后……”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惊恐地盯着我。 “然后呢?”我莫名感觉到不自在,追问道。 她张了张嘴,幽幽往后飘了几下,一溜烟消失在了空气里…… 这时候,我也呆住了! 从她的行为上判断,她刚才的惊恐并不是因为我,而是……我身后…… 我大惊失色,慌忙转身,谁知下一秒,眼睛就像被蒙了一层黑布,头脑也空白了。 …… “嘶嘶——” 黑暗中,刺耳的摩擦声传来…… 我感到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某种力量抽去了。 睁开眼,昏黄的灯光刺进瞳孔! 迷迷糊糊地,我看到了一个光着上身的背影,他穿着一条宽松的黑色短裤,左腰处那片褐色胎记分外明显。 我大惊! 下意识看向自己周围,然后,我发现自己又一次不能动了!和那次意外醒来时一样。只是这一次,躺着的不是我,而是路司琪。 我…… 这是什么?灵魂出窍?为什么我会在路司琪身体里? “偶像……快走……” 一个虚弱的声音在心里响起,正是路司琪。 “喂!你在哪里?这是怎么回事?”我低声问。 我当然想走,可无论我怎么挣扎,都像是被鬼压床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偶像……快走……”此时,她的声音又弱了几分。 妈的……你倒是给我一个逃跑的方法呀! “偶像……” “我知道快走,你告诉我怎么走呀?”意识到远处那背影正在做什么,我的恐惧源源不断地袭来。 “快走……” “喂!”我急了,大叫一声,她却不再出声了。 与此同时,那个背影停住了动作。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自己,而他的手里拿着的,正是刚才正在磨的那把菜刀。 “该死……”我低声骂了一句,拼尽全力地扭动肢体,可它却没有任何反应。是的,它并不是属于我的身体,我无法驱动它。 “嗒——嗒——” 皮鞋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张模糊不清的脸,在此时的我看来,如同恶魔一般。 我停止了挣扎,眼睁睁看着他来到我面前。 一把被磨得锃亮的菜刀高高举起,灯光照在上面,反射出的光刺入了瞳孔…… 章节目录 第044章 没有你这么大的女儿 “越锦冥,救我!” 我大叫一声,然而这一次,他没有出现。 “呲——” 当冰冷的刀子从身体上划过,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肉被迅速割开的声音,肋骨被砍了几下,痛苦是真实存在着的。血液从伤口处缓缓流逝,死亡的气息越来越近…… “砰!” “砰!” 像个被放在案板上的猪肉,刀锋麻利地割开皮肉,剔除骨头,血液迅速染红了白裙子。 路司琪的惨叫声响在心里。 我听见,她在乞求。 “不要……放过我……不要……再砍了……” 紧接着,脖子被剁了一下,锋利的菜刀被喉咙里的骨头卡在上面,它轻轻地活动着,血液、疼痛,麻痹了神经。 我紧紧盯着房顶的灯,这一刻,终于想起前几天,被路司琪带入的梦境,那时候的我,还只是在门外看着她,同时被她看着而已。 下一刀,满是鲜血的刀锋直直朝脸上劈来! 我猛然闭上了眼睛,疼痛的感觉随着全身被剁碎的血肉,缓慢地消散。血腥味弥漫在这个恐怖的世界里…… 窒息…… 死亡般的窒息。 “琬琬……” 清冷的声音如电波一般涌入耳朵里,心里的某个地方,被这层柔软撞击着,所有的疼痛瞬间被赶走,如同被驱散的迷雾。 “冥哥,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向南的语气里带着焦急,“通灵笔记,仅仅会让人拥有与灵体沟通的能力,按理来说,就算那个怨灵想拉走琬琬,琬琬没有那种能力,也不可能的。” “难道……”向南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小心翼翼的,“冥哥,琬琬她喝了你的血,你为何还会让她活在这个世上?难道就她是……” “住口!”越锦冥突然发怒,空气里升腾起一股寒气。 我差一点就暴露了自己已醒来的事情,但我想,他应该已经察觉到了。 我是?我是什么?他为什么不让向南说出来? 我越想越觉得古怪,回想自己和越锦冥的第一次见面,那种看似巧合,实则却充满着阴谋的相遇,让我开始怀疑他接近我的目的。 他到现在都没有告诉过我,他需要我帮他做什么。 难道,那件事是不可告人的? “所以,我猜对了,是吗?”向南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多了一丝笃定。 “不,”越锦冥平静了下来,又恢复了之前的淡漠,“你错了。” 久久的安静,久到差点让我以为,世界睡着了。 我睁开疲惫不堪的双眼,房间里的画面很熟悉,这是我的家。 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向南,没有越锦冥,只有我自己和一个空荡荡的房间,此时我是躺在沙发上的,墙上的电视屏幕就像一面黑色的镜子,照出我狼狈的模样。 奇怪……难道我穿越了不成? 刚才的一切,是幻觉? 我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脑袋昏昏沉沉的,一点都不像我平时的状态。 这时,一股阴风从身后吹过…… “你怎么样?”依旧是清冷到让人抗拒的声音,我承认,虽然我对这种语气没有好感,但它的确能让我安心。 我回过头,他正双手抱胸,飘在空气里。 “向南呢?”我的视线扫过房间,除了我和他之外,再没有别人的影子。 也不知道老板娘现在怎么样了…… “走了。”他低声道。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你不是有话想问我吗?”他对我这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感到不耐。 我微汗,其实我不是故意的,我的确想知道他们的话是什么意思,可他很显然低估了我的智商,对于他,我还是有些了解的,如果不想说的事,就算我追问到死也不可能得到答案。 “我的确……有一件事想问你。”我想了想,终于想起来,现在还有一件比和他吵架更重要的事要解决。 “说。” “我刚才,看到杀路司琪的凶手了。”说到这件事,我的声音有些不自然。把痛苦的事情瞬间忘记,这是我的强项,但刚才在梦境里的感觉那么真实,让我很难做到彻底忘记。 试想一下,我经历一次尚且如此,死去多年的路司琪又该承受了多少次?她的乞求,始终在我心底徘徊着。 “路司琪呢?”我问。 “被向南带走了。” 我似乎看到他不经意间皱起的眉。 “我刚才经历的……” “我知道了!”他厉声喝住了我。 我愣了一下,怎么感觉他比我还要害怕的样子?是我的错觉吗? “那个……”我犹豫一下,“路司琪说,控灵术,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注意到他漆黑的瞳孔狠狠缩了一下。 “只是一些自以为是的人,用的小把戏而已。”他淡淡的说。 “小把戏?”我不以为然。 能够操控灵魂,这得是多大的“小把戏”?全世界也不过只有一个越锦冥而已,如果毁灭世界是他们的目标,那么一切都将变得没有意义。 不过,他能这么说,就证明这个不足为惧。 我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控制路司琪的人究竟想做什么,但至少目前友方是一介鬼王,完全不用担心随时会死翘翘了。 说起来…… “你到底为什么接近我?” 如果按照以往,我肯定会犹豫,或者无法开口。而如今,我居然把话就这么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这除了需要很大的勇气之外,信任,也是不可忽略的一个原因。 发现自己,已经不那么排斥和鬼打交道了。 果然是……世界观崩塌的过程。 “因为,只有你可以做到。” “嗯?”他的回答莫名其妙。 “只有你能做到那件事。” “什么事?”我很认真地抬头看着他。 “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他抿起唇,冰凉的指尖摸了摸我的脸颊,眼底划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温和。 温和…… 从小到大,温和这个词除了爸爸以外,再也没有人对我表现过。 有没有一个瞬间,你不喜欢的人在你眼里,居然很顺眼? “琬琬,留在家里不许出门知道吗?爸爸很快就回来,给你带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好耶!爸爸说话要算数哦。” “嗯!来。”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爸……” 不知不觉,我的眼眶湿润了,脱口而出的爸爸也变得哽咽。 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面前的他早已黑了一张脸。 “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女儿!” 章节目录 第045章 我和你的时间 我没听错吧?我没听错吧?他、他他他!是在开玩笑吗? “口误,纯属口误……”我连连摆手解释。我可没有要攀关系的意思,真有这么帅的爸爸,我至于整天被黑成这样吗?要知道,在娱乐圈里,颜值是王道。 不过说起来,我和我爸长得还真不像,莫非是基因突变的缘故? “额,言归正传,”我拍了拍自己那莫名红透的脸,眨了眨眼睛才敢看他,“我要找出那个凶手,把他绳之以法!” “想怎么做?” “先找到那个地方,如果那个人还在的话,就很简单了。” “如果不在呢?” 我摇摇头,“不知道,但我相信一定可以找到些线索,那个人的上身,有一块很大的胎记。” “你还看过别人的身体?”一股寒气从旁边幽幽飘了过来,我的胳膊上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大哥,这不是重点好吗?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某只鬼的关注点会这么奇怪?难道不应该为此而庆幸吗?至少我发现了凶手的特点啊喂! “很好。”他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我嘴角抽搐。 某鬼对这份没有完成的契约,还认真了。 …… 下午,我和越锦冥去了向南家。 向南说路司琪的怨气太重,会把我卷进事故中,为了保证我的安全,只能委屈路司琪暂时待在阵法里。 虽然很想再问一些事,但我还是不打算再冒险了,毕竟,那种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感觉,真的很刻骨铭心。 要在Y市找到那么个地方是一件很难的事,因为它实在是太大了,我循着记忆里的画面找到了好几条相似的路口,然而,在附近逛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那个宅子。 “都这么久了,可能早就拆了吧?”向南很不厚道地泯灭了我的希望。 我瞪了他一眼,那家伙立刻就闭上了嘴,还做了一个从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我哭笑不得。 天很快就暗了下来,我们只好先撤回了家,但让我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被人给盯梢了…… 当天晚上,苏焕就给我打了电话。 “余琬琬,你和经纪人在一起这大家都可以理解,但是你能解释一下,照片上那个男人是谁吗?”她的语气里充斥着火气,我从未见过她如此生气的样子。 “一个朋友。”我发现在越锦冥身上,根本没有合适的身份。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既像个奇怪的朋友,又像是一对并不熟悉的恋人。 恋人…… 这个想法令我心中发寒。 “是男朋友吧?”苏焕冷笑,“余琬琬你行啊!原来一直都在骗我,还以为因为沈方沅的事,你已经看破红尘了,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不,我没有骗你,他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我发现,自己对解释已经开始厌烦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让我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行了行了,你别解释了,就算我信了,公司信了,你觉得那些好不容易对你改观的粉丝们会信吗?” 我忍无可忍,“如果是真的粉丝,我想他们会信的!” 说完这句话,一扬手,新买的手机迅速飞了出去,紧接着,很自然地停滞在空中。越锦冥把它放回了我面前的桌子上,抬起那对洞悉一切的眸子,“我很好奇,你为何而烦。” “看不出来吗?”我耸耸肩,“我的生活糟糕透了,你没必要再留在这里。” “你是想说,怕拖累我?还是怕我拖累你?” 我笑了笑,“大哥,你觉得我们俩谁更容易拖累对方?” “显而易见。”他抿唇,“我很开心。” 我:“……” “作为回报,告诉你一件事。” 我在沙发上盘起了腿,一手撑住下巴,“好啊,那你说一件自己的糗事,也让我开心一下。”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我遇到麻烦,你才开心的吗?”我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也许是灯光问题,我注意到他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一面小化妆镜递到面前。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我愣了愣神。 随后立刻意识到一件事! 痘,我的痘居然真的没有了? 我一把抱住镜子,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现在开心了吗?”他不急不慢地问。 “……”好吧,我承认,我的确开心了。女人就是莫名其妙,刚刚还在上火,现在居然抱着镜子满脸兴奋。 “还真容易满足……”他喃喃自语。 我:“……” 次日一早,手机铃声震耳欲聋,我摸索着拿起来接通,对方道:“余琬琬,地址都发你手机三个小时了,人呢?” 我顺手挂断了电话,丢到一旁,翻了个身继续睡。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我很困…… 一个修长的影子晃来晃去的,风铃轻轻摇曳着,叮叮咚咚,犹如一串串美妙的音符。 良久,我一个激灵爬起来! 大脑经过缓冲之后,才发现越锦冥就在眼前。 他正安静地坐在飘窗前,后背抵在窗框上,看起来似乎是在冥想? “你怎么进来的?”我挠了挠后脑勺,最近有点上火,眼睛上黏糊糊的,此时一定很难看。女孩子最在意在帅哥面前暴露自己邋遢的一面,即使是我也不例外,也许这是一种职业病。 他睁开眼睛,对着我床头的闹钟抬了抬下巴。 “你不是说,今天有试镜吗?” “今天的试镜肯定泡汤了。”我叹了口气。 “未必,因为你的经纪人已经打过电话了。” 我望着天花板,回想了良久,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之后,我愣了两秒…… “嗷!”地一声,冲下床直奔洗手间。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我用自己那风一般的速度化了一个淡淡的妆。越锦冥把包递给我,顺便拿起了车钥匙。 “你干嘛?”我一边整理衣服,问他。 “送你。” “不会吧老铁!你不知道昨天的事对我影响多大吗?” “可是你昨晚还说,我没有拖累你。” “……”好吧,活该自己心一软给了他可趁之机。不过好在已经无所谓了,而且现在也没有时间打发他了。 “向南这个不靠谱的,居然敢迟到,这个月工资别想要了!”我气哄哄地带着他走去地下停车场,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是我让他不要来的。”越锦冥熟练地启动车子,嘴角上翘。 “Why?那是我的员工!” 他轻笑一声,迟疑一下,缓慢地靠了过来。 “干嘛?”我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因为……”他性感的唇靠近我耳边,冰凉的气息吹过来,“我不喜欢被人打扰,尤其是……” “我和你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046章 向氏家族 额,又被撩了…… “你……还是看前面吧?”我不自在地提醒他。 “啪!”身侧传来一声脆响。 他轻笑一声,离开了我。 我错愕地盯着自己身上被扣紧的安全带,这是刚才他靠近我的目的。 我望向他俊美的侧脸,标准的桃花眼,睫毛上翘,却没有一丝属于女性的娇柔,在那双瞳孔的影响下,带给人更多的是一种凌厉与深邃。他的鼻梁以恰好的弧线翘起,一双唇瓣薄而无色,如刀削斧刻,线条分明。 真是个完美的男人,当然,如果不是脾气很坏的话…… 只顾着看他,我很久才意识到,车子漫无目的地走了那么久,自己却还没有查看地点。而他居然也只顾着开车,问都不问。 我一把捂住脸,尼玛!刚才一定是错觉!这家伙貌似有点缺根筋呀,真不知道他是怎么选上鬼王的,难道地府选主也是看脸的? 我默默脑补出一队美男站在评委面前花样秀颜的画面…… 越锦冥站在他们中间…… 噗!不对,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啊!为什么要想那些没用的! 我拿出手机,刚解开锁屏,越锦冥的声音便飘了过来:“别看了,在你睡的像死猪一样的时候,我就已经看过了。” 卧槽,你才像死猪一样! “嗯?”我立刻明白过来。 原来,他早就解开了我的手机密码,用我的手机给向南打了电话,顺便看了苏焕给我的信息? 他是怎么知道我手机密码的? 越锦冥见我的反应,笑了一下,解释道:“其实很简单,人类在发明锁屏密码的同时,还发明了指纹解锁。” 噗…… 我感觉有一口老血喷涌而出,尼玛!现在的鬼怎么都跟个人精似的?不过看他这样子,少说也得在地府打杂了几十年了吧?能混到鬼界之主这个位子,说是人精也没什么毛病。 我陷入了自我怀疑,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 “嗯?”我扭头看他,只见他停顿了一下,低声说道:“坐稳!” 话音未落,车子一甩,我差点被甩出去!镇定下来才发现,窗外一片泛白,哪里还有刚才的景色? 我紧紧抓着座椅,小心脏“砰砰砰”地加速,我甚至开始担心自己那辆车能不能受得住他这番造作。 万一冒火了怎么办?万一撞上别人怎么办?万一被交警拦下怎么办? 然而这些想法显然都是多余的,因为我们此时走的根本就不是阳间路!我们,好像走进了时空里…… “吱……” 车子很快停在了一座写字楼前,奇怪的是,在熄火的前30秒,它的速度居然保持在正常中,而且没人发现我们是突然出现的! 我张大了嘴巴,望着车窗外的风景,还在怀疑自己是否在做白日梦。 鼻子被一只冰冷的手捏住,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拍去他的手,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让我意外的是,他居然也跟过来了,而且还若无旁人地——搂住了我的肩膀? “喂!你干什么?”我迅速躲开,下意识看向门口站着聊天的几人,她们正用诧异的目光盯着我看。 “这儿全都是人,不是闹着玩的!”我小声提醒他。 “你怕了?”他不由分说,再次搂住了我,眼底充满挑衅。 我狠狠咬牙,“越锦冥,你不把我害得身败名裂不甘心是吧?”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琬琬!” 大老远听到了苏焕的声音,我顿时有种想哭的冲动,这次死定了! “呵呵……焕爷。”挣脱不了束缚的我,只能干笑着望向苏焕愈渐接近的身影。 “这位是……”苏焕停在我面前,眼珠子转了几下,“向安琛先生吧?” 纳尼? 我一脸懵逼。 谁能告诉我一下,他们这是怎么个情况? 越锦冥浅笑,“听闻苏小姐是国内最有实力的经纪人,琬琬能在你手下,我也就放心了。” “啊哈哈……最有实力不敢当,能捧红琬琬还是不在话下的。”苏焕摆了摆手,脸颊上红了一片。 我极少见到她这副模样,羞怯的像个少女,声音更是嗲的像变了个人。 “那就好,我和琬琬的事,这么久才爆出,是因为她与贵公司签订的合约中,有一项是,无条件服从华辛的安排。” “额……呵呵呵……我回去马上跟我们老总说,改掉这项。” “很好。” 尼玛……有没有人捞我一把?存在感薄弱啊!难道这一章的主角不是我吗? 在我还在神游的时候,越锦冥突然一手把我提了起来,“那么……” “琬琬就暂时交给你保管了。” 等……什么叫交给她保管?我是东西吗? 下意识望向自己的鞋尖。 额……还真像个东西。 “哎,好!”苏焕同情地扫了我一眼,点头应允。 我盯着自己摇晃的双脚,咬了咬牙,良久才被放下来。 “乖,结束给我打电话。”他摸了摸我的头,满脸宠溺,平日里的冷傲孤清不复存在。 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这丫的难道不怕狐狸尾巴会露出来吗? 视线扫过地面…… 我彻底呆住! 他……这货居然……有影子? 天呐,谁能告诉我我现在真的是在做梦,快来个人拍醒我,鬼居然会有影子? 妈妈呀! 我觉得,我的世界观再次被刷新。 “啊!好帅啊!” “啊!帅死了帅死了。” “我我不行了,我快要晕倒了,谁来扶我一把?” “妈耶!” “小哥哥,给我们签个名吧!” “啊~” 一群备选演员从里面蜂拥而出,尖叫声一片。 是谁说过,这家伙的颜值逆天,让人尖叫的?出来,我保证不打死她! 看到这幅画面,越锦冥风一般坐进车里,一溜烟儿的功夫,车子就不见了踪影。 一阵风凌乱了我的头发…… “琬琬,你怎么会招惹上那个主?” 我们走进电梯里的时候,苏焕问我,她的语气很沉重。 “哪个主?” “你别装傻,之前你一直强调不找金主,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原来你有一个这么强大的靠山,难怪你瞧不上林家呢。” “呵!你还真看得起我。” 我承认,越锦冥在地府可以说是只手遮天,但在现实中,他好像也只是个鬼,甚至连个身份也没有。 “向家哎!你居然一点都不兴奋。”苏焕用狐疑地眼神盯着我,似乎是在为我这淡然的态度感到匪夷所思。 “哦。”我点了点头。 仔细想想,向南好像姓向,这没错,可我也没必要兴奋吧?还有那个什么向安琛,究竟是谁?居然能让苏焕陪笑脸。 我敢断定,越锦冥肯定伪造了一个身份,而这个身份一定和向南有关,这对于无所不能的他来说,易如反掌。 “你听说过向氏家族吗?”苏焕试探性问我。 “不知道,没听过。” “……你呀,你这个只顾看颜值的家伙。”苏焕在我脑们儿上戳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047章 临场发挥的恐惧 “知不知道你已经惹了你惹不起的权贵?” “有那么可怕?”我感到好笑。 “这个向安琛,可是A城向氏一族唯一的继承人,你惹上他,以后想脱身都难了。”苏焕说的煞有介事。 “叮!” 电梯门打开了,我跟着她走出去。 “哦对了,我刚刚看到,沈方沅和殷若曦也来了。” “谁?”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方沅!殷若曦!”苏焕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他们来干什么?” “试镜咯,他们也看上这戏了,来试镜男一女一。” 我闻听此言,停下脚步,“那我还去干啥?” “你怂什么?”苏焕拉住我。 “我怂?你觉得我会怂?”我翻了个白眼,“人家好歹是个天后,地位不可撼动,我这名气比不上人家的。” “余琬琬,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自知之明了?”苏焕叉腰,严肃地盯着我。 我象征性地笑了一下,“呵……那您是开心呢?还是不开心呢?” “不!开!心!”苏焕一字一顿。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娱乐圈的倒霉星一号和倒霉星二号啊!”正谈论中,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响起。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长卷发、黑裙子的女人站在办公室门口。 我认出了这个女人,她是最近的新兴小花旦赵宴,才刚刚挤进二线的队伍,就抱上了殷若曦的大腿,两人之间亲密的,活像是一对LES恋人,于是,圈内关于殷若曦男女通吃的消息,也因为这个女人,纷纷传开。 “说什么?”苏焕压着嗓子,语气里多了几分怒意。 我觉得,很有可能是我的话让她感到不悦,而赵宴那句挑衅,正好点燃了导火索。 赵宴似乎也感觉到这无形的威压,态度稍稍软了下来,“你们这是,来试戏的?” “你是赵宴吧。”苏焕抿唇,帅气地抽出一只香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白色的烟雾朦胧了她的脸。 我记得,她每次不淡定的时候,嘴里总是闲不住。我猜测她此时必定恨不得冲上去揍赵宴,是身份让她忍住了。 赵宴不屑地笑了一声,白眼一翻,“土包子,连我都不认识。” 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这女的,貌似智商堪忧啊…… “很好,”苏焕吸了最后一口,掐灭,随手丢进垃圾桶里,“我记住你了。” “什么?”赵宴一脸茫然,显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苏焕看了我一眼,径自绕过她,踩着高跟鞋往办公室里走去。我紧跟进去,隐约听到身后赵宴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靠!装什么装,两个乡巴佬。” 我一头冷汗!说我乡巴佬也就算了,我一个没地位,没家世的人,除了实力外,没什么拼的上她。可让人惊讶的是,她居然敢说苏焕这个从小就接受正规教育的富家子弟是乡巴佬? 这女人的好日子,恐怕要到头了。 “阿曦!” “滚开!” 走进办公室里的时候,殷若曦白着一张脸怒气冲冲,紧接着,沈方沅也跟了过来,拉着她好声好气地哄着。整个房间里只有我们四个人,而他们也在许久之后才注意到我们的存在。 沈方沅看到我,眼神有点复杂,让人猜不透。 苏焕扫了他们一眼,拉着我直接去找导演。 “琬琬。” 沈方沅的声音淹没在导演们的讨论声中。 而我也没听清他下一句说的是什么,只是总觉得,他似乎有什么话没说完。 试戏现场其实就是一个被隔离的小会议室,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两个人坐在桌子后面对着门口,在他们对面是两把空的办公椅,我们进来的时候,谈话声就静止了,这周围的气氛让人感到莫名紧张。 我认出其中一位,是国内最为着名的导演——钟恩邺,他指导的作品向来是业界良心,经久不衰。从业以来,我对他一直心怀敬畏,大概是因为像他这样认真又负责的导演已经不多了,在我心里,任何一个把演戏当做信仰的人,都是值得尊敬的。 “老钟,你看看吧!我给你带来的人,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苏焕很随意地坐在那把椅子上,严肃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下来。 我不自觉地抽了抽嘴角。这画面……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脑海中浮现出某个戏里,女主角被送到妓院,人贩子和老鸨的对话…… “呵呵呵……”一个慈祥的笑声从钟导口中发出来,他略略打量我一眼,居然……点了点头? 我万分震惊! 圈里谁不知道这位钟导的脾气?他的戏只用老演员!就连殷若曦这种多次拿到最佳女主角的人都屡次遭拒,我何德何能? 我深切怀疑,难道我这倒霉体质,好了? “你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回去见见你父亲?他可好几次都跟我念叨你呢。” “嗨,我才不回去呢,老头子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回去,准挨骂。” 两个人就这样若无旁人地聊起来了,只有我和另一位导演尴尬地你看我、我看你。 怎么都没想到,这场试镜居然这么随意。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正无语中,一个爽朗的男声响起,紧接着,两扇门被推开。 我循声望去,怔住! “林、林伊泽?”下意识脱口而出。 他满带笑意的眼睛,精准地对上我,嘴角上扬,“琬琬居然还记得我,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额……”我无语。明明不久之前才见过好吗?这家伙脑子秀逗了? 不对!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 难道这是他那天给我的那部戏的试镜? “小泽来了?”正和苏焕聊着家常的钟恩邺开口了。 “钟叔叔。”林伊泽绕过还在吃惊的我,往那边走去。 接下来,两人的闲聊又顺利换成了三人,整个会议室里哪里还有点严肃的氛围?这根本就是个聚会。 直到…… “咳、钟导……”直到那位沉默的导演终于忍不住了,“我们还试不试戏?” “试!当然试!”苏焕当即站起来,拉我到他们面前,“要演什么,只管要求,不是我吹嘘,我们家琬琬的演技真没得说!” 钟导“嗯”了一声,又把目光放在我身上,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我倒有个想法。”这时,林伊泽开口了。 我将视线放在他身上,此时他也正凝神盯着我,骨节分明的食指撑起下巴,“我想,既然我们这部戏是恐怖悬疑类,不如,琬琬就来临场发挥一下真实的恐惧吧。” 章节目录 第048章 突发意外 “嗯,我没意见,小丫头试一下吧。”钟恩邺拿起桌子上的钢笔,思忖片刻,这才下了决定。 “我也没意见。”另一位导演附和。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轻呼出来,“那个,我需要一个搭戏的伙伴。” “可以!”那位导演说着,拿出手机。 “我要他!”我直接伸手指向坐在一边的林伊泽。 除我们俩以外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小姑娘,这是我们的投资人,别说他不陪你试戏,就是身为导演的我们也没办法陪你试戏。”那导演把手机放下,他似乎在考虑是否还让我继续。 “我倒是觉得,小泽可以试试,你有什么意见?”钟恩邺笑了笑,看向林伊泽。 他的俊脸始终带着淡淡笑意,“我没意见。” 其实,我之所以选择他来协助,是因为只有他身上,才有那么几分与越锦冥相近的气质,而像他们这样的人,恐怕在这个世上也找不出几个了。 我一直都分辨不清林伊泽真正的性格,他既有洒脱的一面,偶尔又会让人生出一种很稳重的错觉,因此,真正的他是什么样子,我无从了解。 或许,就连他家里人对他,也没有那么了解吧? 我很奇怪自己怎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林伊泽站了起来,收起眼底那抹笑,向我走来。 我望着那双名贵的皮鞋,它一步一步,离我越来越近。 “啪嗒!啪嗒!” 我咬着下唇,嘴里好像有鲜血渗了出来,腥甜的气息充斥着整个口腔。在那一刻,越锦冥第一次吻我的画面从脑海中一闪而逝。 我迅速捂住脖子,惊恐地后退,额头上的冷汗很快冒了出来。 “琬琬?”林伊泽错愕地盯着我,显然分不清我此时的状态是真是假。 “我,吓到你了吗?”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担忧了。 “你别过来!”我扶着身后的墙壁,这才惊觉自己已无路可退。 “琬琬,别怕。”林伊泽停在离我不远的位置,不敢轻举妄动。 嘴里的血腥味逐渐淡去。 我摸索着身后的墙壁,靠近门的方向…… 后背刚抵在门上。 “小心!” 林伊泽这声提醒似乎是认真的。 我未及反应,脚下一滑,仰头往后倒去! 与此同时,会议室的双扇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慌乱中,一个人影闪过! 我整个人跌在地上,头狠狠磕在门框上。眼前的画面出现重影,疼痛感刺激着神经,强忍着眩晕,我撑起胳膊。 一张脸,从模糊到清晰…… 如梦似幻的表情里,毫不掩饰那份担忧。 “疼吗?”林伊泽向我伸出手,他英俊的双眉间形成一个川字。 我缓了一阵,不再那么晕了,只是……额头上那裂开般的痛是怎么回事?我已经记不得了。 “嘶……” “别碰!” 我试图用手去碰那个位置,林伊泽阻止了我,他修长的手指握住我的手腕。 借助他的力量,我站了起来,回到会议室。 房间里,早就没有了苏焕和两位导演。 我的心“咯噔”一下!倏地转身。 林伊泽也不见了,他刚刚明明还在这里。 这又是在做梦了吗? 我望着空荡荡的房间,猜测自己好像又进入了哪个不知名的空间。 “咯咯……别跑!” “你……你抓不到我。” 两个声音回荡在空气里,隐约还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 “嗒嗒——” 恍然间,熟悉的铃铛声近了几分。 我眯起眼睛,总觉得这声音很亲切,可却如何都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回来!” 清冷的声音让人为之一振。却比任何时候都来的陌生,好像那根本就是在叫一个陌生人,亦或是……一个奴隶? 我小心翼翼地走出去,门外没有任何人,可刚才,那声音的的确确是在这里响起的。 “嗒——嗒——” 这个时候,那串脚步声猛然从身后响起,越来越近! 一转身,就看见一个小女孩站在不远处,和以往相同,她的脸是模糊的。而不同的是,我虽然看不清她的样貌,可却对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缓慢地伸出那只惨白惨白的小手,指向我,这个动作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我只觉得脊背发凉。 “铃铃铃——” 忽然,我的身后响起一阵欢快的铃铛声。 一扭头,一个同样的女孩子出现在眼前。 “回来!你回来!” 猝不及防的,眼前的画面被一个声音打乱,女孩们的身影同时幻化成了烟雾,消失在空气中。 我看见,一个身披红袍的人从走廊里飘过去,他飘得很慢,犹如幽灵,在他的脸上,挂着一个奇怪的面具,那上面刻着似曾相识的花纹。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莫名的恐惧感降临。 那个铃铛声又一次响起,本来应该悦耳动听的声音,因这时而快,时而慢的节奏,显得很是诡异。乱七八糟的画面混合在一起,却没有记住自己看到了什么。 睁开眼,林伊泽的脸出现在眼前,他笑的温和,沉静的眸子里,那抹安心令人遐思。 我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他怀里? 妈的! 我暗骂一声,挣脱了他,起身。 额头上发出疼痛的预警。 “琬琬,你没事吧?”苏焕走过来,检查了一下我额头的伤。 我注意到,那个开门的始作俑者站在离我很远的位置,好像是在担心如果我有什么事,她会被追究责任。 “先回去休息吧。”林伊泽说。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分不清是不悦,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没事就好,小姑娘,这戏就定你了。”钟恩邺身旁的导演走过来,笑吟吟地说。 而钟导则坐在办公室里,一言不发。 很显然,他已经把自己的意思传达给这位导演了。 我眯起笑眼,“谢谢导演。” “不用谢,我很少看到有像你这么拼命的演员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等剧组通告。”导演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兴奋不已,“好!” “喂,你干什么慌慌张张的,连门都不敲?”苏焕对那位贴在墙上瑟瑟发抖的小助理发起了火,她向来是个有仇必报的性子。 “我、我……”那女孩吓得不敢说话了。 “你什么你?”苏焕一把拉过我到她面前,然后指着我额头的伤,“你看看!得亏没出血,毁容十个你都换不来!” “对不起!对不起!”那女孩鞠了一躬,睫毛都湿润了。 我拉了苏焕一下,示意她少说两句。 其实我明白,自己今天的状态很差,如果不是突发意外,我可能已经失去这个角色了。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章节目录 第049章 我不会赶你走的 虽然之前约定好结束后要给越锦冥打电话,可是……我TM哪来的他电话啊? 所以,在焕爷并不太热情的招呼下,我厚着脸皮被她送回了家。 整天到处转悠,我想应该没有哪个艺人像我这么清闲了吧? “琬琬,”苏焕握着方向盘,欲言又止。 她从来没这样过,显得很反常。 “怎么了?”我问。 “有件事我得跟你道歉。”苏焕的脸色变得有些差。 “嗯,就是上次,你那个事故……” 我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自那件事情警方介入调查后,就再没有了消息,能够如此风平浪静,原因可想而知。 “警察那边,已经被压下来了。” “哦。”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殷若曦所属的惊瞳传媒可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能培养出像殷若曦这样的大腿,他们自然得处处护着,哪怕她真的杀了人,也不过就是花点钱帮她擦屁股而已。 可以说,殷若曦倒了,他们会少一个为自己赚大钱的工具。 “琬琬,我也没有办法……这是公司的决定,毕竟惊瞳那边……” “焕爷。”我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你已经做得很多了。” “琬琬……”苏焕抿唇,唇角不自觉向下弯去。 “诶!你不会是要哭了吧?”我学着越锦冥平时看我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才要哭呢!”苏焕白了我一眼,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好多了,“你什么时候见过本小爷哭?” “呵!还真没见过……” “对了,你现在不是有靠山了吗?想报复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苏焕笑吟吟地看我。 被她这表情看的心里发毛,我扯了扯嘴角,“靠山?你是说你自己吗?” “笨啊!那个向安琛不是正和你谈呢吗?找他摆平啊。”苏焕像看傻子一样看我。 “谁说我和他谈了?”提起越锦冥,我感到非常不自在,尤其是把我们牵扯到感情事上以后,我发现,我居然很从容,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我绝对不可以真的把自己当成那只鬼的未婚妻! 车子平稳地停在停车场,我们俩下了车,直奔电梯。 苏焕很随意地跟我谈论今天中午要吃什么,她以前经常到我这里来蹭饭,大家早已习以为常。 只是…… 这个习惯在今天,好像不能习惯了…… 当我将自家的门打开的那一刻,越锦冥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看见他,我俩同时吸了口凉气。 此时,只见他正披着合身的黑色浴衣,胸前裸露的肌肤分外诱人,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有些凌乱,一双黑眸深邃而锐利。 我开始想说:你是哪位? 后来想了想打算说:对不起走错了。 再后来…… 我果断把门甩上了! 苏焕也是愣在当场,良久才拉着我一脸惊慌,“怎么办?怎么办?我看到了他穿浴衣的样子,会不会死啊?你跟他同居怎么不告诉我呢?你这不是害我吗?” 我顿了顿,问:“为什么看了他你会担心死?” 可下一秒就想到,卧槽!我居然第一反应是这个,而不是撇清我和他同居的事实? 难道我已经习惯别人这么看我们了? Nonono! 这绝对不可以!这绝对不行!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忙解释。 苏焕见我这样,一副过来人的表情说:“哎呀!我懂得啦。”说着拉起我的胳膊,“好琬琬,你晚上帮我吹一下枕边风,我真的不是故意看他的。” 尼玛!又一个让我吹枕边风的…… TM特想问一句,我一空窗期少女,和谁吹枕边风?那只鬼吗?老娘才不会看上他好吗!老娘还是个处…… 额,突然觉得这好像没什么好骄傲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走了啊琬琬,改天请你吃饭。”苏焕最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一溜烟跑远了。 我张着嘴巴,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越锦冥打开了门,此时他已经换了身衣服,头发也干了。如果不是那冷冷的眼神,我都怀疑自己刚才是出现幻觉了。 “我——” “进来!” 我刚想说点什么,就被他拉了进去。 身后的门“砰”地一声关闭了,我回头看了一眼,狠狠咽了下口水。 莫名有种即将要做坏事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随便翻我东西?”我质问他,语气里却像是自己比较理亏。 “不然,我怎么知道一个女孩的衣柜里,会有男人的浴衣?” “我……”我哑口无言。 可以说那件是当初情侣套大减价,我才买来的吗? 曾经的我,对穿着并不像现在这么严谨,随意到男女装替换着穿出去,也不觉得尴尬。买这套浴衣时并没有想过会让人误会,反正是在家里,穿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 现在回想起来,难怪当时知道我买这套浴衣后,沈方沅立刻向我表白了。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又跑偏了,我忙瞪了一眼越锦冥,“你一个鬼,洗什么澡……” “为什么?”越锦冥淡漠的声音不夹杂一丝情绪。 “什么为什么?” “余琬琬,”他捏住我的下巴,漆黑的眸子里散发着红光,我被他这模样吓到,心脏狂跳。 就听他又说:“你究竟,要怎样才能留在我身边?” “嗯?”我糊涂了,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好像没有要赶他走吧? “你想多了,我不会赶你走的,暂时……”怕他会多想,我特意在最后强调是暂时。 “琬琬……”他的力道突然发紧,下颚都快被捏碎了一般。之后,他垂下眼帘,缓慢地靠近我…… 这是……要干嘛?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逐渐凑近的脸,他真的太好看了,我对他仅剩的一点畏惧,也在不知不觉中被磨去了。 吃掉它? 不!不可以! 这么帅的美男,哪里去找? 可他是个鬼!他是个鬼! 那又怎么了?人也不见得有多光明,何况他还救过你。 可是他不会对你负责的!你别忘记,他是个鬼,是不会娶你的! 我咽了咽口水,他的脸近在咫尺,寒气轻轻地喷洒过来,混合着某种独有的气息,心神欲醉…… 倏然间,他停下了。 只是摸了摸我的脸,便放开了我。 他背过身去,又恢复了大佬的姿态,“你的头怎么了?” “呐,你不生气了啊?”我不答反问,像个小孩子似的跟他讨安心。 “那个……嫂子!我可以出来了吗?”这时候,向南的声音弱弱地从卫生间里响起。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我惊愕地盯着向南走出来的身影,又看了看越锦冥刚刚才换好的衣服,恍然大悟。 原来,这两个是这层关系啊…… 章节目录 第050章 你只是你 “你们好……” 此时,向南脸上泛起了羞涩的红晕。而他这模样,更让我确定了心里那个猜测。 这两只,果然有基情! “你好你好!”我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真倒霉,居然在这个时候打扰了他们的好事,越锦冥这家伙肯定不会放过我了…… 扭头偷偷瞄了他一眼…… 果然!他的脸已经黑成了煤灰色。 “那个……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有意要打扰你们的,实在是……实在是不知道你们在家里,要不然,下次可以去客房,我的客房很干净,完全不介意提供给你们……” “过来!”越锦冥突然一把拉起我,拖着我就往客房走。 我惊愕地盯着向南满脸茫然的表情。尼玛,故事不是这么讲的呀!我不是故意的呀!要被揍了吗?要被揍了吗?不要打脸啊…… “砰!” 客房的门被狠狠甩上。 我被他丢到床上,心肝肺差点被震碎。然后,就见他从容地解开领口的第一颗纽扣,接着第二颗、第三颗……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一路向下,滑至最后一颗纽扣上面,有条不紊地褪下。 男子精瘦性感的上半身暴露在眼前,我吃惊地盯着他看,白皙的肌肤上,那完美的线条,性感的胸腹肌,简直让人上火! 乖乖……这家伙原来这么有料?之前怎么没看出来? 我吸了吸鼻子,“你这是,干什么……?” “不是说不介意提供房间?那不如顺便把自己也提供给我,如何?”他僵硬的脸上完全没有表情,令人发寒。 莫非这家伙男女通吃? 我咬紧了牙,这可惨了! “我的意思是,不介意让你们住进来,这怎么还得寸进尺啊?”我的脸开始发烫。 他听到这话,眼神更冷了,“我觉得,我有必要证明一下,自己的性向。”说着,抓住我的脚踝一拉,我便又一次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床上。 寒冷的空气侵袭而来,他很轻易便出现在眼前,一双迷人的桃花眼,散发着无尽的温情。 “啊!我错了。”我大叫一声,再看时,那家伙的手便已经放在了自己胸上。 反射性地扬起手,却在甩上他脸之前,被他握住了手腕。 “哼,三千年来,你是第一个敢打本尊的人。” 纳尼?被欺负还不能反抗了?什么天理! 我内心一阵窝火,自从那晚在烧烤店和他谈判后,他就再没有对我动过手脚,本以为这丫的改掉自己好色的毛病,甚至性取向对我来说是安全的,哪知…… 等等!他刚刚说什么? 三、三千年? 他居然死了三千年? 我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睛,耳边一遍遍回响着他的话。 本以为这货只是比我大那么几十岁,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个死了三千年的老鬼!这当我祖宗都可以了吧…… “你再胡思乱想,本尊可要动真的了。” 我一听这话,顿时清空了脑子里一堆想法,求饶道:“额,呵呵!我不敢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您大鬼有大量,就当我不懂事,不是有句话说,不知者无罪吗?您说是吧?呵呵……” “别说话。”这时候,他突然打断了我的语无伦次,伸出手,揽住我的后肩。 寒冷的气息包裹着我,我偷偷瞄向越过肩膀的那只手臂,心跳似乎停顿了。 一个冰冷的吻,轻轻落在额头上,我闭上眼睛,他抱的更紧了。寒气吹过来,在心底荡漾起涟漪,“给我点时间。” 很尴尬,这家伙赤裸着上半身,就这么抱着我。 “可以,但是你能不能先穿上衣服?”母性泛滥的我,答应了他这个无理的要求。很奇怪,在刚才那一刻,我居然感觉到他的脆弱。 “琬琬。” “怎么了?” “从今天开始,你只是你。” 纳尼? “我不是我还能是谁?”我翻了个白眼,这不废话吗? 寒气逼近我的耳朵,却只是,在耳廓上吻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刺激,我猛地绷紧了神经,耳朵上的触感如电流般穿过,进入了四肢百骸。 “我不是我,是谁?”我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也许他只是随口说说,但不知为何,我却有种往深了想的冲动。 不过很快,我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因为…… “呵……”他笑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放开了我,就好像刚才那个要求我给他时间的,不是他。 我坐起来,看着他背对着我穿上衣服,整理好一切以后,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出来,有正事要谈。” 尼玛,心里莫名好不爽。 可是那又能怎么办?人家是鬼界之主,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人而已,打架又打不过,说不定一团火就能把我烧个精光,只能向恶势力低头。 我咬牙切齿地笑,“好的,大大。” 向南坐在沙发上,见我们出来,脸又开始红了。 “嫂子!” “不是说过让你叫琬琬吗?”我愠怒道。 他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我。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态度缓了一些,“算了,有事说事吧。” 他委屈地“哦”了一声。 他真是个受气的主,不过就算是这样,我的倒霉也是稳排第一。 向南的手平放在面前,茶几上放着那本通灵笔记。 我见此,顿时来了精神,没工夫去想那些糟心的事了,此时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才对。 他凝神,低声念出一串我根本听不懂的咒语。 下一秒,笔记本上散发出白色的光!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里面爬了出来,由小变大,我才看清那是人的头发,一张惨白的脸显现出来,紧接着是身体,脚。 路司琪轻飘飘地离开那束光,黑洞洞的眼框望了望越锦冥,又望向我。随后,她缓慢地朝我飘了过来。 “路司琪?” “你有什么冤情,尽管告诉我们。”向南此时突然变得很稳重,根本不像之前那个胆小又懦弱的他。这让我很是吃惊。 “冥哥。”他叫了越锦冥一声。 “留在这里!”越锦冥冷声道。大手一挥,一阵白光亮瞎了眼。 我下意识伸手挡住光线,无形中,一只手臂从后面揽住了我,风声,呼啸在耳边。无尽的寒意侵蚀着皮肤,我轻轻睁开眼睛,夜色笼罩在眼前…… 章节目录 第051章 留在这里等我 一切好像又回到昨天,我又一次进入了路司琪的记忆里,只不过这次,越锦冥也在。 夜空中有一轮半圆的月亮,阴云飘过,遮住了它散发的光。凉凉的夜风吹在脸上,我扭头望向他俊美的侧脸,那暗红色的瞳,散发着幽冷的光泽。 “那个……” “别说话。” 我准备说点什么,他却一下打断了我,语气淡的好像这人根本没有感情。 好吧,不说就不说。 我撇了撇嘴,孩子气般在心里冷哼一声。闭嘴可以,但麻烦能不能不要一直揪着别人的衣领不放?那真的很痛哎! 我低头,望向空荡荡的脚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尼玛!好高…… 此时,我和他正悬浮在半空,脚下只有空气。我相信只要他放手,我就会掉下去,摔成一滩烂泥。虽然这只是记忆里的世界,摔下去不一定会死,但疼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我吞下了自己刚才想要说出的话,鬼王大大做事,果然是有几分道理的。 莫名觉得自己此时像个挂在衣架上,凌乱在风中的衣服? “额……大大?”我小心翼翼地试探。 越锦冥盯了远处良久,收回视线,看着我。 “咱们这是在干嘛?吹冷风吗?”我可欣赏不了此时的“花前月下”。 他苍白性感的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一动不动,声音寒意彻骨,“怎么?” “你可以放我下来吗?”这丫的肯定是知道我有恐高症,才会这么报复我的!嘤嘤嘤~ “不可以。” 这时,他眸光一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与此同时,我也感觉到周围的异动,我的感觉并没有他那么敏锐,但这周围越来越近的口哨声,实在是太过明显了,就算是个聋子,也无法忽略啊! 从我们这个方向,足以看清这片区域的全景,我顺着口哨声看过去,立刻绷住了神经。那个神秘男人,又出现了! “你昨天见的,就是他的身体?”越锦冥清冷的声音响在耳边。 我点了点头,低声道:“没错!我觉得,凶手就是他!” 越锦冥没再说什么,那个黑衣人很快就走远了,消失在另一条路口。 “……怎么不追过去?” “我们要等的,不是他。” “不是他?难道在他之后,还有另一个人?”我被他说的云里雾里,望着脚下泛黄的路灯,忽然感觉到某种诡异。似乎……事情真的没有这么简单。 而就在我陷入自己的猜测中时,漆黑的路口又出现了一个影子,一个白色的影子。 我不自觉倒吸一口凉气。刚刚被扛走的,不就是路司琪吗?那么现在这个面无表情四处游荡的是谁? 越锦冥揪着我往地上落去,他平稳地踩在地面上,而我却踉跄了几下。 该死的!他能不能记起,自己手里还有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啊?就不知道告诉别人一下,心里能有个准备吗? 白衣的路司琪被我们拦住去路,依旧面无表情,双目发直,我注意到,她的瞳孔是散开的,身体也有些许透明。 “路司琪,你怎么在这里?”我问。 路司琪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正前方,“回家……回家……我要……回家……” “……”我和越锦冥对视了一眼。 “你的家不在这里。”我提醒她,虽然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我猜测她还是有正常思维的。 这时候,越锦冥突然越过她,朝黑暗里飘去…… “你去哪儿?”我心里没底。 “留在这里,等我。”越锦冥侧过脸,对我扔下一句,身影彻底被黑暗吞没。 卧槽,这…… 我硬着头皮,没有追上去。他这是要分头行动的意思吗? 路司琪就这样静静地停在原地,好像只要我在,她就不会乱动。 我吁了口气,望了望四周,除了几只飞蛾影影绰绰地徘徊在路灯下,根本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这个虚无的世界,还是和现实有很大不同的,风在吹,而叶不动,人在走却没有影子,仿佛一切都是死物。 我等了很久,越锦冥都没有回来。莫名有一种,他抛下我独自离开的感觉。 我不禁开始担忧,这家伙应该不会这么不靠谱吧? “嚓——嚓——嚓——” 周围忽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拖鞋缓慢摩擦地面时所发出的。我警惕起来,往黑暗里挪了一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声源处。 “嚓——嚓——嚓——” 那段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看见,一个弓着腰的人缓慢地走在大街上。 她低着头,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我第一次在她死后见到她的影像,还是那么可怖。我紧张地躲在暗处,路司琪的身影轻飘飘的,不知道是否能够遮住我。 “琪琪,回家了。” 老太太离我越来越近,她那漫无目的的脚步声听在我心里,比鬼还要恐怖三分。 我轻轻把自己挪进黑暗里,比起可怕的黑暗,这个老太太对于我来说,更无法面对。在她身上,似乎总有种未知的恐惧,在等待着我去开启。 “琪琪,回家了。” 她走到我面前了,我不确定她看没看到我。我的心脏狂跳,紧紧捂着嘴躲在离她们不远的位置,被黑暗吞噬的感觉,一点一点包围过来。 “回家了……” 清冷的男声里充斥着无情,好像来自遥远的天边,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一幅模糊的画面,它像闪电一般闪过我的脑海。有那么一刻,我头痛欲裂,但那种感觉只是一瞬间,便消失了。 似乎……是那张奇怪的面具?奇怪到,它那么可怕,而我却根本不排斥,甚至觉得有几分亲近。 “琪琪,回家了……” 老太太的脚步停留在不远处,她似乎看得到路司琪,又轻轻地喊了几声,转身离开。而路司琪也缓慢地,跟着她飘去。 我目送她们越走越远。 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地让她们离开了?这只是个幻象而已,根本和现实不连接的! 想到此,对着发软的腿狠狠一砸,我扶着墙壁站起来,朝她们追了过去。 然而自己却忘记了,越锦冥说过,留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052章 不同寻常的关系 老太太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我觉得这一定不寻常,至少在现在这个时候,她不该出现。 事情好像开始明朗了,我心里闪过一个不可能的想法,之所以说是不可能,是因为它并不符合常理。 如果路司琪是在这个时候失踪的,那会不会代表着,老太太知道女儿会失踪?未卜先知?这似乎有些不可能,要真是那样,她是不会不想办法救女儿的。 我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这周围寂静的,只能听到那双拖鞋摩擦着地板的声音。 然而这时候,声音不见了! 我心下一惊,迅速躲进旁边店铺门口的杂物旁,走进了看,才发现那是一堆被丢弃的人模。 老太太停下来,扭头看向我的方向,像是发现了什么。 我大气不敢出一下。 然而,可怕的是,她居然朝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嚓——嚓——嚓——” “砰砰砰!” 我几乎听到自己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 看着她一步一步接近我,脑海中浮现出她躺在担架上,瞪着眼睛,那怨毒的眼神。 一个死人,怎么会有眼神? “啪!”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人模突然砸了下来,我被它砸了个严实,抱着头一动不动。 “回去吧……” 这时候,老太太对着周围的空气说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小佐。” 我怔在原地! 小佐,路司琪的男朋友? “我得带走她。”空气里穿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她是我女儿,就必须留在我身边!” “那如果我说,必须要她,你又能怎样?” 老太太闻言,森然一笑,“我女儿,一辈子也不会离开我。” 她说着,转身走远了。 “琪琪,跟妈妈回家……”路灯下是她弓着腰前行的背影,路司琪晃晃悠悠地跟在她后面。 砸在我身上的人模动了一下,他居然一个闪身,站了起来! 我震惊的说不出话了。这什么情况? “你走吧,这事不需要你们管。”人模的嘴巴在动。 我不确定他是否在和我说话。 他停顿了片刻,转身。 “你是安佐?”我叫住他。 “你认识我?”人模扭头,表情有点惊讶。 “我调查过你,你是路司琪的男朋友。” “男朋友,呵呵……”他笑了,笑声有点讽刺。 “……怎么?你不是吗?” “你觉得,被大款包养以后,她还会承认自己和一个非人类谈过恋爱吗?那可是她最不屑的呢。”他冷笑。 “你……不是人?” “看不出来吗?你见过人长成我这个样子?” 额……还真没见过…… 我无言以对。 “哎呀!”他突然尖叫一声,“貌似来了个大人物?”说着往黑暗处望去。 我随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一阵令我厌烦的心安浮现在心底。 “鬼界之主。”人模双手抱胸。 “不觉得知道的太晚了吗?”越锦冥停在我身边,他身上散发的冷气,让我有种过冬的感觉。 “的确晚了点。”人模退了两步,“你别告诉我,你想要抢我的人。” “有何不可?” 额,他们在说什么?表示我完全听不懂。 “可以,不过……”人模笑了笑,“这女人身上的怨气也不少呢……” 他的语气突然变冷,随后猛地伸出长臂,朝我抓来!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我根本来不及看明白,越锦冥大手一挥,一阵劲风倏地将我卷进去,下一秒后背狠狠撞在墙上。 隐约间,好像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我咳了一声,腥甜的气息蔓出喉咙,温热的液体从嘴里流出来,洒在地上。 “丧心病狂,自己人都不放过,不跟你玩了。” “人都出现了,还想往哪里跑?” 越锦冥的声音冷漠到没有一丝感情,我趴在地上,静静地看着他轻而易举将附在人模里的光影抓了出来,我闭上眼睛,前所未有的疲惫感,一点一点涌入大脑。 “琬琬?” 有人叫了我一声。 “琬琬?” 缓慢地睁开眼睛,向南的脸映入眼帘。起初紧皱的眉心瞬间舒展,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睛里尽是笑意,“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 我扯了扯嘴角,“我怎么了?” 刚起身,头裂开一般的疼。 捂住脑门儿,那一段记忆,一下子回到脑海中。 “你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时间裂缝吸进去了。” “时间裂缝?” “嗯嗯!”向南点点头,“如果一个人回到过去,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就会被时间随机抽取,陷入混乱,严重的会被永远困在里面。” “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难怪第一次进入路司琪的记忆里时,越锦冥告诉我不要看…… 我望着地面,意识到这事件的可怕。 那么,我刚刚看到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他和路司琪有什么关系?还有1303的老太太,她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越锦冥呢?” “冥哥有急事,回地府了。” 我抿唇,微微一笑,差点忘记了他是有家的鬼,很好奇,这个地府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对了向南。”我猛然想起,越锦冥之前冒充过的身份,事情太急我居然忘记问他了。 或许,这小子应该知道一些? “你知道,向安琛吗?”我认真盯着他,在茫然之后,他的神情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你……”我注意到,他的脸红了,“你在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好吧,见他这么不自然,我又一次把他们的关系往那方面想了。 “你?”我用自己那异样的眼神瞟着他。 “不是我!”向南更紧张了,他的手相互搓着,有些发抖。 “什么不是你呀?”我试探性问。 “没、没什么!”向南摇摇头,站了起来。 “你别紧张,我没那么古板,在我面前,你们俩可以尽情在一起,我不介意的。”我眯着眼睛,笑意盈盈。 向南的动作猛地顿住,“啊?” “所以这是真的咯?”我双手抱胸,后背抵在沙发上。 “什么真的?琬琬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哼!”我摸了摸鼻子,用看透一切的眼神盯着他,“如果我没猜错,向安琛是越锦冥在这个世界的假身份吧?刚才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你眼神闪躲,面色绯红,难道不是因为心里有鬼?据我所知,在提起一个名字时,人会脸红的原因有两个,第一、这个人是你在意的,第二、这个人和你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章节目录 第053章 捉鬼世家 “所以,可以承认了吗?你是暗恋越锦冥,还是真的和他有不同寻常的关系?”我眯起眼睛,威胁道。 从他的神情中来看,这件事一定! “琬琬你在说什么?”向南第一次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我,他犹豫了一下,进入了我的圈套,“算了,看在你是自己人的份上,不瞒你了……” 我暗自吁了口气。 装得好累啊,不过这方法对于傻乎乎的向南来说,应该百试百灵。以后说不定还可以用同一招,在他身上套出更多的八卦。 “其实……其实……”可我没想到,他居然真的难以启齿了? 我去……不会吧?我瞎扯的,居然扯对了吗? 我咬着牙,紧紧盯着他轻启的唇,等待他说出那句:其实我喜欢冥哥很久了。 “其实,我就是向安琛。” 额……为什么故事总是这么不按常理进行?小哥哥,你承认个身份脸红毛线?还搞得人家这么紧张,至于吗? 我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鄙视般收回自己那严肃的表情。 “那既然你叫向安琛,为什么又说叫向南呢?” 向南迟疑着,低下了头,“嗯……我们家族本来是以捉鬼为生的,老祖宗立下规矩,世世代代的子孙都不能忘记,捉鬼是我们家族不可抗拒的天命,到了我曾祖父那一辈的时候……” 我静静听着他讲起自己家族的往事,仿佛身在其中。 原来,向南的祖上原本是捉鬼道家,承高人指点,他们家族每一代祖先都很有捉鬼天赋,在当时的A城深受敬仰,斩鬼除魔,天机妙算,无所不能。 听起来像个神棍。 后来,似乎因为哪个不懂事的先人,背弃家族,与鬼私定终身,造下孽债,从此以后他们家族便开始衰败下去,后人的能力一代不如一代,到了他曾祖父那一辈的时候,已经几乎成为了普通人。 于是,在机缘巧合下,向家开始了经商之路,并一路披荆斩棘,拿下了A城首富的衔称。但他们很低调,从不接受媒体采访,不参与任何活动,因此听说过他们的,也就只有商业界的大佬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闷声发大财? 如今,向家的势力已经延伸到Y市,就连我们华辛也在其掌控之中,而我这孤陋寡闻的,居然完全没有听说过向氏家族这个神秘财团…… “那……”知道这家伙背景这么强大,我不敢再小看他了,“既然说你们没有能力了,为什么你不在家里好好继承家业,要跑出来受苦?” 如果我有这么强大的背景,还需要像现在这么辛苦打拼吗?尼玛,人比人气死人呐! “这个……”向南顿了一下。 我以为他又要卖关子,哪知这家伙忽然神情一变!捂着胸口满脸痛苦。 “你怎么了?”我被吓到了,忙起身去扶他。 他摇了摇头,呼吸急促,“没事,就是心口有点疼。” “要不要去医院?” 他缓了一阵,摇摇头,“不用,我都习惯了。” 我盯着他额头冒出的汗珠,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大男孩原来没有我想象的这么脆弱。也第一次觉得,他比我成熟。 习惯了,是怎样的伤怀? 没有人知道,因为只有当事人才会懂,就像我也已经习惯了妈妈的淡漠,习惯了这个时时刻刻与压力为伴的人生。 “向南……” “嘿嘿,琬琬,你是在担心我吗?”向南恢复了之前的开朗,仿佛痛苦已经过去,而他额头的汗珠却落了下来。 “你想太多了吧!”我松开了扶着他的手。 他微笑着看我。 “我……我饿了,我去做饭了!”我转身往厨房里跑去,隐约听到向南嗓子里发出的闷哼。我想,他一定很疼,而且不希望别人知道他有多疼。 靠在墙壁上抬头望着天花板,耳边是他压抑的低喘,我的拳头渐渐握紧。 这个时候,回避是对他最好的帮助。 望着眼前空荡荡的厨房,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过爸妈了,爸爸一个人躺在医院里,会不会想念我和亦抒呢? 会的吧……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脸上凉凉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划过,我无所谓地擦了擦。 外面似乎静了下来,我犹豫了一下,走出去。 向南的脸色看上去好了许多。 我打开冰箱,零食也几乎为空了。 “我去趟超市,你留在这里。” “我陪你去吧?万一遇到危险……” “遇到危险恐怕也是我保护你吧?”我打断他的话。 向南被我说的哑口无言。 在公寓附近,有一家提供蔬菜水果的超市,公寓里大多数人都喜欢到那边买东西,因为很方便,只有少数节省或讲究新鲜的老人宁愿跑去1公里外的菜市场。 用她们的话来说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娇气得很,买个菜都不愿意跑,活该饿死。” 在偌大的超市里逛了一圈,买了一堆零食,又选了些新鲜蔬菜。我发现,今天超市里的人不是特别多,也许是大家都在忙,而我特别闲的原因吧。 我真的很少像现在这样安静过,在遇到越锦冥之前,我的生活就是无止境的忙碌,每天从这个工作场地换到另一个场地,偶尔闲下来,也只是在家里翻剧本,练台词。 别人忙碌的是名气,而我忙碌的,不过是那偶尔接到稍微好一点的剧本,苏焕为我极力争取的片酬而已。说起来,这个二线也不过是因为经纪人的关系,挂的虚名而已。 如果一个人在太累或者难过的时候,想找一片安静天地待着,也许就只剩下忙碌过后,独自一人待在家里望着夜空发呆的时刻了。 我极少回去看爸妈,因为每次看到爸爸虚弱苍白的样子,妈妈绝望淡漠的神情,心里那仅剩下的一点安慰也不见了。 余琬琬,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深吸了口气,放松了一下紧绷的情绪。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这么伤感过,也不知今天这是怎么了…… 付了钱提着东西准备回家,刚走出超市门,迎面撞上一个年轻男人。 “不好意思!”因自己先撞的人家,我忙向他道歉。 他怔了一下,眉心深皱。 我满脸尴尬,仓惶逃离。 拎着买来的两大袋东西,我有些后悔没让向南跟着我去,气喘吁吁地回到自家门口,按了一下门铃。 向南很快就把门打开了,我把袋子丢给他,叉着腰进了屋,“累死姐姐了!” 走到客厅里,看到一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 “你好,余琬琬小姐。” 章节目录 第054章 安佐的深情 我下意识回头望着走进来的向南,他和我对视了一眼,眼底流露出什么。 “你是安佐先生吗?”我问那人。 如果说之前看到的安佐是事件混乱产生,那么有没有可能,梦里的安佐所说的这个富豪,就是真正的安佐呢? 而老太太口中的小佐,也是这个人吗? 这些疑问困扰着我,就算再没有好奇心,也不得不产生一种求知欲了。 “是的,我是安佐。”那个男人微笑着,他今天穿的很正常,完全不像之前在别墅里见到的那样。 他的胡茬全刮了,整个人显得清爽帅气,一副近视眼镜架在鼻梁上,斯斯文文的,他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灰色衬衫,西装长裤裤脚平整的垂在脚踝处,黑皮鞋闪闪发亮,看起来名贵又大气。 我从他身上收回目光,客气道:“安先生,请坐。” “谢谢。”他点了点头。 他看起来真的是个很礼貌,很绅士的人。 “安先生今天不请自来,是不是想通了?” “既然余小姐这么直接,那我也直说了吧。”安佐叹了口气。 “请说。” “她是不是来过了?” 我错愕地盯着他,“安先生说,谁?” “阿琪。”提起那个名字,安佐显得有些激动了,“她是不是……来过了?” 我和向南再次对视,他也是震惊不已。 “她已经死了,怎么来?”我故作镇定。这家伙肯定有问题,他怎么会知道路司琪来过?明明那是个已经死了三年的女人! “我最近,”他闭上眼睛,声音颤抖,“总觉得她就在我身边,可我就是见不到她……” 安佐摘下眼镜,擦了擦已经被泪沾湿的眼角。 情侣间的心有灵犀吗? 我忽然很同情面前这个男人,未婚妻死去的三年里,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想过再去找一个适合自己的女人结婚生子,事实上,即使是已婚男人,也未必能做到如此。 撇下其他的不谈,他的深情,着实令我钦佩。 “余小姐,让你见笑了。”他把眼镜重新戴上,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人之常情。” “其实,上一次余小姐出现在寒舍,我就觉得奇怪了。像余小姐这样的公众人物,突然出现在自家门前,冒充自己女朋友的朋友,要找我谈话……”他说着笑了笑。 我尴尬地垂下脑袋。 原来我还有一张公众人物的脸吗?还以为自己长得很大众化了。 “我想,如果阿琪没走的话,她第一个去找的人,肯定是你。” “为什么这么说?”我感到很诧异。 “因为她生前最深的羁绊,就是你。” 我的喉咙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卡了一下,耳边传来向南细微的偷笑声,我瞪了他一眼,他清清嗓子,恢复了严肃。 安佐陷入了回忆里,“第一次见到阿琪,当时的我在一家影院做经理,阿琪拿着一张过期的电影票,要求投诉工作人员。她那时候,是个典型的叛逆少女,爆炸头,蝴蝶纹身,甚至把脸涂的一塌糊涂。” “而她拿的那张电影票,就是你当时出演的第一部电影《意外有约》,我跟她解释了电影票过期并不是工作人员的责任,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坐在地上哭了,我第一次见一个女孩子为了张电影票哭成那样……” 我恍然大悟,难怪之前在梦里,她一直叫我偶像,原来是个追星族啊。只是当时的我才刚刚出道,根本没有人气,也难为她居然会追那部,被人称之为有史以来票房最差电影…… “后来,我自己给她买了一张票才解决这件事,但她好像是个自来熟,说不会白拿我的东西,要给我做牛做马。” “额……” 我有点无语,难道这家伙看不出来,他一张电影票成功俘获了美人心? 可见这是一个多么不解风情的男人啊! “我和阿琪能在一起,是个奇迹,说实话,她并不是我最初喜欢的那种女孩,开始的时候,我甚至对她,有几分厌恶。”安佐坦然道,他甚至不介意对我们吐露心声,我对他这份莫名其妙的信任感到疑惑。 “她花了很多时间用来接近我,而我却习惯性视而不见,直到有一天,她彻底消失在我身边……” “在磨尽我最后一点耐心后,我把自己对她的看法一一说了出来,而那晚她喝多了酒,痛哭着跑远。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那段时间,我发现自己改变了很多,经常在不经意间做和她相同的举动,时不时脑海中蹦出关于她的画面,那就好像是命运强加给我的一段缘分,即使我不愿意,也不得不去接受。” “额……等等!”我忙打断了他忘情的回忆,我认为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如何找出真凶。 “安佐先生,我理解你的痛苦,但是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我希望你能够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帮助我们快点找到真凶。” “原来你们是想找到真凶。”安佐的语气变了变,我不知道那是故意的,还是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他让我又一次怀疑了。 “那你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了想,或许可以从那颗胎记开始调查,“她生前有没有认识过什么特别奇怪的人,比如说……男人?” 虽然这话问得很不妥,但我实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安佐也并没有在意,摇了摇头,“没有,她母亲从来不允许她和男人来往。” “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老太太之前还夸过他懂事。 “你的意思是,你也在内?” “嗯,”安佐淡淡地回应。从他突然变暗的神色中可以看出,他对这个未来丈母娘心存着不小的怨气。 “可是你们都已经打算结婚了,她有什么理由反对你们?” “呵……”他笑了,笑得很苦涩,“她有千百种理由让我和阿琪分手,如果不是阿琪坚持,我想我们早就已经分开了。” “比如说?” “比如,她可以拿她自己的精神分裂症来作为捆绑阿琪的条件,阿琪自幼和她相依为命,一定不舍得抛下她,即使我答应了她,会给她养老。” “精神分裂症?”我大惊,老太太居然有精神分裂症?难怪之前觉得她行为不正常。 章节目录 第055章 凶杀案现场 我觉得头很痛,本以为安佐会解除一些心底的谜团,没想到他居然又给我增加了疑惑,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觉得越是调查,真相就越是石沉大海了? “琬琬?”向南见我不太对劲,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示意没事,随后继续问安佐,“那么,你和她之间的婚事,也没有经过她母亲的同意吗?” 安佐叹了口气,“阿琪的母亲曾找我谈过话,她告诉我,阿琪永远不会离开她,让我死了这条心。可是后来,她忽然就改变主意了。” “我觉得,可能是阿琪和她谈过了。” “那……她在你之前,也没有其他朋友吗?” 安佐摇摇头,“没有,她是个傻姑娘,和女孩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被当成傻子一样欺负,她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这可能和她母亲有关。” 我发现,安佐一直在强调路司琪母亲的问题,强调她是个不正常的女人,虽然说丈母娘反对女儿婚事的确不妥,但也不至于这么招人怨恨,再怎么说那也是个长辈。 “余小姐。” “嗯……啊?”在我陷入沉思的时候,安佐突然叫我。 “阿琪……是不是找过你?” “……”我很为难,目前为止,这个男人说的话是可信的,毕竟他那么深爱路司琪,一定比我更想要知道凶手是谁。可是,我又该如何告诉他,我所知道的一切?如何告诉他,他爱的人现在也正在这间屋子里? “对不起安先生。”我歉意道,“我没有见过她,因为死去的人是不可能存留在世界上的。” “是吗?”安佐的神情黯然无光,“那么,你又是怎么知道,阿琪不是自杀呢?” “我……”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我是觉得,她和你那么幸福,应该不会选择在那个时候自杀吧。” “警察都已经立案了。”安佐摇摇头,“三年前,阿琪失踪的一个月后,警察终于在西郊的一栋旧宅子里,找到了她的尸体……” 他说到这里,狠狠吸了口气,“确切的说,是DNA!” 我明白他的意思,尸体被人破坏成那样,很显然不会是自杀,而警察这么做,无非就是找不到凶手,想蒙混过关。 “西郊,那房子现在还在吗?” “不知道,我没有去过。” 看着面前脆弱的安佐,我内心深处的正义感油然而生。 “安佐先生,我会调查出真相,还她一个公道的!”这句话说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自信,竟然下了这么大的保证。 “余小姐身为公众人物,公事诸多,怎么会有闲心查起案子了?” 可以说我是被逼的吗? 我满头大汗,下意识看一眼向南,而他却抬着下巴望着天,完全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我心中怒骂一声,shit! “我也想为我的粉丝做些事情嘛……更何况凶手那么可恶,身为一个良好的优秀的充满正义的人类,我怎么能坐视不理,任由那个畜生逍遥法外呢?” “既然余小姐说的那么义正言辞,安某先谢过了。”安佐突然站起来,对我深深鞠了一躬。 虽然听出他话里有几分嘲讽意味,我还是赶紧阻止了他。 安佐留了西郊那栋房子的地址给我,向南把他送了出去。他回来时,我们都是一脸严肃,俨然一副要办正经事的架势。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人很奇怪?” “嗯,是很奇怪,他知道我们要找凶手以后,好像并没有那么期待。”向南眯起眼睛,分析道。 我捏着下巴,“嗯……没错!以他之前的表现可以看出,他对路司琪的感情远远超出了自己,这就证明为了路司琪他可以付出一切,除非是我判断错误,否则他绝不会这么淡定。” “那……琬琬,我们还去吗?”向南指了指桌上的纸条,那上面留有凶杀案现场的地址。 “去!当然去!”我坚定道。 “但是,越锦冥什么时候回来?” “冥哥近期不会回来,地府有很繁重的公务要处理……”向南很抱歉地盯着我。 有时候真的很容易忘记,那只鬼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他永远都有比我更重要的事。 “你怕吗?”我问他。 向南摇摇头,“不怕!琬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好!不成功便成仁。”我伸出手掌,迎向空中。 向南怔了一下,半天才理解出我的意思,在我掌心一击,“我一直会保护你,无论在哪!” 中午,做了一个香菇肉丝和青椒炒蛋,一盘红烧肉,又煲了一锅玉米排骨汤。向南吃的很香,他一直嚷嚷着我的手艺很棒,如果越锦冥知道他先一步吃了我做的菜,会罚他抄净神咒一千遍…… 其实,我从很早开始就学会了妈妈做菜的手艺,虽然做不到如她一般神乎其技,却也能模仿个三三两两。 吃罢午餐,我们便开始准备去西郊的行程,我把自己那多年前淘来的男装换上,戴了一顶短发,并在口袋里装了一瓶防狼喷雾。 当我穿着那一身男士休闲装出现在向南面前的时候,他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流出来了。 “你……”他指着我,上下打量,“琬琬?” “嗯!”我吸了吸鼻子,嘴巴上方粘着的小胡子貌似有些掉下来了。 向南一下子帮我扯掉,痛的我直呼哎哟……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向南将自己的车开过来,载着我往西郊开去。他这辆破车,发动机一打开就咣当直响,活像个拉砖的拖拉机。 快要接近目的地的时候,车子忽然“呲溜”一声,抛锚了…… “额……”向南歉意地询问我,“琬琬,要不咱们先下车走两步?” 我看了一眼手表,拆开一颗棒棒糖,塞进嘴里,环顾四周后,对他使了个眼色,“走!” 向南拿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眼看就要夏天了,他捂着满是口袋的外套,衣服被塞的鼓鼓的,像个企鹅。 根据地址,我们顺利找到了那栋老宅。 生锈的铁门紧闭着,上面还留有警戒线的痕迹,铁锁看起来腐烂不堪,仿佛一砸就断。向南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铁锤,毫不犹豫地砸向铁锁! “砰!” 震耳欲聋的噪音,我的心猛地一颤。 “停停停!你也明目张胆了吧,这可是私闯民宅。” 章节目录 第056章 最恐惧的东西 “那你说怎么办?”向南眉头紧皱。 “钥匙给我!”我伸手。 “什么钥匙?”向南不明所以。 我“啧”了一下,“你上次不是有一个万能钥匙吗?” “……可我试了,不管用。” “兴许是你太丑了,像我这种大美女,应该很容易就能打开。”我白了他一眼。 向南无语,摸了摸口袋,把钥匙递到我掌心。阳光下,那枚银色钥匙看起来分外耀眼,上面镶嵌的黑宝石,似乎价值不菲。 我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对准锁孔插了进去。幸运的是,它很容易便进去了,而不幸的是,我差点把钥匙扭断,锁依然没有打开。 “妈的!”我怒骂一声,一手拍在铁门上! 手指不小心碰到锋利的铁皮,划了一个小口子,鲜血轻轻流了出来。 “琬琬,你流血了。”向南见此,慌乱的摸着口袋,不知道在找什么。 而此时,我的注意力从手上的血迹,转移到面前那扇突然消失的铁门。 只见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阵漆黑的雾气,之前的一切,全都被这雾气遮盖了。我震惊地张大了嘴巴,拉了拉向南的衣服。 “这……”向南也被这一幕惊呆了,“这是……鬼门结界!” 鬼门结界?地府吗? 良久,我收回视线,正想问向南那是什么,却发现他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我。 “……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摇摇头,一把抓住我被划破的手,伸向那片黑乎乎的雾气里,凉嗖嗖的感觉蔓延在手掌,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闭上眼睛! 然后,我感觉到身边的人把我推了进去…… 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推了进去…… “喂!你干嘛?” 睁开眼,眼前换了一副场景。四周遍布着废墟,仿佛置身在幻境里,每一次呼吸,空气里都会荡起轻微的涟漪。 “琬琬……”向南的神情有些难看。 “这是什么地方?”我呆愣愣地回头,问他。 “这里是你的地盘。” “什么?什么我的地盘?”我感到莫名其妙。 向南警惕地望向四周,“这里有镜仙作怪,我们必须收服它。” “镜仙是什么?和我有关系吗?” “镜仙,擅长反应人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以此来吸取人们心中的怨气。但是它们的口味很挑剔,一般人无法达到它们的要求。”向南掏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金钱剑,“也许是你的血吸引了它!” “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我低声重复他的话,忽然感到很不妙。 仔细看来,这应该是一片建筑在森林中的废墟。这些破旧的,甚至连门窗都没有的房屋,在我看来是那么眼熟,而我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它们好像只存在于最深处的记忆里。 我和向南沿着路往前走,这地方像个迷宫,很容易便会找不到原点。向南一边挥舞着金钱剑,一边查看罗盘,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寻找阴气上。 我提醒向南要紧跟着我,可等我转过头,刚才他的位置,早已没了人影! “向南!”我大叫一声,没有人回应,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隐约间,好像听到了孩童嬉笑打闹的声音,那么遥远,却又近在耳边。 我抱紧了自己的胳膊,空气里冷嗖嗖的,它引出我的紧张。 漆黑的枯树枝张牙舞爪,仿佛每一颗树上面都长着眼睛和嘴巴,它们正盯着我,阴森诡异地笑。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听到旁边那栋旧房子里有响动。我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这房子和其他房子没什么两样,都是破旧的仿佛被拆过似的。 透过那没有玻璃的窗户,我看到小时候的自己,站在一个年轻女人身边。 “咣!”一只碗打翻在地,“我”双手被烫红,却不敢哭,小小身板趴在地上,哆嗦着去捡碎瓷片。 年轻女人只是看了一眼,便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低声呢喃。 “你怎么这么不像话,琬琬这么小,你让她做这些?”男人的身影出现,他瞪着眼睛怒骂年轻女人,女人把孩子递给他,哭着跑远。 男人放下婴儿,蹲下身去扶“我”,他和善的笑着,说:“琬琬,疼吗?” “我”摇了摇头,但当他不小心触碰到手时,还是痛哼了一声。 “琬琬,爸爸以后会保护你,不会再有人欺负我家琬琬了。”男人抱住“我”,眼角有泪溢出。 我的心一下又一下地抽痛着。 “琬琬。”爸爸的声音近在耳边。 再抬眸时,房子里的画面就消失了。 我深吁了口气,这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琬琬。” 爸爸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我惊诧地回过头,就看到爸爸微笑着站在我身后,他穿着一件浅灰色衬衫长裤,依旧是出事之前的样子。 “爸!”我不敢置信。 “怎么了傻姑娘,不认识爸爸了?”爸爸温和地笑着。 “爸!”我一个哭腔上来,泪水止不住涌出眼眶。 “傻姑娘,别哭了。”爸爸抬起手,用衣袖擦过我的眼泪,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掌中的寒意隔着衣服也无法忽视。 我怔了一下。 “爸,这些年琬琬好想你。” “呵呵!我的傻姑娘,长大了。”爸爸骄傲的说,“现在比老爸长得都高。” “爸,你什么时候醒过来,我们一家人好久都没有一起吃过饭了,这几年,我跟妈妈学了好多菜呢。” “是吗?那爸爸倒要尝尝,琬琬做的菜,味道一定很棒!” “爸,你不是最不喜欢我做的饭吗?十二岁那年,我做了一锅粥,你说你不会再让我学做饭的。” “哦!爸爸是说着玩的,琬琬还真信了?”爸爸始终笑呵呵地接我的话,而我的脸色却变了。 “我十二岁那年,爸爸做了一锅粥,我承诺以后一定不会再让爸爸做饭,因为那个太难以下咽了。”我笑了笑,看着面前这个惟妙惟肖的父亲,“您忘记了吗?还是说,镜仙的资料查的不够准确?” “琬琬,你在说什么?” 我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口袋里,那里有我提前备好的防身工具。 “你的演技还差了点。”我不屑地说。 “爸爸”的表情瞬间变了,随后一溜烟儿,再没有了他的影子。 我攥紧了手里的防狼喷雾,狂跳的心始终无法平静。 想不到这个东西还挺厉害的,差一点就中了计,如果不是对爸爸100%了解,我想我已经进入它的圈套了。 章节目录 第057章 来历不小的猎物 “向南——” “向南——” 我双手放在嘴边做扩音状,压着嗓子小声喊,远处回响着我小心翼翼的呼喊。 一阵阴风忽地飘过…… 我下意识挡住脸,隐约看到有黑影一闪而逝。 再看时,它已经消失了! 面前是一片白雾,它们正缓缓朝两旁驱散着。之后,一个穿着一身白的女人,静静地立在面前。 她的脸上遮了一块纱,只露出一双绝美的眸子,高贵中带着一种熟悉的清冷。她如瀑的长发倾泻而下,肌肤宛如玉脂,狭长的眼角刻着奇怪的图案,就像之前在试镜现场看到的幻觉一样,那个男人的面具上,也有一个如此妖异的图案。 那似乎是某种部族中所标刻的图案。 “你……你是谁啊?”我警觉地往后退去,或许是自卑的原因,我觉得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九霄族,神女。”白衣女人淡淡地说。她无神的眸子和我对视了片刻,一个转身消失在雾里。 “喂!”我喊了一声,匆忙追过去。 什么九霄族?什么神女?我还玉皇大帝呢! 我一边拨着碍眼的迷雾,一边向前奔跑,可那人走的太快,就像飘的一样。她的身影很快就把我甩掉了。 我大喘着粗气停下来,心口痛的难以呼吸,想骂一声mmp! “叮!” 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 低下头,就看到脚底正踩着一个金色的铃铛,铃铛的表面似乎是纯金的,依旧用红色颜料画着那种奇怪的花纹,我捡起来,放在眼前瞅了瞅,看起来很值钱的样子。 这个花纹不止一次见过,之前快递员送来的木盒子上面也刻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我越来越好奇,这花纹究竟是什么来历?他们究竟是干什么的? 九霄族,难道是越锦冥所说的那群自以为是的人? 控灵术…… 就在我陷入沉思中,想搞清楚这事时,周围忽然响起一阵孩子的叫喊声!那声音空灵的,像从地下传出来的一般。 寒意渐渐上升,皮肤上的鸡皮疙瘩有点渗人。 “呜呜……” 一个女孩抱着胳膊蹲在树下抽泣着。 我犹豫一下,上前几步,那女孩看到我,害怕极了。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我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哥哥让我在这里等他,可是他再也没有出现,姐姐我好害怕,呜呜……”小女孩白皙的脸颊上满是泪水。 我把她扶起来,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那柔软的小脸蛋传来温热的触感,让我分外亲切,“别怕,你叫什么名字?” “顾然然。” “你跟着姐姐,姐姐带你离开。”我摸了摸她的头。 她眼底散发出金光,“真的吗?” 我点了点头。 “可是……哥哥说,这里才是我的家,妈妈会回到这里找我……”她低下头,两只指头相互摆弄着。 “什么哥哥?” “就是一个会飞的哥哥呀!他带然然买了好多吃的。”顾然然挥舞着双手,仿佛她真的拥有好多好吃的东西,而我却只看到了她手里拿着的人骨。 那似乎是半截人的肋骨,阴沉沉的空气里,唯独它散发着森白的光。 “姐姐你吃吗?”她正要放进嘴里。 “哎!别……”我忙把它夺过来,丢了出去。 “姐姐,你可不乖呀……”顾然然的声音变了!那声音,分明是个男人,紧接着,她的眼睛也变成了漩涡状,黑雾在眼眶里飞速旋转,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我惊地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 “我?我是顾然然呀。”顾然然稚嫩的小脸呈现出不符合她这个年龄段的表情,那是一种轻蔑、不可一世的表情。 “你就是镜仙?”一丝威胁压迫着我。 顾然然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用舌尖在手背上舔了几下,“我的新猎物,你似乎来历不小呢……” 她嘴角上扬,“呵!有意思,我突然不想那么快下手了。” “你要的是怨气吗?”我冷冷道,尽量用气势压倒它,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本来是,不过看到你的过去,我又改变主意了。”顾然然轻笑一声,白眼一翻,娇小的身躯无力往地上倒去。 一个少年的身影浮现在眼前,他穿着黑色的古服,衣袂飘扬,一双黑色的眼睛呈现出宝石般的光泽,很俊朗的模样。 与此同时,在他的身后,一阵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来!少年一个闪身躲了过去,仰起头饶有兴致地盯着我,“期待与你的再次见面,猎物。”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化成烟雾,隐没在空气里。 “琬琬!”向南从远处跑了过来。 我扶起倒在地上的顾然然,她的脸色显得很不好。 “她是谁?” “好像是误入这里的。”我掐了一下孩子的人中,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怎么了?”我皱起眉。 “被灵体附身的人会很虚弱,先带她出去。”向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把我被划破的那只手按在上面,凝神念道:“天机破,万魂消,以吾之血,镇妖邪!” 话落,几只金色的蝴蝶翩翩起舞,向南帮着我扶起顾然然,我们随着蝴蝶的指引,一路向西,很快就走出了这片幽林。 “琬琬,你扶着她去车上休息,我去去就来。” 我看着面前被破坏的铁门,拦住了他,“等等,这件事我一定要调查清楚,你带她去休息吧!” 不等他拒绝,我把顾然然送到了他怀里。 “琬琬!” 向南还想再说什么,而我却不再回头,“难道,这不是越锦冥需要我做的事吗?” 既然他说过,我在做,那么大概解开路司琪的心结,就是他需要我做的事,我想,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我都应该肩负起这个责任,因为他已经救过我很多次了。 大铁门“吱呀!”一声,被我推开,风吹起,满地的野草欢快摇曳着,它们像无数只拥有灵魂的触手,欢迎着我的到来。 和梦里的世界相同,这座旧宅子里鬼气森森的,四处散发着浓重的腐臭味,我踩着那个铁楼梯走上去,它依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好像和幻境重叠了。 白天来看,二楼的木地板长满了青苔,有些地方甚至开始腐烂,恐高的我踩在这样的地板上简直心惊肉跳,担心随时会因崩塌而将自己摔成肉泥。 章节目录 第058章 探索老宅 像是这座废弃宅邸的常客,我直奔那个房间而去。 房间的门虚掩着,有许多蜘蛛网结在上面,我轻轻推了一下,在这寂静的空气里,木门发出“嘎吱”一声,幽幽地打开了。 刺鼻的气味蔓延出来,我皱了下眉头,掩住口鼻,缓步走了进去。 老旧的木地板随着脚步“咯吱咯吱”地响,窗帘半拉着,屋里光线很暗,蜘蛛网到处都是,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有细微的响动,像是无数只小腿在爬动。 我拿出口袋里的手套,戴在手上,按向灯的开关。 “啪!” 黄色的灯光闪了几下,最终停留在亮的状态。 桌子上,一层厚厚的灰尘,几只脏兮兮的瓷碗摆在那里,里面还有一些发霉发黑的不明物体。 这里的环境差的令人作呕,我不再犹豫,径自走到床边,翻了翻。已经烂掉的枕头,还有黑乎乎的,脏成一坨shi似的被褥,令我不由得嫌弃地“咦~”了一声…… 揪起被褥的一角,里面忽然动了一下,我下意识丢开,后退。只见那乌漆嘛黑的棉絮里,爬出几只肥嘟嘟的老鼠! 它们跑的飞快,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消失了。 我惊得一头冷汗,再次鄙视了一下这个脏乱差的案发现场。 床上什么都没有,也对,被警察搜查过的地方怎么还会有线索? 我叹了口气,在房间里观察了一圈。 我的注意力很快就落在角落里那个衣柜上。那个在这里唯一保存还算完好的家具,让我觉得异常神秘,仿佛在它那两扇门后,隐藏着某种秘密。 某种……连警察也没有发现的秘密。 不知从何时起,我越来越相信自己这诡异的直觉,好像这个世界因我而定,只要我的直觉出现,它就一定会发生! 不,不是世界因我而定,而是我由世界掌控。 我来到柜子前面,打开其中一扇门。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在一堆粘着干枯血迹的衣物下,有一片黑乎乎的东西,同样是几只肥胖到超乎寻常的老鼠窜了出来,它们“噔噔噔”地踩着地板跑了出去,动静大的吓人。 我蹲下身,想看清里面究竟是什么,奈何即使打开了灯,衣柜的最底层还是漆黑一片。 我有些后悔没提前准备一个手电筒,懊恼地在心底咒骂,打算放弃。 正要站起身。 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 刚才打开柜子时,我记得里面挂的全是男装,那么面前这件及地长裙是哪里来的? 想到此,我屏住呼吸,缓慢地抬了下眼。 是的,这衣服是突然出现的,我完全可以肯定刚才没有见过它! 想到这里,我心里更慌了。 然而,我还是抱着幸运的心情把手伸了过去。 在我的想象里,它只是件进入我盲区的衣服而已!可是那越来越强烈的不祥预感是怎么回事? 而接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我手的碰触,那衣服猛地抖动了一下! 我吓了一跳,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刚才……我好像摸到了一双冰冷僵硬的腿? 我望着自己的手,缓慢地抬起头…… 一个女人的脸赫然出现在衣柜里! 寒意密密麻麻钻进骨头里…… 她涂着如同白漆一般的脂粉,皮肤与我见过的,所有鬼的皮肤是一个颜色!唯一不同的是,她两颊处还画着夸张的腮红,就像殡仪馆里用来送殡的纸人。 她闭着眼睛,嘴巴红的像血一样! 我紧紧盯着她那双眼睛,心底祈祷着自己没有惊醒她,因为现在我身边既没有鬼王大佬,也没有半吊子捉鬼师。 可是,人生有时候就是如此,你越是担心的事情,它就一定会发生! 下一秒,那双眼睛在我的注视下,猛地睁开了! 一对没有眼白的瞳孔,在灯光下散发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就那样瞪得圆溜溜的,完全分辨不出是否在和我对视。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散发着寒意,它们一点一点地蔓延在皮肤上,每一寸略过,汗毛都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我注意到,她的着装像个戏子,那一身青衣戏服挂在身上,年代久远。她的身体僵直的吊在衣柜里,活像是一件无声无息的衣服。 我扶着地板站起来,她的眼珠子忽然转了一下,往上翻去!就像一枚黑白两面的弹珠,黑色的那面翻过去,现在全是眼白。 我的手快速伸向口袋,想从里面摸出之前准备的防狼喷雾,却惊讶地发现那里空空如也!那瓶唯一可以防身的东西,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弄丢了! 我去,还能更倒霉一点吗? 就在我四处张望,想找个能与之对抗的工具时,那女鬼的脸活动了一下,殷红的嘴唇张开,竟“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细思往事心犹恨,生把鸳鸯两下分,终朝如醉还如病,苦依熏笼坐到明。去时陌上花如锦,今日楼头柳又青,可怜侬在深闺等,海棠开日我想到如今。” 额,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戏精”? 见她完全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意识不到我的存在,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于是,她看不见我,我也干脆假装看不见她。继续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事情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顺利,在这个曾经发生过女干尸案的老房子里,根本没有我想要的线索。 我失落地叹了口气,那“戏精”还在唱,她的身体始终夹在衣柜里,似乎那衣柜就是她的整体。 “啪嗒!” 是什么在响? 我左看右看,那声音无数倍扩大进耳朵里,甚至掩盖了戏精的声音。 “啪嗒!” 它又响了一下。 我凝神,仔细听了一会儿,那似乎是水管不停往下滴水的声音。 在惊讶于自己这灵敏的听觉时,我寻找着声音的源头。 “砰!” 门被踹开,向南冲了进来,气势汹汹地握着金钱剑,“小鬼,找到你了!” 似乎是被金钱剑的剑气震慑,戏精“咿咿呀呀”地声音停止了。向南正要冲过去,我忙拉住他。 “琬琬,你没事吧?”他扫了一眼我身上。 “那个孩子呢?” “她醒了,我让她在车里等。” 我也不啰嗦,指了指天花板一角,“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上面怎么回事。” 向南抬头看了一眼,“那不就是个漏水的通风口吗?有什么奇怪的,待我先收了这鬼。” “诶!”他正要冲过去,我拉住他,“不对劲,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059章 夫人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向南无奈,只好搬起旁边那个歪歪斜斜的破凳子,往墙角走去。 他的身高,再加上凳子的帮助,踮起脚尖足以够到排风口。他在里面摸了几下,眉心皱了起来,手伸出来的时候,抓着一个粘着水的盒子。 我们又在其他地方翻了几下,并没有找到什么,向南把女鬼的魂魄收进瓶子里,默念了句口诀。 眼看天色渐晚,我们匆匆离开了这个地方。 回到车里,小女孩怕生地盯着我,向南笑嘻嘻地解释我不是坏人,她才放松了下来。 “然然,你知道回家的路吗?” 顾然然想了一下,点点头。 我们按照她说的方向开去,大概开了一公里的路程,眼前出现了一家孤儿院。 “就是这里吗?”我再次问她。 她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会跑到那么远?” 她犹豫了一下,“他们都不跟我玩,只有哥哥愿意跟我玩,我们一起玩捉迷藏,后来哥哥就不见了。” “然然,”我摸了摸孩子的头发,“在这个世界上呢,是非是很难断定的,有时候对你好的人也未必不会害你,以后还是不要和陌生人出去,知道吗?” 顾然然并没有给我准确的答复。 向南把她送了进去,我坐在车里,眼睛始终盯着身旁座椅上的盒子,我甚至着急到想现在就打开它,看看是否是有用的线索。 向南很快回来了,他开着车把我载回了家。 一进屋,我就迫不及待地研究起来,这是个金属质的机械密码盒,铜墙铁壁,刀枪不入。可以说,除非知道密码,否则就只有把它拿去回炉,而那样一来,里面的东西也就不存在意义了。 “琬琬,冥哥有消息!让我们等。”向南一手按在盒子上,仿佛我真的有能耐把它打开似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说近期不会来吗?” “这个,有一天你自己也能感觉到的时候,你就明白了。”向南的脸谜一般的红了。 又是这种表情,这家伙每次露出这种表情,我都忍不住往暧昧里想,总觉得,在他们之间有一段不为人所知的故事……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似乎看出我在想什么。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呐呐呐?不打自招了吧?” “说得好像真的一样……”他撇了撇嘴,不再理会我。 夜,静悄悄的来临。 月亮清冷的光爬进窗台,虫鸣声替代了车鸣,抢夺着我的思绪。向南好几次想回去,被我恐吓“你冥哥会怪罪”后,坐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敢动。 越锦冥出现在房间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冥哥!” 向南站了起来,而我的注意力却放在越锦冥手里的玻璃瓶上。 “找到什么东西?”他清冷的声音听在我心里,有种别样的魅力。 我指了指茶几上,那个金属盒子。 他墨色的眸微微眯起,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瓶子丢给了向南,之后朝我走来。 他拉过我的手腕,掌心朝上,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目光收回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越锦冥这个鬼界大佬瞬间放松的神情。 是什么?让一个不喜欢用表情的人,露出这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向南把瓶子打开,有什么东西顺着瓶口飘了出来,一缕一缕,晃晃悠悠的,它们全都长着一个样子。 当看清空中飘忽着的是什么,我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这身形,这气息,是那个凶手! “你之前看到的,就是他的身体?”越锦冥的语气很淡,看似平静,却隐藏着让人无法理解的愠怒。 为什么感觉,现在的气氛好奇怪? “是吗?”越锦冥逼问道。没错,他的态度就像是在逼问! 我点了点头,仍旧对这人已经死了感到震惊。如果他已经死了,那么路司琪的怨气为何不消?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她不知道凶手是谁? “聚魂阵。”越锦冥吩咐道。 向南点了下头,又去翻自己那个破包了。 “你回地府,就是去找他了吗?”我问他。 他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嗯。” “你早就知道他已经死了?”我有点生气,原来自己这么努力在寻找的答案,他可以轻易破解。 他似乎感觉到我在生气,解释道:“在进入幻境之后,是这样的。” “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在耍我吗?”我更生气了,虽然这完全没理由。 “琬琬,你别忘了冥哥的身份,身为鬼王,任何鬼都无法逃过他的法眼,只要是登记在册的鬼,翻一翻就能查到了。”向南拿着两根蜡烛,回头看着我。 向南把蜡烛摆在那凶手的周围,点燃。他披上一件道袍,正对着凶手,口中念念有词。 我叹了口气。 关于诅咒,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我一直觉得,完成了路司琪的心愿,这件事就会结束。 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向南从手上缠了道符纸,指尖掐诀,念道:“吾奉鬼王之赦令,引渡亡者真灵,罪者怨者,莫恋前生,三魂七魄,速速聚之!” 他说着,将那符纸抛了出去。 “哗!” 一团火焰在空中燃烧,向南转眸,“冥哥,他的名单。” 越锦冥手一挥,一个物体飞了出去,向南稳稳接过,正对着那几团灵体,道:“聚魂阵,收!” 刹那间,所有的魂魄朝一个方向聚拢。 烛火倏地熄灭,我望着那凶手呆滞的双眼,它逐渐有了神韵。 越锦冥将手放在那个密码盒子上,连眼睛都不抬一下,声音冰冷:“说,这个,是谁的?” “我,我不知道……”凶手幽幽地回道。像是个被操纵的傀儡,对于越锦冥完全生不出抵抗。 “是吗?”越锦冥眸光一冷,站了起来,“叶寐,幽璇。” “在!” “在!” 空气里,两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我的眼睛不停地在房间里观察,始终发现不了她们的所在。 “知情不报者,当如何处置?”越锦冥停在我身边,双手抱胸。 “欺瞒君主,当罚三千散魂鞭,堕入炼狱!”一个女声回道。 “生前罪大恶极者,永不得往生。”另一个女声补充道。 “太轻了。” “呵呵……就知道家主会这么说。”女子的笑声空灵悦耳,随后两个身影从空气里走出来,她们的衣着一黑一白,手掌上都捧着一本小册子。 “炼狱一千八百零三道酷刑请您过目!”叶寐先一步走上来,她不动声色地扫了我一眼。 “饿鬼勾选名单奉上!”另一个大概就是叫什么幽璇的。 “我只有一个要求。”越锦冥没有接,冰冷的双眸看向我,抿唇一笑。 两鬼怔了一下,“家主请说。” “近日,夫人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引起不适,你们知道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060章 他这是要毒害我 “这……” 两只女鬼对视一眼,空洞的眸子浮现出片刻恐慌。 我尴尬地咬着手指,这个夫人说的是谁?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引起不适?请问这么牛掰的人是哪个? “家主,这样恐怕不妥,毕竟坏了人界的规矩,您会……” 叶寐的话被越锦冥一个手势打断,“无妨。” 我嘴角抽了一下,鬼王大人,您这样下去会破产的…… “是!”叶寐无奈,行了一礼后,两鬼互相使了个眼色,朝那凶手走去。 向南见此,忙退回到我身边。 霎时间,叶寐手中徒然多了一把金色的鞭子,她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大力一挥!一阵白光袭上凶手的魂魄。 “啪……” 一声脆响,凶手跪倒在地! “饶……饶命……王……饶命……”两行血泪从他眼眶里流了出来,那空旷的声音里,充斥着无尽的悔恨。 我眯起眼睛,正看到他的魂魄瑟瑟发抖,从脚底开始消散,渐渐透明。 越锦冥面前的密码盒子幽幽飘浮起来,他紧抿着唇,声音寒的令人颤栗,“说,这个东西,是谁的?” “我……” “继续!”越锦冥没有等他把话说完,冷声吩咐。 “啪!” 又是一鞭抽在身上。 那凶手抵不住如此强大的威力,被一股气流震开,“砰”地一下撞在玻璃上。但好在他是鬼,不像人拥有巨大的冲击力,因此保住了我的玻璃。 “我……看见……”凶手趴在地上,伸出一只手掌求饶,“安佐……” 他说了最后两个字,魂魄彻底散了。 叶寐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家主,他是从炼狱捞出来的?您怎么肯……肯……”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空气里莫名的安静。 她叹了口气,“幽璇,带走,别弄脏了夫人的地方。” 幽璇点头,把那散开的魂魄碎片收进一个小匣子里,二鬼纷纷离去。 我在一旁一脸茫然,完全搞不懂他们之间的交流,觉得鬼界好复杂。 “破解需要多长时间?”越锦冥问向南。 “大概需要一天一夜。”向南犹豫道,随即又对我说:“琬琬,今晚借你的地方用一下。” 我耸耸肩,“你们随意。” 越锦冥用一种让人猜不透的眼神盯了我好一会儿,直到我撑不住了。 “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我找了个理由匆匆离开客厅。 事实上,是我自己快要饿坏了。 我“噔噔噔”地从厨房和客厅之间跑来跑去,客厅的那两只,一个在忙,一个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瞧那模样,好像被供奉的神明似的。 我咬牙切齿,一边摘着手里的青菜,一边暗自骂他们。 虽说我最近是闲了些,可我好歹也是个明星吧?现在完全变成两个大男人的奶妈了。 于是,怀着满心的怨愤,我朝锅里放了大半袋食用盐。 …… 厨房里逐渐飘起菜香,望着锅里已经熟到差不多的菜,我兴奋不已。 越锦冥?向南?想让本姑娘伺候你们,也得先做好这个准备才是!希望你们有福享用这顿美餐吧…… “哼哼~” 我做了几个家常菜,只留下一份没有放太多盐的放在我面前。 “先吃饭吧。”我冲他们喊了一声。 越锦冥睁开眼睛,站了起来,他轻轻地飘到我身边坐下。 我生怕他会知道自己的预谋,尽量不往那件事上想,我拉开椅子,坐下来,他也跟着我坐下来。 向南收拾好坐在对面,他看见我做的菜,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情。 “谢谢琬琬。” “额,不客气!不客气!”我摆摆手,憋着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面前的青菜,放进碗里,低头艰难地咀嚼。 事实上,我已经快要憋不住了。 向南很期待的夹起一大块肉放进嘴里。 我把脸埋下去,使劲咬牙。 果然,那家伙嚼了两下,就愣住了。 我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看向他憋红的脸,问道:“怎么了?不好吃吗?” 他似乎整个人都在轻微的抽搐。 我看向越锦冥,却见他拿着筷子端着碗,细嚼慢咽,根本没有吃了这菜后应该有的表情。 我震惊地盯着他看。 可恨的是,他居然以为我是在向他邀功,放下碗筷摸了摸我的头,淡声道:“很不错。” 这话一出,憋红了脸的那位就更加不敢造次了。只听“咕咚”一声,向南含泪将东西咽了下去,忍着极度的口渴,艰难道:“很……很好吃……很棒!” 随后赶紧端起一旁的水杯,大口灌下。 尼玛,为什么事情和预想的不一样?此时不应该闹得鸡飞狗跳了吗?为什么会这么安静?这他妈不是我要的效果啊! 我撇着嘴,默默埋头吃饭。 诶?等等!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很有趣的事。 扭头再看,那家伙居然有模有样地拿着筷子,真的很专注在品尝我做的菜! 按理说,这家伙不是应该吃供奉的吗?怎么会真的像个正常人一样在吃东西呢? 细思极恐…… 而且他貌似尝不出这些菜到底有多咸? 看他那完全没有发觉异常的样子,我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并没有把盐放进去。鬼使神差地抬起筷子加了一块,放进嘴里。 “唔……” 当那块松软的肉进入口中,极致的咸气蔓延在口腔,我差一点就被齁吐了。 尼玛,自残啊! 我在内心深处鬼哭狼嚎,拼命往下咽,却仿佛整个人都泡进了盐缸里。 “喜欢吗?”越锦冥忽然笑意盈盈地盯着我,从他那双温柔的眸子里,我感到一丝不详。 越锦冥夹起一块,直接放进我碗里,“多吃点。” 我狠狠吞了下口水,他、他这是要毒害我的意思吗? 然后,他又夹起旁边的龙虾,凑近我。 “哎别!”我忙举手投降,“我……我吃饱了!我去休息了,你们随意。” 我站起来,他的筷子停滞在空中,停了好一会儿。 “你去吧。”清冷的声音不夹杂任何情绪,他放下筷子,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卧室走去。 洗去身上的疲惫,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最近貌似又瘦了一些。我满足地咧着嘴笑,如果无需节食也可以继续瘦下去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再多几天和他们待在一起。 视线无意中扫过手腕,那里有一根浅浅的,细细的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 我搓了几下,没有任何变化。打开水龙头仔细清洗,却惊讶地发现,那线竟越来越清晰了。 章节目录 第061章 剖心噬骨的反噬 这是……什么? 我抬起右手,对着灯光,大概三公分的样子,像是从皮肉里面渗出来的。 难道是因为我这几天一直接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染上了什么皮肤病? 我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算了,找个机会到医院看一下。”叹了口气,走出浴室。 向南一个人在客厅里忙碌,他专注着手里的工作,一边附耳听里面的动静,一边转动着齿轮。 我想问越锦冥去哪了,可话还没出口便察觉出不妥,我不能时时刻刻把他挂在嘴边,就如自己之前所担心的那样,已经开始习惯性把他占为己有,这样下去,后果一定会很糟糕。 “那个,客房在那边,累的话自己去。”我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 随便翻了一下手机微博,我发现圈里出了件大事,赵宴被封杀了!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被封杀了! 望着那满屏的谩骂,我冷笑,“呵,自己作死怪谁?得罪谁不好敢得罪金牌经纪人?以为有了殷大妈撑腰就能为所欲为?想出人头地恐怕得回炉重造咯。” “关灯睡觉!” 丢下手机,关掉床头灯,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越锦冥的身影,依旧是那样高高在上、清冷淡漠的气质,纵使眼底流露着那一份不寻常的温和,也依旧令人不敢接近。 不知不觉中,周围的温度修炼下降,我睁开眼睛,此时正置身在一间燃着烛火的房间里,各处各地贴着大红色的喜字,然而却没有半分喜悦的气氛。 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放着一架巨大的黑木棺,那上面雕刻着尊贵的纹路,从它的形态便可以判断,它的主人是怎样一个厉害人物。 我提着喜服裙摆,在棺材旁绕了一圈,将手放在棺盖上。 “锦冥……” 我看着自己喊出了那个名字! 忽然,房间里的烛火被一阵阴风吹灭,画面彻底陷入了黑暗里。 “哗!” 手下的棺盖猛地往后面飞去,一只冰冷的手掌握住了我的手腕,熟悉的气息逼近,那手掌猛然用力,把我整个人拖了进去。 “砰!” 身体落在一个硬邦邦的物体上,黑暗中,看不清模样。 “锦冥!” 我喊了一声,那东西突然一个翻身,压住了我。 窒息,强烈的窒息感向大脑发出信号。 一抹冰凉覆上了唇。 我的双手用力挣扎,挥舞,安静里只传来自己指甲刮上棺材的声音。 随即,身上的喜服“哔”地一声裂开,仿佛有许多个无形的刀子,割上衣服,它们很快就四分五裂。 我羞于此时的窘境,说不出话来,尽管身边的气息如此熟悉。 那只手轻轻抚上我的发,那清冷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不要怕,我会一直……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话音未落,一股劲力直逼而来,是心脏的位置,那里传来愈渐强烈的疼痛。那一刻,我好像听到,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人们在厮杀。 血腥味充斥着整个世界。疲惫!我的大脑疲惫不堪,他抱紧了我,似乎要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带我逃离。 “快……走!”我大喊一声,一个用力推开了压在身上的他,一阵光与他相融,恍惚间,指尖触碰到他飘散的长发…… 无数个光点聚集过来,它们有着飞一般的速度,我安静地盯着那张渐渐消失的脸,扬起唇,露出最后的笑容。 “咻咻咻——” 无数个箭头没入身体,它们毫不留情地埋入心脏,刺穿眼球,分裂皮肉…… 鲜血——无休无止—— “不!” 一个惊叫,我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中,恐惧源源不断包围而来。 我大口大口地吸气,仿佛在证实那一切只是个梦。 风铃它轻轻地响了,在这个诡异的夜晚,它换回了我的理智。一缕阴风吹过,细长细长的身影浮现在窗台上。 我打开床头灯,叶寐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站在那里,她的表情让我意识到,来者不善。 “你怎么来了?你们家主让你来的?”我的语气也不是很友好,这或许是与刚才的梦境有关。 “不,都不是!”叶寐一个闪身从窗户上跳下来。 “那,你是来收我魂魄的?”难道我的死期到了? 叶寐冷笑,她看我的眼神中满是不屑,“你的魂魄除了家主,旁人是收不了的。” “那你不如直接说吧,大半夜跑到别人卧室,很不礼貌。” “我是来警告你的!” “哦?警告我什么?”我感到可笑。 “离家主远点儿,你害他已经够多了!”叶寐的声音冷了几分。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的诅咒,家主解不了!”叶寐毫不客气地说,“他每帮你一次,就要承受反噬之痛,你知道那种剖心噬骨的感觉吗?”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彻底怔住了,而我的神智也在这一刻,彻底清醒了。 “你……说什么?” “没听明白吗?”叶寐走近了几分,她充满怨念的眼神让我觉得,她很有可能会在下一秒,把我送入地狱。 “像你这种百年不遇的丧门星,我们地府惹不起,家主他重情义,不愿意看你这样,才会失去了理智跑来帮你,不然你真的以为,鬼王那么闲吗?” “看看你手腕上的东西,你应该明白,即使是家主牺牲自己,也不可能换取你。” “傅铃兮,人不能太自私,你上辈子已经害过他一次,这一次,就算是拼了命,我也不会再让你害他了!” 叶寐的话又一次让我陷入谜团,而我却再也没有心情去思考这些了。我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根黑线,此时它已经更长了,像个开叉的树枝,分到了另一端。 她离开了,在我心底留下一颗随时会引爆的雷。 虽然听的懵懵懂懂,但有一点我明白,越锦冥是在用违背自然法则的方式来救我,便如他之前所说,人的命运是早已注定好的,而他就是那个唯一可以违背命运的人,代价是,他将承受吞心蚀骨的反噬之痛。 “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吗?” “不想死是吗?那就乖乖成为我的妻子,我会护你周全。” “鬼界的规矩,人类和我们的契约只有一种,夫妻。” 章节目录 第062章 想知道真相吗 “你的诅咒,家主解不了!” “他每帮你一次,就要承受反噬之痛,你知道那种剖心噬骨的感觉吗?” “看看你手腕上的东西,你应该明白,即使是家主牺牲自己,也不可能换取你。” “傅铃兮,人不能太自私,你上辈子已经害过他一次,这一次,就算是拼了命,我也不会再让你害他了!” 闭上眼睛,叶寐如刀锋般的话语时刻回响着。我的双手揪紧了被子,心像被一刀一刀划开,血流不停。 傅铃兮,一个让我绞尽脑汁想要回忆起的名字,而事实上,在叶寐说出之前,我从未听说过。 越锦冥的气息,那令人无法抗拒的温和、他的任何一句话、每一个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情绪,清晰的浮现在眼前;就像一直隐藏在内心深处一般,刻骨铭心。 人的感情太容易动摇,所以即使明知不可能,心在冥冥之中还是会有所期盼。这或许……就叫做自欺欺人吧。 越锦冥! 难道我对他…… 不!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望着远处安静靠在窗台上的泰迪熊,它的模样总能让我想起爸爸当初说过的话:“琬琬,要学会保护弟弟,不要总惹妈妈生气,好女儿,爸爸知道你行,爸爸给你加油!” “爸,”我抱紧了枕头,眼角有什么东西掉落下来,“我累了。” “您……会怪我吗?” 这一夜,我没有再次入眠,睁着沉重的双眼盯着外面,第一次觉得,原来死也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等待死亡,远比你不知道自己即将死去,更痛苦,更无奈。 如果能再回到那个夜晚,我不会选择一个人出去发疯,更不会和越锦冥扯上任何关系。这不仅仅是为了他,也是为了所有人,为了我自己。 真相,有时候人们其实并不想知道。 天将破晓,我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很刺眼了。 越锦冥的身影出现在窗台前,他依旧坐在飘窗上,闭着眼睛冥想。 我小心翼翼地撑起胳膊,盯着他俊美的侧颜,瞧了半晌,一直到他睁开眼和我对视,也没反应过来。 越锦冥倏地站起来,一瞬间闪身来到我面前,那清冷的气息带着阴风,比空调还要凉几分。 “莫非,是在为我着迷?” 噗…… 我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丫的什么时候变得脸皮这么厚了?身份呀!形象呀! “你想多了!”我不冷不热地扔下一句,起身下床。 脚刚落地,一双拖鞋被丢了过来,紧随而来的还有那清冷而不可抗拒的声音:“穿上!” 我无奈,乖乖照做。 在卫生间里进行一番洗漱,那家伙很有自知之明,我出来以后,卧室里已经没有他的影子了。 我“哼哼”着小曲儿,翻出衣柜里那件黄色的碎花小裙子,对着穿衣镜换上,整理了一下头发。 一个声音幽幽从身后飘过来,“昨日的男装,还不错,不愧是本尊的夫人,嗯?” 呃……这是在夸他自己?还是在夸他自己? 不、不对! 我震惊转身,那家伙就在不远处,双手抱胸站着。 “你!”我指着他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啊!敢阴我?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咬着牙,火气呼呼从鼻孔里冒出来。 算你狠! 反正马上就要摆脱他了,我也无所谓了,被看也不是第一次,老娘此生虽然没碰过男人,却被这家伙调戏过无数回,死也值了。 有人说,生活像强女干,不能拒绝那就享受。那我暂且把生活定义为调戏,有何不可? 越锦冥对我的脑回路一清二楚,而此时,他却并没有继续他的调戏,而是淡淡地说:“你们昨日去调查,可有遇到什么东西?” “东西?”我想了想,打算不隐瞒,“是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我们碰到了镜仙。” “我是说,更奇怪的东西。”越锦冥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 “更奇怪的东西……” 我隐约觉得,他似乎知道什么。 我咬了一下指甲,仔细回想,如果说是更奇怪,那就只剩下…… “昨天看到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我顿了顿,又道:“她的扮相很奇怪,衣服和装束好像不是现代的,有点像……” 我眯起眼睛仔细想了想,“像是西周的服装!” 越锦冥的眼神冷了几分,他抓住了我的手,“她对你说了什么?” “我问她是谁,她说……好像是什么九霄族神女?”我呆呆望着他严肃的表情,不太确定道。 “如此……”越锦冥陷入了良久的思考。 我的注意力放在他握住我的手上,手心里传来的凉意使我感到很不自在,但我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因为他可以很轻易破解我的想法。 不管以后会怎样,至少这一次,我要完成他交给我的任务,让他欣慰。 “冥哥!打开了。”向南的声音隔着一扇门传进来,带着些许兴奋。 我们对视一眼。 越锦冥拉着我往外走,我甩开了他,与他保持距离。 走出卧室,向南正站在茶几旁边,他大概一夜没睡,眼圈黑的像个国宝。 我的眼睛从他身上转移,落在茶几上的密码盒中,此时盒子已经被打开了,里面放着一个小型仪器。 “这是?”我走近看,这看起来像个八音盒,却又更像…… 全息投影? 这个词汇从心底浮现,我的大脑闪过一个奇妙的想法,随即二话不说,伸手就掰动了那个开关一样的东西。 诡异的音乐声响起,从八音盒内部,一束光射向天花板。与此同时,越锦冥一只手挡在我面前,感觉到有风吹过,我迅速拉住他! 他看着我,我盯着他,我们陷入了僵持。 随后,房间里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Hi!” “向南!快去把窗帘拉上。”我忙提醒还在一旁发愣的向南。 “哦、哦。”向南慌忙跑过去,拉上了窗帘。 房间里立刻变成漆黑一片,而我们也清楚的看到,空中正浮现着一个男人的脸! “很抱歉,跟你们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安佐微笑着推了推脸上的眼镜。 我呆在原地,一种未知的恐慌愈渐在心中强烈。 “余小姐,想知道真相吗?” “那就先听我,把故事讲完。”安佐收回了笑容,一双柔和的眼眸中,划过阴狠。 章节目录 第063章 凶手就是那个疯子 安佐的描述里,他给路司琪的第一印象就是那种夜店里乱七八糟的姑娘,还是很缺心眼儿的那种。因此,在爱上路司琪这件事里,他一向表现得很淡然,两人之间的相处,主动的永远是对方。 路司琪曾告诉过他,和他在一起会有一点累,但她马上强调了,只是有一点点累而已,生怕他会因为这句话而离开。 真是个傻得可爱的姑娘。 他们的婚约,并没有进行任何仪式。简单的旅行,简单的求婚戒指,那一晚,她甚至还来不及和母亲商量,就把自己彻彻底底地交给了他。 安佐说,后来的好几天,他们都没有再见过面。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他急得到处寻找,甚至跑去她们公司,得来的却是公司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那一刻,安佐以为自己被抛弃了。 他带着满心的悲哀与愤怒,第一次敲响了她家的门。 接待他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奇怪的老太太,70岁左右,自称是路司琪的母亲,路司琪极少提起自己的母亲,她在他身边的时候,永远是一副无忧无虑的少女模样,因此他从未了解过这个人。 他一直怀疑,路司琪才刚刚23岁,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年迈的母亲? 当时,安佐向老太太说明来意,不料却换来对方毫不容情的反对。他不明白,明明自己有能力给她一个美好而幸福的家,为什么却遭到老太太如此不通情理的警告? 警告他,离开她女儿。 而就是在那一天,安佐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在无意中闯进了路司琪的房间,发现她正被紧紧地绑在座椅上,额头上还粘着未干的血迹。 安佐把她救下来,两人和老太太进行了一番对峙,他一怒之下,带着她离开了那个家。 路司琪八岁的时候,父母离异,她跟着患有精神分裂症的母亲一起生活,一年又一年,到处奔波。母亲的病不停地加重,她渐渐养活不了这个女儿,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她得知了一个快速赚到钱的方法——骗婚。 十三岁的时候,母亲第一次试水成功,带着她离开了那个陪伴她成长的城市,那一次所得来的钱,让她们平稳地生活了三年。 而这一切,也决定了她的人生。 那时候的她根本不明白,母亲是在做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开始被母亲拉下水,彻底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她第一次执行母亲交给她的任务时,才十六岁。那一年暑假,母亲带着她去了一个还算富足的小乡村,用母亲的话来说就是——那个地方人傻钱多,她们不去,自然也会有别人去的,便宜不能留给别人占。 母亲告诉当地人,她们母女是来旅游的,那段时间受到了很多照顾,在镇子上寻找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没有找到期望中的骗婚目标,但是却打听到镇子里的唯一一个大户人家,家里的小主人出意外,死了。 按照当地习俗,凡是未婚者不论男女,死后都不可以进入祖坟,必须要结阴亲,不然死者阴魂不散,游荡人间。而这家人,恰好正在四处寻找合适的姑娘,他们提出的报酬很高,路司琪的母亲又是个不信鬼神的主,当即便答应把她许配给小主人作为冥婚对象。 …… “还有这种事?”我看向越锦冥,如果真是如此,那越锦冥是否已经完婚了呢? “没有!”越锦冥收回视线,将他那双迷人的桃花眼定格在我脸上,“我不会和别人大婚,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 额,难道他是在向我保证?澄清? 我摇了摇头,警告自己要清醒一些,有时候想太多未必是件好事…… “这种传言是不成立的,人在死后若无牵挂很快就可以入轮回,但若是结了阴亲,就意味着死去的人有了牵挂,契约一旦完成,死者会一辈子跟随定下的情缘,就算是人类转生,也无法摆脱。”向南说着,突然卡住了。 我并没有多想,继续将注意力放在投影中的安佐身上。 原来,路司琪在那次事件后,被那个小主人缠住了,起初她年纪小,并不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直到她18岁那年,见到了那个小主人的鬼魂,才意识到这件事的可怕。 然而,那时候小主人已经不愿意离开她了。 这些年,母亲带着她四处奔波,陆陆续续骗了一些钱,用来维持生计,而她也用的理所当然。她知道自己的污点可能这辈子也洗不清了,也许会在哪一天被关进大牢,也许会和一个鬼纠缠一辈子。 但老天却让她遇见了安佐,那一刻,她就好像重新看到了希望,她拼命地想要抓住他,而母亲却要求她拿钱走人。 她对安佐的一切,全都可以定义为欺骗!虽然她从未这样想过。 安佐说到这里时,他闭上了眼睛,“我并不怪她,我从来不相信和我在一起的阿琪是假的,相反,我觉得只有和我在一起时,她才会真正开心。” “那个女人也没有想到,阿琪会对我动心,所以当她知道我和阿琪发生关系后,对阿琪做了那样残忍的事,她就是个疯子!”安佐说到这里时,咬牙切齿,我看得出来他有多恨。 良久,他平静下来,“你们不是要找凶手吗?我知道凶手是谁。” “难道……”看他嘴角逐渐勾起的笑容,我仿佛猜到什么。 “呵呵!凶手?凶手就是那个疯子,那个枉为人母的疯女人!是她害死了阿琪!” 安佐的歇斯底里将我震惊! 老太太之前的痛不欲生,我亲眼所见,说她是杀害自己爱女的凶手,这怎么可能? 我倒吸一口冷气! 不!这绝不可能,如果老太太是杀人凶手,那么我看到的那些又算什么?我敢断定,路司琪所经历的,绝对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 如我所料,安佐也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笑道:“呵!我知道,你们一定在怀疑,一个老太太是不可能在杀人之后,把尸体丢到那么远的地方。” “这一切,还要从阿琪决定和她母亲谈判开始说起……” 章节目录 第064章 安佐的报复 安佐说,路司琪当初是以死相逼才换来老太太的松口。他本以为事情会很顺利的进行下去,他们会领结婚证,会一起携手到老,可这世界总是事与愿违,就在他们结婚的前一周,她出事了。 那天,他们一起去取了店里定制好的婚纱,他把她安安稳稳的送回了家。一向孝顺的路司琪特意在那天,给妈妈挑了件漂亮衣服,付款的时候她拒绝了他,并解释说:妈妈半辈子操劳,从来不舍得花钱给自己买件像样的衣服,作为女儿,她想用自己的钱给妈妈送礼物。 学历并不高的她,连找个像样的工作都是难如登天,一个女孩子,辛辛苦苦攒了点钱,就是为了能给妈妈买件衣服,可是,妈妈却根本不领情。 回到家里后,路司琪接到了安佐问候的电话,也就是这个电话,让安佐了解了所有的一切,承受了亲耳听到心爱之人的挣扎和痛苦,亲耳听到她的死亡过程,却无能为力。 安佐说到这里时,他的眼睛已经红了一片,太阳穴的青筋暴起,他显得很激动,而他这种激动,彻底验证了当时的场景有那么惊心动魄,多么不可思议,多么令人心寒。 一个母亲,在女儿即将新婚的时候,为了绑住女儿,她亲手掐死了她。这真的是因为精神不正常?还是怨念太深? 我听得心底直发冷,从安佐的眼中,我看不出任何属于编造的神情。 “那天晚上我开车往回赶,中途出了意外,我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有心在阻止我,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我们的婚礼。本来我是可以救她的,也许等我赶到的时候,阿琪还活着,我还可以挽救她……” “可是……偏偏就出了那场意外!”安佐的表情已经开始扭曲,他的愤怒就算相隔着时间和距离,也依然没有减弱半分。 我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总有种他随时会冲过来的感觉。 安佐良久才继续他的讲述,“醒来以后,我去了阿琪家,发现一切都被那个老太婆蒙混过去,她贼喊捉贼,居然报警说阿琪失踪了,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半个月后,警察在西郊那栋旧房子里找到了阿琪的尸体,”安佐突然像个小孩子一样抱住了头,他低下头痛苦地抓着头发,肩头微微颤抖,“看到她的时候,我已经认不出她的样子了,如果不是法医鉴定出DNA和阿琪完全匹配,我不会相信我的阿琪变成那个样子……” “更可笑的是,我的法医朋友告诉我,阿琪的尸体有性交过的痕迹!部分残留物品做了鉴定,我花费了整整六个月的时间,找到了那个畜生!” 安佐此时已经安静下来了,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 “那个连尸体都不愿意放过的畜生,呵……”他冷冷地笑着。 我暗叫糟糕! 安佐举起刀子,朝自己的手腕划去! 鲜血一瞬间顺着脉搏喷涌而出,溅湿了他的白衬衫。 “不好,他自杀了!”我大叫一声。 就见他“呵呵”笑着,好像割的根本就不是自己,“我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割开了那畜生的脉搏,喉咙……” 安佐再次举刀,刀尖正对着自己的喉咙割去! 一片阴影遮住了我的视线,是越锦冥,他抬起手挡在我眼前,似乎是不想让我看到那一幕。 然后,我听见耳边那清晰的不能再清晰,皮肉被割开的声音,就如同之前,我在幻境里承受路司琪的痛苦时的感觉。 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什么? 不对!如果安佐在录制这段视频时自杀了,那么这个盒子是怎么到了那栋旧宅子里?难不成是它自己跑过去的? “越锦冥,”我一把抓住越锦冥的胳膊,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带我过去!” 当我意识到自己因为情急而做出了令人误会的举动时,我已经被抱起来了。 空气里荡起波纹,他横抱着我走了进去,只看到周围一阵阵白光急速掠过,紧接着我们便已到达目的地。 那间房子还是那样静悄悄的,就像是一座无人居住的凶宅,我看到一只黑猫蹲在门口,它和我对视了一眼,极具灵性的眼睛散发出危险的警告,一溜烟儿的功夫便不见了。 我对着门按了几下门铃,等了片刻,没有人回应。 越锦冥的眉心蹙起,“有血气。” “怎么办?”我有些着急,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人已经死了,不必进了。” 话音未落,本身紧锁的门“咔嚓”一声,居然自己打开了。 一股血腥味从里面飘了出来,我下意识捏住鼻子,抬脚迈了进去…… 这栋别墅很大,里面的装修一流,简约中不失清贵之气。大厅里的吊灯亮着,摇摇晃晃的吊在天花板上,仿佛随时会坠落。 墙上,到处都是两人幸福甜蜜的婚纱照,看得出来他们平日里的恩爱,如果没有发生这么多事,肯定会成为一对令人艳羡的小夫妻。 想到这里,我不禁惋惜。 “吱——” 还没有缓过神来,左边那扇门再次不符合常理地打开了。 我回过头,视线扫向越锦冥,他的表情显得很淡然,这让我放心不少。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虚掩的门,还没走进去,就有一股浓重的化学药水的味道扑过来。 我捏着鼻子,困难地往前走,却发现越锦冥根本没有要跟着我的意思。 好吧,年轻人自己动手,不劳烦老人家! 我翻了个白眼,大踏步走进了房间。 看到里面的场景,后退几步,退回了客厅! “怎么?不是很想看吗?”越锦冥淡淡地问。 “里面……里面……”我惊恐地说不出话来,脑海里挥之不去房间里的场景。 那是一个卫生间,里面放着一堆化学药水,最中间的大浴缸里躺着一个死尸,早已经腐烂发霉。虽然看不清样貌,但看身形就可以判断,是那个凶手。 那尸体的表皮到处是刀口,被细线粗糙地缝合,双眼被挖去,不知所踪,四肢也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绕着,最恐怖的是他的下半身,整个下体都已经被挖空,露出一节一节,黑乎乎的,肠子似的东西,垂在浴缸外打着转。 章节目录 第065章 任务完成 我们回家 越锦冥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我却感觉到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过笑意。 我没再理会他,径自朝连接二楼的阶梯走去。 这栋别墅其实并不是很大,只是因为装修和摆设显得很空旷,才给人一种很大的错觉,楼梯旁边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相片,女孩子甜蜜地笑着,她的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灵气。 越往上面走就越心慌,耳边仿佛传来他们曾经的欢声笑语。距离二楼还有几步的时候,我的脚步不自觉停住了。 一种莫名的悲凉感包围着我,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很痛,眼睛很酸,泪水也摇摇欲坠。 我仿佛看见那个男人拥住了姑娘,说:“阿琪,我爱你。” “我爱你……” “阿琪,别离开我……” “不要,离开我……” 头忽然很痛,我扶住墙壁,余光瞥到手腕上那条黑线正在缓慢地延伸,此时它已经变成了无数条分叉的线,就像中了毒的人,额头上爆裂出的黑色血管。 耳边,好像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他说:“你究竟要怎样才能留在我身边?” 不!这一定是诅咒影响了我! 我晃了晃脑袋,使自己清醒了一些。 “琬琬!”越锦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冰冷的手掌握住我的手腕,“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下意识抽出自己的手,慌乱地爬上楼。 “如果你不舒服,马上告诉我!”越锦冥严厉道。 我笑了笑,回头若无其事道:“没有,我体质很强的。” 这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当做假象,我的心已经很累了,管它今后如何,都不会再强求。生?死?难道人不就是从生走到死?谁又能真正摆脱死亡? 是生是死,全看命数。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去换这条命,它终究会迎来消亡的那天,这些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而越锦冥,他已经经历了死亡,我不可以自私到再把他推向另一个黑暗,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曾了解的黑暗。 二楼只有两间房子,其中一间看起来像是客房,里面被打扫的很干净,白色的大床铺盖整齐,地板锃亮,窗帘紧紧拉着,虚掩的窗子吹进悠悠清风。 我的目光快速扫过所有角落,没有异常。 正当我准备去另一个房间一探究竟的时候,一个女人的笑声从背后响起! “呵呵……” 我迅速回头,房间里依旧静悄悄的。 “你听到了吗?”我问站在门口的越锦冥,有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难不成这里还有其他的鬼? 越锦冥没有回答我,他半眯起眸子,望着客房里一个角落,冷声道:“滚!” 我随着他的视线看去,还是什么都没有。 “是什么?”我问他,心里毛毛的。 “人类养的小宠物。” 我:“……” 看到他似有深意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原来如此…… 早就听说过民间有很多养小鬼的方法,只是那时候的我还是个无神论者,从来不相信,而现在,已经变成了唯一可以解释的原因。 我从客房里出来,走向主卧,如果说其他地方没有的话,我想,安佐应该就是在这里自杀的了。 我握住门把手,转了一下。 门打开,一股浓浓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一个身影闯入我的视线! 安佐高大的身体倒在血泊里,他安详的闭着眼睛,好像一个即将奔向幸福的人,从脖颈到手臂再到手腕,全是刀痕,殷红的血流了一地,凝固在地上,如同一片又一片火红的花。 我站在门口,彻底呆住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回过头,捂着嘴巴干呕了两下。越锦冥就站在我身后,以至于我差点就撞到他的身上。 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昨天还坐在我面前,而今天,却以这种方式出现。 我狠狠吸了吸鼻子,止住那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转身往房间里走去。 “你这又是何必,她肯定不愿意看见你为她这个样子。”我停在尸体面前,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对不起,安先生,我想一定是我打扰了你们的平静。” “请安息吧……” 我低下头,由衷地对他鞠了一躬。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忽然出现神奇的现象,周遭的血迹开始淡化,它们一点点地化为了尘土,飞扬在空中。 我看见,从窗外飘进来一缕烟雾,随后,安佐的尸体里冒出一个透明物体。仔细一看,那正是他活生生的魂魄。 安佐的魂魄从尸体中脱离出来,如同一只破茧的蝴蝶。他茫然地望着自己,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良久,他看向我,又迅速转向我身后。 “阿琪……”安佐惊喜地叫出声。 我猛地回头,就看到路司琪一身白衣飘在空气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比他们当事人更加吃惊! 不过很快,我识趣地躲开了。 “阿琪,是你吗?”安佐站起来,脚步有些不稳。 而路司琪却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 “阿琪!”安佐奔向她,一把抱她在怀里。 我叹了口气,靠在墙上看着他们。 “为了一个陌生人哭成这样,”越锦冥的声音幽幽飘来,“是演员的天赋吗?” 我扭头,就见他正靠在我旁边。 “你懂什么,人和鬼是不一样的,人是有七情六欲的,看到一个这么深情的男人做出这样的事,是个人都会觉得心疼好吗?” “你的意思是,你也想要如此深情的男人?”他说着,俯身将脸凑到我面前。 “你胡说什么……”我转过头,看着他们紧紧相拥,打心底为他们高兴。 或许,安佐等的就是这个结果吧。 他等了她那么久,折磨了自己那么久,期盼的,也许就是这么一个拥抱。 “你这傻子,为什么要伤害自己?为什么?”路司琪终于张口说话了,她狠狠地捶打着安佐的肩膀,似乎是在生气。 而安佐却根本不愿放开她一丝一毫。 “叶寐很快会到,你们珍惜剩下的时间吧!” 越锦冥突然打断了他们,扔下一句,随后一把拉起我就往外面走。 “你干嘛?”我试图挣脱,可很显然,我不是对手。 “任务完成,我们回家。” 我们回家…… 我怔了一下,印象中,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他……到底是谁? 章节目录 第066章 你的聘礼 好走不送 离开之前,我用匿名电话报了警,望着面前这栋别墅,突然觉得一切恍若隔世。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这件事结束后,自己会感到这么轻松,却也这么难受…… “锦冥。” 看着走在前面的他,我开始犹豫了。 越锦冥背对着我停下来,良久才转身,眼底尽是错愕,“你……” 我低下头,心脏一阵阵的疼,“就……这样吧。”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的车鸣声震耳欲聋,而我的世界里却只剩下悲凉和孤寂。 “说什么?”毫无例外,越锦冥读出了我的心思。 “我说,我们就到这吧。”我抬起头,强行挤出一个微笑来面对他。无论在他心里自己是怎样的,我都希望最后能留给他一个好印象。 “既然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你也该回需要你的地方,而我,也该继续走完我的人生……所以……就这样吧。” “你要离开我?”越锦冥的不可置信动摇了我的坚定。 我掐着手心,强自镇定,盯着他那双强势的眸子,忽然觉得自己的演技退步了,“是的,我要离开你。” “琬琬……” “既然诅咒已经解了!”我大声打断他的话,声音有些许颤抖,但那并不能影响我的发挥,“那我就不再需要你了,鬼王大人。” 有句话叫做:演戏的最高境界,是连自己都骗了。 我吸了口气,“请你……” “回你的地府去吧!” 我说完,转身就要跑。 “站住!”越锦冥清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果然,做鬼已经做到心如止水,不了解人类的感情了呢。 “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他要什么理由? “我……”我想了一下,“你要我做的事情已经做了,我对你没有用处了。” “所以你是觉得,我在利用你?”他突然闪到我面前,惊得我后退了一步。 “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依旧平静的很。 “我希望能过正常人的生活,”我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只是不要联系这么频繁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继续联系了。 “朋友?”他似乎不能理解这个词,“你认为,我要的只是和你做朋友?” “鬼王大人,我希望我是个正常的人,不想再继续过那种神经兮兮的生活。” “如果我告诉你,你的诅咒没有解,你会留下来吗?” 我笑了笑,“鬼王大人也会因为挽留一个人而说谎吗?” 只要再等等,我就可以成为他们的一员了,为什么他却要如此坚持?甚至比我自己都希望我活下去,难道我死了对于他来说,不是件好事吗? “滴滴滴——” 一辆车停在路边,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小两口别闹别扭了,上车吗?” 我刚想搭话,突然腰间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 远处是司机惊恐的尖叫声。 还在吃惊的时候,抱着我的他淡淡地说:“最后一次!” 我哽住,是啊……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他把我送到公寓门前,我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说不出口了。 在我刚想要敲门的时候,他突然把我按在了门上,沁凉的气息混合着独有的香气,“离开之前,难道不打算留下点什么吗?” “什么?留什么?”我试图推开他,手却被他抓住。 他凑近我的耳朵,冷气轻幽幽地吹在耳边,“我们还有义务没有履行。” “什么义务?” “我说过,收了我的聘礼,你就是我的未婚妻。” 我紧咬着牙,“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嫁给我。”他缓慢地凑近,冰冷的气息洒在脸上,痒痒的。 我盯着他那满眼的认真,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你刚才说,我收了你的聘礼对吗?” 他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我闭上眼睛,对着自己的嘴唇狠狠一咬,随后在他震惊状态中勾住了他的脖子,对着他苍白的唇吻了上去! 刹那间,在我们之间闪出了一道光。 我遮住眼睛,越锦冥一个闪身离开了我,他错愕地盯着我,“你……” 看到他唇边的血迹,我勾起嘴角,“你的聘礼,好走不送。” 他盯了我好一会儿,终于离开了,连个背影也没留下,甚至没有对我说声再见。我想,他应该是恨我的,他错看了我,对于之前帮助我的一切,应该是追悔莫及的。 过河拆桥的事以前没少干,但唯独这一次,我厌恶了自己。 向南见我一个人回来,有点懵,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发现真的没有他等的人,才问我:“琬琬,冥哥呢?” “走了。”我疲惫的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走了?他怎么可能丢下你自己走?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我捏了捏睛明穴,“我累了,去休息了,你随意。” 我起身,在他满眼茫然地注视下,“砰”地一声甩上卧室门,紧接着,一股无名火气涌上心头。 甩掉鞋子,躺到床上,蒙上被子,便对着枕头就是一顿胖揍,打到累了的时候,眼泪也就流了下来。 “琬琬。” “琬琬……” “如果你不舒服,马上告诉我!” “傅铃兮,人不能太自私,你上辈子已经害过他一次了。” “你已经害过他一次了。” 叶寐的话仿佛镌刻在我的心上,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抱紧了枕头,心头说不出的难受。 原来,和一个一直对你好的人分别,是一件这么难过的事…… 原来,习惯是一件这么可怕的事。 手机铃声匆匆地响,不厌其烦地响了好久。我翻过身,擦干了眼角的泪珠,摸起手机看到是妈妈,赶紧调整情绪接通。 “喂?妈。” “琬琬啊,上次是妈妈的不对,妈妈跟你道歉了。”妈妈的语气里充满歉意。 “妈,您说什么呢……” “琬琬,妈妈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妈妈也是为你着想,毕竟……” “都过去了,您就别提了。” 妈妈那边沉默了良久,才继续开口:“下周末带亦抒回来吧,妈妈有事要找你们谈。” “什么事?” “这不,你们都多久没回来了,妈妈想看看你们,咱们一家人好生在一起吃顿饭。” “哦。”我漫不经心的回道。 以前从没见妈妈这样过,她好像真的有什么严肃事要谈,这让我心里顿时很没底。 章节目录 第067章 没有脸的人 【铃兮】开篇 我睁开眼睛,面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身体烫的就像是被火在烧,我艰难地张开嘴,努力用干痒的喉咙喊出一句话:“好……好难受……救我……” 可是很快,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的声音……居然变了! 刚才说话的是谁?难道这周围还有其他的人在吗?为什么会有一个如此稚嫩的声音在求救? “唔……”我再次张嘴,大惊失色! 难道现在的我,不是我? 周围有清晰的滴水声,潮湿使全身传来奇痒,我猜测自己很可能正躺在地面上,而且污泥遍地。有几只虫子落到了身上,它们的腿很多,肆意在皮肤上爬动、啃噬,那又痛又痒的感觉,简直难以忍受。 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昏过去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地府吗? “咚——咚——” 水滴的回声穿入耳膜,我的意识逐渐丧失。我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这时,一阵风轻轻撩过,下颚被一只冰冷的手捏住,嘴巴随之张开。 一滴液体流入口中,腥甜中混合着幽香,犹如这世上唯一美妙的食物,我拼命地吞进喉咙,贪婪得像一只饿急的小兽,心底灼烧的感觉渐渐缓解。 随后,身体被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怀抱抱起,离开了那个冰冷潮湿的地方。 “很冷吗?”清冷的气息吹在耳边。 一缕微光出现在眼前,我睁开沉重的眼眸,看到一张模糊的脸。 “别怕,”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如同柔软的,跌进心底,“我会一直陪着你。” “叮——” “早安喵午安喵晚安喵喵喵,早安喵午安喵晚安喵喵喵……” 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它把我从梦境里拉了出来。我摸索着关掉那个吵人的音乐,扭头望向窗外。 天气阴沉的像是要倒下来,窗外大雨滂沱,雷声阵阵。 又是一个适合待在家睡懒觉的天气。 我懒懒地从床上坐起来,甩了甩乱糟糟的头发,下床跑去卫生间。 一番简单的洗漱过后,已经是早上七点半了。 “叮咚!” 门铃按时响起,我走到门边把门打开,向南抱着一个箱子走进来。 “今天这么早啊?” “你每天都这么说。”向南进门,把箱子丢到一边。 “这是我的开场白。”我翻了翻白眼,“这几天放你假,明天不用来了。” “猜到你会这么说,冥哥可是交代我要好好照顾你呢。”向南背对着我,去拆那个箱子。 我当然明白他的心思,只好装傻,“诶?这什么啊?” “没什么,”向南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些零食。 我看着他一趟一趟把那些零食塞进冰箱里,本来空空如也的冰箱瞬间就被填满,我大汗,“额……你还真周到。” “这几天天气不好,你就不要出门了,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去办。”向南拍拍胸脯。 说起出门,好像有件事忘记了,是什么事呢? 我敲了敲脑袋,貌似最近记性越来越差了。 “琬琬……你……”向南欲言又止,他盯着我的眼神很严肃,似乎正在为什么而困惑。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向南犹豫了一下,“你最近脸色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有吗?”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若有所思。 “琬琬,有件事一定要告诉你。” “哎好了!”我赶紧打断他的话,“可能是我最近失眠的原因吧。” 事实上,我最近的确失眠严重,即使睡着也睡不安稳,总是会能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内容。我隐约感觉到,那一天就快要到了。 看来我需要尽快把事情安排妥当,这样妈妈那边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动。我会拜托苏焕,我不在以后,让她有空一定要去看看她,这样也可以更多的减轻她的孤单。 对了!上次…… 我突然想到什么,忙去翻手机。 果然!今天是周末。 差一点就忘了,妈妈几天前曾嘱咐我要回家吃饭。 想到这里,我忙翻出亦抒的电话,拨了过去。一边奔向卧室。 我给亦抒打了电话,告诉他这件事,并嘱咐他在学校门口等。亦抒听到要回家,显得很烦躁,他其实也并不喜欢那个阴沉的家。 “你去哪里啊?外面下雨呢。”向南拦住我。 “去我妈那一趟,你走的时候记得锁门。”我交代道,随后不再理会他的阻拦,出了公寓。 我把车开到亦抒所在的学校,把他接上车。他今天穿的很正式,我知道,他是怕妈妈啰嗦他不会照顾自己,更怕妈妈怪罪我没有照顾好他。 “你的脸色很差。”亦抒坐在副驾驶上扭头打量我。 “熬夜太多,王者上瘾,自然就这个样子了。” “你胡说,王者什么时候让你熬夜了。”亦抒很不爽地说。 我抽了抽嘴角。 雨天的Y市很容易堵车,大雨冲刷着青灰色的马路,交警们敬业地忙碌着。 我打开多媒体,点进一首音乐,播放。 “咚——咚——” 车窗被人敲了两下,我扭过头,在雨水的遮挡下,一张看不清五官的脸呈现在眼前。 据说最近有很多敲车窗抢劫的事情,这大雨天的,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我犹豫片刻,还是降下车玻璃。 大片大片的雨珠吹进来,它们淋湿了我的衣服和头发,而奇怪的是,窗外根本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我只觉得脖颈发凉…… “你发什么疯?外面这么大的雨开窗子。”亦抒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他的话让我的心更冷了几分。 “你刚刚,没有看到吗?”我试探性问,我宁愿相信那是个准备抢劫的。 “看到什么?看到你怎么把车窗打开弄湿衣服?”亦抒抿唇,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 “穿上吧,我可不是关心你,只是看你可怜而已!”他强调道。 而我的心思却完全不在他的频道。 难道,又要开始了吗? “滴——滴——滴——” 后面传来催促的车笛声,我猛地回过神来,见亦抒正皱着眉推我的胳膊。 “你怎么神经兮兮的?” 我意识到前面的路被清了,松了口气,启动车子。 余光无意中瞥见,后视镜里一个红色的身影在向我招手。这一次,她惨白的脸清晰地映入视线。 我倒吸了口冷气! 那个人好像,没有脸? 章节目录 第068章 我们是白养你了吗 我们所在的地方离家里很远,开车需要整整三个小时的路程,因此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两点多了。 妈妈撑着雨伞站在门口,她消瘦的身影让人感到心疼。 家里的房子是在我有经济能力后才买的,那是一套130平方米的公寓房,应妈妈的要求,房产证上写的是亦抒的名字。 我把车子停在停车区域,解开安全带。 妈妈先一步撑着伞跑了过来。 “妈!” “妈。” “亦抒……”妈妈绕到另一边大喊。 打开副驾驶的门,亦抒走了下去,妈妈替他撑着伞,拍着他的肩膀,眼中含泪。 我叹了口气,拿起亦抒准备好的雨伞撑开,慢悠悠地下了车。 “亦抒,在学校里怎么样啊?老师凶不凶?有没有同学欺负你啊?功课难不难?钱够用吗?不够的话跟你姐姐要,知道吗?” “我知道了!”亦抒有些不耐烦,一直在躲避她伸向他的手。 我们走进电梯,妈妈还在那喋喋不休,“你有什么想吃的?妈妈给你做。” “我都吃了。”亦抒说着,他往我身边靠了靠。 我感到可笑,其实我宁愿有一个这样唠叨的人在身边,但老天总是这样的,它让不稀罕的人拥有,却偏偏吝啬于想得到的人。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公平可言,你越是渴望,生活就越要跟你唱反调,因此人们才会喜欢上抱怨。 一直到走进家门的那一刻,妈妈都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那种被无视的感觉,就仿佛我是一个虚无的存在。其实也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淡漠,心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坚强,不会因为这种所谓的不公平而流泪。 也好……至少这样,在我走后她不会难过。 “爸爸最近情况怎么样?” 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打扰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关怀的。 这一次,妈妈终于把视线放在我身上,她客气地笑着,“挺好的,我把他接回来了。” 我一阵激动,忙问:“回来了?” “嗯,常年在医院里躺着,他也总得活动活动不是?我就把他接回家里住几天,过几天再回去。” “爸爸在哪?”我站了起来。 妈妈朝主卧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在卧室呢!你去吧。” 我不再犹豫,径自朝主卧走去。 推开门,房间里传来淡淡的花香气息。爸爸的身影映入眼帘,此时他正安静地躺在床上,一身简洁的浅色睡服,面色苍白。 我走到床边,心底酸酸的。 已经有多久没有看过爸爸了呢?记忆中最深刻的是小时候,爸爸比妈妈多几倍的亲切,我受欺负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出现来保护我,他说:“琬琬是爸爸的小公主,爸爸会一直守护琬琬长大。” 从小到大,我总有种自己是个外人的错觉,在这个家里,只有爸爸愿意疼爱他这个女儿,而妈妈,却像是把我当成外人一样防着,厌着。 我不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难道只是因为我是第一个孩子?还是说,因为我是个女孩儿? “爸,您怎么还不醒?您知不知道琬琬活得好累?难道您曾经答应琬琬的,全都忘了吗?”我咬着牙,泪水在不经意间落下。 “爸,您再不醒来,也许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琬琬了,琬琬累了,很想休息了……” “您知不知道,我有时候特别希望躺下的那个人,是我自己,而不是您!您又知不知道,琬琬现在活得还不如一条狗?” “轰隆——” 窗外的雷声猛然响起,仿佛冥冥之中是父亲在反驳我,训斥我。 我收起那属于弱者的眼泪,退了几步,远远的对爸爸鞠了一躬。 “爸,如果还有下辈子,我还要做您的女儿。在我心里,您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轰隆——” 雷它又响了起来。窗外的雨更猛烈了几分,我吸了吸鼻子,转身离开了爸爸的房间。 妈妈早已将饭菜做好,毫无例外的,一大桌子的菜,全都是亦抒爱吃的,然而亦抒这个家伙却根本不领情,声称在学校里吃过了。 午餐过后我帮妈妈洗碗,她拒绝了我,“你不能碰其他东西。” 我收回自己想要扭开水龙头的动作,尴尬地站在原地看她一个人忙碌。 “琬琬,上次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妈妈一边洗碗,一边小声道。 “什么事情?” “你的婚事。”她的直接令我惊诧不已。 “您说什么呢?” 妈妈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她依旧低着头,“琬琬,妈妈这次叫你过来,就是想跟你彻底谈谈这件事。妈妈知道,你心里一时接受不了,妈妈也不愿意看你这样,只是……你看你弟弟他还要上学,你爸还得治病……” 我有些急了,“妈,难道我不是您亲生的吗?” “你说什么?”妈妈突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我是说……” “你有什么意见,可以跟我提,不需要自己藏在心里。”她这话说的很讽刺。 “我没有……”我很尴尬,“只是希望,妈妈能像对待亦抒那样对我一次……” 我承认,这一次,我幼稚了。 但我真的很想知道那种被亲人关怀感觉。 “如果你答应妈妈,和那个孩子好好接触一下,那我就把这些年来对你的所有亏欠,全部补上。” “母亲关心孩子,也是要讲条件的吗?”我的眼睛红了,只能靠掐手心的方式克制自己不发脾气。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不是吗妈妈?你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不是这样的,我就相信。” 妈妈的表情淡淡的,她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洗碗了。 我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忍住那些只有弱者才会流出的眼泪,警告自己,千万不要哭! “我已经让他离开了。” 妈妈的动作顿住,“什么?” “我已经告诉他,我不会接受他,哪怕死,我都不会接受他!” “啪——” 一个巴掌扇在脸上,我被这力道击得别过头去,紧紧攥着拳头,右脸上火辣辣的疼。 “你……你这个不争气的!”妈妈勃然大怒,她拿起一只碗,狠狠摔在地上。 “哗啦”一声,瓷片碎了一地! “这么多年,我们是白养你了吗?”妈妈指着我的鼻子大骂,她看起来生气极了,“滚!现在就给我滚!以后也别进这个家门!” 章节目录 第069章 莫名其妙被尬撩 泪水,拼命地忍着。 我感觉自己的肩膀在颤抖,全身上下都在颤抖!良久,才从嗓子里僵硬地挤出一句,“对不起妈妈……” 眼泪决堤的那一刻,我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 亦抒还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他看到我喊了一声,而我却没有力气再理会他了。 我快速地按下电梯,无视旁人另类的目光,冲出大厅…… 大街上车流涌动,大雨倾盆而下,它们毫不留情地击打在我身上,换来的,是透入心底的冷。 我像个疯子一样奔跑了好远好远……尽管无数辆车子在耳边警告着,也无法阻止自己的双腿。 悲伤,我的所有思绪全部被悲伤占满。 也不知道究竟跑了多远,路上的车子渐渐少了,似乎是因为大雨的缘故,司机们早早地收工回家去了。 我停下脚步抬起头,天气阴沉的仿佛要压下来,雨水拍打在脸上,和泪水完全融合。哭泣是无声的,疼是撕心裂肺的。 妈妈的字字句句戳进心底,从她这里,我从未学到过什么,唯一被她教会的,便是要有一个女孩的自知之明。 其实,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对她说那些话,没有想过因为自己的小情绪而去顶撞她,让她难过。可当我发现,原来她是如此不在乎我时,我的心就像被她亲手捅了一刀。 我紧紧捂住嘴巴,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任自己浸泡在充满污秽的雨水中。 “你要我怎么做?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朦胧的视线里,好像看到妈妈愤怒的脸。被她赏过巴掌的地方,还隐隐残留着疼痛。 她说,是他们白养了我。 她说,以后不要再进家门了。 那一刻,从内心最深处浮现出的恨意,使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 “啊!” “轰隆——” 一道雷从天边闪现,速度快的惊人。 我站在路中央,展开双臂,闭上眼睛。第一次,感受到一个将死之人地绝望。 “轰隆——” 又是一声闷响经过,与此同时,眼前亮起一道光! 睁开眼睛,一辆车子疾驰而来,它越靠越近…… 我瞪大了眼睛,感觉大脑从未如此清醒过,在它到我面前的那一刻,我甚至感觉到了对死的渴望。 结束吧……让一切都随风逝去。 没有你,花还会再开;没有你,阳光一样绚烂;没有你,人们还会活在欢笑里。 这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来,我被撞的闷哼了一声,整个人没有形象的倒在泥水里。 “哗——” 咸腥的泥水灌进口中,呛得我一阵咳嗽,紧接着,胳膊上也开始传来疼痛。 “琬琬,没事吧?”熟悉的声音带着担忧。 我缓了过来,扭头惊诧地看着扑倒我的人。他白色的衬衫也沾了许多泥水,本来整齐的短发被雨水淋湿,软软的垂在前额,遮住了那双好看的眼睛。曾经一丝不苟的富家子弟,如今竟然狼狈的不像话。 “怎么是你?” 我有些尴尬,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林伊泽。 “经过的时候正好看到你站在路上,本想载你一程,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林伊泽解释道,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着我,“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远处丢在雨中的伞,随后在他的帮助下,艰难地站了起来。 “没事。”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被浸湿的白T恤暴露出内衣的颜色,这让我很难堪。 而此时,我注意到他胳膊上被雨水冲刷的伤口。 “你流血了?” “我没事。”林伊泽不在乎地说,他躲开了我试图碰他的手,“先上车吧!”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宝马7系。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车子启动的时候,空气很安静,林伊泽似是找话题一般问道。 “我……带我弟弟来看我爸妈。”我有些不自在。 “呵……”林伊泽轻笑,我至今才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会出现浅浅的酒窝,“看爸妈就说看爸妈,为什么是带你弟弟来看爸妈?” 我咬着唇,低下头,“嗯……因为……因为……”沉吟了良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好了,不逼你了。”见我这样,他的笑意更深了,手快速转动方向盘,车子很平稳地拐过一个弯。 我抿唇,视线不停地扫着他胳膊上滴下的血,歉意又愧疚。 “我在这边有栋房产,我们先去避一避吧。”他询问道,但语气却很强硬。 “哦。”我闷闷应声。 车子没走多久便驶进一栋别墅院子里,有一个中年人撑着伞迎了过来,被他挥退了。 我跟着他进了别墅,这房子很大,虽然不同于之前的林家,却也是Y市为数不多的富豪才住得起的豪宅。 林伊泽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药箱,喊我坐下。 “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避免感染。”他说着,就要拉我的胳膊。 “你自己的伤好像更严重吧?” “你是在担心我吗?”他抿着唇,浅浅的笑了。 “多管闲事,你也不怕自己被撞死?”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棉棒,沾了些许碘伏,粗暴地撸起他的袖子,一道五公分左右的伤口映入眼帘。 他似乎对我这突如其来的照顾感到很受用,扬着唇角,“怕,可我更怕新投的项目出现意外。” “你是说我?”我瞥了他一眼,“你放心,就算我出了意外,也还有更多比我好的演员接这部戏。” “你是独一无二的。”他用另一只手撑起下巴,好看的眼睛对上我的视线。 我避开他的目光,脸上火辣辣的烫。 “琬琬脸红的样子,真好看。” “噗……”我差点笑喷,将棉棒狠狠戳在他的伤口上,引来他的一声痛哼。 “林少爷可不可以改改你爱撩妹的习惯,我不是很欣赏呢……”我没好气地说道。 “既然是琬琬的要求,我一定做到。” “……” 额,莫名其妙的被一个男人尬撩,我为何总有这种奇怪的境遇? 不对!我什么时候被尬撩过了…… “好了,剩下的你自己弄吧。”我说着,放下棉棒站了起来。 “你就是这样报答你的救命恩人的?” 我白了他一眼,“呵……谁要你救了?明明是自己多管闲事,你怪谁?” 而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家伙听到这句话居然一点要生气的意思都没有!甚至朗声大笑起来。 尼玛,这家伙到底是有多爱笑?莫非是要把上辈子的笑补回来? 章节目录 第070章 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好 “嗯……琬琬,你的衣服都湿了,先去换一下吧。” 笑声过后,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林伊泽似乎是看出我一直在发抖,提醒道。 “不用了!”我拒绝,虽然的确很不舒服,但让我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再做那么尴尬的事,我是万万接受不来的。 更何况,谁还随身带着衣服啊…… 林伊泽笑了笑,“楼上有我母亲曾经的衣服,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先换上。” “不、不用了……”我摇了摇头。 “你嫌弃?”他收起了笑容,似乎很在意我的态度。 “不是……我,” “不嫌弃就快去!”他推了我一下,“左手边第一间,去收拾一下,我可不喜欢有人脏兮兮的。” “……”我无奈,果然,自己这是被嫌弃了吗? “那好吧,谢谢。”我道了声谢,走向楼梯。 “琬琬!”林伊泽忽然叫住我。 我以为他反悔了,回头却见他将医药箱提了过来,“处理一下你的伤,别感染了。” “哦……”我接过箱子,逃也似地离开他的视线。 “左手边第一间!” 我停在那扇房门前,犹豫了一下,拧开了门把手。 暖暖的空气中,伴随着香草的味道。 房间里很干净,有一堆厚重的书籍摆放在书架上,角落里,一台黑色钢琴上躺着老旧的相片,相片里一位优雅端庄的太太坐在沙发上,在她的怀里,还揽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儿。 听说,林伊泽十岁丧母,他对母亲的感情很深。 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如果传言属实,那么他为什么会允许我随意进出这房子?毕竟这里面全都是属于他母亲的东西,难道他就不怕我突然起了什么坏心思? 我感到匪夷所思。 可是我却没有功夫想那么多了。 被湿透的衣服包裹着,是一件很难以忍受的事情。 我双手合十,对着相片低声道:“林太太,借贵地一用,希望您不要介意。” 下一秒,感觉周围的温度都跟着下降了。 我缩了一下脖子,快步走进浴室,锁上房门。 打开淋浴,温热的水喷洒在身体上,瞬间覆盖了所有寒冷。我闭着眼睛,享受此刻这不该存在的安逸,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一切都结束了。 房间外面传来钢琴声,那悠扬而悲壮的曲调,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人悲惨的一生。那种感觉,就好像每一次看到林伊泽时,脑海里形成的错觉。那种感觉,就像我对他有着什么未完成的期盼。 而这些对于我和他而言是没有道理的。 我自认为自己和他并没有那么相熟。 洗去身上的冷意,我走进更衣室,随意拿了件裙子换上,大牌的衣服没少见过,但是像这种超级大牌还是生平第一次接触,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我释然地笑了。 一切都是命数,也许离开于我而言是最好的结果。 我苦笑,原来自己已经这么悲观了吗?曾经那个积极向上的余琬琬哪里去了? 简单处理了一下胳膊上的擦伤,外面的钢琴声在我打开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看到空无一人的卧室,我愣了一下。 “林伊泽?”我小声试探。 “林伊泽,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 房间里只有神经兮兮的自己。 我挠了挠后脑勺,心里闪过无数个问号。 刚才的琴声,我本以为是林伊泽即兴弹奏的,因为除了他之外,大概没人会进这间房子。 如果不是他,那么刚刚的琴声是从哪里来的? 我迟疑着接近那台三角钢琴,那张照片还在安静地躺着,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将琴盖打开。 光滑的黑白琴键反射出亮眼的光。 犹豫一下,我敲上了键盘。 “咚——” 这声音闷得像是喘不过气的老人家,和刚才的那首凄凉优美的曲子完全不同。 背后忽然一股凉意…… 随后,一个东西落在肩膀上。 我猛地回头,差一点就惊叫出声! “你怎么突然冒出来!”我有些恼了。 林伊泽表现得很歉意,“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好吧。”虽然很想问问刚才是怎么一回事,但由于礼貌,我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我想,有些事情,就让它成为一个永久的秘密,又有何不妥呢? …… 出了别墅,才意识到原来时间已经过了那么久,此时雨早已停下,城市的空气焕然一新,阴云散去,一抹沉沉的月色在天边露出了角。 林伊泽开车送我到楼下,路灯照在他修长的身影上,投下一条细长的阴影。林伊泽双手插兜,盯着我沉默了良久,始终没有开口说再见。 “我进去了。”我说。 “琬琬!” 一只手拉住了袖子,我回过头,却见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最近瘦了很多,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 “……有吗?”我装作一副很惊讶的样子,“那可能是我最近减肥,有效果了吧。” “不,”林伊泽严肃摇头,“你的脸色很差。” “林先生,我觉得……”我叹了口气,迟疑片刻,还是打算说出来,“其实,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是有时候你可能分不清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如果我有什么地方让你误会了,那很对不起。” “琬琬的意思是?”林伊泽似乎是真的没有听懂。 “我觉得,你对我的关心已经超出了一个投资人的范围。” “琬琬,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林伊泽打断了我的话,他眉心皱成一团的样子,让人于心不忍。 其实,如果没发生那些事情的话,我们应该会成为很好的朋友。毕竟有一个这么有钱的朋友,以后在圈里就没人敢欺负了。 “林先生,我和你是不同的,你是即将成为一家企业领头人的富家公子,而我只是一个冲在镜头前抛头露面的小演员,我们的身份是不可能成为朋友的。” 林伊泽沉默地盯着我,他突然受伤的样子,成功让我想起了越锦冥。当时的他,也许也是这么伤心失望的吧?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单独来往,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说着,转身跑远了。 “琬琬……” 林伊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停下脚步,再次回头远远的看他。 “虽然你这么说很绝情,可我一点也不生气,也许是我的表达方式有问题,让你觉得不舒服,请你相信,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好。” 章节目录 第071章 我能救你 也能杀你 我没有再说什么,或者说,我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只好叹息一声,说了句:“谢谢你。” 林伊泽对我微笑,“不要对我说谢。” 我咬了咬唇,回以微笑,转身跑进了大楼里。 回到房间,才算是真的松了口气,我掏出手机,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在雨中沾了水的缘故,此时它已经关机了。 我将充电器插头插上,跑去冰箱拿了些零食,边吃边等。 一整天都没吃东西的我,此时已经狼吞虎咽了起来。 值得庆幸的是,手机只充了一会儿功夫,屏幕就亮了,我按住开机键打开,屏幕上显示有16个未接来电。 这十六个电话里面,没有一个是妈妈打来的,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一长排亦抒的备注,我突然有些心酸。 迟疑片刻,我调整情绪,按上那个名字拨了过去,我想,他此时一定急疯了。 “喂?姐?” 果然,对面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亦抒的语气里满是紧张和担忧,甚至隐约还带着哭腔,他真的急疯了。 “亦抒。” “姐,你去哪里了?” “我回去了,你呢?” 亦抒松了口气,“我打了车,现在已经回到学校了。” “嗯,那就好。” “以后……”我停顿了一下,尽量使自己不透露出太多情绪,“妈妈那边就要靠你了。” “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亦抒有些急了,“你真要和家里断绝关系吗?你是我姐啊!” 你是我姐啊! 亦抒的话久久回荡在心中,那一瞬间,似曾相识的心暖。 一滴泪,悄然滑落,我沉默了半晌,才尽量学着当初爸爸交代我时的口气,交代他道:“亦抒,你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别人照顾了,对吗?” “对!没错!”亦抒的语气很坚定。 “那么……姐姐现在要拜托你,替姐姐照顾好家里。” “不行!我不行!”他想也没想便说道。 “你听话,”我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只能强忍着才不让自己暴露,“我很累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累,我想脱离你们去过自己想要的人生,我不想……” “不想再为这个家付出了……” “你……”似乎没想到我会说这些,亦抒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空气里格外安静。 良久,才听他低声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姐,我已经很努力在避免,很努力……避免让你难过……可是……” “你不需要难过,你就当做从来没有过我这个姐姐,我会把你们所需的全部费用留下,你和妈妈依然可以过衣食无忧的生活,等你毕业了,就可以自己找份工作承担责任,我为这个家付出的已经够多了,余亦抒,做人不能贪得无厌!” “不!”亦抒大声吼住了我,“余琬琬,我还只是个孩子,照顾家里这种事,我做不来,我求求你别走好吗?” 不走? 我也好想留下,可是行吗? 命该如此,何必执着呢? “不行。”我用简短的两个字回应,点上屏幕里的红色按钮。 世界安静了…… 在这个繁华的大城市里,或许只有大雨能让它安静下来,窗外吹起呼啸的风声,如同孩子的呜咽,孤寂、苍凉,围绕着我。 低下头,手腕上的黑色痕迹触目惊心,预示着我已命不久矣。 我将双手撑在面前的茶几上,闭上眼睛,手渐渐握成了拳头。 大脑传来浓烈的疲倦感,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一般,我卧在沙发里,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全身很累,很想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去。 恍然间,我听到了古琴忧伤婉转的声音。 睁开眼,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面前,一身灰袍,长发如雪。那人背对着我,坐在树下,清风吹过,撩起那缕未绾未系的长发,夜色中触手可及。 我揉了揉自己发昏的脑袋,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自己居然又变成了一个小孩儿模样。 这是哪里?又在做梦了吗? 我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周围,发现这里除了我和他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人的影子。 “你好……”不知道为什么,出声的时候,自己居然感到紧张。 “你醒了?”那个人似乎早就察觉到,他漠然的声音里不含一丝情绪。 我当即怔住,这声音……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越锦冥? 不、不对! “你是?” 那个人始终没有回头,他盘膝而坐,抬起手轻轻拨弄着琴弦。指尖每一下,都传来如流水一般清脆优美的曲调。 “我有一个疑问,可解?”那人边弹琴边说。 我挠了挠头,“……什么疑问?” “你为何,会出现在铃兮山?” “嗯?”我更茫然了,“铃兮山?什么铃兮山?” 天呐!这究竟是什么鬼?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我感到很无助,再次观察周围的环境。透着月色朦胧的光,可以看出这四周是一片连绵不绝山脉。 “这里是铃兮山,你……当真不知?”那个人站了起来,他转身,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那缓慢而稳重的脚步声,击起我心里小鹿乱撞。 我发现,他脸上带着面具。 “说起来,我发现你时,你便已昏迷至此,”他走到我面前,伸出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撩起我凌乱的头发,“既然如此,那你便随我走吧。” “喂!等等!”我后退了几步,双手交叉,作出防备的姿势。 “怎么?” “你是什么人啊?我又不认识你,凭什么跟你走?”我恼怒道。 这人居然这么不见外的吗? 那个人顿了一下,缓步逼近我,我再往后退,他依旧逼近。 “你你你!到底想干嘛?” “我救了你。” “什么你救我?我根本就不需要你救好吗?再说了,就算你救了我又能怎样?难道非要别人以身相许吗?” 那人闻言,冷哼一声,“看来,你是不想跟我走。” “不跟!”我甩了甩手。 “跟?还是不跟?”那人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不跟!”我坚决道,下一秒,肩膀上多了一只手。 一缕长发拂过脸颊,熟悉的气味飘过来,我惊诧地瞪大了眼睛,“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既然,你不肯跟我走。” “我能救你,也一样能杀了你。” 章节目录 第072章 还有什么能救我 “救命!” 我一个尖叫,惊醒过来。 额头上满是汗珠,衣服也已经湿透。 我烦躁地扶住额头,缓了良久,手一挥,将旁边茶几上的果盘扫到地上。 “咣当!” 果盘在地上翻滚了一下,它没有碎,大大小小的水果打翻了一地。 我叹了口气,弯腰把它们捡起来,放回原位。 洗了个澡,爬到床上,才发现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此时外面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滴击打在玻璃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我躺在床上,翻了翻手机,脑子很累,可就是不敢闭眼。 梦里的一切那么真实,它就像是某个时候的一段记忆,这记忆深刻的让人无法遗忘,才会用梦的方式想起。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他给我的感觉那么熟悉,却又无法确定? “越锦冥,你现在还好吗?”我抱着枕头,喃喃自语。 后来,眼皮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沉重…… 这一晚的第二个梦,我梦到了在地府的新生活。 我梦到,我躺在了一副棺材里,安静地睡着,叶寐和幽璇把我的魂魄带去了地府,那里很昏暗,没有太阳。 我梦到越锦冥每天都在忙着地府里的日常事务,我站在角落里远远的看他,而他却看不到我。 后来,我认识了好多地府的朋友,我们一起欢声笑语。 后来,我们一个一个分别了。 可是很奇怪,无论有多少新朋友是因为轮回而离开,我却始终等不到我的那天。但就算是这样,我也很开心,因为只要没有那一天的到来,我就还能站在远处看着那个人,看着他一步步离我越来越远。 后来,他娶亲了。 那一天,他向整个鬼界宣告,站在他身边的女子,是他的妻子,鬼界的后。 睁开眼睛,梦中的一切还是那么清晰。 我望着窗外射进来的烈日阳光,发呆了很久很久,眼角不知何时多了两行泪。 起床、洗漱,每天过着重复的生活。 我宁愿自己是如此平淡的一个人。 但那似乎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是奢求。 我到现在也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总会在梦里梦见越锦冥?为什么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我心里会难受?明明是自己当初把他逼走的,为什么还要这样恋恋不舍,他不过是个和我关系还不错的朋友而已。 他真的,只是朋友吗? 我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吃完早餐,我就已经无事可做了,对着电视发呆半天,也没看进去上面究竟演了些什么。 我卧在沙发里辗转反侧,最终一下子坐了起来,简单的收拾之后,拿着钥匙出了门。 我又一次去了那家超市,周一的顾客依旧很少,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在逛。我买了两根玉米、西红柿、青椒和鸡蛋,又买了些米。 在逛零食区的时候,发生了一件特别奇怪的事。 我本来是推着车子走在路中间的,经过饮料那个区域的时候,原本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现象。可就在我刚刚接近饮料那面置物架时,那些饮料突然一下子全倒了下来! 我迅速后退,头还是不小心被砸到。 身后还站着一个妹子,那妹子看着脚下一堆饮料,又看了看我,随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导购员走过来,不停地道着歉。 我还在震惊中无法回神。 那导购员喊来几个人,匆匆收拾了一下,嘴里好像念叨着什么,“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你千万别来找我。” 我感到很奇怪,公寓里的人爱传八卦是出了名的,如果说这家超市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也早该被人传出来了才对,怎么会一点消息也没透露? 被这件事影响了心情,我匆忙付了钱就离开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男人迎面撞上来,他的五官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里碰到过。 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上次的事情。 我觉得,这也许是哪个粉丝的恶作剧。 “对不起。”我又向他道了歉。 他依旧是难以置信的样子,皱着眉盯着我看。 本想像上次那样赶紧离开。 而这一次,他拉住了我。 “你看得到我?”那个男人惊讶地问。 “不然呢?”我耸耸肩,这莫不是个傻子吧? 那个男人闻言,突然兴奋起来,“我死了大半年,每天都在这里出没,从来没有人看见过我。” 他说着,捏起下巴上下打量我,“看你这幅短命相,也不像是个会通灵的高人,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我才明白,原来这是个鬼。 “我……我有超能力。”我打算找个借口蒙混过去。 “奇怪了,你看起来也就是个普通女孩儿而已,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大怨气呢?”那个鬼皱着眉,自言自语。 “你有事吗?没事我就走了。”我有点不耐烦了,反正大家最终都会成为一类,这种时候把他当人也没什么不对。 “我以前,是个灵异研究爱好者,不过后来因为一次实验,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所以,我对这方面很感兴趣。”那只鬼说着,递给我一张深蓝色的帕子。 “这个送给你,也许能帮你躲过一劫,你就叫我**吧,不用谢我了。”他热情的样子,比向南还要二。 “……” 我扫了一眼那张手帕,深蓝色的类似于丝绸一样的面料,上面绣着金色的花,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觉得,我现在对于这些奇怪的东西已经变得很敏感了。 “……不用了,人鬼殊途,你拿着吧。”我推脱道。 他不再说话,把手帕塞进我怀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喂!”我站在原地,一脸懵。 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无论如何我都不敢把它带回家的,于是,在确认了那鬼离开后,我把它丢进了垃圾桶里。 连越锦冥都没有办法,还有谁能救我? 我无奈苦笑。 回到家里,突然接到了苏焕的电话。 “琬琬,静候那边下通告了。” 好吧,原来剧组还没有忘记我吗? 也好,人生在世,能多为他们争取点就多争取,谁让我已经时日无多了呢?目前对于我来说,钱比任何事都重要。 “我知道了。” “那我下午去接你?” “好,你来吧。” 章节目录 第073章 想通了一些事情 苏焕准时准点的个性一直都是我的好榜样,像我这种无论干什么都会迟到的人,最缺的就是她这种敬业精神。 我在厨房里忙了半晌,才终于搞定一顿丰盛的午餐,然后在她按下门铃之前,把所有菜摆上桌子。青椒土豆丝、宫保鸡丁、红烧茄子、红烧肉,再加一个玉米排骨汤,这对于我们两人来说,就算是很丰盛的午餐了。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奇怪的是,已经迟了三分钟,那丫的还没到……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对面响了几声,没人接。 听着电话另一端传来的提示音,我突然有些担心了。 难道,我只是接了她的电话,也会牵连她? 越是这么想下去,我就越开始心慌起来,苏焕对于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个经纪人,更是至交好友,如果因为自己的事情而牵连到她,那我就是死上一千次,也无法原谅自己。 “放轻松,余琬琬!”我双手相扣,手指不由自主地哆嗦着。 “叮咚——”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倏地站了起来! “叮咚——叮咚——” 门外传来催促的声音。 我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安静下来。 走到门口,打开门,苏焕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怎么这么晚才来?” “路上出了点意外。”苏焕抬眼盯着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我挤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下一秒,伸手抱住了她娇小的身躯。 “……余琬琬,你这是干嘛?我可不搞基啊!”苏焕试图推开我。 我把脸埋在她肩膀上,“你没事,说我搞基我也认了……” “犯什么神经呢?”苏焕推开了我,越过我走了进去。 我摇头苦笑,“今天有好吃的。” “哇!” 苏焕那只狗鼻子似乎是闻到了香味,一路直奔餐厅,然后兴奋地拉开椅子坐下。 “经纪人,吃饭不洗手,可不是个好习惯。”我坐在她对面,嘲笑道。 “来之前刚洗过!”苏焕拍了拍桌子,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唉!没办法,谁让我之前在家洗手消毒!洗手消毒!快洗吐了,光皮就洗退了好几层,咱也要学学人家江湖侠客,热情豪放不拘小节嘛。” 我:“……” 还有这种说法?我没文化你可不要骗我…… 我端起碗筷,看着对面苏焕不顾形象地大口往嘴里扒饭,“那个……剧组怎么会突然想起我来了?” “哦,那个沈渣男和殷若曦的戏份拍的差不多了,今天明天还有几场你们的对戏,咱就彻底摆脱他们了。” “……今天对戏?”我咬住筷子,事实上,我已经没有心思去对付那两个人渣了。 “嗯。”苏焕三两下扒光了碗里的饭,盛了一碗汤,“我觉得你最近手艺又精进了不少,以后要是累了,我倒是可以考虑把你带回家,做个主厨神马的,薪水好说哦!” “……”我默不作声地低下头吃东西。 明明是他们欺我,为什么此时我心里却如此忐忑? 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他们其实就是两个陌生人,可我现在所有的痛苦,皆因他们而起,如果没有他们,没有那一天,我就还是一个正常的我。 至少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从来没有遇到过现在这些破事。 吃完饭,我们便出发去了片场。一路上都在胡思乱想中,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觉得比任何时候还要累。 “琬琬?”苏焕在旁边喊了我一声。 我睁开眼睛,看向开着车的她。 “你今天很沉默呀?” “……有吗?” “你不会是……和向安琛分手了吧?”苏焕一脸严肃地问。 我想了想,点点头。 “天呐琬琬!”苏焕一拍方向盘,看她那表情,好像即将要大难临头似的,“怎么回事儿啊?这么突然?” “就是觉得不合适呗,还能怎么回事儿……”我淡定回答。 “……你们是……和平分手?” “嗯,算是吧,”我再次点头,“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挺好的。” “那……好吧……”苏焕无奈叹了口气。 我望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路边的香樟树枝叶繁茂,就像他第一次救我的那一晚。他颀长的身影站在树下,犹如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那随风飘起的衣袂,沉稳中略带一丝洒脱。 有人说,时间是消除记忆的良药。我不知道我的时间还剩下多少,但是,我还是希望在这段时间里,在我还有一口气在的时候,不去在意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没有那个人在的几天里,我才发现自己原来早已在他的重重保护下,将内心深处的防御系统分崩瓦解。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想念一个曾经被我嫌弃的鬼。 天空中,有一朵七彩蝶飞过,它追逐着我们,飞在我能看见的位置。伸出手,它便乖乖落在掌心,仿佛对我有种强烈的信任感,信任我……不会去伤害它。 “诶?这个蝴蝶好像一点都不怕你。”苏焕也很是好奇。 我抿唇不语,收回了聚在头顶的手,那蝴蝶离开了我,被车速甩了几米远。 “什么时候嫁给我?” “不想死是吗?” “那就乖乖成为我的妻子,我会护你周全。” 我望着天空,释然地笑了。 “不,我想死。” “嗯?刚说什么?”苏焕盯着前方路况,问道。 “没什么,”我也望向前方,喃喃道:“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 到了拍摄场地,苏焕带我去见了谢晋,他看见我,变得格外热情。对比以前他对我的态度,差点就让我以为那个他和现在的他不是一个人了。 不过想想还是能找到理由的。 我和林伊泽之前的绯闻,对他的打击应该不只是一点点。 “琬琬,看你脸色这么差,那咱们今天就先不拍了。”谢晋叫了一杯茶,放到我面前。 “别啊导演,该拍还是要拍的,我这边没问题。” “真的可以?”谢晋扶了扶眼镜,拿过旁边的剧本道:“那你先看看这个,等他们弄好了咱们就开始。” “好……”我点了点头,接过剧本。 “谢导!我说了多少遍了?这场戏我只拍一次,不会重拍的!行就行,不行你们就换人!” 章节目录 第074章 要杀要剐 你尽管来 “啪!” 白色的文件夹被重重拍在桌子上,殷若曦怒火滔天地冲过来,眼神冷冰冰地扫过我。 本来狗咬狗的戏码对于我来说算是种难得一见的好戏,可此时我却一点看戏的心情也没有了。 “殷若曦,有你这么对导演大呼小叫的演员吗?”谢晋不悦地皱起了眉。 我抱着剧本,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殷若曦冷声叫住我,听得出来她叫我时语气里无法隐藏的怨恨。 我没有回头,安静地等待着她切入主题。 “余琬琬,见了我也不知道打声招呼?” “呵……”我冷笑,“同样是演员,在观众面前,你的身份又有多尊贵?还不是和我们一样。” “你说什么?”殷若曦的声音又冷了几分,“余琬琬,我早就知道你进这剧组不安好心,你是不是嫉妒我?嫉妒我这么年轻就坐上影后的位置?你想取代我?恐怕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她说着,不顾周围人的议论,踩着那双昂贵的高跟鞋,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我,“不就是抢了你一个男人?用得着这么煞费苦心想扳倒我?” 我攥紧了手里的剧本,一腔怒火燃进血液里,一触即发。 殷若曦高傲地在我面前踱着步子,“你说方沅背叛了你,那么你自己又有多干净?人前装清高,人后做婊子,你这种低级手段在圈里我见多了!” “啪!” 我扬起手,朝着她化了浓妆的脸扇去,一声脆响之后,周围所有的议论声都静止了。 那只发麻的手,在颤抖。 殷若曦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被扇肿的脸,一对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怎么?恼羞成怒了吗?是不是我说了实话,戳到你的痛处了,嗯?” 我狠狠咬着牙,拳头浮现出青筋,“你,才是真正的婊子!” “够了!你们是不是根本没把我这个导演放在眼里!”谢晋一拍桌子,怒道。 “闭嘴!”殷若曦激动地吼破了音。 “琬琬,人骨那部戏,你自己是怎么拿到的,难道你不清楚吗?”这个时候,一个男声从身后响起,不用回头就能猜到,来人是沈方沅。 “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不会承认。”我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问答这句话。 “琬琬,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沈方沅似乎很愧疚,但更多的却是失望,“我以为,你会一直是那样单纯善良的女孩,曾经在我心里,你就像妹妹一样,我希望你能一直不忘初心,可是你看看你现在,你都做了些什么?”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怒道:“不要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 “既然今天大家都挑明了,那我也直说好了。” “沈方沅,你这种人对于我来说,就像狗屎一样!曾经是我瞎了眼,不小心踩到了,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已经把那双鞋子扔掉了,所以,关于你和这个女人的任何事,都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啪”地一声! 一个巴掌猝不及防地扇了过来,我闪躲不及,被那股劲力带动着,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左脸上,被刀子划过一般的疼。 那一刻,我感觉耳朵失聪了。 “琬琬!”苏焕从围堵的人群里挤出来,跑到我身边,恶狠狠地对沈方沅说道:“沈方沅,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抬起手,抹了抹嘴角,指尖粘着鲜红的血液。 苏焕把我扶起来,她拿出纸巾轻轻帮我擦拭嘴角的血,人都快哭了出来,“谢导演,我带艺人过来,不是来这受气的!” “琬琬,对、对不起……我……”沈方沅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扇肿的手掌。 “对不起?呵……”苏焕冷笑,“沈方沅,你以为你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你对琬琬做出的事情吗?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回家等法院传票吧!” 我好不容易才站稳,抽回被苏焕扶住的胳膊,盯着沈方沅,“我说过,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不会承认。” 随后,我艰难地扬起唇角,挤出一个讽刺的笑,看向正一脸得意的殷若曦,低声道:“不要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没人知道。” 殷若曦的眼神变了变。 “殷若曦,听好了。” “我余琬琬人就在这里,要杀要剐,你尽管来!” “怕死?算我输!”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剧组出来的,坐在车里,听着苏焕一声接一声的叹息,神情有些恍惚。 刚才的那一刻,好像听到了什么? 可那究竟是什么? 若不是被耳鸣掩盖了,也许会很有用。 “你可真行,我才离开一会儿功夫,你就被人欺负成这样。”苏焕摇了摇头,不知是责怪更多,还是内疚更多。 我扭头看着她,忍不住欣慰地笑了,“还好有你,这样就算被欺负了,也不用太丢人。” “不过,说真的,你刚才那几句话,好像真把那个贱人给镇住了。”苏焕笑意盈盈地盯着我瞧,“琬琬,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牛掰了啊?” “我哪有你牛逼啊?上来就告诉人家,回去等法院传票,哪里有甩人巴掌的被告啊?” “……不是牛逼,是牛掰!”苏焕纠正我。 “好吧,不是牛掰,是牛逼。”但这好像不是重点。 “是牛掰!” “对,是牛掰。” “我带你去医院处理一下。”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伤,拿冰袋敷一敷,没关系的。” “那可不行!”苏焕坚决道,“你这张脸可是我花了好大心思才培养起来的。” “呸!我的脸跟你有什么关系?明明是我自己天生丽质好不好?”我忍着疼,反驳她。 “闭嘴,都肿成这样了还能说话,看来还是揍得轻!”苏焕说着,加快了车速。 去医院开了点云南白药,苏焕把我送回了家。车子开到公寓楼下,就看到一个穿西装的人站在那里,他双手插兜,在烈日下来回踱步。 看到我时,他先是一愣。 “你怎么来了?” “琬琬,你的脸……”林伊泽视线盯着我的伤,表情有点复杂。 “呃,琬琬,到家了我就先走了,别忘记涂药,冰敷啊!”苏焕不顾我的尴尬,说着就丢下我,自己跑了。 “怎么回事?”林伊泽严肃起来。 我没回答他,径自往楼里走。 “不是让你不要找我了吗?” 章节目录 第075章 终于来了吗 “我有点担心你。” 林伊泽的直接令我震惊。 “你……说什么?”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林伊泽反应过来,他的表情变了变,解释道:“我很担心你,作为朋友。” 我松了一口气,“林先生,你还是回去吧,我说过我是不会和你成为朋友的。” “琬琬……” “我很讨厌!”我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很讨厌你们这种仗着自己有钱,就随意玩弄别人感情的人!” “尤其是,和殷若曦扯上关系的人。” 林伊泽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什么?” “没听明白?”我冷笑,红肿的左脸被扯痛,“那我不如说得再直接一点,像你这种品味庸俗的人,我一点也不想结交,如果你对我也存有什么心思的话,醒醒吧!林伊泽,不要以为有钱就可以拥有一切,以前的余琬琬或许会上当,但今后,再也不会了。” 我能想象到,自己说出这些话的样子有多绝情,多伤人,但我并不后悔,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不需要可以理解我的人了。或许等我死后,也不会有人为我流一滴眼泪,他们只会觉得庆幸,庆幸这个人终于死了。 我进了电梯,林伊泽没有跟上来,却也没有立即离开。 电梯门轻轻地关上了,最后一眼,是他失落地低着头,站在门外的身影。 我深深地叹息一声,按上13楼的按钮。 电梯缓慢地上行…… 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忽听周围“砰”地一声巨响! 被这声音惊得一个哆嗦,我当即按下开门的按钮,此时电梯已经升到了四楼,门却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该死!” 我咒骂一声,拍了拍紧闭的门。 下一秒,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整个轿厢突然极速下坠,还来不及反应,它便已经坠落回一层!与此同时,我被这冲击力震住,狼狈地摔到地上,额头重重磕在旁边的墙壁上。 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耳边好像响起什么动静。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 “铃兮……” 我听见,有一个熟悉的声音。 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一间潮湿昏暗的地牢里,女孩子披头散发地坐在墙角,有几只老鼠从她脚趾上经过,发出“吱——吱——”的声音,而她却毫无反应。 “铃兮,你不怕死吗?” 一个黑衣男人背对着我,站在她面前,他银白的长发飘在身后,全身散发着别样的清冷。 女孩抬起头,一双明眸看着他,“快走吧,趁他们还没发现,不然,你又要被他们欺负了。” “铃兮……”那人俯身,白皙的手指撩上她脏兮兮的头发,“我很快便会接你出去,那时候,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 “不必了。”女孩坚定地说,声音压低,“我生是本族的人,死是本族的鬼。” 我试图换个角落去看那男人的模样,没有成功,却惊讶地发现,那女孩竟和自己相貌如此相似…… 不!不是相似! 震惊之余,只见男人拿出一串铃铛,递到女孩面前,说:“这是我给你的承诺,有了这信物,没人敢伤你分毫。” 没人,敢伤你分毫…… 女孩接过铃铛,再抬眸时,他就已经不见了。 她紧紧地把铃铛握在手心,声音轻轻的:“愿你安好……” 一滴泪静悄悄地落下,那铃铛沾了泪珠,忽然散发出七彩的光芒,紧接着,有几只彩色的蝴蝶翩翩飞舞,我捂上了嘴,“这……” 这不就是之前落在我手上的蝴蝶吗? 那她难道是…… 傅铃兮? 我望着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 一阵急促的铃声把我拉回了现实,此时不只是脸上,就连额头上都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我挣扎着爬起来,掏出口袋里一直在响的手机。 “喂?” “琬琬,你在里面吗?” 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一个本市的陌生号码。 “林先生?” “刚才听到声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现在回到家了吗?”林伊泽充满焦急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电梯故障,我还在里面。”我感到惭愧,刚才还在用那种激烈言辞去侮辱他,没想到马上就需要他帮忙了。 “你等等,我去叫人。” “……谢谢你。” 对面传来极速奔跑的声音,我扶着地板坐起来,靠在一旁,望着眼前窄小的空间,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我现在甚至没有可以站起来的信心,只能靠在角落里,焦躁地等待着。明明空气是那么的流通,我却失去了呼吸的能力,望着顶棚的光,仿佛一朵即将凋零的花。 我觉得,自己可能等不到了。 我缩成一团躺在地上,感觉全身上下都在发抖,冷汗逐渐冒了出来,眼前的一切都在围着自己转。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电话里才再次响起林伊泽的声音,“琬琬,你还好吗?” 我捂着心口,艰难地深呼吸,握着手机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救……救我……救……我……” “琬琬,你怎么了?” 我听见,有人在外面拍打着门,几个人在外面喊着什么。 “琬琬,不要怕,放轻松。”林伊泽安慰道:“我已经把人叫来了,你很快就可以出来,放心。” “琬琬,你怎么样?” 我觉得很累,虽然很想回答他,却还是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天,终于来了吗? 原来我的死期竟如此接近。 早知道这样,何必让自己走的那么狼狈? 爸爸,对不起了…… 是琬琬……让您失望了。 恍惚间,我又看见了那只七彩的蝶,它飞在离我不远的位置。明明近在眼前,伸出手,却怎么也碰触不到。 后来,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海浪声,只觉得内心宁静、安详…… 渐渐的,整个人开始漂浮起来。 那一刻,只觉得大脑从未如此清醒过。 我睁开眼睛,依旧是在狭小的电梯里。 身下的地板上,是那个狼狈到有些可笑的自己,而奇怪的是,明明看着自己的尸体,却觉得一点儿也不在乎,仿佛那只是一个被丢弃的玩具。 我试着从紧闭的电梯门穿过,果然,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几个人站在外面忙碌着,他们似乎是想弄开那扇门,紧接着,外面响起了救护车的鸣笛声,林伊泽带着一群人冲进来,他的手上还握着和我保持通话的手机。 章节目录 第076章 尸体怎么会活 一束光猛然从眼前亮起,似乎受到某种指引,情不自禁地朝着光走去。顺着光壁走了很久,我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里的人,用奇怪的眼光打量着我,仿佛我是一个稀有物种。 空气里飘荡着花瓣,微风吹起,伴随着阵阵花香,沁人心脾。和梦境里相同,人们语笑喧阗,那种惬意的生活令人向往。 我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对这个新奇的世界越来越期待。 人群中,我看到了爸爸。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我知道,那就是爸爸! “爸!” 我不顾一切地大喊,朝爸爸的方向狂奔。 他的背影僵了一下,回头,平静地看着我。 “爸!”我一下子停住了,心情一时激动,差点就哭了出来。 真的是爸爸! 爸爸看到我,并没有开口说话。他犹豫着,迎了过来,表情十分严肃。 我看着他一步一步来到我面前,一声“爸爸”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却见他忽然伸手,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体轻轻飘了起来,如同一只氢气球,随着轻云远远的飞走了。爸爸的身影逐渐变小,形成一个黑点,直至再也看不见了。 我从光里飘出来,晃晃悠悠地飘回了那具狼狈的尸身里。 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我听不到呼吸,听不到心跳,就连眼睛看到的,也是一片黑暗。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阴冷的空气在周身蔓延着,身体如同僵硬的冰块,根本无法动弹。 我听见,有人在哭,并且哭得很伤心。 “阿姨,您要保重身体,这才是琬琬希望看到的。”这是林伊泽的声音。 这哭声……难道是妈妈? 是妈妈在哭?她在为我伤心? 那么,我在哪里? 我动了动身体,它依旧一动不动地躺着,除了冷,我感觉不到其他。 不对,我已经死了!按理说,是不应该知道自己死了的,怎么会这样? “回去吧,您已经两天没有休息过了。”林伊泽的声音再次响起,随后便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这周围又恢复了寂静,静的有些可怕。我能想象到自己此时身处在一个怎样的环境里,阴冷、潮湿、安静,除了停尸房还能有什么地方? 而且听林伊泽的口气,我似乎已经在这里躺了两天了? 我觉得很奇妙,只是在另一个世界里逛了一圈,这里就已经过了两天了。 想起爸爸的举动,更觉寒心,但细细一想,爸爸应该是想让我回来,才把我推了回来。这样想着,心里就舒服了很多。 正困在自己的胡思乱想里时,停尸房的门又被打开了。 依旧是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在我面前停下了。 随后,盖在脸上的布被掀开,我终于看清了房间的全貌。这里四处都散发着白色的寒气,就连水滴也没有一滴,在我的前后左右位置,摆放着很多张床,那些尸体安详地躺着,被白布盖的很彻底。 走进来的人是林伊泽,他站在旁边端详着我,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掌。 “琬琬。”林伊泽的声音有些低哑,他看起来很难过。 “对不起,我很尽力在帮助你,可还是眼睁睁看着你离开了。” “如果你生气的话,就起来骂我,像那天一样,狠狠的骂我一顿出气。” “琬琬,那天的事情,我并没有生气,”他修长的手指轻抚上我的眉毛与脸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平时脾气并不好,可是在你这里,我永远没办法生气。” 他……不会是想表白吧? Nonono!大哥!这不是表白的时机好吗? 如果此时我醒着,我想我一定会说,“也许是因为我的天生丽质。” “琬琬,我说这些话,你会不会觉得很烦?” “我知道,你一定会很烦。” 他说着,笑了笑,“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愿你在天堂可以好好的生活。” “……这么快就变卦了。”我不禁在心底不屑,这果然又是个不靠谱的渣男。之前看他对自己那么上心的样子,我居然会有点感动?现在想想,也许人家只是太闲了而已。 林伊泽说完这些话,又把白布盖了回去。 他离开以后,我又恢复了一个人。 不,是一个鬼。 我试图活动身体,可身体却好像一个木偶,根本动弹不得。 而接下来,令我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在我旁边的位置上,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居然动了一下,随后,像是有着某种力量在操控,那张白布竟缓慢地朝下方滑去。 那是个满身淤青的女尸,皮肉已经开始干瘪,也许是没人认领的缘故,至今还没有被送去火葬。 女尸僵直着身体,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她走路的姿势,就像一个被操控的人偶,脚踩到地上以后,发出的是那种类似于木棍戳地面的闷响,而不是皮肉落下,发出的“啪——啪——”。 我屏住呼吸,发觉自己和她根本就不是一类。这是什么鬼?这他妈明明就是丧尸啊! 尸体怎么会活? 我突然很后悔之前没有具体询问越锦冥,关于尸体的事情。 “砰——砰——砰——” 死寂的停尸房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感觉自己的身体机能正开始恢复,而自己却根本不想恢复。被丧尸咬死,还不如直接死。 可是接下来,我看到了更加恐怖的一幕! 那具女尸绕过我,走到另一边的一具男尸身边,对着男尸的咽喉一口咬了下去! 和以往看过的丧尸片一样,耳边响起皮肉被撕裂的声音,黑红色的血液弄得满床都是,刹那间,肠子流了满地…… 我害怕极了,这恐惧和死亡无关,那是一种不忍。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那女尸终于吃饱了,又僵硬地走回到床上,躺下,还替自己盖好了被子。 此时,我全身都在发抖。 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可以动了。 扭过头看向那具被糟蹋的男尸,却惊恐地发现,对方也正扭头看着我!充血的眼睛爆裂着,表情僵硬。 耳边,有细微的响动。 我迅速回头,正看到刚才好不容易才躺下去的女尸如今正站在床边盯着我,露出满是鲜血的嘴巴和尖锐的獠牙。 章节目录 第077章 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不要!”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雪白,两幅画面重叠在一起,刺激着还未清醒的大脑。我哆嗦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一个人影站在床边,伸手按住了肩膀。 “琬琬,你终于醒了。” 看到是林伊泽,我这才狠狠松了口气。视线瞥过另一边的妈妈,心脏不禁狂跳。 “我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我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是个梦? “你在电梯里晕倒了。”林伊泽解释道。 这时候,妈妈突然开口,“既然醒了,那我就回去了。”她说着,就往外面走。 “阿姨!”林伊泽试图叫住她,见我只是闷不吭声,他拉了我一把。 “留下一起吃顿饭吧。”我说了一句很没营养的话。 “不用了,我还有事。”妈妈简短地回道,她顿了顿,又说:“你自己注意点。” “嗯。”我小声回答,始终不敢看一眼她的背影,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哭出来。 “砰!” 门它被甩上了,妈妈的身影被挡住,我这才低下头闭上眼睛,松了口气。 “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吗?”林伊泽忽然变得很严肃,这和之前那个爱笑的他判若两人。 “我有什么必要跟你解释吗?” “都说女人善变,看来是有依据的。” “林先生,”我心里很烦,尤其是面对这样一个,明明没有招惹却甩都甩不掉的人。我甚至怀疑,这家伙以前就是靠这种手段去勾引小姑娘的。 “如果你很闲的话,能不能回去多把心用在管理公司上面,你这样粘着我,只会让我越来越讨厌。” “琬琬,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是什么样子,自己心里很清楚!你了解过我吗?你根本不了解!所以,不要装作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我不需要别人的可怜。” 林伊泽眼底忽然闪过愠怒,他缓了缓自己的情绪,一把抓起我的手,将手腕上那片黑色的痕迹展现在我面前,“这是什么?” 我一时语塞,良久才缓过来,解释道:“纹、纹身……” 这个答案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搞笑。 “还不打算说出来吗?”林伊泽的表情中写满难过,他放开了我,很镇定的说:“琬琬,我不会可怜任何人,如果不是把你当做朋友,你的生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不管你把我想象成什么样子,我只知道,对于我来说,你是我唯一值得珍惜的朋友。” “谢谢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毕竟是他救了自己,我不该一直这么没有教养地去侮辱他,本想说声谢谢,却被他打断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周围忽然吹来寒意,和平时见鬼时不同,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和他每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每一次靠近,如出一辙。 我知道,他来了…… “谢谢你救了我,伊泽。”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微笑着抬起头,对上林伊泽的视线。 林伊泽看起来很惊讶,他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有些紧张,“琬琬你……”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做朋友吧!” 林伊泽怔了一下。 良久,他恢复了之前那个他,轻笑道:“琬琬,该怎么说你才好呢?”他有些无奈。 “不知道怎么说,就不要说了呗。” “好,我不说了。” 感觉到温度上升,我才放下心来。 终于走了…… “那你可以把事情告诉我了吗?” “什么事情?”听他这么说,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手上的东西,是怎么来的?”林伊泽抬了抬下巴,视线落在我手腕上。 额头上冒出几滴冷汗,我低下头,盯着手上的黑色印记,它的范围已经越来越大,已经延伸到十公分长度,五条分叉蜿蜒向上,形状有种类似于被虫子爬过的痕迹。 我犹豫着,并不打算告诉他事实,“这个,好像是什么皮肤病吧,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冒出来的。” “我之前问了皮肤科的医生,他们并没有见过这种症状。”林伊泽笃定道,“那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我无语,这样的事还少吗? “没有。”我摇了摇头。 “琬琬……”林伊泽叹了口气,“你必须跟我说实话,否则我没办法帮你。” 我咬着下唇,沉默半晌,“我能不说吗?” “不能!” “那你还是回去吧。”我有些恼怒,躺下背对着他,盖紧了身上的被子。 “你……”林伊泽显然对我无计可施,再次叹息几声,终于不再追问了。 “你不是刚刚上任吗?整天这么闲?” “……我……其实并没有很闲。”林伊泽解释道。 原来,他每天都忙得要死,但尽管如此,还是会为自己争取一些空闲时间,他不喜欢逼自己,即使是再重要的事,也没有自己开心重要。 真是个洒脱的人,但同时又很自私。 说起来,我也很自私…… “你在想什么?”林伊泽坐下来,他为我端了杯水。 “没什么啊!”我没有接他递过来的水,因为我打算离开这个地方,医院,并不是个好地方。 “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去?”现在,我已经没有任何力气走回去了。 “你要出院?” “嗯,我已经好多了,不想留在这里。” 他看着我坚决的表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在我的坚持里妥协了。 “好吧。” 林伊泽帮我办了手续,带着我离开了病房。来来往往的人群里,看到我们的人就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全都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如果放在以前,现在的我们应该早就被追的满街跑了吧? “真的啊,你别吓唬我。” “没骗你,医院里都传开了,院长那边下达通知,不许外传。” 什么? 我不禁放慢了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有两个护士在休息室里小声讨论。 “我可是亲眼见了的!我闺蜜,当时差点吓晕过去。” “我还是不太相信,死了的人怎么可能活过来?难道要世界末日了吗?” “啧……你说你是不是傻?爱信不信,哪天真自己碰到,看你还能嘚瑟不!” “那尸体现在在哪?你别跟我说她还在停尸房里。”那个护士怯怯地问。 “怎么可能!昨天就被拉走了,但是那个男的是有家属的,你都不知道当时他家里人看到他那样,哭成什么样子了。” 章节目录 第078章 谁说你对我没有用 我听得后背直发凉。 死人活过来?被带走?男人?什么叫他的家人看到他那样? 我猛然想起梦里的画面,那一幕幕简直比此刻还要逼真!我清楚自己当时的大脑是非常清醒的,但是……为什么身边的人没有提过停尸房的事?我真的,没有经历过吗? 我开始怀疑自己。 “琬琬,走了。”林伊泽走在前面,催促道。 我神情恍惚,茫茫然地跟了过去。 刚走出住院大厅,一群人忽然围了上来,闹哄哄地把我们挤在中间。 “琬琬姐!” “琬琬姐,我们是你的粉丝。” 紧接着,人群里有几个高高举起了相机,对着我们“咔嚓咔嚓”地拍了起来。 林伊泽拉着我,艰难地前行,那些人非但没有让路,反而挤得更凶了。 “你们听着,”他停了下来,对着她们大喊道:“琬琬她现在很虚弱,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林哥哥,你这么暖真的好吗?”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这么一句,我顿时一脸尴尬,望着那不停亮起的镜头,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林伊泽却好像很受用? 我暗自咬牙,这个家伙,居然能在这种时候露出那样的表情,那是什么鬼?宠溺?温和?这么专业,这人难道哪个学校的师兄? 粉丝们很快配合着他,让出一条路来,林伊泽从容地牵着我的手,越过他们往车子方向走去。 最后,他转头,为她们递了一个迷人的飞吻,刹那间,女孩子的尖叫声一片。 我坐进车里,无语地望着他们之间的互动,有些怀疑她们究竟是我的粉丝?还是林伊泽的迷妹…… “先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林伊泽边系安全带,边问。 “不用了,我只想回家,”我拒绝道。虽然的确很饿,可刚才那样的情形,绝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给个机会。”林伊泽不依不饶。 我抽了抽嘴角,扯出一个特别奇葩的理由,“我家里还有好多菜,不想浪费掉。” “……”林伊泽无语半晌,我几乎可以看到从他头顶飞过的乌鸦,“你还真是朵奇葩。” …… 最终,他这顿饭还是没有邀请成功。 走到大厅里,望着眼前紧闭的电梯门,我还是有些发怵。 “走吧,送你上去。”林伊泽走在我前面,伸手按下按钮。 这一次我无法拒绝,一个人乘坐电梯实在是太可怕了。 很幸运,这次电梯没有再出现故障,也许是因为他在的缘故,霉运没有再接近我。 走到自家门前,我回头对他道了声谢:“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笑,“不请我进去坐坐?” “……”好吧,事实证明男人的确不能相信。刚才还一副“我为你着想”的样子,现在立马就暴露了本性。 “不了,你还很忙,不耽误你了……”我毫不留情地说。 “……我能理解为,琬琬过河拆桥吗?”林伊泽并没有生气,他抿起唇,浅浅地露出一个微笑。 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我的肩膀上,捡起了那根搭在肩头的头发。 “好好休息。”他说。 “嗯。”我点了点头,转身,正要拿出钥匙开门。 只听“咔啪”一声,门居然自己从里面打开了…… 看到开门的人,我不由愣在当场! 刚才的一瞬间,我的第一反应告诉我,开门的是向南。 而现在,我的反应是,接下来很有可能会发生威胁到安全的事情。 我……要不要先闪人? “回来了。”越锦冥靠在门边,神情严肃,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无形中令人畏惧的气场,即使是出身豪门世家的林伊泽,也难与之匹敌。 我根本不敢出声,因为此刻我意识到,自己没有发言权。 “琬琬,不介绍一下吗?”身后迟迟没有离去的林伊泽开口了。天知道我有多么希望他赶紧离开。 “他……他是……” “我是琬琬的男朋友。”越锦冥抢话道。他说着,伸出手臂搂住了我的肩膀。 我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究竟在想什么,居然……没有拒绝。 “贵姓。” “姓林。” “林先生。” 莫名觉得此刻空气里满是火药味儿…… 越锦冥搂的我更紧了,这时候即使我想挣脱,也是不可能的了。 “早就听说过,琬琬在外面有个绯闻男朋友,莫非是你?” “是!”林伊泽完全不掩饰,他似乎并没有被越锦冥的气场震慑住。 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那真是让你见笑了,”越锦冥轻笑道:“还要感谢林先生这些天对琬琬的照顾,她脾气不好,而且很挑剔,一定惹了不少麻烦。” “琬琬她很好。”林伊泽急于替我澄清。 “琬琬在我眼里,自然很好。”越锦冥替我撩过遮在前面的发丝,他的眼底尽是宠溺,好似我是他眼中最珍贵的宝物。 “她喜欢在外面拈花惹草,除了包容她,没有其他选择。” 我注意到,在他这句话说出的同时,林伊泽的脸上浮现出尴尬。 “请你放开我!”我在心里对越锦冥说。尽量在话里加了一个请字,这样才能让他明白自己和他的距离。 “琬琬,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林伊泽说着,转身。 “等等!”然而,越锦冥却叫住了他。 周围散发着身处冰川一般的寒意,我连呼吸都静止了。 林伊泽没有回头,我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但我想,一定很尴尬。 “林先生,琬琬和我在一起,她很开心,我希望她能一直开心下去。所以,无论是戏里还是戏外,都希望你能离她远一些,我为的,只是她的名声。” 林伊泽背对着我们,沉默了良久,“我不会再打扰你们。”他说着,决然离开。 随后,越锦冥搂着我的手也迅速收回。 我的肩膀被他弄疼,抬起手臂活动了一下,跟了进去。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已经对你没有用了,你不需要……” “谁说你对我没有用?”他冰冷的声音略带愠怒,我的话被他打断,见他这模样,居然有些害怕。 越锦冥一步步逼近我,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骨骼被他扯痛,我不禁痛哼,身体不由自主地被他拖着走…… “越锦冥,你干什么?”我拼了命的挣扎,真希望他也能离我远一些。 一道气流弹了过来。 “砰!” 我仰头倒下,后脑磕在地板上,眼前一阵晕眩。我艰难地呼吸着,试图起身,而他的身体成功压了上来! 极致的寒意喷洒在耳根,低沉而清冷的声音如同电流经过耳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章节目录 第079章 为夫现在就带你回去 我怔住! 他……知道? 可我明明没有暴露,只要他在的地方,从来就没有暴露过自己的想法。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认为,自己已经隐藏的很好了。 “你真的以为,我没有能力保护你?”他抬起头,英俊的面庞近在眼前,那双魅人的桃花眼泛着柔情的光泽。 我的呼吸在这一刻,凝滞了。 他这个姿势,下巴都要蹭到我脸上了好吗?这个家伙……他到底想干嘛!不知道我这人一向对美色没有抵抗力? “想知道吗?” “什、什么?” “我要做什么,你想知道吗?” 望着他眼中逐渐燃起的火光,我忙摇头,“不不……不想!我一点都不想。”说着,正要将他推开,手却被他捉住,按在那冰凉的胸膛。 “敢背着我出去找人,是忘记当初的保证了吗!”他似乎生气了,清冷低沉的声音回响在客厅里,仿佛烈火一般燃烧。 “那只是我敷衍你的!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别人的生死与我无关,不要扯上我!”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对着他那张冰冷的脸,怒吼出声。 而下一秒,我立刻尝到了这么做的代价。 “唔……” 冰冷的双唇将我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堵了回去,我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挣扎反抗,却只换来他更加粗暴的对待! 他紧紧搂住我的细腰,手中的力度仿佛是要把我挤进他的身体里。 此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短暂的呼吸之后便又开始了漫长的煎熬,如此反反复复几次,差点昏厥过去。 身体无力地倒进他怀里,他将我抱起来,只一个闪身,瞬间来到卧室的床上。 被他无情地丢下去,我觉得自己的心肝肺都要被摔碎了,捂着心口狂咳两声。 他坐到床边,将我的双手按在枕头上,而后居高临下地望着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动物。 “放开我。”我艰难地吐出这句话,刚才缺氧的瞬间,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不过,如果现在能被他杀死,或许是件好事。 “琬琬,我只是在履行一个做丈夫的义务。”他低声解释道,仿佛那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经过刚才对我的一番羞辱,他的气似乎消了不少。 他低下头,缓缓地靠近我,声音低沉而性感,“在这里,会不会让你更舒服一些?” “流氓!”我又羞又恼,想要伸手给他一个巴掌,却发现自己此时已经像个被困住的猎物,动弹不得。 “这么对待你的夫君,是想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他抿唇,“很好,为夫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是代价。”越锦冥说着,整个人压了上来。 他根本不用亲自动手,我的衣服便自己敞开了。 眼看自己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里,我突然回忆起那晚的梦境。 那晚的他,似乎…… 越锦冥俯身,冰冷的唇落在我颈间,亲吻、吮吸着,细腻的皮肉传来难以忍受的痛苦,我紧紧咬着牙,排斥从心底弥漫出的情动。我的心,似乎就要跳出了胸膛。 不!我不能…… 想起那个梦,想起叶寐来找我的那个夜晚,想起她说过的话,我心急如焚。 是的,如果上一世自己已经害过他一次,那么现在绝对不可以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我已经背下了一份对他的债,难道还要让他因为自己,落得连鬼都做不成的下场? “不要……求你……求求你……” 眼泪,肆无忌惮地落下,冰冷的泪珠滑进鬓间,我的视线蒙上一层薄雾。 越锦冥似乎感受到我的难过,他停了下来,抬起一双暗红色的眸子,看着我。 “求求你……”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 “滚!”越锦冥冷眸凝视着我,他攥住我手腕的力度突然加重,仿佛听到了骨头发出的脆响,他离开了我。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让疼痛减轻了许多。他背对着我坐在床边,从那背影中,透着满满的孤寂。 我擦干了挂在脸上的泪,望着床下平铺的毛绒地毯,犹豫了半天,始终没有离开。 “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认错,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可我清楚一点,我必须认错。 “我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牵连你。”我低下头,心里酸酸的,“对,你是鬼王,你的能力远大于我的想象;可是,你自己也说过,人的生死是早已注定的,无论如何都不能改变,我不相信,仅仅因为你是鬼王,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让我摆脱噩运。” “锦冥,”我忍着泪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服。 “如果我死了,那不是更有资格和你在一起吗?” “不!”越锦冥转过身,此时他的瞳孔已经恢复了深邃的黑,“我不会让你死。”他坚决道。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救我,但我真的不能再接受他的好意了。 “我的生死,我自己决定,用不着旁人来管。” “你的命是我的!”越锦冥的话强势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除了我,没有人可以拿走。” 我摇了摇头,“不,我的命是自己的。”说着,爬起来下了床。 “余琬琬。”脚刚落地,他的声音又从身后响起,“你没得选择。” 我冷笑,“凭什么?” “你完成了我们的契约,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 “……”这一刻,空气很安静,安静到连呼吸声也格外清晰。 “……你、你说什么?”我怔住!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完成了契约? 越锦冥站了起来,轻轻地飘到我面前,郑重道:“现在,我正式宣布,鬼王越锦冥,愿意于你缔结阴婚契约,护你永世安然。” 我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完全搞不懂他的套路。 为什么总觉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我……我不愿意,我不要!” “我说过。”他轻笑一声,“你没得选择。” “你怎么这么可恶,你以为世界是你创造的吗?”我有些生气了,真的生气了,“越锦冥,你是不是很闲啊?我没空和你闹,请你出门左拐,滚回你的地府当官去!” 我一手指着门的方向,恨恨地说。 他上前一步,突然伸手将我横抱起来,“好,为夫现在就带你回去。” 章节目录 第080章 地府一日游(1) “啪!” 一只手掌拍上我的额头,我愤怒地咬牙切齿,狠狠地瞪他。 可是很快,我的神智突然开始模糊,眼前的画面也渐渐消失了。 “琬琬。” 恍然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那声音不近不远,却很亲切。 回过神,发现越锦冥正站在我面前,浅笑着。 “走了,带你去玩。”他说着,修长白皙的手伸向我。 我白了他一眼,转身,却看到自己正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沙发上。看样子,和昏迷的爸爸状况相似。 “我?你!”我惊诧地回过头,瞠目结舌。 “走了。”越锦冥一手牵起我,拉着我往外面走。 我甩开他的手,“不要,我要回去!” 越锦冥看着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无比威严的道:“余琬琬,这是命令!” 我刚想冷笑,谁知身体突然不受控制,主动过去抱住了他的胳膊。 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莫名觉得自己像个倒贴的…… “抱紧我!”越锦冥不满意道。 下一秒,我立马抱紧了他那只胳膊。 紧接着,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房间的场景忽然开始变化,沙发、茶几、电视机、窗子、墙壁、门……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透明。 越锦冥带着我极速奔跑。不,准确的说应该是飞…… 我抱着他的胳膊,整个人凌乱在风中。 等我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我的头发已经乱的像个疯子一样了。 这是一个很昏暗的世界,阴云密布的天空不时有闪电划过,四周全是黑色的石块,有许多白骷髅头镶嵌在石头上。这里很冷,像是走进了冰川里,我紧紧抱着胳膊,跟着他往前走。 很快,我们来到一座辉煌的宫殿,门前有门兵守卫,他们看见我们,急忙行李。 越锦冥走的很快,我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看着他逐渐飘远的身影,我停下脚步,弯腰撑着膝盖大喘粗气。 “喂!你这算什么啊?不是说要带我来玩?自己走算怎么回事!”我双手放在嘴边做扩音状,朝着远处大喊。 越锦冥闻声停下来,转身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不再多说,趁他还在等待,急忙狂奔过去。 “接下来看到什么,都不要说话。”他提醒道。 我看出他并没有开玩笑,忙闭上了嘴,并学着向南,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越锦冥摇了摇头,把他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我身上。 我用眼神说了一声“谢谢”。 我们进了那座宫殿,没想到,里面居然别有洞天。 宫殿里是另一个世界,天气依然阴沉的可怕,闪电也更频繁了。只是,在一条用黑石头铺成的小路上,每一米距离都有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摆在那里,它们就像是生长在那条路上的植物。 “这是什么呀?”我在心里对越锦冥问道。 他牵起我的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血鬼冠,地府的一种植物。”他还是回答了我。 “那就是说,这是假的了?”我蹲下身,看着脚下这颗逼真的人头,那上面还在呼呼冒血。 “……”这一次,越锦冥没有说话。 我觉得,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这种奇怪的植物,也算是种幸运。犹豫了一下,我伸手触碰了一下粘在“植物”上面的,像头发一样的东西。 而接下来,我开始为这行为感到后悔。 因为当我碰触到冰凉的头皮,发觉手上沾了血腥的时候,那颗逼真的头颅,竟痛苦地扭动了两下,一双充血的眸子猛地睁开。 “啊!”我被吓得尖叫了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随后,所有的血鬼冠同时睁开了眼睛。 越锦冥幸灾乐祸地笑着,他伸手拉起了我。 “什么鬼?不是植物吗?怎么会睁眼?”我恼怒道。 越锦冥解释说:“我只说这是植物,可没告诉过你,地府的植物不是人头。” “……”尼玛!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我气鼓鼓地瞪着他,“你们地府这么残忍,居然用人头铺路,还把它们说成是植物。” “他们生前皆是恶贯满盈之人,不过是以此方法来还前世的债,这是他们自愿的,被万鬼践踏,头破血流,债还清了,便可以轮回了。” “卧槽,那这么说,这些人真该被踩死。”我正义凛然地说,好像我自己是受害者一样。 越锦冥一把环住我的腰,不由分说地提起了我,飘向空中。 那些血鬼冠见我经过,一个个伸出长舌头往空中舔,我蜷缩着双腿,躲避他们的袭击,心脏“砰砰砰”地跳。 “家主!” 落地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慌乱地看向四周,想找个地方躲一下,我觉得,自己现在不适合和对方见面。 但奈何周围空荡荡的,一个可以遮住我的东西也没有。于是,我灵光一闪,匆匆躲进了越锦冥身后。 随后,就见叶寐从大殿里走出来。 “家主,”叶寐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她似乎发现了我。 “下去,任何人不准来打扰本尊。”越锦冥冷声道。 我发现,自己貌似很幸运,因为这个鬼王偶尔会对我态度温柔一些,比如现在;而对于其他人,他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俗称端架子…… 果然,在美色面前,鬼王也不可避免收起自己傲娇的性子。 还真是个色鬼。 “是……王上。”叶寐的语气有些低落。 她的身影逐渐化成了黑烟,消失不见。 “出来吧。”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从他身后走出来。 越锦冥饶有兴致地抱着手臂,“说吧,为什么要躲?” “你不觉得很过分吗?”我十分不爽。 “过分?” “别人一看就知道喜欢你,你还端架子……”俗话说,看破不说破,可我就是喜欢说破,你打我啊! “……”越锦冥的眼底闪过茫然,“你说叶寐?” 我点点头,随后捏着下巴,像个过来人一样,“根据她和你说话时的神态,看你时的眼神,以及离开前的表情,我完全相信,她是喜欢你的。” 越锦冥绷着脸,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你似乎很希望如此。” “可这就是事实啊!” “你想太多了。”他终于放松下来,抬起手,像顺狗毛一样缕着我的头发。 我慌忙躲开,“喂,我只是被逼无奈才跟你来的,你等下是要送我回去的,我们以后还是要保持距离!” 章节目录 第081章 地府一日游(2) “来了还想走?” 越锦冥浅笑,他现在看起来特别高兴。还没等我反驳,便一把横抱起了我,朝大殿里飘去。 与此同时,我发现,他的装束变了。 墨黑色的袍服,玄纹云袖,衣袂飘扬。头发变成了银白色的长发,飞扬的发丝拂过我的脸颊,仿佛一层薄纱,遮住了视线。朦胧中,那精致的五官深深吸引着我,几分清冷,几分耀眼夺目。 一双魅惑的桃花眼,宛如画中人。我不禁心头一紧,面对着这样一个优雅清冽的男子,眼睛都移不开了。 “别看了。”越锦冥抿唇,拆穿我的小心思。他把我放下了下来。 “诶?”我觉得很不对劲,回过神一看,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榻上,“什么情况?” 越锦冥斜靠在我身边,撑着下巴安静地望着我发呆,他漆黑的眸子里,散发着无尽的温情。 “你、你要干嘛?”我莫名其妙地脸红了,这是自己第一次在一向嚣张跋扈的他面前脸红,对于我来说,这就是一种弱者的表现。 “你根本,不像她。”他不由分说地捏起我的下巴,喃喃自语。 “你是说,傅铃兮吗?”我觉得这是个问清一切的机会。 越锦冥顿了一下,他好像没想到我会提起这个名字。 我坐起了身,一脸郑重地说:“我希望你告诉我真相。” 我的直接,让他更加无所适从。 他的眼神变了变,“想知道什么?” “我们以前认识吗?” “何止认识。”越锦冥叹息一声,我几乎从来没有见过他这种无奈的神情。 “你能跟我讲讲吗?”我试探道。 “琬琬,”越锦冥起身,修长的手放在我肩膀上,“那些都过去了,不重要了。” 到底是什么? 见他这幅打死不肯吐露的样子,我更加茫然了。虽然很想知道,可看到他眼底浮现出的悲凉,我还是闭上了嘴。 有时候,心软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我犹豫着,两只手拇指相互绕着圈圈,良久,才问:“你来找我,帮助我,是不是就是因为她是我的前世?” “……”越锦冥沉默。 此时,我心里竟然莫名有点失落,“那我是吗?” “……” 整个大殿里,寂静的如同不存在任何生物,我听着自己那清晰而快速的心跳声,再次尝到了被伤的感觉。 原来他,是为了前世的傅铃兮,才会对我这么好。 “扑通——扑通——” 心跳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仿佛有把匕首在上面划开了一个口子。我呼吸凝滞,或许只有这样才不会让自己失态。 “不是。” 这个时候,越锦冥突然开口了。 我惊讶地转头看他,“什么?” “她是你,但你不是她。”他说了句我完全听不懂的话。 我被他绕糊涂了,自顾自思考起来。 她是我?我又不是她? 傅铃兮是我的前世,但我不是傅铃兮? 我恍然大悟,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心底的阴云渐渐散开,有温暖的阳光洒进心田,我不禁抿唇,露出淡淡的微笑。 “还想玩吗?”他问。 “那当然,总不能白来这一趟。”一个阳间的人,居然在活着的情况下进了地府,还跟着鬼王到处游逛? 想想都觉得刺激! 越锦冥站了起来,背对着我,俯下身,“上来,我带你。” “……这个就不必了吧?”我尴尬地说。 “机会我只给一次。” 我试图拒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双手居然不听话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越锦冥双手伸进我的腿弯,将我整个人背了起来,感觉到自己像个猴子一样挂在他身上,我的脸犹如火烧一样难受。 我们去了地府的姻缘树,那上面挂着即将轮回的人亲手留给心中所念之人的话。越锦冥说,每一个恋世之人都有怨念跟着自己,这样是无法正常轮回的,他们在离开之前,通常都会来到这颗姻缘树下,留下想对那人所说的话。 因此,每一个来到地府的新人,他们都会收到属于自己那份留言。如果没有,那也会心甘情愿的接受那人已经了无牵挂的事实。 我踮起脚尖,伸直了脖子想看看那些竹签上写了些什么,然而,由于身高问题,我的尝试没有成功。 “你在看什么?”越锦冥站在一旁,像看傻子一样看我。 “我想知道,我的前世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话。”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越锦冥脸一沉,拉起我就离开。 “喂!你在怕什么?”我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越锦冥只是沉默着,我猜不出他此时在想些什么。他走的很快,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要隐瞒我。 越锦冥带我去了传说中的忘川河,那是个很美的地方,遍地开满了血红色的曼珠沙华,在风中轻轻摇曳。一片巨大的黑水河呈现在眼前,一望无际。 我蹲在河边,双手撑着下巴,望着不远处那些漂流的河灯,喃喃低语:“地府也过中元节吗?纪念谁呢?” “一些已经轮回的人。”越锦冥回答道,“鬼和人相同,也有七情六欲,每当有一个进入轮回,剩下的便会用放河灯祈祷他在人界平安。” “你们地府真会玩……”我不禁感叹,其实这里的生活蛮好的,根本不用神话传说里那样阴森恐怖。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越锦冥催促道。 “别呀,再让我玩会儿!” “……”他无奈,“没记错的话,之前死活不愿意来的,是你吧!” “……嘿嘿……”我讪讪地笑。迅速站了起来,朝他吐了吐舌头,“略略略……你用正常人的方式追上我,我就回去!” 我说着,一溜烟儿往远处跑去。 呵!姐以前可是拿过学校田径冠军的!想追我?门儿都没有。 …… 也不知道自己沿着河边跑了有多久,我这才停下脚步大喘着粗气,回过头,根本没看到他的影子! 卧槽!怎么这么慢? 不会是跟丢了吧? 莫名觉得自己玩大发了! 我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环顾四周,除了一望无际的忘川河,就剩下一座刻着大字的桥。 那座桥,有些似曾相识…… 抱着好奇心,我走了过去。 站在桥上,低下头望着桥下的河水,荡起波纹的水面上,倒映出自己的脸。 我好像,来过这里? “咚——” 远处突然响起熟悉的钟声。 正陷入沉思的我,哆嗦了一下,大脑中有一个画面一闪而逝。随即,肩膀被拍了一下,回过头,却不是期待的那个人。 “姑娘,你又来了啊?” 章节目录 第082章 地府内讧了 “姑娘,你又来了啊?” 苍老的声音里布满阴森,站在我身后的,是一个披着红斗篷的老太太,她苍白的脸满是褶皱,皮肤却很干净。 “我?”我一脸茫然,自己什么时候来过了?难道是梦里? 老太太端起一碗飘着香味的汤,哆哆嗦嗦地递到我面前,阴森森地开口:“要不要再喝婆婆一碗汤啊?” 她说这话时,脸上浮现出心怀不轨的笑容。 我吞了吞喉咙,连忙摆手,“不不不!婆婆您先忙,打扰了……打扰了……”说着,我狂奔下了桥。 一大片黑雾出现在眼前,老婆婆的身影挡住了我的去路。 “你去哪儿啊?小姑娘。”她依旧露出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我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刚要跑…… 一只手拦在面前,我吸了口气,心急如焚。 越锦冥,这个家伙,该出现的不出现! 不过,很快我就淡定了下来。 “您就是孟婆娘娘吧?” 孟婆的表情变了变,“……老身正是。” 果然是…… 我想了想,按理说我也不是轮回之人,发现她偷工减料算是自己倒霉,倒不如直接提醒她,让她放心。她虽然是个送汤的,但好歹也算是地府的元老了,日后如果需要走后门儿,搞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额……孟婆娘娘,您今天的汤好像没有送对人啊!” 孟婆头顶的红色斗篷帽子遮住半张脸,但我依稀能够感受到她的疑惑。 “不信的话,您去查一查,名单上面有没有一个叫余琬琬的人?” 她将信将疑地从怀里掏出本小册子,翻来覆去的看。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结果来。 我深切怀疑,这个孟婆大字不识! “小姑娘,我对你的印象很深啊!”她掀开了遮在头上的帽子,声音苍老中略带沙哑,“你是鬼王在人界捡回来的那个小丫头吧?我记得你,两百年前,你曾失魂落魄地从我这里过去,喝了三碗孟婆汤都没反应。” “……”这、这么牛逼? 我尴尬地咧着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虽然年纪大了,记性还是很好的,绝对没有认错!”孟婆笃定道,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来吧,今天既然又回到了这里,那便再来一碗,忘却前尘吧。”她又开始推销起自己那泛着香气的孟婆汤了。 “不不不!不是的,我只是被越锦冥拉过来的,不是来投胎的,你搞错了,真的搞错了。”我欲哭无泪,一边摆手一边解释。 她端着那只不知被多少人用过的旧瓷碗,一步一步朝我逼近。 “来吧!味道很好的。” “娘娘,何必去吓唬一个无知小辈?” 这个时候,一个柔和的男声从身后响起。我转过头,就见黑河水中漂浮着一个绝色男子。 那男人一身魅紫色长袍,上面用金丝线绣着一条栩栩如生的蛇,他如墨一般的长发飞扬在空中,束发的发冠也是由金丝勾出的蛇形。他的眼睛很美,那是一双女人才会有的眼睛,细黑浓密的睫毛上翘,眼角还点缀着金色的图案。 见我一直瞪着他发愣,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唉……我知道我好看,但你也不至于一直盯着我吧?鬼王看到的话,可是会生气的哦!” 我一脸黑线,能不这么自恋吗? 在这里待久了,就会有种时时刻刻都在拍戏的感觉,我只能安慰自己,我是戏中女主角,而他们这些会飘的,全是吊着钢丝爱装逼的社会青年…… “河神,回去睡你的觉。”孟婆不悦道。 “唉……虽然我平日里喜欢睡美容觉,可这人毕竟是鬼王带来的,在我眼皮子底下受欺负,我不能坐视不理啊!”他无奈地说,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指着孟婆的鼻子道:“你这个老妖婆,不会是又想像三百年前那样,惹得鬼王来将我这忘川河夷为平地吧?这可是我才盖的寝宫哎!” 我默默找了个角落吃瓜,貌似现在没自己什么事了? “忘川河神,我卖我的汤关你什么事?”孟婆手一扬,碗里的汤远远浇了出去,恰好泼在忘川河神的脸上。 他闭着眼睛,也不知是烫的还是气的,本来苍白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欺人太甚!”忘川河神抹了把脸,脸上黏腻腻的,将他那张绝美的颜破坏的很彻底。 “老妖婆,我看你最近是搞推销搞上瘾了吧?一碗破汤卖七十万冥币,你不怕鬼王来查封你的破馆子,我还怕你牵连到我呢!” 七十万冥币,很值钱吗? 我继续吃瓜,在我们那,好像就是一堆废纸…… 我觉得,应该建议越锦冥和人界达成协议,将冥币与RMB做一个货币互换协议,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在协议签好之前囤上满屋子的冥币,等通知下达了,还怕没有钱吗? 我简直太聪明了好不好! 孟婆与忘川河神还在争吵,辩论这个地界究竟谁的权利更大,而我却已经在神游了。 “不要吵了!” 这时,越锦冥走了过来。 他略带责备地看了我一眼,随后将注意力放在其余二人身上,厉声道:“你们两个,是想无家可归?” “……” “……” 孟婆和忘川河神皆不敢吭声。 “成全你们!”越锦冥冷哼一声,抬起手,紫色的火焰燃烧在掌心。 “老身,告辞了。”孟婆捡起丢在地上的碗。 “孟婆,你开黑店的事,以为本尊不知道吗?”越锦冥幽幽地说。 “噗——”安静地空气里,只传来我一个人笑喷的声音,三人同时朝我看过来。 我忙收起笑容。 嗯对!你们说的都对! 我吃瓜,我继续吃瓜。 尼玛,这地府的内讧简直太可怕了,都需要鬼王来亲自解决了。 贵圈真乱,得跑! “还有你,整日守在河边对往生之人图谋不轨,扰乱鬼界秩序,”越锦冥说着,表情更冷了。 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我裹了裹披在身上的外套,撑起下巴看好戏。 “本尊近来喜欢拿人七寸,你想试试?” “额,等等!”忘川河神怔了一下,一脸无辜地说:“鬼王,我刚才分明是在帮你老婆出头,你如何竟追究起我来了?” “王上,若无事,孟婆先行告辞了。”孟婆晃晃悠悠地行了一礼,一溜烟儿地功夫就不见了。 我远远地望了望桥上,连摊子都收走了,这速度,怕是早就躲城管躲习惯了吧? 章节目录 第083章 彼岸花毒 “还不滚?”越锦冥冷冷扫了一眼忘川河神。 话音还没落下,耳边便传来“扑通”一声,水面上溅起一阵水花。 他走到我身边,朝坐在地上的我伸出了手,命令道:“回去!” 我甚觉无趣,径自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委屈道:“是你非要带我来的,现在反倒又逼着我回去,你是觉得我很闲吗?” 事实上,我还没玩够。这里的风景那么好,又远离人界的复杂和险恶,我真的很想多待一会儿。 “……” 越锦冥和我对视了良久,他听见我的想法,薄唇一张一合,“给你十分钟。” “你真是个好领导!” 我瞬间觉得轻松多了,连忙改口。伸了个懒腰,不再理他,一蹦一跳地朝前走。 河边的曼珠沙华盛开出一片血红,俯下身,一股淡淡的气味萦绕在鼻间。 “人界也有这种花,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这里的好像更红呢?”我蹲下来,若有所思。 “因为这里才是更适合它们的地方。”越锦冥站在我身后,淡淡回应道。 我伸出手,捧着其中一朵,心中闪过那个传说中的凄美故事。 传说,花和叶相爱却永不得相见。 一缕红色的雾气从里面飘了出来,它们轻轻地,飘到我面前。 我惊诧万分,正要躲开,哪知已经来不及了,而接下来,脑海中猝不及防地出现了一段记忆。 记忆中是一个满天星河的夜晚,一个穿着古装的女子席地而坐,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深深使我悸动。 在她的对面,正是越锦冥,此时他正浅笑着,“铃兮,大婚之日,我要送你一份特别的礼物。” “是何物?” “大婚后,你自会知晓。” 傅铃兮轻笑,“你不要忘记,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瞒不过我的。”她端起面前斟好的茶,抿了一口。 越锦冥的神情出现了短暂的愣怔,良久,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放下茶杯的手,“铃兮,你笑了……” “……” “铃兮,我很久没有见到你这么笑过了。” “回去吧。”傅铃兮说。 “好,”他恋恋不舍地回答,站了起来,“三日之后,你会是最美的新娘。” 傅铃兮看着他走远,嘴角浮现起一丝笑意,她拿起茶壶又斟了一杯,热茶顺着杯沿旋转。 “砰”地一声,杯子毫无预兆地碎了。 望着那从桌上流下来的茶水,她眉心轻皱,掐指一算,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大婚当日,恐大限将至。” “锦冥,这一次,怕不能与你结契了。”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此时的绝望,甚至还有浓浓的不舍。可我总觉得,在面对越锦冥的时候,她有些过于平淡了,以至于看起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在意他。 这个傅铃兮,和我之前看到的,简直判若两人! “也罢。”她说着,站了起来。 她似乎,想要做什么? “琬琬。” 就在我想要看清她究竟要干嘛的时候,越锦冥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 我紧紧地皱起眉头,回头看向他,声音冷冷的,“越锦冥,我们永生,不再见了。” 憋在胸口的一口气猛然放松,我的思绪回到了现实,睁开眼,一缕阳光刺痛了瞳眸。此时,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他的怀里,而我们也已经回到了公寓。 “我怎么了?”我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你吸入了太多的花粉,那些花粉毒性很强,会让人产生幻觉。”越锦冥淡淡地说。 我起身,离开他的怀里,半信半疑地盯着他,“真的只是幻觉?” 我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你看到了什么?” 我想了想,觉得不应该隐瞒他,“看到你和傅铃兮,花前月下……” 好吧,我真的不是故意让自己语气这么酸的,她也不过是个前世而已,而他,和我又没有什么亲密关系…… “你说要给她一个礼物。” 越锦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让我十分怀疑那些记忆的真实性。 “后来呢?” “后来……后来她好像预感到什么,说大限将至……”我努力回想,可那画面却越来越模糊了。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记得清。 “休息一会。”越锦冥说。 我觉得,他是在转移话题。 “那些是不是真的?” “……”他沉默。 我有些生气,“越锦冥,我觉得我们应该坦诚相待!” “你想怎么坦诚?”他突然来了兴致,这让我感到很惊讶。 “我想知道,你和我的前世,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曾经,和我订过阴婚契约。”越锦冥坦然道。当我以为我的话终于起作用的时候,才发现他根本不准备继续说下去。 “这就完了?”我不可置信。 他点了点头,差点没把我气死。 “我小时候,经常做一个梦,梦见一个女人站在桥上,看不清脸。”我顿了顿,请求道:“至少,这个你总该告诉我吧?” “叮咚——叮咚——” 这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该死!” 我顿时火大,起身就往门前走,麻利地打开门,怒声对外面的人喊道:“谁啊?知不知道这样很烦!” 妈妈站在外面愣怔了一下。 我呆了良久,这才反应过来,弱弱地喊了声:“妈?” 妈妈不由分说地绕过我,往房间里走,“怎么出院了?”她问。 “我觉得没事了,就出来了。” 妈妈走进客厅,直接往沙发上一坐,她的表情还是很严肃,“你说实话,你跟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哪个人?” “你还认识更多的男人?” “……”我无语,“林伊泽?我和他没有关系啊。” “你觉得你能骗过我?”妈妈生气了,“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我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 “是吗?”我很难过,原来她关心的只有这个,“可是我不在乎他。” 我的视线扫过其他地方,发现越锦冥不见了,那个家伙,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你到底想干嘛?你真想死吗?早知这样,还不如当初让你自生自灭!”妈妈的话字字戳在心口上,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她的淡漠,偏心,可是从那天开始,我才发现自己是这么的难过。 “我不想干嘛,只是觉得不公平。” “不公平?你觉得现在哪里还有公平?” “家里!”我倔强地回答,“至少对于其他人来说,家里是公平的。无论外面有多累,多不开心,但只要回到家,他们就可以找到安慰自己的理由。” “是!世界上是没有公平的,但一个人活着,总要有些可以为之奋斗的理由。您总是说,我应该负起责任,那么请问,您负起您应尽的责任了吗?” 章节目录 第084章 你还可以继续侮辱我 我也不知自己最近是怎么了,戾气很重,对谁都是一副见了就咬的样子。或许是以前活得太压抑了,现在知道自己要死,所以想释放自己的天性? 妈妈在对面愣了半晌,她似乎也觉得我最近精神状态有些不正常,良久才问:“你最近是怎么了?怎么总是顶撞我,难道你是觉得,马上就能脱离我的管控了,就不需要尊重我了?” “……” 我低下头,以前的确从来没这样过。 “是我的问题。” 这个时候,越锦冥的声音忽然就冒了出来,我的心跳有几秒凝滞,抬起头,就见那家伙从卧室里走出来! 居然是卧室里!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胸膛微微敞开的模样,这才惊觉一件事! 之前的被他折腾的纽扣,扣了没有? 我看了看此时正衣衫不整的自己,顿时呼吸一紧。 尼玛!为什么没有人提醒我,衣服没扣? 注意到妈妈眼底那种恍然大悟的神情,我简直有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脸红到了耳根。 莫名联想起刚才开门时,自己不耐烦的模样…… 妈妈不会以为,我在气她打扰到了我吧? “岳母大人。” “嗯!” 越锦冥走过来,略微示意。 妈妈点了点头。 越锦冥坐在我身边,从容揽住了我的肩膀,还将我敞开的领口遮了遮,故意让别人将注意力放在之前被他咬过的地方。 “琬琬最近脾气不好,是因为我对她太过纵容,我会教训她,还希望您不要介意。” 妈的,还您?你不知道比我们大几千岁了好不好!做祖宗都够了,装什么嫩! 我在心中咆哮。 “既然是这样,那我当然不会介意,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太惯着她了才好,免得她到处给你惹麻烦。” “岳母大人的吩咐,小婿谨记。” “嗯。”妈妈点了点头。 我在旁边,像个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两个。 “那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妈妈说着,站了起来。 “留下来吃个饭吧?”我很没底气地问。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 当我以为她不会回答我,正暗自尴尬时,她终于回答了我。 “不用了,我去学校看看亦抒就回去了,你们忙吧。” 额…… 忙吧,你们忙吧? ……确定不是我多想了吗? “……”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连忙解释,同时扣紧了上衣纽扣。 妈妈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妈,我……” “不用送了,我会把门关上。” …… 妈妈说着,匆匆离开了。 只留下独自在原地石化的我。 “恭送岳母大人。”越锦冥没皮没脸地说。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看他,越锦冥见我气成这样,扬了扬眉,“琬琬,为夫方才表现的可还满意?” 尼玛,满意个头啊! 我扬起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他胸前,被这股劲力逼得后退了一步,他似乎根本不理解我为何生气,还一个劲儿的在我这里邀功。 “我为你解决了麻烦,你就是这么感谢我的?” “解决个头啊!”我气得脸都红了,“你现在简直……你丫学坏了你知道吗!” “我丫?”越锦冥皱起了眉,凝神思考这个“你丫”是什么意思。 …… 我简直要吐血了有木有! “啊啊啊!” 我一阵抓狂,跺了跺脚飞奔向卧室,把门反锁了。 “死鬼王,下次别再让本姑娘看到你!”我朝外面大喊道。 “你说什么?”身后猛地就响起一个声音,我心跳一滞,回过头,就见他正一脸无辜地站在那里,保持着之前那个抱胸的姿势。 “噗……” 一口老血从喉咙里溢出来,我白眼一翻,试图用昏倒的方式摆脱他。 可悲惨的是,这货居然一点都不配合我! 见我往一边倒,他居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冷眼看着我摔了个狗吃屎。 “啪!” 经过这么一摔,我全身都像散了架一样,抱着腿在地上疼得直打滚儿,“哎呀……疼啊!” 我一脸委屈地哭喊,活像一个在菜贩子面前撒泼的中年妇女。 越锦冥似是看不下去了,他俯身朝我伸出一只手来。 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鬼也不会例外。 这个时候,我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阴险的笑,缓缓地把手伸进他的手心。 他攥住了我的手,试图把我拉起来。 然而下一秒,我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猛然起身,一脚踹在了他的腿弯上! “砰!” 高大的身影倏然倒地,而我也早已借助他之前的力量,站稳了脚跟。 我双手叉腰,一脸得意地站在他面前,就像他之前那样居高临下,“哈哈!摔疼了吧?” 鬼王居然被我亲手撂倒! 妈呀!这浓浓的优越感简直要把我笑疯! “只可惜,本姑娘是不会拉你起来的!自个儿躺着吧!”我不屑地对他竖了竖中指,这个动作虽然粗俗,但的确很有杀伤力啊! “你还可以继续侮辱我。”越锦冥干脆撑着头,不打算起来了,他的语气云淡风轻。 …… What?他这是打算敲诈我?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鬼王也会讹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太厉害,我受伤了,需要静养。”越锦冥淡淡地说。 随后,他干脆就像个乞丐一样赖在地上了! “……我懒得理你!”我有些不知所措,原本还想尽快把他打发走的,这下反倒给了他留下的借口。 “我可不打算收留你,你给我赶快走!”我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很强硬了。说完这句话,直接绕过他开门走了出去,他并没有因此而跟上来。 为了让他原形毕露,我特意去厨房做了好多菜,然后把它们一盘一盘的端到门边,让香味飘进去。而让我惊讶的是,里面竟没有任何动静! 鬼王,不是吃货,鉴定完毕! 我犹豫了很久,填饱肚子,才轻轻地把门推开。 那家伙不在了,也许是听了我的话,离开了? 想到这里,我狠狠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虽然头被碰了一下,但它只是长了一个小小的包而已,也许是诅咒的效应,醒来以后,我觉得全身都很无力,记忆力也开始下降,我甚至想不起之前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去地府走了一圈的原因,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去不属于我的世界,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章节目录 第085章 你以为自己还逃得掉吗 迷迷糊糊的,好像看到一个满嘴是血的女尸,躺在我身后,一双灰白的眼珠圆溜溜的瞪着。寂静的空气里,她缓慢地伸出双手,僵硬的皮肤和骨骼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咯吱——咯吱——” 灰色的,长满了尸斑的双手,轻轻地朝我接近,然后一点一点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额头上冒起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身后,有呼吸在接近,那种沁入骨子里的阴冷,冻得我全身汗毛竖立。很想挣扎出那双僵冷的手,把它推开,可身体就好像被大石头压住,连手指都动不了。 那女尸将沾满鲜血的嘴巴伸到我的脖子上,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空气里充满了恶臭,血腥味让人作呕,我的心脏狂跳不只,拼命叫喊,却喊不出来。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有指针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也不知究竟挣扎了多久,当那冰冷的舌尖从皮肤上舔过,腥臭的血液蹭到了身上,我终于“啊”地一声,喊了出来。 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我的身体依旧在止不住地发抖。 当看着危险接近,却无能为力,那种恐惧才是深刻的! 发觉只是自己在做噩梦,我才渐渐松了口气。 电视上正在播放着一个新闻,一具女尸在接受验尸的时候,神秘失踪!警方怀疑是凶手趁其不备,溜到解剖室,偷走了死尸。 当然,这个理由有些离谱了。 我绝不相信一个杀人凶手会有这种上天入地的能力,就像我从不相信,路司琪是自杀一样。 而事实上,真相就是如此! 他们总是喜欢编一些离谱的理由去立案,凶手才会一直逍遥法外。 我起身,借着微弱的光线走向饮水机,倒了杯冷水,一口饮尽。 有风在身后飘过,一回头,就见一个黑色的人影站在身后不远处,他的身体僵直的像块门板。 从身高来看,不是越锦冥,而是一位女性。 “谁?”我毛骨悚然,壮着胆子喊道。 那身影僵了一下,突然一个闪身不见了! 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百分之百可以肯定自己刚才的确看到她在,可现在她真的不见了! 在我眼前,活生生消失了! 脑海深处莫名其妙冒出一句话:能这样消失的东西,未必活生生。 我赶紧冲到开关处,按开了客厅里所有的灯,房间里除了我,没有任何人。 怎么回事?难道看错了? 我开始有些怀疑自己了。 也许是那个梦让我的大脑还在迟钝状态,所以出现幻觉了。 我这样安慰自己。 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此时才刚刚接近八点,睡了一觉的我,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入睡了。 想起洗衣间里几件可水洗的衣服还丢在角落,我懒懒地朝洗衣间走去。 打开灯,室内的一切一览无遗。 我走到那堆衣服前,把它们一件件丢进洗衣机,放水,启动。 “叮!” 一个圆溜溜的物体从衣服口袋里掉落出来,咕噜咕噜地滚到脚边,差点被我踩碎。俯身捡起来,才发现那是一个弹珠大小的铃铛,上面刻着奇怪的花纹。 我皱了皱眉,仔细回想,忽然想起这是前段时间那个九霄族人离开时掉的,自己竟然把这么重要的线索,忘得一干二净…… “这是我给你的承诺,有了这信物,没人敢伤你分毫。” 这是……那个信物? 我细细研究着那个铃铛,虽然在记忆里,并没有看清越锦冥送给铃兮的信物究竟是什么样子,但凭声音就可以判断,这两个东西,一模一样! 难道真的是…… 我难以置信,前世的东西,竟然会落到自己手上,这难道是天意吗? 坐回到沙发上,我盯着那个铃铛,神情恍惚。 如果这真的是越锦冥送给铃兮的东西,那么它为什么会在九霄族人的手上?铃兮……她似乎拥有着不同寻常的能力,大概是可以测算出即将发生的事情,类似于占卜。 她不会是那个九霄族的人吧?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九霄族,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他们是做什么的?是敌是友呢? 想起之前被操控的路司琪,我觉得,我身上肯定有和他们斩不断的联系! 这个九霄族真是神鬼莫测。 ……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了,我喝了杯牛奶,洗了个热水澡,推门进了卧室。 而让我惊讶的是,床上居然躺着一个无耻的人! 不!是无耻的鬼。 此时,他正穿着赤**口的睡衣,悠然地躺在大床上,他的手里还捧着我上个月刚拍的时装杂志。 “来了?”他连眼睛都没抬一下,就知道我来了。 “挺惬意的嘛?”我气不打一处来,隐忍着要爆发的情绪,似笑非笑地问。 越锦冥合上杂志,拍了拍身旁空着的位置,“过来。” 丫还嘚瑟上了? 我从来不知道,清冷淡漠的他还有这样不要脸的一面,深刻怀疑最近有人给他出主意,而且还竟是些馊主意! 这种撩妹的把戏,在别人那里,早就被打出去了,谁还会像我一样好声好气地商量? “看来你是打算赖上我了是吧?” 他一脸无辜,“你是我的妻子,同床共枕不是理所当然?” “我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了?” “既然我们的契约已经生效,你以为自己还逃得掉吗?”越锦冥不悦地皱起了眉。他那种严肃,即使世界上胆子最大的人,也要畏惧几分。 我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他完成了契约。 “你以为你是鬼王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欺负人也需要理由的吧?”我走到床边,准备好好讲道理。 “So?” 妈的还学了英文! “所以,你说我和你完成了契约,请问我是什么时候答应你的?” “从你将嫁妆交给我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越锦冥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什么时候给……”我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就噎住了。 嫁妆?难道是那天还给他的聘礼? 卧槽,要不要这么搞笑啊! 老娘又一次栽倒在自己手里? “还有什么疑问,一并提出来,下一次没有机会了。” “……我……我没想到会这样,我真的只是想把聘礼还给你而已。”这下可惨了,不是人家赖上我,而是我强行把人家绑在自己身上了。 妈妈呀!做人做到我这种地步,还有脸出去见人吗? 章节目录 第086章 我没有迫不及待 “你想说什么?”越锦冥修长的食指抵在下巴处,一脸淡然地盯着我。 “这是一个误会!”我见此,慌忙解释。希望他能明白,我并没有要强占他的意思! “误会?”越锦冥冷笑,“呵……” “我的精神受到严重的创伤,你现在跟我说,那是误会?” “不是的!”我欲哭无泪,“我根本不知道那样就算完成契约了,你也没告诉我。” “所以,你现在的意思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不不不!我发誓我会补偿你的,但是这事真的不能作数!”见他隐约有缓和的意思,我试图跟他商量。 “补偿,”越锦冥思考了一下,似乎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那不如肉偿,你看可好?” 肉、肉偿? 我愣了一下,努力把他往好的方向去想,之前看他连“你丫”的意思都要思考半天,应该更不明白肉偿是什么! 对,他绝对不懂。 “是怎么个肉偿法?”我小心翼翼地问他。 越锦冥并没有立即回答我,他拿过我放在一旁的笔记本,打开,骨节分明的手指快速地在键盘上敲打着。 随后,他将屏幕转向我。 我只瞄了一眼,差点就跌掉了下巴! (肉偿,即“血债血偿”,将身体作为偿还他人的资本。现引申为以性交补偿别人财产的损失或偿还欠债。) “……” 这…… 谁能告诉我,这个家伙明明是个长期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的老古董,他是怎么学会了这些现代科技的使用方法,并拥有现代人这种污出天际的本性的? 我一脸黑线,“越锦冥,你学坏了你知道吗?” 越锦冥耸了耸肩膀,合上笔记本,又一次拍了拍他身侧的空位,“你是自己上来,还是想让我抱你上来?” “两样都不要!”我双手交叉,做了个拒绝的手势。 随后,床上便没有了他的身影。 我左看右看,前看后看,甚至上看下看,始终看不到他的所在。 走了? “在这里!” 还没松一口气,一阵寒意猝不及防地从身后吹来,紧接着,我的身体便腾空而起。 “你放开我!”眼见自己如此轻而易举地落进他怀里,我气得脸都红了。 越锦冥轻笑,把我放在床上。 “走开!” 我推了他一把,让我没想到的是,被我这一推,他居然真的后退了几步。 趁他还未逼近,我忙爬下了床。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有话好好说。”我指着他貌似有些生气的脸,心慌慌的,仿佛就要从心口蹦出来。 “随你。”越锦冥沉声道。 他说着,从容地躺到床上,还盖上了那张曾与我有过肌肤之亲的薄毛毯。 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看着他闭上眼睛,竟真的准备在我这里过夜,狠狠地瞪了他几眼。 一个鬼还睡觉,就算睡觉也应该睡天花板吧?还特么占用主人的床铺!mmp…… 我边嘀咕,边往外面走。 看来今晚要在客房睡了,这特么叫个什么事儿啊? 我拧了拧门把手,没动! 不甘心,又拧了一遍。 然后我发现一件事,门居然打不开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一字一顿喊出那个名字,“越——锦——冥——” 床上的家伙貌似睡着了,根本不搭理我。 好啊!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就范? 老娘我还有绝招! 我打开衣柜,拿出里面那许久未用过的气垫床,充好气铺在地板上,直接躺了下来。事实上,我有个认床的习惯,只要换一个环境或者床铺,睡着就会很艰难。上次在向南家,也许是逃避心理在作怪,才避免了睁着眼睛到天亮的惨状。 所以,当我躺在这张并不舒服的气垫床上,尤其是意识到自己在自家房子里打地铺的时候,心里那种狂躁,是连深度催眠也无法缓解的。 脚踝处传来冰冷滑腻的触感,我猛地弹跳起来,看清楚那是什么后,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在我刚才躺着的地方,有一只灰色的、满是鲜血的手正趴在那里。 我一时搞不清楚状况,伸手拉了拉盖在越锦冥身上的被子,想把他叫醒。 越锦冥睁开一双漆黑的眼睛,唇角还挂着得意的笑,“怕了?” 那只手一点点朝我爬过来,它停在我的脚边,冲我挑衅地勾了勾手指。我一边往角落里缩,一边愤怒质问:“是你?” “怕了,就上来,为夫可以既往不咎。” “……谁说我怕了?”我倔强道。 而接下来,更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发生了! 在我周围,地板的缝隙里,有粘稠的鲜血冒了出来,它们缓慢地渗透,凝聚。房间里逐渐飘起血腥气,就像是古时候躺着满地尸体的战场。而我,则是那个唯一活着即将认人宰割的俘虏。 身体越是缩紧,那滩血就像有了目标一般,朝我流过来!它们浸透了我所在的气垫床,把那只手淹没。 “救命!” 我大叫一声,站起身一跳,整个人重重地翻到床上!半晌,才意识到此时自己正压在他的身上,还坐在了……那个位置…… “如此就不迫不及待了?”越锦冥温柔地凝视着我。 “不不不,我不是……”我忙闪到一边,眼睛下意识瞟过床下,地板上很干净,没有任何东西,而那张气垫床,也安静地躺在那里。 一切就好像是我自己的幻觉。 “不是什么?”越锦冥低声问,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是……我……我不是……”我的大脑开始迟钝了,发现自己被耍以后,竟然一点也不生气了。 “不是什么?” “我没有……没有迫不及待。”我觉得,这个回答很蠢。 果然,他扬起嘴角,就连那双冷静的眼眸也笑了。 他应该是在嘲笑我吧? 也许是真的被吓到,也许是其他什么我不愿承认的原因,这一晚,我没有再生起跑去床下睡的心思。告诉自己,妥协,只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 我以为,这个突然之间变得心机深沉的鬼王,会在这个时候对自己做些过分的事,而事实上,他并没有对我做什么,只是侧过身盯着我入眠。 “琬琬。” “嗯?”我闭着眼睛,假装睡着,却始终瞒不过他的眼睛。 “疼吗?”越锦冥伸出手,轻轻拂过我还未消肿的左脸,沉声道。 章节目录 第087章 没有人能夺走我的生命 这家伙莫不是在关心我? “还、还好啦。”他突然转变这么快,我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欺负你的人,” “诶?” “不会逍遥太久。”越锦冥向我保证道。 我收起表情,认真道:“这件事我会自己解决,就不劳烦你了。” 越锦冥轻笑,他的手不老实地顺着我头顶的毛,“我答应过你,会帮你报复他们,就不会食言。” “……其实那只是我自己喝醉了发酒疯而已,你不用当真。”我解释道。想想以前,自己都为自己丢脸。 而且,我是真的不愿意他掺和进来,毕竟他不像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要做的事,不可以违背天理。如果因为这点小事连累他,我想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你放心,你的夫君还没有那么傻。”他捏了捏我的鼻子,“我看过生死簿,不用亲自动手,他们自会将自己送入地狱,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倒是你,日后莫要再受欺负了。” “越锦冥,你真的没有那么傻吗?”我觉得,是时候挑明一切了。 越锦冥似乎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他的手顿住了。 我迟疑片刻,把埋藏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了我,承受了多少痛苦?” 我欠他的太多了,即使是真的拿命来还,也还不清。 上辈子,这辈子,或许还有下辈子。 “琬琬,有些事,你不会明白。” “对,所以我要明白!我想你对我说!”我激动地坐了起来,这周围气氛莫名严肃,“我不想莫名其妙就欠那么多债!” 空气中安静了许久,冷汗渗透了我的衣服,此时真的很佩服自己的勇气。 越锦冥也坐起身来,他沉着一张脸,一把扯过我的手,“这个诅咒,是会要你命的!” 这一次,他的语气很严厉! 我被他这个样子惊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他的手攥得很紧,并且越来越紧,“它是你灵魂的一部分,你永远也摆脱不掉它。” “什么?”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 他突然推了我一把,随后压住了我的胳膊,俯身盯着我,良久才缓缓开口:“想知道是吗?” 心脏“砰砰砰”地剧烈跳动着,我注意到,他的眼睛变红了。是那种由内而外渗透出的红色,甚至有光闪过。 “我告诉你余琬琬,从出生开始!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在你身边了。” “为什么你那么倒霉,却可以活下去?因为从出生开始,你的命运就掌握在我手里,只有我,可以拿走你的命!” “什么?不,”我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在一点点破裂,眼底有泪划过,遮住了视线,“不是这样的。” 他到底在说什么,他一定是在骗我,一定是! 越锦冥帮我擦干眼泪,他的声音缓和了下来,“有一点你要明白,其实你一直在用自己的努力来救自己。我只不过,是帮你拖延时间,所以不是我在救你,而是你在自救。” “怎么可能?” 原来,过去的所有平静生活,都是别人用痛苦铺成的。而我还傻傻的以为,没有了他,我就会恢复以前的生活。 这是不是,痴人说梦? “你必须强大起来,”越锦冥的声音在此时,显得异常苍凉,“强大到,再也不需要我的保护了。” “记住,眼泪是弱者的特权!而你,不需要。” “余琬琬,要做一个主宰自己命运的人,而不是等别人主宰自己。” “主宰……自己的命运?”我重复他的话,此时的他,在心里仿佛一个天神般的存在。 尽管心里很难过,我还是擦干了那些眼泪,“对,我一定要强大起来!我要主宰自己的命运,不要混吃等死!” 我知道,自己要做的,再也不是推开他,而是不再让他因为我,去受更多的苦。 “这就对了!”越锦冥抿唇,满意地说。他突然拉住我的手,“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我随着他一起消失在卧室里。 下一秒,眼前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湖面。微风吹过,清冷的月色下,深蓝色的水面上飘着许多荷花,数不尽的萤火虫一闪一闪,就像天边的星星。我回过头,看向我们来的那条路,那是用无数种鲜花铺成的花海,它们像是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那么的梦幻,不真实。 “这是哪儿?” “这是我们曾经的家。” “嗯?难道是天为被地为床?原来你这么寒酸啊?” 我伸出手,有几只萤火虫落在手心里,它们似乎对我格外亲切,竟不怕我会伤害它们。 “铃兮亲手养的,它们怎会怕你?”越锦冥收回放在远处的视线,他又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我轻轻吹了吹,萤火虫们飞远了。 “你今天,成功让我不讨厌你了呢!”我坦白道。 “你不是早就对我动心了吗?” “……”他知道? 越锦冥抿唇,“你的心事,何时能瞒过我?” “你别得意!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猜不出我在想什么。”我十分不爽。 他伸出手,从身后抱住了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低声道:“别挣扎了,你永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我身体僵住,心仿佛要跳出来。更可怕的是,被他这么抱着,自己非但不反感,反而觉得很舒服? 可怕,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脸好烫,天呐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觉得,自己真的疯了。 “琬琬……” “额,啊?”我回过神来,分不清他叫了我多久。 越锦冥放开了我,他走到我面前,一双纤细修长的手捏住我的肩膀,“永远不要试图离开我。” “那可不一定。”话是这么说,可我完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理由离开他。 不对!我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了? 没有在一起,何来离开? 这只鬼真是莫名其妙。 “没关系,就算你离开,我也会抓你回来。”他整理了一下我的衣服,似乎对自己很有自信。 “总有一天,我会成为最好的自己,至于诅咒嘛……放心吧!从今天开始,没有人能再轻易夺走我的生命,包括你!鬼王大人。” “大言不惭!不过,夫人有这种想法,我很满意。” 章节目录 第088章 因一人而乱天下 “你想不想飞?” “你说什么?” 我不可思议地问。虽然知道这个家伙是会飘的,但他毕竟只是个鬼,又不是神,怎么可能会飞呢? 越锦冥仿佛知道我在质疑他,一手揽住了我的腰,带着我离开了地面! 这猝不及防的一个动作,令我僵了两秒。 “这里,曾是一位旧人为我们织成的世界,并非现实,所以你想做什么都行。”越锦冥对我解释道。 “真的想做什么都行?”我望着脚下无边无际的河流,依旧不敢相信。 这一定是在做梦,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 “是,想做什么都行。”越锦冥把我抱在怀里,冰冷的唇紧贴着我的耳朵,他的声音很低,很柔,和平时那个清冷的样子,判若两人,“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额,莫名觉得自己又想污了? 我吞了吞口水,可恶,自己真是太不正经了! 湖心有一个凉亭,那里点着几盏火红的灯笼,有白色的帘子飘在风里。越锦冥带我在那里落脚。 这亭子很大,里面摆放着一张琴几,上面有一把古筝。我盘腿坐下,自小就对乐器很敏感,也曾学过些皮毛,但从来不敢卖弄。 越锦冥靠着我席地而坐,旁边的帘子随风飘荡,萤火虫发出幽绿的光,飞舞在空中,他微微抬起手,拨动细细的琴弦。 随着他那双手熟练的操作,动听的琴音悠悠飘荡,如古时山涧的清泉,叮叮咚咚,亦有苍凉悲切之意。 我撑着下巴,不知不觉间听的入迷了。这首曲子我从没有听过,却总觉得如此熟悉,仿佛它是一首不为人所知的绝世名曲,本该清澈婉转的调子,因而多了这种悲凉,如同锦上添花,画龙点睛。 闭上眼睛,似乎看到那个一身素衣的女子,舞动着绝妙的身姿,以舞诉说心中凄凉。 那是一个绝色的人,她挽着青丝,每一个舞姿轻盈中都带着一种撩人的美。灿若星辰般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清冷,几分绝然,令人想要靠近,却又望尘莫及。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那琴声缓缓停下,然后,除了耳边时不时传来的蝉鸣,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我梦见自己开着向南那辆破车,走在山中陡峭的小路上,一个刹车不稳,车子载着我飞快地朝山崖下落去! 一个激灵,我醒了过来。 此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张软垫上,而身边早已没有了越锦冥的身影。 “越锦冥?”我坐起身,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没有人回答我。 跑到亭子外,望着那一望无际的湖水,内心毫无波动。 去哪里了呢? 难道是饿了,出去找吃的了? 鬼也会出去找吃的?我觉得这很离谱。 “对了!他不是说这里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吗?”我灵机一动,马上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带我去找越锦冥,带我去找越锦冥……” 默念了三遍后,啥也没发生,只有一阵风略过发梢。 “骗、骗人的?” 就在这时,周围的萤火虫们突然在自己面前聚集起来,它们越聚越多,渐渐凝成了一支庞大的队伍。 “卧槽,这家伙果然没骗我!”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们是……要带我去找他吗?” 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居然跟它们对话,还渴望得到回应? 好吧,无论如何,这个答案都要自己来猜了! 我试着把脚伸向水面上的荷叶,它们一动不动,稳稳地接住了我! “诶?还能这么玩?”我感到很新奇,壮着胆子跳了上去,那片叶子只摇晃了几下,便稳住了。 我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萤火虫们飞到我面前,它们逐渐飞向远方。 我一边艰难地踩着水面的花,一边追逐它们,可奇怪的是,无论怎么跑怎么跳,一点都感觉不到累。 渐渐的,我发现自己早已远离了岸边,远离了凉亭。而在面前,出现了一片竹林。萤火虫悠悠地飘走了,我找不到它们的所在,也没有看到越锦冥的身影。 “糟糕,不会是迷路了吧?”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不行!我要稳住。 我望了望四周,也许越锦冥就在这周围,挖竹笋? 对了,他一定是在挖竹笋! 我小心翼翼地朝深处走去,并很小声很小声地叫着他的名字。 “越锦冥……越锦冥……” 可无论怎么喊,都没人答应我! 于是,我理所当然的想,一定是自己声音太小了! 仰头正要对着天空大喊,突然听到附近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我赶紧闭上了嘴,钻进竹子里,偷窥声音发出的地方。透着朦胧的月色,似乎看到有一个人影走过来。 “家主,您为何要如此?难道您已经失去理智了吗?” 这声音,是叶寐! 听到这声音,我不禁往后面缩了缩。 “我的事情,无需你来过问!”越锦冥的语气里夹杂着愠怒,或许别人听不出,而我却听的一清二楚。 “擅自修改生死簿,可是会受到惩罚的!即使您是鬼王,也断不可如此行事。” 修改生死簿? 他为什么要修改生死簿? 难道…… “我看过生死簿,不用亲自动手,他们自会将自己送入地狱,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倒是你,日后莫要再受欺负了。” 脑海中回忆起他说过的那句话。 我的心一瞬间,乱了。 一种强烈的不安浮现在心底。 “还需要我重复第二遍?” “家主,您真的要学那商纣王,因一人而乱天下吗?” “你是说,本尊荒淫无度,品行不端?” “不,王上恕罪,叶寐不是那个意思。”叶寐“扑通”一声跪下来,乞求道:“叶寐只是想提醒您,若再如此行事,您必将受到天罚,请王上三思!” “够了!”一声冷斥响彻在空气里,周围有寒气凝结。 我也被惊了一下,将自己藏的更深了一些。 “你真的认为,上次的事情做的天衣无缝?” “家主……”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如若再敢私自扰她,绝不轻饶!滚!” “家主,我只是想……”叶寐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她的额头上逐渐有了血迹,然后消失,再流血,再消失。 “本尊不是帝辛,她也不是苏妲己。 章节目录 第089章 我要给你最好的 越锦冥说着,大手一挥,叶寐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我躲在暗处观察着这一切,心乱如麻。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面对他,面对他的好,面对他的默默付出。 我甚至,和叶寐一样,感觉到心疼。 “嘶——” 这个时候,似乎有东西爬到了腿上,凉凉的,滑滑的。 我回过头,就看见一条大花蛇,正在瞪着绿油油的眼睛,诡异地盯着我! “啊!” 一个尖叫,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出来了?”越锦冥站在我面前,挡住我的去路。 “是啊,你好啊商纣王!”我有些生气道。心中还是惊魂未定。 “……”他似乎有些无语。 “你怎么过来的?”他问。 “踩着荷叶!” “都知道了?” “当然!”我一个字也不想多说。 事实上,此时最恨的,是自己。 “生气了?”他继续没完没了的问。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还告诉我是生死簿写的那样?用这种方法报复他们,是我要求你的吗?你是不是傻?你的脑子有坑啊?老娘的事要你管?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不如去救济苍生,何必找我!” 我说到这里,心底的火更旺了,挥起曾经被称“力大如牛”的拳头,朝他身上砸去! 越锦冥被我这一砸,躲都不躲。 “琬琬,你是相信叶寐,还是信我?”他一把抱住我,低声问道。 “叶寐的话不是事实吗?” “可你别忘了,我是谁。”他认真的说,“如果那么简单就会受惩罚,那我岂不是死了很多次?” “……这倒是。”听他这么说,我有些相信了。 说不清到底为什么,我对他总是有一种没理由的信任。 “你真的没有骗我?” “你觉得,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越锦冥的眸子里,闪过星星一样的光彩。 没错,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眼底有光彩出现,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仿佛装着整个星辰大海。而我,则是彼岸中最特别的一颗。 “可是,让他们死了,就叫做报复吗?”我觉得,这并不能弥补自己受到的伤害。 “放心,我自有计划,不会那么快让他们死。” “你不是已经勾了他们的名字?”我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忘记,世界上还有阴差的存在了?” “你是说……”我瞬间明白过来。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生命比什么都重要,死亡比任何事物都可怕,但明知自己死期将至,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等着,这才是最残忍的事情! 这样的惩罚,对于那两个人来说,已经足够吓得他们屁滚尿流喊祖宗了! “而且,他们本身阳寿也将尽了,我不过是在制造一个假象,仅此而已。” “哇,你怎么这么无耻?”我咬着牙,实则心里高兴极了。 越锦冥抿唇,抬起手顺着我的毛,“这一次,让你玩个够。” 我把他的手,从头上拿下来,歉意地说:“刚才对不起啊,我太生气了,所以手重了点,没弄疼你吧?”说着,揉了揉他的胸口。 “你只不过,是在担心我,对吗?”他垂下眼帘,细长的睫毛遮住了瞳孔,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帐。迷离中,多了几分诱惑。 “我……” “诶!”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把横抱起来。 一瞬间的功夫,我们便回到了亭子里。越锦冥把我放了下来,撑着胳膊,躺在我的身侧。 “你干嘛?怎么这么看我……”被他用那种眼神盯着,我的脸开始烫了。 他翻了个身,整个人压在了我的身上。 “喂!你……这是干什么?”我更尴尬了,难道这家伙真的要…… 我可还是第一次啊!真是便宜了他。 但是,和他……应该不会太难过吧?至少人家也是一介鬼王+绝色美男子!对于现代来说,也算是个抢手货。 果然,他低下头,吻住了我的唇。 这个吻,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它带给我的,是极致的酥麻和欢愉,而不是厌恶反感。他的唇舌浅浅的吮吸着,甚至不愿意给我一丝一毫的放松。窒息、痛和快乐并存着,仿佛要将我拆解入腹。 之后,他的手开始去解我的扣子,才解到一半便性急起来,狂躁地用力一扯。当身体暴露在他的视线里,我感觉到某个地方,似乎有一个硬物抵在那里,蠢蠢欲动。 眼看就要把自己送入虎口,我居然有点害怕了,抓着他衣服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我要怎么做?要听他的吗?可是这种事真的好尴尬,一动不动会不会让他觉得很做作?怎么才能给他留个好印象? 天呐!余琬琬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关键时刻就怂了呢? 越锦冥没有理会我心里那些小九九,俯身一口就咬了下去! “啊!” 或许是太紧张,又或许是太害怕,我竟然羞耻地叫了出来…… “你叫什么?我还什么都没做。”越锦冥抬起头,炙热的目光盯着我,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轻喘,只听得我心里犹如小鹿乱撞。 “你……你来吧。”我颤颤巍巍地回答他,紧接着就闭上了眼,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来什么?”越锦冥浅笑。 “对我……为所欲为。”我怯怯地回答他。 “你怎么这么污?” 什么?他说我污? 大哥,有没有搞错,明明是你自己在对我做那么污的事,还说我污? 我睁开眼睛,“那你这是在干嘛?” “增加我们夫妻的感情。”他盯着我的眼睛,停顿了一下,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别着急,等你我大婚,为夫保证对你言听计从。” “……”是谁答应,要嫁给他了? “我没着急!”我一把推开撑在身上的他,然而这一次,没有成功。 他抱起我,把我的脸挤在胸膛,“琬琬,我要给你最好的。” 我觉得,自己的五官都被挤得快要扭曲了,只能勉强张开嘴,含糊不清地说:“放、放开我……” 话音未落,他抱的更紧了,“不放,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特么的,我简直有种想死的冲动有木有? 妈的竟然一点都不顾及我还是个人类,不会像他们一样,可以随意捏圆搓扁。 章节目录 第090章 不对你好对谁好 次日一早,抱着笔记本的我,看着微博上面热度排名第一的新闻,下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旅行!我要去散心!我要好好度个假!” “你不是一直都在度假?”越锦冥坐在飘窗前,捧着昨晚还未翻完的杂志,头也不抬一下。 身为一个鬼,他竟然如此喜爱晒太阳,也不知是在挑衅太阳的威力,还是真的喜欢。 “……你这只鬼,怎么就那么讨厌呢!”我气呼呼地把笔记本丢到一旁,转身背对着他躺下。 良久,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小娇妻生气了?” 他说着,抱起我的笔记本,翻了翻,边翻还边念道:“女星余琬琬分手内幕。” 我一听到这几个字就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枕头朝他丢了过去。 越锦冥很自然地接在怀里,继续念道:“当红小生沈方沅承认曾与余琬琬的关系,分手原因五个字:我们不合适。” 我咬着牙狠狠瞪他。 本来以为自己这段过往可以像风一样流逝,不留任何痕迹,可谁知经过那天的闹剧,事情竟发展到现在的地步,评论下面殷若曦粉丝们的谩骂,和我家粉丝的同情,无一不是在告诉我,这件事情过不去了。 苏焕给我发了封邮件,要我亲自出席发布会,澄清谣言。虽然装可怜博同情一向是自己最鄙视的作风,可是这一次,按照公司的发言稿,我不得不这么做了。 “我要失业了。”我失落地说,心里难过极了。 越锦冥放下笔记本,他的手伸到另一边,揽着我的肩膀,和我一起靠在枕头上,“我养你。” 他的声音轻轻的,很好听。 我抬眼看他,怒道:“不好意思,我不靠男人!” 说着,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下床去换衣服。 越锦冥依旧慵懒地靠在床上,双手抱胸,“失业很好,不用再抛头露面。” “什么?”回过头,就见他已经站在了身后。 他拿着那本时装杂志,指了指上面穿着性感连衣裙,风情万种的我,冷声道:“这种照片以后不许拍!” “类似的衣服也不许穿!” 我:“……” “今天我会亲自审核你的衣柜,不需要的东西,会直接丢掉。” “大哥,不用这么狠吧?”我难以置信。这些衣服可是很贵的!每添置一件都能让我心疼好一阵儿了。 越锦冥凑近我,把我抵在衣柜前,“我的夫人,绝不允许别人看!” “这只是个工作而已……” “你信不信,明天我让华辛消失。” “哎!好……”我忙求饶,少几件衣服总比丢掉饭碗要好,“我答应就是了,丢丢丢!你随便丢……” 天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我的心有多疼。 越锦冥见我匆忙的样子,问道:“你要出去?” “嗯,要去一下发布会。” “因为那件事?” “对!”我翻了件适合的衣服,指了指门口,“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何必,又不是没有看过。”越锦冥笑了笑。 “那也不行!”我坚决道。 他宠溺地盯了我好一会儿,说:“看在你今日如此听话,饶你也罢。” 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 我瞠目结舌,难道鬼都不喜欢走正门? …… 收拾了半天功夫,才把自己的形象彻底搞定,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暗自感叹身材还算OK。今天是一件浅色格子的连衣裙,花边松紧的一字肩设计,衬托精致的锁骨,颈间配了一条黑宝石项链,白皙细致的皮肤上,还有昨天被他留下的东西。 “该死!” 我盯着那些吻痕,思考片刻,拿出一条白丝巾系在脖子上。 刚打开门,越锦冥就站在门外。 “我送你。” “不用!”我没好气地说。绕过他跑到旁边换了双高跟鞋。 “你有车吗?”越锦冥淡然道。 我这才想起,自己的车子还在妈妈那里,没有开过来。 “Oh,shit!”我十分头疼地坐下来,现在通知苏焕,已经来不及了。 我拿出手机,找出向南的号码,刚要拨过去,越锦冥又一次提醒道:“你确定,要坐他那辆破车?” “……不确定。”可是现在也没有办法了呀! “所以,我来送你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这算什么?” 越锦冥不理会我的犹豫,他俯身抱起我,在我还没来得及挣扎的时候,就将我带进了地下车库。 我们停在一辆超级拉风的布加迪威航面前,看着那锃亮的车身,帅气的外形以及完美的配色,我深深地震惊了! “这、这是……”此时我甚至意识不到自己被套路。 “送你的新车,喜欢吗?”越锦冥靠在车身上,微笑着看我,而我则盯着车,完全移不开视线了! “这个要好多钱啊……” “不贵,几千万而已。” “……”我震惊地看向他。 “你打劫了银行?”我想,这很有可能。一个鬼,怎么可能拥有那么多钱?就算有,也都是冥币吧? 越锦冥没有理会我的小幽默,打开车门,“还不上去?” 我兴奋地望着里面崭新的车座,这一张座椅,恐怕十个自己都赔不起,“我我我有点紧张。你快掐我一下,看看这是不是真的。” 越锦冥表情淡淡的看我发疯,完全不配合我。 “那我掐你一下!”我毫不犹豫地伸手在他身上掐了一下,力度之大,就连指甲都快要断掉了。 “你时间很多吗?”越锦冥一动不动,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喂!”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推,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啊!坐这种高大上的车,感觉果然不一样。 我闭上眼睛,幻想自己是个身价上亿的富婆,就算这是梦,也让我多享受一会儿吧! 车子开动,载着我们离开了昏暗的车库。 阳光从头顶暴晒,风景飞速倒退,我挥舞着双手,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路边的香樟树散发着淡淡地植物香气,经过的风吹散了长发,我戴上太阳镜,对着天空呐喊! “越锦冥,谢谢你!” “谢我什么?”越锦冥握着方向盘,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我身上。 “谢谢你对我好。” “你是我的妻子,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章节目录 第091章 琬琬是我老婆 额,这是表白吗? 我将视线转向外面,余光瞥见他依旧在盯着我瞧,虽然绝对相信他的车技,也还是心慌得很。 “你……” 刚想说什么,这时候,车子忽然停了下来。 才发现,出神这么久,我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我等你。”越锦冥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对我说。 我收回了想要脱口而出的话,点了点头,打开车门,往会场走去。 “余小姐!” “余小姐!” 门口的采访记者抱着麦克风,摄影记者拍着照片,拉回了我远在海外的思绪。 走进会场,苏焕远远地迎了过来,“稿子都看了吗?” “嗯。”我调整了一下情绪,跟着她走了进去。 会场很大,台下的记者也很多,他们来自各个媒体。我深吸了一口气,走上万众瞩目的讲台,站在他们面前,承受着所有人审视的目光。 “各位记者朋友,你们好!” “咔咔咔!”相机闪光灯持续亮起,记者们也开始亮出他们的绝技,用套路套出我所带来的八卦。 “余小姐,对于沈先生对此事的回应,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余小姐,请问你们的分手原因是什么?看你现在都还在单身,难道是因为沈先生出轨?” “余小姐,你们的地下恋情发展多久了呢?” …… 我望着台下的众人,表现出发自内心的镇定。我发现,自己对于沈方沅,没有爱,也没有恨,仿佛是在听一个别人的故事。 无论他有多么的过分,都是一个外人。他根本不值得我去恨,只会让我感到厌恶而已。 我握紧了麦克风,一手撑在桌子上。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稿子里的内容,竟忘的一干二净。 “看到那么多的粉丝在安慰,我感到很欣慰。老实说,他说的很对,我们之间根本就不是一类人,追求的不同,底线也不同,如果非要我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只能说……” “我们都太年轻了,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都还没有想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可是,有些事情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没有人能去改变它,改变结局,所以我们只能往前走,哪怕前面的路是虚无缥缈的。” “余小姐,那您现在对他还有感情吗?如果结婚,您会去参加婚礼吗?” “不会!”我很坚定地回答。 “我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感情,当然我也不觉得自己和他关系好到需要去参加婚礼。” “那么余小姐,可否问一个私人问题呢?” “你现在问的,不就是私人问题吗?”我轻笑。视线无意中扫过最远处,发现有一个带着黑色口罩的男人混在人堆里,他的身形很像沈方沅。 他来干什么?难不成是来看我笑话? 我心中冷笑,看来今天要让他失望了呢。 “我知道娱乐圈结婚都很晚,很想问余小姐有没有想过早点脱单?余小姐可以透露一下您喜欢的类型吗?是阳光一点的?稳重一点的?还是会撩一点的?” “额,这个问题……”我想了想,也不知道脑子里怎么就突然冒出了越锦冥的身影,“后者多一点吧!我比较喜欢稳重话少的那种,当然偶尔也很会撩。” “哦?那余小姐的意思是,现在已经找到了吗?” “是的!”我点点头,“已经找到了,他很好。” “不知道这位幸运的男士是谁呢?难道是之前爆出绯闻的那位,林氏集团新任总裁?” “不,不是他!很抱歉,关于他的身份,我暂时还不能透露。”我放下麦克风,转身离开了会场,身后是记者们不断的追问。 苏焕此时已经黑了脸,她跟着我走出去,拦住我的路。 “解释一下,这次又是谁?” “什么?”我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口中那个人,是谁?”苏焕故作冷静,见我不回答,猜测道:“你把林伊泽泡到手了?” “……”我无语,“不是。” “那你是……”苏焕收起了惊讶,“沉稳还会撩,除了他还能有谁?” “我……” “我知道了!”苏焕倒吸了口冷气,“你不会是和那个向安琛和好了吧?” 我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你!”苏焕比之前更加难以接受了,“你这个猪,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他很好的!”我又一次在别人面前夸赞了他。随后震惊的发现,自己对他的态度居然发生了360度大转变! 天呐,才短短一天,我这是怎么了?被妖怪迷惑了?可他也不是妖怪啊。 “琬琬,”苏焕用暧昧的眼神看我,试探道:“你以前可没在我面前夸过谁啊?怎么着?这次是真动心了?” “哪有……”我的脸莫名其妙红了。 绕过她往前走。 “哟哟哟!脸还红了,还敢说没有!”苏焕追上来,嘲笑道。 “琬琬!” 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抬起头,就见他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车里等!”我下意识往身后看,好在此时记者们还被拦着,没有出来。 “怕你有事,”越锦冥走过来,若无旁人道:“不是说要休假吗?” “哟哟哟!要不要这么腻歪啊?”我几乎可以听到苏焕心底的不屑。 “对!要休假!”我点了点头,看向苏焕,“那我们先走了,你保重。” “哦,嗯!”苏焕的反应比我还要傻。 “余小姐!” “走吧!”眼见记者跟了出来,我赶紧推了推越锦冥,见他没动静,拉起他就往外面跑。 还好,有苏焕带着几个人为我挡住了他们,否则又要被围堵了。 越锦冥启动车子,这才彻底让我松了口气。 可还没走多远,面前就出现了一辆法拉利,拦住了我们的去路!看清楚那辆车子,我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沈方沅下了车,走了过来,“琬琬,我想和你谈谈。” “沈大腕啊?我不是早就说过和你没什么好谈的了吗?” “琬琬,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是有些话你必须听!” “沈先生,”隐忍的越锦冥发话了,“琬琬是我老婆,五米之内,你最好不要再接近她!” “否则,后果自负。” 章节目录 第092章 不就是因为她吗 沈方沅看着越锦冥的眼神里充满了敌意,“虽然我查不到你的身份,也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接近琬琬,但你如果想要伤害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呵!多么令人惧怕的威胁啊。 我冷笑一声,“你放心,这个世界上谁会伤害我,他都不会伤害我!而我的事,也用不着一个外人来管。” 越锦冥启动了车子。 “琬琬!”沈方沅依旧在车屁股后面穷追不舍,跑到一半的时候,他的裤子突然掉到了膝盖处,与此同时,记者们纷纷而至,将他埋在了人群里。 如此有趣的一幕被车子远远抛去,我看了看旁边的越锦冥,他正专注地开着车。 “你真是太无耻了。”我不禁笑喷。 越锦冥挑挑眉,“我有过警告。” “这次,他怕是又要上热搜了。” “你不喜欢?”他扭头,似乎是在询问我的意见。 “不!我很喜欢。”一个公众人物当着媒体的面掉裤子,这种笑话,排到热搜榜肯定很有趣! 越锦冥有些无语,“还是好好想想你的目的地。” “啊,”被他这一提醒,我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想好去哪里玩。 车子在车流中飞驰而过,很快到达了公寓。直到走进电梯的时候,我都还在思考要去哪里玩。 “不如去维也纳?”我又想了想,“或者去纽约也好。” “随你。”无论我说去哪里,得到的永远都是这句话。 我黑着脸,“那不如去北极好了!” “去喂熊吗?我可不一定保护得了你。” “呵!谁说要带你去了?”我不屑道。 而接下来,却见他朝自己靠了过来,“你说什么?” “我没打算带你去,我要自己去。” “啪!” 一只手撑在了身侧,某鬼满脸邪笑,“耳朵不太好,听不到。” “喂你!” 我刚要反驳他,忽听电梯“叮”地一声,打开了。 越过他的肩膀去看,正看到上次在电梯里遇到的那对小情侣站在门外,一脸的不知所措,他们犹豫着,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进来。 片刻,在门的耐心耗尽,即将关闭的时候,他们还是走了进来。 越锦冥放开了我,可我宁愿借他高大的身体挡住自己,好歹我也是个公众人物,居然被人撞见在电梯里…… 传出去,还怎么见人啊! “隔壁电梯中途故障,所以……”那个女孩站在我身边,解释道。 “额,是啊……那个电梯最近的确经常故障。” “你男朋友好帅哦!”女孩微微往我这边靠了一下,低声道。 “额,是啊!是啊!”我讪讪地笑,在刚到达13楼的时候便拉起了越锦冥的手,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越锦冥轻笑,“你为何总是如此狼狈?” “那还不是拜你所赐!”我翻了个白眼,往自家门前走去,与此同时,发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怎么是你?”我跑过去询问。 心说:这丫的,不会是来向我要回手帕的吧? 想到这里,额头有冷汗划过。 “贵人,我找了你好久了,快告诉我怎么才能入轮回吧!”那只鬼并没有理会我,而是直接对我身后的越锦冥跪了下来。 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难道这家伙又背着我做了什么事? “想入轮回,首先要找到你的尸身,你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心底还有执念未消,如今连尸骨被弃于何地亦无所知,如何轮回?”越锦冥冷声道。 “可是,没有人能看到我,即使我对亲人托梦,那也得有个亲人才行!更何况,我根本记不得那些事情。” 唉……真惨啊! 我不禁在心中感叹。 等等!谁说没人看到了?老娘我不是人吗? “你确定,没人看到?”越锦冥替我把这问题问了出来。 那只鬼点了点头,随后想起什么,扭头看向我。 “等等!我可没说我要帮忙!你们的事自己解决。”我说着,拿出钥匙把门打开。 “可是贵人答应过我,如果我听他的,把手帕交给你,他就给我指条明路。” 纳尼? 我不可思议地转身,就见越锦冥正捂着额头,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手帕是你给的?” “是啊是啊!他还说,这个手帕可以救你一命,务必要我交给你。” 尼玛,开什么玩笑?一个手帕能救命?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只鬼不等我胡思乱想,一把抱住了我的大腿,“仙女,看在我曾经帮过你的份上,求你帮帮我!” 而下一秒,他就被越锦冥揪过去,一把甩了老远,“啪”地一声黏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手帕,真的能救我一命?”我小声问他。 “那线上,有铃兮的心头之血。” “什么?” 我心下一惊! “你是说那个东西对你很重要?” 越锦冥靠近两步,“你更重要。” “糟糕……这下可闯大祸了。”我喃喃自语。紧接着将钥匙丢在他手里,便朝电梯里跑去。 这都好几天了,东西恐怕早就飘到东南海了吧! 我懊恼地跺了跺脚。 跑进超市,也不顾别人怪异的目光,徒手翻着垃圾桶。炎热的夏季,垃圾桶里的气味很浓,而我还抱着侥幸心理,祈求这几天没有那么多垃圾,自己丢的东西只是被压在下面。 “琬琬!” 越锦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还是追了出来。 见我这反常举动,他拉起了我,“琬琬,你怎么了?” 我歉意地看着他,竟然不知道要用怎样的语言来回答,不知道说了以后,他会不会很生气。 “发生何事了?”他担忧地盯着我。 从他眼睛反射出的自己,脸色很难看,我抱着必死的心说道:“我把东西给丢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对你那么重要的东西,我以为……” “琬琬!” 越锦冥打断了我的话,他的手抱着我的肩膀,“我希望你能明白,于我而言,任何东西都不能和你相提并论。我早就说过,你不是她,你只是你自己,那个倔强不肯屈服,简单又不普通的余琬琬。” “可是,”我忽然觉得,他说这些很讽刺,“你找我,帮助我,不就是因为她吗?” 章节目录 第093章 曾为你换过尿布 “琬琬,我从未把你当成她,她一直都只是你。”越锦冥垂眸,褪去了光环,说这句话时只剩下了认真。 我盯着他那双真诚的眸子,突然笑出了声,“哈哈!被我给骗了吧,我说过的,一定会让你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越锦冥见我如此,立即沉下脸来,他冰冷的面庞被阴影笼罩,周围寒气聚拢。 我不禁缩了缩脖子,尼玛!又是这种过冬的感觉。 “余琬琬!”越锦冥严厉地叫我。 “啊?”我就像个小兵在等在长官的指挥。 “回去!” “但是东西还没找到。” “你想让我抱你?”他示意我看向来往的人,威胁道。 “不是!”前世的心头血啊!那么宝贵的东西,怎么可以说丢就丢?万一被居心叵测的人捡去,做点什么坏事,那不是要玩完? 可是,这家伙还没容我多想,就强行横抱起了我。 “你,放开我!”我试图从他怀里跳出来,可他行动的速度太快了,远离人群以后,便一个飞身直接到了房间里! 或许是动作幅度太大,我只觉得头晕眼花,小腹也有点坠疼起来。 “混蛋!”我骂了一句,被他毫不留情地扔到了沙发上。 是谁说喜欢他这种类型了?很沉稳?很会撩? NO! 怎么可能?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反正不是我说的! 随后,他往我这边靠了一步! 我迅速往后缩去,抱着抱枕一脸防备,“你……你丫又想干嘛?” “我丫不想干嘛。”越锦冥学着我的口吻回答道。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那个求我帮忙的鬼呢?这么一点挫折就放弃了? 哼,真不上道!拿钱贿赂贿赂我,区区找尸体的事还叫问题吗? “他求你的事,我已经答应了。” “诶诶?等等!为什么是你答应?”我立刻就感觉不妙了,这个家伙,明摆着是要控制我的人身自由啊! “你有意见?”他又恢复了以往的清冷。 就仿佛刚才在超市门口向我表白的不是他。 莫非这家伙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我不禁开始怀疑了。 “没意见,我能有什么意见……”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语气里还是充满了不情愿的。 “那就收拾一下,出发。” “你不是有那个瞬移的超能力?还用得着那么麻烦?” “那不是超能力,”他纠正道:“只是一种空间控制能力。” 我嗤之以鼻,“那你的意思是,你会穿越咯?” “可以这么理解。” “……不是吧?做鬼这么好啊?” “……”越锦冥沉默。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做的梦。但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相信,那只是个梦,因为那种魂魄离体的感觉,太清晰太真实了。 “那人死了是什么感觉?”我试探性问道。 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开始对这些事情感兴趣。 “你想试试?”越锦冥冷眸睨着我,然而我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威胁。百分之百相信,即使他再凶,也不会伤害我。 “可以试吗?”我有些嘚瑟了。 越锦冥:“……” “怎么试呀?” 越锦冥:“……” “你教教我呗?鬼王大人?” 越锦冥:“……” 去青崖山需要长途跋涉,我收拾了一些换洗衣服,中途发现里面少了几件晚礼服。实在想不通他是什么时候来我房间,又是什么时候筛选出所谓“不需要的东西”的。 带了几件日用品,好不容易收拾完毕,我扶着发酸的老腰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这个时候,小腹的坠痛感更加强烈了,那种生不如死,刻骨铭心。 “尼玛,什么鬼?”我捂着肚子站起来,艰难地往卫生间走去。 然后发现,原来是亲戚来看我了! 卧槽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日子也过得恍恍惚惚,竟没发现今天是大姨妈敲门的日子。 简直要死! 可是,倒霉的事还不止于此。 当我发现家里没有备用卫生巾的时候,简直想一头撞死有木有! “该死,天要亡我啊!天要亡我啊!”我仰头望着卫生间的天花板,深深叹息。 “砰砰!”玻璃门被人敲响了。 “谁?”我反应极其夸张,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越锦冥进来。 他肯定是要嘲笑我的! 可是。 可是特么的现在家里没别人! 我忍不住要揉揉眼睛,大喊:嘤嘤嘤! “琬琬,在里面吗?” “在!” “不舒服吗?我进去了。” “诶,你别!”我赶紧阻止他。 犹豫半晌,才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能不能拜托你件事?” “说。” “你再去一趟超市,帮我带点东西回来。” “什么东西?” “就是女孩子每个月都要用到的东西。”说起这个,我有点尴尬。 “那是何物?”越锦冥疑惑道。 “……你不是三千多岁了吗?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开始急躁起来,小腹的坠痛感也越来越强了。 “你说的如此隐晦,要我如何明白?” 妈的!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去帮我买包卫生巾!”我怒喊一声,半晌又补充一句:“钱在床头柜抽屉里。” 外面传来男人的轻笑声,紧接着,玻璃后他的身影便不见了。 时间像蜗牛一样前进,我趴在腿上,艰难地呼吸着,小腹的疼痛感已经近乎掠夺了我的思维,只觉得全身无力,双腿发软。 我知道,此时自己的脸色一定很苍白。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越锦冥才出现在我面前,见我这半死不活的模样,忙过来扶我。 “不,不要过来。”我虚弱地说,“把东西留下,出去。” 他根本不理会我,抱起坐在马桶上的我就往外面走。 我一点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尽管很羞愤,却只能像个布娃娃一样任他挪来挪去。 越锦冥为我换了身衣服,他照顾我的样子,感觉很熟练。我想不到一个男人,会在这种情况下如此细心的照顾一个女人。 “以前也这样吗?”他为我倒了杯开水,放在我手心里。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这次乖了?”他宠溺地问。 我觉得,我还能举起一个枕头丢过去砸死他,但却并没有那么做。 “你刚才……”想起刚才他照顾自己的样子,我的脸浮现出不自然的红。 “不必在意,小时候,我也曾为你换过尿布。” 章节目录 第094章 尸体复活 我去! 大哥,要不要这么煞风景? “还真是时时刻刻不忘记炫耀自己祖宗辈的年龄。”我小声嘀咕。 “人在死后,年龄会永久停留,这就是为什么,鬼不会老的原因。”越锦冥纠正我的观点。 “那你大多了?”我有些好奇他的年龄,看他平时的作风,真的像是年龄很大的那种老大叔,而外表却很年轻,只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这家伙,该不会比我小吧? 想到这里,我不禁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如果这家伙比我小,是不是以后就可以像欺负亦抒一样欺负他? 咳咳!事实证明自己想多了。 越锦冥被我这眼神搞得很不自在,迟疑片刻,才解释道:“我,与你年龄相仿。” “真的假的?”我不可思议,原来他也就是个小伙子而已。 可之后,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你这么年轻就死了啊?”好吧,不得不承认,这句话有点缺德了。 越锦冥的表情淡淡的,他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失言,甚至不为自己的死感到难过。我想也是,毕竟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伤心也早就伤心过了吧? “可好些了?”他突然问我。 我喝了口热水,现在的确比刚才那一阵要好很多,该死的!下辈子让我做个男人吧! “好多了,那我们出发吧?”我说着,放下杯子就要起身,却被他阻止了。 越锦冥把我重新按到枕头上,为我盖上毛毯,“你以为现在,自己还有多大精力。” “什么意思?”我完全听不懂他的意思。 “迟些日子再出发。” “不行,”听他这么说,我立马就不乐意了,“姑娘我没那么娇气,以前带病工作的时候还少吗?什么吊威亚,冬天下冰河,那些时候都熬过来了,现在不过出个门而已,你觉得我会怕?” “所以你才会变成现在这样。”越锦冥的声音冷了几分。不过,他并没有继续坚持,“也罢,随你!” 我给向南打了电话,告诉他这段时间自己会出去一趟,让他来帮我看家。然后,我和越锦冥便开车去了青崖山。 一路上,我都在想一件事,向南那个家伙到底和越锦冥有什么关系? “那个,我有个疑问。” 越锦冥收回放在路况的视线,转眸看我,“我和向家的关系,不是一句话可以说清楚的。” “……那就两句三句四句呗?”反正我们现在有的是时间。 “你很无聊?”越锦冥继续看向前面。 我点点头,的确,我是太无聊了。 越锦冥没有再说话,我以为他不会再理我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车上的多媒体竟然自己开了。 一首安静的音乐响了起来,唱歌的人,是当时和我一起出道的一个小弟弟,大概比我小两岁的样子。如今,我还是当年那个倒霉的小演员,而人家早就是红遍大江南北的巨星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他了,我并不是个喜欢主动联络感情的人,尤其是在对方地位比我强的时候!因为那会让对方觉得,我是想占便宜,拉关系。 “和我在一起,还有空闲去想其他人。” “什么?”我回过神,诧异地看向身边的他,莫名觉得,此时空气里好大一股醋味儿! “看来是我让你太放松了。” 纳尼?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就见他松开了握着方向盘的手,直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喂喂喂!不要命了?” 眼见车子在高速上漫无目的地行驶,我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 “你把车停下!”我推了推他的肩膀,他却一动不动。 “我来开!我来开!”我快急疯了。 要知道,在这样一个危险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而以我向来准确的倒霉属性,这种事情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不会发生! “越锦冥!”我怒了。 这次,他终于扬起了唇角,睁开眼睛看着我,“如何?” “不如何!”我觉得,自己已经被气得发抖了。 “看在你处于弱势的份上,饶你一次。”越锦冥终于重新握住了方向盘。 我冷冷地瞪着他,再也没有心情去欣赏音乐了。 因为身体不舒服的缘故,我很快就睡了过去,周围的风吹的很是凉爽,减缓了内心焦躁的情绪。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内容是关于新闻上那具失踪的女尸的,根据外貌特征可以判断,新闻上的女尸和我之前梦到的那具女尸极为相似。 后来,我又梦到那天自己在沙发上睡着,电视机正在播放着关于女尸的新闻,在我已经很模糊的时候,我看见,有一个穿着停尸房尸体衣服的女人,缓慢地从电视屏幕里爬向我! 她是个光头,面色发青,皮肤也显得很僵硬!她的眼珠是灰色的,嘴巴周边血肉模糊,来源却不属于她,张开那张血盆大口,便露出锋利的獠牙。 女尸僵硬地朝我走过去,她躺在我身后,伸出手紧紧攥住了我的手臂,令我动弹不得! 我一个激灵,惊醒过来! 脑海中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逐渐拼凑起来,拼成了一幅画面。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越锦冥还在开车,他见我满头大汗,问:“又做噩梦了?” 我恍惚了一阵,扭头,“人在死后,有没有复活的可能?” 越锦冥摇摇头,“地府的工作人员,比你们人界要尽职的多。” “那有没有可能单纯是尸体复活?”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越锦冥皱了皱眉,“我掌管鬼界三千年,并未见过此等情形。” 我彻底松了口气。 也许,是自己多想了吧? 世界上的尸体不都是一个样子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越锦冥严肃道。 “没事,是我自己对号入座,把事情想复杂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心底那种不安,还是如幽灵一般困扰着自己,眼见天色暗了下来,那预感也越来越强了。 “我虽然看不到你所看到的,却能听到你心里在想什么。” 当车子下了高速,越锦冥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将车靠边停下,他的表情很严肃,“说吧,究竟是何事?” 章节目录 第095章 诡异的青唐小镇 “其实……”我组织了半天语言,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他说,“之前在医院里,还没醒来的时候,我好像看到自己在停尸房,我亲眼看到自己身边,有一具女尸坐了起来……” 我将自己那天看到的一切,包括鬼压床那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他。越锦冥听我说完,眉心皱的更深了。 “此事蹊跷,那晚我在,并没有发现任何异象。”他若有所思地说。 “你可以感觉到任何东西的接近是吗?” 越锦冥点点头,“没错,我肯定,那晚并没有任何异常。” “可我真的看到一个人影,而且跟那个女尸的身形相似,一转眼就不见了!”我确信自己没有看花眼。 越锦冥沉默了半晌,他重新启动了车子。 “也不知道向南有没有去我家。”我叹了口气,莫名有点担心他。 “不必担心,他会保护好自己,”越锦冥安慰道,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何况,他比你大两岁,若要担心,也应该是他来担心你。” 纳尼? “他比我大?”我不可置信。那家伙看起来傻乎乎的,居然会比我还大?我一直把他当弟弟一样的好不好! “不然呢?”越锦冥忍俊不禁地问。 “没、没事啊!”妈呀,这种事真的好糗,我怎么可能告诉他?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何必说出来。 我捂住脸,真的好丢人啊…… “诶?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好不好?我已经一整天没有吃饭了!”我试图转移注意力,事实证明这方法可行! “我竟忘了,身边还有一个弱不禁风的人类。” “什么啊?难道你没做过人啊?”听他这么说,我不满地皱起了眉头,被气得牙都痒了! 真想对着这家伙的胳膊狠狠咬一口! …… 好不容易到达了青崖山下的青唐镇,却发现整个镇子都紧闭着房门,每家每户门前都挂满了诡异的红灯笼,幽风吹过,那些纸质灯笼摇摇晃晃,给这个小镇增添了更多诡秘气氛。 越锦冥将车速放慢,穿过四处飘着冥币的大街。此时,分明是接近六月份的天气,却如同秋末季节,到处刮着冷风。 这镇子非常大,而且很落后,一看就是那种提倡封建迷信的地方,把一个山清水秀的小镇搞得这么让人毛骨悚然,这让人十分无语。 一直往前走了大概一里路,才看到一家门牌上写着“青唐客栈”的旅馆。一路走来,整个镇子都在挂红灯笼,唯独这家旅馆,门口挂着白灯笼,似乎是刚刚过丧。 我和越锦冥对视了一眼,走了进去。 房间里气味很浓,不像是香薰的味道,但也并非臭味,只是一种浓浓的,说不出的奇怪气味儿。 有个人站在柜台前打着瞌睡,就连我们进来都没发现。 我敲了敲柜台,清清嗓子,“还有房间吗?” 那人被我吵醒,起先愣了一下,随后一脸紧张地盯着我,“有、有……” “要贵一点的,还是便宜的?” 我想了想,问:“贵的怎么说?便宜的又怎么说?” “贵的啊,比较卫生,便宜的……”他说着凑近我,神秘兮兮地说:“很刺激。” “……”我一脸茫然,刺激?是我想的那个刺激吗? “你们这儿,还提供特殊服务?” “……你想哪去了!”那个人扶额,催促道:“说吧,要贵的还是便宜的?还得睡觉呢。” 我:“……” “那就贵的吧。”我觉得,这种地方,还是卫生一点比较好。 “身份证带了吗?” “哦。”我忙掏出身份证,递给他。 那人麻利地办完手续,将钥匙给了我,“三楼左拐第一间,进门之前记得敲一下门,还有,晚上的时候尽量待在房间里,不要到处走动。” 我拿着钥匙,上了楼。 “你觉得奇不奇怪?” “如何奇怪?” “这个旅馆外面挂着白灯笼,但是却没有办过葬礼的样子,而且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住旅馆之前要先敲门的。” “或许风俗如此,不必多疑。”越锦冥不以为然。 每个走廊里都是漆黑一片,连灯也没有,我们上了三楼,找到那间房,用手机手电筒照明,拿出钥匙开了门,打开灯走了进去。 累了一整天,都没有好好吃顿饭。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店铺居然这么早就已经打烊了,害得我现在连顿热饭都吃不到。 不过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来之前特意将零食装了整整一个背包,填饱肚子是没问题了。 越锦冥一直心事重重,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通过以往的事情来判断,就算是我问他,他也不会告诉我。 吃饱喝足,我跑去房间自带的卫生间,简单的洗漱。由于大姨妈的原因,身体乏力的很,也不顾旁边躺着的是谁,一头栽倒睡了过去。 恍惚间,耳边好像有人在叫我。 “琬琬。” 可我实在是太困了,根本就没精神去回应对方,直到对方失去耐心,终于停下了。 昏昏沉沉地睡了很久,半夜却突然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窗外似乎亮起了什么,我揉了揉眼睛,借助外面的光线,发现越锦冥不在房间里。 外面很吵,吵的人心烦意乱。 我起身下床,拉开窗帘,看到外面的一幕,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在干嘛? 我看见,有一群人围在一起,他们中间是一口棺材,棺材盖子早就不知去了何处。躺在棺材里的尸体,还正新鲜!而围在旁边的人,他们在干什么? 在用自己的双手去剥那具尸体的肚子!有的人甚至,趴在上面咬了下去,他们很快便撕开了尸体的皮肉,紧接着,那些血淋淋的内脏也被抢夺而空! 就像那天在停尸房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我趴在窗台上,紧紧捂着嘴巴,才能勉强控制自己不叫出声。 “不,这是梦!这一定是梦!”我安慰自己说。 合上窗帘,神情恍惚地往床上躺,却在不经意间瞥见门口有一个似曾相识的黑影!和那晚见到的一模一样,此时再看,才发现那影子的肩膀一高一低,身体略微有些倾斜。 章节目录 第096章 先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谁?”我冷声问道,同时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这不会是外面那些东西吧? 没有人回答我,那个身影纹丝未动。 我迅速摸过放在床头的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那个方向一照! 门口什么都没有,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个幻觉,可自己却万分肯定的确看到了那东西。 也许是走了吧…… 我松了口气,关掉手电筒,又往那边看了一眼。果然,那东西不见了。 放下手机,我开始担心越锦冥,想不通他怎么会突然消失,难道是有什么东西把他引走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对啊!余琬琬,你担心他做什么?还是先管好自己吧!”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貌似更加危险,而他好歹是个大佬,怎么着也比我安全一万倍才对。 耳边响起嗡鸣声,我扶住额头,脑袋痛得像是要裂开了,躺到床上才感觉好了一些。 此时,外面已经安静了下来,光也不见了,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由于刚才看到门口有人,我便面朝门的方向睡下,并且时不时地睁开眼望一眼门口,见没有东西,才又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这样做了多少次,时间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已经接近睡去。 身后,传来一种奇怪的感觉。 有冷气吹进脖颈,这让即将睡去的我又一次清醒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这种刺骨的阴冷,我曾无数次遇到,怎会不明白那是什么? 紧张之下,空气里弥漫出一股奇怪的气味,不似香味,却有些怪异的甜,和我们刚走进这家旅馆时所闻到的气味很接近。 蓦地,有一只僵硬冰冷的手搭上了肩膀! 我猛然坐起来,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狠狠砸向身后!与此同时,一个飞身跳下了床。 然而,除了闻声落地的矿泉水,床上哪里有想象中的东西。 我下意识摸向墙上的开关,“啪”地一声按开!灯只是闪了几下,之后又熄灭了!我有些急了,反复对着开关又按了几次,可那灯却没有任何动静,像个摆设。 随后,那只冰冷的手再次出现!它轻轻摸上我按住开关的手,上面沾满了滑腻的不明物体。 我扭头,就看到一个肩膀一高一低的身影正站在离我不远的位置,看不清脸,却可以清晰的知道,她就是我之前在梦里看到的那具女尸!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跟着颤抖了…… 她怎么会来?她不是应该在Y市吗?如果那些梦是真的,如果我推断的都是真的,那么她也不该出现在这里! 刚才窗外发生的一切和梦里一模一样,那些怪物,像是对待食物一样去对待那些尸体,看装扮,应该只是这镇上的普通住户,而我们到这里后,就没有见过其他活人了。难道这整个小镇除了店家之外,全都是这种东西了吗? “你到底是谁?”我壮起了胆子,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我,现在没有怕的资格。 “顾郎……” 那女尸张开嘴,有腥臭的气味从咽喉处喷洒出来,她机械的叫出一个名字,一个貌似男人的名字。 我迅速后退了一步,掩住口鼻,“什么顾郎?” “顾郎!”女尸突然激动起来,只一瞬间就站到了我面前,在我还未反应的情况下,用双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有那么一瞬间,我的大脑是空白的,窒息感迎面而来,它们将自己包围,令我无法逃脱。我用尽所有的力气,赤手空拳砸着她,可尸体就是尸体,永远不会感觉到痛,这就是我处于弱势的原因。 灯它“嘶”地一声亮了,我终于看清那具女尸的样貌,她的皮肤发青,眼窝深陷,眼珠子整个就是灰色的!她的下巴上粘着鲜血,一张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她歪着头,似乎是在对我笑! “咳……” 我很想咳出来,很想吸一口空气,可那双僵硬的手却越收越紧。 仿佛听到了自己颈椎骨断掉的声音…… 不行!我不能死! 我……不能死! 此刻,我的心里已经全是自己对越锦冥的承诺,我告诉自己,不能让他失望,不能让他的付出白白浪费! 下一秒,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抬起腿一脚踹上了女尸的胸口! “啪!” 骨头连着皮肉断开,女尸的身体远远飞了出去,她狠狠撞在对面的墙壁上! 我得到放松,大口大口地喘气,第一次觉得,可以靠自己的能力来救自己。 那双掐住我的手,手臂早已从女尸身上断开,它们像个残破的玩偶,“砰”地一声掉在地上。 我冷冷地抬眼看向对面的女尸,她挣扎着还想要站起来,可仅凭一双腿,真的很困难。我握紧了拳头,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充斥着全身,而身后,也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燃烧! “想杀我,先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我愤怒地指着她,这一刻,声音像是坠入了无尽的冰渊。 随后,我只感觉到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次日醒来,发现身边站着一个令人安心的身影,我不禁露出一抹微笑。刚想要起身,忽然觉得脖子像是断了一般! “呃……”忍不住痛哼出声。 “别动!”越锦冥忙把我按了下去,他的表情很难看,感觉像是在自责。 昨晚的事情依稀存在于脑海中,只是有些细节记不太清了。我拉住越锦冥想要收回的手,指了指女尸撞上的那堵墙,声音哑的不能听,“那个尸体呢?” “处理了。” “昨天,你去哪里了?”我问他。 “被一些琐事缠身。”越锦冥叹了口气,“我下了禁制,为何还会出事?” “什么禁制?” “没什么,”越锦冥反握住我的手,自责道:“对不起,是我保护不周。” “没、没关系……” 看着他眼中的内疚,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如果一直都是这样,做什么都需要他来保护,那我和之前又有什么不同? 如果前世我和他之间有过什么约定,他也并不欠我什么,或许他冥冥之中已经忘记,保护我,不是他堂堂鬼王该做的事。 章节目录 第097章 没听到什么动静吧 “越锦冥,你回地府去吧。”我认真地对他说。 “你这是,又想推开我了?”越锦冥眯起了那双魅人的眼眸,表情中让人猜不出任何情绪。 “不是,”我想了想,解释道:“你想想啊,你可是鬼王大人,又不是我的小跟班,怎么可以天天不做正事,跟着我瞎跑呢?被你那些臣民指指点点,多丢脸啊。” “是吗?”越锦冥轻笑一声,我实在是搞不懂他这笑里的意义。 “对啊,你不觉得,你现在太像我的小跟班了吗?” “能做你的小跟班,何尝不是种幸福?” 越锦冥的话把我接下来想要说的,全部堵了回去。我难以置信地盯着他浅笑的俊颜,连话都不会说了,“什、什么?” “现在,还想说什么?”他主动问道。 我张了张嘴,想重新组织语言,却听他又说。 “我的臣民,早已期望我为他们寻一个王后,所以你无需担心,我的名誉因此受损。至于正事,眼下娶你才是我的正事,你还想要我做什么?” “……”我竟无言以对。 “不如早日嫁我,如何?”他好像真的在询问我的意见。 我忙拒绝道:“不要!谁要嫁给你?丑八怪!” “你说什么?” 一丝威胁从身旁压过来。 “额,我说……我的意思是……” “你嫌弃我?”越锦冥忽然靠了过来,从他身上散发的寒气,使我下意识盖紧了被子。 妈呀!我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这下惨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Y市了…… “我可以更丑,你要不要看?”越锦冥冷声道。 “不要不要!”我干笑两声,摆了摆手,“您是天下第一美男,怎么会丑呢?我刚才明明是在说自己!说自己!嘿嘿……” 而他却根本不吃我这一套。 越锦冥突然爬上床,这一次,他那诡异的动作真的有点像鬼了! “你你你想干嘛?”我拿起旁边的枕头,挡在面前。 然而,原本洁白无瑕的枕头上却突然出现了一张鬼脸,对着我张开血盆大口咬了过来,我心跳一滞,尽管知道这又是越锦冥的小把戏,却还是远远扔了出去。 他将一只手撑在我的身侧,脸靠的很近,有寒冷的呼吸喷洒过来。 我屏住呼吸,他身上的气味太诱人了,我必须避免被美色所惑! “不要紧张。”他的嘴巴动了两下,随后嘴角微微上扬,“说吧,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谁不丑?” “……我?” 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告诉我,我去刮花他的脸。” 我:“……” “告诉我,”他轻轻地靠近我,薄唇几乎贴上了耳廓,“谁好看?” 半躺在枕头上的我,脖子痛得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强忍着推开他的冲动,承受耳朵被这低沉清冷的声音轰炸。 我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很乱。 “你好看行了吧!”我妥协道。虽然很不想称赞他,但他的颜值真的是我所见过的男人里,最无法拒绝的一个。 “你很勉强。”他淡淡地说,依旧在蹂躏我敏感的耳朵。 “没有。” “你方才还在嫌弃我。” “你这个鬼,你有完没完?”我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了他,揉了揉酥麻的耳朵,“小气鬼!” “琬琬,女孩子要温婉一些,才能惹人喜爱。”越锦冥捂着胸口一脸无辜,仿佛那里刚才受到过严重打击。 我双手抱胸,扬了扬眉,做了一个帅气的姿势,“本姑娘就是这样,你打我啊!” 可是紧接着,脖子又传来断裂般的痛苦。 越锦冥坐到我旁边,扶着我躺下,随后伸出手按住风池穴,轻轻按摩,“感觉如何?” “嗯……嗯……很舒服!用点力!”我激动地回应,由于太过兴奋,以至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回应会引来什么。 那个家伙再如何强大,也是个公的。 他在我陶醉于按摩的时候,暧昧地说:“我还可以让你更舒服。” “怎么个舒服法?”而我还傻傻的问。 睁开眼睛,看到他诱惑的眼神,我就知道,接下来大事不妙! “哎!”我忙坐了起来,“突然觉得我好多了,谢谢你啊!” 被泼了冷水的越锦冥有些不快,可看我这幅狼狈模样,也只能收回他的小心思。 我并不是个特别传统的人,但也不喜欢乱搞男女关系,这家伙又是个古代鬼,倒不如大家都不要打破规则,一直到它结束为止。 肚子“咕咕”直叫…… 越锦冥见我是个伤残,主动跑腿出去买东西了。 他临走前将自己胸前的项链摘给了我,说:“若遇到危险,就将它捏碎。” 我将项链吊在眼前,仔细观察它的材质。这怎么看都是一条金属的,铃铛一样的东西,可是晃起来又没有声音,和之前捡到的那条完全不同。 “这东西要怎么捏碎啊?”我不禁好奇。将它放在手心,使尽所有力气,最后得出结论——越锦冥耍我!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谁?” “余小姐啊!”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只听过一次就知道,是客栈老板。 我对他有种莫名的反感,这还是第一次在外面住,有老板过来敲门的。 “有什么事吗?” “哦那个,我想提醒你一下,我们这个房间啊,是按天收费的,也就是说,十二点就要退房的,你看你是续房呢?还是……” 这特么是怕我住不起吗? 我咬着牙,只住了一夜就差点把命搭进去,没要求赔偿就很不错了,现在还来下逐客令! “进来吧。”我憋了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只好把他放进来,见机行事。 “咔!” 门开了,露出一个猥琐男人的脸,老板笑意盈盈地走过来,他的手里拿着一本厚厚账本。 “余小姐,昨天晚上住的怎么样?” “托你的福,我睡得很好。”我冷笑。 原本是在讽刺他,却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以为我在感谢他! “没听到什么动静吧?”他一脸神秘地问。 “没有,应该听到什么动静吗?”我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他又问了一堆奇怪的问题,比如:隔壁有没有什么异常、半夜有没有发冷、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098章 你命中有桃花劫 “不是说续房吗?”我忍无可忍。 那老板见我这么说,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POS机,“现金?还是刷卡?” 我瞪了他一眼,在心底暗骂了他一顿,淡声道:“刷卡!” “请交一千元押金!” “昨晚不是交了一百吗?我一大活人还能跑了不成?” “那可不一定……” 妈的,老娘活了这么久,头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 我将信用卡递给他,等着他办手续,而这时候,越锦冥也正好已经回来了。 “哦对了!由于你现在办理了我们客栈的贵宾业务,我就再次提醒你一下,在这里白天可以随便出去,但是到了晚上……”他说着,眼神又变得诡异了,“千万别出去!” “为什么?”虽然很不想和他多说,但如果能打听出什么,牺牲一下还是值得的。 “这个,我不便多说,你只记住这一点就好。”那老板收起账本,笑了笑就准备离开。 “喂!我现在是VIP客户,你们就是这么服务的?” 越锦冥站在墙角,看着我俩,他的表情很严肃。 老板回过头来,脸上的笑有些僵硬,“你昨天晚上,没有记住我说的话。” “什么话?” “进门之前,”他说着,手指扣了扣门板,“先敲门!” 我仔细回忆昨晚的情景,但进门的那一刻真的太模糊了,根本想不起自己有没有敲门。 那老板见我不再追问,急于脱身,便说道:“想知道的话,晚上不要睡,你自然就明白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 我被他气的浑身发抖,大喊一声:“黑心老板,去死吧!” 回应我的,只有对方逐渐远去的哼曲声。 “别生气了。”越锦冥走到床边,他的手里拎着一个纸质的包装袋,有肉香味从里面飘出来。 已经不知道饭是什么味道的我,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忍不住口水直流,“好香啊!是什么?” 越锦冥轻笑,“擦掉你的口水,去收拾一下。” 我闻言,立刻狂奔下床,以一分钟的时间刷好牙,洗了脸,回到他面前。 我觉得,自己此时的样子很像一只狗…… 越锦冥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那散发着极致香味的食物被一层油纸包裹着,打开看,是两只巨大的鸭腿!之所以说巨大,是因为它们比一个成年男子的手掌还要大一些。 “吃吧!” 接过他递来的腿,我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尽管很怕会胖,还是一口咬了下去! 富有弹性的肉吃到嘴里,将秘制卤香的气味发挥到极致,我狼吞虎咽地咬着、啃着,竟觉得越吃越饿了…… “慢点吃,”越锦冥离我远了一些,似乎有些嫌弃我的吃相。 “嗯!好吃好吃!”我连连点头,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鸭腿上。 然而…… “你怎么跟个野兽一样?” 越锦冥的话,令我顿住…… 野兽…… 我的脑海深处浮现出昨晚在楼下看到的画面,那些只有在丧尸片里才会出现的画面。 然后,我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你刚才出去,外面有没有什么异常?”我放下手中的肉,问道。 “没有。”越锦冥淡淡地回答。 我再次回忆,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特别重要的线索。 “那个鬼,他还说什么了吗?” “他只记得自己曾经来过这里。”越锦冥无奈。 “那怎么找?他没说自己是死在这里的,世界这么大,这要怎么找?”我感到很厌烦,这些事明明与我无关,偏偏要扯上我! 不过,想起之前梦到的那具女尸…… 这件事真的与我无关吗? “越锦冥,你老实告诉我,你答应那只鬼,真的只是还个人情而已?” 越锦冥见我神经兮兮,抬起手里的鸭腿狠狠塞进我的嘴巴里,“快些吃,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唔……”我想反驳他,然而嘴巴被堵得死死的,半晌,只好妥协。 因为越锦冥的一句话,在吃那些肉的时候,我根本就是忍着恶心下咽的。他见我没刚开始吃的快,还以为我是怕在他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才故意吃这么慢…… 自恋的人没少见,像这么自恋的鬼,还是第一次见到! 吃饱喝足,我带着越锦冥离开了客栈。 如客栈老板所说,白天的青唐小镇一切如常,所有的店铺都开张挂起了牌子,地上的那些冥币也早已不见了踪影,仿佛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它们随风飘起,成群结队的往隐秘处挪去。 “算命测字看手相,不准不要钱!不准不要钱!算命了啊,不准不要钱!” 路边有一个算命摊子,一个大概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哥坐在椅子上,扯着嗓子吆喝。 见我从旁边走过去,忙喊住了我,“小姐,算个命吧?”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转身欲走,却听他又喊道:“我看你命中有大劫,不坐下来听听?” “哼!装神弄鬼。”越锦冥站在我身后,冷哼一声。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在别人的眼里,根本看不见他。 “没事,看我的!”我在心里对他说了一句,随后走了过去。 “怎么说?”我坐在那个算命小哥的面前,假装相信。 “可否把手借我一观?”算命小哥向我伸出手,做了示意。 我按照他的要求,手心朝上。 他的手放在我的手心里摸了两下,隐约还有点恋恋不舍的感觉,“小姐,你信不信我的话?” “你说吧,我听着。”我饶有兴致地回答。感觉到身后渗出一丝寒意,回头一看,就见越锦冥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 “你命中有桃花劫,而且是大劫,有可能会危及生命,如果不解,势必害人害己!” 我挑了挑眉,“哦?那你说,我该怎么解?” “我告诉你啊……” 看着算命小哥那只握紧自己的手,我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随后,他说话的声音被另一种嘈杂声掩盖。 一幅画面遮住了我的双眼! 我看见,在一个夜晚,算命小哥被一群双目灰白,皮肤发青,满口獠牙的人包围住,那些人一个个都很不寻常,仿佛得了什么怪病,看他的眼神里,竟然像是在看一份诱人的食物! 章节目录 第099章 蠢女人变聪明了 带头的那只怪物忽然张大了嘴,我注意到,他的衣服和客栈老板一模一样!而接下来,随着算命小哥一声惨烈的求救,整个人被怪物淹没,霎时间,夜色中血肉横飞。 “小姐?小姐?” 我出了一身冷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算命小哥的声音把我召回了现实,他方才被怪物撕裂的脸皮,如今正完好地呈现在眼前。 我松了口气,迅速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站起身严肃道:“你最近不要离别人太近,最好赶紧离开这里,否则会死的很惨!” 他听我这话,顿时上了脾气,嗤笑一声,“我说小姐,你这是玩什么把戏?我都还没管你要钱,怎么?你是想反骗我一顿?”他说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既然是同行,那我也明人不说暗话。” 他指了指整条小镇的街道,又指了指自己,“这条街,我的地盘!” “神经病,”我狠狠地皱了下眉,冷声道:“我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 我说着,就不打算跟他玩了。 远远地走开,才听不到那家伙怒气冲冲的谩骂声。我摇摇头叹了口气,其实越锦冥说的很对,人的命运是早已注定的,何时生,何时灭,都有它自然的规律,我不该试图去打破它,因为那只会扰的天下大乱。 “你不是很喜欢多管闲事?”越锦冥跟在我身后,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道。 我回身,他的胸膛离我很近,只差一点就撞上了。 “天命难违,据说泄露天机会减寿,何苦来的呢。” “你若想做,那便去做,你的寿命在我手里,不罚你便是!”越锦冥双手抱胸,他垂下眼帘,一双桃花眼荡起涟漪,美得不可方物。 “算了,我又不是活菩萨,哪能见一个救一个?要真是那样,那世界不就乱套了?再说了,像这种骗人的坏人,社会的败类,死了也罢!”我咬牙切齿。 他笑了笑,“蠢女人变聪明了?” “哼,那是当然!”我扬起脑袋,神气十足地回答。 下一秒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损我! “喂!你说谁呢?你说谁是蠢女人?” 越锦冥不再理会我,径自飘远了。 我跟在后面跑的气喘吁吁,大骂,“王八蛋!有本事别跑那么远!” 街上的人回头看我,像是在看傻子,搞得我开始怀疑人生了…… …… 我们去了这个小镇阴气最重的地方,也就是最能吸引小鬼的地方。越锦冥凭感觉判断出方位,在一个偏僻的林子里,发现一口老井。 这口井看起来应该有些年头了,井口处遍布着青苔,湿气极重。旁边有一颗粗壮的老树,已经粗到需要两个人展开手臂才能环住。我抬起头,看着枝繁叶茂的它,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越锦冥围着井口绕了一圈,他伸出手,手心里逐渐冒起一片黑烟,我刚想问他要做什么,就见他对着井口的空气问道:“你们来自于何地,又为何聚集于此?” “王、王上?” “这、这、这真的是……王上?” “我的个天神哟!鬼王大人大驾,快快快,磕头!” 我目瞪口呆! 哪里来的声音?为什么我看不到? 我擦了擦眼睛,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随后一想,也对!我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呢……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越锦冥显然并不欣赏那些东西的恭维奉承,他有些不耐烦。 “回、回、回王上,我们是冤死在井底的鬼魂,因尸首无人安葬,故而聚集于此。” “我们每日都在期盼别人发现,可是我们能力太弱,根本无法以任何方式告知别人。” “多年来,这里的人在此取水,如有小孩不慎落入井中,我们都会尽全力将其救上去,人们只道是有井神庇佑,却从未想过这口供应他们大量水源的井底,埋葬着我们三人的尸体。” “如今,我们也已经死了三百年了,尸首早已腐烂,眼看轮回无望,亦不敢强求了。” 三个声音你一句我一句,看似在回答问题,实则却是在尽力表现自己,说什么不强求?分明就是想在他面前争取轮回资格! 我不禁咋舌,原来地府也和人界一样啊!投胎靠套路,升官靠套路,就连做鬼也要靠套路…… 也不知道这家伙当初是怎么坐上鬼王这位置的,是不是也走了关系?贿赂了前任鬼王? 嗯,我觉得,这很有可能! “依你们所言,已经在此三百年了?” “是是是!” “前几年啊,这地方突然来了一个恶霸,据说要霸占此地,当时还在这后面盖了座房子,这人每夜子时来此,拿着那些个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到处闪,也不知是在做什么。” “后来,有一日我们四人正在下面打麻将,忽听他的一声惨叫,上来的时候,就剩下那个破玩意儿在地上打滚,人影子都没了。” 越锦冥瞳仁一缩,“那东西可还在?” “在倒是还在,就是……”井中的声音犹豫了一下,“我们那时甚觉有趣,不小心将东西给弄坏了。” “我们现在正在调查一件事,希望你能把东西交给我们。”我忙接话道。虽然东西未必有用,但至少是现在唯一的线索。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那几个家伙注意到我的存在,立马就慌了…… “哎呀!有人类!” “这这这……快跑!” “等等!她能看见我们?” 我:“……” “把东西交出来,本尊可以看在你们一片诚心,给你们在地府留个身份。”越锦冥严肃地说。 话音未落,井底突然咕咚几声,紧接着便有一片水花溅了出来! 我迅速后退几步,同时把胳膊挡在头上,才避免变成落汤鸡的下场。 果然啊!只有鬼王的话才管用,我们这些普通人,是没资格对他们发号施令的。 “王上既要,拿去便是,我等必不敢违命!” 越锦冥将自己手中的东西远远朝我抛了过来!随后大手一挥,井边便再也没有了说话声。 我稳稳接住,才发现这已经是个废品了…… 一个相机? 还是个在水里泡了很久的单反相机? 这真是,人生处处是冷笑话……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我怕你会摔死 我很失望,恨不得把这破东西扔回井里去! 可是回头想想,也许这个东西质量很好,不如拿回去找人修一修试试…… 好吧,虽然这个想法很天真,但的确是唯一的办法了。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忽听越锦冥一声提醒,“琬琬,当心!” 我抬起头,在一阵眩光中,他的脸抵达面前,然后消失不见了…… 身体被一阵光吞没,我感觉自己飘了起来,但很快,世界变成了黑白色,就像黑色烟雾与白色烟雾的结合体! 一个磁性而冰冷的声音从周围响起,又仿佛远在天际之外。 “终于,来了吗?” 我爬了起来,踩了踩脚底下漆黑的一团,那貌似是实心的。 “你是谁?”我望向四周,冷冷地问道。 “果然是一入轮回,前尘尽了!岂知这世间万种因果,无往不复,前世欠的债,又如何是一个轮回可以还清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的稀里糊涂,从他那平淡的语气里,根本无法判断这人是敌是友。 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听不懂,那不如坐下陪我下一盘棋,若我高兴了,便放你出去,如何?”那人忽然换了种语气,和冷漠相反,这一次很温和,像是在哄小孩子。 这大概是个性情难测的家伙,我觉得如果自己顺着他,说不定一高兴就真的把我放了! “好!”也不知是哪来的自信,我答应了他。 说话间,一张棋盘出现在眼前,一样是黑白棋子。 虽然我没有下过棋,可也曾听苏焕提起过,这种棋是谁最后占的地方大,谁就赢了。我觉得以自己的智商,能赢肯定很容易,毕竟小时候抢糖果,我永远是获胜的那一方。 可是,接下来,事情却不如我料想的那样。 事实证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是对的! 我发现,有些规则听着很容易,而做起来却很难…… 节节败退之后,老娘简直要吐血了好不好! “啪!” 我一把将棋盘上的棋子扫落在地,起身将右脚踩在桌子上,指着面前那个没有形态的透明人,怒道:“妈的!你丫耍我是不是?” 这感觉,就像我才是主导一切的那个人,完全忘记了下棋之前的规则,是要他高兴啊! 那个人冷哼了一声,却并没有生气,“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输了还如此放诞无礼,我从未见过这等厚颜无耻之人!” “输?”我望天“呵呵”冷笑,“你觉得我会输?你明明经常下棋,还逼一个从来没下过棋的人陪你玩,你他妈的还有理了?” “我已有三千余年,没有下过棋了……” 那人突如其来的惆怅,令我愣了一下。 天呐!难道这家伙待在这个破地方已经三千年了? 我看了看这混沌的世界,不禁对他有几分同情。 “喂!你为什么不出去走走呢?你应该不会没有出去的方法吧?” 随后,他透明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 一身灰袍,长发凌乱洒脱。他的脸上带着一个金色面具,只露出一对眼睛,晶莹的如同翳珀。 这、这是…… 这对瞳孔,为何会那么像越锦冥? 而且他……金色面具有奇怪图案,好像是上次见到的那个人? 如果不是他的声音没有分毫相似,我差点就以为这是越锦冥跟我开的玩笑。 “我知道,你是在拖延时间。”那个人抚了抚自己的长发,语气中尽是不屑,“别白费心思,此处超脱六道,不在五行,即使是上天入地的鬼王,没我的允许,亦无法接近。” “这么自信?” 如同置身在冰山雪域,当听到这个明明危险却又令人心安的声音时,我的心跳还是停顿了几秒。 随后,身后传来一阵寒意。 我回头,就见越锦冥披着一头银白色长发飘在那里,他暗红色的瞳孔散发着寒光! “承影,连本尊的人也敢碰,你胆子不小啊!”越锦冥把我护在身后,他的声音让听者仿佛坠入了冰窟。 叫承影的男人轻笑一声,“鬼王大人的人,我自是不敢动,只是近来无聊,想找个人类打发时间而已,既然您已经找到这里,恕不奉陪!” 他说着,一个闪身便不见了! 越锦冥一团鬼火朝那个方向丢去,他看了身后的我一眼,犹豫了一下,没有追过去。 “去追啊!”我有些生气,他这是什么意思? “罢了,我怕你会摔死!” 我:“……” 接着,我发现这个世界开始崩塌了,就像地震一样,所有的东西开始剧烈摇晃,脚下也出现了严重的裂缝。 越锦冥俯下身,命令道:“上来!” 我望着脚下,还没有来得及跳上他的背,便一脚踩空,仰头朝裂缝下摔去! 周围一片白光,似乎是在梦里,我闭上眼睛,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会是什么…… 耳边是疯狂呼啸的风声,隐约觉得自己正在极速往下坠,也许会从天而降,摔个粉碎,也许会像之前那样,掉进时间裂缝,再也出不来。我可能再也见不到朋友、家人了。 “你必须强大起来。” “强大到,再也不需要我的保护了。” “记住,眼泪是弱者的特权!而你,不需要。” “余琬琬,要做一个主宰自己命运的人,而不是等别人主宰自己。” 我突然有点心酸,他的话近在耳边,就像是在寒冷的天气里点了一把火;在落寞无助的时候,给了一丝希望;在恐惧黑暗里,点亮了一盏灯。 不!不能放弃!不能哭! 我咬着牙,也不知道是什么,让自己一瞬间有了力量。 睁开眼,用尽所有的力气呐喊:“我不要死!” 耳边,回荡着我的呐喊声,眼前,是他渐渐接近的身影,一双幽瞳,反射出狼狈的我。 空气里,那双手被人一把握住,随后腰间一紧,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的脸紧贴在他健硕的胸膛,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这种时候,发什么疯?”他低沉稳重的声音,让我彻底沉沦在深渊。 一颗泪顺着眼角“啪嗒”一声,打湿了他的锦衣华服,我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张开嘴巴隔着衣服对他的胸肌咬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你有遗产吗 “……” 男人痛得闷哼了一声,搂着我腰的手又紧了几分。 望着他被我口水弄脏的衣服,我抬起头,认真道:“我没有哭!” “我知道……” 随着他的回答,我们终于落地。 树上的花和叶,被这一阵劲风的冲击,打落了下来。越锦冥松开我,头顶的白毛落了些许叶子,加上他严肃的表情,很是喜感。 我伸出手去帮他弄干净,他却后退了一步,防备地盯着我。 “就是给你弄干净而已。”我无奈地摆了摆手。 莫名觉得这个家伙现在看我的眼神,怎么像是在看一条狗? “我自己来。”越锦冥拒绝道。 我哼了一声,说:“救人之前还要换身行头,耍酷耍帅,看来某人一点都不担心我呢!” 我说着,不再理会他,靠着那颗粗壮的老树坐下。刚才的事情已经把我的精力耗尽了,本来就是特殊时期,经过这一番折腾,小腹更痛了! 就知道不能出门,哪次出门没有遇到几件倒霉事的? 越锦冥走近,我抬起头,发现他不知何时又换成了现代装。 “你还是头发长一点好看。”我点评道。事实上,他变成鬼王的样子,比这个现代装更加迷人,不愧是古代名家的鬼,身上还是有一种绝世的古典气质。 我觉得,如果把他拉去签约的话,这家伙肯定会大红大紫!只是不知道那时候,他会不会记得我。 不对不对! 我在想什么?他是个鬼啊! 我深深为自己的智商忧虑。 越锦冥从容地在我身边坐下。 “你的安危,永远是我心中第一位。” 这情话来得如此猝不及防,令我不由加快了心跳。 越锦冥的手朝我伸了过来,他帮我拿起落在头顶的那片花瓣,轻轻揉了两下,“还是不舒服吗?” “还好啊!”我的脸红了。 “琬琬……”越锦冥有点犹豫,他握紧了我放在腿上还在打颤的手。 “嗯?”越是紧张,我的小腹就越像有一台正在工作的挖掘机,感觉内脏都被搅碎了。 我掐着膝盖,很想拒绝他,可情绪却好像完全不受控制,忍不住要发泄出来! 他的手紧了紧,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不等他开口,我猛地抱住了他的肩,低头狠狠咬了上去! 想哭的时候,咬住自己,这样就不会再流泪了。这是爸爸曾经告诉过我的,虽然它不一定有用,但我相信是对的。 “我还有一种方法!” 越锦冥抱着我,他一点也不介意我在他身上留下牙印。 我松开嘴巴,诧异地看他。 下一秒,一个冰冷的吻落了下来…… 很软,很美妙的感觉。让人忘记了疼痛,忘记了烦恼,只想置身在这场梦境里,不再醒来…… 我闭上眼睛,任他在唇与齿之间时快时慢、时狠时柔地掠夺。身体逐渐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这让身为一个成年人的我,感觉到深深的羞耻。 但仅管如此,我依然很想要回应他的吻。 有人说,爱情是两颗灵魂的结合体。 我一直以为,自己渴望得到的爱,是长久的陪伴;我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只要达到要求的人,都可以成为我爱的对象,可是后来我发现自己错了。 原来,当自己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才知道,爱上他是连自己的底线都可以不要,连灵魂也可以交付。 我不知道,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他对我做了什么。从一个对他百般嫌弃的自己,变成了时时刻刻都在牵挂他的自己。 他说:他有一万种方法让我后悔! 没错,如今的我只想对他说一句:“越锦冥,我后悔了。” “琬琬。” 一吻结束,越锦冥撩了撩我乱糟糟的头发,他把横抱了起来,“我带你回去。” 说着,一个飞身进入了空气里! 一路上,想到自己咬他那两口是用了全力的,我开始愧疚起来。 “刚才……疼吗?” “不疼!”越锦冥的回答让我松了口气,可接下来,他又道:“只是,很不舒服。” “啊?”我一脸茫然,“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我好像,没有狂犬病毒吧? 越锦冥很无奈地说:“琬琬,我是个男人。” “额……”好像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是我想的那样吗? “你明明是个男鬼,”我纠正他的措辞。 他闻言,轻笑道:“对,我是个鬼,还是个已为人夫的男鬼!” 我:“……” 回到旅馆,肚子还是很不舒服,我难受地躺在床上,他为我倒了杯热水,将吸管放进我嘴里。 这家伙看起来是个老司机,实际上却和一个普通男人没有区别,对于人类的这些繁琐事情,他并不是特别了解,只是一个劲儿的给我灌热水。 “感觉好些了吗?” “其实还好,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我安慰他道。 “你脸色很差,如今一看,竟比我更像鬼了。”他调侃道。 我摇头笑笑,“你这个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那你还笑?” “对了!相机呢?”我突然想到,之前被光吸进去的时候,手里的相机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越锦冥见我一脸担忧,很是无奈,“你自己都这样了,还有心思去想其他事?”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难道这不是重点吗?” 越锦冥顿了顿,叹息一声,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往床头柜上看。 一台相机稳稳摆放在那里。 我感觉很神奇,可以确定刚才他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难道这是传说中的“乾坤大挪移”? 胡思乱想中,越锦冥又递给我一杯热水。 “你是打算拿水撑死我,然后继承我的遗产吗?” “你有遗产吗?”越锦冥挑眉。 所谓人艰不拆,这家伙简直就是我的命中克星! 小腹痛得像是被挖空一样,我不理会他,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越锦冥并没有离开,他坐到窗前晒着太阳,他的身影在我闭上眼睛很久以后,随着我渐渐深入的睡眠,变得模糊了…… “……” 安静中,我听到一阵刺耳的声音,那声音令人头皮发麻,就像是很长的手指甲,刮在墙面上! 睁开眼睛,一张发青的面孔猛然出现! 女尸张开嘴,锋利的獠牙泛着寒光,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不停纠缠的无头人 “顾郎!” 我一下子坐起身来,从梦中惊醒,大脑中只有那两个令人发寒的字! “什么顾郎?”越锦冥来到我面前,我看着他放大的脸,半晌才回过神来。 “我不知道。”我低下头,舒缓了一下紧绷的神经,思考良久,再次看向他,“我昨晚看到了很多怪物。那个女尸,一直在喊什么顾郎,她是不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还有那个老板,他说的话好奇怪,人也奇怪,我怀疑这个镇上的人全部都是那种怪物变成的。” “可他们的确都是普通人。”越锦冥笃定道。 “不是,”我摇摇头,小腹痛得像是内脏被挖空了一般,“那个算命的,好像是死在客栈老板的手上,我说的话,不可能无凭无据的。” “你脸色很差,我带你去医院。” 我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经是傍晚了,天已经变成了深蓝色,如果这个时候出去,遇到那些东西就惨了! “不,我没事。”额头上出了些汗珠,我又躺了下去,望着天花板,如同一个将死之人。以往这个时候,即使会痛,却从来没有这么严重过,这一次的确有些不对劲。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了早上吃的鸭腿。 “那你再休息一下,若有不舒服,必须告诉我!”越锦冥也不坚持,严厉地说。 我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 不知不觉,好像进了一个山林里,那里有干枯的老树,还有满地的树叶。月黑风高,乌云压境,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狞笑,如同鬼泣。 我光着脚,踩在满地落叶中,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惊悚的,“嚓——嚓——” 一阵风吹过,那是属于寒冬季节才会有的冷。我抱紧了胳膊,缩着脖子往前走。 每一次做梦,都很清楚自己是在做梦,这种感觉比不知道还要难受,因为总是会想找离开的方法,但每次都只是引来可怕的事情。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这条森林漫无边际,仿佛可以走到世界的尽头,每棵树每片叶子都一模一样,可除了往前走,没有其他的方法。 脚下,突然冰凉一片,借着月色,我后退一步,发现刚才走过的地方有一片黑乎乎的不明物体,蹲下身用手沾了沾,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而且,这不像是什么动物的血。 我头皮发麻,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在梦里被杀,可不是一件好受的事。 “砰!” 跑着跑着,脚下好像踢到了什么,那感觉黏糊糊的,还带有一点点温热。那东西被我这么一踢,咕噜咕噜地滚到了一颗树下,才终于停了下来。 我全身发冷,犹豫着,还是朝那棵树走了过去。 乌云它遮住了月光,在这个漆黑的森林里,好像有无数只眼睛躲在暗处偷窥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吞了下口水,缓慢地蹲下去,伸出手去戳那个圆溜溜的东西。 是动物的尸体吧? 什么东西身体会是圆的呢? 我哆哆嗦嗦地抓住它的毛发,缓慢地将它转了过来…… 此时,又一片乌云快速经过,月光下! 我看见,一张血肉模糊的人脸! “呕……” 胃里一股恶心,我别过头不敢再去看,对着草地干呕了几下,起身准备往前走。 “砰!” 脑袋被一个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我疼的龇牙咧嘴,半晌才抬起头去看…… 而就在这时,我才发现碰到自己的,是一双人的脚! 我倒吸了口冷气,一阵寒意从心口蔓延开来。几步后退之后,我发现那是个没有头颅的人被吊在树枝上!他穿着似曾相识的衣服,身体已经僵硬,幽幽地在空气里打着转儿,看起来似乎死了很久。 “路过,勿怪!”我鞠了一躬,匆匆跑远了。 可是,很快我发现自己根本跑不出去,因为只要跑到7米的距离,脚下就会踢到那颗血淋淋的头颅,然后发生一模一样的情景。而且,我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每次在去触碰头颅之前,头顶都是没有东西的! 也就是说,那东西是在我发现头颅的时候,自己吊起来的! 尽管每次都会去注意,但那颗头颅永远都会在迈开一步的时候被我踢到,如此反复发生了无数遍,累的我气喘吁吁。直到再也跑不动的时候,我的暴脾气终于上来了,一脚将那颗头远远踢飞! “去你大爷的!老娘只是路过,你偏偏要钻到我脚底下,这不是找虐吗?”我扯着嗓子对头颅飞去的方向大喊。 果然,接下来的路走的很顺利,没有再发生类似事件。 可有时候,你越是想躲避的事,它就越是上赶着让你遇到。当我正在担心会遇到某些东西的时候,事情就真的发生了…… 我走了很远,发现前方有一群人影聚集,想去问问路,可直到走近了才发现,那些哪里是人?分明是那群爱食人肉的怪物! 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了危险区域,我迅速转身逃离,却看到后路上,正站着一个没有头颅的身体。 大雾弥漫,它僵冷的身影格外醒目! “呵呵——” 随后,身后传来无数声草丛里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我没敢回头,咬了咬牙,心想一个总比一群好对付,于是便一个飞身跑了过去。 那身影一动不动,它离我越来越近…… 很快,它已经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我一脚踹在它的胸口上,把它稳稳踹倒,在它身板上踩了过去! 或许是我太过嚣张,那尸体终于反击,一把抱紧了我的右腿。 眼见那些怪物疯狂接近,我又踹了脚下的尸体几脚,那脆弱的胸腔骨被我轻而易举地踩踏,皮肉上竟然溅起血花!而它依旧像张狗皮膏药,紧抱着我的右腿不放。 “该死!”我咒骂一声,那些家伙离我只有四五米远了,它们马上就到我面前了。 它们会把我像那些家伙一样,撕扯,吞食,然后露出陶醉的表情。 我俯下身用尽全力去掰那双手,明白自己已经难逃一劫了。而万万没想到,在绝望的时候,那双手竟然神奇的松开了。 我大喜,刚想要逃脱,就见一个巨大的阴影扑了过来,将我扑倒在地!它趴在我身上,嗅了嗅鼻子,张开那一口锋利的獠牙,对着我的喉咙狠狠咬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午夜十二点 “锦冥救我!”被咬住的喉咙里发出响亮的求救声。 睁开眼睛,被无尽的黑暗笼罩。 “琬琬,”窗前的身影站起来。 他打开灯,坐到床边看着我,“又做噩梦了?” 看到是他,我深深地吁了口气…… 还好,那只是个梦。 越锦冥将手放在我脸上,随即又摸了摸额头,他紧紧地皱起了眉,“你头很烫。” “嗯?”我恍惚地抬起头,除了全身无力,小腹坠痛之外,真的没有感觉到任何属于发烧的症状。 “起来!我带你去医院。”他说着,将一旁的鞋子递给我。 我看了看外面,此时天已经黑了,拿起手机打开一看——23:36分。 “不!”我摇了摇头。如果现在出去,等于自找麻烦。 “还想要我抱你?”他的话没有一丝属于调侃的意味,严厉的像个老师。 周遭的气温下降,对上那双不容置疑的眸子,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怕什么?反正有鬼王在,那些东西应该只能俯首称臣了吧? 我这样安慰自己。 不再犹豫,穿上鞋子,跟着他走了出去。楼下,老板依旧趴在柜台上睡着,呼噜震天响。 我觉得,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 越锦冥开车载我在整个小镇上绕了一圈,终于找了家中药铺子,医生是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先生,他的下巴上留着十公分左右的灰白胡子,脸上架着一副老花镜,很像电视剧里那些隐士高人。 老先生替我把了脉,缕着胡子沉吟良久。 “小伙子,你跟我来一下。”他向越锦冥招了招手。 越锦冥向我送了一个安慰的眼神,跟着他去了内室。 我本想跟过去,可两条腿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又酸又软,根本无法驱使。尝试了几次,只好作罢! 墙上的钟表指针跳动,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燥人。 “砰!” 等待中,药铺的门猝不及防地被人一脚踹开。我回头,就看到白天那个算命小哥冲了进来!他匆匆把门关好,又搬了几张桌椅抵在门后,仿佛在阻挡什么东西的进入。 我不由攥紧了拳头,因为当他转身的那一刻,他身上的血迹完全暴露了! “你……” 他看见我,更慌张了,“高人!高人你救救我吧!” 他冲到我面前,重重跪在地上,两条腿抽筋一样哆嗦着。 “怎么了吗?” “外面……在外面……” 算命小哥语无伦次,他的手颤抖着指向外面,仿佛那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扶着桌子,勉强起身,一直紧盯的房门这时响了! 那既不是什么敲门声,也不是叫喊声,那是一种指甲刮上门板发出的声音,很乱,也很恐怖。 我扭头看向墙壁上的钟,十二点零六分。 原来如此! 原来只有到了午夜十二点它们才会出现。 那个算命小哥爬起来,慌张地在药柜里翻着药,他的身体依旧在哆嗦,我注意到,这家伙的裤子湿了一大片,正在滴滴答答地滴着水。 按理说那些东西不应该入室杀人才对,毕竟他们只在大街上走动。 那么它们是怎么追到这里的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 越锦冥和药铺老板已经进去很久了,他们两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如果那群家伙在此时冲进来,以我现在的力量,是没有办法逃命的,我想了想,准备去内室找他们。 “砰!” 门在传来剧烈的撞击,我愣了一下,紧接着就见那扇门猛地被撞开!半开的门缝里,露出几个怪物满是鲜血的脸,其中为首的一个,身上穿的正是客栈老板那件上衣。 算命小哥停下找药的动作,走过来,他盯着外面那些东西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眼见桌椅也抵挡不住了,我不再犹豫,转身往内室里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手腕被人拉住了。 回过头,就见那个算命的,正惊恐地盯着我,他颤颤巍巍地说:“对、对不起!他们吃饱了,应该就不会再进来了。” 我大惊!迅速挣脱他的控制,可他力气很大,以现在虚弱的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他用尽全部力气把我推到了抵在门前的桌子上,门外的怪物更兴奋了,它们不顾一切地往里面冲,其中有一个拉住了我的手。 一对獠牙,对着手背上的皮肤,狠狠地咬了下去! “越锦冥!”我大喊着越锦冥,手背上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对带着剧毒的獠牙刺入皮肤,甚至血管…… 但很快,那疼痛消失了。 慌乱中,那个咬住我的怪物一下子松开了嘴,痛苦地嚎叫着! 我匆忙往后退去,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其他的怪物依旧在往里面挤,桌椅眼看就要抵不住了。 我望了望被咬到的手,那里有一排血淋淋的牙印,我转眸冷冷地瞪着那个人。 他惊恐地盯着我,被吓得屁滚尿流。 我扶着地板站起来,耳边传来细碎地响动,我知道,它们就要冲进来了…… “若遇到危险,就将它捏碎。” 我一把扯下项链,将它攥在手心里。 感觉到从手上,逐渐蔓延至全身的无力,大脑一懵便栽倒在地! 眼前模糊一片,危机四伏,而我却没有可以反抗的力量了,真的好累,好想就这么睡过去…… 一双鞋出现在眼前,抬起头,便是那算命的人防备的表情,他抬脚在我身上踹了一下,似乎是在试探我是否还活着。 “砰……” 几声巨响,抵在门前的桌椅被推倒,一群怪物迅速围了上来,很快就抵达至我面前,而那个算命的也早已拿着药往内室躲去。 我攥紧了那个项链,它仿佛一颗脆弱的蛋,稍一用力便会粉碎,然而我并没有那么做,因为我知道,没必要了。 就在这时,一阵劲风袭来,紧接着,所有的怪物被震开。 他还是来了,就站在我身边,犹如天神降临。 手上的伤口开始发黑,周围的皮肤也青紫一片,我的身体微微颤抖,也许不久以后,自己就会变得和那些怪物一样丑陋不堪。 越锦冥把我抱起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他看了看我手上的伤,抬起手顺了顺我的毛,“你休息一下。”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你去过铃兮山吗 越锦冥抬起双手,掌中瞬间出现两团烈火,可还没等他丢出去的时候,火就消失了。 那些怪物围住我们,在一旁张牙舞爪,蠢蠢欲动。 “你……” 我刚想说什么,却见他握紧拳头,竟然打算肉搏? 赤手空拳对众怪物? 怎么可能赢呢? 伤口处又一次传来剧痛,我再也无法忽视它了,嗓子里发出难以忍受的呜咽,听起来像极了那些恶心的怪物。 “你走吧!”我大喊一声,声音却弱的几乎听不到。 但我知道,他听到了。 越锦冥并不理会我的提醒,直接赤手空拳冲了过去,徒手撕怪物。 那些怪物蜂拥而上,被他一拳掏穿了身体,扭掉了头颅,鲜血、脑浆、内脏流了一地,他身上的衣服也渐渐被浸透,分不清那血是他自己的,还是怪物的。 看着被怪物围住,然后一点点突围的越锦冥,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我感到深深的无助。 “锦冥……” 我很小声很小声地喊出那个名字,我想,即使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他失去了御火的能力,那他也应该可以自己离开的。 不,他一定可以自己离开的! 可是,那个笨蛋居然很相信自己的能力?他根本不打算放弃一个就快要被尸毒附体的我。 有一只蝴蝶飞舞在空中,遮住了视线。 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又一次以霸道的方式进入脑海…… 恍然间,内心深处另一个声音,也在喊着那个名字…… “锦冥……” 明亮的大殿里,我穿着一身红装,披头散发,宛如一位待嫁的新娘。而在我周围,是乌压压的人海,他们一个个都带着面具,拿着弓箭对准我,做出随时待命的动作。 越锦冥站在我面前,他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种不怒自威,仅仅只用气场,也能震慑住在场所有人。 我能感觉到,那些举着弓箭的人,表面镇定自若,实则正在瑟瑟发抖…… 远处的位置上,承影稳稳坐在上面,金色面具诡异而妖娆,那种冷漠、血腥、残忍,如同高高在上的君王,在他面前,任何人都不过是可以随意宰割践踏的低贱动物而已。 他是族长首徒,掌管九霄族十万族人命运的大祭司。 “鬼王大人,我九霄族清理门户,你来作甚?”或许只有对上越锦冥后,承影的语气里,才会有那么一丝被压制的无力感。 “铃兮是我的妻子,今日是我们大婚之日,我必须带她离开!”越锦冥冷眸扫过他,冰寒彻骨的声音里,充满了杀意,“若谁敢阻拦,死!” 据说,被鬼王亲手杀死的人,魂魄俱散! “越锦冥,我从未承认过与你的关系,我……不愿意……”泪水混着血缓慢地落下,我握紧了拳头,暗示他尽快离开。 可他却根本不听!固执的如同一头倔驴。 “别怕,”越锦冥攥紧了拳头,我能听出他此时的心痛,可尽管心痛,他对我还是很温柔,“无论如何,今日娶定你了。” “你娶一个无魂之人,有何意义?”我淡淡地质问他。对于现在的我而言,不过是行尸走肉,根本不配和他在一起。 他却微微一笑,认真道:“我承诺你,无论你变化如何,我此生唯你不娶。” 我闻言,苦笑良久…… “这就够了……”我说着,忽而抬起头望向远处的身影,冷声道:“承影!你不是要杀我吗?怎么?舍不得?原来祭司大人也有舍不得的东西呢?” 话音未落,我手心一紧,捏碎了手中的铃铛,与此同时,被刺破的手心里流出几道鲜血。 一只血红的蝴蝶从手心里飞了出来,它轻轻地飞到越锦冥身边,围着他绕了一圈。 我低低念道:“幽冥之引,生死为渡,以吾之血,赐予生灵,四方神力,听吾号令!御灵神术,起!” 最后一个字念完,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而越锦冥也被迫往空中飘去,他的身影逐渐变成了一层透明的纱…… 他震惊地看着我,“你,你做了什么?” 远远看见,承影对众人挥了挥手。 胸口一闷,我猛地咳嗽,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对不起锦冥,原谅我,以这种伤害你的方式……逼你离开……” “铃兮,不要!”越锦冥怒声呵斥。可无论他怎么做,也抵挡不住我在他身上施下的咒术。 控灵术,即使是鬼王亦无可奈何。 而那也是我,对他完成的最后一次保护…… “罪女傅铃兮,身负神女之责,品行不端,贞洁有失,视天道于无物,置族人于险境,今奉族长之命,罚其受万箭穿心之苦,施以往生咒术,削除原籍,永生烬灭。” “咚——” 一声铜钟敲响,我闭上了眼睛。 “越锦冥,我们永生,不再见了……” 霎时间,忽听耳边万箭齐发,它们穿过了空气,穿透了皮肉,也穿透了一颗已死的心。 一个活生生的人,只在这一瞬间,碎成一地残骸。被捏碎的铃铛,散落在地,混合着血肉与骨骸,如同开遍忘川河岸的彼岸之花。 …… 一个小女孩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她满是创伤的小手中,拎了一个很大的食盒。 女孩走到地牢的尽头,那是一间昏暗潮湿的牢房,不见阳光。牢房的四壁皆以鲜血刻下看不懂的符文,似乎里面正镇压着非常可怕强大的怪物。 一双阴鸷的眸子,冷冷扫射过来,像两把利剑刺入人心。 女孩打开食盒,四下望了望,她将藏在食盒中的钥匙取了出来,没有说话,打开门,便起身拎着东西离开。 “为何救我?” 身后吹来一道阴冷的怪风,她的脚步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停住了。 她有些晃神,“或许……是因为被欺负多了,见不得别人被欺负。”没有回头,话语却铿锵有力。 “你不怕他们打你?” “我都被打惯了,可你不同,承影说你的身份特殊!所以我想,你应该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有很长的路要走……” “你叫什么名字?” “铃兮。” “铃兮山?” 女孩惊喜地回过头,“你去过吗?” “去过……”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满是惆怅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堂堂正正成为越家的人 她笑了,笑的很甜,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那里真的很美,有漫山遍野的鲜花,还有小溪!不像这里……” 想到那些可怕的同族,她失落地低下了头。 “你也去过?”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 “嗯,一年前,承影在那里救下我,将我带了回来,若不是他,也许我早就死了。” “一年前?”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正在困惑。 “嗯!”女孩狠狠点头,随后看向外面,“他们已经醉了,你快走吧!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永远都不要再被他们抓住了。” “铃兮!” “嗯?” “我会回来找你。” “啊?” 我会,回来找你…… 头痛的像是马上要裂开了一般! 我抱紧了脑袋,好几种不同的画面闪现在眼前,却好像只有一个人在对自己说,“等我,我会回来找你……” 那段时间,是我最难熬的日子,精明如承影,很快便将事情查到我的身上,可他并没有过重的责罚于我,只是把我关在了,曾经关过那只鬼的地牢里。 那个幽暗的房间,比世间任何地方都要可怕。 后来,他真的出现了,送了我一个信物。他要我等,说会把我接出去,还说要带我去一次铃兮山,他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 可是,我等到忘了,他也没有再出现过……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承影究竟对我做了什么,他把我放了出去,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过我。 渐渐的,我发现自己变了…… 我再也品尝不出食物的味道,闻不到花香,感觉不到疼痛,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怒哀乐。在承影的悉心教导下,我顺利通过了九霄殿的神女甄选,得到了留在承影身边,助他完成神职任务的机会。 直到,有一天…… 巫女喻琼及笄,宴请四方,她是族中除承影以外最照顾我的人,因此那日,即使事务繁重,我也还是在结束了最后一场占卜仪式后,赴宴去了。 那晚我喝了很多,喻琼和我谈了很多,她告诉我,她喜欢承影,很久之前就喜欢了。 那个时候的我根本就不明白,喜欢一个人究竟是怎样的感受,也不明白,为何她喜欢承影,就要陷害于我! 喻琼在我的酒里,下了她独制的催情蛊毒“相思渡”,此蛊无解,便会相思成疾,中毒而亡。 而那也是我第一次明白,原来有些感觉,并不是感受不到,而是不在乎!无心,则此身如行尸走肉,无所知觉。 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而事实上,我真的死定了。 那个让我一直等的人,在我被“抛尸”山林的时候,出现了…… 他把我带进了一个熟悉的、漆黑的山洞里,放在一张石床上,随后点燃了烛火。 那种熟悉感,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被承影救起的时候,这张模糊的脸,分明就是那时候的他…… “对不起,我来晚了。” 可他的声音,却不是承影。 “还记不记得,那个吻?” “铃兮,我以那滴血为聘,向你提亲,你可愿意?” 我以为,只要自己不回答,他就会放弃,可他似乎早有准备,划破了我的手指,取出一滴血。 “既不回,我就当做你答应了。” 我们甚至都还来不及了解对方,便将彼此牢牢捆绑在一起,那时候的我对他,没有任何感觉。 此后他问我:“旁人视我为敌,你为何不怕?” “人人都道鬼是污秽之物,岂知这世上,有谁逃得过一死?” 是啊,人都是要死的,谁也逃不过接受命运的安排。而掌控着生死簿的他,又怎么可能以一人之力,保留一个将死之人的名字?又怎么可能……让一个无魂之人轮回? 我从椅子上跌下去,紧紧攥着那颗已经没有了心的铃铛,心脏的地方就像有一团火在燃烧,那么的炽烈。 越锦冥解决了最后一个怪物,死尸堆积如山,他背对着我,银白色的长发飘散开来,一身黑衣尽显凌冽寒意。 “锦冥?” 有那么一刻,我觉得,他要离开了…… 就像他从未来过我的世界里,而那些在记忆深处留下的痕迹,是抹不去的。 我忍痛匍匐,顾不得那些血是否弄脏了衣服,可那些坚持,却抵不过他的一句…… “别过来!” 越锦冥的身体已经开始透明,他似乎在承受着剧烈的痛苦,他没有看我,或者说不敢看我。 有鲜血顺着手,淅淅沥沥地落下。 那血沾染过的地方,将尸体焦灼成了黑色。 我惊道:“你流血了。” 我撑着地面试图爬起来,他一个闪身来到我面前,用什么东西遮住了我的眼睛,随后腰间一紧,我感到身体随着他飘了起来。 可是很快,他的气息不见了。 “锦冥!” 我大喊一声,耳边响起嗡鸣,接下来便坠入了昏迷状态。 …… 一口冰棺呈现在眼前,我看到了另一个我躺在里面,纤长的睫毛染上一层白霜。 “你来了……” 一声盈盈叹息,周围却没有任何人在。 “你是谁?” “我是你,你亦是我。” 我看向那口冰棺,里面的人一动不动,大红色的喜服将她娇小的身躯覆盖,隐约有一丝熟悉的气味飘来,很亲切。 “是你吗?”我问她。 “是我。” “这是什么地方?越锦冥呢?他在哪里?” “冥契已生,他不愿见你。” “为什么?” “或许是……不愿你看到他本来的样子。” 心跳猛地一滞,如同碎了一般的疼。 “你莫要忘了,他还是个鬼。” “可我不在意,既然已经选择接受他,我当然明白那意味着什么,我不想看他独自痛苦,请你让他出现吧,我……” “对不起,你的要求,我无法答应。” “为什么?” “自你出生开始,他的一切,就不属于你的前世了,冥契的最终使用权,在活着的人手里,而我只不过,是你的一段记忆。” “什么意思?” “你若想见他,何不堂堂正正成为越家的人?彼时他便无法再拒绝你的一切要求。” “成为……越家的人?” 我不知道自己对这个答案究竟抱有什么态度,但是,有一点我是肯定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只想知道他是否安好。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起死回生的一切 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射了进来,我下意识避过,却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 这是一个并不算太大的卧室,陈设有些老旧,但并不破败。我躺在一张木床上,身下铺着80年代的那种印花床单,有鲜血印在上面。 “小姐,你醒啦?”有人推门进来,看见我,眯起眼睛笑。 那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这是哪儿?”我哑着嗓子问。 “青唐医馆。” “什么?”我闻言,心下一惊! “你昨晚晕倒了,烧的很厉害。”老太太说着,递给我一条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是……?”我盯着那个东西,白色棉布呈长方形状,四角各有一根带子。 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老太太见我一脸懵,似有深意般笑了笑,“我们这偏僻小镇,没有你们那些先进的东西,这个啊叫月经带,你先凑合用着。” “……”我恍然大悟,对!我就说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用了老人家!”我忙拒绝,下意识看了一眼床上的血迹。 老太太看出我的尴尬,笑了笑,“没关系,你不用介意。” “我很抱歉。” “没事,没事的。”老太太摆了摆手,把东西放到一边,又道:“你觉得怎么样了?” “好多了。” “嗯,今早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烧糊涂了,给你喝了些中药,才见发了汗,现在气色的确好多了。” “谢谢您。” “不用客气,慈善人家应该做的。”老婆婆拍了拍我的手,把我拉了起来,“衣柜里有我家闺女的衣服,你要是不嫌弃,就先换上,我煮了些养血益气的汤水,你下来喝。” “额,不用了,我……” “我看见你啊,就想起我那可怜的闺女,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听话,啊。” 看着老太太期待的眼神,我最终点了点头。 衣柜里的确都是女孩子的衣服,而且貌似这家姑娘的身材和我差不多,穿到身上简直可以说是量身定做。我仔细打量房间里的情景,却没有发现她的照片,不禁有些好奇。 走到餐厅里,昨晚的老先生正坐在餐桌上用餐,看到我赶紧站起来,“来了,快快快,请坐。” “谢谢。”我坐到一旁,老太太从厨房里端了一个小砂锅出来,有香气从那冒着滚滚浓烟的排气孔里飘出来。 老太太先是盛了一碗,放到我面前,“尝尝合不合胃口?” 这两夫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盯得我直发怵,生怕他们会趁我不注意冲上来咬断我的脖子。 我拿起汤匙,舀了一勺,小抿一口。 “小心烫啊!” “小心烫!” 两夫妻同时开口,令我大感错愕。 他们似乎也觉得不妥,对视了一眼,都止住了声。 我感觉很不自在,低头喝下一口,味道很好,应该放了不少大补的药材,却没有一点点药腥味。 “好喝!”我点了点头。 老太太立即笑逐颜开,和老头子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嘴角同时上扬,他们这种热情,差点就让我以为自己遇到了敲诈的,一碗汤要70万冥币? “多喝点。”老太太坐下来,将锅子朝我面前推了推。 “……不用了,谢谢两位老人家!”我放下汤匙,站起来,对他们鞠了一躬。 其实现在,我更担心外面那些尸体,不知道他们是否发现,又是否都处理干净了。如果他们是为了送我去公安局,才让我喝下这碗汤,那也是有可能的。 “很感谢你们的药和汤,还有这身衣服……” “哎呀,都说了,不要客气。”老太太拉我重新坐下,她拍了拍我的手,“我们老两口啊,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用心的吃过饭了,是我们该感谢你才对!” “为什么这么说?”我感到很奇怪,难道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信任的地方?我只是个陌生人,他们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唉……”老太太叹了口气,敛去眼底的悲痛。 “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都是些伤心往事。”那位老医生解释道,谈起这个话题,他再也吃不下饭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那个……”想了想,我急切地问:“老先生,我的朋友去哪了?你昨天有没有见到他?” “朋友?哦,你是说那个年轻人吧?”老医生想了想,终于想起除我以外,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我点点头。 “我记得昨晚和他说了些话,他就走了,没想到他竟然丢下你一个人走了。” “……您说了什么?”我问。 老医生犹豫了一下,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他走了,想来这种事也瞒不过你,那我就直说了吧。” “您请说。”见他一脸严肃,我的心“砰砰”乱跳。 老医生捋了捋胡子,“你这脉象模糊,弦细而且沉濡,有体寒之象,如果不及早调理,恐怕会影响将来的生活,甚至会引发不孕之症。” 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甚至有无法接受的错觉,可是仔细想想,也无所谓了,毕竟我从来没想过会像其他人那样结婚生子,如果嫁给越锦冥,就更不用担心这些事了。 “我知道了。” “你不在乎?”旁边的老太太拧紧了眉。 我叹了口气,学着铃兮的口吻,道:“世间万物,因缘而生,缘聚则起,缘灭而散,此生问心无愧,随缘便好。” “这……” 两夫妻对视了一眼。 “老先生,我还有事,诊费和这汤,您看看需要多少?” “唉……钱就不用了,如果以后有事,随时过来。” “这怎么能行?”身上并没有现金,想到钱包还在外面,我忙走了出去。 楼下的大厅里,没有任何痕迹,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白色的地板泛着光,整个屋子里充斥着药草的味道,根本就不是昨晚看到的模样。 我震惊地站在柜台旁,差点就以为是自己做了个梦,当然,如果不是太过真实的话,我宁愿相信那是一场噩梦。 “这怎么可能?” 我冲到门口,外面的一切都如往常一般,摊子依旧还在,马路上行走着稀稀疏疏的人群,他们面色红润,和常人无异。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受诅咒的群体 就像进入了一个奇怪的世界,所有的规则都不属于这个地方,死亡?和这个小镇没有任何关系。 鬼王的力量是摧毁,他亲手杀掉的人,连轮回都不可能,又何况是重生? 可是,看着那些行走在路上的人,就好像看到了昨晚的他们,一个个惨死在鬼王的手中。 我,彻底被这场荒唐的事实震撼了! 跳上车,我迅速开往青唐客栈,像是想要验证什么。 然而,等我走进客栈的时候,看到老板脸上挂着的那抹神秘兮兮的笑容,内心深处逐渐蔓延起强烈的恐惧。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有人找你,是个帅哥。”老板扇着蒲扇,语气暧昧。 我大喜,不顾一切地冲上楼去,然后在看到那人的时候,心酸的感觉瞬间就不能控制了。 “琬琬!” 向南看到我,迎面走了过来,他一把拉起我被纱布包住的手,眉心拧在了一起,“你的手怎么了?” 我抬起头,眨了眨发涩的眼睛,“你怎么会来?” “昨晚收到冥哥的通知,说你在这里,我就过来了,”向南在我身上仔细查看,“还有哪里受伤?” 我失魂落魄地摇摇头,“原来是他通知你。” “发生什么事了?” “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我的前世?” 向南怔住,“琬、琬琬你……” “呵……也对!恐怕只有我是最后一个知道了吧。”我苦笑,不再理会他,打开门走了进去。 向南跟进来,把门关紧。 “琬琬,你不要这么说,我们只是想更好的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我恼怒道。 见他震惊的说不出话,良久才平静下来。 “对不起。”我不情不愿地道歉。 向南叹了口气,“其实,刚开始我也不知道,只是后来听说你喝了鬼王血,我才隐约猜到你和那人有联系,后来我问了冥哥,他并没有告诉我,只是我自己心里一直都觉得,你就是她。” “我们向家世世代代,供奉的不是神明,而是掌管生死的鬼王,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 向南笑道:“你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我们先祖中,曾有一位与鬼私定终身的先人吗?” “难道……”我见他如此认真,不由大惊。难道他们祖上的事情,和铃兮有关? “并不是!”向南否定了我的想法,“听我爷爷说,她是向家第七代传人,名字叫做归寒,这个归寒,因为天赋极高,在当时的A城是很有名的,有闹鬼的、招邪的,只要是找她帮忙,就没有搞不定的事儿!” “当时A城有一大户人家,家主姓越,名司虞!这个越司虞邪得很,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搬到A城有20年的时间,几乎没有人见过他真容,就连老辈人都说这人神秘的很。” “后来,大家都传这人是妖怪,还有个别的可能是嫉妒他家大业大,干脆就请一些江湖术士进去打探,可出来以后,全都疯了。” “这个人姓越,难道是和越锦冥有关系?”我问他。 向南示意我不要打断他,我无奈,只好乖乖闭嘴。 “我这个祖上呢,是个很要强的性子,她听说这件事以后,直接就在当天夜里去了越家,不过具体当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反正后来她就经常在越家出没。”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根本听不懂他想要表达什么,这和我想知道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再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向南挠了挠头,似乎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够多了。 “哦,”看着他的表情,我恍然大悟,“这个叫越什么什么司虞的,难道是归寒爱上的那只鬼?” “没错!”向南兴奋地打了个响指,“你终于明白了。” 想通这一点以后,我仿佛明白了另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等等!”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迟疑一下,问:“你不会是想说……越锦冥……他……” 向南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一直奇怪向南和越锦冥的关系,我甚至以为他们是因缘际会的好兄弟,好哥们儿!可没想到…… 原来,越锦冥竟然是向南祖上和一只鬼生的孩子? 鬼和人生的孩子,是什么? 那他是人是鬼? 不行!信息量太大,我觉得自己的智商有些不够用了。 “琬琬,你怎么了?”向南被我这反应吓了一跳,试探着问。 我深呼吸两口气,“鬼和人……可以生孩子的吗?鬼不是非生物吗?它们怎么可以……它们有那个啥啥啥吗?” 好吧,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额……这个嘛……”向南挠了挠后脑勺,脸红的像个柿子一样,“我也不太懂,总之这是事实,我爷爷经常给我当睡前故事讲。” 卧槽,老娘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能当睡前故事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岂不是要倒霉? 妈呀!生鬼娃,这可是一件天地不容的事啊。我发誓,将来如果真的和越锦冥结了阴婚,我也绝不会为他生孩子的! “向南,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想起昨晚的事,又看了看窗外,我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为什么?”向南不解。 “没工夫跟你解释了,回去再说。”我把包拿出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又将目光投向床头柜上的相机。 昨天我和他,还好好的待在一起,而今天,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不对啊!琬琬,冥哥的指示,是让我协助你查清这里的事情,找到一个叫顾烁言的游魂的尸体,他没有说让我带你离开……” “什么?”我闻言,手里的东西“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那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我急切道。 向南却摇了摇头,“我并没有见到他,只是和他有血脉之间的感应能力,他想说什么一般都是直接传达给我。” “我只想知道他怎么样了。”我一屁股坐在床上,眉头深深地皱起。 “发生什么事了?” “向南,”我叹了口气,“这个小镇,比你想象的还要棘手,他们不是普通的鬼物,更像是一种受诅咒的群体,你来的时候,看到外面那些人了吗?” 章节目录 第108章 神草忘生(1) “看到了。”向南点头,不以为然,“很正常啊。” “是!现在是很正常,但你能想象,一到晚上,他们这些正常人就会变成丧尸一样的怪物,到处吃人吗?” 听到这里,向南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丧尸?你是说那种像野兽一样到处咬人的怪物?” “没错!” “那我们还是撤吧!”他说着,一手拎起我的包,主动帮我收拾起来。 “你不怕越锦冥罚你?”我暗暗在心里鄙视他。 他听到这话,似乎更怕了,将手里的包重新丢回床上。我相信,如果说丧尸在他心中的恐惧程度是50%,那么越锦冥的不苟言笑在他心中,恐惧程度一定是100%! 正所谓严师出高徒,尤其是像越锦冥这种严厉到令人发指的长辈,这徒弟就算想不高,他也得给他强行拔高了! “哎!”我戳了戳他垂下的胳膊,似笑非笑地问:“说实话,丢掉性命和越锦冥,你更怕哪个?” 向南见我这样问,立刻看了看周围,生怕别人偷听见似的。 “说实话!” 向南被我催促,脸色更难看了,良久才低声说:“我觉得,杀人不过头点地,但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话,那就太狠了点……” “那你的意思是,越锦冥更可怕咯?” “嘘!”向南将食指放在唇边,一脸惊恐,“琬琬你要死啊!就算冥哥不来,那也指不定咱们这旁边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偷听了去告状,为了讨他的欢心,它们什么事干不出来!” “呵呵……你真小心啊……”我干笑两声,心中很是无语。 这家伙个子是挺高,但就是貌似有些缺心眼儿,看来真的是被越锦冥强行拔高的…… 本来紧张的情绪,被这个家伙一搅和,居然真的放松了下来。也好,既然是越锦冥的意思,那就等完成之后再去解决他的问题,半途而废也不是我的作风。 想到刚才离开的太急,还没有清药馆的帐,我赶紧把衣服换下来,拿了些现金,带着向南出去。 去药馆结了账,将衣服还给人家以后,老太太对我叮嘱了良久。向南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结束后他问我:“琬琬,你这是……找到失散多年的父母了?” 我拳头应对! 离开药馆,我们直接去了据说整个小镇里最高档的饭馆。这个小镇的构造,就连一砖一瓦都是原汁原味的古典风,人们穿着古代的大袍子,一点也不嫌热。 而事实上,这里的气候的确凉爽…… 像我们这样穿着奇装异服进餐馆的,简直就像是穿越过来的。一踏进门,老板就热心的招呼了起来,“两位想吃点什么呀?” 我清了清嗓子,假装是在剧组拍戏中,“小二,来你们店里的镇店之宝!” 他倒也配合,尖着嗓子喊了声:“哎,好嘞!”然后就离开了。 我拍着桌子,笑的花枝乱颤,向南则在一旁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盯着我,最终摇头叹息。 “你都不问一下他们店里的镇店之宝是什么吗?” “既然是镇店之宝,那肯定是好吃的呀,这个还用问吗?” “……”向南沉默。 过了许久,老板终于端了一个巨大的家伙什出来,那上面盖着一个藤条编织的盖子。 “两位慢用。” 我饿的发昏,直接上手就想拿开盖子。 “小心!”向南提醒一声。 下一秒,我被烫的直甩手,放在嘴边不停地吹着手指。 向南拿起旁边的纸巾,包在盖子上,这才把它掀开。 巨大的锅子里,入眼的是两只清蒸鸭腿,香味还是一样的诱人,但我却没了胃口。向南用筷子夹了一下,放到嘴边,却停住了。 我撑着下巴,和他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不吃?” 向南把肉放下,他拧紧了眉,“不太对劲啊……” “怎么了?” “这肉表面没什么,但是仔细闻的话,味道很奇怪,这种香味,有点像尸油的味道,不对,好像不是……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向南眯起了眼睛,神情中略带诧异。 我被他这话吓个半死,想到昨天也是吃了这个,然后就好像中了毒一样难受。尸油?别跟老实人开这种玩笑吧? “该死!”我捂住嘴,想到这很有可能是那种可怕的东西,就觉得胃不是自己的了。 “你怎么了?”向南青着脸看我。 我指了指面前的腿,“我昨天吃了这东西。” “而且还是你家冥哥亲手买的。”我补充道。 向南松了一口气,“那看来是我想多了。” 我:“……” “老板!”我叫了老板一声,准备问问他。 老板走过来,微笑着问:“小姐有什么需要?” 我转了转眼珠,随即就有了主意,“是这样的,我看你们这个鸭腿很大,我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鸭子,想问一下你们是怎么养殖的呢?” 老板笑了笑,“小姐是外地人吧?” “嗯,我们是来这旅游的。” “你们不知道,我们这啊,旁边那个山叫做青崖山,这山上啊有一种神草,把这草喂了动物,它不但长得快,而且个头还大。”老板说着顿了顿,似乎是怕我们误会,忙又解释:“不过啊,这肉的确是货真价实的肉,而且吃了这肉的人,身体倍儿棒!” 我和向南对视了一眼,追问道:“那些这种草喂出的动物,有没有什么奇怪现象?” “没有啊,这种草叫做忘生草,名字的由来好像是祖辈里的人传的,它是种药材!不只动物可以吃,连人都可以吃,我就吃过一次,吃了以后啊,就觉得神清气爽,干活都不累。” “忘生草……”我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诶?你们……不会是哪里来的开发者吧?”那老板突然反应过来,防备地盯着我们。 “什么开发者?”我一脸的莫名其妙。 “不是就好!”老板松了口气,“前几年曾有一队开发者来我们这儿,说要买走那座山,本来买山也没什么的,但是药都在山上,那可都是宝啊!我们当然不乐意,后来这群人莫名奇妙的就不见了,可能是知难而退了吧。” 我的喉咙咕咚一声,那哪是知难而退?想必是被你们半夜给吃掉了吧?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神草忘生(2) “老板,我们可不可以看看整只鸭子?有点好奇……” “这……”那老板有些犹豫,显然是不想给我们看。 “老板……”我眨了眨眼睛,做出一副娇娇媚媚的样子,外加卖了个萌。 事实上,看着老板色眯眯的脸,心里已经在狂吐了。 向南见此,从桌子底下踩了我一脚。 老板迟疑片刻,为难道:“不是我不想给你们看,实在是我们只是餐馆,鸭子都是从东边山脚下那个老王鸭子铺买来的,他是鸭子养殖户,你们要是想看,可以去找他。” “不过啊,这个老王性子很是古怪,除了生意上的事,基本跟他搭不上两句话的。”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还有什么疑问吗?”老板凑过来,笑嘻嘻地问。 我冷冷瞪了他一眼。 老板一脸尴尬,笑嘻嘻的离开了。 “不许告诉越锦冥!” 向南刚张开嘴就被我打断了,他十分不爽地点头,“不过,我就是不说,他也会知道的。” “唉……”我叹了口气,猛地一拍桌子,“知道又怎么样?是他自己离开的,他说话不算数,还指望谁对他一心一意?” “琬琬,假如说冥哥真的不见你了,你会不会难过?”向南问了一个让我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我沉默良久,“我……我不知道。” 会难过的吧。 我想,如果他真的再也不打算见我,自己应该会比想象中更加难过。 向南坐在对面,他的表情有些复杂,隐隐有着担忧。我安慰了他两句,同时在心里下了决定,无论怎样,一定要逼他出现! 吩咐老板做了些素食,才把肚子填饱,向南开车载我去了老板所指的那家店铺。 青崖山地势险峻,遍地青树藤蔓,却没有鲜花;有浮在半山腰的白云飞雾,却没有大自然中的炽烈阳光;接近它的时候,会让人生出一种进入死亡禁区的错觉。 山脚下有一片养殖场,旁边盖着一座简陋房屋,门前挂着“老王鸭子铺”的牌子。我们把车子停在不远处,一前一后往店铺里走去。 此时门关得很紧,仿佛房子的主人正在里面沉睡。 向南先我一步走到门前,拍了拍门。 “砰砰——” 哗啦一下,两扇旧木门毫无预兆地打开了! 一股浓浓的怪味扑面而来,我下意识捏住鼻子别过头去。 “额,好臭啊!”向南吹了口气,一脸嫌弃地说。 “男士优先。”我向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向南一脸无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面前的屋子,最终叹了口气,“照顾妇女,应该的……” 嗯?妇女? 我顿时恼火,抬脚把他踹了进去! “啊!琬琬,你!” “我什么我?” “额,没什么……”向南一回头,见我黑着脸,忙收回了想要脱口而出的话。 我双手抱胸,眯起眼睛盯着他,严肃的表情里,颇有越锦冥生气时的那股劲儿。 果然,这一招对他很有用。 比我大又怎样?还不是被我耍的团团转? 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见向南突然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个噤声的手势。我忙闭上嘴巴,竖起耳朵仔细听周围的动静,然而却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我发现,这间房子很乱,根本不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桌子和板凳上铺满了灰尘,地面也潮湿的仿佛泼了一层水。 莫名想起老板说过的,关于这个老王性子古怪难以接触的事情…… 也难怪,能受得了这样环境的人,一定是那种心理极其阴暗的人吧? “谁?” 就在我屏住呼吸细听异常的时候,在我的身后,倏然想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心脏只差一点点,就被吓停了。 我狠狠地吸了口冷气,回过头,就见一个男人站在身后。他顶着一头乱糟糟脏兮兮的头发,眼睛几乎被遮住,只露出泛着光的眼珠,他的皮肤很粗糙,黧黑,像是从碳堆里捡出来的一般。 “你好,我们想买几只鸭子。”向南反应极快,把我拉到身后,笑脸相迎。 “哦。”那人淡淡地应声,转身往门外去了。 我和向南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跟过去,这人走的很快,不一会儿就走到了鸭舍前,回头看着我们。 “自己挑。”他一把推开门,示意我们进去。 隐约间,好像听到向南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我绕过那人,独自进了鸭舍里,一股浓浓的粪便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的空气很闷,但温度不高,四周开着小型电风扇。一大群个头超标的鸭子被铁丝网围在里面,鸭毛遍地都是。 我惊讶,这些鸭子的体型,简直能和一条成年狗狗不相上下! 向南走进来,看到这场面也是一惊,“这……” 我急忙对他使了个眼色,随即看向老板,“你这鸭子养的真好,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鸭子呢……额……你这养鸭子的材料都是些什么呀?” 那个人看了我一眼,“饲料,忘生草。” “忘生草是什么东西?” “还买吗?”那个老板不耐烦地催促,根本就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 我觉得,他有些刻意了。 “我们必须得搞清楚你喂的是什么,才能放心购买啊!不然谁知道吃了会不会有问题!” 话刚说出口,向南一把拉住了我。 那个老板冷冷瞪了我一眼,在门口让出一条道来,“出去!” “你这人什么意思啊?”见他如此嚣张,我顿时怒从心中起,上去就要和他理论理论。 向南拦住我,拖着我往外面走去。 随后就见他关上了门。 “你拉我干嘛?” “你是不是傻,人家都说了这人性格古怪,你还专门去马尾巴上拔毛……”向南头疼的说。 我嗤之以鼻,“这哪是古怪?这是就装逼!装到连生意也不想做了。我看这周围肯定没有其他养殖地了,不然他能那么嚣张?” “不过说起来也是,这个人刚才的反应,明明就是不想告诉我们,”向南捏紧了下巴,他的眼睛在离开的老王身上停留良久,喃喃道:“这事,肯定有古怪!” “看来这个忘生草,不太简单啊……”我默默转头望向远处的山峰,云雾中的它,拥有着神秘莫测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不可割舍的亲人 回到客栈,向南便在我对面开了间房,看着他手里提着的背包,我若有所思,“向南,你那些家伙什带来了吗?” 向南想了想,防备地盯着我,“你想干嘛?” 我白了他一眼,那反应就好像是我在惦记他的宝贝似的,就他那些破铜烂铁,白送给我都不稀罕好吗? “那当然是防身了,晚上要有一场恶战,你要是没拿的话,恐怕咱们就得等死了。” “我拿了!”他将手里的背包举到我面前。 “不过,这里阴气的确很重,刚才那个老板说,让我进门之前敲门,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向南皱着眉头望了望四周。 “所以,这里有鬼吗?”我试探着问,如果真有的话,那是不是就能够…… 向南点了点头,“有!” 我抿唇浅笑,看来这一次,有好戏可以看了呢…… 从向南房间里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看着窗前闲置的椅子,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身影坐在上面,他说:“琬琬,回来了?” 我脱掉鞋子,坐到床头,心里酸酸的。 拿过床头柜上的相机,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气息。眼前闪过一个画面,我被一阵强光吸进去,只差一点,他就可以抓住我,而落在他脚下的,正是这个相机。 眼见光阵即将消失,他扬起手在手心处划出深深的伤口,借着血的力量,一把抓住了光。同时,那如同烈焰一般的强光中,发出“呲”地一声,越锦冥的手很快就变了颜色,而他却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生生在即将消失的光里,开出一条道来! 银白色的长发飘散,随着衣袂飞舞…… “这种时候,发什么疯?” “你的安危,永远是我心中第一位。” 我叹了口气,远远地望向窗外,“你真的要放弃我了吗?” “说好的会一直在我身边,怎么就能不算了呢……” “你若想见他,何不堂堂正正成为越家的人?彼时他便无法再拒绝你的一切要求。”傅铃兮的话回荡在耳边。 我苦笑一声,“我要是真的在意,就算你救了我的命又如何?真的在意,我就不会让你留下来,蠢货!” “越锦冥,你听得到我说的话吗?”我攥紧了被子,眼前蒙上一层水雾。没有人回答我,整个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我自己紊乱的呼吸。 突然很想知道,如果我遇到危险,他会不会赶来救我? 可即使那样做了,又有什么意义? 不!我一定要让他心甘情愿的来见我! “再等等……”我咬了咬牙,下了一个决定,“只要再等几天,我很快就能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不让你失望。” “三千年了,你一定很孤独吧?” “无论我还是不是她,都不会让你,继续孤独了。” 不会再让你,继续孤独了…… 我把头埋进被子里,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梦境里,越锦冥背对着我出现在光里,他飘逸的长发如雪一样白,他的身影那样颀长,高大,一身暗红色玄纹衣袍衣袂随风飘荡,近在眼前。 我伸出手,却抓了个空! “锦冥!”我冲到他身后,本想抱住他,可身体却轻易地从他身体上穿过。我惊讶回头,却看不清他的脸。 “你这是什么意思?”眼眶酸酸的,很难受。我强忍住内心的难过,故作镇定。 他抬起右手,摸上我的脸,“对不起……” “谁要听你的对不起!” 一句话喊出来,睁开眼睛,眼前漆黑一片。窗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透过外面的光,可以辨别出这人的身份。我迅速按开灯的开关,却发现空无一人。 “咚咚——” “琬琬!” “进来。”我沉沉地吁了口气,吩咐一声。 向南走进来,他一脸担忧地看着坐在床上发愣的我。 “有事?” “天不早了,你需要吃点东西。” 我把自己呆滞的目光移向他,“向南,” “什么?”向南被我的样子搞得很紧张。 “我真的见过越锦冥吗?还是说,他只是我臆想出来的?”我有些不确定。 “你说什么傻话……” “他为什么不想见我?” “琬琬……”向南欲言又止。 我冷笑,“我知道,你们全都有事瞒着我,我不问,反正在你们心里,我不过是个随随便便就可以抛弃的人而已。” 就像爸爸当初丢下我一样…… “你别这么说……”向南皱起了眉,他的神情比之前对付那些鬼还要认真,“在我们心里,你就是我们的亲人,永远不可割舍的亲人。” “呵!说得好听,结果呢?还不是说走就走。” “琬琬……” 向南沉重的叹了口气,“你想吃什么?” 我摇摇头,穿上鞋子,倒了一杯水。 “我去给你买吃的。” 他说着,转身离开了。 我抱紧了杯子,听着耳边的关门声,暗自担心自己的话是不是说太重了。 向南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这样过,想来应该是生气了吧? 走到窗边,坐在那把藤椅上,望着外面的小镇,呆愣了良久。远处的大山在夜幕中若隐若现,有云雾缠绕在半空,神秘莫测。 我饮了一口温水,放下水杯,站了起来。 看了看时间,现在是20:03分,距离0点还有接近四个小时。 我匆匆披上外套出门,敲了敲走廊里那些紧闭的房门,来这里有两天了,整栋楼都好像根本无人居住,除了我们以外,再也没有看见过其他人,这很蹊跷! 不出所料,无论我敲的再大声,那些门里依旧死寂一片…… 我犹豫了一下,停在其中一扇门前,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态,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咔嚓——” 没想到的是,这门竟然如此轻易便被打开了! 房间里漆黑一片,一阵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我伸手摸了摸墙边的开关,按下。 “啪——” 白炽灯应声亮起,室内全貌尽览无遗。 和我那间相似,里面很干净,没有什么特别。 我松了口气,关灯回到走廊。 本想着回房间等向南回来,转过身的时候却又想到另外一件事…… “要贵一点的,还是便宜的?” “贵的怎么说?便宜的又怎么说?” “贵的啊,比较卫生,便宜的……很刺激。”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叫我一声祖宗 按照老板的说法,三楼应该都是贵宾房,而二楼则是他口中的那种“很刺激”的房间,那是不是说明,二楼的房间很可能有问题? 想到这里时,我更加确定了几分自己的猜测,不再犹豫,顺着楼梯跑了下去。 二楼的走廊和三楼相同,同样是没有灯的,我打开手机,走到一间房门前,先是敲了敲,确定没人后才扭动门把手。 “咔——” 门依旧是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站在不远处,和我正面相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一点也不亚于那些怪物。我心跳狠狠一滞,举起手机,才发现那只是卫生间的一面镜子,而我看到的,只不过是自己在镜子里的影像。 妈的!是谁想出把镜子对准门这种馊主意的? 我心中一阵恼火。 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异样! 转身就见一个人站在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如同一个邪灵。 我照了照那人,发现那是老板,此时他正一脸阴郁地盯着我,似乎很不高兴。 “你来二楼做什么?” 如果不是他主动开口问,我差点就以为他提前“尸变”了。 “额……我……我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声音,以为是老鼠,所以就……就……准备进去看看。”我发誓,这绝对是我这辈子编的最烂的理由。 那老板狐疑地盯着我,良久,才从我身边走过,把房门锁上了。 “很晚了,早点休息吧。”他说了一句。 “哦,好的!”我点了点头,等了一下,发现他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那我先……上去了。” “嗯。” 我瞬间明白,这个老板是打算等我上去再走。这就让我更加肯定了,二楼的房间,一定有猫腻! 我匆匆踩着阶梯上楼,回到房间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心虚,不敢把我怎么样,不然到时候告我盗窃,那明天的新闻上肯定会写:余琬琬夜宿旅店,因盗窃被抓…… 那我还真是不得不再火上一把了。 不过,说起来这个家伙之前的态度不是这样的,他应该视财如命,那么这个二楼所谓的“刺激”的房间,究竟暗藏着什么秘密? 没过多久,向南便回来了,他买了一些素包子,还买了白粥。我们简单的吃下,这期间他一直沉默,看起来像有什么心事一样。 “还在生气?” “没有。”他一口塞进一个小笼包,嘴巴被塞的鼓鼓的,好像是在告诉我,他拒绝和我说话。 我很无奈…… “对不起,我没有你想的那个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什么意思?”向南抬起头,眼睛如冰湖里的水一样清澈。 “我……” “琬琬,算起来,我比你还年长一些,虽然不如你阅尽世间百态,但道理也都懂,”他重重地叹息,“我自小就生活在被人安排的命运下,我喜欢的东西,关系好的朋友,没有一个是被人接受的。” “……向南,你,” “直到我见到了冥哥,我才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自由。” “为什么这么说?”我好奇,他和越锦冥之间究竟发生过怎样的事情?一个富家公子哥,本该承担着继承家族产业的责任,如今却沦落到这般地步,难道他和家里断绝了关系? “从小到大,我都很好奇,每年祭拜的先祖中,为什么会有一个不同姓的人,我曾经问过爷爷,但那时候他没有告诉我。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无意中差点烧了祠堂,是冥哥及时出现,才制止了那场火。” “原来是这样……” “按理说,我不该叫他哥,”向南摇了摇头,“可是,让我叫一个比自己年龄还小的人先祖,我怎么都做不到,还好他也并不在意。” “那你是怎么走上捉鬼这条路的?” “这个……” 我注意到,他的眼神开始闪躲了。 大概是因为这个话题触碰了底线? 毕竟很多事情他都没有瞒过我,自己也不能太过分,于是我忙扯了另一个话题,“原来我的辈分是这样来的,那么听你这个按理说,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祖宗?” “琬琬!”向南皱了一下眉,一个包子塞进我嘴里,“吃你的吧!” “唔……”我三两下把包子吞进肚子里,扬起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死小子,敢占你祖宗便宜是不是?” 向南捂着头一脸无辜,“你怎么这么无耻啊?谁认识你?还祖宗。” “这可是你说的啊,以后别管我叫嫂子,我和那只鬼,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站了起来,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身后的他小声嘀咕:“怎么都那么喜欢口是心非……” …… 十一点的时候,我和向南分头行动,我去二楼探查情况,向南则暗中监视老板的一举一动。 再次回到那间房门前,门却打不开了,不过好在我早有准备,在向南那里要了万能钥匙,只不过“才”拧了半个小时、四十分钟左右,就把它给弄开了。 满头大汗的我,只想骂一声mmp! 打开灯,看到房间里的情形,我差点惊掉了下巴! 白色的墙壁上,画着各种诡异的符文,两尊粉面雕像凶神恶煞地立在房间里,就像某个庙堂里的邪神,很是骇人。 我吞了吞口水,暗道:“我去,不是吧?这真的是给人住的地方?” “勿怪勿怪!”我双手合十,对着它们拜了拜。 仔细观察之下,发现这房间并没有不卫生,反而比三楼还要干净一些,地板上甚至没有一丝灰尘。既然这么干净,那老板为什么要说,三楼比较干净呢? 难道说…… 他指的不干净,是那种东西? 我不由扫了一眼那两尊雕像…… 一股冷风从心中刮过。 不过很快,我镇定了下来,因为如果和越锦冥的契约已经生效,那么我身上也会拥有号令众鬼的力量,凭它是什么邪灵,也奈何不得我。 我清了清嗓子,道:“尔等何方神圣,速速现身!” 没有一丝动静…… 我不禁尴尬…… 尼玛,不会吧?这么不给面子? 好歹老娘我也算是鬼契冥主了,怎么可以这么看不起人! “咳、”我咳了一下,怒声道:“何方邪灵在此,还不现形!”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你想死吗 “琬琬,快走!” 一阵阴风吹过,还没看到那东西,向南便冲进来拉起了我。 被他迅速拉出了房间,就见一楼楼梯上爬着一个身影,看见我们,他的速度突然加快,三两下便爬了上来! 向南推着我往楼上跑去,他的腿很长,也很敏捷,“噔噔”几下便到了三楼,怪物紧随其后。 我们冲进了我的房间里,把门锁得死死的,外面又一次传来那种指甲刮门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你也真行,被那东西追的这么惨,还捉鬼师呢……”也难怪越锦冥会恨铁不成钢了。 “血傀,是血傀!”向南的脸色铁青,看来是吓得不轻。 我皱起了眉,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说什么?什么血傀?” 向南拉住我,把衣柜打开,“琬琬你藏好,如果一会听到什么动静,千万不要出声!” “什么啊!”我甩开他的手,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砰——砰——” 外面的家伙开始撞门了,但好在这个门质量很好,还能抵住一段时间。 “这不是闹着玩的!”向南急了。 我白了他一眼,“遇事就慌,难怪越锦冥凶你呢。” “我跟你解释不清,你先……先躲起来。” 我没等他把话说完,便伸出手,“有刀吗?” “你要拼命?” “少废话,拿来!” 向南犹豫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我,“只有这个。” 我二话不说接过来,将挂在钥匙圈上面的折叠刀打开,心疼地看了看手指…… 该死的,是谁创下的控灵术?为什么要以血为祭? “对不起了!” 我咬了咬牙,将刀刃迅速划向手指! 一道伤口出现,有鲜血缓慢地冒了出来…… “你要干嘛?”向南惊呆了! “让开!”我将他推到一边,扯开手上的纱布,凭着记忆在手心里画下符文,又扯下脖子上的项链,掌心朝上! “幽冥之引,生死为渡,以吾之血,赐予生灵,四方神力,听吾号令!御灵神术,起!” …… …… 等了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不对!难道我现在还不能使用越锦冥的力量? 我不由皱紧了眉头。 向南愣了良久,这才缓过神来,提醒我,“琬琬,控灵术对血傀没有用。” 我大惊,“什么?你不是说这里有其他鬼吗?” “可是十二点一到,他们就全都不见了!” “……” “砰——砰——砰——” 那扇门已经开始摇晃,目测很快就会被撞开。 “没有其他办法了,”我喃喃道。 向南看了我一眼,“我的包落在隔壁了!” “等下门被撞开,你马上出去拿包!” “不行!我不会丢下你的!” “谁说要你丢下我!”我瞪了他一眼,“你不去拿,我们两个根本对付不了他,如果引来更多的怪物,那就完蛋了。” “可是……” “别废话了,滚!”我怒道。 再次看向手里的项链,随后用力攥紧了它。 越锦冥,我一定会成功的! 手猛地用力,只听一声脆响,空心的铃铛被捏碎在手心,散发出刺眼的光芒,我闭着眼睛,声音有些颤抖:“幽冥之引,生死为渡,以吾之血,赐予生灵,四方神力,听吾号令!御灵神术,起!” “砰!” 与此同时,门被撞开了! 向南反应极快,飞起一脚踹在血傀身上,而它却只是后退了一步,便抓住了他的腿,朝一边甩去! 我倒吸口冷气,“向南!” 回应我的,是向南身体撞击在衣柜上的巨响。 “妈的!”我咬紧牙关,心头被愤怒引燃。 “幽冥之引,生死为渡,以吾之血,赐予生灵,四方神力,听吾号令!御灵神术,起!” 几乎是哑着嗓子喊出了这段咒语,下一秒,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化,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里一点点流逝…… 血傀飞快地向我冲了过来,他的脸只在一瞬间便来到眼前! 一只手横穿在我们之间,它张开血盆大口,毫不客气地咬了下去! “啊!” 只听向南一声惨叫,有鲜血顺着手臂流淌出来。 这时,身后突然吹来一阵寒气,强大的气流从身体里穿过,将面前的血傀震出五米开外! 向南抱着手臂一脸痛苦,而我却像被抽走了魂魄,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琬琬……” 隐约间,好像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可我只觉得很累,身体和灵魂都很累,想睁开眼睛回应他,却由不得自己。 “琬琬。” 很平淡随和的声音,听了让人心暖。 爸爸微笑着站在对面,他在向我招手。 我想说话,想动弹,可只能像个大树一样,远远地看着。 “不要怕,孩子。” “爸爸一直都在你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 爸爸走近我,用他不带一丝温度的手,轻抚着我的头发。 有眼泪,流了出来。 “不要哭,你已经长大了。” “记住,眼泪是弱者的特权!而你,不需要。”越锦冥的话近在耳边。 “琬琬,不要怪爸爸。”爸爸的眼神里流露出不舍,“爸爸从来没有,没有丢下过琬琬。” 我努力张开嘴巴,艰难的喊出那两个字:“爸——爸——” 有泪光,从爸爸眼底划过,“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 “别怕,爸爸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守护你……” 巨大的黑暗徒然笼罩过来,爸爸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回家了,铃兮……” 有人喊了一声,这个声音很熟悉,可我却听不出是谁。 “铃兮,回来……” “你回来……” 那声音逐渐接近,冷漠异常。 我终于想起它的主人,就是前世杀我的承影,九霄族族长的首徒,为了地位而将我除掉的大祭司承影! 我发现,随着承影的接近,我的身体居然可以动了! “铃兮!” 他站在我面前,着一身月白衣袍,仿佛来奔丧一般。 心底的恨意,逐渐蔓延开来,它们占据了我的思想。 身上围绕起一层黑烟,那似乎……是怨气? 承影抓住了我的手,意识到不对劲,他迅速避开,却还是被我扯掉了面具! “你想死吗?”一声暴怒的冷斥。 我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的样貌,便被身后一只突如其来的大手抓向了黑暗深处……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杀你 “琬琬,你醒了?你觉得怎么样?” 睁开眼睛,正是向南那张虚弱的脸。 我动了动身子,却发现整个身体就好像灌了铅,根本动弹不得。 “别乱动!” 一双灵秀的眼睛,出现在眼前。 那是个极美的女子,一双杏眼灵动非常,眸中带着璀璨夺目的光,却又深如潭水,让人一眼望不尽底。她穿着一件红色长袍,长发随意挽起,以一只白玉簪子为饰,看起来并不像现代人。 “九姑娘,她怎么样了?”向南盯着我,又看了看那女子,眉心拧成了川字。 被称作九姑娘的女子叹了口气,“以一己之力妄动控灵术,恢复恐还要多些时日。” “长嫂日后,断不可再如此行事!” 我动了动嘴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亦或者说,没有力气。 “琬琬,她是冥哥的义妹,九姑娘。”向南介绍道。 原来那家伙还有个妹妹? 我惊讶地看向那女子,惊叹世间竟真有如此美貌!果真是肤如凝脂肌如雪,皮肤好到叫我这个“太阳克星”都自叹不如。 “穆九陌,长嫂唤我陌陌便是!”女子抱拳道。 “你……”我吸了口气,最后一个“好”字硬生生憋了回去。 “控灵术以血为祭,代价却是减寿,长嫂本就体质特殊,寿数难测,万万不该行此邪术!”穆九陌说罢,叹了口气,“看来,此番只有告知兄长,方为妥当。” “你……你兄长……还好吗?”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量,竟然强撑着我,问出这句话。 “兄长无碍,长嫂切莫担心,好生休养。” 我松了口气,视线扫过向南被包扎的伤口,白色的纱布上渗出了不少血迹,染红了一大片。他的脸色很苍白,嘴唇上几乎没了血色,然而尽管如此,他依旧在担心着我。 向南见我关切的眼神,笑眼弯弯,“我没事,你一定要快点恢复,不然的话,下一次冲锋陷阵的可就不是我了!” 我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眼眶里有东西在流动,只是强忍着才不让它落下。 如果不是向南,现在的我早就死了吧…… 依稀记得他那时痛苦的叫喊声,却不闪不躲,任那鬼物啮咬。不过好在那些东西只是普通的怪物,不是电影中的丧尸,也不是吸血鬼,咬的不过是普通伤口而已。 否则,我一辈子也不可能原谅自己。 “长嫂,为免兄长担心,陌陌且先回去复命了!”穆九陌俯身行了一礼。 我闻言,心中泛起波澜。 她似乎看出我的心思,俯下身低声道:“长嫂是否有话要带给兄长?” “我有一个问题,拜托你,替我问问他。”我用自己那蚊子般的声音请求道。 “请说。” “今生的承诺,也要等来世吗?” 穆九陌听罢,身体倏地消失在房间里,只剩下向南重重的叹息。 此时的我,和一个废人毫无分别,我甚至不及一个废人的能力,原本以为,控灵术能够唤醒周围的怨灵鬼魂之类,却没想到,居然唤来了越锦冥的妹妹。 我如此虚弱,或许和她有很大的关系吧,毕竟受罚的程度,与受控制的力量脱不了干系!毕竟,她不是普通的鬼怪灵体…… “疼吗?”我心疼地问。 向南看着我的唇形,半晌才明白,“不疼!” “你是不是傻?” “啊?” “我说你是不是傻?”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滚!” 我被气的面红耳赤,干脆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向南咧着嘴笑,他捂着伤口,站了起来,“等我一会,我有办法让你恢复。” 说着便走了。 我扭头望着窗外,此时外面已经依稀亮起了光,困乏席卷着大脑,安静的环境中,难得有一时心安…… 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体出现异样,然而那时候,大脑根本无法思考。 一声清冷的叹息,响在耳边。 唇边传来冰冷绵软的触感,有什么东西顺着唇舌滑进喉咙里,随后,腹中便如火烧一般滚烫炙热。 “扑通——扑通——” 强烈的心跳声隔着皮肉,恍若近在耳边。 我一口气憋住,徒然睁开了眼睛! 寒意吹过,有一个黑色的影子,一晃而过…… 向南正一动不动地趴在床边,似乎是睡着了。 我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半晌才回想起昨晚的情景,一阵错愕!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晚陌陌是不是说过,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那么我现在是……怎么回事……? “向南。”我戳了戳向南的头发,想叫醒他。 “向南,我好了!” “向南,该醒了……” 可无论我怎么叫,向南都睡得像个死猪一样。 渐渐的,我开始感觉不对劲了。 因为此时,根本听他的呼吸声。 “向南?”一种不祥的预感出现在心底。 我轻轻地扶起他,却发现他的脸色非常难看,嘴唇甚至有些发青。而这个时候,从他被包扎的伤口处,居然流出了黑色的血浆! 我捂着嘴巴,心一瞬间慌了…… “向南!向南你怎么了?” 本以为这是他跟我开的玩笑,可是当我发现,这个玩笑已经变成了事实,自己完全陷入了不知所措中。 良久…… 我迅速下床,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抬了上去,又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呼吸很微弱……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伤口还是有毒的? 不!不对!如果真的有毒,为什么我会没事? 我看向手上的伤,血迹已经凝固,结了痂,没有任何异象。 想起昨晚那老板咬住向南的一幕,我心中顿时火起! 视线扫过四周,向南的包被他拿了过来,我打开翻了翻,在里面翻出一柄短刀,拔开刀鞘,锋利的刀身亮的刺眼,有血红色的符文刻在上面。 我攥紧了拳头,匆匆下楼,怒气冲冲地闯进老板的房间里,此时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嗑瓜子,一见我进来,忙露出笑意。 “余小姐这是准备……” “杀你!”我打断了他的话,直接上前掀了他的桌子! “哎!这是干什么?”老板一脸无辜。 我不由分说,抬脚狠狠踹向他的胸口,“你说干什么?现在我朋友性命垂危,还得多感谢你啊!老板!”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恐怕不是一般野兽咬的吧 那老板捂着胸口狂咳几声,“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是吗?”我冷笑,“那我就打到你明白!”说着扬起拳头就要砸过去。 “等等!余小姐,有什么话说清楚了,看在你是我客人的份上,我不追究。” “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说,既然我朋友要死了,我就直接杀了你,给他陪葬!”我说着,拿出那把短刀,拔鞘对准了他。 他一脸惊恐,“你、你要干什么?” “我听说你们这杀人不犯法,是吗?”有那么一瞬间,心里很想杀了他,如果向南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知道…… 不知道该怎么向越锦冥交代,更不知道,我要怎么面对这个害死朋友的自己。 所以,不如大家鱼死网破,以命抵命! 那老板盯着刀尖,眼神中流露出恐惧,“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你说你朋友快死了,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见他那一副无辜模样,我更加恼火,“还不是你,昨晚尸变,他被你咬了一口,现在已经不省人事了!” 那老板被我逼到无处可逃,眼神闪躲不定,“什么尸变?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别装了!”我咬着牙冷声道,“恐怕这整个青唐镇,只有你知道这件事吧?你明知外地人留在这里会有危险,却隐瞒不报!你到底居心何在!” “好吧,既然现在已经牵扯到人命,我就不隐瞒了,咱们先把刀放下,好好谈谈。”他摆了摆手,请求道。 我哼了一声,冲到他面前,用刀尖对准了他的脖子,“除非你有救他的方法,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瞪着眼睛盯着那明晃晃的刀尖,浑身颤抖,半晌才鼓起勇气开口说道:“……虽然我没有办法,不过我相信,你去找老辛,他一定知道!他一定知道……” 我一怔,“老辛,是谁?” “青唐医馆老板,辛濂!” 我不再犹豫,匆匆上楼去找向南,他个子太高,以至于我自己根本就拉不动,连拖带拽的搞了半天才把他转移到我的背后,吃力地把他拖了出去。 老板跟过来,我瞪了他一眼,以为他会在这个时候反击,却没想到…… “我、我来帮你吧?”他一脸心虚地问。 我没有拒绝,和他一起把向南扶上车。 “对不起……” 临走前,他低下头道了歉。 我没有理会他,启动车子,朝青唐医馆开了过去。 看着身边的向南,脑海深处浮现出初见他时的样子,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更紧了几分。 “你别怕,我一定会让你好好的……” “到时候,你还是那个活泼开朗的向南。” 一想到他之前强忍着痛苦告诉我他没事,却只是为了让我安心,内心的愧疚就让自己再也无法理智。生死之间的事,对于我来说早就不那么重要了,可是向南,他是无辜的,我怎么可以把他拉下水? “琬琬……” 这时,昏迷中的他突然开口了。 我忙停下车子,拍了拍他的脸,“向南,你醒了?” 浓密的睫毛下,向南明亮如星光一般的眸子,睁开了一条缝隙,他挪动着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如同一个即将面临死亡,倾吐遗言的人。 “琬琬……我……” “你想说什么?” “如果……我死了……不要难过……” “不!你不会死!”我再也控制不住了,忍了那么久,泪水还是落了下来。 “别哭……琬琬……不要哭……” “我没哭!只是风太大了而已!”我哽咽着打断他,抹了一把脸,“我告诉你,如果你敢丢下我,我就去告状,让你在地府罚抄一辈子清心咒!” 向南望着天空,轻轻地笑了…… “琬琬……如果我真的死了,替我告诉冥哥,是我辜负了他的期望……我……对不起……” “不要再说了,你给我闭嘴!” 我擦干眼泪,重新启动了车子,不再理会他那些疯言疯语。 无论如何,我绝不会让他有事! 到达青唐医馆,我把向南背下了车,庆幸的是,他还留有一丝意识。 老医生看见我,忙腾出一张床铺,帮着我把他放下来。 “这是怎么了?” “被野兽咬了,好像中了毒,您快给看看!”我焦急地说。 “好好好!你先坐下,别着急。”老太太走过来,拉着我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老医生先是拆开他的伤,带着老花镜观察了半晌,他走到药柜旁抓了些草药,吩咐老太太去处理一下,然后替向南把脉…… “唉……”他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我顿时慌了! 冲到他面前,央求道:“求求您,求求您救救他吧!他不能死……” 老医生沉默良久,才道:“不要着急。” 我见他语气并没有那么沉重,这才放下了心,“听您的意思,是已经有办法了吗?” 老医生看着我,他沉吟了良久…… “看这伤口,恐怕不是一般野兽咬的吧?” “我……”我哑然,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了。 “唉……藏了那么久的秘密,终究是瞒不住了啊!”老医生叹息一声,找了把椅子坐下。 “您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知道? “你能来我这里,看来是已经知道真相了,没错,这个小镇几百口人,包括我和我妻子,出生的以及未出生的孩子,甚至将来的子孙后代,无一幸免。”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老先生摇头叹了口气,并没有跟我说事情的原委,“要想救他,需要青崖山上的一种草药,叫忘生草。” “忘生草?” “没错!”他点点头,“说起来,那也是青崖山的一个悲剧。” “需要多少,我去找!”我总算放心了下来,既然有救,那就简单了。 “青崖山地势险峻,山上有众多陵墓,而且阴气极重,传言还有山妖作祟,如果对这一带不熟悉的话,恐怕很难再回来。” “那怎么办?”我深深地皱起了眉。 老医生捋了捋白胡子,思考了片刻。 “别急,山脚下有一个老王鸭子铺,那老板为人还不错,你去找找他,让他帮忙,也许可以买些回来。”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上山寻药 “老先生,我朋友就先交给你了。” “放心,我会保证他在五个小时之内没有危险。” “谢谢!”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五个小时,希望他能撑到我回来…… 我看了一眼昏迷的向南,握紧了拳头,转身离开。 按照老医生的建议,我去了老王鸭子铺,几经周折才把车子开到山脚下,远远就看到老板正在自家院子里劈柴。 他看见我,眼神冷冷的,放下斧头就往门口赶,在我还没走近的时候,把门关上了。 “老板,我是来买忘生草的,我的朋友受了伤,现在性命垂危,请你帮帮忙。”我拍了拍门,朝里面大喊。 里面又响起了劈柴的声音…… “老板,人命关天,请你救救他……” “砰!” 我话还没说完,铁门内部似乎被什么砸了一下。 “我没义务!”老板无情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只是一株草药而已,难道还不如一条人命重要吗?”我压着心里的火,质问他。 我想不通,为什么人可以自私到这种地步? “我的鸭子也是命,你想要,自己上山去找,我这里没有!” 我这里没有…… “没有是吗?” 我咬了咬牙,心头有一股火涌了上来! 算了,这个世界本就如此,何必心凉? 我没有一丝犹豫地离开,开着车去了那家餐馆,向老板打听了忘生草的模样,而后便独自一人上了山。 如他们所说,青崖山路崎岖,且很容易便会迷路,我顺着树丛艰难地前行,不敢有丝毫懈怠。虽说身体不知怎么突然就恢复了,可还是会感觉很乏力,唯一支撑我的,是对向南的承诺! 好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还有山风作伴,偶尔会经过几只小动物,让我觉得这座山没有那么死寂。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我九点半离开医馆,尽管紧赶慢赶,也消耗了接近三个小时,可是沿途根本就看不透任何与忘生草相似的草药。 “不行!不能放弃!”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向南还在等,坚持!” 加快了脚步,越往上越感觉吃力,双腿酸痛的就好像不是自己的,后来,我终于看到了老医生所说的墓地。 那是一片规模庞大的墓地,由白石板铺成的地面,一排排墓碑立在那里,像人住的房屋一样整齐。墓碑上刻着主人的名字,甚至还有几座新坟,插着招魂帆,在风中轻轻飘荡…… 我停下脚步,看着墓碑上刻下的一个个名字,发现上面只写了“某某之墓”而并没有注明是何人所立。 难道这些人都是自己盖的墓碑? 我心里闪过这样一个奇怪的想法,之所以说奇怪,是因为等我意识到这荒唐的想法是自己想出来的时候,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根本无法忽视! 我瑟缩了一下脖子,继续往前走,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跟着我,我停下,它也停下,我继续走,它便跟着我走…… 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如果这时候再出现什么麻烦,恐怕会耽误救向南的时间! 没过多久,终于走出了那片墓地。 再往深处去,里面的树更加密集了,已经没有所谓的路了,然而我意识到,这样漫无目的的找,根本不是办法! 看了看手机时间,却惊讶的发现马上就一点了…… 距离老医生保证的时间,已经过了快四个小时。已经没有时间了…… 两只腿又酸又软,我重重地跌倒在地上,有石子擦过皮肉,却感觉不到疼。 “向南……” “我……该怎么办?” 我扬起拳头,狠狠地砸在地上! 被划伤的皮肉,渗出血来。 我觉得,自己错了。 如果我能坚持,恳求那个老板,也许他心一软就把东西给我了。而就在这样紧要的关头,我还放不下那所谓的尊严,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可以搞定…… “向南……” 一滴泪落在地上,四周山风飘过,树鸟虫蛇,好不活跃;有几只山野动物经过,带来无数只眼睛的窥视,悄无声息。 “琬琬……” “琬琬……” 恍然间,向南的声音久久回荡在耳边。 “不!我在干什么?” 我一拍额头,惊醒过来,撑着地面艰难地站了起来。 还不到最后一刻,就绝对不能放弃! 一股阴风吹过发梢…… 所谓天无绝人之路,或许是老天对我生起了怜悯之心,又或许是向南命不该绝!抬起头,就看到不远处有一片鲜艳的草丛。嗅到那股被风吹来的如同花香的气息,我不禁大喜,顾不得手和腿上的伤,狂奔过去。 和餐馆老板所描述的相同,这些草每片叶子都像火苗的形状,叶子呈紫红色,边缘是锯齿形的,还伴有花香! “这一定就是忘生草了!”我惊喜地说。 不再犹豫,我擦了擦自己手上的血,拿出口袋里准备好的袋子,拔了几根装在里面。 可等我站起来,准备狂奔下山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变了!这四周鲜花遍地,山水清秀,风景宜人,哪里还是刚才那阴森幽暗的青崖山? “该死!” 我知道,自己又碰到麻烦了。 镜仙食人怨气,化众生相,遇水搭桥,遇雨幻伞,更擅长制造幻象,蛊惑人心。 不过,这应该不是幻象吧? 看着手中被装好的草药,我不由担心起来。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带着草药下山! 我俯下身,捡起一颗石子,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镜仙的幻境虽然逼真,但也有破绽,那唯一的漏洞会在镜像里迅速移动,只要打破它,便能破了这假世界。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耳边的动静。 隐约间,有风声吹过,速度很快,根本来不及捕捉! 良久…… 我扬起手狠狠朝一个方向砸去! “哗啦——” 随着这破碎的声响,面前的一切瞬间消失。 “Yes!” 我猛地跺脚,飞快地往回跑。 不得不说,傅铃兮生前学到的东西,对于一无所知的我来说用处极大,我又一次庆幸自己想起了前世的记忆,虽然那都是些不堪回首的记忆。 “往哪儿跑?” 清朗的男音从身后响起。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来人。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他还有一口气 黑色的华服衬托出少年修长的身材,有暗红色的花纹绣在上面,长发以发冠束起,发丝随意摆动在风中。皮肤白皙,剑眉星目,很漂亮的男孩子,只是,嘴角那丝轻狂的笑不是很招人喜欢呢…… “我们又见面了,有趣的猎物。”少年飘在空中,打了个哈欠。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少年闻言,顿时皱起了眉,“竟然把我忘了?” “不好意思,不认识你!”我毫不客气,转身就走。 一棵树从旁倒了下来! 急忙后退,才避免了被砸扁的下场。 我咬咬唇,俯下身拔了一根狗尾草含在嘴里,吊儿郎当地抖着右腿,“有事啊?” “少来这一套!”他纵身一跃,落到我面前。 我后退了一步,“你要干嘛?荒山野岭,莫不是要强女干?” “不知廉耻!”他眉心狠狠一皱。随后,突然扬起了唇,“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 他说着,一步一步逼近我,若有所思,“你说我是把你脱光烤了,还是生吃呢?” 妈呀!这货来真的? “喂喂喂!我可不是好吃的,你不是喜欢吸怨气吗?吸吧吸吧!吸完赶紧走!”我说着,闭上了眼睛。 “哼!你砸了我的镜子,以为只是吸一吸怨气就能了结吗?”那家伙双手抱胸,恼火地说。 “谁让你无缘无故挡我去路?你也是,不要总是拿着个破镜子到处唬人,你那一套,我早就看透了。” “你!”他被我气的不轻,指着我的手轻颤。 我看了看太阳,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经过这番拖延,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你还玩手机?”他见我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眼中的愤怒又深了几分,“不哭不闹不求饶,你是我见过胆子最大的猎物。” “是吗?”我讪讪地笑,“我还可以更大胆一点!” “额?” “你!”我指了指他,又将手指转到山下,“立刻,马上,送我下山!” “岂有此理!”少年咬牙切齿,随后上前两步,背对着我蹲了下来。 他惊愕道:“怎么回事?你对我做了什么?” “呵!我光明正大,怎么会对你做什么?”我说着,一个跳跃,他不情不愿地背上了我。 “不、不可能……”他不可置信地说。可他的腿比他的嘴快多了,只是几秒的功夫,我们就来到了山下。 “多谢!”我拍了拍这匹马儿的头,从他背上跳下。 这时候,才见他姿态自然了些。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耸耸肩,“我什么也没做,不是你自愿的吗?” 少年一把拉起我的手,他看了一眼我手腕上的印记,惊道:“怎会只有一半?” 我没工夫和他继续纠缠,径自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谁知这家伙居然那么厚脸皮,一屁股坐到了我旁边! “喂!别忘记你还是个鬼!”我警告他。 “你不给我解答,我就跟着你,吃饭睡觉上厕所,哪里都跟。”他扬了扬眉。 那不要脸的样子还真有点像越锦冥。 我在心里打了个冷颤,威胁道:“滚下去,不然我不客气了!” “你好像是我的猎物吧?”他突然反应过来。下一秒,猝不及防地挥起了爪子! 我见此一惊,下意识抬手挡过,一阵光亮的很刺眼。随后只听一声巨响,周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车子启动,载着那个惊呆的少年,行走在凸凹不平的山村小路上…… “冥主?你和鬼王定了亲?” “你是怎么搞定他的?” “我眼光真好……” “我就知道你有前途!” “喂!镜子的事不追究了,咱们做个朋友吧?” “你什么时候和鬼王大婚?” “哎你怎么不理我啊!” “你理理我嘛……” 一个刚刚还在想着如何杀我灭口的镜仙,瞬间人设崩塌,变成了时时刻刻都可以卖萌撒泼的蠢萌小鬼头。 我不禁翻了个白眼,原来这些鬼都是喜欢虚张声势的吗? 回到医馆的时候,向南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我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他竟然没了呼吸! 还是来晚了吗? 看着如同死尸一般的向南,我的手有些发抖。 “对不起……” 我握紧了他的手,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未退的体温。 “对不起向南,是我没有用……” 滚烫的泪珠如雨一般落下,模糊了我的视线。初见时的他,是我见过活的最自然的人,那双澄明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正能量,他虽然长得高,行为却像个小孩子,以至于让我把他当成弟弟看待。 “琬琬,你不要这么说,我们只是想更好的保护你。” “你!你你你!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我陪你去吧?万一遇到危险……” “噢!我想起来了。” “你就是那个……那个……那个去年播出的疾行之夜里的,那个被人恨的牙痒的女主角吧?我记得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叫……嗯……夜女侠……夜女侠……余琬琬!” “我会一直保护你,无论在哪!” …… “喂你哭什么?这人还有一口气呢。”镜仙一脸茫然地盯着我。 “你说什么?” “他还有一口气,应该是在等你。”镜仙摸了摸额头,仿佛是在擦汗。 “你说的是真的?他还活着?”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我抓住他的衣服,也不知道是在期待什么。 “那是当然,哎你别拉拉扯扯的!” “喂!你不让你拉你就不拉了啊!” 我松开了他,再次握住向南的手,死去的心好像恢复了跳动。 “好样的!” 随后,便忍不住破涕为笑。 老医生端着药走了过来,递给我,“时间紧迫,快给他喂下。” 我小心翼翼地接在手里,坐到床边,舀了一勺吹冷,送向他唇边。然而,汤药全数顺着嘴角流出,一点都没有喂进去。 “把他扶起来!” 话落,镜仙“嗖”地一下冲到床边,被迫把向南扶了起来。 “我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伺候别人!”他撇着嘴不屑道。 我把汤药喂进向南口中,虽然还是会流出来不少,可也算是喂进去了一些,一碗药全用光,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双眼,半晌,没有一点动静……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山神诅咒 “向南?” 我拍了拍他的脸,还是没有反应…… 老医生走过来,为他把脉。 “喂,你也别担心了,生死有命,如果他命不该绝,自然会没事的。”镜仙将他放下,不情不愿地跑过来安慰我。 “是啊,老天爷要收人命,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老太太走了过来。 “可是,他明明不该有事。”我垂眸,盯着地面,“是我连累了他,改变了一切。” “不要这么说。”老太太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摇摇头,苦笑,“您不明白,我本来,就不该存在。” “按你这么说,那这个小镇,也是不该存在的了。” 老太太惆怅地望着向南,最终叹了口气,她花白的头发系在后面,杏色的立领大裙子为其减少了些许岁月的沧桑。她的手里握着一串佛珠,似乎是在祈祷着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 “这件事,说来话长……”她捏着佛珠,望向窗外,神情中流露出无限哀伤。 老太太说,这个小镇本来的面貌并不是这样,而青崖山在当时,还是着名的景区。那个时候,他们的女儿素绡是镇子上有名的美人,素绡自小学医,又受家教影响,乖巧懂事,深受男孩们的喜爱。 而就在三年前,一个外地人突然闯入镇子里,他自称是灵异研究爱好者,也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谣言,说这镇上有一口百年老井,一到晚上就会听到井里有人说话,于是就特地来调查一下。 那个外地人花费了大量资金,在老井附近建了座房子,并打算长住在镇上。但或许是长期和不干净的东西打交道,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好,几天下来,便受不住这镇子里的寒气,得了重病,差点就一命呜呼。 素绡心善,见不得别人受苦,便请求父亲应允她去为那人治病,只是没想到,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青唐镇历来的规矩是,本地人绝不可离开,无论是男是女,一旦离开,全镇上下必将受到山神的诅咒!因此多年以来,不管来过多少外地人,又走了多少,始终没有一个本地人敢走出去过。 朝夕相处下,素绡爱上了那个外地人,她不愿意把他牵扯进来,决心违背多年来的规则,和他离开。老医生夫妻自然不肯,可女儿大了由不得他们,也只能妥协。 这消息也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镇子里人尽皆知,当时闹得满城风雨,有人传言素绡已经是残花败柳,还有人骂她不忠不孝。素绡因为承受不住这些疯言疯语,染了恶疾,一病不起。 后来,那个外地人无缘无故的失踪了,镇上的人以为是山神显灵,合力把他的房子夷为平地,认为那也是不祥之兆。 素绡知道后,恍惚了三日,自此便疯疯癫癫,整日念叨着顾郎。 听到“顾郎”两个字,我立刻想起了之前要害我的女尸,难道那个就是老医生夫妇的女儿素绡? 可她是怎么去到Y市,又怎么好巧不巧进入停尸房被我预感到的? 我感觉心里一团乱麻,如果真的是她,是不是意味着越锦冥杀错了人? 这才是我最恐惧的事情。 “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老太太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后来,她还是离开了。” “镇里的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祖祖辈辈的人都一清二楚,那青崖山上有一座山神庙,庙里住着一个邪神,这邪神生性残暴,一个不高兴便是天灾人祸,以前这镇上曾起过大火,烧光了全镇的房屋,有人看见是从山上滚下的火球。” “后来那个人就死了,死的不清不楚,头丢在草丛里,身体吊在树上,管事的人来调查,到最后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再后来,镇上的人就都变成这样了。” 听老太太说起这些往事,我只觉得全身发寒,那究竟是怎样的力量,能够把一个普通人,变成像猛兽一样凶残的怪物? 真的是山神诅咒吗? “咳、咳……” 这个时候,昏迷的向南终于有了反应。 我欣喜若狂,忙到床边看他。 老医生将向南的手放回原位,深深皱起了眉,“脉象很乱,忘生草的作用似乎受到阻碍。” “什么?”我闻言,笑容僵在脸上。 老医生沉吟良久,看向我,“你之前受的伤,怎么样了?” 我把裸露的伤口伸到他面前,“皮外伤,我好像没有他那么严重。” “这就怪了……” “您之前给我用了什么药?都给他来点,总之只要能救好他就行。”我焦急地说。 “只是一些普通草药,这之前就给他用过了,你当天昏迷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中毒迹象。” “什么?”我难以置信,“您是说……我是自愈的?” “神人啊……”老太太惊喜万分。 站在一旁看着我们的镜仙嗤之以鼻,“不过是得了某人的庇佑,什么神人……” 我瞪了他一眼,他忙闭上了嘴。 “或许,还缺一味引子……”老医生捋了捋胡子,沉思道。 “缺什么?” “你的血。” 借着之前的伤口挤了一滴血喂给向南,老医生帮我处理好了手上的伤,这才注意到我的膝盖上有几处擦伤。 “你这是上山去了?”他惊道。 我点了点头。 “你这丫头可了不得,竟然能活着回来。”他的语气里没有赞赏,反而带着些责怪。 我没有解释,他递给我一瓶药膏,“自己擦一擦。” “谢谢。”我双手接过。 回头再看我这两条腿和两只手,竟然觉得分外渗人,本来白皙细嫩的皮肤,如今沾满了伤,幸亏都是些不要紧的小伤,不会留下疤痕,不然可能就要失业了。 擦到一半的时候,忽听外面有人喊:“醒了醒了!” 我忙放下药膏,狂奔出去。 向南躺在床上,紧盯着身边的陌生人,眼神有些防备。 “向南!” 我冲到床前,吊了一整天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琬琬,”向南的表情有些恍惚,“你也死了?这里是地府吗?冥哥呢?” 我扬起手拍了一下他的头,他痛的哼了一声,眉毛都挤到了一起。 “啊,对不起!我打习惯了,你没事吧?”我像摸动物一样顺了顺他的毛。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将来要做你儿子的鬼 “我……我没死?” “废话!你当然没死!有我在怎么可能让你死?” “你的手……”向南的目光落在我满是擦伤的手指上。 我忙收回了手,笑道:“没事,我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过几天就好了。” “哼!明明就是自己发疯揍石头,还那么多借口……”镜仙哼了一声,插话道。 “有鬼物!”向南的眼神瞬间犀利了起来,他倏然起身,用胳膊挡住了我,冷冷睨着镜仙,“又是你!” 老医生夫妇一脸茫然…… 我忙拦住向南,强行把他按回床上,然后转头对他们笑笑,“我这朋友脑子有点不正常,对!他是傻的,傻的……” “难怪……”老医生捋了捋胡子。 “那你们先谈。”老太太说完,夫妻二人一起离开了房间。 “什么鬼物,我也是有名字的好不好!”镜仙不屑,他的眼睛盯着我按住向南胸口的手,不悦起来,“手放哪儿呢?给我松开!” 向南更是恼怒,奈何刚才不小心扯痛了伤口,也不敢随意乱动了。 我耸耸肩,将手拿开。 “这还差不多,”他总算满意,“你的手怎么能碰别的男人?你是鬼王的女人啊!” “你管的还真多啊。”我无语望天。 “我是奉黎,是将来要做你儿子的鬼!当然要管住你!” “……” 纳尼? 我一脸懵逼…… 谁能告诉我,这家伙是来搞笑的吗? 没错,他肯定是来搞笑的! “你就是奉黎?”向南这时候不淡定了,听到他的身份,愤怒立时消了不少。 敢情这两个还认识上了? “那是自然!”奉黎双手抱胸,一脸高傲。 “就是那个,明明到了轮回年龄却非要等着鬼王娶亲,为了做鬼王的儿子,宁愿积孽债继续做流浪鬼,也要等机会成为鬼王后人的奉黎?” 奉黎一听,心虚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向南笑了笑,“你的事迹恐怕已经传遍鬼界了吧?我无聊的时候跟它们聊天,是它们告诉我的,你可是个传奇人物……” 额,停! 谁能在意一下我的感受? 我在旁边听的糊里糊涂,那个家伙的确很蠢,可也意味着我又惹了麻烦,做鬼王的儿子?如今这样缠着我,岂不是要赖上我了? “喂!笨女人,你什么时候和鬼王成婚啊?” 个老子的!这阴亲,老娘不结了! “不结了!”我果断挥手。 这婚还没结,儿子就先赖上自己了,史上最奇葩倒霉鬼,非你莫属啊!余琬琬…… 心酸到想要流泪。 “这怎么行?”奉黎见我不高兴,拉下脸来,“不行!我必须得干点什么。” “你想干什么?”我戒备地扫了他一眼。 奉黎叹了口气,倏然在我面前跪了下来,边抹泪边抱紧了我的小腿,“娘亲呀!你不能不要宝宝,宝宝会伤心哒……” 我目瞪口呆! 向南在一旁笑的肚子疼,半晌才劝解道:“你不如等他们结婚再叫,现在叫,纯属给她占便宜。” 呵呵!我占便宜?这便宜特喵的谁爱占谁占! “别再抱我的腿了,小心我踢你出去!”我深呼吸几下,咬牙切齿地说。 他迅速站起来,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罢了,我便宽限几日,且等你们生米煮成熟饭,再来不迟。” “啊!我的轮回之日,我的明天啊……”他展开双臂,仿佛就要抱上我。 “砰!” 我挥起拳头砸在他脸上,或许是用力过猛,他俊俏的小脸瞬间被砸出一个坑来,就像个充气的橡胶娃娃,半天才恢复正常。 “你!笨女人,要不是看在你是鬼王的未婚妻,我一口吃了你!” “滚!”我冷声开口。 事实证明有些话不能乱说…… 话落,他突然躺到了地上,从头到脚缩成一个圆球,居然真的来回滚动起来…… “死女人,你放开我!”奉黎边滚边说,头发上不时冒出的火焰被压灭,又冒出来,再被压灭…… 我“哇”了一声,真想不到这个家伙竟然这么听话,让他滚就真的去滚了。 “狗屁的冥主,你放开我!你放开本仙!” 我一脚踩在他圆球般的身体上,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他是怎么把自己叠成这个形状的。 “区区小鬼,这么嚣张,活该!”我说着,一脚踢上脚下的球状物体,随着他的一声惨叫,身体飞速滚动起来。 “琬琬,你这也太狠了点儿,他要以后真成为你儿子,你不得后悔死?”向南有些看不过去了。 “有这种逆子,还不如脱光了晒成鬼干!” “算、算你狠……” 我扫了那个家伙一眼,叹了口气,“算了,回来吧!” 与此同时,奉黎化成一股烟,“咻”地一下站到了我面前,满头金星。 “你……你……”他的脑袋转了半晌,连话都不会说了。 “如果不是怕别人发现,你今天别想摆脱!”我威胁道,“你要做鬼王的儿子,那也得他同意,就算他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所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奉黎很倔强,尽管被我摧残至此,他还是不妥协,“为了这一天,我等了一千多年,你一天不答应,我就一天不投胎!你要是一辈子不答应,那我就等下辈子,直到你答应了为止!” “这么有毅力?” “没错!我奉黎要投胎,一定要世界上最厉害的,否则宁愿不投!” “那你等吧,”我无奈笑笑,“要投胎,也得先看看你自己的恶果报完了没?拿个破镜子搞得人界不安宁,还想投胎?呵……痴鬼说梦。” “玩玩而已,大不了我去多扶几个老太太过马路,几天就攒完了。” 我:“……” 眼看天色渐晚,我向老医生夫妇辞别,带着向南回到了客栈里。那老板见我们回来,忙笑嘻嘻地迎了过来。 “回来了,没事了吧?” “别跟过来!”我冷声制止了他的脚步。 “那是谁啊?”隐在空气里的奉黎问道。 “你别惹他,不然等他尸变了,你都未必打得过他。” “你也太小看我了,”奉黎哼哼两声,“能打得过我的,还没出生呢。” “那可不是,人家普通人可没你这么喜欢戏弄别人,当然没出生!” 奉黎:“……”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世界第一凶镇 回到房间,就见那扇被破坏的门换成了新的,我把向南送到他的房间里,此时他依旧虚弱的很,我给他倒了杯水,他乖乖喝下,然后躺在床上发呆。 “你个笨蛋,自己中了毒还隐瞒,你知不知道你快把我吓死了!”我指着他一顿训斥。 那家伙一动不动地听我说话。 我叹了口气,本来打算好好教训他,见他这幅样子,憋在心里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琬琬,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救我。” 我冷笑一声:“傻子……” “你以为我不救你,我还能活下去吗?你以为我不救你,越锦冥会原谅我吗?你以为我不救你,我就能活的心安理得?别太看不起人了!” “琬琬……”向南见我真的生气了,扶着旁边坐了起来,“我没有,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是吗?那你毒发我就不用担心了吗?” “我……”他闻言,低下了头。 “我们解约!”我毫不留情。 “不!不行!”他紧张起来。 “我是老板,我说了算,我请的不是保镖,不用拼命!” “琬琬,我错了,我……”向南一句话没有说完,突然捂着伤口痛苦起来。 “喂,怎么了?”我被吓到了,如果这个时候他再出岔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哼!装,继续装。”一旁的奉黎嘲讽道:“这种把戏,我见多了。” “你还在那说风凉话?”我瞪了他一眼。 他满眼防备,“我说的是事实!” 向南闭着眼睛,眼底泛起泪光,“琬琬,你能原谅我吗?” 看着他苍白的脸,我叹了口气,“算了,下不为例。” 话音未落,他立即收回了痛苦的表情,喜笑颜开,“好。” 我:“……” “我就说他是装的,你还不信!” “闭嘴!给我好好看着他。”我一声怒斥,放开了向南的手,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里,心烦意乱。目前为止,很多事情都已经明朗了起来,顾烁言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外地人,而那个叫素绡的女孩,在行医的过程中爱上了病人,不顾所有人的反对,离开青唐镇,才给这个小镇留下了永久的祸患。 那么问题来了,那股神秘力量究竟是什么? 这个真相,恐怕只有去一趟青崖山的山神庙才能解开了…… 安静中,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乱了我的思绪。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苏焕打来的。 “琬琬,《镜中美人骨》拍摄通告出来了,你准备一下,一周后去剧组报道,剧本我先给你留着,等你回来。” “这么快?” “那当然了,国际知名导演,办事效率当然高!” “那好吧。” “哎对了!常影那边有一部新戏,我看不错,顺道给你接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 “好,那我等你回来。” 对面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她似乎在忙。 “还有事吗?”我问。 苏焕得意地笑,“怎么样?和向小哥哥一起出去,有什么感慨?”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感慨?” “不会吧?你没把人家搞定?” “你想哪去了……”我汗颜,“就是出去走走,散散心,又不是度蜜月。” 额,貌似自己被带偏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就不信你们干柴烈火,还能不发生点什么。”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不会吧琬琬,盖棉被纯聊天?”几乎可以想象到对面苏焕那足够塞下一整个鸡蛋的大嘴巴了。 “没错,你想太多了。”我象征性笑笑。 “余琬琬,你凭实力单身。”苏焕由衷的佩服,“难怪被劈腿,原来是因为那方面不行啊……” “我又不是男的,不需要硬起来吧……”我很是无语,这个女人的脑子里塞的是海绵吗? “可你也要适当满足一下人家男方的需求嘛,你这么传统,恐怕以后要嫁不出去,当一辈子老处女咯!” “死女人说什么呢!”我气急败坏地说,听到对面那一阵阵嘲笑声,简直有种想从手机里把她揪出来暴打一顿的冲动! “哎好好!不闹了,”苏焕收起了笑声,转而认真道:“不过说真的,你真不打算满足一下人家吗?说不定吃了糖,向小哥哥就对你更好了呢……” “暂时不考虑,”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其实,哪里是我不考虑,明明是他说要等结婚后,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难不成还要我主动献媚? 想到自己主动去勾引越锦冥,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那种事,哪里是我能干的出来的…… “你呀!就是太放不开了。”苏焕叹了口气。 “那也比你滥情好吧?仗着自己有几个钱,到处睡女人,呸!睡男人……” “要不然以后你的钱归我?反正你不稀罕钱,不如都给我,让我去睡男人?” “喂?”我把手机拿远了些,“喂!焕爷,我这信号不太好,听不清……你说什么?……什么?我听不见啊!那先这样吧!” 我迅速点上红色按钮,中止了通话。 想坑我的钱?门儿都没有! 闲来无事,我忽然想到或许网上会有关于青唐镇那个传说的资料,于是赶紧点开浏览器搜索了关键词。 “青唐镇_搜猫地图 在全国1个城市均有结果,请选择: 青崖山〔1〕” 往下面翻了翻,都是一些与之无关的信息。 “唉……” 当我以为这个小镇已经与世隔绝太久的时候,终于在众多消息里,看到一行亮眼的红字,那是一个灵异论坛里的帖子。 “世界第一凶镇,青唐镇!” 我点进去,里面是一些对于青唐镇的介绍,往下面翻了翻,才看到有“青崖山神仙庙”的字眼。 [楼主]夜半等鬼来 2017-8-21 16:54:11 半个月前去了一趟青唐镇旅游,当时跟着团队上了山,你别说,山上是真的恐怖。一般山区的人都把陵墓建在山上,那边也不例外,所以我们经过的时候都是很小心的。 那时候也没赶上祭拜的日子,但是我当时的确在那些墓碑前看到了烧到一半的香,都说一根断了不吉利,而那些墓碑前烧的香,都是断了一根,只烧其余两根的。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她是我的娘亲 那时候也没多想,一心想着上山看风景,一队人跟着向导,就走过去了。走到一半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声,说她朋友不见了。 我们一群人在坟地里找了很久,才发现那个走丢的女孩,正躲在一座坟前哭,后来问她,她说什么也不知道。更古怪的是,那天上山之前天气还很好,艳阳高照的,但是走到一半就阴天了,接着就下起了大雨。 有人发现那座坟地的后面有一座山神庙,我们抱着避雨的心态,就躲了进去,那个庙和一般的庙不一样,一进去就感觉鬼气森森的,又湿又冷,而且庙里只有一尊神像,怒目圆睁的吓死人了。 后来那个走丢的妹子,突然就发起高烧,还喊着手!手!我的手!还我的手!那次事件记忆还挺深刻的,爬山也没爬多高,大家就回去了。 后来我在那个镇上打听到一件事,说这一代有个传闻,山上那座庙里住着个邪神,动不动就来索命,有的有钱人请法师超度,结果一到晚上法师就失踪了,也有很多游客在镇上失踪。 然后我就搜集了一些资料,发现这个地方真的很诡异啊!楼下放图片。 [本贴最后由夜半等鬼来于2017-8-21 17:22:16编辑] 后面就是几张自称为灵异现象的图片,基本上拍摄的都是那座邪神庙,我轻轻往下滑了几下,就看到有一个黑白色的影像,越来越近……直到彻底放大! 我差一点就把手机丢掉。 鬼没少见过,但像怨气这么重的鬼,还是第一次碰到。 难道这一次,又是承影在背后搞鬼吗? 我站了起来,看来是不得不去探个究竟了。 “你在想什么?” 奉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身后,此时他换了身衣服,一身妖异的红色,好不显眼。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捏着下巴,眯起眼睛盯着他。 “什么问题?” “你怎么会出现在青崖山?” “呃……这个嘛……”他想了想,回答道:“呃山上阴气聚集,怨气充足,当然是为了觅食才去的。” “少来!”我根本不信他的鬼话,“鬼食人道,那山上像是有活人的样子吗?” “你不就是活人?”他一脸幽怨。 “还敢顶嘴?” “好!看在你是女人,又即将成为我娘亲的份上,不气你了。”他不屑地说,掸了掸肩膀上的褶皱,“女人果然是善变的生物,以前弱鸡一只,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现在有了权利,马上就开始报复了。” 我:“……” 我什么时候,哭哭啼啼了? 夜晚,青唐镇又恢复了第一次来时的样子,火红的纸灯笼挂满了整条街,满地的纸钱洒落,偶尔有风吹过,带起它们幽幽地飘在地面上。 我和奉黎找了一个卖馄饨的小摊子坐下,老婆婆走过来招呼我。 “两碗馄饨,其中一份打包带走。” “好。”老婆婆笑呵呵地去准备馄饨了。 “怎么没有我的?你虐待儿童!”奉黎一拍桌子,气急败坏的说。 “你喜欢?”我摆弄着筷子,饶有兴致地问。 他下巴一扬,“哼!人间俗物,本仙才不喜欢。” 我摇头苦笑,恐怕这家伙常年吃怨气,早就吃不得这些人间俗物了吧? “不过,这里晚上怨气聚集,的确很丰盛啊!” 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禁停下玩筷子的动作,视线扫过那些纸钱。街边的过路人一个个无精打采的,好似中了什么魔咒一般,那些纸钱被风驱使着,糊在他们腿上,鞋底,而他们却浑然不知。 突然,手里的筷子被奉黎夺去,如同利箭一般飞出很远,在空气中受到阻碍,随后便见一个满身是血,披头散发的女鬼闪了出来! 她看了我们一眼,又看了看前面的路,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多管闲事!”那女鬼恼怒地朝我们飘了过来,她血淋淋的手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随后惊诧地盯着我,“你看得到我?” 为了减少麻烦,我收回视线,望向老婆婆,故意装作看不见。 那女鬼有些怀疑,手在我眼前挥了挥,随后又将自己的头摘下来,放在桌子上,然后对我做出恐吓的表情。事实证明,我的演技还是很在线的,尽管她再如何吓我,尽管我心里已经“砰砰”乱跳,也还是面不改色,专心地等着我的馄饨。 也不知道一会我还吃不吃得下…… “刚才为什么打我?”女鬼终于放下心来,怒目审视着奉黎。 “不为什么,就是觉得好玩儿,”奉黎摸了摸自己帅气的发型,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唉……做鬼做成这种惨样,还想着去害别人,拜托,先拿个镜子好好照照自己,本来是个挺好的胚子,可惜了这张脸……” “你!”那女鬼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拳头握的咯吱作响。 “奉黎。”我忍着笑拦住他,如果真的让他惹点什么事情出来,应该比女鬼知道我能看到她更加严重。 奉黎又拿起一双筷子,递给我,“还你筷子。” 这时候,女鬼愣住了。 “你可能不知道,馄饨是用勺子吃的。”我的眼睛始终盯着远处。 老婆婆端着碗走了过来,白色的烟雾遮住了她的脸,“趁热吃。” “谢谢。”我道了声谢,随后拿起碗里准备好的汤勺,在他眼前晃了晃。捞起一块,吹了一下放进嘴里,热腾腾的馄饨混合着肉香,绵绵软软,烫的舌头直发麻。而有了食物的刺激,胃里也感到舒服了很多。 “你、你是人?你看得见我?”那女鬼一张嘴,血顺着嘴唇流出来,落到地上。 我闭上眼睛,吐了口气,那股血腥味简直难以忍受。 奉黎…… 我咬了咬牙,忍字当先! “走开,不要打扰我娘亲吃东西。”奉黎站了起来,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 “娘、娘亲?”那女鬼更是错愕。 奉黎扬起眉,炫宝似的说:“那当然,她是我的娘亲!” 我默默端起碗,换了张桌子,继续吃我的东西,耳边是奉黎不停对着女鬼吹嘘,他的爹爹和娘亲怎样怎样高明,身份怎样怎样尊贵,诸如此类…… 我低头扶额。 这丫的能不能不要再丢人现眼了!上一次见他的时候,感觉挺精明的啊?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缺心眼儿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永远也逃不掉了 好不容易吃饱喝足,我站起身,远远看见那女鬼居然和奉黎一起坐下聊了起来,犹豫了一下,我拎着向南的晚餐,朝他们走过去。 “那照你这么说,这个镇上的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咯?” “我今天差点就找到杀我的凶手了,都怪你。” “生死有命,你何必执着呢?找个好人家早点投胎不好吗?”奉黎劝解道。 “也不是我不想,只是我之前去地府报道,那个判官说,我寿数未尽,就把我赶了出来。可是我的确已经死了呀!所以我就想,反正也不能轮回,倒不如找到凶手杀了他,也不算白死。”那女鬼说着,叹了口气,“你不是说你爹爹是王上吗?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我轮回?” “额……这个……”奉黎犹豫片刻,转眸和我视线相对。 “我娘亲吃好了,我要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他说着,跳了起来。 我也没多想,正打算离开,却见那女鬼陡然出现,挡住了我的去路! “听说你是冥主?” “别听他胡说。” “不然你怎么看得见我?”她倔强道,接着便跪了下来。 我感到很头疼,顾烁言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却出现了更大的麻烦,如今这又有一个没有尸体的鬼魂来找我。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还是不是个人类了! 想到这里,我瞪了奉黎一眼。都是这家伙惹的好事! 对方感受到我恶意的眼神,不自觉退到了一旁。 我揉了揉脑袋,“我只是……只是能看到鬼魂而已。” “原来鬼界之主就是这么不负责任的吗?”那女鬼愤愤道。 我一听这话,心里更烦了,“这关鬼界之主什么事?” “王后为了避免麻烦,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置我们这些小鬼于不顾!” “你恶念未消,只是一介游魂,非鬼类,所以,不只王上没有义务帮你,我更没有义务。世界上游魂那么多,要是每一个都去帮,那要鬼差何用?要判官何用?” “难道我们枉死的人,就注定无家可归了吗?”那女鬼说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尴尬地站在原地,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奉黎走过去,试图劝她离开,可她却干脆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到地上,不肯走了。 果然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以前我总觉得,越锦冥这鬼王做的很威风,可是现在看来,他在鬼界过得其实也并不是那么轻松。明明任务繁重,还要来保护我,而自己却一直都在嫌弃他…… 整个地府都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条,现在自己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要怎么去做他的妻子? 不!我不是软粽子! “审你的判官,姓什么?” 就在我想要开口的时候,一个女声响起,我闻声看去,就见穆九陌从空气中走了出来。 “姓林。”那女鬼站起来,低着头。 “你若见到鬼差,可随她去别的判官手下一试,若还是如此,那便真是你自己的问题。”她说着,拿出一块令牌,“这东西,倘若鬼差不允,你可交与她,但切记,此后不可杀生,否则王后也渡不了你。” “谢谢!”那女鬼小心翼翼地接在手里,又向我跪了下来,“谢谢王后!” 我:“……” “你且去吧……”穆九陌说罢,手一挥,那女鬼便无影无踪了。 “长嫂。”她朝我行了一礼。 “你……你怎么来了?” “兄长派我贴身保护你。” “哦……”我点了点头,两只手紧紧揪着袋子,心里有句话很想说出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发现,自己的心跳的很快。奇怪,只是一个消息而已,我居然根本不敢问出口,生怕得到的回答,会让自己难过,我应该相信他的不是吗? “陌陌……那个……”我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是怎样的,但我想,那一定很丢人,“他……他怎么说?” 她刚开始似乎还没有明白,半晌才反应过来,低声道:“兄长说……” “他杀孽太重,恐非良人,唯愿各自安好,如此便可放心了。” 有那么一瞬间,心好像随风而去了…… 我紧紧攥着手里的袋子,感觉到自己的手正不受控制的发抖。 “如、如此,甚好……甚好……”我笑了笑,转过身,深深吸了口气,强忍住内心崩塌的悲伤。 我还记得,他不喜欢我哭。 到底是怎么了?只是因为我看到了他杀人的样子?还是说,他知道我想起前世的记忆了? “什么意思?你们要黄了吗?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要对我负责!”奉黎在一旁大喊大叫。 而他接下来的话,淹没在风里…… 我垂下头,望着手上那不深不浅的半片印记,回想着我们这一个月的点点滴滴,暗暗在心里下了决定。 “对不起,这辈子,恐怕不能放手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回客栈的,当向南看到我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琬琬……你……”他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恐慌。 “怎么了?”我问他。 “你气色很差。”向南放下我递给他的馄饨,拿过我的手,看了一眼。 我收回手,站了起来,“快吃吧,吃完休息,今晚不要出来!” 说完,我离开了他的房间,顺便反锁了他的门。 穆九陌站在门外,担忧地盯着我。 “今天晚上,陪我上山去吧。”我淡淡地说。 她点了点头。 我抿唇,走进房间关紧了门。 洗了个澡,换了身轻便衣服,把头发扎成马尾,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心中充满了凄凉。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果今晚我能活下来,我们就冥婚,如果不能活下来,那我也断了这念想,反正……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你也……不要再为了我做傻事了……” …… “因为,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尤其是,我和你的时间。” “什么时候嫁给我?” “这么对待你的夫君,是想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你究竟,要怎样才能留在我身边?” “你完成了我们的契约,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 “你以为,自己还逃的掉吗?” 我抬起手,擦去眼角那滴还未来得及滑落的泪,露出微笑。 逃不掉了,永远也逃不掉了…… 章节目录 第122章 难道你不怨吗 月黑风高,我和穆九陌匆匆穿过山林里,彼此相对无言。夜晚的青崖山比白天更显苍凉,森森冷意从四周的树丛里穿来,窥视的眼睛一双双探出来,发出危险的警告。 “长嫂。”穆九陌紧跟着我,长叹一声。 “他既然那样说,你就不要再这样叫我了。”我提醒她。 “此番去见兄长,发现他很不对劲,以往从未见过他躲在帘子里,如今竟连床都不愿下。” 我心下一惊,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来,“你说什么?” “我怀疑,兄长向我隐瞒了什么。” “你不是说他很好吗?”我有些急了。 穆九陌沉默了,她这种沉默,让我感到害怕。 我抓紧了肩膀上的背包带子,耳边风声缭绕,如同鬼泣;月亮被阴云笼罩,只散发着诡秘莫测的光,草丛里偶尔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知是蛇还是其他更加可怕的东西。 “走吧!”我下了决定。无论如何,今晚一定要找出真相,我已经等不了了,也不想再等下去了。 “嗯!”穆九陌点头。 我们走了没多久,远远就看见那片白石头建成的陵墓伫立在月光下,有白雾弥漫在里面,犹如一条正在酣睡的雾蛇,轻轻浮动。正要接近,手突然被一抹冰冷细腻缠绕,低头一看,原来是陌陌攥紧了我的手。 我询问地看向她,回应我的,是她一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我们不再犹豫,走了进去。 越往里面走,我就越明白她的用意,因为我们一旦分开,必然会被这雾气卷进去,届时便会走丢。 冰冷的墓碑一座座立在眼前,那些刻在石头上的字,仿佛正在随着我们的移动,逐渐变化,周围有什么东西,发出轻轻蠕动的声音,很是渗人。 我停在一座墓碑前,静静地看着那些字,清冷的月光下,那一个个夺目的大字居然流出血来! 我知道,一定有什么东西被我们惊动了,并且正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伺机而动。 陌陌对我使了个眼色,意思大概是此地不宜久留,我望向墓地的尽头,被大雾遮住的地方,似乎就有我想要寻找的答案。 我不再犹豫,牵着她往那边走去。 拨开迷雾,面前果然出现了一座破旧的庙,我打开早就准备好的背包,里面有几件向南的祖传法器。一把短刀、一个手电筒、一个罗盘和一堆黄纸符。 我将它们随手装进口袋里,转头问陌陌:“怕吗?” “向来不知怕为何物!”她果断道。 “走!”我握紧手电筒,往庙的方向接近,边走边提醒道:“一会儿如果觉得危险,就赶紧回地府,知道吗?” 她没有回答我。 刚一踏入庙门,忽听远处“轰隆”一声! 刚才还透着月色的天气,这时候居然阴云密布,紧接着,大雨倾盆。 “这……”穆九陌的脸色变了变。 “怎么了?” “这控雨之术,除兄长以外,恐怕只有极为强大的妖灵才有。”她担忧道。 我转身,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 一尊神像出现在眼前!这神像怒目圆睁,龇牙咧嘴,胡须带火,凶神恶煞,姿态扭曲,披红带黑,手握刀斧,身刻红纹,脚踩黑云,邪气肆虐;哪里像是什么造福人民的神仙,分明就是邪灵! 穆九陌看见这一幕,不由大骇,“这……莫非是……” “是什么?”我觉得,她似乎知道什么。 “我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邪神战渊,胡须带火,满目凶煞之象,常有偏地居民供奉此神,有些人家新添子嗣,若不得安宁,便将孩童杀死,或砍双脚,供奉此神,如此便能再添新丁,家族兴旺。” 我闻听此言,如坠寒潭,“这么残忍?” 她点了点头,又道:“书中说,此神最喜阴寒,要找一个极阴之地安放,因此许多人选择将它供奉在坟地附近,尤其是这种寒气较重的地域,最为适合。所以我敢断定,这必是那邪神无疑!” 穆九陌说到这里时,语气冷了几分。扬起手,一把光剑出现在手中,“待我先捣了这老巢!” “陌陌!”我喊了一声,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她纵身一跃,挥起长剑劈向那神像…… “砰!” 巨大的雕像被生生斩开,一股强大的气流飞了过来,我抬起双手挡住脸,下一秒整个人便远远飞了出去! 空白,眼前一片空白…… 半晌,才感觉到有冰凉的雨水落在皮肤上。我睁开眼睛,全身痛的像散了架,一团团灌木丛中,飘起了星星点点的光亮。眼前的庙依旧还在,只不过,一切都静悄悄的。 “陌陌?”我强忍着疼痛起身,刚站起身,忽觉心口钝痛,密密麻麻的,蔓延直周围。 “啊……”我忍不住叫出声,重重跪倒在地,胸口一闷,滚烫的液体便从口中流了出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间心口好疼? 我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庙,视线有些模糊,根本无法捕捉陌陌的身影。 “陌陌……”强撑着地面,跌跌撞撞地站起来,然后又一次跌倒在雨中。 有什么东西“啪啪”打着水面,模糊的视线里,那是一双黑色玄纹靴子,紧随着便是一张根本看不清样貌的脸。 “怎么?站不起来了?”男人的声线醇厚而深沉,似近非近,似远却又非远。随后,他笑笑,“呵呵……小家伙,这么脆弱,要怎么打赢我?怎么救那些看起来无辜又弱小的同类?” “你,你是谁?”心口裂开一般的疼,我抓着地上的草,试图起来,却被他一脚踩回地上。 咸腥的雨水灌了一嘴,我“咕咚”一声咽下,被呛的咳了半晌。 “啧啧啧……真是弱小的人类。”他似乎觉得无趣,一把将我提了起来。 “想知道我是谁,不妨告诉你,”他凑近我的脸,幽幽吐出两个字:“战渊。” “你……”我疼的撕心裂肺,如同行走在地狱边缘,宁愿此时来个痛快。 “小家伙,”他捏起我的下巴,欣赏良久,“这世上所有人都是自私的生物,他们让你伤心,让你心痛,让你害怕,让你无助,口口声声说着在乎你,却没一个肯来帮你!” “难道你,不怨吗?”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你已经死了 “看看你的父亲,分明说好要保护你,却让你多年来被那个自私的母亲欺压!” “你唯一的好朋友,不过是为了利用你赚钱,才会对你那么好!” “那个把你领上绝路的人,如今也要弃你于不顾,任你自生自灭,何其自私?” “你难道……一点也不怨吗?” 他的声音像带着魔力,回荡在耳边。 “我……”我盯着从嘴里流出的血,它们一滴一滴落下,和雨水融合,“不怨。” 我有什么可怨的?身边的人都在尽力帮我,他们放弃了自己的一切,只为了让我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如果要怨,那也只怨天道不公,怨我这无法逃脱的天命,无论历经多少次劫后余生,也只不过是在为下一种死法找机会而已…… 因此,我不怨。 “不!”醇厚的声音如同恶魔,却深深刻入心底,“你怨,怨前世害你死于非命,却连你今生亦不放过的人!” “不,我……”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渗入心脏,它就像一剂良药,治愈了我这突如其来的心痛。 “你怨,你恨他们!恨那个害你的女人!更恨那个明知真相却不愿帮你的人!你要他们死……”那声音继续在耳边纠缠。 而我,再也无法抗拒了,“我……我恨……” “承影!” 一声悲天怒吼,我猛然睁开了眼睛! 心中的火焰,愈烧愈旺。 “长嫂?”陌陌的脸出现在眼前,周围不知何时点燃了火堆,让这个冰冷的雨天,多了一丝温暖。 我扭头看向那尊被破坏的神像,它已经化为了碎片,残骸中仿佛还拥有着魔力。 “你觉得如何了?”陌陌在旁问道。 “不如何!” 我倏然起身,踢翻了火堆,狂奔进雨里。抬起头,任那冰凉的雨水浇灌而下,它们朦胧了视线,就像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你要,杀了她!”不容置疑的口气夹杂着狠意。 我握紧了拳头,明知这是蛊惑,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朝口袋里的短刀摸去。那是向南祖传的法器,我不知道它的威力有多大,但一定会…… “杀了他,琬琬,杀了他……”这个时候,越锦冥温柔的声音响在耳边,我平静了下来。 “琬琬……杀了他!” 握紧了短刀,拔出刀鞘。 承影从庙里走了出来,他站在我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一身冷漠和无情,更激起我心中怒火! 我猛地举起刀子,在他毫不躲避的情况下,朝他的心口刺了过去…… “长嫂!” 一声不可置信骤然响起! 一瞬间,刀子停在半空,从手中滑落…… 心口又是一阵剧烈的钝痛,我瞪大了眼睛,从喉咙里涌出一股甜腥。一双血淋淋的手从夜幕中远远而来,它们抓住了我的双手,将我拉向远方,随着一阵闷雷声,身体重重撞击在一颗树上! “啪!” 不知是树枝还是人骨断裂开,我落在地上,大脑空白一片。 依旧是一双玄纹靴子,那人抓起我的喉咙,把我提了起来,像是在捏着一个小动物。 “贱命一条,不如拿去喂我的宠物?”他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张了张嘴,窒息却无力抵抗。 手轻轻伸向口袋,无意识地摸索着,也不知究竟掏出了什么,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紧那东西向前一推! “……” 一声痛苦的轻吟,脖子被松开,身体像个没有灵魂的布偶,应声落地。视线模糊之前,好像看到陌陌挥舞着长剑追了过去…… 之后,世界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寂静,冰冷…… 人生第一次断绝五识,那恐惧是深深印在心里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没有思想,没有情感,就像是一具空洞的躯壳,漫无目的的飘荡在这恐怖的黑暗里。 直到很久很久后,我才再次看到这个世界,看到了我想看到的人。 我看到,一间放着自己照片的灵堂,还有满屋子的鲜花。一副棺材摆放在最中央,妈妈和弟弟在旁泣不成声。 据说人死后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我走出了那个已经不属于我的世界,一个跳跃便飞在了半空中,城市的景色近在眼前,那片巨大的海滩,是我很久便想去,却去不了的地方…… 我缓慢地落下,双脚踩在绵软的沙滩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知觉,有横着走路的小螃蟹趴在脚边,它轻而易举地从我脚下穿过,像空气一般的我,根本无法触碰到它们。 远远地,看到一个老婆婆坐在海边,我想过去打声招呼,这才想到自己已经不是人了。 我深深地吁了口气,双手放在嘴边,扯开嗓子大喊一声:“余琬琬,你已经死了!” 回应我的,只有海浪拍打在沙滩的声音。 就这样,逍遥自在地游荡在世界里很久很久,久到我都不记得做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不记得触碰到人的东西,是什么感受,久到差点就忘记了,我曾经是个活着的人…… 我跟随着母亲上了一辆车,开车的是向南,他们好像是在商量着要载着我的尸体去什么地方,这期间,亦抒一直在哭。 我蹲在他身边,笑他哭的像个鼻涕虫,笑着笑着也哭了起来…… 车子开了整整一天,才开进一个挂着牌子的宅院,我跳下车,仔细看才发现,这牌子上写的是向宅,这是向南的祖宅! “琬琬,我知道你在,你别怕,我们把你接回家了。”向南边走边念叨着。 院子里出来几个人,他们抬着棺材,往宅子里走去。 我挠了挠头,有点搞不懂他们这奇怪的行为,难道人死了不该下葬吗?为什么要来这里? “算了,还是先跟过去看看再说。”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我跟了进去。 向南带着亦抒去休息,妈妈则被两个人叫到正厅,我跟着妈妈这队人来到客厅里,有仆人上了茶水,随后便退出去。 我坐到妈妈旁边,仔细闻了闻茶的味道,很清香,有种让人不可抵御的吸引力,我闭上眼睛,不由自主地就享用了起来。 “余太太!” 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在客厅里。 抬起头,就看见两个年轻人扶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爷子,从后堂里走出来。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将死之人 不惧一切 “向老爷子!” 妈妈站起来,鞠了一躬。 “不必多礼。”老爷子摆摆手,随着两人的搀扶,坐在椅子上,“孩子出这样的事,我也是才知道,你不要担心,那件事如今还作数的。” “老爷子也不用愧疚,琬琬是我养大的女儿,我难过是应该的,只是,苦了她这么年轻就去了,临了临了也是没完成那个事。”妈妈说着,泪水又掉落下来。 我在旁一脸茫然,到底什么事?为什么一点都听不明白?难道做鬼智商也会跟着变低不成? “唉……我看事情今晚就办了吧,到底,还得随了那人的心愿,也不枉费他这一番良苦用心。”老爷子说着,拿出手帕,狂咳起来。 “老爷子近日身体可好?要多多保重啊!”妈妈客套了一句。 老爷子半天才止了咳,端起茶杯,顺了口气,“不碍事,余太太喝茶。” 妈妈扫了一眼旁边的茶杯,犹豫片刻,端起来抿了一口。我注意到,她喝完这一口,眉头皱了一下。 我赶紧捂住嘴,刚才好像喝了她的茶?那她会不会发现我? 不行!我得撤。 预感到不妙,我迅速站起来往门外飘去…… 迎面来了一个人,挡住我的去路,我往左她便往左,我往右她便也跟着往右,深度怀疑她是在故意找茬!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我说着抬起头,看到那人的一刻,脸都白了。 “叶寐?” 一条锁链无情的朝我挥来,它牢牢套在我身上,越收越紧,几乎要将我勒成两节。 “你干嘛?” 叶寐笑了笑,“当然是收你回去。” 她说着,用力一扯,我便随她一起消失在原地。 …… 一眨眼,发现自己来到一个昏暗的大堂里,叶寐像牵狗一样牵着我到处溜,很是悠闲的样子。 这地方很高,看不到顶,或者说,根本没有顶!四周点着幽绿色的烛火,中间有一个大洞,我好奇探头去看,就看到下面全是滚烫如岩浆一般的液体,一些鬼魂被锁在里面,痛不欲生。 “这里是炼狱,十八层。”叶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你什么意思?”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浮现。 叶寐一步步逼近我,她的表情始终是笑着的,“别怕,我只是带你来参观参观而已。” “是吗?”我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下一秒,叶寐眼神一变,倏地伸出手推了我一把! 身体随着她的力量向后倒去,我睁大了眼睛,她的脸在眼中短暂的停顿,那丝微笑如同死神一般刻在心上。 眼见自己即将落进岩浆里,我紧紧闭上了眼睛,做好了迎接一切痛苦的准备。 可接下来,更令人窒息的事情发生了! 套在脖子上的锁链一紧,及时阻止了我的坠落,被狠狠勒住的脖子,传来断裂般的痛苦,窒息感包围过来,简直生不如死!我凭着唯一的一点理智,伸出手抓住了锁链。 被烧红的锁链如同烙铁,可纵然手上受着皮肉伤,也不得不咬牙往上爬!渐渐的,我发现即使再努力往上爬,叶寐也有的是方法把我送下去。 “叶寐!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忍着痛,边喊边看着旁边那些色眯眯的恶鬼,他们伸出长长的舌头,带着粘液的舌尖几乎就要舔到我身上。 叶寐“哈哈”笑了几声,终于拉起铁链,将我拽了上去。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冷冷地瞪着她,“叶寐,你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叶寐扬起一边的嘴角,邪魅一笑,眼底闪过杀意,“玩够了,该上路了!” 她说罢,狠狠拉住铁链,带着我去了另一个地方…… 一个牢笼般的大铁门浮现在眼前,两边各站着一只鬼,一个牛头,一个马面,它们像是雕塑一般立在那里,纹丝不动。我扫了一眼门上的牌子,“判官府”三个大字触目惊心! 铁牢的内部更是阴森,几个相貌奇特的鬼怪站在两旁,最尽头,坐着一个穿着官服的大胡子。 叶寐对着我的腿弯踹了一脚,我重重跪下。 “堂下所跪何人?因何来此?” “她就是余琬琬!”还不等我开口,叶寐便抢话道。 那穿着官服的鬼眯起眼睛,打量我良久,也不多说,直接拿出判官令丢下来,“此女迷惑王上,罪孽深重,给我压下去,三千散魂鞭驱散元灵,以儆效尤!” 看到这里才明白,原来这些鬼是串通好了在报复我,只是很奇怪啊,我和他们无冤无仇,为何都如此同心协力针对于我? 散魂鞭?叶寐那条能把鬼打的魂飞魄散的鞭子? 也好,反正我迟早是要消失的。 叶寐拉着我,进了传说中地府的大牢,她把我拴在一根柱子上,以保证我不会半途逃跑。 “还有什么遗言?” “将死之人,不惧一切,动手吧。” “你倒是痛快,”叶寐唤出了鞭子,扬起手。 我闭上眼睛,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怕疼的,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着彻底消失,不再拥有思想,变成这空气的一部分,还是会恐惧。 人和鬼一样,面对死亡,总会有觉得遗憾的事,就像现在的自己,遗憾着,不能再最后见他一面。 “啪!” 一鞭子落下来,可见是用了全力,我被那阵力量击倒,耳朵有片刻失聪,身后的皮肤就像被刀子划过,钻心蚀骨的疼…… “啪!” 还未等喘口气,便又是一鞭子打下来,我盯着地面上那丝从嘴角流下的血迹,不禁冷笑,“散魂鞭,也不过如此。” …… “五十六!” “五十七!” “五十八!”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安静地听着叶寐数数,那个时候的我已经动弹不得了。原来,散魂鞭的滋味是这样的,无论有多么疼痛,多么虚弱,在消失之前,都只能默默承受。 “打累了吧?”我撑着地板,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刚要起身,却被一鞭子打回了原地。 “六十!” “六十一!” 我气息微弱,深深地喘了口气,望着自己这满身血迹,只希望她能来个痛快。 “刚才只是热身,”叶寐握紧了鞭子,声音里的温度降低了几分,“现在,我要认真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早就想那么做了 一阵白光闪过! 我下意识抱住脑袋,随着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穿过皮肉,直达灵魂最深处…… 那一瞬间,眼前一片空白! 身体似乎正在一点点消逝,从脚开始,再是腿,它们缓慢地,融合进空气里。 我无意识地趴在地上,那鞭子依旧在不停地挥舞着,而自己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了…… “住手!” 冰冷的女声骤然响起,空气中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 “九……九姑娘?” 我听见,叶寐惊恐的声音。还有…… “嫂嫂!” 穆九陌的脸出现在眼前,“嫂嫂,你……” “叶寐,想不到你竟如此狠毒!”穆九陌冷冷地看向叶寐,随后,她拿了一个容器,将只剩一缕幽魂的我收在里面。 所有的一切,离我远去…… 躺在那冰冷的地面上,我安静的闭上了眼睛,陷入了,久久的沉睡…… 果然是一个,虚无的世界。 空气中有许多七彩泡泡,它们承载着我的过去,甚至,还有将来…… 这个时候,傅铃兮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喜服,披头散发,面容苍白。或许是她死前年龄较小的缘故,身高和我相差一头。她其实,还只是个孩子…… “咦?事情似乎开始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她狐疑地盯着我。 “什么意思?” 她捏起手指,快速地算了一下,随后抿唇,“原来如此……” “你、你算出了什么?”我有些好奇。 “天机不可泄露,以后的事,以后自然知晓。”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我想了想,也不坚持。 “世间之事,变化万千,又何必再将答案解开?徒增伤感。” “铃兮,我虽然有了记忆,却找不到关于你对越锦冥的一点点情感,难道只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你,已经不是你了吗?” 傅铃兮并没有回答我的话,转身背对着我,朝远处而去,她的声音久久回荡在远方,“心若缘时方知浅,彼岸生生两相离。” “什么意思?”我挠了挠后脑,心里不停重复着她的话,到底还是没能明白。 空中的泡泡依旧在飘,我闭上眼睛,伸手去抓,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可以抓住它们。 “还不醒吗?” 如同一阵风,激起心中惊涛骇浪,那清冷又严厉的声音,从泡泡里响起。 我轻轻地睁开眼睛,这才深觉,全身痛得无法忍受。 发现自己此时正躺在铺着华丽红毯的地面上,周围的摆设很是复古,一层金丝软纱遮在不远处,那里似乎正坐着一个身影,看不清面貌,但看身形便能辨别这人的身份。 “是你吗?”我有些恍惚,更不可置信。 纱帐内动了一下,紧接着,便有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那对指尖处,捏着一颗圆溜溜、黑乎乎的东西,很像……巧克力豆? “自己过来拿。”清冷的叹息,有些无奈。 “是什么?”我皱了皱眉,自己根本动不了,如何去拿? 没有得到回答,那只手还停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本来就在那里的一件装饰品。 我撑着地面,试图起身,可下一秒手便软了下去,背后的伤再次紧贴地面,传来似被毒虫啃咬般的痛苦。 “啊……”我躺在地上,疼的直抽搐。 强大的气流震动,帘子敞开,那身影闪过,速度极快,只是一瞬间的功夫,眼睛便被遮住了。 一抹冰冷覆上了唇,阴寒之气丝丝缕缕流入口中,霸道至极。 熟悉的气息,令我心酸。 很快,他的唇离开了我,同时将手里的东西塞进我嘴里。 “唔……”尼玛好苦! “不许吐!”严厉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停顿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 没错,我居然鬼使神差的把它吞下去了! 身体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里,离开了地面,我摸了摸眼睛,发现其实并没有什么东西遮在眼前,可眼睛里看到的,全是黑暗。 “我都已经死了,还不让看吗?” 注意到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我不会嫌弃你的!”我坚定道。比起现在即将要消失的自己,至少他还有完整的形态,可比我好多了。 “你真的不怕?”他把我放了下来,以感觉判断,应该是放在了床上。这周围充满了他的气味,就像一种带着毒素的花香,凌冽中不失优雅,极致的吸引。 “什么?”我根本没心思回答他的话,因为此时,这气味缠遍全身,令我喘不过气来。 “我杀过人,双手沾满了鲜血,你真的不怕?” 我往一边挪了挪身子,呼吸有些急促,“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要是怕,不是早就赶你走了?怎么还会让你留在身边。” 他一把搂住我的肩,声音沉沉的:“我杀的人,可不止那些。” 随后,眼前一亮…… 他模糊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我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他。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随意披散,苍白虚弱的肤色,光滑细致,一对美到极点的眼眸,深情款款;他的五官太好看,精致的有些不真实,他的气质像个隐居深山的仙人,唯有右眼角处那丝血色暗纹,才能将他和鬼界之主联系到一起。 我不由自主地向他伸出了手,轻抚着他的脸,冰冷的触感下,他的肌肤柔软,让人生出一种想要亲上去的欲望。 越锦冥紧抿着唇,暗红如宝石般的瞳始终定格在我脸上,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你受伤了吗?”我小声问他,也不知道他究竟听到没有。 大脑传来困乏感,我闭上眼睛,握紧了他的手,艰难地说:“锦冥,我去以后,你不要再为了我做什么了,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你在意的,那就让它代替我,陪着你。” “你听到了吗?锦冥……” 能最后看他一眼,能在他怀里永恒的逝去,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越锦冥抱紧了我,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轻叹了一声,“为何总是胡思乱想。” 我将脸紧贴在他胸膛,微微笑道:“有件事情,早就想那么做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借着最后一点神识,我搂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收到面前,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大婚 绵软又冰冷,那双唇含住我,紧接着,大手圈紧了腰。越锦冥将我放下,垂下的眸子燃起一丝火光…… 我环住他的脖子,安静地看着他。 良久,我们再没有了任何动作…… 越锦冥的手从容滑过,“三日为期。” “嗯?” 他勾起了唇,“今晚,是你我新婚之夜。” “啊?”我更加疑惑了。 可是很快,我发现自己消失的双脚居然又出现了,并且连身上的衣服,也变了…… 大红色的喜服以金丝勾勒出精致的刺绣图案,繁复而大气的衣服,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可奇怪的是,刚才自己还没有换衣服,怎么现在突然就…… “小妖精,还未拜堂,你便如此性急了?”他捏了捏我的脸,暗红色的瞳孔尽是宠溺。 “你……你刚才说,三日为期,是什么意思?”我的脸不由自主红起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还想勾引我?嗯?” 越锦冥俯下身,凑近了我的脸。 “王上!” 这个时候,房间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侍女。 我赶紧推开了他,尽管隔着纱帐,对方根本看不清楚,可还是觉得难堪。 “何事?”越锦冥有些不高兴了。 “吉时已到,王上还是早些去吧。”那侍女跪了下来,这话说出口,好像她比当事人还要急。 有句话怎么说开着? 皇帝不急太监急,说的就是她吧? “下去吧!”越锦冥淡淡吩咐。 那侍女应了一声,匆匆离开了。 我还在发愣,回味着他刚才说过的话。 他这是准备娶我? 不对!他之前还说非我良配,为什么现在突然又说要娶我? 这家伙也有点太善变了吧! 越锦冥根本不理会我的胡思乱想,拍了拍我的脸,召我回神,“听到了吗?我的小妻子。” “听到什么?” “吉时已到,我们该去拜堂了!” 一只大手倏然揽住我的腰,只觉得身体一轻,便随他而去! 等再看时,我们已然来到了向家祖宅。 此时,整个宅院已经大变样了,四处张灯结彩,仿佛在办喜事。 越锦冥牵着我的手,和我一起朝正堂飘去,越是接近,就越能听到远处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来至正堂,门外围满了人,早有灵媒和纸人准备妥当,候在门外。一口黑色的棺材停放在院子里,挂满了红绸,我穿着嫁衣躺在里面,悄无声息。 越锦冥一挥手,房间里的两根蜡烛被风吹灭,众人顿时敛声屏气,面露惧色。随后,有几个画着浓妆的侍人走了过来,为我盖上了红盖头。 “迎,新人!”灵媒见机,高喊一声。 越锦冥扶着我,一步步往前走,每走一步,身边的烛火便灭一盏。 耳边,响起了妈妈的哭声。 我掀开一角,往外面看了一眼,才发现妈妈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捂着嘴哭的撕心裂肺。目光扫过整个房间,也没看见亦抒,我想也是,这种场面,的确不该被小孩子看到。 “严肃!”越锦冥拉了我一把。 我放下手,小心翼翼地跨过火盆,来至正厅。 “一拜天地!”灵媒尖着嗓子大喊一声。 我随着越锦冥转身,面朝门外,跪下一拜。起身的时候,不小心踩到裙角,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还好有越锦冥扶住,才不至于那么狼狈。 “二拜祖先!”这个时候,那灵媒又是一声高喊。 我们转过身,借着朦胧的盖头,我看到高堂之上,摆着无数的牌位。越锦冥见我迟迟不动,一把按住我的肩膀,才把我按了下去。 “夫妻交拜!” 我起身,和他相对鞠了一躬。这才听到灵媒那句:“送入洞房。” 所谓送入洞房,便是由一人举着引魂灯往早已布置好的新房而去,几个人抬着棺材,跟在后面,而我也在纸人们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进了新房。 越锦冥不知去了哪里,拜完堂就不见了他的身影,我坐在铺着锦被的床上,掀开了那块遮在面前的红盖头,望着眼前几个人忙忙碌碌。 “你们先下去吧。”说话的人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家里管事的。 其他人鞠了一躬,纷纷离开。 我以为他要说什么,哪知却见他鬼鬼祟祟地走到门边,往外面探了探头,随后关紧了门。 “嘿嘿嘿……小美女。”那人猥琐地笑着,缓缓走向棺材中的我。 我赶紧起身,看着他慢慢将那只贱手伸向棺材。 “该死!”我冲过去,一拳头从他身体里穿过。而他轻而易举地将手放到了我的脸上。 “嘿嘿……小美女,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像你这么美的女人呢!可惜了啊,这么年轻就……啧啧啧……”那人摇头咋舌,仿佛是在遗憾。 紧接着,他一脸邪笑,又开始打坏主意了! 绕着棺材走了一圈,他把视线落在我的脚上。然后,居然将手往我裙下伸去…… 千钧一发之际,门被人一脚踹开! 那人一慌,急忙收手,装模作样的对着我双手合十,“安息!安息!” “我说老六,你胆子可真大啊!家主的女人你也敢碰?”来人怒气冲冲,指着那人的鼻子一顿训斥。 “我……你别血口喷人!”被称作老六的人拒不承认自己的心思。 “你就不怕,她半夜回魂来找你?”来人威胁着说。 那人也不是吃素的,“你别想套我的话!我没干就是没干!”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一阵阴风吹过,将门紧紧关闭了。我看向门口,下意识松了口气,只见越锦冥一身黑红长袍,立在那里,他的脸已经黑了一半。 那两人见此,以为是我生气来找他们了,登时吓得屁滚尿流,跌跌撞撞朝门口冲去。 越锦冥飘到我面前,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棺材里的我,挥手抚平了我凌乱的裙摆。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 这时候,我听到了向南的声音。 “小、小少爷?” “小少爷!” 向南站在门口,冷冷瞪着他们,“今天是家主大喜之日,这里是家主的新房,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嘛?” “我、我们……” “是老六,他觊觎夫人美貌!” “不、不不关我事!” 向南的视线扫过房间里,皱了皱眉,“滚出去!” “是、是!” “是!”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什么是更好玩的事 “就那么不会保护自己?” 越锦冥显然生气了,他并没有走到棺材前查看。反而是向南走了过来,看了棺材里的我一眼。 “琬琬,”他喊了我一声,俯身捏起我的下颚,往嘴里放了一颗黑溜溜的东西。 “冥哥,新婚快乐。”他对越锦冥说了一句,随后不再犹豫,走出去关紧了房门。 “他喂我吃了什么?”我不禁疑惑,走到棺材前,打算撬开嘴巴看一看。 这时,越锦冥高大的身影挡住我,他将我横抱起,往床边走去。 “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那……”身体被放下来,我吞了吞口水,下意识抓紧了衣袖。 “我、我我自己来!”在他动唇之前,我把手伸向嫁衣的系带。 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腕,“别急!” 嗯?他不是这个意思? “我先教你,如何保护自己。”他说着,握紧了我的手心,起初我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到后来,感觉到手心里的温度,我才惊醒!那种感觉,就像活着的时候。 “你自己试试。” 半晌,他放开了我。 我咬了咬唇,抬起手对着棺材,缓缓感受着手心里流淌的血液,那一丝丝温暖,似乎正在聚集,越来越快…… 很快,终于看到棺材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我……成功了?”我不可思议看向自己的手。 兴奋地跳下床,棺材里的自己也跟着站了起来,之后,我做什么动作她便也照做。 “好神奇!”我兴奋地拍着手。 一阵风吹过,越锦冥按住我的尸身,将她重新放回了棺材里。 “这么喜欢玩自己的身体?”他不悦地说。 这家伙,又在生什么气?明明是他教我的…… “我觉得,挺好玩。”我笑呵呵地说。 那家伙来到我面前,搂紧了我的腰,“现在就让你体验,什么是更好玩的事!” “哎!”我张了张嘴,下一秒,被他带上了床! 衣服上的绑带被他轻易解开,轻轻一拉便退了下来,我慌乱地喘着气,抓着床单的手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 说好我自己来的,他怎么可以…… “我爱你……” 什么? 我有些发愣,傻傻地瞪着眼睛看他,“你……说什么?” 越锦冥凑近了些,他的气息萦绕在周围,声音低沉而黯哑,“我爱你,琬琬……” 他说……他爱我?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爱。 他轻轻挥手,挥灭了红烛,房间里黑暗一片,只余窗外清冷的月光洒落在我们身上。 越锦冥褪下绑在我身上的一切,轻轻地吻住了我,他抓着我的手,力度似是要将那脆弱的灵魂捏碎,可他吻的很温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我缩在他怀里,全身因紧张而颤抖,他抱紧了我,薄唇贴在耳边,声音低低的,却又因染上了情欲,带着摄心心魄的魅力,“不要怕,琬琬。” “不、我不要……” 他进入的时候,才让我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痛苦,纵然面对他的温柔相待,我也还是因为初尝人事的恐慌而拒绝着。可陷入情欲中的男人哪里肯放过我?连哄带骗将我卷入其中,直至深夜才肯罢休。 …… “还不睡?” 入夜,月光朦胧,他抱着我,将吻落在发间。 “你见过死人睡觉的吗?”我气呼呼地反问。 本以为身为鬼王的他,过了那么多年,多少会有些清心寡欲了,哪里知道,这家伙就是个典型的“衣冠禽兽”,果然,向南说他吃人不吐骨头,一点都不过分! “还在气?”越锦冥手指缠绕着我的头发,语气里有几分意味深长。 我闭上眼睛,不打算理他。 半晌,也没等到他的安慰。 “伪君子!” “琬琬,这很正常。”越锦冥无奈道。 我当然知道女孩子初夜肯定会疼,但就是原谅不了他明知我疼,还一遍一遍毫不留情地索求! “我以为你会舒服。” “不要再解释了!你就是自私!”我捂住耳朵,不再听他狡辩。 越锦冥把我翻了过来,欺身压下,他不顾我的反抗,将我双手反握在床头,令我动弹不得。 “再试一次!” 我摇头!坚决摇头! “最后一次,若还是疼,那便放过你。” 我简直想哭,他这是第几次这样说了?我已经记不得了…… “唔……” “禽兽!” “不要……”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那也是初次了解到,原来死了也需要睡觉。如他所说,这一次我们成功了,我最终,还是在他尽心尽力的款待下,尝到了初夜的美妙。 …… 次日醒来浑身酸痛,筋疲力尽,越锦冥抱着我回了地府,踏进鬼王殿,他将虚弱的我放在榻上。 “我是不是,要消失了?” 看着他的脸,我心中说不出的难过。是的,人都是自私的生物,尽管早有准备,尽管之前说过了无遗憾,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奢求更多和他在一起的日子。 “别说话。”越锦冥抚了抚我的头发,起身离开了床榻,他在房间里翻找着什么。 我发现,他忙乱的背影有些不自然,似乎正在……发抖? “越锦冥,你已经做的足够多了。”我想安慰他,至少,在以后没有我的日子里,我希望他是开心的。 可是,那些根本没有用! 越锦冥翻了整个房间,终于在置物架上找出了一个盒子,他打开扫了一眼,来到我身边。 “吃了它!”他把东西塞进我嘴里。 “咕咚——” 无法拒绝的我,服从了他的命令。 越锦冥抱紧了我,安慰道:“莫要胡思乱想,救你,我有的是方法。” 我将头紧贴在他的胸口,“你说,我们是不是缘分太浅?上一世,只差一点就成为了夫妻,你等了三千年,我傻了三千年,现在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我却……” “唔……” 嘴巴被一抹冰冷堵住,将我剩下的话全数堵回了肚子里,他轻轻含住我,有寒气顺着唇齿流入腹中…… “王上!” 一个女声倏然响起。 越锦冥放开我,怒道:“何事?” 进来的小侍女被这场面吓了一跳,退了一步,“扑通”一声跪下,“是、是、是叶寐大人求见。” “不见!” 冰冷到足以冻结一切,我不禁缩了缩身子。 另一个声音接着响起:“家主好惬意啊!”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上辈子没碰过女人 叶寐手握长鞭闯了进来,吓得那小侍女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扫了她一眼,如主人一般吩咐道:“你下去吧。” 那侍女连连向越锦冥磕头,随后逃了出去。 “不去领罚,是嫌本尊罚得不够重?” “家主,我今日既然站在这里,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话音未落,越锦冥大手一挥,一阵寒意吹过发梢,气流直逼叶寐而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叶寐的身体就如同一件易碎的瓷器,碰撞在墙壁上,肢体碎落一地。 “你以为,本尊不会杀你?” 叶寐的头颅在地上滚动了几下,艰难开口,“叶寐……不……不敢……” “你可知谋害王后,该当何罪?” 隐约间,似乎听到拳头握紧时骨节发出的脆响。 “叶寐……不敢……”叶寐重复着刚才的话,她的声音颤抖了几分,“只是,家主可还记得,当初老家主的下场?” 越锦冥收回视线,看了我一眼,他将我放在枕头上,随即起身朝叶寐散落一地的尸体走去。 “你想说什么?”他的脚步停在离她不远的位置。 “叶寐只是……” “先前以商纣王比喻本尊,此番又牵扯到老家主身上,看来是有人觉得,本尊近日脾气太好了?”字字句句寒意刺骨。 我注意到,越锦冥走过的地方,全部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霜,看来这一次,他真的生气了。 我扶着床,试图起身,却只觉得胸口仿佛压了块石头,又沉又闷。 越锦冥长袖一挥,面前倏然遮起了纱帐,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群穿着黑衣,面色青紫的鬼,正安静地立在那里,他们的手上均拿着烧红的铁链。 “传我令,叶寐欺君,谋害王后,念其多年衷心,革去鬼差之职,发配炼狱七层,镇守凤梧!” “唰”地一下,所有的鬼,包括散落在地的叶寐,全都不见了。 我抿唇,或许,叶寐要的也正是如此吧? 一声沉沉的叹息,寒意接近,“让夫人见笑了。” “贫嘴!”我睨了他一眼,转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一双大手顺着后背滑至腰间,他的气息从身后逼近,凉凉的,有寒气吹在耳边。 “又在发骚了……”我揶揄道。垂下眸子望着那双美手,缓缓伸手握紧了它。 “那,夫人可否成全为夫?”低沉的声音,吹撒着寒气,如同撩拨在心上。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不,我可不想像刚才那样,成为别人的观赏物,我可是正经人!” 对!我是正经人,我定力很强! “不会有人进来了,琬琬。”越锦冥保证道。 “……”听着耳边他的请求,我开始犹豫起来,感觉吃了他给的东西,身体的确恢复了许多,只是…… “我们才刚成婚。”他没耐心再等,直接爬了上来,凝起迷离的眸子注视着我。 “可是我很不舒服!” “乖,待会就舒服了……” “我……唔……” 越锦冥俯身吻住我,他的热情,就像一把火燃烧在我的心,但同时,又像是在我心上撒上了寒霜。 三日为期,也许就是这个意思吧? 他保我三日魂魄不散,和我安安静静的做三日夫妻,此后,也算是了结了我们之间的一切。我只希望,他能够忘了我,这样就不会在这个孤独清冷的地府,永生永世纠缠于痛苦。 “锦冥……” 我伸出手抱住他,与他肌肤相贴,身体逐渐受他诱惑,有了回应。 越锦冥浮在我的颈间,深深地吮吻着,好似一匹饿狼,对待着刚到手中的猎物。痛与酥麻的感受,包围着我,让我忍不住,发出浅浅的低吟。 半晌,他将唇瓣停留在我耳边,吻了一下,动情的声音里,燃烧着烈火一般的欲—望,“唯有这里,才是我的归处。” “……” 我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这句话的意思,那放在腰间的手倏然一紧!他腰身一挺,引领着我,进入更深层次的欢愉。极致的暧昧如同烟雾,缠绕在我们之间,坚固着,我们心中牢牢斩不断的情丝。 …… 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他已经不在了。我扶着酸痛的老腰,艰难起身,脑海里那些和他一起亲热的画面迟迟挥散不去,脸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抹绯红。 “他……他应该不会嘲笑我吧?” 想起自己在他的“深情以待”下,有几次不小心叫出了声,不禁觉得好无耻! 余琬琬,你居然暴露出了自己未知的一面…… 我默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衣服凌乱地搭在身上,遮不住满室春光,我捞起来披上,视线扫过自己胸前青紫一片的肌肤,不禁大惊! 卧槽!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吻痕? 感觉自己仿佛还活在梦中,再三确认,我真的已经丢掉老处女这个头衔了! 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叹息,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老娘活这二十多年,从来没被男人碰过,死了终于有人肯要,这必然是值得光荣的! 没错,绝对是这样的…… “该死!这死鬼是上辈子没碰过女人吗?居然那么用力,这下好了,他不声不响的离开了,留下我自己连下个床都像老太太!”我不满的嘀咕,一瘸一拐地从内室走出来。 整个鬼王殿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扫了一圈,也没瞧见什么好吃的东西,只有一堆贺礼胡乱堆放在那里。 我捂了捂肚子,不由感到饥饿难耐。 这虽说人死了就只剩魂魄,可魂魄也是要吃饭的啊!越锦冥居然一点准备都没有,他肯定是一个人躲起来吃东西去了,这特么是典型的虐待老婆! “哪有这么抠门的鬼王……”我撇嘴摇摇头,扶着手边的桌子,坐下来。 无意中扫过桌子上,发现正放着两个红色的小册子,我不禁好奇,拿过来看了半天,也没看清这封面上的鬼画符是哪三个字。 “糟糕!我变文盲了?” 我揉了揉眼睛,翻开,盯着里面那一串串黑字,看了半晌,直到把自己看的更饿了,才重重拍回桌子上! “妈的!把字写成鬼画符也就算了,还特么写的那么像羊肉串!这是欺负新鬼初来乍到没靠山吗?” “王后!” 就在我怒气冲冲想要撕掉这两个破东西的时候,一个清凌凌的女声响起,紧接着门被推开,六个面容清秀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129章 需要为夫侍奉你沐浴吗 “你们是?” “王上吩咐,于此时为王后洗漱更衣。”为首的女孩说道。 我看她们衣着并不像寻常侍女,不禁犯起了嘀咕:“难道说他们这儿的侍女还分等级?像这种穿的花枝招展的,就是贴身伺候鬼王的?而那些朴素一点的,就是劈柴做饭的?” “不劳烦各位了,你们告诉我在哪,我自己去就好了。”我讪讪地笑。 我可不想自己身上的这些印记被她们看到,那不尴尬死才怪…… “这……”那个侍女迟疑着。 我赶紧站了起来,“我想洗个澡,你们这有没有洗澡的地方?” “奴婢这就为您引路!”她行了一礼,挥退了其他侍女,“王后,这边请。” “谢谢!”我道了声谢。 刚抬起脚,骨头顿时像断了一样的疼…… “啊,该死!”我皱起眉头,咒骂一声,撑住了桌子。 “王后身体不适?”侍女严肃起来。 我活动了一下筋骨,眼见她正要过来扶我,忙制止了她:“别、别过来!” “王后……” “我没关系的,可以自己走。”我说着,一瘸一拐地挪着脚,走向她。 那侍女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王后……确定可以?” 我连连点头! 侍女带着我去了传说中可以洗澡的地方,那是一个很大的湖,湖水清澈见底,四周除了几堆草之外,几乎没有可以遮住人的东西…… 我震惊地咽了一口口水,“这……这地方确定是洗澡的?” “嗯嗯!”那侍女一脸认真。若不是看她这么真城,我甚至有些怀疑她是在耍我。 “咳、”我咳了一声,“要不然还是算了吧,我又不是那么想洗了……”说着,转身欲走。 “王后!” 身后的侍女叫了我一声,回头却见她指了指一旁整齐摆放在湖边的衣服,“王后昨日定是辛苦了,此湖性温,最适合静养了,您若是担心此处没有遮拦,大可不必,此湖只为王上供应,没有王上命令,即使我们,也不得入内的。” 真的假的? 越锦冥居然在这里洗澡? 妈呀!想想就觉得好……上火! 我默默抹了一下鼻子,还好没有流血。 “那你先出去吧。” “是!”侍女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我脱掉鞋子,坐到湖边,将脚泡在里面。果然,如她所说,这湖里的水是温的!这在冰冷的地府,可是件珍稀的东西,难怪越锦冥把它当宝呢…… 我东张西望,还是决定下去泡一泡,我实在是太累了。 把自己身上那件喜服脱掉,吸了口气,一个跳跃便“扑通”一声落在水里。湖水没过脖颈,全身的疲惫顿时消了一半。我在水里像条鱼一般游来游去,所幸水并不深,对于我来说,它就像个巨大的游泳池。 只是,越是觉得轻松,心里就越难过了…… 莫名其妙想起了小时候,自己经常去河边寻找亦抒,那时候他经常跟着几个小伙伴去河里洗澡,而我常常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揪回家。那时一度以为他会被河水淹死…… 也不知道现在他哭的怎么样了…… 我吸了吸鼻子,望向昏暗的天空。 不要难过,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只是,他们可以轻易忘了我,去过自己的生活,越锦冥呢?三千年如一日的等候,他会愿意忘记吗? 我发现,不管他愿不愿意,我都不会开心。舍不得被他忘记,却又不希望被他记起…… “家主,人界那边通知,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不知何时开始?” 渐渐的,也不知道飘到了哪里,等我反应过来时,视线已经被不远处的两个身影吸引。 天呐!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说没有人会来的吗? 预感到不妙,我迅速掉头,往回游! 还没动两下,突然感觉脚腕上被什么东西缠住了,那感觉滑腻腻的,像蛇一样! “啊!”此生最怕软体动物,老娘的心要被吓出来了,哪里还顾得上颜面? …… …… 随着我的叫声落下,周围一阵安静…… “家主,幽璇告辞!” “嗯。” 幽璇的身影消失。 越锦冥轻轻朝我的方位飘了过来…… 我:“……” “你你你……别过来!” 话说完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我面前。 “怎么在这里?”他扫过我赤裸的肩膀,眉心深蹙。 “洗、洗澡……”像抢了别人的东西被发现,我有些心虚。 “在这里洗澡?”他不解地问。 我迅速抬起头,呆呆的看着他,“不是这里吗?” 越锦冥的脸黑了一半,一把将我拉进怀里,随后把自己的外袍披在我身上,“穿好!” 我默默遵从着他的命令,将那衣服披上,裹住自己裸露的身体。 越锦冥将我抱了起来,朝岸边飘去。 “怎么了?你不高兴了?因为我抢了你的泳池?” “泳池?”越锦冥带着我往回走,对于我说的话,他表现的很诧异。 “这个,不是你洗澡的地方吗?” “谁带你来的?”他不答反问。 “嗯,一个挺漂亮的小姐姐,”我想了想,组织自己的语言,又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你是不是特别好色?” “何以见得?” “你看,你的随身侍女全都穿的花枝招展的,这又不是拍戏,要那么多花瓶干嘛?那当然是为了,必要的时候用来泄火咯……”我把自己的想法全部倾吐出来。 他听出了我语气里的醋意,抿唇轻笑,“你这是吃醋了?” “没有!”我拒不承认。 “王上!王后!”这时候,带我去湖边的小侍女走了过来,向我们行了一礼。 越锦冥抱着我从她身边走过,越过他的肩膀,隐约可以看到小侍女嘴角带笑。 卧槽!我这是被坑了? “方才骗你的人,是她?” “没错!就是她!”我咬牙切齿。 越锦冥只是抿唇,没再搭话。 我不禁感到疑惑:“这家伙,莫不是跟那个小侍女泄火泄出情来了?这个时候不应该生气吗?居然在笑!” “你笑什么?”我冷着一张脸问。 “笑你蠢!” 我:“……” 越锦冥抱我去了真正的浴室,那里面也有一个大池子,冒着热气的水面上,漂着许多花瓣,香气四溢。他将我放在水里,语气暧昧:“我的小鱼,需要为夫侍奉你沐浴吗?” “No!”我坚决拒绝。才不会给他机会再来纠缠我,如果再继续下去,大概等不到三天,就该魂飞魄散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原来是补汤啊 “那为夫能否留下,看夫人洗澡?” “也不行!” “嗯?” 面对他冷下的脸,我默默翻了个白眼,嘴上说着:“随你!” 我不再理会他,自顾自泡起花瓣浴来。沁人心脾的香气萦绕在周围,闭上眼睛,满满都是他和那些侍女共洗鸳鸯浴的画面,我狠狠摇了摇头,摆脱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 “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可能也看到了我的想法,有些不高兴了。 “没有呀!我只是在想你和她们在一起的样子。”我的语气依旧不太好。 越锦冥倏地站了起来,他一把拉开自己的衣服,冷声道:“很想知道吗?” “什么?” “我和她们在一起的样子!”无法压制的愤怒。 我不明白那愤怒来自于什么,难道自己说的不是事实?那他为什么不解释?不解释,不等于默认吗? 耳边“扑通”一声! 我回过神,就见他已经光着身子跳了进来,他的身材高大,修长,完美到无可挑剔。 “你再重复一遍,方才的想法。” “怎、怎么了吗?”我怯怯开口。 下一秒,手腕被他扣住…… 还来不及喊疼,他稍稍用力便将我圈禁起来,紧接着轻而易举地攻了进去…… “啊……” 我痛的大叫一声,他的力气更大了,收紧我的腰专注身下的动作,丝毫不顾及奋力挣扎的我。 “疼!” 我终于受不住他这般欺压,抓紧了他的胳膊,大声求饶。 良久…… “还要气我吗?”他浮在耳边,沉沉地喘息。 “不敢了……”我几乎要哭出声来。 一只手抚上脸颊,轻轻的。 我倒在水里,像个被拆解的布娃娃。 “琬琬。”他叫了我一声。 “走开!”我推了他一把,爬上岸,不顾他的阻拦,穿好衣服跑了出去。 他没有追我,也许是还在生气吧。 我跑了很久,心里的火气还是没有消,我以为自己已经跑的够远了,谁知刚抬起头,就看到远远的,有一颗挂满了许愿条的树。 是姻缘树…… 上次来的时候,越锦冥带我去过的地方。 “你在看什么?” “我想知道,我的前世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话。” 两个声音回荡在耳边…… 我不再犹豫,朝着姻缘树的方向狂奔,不一会儿就来到树下。 吸了口气,一个跳跃,便飞身而上! 许愿条千千万万,要想找出一个指定的许愿条,只有靠气味。 我趴在树杈上,对着面前的树枝嗅了嗅,然后又闻闻自己身上,全是那只鬼的气味…… 于是,整整一天!我趴在树上寻找那条属于傅铃兮的许愿条,专注到忘记了饥饿,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直到,越锦冥的身影出现在树下。 脚下一滑,我一个哆嗦,仰头摔了下去…… 幸好他在下面,稳稳的接住了我,才不至于被摔成肉酱! 我从他怀里挣脱,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你来干嘛?” “还在生气?”越锦冥声音淡淡的,仿佛那是一件平常的事。 “我怎么敢生鬼王大人的气?” 我别过头,不看他。 越锦冥抬起手,为我拿掉头上几片树叶,“莫再气了,为夫给你赔礼,可好?” “怎么赔?” “你要我如何?” 我想了想,指着身边的姻缘树,“替我找到傅铃兮的许愿条!” 越锦冥的视线顺着我的手看过去,半晌,他突然转过身去,“没有!” “又在骗我。”我冷笑一声,随即又往树上跳去! 身后传来他冰冷的警告,“余琬琬!” 还没落下,脚下又是一滑,我下意识抓住一旁的东西,却还是没站稳,再次向下跌去…… “啪!” 这次是脸朝下,啃了一嘴泥…… 我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半天才恢复,怒道:“越锦冥,你虐妻!” 一只手伸了过来,“起来!” “唔……”我摸着被摔的脸,职业习惯,生怕哪个地方被摔坏了。 他看着我委屈巴巴的样子,似乎有些心软了。直接将我横抱起来,“看你还跑。” 我拍了拍完好无损的脸,这才看向那条被我无意中扯下来的许愿条,只看了一眼,便赶紧收进了衣服里。 “不跑了,反正也跑不掉,要杀要剐随便。”我的语气不自觉弱了几分。 空气里传来微弱的轻笑声,我抬眸盯着他的脸,没有一丝要变化的样子。 卧槽!要不要这么装逼啊? 大哥!咱想笑就笑呗? 我的内心一阵mmp…… 回到鬼王殿,正见孟婆候在门外,见我们回来,她忙迎了过来,“王上!” 随后又看向我,“王后!” 越锦冥抱着我进去,他将我放下来,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此时孟婆也已经跟了进来。 “本尊吩咐的东西,可做好了?”越锦冥淡淡地问。 “做好了!做好了!”孟婆应到。 我正迷惑是什么东西,就见孟婆对着桌子上的餐具,一挥手!一碗香喷喷的,冒着热气的汤瞬间盛满。 我下意识吸了口气,心道:“这是……要喂我喝孟婆汤?” “退下!” 随着越锦冥的吩咐,孟婆离开了大殿。 越锦冥端起那只碗,朝我走过来。 “我不喝!”我摇摇头,坚决道。 “喝了它,身子调养的快些。”越锦冥以汤匙盛了少许,伸到我面前。 我求饶地看着他,“我不喝,不要让我喝,求求你……” 他叹了口气,“不喝如何能好?” “老公……”我委屈地喊了他一声。 “乖,快喝下它。”越锦冥将汤匙凑到我嘴边。 我扬起手,将汤匙里的汤洒了出去,随后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我不管,说好的三天,你现在就让我忘记,是说话不算数吗?” “琬琬……”他抚上我的头发。 我抱他抱得更紧了,“锦冥,我知道时间不多了,所以,我想好好珍惜接下来的时光,我不想忘记和你的一切,你就让我,带着这些记忆离开,可以吗?” “琬琬,”越锦冥放下汤,他捧起我的脸,认真的盯着我,“莫要再胡思乱想,这只是一碗补汤,并非是那东西。”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望向那汤,“补汤?” “不信我?”越锦冥抿唇,随即盛了一勺,放进自己口中,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如此,可安心了?” 我松开他的腰,挠了挠头,满脸的尴尬,“原来是补汤啊……”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留你不得 为了掩饰尴尬,我赶紧端起那碗,大口大口将汤灌下肚,独留越锦冥拿着汤匙僵在原地…… “喝好了!嗯,味道不错!不错不错……”我擦了擦嘴边的汤汁,称赞道。 事实上,只顾着掩饰尴尬的我,根本没尝出那汤的味道…… “这什么汤啊?” “此汤名唤拂引,可保你早日为越家传宗接代。” 噗…… 喉咙一梗,我差点就吐出一口老血来! “你……”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这句话了。 他若要找,也该找一个长命百岁的人为他生孩子,怎么会找我?眼看我就要魂飞魄散了,他莫不是想趁这两天,多做些梦? 嗯!大概是这样了。 我觉得,自己应该好好配合他,才不会让他更难过。 “嗯,好!这汤好!”我点了点头,赞成道。 越锦冥终于安下心来,将汤匙放回碗里,他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伸出手,“给我!” “什么?” “许愿条!” 我一惊,假装不明白,“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许愿条……你不是不帮我找吗?” 尼玛!这家伙变脸也太快了吧?明明刚才还一副温润和善的样子! “你身上有她的气息。”越锦冥淡淡地说。 “嗯?” 不对啊…… 没记错的话,刚才那一眼好像扫到了越锦冥的名字! 我愣了一愣,迅速从衣服里翻出那张许愿条,对着上面的名字看了看。 没错,是越锦冥啊! 可他怎么说…… 我瞬间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地将目光放回他脸上。这个时候,手上的许愿条居然着起火来! “啊!”我被吓了一跳,迅速将那团火丢了出去。 随后,越锦冥站了起来,他掸了掸落在身上的灰尘,背对着我道:“夜深了,早些歇息。” “你!”我火冒三丈,双手叉腰。 还没等我发怒,那家伙便轻轻往外面飘去…… 低头看着地上化为灰烬的许愿条,我重重叹了口气!一拍脑袋,如同蔫了的茄子,整个人都歪了下来。 该死的,一切都白费了!早知道这么快就被他发现,倒不如冒着危险看完许愿条上的字,现在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啊!我怎么那么蠢啊!”我烦躁地抓着头发,将头埋在桌子上。 对于马上就要消失的我来说,多睡一分钟都是在浪费时间,因此,我不打算听他的话。 桌子上依旧放着那两个小册子,再次打开来看,也还是什么都看不懂。我想,人生下来一切都要靠学,那大概这地府的字也是需要去慢慢学习,才能看懂的。 想到此,起身奔向越锦冥的书房。 他的书房很大,确切的说,这整个鬼王殿都很大,而且不是一般的豪华,属于乍一看便吸人眼球的那种。房间里所有的摆设都是古董,仿佛把他曾经在人界的家当全部搬了过来。 架格前有一张书案,上面堆放着一系列书册,如同古代君王批阅奏折一般。我学着古人,撩开裙子跪坐在软垫上,幻想着越锦冥平日里一手拿书,一手捋胡子的模样,那副老成持重的姿态简直让人禁不住发笑! 不对,他好像没有胡子…… 好吧去掉捋胡子这一项! 翻开那些书册,依旧是些不知所云的鬼画符,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简直有种想要跳楼的冲动! 尼玛,这家伙是怎么看懂这些像羊肉串一样的文字的?果然鬼的眼光是比较另类的…… 存着报复的心,我拿过砚台研好墨,又抽出一只笔,沾了些墨水,在文章空白处一笔一划,画了一只小乌龟,随后在下面写到:此乃越锦冥是也! 做完这件坏事以后,心情终于舒畅了许多! 我在架格上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几本大概可以看懂的古书。正准备抱着那些书回房间仔细研究,却不料无意中碰到了书柜上摆放的一个玻璃瓶…… “啪!” 瓶子应声落地,摔了个粉碎。 我大惊失色,怀里的书全数落到地上,纸张漫天飞起。 还没反应过来去叫人的时候,一缕黑色的雾气便幽幽飘了出来,它们逐渐凝聚,合成一个灰白色的身影,静静地飘荡在空气里…… “是你?”那身影负手而立,长发随着流动的空气飘散开来。 我根本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他,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我见过你吗?”我后退了几步,预感到不妙。 这鬼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八成是越锦冥从哪里收回来的,还没有来得及处理。想不到自己这一闹,竟然不小心把它给放了出来,那岂不是添了大麻烦? 想想越锦冥生气的样子,我不禁一阵寒颤! “看你的样子,难道是嫁给了他?”那鬼收敛了些许气息,周围却还是止不住散发出寒意。在我身上观察了良久,他突然眯起眼睛,“你的怨气不似从前那般纯粹,你死了?” “没错!”为了保住自己,我决定先套个近乎再说! “大家都是鬼,何苦为难?你还是赶紧回瓶子里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说着,望向地上的碎片,顿时懊恼。 该死的,房子塌了,现在就算他想回去,也回不去了啊…… 余琬琬,你果然是天下第一倒霉鬼!生前如此,死后还是如此,我真是服了你了! “呵……若说为难,你的夫君岂不是更喜欢为难同类?”果然,没了房子,那家伙开始翻旧账了! “我与他无冤无仇,互不相干,他却要将我囚禁于此。口口声声为了六界秩序,鬼也不信啊!” “有、有话好好说……”我摆了摆手,“你看,我很了解他的,以他的作风,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抓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得罪他的事?” 那鬼一愣,语气缓了一丝,“若说得罪,莫非是那时要吸你怨气,冲撞了他。” “额?”我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我们好像没见过吧?” “哼!看来事情过得太久,你已经忘了呢……”他冷哼一声,随后扬起手,一把掐住我的脖子,“虽然很感谢你将我放出来,不过,那鬼王既然与我结了梁子,我便留你不得!” 话音未落,脖颈处立即传来一声脆响! “咔——” 我顿时呼吸一紧,抬起手想要挣脱他的掌控,却被他掐得更紧了!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不愿治愈的病魔 一阵气流弹过,将我和他隔开很远,那只掐着我脖子的手,和那鬼的身体分离开,无声的掉落在地上,紧接着便化为了尘烟。 肩膀被一只大手揽住,我急促地呼吸、咳嗽,半晌才恢复过来! 此时我才发现,越锦冥已然站在身边。 “对不起,我……”我想跟他道歉,请求他的原谅,但似乎用错了时机。 “鬼王!”被断掉手臂的鬼咬牙切齿,周围的空气更冷了几分,分不清是因为越锦冥到来的缘故,还是因为那鬼发火。 “没有灭掉你,看来是我的错。”越锦冥薄唇一张一合,字字锐利如刀,冰寒彻骨。 那鬼也不多说,直接化成一股强大的烟雾,直逼而来。 “先走!”越锦冥推了我一把,将我远远推开,他的身体很快被黑烟吞没。 我迅速躲到架格后面,悄悄探出头去,看着他们陷入了混战! 那一黑一红的两个身影威力强大,每一次碰撞,脚下都会传来剧烈的震荡感!我扶着身旁的架格,扫了一眼上面几件东西,此时它们正摇摇欲坠。 “越锦冥,你要加油啊……”我不禁开始为越锦冥担忧。 他虽然身为鬼王,可那家伙好像不太好对付。而且……为什么我总觉得越锦冥有些力不从心?难道陌陌之前担心的事,是真的?他的身体…… 那个鬼说,他要吸我的怨气,那就证明他见过我。可我一直以来所见到的鬼屈指可数,仔细回忆,从未见过这等人物…… “吸怨气……吸人怨气……”我的大脑快速运行,把从第一次见的,到今天最后一次见到的鬼全部回忆了一遍…… 眼前一亮! 当即回想起之前解决路司琪事件时,曾在幻境里看到一个会动的人模,那时候他曾说过我身上怨气很强,还和越锦冥打了起来! 想来想去,惦记过我怨气的鬼,除了奉黎就只有那个家伙了,我几乎可以肯定,这黑雾,就是那个人模本来的样子! 所以,是不是可以说,这个鬼便是路司琪的冥婚对象? 我再次看向那两团影子,清了清嗓子,决定一试,“喂!你想知道路司琪现在怎么样了吗?” 果不其然,当我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那团黑雾逐渐比红雾弱了几分。 我想了想,继续喊道:“她现在算是找到真正的幸福啦!爱她的那个男人,为了她殉情死啦,你没戏啦!” “你胡说!闭嘴!”黑雾又弱了下去,紧接着一个身影闪了出来,应声倒地。 “不可能!她是我的!”那黑鬼捂着胸口,有鲜血顺着嘴角落了下来。 我站出来,冷声道:“不!她现在已经找到自己的真爱,他们会很幸福,比你跟在她身边天天纠缠,幸福多了!” 一道满含杀意的视线倏然射过来,我后退一步,只见那黑鬼一个闪身朝我冲过来,与此同时,越锦冥丢了一团火,紫色的火焰飞速袭来,那黑鬼扬起嘴角,迅速避开! 我瞪大了眼睛,盯着越来越近的火焰…… 越锦冥在那团紫火到来之前,抱着我避了过去,“咣”地一声,火团砸向架格,引燃了架格上所有的书。同时,一道黑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我一惊,紧紧扣住越锦冥的腰,转身! “……” 刹那间,黑雾紧贴着背后,吞没在身体里。 “琬琬!” 我感到胸口一闷,紧随着疼痛而来,一股热流冲上喉咙。 “噗——”黑色的血液,从嘴里喷洒出来,弄脏了他的衣服。 越锦冥抱紧了我,几团火焰朝远处丢去。我呼吸艰难,咬牙强忍着疼痛,才不让自己变得更加狼狈。 一群鬼界守卫出现在房间里,眼看那黑鬼逃离,全部追了过去…… 确认他已经没有了危险,我这才安然一笑,却哪知这一笑,竟然流出更多的血,将他胸前的衣襟,全部浸透。 “琬琬!” 越锦冥横抱起我,冲到内室,他将我放在床榻上。 我见他要离开,下意识抱紧了他,“别走……” 一滴冰冷的液体落在脸上,抬起眸,就看到他双目血红,好似沉浸在愤怒里,又更像是在悲伤。 “鬼王也会哭吗?”我忍着身体里钻心蚀骨的痛,嘲笑道。 “你是不是傻?”他责怪道。 随后,他挥了挥手,召来一个侍女。 “王上!”那侍女见到这幅画面,顿时脸色煞白。 “去,召鬼医!” “是!”那侍女得令,匆匆离去…… 我听着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不由苦笑。 “你知道,我迟早会走的……”我声若蚊蝇。 “我不会让你走的!”越锦冥手臂又紧了几分,冰唇贴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 我却微笑着,轻轻的,微笑着,“对不起,答应……答应你的事,没有做到……” “锦冥……我……对不起……你忘了我……”我伸出手,颤抖着摸向他的脸。 “不,”越锦冥摇摇头,“我说过,你的性命在我手里,我不让你死,你就不会死!” “锦冥,锦冥……”我皱起眉,心脏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暗涌动,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暗,“我……我想知道……告……”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打断了我的话。 越锦冥似乎知道我要说什么,冰唇贴在我的耳边,低声道:“许愿条,无论你在哪,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找到你。” 心里的最后一丝高兴,我用表情表现了出来。 在自己爱的人怀里死去,这比上一世,要幸福的多,即使我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了轮回的可能性…… 一切好像是场梦,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却是苏醒带不走的…… 隐约间,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眼中的温和,是我见过世间最美的风景。 往事,如同电影一样倒退,第一次看到他,恨不得自己眼睛瞎了,被他轻薄,被他保护,为了他难过,为了他开心,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为他而改变。 他说:“琬琬,无论你在哪,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找到你;我是囚牢,你便是我的犯人,我是蜜蜂,你便是最能吸引我的花粉,若我是病人,你便是藏在我身体里的病魔,一种宁愿死亡,也不愿治愈的病魔……”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她其实已经醒了 “……” “……” 恍惚间,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又似乎静止了很久很久……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状态存在着,但唯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那就是……我的的确确还存在着! 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像是什么人在作法,那人不停地念着听不懂的咒语,声音无比熟悉。 后来,我看到有一阵光出现,长期存在于黑暗中,乍一看到光,我条件反射地扑过去,而那束夺目的光辉中,也似是有什么在吸引着我…… “天地镇魂,五雷引灵!” “吾愿以血献祭,开启还生术!” 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我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抓住,在无尽的光芒中,出现了漩涡。如同深海中的鱼儿,我被无情地卷入未知的命运里…… 天和地,在旋转…… 周围有红色的蝴蝶翩翩起舞…… 它们围绕着我,给了我越来越多的希望…… “余琬琬,速速醒来!” 额头被人拍了一下,我试图冲破眼前的屏障,屏障的后面是万水千山。 可我的手却实实在在的触碰到了那张仿佛一碰就碎的屏障。那触感,如同滚烫的岩浆,吞噬着皮肉…… 我不自觉收了回来,内心深处有强烈的渴望,渴望着打破它,去到未知的世界。 “余琬琬,速速醒来!速速醒来!” 那个声音催促着,仿佛我再犹豫,便会失去眼前的一切。 我再次伸出手去,这一次,手握成拳。 皮肤上如同烈焰在焚烧,甚至能听到皮肉焦灼的“滋滋”声!我咬着牙,无论怎么忍痛向前,那层屏障牢不可破。 这时候,我看到,另一阵红色的光芒出现,它们围绕着我,仿佛是在保护着我!随后,面前的屏障渐渐化成了白色烟雾,待烟雾散去,便出现了一片五彩缤纷的光门。 我还未及高兴,那门感应到我的存在,释放出强大的吸力! 我感觉周身一阵轻松,如同云烟一般飘向那扇光门,直至全部融合进去…… “琬琬……醒醒!”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着我。 可以感受到,自己此时正躺在柔软的地方,身体机能缓慢的复苏…… 记忆,大量的记忆如海水一般涌进脑海中,那些关于余琬琬的记忆,她的成长、她的童年、她的努力、她的爱…… “琬琬,醒醒!” “琬琬……” “姐,你醒醒啊!” 仿佛被禁锢了灵魂,无论听到外界的声音,心中有多么焦急,我都无法动弹。 “向南哥哥,我姐是不是醒不过来了?她是不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会的,她一定会醒过来,我相信她!” “死的人怎么可能复活?琬琬她怎么可能复活?” “阿姨,琬琬她没有死,冥哥不会让她死!” “姐!姐你快醒醒啊!只要你醒过来,我以后再也不跟你要钱了!我再也不玩游戏了!我好好学习,以后挣好多好多钱养你们,姐……” “亦抒……” “小少爷,今天已经是最后的期限了,老爷吩咐,早点把余小姐安葬为好。” “我今天不会让你们带走琬琬的!” “那就……对不起了,小少爷,老爷的命令,我们只能执行。” “你们!” “砰——” 身体随着周围的动荡,剧烈摇晃。 血液,如同沸腾的开水,在身体里滚动! 一只粗糙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那人力气极大,差一点就将手腕扭断。 “你们这是对死者不敬!”说话的是妈妈,她始终哭哭啼啼。 “不下葬,就是对死者不尊重。”那人说着,用力一拉。 感觉到身体瞬间立起来,疼痛的感觉,传遍了全身的神经,我动了动唇,接着是手指、胳膊…… 倏然间,有什么力量牵引着我,睁开了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看不清楚东西,但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哪里有人,那些人是谁。 “啊,诈尸啊!” 随着一声惊悚骇人的惨叫,所有人慌乱起来! “琬琬!”向南拍了我一下,“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醒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不料不但说不出话来,连嘴巴也无法合上了。 “琬琬?”向南试探性叫了我一声。 随后,就听到亦抒的呼唤:“姐,是你吗?” “向小先生,这不会是真诈尸了吧?”这次开口的是妈妈。 “阿姨,即使是诈尸,琬琬也不会伤害我们,你放心好了!”向南有些生气了。 向南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接近,他抱起我,重新把我平放下来,“她只是睡太久了,仅此而已……” 很快,一群人赶了过来,吵吵闹闹的。 一个老年人的声音盖过了喧闹,“你,你竟然敢妄动逆天之术,你是要气死我吗?” “向老先生……” “余太太不要过问,这是我们的家事!” “爷爷,这是我的使命,您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吗?”向南沉重的说。 “你,”老爷子一口气上不来,半晌才咳出了声,“咳……咳……你看我这把老骨头,你想要就直说,何必自己来?你可知道,用那还生术的后果!” “我知道!正因为我知道,所以,只有我最合适!” 半晌…… 老爷子心痛的叹息,最终吩咐道:“将余小姐安顿下来,好生照料。” “老爷!” “老爷!” 所有的人都在反对。 “不用了。”向南拒绝道。他走到我身边,拉起还在“诈尸”状态的我,背到背上,“我带她走,不给你们添麻烦。” “妈,我要去照顾姐姐!” “不行!你得赶快回去上学!” “妈,你再阻止我,我就不是你儿子了!” “好,你走!走了就别再回来!” “对不起妈妈,我不能丢下姐姐。” 字字句句听在心里,心却不知道疼了。向南背着我,厚重的婚服拖到地上,发出金属饰品摩擦地面的声音。 “向南哥哥,你一点都不怕吗?” “怕什么?你姐?我和她关系很好的!” “可是她现在已经是……”亦抒及时止住了话。 “放心吧,你姐她其实已经醒了,但就是没办法回应我们,等一会儿见到你姐夫,她就没事了。” “真的?” “我骗你干嘛?”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都是她欺负我 向南背着我找了家小宾馆住下,三个人只开了一间房,为的就是方便照顾我。亦抒一直跟在身边,经过这一场变故,他好像一瞬间长大了,更像个男子汉了。 “琬琬,风水轮流转,你说对不对?”向南坐在旁边,他的声音有些凄凉,“我一直都觉得,只有自己是生活在烦恼中的人,觉得你活的很自由,很潇洒,我很羡慕你,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原来你的那些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都不过是假象。” “可是,你一直都是那么乐观,从来不把不开心的事告诉身边的人;你知道吗?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最亲的人了,你就像妹妹一样,霸道野蛮地闯入我的世界里。” “当我听到你死的那一刻,我就好像……好像失去了魂魄,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要一个人复活,这对于我来说,不仅仅是种愿望,更是一种责任,一种一定要肩负的责任!” “你别怕,只要有我在,就不会有人敢伤害你!我会让你活生生的,站在冥哥面前,站在所有喜欢你的观众面前。” 一滴泪,落在手背上,我望着眼前无尽的黑暗,感觉那么的无助…… 所谓患难见真情,我死的时候,有人对我有半点真正的难过,有人不顾一切地守护,也有人宁愿放弃一切想换我安然,这些人,会成为我这一生最珍惜的存在。 我一直在等他出现,也许,没有魂飞魄散,是老天赐予我的,最好的礼物。如果可以活下来,我一定要好好的活这一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得过且过! 爱我所爱,惜我所惜。 …… 深夜,当所有人都睡下,当一只冰冷的手缓缓伸向我,当他的气息越来越近,我感受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 是你来了吗? “是我。”让人安心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歉疚。 我有一丝丝兴奋,至少在这个可怕的情形下,他还能听到我心里在想什么。 “……” 只是,为什么觉得他的气息那么弱? “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我担忧地在心里问。 “无妨,只是有些累。”越锦冥坐到我旁边,扶起我,“你别怕,很快,我会让你恢复。” “锦冥,你是不是受伤了?” 我这话刚从心里问出来,唇就被他吻住了…… 绵软的感觉,混合着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气息,一缕寒气顺着舌头,流入腹中。越锦冥有些忘情了,以至于那寒气断了好久,他却还迟迟未将我放开,如果不是突然醒来的向南打乱了一切,我甚至怀疑他会做更多的事…… “冥哥……” 越锦冥放开我,他将我放回床上。 “你和你祖父吵架了?” “没事,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他会明白的……” “这件事,难为你了。” 我极少,甚至几乎没有见过越锦冥用这种语气对向南说话,那种温和,让人感到深深的不真实。 向南笑了笑,“能帮到你……们,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咳……咳……” 安静中传来咳嗽声,是越锦冥! “冥哥,你怎么了?”我在向南的语气里听出了焦急。 “无碍!” “冥哥,你是不是……” “别说了!” “你……” 向南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我开始担心,担心他们之间有什么事在瞒着我,难道他也受了伤?还是说…… 心里猛地一滞! “越锦冥,你是不是为了我,又做什么了?” 我希望,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越锦冥再次接近我,他冰冷的手轻抚上我的发,“为夫只是,为自己的小妻子损耗了些精元,别担心。” “怎么会咳嗽呢?严重吗?”我还是放心不下。 “你若再敢胡思乱想,我便闭了你的五识!” 我大囧,“……你舍得吗?” “舍得!” 我:“……” “冥哥,琬琬现在怎么样?”向南打断了我们的互动。 越锦冥轻叹一声,“可以胡思乱想,那便是无碍了。” “真的?” “这几日可与她喂一些汤水,”越锦冥交代到,随后在我脸上狠狠捏了一把,“以保证不会饿死!” “哦,好!” “这个死向南,不该说自己的老婆自己喂吗?真是的,平时一副男子气概,一见到你就怂成狗,可见你以前对他有多么的不近人情!” “是吗?”越锦冥似乎不想承认自己的严厉,“向南,我以前对你如何?” “很……好啊……”向南被迫说道。 “很……”我特意停顿了很长时间,“好啊,是好还是不好呢?这个问题咱们是不是该认真探讨一下?” “闭嘴,之前在鬼王殿,你擅自挡在我面前的事,我还未追究,怎么?又想受罚?”越锦冥自知说不过我,于是乎赶紧翻起旧账来! “哪件事啊?”我忙装傻,“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余琬琬!”他的声音严厉了几分。 好吧我早已经习惯了这只鬼的喜怒无常,我知道,如果再继续下去,他势必会对我做点什么,即使身边还有向南在,他也未必会犹豫。 没错!这只鬼就是这么的不要脸。 “你们在聊什么啊?”房间里突然闯入亦抒的声音,想来应该是他们的动静太大,吵醒了睡着的他。 对,不关我的事,我是不能说话的! “姐夫?”等亦抒反应过来这屋子里多了一个人的时候,他的心情是激动的,这声姐夫的亲热程度,丝毫不亚于向南对越锦冥的尊敬。 我真的是非常不明白,为什么我那么一本正经,却不抵一个厚脸皮始祖更受人爱戴?余亦抒对我的态度和对他的态度,完全说明了以后自己的日子会很难过…… “我姐她怎么样了?” “她已经没事了,你不必担心。” “那……她什么时候会醒?” “她如今便醒着,你可有话要对她说?”越锦冥好人全做了,这明显就是趁我虚弱,收拢人心! “我想说,余琬琬,你快点醒过来,我再也不欺负你了。” “你经常欺负她?” “没有!绝对没有!都是她欺负我。” 我一听这话,顿时就炸了毛! “余亦抒,你之前说过的话我可都记着呢!别想反悔,否则!”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我看是女朋友吧 “否则什么?”越锦冥在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我想了想,组织出一句话来,“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希望你好好听姐夫的话,否则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诶?诶? 什么鬼?这家伙到底要不要脸? “那我听你的话,她就醒了?” 我憋了一肚子火气,在心里大喊大叫:“余亦抒!不要信他的鬼话!” 然而,却只听亦抒一笑,“姐夫,我听你的话。” “……” “很好,比你姐姐听话多了。”听得出来,这家伙有多得意,他在向我炫耀,他绝对是在向我炫耀! “时候不早了,向南,这张卡给你,替我好生照顾她。”越锦冥站了起来,他的脚步声接近向南的位置。 “不用,我有钱的。”向南有些无所适从。 “拿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随后,向南沉默了,他没有反驳,大概是接了过去。 “亦抒,跟我出去一下,有事跟你谈。” “什么事啊?” “好啦,快走!” 四只脚凌乱地踏在地面上,声音逐渐远去,随着一阵关门声,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我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细细听着耳旁的动静,房间里仿佛只剩下自己,还有一颗跳动并不明显的心脏。 他走了吗? 下一次再见,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 我有些失落,很怕,怕再也见不到他,听不到他的声音…… “琬琬,”这时,越锦冥的声音接近。一只冰冷的手触碰到额头,小心翼翼地安慰,“别怕。” “你还没走……”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只想和他好好的待着,像死之前一样,依偎在他怀里。 “我必须要走了。” “不能多待一会儿吗?”这想法冒出来,连我都惊了一下,半晌才赶紧解释,“不是,我……” 空气里传来一丝轻笑,那只手抚过脸颊,“下次,为夫定会好好陪你。” “我去了……” 一个冰冷的吻落下,他起身,离我越来越远…… “越锦冥!”我聚集全部的力气,试图抓向空气,可身体却完全由不得自己,只有手指在轻轻地抖动。 “该死!”内心痛苦的咒骂一声。 望着眼前的黑暗,无助和恐惧缓慢地渗入心底,我听到,心在呜咽,而眼角也似有泪水划过。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天亮了。 房门再次被打开,两个人走进来。 “余琬琬,你现在的样子,真像死不瞑目。”余亦抒大胆地接近我,似乎是在盯着我的脸看。 “琬琬?” 这个时候,一只温暖的手伸了过来,他轻轻地擦去我留在眼角的泪,沉默半晌,“琬琬,你别担心,冥哥他只是需要回地府办些事,很快就回来的!等你醒了,就可以见到他了,所以你要赶快恢复,知道吗?” 说实话,向南平日里看起来笨手笨脚,但却心思细腻,他安慰起人来,经验十足。 “琬琬,你听到了吗?” “睡吧,不要想太多了,说不定明天醒来,你就恢复了。” 心里顿时舒服了许多,回头想想,其实并没有什么好难过的,本该魂飞魄散的我,侥幸回到了身体里,获得了重生的机会,这难道不是最值得庆幸的事吗? 未来的一切,一定会更加精彩,余琬琬,你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余琬琬了,你只是,为自己而活的余琬琬! …… 次日,向南按照越锦冥的吩咐,不知在哪里弄了些补汤来,他和亦抒两个人,一个负责扶我起身,一个负责喂我喝汤,场面十分狼狈。 “余琬琬,你说你怎么那么重啊?你看人家哪个女星像你这么重的……难怪红不了。”余亦抒抵着我的后背,咬牙切齿地抱怨道。 而向南则在前面,专注喂我喝东西。 “没问题吧?”他将汤匙放进我嘴里,试探着问。 我动了动那根唯一还算活跃的手指,意思是“没问题”。 可那蠢货居然理解成了有问题! “还是烫吗?” 我:“……” 向南吹了吹,又递回我嘴里,而后小心翼翼地问:“这次呢?” “向南哥,你就别管了,直接给她灌下去就行!反正她也不知道疼。” 我发誓,这绝对是个假弟弟! “你啊,和她一个德行!”好在向南没被忽悠过去。 “我哪能跟她一个德行?出去旅游都死,我才不像她那么蠢!” “你和琬琬太像了,”向南笑笑,“都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很在意对方,却都喜欢嘴硬。” “对了,姐夫是什么人啊?” 听到他这么问,我那颗心立时提了起来,他再怎么说,也还只是个孩子,如果告诉他真相,恐怕他会接受不了。 而让我没想到的是,余亦抒的承受能力居然那么强…… “亦抒,如果我告诉你,他的身份是至高无上的,你会开心吗?” “当然!至高无上?什么意思啊?” “他其实是掌管生死的鬼王。” “你是在开玩笑吗?”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不会吧!余琬琬那么胆小,怎么可能会跟鬼谈恋爱?”余亦抒惊讶道。但很快,他的态度发生了360度大转变,“哇,姐夫好酷!” 我深切怀疑越锦冥收买了他! 就这样,我被向南金屋藏娇似的放在宾馆过了整整五天,这五天里,他们陪我过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 “人在哪?给我出来!”房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似乎来者不善。 正在帮亦抒复习功课的向南被打断后,过了良久,才对来人说了句:“你怎么来了?” “安琛哥哥!”那女声马上就弱了几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经过,女人嗔怪道:“你怎么回老家,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 “她是谁?”那女人好像发现了躺在床上的我,不悦起来。 “她是我朋友,”向南解释道。 “朋友?”那女人顿了一下,不悦道:“我看是女朋友吧?” “清瑶!” “安琛哥,你这么久不回家,是不是为了这个女人?”清瑶的声音听起来很难过,“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我们之间的婚约?”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不能用常理推断 原来,向南和这个叫做清瑶的妹子从小就定了娃娃亲,本来两家商量,等向南年满25岁时便让他们联姻,却没想到向南在那之前便离开了家,孤身一人外出闯荡,而他受着向老爷子的庇佑,父母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 “清瑶,我一直当你是妹妹,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好吗?”向南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在心里长叹一声,这妹子听声音就知道,是个极标致的美人儿,向南这个傻帽居然不打算收,这货是不是傻? “安琛哥,你变了。”清瑶的声音有一丝颤抖,或许是碍于家教和颜面,我能感觉到,她在极力压制。 “清瑶,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亲情,没有其他情感,我真心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我……不适合你。” “闭嘴!”清瑶大怒,“我来这里,不是要听你说这些,你没必要告诉我你有多不喜欢我!你只要说,你和这个女人是什么关系?她穿着嫁衣,是不是已经和你完婚了?” 完了完了,这下可完蛋了,我该不会把向南的婚事给搅黄了吧? 更让我着急的是,向南却根本不解释,“清瑶,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不会明白的。” 妈的!你丫倒是解释啊?扯那些没用的干嘛? 我被搅得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诈尸,给他一巴掌。 “安琛哥,你这是默认了吗?”可以听出清瑶妹子的心碎。 这真是个戏剧性的故事,富家公子爱上女明星,未婚妻来捉奸?可是老娘万年女二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变成了真的? 不对不对!这只是她自己以为的而已。 这时候,待在旁边的那一只,终于坐不住,搅乱了这场好戏。 “喂!你想多了吧?我姐才不会抢你家男人呢!我姐可是有很多人追求的!”亦抒气哼哼的说。 “你又是谁?” “我,我当然是她的亲弟弟!” “呵——原来是小舅子,”也不知这妹子从哪里就认定了我和向南的关系,冷声吩咐外面的人,“进来!” 杂乱的脚步声接近,只听清瑶妹子又道:“把这个女人和这个野小子给我带走!” “住手!”向南极力阻止,他来到我身边,“清瑶,你不要逼我,我是不会让你伤害他们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上一个残废的,但我有的是办法让她离开你,因为,我才是向安琛未来的妻子!除了我,任何人都不算!” “楚清瑶,立刻滚出去!”向南怒道。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发火。 “……你说什么?”楚清瑶不可置信地问。 她心痛的说:“你刚才,让我滚出去?为了这个女人,你让我滚出去?” 这一次,她大概真的忍不住了,声音里充满了哭腔。 “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这样对我说过话,这个女人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要这样子侮辱我?”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下来,细微的喘息声和心跳传入耳朵里,我仿佛看到了房间里的景象。 向南沉默良久,最终沉重地开口:“对不起清瑶,请你不要再来找我,我们的婚约,过段时间我会去通知家里取消;至于她,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她是我敬重的人,希望你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别再逼我了。” “好!”楚清瑶嘶哑着嗓子喊道,“向安琛,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不要后悔!” 楚清瑶说完这句话,就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听着耳边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我忽然很内疚,想不到因为自己,竟然给他带来了那么多的麻烦,如果有一天我醒过来,我一定会去那个女孩面前解释这一切。 只是,这种事,谁又能解释得清?谁又肯信呢? “琬琬,”向南的声音分外凄凉,似乎也在为这件事而难过,他歉疚的说:“对不起,我已经无路可走了,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安排,所以,原谅我利用了你……” “琬琬,对不起……” 向南握着我的手,将脸埋在手心里。泪水滑过肌肤,从温热变成冰冷。 我重重地叹息一声,或许,有时候不能理解别人,只是因为彼此的处境不同。我足够相信,向南是有他不得已的苦衷,因此,我原谅他。 …… 出了这档子事,这家宾馆是不可能再住下去了,向南果断退了房间,和亦抒一起将我扶上了车。 车子启动,不知道要带着我们去往哪里,耳边有风吹过,在这个夏日里,它载着希望,也载着悲伤。 而我们几个,就像戏里一起逃亡的孩子,看不到未来的方向,却期许着……遥不可及的未来。 “向南哥哥,我们为什么不回Y市呢?这样就更方便照顾我姐了啊!”亦抒提出建议。 “不行,目前琬琬的事情还没有多少人知道,她是公众人物,如果回到Y市被有心的人拍到,那她的前途就完了。” 不得不承认,向南说的对,我的死讯至今并没有多少人知晓,如果此刻回去,那所有认识我的,都会知道我已经死了的消息。届时,我这个已经死了的人,再出现在人们视野里时,肯定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可是她迟早会恢复正常的!”亦抒坚持自己的意见。 “那就等恢复了再说。” “你……” “亦抒,琬琬的情况和死人没什么差别,她现在只是魂魄归体,肉身还是一具尸体而已。”向南说着,叹了口气,“算了,跟你说也说不明白。” 亦抒沉默良久,固执道:“可是,她之前明明喝了汤,而且一般人死了不都是尸体僵硬,然后发臭腐烂吗?你看她哪里像是尸体?”说着,他用手戳了戳我弹性十足的脸。 “那是因为我给她吃了……”向南的话说到一半,及时停顿,“总之,琬琬的情况很特殊,不能用常理推断就是了。” “神神秘秘的……”亦抒小声嘀咕。 “倒是你,快点回去吧,你姐姐她已经没事了,你还是以学业为重,这样才不枉费她对你的期望。” “唉!别啰嗦了,怎么跟余琬琬一样烦人……” 向南:“……” 我:“……”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不过在她一念之间 “滴滴——” 车子开了没一会儿,周围便有其他车子的鸣笛声,向南及时刹住车,随后深深呼出一口气。 正疑惑发生了什么时,就听到有几个人急赶了过来,“小少爷!” 听口气可以判断,这些人应该是向家的仆人。 “小少爷!” “你们来做什么?” “老爷吩咐我们,接您回去。”那仆人恭敬的说,又想到什么,忙补充道:“接您和余小姐一起回去。” “爷爷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向南狐疑道。 “这……”那仆人迟疑着,凑近了小声说道:“家主发怒了,昨夜祠堂里又起了火。” “冥哥……”向南犹豫了很久,那些人不停地催促,他却始终下不了决定。 半晌…… 一道目光朝我移来,他的声音低低的,“琬琬,既然是冥哥的意思,恐怕要委屈你了。” 我静静地感受向南语气里的惆怅,心中闪过一抹释然。越锦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我想,他大概也不想看到向南和向家决裂,为了让我早一点醒来,所有的人都要努力,但并不代表,需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就这样,在那些人的监视下,向南带着我回了向家。听他们的意思,似乎是将我安放在我和越锦冥的新房里,由负责日常工作的仆人周妈照顾。 这期间,不允许任何人见我。 向南几次带着亦抒试图闯入,皆被门口守着的两个人拦住,因此每次听到他们在外面吵闹,我都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从棺材里爬出来。 也许是我足够倒霉,后来才知道,这个周妈有一个儿子至今没有娶妻,就是之前想要占我便宜的老六。身为仆人,拿人钱财,怎么可能尽心尽力去为主人做事? 那个老六似乎还没有放弃自己的坏心思,这天他突然闯了进来,和自家母亲一番商量。起初周妈还坚决不同意,那老六死缠烂打,威胁说不得到满足,他就一辈子不找女人,那周妈这才同意让他胡来。 听着周妈离开的关门声,和那老六逐渐扩大的淫笑,我急得快要哭了出来。拼尽一切挣扎,身体却根本无法动弹! “嘿嘿……小娘们儿!老子见的鬼多了,你这么如花似玉,不如跟了我,给我做个鬼新娘?” 一只手摸向我的脸,粗糙的触感让人不禁作呕。一瞬间,怒火引燃了心脏,本来跳动微弱的脉搏开始挣扎,血液轻轻地流动在身体里…… 随后,那手不再犹豫,开始去解我的衣裳,一颗颗纽扣被解开,露出饱满的身材…… 眼前突然开始明亮,那只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终于决定抓下来。与此同时,双手仿佛得到了释放,我猛然伸手,两根手指狠狠朝他眼睛上戳去! “啊——”尖细的惨叫声之后,鲜血淅淅沥沥从那人眼眶里流淌而下! 我迅速起身,一拳招呼在他的胸膛,或许是积攒了太久的力气得到解脱,又或许是太过愤怒,这一拳足足将他挥出两三米。 而这时,房间的门也终于被人撞开! 向南和亦抒闯进来,看到这一幕,两人的脸上都出现了惊讶之色。 我背过身把衣服重新扣上,手上的血弄脏了洁白无瑕的衣服,也不在意。 “琬琬!你醒了?” “姐!”亦抒第一个冲过来,他根本不害怕“诈尸”的我。 而向南则冷冷地瞪着躺在地上,捂着眼睛直打滚儿的老六。 “哎哟!儿子啊!”周妈脸色煞白跟进来,看到这一幕,立刻哭着扑向自己儿子,“儿子啊!是谁把你弄成这样了啊?你瞎了老娘我怎么办……你还没有娶媳妇,以后可怎么办啊……” “周妈,你能不能解释一下,我进来时看到的那一幕,是怎么回事?”向南冷声开口。 周妈这才缓过来,收起泪水指向我,“是你!是你这个狠毒的妖妇!把我儿子的眼睛弄瞎了!” 腿部也开始恢复了知觉,我面无表情地扶着棺材,从里面跳出来,走到周妈面前,淡淡地说:“真相如何,你自己心里很清楚,人要为自己做下的事情负责,你活了这么大年纪,不会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报应吧?” “周妈,你们到底对夫人做了什么?”向南逼问道。 周妈被这气势搅得心慌意乱,半天才继续趴在已经昏迷了的老六身上哭起来,“儿子啊!是我对不起你啊!早知道,就不让你替我看着这妖妇,她好狠的心,我没日没夜的照顾,居然换来这样的下场啊……” “呵——”我扫了那两母子一眼,冷笑一声,“这么喜欢演戏,不如快点带他离开,否则,可不能保证只是瞎了双眼!” “琬琬?”向南察觉出不对,倏然抓住我的手。 手心里正冒着黑气,我拉了一把,将他拉到我面前,轻笑道:“向南,我好了,这样……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下一秒,大脑一空,毫无预兆地倒下! 眼前,全部都是黑雾,它们正缓缓地向我包围过来,我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吞噬,寒冷和火热两种极端分别占据着我的身体,令我痛苦不堪! “今生,我赐予你强大的力量,生生世世,屠了那九霄族一门!欺我者,死!”女人愤恨的声音融合了黑雾,显得那么凄凉。 我轻轻伸出手去,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我……愿意……” 忽然间,一片红色的光影从天而降,驱散了黑雾,一个身影闪现在眼前,长发如雪,随风飘散…… “铃兮,放下吧!” “连你也要背叛我?”黑雾中,那女声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不是背叛,”越锦冥轻轻地说,他的温柔,是让人不可抗拒的存在,“只是不想你再痛苦下去。” 黑雾中,浮现出一个身影,那是我!穿着黑衣的我! “哈哈哈……”她仰起头大笑三声,泪水无声落下,“你劝我?连你自己都放不下,却还来劝我?” “我已经放下了,否则,便不会琬琬的存在。”越锦冥转眸看我。 “你可知我如何出现?若没有她,我又如何出现?我的到来,不过在她一念之间。” 章节目录 第138章 不是灵魂 “铃兮,你已不再是你,何必如此?” “每一个傅铃兮都有她自己的使命,而她!”她说着,修长的食指指向我,“就是那个能够唤醒我们的人,不知道,你是希望见到我们,还是不希望呢?” 越锦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走吧。” 傅铃兮看了他一眼。 “多谢鬼王大人。”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黑雾散去,世界安静了下来。 我拉了拉越锦冥的衣服,很想了解他现在在想什么,是不是很难过? “她是谁啊?” 越锦冥闭上眼睛,伸手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动物,瑟瑟发抖。 我轻轻环住他的腰,低声安慰道:“锦冥,别难过,我……” 话还没说完,身体突然被他托住,一个吻落了下来。 绵软的气息接近,他的手很快缠上我,轻柔的滑下。我被他这一吻搅得有些懵,身体随着他的示意,倒在地上。他一把将衣服扯开,周围红雾聚拢,将我们包围在里面,似乎是在遮掩这羞人的一幕…… 腿情不自禁地缠上他的腰,感受着身体一点点受他迷惑,越陷越深…… 他的呼吸声极近,掺杂着情欲,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惹人一阵酥麻无力,仿佛有电流穿过四肢百骸。 “越锦冥……”我低声喊着他的名字,渐渐的,在他一步步,更深入的围攻下,陷入了朦胧状态。 很久很久以后,他终于放开了我,将我的手握在掌心,沉声道:“怎么办?我已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我的小妖精。” “那就不要离开。”我借着仅存的一点力气,对他说,“我们永远不分开,好吗?” 越锦冥抱紧了我,保证道:“为夫,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安心一笑,身体轻飘飘的。 “要醒了。”我说。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向家的人,不是那么好对付,你要当心。” “嗯,”我点点头,勾住他的脖子,在他那张绝世美颜上狠狠亲了一口,“等爷下次临幸你!” 他摇头苦笑,“遵命,老婆大人。” 一阵光从天边浮现,最后看了他一眼,缓慢地苏醒…… …… “锦冥!” 一声尖叫倏然响起在房间里,我迅速起身,满头大汗。 身边守着一群人,有许多生面孔,也有许多熟人,比如……妈妈。 “姐!”亦抒冲到床前,一把将医生推开! 我盯着他看了良久,一时不知该怎样反应。 “姐,你想起来了吗?我是亦抒!”余亦抒有些急了,也许是昏倒前的一幕,让他过分担心。 “当然了,傻亦抒。”我虚弱地说。随后将目光放在向老爷子脸上。 “余小姐大病痊愈,真是万幸!”他笑了笑,和蔼的像个老爷爷。 这世上有两面三刀的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或许说的就是他吧? “琬琬,你让妈妈好担心啊。”妈妈走了过来,擦了擦眼角的泪。 “妈妈,不必担心,”我笑了笑,被她一把抱进怀里。 我试图挣扎,可她却抱的更紧了,“他们说你能醒过来,我还不信,没想到……这真是老天开眼了!” “是啊,这样一来,家里的经济来源又稳固了,是吗?”我低声在她耳边道。 她闻言,一怔,尴尬地放开了我,“你好好休息吧。” “我当然要好好休息!”我抿唇,继续说道:“能活下来,已经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如果再不好好珍惜这条命,那就对不起救我的人,更让希望我死的人开心,我可没有那么傻。” “既然余小姐已经醒了,那大家就都请回去吧,让她也好安心休息。”向老爷子拄着拐杖,吩咐道。 众人纷纷散去,只余下几个熟悉的人,留在房间里。我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向南,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自己,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我打了个哈欠,懒散地说:“各位请回吧,我很累,我要休息。” 因着我的身份,向老爷子有脾气也不敢发。他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妈妈说,“余太太,出去谈。” 妈妈点点头,看了我一眼,随即跟了出去。 “姐,你……”余亦抒依旧用怪异的眼神看我。 “去吧,一会儿我去找你。”我微笑着说。 “哦!”他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不情不愿地向外面走去。 此时,才见向南走向门口,我以为他要离开,正要开口留住他,却没想到他只是关了门。 “这么神秘,是什么事?” “你跟我说实话,你手腕上的印记,有没有控制过你?”向南一脸严肃的问。 我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好像死的那天,大脑有些不受控制了。” “冥哥告诉过我,这是来自九霄族的诅咒,可是它为什么会聚集那么多的怨气?这些怨气又从何而来?” 我仔细想了想,刚才的梦境中,那个黑色的傅铃兮,似乎和之前见到的她很不一样,她的身上也聚集了很多的怨气,难道这些怨气跟她有关? 我并不是很懂关于怨气和鬼魂的事情,但总觉得有些地方怪怪的,比如……既然承影暗自对我的前世施了散魂术,那我又是如何转世轮回的?还有之前中阴身的时候,我并没有受到过第二次死前之苦! “向南,我死的时候,你真的看不到我吗?” 向南摇摇头,“任何方法都试了,就是看不到,我还以为你……” 我紧咬着下唇,手心里出了些许冷汗。 如果向南看不到我,而我也没有受到所有魂魄应该受到的待遇,那么是不是可以猜测,那时候的我,不是灵魂? 无论怎样,这件事一定和越锦冥脱不了干系! 但更让人头疼的是,他不愿意说的事,从来都不会说。 “别想了,你好好休息,我去查一查关于诅咒的事。”向南拍了拍我的肩膀。 “向南,”我叫住正欲离开的他,不好意思道,“那个,我想洗个澡。” 也不知过了多少天,虽然衣服换了,可却没洗过一次澡,这简直让人无法忍受!最重要的是,刚才和越锦冥春宵一刻,等于做了一场春梦,身体的某个部位有种怪怪的感觉,很是难受。 章节目录 第139章 请你们跟我走一趟 向南为我找了个人,带我去洗白白,一路上,那女孩都用一种惧怕的目光时不时看我,看得我很不自在。好不容易到了浴室,我直接对她摆了摆手,说道:“你去吧,我自己可以。” “好、好的……”那女孩将干净衣服随手一塞,塞进我的怀里,随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唉……”看着那比兔子还快的背影,我摇头叹息,“余琬琬,你得习惯,以后肯定天天都是这种人!” 其实我明白,这是人之常情,毕竟我是个被鬼王从地府退回来的人,俗称“诈尸”,是个人都会怕的!不怕才不正常好吗? 我走进浴室,将衣服随手一放,而后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 当看到自己身上白皙无暇的肌肤,我突然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 和越锦冥在一起时,一直不是实体存在,那么现在的自己,还是处子之身吗? 皮肤上洁白无瑕,没有任何属于越锦冥的痕迹,我下意识捂住嘴巴!不是吧?我又回来了?我又变回处女了?尼玛!这也太坑了吧?老娘受了一夜的罪啊!说收回就收回了啊? “啊!”我在原地抓狂跺脚。那家伙的一切都被我看光了,身体也被我吃干抹净了,而我居然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要不要这么坑啊! …… 拧开水龙头,洗去身上所有的晦气。 当我再次站在镜子前的时候,顿时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这么一看,这张脸还是很好看的样子嘛。”我摸了摸自己白净的小脸,下意识瞥了一眼胸前隆起的部位。 想起每一次它都被越锦冥当玩具一样,不禁红了耳根。 “该死,余琬琬你在想什么?”回过神来,我捏了自己一把,迅速拿起衣服遮住了春光。 收拾完自己,这才迈着细碎的步子往回走。 “向老爷,请你让开,警察先生也只不过是公事公办而已,你这样不太好吧?”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远远传了过来,我不禁停下脚步。 “向老爷,我在你们家兢兢业业打工,没想到换来的是种结果,还真是令人寒心……” 这声音莫名耳熟,引我一步步朝那边走去。 院子里,几个警察穿着警服站在周妈身边,一个个肃穆严谨,好似是要抓什么重大逃犯。我躲在门口,暗暗观察着他们。 “周妈,余小姐是客,今天无论如何,你是要和她势不两立了对吗?”向老爷的声音淡淡的,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遇事如此镇定,当然,这也是我没有想到的。 “各位警官,来者是客,希望你们给个面子,坐下吃顿饭,喝杯酒,如何?” “对不起向老爷,我们只是听上面吩咐办事,您的客人,今天是一定要带走了。”为首的一位警官说道。 我不禁感叹,“这个警察还挺正义的嘛,长得也挺帅……” “是啊,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回头,就看到向南斜眼盯着我,他的眼神,让我有种被捉奸在床的错觉。 不对!我可是光明正大的,怎么可能这么心虚? 我清了清嗓子,“想太多,有一个已经不得了了!” 我说完,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哎呀,今天好热闹,是什么日子啊?” “警官,就是她!”周妈看见我,立刻指着我对那个帅警察说。 那警察看了我一眼,眼神让人捉摸不透。 “周妈?你怎么在这?”我装傻问道。 “余小姐,快回去!”向老爷子低声提醒我。 “你、你就是余琬琬吗?”帅警官严肃地问我。之所以说严肃,是因为他的表情很严肃,可那双眼睛却时刻都在我身上,语气也有些不自然。 我搞不懂他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明明刚才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是啊,我是余琬琬。”我点点头,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不该出来? 那警察整理了一下思绪,“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故意伤人,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故意伤人?伤的是谁啊?”我似笑非笑地看向周妈,她回瞪了我一眼。 “吴老六!”警察回答道。 “哦,我想起来了!”我瞬间眼前一亮。 此时向南也走了过来。 “是那个色鬼吗?” “你、你胡说什么?”周妈不淡定了,“我儿子那么老实,怎么可能对你……” “周妈,”我打断了她的话,“你怎么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我都还没说,你就先开始狡辩了,难道,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我……”周妈一脸心虚,“你这妖妇,不要污蔑别人!分明是你自己,趁我儿不备,弄瞎了他的眼睛……” 她说着,又哭了起来。 “要说污蔑,也只能说是你污蔑吧!”我冷哼一声,淡淡地扫了那警察一眼,“当天吴老六想对我做什么,你恐怕一清二楚,如果不是我自保,怕是就要成为被你儿子玷污清白的受害者了!” “呵——也是,现在这个世道,根本就没有公平可言,我因自保而弄瞎了你儿子一双眼睛,如今就有人来请我去喝茶,反过来,我怕是找不到地方喊冤了呢……” “余小姐,你有什么冤情,我们都会一一查清,请不要妄下定论!”那警察似乎有些不满我这样说,替他的上司解释着。 我掐准了时机,忙道:“好啊!既然这位警官给了保证,那不妨我们先请出一个证人,让他来说一说,这件事。” 我说着,对向南使了个颜色。 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向南竟然早就把证人带了过来。他就是我和越锦冥新婚当晚,碰巧撞见吴老六对我不轨的人。 “既然余小姐有证人,那就请证明一下。”警察说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警官,你……”周妈慌了。 “我来证明!”那个人终于看不过去,走到我身边,“警官,当晚我的确看到,吴老六对余小姐有不轨的行为,当时我还劝他,谁知道他后来又干了这种龌龊事!” 警察看了一眼证人,又将视线放到我身上,“余小姐,不管怎样,还是请你跟我们去一趟,你放心,如果你说的是事实,我们也绝对会秉公处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皮一下很开心 “我说的都是事实,不好意思警官,你知道,我今天无论如何也不会去的,如果你实在是为难的话,那就用你手里的枪,杀了我!” “琬琬!” “余小姐!” 身边的人闻听此言,皆是倒吸了口冷气! “余小姐,只是跟我们走一趟而已……” “话,我只说一遍。”我打断了那警察的劝告。犀利的眼神定格在他脸上。 “警官,开枪啊。”一旁的周妈终于按耐不住了,见那警察不动,伸手就想去掏他的枪,谁知却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 “啊……”周妈惨叫着,布满褶皱的老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你们这些警察办事不公,竟然袭击受害人!” “带下去!”那警察吩咐一声,身后的两名同事便上前押住了不停喊冤的周妈,带着她离开了向宅。 “向老爷,今天打扰了,既然余小姐不肯出面,那就请证人跟我们走一趟,也好向上面交代。”那警察客气道。 “嗯。”向老爷子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证人,“来福,去,跟李警官把事情解释清楚。” “是!”叫来福的男人应了一声,走上前去,“李警官,请!” 李警官扫了我一眼,迟疑片刻,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盯着那高大的背影,细碎的阳光下,他一身制服,将修长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满身的正义似乎与生俱来,让旁人一眼便生出几分畏惧。 刚才的那一刻,我差点就绷不住,生怕他会真的举起枪逼迫我,随他去警局。我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直到他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向南一把拉起我,拽着我往房间里去。 “冥哥让我看着你,看来是对的!”他边说,边抬脚踹开了门。 “看着我?看我什么?” “当然是不要乱惹事!” 我们走进房间,他便气鼓鼓地围着我转圈,他的手指着我,指了良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我耸耸肩,坐在凳子上,倒了杯清茶漱口,“你是不是想说,事实证明,越锦冥的担忧是多余的?” “琬琬,你怎么死了一次,脸皮更厚了!”向南一屁股坐在我旁边。 “啪——” 下一秒,我一个巴掌对着他的头扇了过去,疼的他直呼哎哟。 “琬琬,我可是救了你一命的人!你怎么能过河拆桥?”他抱着头委屈道。 “我让你救我了?”我嗤之以鼻,默默翻了个白眼,“再说了,我之前也救过你一命,咱们现在属于平等关系,不要说得好像我欠你似的!” “你!”向南哑口无言。 “小少爷!余小姐!”一个女仆走了进来,低着头。 “什么事啊?”向南问。 “老爷说,既然余小姐已经醒了,就请她去祠堂为祖宗上香。” 纳尼?上香?上哪门子的香? 我一脸茫然地离开凳子,这大户人家怎么一个比一个事多? “余小姐身体还没有康复,你去回老爷,就说她已经休息了。”向南吩咐道。这家伙平日里一副屌丝模样,没想到回到家居然颇有几分能当家做主的潜质,这让我很是惊讶。 然而,那女仆却没有离开,“老爷说,这是向家历来的规矩,新人进门,是一定要遵守的!虽说余小姐情况特殊,但碍于她年纪尚小,还是去祭拜一下,才不失礼仪。”她的语气有些为难。 “可是……” “诶!没事。”向南还想再说什么。我赶紧拦住他,对他使了个眼色。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我对女仆说道,随后跑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 向南见我这么严肃的样子,也不知在哪里找出一台吹风机,递给我。 有了吹风机的帮助,头发很快就干了,我随意挽起,用发簪固定,瞬间就觉得镜子里的自己精神多了,完全不像是刚刚死而复生的样子,这也多亏了向南之前喂给自己的补品。 “我们走吧。”我走到门边,见那女仆正在门外等,转头对向南说。 我们一起跟着女仆去了传说中的祠堂。 这祠堂看起来很壮观的样子,青砖石瓦,造就一座气派的大宅,两尊石狮伫立在门外,犹如镇宅的神兽,威风八面。只是,再漂亮的房子一旦供奉了牌位,都会缺了些人气,增添一丝凛然之感。 而向家的祠堂,更是如此! 一进大门,便看见向老爷远远迎了过来。 “余小姐。” “向老爷,久等了。” 一番客套话之后,向老爷吩咐向南在外面等候,而他则随我一起进了祠堂。 打开两扇紧闭的门,就看到满屋子被供奉的牌位,以及挂在正厅的旧画像。细看之下,那画像中的人一身黑衣,长发如雪,犹如降世的天神,丝毫不为尘世的污浊玷染。 我不由自主的捂住了嘴巴,狠狠吸了口气。房间里飘着香烛的气味,却不似平常香烛,它有种淡淡的清香。 向老爷取了香,点燃递给我。 我扫了一眼铺在地上的软垫,跪下去,轻轻地拜了三拜。 向老爷接过香,插在香炉里。在祖宗面前,他始终没有一个当家人的架子,像个仆人一样帮着我。 我的目光始终不离墙上的画像,原因不是上面的人是鬼王,而是上面的人是越锦冥,这画像虽说老旧,保存的却也还算完好,可见当时的纸质量究竟有多高,画技也还算不错,看起来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 如果我跟他要,他会不会给我呢? “啪——” 就在我这想法刚刚冒出来的时候,面前刻着古文的牌位突然倒了,这个动静吓的我哆嗦了一下,而向老爷却很淡定的扶起,对着它拜了拜。 “啪——” 又是一声响,还是那个牌位,它好像和向老爷较上劲儿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牌位上那几个我根本看不懂的字,居然感觉像是,看到了他…… 我想了想,眼见向老爷又要伸出手去,没有阻止。 “啪——” 刚扶起的牌位又是一歪,再次扣了下去! “皮!”我嘴里情不自禁的冒出这么一个字。 向老爷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正要伸出去的手停留在原地,“你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他不该被嫌弃 “额,没什么……”我摇了摇头,随后上前,抢先把牌位扶了起来。 之后,那牌位就再也没歪过…… “果然皮……”我暗自在心中咬牙切齿。 “看来,是扶的人不对啊……”向老爷笑了笑,一脸的意味深长。 我回以微笑。 向老爷抬头看着墙上的画像,他沉沉地叹了口气,“唉,想当初,如果不是家主,哪会有我们的今天。” 我一脸茫然,“额?什么?” “当年,家主对我们向家,是恩重如山,”向老爷说着,收回了视线。他迈着并不利索的脚步,拄着拐杖,走至门边,声音里饱含着一种历经万年的沧桑感,“这些事,都是老辈的人一代代传下来的,那是千年前,向家几近没落的时候……” 我的思绪随着向老爷的叙述,飘到了远方。隐约间,仿佛看见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牵着一个孩子,一步一步从山匪手里逃脱。 原来,向家之所以供奉越锦冥,不是因为他是鬼王,而是因为当年那桩旧事。 当年,向家败落,唯剩一个男丁,沦落匪窝,在山寨里做些替人占卜推算的事,那段日子,险些被山匪欺负死。越锦冥的出现,改变了向家整个家族的命运,从那以后,越锦冥便被向氏子孙世世代代尊为家主,供奉祠堂。 他不仅仅是向家的后台,更对向家有大恩大德。因此,一个外姓人的牌位,便如此理所应当的出现在向家祠堂。 我走在回去的路上,心里有些空。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他吃了多少苦,没有人告诉过我,他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被九霄族人抓到的。也许,在我死了之后,他孤身一人游荡在这世间,独自咽下所有的孤寂和苍凉,身为鬼王,却活的不如游魂。 直到有那么一天,他拥有了向家。 “琬琬,你的脸色不太好啊?”身边的向南用一种担忧的眼神看着我,“是不是刚醒过来,太劳累了?不行就回去休息吧?” “我没事……”我恍惚着回答,目光远远朝天边抛去,此时阳光已经快要下山了。 “向南。” “啊?” “陪我出去走走吧?” 向南犹豫了一会儿,见我满眼请求,最终点了点头。 我们开车绕了大半个A城,天色渐暗的时候,终于来到了向家陵园。我和向南下了车,抱起早已准备好的鲜花,进入了陵园。看守陵园的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向南称他杨叔,他打量我一眼,似是看到了鬼。 “杨叔你别怕,之前的事,是我们误会了,当时她病得很重,所以就提前准备好了后事,哪知这几天的功夫,她居然好了,所以才闹出了这个笑话。” 我现在才知道,为了不引起恐慌,向老爷吩咐家里统一口径,我之前只是病重,没有死亡。 跟着向南往墓园里走,周边皆是一片寂静,仿佛那一排排墓碑下,并没有埋葬着什么。 走了没一会儿,我们便停在一座巨大的墓碑前,之所以说是巨大,是因为它足足有两人高。我盯着墓碑上刻下的“先祖越锦冥之墓”看了良久,迟迟回不过神来。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墓,心里五味杂陈。我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他已经死了那么久,而且永远也不可能做人,这我是早就知道的,可是看到这座冷冰冰的墓碑,就好像亲眼看到了他的死状…… 我轻轻地伸出手去,触碰刻在上面的,他的名字,手指有一丝发抖。 “这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迁坟了。”向南怅然地说。 “我以前听他说过,他和我一般年纪的时候,就去世了。”我收回手,将怀里的花放在墓碑前,“但是他没有告诉我,是怎么死的。” “听说是因为一场大病,”向南回答道,他注意到我看过来的视线,顿了顿,解释道:“那些流浪鬼消息都灵通得很。” “大病?” “其实,我个人觉得,冥哥是人和鬼的孩子,体质差一些是必然的,而且,他母亲那么嫌弃他……”他说着,叹了口气。 心脏的地方,好像被扎了一下,我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忍住心中的不满,问道:“他母亲,为什么嫌弃他?” “可能觉得他是她的耻辱,呵……”向南冷笑一声。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他那么优秀,怎么会是耻辱?她不是很爱她的丈夫吗?怎么会不爱孩子?” 我深爱着的人,对于别人来说,居然是耻辱? “琬琬,多少年了,那个女人不知轮回了多少世,她于冥哥而言,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向南见我神情不对,安慰道。 “可我还是觉得,他不该被嫌弃!” 他不该被这么对待!他那么优秀,怎么可以被自己的母亲视作耻辱?那时候的他,该多难过啊! 向南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还真是和夜缈一样,嫉恶如仇,难怪别人说你本色出演呢……” “你用错成语了兄弟!而且他们说我本色出演,也不是因为嫉恶如仇吧?”我白了他一眼,当初《疾行之夜》开播的时候,评论最多的就是夜缈多管闲事,圣母白莲,说本色出演的不过是在变相骂我而已。 我叹了口气,又将视线投向墓碑上。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地府怎么样了?有没有想我?有没有到处勾搭小侍女?有没有好好修养身体?咳嗽有没有痊愈? “得得得,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又胡思乱想了,”向南一把拉起我就往回走,“冥哥说了,不许胡思乱想。” “凭什么听他的?”我不屑地说。一把甩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我自己会走!” 这丫的,莫不是以为我想待在这墓地里? 傻了吧唧,没脑子的蠢货,就这样还能捉到鬼?也是为难人家鬼了。 “阿嚏——”向南走在前面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 我暗自偷笑,紧随着他往门口走去。 离开的时候,那个杨叔依旧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盯着我,盯得我毛骨悚然。 回头看了一眼向家陵墓,昏暗的天空下,那片立满了石碑的墓地格外凄凉,有风吹过,一片绿叶被吹落下来,落在衣服上,我伸手掸去,在杨叔那神秘的注视下,离开……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不相信她死了 回到向家,一个消息彻底将我轰炸! 盯着向老爷递来的报纸,我的手颤抖不停。 “我们行动的那么隐秘,怎么可能会被拍到?”向南皱起了眉头,他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报纸上,一张灵堂内的照片格外醒目,标题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几个大字:“女星余琬琬外地遇险,华辛娱乐公开要为其举办悼念会!” 我一把将报纸拍在桌子上,手握成拳! 很好,还没有看到我的尸体,就准备靠热度再捞一把?华辛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啊! “琬琬,你先别急,我现在就去联系我妈,让她出面解决这件事。”向南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着,拿起了手机。 “不!”我站了起来,深深吁了一口气,“这件事,我要亲自解决。” 向南看了我一眼,“你想怎么解决?” “砸场!” …… 次日一早,向南开车带着亦抒和我回了Y市,因为手机丢失的缘故,我联系不上苏焕,也不知道对于这件事情她是什么态度。不过,我相信她现在一定急疯了! 到了地方,我亲自将亦抒送回了学校,他的同学们看到我,议论纷纷,仿佛在讨论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我交代他无论如何都不要闹事,他点头答应。 随后,我和向南一起朝华辛包场的酒店走去。 门外守着两个人,他们看到我俩,立即拦住,“对不起,闲人免进!” 我笑了笑,将脸上的墨镜摘下来,“我看起来,有那么闲吗?哦对!我的确挺闲的,参加自己的悼念会,真是闲的要死了。” 那两人看见我,脸色“唰”地一下惨白! 被拦在门口的几个小记者见此,使用了各自的看家本领,狂拍照片。闪光灯亮的刺眼,良久,在我似笑非笑的表情里,那两个人默默收回了手。 “谢谢。”我说着,和身边的向南对视了一眼,重新把墨镜带回脸上,推门走了进去。 酒店大厅里宽敞明亮,人山人海,众多家记者代表、业界友人坐在左侧,而右侧则是官方粉丝,厅里座无虚席。最尽头的台子上,站着一个女人,此时,所有记者的目光,皆被她的尽情表演所吸引。 “我知道,大家一直对我和琬琬的关系表示质疑,今天到这里,就是想向我的好闺蜜琬琬,认真的道歉。”殷若曦声泪俱下,抱着话筒颤抖不止,仿佛我真的和她感情很好。 “琬琬,这个……”向南小声在我耳边说,“是属于蹭热度吧?她好像不是你们公司的吧?华辛开始包养干女儿了?” “先看戏。”我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安静。 “认识方沅的时候,我就一见倾心,那时候琬琬告诉我,她也喜欢方沅,我念着闺蜜情谊,成全了他们俩,可是后来……琬琬又说她不喜欢方沅了,我这才认识到,我错了……” “本来我来到这里,不该说这些让她难过的话,可是她真的很伤我的心,不仅污蔑我抢了她的男朋友,还让方沅背上了出轨的黑锅!”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指控她,琬琬她很好,所以无论她做了什么,我都会选择原谅她,因为她是我最好的姐妹。” “……这也太能装了吧?这是向你道歉还是等你跟她道歉?”向南又一次忍不住插嘴。 我冷笑,“不装怎么叫殷若曦呢?论起卖人设,放眼整个娱乐圈,谁有她殷若曦卖的成功?” 向南捏着下巴,点了点头,“我终于知道她怎么有那么多脑残粉了……” “不过,琬琬。” “嗯?” “你以前眼光够差的,你看那边,”向南朝着一旁的角落里示意。 我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沈方沅一身黑色西装,静静地盯着台上看,他的表情很是严肃。 我皱了皱眉,陷入了沉思…… 这两个贱人来这里,难道都是来看热闹的?可为什么总觉得沈方沅看殷若曦的眼神里,有一丝狠厉?他好像……更恨不得她死? 如果只是因为明白了她的为人,而感到厌恶,也不至于用这种目光,那么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各位媒体!” 这个时候,一个响亮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所有人皆朝声音源头看去,只见苏焕正一脸肃穆地往台上走。 苏焕仿佛看不见殷若曦的存在,拿起麦克风,望着台下,“我不相信琬琬已经死了!” “……” “……” 苏焕语出惊人,搞得大厅里一片哗然。 我微微扬起嘴角,果然,她没有辜负我的信任。 “琬琬之所以到现在也没有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一定有她的原因,看不到她的尸体,就说她已经死了,恐怕是有些人别有用心。”苏焕地视线扫过殷若曦,随后淡淡地说:“而且,那张照片的来源,到现在也没有调查出来,如果后面有发现,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大家,谢谢!” “苏小姐,作为余琬琬小姐的经纪人,您的难过我们可以理解,但是要说余小姐没有死,那么余小姐的遗体照是哪来的?我们经过专家鉴定,这照片并没有任何后期合成的痕迹,这是不争的事实。”有一个记者大声喊道。 “苏小姐,痛失旗下艺人,又是自己最喜爱的艺人,您的心情我们十分理解,今天是贵公司亲自发表了通知,要为余小姐悼念,希望您能够节哀。” 这一声声看似劝慰,实则火上浇油。 苏焕哪里是能够平静下来的人,当场便发飙了,“这两位记者看着很面生,你们是新来的吧?目前连警方都没有证据证明,琬琬已经死了,你们又是怎么一口咬定她死了的?难道说琬琬的死跟你们有关?” “你这是诽谤!” “呵……不好意思,”苏焕冷笑,“我只是开了一个玩笑。” 像苏焕这样的家世,敢公然和她对抗的媒体很少很少,这两个人又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恐怕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砸场子的。 我抿唇,“看来这场戏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呢……” “没错,我也不相信!” 另一个声音倏然响起在大厅里,我下意识让了条路,从门外走进来一个身影,一瞬间,气息震慑了全场!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你和从前好像不一样了 “他是谁?”向南小声问。 “林氏的新任总裁,林伊泽。”注意到向南看他的眼神不对劲,我这才又看了他一眼,问:“有什么问题吗?”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向南挠了挠头,表情复杂。 “你不会是想说,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吧?”我斜眼睨着他。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这种感觉……”向南更茫然了。 “林氏集团在Y市地位不容小觑,你眼熟他,一点都不稀奇。”我解释道。 还不及我多想,林伊泽便被记者们蜂拥围堵在半道上,保镖将他们驱散,他才活生生的上了台。 随后,几个后援会会长也跟着走了上来。 这怎么搞的跟表彰大会似的…… 我觉得很没意思,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我本人在这里,无须任何证明!” “……” 空气里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所有人迅速站了起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将墨镜递给向南,随后脱下自己身上大一号的男装,只留下一件大红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若无其事地朝台上走去。 “琬琬!”苏焕第一个叫出我的名字。 我勾唇一笑,越过几人,来到她身边,抱紧了麦克风,直视眼前的闪光灯,“这次旅行,想不到还能给我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我说着,回过头看向身后巨大的海报,一张我的照片,“沉痛悼念余琬琬小姐逝世”几个大字触目惊心,“老板真用心,居然给我搞一个这么大的欢迎会,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若曦姐!”我提高了嗓门,喊着还从震惊中无法回神的殷若曦,“你的演技简直是越来越高明了,上一次,你和你的奸夫当众羞辱我,人尽皆知啊!” “不要以为被导演压下来,就没有人知道了。” “对!我知道那件事!”一个妹子站了出来,“那天知道琬琬姐上戏,我和会长一起去探班,就看到沈方沅和殷若曦一起欺负琬琬姐,还差点害她毁了容!” “没错!我这里有当天录下的视频,大家要看吗?”粉丝协会会长举起了手机。 “算了!”我阻止了她们,“既然若曦姐自己都说和我姐妹情深,我又怎么好去伤害她呢?” “余小姐!对于这次‘死亡’事件,始作俑者居心不良,您本人有什么看法?” “余小姐,既然谣言不攻自破,那么对于这件事,您会继续追究下去吗?” “余小姐,林伊泽先生宣称与您分手,又再第一时间赶过来帮您辟谣,是不是证明你们还有复合的可能呢?” “林先生!请问您和余小姐有没有可能复合?” “林先生!” “余小姐,可以简单的说两句吗?” 记者们源源不断的提问…… 正思考应该怎么回答时,忽听身边的男人笑道:“像琬琬这样的好女孩,我当然很喜欢和她在一起,只不过,能不能重新开始,要看她的决定,毕竟她现在正在热恋。” 我:“……” “那您的意思是,如果余小姐现在肯回头,您还愿意跟她在一起?您不介意被说成是感情的第三者吗?” “错!”林伊泽毫不犹豫地指出了她的错误点,“第一,不是现在,是永远!只要琬琬愿意回头,我的心永远为她保留。第二,要说感情的第三者,怎么轮也轮不到我。” 我拳头一紧,扫了他一眼,随即对苏焕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善后。 “琬琬,这就是你说的砸场?”走出大厅,向南茫然地问。 我睨了他一眼,正要说点什么,却听身后赶来一人。 “余琬琬!” 停下脚步,转身。 殷若曦迈着凌乱的脚步朝我走来…… “若曦姐啊,有什么事吗?”我阴阳怪气地问。 “哼!想不到这样你都死不了!”殷若曦停在我面前,双手抱胸,她身高比我高很多,以至于我更像个弱势群体。 “你的话我听不明白。”我淡淡地说。 殷若曦看了向南一眼,也许是她平时便和助理很亲近,所以也不避讳向南在我身边,直接说道:“心疼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猛地皱紧了眉,不知道为什么,她这句话让我立即想起了,死的那天,心脏痛到窒息的感觉,那种感觉,像是受到某种诅咒。 “怎么样?是不是生不如死啊?”殷若曦接近我,声音很低。 向南将我拉到身后,“喂!你干什么?” “呵——一个小小的助理就敢这么对我说话!”殷若曦不屑地说,随后瞪了向南一眼,“明天,我会让你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向南翻了个白眼儿,“哎哟!那真是对不起了,恐怕你没有这个能耐。” 我嘴角抽搐,随即调整了一下状态,问她:“殷若曦,你做了那么多坏事,也不怕下地狱?” “只要能拉着你,下地狱又怎样?”殷若曦得意的说。 “那咱们走着瞧。”我抿起唇,淡淡地说。 不再多说,在殷若曦的冷笑声中离开。 还没上车,另一个讨厌的人就出现了,他拦住我上车的路,“我们谈谈。” 向南把我拉到一边,和他对峙,“不好意思,她很忙,没时间。” 我迅速打开车门,坐上车。 “琬琬!”沈方沅有些激动,不!他激动的有些过头了,“你必须要和我谈谈!” “砰——” 向南倏然挥出拳头,在他脸上赏了一拳。 而他却只是擦了擦嘴角的血,依旧对我说:“琬琬,听我的,好吗?” 他的语气带着请求。 我迟疑片刻,见向南准备上车,打开车门走下去。 “琬琬!”向南坐在座位上,难以置信。 “等我一会儿,去去就来。”我扔下一句,淡淡地扫了一眼沈方沅,说:“走吧!” …… 我们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公园里,四周树木枝繁茂盛,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闹。走了一会儿,我见他似乎根本没有打算开口的样子,停下了脚步。 “说吧,什么事?” 沈方沅盯着我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眷恋,我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他后悔了?想追回我? 我心中冷笑,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可笑的人? “你和从前好像不一样了。”他怅然道。 “经历的多了,人自然会变。”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恶劣的暴力倾向 “是啊,经历的多了……”沈方沅抬起头,望着天,半晌,叹了口气。 “找我,到底要说什么?”我淡淡地问。 他似乎感受到我的无情,有一丝伤情,“琬琬,我们可以回去吗?像从前一样,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呵——”我冷笑一声,平静地看着他,“沈方沅,你当我是什么?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玩物?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难道都是假的吗?现在居然好意思问出这种话,你的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了?” “我知道你恨我!”沈方沅打断了我的话,有泪从他眼角滑落下来,“知道你死的那一刻,我才彻底看清自己的心,我不能失去你,琬琬。你知道吗?离开你的这些日子,我没有一天是开心的,我每天都在想念你,想念我们过去一起的时光。” “别再说那些花言巧语了。”我微笑着,平静地微笑着,内心深处没有任何的波澜,“你怀念的余琬琬,早在你和殷若曦第一次勾结陷害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死而复生的余琬琬,一个既不爱你,也不恨你的余琬琬。” “如果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恕不奉陪!”我说着,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琬琬!” 一声呼唤,温暖的怀抱从身后包围过来。 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手颤抖着紧握成拳。 “琬琬,对不起……” 热泪,滚烫的热泪落在肩头。 一个吻轻轻地落在头发上…… 我猛地挣脱开他的束缚,转过身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手心里火辣辣的疼。 沈方沅别过头,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愤怒,反而是轻松。 “我告诉你,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还想在我这里得到尊重的话,就请你尊重我。过去的事情早已经过去了,如果你不开心,可以脱离那个女人,去寻找你的幸福,而我,不是你的幸福。” 说完这句话,我几乎是疾步跑出去的。 远远的,听到他颤抖着说:“没有你,哪里还会有幸福……” 我一口气跑出了公园,就见向南正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我。 “你怎么在这里?”我大喘着气问他。 “废话,难道看着你被那个家伙带走,还能放心?”向南不满地说。 “那我倒是该谢谢你了。” “说吧,这件事需不需要贿赂我,瞒着冥哥?” “胆子真肥啊?”我笑眯眯地说,故作若有所思状,“也不知道,如果越锦冥知道你提出这个建议,会怎么处理呢?” 向南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给自己挖了坑,“你你你!你不要瞎说,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我挑了挑眉,“哦?是吗?那你都看到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看见,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真乖!”我赏了他一记爆栗。 …… 好久没回家,再次看到家里的一切,忽然觉得无比温馨。是啊,过去的日子,都是一个人住在冰冷的房子里,所以觉得这房子冷清的根本不像是个家。可是后来,有了越锦冥,有了向南,它就变得不再冰冷,终于有个家的样子了。 向南打开冰箱,望着里面的东西,扭头对我说,“冰箱里没吃的。” 我瘫在沙发上,“那就饿着吧,我没力气跑出去了。” 向南摇头叹息,收拾了一下,走到门边,“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没有,别打扰我!”我摆了摆手,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第一次见到沈方沅的时候,我在他眼前出糗,被他的哥们笑,我尴尬地跑回到宿舍。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给我打电话道歉。 我过生日的时候,下起了大雨,他明明在发烧却还是强撑着给我买了礼物,那天,我早早的睡下了。后来,舍友告诉我,他等了大半个夜晚,就是为了和我说声生日快乐。 而那天以后,他有一个星期没有去上课。 “余琬琬,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面对那些朋友的附和,我尴尬地答应了他。 在朋友们的欢呼声中,他的身体突然开始溃烂,他变得不再像他! 到最后,化成了一摊血水。 周围的人指着我,破口大骂。 “余琬琬,你这个杀人凶手!” “余琬琬,你好狠的心。” 我猛地睁开眼睛,从梦中惊醒,耳边那些责怪迟迟挥散不去,它们刺激着大脑,影响着心绪。 厨房里传来向南的口哨声,似乎是在做饭。 我起身,发现鞋子已经被脱掉,身上还盖了件衣服。 想不到,这家伙还挺会照顾人的。 我呼出一口气,放松下来,穿好鞋子往厨房走去。 一走进去就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此时,向南正背对着我,在锅里炒着什么,浓浓的糊味飘散开来,他却若无其事,根本意识不到这味道有多差劲!旁边的位置上放着几盘炒好的,黑乎乎的不明物,那些味道似乎是它们飘出来的。 我目瞪口呆! “向南,你干嘛呢?” 向南回头看了我一眼,“没看到吗?在炒菜啊!” “炒你个大头鬼!”我上前,一巴掌招呼在他头上。 “哎哟!”向南突遇袭击,放下锅铲抱住头,一脸幽怨地说:“你又打我,干嘛呀!” 我一看到他这幅怂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把他放锅里炖了。 “你炒的这是菜吗?哪国的黑暗料理啊?” “这不是挺好的吗……”向南撇着嘴,一脸委屈的小模样。 “哪好!你告诉我哪好!”我说着,再次扬起手,他迅速推到一边。 “真不知道冥哥为什么娶你,这么恶劣的暴力倾向,令人发指……” “你还敢说?”我拿起一盘菜,就要往他脸上招呼。 向南缩到角落,一脸惊恐,“我错了!我错了!” 我狠狠地出了口气,指着那些黑乎乎的东西,说:“这些,全部给我吃光,明白?” “明白!明白!”他点头哈腰。 “你现在出去。”我指了指门口。 话音未落,一阵风吹过发梢,再看时,那家伙就不在厨房了…… “算你跑得快!” 章节目录 第145章 谁变了 话虽这么说,可我也不能趁越锦冥不在,把他的后人给饿死了,因此,我做了两碗鸡蛋面。 吃饭的时候,那家伙还一直埋怨我把他的菜给倒了。 好吧,算我自作多情,真该吃死他! “哦,对了!” 向南抬起头,一边吃着面,一边等我说下面的话。 “那个顾烁言的尸身,找到了吗?” “哪里还找得到啊,早就被那些人给分尸了。”向南擦了擦汗,聊起尸体,他把筷子放下了。 “那素绡呢?”我追问道。 “谁是素绡?” 我这才想到,医馆老板娘说起往事的时候,向南是昏迷状态,所以他并不知道素绡。 “哦,那个顾烁言的心上人。” 向南听我这么说,皱起了眉,“他也有心上人?” “对啊!”我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神秘兮兮地笑,“你不会是嫉妒了吧?” “哪有!”向南的神情很不自然。 “喂!”我踢了他一脚,“那个叫什么清瑶的,真是你娃娃亲啊?” “啊?”他开始装傻了,“什么清瑶,不知道。” “那天我都听到了,你就别装了,老实交代,为什么把人家气走?” “我根本就不喜欢她!” “为什么?长得不够漂亮?身材不够好?” “都不是,她很好,只是……”向南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看着他的表情,我隐约明白了什么,看来这个家伙,肯定是有喜欢的人了,不然一定不会那么坚决! 我觉得,这个八卦值得挖一挖。 我吃了两口面,见他陷入沉思,用平淡的语气问道:“有喜欢的人了?” “嗯……啊?”向南的第一反应告诉我,他心里绝对有人了! “是谁啊?” “你别瞎猜了,没有这个人!”向南有些烦躁。 我咬了咬唇,看来这次是没戏了。 半晌…… “不会是越锦冥吧?” 向南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干脆站了起来,收拾碗筷洗碗去了。 我捏起下巴,为什么提起越锦冥,总觉得向南怪怪的…… 他不会真的喜欢越锦冥吧? 我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呲着牙打了个冷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估摸着应该是苏焕,我起身坐到沙发上,将听筒放在耳边。 “琬琬,回家了吗?” “不然我怎么接你电话?”我没好气地说。 “……”苏焕一阵沉默,良久才又开口,“你这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失踪了这么久?” 我叹了口气,“遇到一点小意外,现在已经解决了。” “真的吗?那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没事!行了吧?” “可我总觉得你有事情瞒着我……” “哎呀,焕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疑了?不会是因为太爱我了吧?”我揶揄道。 “真的是我多疑了?”苏焕依旧有些不相信,“这样吧,我一会儿过去一趟,到时候详细谈。” “不用了,你那么忙。” “正好跟你谈一下新戏的事。”苏焕见我想拒绝,补充道。 “新戏?我还有新戏呢?”我不可思议地问。 “那是当然,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把那老头给搞定,他答应先拍其他人的戏份。”苏焕得意的说。 “那真是辛苦你了。” 苏焕笑了笑,“你现在明显懂事多了,以前什么时候体谅过我的辛苦啊?” “我什么时候没体谅过你的辛苦了?” “哎好了好了,不说了,等我解决这边的应酬就去找你。” 还没等我说什么,那边便挂了。 我把听筒放回原位,拍了拍额头,“余琬琬,打起精神来!你还是个演员。” 我发现自己就像着了魔,脑海里时时刻刻冒出越锦冥的身影,那种感觉就像书中所描述的,青春期女孩坠入爱巢时的状态。可我已经过了青春期,为什么还会有这样初次陷入热恋的感觉? 最终,我得出了结论! 我是中了一种叫做越锦冥的毒。 …… 苏焕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她总是喜欢掐着整点来找我,这是她的规则,也是我的习惯。 一见到我的面,苏焕就抱紧了我,等我从她怀里挣脱出来的时候,我的肩上已经湿了一片。我看着她的眼睛,红红的样子,却没有任何哭过的痕迹,妆也没花。 我不禁觉得这个女人很高明,连哭都是不着痕迹的哭。 我给她倒了杯冰水,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家里没有咖啡了。” “我不喝,”苏焕摇摇头,她的目光落在看手机的向南身上。 “你失踪的这几天,是跟他在一起吗?” “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她的脑回路。 “我问你,向小哥哥呢?”苏焕认真地问。 我想了想,“他回老家有点事。” “你不会是又跟他分手了吧?”苏焕一脸担忧。 “没有!” “你这个助理,怎么看怎么怪,他怎么天天跟着你啊?” 我一脸黑线,“助理不就是天天跟着老板吗?” “哦,这倒也是……”苏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过于情绪化了。 我想,她大概是在内疚,我遇到麻烦的时候,她这个好朋友没有在身边,反而让一个助理给替代了。 也许她在吃醋…… “不是说要谈关于新戏的事吗?”我尴尬地提醒她。莫名觉得,我们之间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话题可聊了。 是我变了?还是她变了? 又或者,我们都变了…… “哦,对!”苏焕迅速从包里拿出几个剧本,她先是递给我一本,“这是《镜中美人骨》的一部分剧本,你最近好好看一下。” 说着,她又将其他的塞给我,“这些是最近一段时间,找你拍戏的一些导演安排的小剧本,我筛选了这几个,你自己看看,有不喜欢的,随时告诉我。” 我随意翻了翻那些剧本,把它们放在桌子上,“嗯,晚上我看一下。” 苏焕犹豫了一下,还是交代道:“琬琬,你最近可以休息几天,养足了精神,再去剧组。” “没关系,我可以,就按导演的意思来吧。” “对了,还有件事,”苏焕一敲脑袋,仿佛想起了最重要的事。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生还是死 “什么?” “静候那边解约的事已经谈好了,毕竟是他们理亏在先,协商以后他们答应只让公司赔付百分之十的违约金,公司也已经帮你解决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认真的问:“公司怎么会那么好心?其实,是你帮我解决的吧?” 苏焕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 “多少钱?” “540万。” 我差点从沙发上跌下去! “我觉得,我还是继续拍吧?”打死我也不可能掏这些钱出来的! “怂什么?”苏焕把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你以为这是闹着玩儿啊?合约都解了,还能再回去吗?” “不知道的以为我怕了他们……”我十分头疼。 “安啦安啦,不要多想了宝贝儿。”苏焕抓着我的肩膀,让我直视她,“你啊,安心去做自己喜欢的事,这次呢,就当做是个教训,反正咱们还是可以赚回来的。” 她说着,拍了拍我的肩,“相信我,这次的戏绝对能让你一炮而红!” “有什么依据?”我不以为然,“你又不是不知道,每次当我以为自己要咸鱼翻身的时候,老天爷总会给我迎头一击!” 我说着,一拳朝她脑袋挥去! 她被我吓了一跳,见我及时停住,方才松了口气。 “要死了你!”她推了我一把。 …… 苏焕并没有待多久,因为最近手上的几个新人都开始起来了,手边的事务也很多,把她送到楼下以后,天空下起了雨点,闲聊了两句,她便开车离开了。 Y市的天气总是那么奇怪,总在下一秒就大雨倾盆,为了保护我,向南主动提出要住在我家。晚上,我帮着他把客房收拾了一下,将他安顿,才回了自己卧室。 洗完澡,外面的雷雨更加热情了。 我坐在床头,安静地闭上眼睛,听着耳边的雨声。此刻对于以前的自己来说是无聊,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是难得的安宁。 人活这一世,从来不曾珍惜过当下的时光,却不知一生走过,所有的追求皆成为泡沫,而唯一有意义的,便是生前从不珍惜的一切。 “咚咚——” 卧室的门被敲响了。 我起身下床,将门打开,正见向南站在门外。 “怎么了?” “琬琬,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什么游戏啊?”这家伙莫不是太无聊了? 室内的灯全部关闭,我和向南坐在餐厅里,桌子上放着一张纸,纸上写了一堆字符,一只红蜡烛点燃,火苗幽幽地跳动着。 “这是……”我皱着眉,盯着纸上的字看了很久,而后将视线定格在他被烛火照映的脸上。 “笔仙。”他扬起嘴角,一对虎牙散发着森森寒光,像是故事里的吸血鬼,优雅却很危险。 “玩这个干嘛?”我缩了缩脖子,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场雨带走了温度。 “有些事情,我们需要搞清楚。”向南说着,拿起笔,握在手心里,朝我伸了过来。 我犹豫着,将手放了上去,闭上眼睛。 这种游戏以前从来没玩过,却也没有听说过有哪个人真的招出鬼来,毕竟这只是网上流传的一个游戏而已。可是,这个提议由向南提出来,就很真实了。 “专心点!”向南提醒一声。 我不再多想,随着他念道:“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 我们念了很久,周围都没有任何异常。而手下的笔,也只是随着我们的手在转动而已。 “你无不无聊,”我皱着眉,干脆松开了手。 向南睁开眼睛,盯着我。 “怎么了?”我被他这渗人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 向南没有说话,他缓缓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 我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只笔,仍旧竖在那里,不停地画着圈圈。 “是你来了吗?”向南沉声问道。 那只笔停顿了一下,缓慢地挪向纸上的“是”。 我望向周围,除了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不由对这个笔仙好奇起来。 一个闪电划过,屋里亮堂了几秒,空气中的寒意也在逐渐增加…… “我有几个问题,希望你能替我解答。”向南说着,看向我,“坐在我对面的这位,你能否看到她的未来?” 那笔幽幽地往对面“否”的位置画去,圈住了否。 “那过去呢?是否能看到?” 笔原地不动,依旧在“否”字上面画着圈圈。 向南皱紧了眉头。 我的手暗暗哆嗦着,半晌,那笔不动了,直挺挺地站在纸上,仿佛它已经离开。 “看不到我的过去和未来,是因为我已经死了吗?”这个问题是忽然之间灵光一现,就从嘴里脱口而出的。 向南惊讶地看向我。 而我则紧盯着那只正在缓慢移动的笔…… “是” “那我现在还是人吗?”感受着自己跳动的心脏,好像陷入了一个未知的世界。我现在究竟是人?还是鬼? 那只笔停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又或者正在黑暗里观察着我。良久,它轻轻地在“是”上面画着圈。 还没等我松一口气,却惊悚地发现,它又改变了位置,转移向“否”! 笔仙回答问题,都这么不负责任吗?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莫名觉得,这个笔仙所提供的信息,未必可信。 “你还有什么问题?”我问对面的向南。 他始终眉心深蹙,仿佛遇到了什么解不开的心结。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离开,请将笔尖离开纸面。” 我话音未落,那只笔忽然停住,“啪”地一声落在桌子上,然后顺着桌角滚落在地上…… “好了,睡觉去吧。”我站起来,嘱咐他一句,一个人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的我,摸着心口,心脏正以正常频率跳动着,我的皮肤依旧弹性十足,温度也很正常,而身上也没有所谓的尸臭味。 “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我把脸埋在枕头下,回想着刚才的情景。 我想,大概是我之前死过一次的原因,所以才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或许笔仙想说的是,我现在是以死而复生的余琬琬的身份活着。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亲手杀人的滋味 “对,一定是这样的!” 我翻了个身,望着窗外时不时出现的闪电,惊雷震耳欲聋,大雨倾盆,就像死的那晚,连心都是冰的。 我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这个身体带来的所有感受。每一种细微的感觉,都代表我还活着…… 有泪水从眼角滑过,我启唇,沙哑的声音从嘴里倾吐而出。 “越锦冥,你会在我梦里出现吗?你会告诉我,我究竟是真的活着,还是像前世一样,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着吗?” 不知不觉,我睡了过去…… 空白一片的世界里,时间过得很快。越锦冥没有出现,他就像忽然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 一直没有出现。 我在黑暗中奔跑,有无数双冰冷可怕的眼睛在盯着我,无论我跑多么远,它们总会能找到我。 后来,我终于跑出了黑暗,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所有的一切我都没有见过,满院子的落叶,却看不见一棵树,一个女孩蹲在地上,背对着我,似乎是在种植什么东西。 我抱着疑问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你在种什么?” 女孩抬起头看我一眼,露出善意的笑容,她很好看,是我见过的人里,为数不多的一个美人,一双清澈如泉水的大眼睛,眼角略微上翘,却不似凤眼那般风情,有种介凤眼与桃花眼之间的异样美感。 小巧的琼鼻,樱红的小嘴,五官端正,瓜子脸,眉眼间尽是温和。 还没等到她回答,就听到有一声男人的咳嗽。那女孩胡乱擦了擦手,疾步朝房间里奔去。 我紧跟过去,站在门外。 房间里摆设简约而整洁,靠尽头的长椅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当看清那人的脸后,我顿时大惊! 那不是顾烁言吗? 难道这里是…… 我当即明白过来,看着那女孩。 她将一杯水喂给他。 “阿言,你休息一下,我去上山给你采些药。” “素绡,你不要。”顾烁言拉住素绡的衣服,他的额头上已经全是冷汗。 此时,素绡已然流下泪来。 “对不起,是我……都是我害了你!”素绡跪在地上,将脸埋进顾烁言剧烈起伏的胸膛。 “不关你的事,是我不该那样,我不该惹他们生气。” 素绡抬起头,将毛毯替他往上面拉了拉,“我现在就去找我爹,你等我回来,等我回来!” “素绡……”顾烁言试图拉住她,可素绡哪里会听他的?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看着她从我身边像一阵风般走过,我突然有一丝心酸。 “砰——” 一番挣扎,顾烁言从长椅上跌落,面朝下趴在地上,他撑着地面狂咳起来! “咳、咳、素绡……咳、咳……” 我赶紧过去扶他,谁知刚走到他面前,他却撑不住,一头栽了下去! “顾烁言?” 我拉着他的胳膊,将他翻了过来,他嘴边沾着鲜血,眼睛眯成一条缝,虚弱的像个垂危老人。 “素绡……如果有来生……” 他的嘴一张一合,很是艰难,声音也几乎听不到。 “什么?” “我愿意……为你……永远……留……”一句话没有说完,他的手便垂落下去!眼睛也随之紧闭…… “喂!”我拍了拍他的脸,没有一丝反应。 “顾烁言!” 逐渐下降的体温,代表着他的魂已经离去…… 我知道,这一切没有办法改变。 “你,难道就不能,多撑一会儿吗?” 说不出的心痛,明明这两个人与我无关,却好像自己也置身其中,无法做个平静的旁观者。 我陪着他等了很久很久,等那个人回来,打算亲口告诉她,他最后那句话。 可是,最终等来的,却不是她。 素绡的父亲是第一个出现的,也是第一个知道顾烁言死了的,身为医者的他,表现了对逝者的尊重,独自一人拉着顾烁言的尸体,埋在了青崖山下。 当那把黄土掩埋了他的脸,当他的身体彻底被埋葬在地下,当医馆老板愧疚的说出了真相,我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世界的虚伪。 “对不起,你很好,如果不是因为你是外地人,我不会反对你和绡绡在一起。” “给你下毒,是镇长的意思,冤有头债有主,要怨,你就去怨他。” “我不会告诉绡绡实情,也免她难过。” “为了这个镇子能安宁,为了绡绡,放下吧……” “医者仁心,你就不怕做这种事,会遭报应吗?”我从树后面走出来,走到他面前。 老医生看见我,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为了一个传言,就要去害死一条无辜的人命,我看真正的邪神,是你们自己吧?”我冷冷地说。 老医生盯着愤怒的我,半晌,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真正可怕的,是我们自己,而不是那个什么狗屁传言!” 对于他这个态度,我感到很惊讶。为什么他杀了人,却又推翻杀人动机?这完全不是我对他刚才那些自述的理解。 “是啊……”老医生背对着我,一点防备也没有,仿佛我是他信任的人,“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没有根据的传言,破坏素绡的幸福?现在我想通了,那个诅咒并不是空穴来风。” “是吗?”我冷笑。 “这几年,它一直都在惩罚着我,失去女儿,失去原本圆满和谐的家庭,这就是山神给我的惩罚,比死亡更加可怕的惩罚……” “所以,我不甘心,不甘心为什么山神只惩罚我一个人?而那些背地里的始作俑者,却好好的活在世上?后来,我下了一个决定,要让他们和我一样接受惩罚!山神不罚,我来罚!” “我用传说中的忘生草,研制了一种可以令人夜晚亢奋自杀的毒药,然后在孙小利(青唐客栈老板)的帮助下,放在了镇长的饮食里。不想药物竟然研制失败了,镇长服下以后,药效一发不可控制!一到晚上就开始到处杀人,形如走尸!” “那个时候,我发现这种药效正是我想达到的效果,这么容易死了,还不如在让他们在接近死亡的同时,尝一尝亲手杀人的滋味!” 章节目录 第148章 鬼娶亲 我这才明白,原来所谓的山神诅咒,不过是这位表面医德高尚的老先生自己的手笔。 “可是那些孩子,那些无辜的人,他们犯了什么错?” “错?”老医生突然激动起来,歇斯底里的怒喊:“错就错在他们散布谣言!” “如果不是他们散布谣言,我的女儿怎么会疯?怎么会失踪?” “你错了,”我摇了摇头,“你的女儿没有失踪,她只是服了这种药,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怪物!她何其无辜?” 老医生转过身来,“你说什么?我女儿素绡……” “她只是被你害了而已!”我毫不留情的说出了实情。 “怎么可能?素绡早就离开了,怎么可能会……”老爷子有点疯狂了,低着头自言自语。 “素绡两次出现在我面前,我见过她的样子,满口獠牙,见人就咬!难道不是你造成的吗?” “素绡呢?”老爷子激动地冲了过来,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血盆大口张开,亮出泛着寒光的獠牙,朝我咬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我还来不及挣扎,便觉颈间血流如注!血腥味很快散开,弥漫在空气里…… “放开我!” 一声惊恐的尖叫声,我猛地睁开眼睛,急喘着粗气,那窒息和疼痛依稀犹在。 “呼——” 一阵阴风吹过,窗台前,黑影迅速闪过! 我赶紧打开床头灯,再看时,便什么都没有了。 狠狠松了一口气,跑进浴室洗去身上的潮湿和汗味,回到房间,我越想越不对劲。 奇怪,怎么会突然做这么奇怪的梦? 如果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又怎么可能那么真实?就好像那些事情真的发生过,而我不过是去经历了一次。 直觉告诉我,刚才梦到的,未必是假的! 看了看旁边的时间,马上就要六点了,天也渐渐苏醒。我快速地换好衣服,跑去厨房准备早餐。 向南比我起的还要早,他坐在沙发上抱着本破书翻来翻去,不知道在研究什么。看到我出来,问:“起这么早?” “是啊!”我在思考别的事情,便没有认真回答的他的问题,只随口一答,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拿了些东西。 一只手出现在眼前,那只手晃了两下。 我回过神来,疑惑地看向身边的向南。 “你拿这么多牛奶干嘛?” 我低头一看,怀里抱了好几瓶牛奶,赶紧放了回去。为了掩饰尴尬,拿了两瓶,递给他一瓶,“喝啊!” 向南打开牛奶,喝了几口,“琬琬,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我想了想,关掉冰箱门,郑重道:“我们去趟青唐镇!” “还去啊?”向南坚决反对,“不行!那里太危险了,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你就别想了。”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我把昨晚梦到的一切全部告诉了他,向南听后,沉思良久,他犹豫不决,“我觉得我们还是请示一下冥哥的意思吧?贸然行动风险很大!” “少废话,”我瞪了他一眼,“这事听我的,关他什么事?” “额……”向南大汗。 “难道我要去哪里,还得听他的意见?”我将牛奶重重往桌上一放。 向南以为我在生气,忙妥协道:“好好好!姑奶奶,听你的!都听你的!” 我嘴角上扬,“这还差不多!” …… 早餐过后,我和向南便开车朝着青崖山方向而去,看着窗外的大雨倾盆,回想起上次和越锦冥一起来的时候,那时的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竟是一条不归路。 我打开车上的多媒体,选了一首抒情的英文歌播放,然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向南的车技并不比越锦冥差,一路上都很平稳,坐他们的车,简直是种享受。 车里有淡淡的,如同薰衣草的味道,我的手指放在旁边,随着音乐缓慢地点动,后来,渐渐的陷入了浅睡眠。 半梦半醒中,忽听耳边急踩刹车,我惊醒过来,身体倏然向前倾,好在身上的安全带很是牢固,才不至于受伤。 愣了半晌,才彻底明白发生了什么,扭头准备质问向南,却见他喘着粗气,呆愣愣的盯着前路。 “怎么了?” 向南镇定下来,重新启动车子,“没什么,刚才看到有个人,以为真是个人。” “小鬼来找麻烦了?”我似笑非笑。 “少说话,这路邪得很。”向南扫了我一眼,提醒道。 我闭上了嘴。 再邪不还有捉鬼师在身边? “咱们这是到哪里了?”我看着周围陌生的路,问他。 “遇上鬼打墙了。”向南的车速很快,根本不在意周围是否有车。 我担心会出意外,交代他开慢点,却听他说:“你觉得阴间的车,能和阳间的撞上吗?” “你怎么把车开阴间去了?”我皱起了眉,难怪此时外面不下雨了。 “我也不想,谁叫我这车上有个倒霉鬼呢,这人家鬼娶亲的事都能撞上……” “鬼娶亲?”我不甚明白。 向南抬了抬下巴,“看到前面那辆婚车了吗?” 我随他的示意看过去,就看到一辆满是鲜花的车子远远开着,再看向后视镜,有几辆纸扎车跟随着我们,仿佛我们也正参与其中。 我的喉咙“咕咚”一声,下意识抓住向南的胳膊,“怎么办?” 向南叹了口气,“看这情形,只能等它们拐了弯才能出去了。” “那他们会不会来找麻烦?” “嘘——” 向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低声嘱咐道:“待会儿,如果遇到什么,千万不要慌张,不能让他们知道你是冥主,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 也不知究竟开了多久,我有点坐不住了,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想聊点什么调节气氛。 然而还没开口,忽然觉得车后一沉! 有寒气顺着皮椅飘过来… 我不动声色,抬眼看向头顶的后视镜。 一个身穿嫁衣,头戴凤冠的女人正坐在那里,她的头上盖了一层红色的薄纱,略微下垂,仿佛下一秒头颅就要掉下来,扭曲的五官透过纱,呈现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怖。 在她的身边,正做着一位面色苍白的男子,男子垂着眼睛,狭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眶的一切,他的唇干裂,且带有凝固的血迹,散发着难以忍受的腥臭味。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余小姐结婚了 向南开着车,他似乎也看到了这一幕,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我实在是想不通,他一个捉鬼师,怎么能怕鬼怕成这样?一般的捉鬼师,不都是见鬼就抓吗?怎么偏偏他就吓成这样? 捉鬼师都靠不住,何况是我? 虽说我嫁给了越锦冥,拥有了一半行使冥主令的能力,但也不是对每个鬼都能成功的,毕竟,鬼和人一样,都有野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而我却觉得尤为漫长…… 莫不是那辆婚车不够舒适,所以这两个冤家打算跟着我们了? 这可惨了!要真是这样,它们就打算待在车里不走了? “恭喜大婚……我们不同路,二位还是赶紧回到车里去……”向南哆哆嗦嗦的开口。 我的心“砰砰”乱跳,忙附和,“恭喜恭喜,祝你们早生贵子,我们还有很长的路,你们赶紧回去吧?” …… …… 车里鸦雀无声,那两人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我以为它们真的离开了,却没想到一抬头,就见那鬼新娘的居然将头探了过来! 似乎是那凤冠的原因,她的头显得很重,下巴抵在我的椅背上,离我只有五公分的距离。她扭曲的五官对着我,睁开那双充血过度的眼睛,没有瞳孔! 我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再睁眼时,后座上已经空了。 “走了吗?”我小声问向南。 “走了——吧?”向南不太确定地说。 我总算是松了口气,一下子瘫软在座椅上。 “不对!”向南的话让我瞬间汗毛竖起。 正要问他干什么,却见从椅背后,座椅的两旁,缓慢地伸出一双手,那手颜色惨白,干燥,指甲细长。它缓慢地扣在我身上,就像加了双层安全带…… 我收紧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很久后,车子终于到达了青崖山,那双手在经过路牌的时候凭空消失,之后便再也没了动作。我搜索了一下车里的环境,发现它们不在了。 “这回真走了。”我的身体始终紧绷,生怕一个松懈又被缠上。 向南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看来你比我更受它们欢迎。” 我瞪了他一眼,“我再怎么倒霉,也比某人身为捉鬼师怕鬼要好的多!”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进青唐镇,停在餐馆门前,我们下了车,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诶?你们还在这啊?”老板认出了我们,拿着菜单走过来。 我一把夺过菜单,圈圈勾勾点了几个小菜,交给他,“怎么?不希望我们来啊?” “不不不!贵客驾临,小店蓬荜生辉!”老板笑嘻嘻地说,对我抛了个媚眼,拿着菜单去了后厨。 向南拿起筷子,啧啧出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出轨出的理所当然,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啪——” 我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出你个大头鬼啊!” 向南第N次捂着头,一脸委屈,“琬琬,想不到你是这样的琬琬!担心我告诉冥哥你出轨的事实,居然这样欺负我!” 我又扬起巴掌,他迅速起身,抱着脑袋躲开,却不料被椅子绊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看看,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我仰起头抹了抹鼻子,双手抱胸。 向南这次老实了,扶起椅子乖乖坐下,犹如一只小绵羊。 红烧茄子、青椒炒肉、辣炒蛤喇、红烧排骨。这四个菜上齐以后,向南便开始大吃特吃,不得不说,这家餐馆的生意火爆是有原因的,主厨的手艺那叫一个赞! 而自从醒来后,我的食欲一直不是很好,所以即使是面对这样的美食,也是做不到敞开了吃这种豪放不羁的姿态。所以,当我放下筷子时,饭菜只下了一小半,剩下的则被向南胡吃海塞全部吃进了肚子里。 直到两个小时以后,盘子里的菜见了底,向南才打了个饱嗝…… “你……真能吃啊……”我这是第一次见他吃这么多,深切怀疑他以前在家里,受过虐待…… 向南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嘿嘿一笑。 我暗自嘀咕,这家伙真的是从豪门出来的?确定不是个穷屌丝?前几天还一副“小少爷”的姿态,现在居然完全脱离了“豪门”这两个字。 诶?谁能告诉我,他是怎么做到这么快进入角色的? …… 和Y市相同,青崖山也在下雨,天气黑沉沉的,仿佛全世界都在接受雨的洗礼。我们下了车,一前一后跑进青唐医馆,正厅里黑漆漆的,老太太站在柜台前正在清点账目,她没有抬头,“今天先生出去了,不是重大疾病,明天再来吧。” “我们不是来看病的。”我犹豫着开口。 拨弄算盘的手停顿了一下,老太太猛地抬头,昏暗遮住了她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你……” “我已经死了是吗?”我抢先一步说道,“我没有死,可能是老天爷不收吧。” “可是当时诊断……”老太太不可思议地向我走来,她打开房间里的灯,惊诧地盯着这个活生生的我看。 我微微抿唇,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真的没事……”她惊喜地观察着我,随即拉我坐下,又看向向南,“小先生请坐。” 我和向南对视了一眼,他坐了下来,替我开口:“上次可能是诊断错了,后来回家冲喜,没想到居然冲好了,这次特地来感谢两位。” “冲喜?小先生结婚了?” “哦,不是的,是琬琬和我哥哥。”向南解释道。 “余小姐结婚了?”老太太眼中再次闪过惊喜。 我点了点头,“是的。” “老先生去哪里了?”我并没有等她再问,这种事情,很容易说漏嘴。 “他最近几天去山上采药了,那里有间旧房子,是专门采药用的,所以他前几天都不在,你们来的也巧,他明天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我想了想,又问:“那房子在哪个位置?” “东边,养殖场离得不远。”老太太如实说。 向南对我使了个眼色,站起身来,“既然老先生不在,那我们也不多打扰了,今天还有点事。”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跟随你自己的内心 “这就要走了吗?”老太太看向我,她的眼底有些失落。 我不知道老医生下毒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她是否知情,可看她这个样子,我的心里莫名其妙很难过。一个普普通通爱女儿的母亲,一个一心一意辅佐丈夫的妻子,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做,就要承受失去女儿之后,再失去丈夫的痛苦。 我于心不忍! 我盯了她好久好久,眼眶有些热,收回视线站了起来,“是的,今天的确还有点事需要解决,改天再来看您。” 她叹了口气,“好吧,那你们慢一点。” 我点点头,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外面闷雷滚滚,雨声淅沥,让我的心情更加的纠结。坐进车里,这才稍微心安一些。 奇怪,明明是别人杀了人,可为什么我却这么心虚?我甚至不知道之后应该怎么面对她?怎么去取得她的原谅? 但是,顾烁言的尸体,一定要找到! “琬琬,没事吧?”向南启动车子,他扫了我一眼。 我摇摇头,视线落向窗外。 大雨中,一个身影闯入我的视线…… 开始我并没有多想,向南将车子掉了个头,我才感觉到那个身影莫名熟悉,扭头再看时,车子已经开远了。 我们回到了之前所住的地方,我的东西还原封不动的在房间里放着,那老板问我为什么几天都没有回来,被我搪塞过去。 我把东西收拾妥当,坐在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 登录微博,无数条@我的消息让我应接不暇,打开私信,全是苏焕的留言,她用各种消息轰炸我,手段残忍到令人发指!我一把捂住脸,她实在是太强了,换我才不管谁死谁活,活着的自然会活着,死了的再担心有什么用? 我还在翻网页的时候,发现一则重大新闻! 许晏回国,宣布正式入驻《镜中美人骨》拍摄,担任男主角。 “天呐……” 我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了! 那个和我同期出道的小男孩,居然是我新戏的男主?人家名气不知道要比我高多少倍,这要是同台,那不被人喷死才怪。 “该死!该死!该死!”我烦躁地摔着枕头。 还没喘口气,电脑屏幕忽然出现雪花。 “嗯?”电脑出雪花什么鬼? 我拍了拍屏幕,以为出现了故障,可是后来又觉得不太对劲。 随后,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越锦冥!” 这话一出,屏幕猛地晃动了一下,一个人影出现在屏幕上。 我黑了一张脸,“你把我电脑怎么了?” 越锦冥轻笑一声,“我对你的电脑没兴趣,”他说着,似乎想到什么,又补充一句,“我只对你有性趣。” 我:“……” 刚来就聊这么暧昧的话题,这家伙不会是在偷偷搞小侍女吧? “放心,我已经让她们走了。” “嗯?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的脸莫名泛起红晕,烫的像是烧开的水。 “夫人难道不想我吗?”这次,他的声音沉沉的。 “不想啊!”我耸耸肩。 “哦?那昨夜念着我的名字入眠的,是哪个?” “谁念着你的名字了!”我矢口否认。 “如此,那我便把这关了吧。”他说着,抬起手。 “诶诶!”我赶紧阻止他,“你别关啊。” “嗯?”他忍俊不禁地看向我,“夫人方才说什么?” 我翻了个白眼,“好吧,我承认……” “承认什么?” “承认……我想你……” “为夫近日耳朵不太好,夫人说什么?” “你!”我气得直咬牙。 半晌,见他还在等,大声喊道:“我想你!”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笃笃——” “琬琬,干什么喊那么大声?”向南的声音不合时宜响起。 “没、没什么……我……”我想了想,编了个理由,“我在练台词呢!” “哦!”向南回应一声。 对面的门关闭了。 我狠狠松了口气,这才重新看向屏幕。 “为夫方才感应到夫人的情绪波动,说吧,因何而烦?”越锦冥一脸笑意。 “没什么,我烦的事情,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我耸了耸肩。 “愿为夫人分忧。” “我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我认真地问他。 越锦冥顿了顿,似乎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为何?” “你看,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不去管顾烁言的事,就不会来到青唐镇,那这之后的一切也都不会发生了。”我仔细分析,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世间之事,有因必有果,有果亦有因……” “诶!你别跟我咬文嚼字的,我听不懂那些大道理。”见他又开始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我赶紧阻止。 越锦冥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他将手里捧着的书册放下,“所有发生的事,都有它存在的道理,你不可能避免,也没必要避免,天道循环,没有人可以一生选择无误,而你认为的错误,未必是错误。” “你说得对,”我叹了口气,“其实我就是觉得,发生了那么多不好的事,好像一切又绕回来了,我什么都没有做到,却伤害了那么多人,还连累了你和向南。” “琬琬,”越锦冥低声叫我的名字,“你做的很好,只是下一次,不必拼命。” “是,”我点点头,像个学生对老师的保证,“我记住了,下次一定不会了。” “乖……”越锦冥温和一笑。 “那么你现在能告诉我,我现在面临的事情,该怎么选择吗?” “跟随你自己的内心。”越锦冥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的这种毫不犹豫,感染了我。 对!我应该跟随自己的内心,不可以轻易受外界的因素干扰!更不要优柔寡断! 我坚定地对自己说。 随后,见他正在对面埋头批折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锦冥!” “嗯?”越锦冥没有抬头。 “谢谢你。” 越锦冥闻言,抬起了头,“夫人要与为夫道谢?夫人打算如何谢我?肉偿?” 我:“……” 呃……这家伙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一副正经模样,下一秒就化身老司机……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我终于找到你了 “咳……嗯……我……” 我突然尴尬的不知该怎样接话了。 “夫人若应允,为夫这便从屏幕里爬出来,与夫人‘相会’,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卧槽,这个家伙简直是个人渣! 不对,是鬼渣! “我不同意!”我双手交叉,挡在身前,做出拒绝的手势。 越锦冥见我溜了老远,只摇头苦笑,便又专心批折子去了。 电脑被他霸屏,手机又丢失了,我无聊之际,就想着怎样吵他,这样的话他就会放下手里的事务,专心陪我聊天,也不至于变成这般尬聊的情景。 “喂!越锦冥,那上面都写的什么呀?” 越锦冥埋头做事,一心二用用的很是随意自然,“孟婆高价出售孟婆汤,忘川河神意图阻止,二鬼相斗,将奈何桥给拆了。”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到那一老一少打架斗殴的场面,以及越锦冥出面解决民众纠纷,就觉得世间再没有比这更搞笑的事情了。 “哈哈哈……” 越锦冥听到我笑,干脆放下手里的东西,安静地看着我。 我以为他生气自己打扰了他,忙尴尬地闭上了嘴巴。 “这两个,还、还挺有意思的哈……”我挠了挠头,可以想象自己此时的脸色有多难看。 …… 一段被他注视的煎熬,那双炽烈的眸子灼烧着我的皮肤,让我不禁耳根发烫。我默默将枕头抱过来,挡在面前,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怎、怎么了?” 越锦冥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做事。 “琬琬。”他叫了我一声。 “啊?” “日后做任何事情,切莫再鲁莽。”他突然交代。 我愣愣地点点头,“哦,记住了。” “休息吧,我守着你。” 一句安心的话,仿佛直入心底。 我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放到一边,然后躺下。窗外大雨滂沱,雷声阵阵,看着屏幕里安静工作的他,难得的心安。 我总是喜欢在雨夜入眠,它会给人一种淡淡的安然,就好像这个世界只存在大雨,而自己只存在于一间温馨的卧室里。如今有了他,更能给我这种感觉,我可以什么都不担心,不用提心吊胆,只是这样躺在柔软的床上,一点点陷入熟睡…… 这个雨夜,我睡的特别安心,总是噩梦的我,只要有他在的夜晚,就能睡的格外安稳。 “我们都不分开,好吗?” “永远都不分开。” 两个声音回响在耳畔…… 当一缕阳光透过窗,洒落在睫毛上,当它越来越强烈,大脑开始逐渐苏醒。 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眼开了一夜的笔记本。却惊讶地发现,它已经不知何时被关掉了。 他来过了?还是说……他可以远程操控我的电脑? 我一时间有些迷糊起来。 洗漱完毕以后,门适时地响了。 打开门就看见向南带着买好的早餐站在门口,他的眼带有些重,眼圈发黑。 “怎么了这是?昨晚一夜没睡?”我给他让出一条路,等他进来后,把门关上。 “昨天晚上,你没听见外面的动静吗?”向南打了个哈欠。 我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外面有什么动静?” “唉,不说了。”向南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把早餐放在桌上,打开。 “神神秘秘……”我嘀咕着,在他对面坐下来。 向南买了两份水晶饺,简单的吃了一些,我们便匆匆离开客栈,在镇上买了些工具,上山去了。 我循着梦里模糊不清的记忆,找到了和梦里一样的地方,却始终想不起具体方位在哪儿。 向南眯起眼睛扫过周围,这四周全是枝繁叶茂的树木,他吸着鼻子,似乎是在寻找什么气味。 半晌,他指了指离我们不远处的那座土丘,“在那里!” 我欣赏的看了他一眼,“行啊!狗鼻子啊,这么牛。” 向南:“……” 我们来到那座并不算大的土丘前,抡起铁楸便开始挖起来。 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的样子,我突然感觉到有一丝异样,蹲下身扒了扒潮湿的泥土,便看到一小节白色的东西,那东西很硬,并且有腐烂的趋势。 我和向南对视了一眼,之后,向南小心翼翼地用铁楸又挖了几下,才彻底看清,那是一节人的腿骨! “是顾烁言!”我说。 “别碰!”向南阻止了我用手直接接触,他从背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隔离手套,“我来。” 我退到一边,看着他亲手将那些白骨,一根根、一条条,将它们挖出来。 为了不把顾烁言的尸骨捏碎,向南的力气很轻,像是对待一件艺术品。 “顾烁言,我们找到你的尸体了,这样你就有轮回的资格了。”我喃喃地说。 这个时候,周围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我一惊,赶紧提醒向南,回过头却发现那人影已经走了过来,以身形判断,应该是个女人。 她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宽大的帽子遮住了脸,仅露出白皙的下巴,她的脚步很轻,甚至不像是故意放轻,而是本来就那么轻,我注意到,她的肩膀正在发抖。 我隐约猜出了她的身份…… “素绡。”我平静地喊出那个名字。 那个身影一顿,随即快步走过来,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停下来。 “想不到还有人能叫出这个名字。”她淡淡地说。 她把帽子掀开,一张精致的小脸,很是苍白。 “真的是你?”我皱起了眉,她看起来似乎哪里不太对,不像是正常人类,却又不太像鬼。 素绡并没有理会我,她径自走到那堆尸骨旁,有泪水顺着一巴落下。 “我终于……找到你了。”她伸出颤抖的手,却在即将碰触到那颗骷髅的时候,停在了半空。 “你一定很疼吧?”她小心翼翼地问他。 随后,一个踉跄,跪倒在地上! 向南站到我身边,低声问:“她是谁啊?” “顾烁言的心上人,两情相悦的心上人。”我别过头去,不敢再看这场面。 “两情相悦……”素绡停止了哭泣,轻轻地重复着我的话,“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 “阿言,你一定很恨我吧?” 我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看着天空,清晨时的阳光又一次捉起了迷藏,它躲在阴云的背后,居高临下地望着大地上的生灵,看着他们哭泣,看着他们离别。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你还记得他是怎么死的吗 记得有人说过,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可谁又能明白,没有了重聚的机会,即使是等上千年万年,也不过是空等一场梦罢了。 那种绝望,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素绡,你等了他三年,煎熬了三年,又可曾想到,其实他早已经忘记了你…… “阿言,我终于见到你了,这一生,再也没有遗憾了……”素绡低着头,她的声音轻轻的,满是绝望,却又绝望之中存在着一丝满足。 “叮铃——” 空气中传来清脆的声响,那声音十分耳熟。 与此同时,从素绡的身上飘起一丝黑烟,它们正缓慢地散开,像是藏在她身体里的毒素。 我急忙拉住向南的胳膊,问:“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向南不解。 “黑雾,黑色的雾!好像是怨气。”我解释道。可是很快,那个声音越来越远了。 “留在这里!”我扔下一句话,寻声狂奔进了山林里。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竟追着那声音跑了很远,直到它彻底消失不见了,才停下来。 “什么人?出来!”对着周围大喊一声。 四周一片寂静,仿佛是因为我的到来,但我可以感觉到,一定有什么东西正躲在暗处观察着我。 我突然想起昨晚,自己答应过越锦冥,再也不鲁莽。 “该死……” 我转身往回跑,还没跑多远,就有一个身影拦住了我的去路。 看到来人,我暗自握紧了拳头。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长发披散,脸上带着面具。他那双和越锦冥如出一辙的眼睛,每一次看到,都无法彻底对他产生愤恨。 他不配拥有这么美的眼睛。 “你胆子很大。”他的声音掺杂了一丝警告。 “你对素绡做了什么?”我冷冷地问。 “你在质问我?”承影脚步移动,从我身边走过,他的身上飘着一种很熟悉的味道,不似越锦冥那般独特,有种淡淡的……香草的味道? “从来没有人敢质问我。” “呸!”我象征性吐了口口水,“你以为自己是谁啊?还真把自己当成老大了,我告诉你,现在不是你的年代,九霄族已经灭亡了!” 话音未落,颈间倏然一紧,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了我的脖子,下一秒后背狠狠撞击在书上! “咳——放——”我试图挣扎,那手却越收越紧,仿佛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充满了杀意。 我的手毫无意识地摸向口袋,之前出门时,特意向向南借了把匕首,我将它藏在那里。 “九、九霄……”有泪水从眼眶里掉落下来。 承影也不知在想什么,他看到我的眼泪,手里竟然情不自禁地放松了下来…… “九霄族已经灭亡了!”我猛地大喊出声,挥起手里的匕首,从他的胸膛划过! 刹那间,鲜血顺着衣服渗透出来,他闪身躲开,良久,低头盯着自己身上那二十公分长的刀口,握紧了拳头。 我深深地喘着气,刀尖上残留着属于他的血液,它们顺着刀尖落在草地上。 “琬琬!”远处传来向南满是担忧的呼喊。 承影一个闪身,身影消失在树林深处! 我低头望着那把匕首,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是他给了我家,给了我一切,教会了我一切,却也是他,亲手毁灭了我。那时的他,甚至不曾有一丝动容…… 而如今,竟然会因为我的一滴泪,而心慈手软? 这听起来是不是很讽刺? “承影,你欠傅铃兮的,又怎么可能是区区一刀可以还清的?” 你欠她的,是一万支箭! 是魂魄俱散! 是粉身碎骨! 是永生永世坠入无尽的冰窟…… “琬琬?” 向南终于找到了我,他的身后还跟着素绡。 “这……这谁的血?你遇到危险了。”向南拾起掉在地上的匕首,严肃问道。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扶着树站起来,“没事了。” 我看向素绡,她的眼眶红红的,眼中尽是决然。 “素绡小姐,你……” “带我去找我爹!”素绡打断了我的话,她抬起眸子,认真的注视着我。 …… 素绡用她的斗篷,亲手将顾烁言的尸骨包起来,她带着他,跟着我们一起去了青唐医馆。天空中又一次下起了雨,一道闪电划过,预示着这个诡异离奇的小镇,即将要发生怎样的事。 雨水毫不留情地浇灌在我们三人身上,我第一个推开青唐医馆紧闭的门,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素绡的父亲和孙小利。 “哟,来了?”孙小利看见我,陪着笑脸迎过来,但他很快就注意到跟在我身后的向南和素绡,脸色“唰”地惨白。 素绡的父亲也站了起来。 素绡饶过我,一步步走进了屋里,她的动作很僵硬。 “砰——” 包裹着尸骨的斗篷被她放在了桌子上。 “绡绡……”老医生不敢确定,颤抖着喊出那个名字。 素绡坐了下来,她的表情始终淡淡的。 不,她根本没有表情,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阿爹是不是没有想到,还有再见到我的一天?” 老医生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他擦了擦手,想把女儿抱在怀里,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做了。 我叹了口气,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这……绡绡……回来了啊……”孙小利尴尬地站在一旁,他扫了我和向南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那……你们先聊,我先回去了。”孙小利说着就往门外走,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放在门边的雨伞。 “站住!” 随着我的声音,向南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服,把他拽了回来。 我笑了笑,“既然孙老板来了,不如就留下听听吧。” “这……不太好吧?” “很好。” 孙小利无话可说,面对向南的威胁,只好站在旁边。 素绡将放在桌子上的斗篷解开,刹那间,森森白骨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我隐约听到孙小利吸了一下喉咙。 “阿爹,你还记得他吗?”素绡抬眸,注视着早已脸色苍白的父亲。 “你还记得,他是怎么死的吗?” “你还记得,我当初是怎么求你救他的吗?” “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会救他吗?”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今晚不动你 素绡眼底闪过泪光,可她的声音却冰冷无情,仿佛自己正在面对的,不是将自己养大的父亲,而是……仇人! “什么意思?老辛,你!”孙小利从未想过他交了这么多年的知己,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他难以置信的盯着老医生,仿佛是在向他求证什么。 而对方却只是叹了口气…… “阿爹,你觉得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吗?”素绡淡淡的说。 “没错,我承认,人是我杀的,可那是镇长……” “不要再提镇长了!”面对父亲的坦然,素绡突然拍案而起,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着,“不要再说是镇长的意思了,如果你自己不愿意,谁能逼迫你?你制作毒药,毒害整个镇上的人,用这种方式去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找借口。” “你把所有的罪责全怪在别人的头上,却从来没想过讨伐自己,阿爹,人在做天在看,你做了错事,又一错再错,还指望谁可以原谅你?” “啪——” 一声脆响,是瓷器落在地上的声音。 我循声望去,就见老太太站在厨房门口,地上是一只摔成两半的碗,一大片汤水洒落到地上,甚至于她的衣服上,热腾腾的白烟冒起,而她也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看着她愣怔在原地的样子,愧疚,一瞬间涌现在心底。 我忙跑过去,扶着摇摇欲坠的她坐到椅子上。 有泪水,落在手背上…… “阿娘,对不起,素绡不孝,这么久都没有出现。”素绡的语气里也满是歉疚。她说着,将视线重新放回父亲脸上,“阿爹,你杀了阿言,也就等于杀了我,你不是怪老天在惩罚你吗?我告诉你,不是老天在惩罚你,而是我,你的亲生女儿在惩罚你!” 素绡围着他转了一圈,“你以为镇上的人变成怪物,我就没有办法了吗?我告诉你,你要杀谁,我偏救谁!我要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你是永远也杀不死的。” 她说着,仰头展开了双臂,仿佛拥抱着天空。 “我用我的一切,换取了这个小镇所有人的性命,除了自然死亡,所有的意外都对他们没有任何用处!” “他们会按照生死簿的秩序,自然的死去。” 听到这里,我不禁皱起了眉。 是什么样的能力,可以让人隔绝一切意外?自然而然的死去? 想起之前被越锦冥杀掉的那些怪物,第二天居然可以生龙活虎的继续他们的生活,他们这种超出自然规律的情形,有点似曾相识……有点像…… 我思考了良久,眼前一亮! 对了!是我,我也是意外死亡后重新恢复了正常,越锦冥说,他不会让我死,我的性命在他手里,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我觉得,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阿爹阿娘,”素绡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她将白骨重新包住,将它提在半空,“我今天来,是想请二位做个见证,我要嫁给阿言,做他的妻子……” “你想都别想!”老医生暴怒,他气得咳嗽了起来。 “我今天来,不是来请求你们,而是通知,如果你们还愿意做我的爹娘,就不要有任何意见。” 我一听,这哪行啊?虽然素绡和顾烁言生前相爱,可顾烁言已经死了,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一生里曾有这样一个挚爱,而且他还等着轮回呢! 作为一个旁观者,我认为他应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本来是不想让他们见面的,如果素绡知道,让她痛苦了三年的男人早就忘记了自己,她一定受不了,可听她的意思,除非是他本人,否则谁也阻止不了她的决定。 我不禁觉得头痛,这种事情,原本是不需要我来掺和的,但是既然答应了顾烁言,要给他轮回的机会,就不能让越锦冥言而无信! “好,阿娘答应你。”老太太站了起来,她走到素绡面前,抱紧了自己的女儿。 离开前,素绡请求我不要报警,她说她会让自己的父亲去自首,只求给他留个体面。 我答应了她,本来这事也不归我管,我只是负责找到顾烁言的尸体而已。 我问素绡为什么要和顾烁言冥婚,她说,如果不冥婚,他就没有资格受到风光下葬的待遇,三年了,她想给他找个安稳的家,不再像个游魂一样四处漂泊。 …… 晚间,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雷雨声,辗转反侧,脑子里全都是关于顾烁言和素绡的事,我很纠结,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打开电脑,期待着越锦冥能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心声,果然,屏幕上再次出现雪花,很快!越锦冥的身影浮现在屏幕上。 “本尊的小娇妻,你又怎么了?有何烦恼?”他坐在我们曾经一起躺过的床榻上,暗红色的瞳散发着奇妙的光。 “我今天学到了很多东西。”我躺回床上,静静地盯着他英俊的脸,仿佛此刻他就在我身边。 这时,却见他忽然起身,竟真的从屏幕里跳了出来,轻轻落在我的另一边。 “学到了什么?”他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低沉性感。 “学会了怎么去爱。”我抱紧他的腰,他身上的气息扰乱了我,令我呼吸急促。 “你只需要接受我的爱,无须去想如何爱别人。”越锦冥捏了捏我的鼻子。 我有些迷惑,“为什么?难道你一点也不期待我的爱?” “不需要,”他的声音很低,很冷,却又很柔,“我只需爱你,足矣。” 我完全搞不懂他的脑回路。 “顾烁言,他……” “今晚不谈旁人的事。”越锦冥打断了我的话。 我很低落,“好吧,那……你要走了吗?” “不,今晚我不走。” “那你是要……”我瞪大了眼睛,内心有一丝紧张。如果他今晚打算和我……那个,是不是也算是我的第一次? “我……我……”我放开了他,起身,“我去洗个澡。” 越锦冥一把将我揪了回来! “好好躺着,今晚不动你。”他的声音始终带着一丝黯哑。 我这才安心下来,重新抱住了他,隔着衣服将头贴在他健硕的胸肌上。我从来不敢认真的去欣赏他的身材,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在他面前出糗。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这是你的婚礼 夜,很安然。 太久没有见到他,我甚至不敢轻易闭上眼睛,而越锦冥也是,一直盯着我看,不愿放弃任何一个细节。 “莫非,夫人想要看为夫,看到天亮?”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我睡不着,我失眠了。” “在我怀里,如何会失眠?”越锦冥随着我坐起来。 “就是因为在你怀里,所以失眠了!” 越锦冥笑笑,“夫人是在怪我?” “没有,我不想睡。”我叹了口气。此时,大脑就像吃了兴奋剂,完全没有睡意。 “看在你如此痛苦的份上,允许你问一个无关你我的问题。”他终于开明了一次。 没错!他终于开明了一次! 我一阵兴奋,正欲开口,随即想想,既然是一个,那肯定要问一个有重要线索的问题! 脑海里搜索了半天,我清了清嗓子,“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死了的人复活?或者可以这么说,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出意外的人复活?” 越锦冥闻言,眯起眸子,“你想到什么?” “没有,”我摇摇头,“素绡说,她用自己换来了全镇人能够避免任何非自然死亡,我觉得这很稀奇。” “是九霄族的禁术。”越锦冥淡淡道。 我一个激灵,扭头,“禁术?什么禁术?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这是第二个问题。”越锦冥双手抱胸,丝毫不被我求知的表情动容。 我无语,“你这也算回答?根本就不全面好吗?” “谁让你上辈子不好好读书?” 我哑然…… “好好好!我不问了,你也别埋汰我。”我气气鼓鼓地躺会床上,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一双手揽住了我,“我知你是想为我分忧,此事我会妥善处理,你无需担心。” “谁担心你了!”我翻了个白眼。 半晌,还是不放心地问:“你身体好了吗?” “无妨,”越锦冥探过头,将唇贴在我耳边,声音黯哑,“不会耽误与你圆房,你只需有个心理准备,下一次,便不会这般好过了……” 脸腾的一下涨红! 我用手肘戳了他一下。 他抱的更紧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越锦冥身上很清凉,在如此闷热的天气里,让我睡得很舒适。 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枕头上放着一朵新鲜的曼珠沙华,下面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今日之事,莫要多言。” “今日之事,莫要多言……”我低声念着,心里犯起了嘀咕。 今日之事,难道是指素绡要冥婚? “轰隆——” 一声惊雷,把我从沉思中拉回来。 看了看时间,发现此时已经是11点了。 打开门,正见向南站在门口,做出要敲门的姿势,我愣了两秒,笑了笑解释道:“昨晚失眠,睡得有些晚了。” “冥婚要开始了,”向南拿着两张请柬在我眼前晃了晃,“素绡邀我们去参加。” “等我一下。” 我扔下一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进洗手间,一分钟的时间刷牙洗脸完毕,然后站在门口,“走吧。” 向南目瞪口呆,“你……你好……迅速啊……” 我挑了挑眉。 …… 参加素绡婚礼的都是一些镇上有威望的人,其余的全都打着伞,站在门外看热闹,一些孩子在大厅里跑来跑去,仿佛里面真的在办正常婚礼。 没有敲锣打鼓,鞭炮齐鸣,也没有道喜。 人们面色沉重,仿佛在参加葬礼。 我想也是,毕竟这不仅仅是素绡心心念念的婚礼,还是顾烁言堂堂正正的葬礼。 只是不知道,顾烁言会怎么选择? 我跟着老太太上了楼,来到素绡的房门前,老太太倒是很开心的样子,也许她只是在开心女儿回来了。 我推门走进去,素绡正独自坐在梳妆镜前,她在画眉。 “你来了。”素绡的声音很小,以至于差点被雷声掩盖。 我接过她手里的胭脂水粉,从容的为她擦在脸上,“你真的想好了?” “没有什么可想的,能一辈子守在他坟前,是我目前最大的幸福。” “素绡,其实……” 今日之事,莫要多言。 我本欲脱口而出的话,被越锦冥留给我的字及时止住了。他之前说一切随心,但今天又说莫要多言,一定有什么原因,这话还是不要多说的好。 “其实,我为你开心。”的确,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我的确应该开心,只是这种终成眷属,心酸多一些。 “谢谢你,之前对你做的事,对不起。” “没关系,你也只不过是被毒药控制了而已。” 素绡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漂亮的脸,眼泪滚落下来,“其实,我第一次吃下那个药时,奄奄一息,是一个男人救了我,他告诉我,如果我有需要,随时找他。” “他真的很厉害,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人是鬼,但是他确实救了我,后来,我把自己灵魂借给了他。” “只是我没有想到……” “没有想到他是用来杀人?”我瞬间明白过来,原来之前看到的素绡,都是承影摆布的傀儡,难怪她可以随时出现,又随时离开…… “对不起。”素绡低下头,歉疚地说。 我叹了口气,将她的下巴抬起来,继续化妆,“别乱动,你可是最美的新娘,小心我给你化丑了,你家阿言不肯认。” 素绡的脸浮现出一片红晕,仿佛她真的要嫁给那个人,真的要成为他的妻子了。 一切准备妥当,眼看就要十二点了,有人搀扶着新娘子出现在喜堂里,素绡一脚跨过火盆,来到棺材旁,前面坐着素绡的父母。 “一拜天地!” 有人喊了一声,我站在人堆里,四处张望,远远地就看见顾烁言飘了过来。 “顾烁言!”我压低嗓子。 顾烁言飘到我面前,“王后,我好像感应到尸身就在附近。” “废话,这是你的婚礼!” “什么?婚礼!”顾烁言望向素绡,登时心急如焚,“我什么时候要结婚了?她是谁啊!” “她叫素绡,你仔细想想,记不记得以前的事?”我希望他能够想起点什么。 “什么素绡,我不认识!”顾烁言说着,往素绡飘去。 我朝向南伸出手,他将东西塞进我手里,我挤进人群,将那张符贴在顾烁言衣服上!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我们是正面人物 “哗——” 只见那符纸在他身上,迅速燃烧。 顾烁言的灵魂立刻暴露在人们的视线下! “我不同意!” 他喊了一声,声音回荡在大厅里。 素绡听到这声音,她的身影僵住! 半晌,她转身掀开盖在头顶的红盖头,此时早已满脸泪水。 “阿言……” 刹那间,所有的人全部跑了出去,只剩下素绡一家和我跟向南。 “阿言,是你吗?”素绡走到顾烁言面前,看了他一会儿,倏然抱紧了他,“阿言!” “阿言你来找我了,你终于来找我了……” 素绡全身颤抖,她抱着顾烁言,一头扎进他怀里,痛哭出声。 “你……你是谁啊?”顾烁言见她哭的这么伤心,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他的手抬了一下,却又落下。 素绡抬起头,不可置信,“阿言,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素绡,我是你的素绡。” “对不起啊,我想不起来。”顾烁言把她的手从自己腰间拿开,后退了一步,“小姐,额……虽然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我想请你取消这次冥婚。” “你说什么?” “是这样的,你看,我这等着投胎,也不想再在人间多个牵挂,你呢……这么年轻漂亮,嫁给我一个死人,未免可惜了,倒不如咱们取消这个婚礼,对谁都好,你说是吧?” 素绡怔怔地看着他,她退了一步,“不,你不是我的阿言,他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你不是!” 顾烁言紧紧皱起了眉,“小姐,你这就不对了吧?这棺材里的尸身明明是我的,你可能认错人了,可我却万万认不错我的尸身。” 我叹了口气,这傻子,如果他生前知道,自己死后这么气老婆,一定会被活生生气死。 两个老人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于是,干脆不出声了。 “小姐,做善事积善德,你就行行好,放过我吧?” “闭嘴!”素绡怒斥一声,泪水不停滚落,如同外面正在下着的雨,“顾烁言,我不许你说这种话。” “我说的是事实,我们本来就是阴阳相隔……” “啪——” 话还没说完,顾烁言的脸就被素绡赏了一巴掌! 空气中安静了半秒…… 顾烁言捂着自己的脸,表情有些复杂。 “你知道吗?这三年来,活着对于我来说,才是真正的煎熬,”素绡绕过他,她的手请放在棺材上,“无数次怀念为你出诊的那段日子,越是想念你,心中就越愧疚,越恨……” “后来,我以为吃了阿爹的毒药,就能和你一样死去,就能见到你,可是我没想到,吞下毒药的结果,是更加的生不如死。” “阿言,我们曾经许诺过对方,要一辈子不离不弃,你已经离开过我一次,你不能让我连陪着你的资格都没有……” 素绡低下头,任凭泪水肆意落下,打湿了地面,“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我宁愿……” 她的话顿住,下一秒,从衣服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素绡!”我大惊失色,正欲阻拦,却被向南拦住了。 因为,在所有人都还没有来得及去阻止的时候…… 一只手,及时抓住了她…… 随着落在地上的匕首,那声轻响,素绡闭上眼睛痛哭出声。 “素绡……” 顾烁言用自己的双臂,将她禁锢在怀里,他轻轻地念着她的名字。 “我好像……认识你?” “什么情况?”我看不懂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问向南。 “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想起一点东西……”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刚才素绡的那些话,把他的回忆给引出来了。”我若有所思。 向南点了点头,“嗯,我想是的,如果一个人的记忆太过深刻的话,是不会想不起来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那这样说,我们今天就不算违背良心咯?” “你怎么会这么理解?”向南皱起了眉,“我们明明是遵循规则好不好!” “额……好,遵循规则,我们是正面人物,正面人物……”我冷汗。 “哼!”老医生突然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有素绡的母亲还坐在原地,她的视线早被泪水蒙住,闪着水光。 我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那你还愿意吗?”哭过后,素绡脸上的妆容花的一塌糊涂,她从顾烁言的怀里抬起头,“还愿意娶我吗?” “对不起,我现在……”顾烁言表情复杂,他看起来很为难,“我现在脑子里很乱,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我需要时间。” “没关系,”素绡将脸上的泪擦掉,原本精致的小脸蛋生生哭成了调色盘,“我们有的是时间。” 顾烁言深深叹了口气,他转眸看向我。 我尴尬不已,默默挪起脚步,挪到向南身后,借助他高大的身影遮住自己。 “呃,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祝你们早生贵子!早生贵子!”向南也很尴尬,说完,拉起我就往外面跑。 “王后!” 顾烁言叫住了我…… 他丫的居然叫住了我! 我委屈地跟在向南后面,他跑的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儿就不见了!我不禁暗骂,妈的,平时抓鬼的时候不知道积极,吃饭逃跑什么的就比谁都快,这丫属猪的吧? 我无奈转身,讪讪一笑:“呵呵!什么事啊?” 顾烁言飘了过来,“今天的事,若不是王后相助,我怕是已经痛失所爱。” “……”尼玛,这是骂我还是夸我? “还要多谢王后为我寻找尸身。” “不用谢!不用谢!举手之劳。”我摆了摆手敷衍道。 “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顾烁言说着,迟疑起来。 “有什么屁事儿快说!”满心的怒火,致使我一瞬间爆发出来。 顾烁言见此,他怔在原地傻傻地盯着我。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挠了挠头,缓下语气,“那个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顾烁言松了口气,“是这样的,我想请王后替我去请教一下王上,若是与人结了阴亲,是否便不能投胎了?” 我想了想,清了清嗓子,“这你就不懂了吧?其实,并不是说你结了阴亲便不能投胎,是否可以轮回,是看你自己心里是否对人间还有牵挂,若没有,照样可以轮回!”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得罪的是林氏 终于从顾烁言与素绡的眼前逃脱,可我回想自己刚才对他说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如果说冥婚不足以成为顾烁言的羁绊,那么感情呢?他对素绡的爱,注定了素绡会成为他放不下的牵挂,又怎么可能去轮回呢? “素绡啊素绡!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我抬头望着天空,淅淅沥沥的雨丝倾斜落下,随风吹在脸上。如果是我,我会宁愿让他不要记起,也不想让他永远成为孤魂野鬼…… 回到旅馆的时候,向南已经收拾好了一切,他把东西放进后备箱,然后对我招了招手。 “以后记得常来玩,给你打八折!”老板将押金退还给我,笑嘻嘻的说。 “我永远不可能再来的。”我将钥匙放到他面前,转身离开。 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最后再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心中惆怅万分。 也许,这真的会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了吧? 素绡说过,她会让自己的父亲去自首,她会研制出解救青唐镇所有人的药,让他们回归正常的生活,会找承影要回自己借出的灵魂,守护阿言的灵位,一生一世。 这样,所有的一切都得到了妥善安排,就再没有我的事了。 向南并没有立即开车,见我一直往外面看,不禁诧异道:“你怎么了?” 我收回视线,打开了电台,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晚上之前到达,请你去吃海鲜大餐。” 车子轻轻启动,载着我们离开了青唐镇,望着窗外远处那座山,大雨中,它像个老人,保持着古老而威严的姿态,望着山下所有的生灵,保佑着他们。 我缓慢地闭上眼睛,心中如释重负。 …… 车子抵达Y市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钟。此时,雨停了下来,清凉苏爽的风给这个一向炎热的城市换了种状态,所有的植物仿佛瞬间恢复了生息。 回到公寓,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感到疲惫不堪。肚子早已饿得咕噜咕噜叫,我走进卫生间,洗去这一整天的风尘,换了身干净衣服。 不同于我,向南看起来却非常精神,见我开门走出来,他迅速抱着衣服进去。卫生间的门“砰”地一下关紧了,我打开冰箱,拿了瓶牛奶,耳边是哗啦啦的水声,和他不停哼着小曲儿的声音。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万莫欺少年穷……” “切……”我嗤了一声,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打开牛奶喝了一口,往卧室走去。 好久没有这么认真的化个妆了,看着梳妆镜里,自己瘦骨如削的脸,莫名觉得对面的人有点陌生。 我现在究竟是人是鬼?还是其他不知名的东西?我身上的诅咒,会不会影响到身边的人?如果命运注定我在那一天死去,现在的自己,又是怎么坐在这里的? 一切未知,都好像一团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我的头顶,它们夜以继日,时时刻刻纠缠着我,噩梦,现实…… 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收回了放在镜子上的视线,拿出一条合适的项链戴在脖子上,然后换了双高跟鞋。 估摸着向南也该出来了,这才调整心情,走了出去。 “快使用双节棍,哼哼哈嘿!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向南在客厅里手舞足蹈,一个转身,视线落在我身上,愣了一下,“嘿……” 他张了张嘴巴,盯了我良久,半晌才注意到我严肃的表情,忙闭上眼,“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我嘴角抽搐,从他身边走过,同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吧,出去吃饭!” “你这样出去,是会被人拉去强女干的!”向南不满道。 “你觉得,谁敢在公众面前,去欺负一个公众人物?”我抿唇,似笑非笑。 他的脸倏地红了起来,离我远了一些,“女人……果然是最可怕的……” 我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猛然抬起手掌! “我去拿车!”向南见此,立刻抱着头跑远了。 …… 本来想带向南去吃海鲜,在经过手机店的时候,才想起现在的我缺了什么,于是便顺道买了部新的。 手机店附近有一家西餐厅,以前沈方沅经常带我过来,他们家的菲力牛排是整个Y市最正宗的,因此他总是赞不绝口。当然,让我驻足的原因并不是沈方沅曾经带我来过,也不是菲力牛排,而是两个带着口罩的人。 看着他们搂搂抱抱地走进去,我眯起了眼睛。 “上车,琬琬。”向南早已坐进驾驶座,他打开副驾驶的车窗,艰难地探出头来。 “向南,我突然想吃西餐。” 我说着,打开门拿起自己的包,向南虽然有些搞不懂我为何忽然间改变主意,倒没有说什么。 走进餐厅,找了个隐秘位置坐下,我低着头,示意向南点餐。 在我身后的一排,便是殷若曦和谢晋的位置。 “两份菲力,一份草莓冰,再来一份卷心粉,一份柠檬茶。”向南翻着菜单,对服务员说道,实在没什么想点的,又问我,“你还有没有想吃的?” 我摆了摆手。 服务员退下…… “上次说好的,换角用我的人,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殷若曦的声音从后面飘来。 “我不是说过吗?这部戏的投资人早就定好了,主角让余琬琬出演,本来余琬琬拿了女二,投资方已经做出最大让步,你还把她给气走了,这下好了,得罪投资人,你根基再稳固也别想翻身。”这次说话的,是谢晋,他语气里充斥着对殷若曦的不满。 向南似乎也听到了,不敢随便出声。 “哎呀!总之我不管,你答应了我的,相信我,我要捧的人,绝对没有不红的道理!”殷若曦开始撒娇了,我几乎可以幻想出,这个女人用自己的脚尖磨蹭对方大腿的画面,要多恶心便有多恶心。 “唉……这样,你先帮我解决了投资方的问题,咱们再谈,好不好?” “那个投资方是谁啊?那么神秘!” “林氏,”谢晋无奈的说,“咱们这次得罪的,是林氏,你听清楚了吗?林氏!” “什么?”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比怨灵可怕的东西 “啪——” 杯子碎裂的声音格外清脆,我低下头,不禁开始迷惑起来。 林氏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难道是林伊泽的意思?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有商机?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服务员上来,将热腾腾的牛排放在桌子上,随后鞠了一躬,“您请慢用。” “谢谢。”我道了声谢,又侧耳听了一下,他们似乎已经开始用餐,没有再说什么。 饥肠辘辘的我拿起刀叉,三五下切好了牛肉,香嫩多汁的肉蔓延着滚烫的气体,放入口中更觉美味,筋道之中令人回味无穷,齿颊留香。 我本以为,向南应该会不顾形象,一口吞下,而看到他绅士般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缓慢地咀嚼,满副优雅得体的姿态时,才想起这个家伙原来出身名门,不是屌丝。 细细比较下,我吃牛排的样子的确是过于猥琐了…… 我发现向南虽然是个大男孩,可骨子里却很少女,特别喜欢吃甜食,像草莓冰这种只有小孩子才会点的东西,他都不放过。 “今晚去哪儿啊?”谢晋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沉默,“是去你那个小情人那里,还是去陪你未婚夫?或者去爬封导的床?又或者……和你那个老相好秦臻幽会?” “当然是陪着你了!他们怎么可能跟你比?阿晋……”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个谢晋差不多要过50岁的寿辰了,她殷若曦也才26岁,还真叫的出口…… 我不禁为沈方沅悲哀,自己的未婚妻给自己弄了那么多顶绿帽子,他居然也能忍?想想以前他是个怎样自信的男人,如今竟然堕落成这副模样,真是可怜。 “不太对劲……”向南突然低声开口,他的眉心已然皱成川字。 “怎么了?” “说不上来,总感觉附近气息很怪异。” 我想了想,问:“难道是附近有怨灵出没?” “不是,”他摇了摇头,“不一样,这种压迫感,对方比怨灵可怕。” “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那好吧,只能这样了。”我犹豫一下,拿起包。 与此同时,殷若曦大摇大摆地从身边经过,谢晋紧随着她。 向南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谢晋有问题!” 我愣了两秒,随即迅速站起来,将一张卡递给他,而后拿过车钥匙,“你去结账,我去跟着他们!” “不行,太危险了!” “放心吧,没事。”我不顾他的阻拦,不动声色地跟了出去。 坐进车子里,谢晋的车已经开远了,我迅速启动,或许是过于紧张的缘故,有些手忙脚乱。 “镇定!” 我深深吸了口气,启动车子,朝那辆车所行使的方向开去…… 车子并没有开多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停下,两人下了车,搂搂抱抱地往里面走去。 我等了一会儿,才下车跟过去。 “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前台小姐一脸微笑。 “我想开一间房。” “好的,您稍等。” 我将信用卡放到柜台前,那前台看了我一眼,我又道:“我需要殷小姐隔壁的房间,我们约好了一起打牌。” “好的!” 前台办理好入住手续,将一张1919号房的房卡递给我,“殷小姐住在1918。” “谢谢!”我拿了房卡,直奔电梯而去。 19楼悠长的走廊里,我踩在绵软的花色地毯上,经过一个个门牌号,走到了最尽头的房间。看了一眼1918的门牌号,又看了看墙角那台被人破坏掉的监控器,不禁心生疑惑。 刷开1919的门,我打开灯,坐在沙发上略作思考。 越想越觉得,这是个阴谋。 可是,我却想不出这个阴谋出自于谁…… 为了验证自己内心的想法,我决定赌一把! 于是,我打开门走了出去,停在1918的房间门前,用自己的房卡刷了一下。 “滴滴——” 果然,打不开。 我烦躁地甩了甩脑袋,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房。 “砰”地一声,面前的门突然震动了一下,吓得我差点跌倒,镇定下来以后,只听隔着门传来一阵女人兴奋的笑声…… “讨厌,你把人家抵在门上干嘛?”殷若曦的声音忽然变化,我差点就听不出来。 “那当然是得好好疼疼你了,”谢晋的声音充满了邪恶,“小宝贝儿,好久没要你,我心痒痒的很,今天晚上,我要让你欲仙欲死!” “砰——” 门又一次剧烈震动起来。 安静地走廊里,满是女人“嗯嗯啊啊”的吟叫声。 我皱起眉头,不禁觉得此时的自己好无聊,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跟过来? 别人也只不过是在排遣寂寞而已…… 看来谢晋的确没有问题,也许是向南判断失误? 我觉得,这很有可能!毕竟向南这家伙,有时候是很不靠谱的。 “shit…”我低低地咒骂一声。 回到房间里,打开电视。 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却陷入了沉思…… 向南之前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而且他显得十分严肃,一般在这种情况下,是不会出错的。但谢晋这个老色鬼,除了拍戏之外就是找女演员上床,他能有什么问题呢? 比怨灵可怕的东西? 那是什么? 我无法想象,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我将右手手掌正对着自己,弯起拇指,盯着四根修长的手指,看着它们之间无数条相连的线。 良久…… “不好!”我倏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匆匆带上口罩,冲出房门…… 此时,1918的门正虚掩着,顺着门缝,可以看清里面金黄色的灯光。我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推开门…… 一股浓重的怪味道扑面而来,似乎是男人和女人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我捏住鼻子,迈着无声的脚步走进去…… 看到房间里的情形,不禁大惊! 只见沙发上,殷若曦的身体被一条破裙子盖住,披头散发,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她的脸被头发遮住,双腿摆着一种扭曲的姿势,身体好几处都布满了血痕! 我惊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搜索了一遍房间里,迅速朝外面追去! 没有想到的是,当我追到电梯前的时候,谢晋也正站在那里,等着电梯下来……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方才可是又梦到什么了 开始的时候,因为太心急,我表现的很不淡定,甚至被他吓了一跳。可是很快,我镇定下来,收紧了拳头站在离他不远的位置。 “叮——” 电梯门很快打开了。 他迈着优雅的脚步,皮鞋“嗒嗒”作响。 我紧跟进去,注意到他按下了一楼的按钮,便没再去动按钮。 “砰——砰——砰——” 心脏几乎跳出了心口,我下意识将口罩往上面挪了挪,盯着数字显示器,不停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淡定! “16楼……” “15楼……” “14楼……” 一个黑影出现在眼前! 我收回视线,缓慢地抬起头。 谢晋微笑着站在面前,他的笑容有那么一丝诡异,“跟了我们那么久,是不是也想尝一尝,被我亲手撕裂是什么感觉?”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的声音有点哆嗦。 谢晋一把扯开我的口罩,笑道:“哦!是你啊,琬琬。” “谢导好!这么巧啊你也在这……我正打算出去买点东西,买点东西,呵呵……”我端着一张笑脸,自己都能想象到,自己此时的表情有多难看。 “呵呵……”谢晋突然笑了,他的手抬了上来,在空中划了一下,从上到下,“身材还不错,勉强可以接受……” 我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该死,出门时忘记拿防身的东西了! 谢晋说着,缓缓朝我靠过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你好香啊,琬琬……” “你、你不要乱来!电梯马上会到楼下,所有人都会知道,是你杀了殷若曦!”我威胁道。 “我不仅要杀了她,我还要杀了你,你们这些只活在男人身下的贱货!”谢晋说着,一把扯向我胸前的衣服,他的力气极大,将我连衣裙撕开一条裂缝。 与此同时,我抬起脚狠狠地踹向男人裆部,一声痛哼,谢晋放开了我,捂着下身痛的满脸青筋。 我发现,电梯不知何时停在了7楼,可门却紧闭着,似乎是出了故障。趁他还在痛苦状态,我迅速冲到按钮前,按下了底下所有楼层的按钮。 可奇怪的是,电梯根本不动! “去哪里啊?琬琬?” 身后传来一道阴鸷的目光,我全身发毛,猛然转身,就见一只大手向我抓来! “啊——” 肩膀上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谢晋掐着我的脖子,他用尽全力咬住了我的肩膀,痛与窒息围绕着我,就像死的那夜,深深地愤恨着! “……” 有一股力量,正在源源不断的侵占着我的身体,眼前弥漫起一丝黑雾,它们遮住了我的双眼,迷惑了我的心智。 拳头紧紧攥住,集中了所有的力气,我倏然用力,一拳击在对方腹部! “……” 空气里闷响一声。 紧接着,谢晋的身体连连后退,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咳嗽半天,血液顺着嘴唇流了出来,落在他白色的衬衫上。 痛苦使我深深地喘息着,扭头看向自己的伤口,一排新鲜的牙印镶嵌在皮肉上,鲜血丝丝缕缕随着胳膊滑下…… 谢晋只是挣扎了一会,便又活蹦乱跳地站了起来,他仿佛不知道疼,擦了擦嘴上的血,也不知那是他的,还是我的。 冰冷的视线定格在他满是鲜血的嘴上,我冷笑,“鬼王的血,不是什么人都能享受的。” 一丝银白从身后飘散,寒冷的气息包围,沉重的感觉随之聚拢而来,我闭上眼睛,所有的力气全部被抽去了,身体无力地向后倒去…… 清凉的怀抱,像块寒冰,却又不似寒冰那般坚硬冰冷。一个凌厉的声音,充斥着威严与杀意,“你方才说,要对我的妻子,做什么?” …… 黑暗,无尽的黑暗笼罩着大地,我走在冰冷的地面上,犹如一个行走在地狱深渊的恶鬼,周围,是其他恶鬼的嘲笑和讥讽。 我抱紧了胳膊,试图寻找一点温暖,可却觉得身体更加冷了。哆哆嗦嗦地坐在地上,恐惧着身边的一切,祈祷着,能被神明宽恕。 “……” 某个黑暗的角落,有婴儿啼哭的声音。 我一点一点地爬过去,手都快要被这寒冷弄僵了…… 也不知道究竟爬了多久,我看到一个暗红色的身影,那个身影很高大,让人很有安全感,我看不见他的脸,只看得见他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别怕,我会一直保护你。”他对那个孩子说。 他的声音很好听,是我听到过,最好听的声音,低沉、磁性、清冷…… 他抱着那个孩子,纵身一跃! 我下意识想要留住这一秒,想要跟着他,永远跟着他…… 于是,我抓住了他的衣角,随着他和那个孩子,一起卷进了风里…… 我终于不再感觉到冷。 我们来到一个奇妙的世界,那里有花有草,连风都是香的,不像那个黑暗的地方,满地的血腥。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那里等着我们。 “日后,他便交于你了。”声音好听的男人说。 那个男人小心翼翼地接过婴儿,欣喜若狂,“我一定把他视如己出,您放心吧!” “要好生待他。” “是是是!” 这个时候,那男子忽然抓住了我的手,原来,他一直看得见我! 我紧张极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把我带回那个黑暗的地方?不!我并不喜欢待在那里! “不,不,我不要!”我拼命地摇着头,甚至请求他。 可是,他却并没有因此而动容。 接着,我的手开始变得透明,渐渐的,全身都开始透明,到最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琬琬,爸爸在这里!” “琬琬,是爸爸,你看看爸爸。” 空旷的声音回响在天际。 一口气堵着胸口,倏然放松下来! 睁开眼睛,昏暗的灯光照亮了一切,这是我的家。 “醒了?” 和梦里的声音一样,只不过这一次,那声音多了一丝温柔。 我坐起身来,扭头看了一眼肩膀,伤已经不在了。 “吃到苦头了?”越锦冥愠怒道。 而我的思绪,还在梦里。 为什么我会做那么奇怪的梦? 越锦冥,他把一个孩子交给了我爸爸,那个孩子是谁?视如己出?难道是亦抒? 我捂住发疼的脑袋,那些声音,那些画面,一段一段出现在脑海中。 “琬琬,”越锦冥抓住我的胳膊,唤我回神。 “嗯?”我呆呆地抬起头来。 “方才可是又梦到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若有一天我不在了 “我……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心里很乱,就像打翻了五味瓶,我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会突然出来,它们在眼眶里,无论我怎么忍,都无法压制下去。 可是我知道,他不喜欢看到我哭。 “看着我,”越锦冥捧起我的脸,让我直视他。他的语气很严肃,严肃到让人害怕,“琬琬,你记住,永远不要被无谓的事影响判断。” 泪珠无声滚落下来,我深深地吸了口凉气,将他的手拿下来。 “我给你讲个故事,”我擦去眼泪,调整了一下状态,认真地盯着他的脸。 “从前,有一个孩子,她一直不被母亲喜爱,后来她就在想,是不是我不够听话?不够优秀?于是,她很拼命很努力地在讨母亲欢喜,她以为,她把自己的心,甚至自己的一生全部给了这个家,就能如愿以尝。” “可是,后来她发现她错了,在她死的那一刻,母亲连最真实的难过都不曾有过,这个结果让她很绝望,她以为,是母亲不好,是母亲太偏心!可是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母亲……根本就不是她的母亲……” 说到这里时,我终于控制不住,低下头呜咽起来。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的无情。 二十多年来,我一直把这个家放在第一位,无论妈妈怎样绝情,怎样去伤自己的心,我都没有在意过。我始终想不通,为什么一个母亲可以这么狠心,这么不珍惜的自己的孩子,到如今回头想想,原来如此…… 原来,我根本不是她亲生的! 越锦冥坐在我旁边,他安慰地将我抱进怀里,他的声音轻轻的,如同一剂柔软的良药,抚慰着我心口的伤,“琬琬,不要哭,我的心会疼。” “所以,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吗?”我抬起脸来看他,昏暗的灯光下,他俊美的五官朦胧中,有一种别样的美。 越锦冥顿了顿,他的眼神有些复杂,“真假与否,你不是已经认定了吗?” 我苦涩地笑了笑。是啊,我自己心里不是早就有了答案吗?为什么还抱有希望? 我发现自己心里其实并没有那么难过,或许是对家早已不抱什么希望,又或许,我更希望是这样的结果,因为只有这样,我才可以找到借口,让自己不去恨妈妈。 “不哭了?”越锦冥歪着头审视我。 “我才没有哭!”我擦干眼泪,收起乱七八糟的想法,替自己辩解道:“只是你靠的太近,有点辣眼。” “你说什么?” 空气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越锦冥眯起眼睛,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散发出寒光。 “我、我说错了,是我自己太辣眼。”我不自觉往后挪了挪身体。 哪知,他竟像只野兽般,倏然朝我扑过来。 “哎呀!” 他的身体重重地压在我身上,有一瞬间,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等我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他压住的时候,他已经俯下身,吻住了我的唇。 “唔……” 被他这突然袭击搞得很懵,我瞪大了眼睛,任他尽情索吻。 双手被他扣住,像份美味的晚餐,乖乖等待着他的享用,我艰难地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身体也逐渐瘫软下来。 “现在,该算算今日的账了!”低沉黯哑的声音里,充斥着情欲。 有寒气吹在耳边…… 身体受到这突如其来的刺激,一个激灵! 紧接着,他的手一把扯下我的衣服…… “锦冥……” 他的力气很大,似乎掺杂了怒火在里面,这让我感到很害怕。 果然,他没有理会我,再次俯下身吻住我。冰冷的唇瓣如同寒冰落在颈间,他毫不留情地吮吻,啃噬,仿佛要将我吞食入腹。 一只手轻轻滑过皮肤,柔软中带着凉意,像只凶狠的野兽,霸道地占有着这片只属于他的领地。 渐渐的,我已经无法拒绝他了。只能跟随着他的指引,一寸一寸,奉献自己的领土。 “……” 身体彻底被他占有,我忘记了疼痛,无力地任他反复摆布。而我这样的妥协,换来的,却是他更加凶猛的攻占。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对于他来说,这个真实的我更加令他难以控制,一遍遍的索取,无休无止…… …… 结束时,他将吻落在我的额头上。 我紧揪着床单,很痛,比上一次更痛! 他抱紧了我,下巴紧贴在我脸上,“还疼吗?” “不疼,”我摇摇头,将头埋进他怀里,吸着他身上总可以轻易令我迷失的香气。 “对不起,我有些失控了。” “没关系。”我安心地闭上眼睛。 良久…… “我想洗个澡。”我说。 “我陪你。”他温柔地说。轻轻地顺了顺我的毛,而后起身朝浴室走去。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耳朵有片刻失聪,眼前忽然一黑。 有汗珠冒了出来…… 几秒钟的时间后,一切恢复平静。 床单上染了很多血,看起来触目惊心,担心他会自责,我急忙下床,换了套干净的。 越锦冥不知何时走出来,他从背后抱住了我,低声问:“我贤惠的小娇妻,可愿陪为夫共洗鸳鸯浴?” 我挑挑眉,“当然,难道你还想和别人洗?” “不敢。”他横抱起我,边笑边说。 和别人一起洗澡是件很羞耻的事,尤其是……对方还是个男的,所以,当身体浸泡在水里的时候,当看到自己和他坦诚相对的时候,我的脸红已经完全超出了水蒸气所带来的热度。 “你是不是还在为那件事情生气啊?”面对沉默不语的他,我有点紧张,为了缓解此时的尴尬,我找了个话题。 但好像……找错了? 越锦冥为我清洗的动作顿住,空气好像更加尴尬了…… 我的喉咙“咕咚”一声。 “你清楚便好。”他说。 “我知道我错了,又麻烦你一次,我以为自己可以解决的……” “然后,你就可以不顾危险,把我说过的话当做耳旁风?” 我无言以对,自知理亏,只好沉默着低下了头。 “琬琬,这次是我在,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该怎么办?”越锦冥严肃的说。 我抬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我知道我不该鲁莽,我以后不会,而且我也并不想麻烦你,但是你……你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会不在呢?”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我的便是你的 越锦冥顿了一下,“这只是个假设。” “我不允许你用这种假设!”我有些生气了。老实说,这是我第一次用这么强硬的语气对他说话,心里很没底。 “你说过的,我们永远不分开。” “总是胡思乱想……”他摇摇头,继续为我清洗。他的手轻轻滑过我的肩膀,停留在我被谢晋咬伤的地方。 我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之前留下的牙印,早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层浅浅的红痕。 “锦冥,以后不要再为了我牺牲什么了,”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我不仅要你的爱,我还要爱你!” “爱我?”越锦冥身影一僵,显然他没有想过我会这么说。 “嗯,我要爱你,你没法拒绝。”我坚定地说。 他伸手勾住我的腰,将我抱近了些,“既如此,那便早日为我生个鬼宝宝,如何?” 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怒骂:“色鬼!” …… 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离开浴室,天近破晓,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我的手抓紧了他,生怕他会再次离开,也许是他那句话起了作用,我睡得并不安稳,细细碎碎的梦境里,都是他离开我的场景。 而庆幸的是,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还在我身边。 越锦冥躺在我身边,撑着脑袋安静地盯着我,我注意到,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黑色,发色也恢复了正常。 “你不睡吗?”我沙哑着嗓子问。 “看着你,比睡觉舒服。” “你们鬼都不困吗?”我有些好奇。比睡觉舒服?难道鬼睡觉不是因为困,是因为比较舒服? 越锦冥抿唇,“你见过哪一个夜行动物晚上睡觉?” “没记错的话,你好像睡过。”我一脸黑线。 “那是因为睡你。” 我:“……” “你今天不走了?” 起床以后,我问他。 越锦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日常事务已交由专人处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本来只是习惯性接话,却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我默默闭嘴。 “一些麻烦事。”他回答道。 随后,他来到正坐在镜子前弄头发的我身边,接过我手里的发梳,“我们还是新婚,你便如此迫切要与我分别了吗?” “不是。”我很是无语。 明明是他一直躲着不肯见我,为何现在又成了我的问题了? 做了简单的早餐,才发现向南一夜未归,越锦冥只告诉我,他为了不打扰我们,回自己的房子去住了。 听他的意思,谢晋似乎是被一个很厉害的妖物附了身,而且对方能力很强,比一般怨灵蛊惑人心的本事更强。 “什么?跑了?”听到他在越锦冥手下逃脱的消息,我差点跳起来。 越锦冥淡定地盯着我,他的手里还拿着汤匙。 “那岂不是要害很多人?”我有点担心了。 “无妨,今日便抓了他,给夫人赔罪。”越锦冥从容不迫地饮了一口汤粥。 看他一脸镇定的样子,我这才发觉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鬼王说过的话,什么时候食言过?他要是敢食言,那我就去地府举报他。 “咳……” 正胡思乱想,忽听他咳了一声。 “你怎么了?还没有恢复吗?”我愣愣地盯着他。 越锦冥扫了我一眼,“不必担心。” 我深深皱起了眉,深度怀疑他对我撒了谎,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而这种预感,在早餐过后依旧迟迟未消。 今天依旧是没有安排的一天,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翻看苏焕送来的剧本。一眼扫过,几乎全是统一套路的狗血爱情剧,男主角出车祸失忆,忘记了女主角,从而展开一部女主在漫长等待中挽回爱人的,催人泪下的爱情故事。 “苏焕这都接的什么剧啊?这还是筛选过的……”我一把将剧本拍回桌子上,埋怨道。 越锦冥将我揽进怀里,桌上的纸页飞速翻动,良久他才开口,“词句工整,逻辑通顺,还不错。” 我一脸黑线,大哥你是认真的么? “你给自己安排如此多的工作,是怕我养活不了你?” 我摇了摇头,“老娘不靠男人!而且,拿了你的钱,我就有种拿赃款的心虚感……”我说着,打了个哆嗦。 “我的钱很干净,一没偷二没抢。” “我知道,但是不属于我的,我不敢拿。”我老老实实的坦白道。 “我是你的,我的便是你的,有何不敢?”越锦冥眉心紧蹙。 我抬起手替他抚平,笑嘻嘻的说:“当然,这么大的宝库,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用?等我有一天失业了,就去投奔你,到时候你可不许赖账!” 越锦冥轻笑,“你是在提醒我,去弄垮华辛吗?” “……”我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连忙摆手,“不不不!” 随手拿起《镜中美人骨》的剧本,埋头看了起来。 本剧写的是一对双生姐妹在危险的家庭环境下,一步步走出困境,在面对爱情、金钱、美色的考验下,冲破一切,直面恐惧,坚强内心的故事,与其说是悬疑恐怖片,倒不如说是励志片更加妥当。 “我们不是人,是它摆布的傀儡,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注定今日的局面。” 我吸了吸鼻子,含着两颗豆大的泪珠,看向越锦冥,“阿情,没有人可以挣脱它的掌控,因为它是天。” 越锦冥扬了扬眉,饶有兴致地盯着我。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微笑道:“允宁,我一点也不害怕,你一直在我身边,看似我的一面镜子,却又与我不同,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承载着各自的灵魂,所以我不怕!” “允情,谢谢你,谢谢你如此信任我,没错!我们要让它看到,我们是独立的,我们不是它的傀儡。” “不对!”我拍了拍脑门儿,思考片刻,看向越锦冥,“你说如果一个人受到操控,她还有独立的个体吗?” 越锦冥想了想,答道:“或许有,或许没有。” “你这说的也太笼统了吧!”我瞪了他一眼,继续研究剧本。 “……” 身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随手接过,问:“你好找谁?” “琬琬,出大事了!”对面响起苏焕焦急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我们本来就不熟 “快看新闻!” 我急忙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此时,电视上正在播着娱乐新闻,说的正是殷若曦在酒店遇害的事情。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没死,而且还活生生地躺在医院里。 更恐怖的是,她一口咬定是我联合谢晋伤害了她! “该死!”我低声咒骂,心底的火气一瞬间被引燃。 “叮咚——” 这个时候,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我和越锦冥对视一眼,挂掉了电话。 越锦冥起身去开门,我坐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上的报道。 “你好,请问是余琬琬小姐家吗?”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我收回思绪,眯起眼睛。 “是,你们?”越锦冥淡淡地问。 “我们是Y市公安局的,有件案子需要余小姐配合调查。” 我站了起来,略微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拿过茶几上的墨镜戴在脸上,而后走了出去。 “我就是。”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位警察。 一位警察亮出了自己的证件,“余小姐,你涉嫌故意杀人,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警官,话不要说的那么绝对,”我微笑着说。暗暗攥紧了拳头。 越锦冥扫了他们一眼,语气依旧淡淡的,“有证据证明,余小姐杀人了吗?” “是受害人指控,”警察回。 我抿唇,“好,我跟你们去。” “在家等我,不要乱跑。”我在心里对越锦冥说。 随后,在他的目送下,跟着两位警察离开。 一群人围在楼下议论纷纷,我跟着他们上了警车,一路畅通无阻,到达公安局。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四处皆是看犯人一样的目光,纵然再无辜,也只是表面镇定而已,一到公安局,便被他们拉去问审了,我们在一间昏暗的隔离室里,一张桌子,两个警察坐在对面。 看着他们像对待犯人一样对待自己,我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来错了? 殷若曦后台强大,她若是想毁一个人,是件很容易的事。 “有证据证明,你昨晚20:05分进入金锐酒店,并办理了入住手续,酒店的工作人员称,你以与受害人约定好一起打牌的借口,成功订到受害人隔壁的房间,并且在受害人受害时,神秘失踪,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一个面容严肃的警察问道。 不能把真相告诉他们,因为他们不会信,并且会以为我是个疯子。 “没错,我当晚的确去找过殷若曦,但我并没有见到她。” “可是,我们在现场采取到了你的指纹。” 我感到可笑,“警官,你们在哪里找到了我的指纹?” “密码锁。” “那么室内是否存在我的指纹呢?” “这个……”那警察想了想,摇摇头。 “那么仅凭一个并没有意义的指纹,你是怎么断定她受伤就一定和我有关的?”我的手轻叩着桌面,压低了声音。 “可也没有证据证明当时你不在场,不是吗?”那警察冷声问道。 我耸耸肩。 “余小姐,请你配合我们。” “我觉得我已经很配合了。” 那警察闻言,突然站了起来,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会,一起走了出去。 “砰——” 厚重的大铁门被人关紧,房间里只剩下自己。我坐在椅子上,视线扫过这个恐怖的地方,内心深处,浮现出深深的压抑感。 我闭上眼睛,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沉重,渐渐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琬琬,别怕……” 越锦冥的声音响在耳边。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闷得像是有块石头压住,小声说:“锦冥,是你吗?” “是我,我就在你身边,别怕。” “我不怕,我一点都不怕,我只是……”我趴在桌子上,握紧拳头,用指甲掐着手心,“只是……有点头晕……” “乖,琬琬,坚持一下。” “好……我坚持……我想……”我突然觉得口中发苦,很想吃东西,真的很想吃东西。 “什么?” “我想吃李子,想吃葡萄……”我抱住脑袋,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出现重影,一个变两个,两个变三个…… “啪——” 忽然间,头顶的灯被关闭了,房间里漆黑一片。 巨大的压抑感笼罩在头顶,我捂住心口,呼吸艰难。 “殷若曦,殷若曦要杀我,她要杀我……”我说。 “没有人杀得了你。”越锦冥安慰道。 随后,熟悉的气息接近,他轻轻地从身后抱紧了我。 “闭上眼睛,我们在一起,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我闭着眼睛,任他静静地拥抱着。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再次被打开! “余小姐,有人来保释你了。”一个警察走进来,对我喊道。 我艰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迈着又酸又软的双腿,踉跄着走向门口。 还没走出去,就支撑不住朝地上摔去! 一个人影及时接住了我,待看清那人的样貌,我立刻认出他是林伊泽,一把推开了他。可他却根本不懂避嫌,直接强行将我抱起来,往外面走…… “你放开我,我自己可以!”我恼怒道。 他却根本不听,“我不认为你能走。” 门外,一堆记者堵在那里,几个保镖开出路来,让他足以畅通无阻地将我抱上车,随后他也坐了上来,“回别墅。” “是!”司机应了一声,启动车子。 “不用你管,我要回家。”我伸手去开车门,却忘记已经锁了,怎么掰都掰不动。 “琬琬,你别这样好吗?”林伊泽担忧地说,“为什么你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让我觉得不认识你了。” “我们本来就不熟。”我回道。 “你是……还在生气?” “我没什么好生气,林先生,下次希望你不要多管闲事了。” “你是在气我上次在媒体面前,说的那些话对吗?”林伊泽像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我轻笑一声,“林少爷,你说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不过你刚才的冒犯我却记的一清二楚。” “对不起琬琬,我只是情急……” “你没必要跟我道歉,谢谢你保释我,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可能要在那个鬼地方待更久。但是我很累了,我想去休息,请你让我下车!”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情敌相对 “我喜欢你,琬琬。”一句话被林伊泽如此轻松地说了出来。 我怔了半晌…… “好巧啊。”我说。 我有些尴尬。 林伊泽露出一个迷倒众生的笑容。 我局促地搓着手,“我也挺喜欢自己的。” 他的笑容僵住,并不是特别欣赏我的小幽默,“我……” 我将视线放在他那张帅气十足的脸上,它是让无数女孩为之疯狂的目标,只是,它从来都不属于我。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调整情绪,尽量用柔和的语气说:“林少爷,你是林氏集团的未来接班人,是天之骄子,而且还那么优秀,我相信,在你面前,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子会拒绝的。” “但你就是唯一会拒绝我的那个,对吗?”林伊泽失落的问。 我被他问的有点懵,“我……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为什么?”林伊泽的脸上露出难以接受的神色,“琬琬,和我在一起,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家庭、权利、金钱、还有我的爱!只要你说一声,我可以把我的全部,毫无保留地交给你。” “我想要的东西,我现在已经拥有了,”我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对不起,我们不合适。” 空气安静了下来,我们都沉默着,谁也没有再开口,浓浓的尴尬蔓延在整个车内,这一刻,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小心。 车子缓缓驶向林家,还没有下车,便有几个黑衣保镖迎了过来。有人为我打开车门,恭敬地低着头站在路边,我随着他的示意下了车,看着眼前这座气派如宫殿般的别墅,完全搞不懂林伊泽的目的。 莫名其妙请我过来,要干嘛? 跟着众人进到客厅里,私人医生走了过来,他对着林伊泽鞠了一躬,将手里的药箱放在旁边。 “老爷呢?”林伊泽脱下身上的外套,递给佣人,解着衬衫袖口那颗黑色宝石镶嵌的纽扣。 “老爷去香港了。”佣人回话道。 “知道了,下去吧。”他说着,坐在沙发上。他将视线放在私人医生身上,吩咐道:“余小姐刚才差点昏倒,你先给她看看。” 医生看了我一眼,犹豫片刻,将药箱提到我面前,恭敬地问:“余小姐哪里不舒服?” 我忙摆了摆手,“我没事,刚才只是有点焦虑。” 医生打开药箱,拿出听诊器。 我的目光落在药箱内部,注意到里面全部都是消毒用具,似乎是专门为外伤而准备的? “你受伤了?”我皱起了眉,问林伊泽。 “只是不小心被车子蹭了一下,没关系的。”林伊泽淡淡地回答。 “那你要好好休息。”我随口说了一句。 林伊泽闻言,朗声大笑道:“琬琬,你才刚刚拒绝了我,现在这是,在为我担心吗?” “想太多了!”我站了起来,拒绝了医生递过来的听诊器,“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说着,转身就走。 “琬琬!”林伊泽叫住我,言语中带着请求的意味,“就不能坐下,陪我吃个饭吗?” 我回过头,发现他已经站了起来。 见他那着急的样子,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底的话说出了口,“林少爷,林先生,我不知道你刚才对我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可你之前的所作所为让我觉得,你不像是个会轻易对感情认真的人,而且,我也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魅力四射!所以,如果你只是因为一个拒绝你的人而产生兴趣,那不是喜欢,更不是爱。” “只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占有欲。” 林伊泽的神情变了变,他的眼底浮现出心痛,“是什么让你觉得,我对感情不认真了?” “我……”我吞了吞嗓子,考虑要不要说下去,似乎自己的话对他伤害很大。 林伊泽走了过来,他来到我面前,名贵的皮鞋踏在名贵的地板上,发出悦耳轻响。 他俯下身,审视着我,“琬琬,你告诉我,是什么让你觉得,我对你不是认真的?” “我……”我有些后悔了,自己不该说这么多的,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是自己的不是了,“我的意思是……” “先生!” “先生你不能进!” “先生!” 门外忽然闯进一个身影,看到来人时,我松了一口气。 “是你?”林伊泽视线淡淡扫过闯进来的越锦冥,语气很不善:“私闯民宅是会被刑事拘留的,你就不怕……” “我只是,”越锦冥寒意彻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他将我拉到身边,揽住了我的肩膀,“来看看我的女朋友,有没有走错门,没想到她真的这么蠢!”他捏了我一把,像是在惩罚我。 “是我邀请琬琬来的,可以的话,介不介意我们一起吃个饭?”林伊泽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压下心中的不满,问道。 “如果琬琬没什么意见,我乐意奉陪。”越锦冥果断答应。 不可以让这两个家伙相处太久,不然一定会惹出大麻烦的! “我……我有……”我默默伸出手。 “有什么?”越锦冥一把将我的手拍了下去,威胁性地扫了我一眼。 我不再说话了,妈的!爱怎样怎样! …… 午餐很丰盛,各种各样的美食摆上餐桌,散发着极致的香味,刺激着我的味蕾。据说,林家的厨师是邀请了Y市最着名的餐厅主厨,手艺堪称全市之最,如今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 三个人围坐下来,还没动筷就有人搬了一箱法国红酒。 我抱着杯子,有些好奇这富人家喝的红酒都是什么档次,哪知旁边的人为他俩倒上以后,来到我面前,却被越锦冥给拦住了。 “你身子虚弱,不宜饮酒。” 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默默夹起面前的龙虾,自顾自吃了起来。 林伊泽见我不高兴了,径自拿起酒瓶,接近我,“没关系的,就喝一点。” 他轻轻地替我倒了个杯底。 杯子被越锦冥拿开,他将一杯饮料放到我面前,不容置疑道:“喝这个。” 我只管夹菜,完全不理会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明争暗斗,气氛很是奇怪,隐约有什么东西暗暗涌动在两人之间,那是一种情敌相对才会存在的火药味。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努力学会去爱 一顿饭从中午吃到晚上,确切的说,是喝到晚上,眼看着天色渐暗,两人却迟迟没有要结束的意思,针锋相对之中,以酒为各自的武器,仿佛谁先倒了,谁就算是输得最惨的赌徒。 我撑着下巴看他们二人,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个家伙都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可是奇怪的是,他们都睁着眼睛,用很不友善的目光盯着对方,谁也不肯动一下。 “少爷!” 佣人终于看不下去了,她走过来去扶林伊泽,手刚刚碰到他,就见他歪了下去! 我生怕越锦冥摔坏,赶紧起身将他拉了起来,“喂!还能走吗?” 我把他的胳膊放到肩膀上,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艰难地拖着他往外走。越锦冥身材高大,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拖出别墅,拖进车里,随后气喘吁吁地坐到驾驶座上,启动了车子。 “越锦冥!越锦冥!”我手握方向盘盯着前方,一边去推他,可他却沉重地闭上了眼睛,没有理会我。 糟糕!这家伙不会喝出毛病来了吧? 车子随便停了一个地方,我盯着他泛红的脸,突然觉得,此时的他很像个小孩子。 越锦冥紧紧地闭着眼睛,卷翘的睫毛投下狭长的阴影,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片红晕,眉心紧蹙,似乎很痛苦。 我伸出手指去探他的鼻息,却惊恐的发现根本就没有凉气! “越锦冥!”我吓坏了,拍了拍他的脸。 “越锦冥,你怎么了?怎么了?” 我有些手足无措了,捏住他的鼻子,用救正常人的方法为他渡气,我希望,他能给我一点回应。 然而,他依旧闭着眼睛,安静的像是尸体。 “你醒醒!你给我醒醒!”我狠狠捶打着他的胸口。 眼泪差一点就要落了下来…… 一只手,倏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起身,一个翻身压了过来。他垂眸,微醺的眸子注视着我,脸颊上那两抹绯红分外诱人…… “你……没死啊?”我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话音未落,椅背突然下坠! “啪——” 我彻底随着座椅躺倒,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一只修长的手伸向我的头发,越锦冥将我乱糟糟的头发捋顺,缓缓俯下身,吻了下来…… 眉心落下一吻,痒痒的,带着一股酥麻的电流,传遍四肢百骸。他的手轻轻滑过后背,拉下我裙子后的拉链,从肩上退下。 “你……”我惊讶万分,“你要……” 话还没说完,越锦冥大手一挥,车子幽幽地启动,平稳前行…… “不行,会被发现的!”我说着,正要起身,却被他压的更紧了。整个身子动弹不得,就连双手也被他禁锢在头顶,犹如待宰的羔羊。 他的吻再次落下,冰冷香甜的气息,从唇瓣弥漫开来,如同浸泡在水中的泡腾片,我的血液也在这一刻沸腾起来。窒息却又深情的吻,将我引入他所在的世界,那里是我见过,最美的地方…… 两道急促而纵情的呼吸声响在车里,情欲之火燃烧在我的心中,它让我忘记了此时自己身在何处,只能沉沦于他给的快乐。越锦冥扯下我的贴身衣物,他抵在那里,却根本不着急进行下一步。 我闭着眼睛,深深呼吸着,忍耐有些艰难。 “琬琬,要吗?”越锦冥浅浅地露出一抹笑容,他充满醉意的声音带着极力的压制,很明显,他比我更难控制。 “回答我!”见我不出声,他开始急了。 我平静了一会儿,勾住他的脖颈,凑近了他一些,“要……” “唔……” 他毫不留情地攻入,为我带来撕裂般的痛苦。我皱着眉,艰难地呼吸着,很快便在他的深情下妥协,有了一个成年人该有的反应。我闭着眼睛,陷入了和他一样无法自拔的困境中,身和心,只剩下此刻无尽的欢爱…… 越锦冥的把握恰到好处,他总是可以在我挣扎在边缘的时候结束这一切。因此,当他释放在身体里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了力气,彻底摊在座椅上。 “锦冥,你以后能别这么吓我了吗?” 我歪在他怀里,指尖顺着他胸前完美的线条轻滑着。刚才他装死的时候,我真的差一点就想到随他去了,我发现,我对他的感情,完全和前世无关,我爱他,无药可救地爱上了他。 越锦冥抓住我的手,他的眉皱了一下,“我没有吓你。” 他是在解释? 我有点搞不懂他,抬起头却发现车子竟然不知何时,停在了公寓楼下。正准备起身,却被他一把拉回了怀里。 “别乱动。”他提醒道。 “我们到家了,”我小声说。 越锦冥起身,为我整理好裙子和拉链,又对自己略作整理,先我一步下了车。 他将我从车里抱出来,一个飞身朝天上飞去…… 我们来到天台,今夜的月色很美,星空也很美,深蓝的夜空笼罩大地,有凉凉的夜风吹在身上,很是舒服。 越锦冥将我放下来,他示意我往天上看。 无声的,无数条光线顺着天空滑落,投下斑驳的光影,我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巴,这是……流星雨? 他从身后抱住我,紧紧地,两只手环在我的腰间,声音低沉黯哑:“夫人可喜欢?” “好美啊!”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夜空,此刻的美景,几辈子也难得一见。 “这也是幻境吗?”我好奇地问。 他抿唇,“此刻真实便好。” 此刻真实便好…… 我在心里重复着他的话,转过身回抱住了他,我的声音有一丝发抖:“锦冥,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你的真实,就在心里!你不在的时候,这儿就好像缺了一角,你在身边的时候,就连生气都是满足的。” 我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眼泪缓缓滑落,“我已经爱上你了。” 越锦冥的神色里有一丝错愕,他也许根本就没有想过,我会说这些。 我踮起脚尖,轻轻吻住他,我想把自己此时的开心全部分享给他,我想告诉他,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轻松过。 爱情,对于我这个从来不被幸运眷顾的人来说,来之不易。所以,我要比旁人更多几分珍惜,比旁人更加努力学会去爱。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不要忘记我 夜,悄悄袭来…… 我依偎在越锦冥的怀里,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我们极少有这样的机会,安静地面对彼此,坦诚以待。 或许是太累的缘故,没一会儿的功夫便睡了过去。 …… 空旷的世界里,有人在呼唤我,那个人的声音很熟悉。 “琬琬……” “琬琬……” 黑暗中,一个身影穿着白衣出现,微风吹起他飘扬的衣袂,带起发丝随之飞扬在空中,宛若来自天上的仙人,不染一丝尘埃。 沈方沅脖子上带着锁链,他似乎很痛苦,伸手在向我求救,“琬琬……” “沈方沅!”我跑了两步,望着那只手,它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隔千里,无论怎样追赶,我始终碰不到它。 “琬琬,记住我……”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到地上…… 它轻轻滚落在我的脚边,带着冰冷的寒意。沈方沅被那锁链越勒越紧,他痛的额头青筋暴起,却依旧不舍离去,倔强的,想要多存留在这个世界几秒。 但最终,他还是不敌锁链的力量,被带入了无尽的深渊…… 我俯下身,捡起落在地上的那颗化成冰珠的泪水,将它攥在手心里,寒气顺着指缝流泻而出。 黑暗逐渐吞噬了一切,包括……我自己! 一觉睡到次日天亮,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我烦躁地翻了个身,将枕头压在头上,隔绝外面的一切。身边的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耳边便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有人离开了卧室。 一股冰冷的气息逼近…… 睡梦中,仿佛有一只手朝自己伸了过来,它缓慢地接近,指尖冒出一滴鲜血,落在被子上…… 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却在无意中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我眯起眼睛仔细看去,只见,纯白色的床单上,一颗冰蓝色的珠子映入眼帘…… 梦里的一切浮现在脑海中,我不可置信地捏起来,凑到眼前仔细瞧,和梦里一样,是水滴形状的,是从沈方沅眼睛里流出来的! “怎么可能?”我不知所措。 半晌,迅速拿起衣服套上,冲进客厅里。 越锦冥正站在沙发前拿着电话。 “嗯,我会转告她。”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挂断了。 “谁的电话?”我问。手心里紧紧握着那颗冰珠。 越锦冥来到我面前,他的手放在我肩膀上,“沈方沅自杀了。”他淡淡的说。 我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什么?自杀了?”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便又说道:“警察在勘察现场的时候,发现了他留给你的东西,通知你去一趟。” 我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那个人对于我来说,根本就什么都不是,到了如今的地步,他甚至连个印象也没留下,为什么我还会感到有那么一丝难过? 昨晚的梦…… 是他最后一次见我吗? 从家里出发到沈方沅的私人别墅,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到达的时候,沈方沅的父母早已经到了,他们跪在儿子的尸身前,泣不成声。 无数粉丝与记者的注视下,我呆愣愣地被越锦冥搀扶着往里面走,房间里到处是血迹,一滩一滩,红的耀眼。血腥的气味充斥在鼻间,刺激着我的心,仿佛被刀子扎似的痛着。 一群警察围在客厅里,大家忙作一团,只有最中间的沈方沅安静地躺在地面上,他光着的身体被白布遮住,只露出苍白的脸,干裂的嘴唇毫无血色。 我的腿有些发软,突然不知道是该向前走,还是该向后退了…… 沈家两位老人看见我,疯了一般站起来,冲到我面前! “你这个疯女人!为什么要杀我儿子?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沈方沅的母亲扬起手,她想扇我耳光。 越锦冥把我拉到身后,护着我。 而我却什么也不敢说了。 我的视线始终定格在沈方沅苍白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安详,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迎接死亡,要么是自杀,要么就是死于让他心甘情愿的人手里。 “没有你,哪里还会有幸福……” 他的最后一句话,满载着绝望,难道真的是因为我? “余小姐。” 沉思之际,一个警察走了过来,他的手里拿着一台单反相机,“这是在沈先生卧室里发现的,里面的内容,跟你有关。” 我的手有些发抖,想伸手去接住它,却只觉得双手似有千斤重。 “余小姐?”警察将相机递过来,而我却完全不能动了。 越锦冥替我把东西接过来,替我问道:“还有其他事吗?” “需要余小姐做个笔录。”警察不容置疑地说。 “她现在情绪很糟糕,我必须带她离开,请你谅解。”越锦冥说着,打横抱起我,往外面走。 “狠心的女人,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沈方沅的母亲指着我大喊,她的愤恨,愈加激起我心中怨气。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拼命告诉自己,这些事与我无关。 回到家里,越锦冥将单反相机递给了我,他的声音柔柔的,似乎是在担心我,“如果你不需要,我去毁了它。” 我双手相扣,狠狠咬着手上的皮肤,良久,声若蚊蝇地开口:“打开它。” 越锦冥按我的意思,将里面的文件打开,正对着我的方向,放在茶几上。他起身朝窗边走去…… 我盯着屏幕,几秒钟之后,沈方沅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微笑着,脸上却挂着未干的泪水。 “琬琬,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我已经离开了,虽然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哭?但是还是想安慰你,不要难过,也不要哭,好吗?” “你知道吗琬琬,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很喜欢很喜欢你,那时候我心里就在想,这辈子,我一定要让你做我的老婆!” “第一次表白的那天,我心里很没底,我以为你会拒绝,因为你总是那么好,让我望尘莫及,可是我没想到你会答应,那天我高兴坏了,我甚至分不清那是不是真实的。” “琬琬,我爱你,你相信我,不管我做过什么样的事情,都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知道你恨我,也许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得到你的原谅,我只求你不要忘记我,好吗?”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替他对您说声生日快乐 “琬琬,你知不知道,看着别人伤害你,我的心有多疼?我以为我可以用自己的方法来保护你,可是我没有做到,我没有做到让你不受伤害,对不起琬琬……” “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带着我们的梦想,好好活下去……” 我咬着拳头,忘记了皮肤上的疼痛,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是眼泪它已经蒙住了眼睛,它让我的心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沈方沅的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他紧紧地皱着眉,良久,埋下了脸。他的肩膀瑟瑟发抖,似乎正在承受着极大的折磨,声音颤抖:“别自责,这一切与你无关,是殷若曦!她是个疯子!你一定远离她,一定要提防她,她是个疯子!疯子!疯子!” 屏幕倏然一黑,画面不见了。 我呆坐在沙发上,半晌没有回神…… 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沾湿了裙子。 胃里忽然一阵难受,我捂着嘴巴,冲进卫生间里,抱着马桶狂吐半天。 “琬琬,活下去……” “带着我们的梦想,好好活下去……” 耳边回荡着沈方沅绝望的话语,那种绝望,是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就像一个身处在困境中的人,自知逃不过,在临终前发出的哀嚎。残忍而无情…… 沈方沅,一个对于我来说已经模糊的人,他就像一面镜子,正面是我,反面是这个世界的悲哀。 我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憔悴的脸。 活下去,为了我的爱情,为了这个世界上所有希望我好的人,为了那些躲在黑暗深处丑恶的嘴脸,我要漂亮的活下去。 我拿起梳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越锦冥出现在我身后,他的唇紧抿着,抿成一条笔直的线,分不清是在开心,还是在难过。 “从现在开始,余琬琬不会掉一滴眼泪。”我向他保证道。 “是为了他?”他挑挑眉,显然,他并不是特别肯定。 “我已经对他仁至义尽了。”我说。我回过头抱紧了他,“为了你,还有那些要我死的人。” 越锦冥欣慰地盯着我,他抬起手,顺了顺我的毛,“累了吗?再去休息一下。” “好。”我不假思索,一把抱住他的脖子,要求道:“你抱我。” 脚离开地面,落进他的怀里。越锦冥抱起我朝卧室走去,他将我放在床上,俯下身吻住我。 “安心睡吧,我守着你。”他说。 我点点头,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越锦冥在说什么,可是我实在是太困了,根本就没有办法思考,很多话也就在耳边一闪而过……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饥饿的感觉难以忍受。我从床上爬起来,跑去卫生间刷牙,然后换了套干净衣服。这一切做完以后,我才记起越锦冥说过会守着我的事。 “这个家伙,不是说好等我醒来的吗?”我不满地嘀咕着,来到客厅里,打开冰箱拿了一罐牛奶。 冰凉的奶液入口,散发着浓厚的奶香,我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此时,电视上还在播放着沈方沅自杀的消息。 我的视线落在茶几上的单反相机…… 沈方沅说,他的死和殷若曦有关?可是殷若曦此时人在医院里,而且他们已经订婚,没有必要杀了他。 殷若曦不像表面,她是个多面的人,可以是清纯无辜的白莲花,也可以是高冷难以接触的全民偶像,更可以是妖娆妩媚的地下情人,而她唯一最真实的一面,是狠毒,她的本性就是个善妒的毒妇。 正沉思中,门被打开。 越锦冥从外面回来了,他像个普通的人类丈夫,拎着一大袋东西走进来。 “你去哪了?”我的视线落在他手里拎的袋子上。 越锦冥甩上门,他把东西拿进厨房。 我不禁好奇他此刻的神秘,穿上拖鞋跟过去,越锦冥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他将那些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灶台上。 “我的鬼王大大,你是要亲手做爱心午餐给我吃吗?”我靠在墙边调侃道。 他没有回答我,看起来像是默认。 我想起之前向南做的黑暗料理,深度怀疑他身为鬼王会不会比向南更加可怕,于是,赶紧冲上前阻止了他,“算了算了,我领你的情,但是做饭这种事,我还是自己来吧!” “唔……” 话音未落,一只鸡腿袭击过来,满满的塞进嘴里,肉香味刺激着味蕾,让我更饿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这味道,是我最喜欢的那家! “出去吃。”他瞟了我一眼。 我抓着骨头,咬了一大口,边啃边点头,“嗯,我快饿死了。” 随后我的视线落在他正在忙碌的事情上。我发现,他这不是在做饭,而是在做……蛋糕? “喂!你一个那么老的鬼,怎么喜欢吃甜食啊?” 越锦冥将鸡蛋和纯牛奶混合,又放了些砂糖,“你莫非已经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想了想,今天是6月18日,农历五月初五…… 也就是……我的生日! “啊!你……”我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叮咚——” 门铃响了,我收回激动的情绪,跑去外面开门。 顺着猫眼,看到一个套在泰迪熊壳子里的陌生人,他现在门外,怀里抱着一束玫瑰花。我感到很奇怪,一个陌生人穿成这样,站在我门前?莫不是走错门了? 犹豫了一下,我打开了门。 “你好,请问是余小姐吗?”他的开场白无疑是句废话。 我挠了挠后脑勺,心说:这家伙不会是哪个粉丝吧?之前圈里有一个并不熟的演员,就是因为太红,生日那天收到神秘问候,被变态粉丝绑架,先奸后杀!乖乖的……这倒霉事儿今天不会轮到我头上了吧? 我咽了咽口水,防备地盯着他,“我是。” “哦,是这样的,这是沈先生在三天前委托我交给你的,他说务必要本人查收!”那人把鲜花递到我面前,随后又塞了个小盒子给我。 我低头看着那个红色的小盒子,皱起了眉,“沈先生?沈方沅?” “是的,”那人点点头,微笑道:“沈先生还拜托我,替他对您说声,生日快乐!”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戒指卡进喉咙里 我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谢、谢谢……” “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我点点头,目送着那只泰迪熊离开。 回到客厅,我坐在沙发上,将那束玫瑰花放下,拿出贺卡。黑色的字迹工整细致,可以看出下笔之人生活中的一丝不苟: 生日快乐,琬琬! 愿你一切安好。 ——沈方沅 打开那只小盒子,一颗漂亮的钻戒映入眼帘,钻石闪闪发亮。 我难以置信! 手里的盒子差点脱落…… “怎么了?”越锦冥从厨房里走出来,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随即迅速扫了一眼我手里的盒子。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将盒子扣上,放到一边,“没事。” 我站了起来,来到他面前,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凑上他的唇,轻轻吻了一下,“做的怎么样了?” 他揽住我的腰,“要不要和我一起?” “好啊!”我眼前一亮。可很快又暗了下来,“可是我不会……” “没关系,我也不会。” 我:“……” …… 我戴上围裙,边查教程边将奶油调好,工具准备妥当。蛋糕烤好后,越锦冥端了出来,不得不说,他虽然嘴上说不会,烤的蛋糕却还是很香的。 我学着视频上的方法,将烤好的蛋糕,小心翼翼地从中间横着切开,抹了一层奶油在上面。越锦冥负责二次加工,将另一半蛋糕放上,他技巧娴熟地涂抹好整个蛋糕,表面光滑的像是用机器做的。 “卧槽!你你你……你是不是做过?”我目瞪口呆。 越锦冥挑挑眉,他的表情里有一丝得意,“第一次。” 我不屑地哼了一声,将奶油装进裱花袋,哆哆嗦嗦地在蛋糕边缘挤出一个美丽的花型形状,然后依次排列,挤了一圈。 越锦冥也过来帮忙,在上面添加装饰,他在中间挤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儿,我灵机一动,在小女孩儿的旁边加了一个丑丑的男人。 越锦冥试图调整我的作品,他较真起来。 我偷偷抹了一把奶油,藏在身后,清了清嗓子,“越锦冥!” 他扭头看我。 与此同时,我猛地抬手,将奶油抹到了他高挺的鼻梁上! “余琬琬!”越锦冥闭上眼睛,声音愠怒。 “哈哈哈……你现在的样子,好像小丑啊!”我仰头大笑,迅速离开他面前,生怕他会报复。 “略略略……”我嘚瑟地吐着舌头,看着他拿过纸巾擦去鼻子上的奶油,然后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他一抬手,一团奶油立刻出现在掌心。 我慌了,急忙抗议,“喂!你这样不公平啊!我只是个普通人,你你你……” “不是你要玩?”越锦冥抿唇,一挥手,一团奶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我袭来,我大叫一声,一个低头! “啪——” 奶油在墙壁上开了花。 好啊! 我拳头一紧,朝他跑了过去。越锦冥似乎没有猜出我的意图,呆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接近他的时候,我扬起嘴角,眼底滑过一丝阴险的笑。如同疾风一般猛然扑向他!他被我这一撞,连连后退几步,后背抵在灶台上,此时,我的手脚已经全部缠在了他身上。 “死鬼,敢欺负我?”我气鼓鼓地说。 空气莫名安静下来…… “勾引我?嗯?”他垂眸,看了一眼我缠绕着他腰部的双腿,嘴角露出一丝邪笑。 我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他趁我不备,迅速抬起手,将一块奶油糊到我嘴巴上…… “唔……你……”我气得脸更红了,放开了他,去寻找纸巾。 手刚刚碰到纸巾盒,就被一只冰手按住,越锦冥来到我面前,他将我抵在灶台前,他的脸离我很近,冰冷的呼吸吹撒在脸上,痒痒的、麻麻的…… “不着急。”他说。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很好听。 随后,他靠近过来。 我闭上眼睛,唇瓣被他含住…… 他深深的吻着我,如同一阵风,席卷着我的一切。奶油的香气弥漫在我们之间,窒息感愈加强烈,他放在我身上的手越来越紧,我们的身体隔着各自的衣服,紧紧相贴,几乎要融为一体…… 我能感觉到,他此时的渴望,对我的渴望,对我们爱情的渴望…… 但是,他克制住了。 良久,他离开了我,盯着我泛红的脸,低低的喘息着,“我们继续……” 我低下头不说话,心里犹如小鹿乱撞。 越锦冥将旁边的水果拿去清洗,我来到他身后,环住了他的腰。我将头紧贴在他背上,嗅着那股迷人的气味。 “你身上好香……”我说。随后拿起一颗洗好的草莓,塞进嘴里。 “……”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 我放开了他,探过头去看他的脸,“长得也好看。” “你如此嘴甜,当心今晚下不了床。”越锦冥笑着扫了我一眼。 我赶紧直起了腰,不再理会他,又拿起一颗塞进嘴里,转身继续去弄蛋糕了。 越锦冥将水果准备好,走了过来,他拿起一颗草莓,放在蛋糕表面,而后用奶油挤出一朵花来,将草莓包裹在里面。我随着他的方法照做,很快便将一个漂漂亮亮的蛋糕完工了。 “你可以走了。”他说。 我不满地看了他一眼,“用完人家就要人家走?过河拆桥!” 越锦冥无奈地摇摇头,他推着我,把我推出了厨房,“乖,去看看剧本。” “哼!”我恨恨地哼了一声,大步流星地往沙发上走去。 “小心眼!”我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找了个有趣的电影播放。边看边嘀咕:“看剧本看剧本……平时也不见你对我工作有多上心,有什么了不起!” 我拿起剧本,随意翻开扫了两眼,正看到一场关于男主向女主求婚的戏。 这男主将钻戒放进了蛋糕里,在女主生日那晚准备来一场浪漫,却没想到,他只是上了一个厕所的功夫,女主硬生生把钻戒卡进喉咙里,差点被噎死! 本来计划的浪漫泡汤,还把女主害进了医院里,这个男人可真够蠢的! 我看的哈哈大笑,打心眼里佩服这编剧的胆识,同时还同情男主的蠢和女主的倒霉。 可是很快,我笑不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扑倒他上了他 越锦冥为什么把我轰出来呢? 难道他也想像这个蠢货一样,把戒指放进食物里?他看了我的剧本?还是在哪里听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建议? 我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吧?我都和他结婚了,他买戒指干什么?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以我多年倒霉的经验来判断,那个戒指一定会卡在我的喉咙里!没错,这种狗血的倒霉事一定会轮到我头上! 想到这可怕的一幕,我忙捂住了脖子。 “不行,我得去看看!” 我将电视声音调大了些,蹑手蹑脚地往厨房接近,想看看他在干什么。不料刚走到门口,迎面就撞上一个黑影! “哎呀!”我惨叫一声,额头裂开般的疼。我捂着额头,抬眼看向站在门前的越锦冥,他正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走路不长眼啊!”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委屈万分。这个家伙,简直太可恶了! “你方才鬼鬼祟祟,要做什么?”越锦冥盯着我,他的表情有些严肃。 “我……”我被他问的哑口无言。沉吟了良久,才想出一个借口:“我饿了!” “冰箱里有吃的。”越锦冥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可是我想吃饭。”我一脸委屈。 “再等等。”他说了一句,转身进了厨房,将门甩上了。 “有什么了不起啊!”我对着门口大喊,随后气鼓鼓地冲进了卧室里。我发誓,如果他出来喊我,我绝对不可能理他! 坐到窗边,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微博,不出所料的,无数条信息轰炸过来,不是祝我生日快乐,而是因为沈方沅的死。评论里的那些谩骂和猜忌,就像当初我被沈方沅背叛时一模一样。是的,在他们的世界里,只容许他们自己想象,他们无需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闪光君:你还好意思过生日?别人那边在发丧啊,当初蹭热度的时候你想过感激别人吗?娱乐圈最婊! 凉凉999:琬婊高兴了吧?把人家害得家破人亡高兴了吧?白莲花! 琬婊一生黑:我求求你别在那装无辜了,后台那么硬,随便睡几个导演不就好了,凭什么害我们爱豆! 夜缈小可爱:琬琬生日快乐!我们支持你! 香蕉曲奇:楼上的是琬婊小号吧?戏精。 鱼妖妖小精灵:恕我直言,你们看到过她的努力吗?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还在那瞎逼逼,之前沈方沅是怎么欺负她的?大家都有目共睹,他自己也承认余琬琬和他谈过,你们追星不戴眼镜吗?自己爱豆什么德行自己还不清楚,在别人生日的时候跑来弄脏屏幕,琬粉顶上去,我就是要让琬琬看到,她还有我们!!! 世风日下555:其实作为一个旁观者来讲,这件事情官方都没给出结论,殷若曦的事明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她自作自受,余琬琬是有心机,但是她可能真的只是跟踪而已,沈方沅的死和她也没多大关系,毕竟案子还在查,你们这样诋毁别人也是不对的。 我在网页搜索了一下“殷若曦酒店遇险”,随便点进去一看,都是在讲殷若曦和谢晋上床,被谢晋伤害,而我趁人之危捅破了她的下体…… 我摇头苦笑,她还没资格值得我那么做。 “……” 一阵提示音响起,是苏焕发来的消息,我点进去看了一眼,网页直接进了许晏的微博主页。 “琬琬,生日快乐!你是世界上最灿烂的阳光,我是你的好友蓝天,愿乌云离你远去!” 虽然心里有些感动,可我更多觉得他有点傻,现在我是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人,圈里关系好的,不好的,离我要多远有多远,而他的世界里是满满的爱和宁静,不该沾上我这黑暗世界的污浊。 经纪人苏焕:“琬琬,在吗?” 余琬琬:“在。” 经纪人苏焕:“生日快乐。” 余琬琬:“谢谢焕爷。” 经纪人苏焕:“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经纪人苏焕:“我约了几个朋友,还有许晏,他吵着要见你呢。” 我想了想,越锦冥还在外面等我,我怎么可以丢下他一个人跑?而且自己也并不喜欢那种热闹气氛。 于是,我快速敲击键盘:“不了,我另有安排。” 苏焕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是和向小哥哥约好了吧?见色忘义的家伙!” 我发了一个擦汗的表情,“随你怎么说。” 经纪人苏焕:“那祝你好运哦!听我的,扑倒他!上了他!” 我一口老血喷出来,“你丫能不能来个正经的?” 经纪人苏焕:“哈哈,好了好了不说了,我这边还有点事,那些舆论你不用管,好好过你的生日,公司会替你处理的。” “砰砰——” 卧室的门被敲响了,我收起思绪,关掉电脑。此时已经是下午17:45分,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什么事?”我走到门边,并没有打开,怨声怨气地问。 “琬琬,出来。”越锦冥隔着门的声音闷闷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气什么,总之心里就是不想服从他,我背对着门,冷下语气,“我累了,我要休息。” 话音未落,一阵寒意接近,修长的大手从身后抱住我,勾魂夺魄的气味让人无法拒绝。 “生气了?”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柔。 “没有!”我冷着脸,别过头看向窗外。 越锦冥沉沉地叹了口气,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这么简单就向我道歉了,“我错了。” 他既然道了歉,我自然不能坚持,不然就是矫情了。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从他怀抱里挣脱出来,摸了摸他的头发,笑嘻嘻的说:“知道错就好。” “那你可否原谅我?”他抿唇。 “嗯……”我略作思考,偷偷把手伸向他,在他身上一阵乱挠,“死鬼王,让你欺负我!” 这家伙似乎很怕痒,后退了一步,随后,他朝我逼近过来。和他打闹,注定要占下风,因为我根本就躲避不了一只随时使用闪现技能的,鬼的袭击,到最后只好在他的折磨中求饶。 “啊!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越锦冥的手从我身上挪开,他俯身盯着歪在床上的我,盯了很久很久,他的表情很认真,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光泽。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嫁给我委屈你了 “咕噜——” 肚子适时响了起来,中止了越锦冥越靠越近的脸,我的耳朵烫的严重,心跳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和他在一起,总是不自觉的忘记了一切,哪怕是一直盯着他瞧,也不会感到无聊,我明白,这个家伙对我的影响,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我们出去吧。”我问他,声音有些哆嗦。 越锦冥淡淡地笑,似乎是在嘲笑我此时的窘态。随后,他起身放开了我。 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衣服,我和他一起走出卧室。 打开门,地板上洒满了玫瑰花瓣,它们铺成一条路,指引着我们朝窗边走去。那里摆放着一张餐桌,点满了荧荧烛火,火光在空气里幽幽闪烁,为整个房间点燃了温馨浪漫的气氛。 我和他面对面坐下,在烛火微弱的光线中望着彼此的脸。 餐桌上摆放的是今晚的主食,西冷牛排,有一瓶红酒,还有一束绝美的蓝色妖姬。我有些紧张,以前也曾赴过烛光晚宴,但不知为何,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发抖过,我的手甚至切不开牛肉,刀子与餐具碰撞,发出令人尴尬的轻响。 越锦冥见我吃的格外艰难,他把自己的那份切好,放在我面前,他的嘴角洋溢着轻松的笑容。 我将食物和他调换,低头默默吃东西,良久,我的眼睛扫过旁边的红酒,小声问:“你不是说,不许我喝酒吗?” “看在今日是你生辰的份上,允许你喝。” 我默默翻了个白眼,昨天是谁坚决不让喝的? 他拿起酒瓶,用开瓶器打开,倒在两只晶莹剔透的杯子里。 “只此一杯!”他递了过来。 我擦了擦嘴角,端起杯子,我已经很久没有喝酒了。 烛火下,两只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越锦冥微光下的眸子浮现出难得的柔情,他的声音沉沉的,很好听,“生日快乐,老婆。” 我眯起眼睛笑,心里感动极了。以前的生日,都是沈方沅在身边,我们总是计划着去哪里寻找美食,总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玩乐上,却没有一次认真的把心放在对方身上。 而今年的生日,越锦冥的陪伴,是我最好的礼物,他让我终于感受到家的温暖。 我真的,已经结婚了,我有了自己的家,有爱我的丈夫,我真的很满足。 “谢谢你,锦冥。” 谢谢你愿意陪着我,谢谢你爱我…… 我仰头,将那杯酒喝下,冰凉的液体流入口中,酒香四溢,甜中带辣,还泛着淡淡的苦涩。这酒酒劲十足,一杯酒下肚,腹中像是起了火,滚烫炙热,很是难受。 越锦冥见我喝的急,皱起了眉,“不许再喝了!” “我开心嘛!”我盯着他,露出一个甜蜜的笑,“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最大,你也要听我的。” 他表现的很无奈,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我的要求。但是,这家伙聪明的很,为了避免我喝醉,他只准备了一瓶酒,我们两人平均分,也不过算是助兴而已。 用完晚餐,越锦冥将我们一起制作的蛋糕端了出来,那上面插满了蜡烛,两个小人立在那里,他们的身后是一座小木屋,有白色的风车和心形的玫瑰花海。 “许愿吧。”越锦冥将蛋糕放在餐桌上,对我说。 我一脸期待,闭上眼睛,许了一个心愿…… “愿我们一直在一起,永不分离。” 以前的每个生日,我都希望自己能有很多很多的钱,然而这一次,我只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我希望我们的世界是安静的,只有彼此。 “这个心愿,我会为你实现。”耳边传来他认真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望着火光下,他那张勾魂夺魄的容颜,心跳的声音近在耳边。 越锦冥将蛋糕切开,盛了一块给我。 像是接到了任务,我背对着他,小心翼翼地将蛋糕一块块分开。我相信,即使吃得再小心,该卡住也还是会卡住。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一整块蛋糕被我分尸,也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 原来是我自己想太多…… 我不禁有些尴尬。 “是在找这个吗?” 就在我刚刚松一口气,同时心里闪过小小的失落时,一只手忽然从左肩探了过来,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枚精致的戒指,钻石在烛光中闪闪发亮。 我登时长大了嘴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他……他真的…… 怎么会? 我转过身,两只手紧张地胡乱搓着,“你……你这是?”我的脸不由自主的红。 越锦冥抿唇,露出一丝忍俊不禁的笑。空气里格外安静,我的心跳强烈,甚至要破体而出了! 然后,只见他后退了一步,倏然单膝跪地,举起了戒指…… “听闻人类的求婚,是这样的,虽说我们是冥婚,但我想告诉你,我想给你的,不只是一个简陋的冥婚仪式,”越锦冥的黑眸充满了真诚,也只有在这种时刻,他的眼中才会有一丝光亮存在,“琬琬,嫁给我委屈你了。” 我走到他面前,扶着他起身,我摇了摇头,“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我很开心,特别开心。” 越锦冥抱住我,俯下身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他执起我的手,将那只钻戒牢牢套在上面,就好像彻底将我禁锢在他的世界里一样庄重、严肃。 “我的夫人,以后可不许乱跑,否则我会生气。”他低声说道。 “我当然不会跑,”我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笑道:“我还怕你跑了呢!人类结婚有结婚证,我们什么都没有,你跑了,我找谁说理去?” “地府也有地府的结婚证,若我跑了,你可去地府寻我。” “那也得等我死了才行吧!”我瞪了他一眼,刚刚还在情真意切的对我表白,一眨眼的功夫,马上又开始煞风景了! 这家伙,说话咋那么不中听呢? 越锦冥闻言轻笑,他一把抱起了我,声音低沉而性感,“我不会让你死,我只会让你……欲仙欲死。” “你!”我咬牙切齿。这家伙不是一般的不正经,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我再次怀疑他是上辈子没有碰过女人。 章节目录 第169章 那你可喜欢我 越锦冥把我放在床上,接着便压了上来,透过窗外微弱的光线,只能看清他侧脸完美的弧度。他身上的气味混合着酒的香味,更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细微的喘息声性感撩人,惹我一阵意乱情迷。 “小妖精,你在怕什么?”黯哑的声音近在耳边,充斥着无法抑制的情欲。我刚想开口,告诉他我没怕,嘴巴却被他堵住了。柔软冰冷的吻落下,一点一点的在唇边舔/舐着,而后逐渐失控…… 柔软的唇舌撬开贝齿,深入探索,越锦冥大手无所顾忌地探入衣服,凉嗖嗖的寒意激起电流,直达心底。他的手顺着后背向上…… “啪——” 胸衣随之解开……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抱紧他一个翻身!他的身体随着这个大动作,毫无防备的被我反压下去,倒在床上一动不动。我坐在他身上低着头,急促地呼吸着。 “琬琬……”越锦冥并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做出这个举动,他惊讶的出声,身体僵硬的像具尸体。 我不再犹豫,伸手打开床头灯,手哆哆嗦嗦地去解他的衬衫纽扣,或许是太过紧张,过程中我有些急躁,竟不小心把他的扣子扯下来一颗,珍珠色的纽扣在空中划过美丽的弧线,落在地面上弹了几下。 我的手倏然停住,半晌,才缓慢地为他褪下衣服。 灯光下,他的身体暴露在我的视线里,那健硕却不粗犷的身材,性感迷人的线条,引人遐思,我狠狠吞了吞口水,却只是傻愣着,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 越锦冥轻笑,他猜出了我的小心思,伸手为我拉开衣服,“想不到夫人这么热情,嗯?” 话音未落,衣服被轻易剥离,远远朝空中抛去。我下意识捂住胸部,不料他竟然趁我不备,一个翻身,又将我置于下方! “你!”我气得咬牙切齿,同时也在为自己的经验不足感到懊恼。 “不做了!”我说。 “那可由不得你……”越锦冥才不管我愿不愿意,扯开我的衣服直接朝主位攻去,他早已迫不及待,一击即中。 “哼……”我痛的闷哼一声,却不知为何,身体竟然情不自禁的开始迎合他。我的手紧抓着他的肩膀,面对他一步步攻占,又羞又恼却又无能为力。 他看出我还在气头上,俯身继续吻我,用安慰的方式诱导着我,随他深陷其中…… 这一夜,他不眠不休,既像是在惩罚,又像是在补偿,一遍遍缠着我,陪他沉沦在这极致的欢爱中。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那时候的自己早已经精疲力尽,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次日醒来的时候,全身痛的像是断掉了一般,连翻身都是艰难的。我闭着眼睛,耳边是他的安慰,“琬琬,对不起,琬琬……” 我假装睡着,一动不动,像个死尸一样赖在床上,身体已经遍体鳞伤,即使有力气也是不可能出门去的,不如干脆连床都不下! 越锦冥将我的手握在手心里,放到唇边轻吻一下,“我没想到你会如此热情。” 我一听这话,立马急了,“那你的意思,是怪我咯?” “不,”他摇摇头,靠近我,将我抱在怀里。他冰冷的唇紧贴在耳边,小声道:“琬琬,我只有你一个女人,也只会对你如此迷恋。” “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的心有些软了。越锦冥是谁?他会对我说花言巧语?以他平日的作风,恐怕只会气我吧!所以,他所说的每一句情话都不过是实话而已,而一句实话之所以会打动我,是因为他的心。 “我何时骗过你?”越锦冥将下巴抵在我头顶,抱着我的手也不自觉紧了几分。 “行了行了,原谅你了。”我皱着眉,被他勒的有些喘不过气来,提醒道:“你是想把我勒死,然后去娶二奶吗?” “不敢。”他笑了笑,放开了我。 “还累吗?”他问。 “你说呢?”我把脸埋在被子里,发誓这辈子也不要和他做。 然后,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这几天和越锦冥在一起,每次都没有采取措施,他的东西留在我身体里,不会导致怀孕吧? “越锦冥,我……我不会怀孕吧?”我一紧张,反应有些过激了。 越锦冥看了我一眼,“你为何会担心这个?” “我害怕。” “怕什么?怕我不要你?”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摇了摇头,“不是,我……” “你不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越锦冥靠近我,寒意逼近,他为我调整了姿势,让我可以正面面对他。 我想了想,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我还年轻,不想那么早生孩子,而且……我是个演员,传出去以后,我……” “我说过,我会养你。” “我不需要你养我!”我打断了他的话,“我想靠自己的努力证明自己,我喜欢拍戏。” “那你可喜欢我?”他有点不高兴了。 “喜欢,但是这种喜欢和兴趣是不一样的。”我实话实说。我明白,接下来可能是狂风暴雨。 “有何不同?若我要你选择,你会怎么选?” “锦冥,这没办法选择,也没必要选择。”我试图和他讲道理。 “余琬琬!” 一声暴虐的怒斥,越锦冥扬起拳头砸在我身边的位置。我一动不动,心跳骤然加速,深刻怀疑他会突然发疯打我。 “怎、怎么了?”我有点心慌,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他俯身盯着我,漆黑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我听见,他停在我身侧的拳头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随后,他猛然扬起手,掀开了盖在我身上的被子。 “啊……”我下意识惊叫出声。越锦冥重重压在我身上,狠狠扼住我的手腕,那力度,几乎要将骨头捏碎。 “疼!”我拼命挣扎,还未及挣脱,身体某处便传来刺痛感。 他又一次不顾一切地进入了我,对我痛苦的叫喊声充耳不闻,仿佛那是只属于他的生活调味剂。直到我的眼泪挤出了眼眶,也不曾动摇一分。 耳边“嗡”地一声,我的大脑短暂停顿,放在他肩头的手无意识滑落下去……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许晏出品 必属精品 再次醒来的时候,一切恍若隔世,周围一片白,白墙壁、白窗帘、白家具。我差点以为,自己又一次进了冰冷的停尸房里,起身以后才发现,这是医院病房。 窗外正下着雨,雷声一阵大似一阵,如同我现在的心情状态。 “琬琬,你醒了?”苏焕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在忙什么。听到这边响动,她抬起了头。 “我怎么了?”我哑着嗓子问。 “严重贫血,你怎么不说呀?你知不知道我们快被你吓死了!”苏焕起身来到床边,担忧的说。 “你们?”我不禁皱眉。 “向小哥哥这几天急坏了,他已经守在你身边几夜没合眼了。”苏焕解释道,说着还瞪了我一眼。 “我睡了几天?” “今天……好像是第三天了吧……”苏焕若有所思。见我这么严肃,她一脸茫然,“怎么啦?” “沈方沅的葬礼办了吗?”我问她。 “怎么?你还要去送送他?”苏焕皱起了眉,不太能理解的样子,“你忘记他是怎么欺负你的了?” 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打开了,越锦冥走了进来,看到我坐在床上,他的神色显得轻松了一些。 苏焕搓了搓手,“你们先聊。” 她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吁了口气,转眸看向他。 越锦冥穿着一件暗红色衬衫,裁剪得体的黑色长裤将那双笔直的腿衬托的更加修长,清爽的黑色短发给人一种沉稳持重的气质感。这身衣服似乎是我之前拜托向南烧给他的,现在想想真的没有必要,因为就算不烧,他也可以以常人的形态穿上它们。 房间里沉默了半晌,我盘膝而坐,扭头望着另一边的窗户,看着那些击打在玻璃上的雨点,耳边传来他接近我的脚步声。 “琬琬,你若不愿,今后我不再逼你,可好?”越锦冥坐在床边,他的语气里满是妥协。 “是我错了。”我叹了口气。其实他并没有什么错,只是太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但他有时的确极端的让人害怕。 “你在怨我,对吗?”越锦冥显得很心痛。我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那种明明很想保留,却又必须要舍弃的无奈感,是我逼出来的。 我摇了摇头,“我不怨你,”说着,我将头轻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冷气,心痛到难以承受。 “我答应你,如果有,我会留下来。”我保证道。 越锦冥伸手抱住我,“对不起琬琬,我不该伤害你。” 我笑了笑,“我明白,你只是太爱我。” “我以为你还是不能接受……你不愿意有我们的孩子,是因为你接受不了我是鬼。”越锦冥坦白了心中所想。 我的心更加疼了,原来他是在伤心,在气这个。 “笨蛋,我怎么可能不愿意?怎么可能嫌弃你?我自己都还是个不完整的人,你都没有嫌弃我……” “琬琬,”越锦冥打断了我的话,他捧起我的脸,认真地看着我,“你很完整,你是我的王后,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 听着他的话,我突然有点难过。我的魂魄,早在三千年前就被人破坏了,虽然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把我变得如此正常,可这种正常太诡异了,它让我觉得此时的自己像个怪物。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离开了他的怀抱。 “我怎么了?”我掀开被子,将那双发软的腿移向床边。 越锦冥帮我把鞋子拿到床边,扶着我下床,“身体不太好。” “什么病?” “没有病。” 我看向他的眼睛,掩饰的很好,只可惜还是被我看穿了。 “我是病人,我有权利知道。”我严肃地说。 越锦冥盯着我,有点犹豫,“真想知道?” “你怎么跟苏焕一样,啰里啰嗦的。”我瞪了他一眼。 越锦冥无奈,叹了口气,“重度贫血。” “哦。” “这是你自己的身体!”越锦冥很不满意我的反应。 “我知道呀,不就是个贫血吗?”我摊了摊手。 “贫血能要你的命!” 一声惊雷划破天际,我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安心啦!你在我身边,我能有什么事?”我笑吟吟的说。 越锦冥叹了口气,显然是在小看我的智商,又或者把我当成了傻子。 “你去哪里?” 我走到门边,被他拦了下来。 “我想出院,我不喜欢这里。”我一脸委屈地说。 越锦冥似乎更不喜欢这个地方,他勾起唇角,倏然将我横抱起来,“为夫这便带你离开。” “还没办出院手续呢!”我提醒他道。 “放心,苏小姐自会处理。”越锦冥抱着我往电梯里走,旁边的人用嫉妒的目光看了我一眼,随后按上按钮。 我们直接去了停车场取车,路上大雨滂沱,积水成灾,车子塞满了整个马路。所幸和越锦冥在一起,堵车这种麻烦根本无须担心,在所有人焦急看时间等路通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公寓楼下。 越锦冥抱着我上楼,回到房间直接把我放到了床上。因为下雨的原因,屋里很是昏暗,时不时有惊雷闪过,这气氛莫名有些可怕。 “闷吗?”越锦冥贴心地问。 我摇了摇头,“跟你在一起,不闷。” 越锦冥怔了一下,随后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坐到我身边,将我揽进怀里,“你喜欢,我便陪你。” “嗯!”我狠狠点头。 良久…… “我觉得我们应该找个电影看看。”我提出建议。 越锦冥帮我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开机递给我。我点开视频软件,搜了一下类型,爱情电影并不适合我,那些能够把别人感动到哭的爱情电影,我看了没有一点感觉,反而觉得主角们都太过脑残。 把类型翻了一遍,我的目标最终定在“恐怖”上。小时候,没少蹲在家里看恐怖片,也从来不相信有鬼的存在,胆子是越练越大,长大以后,几乎没有恐怖片能吓到我。只是后来生活里出现了鬼,我才重新体会到恐惧为何物。 我翻了一些并不熟悉的演员的作品,发现有一部是最近刚刚上映的,而且主演写的是许晏的名字。许晏接戏一向很挑,除非是他喜欢的类型,否则就算给他十倍片酬,他也不会去演。 许晏出品,必属精品!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早已定了我们孩子的人选 一分三十秒的预告,讲述的大概是关于活人和死人冥婚的故事,有几个血腥镜头非常逼真,引起了我的兴趣。 “越锦冥!我们去看吧?”预告结束后,我兴奋地抓着越锦冥的胳膊提议。 越锦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他点了点头,可他的表情告诉我,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不过没关系,他对什么都是一副没兴趣的样子,我开心就好! 在网上订了两张票,我换了身日常服装,把头发扎成马尾,然后穿了一双防水的休闲鞋,和越锦冥当即出发,去往电影院。 也许是下雨又逢工作日的缘故,电影院里冷冷清清的,我看了看手表,离电影开场还剩十分钟,买了两桶爆米花,坐在大厅里等了一会儿。越锦冥递给我一瓶饮料,坐在我旁边的位置,拧开瓶盖有模有样的喝了几口。 “越锦冥,”我把爆米花递给他,凑近他的脸,撑着下巴仰头和他对视,隔着口罩的声音含糊不清,“你吃人类的东西,喝人类的水,不难受吗?” “为何会难受?”他不甚明白。 “因为你不是人类啊!”我抬起手,挑了挑他的短发,手感柔柔滑滑的,比我的发质要好一百倍。 “妖孽,我嫉妒你。”我对他做了一个凶狠的表情。 越锦冥一把抓住我的手,凑近了我的脸,声音低低的,“是你的妖孽。” 入场以后,我发现整个影厅只有我们两个人,其他座位都是空的,可回想之前订票时,位置周围全部已经被预订了,这……难道都是鬼订的不成? 如此想着,我摘下口罩,在空位前挥了挥手,微笑着说:“Hi~你也来看电影啊?”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我…… 越锦冥径自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来,亮起的大荧幕,照亮了他忍俊不禁的脸。我挠了挠后脑勺,在他旁边坐下,一脸严肃的问:“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搞的鬼?” 越锦冥无辜地耸了耸肩,他把视线移向大荧幕。 “这就奇了怪了,”我实在想不通,那些订票的人都去哪了?难道是因为下雨,所以大家商量好了,一起退票? 还是说有人故意给我们清场…… 不过,目前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面前的这场电影是否精彩。 诡异的片头缓慢进行,取景是一幢老房子,破旧的房门敞开着,里面放着一口大黑棺,上面张贴着手工喜字。风起,白色的纸钱从门外吹洒进来,摆放在一旁的纸扎人微笑着,嘴角越来越深…… 我边看,边不停地往嘴里塞爆米花,牙齿上下打着颤。恐怖布满了心房,这是我长大后,第一次被恐怖片吓到,那种真实感,给人一种亲身经历过的错觉。 一直到离开影厅,我的脸色依旧很难看,大脑还沉浸在那种阴暗的气氛中。坐进车里,越锦冥为我绑好安全带,他的手刚一触碰到我的皮肤,我就猛地哆嗦了一下,他显得有些尴尬。 我也感觉自己的反应过分了,解释道:“我刚才在想别的事情。” “在想剧情。”越锦冥又看透了我的想法。 我皱起了眉,不满地看他,“你能不能不像个小偷一样?” 越锦冥的手停顿了一下,茫然地看着我。 “偷了我的心,还偷我的想法。”我并不是一个很会说情话的人,但也许这种技能,是遇到爱情以后便会无师自通,很多话就这样不经意间说出来,变成了让彼此暖心的甜言蜜语。 越锦冥的眼神变了变,眼底的那丝温暖被我轻易捕捉。我紧抿着唇,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扭头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它们就像一群天真无邪的孩子,用自己那纯真的爱,拥抱着大地。 车子载着我们朝远方开去,我打开窗户,有细小的雨丝吹进来,洒在我的脸上,我伸出手,温热的手掌心沉浸在混合着雨水的风里,清风吹动绒毛的感觉,从手背传来。 我扭头看着越锦冥,愉快的说:“越锦冥你知道吗?我觉得我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一份我喜欢的工作,一个我那么爱,还那么爱我的丈夫,这一辈子,别无所求了。” 虽然前路渺茫,但我却好像看到了希望,是的!是他亲手为我找回了所有的希望,给了我一定要坚强的理由。 “你需要一个健康的身体,来维持这一切。”他扫了我一眼,语气像个医生,强制性的口吻。 我低下头,深刻怀疑,这个家伙是故意让气氛变得这样尴尬。 车子飞快的行驶,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回到了家。此时,天已经黑沉沉的了,远处又有一大片阴云压过来,似乎即将有一场大雨来临。 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本来正看在一个很搞笑的剧情,结果电视里突然钻出一只鬼来,自称是来应聘做保姆的。 越锦冥站在一旁审视了他良久,淡淡地回了一句不合格。 “为什么啊?”奉黎气急败坏地问。 越锦冥坐在我旁边,翘起二郎腿,冷声道:“因为你是男子。” 我拿起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默不作声。我希望奉黎无视我,这样他之前的事便不能被越锦冥当做笑话了。 可是…… “娘亲,走走后门嘛……”奉黎还是转移目标到我身上,他没理由放过一个像我这么好宰的羔羊。 果然,他这声娘亲令越锦冥的表情难以形容了起来。 “娘亲?”他盯着我,诧异地问。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奉黎抢先了一步,“娘亲,你快跟爹爹说,你已经答应我,要做我的娘亲了。”奉黎说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我大感震惊,抬起脚踹开了黏在腿上的奉黎。 那家伙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干脆不起来了。这耍无赖的作风,倒真有几分和越锦冥相似的感觉…… “我不管,今天你要是不认我,你就从我身上踩过去!”他终于找到理由赖在这里了。 “原来,夫人早已定了我们孩子的人选,嗯?”越锦冥见此,自是得意的咧开了嘴。他站起来,飘到奉黎面前,把他从地上捞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儿子是用来欺负的 “你,你别听他胡说,我根本就没答应!”见他这么说,我一急,险些从沙发上跌下去。 越锦冥围着奉黎转了一圈,最终回到我身边的位置,他将我揽进怀里,对奉黎说道:“资质不错,既如此,你便留下吧。” “啊!真的?”奉黎一听,立即乐开了花,惊喜地在原地蹦跶,最终郑重的退了一步,下跪叩头:“多谢爹爹!多谢娘亲!” 我的脸已经黑了一半,拉起越锦冥的衣领就往卧室走,进去之前,回头看了奉黎一眼,警告道:“你不许进来!” “砰——” 我把门关得紧紧的,望着越锦冥,怒道:“越锦冥,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就同意让一只鬼住在我家?” “琬琬,”越锦冥表情复杂,他的手按在门上,把我禁锢在他面前,“我只是希望你能快些恢复。”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不需要他,”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气,或许是因为他觉得我需要人照顾? “你生气了?”他抿唇,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我没有!”我果断否认。他总是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还不是因为偷看我的内心,如果他看不到我的内心,他就不会懂我。 “你在动摇,你怕他留下,你会动摇自己的决心,会越来越期待我们孩子的出现。”越锦冥的话深深戳进我的心里。我收回刚才的想法,因为我发现,连我自己都看不透自己在想什么。 我的心很乱,仿佛有无数条不同颜色的线缠绕在里面,几乎要让我崩溃。 “对不起锦冥,我想一个人静静。”我抬头,望着他那张勾魂夺魄的脸,提出一个小小的请求。 越锦冥松开了按在门上的手,我借着他与门之间形成的缝隙,擦过他的手臂。越锦冥一把拉住了我,他的气息从身后飘过来,带着一丝寒意。 “出去!”我说。 我甩开他的手,失魂落魄地朝窗边走去…… 我脱掉鞋子,坐到飘窗前,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发呆。空气里格外安静,只有床头柜上闹钟指针跳动和被阻挡在外面的雷雨声。 时间过得很快,天越来越暗,夜幕在大雨中到来…… 我扭头,看向门口,他早已不在那里了。 我吸了吸鼻子,抱紧了双膝,将头抵在窗玻璃上,听着雨水击打玻璃发出的声音,心也因此而宁静…… 要放弃一件事情很容易,但对于很多人来说,付出了太多,半途而废是件很难做到的事。这些年,我一直坚持,尽管总被幸运之神忽略,尽管再努力也还是不如别人,对于我来说,能做一个演员,有戏拍,已经是件很幸福的事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失去了这个工作,我能做什么?想做什么? 可是,越锦冥对于我来说,他就等于我的一切,要我离开他,更加无法接受。 我把关于我和越锦冥之间的事一条条理清,我意外的发现,事实正如他所言。从奉黎追随我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已经对他失去了排斥感,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接受了要和越锦冥在一起,和他结婚生子的想法。 只是,我自己不敢承认。 如果按照越锦冥说的,非要在他和梦想中做一个选择…… 我想我愿意,为他放弃梦想…… “沈方沅,答应你的事,这辈子可能做不到了……”我闭着眼睛,喃喃自语。 “不,琬琬,你已经做到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倏然睁开眼睛,窗外微弱的光线下,有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不远处。就像梦中所见的那样,他穿着一身白,随风飘扬。黑暗中,我看不见他的脸。 “你说什么?”我小声问。 “我最大的梦想,就是你能够完成你自己的梦想,去吧琬琬,去做你想做的事,爱你想爱的人。” 那个身影说完,就彻底消失在了黑暗里…… 我歪着头靠在玻璃上,望着窗外的夜色,一瞬间想通了很多。 “沈方沅,谢谢你。”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顿时感到一阵轻松,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踩在地面上。顺着黑暗中的轮廓,一点点靠近门的方向。 余琬琬,外面的两个,一个是你的丈夫,一个是你未来的孩子,他们像是被你抛弃了一样,等着你开窍,你还想让他们为你伤心吗? 不! 我握紧门把手,果断打开了门。 “咔——” 客厅里亮着灯,越锦冥正靠在门边守着我,见我出来,他显得放松了许多。 “我想通了。”我盯了他一会儿,说道。 越锦冥的视线落在我赤/裸着的脚上,他不由分说,一手揽住我,将我横抱起来,“为何不穿鞋?”他沉声问道。 我看向自己的脚,笑吟吟地勾住他的脖子,“等你抱啊!” “不知羞!”他吐槽了我一句,脸拉到了地上。他抱着我,将我放在沙发上,拿了双拖鞋丢到我脚下。 “死色鬼!”我反驳道。 半晌,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锦冥也没有忍住,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相互碰撞的声音。我俩对视一眼,同时朝厨房跑去,生怕那个家伙会将房子炸了。 刚进门,就看到奉黎举着筷子,一脸陶醉的敲打着几个不锈钢盆和瓷碗,锅里正煮着什么,一股清香飘过来,惹得我倍感饥饿。 “你干嘛呢?”我捂着肚子,瞪大了眼睛看他。 奉黎拿起一只不锈钢盆,敲了敲盆底,“娱乐呀!我最近看到好多人都在玩这个,嘿嘿……” 我吞了吞喉咙,一脸严肃地警告他,“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我随时会改变主意!” “那娘亲的意思是答应咯?”奉黎闻言,迅速将盆子放回原位,将厨房收拾干净,而后像个佣人一样老老实实的站着。 “这还差不多。”我忍俊不禁,随后看向那口正在工作的锅,肚子又是一阵饥饿难忍。 “随意做些,你娘亲饿了。”越锦冥像是指挥下人一般吩咐奉黎。 奉黎连连点头,“是!” 看到奉黎苦逼的表情,我的心里冒出一句话来:儿子是用来欺负的!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无法控制的反应 晚上吃的是奉黎做的皮蛋瘦肉粥,问过后才知道,原来这段时间他是去积德行善去了。他说,他对我和越锦冥感情上面的发展不感兴趣,并且,他很相信我们能够修成正果,于是,为了避免被别人抢先,这段日子,他共扶了250个老人过马路,又帮助各地警察抓捕罪犯337名,这才把自己这些年来欠缺的阴德补齐,恢复了轮回资格。 “那你是怎么认定我和他不会一拍两散?我们那时候可是随时会分开的。”我含着勺子,口齿不清的说。 与此同时,越锦冥扫了我一眼,神情中略有不爽。 奉黎看了看他,又看向我,眼珠子一转,回答道:“那当然是……爹爹和娘亲有夫妻相嘛……” 我去,这马屁拍的…… 我翻了个白眼,我才不要和他有夫妻相,我那么天生丽质,不知道要甩他几条街好吗? “吃完了?”越锦冥黑着一张脸,愠怒地问。 “没有。”我摇摇头。 “别吃了!” “啪”地一声,越锦冥夺过我的勺子,随手丢在桌子上,不由分说便拉起我往卧室里走。我望着自己那只飞向空中的拖鞋,心里大叫糟糕。 惹恼了这货,岂是大卸八块就能解决的? 不过,我好像也没说什么吧? “嗨!你们抓点紧啊,早点把我给造出来!”进门之前,奉黎欢呼雀跃的叫起来。 “砰——” 门被甩上了,听动静就知道,甩门的人用了多大力气,我几乎可以感觉到地板在震动,不知道左邻右舍又能感受到多少,他这强烈的恶意呢? “你干嘛?我又怎么得罪你了?”我一脸莫名其妙。接着便被他像个猎物一样按在门板上,动弹不得。 越锦冥的脸靠的极近,他低着头,鼻尖几乎要蹭上我的脸。冰凉的呼吸吹动着脸上的绒毛,我动了动唇,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心脏毫无节奏的跳动着…… 半晌…… “你……能不能不要靠我这么近?”我终于忍不住了,生怕自己把持不住,会把他扑倒在床上。 “你是否还在气我?”他的声音低低的。一双黑眸深处散发着细碎的光亮,像是火焰爆发的前期,蠢蠢欲动。 “气你什么?”我低下头,额头触碰到他瘦削的下巴,冰冰的。 越锦冥捏住我的下巴,似乎很不喜欢我的逃避。他的睫毛微微颤动,遮住了那双闪闪发亮的眸,声音低沉而温和:“琬琬,你若还在气,打我骂我都可以,莫藏在心里。”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拍掉他放在我脸上的手,抱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胸口的位置,“总是说我胡思乱想,难道你也传染我的毛病了?” “你当真不气?”他眉梢轻挑。 “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叹了口气,靠在他怀里,像个小猫似的用脸蹭着他的胸口。 身体一轻,双脚离开了地面,我被他打横抱起,往床上走去。皮肤触及柔软的床单,他俯身靠了过来,浅浅地笑着,“如此,我便安心了。”说着,突然压上来吻住了我。 越锦冥的手不安分地在我身上抚过,毫不犹豫地解开我的衣服,我被他吻地喘不过气来,受他的勾引,身体各处逐渐呈现出紧绷的状态,却期待着回应他。 一只冰冷的手滑过腿间,意图去扯那件紧贴在身上的衣服,那淡淡的凉意透过皮肤,刺激着神经,让我顿时清醒了许多。 “我去洗个澡!”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我猛地推开了他,狼狈地跳下床朝浴室跑去,身后传来他的轻笑声。 锁好浴室的门,我这才狠狠地松了口气,羞愧于自己的放不开…… 走到镜子前拿过牙刷,挤上牙膏塞进嘴里使劲儿地刷,视线无意中落在无名指那枚戒指上,想起那晚他单膝跪地的画面,心脏又是一阵狂跳。 我发现,以前厚颜无耻的自己不知道去哪了,只要一想到和他亲热的画面,自己就矫情的像个恋爱初期的少女,动不动就面红心跳。 我甩了甩乱糟糟的头发,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着:“余琬琬,别怂啊!” 打开淋浴,任温热的水喷撒在身上,我的脑海中浮现出越锦冥赤/身/裸/体站在我面前的样子,这一刻,彻底不能平静了! 我抬起头,让水尽情地浇着自己的脸,希望可以借此清醒起来。 然而,洗完澡以后才尴尬地发现,自己进来的匆忙,忘记拿浴衣了…… “我的天呐……”我不可置信地呆愣在原地。 头顶一群乌鸦飞过…… 视线落在挂在墙上的浴巾上面。 好吧,虽然有故意勾引的嫌疑,不过也总比一丝不挂要合适吧? 打开门的时候,我往外面探了探脑袋,越锦冥正坐在床上等待,见我鬼鬼祟祟,忍俊不禁地说:“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他朝我勾了勾手指,“过来!” 我抓着缠绕在身上的浴巾,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他看见我这样,嗤嗤地笑着,我第一次见到他笑的这么无所顾忌,好像真的有什么地方戳到了他的笑点。 我有点尴尬,小声解释:“那个……我忘记拿衣服了。” 我接近床边,在他身边坐下。越锦冥收起了笑,他的表情越来越认真,神情也越来越专注了,他抱起我,像抱着一个孩子那般把我抱紧在怀里,呼吸有些粗重。 “琬琬……”低哑的声音里混合着浓厚的欲望。我闭上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便又被他紧紧压在身下。这个时候,我察觉到他身体的某处正在不安地躁动着。 越锦冥俯身,将脑袋埋进我的颈间,他开始狂躁起来,冰冷的唇瓣无所顾忌地落在皮肤上,却像火一般灼热滚烫。我被他吻的意乱情迷,闭着眼睛享受这种深刻而剧烈的窒息感,喉咙里情不自禁地发出声音。 以前见到很多人拍床戏,导演都会要求她们,一定要发出声音来。那时的我并不能理解,为什么两个人亲热时,一定要用那种矫情又做作方式调节气氛?难道自然一点不是更好?直到今天我才彻底明白,那是一种无法控制的反应。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红枣银耳汤 “琬琬……” 越锦冥浮在我耳边,声音有轻微的颤抖,他一把扯开我缠在身上的浴巾,大手肆无忌惮地游走。 此刻,我的大脑已经处于朦胧状态,半眯着眼睛,对上他那双迷离而深沉的眸子。我伸出手去解他的衬衫,由上到下将纽扣解开,他完美的身材立刻呈现在眼前,散发着迷人又危险的讯号。 越锦冥除去身上所有的衣服,将我紧紧禁锢在怀抱里。我的额头抵在他胸口处,不知是不是他身体太冷的缘故,我有点发抖。 男子稍稍用力,温柔地攻入。他俯下身,一双暗红色的眸子盯着我,一刻不愿移开。 “琬琬,你好美。”他粗重地喘息着,手轻轻抚上我滚烫的脸颊,他的声音有着一种极力克制的感觉,性感撩人,“琬琬,你脸红了……” …… “琬琬,我只要你……”我们结束的时候,他靠在我耳边说道。我虚弱的缩在他怀里,身体疲惫不堪,可是我的大脑告诉自己,我还不想那么快入睡。 “锦冥,上一世……”我抬起眼睛,看着他的侧脸,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你碰过我吗?” 虽然我已经想起一些关于傅铃兮的记忆,可那根本不完整,很多东西,全靠自己的猜测进行,准确率也不是100%。我所记得的,都是对于傅铃兮来说比较深刻的记忆,而那些她并不在意的事,或许连她自己也记不得了。 就比如,交换血液的那个夜晚。 喻琼的相思渡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解开,如果那晚越锦冥没有碰我,那我应该已经死了,所以,这个答案完全不需要验证。 我发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越锦冥的回答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与铃兮,并未有过夫妻之实,你当初如何被暗算,竟记不得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摇摇头道:“我只知道,所有人一口咬定我失了身,而那件事,是承影故意放水,放任喻琼这么做的。” 越锦冥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心痛的意味,“你这个糊涂鬼,我该拿你如何……” 听到他又开始损我,心里顿时恼了,我扬起拳头砸向他的胸口。越锦冥被我攻击,闷哼了一声,眉心骤然拧紧。他一个翻身,压下来,暧昧的语气满是威胁:“小妖精,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嗯?” “唔……” 身体又一次被他满满占据,浓烈的窒息感再次袭来,我艰难地喘息,双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无须为他抚平,越锦冥便在此时的欢愉中舒展了眉,他的眼睛又一次从深邃的黑幻化成了暗红色,有炽热的火焰在里面燃烧起来…… 一夜温情,醒来已经是次日中午了。 身边的男子早已不见了踪影,客厅里传来电话铃的催促。我活动了一下发酸的双腿,拿了件干净衣服穿上,开门走出去。 奉黎正独自坐在客厅里,抱着薯片看电视,他手边就是正在响铃的电话,而他却好像听不到看不到一般。 看到他那副德行,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无奈地叹息一声,接起电话,“你好,找谁?” “琬琬,你昨天不是问那个沈渣男的葬礼吗?忘记跟你说了,他今天下午三点安葬,在菱安公墓。”苏焕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听起来很忙。 “哦,我知道了。”我回应了一句,不等她再开口,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视上正在播放着一部最近异常火热的肥皂剧,男主角正是沈方沅。奉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主角的脸,活像个蹲在家里喜欢YY女演员的猥琐男。 我清了清嗓子,没人搭理,于是干脆将电视关掉了。 “奉黎!”我的嗓音高了一些。 “娘亲,你不要这么凶宝宝嘛!”奉黎嘟起嘴,做了个卖萌的表情,那模样不但不萌,还特别像个二傻子。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问:“你爹爹呢?” “爹爹出去办事了,要我照顾你。”奉黎回道,他表情十分难以形容,如果非要说像什么的话,大概像……便秘?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双手抱胸,好笑地问。 奉黎撅了撅嘴巴,“宝宝都要闷死了,宝宝想出去。” 我想了想,点头,“正好,给你一个任务,一会儿陪我去趟菱安公墓。” “你去公墓做什么?”奉黎皱起了眉,怀疑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他小心翼翼地问:“你该不会是又看上别的男鬼,想带着我投奔别人吧?娘亲,你不能这么做呀!爹爹可是鬼王!” “去去去!说什么呢?”我踢了他一脚,把他赶远了些。我坐在沙发上,打开茶几底部的小抽屉,拿出那个红色的小盒子,那是沈方沅留给我的东西。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一点多了,离开始的时间还有接近两个小时,我问奉黎:“你去吗?不去就算了,我自己去。” “当然去!我可是答应了爹爹,要好好保护你的,你要是死了,我怕也活不成……”奉黎翻了个白眼儿,分明一副要去看热闹的样子,嘴上却说着不屑的话。 我瞪了他一眼,起身去找吃的。 一打开冰箱,里面满满的零食把我彻底惊到了!金橘、梨子、荔枝、芒果、葡萄、李子,各种各样的水果分类摆放着,而我喜爱的薯片早已不见了踪影。 “什么情况?”我惊叫一声。我这是改行卖水果了? “爹爹吩咐的,爹爹说在娘亲生病期间,娘亲的一切饮食皆以补血为主,那些垃圾食品自然就都赏给我啦。” 我:“……” 尼玛,这是要控制我的人身自由? “哦,对了!我方才在厨房给你煮了红枣银耳汤,”奉黎说着,匆匆朝厨房跑去。没一会儿的功夫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出来,放在餐桌上,“娘亲快来尝尝看。” 我走到餐桌前坐下,在他的示意下拿起汤匙,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香甜美味的汤汁缠绕在舌尖,却根本不像是以前喝过的那般甜腻,而是一种很清甜可口的感觉。 我惊讶的看向他,深刻怀疑,这家伙生前可能是个厨神!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死了老婆的表情 “娘亲可喜欢?”奉黎趴在桌子上,一手撑着下巴,满眼期待地问。 我点了点头,“嗯,味道很好,你以前学过?” 奉黎得到了认可,嘚瑟起来。他扬起下巴靠在椅子上,拍着胸脯傲娇的说:“我可是走过大江南北的鬼,遇到好吃的自然是要多注意些,然后自己琢磨着,也就做出来了。” 我嗤之以鼻,果然这个小鬼头夸不得,给点阳光就干旱…… 三点的时候出发去菱安公墓,为表尊重,离开前换了一件黑色连衣裙,又到花店买了一束鲜花。路程不到一个小时,走到目的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只剩下几个亲友还在那里劝慰着两位不愿离去的老人。 殷若曦一身性感的黑,她脸上那条血痕结了痂,更加明显,时刻象征着她对沈方沅的不忠。 而让我感到奇怪的是,沈方沅的父母竟然丝毫不在意她的丑闻…… 我深深地吸了口凉气,做好了心理准备,抱着鲜花朝墓前走去。隔着眼镜的镜片都能感觉到来自所有人深深的恶意。 奉黎跟在我身后,时刻保持着警惕,他虽然对我的事情不是特别了解,却也不傻,全Y市都在议论着我和沈方沅以及殷若曦之间的恩怨纠葛,他这个常年流浪在外的鬼,自然多少知道一些。 “贱人,你来做什么?”第一个开口的,是沈方沅的父亲,他指着我,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杀了我一般。 奉黎听了,自然沉不住气,张口就怼回去,“喂!嘴巴放干净点。” “奉黎!”我摘下眼镜,阻止了奉黎的放诞无礼,瞪了他一眼。奉黎无奈,只好低下头,握紧了拳头。 “还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狗!”殷若曦扶着沈母走过来,眼睛不屑地扫过奉黎,随后又看向我,“你这是又换男人了?之前把方沅耍的团团转,又跟那么多男人纠缠不清,现在还带着新人来侮辱方沅,你还真是恶毒啊!” 殷若曦冷笑了一声,“看这小朋友应该未成年吧?小朋友,离这位阿姨远点儿,她可不像表面那么清纯无害……” “啪——” 不等她把话说完,我扬起手掌,狠狠扇在她那张恶心的脸上! 手心里一阵火辣辣的疼,也许是用了全力,殷若曦的脸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你最好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冷冷地重复着奉黎刚才的话。 “你!”殷若曦扬起手,正要朝我扇过来,却被奉黎扬手推了出去。 “啊——” 她一声尖叫,身体踉跄着摔到地上。 奉黎冷声威胁道:“别以为我不会打女人!” 老太太苍白布满皱纹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我,一双眼珠里爬满了血丝,半晌,她忽然捂住胸口。 “阿姨!”眼见她就要摔倒,我赶紧扶住她,可她的力气却比我还大,一把将我推开。 “滚开!”她深深地呼吸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 “老婆子!”沈父见此,忙过来扶她。其他人也冲了过来,挡在他们面前。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脑海中浮现出刚才被她推开的画面。沈方沅的母亲早已年过七旬,且身体一向虚弱,常年卧床靠药物维持,纵然我此时再体虚,也不可能被她如此轻易推开。 而且……他们的脸色看起来都很差! “我们走!我们走!”沈父瞪了我一眼,扶着自家老婆离开,其余的几个亲友也不好插手这件事,齐齐散去。 我冷冷地扫了一眼还坐在地上不愿起来的殷若曦,一步一步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那张可怜兮兮的脸,“沈方沅的死,我会查清楚,害死他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殷若曦笑了一声,艰难地站起来,恢复了原本恶毒的样子,“他该死!” “和你牵扯上关系的人,哪一个有好下场?沈方沅的死,归根结底全是因为你!不要妄想撇清自己,余琬琬,你是害死他的元凶!”殷若曦嘶哑着嗓子吼道。随后,她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转过身,望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眯起了眼睛,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着。 “娘亲,好像没用。”奉黎将藏在衣服里的录音笔拿了出来,他叹了口气。 “没关系,慢慢来。”我笑了笑,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头发。 来到墓碑前,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照片,他笑的那么开心,就像一个孩子吃了糖一样甜。 我俯身,将鲜花和钻戒放在墓碑前。 “对不起啊,本来想借此机会帮你找出真凶,可是失败了。”我垂下眸子,心底有一丝无法掩饰的难过。 “师兄……”我吸了口气,微笑着喊出那个称呼,“我想,也许这个称呼对我们现在的关系,更加合适吧?这个戒指,物归原主,谢谢你的成全,也谢谢你的爱。” “以前的事,过去就算了,我不恨你,也不会再讨厌你了。” “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找出凶手,让她得到她应有的惩罚!” “我……” 毫无预兆的,眼前忽然一阵发黑,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好在奉黎在身边陪着,及时扶住了我。 “娘亲,你怎么样?” 耳边仿佛被棉花堵住,声音隔绝在外,只能听到细小的说话声。我甩了甩脑袋,眼睛渐渐明亮了一些,此时的天空犹如被遮上一层黑影,其他的一切都还是黑乎乎的一团。 “我们回去吧!”奉黎的声音响在耳边。 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新坟,一切都像是被泼了墨水。 回到家里,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奉黎扶着我进了卧室,他强烈要求带我去医院,被我拒绝了。 “这件事情,不许告诉你爹爹!”我怕越锦冥知道后会担心,交代一句。奉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沉默着离开了卧室。 周围一片安静,仿佛我正存在于一个虚幻的世界,就连闹钟指针的跳动都听不分明。我闭上眼睛,渐渐的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越锦冥正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惊觉自己恢复过来,我总算安心了。 只是,这家伙一副死了老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不会放弃做你们的孩子 “今日可是去了墓地?”越锦冥见我醒过来,他放开我的手,脸黑了大半,那藏在心里的怒意从语气中便可听出来。 “这个奉黎……” 我暗暗把奉黎从心里骂了一遍。扶着床坐起来,面对他严厉的表情,陪着笑脸道:“嘿,我我、我只是……” “你本身就虚弱,还去那种阴气极重的地方,你……就如此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吗?”越锦冥打断了我,他的眉心深深蹙起,言语中恼怒却又有一丝无奈。 我低下头,两只手紧张的缠绕着,半晌才解释道:“我只是去还东西的……” 见他根本不打算理会,我揪起他的衣角,拉了一下,“我错了,我以后不这样了,我……大不了,我以后都听你的,好好养身体,好吗?” 越锦冥背对着我叹了口气。 我咬了咬嘴唇,迅速爬起来,趴在他背上抱紧他的脖子,威胁道:“你要是还生气,那我就趴在你身上,一辈子不下来了,让你背我背到弯腰驼背,老眼昏花。” 他终于随着我的话笑了出来,勾住我的双腿,将我背起来。 “既如此,那便背一辈子吧!” “你……你不生气了?”我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头。越锦冥紧抿着唇,眼底那抹恼怒终于烟消云散了。 “看来昨晚还是不够狠,不足以让你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嗯?”他突然把手顺着腿移到我的臀部,我尖叫一声,反射性放开抱住他的手,与此同时,他松开了我,把我丢在床上。 “为何反应如此大?又不是没摸过。”他压过来,浮在我上面低声说。 “色鬼!”我又羞又恼,扬起拳朝他胸口砸去! 越锦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邪笑道:“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机会偷袭我吗?” “不要,唔……” 一个冰冷的吻疯狂而霸道地落下来,窒息感侵袭大脑,我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唇齿之间的挑/逗,很快便将内心的火引了出来。他的手在我身上胡乱抚弄着,顺着衣服探了进去,进行更深一步的动作…… 良久,当那份窒息渐渐转入其他领域,我的身体早已绵软地瘫在床上…… 越锦冥拿过一个枕头放在我身下,撩开裙子,一把扯下那件衣物,将他那份火热送了进去…… “唔……” 被他堵住的唇发出令人怜惜的呜咽,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开始绷紧,犹如一根琴弦。他紧紧地抱着我,抢夺我的一切,专注于身体的动作,他的温柔使我意乱情迷,心甘情愿的跌入这份让人迷恋的世界,无法自拔…… “爹爹娘亲!吃饭啦!” “啪”地一声,卧室门被无情的打开了…… 就这样,被人推开了……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暧昧气息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啊——” 我惊恐地尖叫起来,迅速踹开身上的男人,拉过一旁的毛毯遮在身上。 妈呀妈呀!这是搞什么鬼?谁能告诉我倒霉怎么倒到这里来了?亲热被人撞见,还是做到一半…… 天呐!丢死人了…… 奉黎站在门口看着我们,一脸茫然,“爹爹,娘亲,你们在干嘛呀?” 越锦冥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整张脸已经被阴影覆盖了…… 奉黎见气氛如此奇怪,顿时大惊失色! “爹爹,你不会是在打娘亲吧?”他看了我一眼。 可以感受越锦冥此时的怒火有多旺,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将皮带扣回去,转身冷声道:“以后不许进你娘亲的卧室!” “爹爹,你真的在打娘亲!”奉黎顿时瞪大了眼睛,没有得到反驳,这更让他感到一阵心慌,说着就要冲过来阻止我们“打架”。 越锦冥倏然挥手,只听“砰”地一声,奉黎的身影便宛如离弦之箭,飞了出去。房门紧闭,一切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我的内心已经在崩溃边缘了…… 我深深埋下头去,欲哭无泪,脸烧的滚烫,“全被看到了……” 怎么都没想到,那个家伙会这么不懂礼貌,随随便便就进来了。而且,越锦冥为什么不把门锁好? 天呐……我以后该怎么面对他啊! “无妨,他还是个孩子。”越锦冥抱住我安慰道。 “你怎么不关门啊!” “是我的疏忽。”越锦冥靠近我,将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安慰道:“别怕,他不懂的。” “呵!不懂?他得有16岁了吧?在你们那个时代,16岁已经成年了吧?他又做了那么多年鬼,你觉得他会不懂?”我不以为然。我的心依旧狂跳着,回想起刚才的一幕,简直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 越锦冥无言以对,沉默片刻后,他站了起来。 “你干嘛?”我莫名觉得,这家伙还窝着一股火气没有发泄出来,他肯定是要出去算账的。 “我去帮你拿吃的。”他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该死!该死!该死啊!”我拿起枕头扔到地上,仰头栽到床上,假装自己已经是具死尸了…… 随后,门外传来沉闷的撞击声,连床都跟着震了三震!我竖起耳朵仔细听去,除了那几声闷响,外面再没有了动静…… “不是打死了吧?” 我又听了听,预感到不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跳下床狂奔出去。 打开门,就看见奉黎坐在沙发上,耷拉着脑袋。见我出来,他委屈地抬起头,脸上有几处红肿,整张脸乍一看,完全没了人样。 “娘亲,你没事吧?”他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我这边来。 我心虚地退了几步,退到门边,摆摆手,“没、没事!” 我的脸已经烧的像个柿子一样了。 “哦,”他失落地坐回沙发上,捂着自己的红肿的脸,继续低头沉思。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奉黎抬起头,他的眼中含着泪光,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有这种表情,傲娇如他,怎么可能在别人的面前流泪? “你,怎么了?”我有些同情他了。 “我知道你跟爹爹不喜欢我,因为我现在还没有资格将你们奉为父母,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娘亲,或许等到我投胎的那一天,你们才能够真正的接受我,无论这个期限有多么漫长,我都不会放弃做你们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当然是去陪我老婆工作 奉黎的话深深戳进心里,面前的他,就好比多年前不被母亲喜爱的自己,那时候的我,也喜欢一个人发呆,一个人难过。直到有一天,我再也不会难过了,再也不会痛了…… 我咬住唇瓣,有血腥的味道流进口中。 也许,他真的只想做个孩子而已…… “罢了,你也别难过了,我不怪你。”我揪着自己的衣服,手有点哆嗦。那种事,换谁遇到都会觉得尴尬至极,就像自己一瞬间变成了动物,在别人的观赏下交/配…… 奉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趴下磕了一个响头,“今天不小心冲撞了爹爹和娘亲,是奉黎该死……” “起来吧!” 在我还没有开口的时候,越锦冥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的手里端着一碗汤,迎面走向我。我尴尬地挠着后脑勺,事情就这样被拆穿了,貌似更丢脸了。 “爹爹娘亲不原谅,奉黎就不起来!” 越锦冥的脚步随着他的话顿了一下,他改变方向去到一边的餐厅,将那只碗放下。随后,他出现在奉黎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喜欢跪就跪着,顺便提醒一声,越家的人,不会唯唯诺诺的!” 奉黎的身影僵住,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半晌,他艰难地起身,“谢谢爹爹。” 越锦冥没有理会他,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惆怅地叹了口气,却见他依旧盯着我看个不停。 我脸上有东西? 我不禁怀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看我的眼神严厉了一些! 心头一惊,我瞬间反应过来,拔腿就朝餐桌跑去。 “哦,嗯……吃饭吃饭……”我连连点头,拿起一个小包子塞进嘴里,却只觉得味同嚼蜡。 越锦冥坐到我身边,夺过我手里的汤匙,以拇指擦去我嘴边的汤汁。 “慢点吃……”他抿唇,盛了一匙汤,递到我面前。 “我……自己来就好……”我的脸莫名滚烫,端起碗大口大口灌下,这期间他一直盯着我看,那神情就像看着自己喜爱的物品?没错,是物品…… 或许是太注意他了,等我喝完的时候,才发现胸前已经被汤打湿了一大片。越锦冥见我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之色,仿佛是在满足我对他的反应。 夜晚,来的悄无声息。 我坐在床头看剧本,越锦冥从浴室里走出来,他的身上披了一件单薄的浴衣,晶莹的水珠顺着胸口性感的线条滑落,那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霸道的抢夺着眼球。 他靠过来,抱紧了我的腰,他的脸埋在我颈间,一下下地吻着,就像小鸡啄米。我被他弄得很痒,缩了缩脖子,抱着剧本念道:“亲爱的,你知道吗?人和动物的区别在于,人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兽/性,而动物是控制不住的。” 耳畔传来他的低笑…… 我扭头,一根指头抵住他的额头,把他埋在我身上的脸抬了起来,问:“你笑什么?” “可惜,我不是人……” 话音未落,他一把夺过剧本丢到旁边,靠近我的脸,在上面亲了一下,“想让我做君子吗?”他的声音很低。 “你能做到吗?”我不太相信,因为自从初夜以后,他就没让我休息过一天,只要是和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就完全肆无忌惮。 可以理解,毕竟这是一个禁欲了三千多年的正常男人…… 越锦冥揽过我,抱着我一起躺下,让我的头靠在他胸前,“睡吧。” 他的举动令我有些惊讶。 “你……怎么会?” 难道这家伙,被今天的事给……吓萎了? 我深深地吸了口凉气,伸手摸向他那个部位,然而…… “不要再勾引我。”越锦冥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克制,他的声音也变得很轻。 我迅速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身背对着他躺好,手上还保留着余温…… “天呐!我在做什么?我居然摸了他……那个地方?”我抱住头,快要把自己逼到崩溃了。 越锦冥又一次伸手把我抱在怀里,像个少女抱着布娃娃,他窝在我的后颈,轻轻亲吻着耳唇,语气里多了丝轻松,“不要以为你的夫君只会做。” 我不敢出声,只好乖乖闭上眼睛,面红心跳的入眠…… 一夜无梦…… 次日一早便醒了,越锦冥没有出门,独自抱着电脑不知在看什么。 我换好衣服,拿过剧本在他眼前晃了晃,“嗨,我们来商量点事吧?” 我发誓自己的语气是绝对的和谐,并且富有爱心。而他的反应更是让我无所适从…… “要去剧组?” 好吧,原来他早就猜到了我的意图。 见他的脸色并不好,我立刻嘟起嘴巴做了个卖萌的表情。越锦冥凑近我,在我唇上吻了一下。 “准奏!”他说。 “啊,你太开明了!”我一把抱住他,回吻了他一口,转身欲走。 “等等!” 身后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我心跳猛地一滞!此时最怕的就是他突然变卦。 “怎么了?”我担忧的转过头。 越锦冥放下电脑,站了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嗯?”我一脸诧异,“你去干嘛?” “当然是去陪我老婆工作。”越锦冥整理了一下袖口。我盯了他一会儿,视线落在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面,直到他从我身边走过,也没有回过神来。 越锦冥拉了我一把,才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你不怕暴露在公众的视线里,会被人/肉吗?”我挑了挑眉,话里有一丝威胁的意味。 “你觉得,会有人查出我地府的身份吗?”他问。 “不会……”的确,这世上再神通广大的人,也找不出地府的存在,我放松下来,也许我的担心真的是多余的。 奉黎像个保姆一样守在客厅里,就等我们出来品尝他的美食。我告诉他不吃了,他的表情有点低落,见我们要出门才恢复了光彩。 “不许出去玩,留下看家!”见他兴致冲冲地在房间里飘来飘去,我交代一句。 他自然是不乐意,大呼小叫非要跟着我们,可他的弱点就抓在我手里,只需要威胁一句“不听话立马走人”,他就再也不敢违抗我的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178章 谁才是娱乐圈最大的腕 我先是去服装店给越锦冥挑了几套新衣服,那家伙很是享受的跟在我后面,看着我为他搭配服装。试好衣服以后,又为他挑了几条领带,店员问他意见,他却只说都听老婆的…… 我无比尴尬地和那店家对视,面对着对方投过来的艳羡目光,无语望天…… mmp!早知道自己是带了个傻子过来,我就应该遮一下自己的脸…… 终于准备完毕,回到车里,我挑了一套比较合适的西装丢给旁边的他,又选了件相配的领带,生平第一次对他吩咐道:“换上!” “为何?”他问。 “待会儿你就知道为何了。”我把车窗关闭,握着方向盘专心开车。 今天是男主角上戏的日子,许晏一定是整个片场最出众的人,可是论底子,我们家这位却要比他强一百倍,如果待会儿有人提出什么,越锦冥要出头,我绝不能让他落了下风。 男主角的风光不能夺,可我们家鬼王的面子更不能丢,谁叫他长得帅还非要跟着我呢?许晏啊,这次就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今天剧组一整天都驻扎在Y市电影城,一到片场,就看到一群来探班的女粉丝举着许晏的牌子站在门外,我将车停在许晏的车子旁边,和越锦冥对视一眼,一起下了车。 “许晏!许晏!许晏!” 许晏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经过,远远地走了过来。 “琬琬姐姐!”许晏看见我,立即眉开眼笑。 我和他友好的拥抱了一下,“你小子,现在可是巨腕了,怎么会想到回国来?” “琬琬姐姐夸奖了,我只是演员而已,演戏才是我的天职,更何况,琬琬姐姐的戏,我当然不能拒绝了。”他挑了挑眉梢,随后又将视线放在越锦冥身上。 他吸了口气,“这是……你男朋友?” 我笑着点点头,为他们介绍彼此,“向安琛,许晏。” “你好!” “你好。” 两手相握,我注意到越锦冥的手有一丝不自然,力度中,好像有种强烈的恶意。 许晏似乎也感受到这种恶意,他收回注意力,灿然的笑,“那我先去找导演了。” “嗯,去吧!”我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我瞪了越锦冥一眼,“你干嘛?” 越锦冥眯起眸子,一把捏住我的下颚,他俯身严肃地说:“我不允许,你和除我以外的其他男人,有任何肌肤之亲!听清楚了吗?” “只是拥抱而已……” “握手也不可以!” 我满头大汗,原来这家伙不是来保护我,而是来监视我的…… “行了,随你!”我白了他一眼,在他这强势中败下阵来。 这个时候,围在门口的女孩们躁动起来,她们举着许晏的牌子,朝我们走了过来…… “琬琬!” “琬琬,给我们签个名吧?” “我们可以拍个合照吗?” 我自然知道,她们是冲着我们家越哥哥来的,只微笑着回了一句:“不好意思,今天有点赶,下次吧!” 随后牵着越锦冥的手往电影城里走去。 远远的,就看见导演正坐在一处阴凉地,他的身边围着几个人,许晏也在,看起来正在讨论什么。 我走了过去,那导演看到我,停止了正在讨论的事。 “钟导!” “你这丫头啊!全剧组都在等你一个人,我拍了半辈子戏,没见过这么狂的演员。”钟导的脸上是笑着的。 没错,他居然在笑! 我感到很神奇…… “对不起啊钟导,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所以……” “不用说了,去准备吧。” “啊?”我一脸茫然。 许晏在旁嗤嗤地笑,提醒道:“琬琬姐,钟导的意思是,你今天就可以上戏了。” 我本以为,这么久罢工,导演一定是恨不得我犯点小错误赶紧走人,可是他却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批评我,就这么把我留下了? 这苏焕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好!谢谢钟导!”我连连鞠躬。 “这是今天的戏份,不会太多,但是必须要精,你先去看一下,然后去后台化妆。”钟导递给我一份临时剧本。 我有点蒙圈了…… “编剧昨晚连夜修改剧本,把你的戏份减了一些。”许晏说着,对我使了个眼色。 “哦,谢谢导演。”我点点头,接过剧本,转身朝正在等待着我的越锦冥走去。 为什么突然减戏份?难道是临时决定要捧新人?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随便找个借口把我换掉就好了,又何必这么麻烦? “怎么?脸色这么差?”越锦冥严肃的声音响在耳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他身边了。 我叹了口气,扬了扬手里的剧本,无精打采地说:“剧本改了。” 越锦冥接过去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微怔,随即眼底划过一丝不悦。 “怎么了?”我有点奇怪他看到了什么,居然会因为一个剧本而动容。 “回去!”他一把拉起我。 “什么呀!”我夺过来,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吻戏,人骨的第一场戏居然是吻戏,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之前的剧本里根本就没有任何亲密戏份。而刚才许晏的提醒,让我觉得这一切是个阴谋。 “不太对劲……”我甩开他的手,摇了摇头,试图和他商量,“锦冥,我可以借位。” 从进来的那一刻,就感觉整个剧组怪怪的,所有的人都好像不是为了拍戏而拍戏,有着其他的目的…… “你非要留下,那便随你吧!”他冷冷地说。然后转身离开了。 “锦冥!” 我觉得很乱,好像有什么东西搞错了,可是我又不知道它们错在哪里。看着越锦冥越走越远的背影,我暗暗握紧了拳头,我是不是……错了? 简单的看了看剧本,发现今天只有两句台词,其他的就是接吻。我随着苏焕安排的人去了化妆室,一走进去,就碰到了熟人。 殷若曦从更衣室里走出来,脸色绯红,衣服纽扣敞开着,有几个红痕印在脖子上,她一边系着扣子,一边迎面而来,她的身上除了脂粉味,就只剩下男人留下的气息。 “怎么,你的地盘我就不能来了?告诉你,我就是要抢你的戏份,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娱乐圈最大的腕!”她说着,仰头大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做错事是要接受惩罚的 我感到很好笑,“殷若曦,你要怎么样,不关我的事,我也不操心。” “这样最好!”她冷哼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僵持中,一个女人慌慌张张地闯进来,见到我,低着头直道歉。 我冷冷睨着殷若曦,她冲我勾了勾唇角,随即回头朝更衣室里喊了声:“还不出来!” “咣当——” 物品落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紧接着,一个男人扣着纽扣跑出来,看见我们几个人,他低着头尴尬地跑了出去。 殷若曦瞪了我一眼,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化妆间。 心头划过一丝冷意,如果钟导是为了殷若曦改剧本,那这个结果就很出人意料了。毕竟,他是整个娱乐圈里风评最好的导演,对于他来说,演员的品德和品质才是值得注重的第一位。 “琬琬姐……” 刚才闯进来的女人忽然开口,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们开始吧?”她提醒道。 “你是造型师?”见她一副生面孔,我不由皱紧了眉。 她点了点头,“是的。” “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林娜呢?” “她最近没来上班,不晓得是不是辞职了。”造型师说道。随后,她想起了什么,忙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叫朱情,您以后叫我小朱就好了。”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和她握了握手。 在镜子前坐下,朱情便开始收拾她的用具,我看着她将工具一个个摆放在面前,那模样很像一个主刀医生即将开展一场大手术。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造型师。 “哦,焕爷吩咐的,说外面的东西不能用,我就自备了一些。”她像是猜到我在想什么,忙为自己辩解。 我回以微笑,苏焕的确这么说过。 朱情在替我弄眉毛的时候,手有点发抖,我以为她是因为第一次上手,有点紧张,便想安慰一下,可还没等我说话,一种异样倏然在心头划过…… 下一秒,脸上传来一阵火烧般的疼痛,我皱紧了眉,一把推开还在工作的她,修眉刀深深从溃烂的皮肤处划过,鲜血当即涌了出来…… 我撑着桌子,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逐渐溃烂的脸,血液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我变得不再像我,更像是一个惨死的女鬼…… “琬琬姐!” 我猛地从幻觉中惊醒过来! “琬琬姐你先等一下。”那化妆师还在忙碌着什么。 我看着面前摆放的化妆用品,拿过粉底盘,沾了一些点在手上,然后在她没有注意的情况下放回了原位。 “你这个粉底,是在哪里买的?”我试探性问道。 朱情笑了笑,“旗舰店啊!不是正品,怎么敢给琬琬姐用呢?” 她的话刚说完,我涂在手上的位置便传来一阵烈火灼烧般的痛,我低头一看,手背上擦过粉底的皮肤,已经被灼伤了。 朱情走过来,拿起粉底,小心翼翼地沾在粉扑上。 “朱情!”我阻止了她。 朱情的手顿在半空中,她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我眯起眼睛对她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随即站起来,把她按在椅子上,“我呢,平时对化妆也略有研究,以前也经常和林娜切磋,现在林娜不在,不如我们来切磋一下,让我先给你化个妆,怎么样?” “不……不不不……”朱情拼命摇头,说着就要站起来,“怎么敢劳烦琬琬姐……” “诶!这是应该的。”我重新把她按回椅子上,夺过她手里的粉扑。 “不!”她尖叫一声,推开了我凑近她脸的手,粉扑从手里脱落,掉在地上,撒了一地粉沫。 我眯起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朱情明白自己暴露了,慌乱之下,“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对不起琬琬姐……对不起……” “说,是谁让你来的?”我握紧了拳头,一字一顿地问。 “是、是、是若曦姐!”朱情吓得“哇”一声哭出来,良久才哽咽着说:“她让我冒充化妆师,让我把这东西用在你脸上,不然她就毁了我的脸。” 又是殷若曦…… 我的心头划过一丝冰寒,握紧的拳头在空气里发出细微响动。 朱情哭了半天,才请求道:“琬琬姐,我求求你,不要报警好不好?” “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不报警?如果我没有发现,恐怕一辈子也见不了人了吧?”我冷冷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她拼命地磕着头,直到额头磕肿了才停下来。 我抿唇,“要我不报警也可以,等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得报答我才可以。”说着,我俯下身,把她扶了起来。 “真的?要我怎么报答?”纵然是急切的想要脱罪,她还是不太放心。 “不会让你做很难的事。”我微笑着说。 朱情总算放心下来,她离开前,我吩咐她告诉殷若曦事情已经办成,她只是犹豫了一会便答应下来。 看着自己手上已经溃烂的红点,我扬起一边的唇角。殷若曦,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余琬琬吗?从今天开始,我会让你知道,做错事是要接受惩罚的,无论你有多大的能耐! …… 林娜是快要开工的时候来的,那个时候我已经被安排到许晏的私设化妆间,强制性地和他共用一个造型师了。许晏的造型师在国外知名度很高,他的造型也是顶尖的,比起以前林娜为我做的那些所谓“完美”的造型,要高大上好几十倍。 好吧,虽然是这样,我也还是很不习惯和他们待在一起。 这天天生活在国外的人呐,和以前一点都不像了,既没以前可爱,也没以前老实了。 比如,他们现在就在讨论剧组了哪个妹子身材最火爆…… 又比如,他居然要求我先找找感觉,强迫要亲我…… 如果不是突然冲进来的林娜,我想我可能已经被这小子强吻了…… 林娜迟到被导演一顿痛骂,哭红了眼睛带我去挑衣服,她选了几套合适的问我意见,我挑了一套淡绿色的连衣裙换上,便直接去了拍摄现场。 那是一个搭建的大型古建筑,推门进去,便看到满墙的雕塑和油画,大厅里光线很暗,机器轻轻随着殷若曦的脚步移动,此时正在拍摄她一人的戏份。 “允情,是你夺走了我的爱人,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才是失去爱人的痛苦!”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他害羞的样子 整个房间里都在回荡着她一个人的声音,半晌,她重重跪在地上,抱头痛哭,“我恨你!我恨你们!” “cut!”副导演打断了殷若曦的表演,一份剧本丢了出去,落在殷若曦脚边。他站了起来,随着房间里开亮的灯,他的声音格外响亮:“殷小姐,殷影后,我觉得你还是回去看看剧本再来吧?我们这个戏,不是宫斗大片!你要演的也不是心机女配!你搞清楚好不好?” 而坐在显示器前的钟导只是沉默着,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换换换!换下一场,灯光师!”副导演挥了挥手,没有人在意站在镜头前一脸阴云的殷若曦。 “琬琬姐!”许晏第一个看到我,他迎面朝我走过来。 我立即低下头,有种想要逃离的感觉。虽然现在去找导演商量不太合适,还有可能被骂,可我也不得不去了。 “嗨,小晏。”我挤着一个难看的笑容,对他摆了摆手。 许晏嗤嗤地笑出了声,“行了,别装了,我已经和导演商量过了,一会咱们就用借位,或者找个替身,后期合成一下就好了。” 我闻言,心里顿时大松了口气! “谢谢你啊!想不到过了这几年,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替我着想……”想到刚才,我有些惭愧道。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当然,我可是还记着当年一起出道时,你说过不接吻戏和床戏的事,你说的话,我都记着呢。” 我的脸莫名发烫…… 想不到,他到现在没变,我却变得小人之心了。 当初,我们一起签入华辛,一起上一个训练班,那个时候,虽然每天都很累,可是心里还是很开心的,那时候青春懵懂,自以为是的幻想着自己未来的生活一定是多姿多彩的,可是…… 也许所有人都还是原来的样子,而我已经在当初那条路上,越走越远了…… 到我们上场的时候,我居然有点紧张,就好像我第一次拍戏时候那样,生怕自己会演砸,虽然只有两句台词。 “各部门,各就各位……” “第9幕,第28场,第1次拍摄,Action!”副导演喊了一声。 灯光照亮,有柔和而唯美的光线洒在身上,我坐在椅子上,如同生逢乱世的女王,我尽量表现的很忧郁,在不停移动的镜头前,控制着含在眼底的抑郁。 皮鞋踏在冰冷的地板上,许晏缓缓朝我走来,他摘下自己头顶的帽子,看到我的那一刻,眼底有泪水滑落。 “阿情,我来了。” 我听着他的声音,露出一个忧伤的微笑,“谢谢你,没有让我等太久,我好怕,我怕自己哪天等不到你……” “阿情,别说傻话,”许晏打断了我,他单膝跪地,握紧了我的手,“如果这是阎王的意思,那我就是上天入地,也要从他手里夺回你!” “风眠,我爱你……”我垂下眸子,望着他那双在微光中晶莹剔透的双眼,深情的说出那三个字。 许晏微笑,起身将我横抱起来,缓缓朝床边走去。 背着摄像头,我的脸烧的滚烫,这个画面,让我一瞬间想起了越锦冥,顿时间有种做错了事的不安。 “cut!” “好,换替身!”又是副导演的声音。 我狠狠松了口气,正要起身,却只听导演说道:“余琬琬不要动!” 纳尼?什么鬼? 难道不是许晏和替身上场吗? 我难以置信! 可是接下来,当我看到走来的男主替身时,我更加震惊了! 那个和男主装扮一模一样的男人!那个男人不是越锦冥又是谁? 他,他一个鬼王,怎么可以…… “演员替身就位,各部门准备。”副导演再次出声。 越锦冥来到床边,背对着摄影机,他的唇紧抿着,看起来很满足的样子。 “躺好,我的小妖精。” “你怎么会来?” 我的话被副导演的声音淹没。 “第九幕,第29场,第一次拍摄,Action!” 越锦冥抱紧我,镜头缓缓转移,移到我们侧面。他俯下身,纤长的睫毛洒下细碎的剪影,让他的眸子变得越来越朦胧,越来越美…… 我闭上眼睛,在他唇吻上来的那一刻,手移上他的肩膀。越锦冥把握有度,他按照剧本上的描写,并没有吻的很深,只是一个浅浅却又深情的吻。 那一刻,我产生了一种错觉,我们就是戏中的主角…… “好,换个角度继续!”一个声音极不和谐地打断了这美好的一切。 两个摄像机从头顶移过,我盯着越锦冥,他的眼眸深处浮现出克制。我看得出,他很艰难,在和我斗争。 “你还行吗?”我小声问他。 越锦冥将手肘撑到我左侧,他的脸靠的很近,凉丝丝的气息喷洒在脸上,我使劲儿往上面瞧,看着他的手抚过我的头发,我艰难地笑了笑,“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认真拍吻戏……” “是吗?那先前可有和别人……” “没有!”我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 他轻轻一笑,侧脸几乎就要贴上我的脸。 “Action!”远远地听见副导喊。 越锦冥呼吸粗重,这一次,他吻的有些霸道了,他的手扶着我的后脑,把我托了起来。我报复性地伸手去解他的衬衫,同时积极回应着他的吻,这让他更加失控,一个用力咬破了我的唇。 腥甜的血腥味弥漫在口中,轻易地被他夺去,我希望这个时间可以漫长一些,导演不要喊停,但同时很担心越锦冥会控制不住自己,在所有人的面前,要了我。 虽然他不是那样没有分寸的人,但他的疯狂的确让我产生了这种担忧。 “好,cut!” 终于结束了,越锦冥离开我,他的脸颊红彤彤的,就像个刚睡醒的小孩子。我笑吟吟地瞧着他害羞的样子,我觉得,这辈子能看到他这么害羞的表情,干什么都值了。 “我离开一下。”他丢下一句,背对着我离开了拍摄现场。 一道冰冷的视线由远处投过来,我转过头,就看到林伊泽站在人群里,攥紧了拳头。他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但他并不需要我的安慰,因为在我还没有想到要找他聊聊的时候,殷若曦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了。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宅也会传染 “琬琬,刚才发挥的很好,看来听取意见,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钟导走过来,对我夸奖了一番,他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跳下床,脸不由自主地红透了,“这……我担不起。” “琬琬啊,问问你男朋友有没有兴趣做这行吧?我看他很有天赋。” 好吧!原来不是想夸我,而是对我们家鬼王有兴趣…… “没、他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我果断回答道。 我可不想越锦冥和许晏一样,整天被一群迷妹围堵…… “需不需要,再问问他啊?”钟导坚持道。也许是第一次看见一个这么顺眼的人,他有点不愿放弃的意味。 “不用了,他有其他的工作。”我抱歉地笑笑。 “那好吧,那你继续努力!”钟导最终遗憾的点点头,离开了。 我叹了口气,再次看向林伊泽刚才的方向,发现殷若曦已经不在了,犹豫一下,我朝他走了过去。 林伊泽的目光定格在我的脸上,那双好看的瞳紧紧地和我对视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控制住了。 “伊泽,我好了,我们走吧!” 我的脚步猛然停住,殷若曦背着包跑过来,搂搂抱抱地黏在他身上,然后……林伊泽收回放在我身上的目光,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笑道:“好,想吃什么告诉我。” “真的?那我们去吃西餐吧?” “嗯。” 望着他们越走越远的背影,我突然有点难过,不是因为林伊泽的无视,而是因为那个人是殷若曦,一个让我连听到名字都觉得恶心的女人。 余琬琬,他本来就是那种人,他和殷若曦之间,也已经不是第一次有牵扯了,你何必把他往高尚了想?何必当他是朋友?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根本一路人啊! 我低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别人家的事,何必多管? “琬琬,”肩膀被拍了一下。回过头,越锦冥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站在我面前,宠溺地问:“你怎么了?一张苦瓜脸。” “哪有,”我瞪了他一眼,绕到他身后,抱紧他的脖子一跃而起!越锦冥反应很快,顺势把我禁锢在背上。 “马儿,驾!”我不顾旁人的目光,赖在他背上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倒也并不在意,只轻笑一声,迈着修长的腿带我离开了现场。 …… 接下来的几天里,所有的新闻全部都是我和越锦冥恋爱的消息,我躺在床上枕着他的腿安静看书,而他则占用我的电脑不知在忙什么。 “今天没有安排吗?”他头也不抬地问。 “有啊!今天有一个采访,”我想了想,又补充道:“下午三点,然后晚上还有一个聚会。” “就不能推掉吗?”他不悦地皱起眉。 我很是不解,“为什么要推掉?” 越锦冥放下电脑,两只手狠狠捏了一把我的脸,“你是傻子吗?我们有多久没有亲热了?你当真以为你夫君喜欢做君子?嗯?” 我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勾紧了他的脖子,“那……我就把我的闲暇时间留给夫君,好好消火,可以吗?” 越锦冥闻言,拉了我一把,把我拉进他的怀里。他的脸埋进我颈窝,声音低哑,呼吸粗重,“此话当真?” “嗯!”我连连点头,翻了个身坐在他腿上。我伸出手去解他的衣服,他抿着唇,一动不动地享受着此刻的尊贵待遇。 衬衫脱下,他健硕的身体暴露在眼前,那一条条完美的线,让人深刻怀疑他的真实。我吸了吸鼻子,尽量让自己不那么丢脸,我的手轻轻抚上他胸前的肌肉,凉凉的,很滑,手感很好。 越锦冥的手探进我的裙子里…… “砰砰——” 有人在外面敲响了门,那手一顿,我的身体倏地僵住,那一次的阴影又闯入心底。越锦冥深深皱了下眉心,将我抱到一旁,起身朝门口走去。 “啪”地一声,房门打开。 外面的人看到这副情景,先是一愣,半晌才开口:“冥哥。” 我见是向南,忙下了床,将越锦冥的衬衫拿给他。 “我的手机拿来了吗?”我问。 向南满脸红晕,“拿、拿来了……” 来到客厅里,奉黎正抱着电视追剧,完全顾不得我们。向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坐在沙发上搓着手,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我把手机卡插进卡槽里,打开手机,久违的熟悉感,没有手机的我,电脑又被霸占,我已经完全和网络脱轨,变成了认真学习的三好学生。 “嫂子……哦不!琬琬……”向南很不自在的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挪一下地方,好像屁股底下有钉子一样。 “你这是咋了?”我感到很奇怪。 “咳……没什么事的话,要不我先回去吧?”向南说着,站了起来。 “诶?干嘛走这么急。”我提了一句,可我发现向南放在越锦冥方向的眼神有一丝担忧。于是,我顺着目光看去,就见越锦冥独自郁闷地站在窗前,一个人不知在想什么。 向南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去看看。 我跳起来,跳到他面前,笑盈盈地问,“越锦冥,你怎么了?” “无事。”他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他的视线始终盯着窗外,似乎那里有什么他在意的东西。 我有点尴尬,这又是闹哪门子别扭…… 不对!我这是嫁了个老公?不是娶了个娇妻对吧? 我意识到自己和他的位置貌似,搞反了? “唉……算了算了!”我扬了扬手,不再去理他。 我把电视关掉,这才让已经入迷的奉黎回神,他看到向南出现,还问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看来让他看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你,带着你爹爹出去逛逛,让他开心开心,花多少钱,我报销。”我大方的拍了拍胸脯。 奉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背对着我们的越锦冥,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你不去,要让我去?” “怎么?你还不想去?” “不想不想!”奉黎摆摆手,一副没有兴趣的样子,说着又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了。 我目瞪口呆! 没、没记错的话,之前是他吵着要出去的吧?这丫的,难道被我的宅给传染了? 章节目录 第182章 琬琬 我想你 到最后也没能治好越锦冥的不开心。向南作为助理,缺勤比上班时间还要多,但基于他一直以来对我的贴身保护,又考虑到他已经辞去了之前的工作,我还是按照合同上面的条件,支付了他相应的工资。 采访花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再加上一系列的准备工作,结束时已经五点了,天也已经暗了下来。苏焕打电话,问需不需要她来接我,我告诉她会自己开车过去,她也没有说什么。 越锦冥坐在卧室的飘窗前,举着酒杯独自喝闷酒,看到他这个样子,我有点心疼,犹豫一下,跑过去抱住了他。 “你要是不开心的话,就陪我一起去吧?” 他从我怀里挣扎出来,脸颊泛起了红晕,“不必,我还有些事,记得少喝点酒。”他的手伸到我胸前,拉了拉那件低领装,遮住了我胸前裸/露的沟。 我笑了一声,跑到衣柜前翻了翻,选了一件保守的裙子换上,然后来到他面前转了个圈,“夫君可还满意?” 他抿唇,淡淡地笑,“夫人如此乖巧,我怎会不满意?” 我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会争取早点回来,宠幸你!” 我的手放在他脸上,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表情认真了起来,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亮起一抹光。我在他马上就要靠过来吻住我的时候,调皮地放开了他,转身跑了出去。 我相信,此时他一定有想要宰了我的冲动! 夜色在喧嚣中到来,向南开车带我去了和他们约定好的KTV,一进门就听到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有一对男女搂搂抱抱地从身边走过,我捂着耳朵带领一脸尴尬的他去寻找苏焕所说的包房。 推开门,看到一屋子的人挤在偌大的包房里,开始我以为自己走错了,是苏焕先看到了我,把我们迎了进去。 “琬琬!琬琬!” 向南紧跟在我身后,他也有些不适应这里吵闹的环境。 我的视线扫了一圈,发现都是剧组里的人,甚至还有我们副导演。 “副导好!”我忙打了个招呼。 他站起来和我握了握手,“你好你好!我们的大主演。” “这位是……?”他的视线落在向南身上。 “这是我的私人助理,向南。”我介绍道。 向南礼貌的和他握了握手。 我的目光不自觉落在窗边的那两个身影上,想不到殷若曦也会来,如果知道的话,我想我会推掉这个聚会。之前是苏焕要求我一定要到,我才勉强答应,把越锦冥独自留在了家里。 “琬琬姐,我是李卿,这次出演的是你身边的那个小女仆,我们还没有对过戏,所以你应该不记得我。”一个短发女孩子走了过来,笑眯眯地介绍自己。 我笑着和她握了握手,“你好。” 李卿受宠若惊,笑的更甜了,“琬琬姐,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我也是Y市电影学院出来的,早就听说过你了!” “我哪有那么大名气啊。”我摇头苦笑,“以后有的是机会一起飙戏,到时候我们可以相互学习,咱们学校出来的,个个都是好样的!” “嘿嘿,好的!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李卿嘿嘿一笑,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苏焕取了杯酒递给我,她走到台子上,拿起麦克风,声音响在整个房间,“欢迎大家加入我们的《镜中美人骨》剧组,让我们一起为这个年度大戏举杯!” “举杯!” 所有的人高高举起了酒杯,晶莹的液体倾洒而出,大家一饮而尽。 因为向南要开车,不能饮酒,所以他的酒全部被我挡了。事实上,我并没有想到向南会在女孩子中那么受欢迎,这次聚会,除了一直被殷若曦黏着的林伊泽,就只剩下向南这个极品小鲜肉了。 不知不觉,我自己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直到眼前开始晃动,连说话都结巴了。 又是一杯酒递过来,我艰难地伸出手,找准了方位,想接在手里,却只抓到了空气。向南拦住我,他试图带我离开,被旁人拉开了。 我眯起眼睛,指着那只酒杯,口中含糊不清,“我……我今天喝定你了!” 刚要伸手去夺,然而身体迅速旋转,晕头转向中,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淡淡的薄荷香气扑鼻而来,我晃了晃脑袋,看着眼前的人。 “不会喝还喝那么多!”那个声音充满了不悦。 接着他便拉起我的手将我拉出了包间。 “放……放开我……你放开我!” 我猛地用力甩开了他的手,不料却惹恼了对方,被他一把按在墙上! “放开你?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林伊泽的脸在我眼前放大,他这番话彻底让我清醒了下来。这才发现自己和他正以一种暧昧的姿势站在走廊里。 他说着,垂下眸子缓慢地靠近我的脸,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被我盯上的女人,还想逃脱?” 我呆愣了良久,倏然扬起手甩了他一巴掌! “啪——” 林伊泽别过头,他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好像一点也没有生气。 “记住你欠我的!”他说。 我还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到脱身出来的向南喊了一句:“喂!放开她!” 林伊泽放开了我,将西装搭在肩头,背对着我走远了。 “对不起琬琬,他没对你怎么样吧?”向南焦急地问。 我无辜地收回目光,看着向南的脸,半晌,委屈道:“他亲了我的脸。” “啊?”向南闻言,表情瞬间火了起来。 “你等我,我去揍到他爬不起来!”说着就要追过去。 我拉住他,刚想说什么,却只觉得一阵疲倦,眼睛一闭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琬琬……醒醒……” 朦胧间,耳畔响起熟悉而温和的声音。我砸了咂嘴,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昏暗的灯光下,是他模糊的脸。 “嗯……” 身体的某个地方涌入一阵阵火热,我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上的人。 “琬琬……我想你……”低哑的嗓音充斥着情欲的气息。 我张了张嘴,想回应什么,却被身体上突如其来的舒适替代了,他火热的温度混合着香味,再加上那把持有度的操控能力,无不让我深深折服,世界,只剩下一片旖旎……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淡淡的药草清香 “我想你……” 那低沉黯哑的声音,诉说着无尽的思念。 我瘫在床上,任他不眠不休地索取,尽管已经很疲惫,也没有推开他。我不知道自己在酒后醒来了多少次,又在他的折磨下睡着了多少次。可每一次醒来,看到的都是那一幅画面,他抱紧了我,恨不得将我揉进身体里。 直到最后一次醒来,太阳已经晃得很刺眼了。 脑袋痛的像裂开一般,我皱紧了眉,刚想起身,一只大手忽然伸了过来,将我的身体一个翻转,抱在怀里。 我这才反应过来,越锦冥还没有醒。以往这个时候,他早已经离开我的床了。 我和他就这样一丝不挂的相处着。抬起头,他的睡颜很好看,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两抹淡淡的粉红,桃花眼紧紧闭着,眼尾自然上翘,浓密而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难解的事。 我抬起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轻轻依偎在他怀里。 也许他是真累了吧? 我还记得昨晚在他的折磨下一次次睡着又清醒,也许这个家伙真的累了。 “越锦冥,我真的好爱你啊……”我小声说道。 “琬琬……琬琬……” 越锦冥又一次皱起了眉,低声呓语。 “我在呢。”我摸了摸他的脸,有点烫。 没错,一向身体冰冷的他,居然会有点烫! “越锦冥?”意识到不对劲,我赶紧拍了拍他的脸。 越锦冥闭着眼睛,不停地喊我的名字,像个被梦魇缠身的普通人。 “越锦冥!你醒醒!”我晃了晃他的身体,紧张地起身准备拿衣服,还没刚离开他的怀抱,便又被他大力拉回了怀里,他抱我抱的很紧,那感觉,就像是在汲取我的温度…… “越锦冥……”我被他抱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这个时候,却见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他一个翻身压了上去,双手死死扣住我的手腕,一双血红的眸子紧紧盯着我。 “琬琬……琬琬……”他依旧在呓语。 “锦冥,好痛……”我的手腕就快要被他给捏碎了! “琬琬……好冷……好冷……琬琬……给我……琬琬……给我……” 越锦冥颤抖着俯下身,将脸埋在我的颈窝,他深深地吮/吸着我,将那火热的温度融入进我体内。 我见他这样似乎会好受一些,便强忍着痛没有推开他,他只是做了一会儿就放开了我,眼睛恢复了漆黑的颜色。 望着我身上的青紫和血痕,他有点不知所措。 “对不起……” 他说着,起身就要去拾衣服。 我一把抱住他,将脸贴在他背上,“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只是见到夫人,情不自禁。”他这样解释着。 “你觉得我会信吗?”我苦笑。 他的背影一僵,转过身来,抱住我重新躺到床上。他的手轻轻碰触着我胸前,那些刚刚被他撕咬过的肌肤,轻声问道:“疼吗?” “疼!”我忍住眼底的热泪,“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的心很疼。” 事实上,我已经猜到几分结果。之前叶寐就曾告诉过我,越锦冥为了救我,他要承受剖心噬骨的反噬,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他一定是又为了我做什么了,所以才会这个样子。 难怪他昨天一脸担忧的表情,我还以为他只是闹点小别扭…… “琬琬,你无须为我担忧。”他揉了揉我的头发,交代道:“若以后再遇到这情形,你一定要躲开,明白吗?” 我吸了口气,“你觉得我会抛下你吗?” “琬琬,我控制不了,我也不知道我能伤害你到什么程度,我担心……”他的话顿住了,没有再往后说下去。 “是怕你自己会失手杀了我?”我问。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那绝对不是怕,在他面前,即使是死亡我也不会畏惧半分。 “这样真好,”我说道。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盯着他,望进了那对黑眸深处,“似乎对于你来说,我是种药,可以缓解你的痛苦,对吗?” “不要犯傻,琬琬,不要……”越锦冥将额头抵住我的额头,他坚决地说:“无药可救,这个病自我爱上你的那一刻开始,便已无药可救了。” “我们谁都不要离开对方,好吗?”我低声请求。缓缓靠近他的唇,轻轻吻了一下。 “当然,”越锦冥终于不再那么严肃了,他露出了笑容,“若有一天,你厌倦了我,我也会缠着你不放,直到你的下一世,下下世……” “这可是你说的,”我撑起一只手臂,暧昧地盯着他看。 “你躺好,我去给你拿些药。”他说着,放开了抱着我的手,拾起旁边的衣服,很快便穿好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他很快就回来了,拿着一盒药膏,打开便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手指很轻地涂抹在皮肤上。 我盯着他的眸子,阳光下,那双绝美的桃花眼宛如嵌着两颗黑宝石,通体散发着温柔的光。 “还疼吗?”注意到我在看他,越锦冥抬起了眸子。 我摇了摇头。 他掀开了我遮在身上的毛毯…… 我迅速紧绷,可是身体又酸又累,根本不愿动。 “你干嘛?” 他见我紧张的样子,嗤嗤地笑出声来,“不碰你。” 他的视线扫过我身下的位置,皱起了眉,“你流血了。” “嗯?我好像还没到日子啊!”我赶紧起身,就看到身下的床单上印有几片血痕,而此时,下/体也传来撕裂般的痛。 “别动!”越锦冥严肃起来,按住我的身体,强制性令我重新躺回床上。 “我们去医院。”他说了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不要!”我赶紧起身,忍着疼,坚决道:“不要去!太丢人了!” 他盯着我,盯了好一会儿…… “也罢。”他说道。 随后,他将我按在床上,暧昧地俯视着我。 我完全搞不懂他的意思,只好僵硬着身子,任他盯着瞧。 只见他唇瓣上忽然渗出血来,在我错愕的表情中,俯身朝我的唇吻了下来…… 我尝着他喂给我的东西,发现除了腥甜之外,他的血还有一种淡淡的药草清香,竟然会觉得,有点好喝?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秀恩爱 自然要高调些 天呐! 难道我变成吸血鬼了?居然会觉得血液那种恶心的东西好喝! 越锦冥离开了我,他的表情让我出现了短暂的幻觉。 “你的血,怎么会有这么大作用?”这个时候,我突然记起上一世,他被九霄族族长养在药罐里的一幕。 越锦冥毫不吝啬地把自己曾经的遭遇讲了出来,或许是知道我已经记起那些事,他没有任何避讳,好似在讲一个童话故事那般轻松。 越锦冥生来就是半人半鬼,因为是人和鬼的血脉,他被所有的人当做妖怪一样驱赶,在人的面前是妖怪,在鬼的面前也像个怪物。 当然,这中间不乏他母亲家族里的那些向氏子弟。 母亲死后,父亲下落不明。他为母亲守了三年陵墓,却在这三年里饱受艰辛。后来,他生了一场大病,不治而亡,魂魄无人认领,被九霄族人捕了去,献给族长作为寿礼。 九霄族的族长生平最喜欢研究鬼魂灵体,凡是落到他手上的鬼,必定被折磨到生不如死,他喜欢控制它们,让它们沦为自己的傀儡,唯独越锦冥,他看出了越锦冥的身份,他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用来研制不老神丹的载体。 整整十年,越锦冥被养在各种药缸里,他的血液早已被那些药物影响,变了质。 后来,越锦冥被我救下,恢复了自由,还找到了他的父亲…… 整个故事的讲述中,我都是提心吊胆的。想起那些模糊又深刻的画面,心脏都会忍不住痛到抽搐,直到结束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那……你爱上我,是第一次被我救下开始的吗?难道那个时候,你就想要以身相许了?”我并不是特别轻松地调侃道。 越锦冥摇摇头,“我对铃兮的感情,不是爱。” “纳尼?”我心里一动。 难道这家伙不爱铃兮?却爱上了我? “或许,那可以称之为一种责任。”他叹了口气,起身背对着我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话语中有一丝恍然,“铃兮给了我自由,所以我也想还她一个自由,她在九霄族过得并不开心,只是一枚被人利用的棋子而已。” “所以,你想说什么?”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越锦冥收回放在远处的视线,依旧背对着我,“琬琬,她虽然是你的前世,却非一体,她甚至没有拥有完整灵魂的权利,而你有。” “我……我有?”我难以置信! 他笑了笑,回过头来,“怎么?你莫非以为,这个整日与我恩爱缠绵的小妻子,是行尸走肉?” “谁和你恩爱缠绵了……”我低下头。想了想,又问:“那,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在一个没有完整灵魂的人身上找出她的灵魂,又让她转世投胎的吗?” 难道是捏泥人?又或者是拆肋骨? “琬琬,你只需知道,我爱的人是你,如此便好。” 好吧,是我预料到的答案。 “那你最初让我投胎,又接近我保护我的目的,是为了还清前世那个未完成的心愿?”我很快便缕清了思路,总结道。 他沉默起来,似乎是怕我难过。 但他实在是太过担心了,我一点也不难过,反而很开心他能告诉我这些。 “但是你没有想到,在这个接近我的过程中,自己却深深的爱上了我。”我笃定地说,眼底浮现出无法掩饰的开怀。 他看了我一眼,突然冒出一句:“自恋是病,得治!” 我噗嗤一笑,“口是心非也是病,就让我们一起无药可医吧!” 越锦冥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看闹钟。 我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还得去剧组,尖叫一声跳下床往卫生间跑去。 有了越锦冥的血,我的身体恢复了许多。刷了牙,洗了脸,我将衣服换好,拿着包冲出了门。 刚来到停车场,就见越锦冥站在车门前替我开好了门。我也不犹豫,坐进去系上安全带,越锦冥启动车子,开出了停车场。 “我听向南说,昨晚你被人占了便宜?”一路上,越锦冥沉默着,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显得特别严肃。颇有些父亲发现女儿早恋,要开家庭会议的感觉。 额……这么比喻是不是不太好? 可真的很像…… “有吗?”我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很多画面变成了模糊的影子。车子里格外安静,甚至有点尴尬,我脱口而出:“谁啊?丑不丑?帅不帅?” 刚说出来就后悔了…… 扭头正看到他黑了一半的侧脸,我倒吸一口冷气! “额……真倒霉,肯定没你帅。” 我发现,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对不对!是你肯定比他帅!” 此话一出,空气里瞬间像下了霜! “不对不对……” “好了!”我还在组织语言的时候,越锦冥冷冷地打断了我。 我撇了撇嘴,莫名其妙的,喜怒无常!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一副为人家着想的样子,转眼就翻脸不认人。 车子很快开到了片场,我跳下车,还没迈出一步身体就被横抱了起来。看着越锦冥得意的脸,我满眼错愕。 “你干嘛?” “秀恩爱!”越锦冥抱着我,不顾现场几个摄像头亮起的光,往里面走去。 今天又是林伊泽来探班的时间,他和殷若曦正坐在阴影处聊的火热,越锦冥正巧从他们身边经过,两人同时将视线转移到我们身上。 我无语望天,这家伙吃起醋来简直像个小孩子,有木有? “你这样,难道不觉得太高调吗?” “秀恩爱,自然要高调些。”他平淡地回。 我:“……” 今天的戏是我和殷若曦的对手戏,她饰演原本是我孪生姐妹的奚允宁,今天我们的戏,是我和她一起跳进游泳池,却意外被某种力量拖进了水里,她在岸边喊叫,许晏来英雄救美。 我游泳的技术并不是很高,可以说是非常差,开机之前,我一直祈祷着不要出差错,心里却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惴惴不安的。 “好,各演员就位,闲杂人等退场。”随着副导一声令下,场景里只剩下我和殷若曦。 “《镜中美人骨》第4幕,第1场,第1次拍摄,Action!” 章节目录 第185章 被水给呛了一下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殷若曦来到我面前,微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她的眼中闪过阴毒。 “我自己会保护好自己,不劳若曦姐费心。”我回了一个并不友善的微笑。 “一,二……” “三!”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纵身一跃,和她一起跳进了水里。 “哗——” 巨大的水花在水面绽开,冰冷的水浸透了全身,我像个鱼儿一样在水里游着,手掌划动水面,这一池的清水泛着淡淡的蓝色,仿佛置身在海洋之中。 镜头放下来,我的心情变得愉快了很多,渐渐放下防备,我发现,殷若曦游的很快,有点争强好胜的意思。 殷若曦很快爬了上去,导演喊停,丢了一个救生圈下来。 我趴在救生圈上,抹了一把脸,视线转向远处盯着我的越锦冥身上,我们相视一笑。 道具组缠了一根丝线在我腿上,绑在了泳池边缘,接着便看到那个女孩走了过来,一身白衣,披头散发,脸上化着溃烂的妆容。 我不禁有些头皮发麻,这造型师的化妆技术真是太神奇了,完全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要说她是个真鬼也不会没人信。 清理了现场,导演喊开始,我停在刚才的位置,开机以后便继续向前游去。然而,没过多久,脚上倏然一紧! 开始的时候,我一副恐慌的模样,同时注意到殷若曦在岸上盯了我好一会儿,迟迟没有开始喊人。 渐渐的,我憋不住了,这种漫长的浸泡在水里被拉住的感觉越来越强,越是到了后面,就越像是真的有一只冰冷的手拖住了我的脚。 我憋着一口气想朝岸上爬,可怎么也扯不开脚上的东西!镜头缓慢地游走,将我的恐慌放大。 透过水面,我看到殷若曦正在焦急的大喊。 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一缕黑色长发绕在腿上,接着便有一只惨白的手顺着小腿伸了过来…… 一个冰冷的身体猛然压在背上,绝望的窒息感已经使我无法思考,眼前一黑!大口大口的水汹涌地流进口中,我拼命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东西,被呛得直咳嗽,而越是咳嗽,就有更多的水灌了进来…… 最终,我无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缓慢地下沉…… ……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当我醒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用担忧的目光盯着我,那些人看到我睁开眼睛,一个个脸上都露出放松的表情。 痛,全身上下都在痛,就像被刀子划过,连呼吸都是痛的…… “琬琬。”越锦冥抱着我,他的脸比平时要白一些,表情也很严肃。 “琬琬,你觉得怎么样?”这次开口的是林伊泽,他的手刚刚伸向我,就被越锦冥避开了。他有点尴尬,又有点恼怒,可最终还是懊恼地低下了头。 “你这个丫头,你不会游泳怎么不早说?出了人命怎么办?”远处,钟导正在狠狠训斥着白衣女孩,她一边抹泪一边解释,脸上的妆更渗人了。 “琬琬,我就知道你一定没事的。”许晏的声音响在耳边,可是我没有看到他,也许他正站在人群的后面,也许是在哪个未知的角落里,而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回答他了。 疲惫,再次侵入大脑。 “休息一下。”越锦冥靠在耳边说道。 我缩了缩脖子,闭上眼睛,就这样在他怀抱里睡了过去…… 却不料这一觉,便睡到了天黑。 卧室里亮着灯光,很安静,可以听到周围任何响动,包括房间外面正在极力压制的争吵。 我活动了一下四肢,只觉得全身绵软无力,强撑着床艰难地坐起来,穿上鞋子下床,顺着声音朝门外走去。 “我把她托付给你们,是对你们的信任。”手刚刚握住门把手,就听到隔着一层门,越锦冥那冰冷又绝情的声音。我的动作顿住,靠着墙壁站稳,竖起耳朵仔细听去。 “我们不需要你的帮助了,你尽管收回这条命!反正,他现在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妈妈的语气充满了绝望。 越锦冥丝毫不理会她的话,自顾自回忆着,像是在控诉对方的罪行,“她原本可以度过安稳的一生,这是你们当年亲口答应我的!我还记得,她五岁那年,被你丢弃在医院里,那时候,她还发着高烧。” 良久的沉默,安静到所有人的心都停了…… “余太太,你当初对琬琬的伤害,如今惩罚应在你丈夫身上,这是天道,非我所能干预。”越锦冥冷漠开口。 我呼出一口气,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娘亲!”奉黎正站在门边,见我出来,忙扑过来抱住我,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在我怀里蹭着,“你终于醒了!担心死宝宝了。” “我爸怎么了?”我小声问妈妈。 妈妈站了起来,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我看不懂她眼底流露出的是什么,愤恨?绝望?还是亏欠? 半晌,她忽然弯下腰去,对着我鞠了一躬! 我愣在当场! “对不起……”她的身影轻颤,声音里夹杂着哭腔。 我动了动唇,想说句什么。她却不等我开口,一手捂住嘴巴,跑了出去…… 我心里有些难过,也很乱,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原谅?可是她并不欠我什么,身为一个外人,我有什么资格对她说原谅,又有什么资格怨恨她的无情? 越锦冥迎面走来,他把赖在我身上的奉黎拎起来,随手一丢。 “啪——” 奉黎的身体随着这声音,摔扁了。 “好些了吗?”越锦冥问。 “好多了。”我的大脑还停顿在方才那一秒的震撼里,回答的很没底气。 “琬琬!” 向南的突然到来,是我没有想到的。他一进门就冲到我面前,左看右看,“我看新闻说你出事了,没事吧?” “没事,就是被水给呛了一下。”我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 “若有一天你变成水鬼,也只是被呛了一下。”越锦冥默默接话。 我瞪了他一眼,随后对向南笑笑,“嘿,你今天过得怎么样?焕爷那儿不太容易搞定吧?” 章节目录 第186章 不求上钩 但求自在 自从收了我的钱,向南便开始了他的正式工作,替代苏焕,为我安排档期。现在,他正在接受苏焕手把手的培训,誓要做一个为我分忧解难的好助理。 “还好吧!刚开始有点不习惯,跟那些人打交道总觉得怪怪的,后来熟了以后也就得心应手了。”向南一脸轻松自然。 “对吧对吧?我就说你能行!”我笑吟吟地说。 “既然来了,便留下吃个饭吧。”越锦冥插嘴道。 “对对对!大家热闹热闹!”我连连点头赞同。 于是,我们开启了四人火锅模式…… 火锅配红酒,大家围坐在一起,喝的酩酊大醉,直到凌晨两点半才结束。 “向南,你别走!你等我给你介绍合适的妹子,到……到时候……到时候我给你们……做……证……证婚人!”我红着脸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对向南保证道。 向南“哈哈”大笑,“琬琬,我……我有件事……藏在心里……很……很久了!” 我撑着桌子,身体摇摇欲坠,“什……什么事……事啊?” 越锦冥扶住我,被我一把推开。 向南仰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又看向我,“我……喜……” 一句话没有说完,他忽然捂住嘴巴,起身跌跌撞撞地朝卫生间跑去。 我一头栽倒在越锦冥胸口,头晕的很难受。 “我累了,想休息。”我说。 越锦冥抱我起来,丢下眼前的残局,直接进了卧室。 被他放在床上,我的心就好像碎了一样,我抱住他的脖子声音里带着些许哭腔,“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好难过,好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别怕,”越锦冥俯下身,吻住我的额头,他的声音轻轻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守护你。” 越锦冥每次对我说这句话,都能让我平静下来,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我们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不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妈妈,我恨你,可我不怪你。 就这样不知不觉躺在他怀里入睡,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自从越锦冥和我同住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有再做过梦了,而这一晚,我梦到妈妈带着五岁的我,进了一家医院,医生在给我输液的时候,她借口上厕所,将我抛弃在医院里。 我梦到自己坐在输液室,等到所有的人都离开了,也没有等到妈妈。 我在梦里嚎啕大哭,没有人理会我,那种无助和恐惧深深缠绕在心底,已经刻上了无法磨灭的烙印。 后来,我听到了爸爸的声音…… “琬琬……” “琬琬……” 我跑出输液室,站在走廊里,感觉到爸爸就在身边,却看不到他…… “爸爸!” 我猛然睁开双眼,尖叫出声! 窗外刺眼的光线撒在脸上,一切远远离我而去。 越锦冥从身后抱紧了我,附在耳边温柔地安慰,“别怕,只是个梦。” 额头上冒了些冷汗,我捂住脸,深深地叹息。 “还睡吗?”越锦冥问。 我摇了摇头,起身去洗漱,拿了一身运动装。换上衣服走了出去。 客厅里,向南和奉黎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我摇头苦笑,打开手机,插上耳机,准备出门,不料门刚打开,就看到越锦冥站在门外。 我被吓得一个激灵,迈出门去,“你干嘛呀?” 越锦冥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随后看了我一眼,问:“你要去哪里?” “跑步!”我仰起头,微笑着说,“要不要一起?” 越锦冥扬了扬眉,“好,就怕你输得太惨。” “话可不要说的太早,否则会打脸的哟!越先生。”我得意的说。作为在校期间多次拿过田径冠军的人,我一点也不担心会输给他。 越锦冥不以为然。他的这份自信瞬间引起了我的不满,于是,我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我觉得,自己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并且非常非常的稳,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那家伙居然轻而易举便追了上来,还冲我挑衅一笑…… “你妹!”我恨恨咬牙,加快了速度。 后来我才意识到,这家伙完全是占了先天的优点,他的腿要比我长一大截好不好! 我们跑了很远很远,远到周围的一切让我的觉得陌生,才停了下来。我将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心口一阵阵窒息的痛,却觉得轻松了好多。 抬起头,就看到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 这是一个很大的广场,老人们围在一起晨练,旁边有个巨大的湖,里面的水清澈见底,一些老人坐着板凳撑着伞,拿着鱼竿垂钓,十分惬意。 越锦冥买了两瓶饮料走过来,递给我,他的目光随我望去,“在看什么?” “你说,他们能钓到吗?”我好奇地问。 越锦冥却笑笑,“这得看,你愿不愿意让他们钓到。” “这关我什么事儿啊?”我瞪了他一眼。 “你愿不愿意呢?”他坚持着问。 我想了想,点点头,“他们钓的这么辛苦,应该钓到。” 随后,越锦冥拉起我的手,朝钓鱼的老人走了过去。 “师傅,你这能钓到鱼吗?”我礼貌地问。 那老人看了我一眼,挤出一个慈眉善目的笑,“这钓鱼啊,不求鱼上钩,求的是个悠闲自在。” 我“哦”了一声。 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却没想到,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那老人原本空着的桶,居然被装满了。 “唉……”他叹了口气,收起鱼竿准备离开。 “师傅,你怎么好像不开心的样子?”我不由好奇。 “本来还以为能在这待一天,看来是老天爷非要让我回去,那我就回去吧。”老人说了一句,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挠了挠后脑勺,搞不懂他为什么失落。 越锦冥看着我,叹了口气,问:“现在,你是希望他钓到,还是钓不到呢?” “我……我也不知道……”我一脸尴尬,随后讪讪一笑,“我饿了,我们去吃早餐吧?” 广场附近有一家咖啡厅,里面的装潢有种回归大自然的感觉,桌子是一个大树桩,沙发也是由木桩雕刻制成的,四处缠绕着鲜花藤蔓,地毯柔软的像是铺了一层棉花。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他救的是一个麻烦 “想不到这里还有这么美的地方。” 我和越锦冥面对面坐下来,点了两杯咖啡和一些甜点。 “你喜欢的话,我们日后可以常来。” “诶!别……”我阻止了越锦冥的建议,甜点什么的,偶尔吃一次就好,如果经常来,恐怕就不只是长点肉那么简单了…… “为何?”他不解。 我撑着下巴,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难道你喜欢,你夫人以后肥胖的像头猪一样?看不到眼睛的那种?” 越锦冥耸耸肩,“有何不可?” 我:“……” mmp这家伙到底懂不懂幽默的啊! “琬琬!” 就在我无言以对的时候,忽听不远处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正诧异是谁这么不长眼来扫我们兴致的时候,就看到许晏和一个漂亮的姑娘走了过来。 “嗨,小晏。”我挥了挥手。 “嗨,”许晏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状。 “想不到这么巧,居然在这里遇到你们,上次聚会我没去,你们玩的开心吗?”许晏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浑不知对面的男人早已火冒三丈,恨不得把他拉出去揍一顿了。 我有点同情地把他的手拿开,“挺好的,这位是……” 我很快把话题转移到他身后的姑娘。 “这是我的助理,安妮。”许晏介绍道。 安妮礼貌地对我伸出手,“你好,余小姐。” “你好你好!”我站起来和她握了握手。 许晏又把手搭到安妮肩头,“大家都是自己人,就不要那么客气了。” 他的话说完,服务员便走了过来。 “哦,那你们好好享用,我们先去那边了。” “好,你去吧!”我连连点头。 “Bye~” “Bye~” 许晏走后,我狠狠地松了口气。 越锦冥坐在对面似笑非笑地盯着我,半晌,才问:“自己人……什么自己人?” “啊!没什么!”我忙摆了摆手,插起一块甜点塞进嘴里。清甜的气息充斥着口腔,夹杂着浓浓的奶香味,一瞬间挑起了我的食欲。 “好吃!”我含糊不清地说。 大概是见我真的由内而外散发出震撼和喜爱,越锦冥没再追究,端起面前的冰咖啡饮了一口。 用完早餐,我和越锦冥便回去了。 对于沈方沅的案子,我没有一点头绪,之前在警察的询问下,把相机当成证物交了出去,结果到现在也没有动静,我甚至不知道殷若曦有没有接到传唤。 今天剧组没有通知,我便老老实实待在家里,陪着越锦冥和奉黎看电影。一直到中午十一点多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我们三个人盯着电视屏幕,谁都不愿意去开门。 “你去吧,你最小。”我靠在越锦冥怀里,踢了踢待在一边的奉黎。 “凭什么让我去啊……”奉黎小声嘀咕,最终在我的一个眼神下妥协了。 奉黎打开门,扯着嗓子问:“找谁啊?” “我好像没走错……”外面的人一开口,我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我直起身子,看了越锦冥一眼,“是亦抒。” 随后,就见亦抒背着包走了进来。 “姐!姐夫!”他这次显得懂事了许多,上来不是叫琬哥,而是叫姐了。 “你怎么来了?”我给他让了个位置。 亦抒坐下来,端起桌子上不知放了几天的白开水,一饮而尽,“是咱妈让我来的,说让我在这里住几天。” 我一听这话,顿时感觉不妙! “说,是不是又在学校惹事了?”我眯起眼睛,严肃地盯着他。 “不是!”他摇了摇头,很得意的样子,“我们学校最近出了件大事,你不知道吧?” “什么大事啊?” “我们学校,最近闹鬼……”他小声说道。 我翻了个白眼儿,“切!我这里也闹鬼……” 闹……闹鬼…… 我的话及时停住,看了看旁边的越锦冥,又看看站在我身后的奉黎。 “呵呵——住吧!欢迎欢迎!”我笑的比哭还难看。 我这里闹鬼,有错吗? “难道你就不想听听具体的细节?”亦抒一脸神秘。 我丝毫不给面子,摇摇头,“不想。” “唉算了!有没有吃的,我饿了。”他摆摆手。 我抬了抬下巴,“冰箱里,自己拿。” 我和越锦冥对视了一眼,表现出我的无奈,现在,家里成了这俩孩子的天下了…… “余琬琬,你冰箱里怎么全是水果啊?”余亦抒喊了一声。 “你爱吃不吃!”我不爽的回。 我拿起一只抱枕,径自朝卧室走去。 抱着电脑坐在窗前,对着搜索框却不知道要做什么。身后的门被打开了,回过头嘴巴里就被塞了一个李子。 “又在烦恼什么?”越锦冥坐在我旁边,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我仰头,枕在他腿上,啃着李子问:“我问你个事儿,你不能生气。” “我在你心里,就那么爱生气?”他抿唇,淡淡地问。 “好,”我起身,抓着他的手,“你见到沈方沅的魂魄了吗?” 越锦冥想了想,回道:“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是谁害死了他。” “他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 “可没有证据证明,殷若曦是杀害他的凶手!” 空气突然静止了,我和越锦冥短暂地对视,他显得有点无语。 “琬琬,那是别人的事。” “那么,我们不需要收集更多的怨气了吗?”我不知为何,居然将这句话问了出来。 一直潜藏在我内心深处的猜测,我自己以为的答案。 “你……”越锦冥的反应无疑证实了这个答案。 我,的确是用怨气来维持生命的。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黑色印记,那是上一世死后,便开始跟着我的诅咒,越锦冥究竟是如何救了我,这我无从得知,只有他自己知道,可是,我这一身如此纯粹的怨气,真的是我自己产生的吗? 还是说,我的生命必须由别人的怨气来维持? “琬琬,你不需要知道更多。”越锦冥摇了摇头,他的表情很严肃,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严肃。 之后,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一动不动地低着头,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也可以解释越锦冥只是改了一个人的命运,为何要承受那么多的痛苦。 他救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个麻烦。 章节目录 第188章 神秘的红衣女孩 接连几天的相处,亦抒和奉黎已经熟到可以在一个床上睡觉了。我忙碌于拍戏的同时,看到他们如此,心情自然大好。 越锦冥每天都不知道在调查些什么,自从和他谈过以后,他对待我的态度就更谨慎了。除了偶尔的温存缠绵,他几乎不和我沟通,生怕我会又从他嘴里套出些什么来。 转眼到了八月份,雨水越来越旺,仿佛要把整整一年雨全部下光,我从午睡中醒来,被一阵手机铃声吓到。 拿过手机接通了电话,对面是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我懒懒地说。 对面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对方已经挂断了。窗外雷雨声阵阵,给这个安静的气氛增添了一丝诡异。 我听到,从扬声器的地方逐渐传来绵长的呼吸…… “你好,请问找谁?”我心里有些发毛。 “呲——” 紧急的刹车声越来越近,近到我的耳朵有些刺痛。 “救……救我!” 听到对面的声音,我猛然呆在原地!手机无意识地从手里脱落,屏幕上的绿色界面弹开,恢复了锁屏界面。 一切,好像没有发生。 “沈……沈方沅?”我深深吸了口气,缓慢地吐出,刚才那个声音,分明就是沈方沅! “咔——” 房门打开,越锦冥端着削好的火龙果推门进来,见我醒来,笑道:“起来了?” 他在我身边坐下来,插起一块递到我嘴边,“吃一块儿。” 我张开嘴巴,咬了一口,边吃边靠在床边沉思。 越锦冥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轻抚上我的头发,“怎么?又做噩梦了?” “我刚才接了个电话。”我吞下口中的东西,有点难以置信,“好像是沈方沅打来的……” 越锦冥的手一顿,他拿起我的手,掌心朝上看了一眼。我注意到,他的表情有点复杂。 “怎么了?” “不太妙……”他笑着说,但他的眼睛里却很严肃。 “到底怎么了?”感觉到这件事情的棘手,我追问道。 越锦冥盯着我,盯了好一会儿,他把手搭在我肩膀上,“答应我,近期不要出门了,好吗?” “为什么?”我皱紧了眉。 “琬琬,你身上有条人命。” 越锦冥的话让我大脑一懵,我的身上,有人命? 我和他对视了良久…… “是我吗?”我有点恍惚。 死过一次的人,毫不畏惧再死一次,可是如果这对于越锦冥来说是危机,那我绝对不会让它发生。 “不知道,”他舒了口气。 见他如此担心,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后悔把那件事告诉他了。 “别担心,我听你的,哪儿也不去。”我握紧他的手,安慰道。 越锦冥露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容,“我不会让你有事。”他像是保证的说。 下午,我打电话告诉向南,这几天取消所有的拍摄和通告计划,向南显得很诧异,可他知道,如果没有特别重大的事,我是不会下这样的决定的。 “琬琬,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啊,不过你倒是可以这么对他们说。”我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向他提出建议。 向南笑了一声,“好,我会帮你办妥的。” 他如今已经越来越熟悉这助理的工作了。 挂掉电话,卧室里又响起那催促的手机铃声,我盯着电视,莫名感觉心很慌。 奉黎最近热衷于陪亦抒上学,家里除了我和越锦冥之外,没有第三个人,他此时正在卧室里翻看资料。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越锦冥想了一个办法,就是用电脑连接地府网络,处理地府的日常事务,再由专人传达。 这个想法,也是当初我和他在青塘镇用笔记本视频时,他才想到的。这样一来,他既可以陪在我这个正常人类身边,又可以避免被旁人说成不务正业。 我由衷的佩服这家伙的智商…… 似乎是因为下雨的关系,空气里冷冷的,我扫了一眼四周,总觉得哪里很怪,最终,我的视线落在门上。 我发现,本来锁好的门,此时居然开了一条缝…… 是谁开的?难不成是它自己开了锁,自己打开的? 想到那诡异的画面,我不自觉裹了裹披在身上的毛呢外套。 我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看了看外面,确定没人后才重新关好。 “叮咚——” 刚刚锁好门,门铃便毫无预兆地响起来。 犹豫一下,我透过猫眼往外面看去。 昏暗的楼道里,没有一个人影。 我呼吸一紧,莫名感到恐惧…… “叮咚——叮咚——” 没错!那是我家门铃的声音!它又一次响了起来,这次显得有点急躁。 我吸了口气,打开锁,转动了门把手!打开门,一抹血红色闯进视线中,顿时吓了我一跳。 我打了个哆嗦,差点尖叫出声。 仔细观察面前的人,是个女孩,个子不高,比我还要矮一些。她穿着一件鲜艳的红色连衣裙,黑长直的长发披散着,直的有些过分,紧紧地贴在脸上。齐刘海已经盖过了眼睛,只露出瘦削的脸颊和下巴,甚至看不到五官。 “你找谁?”我觉得她怪怪的,也不敢有过多迟疑,直接问道。 “你好,请问你是余琬琬小姐吗?”沉闷的声音,就像古老的留声机缓慢转动。 我点了点头,“我是。” “我是你的粉丝,能给我签个名吗?”她说着,将手里的卡片递过来,还有一支笔。她的指甲尖尖的,应该是故意修成这样的,涂着红色的,像血一样颜色的指甲油,她似乎很喜欢红色,全身上下都是红色的。 我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接。 “是谁?”身后传来越锦冥慵懒的声音。 我扭头看向他,心里一松,“女粉丝。” 回头正要接过来时,却发现那女孩不见了…… 我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人呢?”他走过来,扫了一眼外面,问我。 “我也不知道,刚才还在这里跟我要签名呢……”我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你看清她的样子了吗?”越锦冥挑眉问。 我摇了摇头,说:“一身红,跟鬼似的。” 越锦冥看了我一眼。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宁愿魂飞魄散 我顿觉脊背发凉,迅速关紧了门,回到沙发上乖乖坐下。 “以后若再有莫名其妙的人敲门,不要理会!”越锦冥交代道。 我连连点头,简直不能更同意了! 晚上,陪他们用完晚餐以后,我便回到了卧室里,洗好澡准备睡下。最近一段时间,或许是因为精神紧张,压力过大,一直食不下咽,体质也变得越来越差了。 或许,越锦冥说的人命就是我自己吧,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死的。 越锦冥从浴室里出来,抱我在怀里,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还有一丝沐浴后的味道。他低下头,将头埋在我的颈窝,冰冷的手轻而易举解开我的睡衣纽扣,随后,他压住我。 “别闹,我好累,想睡觉。”我懒懒的说。 越锦冥轻笑一声,吻住我的额头,“这情形持续多久了?” “什么?”我努力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脸。 “身子不舒服,有多久了?” “就这几天,”我回答道。想了想,又安慰他,“没事儿,可能就是太累了,不用担心。” 越锦冥卧在一旁,为我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从身后抱紧我,“睡吧,我陪着你。” 我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闭上眼睛,渐渐的,陷入了睡眠…… “你好,请问你是余琬琬小姐吗?” “我是你的粉丝,能给我签个名吗?” “救……救我!” “琬琬,你身上有一条人命。” “是谁?” “女粉丝。” 深夜,我猛然惊醒! 脑海中不停回放着昨天发生的事情,那一幕幕,好像都在预示着什么,可我却完全没有头绪。 越锦冥并没有在身边,也许是回地府去了。 我下了床,跑去卫生间洗去这一身冷汗,嗓子又干又痒。 从浴室里出来,我走出卧室,借着微弱的灯光走到冰箱前,拿了瓶牛奶。 正要回房间的时候,忽听门外传来细微的响动。 那是一种类似于古老的机器缓慢转动的声音,感觉似乎有人正站在门口,把玩着什么东西。 我抱着牛奶,一步一步接近门的方向,走近了再看,才看到此时的门正开着一条缝,借着一丝微弱的光线,好像有一抹红色浮现在门缝里…… “谁?”我哆哆嗦嗦地问。 门外那个怪怪的声音倏然停住! 我握紧了牛奶,如果那东西冲进来的话,我想我会毫不犹豫地抡过去,管她是人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然而,等我回过神来,却发现外面的红色不见了。她又在我眼皮子底下飞走了!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走廊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我抬起头,看了看头顶,我觉得,自己应该在门口装一个摄像头,看看这到底是人还是鬼! 把门牢牢锁上,我回到卧室里,喝光了牛奶,躺下继续睡。可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然后,我突然有一个奇怪的念头,那就是……现在出去的话,门是不是又被打开了呢? 这个可怕的想法在我心底一闪而逝,而我却有点想试试了…… 我摸起手机,光着脚缓慢地离开卧室,房间里很安静,像没有活人一样的安静,我握紧了手机,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我刚刚走到门前,那锁它就缓慢地转动了起来,铁质齿轮发出诡异的“咯咯咯”的声音,听起来格外骇人。 随后,只听一声悠长而细微的“吱——”。 门就这样,在我眼前幽幽地打开了! “……” 我迅速打开手机,哆嗦着去找手电筒,不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然后从容的进入了通话界面…… 我盯着手机屏幕,里面安安静静的,根本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半晌…… 又是一声绵长的呼吸! 我倒吸一口冷气,抬头看向黑暗中的门。 而它早已经敞开了! “救……救我!” 随着手机里毛骨悚然的声音,走廊里飘进一个人影,不对!是鬼影! 那是个披着红斗篷的身影,瘦小、甚至可以说没有骨头,她穿着一双大红色手工绣花鞋,花样是我没有见过的。她就这样飘着,立在我眼前。 “你到底是谁?”我镇定了心神,冷声问道。 她伸出手,摘下了自己的帽子,一头泼了墨的黑长直发遮住了脸。随后,她用自己那滴血的指甲,扒开了自己的头发。 我看到,一张完全没有五官的脸呈现在眼前! “琬琬!琬琬!” 一个声音倏然响起! 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停顿,良久才恢复过来。我睁开眼睛,正见越锦冥搂着我,一脸担忧。 “镜仙,化众生相。”我坐起身,陷入了沉思。 可以断定,那个红衣服和奉黎一样,也是镜仙,只不过,奉黎是善良的,而她却是凶灵变的! 那么她找我的目的是什么呢?觊觎我身上的怨气?还是要杀了我? 镜仙的责任便是完成召唤者的心愿,因为我并没有召唤,所以就只剩下两种可能:第一、她和奉黎一样,受我的怨气吸引而来;第二、她是被人召唤出来杀我的! 基于凶灵已经拥有了强大的怨气,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一些。 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你觉得,这世上最想你死的人,会是谁?”越锦冥显然已经猜出了答案。 “殷若曦!”提起这个名字,我握紧了拳头。 “害人终害己,总有一天,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天道轮回。”越锦冥淡淡的说。 他的话让我放松了下来。 “那得看她何时能落到你手里,”我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万一哪天她还没死,你就被降职去做鬼差什么的……” 话虽这么说,可想到如果殷若曦哪天真的落到他手里,我都忍不住为她悲哀。 “永远不会有那一天。”越锦冥语气里有一丝得意。 “那要是有一天,她学会了控灵术,控制你杀了我,你会不会也这么做呢?”我突然想到有这种万一,上一世,越锦冥就深受控灵术的迫害,杀了许多他并不想杀的人。 那么,如果真的有人对他使用控灵术,他会不会…… “不会!”坚定而决绝的回答。 我盯着越锦冥,他将我搂进怀里,声音沉沉的,“我宁愿魂飞魄散,也不会伤害你。”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变成猪的趋势 “呸!说什么呢?”我拍了一下他的胸口,严肃的重复他刚才的话,“永远不会有那一天的!” 越锦冥低笑一声,将头埋在我胸口,“琬琬,我爱你。” 我扭头看向窗外,天已经快要亮了。 胸前的皮肤传来冰冷酥麻的感觉,有一只大手缓慢地探入,抚上那片柔软地带,我闭上眼睛,身边的男人一个翻转,移到我身上。 “琬琬,可以吗?”他请求地问。 我的脸一阵发烫,被他这般调戏,嗓子也沙哑了起来,“你都这样了,还问我可不可以……虚伪!” 越锦冥俯身,咬住我的唇,他总是带着一股清凉甜蜜的气息,就像入口即化的冰激凌,每一次被他这样吻住,我都有种想要将他吃掉的冲动。 很奇怪,以前的他,开始总会毫不顾忌,甚至弄疼我也不在意,可最近的几次,他显得特别温柔,对待我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宝物,直到结束都是小心翼翼的。 也许,他是真的怕我再出事吧?我发现,这家伙懂得了节制,懂得了体谅。 当太阳升起,顺着窗帘的缝隙洒落在我们身上,越锦冥终于得到了释放,他抱着满身汗珠的我,将吻落在我身上,没有丝毫的嫌弃。 “琬琬……” “嗯?”我闭着眼睛,懒懒地回应他。 “你是我的一切。”越锦冥靠在我耳边,低声细语。 我笑了笑,“花言巧语!据我所知,大多数说过这句话的男人,都对其他女人说了同样的话。” “那你看,为夫对多少女人说了这句话?” “这我哪知道啊,天知道你在地府的时候有没有乱搞,世界上漂亮的女孩那么多,我又不是什么绝世大美女,你怎么可能只为我一个人……” “在我眼里,你是最美的,无论有多少女人经过,我的心只为你停留,只有你一个人。”越锦冥捧着我的脸,认真地说。 我见他这副痴傻模样,顿时觉得自己也是那祸国殃民的狐狸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起床以后,奉黎和亦抒早已离开了。我饥饿难耐,自己动手做了两份三明治,越锦冥见我吃的艰辛,夺过我的食物,拉起我就往外面走。 “不是说不能出去吗?”我边跟着他往电梯里走,边问。 “有我陪着你,怕什么?” “那你也得让我换件衣服嘛……”我不满道。 越锦冥霸道地将我按在电梯里,“换衣服给谁看?我夫人只能给我看。” 我向他递了个白眼。 越锦冥载着我在Y市最繁华的街上绕了一圈,选了一家中式餐厅进去。 服务员走过来,帮助我们点餐。 我翻了翻菜单,“一份糖醋排骨,一份海鲜汤,一份清蒸鲈鱼,嗯……再加一份红烧肉!” “好的!”服务员小姐微笑着点头,收起菜单离开了。 “要多吃些青菜,荤素搭配。”越锦冥提醒我。 我扬了扬手,满不在乎地说:“诶!管他呢,我都快饿死了,吃的高兴就好咯。” 说到吃,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越锦冥,为什么我觉得最近明明吃的很少,却好像胖了很多?” “你怎么知道自己胖了?”越锦冥轻笑。 我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赘肉,说:“这还不叫胖,那什么叫胖?赘肉什么的,最难减了好吗!” 越锦冥笑而不语。 饭菜很快便上来了,我自顾自开吃起来。味道还算不错,虽然比不上林伊泽家里的主厨手艺丰富多变,也比不上奉黎煲的汤鲜香美味,却也算得上是别有一番风味。 我吃了很多,像是二十几年没见过肉似的。直到再也吃不下去,打了个饱嗝后,才停下来。 “别撑坏了,我们现在不是在吃自助。”越锦冥看我这模样,直摇头苦笑。 我装作抹泪,一脸委屈地控诉:“自从嫁给你,我就没吃过一顿饱饭,白天辛苦做家务,晚上还要伺候你这个臭男人入睡,如今如此消瘦,还不都是你的错!” “好了好了,是为夫的错,为夫没有好好对你,日后一定补偿你,好吗?”越锦冥配合着我演戏。 “哼!说得好听,还不是转眼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夫人如何才能饶过我?”越锦冥身体略微前倾,似乎是认真的在问我。 “你背着我,在天上飞一圈,我就原谅你。”我指了指外面。 越锦冥丢下钱,拉着我离开了餐厅,刚走出门去,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猛地一轻,落在他背上。 “喂!放我下来,好多人在!”我有点后悔了。 “放心,他们看不到!”越锦冥说着,一个飞身,身体轻盈地飞上了天空。 我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像只小动物一样挂在他背上,望着离我们越来越远的地面,张大了嘴巴。 心脏“扑通扑通”乱了节奏,我甚至忘记了害怕,忘记了腿软,忘记了头晕…… 耳边风声越来越大,越锦冥停在半空,提醒我:“上面风大,就不上去了。” “好……好的!”我连连点头,低头望着整个Y市的风景,它就像一幅油画,将所有的繁华呈现在眼前。 “琬琬!”越锦冥大声叫我。 “啊?” “你在发抖!”他说。 “我没事,没事的!”我大声回答他。 “别逞强。”越锦冥说着,缓缓朝地面落去…… 我们就像撑着降落伞,缓慢地落下,直到落地了好一会儿,我也没有从刚才的场景中回过神来。 “你是不想下来了,想让我背着你回去?”他轻笑道。 我这才惊觉自己还趴在他背上,赶紧跳了下来,却不料脚刚落地,腿一软就摔了下去,好在越锦冥反应迅速,一把扶住了我。 “我、我没事……”我说道。 “我知道,”越锦冥不顾我的挣扎,将我横抱起来,“你只是腿有些软。” 他这话里带着些许嘲笑意味。 “谁告诉你我腿软了?”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离开的时候,路边经过一台体重计,我想了想,从越锦冥身上跳下来。 我投好硬币,站在上面。 48.5公斤…… 望着面前显示的数字,我不知所措,自己居然胖了整整5斤! “越锦冥!”我尖叫出声。 我这是,要变成猪的趋势?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你有没有觉得冥哥很奇怪 越锦冥随着我的示意,扫了一眼体重计上显示的数字,随后淡淡地笑,“太瘦了。” “什么?瘦?”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好容易保持的身材,居然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福了?难道我已经人到中年了吗? 我忙摸了摸脸,天呐!那是不是可以说,我马上就要比越锦冥显老,以后一起逛街的话,旁人都说他是陪亲妈逛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我就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欲哭无泪…… 灰头土脸地坐进车里,照了一眼后视镜,忽然瞥见一张充满褶皱的老脸,我“啊”地一声,捂着脸低下了头。 “怎么了?”越锦冥替我系好安全带,他的声音很近。 “你!你别过来!”我推了他一把,弯着腰,将脸埋下。 “琬琬,你……” 久久的沉默,气氛安静的让我难过。 “我现在觉得,我们之间的阻碍不只是一点点,”我吸了口气,抬起头来,难过地盯着他,“越锦冥,我是个普通人,我有生老病死,我不可能永远陪着你的,再过几年,我就变成一个……” 我有点难以形容了起来,“一个……又胖又老又丑的老太婆,而你是不变的。” “那又如何?”越锦冥有点不高兴了。 “你想啊,等我三四十岁的时候,我已经是那个样子了,我们在一起……我们在一起就像母子,我……” 想到那个画面,我不敢再说下去了。 越锦冥伸手,将我揽住,他的额头紧紧贴住我,“别怕,我不会让那一天发生,即使你变得再难看,你也是我的蠢女人。没有人可以替代你,成为我心中最完美的女人。” 看着他眼中的认真,我心里就好像放下了一块巨石,人的一生很短,青春也很短,我不希望我的有生之年全部活在包袱里,至少在现在,我不应该为了这个而质疑我们的关系,现在的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再也没有选择和逃离的权利了…… 我抱住越锦冥的脖子,将唇紧贴在他唇瓣上,吻住那抹冰冷。 “砰砰——” 忽地,车窗外被人敲了两下。 我一个哆嗦,迅速松开了他。 越锦冥嘲笑我这过度的反应,放开我,顺手打开了车窗。一张脸探了进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最终对越锦冥说道:“这里不让停车!” 交警说着,扫了一眼我绯红的脸,好心提醒一句:“年轻人追求刺激可以理解,作为一个过来人,我给你们指条明路吧。” “那边!看到了吗?”他指了指前方的路,又把脸凑了进来,“左拐,那地方有一个公园,没有人,车可以开进去,是个追求刺激的好地方。” “额,警官,我想你误会了……”我忙解释,可越锦冥却拦住了我,饶有兴致地问那人,“追求……刺激?” 我赶紧捂住脸,完蛋了,这家伙又要被教坏了! “车震啊!大兄弟。”交警直白地说。 越锦冥点了点头,没错!他居然点了点头。然后在那交警意味深长的笑容里,关上了车窗…… “车震是什么?”他转头问我。 我想了想,一脸复杂地回答道:“汽车发生震动,是一种异常现象,通常属于机械故障!” 越锦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他为何笑的如此淫荡?” “额……可能是,”我咬了咬嘴唇,沉吟良久,“可能是因为……因为……因为他要回家陪老婆吧……” “那你为何如此紧张?”越锦冥审视着我,显然不太相信我的鬼话。 “嗯……我……没紧张呀!”我尽量放轻松。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好在外面又一次响起了敲击声,他才收回思绪,启动了车子。 …… 回到公寓,刚走到门口,钥匙还没插进去,我就被已经敞开的门缝惊到了。 越锦冥见此,忙将我拉到后面,推开了门。 房间里一如既往,宽敞明亮,干净整洁,我紧随着越锦冥的脚步进去,视线迅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我抬起手,望着掌心,闭上了眼睛。 有一副画面,幽幽浮现在脑海,那个红色的凶灵,轻而易举地将门打开,飘了进来,然后缓慢地朝卧室里飘去。 我猛地睁开眼睛,惊道:“进来了!” 越锦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我留在这里,而他则无声地朝卧室门接近…… “砰——” 随着他一挥手,房门猛然震开! 我不自觉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压迫感,下意识用手挡住脸,等了一会儿,才听到一个震惊的声音。 “冥哥!” 我一脸茫然,再次朝卧室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向南一脸惊诧地站在卧室里。 “你在这里做什么?”越锦冥淡淡地问。 “刚才看到门开着,以为你们在家,所以就进来了。”向南说着,走了出来,喃喃道:“奇怪,我刚才明明感觉到一股阴气,可是追到房间里,就不见了。” 我松了口气,随即想到什么,忙道:“你来的正好,帮我装个监控。” “装什么监控?”向南绕过越锦冥,来到我面前。 “我这好像不太干净……”我说。下意识瞥了越锦冥一眼,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又补充道:“被一个凶灵缠上了。” “那你装摄像头,有用吗?”向南不以为然。 “不瞒你说,有用。”我转身,朝沙发上走去,一屁股坐下来,揉了揉发软的腿。 越锦冥也跟了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他将我另一条腿放到身上,替我按摩。 我不禁赞赏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这家伙,很上道啊! 向南在原地安静了一会,来到我面前坐下,“你确定能挡住她?” 我的手顿了顿,偷偷扫了越锦冥一眼,他始终一脸淡定的样子。 “当然,”我对向南笑了笑,“当然能挡住她。” 向南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若无其事的打开电视,找了一个有趣的电影播放,越锦冥起身去准备零食,他到冰箱里拿了些水果,然后进了厨房。 这个时候,向南靠了过来,小声提醒我:“琬琬,你有没有觉得,冥哥很奇怪?” 我耸了耸肩,“没觉得啊!哪里奇怪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为什么不杀了我 “没觉得啊!哪里奇怪了?”我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他一句话也不说,有点不太对。”向南始终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他不是一直都少言寡语的?话多才不正常好吗?”我扫了他一眼。 “琬琬,我以一个捉鬼人的身份向你保证,他绝对有问题!”向南笃定道。 接着,越锦冥便端着一盘水果沙拉走了过来,他将盘子放在我面前,插起一块草莓递给我。 “向南啊,你今天没有事了吗?”我一边吃着草莓,一边问。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 “没什么事了。” “那你去给我装一下监控呗?”我再次请求道。 向南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那你告诉我,在哪?” “客房,衣柜最上面那层,有一个箱子,里面就是了。”我指了指客房的方向,随后又插起一块,放进嘴里。 “哦。”向南起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我和越锦冥对视了一眼,他按住我,对我做了个小心的手势。 我点了点头,表示OK。 然后,越锦冥起身,幽幽地朝客房里飘去…… 我再次插起一块草莓,塞进嘴里,随手拿起旁边的水果刀,站了起来,准备随时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客厅里只有钟表指针缓慢跳动的声音,连心跳声都很谨慎。 里面安静了好一会儿,越锦冥才重新飘了出来,我见他一无所获,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什么情况?” 我刚问出口,却只见越锦冥眸光一沉。 “琬琬,小心!”越锦冥提醒一句,视线放在我后面。我迅速转身,赫然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那里,当即怔住! 站在我身后的是谁? 那不就是越锦冥吗? 看到面前这个一脸严肃的越锦冥,看着他漆黑的眸子,我竟然有些分不清是真是假…… “琬琬,过来!”身后的越锦冥对我喊道。 “琬琬,不要接近他!”面前的越锦冥向我伸出手,语气温和,“琬琬,我才是你的夫君。” “琬琬,你快过来!” “不要过去!来,到我怀里来……” “不要相信她,过来!” “琬琬,快到我身边来,我保护你。” “咣当——” 刀子从手中脱落,我抱住脑袋,慌乱地退到角落里,内心一团乱麻。 那两个越锦冥见我躲开,顿时放开了手脚,化成两团红雾,缠斗在一起! 我待在原地,垂落的双手哆嗦的厉害。 太像了!这两个越锦冥简直太像了!无论是语气、外貌、眼神、气质,甚至打架的方式,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没有一点点破绽。 纵然我那么了解他,也根本分不清谁是真,谁是假。 如今,只能看谁胜谁负,才能下出结论了…… “砰”地一声! 一团火飞了出来,我迅速躲开,那火撞到墙壁上,无声地消失了…… 接着,又是一声巨响,缠斗中的两个男人终于有一个飞了出去,与此同时,越锦冥一个闪身来到我面前,把我护在身后。 “你没事吧?”我在他身上扫了一眼,担忧地问。 “琬琬……”被打败的越锦冥捂着胸口,倏然吐出血来。他艰难地向我伸出手,一双赤红色的眼眸充满了担忧,“琬琬,不要……” 我有点佩服这个凶灵的耐心了,正常情况下,被打这么惨,他不是应该露出真面目了吗? “别再装了,说!你为什么要缠着我?”我走到越锦冥前面,质问趴在地上的男人。 这时,我发现他的头发正在变白…… 随后,慢慢地变长…… 到最后,他的手开始枯萎,就像一株被摘掉的植物,缓慢地……枯萎…… “你……”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趴在地上的越锦冥,用自己的白发遮住了脸,似乎很在意别人看到他的样子。 心口不知为何划过疼痛,我转过身,只见一抹血红色立在身后,一动不动,活像是吊在房梁上的死尸。 “越、越锦冥。” 我刚要跑向越锦冥,脖子忽然被一只又尖又细的手掐住。随着它越来越强的力度,我的脚离开了地面…… 有什么东西,紧紧地从身后贴过来…… 我感觉到窒息正在步步紧逼,那东西死死缠住我的身体,仿佛目的就是要把我挤碎。 “琬琬……”越锦冥的声音很微弱,他干枯的手扬起,一团火燃烧在手心里。 倏然间,大手一甩,那火团不偏不倚,直接朝我的方向袭来! 我下意识闭上眼睛,只听耳边传来一声巨响,小腹一阵剧痛,紧接着,身体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 “咔——” 脊椎骨传来断裂般的疼痛,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越锦冥,身体缓缓向下方坠去…… …… 我的大脑沉睡在无尽的黑暗里,久久的沉睡…… 恐慌中,有人推了我一把,将我从黑暗的边缘推向了深渊,我难以置信地盯着推我的人,心的温度渐渐化成了冰…… 我度过了一个艰难而漫长的过程,那对于我来说,是整个世界的颠覆,我再也看不清人们的脸,看不清在笑容的背后,究竟是一把寒冰中锋利的匕首,还是爬满毒蜂的蜂巢。 “我不会让那一天发生,即使你变得再难看,你也是我的蠢女人。没有人可以替代你,成为我心中最完美的女人。” “在我眼里,你是最美的,无论有多女人经过,我的心只为你停留,只有你一个人。” “琬琬,你是我的一切。” “我宁愿魂飞魄散,也不会伤害你。” 耳边回响着那些温柔的话语,一句一句,仿佛割在心上,那些曾经好不容易结痂的旧伤疤,就这样被无情的挑开,鲜血淋漓。 雷雨声近在耳边,一切恍若隔世,我睁开疲惫的双眼,眼前是朦胧的灯光,男人修长的背影浮现在窗台前,他望着倾盆大雨,不知在想什么。 “咳——” 我狠狠地咳了一声,嗓子里涌出腥甜,趴到床边上,鲜血顺着唇瓣流下。 越锦冥冲到我面前,他把我抱在怀里,用纸巾擦去我唇边的血。 我艰难地呼吸,心口如针刺般的疼。躺在他的胸口,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还是那个宠我入骨的鬼王,好像即使我伤害他,他也不会对我出手。 “琬琬……”他的声音近在耳边,冰冷的寒气让人连骨头都感到寒冷。 “为什么不杀了我?” 章节目录 第193章 人艰不拆啊兄弟 “为什么?”我的喉咙好像被刀割过一样,声音也哑到几乎失声。 “对不起琬琬。”越锦冥的语气里满是歉疚。 “我不要听你的对不起。”我十分友善地摇摇头,“我希望,我可以理解你,理解你这么做的原因,你可以解释吗?” 越锦冥叹了口气,似乎早就有了准备,“好,你别激动,乖乖躺下。” 我闻言,立刻躺回了床上。 他看我这样子,有点无可奈何。随后,他的手伸向我,抚上我的小腹,声音轻轻的,“它要伤害的,是我们的孩子。” 这一刻,全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你说什么?”我起身,惊愕地盯着他,“孩子?什么孩子?” “琬琬,你已经有近两个月的身孕,竟没有察觉吗?” 我……我怀孕了? 我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难怪,难怪这段时间一直觉得怪怪的,现在想想,我居然忘记了女孩子还有例假这个麻烦! 身体一直不舒服,体重却一直在增加,我居然一点都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我双手捂住脸,皮肤烫烫的。 余琬琬,你活在梦里了吗? “我……”我望着越锦冥,满心的复杂情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本来准备好的质问,如今竟然完全没了脾气。 越锦冥狠狠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傻丫头。” “那我们的孩子,他还好吗?”我突然想到,自己刚才吐过的血,担忧起来。 说起这个,越锦冥表情严肃,“那凶灵来历不明,有天罚的控制,我奈何不得它,它之前试图伤害我们的孩子,为了阻止它,我放出冥火伤了你,如今,它已经不知去向。” “那我们的孩子?” “他很好。”他安心地说。 我下意识松了口气。 “你和它打斗的时候,为什么……”我本想问他为何会变成那样,可想到他必定在意这件事,便改口道:“为什么会打不过它?” 他可是鬼王啊! “是反噬。”越锦冥没有更深的解释,也许是怕我自责。 可即使是这样,我依然自责。 他如今为了我,连一个小小的凶灵都奈何不了,他到底承受了多少…… 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小人之心了,越锦冥如此为我,纵然有一天他要杀我,我又如何能怪他? “对不起,”我将脸埋在他怀里,真诚地道歉,“我太过分了,因为一件事,就开始怀疑你,怨恨你……” “我怎么会怪你?是我伤害了你,你怎么反倒跟我道歉?”越锦冥捧起我的脸,一双深色瞳眸浮现出怜惜之色。 我笑了笑,一口气上来,只觉得胸口一闷,又一次控制不住,狂咳不止。 “咳咳——咳——” 越锦冥拿起旁边的水,喂我喝了一口。 刚咽下肚,只觉得胸口有一股热气陡然涌上喉咙,一杯清水,瞬间被染红…… “琬琬……” 经过这番折腾,眼皮开始沉重起来,我抬起手,抚上越锦冥的脸颊,低声说:“我累了,想睡觉。” “你睡吧,我就在这守着你。”冰冷的唇瓣紧贴在额头上,越锦冥的怀抱有些颤抖,我闭上眼睛,在这种颤抖中陷入了熟睡…… 我做了一场梦,在梦里,有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孩,她站在我面前。她的脸被红斗篷遮住,看不清五官,可是她一开口,我就能感觉到对她的熟悉。 那感觉,就像与生俱来。 “娘亲——救我——” 无数条恐怖的毒蛇缠绕上她的身体,她的手被控制,吊在空中对我大声求救。 “娘亲——救我——” 我想去救她,可是无论我怎么追,也追不到她,去不到她的面前,我看着她在我眼前挣扎、哀求,最终被一条巨蟒吞没…… “不——” 我猛地睁开眼睛,昏暗的房间里,两个身影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姐,你还好吧?”亦抒一脸惊呆的表情。 “娘亲,你方才是不是做噩梦了?”奉黎来到跟前,一只手摸向我的额头。他皱起了眉,“你的头很烫。” “别碰你娘亲,她不舒服。”越锦冥推门进来,手里端了碗汤。他来到面前,扶我起身,将碗里的汤盛了一匙,递到我唇边,“喝下它。” “什么东西?”我倚在他怀里,好奇地盯着这碗暗红色的液体,有点像中药。 “保胎药。”他说着,强行送进我口中。 我艰难地咽下去,一脸嫌弃,“好苦啊,什么鬼东西……” 这丫的不会真想毒害我,然后找别人吧? 越锦冥却不理会我的拒绝,继续将那东西递到我面前。 “哎,好了好了!”我大手一挥,“我自己来。”我实在是接受不了,这种令人作呕的味道在自己口中多停留半秒钟。 我接过碗,捏住鼻子,一口气喝光了所有的汤药。浓浓的苦涩充斥在整个口腔,我苦逼地将碗递还给越锦冥,若无其事地说:“尔等都退下吧。” 两个小兵你看我,我看你,随后都学着电视剧里的模样,躬身行礼,“是!” 而后齐齐退了出去…… “越锦冥,我想了很多。”我拉住越锦冥的衣服,望着灯光下,他朦胧的脸,心中泛起惆怅。 “不要想了,”他抚了抚我的头发,安慰道:“你夫君再弱,保护你和孩子的能力还是有的。” “你是在嘲笑我吗?”我瞪了他一眼,却没有生气,“鬼王大人居然说自己弱,你肯定是在讽刺我!” 他叹了口气,终于,在我身边坐下来,“琬琬,我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无力,尤其是看到你受伤,而我身为你的夫君,你的依靠,却不能保护你。” “说什么傻话?”我捏了捏他弹性十足的脸,“你不是一直在保护我吗?如果没有你,我已经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我想过了,总不能一直让你付出牺牲,我一定要学会控制自己不去惹麻烦,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因为对于我来说,保护我自己,就等于保护你。” 越锦冥轻笑一声,挑眉道:“你要保护我?” “当然!”我坚定地说道。 “算了,你只需要下次走路不撞树,对于我来说就已经很好了。” 我:“……” 人艰不拆啊兄弟……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去做你喜欢的事情 我和越锦冥难得聊了一整晚,谈理想,谈希望,谈所有美好的一切,我甚至忘记了疲倦。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夜就这么短暂的结束,直到天近破晓,我才听着耳边的雨声,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地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我艰难地爬起来,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手机。 “我知道了。” 耳边响起越锦冥的声音,我睁了睁疲惫的双眼,透过睁开的缝隙和洒下的睫毛,发现此时他正坐在床头,而我则枕在他腿上。 “是谁啊?”我的嗓子依旧有些哑,也不知是因为受伤,还是说了太多的话。 “向南,通知你去另一个剧组。”越锦冥回答道。 我“哦”了一声,趴在他腿上,继续睡懒觉。隐约间好像听到他说了句什么,我翻了个身,没理会。 也不知过了多久,越锦冥才又一次开口,这次我听的很清晰,“你是准备放弃自己的梦想了吗?” 我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对上一双黑色的眸子。他正俯身,认真地盯着我瞧,嘴角那抹从容的笑意在微光中格外温柔。 “什么意思?”我有点不敢相信。 他轻轻的吻上我的额头,低声说:“去做你喜欢的事情。” 我的心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困意顿时间消了一半,我猛地起身,胸口一阵钝痛,可却觉得无比舒畅。 “真的?”我惊喜的问。 越锦冥点点头,“我从未想过阻拦你。” “那……我还会有危险吗?”我有点迟疑了,现在的我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们的孩子,如果出了事,我将万劫不复。 “你怀孕期间,奉黎会寸步不离,这是他的使命。”越锦冥安心地说。 我尖叫一声,在他难以形容的表情中,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越锦冥!越锦冥你太好了!” “你如今才发现?” “不不不!你一直很好!”我忙解释。事实上,我觉得这家伙有点飘了。 “那还不快去?” 随着他一声令下,我健步如飞,冲进卫生间洗漱更衣。洗脸的时候,一口血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白色的洗脸池被染红,我盯着那片红色被水缓慢地冲刷下去,愣了很久…… 我,真的没事吗?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情况似乎并没有那么好? 准备出去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天而降,将我套了个严实,等我好不容易喘过气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被一件浅粉色毛绒针织衫裹住了。 连衣裙配针织衫?这是什么搭法? 我盯着镜子里自己毫无品位的穿搭,转头对上越锦冥强势的目光。 “为了孩子,委屈一下。”他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为我整理好衣领。 “好的,越先生。”我微笑着说。 越锦冥亲自送我到楼下,早有向南和奉黎坐在车里等,临走前,我亲了一下他的脸,在他错愕的表情里转身上了车。 “晚点去找你。”他靠近车窗说。 “找我干嘛?” “秀恩爱。” 我:“……” 鬼王大大,您知道有“秀恩爱死的快”这个说法吗? …… 向南半路买了些早点带上车,而后直接开车去了新戏剧组。 路边的风景很陌生,细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我望着窗外,思绪始终在自己的身体状况上。 车子行驶了半个小时左右,开进了一个大型的拍摄基地,里面有古色古香的老房子,还有一大片浮满了荷叶与荷花的碧水湖。 “娘亲,你渴不渴?饿不饿?”奉黎在旁殷勤地伺候着。表面上是怕我受委屈,实则是怕委屈了自己。 我看着他左手盒饭里的煎包,又看了看右边的热牛奶,摇了摇头,“不饿!” 看了剧本才了解到,这部戏是一部古风狗血爱情剧,讲述的是男女主那痴缠一生而不得善果的爱恨情仇,两人在偶然间相遇,一见钟情,冲破一切阻挠,最终决定相守一生,结果大婚当天才发现,他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弟…… 然而那个时候,女主怀孕了,发现自己怀的是亲哥哥的孩子,她跳下山崖,了结一生。多年后,真相大白,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而男主那时也已经妻妾成群,家庭美满。 “这剧他妈谁接的?”我扬手将剧本丢了出去。 “咱们焕爷。”向南接话道。 我斜眼看他,意味深长地说:“哟……这么快就咱们了?你不会是……” “诶!别多想!”向南赶紧阻止了我的脑洞大开,幽怨道:“我是看大家都这么叫。” “哇!” 我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忽听奉黎在旁唏嘘,随着他的视线看向外面,就看到窗外一世繁华。 向南将车子停在附近,我们几人下了车,朝里面走去,眼前是一条古朴的街,各种道具摆放在那里,随时准备开拍的样子。 这时,就见一个戴着帽子的中年男人迎面走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女人。 “余老师!”中年男人喊了一声。 我露出微笑,边走边听向南低声介绍,“那个就是这部戏的总导演,徐丰,旁边那个女的是编剧,秦霖。” 我点了点头。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至面前。 “徐导,秦编。”我和他们握了握手。 “想不到这部戏真能请来余老师,真是三生有幸。”秦霖笑着说。 我一脸尴尬,“老师不敢当,你们两位才是真正的老师,就叫我琬琬吧。” 秦霖摇头客气道:“余老师真是谦虚了。” 我:“……” “里面请。”徐丰忙让出一条路来。 我和向南对视了一眼,三人随着他们去参观剧场…… “咱们这部戏呢,投资并不大,可以说是小成本,但是在场效上面,还是花费了很多功夫的,”徐丰导演边走边介绍,“当然了,有余老师和许老师这两位演技派压轴,我相信我们的作品一定会比预期更加优秀!” “哪里哪里……”被他们这样夸,我顿时有些心虚。 我们来到一间大殿里,四周金碧辉煌,犹如古代君王的居所。一些工作人员将东西搬进来,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奉黎在一边摸摸这个,蹭蹭那个,似乎对道具很感兴趣的样子,我用手肘碰了他一下,提醒他老实些。 这时,我看到一个身影朝这边走来。 “嗨!琬琬。”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许晏?你怎么会来?” 我惊讶地盯着那人,怎么都没想到,他也会来。 “许老师已经同意,担任我们男主角了。”徐导演笑吟吟地解释道。 我目瞪口呆,刚刚是不是说,小成本来着? 许晏?小成本能请来许晏这个挑剔鬼吗?对于他来说,一部剧的好感度才是重点吧?这狗血剧情,是怎么进入他这大人物眼里的? 简直匪夷所思…… 许晏来到我面前,注意到我震惊的表情,在我眼前打了个响指。 “你这是什么表情?看不起人吗?”他挑了挑眉,笑道。 “就是因为太看得起了好吗?”我白了他一眼,把接下来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因为我发现,身边还有两个主家在场,总不能在人家面前,说人家不好吧? 许晏对我使了个眼色,随后对编剧和导演说带我逛逛,然后就拉着我朝外面走去。 “哎,说真的,你怎么会来?”我们走远了些,我才小声问他。 “有琬琬在的地方,就有我许晏!还记得这句话吗?”许晏走在前面,回头看着我,脸上洋溢着大男孩般阳光的笑容。 我点点头,“当然记得了,那个时候,你、我、沈方沅,我们可是经常各种友情客串的,我还记得那时候,我有部戏里缺一个小花猪精,你二话不说,直接上场,然后到现在还有黑历史呢。” “小花猪这个外号,也是这么来的吧?”提起以前的事,我笑到合不拢嘴。 许晏无奈点头,“到现在为止,咱们出道有五年了吧?” “好像是吧……”我惆怅万分,实际上,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其实我一直觉得,沈方沅配不上你,可是有时候我又觉得,你开心就好,但看到他那样对你,我有点痛恨我自己,作为一个旁观者,当初没有提醒你。”许晏的声音压下来,有种沉稳的感觉,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才恍然,原来他已经长大了。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站在屋檐下,望着从天而降的细雨,望着站在雨里的,他修长的背影。 世界沉默了,只余下淅淅沥沥的雨声,那些雨珠噼里啪啦地击打在叶子上,听的人心中格外宁静。 “琬琬,”这时,许晏忽然转过身,眼底流露着一缕光。 “其实……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能坚持一下,会不会在他手中夺回你,可你是个死守底线的人,我知道,即使你并没有那么喜欢他,也不会做那个先违背原则的人。” 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什么意思?” 相识五年,他在我眼里始终是个孩子,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对我说这样的话,这些话,让我感受到了和他之间早已拉远的距离。 是啊,他再也不像一个弟弟,每天缠在我身边,喊我琬琬姐了…… 许晏盯着我的眼睛,盯了好一会儿,他像是猜透了我在想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琬琬姐,我就开个玩笑,你当真了吗?” 我别开视线,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心情复杂,“一点都不好笑。” “诶,好啦好啦!不要生气啦,我们先去熟悉一下环境,你带来的两个人,可一直都在盯着我们呢……”许晏像哄小孩子一样说。 我随着他的示意,看过去,正见向南和奉黎站在大殿里,谨慎地看着我们。那眼神……竟有些捉奸的意味…… 我们回到了大殿里,向南第一个把我拉到旁边,严肃地看着我。我的目光落在挡住许晏去路的奉黎身上,心脏狂跳! 只见,奉黎双手抱胸,一脸挑衅地盯着许晏,无论许晏往哪走,他都有理由挡住他的路。 “回神!”向南冲我喊道。 我这才收回视线,发现向南此时,也正用和奉黎一样的姿态,站在我面前。 “怎么了?”我感到莫名其妙。 “说实话,那个男人是谁?”向南质问道。 “你不认识吗?许晏啊。”我耸了耸肩。 “刚才他为什么牵你的手?” 听到这里我才明白,原来,越锦冥把他们塞给我,就是为了防着我,生怕我和别的男人有什么接触。 他也太小题大做了! “越锦冥让你监视我?”我有点不高兴,这种被人时刻防着的事,落在谁身上都会生气,而且他还是我的枕边人。 “他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琬琬,冥哥从来没让我盯着你,他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向南认真的说,“对于冥哥来说,你是他的唯一,他只和你那么亲密过,其他人,看他一眼都要退避三舍。” “那又怎么样?难道他不碰别人,就不允许我去交朋友了吗?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如此,一个牵手又能证明什么?我是一个演员,如果连这一点他都无法接受,那就不要给我希望!” 我愤怒地说完这些话,却发现伤的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的心。 向南愣愣地盯着我,半晌,他突然笑了笑,“是啊,我忘记了,你是个演员。” 我低下头,手指揪着自己的衣角,“对不起向南,我刚才太激动了。” “琬琬,在你眼里,冥哥算什么?”向南的眼圈红红的,他看起来是真的生气,小虎牙泛起光泽,可眼底却严肃的可怕。 我沉默,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 “难道,他的所有付出,他对你的爱,于你而言就只是理所应当吗?你把他当做一个丈夫来看了吗?还是说……你一直只是把他当成一个鬼?” “不!我没有。”我忍住心里的难过,摇摇头,“我从来没想过,不是这样的……” “算了,这是你们的事,我不该插嘴。”向南见我难过,没再说下去。他犹豫了一下,离开了我身边。 望着他的背影,我心里一阵委屈,为什么没有人理解我?为什么他们都觉得,我对越锦冥身份很在意?我从来没有想过,因为他是鬼就配不上我,我一直把他当做爱人的啊! 走出大殿,外面的雨越下越紧,我蹲下来,望着远处阴沉沉的天空,心底一片冰冷。 “越锦冥,你也是这么想的吗?”我喃喃地说,耳边是许多人说话的声音,心里却安静的可怕。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永远都不满足 一双鞋子出现在眼前,那个身影在我旁边蹲下,我叹了口气。奉黎将我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我扭头和他对视,相视而笑。 “别难过,你伤心,我也不好受。”他说。 “你……不怪我吗?”我问他。语气有点低落。 他眼里闪过诧异,“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吗?” “没有。”我摇摇头,移开了视线,盯着地面。 “那我为什么要怪你?”奉黎笑了笑,“你自己都很清楚,你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觉得自己错了?” “我……”我盯着地面上被雨淋湿的青砖,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的话。是啊,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为什么要难过? “娘亲,不要被别人的话影响了判断。”我在沉思的时候,奉黎突然说道。他的话让我瞬间想起了越锦冥,他也曾这样对我说过。 “是我想太多了。”我说。我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抬起头望着天空,雨点斜斜地落下,“我的确太容易难过了。” “我和爹爹都会好好爱你的。”奉黎真诚的目光定格在我脸上,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谢谢你,宝贝。”我像个长者一样,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事实上,这动作在别人眼里显得很怪异。 中午吃饭,剧组安排的是快餐盒饭,在我们准备吃饭的时候,越锦冥意外的赶了过来,看着我面前毫无营养的盒饭,他显得有点气闷,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 越锦冥是带着午餐来的,三个便餐盒,一个比一个个头大,打开以后香气四溢,馋的奉黎直流口水。里面分别装的是当归炖鸡汤,木须肉和鲜蘑油菜,都还冒着热气。 “你怎么这时候来了?”我撑着下巴,看他将东西一个个摆放整齐,问道。 “不来怎么知道,你是这般委屈自己的?”越锦冥依旧在气头上,可他的手却握着汤匙,盛了一匙汤在空中放冷。 “这些都是你做的?”我吸了吸空气,这味道简直让我饥饿难耐了! 越锦冥将冷好的汤递到我面前,“第一次。” 说到这个第一次,我顿时有些犹豫了,第一次做饭?回想一下自己第一次做的饭,我…… 算了,看在他这么辛苦做好又大老远跑来的份上,给他个面子吧! 我低头,喝光了汤匙里的鸡汤,当即狠狠点头,“嗯嗯!好喝!” 那鲜美的味道,哪里有鸡肉的腥气?哪里有油腻的口感?所有的缺点都除去了,简直就剩下一个字——“棒”! “你是怎么做的啊?改天教教我呗?”我双眼发亮,讨好的说。 越锦冥紧紧抿着唇,眼底却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笑意,他又盛了一匙汤,说道:“你若喜欢,我以后便天天做给你吃,何必自己动手。” 这话…… 我承认,我俗不可耐的被撩到了。 “你是鬼王,怎么能一直伺候我呢?”我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递给他,“喏,作为回报,我也喂你一次。” 越锦冥有点发愣,似乎没想到我会做出这个举动。半晌,他才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吃下那块肉。这男人,连吃饭都那么文雅,真是遭了富家子弟的罪了。 “你不要吃那么慢嘛!”我皱起了眉,“一个大老爷们儿,吃饭娘们唧唧的,我教你。” 我说着,端起面前的鸡汤,“嗖嗖”地喝了起来。 良久…… “嗝——” 我仰天打了个饱嗝,拿起纸巾擦了擦嘴,问:“懂了吗?一定要快准狠!” 越锦冥嗤地一下笑出了声,点头同意,“明白了。” “嗯!”我认真地点头,“孺子可教也!” 我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递给他,与此同时,他也夹了一块肉…… 然后,我两对视片刻,喂给了对方。 奉黎和向南埋头吃着自己的盒饭,假装什么也没看到,但我可以感觉到,他们内心肯定正在抓狂。 这时候,我注意到除了他们之外,剧组其他人也正朝我们这边看来,见他们皆是一副复杂表情,我迅速低头,小声问越锦冥:“我们是不是太高调了……” 越锦冥随着我的示意,扫了一眼周围,不以为然道:“有问题吗?” “没问题。”我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菜,假装什么也没看到。越锦冥十分不满我吃独食的行为,干脆把筷子一丢,不再吃了。 午餐过后,越锦冥却迟迟没有离去的意思,他能留下,我当然是求之不得,直等了一个下午,五点钟的时候,场景才布置完毕。 造型师帮我弄好头发,化好妆,天已经快要黑下来了,越锦冥进来问情况,看到我,瞳孔有明显的变化…… 我站起身,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紫色衣裙,对他笑了笑:“怎么?是觉得我太美了?” 此话一出,旁边的造型师偷笑出声。 越锦冥走过来,为我整理了一下额前的两撮头发,盯着我瞧了一会儿,喃喃地说:“太美了。” “油嘴滑舌!”我白了他一眼,心里却还是不自觉感到开心。 “如果可以,真希望那个人是我。”他继续喃喃地说。 我拍了他一下,纠正道:“这是标准的男配台词,现实中我是你的,还不满足吗?” “不满足,”他低声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永远都不满足。” “噗——”造型师站在一旁满脸通红,却还是憋不住笑,“余老师,真羡慕你们,可以这么好。” 我尴尬地笑,“好吗?其实很烦人的。”真的很烦人…… “如何烦你了?”越锦冥不同意了。 “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七年了,也是每天都很开心,只是可能时间太长,感情也渐渐淡了,现在每天除了吵架之外,几乎没有沟通。”造型师叹了口气,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改口说:“希望你们可以一直这么好。” 我犹豫了一下,说:“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的问题在哪里?其实阻碍于你们之间的,不是所谓的七年之痒,而是因为相守太久,已经忘记了当初的自己,忘记了向对方倾诉。” “我相信你们还是很相爱的,找个时间,坐下来好好谈谈,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剩下的,就是相互理解了。”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不会让你们出事 我有点惊讶于自己居然说出这些话来,视线转向越锦冥的时候,他也显得很惊讶,慢慢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谢谢余老师的指点,我会好好想想的。”造型师说。 从化妆间里出来,我发现越锦冥嘴边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刚想问他在笑什么,忽觉心口传来一阵钝痛,我不动声色地敛去眼底艰难的表情,轻轻地吸了口空气。 晚上的戏份并不多,拍摄很顺利,结束的时候大概是十一点多,导演邀请大家一起吃宵夜,我很累,所以拒绝了他的好意,和越锦冥、向南、奉黎一起开车回去了。 回到公寓以后,向南单独给我道了歉。 “琬琬,对不起,我今天脑子不好使,你不要介意我那些话,我……”向南站在路灯下的身影有点尴尬,脸也红的像个柿子,他紧张的把玩着手指。我盯了他一会儿,他羞愧的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我的眼睛了。 “我现在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我语气平稳地说。周围传来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又有些许毛毛雨吹起来了。 “我对越锦冥,一直是当做亲人来待的,在我心里,他不是鬼,是受人仰慕的神。” “对不起琬琬……”向南歉疚地打断了我的话,“我知道我不该说那些,你打我吧?骂我也行,反正就是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看着他那一副仿佛做了天大错事的模样,禁不住笑出声来,“向南,你说你是不是傻?就一句话而已,至于愧疚成这样吗?我实话说了吧,刚开始我是有点生气,但是后来我想通了,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在为我着想,所以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向南看着我无所谓的表情,终于放心下来,露出一个爽朗的笑,一对洁白的小虎牙闪闪发亮,“谢谢你,琬琬。” “一家人说什么谢?”我扬起手,准备拍拍他的肩膀。他却条件反射地躲开了老远。 我哭笑不得…… 没有继续聊下去,向南开着车离开了。我盯着那辆自己曾经的车子,目送它越来越远,自从向南开始为我安排档期,这车便直接交给他来开,而越锦冥送我的那辆,作为了我们私下外出时的交通工具。 正要往大厅里走的时候,心口又一次传来剧烈的疼痛,我扶住密码门,感觉到由喉咙里涌出的液体,张开嘴咳了几声,血液从嘴里流了出来。 良久,看着被血迹染红的地面,我有些恍忽。 回到房间里,只有越锦冥在等着我,外面的雨又大了一些,时不时还有雷声闪过。我擦了擦嘴边,反复确认没有血迹后,脱下身上沾了些许雨水的针织衫,对坐在餐桌前等我的他笑了笑,直接去卫生间洗漱。 出来的时候,就见亦抒站在冰箱前拿东西,我跑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桌子上放着一份宵夜,水晶虾饺和海鲜汤,都是大补的食物。 “不坐下来吃点吗?”见亦抒拿着苹果往厨房里走,我问道。 “不吃了。”他只回了一句,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我耸耸肩,和越锦冥对视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虾饺,塞进嘴里。 “好吃。”我赞叹道。实际上,我并没有尝出味道。 “好吃就多吃一些,”越锦冥的声音有些沉,不太开心的样子。“向南找你谈了什么?”他漫不经心地开口。 “没什么,他做了点错事,跟我道歉。”我边吃边说。 越锦冥解开领口的第二颗纽扣,表情里有些烦躁,注意到他这般神情,我迟疑一下,说:“越锦冥,我……我好像不太舒服。” 我并不想把自己吐血这事隐瞒下来,也没必要如此,而越锦冥也像是早就知道这情况,脸色也沉了下来。 “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你和孩子安好。”他保证道。 虽然依旧有些担忧,我心里却觉得暖暖的,踏实地说:“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一起。” 我的手伸向他放在桌子上的右手,紧紧握住。 用完宵夜以后,越锦冥便招来了传说中的鬼医,那是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穿着像乌鸦一样的鬼,他拎着医药箱,毕恭毕敬地听越锦冥吩咐。 “治不好王后的病,就了结自己,去畜生道投胎吧!” 这家伙的惩罚真另类…… 我不禁感到好笑。 鬼医拿出一块白色的丝帕,盖在我的手腕上,冰冷的手指探过来,小心翼翼地为我诊脉。 我听着耳边的雷雨声,心跳的很快,我不知道诊脉的结果是什么,或许是还有希望,但更大的可能便是这鬼医有来无回。 过了一会儿,那鬼医终于把手挪开,起身跪在越锦冥面前。 “如何?”越锦冥的声音里很是担忧。 “回王上,王后的病乃体虚阴寒之症,以阳间药物调理便好,只是——”那鬼医说着,犹豫了起来。 见他这样犹豫,我的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越锦冥的声音冷了几分,“说下去!” “只是,我看王后腹中的胎儿怨气极强,恐怕已经被邪灵附体,若不及时处理,必然会折了王后的寿数。”鬼医严肃地说。 “可他是本尊的孩子,本尊如何伤害他?”在我紧张到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越锦冥的声音充满了坚定,“我只问你是否有办法,在不伤害孩子的情况下,保王后平安。” “臣无能……”鬼医的话给了我绝望。 “滚!” 一阵光从眼前飞过,袭向鬼医,他的身影随之消失。 我垂眸,手轻轻抚上小腹,就快要两个月了,还没有刚刚尝到身为人母的喜悦,他就变成了一个可怕的东西,一个随时有可能让我们一起覆灭的幽灵。 “琬琬,别担心,”越锦冥靠过来,紧紧抱住了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们出事。” 内心一阵酸涩,我把头埋进他怀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知不知道,当我知道真相以后,我心里会更难过。” “琬琬……”越锦冥低沉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他的唇吻上我,从脸上吻到嘴唇然后是下巴……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我可以不要你的爱 只求你别离开 越锦冥的吻开始热情起来。我没有拒绝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无论如何,我想珍惜此刻的每分每秒。 越锦冥的每个动作都带着温柔的安慰,每个吻都仿佛落在心上,我努力憋着心里的痛,告诉自己,我答应过他不会再哭。 “琬琬……琬琬……” 隐约间,有一滴冰冷的水珠落在脸上,我在朦胧中睁眼,越锦冥的衬衫敞开着,裸露在空气中的肩膀有些颤抖,额前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我知道,他在难过…… “锦冥,”我心口猛地一痛,手摸上他的脸,正摸到一片冰冷。 “锦冥,不能哭,不能哭……” 心口像被刀割开一样的疼,我抱紧了他,耳边回响着当初他对我说过的话。眼泪,是弱者的权限…… 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流泪? “不要哭……”我艰难地说。 “为什么我忘了……为什么……为什么我忘了……”越锦冥喃喃自语,他突然起身放开我,迅速扣好自己的衣服纽扣。 “锦冥,你要去哪?”我见他马上要出门的样子,一种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越锦冥背对着我,沉默了很久,外面雷声一阵大似一阵,仿佛永不停歇。 “我去杀了他!”极致的冷意冰寒刺骨。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从来没见他像现在这样愤怒过。 “谁?你要杀谁?”我赶紧下床,拉住他。 越锦冥垂下血红的眸子,蒙上一层暖意,“琬琬,我不能失去你。” “不!”我毫不犹豫地说。“如果你还当我是你老婆,还想要这个孩子,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 我有十足的把握把他留下,他心里那点算盘,我早已经看透了。 果然,越锦冥听到我这么说,眼神变了变。 “你忘了我是谁了?”我挤出一个艰难的笑容,对他说,“我可是最会驱邪的九霄族人。” “你说什么?”越锦冥的脸色缓和下来,他试图探听我的心思,可我知道,他在虚弱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探听出什么。 眸子里的血红色一点点消散,恢复了宝石般的瞳色。 事实上,我的确有一个办法,可成功率很低,几乎为零! 召唤镜仙,与控灵术的能力相近,是请那些漂泊不定的幽灵为自己达成心愿,只不过控灵术的能力较强,足以达到控制鬼物的程度。所以,只要找出召唤这凶灵的人,让她收回自己的心愿,便能解决这个麻烦。 可是,那人既然想要我死,又怎么可能轻易收回? “你有什么方法?”越锦冥眯起眼睛,严肃地问。 “很简单,”我轻松地说,“找出害我的人!” 我说完,不容他多想,伸手抱紧了他的脖子,极尽魅惑的盯着他,“不要难过了,”我的手顺着他衬衫下面,探了进去,抚上他冰冷而光滑的肌肤,嗔怪道:“你不能把人家利用完,就不管人家了……” 越锦冥闻言,身影一僵。半晌,他俯身将我横抱起来,漆黑的眸子深处,浮现出温柔的神情。 我被他放置在大床上,任他压下来,昏暗的床头灯照在他脸上,那对眸闪烁着迷离的光亮,衬托的他更美了。我伸手扯下他的衬衫,让自己温热的手掌触碰到他的冰冷。很快,有一丝暖意从他身体里渗透出来…… 越锦冥埋下头,薄唇轻吻着我胸前的肌肤,那一阵阵酥麻感传遍全身上下,让我渐渐忘记了烦恼。 或许是情绪不太高,我们没有进行太久,早早地结束了。 “琬琬,”越锦冥抱着我,手指轻轻在我脸上摩挲着。 “嗯?”我迷迷糊糊地回应。 “我方才,吓到你了吗?”他问。 我从即将入睡的状态下清醒过来,回头看着他,想了想才回答道:“很可怕,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不这样?” 越锦冥又恢复了之前的温柔,抿着唇,吻上我的脸颊,“只要你答应我,你永远不会离开我,否则,我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把你抓回到我身边。” “锦冥,你知道吗?我以前没遇到你的时候,常常在想,为什么有的人会为了爱情,宁愿牺牲掉自己,我觉得他们很傻,后来,我遇到你,爱上你,我突然有点理解他们了。” 越锦冥轻声笑道:“我宁愿你不理解,永远做我的小傻子,我可以不要你的爱,只求你别离开。” “别打断我,”我不悦地皱起眉头,咂了一声,“我的话还没说完。” “好,你说。”他甚为无奈,宠溺地捏了捏我的鼻子。 “理解归理解,我还是觉得他们傻,”我说着,笑了笑,“我特别看不起这种人,牺牲个什么劲儿!” 我的本意是想告诉他无论将来发生什么,自己都不希望看到他为我牺牲。可是说着说着,就见他变了脸色。 “你——怎么了?”我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生怕他又会突然发飙,冲出去杀人。要知道,身为鬼界的主宰,随意更改任何一个人的生死,都会受到惩罚,而且,他杀孽已经很重了。 生死由天定,而鬼王的职责,仅仅只是维护人与鬼,生与死之间的法度。擅改天命,是大忌! “琬琬,你是否在骗我?”越锦冥察觉到什么,沉下脸问。 “骗你什么?”我皱起了眉头,“你以为我是傻子吗?骗你?害得是我自己好不好!” 越锦冥没再说什么,也不知信了没有。 我闭上眼睛,心乱如麻,可因为昨晚没睡的缘故,眼皮越来越沉了。慢慢的,我睡了过去,睡梦中,似乎听到耳边他说了句话,具体是什么,完全没有听进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十点多钟了,越锦冥不知去了哪里,我起床收拾了一下,正准备出门,只听客房里传来响动。 我还在奇怪奉黎在家为什么没看电视,就见越锦冥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差。 “怎么了?”见他脸上完全没有笑意,我问。 越锦冥没有回答我,只叹了口气,便直接走向冰箱,我看着他从里面拿了一些冰块,然后又一次走进客房,我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喜欢过他的粗暴 客房里拉着窗帘,只能看到一丝微弱的光线,奉黎躺在床上,脸色如同白纸,唇也几乎和脸是一个颜色。 “他怎么了?”我来到床边,发现奉黎的身体有点烫。 越锦冥将冰块装进袋子里,用毛巾包起来,敷在奉黎额头上,“他现在很虚弱,看来是轮回之誓生效了,血肉相连,那邪灵如今附在我们孩子身上,对你和孩子下手,便等同于对他下手。” “轮回之誓……”我重复了一遍。 “琬琬,我们要抓紧了,否则,你和奉黎都会有危险。”越锦冥的神情中浮现出忧虑。 我叹了口气,如今有什么办法找到那个罪魁祸首?难道要直接去质问吗? “心疼的滋味,不好受吧?” 殷若曦的话犹如魔咒回响在耳边…… 我眯了眯眸子,暗自握紧了拳头,她怎么会知道我经历的东西?难道是她做的? 我觉得,这件事肯定跟她脱不了关系! 想到这里,我迅速拿起手机给向南打了电话,让他准备好车子来接我,一起去剧场。结果等他来到的时候,越锦冥却安排他在家照顾奉黎,而自己则载着我离开了。 今天天气阴沉沉的,却没有下雨,一连几天的雨水早已把这个城市湿了个透,原本炎热的天气里意外的有点凉嗖嗖。我坐在车里望着窗外,心里忐忑不安,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每次我有这种直觉的时候,都必定会发生点什么。 我们走了没多久,便到了剧组,几个人正在收拾着现场,把今天要用到的道具安排好。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殷若曦本人在哪,反倒被导演抓个正着,拉着我要和我讨论接下来的剧情。 我猜测殷若曦肯定是在后台化妆,没理会导演,和越锦冥一起去了化妆间。 “哎,这里是女化妆间,男士不准入内。”一个女人拦在眼前,我看了她一眼,认出她便是殷若曦的私人助理。 “你们曦姐呢?”我淡淡地问她。 “在里面做造型。”那女人仰起头,双手抱胸,趾高气昂的说。 我二话不说,带着越锦冥闯了进去,那女人紧追过来,被越锦冥一个眼神吓到,没再敢说话。 “谁啊?”房间里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我来到化妆镜前,挤出一个并不友善的微笑,说:“我有事找你谈。” 殷若曦听到我的声音,猛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向我,眼里除了惊讶还是惊讶。那造型师见此,也停下手里的工作,识趣地躲出去了。 “你,怎么还活着?”几乎是脱口而出。 “什么事啊?”殷若曦皱紧了眉头,而她的话彻底惹怒了本就暴躁的越锦冥!我正想说明来意的时候,就见身边的越锦冥倏然一个挥手,强大的气流袭击过去,将殷若曦整个人震飞! “哗啦——” 最后面的置衣架被她砸个正着,瞬间歪倒在地上,各种各样的戏服把她埋在了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摔落下来,半晌没有动静。 就在我以为她可能被越锦冥失手打死了,而我也很有可能要去为她偿命的时候,只见她在衣服堆里伸出一只手来,紧接着,听到了她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 我眯起了眼睛,走上前去,在她刚刚把头露出来喘口气的时候,一脚踩在了那对***上! “说,为什么那么做?为什么要招魂来害我?”我冷声问道。 越锦冥来到我身边,他的视线才是格外煎熬人的,那种寒冷中带着杀意的眼神,甚至连我都不敢多看一眼。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你到底是什么人?”殷若曦说着,望向揍她的越锦冥。 “我是什么人,你不需要知道,”越锦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声音寒意彻骨,“你只需知道,从今日起,你便会生不如死。” “我——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殷若曦换了一脸委屈,或许是看越锦冥如此好看,她又准备用勾引男人的同一招,来勾引他。 我冷哼一声,“殷若曦,收起你那副嘴脸,我看了就恶心,你每一次用这种表情勾引别人的时候,能不能注重一些自己的形象,你明明是个演员,却越来越像个妓/女!” 我也没有太多心思跟她说教,我知道,她这个人,永远也不可能改掉自己的臭毛病。当然,今天的目的也不是要和她说教,而是利用她把那只凶灵引出来。 “余琬琬,我现在很不舒服,你就不怕我告你们故意伤人吗?”见越锦冥对她的主动献媚丝毫不为所动,殷若曦立刻恼羞成怒。 “怎么?殷影后也有碰瓷儿的一天啊?还是说,我的存在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你第一影后的位置?所以你要杀了我?容不下别人比你好,想让谁死谁就得死?你以为你是谁啊?”我毫不客气地说。 “余琬琬!你少来诬陷我!”殷若曦扶着快要摔断的老腰,站了起来。只看她那皱紧的眉就能看出,越锦冥是下了死手! 我咬了咬牙,一把扯过她的衣领,恶狠狠地瞪着她,“殷若曦,敢做不敢当是吗?就凭你这样,还想杀了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要和她废话,”越锦冥拉开我,直接走上前去。 殷若曦见他靠了过去,突然腿下一个不稳,直接朝他怀里倒去,“哎哟——” 我翻了个白眼,下一秒,越锦冥迅速闪到了一边,而没有倚靠的殷若曦,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想到他会躲开,她没有做任何的防御,就这样脸朝下趴在了地上! 趴在了我的脚边…… 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一直觉得越锦冥是个很粗暴的人,但我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喜欢过他的粗暴! 我蹲下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殷若曦,她抬起脸来,那双整的有些过头的大眼睛里充斥着狠毒。 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越锦冥又一次走了过来,扬起手,掌心处燃起一团火焰,那火焰越烧越旺,就如同他此时的脾气,越来越大…… “说,你招了什么东西?” 随着越锦冥越来越冷的语气,我禁不住缩了缩身子,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此时化妆间的温度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下降着。 章节目录 第200章 自私的人一直是你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殷若曦嘴硬道。经此一摔,她已经完全撑不住了,纵然骄傲如她,在连摔了两次后,也再强撑不起来了,只能趴在地上咬着牙艰难回话。 “喂,你们干嘛呢?”这个时候,有人从外面闯了进来。 听到这声音时,我呼吸一紧,迅速扑过去抱住越锦冥的腰,以此来遮挡那团火,而与此同时,他手里的火焰熄灭了。 “快、快报警……这两个人……”殷若曦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就一头栽了下去,看样子似乎是真的晕倒了,并非演戏。 “报、报警?”站在门口的人看见我,惊慌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是啊,报警,快去报警吧。”我扫了她一眼,这人正是当时受殷若曦指使,差点毁了我脸的朱情。我有十足的把握,她不敢报警。 果然,她见我这样说,脸色煞白,半晌才反应过来,跑过去把殷若曦扶了起来,焦急道:“你们快走吧,我会守口如瓶,这事与你们无关。”她说着,将昏倒的殷若曦扶到座椅上。 我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她裸露在外的胳膊,发现她皮肤上有几片类似于烧伤的疤痕,上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身上还是干净的。我知道,一定是因为上次的办事不利,殷若曦用了同样的方法折磨她。 “你为什么要跟着这样的人?她给的钱多?还是她对你很好?”我十分不能理解这个问题。事实上,圈里的人都知道,殷若曦虽然身价高,人却并不大方,不仅别人,她对自己身边的人更是抠门得很,就连收入仅她十分之一的艺人,都比她要大方百倍。 朱情的身影僵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在她的眼神里,我看出了无奈,还有一丝类似于祈求的东西,我不知道那算什么。 和越锦冥从化妆间里出来,我们绕过了所有人的视线,坐进车子里。注意到他的神情有点不对,我犹豫一下,抬手握紧了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 “锦冥,别想太多了。”我劝道。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有没有用,可看到他这样,我心里比他还要难受。 越锦冥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抬起头,用一种无法形容的眼神盯着我,盯得我心里直发毛。 “你……别担心,我还有一种办法,我可以……”我的心有些乱了。 “放弃我们的孩子吧。”他说。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放弃? “你,刚刚说什么?”我不确定地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一直都是很喜欢孩子,很希望我为他生一个孩子的。我实在是无法相信,现在说这句话的人,会是他。 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下了这个决定的? “不,不可能,我不会放弃的!”我摇了摇头。眼眶里好像有泪,可是我并不想让他看见,倔强地移开了视线。 “琬琬,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我不能眼看着你,一次又一次经历死亡。”越锦冥的声音很轻,甚至有一丝颤抖,我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的手臂伸过来,圈紧了我,寒气浮动在耳边,“答应我……” “不!”我猛然甩开了他,歇斯底里地喊出声,“越锦冥,你怎么可以那么无情,你要我怎么眼睁睁看着奉黎消失,是你要我接受他的!是你!” 我说着,打开车门跳下车,头也不回地朝远处跑去。耳边的风声仿佛在诉说着此时的凄凉,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甚至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却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心里的愤怒。 是的,是愤怒!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越锦冥是那么的可怕,那么的自私。他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可一旦有什么对他不利,他便会毫不犹豫的毁灭。 如果我不是傅铃兮的转世,我相信,我也会成为一件被他随时丢弃的物品。一想到这些,我的心就好似被挖空了一般,痛不欲生! 我跑的很快,甚至超出了我的正常速度。可我却觉得,他一直在跟着我,因为他的气息无论跑多远都挥散不去。 等我终于捂着心口,忍着疼痛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徒步跑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医院大门前。 我来医院做什么? 我恍惚地盯着眼前刺目的大红色十字标识,耳朵就像失了聪。 今天医院里的人异常多,人们进进出出,仿佛家常便饭。我站在门口,盯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一对父女,那是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孩子,苍白的小脸上浮现出天真烂漫的笑,父亲牵着她埋着针头的小手,在人群里驻足。 “宝贝儿疼吗?”父亲问。 “妍妍不疼,妍妍要爸爸抱。”小女孩摇了摇头,连话都还说不清楚,却已经那么懂事了。 “哈哈,好,爸爸抱。”父亲笑的合不拢嘴,他俯身将女孩抱在怀里,两人笑呵呵地从我面前经过。 我回过头,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浮现出期许。说起来真是可笑,我一直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怀上越锦冥的孩子,这意味着我将失去现在的工作。好不容易我接受了,宁愿放弃一切,可我想要的,却要离我而去了。 老天总是这么的讽刺,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在失去,失去一直对我疼爱有加的父亲,失去一个普通人应该拥有的一切,甚至失去生命…… 连一个活下去的机会都需要争取,像我这样的人,也许生来就沦为上天的玩物,那个操控着一切的命运之神,从来不曾有一刻善待过我。 可是我不怨,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深爱我的男子,他虽然不是普通人类,却比普通人类爱我千倍万倍。 而我…… 连给他一个想要的生活都不能做到。 是啊!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己太倒霉了,而他不过是在用一种伤害自己的方式拼命爱我! “余琬琬,自私的人一直是你。” 我抬起头,望着天空中渐渐飘过乌云,风起,吹散了我的长发,脸上有一滴冰冷的雨珠滑落…… “又要下大雨了……” 章节目录 第201章 被别人嘲讽的理由 Y市的天气总是变得很快,转眼间,雨就大了起来。我站在市中心医院的大楼下,身边围着一群等车的人,有的人拿着电话,有的人抱着孩子,有的人坐着轮椅,有的人互相聊着天。 耳边雷声阵阵,身边人一个接一个离开,医院像是沉睡了一般,昏暗而安静。当我以为这场雨永不停歇的时候,远远的,有一个身影冒着雨朝这边赶来,他的手上撑着一把格子花雨伞,撑得很低,把他的脸遮住了。 我的手一下子揪紧了衣角,下意识转身背对着他。寒冷的气息接近,而我的眼泪也在这一刻,无声地落下…… “回家吧。”他说。 他走的很快,就站在离我很近的背后,我默默擦去脸上的泪水,转过身,抬起泛红的眼睛看着他,“知道错了吗?”我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错了,”他平淡地说,显然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只是为了敷衍我。 “哪里错了?” “不该说放弃的话。” 回答的倒是很诚恳,我有些无法分辨他此时的想法了,我想,如果我有和他一样的本事,能够听出他的想法就好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纠结。 我的确有点累了,越锦冥不由分说直接抱起了我,撑着伞往雨里走。我的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嗅着他身上那种让我神魂颠倒的气息,雨水毫不留情地淋湿了他的衣服。 我们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越锦冥一个闪身,直接带我来到了卧室里,他把我放在床上。 “我有办法让她开口,”我说。 越锦冥只是轻轻一笑,他并没有太在意我的话,象征性的回我:“什么办法?” “很简单,控制她。” “如何控制?” 我想了想,分析道:“其实,像殷若曦这种人也不是没有软肋,金钱和权力对于她来说比命还重要,如果控制了她的财力,或者控制了她的整个经济来源,也许有机会让她开口。” 听到这里时,越锦冥终于变了变表情,似乎是在认真考虑这个建议。情况不容细想,我从他的眼神中很快就看到了坚决,我的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笑容。 无论这方法有没有用,都是我们最后的坚持了。有句话常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纵然像越锦冥这样强大的身份,也奈何不得像殷若曦这般比小人还小人的女子。 越锦冥强制我躺在床上休息,直到午餐时间,他才肯让我下床走动一会儿,我百无聊赖,跑到客房去看奉黎,有了向南的帮助,他看起来好多了,坐在床上抱着冰袋,一刻也离不开那东西。 “如果不舒服的话,随时喊我,知道吗?”我紧张地交代着,生怕他会突然又出什么问题。 奉黎却嘴硬道:“好着呢!娘亲还是保重自己为好,不要为我操心了吧!” 很好,很强势…… 午餐过后,越锦冥便离开了,我猜到他要去做什么,心里惴惴不安,生怕会再出什么幺蛾子,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当我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在计划中的时候,自己这里却出事了…… 下午,我突然觉得肚子很不舒服,结果去厕所以后,发现衣服上流了少量的血,家里只有两个男人在,又不能告诉他们,于是我就自己开车去了医院。 车子开到一半的时候,肚子忽然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那种痛几乎麻痹了神经,让我的大脑失去思考能力,眼前漆黑一片……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病床上,我看着站在床边那一脸焦急的苏焕,长长地吁了口气。 终于还是知道了吗? 虽然早就想过瞒不住,却也从未想过会这么快暴露。 “醒了!” 这事,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一屋子的人顿时紧张起来,紧接着,我就看到了一张骇人的脸。 越锦冥的表情很冷,应该是在为我没有听话好好休息而生气,正想着该怎么向他解释这一切的时候,苏焕开口了。 “琬琬,你没事了吧?” 我轻轻摇了摇头,刚张开嘴巴,却惊觉自己失了声! 我难以置信,努力动着喉咙,可嗓子里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无论我如何拼命叫喊,它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琬琬,你怎么了?”苏焕惊讶出声。很显然,没有人预料到我失了声。 “琬琬!” “姐!” “琬琬……” “娘亲。” 一瞬间,房间里的向南、亦抒、妈妈、甚至连虚弱的奉黎,全部冲过来。他们像看一个病人一样围在床边,用那种痛心的眼神盯着我瞧,那眼神,对于我来说,就像是脱光了衣服被别人瞧。 “琬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琬琬,你说话呀!” “娘亲,你是不是……” 看着那一张张紧张万分的面庞,我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上。我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一点也不想! “你们出去吧!”越锦冥淡淡地开口。 众人犹豫良久…… “那好吧,你好好劝劝她。”说话的是妈妈。接着,所有人都恋恋不舍地退出了房门外。 “砰——” 病房门被紧紧带上,我抱住脑袋,身体瑟瑟发抖。大脑很乱,有很多事情想不通,却也没有一丝头绪。 “琬琬。”平稳到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而我却在其中听出了和其他人一样的痛心。越锦冥的手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抱着头的动作打乱了。 “给我一天时间,”他承诺般说道。我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深潭般的眼眸,充斥着毋庸置疑的坚定。 “我……”我想在心里对他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话可说了。 “不要对我失望,好吗?”他请求道。他看我的眼神温柔了一些,比之前还要温柔,这让我更加认定,他是在用和其他人同样的同情来对待我。 我相信,即使现在让从未在乎过我的妈妈来照顾我,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同意。而这些,完全源于我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失声! “为什么会这样?”我终于让自己艰难地在心里问出这个问题。原本未婚先孕已经是件值得人们议论的事情了,如今,我又说不出话来,恐怕今后,只剩下被别人嘲讽的理由了吧。 章节目录 第202章 还不如我的承受能力强吗 “琬琬,”越锦冥靠过来,抓住我的肩膀,示意我看着他,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坚定,“我说过,没有人可以夺走你的生命。” 我有点不抱希望,但是为了他,还是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我不知道他信了或者没信,他的表情有些难以揣测。 “我还会怎样?”心里划过一阵伤感,我努力让自己把这伤感表现得不那么明显。 “五识尽丧。”他的声音毛骨悚然的响起。 我从他怀里离开,后背靠在床头,我的双手抱紧了膝盖,继续把脸埋进膝盖里。越锦冥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待着,陪着我,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是在心痛,也许是在自责,也许…… 良久,我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充满忧郁的眼睛。 “我要出院,我要回家,我不要待在这里。” “好,我们回家。”越锦冥毫不迟疑,直接起身过来抱我,我拒绝了他这个邀请,在他的搀扶下下床,他的表情有点明了的意味,像是知道了我在意的是什么。 推开门,所有的人都站在门外等着,见我们出来,面面相觑。 “琬琬,你怎么下床了呢?”苏焕第一个跑过来,严肃的说。 我想对她说声对不起,却无能为力。我的视线看向妈妈,她今天心情看起来很不错,眼中满是轻松。我在越锦冥的帮助下,俯身对她鞠了一躬,算是还了她多年来的养育之恩。 “你们回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她。”越锦冥的语气始终淡淡的。 “亦抒,你姐姐不方便,你还是回家住几天吧?”妈妈对弟弟说道。 亦抒果断摇了摇头,“我要留下照顾姐姐。” “你一个学生,照顾得了她什么?不给她添乱就不错了!” “够了!” 满含愠怒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抵制的寒意,空气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陪着我沉默,没人敢再说话。我看了越锦冥一眼,我发现他握住我手的力度很大,仿佛随时会爆发出来。 “琬琬,你安心养病,我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苏焕打破了这层沉默,她看越锦冥的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琬琬,你要保重,我会替你安排好一切。”向南开口了。 我深深地皱了下眉头,扫了他们一眼,迈着矫捷的步伐往出口走去。我走的很快,同时听到身后跟着几个人,犹豫了一下,我没有坐电梯,而是往楼梯房里走。 我躲到防火门后面,越锦冥紧随其后,没过一会儿,就见两个穿着保洁制服的人鬼鬼祟祟地跟了进来。他们谨慎地扫了四周一眼,越过门后的我们,朝楼下跑去。 与此同时,越锦冥一个飞身冲过去,挥手重击在他们后脑!见他还要下手,我忙跑过去拦住他,摇了摇头。 “别杀人!” “他们是什么人?”越锦冥问我,眼神中依旧燃着杀意。 我低下头,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保洁,发现居然是两个男人。我蹲下身在他们身上摸索了一番,果然!翻出了两台相机。 “是狗仔。”我在心里叹道。我打开他们的相机,翻了一下,发现都是一些我最近去过的地方,和越锦冥在一起的画面,还有很多是我在病房里的照片。 我冷笑,迅速删掉了相机里面所有的东西。我想了想,对越锦冥招了招手,露出一脸不怀好意,他靠近我,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把他们脱光了,关进男厕所。”我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越锦冥倒也没说什么,他按我的意思,拎着那两个不省人事的狗仔,把他们丢进了男厕所,我站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才见他皱着眉从里面走出来,不太情愿的样子。 我迫切地想知道他们被人发现时,会是怎样搞笑的画面,可越锦冥却不容我等下去,抱起我一个闪身,就带我回到了公寓。前一秒还在男厕门口幻想着那副场面的我,看了看眼前这熟悉的一切,不禁沉下脸来。 “你真把他们的衣服脱了?”我好奇地想。脑海中浮现出越锦冥色眯眯地盯着两个大男人,脱光他们衣服的画面。想完之后我又觉得,自己有点太过分了,毕竟他那么尊贵的身份。 越锦冥把我放在沙发上,脱下自己的外套为我盖在身上,他没有理会我的问题,而是温柔地问:“有什么想吃的?” 我的确有点饿了,但仔细想想,却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只好摇了摇头。他才不管我是否回答,打开电视,找了一个我常看的节目,径自去冰箱里拿了些什么。 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我心里只有亏欠。 我不想看他这样子,他是高高在上的神,是鬼界之主,手里掌控着鬼界众生的命运,我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让他陪着我这个随时会失去性命的倒霉鬼? 我甚至……连为他生一个孩子都难如登天。 我知道,自己已经自私到极点,因为即使这样,我也不愿意放弃他,不想让他离开我,或许前世的不甘,已经冥冥之中跟着我来到了这一世,我们都有永远不能消解的执念。 “越锦冥,既然我们如此放不下,那就再坚强一些,我不对你失望,也不会让你失望。” 我收起了眼底的伤感,他很快便回来了,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他在我腿边坐下,一颗一颗剥好递到我嘴巴前,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吞下葡萄,酸甜的口感犹如此刻的心情。 他剥得很快,以至于我嘴里已经完全塞不下了,而他还在源源不断地送过来。直到很久以后,我被呛了一口,咳嗽起来,他才停住手。 我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越锦冥拿起纸巾为我擦干,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忧郁的状态。我觉得,他应该要被逼疯了,很有可能会冲出去,杀掉殷若曦,如果不是因为殷若曦还有用的话,他肯定早就那么做了。 越锦冥的手停顿在我脸上,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唇,一张脸几乎快要哭了出来的样子。 我看着他的表情,含泪一笑,“你这是怎么了?比我还难过的样子,难道你经过那么多年,还不如我的承受能力强吗?”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人间再无傅铃兮 “以前那个临危不惧,处之泰然的越锦冥哪里去了?”我相信自己的想法足以被他听到。 越锦冥盯着我,眼底闪过恍惚的神情,我想,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渐渐变了太多…… 我抓住他放在我唇边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抱住他的脖子,靠近他,轻轻吻住了他的唇瓣,那凉凉的气息从里面喷洒出来,吹在我下巴上,他身上那种勾魂摄魄的气味,像是某种香薰,干扰着我。 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而我的心脏,也随着那浓重的呼吸,乱了节奏。 越锦冥一把收紧我的腰,加深了这个吻,他把我按在沙发上,一只冰冷的大手探入我的衣服,滑上后背。 “啪——” 胸前的束缚得以解放,越锦冥却没有继续手上的动作,而是起身把我抱了起来。我被他抱着进了卧室里,躺在床上,他为我褪去身上的衣服,递了件睡裙给我。 “为什么不?”我在心里问。 “你身体太弱,会吃不消。”他解释道。似乎是怕我多想。 “我没事的,”我做了一个苦瓜脸。 越锦冥的表情显得很克制,见我如此有求于他,别开脸去。我叹了口气,拿起睡裙丢到地上,拉过被子躺下。 “琬琬,听话,”越锦冥以为我生气了,无奈地靠过来,捧着我的脸劝道:“等你好起来,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但是现在,我们谁都冒不起这个险。” 说得好像我欲求不满似的…… 我翻了个白眼,只是想要安慰他一下,却被他这样误解,看来以后还是不要随便心软的好…… 越锦冥听出我心里的话,终于露出了笑容,这一笑,把我的心都融化了。 “我不想睡,我想听你跟我说话。”我在心里对他说。我觉得,自己已经睡的够多了,如果再睡下去,恐怕就真的听不到他的声音,看不到他的脸了。 他捞起被我丢在地板上的睡裙,盖在我脸上,有点无可奈何地说:“穿上它。” 我听话的拿起来套在身上,他坐过来,任我将头枕在他腿上,他的手不安分地揉着我的头发,仿佛那是一件极好玩的玩具。 “想知道,我是何时爱上你的吗?”越锦冥的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我,表情认真。 我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没继续讲下去,才发觉他是真的在等我回话。内心不由mmp,难道他不知道,一个说不了话的人,是懒得回应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的吗? 话虽这么说,我还是点了点头,想在这家伙嘴里套出点什么,简直难如登天!他既然愿意坦白,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越锦冥沉思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回忆,我安静地等待着他,一点也没觉得不耐烦,他能回忆我们之间的事,对于我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半晌,他开口说道:“还记得你第一次救人吗?” 我想了想,根本想不到自己什么时候救过人,只好摇摇头。他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夹杂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嘲弄,“为何会蠢成这样……” 我一听,顿时恼了,猛地推了他一把。这丫的,不是在跟我回忆,是在想法子嘲笑我吧? “几个月前,你救那孩子的那晚。”越锦冥解释说。他又变成了一副回忆模样,漆黑的眸子里浮现出难以形容的神色,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像是欣赏,却又像是在嘲笑? 我想起了那个晚上,我救了烧烤店老板夫妇的孩子——童童,差点被大车撞死,后来是他及时赶到救了我,可是我最终还是没有救回那个孩子,他还是小小年纪,就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爱他的父母。 我长叹一声,没有去深思,那件事情教会了我,命运不可逆,可我现在在做的,不就是违逆天命的事吗? “所以,你是看到我威武救人的样子,所以才爱上了我?”我毫不收敛地在心里自恋了一番。 “你成长的这些年,身上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你和铃兮容貌相似,我会认为是我搞错了,因为你身上没有她的影子,甚至有种……”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观察我是否在意,见我面不改色,才继续说:“有种让我厌恶至极的个性。” 我听到这里,心哇凉哇凉的。 原来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出现,是因为他对我厌恶至极? 越锦冥猜到我会这么想,继续他的坦白:“那个时候对于我来说,是厌恶至极,因为我从来没有试着了解过你,了解我自己的心,直到看到你闹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与你毫无瓜葛的孩子,看到你的奋不顾身和你对生命的渴望,我终于明白自己对你的厌恶,原来是源于对铃兮的不忠。” 我呆呆地盯着他,他望着窗外,似乎是因为这些天的压力,他的下巴上长了些许胡茬,不是太明显,只细看才能发现。 “你和她太不像了,我越是喜欢你,就越是厌恶这种毫无理由的喜欢,以至于将这厌恶转嫁到你身上。”他惆怅地说。 “那……你觉得是我破坏了你和铃兮之间的关系?”我心里有点不好受,他的话让我觉得,我拆散了一对有情人,可那对有情人却有我的一份参与,我……破坏了我自己的爱情? 为什么感觉好乱…… “不,那时候我还没有彻底从当年的恩怨中走出来,琬琬,你就是她,何来破坏之说?” “可你说过,我不是她。”我有些无理取闹了。虽然我能明白他的意思,算起来,我应该算是她的一个分体,而她早在我出生的那一刻,就彻底消失了。 人间再无傅铃兮,有的只是余琬琬。 可这家伙好像越描越黑,本来好好的表白,偏偏说的那么让人不舒服,难怪这么多年没有新女朋友,我实在是不得不佩服他这凭实力单身的本事了。 “琬琬,我……”越锦冥哑口无言,漆黑的眸子里只剩下歉疚,很显然,他是在为他说出的话而道歉。 看到他这样为难的样子,我闭上眼睛,眼泪都出来了。事实上,我是实在憋不住大笑,但或许是因为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很像在哭。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他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琬琬,我不是那个意思。” “废话,我当然能明白你的意思,”我睁开眼睛,象征性瞪了他一眼,但眼中惊喜更多。虽然被他说的听起来怪怪的,但我还是开明一些,当做鬼话连篇吧。 越锦冥显得更无奈了,发现我并没有误会,他才松了口气。我极少甚至从来见过他这么紧张的样子,感觉有点笨,这对于一个平时那么精明的鬼王来说,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我们今晚就去看看他们吧?烧烤店老板夫妇。”我提出这个想法。 “不行!”刚才还在担心我误会的他,瞬间冷下脸来,仿佛刚才那人不是他。我的心狠狠一沉,他又恢复了那个严肃到让人畏惧的越锦冥了。 感觉到我的失落,越锦冥看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地解释道:“你需要卧床休息,为了你自己的身体,也为了我们的孩子,哪里都不许去!” “可我卧床休息也没什么用啊!”我瞥着嘴,一脸委屈。 “轰隆——” 僵持中,外面的雷声响了起来,又有一阵大雨倾泻而下。我俩对视片刻,在他不容置疑的眼神里,我终于败下阵来…… 天气越来越昏暗,那一片片阴云压下来,好似妖怪打架,雷声越来越响,闪电时而亮起,照的很晃眼…… 不知不觉,天黑了。 我缩在越锦冥怀里,随着那电闪雷鸣,一阵阵地哆嗦着。我并不害怕闪电,可这次的闪电却格外凶猛,仿佛一个不高兴便会劈下来,把人电成黑灰一样…… 这深深的恶意,叫人深刻怀疑,是某鬼王有意为之! 忽地,房间里飘来火光。 我抬起头,就看到一缕冥火幽幽飘荡在半空中,越锦冥放开我,起身将那团火焰引在掌心,良久才掐灭了。他的表情有点严肃,好像是得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我还在猜测他到底发现了什么的时候,就见他又走了过来,他帮我把被子掖好,让所有的冷空气都无法钻进我的身体里,而后认真地说:“我出去一下,已经叫向南过来了,你好好休息,不许下床!” 我不知道向南是什么时候来的,我关心的也不是这个,而是他到底要去做什么,这雷电交加的夜晚,莫非是要去杀人? 想到这个,我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你去哪里?做什么?”我紧张地在心里喊。 “做一件必须要做的事。”越锦冥眯起了危险的眸子,那眼神让我感到害怕。还没等我阻止的时候,他的身影就不见了,他甚至连正门都没走。 我预感到不妙,迅速爬起来,两只脚刚刚套上鞋子,房门就被人打开了。 抬起头,正见向南站在那里,他的身后还跟着亦抒和奉黎。 “琬琬,你怎么能下床呢?”向南皱起了眉,一副要遵从越锦冥命令的样子。 我紧张地手舞足蹈,想用手势和他沟通,告诉他越锦冥很可能有危险,可却换来其他两个人冲到我面前,强制性把我按在床上的下场。 “奉黎!亦抒!你们胆肥了吗?”我拼命地挣扎,用眼神威胁,可身上却好像没有了力气,完全抵抗不了这两个小屁孩的控制。随后,就听向南严肃地说:“冥哥说,如果你不老实,可以采取非人手段!” 我的动作顿了顿,等着他把话说下去。 就见他从门口往这边走来,依旧是那种严肃到非常肯定的语气,“这个非人手段,就是用绳子把你绑在床上,这样你就能好好休息了。”他说着,视线扫了扫床下,又看了看另一边,似乎是真的在考虑怎么绑才合适。 我咬了咬牙,猛地甩开了控制着自己的两人。好啊,你们最好有一天别落到我手里! 外面的雷雨声越来越大,仿佛天就要塌下来似的,我躺在床上忐忑不安,脑海中回想着刚才越锦冥离开时的画面,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余亦抒正坐在窗户前的椅子上,抱着手机打游戏,听音乐,他似乎又迷上了一款新游戏,简直乐不思蜀! 奉黎从外面端了些吃的进来,扶着我坐起身,然后学着越锦冥平日里的模样,一匙一匙地喂给我。 “琬琬,你别生气,我们这样做,是为了让你和奉黎少受些苦,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之前是什么样子。”向南说到这里时,我感觉到奉黎的手顿了顿,随后又听他说:“我现在很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能够帮你驱邪的办法。”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觉自己还没习惯这失声的状态。向南递了一张纸和笔给我,说:“你想说什么,就自己写下来。” 我接在手里,想了想,写道:“帮我拿电脑过来。” 向南只看了一眼,居然犹豫起来,“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我长长地吁了口气,他拒绝的理由,不言而喻。一个正在被密切关注的演员,被爆出未婚先孕的消息,如今又失了声,这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们一定会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能把我弄死就绝不会手软。 所谓墙倒众人推,这就是人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两个小时以后,雨也不见停下来,我歪在床头,透过玻璃窗望向漆黑的夜,朦胧的水光中,透出对面楼层那一扇扇明亮的窗,这个时候,别人都在干嘛呢? “琬琬,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吧。”向南提醒了一声。事实上,我的确很累了,可我的心却不让我停下来,它疯狂的跳着,提心吊胆,生怕回来的越锦冥会满身是血。 想到他此时很有可能已经杀了人,我就全身发冷,我甚至有点害怕他回来,却又很担心他不回来。 我闭上眼睛,虔诚地在心里祈祷着,努力说服自己,我爱的人,他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一定是去办正事的,绝不是去做杀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咔——” 正胡思乱想中,只听隔着一扇门后,客厅里的门被人打开了。 我顿时一个激灵,与此同时,向南站了起来,一个箭步离开了卧室,去客厅迎人了。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和魔鬼没有任何区别 奉黎没再阻拦我,任我下床跟了出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正往这边赶。越锦冥先一步迎了过来,看见我的时候,他将手里的东西塞进我嘴里。 “回床上休息!”他命令道。 我“咕咚”一声咽下那个甜甜的,像果子一样的东西,视线落在他身后的人身上,殷若曦穿着一身蓝色条纹病号服,酒红色的卷发狼狈地披散着,脸有些苍白,却难掩眼中的妒恨! 面对着越锦冥强硬而霸道的态度,我只好听他的话,回到卧室里乖乖坐回了床上。奉黎让开位置,让越锦冥坐在我旁边,我还在为“殷若曦怎么会来”这件事情费神的时候,就见在向南的身后,她一瘸一拐地跟了进来,活像个被押往刑场的重犯。 “砰——” 还没开口,只听一声闷响,殷若曦忽然吃痛的“啊”了一下,双膝对着我的方向跪倒。 我吃惊地望着她几乎扭曲的身影,莫名感觉,在她身后的那片空荡区域,似乎还站立着什么,只是我的肉眼看不到而已。 “哼!想不到,有一天我会给你下跪。”殷若曦挣扎半晌见逃不开,冷哼一声,愤恨地盯着我,她的语气里满是不甘。 我冷笑着别开头,多看一眼这女人的脸,胃里就会多几分煎熬,不如看看外面的雨夜来的舒服。 窗外的雨还在下,亦抒还在玩着游戏,所有人都没出声,像是在安静地等待着什么,越锦冥握紧了我的手,似乎是受我的温度影响,他的皮肤上传来淡淡暖意。 “试试能否说话。”他说。 我愣了一下,随即“啊”了一声,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发出声音了! “我可以说话了?” 越锦冥抿唇,点了点头。 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越锦冥对我的承诺,也许在今晚,一切都将有一个结果。 我看了看旁边的闹钟,此时已经快九点了,如果殷若曦今天是来引出那怨灵的,那就说明越锦冥已然控制了她的整个资金状况,也就是说,她现在所有的账户都很有可能变成了无效状态。 想不到,她也有今天…… 我的心头划过一丝冷意,想想沈方沅的死,和我以往受过的那些陷害,想想她曾经做过的,那些让人无法原谅的事,我真心觉得她该死! “是你杀了沈方沅。”我动了动嗓子,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同时也打破了这令人胸闷的沉默。 殷若曦听到我的话,瞳孔下意识缩了一下,速度很快,只是下一秒的功夫,便恢复了正常。 “我出事那天,也有你的参与吧?”我继续说,我准备把她所有的罪行一一控诉,虽然这并没有什么作用,“沈携,也是死于你手?” 沈携,这是我第一次提到这个名字,那个曾经大火的女孩,正值青春年华,却在生日那天收到了变态粉丝的袭击,被奸/杀在郊区的公园里。 这件事情曾一度被炒的火热,很多人都怀疑和殷若曦有关,因为只有她和沈携有过不愉快,而且,警察曾在嫌疑人家中,找到过指向殷若曦的证据。 我和沈携并没有太多来往,只见过几面,却深知她是个善良活泼的女孩,除了殷若曦之外,整个圈子里几乎和她关系都不错。 所以,我一直觉得,这事必定和殷若曦脱不了关系! “不止这些,”殷若曦终于承认了,她昂头挺胸,仿佛是在说一件光荣伟事,“你上次的死亡,也是我造成的,我还雇了人,去曝光你死亡的消息,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居然又活过来了!” “沈携,是我杀的,因为她根本就不配占那么大的位置!”因为激动,她的嗓子开始尖细起来,“我熬了十几年,才拥有了今天的地位,凭什么她第一部戏就能大火!就能和我齐肩!” “那沈方沅呢?你为什么要杀他?他已经和你订婚了,你为什么要治他于死地?”我忍住心里的火气,一字一顿地质问。只是因为人气高就该死,可见这个女人心胸之狭隘,世上无人能及! “哈哈哈……”殷若曦突然仰头大笑起来,透过灯光,我似乎瞥见她眼角流淌下来的泪水,她笑了很久,直到笑得喘不过气了才停下。她的视线再次落在我身上,又恢复了那种盛气凌人的姿态。 “他该死!”她的声音充满了兴奋的味道,眼睛里也放出光,像是饿狼看到了食物,又有点变态。 “订婚?是啊,他和我订婚,可是他的心里却一直想着你!”她说着,手倏然颤抖着伸到面前,指着我的脸,那双始终骄傲的眸子,燃烧着不灭的怒火。 听到她的话,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越锦冥握着我的手更紧了几分,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奉黎抬脚狠狠踹上了她那对呼之欲出的***,将她的理直气壮踩碎在地。 我悲哀地盯着趴在地上痛苦的女人,不!应该是魔鬼,她做过的事情,以及她这个人,和魔鬼没有任何区别。 “你觉得,他是想着我吗?”我的声音很低,还有点哑,不自然地颤抖着,“是什么让他怀念了过去?是什么让你带走了他,却留不住他?” “是因为他心中美好的你,在他选择背叛我以后,彻底的崩塌了!”我身体前倾,一只手撑在越锦冥腿上,他把我抱在怀里,才不至于让我掉下床去。 “殷若曦,以我对他的了解,选择你,最初一定是因为喜欢,可是……他喜欢的是那个伪装的你,不是像如今这样心狠手辣,心如蛇蝎的你,所以,不是他不爱你,而是你让他失望了。” 我顿了顿,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低沉,“你让他觉得,他活的不像当初。” 殷若曦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没心没肺地笑了,笑声里还有一丝得意,“所以他该死,他懂不了我,帮不了我,他该死!” 我叹了口气,又一次用悲哀的眼神看了她一会儿,之后便移开了目光。我想象不到一个人究竟要狠成什么样子,才能做出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更想象不到,若真的有人爱上这样一个魔鬼,会是怎样惨烈的下场。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我们要把那东西取出来 “累吗?”越锦冥见我神情疲惫,小声问我。他的手抚上我的额头,想借此给我一点安慰,我摇了摇头,对他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呵!看看,有多少男人对你一往情深,恐怕数都数不过来吧?”殷若曦冷笑道。 我无所谓地扫了她一眼,用淡漠的语气说道:“无论我有多少追求者,我也只会选择他一个,哪里比得上你,人尽可夫。” 殷若曦别过头,冷哼了一声:“装什么清高,身为演员,为拍戏做点贡献都做不到,你也配做演员。”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像个妓女到处去爬男人的床?” “呵——笑话,娱乐圈有几个干净的?你现在说的轻巧,只怕和林伊泽也牵扯不清……” “砰——” 话音未落,一阵劲风倏然袭向她,殷若曦闪躲不及,身体突然被掀翻,再一次重重摔落在地板上。 “噗——”她趴在地面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奉黎!”我见奉黎冲了过去,连忙叫住了他。奉黎气急,目光转向越锦冥,想从他那里得到许可。 我能感觉到,越锦冥抓着我肩膀的手劲很大,他在生气。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却见他对奉黎挥了挥手。 “呵——杀了我,对你们没好处!”殷若曦咧着嘴,满口的鲜血显得很渗人,她看起来很有把握,十分相信没人敢伤害她。 “这么肯定?”看到这里,一直沉默的越锦冥说话了。他放开我,对着空气里挥了挥手,只见,从殷若曦身后的位置,浮现出一个人影。 殷若曦见此,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恐惧,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却又一次被身后的幽璇踩了下去! “你、你们、你们到底是谁?”她说的很艰难,好像已经到了极限。 越锦冥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对幽璇做了个示意,那幽璇见此,拿出一本厚厚的典籍,空气里,纸张快速翻动的声音很好听,那纸不知是用什么做的,我与她相距有五米左右,却也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古时候某种深宅中常燃的香薰。 这幽璇与叶寐不同,她只服从越锦冥的命令,关于任何自己的意见,从不提及。我看着越锦冥的背影,忽然有些担心,他到底要做什么? “锦冥……”我抬起头,喊了他一声。他的下巴抵在我额头上,声音淡淡的,“你当真以为,为夫这个鬼王,没有实权?” “什么意思?”听他这么说,我有点发怔。 “我杀的人不计其数,何妨再添一个?”越锦冥漫不经心地说,他显得很轻松,仿佛那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感到恐惧,我不想再看到他亲手杀人的样子,从青塘镇那夜开始,我就再也不想看到那个画面了。 “啪——” 幽璇找到了要找的东西,将一页纸拍在殷若曦面前,我有些心慌,莫名觉得,越锦冥握住我的手越来越紧,周围的空气都跟着下降了。 “你当真以为,你乱我鬼界法度,没人来管吗?”如寒冰般凌厉的声音,充满了杀意。 “你、你……”殷若曦的身影开始哆嗦起来,她不可置信地低头去看那张纸,接着便惊恐地张大了嘴巴,“你是……” “哼!你杀害无辜之人,此为人界之罪,王上无权过问,可你陷害我们的王后、扰乱地府法度,已经构成了对地府众神的亵渎之罪,你当真以为,我们地府好欺负吗?”幽璇冷冷开口。 在殷若曦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同时,我终于放下心来。原来,一切的担心都不过是多余的,越锦冥早已安排妥当,只是这样一来,殷若曦怎么可能还会愿意引出我身上的凶灵,只怕她宁愿玉石俱焚吧…… “原来,你是鬼王?”殷若曦的脸色很差,她不敢再嚣张了,或许她也明白自己得罪了越锦冥的下场不只是一个死那么简单。 “那你是……”她的视线又转向我,顿了顿,才说出那个称呼,“冥主……” 我动了一下嘴巴,有点惊讶于她所知道的东西,这个女人,似乎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凭什么!”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放弃的时候,殷若曦忽然发狂,一个起身朝我扑来! 幽璇及时抓住了她的脖子,毫不费力地提起她的身体。 “别在这里杀人!”越锦冥淡淡吩咐。 幽璇领命,一条锁链套上了殷若曦的脖子,把她困在原地。而她却依旧试图朝我扑过来,仿佛是想把我置于死地。 我移开视线,转向窗外的夜幕,却见亦抒早已放下手机,瞪大了眼睛望着这一幕,他呆滞的眼神让我觉得,他被吓到了。 “亦抒,回客房休息去。”我对他喊道。 余亦抒半晌才回过神来,拼命摇了摇头,“我不要!” “向南,”我看了向南一眼,他点了点头,强制性上前拉住余亦抒,拖着他的身体离开了卧室。 此时,我已经很疲惫了。 我揉了揉裂开般的脑袋,使劲儿皱了下眉头,越锦冥扶着我躺下,再次攥紧我的手,“再等一下。”他乞求地说。 “等什么?”我不明所以。 “今晚,我们要把那东西取出来。”他回答我说。他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势在必得,这种感觉给了我希望。我抿唇,微笑着看他,无论如何,那个让我安心的越锦冥,又回来了…… “呵——我是不会帮你们的,死了这条心吧!”殷若曦放弃了挣扎,俨然一副想要玉石俱焚的架势。 “谁需要你来帮?我们才不需要你帮!”奉黎冷声呵斥。 “说的没错!” 这时,空气里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女声,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陌陌现身在眼前,她的手里还抱着一面方形的大镜子。 “陌陌?”我情不自禁地喊出她的名字。陌陌把镜子放下,一脸郑重地接近我们,像个古代女侠一样抱拳道:“阴律司穆九陌,参见王上,王后!” 额…… 我看向越锦冥,他只是淡淡的挥了挥手,这是我第一次见他们两兄妹相处的样子,原来,他们竟然更像是君臣关系…… 章节目录 第207章 这里是乱葬岗 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越锦冥和陌陌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了解过越锦冥的家,他的父亲和母亲。如此想来,我更愧疚了,原来他这么了解我,可我却从来没有关心过他的过往。 “启禀王上,这便是这贱人用来招灵的镜子!”沉思中,只听陌陌说道。我随着她的示意看过去,那是一面普通的镜子,但仔细感受,就能清晰的感觉到这镜子里隐隐的邪气。 我听到一声骨节脆响,循声看去,就见奉黎站在那里咬牙切齿,拳头攥到发颤。 “时间就快到了。”被捆在地上的殷若曦满脸兴奋的说。她疯狂的扭动着身子,两只眼睛里放着光,仿佛是在期待着什么。 “有什么办法?”我问。看他们如此郑重的样子,心也跟着燃起了希望,看来他们这次是已经找到了其他方法。 “嫂嫂莫非忘记了,您的前世?”陌陌笑道。见我完全听不懂,又说:“嫂嫂的前世,可与这恶灵,有过一段恩怨呢。” “额?”我一脸茫然,自己和那个镜仙有过恩怨? “我……还是不明白。”我尴尬道。 “九霄族人非鬼,非神,亦非妖,但他们却能够脱出地府的掌控,你可知为何?”越锦冥问。 我转头对上他漆黑的眸子,思考了半晌,说:“我可能是个假同族。” 越锦冥低笑,“不错,你的确是假的。”他的手轻撩起我的头发,若无旁人的调戏我,可口中却说着无比严肃的话,“我查过关于九霄族的资料,他们的祖先曾有脱离六界,另立门户的心思,之所以如此狂傲,是因为他们认为,自己的能力可与六界并肩。” “他们厌弃于鬼,不屑于人,敬仰于神。因此,他们认为,他们的生命即使燃尽,也不可由地府掌控。”他说着,低头又看了我一眼,像是在试探我的想法,奈何我对于这些丝毫不感兴趣。 “而你,”他继续说道,“你曾经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只不过是被牵扯进去罢了,你没有他们的血脉,却拥有极高的天赋,这也是为何承影会留下你的原因。” “那……这和那凶灵有什么关系?”我皱了下眉,外面的雨声又大了起来,“哗哗”下个不停,扰的人心烦意乱。 “你死后没多久,九霄族便遭了灭族之灾,这场灾难是连承影也未曾预料的,”他说到这里时,眼神有点复杂,我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却预感到,他所说的事与他自己有关。 “九霄族灭亡后,许多游魂承受不住人世的孤冷煎熬,不再躲避鬼差,纷纷来地府报道,这其中,有一人与你恩怨甚深。” “承影?”我猜测道,随即又推翻了这个想法,如果是他,怎么可能还会记得我?他一定没有轮回! “是喻琼!”越锦冥解开了我的疑惑。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在他的眸子里得到了确认。“你是说,现在缠着我的这只凶灵,是喻琼?”我惊道。 越锦冥点头,“这几千年,她早已经过无数次轮回,这一世因怨念太深,终是化成怨灵,附在这镜子里。” “怎么会那么巧?”我心中划过寒意,没想到上一世害我的人,如今依然在害我。 “世间之事,因缘际会,缘有善缘与恶缘之分,你与她的缘,便是这解不开的恶缘。”他解释道。 我叹了口气,莫名其妙就招惹了这么一个东西,想起她生前的种种作风,倒真和殷若曦有几分相似,这两个人遇到一起,恐怕也是他口中所说的缘分吧…… “时间快到了。”向南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房间里,他严肃地提醒着我们。 越锦冥对陌陌使了个眼色,后者点头,走到殷若曦面前,把她提了起来。殷若曦还在挣扎,一双大眼睛几乎就要瞪出眼眶了,陌陌冷笑一声,念道:“玄灵阴冥咒,定!” “啪——” 陌陌的手掌猛然拍向殷若曦的额头,接着,她便如同失了魂魄般,目光呆滞。陌陌回头看了我一眼,继续念道:“善魂,出体!” 下一秒,我不由惊奇出声,随着她手上的动作,有一团阴影被生生从殷若曦身体里拉了出来,待全部显现的时候才看清,那是殷若曦的魂魄。 “呵,想不到这贱人如此恶毒,善魂竟虚弱至此。”陌陌盯着那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魂魄,冷声道。 向南手里拿着一张符走过去,嘴里“嗡嗡”地念着什么,他围绕着那魂魄走了一圈,最终将符纸贴在魂魄背后,对我们说:“我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小腹某种异样感受越来越明显,我艰难地直起了身子,那感觉更难以忍受了。我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小腹,惊讶地发现它竟然比刚才大了一些。 越锦冥也注意到这一点,扶着我躺好,又将被子盖在我身上,“等我回来。”他把我的手轻放在他脸上,低声对我说。 “你要去哪儿?”我不安地问。 “去解决这个麻烦。”他说着,露出一抹微笑,随后放开了我,和奉黎一起带着殷若曦的善魂,朝镜子里去了。 “嫂嫂莫要担心,”陌陌眯起眼睛笑,她走过来,在我面前坐下,“兄长的能力,远非你我所能想象。” “我不担心,”事实上,我真的不担心,我只是有些怕,怕自己等不到他回来的那一刻。 说话间,向南已经在镜子旁边点了两只蜡烛,镜子对着我,确切的说是对着我隆起的肚子。我闭上眼睛,听着耳边的雷雨声,心里一阵阵不安。 镜子里突然出现了影像,黑白色,有些模糊,就像是一部古老的电影,越锦冥和奉黎随着殷若曦的脚步往深处走,旁边是一片树林,周围很昏暗,只能看清大概的路径。 我发现,那个地方很熟悉,却又不像是现在才有的景致,仔细想想,也没能想出那是哪里。 渐渐的,周围出现了很多破旧的石碑,石碑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名字,没有日期。歪歪斜斜的墓碑布满了整个森林,他们一直走,走了很久,才看到一座破烂的墓。 这里是乱葬岗!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人都是不容易满足的 乱葬岗,只有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死后才会被埋在这种地方。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揪紧了被子,肚子一阵阵仿佛爆裂般的疼着,身上的力气也在逐渐消失。 之后,我看到镜子里的越锦冥走到墓碑前,他好像看到了什么我看不到的东西,他的手缓缓伸向墓碑,我的心莫名开始慌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团红雾忽然浮现出来,在镜子里浮现出来,越锦冥一个闪身躲开,那红雾渐渐聚拢,竟然形成了一个身影!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人,这张脸,不是喻琼还能是谁? “嫂嫂莫急!”陌陌在一旁安慰我道。她把她冰凉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我手上,就像一块经过打磨后光滑细致的寒玉。 我深深地呼吸着,再次见到前世害我的人,内心深处的怨念便开始躁动了,我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在如今让我陷入如此危险境地的凶灵,竟然是她! 平复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的肚子又大了一圈,如今才短短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它竟长成了四五个月的样子。一想到那只凶灵很有可能会在不久后破体而出,我的心就无法平静。 再次看向镜子里的画面,里面又变了一副景象,我看到自己,披头散发,像个女鬼一样飘在一座宅院上空,我的身上正飘着一团团黑色雾气…… 我喊着承影的名字,杀了很多人,尸体遍地都是,我踩着那些尸体一步一步接近那个房间,门被打开了,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走了出来,一身灰色袍服,宛若仙人。 承影手里拿着一个琉璃瓶子,里面装着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可是,他在我的面前,亲手打碎了它。我看着从碎片里飘散的荧光,它们四散而去,没有一丝留恋。 之后,我们便大打出手,我的身体形如鬼魅,穿梭在空气里,有那些怨气的影响,承影显得很吃力,最终,他忽然拿出一把利刃,划破了手心,在空中结出一道血网,将我束缚在里面。 这时,越锦冥及时赶到,轻而易举扯破了那层网,带我离开了。 站在幻境里的越锦冥看着这一切,身影有些僵,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复杂。 我也很复杂…… 看着高傲的承影在尸横遍野面前,第一次赎罪般跪了下来,看着喻琼歇斯底里地抱住他,告诉他她有多爱他,坦白自己陷害傅铃兮的事实,看着他亲手将喻琼送进地狱…… 我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受,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上?而我的责任……又是什么?我需要承担什么? 那些尸体,全部都是我的手笔! 那些孤魂野鬼,一个个都是被我杀死的! 九霄族是我屠的! 杀孽是我造的! 而越锦冥什么都没做,他只是造就了一个我,就要承受这所有的一切! 呵!上天真是公平啊…… 胸口一闷,一口血倏然从嘴里喷了出来,弄脏了我的衣服,我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任那温热粘稠的液体流进头发里、脖子上,然后在枕头和床单上开出了花。 “嫂嫂!撑住。” 陌陌急忙拿出纸巾替我擦拭,我咽了一口余下的血腥,眼角滑过一滴眼泪,我的眼睛渐渐开始模糊,天花板和灯昏暗下来,就像蒙上了一层阴影,向南的脸出现在眼前,他的嘴巴不停地动,我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我还来不及去想那些事,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里,看不见,听不见,甚至感觉不到,动不了!可是我很清楚,自己并没有晕倒。 整个身体,似乎只剩下大脑可以思考。 这是一个比死亡还要可怕的世界,就这样漫长的存在于黑暗里,存在于无知无觉的状态下,仿佛我只是一粒游荡在空气中的尘埃……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皮肤才隐约可以感觉到一点冰冷,那种冰冷中还带有一丝温暖的细微感觉围绕着我,听不到,却可以猜到那个声音在说:“别怕,有我在。”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的眼前才开始浮现出画面,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那张帅到无以复加的脸,和他紧紧蹙起的眉,那对血珀石般漂亮的眸子毕生难忘。 “额……”我动了动喉咙,却只能发出嗓子里的呜咽。越锦冥把我抱在怀里,有寒气吹在耳畔,依旧什么都听不到。 我转动眼球,看向周围的环境,发现此时天已经亮了。殷若曦不见了,向南和陌陌还在,没有看到奉黎的身影…… 我的肚子已经呈现出六个月左右的状态,大的可怕,仿佛马上就要爆掉似的,那面镜子也已经被向南的符咒封住,看起来是已经解决掉了。 越锦冥对他们说了什么,他们点了点头,又对我说了什么,然后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越锦冥陪在我身边,手时不时抚上我的肚子,唇边挂着苦涩的笑。 怕我无聊,他拿起纸和笔在上面自言自语,拿给我看,而我除了眼睛可以看见之外,不能有任何回应,甚至连自己内心的想法,他也探听不到了。 但我很满足,因为有他在,我就可以什么都不怕,哪怕末日来临。 所幸的是,我还活着,我还能看到他。 可是为什么?我心里那么难受?那么迫切想要听到他的声音呢? 是了,人都是不容易满足的,无论怎样,都喜欢讨价还价,就好像老天给了我这条命,给了我20多年,而我却渴望一辈子。 “琬琬,我会一直守护你。”越锦冥写到。他凌厉洒脱的字体便如同他的人,那样的完美无缺,美到窒息。 “别担心,很快就恢复了,好吗?”他继续写到。我动了动嘴巴,让它可以发出一点点声音,以做回应。 越锦冥咳了一下,一个闪身冲进了卫生间里,我看着透过门窗,里面浮现出的身影,他显得那么狼狈,根本就不像是最初的样子,而这一切,全都归咎于我。 我不记得死后的事情,不记得自己杀了那些人之后,被越锦冥带往了哪里,他究竟做了什么,才让我这个根本不应该存在的怨气之魂得以轮回? 我想不到……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世界上最毒的誓 不记得究竟过了多少天,越锦冥寸步不离地陪伴着我,偶尔他会将我抱到窗边晒晒太阳,然后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部写在纸上,一张一张递给我看。 我的耳朵是在眼睛之后最先恢复的,所以这天我听到了前来探望我的苏焕和越锦冥之间的对话。或许是知道我听不到,他们之间的谈话,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 “你到底是谁?我调查了很多关于向安琛的资料,他很神秘,并且从来没有离开过家,没有人见过他,你所提供的证明是假的!你为什么要冒充他?”苏焕的语气很锐利,像是确定了他的身份是冒充似的。 “你想说什么?”越锦冥的声音很淡,淡的品不出味道来。 “你不是向安琛!你是谁?你接近琬琬,到底有什么目的?”苏焕一连提了好几个问题。 “你如何证明,我不是向安琛?” “我……”苏焕哑然。 我望着窗外湛蓝的晴空,有几片云稀稀疏疏的飘在上面,如纱遮住了烈日,洒下一圈七彩光晕。心里很乱,这一切从未预料到的事情全部挤在了一起,几乎要把我逼疯。 苏焕已经开始怀疑他了,他的身份本就特殊,如果真的引来很多猜疑,很多调查,无论结果是什么,对于我和他都没有好处。 “殷若曦的事情,是你做的吧?你冻结了她的账户,导致她现在精神崩溃,为了给琬琬出气?你把琬琬怎么样了?为什么不让我见她?”苏焕还在大吵大闹,我极少见她这个样子,丝毫不顾形象。 “苏小姐,你这些凭空猜测毫无根据,如果你真的怀疑,那就请你拿着证据来找我,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所有的东西都只能算猜测。”越锦冥郑重的说,他有点不耐烦了,“琬琬是我的女人,她现在怀着我的孩子,我只会好好疼爱她,她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需要静养,你请回吧。” “琬琬!”苏焕不理会他,冲着门口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她也没有继续纠缠,过了一会儿,就听客厅的门被关上了。 越锦冥回来了,他在我面前坐下,像手铐一样把我的双手禁锢在手心里,我抿唇,对他笑了笑,他也回了一个笑容,很苦涩,从眸子深处流露出的苦涩。 “琬琬,”他开口了,明知道我听不到,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更有一种低沉的性感,“我好想你,你快点好起来,可以吗?” 我不动声色地控制住狂跳的心脏,面不改色地盯着他,假装听不到。 “我现在后悔了,我不想要孩子,我只想要你,我要你好好的,像以前一样……”他有些语无伦次了,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我的双手上,喃喃地说:“你喜欢拍戏,我陪你,我陪你,只要你能好起来,你对我说话,你给我唱歌,说你爱我……” 听着他一段一段颤抖不止的声音,我的心很疼,就像撕裂了一般的疼…… 半晌,才见他再次把脸抬起来,那张绝世俊颜下,是无法抑制的悲伤,“我一直都想给你最好的,我的一切,我能够做到的一切,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我越锦冥生生世世只愿做你的夫君,沧海桑田,永世轮回,此心不灭。” “对不起,对不起琬琬,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没有保护好你,我曾发过世界上最毒的誓,有我在一日,就绝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若违此誓,愿以炼狱之火焚烧,魂飞魄散,再无轮回。” 我张了张嘴,艰难地说出一个字,“你……”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双手捧上我的脸颊,有一滴泪从我眼角滑落下来,他惊喜的说:“琬琬……琬琬……你听得到我说话?你听得到?” 我皱起眉,下巴终于点了一下。他顿时惊喜起来,像个孩子得到了满足,跑到我旁边俯下身将我抱了起来。他的脸轻轻贴过来,轻声的笑了……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会取一滴血放进我的食物里,为了不影响孩子的生长,只能每日一滴,因此便恢复的极慢。我以为自己也许下半辈子就这么过了,像个残疾人一样离不开别人的照顾,连自己孩子出生都不能抱一抱。 而如今听力的恢复,无疑证明着我的身体的确在慢慢复原,这是一个存在于我们之间最大的喜讯。 越锦冥把我放在床头,他的手撑在我身侧,额头轻轻蹭着我的头发,然后一点点向下移动,直到一双冰冷的唇瓣蹭上我的唇,有凉嗖嗖的寒气喷洒过来,我感觉自己身体里的神经都被刺激到紧绷了。 他感觉到我的紧张,露出一个不明显的浅笑,再次贴紧了我的唇,他小心翼翼地分开,冰凉的舌由浅而深入地探索着,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身体也有些僵直了。 良久,他将手抚上我的脸颊,低声呢喃道:“有感觉吗?” 我动了动被他吮/吸的有些发肿的唇瓣,努力想发出声音来回应他,却觉得无比艰难。 “没关系,慢慢来。”他安慰道。为我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将它们卡在耳后,让我整张脸暴露在他的视线里,而后轻轻地笑:“很好看。” 我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样子,虽然只是几天没有照镜子,但我依稀可以判断,我的脸应该很憔悴,甚至瘦小,惨白,说不定还有黑眼圈…… 我不敢往下想了,因为想到这些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是皮包骨头的饿死鬼…… 又是一个晚上,越锦冥放好了热水,为我除去所有的衣服,将我抱进水池里,每一次这个时候,空气总是很窒息,我能感觉到越锦冥对我有着强烈的渴望,他碰触到我的皮肤时,手指都在颤抖。 他的眼睛从不在我身体上多作停留,只有抚/摸上我隆起的肚子时,才会停顿片刻。而这些是并不平等的,因为我的触觉并没有恢复的很彻底,所以当他的手滑过肌肤时,我几乎是无感的。 “琬琬,我爱你。”越锦冥俯下身,在我肩膀上落下一个吻,很意外的,这抹冰冷竟慢慢渗透进骨头里。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小九儿是谁 洗完澡以后,越锦冥为我吹干湿漉漉的头发,挨着我在床上躺下,我觉得,他这个样子,和妈妈平日里照顾爸爸很相似,我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到,妈妈原来如此爱爸爸。 越锦冥抬起冰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我的头发缕到耳后,在额头上落下一个冰冷的吻,他的声音沉沉的,很磁性,温柔盖过了清冷,“睡吧……”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可以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能够听出我心里在想什么,能够和我对话,我迫切的希望如此,即使现在并不孤独。 半夜的时候,我又开始做梦了,我梦到被我杀死的那些人,他们化成了厉鬼,一个个来向我索命,而奉黎也被他们抓住,不停地喊着:“娘亲,救我!” 我拼命地奔跑,我想救他,我甚至感觉到自己的速度像是在飞,然而无论我跑多远,依旧追不上他…… “奉黎!” 我猛然尖叫出声,全身冒出了冷汗,我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奉黎不停喊着让我救他,而我就在那,却无能为力,亲眼看着他被那些恶鬼吞噬…… “琬琬,”越锦冥揽住我,把我紧紧搂在怀里,声音低低响起:“我终于,等到你开口说话这一天了。” 我这才惊觉,自己的声音竟然恢复了! “我我……可……以?”我试探着问。接着“啊”地一下尖叫出声来!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活力满满,深刻怀疑,连身边的男人都被吓到了。 他抱着我的力度更紧了,像是要将我融进他的身体里,他的脸埋在我颈窝,均匀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我听见他低低的笑了。他的笑声像个小孩子一样开怀,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笑,这是一种与他年龄外表相符的笑,完全超出了身份限制的笑。 “多叫几声我的名字。”他说。声音里带着恳求,像个小孩子索要糖果似的。 我动了动喉咙,热身般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喊:“越、越锦冥?” “嗯。”他很满足的地喷了一口凉气,将手从我身上缓缓滑下,抓紧了我的双手。 “越锦冥!” “越锦冥!” “越锦冥!” “叫老公。”他打断了我,贪心的说。随后,他把我翻了过来,正对着他。 我呆呆地盯了他一会儿,动了动嘴唇,声音轻轻的,甚至发不出来,“老公……” “嗯?”他低头,皱紧了眉。 “老公!”我担心他又会觉得我不能说话,提高了声音喊道。我相信,如果隔壁还没有入睡的话,一定会听到这声像惊吓过度似的噪音,即使这房子隔音效果很好! 越锦冥捏起我的下颚,深邃的眸子里柔情似水,他停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想我吗?” “不想!”我果断回答。 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为什么?” “因为我每天都能听到你的声音,看到你的人。”我放慢了语速,这感觉有点暧昧了,我的脸也跟着红了起来,我相信他能够感觉得到。 果然,他低头蹭了蹭我的额头,嘲笑似的说:“你的脸很烫。” 我大囧! 接下来,我问了他很多问题,而他也如实回答…… “奉黎呢?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越锦冥的手转移向我高高隆起的肚子,温柔地说:“我们只能等他出生,才能看到他了。” “那……那个凶灵……” “已经被向南带回向家了。” “那殷若曦呢?”我没完没了的追问。虽然我已经从他和其他人的对话中了解了一些,但是我依旧想和他多说些话。没人能明白,和他说话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有多珍贵。 “疯了。” “疯了?”这次我的声音又大了一些。按理说不是应该死了吗?怎么会疯? “让她死太简单了,对人类来说,知道自己何时死亡,和看着自己走向死亡,是加深他们恐惧的必要手段。”越锦冥说着,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担心我会联想到自己的处境。 我沉默半晌,忍不住小声吐槽一句:“真坏……” “所以她是被吓疯的?不会是装的吧?”我又问。 “不排除这个可能!”越锦冥严肃的说,提起这些事,他一向会变得格外严肃谨慎,“不过,就算她疯了,也并不代表能免罪。” “是什么时候?”我觉得,我们这样讨论别人的死期,好像有点过分了,不过像殷若曦这样的人,根本不算人,所以不能以“人”的立场来对待她。 “你想她什么时候死?”他问道。他的脸上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像是在故意揶揄我。 “关我什么事儿啊?”我翻了个白眼,愤愤地说:“这是你们地府的事儿,我可没这个义务帮你们。” “你是我的王后,”他捏了捏我的鼻子,理所当然地说,随后,他想起什么,又用那种揶揄的口吻说:“有没有兴趣参与这个任务?” “什么任务?”我不解。 “安排她的死期和方式!” “不要,我才没有那么丧心病狂。”我的心打了个冷颤,不愧是鬼王,这种事都说的那么轻松自然,好像一场游戏。 “真的不要?”他试探着问,他的语气里有一丝威胁,“这可是最后一次报仇的机会了。” 我见他似乎是认真的,也忍不住开始犹豫起来,我对殷若曦的感觉,已经远远超过了厌恶,转为了仇恨,不只是因为她杀死沈方沅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她差一点就害了我孩子性命,致我丈夫重伤。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希望给她一个惨烈的死法! “你能保证让她死的不那么轻松吗?”我问越锦冥。 他点了点头,“小九儿已经开始准备了,就在这两日,不过,你可以选择亲自主持。” “不用了,”我拒绝了这个建议,叹了口气,“她不值得我这样做。” 越锦冥的嘴角勾起一抹宽慰的弧度,执起我的手,让我的手掌贴在他脸上,“你长大了。” “我什么时候不懂事了?”我不悦地皱起了眉,想起了什么,故作一脸严肃地问:“小九儿是谁?喊那么亲热!”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怪我放过了你 越锦冥愣了一下,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低笑出声:“你若不喜欢,我便不叫了。” “你还没解释呢!”我心里就像吃了世界上最酸的柠檬。 “好……”他甚为无奈地说。正了正色,像一个下属面对长官,没有一丝隐瞒,“阴律司掌刑穆九陌。” 好吧,原来是她…… “是,陌陌啊……”我顿时尴尬起来,我相信他一定发现我脸红了,因为他此时正在笑,不是那种正经的笑,而是带有一丝得意的笑。 他肯定觉得,自己在我心里已经魅力无限,把我迷的神魂颠倒了。 现在骂他,应该听不到吧? “自恋狂……”我不屑地说。当然,是在心里说,我可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在这种危险又弱势的情况下,得罪他。 “你和陌陌,是怎么认识的呀?”我很快转移了话题。 “她父亲,曾经是我的恩人,”提起曾经,越锦冥惆怅起来。我意识到自己触碰到他的禁区,想收回却来不及了。 越锦冥大概是感觉到我的自责,语气放松了些,他抬起手臂在我脖颈间穿过,将我的脑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继续了自己的讲述…… 原来,越锦冥从九霄族离开以后,是被当时的鬼差,也就是穆九陌的父亲带回地府的,因为他的身份,在生死簿上并没有记录,没有哪个鬼差敢收留他,而穆九陌的父亲,却冒着违背鬼界法规的情况下,把他收回了地府。 原本只让他安生做个小鬼,在地府度日也好,却没想到,他这善心大发,救的却是鬼界少主! 前鬼王与儿子相认,对他感恩戴德,升他为阴律司掌刑,穆九陌便顺利成章承袭了他的官位,还和后来继位的越锦冥结为异性兄妹。 我深深地感叹,同时也很遗憾,那么多年,他经过了那么多事,孤独了那么多的岁月,而我却没有陪伴在他身边。 我还听他讲了很多关于他生前的事,他的父母是如何相爱,母亲是如何嫌弃他。我始终想不通,既然相爱,为什么又不爱孩子?不嫌弃丈夫,为什么要嫌弃孩子呢? 越锦冥叹道:“一个捉鬼人,一旦与鬼生子,便是断了家族的血脉,致整个家族一同沦陷,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始终想不通。” “你是说向家的衰败,是因为你?”我不同意他这个说法,他这样一个天才,难道不是会为他们带来好运的吗?有这么个神仙似的亲人,不好好对待,偏偏信什么谣言…… “琬琬,我是不祥之人。”越锦冥摸了摸我的脸。 “哪里不详了?”我皱紧了眉。 “若没有我的出现,铃兮或许不会死,你也不会像如今这般……” “你够了!”我生气地打断了他,愤愤地说:“你要是真这么以为,那我还真看错了你,好!既然你觉得自己有问题,那赶紧滚滚滚,别留下来祸害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越锦冥忽然就抱紧了我,两片冰冷的唇贴在我耳后,“我老婆孩子在这里,你还想让我滚去哪?嗯?” 他说着,咬紧了我的耳唇,我相信他是用了很大力气的,而我却只觉得麻木。他的手很自然的滑上我的胸,轻轻地抚上那个敏感地带,等待着我的反应。 “别弄了,没用的。”我说。可下一秒,他忽然褪下我睡裙的肩带,低头一口咬了下去…… 这一咬,我的脸瞬间涨红了! “你……你放开我!”虽然没有反应,可这种让人难堪的事情,有脑子的人都会觉得尴尬。 “不放!”他说,冰凉的唇舌再次贴了上来。我别过头,不敢再看他的脸,房间里充斥着让人遐想的水渍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停了下来,抬头看着我,“琬琬……”他的声音已经开始沙哑了,眸子里也充满了热情之火。 “干嘛?”我怪异地看向他。 下一秒,他的手突然朝下方伸去…… “喂!不要乱来!”我惊声阻止。 他的手顿了一下,抿唇盯着我的眼睛,“听说,夫妻之间的乐事,有助于孩子的健康生长。” “不,不行!我还没恢复呢……”这男人到底是有多纠结?明明之前还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 “没关系,”他说着,抓起我睡裙的裙摆,向上一翻,衣服轻而易举地从我身上脱离。他俯下身,两片冰冷的唇紧贴着我的耳廓,低声道:“我很想你……” 我的耳朵还是很敏感的,经过他这性感到极致的声音诱惑,心脏不安的跳着,像是在附和他的建议。 “哼!”我痛恨地哼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他。 “你心跳很快,”他低声说。他的指尖轻轻从我肩头滑过,落在一个柔软的位置。 “琬琬……”他叫了我一声,没等我回应,就吻了下来。 除了窒息感之外,我感觉不到任何有关情欲的东西,而他似乎对这些有着强烈的感受,我发现,他的身体越来越紧绷,像是一只随时会爆发的野兽。 直到他再也绷不住了,迅速从我身上离开,消失在卧室里…… 我有点发怔,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适可而止…… 浴室的灯亮了,里面传来淋雨洒落地面的声音。 “越锦冥?”我喊了他一声,他没有回答我。 过了一会儿才见他打开门走了出来,他的头发湿漉漉的,不停向下滴着水,修长劲瘦的身材完美地呈现在眼前,由胸口至腹部勾勒出性感撩人的线条,腰间系着一条白色浴巾,却丝毫不影响那双长腿的美感。 就像堕入凡尘的天神,一静一动,优雅入画。 “怎么?是在怪我放过了你?”他见我盯着他看,挑了挑眉稍,调侃道。 我翻了个白眼,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下一秒,我落进了一个充斥着醉人香气的怀抱里,依旧是那种气味,连呼吸都是他的气味,我的心跳不自觉更快了一些。 “琬琬,”他叹了口气,狠狠亲了一下我的脸,无奈的说:“你要我如何是好?” “什么意思?”我有点搞不懂他。 他摸了摸我的脸,笑着说:“你这么好,我要怎样才能让你觉得,我在你心中,与你在我心中一样好?”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我做你的头号粉丝 “油嘴滑舌……”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依旧觉得甜甜的,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 “你该睡觉了。”他提醒我说。我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发现已经开始天亮了,经过他这一提醒,才想起原来自己已经这么困了。 我打了个哈欠,合上沉重的眼皮,说:“晚安,越先生。” “晚安,越太太。”听着他温柔的声音,我抿唇,很快进入了睡眠状态,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 十一点多的时候,因为肚子太饿,我才悠悠转醒。睁开眼睛,就对上一双深若幽潭的眸子,我的心跳猛地一滞! 换成是谁,一睁眼就发现别人在盯着你,恐怕都要受惊…… “吓到你了?”越锦冥忍俊不禁地说,却不是歉意的口吻。 “我想,奉黎应该要诅咒你了。”我瞪了他一眼,幽怨地说。越锦冥掀开盖在我身上的被子,把我抱了起来。 “什么事啊?这么早……”好吧,事实上已经不早了。我的眼睛直溜溜地盯着闹钟指针。 “有几个女粉丝来访,你这主人,怎么也得见见。”他轻松地说,为我选了一件正式的衣服,边帮我扣好内衣,边把衣服套下来。 “什么?粉丝?”我从连衣裙领口露出脑袋,惊道。他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我小声点,“她们就在客厅等你。” 我忙闭上了嘴巴,视线扫过身上宽大的孕妇裙,狠狠吞了吞口水。“你就让我穿这个出去?” 越锦冥耸耸肩,显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还不错。”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笑嘻嘻地说:“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他顿了一下,挑衅地上前两步,来到我面前,我刚想张嘴咬他,却发现他站立的高度和我脸所在的位置,恰巧是男人的那个部位,根本不能咬下去…… 我的脸红了起来,“我说过不打死你的。” 越锦冥“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又拿了一件外套穿在我身上,还满眼欣赏地点点头,活像个五岁小女孩摆弄芭比娃娃的表情。我只想说,这家伙的衣品简直弱爆了! 在他的帮助下刷牙,洗脸,然后坐在镜子前看着他生疏地给我绑头发,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要显得精神一些。越锦冥无比艰难地用发绳为我绑了一个马尾,手指顽皮地绕着我的卷发,似乎觉得很好玩…… 直到很久以后,才准备完毕。 “今天的任务,就是好好炫耀我们婚后的幸福生活,明白吗?”他蹲下来,两只手紧抓着我放在膝盖上的手,认真地说。 “可是我们在这个世界,是没有结婚的。”我忧虑的说。在我叹了口气的同时,他的手里忽然就多出两个红色的小本本,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看着上面的“结婚证”字样。 “你你你,怎么办到的?假的吗?”我好奇地拿眼瞧,眼珠子都快出来了,无奈的是,眼睛并不能把它翻开。 越锦冥替我把东西翻开,两本叠在一起,错开一半位置,以保证我能一眼览过。“货真价实!”他挑挑眉。 我盯着那两张照片和新鲜印章,心底唏嘘不已…… 他真的无所不能啊! “你重新弄了一个身份?”我好奇地问。 越锦冥点点头,“之前不办,是因为没想到会在人界待那么久,如今我们已经是夫妻了,自然要有一个真实身份。” 我狠狠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你就正式成为我们人界的一分子了!你放心,我一定会罩着你,不让别人欺负你的!”我像个大姐大一样保证道。 为什么好像瞥到他翻了个白眼? “喂!什么表情?”我的话还没说完,越锦冥忽然抱起我,朝门外走去。 门一开,远远就见几个学生摸样的女孩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个个脸上挂着惊喜的笑。我眯起笑眼,尴尬地任越锦冥放在沙发上,所有的一切准备好,才对她们打了声招呼:“Hi~” “琬琬姐。” “琬琬姐好!” 几个女生中,有一个看起来和我年纪相仿的姑娘,一身连衣长裙,酒红色的直长发扎成了马尾辫,眼眸很是灵动,很清秀干净的五官。她看起来似乎是这几个人中最有发言权的一位。 “琬琬姐,我叫李颜,我们听说你怀了宝宝,就带了些小礼物来看看你,你……这是……不舒服吗?”马尾辫的女孩说。其他人的目光也跟着她落在我不能动的手脚上。 “额,是有点不舒服,最近一直在静养。”我努力地点了一下头,这个动作并不是很利落。 “那宝宝还好吗?”李颜担忧地问。 “是啊,是啊!都说你是刚刚怀孕,没想到居然已经这么大了。”坐在李颜身边的短发女孩说,她穿着一件淡黄色连衣裙,带着近视眼镜。 我讪讪一笑,“是啊,已经有六个月了。” 我实在佩服自己说谎时的从容。越锦冥靠在我后面的沙发背上,见我浑身不自在,低声问:“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回答道。 “琬琬姐,我们这次给宝宝带了些小礼物,希望你能不嫌弃,”李颜说着,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放在我面前,“这个是我妈专门儿在寺庙里求来的,是开过光的护身符,希望能祝你和宝宝平安。” 我盯着盒子里那块洁白无瑕的玉石,露出微笑,“谢谢你,也谢谢阿姨。” “不用客气,我妈也是你的忠实粉丝呢!”李颜笑眼弯弯。 其他女孩也围了过来,一个个奉上自己的礼物,虽然并不是什么贵重礼物,心意却比什么都重要。我很感动,几乎就要感动到流泪了,我从没有想过到现在为止,还有人愿意一直陪伴着我,这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因为不能签名,所以在他们临走前拍了一张合影,几个女孩依依不舍地和我道别。李颜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对我说了很多掏心掏肺的话,扬言这辈子粉我到底。 “琬琬姐,期待你的新戏开播,我做你的头号粉丝!”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又做噩梦了 “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感动了?”越锦冥把李颜送出门,回来时,看着我问。 “那当然,”我的声音很小,不知道是因为说了太多话,还是心中伤怀的原因,“你不会明白的,这几年,我一直都很努力,也许是时运不济,也可能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一直骂声不断,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在那些脏话之外,还有一群这么信任我的伙伴。” 越锦冥靠过来,在我面前蹲下,将我放在腿上的双手握进手心里,抬起那张绝色俊颜,“从现在开始,不会有人再骂你。” 我笑了一声,心里却泛起淡淡的苦涩。 “我收回之前的话,”他忽然说道,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补充一句:“如果你想哭的话,我的肩膀永远属于你。” 我转了转眼睛,“不!锦冥,我一点也不想哭,我说过我不会再哭,我只是……只是有点累了。” 越锦冥起身,拿起沙发上几个抱枕铺好,扶着我躺了下来,“累了就休息,”他俯身将吻落在我额头上,温柔地说:“我陪着你。” “啪——” 客房的门开了,亦抒从里面走出来,从手机上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这几天一直浑浑噩噩的,根本没有见过其他人,包括亦抒,我以为他被妈妈接走了。 “你怎么没去上学?”我皱紧了眉。 亦抒走到冰箱前,拿了一个苹果,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学校放假。” “放什么假?”我完全不相信他的鬼话,高中哪里有那么多假期? “哦,我们学校最近出了点事,暂时放几天假。” “什么事?” “死了几个人。” 我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没了困意,“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我呀!”亦抒埋怨道。继续低着头回房间玩游戏去了…… “这小子!”我有点生气。 “别着急,我查过了,就是有点不干净,已经派幽璇过去处理了。”越锦冥安慰道。 “我没着急,”我很生气,学校死人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告诉我一下,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妈妈交代? “琬琬,他现在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你没必要管。”越锦冥劝道。 “如果他不是我弟弟,我才懒得管,”我说完这句话,自嘲地笑了。我凭什么管他呢?我又不是他的亲姐姐? 我听到,耳边响起越锦冥无奈地叹息声。我的视线转向他,发现他正皱着眉,一副当家小媳妇的愁苦模样,深感好笑。 “你这是,又想变白头发了?”我调侃道。说到这里时,我想到他的白头发,“越锦冥,你……”担心他会在意,我顿了一下,试探性看着他。 “说。” “你的白头发是天生的吗?还是因为过了很多年,才变成那样的?”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淡,表示自己只是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而不是非常在意才问的。 越锦冥听到我的话,怔了一下,他的表情有点怪怪的,眼神很复杂,让人捉摸不透,“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不,不重要。”我果断说道。 我以为他就要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了,毕竟如果他很在意的话,我还是很愿意放弃的。然而,我没想到,越锦冥会故作轻松地回答道:“我……我之前的怪病,就是这个症状,它似乎……在我死后也没能摆脱。” “头发变白吗?”我的眉毛不自觉抖了一下。 越锦冥点点头,表情有点无可奈何,“如果你当时在场的话,一定会被吓到的。” “我觉得不会,”我非常肯定的说。见他将视线转移到我脸上,我才不好意思地解释:“其实,还挺好看的。” 有这样一张盛世美颜,白发算什么?就是红发、黄发、蓝发、紫发、绿发也照帅不误! 额…… 看着他的脸,我默默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眼睛很累,我合上眼皮,准备短暂地打个盹儿,隐约觉得身边的人离开了。我并没有多想,从打盹变成了浅眠,然后又进入了漫长的深眠…… 直到半梦半醒中,有人拍了拍我的脸,我才不耐烦地睁开眼睛,怒道:“谁啊!” 看到拍我的人,我赶紧收回了脸上的表情,惊讶出声:“爸爸?” 站在我面前的,不就是昏迷了五年多的爸爸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爸爸笑吟吟地点点头,他如今显得苍老了许多,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了,头发也白了很多,他的肤色比一般人要更白一些,也许是长期卧床的缘故。 “琬琬,你怎么瘦了这么多?”爸爸看着我的脸,露出不悦的神情。 “我……”我有点不好意思了,很多年没见到他,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他说话,我动了动手指,发现手指真的可以动了。 很好,又是做梦…… 我叹了口气,有点失落,“爸,你什么时候醒过来啊?” “傻孩子,我这不是已经在你面前了吗?”爸爸眯起眼睛笑着说。他把我扶了起来,看着我隆起的肚子,笑的更开心了,“琬琬啊,爸爸希望看着你长大,希望亲手把你交给心爱的人,爸爸还希望,在宝宝出生的那一刻,可以抱抱他。” 我咬着嘴唇,半晌才喃喃地说:“会有那一天的。” “琬琬啊,是爸爸没有用,连一个做父亲最基本的责任都做不到,”爸爸收起了笑容,苦涩地说,“你一定要幸福,如果有一天,爸爸离开了,你一定不许哭。” “爸,不要说那种话,我相信你会没事的,”我摇了摇头,手轻轻抓住他的胳膊,可还没碰触到衣服,他就化成了一缕烟,消失不见了……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耳边是餐具相互碰撞的声音。盯着天花板的吊灯呆了半晌,直到一张脸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 “怎么了?又做噩梦了?”越锦冥问。 我动了动手指,发现不止手指,整个手臂都恢复了。我缓慢地抬起手,抓住沙发背部,在越锦冥欣慰的目光下,艰难地起身。 他扶住我,帮着我把腿落下,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发软的双腿,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是你说我们不能冒险的 “琬琬,你恢复了。”越锦冥的声音打破了安静,唤醒我还在发昏的大脑,让我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我真的已经站起来了,我的所有感官都已经恢复如初了。 我惊喜的盯着自己站立在地面的双脚,高兴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还以为再恢复需要很多天,没想到居然恢复的如此快,这一定是爸爸在保佑我,一定是! “诶?姐,你站起来啦!”亦抒突然从客房里跳出来,惊喜地说。 我没理会他,伸手在皮肤上摸了一下,发现自己的知觉似乎比之前更敏感了。我的手顺着手背轻轻向上滑,直到滑到环节处才停下,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回头看向越锦冥,他正盯着我,一双深沉的眸子充满了温和,还有一丝无法揣测的情绪,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肚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动,这把我吓了一跳。越锦冥飘过来从身后抱住了我,两只冰凉的手环住我的肩膀,下巴紧贴在我的耳朵上,他的身体凉凉的,像会活动的冰块,却不及冰块那般僵硬,鼻子触碰到一股勾魂摄魄的魅香,我的身体僵住。 我的视线很快扫过站在客房门口的亦抒,他的脸都红了,见我看他,忙丢下手机用双手捂住眼睛,然后默默转身回房…… “你干嘛呀?这还有个小孩呢!”我责备道,声音里没有一点属于责备的口吻。 越锦冥低笑着放开了我,他替我拉了拉衣服,说:“准备吃饭了,我的小妖精。” 准备吃饭了,越锦冥把所有的东西摆上餐桌,我在卫生间洗了把脸,回到餐桌前,此时,亦抒还没有从房里出来。 “余亦抒,吃饭了!”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嘴巴忽然被一个东西堵住,耳边响起亦抒的回应,“你们先吃,我打完这一局。” 我咬了一口嘴里的包子,桌子上摆放着一些新的菜式,是我没有见过也叫不出名字的,花样百出,很是精致,甚至让人不忍下筷。 “这些都是……你做的?”我有点不敢相信,难道这家伙真的无所不能? 越锦冥点头,夹了一块肉递给我,然后放下筷子一脸期待地盯着我,说:“试试看。” 我夹起那块五花肉,犹豫了一下,一口咬下去,浓郁的肉香味充斥在口中,柔软而不腻,这种新鲜可口的滋味顿时吸引了我,味蕾得到了最大化的满足。 “嗯,好吃……”我点了点头,见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的样子,好奇地问:“你以前……你们那个年代,像你这种世家公子,应该从来没见过厨房长什么样吧?” 越锦冥挑挑眉,显然是在默认我的话。 “那你怎么可能……”我有点嫉妒,快不会说话了,“怎么可能第一次做,就能做的这么好?” “你可以把这当做是一种天赋,”越锦冥想了一下,回答道。他又拿起筷子帮我夹了一些菜放进碗里,继续说:“比如,演戏是你的天赋,而我也许,最适合做一个厨师。” “越、越大厨?”我努力想象越锦冥穿着厨师服,带着厨师帽,一脸胡渣,大腹便便,站在后厨里颠勺的模样…… 拍桌狂笑! “哈哈哈……嗝……” “为何发笑?”越锦冥淡定地坐在我对面,对我这被戳中的笑点,感到莫名其妙。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收回笑,低头继续吃自己的东西。越锦冥的眼睛一刻不离的盯着我,这让我感到很不自在,我甚至放慢了进餐速度,那道目光射过来的灼热感,刺激得皮肤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良久,我终于受不了了,随便找了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那个,再跟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呗?” “你想听什么?”他问。 我想了想,“比如说……你以前最喜欢做的事,你成长中印象很深的经历,做人的时候有没有喜欢过其他女孩,你的生日啊等等……”我晃着脑袋扯了一大堆,连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机智。 越锦冥又盯了我好一会儿,当我以为他已经拒绝满足我的好奇心时,只听他说道:“做人的时候,我最喜欢弹琴和欣赏夜晚的月光,如今,我最喜欢的,便是陪着你、看着你、抱着你、亲吻你。” 又撩? “……”我埋下脑袋,拿着筷子的动作有点僵硬,还有一点发抖。我找不到任何话来回答他,让这个话题进行下去。 他似乎看出我的紧张,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没有印象很深的经历,那些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谁也不会特意去记住。” 好吧,看来这个话题是注定进行不下去了。 我叹了口气,可我发现,他的记忆里好像除了我,还是我,没有关于其他人的任何东西,我有点怀疑他是故意捉弄我了。明明像他这样的人,生活应该很精彩才对! 也许是他不想提吧? 我暗自猜测,再次看向他的眼睛时,发现他也正盯着我看,两道目光相撞,我认怂收回了视线。 吃过饭以后才摆脱了这种不适感,我摸了摸自己圆圆的,像装了个西瓜一样的肚子,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的蠕动着。 “琬琬,我想……” “想什么?昨晚都控制住了,难道不能再多控制几天?实在不行你就不要睡在我床上了。”我打断了越锦冥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他显得很无辜。 越锦冥摸上我的肚子,半晌,露出一抹得意的笑,他像是和我肚子里的孩子讲话,用赞赏的口吻说:“不愧是我的儿子。” 我一脸茫然,“什么?”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横抱在怀里,眼见自己正被他抱着往卧室里去,我的心跳猛然加快! “你干嘛?”我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可他力气太大了。 “咔——” “砰——” 开门关门完全无须自己动手,我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鞋子从脚上脱落,接着他便把我控制住了。 “越锦冥!”听着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我皱紧了眉,愤怒的说:“是你说我们不能冒险的。” “你在生气?”他将脸凑了过来,两片冰冷的唇轻轻蹭着我敏感的耳唇,我的身体随着这酥麻的感觉,即刻紧绷起来。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得妻如此 夫复何求 “不是……我……”我的脸开始发烫了,心也跳的很快,像疯了一样,我的耳边除了他的呼吸声,就只剩下自己这不争气的心跳声了。 “你心跳的很快。”他的脸缓慢地从我耳廓滑至耳唇,而后是脖颈、锁骨、胸口。他轻而易举地剥落我的衣服,在我心口的位置吻了一下,两只手顺其自然地抓紧了我的手腕,将它们按在我头顶上。 他避开了我的肚子,放任自己落下疯狂而热情的吻,像是对待一份绝品美食,不舍得一口吃掉,却又忍不住不断欣赏着。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衣服就自动从他身上离开了。 “是因为我恢复了吗?”我小声问他,声音有些沙哑,我承认自己已经被他迷惑了,如果他想对我做什么,只需要提出要求,我便会毫不犹豫的满足他。 “为了孩子。”他低笑着说,低沉的声音里充斥着情欲的味道。 “衣冠禽兽!”我哼了一声,别开头去。却不料下一秒他便冲了进来,我听到从他低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我的心都要融化了,他抱着我,又一次把脸埋进我身体里。 “琬琬,我爱你……” 他的话令我感到一阵阵窒息,世界开始旋转,围绕在耳边的,只有他粗重而性感的喘息声。 他的动作很轻,似乎是怕伤到孩子,这是唯一一点让我觉得安心的事,渐渐的,我跟随着他放松了下来,身体的愉悦感越来越强,我几乎忘记了呼吸,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发抖,活像个初尝人事的少女。 …… 结束时天已经黑了,洗澡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自己肚子竟然又大了一圈,这震惊令我情不自禁地尖叫出声! “啊——” 我以为,那个凶灵又来了。 越锦冥抱住我,两只手越过我的身体,抓紧了我的手腕,唇紧贴过来,蹭着我的脸,“别急,”他的语气淡如止水,仿佛之前那个兽/性大发的家伙不是他一样。 “怎么办?怎么办?”我急的跳脚,他却稳如泰山。 “是胎儿感受到我们的热情,才会如此。”越锦冥解释道。他的手随意摆弄着我的手,像是把玩着一件玩具,“按理说,从你怀孕开始到现在,应该已经出世了,只是……不知为何,我们孩子的生长速度非常不稳定。” “为什么?”我有点惊讶,才两个月就要出世,这是神胎吗? “琬琬,我们的孩子有别于普通胎儿,鬼生子,通常只需一个月,而我发现你怀孕时,已经快两个月了,我本以为,是因为你这特殊体质会影响孩子发育,才会生长如此之慢,如今看来,这与你并无关系。”越锦冥解释道。 “一个月?”我感到非常惊奇! 果然是神胎,一个月就能长成…… “那我这是什么情况?”我继续问。 越锦冥叹了口气,冰冷的寒气喷洒在肌肤上,我不禁哆嗦了一下。“不清楚,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今看来,我们在一起,的确对他的生长有益。”他严肃地说。 我吐血,这家伙分析半天,是想告诉我以后要经常做吧?搞得好像不做就生不下来似的…… 想到这里,我转头去看他近在咫尺的脸,与此同时,越锦冥也转过头来看我,于是,我俩就这样脸对脸撞上了…… “唔,好痛啊!”我捂着鼻子,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越锦冥丝毫没有感觉到痛,松开了我,起身离开了水池,那抹修长的身影就这样赤条条从我面前经过,温热的水顺着他光滑的肌肤流淌到地上,水花溅了满地,看得我忍不住狠狠吸了一下鼻子。 这家伙,也忒有料了点…… 入睡之前,越锦冥将手掌抚上我的肚子,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神情,我移开视线,盯着天花板,脑子乱的一塌糊涂,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琬琬,”越锦冥轻声喊着我的名字。 “嗯?”我也轻声回应他。可以用余光瞥到他此时正在盯着我的侧脸,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大概是没有表情。 良久,耳边才再次响起他的声音,“我很开心,从未如此开心过。” “是因为宝宝吗?”我问。 “因为有你,”他满足的说。他靠过来,一只手摸上我的脸颊,冰凉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皮肤,“我爱你。” “这么深情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觉得很别扭。”我笑道。 “为何?”他不解。 我叹了口气,坦白道:“事实上,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你是个不太好相处的鬼,我本来特别介意的,并不是你的身份,而是你真的让我觉得可怕,你想啊!你是鬼,脾气又这么坏,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发生争执,我一定是吃亏的那个。” 我说到这里时,笑了笑,“如果哪一天,你一个不高兴把我也变成了鬼,那我该多冤枉啊……” “琬琬,伤害你对于我来说,比伤害我自己更痛,我怎么可能杀你?”越锦冥严肃的说。 “所以我后来就爱上你了啊!”我的声音有点尖,尽量提高嗓门来强调这件事,“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也许从一开始见到你,那种恐惧是源于喜欢吧?就像你对我的讨厌,也是源于喜欢。” 越锦冥抿唇,眼底散发着无限温和,“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在他感叹的时候,我非常煞风景的打了个哈欠,本来还想和他再聊几句,却听他说:“睡吧。” 他的话每次都让我无法拒绝,无论是强势的口吻,还是这种温柔语气,他是个充满魔力的存在,就像传说中的狐狸精,擅长蛊惑人心,但不同的是,明明知道他在蛊惑,却也能心甘情愿。 我闭上眼睛,空气里满满都是他的气味,这能帮助我更快的入眠,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次日清晨,一阵熟悉的铃声吵醒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身边的男人接通了电话。 “琬琬,你终于接电话了,告诉你一个爆炸性消息,殷若曦在疗养院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216章 你很怕她吗 电话另一端,苏焕的声音格外响亮,或许是周围太安静,我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我猛地坐起身来,见越锦冥正要挂断,一把抢了过来,声音有些大,“喂,焕爷,你刚说什么?” 苏焕那边停顿了一下,说:“殷若曦死了!” 我的心猛地停止了跳动!半晌,小声地问:“怎么死的?” “从8楼坠下,恰好正在施工,被架好的钢筋戳成了色子!说是落地的时候还没断气呢!” 我扭头,正对上越锦冥深邃的眸子。“好的,我知道了。”我回了一句,没等她继续说,果断挂了电话。 “我去看看!”我说,声音有点哆嗦。 “不行!”越锦冥皱眉,反对道。 “你不是说,她要过几天才会死吗?”已经没有任何词语来形容我的脸色了,如果陌陌此时还在安排她的死期,那么有没有可能,她是趁他们不在的时候,自己跳了下去? 她要变成凶灵? 她的目的是什么?我?还是我的孩子? “琬琬,别怕,有我在。”越锦冥一只手放在我肩膀上。 我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没怕,我只是……有点担心。” “琬琬,没关系,”越锦冥的怀抱从身后包围过来,他的气息逼近,而我却只感觉到冷。 殷若曦,宁愿做个凶灵,也要置我于死地吗? 好,我等着你! 我伸出手,仔细推算了一下,结果却更令人心慌了。 “如何?”越锦冥随口问道。 我闭上眼睛,大凶…… “事在人为,预测只不过是个参考。”我回答道。我能听出自己语气里的没底,也许越锦冥也听出来了,可他还是淡淡的笑,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是啊,担心有用吗?有这个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应对接下来的一切。“向南什么时候回来?”我问。 “最早要明日,”越锦冥说。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起床以后,我跑去厨房做了些早餐,吃饭的时候,却食不知味,我的脑子里已经全部都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了。 殷若曦的戾气会有多强我不知道,但我的预测是很准确的,如果一切改变不了,如果注定我和孩子之间只能存留一个,对于我这样喝口水都有可能噎死的人来说,孩子是唯一能够考虑的。 我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天空,有一片巨大的阴影正渐渐压过来,看来,又要有一场大雨了! “琬琬,你在想什么?”越锦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回过头,正见他站在离我不远的位置。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我问。 越锦冥顿了一下,笑道:“你是在担心我?” 我没有否认。 “没事了,”他轻松地说。随后朝我接近过来,伸手把我揽进怀里,“只是一些后遗症而已,不必担心。” “你回地府去吧?”我勾住他的脖子,劝道。我觉得,也许是在人界没有对他有利的东西,所以才会恢复的这么慢,我还记得上一次,他只在地府养了几天就好了。 “怎么?你舍得让我离开?”他低笑着说。 我摇了摇头,随后又叹了口气,“唉……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毕竟你是鬼王,如果有哪个不听话的,趁你虚弱,抢你王位,那我这王后之位岂不就凉了?” “你放心,没人敢!”他不知是哪里来的自信。 我耸了耸肩。 “我们今天去看爸爸吧?”我请求道。 “为何突然……”越锦冥的眉毛动了一下,话没说完,就被他压了下去。 我笑道:“因为,我们大婚以后,还没有去过呀,如今孩子都快生了,如果不去的话,说不定我爸会打你哦!”我突然想起昨天中午的梦。 越锦冥无奈,“好,你想去,我就带你去。” 余亦抒这几天一直待在房间里,饿了就出来吃,渴了就喝,其余时间基本都在打游戏。我自知管不了,也就不打算管了,这次回去,准备把他送到妈妈那里,交给妈妈来处理。 他自然是不乐意的,一直嚷嚷着我过河拆桥,我只能强行逼着他收拾东西,之后越锦冥开车,带我们离开了。 越锦冥开车很快,本来一个小时的路程,在他手里只需要五分钟,我们就像试了辆新车,还没把座椅捂热,就来到了妈妈的住宅。 妈妈今天穿了一件咖啡色开衫,头发依旧随意的挽在后面,见是我们,忙把我们招呼了进去。一进门,就看见爸爸坐在轮椅上,面朝着窗外,他依旧闭着眼睛,沉沉的睡着,好像已经没有了生命力。 我蹲在他面前,蹲了一小会儿,越锦冥走过来,挨着我蹲下,学着我的样子盯着父亲。“岳父大人,”他说,语气里满是惆怅和无奈,“琬琬交给我,您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爱她,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 我叹了口气,撑着膝盖起身,不料刚站起来,腿就完全不听使唤了。还好这家伙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了我,“怎么了?”他一脸复杂,我分辨不出他的表情是什么,似乎有点嘲笑的意味? 我摇了摇头,“没事。” 他显然不相信我的话,扶着我就要走,我只觉得两只脚钻心的疼,下意识痛哼了一声。越锦冥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尴尬地笑,请求道:“腿麻了……让我缓一会儿行不?” 越锦冥一手将我抱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沙发前,把我放下。“感觉如何?”他问。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我冷汗。 他还想说什么,被室内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那是妈妈的声音,她在用她的大嗓门儿训斥亦抒。 我不由自主随着她忽高忽低的声线,一阵阵哆嗦,小时候被骂惯了,这种条件反射到现在也没改过来,我相信,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适应了。 “你很怕她吗?”越锦冥饶有兴致地问。也许他从未见过妈妈当初是如何训斥我,也不能理解这种感觉。 我点了点头,无奈道:“显而易见。” 越锦冥轻笑出声,对于我这突如其来的怂,他似乎是有些期待的。我想,大概是我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有过这种表现,让他觉得新鲜吧…… 章节目录 第217章 他真的要带我穿越 过了好一会儿,妈妈才拉着亦抒从里面出来,她的脸色依旧是生过气的样子,声音却低了下来,“琬琬,我这几天可能没办法照顾他,你替我看着他也好,如果他不听话,那就给他点教训!” 我和越锦冥对视了一眼,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无奈。 中午的时候,果然又下起了大雨,雷声一阵接一阵,扰的人心烦意乱,我帮着妈妈准备午餐,厨房里她一直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事情我都知道了。”我摘着手里的青菜,打破了沉默,她的手一顿,放在水龙头开关处不动了。良久,才听她开口,“你是怎么想的?” 我无法从她语气里判断出她的心情是怎样的,手里的青菜快要被我浪费光了,犹豫了一下,我才说:“没怎么想。” 妈妈停下手里的动作,用围裙擦干了手,严肃地盯着我,她的眼神让我觉得,她似乎有点不高兴了。我没理会她这种态度,假装看不到,我把摘好的菜放进塑料筐里,放在她旁边的位置。 “余琬琬,我们养你不是白养的!”妈妈愠怒地说。 一句话,再次把我们的距离拉远。我闭上眼睛,吸了口冷气,“那当然,我不会忘记的,”我又拿起另一颗青菜,快速地清理了一下,补充道:“我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 妈妈没再说什么,或许她也不想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她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谈话就这样结束,吃饭时,气氛显得很古怪,如果不是越锦冥在场,也许我们会再次争吵起来,这个家,再也不是从前的模样了…… 我们并没有待多久,冒着雨坐进车里,离开了这个伤心的地方。余亦抒坐在后面,得意的吹着口哨,大概是想提醒我:“你的计划失败了。”我想,他不应该庆幸才对,如果这几天,家里真的要有一场血战,那么他一定会后悔今天没有留在妈妈那里。 回到家里,越锦冥召唤出陌陌,听她汇报了殷若曦死亡的消息,原来陌陌此时还被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兄长,我去派些人手过来,帮助你和嫂嫂。” “不必了,”越锦冥阻止了陌陌,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说:“形式尚且不明,莫惊动了地府,区区一只凶灵而已,我自有方法应对。” “是啊陌陌!如果有大量的鬼兵来到人界,一定会引人注意,到时候就不只是一只怨灵那么简单了。”我附和道。越锦冥已经离开地府太长时间了,虽说还有下面的人管理着,但倘若被人知道他有伤在身,难保没有一些奸险之徒会趁虚而入。 “这倒是……”陌陌若有所思地说。随后把目光再次转向越锦冥,担忧地问:“兄长如今可好些了?” “无碍,”越锦冥挥了挥手,吩咐道:“下去吧!” “兄长多保重!”陌陌行了一礼,和我对视了一眼,转身消失在房间里。 我叹了口气,越锦冥冰冷的手握紧了我,“别担心,你夫君虽然没用,保护你还是可以的。”他开玩笑似的说。我瞪了他一眼,抽出被他握在掌心的手,又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苏焕又来了,为了不让她怀疑,我依旧没有见她,苏焕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她说的话让我更加肯定,她猜到了一些事情。 “琬琬,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有什么事咱们一起商量解决啊,我知道你现在很困难,你还有我们,别一个人担着啊。” “琬琬,有什么事情能把你逼成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忘记我们无话不谈了吗?” “琬琬!你出来吧,你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琬琬!” “你走吧,焕爷!”我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一会才又响起敲门声。 “琬琬,你到底怎么了?我们是好朋友,你别吓我好不好,我胆子很小的。”苏焕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不能见你,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对不起,你让我缓一缓好吗?” 门外再也没了动静…… “苏小姐,我会照顾好琬琬,回去吧!”越锦冥的声音打断了这窒息的安静。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人是鬼,我也不关心这个,只希望你不要让她难过,我知道你们都有事不想告诉我,行,我不问,我只要她好好的,我希望我可以看到她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谢谢你。” “砰——” 隔着门传来的巨大响动让我知道,苏焕离开了。我扭头,望着窗外远处的风景,雨已经停了,天还是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阴云,我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远离这一切,安安静静的生活。 “越锦冥,”身后吹来一阵寒风,我喊了他一声,连自己都不清楚这声音为何这么沉重,就好像被一颗大石头压住了心脏。“你说,这世界上有没有一个地方,能够远离这一切?” 我没等他回答,继续说:“我梦想的生活,就是可以每天和你一起坐在河边钓钓鱼,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你若是喜欢,待这一切平静下来,我便带你回去,去我曾经去过的地方,小住一段时日。”越锦冥将我揽在怀里,声音里满是期许。我收回视线,扭头看着他,“什么地方?” “有山,有水,远离人烟的地方。”他答道。他的手抚上我的头发,漆黑的眸子看不尽深处。 “你不会是要,带我回你们那个年代?要带我穿越吧?”我冒出一个这样的想法,现在这个世界,有山有水的地方,似乎不会远离人烟了。 “你不喜欢?”越锦冥的话证实了这一点,他真的要带我穿越! 我张大了嘴巴,完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此时的心情了! “越锦冥!”我忍住自己不要表现的太兴奋,声音却还是太尖了。我站了起来,一把抱住他,圆溜溜的肚子也不知戳到了哪里。 “你这个想法,简直太棒了!”虽然很鄙视自己这种拍马屁的行为,可我依旧控制不住。穿越?这是一件多么难以想象的事?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别让我担心 “你想跳舞吗?”越锦冥突然问道。一开始我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发现他的表情是认真的,“我现在什么也办不了……”我无奈道。他的手捏上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他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很迷人。 这时候,客厅里忽然响起了钢琴声。我还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就听他低声开口,“差不多了。”他把我的手执在掌心,低头亲吻了一下我的手背,另一只手放在我身后,微笑着说:“美丽的小姐,愿不愿意陪我跳一支舞呢?” “当然,”我很难想象,一个古代人是如何跳现代舞,我对他越来越好奇了。 越锦冥扶着我,轻轻移动,深情的眸子始终盯着我的眼睛,不愿意移开一秒,而他身后仿佛长了眼睛,完全保护着我,任何东西都无法有预谋地撞到我身上。 让我意外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他的舞竟然比我这个曾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还要好,这就有点太尴尬了。我只能用我行动不便为借口来掩饰自己烂透了的舞技,我又开始踩鞋尖了,就像我当初不会跳舞时那样。 深刻怀疑自己是不是把学到的东西全部还了回去…… 一曲作罢,他扶着我终结了这场华丽又尴尬的舞。当然,华丽是他,尴尬是我…… “你的脚还好吗?”我忍笑,故意问道。 “不太好……”越锦冥艰难地说。他的表情有点难以形容,扶着我坐到床上以后,才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来。我暗暗做了个鬼脸,这可怨不着我,是他自己要和我跳舞的。 “你也会疼吗?”我好奇地歪着脑袋去看他的脚,发现已经肿了起来,他的脚很好看,光滑细致又苍白,像个雕刻的蜡像。 “你夫君是有实体的,自然会疼!”他认真地回答我。他的话让我又吃了一惊! “你怎么可能有实体呢?你不是鬼吗?”我难以相信。难道他不是鬼?不然怎么可能有实体,而且还能在阳光下出现影子,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体偶尔会有温度…… 越锦冥突然回头,用怪异的眼神盯着我,盯得我毛骨悚然,“如果我告诉你,我是鬼修成的神,你信吗?”他神秘的说。 “你说的是真的?”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这家伙他不是鬼,是神啊!一想到自己和神结了婚,我就觉得,世界好像更神奇了。 却不料这家伙竟然“嗤”地一声,笑了起来,“你要我怎么办?如此容易相信别人,以后若被人拐跑了去,我找谁要老婆?”他委屈的说,好像那一天真的要来了似的。 我斜眼睨着他,半晌翻了个白眼,盘腿坐到床边,学着他平日里冥想的模样,不准备再理会他。居然敢调侃我,拿我当猴耍! 越锦冥紧挨着我,那股醉人的香味又一次闯入我的鼻子里,我别过头去,却躲不开这气味一次又一次的袭击。“离我远点!”我恼怒地说。他却靠得更近了,整个人都要压了上来,我的身体被他按在枕头上,隆起的肚子因呼吸而上下起伏着。 “离我远点!”我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呼吸有些急促。我不敢再说话了,生怕自己这因为紧张而颤抖的声音,会再次拨动他心里的那根弦。 越锦冥低头盯了我一会儿,见我这般小心翼翼的,低声笑了出来。他放开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穿好鞋子离开了。 我望着天花板,半晌也没有反应过来,这家伙,真的放开我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想到这里,我爬了起来,下床往外面走。我发现,他去了客厅里的卫生间,正在想为什么他要舍近求远,忽听一阵咳嗽声从里面传了出来,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 门把手拧不开,被他锁上了。 我拍了拍玻璃门,焦急喊道:“越锦冥,你怎么了?” “无妨。”越锦冥的声音淡淡的,却可以听出很虚弱。 “那你把门打开,好吗?”我请求道。我有点发抖,更多的不是恐惧,而是担心。 “回房间里去,琬琬,咳……”又是一声虚弱的咳嗽,可以听出他此刻的隐忍。 我握紧了拳头,问:“是反噬吗?” “回去琬琬,别待在这里!”越锦冥严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我敲门的动作顿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迅速转身回到卧室里,后背抵在门上,心凉了半截。 越锦冥,那到底是什么?我应该怎么帮到你?怎么才让你不受那些苦? 我顺着门滑下,坐到地上,心越来越疼,疼到几乎要碎了。 肚子里也隐隐传来轻微的疼痛,好像因为我的原因,让孩子的心也跟着痛了,我抚上肚子,感受着里面的温度,安慰道:“奉黎别怕,娘亲会保护好爹爹,保护好奉黎。” 回到床上,想休息却辗转反侧,脑子里装了很多事情,它们不断的扩大,让我头痛欲裂,想去理清,却好像越理越复杂了。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掀开被子,让自己露出脑袋,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心脏不安地跳着。 刚起身,门就被打开了。越锦冥站在那里,和我对视了片刻,他走了进来。我下意识挪了挪身子,怕他失去理智,会伤到孩子。 而他只是顿了顿,朝我伸出手来,“琬琬,别怕,”他安慰地说,手伸向我的脸,轻轻摩挲着。 我放下戒备,抱住他,一头扎进他怀里,我的手抓紧了他的衣服,有点哆嗦,我相信他感觉得到。他抱紧了我,拍了拍我的背,低声道:“别怕。”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好了吗?”我抬起头,忍住不让眼泪掉出来,我答应过他,不会哭的! “是不是我死了,你就能,唔……”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吻住了。他吻得很疯,像是在惩罚我口不择言,我根本就无法找到呼吸的空隙,只觉得头晕目眩。 良久,当我的身体软下去的时候,他才终于肯放开我,“还敢说吗?嗯?”他愠怒的声音听在此时的我心里,很可怕。 我有些急了,“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吗?别让我担心。” 章节目录 第219章 也许 是喝多了吧 “没有影响,”他淡淡地说。 我闭上眼睛,哽咽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你不曾爱我。”我坚决地说。放在他身上的手松开了,我背对着他躺下,任他靠近我,冰冷的唇在我耳边轻吻着。 “琬琬,你以为我有多伟大?”他坦言道,声音很轻,好像飘向了空中。我仔细感受,才发现他的声音是在我心里响起的。 “你知道这孤寂的三千年,对于一个生活在地府,黑暗中的人来说,有多难熬吗?”越锦冥在我旁边躺下,握住我的手,“爱上一个人,是我不敢奢求的,我庆幸自己爱上你,用尽一切方法来救你,只是为了排遣我这无尽的孤独。” “还记得我告诉过你,我对铃兮的感情,并非是爱吗?”他自顾自说着,不管我是否愿意回答,“我不爱她,却渴望和她共度余生,而爱上你,对于我来说是一份意外的收获,永生的孤独比灰飞烟灭更加可怕,你能明白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完全可以换个人,谁还不能陪伴你呢?难道只有我……” “没错,只有你!”我的话被他打断,我有点发愣,他的脸靠近过来,一双漆黑的眸子浮现出万般柔情,“我只要你。” “我是什么奇珍异宝,能让你鬼王这么放不下,”我气恼地说。 “你就是我的奇珍异宝,”他捏起我的下巴,把我的头转过来,浅笑道:“世间万种珍宝,于我而言,不及你万分之一。” 我和他对视良久,我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也不会告诉我,可如果换位思考,也许,我也会和他一样。 是啊,永恒的孤独是最可怕和悲哀的,他等了那么久,究竟是什么支撑着他,等到了我? 我抱住他的脖子,抬起头,双唇紧贴上他冰冷苍白的唇瓣。他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一把将我抱紧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并不怎么熟练的吻。 虽然和我一样,他却不像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模样,无论是接吻,还是缠绵,这个家伙仿佛都很轻车熟路。我的唇又一次在他的袭击下肿了起来,他放开我,看着我此时的狼狈,笑的像个孩子。 就像他保证的那样,当我打开微博,再也没有看到辱骂,世界一片祥和,全部都是我和越锦冥结婚的消息。可即使这样,还是有人把别人的底揭了出来,我看到一条关于林伊泽的消息。 林伊泽之前在公众面前向我表白,坦言如果我愿意,他随时为我停留。而在不久后,他却又和殷若曦走的非常近,这就恰好证明了殷若曦人品不好的事实,并且,为我树立了无辜的形象。 可这样一来,如今我的消息一经传出,林伊泽就被黑到一无是处,甚至因为此事,牵连了林氏集团,使其股价大跌。 这件事究竟是他有意为之,还是无意中造成的呢? 我咬着下唇,越想越过意不去。 如果他是故意接近殷若曦,制造绯闻,是不是为了我? 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岂不是让林氏股价大跌的元凶? 我不敢再想下去,迅速找到他的微博,私信写到:“在吗?” 我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的回信。拿出手机,拨通了苏焕的号码。 “琬琬,”苏焕的声音很憔悴,听起来像是喝醉了,她那边也很嘈杂。 “你干嘛呢?”我问。 “喝酒啊……你怎么样?好些了吗?”苏焕口齿不清地说。 “我没事,你,少喝点……” “知道,”苏焕笑了笑,“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啊?” “或许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见到了吧……”我说。我突然有点愧疚,感觉很对不起她,她是除了越锦冥和向南之外,最关心我的人。 “嗯,好,那我先挂了啊!” “诶,等一下!”我忙阻止了她。 “怎么了?”苏焕严肃了起来。 我犹豫片刻,说:“你把林伊泽的电话发我一下。” “哦,林伊泽啊!”苏焕顿了顿,又说:“他就在这呢,你要跟他说话吗?” “那你把电话给他,我有件事要问问他。” “好!”苏焕说着,大喊了一声:“林伊泽,电话!” 对面传来几个醉醺醺的声音,是几个人在笑。 我等了一会儿,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的,几乎听不到了,然后,我听到了水龙头“哗哗”流水的声音。 “琬琬,”一个男声响起。 “是……林先生吗?”我小声问。 “没错,是我,”突如其来的沉稳,让我几乎认不出他的声音,那平日里轻浮浪荡的模样,让此刻更像是灵魂附体。 “额……你……”我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琬琬,有什么事,你说吧,”林伊泽的声音很慢,似乎是因为醉酒的原因,但是却格外清晰。 我想了想,开门见山,“那个新闻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何必问我呢?”林伊泽的话让我更内疚了。 “我……” “琬琬,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我是个对感情不认真的人,对吗?”林伊泽说。 “对不起。”我十分歉意的说出这三个字,“我为我之前说过的话,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他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满足,“有你这句话,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值了。” 我:“……” “知道吗?琬琬,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无论你做了什么。这次回国,我想见见你,和你吃顿饭,这对于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林伊泽叹了口气,“可是,见到你之后,好像这种感觉变了,我更多的是希望你能够接受我,只要你愿意,哪怕是和我父亲决裂,我依然会毫不犹豫。” “你总是说,我是富家子弟,不适合和你做朋友,也许这就是富家子弟的悲哀,我有时候很羡慕苏焕,她能和你走的那么近,她甚至那么了解你,我也想,我也很想和她一样,成为你信任的朋友,但好像这只能成为奢求。” “林先生,你喝多了吗?”我试探着问。我觉得,现在的林伊泽完全不像他平时的样子,颓废、自甘堕落,他再也没有了自尊和骨气。 “也许,是喝多了吧……” 章节目录 第220章 物尽其用 “林先生,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我沉默了许久,不知道应该怎样劝他。 “林先生,我知道一开始可能是我误解了你,但是我想让你明白,我其实根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喜欢的,也许只是那个在荧幕上冲锋陷阵的余琬琬,而我并不是你所了解的那样,谢谢你的错爱,我……承受不起。” 感情这东西,本身就是最难判断的,也许每个人对爱情的定义都不一样,有人把爱情当做追求,有人把爱情当做怀念,有人把爱情当做托付,有人当做陪伴;而林伊泽,也许他所以为的爱情,是他对我的欣赏,对荧幕上那个我所塑造的形象的欣赏。 我只能尽可能的让他明白这一点,如果成功的话,我和他都能卸下这个包袱,这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听到这些话,对面的林伊泽却笑了。说不清为什么,他的笑声在此时,听在我心里,有种自嘲的意味。 “琬琬,你对我的了解,就止于此吗?”林伊泽问。我在他的声音里听出了心痛,那种实实在在的心痛,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你是把我当做小孩子了吗?”他继续说,声音软绵绵的,“琬琬,我是个成年人,我清楚自己的感情,分辨得清哪些是喜欢,哪些是爱,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随着自己的心意去做的,对此你不必有任何负担,也不必谢我。” “我……” “不说这个了,”他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同时我也松了一口气。“你怀孕了,身体还好吗?”他问,随后笑笑,“我听说,你最近在家里闭关,就连苏焕都不愿意见了,这是你自己的意愿吗?” “当然,”我回答道,语气过于强硬了。我有点尴尬,迟疑一下才又说:“我很好,只是……听说林氏股价大跌,真的很抱歉……因为我一个人……” 想到这里,我简直难以置信!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能左右一家如此大的企业动向。 “你不必自责,也不全是因为你。”终于,林伊泽说了一句让我放心的话。“只不过是有些天真的人,以为借助这件事,就能把林氏击垮。” “那……” “琬琬,出来一下!”我还想问些什么,却听门外响起越锦冥的声音,只好对林伊泽说:“真的很抱歉,虽然不全是我的原因,可也给了别人可乘之机,祝你能够早日摆脱现在的情形,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一定要告诉我。” “所以,你现在是要结束通话了吗?”林伊泽仿佛看透一切。 “嗯……很抱歉,”我更加尴尬了,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就匆忙忙挂断了。 和林伊泽对话,真的是件很令人心慌的事,原因不只是他对我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还有一种从骨子里,我对他存在的,无法辨别的情绪,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总之每一次接近他,我都无法生出抗拒之心。 从卧室里出来,客厅里没有开灯,很昏暗,从窗口洒下一缕月光,映出越锦冥修长的身影。我蹑手蹑脚地接近他,脚下还是发出细微的响动,在他还没有转过身来的时候,我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他。 “吓到你了吧?”虽然知道他早就察觉出了我的接近,我还是这样说了一句。越锦冥抓住我放在他腰间的手,转过身来,伸手将我揽入怀中。他没有说话,只是在轻笑,我不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好像有很重的心事。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要跟我说?”我十分郑重地问,和他之前喊我时的严肃如出一辙。 越锦冥又沉默了一会儿,伸出另一只手,借助微弱的月光,我看到他手里正拿着一条项链一样的物品,那是个银白色的圆形吊坠,上面镶嵌着一颗黑色宝石,看起来价值不菲。 “这是什么?”我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就像一个贼欣赏着另一个贼偷窃的什么不得了的宝物。越锦冥见我这样子,“嗤”地一声笑起来,他放开我的肩膀,将那条项链戴在我脖子上。 “这是我父亲最喜爱之物,也是他与母亲的定情信物,里面汇聚了大量的神力,就像你们人界所说的……护身符。”越锦冥解释道。黑暗中,他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光亮,和我视线碰撞了一秒,“我一直把它戴在身上,现在,它属于你了。”他交代道。 我捏起那颗像铜钱一样的圆形物体,在月光之下,它闪闪发亮。“护身符……”我重复着他的话,惊奇道:“你是说,这个东西里面,真的有很多能够保佑主人的力量?” “嗯,”越锦冥点头,说:“它曾经,是我母亲从不离身的东西。” “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为什么要把它给我?”我努力去看他的眼睛,除了一片漆黑之外,什么也没看清。他摸了一下我的头发,笑道:“既是重要的东西,自然要交给重要的人,你如今与我夫妻一体,把它交给你,理所应当。” “何况……”越锦冥顿了顿,声音里有一种让我无法看透的东西,“何况如今你怀有身孕,它若能护你周全,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唔,好吧。”我回了一句,心里美滋滋的。我也说不清自己是为什么而高兴,好像只有得到这个东西,才能证明我是越锦冥的妻子。 我陷入了自己的兴奋中,不知不觉竟然笑出声来,身边的越锦冥僵了一下,象征性拍上我的后脑勺,轻笑着问:“你笑什么?” “额……没什么……”我笑呵呵地摆摆手,下一秒,他大手一挥,客厅里的吊灯闪了几下,忽地亮起。一道视线从身后射过来,我缩了一下脖子,回头就见余亦抒站在门口看着我们。 “我拿苹果,”他举了举手里红的过分的苹果,也不知洗没洗,一口咬了下去。“你们继续,我回房间了,”他打了声招呼,左手捂住双眼,扭头准备离开。 “喂!”我喊了一声,亲眼看着他一头撞到墙上。余亦抒捂着脑袋晃了半晌,才跌跌撞撞地进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221章 你以为该当如何 我无奈地和越锦冥对视了一眼,摇头苦笑。 晚餐,我简单的做了两份鸡蛋面,余亦抒吃的很快,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吃的他面红耳赤,放下筷子就速速溜走了。我捞起一根,顺着头吸到底,越锦冥在旁静静地看,好像很陶醉的样子。 “你要吃吗?”我边吃边问。 越锦冥摇头,“我看你吃。” “你这样我吃不下。”我说,我的表情很无奈。 “你之前不是主张,用快准狠的方法吗?”越锦冥提醒道,他的视线落在我拿着筷子的手上。 “那是在没有人注视的情况下!”我一头冷汗。 “可是我想看,”越锦冥无辜地说,他想了一下,忽然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目瞪口呆,“越锦冥!”我大叫一声,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却只听空气里一声轻笑,然后传来他淡淡的声音:“如此,你便能安心吃饭,而我也不影响观看,两全其美。” 我:“……” 这一晚,窗外的月光格外明亮,它像个小偷一样顺着窗帘的缝隙,窥探房间里的我们。越锦冥抱紧了我,极尽温柔地索取,他俯下身子亲吻着我的脸颊、下巴、脖颈…… 我被他勾引的意乱情迷,情不自禁地喊着他的名字,有一段时间,我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无数次在他的引导下进入虚脱状态,筋疲力尽…… “不要了!”我怒喊了一声,试图推开还压在身上的他,手掌刚触碰到他的胸口,就被他扣住了。与此同时,他身上的动作更大了,好像我刚才不是在拒绝,而是向他索求。 “越锦冥,你混蛋!”我扬起双手用力拍打在他身上,他却只是低笑,毫不收敛。我咬紧牙关,猛然收紧他的腰,他并没有预料到我会有这个动作,怔了一下,我趁他失防的空隙,一个翻身把他压了下去! 我深呼吸着周围暧昧的空气,低头盯着躺在身下的他,越锦冥抿唇,一双绝美的桃花眸散发出无尽的温和,“夫人这是……要主动吗?”他低哑的声音里充斥着熊熊燃烧的欲/火。 我盯了他好一会儿,轻轻动了两下。果然,他立刻就承受不住了,眼睛变得火红。“琬琬……”他低低的喊了一声我的名字,像是在宣泄心底的火。 “越锦冥,这是你自找的!”我咬牙切齿地说,随后俯下身,毫不留情地咬住他的脖颈,狠吸几口!他经过这般折磨,不但欲/望未减,反而更加强烈了,只悄悄用力便把我重新禁锢在床上,而后继续对我为所欲为。 如此反复几次,我两米的大床便到了尽头,只觉得身下一空,直接朝床下跌去!越锦冥一把捞住我,好在床并不高,我一屁股蹲坐在地毯上,迅速抱住了肚子。 “对不起。”他歉意地说,下床把我抱回床上,担忧地盯着我,问:“有没有不舒服?” “有!”我皱起了眉。身体各个部位都涨疼的厉害,怎么可能舒服?越锦冥将手放在我腹部,试探着什么,良久才舒了口气。“莫要吓我。”他责备的说。 “吓你作甚?”我学着他的口吻反问道。指着自己身上青紫红三种颜色的痕迹,说:“这儿,这儿,这儿……都疼!” “你这样,是想要求我禁欲了吗?”越锦冥露出一个暧昧至极的笑容。 “我可没说,”我瞪了他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顿了顿才说:“要节制明白吗?你也不怕纵欲过度,jjrw?” “那,你又如何知道呢?”他又一次露出那种让人难以理解的笑,时不时扫我一眼,低声说:“初夜之后,我在洗衣房发现了带血的床单,你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如何懂得这些男女情事?” 我大惊,“你、你怎么发现的?我明明藏的很……” “琬琬,我是你的丈夫,”越锦冥打断了我的话,用拇指轻抚着我的脸颊。他手指所触及之处,就像被火烤过一般,我认真地盯着他瞧,犹豫着开口,“越锦冥,如果……我不是……你会特别在意吗?” 我知道,像他这样生活在古代的男人,一定是非常在意女子的贞洁,我想象不到如果自己真的不是处/女,他会怎么样?会不会气到发狂?会不会后悔娶我? 越锦冥扶着我坐起来,两只手轻放在我的肩膀上,表情很是严肃,“不会特别在意。”他学着我的口吻回答,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只会让碰过你的人,消失在这个世界。” 听到他的话,我哆嗦了一下,“那……我……”我这话问的小心翼翼,“你会怎么对我?” 越锦冥像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从他的眼睛里可以看出,他微怔了片刻。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空气忽然陷入静止,周围的安静让我感到失落,或许这是我早已预料到的答案。 就在我想开口对他讲些道理的时候,越锦冥忽然笑了,他摇了摇头,说:“琬琬,你的夫君在你眼里,竟是如此迂腐之人?” 我愣了两秒,恍然大悟,“你……” “你这可是瞧不起我?”他问,语气格外严肃,和刚才一模一样。我闭上眼睛,露出一个懊悔的表情,双手合十放在嘴边,我咬着唇,羞愧道:“对不起锦冥,对不起,我又小人之心了……” 一只手伸了过来,将我按到床上,冰冷的唇落在额头上,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他帅气的容颜近在眼前,唇边抿着一抹淡淡笑意。“如何补偿我?”他低声问道。 听他这么说,我不禁又恼怒起来,可刚才的确是自己的不对,如今他心里正不舒服,我也不好再发飙。“那你轻点。”我又闭上了眼睛,做出严阵以待的架势。 隐约感觉到身边的人挪开了身子,绕到了另一边,随后身上便被盖了一层毛毯,越锦冥伸过胳膊,将我揽在怀里,他身上的气味令我着迷。 “唱首歌给我听。”他说。 “嗯?”我猛地睁开眼睛,抬起头,视线正撞上他深邃的眸,“就这么简单?”我不可置信的问。 越锦冥挑眉,“你以为该当如何?”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把他毫发无损的带回来 应他的要求,我给他唱了一首《小毛驴》,当然,不是我在敷衍,而是他自己提出的。我实在无法理解,像越锦冥这么大把岁数,为什么会喜欢听儿歌?当我问起他的时候,就听他淡淡地说:“之前见你为那孩子唱歌时,我就期待这一天了。” 原来,这家伙是在吃一个小孩的醋?事到如今,我不得不说,越锦冥太像个孩子了。 接下来的一周,是我过的最平静的一周,我的世界里只有越锦冥和孩子,而这种过于平淡的生活,让我自然而然生出一种,自己已经步入了我所期待的幸福里的错觉。 直到一周后的周三,余亦抒的班主任打电话过来,说妈妈那边电话打不通,我这才知道,余亦抒今天又在学校打架了。 越锦冥亲自去把他从学校里揪了回来,他的校服已经被扯破,有血沾在上面,鼻青脸肿的,看起来也没占上风。 “余亦抒,你是觉得我现在管不了你了是吧?”我一看到他这幅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抡起扫把就朝他身上招呼。他倒也不躲,挨了我几下之后,连反驳都不敢了。 越锦冥拦住我,将扫把夺了过去,安抚着我坐在沙发上。随后,他走到亦抒面前,问道:“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讨论我姐……”亦抒说着,低下了头。 “你见的还少吗?你这样沉不住气,只能怪我没有看好你!”我怒道,随后撸起袖子站了起来,“余亦抒,你少拿那些事当借口,我今天非得治治你这臭毛病,看你还打不打架!” 越锦冥拦住了我,劝道:“先听听他怎么说。” “这事你别管,”我说。可下一秒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我顿时没了脾气,扫了越锦冥一眼。 所幸,他似乎并没在意我这话里的意思,一脸严肃地问余亦抒:“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余亦抒这时犹豫了,他这犹豫,在我眼里就等于在编故事,我冷哼了一声,回到沙发上坐着,不再去看他们。 “说什么?”越锦冥继续问。 “说我姐是破鞋,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余亦抒恼怒道。 我的心冷了一下,不等越锦冥开口,抢先问道:“谁说的?” “我们班长,还有几个同学,我们老师也说了。” “知道了,柜子里有药,你回房间去处理一下。”越锦冥淡声说道。余亦抒点头,走到一边拉开柜子里的抽屉,找了些药,一声不吭地回了房间。 目送他消失在门口以后,越锦冥忽然召唤出一团火焰,挥手将火焰送出了窗外。我盯着那团越来越远的冥火,问他:“你做了什么?” “人类总要为他们的出口伤人,付出代价。”越锦冥冷声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了,从余亦抒开口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件事恐怕不会那么简单了。 我站起身,来到他身边,握紧了他冰冷的手,“锦冥,你别生气。”我劝道,心里却在奇怪自己这举动,我这是在干嘛? “受辱的是你,你却来劝我?”越锦冥简直哭笑不得,半晌,才低声说:“琬琬,有时候,真希望你能聪明一些。”他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是觉得我不够聪明?”我皱起了眉,不悦地问。我相信如果此时给我一枚硬币,我的双眉之间一定可以夹住它。 “你以为你很聪明?”越锦冥丝毫不在意我这表情,挑眉道。我瞪了他一眼,松开握紧了他的手,却又被他反握住! “啊——” 我们还在逗笑的时候,亦抒房间里忽然传来尖叫声。我和他同时呼吸一紧,随后,他先我一步朝客房里冲去!“砰”地一声,房门打开,越锦冥站在门口,他的视线在客房里移动,表情复杂。 “怎么了?”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几步上前,在他身边停下,我的目光很快扫过房间里,地上有打翻的药酒和棉签,有些许药酒洒出来,沾了一被子。 “余亦抒?”我试探着喊道。我希望这一切只是一个玩笑,毕竟他还小,顽皮是正常的。可是,等我和越锦冥进了房间里,翻了所有能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余亦抒的身影。 一阵风吹过,我的视线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凉意,转向窗口,我发现玻璃窗是敞开的。我走到窗边,探出头瞧了一眼地面,很高,几乎看不到,但我能确定余亦抒并没有在下面。 那么,他去了哪里? 我看向越锦冥,他正俯身去捡地上的药酒,我眯起眼睛,走回到他身边,“发现什么了吗?”我问他。 越锦冥盯着药酒瓶,盯了好一会儿,说了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来了。” “什么?”我的心绪一下子被打乱了,他说来了,我当然知道这个“来了”意味着什么,我更担心的是,亦抒到底去了哪里? “是她带走了亦抒?”我惊道。我希望这只是我自己的猜测,它不可能是真的!她再强大,也不可能在越锦冥的眼皮子底下掳走人,而丝毫不被越锦冥察觉到。 可是为什么?我心跳的这么快?这么不安呢? “琬琬,”越锦冥从瓶子上挪开目光,看向我,他严肃地说:“我出去一趟,会叫向南过来,你在家好好休息,不可激动,不可影响情绪,明白吗?” “我也去!”我隐约猜到他是去做什么,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越锦冥摇摇头,“你知道,我不会让你去的。” “她要杀的是我!只有我才能引出她!”我坚决地说。在这句话开口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你想怎么引出她?”越锦冥的声音冷了下来,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紧注视着我,仿佛在用这种方式逼我放弃。而我,也的确被这种方式影响到。 “我……”我无言以对。是啊,怎么把她引出来呢?我现在还冒得起这个险吗?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像我这样,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别担心,琬琬,”越锦冥的手放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安慰道:“我会把他毫发无损的带回来,交给你。”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就让我享受一次妈妈的爱吧 “越锦冥!”我还想再说什么,却见他忽然消失在眼前,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房间,我知道,他已经离开了。 坐在沙发上,我的心开始忐忑起来,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围绕在身边,越来越清晰,像之前所预测的那样,仿佛事情还没开始,就已经看到了结局。 没过多久向南就赶了过来,他带了很多家伙什,一副要迎接大战的样子。向南从自己的破背包里拿出一堆黄符纸,迅速摆好,用朱砂在上面画上看不懂的符咒,然后贴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 一整天下来,我的屋子俨然变成了一间凶宅…… 夜晚悄悄来袭,却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显得危机四伏,客厅里开着灯,我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上播放着一部电影。向南站在窗边警惕地盯着外面,他手里拿着一把金钱剑,握着剑柄的手有一丝发抖。 “别紧张了。”我盯着电视,注意力却放在他身上。我端起面前茶几上的半杯热牛奶,几口喝光,深深地吁了口气。 向南回头看了我一眼,挤出一个并不自然的笑,“不紧张,我就是有点担心,不过没关系,只是担心而已,我绝对会保护好你的!”他说着,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的手摸向脖子上的吊坠,渐渐镇定了下来。凶灵纵然可怕,却也是罪大恶极的东西,我一直担忧着越锦冥和余亦抒,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是否已经和殷若曦陷入了混战? 想到这些时,腹中忽然传来疼痛感,我收起思绪,抚上隆起的肚子,眉心逐渐皱紧…… “琬琬,你怎么了?”向南注意到我的反常,走了过来,他担忧地问。我摇摇头,在他的搀扶下卧进沙发里,深吸了一口气,“没事。”我很没底气地说。 向南又盯了我一会儿,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我稳了稳心神,半晌才觉得好些,对他重复道:“我没事。”这次的语气显得笃定了很多。 “真的没事?”向南依旧是一副怀疑的表情。我点了点头,又听他说:“琬琬,你先回房间休息吧?” 事实上,我真的很累了,可始终提心吊胆的,就算躺在床上,也无法入睡。我想了想,拿起旁边的抱枕抱住,说:“我就在这歪一会儿就好。” 向南犹豫了一下,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继续回窗边站岗去了。我盯着自己的手掌,一遍一遍预测着,每一次结果都是一样,可我越算越不甘心,越算越心慌意乱。 “琬琬,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向南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隐约带着一丝犹豫不决,我收起手掌,问:“什么事?” “其实这次回去,爷爷告诉了我一些,我以前并不了解的事,”向南说。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正望向我,我侧了侧身子,探出头,和他视线相撞,片刻,他又转身朝窗外望去。 我正耐心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我想,也许他正在组织语言,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我他所知道的事。我等了一会儿,他没再开口,我以为他又不想说了,扶着沙发靠背坐了起来。 “是什么事啊?”我又问道,声音刚刚响起,就听到外面门被敲了两下。向南回头和我对视了一眼,他向我做了个“不要动”的手势,随即谨慎地向门口靠去…… “砰——砰——” 诡异的敲门声持续响起,我的心里仿佛有一根绷紧的弦,我远远地盯着那扇门,身体坐的僵直,两只手也不由自主地握紧。向南站在门边,顺着猫眼看向外面,他皱了下眉头。 “是谁?”我压低了声音问。 向南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直接打开了门,而后,就见妈妈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里,对我和向南此时的态度表示出诧异,“怎么了?你们这是……”她边问边走过来,仰着下巴去看墙上的符咒。 “出什么事了?”她严肃地问。视线又落在我身上。我站起身来,若无其事地笑道:“没什么,家里有点不干净。” “亦抒呢?”妈妈没有理会我的解释,感觉之前像是随口一问。我松了口气,转了转眼珠,回答道:“这不是家里有点事嘛,他不适合在现场,所以我让越锦冥带着他出去了。” 很完美的解释,就算她想不信都难。 “哦。”妈妈又看了一眼墙上那些阴森森的符咒,显得有点不自在,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空杯子上,皱眉问:“你又没吃晚饭?” “……”我无言以对,只好沉默着站在原地。让我惊讶的是,她居然显得很生气,两根眉毛几乎挤到了一起,“你以前不吃就算了,现在有孩子,还这么不爱惜身体,余琬琬,你多大了?”她愤怒地说。 她又看了我一眼,满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随后一跺脚,气愤地边厨房走去。 我有点发愣,同时,心里也有些暖。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对我如此在意的样子,第一次了解到,原来妈妈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琬琬,你妈吃错药了?”向南靠过来,小声问,他的目光紧盯着厨房敞开的门。我瞪了他一眼,用手肘捅了一下他的肚子,说:“去!你妈才吃错药了!” “小气鬼……”向南嘀咕一句,离我远了一些。 妈妈一个人在厨房里待了许久,我本想去帮她,却被她一个眼神撵了出来。我坐在沙发上,把之前的提心吊胆抛到了九霄云外,看着电视上并不搞笑的情节,一遍遍笑出声来。 “亦抒,就让我享受一次妈妈的爱吧?我想你应该不会怪我的,对吗?”我在心里说。实际上,只是为自己找个安慰。 “琬琬,你怎么这么可怜?”向南在旁替我剥好了橘子,递给我,好奇地问。我掰下一小半,放进嘴里,想了想才说:“我这么跟你说吧!我现在的心情,就相当于你看到越锦冥亲手为你做饭,明白吗?” “啊?”向南开始不是很明白,看了我一眼后,似乎明白了一些。“哦,原来你对你妈妈的感情,是这样的……”他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224章 你以为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见他表情很复杂的样子,停下了吃橘子的动作,眯起眼睛盯着他,问:“是什么样啊?” “没什么样,就是敬重呗。”他不自然地回答。我很轻易地捕捉到他眼底那抹情绪,可是我想了半天,也没想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我认真地盯了他一会儿,试探着问:“向南,你不会是真的……喜欢越锦冥吧?” 我曾对他开过无数次玩笑,可当我说出这句话,发现他表情不对时,我当即懵了! “没有的事!”他否认道。他眼里流露出的情绪出卖了自己,我把剩下的橘子全部塞进嘴里,惊讶地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向南真的喜欢越锦冥? 没错,像越锦冥这样优秀,身份又高贵的鬼,无论是鬼是人,是男是女,都有可能对他生出爱慕之心,但无论如何,那个人都不该是向南! 这个事实,让我一时间无法接受,我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或者说,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和他挑明,这是个很难决定的问题。 “呵——不是就好,不是就好。”我露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移开了放在他身上的视线,像他一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我明白,也许这是我唯一的选择,毕竟如今我已经成为了越锦冥名正言顺的妻子,要给他留些颜面。 还在纠结的时候,妈妈端着做好的晚餐走了出来,招呼我们一声。也许向南也猜到我的想法,一个箭步冲过去,跟着妈妈去厨房里端盘子了。 我在卫生间洗了把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依旧挂着震惊的表情。深深地呼吸几下,我对着镜子挤出一个微笑,然后挂着那张不自然的微笑脸走出去。 晚餐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蛋炒饭,妈妈总是喜欢往里面放些肉丁和火腿,因此才成为了我的大爱。我吃了一口,依旧是小时候的味道,想不到妈妈还记得,我忍不住从心底发出赞叹。 “妈,你做的东西,还是那么好吃!”我扯着嗓子对客厅里看电视的妈妈喊道。努力掩饰自己尴尬又无奈的情绪,我能感觉到,对面的向南正时不时用探究的目光扫着我。 “琬琬,你别误会,我……真的没有。”向南终于忍不住了。我抬起头,假装一脸茫然,问:“啊?什么没有?” 向南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牛奶,才鼓起勇气说道:“我对冥哥,绝对没有那种心思,在我眼里,他就等于我的师父,是我学习的榜样!何况……我是男的,我的性取向很正常,琬琬,你千万别多想。” “哦,你说这个啊……”我边吃边装作满不在乎地说,嘴里含糊不清,“我刚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啊?” “啊?”他听我这样说,又观察了我一会儿,我低头专心吃东西,边吃边做出赞叹的表情,他良久才放心下来,安心埋头吃自己碗里的炒饭。 就在我也随着他放下的疑虑松一口气的时候,我的大脑忽然感到一阵疲惫,很快,那种疲惫感逐渐蔓延至全身,我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歪在椅子上。 “琬……琬琬……”耳边响起了向南同样虚弱的呼喊声,随着这声音的远去,我的大脑陷入了混沌状态…… ……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我睁开沉重的眼皮时,周围是一片无尽的黑暗,就连呼吸都是极致的冷。我的身体正平躺在冰冷中,隐约可以判断是在地面上,这地方很潮湿,似乎有水正流淌在旁边。 腹中坠痛的厉害,我紧咬着牙,让酸软无力的双手撑住地面,艰难地起身。倏然间,一股阴风从后颈处吹了过来,我身体一僵,冷声问道:“谁?” 没有人回答我…… 这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好似只有我这一个会呼吸的生物,隐约间,可以听到不太明显的雷声。 我下意识抱住胳膊,漫无目的地在黑暗里行走,耳边回荡着我一个人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 我不知道啊自己走了多久,就像是在原地打转,没有碰到任何东西,以此判断,这里应该很空旷,并且没有人烟。 空旷又没有人…… 我仔细想了一下,这里那么潮湿,连空气里都散发着腐臭和铁锈味,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整个Y市只有一个地方符合这里的情景——沈携遇害的地方! 没错,我曾在新闻报道上看到过现场,那是个很大的废弃仓库,地面长年积水,如果下雨的话,顶棚某些位置还会漏雨,沈携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是被脱光了泡在一个废弃浴缸里。 “轰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闷雷声,有闪电划破黑暗!我呼吸一紧,腹部又一次传来无法承受的疼痛。我捂住肚子,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重新跌坐在地面上,仰头狠吸几口这散发着浓重腐臭的空气。 “奉黎,怎么了……”我摸了摸肚子,里面动的很厉害,如果不是它还只是几个月大的样子,我几乎以为自己就要生了。 “呵——”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传来…… 我呼吸一顿,下意识僵住了身体。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缓缓朝我靠过来,那种阴森森的寒意让我明白,此时自己究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殷若曦。”我无比平静地叫出那个名字。 “呵——”又是一声阴冷笑声,这次却近在耳边。 “轰隆——” 雷声响起,白光猛地闪现,周围持续了几秒的明亮! 借着余光,我瞥见自己右手边的位置,与我咫尺之间的距离,有一张腐烂到看不清五官的脸,血淋淋的烂肉挂在上面,触目惊心! 我的胃顿时感到一阵翻江倒海,忍住那股浓浓的恶心,猛地朝刚才的方向挥出拳头。然而,一切都不如我预想的那般,我的拳头扑了个空…… “殷若曦,你以为你能拿我怎么样?”我怒道。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把我带到了这里,而我又经历了什么?如今只能拖延时间,让她放松警惕,然后再想办法逃脱。 章节目录 第225章 你说过不会对我下手 “殷若曦,你不敢杀我,杀了我,你就永世不得超生了!”我继续大喊,然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殷若曦并没有吃我这一套。 在我盘算着该如何脱身的时候,忽然就感觉到喉咙一紧,一双冰冷滑腻的手毫无预兆地扣住了我的脖子!紧接着,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便飞向了空中! “那又怎样?就是做鬼,我也要拉你一起!”空灵的女声狠毒地响起。我死死抓住那双掐着我脖子的手,试图将它移开,但我其实更担心她会松手,因为此时我的脚下正踩着空气,不知道有多高,也绝不会太低,如果摔下去,孩子势必难保! “殷若曦……要我做鬼……也得看……你……有多大本事!”我艰难地吐出这句话,极度缺氧的感觉围绕着我,让我失去了判断能力,大脑又一次陷入空白…… 我的手无意识地伸向后面,想借助最后一丝力气挣脱,而就在这时,耳边倏然飞过风声,强大的气流扑面而来,身后的某种力量感受到这股极强的压力,刹那间消失在原地! 我的身体失去重心,重重地朝地面上落去…… 黑暗中,一只手伸了过来,紧紧扣住我的腰,低沉而清冷的声线在耳畔略过,“别怕。” “越、越锦冥……”我急喘着回应他,颤抖的手悄悄抓紧了他的衣服。我们缓慢地落到地面上,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除了脖子上传来的疼痛,几乎没有任何损伤。 “哗——” 几团冥火陡然在四周亮起,我眯了眯眼睛,待适应了光线后,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1000左右平米的废弃仓库,很潮湿的环境,墙上都爬满了青苔,有一面墙的墙壁上摆着一堆生锈的大铁桶,四面墙皆是封闭的,让人很难想象哪里是出口,又或者是否有出口。 果然,是沈携出事的地方! “这个女人真是丧心病狂!”我倒吸一口冷气,收回视线时,发现抱着我的越锦冥有些不对劲。只见,幽绿色的冥火下,越锦冥一双红眸如同染了血,他盯着我,眼神中散发着无尽的冰寒。 “越锦冥,你怎么了?”我刚问出这句话,就一个声音由远及近:“琬琬,快离开他!” 我认出那是向南的声音,迅速从越锦冥怀里挣脱出来,退了几米远。远远地,看见向南朝这边赶来。 “呵——”一抹身影飘到了越锦冥身边,腐烂的脸上浮现出难以分辨的表情。我惊诧地望着越锦冥,他只是盯着我看,对靠近他的殷若曦没有任何反应,此时的他,与其说是鬼,不如说更像是个傀儡。 “锦冥……”我下意识又退了一步,心凉了半截。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些什么,可除了空洞之外,我找不到关于他以往的任何神情。我难以置信,控灵术只有人才可以使用,这绝对不是殷若曦能够碰触的东西,那么是谁?是谁对他使用了控灵术? “琬琬,冥哥好像被控制了!”向南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 “我们怎么会来这里?”我小声问他。他摇了摇头,显然也搞不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我再次将视线投向越锦冥,却发现殷若曦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再看向周围时,只见向南也不在了,而我们所处的环境,更为陌生。 “锦冥,是谁对你使用了控灵术?”我顾不得其他事情,对面前的越锦冥喊道。虽然知道这没什么用,我还是希望他能够回答我,我希望,他可以保留一点属于自己的意识,哪怕只有一点点…… 可是,我想的太简单了。越锦冥此时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他一个闪身来到我面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把我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刚刚把我从殷若曦手里救出来的他,用同样的方法对我下手了! “锦、锦冥……不要……”我瞪大了眼睛,感觉他的手正逐渐收紧,而以他的力量,无需太用力便能轻而易举把我的脖子扭断。这一刻,我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我不知道,被控制以后的他究竟是什么样的状态,控灵术,究竟有多大的魔力能够让一个鬼对自己心爱的人下手? “不……要……” 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我绝望地闭上眼睛,脑海里只有此刻难以忍受的窒息感,这时的我,更多希望的是他能够给我一个痛快。 不久前和他的对话,回响在耳畔…… “那要是有一天,她学会了控灵术,控制你杀了我,你会不会也这么做呢?” “不会!” 渐渐的,我的身体不再挣扎,抓紧他胳膊的手也无声滑落,除了此刻的绝望,更为强烈的是心里的痛。我不怪他,但若是知道是谁控制了他,我一定会,倾尽一切将他碎尸万段! “琬琬……琬琬……” 就在我即将陷入昏迷的时候,越锦冥突然松开了手,我重重地落在地上,这突如其来的放松,使我贪恋地呼吸着。 “咳、咳咳咳……” 我捂着脖子咳了很久,终于把自己在这短短几分钟内所缺失的空气吸了回来。等我将注意力集中在站在一旁的越锦冥时,他却只是低着头看我,苍白的薄唇抖动着,似乎在说什么。 仔细听才能听出,原来他是在叫我的名字。 我强忍着腹痛,站起身,用自己的双手摸上他的脸颊,“锦冥,你看看我,我是琬琬,我是你的琬琬!”我的声音充满了哭腔,即使努力控制,也无法改变什么。 “你不要不理我。”我一把抱住他,让自己的脑袋贴近他的胸口,“你说过的,你说过不会对我下手……”我很害怕,就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伤害我,我都可以坚强,可唯独他,我承受不起…… “杀了她!杀了她!”不知从哪里传来一个女声。 惊诧之际,身体忽然被他推开。我稳住脚步,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表情里充满了恐惧。 “锦冥,你不要怕,你不要怕她!”我努力忍住泪水,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手心里画了一个图案,凭着记忆驱动符咒……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悬起来的仓库 还没等我念出咒语,一股强烈的光迎面弹过来,我下意识伸出胳膊挡住脸,立刻感受到一阵难以抵抗的冲击力! “啊——” 手臂上传来被烈火灼烧的疼痛,我的身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了出去,一团巨大的火焰包围了我,它们一点一点聚拢而来,像是在欣赏着我化成灰烬之前的狼狈模样。 身体停在半空,却并没有脱离危险,缠绕着我的不仅只有皮肉之苦,更多的是肚子里无法承受的痛苦。“越锦冥!”我拼尽一切喊出他的名字,期望他能够清醒,火焰阻挡了我的视线,让我看不清他的方位。 我艰难地挥手,力图将火焰扑灭,却发现这样只能加快火烧的速度,灼热的火舌无情的舔过我的皮肤,带给我更为剧烈的痛,我紧咬着牙,声音颤抖:“你说过……会……一直……” “我会一直守护你。” 绝望之中,越锦冥的话近在耳边,我闭上眼睛,放弃了挣扎,任泪水顺着下巴落下…… 也许,这就是天命吧…… 我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来了。我收紧了拳头,嗓子里情不自禁发出一连串痛苦呻/吟,像鬼哭狼嚎。 “幽冥之引……生死为渡……以吾之血……赐予生灵……”我强撑着意识,念出咒语,“四方神力,听吾号令……御……御灵神术……”念到这里时,另一种感觉袭上身体,那就是身上的皮肤正在缓慢地收缩,融化…… “起!”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到,我的意识也仿佛在随着身体,逐渐融化…… 大火朦胧了视线,将我的一切吞没…… 许久之后,耳边只剩下皮肤上传来的,类似于烧焦的声音。我甚至可以嗅到自己被烤焦的皮肉所散发出的味道。 倏然间,一股冰冷从身后蔓延,像是被什么包裹了起来,在我意识近乎消散时,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我垂着头,朦胧的视线落在那双从后面探过来抱住我的手上。 “锦冥……”沙哑的喉咙里再次响起我的声音。下一秒,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毫无预兆地从胸口刺穿! 血液冲上喉咙,无情地从嘴边溢出! 在已经不知道痛为何物时,我闭上了眼睛…… …… “琬琬,醒醒!” 恍然间,耳边有人喊了我一声。 睁开眼睛,周围的光线很昏暗,我晃了晃眼珠,这才看清对面是个人脸。 “琬琬,你没事吧?”向南扶着我坐起身,担忧地问。我皱了下眉,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肚子里传来痛感,我的视线在周围迅速扫过,发现自己依旧还在那间废弃仓库里。 “发生了什么?”我低声问道。想想之前的事,竟然分辨不出是真是假! 难道又是我做的梦吗? “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就晕倒了,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向南谨慎地说。我看了看地面上的青苔,这里有很多地方都积了水,凹凸不平的木质地板上沾着些许不明物。我发现,此时我们所处的环境和之前不太一样,但若要说出哪里不同,却又一时无法形容。 我的视线很快又被旁边的火焰吸引了,那是一截飘在半空的绿色火苗,“越锦冥来过?”我大惊失色,慌忙问道。 “琬琬,你活在梦里了?”向南眼神怪异地盯了我一会儿,说:“冥哥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他没在这里?”我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向南摇摇头。我在他的搀扶下站起来,肚子还是痛的很,这更加重了我的担忧。 “呼——” 就在这时,身边忽然吹过一阵阴风! “谁?”向南防备地问。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住了,也许他也察觉到这地方阴气十足,是最适合阴灵的栖身之所。我知道,这是殷若曦的地盘,她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我和她一样,不得好死。 “呵呵——” 诡异的冷笑声让人不寒而栗,我和向南同时直起身子,望着四周。“是谁?出来!”向南继续说道,这次他的声音冷了一些。 “呼——” 又是一阵阴风吹来,我的头发散开,吹向左边,也就是向南所站的方向。我们将视线投向我的右边,那里只燃烧着一缕幽幽的火焰,没有任何东西。 我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告诉自己,绝不能让刚才所预见的一切发生! 这时,身边的向南忽然冲了过去,打出一道金光,大喊道:“日月乾坤,道法三清,生灵之焱,焚!” 刹那间,一团大火在空中燃烧,只听“砰”地一声巨响,满是鲜血的身影从空气里闪现出来,耳边尽是她的惨叫声! “啊——” 我捂住耳朵,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向南见此自是放开了手脚,经过这些天,他的能力似乎进步了不少,像是终于可以表现自己,连给殷若曦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我躲在角落里,看着向南吊打殷若曦的画面,顿时放松了下来,看来殷若曦暂时也不是那么难对付,我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最近自己太焦虑了,才会做一个那样的噩梦? 无论怎样,不是预见就好…… “轰——” 我还在思考的时候,耳边又一次传来巨响,我感觉脚下的地面都晃动了起来,之后,一个很不好的想法在脑海中闪现,我终于想起这儿到底哪里不同了! 梦里的情景,更像是个漆黑的山洞,四周更为牢固,而这里,却好像是个随意搭建的空中楼阁。 这个仓库,难道是悬起来的? 我迅速扫了一眼周围,依旧没有看到任何像是出口的地方,如果这个仓库真的是悬在空中的,那么一定有一个能够去到下面的地方,也就是说,这是个二楼,而我们需要寻找到那个隐蔽的楼梯才能出去! 可是,本来就腐烂到无法承重的地板,经过他们这一番折腾,似乎快要支撑不住了,我的脚下正在剧烈地摇晃,这让我越来越心惊胆战,而向南却完全没有发现这一点,依旧还在和殷若曦对战。 “砰——” 一个铁桶直朝我砸了过来,好在我反应迅速,闪身避了过去。那铁桶砸在我旁边,生生砸变了形,它卡在那面墙壁上,隐约冒着黑烟。 “向南!”我喊了他一声。向南回头看了我一眼,殷若曦趁这空档之际,迅速逃离了房间!而在她刚离开的这一瞬间,黑色的地板突然发出“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隙!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不能伤了他 房子无法承重,猛然抖动起来,我的身体毫无防备,被这力量甩到墙上,吃痛的同时,我手疾眼快地抓紧了钉在墙上的铁网。 “琬琬!”向南的声音远远响起,我稳了稳心神,转头望去,发现他此时正在我右侧那面墙壁上,也和我一样,抓着旁边的东西,那条裂痕正横在我们中间。 一堆尘土从房顶中间落下,哗啦啦落了一片! “轰隆——” 雷声倏然响起,有雨顺着屋顶撒了进来…… 房间又震动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稳下来,像是一个垂危的老人,抱怨着世道的不公,良久才肯平息。 “咔——”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横在我们之间的那条裂痕,竟掉头对准我的方向,延伸过来…… “琬琬,你快过来。”向南提醒着还在惊讶中的我。我看了他一眼,此时他和我的距离有十米左右,如果在平时,我可以轻而易举地走过去,可这地板如今损坏到这个程度,让我很没信心。 “啪——” 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地上忽地飞起一块木板,裂痕更大了! 我不敢再迟疑,松开了手,缓慢地迈出脚步,每走一步脚下都发出十分骇人的“咯吱”声。 “琬琬,小心点!”向南不适时的提醒了一句。我瞪了他一眼,忽觉脚下竟然又开始晃动了起来,只听“砰”地一声,那裂痕快速延伸到我的脚边。 “啊——救命!” 我一屁股跌坐在裂开的地板边缘,看着那块地板坠落进黑暗里,我抱着脑袋,一时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没有跟着掉下去?这也许,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时刻了。 我狠狠地松了口气…… “琬琬,跳过来,我拉住你!”向南站在裂痕的对面,向我伸出手来,经过刚才的坠落,我们中间相隔的裂缝已经变成了两米宽,缝隙下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仿佛只要掉下去,就等于坠入了地狱。 我深呼吸几下,扶着晃晃悠悠的地板起身,在跳跃的过程中不慎掉下去固然可怕,可等死也不是办法。 “加油!” 我很没底气地对自己说,后退几步,而后一个跳跃,也许是怀孕的原因,我跳的并没有太远,恰好在向南身旁的位置站稳脚跟,但经过这么一跳,本来终于缓解的肚子又开始疼了。 向南一把拉住我,生怕我会掉下去,“没事吧?”他担忧地问。我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自己站立的位置,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我这一看,那个地方竟然又断裂开了。 “好险好险……”看着那块地板坠入深渊,向南狠狠吁了口气。他转身欲走,却在拉住我的时候停下了,我低头盯着我们握在一起的手,想抬动脚,然而怎么都抬不动,好似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一般。 “琬琬!” 我低头看向脚下,随着向南惊叫一声,只觉得脚下一空! “咔——” 木地板支撑不住,倏然断开,我的身体毫无预兆地朝黑暗里跌去,还顺便把向南也一起拉了下去……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在我们极速下坠的时候,向南迅速念动口诀,一阵金光划过眼前,将抱在我腿上的东西打了下去! 而同时,我的手也从他手里脱落…… “呼——” 寒意逼近,风轻轻吹动着我的头发。 我震惊地睁开原本紧闭的双眸,一只冰冷的手伸过来,紧紧扣住了我的腰,我迅速跌入那个冰冷的怀抱里…… “别怕……”低沉而清冷的声线,仿佛穿透了心脏。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黑暗中那张脸。 “砰——” 耳边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越锦冥一挥手,几团火焰照亮了周围的一切,我这才发现,我们已经落地了。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冥哥……”趴在地上的向南虚弱地喊了一声,一头栽倒,再没了动静。 我哆嗦了一下,迅速从越锦冥怀里跳下来,和梦里一样,他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冰冷,好似我如今只是他的一份任务,只要杀了我,他就可以解脱。 一个普通人,是没有办法在越锦冥手里逃脱的,尽管他现在很虚弱。可是,为了他,为了我和孩子,为了我们这个家,我不能任由他胡作非为! “小鬼何在?”我扬起嗓子喊了一声,周围一片寂静,好像除了我们以外,再也没有了其他鬼。“shit!”我低低地咒骂,毫不犹豫地咬破了手指,在手心里画了一个符文。 控灵术,我这辈子只使用过一次,在那不久之后,我就死了。这代价对于我来说是致命的,如陌陌所说,我的寿命从来就没有一个界限,不存在于生死簿中,可以永久的活着或立刻死去。 越锦冥看起来很挣扎,似乎是在和自己的心做斗争,他心里还在控制着自己的行为,并非完全被操控。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是,操控着他的人对控灵术的把控能力还不是很强,也许那是个新手。 我不再等下去,手心朝上,结出一个手印,念道:“幽冥之引,生死为渡,以吾之血,赐予生灵,四方神力,听吾号令!御灵神术,起!” 一阵白光从四周亮起,与此同时,越锦冥的眼中划过杀意,他一个闪身便冲到我面前,我迅速后退了一步,他消失在空气里…… 我的眼睛快速地扫过周围,笃定地露出一抹浅笑,忽而转身挥出了手! “啪——” 手心里的血印不偏不倚地按在越锦冥额头上! 我在赌,赌越锦冥可以控制住自己,赌周围还有一些鬼可为我所用。 可是…… 我赌输了。 越锦冥受到我这印记的影响,不但没有消除禁制,反而更加无法控制了。他一把捏住我的肩膀,将我提起来,像丢垃圾一样远远丢了出去! 我下意识闭上眼睛,身体毫无预兆地停滞在空中。惊诧之际,就见身后站着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鬼,他和我对视了一眼,笑嘻嘻地看着我,然后把我放了下来。 “制服他!”我命令一声,顿了顿,又赶紧补充道:“不能伤了他!”事实上,我不相信这个叫花子模样的流浪鬼能制服越锦冥,更何况伤他?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那小鬼得令,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我见他脚下像踩了风火轮似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某个游戏角色的身影…… 那小鬼看似弱不禁风,实际上还是很有实力的,超出预料,他竟然可以和越锦冥打上个几回合,我趁这一点功夫,跑到昏倒的向南身边,把他扶着靠在旁边的墙上。 “向南!”我拍了拍他的脸,没有反应。我迅速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发现他身上好几处伤口正隐隐渗出血来。我的视线扫过房间,和上面一样,这里四面都是墙壁,同样的摆设,在我们对面的那面墙上也有一排生锈的铁桶。 我再次确定这是梦中的场景,不再迟疑,迅速拉起他扛到背上,艰难地拖着他向那堆铁桶走去。 如果这里有一个出口的话,那一定是被那些铁桶挡住了! 我拖着向南的身体,忍住肚子里一阵接一阵的痛,踉踉跄跄地朝那个方向接近,这期间那只小鬼已经好几次从越锦冥手里飞出去了。 我们离那堆铁桶还剩五米远的时候,我终于支撑不住身体,猛然跪倒在地上! 一阵寒气从身后逼近,我捂住肚子,背上的向南像个尸体一样滑到地上。越锦冥一把将我提向了半空,盯着我痛苦的表情,眼中浮现出挣扎。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猛地抱住他的脖子,将唇贴紧他冰冷的唇瓣,含住了那抹柔软。 眼泪无声地落下…… 我感受到越锦冥的身影僵住,扫了他一眼,他血红色的瞳孔狠狠收缩,颜色由浅变深,再变浅…… 我闭上眼睛,轻轻地吻着,双唇时不时在他唇边来回蹭着,忘却了此刻的一切,甚至危险。我想,如果他真的控制不住,那就像梦里一样,从我身体里穿过去,这样……或许也不错。 在我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有一只手伸了过来,陡然揽住了我的腰…… 我的眼泪更加汹涌地落下,连身体也跟着颤抖不止,我哽咽着停下吻住他的动作,他却占了主导。我们缓慢地落到地面上,他将另一只手抚上我的肚子,结束了这个苦涩的吻。 “是你回来了吗?”我不敢相信地问。仅仅只是几个小时的功夫,这分别像是隔了一个生死。 “是我……”越锦冥离开我的脸,温柔地笑,他把我搂在怀里。我将脸埋在他胸口的位置,心还微微疼痛着。 “琬琬,”越锦冥突然收回手,扶着我坐起来,他捧起我的脸,认真地注视着我,“记住我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他严肃地说,语气近乎是命令的口吻。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劲了,“什么意思?”我复杂地问,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他严肃到有些可怕的表情越来越让我觉得不安。 越锦冥从自己衣服里拿出一块黑色的,令牌一样的东西,那上面刻着看不懂的文字。“这是鬼王令,”他说,他将那东西塞进我的手里,继续说:“你要好好保管,日后,将它交给我们的孩子。”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到了自己颤抖的声音。越锦冥将令牌塞进我手里,握紧了我的手,低头吻上我泪流不止的眼睛。他的声音很低,却也很郑重,“我现在以鬼王的身份命令你,我的冥主,待我们孩子长大后,传位于他。” “不!”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他没再理会我的拒绝,抬起手将我乱糟糟的头发撩到耳后,眼眸中无限温和,“琬琬,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容许自己伤你半分,所以……这是我最后一次保护你了。” “你以后,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知道吗?” “不!”我不停地摇头,眼泪遮住了视线,让我看不清他的脸,“不是这样的!一定可以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一定有的……” “等不了了,”他打断我的话,为我擦去泪水,他的手轻轻摩挲着我的唇,轻笑一声,“琬琬,如果可以,真想守护你一辈子,吻你一辈子……”他左眼滑下一滴泪珠,认真地说:“记住,即使魂飞魄散,我对你的爱也不会因此而湮灭。” “不锦冥,我不要你的爱,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不顾一切地嘶吼着,越锦冥留恋地盯了我一会儿,随后伸出手遮住了我的眼睛。 “我不要!”我试图挣脱,却觉得越来越疲惫,越来越无力…… “越锦冥!” “越锦冥!” “越锦冥!” “叫老公!” “老公……” “嗯?” “老公!” “你知道这孤寂的三千年,对于一个生活在地府,黑暗中的人来说,有多难熬吗?” “爱上你,对于我来说是一份意外的收获。”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完全可以换个人,谁还不能陪伴你呢?难道只有我……” “我只要你。” “你就是我的奇珍异宝。” “世间万种珍宝,于我而言,不及你万分之一。” “做人的时候,我最喜欢弹琴和欣赏夜晚的月光,如今,我最喜欢的,便是陪着你、看着你、抱着你、亲吻你。” 朦胧中,我看到一缕光在我面前亮起,像云雾一般,随风飘散…… 胸前有什么东西正在一阵阵发热,像一块电池,滚烫却并不伤人,那股炙热的感受透过皮肤渗入心底,好似那个人还安然的存在着,陪伴着我……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化成了空气,跟随着我生活在世间,他跟我说话,对我笑,抱着我,可我却看不到他。 “你还不出来吗?” 耳边响起一个阴森恐怖的声音,我被这声音拉回了现实,抬起沉重的眼皮,眼前的画面从模糊,逐渐清晰…… 殷若曦站在离我不远的位置,腐烂的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而这表情并不是从她脸上发现的,而是她那双灰白却泛着光的眼珠。 我动了一下身体,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麻绳绑住,而我的身体则悬空吊着,在我的腹部,也系着一根麻绳! “殷若曦,我杀了你!”我奋力挣扎,可以听到自己颤抖不止的声音,那不是源于害怕,而是恨!是入骨的恨! 章节目录 第229章 不会很疼的 “呵——真是遗憾呢!”殷若曦冷笑一声,摸了一把自己触目惊心的脸,上面的烂肉又掉了一块,“我现在已经死了。”她得意地说,我能听出她此时语气里的不屑,对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不屑。 我愤怒地扑过去,双手被捆绑着,根本不能靠近她半分,我的身体随着这动作,在半空来回摆动,被绑紧的手腕传来摩擦和拉拽的疼痛。接着,绑在我腹部的绳子动了一下,我惊恐地发现,那绳子正在一点点地收紧! “殷若曦!”我拼命扭动着身体,一种从心底蔓延出的恐慌围绕着我。可是,在我疯狂到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时候,就看见,殷若曦身后缓缓走来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长裙,外面披了一件很奇怪的斗篷,隐约可以判断是个女人,她的脸被帽檐压住,看不清长相,我的心却不知为何,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好似被挖空了。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再挣扎,盯着那个人影,这世界仿佛因此而颠倒了。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抖,我害怕看到帽檐下的那张脸,我宁愿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可是,那个人只是稍作犹豫,还是轻轻地把帽子摘下了…… 我盯着那个人的脸,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憔悴,脸上化着浓浓的妆,头发也不像平时那般随意挽起,而是披散着,她的唇是血红色的,仿佛吸了血,一张脸陌生到我几乎认不出了。 我突然想起,在我们昏迷之前,正是吃了妈妈做的蛋炒饭,那时候的她,满满一副关心我的样子,我以为她是嘴硬心软,原来…… 原来她这好不容易对我表现出的关爱,不过是为了更方便置我于死地…… “瞧瞧,是不是比什么都要刺激?”殷若曦倏然出现在我面前,尽量避开不遮住我的视线,她飘到我的身后,靠近我耳边,声音像刀一样深深扎进我的心脏,“昔日母女反目成仇,真有看点啊……” 我死死攥紧了被绑住的双手,耳边“嗡嗡”作响,我甚至觉得,自己此时还是在做梦。在我马上要昏过去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从刚才开始就忘记了呼吸。 “为什么?” 我的声音很轻,轻到连我自己都听不到,泪水流进嘴巴里,很咸,也很苦,苦进了心里。妈妈站在殷若曦刚才所站的位置,冷漠地盯着我,她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好似跟我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口舌。 “你说为什么?”殷若曦替她把话说了出来,随着她狠毒的声音,我听到绳子搅紧时所发出的响动。“啊——”我痛苦地尖叫出声,腹部的绳子瞬间被拉紧,肚子里躁动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要从中破体而出。我能感觉到自己肚子里那个幼小的生命正在挣扎,他和我一样承受着这份痛苦。 “不!”我近乎请求。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殷若曦的声音继续响起,“因为,你拥有的太多了!”她怒声说道,丝毫不加掩饰内心的妒恨。 “所以……我们都要把你所拥有的东西,一样一样的践踏掉,让你尝一尝现在这生不如死的滋味儿!”她的手忽然伸向我的头发,动作粗鲁地扯了一下,我的肚子突然放松,疼痛却丝毫不减。 “你……”我憋住一口气,咬着牙一字一顿,“你们……今天最好……杀了我……”我的大脑已经承受不住这时的痛苦,快要昏厥过去了,感觉到下身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流淌而出,它们渗透了衣服,顺着皮肤滑下…… 与此同时,腹部又是一紧! 难以忍受的痛苦袭来,我痛哼一声,忽觉口中腥甜,张着嘴咳了两声。鲜血顺着嘴巴溢出来,我的衣服被这股黏糊糊的液体浸透,紧贴在皮肤上。 “怎么办呢?让你死的这么容易,简直太便宜你了!”殷若曦从我身后探过脑袋,语气十分夸张,她欣赏地盯着我痛苦的脸,感叹道:“你现在的样子,才像是余琬琬本来的样子,那些意气风发,根本不属于你!” 我已经看不清她的脸了,仰着头,朦胧的视线紧盯着自己被绑住的手,我的身体又开始在空中打转了。 “那,不如……”殷若曦幽幽地飘到我面前,用她鲜血淋漓的手捏起我的脸,兴奋道:“不如我也让你和我一样,顶着一张这样的脸,去死吧?”她说着,把脸猛地往我眼前凑了凑,我一口鲜血喷了过去,正喷在她那张触目惊心的脸上。 殷若曦冷哼一声,扬起爪子,猛然朝我挥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我隐约听到站在不远处的妈妈念出一串熟悉的咒语,然后耳边忽然传来一声鬼叫,我抬起头,发现殷若曦此时已经不在我面前,而远处,妈妈正对她说着什么。 控灵术? 我的心头划过一丝寒意。原来,是她控制了越锦冥! 愤怒中,我听见自己的牙齿咯吱作响。殷若曦听完她的话,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而妈妈则朝我走了过来。 她停在离我不到一米的位置,抬眼盯了我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我从她的笑声中听出了一丝嘲讽,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死死地瞪着她,我觉得,自己的眼珠都要出来了。 妈妈半晌才停住了笑声,继续盯着我,红唇一张一合,“本来只是想杀了鬼王,没想到这孽障居然连孩子都不肯放,琬琬,不是妈妈不帮你,实在是……妈妈不好出手。” “你不是我妈……”我的声音虚弱而颤抖。 “啪——” 一只巴掌毫无预兆地扇过来! 我的脸垂在胸前,连一丝痛苦也感受不到了。 眼泪,无声地划过空气,混合着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我的眼前一片昏暗,所有的东西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黑雾。 “来吧,琬琬,不会很疼的。”妈妈温柔的说,我看见黑暗中划过一抹刺眼的光,那是属于冷兵器所散发的光,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一股难以抑制的怨气冲出身体! “啊——” 强大的气流从身体里涌了出来,冰冷的寒意蔓延在周围,我听到耳边传来妈妈的咒骂声,倏然间,我的身体挣脱了束缚!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幻觉 “琬琬,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知道吗?” “琬琬,我爱你。” “即使魂飞魄散,我对你的爱也不会因此而湮灭。” 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恍然间,我好像看到了越锦冥,他站在光里,不停地对我笑。我伸出手,力图抓住他的影子,却远在天边。 时间陷入了停滞,我失去了呼吸,失去了痛苦,失去了心跳,化成人间的一粒尘埃。我飘荡在空气里,冷眼旁观人们的悲欢离合。 站在世界的最高处,我仰头看着太阳散发出的七彩光芒,却只觉得昏暗无比,这世界的一切美好在我眼里,都像是他们在丑陋下戴的伪装面具,而我的眼睛是雪亮的。 隐隐约约听到不远处清脆的音乐声,很安静,很好听,像流淌在心底的清泉。我顺着一缕并不是特别明亮的光,飘了过去,面前有一扇门,门的后面是天堂,而门前却是堆积如山的死尸。 我毫不犹豫地踩着那些血淋淋的尸体,接近了门,这期间有的尸体心有不甘,拉住了我的脚,我拖着它们,站在门口一把推开了门…… “琬琬。” “娘亲!” 门后面是越锦冥和奉黎的身影,他们正冲我挥手。真的是天堂,我幸福的扬起唇角,踢开脚下还在挣扎的尸骨,朝他们飞奔过去…… “越锦冥,奉黎!” 而等我跑到那里时,他们却忽然不见了…… 音乐声停止,我睁开眼睛,白色的天花板很刺目,我盯了它很久很久,久到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又睡着了。我仔细想了一下,却发现记忆一片空白,我记不起自己昏倒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琬琬,你终于醒了!”苏焕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把手放在肚子上,当我的手摸到自己平坦的小腹,以及感受到那种无法承受的疼痛时,我的心瞬间冷了! 我开始哆嗦起来,不停地哆嗦,我感觉身下的床都在跟着我发抖,抬起眼睛,就看到苏焕挂着满脸遗憾的泪水盯着我。我摇了摇头,倏然扯掉手上的针头,冲下了床。 “琬琬!” “来人啊!”耳边是苏焕的大喊大叫! 跑到门边,有几个穿着白衣的人冲了进来,我的头撞在一个人的身上,不顾一切地挣扎,他们粗鲁地把我按在地板上,将一根针头狠狠扎进我的肉里,接着,我的身体就动弹不得,眼前漆黑一片……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这期间做了很多梦,梦里都是一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我哭着醒过来,身边依旧只有苏焕陪着,她看到我睁开了眼睛,又想喊医生。 “别叫了。”我躺在床上,呆滞地盯着天花板。我并没有发觉自己此时有任何变化,可苏焕听到我的话,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琬琬,你的声音……”苏焕震惊地盯着我,眼底充满了不可置信。 我扫了她一眼,把她眸子里的惊恐看在眼里,“怎么?” “你的声音好像变了……”苏焕拧眉,一把攥紧了我的手,“琬琬,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我低声说。却并不是在问她,也不是在问自己。 苏焕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靠近我,“琬琬,孩子没了,我们大家都为你难过,可是你也得好好保重身体,以后还会再有的!”她抓紧了我的手。 “还会……再有……”我转了转眼睛,重复着她的话。我的大脑很迟钝,甚至忘记了她说的是什么,我说的是什么。“不会再有了。”我说,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碎了。 永远不会再有了…… 我的孩子,我的丈夫,他们都已经离我而去了,我永远不可能再看到他们了,永远看不到了…… “别那么绝望,”苏焕又劝了一句,她接下来所说的话我都听不到了。我的眼睛在房间里扫来扫去,感受到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接近,可是我却无法捕捉到关于它们的痕迹。 “苏焕!苏焕!”我猛地坐了起来,缩在床头,抱紧了脑袋,我的肩膀正在颤抖,它们已经不堪重负了。 “琬琬,我在呢!”苏焕在我看不见的位置,拉着我的手,她的手心很温暖,而在我的感知里,却变成了滚烫。 “啊!”我尖叫一声,迅速甩开了她的手,我离她的手所在的位置远了一些,慌乱的视线依旧找不到她的脸。 “琬琬。”这时,越锦冥温柔地喊着我的名字,他就在我身边,我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我的手在空气里轻轻挥了挥,希望可以抓住他。 “娘亲,救我!”我又听到了奉黎求救的声音,它就像一首3D环绕音乐,在我的脑子里转啊转…… “琬琬,琬琬你听我说……”苏焕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切,我的世界又一次恢复了明亮,我低头望着手背,阳光灼烧在上面,有一滩血迹,还伴随着很恶心、很腥的味道!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吓到我了。”苏焕哽咽的声音响在耳边。我从手背上收回目光,此时,我已经可以看到她了。我的视线在她挂着泪水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角也随着她滴下泪来。 “琬琬,你哭一下,你哭一下就好了。”苏焕又吵又闹,我的思绪随着她的话飘远了…… “眼泪是弱者的权限!” “不行!”我狠狠摇了摇头,“他不喜欢我哭,我不能哭,”我擦干了眼角流出的泪,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你现在不能出院。” “我只是问什么时候可以!”我皱起眉,严厉地说。她也许从未见过我这个样子,愣了一下,表情呆滞的摇摇头,“不知道,要看后面的检查结果,我们听医生的好吗?” “什么时候出结果?”我迫切地问。 苏焕谨慎地看了我一眼,“下、下午……”她有点不自然地回答。她的手又一次小心翼翼地探过来,放在我额头上试了试,“琬琬,你没事吧?”她继续不放心地问,眉毛皱成了一团。 我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告别 她终于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刚才吓死我了。”她的手拍着心口,惊魂未定。 “我的东西呢?”我突然想起件事,忙问苏焕。 “嗯?什么东西?”苏焕一脸不解。 “一个黑色的……” “你说的是这个吗?”苏焕没等我把话说完,拉开一边柜子上的抽屉,拿出一块黑色的,刻着字的令牌。我迅速夺过来,抱紧在怀里,冷静地说:“你出去吧!” “可是……” “我要静一静,你出去吧!”我连眼睛也没抬一下,重复着刚才的话。我抱着那块令牌,心底划过一丝安然,迄今为止,这是他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 “好吧。”苏焕见我坚持,妥协地说。而后起身往门外走去,我的余光瞥见,她在门边顿了一下,回头又看了我一眼。 我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关门声,眸子沉了下来。手里的东西隐约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我的手指颤抖着,抚上那个精致的鬼画符,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我的眼泪无休止的落下,遮住了视线,这时候,胸前的项链又一次传来滚烫的触感,那颗黑色宝石,正隐隐散发着暗红色的光。 “这是我父亲最喜爱之物,也是他与母亲的定情信物,里面汇聚了大量的神力,就像你们人界所说的……护身符。” “它曾经,是我母亲从不离身的东西。” “既是重要的东西,自然要交给重要的人,你如今与我夫妻一体,把它交给你,理所应当。” “何况,你如今怀有身孕,它若是能护你周全,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我把脑袋埋进膝盖里,一阵阵抽泣着,我的喉咙里发出惊悚的呜咽,对越锦冥的愧疚更深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是我害了你……我没有用,保不住我们的孩子,我求求你,你出来骂我好不好……” “锦冥……” 没有人回答我,他再也不会出现,再也不会对我说守护我了。我失去了他,失去了我们的孩子,甚至连自己也失去了…… 我能感觉到,自己这颗心已经死了,它再也无法复活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才终于停下来,抬起头,擦干了自己所有的泪水。我捂着心脏的位置,握紧了手里的鬼王令,一丝冰寒之意由内而外散发出来。 仇恨! 我从来不习惯去恨别人,而现在,只有恨才能让我活着,如今害死我最爱之人的凶手还在世上逍遥,悲伤只能让他们更加为自己所做的事而感到痛快! 而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余琬琬,以前那些幼稚可笑的弱点从现在起,我会把它全部丢掉! 殷若曦,你以为死了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吗?我会让你知道,这世上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而你,必须承受! 我醒来的这个夜晚,是我从小到大,所经历过的最可怕的夜晚,那些冰冷和仇恨围绕着我,它们肆无忌惮地嘲笑着如今这个行尸走肉一般的我,我缩在病房的墙角,望着从窗外洒进来的清冷月光,心痛到无以复加。 “锦冥,奉黎……” 我的脑袋靠在墙上,嘴里小声咕哝,“我给你们唱歌好不好?” “好。”黑暗中,那个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回答了我。 “我才不要听你唱歌!”奉黎说。 我笑了一声,“你不听,我偏要唱给你听。” “没关系,他不听,你就唱给我一个人听。”越锦冥得意地说。 我吸了口气,闭上眼睛,低声哼起了一首民谣。我的手伸向半空,越锦冥正朝我走过来,他蹲在我面前,眼中无限温和。我的手轻轻抚上他帅气的脸,手指摩挲着他的五官,先是那对冷硬的眉,再是眼睛、鼻梁、嘴唇…… 我依旧在哼着那首民谣,哼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个紧张哼错了调,他们会离我而去。 “娘亲!” 恍然间,奉黎的声音响起。我皱起眉,笑着责怪他打断了我,可我的话还没说完,他们的身影就忽然飘散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呼吸颤抖。 “娘亲!” 这时,奉黎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睛,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很快定格在门口。只见,奉黎一身红衣飘在那里,他的长发未挽未系,随风吹散着,面白如纸。 我呆愣了良久,撑着地面站起来,我的脚步一点一点接近他,同时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没有感觉。 这是梦…… 奉黎站在门口,对我笑了笑,“娘亲,我只有用这种方法来跟你告别了。”他说着,眼底流露出不舍。 “奉黎,你是真的吗?”我来到他面前,拉了拉他的衣服,又捏了捏他的脸,依旧是当初的样子,冰冷而又有弹性。 “当然了!”他双手抱胸,傲娇地盯着我,我的目光捕捉到他忽然留下的泪,我一把捂住了嘴巴,忍住不让自己再发出那种呜咽。 “娘亲,我很遗憾,没能成为您和爹爹的孩子,”他顿了顿,待自己的声音没那么颤抖,才继续说:“不过,我依然感到很幸运,因为在这个孤苦无依的世界上,我遇到了娘亲。” “对不起……”我低下头,边哭边说:“对不起宝贝……是娘亲没有用,是娘亲没能保护好你……是娘亲的错……” “娘亲,你不要自责,”他伸出自己冰冷的手,抚上我的脸颊,他的声音轻轻的,很稳重,“天命是我们所有人不可违背的,纵然是爹爹,也无可奈何。若真的要怪,只怪我们缘分太浅。” “娘亲,我会和爹爹一起,在你身边守护着你……” “奉黎……”我摇了摇头,抓紧了他放在我脸上的手,“你不要离开我!他已经走了,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没有你!” 奉黎挤出一个苦涩的笑,从我的手心里抽出自己的手,“好了娘亲,你该醒了,好好的活下去,不要让我和爹爹失望。” 他说着,身体渐渐透明,我力图抓住他,手却在他身体里穿过,他最后对我笑了一下,彻底消失了。 “奉黎!” 睡梦中,我撕心裂肺地喊出他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怀疑 冷汗顺着额头滑下来,房间里的灯亮了,值班护士站在门口,惊讶地盯着我,“余小姐,你怎么在地上?” 我扫了一眼周围,发现自己正靠在墙角,我站了起来,机械地走向病床。护士在床边忙了些什么,回身替我盖好被子,交代道:“你现在不能受凉知不知道?” 我点了点头。 她看着我,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我盯着天花板,心里空空的,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就像眼前的天花板一样,我不知道自己发呆了多久,直到窗外越来越亮。早上查房的时候,医生以为我脑子出了问题,提出要做个脑CT检查,我默默点头。 苏焕一大早就来了,差不多是七点多钟的时候,和他一起来的还有林伊泽和许晏。看到我这样,个个都唉声叹气的。 “医生说什么了吗?”林伊泽问。 “做脑部CT检查。”我机械地回答道。半晌才把视线转向盯着我的三个人脸上,我的视线在他们脸上扫来扫去,随后坐了起来,“没问题。”我淡淡地说。 “琬琬,你没事吧?”许晏靠了过来,关心地问。 “没事。”我说。 苏焕松了口气,“琬琬都说没事,那一定是没事啦!”没有人理会她,房间里静的尴尬。 “我有些话要和琬琬说,可否请你们回避一下?”林伊泽绅士般开口。许晏看了他一眼,皱起眉,不满地说:“琬琬和你很熟吗?” “诶算了!”苏焕拉了他一把,大概是怕他们吵起来,“咱们就等一会儿而已嘛!”她说着,推推搡搡地和许晏离开了。 我低着头,放在被子上的双手相互摩挲着,我注意到他朝我这边靠了过来。 “琬琬,你还好吗?”他问。 “很好。”我果断回答,分辨不出语气是怎样的。 林伊泽俯下身,似乎觉得这个姿势有点怪,他看了看四周,绕到窗边把唯一的一把椅子搬了过来,不客气地在我床边坐下。 他盯了我好一会儿,我扫了他几眼,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而我也没有心力去揣测他的想法了。 “琬琬,你很难过,对吗?”他终于说话了。 “显而易见。”我耸了耸肩,毫不掩饰。 “我也很难过,所以有些事情,我想问问你。”他可能是第一个在我出事之后,察觉到不对劲的人。 我没有说话,沉默着等他开口,事实上,我的心里在快速盘算着怎样应对他接下来的问题,我坚信他要问的正是我想的那些问题。 林伊泽顿了顿,他的手放在我旁边的白色床单上,轻轻扣了几下,“半个月前,你曾经到过剧组,当时所有的人包括我,都能确定,你的身体没有任何怀孕后期的症状。”他犀利的眸子精准地对上我的眼睛。 “假如说,你那个时候就已经怀孕,那么你是怎么在短短半个月内,把一个还没有形态的胎儿,养成六七月大?”他严肃地问。我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怀疑,甚至还带有一丝担忧。 “林先生,这不关你的事!”我的声音沉了下来,有点冷。我自己都没注意到,这时的自己和以往有什么不同,可他看我的眼神忽然变得很陌生,继而又闪过预料之中的神色。 “琬琬,能告诉我,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吗?”他请求地说。 “不能!”我毫不留情地拒绝。他放在床单上的手倏地伸了过来,握紧了我的手,我的身体僵住,那仿佛触电一般的感觉从手里传过来,我猛地甩开了。“林先生,你越界了!”我怒道。 “是什么让你如此愤怒?”他盯着我的神色中,充满了猜不透。 “我们还没有那么熟。”我别开头,看向另一边的窗口,精神却时刻紧绷着,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我可不可以把这当成是一种隐瞒?”他问。他的语气很优雅,就像一个在舞会上光彩照人的绅士,优雅的让人不忍拒绝。 “隐瞒什么?”我又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挪开了,盯着远处空白的墙壁。 “隐瞒那个男人的身份。”他直截了当的把事情戳穿了。我的心跳停了几秒,有些窒息。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喃喃地说。尽量让语气显得满不在乎。我听到他无奈地哼了一声。 “那……我换个问题。”他继续说道。谨慎地想了一下,才提问道:“你现在人在医院,那个男人在哪里?他为什么不来看你?难道说……他连看望一下你,都脱不开身?” 林伊泽把我想出的回答堵了回去,他显然早就猜到我会怎么解释,省去了我拿借口来敷衍他的时间。我深深地叹了口气,此时他像个精明的法官,而我就是愚蠢的被告。 “你不要再问了,”我用自己那淡漠的眼神盯着他,“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我说。这话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林伊泽屏住呼吸,一脸复杂地盯着我,我们的目光不自然地碰撞到一起,谁也不愿意退让一步。 良久…… “好吧。”他说。他终于做出妥协。我暗自松了口气。他站了起来,把椅子挪到一边,“你现在比刚才正常了一些。”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的脸上挂着笑,并不是很刻意的笑容,我看得出,他是从心里觉得欣慰。原来他的本意,并不是了解答案,而是让我分散注意力…… 我象征性地回了一个笑容,摇摇头,“没用的!”我漠然地说。我又把视线转向了窗外,望着外面白色的天空,说:“谢谢你的用心良苦,你放心,就算再难过,我也不会精神崩溃。” “希望如此!”他放松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我们的谈话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结束,许晏皱着眉冲了进来,苏焕则一脸无奈地盯着我笑。 “琬琬,你们谈完了吗?”许晏越过林伊泽,我注意到,他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故意推了林伊泽一把,并且还飞快地瞪了他一眼。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你们都出去吧,”我淡淡地说,“我想一个人待会。” “琬琬……” 章节目录 第233章 绝望 “求你们了。”苏焕还想说什么,我打断了她,请求地看着他们三个。随后,我背对着他们躺下,把被子蒙到了头顶上,不再理会他们。没过一会儿,就听见门又被关上了。 我抱住脑袋,眼睛酸涩起来。我真的好想念他,每时每刻都在想念他,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他,连呼吸都是一连串无法承受的痛。 “越锦冥……越锦冥……” “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真的失去了他。 脑海中回忆起第一次见到他的画面,那时的他还是无比强大的存在,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伤害一点点累积起来,竟把他伤的体无完肤,为了我,他不再像曾经那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失去了自己原有的光辉。 到如今,他彻底消失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失去他我会怎么样,我甚至觉得没有那种可能性,而现在,事情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我曾以为能改变预测结果,却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不要哭。” 我抱紧了身体,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抬起头,越锦冥正躺在我旁边的位置,用自己那苍白的手指,抚摸着我的头发,我伸出手,却停留在半空,不敢去碰触他,生怕他会再次从眼前溜走。 “越锦冥……”我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越锦冥的表情变了一下,严肃地盯着我,他用指尖轻抚着我的轮廓,而后捧起我的脸,不满地说:“怎么变得那么憔悴?” “没有你在,你要我如何活下去?”我含着泪水,浅笑着对他说。他的眼眸中浮现出心疼,摇了摇头,“你不能这样的……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知道吗?锦冥。”我睁大了眼睛,不敢眨一下,轻轻地靠在他怀里,贪婪的呼吸着他身上气息,“你知道对于我来说,你就是我的全部吗?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你怎么可以……就这样弃我而去……”我哽咽着说。 我用自己那无力的双手抱紧了他,他冰冷的身体仿佛是真实的,我把脸紧贴在他胸口,泪水抑制不住地落下,“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永远不分开的吗?” “别哭,琬琬……别哭……”越锦冥的身体忽然变得透明,他留恋地盯着我,最终化成了空气里的一部分…… “越锦冥!” 我嘶吼着醒来,眼睛睁得很大,我能感受此刻的惊恐,我依旧保持着那个蜷缩姿势,身上出了很多汗。迅速掀开被子,视线慌乱地扫向房间,只见陌陌正站在离我不远的位置,担忧地盯着我。 “陌陌!”我赶紧下床,她闪身到我面前,把我按了回去,我躺在枕头上,心中仍有一丝期待,“陌陌,你见到你兄长了吗?他现在还好吗?他在哪?”我的手死死抓着陌陌的胳膊,我相信,如果她是一个正常人类,一定早就被我抓伤了。 陌陌只是盯着我,脸上露出安慰的笑,可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陌陌,你笑了,是不是你兄长他没事?他回地府了对不对?”我也露出笑容,我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表情有多么敷衍,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我舒服一些。 “嫂嫂,”陌陌抓紧了我的双手,坐到床边,“生死之事,兄长他早已看透,若嫂嫂因此弄坏了身子,兄长必不会安心。”她平淡地说。 我的手从她手里抽出来,绝望地盯着她,确切的说,是盯着视线之外的世界,我听到自己的心又一次破碎了,在经历过几次缝缝补补之后,碎成了粉末。 “请你离开。”我十分平淡地说,比她刚才还要平淡。我继续抱着双腿,将下巴撑在膝盖上,我的眼睛顺着白色的被子,看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是谁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消亡? 我不知道陌陌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等我缓过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身边只有林伊泽,他正用一种猜不透的眼神盯着我。我扫了一眼旁边柜子上那碗热腾腾的馄饨,猜测那大概是给我准备的晚餐,毫不犹豫,把它们吃光了。 “琬琬,你……”林伊泽想对我说什么,我躺下,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他好像又看了我一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我又问了一遍之前问过苏焕的问题。 林伊泽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对他说话,惊讶了一下,回答我说:“一个月,你需要恢复的时间。” “最少?”我继续问,语气有点不耐烦了。 “最少也要20天。”他艰难地说。我把自己空洞的眼睛转到他脸上,却不是在看他,“我希望能更少一点!”这次我的语气里多了些怒气。 “最少20天!”他重复了一遍。 “听着,林伊泽!”我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坐了起来,镇定地盯着他,我的语气很强硬,“我等不了那么久。” “我是不会容许你把自己搞垮的。”他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的心沉了下去,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心口的位置密密麻麻的疼着,疼得我喘不过气来,有那么一瞬间,我希望自己的心跳停止,我希望自己就这样死去…… “今天一整晚我都会留在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再理会他,重新躺回床上,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 浑浑噩噩的在医院里度过了半个多月,我终于坐上了出院的车,林伊泽和苏焕一起护送我到了公寓,一进门,满室都是越锦冥生活过的痕迹,沙发上乱糟糟的,苏焕嘀咕着走过去,她想整理一下,被我阻止了。 我坐到沙发上,闭上眼睛,这里还残留着他的气味,就好像他还在我身边一样。我还记得我们分别前,和他相互依偎在这里的画面,茶几上还有他为我剥好的,没有吃下的橘子,它已经生了许多的苍蝇。 “琬琬你还好吗?”苏焕靠过来,担忧地问。她的手揽过我的肩膀,大概是想借此给我一些力量,面对这一切。 “没什么不好的。”我站了起来,从屋子里走了一圈,绕到卧室门口。胸前的项链又在发亮了,滚烫的触感灼烧着皮肤,却很舒服。 章节目录 第234章 重生 我推开门,看到越锦冥正靠在床头,他在对我笑,“琬琬,回来了?”他放下手里的笔记本电脑,起身朝我迎过来。 我闭上眼睛,伸出双臂拥抱住那个身影,“回来了……”我说。肩膀忽地被拍了一下,惊得我一个激灵! 回过头,就看到林伊泽站在那里,表情很严肃。“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问道,我能听出他那严肃语气里夹杂的怒意。 我吸了口气冷气,“玩笑而已。”我淡淡地说,随后进了卧室。我的眼睛里全都是越锦冥,他坐在飘窗前冥想、站在那里发呆、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种表情,每一个眼神…… “你想跳舞吗?” “我现在什么也办不了……” “差不多了。” “美丽的小姐,愿不愿意陪我跳一支舞呢?” “当然。” 我看到我们在一起翩翩起舞,他优雅的舞姿令我深深折服,我相信,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化身,他是天使,而非魔鬼。 “你们吃什么?”注意到门口的两个人正愣愣地盯着我,我终于有了一个做主人的觉悟。 林伊泽没有回答,把这个话语权交给了苏焕,而苏焕则推给了我,“你想吃什么?”她想了想,提议道:“不如我们去外面吃?你在医院那么久了,粉丝们都可担心了,也该露个面让他们松一口气。” “随意。”简短的回答。 我们一起去了家西餐厅,点了些东西,吃饭的时候不停有人过来要签名,看到如今的情形我才恍若隔世,想起向南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我把注意力放在苏焕身上。 “向南怎么样?”我的语气依旧很淡,我努力让它显得富有情绪,可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都是苍白的,我无法给它添加什么色彩。 苏焕闻言,切牛肉的动作顿了一下,良久她才疑惑地盯着我,“说起向南,他到底是什么人?”她很聪明地避开了越锦冥的真实身份这个雷区。 “向安琛。”我淡淡地说。与此同时我听到了她的惊诧和唏嘘。 林伊泽倒是没表现出什么过于夸张的举动,优雅地吃着饭,他慢吞吞的吃饭动作又一次让我想起了越锦冥。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把注意力放回苏焕身上,尽量不去看他。 “他被一些人接走了。”苏焕回答说。她的神色仍存有疑虑,我猜得出她在疑惑什么,她没提是因为那个名字不适合在此时说出来。 他们都不知道越锦冥的情况,也许他们现在以为,在我住院期间越锦冥一次也没来过,是因为我们的孩子没了,他抛弃了我。所以每当我伤心的时候,他们都习惯用那种可怜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想解释,也没必要增添这个麻烦。 但我宁愿自己是他们眼中的样子,越锦冥还活着,他抛弃了我。 我只想要他活着,偶尔了解他的情况也好。 九月份—— 整个夏天接近尾声,我在《镜中美人骨》的角色即将杀青。与此同时找我拍戏的人络绎不绝,在向南修养的这段时间,苏焕又分担了照顾我的责任,我几乎是回到了最初没有遇到他的时候。 我没有去找妈妈,或许是因为没勇气面对她,不知道该对她抱着什么样的态度。后来我才知道,亦抒退学了,她把爸爸和亦抒全部带走了。 我给自己这枯燥的生活加了一项任务,除了拍戏和各种通告之外,我学习了跆拳道。教练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名字叫做露西,她是林伊泽的朋友。我跟她混的很熟,有时候会约在一起喝喝酒。 她总是喜欢说:“你真是个古怪的人,不过我喜欢你的古怪。”每次都弄得我措手不及。 向南大概是月初的时候给我打了电话,他劝了我很多,但是他好像更想不开,他告诉我要等他回来,我没有回答。 越锦冥和奉黎每晚都会光临我的梦境,我越来越喜欢这种活在梦里的感觉,因为那里没有残忍,只有我想要的美好。 这天晚上,我结束了一家香水广告代言的拍摄,独自开车回家。也许是累了一整天的缘故,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琬琬,醒醒!” “琬琬,快醒醒!” 朦胧中,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着我,可我的身体却沉重的好像被人压住了,我甚至没办法正常呼吸。 “撞了……就要撞了……”我听见一个恶毒的女声,这声音直戳进心里,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猛然睁开眼睛,刺眼的灯光透过挡风玻璃射进来,我反应迅速地转动方向盘! 一辆红色卡车就这样紧贴着我的车屁股,飞驰而过…… 车子飞速地转了个弯,开到了路边的草坪里,及时刹住! 等一切回归平静后,我才发现自己的耳朵在刚才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此刻正在嗡嗡作响。 我的视线很快定格在前方的后视镜上,镜子里是我车后座的情景,一个白裙子女孩披头散发地坐在那里,头发很湿,甚至滴着水,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后视镜里的我,正巧和我对视。 “shit!”我怒骂一声。打开驾驶座这边的车门,来到后面,我打开了那扇车门,冷声道:“没长眼吗?” 那女鬼扭动僵硬的脖子看向我,面无表情。我这才发现她的头发上不是水,而是血。 “滚!”我扬起嗓子怒喊了一声,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等我再看时,车里已经没有那女鬼的影子了。 我坐回车里继续走,经过拐角的时候,看到有几辆警车停在那里,本不想多事,但想到刚才那个女鬼,和殷若曦的声音,我还是停了下来。 警示灯闪着诡异的光,几个警察站在一片狼藉的现场检查着,救护车响个不停。我越过几个看热闹的人走过去,只见地上流了一大摊血,还有一辆被撞得四分五裂的单车。 一个男人正神情恍惚的回答着警察的提问。我仔细听了一会儿,大概了解到:这个男人是死者的男朋友,两人正准备骑着单车去附近的夜市里逛,谁知一辆卡车忽然出现,撞上了死者。 忽然出现的卡车? 我眯起了眼睛,这似乎是个线索。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再也没有拥有你的权利了 “余琬琬?”我陷入沉思的时候,忽听一阵男声响起。回过神,就见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走了过来。 我觉得他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还记得我吗?”那警察微笑着,抬了抬自己的帽子,把额头露了出来。见我没理会他,才尴尬的提醒道:“向家,周妈的案子。” 我想了一下,这才记起刚刚复活那天,自己曾戳瞎了一个人的眼睛,差点被抓到公安局里喝茶。 “你好。”我淡淡地说。 那个警察的手停在空中,顿了顿,忙收了回去,“你好!”他做了一个敬礼的手势。 我重新将视线投向远处,仔细观察现场的环境,在周围扫来扫去。 “你也对这案子有兴趣?”他好奇地问。他的视线随着我看去,口中略带调侃:“原来大明星还有这样的一面,”挠了挠头,又说:“差点忘了,你可是向家的贵客。” 听到这句话,我收回远处的目光看向他,“怎么说?”我的声音沉沉的,有点不愉快的味道。我猜他可能意识到我的不耐烦,和我对视了一眼,将两只手插进裤子口袋,“向家以前是干什么的,这个一打听就知道。”他说的小心翼翼,像是怕我会生气似的。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的确。” 我烦躁地吁了口气,转过身往回走。“你不想再多了解一些吗?”他远远地从身后喊。 “不了。”我没有回头,扬着嗓子回答道。回到车里,我再次看了一眼远处的车祸现场,那几个看热闹的人依旧还在那里,我的嘴角上扬,心里却划过冷意。在别人撕心裂肺的时候,有些人总是喜欢站在旁边看戏。 不过,刚才的我也算是其中一位,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评论别人的作风呢? 回到家里,依旧是冰冷的房间,我喝了一瓶牛奶,缩在沙发里准备入睡。 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我习惯了窄小的沙发,不敢回到那个床上,我害怕那种感觉,一个人躺在曾经和他一起躺过的地方,加深我的孤独。 已经有多久没在现实中看到他了呢? 好像从我开始做梦起,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有关于他的幻觉,我每天回到这里,甚至不愿意多看一眼这个房间,只想快些入睡。我想告诉他我有多想念他,我想听他的声音,想念他冰冷的肌肤。 “越锦冥,你听到了吗?”我望着天花板的吊灯,喃喃自语。 胸口的吊坠散发着微弱的光,那颗石头又在用它炙热的体温来暖我的心,越锦冥说,这里面有大量的神力,难道只有感觉到我的心在痛,它才会愿意苏醒吗? 我把它握在手心里,轻轻地闭上眼睛,“锦冥,我快要找到她了……”我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惊悚的声音。 …… “琬琬,琬琬……” “琬琬,快过来。” 恍惚间,我听到了越锦冥温柔的声音。我悄悄睁开了眼睛,眼前又是一片朦胧的白色,我看到越锦冥站在离我不远的位置,他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姿势。 “锦冥!”我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狠狠扑进他的怀里,他抱着我转了一个圈,像抱着小孩子。等他停下来的时候,我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娘亲!”奉黎也跑了过来,不,应该说是一个还未成型的婴儿,他的样子有些可怕,只有巴掌大小,可我却一点都感觉不到怕,他跳到我的肩膀上,在上面打了个滚儿,然后蹭了蹭我的脖子。 越锦冥的手抚上我的脸颊,深情地望着我,“瘦了!”他不悦地说。 “我们才分别一天。”我说。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我还是忍不住把他当成真实的,如果可以,我想把这个梦保留到我死的那天。 越锦冥的手轻轻移到我的耳后,将整个手掌抚上我的后颈,拇指摩挲着我耳后那片区域,“我想你,”他低声说道。他把唇缓慢地凑了过来,凑到我耳边,那冰凉的呼吸喷洒出来,“我很想你……” 我抱紧了他,只有在梦里,才能够这么肆无忌惮地哭,“我更想你……” “别哭宝贝,不要哭……”他为我拭去脸上的泪,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带着淡淡的苦涩,“无论我在哪里,我的爱永远留在你身边。” 我哭的更凶了,把头埋进他的胸口,身体瑟瑟发抖…… 过了很久,我才平静下来,又恢复了平日里那个淡漠的样子,我抬起头,微笑着说:“你等我,等我找到殷若曦,我要用她,来祭奠你的离去。” “我只想你好好的活着。”他说。他执起我的手,将我的手掌摊开,放在他脸上,“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琬琬。” 我盯着他的眼睛,还是那么美,美得不像真的,“这是我现在,唯一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我眨了眨眼睛,露出满足的笑。 我知道,这是越锦冥留给我的寄托,他用入梦的方式给了我虚假的希望,是怕我会想不开。这一切都是他早已规划好的,他早就知道自己逃不开,把所有的后路都给了我,第一个是孩子,第二个便是这份对我的爱,他将它永远的保留了下来。 可是越锦冥,你知道吗? 你的这份爱时刻提醒着我,你已经永远的离去。 我再也没有拥有你的权力了…… “叮咚——” 耳边响起一串门铃声,我深吸了一口气,光线照的很晃眼。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很亮了,门铃声还在继续,我迷迷糊糊地起身,穿好鞋子。 打开门,正是苏焕的脸,我转身回房,她跟进来一手甩上了门。 “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苏焕的眼睛定格在我脸上,盯了好一会儿,笃定地说。 “有吗?”我摸了摸后颈,在她审视的目光下,走进卫生间。 我做了两份三明治,作为今天的早餐,苏焕总是抱怨我的伙食太差,可每次她都及时跑来蹭饭,我提醒她如果想吃好吃的,就提前买来食材,如果不,那就忍着! 她这万年懒虫只好妥协。 章节目录 第236章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事实上,我并没有在为难她,因为对于我来说,什么东西都是一个味道——没有味道。 “今晚有个商业晚宴,怎么样?要不要跟爷去长长见识?”我在倒牛奶的时候,苏焕突然开口。我的手顿了一下,睨了她一眼,“你认为我去合适?” “那有什么不合适的?”她咬了一口三明治,把自己面前的空杯子推给我。“反正邀请的是我,我要带谁就带谁!”她拍了拍胸脯说。 我的嘴角动了一下,把牛奶放下了,“苏小姐,你是个女人,你需要的是男伴。”我提醒她,随后把倒好的牛奶放到她面前。 “实在不行,”苏焕扫了我一眼,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半,才说:“林伊泽缺个女伴,你可以跟他去啊。” “你其实是在替他邀请我吧?”我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她顿时尴尬起来,“嘿嘿”一笑,“差不多吧……反正本意就是想让你出去玩玩。”她解释道,把脸埋在杯子后面了。 “不去!”我果断说道。 她扭头喷了一口牛奶,拍桌而起,“余琬琬!你到底还想怎样啊?”她的嗓门儿有点大,我怀疑隔壁都听到了。 她等了一会儿,见我只是盯着她看,然后才收回了自己的盛气凌人,做了个讨好的表情,“哼哼……琬琬……”她开始撒娇了,手越过桌子,攥住了我拿餐具的手,拉了拉,“你就答应人家嘛?” 我严肃地盯着她,但这严肃貌似不怎么管用,她依旧可怜兮兮地盯着我。 我叹了口气,“随便!”我妥协道。猛地从她手里把手抽了回来,继续吃自己的东西。这可把苏焕给乐坏了,她兴奋的哼起了小曲儿。 我过了一会儿,才又看向她,“苏焕,”我的声音有点无可奈何,苏焕看着我,一脸茫然。我想了一下,把餐具放下了,我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说:“我知道你的意图。” “啊?”她的神情变了一下,有点不自然。 我微笑着对她摇摇头,“对不起,我已经没有心思去想那些了。”我坚决的说。 “琬琬……”苏焕的脸上浮现出伤感,“谁这一辈子,还遇不到几个渣男呢?咱们什么都不要想,继续咱们以前的生活,不是很好吗?”她劝说道。 我将两只手掌握在一起,手肘撑在脖子上,下巴抵在手上,“你不明白的,我以前也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我说着,抬起眼睛,眼眶有点热,“直到有一天,我真的遇到了自己搞不定的事,我才发现人原来……真的很渺小……” “琬琬,你现在就是太悲观了知道吗?你就是被影响了。”苏焕像个明眼人似的说。 “也许吧……”我收回刚才的动作,端起杯子,大口大口地把牛奶灌进肚子里。“总之,你记住我今天说过的话。”我补充一句,起身离开。 一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沉默好像是一种无形的对话,她猜出了我的想法,而我也对她了如指掌。 “上午八点到11点,我们会结束今天的拍摄,然后下午新电影那边要拍一组海报,预计三点结束。”我们下了车,苏焕语速惊人地把今天的任务报给了我。 “三点以后呢?”我看着远处的拍摄基地,停下了脚步。 苏焕想了想,笑道:“喝下午茶,然后我们一起去挑衣服。”她似乎猜到我兴致不高,忙又补充说:“为了今晚能过得开心,我帮你推掉了后面的通告,怎么样?快谢谢我吧?” 我斜睨了她一眼,不再犹豫,直接朝片场走去。 今天的任务是把目前接的这部古装偶像剧结束掉,Y市难得的好天气似乎全部奉献给了这部剧,我吊着钢丝在空中飞来飞去,飞了整整两个多小时才下来,那时候我已经头晕目眩了。 “琬琬,没事吧?”苏焕跑过来,看着我的眼神里,有点担心的意味。我摇了摇头,扶着椅子坐下来,她把柠檬水放在我手边,用纸巾替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对不起啊琬琬,我明知道你恐高,还……”她愧疚地说,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 “没那回事儿!”我无所谓地说。拿起柠檬水吸了一口,“你还是想想中午吃什么比较好,我待会儿就没事了。”我提醒她。 苏焕听到“吃”,眼前一亮,“对啊,我们要吃饭的……”她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头。我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傻还是装傻,无奈地叹了口气。 喝了一大杯柠檬茶,终于觉得舒服了很多,我站了起来,直接朝外面走去。苏焕良久才跟了出来,边拿出手机边拨号,她把手机放在耳朵上等了一会儿,才开口:“喂,咱们中午吃什么呀?”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避开不看我。 “是琬琬问的。” “对。” “好吧,那见面再说。” “嗯嗯,OK!” 苏焕简短的几句话让我从中体会到她的用心良苦,我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天空,狠吸了一口凉气。苏焕从我身边经过,拉了我一把,“走啦!”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我们坐进车里的时候,我才问她。苏焕启动车子,把车子开出了拍摄地,见我一直盯着她,才“啊”了一声。 我知道她又开始装傻了,我只觉得心累,干脆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她,我觉得,就算我把话挑明她也未必听得进去,那就只有由着她,直到她这把新鲜劲头过去了才能消停。 苏焕带我去了一家林氏旗下的餐厅,早有林伊泽在那里等候多时,那些服务人员也不知听了什么吩咐,整整齐齐地排了两排队伍在门外迎接。 “余小姐好!” “苏小姐好!” 齐整的问候。 林伊泽一身黑色西装,气质出众,因为他的出现,让本就高档奢华的餐厅更显华贵,他就像个优雅的吸血鬼,保持着最为绅士的姿态,站在队伍的最尽头,迎接着我们。 “哇!排场这么大?”苏焕很夸张的赞叹道。我觉得,她也许是有意说给我听的…… 毕竟,她的语气太假了。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宁愿你对我无情 “琬琬,今天想吃什么?”我们进入最顶层的包厢时,林伊泽问,他顺便替我拉开了椅子。我犹豫片刻,在他的示意下坐下来,说:“随意。” “替女士做决定,可不是一个绅士的做法。”他为难地说。 “你替我做的决定还少吗?”我抬眼看向他,我们的视线相对,僵持了一会儿。 “咳、你们要是不点的话,那我点了。”苏焕插话道。服务员把菜单递了过去,只见她勾勾画画点了一堆东西。 林伊泽无奈,挥退了在一旁伺候着的人。他坐了下来,“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人。”他低声说,语气有点吐槽的意味,可我却觉得,他是故意的。 “你到底要拒绝我到什么时候?”他见我没理会他,忽然认真地看向我,仿佛看不见旁边苏焕惊讶的眼神似的。 我盯着桌子上平铺着的金黄色的桌布,突然有种想和他挑明的冲动,但很快我就抑制住了。冲动,也是幼稚弱点的一部分。 吃饭的时候,我努力装作看不到身边两人之间眼神的互动,听不到身边的唉声叹气,一直到快要结束的时候,苏焕突然开口要去洗手间,然后落荒而逃。 房间里静了下来,只剩下外面不时传来的车鸣声,林伊泽一把夺过我的筷子,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让我看着他。他显得很暴躁,和刚才在门外时的样子形成了极大的反差。“琬琬,看着我的眼睛!”他说。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很透彻清明的眼睛,却又隐隐带有一丝神秘感,但此时更多的是暴躁,“告诉我,你是不是忘不了他?”他严肃地问。 我不自觉皱紧了眉,甩开他放在肩头的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有点不耐烦,说着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忽然拉住我,强行拉着我往窗口靠去,他把窗户打开,把我按在窗口,已经有半个身子探了出去。这里是十楼,下面的风景正在轻轻晃动,我闭上眼睛,胃里感到一阵恶心。 “你要谋杀吗?”我低声问道。其实,我更希望如此。 “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真的忘不了他,那就从这里跳下去,我不拦你!你死了,我就是杀人犯,我给你偿命,陪你去死,好吗?”林伊泽怒声道。我甚至怀疑,他真的能干出来。 “放开我!”我淡淡地说,他却扣的我更紧了。我望着窗外触目惊心的画面,头感到一阵阵眩晕,叹了口气说:“如果你真的想死的话,不要拉上我。” 他等了一会儿,终于渐渐平静下来,放开了我,我回头盯着他有些发红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不要以为太了解我,我说过,和你不熟。” 我转身朝门外走,苏焕回来了,站在门口茫然地盯着我们,我直接越过她离开了包厢,身后是她的呼喊:“琬琬!” 我来到楼下,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深深地呼吸着,两只手攥紧,指甲嵌进了肉里。我想让我的心不那么疼,可它偏偏越来越疼,疼到我呼吸艰难。 “越……我的心好痛。”我想告诉他,可他听不到,他再也听不到了。 “琬琬!”苏焕跟了出来,跑得有些急,气喘吁吁地站在后面。 我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我的眼泪无休无止地顺着脸颊滚落,那些泪水遮住了我的视线,越锦冥站在水雾里,安静地盯着我。我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对他露出微笑,我想让他带我离开,离开这个没有意义的世界。 “这一世,你只需接受我的爱。” “我宁愿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宁愿你对我无情,越锦冥,请你回来好吗?我再也不会缠着你,只要你回来就好。” …… 我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是在车里,苏焕正在旁边担忧地盯着我,我的身上盖了一件衣服,那是她的外套。 我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腿,又酸又疼,感觉像是干了很重的体力活。苏焕见我醒过来,终于露出了笑颜,“琬琬,你终于醒了!”苏焕马上扑进我的怀里,委屈的说,“你吓死我了!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什么?” “我们把宴会推掉,我以后再也不强迫你了。”她浮在我胸口,含糊不清地说。 我盯着车顶,“为什么要推掉?”我很清醒,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醒过,我的生命是他和孩子换来的,就像奉黎离开前所说的那样,我不应该让他们失望。我想,也许我让自己开心一些,越锦冥也会和我一样开心,我不可以让他到现在,还在为我担心。 他向来讨厌我的不成熟,我不可以让他失望。我要让自己,活在最灿烂的阳光下! “不,”我摇了摇头,坚决地说:“不要推掉!” “琬琬?”苏焕抬起头,用惊诧的目光盯着我,“你……没事吧?” “我没疯。”我随口回了一句,看向窗外,“今天下午是不是还有件事没做?” 苏焕目瞪口呆地点了点头。 “去吧,早点结束,早点去准备晚上的事。”我的目光越过人群,仿佛看到了最远处的风景。那是用肉眼看不到的。 车子启动了,行驶在华丽的城市里,我打开多媒体,放了一首音乐,闭上眼睛安逸地听着,但事实上,我一句歌词也没听进去,我努力创造出开朗的样子,可是心却好像早就死了,即使再复活,也不是从前的我了。 和许晏一起拍完照片后,直接去了咖啡厅喝下午茶,我、苏焕、许晏,还有姗姗来迟的林伊泽,一起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午后,结束后许晏把我单独约了出去,开车带我兜了一圈儿。 我们又来到了那个广场,那个波光粼粼的湖边,老人依旧坐在原先的地方钓着鱼,身边放着一个大桶,还有一个塑料水杯、一堆鱼饵,我们走过去的时候,他正在哼着戏。他的桶里一条鱼也没有,却好像很惬意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我只是个陪衬的 所谓物是人非,或许就是如此吧…… 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我们却变了,他不在了,我的心四分五裂了。 “琬琬,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很了解你的话,那一定是我!”许晏双手插兜,望着远处的湖面,自信地说。 我转眸望着他的侧脸,过了那么多年,他除了褪去青涩的外壳,显得更成熟之外,一点都没变。“怎么这么肯定?我的经纪人可比你了解多了。”我说。 他轻笑一声,“是啊,可她还是没我懂你。”他终于收回了视线,看向我。我们对视了一会儿,我发现,他的眼神让我感到一种被拆穿的尴尬,虽然他什么都没说。 “你懂我什么?”我移开视线,盯着老人抛出去的鱼钩,鱼漂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 “你放不下,一直放不下,你在坚持,想努力把自己变回以前的你,可是你的心在动摇,你害怕……”他说着,眯起了眼睛,他落在我身上的目光让我感到灼热,像两道火。“你害怕你会忘了什么人……或者事……” “哦?”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觉得,我现在还会怕什么?” 他的眼睛动了动,迟疑了一下,才说:“面对吧琬琬,面对这个真实的你,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都不过是因为时间和经历,学到了更多而已,人不可能永远不长大,也不能因为害怕孤独,就抗拒长大。” “你觉得,我现在活的不真实?”我小声问他。 他眯起一个甜甜的笑容,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嗨!你现在就真实多了。”他安心地说。 我复杂地盯了他一会儿,再次移开目光。我想起那天和越锦冥一起来到这个地方,他跟我说了很多话。闭上眼睛,幻想着他还在身边,我的手轻轻握住他冰冷的大手,他依旧是那样温柔地笑着。 “我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见到你。”我说着,睫毛湿润了。 “我一直都在。”越锦冥把我抱紧在怀里,低声安慰,“琬琬,不要活在梦里,答应我,要做个坚强的人,好吗?” 我挤出一滴泪,点了点头,“好……” 我睁开眼睛,越锦冥消失了,我正靠在许晏的肩膀上,他见我这样,眼底划过欣慰。我挥起拳头砸在他胸口上,他皱了下眉头,很快又舒展开,我们对视了一眼,笑了起来。 “喂,说真的,你这次回来,准备什么时候走?”我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问他。 “你猜。”他边启动车子边回答我。 我见他笑的不怀好意,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不想走了吧?” “你很想我离开吗?”他扭头看我,想了一下,毫不遮掩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我早就看出来了,那个林伊泽对你有那种心思,像我这种专属防狼武器,你不觉得你需要一条吗?” “一条?”我扫了他一眼,问:“你是狗吗?” 他得意地大笑,“哈哈是啊!我可是余琬琬这猪头养的,最忠诚的狗。”他说着,笑的更大声了,整个车里都在回荡着他的声音。我默默翻了个白眼儿…… 我们到了和苏焕约好的地方——一家礼服店。我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甩上车门的时候,他降下车窗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远处的林伊泽,提醒道:“琬琬,记住我说的话,防着他点儿,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得了,人家可比你正经多了。”我瞪了他一眼,转身朝苏焕走去。他的车子缓缓开远了。 手机铃声这时响了起来,我在离苏焕不远的地方停住脚步,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向南打来的。我想了想,接通…… “琬琬,我现在在回去的路上,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你等着我!”向南气喘吁吁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听起来像是在疾跑,隐约听到有人在后面喊着什么。 “什么事啊?”我觉得他有点不太对劲,越锦冥出事以后,他就没这么兴奋过。 “先不说了,我明天到,就这样!”向南甩下一句话,对面便挂断了。 此时,我的心突然慌起来…… 很重要的事? “他疯了吗?”我喃喃地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琬琬,你干嘛呢?”苏焕跑过来,打断了我的思绪,拉着我就往里面走。 我们被两个店员请上了楼,苏焕拉着我在一堆价格昂贵的衣服前走了一圈,选了一件银白色的单肩礼服给自己,我注意到,她是真的在认真挑选,不禁感到很诧异,“你家里那几个衣柜的衣服,哪一件比这些差?怎么到这里来挑了?” “不同的场合穿不同档次的衣服,这是我的标准。”她笑眯眯地说。拿着礼服在身上比划来比划去。 我怀疑地看了她一眼,当然能看出,她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无非就是找个借口让林伊泽陪着我们逛街而已,只是……我有点分不清究竟是她自己喜欢林伊泽,还是要强塞给我。 “琬琬,这个适合你!”苏焕拉着我来到一个模特面前,指了指它身上那件深蓝色的鱼尾裙。我扫了一眼,“我只是个陪衬的,不需要这么复杂。”我摇了摇头,走到另一边将一件黑色的小礼服取下来,“就这个了。” 苏焕拉我到一边,瞄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杂志的林伊泽,“你可是林大少爷的女伴,怎么能不好好打扮一下呢?”她压低了声音说。随后抢过那件衣服,放了回去。 “你是怕我给他丢脸吗?怕的话那就别让我去了。” “诶,别!”苏焕赶紧拉住我,笑嘻嘻地说:“随你……随你……嘿嘿……”她又把那件衣服拿了下来,递给我,“我们琬琬穿什么都美。” …… 晚上的宴会是八点开始,而光是精心打扮就花费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等化妆完毕后,已经到了七点多了。这时候,从门外走来一个男人,西装革履,英俊潇洒,苏焕踩着高跟鞋跑向他,和他紧紧相拥,一看就是正在热恋的样子。 不过,她对以往的每一个热恋对象都是这样,早已不足为奇了。 章节目录 第239章 不要再推开我 “余小姐,差不多了。”造型师替我抓了一下头发,微笑着说。 我正要起身,却见林伊泽走了过来,借着镜子,我看到他对造型师挥了挥手,随后身下的椅子猛然转了过去,还在惊讶中,他不顾形象地在我面前蹲下,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为我脱下脚上的高跟鞋。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我身上,有羡慕,有嫉妒,还有暧昧…… 一个店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双银白色的高跟鞋,那是一双很闪很亮的鞋子,仔细看去,会发现上面镶嵌着无数颗钻石,也不知是真是假。 林伊泽接过鞋子,将它们套在我的脚上,刚好是我的尺寸。我惊讶于他此时的举动,他站了起来,微微俯下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一只手伸到我面前,“我的公主,南瓜车已备好,准备启程吧?”他微笑着说。 我听到耳边发出一连串唏嘘的声音,那是出于女孩儿之间的羡慕。我吸了口气,直接站了起来,说:“谢谢林先生。”随后越过他往外面走去。 我不知道他此时心里有多难过,也许我的举动让他在女孩儿们面前丢了颜面,可是如果让我选择配合他,我的心里会更难过。 我相信像他这样有魅力的男人,如果没有越锦冥的存在,我会动心,会和其他女孩一样迷恋,但是现在,我的心告诉自己,我接受不了,我无法想象如果自己接受了他人,越锦冥会有多难过,他以前从来不喜欢我和别人走的很近。 到如今,我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一件事了。 一路上,林伊泽始终沉默不语,这是我早已预料到的,我知道他也许是在生气。我坐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幕发呆。 良久,我终于开口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沉默。 “你……为什么喜欢我?” 林伊泽顿了一下,我用余光瞥见,他侧脸的表情有些僵硬。“或许……或许是注定的吧?”他的手抓着方向盘,显得有些紧张,“我……琬琬……” “怎么了?”我小声问,仰头把后脑勺靠在椅背上,“平时的林先生,可不像现在这样。” 车子很自然地拐了个弯,继续直线行驶,林伊泽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有时候我也在想,到底是什么让我对你如此牵肠挂肚?第一次看你的戏,你的眼睛给我一种和别人不一样的感觉,你的眼睛好像会说话,让我觉得你这个人就是一个精彩的故事,吸引着我不得不去了解,然后从好奇变成了好感,最后变成了爱。” 他说到“爱”这个字的时候,我的心跳停顿了一下,我扭过头惊讶地看向他,只见他盯着前方的路,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摇了摇头,“没错琬琬,我爱你,这份爱来的莫名其妙,让我措手不及……”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能够听出那一丝隐藏不住的心痛,“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女孩成为我心里唯一,唯一一份温暖,你知道吗琬琬,知道你受伤,知道你难过,我的这颗心几乎要碎了,我控制不了自己,每次警告自己不要去想你,只能加深对你的思念。” “你……”我想说点什么来安慰他,可刚开口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此刻,只剩下了震惊。 他叹了口气,“你说,我们上一世是不是一对怨侣?所以在这一世,上天要给我一些考验,才能让你接受我。” “谢谢你,”我盯着他的侧脸,歉疚地说,“我能理解你说的那种感觉,我也曾亲身经历过,”我顿了顿,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心口隐隐作痛,“直到我真的失去了,我才体会到那是怎样的生不如死。” “琬琬,”一只手伸了过来,握紧我的手,“试着不要再推开我,可以吗?”他低声请求道。我感觉到有一滴泪落了下来,似乎落到了他攥紧我手的手背上。“让我来抚慰你的伤口,治愈你的心痛,哪怕只是把我当做一个普通朋友,好吗?”他继续说,声音很动听,仿佛一缕清泉,流进我的心里。 “好……”我说了一句意想不到的话,连我自己都吃了一惊,握着我手的那只手倏然收紧,他有点发抖,似乎很激动。“琬琬!”他突然刹住车,抬手抚上我的头发,我下意识躲开,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们都有些尴尬,周围安静了好一会儿。 他的手收了回去,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只要你不再拒绝我,我就很满足了。”他笑的像个小孩子,启动了车子,依旧在笑。 我闭上了眼睛,两只手死死掐住胳膊。“越锦冥,我好像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越锦冥,你快回来好不好?我好怕,怕自己的心会越来越冷,越来越僵,怕自己越来越不像一个正常人。” “琬琬,别怕……” 我又看到了他的脸,很朦胧,像是一阵光组成的,我伸出手想去触碰他,却只摸到了冰冷的空气。他依旧在对着我笑,无论何时,他的笑总是这么迷人,这么温柔,我情不自禁地随着他扬起了唇角。 我被林伊泽叫醒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一座别墅里,听介绍才知道,原来今天是市长夫人的生日,苏焕和我们差不多的时间赶到,在我刚刚随着林伊泽进入宴会厅时,她走了过来。林伊泽朝端着红酒的侍者挥了挥手,取了两杯酒,递给我一杯。 此时,市长迎面走了过来。 “刘市长!”林伊泽端着酒杯迎了过去,我随着他一起来到刘市长面前,对方色眯眯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随后“哈哈”笑道:“小侄子,你今天这位女伴,可真是艳压群芳啊!” “刘叔叔过奖了!”林伊泽见他主动套近乎,也改了口。似乎是发现这市长的目光一直盯着我,他笑了一下,说话间把我挡在了身后,“还没有恭贺夫人大喜,怎么没有看到她呢?” “哦,她身体不好,就不下来了。”刘市长移开几步,举起酒杯到我面前,说:“这位是余小姐吧?上次在林家无缘一续,想不到今天就来了,幸会幸会。” “刘市长好!”我点了点头,又被林伊泽往后面拉了一下。他挡住我,举起酒杯和刘市长碰了一下,饮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她想害死我们的孩子 “刘市长!”远远的,就听见苏焕的大嗓门儿,然后,在苏焕的帮助下,我成功的躲到了他们身后,那市长所看不到的位置。几个人虚情假意地寒暄着。 我的视线在大厅里扫来扫去,今天来的都是一些纵横在官场与商场的人,几乎没有认识的同行,以此推测这应该不是我们这些艺人能够来的地方,如果我不是林伊泽的女伴,一定早就被拒之门外了。 林伊泽和他们谈了两句,把那个色眯眯的老头丢给苏焕了,她向来对处理这种人很有经验,以至于很多人,确切的说是很多男人,在看到她以后都避之唯恐不及。 “对不起,琬琬,我想我这个决定是个错误。”林伊泽把我拉到无人的地方,歉意的说。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这么照顾我,“没关系啊,这种事情,习惯就好。”我耸了耸肩,说道。 他轻笑一声,绅士地将手臂弯起,为我腾出地方。我迟疑片刻,挽住了他的胳膊,心里感到怪怪的。 和一群有钱有势的人混在一起,自然是相当无聊,我陪着林伊泽转了一圈,找了个去洗手间的理由逃避这一切。这房子很大,我找了半天才找到那个比我卧室还要大一些的卫生间,正要进去的时候,迎面忽然撞上一个女人。 “哎哟……”矫揉造作的声音响起,抬起头,就看见一个贵妇打扮的人站在面前,她捂着心口,感觉像是被吓到了。 我认出了这个女人,她叫姚溪溪,是个艺人,曾和殷若曦关系很好,后来名气逐渐大了,才脱离她的掌控,不过,她并没有在娱乐圈留太久,嫁了个官二代,据说很受宠。 “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大明星啊!只是不知道,这市长夫人的生日,你一个戏子来这干什么?”姚溪溪没等我说话,先开了口,把“市长夫人”和“戏子”两个词着重强调。她依旧捂着心脏做出惊吓过度的表情。 “不好意思,请你让开。”我不想和她争论,移开了放在她身上的目光,准备进去。 “呵——撞了人还不道歉,果然是个没家教的贱货!”她翻了个白眼儿,从我身边擦过,与此同时,我转过身盯着她的背影,“一个满口脏话的贱货,侮辱起人来,果然很有家教。”我的声音很冷,握紧了拳头,隐约可以听到骨节发出的细碎声响。 “你!”姚溪溪倏然转身,怒火滔天地冲到我面前,我在她扬起手的一刻,抓住了她的手腕,“我劝你不要跟我动手,否则,我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我威胁道。 “哼!”姚溪溪冷哼一声,挣脱我的手,又一次扬起手。我后退了一步,她的手毫不留情地扇了下去,正巧碰到卫生间的门框上,顿时痛的尖叫。 “唔……疼!” “怎么回事?”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过来。姚溪溪一看到这男人,立刻就换成一副媚态,撒娇地往那人怀里撞去,“鑫鑫,宝宝被人欺负了,宝宝的手好痛,呜呜……”她边诉苦,边往那人身上蹭眼泪。 “宝宝乖,谁欺负你啊?别哭别哭,小心动了胎气……” 小心动了胎气…… 听那男人这么说,我才知道姚溪溪怀了孕,我惊诧地盯着她的小腹,一时间怔住。 “就是她欺负我!她自己保不住孩子,还嫉妒我有了孩子,她想害死我们的孩子,呜呜……”姚溪溪委屈的声音响起。那话像冰锥一般刺入心底,让本就鲜血淋漓的心脏又一次添了新伤。 “我……我没有……”我摇摇头,泪水竟控制不住涌出了眼眶,让我看不清周围的事物。 “啪”地一声,一个巴掌无情地落下来,而我却没有任何感觉。 “她自己保不住孩子,还嫉妒我有了孩子,她想害死我们的孩子!”那个声音不停地在耳边回荡着,我的身体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心在滴血…… “我没有……没有……没有……”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缓解心口处这无以复加的痛苦,我的手拼命地击打在胸口,却无济于事。 “原来是个疯女人啊,得了,咱们不跟她计较。” “哼,算了!我们走。” “琬琬!” “哟,林少爷?” “滚!”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男人在林伊泽的拳头下撞上了墙,那个女人在哭,她被吓坏了。我仿佛看到她的身体在流血,绳子绑在腰上,缓慢地收紧,地上好多血…… 好多好多的血…… 我哆嗦着爬起来,冲进卫生间,扭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了出来,冲刷着我满是鲜血的双手,可是它很快又被沾满了,那些血水顺着洗脸池流下去,却又有更多的血从手里蔓延出来。 “琬琬,你快出来。”门外响起林伊泽担忧的声音,还有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胸口的项链又亮了,滚烫灼烧着皮肤,我的眼睛渐渐清晰了。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世界变成了黑白色,那些虚伪的色彩在我这双明亮的眼睛里无所遁形。 “余琬琬,不要哭。”我对自己说,擦干了流淌的泪,深深地吸了口气,“你不该哭的!” 我平静了许久,走出卫生间时,林伊泽正站在门口,他的眉头皱成了一团,神情竟和越锦冥出奇的相似。 我伸出手,扣紧了他的腰,头靠在他胸前,“别动,可以吗?”我请求地说。他果然一动不动,像个雕像一般,我闭上眼睛,嗅着他身上散发出的,薄荷的气息,假装那是越锦冥身上的异香。 “谢谢你……”我低声说。 他没有回答,依旧按照我的意思,一动不动,直到我从他怀里离开,他才松了口气。“好点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我的视线顺着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站着的一男一女,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眼底流露的不知是什么。 “对、对不起啊……林少爷。”那男人惊恐地说。女人捅了他一下,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你们应该道歉的,是余小姐。”林伊泽转身,冰冷地说。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我要让她为他们陪葬 “是是是……对不起余小姐。”那男人忙低下头,不敢看我。我没理会他那并不真诚的道歉,越过林伊泽,走向姚溪溪。 “可以让我摸摸他吗?”我说着,伸出了手。姚溪溪僵了一下,犹豫着移开了捂着肚子的手。我的手缓慢地伸过去,指尖停留在离她仅有两厘米的距离,停顿了许久。 “算了。”我收回了手,“你们走吧。” “林少爷,对不起啊!”那男人又对林伊泽鞠了一躬,拉着自己老婆离开了。 一只手从身后探过来,放在我右肩上,感觉到手掌心里的温度,我转过身,“你不用这样的。”我说。他其实真的不必这样,他是高高在上的林氏接班人,富家子弟,从小衣食无忧,却甘愿留在我身边做一个安静守护着的骑士,他不该如此,他是王子,是许多女孩儿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我想是的,”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抬起头做出思考的神情,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可是没办法,你太好了,我放不下,在我心里没有人比你更好,更适合做我未来的太太。” “你父亲不会同意的,”我自以为是的把这个问题说出来,移开目光,盯着远处的走廊,“他不会同意你娶一个戏子。”我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林伊泽点了点头,“的确,”他笑道,顿了顿又说:“可是,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同意。” “什么办法?我可不会嫁给一个……”我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他的表情,我希望在他的眼神里看出失望,“和家里决裂的富二代。”我很轻松的把这句话说出来。 他好像没明白我的意思,不但没有失望,反而大笑,“琬琬,你放心,在你和整个林氏的未来之间,他一定会选择后者,我最了解他,每天满脑子都是金钱和利益。” 我听出了他对父亲的不满。“你对你父亲……很失望吗?”我对他产生了一丝好奇心。 林伊泽摇摇头,“不!我很欣赏他。”他这话说得很虚伪,他叹了口气,双手插进自己西裤口袋里,站姿有些随意,“他是个不错的商人,有头脑、有手段,甚至懂得如何掌控局势。” “那作为父亲呢?”我追问道。同时在他眼底捕捉到怨恨。 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从来没有……”他顿了一下,讽刺的笑了笑,“没有见过他做父亲的样子,我的记忆里,从头到尾他都是一个地道的商人,无论是……” 他说到这里,有点不自然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我动了动嘴唇,想换个话题,却听他说:“无论是我妈死的时候,还是葬礼的时候……” 我垂下的手轻轻握起,“你……”我想安慰他一下,却听他一笑,我的视线正对上他犀利的眼神,随后,他靠了过来,我后退一步,后背紧贴着墙壁,他一手撑在我旁边,离我近了一些。 “琬琬,你完全不需要顾虑我,我是个男人。”他扬起唇,露出一抹帅气的笑容,他的手指轻轻捏起我的下巴,让我的脸正对着他,“我说过,你欠我的,迟早得还回来。”他低声说,随后离我远了一些,双手继续插进口袋里,“别乱跑。” 他走了,笑容飘在空气里。 我抬起头,盯着走廊的灯,百感交集。太像了,他和越锦冥太像了,我一直觉得他们只是气质相近,却从未发觉这个人真实的一面,竟然和越锦冥如此相似,刚才的那一秒,他靠近我,让我差点忘记了呼吸。 理智告诉我,他不是他,我不能把他当成一个他的替代品。 可是有时候,我又很贪恋这种相似度,好像和他接近一分,就能够找回一分和越锦冥在一起的感觉,这真的很丧心病狂。 “林伊泽,你应该远离我的。” 应该……放弃的。 “琬琬!”有人喊了我一声,我回过神来,发现苏焕正站在我眼前挥着手,她皱起眉头盯着我,说:“什么情况?你哭了?脸色这么差。” “额……没事。”我摇了摇头。她拉了我一把,把我重新拉回了卫生间,“什么没事啊?你得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知不知道!这要是被别人拍了去,又得闹腾几天。”苏焕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堆,打开自己的包,拿出一堆化妆用品放在洗手台上,熟练地替我擦着。 我正不耐烦,忽见镜子里换了一幅画面…… 就像液晶电视里正在放映着一部电影,很清晰,我看到一间大房子,里面摆放着一些名贵的家具,墙上有一幅画,似乎是某个让我有印象,却叫不出名字的绘画名家的遗作,最里面是一张床,上面躺着一个人,一个被绑住手脚粘住嘴巴的女人,我曾在报纸上见过她——市长夫人。 室内的门开了,有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刚才招待客人的刘市长。他在房间里踱了一会步子,来到床边对那个还在挣扎的女人冷笑着。我认识那个笑容,那是殷若曦经常会露出的笑容,狠毒中带有一丝鄙夷,仿佛这个世界都在她的脚下。 刘市长拿起一只枕头,无视床上女人的挣扎,一把摁了下去。市长夫人的身体越来越疯狂地摆动着,许久后,再没了动静…… “琬琬,你看什么呢?”苏焕的声音让这一幕破碎了。我一把攥住她收拾东西的手,盯着她惊诧的表情,艰难地说:“我、我离开一下!” “喂!” 我不顾苏焕的叫喊,冲出了卫生间。此时,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殷若曦! 我终于找到了她,她附在刘市长身上,我要抓住她,我要让她为他们陪葬! 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去楼上的通道,楼梯上铺着红地毯,消除了我急促的脚步声,我飞奔到二楼,躲避着楼下客人们的视线,推开了二楼几个房间的门。 没有人,也不是我所见到的那间屋子。 “没有……那一定是在三楼!”我迅速冲上三楼的阶梯,中途不慎被绊倒,膝盖上被擦破了皮。我扶着楼梯扶手起身,一瘸一拐地朝楼上走。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她跑掉!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我终于抓到她了 我找到那间房子的时候,屋里只有市长夫人,她被绑在床上,还在昏迷。我搜寻了整个房间,没有其他人在,这证明我看到的一幕还没有发生,并且很快就会发生。 我咬了咬指甲,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儿,仔细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我发现,刚才的激动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我的大脑运行速度甚至比平时要高上十倍。 这间房子里看上去与外面相同,欧式复古的装修与摆设,可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在某个不经意的角落,经常会出现一些小细节,比如柜子上摆放的佛像,还有被随意放置在一旁的香炉。 这证明这个房子的主人其中有一位信奉神佛,而另一位却非常不赞同,禁止了供奉。以刘市长的地位,如果这位市长夫人和他硬拼,一定是拼不过的,而反之却不会如此。所以,大概可以确定,信奉神佛的这位主人,应该是市长夫人。 殷若曦附身市长做什么? 难道是又想出方法来对付我?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 原来,她是想杀掉市长夫人,然后把我引过来,将市长夫人的死嫁祸给我,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百口莫辩。 “呵——愚蠢。”我冷笑,看来她现在是狗急跳墙了。 我扫了一眼床上的人,此时她已经醒了,迷迷糊糊地把目光放在我身上,随后,她想起了什么,突然挣扎起来。 “太太,你听我说,我是来救你的。”我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动。也许是想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她看我的眼神少了些防备。“是这样的,我怀疑刘市长被恶灵附体,你还记得昏迷之前的事吗?”我希望她能多少记得一些。 她想了一会儿,点点头,“唔——唔——”她的嗓子发出一连串挣扎,我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稳住了她,“我不知道你记得多少,我们也没有时间了,现在,你需要记住我的几句话。”我认真地说。 她连连点头。 “第一,你需要配合我,抓住那只恶灵,”我顿了顿,见她点头,才继续说:“第二,我会解决这里的麻烦,但你也要保证,不要把这件事情闹大。”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顾虑什么,可很快就同意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的视线从她脸上挪开,竖起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动静,“不要让人知道是我帮了你,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严肃地说,语气有点威胁的意味。 她点了点头,我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说:“他来了。” 她的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我迅速找了个地方藏身,最后对她使了个眼色,她很聪明,很快就明白我的用意,挣扎的更厉害了。 “唔——唔——” “哒——哒——哒——” 皮鞋响亮的拍打在地板上,只听“吱”地一声,门被缓慢地打开了…… 我屏住呼吸,站在门后望着那个男人的背影,他正朝床边走去…… 我的心头忽然一阵兴奋,我等待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殷若曦,我苦练了那么久的控灵术,就是为了能够抓住你,我要让你尝尽比十八层炼狱还要可怕的痛苦。 我想到这里,“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谁?”刘市长猛然转身。我轻笑一声,一步一步向他走去,在离他只有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住了。“刘市长,您怎么能把太太给绑架了呢?也太不会怜香惜玉了吧?”我说着,同时挑了一下眉梢,目光迅速放冷! 他突然眯起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我扑来,我一个闪身躲开,趁他自乱阵脚的时候闪到了他身后,“在这里呢!”我冷冷地提醒一句,一脚踹上了他的腿弯! 刘市长趴在地上,我踩住他的背,往手心里画符的时候,就见殷若曦的魂魄从他身体里飘了出来。 “出来的正好!”我松开了踩在刘市长身上的脚,殷若曦站在我对面,溃烂的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她举起两只爪子,做出像野兽一般随时准备扑过来的姿势,散落的头发飘在空中。 “余琬琬!”殷若曦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朝我扑了过来。在她还未到我面前时,我的符咒便飞了出去!“啊——”一阵光牢牢套住了她,她努力挣脱,我暗暗念出咒语,驱动了控灵术,很快她便目光呆滞,再没了抵抗能力。 想不到她现在这么虚弱…… “越锦冥,你看到了吗?”我绕着殷若曦的魂魄走了一圈儿,她静静地飘动在空气里,我的手伸过去,从她身体里轻而易举地穿过,“我终于抓到她了……”我低声对越锦冥说。 可是,他再也听不到了。 我将市长夫人放开,和她一起把昏迷的刘市长扶到了床上。“他应该没事,只是刚刚被邪灵附体,身体虚弱,修养两天就好。”我安慰她道。 “谢谢你,”市长夫人对我鞠了一躬,“我一开始就觉得他不对劲了,经常说一些胡话,直到昨天晚上,他突然就跑到房里来,我当时只觉得被一块湿毛巾捂住了口鼻,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说起这些时,依旧心有余悸。 “别想了,”我安慰一句,扫了一眼旁边的殷若曦,没再继续说什么。我带着殷若曦出了他们的房间,来到一个无人的地方,闭上眼睛感应周围是否有鬼差经过。 “幽璇!”我喊了一声,一股阴冷气息从周围蔓延着,紧接着,幽璇从空气里走了出来。她看到我,忙行了一礼,“参见王后!” “给我一件收魂的容器。”我不容置疑道。 幽璇从自己那白衣中的大袖子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袖珍型的戒指,递到我面前:“这个最适合王后,只是……” 我接了过来,那是一个遍体通红的玉石戒指,上面刻着地府专有的印记,“只是什么?”我问。 “刚才感觉到这里戾气极强,像这等凶煞邪灵,王后还是不要接触为好,请将她交给我吧!”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叶寐那一套了?”我打断了幽璇的劝告,有点不耐烦,她自然听出我的意思,忙后退了一步,“对不起!是幽璇多嘴了。” 章节目录 第243章 你是被拒绝怕了吗 我把殷若曦收进戒指里,把它戴在右手中指上,瞥见旁边空空的无名指,心狠狠地痛了!我发现,之前想了太久要怎么抓住她,可真的抓住她以后,却没有因此而高兴,甚至更难过了。 “越锦冥,你开心吗?”我捂上心口,感受着那颗不停跳动着的心脏,那是用他的一切换来的。 可是,我再也感觉不到它的温度了。 眼泪是冷的,心也是冷的,像冰一样的冷。 一个人缩在沙发里,面对这个孤独的夜,陪伴着我的,是心中无尽的痛和恨。我只有在折磨殷若曦这件事情上,才会得到一点点宽慰,才会觉得生命没有那么糟糕。 可是,幻想总能给人带来希望,而当幻想破灭,换来的却是永无止境的绝望。我该怎样活下去?我对这个世界还有什么留恋?我需要怎样,才能在痛苦的生活里找到乐趣? 越锦冥,请你告诉我。 不,我不能这样下去,我不能让越锦冥为我担忧,我还有他不灭的爱,我还可以每天晚上梦到那个虚幻的他,对!这将会成为我余生所有的追求,我不能让他留给我的爱,和我一样孤独。 我扬起头,后背紧贴在墙壁上,望着走廊柔和的灯光,深深呼吸。我捂住嘴巴,控制住想要发泄的冲动,顺着楼梯跑下去。 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跑的那么快,像穿了滑板鞋,一路向下,甚至没有跌倒。我跑到楼下的时候,林伊泽正站在那里,他深不见底的眸子对上我慌乱的视线,划过一丝捉摸不透的神情。 “琬琬,你去楼上做什么?”他迎面走来,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过楼梯。“你脸色不太好。”他继续说。 “没事。”我没多说,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他追上来拉住了我的胳膊,“你去哪里?” “回去。”我简短的回答。根本就没心思再留在这个地方。 此时大厅里的人们已经在跳舞了,林伊泽的视线很快从人群里收回,“我送你。”他说着,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我本想拒绝,还没开口就又听他说:“你知道,我不可能让你独自一个人回去的。” “随你吧。”我不再犹豫,迈着矫捷的脚步穿过人群,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上来,因为这周围太吵了,直到我走出房间后,才听到身后传来他的脚步声。 “你真是个任性的小孩。”他笑道。朝车停的方向走去,我紧跟在后面。 我们上了车,他替我系好安全带,然后才弄好自己那一边,“我希望你能因此而放弃,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沉重的声音连我自己都感到压抑,可他却只是轻笑。 车子启动,开出了别墅。 我闭上眼睛,放松呼吸,准备休息一会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的内容很简短,我和林伊泽开车走在一条无人的马路上,周围格外寂静。 我感觉到身后传来冷嗖嗖的气息,下意识看向后视镜,发现被我抓住的殷若曦竟然坐在那里,我惊诧地回过头,后面空空如也。 我松了口气,耳边传来一声细微的碎裂声,抬起手,手上的戒指在黑暗中散发着血红色的光,上面有一条很深的裂痕。 我被这个梦惊醒,缓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车已经停下了。身上披着一件黑色西装,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气,很清爽,很舒适。 只是这一会儿功夫,我发现自己的身体沉重如铁,鼻子也有些难受,接着忽然打了个喷嚏。 林伊泽靠在椅背上笑着,视线始终望着车窗外的风景,“你醒了?”他问了一句废话。 我看了看外面,已经到了我的公寓楼下了。路灯亮着黄色的光,照亮了昏暗的路口,有几只飞蛾挥舞着翅膀,投下闪烁的影子。我收回视线,把盖在身上的衣服拿下来。 “你穿着吧,”他依旧没看我,却好像其他地方长了眼睛,时刻关注着我的动作。我把衣服塞进他怀里,才见他收回外面的目光。 刚解开安全带,衣服又盖了回来,那两只手紧紧地把衣服包裹在我身上,生怕我再拒绝似的。我挣扎了两下,放弃了,无奈地看着他,“你这是干什么?” “天气凉了,别让自己着凉。”他交代道。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我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谢谢你。”我说。 “不要总是对我说谢,”林伊泽很是无奈,松开了按住衣服的手,“你看,现在有很多女孩喜欢结交暖男做闺蜜,你也可以把我当成男闺蜜,我可是十个暖男都换不来的,考虑考虑?”他挑挑眉,不知道是不是在开玩笑。 “无聊。”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打开门下了车。车门甩上的时候,他突然也跟了下来,我正纳闷,他把我拿在手里的,他那件衣服披到我肩上。 “也许是我的起点不对。”他小声自言自语,我却听的十分清晰。 “什么起点?”我问。 “没什么,你快上去吧。”林伊泽故作轻松的说。我发现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很难开口的样子。 “你是不是有事?” “没有。”他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哦。”我转身就走。 “喂!”不出预料的,他叫住了我。我转过身,望着不远处他修长笔直的身影,在如此朦胧的夜色中,穿着白衬衣的他是那么的光彩照人,“琬琬,如果我邀请你,你会拒绝吗?”他试探着问,两只手紧张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半晌才插进裤子口袋里。 “你是被拒绝怕了吗?”我有点好笑,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如此拘谨,和平时一点都不像。他顿了顿,没回答我,也不知是不是在默认。“我不是已经接受过你的邀请了吗?”我补充一句。 他有点受宠若惊。“月底是我的生日,你愿意来吗?”他略带一丝请求地说。 “我……”我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好吧,如果你邀请我,我会去的。”我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有人出车祸了 林伊泽轻笑一声,显得有点惭愧,“谢谢你,琬琬。” “刚才不是说过,不要说谢的吗?”我说。他愣了一下,我补充道:“既然你都不需要我说谢,我当然也不会占你的便宜。” “我很希望你占我的便宜呢!”他调侃道。我们对视了一眼,尴尬地把目光各自移到不同的方向。 “那……晚安。”他打破了沉默。 “晚安。”我回了一句,转身落荒而逃。 我跑的很快,按上电梯按钮,在门开了一条缝后挤了进去,直到门紧紧合上,才松了一口气。我不知道我是在担心什么,总之在面对他的时候,心里会有种奇怪的感觉,而我很清楚那感觉并不属于我。 林伊泽,他真的给了我一种越锦冥还在身边的错觉,只是,我们的关系比以前更加疏远了,我怕我会太习惯,慢慢抹去越锦冥在我心底留下的很深的印记,我怕我会忘记他的模样,把对他的感情转嫁到林伊泽身上。 那不行,那是在自欺欺人。 人有的时候总喜欢自欺欺人,不知不觉的自欺欺人。 回到房间里,身体早已疲惫不堪,我躺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伸出手,望着手上的戒指,心里盘算着应该从哪个地方开始折磨她才好。 无意中,那个梦的场景回放在脑海。 我坐了起来,对着戒指念出一串咒语:“玄清关,阴冥府,幽幽众生往极乐!” 戒指里亮起一阵血红色的光。 过了许久,殷若曦都没有出来。 我迅速站起来,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忙又认真重复了一遍。 还是没有动静! 我知道,里面是空的,我亲手收进戒指里的殷若曦,人间蒸发了! 我俯下身,手倏然扫过茶几,把上面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双手重重撑在上面,气到发抖。 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却被她蒙蔽了! “余琬琬,你好蠢!”我扬起手,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茶几上。 皮肉和骨头传来断裂般的疼,却不及心里万分之一。 良久,等我平静下来,缕清思路时,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百分之百可以肯定,自己的确抓到了她,她是怎么逃的?难道是趁我睡着的时候? 那么她现在在哪里? 市长夫人已经有了防备,她不可能再回去自找麻烦。 难道…… 一种很不好的想法在心底浮现,我的心当即一惊! 她还在林伊泽的车上! 没错,那不是梦,应该是我朦胧中察觉到了什么,潜意识发出了警示。 想到这里,我不敢想象后面会发生的事情,迅速拿起手机,找出林伊泽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扬声器传出一连串提示音,却始终无人接听,我心急如焚,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快接啊!快接啊!”我很怕林伊泽出事,越锦冥已经为了我出事了,我再也不能承受身边任何一个人的离开,如果那样,我就是死一万次也无法原谅自己。 “喂?琬琬。”焦急中,对面终于接通了电话,这让我的心狠狠放下了。 “你……回去了吗?”我有点尴尬,刚从他眼皮子底下逃出来,现在却又主动和人家打电话,感觉有点故作矜持。 “我在路上,怎么了?听着好像不太高兴。”林伊泽笑着说。 “没事,那你开车小心点。”我交代一句。正要挂断时,却听对方骂了声该死。 接着,令我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我听到了一阵急速的刹车声,轮胎摩擦着地面,声音很刺耳。 “轰——” 震耳欲聋的声响从电话那一端传来,像是某个巨大的东西撞上了什么,然后是一阵玻璃碎裂声…… “喂?喂?林伊泽!”我的手开始发抖,我听不到他的声音,只能听到类似于轮胎漏气,或者什么其他东西发出的漏气声。 “林伊泽!”我尖着嗓子喊出来。刚才那一声巨响,似乎心也跟着震动了。 “林伊泽……”我的身体在发抖,我想移动脚步,却发现它已经不受控制,它也在瑟瑟发抖。我的手机无声地落到地上,我抱紧了脑袋,耳边好像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医生,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他!我求求你!” “太太,我们会尽力的。” 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画面,爸爸满身是血的被人推进手术室里,妈妈苦苦哀求着医生,她跪在医生面前,不顾所有人的劝慰。 可是很快,被推进去的人不是爸爸了,他是林伊泽,他满身是血地喊着我的名字,他想要我救他,他想要我救他…… 我摸起手机,艰难地抬动双腿,不顾一切地飞奔出去。在楼下拦了辆出租车,打开手机叫了救护车。 “喂,您好,这里是市中心医院。” “有人……有人……”我的浑身都在哆嗦着,前面的司机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抑制住自己的恐惧,说:“有人出车祸了!” “您好,请不要慌张,请问您在哪里?” “我……我在……” 我还在想怎么回答的时候,车子忽然停下了,前面的路被堵死了,一辆红色的大卡车停在那里,轮胎冒着白烟。路灯下,遍地都是散碎的零件,还有被撞变了形的,车子的某个部位的残破碎片。 出租车司机见此忙跑下了车,我这才反应过来,迅速打开车门跟过去,我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看到林伊泽那辆车正安静地停在不远处,车身已经扭曲了。 “林伊泽……” 我听到不远处有警车的鸣笛声,紧随而来的是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来自于救护车的声音。 我跑了过去,几乎就要飞起来了,我小心翼翼地接近车子,浓重的汽油味弥漫出来,还夹杂着血腥,我打开已经撞变形的车门,林伊泽身上系着安全带,头已经沾满了鲜血,我的泪“啪啪”往下掉,颤抖着伸出手去解他身上的安全带。 “你不要吓我,你不要……对不起,对不起,我把你当朋友,你不要吓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我小心翼翼地把他从车里拉出来,让他靠在我身上,鲜血沾湿了我的皮肤,很黏,也很冷。 章节目录 第245章 你赌不起 有人过来帮我,他们把林伊泽抬到担架上,在我身边走过。毫发无损的货车司机正在接受警察的盘问,我跟过去,却被人拦住。“小姐,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你。”那位女警官微笑着说。 “让她去吧!”在我还没开口的时候,另一个警察走了过来,是昨天我刚刚见过那位。“刚刚问了一下,她是乘坐出租车来的,比我们来早一步,而且……伤者是她的朋友。”面对那女警官质疑的表情,他解释道。 “那好吧。” 眼见那些人把林伊泽抬上车,我迅速跑了过去,在车门关闭的一刻,进到车厢里。医生正在为他做一些急救措施,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没有了生命力。 “林伊泽……林伊泽……”我想过去瞧瞧他,可是又怕阻碍了医生,会耽误他的治疗。 心电监测仪一下一下地响着,很微弱,像是马上要断掉一样。我低头望着自己颤抖不止的双手,上面沾满了鲜血,触目惊心,好像我就是个那个伤害他的凶手。 我们很快到达了医院,医护人员匆匆将他推进了急救室,我坐在门外焦虑不安。 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是苏焕。 “喂,琬琬。” “苏焕,林伊泽……出车祸了。” “你说……什么?” 医生突然打开门,我挂掉电话走上前去,“医生,他怎么样了?”我的手不自觉抓紧了她的胳膊,那医生摘下口罩扫了一眼我身上的血,问:“你是余小姐?” “是,我是余琬琬。”我回答说。 “林先生脑部受损,必须马上进行手术!”她严肃地说,她的视线又在走廊里扫了一遍,把手术单和笔递给我,“刚才已经联系过林老先生,他现在远在国外,把签字的权利交给你了。” “交给我?”我有些茫然,为什么? 她并没有多说,神情依旧很严肃,我知道,那代表着林伊泽现在很危险。来不及多想,我迅速接过来,在责任人的地方签下自己的名字。 医生拿了单子,又一次进入抢救室。 没过一会儿,几个人便推着他走了出来。我看着她们从我身边走过,林伊泽带着呼吸器,双眼紧闭。“林伊泽!”我追了过去,跟着他们来到手术室门前,有一个人把我拦住了。 手机“嗡嗡”地响着,依旧是苏焕打来的,我告诉她现在的情况,她听起来害怕极了,吵嚷着马上过来。我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手术室的门紧闭着,我的心情无法用语言来形容,那种难以承受的心痛,又重新经历了一遍。 我在心里乞求着,求老天不要让他有事,求他一定要坚强。 为什么总有人会因为我而出事?难道我的倒霉,真的会影响身边的人? “余琬琬,你从一开始就该死!” 是什么让我这么厚颜无耻的,在别人的庇佑下苟且偷生? 我俯下身,用双手捂住了脸。 苏焕赶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这半个小时对于我来说,是痛苦的煎熬,每一分钟都要承受自责和心痛,我已经不想再拥有更多了。 “琬琬,你去清洗一下吧?”苏焕陪在我身边,替我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她丝毫不嫌弃我身上还沾着血,把我抱在怀里,我很担心,如果有一天我的不幸也连累到她,那该怎么办? 可是,我真的好怕,好怕失去他们,好怕孤独。 我到洗手间里洗去身上的血迹,衣服上也沾了一些,已经干了,黑色的欧根纱有些发硬。 林伊泽说,哪怕只是做朋友,只要我不再推开他,他就很满足了。我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和其他女孩一样,对他的诱惑并没有强烈到爱的地步,甚至谈不上喜欢,也许只是兴趣而已,他或许只想和我玩几天。 他说他爱我,这句话让我措手不及。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魅力可以吸引住他,毕竟我太渺小了,比起他身边的那些女孩子,我真的太微不足道了,就好像越锦冥当初一定要娶我那样,我理解不了他们的想法。 有时候,有很多事的确让人匪夷所思,没有道理。就像爱一个人…… 他们教会了我如何去爱,不是简简单单的勾勾手,吃吃饭,看看电影,滚滚床单。而是用心去守护对方,我学会了,我懂了,可是他们一个个都因为我遍体鳞伤,我害了我爱的人,伤了爱我的人。 林伊泽,对不起。 我失魂落魄地从洗手间里回到手术室门前,和苏焕紧紧依偎在一起,就像两个布娃娃。我们都面无表情,眼睛盯着对面墙上挂着的广告牌。 “焕焕,你讨厌我吗?”我沙哑着问苏焕,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称呼她。 “我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讨厌呢……”苏焕喃喃地说,她后面还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 我们一直等到深夜,手术进行了整整六个小时,当医生推开门告诉我们手术成功后,我俩拥抱在一起,笑着哭了。 林伊泽转入病房,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睛紧闭着,他的头上被绷带缠满了,这样子看起来有点丑,但由于颜值的原因,让这份丑变得不怎么明显了。 “责任书谁签的?”苏焕站在窗前,忽然问道。 “我签的。”我小声回答。她不出意料地惊叫一声,“你签的?”她的语气有点过于夸张了,转身在病房里踱着步子,边哼着鼻子边说:“余琬琬啊余琬琬!这得亏没事儿,要不然十个你也赔不起啊!” “我知道……” “知道还签!”她有点生气了。 “那不是没有办法嘛,毕竟人命关天,我也不能因为怕担风险就不管他了啊。”我解释道。顿了顿,又说:“再说了,现在没事,不是皆大欢喜吗?” “皆大欢喜?”苏焕“呵呵”两声,“余琬琬,你要知道,人这一辈子是不可能永远侥幸的,像这么一口大锅,你赌不起!” 我低下头,沉默了。 是的,以他的身份,我的确赌不起。可人除了人财两空、家破人亡外,也没有更糟糕的事情了,如今我早已经失去了一切,只剩下我这条命和名下那点财产,谁爱拿去谁拿去,我早就已经厌倦了。 何况,林伊泽是因我而受伤的,既然他的父亲那么不负责任,不疼惜自己的儿子,只能我出面了。 章节目录 第246章 你愿意接受我的赎罪吗 “……对不起,琬琬。”苏焕大概以为我误会了她话里的意思,在沉默了几分钟之后,向我道歉。 她来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拍了拍,满满一副老成持重的姿态,“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怕他出事,我也不觉得你这次是做错了,可是以后如果遇到同样的事,你得先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不然吃亏的是你……”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打断了她的话,扯了扯嘴角,事实上,我自己都能想象到这笑有多难看。“你放心吧,我又不傻,道理我都明白。但是林伊泽……”我的话顿住,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男人,放低了声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苏焕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目光盯着我,她盯了我好一会儿,话里有种试探的意味,“琬琬,你不是喜欢上他了吧?你昨天……不对!你今天上午还对他印象不怎么样。” “这不一样!”我有点尴尬地摇了摇头,面对她探究的目光,不知所措,半晌才组织好语言,说:“苏焕,我对林伊泽……没有男女之情,但同时他又对我很重要,他……”我被自己的话绕糊涂了。 我相信苏焕听的更加糊涂,她皱起了眉,仔细想了一会儿,手指在我和林伊泽之间比比划划,“你不喜欢他……但是……他又对你很重要……琬琬,这怎么感觉有点绕啊……”她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 “其实,我挺喜欢他的,但是那种喜欢,跟你所理解的喜欢不是一个意思,我对他的喜欢,仅限于朋友之间的欣赏,”我认真地解释道。苏焕这才“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头。 “还有就是……一种愧疚吧……”我叹了口气,绕过她身边,沿着床尾一直绕,最终在窗口停下。我望着外面深邃的夜色,就如同越锦冥眼睛的颜色,我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竟然慢慢喜欢了这种颜色。 被黑暗包裹住的身体,像是走进了他的眸中,一望无际的黑。 “琬琬,”苏焕叹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听到她的高跟鞋正在朝我接近过来,“我要是早知道你会这么为难,何苦给你俩牵线呢?”她的手落在我左肩肩头,无奈劝道:“你也别多想了,感情的事儿,哪有能勉强的。” “有时候,强扭的瓜不甜,扭瓜的人未必喜欢甜……”我的眼睛紧盯着窗外,黑暗里浮现出越锦冥英俊的脸,我的手伸过去,玻璃把我们隔开了,冰冷刺破指尖,我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那是谁的心? “你干嘛那么多感慨?”她拍了我一下。 “焕爷,你回去吧,好好休息。”我提议道。此时我只想一个人静静。 “不行,我得陪着你,我是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苏焕坚决地说。 “那你明天怎么办?”我回头问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有很多事等你去处理呢。” “我——”苏焕无言以对,“那——那好吧!”她总算妥协。 我送她到门外,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可是,刚回到房间里,我想到林伊泽出事的经过,忽然意识到让她独自一人回去是件很危险的事! 我追了过去,来到电梯前的时候,电梯已经下去了。我不敢再犹豫,赶紧拿出手机给苏焕打了个电话。 “喂!苏焕。” “你路上注意点,你……”我的话没说完,就被她的笑声打断了:“怎么?你还怕我和林伊泽一样啊?我可没那么倒霉,管它是天王老子来还是瘟神霉星厉鬼,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他全家!” “我就是其中一个……”我提醒她。 她被呛了一下,咳嗽两声,“怎么说话呢?你可是我最大的幸运星。” “……行了,总之你走路注意、开车注意、连进家门儿都要注意,明白吗?”我十分郑重的交代她。 “好的,了解了解!”她不耐烦地回了一句,直接挂掉了。 我回到病房里,不安地来回踱步,生怕苏焕会和林伊泽一样出意外,我等了很久,手机解锁又关闭,无数次翻出她的号码想要拨过去,却怕中途打扰到她开车。 估摸着过了有两个小时左右,我才鼓起勇气拨通了她的手机。 所幸的是,她已经安然的回到了家,并且对我这莫名其妙的紧张感到质疑。我找了个情绪紧张过度的借口阻止了她的胡思乱想,这才放心地挂断了电话。 林伊泽躺在病床上,无声无息,就连睫毛都不曾动一下,我搬了把椅子坐下,盯着他俊美的脸,想起几个月前自己住院时的画面,那时我是在床上的那一个。 他们都在迁就我,明明心里对我有一万个疑惑,却只因为我不愿意提,而不去问。 我知道,他们是怕失去我…… “林伊泽,你瞧,又是这样的场景,我们在医院里碰面,一个躺在病床上,另一个坐在床边,”我微笑着对昏迷的他,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沮丧。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抹了一下眼角,“对不起,没能把你父亲请来,”我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我不知道原来……原来你的父亲,也像我曾经的母亲那般,无情、狠心……”提起妈妈,我用了“曾经”代替。 是的,如今她只是我曾经的妈妈。 “你……不要难过,”我扫了一眼旁边的心电监测仪,图标显示心率快了一些,“至少在你最孤独最危险的时候,你还有我们,我们都会陪伴你的。”我说。可是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是在怜悯。 我想,像他这样身份的人,一定不喜欢别人怜悯自己,因为即使是我,也无法接受别人同情的目光。 “你能相信,我不是在可怜你吗?”我继续问。 “其实,我是在赎罪。”这话说出来,谁都不会信。 我在别人的眼里,何罪之有? 可它就是事实。 “林伊泽,你愿意接受我的赎罪吗?” 夜深了,窗外噼里啪啦地下起了雨,很安静…… 我的眼皮渐渐沉重了,困意袭来,我疲惫地趴在床边,不知不觉进入了睡眠……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它强烈到让我苏醒 我又一次在梦里看到了他,我的爱人。无论什么时候,他从不爽约,可今天我却让他等到快疯了。 我扑进他怀里,泪如雨下,或许正是因为知道这是梦,我才鼓起勇气毫不掩饰自己的悲伤和脆弱。越锦冥抱紧了我,他看起来比我还难过,却一直在安慰我。 我把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而他却只是挥了挥手,让天空化为了一片深蓝色,和曾经一样,无数颗流星温柔地落下。“琬琬,”他把我的手执在掌心,握得很紧,他继续说:“无论你今后遇到什么,记得,有我。” 我紧紧盯着他的脸,很清晰,一点都不像是在做梦。我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上他冰凉的肌肤,太真实了,他不像是一个幻境中的人物,而是确确实实存在于现实中的。 “为什么?我感到离你那么近……却又好像遥不可及呢?”我喃喃地说。 他微微抿唇,淡淡的笑容很温暖,他的左手轻放在我脸上,随后又将右手里,我的那只手掌,抚上他自己的脸,“你感觉到了吗?这是我对你不灭的爱,它强烈到让我苏醒,无论如何,想再看你一眼……”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刚想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忽然醒了过来! 窗外的光线亮起,那是属于太阳温暖的光芒,它告诉人们,黎明已经到来。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对刚才那个奇怪的梦境感到很讶异。越锦冥说,”它强烈到让我苏醒”,难道……他没有灰飞烟灭? 可是,那只是个梦,是我日有所思的结果,如果这个世界上,人的想法可以改变事实,那该有多好? 思考中,门被推开了。 我站起来,腿因为保持一种姿势太久而有些发麻,差点摔倒下去。我的视线落在推门进来的人身上,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确切的说,是已经快要步入老年的人,我认出了他,初次见林伊泽那天,他告诉我他是林家的管家。 他进了屋,身后还跟着几个彪头大汉。我站在原地无所适从,他来到我面前,忽然弯下腰,对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诶!您这是干什么?”我忙阻止他的动作。他却不予理会,继续用他那万年老仆般的姿态,对我鞠躬。 “请允许我替少爷对您表达真挚的感谢!”他十分郑重,令我措手不及。他的身体保持着那种姿势,足足有几十秒,才再次把布满褶皱的老脸抬了起来。 “……” 我的手机毫无预兆地响了,他担忧地看了林伊泽一眼,与此同时我拿出手机,瞄了一下来电显示,是向南的电话。 “余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老管家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我身上。 我想了想,点点头,“好……”说着,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握在手心里。 我跟着他走出了住院楼,来到医院花园里的一片草坪边,那里有张公共长椅,他示意我可以坐下。 “您……有什么事要说吗?”我并没有坐下,而是直入主题。据我所知,一般在这种情况下,他也许是会甩一张支票过来,让我离开他家少爷。 我曾接到过无数类似情节的剧本。 果然,那管家犹豫了一下,将手探进自己的西服口袋里了。 我吁了一口气,这种情节简直太老套了!如果不是现在时机不对,真想配合他一下。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管家从口袋里掏出的并不是信封一样的东西,而是一条水晶项链。 在我吃惊的时候,他把项链递了过来。 我小心翼翼地接在手里,那是一个心形的银色吊坠,上面镶嵌着一颗耀眼的血红色宝石,边缘还有一排细密的小钻。细看之下发现,似乎可以打开的样子。 我试探性看了他一眼,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我没再犹豫,直接把它打开了。 “啪——” 随着这清脆如铃音般的声响,那个吊坠被打开了。 盖子张开,里面放着一张年轻女子的照片。这女子很漂亮,一头迷人的卷发,出众的外貌,气质清雅,是那种一眼看去特别善良的女人。 “这位,是少爷的母亲,也就是已故的林太太。”管家的声音在旁响起。我若有所思地点头,正奇怪他到底是什么用意,就听他又说:“少爷是个很孝顺的孩子,也难得这么多年,只有他还惦记着太太。” “毕竟,林太太只有他这一个儿子。”我搭了一句。 他看了我一眼,再次低下头,“少爷和太太之间的感情很深,却和老爷……恰恰相反。”他说着,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应该怎么用委婉的、无须冒犯自家主人的措辞来让我明白事实。 “他曾经,跟我提起过。”事实上,是昨天刚刚提过。 管家显得轻松了许多,“这么多年,我在林家做事,也算是看着他一点点长大,自从太太去世后,他和老爷就再也没有谈过除公司以外的事,其实我看得出来,他在怨。”他说着,叹了口气。 “当初太太去世,老爷没能赶到,连葬礼也没能参加,这个事,他到现在都还记在心上。因此,这么多年来,我看着他孤独成长,心里的苦和痛,他不喜欢表达,用笑来掩饰。” “难怪……”我这才明白,林伊泽一直很爱笑、爱装轻浮的原因。有的人就是这样,喜欢把所有的难过藏在心里,独自去面对一切,外表看上去很开朗,心底却早就被伤透了。 这时候,我注意到那管家在观察我的表情。 我假装没发现他试探的眼神,继续去看吊坠上的人。 “少爷从小是个要强的性子,他认定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但同时,能被他认为是重要的人,那么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人。”他把“非常”两个字着重强调,我提起了精神,终于进入主题了…… “比如,余小姐。”他抬头瞄了我一眼,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我?”我对他现在的样子感到好笑。 很像是个托…… “没错,余小姐,您现在就是他所认为的,最重要的人。”老管家苍老的脸抬了起来,坚定地说。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比飘浮的细菌还要小 “您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我……”我不知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他是因为我才受连累的,殷若曦一次没得手,一定会卷土重来,无论是为了他,还是为了我对越锦冥的承诺,我都不可以在这个时候,接受他。 眼下于我而言,最重要的是把殷若曦抓到手,以后的事,也许只有以后才能知道了。 “您能容我考虑考虑吗?”我敷衍地说。事实上,除了这句话,我想不到别的语言来回应他。 “当然,”老管家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再次鞠躬,说:“拜托您了!哪怕是骗骗他,只要让他开开心心把伤养好,您就是林家的大恩人!” 我有点惊讶,本以为他的意思是要我接受林伊泽,原来他并没有要用人情来压制我的意思,而是想让我帮助林伊泽安心养伤…… 我为他的忠心感到钦佩不已。 把事情谈清楚以后,老管家便回病房照顾林伊泽了。我在花园里独自待了一会儿,把很多乱七八糟的思绪通通缕清,脚下的空地上有些许雨水流淌过后的泥泞,我的高跟鞋踏在石砖上,一尘不染,阳光照耀在上面显得格外闪亮。 我忽然想起昨晚未出发前,林伊泽亲手为我套上鞋子的画面…… “我的公主,南瓜车已备好,准备启程吧?”他的笑容就像清风吹进心底。 我闭上眼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回过神来才发现,手机已经在手心里震动了很久很久了…… 向南的电话不断打来,让我感到很讶异,没敢再犹豫,我迅速接通了电话,对面响起他焦急中略带暴躁的声音:“琬琬,你在哪?” “我在医院。”我回答他,感到很是莫名其妙。 “医院?你怎么了?”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显得很担忧。 “我没事,就是一个朋友住院了,在这边照顾一下。”我安慰地说。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琬琬,快回来!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他激动的说,这种激动没来由地激发出我心底的不明期待。 “什么事啊?”我正了正色,严肃地问。 “有关冥哥,总之你快点回来!”向南的话激起了我的火气,他这种一句话分几次的作风我一点也欣赏不来。迅速把电话挂断冲出了医院,在门口叫了辆出租车,我坐在车里碎碎念:如果他并没有带来什么可用的消息,我一定会打断他的腿! 一路上都在心慌,能让向南这么激动的,会是什么事呢? 关于越锦冥,难道…… “它强烈到让我苏醒。”越锦冥的声音回响在耳畔,在此时此刻,它就像一个预言。我的手紧紧抓着衣服,多想拥有瞬移的能力,那样我就能快一些知道向南想要说的是什么了,现在这种等待,对于我而言,太难熬了。 车子刚刚停到公寓楼下,我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奔出去,踩阶梯时因为太过紧张,不慎滑倒,膝盖磕在阶梯的棱子上,磕破了一条浅浅的口子,血顺着肉渗了出来,然后滑下一丝殷红的血痕。 “琬琬!”听到有人喊,我抬起头,看到向南从密码门里迎出来。看见他的那一刻,我差点没有认出来…… 向南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头上带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他深褐色的衣服有些老旧,看上去像是电工服,他的脸更是憔悴,瘦的只剩骨头不说,下巴上连胡茬都出来了。 “向南……”向南靠近我,扶着我起身,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中苦涩难当。是啊……他出事了,难过的不止我一个,无法走出来的,也不止我一个。 “没事吧?”他皱着眉头瞧了一眼我腿上的伤,随后把我的胳膊横架在他的肩膀上。 “我没事!”我说着,准备从他肩膀上收回手,他二话不说直接强行拖着我朝里面走。 回到家里,向南扶着我坐到沙发上,问我有没有药。我告诉他柜子里有药,他拿了些碘伏和棉签,蹲下替我处理伤口。 我看看周围的环境,再看看正在认真涂药的他,心里空空的。我和向南劫后余生的第一次相见,我们都变了,变得沉默寡言,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那个对我们来说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家伙。 “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我毫不犹豫地开口,已经失去了等他主动开口的耐心。 他的手不经意地戳到了我的伤口上,我只是盯着上面又冒出来的一层鲜血,面无表情。这疼已经不能令我动容了,和自己曾经遭受过得痛苦相比,它太轻了,简直像是被蚂蚁蛰了一下。 “对不起!”他歉意地说。小心翼翼地拿出纱布在我腿上缠了一圈,但实际上,这只是小伤口而已。 “回答我的问题。”我太急切想要知道那个答案了。越锦冥,越锦冥,我的心无时无刻不在因为想起这个名字而痛,此刻对于我来说,他就像是我人生中最深刻的梦,真实又虚幻,以至于偶尔会让我觉得,也许我真的只是活在了梦里。 “琬琬,我找到能够救回冥哥的办法了。”向南的话一下子令我从梦中惊醒! “什、什么?你说什么?”我一把拉起他的衣领,把他拉到眼前,我听到自己颤抖不止的声音,它来源于绝望中重生的希望,虽然它是那么的渺小…… “这两个月,我看了很多书,也请教了爷爷一些关于魂飞魄散的事情,后来我发现,原来鬼和人一样,即使魂飞魄散,也是拥有存在的痕迹的,例如我们人类死亡后变成幽灵,而鬼死亡后,则会化成很小很小的东西,比飘浮的细菌还要小。” “所以呢?”我有些失望,原来他要说的只是这个,可是我根本不想理解鬼死后会变成什么,或者空气里的细菌有多么渺小。 “在我们家族里,有一种禁术,是可以聚魂的。”向南漫不经心地解释着,他的表情看起来就像已经笃定越锦冥会醒过来似的。 我叹了口气,自己有多痛苦已经领会过了,何必让别人也跟着一起痛苦?我知道越锦冥对于向南是个很重要的存在,可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他救不了他……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奇妙的项链 “向南,我知道你无法接受,我也……无法接受……”我说到自己时,顿了一下,突然抑制不住哽咽起来,与此同时我的眼睛红了,但我并没有让泪流下来。“可是……” “琬琬,你要信我!”向南突然抓紧我的手腕,眼睛里散发着担忧,“我把一切都想好了,只要你配合我,我一定可以把冥哥找回来!”他的话让我觉得,他对这件事很有把握。 我盯着他,从他那棕色的,清澈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或许骨子里,我也希望并且坚信越锦冥还在身边,他也许就在我们呼吸的空气里,只是我们找不到而已。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用显微镜?可他不在这里……他不可能在这里的……”我摇了摇头,理智让我说着违心的话。 向南没再说话,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奇形怪状的物品,上圆下方,最顶端雕刻着一圈看不懂的古文,中间是一个圆形的槽。他把它放下来,随后郑重地看着我,说:“他有没有在这里,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我的心一动,“怎么试?”我开始犹豫起来,如果他真的有办法,哪怕只是天马行空,我也要试试! “很简单,借我一滴你的血!”他神秘的说。 “我……的血?”我茫然地盯着他,他的视线坚定而从容,像是在办一件很轻松的事,一点压力感也没有。 “嗯,”向南点头,解释说:“之前你服用过冥哥的血,体内应该还残留一些,所有的灵体都抛不下自己的血气尸身,那是他们的归处!所以,只要我们用你的血气做引,如果冥哥在这附近,必定会躁动不安,这罗盘一定能感受到!” “可是其他东西万一也对这个感兴趣呢?”我提出疑问,虽然我并不希望如此。 向南看了我一眼,“不会的!”他笃定地说,顿了顿,才继续解释:“冥哥的血,不是他们可以沾染的。”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忽然感到强烈的信任,我记得,上次在青塘镇遇险,我的手被一只怪物咬伤,之后它便惨叫着松开了,那时情况紧急,容不得我多想,可后来每每想起,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难道,我的身体里真的残留着越锦冥的血? “越锦冥……越锦冥……”我不再多想,摸起旁边的水果刀,对着右手食指划了一下,一条伤口出现,缓缓渗出血来…… 向南怔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我喊了他一声,才见他回过神来,拿着我的手,挤出一滴血落在那个圆形的槽里。 “咔——” 我的血很快渗入进去,随着这机械般的声音响起,那个圆形忽然快速转动了一下,只有几秒钟就停住了。 我和向南同样谨慎地盯着它,半晌也不见有什么动静,我抬起头看了向南一眼,他挠了挠后脑勺,有点尴尬,“我——可能是东西太老了,需要缓冲……”他找了相当不错的理由。 “你!”我正要发飙,忽见一缕光从里面飘出来…… 它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儿,最终猛地进入我的身上,消失不见了。我低头望着它消失的地方,无数个问号从头顶亮起,“这算什么?”我喃喃地说。 “这说明冥哥在这附近!”向南眯起了眼睛,视线落在我身上。可随后,他意识到那光消失的方向是我的胸口时,忙又移开了。 “这可能说明他不在吧,毕竟这是我的血。”我叹了口气,又颓废下来了,两只肩膀无力地塌下。 向南或许也有些失望,突然不说话了,他这种沉默,代表着他不再像刚才那般坚定。我被他感染,心里有些烦躁,昨夜一夜未眠,此时再加上心理上的压力,更觉困乏。 “我很累了,先睡会儿。”我闭上沉重的眼皮,拖着笨重的身体躺下来,抱紧了沙发上的抱枕。 “好,那你睡吧,我再想想。”向南安慰了一句,声音比之前阴郁了许多。 也许我太累了,刚听完这句话,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的大脑陷入了无尽的黑暗里,这是我几个月以来,第一次睡得这么熟,就好像有人陪在身边,我终于无需担心什么时候会突然遇到危险,突然丧命。 睡梦中,胸前的吊坠散发出炙热的温度,我的大脑清晰地了解,自己可以用心感觉到周遭的一切,包括我自己身上忽然亮起的光。 我的眼睛倏然睁开,目光紧紧环绕着天花板,罗盘、血、吊坠,他们是否能够联系到一起呢? 我摘下那条项链,提着链条,将吊坠吊在眼前看了一会儿。此时,石头的光已经逐渐暗了下来,温度却还在,我知道,刚才的一切不是在做梦! “向南?”我喊了一声,向南背对着我研究那个所谓的罗盘,回过头来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把吊坠凑到他眼前,“你看,会不会是这个东西?”我顿了一下,补充说:“之前它一直在发热,还会发光。” 向南若有所思地接过去,研究了半天,神色凝重,“你是在哪得到的?”他惊讶地问。 我的心沉了下来,“越锦冥给我的,”我摇了摇头,自责地说:“其实现在想想,如果当初他没给我,或者我没有收下,现在他也许没事。” “别想了,琬琬。”向南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回了一个僵硬的笑容,他继续去研究那个吊坠了。“这项链好眼熟啊……好像五行石……但……应该不是吧?”他喃喃自语。 我觉得,以他这副不太笃定的样子,根本就帮不了越锦冥什么。直接抢了过来,不耐烦道:“看什么看?直接试试不就知道了?” “可是……”他明显有顾虑,但却并没有说出自己的顾虑。 “是你说的,你不能放弃!”我坚决道。 向南想了很久,久到我想要把项链戴回到脖子上,却见他站了起来,“好!就试试,大不了重新再来!”他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我看着他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件翻出来,然后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那些古里古怪的东西,很难令人想象它能怎么用。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我只要他安好 我没有打扰他,坐在一边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向南把餐厅里的桌子搬过来,放在客厅的唯一一个比较空荡的位置,摆了一些东西在上面:蜡烛、黄纸、毛笔、朱砂、一瓶不明液体。 “那是什么?”我来到桌子前,望着那个瓶子,向南拿了只碗过来,把瓶盖打开,而后把它倒在碗里。一股浓烈的恶臭顿时弥漫在房间里,我赶紧捏住鼻子,只见他看了我一眼,神神秘秘地笑了。 “这是阴阳水。”他用揶揄的口吻说。 从闻到那股味道开始,我就对它没有丝毫好奇心了。见他这么神秘,我更确定了一个想法——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把窗帘拉上。”向南脱掉外套,将道袍套在身上,对着窗口扬了扬下巴。我立刻跑到窗边,拉紧了所有的窗帘,屋里顿时陷入昏暗。 向南嘴里“嗡嗡”念着什么,接着,两只蜡烛亮了起来,隐约有一种诡秘的气氛围绕着我们。我躲得远远的,生怕会打扰到他,我的视线紧盯着白蜡烛上幽幽闪烁着的火苗,本该柔和的光线随着他的咒语,越来越暗,最终变成了幽绿色。 我的拇指飞快地在其他四根手指上跳跃着,本想先一步了解情形,却不料又一次预测出凶象! “天地镇魂,五雷引灵,魂魄,速归!”向南十分严肃地喊道。我忙看过去,只见他面前的桌子忽然开始剧烈地抖动了起来,而他的表情更是变得非常痛苦,闭着眼睛,好似遇到了什么困难。 “冥哥!”他喊了一声,双眼猛然睁开! 晃动的桌子平静了下来,我定定地盯着他,此时他的目光也正盯着我,却又似乎看到了比我还要遥远的东西。透过幽绿色的烛光,我看见,他的额头上很快滴下冷汗来。 他看到了什么?越锦冥? 我忽然慌了,眼睛飞快地扫过四周,把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寻了个遍,我看不见他。 “越锦冥……”虽然我很想喊出他的名字,很想见到他,但我知道向南在做法的时候,是不可以被干扰的,理智让我控制住了这个冲动。 胸前的吊坠又一次亮了起来,这次的温度很高,仿佛马上就要爆开一般,我小心翼翼地取下它,“越锦冥,是你吗?”我压低了声音问,这个举动并没有经过大脑思考。 吊坠依旧在不停地亮着,像萤火虫一样忽闪忽闪的,我闭上眼睛,把它握在手心里,仔细感受着它灼烫的温度。 “琬琬,我爱你……琬琬,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一滴泪无声地落下,我感觉到在这份炙热中,的确隐藏着他的气息,只是特别小,不容易被发现。如果不是向南告诉我他可能还存留在世界上,我根本不会发觉,原来他一直都陪在我身边…… “冥哥!”向南忽然惊叫一声,清醒过来。我们对视了一眼,他的目光很快转移到我握着项链的手。 “他的确在这里。”我的声音有抑制住哽咽时的不自然,向南伸出手掌,我把项链放在他手心里,依依不舍地松开。 “琬琬,现在我们只有两个选择。”向南说。此时他又恢复了之前那种严肃,胡茬和让他更显得沧桑了许多,只是,再多的伪装也抵不过他那张稚嫩的脸庞。 “什么选择?”我盯着他的眼睛,紧张地问。 “第一,复活冥哥,让他重新成为鬼界的王,”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好像看到一丝希望,可当我听到后面那一句时,我的笑容僵住了,“届时他将不会再有复活前的记忆,也就是说,他不会再记得我们,也不会记得以前的事。” 我的笑容渐渐收回,我知道,他虽然说是两种选择,实际上这是唯一一个选择了。“第二呢?”我恍惚着问。 “就是让他继续待在这里面,陪着你。”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沉重感。 我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都闪过了些什么,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明明应该很难过,却是欣慰更多一些。其实,这样很好,他再也不会为我付出,我也可以安下心来继续我的生活。 无论他最后怎样,我只要他安好! “好……”我笑了一下,手指甲刺破了手心,“复活他。”说出这句话时,我忽然感到很放松,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琬琬……”向南用悲哀的目光注视着我。 “我只要他好。”我坚定地说。 向南无奈地笑笑,“是啊,也许他再也不会因为你做这个决定而生气了。”他惆怅的说。我不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可他的语气让我觉得,他说的“你”,似乎是在说他自己。 “再过几天就是八月十五,月圆之夜,那时我会找个地方开坛做法,这几天……你好好珍惜。”向南拍了我的肩膀一下,我却觉得那么重,就好像一块铁似的。 良久,我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要等到月圆之夜?”我几乎是尖叫出来,无法想象自己的声音居然可以提那么高。 “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之时,对复活冥哥有很大的帮助!而且……我暂时有个地方没搞明白,需要在这之前赶回去一趟。”向南解释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为难。 “你是逃出来的?”我扫了他一眼,伸出手摸上他的下巴,找到那个破绽,猛地一撕! 他痛的大呼小叫。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假胡子,又看了看他白净的小脸,“谁教你的?”我又好气又好笑,还以为这家伙已经开始变老了。 向南捂着脸,有点烦躁地说:“老头子不让我出门。” “你去了,你确定回得来?”我有些担忧了。之前在电话里听到的嘈杂声,应该就是向老爷派去追击他的人。 “你放心吧,老爷子不是不分轻重的人。”向南安慰道。他把项链递给我,转身去收拾桌子上的东西,他熟练地把工具装进自己的背包里,将用过的东西丢到垃圾桶里,然后拎着背包和垃圾准备离开。 “现在就出发吗?”我问。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告别 “嗯,”他点了一下头,我走到门边替他打开门,他从我面前经过,回头看了我一眼,“琬琬……”他迟疑着,似乎有话要说。 “说。” 他想了想,才问:“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点了点头,还想再说什么,却欲言又止。而这一次,我没有问他,我看着他像个维修电工般背着背包,逐渐远去的背影,心越来越冷…… 像现在这样,挺好! 至少我的愿望达成了,他很快就可以回来了,我也很快就能见到他了。虽然……他不会再记得我,也不会记得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我望着手腕上那条漆黑的印记,它真的很像一条纹身,一条特别没品味的纹身。 自从越锦冥离开后,它的颜色就越来越深了,我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倒霉的事依旧接连不断,但还不至于让我有致命的危险。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无论是越锦冥,还是我,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最适合的抉择。 我来到卧室,打开床头柜子上的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里放着他送我的钻戒,一枚很简单的戒指,并没有什么繁复的设计,简洁却不单调。 “是在找这个吗?” “你……你这是?” “听闻人类的求婚,是这样的,虽说我们是冥婚,但我想告诉你,我想给你的,不只是一个简陋的冥婚仪式,” “琬琬,嫁给我委屈你了。” 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我很开心,特别开心。” “我的夫人,以后可不许乱跑,否则我会生气。” “我当然不会跑,我还怕你跑了呢!人类结婚有结婚证,我们什么都没有,你跑了,我找谁说理去?” “地府也有地府的结婚证,若我跑了,你可去地府寻我。” 脑海中浮现出那时的画面,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落下来。我狠狠擦了擦,把遮住视线的水雾全部驱赶,轻轻地把戒指戴回无名指。 “越锦冥,你说过,我可以去地府寻你的,可为什么?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起身,闭上眼睛,抬起手。 黑暗中浮现出他的身影,我的手缓缓伸向他的肩膀。他的手扶着我的背,迷人的笑容刻在我的心上,“准备好了吗?我的小妖精。”他小声问。 “准备好了。”我用同样低的声音回答他,然后在他的带动下,翩翩起舞。这一次,我没有再踩他的鞋子,每一次我差点就踩他的时候,都被他纠正了回去,渐渐的,我和他形成了一种强势与妥协的默契。 一舞结束,他消失在我眼前,连走的时候都是笑着的。我亲眼看着他的身影一点一点的透明,就像一个虚幻的投影,直到他彻底不见了,我才感觉到心里这窒息的痛。 我的手停在半空,面前什么都没有,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那种冷,由内而外,就连呼吸都带着冰寒。我抱紧了双臂,坐到床上盖上被子,整个床上都是他的气味,那种像毒药一样让我迷恋的香气,我恐惧见到,却又舍不得失去。 这也是我没有到房间里来的原因,我总觉得,如果我不来,就不会看到空荡荡的家,就不会意识到他已经离开了。可这全部都是在自欺欺人!我从来没有过这样一种错觉,我只是想要留住他生活过的痕迹。 我躺了下来,望着天花板呆愣了良久,才闭上眼睛,幻想着他正靠在一旁,或者我正躺在他的腿上。我握紧怀里的吊坠,安静的躺着,一直到很累了,终于睡了过去。 我又一次入梦了,这次的梦境是一片汪洋大海。说起来很奇怪,我每一次入梦时,越锦冥所在的位置都不一样,曾经有一次,我梦到我们又去了那个幻境,我坐在湖中的亭子里,看着他的手拨动琴弦。 他说过,最喜欢月色和我。 “锦冥!”越锦冥站在海边,背对着我,他的身影显得是那么的孤独。我跑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越锦冥转过身,捧起我的脸,什么都没说,直接吻了下来。 “锦冥,你干嘛?”我被他亲了这一下,感觉很真实,不由得一阵脸红。他只是停顿了一下,继续吻了上来,我不想拒绝,这是自己的梦,本来就没办法控制,可按理说,他不该如此。 他吻得窒息,我放弃了一切,只能专注于呼吸,听着耳边拍打的海浪声,偶尔还会响起几声海鸥的鸣叫。半晌,他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我。 我的唇很快红肿起来,又疼又痒,难以忍受。他继续抱着我,却一句话也不肯说,我们一直待了很久很久,直到天黑了,他才说了一句:“你该醒了。” 我惊诧万分! 刚要说点什么,忽然就睁开了眼睛! 望着天花板上细腻的纹路,我安静了许久,终于记起越锦冥在梦里那些奇怪的举动,以往每一次,他的身边都会带着奉黎,而这一次,他不仅没有带奉黎,还对我说了那么奇怪的话,那些画面,在此刻显得更加真实了。 我做了些菜,也不知是被什么驱使着,让我大费周章地准备了一大堆菜,我的心里有种会有人陪我吃饭的错觉,可真当吃饭的时候,我才发现,餐桌前只有我自己。但尽管如此,我还是为他添了一副碗筷。 “锦冥,”我望着对面的空气,装作他还在的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对面的碗里,“你要多吃点,这是我好不容易做出来的。”我微笑着说。 这将是我最后一次为他做饭了。 这顿饭进行了近两个小时才结束,我打了个饱隔,对面的碗里早已被我放了满满一碗菜,我扯了扯嘴角,机械地站起来收拾碗筷。惊讶地发现自己脸上已经冰凉一片了。 “余琬琬,你发什么疯?”我苦笑着问自己,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下一秒,将所有的东西扫在地上! “哗——” 随着一系列碰撞碎裂声,满地的残骸…… 我双手撑在桌子上,盯着那些瓷片和打翻的菜,深呼吸几口气。我很讨厌自己的暴躁,可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每次只有在发泄出来以后心里才会舒服一些。 我觉得,这也许是病。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我有得选择吗 暴躁的后果就是——我得重新去买餐具了。我把房间收拾干净,天越来越暗了,夕阳的余晖斜斜洒在墙壁上,恍若隔世。我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换了身衣服,这时电话响了。 “喂,琬琬,你还在医院吗?”苏焕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边换好鞋子边打开门走出去,“没有,他们家来人了,我就回来了。”我把门锁好,回答说。 “哦,那晚上一起吃饭吧?”苏焕说。 我隐约从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不吃了,我刚刚吃过午饭,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我淡淡地说。走到电梯前按上按钮。 “别啊!你瞧你在剧组东奔西走的,多辛苦啊?我还不得好好犒劳犒劳你吗?给个机会,来吧?”她讨好的说。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里面空无一人。“你到底想说什么?这次又要去哪个偏远地区?没问题,你不用讨好我,这都是应该的。”我对苏焕这次的作风感到很不解,她以前从来没有那么谨慎过。 “哎呀,说的那么严重!”苏焕有点撒娇地说,“这次呢,有点困难……因为……哎呀晚上见面再说吧!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随你。”我不再说什么,直接把手机关掉了。我抬起头,才发现此时电梯已经停在了七楼,门迟迟没有打开,我以为又出现了什么故障,按了几下按钮,电梯继续下降了。 “叮——” 门开了,迎面撞上一个大字——“7”! 昏暗的楼道里空无一人,过了许久也不见有人过来。我继续按上按钮,可那门却怎么都不动了,好像冥冥之中有人撑在那里阻碍着它。 “呼——” 一股阴冷的风迎面吹来,我披散的头发都被吹起来了。 这个时候,我忽然感觉不太对劲了! 我犹豫了一下,走出了电梯。搬过来以后,从来没有去过别的楼层,但平时出门时多少会遇到一些人出出入入,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个公寓里还有一个这么阴森恐怖的七楼。 “哒——哒——哒——” 拐角处,一个红『色』的小身影闪过,我毫不犹豫地跟了过去,总感觉自己此时像个人贩子。她跑的很快,马上就跑到了最尽头,两只漆黑细长的马尾辫在空气中摇摆着,稍一出神的功夫,她便彻底消失在眼前了。 我飞奔过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轻响,在这种死寂中显得格外渗人。蓦地,脚下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我毫无防备,身体重重摔了下去! 这一摔,不小心碰到了膝盖上的伤,本来已经缓解的伤口经过碰撞,又一次疼了起来。我撑着地板起身,正准备离开时,却见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正站在我身后,她漆黑的眼睛圆溜溜地盯着我,神情像是在思考我的反应。 我打量了她一下,不过才五六岁的样子,身高恰好到我腰部的位置,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连衣蓬蓬裙,黑『色』腰带,头发很长,扎着双马尾辫,发『色』黑的有些不自然,就像浸了墨水一般。她的脸很白,像纸一样白,眼圈有点发黑,很不健康的样子。 我上前两步,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站立的姿势有些怪异。“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我说出这话的时候,更加觉得自己像个人贩子了。 她继续盯着我,盯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我妈妈去上班了。” “那你为什么跑出来?一个人很不安全的,知道吗?”我来到她面前,伸出手,还未触及她的皮肤,就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寒意。我的手停顿了下来,和她对视了一眼,她的眼神让我觉得有一丝心凉。 “回去吧。”我收回手,转身依旧能感觉到她目光『射』在我身后的寒意。 我回到电梯里,再次按上按钮,电梯门缓缓地闭合,再抬起头时,她的身影正对着我,在门外站着,面无表情地冲我挥了挥手。 …… 一直到车开上马路,我的思绪也还停在刚才的一幕,拥挤的车流中,几辆警车从旁边经过,拉着响亮的警笛朝我来的方向去了。已经五点了,我在附近的商场逛了一圈,买了些需要用到的东西,这期间苏焕把地址发了过来。 我开车直接去往她所说的地方,那是一间西餐厅,整个大厅里呈现着一种优雅的『色』调,刚一进门,就有服务人员迎了过来。我跟着她走上二楼,最低调的角落里,苏焕正在那等待着我。 “什么事?”我摘下眼镜,坐在她对面。米黄『色』的灯光很柔和,她今天穿的很低调,一身很普通的黑『色』系休闲装,如果不是太了解她,我一定会认为最近很流行这种低调的风格。 服务员将菜单递给我,我递给她,她无奈地妥协,点了一些东西,把服务员打发了。“琬琬,今天人骨的导演找我谈了一下,说咱们已经拍好了这边的景,接下来的一小部分戏份都需要去外地拍摄……”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然后?”我示意她继续。 “无名村。”我听到她说出这个词的时候,恍然大悟。无名村,一个只有少数人居住的破败小村庄,坐落于y市最为偏僻的地界,传闻那里有凶灵出没,凶险难测,去过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疯了。 曾经也有一个剧组去那里拍过戏,结果次日就回来了,整个剧组只剩下导演一人,神志不清,被人强行送进精神病院了。 难道这也是劫数吗? 我垂眸,望着自己手腕上的印记。躲是躲不掉的,我也不会去躲,我相信没有越锦冥,我一样可以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了。”我淡淡的说了一句。却见苏焕一脸惊诧地盯着我,她那好像见了鬼似的表情,使我回头望了望身后,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我脸上有东西?”我问,同时『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苏焕扯了扯嘴角,明显兴致不高,“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忌讳。”她奇怪地说。 “你知道的,我是无神论者,”我把双手轻扣在一起,放在桌子上,耸耸肩说:“而且,我有得选择吗?” 章节目录 第253章 看来病得不轻 我微笑着和苏焕对视,她的笑容越来越僵硬,半晌才点了点头,“的确没有。” “什么时候出发?”我问。 “十五过后。” 真好…… 我的笑容更加明艳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可以在去之前看他一眼,那么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我都可以安心了。 “琬琬,不管那些传闻是不是真的,你都一定要小心啊!”苏焕伸过手,握住我相扣的手,交代道。 “当然,”我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才见她『露』出以往那种灿烂的笑。 “这几天先准备吧,新电影那边就不用去了,我已经帮你推掉了所有通告。” “知道了。” 因为不饿,我吃的很少,整个过程基本都是在看她吃,有钱人吃饭慢,这是很常见的事情,可苏焕那种比猫还慢的速度,真能把一个无聊的人给急死,磨磨唧唧,一直到晚上七点多才结束。 我们从餐厅里出来,就开车去了市中心医院。 来到病房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好几个保镖,连老管家都站在那里一脸焦急。“你们怎么在这里?”苏焕走过去,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想了想又说:“林董事长来了?” 我悄悄靠近门边,发现林伊泽已经醒了,他正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他怎么了?”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只见那老管家一脸的痛心。 “你说呀!他到底怎么了?”我刚接近一步,被几个保镖拦住了。 “少爷醒过来的时候,腿不能动,就连医生也很难判定是什么原因。”老管家的话仿佛一根冰杵狠狠戳进我的心口。 “什么?你说什么?”我难以置信,回头看向病房里的林伊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呢?”我一把拉住老管家,“检查了吗?医生怎么说?他什么时候能恢复?” “唉……”老管家叹息着摇摇头,我的手不自觉松开了。“医生说,也许几天就能恢复,也许……这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他悲痛地说,接着便转身拭泪去了。 有那么一瞬间,耳边“嗡”地一下,什么都听不见了。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好像胸口被什么压住,沉重地喘不过气来…… 转过身,顺着病房门上那块玻璃,看着林伊泽的身影,他正静静地盯着窗外,像一尊雕塑般纹丝不动。我靠近一步,便有两只手横在我面前。那两个保镖带着墨镜,视线也不知是在盯着哪儿。 “让我进去!”我冷声说道。 两个人一动不动。 我握紧了拳,正要挥向他们的脸,忽听身后老管家低声吩咐道:“让余小姐进去。” 果然,他们行了一礼,立刻退到一旁。 我犹豫着,轻轻推开了门。房间里散发着薰衣草的香气,但并没有掩盖住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味儿,林伊泽闻声转过头来,看到我的时候,他原本冰冷的表情忽然缓和了下来。 他笑了,浅浅的微笑着。 我小心翼翼地把门关紧,一步一步来到他床边,脚步很轻,生怕自己发出的动静会让他崩溃。 可是,我似乎想太多了…… “傻不傻?一副要哭了的样子,是来哭丧的吗?”他轻笑道。试图起身的时候,才想到自己的腿不能动,只好无奈地对我笑。我坐在床边那张椅子上,心里很难受,很想哭,却哭不出来。 “你……还好吗?”我压抑着嗓子问,只有这样才能不让他看出我的难过。没有人喜欢别人用另类的、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至少我知道,他一定不喜欢。 “很好。”他简短的回答,没有多余的修饰,我不知道是因为太难受,还是他不想骗我。 “放心,只是一个小车祸而已,根本不可能对我造成影响。”他安慰地说。 我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了。 “琬琬,”他喊了我一声,胳膊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却不知道要做什么。我看着他的手在我面前来回晃,到最后无力地垂下,“真烦!”他无奈地说,眉心皱成一团了。 我看了一眼他的手,犹豫着伸出手去,握住了他,“你不要『乱』动,刚做完手术,还是好好休息吧。”我劝道。 林伊泽盯着我们相握的手,良久才移开视线放在我脸上,“你是在关心我吗?”他严肃地问。 “不!我没有。”我迅速松开了他,生怕他会多想,“我只是在叮嘱你!”我解释道。 “琬琬,你就是在关心我。”林伊泽笃定地说。他笑了一声,把话挑明,“你不会是在自责吧?” “我自责什么?” “你觉得如果我不送你,就不会出意外,我都听到了,你说的那些话,你说你要赎罪……” “林伊泽,没有这回事!”我打断了他,“是你在做梦。” 林伊泽叹了口气,不再看我了,“好……就算是我在自恋好了!告诉你,不准哭,我最讨厌女人在我面前哭的梨花带雨了!”他警告地说。 我安静地盯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明明一副很在意的样子,却又怕我会自责,把难过藏在心里。刚才,他甚至安静地让人害怕,现在却又换了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敢肯定——他一定是学表演的。 “琬琬,可以给我一杯水吗?”林伊泽请求道。我扫了旁边一眼,拿起柜子上的水杯,接了杯水。我把吸管的另一端放进水里,递给他。 “可能会有点烫。”我提醒道。 他吸了一口,接着又吸了一大口,忽然满脸痛苦起来! “怎么了?”我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把水杯放下。 “疼……”他痛苦地抽搐起来。 “疼?哪里疼?”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林伊泽捂着心口,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胸口!” “胸……胸口?”我掀开他的被子,用食指指了指心脏的位置,问:“这里疼?” 他挣扎着摇了摇头,“不!” “这里?这里?还是这里?”我又指了指其他几个地方,他只是疯狂点头,痛的大呼小叫。我迟疑了一下,隔着病号服把手伸过去放在他胸口的位置,轻轻按了按。 他顿时放松了下来。 “还疼吗?”我问。 他点了点头,声音都颤抖了:“疼……” “看来病得不轻……”我喃喃地说,伸手按上了床头的按钮。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发生了一起命案 “喂!”林伊泽马上阻止了我。 我看了他一眼,茫然道:“怎么了吗?” “别叫护士。” “你不是不舒服吗?”我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此时他的表情,和刚才的差距非常大,根本就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 “是啊,不过我这个不舒服,不需要医生,你替我『揉』『揉』就好。”他笑着说,接着把我按向按钮的手拿到他胸口上,闭上眼睛一脸享受的等待着。 我这才明白自己原来是被耍了,顿了一下,猛地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巴掌,“流氓!”我怒骂一句。林伊泽被我拍的狂咳起来,我现在根本分不清他的表情是否是真的,他太会演了! “你……你都不心疼我一下吗?”他良久才止住咳嗽,幽怨地问。 “不好意思,我不会心疼别人!”我扬起一抹不善的微笑对他说。事实上,我有些生气,他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对我开玩笑!可仔细想想,还是因为自己反应过激了,如果没有那么害怕,就不该那么生气才对。 “可你刚才就在心疼我。”林伊泽笑着说。他看起来好像很享受我刚才的反应。 我瞪了他一眼,“自以为是的人!” “我听吴叔说,你昨晚一直在这里守着我,如果不是在乎我,为什么要留下呢?”他继续追问,眼底满是幸福。 “我只是看你太可怜了!”我赶紧解释,生怕他会加深误会,他的表情让我有些心慌,感觉很像……认定了我是他的人一样。 可有时候,你说真话别人也未必会信。 “你心里没有我,为什么会在意我可不可怜?” “你!”我简直要吐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多事儿啊!感情本小姐大发善心也是错的了?” “不!不错!”他立刻回应,声音低了下来,“我很开心,琬琬……你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我:“……” 跟一个痞子讲道理,可行? 从林伊泽那里出来,我和苏焕各自回了家。走进公寓电梯里的时候,有几个人正在里面小声议论着什么,我按上13楼的按钮,耳边是他们清晰的谈话声。 “这也太恐怖了,以后可不能留孩子一个人在家里了。” “是啊,吓死了!” “这都是父母的责任,怎么把小孩子一个人放在家里呢!” “也不全是吧,毕竟谁也不知道隔壁住的是个变态。” 听他们的对话,我忽然想到出门前在七楼见到的一幕,顿觉一股冷风从背后袭来! “叮——” 七楼到了,一个血红的大字“7”横在眼前,有两个人从身边经过,边走边讨论着。我本着不惹麻烦的心态,没有跟过去,但好像无意中发现,楼道里被拉上警戒线了。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你不找麻烦,麻烦未必不找你。刚走到家门前,就看到两个穿警服的人站在那里。其中一个,依旧是昨天车祸时见到的警官。 “嗨,琬琬!”他这次显得熟络了一些,主动上前来和我打招呼。 “你们……”我一脸的莫名其妙。难道林伊泽的事不该找他的家人或者肇事司机谈吗? “你好!余小姐,我们是y市公安局的!”那个人身边的女警官拿出证件亮了一眼,继续说:“这次来打扰,是因为刚才在调查监控记录的时候,发现你到过七楼,所以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哦,那你们进来吧。”我拿出钥匙打开了门,把他们请了进去。我把他们招呼到沙发上,给他们倒了两杯水。 “不用麻烦了,余小姐,只是几个问题而已。”那女警官有点拘谨了。 我坐在他们对面,看了那个男警官一眼,随后笑着问:“请问,你们有什么问题呢?” “是这样的,”男警官说:“今天下午4点左右,七楼发生了一起命案,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在家里遭到杀害,而就在下午5点30分左右的监控记录中,我们发现你独自一人出现在7楼,请问你是去做什么?” 我想了想,如实回答,“当时电梯出现故障,停在七楼不动,所以我就去了七楼。” “可是我们发现你的行为举止很奇怪。”女警官从笔记本中抬起头。 “这位警官,对于这件事情,我深感痛心,如果仅仅是因为我去过七楼,你们就怀疑我的话,我无话可说,或许监控可以证明一切。”我十分友善地说。 那个女警官看了一眼男警官,“余小姐,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想要了解一下,你是否见过有什么奇怪的人出入。”男警官说。 我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并没有。” “那你怎么解释你自己的那些奇怪的行为举止?先是在楼道里跑,然后摔倒,再后来就对着空气说话?”女警官依旧追着这件事情不放。 我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靠近了几分,低声说:“如果我告诉你,我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女孩,你会信吗?” 这句话说完的时候,那个女警官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好,很感谢你的配合!”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男警官站了起来,对女警官示意,两人交流了一下眼神。他拿了张纸快速地写了一串号码递给我,“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想起些什么,可以打这个号码。” 我把他们送出去,目送他们消失在拐角处,这才把门关好,回到沙发上。我想了半天,展开那张纸,上面除了一个电话号码外,还写着一行字:嫌疑人锁定为0703号业主,张扬。 他是什么意思? 我完全搞不懂这个警察到底想干什么,很奇怪,他好像很希望我能『插』手他们的工作,而且很信任我。 “张扬……”我若有所思地读出纸上的嫌疑人姓名。他会是邻居们口中所说的变态吗?是他杀害了那个红衣小女孩? 我打了个哈欠,脱掉外套准备去浴室泡一个热水浴,在放水的时候,脑海中一直在思考这件事。热水击打在沐浴『乳』上,形成了一堆泡泡,我脱下衣服,让身体浸泡在水里。 闭上眼睛,小女孩苍白的脸浮现在脑海中…… 我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莫名其妙进入了一个黑暗的世界,一个高大的身影一闪而逝,我悄悄跟过去,他消失在一间房门前。 章节目录 第255章 竟敢冒犯我 我透过缝隙往里面瞧,扎着双马尾辫的小女孩,她穿着一件红『色』连衣裙,坐在床上摆弄着芭比娃娃。一个虎背熊腰的大男人接近她,一把夺去了她的布娃娃,把她按在床上,撕破了她的裙子。 我狠狠握紧了拳头,推开门冲了进去! 一股凉气扑面而来,我激灵了一下,猛然惊醒过来,血红『色』的身影闯入视线! 在我对面的地方,坐着一个小女孩,她扎着双马尾辫,身上穿着红裙子,她一直在发抖,眼睛里流出晶莹的泪水,鲜血从水里蔓延开来,逐渐将我吞没…… “疼——疼——” 她的身体抽搐着,整个浴缸里被血『液』浸染的愈加浓厚。 我迅速跳出浴缸,走到墙边拿起挂在上面的浴巾,正要跑过去时,却见女孩不见了。平静的水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走到浴缸边查看,水里只有泡泡,连一滴血『色』也没有。 我把浴巾裹在身上,擦干了身体,套上自己的睡衣,洗漱完毕以后,贴了一张面膜在脸上。 “叮咚——” 来到客厅的时候,听到门铃响了。 我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走到门边的猫眼前往外面看了一眼——漆黑的走廊里,什么都看不到。我打开了门,蹲下身眯起眼睛,屋里照出的光让我足以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她缩在黑暗里,好像很怕人。 “进来吗?”我问了一句。她依旧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雕塑。 我退了一步,把门重新关上了。 墙上的符咒是向南在出事那晚贴上的,有它在就连鬼都得忌惮三分,更别提它们这些连鬼都算不上的微弱灵体了。 我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脑打出一串字:左岸公寓4幢1单元谋杀案!网页上赫然出现了两个记录,路司琪失踪事件和6岁幼女遇害事件。 我点开十分钟前刚刚发布的7楼事件,里面放着一张红衣服小女孩的照片,还有几张被打了马赛克的尸体照。我从文字中了解到,女孩名字叫做刘媛媛,是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从出生开始就和母亲一起生活。 早上,刘媛媛的妈妈因要上班,把孩子一个人留在了家里,却不料被小偷登堂入室,『奸』杀了这个可怜的孩子。 我注意到,这个女孩的家庭条件和路司琪很相似,都是单亲家庭,和母亲相依为命。这究竟是巧合?还是预谋? “……” 手机铃声响了,音乐越来越急促。我伸手拿起来接通,“找谁?” “我相信你的话。”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我认出了那个声音,是那个刑警。 “一个警察,为什么会相信这么荒唐的事?是什么原因呢?”我故作思考地说。 “向家之所以有今天,一定是有实力的,而你作为他们的上宾,自然身份非同一般,我不信鬼神,但是也不反对信的人,这世上什么东西是不存在的呢?你说是吗?余小姐。” “你想说什么?”我的声音冷了几分。 “没什么,只是最近几次命案都和余小姐很接近,觉得有点奇怪,想提醒你一下,不早了,早点休息。”那警察说着,挂断了电话。 我的思绪在他刚才的话里环绕着,他说的没错,从第一次看到车祸那天起,我的周围遍布着危险和阴谋的气息,被货车撞死的女人、林伊泽的车祸、到如今刘媛媛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好像是在吸引我的注意力,这背后绝对不是简单的意外和谋杀! 这个躲在背后的家伙,似乎每一天都想玩点新把戏,让我身边接连发生命案! 我找了一张纸,用笔在上面写了一堆东西,又找了一根红蜡烛点燃,关闭了客厅里的灯。坐在餐桌前,一手握住笔,闭上眼睛低声念道:“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 许久之后,房间里都没有动静,我扫了一眼漆黑的周围,没有任何异常。“这符力量有那么强吗?”我不由开始怀疑。 无奈,我搬了一把折叠梯,把所有的符咒全部撕了下来,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痕迹,把它们全烧掉了。之后,我又回到桌子前,继续召唤笔仙,然而这一次,依旧没能成功。 自己好像忽然之间变成了鬼和灵避而远之的人……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着桌子前齐齐摆放着的东西,百思不得其解。 把纸烧掉以后,我躺回沙发上,放空了所有的思绪,准备入睡了。 『迷』『迷』糊糊的,我又梦到了越锦冥。 这一次,我们是在曾经约定好的——他的世界里见面的,他穿着一件很合身的黑『色』衣袍,金丝线勾勒出绝美的图案,肌肤如瓷,眉眼若画,墨黑『色』的长发由一支羊脂玉发簪固定,俨然一副古代人的模样。 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都能生出几分清贵浮华,令周边的风景更添了一抹绝『色』风情。 他坐在湖边,拿着一根鱼竿垂钓,一动不动像是一座出自天神之手的雕像。 我发现,自己身上也穿着米黄『色』的粗布衣裳,看了看他的锦衣华服,又看了看自己麻袋一样的衣服,瞬间就觉得自己简直low爆了! 平民百姓和富家子弟的鲜明对比…… 我轻轻地接近过去,蹑手蹑脚地绕到了他的身后,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我笑着开口。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这话音未落,忽觉身子一下子失去了重心,一个迅速翻转,天旋地转!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然躺在了他的怀里…… 一张熟悉的脸,周围散发着熟悉的气味,却带给我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好大的胆子!竟敢冒犯我,不想活了?”他冰冷的声音犹如恶魔,几乎要把人推进深渊。我呆呆地盯着他,那张脸分明是他的!可为什么?他的眼神和语气,都让我觉得那么陌生,那么恐惧…… “越锦冥?”我试探『性』叫他的名字,却见他双眉一蹙,厌烦地甩手把我丢了出去!我趴在草地上,身上没有感觉到疼,心却很疼。 “你是什么人?”他继续拾起鱼竿,漫不经心地问,仿佛笃定我不会逃跑。 的确,我不会逃跑…… 章节目录 第256章 让我来做这个祭品吧 “我……我是……”这一瞬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了。 我是谁?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我既不是傅铃兮,也不是余琬琬,那么我到底是谁呢? 心口传来钝痛,良久,在这阵沉默中,我艰难地爬起来,眼泪肆无忌惮的落下,根本不受控制。 “我是谁?”我自言自语,刚要离去,一个黑影便挡在身前,我抬起眸子,安静地盯着他,那双幽冷的瞳孔中,散发着狠厉的杀意! 几乎是在下一秒,喉咙忽地被一抹冰冷扼住,身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地面,飞向了空中,窒息的一瞬间,我的瞳孔放大,紧紧地盯着他的脸,怕死的那一刻,会看不清他的样子。 “谁派你来的?”极低音量响在耳边,在他那双墨『色』的瞳孔深处,我看到了绝情。的确,太久没有感受到过他这种无情,我好像已经忘记了那是什么样子,如今这样,算是终于把这种感觉捡了回来。 只是,我不会再恐惧了。 “没、没有人——”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这几个字,我感觉到脸上冰冷一片,视线越来越看不清他的脸了…… “你害怕了?” “啊!” “会叫就好!” “鬼、鬼大哥……我……求你放过我吧……” “呵……” “鬼、鬼大哥,冤有头债有主,我……一没害过你,二也不认识你,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是无辜的……” “无辜?” “你收了我的聘礼,就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谈什么无辜。” 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浮现在脑海,那时的我,还只是一个和其他人一样怕死的普通人,而如今,经历了那么多,死对于我来说根本是解脱。 我握紧了双拳,闭上眼睛,说:“杀了我!” “呵——” 我听见一声冷笑,这时,喉间的力道忽然加重! “咔——” 骨骼断裂的声音格外响亮,黑夜中,我猛然睁开眼睛,窒息的感觉一阵接一阵袭来! “咳……咳咳咳……” 我迅速松开掐在脖子上双手,扶着沙发狂咳不止…… 胸前的吊坠一阵阵闪着亮光,我『迷』『迷』糊糊地把它握紧在手心里,炙热的触感围绕着我,让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我深吸着周围的空气,像个犯了旧疾的哮喘病人,恨不得把它们全部吸进去。 “锦冥,是你吗?”我惊喜地把吊坠捧到面前,轻轻地吻上那块灼热的石头,“我知道是你,一定是你,你在担心我,你怕我伤害自己,所以才叫醒我的对不对?” 好想听他对我说话,哪怕是像刚才那样冰冷的言语,只要再听一次,我就知足了。 我擦干了眼泪,“没关系的,”我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对他说,“还有五天,还有五天我们就可以见面了,我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 我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把头靠在靠背上,窗外的夜『色』洒落进来,有几点清冷的光围绕着我,我不知道那是冷还是温暖,它让我感到踏实,就像他在的时候一样踏实。 时间一分一秒,耳边是指针跳动的声音。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我以前很讨厌下雨天,每一次下雨,我的心情都会很糟糕,而如今雨季终于过去,我却突然很怀念那段阴雨连绵的日子,那些有他陪我的日子。 花已经枯萎了,就算阳光如往常一般升起,也再见不到它的灿烂了。 人的生命如同植物,脆弱的不堪一击,谁也无法摆脱死亡的命运,而我却力图去追逐太阳的永恒,如此贪心,不被灼伤才怪。 不!我不要永恒! 我只想要我的爱人回来,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我心甘情愿。 …… 几天没有通告,我的日子过得也很恍惚,很多时候,我都在回忆和越锦冥在一起的画面,然后我渐渐发现,自己的记忆力越来越差了。 就这样度过了3天时间,第四天的早上,我在吃早餐的时候,接到了向南的电话…… “喂,向南。” “琬琬,我知道了!”向南因激动声音显得格外大。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些,“什么?” “在我们祖上,曾经有一次这样的先例,只要阴气足够,再聚集强大的怨气,就可以重新创造一个冥哥!” 听他这么说,我才把手机挪回耳朵上,“你的意思是……我们要重新给越锦冥创造身体?” “鬼是灵魂修成的,有实体,但这个实体并非是我们所理解的肉体,当鬼灰飞烟灭以后,这个实体也就不存在了。可是,如果这个鬼的力量够强,再加上强大的怨念之力,就可以通过五行石的力量,把他的残魂汇聚起来!” “也就是说,越锦冥只是需要强大的怨气?” “不!还需要一个祭品。” “什么祭品?” “怨气在空气里是保存不了的,我们需要一个能够承载这些怨气的容器,让它成为这个仪式的祭品!” “祭品……”我想了一会儿,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黑『色』印记,果断说:“让我来做这个祭品吧!” “不行!人是不可以作为祭品的,必须要用亡魂!”向南坚决拒绝了我的请求。 “亡魂?”听到这个词,我第一个想到殷若曦。 “嗯!而且是怨念很强的亡魂!” “我知道了。”我回了一句,仔细想了想,又问:“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对面沉默了半晌…… 我以为他挂断了,正要收回手机,却听他又说:“方便的话,找一个合适的墓地。” “好,知道了。”我挂断了电话。看着面前只吃了两口的早餐,怎么也没心思继续下去了。 我穿上了越锦冥的白衬衫,用一条深蓝『色』男式牛仔裤收起衬衫下摆,扣上皮带,在外面套了一件男式风衣,脚下换了一双黄『色』的牛皮靴子。 这些衣服穿在我身上,有点像民国时期在大街上卖报的小男孩,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 我把头发挽起来,带上鸭舌帽,又用口罩遮住了半张脸,然后揣着钥匙和现金出门。 要找到殷若曦的方法有很多,但若是用了,很容易暴『露』身份,而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没有时间等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幽幽众生往极乐 我下了楼,直接开车朝殡仪馆赶去。 两个多月了,不知道她远在国外的家人,有没有把她的骨灰带走。 车子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市区边缘缓缓停了下来,透过挡风玻璃,可以看到“y市殡仪馆”五个大字,我降下车窗,外面的空气很凉,像到了冬天一样。 把车子开进去,我直接下车去了骨灰存放处,工作人员是一个40多岁的大叔,他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你一个小伙子,看着年龄不大,胆子倒挺大的嘛。” 随后,我在他的带领下来到了存放间。 这是一个很昏暗的大厅,空气里隐约弥漫着一层烟雾,不知是祭拜时散发的,还是其他原因形成的。一进门就有一股浓重的怪味道,我知道,这是殡仪馆里经常会有的味道,属于焚烧的香散发的味道。 “那边第四排,你找一下,钥匙给你。”大叔指着左边的柜子说。他把钥匙递到我眼前,我接过来,压着嗓子道了声谢:“谢谢您!” 我拿到钥匙,径自朝左边的柜子走去。 我能感觉到,身后的工作人员离开了,周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还有就是我厚重的鞋底踩在瓷砖上发出的响动。阴冷的风吹过来,许多柜子里开始躁动不安,发出类似于指甲刮着玻璃的声音。 一排…… 两排…… 三排…… 四排…… 到了第四排柜子前,我的视线冷冷扫过整个柜子,那上面是一个一个的小格子,透明的玻璃板,每一个里面都放着黑『色』的骨灰盒。 只是扫了一眼,我就找到了殷若曦的骨灰盒,我将钥匙『插』进去,打开了柜子,唇角不自觉扬起,“终于,找到你了。” 九霄族对付灵的手段有很多种,其中一种是前世的傅铃兮在书上学到过的——符咒,可以引出亡灵的符咒。 我咬破了手指,有一滴豆大的血冒了出来,凭着记忆里书中的画面,将符咒画在骨灰盒上。 而后,我把门重新关上了。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湿巾,将伤口清理了一下。等我转过身来的时候,就看到许多被裹尸布裹住的东西一个个排在柜子前。 果然,是符咒影响了它们么? “回去吧,找的不是你们!”我淡淡地说。 一眨眼的功夫,它们就不见了。 回家之前,我去买了些朱砂和笔,回家以后将昨晚丢进垃圾桶里的符拿出来,照着上面画了许多张,把它们贴在周围的墙壁上,忙忙碌碌了一整天,到傍晚才想起还没有吃饭。 我拿了些牛『奶』和面包放在茶几上,打开电视,放了一部电影,边看边吃。 我吃的索然无味,只是为了保住体力才强迫自己去吃,其实,我根本就没有信心,这些一定有用,所有的一切都是靠着傅铃兮的记忆来完成的,我根本就是个没有用的人! 电影里播放着搞笑的片段,可是我却没有一点点想笑的心情,我放下东西,告诉自己:“余琬琬,不要暴躁,它并不能解决问题!” 我把头发拢到耳后,起身站到窗边。 5点31分,夜晚将至……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拿出来看了看屏幕,是一串陌生号码。接通以后,我把它放在耳边,并没有出声,等待着对方说话。 “余小姐。”又是那个警官的声音。 “什么事?” “事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他说。 “怎么?”我皱了皱眉。 “今天早上,我们接到报警,南城区圣泽高中发现三名女尸。” “这难道不是你的职责吗?”我打断了他的话。 对面良久的沉默…… 我正想挂断电话,却听他忽然开口,“余琬琬小姐,维护公众的安全确是我们的职责,可是如果事情到了我们无法控制地步,就要借用一些其他的力量。” “那你是觉得,我身上具有那种力量?” “砰——” 我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一阵巨响,转身之时,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朝我扑了过来!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过攻击,仔细看去,就看到火红的长发下,殷若曦腐烂的、爬着蛆虫的脸,右边的那颗眼球连接着神经,晃晃悠悠地耷拉在半边脸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坠落下去。 手机从手里脱落,摔到某个角落里去了。我目光阴鸷地盯着她,心中难以抑制的恨化为了怒火,连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这一次,绝不能让她逃脱! 我握紧了拳头,手里的戒指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迫不及待的恭候着她。 “余琬琬,你到底是谁?”殷若曦尖细沙哑的嗓音『毛』骨悚然地响起。一张血盆大口对着我,『露』出锋利的獠牙,过了那么久,她身上已经有了一种强烈的腐臭味,令人作呕。 “你的……仇人!”我冷冷的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黄符,迅速朝她撒了过去! 屋子里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白光骤现,将殷若曦围困在原地,只见她冷笑一声,一个跳跃便从里面飞了出来,直接朝我扑过来! 我飞速后退,在她接近我的一瞬间,一拳朝她的脸挥了过去,却没想到,自己的拳头竟然直戳戳地进入了她的血盆大口! 殷若曦一声冷笑,张开利齿,毫不犹豫地咬下! 疼痛的一瞬间,有血顺着她的嘴巴溢了出来,下一秒,却只听她鬼哭狼嚎起来,不等她松口,我厉声念道:“玄清关,阴冥府,幽幽众生往极乐!” “啊——” 随着这声惨叫,红光亮的很刺眼! 与此同时,殷若曦的身影瞬间消失,戒指如同一朵血红的花,在我手上绽放…… 手上的伤和血,化成了黑烟…… 一点一点,飘进了空气里。 我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根本就没有被她咬过的痕迹! 是了,越锦冥说过,它们不能对我们造成直接『性』的伤害。 屋里只有被我撒出去的黄符和破碎的手机是真实的,如果不是它们,我会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此时,胸前的吊坠散发着炙热的温度,我知道,它又一次亮了,是越锦冥在担心我。我隔着衣服把它捂住,颤抖着说:“我没事。” 章节目录 第258章 我同意和你们警方合作 我去到角落里捡手机,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沉重到站不起来了,于是,干脆选择坐在地上,让头靠着玻璃窗。 望着房间里的狼狈,笑的很糟糕。 此刻,我的心情是激动的,祭品有了,仇也报了,过了今晚,我只需要再等一天,就能见到他了…… “锦冥,你的琬琬,终于……帮你和孩子报仇了。”我闭上眼睛,内心无比幸福。 “可是,你知道吗?不折磨到她魂飞魄散,我这心里的恨……始终不能平息!我明白,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但这却是唯一能让我解恨的方法。” “其实,叶寐说的对,我从一开始就应该离开你,我应该坚持下去,不再缠着你,可是我的自私让我一次又一次,选择了无视对你的伤害,” “呵——你瞧,你的琬琬是一个多么自私的人啊?” “越锦冥说实话,如果现在给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我依旧不想离开你,但我会坚持,『逼』着自己离开你。” “放下吧,就让我们这根本不该存有的感情,彻底灭掉,去寻找各自的归宿,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觉得很累,『迷』『迷』糊糊的,好像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着我。 “琬琬……” “琬琬……” “琬琬……” 我疲惫地让眼睛睁开一条缝隙,视线中隔着软软的睫『毛』,隐约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我想动,想张嘴,却很困难。 身体一瞬间不受支配了。 我急得额头冒出冷汗,心中不停地喊着“越锦冥”,而他却根本听不到! 蓦地,一阵细微的杂音把我惊醒了。 那是一种金属之间相互摩擦时所发出的声音,我记得十分清楚!是防盗门正在被一点点打开的声音!这辈子不可能忘记。 我盯着门口,那扇厚重的白『色』木门正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在它的外面,不知是什么东西试图进来? 我站起身,随手『摸』起茶几上的装饰花瓶,小心翼翼地往门口接近。 不管是人是鬼,打了再说! “砰——砰——” 忽然间,门外的东西没了耐心,开始用蛮力撞击了起来。 这时候我意识到,那可能是个巨大的家伙,我放下手里的瓷瓶,深吸一口气,脱下外套,不紧不慢地将衬衫袖子挽起来,握紧了拳头做出迎敌的姿势。 “1……” “2……” “3……” 念到第三个数字的同时,房门猛然打开,一股强烈的气流扑面而来,我迅速将拳头朝闯入的黑影袭去! 刹那间,那黑影反应迅速地闪身躲过,力图将我扣住,我膝盖一弯,同时飞出左腿扫向地面,他又一次轻巧避过。 接着,我俩便来了个正面相对。 “是你?”当看到来人时,我不禁一愣,横在面前的拳头不自觉收了回去。 “想不到,余小姐身为大明星,连身手也这么好……”男警官仔细观察了我一会,才收回了手里的枪。此时,他褪去平日里那身制服,换上一身便装,显得整个人都少了几分严肃劲儿。 他今天穿的很随意,一身浅灰『色』运动服,白球鞋,黑『色』短发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减帅气。 和越锦冥与林伊泽的夺目耀眼完全不同,他是属于那种淡淡的,并不是那么显眼的英俊,站在人群中也许根本发现不了,而一旦发现,便移不开视线。 “没钱请保镖,只能自己保护自己了。”我难得说了一句玩笑话,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疏离感。 “呵呵——余小姐真会开玩笑,”那警察随意地将手『插』进衣服口袋里,尴尬地笑着。我扫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在他脸上看出一句话来……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坐吧!”我说了一句,转身去帮他倒茶。 他坐在沙发上,目光在客厅里来回扫着,我把水杯接满,放在茶几上,注意到他的视线正盯着地上那些洒落的黄符。 “李警官深夜来访,有什么事吗?”我在他对面坐下,客套地问。 “刚才在电话里……好像听到余小姐这边有点麻烦,所以想来看看是否能帮得上忙。” 原来,他是听到了我这边的声音? 他都听到了些什么? 难道手机跌落时,没有关机吗? 我不禁扫了一眼角落里的手机,屏幕是黑着的,此时也不方便去查看。 那李警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余小姐,你是怎么知道我姓李的?” “上次在向家,我听向老爷这么称呼过你。”我漫不经心地解释道。 “哦,”他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后又问了一句:“刚才的麻烦,解决了吗?需不需要警方……” “李警官,你刚才还说过,有些事是你们『插』手不了的。”我打断了他的话。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沉默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尴尬,良久,他忽然站了起来。“那既然余小姐没事,这么晚了,我就先回去了。”他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没回话,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我回忆起他说过的话,莫名觉得有点心酸。如今,我已经离当初的自己越来越远,那时为了救一个孩子,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做代价,而那时的我,最珍惜的就是这条命。 现在,仅仅是为了怕麻烦,便置那么多的无辜生命于不顾。 越锦冥曾说,他就是因为那时见到了我的直爽和善良,才终于肯面对自己的心,说服自己,他心里的那个人,从来不是傅铃兮。 我怎么可以,把他最喜欢的品质,都丢弃了呢? “等等!” 察觉警察离去的身影,我突然站了起来。 身后的脚步声一顿,我转过身,微笑着看向他,“虽然我怕麻烦,但看在李警官这么敬业的份上,我同意和你们警方合作!” 李警官面上的表情一阵错愕,探究的目光对上我的眼睛,半晌,才说:“余小姐,是说真的吗?” “不过,”我毫不犹豫地说。他听到这个“不过”,脸又拉了下来,那表情好像是在说“我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我抿唇,挤出一抹笑容,“这件事,只需要你一个人知道,不许告诉其他人!” 章节目录 第259章 陪我玩捉迷藏 “当然!”听我这么说,他忽然松了口气,“考虑到余小姐在公众面前的影响,我们分头行动,随时保持信息共通即可。” “很好!”我回答说,随后拿起外套穿在身上,又跑到柜子里找了一把手电筒。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李警官还在原地愣着,没反应过来。 “你这是……”他一脸不解。 “去七楼。”我回了一句,先一步出了房门。 他紧跟上来。 我们直接乘电梯去了七楼,来到凶杀案现场的时候,李警官早已戴好了手套,在前面开路,我就像个神棍一样跟着他登堂入室。 房间里很昏暗,窗帘紧紧拉着,就连月光都无法探进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味,我捏住鼻子,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四周的环境,发现客厅里很『乱』。 “死者刘媛媛,今年6岁,父母离异,如今跟着母亲生活,事发当天刘媛媛的母亲去上班,把孩子托付给了隔壁业主张扬的妻子。” 我听着耳边李警官熟练的描述,看了他一眼,“当时有人看着她?” 黑暗中,他的脸朝我转过来,“张扬的妻子说,她把孩子照看到下午三点,临时接到电话,出去办事,把孩子交托给了自己的丈夫。” “所以呢?这个张扬成为嫌疑人的第一原因,就是他没有照看好孩子?”我随口问了一句,其实没有别的意思,不料他却有些不高兴了。 “余小姐,我们也是讲证据的,不会胡『乱』判断就给无辜的人定罪。”他严肃地强调。 “我知道,所以你才选择找我。”我瞥了他一眼。本来还因为这身打扮,改变了对他的第一印象,现在他又让我想起当初的吴老六事件了。 我跟着他来到卧室,这整个房间都很干净,只有床上染着大量的血迹,那些血迹已经凝固了,甚至已经发黑了。 “法医鉴定,”李警官专业的声音再次响起,“死者下体撕裂严重,身上也有少量抓痕,是失血过多导致死亡,但是……”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接下来要说的话,对我是否有影响。 “说下去。”我又在其他地方逛了一圈。 “法医并没有在死者体内提取到凶手的jy。”他几乎是一口气把这句话说完的。 隔着空气都能嗅到的尴尬…… 我默不作声,继续观察周围的环境。 “类似案件破过很多,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他小声嘀咕。我能体会到他这颗想要掩饰尴尬的心,我想他现在应该面红耳赤了。 “有没有可能,凶手使用的是种道具,单纯的想要杀人呢?”我提出了一个超出我能力的疑问。 “这个也有可能……”他并不意外这个想法,很显然早就想过了。 我叹了口气,果然是专业的,思维就是比正常人敏捷…… “张扬的身高体重是多少?”我问。 “175、60.23。”他精准地回答。 我皱了皱眉,喃道:“不太对劲……” 之前预感到的画面中,那凶手分明是个高大威猛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标准的身高和体重? “怎么了?”李警官立刻走了过来,严肃地问。 我看了他一眼,说:“我也不太确定,我之前看到过案发时的幻觉,不清楚那是单纯的幻觉还是……” “你有预见能力?”他惊讶出声。 我以为,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好瞒他的了,然而他此时的反应告诉我,我还是不该坦白太多。 “我会占卜,”我说,尽量把自己说的更夸张一些,“还会知晓过去和未来,我还能见鬼呢,阎王我都见过,我俩天天坐一起喝茶……” 我这也不算说谎了吧? 果然,我话一出口,他顿时以为我在开玩笑,“余小姐,我们现在是在办公事。” 我把手电筒的光重新转移到床上,粉『色』的印花床单,上面是小女孩被撕碎的红裙子碎片,如果没有猜错,其余部分是挂在尸体上被运走了。 我盯着床上的大滩血迹,将右手轻轻『插』进头发里,把遮在右脸的头发拢到后面…… 这个时候,我的眼前忽然又一次出现了画面! 房间渐渐亮了,窗外有火红的太阳光,此时正是下午四点左右,卧室里一尘不染,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正坐在床上摆弄着芭比娃娃,独自玩的很开心。 这时候,门“吱吱”地打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看不清脸。当然,他也看不见站在一边的我,蹑手蹑脚地接近小女孩。 而此时,女孩丝毫没有察觉到外人入侵。 我紧紧地盯着那个凶手,看着他将芭比娃娃丢到我的脚边。 “砰——” 一声轻响打断了我的思绪,眼前忽然黑了下来。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李警官已经躲在门后面了。我迅速关掉手电筒,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咕噜——” 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来回翻滚。我轻手轻脚地靠近门边,此时门没有关,适应了光线以后,客厅里显得明亮了一些,能看清些许轮廓。 一只花瓶在地上滚来滚去,在它的不远处,站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她正对着房门,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似乎早就发现了我。 我盯了她一会儿,黑暗中,我看不见她的脸,却能感觉到有一双带着寒意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姐姐!姐姐!快来陪我玩游戏啊。”稚嫩的声音仿若响在天边,女孩扬起手,对我招了招。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李警官,他似乎根本没发现异常。 没再犹豫,我直接走了出去。 “余小姐!”身后响起李警官担忧的声音。我没理会他,直接走到离小女孩不远的位置,我们中间隔着已经一动不动的花瓶。 “玩什么?”我问。 “捉『迷』藏。”她回答道。 “余小姐,你在和谁说话?”李警官走过来,看了一眼小女孩站立的位置,疑『惑』道。 “嘘——”我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问女孩:“谁先来?” “我先!”女孩争抢着说。 我闭上了眼睛,“那我开始了。” 站在一边的李警官没再出声,也许是猜到了什么,他默默退到一边去了。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我们都要折损阳寿 “1.2.3.4……” 我闭上眼睛,轻轻地数着,我能感觉到那双脚在我身边跑,很快,我数完了。睁开眼睛,房间里空『荡』『荡』的,李警官扣动扳机走了过来,防备地盯着四周。 我的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儿,仔细察觉寒气所在的方位,我小心翼翼地抬动脚步,朝卧室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见小女孩姿态扭曲地躺在床上,身上的红裙子已然破碎了,我抬了抬手电筒,她睁着瞳孔涣散的眼睛,一动不动,就像一具尸体。 “余小姐,有什么发现吗?”李警官低声问。他站在我身后,随时保持着警惕。 “她现在就在这间屋子里,并且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我说。 “那我们……” “撤。”我说了一句,直接转身离开。这个地方,从一进门开始就让我感到压抑,甚至喘不过气来,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一直到回到家里,我才缓过来。 “余小姐,你脸『色』不太好。”李警官眉头皱了一下。 “没事,只是有点焦虑。”我回答道。随后我想到一件事,问:“对了,你在电话里说,圣泽高中发现了三具女尸?” 他又严肃了起来,点点头,“嗯,这三个死者的死亡时间,分别是前天、昨天和今天,她们的死亡方式和刘媛媛很相同,都是下体撕裂严重,但死亡原因尚不明确。” “也就是说,在她们的身体里,也没有凶手留下的东西?” “可以这么理解……”他的脸又一次红了。 我咬了咬指甲,面朝窗外,望着外面的夜『色』陷入沉思。 能在人们眼皮底下不停杀人,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每一天身边都有一条生命在用相同的方式逝去,难道这件事真的和我有关?是谁在制造这些事?他为什么要杀人?难道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以我对承影的了解,这种卑劣行为他是不屑于做的! 难道是殷若曦? 可是,她也没理由啊…… 如果这件事与我无关,只是凶手单纯的想要杀人…… 我想的头痛欲裂,脑海中一遍一遍回忆着看到的现场,总觉得那个身影很熟悉,却想不到究竟是谁!我觉得,自己很有可能遗漏了些什么…… “余小姐,天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李警官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 “好,有什么消息,随时告诉我。”我疲惫地说。 目送他离开以后,我回到了房间里。在客厅来回踱着步子,我把自己最近遇到过的人全部从脑子里过滤了一遍,就是想不起那个身影是谁。 那种感觉,就好像真相明明就在你面前,你却看不到。 犹豫了一下,我再次拿起手电筒,朝外面走去。 我来到七楼,刚出电梯门进入走廊,就看到一个高大的影子立在门口,我的脚步一顿,赶紧躲到了墙后面。 可是,等我探出头去的时候,却发现走廊里根本没人! 想到刚才那个熟悉的身影,我深度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直接走了过去,停在刘媛媛家门前,拿了一双手套戴在手上。 “吱——” 一声很长很长的开门声。 面前的门似乎被风吹开了,可我却没感觉到任何凉意,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刚看到客厅的全貌,就有一个高大的身影闯入视线,我迅速打开手电筒,冷道:“谁?” 手电筒『射』出一道光,落在刚才黑影的位置,然而却不见了那人的踪影,他就这样凭空在我眼前消失了,只是手电筒一晃的功夫。 我照了照四周,什么都没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可是,我很确定自己看到了! 我去到卧室,床上已经没有了小女孩的影子,心里有些失望,又简单的查看了一下,确定没人后才离开。 洗了个热水澡,我卧在沙发里,望着天花板出神。时间每过一秒钟,离我见到越锦冥就接近一秒钟,我握着手心里的吊坠,将它贴近我的心脏。 他当初把这个交给我,是想保护我和孩子,可是他没有想到,对于这块石头来说,它的主人比我们重要,所以石头发挥了它的作用,在他魂飞魄散的那一刻,将他吸收了进去,保住了他的残魂。 原来,我迟早是要在越锦冥和孩子之间失去一个。 如果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当初就不该答应奉黎做他的娘亲。没有轮回之誓,或许他现在还是一个逍遥快活的小鬼…… 而越锦冥,也不会那样…… …… 向南是第二天下午三点多到的,我们一起去了菱安公墓。今天的天气很差,似乎会有一场大雨来临,整个墓地里空无一人,只有一颗颗侧柏站立在墓碑旁,敬业的守护着墓主人。 “不会下雨吧?”我看了看阴沉的天空,由西北方向飘来一片巨大的黑云。我不禁开始担忧起来。 “应该不会……”向南不太确定地说。 我看着他沉重的表情,越来越担心了,我的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今天不会太顺利。 我们找好了合适的方位,直接开车回去了。向南在家里准备着晚上需要用到的东西,我则在旁边看着。 “向南,你教我一点捉鬼的技巧呗?”我好奇地盯着他。 他正拿着『毛』笔在黄纸上画着符,闻听此言停了下来,“你不是会吗?” 我瞪了他一眼,“九霄族的咒语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真当我寿命那么长啊?” “你以为我们就不用付出代价吗?我们也是要折损阳寿的!而且你看我爷爷,身体越来越差了,真担心有一天……”他聊到这个沉重的话题,停了下来。 “好吧,你想学,我就教你几招。”向南又把视线转到我身上,跑到厨房里拿了两个杯子走过来。他简单地画了两张符,我将他画符的动作和方式全部记在脑子里,他把符贴在杯子上。 “接下来我要做的,是灭灵咒,你要仔细看我的手,然后记下口诀,用心去做!”向南严肃地说。 我点点头,和他一起远离了杯子,认真地看着他,他神秘兮兮的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印,“日月乾坤,道法三清,生灵之焱,焚!” 尾音久久回『荡』在耳边…… 章节目录 第261章 高兴还是害怕 头顶一群乌鸦飞过…… 看着面前的杯子原封不动地站在那里,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它,好像它下一秒就会爆掉似的…… 可是,并没有。 “咳……”向南一脸尴尬,收回了手,挠挠头,说:“失误失误……重新来……” 我点头,凝神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日月乾坤,道法三清,生灵之焱,焚!” 没有用。 “焚!” 随着这声咒语的终结,空气里逐渐升温,安静了十几秒之后,才见向南一脸认真,“没错,就是这样,你来试试吧!” “哦……”我更是茫然,盯着自己面前的杯子,吞了吞口水。事实上,看他那么简单地手势和咒语,我有点不太相信,毕竟连他都没有做好。 “日月乾坤,道法三清,生灵之焱,焚!”我的手快速地移动着,声音里少了几分底气。向南皱起眉头,似乎是等着教训我,在我刚刚念完咒语以后,说:“不对!有点自……” “砰——”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面前的杯子倏然间爆开了…… 他的表情瞬间震惊! 我也有点意外,虽然这种简单的手决和咒语的确很好学,好学到让我觉得不像是真的…… “琬……琬琬……”向南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他的位置,而他则站在了旁边,“你再试一次……”他有点赌气的嫌疑。 “好吧!”我满足了他的要求,又一次结出手决,同时念道:“日月乾坤,道法三清,生灵之焱,焚!” “砰——” 一团火闪现出来,面前的杯子,应声而碎。与此同时,耳边响起向南长长的吸气声,我扭头看了他一眼,他似乎被深深地震撼了。 “琬琬……”向南扑通一声跪下来,抱住了我的腿,“你收我为徒吧!让我跟你学习学习,好不好?” “喂,你不要太夸张。”我睨了他一眼,想抽回腿,他却抱的更紧了。 “我练了五年啊!五年!你一次就会了,我到现在还得看运气……世界要不要这么残酷啊!”他像个小孩子一样赖在地上,嘤嘤嘤地哭起来。 我一脸黑线。 下午,我又学了几个咒语,时间过得太快,让我更加兴奋了起来,向南教到四点半的时候,就告诉我他已经没有什么好教的了。 “我从十岁到现在,学了十六年的东西,你连一个下午都没用就学会了,怎么可能?我现在已经怀疑人生了!”向南气的连口水都不打算喝了,拍着茶几愤愤不平。“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本来就会?”他怀疑地问。 我耸了耸肩,无奈道:“我又不像你,捉鬼世家。” “余琬琬,你给我一条活路吧……”向南请求地看着我,眼睛里金光闪闪。 “我又没要抢你饭碗,”我奇怪地说,提醒他一句:“你现在也不是捉鬼为生了,还担心饿死吗?” “这倒也是……”他若有所思,“总之不能让别人知道有你这个人的存在,不然我就……杀!人!灭!口!”他一边拍着我的肩膀,一边威胁道。 我没再理会他,径自跑到冰箱前准备拿些零食,我的手落在薯片上,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挪开了。我拿了两瓶牛『奶』,回到沙发前,丢给他一瓶,“保存体力!” 他正要说什么,却听身边的电话响了,拿起来接通,“你好,这里是余琬琬小姐的家。” “白痴……”我低声骂了一句,打开牛『奶』猛灌了几口。 “嗯,她在。”向南说了一句,把电话递给我。 我接过来,放在耳边,“你好。” “余小姐,是我。”李警官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李警官,怎么了?”我问,握着冰凉的牛『奶』瓶,莫名觉得他声音不对。 “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们接到报警,情人湖公园发现一具女尸,”李警官的声音有些喘,似乎是在奔跑。 “还是同样的死亡方式吗?”我隐约明白了什么。 “是!”李警官说,“而且,我们在勘察现场的时候,发现了一些证据!” “什么证据?”我把牛『奶』瓶放在茶几上,让后背靠在靠背上。 “情人湖公园是座废弃的公园,一般很少有人进去,但是门口的监控却常年打开着,我们在检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人。” “是一个着名导演,对吧?”我已经大概可以确定了。 “你怎么知道?”他惊讶地问。 “我昨晚又去了一次,好像看到他了。”我说。其实,昨晚在走廊看到那个身影,我才隐约猜测到是正在躲避警察的谢晋,虽然谢晋是个好『色』之徒,却不会像这么丧心病狂,所以我想,他大概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那你没事吧?”李警官担心地问。 我笑了笑,“当然,不然我怎么还能在这里和你通话?” 他松了口气,“我们已经派出人手去搜查了,他妻子那边没什么线索,我觉得他的目标可能是你,你最近一定要小心!”他极其严肃地交代道。 “知道了,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我淡淡地说。随后把电话扣了回去。 这时候,我发现向南正用奇怪的目光盯着我,那眼神极具穿透力,让我一瞬间感觉全身发『毛』。 “你犯什么神经?” “你怎么又跟警察扯到一起去了?”他酸酸地说。 我当然知道他是因为越锦冥才这么盯着我,没怎么在意,反而觉得很舒服,至少在他眼里,我还是越锦冥的妻子。 …… 我们等到了十一点半,才悄悄进入菱安公墓,这个时间点,墓地里鬼气森森,黑暗中那些植物就像人影立在那里,给人一种它们正在缓慢移动的错觉。阴沉沉的天空莫名泛着红『色』,看不见月亮的方位。 我们找到之前定好的地方,向南将所有的东西摆放好,冥币、蜡烛、黄符、金钱剑,还有一种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看着他认真准备,我的心“砰砰”直跳,不时拿手电筒照一下手表,只等待着十二点的到来,我不知道自己心慌的原因是什么,也许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醒来的他,也许是期盼着他的到来。 生平第一次如此纠结着一件事:我到底是高兴?还是害怕? 又或者……两者都有。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反派死于话多 “别担心,冥哥很快就能醒过来了。”向南准备好一切,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 “不担心,”我回了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心跳又加快了几分,手电筒又一次转向手腕,11点42分,距离启动时间还有18分钟。 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耳边忽然传来向南无奈的笑声,我看向他的脸,发现他也正盯着我,嘴边挂着难以揣测的笑容,“不担心,怎么一直看手表啊?”他故作好奇地问。 “我……”我哑口无言。若不是怕耽误越锦冥醒来,真想给他一巴掌。 向南朝我伸出手掌,声音轻轻的,“你难道就不想让他多记住你几分钟吗?”此时,他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伤,一种因同情而引发的悲伤。 我们在黑暗中对视了好一会儿,我的心口莫名其妙的疼了起来。抬起手,紧紧握住胸前的吊坠,“几分钟,有意义吗?”我小声问。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掩饰自己嗓子里抑制不住的哽咽。 良久,我把项链从脖子上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向南手心里,说:“你一定要尽力,这一次,只许成功。” “会的!”他笑着回了一句,似乎是在向我保证,随后转身朝摆放的物品走去。 距离十二点还有一分钟的时候,向南便迫不及待的开始了,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将项链放在摆好的阵法中心,启动了法阵。头顶的阴云越来越浓,根本就看不见月光,眼看就要下雨的样子。 我的手不安地揪紧衣服,一种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九曜逆行,上行天地,太精玄冥,离魂,聚!”向南念出咒语,周围阴风大作。黄『色』的符咒猛然随风飘扬,将向南和那条项链团团围住。 我的眼睛紧盯着阵法中的项链,此时它正散发着强烈的红光,并且越来越强,我能感觉到自己手腕处的异样,我体内的怨气,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向南还在念着什么,我已经听不到了,一股邪恶的气息从身后『逼』近。 转过身,就看到黑暗中有一个高大的黑影立在那里。 “琬琬,”向南也感受到那股邪力,叫了我一声。我把手里的戒指丢给他,微笑着说:“拜托了!” “琬琬!”转过身,向南担忧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握紧了拳头,一步一步朝那个身影走去。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不能失败! 我相信,我可以拖延时间,坚持到他醒来的那一刻。“越锦冥,我是死是活,就看你了!”我在心里对他说。 接近那个身影后,我才看清那个人的样貌,会出现这番情形,我早有预料,谢晋一连几天都在作案,这肯定和殷若曦脱不了干系,我虽然不知道他们计划着什么,却猜到他们的计划落空了。 而今天,他是狗急了跳墙,要阻止鬼王复活。 “怎么样?你的老情人,现在在我手上,想要救她的话,”我微笑着说,一丝杀气划过心底,“那就杀了我!” 谢晋只是冷笑一声,下一秒,白眼一翻,身体倏然倒在地上。紧接着,他的身体里飘出一个黑『色』的鬼影,只是看一眼,我就认出了这只鬼——路司琪的冥婚对象,那个被我无意中放出来的厉鬼。 “原来是你。”我努力掩饰语气中惊讶。如果是他的话,就很麻烦了。 黑影冷笑,“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打散了你的魂魄却让你重生了。”他说着,一个闪身来到我面前。 我后退一步,扬起拳头,“你用那么卑劣的手段去残害那些少女,甚至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好意思,”黑影继续冷笑,两眼之间划过森然的冷光,“我比较喜欢,杀糊涂鬼!”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空气里。 我扬起的拳头扑了个空,视线飞速扫过周围,我发现,远处的向南不见了。整个世界全部安静了下来,就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死寂,一座座坟墓环绕在周围,白『色』的墓碑散发着阴冷的气息,犹如寒冰。 “有本事,现身出来打!”我怒道。 这时,后背猛然遭遇重击,我痛哼一声,毫无防备地趴在了地上! “呵呵!不自量力。”那个黑影绕着我飘了一圈,不屑的语气飘在风里。 我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强忍住咳嗽,艰难地说:“怎么?你一个鬼,居然也害怕我这个弱小的人类?只敢偷袭吗?” “我怕你?”他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讥讽的表情,停顿了几秒,他后退几步,像看一个玩具那般盯着我,勾了勾手指头。 我站起身,嘴边流出一滴血来,我用手狠狠地擦去,握紧了拳头。我知道,自己是打不过他的,如果他要杀我,一定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我很有可能一出手就会送命。 因此,在来之前,我还带了一个重要的东西在身上。我缓慢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黑『色』的令牌,暗夜中,令牌上的金『色』字符散发着强烈的光,当这阵光芒亮起,四周的坟墓便开始躁动起来。 “呵——原来还有杀手锏啊?不过,你认为它真的有用吗?”黑影嘲笑地说。根本没把这能号令众鬼的鬼王令放在眼里。 我扬起唇角,『露』出一个风情万种地笑容,“难道,你没有听说一句话吗?” “什么话?” “反派……”我眯起眼睛,顿了顿,“死于话多!” 我迅速将令牌抛向空中,金光照亮了夜『色』,一瞬间,整个墓地里的鬼全部被引了出来! “咻——” 一个身影稳稳将令牌接在手中,那是及时赶到的陌陌…… 我指着黑影,下令道:“杀!” 所有的鬼得令,蜂拥而上! 那黑鬼只是一笑,化作一团黑雾四散开来,那些鬼围堵在一起,没了攻击目标,互相伤害起来。陌陌来到我身边,忧心地问:“嫂嫂,没事吧?” 我摇摇头,却没松一口气。 “不好!”我惊呼一声,不再迟疑,迅速朝来的方向狂奔。那只鬼狡猾多端,一定是去阻止向南了! 可是,我跑了很久,也没有看到向南的踪迹,自己似乎被困在那只鬼的圈套里了……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我终于保护了你一次 周围寂静的只剩下风声,天空一点点变红,那些阴云乌压压地笼罩在头顶,感觉像是天要塌下来。我站在空无一人的墓地里,回头望向身后,刚才的一切已经消失不见了,就连陌陌也没有跟上来。 我们走散了。 “该死!”我咒骂一声,毫不犹豫地结出手印,因为太心急,记忆里向南念的咒语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尝试。 我几乎把他教给我的咒语全部试了一遍,却都不是抵抗鬼打墙的。 “余琬琬,不要慌!”我强自镇定,由于太紧张,两只手情不自禁地哆嗦着。我扶着旁边的墓碑坐下来,努力稳住心神,大脑飞速旋转。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怎么回事……”我拼命摇着脑袋,将额头撞在墓碑上,一股怒火涌上心头,我几乎是嘶吼出声,“余琬琬,你真该死!” “六道化生,阴阳万物,四象阵,破!” “破!” “记住了吗?” 脑海中浮现出模糊的画面,却不是向南。恍惚间,我好像看到自己的身影,却又不敢确定那是不是自己。因为除了那张脸,那个人根本没一点像我。 “记住了!师父。”一个陌生的少女浮现在眼前,她穿着一身道袍,跟着那个和我很像的女人一起念出咒语…… 我闭上眼睛,那些记忆似乎藏了起来,任我想破脑袋,也无法回忆起全部,它们就像零零散散的电影画面,飘『荡』在我的记忆深处。 我迅速起身,按照刚才她们所念出的咒语试了一遍。 “六道化生,阴阳万物,四象阵,破!” 刹那间,周围的画面以一种微妙的方式发生变化,我顿时松了一口气,耳边响起嘈杂声,似乎是有人在打斗。 我扫了一眼周围,这才看到我来的方向,向南已经从阵法中出来,和那只鬼大打出手,而此时阵法中,飘浮着越锦冥那缕一残魂…… 沉重的心情一瞬间轻松了许多。 我一步一步接近他,来到他面前,此时他正幽幽地飘『荡』在空中,长发散落,面『色』苍白。我轻轻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他的眸子毫无焦距,空洞的可怕。 “越锦冥,你醒醒……”我弱弱地拉了一下他宽大的袖子,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越锦冥……”我颤抖的手伸向他的脸,一颗心痛的无以复加。我的视线很快落在桌子上的戒指中,扫了向南一眼,他正艰难地拖着那只黑鬼。 “琬琬,快把祭品放出来!”向南发现了我,对我大喊。他对付那只鬼更加吃力了。 我拿起戒指,迅速来到越锦冥面前,念出咒语将殷若曦放了出来,却惊讶地发现她比越锦冥还要虚弱。 “该死!”远远听见向南的咒骂声。 我平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冷气,把戒指戴回手上。而后,我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盯着手腕上的印记,如果此时没有强大的怨气和祭品,他就再也没有机会醒过来了,我绝不可以让这种事情发生,所以…… “靠你了……”我低声对压制着诅咒的怨气说。 “琬琬,你要做什么?”远处的向南时刻观察着我,见我做出这个举动,他猜出了我的意图。“琬琬你不能这么做,你会死的!”他嘶吼出声。 我狠狠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回忆了一遍,扬声大喊道:“九曜逆行,上行天地,太精玄冥,离魂,聚!” 话音未落,一缕黑气从印记中飘出! 我立即伸出双手,环住越锦冥的腰,脑袋紧贴在他冰冷的胸膛。黑雾很快将我们包围,而我的注意力,只在他身上散发出的那抹幽香,我闭上眼睛,唇角不自觉扬起。 “锦冥,我终于……” 保护了你一次…… 身上的力气好似被抽离,我的心跳渐渐慢了下来,大脑传来浓重的疲惫感,眼皮沉重不堪。我很努力很努力地睁开眼睛,不想那么早睡去,可身体却由不得我。 而就在我即将失去意识,坠入黑暗的时候。 耳边忽然“轰”地一声! 接着,便有一股更大的力量将我弹开! “不——” 随着我的尖叫声,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切陷入了中止…… 等我痛苦地睁开眼睛,以为一切前功尽弃时,却惊讶地看到这样一番场景:越锦冥的周围,飘着一片浓重的黑烟,而那抹黑烟的来源,正是那个黑鬼!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他站在阵法中,张开双臂十分享受地仰着头,明明是阵法在吸收他,却仿佛他在吸收阵法那般轻松。 “为什么?”我的嗓子里发出沙哑的声音,这沙哑并没有掩盖我的震惊。 那黑鬼睁开了眼睛,看起来很满意我此时的表情,“看在你帮她投胎的份上,我帮你一次!”他说着,身体逐渐褪去了颜『色』,变回了人形。 我张了张嘴,还没把话说出来,就见他轻飘飘地散开了…… “琬琬,你没事吧?”向南跑过来,扶着我起身。 我的视线始终盯着越锦冥的脸,没有什么比他更重要!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却迟迟不见他醒过来。 他的眼睛依旧是空洞的模样,没有任何神韵。那种死气沉沉的气息让我越来越害怕。 我随着向南的搀扶,一瘸一拐地来到他面前,紧盯着他的双眸,小声轻唤:“锦冥?” “你醒醒啊锦冥!” 回答我的,只有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我感觉心脏又一次碎裂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醒不过来呢?怎么会呢?”我摇了摇头,紧握住他的双手,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知道了!琬琬。”向南惊呼一声,这一句话,等于救了我的命。 “什么?什么?你说!”我紧张地问。 向南思考了一会儿,十分笃定地说:“喂他一滴血!” 我毫不犹豫地咬破了唇瓣,直接搂住越锦冥的脖颈,贴上了他冰冷的唇。 向南说的很对,因为在我沾着血的唇碰到他时,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吸力,在吮吸着口中的腥甜。 同时,一缕寒意顺着口腔流入了我的喉咙里。 良久,我才在他唇上挣扎出来,对上了一双阴鸷的眸子。 章节目录 第264章 难道是想让我殉葬 世界,安静下来。 在心放下的那一刻,我的手揪紧了衣服。虽然无比贪恋他的眸,我还是强制『性』移开了视线,那冰冷的目光,会引发我心口的痛。 “冥、冥哥?” 向南的声音打破了这安静的气氛,此刻,我的心仿佛要跳出了胸口。 没有人回答他…… 我感觉那道如冰锥般锐利的视线依旧在我身上停留。 我紧张地动了动唇,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忽觉身后传来森森冷意,危机来袭,我反应迅速,一个闪身避开。与此同时,由越锦冥的方向飞出一道红光,直击殷若曦的魂魄,刹那间将她击得粉碎…… 眼看着她的魂魄就这样飘散在空气里,大脑瞬间空了! 殷若曦,她散了? “冥哥!”向南惊呼一声。 我还沉浸在痛恨之中时,一阵阴风袭来,只觉腰间倏然一紧,身体便毫无预兆地飞离了地面! 熟悉的气息包裹了我,狂风抽打着我的皮肤,冷的刺骨。耳边“嗖嗖”地响着,整个身体犹如被卷进了龙卷风里。我已经没有其他心思了,只紧紧抱着那个紧贴在我身上的男人,强忍着那阵眩晕和恐惧。 我看不见外面的世界,视线以内全部是他宽大的黑『色』衣袍,从我抱紧他的位置判断,此时他正扣着我的腰,周围太冷了,让我全身都在痛,根本感觉不到那只手的位置。 直到许久以后,一切平静下来。 我只觉得身体被重重地丢下,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这周围太暗了,暗的像是掉进了墨里。 我动了动身子,却觉得痛的难以承受。可眼下对于我来说,这未知的世界更阴森可怖,我惧怕这种感觉,一个人被黑夜吞没,安静的只有我自己在抽泣。 “越、越锦冥……”我忍痛叫出那个名字,只要他回应我,只要他回应我就好!这样我就不会那么怕了。 可是,他没有回应我,我只听到了自己的回声。 我艰难地爬起来,『摸』索着周围『潮』湿的地面,试图找一个可以倚靠的地方,然后我惊恐地发现,四周空旷的可怕! 我这是在哪里? “越锦冥……”两条腿软的无法站立,我强撑着疼痛在地面上爬行,我的呼吸开始急促,身体瑟瑟发抖。我明白,这一切都是徒劳,我逃不出去,就像当初被妈妈『迷』晕关进仓库里,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 我抱紧脑袋,蜷缩起身体,深深地呼吸。不停提醒自己要平静下来,心却疯了一样想要逃离这里…… 周围危机四伏,似乎下一秒就会有一双手将我推进深渊。 光!我要光! “救命!”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惊恐地嘶吼出来,耳边回『荡』着自己鬼一般的求救声。 “呼——” 一阵冷风吹过,眼前倏然亮起了火光。 黑暗被驱散,我恐惧的心得到安慰,一瞬间松了下来。视线慌『乱』地扫过周围,很快,我看到了他的身影。 这里是一个山洞,很『潮』湿,但也很空旷,只有一块巨大的石床停在不远处,越锦冥坐在上面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冥想。我咬紧牙关强撑着自己站起来,一步一步接近他。 我并没有打扰他,而是直接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他坐在石床上,我则坐在他身边的地面上。山洞里如同过冬一般阴寒,我虽然裹着外套,却依旧没觉得暖和。 我很后悔为什么没有穿一条长裤而是选择穿了裙子,在经过这些折腾后,藏蓝『色』的棉麻长裙已经沾满了泥水,贴着皮肤,黏腻而冰冷。 我裹紧外套,身体蜷缩起来,盯着远处发呆,有他在身边,哪怕是再危险,我也会觉得安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个山洞里除了滴水声,就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跳,我的脑袋紧贴着石头,因为保持这个姿势太久,原本冰冷的石头竟也有些温热了。 我很冷,每当习惯一种层次的冷,就会有更强烈的冷侵袭过来,我拉起越锦冥垂下的衣服,盖在身上,他的袍子太大了,只是一个袖子就可以遮住我的上半身。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梦到自己出现在冰天雪地里,眼前除了皑皑白雪什么都没有。极致的冰寒包裹着我的心脏,身体却很烫,我拼命地喊着越锦冥,他的气息很近,我却看不到。 我哭了很久,一个人缩在大雪中,被天上落下的雪花掩埋…… “越锦冥!” 我惊叫出声,虚弱中睁开了眼睛。 依旧是陌生的山洞,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我躺在石床上,身上盖了一件宽大的黑『色』袍子。 “咳——咳——” 嗓子里又干又痒,身体也像是灌了铅般沉重,我艰难地坐起身,发现离我不远的位置正烧着火堆。 是他吗? 我抓紧了盖在身上的衣服。 难道他还记得我? 我不太确定这个猜测,但他似乎并没有要杀我的意思,他把我抓到这里,是想干嘛? 我再次观察周围的环境,四周封闭的很严,根本就没有出口。我想象不到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咳——” 我又一次止不住咳嗽起来,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趴到床边,有几滴血顺着嘴巴咳出来。 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按住我的肩膀。 抬起头,正对上一双阴寒的眸子! 我的心猛然间狂跳,下一秒,被他强行按回了石床上。我一动不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的眼神很冷,没有丝毫情绪,我无法揣测他的心思。 越锦冥捏住我的下颚,随着我张开的嘴巴,他将一片绿叶叶尖对上我的唇。冰凉的水珠顺着叶尖流进我干涩的口腔,被他捏的很痛,我皱紧了眉,等待着那些水滴流尽。 嗓子得到湿润,缓解了些许干痒,我努力把它们吞咽下去,他盯了我一会儿,终于满意地松开了我。 我松了一口气,他却直接在我旁边躺了下来…… 他这是……要干嘛? 我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他阖上眸子,一双绝美的桃花眼微微上翘,纤长浓密的睫『毛』颤动着。 我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 这姿势,难道是想让我殉葬? 如果真是那样,他大可不必生火、取水,他做这些,分明是不想让我死! 我决定试探一下。 章节目录 第265章 最残忍的样子 我酝酿片刻,压着嗓子问:“你……你想干嘛?” 可是,当我问出口才发现,这句话并不是那么合适,因为这样问,很容易激怒对方,如果他不记得我,并且目的明确的话,我很可能会在下一秒被他杀掉。 但我发现,我并不害怕。 我应该怕的,不是吗? 没有了记忆的他,难道不该是魔鬼吗?为什么我的防御心,在面对他的时候,就无效了呢? 越锦冥听到我的声音,睁开眸子,但他并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盯着洞顶。 “你……还记得我吗?”我感觉自己的心正在升温,胆子越来越大。 “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 “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一连几个问题之后,我有些急了,他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个字,难道是因为没有复原,说不了话? “越锦冥!”我一把抓住他的手,然而,刚碰触到他的皮肤,就感觉到手腕一痛,被他反扣住! 疼! 真的很疼,就像断掉了一样。 我只是强忍着没有叫出声,额头和身上疼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盯着我的眼神很陌生,充满了防备,又那么纠结。他盯了我一会儿,才渐渐放开我,起身离开了我身边。 我看着他远离我,坐在了火堆旁边,他背对着我,长发披落在身后,一动不动像个雕塑一样。 我躺了下来,闭上眼睛不再看他,眼泪无声滑落。“余琬琬,他已经醒了,你还在奢求什么?”我在心里问自己,想不通那丝不甘究竟来自于哪里。 …… 我不知道自己在山洞里呆了多久,已经渐渐忘记了作为人类的饥饿感,起先的时候,大脑还有一点意识。 后来,我一直在发烧,『迷』『迷』糊糊感觉到他来喂了几次水,并没有什么用。 直到…… 我终于清醒过来,发觉自己依旧躺在山洞里的石床上,而我已经没有力气动了。我盯着洞顶的黑暗,那里金光闪闪,感觉像是夜光的石头在发亮。 在『迷』糊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越锦冥或许不想我死,但他忘记了人命的脆弱,我就像一只被猎人抓住的兔子,享受着猎人时而发出的善心,吊着一条垂危的生命,随时会死去。 事实上,我很满足,这样的死亡方式对于我来说,是最幸福的! 越锦冥回来的时候,我险些又昏『迷』过去,但意志力让我强撑着见到了他。而让我没想到的是,他今天带了一个人来,那是个和我一般大的男人,他惊恐的眼神深深刻在我心里。 “你们……你们是谁?”那个人比我初来时还要恐惧一些,他的眼睛不停地在我和越锦冥身上扫视着。 越锦冥一步一步接近他,我的心开始慌『乱』,隐约猜到他要做什么…… “不要……”我努力让自己发出虚弱的声音。越锦冥将他『逼』到角落,男人和我有着同样的请求,他甚至跪了下来。 “锦冥,不要……”我的唇一张一合,声若蚊蝇,“求求你。” 越锦冥丝毫不理会我的乞求,毫不费力地扯下了男人的胳膊。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鲜血便从男人身上喷了出来!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惨叫,我亲眼看着那男人倒在血泊里,整个人痛到扭曲,而越锦冥盯着他不停冒血的手臂,迟迟没有动作。 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我闭上眼睛,这种恐惧,比亲眼看着自己死亡更加可怕,我张开嘴想尖叫出声,却发觉自己根本没有力气,只能发出很小很小的呜咽,更像是鬼泣。 我曾见过越锦冥最残忍的样子,他把那些怪物全部撕成碎片,站在烂肉与死尸之间,全身沾满了血。可我却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惧怕过他的残忍…… 或许是因为,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我亲手造成的。我们就像是交换了位置,前世他创造的我,杀了无数的人,而这一世,我救了他,纵容他这么残忍的去伤害别人。 呵——痛吗? 也许现在的这种痛,他当初也经历过,这就是老天对我的惩罚! 心痛之余,我的意识越来越弱,心里那强烈的恐惧感也渐渐平复下来…… 我睁开眼睛,眼前是遍地死尸,承影站在对面,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琉璃瓶子。 “这里面,是你们想要的东西。”承影将琉璃瓶举起来,手一松,瓶子应声碎裂开来。星星点点的萤火飘散,那是我的过去,是我散落的魂魄。 它就那样成为了一场美景,如同昙花一现,四散飘离…… “你到底想要什么?权势?地位?金钱?那些东西对于你来说,好像从来不重要,那么你到底想要什么呢?”我望着承影,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格外凄凉。 “我想要的,再也得不到了。”他给了我一个这样的回答。举起手里的剑,直接向我刺了过来! 我并没有躲,而是闭上了眼睛。 我希望可以让这一切彻底结束…… 可是,那剑并没有刺穿我的心脏,等我再睁眼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拉到了一个冰冷的背上,一双手毫无预兆地拖着我的『臀』部,而我的胳膊则无力地从他肩膀上垂下。 下巴抵在他左肩上,我嗅着他身上那种让我『迷』恋的气味,任他背着我离开了山洞。我们飘向空中,这才发现,原来洞顶亮着的并不是石头,而是夜里的星星。 “我身上,是不是有你离不开的东西?”我沙哑着声音问。如果不是我身上有别人身上没有的东西,他是不会留着我的。这个事实,在看到那个人被抓进洞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我感觉到他的肩膀有些僵硬,飞行的速度慢了一些,夜里很冷,我的背上还披着那件宽大的衣服,像是有人想到我会冷,特意为我披上的。 “你杀那个人,难道是因为你想知道,我的血和别人的血有什么不同?”我毫不避讳地猜测道。 他停了下来,我们就这样停滞在空中,冷风吹在脸上,眼前是一轮明月。 “说下去!”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耳畔响起。 我几乎不敢相信他真的开口了,在听到这声音的一刻,我的呼吸停滞了几秒,“你……离不开我的血?”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厌食症 我说完这句话后,他忽然背着我向下飞去。速度快的让我看不清! 只是几秒钟的功夫,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他丢在地上了。我甚至没看到他去了哪里,眼前就不见了他的踪影。 “啊——” 有人从医院里走出来,看到躺在地上的我,惊叫一声。 我闭上眼睛,心口撕裂般的痛着,耳边变得嘈杂起来,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抱上了一张会行走的床,接着大脑就陷入了空白。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就变了。 熟悉的病房,熟悉的味道,让我恍若隔世。我的眼睛快速移动,有光照了进来,那是属于太阳炽烈的光辉,它照在我手背的皮肤上,传来久违的暖意。 “你到底……想干嘛?” 回想之前的种种,那些昏暗和冰冷,残酷和绝望,明明就在昨天,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遥远。 他去了哪里? “砰——” 病房门被推开,我转眸看去,向南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在看到我的一刻,他的眼底划过安心。 “琬琬,你怎么样?”向南跑到床边,激动地问。 “我——”嗓子里发出虚弱的声音,连我自己都听不真切。 “琬琬,”向南看了一眼我输『液』的手,一脸糟糕的表情。“这几天你去哪里了?冥哥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他焦急地问。 我摇了摇头,“他没有把我怎么样。” 向南听了好一会儿,也不知听清了没有。他张了张嘴,又想说点什么,忽然被另一个开门声打断。 “琬琬!” 这次进来的是许晏,他身后还跟着苏焕,三个人围堵在床边,关心地问我是否安好。 阳光慢慢的转过来,我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种被光和温暖围绕着的感觉,冰冷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鬓间。 “琬琬,你不要哭。”苏焕用纸巾擦干我的泪,劝道。她并没有质问我什么,而是跟着我一起流泪。 毫无预兆的,一抹阴影遮住了阳光,我猛然眼睛,惊叫一声:“不!”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我盯着许晏站在窗前愣怔的身影,平静了一会儿,近乎乞求地说:“把窗帘拉开,把窗帘拉开。”我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 再也不想失去阳光了,那种像老鼠一样活在黑洞里的感觉,让人窒息,空气里飘满了死人和鲜血的气味,冰冷的石床生满了青苔,『潮』湿着贴在身体上,永远没有温度的火焰,暗无天日的生活…… 永生永世都不想再尝试一次! 以前,我总喜欢开灯睡觉。 而现在,我更加惧怕黑夜的到来。 许晏把刚刚拉紧的窗帘重新打开,那抹刺眼的光再次回归到我的皮肤上。心底的黑暗被照亮,我陷入了安静,轻轻伸出手,试图触碰那抹光。 白皙的手泛着淡淡的柔『色』,表面的每一分温暖都仿佛渗入心底,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琬琬,你不要吓我。”苏焕抓住我的手腕,哭腔浓重。 “我没事。”我的嘴巴在动,声音却不是很清晰。 隐约听到有人叹了口气。 中午的时候,向南给我买了些食物,他们都没有吃饭,却好似感觉不到饿一般,围在我身边照顾。 我也感觉不到饿。 向南打开餐盒,里面是我最喜欢的红烧排骨,可当我看到它们的样子,嗅到它们的气味,心中顿时泛起强烈的反感。我猛地捂住嘴巴,却抵挡不住那股恶心,对着床下的垃圾桶狂吐。 我感觉快要把肠子吐出来了。 只有少量的酸水从嘴里流出来。 “琬琬,你怎么了?”苏焕顺着我的背,担忧地问。 “拿走……”我冲向南挥了挥手,又是一阵狂吐。 向南把东西拿的远远的,几个人把空气散出去,我才渐渐平静下来。 “琬琬,你再试试这个?”向南又将另一份餐盒递过来,餐盒是透明的,那是一份清淡的汤,可是看到里面飘着的香葱,我忙避开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丝毫想进食的欲望。 “那你想吃什么?我再去买。”向南的眉头紧紧蹙起,神『色』异常严肃。 “我知道了,琬琬最喜欢吃十里飘香的馄饨!”苏焕灵机一动。 我听到“馄饨”二字,反胃的感觉更浓了,立刻趴回床边,不顾一切地呕吐起来。但实际上,并没有吐出什么东西,长期没有进食,哪里还有东西可吐。 “怎么会这样啊……”意识朦胧中,苏焕焦急的声音再次响在耳畔,我盯着空无一物的垃圾桶,深深的疲惫感袭上大脑。 …… “考虑是厌食症。”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闯入耳中,打破了安静的气氛。我动了动眼皮,却感觉无比沉重。 “什么?厌食症?严重吗?”苏焕的惊呼声令我一度想要睁眼。 那个男人叹了口气,“你们试试她能吃下什么,尽量喂些清淡的。” “她什么都吃不下,提一下名字都要吐半天。”这是向南的声音。 “张医生,她以前没有厌食症的,怎么突然就……”许晏也在旁边。 “对啊,琬琬很少节食的,她是个吃货怎么可能得厌食症呢?”苏焕说。 “病人为什么突然得厌食症,这个我就无从得知了,或许你们可以等她醒来,问问她近期经历过什么,厌食症的病因有很多,必须对症解决。” “那……好吧,谢谢张医生。” 我听着几个人离开的脚步,门被关上了。 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看到房间里的情景,呼吸猛地一滞! 此时天已经黑了,沉沉的夜幕在窗外蔓延,屋里开着灯,心却还是像被泼上了墨,我迅速转身背对着窗外,好似那里即将要爬出一只手,将我拖进黑暗里,拖回那个可怕的地方。 没过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看到我醒来时,他们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悲痛。一个个好像即将要哭出来。 “我可以跟琬琬单独聊聊吗?”向南问身边的两人。 他们没敢犹豫,匆匆离开了房间。 我看到向南朝我走过来,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脸和躺着的我齐平。“你还好吗?”他认真并且诚恳地问。 我抓紧了柔软的白枕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确切的说,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267章 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我 “冥哥,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向南十分严肃地问。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他……把我……关进山洞里……很……很黑……很恐怖……很冷……还有很多血……”我在说起这些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山洞里的画面,就仿佛自己依旧置身其中。 头发被什么东西碰到,我哆嗦了一下,抬起眸子,就见向南已经站了起来。他俯下身,像个大哥哥一般『摸』了『摸』我的头,“琬琬,不要怕,他不会伤害你的。”他的声音轻轻的。 是的,他的确不会伤害我。 因为我对他还有用…… 我深吸一口气,抱住脑袋,努力想要抛去那些恐惧,想忘记,可是它却好像被胶水黏住了,紧紧粘贴在我的脑海深处,我的记忆里。 越锦冥带给我的安心,在他离去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我的恐惧,并不是来源于他。 对于一个幽闭恐惧症患者来说,长期处于封闭的空间里,是绝对致命的一件事,如果不是有越锦冥在,也许我早已经死在里面,或者发疯了。 “琬琬,琬琬?”向南召回我的思绪,一双黑『色』的眸子落在我瞳孔深处,“能起来吗?”他试探着问。 我想了想,怯怯地点头,在他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向南的双手安慰『性』放在我的双肩之上,让我看着他的眼睛,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不怕,没有人可以伤害你,现在你已经出来了,这个世界很大,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封闭,你看,外面虽然黑,但是也有很多灯光啊。” 我偷偷扫了一眼窗外,放在腿上的手情不自禁地颤抖着。 “忘记那些,它们已经离开你了!”向南继续提醒着我。 “想想开心的事!” 向南又说了些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我望着窗外,幻想着那是越锦冥的眼睛,幻想着越锦冥还在我身边。 他在盯着我,我存在于他的眸子深处。 想到这里时,总算是安心下来…… 因为第二天要工作,苏焕和许晏一起离开了医院,回去休息了。向南则守在床边陪伴着我,他又替我买了一些清淡的食物和粥,每种口味都有,扬言要碰碰运气,说不定哪个合我的胃口就吃下去了。 然而,光是看到那些东西,我的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根本不能让它们接近自己一米之内。 一整晚,我的眼睛都没办法再次合上。时间静悄悄的流淌着,耳边传来向南平稳的鼾声,而我的思绪却远远地飘走了…… 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我迫切的想要知道,想看到他出现在我面前。 我的眼睛紧盯着夜,渐渐学会了以毒攻毒,用我最惧怕的黑暗,来思念想要思念的人。 窗户紧紧关闭着,却感受到一股不自然的冷风,熟悉的气息『逼』近,我的瞳孔倏然缩起,余光瞥到,一个黑影浮现在床边…… “越——” 刚张开嘴巴,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了! 我瞪大了眼睛,视线对上一双漠然的眸,发觉他神『色』中有一丝愠怒。 他松开了我,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盒食物,直接打开了。修长的手指捏起叉子,『插』起一个虾饺凑过来,动作迅速而熟练。 “不要!”我迅速弹坐起来,离他远了一些,将嘴巴捂得严丝合缝。 而这时,沉睡的向南也被我吵醒了,从床边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越锦冥一个挥手,他便又一次趴回了床上,这次真的不省人事了…… 虾饺重新递到眼前,我的胃一阵难受,又一次传来呕吐的感觉,脑袋都快摇下来了,也不见他收手。 “吃下去!”他命令的话语极尽冰冷。 我再也忍受不了了,一把将他手里的东西推开。 下一秒,一只手猛然捏住我的肩膀,骨头瞬间传来碎裂般的痛! “疼!” 几乎在我尖叫的同时,冷风扑面而来,嘴巴被食物堵住了! 我刚想吐掉,耳边又一次响起他严厉的声音,“吃下去!” 近乎愤怒的声音,让我无法拒绝。眼泪从眼眶里滑落下来,我机械地咀嚼了两下,“咕咚”一声咽进了肚子里。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彻底吞下了口中的虾饺。我发现,其实吞下去对于我来说,还没有那么困难。 又是一个精致的虾饺摆在眼前,不等他开口,我便毫不犹豫地把它吃了下去。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我自己的抽泣声,明明是在喂我吃东西,却好似在喂我吃砒霜。我很听话的将他送上来的食物一口一口吞掉,空空的胃很快就被填满了。 越锦冥最后满意地扫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疯了一样跳下床,拉住了他的衣服。 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我,没有回头。 “你不要走……”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我认输了,反悔了,不想让他离开了,“你一定记得我,对不对?” 我想,他一定是记得我的! 不然为什么大半夜跑来喂我吃东西? 他是怕我会死,他原本可以不管我的! 越锦冥听到我的话,忽而转过身来,阴鸷的眸子定格在我的脸上,我的心跳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停止,他一步一步朝我『逼』近过来,眼中散发着无尽的冰寒,像是要将我凌迟! “你并没有离开,一直在周围观察我,对不对?”我大着胆子问。 他的神情有一丝错愕,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杀人的气势,他把我『逼』到墙角,盯了我许久…… “你……” 我刚想继续说点什么,他忽然将我按住,俊美无双的容颜下一秒变成了恐怖的鬼脸,如纸般惨白的皮肤,从额头到左脸全部腐烂,鲜血淋漓,那双血红的眸子『露』出凶光,仿佛下一秒便会将我撕碎! 我惊呆在原地,努力不让自己发出恐怖的惊叫。 他的脸又恢复了原貌,冰冷的眸子里划过讥讽之『色』,随即退了几步,消失在空气里。 我盯着眼前空『荡』『荡』的病房,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良久,我终于无力地蹲下,抱紧了肩膀。 他又这样无情的离开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 给我希望又亲手将它打碎! 一个人究竟要绝望到什么程度,才能看到希望也毫不动容? 越锦冥,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我……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抵不过他的一句吃下去 这一夜,我想了很多事情。 我发觉,自己在越锦冥醒来的这件事情上,有些不受控制了。可笑的是,我连自己的心思都揣测不透,还妄想去揣测别人。 我变了,离他期望的方向越走越远了…… 在他和奉黎离开以后,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件事——变强! 很多时候,我可以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在意,哪怕是看着自己走向死亡。 为什么? 我反复问自己,为什么在他醒来之后,在他不记得你之后,余琬琬,你为什么又回到了当初? 难道自己为他们带来的伤害,奉黎的离开,就可以这样算了吗? 不!绝不可以这样算了! 我不可以再继续自私下去,直到害他再次陷入危险中,直到世界上只剩下孤零零的自己。 我不可以忘记,自己是个不幸的人。 上天给了我一个生活规则,越是爱,越在乎,就越要离开。 而不遵循规则,惩罚便是撕心裂肺的。 “轰隆——” 暗夜中闪过雷电,和我此时的心境是如此的契合。我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让后背紧贴在墙壁上。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周围的气息…… 过了许久,终于捕捉到一丝寒意,我猛地睁眼,喊道:“幽璇!” 头发随风飘动,幽璇的身影从空气里走了出来,左手拿着生死簿,右手拿着勾魂毫。 “王后!”她微微行礼。 “去告诉掌刑大人,王上已经醒了,我不管她用什么方法,务必要让王上重回地府,执掌大权。”我压低了声音说。 “遵命!”没有任何拖沓的回答,使我的心脏缓了下来。幽璇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我回到床上,盖好了被子,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视线紧盯着窗外,望着雨水击打在玻璃窗上,沉寂的夜『色』时而响起雷声,闪电亮起刺眼的光。 我不知道越锦冥是否在某个角落观察着我,而此时,我几乎可以确定,他的确不记得我了。以前的他,是不会对我『露』出那样的一面的…… 天不知不觉亮了,雨已经停了,房间里还是阴沉的可怕。医生来查房的时候,向南才被叫醒,他发现我旁边柜子上的空餐盒,『露』出惊喜的神情。 “已经可以吃东西了吗?”医生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没回话,向南却兴奋的回答了他,“对对对!她已经没事了!”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在劝自己。 八点多钟的时候,向南出去买早餐,苏焕和许晏依旧跑来了医院里,对我嘘寒问暖。 “你们不用担心,我没事。”我安慰了一句,从床上坐起来,表示自己已经没有大碍。苏焕的眼神依旧担忧,也不知是在胡思『乱』想什么。 许晏则笑了笑,“琬琬,你要快点养好身体,我已经跟钟导商量过了,我们一起等你恢复过来。” 我略微愣怔了一下,剧组的行程居然可以因我而定?恐怕是他自己做了些什么,让钟导无可奈何了吧…… “你不用这样。”我叹了口气,“娱乐圈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女演员,早该换角了。” 许晏耸耸肩,“难道让我对着一张陌生的脸,幻想成你的样子吗?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想象力。再说了,娱乐圈女演员再多,像你这么优秀的,恐怕也不多吧?” “你是在恭维我吗?”我有点难堪。是啊,像我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各种丑闻的“优秀”演员,基本上都已经被一批接一批的新人埋没了。 “琬琬,好好休息,我们都会等你。”苏焕握住我的手,手心里传来的温度令我感到心安。其实,在这么多的不幸中,我承认自己还是很幸运的,遇到他们,这样一群不惜一切真心对我好的朋友。 “谢谢你们……”我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太小,他们没有听到。 向南买来和昨晚同样的食物,在打开盒子的一刹那,我再次忍不住别开了头。我本以为,自己只是太久没有吃饭,所以才一时无法接受食物的冲击力,经过昨晚越锦冥的强制喂食,已经好了。 可是,我发现自己完全接受不了,光是看到那些东西,胃里就泛起一阵恶心。 “琬琬,你昨晚不是……”向南的脸『色』很不好看,试探『性』将食物凑近了些。我强忍着那股难以忍受的气味,强迫自己靠近,还没张开嘴,便觉胃里翻江倒海! “呕——” 下一秒,我趴在床边,对着垃圾桶呕吐起来。 怎么会这样?昨晚分明在越锦冥面前吃下了整整一盒虾饺!难道那一切都是假的吗? 我吐了很久才缓下来,苏焕递给我一杯水漱口,我这才惊觉,自己现在只能接近水,任何白开水以外的食物,都无法接近。 “反应这么大,你昨晚是怎么吃下去的……”向南在一旁嘀嘀咕咕。他看了我一眼,神『色』里划过一丝难以揣测的情绪。 我靠在枕头上,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我想不通,为什么以前那些我最爱吃的东西,在如今看来,变得那么狰狞可怖,而昨晚明明还吃的很饱。 难道是因为越锦冥? 自己的克制还抵不过他的一句“吃下去”? 我不敢再往下想…… “我有一个办法!”苏焕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 “什么办法?”向南和许晏异口同声。 苏焕犹豫了一下,说:“琬琬,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太闷了?”她并没有直接问我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向南飞快的扫了我一眼。 见我没回答,苏焕也不在意,继续说:“一个人长期处于孤独的状态下,是会影响食欲的,我想,你可能需要一群陪你吃饭的人。” 向南在她说完这句话以后,毫不犹豫地将虾饺放入自己口中,边吃边点头,“嗯,很好吃的!”说着又递给我一个。 我盯了那只精致的水晶虾饺良久,摇了摇头,心头的抵触情绪让我不自觉离他远了一些。 向南的动作僵硬了一下,随手拿起一旁的热牛『奶』递过来,“不然试试这个?”他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有些着急了。 我闭上眼睛,两只手紧紧揪着被子,这时候,耳边传来苏焕的抽泣声。 章节目录 第269章 给我你的血 “琬琬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谁欺负你了?”许晏疯了似的冲过来,抱住了我的肩膀。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拼命地摇头,拉起被子蒙上脑袋,对外界的他们说:“你们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你必须得告诉我们原因,隐瞒的后果不堪设想,你知道的!”许晏拉开了被子,红着眼睛嘶吼道。昔日里的男神形象崩塌的很彻底。 “是啊,琬琬,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苏焕哽咽着,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如她这般好强的『性』子,也经受不住此刻的打击。 向南放下牛『奶』,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所有的人都在为我担心,他们想要我好好活下去,而我自己却不争气。我想安慰他们,说我没事,却觉得这句话是那么无力。 没事?骗谁呢? 房间里安静了良久,向南叹了口气,“算了,我们出去吧,让她自己试试,或许她一个人就能吃下去了。”他话里有话。 几个人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病房…… 听着那些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眼角不知何时挂了一滴泪,我抬起手擦去,让自己的目光定格在一旁的食物上。 “余琬琬,你不能输!” 我警告着自己,随后强迫着用手端起它,一份热腾腾的馄饨。我望着房间的一角,像个盲人一般『摸』索着打开盖子,用汤匙捞起一块…… 嗅到味道,胃里又传来一阵翻腾,我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把它放入口中,艰难地咀嚼。 忽然,那股恶心感抑制不住地涌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余琬琬,不行!你一定要吃下去!一定要!”我拼命地在心里暗示自己,像吞毒『药』一般把馄饨吞入腹中。 几乎就在同时,完全不能控制的反感,让我又一次丢下汤匙,对着垃圾桶吐了起来! 这一次吐的很严重,我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要从嗓子里出来了。心中的无力感引发出强烈的愤怒,慌『乱』中,我扬起手打翻了柜子上的东西! “哗啦——” 是什么东西传来碎裂的声音,我的大脑忽然一片空白,紧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琬琬!琬琬!” 意识朦胧中,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我。我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只觉得疲惫不堪。 耳边似乎有人在低声细语,而我却没办法思考,听不清,也看不见。 …… 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换了副场景。 窗帘不再是白『色』,而是淡淡的金『色』,这房间很大,没有了消毒水的味道,只有一种属于茉莉花的香气。米白『色』的墙壁让整个房间亮起一抹柔『色』,一台42英寸平板电视挂在对面,黑『色』的屏幕上映出我的身影。 我认出这里,y市市中心医院的高级病房,特别有钱的人才住得起这种地方,其豪华堪比国内顶级酒店。 只是,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坐起身来,身体虚弱的好似马上又要倒下,靠在床头上,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认识的人里,除了向南、许晏和苏焕以外,只有林伊泽有这种财力了,可他自己都顾不上了,怎么可能还有余力把我转过来? 但想想好像也没有别人了…… “会是谁呢?”我抬起头,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 这时候,厚重的门忽然传来“啪”地一声,门把手转动了一下,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心跳猛地一滞! 手下意识攥紧了被角,我的眼睛紧盯着越锦冥接近的身影,不敢看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在我身边停了下来,手里拎着一个餐盒,他把餐盒从袋子里拿出来,打开。我看着那双修长的手端着餐盒,拿起汤匙,盛了一匙粥递过来。 犹豫了一下,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身下床,飞奔到洗手间,挤出牙膏猛刷起来。一分钟以后,我重新回到床上,他依旧保持着举起汤匙的动作,一动不动。 我忍住心里的抵触,小心翼翼地靠近。 很奇怪,一份令我如此恐惧的食物,经过他的手,好像变得没有那么可怕了,当我把粥咽下去,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完全没有想吐的感觉…… 整个过程中都在心惊胆战,心脏疯狂地加速跳动,却不知道自己在慌些什么。 不知不觉,他的汤匙放下了。 我从慌『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发现刚才满满的一碗粥,就这样被我喝光了,我甚至没有尝到一丝味道。我的大脑是懵的,完全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余琬琬,你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 我突然对自己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谢、谢谢……你……” 该死!好想扇自己的脸。 我感到心快要跳出胸口了。 越锦冥依旧坐在床边,没有动,我低着头,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正落在我身上。 空气陷入了尴尬之中,我的呼吸声格外清晰,心跳的速度已经达到了顶点! “做个交易。”他平淡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我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淡漠如水的眸子。 “什、什么?”我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太紧张,声音还是有些发抖,而这在他看来,似乎是因为昨晚他所带给我的惊吓。 我们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对视着,他的眸子不经意间划过一丝情绪,我没看清楚。 “给我你的血。”他说。声音冷漠如寒霜。 我不假思索地点头,“好。” 他想要什么,只要说一声,我怎么可能不给? 又是一阵可怕的沉默…… 之后,右手手腕毫无预兆地被他抓住! 我呆呆地盯着他,他忽然靠近过来,用自己闲下来的右手,抚上我的左脸,他的拇指轻轻地从我唇上滑过,在我愣怔的那一刻,将自己的薄唇紧贴上来…… 我瞪大了眼睛,手暗暗收紧,唇瓣上传来细微的疼痛,酥麻感如电流一般传遍全身,我感觉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连呼吸都忘记了。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口中,他不遗余力地吮吸着,如同西方传说中的吸血鬼,仿佛对我血的渴望已达到极点。 章节目录 第270章 他是谁 时间陷入凝滞,血『液』如同烧开的沸水,很烫!我的大脑极度缺氧,眼前越来越昏暗。在我接近昏『迷』的时候,他终于放开了我,舌尖满意地『舔』过唇边的血迹,那神情竟像是在品尝番茄汁…… 门“咔嚓”一声,几乎就在同时,他的身影隐没在空气里,消失不见了。 有人推门走了进来,发觉自己已经呆愣了很久,我这才想起自己还需要呼吸。 “琬琬,你醒了。”林伊泽坐着轮椅被老管家推进来,目光落在我身上,浮现出安心之『色』。“你先出去吧。”他对身后的管家说,后者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我不动声『色』地含住唇瓣,掩饰伤口上渗出的血,血腥味弥漫在口中,而我的思绪始终在刚才的一幕中无法自拔,好像他还在我身边似的。 他明明……走的那么干脆。 “我听他们说,你最近很没胃口。”林伊泽似乎发现了我身旁的空餐盒,略有些奇怪地说。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忙转移话题,“你最近还好吗?” 林伊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接着叹了口气,“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比较好。”他的语气很无奈。 或许是终于吃下了东西的原因,我的心情也好了一些,『露』出一抹微笑,“我知道,不严重的,倒是你,要赶紧好起来主持大局,林大少爷可不能一直坐在轮椅上。”我丝毫不担心他会因为这句话而生气,好像我很了解他似的。 “看起来的确不严重……”他盯着空空的餐盒,自言自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他重新把目光落在我脸上,笑着伸手过来。 在我还未躲开的时候,他替我捋了捋凌『乱』的头发,低声说:“即使是虚弱的你,也还是那么光鲜亮丽。” 我:“……” “没有比现在更加灰头土脸的时候了。”我叹了口气。连吃饭都要别人来喂,世界上真的没有比我更废物的人了…… “别这么说,”他安慰地盯着我,看起来是那么的心疼。“琬琬……”他顿了顿,突然握住我的手。 我反『射』『性』抽离,却被他握的更紧了。 “听我的,好吗?”林伊泽请求地说,眼眸深处充斥着伤感。 “什么?”我很小声的问。此时的我已无法忽视他的目光,更不忍心再像从前那样对待他。 “对不起琬琬,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不能站起来,一直放心不下……我真没用,没办法保护你,”林伊泽痛心地说,“请你一定要好好的,别让我担心了。” 看着他这幅自我厌弃的样子,我心里的愧疚又一次被激起。到底是有多么的无情,才会把一个对自己那么好的人,推到了悬崖边? 林伊泽,他完全不需要对我动感情的。 呵——说来说去,都是因为我的自私。 如果我可以早些离开越锦冥,接受命运给我的安排,那么如今的这些事,或许就不会发生,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林伊泽,”我非常郑重的盯着他,从他手心里把手抽了出来,“对不起,这么久以来,我一直那样对你,可以原谅我吗?” “没关系,”他『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我是个很复杂的人,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这并不是在开玩笑,而且,这厄运一直围绕着我,陪伴我长大,我想这辈子可能也无法摆脱了。” “那你怎么知道,世界上有没有一个人,可以替你解除厄运?”林伊泽打断了我的话,我愣了一下,就听他继续说:“琬琬,我愿做你的幸运星,消除你所有的厄运。” “只怕,你这颗幸运星会被我连累。”我叹了口气,苦笑道。 林伊泽轻笑了一声,“我会等你,等你开窍的那一天,等我能够证明自己的那一天,等你心里的那个人……彻底搬离出去的那一天。”他又把目光放在了旁边的餐盒上。 “额……你突然这么文绉绉的,我还真有点不习惯。”我试图让他转移注意力,自己的脸却莫名奇妙烫了起来。 “好了,天不早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林伊泽微微一笑。我看着他转动轮椅朝门口走去,忙开口叫住了他,“喂!” 开门的动作一顿,他回过头来。 “加油!”我眯起笑眼,对他握了握拳头。 他微笑着点头,“嗯”了一声,驱动轮椅离开了。 门被关紧,房间陷入了安静,我深深叹了口气,靠在床头,仰头望着天花板的水晶灯,心里很『乱』…… 沉默良久,我轻轻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划过,画出越锦冥的轮廓,低声呢喃:“越锦冥,你现在……在想什么呢?” “他是谁?” 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我的心猛地一滞,被狠狠吓了一跳,没有感受到他的气息,我还以为他已经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原来,他一直都在看着我们吗? 视线慌『乱』地扫过房间,却没有发现他的身影。我犹豫了一下,压着声音问:“你……在吗?” 想到刚刚自己自言自语的模样,我的脸忽然有些发烫。 一股阴冷的风吹起,他的身影倏然在我身边显现出来,就在我床的另一边,和我一模一样的姿势坐着。 “你、你怎么……” 越锦冥闭上眼睛,没有看我,似乎还在等我回答他的话。 我移开目光,悄悄呼出一口气,说:“一个朋友……” 他转过脸来,依旧是那种冷冰冰的语气,“你又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拒绝了回答这个问题。感觉到空气又冷了几分,忙补充道:“你只要知道,你是鬼王,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 “我是鬼王。”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对!”我连连点头,有些急切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依赖我的血,但在这段时间里,只要你需要,我可以随时给你提供血『液』,直到你彻底恢复为止。”我保证道。 “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回地府,回到你的地方,去做你该做的事!” “为什么?”他好似不在意的问。随后自然地躺了下来,阖上那双绝美的桃花眸子。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我不想活下去 我深吸了口气,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离他远了一些,“因为,那里才是属于你的地方……” “属于我的地方?” 我注意到,他皱了一下眉头。 之后,我们谁都没有再开口,让此刻的时间过得更慢了一些…… 就这样,我保持着一个姿势坐了很久,久到身体麻木了,他依旧躺在那里,像个优雅的吸血鬼,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 我犹豫了一下,试探着伸出手去,在他眼前挥了挥,没有反应。 睡着了? 这个想法从心底闪过,我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拉过被子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而这个动作,完全没有必要。 我已经习惯了,习惯把他当做丈夫,把自己视作一个妻子。 俯身盯了他一会儿,我才将抓着被子的手收回,却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掌毫无预兆地伸过来,扣住了我的手腕!呼吸一顿,来不及反应,身体便被他强行拉进了怀里。 鼻间触碰到熟悉的气息,心脏狠狠一痛,刚要挣扎出来,却听见一道带着警告的声音响起:“别动!” 我顿时不敢『乱』动了。 那只放在我腰间的冰冷大手缓慢地移开了,它在我的极度震惊中,抚上了我滚烫的脸颊,修长的指尖一点一点……滑过我的轮廓,眉『毛』、眼睛、鼻子、最后是嘴巴…… 冰凉的指尖停滞在下巴处,在我的皮肤上来回摩挲着,也不知目的何在。我盯着他紧闭的双眸,一颗心几乎要破体而出,呼吸也越来越困难了…… “呼吸!”他提醒我,再次将我禁锢在怀里。 我只觉得一阵眩晕,等我回神时,脸已经贴上了他的胸口,那股令我『迷』醉的味道更近了…… 但仅管如此,我还是听话的呼吸了,因为我不想在他怀里把自己憋死。 “可以放开我吗?”我的声音弱了几分,连我自己都不明白那是为什么,就好像,我根本不想让他放开…… 可是,这又算什么呢? 我和他之间,算什么呢? 越锦冥并没有回答我的话,看似已经睡着了,但我知道,他根本就没有睡! 我完全不明白他此刻的想法了,他究竟想干什么? “越锦冥,请你放开我。”我十分郑重地说。但这好像也没什么用,他没有丝毫要理会我的意思。 我们就这样保持着亲密的姿势,陷入了各自的沉默中,每过一分钟,我逃离的心思就动摇一分,对他怀抱的贪恋,就像魔气一般包裹着我的心脏,越来越听不见内心的警告。 就一分钟! 我提醒自己,就纵容自己一分钟,可接下来却是无休止的纵容。 直到我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梦,依旧是越锦冥留给我的幻象,我们坐在梦境中的凉亭里,窗外是清冷的月光和湖水,他熟练的拨弄着古筝,而我则靠在他肩头安静地听。 琴声如清泉一般流淌着,我望着远处的美景,入目皆是萤火虫,伸出手想抓住它们,却只抓到了空气。 这个时候,琴声停止了。 越锦冥起身,飞出了凉亭! 我以为他要离开,却见他漂浮在湖面上,转身面对着我,而那些萤火则一点点聚集过去,如星光般将他包围。 “琬琬,过来!”他朝我伸出手来。 我迅速起身,跳出了凉亭,扑进了他的怀里,“越锦冥!”我惊喜地喊着他的名字,双臂紧扣住他的腰身,“别离开我,求你了……” “琬琬,我永远不会离开你。”越锦冥轻抚着我的头发,安慰地说。 “那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我抬起脸,质问他。 他没有回答我,好像听不到一般,只是微笑地盯着我。 “你是假的……你不是真实的……你不是……”我将额头抵在他胸口,一颗心鲜血淋漓。 光照亮了双眼,我皱了皱眉,微微睁开眼皮,立刻有一道阳光刺痛了眼眸。下意识望了一眼旁边的位置,空『荡』『荡』的床铺平整的像是刚铺过。 他不在了,仿佛昨夜那些都不是真的。 “今天感觉怎么样?”医生推门进来,笑着问。 “还不错。”我回答道。视线落在跟进来的向南身上,他今天的气『色』看起来很差,总感觉比我还像个病人。 “来,我们试试体温。”一支体温计塞进嘴巴里,我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医生查看了一下我的气『色』,满意地点头,“嗯,看起来恢复的不错嘛,主要是心情一定要保持好!今天再输一次营养『液』,就差不多了。” 试完体温后,医生填了一下病历,嘱咐我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我坐起身,见向南始终眉头紧皱,挤出一抹笑容,“不用担心,我倒霉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死,说明我命还是很大的。” “之前不是死了一次?”他撇了撇嘴,不满地说。 “那是意外。” “那这是顺其自然吗?” 我无言以对。 “我觉得我都可以出院了,你看我现在一点事儿都没有。”我展开手,示意自己完全没事。 “得了吧,还出院呢……恐怕走不出住院大楼,就该昏倒了。” “哪有那么夸张……”我不依不饶,莫名想起自己转病房的事情来,“是林伊泽把我转过来的吗?”我问。 他无奈地点点头,“对啊,你的烂桃花!” “你怎么不拒绝呢?” “我有什么权利拒绝?非亲非故的……”他这语气酸酸的。 我嗤笑,“既然这么说,那你就走吧,别在这碍事儿了。” 他没再说话了。 输『液』的时候,向南离开去买早餐,林伊泽又来了一次,把早餐送了过来,他用他那哄小孩子的耐心试图『逼』我吃下去,惹得我差点爆发。 “那你要趁热吃。”他无奈,放下东西离开了。 我盯着旁边柜子上的便餐盒,想起自己的处境,情绪又一次涌了上来。 扬起手正欲打翻,却在接近的时候被攥住。 越锦冥出现在眼前,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直到我消了气,才把手放开。 “你不是只有晚上来吗?”我感到无可奈何,满心的烦躁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如果你还想活下去,就不要废话。”这是他醒来后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我不想活下去。” 章节目录 第272章 他其实一直在顺从我 他听到这话后,神情中浮现出一丝愣怔。 “为什么?”他问,似乎是真的不懂我的想法。 “换做是你,你愿意吗?”我不再看他了,将目光放在远处的窗子上,一缕光撒在木地板上,看起来是那么的暖。“换做是你,像我现在这样,你还会想要活下去吗?”我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到了。 越锦冥没有理会我的问题,我听到耳边传来便餐盒轻轻打开的声音。随后,他的身体靠近过来,那股自他身体里散发出的独特气味吸引着我,让我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 皮蛋瘦肉粥,没有任何味道,这世上所有的气味,在遇到他之后,好像都诡异的消失了…… 我一口接一口喝下他递来的粥,心中突然忍不住酸涩起来。我时刻不能忘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法进食的废物,一个对他有预谋的危险。 在我几乎下定决心要远离他的时候,我的身体出现了依赖他的情形,而最糟糕的是,他似乎根本不排斥这种现状。 呵——真是可笑! 事到如今,我连独立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是啊,我本来就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吃完粥以后,我以为他会立即离开,可他没有走,只是静静地坐在我身边,像以前一样陪着我,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可是我能感觉到,在我们之间,多了一份距离。 我想说点什么,让此刻的空气不那么窒息,却瞥见他泛起冷光的眸子! 这时,阴冷的风吹过,寒气侵入了骨子里。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越锦冥忽然消失不见,很快的,他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现身出来,手中已然钳制住了一个身影! 我倒吸一口冷气,刚要开口制止,忽见被控制住的陌陌扬起爪子,迅速挥向越锦冥。越锦冥反应很快,闪身躲避了她的攻击,之后两个身影便大打出手! “你们,不要打了!”我喊了一声,而他们根本不听。房子里的东西开始剧烈的摇晃,所有的一切皆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变化,连空气都像是蒙了一层白纱。 我屏住呼吸,眼睛紧盯着凝滞的空气,我看不见他们,却可以感觉到两股不同的气势汹涌而来。 “轰——” 一声巨响划破耳膜,我下意识捂住耳朵,耳边依旧“嗡嗡”作响。 这时,一团火从空气里飞了出来,面前静止的空间,浮现出不明显的波纹,下一秒,一抹身影显现出来,朝旁边的墙壁上飞去! “砰——” 骨头碎裂的声音格外清晰,还未倒地时,越锦冥便将受伤的陌陌制住了…… “越锦冥,不要!” 眼见越锦冥要下杀手,我嘶哑着阻止,与此同时,病房门被推开,空气里的杀气瞬间凝滞。 所有的一切平静下来…… 我仿佛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向南站在门口,震惊地望着这一幕,手里的早餐“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 “小心!” 意识到一件事,我迅速提醒向南,就在下一秒,他闪身避开了那道凭空飞去的冥火! “冥哥!”向南不可置信地盯着越锦冥,眸子里闪过难以捕捉的心痛。 而这时,我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射』向自己,转眸之时,与他四目相对。 “陌陌!”我毫不犹豫地大喊。陌陌扬起手,手里已然多了一个东西,一道金光刺眼地照『射』过来,我下意识闭上眼睛,耳边响起一声低叹。 再抬起眸时,鬼王令已然停在了越锦冥面前,而陌陌,也已经跪了下来…… “属下阴律司掌刑——穆九陌,参见王上!” 我狠狠地松了口气,额头上早已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越锦冥伸出手,将令牌握在手中,目光却再次落在我的身上,那道锐利、捉『摸』不透的目光,让我又一次感到危机降临。 “冥哥……” 向南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缓慢地移到我身边,仿佛是在准备保护我,“冥哥,我们……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他小心翼翼地说。 “呵——” 一声充满不屑的冷笑之后,越锦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冰冷的空气升温,一切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陌陌和我对视了一眼,随着他离开了。 我闭上眼睛,强忍住心底的酸涩,不让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的悲伤情绪。 “琬琬,”向南的手放在我肩头,安慰『性』拍了拍。我回以微笑,视线落在越锦冥刚才的位置,迟迟移不开。 后来的几天,越锦冥都没有再来,本来我是可以出院的,但厌食这个麻烦影响了我,让我无法摆脱。一连几天的营养针,我的体重极速下降,身边的朋友一个个唉声叹气,好似末日来临。 直到一周后,我在林伊泽的劝慰下,接受了心理医生的治疗,慢慢学会了接受牛『奶』和其他清淡的食物。 厌食症? 也许我患的是相思病吧…… 我不得不承认,见不到越锦冥,我的心里就好像缺了一个角,任谁也无法填满。那些食物对于我来说,仿佛是多余的存在。 “琬琬,小鬼说,冥哥已经回到地府去了。”向南似是安慰地说。 我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世界,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他其实一直在顺从我,”我的手抚上玻璃窗,想起自己之前对他提出的条件。 不需要我的血,是不是证明他已经恢复了? …… 九月底,我在林伊泽和苏焕的共同恩准下,终于出院了,原因是林伊泽今天过生日,而这也是我早已期盼的。 林家少爷生日? 简直是普天同庆,必须大赦天下啊! 每天闷在医院里,被他们几个盯得死死的,偶尔还要接受一下国内顶级心理咨询师和尚念经般的轰炸,我深深体会了什么是坐牢的感觉。 接我出院的是林老先生派来接自家儿子的车,林伊泽住院的这段时间里,他的父亲从没有来医院看过他,如今连出院这么大的事,本人也不曾『露』面,我深深怀疑,这个儿子究竟是不是亲生的? 我和苏焕在一家服装店前下车,准备去店里挑选合适的衣服,而林伊泽则随车子直接回了林家。看着那辆劳斯莱斯远远离去,我的心头划过一丝不明情愫。 章节目录 第273章 你似乎忘了件事 “琬琬,今天可要好好打扮打扮,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呀……”苏焕心疼的瞅了我一眼,目光没敢在我瘦骨如柴的身体上多作停留。 我站在服装店的穿衣镜前,盯着对面镜子里那个陌生的女人,一头干枯如草的卷发,瘦骨如削的脸,像纸一样白的皮肤,还有那弱不胜衣的身材,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 “琬琬,去试一下这几件。”苏焕丢给我一堆挑好的礼服。我点了点头,呆呆地朝更衣间里走去。 我先是选了一件白『色』短款小礼服,被苏焕那高傲的眼光无情地淘汰了。接着,又换了一件大红『色』长款礼服,结果她却说像喜服…… 我:“……” “苏大小姐,没有记错的话,这些衣服是你挑的吧?”我十分友善地问。 苏焕耸耸肩,理直气壮地说:“我是按你以前的身材挑的,以你现在的样子,看来根本不适合那些。” “shit……”我暗暗咒骂,最终草率的选了一件与自己形象极为不符的珍珠白『色』鱼尾裙。一字肩的设计,前卫与裙摆皆是夸张的大荷叶边,『性』感『迷』人,最重要的是,它的夸张,能够成功地引开别人对我身材缺陷的注意。 晚宴依旧是晚上八点开始,而我早早地便被林伊泽派人请进了林家,刚一进门,就见一群人排成一排,像是在迎接贵客的驾临…… 我在佣人的带领下,推开了林伊泽的房门。 他穿的很正式,也很帅气,白『色』衬衫配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口系着一条暗红『色』领带。虽然依旧是平时的样子,却莫名多了一丝不同的气质,他坐在轮椅上,面朝着我,对我『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琬琬,你真美。”不知道他这话说出来有没有感觉到心虚。 “你也很帅啊!”我眯起眼睛,夸赞道。 “真的吗?”他低声问。眼睛盯着我,让我有些不太自在了。 “我不会恭维别人。”我随口回答,不敢再和他对视。我的视线落在角落里那架黑『色』钢琴上,那上面的照片已经不知所踪了。 “林伊泽,跟我讲讲你家里的事,可以吗?”我走到钢琴前,打开盖子,手指放在冰冷的琴键上,那感觉,像是尘封了很久。 “没什么好说的,琬琬。”林伊泽第一次拒绝了我。轮椅滑动的声音越来越近,淡淡的薄荷清香从身后萦绕,我回过头,就见他已经停在了身后半米的位置。 我盯了他一会儿。 “还没祝你生日快乐……”我歉意地说。忙又补了一句,“生日快乐,林少爷。” 他盯着我,微笑着摇了摇头,“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嗯?难道你要礼物?”我愣了一下,随即苦恼地拍了拍脑袋,说:“糟糕,我忘记买了!” 他大笑起来…… 整个房间里都是他开怀的大笑声,我已经很久没有见他这么笑过了。 我安心地抿了抿唇,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信封,递给他,“给你!” 他错愕地接过去,在我神秘的笑容里打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张油画,是我的手笔。画上画的是一个男人,站在满地的向日葵旁边,展开双臂,而他的身边,就是那张轮椅。 “喜欢吗?”我见他低着头,迟迟没做出反应,主动问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时,眼睛有些不自然的红,“谢谢你,琬琬。”他真诚地说。 我见他感动的不得了,不禁尴尬起来…… 事实上,现在的我已经找不到能够配得上他身份的礼物,也买不起了。太久没有工作,此时的我早已一贫如洗。 “你真的……喜欢吗?”对于这意外的效果,我感到有一丝内疚。虽说自己名气不算太小,但一张破画能带来这么大的威力,也实在太夸张了点…… “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好的礼物。”他低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额……”我更尴尬了,他这该不会是在讽刺? 想到自己会是今晚最寒酸的客人,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那个……我给你弹首曲子吧?”我不由分说,在钢琴前坐了下来。 “你喜欢,克罗地亚狂想曲吗?”我没回头,问身后的他,同时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身后的人沉默了片刻,轻笑一声,“原来琬琬这么全能吗?” 我扬起唇角,手指抚上琴键,安静的房间里立刻传来轻快的钢琴声,我闭上眼睛专注于指缝中流淌的琴音,脑海里浮现出越锦冥的脸…… 结果,原本还很流畅的克罗地亚狂想曲突然变幻了音调,渐渐融入一首缓慢的抒情曲,那是一首很熟悉的曲子,很美,而我却无法想起自己何时听过。 一直到结束,我才惊觉自己已经太久没有呼吸了…… “琬琬,你刚才的曲子叫什么名字?”林伊泽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回过头,正对上他探寻的目光。 “我……” “啪——” 房门被打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我转眸望向那人,四十多岁的模样,一身商业正装,看起来气质非凡,更重要的是,他那张和林伊泽有几分相似的脸。他是林伊泽的父亲——林敬宣! “爸。”生疏而淡漠的语气。我扫了一眼林伊泽,他的表情有一丝不悦,似乎有些不满父亲的闯入。 “林先生,您好!”我忙从琴凳上离开,对林敬宣礼貌地点头。 “你好,余小姐。”林敬宣简单地回应,随后将视线落在林伊泽身上,“你似乎忘了件事。”他带着威严的声音让我感到很不舒服,那种感觉,像是在故意压制林伊泽。 “知道了!”几乎是一声怒斥,林伊泽的眉头狠狠皱成一团。这时候,门突然被大力甩上了,随着那声响动,我哆嗦了一下。 再看时,林敬宣已经离开了…… 林伊泽捏了捏眉心,重新调整状态,“对不起琬琬,扫兴了……”他听起来是那么的愤怒,表面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没、没关系……”我依旧在愣怔中,尴尬地回应道,“是因为我的原因吗?”莫名觉得那人是在针对我。 “别想太多,不是。”他笃定地说。“这钢琴……是我母亲留下的,他不让我碰!”他的语气很痛苦,还带有一丝怨恨,好像那个“他”只是个外人。 章节目录 第274章 我是她的丈夫 “对不起啊……我……”我更加尴尬起来,原来自己竟然无意中触碰到他们的底线,可是林伊泽为什么不提醒我呢? 我的心头划过无奈。 这家伙的心思,也太难猜了点儿…… 晚宴开始了,我很轻易在人群中找到了苏焕的身影,她今天是独自一人来的,很显然,这是又把男朋友给甩了。我见她一副“都是因为你”的痛苦表情,顿时吐血! 市长和市长夫人被人簇拥着走进来,林敬宣上前招呼,苏焕也正要过去,被我给拉住了。 “算了吧,咱们还是不要高调的好。”我小声对她说。 事实上,是我自己不想去,想起上次的事,也不知那位市长夫人有没有告诉市长,如果说了,那我无疑会成为他们今晚的重点研究对象。 毕竟,一个思维正常的人,都会在危机解决之后反应过来,自己是遇到了一件怎样的荒唐事…… “怕什么?还怕那个老『色』鬼当众吃你豆腐不成?”苏焕不怀好意地笑着,眼睛随意地瞥了一下我的胸。 “『色』女……”我顿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儿。视线无意中又落在那二人身上,恰在这时,市长夫人的目光也转向我,而后有礼地微笑点头。 我回以微笑,尴尬至极。 苏焕端了两杯香槟来,将其中一杯递到我面前,我见状立马闪开,“你干嘛?”我捂着嘴巴,一脸防备地问。 “你试试嘛!”苏焕“咂”了一下嘴,又往我这边靠过来,“来来来!” “别!”我有些急了,如果她继续『逼』下去,我想我可能会当场爆发。 苏焕似乎也看清这一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酒移开了。 这个时候,原本嘈杂的大厅中忽然响起一片掌声…… 我将目光放在被人推着走出来的林伊泽身上。此时,他着一身黑『色』正装,灯光下,柔软的短发散发出耀目的光泽,五官俊美如刀雕斧刻,英气『逼』人。 他的视线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儿,在佣人的帮助下,轮椅停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接着,有人递了一只麦克风给他。 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林伊泽终于发现了我,将麦克风放在唇边,唇角微勾。 我毫不犹豫转身就走,不料却被不靠谱的苏焕拉住,我瞪了她一眼,她却冲我挑挑眉,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余琬琬小姐。”大厅里响起响亮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温和,温柔的华尔兹静止,所有人的目光凝聚在我身上…… 我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对他尴尬地笑了一下。 这家伙,莫不是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搞什么花招?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林伊泽停顿了一下,转身对下面的人做了一个手势,一杯酒递到面前,他接在手里仰头饮尽,再次将目光放在我身上。 “不要。”我试图用唇语暗示他,他却只是抿唇。 “可以上来一下吗?”他对我说,表情十分认真。 “不会吧?怎么是她?” “碉堡了……” “嘘……” 身边的人嘀嘀咕咕。那些灼热的视线如同烙铁一般落在我身上,我咬了咬唇,犹豫起来。 今天是他的生日,绝不能拂了他的面子…… 可如果他要做点什么,我又该怎么办呢? 短暂的犹豫后,我越过人群朝他走去,周围传来蚊子般的讨论声,听不真切,我却能猜到那是怎样的一番言辞。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威胁地盯着他,而他却好像听不到、看不到一般。 “抱歉,我等不了了,”他叹了口气,整个大厅里都在回响着他无奈的声音。随后,他从衣服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毫不犹豫地打开了…… “啪——” 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周围一阵唏嘘…… 我盯着盒子里那颗鸽子蛋大小的钻戒,暗叫一声“糟糕”! “琬琬,今天,在这么多的长辈和朋友面前,我向你求婚。”没有复杂的令人感动的话语,减少了我的尴尬,却让我有种被『逼』迫的感觉。 “你愿意,嫁给我吗?”这句话听起来是那么的深情款款。 我后退了一步,他的轮椅紧跟上来,不给我一丝一毫的放松。“我爱你,琬琬,”他继续说,声音很轻,很温柔,也很动听,“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今天这么做,分明就是在『逼』我,利用别人的同情心来『逼』婚,我不得不为他的精心计划而拍手叫好! “我……” “嫁给我,让我照顾你一辈子,爱你一辈子,可以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我不同意!” 就在这个时候,大厅里忽然响起一个更加响亮的声音。我的心跳一滞,跟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人群中让出一条路来,一个修长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迎面而来,一袭黑袍,长发如雪…… “这又是谁?” “不知道,哪个剧组跑出来的吧?”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耳边是他们的讨论声。大脑一阵晕眩,腿也很软,几乎就要倒下了…… 他怎么会来? 慌『乱』中,越锦冥已经来到面前,他把我拉到身边,冷眸睨着轮椅上的林伊泽。 “呵——”林伊泽冷笑一声,反问:“你是谁?凭什么替琬琬做决定?” “我是她的丈夫。”冷若寒冰的话语,在落下的那一刻,众人惊呼! 我惊愕地看向他。 他……想起来了? 不!他的眼神不对…… 我盯着他的侧脸,那双眸子还是那么冷,仿佛全天下的生灵都由他掌控,一个不高兴便会大开杀戒。 “丈夫?”林伊泽收起钻戒,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你说你是她的丈夫?请问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你这个丈夫在哪里?在她孤独煎熬的时候,你尽过一个丈夫应该尽到的责任吗?” “林伊泽!”我迅速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回响在大厅里,引来的是无数人鄙夷嘲讽的目光。 “琬琬?”林伊泽不可置信地望着我,漆黑的眸子深处浮现出痛心,“事到如今,你还要维护他吗?” “对不起,”我摇了摇头,离他们远了一些,“我……我现在很『乱』,请你们不要再『逼』我了好吗?”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叫那么多鬼干什么 “琬琬,我没有『逼』你,”林伊泽驱动轮椅,朝我走来。还未接近的时候,我的身体就被另一股力量拉了过去,我感觉自己撞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里,紧接着便看到越锦冥右手里渐渐燃起的冥火。 “不要!”我一把攥住他的手,低声请求他。如果他现在大开杀戒的话,这件事必然轰动全城,我绝不可以让他暴『露』。 想到这里,内心闪过坚定,我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锦冥,不要……”我不动声『色』地遮住了越锦冥的手,将那团火焰熄灭。 “看到了?”越锦冥淡漠的声音有几分不快。一只手伸过来,揽住了我的腰,我突然明白了什么,还未挣脱时,就被他束缚的更紧了。 “琬琬……你……何必……”林伊泽听起来很难过,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颤抖的样子。强烈的愧疚感充斥在心底,我闭上眼睛,不敢出声了…… “诸位!”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敬宣走了过来,俨然一副当家人的姿态,他走到林伊泽身边,对大厅里所有的宾客深深鞠了一躬,“今天是小儿的生辰,万分感谢大家赏脸。” “爸……” “啪”地一声,林伊泽刚刚开口,还未把话说完,俊颜便出现了一个巴掌印!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他偏着头,左脸上很快就肿了起来。之后,他缓慢地闭上了眼睛,手紧紧攥着戒指盒,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颓废感。 “林伊泽……”我感到心很疼,那种感觉深深刻在灵魂里,让我越来越窒息。林伊泽并没有理会我,而是认错般低下了头,有一滴晶莹从空气中滑落下来,落在他平整的长裤上。 “林伊泽,”我想向他道歉,放在我腰上的那只手突然收紧,一股窒息感袭上大脑,接着脚下一轻,便被打横抱了起来。 越锦冥抱着我向外面走去,我转过头,望着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身影,心揪成一团…… 讨论声越来越远,我们走出了林家,渐渐融入夜『色』里,男人阴沉的脸被黑暗笼罩,透『露』着一种难以想象的危险。我疲惫地将头靠在他没有起伏的胸口,嗅着那可以令我安神的气味,心依旧很『乱』。 “我爱你,这份爱来的莫名其妙,让我措手不及……”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女孩成为我心里的唯一,唯一一份温暖,你知道吗琬琬,知道你受伤,知道你难过,我的这颗心几乎要碎了,我控制不了自己,每次警告自己不要去想你,却只能加深对你的思念。” “琬琬,我愿做你的幸运星,消除你所有的厄运。” “我会等你,等你开窍的那一天,等我能够证明自己的那一天,等你心里的那个人……彻底搬离出去的那一天。” 林伊泽的声音近在耳边,我深深皱起眉头,脑海中不停回放着刚才的一幕,自己的行为和那一巴掌,对于他的打击究竟有多大,我不敢想象。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现在已经够崩溃了,而我却还在伤害他,把所有的痛苦强加在他身上,让他受人议论,丢尽颜面。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受到那么耻辱的耳光,他竟然没有一点想要反驳的意图…… 林伊泽,我该如何弥补那些对你造成的伤害? 我不知道是谁把那些事告诉了越锦冥,但我想,他一定不会重新爱上我的。 原因很简单,如果不是前世傅铃兮的牵绊,我和他便不会有任何瓜葛,而如今,我们消除了一切,只有这一层名存实亡的关系,想必也不能维持太久。 越锦冥把我带回了公寓,这是我如此长的时间以来,第一次回家,屋里挤满了人,不!确切的说,是挤满了鬼。 除了孟婆以外,那一个个高矮胖瘦的身影皆穿着白衣,如同墓地里的侧柏,一动不动地站满了房间。 “你们……”我被越锦冥丢到沙发上,视线落在最近的一只鬼身上,见他那一脸惊恐的表情,不禁错愕。 越锦冥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站在我对面,离我仅有一步之遥。他盯了我一会儿,朝离他最近的那只鬼做了一个手势,那鬼像是得了命令般,小跑着朝厨房而去…… 我坐在沙发上,紧盯着越锦冥的脸,完全揣测不透他的想法…… “你……叫这么多鬼干什么?”我小心翼翼地问。那些鬼在身边,搞得整个房间布满了寒气,比外面还要冷几分。 我见他没有回答,视线落在唯一一个认识的鬼身上,孟婆见我看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紫,感觉像是在担心什么。 空气里很安静,我打开电视,缩在沙发一角,抱紧了抱枕,抵挡那些接近的寒气。电视上正播放着我和许晏主演的剧,男主角是个大侠,杀伐果断、冷漠无情,他深爱着女主角,为了她甘愿放弃天下。 眼下正是二人拜堂成亲的一幕,我盯着屏幕,心思却无法放在剧中自己的表现如何上,而越锦冥却好像对剧情很感兴趣的样子,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引了过去。 之后,男女主角共入洞房,饮合衾酒。也不知道是哪个表情不对,惹怒了他,我隐约听到拳头攥紧时,骨头发出的“咯咯”声。 “我的电视!”眼见他扬起手,我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等待着电视机报废的声音传来。 千钧一发之际,厨房的门开了! 进去的小鬼从里面哆哆嗦嗦地走出来,手里端了一份看起来很精致的食物。 “王、王后……” 眼见他朝我走过来,我迅速站起身,一个箭步窜到了沙发后面,“你别过来!”我指着他威胁道。 那小鬼吓得赶紧下跪,手里的食物颤颤巍巍,马上要落地的样子。 “我不饿,快拿走!”我捏住鼻子,怒道。却不料下一秒,一团血红『色』的火焰袭向小鬼,一瞬间将他烧成了飞灰。 “轰隆——” 窗外惊雷炸响,闪电划破夜空。 我站在原地,依旧保持着捏鼻子的动作,大脑顿时懵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错愕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却见他又对另一个鬼下达了命令,小鬼得令,跌跌撞撞地朝厨房跑去,活像是跑向生命的尽头…… 章节目录 第276章 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你……”我震惊的说不出话了。 越锦冥移步到窗前,背对着我,看向窗外的雨夜。良久,在我的惊恐中,他淡漠的声音幽幽传来:“他们,是曾经有名的神厨,负责地府的膳食,若是连你都治不好,要来何用?” 随着话音落下,小鬼们立刻下跪求饶。我注意到,房间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周围的空气已达至冰点,在我还未提醒的时候,一团火毫无预兆地袭向他们,刹那间,刚才那些下跪者,全部被烧为灰烬。 “你是故意的!”我愤怒地说。 “没错,”他转过头,侧脸在灯光的照耀下阴沉的可怕,“我是故意的。”他重复了一遍我的话,一字一句冷若寒冰。 “你!”见他那一副“你不吃,我『逼』你吃”的架势,我悲愤交加,狠狠握紧了拳头,“这些都是你的下属,你要他们如何,只管去处理,为什么要扯上我?”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满不在乎。 我想,也许这样还能有救他们的希望。 他又一次将目光放在了窗外的雨夜,他总是可以自由控制天气,让这个本应和谐温馨的夜晚,徒增杀戮。 “因为,”他的声音很轻,却足以清晰的传入我耳中,“你不能死。” 听到这句话,心里的愤怒瞬间无影无踪了…… “你的命是我的!” “除了我,没人可以拿走。” 耳边回响起曾经他对我说过的话。 “你不该把我想象得太善良。”我别过头去,不再看他了。我希望这狠话能让他知难而退,但事实上,我很清楚,他下的决定没有人可以动摇。 厨房门开了,小鬼做好了自己的拿手菜,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面前,我看着盘子里刀功细致的冰莲花,惊叹之余,又不得不暗骂他们的愚蠢,如果他们做些清淡的白粥,或许我还可以吃进去,可偏偏为了让我接受,整出了这种花样。 注意到越锦冥的目光转移过来,我屏住呼吸,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还未接近嘴边的时候,就停住了。胃里的排斥让我的手无法动弹,我相信,再接近一点,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冲进洗手间里吐了。 迟疑了几秒钟,我决定发挥自己的演技,“这个菜好好看,而且好香啊,不如你也过来试试?”我将目光定格在越锦冥身上,笑嘻嘻地说。 越锦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黑瞳泛起不明情愫,我抓着自己的衣服,一手的冷汗,生怕他会突然下手,给我来个措手不及。身旁的小鬼战战兢兢,时刻观察着我的举动,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救世主。 越锦冥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走了过来,在我身边坐下,他身上的香气顿时让我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快吃!”他略带『逼』迫地说。我灵机一动,将筷子递到他嘴边,“唔,你先吃……”却不料,话还没说完,他的眸子倏然冷了下来! 几乎是在他挥手的一瞬,我迅速将筷子上的食物放入口中,强忍住反感,吞进了肚子里。“嗯!好吃。”我连连点头,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还好他的气味能够减轻我的反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越锦冥的手停在半空,冰眸凝聚在我脸上,时刻观察着我的举动。 房间里所有的鬼看到这一幕,同时松了口气。 “继续。”越锦冥提醒道。 我点点头,对身边的鬼使了个眼『色』,他退到一旁。我一口一口往嘴里塞东西,机械的像个躯壳,胃里更像是吃了毒『药』让我感到一阵阵厌恶,我努力把多半的食物递给越锦冥,幸运的是,他并没有拒绝。 吃到最后的时候,我打了个饱嗝。 房间里的气温回升,越锦冥满意地挥退了众鬼,自己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我急于要去卫生间吐掉那些东西,他在这里,根本无法脱身。 “你……不打算离开吗?”我试探『性』问道。 也许是因为我的语气太过明显,让他察觉出了什么。越锦冥淡淡地睨了我一眼,眉心不经意皱了一下,“你想让我走?”他冷冷地问。 “不、不是的,我要休息了。”我忙摆手,解释道。 他不以为然,“有问题?” “没……”我苦笑着摇摇头,匆匆跑到卧室里拿出干净衣服,这期间,他跟了进来。我的目光不停地在他和衣柜间扫来扫去,脸莫名其妙地烫了起来。 虽然很难受,但他在这里,我只能无奈忍着。我深深吁了口气,挪着步子走向浴室,手指握上门把手,拧开,推门走进去。 转身关门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制止了我,抬起目光,正对上门缝外他冰冷的视线,他真是无时无刻不保持着野兽般杀人的神『色』。 我的心跳加速,手中犹豫了一秒,他便趁着这功夫推门而入。 “咔——”浴室的玻璃门被无情反锁,越锦冥双手抱胸抵在门上,凝眸紧盯着我。 “你要做什么?”我下意识退了几步,和他保持了安全的距离,手里的衣服被当做武器挡在身前。 “你认为,我要做什么?”他的语气里竟然有一丝捉弄? 我愣了一下,“啊?”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突然收起手,朝我『逼』近过来,那道冰冷的视线落在我『裸』『露』的肩膀上,让我感到一阵灼热。 “你若想要,”我的背紧贴墙壁,无路可退,他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随后指尖挪向我的下巴,轻轻挑起,“也无不可。” 我:“……” 这认真考虑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怎么搞得好像我要占他便宜似的…… “你想太多了。”我憋着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俊美的脸轻轻靠近,冰冷的呼吸喷洒过来,我不动声『色』地吞咽着喉咙,脸上传来痒痒的感觉。 “你,确定?”他的声音里带着诱导。 “不……” 在我刚想要阻止他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高挺的鼻子和我的皮肤,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我瞪着眼睛,一动也不敢动,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如雷的心跳声。 这时,他缓慢地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中投下暗影,美到窒息。他的手轻轻从我下巴上挪开,抚上我的耳廓、耳唇、接着便是耳后那片敏感区域…… 章节目录 第277章 不会是想跟我睡吧 我绷着一根神经,被他指尖所触及之处,似乎隐隐有着魔力,它们不断地从皮肤里渗入,撩拨着我的每一寸感官,直达灵魂深处。 “停!”我忍无可忍,大喊一声。 越锦冥睁开眸子,近距离盯了我一会儿,这才满意地收回手,紧挨着我靠在旁边的墙壁上。 我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外面,“我要洗澡。” 他点点头,没有任何表示,仿佛是在说“你随意”…… “shit!”我低低地咒骂一声,也不知他听到没有,我将衣服放在旁边的编织篮里,最后看了他一眼,走到浴缸前拉上帘子,然后开始放水。 我竖起耳朵,时刻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他会进来。可后来仔细想想,他怎么可能那么无聊呢? 偷看女孩子洗澡这种事,只有猥琐男才会做! 我褪下身上的衣服,泡进满是泡沫的水池里,温暖包裹着肌肤,大脑顿时感到疲惫。越锦冥在帘子外没有任何动静,我想,他大概是识趣的离开了。 是啊,他不可能一直那么无聊,他的心早已不在我这里。 我开始胡思『乱』想,想到有一天,如果越锦冥提出要和我离婚,如果他遇到了合适的女人,如果……他对别人温柔…… 想到这些时,我心如刀割。 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我也该死心了吧? 他会很幸福,会对一个没有危险的女人好,他们还会有一对可爱的宝宝…… “奉黎……” 眼眶酸酸的,我忽然好想念我的奉黎,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事的孩子,可是他命运太差,遇到了一个会害死他的娘亲。到最后,连一缕魂魄也没留下…… 不知不觉,我从悲伤中昏睡过去,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屋外雷声一阵大过一阵,而我的梦里也是如此,黑暗中,一条绳子系在我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结实的麻绳越收越紧,将我的肚子硬生生勒出一条缝。 血『液』顺着双腿滑落,一个血淋淋的婴儿从身体里钻了出来,已经没有了形状。 “娘亲,救我!” 这是一间昏暗的实验室,周围摆满了不锈钢架子,许多大小不一的玻璃瓶摆放在上面,全部都是标本,有的是已经成型的死婴,有的四肢还未长全,血淋淋的泡在『药』水里。 “娘亲,救我!” 在他们中间,我听到奉黎在向我求救。他凄厉的声音让我整颗心都在滴血! “奉黎,你在哪里?”我站在原地环顾四周,认不出哪一个才是我自己的孩子。随着我的话音落下,那些婴儿缓慢地睁开眼睛,咧着嘴『露』出狰狞的笑容。 “呵呵!” “娘亲,救我!” 我猛地睁开眼睛,急促地呼吸着,奉黎的求救声挥之不去,眼前是飘浮的水蒸气,如云雾一般朦胧了视线。一滴冰冷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搭在浴缸边缘的手收紧,骨节泛白。 “怎么了?”越锦冥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宛如一剂抚慰心痛的良『药』。 原来他一直都在。 我闭上眼睛,抹了抹布满汗珠的脸,“没事……”我的声音依旧颤抖。 此时,水已经快要冷了,我离开浴缸,寻找衣服时,忽然想到自己刚刚进来,忘记把编织篮拿过来了…… 该死…… 我光着身子站在浴缸边,有些不知所措。 他一定以为,我是在勾引他…… 我打消了向他求助的念头,可是,如果不叫他,我又该怎么出去拿衣服呢? 把他轰出去? 他会听我的吗? 我咬了咬牙,绝『逼』不会啊! “你洗澡,需要那么久吗?”越锦冥忽然不耐烦地出声。阴风吹过,帘子微微掀起一角,我赶紧拉住,感觉到他的气息『逼』近。 “你、你别过来!”我立刻阻止了他,透过帘子,他修长的身影就在不远处,和我只有一帘之隔。 “我我我的衣服忘记拿了。”我激动地解释道,连话都不会说了。 帘外的身影顿了顿,下一秒,装着衣服的编织篮如同长了腿,带着一阵风停在了我的脚边。 没有丝毫犹豫,我迅速穿好内衣,套上睡衣,整理了一下自己湿漉漉的头发,红着脸走了出去。刚从帘子后钻出来,就看到他一脸不悦地站在面前。 我冲他无奈地笑了一下,“嗨!” 我想,我的表情肯定比哭还难看。 在他的监督下,我把头发烘干,涂了一些护肤品,这才磨磨蹭蹭地从浴室里出来。床上依旧是我和他曾经用过的被褥,那上面还残留着我们的气味,两种体香混合起来就是无限的暧昧。 我拉起被子准备把它们换掉,手却被他攥住了! “怎么了?”我疑『惑』地问。 他指了一下我曾经的位置,没有说话,大概是示意我躺下,我羞赧地移开了视线,心里如同小鹿『乱』撞。 这家伙,不会是想跟我睡吧?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坚决地说,随后指了指门外,“你,去客房!” “你觉得,你现在有和我商量的资格?”他眯起了危险的眸子。不等我再开口,便强行抱起我朝床上丢去,经过这一摔,我顿觉头晕目眩,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等我终于找到东西南北的时候,他早已在我身边躺下了。 我顿感挫败,从床上爬起来,跪在他身边,一手指向门口,说:“你给我出去。” 越锦冥睁着漆黑如幽潭般的眸子,定定地盯着我,没有任何反应。 “你出去……”这次,我的声音弱了几分。 突然想到,虽然他刚说过我不能死,但却没有说我为什么不能死,而且他看起来对我的血也没有那么依赖,所以这句话并不可靠。 然而,一切都晚了。 在我还陷入思考中的时候,忽觉胳膊被一只手拉住,接着整个人重重落入他的怀里,醉人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的呼吸又一次急促起来,血『液』滚烫如沸腾的水。 “闭嘴!”冰冷到极致的两个字,从一对唇瓣中吐出,接着,那对苍白冰冷的唇落了下来,我没来得及吸最后一口气,下唇就被利齿咬破了。 刺痛的感觉夹杂着血腥,他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吸取我的血『液』,唇舌安抚式『舔』舐着伤口。我就像只被野兽捕获的小动物,无力而绝望地挣扎着……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我们是没有感情的 像被汹涌的洪水吞没,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唇边的刺痛感混合着酥麻,仿佛整个人跌入了风雨中,我无力地垂下抵在他胸前的手,放弃挣扎,阖上了沉重的眼皮……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放开了我,等我缓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从我身上挪开了。而此时,我的唇已经肿了,脸一烫,我迅速转身,背对着他抱紧了被子。 为什么每次都要咬嘴巴? 他是想让我破相吗? 我心疼地抚着肿痛的下唇,伤口中慢慢地又渗出血来,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甜甜的,带着醉人的香气,掩盖了血的腥味。 “今天,那个男人是谁?”平静下来以后,越锦冥忽然问道。 “朋友。”我抛去刚才的尴尬,和上次一样回答。 “朋友?” 身体被强行转了过来,我平躺在床上,视线望着天花板,余光却时时关注着他。“什么朋友会在大庭广众,向你求婚?”越锦冥淡淡的声音带着一丝愠怒。 “我也不知道他会那样,如果我知道的话,我就不会去了。”我实在不能理解他生气的原因,更不能理解自己此时为何要向他解释。我们明明已经……没有关系了。 若说有的话,或许我只能是他的药。生病的人最依赖药,而一旦病好了,便恨不得把它远远丢开,这也将会是我们的结局。 短暂的沉默,越锦冥那双眸子放在我脸上,浮现出捉摸不透的神情,“他说……在你最痛苦的时候,你以前……很痛苦吗?”他突然追究起这个来。 我闻言,心脏停了几秒,“没有那回事!”我的语气很激动,带有一丝隐瞒,我努力掩饰,“是他瞎说的。” “是他胡说,还是……你不想告诉我?” “当然是他……”我话还没说完,下颚骨就被他捏住了,他的力度很大,仿佛下一秒便会让它碎掉。 “为何隐瞒?”越锦冥眯起危险的眸子,又变成了之前那种无情的状态。 “什么?” “为何隐瞒自己的身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和我,是夫妻。” 一句话,将我所有的心思打乱了。我几乎可以肯定,他也听到我剧烈的心跳声了…… “我……我们是协议结婚!”我莫名其妙冒出这么一句,可我想不到自己这么说的目的是什么。 “哦?”他终于放开了我,表情略有一丝复杂,也不知信了没信。 我深吸一口气,“没错,我们是没有感情的,你喜欢的也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人。” 我究竟想要掩饰什么? “什么人?”他继续问。 “一个和我很像的人。” “讲讲那个人的事。” 于是,接下来我讲了很多关于前世的事,讲我们是如何相遇,还添油加醋地强调了铃兮有多么爱他,为了他不惜付出了生命。 “之后呢?” “之后啊……之后你就找到了我,然后把我娶进门了……”我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眼皮越来越重,再后来就听不到他说的话了。 夜凉如水,一夜无梦…… 醒来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下了,天空还是阴沉的可怕,仿佛就要塌下来似的。我懒懒地翻了个身,身体无意中触碰到一个冰冷的庞然大物,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困意顿时消了一大半! 我迅速弹坐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朦胧地寻找着他的所在,但眼前很黑,啥也看不见。 “在这里。”遮在眼前的乱发被一只手抓住,拢到后面,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我瞬间从迷糊中惊醒…… “啊!” 也不知犯什么神经,突然惊叫了一声,紧接着,我迅速后退,“你,你怎么还没走?”说着,匆忙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一切完好。 我狠狠松一口气,抬眸对上他略带不悦的目光,又是一阵恶寒。 “对、对不起!”被他杀人放火的眼神惊到,我退着跳下了床,背对着窗口,“额……今天天气真好,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哒!呵呵……” 阴风袭来,头发猛然吹起,我下意识闭上眼睛,后背抵在了飘窗上。风铃的声音悦耳响起,再睁开眼时,他已然停在了我面前。 “呵呵!我就说风和日丽的嘛。”我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头顶的风铃,一个箭步越过他,冲进了洗手间里。 “砰——” 甩上门,我抵在门后,深深地呼吸着。 他不会是跟定我了吧? 不打算走了? 这可麻烦了!因为他,昨夜硬是忍了一宿没把东西吐出来,如果他一直跟着我,那我岂不是天天要忍受食物的折磨? 不行!我必须得干点啥。 “你在想什么?”越锦冥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传来。我被吓了一跳,抬起头,就见他站在不远处,面无表地看着我。 “我……我在想……今天用什么口味的牙膏。”我找了个很烂的借口。在他的注视下,走到洗脸池前,从镜子的框架上拿出柠檬口味的牙膏,挤到牙刷上。 整个洗漱的过程中,越锦冥的目光始终在我脸上,我实在是想不到他盯我这么紧的原因。 我打开衣柜,几排衣服整齐有序地挂在里面,其中有整整一排全部是男装,那些都是越锦冥曾经穿过的。正要换衣服时,发现越锦冥依旧在旁边盯着我,一副要守着我换衣服的架势。 我打量了一眼他的穿着,一身华贵的黑色袍服,长发如瀑般倾落,俊美的容颜妖孽如斯,气质高贵中带有几分清冷,单看整体造型也是堪称业内一绝。 他现在完全不顾及自己在外人面前的形象,且不说他不是演员,就算是演员,也不能天天穿着这么好的戏服到处走吧? 他就如此不在意,自己是否会被抓去生物研究中心吗? 我叹息着摇摇头,挑了一件深色西装与衬衣,又选了一条黑色长裤,随手丢到床上。“想跟着我的话,把这身衣服换上。”我像个领导一样指挥着。 就等他那句:谁说要跟着你? 却不料,这家伙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飘到床边,将那件宽大的外袍褪下。我倒吸一口冷气,当他解开腰间的束缚,将里面的衣衫脱下来的时候,连回避也忘了…… 章节目录 第279章 通告单 修长挺拔的身材暴露在我的视线里,那苍白的皮肤,如同美玉一般光滑细致,完美的身材线条引人犯罪,我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看时,他柔顺的长发垂落了下来,把身体遮住了,只余下一双美腿。 作为一个女人,连我都嫉妒他! 也许是太长时间没见过他如此坦诚相对的缘故,我的视线一时无法从他身上挪开了,只见他动作优雅地将长裤套上,扣好皮带,而后将那件衬衣换上,一丝不苟地系好扣子。 被一股邪念驱使着,我缓缓朝他接近,在他拿起外套的时候,抓住了他的胳膊。 越锦冥的身形一僵,转过身来,诧异地盯着我。我没有看他的眼睛,手挪到他领口,将第一颗纽扣解开了。 我低下头,手哆嗦着伸向他的皮带。 “咔——” 他的皮带随着一声轻响,松了下来。 我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整理他的衬衣下摆,还未触及时,手腕忽然被他抓住了。感受到那股极强的寒意,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脸倏地一烫! “你在勾引我?”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错了!”我没有一丝停顿地回答,随后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将他的下摆收进腰里,重新替他扣上了皮带,“我只是强迫症犯了,帮你整理一下。”我低着头解释,随后默默回到衣柜前。 感觉到他的目光依旧在我背后,那道炽烈的视线穿透睡衣,密密麻麻地焦灼着皮肤,让我毛骨悚然,手慌乱地在衣柜里拿了件裙子,正要避开时,却听身后的他提醒道:“今天16度。” 我十分无奈地加了一件外套。 换好衣服,我来到越锦冥面前,望着他漆黑的长发,有些发愣。我不知道他是否还会变回以前的白发,但穿着西装顶着一头长发出门,也实在太怪异了些。 “那个,你可以把头发弄短一点吗?”我请求地说。他深深地皱起了眉,有些不耐。 我以为他没听懂,便随手拿起梳妆镜上的男装杂志,指了指上面一位国际名模,“就这样。” 他没理会我,转身朝外面走去。 我准备壮壮胆子和他谈谈,然而等我追出卧室的时候,他的长发已然消失——裁剪合体的黑西装配上一头栗色偏分短发,与他相比之下,刚才那个国际名模瞬间黯然失色。 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束起两个大拇指,说:“帅!” 隐约瞥见那张俊颜,闪过久违的笑意…… 又到了该吃早餐的时候了,坐在客厅里,看着餐桌上早已做好的莲子粥,我松了一口气。越锦冥在我面前坐下,严肃地盯着我,一副监督到底的架势。 我扬起脸,眯起眼睛挑衅地对他笑了一声,而后气沉丹田,深吸一口气,有模有样地拿起汤匙盛了一匙热腾腾的粥,在他眼前晃了晃。 “呐,看好了。”我说着,在他的注视下将粥送入口中,压着胃里不舒服的感觉,一点点吞咽下去。 “叮咚——” 这时,门铃响了。 正要起身,忽觉身下的椅子好像黏在了屁股上,不对!是屁股黏在椅子上?我感到整个人都被钉在了上面。 “你……” 话还未说完,就听门传来“咔嚓”一声,吱吱地打开了,原本冰冷的空气随着人的闯入,慢慢回温。 “琬琬?”苏焕的声音飘了进来,高跟鞋越来越近。 “在这儿呢!”我回应一句,感觉到身体放松下来,双手合十对越锦冥做了个讨好的表情,起身朝脚步声迎去。 苏焕一身黑皮衣,拎着包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将视线落在我身后,我能感觉到越锦冥已经跟过来了。 “忙着呢。”她不冷不热地说。 “吃早餐呢。”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直接朝沙发走去,“今天胃口怎么样?”她坐在沙发上,分明是问我,却盯着我身后的他。 “还可以。” “你总是说还可以。”她叹了口气,“不能吃饭的时候,你也说还可以,是不是得等到快死了,你才会说一句痛?琬琬,咱们不受这个委屈不行吗?” 苏焕明显是在针对越锦冥。 “你说得太严重了,”我假装听不懂,我知道,越锦冥肯定也没听出来。我在她身边坐下,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少说点,因为,她多说也没什么用。 “你啊,迟早得把这条小命作没了!”苏焕拿手戳了一下我的额头。 “你怎么来了呢?”我问。 苏焕顿了顿,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你自己看吧。” 我接过来,只看一眼就明白了,“通告单?” “今天下午,我已经通知向南了,你收拾一下,”苏焕言简意赅。 “另外,这个你拿着。”她将一串钥匙递给我。 “这是……”我盯着那串印有名贵车标的钥匙。 “生日礼物,补的。”苏焕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这个……不用了吧?” “我苏焕手底下的艺人,就你最寒酸,真丢脸!”苏焕嫌弃地说。 我一把抢过钥匙,凑过去亲了她一口,蹭了一嘴底妆也没在意,“谢谢焕爷!” “势利小人!”苏焕瞪了我一眼,又将目光移到越锦冥身上,她站了起来,“我来就是要通知这件事的,好了,现在没事了,不打扰你了。”她好似把越锦冥无视了一般。 我把她送到门口,挥了挥手,“慢走。” 苏焕意味深长地盯了我一会儿,“你小心点啊,到了那边,身边的危险就更多了。”她话里话外透露着对越锦冥的敌意。 我点点头,目送她离去,心疼地看了房里一眼。没办法,为了隐瞒他的身份,只能让别人这样误会他。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替越锦冥拿了几套衣服,我知道,这一次他是一定要去的,而我也阻止不了什么,事实上,私心里也不想阻止他。 向南下午一点多才来,他见到越锦冥,开心的像个孩子,久违的笑容洋溢在脸上,迟迟挥之不去。 楼下聚满了人,围着苏焕开来的房车议论纷纷,向南把我的东西搬进车里,我带着太阳镜被他保护着越过人群,上了车,车门关上的时候,越锦冥出现在我的身边。 章节目录 第280章 无名村 车子很快开出了人群,我这才摘下眼镜,仔细参观新到手的房车,看到周围的环境,我意识到,苏焕这是下了大手笔! 这房车的内置简直比我的公寓还要豪华,卧室、客厅、厨房、淋浴间,甚至连餐厅都有! 厨房里设备齐全,卧室里更是豪华如别墅! 我站在空间宽广的卧室里,望着那张柔软的双人大床,不禁发出来自穷鬼的惊叹。 穷鬼?我的确是穷鬼。 我偷偷瞄了一眼靠在旁边观察着我的越锦冥。 我觉得,也许自己可以用他那笔丰厚的资金去还林伊泽替我付的医药费,住了一个多星期的VIP病房,总不能白白用了他的钱,反正那也是越锦冥留给我的赡养费。 我欠林伊泽太多了。 “你很喜欢?”沉默的越锦冥开口了,我在他英俊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犹豫。 我想了想,点头,“喜欢。” 他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不知在想什么。 我们很快就到了剧组,这时他们已经开始准备出发了,下了车,向南去准备一些需要的东西,而我则去见导演。 “你还好吗?余小姐。”钟导看起来更和蔼了,看到我身后的越锦冥,他略微愣怔了一下。 “挺好的。”我微笑着说。我本以为他会质疑我,甚至讽刺我,毕竟拖了剧组那么久的后腿。可他并没有。 “我们要出发了。”他继续说。他对着越锦冥点了一下头,随后转身去指挥工作人员了。 “余琬琬!” “余琬琬!余琬琬!” 十几个女粉丝朝我这边走过来,花痴地盯着我,随后又把惊艳的目光落在越锦冥脸上。那家伙连眼睛都没抬一下,直接朝车里走去。 我在帮她们签名的时候,听到有人喊了一声许晏的名字,转过头就看到许晏被众人簇拥着往这边赶。“嗨!你们好!”他冲粉丝们礼貌地打招呼,双手插兜来到我身边。 “介不介意,我占用一下你们爱豆的时间?”他对她们说。露出一抹男神独有的天使般的笑容。 “不介意!”异口同声的回答。 我签完最后一个本子,和许晏一起远离了人群。我们在拍摄地逛了一圈儿,来到一个安静的教堂里,白色的拱形花门给这座高大的教堂添了一些圣洁和庄严,我们顺着长长的地毯,往里面走去。 “还记得这里吗?”许晏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我随着他的示意看过去,脑海中回想起那天的拍摄画面,我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被剧中的父亲,亲手交给许晏。 “所以,你是来讨论角色的?”我挑了挑眉,坐到他特意空出来的位置上。 许晏没有理会我的调侃,盯着最尽头,“那时候,我多么希望它是真实的。” “许晏,”我打断了他,“你知道,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你在我心里,就像弟弟一样,这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 “即使,你没有遇到他吗?”他忽然提起了越锦冥。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没错。” “真羡慕他……”他笑了一下,叹道:“或许,应该说是嫉妒。”他的视线又一次落向远方,开始神游了。 “世上有那么多优秀女孩儿,你还担心嫁不出去吗?” 许晏闻言,脸上浮现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琬琬,你怎么越来越不正经了?” “我说的事实啊,所有女孩子看到你这张脸,都无法拒绝的好吗?你要是实在着急,我就给你介绍几个?” 许晏烦恼地捏了捏眉心,“我一点也不着急……” 我抿唇,“那就等你着急了,再来找我,我有很多妹子等着你抢救呢。” “你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了,”许晏随口说了一句,重新把目光转向我,“真好。” “好什么?” “还好这个世界上,能有让你开心的人。” “许晏,”我收回笑容,很认真的看着他,他深色的瞳孔如水滴一般晶莹,“你们都是对我很重要的人,只要你们好好的,我就开心。” 许晏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希望,你能一直这样开心下去。” “我相信,会的。”我低声说。 他张开双臂,微笑道:“永远不许离开我。” 我和他轻轻地抱了一下,“永远的好朋友,好哥们儿。” 一整个下午的颠簸旅途,被这辆会行走的别墅神奇的化解了,我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盯着电视,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向南闲聊,他买了很多零食,仿佛根本记不起我只能喝矿泉水一般。 越锦冥在一旁冥想,我十分怀疑,就算他坐在那里一个星期不动,不说话,也不会觉得闷。 果然,会修行的就是不一样…… 或许是太无聊了,我感到一阵疲倦,边打哈欠边躺下,准备休息一下。 “琬琬,一会儿咱们到了村里,千万不要乱跑,那边很乱的。”向南冲我喊道。 “快到了吗?”我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困乏之意越来越浓,慢慢的,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睡梦中,耳边嗡嗡作响,那种感觉有些诡异,就好像进入了一个未知的世界,身上莫名其妙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我睁开眼睛,发现越锦冥正盯着我瞧。 我拉开窗帘,此时外面已经很黑了,而我们也已经进入了很偏僻的地段,略有些颠簸。 “我们到哪里了?” “已经到陵音镇了,马上就能进入无名村。”向南回道。 我去到洗手间,简单地补了妆,然后回到沙发上,准备下车。 “怕吗?”越锦冥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怕什么?”我对他这句话感到莫名其妙。他没再说话了,全神贯注地盯着车窗外。 向南估计的很准确,还不到十分钟,我便看到外面的土路边歪歪斜斜地竖起一块石碑,上面写着“无名村”三个大字。周围皆是稻田,夜幕黑沉沉的,而那石碑却好似有了灵性一般,清晰的映入视线中。 剧组的整个车队驶进了村子里,下车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今天夜里的冷,裹了裹身上的毛绒外套。此时外面正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向南跑过来帮我撑伞,远远看着那些下车的人开始忙碌,我跟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81章 你知不知道这是在玩火 “余老师,钟导说今晚大家休整一下,明天开工。”导演助理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通知道。 “好,辛苦了。”我点点头,借着昏暗的光线,观察着四周,此时我们正驻扎在村口,许多人冒着雨往周边的宅院赶去,狗叫声持续不断。 “回去吧?”向南说。 “嗯……”我点了点头,和他一起反回到车里。 向南的神情一直都很严肃,甚至可以说非常谨慎,仿佛这里随时会有危险一般。我们三个围坐在沙发上,墙上的电视播放着娱乐新闻,而我们却各怀心事。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我问了一句,也不知是在问谁。我觉得,面前的他们,似乎都感觉到了什么,而我这个神算子,根本算不到。 向南见越锦冥没有开口,犹豫着,还是把事实告诉了我:“这个地方,我以前来过一次,很奇怪,明明没有什么问题,但四周的阴气却很浓,就连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都有危险征兆。” “你是说,这里有凶灵?”我不禁扫了一眼周围。 “不,不是凶灵,他好像……好像是其他的东西,我感觉不到他所处的位置,似乎无处不在。”向南皱着眉分析道,很棘手的样子。 我看向越锦冥,“王上知道吗?”我努力让自己显得和他生分一些。 越锦冥的视线移向窗外,苍白的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没有说话。 差点忘记他现在完全没理由替我解惑了…… 我和向南对视了一眼,在他的神色中,我看到了和自己同样的无奈。 没过一会儿,导演助理又一次敲响了玻璃窗,然后由几个工作人员搬了几箱东西过来,仔细看才发现,是一些食物和水。 “余老师,这里地势偏僻,钟导准备了一些食材,委屈一下。”导演助理客气地说。 “替我谢谢钟导,其实,我这里也不需要什么。”我微笑着说,扫了向南一眼,他羞愧地把脸扭到一边去了。 “呵呵!余老师不用客气,钟导其实……也是受人之托,至于那个人是谁,不用我说,您也该明白了吧?”他笑了笑说。 额?受人之托? 受谁之托?难道是许晏? 见他带着人离开,我有些发愣,向南把门关上的时候,我都没有回过神来。 “这下可遭了,咱们的粮食屯的太满了,没有十天半个月,恐怕消耗不完……”向南烦恼地倒在沙发上,越锦冥向我刚才坐的地方挪了挪。 我瞪了他一眼,“吃货!半个月也能撑死你了。” 我走到卧室,顺着车窗再次望向窗外,夜幕里漆黑一片,仿佛一切都沉睡了下来。这时候,我忽然觉得,或许他们都太过担心了,网上的传闻有真有假,如今一切都很顺利,没有任何不祥征兆,这才是最重要的。 脱下衣服,在淋浴间里简单地冲洗身体,洗去一身疲惫和冷汗。温热的水从光洁的皮肤滑落,带来透入心底的暖意,我放下用皮筋扎起的头发,被水沾湿的发立刻紧贴在身体上,有些不舒服。 “轰隆——” 一阵惊雷毫无预兆地响起,仿佛天要塌了下来,我哆嗦了一下,朦胧的视线中,一个黑影立在那里。 “谁?”我大喊一声。将脸上的水抹去,再看时,那里已经空空如也了。 “咔——” 似乎是听到我的声音,越锦冥推门而入,冰冷的视线定格在我身上…… 世界安静了…… 我的大脑好似被外面的闪电劈过,半天没反应过来。浓重的尴尬蔓延在空气里,刚才的一切已然被我抛到了脑后。 “啊!”尖叫只持续了一秒钟,声音格外响亮,我的耳朵都开始疼了。 而越锦冥,他……他站在那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充满着杀气的眸子在淋浴间扫过,确认无异常后,最终落在我身上,在我滚烫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才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我……刚才……他?”我站在淋浴前,大脑好似又被劈了一下。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光溜溜的身子,瘦得快成了骨架。额,的确没什么好看的…… 余琬琬,你要淡定! 我深呼吸着,关掉热水器,拿过旁边的毛巾擦干自己,然后蹑手蹑脚地遛出淋浴间,换好衣服。等我躺到床上,盖好被子的时候,越锦冥又从外面走了进来。 刚才发生的事,让我感到尴尬,此时再面对他,我的心跳仿佛比平常快了一千倍,连呼吸也困难了。越锦冥端着做好的晚餐来到床边,一只手直接粗暴地抓起我的衣领,将我从被窝里提了出来。 “吃饭!”简洁得有些过分的两个字,从那两片冰唇里吐出来,没有任何语气修饰,强硬到不容置疑。 他的手从我衣服上挪开,我看着那碗燕窝,叹了口气,直接用调羹盛起,艰难地送进口中,“咕咚”一声吞了下去。 一只手抚上我的头。 抬起头,正对上越锦冥黑得发红的眸子,他的表情不经意间划过温和,“很乖。” 我哆嗦了一下,那两个字就像蜜一样灌进了心里,让我无法拒绝。我迅速埋下头,一口一口吃着碗里的燕窝,心思却一直放在他的举动上。 我……这是怎么了? 我感觉自己好像发烧了,不只是脸在烫,连身体也烫的很,吃完燕窝后,我的大脑已经不受控制了。 我无力地倒在枕头上,越锦冥垂眸盯着我,触碰到那道目光,我的内心萌生出可怕的想法…… “不行!你在想什么?” “余琬琬,冷静!” 我在心里警告自己。 “这是你做的吗?”我准备聊些话题转移注意力。 “不,”他依旧简短的回答,当他开口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错了,眼下完全不能听到他这暗哑性感的声音。 “我要睡了。”我低声说了一句,逃命般转身背对着他,柔软的床铺很舒适,身后飘荡着他的气息,那么近,那么迷人。 我紧紧闭上眼睛,早上他当着我面换衣服的场景浮现在脑海中。这时,他的气息倏然逼近,等我明白发生了什么,心跳的更猛烈了。 他居然在我身边躺下了? 我欲哭无泪,好想警告他:“你知不知道这是在玩火?”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好一个驱邪人 “我去刷牙!” 几乎是飞奔下床,感觉到身后的寒意,我丢下一句,迅速冲进淋浴间关好了门。没有嗅到他的气味,我才狠狠松了一口气,捂着躁动不安的心口,静下心来。 盯着镜子里满脸通红的女人,连续刷了三次牙,刷到牙龈出血以后才停下来,我在淋浴间里踱着步子,想象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理智告诉我,我们不可以再有任何牵扯,我不能再让他对我产生兴趣,我要时刻谨记,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名义上的妻子而已。 我走出淋浴间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等待着我,我犹豫着朝床边走去,还没上床,就先请求他,“可不可以不咬嘴巴,咬手吧?”说着,我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去。 越锦冥淡淡地睨了我一眼,起身朝我逼近过来,接着,我没有任何防备地被他那只手揽入怀里,他的力气很大,每次都弄得我喘不过气来。 然而,这时候我已经无法去想其他事了,只见他微微偏头,带着清甜的呼吸,缓慢地凑近我的脖子…… “你要杀我吗?”感觉到那丝凉飕飕的呼吸,我吞了吞喉咙。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他露出锋利的獠牙,咬破我的喉管,尽情饮血的画面。 他的动作顿住,像个雕塑一般纹丝不动,我想象不到这需要多强的平衡力。我听到他低沉暗哑的声音,带着试探,“怕吗?” “不……”我发誓,这颤抖绝不是因为害怕。他性感的嗓音简直让我浑身颤栗。 我感觉到他正在接近,他的呼吸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粗重,我暗暗脑补他此时一定在考虑该如何才能不让血液喷溅出来,那简直就是浪费。 他冰冷柔软的唇终于贴上我的皮肤了,被碰触的位置,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闭上眼睛,等待着牙齿咬破皮肤的刺痛感…… 然而,并没有!我只感受到一种让我呼吸困难的酥麻和痒…… 越锦冥吻上我的脖颈,这一吻,好像带着某种眷恋一般。我深深地怀疑,他是记起了我,而另一方面,我又推翻了这个想法。 他不可能记得我的…… 不知有没有一分钟,他终于收回了放在我腰间的手,再次躺回刚才的位置。见我发愣,不悦地蹙起了眉。 我迅速在他身边躺下,拉起被子将自己滚烫的脸蒙住,但无论是外面,还是被子里,全部充斥着他那迷人的气味,我沉下一颗心,抱紧了枕头,闭上眼睛入睡。 我以为自己要失眠了,却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易的睡了过去…… 我睡的并不沉,深夜时被一阵古怪的声音吵醒,醒来之后,越锦冥已经不在身边了,我轻手轻脚地下床,打开门走出去。向南正在睡眠舱里呼呼大睡,香甜的鼾声令人羡慕。 车窗外闪过一个黑影,速度很快,根本捕捉不到。漆黑的夜里,那抹身影分明融入了夜色,却如此清晰的让我察觉到。 我打开车门,此时,依旧在下着毛毛雨,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死寂中…… 寒冷的夜风吹在我单薄的身体上,我不禁打了个哆嗦,抱着肩膀朝黑暗中走去。 安静中,草丛里我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除此以外,好像还有一种特别细微的声音…… “谁?”我感觉到身后有人,转过身时,那气息就不见了。 这个时候,脚踝处忽然传来异样的感觉,冰冷而滑腻的触感包裹着皮肤,让它出现了恐惧的反应,似乎是一只手…… 我低头一看,就见一个人影倒在血泊之中,他的脸已经被黑乎乎的血液覆盖了,看不清容貌。 “救、救……”虚弱而惊恐的声音,那人话还没说完,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我蹲下身,想看清那人的模样,手轻轻探上他的鼻子,发现人已经断气了。 一股阴冷的风从身后吹过,一转身,只见黑夜中飘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昏暗让我看不清他的样子。 “你是谁?是你杀了人?”我冷冷地问。 “呵——”回应我的是男人轻狂的冷笑,“小驱邪人,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想不到多年未见,你见到本君,竟还是如此镇定。” 我听得一阵糊涂,“你到底是谁?说什么鬼话?” 冷风吹过,那身影落地,缓缓地朝我接近过来,“听说,你嫁给了那小子,怎么?莫非是想到了什么驱邪妙招,又想用他来试验?” “什么?”我迅速后退,他在离我两米的距离停住了。 “呵——好一个驱邪人,能把鬼王一次次逼上绝路,好本事。”他这话听起来有种饶有兴致的意味。 我正欲再问,却听远处跑来一人。 “妖孽别跑!”声音有些耳熟。 一股气流猛然朝我撞过来,我迅速闪身躲避,还未反击,就听来人念出了口诀:“道化天清,四水阴阳,驱邪!” 一道白光如雷电飞过,高大的身影轻而易举地避开,不见了踪影。我谨慎地望着四周,忽觉身后吹来一阵寒气…… “有缘,再见。”那声音轻松的可怕,随后便消失了。 刚才念咒的人跑了过来,仔细搜索了一番周围的环境,气恼地叹了一声,“死妖怪,又让他给跑了!” “他是妖怪?”我有些难以置信,想起刚才那影子说出的话。 “你没事吧?”这人走到我身边,语气带有一丝惊讶,“刚才那么凶险,你居然不害怕?你是什么人?”他好像能看到我的样子,一双亮亮的眼睛散发着奇特的光芒。 我摇了摇头,“我没事啊,我……不知道他是妖,还以为是我同事呢,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啊?” “叮铃——” 说话间,只听他身上传来一声铃铛的轻响,整个空气凝滞下来。感觉到他突如其来的谨慎,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鬼!”几乎是一声怒斥,他转身朝我来的方向跑去! “喂!”我大惊失色,迅速追上他。那人带着一身叮叮当当的东西,挤进了我的房车里,等我追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车厢里,而越锦冥正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 “是你?”借着灯光,我终于看清这人的样貌,认出了他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彼此彼此 “嗯?吵什么?”睡眠舱里的向南醒了,探出头来揉了揉眼睛。 “怎么会是你?”我惊诧万分。江岭司,我的新搭档,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我都将和他一起工作。 “江岭司?”向南开口了。 江岭司从越锦冥身上收回目光,看向向南,眉头一皱,“向家的人?难怪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善,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越锦冥。 我顾不得太多,迅速冲到越锦冥面前,把他强行拉了起来,“亲爱的,快进去休息吧,我只是出去散散步而已,是不是担心我了啊?好啦好啦我没事的。” 我心惊胆战,好在他并没有拒绝我,被我拉进了卧室里,我关紧了门,见江岭司并没有赶过来,狠狠松了一口气。 越锦冥的表情有一丝柔和,给我的感觉像是在笑,但又不是,我不禁有些尴尬,收回在他身上的注意力,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说话的是向南。 “怎么?就你们向家能来吗?我怎么没听说,有钱人还管得住别人的手脚?”江岭司好像对向南敌意很深。一口一个向家,语气里满满的都是鄙夷。 向南叹了口气,“江岭司,论家底,还是陆家更厚实些,你不用一直强调有钱人三个字,也不用鄙视什么,我出门之后,从来没用过家里一分钱。” “老实说,你来无名村干什么?难道你们向家,也盯上了这里?”江岭司并不废话,将话题引入正轨。 “跟我的老板出来工作,你信吗?” 我的嘴角抽了一下,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向南一改往日的好性格,和别人针锋相对的样子。 正欲再听一会儿,忽觉身后的衣领被一只大手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我一僵,双脚离开地面,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提着丢到了床上,头晕眼花。 “睡觉。”越锦冥强硬的语气略有些发冷,我缩了缩脑袋,不敢再违逆他了。虽然有一千一万个好奇,但眼前这位更加难解决。 我闭上眼睛,在向南和江岭司的说话声中睡了过去,迷迷糊糊感觉到越锦冥离开了,他好像也加入了两个捉鬼师的争执中,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楚,但那之后一切就平静下来了。 …… 车窗外亮起了光,我睁开眼睛舒展了一下身体,今天是个好天气。 越锦冥坐在旁边,应该是在等我起床。我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起床去把自己收拾干净。 昨夜死人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剧组,有警察过来询问情况,被向南打发了。剧组人心惶惶,有些人连走路都神经兮兮的,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好似下一秒就会冒出厉鬼掐他们的脖子。 我们出了车厢,朝今天的拍摄地赶去。 由于许晏的戏份已经结束,这段时间和我搭戏的便是剧中的男配——江岭司,他饰演的是剧中最为关键的人物,女主角的发小,两人在青春期有过一段感情和艰险历程。 江岭司是近期才崛起的新晋小生,因他温润如玉的外表,和谦谦君子的性格,深受少女们的追捧。我看得出来,他是即将替代沈方沅的一颗明日之星,前途无限。 “余老师,”江岭司正在和导演讨论剧本,看见我之后,放下剧本朝我迎了过来。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不比沈方沅的从容,他显得很谦虚。 “江男神,叫我琬琬就好了。”我微笑着和他握了握手。虽然对他有着强烈的好奇心,表面上,还是保持着虚假的客套。 他的视线随着我转向我身后,看见越锦冥的时候,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艳,“这位是?” “我丈夫。”我深深为他的演技感到震撼。 “啊!我想起来了。”江岭司顿时恍然大悟,“就是上一次,新闻上爆料您已经结婚,看到您这么年轻,我都有点不敢信了。”他笑呵呵地说。 “额……”我暗暗咬牙,这是在说我老吗? 网传这家伙直性子得罪很多人,果然不假…… “对了余老师,我初来乍到,还不知道该怎么和您对戏,不如我们先试试?” “好啊。”我点点头,回头对向南递了个眼神,而后跟着他往今天的拍摄场景走去。 今天的戏份,是在一家农院里拍摄惊险场景,我被人推下井,江岭司奋不顾身相救,走到井边的时候,他依旧在和我聊剧情。 “难道江先生,不打算解释一下吗?”我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讨教。 “解释什么?”他顿了顿,挑挑眉,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人前一副温润如玉的男神形象,人后化作捉鬼师,灭鬼除魔;江先生的演技,简直让人佩服啊。” “彼此彼此,”江岭司笑了笑,“谁也没想到,在公众面前清纯无害的女神余琬琬小姐,私底下却是鬼王的妻子。” 我被他的毒舌堵得无话可说。 “你来无名村,是为了调查这里的情况?”我问。 “那你呢?”他严肃地盯着我,一双琥珀色的眸仿佛能看透人心,“你又是因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工作,”我诚实地说。 他笑了笑,“如果我告诉你,我也是为了工作呢?” 话题进行到这一步,已经没必要再说下去了,我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我跟着向南去了化妆间,等收拾完毕以后,已经过了大半个上午了,我穿着一身像麻袋一样的粗布衣裳,扎着两个看起来傻乎乎的麻花辫,跟着工作人员来到拍摄地。 几个当地村民围在不远处好奇地看着,远远就见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抱着鲜花朝我这边赶来,有人把她拦住,我主动迎了过去,把那人支走了。 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没有说话,直接把花递到我手里,害羞地跑远了。 我寻了一圈,发现从我和江岭司对戏开始,就没见越锦冥的影子了。疑惑中,导演抱着喇叭喊了一声。 身上被绑紧,随着导演一声令下,拍摄开始了,龙套毫不迟疑地把我推进了井里,由于身上绑着钢丝,我并没有沉下去,只余下脑袋露在外面,摄像机缓慢地探下来…… 章节目录 第284章 不可以随便脱女孩子的衣服 “陆诤哥!救我!”我大喊一声,没过一会儿,江岭司便已经出现在井口,开始了他的表演。 这时,本就对井中窄小的空间产生焦虑的我,感到一阵眩晕,我甩了甩脑袋,强忍着难受继续在水里扑腾。而事实上,我的声音已经变得很小了。 “救我……好……好多水……好多水……” 泡在水中的双腿传来凉意。 在我的视线扫过镜头以后,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被一股强大的力气拉扯着,我的身体突然下坠,脑袋完全没入了水中…… “救我……救我……” 我听到了自己的求救声,断断续续的声音回荡在记忆深处,耳边“扑通”一下,脑海中那抹身影那么熟悉,让我感到心安…… 然而,却在这时,身上捆绑的东西在水中断开!我一惊,冰冷的水大量灌进嘴巴里,窒息的感觉充斥着大脑,拼命地挣脱身下的束缚,却感觉身体越来越沉…… 冰冷侵袭而来,我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双手大幅度摆动着,在绝望中狂咳不止,体内的各个器官传来无法承受的痛苦和灼烧感,大脑更像裂开一般。 之后,我的意识缓缓消失…… 眼前一片漆黑,身体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向下坠去…… “琬琬……”一个怀抱包裹了身体,我听到有人喊着自己的名字。想睁开眼睛,身体完全不能控制…… 我,死了吗? “咳——咳——” 胸口的按压感仿佛要将我的心脏击碎,当那双冰冷的唇瓣贴在唇上,寒气丝丝缕缕流入喉咙里。我猛地咳嗽起来,大量的水从嘴巴里喷出来,浑身痛的窒息! “怎么样?”一只手伸过来,搂住了我的肩膀。我无力地倒在他冰冷的怀里,身体好似裹进了寒冰中,瑟瑟发抖。 “冷……”我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颤抖的不像话。 一件厚厚的大袍子裹在了身上,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已经趴在了他背上,那双手稳稳托住我的臀部,背着我离开。 我将脑袋浮在他肩膀上,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我发现,我们此时所处的位置,已经完全不是无名村了,而是一片宽阔的河岸,此时,他正背着我朝远处林子的方向走。 “我们这是在哪里?”我小声问。 “有人在井中设了结界,我们进入了结界。”越锦冥回答说。 “结界?”我皱了皱眉,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你是说,我们现在是在结界里?不是现实世界?” “嗯。” “那我们该怎么出去呢?”我感觉自己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找到出口。”越锦冥的语气淡漠如水,仿佛出不出去对于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我见他这态度,顿时急了,“你放我下来!” 他没理会我,迈着敏捷的脚步,带着我穿入了树林里…… 走了许久,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冻僵了。鼻子酸酸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把我放在一颗树旁边,在附近捡了些柴火,生起了火堆。对于这种原始的生活方式,他看起来很有经验,没一会儿就把一切收拾妥当了。 “脱掉衣服!”不容置疑的语气。他的视线终于落在我身上。 我看了看四周,摇头道:“不要!” 下一秒,他强行扯开了我的衣服! “啊!臭流氓!”不知为何,看着自己暴露在他的视线里,我口中冒出的竟是这一句。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拿着我的衣服过去烤了。 我难以置信! 难道我真的……对男人没有那方面的吸引力了吗? “喂,你这样很不尊重人!”我抱紧了他留给我的衣袍,遮住自己的身体,不满地说。 他背对着我,专心烤着我湿漉漉的戏服,“要怎么尊重?” “不可以随便脱女孩子的衣服。” “我不会去脱别人的,放心!” 为什么他这口吻像是在向我保证? “我的也不能脱。”我弱弱地补了一句。 他转过身来,将还带着温暖的戏服丢给我,补充道:“你是我的人。” 我愣了一下,心里微微有些悸动。 “要我亲手帮你穿上?”他问。他的神情好像真的在考虑这件事。 我忙摇摇头,接过衣服,羞赧地在他面前把衣服重新套在身上,系好扣子。很暖,整个身体像跌进了棉花里,虽然这件粗布衣裳看来是那么的粗糙。 我坐得离他近了一些,将手放在火边烘烤,不同于之前山洞里的火,这火似乎是真实的,稍稍离近一些,便能感觉到,皮肤触碰过度的高温所传来的疼痛感。 一只大手毫无预兆地揽住了我的腰,我吓了一跳,整个身体都僵住了。随后,我像个布娃娃一般被他抱在了怀里。我坐在他的腿上,他的一只手顺势抚上我的脸,让我的脑袋紧贴在他胸口。 我一动不动,和他保持着亲密却又陌生的姿势。 “琬琬。”他忽然叫出了我的名字。我的心已经快要跳出来了,呼吸越来越沉,渐渐的,我忘记了呼吸。 “别离开我……”冰冷而柔软的唇紧贴在额头上,终结了那四个字。 “我……”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确切的说,我也不清楚自己真实的想法。 “否则,”他不容我多想,再次解开了我胸前的纽扣,用威胁的口吻说:“我真的会对你做点什么,把你绑在身边。” 下一秒,他突然埋下头去,将唇印在我露出的锁骨上。 我感到体内有一根神经要绷断了!他唇瓣所触碰的位置,正蔓延着难以忍受的酥麻感,那感觉穿过四肢百骸,令我头晕脑胀。 深吸了一口冷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现在不是在古代,即使你对我做什么,该走的时候,我还是会走。”我感觉自己正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经受不住他这勾引。我几乎要流出鼻血来了,第一次如此抵触自己是个颜控。 而当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变了,抱着我的那只手变得非常僵硬,随后,身体被放了下来! 越锦冥漆黑的眸子划过寒光,衣服被一股力量强行扯开,我吸了口气,抬起手想要推开他,可他的力气根本不是如今的我能够推开的…… 章节目录 第285章 驱邪一派的始祖 我感觉自己像是卷进了狂风里,没有温柔,完全是蛮力! “不要!”皮肤传来刺痛,隐约嗅到了血的气味,我尖叫一声,嘴巴却被他捂住了…… 几乎在同时,越锦冥抱起我,带着我飞上了树丛。我终于从疯狂的呼吸中平静下来,发现刚才树下的火堆早已熄灭,隐隐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咻咻咻——” 几支利箭飞过,我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越锦冥放开捂着我嘴巴的那只手,按住我的后脑,将我的脸紧贴在他敞开的胸口上,我努力扭头去看,只见一个穿着古装的女子从远处跑来。 那女子一身黑衣,长发披散在身后,由一支发簪挽起,她身上斜挂着一只布袋,里面似乎装了很多东西,随着她的脚步叮叮当当响。 等我看清她的脸,更加震惊了! 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不是我又是谁? “可算是抓到你了!”女子跑到远处,在草丛中拎起一只受伤的野兔,满意地说。在她离开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了熟悉的铃铛声,那声音很像……很像是昨晚江岭司佩戴的一种法宝! 林子里安静了下来,我们朝地上落去…… “我、我错了!”还未等他再动手,我便先认错了。如果不是那女人的闯入,我能想象到惹恼他的后果是什么…… 脖颈处那片皮肤依旧在刺痛着,似乎是流血了。越锦冥面无表情地把我松开,脸色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可怕了,我知道,他现在一定讨厌死我了。 “刚才那个是谁?我们到底在什么地方啊?”我没来由地烦躁起来。 必须要尽快出去才行! 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了,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我站了起来,用手遮住光,远远望向四周,想找到出口所在。 “江家的人。”他淡淡地说。 听到他的话,我好像明白了些什么,“是江岭司的那个江家?” 他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 “在结界中,无论是哪一世的记忆,都有可能重现。”他解释道。 我仿佛看到了真相…… “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个……是我的前世?” “是!” 见他如此确定,我想到了昨晚那只妖说过的话,惊骇不已。 原来,我有一世是江家的人? 难怪他一直叫我驱邪人…… 那么现在,我们所处的结界,很有可能是他布下的! 想到这里,我不再犹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你去哪里?”他像是猜到了我的想法。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追过去,也许能找到出口。”我请求地看着他。 他也随我一起站了起来,本以为他会拦着我,却没想到,他直接越过我,往那个方向走去,“我知道地方。”他边走边说。 我不再迟疑,迅速跟了上去。 他的腿太长了,以至于我追的有些困难,小跑着才能跟上他,“你怎么知道的?”我气喘吁吁地问。 他停了下来,转眸盯着喘粗气的我,一字一顿格外冰冷:“我刚好,拥有这一世的记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这句话,让我感到一种讽刺的意味,内心深处隐隐埋藏着不明的…恐惧。 我们走了很久,脚下的草时不时绊着脚,我快要虚脱了,两条腿沉重的像灌了铅一般。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远的背影,终于吃不消,扶着树停了下来。 或许是长期没有正常进食的原因,头有些发昏。我捂着胸口,艰难地呼吸着。 越锦冥忽然出现,背对着我俯下身,说:“上来!” 我犹豫了一下,望着远处的深林,看不到出口,只好妥协地趴在了他背上。他背着我的时候,走得更快了,我能想象到他的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踩着空气在行走,周围的树木“嗖嗖”地倒退着,刚才还看不到尽头的森林,此时已经离我们远去了……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家农院,几只鸡在院子里奔跑着,一个女子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把玩着一件物品。越锦冥背着我隐藏在暗处,可以清晰看到院中的场景。 “我们要一直在这里吗?”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和她谈谈。 “江雪凡的防备心很重,”越锦冥解释道。 “她叫江雪凡?”我听到了这个名字。 “嗯。”没有情绪的回应。 “你怎么会有她的记忆?”我又开始奇怪了。如果这是我的前世,那么为什么越锦冥会记得?难道越锦冥也和她有过一段姻缘? “听说,你嫁给了那小子,怎么?莫非是想到了什么驱邪妙招,又想用他来试验?” 昨夜妖怪的话回响在脑海中,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浮现在心底,我似乎明白了,为何越锦冥提起这一世的记忆时,语气会那么冷…… “你在想什么?”越锦冥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我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不自然,“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 越锦冥顿了顿,说:“我查过江家的底细,它是在向家之前便存在的捉鬼家族,在幽冥典籍中,算是驱邪一派的始祖,而向家的实力,是从江雪凡的身上得到的。” “也就是说,向家是因为江雪凡,才会崛起?”我大感震惊。原来自己的前世,和向家有这么大的渊源吗? “向家祖上本以测风水、占卜为生计,江雪凡28岁时收过一个女徒弟,她就是向家第七代传人,说起来,江、向两家也算是同属一脉。” “第七代?”我想了一下,大胆地猜测道:“那个女徒弟,不会叫归寒吧?” 从越锦冥看我的眼神中,我看到了确认。 我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快要炸开了! 归寒是江雪凡的徒弟?而归寒的儿子,这个在我面前为我解惑的鬼王,和江雪凡的后世傅铃兮有过一段情? 感觉自己被一团毛线绕在了里面,无论怎么理,都无法将它们理清…… 我在心中鬼哭狼嚎,腰间的那只手倏然收紧,我感觉自己几乎要挤进他的身体里了,回神时,耳边吹来一丝凉气,“嘘!” 我屏住呼吸,看到另一个越锦冥从屋里走了出来,一身简单的黑衣,小心翼翼地逼近江雪凡。 “阿战!” 章节目录 第286章 不可能放任另一个自己去伤害你 越锦冥说的很对,江雪凡的防御心果然很强,在他还未碰到她的时候,她便已经发现了他。 只是……这阿战是谁? 我看了看越锦冥,他正望着远处甜蜜相拥的两人,桃花眸深深眯起,寒气自他身体里散发出来,腰间的手越收越紧,我感到一阵肉疼。 却在这时,忽听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我下意识看过去,身边的越锦冥一下子抱住了我,将我的双手牢牢扣住,他冰冷的前胸紧贴着我的后背,下巴抵在我头顶,颤抖的呼吸带着醉人的芳香。 而我的注意力完全被眼下发生的事情吸引了…… 只见,院子里刚才还和江雪凡抱在一起的阿战,此时已经被几道红色的光控制住,那些光像触手一般缠绕在他身体上,而他满脸痛苦,却不挣扎。 “阿战,你别动,让我再想想。”江雪凡在一边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她的话让本欲挣脱的阿战再次停止了挣扎。 “可恶!”我握紧了拳头,正要冲过去,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被越锦冥高大的身影包裹了,他甚至……有些发抖? “你怎么了?”我握住他抱紧我的那双手,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脸色很难看,眉心紧紧地皱成一团,漆黑的眸子里浮现出红光,一闪一闪地格外渗人。 “啊!”院子里的阿战忽然痛呼出声。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那个声音如此痛苦,那是属于越锦冥的。顾不得许多,我力图挣脱越锦冥的束缚,盯着阿战几欲下跪的身影,想要开口阻止。 “住……”在我几乎出声时,嘴巴忽然被捂住了,下一秒,我感觉到身体以一种闪电般的速度穿梭进树林里! 等我们停下来,早已经远离了那两人。 “为什么阻止我?”我难以置信。 越锦冥的脸色很沉,很阴郁,显然他是非常生气的,可他却还是阻止了我,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看得出来你很痛苦。”我说。我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哭腔,那个女人,她是我的前世,而我却亲眼看着她去伤害我爱的人。 “这与你无关。”他叹息了一声。不再看我了,背对着我望着深林,背影有一丝落寞和无奈。 “怎么可能和我无关?那是我的前世!”我怒吼道。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落在衣服上,“我是你的妻子……”我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瘫在地上,双腿软得好似不属于我了。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依旧是淡漠的语气,“我们是没有感情的,这是你自己说的。” 听到这句话,我愣住了…… “我们是没有感情的。” 我低下头,望着地上的杂草,耳边反复回荡着这句话,有他的声音,也有我的。 是啊,他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他了,我又怎么能,还把自己当成那个自己呢? 呵—— 我吸了一口气,抹掉脸上冰冷的泪水,扶着地面站起来,身边的树支撑着我站稳。望着他的背影,我笑了一声,笑声里竟有些讽刺,“我只是,看不惯这种事。”我解释说。希望他没有在意。 “很好!”他听到我的话,转过身来盯着我,又露出了之前那种杀人的表情,“记住这一点!”他说。好像是在提醒我记得自己的身份,警告我不要痴心妄想。 “当然!”我展开笑颜,心底泛起淡淡的苦涩。 我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我会控制自己,下次见到这种事,不会再失控了。”我保证道。他的表情沉了一下,没有说话。 没有找到关于出口的任何线索,我们暂时在附近的林子里安营扎寨,冥冥之中,我们好像又回到了他刚刚醒来的时候,只是,多了一份无意的照顾。 在古代,唯一的好处就是找吃的很容易。 晚上,越锦冥在附近采了些野果,我在他的监视下吃了一些,随后歪在树边假装入睡。事实上,我真的不想面对现在的他,每一次假装陌生,故意制造距离,我的心都像是被剖开一般的疼,我宁愿他离我远一些,让我松一口气。 我听到耳边有脚步声接近,那是他的,我无比熟悉声音。我让呼吸更平稳了一些,将自己所有的演技发挥了出来,祈祷着不要被他看出来。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正在疯狂地跳动着…… 有一只冰冷的手抚上我的脸颊,很轻,很温柔。我感觉到被他触碰的地方一片火热,他似乎也感觉到了,收回手没再碰我,大概是怕吵醒我。 “你到底在想什么?”我听到了他低沉的,带着疑惑的声音,尾声带着轻轻的叹息。 他站了起来,一股冷风吹过,他的气息只在一瞬间便消失了,我睁开眼睛,身旁的火堆是他替我燃起的,而他却不知去了哪里。 我起身靠火堆近了一些,将手缓慢地伸向烈火,他的火总是血红色,像加了颜料,但温度好像比寻常的火要更炽烈。还没碰到,我的手便被灼伤了,一圈皮肤透着深红色。 这种疼,让我下了决心! “越锦冥,我不可能放任另一个自己去伤害你。”我站了起来,扑灭了火堆,朝林子外面走去。 越锦冥并没有将我带离很远,因此,我循着远处的火光,很容易就找到了来时的方向,黑夜中,林子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偶尔还会传来几声野兽的低吼,我跑的很快,在林中如箭一般穿梭着。 我发现,自己的体力快要用光了,两条腿也越来越沉重,那几道泛着森森寒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缓慢地越过草丛,朝我爬过来。 我不敢想象被它们追上将会是什么下场,只能拼尽所有的力气朝光里跑,我穿梭在草堆里,终于在那群野兽追上自己之前跑出了树林,可是,我也因为跑的太急被凸凹不平的路绊倒了…… 那些眼睛从黑暗中探出来,不紧不慢地迈着小腿,仿佛是在欣赏我的狼狈,考虑着怎样把我撕成碎片才更有趣。待它们暴露在月光下的时候,我才看清那是一群狼…… “嗷呜——” 随着一声狼嚎,狼群似乎得到了某种命令,猛地朝我扑了过来,我迅速爬起来,却不及它们快,一阵劲风带着寒意袭向我,下意识做出抵抗的动作。 章节目录 第287章 你不躺下吗 空气里弥漫着属于血腥的味道。那股浓浓的,与人类完全不同的气息接近过来,散发着浓浓的狠意! “啊!” 带着对死亡的恐惧,我还是忍不住尖叫了一声,脑海中甚至预见出自己惨烈的死状——大滩的鲜血染红了地面,满地被撕碎的皮肉,它们欢快的咀嚼着,发出一阵阵令人惊恐的“嘎吱”声。 “唰——”风声飞过耳边,带着一股陌生且又很熟悉的气息,在我陷入绝望的同时,耳边响起一阵惨叫! 是谁? 我感觉到有人在我身边,下意识担忧着。 但那根本就不是属于人类会发出的声音! 那是……狼!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清冷的月光照亮了眼前的环境,我惊诧地发现,有一个黑影正与那几头凶猛的饿狼缠斗着。 “越锦冥,小心!” 几乎是嘶哑着吼出了声,下一秒,所有的狼同时朝他扑去! 眨眼之间,我看到一阵红光闪电般划过,那陌生而又熟悉的凌厉刺的眼睛发疼。 “轰——” 几个黑影应声倒地,早已没了声息! 我狠狠松了一口气,一屁股跌倒在地,暗骂自己没用,竟然险些把命给交代了…… 他向我走来,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伸到我面前。我深呼出一口气,把手交给他,在他的帮助下站了起来,腿还是有些软。 “你没事吧?”他担忧地问。声音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了,但我却没发觉到哪里不一样。 “没事,没事啊!”我逞强地说。脸不自觉发烫,“你怎么会知道我出来了?”我意图找个话题来掩饰自己的目的。我只是想出来走走而已。 他停顿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不自然地回道:“察觉到你不在,自然知道你出来了。” “额……”我挠了挠头,“你刚才那一招,好英明神武啊!” 也许夸夸他,能让他消气? 我并不抱希望。 我听到他轻笑了一声,才意识到他并没有生气。 “嗯……那你……”我已经不知道要对他说什么了,“越锦冥,今天对不起啊,我不该惹你生气的……” “没关系。”他带着一丝犹豫地说,顿了顿,又说:“你刚才叫我什么?” “越锦冥啊!”我下意识回答,而后突然想到他这么问也许是不满意这个称呼,想了想,我忙补充一句:“锦冥!” “林子里很危险,以后不要乱跑。”他说。这次,他终于恢复了以往的严厉。 “知道了。”我叹了口气,略带不爽地答应。虽然不爽,可他刚刚救了自己,也不好反驳他。 “你这是准备要帮我了吗?”我试探着问。 “帮你什么?”他不甚明白。 又装傻…… “当然是不能让江雪凡再欺负你那个前世啊!”我无奈地提醒他。难道他不该对那种伤害刻骨铭心吗?居然忘得这么快…… 他迟疑了一下,黑暗使我看不清他的样子,却能猜到他此时在皱着眉,“欺负?” 没等我开口,他又问:“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让江雪凡……欺负我的前世?” 他绝对是问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我暗暗咬牙,“呵呵……其实,我只是不喜欢看到自己欺负别人……”我找了个借口。 他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那个……我们还是先离开吧?”我看了看四周,那些狼的尸体引发的浓烈血腥味很快会引来更多的狼,到时候就麻烦了。 “好。”他显得特别乖顺。我还在奇怪的时候,他忽然说,“林子不要去了,会有危险的。” “那我们去哪儿?”我扫了一眼远处亮着微光的院子。 “我刚才去看了,他们已经离开了。”他注意到我的视线,低声说。 “什么?”我顿时大惊。 离开?再也不回来了? “他们今晚不会回来,暂时……就先住下吧。”越锦冥说。 “不行!万一回来了,那不就被发现了?”我摇了摇头。同时因为“暂时”而松了口气。 “放心吧,他们……偶尔会离开的。”越锦冥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手心里的冰冷渗透进我的心里,却觉得格外温暖。 “我总觉得,我们的出口和他们有联系,”我跟着他朝院子里走的时候,我提出了这个想法。 他推开了紧闭的房门,我往里面看去,房间里很简陋,却一尘不染,很显然,主人是个爱干净的。我跟着他走进去,或许是因为来过一次,又或许是记忆深刻,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很熟悉。 房间里只有一张拉着帘子的床,一张简单的案几,上面放着一套茶具,空气里充斥着越锦冥身上那种独特的气味,没有任何属于陌生人的味道混合在里面,似乎……这只是阿战一个人的住所。 “他是自己住在这里吗?”我望着旁边清一色的男式衣袍,感到奇怪。 越锦冥倒了杯热茶,“这是他的家。” “那……江雪凡呢?”我的眼睛动了动。 “她有她自己的家。”他回答说。不等我继续提问,他说:“喝茶吗?” 我摇了摇头,“很晚了,睡吧。”我伸了一个懒腰,直接躺在了充满越锦冥气味的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思绪很乱,心也很乱,我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完全无法放下心来,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关在一件容器里。 宽大的衣服盖在了我身上。 睁开眼,就看到他带着浅浅笑意的眸子。 “睡吧。”他低声说,像是怕打扰到我的睡意。这让我感觉到熟悉,好像看到了当初的他,那个无时无刻不在替我着想的他。 “你……你不躺下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说这一句。说出口之后,我就后悔了,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他很明显地愣了一下,脸居然红了! 我见此良机,立刻反悔道:“那算了,那我睡觉了!” 这时候,我又想到一件事,忙把自己身上的粗布衣往下面扯了扯,露出雪白的脖颈,狠了狠心,说:“来吧,但你要轻一点,伤口要小一点,不然会留疤的。” 该死,我居然在跟他讨价还价? 我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动口,悄悄睁开眼睛瞄了他一眼。 只见,他那张帅得一塌糊涂的脸上浮现出两抹红晕,就像第一次在林家喝醉时那样,像个害羞的小孩子。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她一定对阿战有什么企 “你……怎么了?”我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问。难道他在想那件事?不对!他明明到了该吃药的时间了,他接近我的目的一定就是这个。 “吃、吃药吧……”见他不回答,我有点哆嗦。生怕他会像刚才那些野兽一样扑过来。 “吃药……”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我的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眸中划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我看不出那是什么。停顿了片刻,他突然离我远了几步。 “不必了。”他看着我说,替我将纱帘遮下来。 我收起衣领,虽然感到很奇怪,却并没有多想。既然不需要我的血,那就是说,他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应该庆幸才对,不需要每天增加新的伤口了。 我翻过身背对着他,面朝墙壁闭上眼睛。身后空空的,虽然这或许是件好事,又不免感到不太习惯。 这一夜过得很快,外面的狼嚎声格外清晰,而我却因为他在身边,没感到一丝恐惧,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外面才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照亮了整个房间,透过纱帘,我发现他又不在了。外面的鸡鸣叫不停,这简单的生活竟给我一种十分惬意的感觉,床明明很硬,我却觉得比以往睡过的床都要舒服。 我起身伸了个懒腰,穿好鞋子下床。 来到院子里,隔壁那间房子正冒着浓烟,分明是着火了! 我倒吸了口冷气,当即冲进房里灭火,刚刚推开门,就发现越锦冥正在灶台前忙碌着什么,而那口铁锅里,正散发着可怕的焦糊味…… 浓浓的烟雾弥漫在房间里,而他则皱着眉翻着锅里早已烧焦的菜,原本白皙的脸上摸了一些黑灰,狼狈不堪。 “你干嘛呢?”我大吃一惊,冲上前去往锅里添了些水,而后打开窗子,拉着他朝外面走。见他站在那里像个伙夫,我不禁笑出了声,“你……你一个鬼王,还用得着下厨房吗?你看你把自己搞的……” 我用自己的袖子帮他擦了擦脸,他的脸色有些沉,大概是在生气。 “你要是想照顾我的话,那就算了吧,等我们出去一切自然就好起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根本吃不下东西。”我无奈地说。 他看了我一眼,“你就那么想离开吗?” 我张了张嘴,刚想回答说“是”,可看到他不悦的表情时,还是默默换了个回答,“其实……我也不是想离开,只是待在这个根本不存在的世界里,总觉得怪怪的。” 我话刚说完,手就被他冰冷的掌心握住了,他拿了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工具,背到身后,而后一手搂住了我的腰…… “得罪了。”他说了一句,我正纳闷时,忽觉身体跟随着他腾空而起,这时他搂住我腰的手更紧了几分,我们就像长了翅膀,飞向了林子里…… 如果不是耳边的风声和大自然的气息,以及身边时不时飞过的鸟,我几乎以为时间就这样停止流动了。他带着我穿过了林子,落下来的时候,一切都显得那么快,眼前变得很宽阔,是昨天我们刚刚出来的那条河。 直到我站稳脚后,腰间那只手都没有放下来…… “我们这是干嘛?”我扭过头问他。视线落在他红透的耳朵上,仔细观察,发现他的脸也很红。 也许是注意到我正在看他,他的手终于从我腰间拿下来了。他没看我,而是走向河边,“钓鱼。” “钓鱼?”我更诧异了,看着他坐在河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将自己背上背的工具取下来,他将它们安装好后,我才认出这是一根鱼竿。 越锦冥挂好鱼饵,把鱼钩撒进河里,我来到他旁边蹲下,撑着下巴看他熟练地操作着。那些鱼仿佛找到了归宿一般,一条条往鱼钩上挤,有种“赶着投胎”的架势。 他把钓上来的鱼丢到旁边的包裹上,也不担心它们会不会跑。看着他熟练的样子,我忽然想起之前有那么一天,我和越锦冥谈话时,我说过的一句话…… “你说,这世界上有没有一个地方,能够远离这一切?我梦想的生活,就是可以每天和你一起坐在河边钓钓鱼,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我还记得,那时他是这样回答我的:“你若是喜欢,待这一切平静下来,我便带你回去,去我曾经去过的地方,小住一段时日。” 那么如今,算不算是兑现承诺了呢? 我望着远处清澈的河流,不自觉扬起了唇。无论如何,只要和他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事了,哪怕这一切只是虚幻,他真实就好! “越锦冥,”我喊了他一声,有很多话想和他说,但话到嘴边,却想起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我可以无话不谈的他了。 注意到他落在我脸上的目光,我莫名尴尬了一下,想了想,才改口说:“你说他们现在,会不会回来了?” 随口问的一句话,却让我想起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解决! “不知道,”他回了一句,不再看我了。 我盯着他的侧脸,“既然你说你记得这一世的事,那你跟我讲讲呗?” “要听什么?”他问。依旧没看我,表情蒙上一层不属于他的柔和。 “嗯……就讲讲阿战是如何爱上江雪凡的吧?江雪凡……她又是个怎样的人呢?”我的心里充满了对这两人的好奇。 越锦冥低叹了一声,“阿战……”他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有种不自然,“他本来只是个游荡在世间的孤魂野鬼,那时候,有很多的孤魂野鬼欺负他这个外来户,是雪凡发现了他,愿意收留他,他一直想找个机会来报答雪凡,可是雪凡从来不需要他的报答。” 他吸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鱼竿,忽然笑了起来,“阿战以为,雪凡心里是有他的。她告诉阿战,她喜欢他,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 “可是……雪凡并不是真的喜欢阿战,对吗?”我猜测道。 他没有说话…… 我望着远处的湖水,深深地叹了口气,“江雪凡之所以接近阿战,是因为没有比他更适合被她利用的鬼,她一定对阿战有什么企图。”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我只能对你一个人说了 我又想起了之前那个妖怪说的话,“如果……她一直像昨天那样对待阿战,那是不是可以说,她在用阿战来试验自己的能力?” 他没有回答我,而我也没等他回答,继续说:“阿战对江雪凡的感情并没有那么强烈,他只是需要一个陪伴,而江雪凡恰恰满足了他这一点,所以,即使阿战知道江雪凡并不是真的爱他,甚至只是想利用他、伤害他,他也甘愿。” 这时,他抬起头来,紧紧地盯着我,盯了好一会儿。眼神里流露着不认同。 被他这目光盯的很难受,我清了清嗓子,“我只是随便猜猜。” “阿战很爱她,”他打断了我,声音低了一些,“不只是需要一个陪伴,他只想要她。” 为何突然感觉到周围气息有些冷? 我的心快速地跳动着,干脆直接站起来,却不料,刚刚起身就感觉到腿和脚一阵钻心的疼,而后整个人站立不稳,朝地上摔去…… 阴风吹过,越锦冥的身影闪现过来,在我落向地面的同时,把我接在了怀里。风吹散了他的长发,那双深邃的黑眸,充满了他本不该有的温和,眉心浮现出的不明显的皱纹,代表着他的紧张。 我痴迷地盯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正要从他怀里挣脱,双腿却被他揽过,然后……我整个人都落尽了他的怀里。 “腿、腿麻了……”我解释说。 “我抱你回去。”他紧抿着唇,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把鱼和工具打包起来,抱着我朝来时的方向飞去…… 转眼间就出了树林,当我们落在地面上,我都还没有缓过神来,脑海中一直回想着几个月前的某一天,和此时同样的情形。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闯入耳朵,才把我游移的思绪叫回当前。 意识到那个声音的来源,我迅速跳下去,拉着越锦冥躲到一旁的围栏边,探出头朝院子里望去。 只见,江雪凡依旧是昨日的装束,站在院子里和一个男人僵持着,而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正是昨天被她折磨的阿战。 “阿战,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江雪凡接近了一步,却见阿战后退了一步,不置一词。 从面部那僵硬的表情来看,真的是生气了…… “我猜错了,原来你的前世,还这么有脾气呢……”我小声对越锦冥说。语气十分的尴尬。 “滚!” 我听到一声冰冷的怒斥,再看去,就见江雪凡早已抱住了他的腰,而他狠狠皱着眉,手中燃起了一团红色的火焰…… 什么鬼?阿战……也有越锦冥的技能? 我吃惊在原地! 被我抓住的那只手突然从手心里抽离出来,感觉到身边的他僵硬的动作,我扭头看过去。 越锦冥紧盯着院子里的人,确切的说,是盯着那团火,他的表情几乎有些扭曲了,握紧的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不会出手吧?”我问。见他这样,自己也开始紧张起来了。可还没等他回答我,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巨响! 院子里一片狼藉,江雪凡手持金钱剑,直指阿战的心口,那些如触手一般的光缠绕在他身上,而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阿战,你……”江雪凡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哗——” 血红色的火焰划过,阿战瞬间挣脱了束缚,他盯着江雪凡的眼神,就像是要将她撕碎一般…… 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想法,他这是越锦冥附体? “告诉我,她在哪里?”阿战冷漠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愠怒。我皱起了眉,仔细听着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阿战,为什么你好像变了一个人?”江雪凡担忧地问。 “少在那里假惺惺,”阿战完全不受感动,和昨天的他没有半分相似,我几乎可以确定,他是越锦冥! “我饿了,”我对身边的越锦冥说。 “等他们走了,给你做好吃的。”越锦冥回答道。我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色依旧有些难看,不再迟疑,我直接抓住他的手,强行拉起他离开了他们的范围。 我们回到林子里,他皱起眉慢悠悠地跟在我身后,依旧在往院子的方向看。 “我饿了!”我十分强硬的重复了一遍。 他回过头,眼底的情绪早已消失,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头,“我们先解决他们的事,不好吗?” “不好!我要饿死了!”我真的生气了。 他无奈,紧紧握住我的双手,低声道:“对不起,别气了。” 看着他如此乖顺的模样,我难以置信! 昨天的阿战,今天的越锦冥,他们怎么可能如此相似?我从昨晚就应该想到,越锦冥怎么可能会对我那么温柔,他早已经不记得我了呀! “你不是越锦冥。”我忍着颤抖,拆穿了他。同时将手从他手心里抽离出来。 他听到这句话,脸色变了一瞬,在期待着他反驳我的时候,他却对我露出了一抹微笑,淡淡的、柔和的微笑。 我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为什么要冒充他?”我的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哽咽。说不出来的感受,让我的心刺痛着。 面前的这个越锦冥,让我无法拒绝的越锦冥,是阿战! “对不起,不要哭,好吗?”他朝我接近过来,在我的眼眶发热的那一瞬,他的眼睛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愧疚的表情浮现在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俊颜上。 “我只是……很舍不得失去这种感觉,”他低声解释道,“我想多陪陪你,从另一个世界而来的你,虽然你已经……已经经过了无数次轮回,可我知道,你始终是你。” “你欺骗了我!”我怒吼一声。而事实上,我根本没觉得有多么生气,我气的是我自己,是江雪凡! 我根本没有资格生他的气,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对不起,我错了。”阿战一把将我拉进怀里,我试图挣扎,却在感觉到他的颤抖时,放弃了。 风吹过,林子里沙沙作响,他的气味和越锦冥如此的相同,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我抬起头,一滴晶莹落在脸上,那么的冰冷…… “我知道,你想改变我的处境,可如今这一切,是注定的,”冰冷的泪珠滑落脸颊,他却微笑着,“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无论是哪一个你,原谅我好吗?这些话,我只能对你一个人说了。” 章节目录 第290章 才多久就要红杏出墙了 “也只有如今的你,才愿意听我这些话,对吗?”他小心翼翼地问。探究的目光落在我脸上,那么的不确定。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他继续问。 “余琬琬。”我悄声回答,声音很小,他却好像听清了。 “很美的名字,”他微笑着放开了我,迈着细碎的步子和我拉开了距离,“其实昨天我就察觉到了你们的存在,没有拆穿,是因为我知道,那是你的气息,直到昨天晚上,我看到你被狼群包围,听到你对我喊出那个陌生的名字,我才明白你们是误入了这里。”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阿战?”我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我希望他的回答不是我想的那样,若真是那样,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我很庆幸,在经过了那么多年以后,还可以拥有那么好的你。”他低声说,目光望着地上的杂草和泥土,“认识雪凡已经有五年了,在这五年里,她没有一刻真正地把我当做爱人,我知道,她是个驱邪师,而我只是个卑微的……邪物,所以即使她说过这一生非我不嫁,也不能当真。 我一直都很想告诉她,当初她亲口对我说过的话,如今依然深深地刻在心里,我当真了,无论对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可时间久了,我越来越不满足,我想看到她看我的眼神里有情,我想得到她哪怕只有片刻的关心,我想在牵她的手时,她能对我说一句与捉鬼无关的话题,我想……自己和她的这段感情,不再那么虚幻。 所以,在看到你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真实,你的眼神,你说话的语气,你身上的气味,还有你脸红时的样子,让我无法控制地贪恋。” 听到他这番话,我更痛恨江雪凡的无情,如果从未爱过,那当初为何要说那番话?如果从不在意,又为什么要去伤害一个那么爱她的人?他的心已经被她伤透了,为什么还要一次次地去折磨他? 我的心像撕裂了一般疼着,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他,千言万语临到嘴边,就变成世界上最没用的三个字:“对不起。” 我发现自己的眼睛很难受,吸了一口林子里潮湿的空气,“我……为我的前世跟你道歉,阿战,我很抱歉她伤害了你那么多,每个人,不!每个个体都是值得尊重的,你的爱并不卑微,因为在我们那个世界里,已经没有这么难得的深情了。 前世造的孽,我一定会想办法弥补,但有一点你想错了,我不是江雪凡,越锦冥也不是阿战,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不同也不能混淆的!阿战,无论结果如何,几千年以后,你和她会再次相见,那时她再也不会如此无情了,她会一心一意地爱你,甚至如你此时一般卑微地去爱你,你愿意等吗?” 阿战深深地看着我,一双黑眸柔情似水,两行泪快速地滑落,在他俊美的脸上留下了晶莹的印记,“我愿意,无论等多少年,我都愿意,只要雪凡能对我真心地说一句,我爱你……” 我挤出一个柔和的笑容,朝他伸出手,“走吧,我们去解决麻烦。” 阿战怔了一下,将他那只修长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我,苍白的唇微微上扬…… 我们回到院子里,正巧越锦冥从房间里出来,江雪凡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散落一地的金钱剑。 “越锦冥!” 我喊了一声,却见他面色一沉,挥出一团冥火朝我袭击过来。阿战手疾眼快,松开我的手推了我一把,那团火焰就这样贴着我们中间形成的距离穿过! 而经过阿战这一掌,我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全身的骨头像摔碎了一般,在我疼的无法行动的时候,一个黑影如闪电般闪现在我面前,毫不留情地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那力度让我觉得,他是想要再次把我甩出去。 “你干什么?”我捂着摔疼的胳膊,沾着泥土的伤口上,有鲜血渗了出来。 “才多久就要红杏出墙了?”越锦冥握着我的手腕,怒道。他盯着皮肤上的擦伤,眼神冷的仿佛要把整只手砍下来。 我这才明白,原来他是在气我和阿战牵手,不过看他的样子,不会真的要砍我的手吧? “你跟前世,有必要那么计较吗?”我气呼呼地说。真心觉得,阿战比他好多了! “有必要!”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你别忘记,我们是没有感情的!”我提醒他,话语中竟带着怄气的意味。他顿了一下,手中的力度渐缓。 “你在生气?”他略有些错愕地问。 我趁此良机,迅速从他手心里挣脱出来,“你想太多了!” 这时,阿战已经蹲在地上去查看那堆铜钱了。 “江雪凡呢?”我问越锦冥。他扫了阿战的背影一眼,“回去了。”说着,他将自己的衣服撕下一条,绕在我受伤的胳膊上。 “回哪儿?” “江家。” 他毫不停顿地回答我的问题,包扎好以后,将两头打了一个死结。我正欲继续问下去的时候,阿战走了过来,他先是看了一眼越锦冥,又看向我,“我现在要去找她!”他说。 “那我们和你一起去!”我下意识拉起越锦冥的手,感觉到他的僵硬时,看了他一眼。此时,他正盯着我们握在一起的手,眉心微蹙。 我顿时尴尬,暗暗鄙视自己这该死的习惯,想松开却已经被他攥紧了…… 没记错的话,昨晚是他让我记住“我们只是协议结婚”这件事的吧? 我们随着阿战一起向传说中的江家赶去,为了节省时间,越锦冥将我丢到背上,我的双手紧紧扣着他的肩膀。他们飘的很高,偌大的森林在我们脚下,变成了一片小小的绿地,我只觉得头晕眼花,双腿发软,强行克服着恐惧。 好在很快就到了,当我们落地的时候,我已经趴在越锦冥背上动弹不得了,我摇晃着脑袋,眼前昏暗的小镇缓慢地转动着,越锦冥大概是发觉了我的不适,并没有催促着我下去,而是背着我向镇子里走。 我有些气喘,边观察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小镇,边把身体里的不适排解出去。 章节目录 第291章 你终于要杀我了吗 “你还好吗?”阿战走在越锦冥身边,他那张脸总给我一种我是在被别人背着的错觉,当然,如果身下的背影不那么熟悉的话。 我想说自己没事,咕哝了一声,也不知有没有说出来。 没过多久,江家的大门便出现在眼前了。两盏写着“江”字的灯笼挂在门前,随着风轻轻摇曳,门前的两座石狮凶神恶煞,仔细看去,竟给人一种随时会扑过来的错觉。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一块黑色门匾高高悬挂着,上提“江府”二字。 我感觉身体好了一些,便让越锦冥把我放了下来,在阿战要闯进去之前阻止了他,“先等等!” 阿战没有再往前走了,我先他一步来到门前,仔细观察了一下角落及门上,我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面类似于铜镜的东西,它很小,像女孩子随身携带的圆形小化妆镜一样。 “小心点,这里有很多驱邪之物。”我提醒他们。 “你们不要进了,这本就该是我自己的事,你们不便插手。”阿战说。他完全能够猜出我在想什么,见我想要反驳,又补充道:“我会帮你们找到出口。” 我看了看越锦冥,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门匾,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江家其他的人,你见过吗?”我问阿战。 他点了点头,十分确定的说:“放心,他们不会对我动手的。” 我想了想,对着自己的手指咬了一口,拿起阿战的手,在他手心里画了一道符,“这个是可以避免被误伤的,有了他,你可以在院子里随意走动,所以在出来之前,你千万不能把它擦掉,知道吗?” 阿战向我投了一个错愕的目光,“你……” “我学过一些压制道门法力的东西。”我打消了他的顾虑。他又盯了我一会儿,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符咒,转身朝大门穿了过去。 看着他轻而易举地消失在那扇门前,我担忧地皱起了眉,九霄族的禁法用在他身上,也不知会不会起到副作用。这时候,我感觉有一道锐利的视线正紧贴在背后,回过头,正对上越锦冥探究的目光。 “你到底是什么人?”越锦冥倏地出现在我面前,强行将我拉到隐蔽处,冷声质问。 “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我想甩开他的手,他攥的太紧了。然后,他忽然一把捏起我的下颚骨,黑眸危险地眯起,“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呵!”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越锦冥,你醒过来都是因为我,说我接近你有目的?拜托,是你不分青红皂白把我抓进山洞里,害我得了厌食症,当然你也可以不管我的,我没有说过必须要你对我负责到底,所以你根本不需要‘被’我缠着!”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我失控了,好像我非常在意他似的。 我根本不该在意的,他随意怎么认为都好! 伪装了太久的坚强,在他的怀疑中,那层看似坚硬的外壳,脆弱地碎裂了。 接近他有什么目的呢? 若说有,也许是想看着他吧…… 在他还没有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忘记这一切了,可当他再次出现在面前,我无法拒绝,我应该拒绝的不是吗?连他都看得出来,我在故意接近他,我在纠缠他! 一滴冰冷的眼泪从倔强中落下,熟悉的气息逼近,我只觉身体一旋,唇就被一抹冰冷覆盖了…… 后背紧贴在墙壁上,他的双臂环绕着我,让我动弹不得,在我的心即将融化的时刻,他昨夜的提醒回响在耳边,我努力压制内心深处汹涌的海浪,奋力挣扎,甚至下了狠心咬破他的唇…… 我听到一声低哼,血腥味蔓延出来,他的唇离开了我,下唇处有鲜血渗出,他不悦地皱着眉,一双黑眸缓慢地变了色。 “想让我在这里要了你?嗯?”他的唇一张一合,威胁的口吻欠缺了些火候。 “你不敢!”我怒声道。 他轻笑了一声,“我不敢?” 他的笑容渐渐收敛了,瞳色已经变成了绝对的红,配着那张妖孽似的脸,让我难以自控。 可我还是移开了目光,不敢再盯着他了,“你不敢,因为如果有人来,我们都会被发现!”我解释说。 “轰——” 还没等他反驳的时候,就听到江家院子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紧接着,门受着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散开了,随着那股力量冲出来的,还有一抹黑影! “阿战!” 我听见了江雪凡的声音。 探出头去,发现除了江雪凡外,还有一群穿着黑色道袍的人,而在他们面前,正是阿战狼狈不堪的身影。 “阿战?”我想去帮忙,却被越锦冥死死地禁锢着,根本无法动弹。 “雪凡,你终于要杀我了吗?”说话的是阿战。他捂着胸口,嘴里流出一缕鲜血,脸色苍白的可怕。 “二姐,你怎么能跟一个鬼同流合污呢?你是江家的人,是驱邪师啊!”穿着道袍的人群里,有人插嘴道。 “你们……”阿战扫了他们一眼,忽然冷笑一声。他伸出手,身体摇摇欲坠,却始终倔强地不肯倒下,“一起上吧!” 话音未落,几把泛着冷光的利剑已然向他刺去! 阿战只在一瞬间,便闪到了他们身后,武器刺空,他们同时击出几道光向阿战袭去,阿战速度很快,一一躲过袭击,并挥出一道血红色的光,扫向那些人,像被海浪席卷,几人从空中翻滚了几下,齐刷刷地坠落。 “三叔!大伯!” 在一旁傻愣愣站着的江雪凡见此,不再犹豫,迅速拔出自己腰间的匕首,冲向阿战! “不……”我心中大惊,两只手狠狠捶打着越锦冥的胸口,而他却纹丝不动,如同一块巨石。 “谁?” “有其他鬼物!” 或许是动静太大了,那几个受伤的道士发现了我们,爬起来分成两波朝我们这边围堵过来。隐约听到越锦冥低声咒骂了些什么,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直接飞了出去。 而这时,我已经无法动弹了,任由着双腿软软地弯下,身体滑落至地上…… “该死的!越锦冥……”我焦急万分,远处那两抹红影陷入危机,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章节目录 第292章 你居然还敢走神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划破长空,耳朵失聪了一瞬,我看着越锦冥抛出烈火将那群人击退,就在同时,阿战的身体猛地朝江雪凡扑去! 那把匕首,散发着寒冷的光,毫不留情地没入了阿战的心口…… “阿战!”随着江雪凡嘶哑的吼叫声,阿战在她面前,无声地倒下…… “不……不会的……”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边颤抖着,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怎么会呢? 脑袋空了一瞬,刹那间,阿战苍白的脸浮现在眼前,而我则握着那把刺透他心口的匕首,沾着血的双手瑟瑟发抖。阿战口中呕出一口鲜血,流在他黑色的衣服上,他看起来很痛,但眼里却流露着从未有过的满足。 “你……你怎么那么傻!你怎么那么傻!”我抱紧了他,眼泪朦胧了视线。那把匕首很快融化了他的伤口,缓慢地褪色。 阿战微笑着,冰冷的手抚上我的脸颊,为我擦去泪水,“别……哭……”他痛苦地声音显得那么艰难。吸了一口气,眉心拧成一团,却努力装作没有事的样子,“这样……你就能……在……江……江家……立足了……” 我拼命地摇头,眼泪决堤,“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这么想,从来没有……” “雪凡……”阿战忽然握紧了我的手,停顿了一会儿,却欲言又止。 “阿战……你要说什么?”我将他的手放在唇边,仔细听着他说话。 他移开了视线,眼角划过一滴泪,盯着远处的某个方向,苍白的唇一张一合,“就……这样……” 话还没有说完,躺在我怀里的他就闭上了眼睛,身上的颜色越来越浅,越来越透明…… 就这样吧,让这句我爱你,随着我的离开成为永久的秘密。 雪凡,好好活下去。 我落在越锦冥的怀里,眼泪时不时落下,没一会儿的功夫,他的衣襟就湿了一大片。我不知道我们到底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我们此时身在何处,而我的心又为什么这么难过…… 我只知道,我很贪恋他的气息。 阿战说——他心里的那些话,只能和我说了。 阿战说——他爱雪凡。 阿战说——他愿意等,无论多久,只要雪凡告诉他,她爱他。 我闭上眼睛,把头深深埋进他胸口,心脏一阵接一阵的钝痛着。我听到了自己像鬼一样的呜咽声,如果身边有人在,一定会被我吓跑。 “过去的事,已成为定局,有什么好哭的?”越锦冥把我丢在床上,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 我回过神来,发现我们现在已经回到了阿战的家,依旧是干净的小房间,一切都还是昨夜的样子,可他却消失了。就像越锦冥当初离开时那样,毫无留恋…… 是啊,已经发生过的事,有什么好哭的呢? 原来,我是他永生永世的劫难,无论经过多少个轮回,都会害他陷入万劫不复。 “阿战,无论结果如何,几千年以后,你和她会再次相见,那时她再也不会如此无情了,她会一心一意地爱你,甚至如你此时一般卑微地去爱你,你愿意等吗?” “我愿意,无论等多少年,我都愿意,只要雪凡能对我真心地说一句,我爱你……” 可是阿战,你知道吗? 那个爱你的她,再也不想让你,为她牺牲了…… 我缩在床上,心痛的无以复加。 “你走!”我指向门口,对越锦冥怒喊。我希望他能听我一次,就这样离开我,永远不再见我。 可他并没有离开,而是抓住了我那只手,将我按回了床上,他捏着我的脸,力气很大,我感觉自己的下颚骨几乎要碎掉了。 “我说过,无论如何,都别想再离开我,这是你欠我的!”他的眸子依旧是暗红色,如同两颗血珀,隐隐散发着寒意。 我用力扳住他的肩膀,让他离自己近了一些,“是不是和我上床以后,你就愿意放过我?” “好!我现在就告诉你,你眼前的这个女人有多无趣!”我说着,毫不费力地将他放倒在床上,我跨坐在他腿上,一把扯开了他腰上的东西,让他的身体暴露在我面前。 越锦冥饶有兴致地盯着我,眼底却泛着冷光,这种突如其来的温度下降我早已习惯,不等他发怒,我解开了自己的衣裳…… 肩膀忽然被他的臂膀揽过,天旋地转! 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处于下方了,火热的吻焦灼在皮肤上,刻入骨髓的痛,我嗅到了空气里的血腥味,而他冰冷的唇所略过之处,皆是痛痒难忍。 他的双手和我紧紧相扣,专注而痴迷地埋在我身体里,我盯着房顶,被他吻得意乱情迷,只能靠自己那薄弱的意志力才表现的不那么明显,可是,他并没有被我的小把戏骗到,更深层的亲吻着我的脖颈,肌肤…… 我仍旧伪装着不为所动,脸上泛起的潮红却出卖了自己,在我紧绷着身体的时候,他的脸抬了起来。我对上一双依旧冰冷的视线,和我想象的不同,他并没有如以前那样,为我的身体而沦陷,好像刚才的那些热情都不过是为了让我露出马脚。 越锦冥,已经不爱我了。 “想要了是吗?”他洞悉一切的目光观察着我,伸出一只手摩挲着我的脸颊。 这时,我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烫…… 越锦冥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手从我脸上挪开了,他迅速扯下我的项链,拿走了那颗黑色的石头。 “五行石……” 我眼前一亮,从他手中抢过项链,把那颗石头握在掌心,虽然它并没有像越锦冥当初那样发亮,可我还是在这滚烫的温度中,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息! 这是阿战的魂魄! 自从越锦冥醒来后,我几乎忘记了五行石的存在,我甚至不记得向南是什么时候把它还给了我…… “现在这个时候,你居然还敢走神?” 越锦冥不悦地拉回我的思绪,修长的手指探入下方,我毫无防备,手中的石头从手中滑落,落在枕头边。他垂下头,浅浅的呼吸吹在耳边,带着极致的魅惑,“勾引了我,以为还能逃走吗?” 章节目录 第293章 今日愿嫁战羽冥为妻 “我没打算逃,”我认真地盯着他,“结束以后,请你离开,不要再被我纠缠了。”我依旧记得他说过的话,那是我听过最伤人的话。 越锦冥放在下面的手顿了一下,男人的火热抵在腿间,我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就听他说:“我什么时候答应,要放过你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腰被他倏然收紧,我便被他完完全全地占有了。 “你……” 承受着他毫不留情地侵占,我的身体很快出现了不该存在的变化,他抱着我,亲吻着我的额头、脸颊、下巴,最终落在唇瓣上…… 我努力装作对这一切无动于衷的样子,绷着一根神经,艰难地承受他的攻陷,在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中,我听到了一声冷笑,不等我明白他这笑的意思,他便再次收紧了我的腰,动作更猛烈了起来! 木床因他强大的力量而抖动着,发出令人羞耻的“咯吱”声,身体上越来越明显的变化让我承受不住,与他相贴的唇瓣沾了一丝血腥,却不知是谁的,我的大脑越来越沉,思绪也越来越难以集中…… 曾经在一起的画面如汹涌的海水灌入,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傻事,这种完全不擅长的伪装,和表演不同,它是真实的…… 我跌入了香甜的棉花里,他如上帝一般操控着一切,我的生命,我的心情,甚至于我的行为。 直到很久以后,我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现在,我们是真正的夫妻了。”他低声在我耳边说,冰冷的唇贴上我的耳唇,轻轻地亲吻着。 “你走,你不要再留在我身边,我求你了。”我推了他一把,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你还想要什么?”他俯身紧盯着我,眼底浮现出愠怒的情绪,“余琬琬,你是我的妻子,我的王后,你可以剥夺我的一切,我的身体,我的心,我的尊严!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只要你说你爱我!” “不,我不会爱你的,永远不会!”我摇了摇头,泪水滑落到发间。我相信此时,自己话里的诚意足以令他动容。 他安静了下来,眸子血红,让我感到恐惧。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撕碎,周围暧昧的空气瞬间化为了寒气,才刚入秋,就已经天寒地冻了。 “啊!” 第一次,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如此愤怒,惊恐地闭上了眼睛,有光划过,耳边响起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空气陷入了寂静,浮在我身上的他冰冷的像个雕塑,我睁开眼睛,他炽烈的目光盯了我一会儿,起身披上了衣服,而后一丝不苟地将它们整理妥当,背对着我,良久才起身。 “越锦冥……”他的声音冷的可怕,带着我与他初见时的那种清冷,“从此,不再与你相见。” 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我盯着他的背影,亲眼看着他决绝地离去。不远处是他发怒时震碎的桌子,一地狼藉仿佛在提醒我,这一切有多么的真实。 他再也不会见我了…… 我轻笑了一声,热泪无声地滑落下来,落在枕边,心随着他离开的那一刻,仿佛裹上了一层寒冰。 胸口一闷,只觉得喉头腥甜,我迅速趴到床边,吐了一口鲜血。 “越……越锦冥……”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耳边一阵嗡鸣,疲惫感如潮汹涌,我无力地闭上眼睛,让自己融入了空白中。 …… 醒来时,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身上的痛已经缓解了,心里的痛却还是那么强烈,我盯着自己狼狈的模样,苦笑一声,“有什么好难过?这一切都不过是你咎由自取!” 只要越锦冥能够安然无事,再多的痛又算得了什么?比起失去他的痛,那些都不过是皮毛而已。 我安慰着自己,看着窗外的阳光,发现此时已经是早上了,而我也不知昏迷了多久…… 略微调整了情绪,我迅速穿好衣服,洗了把脸。我将房间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我想,这毕竟是阿战的家,他喜欢干净,最讨厌邋遢的,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惹他不高兴。 “阿战,对不起,我食言了……” 我看着房间里的摆设,想起那晚阿战冒充越锦冥时,不经意流露出的温和。 “为了能让你好好的,我只能默默地爱着他,就像你爱江雪凡一样,卑微地、没有自信地去爱他。其实说起来,也不算是食言吧?你说对吗?” 我把房间里的一切整理干净后,就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那声音很沉重,像是脚上绑着千斤石一般。 难道是他回来了? 我努力忽略心中那一丝激动,仔细听去。 不是越锦冥,那个脚步声根本不是他的! 心里莫名失落,我很快忽略了那丝不该有的情绪,悄悄躲进了被衣服遮挡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人。 门“吱”地一声被打开了,那个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马上就要跌倒一般。接着,遮在身前的衣服被抽走了一件,我捂住嘴巴,对方只是取了一件衣服,而后又在其他地方拿了些什么,直接离开了。 我走到窗前,探头看向外面,只见一个女人的背影踉跄着往外面走去,她穿着一身喜服,拖尾长长的拖在地上,漆黑的长发挽起,顶着一头笨重的首饰,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包裹。 “江雪凡?”我认出那个背影,犹豫了一下,随手拿了件衣服,撕下一块遮在脸上,轻手轻脚地出了屋。 我尾随着她一路走向深林,幸好有周围的树木遮掩才没被发现…… 大概是在林子中心的地段,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下来,将东西放在一边,然后蹲下身将自己的双手探进泥土里,我眯起眼睛紧盯着她的身影,惊讶地发现,她竟然……竟然是在用手挖坑! 她的手很快在泥土中鲜血淋漓,却好像根本不觉得疼,机械地挖掘着,面上也是毫无表情。许久之后,她的手上已经沾满了血,混合着湿润的泥土,很是惊悚。 “阿战,委屈你在这里了。”江雪凡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她将身旁黑色的包裹放进坑里,小心翼翼地用土掩埋,一切做好后,她跪了下来。 “江雪凡,今日愿嫁战羽冥为妻,不论生死,愿相随夫君左右,生生世世,永不分离!若违此誓,吾愿受万箭穿心之刑,永世不得超生!”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身影,她决然地叩拜着,仿佛那人也在她身边与她同拜。 章节目录 第294章 我只能把他绑在身边 “阿战,从今日起,我们就是夫妻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我会陪着你,直到地老天荒……”江雪凡伸出鲜血淋漓的手,有一滴血从指尖落下,落在那片衣冠冢上。 与此同时,无数朵血红色的曼珠沙华由凸起的土堆上盛开,一直蔓延到几米之外…… 我盯着脚下的彼岸花海,耳边回响起傅铃兮说过的话…… 彼岸生生,两相离…… “阿战,我这就来寻你了。”江雪凡从腰间拔出匕首,抬起头望着天,幸福的表情仿佛那人真的在等她。 “住手!”匕首朝胸口刺去的一瞬间,我从树后面走了出来。江雪凡的动作顿了顿,扭头看着我,没有说话。 “你这么做,真的对得起他吗?”我质问道。我想不通,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如果说她不爱他,怎么可能在他离开后对自己痛下杀手?如果爱,又为什么要伤害他? 江雪凡“呵”地一声笑了起来,“对得起对不起,还有什么意义吗?他永远不可能回来了,永远不可能回来了……我的阿战……永远……”说着说着,她低下头痛哭出声。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要寻死?他要的只是你好好活下去,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活下去?”江雪凡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她的身体摇摇欲坠,却根本不在意,“说的容易。” 我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你伤害他太多了,怎么可能是一个死可以偿还的?他要的是你活下去,记住他!江雪凡,阿战一直都很爱你,他一直在用自己的尊严去爱你,如果没猜错,他从未对你说过‘爱’吧?” “你是谁?”江雪凡震惊地看向我。 “我是谁不重要,”我下意识拉了拉遮在脸上的东西,“阿战告诉过我,他爱你,他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可他知道你不会听,所以他选择了沉默,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也清楚你从未爱过他。 在这个世界上,他最不能拒绝的,就是你的要求,哪怕你一直在伤害他。江雪凡,你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他为你付出了多少吗?你知道他有多希望听你一句‘你爱他’吗? 他要你活下去,甚至用自己的魂飞魄散来为你争取家族地位!而你,高高在上的捉鬼师,每天都在换着方法去折磨他,伤害他,你现在知道自己对不起他了?早干嘛去了?一个死,你以为可以轻易偿还你欠下的情债吗?” 我突然变得很激动,好像是在用这种方法骂醒自己,江雪凡在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就愣住了,我冷笑一声:“你错了,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放弃自己的性命,而是活下去,为你对他造成的伤害去赎罪!” 江雪凡毫无预兆地倒在地上,手中的匕首跌入草丛里,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阿战……他爱我?”她的泪早已决堤,满眼的绝望化为了震惊,“他……爱我……” 我俯下身,凑近了她的脸,一字一顿:“没错,他爱你,疯了一样的爱你!” 我想,用这个方法去保住她应该是最有效的,她应该为阿战活下去,带着对他的忏悔,好好的活下去。 “阿战……”江雪凡突然趴到地上,将脸贴在凸出的土堆上,毫不顾忌那些泥土是否弄脏了她的脸,“我愿意为了你赎罪,只求你……原谅我……” “他从未怪过你。”我添油加醋地说。这一次,我有十足的把握她会活下去,毕竟,阿战那么爱她,如果她对他还有一丝感情,便不会自私到用自杀来结束痛苦。她欠阿战的,需要用余生的孤独来偿还! 江雪凡将头完全枕在土堆上,无神的眸子浮现出一层朦胧,她像是盯着远处,又好像看到了什么让她觉得有趣的事。 “我第一次见到阿战,他是个被那些恶鬼欺负打骂的流浪鬼,我消灭了那些恶鬼后,擅自将他带回了家,他不记得自己生前的事,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叫战羽冥,我给他取了一个小名,一个只有我才可以叫的小名。 在初期的时候,我只是把他当做小弟,可时间久了,我突然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没有那么简单了,那是在我们相处的半年后,大伯和三叔发现了他,要将他诛灭,我拼命地掩饰自己对他的感情,告诉家里人,他只是我用来修行的试验品。 在我们家族,并不是所有鬼物都会诛灭,像那些善良的,没有伤害过任何人的,他们也不会去伤害,所以在知道他只是我养的一只小鬼后,他们暂时放过了他。 可是,我以为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几个月后我的生辰,那日喝了很多,我向阿战表明了心意,却没料到竟然被我弟弟撞见,毫无例外他告诉了我大伯,人和鬼相爱是天地不容的事,他们喊着让我将阿战交与他们,可我没有那么做。 我向他们保证自己绝不会对阿战动情,他只是我养的宠物。后来,我想让阿战离开,可他来无影去无踪,我又怕家里的人会背着我伤害他,于是我每天都在他们的监视下生活,每天都在用不同的方法向他们掩饰,我真的只是将阿战当做宠物。 我知道,这种方式伤害了他,可面对那么多的家人,保全他……我只能把他绑在身边,时时刻刻地盯着不让别人伤害他。” 江雪凡说到这里时,我已经完全惊住了! 原来,这五年里她一直是在乎阿战的? 她一直在承受着自己亲人的逼迫,为了保全阿战,甚至对他下手…… 原来,阿战一直都误会了她…… 我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重击了一下,双腿软软的,有些站不稳。 江雪凡空洞的眸子转向我,“你还好吧?” “没、没事……”我扶住身旁的树,勉强站立。 “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江雪凡说着,艰难地爬起来,擦了擦自己沾满泥污的脸,此时她已平静了许多,“我没想到他会那么傻,他以为我会在意自己在江家的地位,拿他做牺牲品,可是他不知道,唯独他是我最在意的,当他冲上我手中法器的那一刻,他杀的不只是自己,还有一个叫做江雪凡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我老公呢 “我想通了,我欠他的太多了,应该为他赎罪,几十年后寿终正寝,我自然会散去自己的魂魄,陪他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至于江家,从阿战魂飞魄散的那一刻起,江雪凡就已经死了,他们和现在的我再无关系。” “你真的想好了?”我突然为她感到心疼,为自己刚才的激烈言辞感到后悔。这一辈子,她最在意的他,永远不会知道她有多爱他,他们就这样错过了。 江雪凡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身上有一种和我相近的气息,本来我是没必要跟你说那么多的,可是看到你,我还是说了出来,你虽然神秘,但我却好像根本不介意,感觉不到你的危险。” “我……”我无言以对。想了想,摘下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小心翼翼地将五行石递给她,“说起来也真是缘分,我的五行石在阿战魂飞魄散的时候,不小心将他吸收了,看来是你们的一片真心感动了上天,才没有让他彻底消失。” “你、你说什么……”江雪凡听到我的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笑了笑,“如果以后你收了一个小徒弟,她会成为阿战的归宿,一切都是因果,好好收着,等他重新做人的那天,就是你们的相见之日。” 江雪凡颤抖着伸出手,将那条项链接在手心里,一双大眼睛泪如泉涌,“阿战……” 我盯着她惊喜中充满感激的表情,心里顿时感觉暖暖的,原来,这一切都是因果循环,江雪凡通过自己的真心感动了上天,而我和傅铃兮,也是因为她的善良,才有资格存在于世。 阿战,看到这一幕,你可曾开心? 我和江雪凡分别后,直接来到了进入结界的河边,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河流,心头划过释然。 其实,就算我们再怎么努力,最终的赢家始终是老天爷,没有人能避免沦为它的玩物。我和越锦冥经历了几世情缘,都没有好结果,我们爱过、痛过、悲伤过、幸福过,到结束也没有总结出理由。 不应该,我们不应该如此互相折磨。 回想起自己被他从水里救出来,醒来时他那双担忧的眸子,他对我的关心,即使是失去了记忆,也还是固执的存在着。 我深吸了口气,心口一阵阵钝痛着,双放在嘴边做成扩音状,迟疑了许久,才高声喊出来,“余琬琬,你爱他——你爱他爱的快要疯掉了——你到底在怕什么——” 你到底……在怕什么? 忽然间,身后出现了一双冰冷而有力的手臂,将我牢牢圈禁! 被这股力量带动着,我后退了一步,背后紧贴上一片冰冷,熟悉的气息散开,他的脸颊和下巴紧贴着我的耳朵,手臂紧的让我喘不过气来。我一动不动地站着,被他抱着、吻着,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啪嗒——” 我听到有什么东西落在衣服上,等我扭头去看时,才发现他正闭着眼睛,一双绝美的眸子不断地涌出泪来,他抖得很厉害,以至于我也跟着瑟瑟发抖,我从未见过他哭得如此像个孩子,即使在那时,我与奉黎陷入危险,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 我低下头,两只拳头紧紧握起,安静地陪着他一起难过。也许,从他醒来的时候,他对我就有怨恨,也许他也很排斥自己接近我,也许他控制不了自己,说服不了自己不去接近我。 而在知道真相后,一直隐藏的难过终于爆发了出来。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跟着我的,也许他从未离开,只是没有现身,呵——原来他说要和我永不相见,可以这么轻易就食言…… 越锦冥低声呜咽着,好像给他一块糖果马上就不哭了似的,可我并没有安慰他,我很纠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这一世,老天要我们结局如何,我不想顺从它的安排,我想改变这一切,让我们的缘分能有一个好的终结。 可是,无论我怎么选,都有可能会踏进上天的圈套,这棋局,终究还是它赢…… 一阵风吹过,吹起我的长发。 我回过神来,却见远处有一团巨大的龙卷风朝我们袭来…… 这青天白日,怎么会有龙卷风?而且它好像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影响?它所经过的地方,并没有如我料想的那般变成废墟,可它又是那么真实地存在着…… 目标是什么呢? “快走!”在我的震惊中,那风猛然将我们吞没! 我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皮肤刺痛,手中胡乱地抓着,想找个东西寻求安全感,可周围除了刺骨的冷风什么也没有。我睁不开眼睛,像鱼儿被困在网中,奋力地挣扎着,扭动着…… “不要怕!”是谁在耳边提醒着我?那声音让我没来由地安心下来,同时,我也感觉到了那个怀抱依旧在包裹着我。 很难忍受,那种被狂风搜刮着皮肉的感觉,我甚至觉得自己的衣服都被吹走了…… 直到很久……很久…… 一阵嘈杂声响在耳边,我才终于反应过来,那一切结束了。 睁开眼睛,许多张脸浮现在眼前,有陌生的、熟悉的,我眨了眨眼睛,又仔细盯了他们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些人是谁。 “琬琬,你醒了?”苏焕扶着我起身,“你觉得怎么样了?” “余小姐,没事吧?”钟导走过来,明显松一口气的表情。 “你真是吓死我了!”向南幽怨地盯着我。 其他人依旧是面色惨白的样子…… 我的目光随着众人看去,想寻找越锦冥的身影,却无意中发现,林伊泽正坐在轮椅上,担忧地盯着我。目光相撞,我心虚了几秒,随即对他尴尬地点头,他回以微笑。 “你怎么不说话呀?”见我没回答,苏焕又一次白了脸,“琬琬?” “我……我想喝水。”我哑着嗓子说。整个房间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你等着啊,我去给你拿。”苏焕拍了拍我的肩,起身去拿水了。 我揪紧了身上的印花棉被,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此时我正躺在一张破床上,盖着一张红配绿的印花棉被,周围的摆设很简单,刷过漆的黑木家具,很破旧,却很有艺术感。 看了一圈儿也没见到越锦冥,我只好开口问了,“我老公呢?” 章节目录 第296章 不悔 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没人回答…… “人在哪儿?”我心里咯噔一下。他不会没回来吧? “他跟着跳进了井里,到现在也没见踪影,琬琬……我以后再也不说他对你不好了……”苏焕递给我一杯水,一脸愧疚。 “说什么呢?”我听到了自己的哭腔,也许是心情依旧没有平复的原因,我表演的十分自然,众人默默低下了头,如哀悼亡灵一般。 “琬琬你别担心,听别人说,他跳下去的时候身手不错,应该没事的。而且井底下有通往地下河的洞口,警察们已经沿着洞口去找了,估计很快就会把他带回来了。”苏焕安慰道。 我抱着热水杯,心里忐忑不安。 经过这件事,越锦冥如果能安然归来,一定会遭人猜忌,怕就怕他因此暴露了身份,如果他和我一起出来了,我更希望他能回地府避避风头。 “让一让!”这时,有几位警察带着人走了进来。他全身湿透和警察一起进了屋,不顾一切地冲到我床边,握紧了我的手,“没事吧?”他看起来是真的担忧,不像是在演戏。 我摇了摇头,“你回来了?”伸出手,抱紧他的脖子,眼睛情不自禁地红了。 我们终于出来了,我们都没事,这才是最重要的! “别哭。”越锦冥摸了摸我的头发,低声安慰道。 不知道为什么,分明他是在安慰我,而我却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下泪来,沉重的泪水落在他的衣服上,氤氲出一片痕迹,我从未如此强烈的感觉到,泪水是甜的…… “你们都没事吧?需不需要再叫医生来看一下?”钟导担忧地问。 “不用了,谢谢钟导。”我擦干了眼泪,正要起身。越锦冥忽然掀开被子将我抱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抱我出了院子,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外面也围满了人,甚至还有记者! 这一次又要上新闻了…… 向南匆匆跟在我们身后,替我打发他们,那阵菜市场般的喧闹声越来越远,我们回到了车里,越锦冥直入卧室,将我放在床上,又把被子严丝合缝地裹在我身上。 “还冷吗?”他问。 我摇了摇头,见他一副担心的样子,仿佛见到了曾经那个他。 他看起来还是不太放心,透过窗看向外面,观察了一会儿,才挥手召来鬼医。 “参见王上,王后!” 鬼医连头也没敢抬,拎着箱子就跪下了,那样子不像是被召唤来的,倒像是被抓来请罪的,得了命令后,哆哆嗦嗦地来到床边为我诊脉。 等鬼医看过确认没事后,才见他放松了下来。 “你说过的话,还算吗?”我坐在床上,没敢去看他。 “什么话?” “你说过,你不会再见我了。” “不算。” “鬼王也会耍赖吗?”我惊讶于他的直白。 “鬼王,为何不能耍赖?”他说的理所当然。 这时候,我不得不去看他了,我十分好奇他此时的表情是怎样的? 他依旧是那样面无表情,除了眼底浮现出的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之外,依旧是那般淡漠。 “你……”我又好气又好笑,他怎么可以那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越锦冥双手抱胸,靠在墙上,视线始终在我身上,“我老婆在这里,你要我滚去哪儿?” “……”我的心停顿了几秒,接着便是一阵疯狂,那时,他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难道他恢复记忆了? 想到此,我顿时有些激动起来,双手不安地揪着被子,试探性问:“你,不是答应我要离婚的吗?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我是答应过,”他的声音又冷了下来,“可有人也答应过我,几千年之后,她会一心一意地爱我,再也不会如此无情,她做到了吗?” ……什么鬼? “那是我对阿战说的,你怎么会知道?”我完全震惊了。 越锦冥靠近过来,捏住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从我们出来的那一刻,你对阿战附加的记忆,就成为了我的记忆,怎么?你想反悔?” 我和他对视了良久,越是看着他这副兴师问罪的表情,我的心里越是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滋味,我分不清,究竟是冲动占据了理智,还是理智胜过冲动…… “不悔……”我轻轻一笑,伸手去抱紧了他的脖颈,毫不犹豫地吻上他冰冷的唇,并没有很深的吻,而是轻轻地贴在了他的唇瓣上。 我本想就这样放开他,却不料被他强迫性加深,绵软的舌探入贝齿,纵情地探索着,掠夺着。我的大脑一阵窒息,唇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感,不禁暗骂了一句:“靠!” 他吮吸了足够多的血液,才放开我,“很好吃。”他的眼底满是笑意,像第一次的时候,用舌尖舔去了唇边的血迹,一脸品味的表情。 我捂住嘴巴,下唇已经肿了,有血液缓慢地渗了出来。 再这么下去,我就无法上镜了…… “我不是说过,下次割手指的吗?”我皱着眉幽怨地说。心里感到很委屈。 “可是我觉得这里更好吃。” “放屁!”我怒声打断了他,起身冲进了淋浴间里。 “格老子的!老娘是靠脸吃饭的好吗?”我气呼呼地挤出牙膏刷了刷牙,泡沫触碰到伤口时,那刺痛越发严重了,无奈,只好匆匆洗漱完毕。 我将身上的衣服除去,冲了一会热水澡,等我收拾干净换好衣服以后,他已经不在卧室里了。 我透过车窗望向窗外,那些人依旧还在布置现场,看来是晚上有安排。我想了想,来到卧室里,果然没过多久向南和苏焕便推门进来,问我身体怎么样。 “晚上有戏?”我满脸预料之中的表情。 “没事,你好好歇着,晚上的戏是江岭司的。”苏焕说。从她的表情来判断,并不是在安慰我。 “我已经告诉导演了,他也正有此意,你这等于工伤了,组里没有那么不近人情,等你养好了再说。”向南解释道。此时,他笑得像个孩子,两颗洁白的小虎牙露在外面,十分可爱。 “可我现在就没事啊!”我摊了摊手,犹豫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了两步,说:“真的没事,可以上戏的。” 二人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惊讶…… 章节目录 第297章 悲催的罪犯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越锦冥端着一只碗走了过来。那碗里冒着热气,是一碗牛奶燕麦粥,似乎是为了引出我的食欲,还特意在上面放了几块草莓,活脱脱像是用来摆拍的。 其实他完全不必这样,因为此时的我早已饿惨了,虽然结界里的时间和现实不同,可我还是有一种难以忍受的饥饿感,而这种感觉我也已经习惯了,即使再饿,碰到食物也还是会感到恶心。 “不许剩!”越锦冥把瓷碗放下来,看了我一眼,若无旁人地吩咐道。 “shit…”我暗暗咒骂了一声,拿起汤匙将燕麦放入口中,惊讶的是,这一次品尝出的味道,让我心底的反感减少了许多! 一连吃下半碗,我发现自己的进食障碍似乎有所改善,之前需要费很大精力才能吃下的东西,如今竟然如此轻易便吃下了大半,而且面不改色! “琬琬,你的厌食症好了?”苏焕在旁看得目瞪口呆。 我注意到,向南正意味深长地盯着我,不好意思地说:“貌似……好了一点。” “这就对了嘛……”苏焕一拍手,眉开眼笑,“拿起你以前背着我偷吃宵夜的那股劲儿,把它们全吃光了!” 我冷汗,正要反驳一句,却听向南的方向传来一串手机铃声,只见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烦躁地皱了皱眉,直接挂断了。 我听到他嘴里低低地嘟囔着什么,便随口问道:“谁的电话?” “还能有谁?”向南扫了监督我吃东西的越锦冥一眼,故作烦恼地叹了口气,“唉……都是你惹来的烂桃花,找不到你本人,就只好打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我什么时候……” “是那个李警官!”我的话被向南打断了,“打来好几次了,说什么非要找你,我说你在忙,那会儿功夫是挂断了,可第二天又打……我都不明白他一个刑警怎么就那么多时间……” 这小子…… 我自然知道向南的用意,他想试探越锦冥是否恢复了记忆,或者说,是否在意我的感情问题。我偷偷瞄了越锦冥一眼,正对上一双充满寒意的眸子,心里“咯噔”一下。 “找我有什么事吗?”我躲开目光,不自然地问。 “没什么,就是说要请你吃个饭,为了答谢你的相助。” “哦,跟他说不必了。”我回了一句,周围的温度终于了回升一些,我赶紧把燕麦粥喝光,笑眯眯地把碗递给越锦冥。 “我给你找了一个厨子,以后他只负责你一个人的膳食。”越锦冥没有接那只碗,话音未落,厨房里冒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笑盈盈地把碗接了过去。 “为、为什么?”我认出这个人,上次险些被越锦冥用火烧掉的厨子,他那朵冰莲花所带来的心理阴影到现在还存在着。意识到他的身份,我心里顿时一紧,看了苏焕一眼,她正用满意地目光盯着越锦冥,没有注意到我探寻的视线。 “你的厌食症一日不康复,我就难以心安,福叔的手艺很好,我希望他能够改善这一点,琬琬,不要让我失望,更不要让福叔担心。”越锦冥深深地看着我,安慰的语气,却明摆着是在威胁我。 呵!他失望?福叔担心? 是该担心啊,不然就要被一把火烧没了! “好……”我佯装淡定地说。福叔鞠了一躬,回厨房待着去了。 “那琬琬,你好好歇着吧,时间不早了,我要在天黑之前赶回Y市,就先走了。”苏焕拍了拍我的肩膀,站了起来。 “要走了吗?”我跟着她站起来,却被她重新按回沙发上。 “你不用送我。”她对我挑了挑眉,似乎是在暗示什么,我没看明白,却觉得不是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之后,苏焕突然走到越锦冥面前,非常客气礼貌地说:“越先生,能否借一步说话?” 我本以为,现在的越锦冥会拒绝她,毕竟他不会在意任何一个人,可奇怪的是,越锦冥并没有拒绝她,而是直接跟着她出去了。 我十分好奇苏焕会对他说什么…… 回过神来发现向南正用复杂的目光盯着我,不禁心中发毛,“咋了?”我问。 “你这次落井,是不是跟冥哥去了什么地方?我总觉得你们变得越来越……亲密……”向南怀疑地问。说到“亲密”二字,他的脸莫名其妙红了起来。 我有些心虚,却也没瞒着,“我们被人暗算,进了结界里,看到了过去发生的事。” “过去发生的事?”向南若有所思地重复着我的话,随即眼前一亮,“你是说……冥哥现在已经记起来了?” 我摇摇头,“不能确定,因为我们经历的,是你们祖宗那一辈,并不是越锦冥和傅铃兮与九霄族之间的恩怨。”我觉得自己解释的已经很清楚了,他的表情却好像更懵懂了。 “我还是没明白……”他挠了挠后脑勺,傻乎乎的表情配上那对小虎牙,更让人生出一种调戏他的冲动。 “好了好了,别想了!我问你,”我拽着他浅蓝色的衬衫衣领,把他拉到面前,“林伊泽怎么会来?” 提起林伊泽,向南更烦躁了,“我哪儿知道,可能是什么人告诉他的吧,他这个人……指不定在剧组里安插眼线什么的,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呢……”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明显对林伊泽有很深的敌意。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我哭笑不得,无奈劝道:“少看点偶像剧,少年!” “你是怎么知道,只有我偶像剧看多了,别人就没有看多呢?”向南撇了撇嘴,不满地说,“你不会真的……对他有意思了吧?” “我……”我正要解释,车门突然被打开了。越锦冥黑着脸走进来,从我手里拉过向南,说:“出去!” 向南无可奈何,同情地看了我一眼,转身下了车,还顺带着把门给关上了! 这一次,车里只剩我们两个人,气氛却完全不对了。我的心跳得很快,轻轻往沙发另一端挪了挪,等待着他打破沉默。 “林伊泽,李警官,他们都是谁?”越锦冥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的样子就像一个警察在审问罪犯,而我就是那个悲催的罪犯…… 章节目录 第298章 给我点奖励 “一个是朋友,一个……曾经是同盟,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回答道。满脸都写着“身正不怕影子斜”这句话。 他忽然朝我靠过来,一手撑在了我身侧,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地恼怒:“你的男性朋友还真多啊!” 吃醋了? 我痴痴地盯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如此近距离面对他那张沉下来的脸,我居然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觉得有点……萌? “有什么问题吗?”我有点想逗逗他。故意装作不明白的样子。 他深吸了口气,平静了一下,“没问题,我现在就去杀了他们!”说着,转身离开。 “喂!”我一听这还得了,忙追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撒娇道:“我跟你开玩笑的……你怎么那么不解风情啊?小气鬼!” “我就是个小气鬼!”他转过身来,在我惊吓的目光中,伸手拥住我,“你愿意纵容我这个小气鬼,眼里心里只有我吗?” 我忍不住笑场,他的认真让我措手不及,“傻瓜,我本来就只有你啊,难道你以为,我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吗?” 他听到这番话,终于笑了起来,俯身在我额头上亲吻了一下,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乖。” “不过……”我突然推开了他,后退一步,朝他伸出手去,“给我点钱。” “要钱做什么?”他不解。 我想了想,叹了口气:“之前在医院里,林伊泽帮我转病房花了不少钱,我想……至少我要把这个钱还给他,因为我不喜欢欠别人的钱,会睡不着的……”说到最后,我已经换了一副委屈模样。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矫情了…… 越锦冥手一扬,手中已然多了一张支票,“够吗?” 我迅速接过来看了一眼,看到上面的数字,不禁怀疑地睨着他,“500万?你哪来那么多钱?这不会是无效的吧?”我又仔细研究了一下。 “我发现,我在人界的这个身份,名下有许多产业,怎么?连你也不知道吗?”越锦冥问。 “你、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句,却见他耸了耸肩,似乎比我还要迷惑,“你说……越锦冥这个身份,有背景?” 不对!他自己好像就是背景…… 我倒吸一口冷气,他之前不会是什么江洋大盗吧?囤积了一堆金银财宝藏在人界? 我的想法越来越离谱了…… 不过这个好像不是目前最头疼的问题,问题是这笔钱应该怎么拆开来还给林伊泽?这都快赶上我接一部戏的钱了! 想到这里,我悄悄把支票收进衣服口袋里,打算等过段时间回去了,再兑成现金存进卡里,余出一些来还给林伊泽。反正,他也不着急…… “那个……苏焕跟你说什么了?”我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又有点好奇地问。我不觉得苏焕跟他会有什么话好说。 “你想知道?”越锦冥脸上终于有点得意的表情了,仿佛是在说“我偏不告诉你”似的。 “嗯,”尽管如此,我还是点了点头,我实在是太好奇了! 越锦冥绕过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给我点奖励,就告诉你。” 我“嗤”了一声,“不说拉倒!”我从来不勉强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如果有,那也一定是用另一种方法让他心甘情愿。 我见他真的没打算说,也不强求,直接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往车外走。向南正站在外面等着,看到我完好无损地走出来,一脸难以置信,他偷偷瞄了里面一眼,我似笑非笑地睨着他,“走,跟我去找导演,商量晚上上戏的事。” “你不要命了?”向南见我如此认真,不赞同道:“琬琬,这地方不是闹着玩的,你们白天都会出事,到了晚上阴气更重,更容易出事。” “难道我就能怕了它,一直不拍了不成?”我反问他。 他被我堵的哑口无言,却依旧是一脸反对的表情。 “江岭司之前告诉我,这里有妖,而且那个妖应该是认识我的,他法力很强,可以在江岭司面前来去自如。”我将之前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这时候,越锦冥走了下来,“你去吧,晚上,我自有应对之策。”他对我说道。 我露一个微笑,如一个小跟班一样,俯身行礼,“谢谢王上!” 向南错愕地盯着越锦冥,没再说什么了。 钟导听到我主动要求上戏,自然是欢喜不已,派了些人手来协助我,化完妆以后,天色尚早,我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直到下午五点左右的时候,福叔又从厨房里出来,把晚餐放在我面前。 晚上做的是饱腹感很强的馄饨,热气腾腾的馄饨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几片香菜飘在上面,没有任何油腻的味道。我试探着用汤匙捞起一个放入口中,普通的馄饨经过福叔的手后,显得更加鲜美可口了。 身旁的向南盯着我吃东西的表情,仿佛随时准备帮我拿垃圾桶,而越锦冥则是抿着唇,没有任何表情挂在脸上。 “好吃!”我咀嚼片刻,吞了下去。当我的话说出来的时候,我听到福叔深深地松了一口气,犹豫一下,我继续说:“说起来,福叔的手艺那么好,要是以后离不开你做的饭,该怎么办呢……” 我强调着福叔的重要性,这话是说给越锦冥听的。 事实上,越锦冥做的东西才是我最喜欢的,遗憾的是他现在不记得了,我可能永远也吃不到了…… “那就让他一直跟着。”越锦冥淡淡地说。 馄饨还没吃完的时候,导演助理就跑过来催了,越锦冥把他拉到一边,掐住他的脖子警告他闭嘴,吓得我胆子都要破了。这要是一个力度没控制好,捏碎了骨头,那我们全部跟着玩儿完。 而且我认为,没什么事是他干不出来的…… 我忍着烫把馄饨吃光,又在他的要求下喝光了汤,这才见他把人给放开了。我对导演助理做了一个歉疚的表情,随着他们一起下了车。 悲催的是,今晚要拍吃饭的戏份…… 于是,我快要撑死的时候,忍着胃里的不舒服,又吃下了一只鸡腿,喝了好几杯白开水…… 导演喊停说一遍过的时候,我简直太感谢江岭司没有出差错了!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味道不错 我跑到一旁吐了好久,才觉得胃里舒服了一些,江岭司追过来递给我一瓶水,“余老师,你还好吧?” “没事,就是被撑到了。”我漱了漱口,欲哭无泪。以后再也不会不看剧本先吃饭了。 他大声笑着,好像有点同情我了。 接下来就是男主角表白的时间了,化妆师替我补妆时,我注意到越锦冥一直在谨慎地观察着周围,忽然觉得无比心安,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拍下一幕。 江岭司和我一起坐在桌子前,直到开始之后才收敛了笑意,看着我拿起酒瓶,一把夺了过去,“你别喝了!” 我深吸了口气,眼眶里蒙上了一层水雾,“你别管我,你根本不明白!” “我不明白?”他苦涩地笑:“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更懂你的人吗?” “有!”我傻傻地笑着,喝醉对于我来说是很容易的,“允宁……才是那个……最了解我的人……”说完这句话,我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傻丫头,她如果把你当亲人,就不会这么伤害你了。” 我听着江岭司念台词,忽然感觉到有一丝异样,头就像真的喝醉了一般,昏昏沉沉的,接着,我听不到江岭司的声音了,远远地听见另一个声音在喊,他在喊着我,“娘亲……” 可是等我想要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声音又消失了…… 江岭司依旧在旁边念台词,我没敢打扰他。 接下来的拍摄很不顺利,不是机器故障就是其他地方出了问题,搞得我完全无法进入状态,快结束的时候,我才发现越锦冥不知去了哪里,心里有些担心。 凌晨四点的时候,拍摄终于结束了,向南扶着头昏脑涨的我回了车里。 “越锦冥去哪了?”我卸妆的时候,问了一句。 向南摇摇头,“不知道,他现在有任何动作都不会跟我说,他根本不记得我。”他的语气有些低落。 我从镜子里抬起头,看向他,叹了口气:“别伤心了,我们有的是时间,他会慢慢知道那些事的。” “我不伤心,至少他还记得你。”向南笑了笑。 我摇头苦笑,“他哪里是记得我?他只是知道我的身份罢了。”虽然这么说,我还是很庆幸自己在他心里有这么个身份,那么无论他是因为身份,还是江雪凡,只要还认我这个妻子就好。 “向南,”我突然想起之前,向南向我表明对越锦冥没有那种心思的事,想了想,还是决定和他谈谈。 向南盯着我,等待我接下来的话。 “你真的……不喜欢他吗?”我问。但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了。 他听我这么说,愣了一下,脸立刻红了起来,“你说什么呢……我是男人!怎么可能喜欢冥哥……”他十分认真地强调自己是个男人。 “男人……也不是没有可能对男人产生爱慕之情的啊……”我将卸妆水倒在化妆棉上,闭上左眼,开始擦眼睛周围的彩妆,“所以,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有没有?” “没有!”向南坚定地说。 我扫了他一眼,那一脸的绯红说没有谁会信啊? 不过,既然他不愿意说,那我也不强求了。毕竟,之前也是担心他会尴尬才没追究的,“好啦好啦!我信你,不早了,快去歇着吧。”我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朝淋浴间走去。 把自己收拾干净之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疲惫并没有让我感到困乏,反而有种提心吊胆的感觉。 “娘亲……” 这时,我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并认出这是奉黎的声音,他在向我求助! 接近五点钟的天还没有一丝光亮,我迅速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件外套就往外面走,车外很冷,即使披着毛绒大衣也还是冷的直发抖,我将衣服紧裹在怀里,脚下的棉拖似乎踩上了水,冷意直渗入脚心。 “娘亲……娘亲……”奉黎凄冷的声音好似被困在冰里,“娘亲,我好冷……” “奉黎?是你吗?你在哪儿?”我随着那声音狂奔,也不知跑了多久,天边终于浮现出一抹微弱的光。 那个声音再没有响起,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远离了人烟。我没有拿手电筒,却好像对这里了如指掌,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眼前是一片河,架着一座桥,周围布满了杂乱无章的草。 我听到了河水流动的声音,推测这里应该离村子不远,正是那口古井井底所通的地下河,透过那丝微弱的光,我摸索着朝桥上走去。 这是一座很小的木桥,两端间距有十米左右,左侧是一条小溪,右侧远远便看到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木桥很老旧,踩在上面发出令人不放心的“咯吱”声,我沿着一旁的护栏上去,尽头的黑暗处,似乎有什么在牵引着我。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呼——” 一阵冷风吹过,我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竟然上了桥,想退回去,却已经迟了!因为此时,在我的身后,已经出现了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 虽然看不清他的样貌,单看身形我就认出了,这是那只妖! “想不到你竟然还能出来,真是奇迹……”他甩了甩宽大的衣袖,朝我走了过来。 我忙后退几步,他依旧缓缓逼近,不知不觉便将我追赶到黑暗的尽头了,这里似乎是个什么植物搭建的架子,从我进来的时候,就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你出来!”我对着周围大喊,期盼着黎明快点儿到来。 倏然间,身后传来异样,我迅速闪避,黑暗中仍看不到他,只好结了手印过去! “砰!”一阵光飞过,却并不是击在他的身上,我并没有听到他的任何动静。 “女孩子,还是不要那么暴力为好!”他的气息从身后飘来,几乎就在同时,一双手伸过来,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一脚踹上身后那人的脚,他吃痛地“嘶”了一声,下意识想甩开我,松开手的一刹那,我快速流利地结出手印,直攻向他的胸口! 却不料,手戳上他胸后,竟被他毫不费力地拉了过去。我只觉身体失重,跌进了他散发着魅惑气息的怀抱里,就听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味道不错……” 章节目录 第300章 怎么就不能为所欲为 “我看你不是妖,臭流氓!”我恼羞成怒,挣扎却又挣脱不开,只好大骂。 他却好似根本不生气,语气依旧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果然是能让鬼王挂心的女人,你说……接下来我该怎么对你好呢?” “去死!”我咬了咬牙,身体被他死死禁锢在胸前,那家伙的胸肌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让我浑身如爬满了蚂蚁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恨不得脱了这层皮。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浮现出来,长鞭一扬朝我们袭击而来! “啪!” 电光在眼前闪过,我听到了一声轻响,随后抱着我的那只手就从我背后挪开了,终于得到解脱,我迅速后退,气喘吁吁地看着那两个身影。 天已经泛起了蓝色,天边的那抹晨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只见叶寐一身黑色劲装,手持银光长鞭,威风凛凛地立在那里,长发在风中摇曳,衬出了那张苍白却不娇弱的容颜。 而在她对面,便是一个相貌倾城的长发男子,这男子一身暗红色云纹衣袍,凤眸妖娆而妩媚,眉间那条红痕似是与生俱来,更增添了些许惑人之感,男子性感的薄唇轻扬,饶有兴致地盯着叶寐,仿佛见到了久别的老友。 “我当是谁来坏我好事?原来是鬼差大人。”听声音可以辨认出,这男子便是那只妖。我握紧了拳头,叶寐在场,我是没有办法出手的。 “凤栖梧,速速随我回地府,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叶寐冷冷地说。手中长鞭又一次扬起,说话间已经迫不及待了。 “好大的口气啊!”叫凤栖梧的妖轻笑一声,自不多言,一个飞身朝她扑了上去! “叶寐小心!” 我提醒一句,只见叶寐倏然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避了过去,而那妖则早有打算,直接改变了方位朝我这边飞来……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我用血在手中画出符咒,随着口诀落下,一道金光如雷似电地飞出,直击他的面门,我几乎听到他惊骇地吸了口气,然后立刻调转了方向,身体失去控制砸向植物架…… “咔——”这声脆响提醒了我,迈着飞一般的脚步朝桥上冲去,一瞬间,植物架被砸倒,噼里啪啦地散落下来,将那妖和叶寐一起埋在了下面。 我站在桥上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里面传来任何动静,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我觉得,那妖还不至于如此脆弱,难道真的被砸晕了?还是在我没注意的时候,就已经逃出去了? “叶寐?”我压着嗓子喊了一声,正要向架子走过去的时候,忽听脚下又传来一声脆响,我大惊失色,低下头,发现脚下的木板竟然开始断裂了…… 这座桥,要塌了! 想到这里,我不敢犹豫,加紧了脚步,却不想那木板竟断的如此快,只在几秒钟的功夫便塌了个彻底,而我的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岸上,另一只突然悬空,给我一个措手不及! 我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惊呼,整个身体朝下方摔去! 这座桥并不是很高,且下方水并不深,我落水的时候,击起了一大片水花,接着脚下便传来碎裂般的痛苦…… 冰冷的水浸透了鞋子、袜子和衣服,甚至还给我洗了把脸,我痛得完全动不了,强行支撑着自己想要站起来,却无济于事,我发现,自己的脚扭了。 “该死!妈的……”简直要被这糟糕的情形气死了! 那只妖忽然飞了下来,他的手里还钳制着不停挣扎的叶寐,看到我不能动,他扬了扬眉,“看来,这真是个天然的囚牢。”他赞赏地说。 “死妖怪!有本事单挑!”我怒道。恨不得扑过去把他撕碎了,脚却不允许我这么做。 “单挑?”他不屑地冷笑一声,拖着被绑成蚕蛹的叶寐,来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我,“你行吗?” “妈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妖怪,你最好不要让我出去,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我暴跳如雷。 “你见过几个妖怪?”他不再看我了,转眸望着远处,“不要以为有那小子罩着,就能为所欲为了。” “有我罩着,怎么就不能为所欲为?”毫无预兆,远处传来越锦冥冰冷的声音。我闻声望去,就见他已经出现在半空,朝这边飘了过来! “哦?”凤栖梧挑眉看着他,“居然来的这么快。” “你大费周章地找个小妖来做替身,引开我,就是为了羞辱我的女人?”越锦冥扫了我一眼,踩着水流朝我走过来。 “你认为是,那就是。” “找死!”越锦冥的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冷的骇人,流水的速度越来越慢,好似马上要结冰了一般,我感觉浸泡在水中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 这时,越锦冥忽然挥出两团血红色的烈火,直接朝凤栖梧攻去! 而凤栖梧却不慌不忙,自周身弹出一道巨浪,将火挡在外面,笑道:“你以为我选了这么个地方,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压制你这冥炼之火!” 然而话音未落,却见他脸色骤变,再次惊呼,“这……怎么会?”只见,那两团火竟然生生穿过了水浪,更加炽烈地朝他的脸弹了过去! “喵……” 只在下一秒,他的身影化成了一股烟,火从空气里穿过,没找到攻击目标,无力地落下。等烟雾散去,却见一只黑乎乎的小猫被水拖着走。 “又是分身!”叶寐恼怒地说。一脚踹上水面,击起了一片水花。 “分身?”我被这一幕搞得一头雾水。越锦冥俯身抓紧我的胳膊,试图将我拉起来,我痛喊了一声,他皱起了眉。 “我的脚……”我相信自己此时的表情一定是很难看的,不然他不会这么严肃。 他毫不犹豫地蹲下身,背对着我,“上来!” “家主!还有我。”叶寐在旁提醒了一句,那些绑在她身上的藤蔓立刻就断开了,她迅速跪下,低头请罪道:“是叶寐失职,让这狡猾的妖君逃了出去,请家主责罚!” 我见她那副“你不罚我我就不起来”的架势,不禁冷汗,“那个……叶寐啊……出了这种事谁也不想的,咱们将功补过就好了。”我劝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301章 明明是属于我的 “上来吗?”越锦冥没再等我继续劝,不悦地催促道。 “哦……”我小声应道。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之后,他的手便攀上我的腰,站起身来。我的脚因为突然改变姿势而产生剧痛,浮在他背上痛得发抖,他顿了顿,双手托上我的臀部,将我整个人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却惹得我忘记了疼痛。 我感觉自己的脸要烫熟了,回头看了看叶寐的方向,她依旧跪在那里,见我看她,脸上浮现出茫然的表情。我万分庆幸她没注意到这一点,转而对她做了个起身的手势。 “抱紧我!”身前的他提醒了一句,我立刻理智地抱紧了他的脖子,随着他向空中飘去。我们像是穿梭进了空气里,没多久便回到了车中的卧室里。 “阿嚏!”寒冷包裹而来,我打了个喷嚏,浑身抖个不停。 越锦冥伸手脱下我湿乎乎的外套,又要帮我解睡衣纽扣的时候,我握住了他冰凉的手,“不能随便脱我的衣服!”我这次的措辞,比上一次准确多了,我相信他一定无话可说。 他盯了我一会儿,“我的妻子,何来占便宜之说?”他淡淡地问,见我依旧不情愿,干脆放开了我,“你若认为你可以,那么请便!”说着,便离开了。 “小气鬼……”我暗骂了一声。可等我真正自己动手才发现,我的脚根本无法动弹,一旦有一丝碰触,就会引发无法忍受的剧痛。因此,等他拿着药膏进来的时候,我身上正半挂着那件湿透的睡裤。 他叹了口气,将那盒药膏放下,蹲下身动作轻盈地为我褪下裤脚,他还想再碰我内衣的时候,被我一手挡住了。 越锦冥并没有坚持,将药膏涂抹在我疼痛的脚踝处,然后扶着我躺下,为我掖好了被子。他将我凌乱的头发向后面顺了顺,触碰到我的额头时,停顿了一下,“还冷吗?” 我点了点头,与此同时,他的眉心收了一下。 “你发烧了。”他说。 “不碍事,睡一觉就好了。”我安慰地说。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我将手从裹紧的被子下伸了出去,握住了他的手,我们的手心紧贴在一起,那丝微妙的感觉在某个神经的感染下越来越剧烈,后来,我安心地睡了过去。 我很久没有做过梦了,在梦里,我和越锦冥依偎在一起,我能看到自己脸上浮现出的幸福,还有越锦冥眼底的满足。有很多红色的玫瑰花瓣落下,被风轻轻地吹起,我起身,在花雨中翩翩起舞,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我只要你的一个承诺,”我听到有人在说话,停了下来,却看到另一个我依偎在他怀里,眼底含着泪。 “什么承诺?”越锦冥深情地望着怀里的我。那神情,仿佛她提出任何要求,他都会答应。 “我想要你一直陪着我,你愿意吗?” “当然,”他为她擦干了泪,低头吻上她流过泪的眼睛,“我会一直守护你,雪凡。” “雪凡……” “雪凡……” 我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不知为何心会那么痛。花雨越来越大了,它们击落在我身上,竟然重如千斤,我的眼泪肆无忌惮地流淌下来,回过神才发现,原本凄美的玫瑰花瓣已然变成了血滴,将我的衣服浸透。 我猛地睁开眼睛,梦境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心头的失落和绝望也是那么清晰地存在着,有一滴泪顺着左眼角落下,那只冰冷的指头很快便替我擦去了。 “醒了?感觉怎么样?”越锦冥的声音响在耳边,唤回了我的记忆。 “没、没事……”我回了一句,发现自己额头上放着一块毛巾,猜测应该是他为我退烧用的。我感觉喉咙很干,低咳了一声,说:“我想喝水。” 他倒了杯温水,扶着我起身,然后亲手端到我嘴边喂给我。 喝下整整一杯才觉得好些,见他依旧还在担忧的眼神,我笑了笑,问:“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啊?”这句话让我想起了刚才的梦境。 越锦冥听这话,脸瞬间沉了下去,“你是说,我以前对你不好?” 我想了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摇头,“把我抓进山洞里当宠物养着,说不好是真的,”我顿了顿,见他的脸越来越阴沉,又说:“可折磨之余,你还没忘记我需要水,这点就很值得表扬了。” 他的脸色并没有因此而缓和下来,陷入了沉默,他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严丝合缝地裹紧了我。 此时,我脑子里全都是刚才梦里的情景,犹豫了一下,还是沉不住气问了出来:“越锦冥,你……我是说你现在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你知道江雪凡爱你的事实,想借我弥补她?” 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忐忑不安地期待着,却不知在期待着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耸耸肩,“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一句话,把我所有的期望全部毁灭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尴尬地笑了笑,眼睛莫名涩涩的,“所以,也就是说如果有另一个我,她是江雪凡的转世,你也会这样对她好,是吗?” 我不知道我还在怀疑什么。 这一次,他没有回答,却足以让我明白答案…… “呵……我真该庆幸。”我笑着说,接下来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所有的一切,我早该知道的,可是为什么会没理由地去相信他? 恐怕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他不是我的锦冥,他还停留在阿战的世界里,忘不了雪凡。就像越锦冥当初接近我时那样,单纯地想要弥补遗憾,而我只不过是个代替品,也许在他的眼里,我应该沾沾自喜。 我是应该庆幸自己能够成为这个代替品的,难道不是吗? “真高兴……”我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他了。我害怕他那张脸,怕他看我时的眼神像看着另一个人,也许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应允阿战,几千年后的重逢,让眼前的他以为,我还是那个人…… “越锦冥,你好残忍。”我在心里说。我记得,他曾经说过,对我的爱永远不会湮灭,可是为什么,这份爱如今竟然变成了别人的? 那明明是属于我的!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叶寐的往事 “家主,叶寐前来领罪!”叶寐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你再休息一下。”越锦冥扔下一句,起身朝外面走去。他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的那一刻,眼眶里有一滴眼泪落了下来,我不留痕迹地擦掉,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伤心。 “越锦冥,我宁愿你骗我……” 可是,为什么你连对我说句谎话,都不愿意了? 我不是江雪凡,不是傅铃兮,不是余琬琬,那么我是谁?我似乎只能做她们的代替品,只有这样才能留在这世上,因为这世上,从来没有我这个多余的人能够落脚的地方…… 我掀开被子,先将自己受伤的脚挪到床边,然后单脚落地,扶着旁边的墙壁缓慢挪步,我拿了些衣服,去浴室洗去自己一身的狼狈,又恢复了以往那个光鲜亮丽的自己,除了眸子里透露出的忧伤,几乎看不出破绽。 看着镜子里熟悉的女人,我咧开嘴,露出了少女一般元气满满的笑容。 不能被打倒! 你一定可以,摆脱掉她们的影子。 …… “王上,求王上开恩,让叶寐将功赎罪吧!” “家主……不必容情……叶寐知罪!” 从卧室里出来时,外面的温度骤然下降,我站在门边,见越锦冥正慵懒地坐在沙发上,而在他对面跪着两个身影,一个是满身伤痕的叶寐,另一个便是扶着她一脸焦急的幽璇。 我疑惑他们在做什么,皮肤上忽然传来寒意,察觉那道目光已经落到自己身上,我犹豫了一下,一瘸一拐地朝沙发上靠去。还没接近的时候,就被他一把捞进了怀里,我笑着去看他阴沉的脸,竟有点佩服自己的胆子。 “不是让你休息吗?”他用质问的口吻说。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在沙发上,尽量不让我的脚碰到任何东西。 “睡不着,有点闷。”我回答说。随后,我将注意力放在跪着的二鬼身上,“她们怎么了?” “王后,求王后救救叶寐吧!”没等越锦冥回答我,幽璇便一头磕在了地板上,此时她的额头上早已经印出血痕了。 “怎么回事?”我皱了皱眉,又看向叶寐,她正跪在地上,苍白的唇紧抿着,好似马上就不行了似的。 “你以为求她就能没事?”越锦冥阻止了幽璇即将说出口的话,冷道:“执法者,当以恪守严律为表率,时时警醒我鬼界子民,要知法守法!而她,不仅私自放出凤梧妖君,任其扰乱人界,还长期隐瞒不报,如此,竟是将我鬼界的律法视作无物了?” “砰!” 越锦冥怒拍了一下面前的茶几,我也跟着哆嗦了一下,如今才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叶寐,那只妖是你放的?”我问。有点不敢相信,她有什么理由放了他呢? 叶寐低着头,始终一副认罪的姿态,好像根本不打算辩解。 “你把事情说清楚!”我这次的语气严肃了很多。如果她坚持认罪,惹怒越锦冥,那么后果绝对不是我们能承担的。 手腕倏地被一股大力钳住,“你要救她?”我转过头,正对上一双阴寒至极的眸子,心狠狠缩了一下。 “给点面子不行吗?”我小声说。 “面子?” “难道我这个王后是假的吗?”我反问道。又压低了一个音量,我确信他听的很清楚,“那你告诉我,我到底有没有实权?还是说……我们之间只有那一次是真实的,现在又变成名义了?”我把绝招拿了出来。 我想,所谓一夜夫妻百日恩,再怎么样,他也应该看在那一次的情分上,答应我这个请求。 而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一把揽住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我便已经跌进了他的怀里,他冰冷的气息逐渐靠近,停留在我耳边,低哑的声音酥进了骨子里:“若你问不出来的话,我要你再陪我一夜。” “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我伸出食指抵住他的胸口,将我们暧昧的距离拉开,挤出一抹笑容来,“我们是夫妻。”我强调了一句。 他似乎对我这个回答感到很意外,却也没有说什么,点了一下头作为应允。 我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偷笑的表情,平静了一下,继续问叶寐,“叶寐,如果你不想连累我的话,你就把真相说出来。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说,没人会逼你,可惜的是……我刚才已经和王上谈好,办不好这件事,我也要受罚。” 我没去看越锦冥的表情,顾不得去观察他了,眼下只有这张同情牌可以打了…… 叶寐抬起头,终于开口了:“家主,叶寐一人做事一人当,求王上不要迁怒他人!” “叶寐,这么大的事,你以为你自己承担得了吗?”我威胁地说。我很清楚,起先叶寐对我的厌恶,完全来自于越锦冥的不顾后果,她是他身边难得的忠心之臣,绝不能有事。 “王后……”叶寐又一次低下了头,她的声音因愧疚而颤抖着,身体也在发抖。她犹豫了一会儿,在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终于平静地抬起了头。 我惊讶于她情绪的转变竟如此迅速。 她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三千多年前,在我还是人类的时候,曾是东巫国一位王姬的贴身护卫,那年战乱,王姬离世,我负责护送她的棺椁回王城复命,中途遭敌人埋伏,便是在那时与他相识的。 他救了我,我便以礼待之,将他视作最真诚的好友,却不曾想,他竟然是妖!而那些埋伏起来,要夺取王姬尸身的敌人,也是他派来的,他的目的就是王姬。知道真相以后,我与他打了一场,终究不敌,将王姬的尸身弄丢了。 算起来,他是我的仇人,若不是他,我便不会遭受那酷刑,也不会到如今还找不全自己的尸体,弄丢王姬的尸身,本就是死罪,我被判入狱,接受了长达一个月的酷刑折磨,最终,成为刀下亡魂。” 叶寐说到这里,似乎是回响起了那悲惨的一幕,不忍地闭上了眼睛,“后来,是老家主收留了我的魂魄,将我留在越家,还给了我一个鬼差的职位,老家主离开后,家主继任鬼王,为我报了仇,将这猫妖锁进炼狱第七层。” 章节目录 第303章 我不会拒绝你的要求 “然后呢?”我迫不及待的问。事实上,我已经脑补出一部相爱相杀的狗血连续剧了,可接下来越想越不对,难道现在不该觉得,早点抓到那个凤梧妖君更要紧吗?为什么我会期待叶寐和他接下来的故事? 叶寐看了我一眼,眼底浮现出尴尬之色,“我犯了错……家主派我去镇守他,我本以为那么多年他应该悔悟了,却不防猫妖狡猾,又善魅心之术,一时松懈,就被他逃了出去。” “真的那么简单?”我有点失望,居然没有擦出什么火花来。 “其实……”叶寐这时犹豫了,偷偷瞄着我,但还是被我发现了,我注意到她苍白的脸上竟然破天荒的红了一片,“其实,我是受他蛊惑,才会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了……”她低下头,极不情愿地承认道。 我一听这话,顿时拉下脸来,“真的是你放了他?” 叶寐啊……你这样让我怎么救你? 叶寐没做任何挣扎,俯身叩拜,“叶寐自知并不无辜,愿意接受家主的任何发落,只是……请家主不要牵连王后与幽璇,她们与这件事并无关系。” “满意了?”越锦冥低声问我。 我咬了咬下唇,决定替叶寐挣扎一下,“不!她并不是故意放出的,而且她刚才还有心要抓住那只妖,王上,你不能不讲道理吧?” “那你想怎么办?”他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我。 我想了想,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抓住那只妖,叶寐……就让她将功补过吧?”说到最后,我的语气还是弱了下去。 “你为何一定要留她?”越锦冥怀疑地问。显然,他对我这个态度很不满意。 “你真想知道吗?”我认真地问。他对上了我的视线,点了点头。我也点了点头,“因为……她是越锦冥身边最忠诚的下属。”我把“越锦冥”三个字着重强调,以此来安慰自己,眼前的他并非真正的他。 我会让他回来的! 看着他的眼睛,我在心里坚定了这个念头。 越锦冥听到我这么说,略有些发怔,可他很快就恢复了以往那种淡淡的表情,别开头去,“不要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放过她。” 我皱紧了眉,正打算发威震慑一下,却见他唇边划过一丝笑容,“逮捕妖君,我不会出手。” 我大喜,下意识想要跳起来,却扯痛了脚踝,“嘶……” “怎么样?”越锦冥抓住我的胳膊,恼怒地问。没等我回答便将我的腿抬起来放在他腿上,仔细查看。 “还疼吗?”他英挺的双眉间形成川字,眸中尽是担忧。 我摇了摇头,“没事。”我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瓜子包装袋上面,犹豫了一下,问:“你……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说。”他又一次浮现出不悦的表情。 我指了指桌上的瓜子,“能帮我剥一下吗?” “你没有手?自己不会剥?” “没有。”我摇了摇头,把两条胳膊从袖筒里抽了出来,用肩膀甩了甩两只空空的袖子,“我是无臂大侠。” 他顿了顿,随即哑然失笑。无奈地妥协,将叶寐与幽璇挥退,打开袋子一颗一颗地剥了起来。 “这才乖嘛……”我满意地夸赞。吃下他递来的瓜子,鼻子却酸酸的,我吸了口气,调整情绪,说:“作为答谢,我给你唱首歌。” 我清了清嗓子,唱道:“我有一只小毛驴,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心里真得意,不知怎么哗啦啦啦,摔了一身泥……” “幼稚!”他冷斥了一声,将手里的瓜子递到我嘴边。我再次吃下,继续唱了起来,唱着唱着,就哽咽了…… 脑海中浮现出和越锦冥的过往,那天,忘记是为什么事而惹恼了他,给他道歉时,他提了这个要求。 “唱首歌给我听。” “嗯?就这么简单?” “你以为该当如何?” “额……好吧,要听什么?” “你最拿手的那首童谣。” “哪首?……小毛驴?” “嗯。” “越锦冥,你一个几千年的老鬼,怎么这么幼稚啊!” “其实,之前见你为那孩子唱歌时,我就期待这一天了。” ……许久之后,我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抵在了他的怀里,而他则手握瓜子,任我将他的衣服蹭满了泪水。 我抹了抹脸,问:“怎么不拒绝?” “我不会拒绝你的要求。”他说。又将瓜子举到我面前,和曾经为我剥水果的动作没有任何差别,明明是同一个他,心里却装着两个个性不同的我,我分不清,他到底爱谁。 我想,也许连他自己都还没有分清吧…… 没关系,我们的时间还很多。 我低头望着手腕上的印记,只要它再多平静一段时间,我相信我可以把我的锦冥找回来。 “任何要求吗?”我问。声音里竟夹了一丝惆怅。 越锦冥叹了口气,纠正道:“仅限于对我的要求。” 我“嗤”地一声笑了起来,原来他是在担心我套他的话,真够谨慎的,好像我会害他似的。 这时候,我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还没等我探出头去看,向南便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看到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了?”我对他们那如出一辙的表情感到莫名其妙。 “你们去哪了?”向南明显松了口气,略带责怪地问我。 我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出去没有跟他说,看这些人风尘仆仆,气喘吁吁的样子,该不会是怕我们遇到危险,去找了吧? 我意识到自己摊上件大事,支支吾吾地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若他一个人在,我可以把话挑明,如今这么多人,要是说破的话,恐怕就剩下两个结果:第一,剧组里人心惶惶,马上解散;第二,我被当做精神病患者,被人送回Y市,锁进精神病院。 “我带琬琬出去逛了一会,有问题?”越锦冥倏然将我揽在怀里,明显马上就要发怒的样子。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头昏眼花,半晌才缓过来。 人群中的导演助理自从经过昨晚的惊吓后,对他这个表情格外敏感,惊叫了一声,逃也似跑远了。 我汗颜…… 章节目录 第304章 不敢奢求你的爱了 虽说越锦冥生气的样子是可怕了点儿…… 但也不至于吓成那个样子吧? 我不得鄙视他,一个大老爷们儿,胆子这么小,话说回来,我们家鬼王撒娇的时候,也还是很可爱的呢…… “当然没问题,”向南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回头对其他人说:“原来是我搞错了,抱歉麻烦大家了。”他将这责任独自承担了下来,凭着他是我的人,众人自然没什么话好说,只能自认倒霉,愤愤地离开了。 向南好声好气,点头哈腰地将他们送出去,这才返回车里埋怨地看着我们,“琬琬,冥哥,你们下次能不能不要不打招呼就离开?害得我好找,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 “有我在,能出什么事?”越锦冥放开我,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这倒是……”向南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半晌,他又露出那种质疑的表情,“可是,你之前是自己离开的,我怎么知道你和琬琬在一起?万一她没和你在一起,那不是很危险吗?”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不禁寒颤。 如果真如他所说,越锦冥及时赶到,那么我和叶寐都很有可能遭遇不测,只是……我原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为什么会没有任何防备之心就过去了呢? 我好像…… 仔细想想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我的脸色变了变。 “琬琬,你怎么了?”向南充满担忧的声音响起。我回过神来,盯了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便随口回了句:“没事。” “琬琬。”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认出那是林伊泽,心下疑惑,他怎么还没走? “有什么事吗?” “可以出来一下吗?”他请求的语气让人不忍拒绝。 我下意识看向越锦冥,他没有表露出任何意见,而我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出去看看,“哦,你等一下。” 事实上,我对他一直存在着愧疚,不光把他拉进了这个黑暗的陷阱中,还害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丢尽颜面,原本光鲜亮丽的他,就这样被我强行拖入了泥潭之中。 我这一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答应苏焕,去林家赴宴。 我正要起身时,越锦冥突然先一步站起来,本以为他要做什么不好的事,结果他却只是把我扶了起来,然后一点一点扶着我朝门外走。 我一瘸一拐地跟着他下了车,林伊泽正坐着轮椅停在那里,看见我们,眉心狠狠皱了起来,“你怎么了?”他说着就要起身,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腿动不了,眼底划过一丝自嘲。 “不小心扭到了……”我的心跟着疼了一下,他那种眼神,不是在伤他自己的心,而是我的心。逃避了这么久,我又一次如此真实的感觉到,自己对他的亏欠是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的。 “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林伊泽无奈地劝道。说着,又看了一眼越锦冥,立刻改口说:“我忘记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有人自然会好好照顾你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很不想听到他这种自我厌恶的语气。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如果你不喜欢在这个地方,我会告诉导演,接下来的戏份回剧场拍,我会提供一个更符合剧设的环境。” “如果有更合适的地方,何必决定来这里呢?”我问。 他愣了一下。 “一个演员,绝不会惧怕拍摄中的任何困难,只要能达到最好的效果,我愿意留在这里,而且……我觉得这里也挺好的,并不像传说中那样恐怖。”我可不能丢下叶寐的事独自离开,若真是那样,那我何必要费那么大心思救她呢? “第一天就死了人,还不够恐怖吗?你到底要倔强到什么时候?”林伊泽激动起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停住了。良久,他叹了口气,“琬琬,这不是儿戏,只要你说一句你不想,你不愿意,我可以马上告诉他,让你们回去。” 我看了看越锦冥,“你可以去浴室翻一下我昨天的衣服吗?帮我把里面的东西拿过来。”我请求地说。 他脸上露出不耐的表情,但很快便平复了,他像是猜到我说的东西是什么,扶着我靠在车旁,转身进去了。 “林伊泽,你怪我吗?”我问林伊泽。 “为什么这么问?”他不解。 “我害你变成了这样,你难道一点都不恨我吗?” 他轻声笑了,“我为什么要恨你?因为爱?琬琬,我自问对你的爱不比他少半分,错就错在我一开始就太着急,所以即使我再怎么做,也终究是赢不过他了。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也看透了很多,我知道,无论那个人如何伤害你,你都还是一样会原谅他,就像无论你怎么拒绝我,我也不会生气一样。我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即使我再有心,也不敢奢求你的爱了……” 他说到这里时,苦笑了一声,“还是那句话,无论过了多久,我这里的门始终为你敞开着。”一只手指向心口,敛去了眼底的苦涩,而我还是捕捉到那一丝淡淡的忧伤。 我咬着下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时候,越锦冥从里面出来了,他的手里拿着那张支票,塞给我的时候,一切都显得那样讽刺。 我和林伊泽对视了良久,攥着支票的手轻轻地颤抖着,我的呼吸都停住了,直到很久后才意识到眼前有多么的晕眩。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回去吧。”我对越锦冥说,羞愧地把支票藏进口袋里。 我不敢再看他了,被越锦冥扶着回到了车子里,这才安心地喘了口气。 “为什么不给他?”他问。 我顿了顿,低下头叹了口气:“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那是羞辱。” “可现在对于我来说,也是羞辱。”越锦冥严肃起来,缓缓地靠近我,“我女人的医药费,什么时候需要外人来付?”他冷声说着,再次下了车。 “你们……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向南坐在沙发上拿着瓜子袋,愣愣地盯着我问。 章节目录 第305章 让我验明正身 我没理会他,掀开窗帘向外面望去,只见越锦冥叫住了离开的林伊泽,塞给他一张卡片,而后又说了些什么。 之后,林伊泽就滑着轮椅离开了…… 等越锦冥回来以后,我紧张地问他:“你对他说了什么?” 他面色一沉,捏起我的下颚骨,“你看起来,似乎比关心你的夫君,更关心一个外人。” “哪有……我只是看他太可怜了。”我忍着痛回答,我想,他要是再捏下去,我这张脸就要报废了。 “真的?”他怀疑地和我对视,一双漆黑的眸子仿佛透入灵魂深处,“只是可怜他?”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他的腿是因为我才受伤的,如果他永远下不了地,那我就是害他一辈子站不起来的凶手,越锦冥,换位思考,你认为这个钱,我还该不该给?” “你的意思是,我给错了?”他的眼底闪过烦躁。 “不是,我觉得如果是你给的话,就合理多了。”我十分赞同他刚才的做法。作为一个男人,林伊泽有他骨子里该有的傲气,如果我在伤害了他那么多次,把他害得那么惨后,还给他钱,那就像是在侮辱他。 而越锦冥就不同了,他只是在宣示自己的主权。 听我这么说,越锦冥终于满意地扬起了唇,俯身将我打横抱了起来,我活动了一下下巴,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以保持平衡,在向南诧异的目光里,被他抱进了卧室。 “既然你说,你对他心有愧疚,那么下一次再见到他,我会对他稍微好些,不会再让你为难。”越锦冥将我放在床边,再次拿起之前的药膏,轻轻地涂抹在我的脚踝处。 “你这么体贴啊?”我笑着揶揄道。 “没有人会比你的夫君更体贴。” 这家伙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谦虚…… 我撇了撇嘴,一股属于药膏所散发出的清香传来。很好闻,有点像某种花的气味,我好奇地盯着药膏盒子,那是一个圆形的精工打磨的玉石盒子,看起来很值钱的样子。 我吸了吸鼻子,那个味道好似会上瘾一般,之前自己居然没注意,“你这是什么药啊?这么好闻。”我好奇地问。 “瑶见草,地府极阴之地所生长的一种草药。”越锦冥随口答道。说着,惯性去扯自己的衬衣下摆。 “喂!你干嘛?”我忙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要撕衣服的动作,他看了我一眼,我瞪着他威胁道:“不许撕!” 他顿了顿,我本以为他会生气,却见他只是叹了口气,竟然真的松开了…… “你知道这衣服多贵吗?”我补充了一句,同时松了口气,“我知道你有钱,可有时候没必要浪费,这是我给你买的衣服,你就不能看在我一片心意的份上,好好珍惜吗?” “你以前……对我很有心?”他的关注点为什么这么奇怪?现在明明是在讨论不许浪费资源! 不过,我想了一下,如果能让他认识到我的好,那也算是离目标更近一步。我点了点头,“对啊,我以前对你特别特别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全都让给你,我的床给你睡,电视给你看,零食给你吃,连钱都给你花!” “既然这么好,那为什么之前说,我们没有感情?”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他一定是轻笑了一声。 他的问题把我给难住了,沉吟了半晌,也没想到一个合理又不伤感情的解释,“你也知道,人家是女孩子……面对你那么凶,当然会有点怕怕的啦……”这句话我是尖着嗓子说出来的,我十分惊讶自己竟然可以这么嗲……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拥有着其他女人所拥有的全部特征! “女孩子?”他挑了挑眉,似乎是觉得这个措辞有毛病,“你……”他怀疑地扫了眼我的胸口,说了一句让我气到吐血的话:“确定?” mmp… 好女不跟鬼斗! 我吸了口气,感觉自己有些发抖了,我掩饰着眼底的暴躁,挤出一个几乎能杀人的笑容,“我很确定!” 他只是笑了一下,便不再说话了。 没错,他居然笑了一下? 我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揪住衣服,快要把衣服搓烂了,“你过来……”我憋着一口气说。 他很嚣张地起身靠了过来,我正准备扬手往他头上招呼的时候,他像猴子一样迅速地爬了上来,膝盖跪在床边,在我并拢的双腿两侧,毫不费力地把我推倒。他俯下身,钳着我的双手,将它们按在床上,“除非,你让我验明正身。” 他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就像街头痞子遇见了真命天女,要耍流氓前才会有的表情。 “你不是早就验过了?”我急于脱身,说话也没过脑子。 “上次没有验仔细,这一次,我会好好验!”他说着,把脸埋入了我的脖颈间,开始亲吻起来。 “喂!你说过只要我问出来……” “我只说若问不出来,要你陪我一夜,可没说过问出来,我就不会碰你,嗯?”他抬起头,紧盯着我慌乱的表情,玩味地说。 我竟无言以对…… 他没等我再次开口,便低头含住了我的唇瓣,香甜而柔软的气息覆盖过来,带着一丝急促和不耐烦,我一动不动地躺着,任他尽情的亲吻,身体僵的好似冻成了冰。 可这些并不能掩盖什么,在他放过我嘴唇的时候,我急促地喘息着。 自从我了解到,自己已经勾不起他的欲望后,我就不敢放肆了,好像只要我装作没有感觉,他和我之间就平等了,我身为女人的尊严也能因此而保住。 他的睫毛很长,遮住了眼底的神色,让我猜不透他的想法,他平静了一会儿,忽然放开我的手腕,抚了抚我凌乱披散的长发,低哑的声音酥进了骨头里:“你要我拿你如何是好?” 我知道,是我的平淡让他感到不快。 可是男人和女人不应该是这样平等的吗?既然他对我没有兴趣,我也应该控制自己对他的兴趣。 我不知道他是否听到了我的想法,或许只是巧合,他在我心里冒出这些东西的时候,低笑了一声,他今天貌似心情不错,自醒来的那一天,我几乎没见他如此频繁的笑过。他的笑,总让我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吃人嘴短 也不知他给我涂的究竟是什么灵药,到了傍晚时,脚上的肿竟然消了,我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关节,痛也缓解了很多,除了还是有些轻微的疼痛外,我几乎可以独自下地了。 “琬琬,今晚的戏不然就推了吧?”向南在一边做出防护的手势,仿佛在盼着我摔倒。 “不行,之前就有人说我耍大牌,这部戏拍的太艰难了,眼看就结束了,绝对不能再出差错。而且……我还有事情要做呢。”我一瘸一拐地在车里练习,想做到毫无破绽。 越锦冥坐在沙发上盯着我,之后又看了向南一眼,“去告诉导演,下地的戏份今晚不拍,改天再补。”他吩咐道。 “哦!”向南点头,下车去办了。 我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埋怨道:“我算是看出来了,只要是你吩咐的事,办起来都是香的!每次都不听我话,真不知道是谁给他发工资……” “夫人认为,我安排的不妥?” “当然不妥,”我果断说道。见他用那种阴森森的目光盯着我,不禁有些胆怯了,我在心里狠狠鄙视他这喜怒无常的性子,无论是什么时候的他,总是这么令人无可奈何。 马上就要六点了,福叔准时地从厨房里冒出来,他这次做的是非常香的酱鸡,也许是心情好的缘故,我今天胃口大开,扯下一只鸡腿大口大口地啃。不同于寻常的鸡,福叔做鸡也是十分拿手,那劲道的肉到了嘴里,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嗯,好吃!”我含糊不清地赞赏着。忍不住狼吞虎咽了起来。清淡了这么多天的口味,终于恢复正常了! “越锦冥,你也来尝尝吧!”我扯下另一只腿,递到他面前,晃了晃。越锦冥没接,直接对着肉咬了一小口。 “懒死了,自己不会用手吗?”我一脸黑线。 “你喂的比较香。”他似乎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理直气壮地说。 不过……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福叔在一旁低着头,但明显是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之前那些事已经吓到了他,因此每次给我送饭时,他都会有一种吊着脑袋的感觉。 我啃光了手里的鸡腿,将越锦冥那只放回盘子里,擦了擦手,“福叔,我真的特别特别感谢你,治好了我的厌食症,你做的东西真是太好吃了,所以呢……以后可能还是需要你跟着我们,不过你放心,王上既然吃了你的东西,就不会再为难你了。” 我说着,偷瞄了越锦冥一眼。 果然,他听到我这么说,面色阴沉了下去! “多谢王后,多谢王上!能跟随王上王后身边侍奉,是来福的福分。”福叔跪了下来。 听到他的全名,我差点笑喷。 缓了良久才把笑压下去,摆手道:“没事,快起来吧!” 肩膀上忽然多了一只手,那只手力气极大,一把将我揽了过去,恨不得把我的肩膀捏碎,“余琬琬,你什么时候有资格替我做决定了?”他冰冷的唇贴在我耳朵上,愠怒地说。 “难道你吃了人家的鸡,还好意思对人家动手?吃人嘴短,我这是照顾你的颜面好不好!省的那些小鬼们到处乱传,说王上是过河拆桥的伪君子。”我振振有词。 “再说了,你杀一只鬼不过就是动动手指头,你把他杀了,我以后找谁给我做饭?找你啊?” “可他们都是修行低微的小鬼,你真的认为他们留在人界不会露出破绽?”明明是他把人叫来的,怎么反倒成了我要留下人家? 我们俩说话的时候,福叔就在旁边站着,似乎是想等我吃完收拾东西离开。经过越锦冥的提醒,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忙问福叔:“这鸡……是哪来的?” “回王后,是外面抓的。” 我大惊失色,“福叔,那是人家家养的鸡,你就这么直接拿来是不是不太好?” 福叔笑道:“王后请放心,这鸡是给了钱的。” “怎么给的?”我并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我将钱放在养鸡的那户人家窗台上了,还留了字。” “什么钱?” 福叔听我这么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跺脚,“坏了!” 他真的把冥币当钱用了,我可以确定。 他还留了字条?写的什么? 我愣了半晌,一股怒火涌上心头,猛地伸手拉住他的衣领,“你是故意的吧?在这个地方你扔冥币,留字条?你是觉得没人敢动你了是吧?” “王、王、王后饶命!”福叔见状扑通一声跪下来,嘴巴上的两嘬胡须都要飞起来了。 “我!”我扬起手就是一巴掌,结果硬生生停在半空不动了。 越锦冥抓着我的胳膊,提醒道:“过河拆桥的伪君子,你又要替为夫做决定了?” “我……他……”我竟无言以对。 “好了,”他安抚性地摸了摸我的头,“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必在意。” 我忍了良久,最终叹了口气,收回停在半空的手,“算了,眼不见为净。” 又是一夜紧张的拍摄,今晚格外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我被江岭司撩头发的时候,越锦冥突然闯进了镜头里,阻断了拍摄。副导演在旁破口大骂时,他险些冲过去给他一顿暴打…… 似乎自从我回归剧组后,导演就格外照顾我,添了这么多乱,他也只是说:“大家都累了,今晚就到这里吧。” “导演,我们先拍完这一幕吧?”我要求道。感觉到身边的气息忽然冷了下来,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导演,这个撩头发的动作能不能改掉?毕竟陆诤也不是什么特别细心的人。” “我觉得可以,”江岭司附和道。我发现自从那天我落井以后,他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好了,无论我说什么都附和,虽然我说的话都很有道理。 副导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钟导下了决定,“嗯,既然你们都这么觉得,那咱们就重来一条。”说着,就回监视器前坐了下来。 我对越锦冥做了一个讨好的表情,安抚好他的情绪,这才回到拍摄场地准备。我站在一颗树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又把头发稍稍弄乱了些。 “改天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原来是在吃醋啊 江岭司突如其来的邀请,令我措手不及。我愣了半晌,直到导演喊了开始,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几台摄影机在我们身边缓慢地移动,我皱起了眉,却把台词忘得一干二净。 “我,没有时间。”我说着和台词无关的话。见他一脸茫然,才想起该说什么,“陆诤哥,很感谢你。” “阿情,你就要和苏家的人离开了,难道就不该给我一个明确的回复吗?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江岭司靠近了一些,看似暧昧的接近,却依旧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你是不是,真的不明白我的心?” “我是个不幸的人!”我含泪喊道。手指紧紧地抠着身后的树皮,接着便有一滴泪落了下来,“这些天,我看到了很多不该看到的东西,陆诤哥,我不想让你卷入这场诡异的游戏里,你知道的,我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请你,忘记我吧。”我低下头,心痛地闭上了眼睛,昏暗的灯光里,那滴泪无声滑落。 “好,过!”钟导举着喇叭喊道。 我抬起头,面前出现一只修长的手,纤细的双指间夹着一张纸巾,“余老师的演技真是令人仰望,”江岭司恭维道。 我接过来擦了擦脸,又把纸巾还了回去,“谢了。” “我刚才提议的……” “我说了,我没时间。”我没等他说完,绕过他朝我的人走去。 “为什么?难道你以为我和别人一样,对你存有不单纯的心思?”我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在跟着我。 “你刚才叫我什么?”我停下脚步,转身问他。 他也跟着停下来,想了想才说:“余老师。” “所以,余老师很忙,根本没时间陪你吃饭。”我直截了当地说。虽然不明白这人用意何在,但总觉得没什么好事,仔细想想他好歹是我前世的后人,说什么也不能跟他扯上瓜葛。 我的世界已经够乱了…… “我只是单纯地想请你吃个饭!”江岭司皱起了眉,“别那么不近人情。” “我就是那么不近人情。”我不再跟他废话,继续往前走时,越锦冥已经来到面前了。四目相撞,看到了他眼底浓浓的烦躁之意。 “什么事?”他来到我身边,问纠缠我的江岭司。 江岭司有些尴尬,“我想请余老师吃个饭,您愿意赏脸的话,就真的很荣幸了。”他立刻把目标转向了越锦冥,仿佛本来就是为他来的。 我:“……” 我原本以为,越锦冥会毫无兴趣,却见他考虑了一下,居然真的答应了:“定个时间。” 江岭司立刻眉开眼笑,“明天一整天都没戏,就明天吧!” 越锦冥淡淡地点头,一把揪起我的衣领,将我提了起来,说:“回去再跟你算账!” 之后,我像个晾在衣架上的衣服,被他提着朝车的方向走去。喉咙被勒住,我连咳了好几声,黑夜中他带我飞了起来,并不是很高,只是为了让我们快一些到达目的地。 我们进了车子里,他突然把我丢在了沙发上,像丢玩偶似的丢开了。 “你干嘛?”我趴在沙发上,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摔散了。 “说好今晚不拍下地的戏份,你又跟那个胖子说了什么?”他质问道。显然是在为之前的事感到不快,盯了我一会儿,又低声补充道:“你还和江家的人,那么亲密。” 我:“……” 搞了半天原来还是在吃醋啊? “我刚刚不都拒绝了他的邀请了吗?是你答应的,再说那都是剧情安排,不过碰个头发而已,至于吗?” “至于!”他几乎是低吼了一声。随后,他拉起我,把我拉到他面前,一张帅气逼人的脸靠的极近,“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我决不允许别人碰你,头发也不行!”他用威胁的口吻说。 “那你怎么还答应他?”我完全不能理解他的逻辑。明明在吃醋,还答应了那个人的邀请,难道他现在有受虐倾向? “哼——哼——”这时,向南哼着小曲儿走进来,看见我们暧昧的姿势,愣了半晌…… “我什么也没看见!”他说了一句,转身出去了,顺带着把门关紧了。 我知道,他一定是误会我们在做什么了。我拍了一下越锦冥的胸口,皱紧了眉,“你看,都怪你,误会了吧?” “误会?”越锦冥不以为然,“你怎么知道,他是误会了?” “你看他那个羞涩的表情,脸都红成柿子了,你看不出来吗?”我正说话的时候,忽然觉得身体一轻,被他抱了起来。我下意识抓住他的肩膀,以保证自己不会掉下去。 他抿了抿唇,声音里夹着一丝得意,“是你误会了。” 越锦冥抱着我来到卧室里,把门扣的死死的,之后才将我丢到床上。我趴在柔软的被子上,只觉得天旋地转,心肝肺都快要震碎了,之后,他冰冷的手伸过来,将我翻转过来,又做出了和下午同样的举动。 他并没有直接吻我,而是征求我的意见,低声说:“我要你。” “不许!”我坚决的说。 他眯了眯眸子,“你确定?” “我确定……”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说的这么肯定,但看到他这个眼神,我还是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越锦冥倒也没说什么,用一只手扣住我的两只手腕,将它们压在我头顶,而余下的那只手却慢慢袭上了我的胸。为了做出更好的效果,这件戏服是非常合身的,以至于比起平时宽松的衣服来说,更显出了我身上女人的气质,他的手经过我胸口的时候,顿了一顿。 “你干什么?放开我,手快断了!”我激动地嚎叫着。 “小声一点,这个地方,隔音效果可不怎么样。”他提醒道。他的手终于从我胸口挪开了,但却是挪向另一个位置——一个让我面红心跳恨不得踢开他的位置。 那只苍白修长的手轻轻地顺着衣服探了进去,我尖叫了一声,想到他提醒的话,只好闭着嘴呜咽起来。他的手不老实地在下面蹭着,让我有种想要爆粗口的冲动。 “越锦冥,你不要……”我很快就感觉到,那一丝酥麻感细细密密地聚集过来,让我整个身体有如火烧。 章节目录 第308章 被惊艳到了 “现在,你还确定吗?”他的声音变得低哑,我拼命地挣扎,却引来他更加残忍的折磨,我几乎要哭出来了。 “回答我!”他低吼道。 “不……”我深深地吸着气,被他勾起的欲望逐渐蒙上了双眼,在我作出妥协之后,他终于停止了手里的动作,抱紧了我开始亲吻起来。 我望着顶棚,眼睛渐渐湿润了。事实上,我很排斥此时和他之间的亲密,就好像他心里一直在想着别人,和我做时也把我当成那个人,我接受不了这一点,即使那个人是我的前世。 他的手伸进我头发里,轻轻地揉着,另一只手解着自己的衬衫。他胸前的皮肤和脸一样苍白、冰冷,好像永远也捂不热似的,但他每次都能够在和我亲热的时候,保持人类的体温。 或许是太累了,还没有结束,我就睡了过去,只隐约记得他抱着我,低喃了一句什么话…… 睡了接近四个小时,八点半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地被越锦冥拉了起来,也不知他在哪里弄了两件情侣装,粉色的连帽卫衣,上面还有一个卡通图案,两只毛茸茸的大球搭在两侧。 “穿上它!”他把衣服丢给我。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穿浅色,第一次见他穿卫衣,宽松的衣服罩在他高大的身体上,竟然一改往日一丝不苟的优雅气质,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朝气。他胸前也印着一个,和我那件一模一样的卡通图案,无时无刻不在宣示我们之间亲密的关系。 我盯了他好一会儿,才肯移开眼,我甚至不能相信这个世界上能有这么完美的人,穿西装帅就算了,就连穿日常服装都帅的令人发指,早知道这样,我当初给他买衣服,就该买些地摊货,反正就算是破麻袋也能被他穿出龙袍一样的气质。 越锦冥似乎发现了我的神游,在我面前打了个响指,我就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哆嗦了一下,回过神来。 “什么?”我诧异地问。 “去换衣服!”他不耐烦地说。 “哦。”我气呼呼地答应着,拿起衣服就往浴室里走,进去的时候,还特意很大力气地把门甩上了。 “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家伙!” 我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收拾好,经过镜子前,想起自己昨晚回来连妆都没有卸,不禁更恼怒了! “越锦冥,你个王八蛋!”我当然不会把这句话喊出来了,只是小声嘀咕。 脸上的妆经过一夜,口红已经花的不能看了,在嘴边熏染着像涂了颜料似的,我不由想起昨晚越锦冥吻我时,那沉醉的表情,他竟然对这个颜色没有丝毫抵触,还吃的如此香,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的食物。 呵!果然在他眼里,江雪凡是无敌的。 “我的锦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望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我发现自己对曾经的他,已经没有一个清晰的印象了,这种情况令我心慌,我怎么可以忘记?我的锦冥,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会无条件地纵容我。 我洗了个澡,换上他给我的卫衣,选了一件黑色长裤穿上,才离开浴室。我化了淡淡的妆,将卷发整理了一下,用发绳扎起马尾辫,我的脸型并不是标准的瓜子脸,但也不如鹅蛋脸那么圆润,几缕发丝卷着波浪遮在鬓角,衬着这张脸更小巧了几分。 我在黑色发绳上别了一只发卡,那是一条紫色的蝴蝶结,欧根纱折成的蝴蝶结和我黑中泛着的栗色的头发十分相配,也添了几分青春活泼的气息。 我拿出一对珍珠耳环,手无意中碰上旁边的小盒子,才发现自己竟然把钻戒给带来了。我戴上耳环,将戒指拿出来。那时他单膝跪地向我表白的一幕浮现在脑海中,指尖摩挲着那圈细密的小钻,我感觉到自己的心又开始疼了。 把戒指拿出来,戴在无名指上,就好像他也在身边,我吸了吸鼻子,忍住眼底的酸涩,收回了思绪。 我打开门,来到外面,等候在外面的两个人看见我,同时愣住了。我对他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什么表情?是本姑娘太美了,被惊艳到了?” 这句话说出口,他们马上移开了目光,一点都不配合我。 桌子上放着一份豆花和油条,我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坐下就要开动,却被向南拦了下来,“那是我的!” 我“啧”了一下,说:“怎么跟你老板说话呢?不就吃你一份早餐吗?还想不想要工资了?” 说起来,这个月的工资好像还真忘记发了…… 我不会提醒他了吧? 想到这里,我立刻低下头去,假装自己什么也没说。眼下正缺钱呢,前阵子的片酬都还没有结算,这部戏又没拍完,一时半会儿必须得省着点儿,工资啥的还是以后再说吧…… 我突然有点后悔当初上了越锦冥的勾,死皮赖脸的非要感谢他,才把向南招来当助理,不过,仔细想想像他这样全能的助理确实不好找,而且他做的很棒,想到这里才平息了自己心里的悔意。 上午没什么事,我便趁此召来叶寐,和她一起去附近查探那只妖的下落,越锦冥紧跟在我们后面,他说过不会插手抓捕凤栖梧的行动,所以在我提出质疑的时候,告诉我,他只是为了保护我。 我们去了好几个阴气重的地方,都没有发现到他的行踪,好像这只妖根本不在这里一般,难道他真的走了? “他一定就在附近,这里肯定有我们没有发现的地方!”叶寐站在河边,望着远处平静的河面,若有所思地说。 “这个地方常年闹鬼,死过很多人,但是向南告诉我,这里并没有怨气和幽灵,如果是横死的人,按理说不该这么甘心才对,”我分析道,“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我们忽略了……” “常年闹鬼?”叶寐转头看向我,“或许我们应该找个村民问一下情况。” “嗯。”我赞同她的意见。 耽搁了太久的时间,太阳就快要升到头顶了,我估计着这时候江岭司那边也差不多了,便直接握紧了越锦冥的手。他原本正在盯着远处沉思,被我这一举动拉回思绪,面上浮现出错愕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天命符 “我们走吧。”我对他微笑道。 他收起了眼底的情绪,点了点头。 “去吧,我会处理的。”叶寐说。 我冲她挑了挑眉,主动拉着越锦冥向回路走,而他一句话也没说,默默地跟着我。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从身后抱住了我。 我感觉自己快要被憋死了,他却好像要把我融入进他的怀抱里似的,越来越紧地拥抱着。我挣扎了两下,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又这样,过了半晌,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突然开口,“知道吗?我有多厌恶你的拒绝。” “我什么时候拒绝你了?”我一听这话,顿时恼火。 “对于我来说,不主动,就是在拒绝。”他说着,手臂又紧了几分。 我被抱的喘不过气来了,“我没有拒绝!而且我主动有错了吗?要是错了你就告诉我,我会改!改到你满意为止!”我歇斯底里地喊着,声音都哑了。 “不,”他放轻了手上的力度,却还是在拥着我,他的唇靠近我耳边,或许并没有太近,但我却能感觉到那丝凉凉的气息,“我希望,你可以更主动。” “好好好!我答应你行了吧?现在可以放开我了?”我敷衍道。真想不到这家伙竟然这么敏感,撩他不易,不撩他更不易! 他终于心满意足地放开了我,我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件事来,只好再次主动握起他的手,笑眯眯地说:“可以了吗?” 他并没有很满意,直接甩开了我,独自一人走了…… 果然,回到房车时,向南正和江岭司聊着什么,两人的表情都不是太好看,显然又闹了不愉快。 “咋了?”我走上前去,问他们。 “没事。”向南回了一句,直接转身进了车里,还把门给甩上了。 “喂……”我从未见过向南气成这样,难以想象江岭司说了什么。这时,江岭司却对我露出微笑,眼中的不悦也渐渐消了下去。 “余老师,额……越……前辈,我们走吧?”他微笑着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似乎觉得只有“前辈”二字才能配得上越锦冥的身份。 我们和他一起去了他所住的院子,我发现,剧组为他准备的地方格外宽敞,应该是旧时候一直没有拆迁过的老屋子,很值得一些有钱人买来收藏。我想,这人虽然刚刚出道,却背景强大,又是带资进组,自然被人多照顾些。 老旧的却不残破的黑木门发出“嘎吱”一声响,我们走进去,屋内幽暗的环境一览无遗,房子里并没有我所预想的那种怪味道,反而有一种属于男士专有的清香。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左边是一张古木床,一张梳妆台,一面镜子……墙上贴满了符咒,似乎是驱邪用的。靠右边的位置有一张圆形餐桌,旁边摆了几把现代折叠椅,大概是剧组带来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美食,各类名菜应有尽有,让我深深怀疑他到底带了多少食材过来。 我和越锦冥随他的招呼坐下来,桌子上还冒着热气,香气吸引着我的味蕾。这种大鱼大肉很久没有碰过了,这一见到,我就收不住自己的口水。 越锦冥做的这个选择,绝对太明智了! “余老师,前辈,请用!”江岭司客气地说。 “谢谢。”我道了声谢。心想着向南一个人在车里生着闷气,也怪可怜的,回去要好好安慰他才行。 这时,越锦冥拿起筷子加了一块瘦肉放进我面前的碗里。 我默默吃下…… 一顿饭吃的面红心跳,我们都没有说话,这是我吃过最安静诡异的饭了。越锦冥不停地为我夹菜,自己一口也没动,而江岭司也好像并不饿,只在旁边看着我吃。 一桌子丰盛的午餐,只有我自己在吃。到最后撑得快要吐了,他才停止了夹菜的动作,我擦了擦嘴巴,喝下面前的红酒,注意到江岭司正盯着我出神,不禁尴尬起来…… 他不会到外面乱传我能吃吧? “谢谢你。”我的脸莫名红了,再次道谢。如果不是怕他告诉别人我不仅能吃,而且吃完就走,我绝对会狂奔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客气,”他扫了我的杯子一眼,“余老师,我刚刚出道,圈里的熟人不多,很多规矩也不懂,以后还希望可以向您请教。” “当然,”我点了点头。我很乐意做导师的,就算他不请我吃饭,只要肯问,我绝对会回答。 “那就好。”他又露出一个笑容。 我松了口气,他能说明自己的意图,我也就放心了,毕竟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又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观察着周围黄符上用朱砂写下的符咒,正想认真研究时,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迅速看向越锦冥,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好像一尊雕塑。 “难道是因为这些黄符威力太小?奈何不了他?”我暗自思忖。 没什么好聊的话题,我们很早便离开了,江岭司将我们送到门外,之后便鬼鬼祟祟地回去了。我和越锦冥走着相同的步伐,他好像在刻意模仿我,我走得快一些,他便跟着我快,我慢他也慢。 到最后,我实在受不了,停了下来,“好好走路!” 他抿了抿唇,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 我很无奈,这家伙脾气暴躁,阴晴不定,又时而像个孩子,简直快要让我崩溃了! 不过…… “你刚才在房间里,没觉得难受吗?”我好奇地问。 “难受?”他狐疑地转过脸来。 “那些符咒……” “不是驱邪的符咒。” 他的话让我陷入了疑惑。 “什么意思?”这次换我狐疑了。 越锦冥紧盯着我,盯了好一会儿才说:“真想知道?” 我点头,又很不能理解他的意思。为什么要加这样一句话呢?难道那是不可以随便说的? 越锦冥低叹了一声,说:“江家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天命符,这是最令他们惧怕的符咒,他们的时运很旺,做什么都是一帆风顺,因为所有的不幸都被封锁在符咒里,而这个天命符,从出生开始就被他们的父母种下,到死才能摆脱。” “啊?还有这种操作?”我难以想象,“那你的意思是,那是他的天命符?” 章节目录 第310章 我的人,你偷不到 越锦冥摇摇头,“从他刚才的反应来判断,那些符并不是他的,而且,天命符遇到天命之人,会触发反噬,他不会那么蠢,去触碰自己的天命符。” “那真是奇怪了,他没事贴那些东西干嘛?”我挠了挠后脑勺,越问越糊涂了。 “诶?你刚才说,他们的时运很旺,做什么都顺利,那他们岂不是可以无法无天了?”我突然想到这个奇葩问题。 “天命符可以为他们的驱邪之路消除一些障碍,自然要由家族地位最高者掌控,此人必定是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若是有人胆敢触犯家规,毁掉母符易如反掌。江家的人,对待叛徒从不手软。”越锦冥不厌其烦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是真的不怕那些驱邪的东西吗?比如桃木剑,符纸什么的。”不得不承认,我的关注点越来越奇怪了。 “你认为,我应该怕?”他眯了眯眸子,靠近了我几分,看样子像是要对我动手。 “没有!”我摇了摇头,后退一步,“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我怎么会那么想呢?您……是鬼王,怎么可能会怕那些东西,您是坚不可摧的!” “领教过了?”他扬起一边的唇角,那表情更像个痞子了! “对!昨晚就领教过了!”我硬着头皮说出这句话,壮着胆子抱住了他的手臂,他似乎很满意我这个反应,终于恢复正常了,将手插进裤子口袋里,任我挽着。 由于他的腿太长,我几乎是被他拖着走…… “琬琬!” 我们回到村口的时候,导演追了出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孩,我想松开越锦的胳膊,却被他的另只手握住了。我想警告他老实点,可当我发现跟在钟导身后的女孩子正用惊艳的目光紧盯着他时,不自觉抱的更紧了。 那女孩看起来刚刚成年的样子,一身浅蓝色长裙,披肩发,标准的瓜子脸,眼睛灵动自然,是个不错的美人胚子。只是,她在盯着越锦冥的时候,眼里总是含着一种让我恼火的东西。 钟导来到我们面前,尴尬地看着我缠在越锦冥怀里,顿了顿才说:“这是景心,接下来你们的对手戏会比较多,她说想来拜访一下,你也知道,咱们剧组除了许宴,就只有你一个老人了,这新人有时候就是不太懂事,接下来你就多提点提点吧。” “好的导演。”我果断答应,我向来不擅长拒绝别人的请求。 “景心,跟余老师讨论一下吧。”钟导说。将女孩朝我这边推了推。 “现在吗?”我有点意外。 “怎么?不方便吗?”钟导皱了皱眉。 我想了一下,硬着头皮说:“没问题,跟我来吧。” 我把景心带到自己的房车里,并让越锦冥回卧室里待着,之后便和景心谈起了戏,事实上,她饰演的角色是一个流落荒村的女鬼,时不时冒出来吓唬允情,最后被陆诤抓住,她和我的对手戏基本上是出来吓唬我,然后把我吓晕,每一场都差不多。 我跟她讲了一会儿,她只是点头,也不说话,好像根本不会说话似的。 向南将两只杯子放在我们面前,一杯咖啡,一杯牛奶,惹得我内心对他一阵诅咒。 区别对待啊! “明白了吗?”我说完以后,一口气喝了半杯牛奶,这才问她。 景心点了点头,“明白了。” 这是我听她说的第一句话。 “好,失陪一下。”我松了口气,疾步跑向卫生间。我越想越不对劲,可又觉得没什么问题。思来想去才总结出问题的所在:钟导莫名其妙地给我塞了一个徒弟? 等我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沙发上就没人了,我问向南人去了哪里,他只是朝卧室抬了抬下巴。我疑惑地来到卧室门前,看到里面的一幕,我惊呆了! 只见,卧室里,越锦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拆开的粉色的信封,一张印着小红心的信纸展开着,他正翘着二郎腿盯着信中的内容看,而景心则站在他对面,低头沉默着。 这是要绿我的节奏吗? 我心中恼火,却并没有发泄,双手抱胸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他们。我咬着下唇,握紧的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了。 过了很久,越锦冥才从信中抬起头来,他没有看景心,而是随手将信丢在旁边,问:“还有什么事?” “我……”景心低着头,身影瑟瑟发抖,“我喜欢你……”她大概是鼓足了勇气才敢说出来的。 越锦冥却没有给他答案,他发现了我,我们的目光相对,他似乎看到了我眼底流露出的什么东西,“我是个已婚的人。”他淡淡地说。 “我……我不在乎!”景心的头越来越低,身体半倾,有点像是在鞠躬。她轻轻地挪着双脚,两只脚尖相对。 “什么意思?”越锦冥继续问。 此时,我已经握紧了拳头。在我的地盘上勾引我的男人,还那么理直气壮,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只要……只要你肯接受我就好,我不要名分,我什么都不要!”景心抬起了头,第一眼发现了我。她一脸震惊地盯着我,这一激动,手里突然掉出一串东西来。 我扫了一眼地上的东西,顿时明白过来。前几天随手将一条项链丢到了沙发上,一直没收,想不到居然被人盯上了。 “然后呢?”我一步一步走了进去,声音也没有之前那么客气了,“继续啊,只要他肯接受你,你想怎么样?” 景心看起来吓坏了,身体抖个不停,她低着头,似乎是在盯着那条钻石项链。 “难道,你的家人没教过你什么叫道德,什么叫礼义廉耻吗?”我来到她面前,俯身拾起了那条项链,在她惊恐的目光里,递到她面前。 “东西你喜欢,可以告诉我,但在我没有决定要送给你之前,你不能偷!”我怒道。话音刚落,便重新将项链丢在了她的面前,“还有,东西我可以送给你,但是我的人,别说是送,就算是偷,你也偷不到!” “恕不远送!”我冷道。随后背过身去。我听到身后的她呜咽了一声,“噔噔”跑远了。 章节目录 第311章 无名村,风筝河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越锦冥站了起来,他的嘴边还挂着得意的笑。我握紧了拳头,我能想象到自己此时的表情有多么吓人,可容忍越锦冥看完那封信,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我承认我在这方面心眼很小,我就是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自己的人被别人惦记! “对不起,我想冷静一下。”我对他说了一句,朝浴室里走去,我把自己锁在里面,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泼水,直到我终于冷静了下来,才抬起头盯着镜子出神。 我不明白我是怎么了,越锦冥他那么好,他应该有很多人喜欢的,就算是向南,我都没有那么在意,可是今天我是怎么了?居然那么恼火,我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那么长时间以来,他的世界里只有我,所以我已经习惯他只把我放在心上,接受不了他对别的女孩子有任何一点温和…… “荒唐!”我发觉自己是疯了。 “还在生气?”越锦冥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 我转身,缓了缓情绪,“没有。” 他伸出双臂,将我抱在怀里,“在生我的气,对吗?” “我也不知道,”我茫然地说,“也许吧,我以后不会了。” 我的脸紧贴在他胸膛,他的气息总是这么让人迷恋,迷恋到不想让别人沾染一丝一毫,他是我的,他是我一个人的…… “你吃醋的样子,我很喜欢。”他没心没肺地说,“所以,你现在能明白,在你工作的时候,我的心情是怎样的吗?” “那不一样!” “对我来说,没区别。” 我抬起头和他对视着,半晌才反应过来,“你刚才是在报复我?” 他挑了挑眉,没承认,却也没否认,我却明白了。 我咬着嘴唇,回想刚才的事,忍不住扬起手捶上他的胸口! “我告诉你,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愠怒地警告他。 “你凶起来的时候,像只小猫。”他还在回忆刚才的一幕。 哪里有这么比喻的…… 我愣了一下,不再说话了。 “你脾气这么差,为什么在面对我的时候,胆子总那么小呢?嗯?”他揪着我的耳朵,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谁怕了?”我反驳了一句,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他俯身横抱起我,抱着我出了浴室,他把我放在双人床的床尾,我注意到地上的项链,捡起来丢进了垃圾桶里。 “为什么要丢掉?”他在替我脱鞋子的时候问。 我哼了一声,“被别人碰过的东西,我不要了。” 越锦冥帮我拿了一双平底鞋,套在我的脚上,“在你的脚彻底恢复之前,不许穿高跟鞋。”他突然变得严肃,让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愣了愣,象征性扬唇,却没有任何想笑的心情,“可以啊,一换一,以后不许跟其他女孩子说话!” 他点头,“没问题。” 我指了指被他随手放在一边的情书,“拿过来。” 他乖乖照做。 我展开信封,被那张又臭又长的情书彻底震惊了。她的字很小,像蚂蚁一样,以至于我眯着眼睛才能勉强看清,我清了清嗓,念道:“初次见到你,我就深深地喜欢上了你,你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的遥不可及,日日夜夜徘徊在我的梦里,我们就像天边的日和月,对你的思恋隔着昼夜,我们就像彼岸花的花和叶,永远不得相见,我祈祷着,等待着你的出现,愿意为你破茧成蝶……” 读到这里我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越锦冥夺过去,毫不犹豫地撕成碎片,丢进了垃圾桶里,然而我还是止不住地笑。 “越锦冥,你……你也太搞笑了点。”我边笑边吐槽:“我怀疑你是怎么看下去的,你能不能告诉我啊?” 越锦冥抓住我的手,把我摁倒在床上,双腿抵在我腿的两侧,他俯下身,盯着我看,“很简单,只需要想象那是你写的。” 我:“……” 我依旧忍不住“咯咯”地笑,他突然低下头,亲吻上我的额头,接着将我的唇吻住,他轻轻地吮吸着我唇上已经有些淡的唇蜜,冰冷的舌头撬开贝齿,愈加深入地探索着。 我的大脑昏昏沉沉的,任他主导着这个吻,窒息的感觉让我快要昏厥过去。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掀开了我的衣服,然后在我迷糊的时候,从头上褪了下来,他的手指抚着我的脸颊,漆黑的眸子深处隐隐燃起欲火。 之后,他的手指挑上我的肩带,将它们从肩膀上褪下来,手伸进我的后背,脸埋在了我的颈窝继续吻。我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现在不可以。”我哑着嗓子提醒他。或许是我太平静了,他的手停了下来,也没继续坚持。他把我的衣服重新套上,替我整理好,扶着我坐起来。 “现在还生气吗?”他像个小孩子一样问道。 “我没生气,没生你气。”我肯定地说。 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捏起我的下巴,“晚上再收拾你。” 色狼…… 我暗暗骂了一句。 从卧室出来后,我叫来了叶寐。现在是下午四点钟,距离天黑还有一些时间,叶寐将自己在村民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告诉我,原来,之前那条河叫做风筝河,传闻当年三个孩子在河边放风筝,不小心跌入了河里,从那以后,河里经常会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有些人家还会在半夜听到敲门声。 大家都不敢去开门,只好透过窗户往外瞧,看过的人都说,门外什么都没有,可就是不停地有敲门声响起,吓得一家人大晚上电灯熬夜不敢睡。 这些年陆陆续续地死人,也都是死在那个河里,村里的人几乎都搬走了,只剩下十几家户主不愿意放弃祖宅,与魔鬼抗衡。 “也就是说,事情是从多年前那三个孩子的死开始的?”我捕捉到一个重要信息。 叶寐点头,“没错,而且据他们描述,那些孩子死的很诡异,不像是被淹死的,更像是被掐死的。” “掐死的?”一旁的向南插了一句。他最近因为江岭司的关系,不愿意插手这件事,这时候大概是忍不住好奇心了。 章节目录 第312章 走累了,要你背 “快快快!”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我和叶寐对视了一眼,没再犹豫,直接朝车外追去,此刻村民们拿着铁锹往一个方向赶,我对跟出来的向南喊了一句“看家”,之后便和越锦冥、叶寐一起跟进了人群里。 我们穿过树林,来到上午来过的风筝河,已经有一些人在河边围了起来,看样子,是发现了什么。我掏出口袋里随身携带的一次性口罩,挂在耳朵上,厚着脸皮往人堆儿里挤。 透过村民们肩膀间隔的缝隙,我看到一具完整的骨架,那森森白骨上隐约还挂着白色的肉丝,表皮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啄的一般。越锦冥的身体穿过人群,来到尸体前,没有人看到他。 “家主,似乎是野兽所为。”叶寐也凑过去查看了一下。不太确定地猜到道。 我又往前挤了挤,却引来身旁人的埋怨,为了不暴露身份,我没敢再乱动了。 “野兽会留下如此完整的骨骸?”越锦冥质疑地问。实则却更像是在问自己。 他们并没有观察多久,就有一些人将骨架抬到了一张破席子上,卷起来抬走了,之后,其他的人也跟着离开了。我来到河边,蹲下身将一只手探入水中,很凉,比寻常的河水更凉。 “夫人,你不能!”叶寐试图阻止。 我并没有做什么,很快就把手收回来了。我盯着手上沾的污泥,还伴随着一些被泡烂的水草残渣,一张手帕递到了眼前,我看向越锦冥,从他手里接过手帕擦了擦手。 这时候,就见叶寐和我做了同样的事情——蹲到河边把手探入水中。只是,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在水中拉出了一个东西…… “头发?”我盯着叶寐手里越拉越长的黑发,心里一阵发毛。这头发只有一缕,却长的惊人,好似永远也拉不到头一般,叶寐站在河边不停地拽,那些头发很快堆成了一坨,渐渐的,我发现她越拽越吃力了。 “住手!”我立刻阻止了叶寐的动作,注意到河里有一滩红色的液体氤氲开来。 那是什么?血? 叶寐松开了手,防备地后退了一步,“什么东西?” “退下!”越锦冥说了一句,一个扬手,那缕长在河里的头发便飞了起来,与此同时,河里的血水蔓延而起,如洪水袭来。 我退了很远,才避免了被这令人作呕的河水淋湿的下场。而河边的叶寐和越锦冥,好似被水无视了一般,没有任何被水浇过的痕迹。 我已经没有心思研究这些了。 因为在我发现那头发被彻底拉出来的时候,便被惊到了! 我难以置信地来到他们面前,盯着地上那张完整到毫无瑕疵的人皮,尽管被水泡的涨了起来,我还是认出了这是一张人皮。不是电视剧中的人皮面具,而且整整一张人皮! 最重要的是,那人皮还在隐隐地渗着血,这怎么可能? “她还活着!”叶寐喊了一声。 她的话令我更加震惊了! 这张人皮……还活着? 我忍着呕吐,接近过去,仔细盯着那人皮的状态,想找出关于它活着的线索。 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我居然发现它的嘴巴在动…… 叶寐走上前去,在那张人皮身上来回摸索着,她的动作很轻,尽管如此,我还是注意到,她手所经过的地方,渐渐塌陷了下去,那人皮像是充了气。 “等等!”我赶紧制止了叶寐的动作。在她诧异的目光下,把自己那荒唐的猜测说了出来:“她的脏器全部都在,骨头被拆掉了。” 叶寐的表情比我还要惊悚,“这……” 越锦冥伸出手去,并没有触碰到人皮,只是在半空探查了一下,他的手经过那只隆起的并不明显的鼻子,收了回来,“死了。” “死了?可她刚才还……” “半个时辰。”越锦冥补充道。 我盯着那滩皮肉,沉默了。 难道刚才是我的错觉? 注意到叶寐的视线,我和她对视了一眼,我看得出来,她和我有着同样的迷惑。 越锦冥扔出一团火,将她焚化了个干净,一丝痕迹也没留下。 “我觉得,我们今天晚上,应该守在这里。”我提出这个建议。 “家主,夫人,此事因叶寐而起,叶寐自会将凤梧妖君捉拿归案,你们二位身份特殊,不宜插手此事,就让我留在这里吧!”叶寐行了一礼,看样子是铁了心要独自承担。 我并没有坚持下去,点了点头,便和越锦冥一起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回想那个人皮和被村民发现的尸骨,总觉得即将会发生些什么。我想的出神,一时没有察觉到越锦冥的存在,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额头已经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我无奈地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说吧,有什么想法?”他问。 我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想了一会儿,才说:“凤栖梧的事,好像跟这件事联系不到一起,可是我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什么牵引着它们,如果说这个闹鬼事件和几年前淹死的孩子有关,那么你是否能查到有关那几个孩子的下落?” “你是说,去问他们?” “先试试看吧,”我不抱希望地叹了口气,“毕竟也已经好几年了,那些孩子也许早就入了轮回。” 越锦冥若有所思地点头,他并没有反对我的意思。 这么一来,我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熬了几夜,我的黑眼圈都出来了,今晚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了。我扬起嘴角,朝他伸出手去,说着连我自己都觉得肉麻的话:“走累了,要你背。” 他抿了抿唇,温顺地背过身去,我顺势跳上了他的背,被他稳稳地禁锢在上面,我的双手抱紧了他的脖子,像个猴子一样缠绕在他身上,任他背着走。 似乎是在故意拖延,他走的很慢,脚步很稳。虽然挂在他背上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我却也没觉得不耐烦,强忍着手臂和腿的酸痛,认真聆听他有节奏的脚步声。 现在,我在他心里的位置是怎样的呢? 我坚信一件事:他是越锦冥,他一定会爱上我,而不是为了弥补遗憾才陪着我。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已经放不下你了 夜晚,繁星洒满了天空。 一张黄符贴在了车窗上,发出“砰”地一声。我靠在车上哆嗦了一下,那个不满的声音喋喋不休地唠叨着,“琬琬,赶紧进去吧,这外面不安全,冥哥不再,要是被什么东西勾走,可就没人救你了。” “你就盼着我被勾走是吧?”我瞪了他一眼,除了车窗内散发出的光亮,就只剩下了黑暗。 向南虽然看不到我的表情,听我语气也能听出恼怒,便也没再说什么了,叹了口气陪着我靠在旁边吹冷风。 “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跟江岭司到底有什么恩怨,怎么一见面就掐架呢?”我突然好奇地问。事实上,我是因为太无聊了,越锦冥去地府调查那三个孩子的下落,已经有两个小时了。 向南沉默了一会儿,满不在意地说:“其实,我没有心思和他吵,是他老是针对我们向家,你都看见了,我分明一直在让着他。” “你大度,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向家呢?”我实在想不通这一点。难道他知道是他们江家的人教了向家的人,所以认为向家偷师学艺? “我们向家跟江家的人向来不对付,可能就是同行出仇敌吧,但是我们家已经很多年不做那个了,直到我这一辈才重拾旧业。”向南把自己夸张地赞了一番,“主要还是因为,当年他们江家出了档子事。” “什么事?”我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我对江家的历史不感兴趣。 “好像是丢了一个孩子吧……江家的人一口咬定,是我们偷了那个孩子,呵!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说得好像我们是专门儿偷孩子的贼似的……”向南不屑地说,冷哼了一声,又道:“那时候我还很小,后来听爷爷说,那孩子找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是被冻死的,后来我们家就被记恨上了。” “真惨……”我抬起头望着天空,吐槽了一句。 “最可气的是,只要是他们家的人,见到我们个个都横鼻子竖眼的,我和他都没见过几面,我招谁惹谁了……”向南谈起这个,越来越恼火了。 “安啦!”我安慰了一句,“你就当被狗咬了,世界上莫名其妙的人多着呢,你不能都把他们当人看,对吧?”我有点后悔问出这个问题。 “嗯,你说得对。”向南抬起双手,放在后脑勺上,倾斜着靠在上面,“对了,我看你最近和冥哥的关系越来越好了,恭喜你啊!” “有什么好恭喜的……”我嘀咕了一句,他似乎听到了,正要问我,我忙打断了他,“你放心吧,要不了多久,我会让他回来的……” 向南一定知道,我说的他是以前的越锦冥,他没再出声了,只陪着我抬头看天边的星星。 “难得的好天气啊!”我叹息道,“希望以后,每一天都可以像现在这样平静。” “琬琬,奉黎的事……你告诉他了吗?”向南的话戳痛了我的心。 或许是因为这是第一次如此坦诚的提起他,我显得格外慌乱,向南似乎意识到自己触碰到我的逆鳞,马上改口,“等咱们回去,一定要好好的庆祝一下新剧杀青!” “我没有告诉他。”我低下头,尝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心里的痛,那么难以承受。那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是越锦冥付出巨大代价也要保住的,而如今,他是我心里永远无法磨灭的痛。 “琬琬,别想了……”向南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像块铁一般沉重。 我伸出双手,捂住脸,“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也许他会怪我吧?没有保住我们的孩子,究根结底,还是我的失误。” “琬琬,我不知道当晚发生了什么,我只怪自己没有足够强大的能力来保护你,一直都没有办法帮到你。对不起,如果要怪,你就怪我吧。”向南自责地说。 我恍惚了一阵,摇了摇头,“是我太没用,一直都在依靠别人,如果我有能力保护自己,那么那些伤害……发生在我孩子和丈夫身上的伤害,就有可能扭转。我经常在想,在他受到那些残忍的、毫无人性的伤害时,他该有多疼?” “都过去了琬琬,别想了。”向南像哄小孩子一样拍了拍我的背,柔声道。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冷气,眼泪在落下的前一秒被克制住了。 一阵带着寒意的风刮过,我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双手早已冰冷。向南劝我回车里,被我拒绝了,这里虽然冷,却能够让我清醒下来,以前总听人说,人要往前看,现在我才明白,往前看有多么困难,我一直沉沦于过去,我想哪怕付出生命,只要让我再见一次我的丈夫和孩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老天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失去的就是失去了,你如果想要找回,就得拼命争取,绝不能靠命运之神的施舍,他的怜悯,永远不可能轮得到你。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就这样靠在车上睡着了,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床上了,而我身边正躺着越锦冥。他闭着眼睛,像个世界上最美的尸体,没有半点动静,我不知道他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假装,我侧过身子,将脸紧贴在他冰冷的胸口,心底有一股暖意流动。 “如果可以,真希望在那次事故后,我就死了,你没有救我,没有纠缠我,我们也没有见过面。怎么办?我现在已经放不下你了,你就当是我自私吧?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再离开你,更不会让你离开。” 沉睡中的他忽然敏感地皱了下眉,接着一个翻身把我抱在怀里,他身体上传来的寒意并没有让我感觉到冷,那阵惑人的气味再次起到了安神的作用。 “琬琬……” 呼吸猛地一滞! 我听到了他梦中低沉而含糊不清的呓语…… “琬琬……” 他还在说着什么,我细细听去,却也没能听出什么。我的心里很乱,难道他早就记起我了?可他为什么不说?还是说……他在梦里梦到了以前发生的事?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占据了他的心 他的眉头倏然缩紧,一切都来的毫无预兆,我迅速闭上眼睛,呼吸放平稳…… 虽然看不到,我还是能感觉到,他已经醒了。我可以感觉到他的视线正定格在我脸上,在我有些心慌的时候,脸上忽然传来冰凉的触感。我知道,那是他的手,只是……他在干嘛? “余琬琬……”他叫了我一声。 我以为他发现了我在装睡,但抱着侥幸的心思,我并没有睁开眼睛,继续保持着睡眠的姿势,我甚至觉得,我真的在熟睡。 最后发现,我的确侥幸了…… 他并不是在拆穿我。 “琬琬,余琬琬……”他低声嘀咕着。好像是陷入了什么特别难解的问题里。之后,他用另一种,让我无比熟悉的语气说:“为什么你不是她,却占据了我的心?”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住了,心一瞬间狂跳起来,好似有火在燃烧! 他……他说什么? 我难以置信!之前他明明说,对我好只是因为江雪凡,可是他…… “你是个谜。”他的手继续抚摸着我的脸,从眉毛到眼睛再到嘴巴,那一抹冰冷带给我一种与之完全不符的感受,很温暖…… 我感觉自己的伪装越来越不自然了,为了避开他,我砸了咂嘴,调整了姿势,翻身背对着他。或许是我的表演太好了,他没有任何怀疑,手臂圈紧了我的腰,没再出声。 我的心里依旧是激动的,无论如何,越锦冥会对着睡着的我说这些,说明他心里是有我的!那么,我就离把他变回曾经的他,更近了一步。 次日一早,我破天荒的比越锦冥先起了床,去厨房准备早餐,惊讶的是,我发现厨房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只有一些速食在冰箱里放着,福叔并不在。 难怪他每天除了送餐之外从不出来活动,原来只有那一段时间才会从地府出来,而其他时间还是在地府活动。 我想,这大概是越锦冥的安排,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我拿了一根火腿,将它切成了无数片,放进油锅里煎,向南打着哈欠从门口冒出来,看到我,惊叫了一声,“琬琬?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我扫了他一眼,或许是听见了这边的动静,越锦冥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身后,我几乎看到他乱糟糟的短发在风中飘动。 “冥哥!”向南也发现了他的出现,回头打招呼。自从越锦冥醒来后,他从没这么主动过。 越锦冥没回应他,来到我面前,他盯了我一会儿,之后又看向锅里的火腿,“在做什么?”他问。从语气判断,今天他的心情似乎格外好。 “早餐……”我回答道,察觉出不妥又补充了一句:“煎火腿。”我总是突发奇想,弄一些古怪的食物。我今天的心情,也是格外的好…… “多做一些,”他平静无波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的手顿了顿,就听他又说:“我很饿。” 难道他不该要些香烛来吃? 我十分恶趣味地想,并没有把这个建议提出来,我拿出几个鸡蛋,把它们打开放进锅里,整个厨房里都在飘着鸡蛋和火腿的香味。 “琬琬,有我的份儿吗?”向南似乎被这味道吸引了,试探性问道。 我不禁感到好笑,“只是普通的早餐,怎么都这么感兴趣?我做的比别人的香?” “没错。” “没错。” 异口同声的回答,着实把我惊到了。我的喉咙咕咚一声,如果不是那两个声音语气完全不同,我几乎以为他们是商量好的! 向南流着哈喇子凑过来,“琬琬……天底下最美丽最善良的琬琬。”他扯了扯我的衣服,和平日里差异很大。似乎……脸皮变厚了? 也不知道是谁教他的…… 我无奈,叹道:“行了,去外面等着吧!” 向南目的达成,哼着小曲儿走了出去。 这时候,东西已经煎好了,我拿出三个盘子,将它们切成三块放进去,又放了两片吐司,我注意到,在我做这些事的时候,越锦冥的目光一直都在盯着我。 我端起两个盘子,递给他,“你们的。” 他不解地看了我一眼,那表情,仿佛是在说“你居然要我端盘子”。但他也没太纠结,极不情愿地接过那两份早餐,转身走出去了。 我心里有一丝小小的得意,不自觉傻笑了一声。 我来到餐厅,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吃了,我漫不经心地倒了三杯牛奶,切起一块鸡蛋火腿放入口中。如此油腻的食物,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影响了。 “对了,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查的怎么样?”我见越锦冥端起了牛奶,问起正事。 他如正常人一般,一口气饮下半杯牛奶,唇轻轻地从杯口移开,“他们,在一年前就已经入了轮回。”他公布了这个我早就料到的结果。 我并没有因此而气馁,叹了口气,振作道:“没关系,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吃过早餐,福叔才从厨房里出来,他今天做了一些小汤圆,很可爱的样子,由于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便将它当做了餐后甜点。然而越锦冥却没有动一口,全部留给了我。 又是吃撑的一天,今天的天气依旧是艳阳高照,我百无聊赖地在车外散着步,越锦冥坐在车子顶棚晒太阳。向南从拍摄场地拿了新的通告过来,最近两天里,整个Y市都是难得的好天气,根本就不会有雨。因此,接下来多雨的戏还需要再等两天。 两天啊…… 我十分惆怅地叹了口气,两天要损失多少时间和金钱,若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一定会先回去赶通告。 总之,现在对于我来说,任何赚钱的机会都不能错过! 从小到大,我最怕的就是手里没有钱。 “余老师!” 远远就听到江岭司喊我,我转头看去,只见他双手插兜迎面走过来。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长裤,质地极好的皮鞋在烈日下泛着光。 我冲他笑了笑,事实上,我还在担心昨天自己的把柄会被爆出来,毕竟我并不了解他,不知道这个人是否会为了红,而去做损人利己的事。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她不会继续插手此事 “余老师,大老远就看到你在这里,怎么?你现在是在……散步吗?”他微笑着问。 “额……”我可以说我是在踱步吗? 这个时候,越锦冥忽然从车顶上下来了,他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毫不犹豫地拉起我的手就要带我离开。然而,江岭司却好死不死地拦在了我们面前。 “什么事?”越锦冥问。我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愠怒。 江岭司顿了顿,他似乎也发觉越锦冥生气了,却没有退缩,“前辈,我可以和她单独聊聊吗?”他依旧是客气的语气。 越锦冥看了我一眼,大概是在问我的意见,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和江岭司走得太近,而除了工作以外,我并不觉得和他能有什么好谈的。 “我还有事,如果你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我就先去忙了。”我说了一句,先一步离开。越锦冥被我拉着,和我一起进了树林里。 “为什么?”他在我身后问。 我微笑着转过身,“什么为什么?我做事可从来不是因为所谓的为什么,不想和他谈,就拒绝了呗,能有什么为什么?”这些话连我自己都听不太明白。 “这几天终于可以补补觉,熬了这么多天的夜,我都老了快十岁了。”我没等他继续问。边走边说。 他没再说什么。 我无意中注意到远处有一片惹眼的金黄色。抱着强烈的好奇心,我拉着越锦冥穿过树林,来到那片金黄色的稻田前,看清面前壮观的景象,禁不住一阵唏嘘。 “哇……”我张大了嘴巴,“这是稻田?” “不明显吗?”越锦冥呛了我一句。 我没理会他的话,松开手,独自一个人跑进了稻田里。脚下的泥土很柔软,好似活了一般。我张开双臂,望着眼前开阔的金黄色,飞快地奔跑起来。 我跑了一会儿,发现越锦冥的身影依旧在远处一动不动。我转过身去,双手放在唇边做出扩音状,喊道:“越锦冥,你快过来,这里好美啊!” 越锦冥停了一会儿,还是朝我追了过来,他追得很快,健步如飞,一秒钟便出现在我面前了。 我忽然感觉到脚上爬了一条软软的、凉凉的东西,它正不断地向我的脚脖子攀爬。 我心里“咯噔”一下! 意识到这是我最恐惧的软体动物,我下意识跳了起来,在我几乎惊恐地大叫一声后,我的脚踝上,传来一阵刺痛的感觉。 “蛇!”我没敢看脚下,但这滋味却让我无比确定! 越锦冥迅速将我抱起来,果然就有一条黑白色的小蛇正盘踞在我的小腿上,他一把火将其烧了个精光,带我飞离了稻田。我紧咬着下唇,他俯身查看我腿上的伤,有两个细小的红点,红色的鲜血沾在上面。 他用力捏了一下,鲜血瞬间流出,将我的衣服浸透了。 “我要死了吗?”我平静地问。没有什么比死亡更能令我平静的了。 “没有毒。”越锦冥说。 我盯着自己的脚,看了又看,我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将伤口里的血挤出来,没有任何疼痛感。 “可是我的腿,好像麻木了……” “是你被吓到了。”越锦冥回答说。之后,他捋了捋我的头发,像是在安慰我,“不要怕,有我在。” 不要怕…… 我从腿上挪开目光,盯着他的脸,过去的某个画面瞬间与此时重叠。 我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越锦冥把我拉到背上,背起了我。我从愣怔中回过神来,抓紧了他的肩膀,任他将我背进了林子里。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掉了下来,凉丝丝的,等我伸手去擦的时候,却已经找不到了。 越锦冥把我背回了车里,再次查看我的伤势。向南翻出了一些究竟和消毒用具,他似乎对处理这种伤有着丰富的经验,没一会儿便帮我包扎好了。 “你感觉怎么样?”他问。 我看了看越锦冥,他的唇紧抿着,形成一条笔直的线,没有表情的脸上,猜不透任何情绪。 “没事,只是一条普通的小蛇。”我说。想起那条蛇,我心里又是一阵发冷。 “可是你的脸色很差,确定没事吗?”向南皱了一下眉头。 我摇了摇头,“没事,我觉得我可能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我把这个责任归咎于熬夜上面。 “那你睡一会儿吧。”向南说。 我歪在沙发上,将头枕在越锦冥的腿上,闭上了眼睛。我很害怕蛇,从很小的时候开始,这种惧怕就莫名其妙地存在了。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在惧怕它们什么? “没事,琬琬。”胡思乱想之际,越锦冥的声音响在耳畔。我感觉到那只冰冷的手握紧了自己,他手心里好似充满了力量,让我颤抖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 本来我是不困的,但或许是因为他的原因,我真的睡了过去。我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有一条巨大的黑蛇,瞪着绿幽幽的眼睛,吐血血红的信子,恶毒地盯着我。 我跑了很久,那蛇很快就追了上来,利齿毫不留情地刺穿了我的皮肉,然后在我的尖叫声中,它一口吞下我的半个身子…… “救命!”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喊,却不知是在对谁喊。周围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人,我的全身都因为那条巨蟒的吞噬,开始麻木。 “救我!” 那东西眯了眯眼,再次张嘴,发出令人恐慌的声音,我只觉得身体失重,直接掉入了巨蟒血淋淋的大口中! 睁开眼睛,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好似真实发生过一般,我望着车顶棚的小灯,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我似乎还在那场梦里…… 车子里没有人,但外面有动静,我听到有人说话,那似乎是叶寐的声音。 “家主,那凤栖梧阴险狡诈,又擅长魅惑之术,夫人这脾性,必出乱子。” “她不会继续插手此事。”这是越锦冥的声音。 “而且,那个人……”叶寐的声音迟疑下来。 “我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也不想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对付她。既然她现在是我的妻子,我便会护她一世平安,谁若妄想从我身边抢走她,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章节目录 第316章 我们还可以做点别的事 我起身,小心翼翼地踩在地面上,从窗口望向车外,越锦冥和向南、叶寐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他似乎发现了我,朝我这边看过来,我迅速避开了他的目光,躲在后面心惊胆战。 “冥哥,琬琬她只听你的,你留下来稳住她,我和叶寐一起过去,江岭司最近也不老实,我相信有他的帮助,应该可以顺利地抓住凤栖梧。”这是向南的声音。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打开车门走出去,他们看见我,立刻停止了讨论。 “继续,”我的语气很平淡,像个旁观者,我相信他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没有人开口,向南的脸上尤为难看。 “你们是觉得我很闲,拖累你们了对吗?”我依旧平静地问。 “琬琬,不是这样的……”向南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的意思,就是这样的,他们都一致认为,是我一直在多管闲事,拖累了他们。话说回来,他们不是一直这样想的吗?我的努力和辛苦,在他们看来都是那么多余的,在他们眼里,即使是我自己的生命,也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参与你们的事。”我说了和越锦冥同样的话。转身回车里去了。 如果不是被迫下水,谁想去了解那些事?谁喜欢整天活的人不人鬼不鬼,身边怪事连篇? 我一头栽在床上,把被子狠狠蒙在头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良久,我感觉到旁边的气息,即使是隔着一层被子,依旧是如此清晰,我闭上眼睛假装睡着,被子被人拿开了,空气一下子流通,我的呼吸平稳了下来。 之后,我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被人提起来,丢在怀里。我睁开眼睛,那双手臂环住我的肩膀,醉人的香味充斥在空气里,他低声说:“生气了吗?”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平心而论,我真的没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们如此照顾我,把我当个孩子一样放在摇篮里保护着,我应该感激他们才对。 “你们都想多了,我不是什么见义勇为的女侠,不想管和我无关的事,如果不是被迫牵扯进来,我也不会逞强地去接近危险,普通人的生命本来就很脆弱,何况我比普通人更脆弱,没必要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你想听实话吗?”越锦冥突然问。 我平躺在他怀里,盯着他黑色的眼睛,“如果这不算在你们以为的逞强之内,我想我还是很想知道真相的。” 他低笑了一声,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小孩子,“有一个势力联手凤栖梧,提名要你。”他说。 “你是说,九霄族?”我猜测道。我的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尽量忽略他话里的“你”字,假装那是另外一个人。 “你知道?”我注意到,他皱了下眉头。 “看来你真的想不起来,我们之间曾经历的一切。”我淡淡地笑道。 “所以?”他不悦起来,“你也不打算告诉我?” 我叹了口气,从他怀里挣脱,却又被他强行拉了回去,这一次,他手中的力度比之前更大了。 “过去的事,没什么好提的。”我说。随后,我想到一个问题,“他们打算怎么对付我?色诱?还是绑架?”这显然是个蠢问题。 “凤栖梧本身就是一个势力,现在又有另外一个势力和他联手,琬琬,你必须答应我,好好在我身边,让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你。”越锦冥严肃地说。 我点了点头,“可以,如果你能保证不出差错的话。” 他听到我的话,眉间的痕迹舒展了,似乎终于放心下来。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越锦冥和我几乎绑在了一起,就连洗澡上厕所都寸步不离,晚上更是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我并没有因此觉得很安稳,反而有种提心吊胆,仿佛有大事要发生的预感。 向南也很少出现在身边了,他除了忙剧组的事外,也在查附近命案的事情。 这天,我无聊从微博上退下来,登上了游戏,发现余亦抒正在线上,手莫名地发抖了。越锦冥见我神情不对,关心了一句,之后便看着我打游戏。 我的状态很差,连输了三局,完全没有心情玩下去了,我直接把手机丢在桌子上。电视上正在播放着娱乐新闻,是最近圈里的最新动态,我拿起遥控器选了一个恐怖电影播放,却无心看下去。 等我再拿起手机时,就看到余亦抒的头像亮起了红点。 我并没有点开,直接点了退出。 我没有勇气去面对过去,那些人,那些事,它们就像荆棘一般绕在了我的心口上,一旦去触碰,必然会鲜血淋漓。 “琬琬,是不是累了?”越锦冥在我眼前挥了挥手,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电视发呆很久了。 我摇了摇头,歪着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真好,可以这么一直待着,永远都不会被打扰。” “或许,我们还可以做点别的事。”越锦冥随口说道。 我抬起头,盯着他,“什么事?” 他和我对视了一会儿,捋了捋我的头发,像摸小动物一样,“看你状态这么差,算了。” 我顿时明白了他的意图…… 下午的时候,天空阴沉下来,眼看要有一场大雨到来。我例行公事地看了看通告单,果然,今晚又有戏,又该熬夜了。 吃过晚餐后,向南准时冒着雨赶回来,他的厚外套已经湿透了,头发也湿乎乎地贴在头上,很是狼狈。他显得很冷,嘴唇都在哆嗦,一步没停地进了淋浴间,在里面待了近一个小时才出来。 我们一起出发去了今天的拍摄地点,那是一个大院子,看起来很阴森的感觉。一些人穿着雨衣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谁也不认识谁。我直接进了正厅,里面开着灯,但还是很昏暗,由于人多的原因,也就不显得太荒凉了。 我换好衣服化好妆,出来时,正看到江岭司和几个工作人员在谈着什么,而已经换了一副万圣节扮相的景心,站在人群里朝我看过来,确切的说,是看我身边的越锦冥。 “妈的!”我低声骂了一句。换来越锦冥得意的嘲笑。 章节目录 第317章 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轰隆——” 一阵雷鸣震耳欲聋,整个屋子亮如白昼,衬着景心的身影,显得更加诡异惊悚了。 “琬琬。” 这时,副导演走了过来,“你等一下呢,就在这个地方,察觉到身后有异常,这时候景心会在你转身后……” 副导演指着窗边的写字台简单的讲了一下,另一边的讨论也结束了,大家陷入了安静。我向越锦冥递了一个威胁的眼神,直接走入了镜头前,坐在椅子上,等导演喊开始。 这是一间女孩子的卧室,很老旧,摆放的家具有点像古董,当然并不是值钱的那种。几台摄像机围在四周,房间熄灯后,正式开拍,我抱着一本笔记,坐在一架写字台前,拿着钢笔在上面随意写着字,旁边的小灯亮着昏暗的光线。 猛然一个惊雷响起,我哆嗦了一下,窗外下着大雨,雨水更急了,我想把窗户关上,却在伸出手的时候,感觉到身后的异常…… 我的脸色越来越差,眼底流露出一丝恐惧,逐渐加深。 我犹豫了许久,这才鼓起勇气朝后面看去,身侧的摄影机缓慢地移动,我看着后面空无一物,深深地吁了口气。等我回头,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张惨白惊悚的鬼脸,她冲我龇牙咧嘴地笑着,笑声越来越大! “哈……” 我的瞳孔迅速放大,整个人挣了几秒,接着,在我将要按照剧本喊出声来的时候,忽觉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似乎听到有人在叫我,很多人在叫我。 我想回应他们,嘴巴却完全不受控制,后来我发现,我的其他地方也都好似分离了一般。 “嘶——嘶——” 一阵奇怪的声音闯入耳朵里,那些嘈杂声随之远去,我的眼睛亮了起来,周遭一片空白,而我却发现了惊人的一幕! 蛇!很多蛇在地上爬动着,各种颜色,各种花纹,一条一条蜿蜒爬动着。 我的腿瞬间瘫软下去,那些蛇在我脚下缓慢地爬行着,我甚至能想象到自己动一下脚,便会将它们踩到脚下,那些柔软的、滑腻的、冰凉的东西擦过我的脚边,即使是恐惧、腿软,也不敢倒下。 “越锦冥!”我感觉自己似乎是被困在了什么地方,大喊着越锦冥,我希望他可以给我一点回应。 突然间,有一条蛇缠上了我的腿,紧接着另一条腿也被缠住,那两条小蛇爬的很快,我迅速将它们从我的膝盖上扯下去,手被咬伤了也不在意。我宁愿它们是只会攻击人的怪物,幽灵,也不要是蛇! 我望着自己被咬出几个血印的双手,陆陆续续地有蛇爬上了我的腿,我再次将它们丢了出去,很快,我的手就布满了血,那些细密小孔不断地有鲜血渗出来,触目惊心! “救我……”我的喉咙已经开始发抖了,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所有的蛇仿佛找到了目标,全部朝我的方向而来,密密麻麻的排着队,爬到我的身上…… “救……” 心口一闷,我感到大脑有些不受控制了,闭上眼睛,不顾一切地大喊出声,却也不知道喊了些什么。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蛇已经不在了,我看到了六个和我相同的人,她们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站在我的四周。不!我可以确定,她们就是我! “你们是谁?”我冷声问道。 “你们是谁?”她们也和我一样,连表情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更震惊了,难道这是镜子吗? 我伸出手,却见她们也伸出手,可当我触及到她们实实在在的皮肤时,我才知道,这不是镜像,这是真的! 我摸着其中一个“我”的脸,她也和我做着同样的动作,摸上我的脸。很真实,无论是温度,还是触感,没有任何差别。 “你……” “你……” 我想说点什么,她依旧在学着我的样子,分毫不差。 我在她们面前一一走过,我发现,只要自己接近她们在半米之内,她们就会成为“我”。我很怀疑,她们有没有思想,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到最后,我更加怀疑哪一个才是真实的我…… 或者,哪一个都不真实。 地面光滑的像一面镜子,映出我们的身影,我站在中间,和她们一起,活像一批被克隆成功的机器人,等待着各自的宿命。 周围是白的,一切都白得可怕,仿佛我们都是不存在的,而面前的这个世界,是某个空间的裂缝。之前也有过掉入裂缝中的情况出现,但却从未见过这种情形,光是盯着她们,和她们对视,就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琬琬,琬琬你在哪?”就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忽听到向南的声音,我刚想回应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听他喊了一声:“冥哥!” 我听他语气焦急,心脏顿时提了起来,“怎么了?向南!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向南!发生了什么?”身边的“我”齐声喊道。 而向南的声音却不见了…… 好似被浇了一盆冷水,我再也无法淡定了,摸了摸口袋,才想起这件衣服是没有口袋的。我和其他的自己在原地来回踱着步,急得恨不得挥拳将她们砸倒,前提是在这之前我能不能活着离开,如果在揍了她们之后。被她们挨个扁一顿,自然是不值当的。 “琬琬。” 我以为自己要被困在这里直到饿死了,没想到越锦冥会出现在我面前,他是如天神一般从天而降的,看到他,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你终于来了。” “你终于来了。” 那些声音和我同时把话说了出来。越锦冥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扫过,并没有多作停留,他皱起了眉,“琬琬?” “越锦冥,我在这。”我迅速朝他跑过去,并伸出手想要抱住他,可身边的她们也跟着跑了过去,在越锦冥后退的那一刻,我停住了。 “琬琬,不要怕,我会陪着你。”越锦冥安慰一句,在我们周围绕了一圈,挨个摸了摸她们的头。当他的手落在我头发上的时候,我迅速抱紧了他。 “我在这……”我闭上眼睛,脸紧贴在他胸口上,强忍住眼泪,“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章节目录 第318章 那些都不是真的 “咔——” 就在他抱住我的同时,身边的六个“我”像玻璃一样迅速碎裂,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脚下倏地一空,地面塌陷了下去,越锦冥抱紧了我,和我一起坠入了深渊,从极端的白色跌入了最深、最深的黑色。我们像落进了浓墨里,窒息、恐惧如魔咒一般在心底缠绕,他冰冷的唇落下来,寒气缓慢地钻入喉咙……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似融化了,全身的器官都不存在了…… “琬琬!琬琬!”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才平静下来,我听到越锦冥低柔的声音,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我的目光扫过四周,眼前是透明的、深紫色的、如同琉璃般晶莹剔透的世界,有数不尽的星星在闪着光,美得震撼。 在我们的面前,有一面巨大的镜子,而镜子里映出的却不是我们的身影,是另一幅画面…… 我在越锦冥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望着镜子里熟悉的画面,心底充满了惊叹! 只见,镜子里浮现出一个很繁华的城市,那是我生活了接近十年的地方——Y市。我看到那些墙上、车上到处贴着我的海报,就连广场的电视墙都是我拍摄的广告,而我却记不得,自己什么时候拍过这样的广告。 “这是什么?”我看着镜子里的影像缓慢地播放着,就像一部电影。越锦冥没回答我的问题,他只是扶着我的肩膀,黑眸紧盯着镜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镜子里突然浮现出我的脸…… 我不自觉倒吸了一口冷气,震惊地盯着自己和林伊泽牵起的手,那张脸甚至还挂着幸福的表情。我难以想象这张脸是我自己,她和我相差太大了,栗色的卷发衬着一身深蓝色的连衣裙,肩上随意搭着一件男士外套,整个人呈现出和我相反的气质。 最重要的是,她的瞳孔隐约泛着幽红色,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可能发现! 我们从一辆车上下来,接受了媒体长达十分钟的采访,之后“我”便不耐烦地进了影视基地。我还看到,自己点了一支烟,动作很熟练,像是抽了许多年一般。 不!我可以确定,这绝不是我。 “别看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阻止越锦冥,是怕他生气吗?可那明明不是真的,我为何要怕? 越锦冥依旧没理会我,用手臂把我禁锢在怀里,却不是在拥抱我,他的力气很大,挤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无奈,只好等他看完再哄他。 之后,镜子里的“我”出现在一个房间里,“我”跪在地板上向林伊泽乞求着什么,他愤怒地把“我”丢在床上,这时我发现,“我”的小腹已经有些突出,“我”看着他的表情很狰狞,甚至恐怖。 林伊泽对“我”说了什么,之后抱住了“我”。 “我”推开了他,跳下床,抱着脑袋缩在墙角,眼睛就像两颗红宝石一样闪闪发亮。 看到这里,我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那就是无论怎样,我都看不到越锦冥的身影,为什么呢? 我越想越害怕,想到最后已经开始发抖了。 我发现,越锦冥也没在看了。他的视线定格在我脸上,没有情绪,眉宇间却透露着担忧。 “锦冥,你不要相信,那些都不是真的。”我握住他的手,很担心他会生气。 他垂眸,盯着我的手,“为什么?”他皱着眉,似乎正被什么事困扰着,半晌,忽然伸出手臂抱紧了我,“琬琬……别离开我……” 我更震惊了,手迟钝地伸向他的腰,圈紧了他,“不离开,永远……永远不会离开。” 越锦冥抚上我的脸,深深地吻了几下我的额头,他依旧很紧张,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和他看到的是不是相同的东西,但如果不是,他看到的,又是什么呢? “我带你离开这里。”他低声说道。随后将我横抱起来,我抱住他的脖子,又看了一眼那面镜子,我们的周围逐渐升腾起红色的烟雾,“闭上眼睛。”他提醒了我一句。 我闭上眼睛,不敢有任何违背,生怕会出什么岔子,我等了很久,也没感觉到周围的变化,就这样,一直等下去。 这个时候,我感觉到有一阵光亮了起来,睁开眼睛,惊讶的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确切的说,是病床上。这周围的环境,分明是中心医院的病房,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该在无名村的吗? 我起身,正要下床时,被一只手按了回去。 “锦冥?你……”我看到越锦冥正坐在我的左手边,靠窗那个方向的床边,“刚才我们不是……”提起刚才的事,我的话止住了。 难道刚才,只是我做了一个梦? 我更希望如此,可事实是残酷的。 我听到越锦冥叹了口气,他的手抚上我的头发,低声道:“不要想了,那些事,我绝不会让它们发生!” “嗯,不想了。”我连连点头。他的手依旧抚着我的发,缓慢地移到我的下巴上,将我的脸抬了起来,他迟疑着,越靠越近,我明白他要做什么,没有任何抵抗地迎合他,他含住我嘴唇的那一刻,用了很深的力度,伸向我背后的手也逐渐收紧,恨不得将我融进他的身体里,成为他的血和肉。 “砰——”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一声响。我俩同时哆嗦了一下,迅速保持了距离,我的脸因为尴尬而滚烫起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进来的是苏焕,她的身边还跟着羞红了脸的向南。 “该死!”越锦冥的嗓子里发出一声低吼,似乎是在为此感到愤怒,但他并没有发泄出来,而是选择忍下。我知道,他是怕我为难。 “没关系,以后进来的时候,尽量敲下门……”我不好意思地提醒道。脸更烫了,像被蒸过一样。 “是是是,下次一定!一定!”苏焕迅速走进来,她站在床边,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你没事吧?” “没事。”我移开视线,不自然地回答道。 “那个……你饿不饿?要不我给你买点吃的?”苏焕又问。我觉得,她大概是想暂时避开尴尬,便点了点头,她如被释放的刑犯一般奔了出去,顺带着拉走了还在发愣的向南。 章节目录 第319章 没有人把你当成替身 “好啦,别气了。”我见他们彻底走远了,才扯了扯越锦冥的衣角,他像个小孩子一样生着闷气,阴沉着脸没有回我的话,我想了想,无奈说:“那大不了……晚上……让你欺负一下……”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低着头的,因此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心里犹如小鹿乱撞,那不断加速的心跳声成为了此时最可怕的背景乐,我等了一会儿,才听他说:“只能欺负一下?” “你想欺负几下,就欺负几下。”我的脸越来越烫了,快要被我埋进被子里了,这本不应该。和他又不是刚认识,做夫妻也有一段时间了,亲热也不知有过多少次,却还是会像个少女一样扭扭捏捏,这股矫情劲儿,让我深深感到头痛。 他终于满意地笑了一声,“好。” “不对,”我突然想起还有更严肃的事情,“我们怎么回来了?戏还没拍完……” “你不想活了?”刚哄好,越锦冥就又换了一副阴沉脸,大概是知道我最怕他这个样子,所以每次他都用此来威胁我。 我可不会一直吃这一套! “可是我现在……” “你没钱了?”他接过了我未说完的话,淡淡地笑了:“一天前,你的账户里已经进了一笔以我名义汇出的钱。” “多少钱?”万万没想到,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他似乎也没想到,顿了顿,说:“你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 “那我不要!”我白了他一眼,叹道:“我可不想一辈子卖身还债。” “那可由不得你。”他得意地说,“你是我的女人,就算不收下这钱,你的身也卖定了,并且……我会一直玩你,永远都不会腻。”他的手在我脸上摩挲了几下。 我:“……” “死鬼,这些流氓话是谁教你的!”我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手被震麻了一瞬,我有些发愣,这是我第一次打他的脑袋,以前被打的都是向南…… “你怎么不躲呀?”我责怪地说。 他面不改色,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如果不是因为我的手还留有一丝疼痛感,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越锦冥说了一句让我气血上涌的话:“我喜欢凶悍的女人!” 我憋住那口气,才没有吐血,“好!喜欢是吧?以后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凶悍!” “拭目以待。” 尼玛,这家伙气死人不偿命啊…… “不对啊,我刚才明明在讨论,我要回去拍戏!”我又想起了之前的正事。被他这一绕,竟成功转移了话题。 “不许去!”越锦冥这次明显是认真的。 “你要让我半途而废吗?”我有点生气了,这家伙到底明不明白我的努力? 我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心平气和地和他谈谈,我拉起他的手,握紧了他的手掌,手心和他相贴,“锦冥,我希望你能够体谅我一下,这部戏和其他的都不一样,太不顺利了,我是没办法放下的。 就比如说……我们之间也很艰难,可我们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在一起吗?我希望这部戏,也能够像我们的感情一样,无论经过多少困难,一定要坚持到底,这不只是钱的问题,还有我做人的准则,和我的期望。” “即使,它有可能会使我们分离,你也要坚持吗?”越锦冥十分认真地问我。 我闻言,愣了一下,“怎么会……不可能的,你想太多了,现在没有什么可以分开我们的!”我确定地说。但见他这副笃定的样子,心里也开始犹豫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想我宁愿放弃,做个半途而废的人,也不想失去我那么爱的他。 我低下头,再抬起来的时候,心头划过决绝,“那就……算了吧。” 越锦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他突然扶着我,把我强行扶到床边,蹲下身为我穿鞋子。 “你……干嘛?”我有点茫然。 他动作流利地将鞋子套在我脚上,扶着我下了床,说:“既然如此,我陪你。” “什么意思?”我慌了。难道他是要离开我? “既然,你不想让我为难,”越锦冥拉了拉我身上的蓝色条纹病服,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那我怎么能看着你为难?” “我不为难的!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我忙解释,我的慌乱让他笑出了声,我想了想,继续说:“我刚才说的都不是真的,你别在意,亲爱的,区区一部戏,连你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那我更要陪你了。”他的笑意更深了。 我和他对视了良久,从他的眼里,看出了捉弄,“你耍我?”我皱起了眉。尽管情况已经很明朗了,我还是不甘心地问。 他居然拿我对他的在乎,耍我? “只是想看看你的心。”他低声解释说。他伸手想拉我的时候,被我甩开了。 我恼怒地瞪了他一眼,“那么你现在满意了?” “琬琬,”越锦冥收回了笑容,不顾我的拒绝,强行把我拉进了怀里,我闭上眼睛,他的怀抱总是可以消除一切,恐惧、愤怒、伤心…… “我对自己没信心。”他说了一句令我难以置信的话,声音清的飘进了空气里,“我不知道,在你心里的我是怎样的,不知道你对我的爱,是否只是一时的冲动,不知道对于你而言,我的位置在哪里,我甚至不清楚,你是否真的爱我,又或者说……你把另一份感情,错当成了爱。 琬琬,我不想冒险,我承受不了失去你的痛苦,十方镜里看到的一切,让我彻底失去了耐心,我不想等下去,等到那一切发生!我一直觉得,我应该活在当年,把那些遗憾全部弥补回来,但现在对于我来说,你比那些遗憾,要珍贵得多,如你刚才所说,它们比不上你的一根头发。” 越锦冥抱的很紧,而我已经忘记了呼吸,他的手轻轻地抚着我的后脑,安慰道:“我知道你怨我,你不喜欢我把你当成另一个人,现在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你只是你,在我心里不一样的你,没有人把你当成替身。” 章节目录 第320章 我还是个病人 “可你之前还说……说……”我依旧记得之前他说过的话。他对我好,只是为了弥补那一世的遗憾。 他放开了我,捧起我的脸,他都表情很认真,“如果你还生气,那你就打我,怎么样?” “我才不!”我一把推开了他,男人的花言巧语,女人永远抵挡不住。我叹了口气,披着外套朝外面走去。打开门,向南正在外面守着,一副要进不进的样子,见我出来,他的脸色变了变。 “琬琬,你要去哪儿?” “回无名村!”我没有一丝停顿地朝走廊走去。 他追了过来,“不行,你现在不能回去!” “你祖宗送我!”我大声回道。经过护士站的时候,护士们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我几乎是飞奔着进了电梯。 我来到住院楼下的时候,越锦冥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他坐在驾驶座上按了按车笛,催促我上车。我只瞪了他一眼,便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我甩上车门,正要去拉安全带,却发现它已经牢牢扣在了身上。 越锦冥启动了车子,我盯着他的侧脸,一时找不到发泄的理由了。 打开多媒体,找了一首歌播放,之后我便歪在座椅上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发呆。街景很美,在这个城市里,每一个角落都是值得观赏的,拥挤、繁华、优秀…… 音乐缓慢地流淌着,我的心头一阵宁静,越锦冥握着方向盘的手伸了过来,将我的手握在他冰凉的手心里,我没反抗,就任他那样紧紧地握着。 越锦冥车技很好,车速是别人的两倍,还不到三点的时候,我们就抵达了陵音镇,为了不引起怀疑,他特意在镇上停下了车。此时,镇上似乎在办什么盛大的节日,一条街摆满了摊子,各种各样的小吃看的人眼花缭乱。 我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面前,指着架子上插满的糖葫芦,说:“两串。” 小贩笑嘻嘻地取下两串鲜红诱人的糖葫芦,“一共六元!” “可以刷卡吗?”我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带现金的习惯了,更何况这还是刚从医院出来。 “不可以。”小贩回答说。见我一脸为难,他转身把糖葫芦插回了架子上。 我最后看了一眼,默默吞了吞口水,所谓怕没钱,就是怕有一天自己会有这种窘境,真没想到,这一天还真来了。 我正要失望离开,却见越锦冥向我伸出手,掌心赫然放着六枚硬币! “你哪里来的?”我又惊又喜。 “你的夫君会缺钱吗?”他挑了挑眉道。 我迅速接过去,确认了一下那的确是六块钱,而后迅速丢给了那小贩,拿起刚才被插回去的糖葫芦,拉着越锦冥进了人群。 “你不会是随身带了一座小金库吧?”我将一串糖葫芦递给他,边问边迫不及待地吃起来。 越锦冥拿着糖葫芦,没有动,“金库不至于,养活夫人足够了。” “哈!你还真是无所不能……”我咬下一颗山楂,又酸又甜的口感,将我的心情改善了许多。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你。我说过,不会拒绝你的要求。”他深情地看着我。他的相貌太惹眼了,周边人来人往,无论男女老少都在盯着我们瞧。 我意识到这一点,赶紧拉着他远离了人群,我们回到停车的地方,才算是彻底安静下来,我很快把手里的糖葫芦吃光,恋恋不舍地盯着他手里原封未动的糖葫芦,问:“你怎么不吃啊?” “我……”越锦冥垂眸扫了一眼手中的糖葫芦,“我又不是小馋猫。” “你试试嘛!很好吃的。”我拉了拉他的袖子,我的话说完后,他就拿着那串糖葫芦堵住了我的嘴巴,我皱了皱眉,尽管很克制,还是忍不住咬了下去! 他笑着松开手,勾了勾我的鼻子,宠溺地说:“当然是留给我的小馋猫。” 我默默拿起挂在嘴上的糖葫芦棒,把那一颗彻底咬下来,又递回他面前,含糊不清地说:“给你吃的。” “不必,我吃你的就好。”他没接,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我吞下口中的东西,正摸不着头脑,犹豫着要不要再吃一口的时候,他毫无预兆地揽住了我,双唇覆盖住我的唇瓣…… “唔……”我挣扎了一会儿,他吻得很深,不遗余力地吮吸着我的唇舌,像是在品尝着最喜爱的美味。我一时失神,手中的糖葫芦无声脱落,也没在意,闭着眼睛享受着他的温柔。 他的吻技向来高明,经过这许多次的练习,更加熟练了,我无法说服自己不去沉沦于他带给我的温柔体验,那是属于恋人之间的默契,像一根弦撩拨着紧绷的心。 之后,我被他抵在引擎盖上,他放开我,手轻轻捏着我的脸,“尝到了。” 我:“……” 他除了耍流氓,似乎不会别的了…… “满意了?”我不耐烦地问,“满意了放开我。” “谁告诉你,我满意了?”越锦冥抓住我的手腕,接着搂住我的腰,顺势将我横抱了起来,车门幽幽地打开,他把我丢在座椅上,压住我,把车门关紧。 “你干嘛?”我感觉到身后的椅背正向后降,他的手伸过来,解开了我的病服纽扣,“越锦冥!我还是个病人!”我疯狂地尖叫起来。 “还记得自己是个病人?”越锦冥不悦地皱了皱眉,把我的双手扣在头顶,余下一只手探上了我的肌肤,“拍戏可以,洞房自然也可以,夫人答应的,为夫记得很清楚。” “我说晚上!” “很快就到了。”他低笑一声,俯身吻住我的额头。 然而,就在这时,车外迅速闪过一个黑影! 越锦冥眸色一凌,眼中的戏谑瞬间没了踪影,他扫了一眼车窗外,放开了我。我谨慎地观察着外面,一切正常,正常的有些不像话。 “是谁?”我问他。 越锦冥满眼轻松,轻而易举地从我身上移到另一边的驾驶座,我急忙扣上扣子,他启动了车子,带我离开了这个诡异的地方。 “刚才那个是谁?”我继续问他。我知道,他一定知道。 章节目录 第321章 我不是故意的 “能救叶寐的东西。”他盯着前方的路,说道。 “你是说,那只妖?”我惊了一下,“他在跟着我们?” “目前是这样,没错。”越锦冥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用手握住了我的手,像之前那样,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他手里似乎带着某种力量。 我们绕了许久,我甚至以为我们要迷路了,可是并没有,当四点多的时候,我又一次在路边看到了那块刻着“无名村”的石碑。 天已经逐渐暗了下来,我们赶到村子里,发现有大群的人在搬运道具,他们把东西装在车厢里,仿佛准备离开。 “你们在干嘛呢?”我随便拉了个人,焦急地问。 对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余老师,你没事了吧?”说话的是江岭司,他小跑着来到我面前,担忧地问我。他的视线在我身上的病服停留了片刻,皱眉道:“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他们在干嘛呢?”我看着那些人打着哈欠从我身边经过,感觉到不妙。 “导演已经宣布到此为止了,我们这是准备回去。”江岭司说。 “回去?”我的声音有些尖锐,注意到别人正盯着我,忙压低了声音,“开什么玩笑?戏还没拍完呢!” 江岭司叹了口气,“钟导的决定,或者你可以去找他谈谈。” “他在哪里?” “西院,一个人抽烟呢。” 我不再犹豫,迅速朝他所说的西院赶,越锦冥过了许久才跟过来,我们一前一后,推开门进了院子。 这是一座昏暗的宅子,从我们到这里开始,钟导就住在这里了,这院子很空旷,只有中间被土砖摆好的围栏里,立着一颗老梨树,叶子飘落了一地,被风吹起,在地上沙沙作响。 我和越锦冥对视了一眼,一起冲进了房间里,房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异香扑鼻,迎面便是钟导被五花大绑地固定在一把太师椅上,他的嘴里塞了些棉絮,以至于整个人显得很狼狈。 “钟导!”我正欲靠近,却被越锦冥拦住了,他先我一步走到钟导面前,将他嘴巴里塞的东西全部扯了出来。 “钟导,怎么回事啊?”我来到钟导身边,帮着越锦冥把他身上捆绑复杂的绳子解开了。 “有……有鬼……”钟导惊恐地说。 “鬼?”我有点意外。下意识看向越锦冥,而他的视线则在钟导身上。 “红色的!红色的!”钟导激动地抓着衣服,拼命地扭动身子,似乎还被绑着。 “红色的……”我重复着他的话,陷入了沉思。 凤栖梧是红衣服没错,难道是他? 可是他之前明明是在跟着我们,怎么可能又在这个时候来绑架钟导呢? 如果不是他,那么又会是谁? 我的脑子里浮现出许多猜想,最终才想起一个人——承影! 难道他也出动了?隐匿了这么久,终于坐不住了吗? 钟导经过了一阵子的调整,终于平静了下来,我递给他一杯温水,并向他询问了具体的情形。 “我当时是在和江岭司他们谈关于解约的事,后来谈好了,他们就离开了,我只记得我在抽烟,然后就看见一团火飘了起来,我以为是我眼花看错了,没想到那团火是真的,之后它就引燃了我的衣服,我感觉有人砸了我一下,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钟导描述起之前的场景,依旧是面色惨白。 火? 我注意到越锦冥听到这个字,表情有些怪异,但我并没有继续多问,而是转移了话题,“钟导,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放弃,这部戏马上就要完成了,您能再考虑一下吗?” “唉,不是我想结束啊,实在是……这部戏有太多的意外,先是你接二连三的出事,到殷若曦的死,直到现在剧组还在出事。”钟导说着,叹了口气,“我导了三十多年的戏,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啊!” “我知道的导演,可是我们不该因为这些事,就轻易放弃的不是吗?我们已经看到希望了。”我继续劝道。 “可是……我不能拿你们的生命来冒险啊!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已经死了两个人,有可能下一个也很快就来了,你……” “我不怕。”我坚定地说。这句话说出口时,越锦冥看了我一眼。 “你真的不怕?” “我不怕!”我重复了一遍。 钟导盯着我,略作沉思…… “好,既然你不怕,那我也没理由怕,活了那么多年,我不相信我的胆子还不比你一个小姑娘。” “谢谢导演。”我顿觉轻松了许多。 钟导摆摆手:“是我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这超乎寻常的胆识,这部戏也许就这样结束了。” 从他那里出来,越锦冥一直没有说话。他为我打开紧锁的房车,一进门便把我压到了沙发上,他甚至连门都不愿意去关。如果不是我喊了一声,也许他会就这样大敞着门直播我们的恩爱了。 他没有把我抱进卧室,心急地在沙发上要了我,身体被他占有的那一刻,我好像回到了曾经,久违的幸福感围绕在心头,我情不自禁地抓紧了他的双臂,指甲刮破了他的皮肤,露出一道一道的血痕。 我望着他与我相贴的脸,被他一寸寸地掠夺着,他充满磁性的、低沉的嗓音浮在耳畔,像是来自地狱和天堂的魔音,占据着我的心。 车子里的暧昧让我不由自主地红透了脸,我听到,他在耳边低声叫着我的名字,带着刻入骨髓的爱意和柔情,“琬琬……琬琬……琬琬……” 我张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继续抱着我,一次又一次地侵入,一遍又一遍地索取…… “你怎么了?”结束时,我抚上他的脸,关心地问。 他将头靠过来,紧贴在我的额头上,“我爱你……” “我知道,我也爱你啊。”我用双手抱紧了他的腰,可悲的是,我的动作好像又把他惹“火”了,无意中触碰到男人那个可怕的部位,我听到他轻哼了一声。 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我下意识松开了他,“我不是故意的。”我努力解释着。 章节目录 第322章 我梦到我死了 “对不起!”我忙道歉。 半晌,他也没理我。 等我意识到不对劲时,他的手伸了过来,像摸小动物一样摸着我的脑袋,我听到他低笑了一声,“笨蛋,为什么突然道歉。” 我:“……” 我的脸腾地一下通红,“额……没有……我……我只是以为你……我以为我……”好吧,我已经不会说话了。 他凑近我的脸,眼神怪异地观察着我,似乎真的不明白我在想什么,这一次,我深深地鄙视自己。“没什么啦!”我迅速改口,翻身背对着他。 “睡觉……”我缓了缓情绪,脸上依旧滚烫。 他轻轻地靠过来,用双臂环住我的腰,冰冷的双唇紧贴在我耳边,吻了一下,低声说:“好梦。” 我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尴尬消散了,“晚安。”我小声回应。 事实上,我并没有睡得很踏实,十一点的时候,就被饥饿吵醒了,我捂着不停抗议的肚子下床去找吃的,越锦冥正在床上熟睡,分不清是真睡还是假睡。 我偷偷摸摸地来到厨房,像个贼一样在冰箱里乱翻,最终翻出一袋肉脯,也懒得看包装是否完好、是否过期、直接拆开咬了一大口,却发觉越吃越饿。 等我把整袋肉脯吃光,正要打算再找找,忽觉身后吹来一阵冷风。我打了个哆嗦,转身盯着站在门口的越锦冥,委屈道:“我饿了,我想吃饭……” 他叹了口气,召出一团冥火,不知对那边说了什么,之后,他把我拉了出去。 我瘫在沙发上,像一只快要饿死的兔子,盯着头顶的车顶棚,满脸的痛不欲生,越锦冥倒了杯热牛奶递给我,我机械着喝下,打了个饱嗝,可还是觉得胃里空空的。 没过多久,福叔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原来,越锦冥召唤福叔的时候,他正在家里睡大觉,听到命令十万火急地赶过来救援,这番话一出,他差点就被越锦冥打的魂飞魄散。 福叔做了一些汤粥,简单又不失美味。我喝了两碗才把饥饿压下去,然后被越锦冥抱着回床上休息。而这个时候,我已经睡不着了,脑子里很多事情涌了出来,开心的、糟糕的,各种各样。 “锦冥,等这件事情结束,你带我离开吧?”我躺在他胸前,惆怅地说。 “为什么?”他问。他的手一直在抚着我的头发。 我把他那只不老实的手拍开,抬起头认真地盯着他,“我想和你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会厌倦吗?” “为什么这么问?”我不知道他这话从何说起。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被刺激到了,脸色很不好,他突然抱我抱的很紧,好像是怕我会消失似的,口中低喃着我的名字。 “琬琬……” 我注意到他嗓音里的颤抖,那似乎来源于惧怕,可我想不到他会惧怕什么?什么东西又值得他这么害怕? 我想到了那面镜子,“你老实告诉我,你在镜子里看到什么了?” 越锦冥摇了摇头,“没有!” 他突然暴怒起来,却不是在对着我,而是自己。 我无法想象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会难过成这个样子…… 我犹豫了一下,搂住他的腰,提醒道:“那些都是假的,那些幻象对于我们来说,既不是过去,更不可能成为将来,我们很快就会摆脱这里的一切,一起离开这里,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平静地生活。” “对!”他缓了缓,附和我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不会让你离开我,更不会让你受到伤害,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双手捧上他的脸,“不要担心了,好吗?” 他点了点头。 大半个夜我都在哄他,直到彻底熬不住了,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是躺在床上的,并且是一张很陌生的床。我全身的力量都好像被抽走了,手腕上的黑色印记正在快速消失,我惊讶看到那些怨气毫无留恋地离我而去。 之后,我望着房顶,再也没有了反应。 看着床上的我,我心里没来由地痛。我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为什么它那么真实?好像一切都发生过,或者即将发生…… “砰——” 房门被踹开,越锦冥闯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几个面色惨白的人,他不顾他们的阻拦,来到床边,抱起瞳孔已经涣散的我,手颤抖着去探我的鼻息…… “琬琬……琬琬……怎么会……你不能……”他抱紧了我,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我脸上,“不能这么狠心……” 我不知道我们待了多久,那段时间很遥远,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他的手伸向我始终睁着的眼睛,合上了我的眼皮,他摸了摸我的额头,没有探测到我的任何一缕魂魄,他笑了起来,边流泪边笑着说,“夫人,别怕,为夫这就来陪你。” 我想阻止他,发现他根本就看不到我。 “为夫错了,你原谅我,可以吗?” 我站在原地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大喊着他的名字,而他始终盯着怀里的我,他将一把黑色的匕首放在死去的我手里,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他握住我的手,将匕首狠狠刺入自己心口。 “不!”我猛然惊醒,意识到这是做梦,我迅速摸了摸身旁的越锦冥,他被我吵醒,见我不停地在他胸前摸索,一只腿压了上来。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我惊魂未定,大喘着气说。 “什么梦?” “一个很奇怪的梦。” “内容。”他咄咄逼人。 “我……我梦到……我死了。”我激动地说,嘴巴被他用手捂住了。 “轰隆——” 天空又一次响起惊雷声,隔着车玻璃都能听到暴雨击打地面的声音,我知道,越锦冥十分在意我的想法,也许正是因为他看到的,也是我死了。 我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大雨,此时天已经微亮了,世界泛着深蓝色,雨珠击打在车玻璃上,朦胧了外面的风景,我的内心一阵宁静,越锦冥握紧我的手掌,和我一起望着外面出神。 我的脸上落下一滴泪,它缓慢地落入我的口中,咸咸的,还有着一丝苦涩……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别闹了乖 直到天彻底亮起来了,我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我伸出双手,抱住了越锦冥的脖子,他收到我的邀请,跨坐在我的腿上,他把我的衣服彻底报废了,用尽一切手段惩罚着我,他的唇很冰,却丝毫不令我觉得冷,密密麻麻的疼痛感布满了脖颈,他抱着我,从凶猛变成了怜惜。 “疼……” 这是他第一次没等我进入状态,就强行侵占了我的身体,下身犹如撕裂了一般,痛到窒息,而他却好似根本听不到我的喊叫,肆意妄为地在我身体里活动,直到我放弃了挣扎,不再叫喊,他才肯停下来。 他很痛快,我却已经快要虚脱了。 我一拳挥在他胸口上,怒道:“混蛋!” 越锦冥抓住我的手,他的脸色也很难看,好像刚才并没有很舒服。 “疼吗?”他摸了摸我的脸。 “妈的……”我骂了一句脏话,背对着他躺下,不准备理他了。 我又睡了一会儿,直到很晚才悠悠转醒,那时候向南已经从市内追了过来。 今天的戏无疑是我最不在状态的一次,导演将我骂的狗血淋头,很早便收工了,这期间我一直只和向南聊天,并没有理会过越锦冥,虽然,他也没有和我说话,他始终跟着我,像个小尾巴一样。 “你和叶寐查的怎么样了?”我坐在沙发上休息,向南抱着最近的娱乐新闻在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听到我这么问,他突然抬起了头。 “你放心,我就是随便问问,绝对不会插手的。”我盯着电视,实则根本没有心思看下去。我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被自己晾在一旁的越锦冥身上。 “嗯……那好吧,”向南想了想,说:“我们已经查到,那三个孩子的死只是意外,只不过……是有人借题发挥而已,但是村子里真正闹鬼的原因,现在还不是很确定。” “有什么想法?”我追问道。本来只是随口问问,却被他的回答吸引了注意。 向南叹了口气,“这件事,说和九霄族无关是不可能的,琬琬你想,上次的青塘镇事件,还有上上次的路司琪事件,我们周围的麻烦,他们好像一直都有参与,而且……我怀疑所有的事都是他们一手操控的,为的就是要伤害你。” 我知道向南口中指的“所有事”是什么,从我认识越锦冥开始,我遇到的麻烦,无论有没有生命危险,似乎都与承影有关,他时时刻刻都在盯着我,此生的痛苦也是由此而来。 我可以容忍他一次又一次地置我于死地,绝不可能容忍他去伤害我爱的人!如果越锦冥和我的奉黎都是被他精心策划除掉的,那么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妈妈会有使用控灵术的方法。 承影! 我握紧了拳头,心头的伤痛瞬间化为了仇恨。 “所以,这一次又是他们在搞鬼,他们想要我死?”我问道。同时心里冒出了一个计策,但我不可以告诉他们,只能自己实施。 我依旧需要假装不管不问的样子。 “原来如此……”我事不关己地说。接着没再问关于承影的事情了。 向南的表情看上去像是松了口气。 我继续盯着电视,上面正播放着一个非常无聊的狗血电视剧,我盘算着那件事该怎样实施。 入夜,向南又出去了,我坐在沙发上吃酸奶,眼睛时不时盯着门口,我恨不得马上跟出去。 “别看了。”越锦冥剥了一个橘子给我。 我没拒绝,接过来咬了一口,很甜,只略有些酸酸的,“没看。”我简洁地回答,以此来作为橘子的回报。 “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他似乎真的非常清楚。 我有些惊讶,难道他现在已经可以知道我在想什么了吗? “你……”我顿了一下,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我并非是想多管闲事,可被别人害得失去丈夫和孩子的人是我,没有人能够理解我有多恨。 越锦冥又剥了一个橘子,递到我嘴边,我咬了一口,紧接着几口将橘子干掉,酸甜的汁水吞入腹中,我想到一个问题所在,“你哪来的橘子?” “林中摘的。” “经过主人的同意了吗?你就摘!”我咆哮道。 他耸了耸肩。 “你这样已经构成了偷盗罪,”我总是习惯性把问题严重化。 “你可以报警,”越锦冥将剥好的橘子放入自己口中,优雅地品尝着。 “无趣……”我心头一阵烦躁,起身向浴室走去。 洗好澡之后,沙发上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我狠狠吸了一口气,直接进入卧室,果然不出我所料,越锦冥早就换好了衣服坐在床上等着我了,他的头发还是湿的。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已经从地府洗完澡并且换了套衣服回来了…… 我冲到床边,拿起枕头砸在他头上,这次他躲了过去。我怒气冲冲地指着门口,说:“给我出去!” 他不明所以。 “我让你出去,睡沙发!” “为什么?”他无辜地问。完全不懂我为什么会发脾气似的。 “这是我的床!”我强硬地说。 “你的床,不是就我的床?” “我的只是我的,跟你没关系。” “你人都是我的,何况一张床?别闹了乖,过来睡觉。”他的厚脸皮是怎么来的? 我欲哭无泪,这家伙怎么越来越像以前的他了…… “你出不出去?”我问。 他摇了摇头。 “最后一次,出不出去?”我指着门外,严肃道。 这一次,他没回答我,也没出去。 很好! “把手拿来!”我怒道。 他温顺地把手伸到我面前,我盯着自己的手指,犹豫了一下,狠狠心一口咬了下去,随着指尖一阵刺痛,血液冒了出来,我迅速在他手心里花了一道符,等着他求饶。 然而,我等了许久也没反应。 我以为是自己没画好,再拿起他手时,却见掌心的符竟没了踪影! “不许擦!”我说着,挤了挤手指,又在他掌心画出了刚才的符,我还没画完的时候,却见之前画的印记已经不见了,它们居然……凭空消失了! 我彻底震惊了!驱邪咒对他居然没有任何反应,我以为至少应该会让他感到一点不舒服的。 章节目录 第324章 我只是想吃凤梨而已 这…… 我挠了挠后脑勺,心中茫茫然。 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扣紧了我的手腕,力气很大,我只觉得头昏眼花,身体落入了一个怀抱里,等我缓过神来的时候,正对上他阴鸷的眸子。我心中没来由地惧怕这种目光。 “你……又想对我动手?”他很受伤地问。我听出了他语气里除了难过之外,还有一丝被压制的愤怒。 “我只是想让你出去,没有想伤害你,而且我也伤害不了你。”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你的意思是,如果你能可以伤害我,你就会那么做了?”他好像曲解了我的意思。 我躺在枕头上,被他压的喘不过气来,“我没有,我从来没那么想过,也绝不会伤害你。”我的声音有些颤抖,眼圈酸酸的。 他深沉的眸紧盯着我,过了许久。 他摸上我的脸,手指每经过一个地方,就好似撩拨着我的心脏。他眼底的阴郁消失了,如同阴云散去,现在满是彩虹。 “对不起,”他忽然说,“我为早上对你做的事道歉。” 我的双手紧揪着床单,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从我身上离开了,平躺在我一旁的位置,盯着顶棚发呆。 我小心翼翼地起身下床,时刻防备着身后的他,生怕再来一个突然袭击。我的脚伸进拖鞋里的时候,听他在后面说:“你去哪里?” 犹豫了一下,我回答道:“洗澡。” 我去淋浴间把自己收拾干净,不同的是,我这次开的是冷水,我强忍着冰寒刺骨的冷意,任水浇灌上我的头发,我的脸,我的身体…… 我张着嘴巴,狠狠吸着冰冷的空气,身体在寒冷中瑟瑟发抖。我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而我的泪在流水中流了多久,直到那个身影突然闯入,把正在淋冷水的我拉了出去,我一个劲儿地哆嗦着,他横抱起我,直接把我抱紧了房间里。 他把被子紧紧裹在我身上,抱紧了我,脸紧贴着我冰冷的额头,我甚至能从他体温中感受到一丝温暖。他紧张的好像变了一个人,眼睛红的可怕,却并不是在发怒。 我暖了很久,身体都没有感到舒服,好像被丢进了冰窟里。我依旧没忘记站在淋浴下,皮肤上如刀割般的刺痛,那种极致的冷,深深刻在了我的心头。 “好些了吗?”越锦冥平静了很多,搂住我的肩膀,低声问。 我摇了摇头,眼皮越来越沉重,昏昏欲睡。我闭上了眼睛,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隐约好像在做一个梦,梦里看到了奉黎在对着我笑,他站在远处朝我招手。 “娘亲!” “奉黎。”我大喜,狂奔过去。可是我发现,无论我怎么跑,他始终和我间距着相同的距离,我跑累了,脚下一软跌倒在地上,趴在地面上伸出手。 奉黎被一条铁链勒紧了脖子,他痛苦地挣扎着,哭喊着,向我求救。而我的身体和地面仿佛一块磁石和铁,紧紧地吸在一起,他的表情越来越扭曲,我无力地闭上眼睛,不敢去看他的模样。 抽泣声中,突然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隔着那么遥远的距离,我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上溅了血,那一滴滴血液甚至还残留着温度,我的嗓子里发出一声嘶吼,如同鬼泣一般。 “奉黎……奉黎……” “奉黎!” 我倏然睁开双眼,身体随着急促的呼吸而颤抖着。 越锦冥替我加了一个枕头,眼泪因为身体倾斜,滑落下来,我移动目光,落在他喜怒难测的脸上。 “奉黎是谁?”他低声问道。 “没有谁,”我回答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隐瞒他,或许是害怕他会怪我,恨我没有好好保护我们的孩子。 “你心里还有别人。”他不是在问我,而是在确定。 “没有。”我否认道。 “你刚才一直在叫他的名字。” “我没有,你听错了,我只是想吃凤梨而已。” “想吃到流泪?”他眯起了眸子。 我盯着他的眼睛,“对。” 他好像信了,放松了下来,“明天差小鬼去买。” 我点了点头。 我想起身,发觉身体无力,并伴随着酸痛的,“我怎么了?” 他责备地盯了我一眼,“发烧。”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喉咙已经痒了一阵子了,干咳起来,这一咳就停不下来了,“咳咳……咳……” 越锦冥拍了拍我的背,递给我一杯温水,我全部灌下,却无济于事。 整个卧室里都是我的咳嗽声,嗓子里像爬了小虫子,咳不出咽不下,越锦冥的叹息声持续响起,我摇了摇头,“没事。” 这时候,鬼医冒了出来。 来不及行礼,便按吩咐替我诊脉,他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沉吟了一阵子,从自己药箱里拿出一盒药。 “这是专治风寒的特效药,每日吃一颗,直到痊愈为止。”他将那盒药呈在越锦冥面前。 “又是那什么巧克力豆吗?有没有好吃一点的?”我急道。 越锦冥睨了我一眼,“能治病你还要好吃?” 我默默闭上了嘴。 折腾了一整夜,越锦冥一夜无眠,在身边照顾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把昏睡的我叫醒,给我喂药。事实上,一根本就没有彻底睡着,昏昏沉沉的,我甚至记得越锦冥摸了几次我的头。 我拒绝吃那个黑不溜秋的,个头大的都能卡喉咙的药丸,一股子药香味倒是很好闻,可我能想象到它有多苦…… “自作自受!”他粗暴地捏开我的嘴巴,在我的极度抗议下把药塞了进来,我含着药丸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在他冰冷的视线中,强忍着反胃把东西吞了下去。 “苦苦苦苦……好苦!”我大喊道。 他递了杯温水给我,我大口大口灌下去,小腹又疼了起来。 我揉了揉肚子,某个位置很是湿热难忍,我谨慎起来,仔细算了算日子,迅速狂跳起来,“啊!” 越锦冥皱起了眉,他盯着我的眼神让我怀疑是在担心我的精神问题。 “完蛋了……”我挠了挠头,不再迟疑,赶紧强撑着下床,越锦冥扶着我胳膊,诧异地盯着我。 我掀开被子,瞬间脸色苍白! 章节目录 第325章 需不需要我帮你暖暖 我拿了一条卫生巾奔进厕所,把自己的衣服脱掉,越锦冥很有先见之明,准备好了干净衣服放在一旁,等我处理完卫生,只需要换件衣服就好。 我出去的时候,越锦冥正靠在门边盯着我,眼底浮现出戏谑的神色,我骂了一声“没良心”,重新回到床上。此时床上已经焕然一新了,越锦冥歪在我身边,头枕在我腿上轻轻地蹭着,也许他的表情并不萌,可我心里却苏炸了。 母性泛滥的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他柔软的头发触碰到我的五指,更激发出我内心的怜爱之情。 “琬琬。”他叫了我一声。 我看着他,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还在气吗?” “没有啊,我没那么小心眼。”其实我就是那么小心眼。但我没再生他的气了,从他照顾我一夜那时候开始,我心里的气就消失了。 “琬琬,还记得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吗?”他的眼底浮现出回忆的光。 “记得,怎么可能忘呢?我可是差点就死在你手里了。”我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实际上是为了调侃他。 他叹了口气,“从我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心里就像缺了些什么,当我第一次尝到人血的味道,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吻住,在那之前,我还听到了她的呼唤,我看到你,就好像心里缺的那一块被填满了,可是这个世界太吵了,我需要安静,于是我就擅作主张把你带进了山洞里。 我并不知道自己这个行为意味着什么,又为什么这样做,有一点我可以确定,我迷恋上了你喂我血时的感觉,你可能以为我变成了一个吸血怪物,但实际上最令我迷恋的,是你吻我。” “那你为什么要谎称需要我的血?”我质疑的问。想想之前每次都要付出破相的代价,我就心痛。 “因为我不清楚这一点,我只知道,我需要你。” 我的手把玩着他的头发,在他柔软的短发里来回穿插着,接着,我滑向他英挺的双眉、睫毛。他的睫毛很长、很浓密,却不是属于女性的那种美,他脸上每个细节都是一种独立的美,而将它们组合起来,更是帅得惊世骇俗。 我的食指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之后是那双苍白的唇,他的下巴处隐约有胡茬冒了出来,我蹭了两下,很扎手,硬的有些吓人。 我正要收回手的时候,他忽然握住了我,拉着我的手,将手掌摊开放在他的胸口上,我几乎能感觉到隔着一层衣服,他健硕的胸肌。我的呼吸有些困难,头也昏沉沉的,心里涌起一股燥意。 “如果可以的话,请把心交给我,不要让我成为一个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好吗?”他认真地问。一双深沉的眸子里浮现出孩子般的天真。 我抿唇,眼里满是笑意,“你是不是傻?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对于我来说,你就是我的全部,你还记得吗?” 他握紧了我的手,“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那不就得了,那刚才又说什么傻话?”我无可奈何地嗔怪道。 他终于肆无忌惮地笑了,将我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着,良久,他起身将我拥入怀中,在我出神时,扶着我躺在枕头上。他爬过来,吻了吻我的脸颊,说:“好好休息,不要伤神。” 我乖乖点头,看着他侧身在我旁边躺着,盯着我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又开始困乏了,双眼沉重的直打架,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这一次我睡的很沉,什么都没有梦到,时间过得很快,也许对于他来说十分漫长的一天,在我的睡梦中只是短短的一瞬。 我是被一阵喧哗声吵醒的,只隐约听到外面有人在讨论什么,我咳了几声,自己倒了杯热茶喝下去,小腹还是坠痛的厉害,我已经下不了床了,从外面那些讨论声里都能猜出是导演来叫人了。 “咳咳……”我吸了口气,抑制住咳嗽的感觉,对外面喊道:“锦冥,你进来一下。”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没过多久,越锦冥就走了进来。 “是剧组的人吗?”我问他。 “不许去!”他没回答,反而强硬的说。看来这次是铁定不让我去了。 我想了想,说:“你就是让我去,我也去不了了,咳……”我又咳嗽了一声。 他走过来,担忧地皱起了眉,“还是不舒服?” “还好,就是嗓子有点痒,还有就是……肚子很不舒服。”我说到这里,尴尬了一下。 他抿唇,“需不需要我帮你暖暖?” “如果可以的话,那最好不过了!”我没有推辞,痛经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简直太痛苦了,我有时甚至会有想死的冲动。 “可是那些人……”想到外面应该有一堆来喊我的人,我就有些失望了。 “等我一会,”他说了一句,转身往回走去,结果没过多久,他就淡然地回来了。 越锦冥脱掉鞋子坐上床,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的手是很凉的,所以当他的手伸向我的小腹时,我是万分抗拒的。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他探入我衣服,抚上我小腹的手竟是出奇的温热,就像一贴暖宝宝,我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暖意透过肌肤直达内里,肚子里一次又一次的疼痛减轻了许多。 “你是怎么做到的?居然有温度……”我惊诧地问。 他眼底的笑意深了一些,“这个很简单,所有的鬼都能做到,就像我们平时呼吸一样,其实,这一切只是一种并不真实习惯,从我们做人开始,到死后,也改变不了的习惯,即使它们是多余的。”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完全不需要呼吸,却能够呼吸,还有吃饭、喝水、性生活……” “不,不包括这个。”我提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他否认道。 “好吧,我明白了,也就是说,你们除了感知和欲望之外,其他作为人类的东西,都具备却不需要!” 他点了点头,“我们拥有情欲,拥有爱的权利,我们不需要吃饭,但有时会需要香火,因为并不是所有的鬼都和我一样,可以利用高深的修为去抑制对香火的渴望。” 章节目录 第326章 杀青宴 “那你们……还能做回人吗?”我意识到这个话很不妥,忙又改口:“鬼,还能投胎吗?” 他的表情变得复杂,似乎是在考虑应该怎么回答我更合适一些,我耐心地等待着,他察觉到我在等他,点了点头,“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 “那……应该怎么投胎呢?” “等年龄到了尽头,自然就可以过奈何桥,转世为人。” 他看了我一眼,“你在想什么?” 我摇了摇头,“没想什么。” 我想的很透彻,自己的生命不过几十年,不可能永远陪着他,就算在死后,我也还是会烟消云散,因为现在的我,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我不可能让他再救我一次,他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完整,可以说是无坚不摧,我怎么可能因为自己让他又一次被上天惩罚?那是不公平的。 我见他一直在盯着我,叹了一口气,说:“我在想,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等我死了以后,你就把我忘了,你知道的,人的情感是会随着时间流逝的,它并不会永久的存在,没有人可以永生永世在一起。” “你会忘了我吗?”他突然很认真地凑过来,问我。他的脸离我只有几公分的距离,呼吸冷冷的喷洒在我脸上。 我盯着他,心中坚定着一个念头,“不会。”我如实说道。 “我也不会忘记你,所以,我们是可以永远在一起的,琬琬。”他十分肯定。 我心中苦笑,如果不能遗忘,就代表着可以在一起,如果真的是这么简单,那该多好,我会永远地记住他,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最好的男子。 可是,也许到那个时候,我连保存记忆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仍对他露出笑容,“你说得对,是我太悲观了。” 越锦冥的手轻轻揉着我坠痛的小腹,有他的帮助,疼痛减轻了很多很多,我的头枕在他胸前,抱紧了他的腰,安静地呼吸着他的气息。 我病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里是我最幸福的日子,被他照顾着的感觉,真的很温暖,我甚至记不起自己有多久没感受过这种温暖了。 然而,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我被剧本搞得头晕脑胀,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其他事情了。 《镜中美人骨》杀青,这天是个值得喜悦的日子,我高高兴兴地拍了一上午,彻底结束后,难得有了聚会的好心情。 导演邀请大家回市里聚会,是剧组的杀青宴,要求所有人必须到场。 回到家里,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虽然累的半死不活,却完全没有想要休息的心思,我让向南出去放松一下,而我则强行拉着越锦冥一起出去买衣服。 我给他选了一套非常帅的西装,还有一件非常贵的衬衣,暗色总是很适合他的,我选了一件酒红色,很久没给他买衣服,我十分佩服自己挑衣服的眼光,居然还是这么强。 当越锦冥从更衣室里出来的时候,我又一次被他的气质惊艳到了! 这个家伙,无论穿什么都是那么迷人,是所有男性生物的克星。他的身高和体型十分均匀,以至于衣服完全合身,酒红色的衬衣配着黑西装,虽然是一贯的风格,却穿出了另一种气质。 我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将领口摆正,然后挑了一条最贵的领带为他系上。 “太帅了。”我惊叹道。耳边是店员小姐的赞同声,我扭头一看,就见她正盯着越锦冥两眼冒红心,嘴里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似乎是注意到我的目光,她猛地回过神来,收起了那副花痴表情。 我穿了一件白色针织连衣裙,又披了件毛茸茸的淡粉色大衣,灰色的牛皮靴子,我在系鞋带的时候,越锦冥很懂事地替我办好了一切。 聚会定在Y市最大的KTV——“亚龙KTV”。 我们是来的最晚的人,推开包间房门,所有人都在热闹地聊着天,我的视线很快就落在床边那个坐着轮椅的身影上,他背对着所有人,望着窗外的繁华城市,显得是那样孤寂。 “我们的女主角来啦!”苏焕第一个看到了我,紧接着是一群人的招呼,窗边的林伊泽调转了轮椅方向,看着我,却没有移动半步。 我被他们招呼着远离了越锦冥,坐在最中央的位置上,耳边吵的“嗡嗡”响,后来,也不知谁把越锦冥拉了过来,按在我旁边。 “来,作为导演,我要敬琬琬一杯!”钟导举起了酒杯,立刻就有人劝他,我这才知道他有心脏病。 “导演,还是我敬您吧!”我举起了酒杯,目光扫过旁边的果汁,又补充道:“您可以以饮料代酒。” “哈哈哈……好!”钟导放下了酒杯,有人很殷勤地倒了杯果汁递给他。 酒杯碰了一下,我靠近嘴边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把我的酒抢了去,我诧异地扭头,只见越锦冥直接仰头饮尽。 “她身体不好,不宜饮酒。”他说。接着把酒杯放在了我面前。 “哈哈……好!好!”钟导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称赞地拍了拍手,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明显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门外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原来我不是来的最迟的一个…… 我狠狠庆幸了一下,房间里正播放着《土耳其进行曲》,十分的欢快。导演笑着去迎接这位贵客,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也没动,特别尴尬的是,那些人又像之前迎接我那样,把迟到的许晏迎了进来,并且安排在我另一边。 我看了看左边的越锦冥,又看了看右边突然多出来的许晏,他也是一脸尴尬。 许晏因为迟到,被罚了好几杯酒,大家热闹地聊了起来。而我的注意力却时不时落在被人忽略的林伊泽身上,他依旧在望着窗外发呆。 我心里又是一阵愧疚,犹豫了一下,我起身绕过越锦冥,正要离开时,手腕上突然多了一只手,我回头看向他,见他紧锁着眉,似乎有点生气。 “我就去看看他,马上就回来。”我解释道。 他迟疑了片刻,终于放开了我,靠在沙发上依旧是一脸阴郁。 章节目录 第327章 上了头条 我望着林伊泽的方向,他的仆人走到他身边,附耳对他说了些什么,他回了一句,仆人拿过西装为他穿上,推着他离开了。 我叹了口气,回到沙发上坐下,看着阖上眸子不准备理我的越锦冥,偷偷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好在他比较好哄,在我露出一个卖萌的表情后,恢复了过来。 晚宴一直持续到十二点多,我虽然滴酒未沾,却也已经很累了,越锦冥替我挡酒喝了很多,脸上浮现出两团红晕,神色迷离。我告别了众人,拉着他逃亡一般逃了出去,很多记者围堵在门口,若不是几个保镖替我开路,我们可能就要上明日头条了。 “替我谢谢你们少爷。” 我把越锦冥扶到副驾驶位,对保镖中的一人说道。之后,在他装傻的表情中,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 回到家,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醉倒的越锦冥扶到床上,他每次喝酒都睡得很沉,像具死尸,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是鬼。 我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就见他正紧锁着眉靠在床头,似乎很不舒服。 “你怎么醒了?”我丢下毛巾,裹紧了睡袍,来到他床边,“头疼吗?还是胃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喝点什么?” 我的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一如既往地冰冷。 “你去哪里了?”他突然变得很委屈,活像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他紧紧抱住我的腰,头抵在我腹部,喉咙里发出一阵呜咽,“别离开我……求你了。” 我有些发愣,这还是越锦冥吗? 原来喝醉的他,是这么孩子气的吗? 我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乖,我当然不会离开你了,好好休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些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难为情。 我真的不是在哄孩子? “陪着我……”他低声要求道。 我笑了笑,扶着他重新躺下,然后上床坐在他身边。 他闭上眼睛,温顺地蹭了蹭我的手,握紧了它,表情很安然…… “睡吧……”我很小声、很小声地对他说,他始终抱着我的手,抱的很紧,仿佛如果我想离开,就必须舍弃一条胳膊似的。 我一边用右手打开手机,一边观察着他睡得是否安心,时间久了,我的胳膊都开始发麻了。 “琬琬……你只是我的……”他在梦中呓语。 我不自觉挑起了嘴角,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我转发了许宴在杀青宴上拍照发出的微博,点了两个红心的表情,结果他居然抢到了评论区第一名。 “我去,这手速绝了,果然是单身太久了……”我盯着评论下方粉丝们的一片哀嚎,暗自吃惊。 许宴:余老师最近眼圈有点重,少熬夜! 余琬琬官方粉丝团:我去,许爷,你的手速要不要这么666啊!赶紧找个女朋友。 余琬琬后援会:许爷不愧是单身小天使吖。。 琬妹我挺你:嘤嘤嘤……我的沙发!!! 琬fans:大家不要方!保持许老师的第一位置,这是他身份的象征,顶顶顶! 把手当做女朋友:顶我顶我,许爷最近有点漂啊?居然比我们还要关注琬妹,难道又有什么合作??? 许宴:我个人正式宣布,我将成为余琬琬的头号铁粉! “噗——”看到这里,我瞬间喷了一下。 这丫的,脑子有坑? 我想了想,点了许宴的最新回复,写到:看到这里不得不为我们许爷说句话,全天下的美少女都在等着许爷临幸呢,他怎么能是单身呢? 又是一秒回复…… 许宴:我掐指一算,余老师这个时间睡觉明天会发大财。 我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想想自己也的确是太无聊了,干脆关掉手机躺下睡觉。我的手被越锦冥抱的已经没有知觉了,当然,睡着的人是不会感觉到不舒服的。 一夜无梦…… 我睡的很香,我相信如果我不醒的话,也许就这么睡一整天了。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在摸我的脸,反射性睁开了眼睛,朦胧的视线里,他的脸渐渐清晰起来。 越锦冥放在我脸上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见我醒了,他似乎有点自责,“吵到你了。” 我懒懒地摇了摇头,微笑着开口,声音哑的听不清:“你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他看了看我的手,“我没事,你的手怎么样?” 我活动了一下,也不知他放开了多久,依旧有些发麻,如实说道:“有点麻。” “对不起。”他看起来更自责了。 我抬起右手,抚了抚他的短发,那阵幽香飘了过来,我无耻地深吸了一口气,立刻精神起来。 我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说:“没事了。” “福叔做了早餐,要不要去吃?”他问。 我这才发现他已经换好了衣服,他今天看起来依旧是那么帅气,这身普通的家居服穿在他身上,没有丝毫减去他的颜值,我总算是明白了,无论是未着寸缕的他,还是穿着地摊货的他,亦或者是一身名贵西装的他,没有什么可以改变他帅得令人发指的事实。 “我去刷个牙。”我红着脸说。接着飞奔下床冲进了洗手间里。 我用闪电般的速度将牙膏挤在牙刷上,匆忙刷了一遍,我并没有很饿,但就是有点想快点见到他,尽管我们每天都在一起。 来到客厅里,越锦冥已经将东西摆在了桌子上,一份燕麦粥、一份肉松面包和水果拼盘。 “你不吃吗?”他不会又要看着我吃了吧? 我正等他回答我,却听沙发方向传来一阵电话铃声,我迅速来到沙发边,接起了电话,“你好,请问找谁?” “琬琬,出大事了!”苏焕严肃的声音从另一端响起。 “什么事?”我的心头没来由地感到一丝烦躁。 “你昨晚是不是上微博怼许宴来着?” 怼? 听苏焕这样说,我又茫然了。 “是和他开玩笑来着。” “我看也是,他们除了会编故事骂人,也想不出其他新闻来了,你去微博看看吧,你和许宴这次可是上了头条了。”苏焕说。 我叩上电话,拿出手机快速登录微博,点开主页翻出昨晚的微博,我的手飞快地滑着,发现除了我和许宴昨晚的对话外,其他回复全部被刷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328章 你好像回来了 那些陌生的名字,一个个在眼前闪过,那些无理的谩骂,肮脏的字眼,对于我来说早就再平常不过。 私信里全部都是许晏的消息。 许晏:琬琬,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必插手。 许晏:我为他们向你道歉。 许晏:琬琬,你还好吗? 许晏:琬琬,我已经在去你家的路上了。 我下意识看了看门的方向,迅速编辑信息:“我刚起床,事情也是刚刚知道,我没在意,你不用担心。” 结果刚刚发出去,门铃就响了起来。 我放下手机去开门,打开门就看到许晏站在门口,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T恤,外面是一件厚厚的抹茶色外套,一条牛仔裤和一双牛皮靴,他带着眼镜,面色很差,感觉像是在内疚。 “你……怎么来了?”我感到很尴尬,赶紧让出一条道来,“进来吧。” 他扯出一个笑容来,从我身边经过,走进了客厅,我关上门的时候,就看到越锦冥已经从餐桌前起来了,他冷着脸看向我,说:“先吃饭。” “好吧……”我歉意地看了许晏一眼,他对我点了点头,我直接坐到椅子上继续吃饭。 许晏一直在刷着微博,脸色越来越差,很明显是他的处理方法并没有用。 “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一点都不在意,以前这种事经常出的,我不也照样挺过来了吗?”我边吃燕麦粥,边对他说。 越锦冥坐在我对面,一双漆黑眸子紧盯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没想到他们会这样,是我的错,没有给他们树立一个好的榜样。”许晏自责道。他看起来心情坏透了,我从未见过他这样,以前的他,在我面前一直都是笑着的,以至于我忘记了,他还是个有其他情绪的正常人。 他的不开心,从来不会在我面前表现出来。 “公司会处理的,你放心吧。”我又劝了一句。 “我已经公开发微博澄清这件事,”许晏说,“这一次,我不会做缩头乌龟,任由你受欺负。” 我一惊,站了起来,“你做了什么?”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紧盯着手机屏幕,我听到他的手机一遍遍响起消息提醒,迅速拿出自己的手机查看…… 只见,许晏的最新微博上只有一句话:“我和琬琬的事情,不需要第三人插手,各位吃瓜群众请手下留情,我在这里谢谢你们了!” “你干嘛?你疯了吗?”我难以置信,手机差点从手里脱落。 他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冒险!! 许晏笑了起来,似乎是发自内心的笑,而不是之前那种敷衍的笑,“琬琬,如果是你,你会那么做吗?” “我……”我哑口无言。 毫无疑问,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那么做…… “可是,你这么做是不理智的!”我依旧不赞同他的做法。他不该这么小孩子气,他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成就,怎么可以…… “你放心琬琬,我相信影响不会太大。”这一次换他安慰我了。 我无奈地望向餐桌前的越锦冥,他正盯着我,我们对视了片刻,他对我笑了笑,他的表情总是能抚慰我心里的恐慌,让我静下来。 一整个上午,我都在沙发上刷微博,时刻关注着许晏和自己的微博,媒体的动作很快,各种舆论层出不穷,让我的心一次又一次沉入谷底。 许晏接了一个电话,是苏焕打来的,她通知我们,下午会有一个新闻发布会需要出席。我知道,公司那边肯定已经想出了应对之策,我们只需要照做就好。 许晏开车离开了,一切都陷入了中止,舆论却并没有消失…… 而让我没想到的是,麻烦还没解决,又出了另外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我看到一则新闻,林氏股价大跌,损失惨重,林景轩却在这个时候,宣布和自己尚在修养的儿子断绝父子关系,取消了他在林氏的所有职位。 我抱紧了脑袋,只觉得天旋地转,有很多包袱正朝我压下来,压到我喘不过气来。 “琬琬。” 我听到一个温柔的、充满信任的声音,抬起头,就看到越锦冥来到我面前,他在我身边坐下,摸了摸我的脸。 “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的。”他安慰我说。 我疲惫地靠在他肩头,闭上眼睛,手不安地抖着。 “锦冥,我们走吧,一起离开这里……”我请求道。这实际上只是一句气话,我不可能丢下这些烂摊子,一个人去逍遥。 而越锦冥也很清楚这一点,他是信任我的,“我相信你的能力,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就告诉我,让我和你一起面对。” 我咬了咬唇,压下心里的脆弱,点了点头:“我会的,我相信自己能挺过去。”有了他的鼓励,我有底气多了。 越锦冥将我揽进怀里,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我爱你,我会一直支持你,直到你什么时候累了,不想玩了,我就带你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我扬起唇角,“好!” “到时候,我们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会和所有的夫妻一样,过上柴米油盐的生活,你会因此而厌烦吗?” 我被他口中的“属于自己的孩子”刺痛了心,愣了一下,面对他的提问,半晌才反应过来。 “不会,我绝不会厌烦,那是我最期望的生活,简单、开心、幸福……”我坚定地回答。我很轻易便将孩子的事忽略了,好像是大脑有了自己的思想,擅作主张似的。 他俯身亲吻着我,冰凉的双唇压住我的唇瓣,带着属于他的独特的凝香。他的手探进我的衣服里,被我阻止了,他停下吻我,呼吸有些粗重。 “对不起。”他说。 “是我……”我感到歉疚,“对不起,我现在可能……” 他又压上了我的唇,但很快就离开了,只为了阻止我说话。 “你好像回来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低声说。 他笑了笑,“回来与不回来,有什么分别呢?我还是那个我,不是吗?” 诶? 我惊讶地盯着他的眼睛。 如他所说,无论是以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从来没有真正变过,他还是最爱我的那个越锦冥…… 章节目录 第329章 你又不是救世主 我和越锦冥一起去了苏焕发来的酒店地址,车子停在车位上,外面已经没有了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苏焕正在那里焦急地等待着。 “琬琬,你可算来了,许晏已经进去了,他现在孤军奋战,有点坚持不过来了,”苏焕语速很快,我很久没见她这么急躁过了。 苏焕递给我一张发言稿,说:“赶紧看一眼,等一下上台,一定要谨慎。” 她知道我不会紧张,并没有安慰我。 当初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的时候,她还反复安慰过我不需要紧张,结果我根本没有紧张感,应对自如,她说我是天生的演员。 我大略地看了一遍,把稿子丢回了她手里,然后和越锦冥手牵手一起推门而入…… 一进门,场上的所有摄像机全部朝我们的方向举起,越锦冥的手毫不避讳地揽住我的腰,和我一起朝台上走去。 许晏担忧地看了我一眼,但为了不让镜头捕捉到,只是一闪而过,我用同样的速度对他做了一个安心的表情,他似乎被我这举动电到了…… “各位媒体朋友,你们好!”我很自然地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余小姐,对于这次的事件,您有什么想说的呢?” “余小姐,谈一谈您的看法吧?我们都比较希望能看到您的交代。” “余小姐……” …… 接连不断的问题从台下的座位上冒出来,我微笑着听他们说完,盯着那十几名记者,毫不胆怯地直视他们的摄像机。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如今,根本没有什么事可以让我惧怕了,因为比这些事情更加绝望、恐怖的事情,我都已经经历过了。 “交代?有什么好交代的呢?”我不客气地说。我这人向来有事说事,从来不喜欢绕弯子,尤其是对待一些面上微笑,背地里捅刀子的人。 “关于微博上的事情,只不过是我和许晏开的一个玩笑,当然,如果许爷在意的话,我愿意跟他道歉,我只是希望,有些人不要因为这件小事,而去编出更大的谎言欺骗大家,去翻出一些所谓的陈年旧事来制造矛盾。” “有传闻说你和许晏的关系并不好,你有什么方法可以证明那只是普通的朋友间的玩笑,而不是两方的口舌之争?你的粉丝所说的话,好像都带着嘲讽意味呢!” 我觉得,我的脸可能要笑僵了,“谢谢你提出这样的问题,你自己都说是传闻了,也就是没有根据的,所以接下来的问题,我想我根本不需要回答,但是我还是选择回答。 关系好不好并不是用来证明给人看的,朋友之间最重要的是相互欣赏,我相信我和许晏已经具有了这种作为朋友的最基本要求,至于粉丝……我相信他们的本意是善意的,而并不是要存心抹黑谁,有些居心叵测的人想要拿这件事作为依据,是想要考验大家的智商吗?” 那位记者大概是被我气到,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却也没再说什么。 我不等他们提问,直接开口说道:“我和许晏,从出道开始就是搭档,我们的关系就像亲姐弟,我希望大家不要再翻出以前那些不切实际传闻,来破坏我们的感情,如果大家实在是很关心我的感情问题,我倒是很希望你们拿出实锤,另外,我和我的先生目前已经登记,拒绝任何绯闻袭击。” 我举起被越锦冥紧握的手,将无名指上的钻戒亮在他们眼前,一时间,全场安静…… 接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的新婚上面,虽然之前传出过消息,没有我的亲口承认,他们也只是闹一闹,时间一长便被人遗忘了,而目前得到了我的亲自宣布,显然这个消息对于他们来说更有卖点,便全身心投入到这件事中了。 发布会结束后,我已经很累了,苏焕早就准备好了水,在我几乎快要渴死的时候,雪中送炭。 “琬琬,我怎么没想到可以用这个方法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呢?这样一来,我们还算是宣传了新剧,而且电影那边就要出结果了,更有利于我们的宣传!”苏焕惊喜地拍着手。只要是挣钱的事,她谈论起来都会很兴奋。 “对了,人骨的片尾曲,他们打算邀请你和许晏一起唱。” “噗……” 正在疯狂灌水的我突然喷了出来,同时,我也听到许晏在旁低声喷了一下,接着就是他一个人低沉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着。 “笑个毛线啊你!”我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只见他强忍着笑,看向一边去了。 “唱歌?你确定?”越锦冥插话道。如果不是有事的话,他向来不会在有他们在的时候插话的,今天也不知中了什么邪。 我用同样幽怨的目光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苏焕,“对啊,你确定让我唱歌?” 苏焕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你要相信自己,琬琬,你行的!” 我看了许晏一眼,他依旧在憋着笑,“除非奇迹发生。” 我又看向越锦冥,他的眼神给我一种“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感觉,“可以考虑。”他说,显然不是太有信心。 “你确定?”我问了苏焕同样的问题。 “你们就不能对琬琬有点信心吗?”苏焕皱着眉,一脸不满地说。 我正准备附和她,同时在心里为她点赞时,就听她幽幽地说:“那……五音不全,不还有后期呢吗?” “……” 我捂住心口,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在碎裂…… 回到家里,总算是踏实了下来,我甩掉拖鞋,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还没松一口气,又想起了林伊泽的事情。 他的父亲和他决裂了?为什么? 越锦冥替我把鞋子拾起来,丢到沙发旁边,之后便打开了电视。 很不巧的是,现在电视上正播放着那条新闻,林氏集团继承人被撤职,并且已经搬离了林家。 “我怎么忘了这事……”我的眉头又一次深锁起来。 越锦冥不悦地换了台,嘴里喃喃道:“你又不是救世主……” 我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我的确不是救世主,更不想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是不想甩包袱而已。 虽然,这件事应该与我无关…… 章节目录 第330章 你只需要被我供着就好 “琬琬,”越锦冥突然叫了我一声。 我疑惑地看向他,就见他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说:“我知道你对他心有愧疚,可有些事是不能改变的,你不能因此愧疚一辈子,帮他一辈子,作为一个男人,他应该靠自己走出来,而不是依靠一个女人。” “我知道,”我低下头,双手扣在一起,大拇指相互绕着圈圈,“如果不是我,他一定过得很好,能把一个人从云端拉进泥潭,我的不幸已经远远不止对自己的影响了,从一开始,我就不该结识他,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办法改变,可我还是想尽我最大的努力去让他恢复信心,至少不要一无所有。” “你已经仁至义尽了!”越锦冥严肃地盯着我。他好像有点生气了。 我叹了口气,“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做,从害他出车祸的那一天开始,我除了去看过他几次之外,什么都没做。” “你想做什么?”他问。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我只是希望他能好起来……”我用双手捂住了脸,心中越来越烦躁。 我感觉到越锦冥的手臂伸了过来,将我环住,接着便听他说:“你要做什么,我陪你,好吗?” 我惊诧地看向他,只见他抿着唇,露出一个无奈又妥协的笑容。 “真的吗?”我弱弱地问。 他点了点头,“我说过,无论你想做什么,只要需要我,我就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玩够了,我们就去过安稳的生活,决不食言!”他重复着之前说过的话。 我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鼻子酸酸的,“你怎么能那么好……你到底要我怎么爱你……” “我只要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失落。 我抬起手,抚上他冰冷柔软的脸,“你是我一生中第一个爱人,也会是唯一一个,在我心里,谁的安危都没有你重要,所以,你跟他们没有任何可比性。” 无论他是否信了,我都看到他对着我满足地笑了。 “暂时信你。” …… 苏焕和林伊泽比较熟,然而她也并不知道他在哪里,只给了我他的联系方式,我一边接一遍地拨打着那个号码,始终提示是在关机状态。 我生怕他会想不开,对于现在他的脆弱来说,我不敢否定有这种可能性。 城市暗了下来,一盏盏明灯亮起,让这个城市增添了一层美丽的光辉。 “还是打不通吗?” 越锦冥从厨房里端出了晚餐,问我。 我愁眉苦脸地丢下手机,准备放弃了,我没等他提醒,便去洗手间清理了一下卫生,来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桌子上放着一盘水晶虾饺,还有一大份鲜美的鸡汤…… “你这是……拿我当病人供着呀?”我饶有兴致地盯着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虾饺递到他面前。 “给你吃的。”越锦冥强调道。 “你不知道吗?有人一起吃的话,食欲会很好哦!”我在他面前晃了晃筷子,说完这句话以后,我的手被他握住了。 越锦冥一口吃下我递过去的虾饺,鼓着嘴巴咀嚼起来,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之后皱起了眉。 “哦,对!”我意识到他是在等着看我吃,忙给自己夹起一只,学着他一口咬下去,并边吃边点头道:“好吃!” 我跑去厨房,又拿了一只空碗过来,将汤倒分别倒进两个碗里,一碗给我自己,另一碗推给了他,“呐!你说过不会拒绝我对你的要求,我现在要求你,以后每次吃饭都要陪我一起,答不答应?” 他叹了口气,“嗯,答应。” 于是,本来为我准备的两人量的晚餐,被我们统统吃了个干净。 夜里,我洗完澡的时候,越锦冥正坐在床头看电脑,他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以前,这时候我才发觉,原来想要他回来,根本不需要煞费苦心的安排。 他似乎在看电影,连我从浴室里出来衣衫不整,都没有看我一眼,我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魅力了,我把本就没有扣严实的衣领向下拉了拉,露出自己那引以为傲的锁骨和香肩,然后秀着自己的“蛇皮走位”。 我不动声色地绕到另一边,掀开被子躺进去,我侧过身子,右手撑着头,眨了眨眼睛盯着他的侧脸。 电脑上正在播放着我以前拍过的电影,越锦冥凝神盯着屏幕,丝毫没有注意到我在旁边,我几乎快用自己的目光把他杀掉了! 我……居然比不过一部电影? 我表示,我的心脏受到了强烈的打击。 我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干脆转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 我听着耳边笔记本电脑中传来的台词:“爷,俺要给你生孩子,俺要伺候你一辈子,陪你吃、陪你喝、陪你……睡……” 听着听着就睡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梦,这是我做的一次极少安稳的梦,我梦到自己变成了男人,而越锦冥变成了女人,吵着说要给我做老婆。最重要的是……面对穿着女装显得虎背熊腰的大男人,我居然会觉得出奇的好看? “琬琬,让我做你的老婆吧?我要给你生儿育女,洗衣做饭,我可萌、可攻、可受,是全能型的好老婆,家务是我的,钱也由我来挣,你只需要被我供着就好,好不好嘛……”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越锦冥一脸殷勤的笑,对于他说的话没有任何反感……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全能,那我就……从了你吧!”我一脸坏笑,报复性地伸手去捏他的下巴,却被他反扣住了手! “嗯?”我正诧异,却见他突然变得阴沉起来。 “余琬琬!”我听到一个严厉的、低音炮般的声音,猛地清醒过来。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越锦冥一脸阴云,而我的手,正好死不死地抓着男人的那个部位…… 根据手感来判断,真的是男人的那个部位!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啊”地一声尖叫起来。 “啊!!!” 可是不知怎的,我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它好像不太听话了…… 章节目录 第331章 我当然喜欢了 “松手……”男子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这才赶紧松开了手,拉起被子狠狠捂上了头。 “鬼、鬼王老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龌龊的人一般计较,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睡着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实在是很对不起,您把这事忘了吧?好不好?”我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剧烈地呼吸起来。 被子捂在脸上,以至于我的呼吸并不是很顺畅,但接下来还没等我自己动手,头上的被子就被他一把扯开了…… 我看到一张帅气逼人的脸,尴尬地对他笑了笑,“嗨……” 不得不承认,我现在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我居然做了那种令人面红心跳的龌龊事…… “你刚才叫我什么?”越锦冥的手撑在我旁边,俯身紧盯着我,柔和的光线照映着他的脸,让他此时凶凶的表情显得缓和了许多,但我不确定那是否真的是因为光线的缘故。 “鬼王老婆……”我怯怯地回答道。 “老婆?”越锦冥错愕了一下,好像是在跟我确认这个称呼。 “对啊!我刚才做梦……”我把刚才梦到的所有画面连接到一起,当成一个故事讲给他听,当然,这么做只为了转移刚才那尴尬的一幕,在他心里留下的阴影。 果然,他很快就被我引开了注意力,戳了一下我的额头,说:“你这个小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想你啊!”我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事实上,我依旧很困,下一秒就会睡着的那种,刚才的事并没有让我彻底忘记睡意。 安静下来后,我的眼皮又一次开始耷拉了…… 越锦冥卧在我身边,手臂从我后颈伸过,搂住了我,低头亲吻上我的额头,“睡吧,我的小妻子……” 我模糊应声,懒得再和他打招呼,直接放空思绪进入了睡眠。今天晚上格外不平静,我梦了一夜的羞耻画面,一直到次日很晚才被吵醒。 “琬琬。” 我睁开眼睛,正对上越锦冥一双漆黑的眸子,将里面的温柔收在心里。 “怎么了?”我问他。我的声音很哑。 他捧起我的脸,深深地吻上我的唇瓣,“你昨晚,都梦到了什么?” 我一听这话,瞬间脸一烫,“没、没梦到什么呀,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 他居然听到了? 我干了什么?难道是半夜qj了他? 我又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发情的表情,不禁真的开始怀疑起来。 “可你昨晚一直叫着我的名字,还勾引我。”他开始委屈了。 他的手不老实地探进我衣服里,抚上那片柔软地带,又落下一个深深的吻…… 我被他搞得头昏眼花,也懒得去挣扎了,闭着眼睛接受着他带给我的喜悦,他的手指从下到上将我的睡衣纽扣解开了来,之后利落地将我像剥玉米一样剥开。 我抱住他的脖子,任他将头埋在我的颈上,啃噬着我的肌肤,全身上下如电流穿过,酥麻至极…… “琬琬,我要你。” 他伏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嗯。”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毫不犹豫地进入,欢快地掠夺着! 我整个人已经动弹不得了,像个玩偶一样任他摆弄,他好像已经对我的身体了如指掌,轻而易举便能找到那些增添乐趣的方法,我在他的主导下,一次又一次陷入极致的欢愉中…… …… “我们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过了?” 结束的时候,他忽然问我。 我想了一下,不确定地说:“大概快两周了?” “你适应了吗?”他继续问道。他的脸轻轻蹭着额头,像个得到满足的小动物一般。 我笑了起来,“锦冥……其实……我们以前比现在要频繁,我早就已经习惯了,所以你不必为了配合我,就克制自己,我是你的妻子,有这个义务陪着你。” “我不希望你把它当成义务。”越锦冥认真起来,他又一次压住了我,“我希望你是真的喜欢,和我在一起。” “我……”我的脸又一次滚烫起来,声音越来越小,“我当然喜欢了,有谁会不喜欢和自己爱的人做爱?” “你确定?”他怀疑地盯着我。 我点了点头,“我确定,而且非常确定!”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又一次耍起了流氓,我被身体里的异样感受吓到,惊叫了一声,之后便克制着嗓子里发出的怪声音。 “琬琬……别克制。”越锦冥粗喘着气,低哑的声音让我的耳朵跟着一软。 一直折腾到十一点多,接近十二点的时候,他才愿意放开我,那个时候,我就后悔告诉他我喜欢了。 我们一起洗了澡,穿衣服的时候,我望着镜子里自己身体上一片又一片血红色的吻痕,有些难以置信。他似乎是用了全力的,有的地方甚至冒出了血。 还好现在天气越来越凉,我可以穿一件高领或者系上一条厚围巾遮挡。当然,这只不过是我自己胡乱想想而已,我还没有那么脑残,让别人误会我是个白痴,现在还没有冷到那个地步。 吃过早餐后,我继续昨天的事情——联系林伊泽。 依旧没有人接听,好似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我心灰意冷,差点气到把手机丢了出去,越锦冥在旁安慰着我,像哄小孩子一样拍着我的后背,“实在打不通,就算了。” 我无奈,只好点头。 可随即我就想到一件事…… 林伊泽离开林家,他能去哪里? 我记得,那一次险些被车撞,是他救了我,之后他就带我去了他的一栋别墅里,我记得那栋别墅,那里有他给他妈妈准备的,和林家宅子里一模一样的房间,还有他妈妈的照片! 他会在那里吗? 我想到这里,迅速离开沙发狂奔进卧室,我化了妆,拿起自己的包,戴上太阳镜准备出门。越锦冥紧跟着我,他虽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却无条件地配合着我,他甚至没有像以前那样吃醋。 我们开车去了那栋别墅,一路上我的心都在忐忑不安,生怕他不在那里,从此渺无音讯,又怕他在那里,我却没有想好该对他说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332章 父亲眼中的坏孩子 根据模糊的记忆,我们兜了几圈,才找到那栋别墅。我下车的时候,越锦冥并没有和我一起,“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我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我很快就出来。” 之后,我转身朝别墅跑去…… 别墅里荒凉一片,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打理过了,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又或者是房子已经转卖了? 我趴在围栏上等了一会儿,大声喊道:“林伊泽!” 一阵冷风吹过,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安静,没有人应声。我烦躁地用力晃了晃面前的大铁门,却听“哗啦”一声,那根带锁的大铁链居然掉落下来…… 原来,门并没有锁。 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铁栏门,它发出“吱”地一声,我犹豫着,迈进腿去,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周围冷风搜刮着我的衣服,散发出刺骨的冷,我裹了裹外套,踩着高跟鞋缓慢地接近那扇厚重的门。 “林伊泽,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出来!”我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想大概是太冷了,“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来到门前,并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似乎也经历过类似的情景,而房间里,只剩下了主人的尸体。 “林伊泽!”我立马慌了,嘶哑着声音喊他。我的手狠狠拍着那两扇厚重的门,手心一阵发麻,我很害怕,不敢想象如果他现在已经出事,我该怎么样才能原谅自己。 “你给我出来,你这个混蛋!” “林伊泽,我警告你,你再不出来,我就报警了!” “你给我滚出来!” 我喊了很久,喊到嗓子都哑了,他也没有出来。 我想,他大概真的不在这里吧? 又或者,他没必要理会我。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子,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也不关我事! 我狠狠咬了咬牙,转身准备离开。 让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我刚刚转过身的时候,身后的门忽然发出“咔”地一声,打开了! 我迅速转身,一个人影映入视线之中,我愣了一下,只差一点就没人出他。 林伊泽一脸憔悴地坐在轮椅上,下巴上长满了胡茬,他微笑地盯着我,死灰一样的眸子里散发着温情,他穿的很随意,不是寻常那种西装革履,一身简单的白色毛衣加牛仔裤,短发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 “你……”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驱动轮椅,让出一条道来,声音也是陌生的憔悴,“请进。” 我走了进去,客厅里很乱,墙上的画和周边的摆件都被丢在地上,有的甚至被砸坏了,我想象不到当时是怎样的场面,也无法想象林伊泽发脾气是什么样子。 他从来都是那样自信阳光的。 “请坐。”林伊泽示意我坐在沙发上,他抽出了一支烟点燃,猛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让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又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表情。 “你怎么样?”不知道为什么,房间里已经不冷了,我却还是禁不住直哆嗦。我觉得,这样的他很陌生…… 林伊泽将香烟夹在手指间,“我很好,我从来没有感觉那么轻松过,这是我的心里话,琬琬。”他看着我说。 “可是你……”我想说点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一无所有?”他挑了挑眉,又吸了口烟,将烟灰随意的掸在地上。 他笑了一声,我听不出这笑里夹杂的滋味,“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都很听那个人的话,哪怕那些事情违背我自己的意愿,只要他说对,我就绝不会忤逆,可是不管我怎么做,在他眼里我都是一个坏孩子。 你见过坏孩子吗?就是那种……抽烟、打架、逃课、叛逆、满口脏话的坏孩子,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一切都是错的!可是……我从来没有真正做过一次他眼里的坏孩子。” 他将手里的烟吸掉,按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从今往后,我终于可以解脱束缚,成为那样的坏孩子,这也不算辜负他的期望吧?” “你别这么说,”看着他露出那种心酸的笑,我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疼,“林伊泽,你是最乖的,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永远也成为不了那样的人。” “Nonono!”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你根本不了解我,你从来没有试着真正了解过我,琬琬,有时候你认为的弥补,对于另一个人来说,是一种伤害……”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其实他是在气我,气我让越锦冥给了他钱。 “我只是觉得……我……” “不要这么觉得,”他又一次打断了我的话,受伤的目光射入我心底,“现在我应该感激你,因为如果不是你的那笔钱,我已经支撑不下去了,我用你给我的钱,活下去,这样你开心吗?” “不!不是的。”我想解释,但却无从解释,“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我知道。”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像以前一样开心,不想看到你失落的样子。” “我知道。” 他点着头,一句一句接我的话,分明就是不打算原谅我。 我站了起来,对他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如果因为我做的事让你感到难过,我向你道歉。” “你不必向我道歉,我没有怪过你。”他摇了摇头,表情变得苦涩了。 “到底为什么?”我做出最后的挣扎,问他。虽然我知道,他可能不会回答我,“你和你父亲,到底为什么决裂?” 林伊泽迟疑了一下,沉默了…… 我叹了口气,再次鞠了一躬,从他身边经过。这时候,我的手忽然被一股温暖包裹,低下头,就见他那只修长的大手正握在上面,握得很紧。 “你知道的,我这一生都搭进去了,不能再把自己的终身奉献给他。” 这句话久久回荡在我心里,好像刻进了灵魂深处,那样的震惊。 我难以置信地转身看他,他依旧是那样浅浅的笑着,仿佛世间的一切都无法撼动。 “我……”我感觉自己很乱,不止大脑,一切都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回这句话。 章节目录 第333章 要重新开始了 “对不起……”我再次说了世间最无用的三个字。 他耸耸肩,“你没必要道歉,真的,我这么做,只是在跟随自己的心,与你无关。” “可是,事情的确因我而起。”我叹了口气。心里的愧疚减轻了很多,“我会去找他谈谈的。” “千万别!”他十分严肃地反对,“你走吧,从今天开始,我们就不要再见了。” 这是他第一次告诉我“不要再见了”,就像当初我拒绝他那样的决绝。 我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了。 我还是离开了,心里不停重复着那句“不要再见了”,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好像所有的包袱一瞬间丢远了。 很好,这种感觉似乎也没我想象的那么糟糕。 我安慰着自己。 我回到车里,越锦冥握着方向盘,凝神盯着我,从他复杂的表情中,我看出了一丝紧张,他好像想说什么,却很犹豫的样子。 我扣好安全带,对着他笑了笑,“开车吧。” 他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 车子启动,带着我们离开了这个地方,我望着窗外的风景,没有再看一眼那栋别墅,就这样彻底的告别了…… 回到家里,我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我把所有的东西全部放进行李箱里,存折、身份证件,所有重要的东西,最终,我装了满满一箱。 “你要做什么?”越锦冥拉住我,严肃地问。 我看了一下,确定没有其他东西了,才松了口气,说:“走啊!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离开的吗?我们去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稳下来。” 我甚至没想好其他的事情,只想就这样抛下一切离开。 越锦冥认真地看着我,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你真的想好了?” “对啊,我早就想好了,我们随便去哪里都好。” 他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突然觉得,他好像不太想带我离开了。 “你不会是后悔了吧?你不想走了?”我试探着问。并从他的眼底看到了答案。 “琬琬,要想离开,你必须放弃这里的一切,你的所有努力,荣誉,甚至身份。”他看了我的箱子一眼,“还有你的钱。” “啊?”我挠了挠头,有点懵,“那你的钱,也算在内吗?” 越锦冥摇头,“不算。”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 可我随后就想到一件事,“不对,钱放弃就算了,可如果我把身份也丢了的话,我怎么出去啊?” 想到自己马上就会变成一个没有身份的黑人,我心里就不痛快。 “你真的很想离开?”越锦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嗯!”我点了点头。 “不后悔?” 我觉得,他今天有些啰嗦了,但也许是我自己太仓促了,他只是在为我担心。 “不后悔。”我回答说。 然后,一把拉起我的手,拉着我出了卧室。 我留恋地看了一眼这个家,跟着他离开了,我们什么都没有带,连手机也没有带。 我们先是去了向南那里,他听到我们要走的消息,显得很震惊。 “我反对!”他果断道。 “反对无效!”我无情地说。 “余琬琬,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向南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越锦冥拉着他到一边,不知谈了些什么,我站在窗户前望着窗外,心里突然有些不舍。我记得,那时候我和越锦冥就是在这里度过了第一个夜晚,那时的我和他…… 想到那时的我们,我不自觉弯起了嘴角。 “那好吧。”我听到向南说了这句话。 刚才的他还满是一副坚决不肯屈服的态度,现在居然这么快就答应了? 果然只有越锦冥的话才能让他妥协…… 我发现,自己心里居然酸酸的? “你没救了,余琬琬。”我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 和越锦冥一起出发并没有使用任何交通工具,确切的说,他就是我的交通工具。我趴在他背上,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连眼睛都不敢睁,我怕一旦睁开眼睛,我就头晕、恶心,受不了了…… 我们飘了许久,也不知道究竟飘到了什么地方,只是随便找了个地方落脚。 很显然,没有酒店、没有大房子,没有丰盛的饭菜,这是一个并不算太大的村子,很破旧,里面唯一的一家有钱人还是啃馒头度日的,我们在他们的热情招待下吃了些馒头,然后出去准备找房子。 这家户主姓牛,有一个女儿,我们找房子的时候便是由她带路的,七扭八拐地跑了好几条街,才在一条河边找到了一间茅草屋。我以前总是幻想自己住在这种刮风漏雨的屋子里会是怎样的体验,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 “这间房子以前是一个单身的老太太在住,后来老太太去世了,这房子便一直荒废着,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先暂时住在这里吧。”牛家女儿说。 “不嫌弃。”我抢在越锦冥前面回答她。 她点了点头,离开了。 我仔细观察着这间房子,破旧的墙壁满是蜘蛛网和灰尘,屋顶的某些地方已经露天了,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落在铺满了枯草的地面上,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窗户上的玻璃都还是裂开的,幽幽地往里面钻着风。 虽然简陋的让人有种想要拆了重盖的感觉,但我却没来由地感觉到开心。 “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怎么住啊?”我想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越锦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一个挥手,召来数名鬼兵,然后,让我吃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鬼兵按照他的吩咐,轻易打扫好了房间,修理好了屋顶和窗户,还搬了许多家具过来…… 几个小时后,原本破旧的茅草屋内,已然换了一副景象,沙发、茶几、柔软的大床、整洁的衣柜,还有一系列厨具……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什么都没做,这间房子居然就变成这样了,这将是我们以后的家,简陋却又不失温馨,真的很符合我的想象。 “越锦冥,我们真的要重新开始了吗?”我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他轻拍了一下我的脑袋,“难道这是假的?” 章节目录 第334章 我不能拿你冒险 我用坏坏的眼神瞅着他,“我们就要在这里安家了!” “所以……”他的表情比我还要坏,说着,他俯身勾起我的双腿,将我横抱起来,低声道:“要不要庆祝一下?” “不要!”我做了一个严肃的表情,很显然,他根本不会听我的。 他把我放在那张纯白的大床上,紧抓住我的手腕,俯身靠近我,他的呼吸很近,带着一股柔柔的香气,“谢谢你,愿意陪我过凡夫俗子的生活。” “我才是凡夫俗子……”我纠正了他。 他却笑了,轻吻了一下我的唇,“蠢丫头……” …… …… 等到他心满意足后,我已经筋疲力尽了,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事实上,我是个认床的人,初次换地方总是睡不安稳,而一旦有越锦冥陪伴着,那些不习惯就全被我抛诸脑后了。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没有时间也不知道究竟是几点,但应该已经很晚了。 我发现越锦冥不在,便下床出去找他。 离这间小屋不远的地方,正是一条小河,出门便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我看到他站在河边,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正要接近。 却见他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尽管在如此阴沉的黑夜里,我还是认出了那个身影——是叶寐! “我给你的时间够多了!”越锦冥冷漠的声音远远响起,即使离得那么远,我也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迅速找了个地方掩住自己,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那边的动静。 “我知道,这一次是我无能,家主要罚,就不要留手,叶寐厌了……也倦了……”叶寐绝望的声音清晰地落入我耳中,之后她跪了下来。 “若不是她护着你,你以为你能撑到几时?” “王后仁德,”叶寐笑道,随即重重扣头,“若家主果真不记得前事,叶寐只求,家主能待她好些,不要因为叶寐的缘故,迁怒于她。” “这个……我自有分寸。”越锦冥冷笑道,扬起手召出一团火,就要向她丢过去。 我见这一幕,赶紧冲了出去,“住手!” “你怎么来了?回房里去!”越锦冥低吼了一声,试图用这种方法把我吓走。 我跑过去,拦在叶寐面前,“你说过的,只要我们能够抓到凤栖梧,你就会放了她。” “我的忍耐是有期限的!” “我知道!”我吼了回去,“可是你别忘了,之前是你们不让我插手,所以才没有成功抓到他,他的目标是我,只有我才能引出他!” 越锦冥急了,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肩膀,怒道:“你究竟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我对视着他杀人般的目光,肩膀上传来无法忍受的剧痛,却面不改色,“我不是在任性。”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冷静下来,松开了要将我肩膀捏碎的手,“对不起琬琬,疼吗?” “你知道吗?这一切都不应该让你们去承受,因为罪孽是我一个人造成的,你以前不是很希望我能学会承担吗?那么现在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远离这些?”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着,我拼命地忍着。 他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痛苦表情,低下了头,“我只是怕失去你……” 我听到他的声音颤抖着,好像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比要了他的性命还要可怕。 “我不会让你失去我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不是吗?”我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腰,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他叹了口气,“既然你坚持,我就再给她一次机会。”他妥协道。 我点了点头,抱他抱得更紧了,“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锦冥。” 男人有时候,也是需要夸一夸的。 “那……”身后的叶寐开口了,“王后,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放开越锦冥,正要回答她的问题,却听肚子里发出“呜呜”两声。 额…… 下午并没有吃饱,这时候居然这么不给面子的吗? 我冷汗! “……王后是……饿了吗?”叶寐试探着问。 我听到越锦冥低笑了一声,无奈承认,“是啊。” 我看了看河,又看了看周围的一片荒芜,叹了口气:“我想吃肉……” “我让福叔过来。”越锦冥说。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我叹了口气,突然想到这个方法。 我把目光放在漂流的河里,想了想,问:“这个河里,是不是有鱼?” “你想吃鱼?”越锦冥随着我的目光看去,这一次,他没等我回答,便对叶寐说道:“你去抓几条鱼过来。” “啊?”叶寐愣了一下,我也愣住了,却见她只是犹豫片刻,便按吩咐朝河里走去。 我看的目瞪口呆,不禁埋怨道:“你一个大男人,让人家女孩子下河抓鱼,你也太那啥了……” “我眼里,只有你一个女人。”他没心没肺地说。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么说,别的女人在你眼里,都是男人咯?” “嗯。”他淡淡地点头。 我无语…… 叶寐抓了一会儿,只抓了三条鱼,但足够我们吃,因为这河里的鱼每一个都有一斤那么大。 我们没有叫福叔,点了一堆火在河边烤,虽然没有盐,可只闻那味道就已经让我口水哗哗流了。 我们三个围在一起,将鱼烤熟,边聊边吃。 “王后,您还没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呢。”叶寐说。她总是对公务比对什么都有兴趣的样子。 “其实很简单,他们做那么多,要的无非就是我,我们只需要演一场戏,把他们逼出来,剩下的一切就都很好解决了。” “演什么戏?”越锦冥问。 我朝他勾了勾手指,他靠过来,我附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们只要假装吵架,然后你生气离开,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这样他们自然就出来了。” “不行!”他皱起了眉,很坚决,“我不能拿你冒险。” “我知道,”我试图劝他,“我知道你担心我,你只需要假装离开就好了,只要他们一出来,你和叶寐就赶紧来救我,我不相信你连这点信心也没有。” 章节目录 第335章 你想尝尝这箭的威力? 大概是我的激将法起了作用,他没再说话了。 “我觉得可行,”叶寐同意道,“凤栖梧虽然狡猾,可性子急,过了那么久都没有得手,他一定很着急了,有时候太着急就会容易办坏事。” “你好像很了解他?”我似笑非笑地盯着叶寐,却见她突然脸红了起来,我十分确定,她那脸红绝对不是火光映的! 确定了这个方法,我们便散了,叶寐回地府做准备,而我和越锦冥则接着回房睡大觉,我利用小鬼们搬来的厨具,弄了些热水洗澡,不在家里的感觉,居然很艰难…… 唯一安慰的是,我虽然放弃了一切,可越锦冥却还在身边。 我们相拥而眠,这一夜睡得很安稳,没有梦来打扰。 次日,我们去附近的集市上买了些东西,又买了几件换洗衣服,我才发现原来这村里真的很穷,唯一的食物来源就是那条河里的鱼。 一整条街,全部在卖鱼…… 一连过了好几天,我们的伙食只有鱼,一顿两顿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时间一长,我突然有种看到鱼就想吐的感觉。 我看着自己身上的手工毛衣,又看了看自己的裤子和鞋子,最终对着河仔细照了照脸,捡起一块石头狠狠丢了出去! “亲爱的,我快要受不了。”我委屈地看着越锦冥,他正拿着鱼竿,坐在岸边钓鱼。 “怎么了?”听我这么说,他问。 我想了想,“八天了,我们吃了八天的鱼,各种吃法都尝试过了,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碰鱼了,你知道吗?我现在连做梦都能梦见鱼在向我招手! 而且你看,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我觉得再这么下去,我就要变成黄脸婆了,到时候你肯定会嫌弃一个长得又丑,皮肤又差,身材发福的我,何必呢?” “你想说什么?”他问。 “我后悔了!”我撇了撇嘴,承认道。 “后悔?”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我假装没看到,“对,我没想到你会带我来这种地方,我在这里待的很困难,我想回去,我不要留在这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是你非要吵着出来,”越锦冥丢下鱼竿,来到我面前,“你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我早就说过,既然决定出来,就不可能再回去。” “那如果我非要回去呢?” “除非,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威胁道。 我咬了咬牙,“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的眼睛慢慢红了。 他好像比我更恼怒,不但没有要哄我的意思,反而狠狠捏住了我的下巴,“余琬琬,我真是看错你了!”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 “到底是谁看错了谁!”我含泪吼道。同时甩开了他的手。 越锦冥气得双眸通红,陡然扬起手,我抬了抬脸,闭着眼睛等待着他的惩罚。 我等了很久,都没有感觉到疼痛。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对上了他那双失望的目光。 “不可理喻!”越锦冥扔下一句,转身消失在空气里。 我盯着他离开的方向,一滴泪涌了出来。 紧接着,我的眼泪如雨般落下,让我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你这个滚蛋!”我嘶吼着骂道。身体无力地跪在身下的石子上,泣不成声。 “越锦冥,你怎么可以这样……”我闭上眼睛,捂着钝痛的心口,一拳又一拳击打着。 “唉……想不到你也有今日。”一个充满着遗憾的男声响起。 我停止了哭泣,看着凭空出现的凤栖梧,依旧是一身红衣,肤白貌美,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的耳朵露在外面,那是一对黑色的猫耳,看起来有几分萌,可他的表情却让我无论如何也生不出好感。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小声问。 “我当然应该在这里,否则怎么能看到这么精彩的戏呢?”凤栖梧笑着说。 他朝我接近过来,我迅速爬起来,后退了几步,“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喊人了!” “呵——”凤栖梧笑了笑,好像听到了世间最搞笑的笑话,“你看看你这周围,还有人吗?” “你!” “你叫啊!”他得意道。无视着我的躲避,朝我一步步靠近过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问。 “当然是带你回去,完成我的大业!”他说着,一个瞬间来到我面前,揽住了我的腰,“美人儿,准备好了吗?” 我抬脚,狠狠踹向他的脚! “喵~” 我听到一声猫咪的惨叫,迅速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大叫道:“出来!” 刹那间,越锦冥和叶寐同时从空气里冒了出来,凤栖梧原本还疼的跺脚,见这一幕,瞬间就变了脸色,“好啊!敢阴我?” “当然!”我冷笑一声,对叶寐使了个眼色。 叶寐一个飞身朝他袭去,两道身影瞬间缠斗在一起,越锦冥飘过来,看了看我身上,拧眉问道:“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摇了摇头。 叶寐打的很吃力,对于她来说,猫族的首领绝对是个难以对付的角色,很快,她就被凤栖梧重伤,摔到了我面前。 “不自量力的蠢女人!”凤栖梧冷哼,深深地看了叶寐一眼。 我扶起正在吐血不止的她,就听身边越锦冥冷道:“以为今天你还能逃得出去吗?” 就在下一秒,所有早已埋伏好的鬼军现身出来,举起弓箭对准了想要逃离的凤栖梧。 “怎么?你想尝尝这箭的威力?”越锦冥又问。 那凤栖梧没敢再动了,转身盯着我,“想不到今天又一次栽在小美人儿的手上。”他听起来一点也不慌张,好似根本不在意是否会被抓。 “带下去!”越锦冥吩咐旁边的鬼军。 凤栖梧对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之后便一直盯着叶寐,不知道在想什么。鬼军将他用链条捆绑起来,随后压着他离开了。 “咳咳……”叶寐又吐了一口血。艰难地对我们行了一礼,“多谢……王上、王后……” 叶寐随着鬼军一同离开了,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 我盯着地上的血迹,喃道:“怎么会呢?” 虽然这个方法也许有用,但我没想过会这么顺利,至少这个凤栖梧绝不会这么容易上钩。 所以,为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公道……真的会来吗? 我坐在河边,看着越锦冥小心翼翼地为我处理磕破的膝盖,感到很安心。 刚才演戏用力过猛,竟然因为太投入而忘记了这是假的,把腿都摔伤了…… “我可能是世界上最蠢的人了……”我自嘲地说。 他的手停在刚刚系好的丝带上,表情喜怒不明。 “哎呀,你别担心,这就是磕破了点皮而已,要不了一天就能好的!”我安慰道。我不明白,分明受伤的是我自己,我都不在意,为什么他却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琬琬……”越锦冥握紧我的双手,满脸都是心疼,“我们回去吧?” 我一听这话,顿时意识到,他可能把刚才我说的话当真了! “不……你怎么会突然想回去呢?”我感到很尴尬,说不出的尴尬,“刚才只是临场发挥的台词而已,我就往渣了演,你怎么能当真呢……” “不!”越锦冥摇了摇头,“我没有当真,但你也提醒了我,你是人类,你很脆弱,不可以一直这样生活下去,这对你来说太难了。” “一点都不难!”我猛地甩开了他的手,着急起来,“对于我来说,只要是有你在的日子,就是最幸福的日子,我厌倦了那些人世间的纷争,不想再掺和进去,这些天安安静静没人打扰的感觉,你知道有多可贵吗?” 越锦冥眼圈泛红了,“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是!” “你不会想念你的朋友,你的城市,不会怀念你以前拍戏的日子吗?”他问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我愣住了,虽然很不想骗他,但为了可以继续平静,我还是骗了他,“不会!永远都不会!” “琬琬,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心里如何,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越锦冥坚持他的意见,“你喜欢拍戏,你喜欢在你的城市里生活,你每天晚上,都在梦里念着那些人的名字,告诉我你有多想再去上一次镜头。” “可是那些远远不如你!” “琬琬,这不是必须要选择的路,我和你的梦想之间,是可以共存的。” 越锦冥说的很对,我完全可以贪心,什么都要!可他忘记了我是个不幸的人,一旦我回归以前的生活,那些人就都会有危险,而我很自私,不想再因为那些事,再去欠谁一些还也还不清的债…… 那只会让我睡不着。 “锦冥,迁就我好吗?”我开始讨好他了,我知道他一向抵抗不住我的请求。 越锦冥叹了口气,“明天,我们换个地方。” 从他的语气中我听出,这是他所做的最后的妥协。 …… 我们又换了一个地方,这一次是个小城市,我们在市内租了一套还算不错的房子,假装是一对新婚小夫妻。 于是,我真的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每天早起去拥挤的菜市场买菜,烧饭、洗衣、打扫卫生,每日和自己的丈夫温情蜜语…… 直到半个月之后的一天,我去菜市场,遇到了熟人…… “老板,便宜点吧?你看我天天都来你这里买菜。” 我拿着一个番茄,望着隔壁摊子前衣着朴素的中年妇女,五指不自觉地收紧…… 妈妈,还是久违了! “喂!小姐,你到底买不买?你都快把菜捏烂了……” 被卖菜的老板打断了思绪,我低头一看,就见自己的手指已经深深插进了番茄里,汁水浸了一身…… 我吸了口气,默默把它放进塑料袋,等我再次转头看向那边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了。我盯着自己的手,差点就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琬琬,你怎么了?”越锦冥买了些东西过来,或许是见我脸色不好,他担忧地问。 我挤出一个笑容,“没事。” 我不知道她是否看到了我,又是否是因为惭愧才离开,但我清楚一点,我恨她! 我一直以为,不见面事情就能解决了,我以为我对她没有恨,甚至没有任何感情。可今天我才发现,原来心里的恨被我藏的那么深…… 也许是因为想起过去的缘故,回到家我就吐了,就像要将那些过往统统吐出来,被马桶冲走一样,我吐的很彻底! 我做了一些清淡的菜,最爱荤食的我,今天却对那些东西一点胃口也没有,越锦冥餐饭都会陪我一起吃,尽管那对于他来说,是件多余的事情。 由于我的兴致不佳,吃完饭后,越锦冥便自觉起身去洗碗了。我躺在卧室的大床上,对面墙壁上,是一台如镜子般的液晶电视,我没有打开它,只是盯着那里面映出的自己出神。 她就在这里,而且每天都会在。 那我呢?我该怎么办? 是要继续担心她伤害我的锦冥,还是去找她为我的孩子报仇? 我不知道…… 越锦冥不知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的手抹上我的脸,我才发现他的存在。 “你怎么了?今天这么不对劲?” “如果一个对你有大恩的人,和你结了大仇,你会怎么办?”我认真地问。 越锦冥略作思考,“会成为陌路人。” “只是这样吗?”我起身,对于他的回答感到质疑。 “琬琬,这世间因果循环,谁欠了谁的,终究会用另一种方式去偿还,对你有大恩的人,用伤害你的方式得到了你的偿还,可她却因此而欠了你,如果你不想再欠他,那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属于你的那一份公道,迟早会来。”越锦冥把我拥在怀里,轻声劝道。 “公道……真的会来吗?” “一定会的。” 一定会的…… 我也这样安慰自己,闭上眼睛,任眼泪落下来。 莫名其妙地就进入了梦中,梦到了奉黎。 “娘亲,我们终于重逢了。”他看着我,笑道。 我摸着他冰冷的脸,那么的真实,好像他真的存在一般,“奉黎,对不起奉黎,我看到了害你的凶手,可是我却无能为力,你是不是觉得,娘亲很自私?” “不是的娘亲,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娘亲,奉黎什么都不要,只想要你和爹爹……只想和你们在一起……”奉黎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我能感受到他的泪,的确真实的存在,好像他真的回来了,可是我明白,那只是我的奢望。 章节目录 第337章 您腿部缺挂件吗?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这才发觉自己又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天…… 越锦冥正在一旁处理地府上交过来的公务,他在台灯下专注的模样,比任何时候都要迷人。 “无聊吗?” “啊?” 我以为他不是在和我说话,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手里的折子。 越锦冥拿出一个盒子,头也不抬地说:“送你的。” 我心一动,“手机?” 离开Y市的这段时间,因为怕暴露,我们并没有使用任何通讯装备,他今天怎么会突然想起送我手机? 我没敢接,总觉得有什么阴谋在里面,“我不要!” 我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精美的盒子,很想拆开来看看,而理智却告诉我不要冲动。 越锦冥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只是怕你太无聊,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是不喜欢,那我明天就丢了它!”他说着,随手拿了过去,丢在一旁。 “这怎么能丢了呢……”我有点后悔了,忙绕到那一边,主动拿起来,“既然买了,就别浪费了,我勉强凑合……接受了吧……” 我说完,也不顾他的反应,迅速回到床边,毫不犹豫地打开盒子。 这是银幕最近才出的新款,光是外观就比一般品牌高了几个档次,尤其是……那个通体透明的机身设计,简直像水晶一般精致,它采用了全息投影的高科技,只需要滑一滑,便可以轻松体验3D投影效果。 我在空中比划了半天,发现自己很无聊,居然会越来越觉得,这个操作很有趣…… 好吧,果然是憋了太久的原因…… “我记得这个手机,好像是明年上市吧?”我终于想起来,现在市面上还没有真正开始售卖。 “没错,不过……我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买不到的。”越锦冥轻松地说。 我的呼吸顿了顿,“你花了多少钱?” 为什么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多。” “不多是多少?” 我听到他低笑了一声,他转过身来,看着我,“如果说没花钱,你会信吗?” “你抢的?”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可随后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于是改口问:“你偷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底线?” 我以为他生气了,赶紧解释:“不是,你说你没花钱,那除了偷和抢,也没有其他方法不花钱拿到了吧?” 我和他对视了一会儿,随口问:“你不会是想说,这是他们自愿给的吧?” 这真是个狗血的问题。 可是为什么他好像点了点头? 我愣了一下,他就是点了点头! “你……”我目瞪口呆,“不不不!这绝对不可能,除非你卖身了,或者你跟人家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我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他的话彻底震惊了我! “……” 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我应该嘲笑他,“越锦冥,你别做梦了好不好?这个品牌可是国内最大的手机品牌,你告诉我你是他家老板?” 这真是个冷笑话…… 我发现他的表情很严肃,好像根本没有在跟我开玩笑的意思。 “越锦冥,我知道你背景强大,但是人家公司的老板姓季,并不叫越锦冥。”我很不厚道地拆穿了他。如果不是早就听说过季林莫的大名,我也许真的会信。 “你是说季林莫?”他挑眉问。 “行啊!为了吹牛真是做足了功课。”我玩笑道。 他站了起来,来到我旁边坐下,拿起手机飞快地播了一个号码,随后滑到面前。 我双手抱胸,想看他到底耍什么花样。却见想了几声后,空气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影…… 这是……季…… 我难以置信,差点就跳了起来! 这居然真的是季林莫? “雇主,有什么吩咐?”季林莫恭恭敬敬地对着屏幕问。 我觉得,我的心脏可能有点不太好…… “我太太很想见一见季先生的真容,打扰了。”越锦冥说。 “不打扰,”季林莫客客气气地鞠了一躬,“您随时可以联系我。” 他顿了顿,又问:“不知道这次研发的新产品,太太用的可还顺手?” 我点了点头,声音都发抖了,“顺手……顺手……” 之后,我强行把视频电话关上了。 “越锦冥……”我十分激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以前总觉得他这鬼王身份没什么实用价值,现在我才知道,他在人界也是大佬,我该怎么巴结他才好? “现在信了吗?”他问。 我点点头,“信了信了!您……腿部缺挂件吗?” 他错愕了一下,似乎不太明白我的意思,我正要解释时,却听他说,“我怀里倒是缺一个挂件,永久的。” “我我我愿意!”我决定,从此节操是路人。因为,这种天上突然掉钱的感觉,真的好爽啊! 越锦冥的手忽然伸向我的小腹,轻抚着,“我还缺一个小的。” 好似被突然从梦中拉回了现实,我感到一阵不自在,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 他大概没有想到,我会对他触碰我的小腹有这么强烈的反感,有些生气,却没有对我发脾气,而是坚持着他的要求,“琬琬,为我生个孩子,好吗?” “不!”我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拒绝。 “为什么?” “你不要问了……”我离他远了一些,手不安分揪着衣服。 “你到底在怕什么?”他低声问。 没等到我的回答,他失落地离开了我,继续处理他的事情去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那么的孤寂,仿佛没有人能懂他。可是他永远不知道,我懂他,我知道他有多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就像当初那样渴望,不惜牺牲一切。 可是我不能,我忘不了我的奉黎是如何消失的,我不能让我的不幸,再连累到另一个无辜的生命,那样的痛苦,这一生我都不想再次经历! 我无法告诉他这个事实,或许他正在怨着我,怀疑我,尽管如此,我也不能告诉他,我们曾有过奉黎,而他不在了…… 是我的失误,导致了这个结果。 他一定会恨我,并且再也不会相信我…… 章节目录 第338章 我就是一个不祥之人 越锦冥也许是真的生气了,好几天都没有理会我,而我也很识趣地躲着他,一个人玩手机。 我想,他应该后悔送我手机了吧? 这样一来,我完全不需要忍不住无聊而去主动和他聊天。 我发现,公司对于我的突然失踪,解释为我去国外度蜜月了。从一个采访中,我看到了苏焕泪眼汪汪地说,她会等我回来。 虽然心里很难受,但我却很知足,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看到他们好好的生活,哪怕只是背地里看着,也是件很开心的事。 我以为我们一直都会很顺利的过下去。可是,我没想到,在我们好不容易才脱离那些复杂纠葛的时候,纠葛,却找上了我们…… 十一月份,我的新电影上映,票房破亿。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在这个小城市也越来越需要躲躲藏藏了,别人封神都是到处显摆,而我却像个通缉犯。 我终于明白,越锦冥为什么要带我在这些小地方落脚了。 在这段大红大紫时间里,某些人也格外的高调,居然找上了我的门…… 来找我的是一男一女,大概都是四五十岁的样子,女人很有气质,一头黑色卷发,还化着妆,虽然看起来年纪大了,但其实皮肤上并没有太多皱纹。 男人的头上已经掺杂了许多白发,皱纹也很深,尤其是眉心,可以看到几条不深不浅的线。这两人衣着打扮皆是不凡,谈吐之间更是有着一种名门贵族的优雅姿态。 我将他们招呼到屋里,却没想到,他们居然直接说明了来意…… 他们自称是我的父母,那中年女人看起来很激动,说着就扑过来抱住了我,“洛洛,妈妈终于找到你了。”她抽泣着说。 我当然不会相信,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父母,并且他们还能找到我,在我成名以后,“不好意思,你们可能搞错了,我不是……” “洛洛,妈妈不可能认错的,”我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正要反驳她时,就见她身边的中年男人拿出一张亲自鉴定书。 我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大名和另一个陌生的名字被写在纸上——依据DNA检验与分析结果,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支持江易华与余琬琬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仿佛被雷劈了一下,我的大脑一阵发懵,连思考的能力都丧失了…… “你叫江洛洛,是我们江家的孩子,25年前,在你出生的一个小时后,被人抱走,我和你妈妈找了你整整25年,这些年,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我沉默着,听着中年男人的叙述,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我甚至不知道我现在是高兴还是难过,或者应该怎样。 “洛洛……”中年女人早已泪流满面。伸出手想要摸上我的脸,被我躲开了。 我站起身的时候,越锦冥从外面回来了,他拎着东西站在门口,望着两个不速之客,深深皱起了眉。 我说了声对不起,跑到卧室躲开了这一切。 我依旧难以置信,我想,亲子鉴定是可以造假的,也许他们正是用了这个方法。 我心里很慌,一切都被打乱了,我原本以为的平静,就这样被这两个不请自来的人亲手葬送,也许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我需要立即离开! 想到这里,我拿出行李箱,将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塞了进去,简单的收拾了一些重要东西,我提着行李箱来到门口,趴在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越锦冥打开了门,看见我在门口,又看了看我身边的箱子。 他把门关上了。 “那两个人是骗子!”我不等他说完,先开了口。 “是你的亲生父母,不是骗子。” 他说了一句让我难以置信的话,我很生气,从来没有那么恼怒过。 “不,他们是骗你的!那个亲子鉴定是假的!他们根本不可能得到我的DNA。”我几乎是低吼着。 越锦冥搂住我的肩膀,示意我坐下。我们一起坐在床边,他认真地看着我,眼神让我恐惧,“还记得,江岭司请我们吃饭的那天吗?” “你说什么?”我怎么忘记了,还有一个江岭司。 “我们离开后,是他收起你的DNA。”他毫不容情地告诉我真相,“他是你弟弟,你的亲弟弟!” “不……不……我不要……”我的眼泪止不住落下,我抱紧了他,请求地说:“锦冥,我不要什么父母,不要亲人,我只要有你!我只要你!我们现在生活的很开心,我不想……” “别任性好吗?你已经失踪了太久了,再不回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宁愿结束!”我吸了口气,坚决地说。我并不想和他们相认,即使他们真的是我的父母,我知道这件事并不能怨他们,我也没有怨他们,只是……像我这种人,本就该独自一个人活下去。 越锦冥却容不得我这么做,在我如此坚决以后,我的眼前就变得一片漆黑了…… 我可以听到他们在讲话,可以知道我们正在做什么,又即将去往哪里,却不能阻止这一切。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Y市的家。我看到那两个自称是我父母的人,和江岭司一起站在床边看着我,而在另一边窗台前,是越锦冥和向南的身影。 “洛洛,醒了就好,”中年女人端了杯温水递给我,“来,先喝口水。” 我并没有接,继续闭着眼睛,假装睡着。 “姐姐,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是事情错不在爸妈,我已经查清楚,当年是爷爷发现你是个不祥之人,所以才把你抱走,我们可以给你时间缓冲,不急的。”江岭司说。 我扭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你说的很对,我就是一个不祥之人,所以请你们远离我,不要再来纠缠我,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亲人的生活,很久之前就习惯了,我不想再给自己添堵。” “洛洛,妈妈知道你这些年受了很多苦,这件事,终究还是因为爸爸妈妈没有保护好你,妈妈只求你能原谅妈妈,跟妈妈回家……” 章节目录 第339章 被你气的 “洛洛,看在爸妈寻找了你那么多年的份上,爸爸只求你能在恨上给一个期限,爸妈老了,希望能在死之前看到你回家。” “够了!”我再也听不下去了,连声音都是颤抖的,“你们口中轻易的失误,对于我来说就是命运的改变,当年如果不是他,也许你们现在连见到我的机会也没有,你们甚至不知道我是谁,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会死。” 我指着越锦冥,望向那两个中年人。 “没错,也许你们会觉得我是该恨,可是很遗憾,对于我来说,你们让我连恨的兴趣也没有!”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伤爸妈的心……”江岭司眼圈都红了。 我却笑了,笑的没心没肺,“对不起,是我太没有礼貌了,江先生,江太太,还有这位江少爷,我十分歉疚地跟你们道歉,请你们快离开吧。” “琬琬……”向南似乎想劝什么,却没有劝出口。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改天我们再来看你。”江易华说。 我没理会他们,江岭司扶着哭泣的母亲和父亲一起离开了。向南前去送他们,整个屋子里只有我和越锦冥,我们都在沉默。 良久…… “你这又是何必呢?”他叹了口气。 “你以为,你这么做又能逼我什么?”我的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大概是准备把我几个月的泪水全流光了,“你早就打算好了,带我出去一段时间,然后再把我带回来,是吗?” 我这话问的很笃定,他显然不用回答。 “而且,你很早以前就调查过,我和江家的关系,早就知道我是江岭司的亲姐姐,而他们都在寻找我。” 这样说出来,我竟豁然开朗。 原来一直和我在一起的他,把所有关于我最重要的事情,埋在自己心里,就等哪一天秘密揭穿,看我的痛不欲生。 “你……是不是从来没爱过我?”我十分不情愿地问出这句话。 越锦冥好像很在意这句话,来到我面前,他捧起我的脸,严肃地盯着我说:“看着我的眼睛!”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么的真诚,让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再问一次。”他要求道。 我以为这句话很好说出口的,可若是真的盯着他的眼睛,我发现我竟然根本无法问出来。 “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为什么要逼我?我们明明可以就那样过一辈子。” “因为我不想让你不开心!”越锦冥握紧了我的双手,我发觉,自己的手比他的还要冷,“琬琬,我们离开的日子里,我几乎没见过你笑,你总是说你很开心,可我知道,要让你做回真正开心的你,只能让你回到这里。” “我不要你替我做决定!我是个成年人,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也不会傻到委屈自己。”我哽咽着说。 “可是琬琬,你连你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清楚,就算是委屈自己,你也感觉不到。” 我感到很不舒服,小腹隐隐有着坠痛感,我不想再和他讨论了,老老实实地躺回床上,继续睡我的觉。 “琬琬,怎么了?”越锦冥掀开我蒙在头上的被子,担忧地问。 我叹了口气,“被你气的,肚子有点不舒服。” “我看看。”他把被子往下掀了掀,手轻轻抚上我的小腹,轻轻揉了揉,“是这里吗?舒服些了吗?” 我依旧觉得,肚子好似被掏空了一般绞痛着,“不……我觉得我可能需要注休息。”我把他的手从肚子上挪开了,转过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越锦冥爬上床,抱着我。 “你干嘛?向南等一下要回来的。”我想拒绝他,毕竟搂搂抱抱被向南看到,会让他不舒服。 “不会,他现在正在外面等我们。”越锦冥的手继续放在我的小腹上,掌心逐渐升腾起炙热的温度。 我突然想起,那一天肚子疼,他也是这样帮我暖的。只是这一次,无论他怎么暖,都没什么效果…… 尽管很不舒服,我还是感到很安心,因为有他陪在身边,一切都不需要担心。 我并没有睡着,许久之后肚子才舒服了些,我和越锦冥一起走出卧室时,向南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直到我走到他面前,也没见他回神。 还是越锦冥一声低咳叫醒了他。 “琬琬,冥哥。”向南一脸绯红的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事。 我不免也有些尴尬,“那个,你干嘛不进去?”我以为我原本应该问心无愧,毕竟我们什么都没做,但好像偏偏起到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效果。 “不太方便吧。”向南低下头,他的表情给我一种偷笑的感觉。 我:“……” 我无奈地看了越锦冥一眼,他冲我挑挑眉。 “你们这次去哪儿玩了?” “并没有,”谈起这个,我有点遗憾。如果早知道会回来,我绝不会亏待了这次的离家出走,说什么也要玩一玩,然而……我们竟然就那样虚晃度过了这些日子! “没有?”向南不太理解的样子。 我象征性地“呵呵”两声,“我们只是去体验生活了。” 向南挠了挠头,也许他依旧不理解,我也不理解…… “最近有没有好的剧本来找我啊?”我迫不及待的问。可随后我愣住了! “你连你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清楚,就算是委屈自己,你也感觉不到。” 我想起了越锦冥刚才对我说过的话,下意识看向他,越锦冥站在窗前,望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然有,这些天光给你处理这些了!”提起工作,向南顿时埋怨起来,“自从你的电影上映后,名气是越来越高了,那些好的坏的剧本全来找你,以前也没见他们这么殷勤过……” “这很正常啊,他们选演员,大多都是因为演员自带的流量,而不是演员真正的实力,这年头,看实力的导演真的不多了。”我耸了耸肩。 “所以啊,我就把那些都推了,选了几部比较适合你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才刚回来就把工作都推给我,你随便选,反正选什么我都拍就是了!”我烦躁地说。之后,我听到门铃响了。 章节目录 第340章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夫君 “余琬琬,你丫的这段时间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老娘找你找的快要疯了!敢跟我玩儿失踪了啊!胆子越来越肥了是吧?”一开门,苏焕的大嗓门吵的耳朵疼。 我从沙发上起身,望着她久违的身影,突然有些酸酸的…… 苏焕看起来很生气,见到我又是一番破口大骂,而我则一句也没反驳,任她发泄出来。 我等了许久,她可能没词了,终于肯停下来了。我上前去,紧紧地拥抱着她,身体有些发冷。 “你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我告诉你余琬琬,撒娇对我没用!”苏焕喋喋不休地说着,却没推开我。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跟她说些什么,更不知道应该怎么才能让她消气,只是沉默着,抱了她很久很久…… 人有时候太久没见会变得生疏,或许苏焕并没有这种感觉,可我却发现,在我的心里,我们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我想,也许是因为我的潜意识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只有远离她,才能彻底保护她。 我放开她的时候,才发现她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原本化的美美的妆,也即将被泪水晕染。 “真稀奇,居然能看到你哭……”我小声吐槽。 苏焕拍了我一下,“谁哭了?我这是来的时候被风刮的!” 越锦冥过来扶着我坐下,大概是不想让苏焕再打我了,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将我照顾的无微不至。 苏焕没再说什么了,只问我去了哪里,为什么要走。 “因为,我想放松一下,出去散散步,看看未知的世界。”我撒了一个谎。我能感受到越锦冥那道炙热的目光正落在我身上,我祈祷着,他不要拆穿我。 “那你怎么都不说一声呢?我差点都报警了!”苏焕依旧是责怪的语气。但或许是听我说的有理有据,她显得放心了不少。 “我……怕你不同意……又怕影响公司的规定,你别忘了,我还是在卖身的状态,不是什么事情都能自己做主的。” “说的那么难听……”苏焕噘了噘嘴,极力为她的公司辩解,“还卖身……我问你,你签进华辛的这几年,公司什么时候逼你做过你不愿意做的事?” “还少吗……”我小声说。 苏焕急了,“就算有,那也都是为了打造你!没有那些,会有你的今天吗?” “……” 我哑口无言。 是啊,这世上无论做什么都需要机会,没有机会,就算你的能力再强,也不会有所谓的出头之日。华辛给了我机会,苏焕给了我关照,如果不是他们,凭我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拼不到今天。 “那个……你就当我没说!”苏焕大概以为自己的话冒犯了我,忙改了口。 事实上,我并没有在意她说的这句实话。 “我知道,”我握紧了她的手,她的手暖暖的,从我手心里传进心里,“所以,我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所以……你想让我怎么答谢你?” “那你陪我吃饭吧!”苏焕好像就等我这句话了,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我有点无语,“你想吃什么?” 苏焕笑了笑,神秘兮兮地说:“我请你,地方我定,你只需要陪着我一起吃就好了!” 我:“……” 苏焕走后,天都快黑了。 我认真地思考她请我吃饭的用意,如果说是单纯的想要我谢她,绝不可能。我了解苏焕,这不会是她的作风,尽管她平时的确很大手笔,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很较真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只要求我一个人参加,不许任何人陪同,也就是说,她不想让越锦冥陪我一起去。 她不会真的是要跟我单独约会吧? 我又一次冒出了这个想法。 比起向南喜欢越锦冥这个猜测,我更恐惧苏焕,原来这种事情摊在自己身上是那么的可怕,尽管我明白,那只是猜想…… 我想,她应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五点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用向南买的东西做了一些菜,算是为这次的回归而庆祝。 然而,在我们把菜放在桌上准备开动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楚清瑶,向南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孤身一人来到了Y市,只为了他。 这是我第一次见这个女孩,她的皮肤很白,像鸡蛋一样光滑细致,眼睛很大,五官也很漂亮,齐肩短发,身高约莫有一米五,很小巧可爱,可是她看人的表情却总透露着不屑,这种感觉,让我想起了殷若曦。 “安琛哥,我终于找到你了。”楚清瑶泪眼汪汪地扑进向南怀里。 我和越锦冥对视了一眼,默默拉着他躲到卧室去了。我趴在门后,偷偷听着外面的说话声,很好奇向南谈恋爱是什么样子。 “琬琬,你好像对向南的感情,很感兴趣。”越锦冥拉起我,把我拉到了床边,按着我坐下。 “当然了,他要是成了,就不天天惦记你了,能不关心吗?”我没有丝毫顾忌地说。 越锦冥怔了一下。 “惦记……我?” “对呀,你没发现他对你又有情,又有意吗?” “没有。”越锦冥坐在我身边。 时间好像静下来了,我似乎不再生他的气,已经接受他自作主张把我带回来的事实。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能尽我所能地去避免那些悲剧。 是的,我不能逃避,我要勇敢的面对,用另一种方式保护身边的人,同时让越锦冥放心。 “我想……撮合向南跟那个女孩的事,你会帮我吗?”我好奇地问。事实上,我也想不到他能帮我什么。 “你要做媒人了?”越锦冥挑挑眉。 “我这叫做好事,而且他们俩,本来就是因为一个误会才变成这样的。”我记得,那时候我复活,楚清瑶带着人闯入,向南为了保护我,才说要和楚清瑶解除婚约,虽然那件事他本来就想好了,但毕竟还是因为我他才下了决心。 “无论你做什么,只要需要我,我一直都在。”越锦冥说。 我笑着点头,“嗯,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夫君!” 这绝不是在拍马屁。 章节目录 第341章 我们的孩子呢? 我们四个一起吃了晚餐,因为楚清瑶并没有订酒店,向南那里又不方便,只好把她安顿在我家里,她什么都没带,来的很仓促,甚至连件换洗衣服也没有。 我拿了几套还算过得去的衣服送过去,她看起来有点嫌弃,但并没有无理的拒绝。 “喂!我知道你和安琛哥不是那种关系了,你上次昏迷的时候……” “什么关系啊?”我装傻。 她发现我并不知道那件事,放心地松了口气,“没什么。” 我离开了客房,回到卧室,越锦冥正坐在床上等着我,见我进来,他对我笑了笑,“回来了?” “嗯。”我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坐进被窝里,自从天凉以后,越锦冥就一直保持着正常的体温,我知道,他是怕我冷。 我躺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炙热的体温,浅浅的呼吸,和他胸前的起伏。 “真好……”我说。 “什么?” 我抬起头,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特别纯粹的黑色,就像两颗宝石,我很喜欢看他温和的笑容,总能抚慰一切,悲伤、痛苦…… 我伸出手去,解开了他衬衫下的纽扣,然后沿着每一颗纽扣,一直解到领口…… 他忽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黑眸浮现出一丝不明显的深红色,低哑着嗓子问我:“想要了?” “嗯,那你愿不愿意……”我没否认这一点,我们已经半个月没有在一起过了。 最近,他都很少碰我,让我怀疑他还在怪我之前拒绝他生孩子的要求。 越锦冥退下我身上的睡衣,俯身吻住我,放肆而缠绵的吻让我很快就失去了思考能力,他温暖的手掌一寸一寸略过肌肤,抚上柔软。 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就像沸腾的水,将我包围,让我窒息中还能体验到属于人类的,极致的快乐,越锦冥压着我的身子,紧紧地抱着我,像是要将我揉碎。 不知道为什么,结束后我的小腹又一次疼了起来,我以为是大姨妈造访,结果却只是单纯的肚子痛,他可能以为是自己玩太疯了,有点自责,我安慰了他几句,忍着疼痛入睡。 好在我并没有疼太久,躺在他怀里莫名其妙就睡着了。 一连几天楚清瑶都住在我这里,一连几天我都在想该如何让向南喜欢上她,可喜欢一个人,是需要水到渠成的,而并非人为。所以,思来想去,我只有让清瑶妹子搬去向南那里,让他们独处产生感情了。 不过,如果真的能产生感情,青梅竹马的他们不该早就修成正果了吗? 我总觉得怪怪的…… 回来之后,有很多的通告同时挤在一起,我每天忙碌于工作和向南的事之间,几乎忘记了家里还有一个一直等我的男人。 这期间,江家的人无数次来找过我,都被我拒之门外。 正如我所说,我从来没有恨过他们,也没有办法接受这样一个事实——我变成了一个我从来不曾认识过的人,去换另一种不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 …… 这一天,我收到了人生最大的一份礼。 一次常规体检,我发现自己……居然怀孕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因为我觉得我应该高兴,可是好像又不是那么应该…… 我相信,如果越锦冥知道的话,他一定会很开心! 而我更担心,曾经令我痛不欲生的历史,会再度重现。我不能承受失去越锦冥的痛苦,失去孩子的痛苦,若是再经历一次,我想我一定会疯掉! 我回到家里的时候,越锦冥正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很烦躁,地上洒满了碎纸片,还有几个鬼医跪在一旁,哆哆嗦嗦地不知道在怕什么。 “怎么了?”我也很烦躁,把门甩上后连鞋子也懒得换。 当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抬起头盯着我,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我才意识到事情有多么严重。 “怎么了?不舒服吗?”我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纸是包不住火的,”越锦冥说。随后,他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向卧室方向走去。 那些鬼医如释重负,一个个消失在客厅里。 整个房间里只有我自己,我愣愣地盯着一个方向,耳边不停回响着他的声音:“纸是包不住火的!” 我一阵心慌,总觉得还有更大的事情要发生。 我迅速推开卧室的门,看到越锦冥正坐在窗前,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我犹豫了一下,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发,“怎么了?不开心吗?” 他似乎冷笑了一声。 “锦冥,到底是什么事情?”我严肃起来了,我觉得,或许我可以先把怀孕这件事告诉他,等他高兴过后,或许就能告诉我了。 越锦冥没等我开口,突然一把拉住我的手,我被他拽进怀里,他的头埋下来,亲吻着我的脖颈,不!确切的说是啃咬,毫不留情地啃咬…… 我感到很痛,下意识想要推开他,他却自己停住了,急促地呼吸让我觉得,他在愤怒,并且是发泄不出的那种。 “我们的孩子呢?”我听到他问出这句话。 我愣住,呼吸凝滞了! 为什么我没有想到,是因为这件事? “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几乎是低吼着问出口的,我能听得出来他有多生气。 我不知道是我自己在发抖,还是他在发抖,又或者我们都在颤抖。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天,终于来了…… 越锦冥,他会原谅我吗? “死了,”我的声音好像另外一个人,根本不是平时的我,“既然不在了,何必再提?” “呵——”他忽然冷笑起来,我觉得现在的他比我预想中还要可怕,我甚至怀疑他很有可能会杀了我。 “余琬琬,这就是你给我的理由?为了不要孩子,你宁愿伤害我的骨肉,他还只是个孩子!” “你觉得,是我伤害了他?”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的心就像死了一般,“是因为我不想生孩子,才故意害死了他?”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或许在他心里,我就是这样狠毒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宁愿伤害自己的骨肉。 他现在应该觉得,我不配做他的妻子了吧? 章节目录 第342章 他又伤害你了? 很好! 我深吸了口气,泪水朦胧了双眼,可我并没有让它掉下来。 “既然如此,那你不如直接杀了我。”我难以相信这句话说出来,自己的声音竟如此平静。 越锦冥血红的眸子落在我身上,仿佛是要将我凌迟一般,“你以为,我舍不得吗?” 你以为,我舍不得吗? 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将我推入了深渊,我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竟然笑了…… “鬼王大人,还会有什么舍不得的东西吗?” 几乎就在我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忽然扬起自己的手掌,如一张大网般将我套住,扣着我脖子,没有一丝留情…… 我闭上眼睛,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面对这个暴怒的他。我宁愿,他没有任何余地地将我杀死。 窒息,深刻入骨的心痛,犹如狂风暴雨席卷着我,留下的,是我的彻底死心和绝望。 “杀了我……” “杀了我!” 我对着他歇斯底里地怒吼,眼前开始眩晕,眼泪,好像再也不会流出来了,几乎不需要我的控制。 在我的双脚离开地面的时候,我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本能地选择挣扎,我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甩了出去,之后便跌在床上。 我的小腹又一次传来剧痛,连眼睛也无法睁开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世界很黑,我再也看不到任何光明,感受不到温度…… 我知道,这一次,我失去了我的一切。 当我醒来的时候,整个大房子里只剩下了我自己,我听到窗边的风铃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就好像以前的我,一样孤独。我坐在床头上,呆愣地望着正前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空白的墙壁,而我却好像看到了很多画面。 如果不是苏焕突然打电话过来,我想我可能永远不会回过神来,也许就这么变成了一具发呆的尸体。 “琬琬,你忘了今天要陪我吃饭的?” “我知道了。”我没有生气地回答。 “你今天兴致不佳呀?出什么事了?”苏焕问。 我并没有回答她,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我记不得自己是怎么换上衣服,化了妆的,等我再次从愣怔中回神的时候,我已经出现在苏焕家大门前了。 苏焕带着我进入了客厅,这是她一个人的独居别墅,连佣人也没有,也许是心情的原因,我突然觉得,这次显得格外荒凉。 “你一个人,不会孤独吗?”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一句话。 苏焕看了我一眼,“孤独算什么,更可怕的是,永远都没有懂你的人。” 我并没深思这句话,在椅子上坐下来,像个行尸一般和她共进晚餐。我不知道我吃了些什么,明明喝的是饮料,却让我有种喝醉的头昏脑涨的感觉。 我在苏焕的家里过了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我的大脑依旧很迷糊,好像永远不会清醒似的。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我走出客房。 楼下大厅里,林伊泽正坐在轮椅上,和苏焕聊着什么。 “我同意和你合作,但这一次你必须成功,因为我不想自己的投资有任何损失。”苏焕说。 “你觉得,我会输吗?”林伊泽说道。说完这句话后,他的目光便落在我身上,但很快就移开了。 “琬琬,你醒了?”苏焕也看见了我,站起来招呼我。 我被她按在沙发上,盯着茶几像个木偶,听着他们的谈话。他们好像是在谈合作,我并没有听进多少,只知道林伊泽现在自己开了一家小公司,而这些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苏焕,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正要离开时,却被苏焕拉住了。 “你昨晚是我接过来的,怎么回去啊?”苏焕的声音响在耳边,我望着门口,这才发现外面正下着雨,今天又是个好天气…… “我送她吧。”林伊泽坐着轮椅来到我身边。 “介意吗?”他好像在问我。我看了他一眼,我发现,他最近瘦了很多,而尽管如此,他也并不显得有多么憔悴了,他已经振作起来了。 我摇了摇头,在他的带领下走出了门。 和苏焕告别以后,我坐着林伊泽的车子回去,开车的人是林家的老管家,而我和林伊泽则并肩坐在后面。到现在我才知道,这位老管家为了林伊泽,辞去了林家的工作,甘愿为他当助手。 我听着耳边的雷雨声,闭上眼睛,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琬琬,我不许你离开我。” “余琬琬,这就是你给我的理由?为了不要孩子,你宁愿伤害我的骨肉,他还只是个孩子!” “琬琬,带着我们的孩子,好好活下去……” “琬琬,我爱你……” 很痛……全身上下都很痛,不时发着冷。我冻得直哆嗦,好像整个人掉进了冰窟里,我听到耳边有人叫着我的名字,想睁开眼睛,却发觉很无力。 我看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条河,那条河很宽,河里流淌着岩浆,卷着火浪…… 耳边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回过头,就看到身后笼罩着无尽的黑暗,那些黑暗如墨水一般,正一点点向我吞噬过来,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只大手伸过来,想要抓住我…… 我尖叫了一声,拼尽一切跑向了河里,身体被卷起的火浪吞噬…… “琬琬!” 我猛地睁开眼睛,当我以为自己已经彻底结束的时候,才意识到那只是一个梦,而我,依旧还在被痛苦煎熬着。 “我怎么了?”我问身边的人。 林伊泽盯着我,眼神有些复杂,“你发烧了,为了方便,我把你带回了这里,旁边有水和药,你吃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拒绝道,“我自己可以。” 我说着,直接下了床穿上鞋子,林伊泽拉住了我,他的手掌很暖,这和他此时的冷漠相比,极为不匹配。 “你过得好吗?”他问。 “无所谓好不好。” “他又伤害你了?” 林伊泽的话令我怔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343章 难道是时间到了吗? “不,他没有,是我的问题。”我否认道。同时觉得很心酸。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如果是回了地府的话,陌陌也许会找他说清楚,但如果那件事误打误撞,谁也没办法解释,那就证明我们的缘分已尽。 至于孩子,既然已经有了,我就一定要留下他! 这一次,我绝不能失去我的孩子。 “琬琬,其实我……我还在等你。”林伊泽说。 “别等了,我不值得。”我劝道。 “余琬琬,”林伊泽的手忽然用力,把我拉到他怀里,他抱住我,“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你明明不开心,为什么一定要坚持?难道对于你来说,我的真心就应该被狠狠踩在脚下吗?” 我疯狂地推着他,也许正是因为我太疯狂了,他的轮椅转动了几下,突然带着我一起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我听到他痛苦的哼了一声。 等我爬起来的时候,林伊泽的脸色已经很差了,我迅速将他扶起来,拖着他坐到床上,“你没事吧?” 林伊泽捂着左肩,深深皱起了眉。 他是穿着衬衫的,很单薄的白衬衣,左肩后面那片区域大概是被硌到了,看起来疼的很严重,我犹豫了一下,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解开了他的衬衫纽扣,林伊泽反应很快,在我开始解第三颗的时候,立马阻止了我。 “我只是要帮你看看严不严重……”我有点无语,想不到他这样的性格,思想还那么保守。 “不用了,你走吧。”林伊泽一边系扣子一边说。 尽管他动作很快,我的目光还是扫到了他胸前的疤,虽然只是一瞬间,只是一点点,但就以那条疤的形状来判断,它是一条刀疤。 我惊讶于林伊泽这种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身上居然会出现疤痕这种东西,尤其是,那还是条刀疤…… “那我帮你叫人过来。”我说着。没再停留,朝门口走去,打开门的时候,那位管家正站在门外守候着,没等我说话,他就从我身边擦过,走了进去。 我叹了口气,走出门去,刚刚把门关上准备离开,我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我觉得,我是疯了! 这世界上像他这种胸口有刀疤的人数不胜数,我有什么理由怀疑他呢? 林伊泽是个好男人,更是我的好朋友,他绝对不是…… 我感到心慌,我发现自从自己的世界观颠覆以后,一切皆有可能,任何人都不可以相信! 我下楼之后,管家赶了过来,说是要按吩咐送我回去,一路上,我望着窗外心惊胆战,无数次回想着那时候,我和承影的最后一次对决,我记得,我是用刀子划过了他的胸口,但那并不代表胸口带伤的林伊泽就有嫌疑。 承影他不是人,而林伊泽是,他只是个普通人,简单的就像一张白纸,连爱情都还是天真无邪的样子。 “余小姐,别怪少爷,他这段时间对谁都是如此。”管家边开车边说。 “我没有怪他。” “其实啊,少爷就是对您感情太深了。”管家还想再说什么,但也许是怕冒犯我,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我没再说什么,继续望着窗外发呆。 “林伊泽,不要让我失望……”我在心里说。 回到家里,依旧还是我自己,转了一大圈,自己非但没有摆脱孤独,反而变得更加孤独了。 我什么都没了,在外界人眼里,我什么都拥有了,可是在我的世界里,我最珍惜的一切,全都离我而去了…… 做人活成我这个样子,才算是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悲哀。 翻身?咸鱼怎么可能翻身?即使翻身,也不过是转了个圈而已,到头来还是改变不了什么。 事实上,对于我来说,自己还是一事无成。 “叮咚!” 门铃响了,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来了,这个时间,他们掐着点来我这里,而我已经习惯了把他们拒之门外。 唯独今天,我没有拒绝他们,而是把他们请进了屋。 “那边有水,你们自己倒吧。”我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好像很久都没有说过话,已经不会说话了似的。 “洛洛,你……” “我叫琬琬。”我打断了江妈妈的话。 一旁的江易华叹了口气。 江岭司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谢你们,把我当成亲人。”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像只有随便说点什么,我的心才不会那么寂寞,“前段时间,是我的无礼,伤害了你们,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除了那样做,还能怎么保护自己。 在我的世界里,没有色彩,更没有未来,我把自己所有的赌注,全部压在我爱的人身上,可是我赌输了,所有被我在乎的人,几乎全部背叛了我,所以,我不想再平白添几个家人,尽管我知道,也许你们不会。” 我看着江岭司,“我很羡慕你,可以拥有爱你的爸爸和妈妈,有些东西,真的不是你想要,你就可以选择的,这世上无奈的事太多太多了,人能平安就好,何必为自己徒增牵挂?你说是吗?” 江岭司的表情显得很痛苦,“不,姐姐,没有什么是可以阻碍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的,只要你愿意,我们马上搬离这里,回江家!当然,如果你还想继续现在的生活,我们都会支持你,为你加油打气,姐,只要你不要再拒绝我们……” “洛洛,不……琬琬,你的情况我很清楚,我只想帮助你,让你成为正常人,哪怕拼了我这条命,我也要……” “不需要!”我站了起来,打断了江易华的话,“我觉得,我说的已经够多了,请你们回去吧!” “姐姐!” “洛……” 我正想朝卧室里走的时候,眼前忽然黑了一瞬,等我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江岭司正搀扶着我,一脸担忧。 “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的胸口一阵发闷,呼吸也有些艰难了。 难道是时间到了吗? 那么久没有惩罚我,是选了这样一个“黄道吉日”,准备把我带走吗? 呵—— 这样也好,这样我就不需要再为难了。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做你们的提款机做的想吐 “请你们离开!”我重复了一遍,甩开了江岭司的手。 我走到卧室里,重重甩上了房门,心里很乱…… 一切,都在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我的生活即将沦陷,我几乎看到了暗无天日的前路。就像我的梦,黑暗即将把我吞噬,而如果想要摆脱,就要一直往前走,哪怕是看着自己葬身火海,也要狠下心来! 喉咙里传来不适感,紧接着便是胃里剧烈的翻腾,我毫不犹豫地冲入卫生间,抱着马桶一遍又一遍地吐,吐的天昏地暗,神志不清…… 我不知道我趴在马桶边待了多久,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的双腿已经动弹不得了。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缩紧了身子,周围的寒意渐渐聚集而来,我冷的瑟瑟发抖。 “越锦冥,你不要丢下我……” 我认输了,我想让他回来,回到我的生命里,我不想再独自面对这样的黑暗。 “琬琬……别哭。” 我听到有人在对我说,不要哭,抬起头就看到越锦冥站在那里,我疯狂地奔向他,呜咽着扑进他怀里。 “你……你回来了?你回来了?”我难以置信,手轻轻地抚着他的脸。 越锦冥微微一笑,“我回来了,不会再离开你了,你还好吗?”他紧紧地抱着我,好像怕我随时会消失。 “锦冥,你……”我觉得,他有些不一样了。 越锦冥微笑着盯着我,“回答我,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有些震惊。 他满意地摸了摸我的头发,低头在我唇上印上一吻,“琬琬,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永远守护着你……” 我呆呆地盯着他,越锦冥的身影越来越淡,就像是褪去了颜色,渐渐的,融入了冰冷的空气里…… 我的手还保持着拥抱他的姿势,神情有些恍惚,我不确定刚才的他是真实的,还是我的幻想…… “等我回来……” 我捂住耳朵,他的声音勾起了我越来越深的思念,我发现我快要崩溃了! “你……不要走……” 为什么他不相信我?难道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不足以让他了解最真实的我吗?难道对于他来说,我就是那样一个狠心的、可以因一己之私去伤害自己的骨肉的恶毒女人吗? 越锦冥,你好狠的心啊! 我在卧室里待了很久,估摸着他们已经离开,才走了出去。 然而,当我打开门的那一刻,他们三个人立刻出现在我的面前,他们站在门外,脸上的焦急还没有彻底褪去。 我的眼泪无声地落下来,我知道那很没理由,我不该流泪的,可我还是不争气地哭了…… “我跟你们回去。”我说。 三个人同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只有我的内心依旧平静无波。 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大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出神,耳边响起“叮叮咚咚”悦耳的声音。 “宝贝,妈妈以后一个人陪着你,好不好?”我抚上小腹,眼泪顺着眼角,“是妈妈不好,惹你爸爸生气了,他永远不会原谅我了,对不起宝贝,因为妈妈,让你失去了原有的父爱,你会怪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很痛苦,不仅仅是心里痛苦,就连身体也很痛苦,像是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仿佛如果我不动,就会彻底变成一具僵硬的尸体…… 我缩在床上回来打着滚儿,心里焦躁难安,我想,如果说现在给我一把刀子,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割断这让人发狂的手脚筋,我不知道我挣扎了多久,在我即将陷入昏迷的时候,身边好像出现了一个人影。 我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周围有冰冷的水滴,好像是个很空旷的地方,因为我听到了水滴击打地面,反复传来的回声。 这声音想了很久,直到我睁开眼睛,它才彻底离我远去。 天依旧在下着大雨,雨水无情地冲刷着玻璃窗,发出“砰砰砰”地声音,我机械式地起床,洗漱换衣,我把自己所有重要的东西都塞进箱子里,望着我和越锦冥共同居住过的地方,到底还是有些不舍。 江家的人从酒店赶过来,把我接走了,他们的动作很快,似乎是怕我会变卦似的,一夜之间,将我的身世闹的全市皆知。 我上车的时候,又看了一眼这栋楼,算是彻底地跟它告别。 让我没想到的是,一个不速之客的闯入,彻底打断了我的计划…… “姐!你不能跟他们走!你是我姐!”余亦抒的突然出现,像是老天的一个预谋,他冒着大雨,不顾自己早已被淋湿的衣服和头发,一个劲地往我这边冲。 尽管我很恨他的母亲,可对于我来说,他是个无辜的存在,我绝不可以因为那件事,就把他也牵扯进来,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 “你回去吧,别再来了,这里不会再有人了。”我努力装出严肃的表情。 “我不会让你走的!”余亦抒说着,突然冲到了车前面,他的态度彻底惹恼了江岭司。 “喂!小鬼,你干什么?”江岭司冲了过去。 我见此,也赶紧下了车,冒着雨跑过去,“余亦抒,你还小吗?这是闹着玩的吗?你不知道死缠烂打是没有用的吗?你以为这样能改变什么?你的妈妈,现在对于我来说,等同于仇人,她伤害了我太多太多,我现在已经不想追究了,请你回去,不要再来纠缠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余亦抒哭着对我大喊道。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姐……求求你不要再恨妈妈了,你永远是我姐,我不许别人抢走你!” “呵呵……”我仰天大笑,他的哭声停止了,我淡淡地盯着他,一字一句,“你听着,无论你和你妈妈出于什么目的,我都不会再上当了,当初的余琬琬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永远不可能是你所期待的姐姐了,过去的那些年,我做你们的提款机做到想吐,这辈子,我求你们远离我,求你们了……” “听懂了吗?”我在他愣怔的表情中怒吼,他被我吓了一跳,再也不敢出声了。 章节目录 第345章 白眼狼 亦抒哭着跑远了,我从来没有这么凶过他,可当我面对他,想到他的妈妈对我做过的那些残忍的事,我就控制不住想要报复,哪怕我知道,迁怒于他是不对的。 我回到车里,衣服已经被淋湿了,冰冷的贴在身体上,江岭司拿了一张毛毯裹在我身上,换江易华去前面开车。 江家的居住地在C市,正与向家隔了一条街,因路途较远,我们便早早地启程了,然而这一次,似乎是上天注定,让我没有走成…… 我人生最惧怕的第三场车祸,来临了! 我们还没有驶出Y市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医院打来的,告诉我余亦抒出了车祸。 我们匆忙赶到医院里,就见余亦抒的妈妈正坐在椅子上,焦急地好像马上会去死似的。 她看见我,显得特别激动,直接冲过来就要扬起手朝我脸上招呼,幸好有江岭司在旁边护着。 “余琬琬,你是故意要害亦抒对不对?因为我害了你的孩子,所以你要报复我!”余亦抒的妈妈对着我吼道。她的表情让我觉得,她是想要掐死我。 “喂!请你放尊重一点!”江岭司怒道。 “呵!放尊重?”余亦抒的妈妈冷笑一声,“这是我养出的白眼狼!我的儿子还在里面生死未卜,你告诉我,我要对她放尊重?” 我冷冷地盯着她,“你的儿子?你的儿子是心头肉,别人的就不是了吗?你害死我孩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我告诉你,余亦抒他今天如果有个三长两短,都是你自己造的孽!都是因为你!” “我养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 “你养了我?”我一步步逼近过去,“没错,你是养了我,所以你要我怎样都可以,哪怕是要我去死,可是你错了,只有我一个人的命任你处置,我的孩子,我的丈夫,他们没有任何一个是欠了你的,可是你做了什么?你做了这个世界上最令我恶心的事!” 她扬起手,正要落下的时候,突然被我攥住了手腕,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想要我去死,“余琬琬,我真是疯了才会把你养那么大!当初就该拒绝你爸爸,背着他把你丢到外面去!” “难道你没有那么做过吗?”我问。我已经平静了下来。 她哑口无言,坐回了椅子上,低头盯着对面不停地抽泣着。 我靠在墙边,全身都在发冷,衣服本就湿透了,这种感觉让我有些焦躁,可我更害怕的是,余亦抒会出什么事。 “别担心,会没事的。”江妈妈来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 我努力对她扯出一个微笑,心里却更加苦涩了。我想,如果当年我没有被丢出江家,我的人生又会是怎样的呢? 我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期待,那样的生活,一定很平淡很幸福吧? “姐姐,你还好吗?”江岭司小声在我耳边问。 其实,到现在为止,我也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家庭的成员,尤其是……当他们对我好的时候,我会觉得很不习惯,又或者说很不自在。 或许我就该这样一个人走完一生,不需要爱人,不需要孩子,更不需要所谓的家人和朋友,一个人,也总比每天这样痛苦着过要好得多。 心惊胆战地等了很久,当医生出来,告诉我们已经脱离危险的时候,一切都值了。 余亦抒的妈妈陪着医生将余亦抒转入了病房,而我并没有跟过去,那些事已经与我无关了。 我发现自己额头上已经冒了许多冷汗,身体时而发烫,时而发冷,我捂住闷闷的胸口,一时有些喘不过气来,我在他们紧张询问的时候,狂奔着冲出了房门! 我觉得,也许我需要点什么,可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自己到底缺什么,直到我意识到,自己已经用头撞墙的时候,我彻底震惊了…… “我是怎么了?”我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难道是因为发烧,有些理智不清了? 我抬起双手,发现自己的手掌竟然有些发抖,尽管心里已经很无所谓了,可看到自己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我突然有点害怕了…… 这样的我,即使回去也是个累赘。 “姐姐,我们走吧。”江岭司跑过来,一脸期待地问。 我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你们走吧。” 他顿时急了起来,“怎么?不是说好的一起回去吗?你怎么又变卦了?” “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一些事需要做。” “你要做什么?我替你做,总之这次你一定要跟爸妈回去!” “这件事,只能我一个人做。”我拒绝了他。 “姐!”江岭司好像真的生气了,“你知道这些年,爸爸妈妈找你找的有多辛苦吗?算我求你好吗?你跟我们回去吧,只要回去,你要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拦。” 我深吸了一口气,后退两步,深深地对他鞠了一躬,“对不起。” 我说着,在对着二老的方向跪了下来,“对不起……请你们原谅我。” 之后,我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这世界如此之大,好像根本没有我的容身之所,我冒着雨在城市里漫步,仿佛只有被雨水浇灌,才能掩饰住我心里的冷。 真的能掩饰吗? 也许能吧,至少我是这样想的,哪怕也许是自欺欺人。 我走了一会儿,就听到身后传来车笛声,我以为是江岭司追了过来,加快脚步试图甩开他,却见那车子绕到了我的前面,竟然霸道的截住了我的去路。 “滴滴——” 又是两声鸣笛,车窗被降了下来,林伊泽的脸格外阴郁。 “上来!”他冲我喊了一声。 我有些吃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下意识望向来时的路,有许多车子经过,或许是我走的太远了,江岭司他们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想也好,至少自己有个要去的地方了。 于是,我上了车…… 我的衣服和头发湿了个透,车里开着空调,很暖和,这让我感到难得的安逸。 “你怎么在这里?”我没先问他,他倒先问我了。 章节目录 第346章 是我亲手扼杀了你的孩子 “随便走走。”我发现自己说谎话的经验越来越高了。 林伊泽沉默了许久,“连伞也来不及拿?” 我听不出他的情绪是怎样的,总觉得,自从他和父亲决裂之后,性格变了很多,从原本自信沉稳的他,变得越来越阴郁了…… 我又想到了他胸口的那条疤。 “忘记了。”我随口回答道。身边的他“嗤”了一声。 管家开车直接把我送到公寓楼下,他们似乎都在等待着我的离开,而我,却迟迟未动。 我的心越来越矛盾,好像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似的,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断加速,越来越快。 “你是不打算下车了是吗?”他听起来并没有那么不耐烦,隐约还有点激动。 我转头盯着他黑色的眼睛,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你那天说的,你还在等我,是真的吗?” 我将他眉心自然产生的变化尽收眼底。 他愣了愣,眼神微微有一丝尴尬,“是……” 他看起来更激动了,大概是在想我接下来会说什么,毫无疑问的,我选择了满足他的想象,“那……我们试着在一起吧。” “琬琬……”林伊泽阴郁的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紧接着便是一阵不可置信和兴奋,“琬琬……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点了点头,“是真的。” 我不再犹豫,打开车子走了下去,甩上车门的前一刻,我对上了他以往那种温和的表情。 “你随时可以打给我。”我说。之后头也不回地跑了进去,我用比平常快两倍的速度冲进电梯,回到房间里把门锁得死死的。过了很久,我才觉得安全了些。 我不敢确定林伊泽是否真的是承影,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他从一开始的故意接近,这一切就都有理由解释了! 我只有靠接近他,才能查出真相,才能结束这一切,而目前能够接近他的理由,也就只有成为他的女朋友了…… 反正……我也不用再怕伤害谁。 反正……我和孩子的命运只能有我去拼。 反正……除了孩子我什么都没有了。 最糟糕,也不过是我和孩子同时死在他手里! 我安静了下来,去浴室泡了个热水澡。望着镜子里自己的长发,突然就有了理发的冲动,就像是下了一个决定,我拿出一把剪刀,揪起一缕长发,狠下心“咔嚓”一声剪了下来! 当我彻底把头发糟蹋完毕,镜子里的我已经变了模样,我吹干了头发,盯着面前的女人,扬起了嘴角。乱糟糟的齐肩短发好像更适合我,虽然发梢怪怪的,却有种史无前例的时尚感,衬得我不再那么沧桑了。 我换上睡衣出了房间,到厨房里准备做些东西,可我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屯好的食材。 我返回客厅,打开冰箱,才发现那些菜都被规规矩矩地分类摆放了起来…… 越锦冥什么时候来过? 我心里猛地一跳! 这时,一双手臂从身后伸了过来,圈紧了我的腰…… 心好似被瞬间融化了一般,一点点地抽痛着,身后传来的气息那么熟悉,那么让我无法抗拒。 可尽管如此,我还是忍住了冲动,把他放在我腰间的手扯开了…… 我吞了吞口水,拿了两个鸡蛋和一盒牛奶,转过身去,正对上一双灼热的眸子。但我并没有停留半分,绕过他直接去了厨房。 我做了两个三明治,事实上我并不是太饿,这段时间胃口一直很差,吃什么东西都会有想吐的感觉,可我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我会做两个。 我把加热的牛奶和三明治放在餐桌上,越锦冥跟着我走了过来,他坐在我对面的位置,一脸讨好地盯着我,对于一像严肃的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本该是件很搞笑的事情,可我却完全没有心情。 我把热好的牛奶倒进杯子里,喝了一口,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强忍着喉咙里的不舒服,快速咀嚼后吞咽下去。 让我没想到的是,越锦冥居然伸手过来,拿起另一个,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原来我多做出的这份,是给他的…… 我为什么要给他呢?难道我和他不是已经没关系了吗? 我没说话,几口把手里的食物塞进嘴里,也不管会不会噎到,努力地吞咽下去,然后仰头饮尽杯中的热牛奶。 “琬琬!” 见我站了起来,越锦冥忽然拉住我的手,他手中冰凉的寒气令我禁不住哆嗦。 “对不起琬琬。”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的接他的话,同时甩开了他的手。 我匆匆向卧室走去,跑进卫生间刷牙洗脸,而后涂了些温和性的护肤品,这其中,他一直在旁边看着。我掀开被子,直接躺到了床上,闭上眼睛。 越锦冥坐在床边,叹息一声,手轻轻探入被子,握住了我的手。 我迅速翻了个身,他躺了下来,直接抱住了我,无论我怎么挣扎都不再放开了。 “你这又是干嘛?你明明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纠缠我?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你忘了吗?是我亲手扼杀了你的孩子,难道这个还不足以让你离开我吗?”我努力压制自己内心的怨气,自认为心平气和地质问他。 “琬琬,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怀疑你,琬琬,是我让你受了委屈,你罚我,随便怎么罚都可以,只要你能原谅我。”越锦冥不顾一切地缠绕在我身上,好像是怕我会突然把他推开似的。 “孩子的事,的确是我造成的,无论那是不是我亲手所为,都没有区别。” “不……琬琬,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不在你身边,那些痛苦全部由你来承受,而我却在第一时间责怪你,我错了,对不起老婆……对不起……” 越锦冥的声音开始模糊起来,我能感觉到他的颤抖,他依旧在为孩子的死而难过,我不想再刺激他,伤害他。 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 我的计划已经实施,所有的真相都摆在眼前等着我去看,我不能闭着眼睛无视那个凶手,让他继续伤害我的孩子和爱人! 章节目录 第347章 每一次我都会觉得恶心 如果我告诉越锦冥实情,他一定不会容许我再接近林伊泽,并且会毫不犹豫地去杀了林伊泽,如果林伊泽是冤枉的,那他的死将成为我一生无法原谅自己的代价。 接近林伊泽本来就是自己破罐子破摔的决定,要是被他发现我的企图,就不止我一个人会受到伤害,我的孩子也将不保。 我到底该怎么办?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三个字,就是对不起。”我坐了起来,他才肯放开我。 我抬起头,盯着头顶的吊灯,深吸了一口气,“你离开的这两天,我想了很多,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不想看到我不开心,对吗?” 他紧紧地皱着眉,没回答我。 “经过这几天,我终于想好了自己要的生活,我想过回正常人的生活,有爸爸妈妈和弟弟,有一个正常的爱人,和一个正常的孩子,我希望在我老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的,是和我一样白发苍苍的另一半,而不是一个看起来可以做我儿子的年轻人,我不希望别人说三道四,不希望自己因此而自卑的活着。” “如果你是在为这个担心,那大可不必,我可以随时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不!”我打断了他,“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是人!你是鬼!我们人鬼殊途,我们在一起是天地不容的,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死?如果他的父亲不是鬼王,只是个普通人,请问谁会去害他?” 我知道这些话会让他很伤心,人在伤害别人的同时,其实也是在自伤,看着他心痛,我的心比他还要痛,可是没有办法,我只能忍着痛,才能减免自己对身边其他人的伤害。 我想,哪怕只是几天,只要我调查出林伊泽的底细,我就可以把一切都告诉越锦冥了。到那时候,就算他怎么惩罚我都没关系。 越锦冥沉默了一阵,他周围的温度降至冰点,犹如冬天已经来临了…… “这些话,你是真心的吗?”他低声问。 我点了点头,却没敢开口。 “是真心的吗?”他又重复了一遍,盯着我。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因为那一句,我根本说不出口。 我太怕失去他了,很久以前他说过,和我在一起,他是存有私心的,因为他不想独自面对那些暗无天日的生活。而如今,我也是这样,我很害怕独自面对黑暗,那些被悲伤和心痛围绕着的感觉,生不如死。 余琬琬,你这么做,值得吗? 你的信任,也许在别人眼里根本一文不值,那些人只会利用你对他们的在意,狠狠地把你践踏在脚下,而你……当你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当你被他们发现了你知道他们的秘密,你的生命便是永远的终结。 即使这样,你也愿意吗? 伤害他,你舍得吗? 我听到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 “他根本不爱你,如果他爱你,就不会连你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了解,如果他爱你,他就会第一时间选择相信你,这世上没有哪个母亲会伤害自己的孩子,而他却认定了你会,可见你在他心里,本来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女人。” 是啊,他不爱我,不了解我。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无条件信任我,愿意把生命交付给我的越锦冥了。 曾经的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偏偏忘记了这一点,选择把他当成曾经的他? 不!我不要自欺欺人! 我根本没有必要为了这样的他,去冒险…… 我要为我的奉黎报仇,为过去的越锦冥报仇! “对!我说的都是真心的,我现在非常讨厌你!知道为什么吗?从你怀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认清了你,你对我的爱,不过如此,我根本没有必要知道并不是那么爱我的人放弃我原本的人生,你以为你有钱就可以绑住我吗?我告诉你,这世上有钱的人多了去了,和你这个鬼在一起,每一次我都会觉得恶心!” 我的话音未落,衣领就被他揪住了,我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生气了,我伤害了他属于男人该有的自尊。 “余琬琬,你再说一遍!”他瞪着血红的眸子,语气冷的像是想要把我掐死。 “没听清楚?好,那你现在好好听着,”我咬着牙,一字一顿艰难地开口,“你每一次碰我,对于我来说都是耻辱,和你的每一次接触,我都是忍着反胃坚持的……”我话还未说完,眼前忽然一阵眩晕。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越锦冥已经压了上来,他那张惊悚的鬼脸靠的很近,整半张脸都变得血肉模糊。 我绷紧了身子,即使心里并不害怕,却还是有一种下意识的反应,而我紧缩的瞳孔恰恰证明了我对他有多么惧怕。 “呵——”我听到他冷笑了一声,随即低下头狠狠咬上了我的脖颈,他的力气根本就是想要将我撕碎。 我在赌,赌他对我的感情或许能让我保命。 有一滴冰冷的液体落在我脸上,我不知道那是他的血,还是眼泪。我的衣服被他大力扯开,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刺入了我的身体,疯狂地索求…… 在这场痛苦的游戏中,我嗅到了血腥的气息,那气息很暖,似乎是从我的脖子上蔓延出来的,我屏住呼吸,忍受着他充满了惩罚性的索取,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臂。 心好似坠入了深潭…… 许久之后,世界安静了。 我躺在床上,眼前不停地晕眩,他狠狠地捏起我的脸,强迫我睁开眼睛看向他。 “余琬琬,我说过,我不会允许你离开我,既然你觉得恶心,那我以后会让你更恶心,我告诉你,就算有一天你死了,我也不会放你离开!”他犹如判官,无情地判决了我。 我动了动唇,喉咙干涩地发不出声音来,我强忍着身体上各处的疼痛,艰难地说:“我们……走着瞧。” 越锦冥充满怒火的眸子紧盯着我,捏着我下巴的手越来越紧了,“余琬琬,别激怒我,否则我不能保证,我会不会杀了你!” 我冷笑,“那就等你杀了我,再娶我做你的王后吧。” 章节目录 第348章 习惯了靠自己 “你休想。”他猛地放开了我,却没有离开我半分,“在我还不想让你死的时候,你最好给我好好的活着!” 我攥紧了拳头,万万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根本没有以前那么好忽悠。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应该怎么才能让他听话? “越锦冥,”我强忍着疼痛起身,抓住了他的衣袖,说:“我怀孕了……” 当我将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背影突然僵住了,他转过头来,刚才的愤怒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你……”他的表情有点复杂,大概是搞不清楚我的目的。 “前几天知道的,已经有一个月了。”我坦白道。 他依旧面无表情,分明眼里有抑制不住的兴奋,却好像怕我骗他似的。 “我已经答应林伊泽,和他在一起了。”我毫不留情地把这话说了出来,连我自己都鄙视这样的自己。 他的面色瞬间阴沉了下去,“原来是为了他?” “不全是,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孩子出生之后,看到的是一个诡异的父亲,一个面目狰狞的父亲,就像你刚才的鬼样子,那不止会让我一个人反感,你还会给孩子留下阴影。”我尽量说得很严重。 温度降至冰点,越锦冥的表情比刚才还要可怕,我知道,这一次我是真的戳到了他的心,然而,我并没有如此轻易地收手。 “比起你,我认为林伊泽更适合当这个父亲,虽然他现在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可是他正在努力,我相信不久之后,他就能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事业,摆脱他父亲的阴影,我相信有那么一天,我能够和他一起走上红毯,共度余生。” 越锦冥没再说话,只等着我把所有的话全部说出口。 “而你,只适合在阴暗的地狱里,永生永世地孤独下去。”这些话,对于越锦冥来说,或许足够痛心,而对于我来说,更是让我失去呼吸,深深地体会到了心如刀绞的真实感受。 呵,多么讽刺啊? 有一天,余琬琬也会说出这么让人恶心的话来。 “说下去。”越锦冥出奇的平静,那种平静,完全超出了我的控制。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因为我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大忌。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及时止住了对他的伤害,如果,我相信如果我继续说下去,他也许现在就会去林伊泽家里,把他解决掉,若真是那样,我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余琬琬,不要再自作聪明地耍什么花招,”越锦冥的手抚上我的脸,“你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我的记忆力很好,你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牢记于心,所以,现在就算是你说破了天,我都不会如你所愿,想让我离开你?想都不要想!” 我听着他一句又一句的控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没有失落,没有难过,甚至连心痛也消失了。原来,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在他看来,不过是我为自己的计划而动的心思而已。 “你……” 我刚想说点什么,他的手忽然移上我的小腹。 “我绝对不允许,我的妻子带着我的孩子,去做危险的事。” 我:“……” 我想起刚才他凶猛的发泄,如同一只野兽,毫无人性,那时候的他,或许还在以为我的话是当真的。那么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是我的哪句话暴露了吗? “你为什么……你刚才明明……”因为被拆穿的心虚,我的声音弱了几分。 “余琬琬,我是该夸你演技好,还是该骂你蠢?”越锦冥淡淡地盯着我,他的眼神看得我很不自在。 “虽然我不知道,你说那么多的目的是什么,你逼我离开的目的是什么,可有一点我很清楚,哪一个是真的你,哪一个是假的你。” “你说得轻巧,如果你分得清,就不会因为孩子的死而怀疑我了,”我冷笑,这件事对于我来说,早已经造成了难以磨灭的伤害,“也许对于你来说,任何东西都可以比我重要,你只有在有需求的时候才能感觉到我的重要性。” “孩子的事太突然了,我当时……”越锦冥显得很痛苦,“琬琬,可不可以原谅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原谅我。” “真的做什么都可以?”我看了他一眼,我觉得,或许这是个契机。 他点了点头。 我犹豫片刻,直截了当地说:“我希望你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视我和林伊泽。” “你想做什么?”他问。 我无奈,把之前看到的和猜测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 越锦冥听完我的分析后,似乎觉得有些可笑,“所以你觉得,你独自一个人去接近他,还可以安然无恙地回来?有这种事,你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告诉我,不是利用地府的势力,而是一个人去硬拼?” “之前是因为死心了,不得不那么做,我没想到你会回来,”我解释道,这一次我没有怪他的意思,“我想,如果我带着孩子拼一拼,或许我们都可以活下来,可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那么我们肯定活不下来。” “是什么让你认为,你失去了地府这颗树?”他问。 “难道还不够明显吗?”我笑了笑,摊着手看向他。 我们对视了一眼,他的表情变得惭愧了。 “无论如何,你都还是我的王后,只要我们没有离婚,你就有权利要求我,还有我们的子民。”他用了“我们”两个字。 “那么,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在我回来后,你还是选择一个人行动?”他没等我说话,就先提问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我……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我对你有点失望,另一个原因……我不想因为我的判断失误,而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如果我告诉了你,你还会安静地和我在这里聊天吗?” “你说了那么多,就是怕我会滥杀无辜?”越锦冥这一次真的被我逗笑了,我听到他不屑地“嗤”了一声。 “……”我的脸黑了下来,“我没有别的办法,很多事情,只能靠自己解决,我已经习惯了。” 章节目录 第349章 我愿意做你的流氓 越锦冥突然低下头,吻住我的唇,“是那个时候吗?” “哪个时候?”我问。 “失去我们孩子的时候,我没在你身边,琬琬,我亏欠你的,太多了。”他心疼地盯着我。 “那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强来?” “我发誓,以后不会了。”他保证道。 “发誓有什么用?发誓有用的话,世界上的人恐怕多半都被雷劈死了!”我不依不饶,我太贪恋这种被他宠着的感觉了。 “那你想怎么办?再恩爱一次,抵消?”他挑了挑眉。 我一阵无语,还没等我说话的时候,他就压了上来,开始吻我…… “越锦冥,我不要!”我想推开他,他的力气比我还要大,死死地扣住我的手腕。 “唔……” 我被他吻得头脑发蒙,半晌也没反应过来,只能抓着枕头等他结束,他疯狂了一阵子,才把自己心里的火气发泄出来。 这一次,我被折腾的很累了,便如他所说,连追究责任的力气也用光了,我的眼皮不停地在打架,大脑也越来越空白,渐渐的我睡了过去,除了窗外越来越大的雷雨声,什么也听不见了…… 我梦到了奉黎,梦到自己躺在床上,圆乎乎的大肚子代表着我即将临盆,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在我身边走来走去,直到我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 之后,所有的一切都离我远去了,我看到奉黎站在我对面,周围很昏暗,还下着雨,奉黎的脸色很苍白,到他却笑着。 “娘亲。” “奉黎,”我闭上眼睛,抚上他的脸,手指轻轻抚过他英俊的轮廓,那一点冰冷的触感,让我再次确认了此刻的真实。 “奉黎,你回来了?你没走?”我难以置信。 奉黎笑了笑,“我一直都在,娘亲,我一直都陪在你身边,只是你看不到。” “我以为你魂飞魄散了。” “娘亲,你知道吗?这世上比魂飞魄散更可怕的,是暗无天日的等待。” “什么意思?” 我想多问些事,却见他转身离开了,黑暗中,他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决绝。 我没有阻止他,没有大吼大叫,这一次我平静的面对了。 漫长的黑夜吞噬了我,很长很长的时间里,我的心蒙上了一层阴影,直到天亮以后,我睁开眼,才彻底被释放。 越锦冥正撑着脑袋卧在一边安静地盯着我,我揉了揉眼睛,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怎么了?”我问。 越锦冥替我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在我脸颊上印上一个吻,“你好美。” 我的脸一红,“流氓!” “你这么美,就算再正经的人,都忍不住要对你流氓。” “无耻!” “我愿意做你的流氓,只对你一个人无耻。”他这土情话把我逗乐了。 我笑出了声,边笑边去掐他腰上的肉,“好啊,你最好别后悔,因为,我无耻起来也是挺可怕的。” 于是,我们围绕着“谁更无耻”这个话题进行了一次深刻的讨论,一直进行到很晚才从床上爬起来。由于知道我怀孕,我的一切全被越锦冥包了,就连刷牙都被他悄悄换了温水。 高贵的鬼王大人,瞬间成为了我的奴仆,为我端茶递水,嘘寒问暖。 吃过早餐后,我被强制性宣布,以后哪儿也不准去,就连我的电话也被他杜绝了。 我突然有点歉疚,或许林伊泽会觉得我跟他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根本就不会当回事,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安心下来了。毕竟有时候头脑一热做出的事,很容易造成不好的后果。 庆幸的是,林伊泽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过来,这说明他或许也和我一样,后悔了那个决定,我们就像两个逃犯,逃避着应该承受的后果。 “还算识相。”越锦冥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我苦笑着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从越锦冥那天离去后,我的身体就会出现很奇怪的反应,那种感觉让我有撞墙的冲动,惹得我一阵暴躁。而此时,那种感觉又一次出现了,就像埋在我身体里的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炸裂。 我忍受着那种难以忍受的感觉,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之后,我感到呼吸都开始困难了,我捂住嘴巴,强忍住呕吐的冲动,两条腿微微打着颤,仿佛一个站立不稳便会摔倒…… “琬琬?你怎么了?”越锦冥发现了我的异常,来到我面前把我扶在了沙发上。 我发现我根本坐不住,好像得了多动症,必须要不停地运动才会好受一些,渐渐的,我的皮肤开始瘙痒,明明什么都没有,却总也忍不住去挠一挠。 “难受……好难受……”我痛苦地在沙发上打着滚,越锦冥在一旁随时准备扶住我,大概是怕我摔下去。 “哪里难受?”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全身都很难受。 “要不要去医院?”越锦冥将我搂在怀里,他虽然这么问,却是已经抱起了我。 “不行,我怀孕的事,不能暴露!” 越锦冥抱着我来到卧室里,替我盖上了被子,又被我踢开了。他召唤了鬼医,等鬼医替我把完脉,确认了病情,就听到鬼医叹了口气。 “怎么了?是什么绝症吗?”我已经把所有最糟糕的结果全都想到了。 “说。”越锦冥的声音冷的骇人。有种如果情况不好,而他又治不了的话,就绝不会留着他的感觉。 我扫了他一眼,才再次将目光望向鬼医,“您请说。” 鬼医沉吟了好一阵子,问我:“王后,您是否服用过什么特殊药物?” 我愣了一下,“感冒药算吗?” 虽然我也没吃过感冒药。 他笑了笑,笑容不是很乐观,“您是在开玩笑吗?从您的脉象来看,如此强健的脉搏,已非常人能及,您必定是无意中服用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或药品。” “没有啊……”我更茫然了,“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的脉象跳的很快?” 鬼医犹豫了一下,扫了一眼旁边皱着眉的越锦冥,说道:“您的脉象……很诡异啊!” 章节目录 第350章 潜藏在血液里的东西 我被他的话吓得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脉搏,可奇怪的是,无论我怎么摸,始终摸不出有任何脉动的痕迹。 “这……没有啊!”我顿时慌了,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根本就没有。 我就像个死人,好像已经停止了脉搏的跳动…… “王后,并不是没有,就是因为太快了,所以才会察觉不到。”鬼医回答道。 越锦冥听到这番话,来到我面前,双指探上我的脖子,眉心越收越紧。良久,他才收回手,扶着我躺下。 “有什么办法?”他直接问鬼医。 我哪里还躺得下?我的大脑除了兴奋之外,已经没有其他反应了,在床上翻滚了几下,终于忍不住下了地,“锦冥,救我……” 我感觉到那种窒息的火热燃烧在内心深处,好似要把我烧成灰。 “王后的情况,必须要找到原因,她如今又有孕在身,臣不敢随意揣测其原因,更不敢随意用药,请王上早些查出王后近日所服用的药物,或来历不明的饮食,到那时,臣才可以对症下药。” “琬琬,”越锦冥搂住我,阻止着我的动作,挥了挥手。 鬼医见此,退了出去。 “锦冥,我好难受。”我不停地缩着身子,想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可那感觉太明显了,根本无法忽视。 “琬琬,你最近去过什么地方?吃过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越锦冥认真地盯着我,眼中的焦急像是要把他逼疯了。 “我……我不知道,”我想了想,比起现在,那些事情简直微不足道,我根本无法让自己的心思转移到另一件事情上。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双腿渐渐瘫软了下来,我落进了越锦冥的怀抱里,他把我放在了大床上,皱着眉看我,“你再仔细想想。” 我按他的意思,仔细地想了想,“除了……苏焕那儿,我还去过林伊泽家里,不过我并没有吃什么东西。” “你去林伊泽那里做什么?”越锦冥恼怒起来。 “我不知道,本来我是被他送回家,然后他莫名其妙就把我带到了他的家里,我发烧了……对!我发烧了,他把我带去了他家里,还想让我吃药,我没吃……”我老老实实地坦白,全身的筋骨都像是老化了一般。 越锦冥突然趴下来,抱住我,将脸贴在我脸上,“对不起琬琬,是我的疏忽。” “锦冥……”我的身体开始发抖,眼泪也跟随着控制不住地落下来,“我想……也许这一次……可能……我们……” “别胡说!”他捂住了我的嘴巴,同时我感觉到有几滴冰冷的液体落了下来,“我们都会好好的。” “你哭了?”我感到了久违的幸福,闭着眼睛伸出手去,我摸着他的脸,擦去他脸上缓缓流淌的泪水,“不许哭,你不许哭,我讨厌你哭。” “我不哭,以后都不会哭。” “锦冥,我难受,我想要你抱我……”我委屈地说。我的话落下后,就感觉自己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我幸福地扬起笑容,世界陷入了模糊不清的状态…… 在梦里,我看到和他的过去,那些画面很真实,也很梦幻。 “琬琬?” 脸被一只大掌拍了几下,睁开眼睛,越锦冥英俊的面庞浮现在眼前,他见我醒来,终于露出一抹微笑。 “我想喝水……”我对他说。 他很快就端了水过来,喂给我。我一口气喝下一大杯,意识才彻底清醒了一些,我发现,身边围了几个人,江爸爸和江妈妈,还有江岭司,在他们最后面的位置,才是向南充满了担忧的脸。 “你们……怎么都来了?”我定定地看着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沉重,再看越锦冥,只有他面带着温和的笑,见我看他,伸过手来摸了摸我的头发。 越锦冥帮我在身后垫了一个软软的大枕头,扶着我坐起来,“感觉怎么样了?”他问。 我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我的双腿酸酸的,很无力。我摇了摇头,“还好。” 他又摸了摸我的脸,面上的笑容苦涩了几分。 “你们不用担心。”我对他们说。 “你个傻孩子,你叫我们怎么才能不担心啊?”江妈妈说着,又哭了起来,好像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就一直没笑过。 江爸爸深深地叹了口气,背过身去了。 我还想再劝些什么,却见江岭司摇了摇头,忙闭上了嘴。 “琬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向南问。 我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都是我的错,前几日,我和琬琬有了误会,是我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才让她遇到了危险。”越锦冥自责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应该找出潜藏在姐姐血液里的东西。”江岭司提醒道。 “没错,让我知道那个人是谁,我一定要他好看!”一旁的江爸爸怒声道。 “琬琬,除了苏焕、林伊泽,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其他的人?”越锦冥抱着我的肩膀,一双深沉的黑眸满是锐利之色。 我看了看江岭司,“除了他们,还有江家爸爸妈妈,和他。” “吃过什么东西?或者吃过什么东西后开始有不舒服的感觉?”他继续问。 面对着他严肃的像是审犯人一样的目光,我有点紧张,很仔细很仔细地回想,“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的,这段时间精神状态一直不是很好,即使是难受我也察觉不到。 我只记得,你走之后我就接到了电话,去苏焕家里赴宴,那一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迷迷糊糊地就在她家里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林伊泽就来了,本来我们是一起回去的,可是半路上我突然昏迷不醒,醒来的时候我就出现在他家里了,是他的仆人把我送回来的。” 我把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看着越锦冥的眉越皱越深,下意识咬住了嘴唇,“后来,江家爸爸妈妈和江岭司就赶了过来。” “对!”江岭司突然插话,“姐姐当时看起来萎靡不振的,还差点晕倒。” “你是说,你当晚便觉得不舒服,还在苏焕家里过了夜?”越锦冥眯起眸子,神情中透露着危险。 章节目录 第351章 会说好话的女婿 “这么说的话……好像的确是这样。”我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然后,我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你不会是……怀疑……”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越锦冥,他的眼神告诉我,现在他不只是怀疑,而是确定了! “不!不可能的!”我努力地挤出笑容来,摇了摇头,“我和苏焕认识快七年了,这七年里,她一直都很照顾我,她不可能会害我,你肯定想多了。” “琬琬,如果承影真的扮成了林伊泽欺骗你,那么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有预谋的,承影为人心思缜密,他承载着上千年的记忆,手段也十分高明,如果说他在六年前就安排了苏焕接近你,获取你的信任,也不无可能。” “苏焕……”我难以相信,苏焕会是潜藏在我身边多年的别有用心之人,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能够信任的人之一,我想象不到她还有着阴暗的一面,时时刻刻都想要拿着一把利剑割我的心。 可是,根据越锦冥的分析又好像不无道理,毕竟苏焕向来和林伊泽走得近,如果林伊泽是承影,那她真的很有可能是林伊泽放在我身边的定时炸弹。 难道那一晚吃的东西里,被做了手脚? 房间里一阵阵发冷,我抱着胳膊,有些发抖,“苏焕……她……” “琬琬,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有可能会背叛你,除了你自己,没有人可以绝对的相信。”越锦冥拍了拍我的肩膀,将被子往上面拉了拉,包裹在我身上。 “那你们呢?”我含着泪,望向越锦冥,他的表情让我捉摸不透。 他顿了顿,抚了抚我凌乱的头发,笑道:“我只能告诉你,你眼前的一切或许是真,也或许是假,无论我们有多么想要保护你,你都不可以掉以轻心,信任和爱并不是必须同时存在的,我们保护你,是因为在乎你,爱你,你防着我们,是因为你有警觉性。” “难道如果我说我不相信你们,你们都不会难过吗?” “我们只会安心,因为你学会更好的保护自己了。”向南浅笑道。 “没错姐姐,这样我们就不会太担心你。”江岭司附和道。 我这才发现,一向见到向南就开杠的江岭司,今天居然破天荒地同意向南的话了,这真是个奇迹…… “好吧,我想我可能做不到你们那么坦然,”我努了努嘴,这都是些什么歪理?如果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那做人得活的多累啊! 越锦冥叹息了一声。 门被打开,福叔的脑袋露了进来,“开饭了!” 随着这一声招呼,我顿时察觉到自己此时有多么的饥饿,不顾一切地冲下床去,我的脚刚刚搭在床沿上,越锦冥就拿好了鞋子,套在我的脚上。 我盯着他傻笑了两声,试着踩在地面上,事实上,我的腿虽然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酸软,走起路来还是可以很稳的。 福叔做了一堆大鱼大肉,香气四溢,我们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我便将筷子一双双递给他们。 所有的人都有酒喝,只有我喝白开水。 我无奈地看着越锦冥端起酒杯,朝着二老的方向举起,看起来特别庄重严肃的样子,我翻了个白眼儿。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小婿在此敬你们一杯。” “诶!这怎么能行?大人您可不能折煞了我们啊,”江爸爸赶紧端起酒杯阻止,“是我们应该感谢您,如果不是您当年救下琬琬,那我们就没有机会像今天这样做在一起吃顿饭了。” 江妈妈也端起了酒杯,“是啊!大人对我们江家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若是没有大人当年的相救,琬琬她肯定凶多吉少,是我们理应敬您才对!” “没错,姐夫……”江岭司也随着他们,将酒杯举了起来。 “叫的还挺亲……”向南低声吐槽,埋下头去默默等着他们啰嗦。 几个人你推我,我让你,艰难地把酒喝下了…… “过去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但你们毕竟是琬琬的亲人,而我是她的夫君,她如今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便是我孩子的母亲,我的妻子,这层关系是不能乱的,无论我是谁,对于琬琬来说,我都只是她的夫君而已,你们是她的父母,便也是我的父母,至于其他的身份,一家人之间,无需介怀。” 我偷偷瞄了一眼两个老人,就看到他们相视而笑的一幕,微微冷汗。 果然,这会说好话的女婿,就是好女婿…… 事实证明,越锦冥不光会说,还会做。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他一直殷勤地往我碗里夹肉,我很受用地啃着鸡腿,吃着猪蹄儿,没一会儿就吃饱了,可我碗里的肉却越吃越多,越来越丰富了。 于是,我干脆把碗推给了他,“来来来,你吃,我看你吃。” 我笑嘻嘻的样子毫无威胁力。 越锦冥看了我一眼,抽出一张餐巾纸擦去了我嘴角的油渍,笑着摇了摇头,夹起一块肉啃了起来。 我又一次看到江家爸妈相视而笑…… “你留下陪着琬琬吧,这怀孕的女人,最需要的就是陪伴,而且她现在身体也不是很好,”吃完饭没过多久,江家的人便准备离开了,越锦冥想去送他们,却被江妈妈阻止了。 “是啊姐夫,我会好好把爸妈送回酒店的,你就放心吧!”江岭司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我看了向南一眼。 “诶!你别看我,我可不会去送的,有江岭司一个人就已经很安全了。”向南推脱道。他似乎不是那么喜欢和江家的人打交道。 寒暄了几句,我送他们到门口,目送他们消失在电梯拐角处,这才松了一口气,把门锁上了。 “怎么都没想到,你就是江家丢失的那个孩子……”向南小声嘟囔。 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将腿放在茶几上,捶了捶膝盖,“怎么?因为这事儿,你要和我疏远了?” “累吗?”越锦冥在我身边坐下,替我揉着另一条腿。 “你们……简直……”向南一脸嫌弃地扫着我们。 “怎么?怕吃狗粮?那就赶紧把证领了啊!”我嘲讽道。 章节目录 第352章 你舍得拒绝我吗? “懒得理你们……”向南白眼一翻。 我扭头看向越锦冥,他冲我无辜地耸耸肩,好像是在说“我什么都没说,不关我的事”。我突然想起楚清瑶的事情来,几天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的感情培养的如何了? “喂!你那个小青梅,还在你那住着呢?”我冲向南挑了挑眉。 提起这个,向南顿时一脸恼火,“就是这事儿,自从你把她送我那去,我一天好觉都没睡过。” 我默默脑补了一下他们的相处方式…… “咦~”我膈应地打了个哆嗦。 “想什么呢?”向南皱起了眉,解释道:“人家一个千金大小姐,能和我一样吗?人从来没吃过苦,当然受不了,每天都找各种理由要我搬地方,我现在哪儿有钱去买她能看得上的地方……” 我的脸红一阵儿白一阵儿,当初向南的工作也并不好,我招他的时候本想多付他些钱,却不想这家伙傻得可怜,一个劲儿地往下压价,我自然没办法,只好给他定了月薪五千。 现在这情形,能怪得了谁? “那这样吧,你这几个月也挺辛苦的,咱们把你的薪水往上抬一抬,就涨到一万,可以了吧?”我试图商量。 “你以为我是来谈钱的?”向南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势利眼光,别以为别人活着都是为了钱好不好!” “你可不乖了啊!”我指着他,有点不悦。 向南笑了笑,“知道了老板,不过,就算涨到一万,我也买不起她要的别墅,我看我还是早点送她回去的好,还有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别白费心机了,我既然选择这条路,就注定只能一个人走下去,不可能拖家带口。” 我叹了口气,对越锦冥使了个眼色,他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些水果,往厨房里走去。 “不是我说你,你说捉鬼有什么意思呢?现在是法治社会,地府有专门儿管那些恶鬼的律法,根本就用不着你们,你学学人家江岭司,干点正经的事吧!回去好好的继承家业,娶妻生子,安度一生。”我觉得自己开始啰嗦了。 向南不以为然,“你以为江岭司单纯的只做个演员?别忘了当初在无名村,他插手调查当地事件的事,他可不简单。而且,他爸妈也不是简单的商人,懂的比我爷爷都多。”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向家承了江家的情?不然你们怎么可能成为捉鬼一门的分支? 我暗暗撇嘴。 “我说这些,你不会不高兴吧?”向南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 “没有啊,你继续说。”我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其实……琬琬……”向南开始犹豫了,我知道他大概是想要换个话题了。 “咋了?” 他扫了厨房一眼,随后靠过来,附在我耳边低声道:“我总觉得,冥哥今天有点不一样了。” “有吗?”我挠了挠头发,随他看向厨房,“应该没有吧……” “你确定他没有恢复记忆吗?”向南问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啊,之前他是什么样?对你对我是什么样?今天好像突然就变了,一点距离感都没有!” “不好意思,我一直都没觉得他有距离感。”我冷声否定了他的想法,心里却说不出的怀疑。 “是吗?你敢说他刚醒来的时候,那个样子,你能跟他亲近?我可没看出来那时候你俩有多亲近……” 我无言以对…… 向南离开后,我和越锦冥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他拿着牙签一块一块的将火龙果喂给我,而我则一边吃,一边盯着电视上并不感人的剧情,泪流满面。 “怎么了?”越锦冥拿过一旁的纸巾,擦去我的眼泪,把频道换成了肥皂剧。 “没什么,只是有点难过。” “难过什么?” “难过我的爱人,并不信任我。”我转头盯着他,眼眶发热。 越锦冥皱了一下眉心,“什么意思?” “他明明记起了以前的事,却不告诉我。” 他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记起来了?” “因为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更能确认你是越锦冥,而不是另一个什么莫名其妙的人,你为什么会突然赶回来?还帮我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你会向我道歉,会感到自责,会因为我的原因而去接受一些人,甚至自降身份把他们当做长辈、亲人,而这些事,是那个不曾记起我的越锦冥做不到的。” “你错了琬琬,”越锦冥打断了我的话,笑着看我,“无论是哪个我,都会毫不犹豫地为你做这些事,因为爱你,所以爱屋及乌喜欢我们之间的孩子,因为爱你,总是对你患得患失,很怕你哪一天会突然离去,可是……我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辩驳什么,因为伤害了你,对于我来说,比伤害自己要更痛。” “所以呢?你突然回来,不是因为记起了我们之间的一切吗?” “没错,我确实记起来了,我们第一个孩子的离开,是我的失误造成的,你为了承受了太多委屈,我想,我到底该怎么爱你,才能弥补那些亏欠,才能让你一直都快快乐乐的,像个正常人。” 我想,他大概还是因为我之前那些伤人的话而耿耿于怀,即使是假的,也的确足够把他伤个彻底。 我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整个身体都靠了过去,他抱紧了我,深色的眸离我很近很近,像是要把我看穿。 “那你就用身体补偿我好了。”我弯起嘴角,坐在他的双腿上,贴在他紧抿的双唇上,浅浅的吻了一下。 我还没离开他的时候,他就扣住了我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同时,我的手轻轻滑上他的领口,将衬衣纽扣一颗颗解开,起初我的动作很快,解到一半的时候,大脑就被窒息彻底取代了。 手轻轻落在他的左肩,将衬衣褪到下方,我轻轻地抚上他柔嫩的肌肤,那健硕的身材简直令人无限遐想…… “琬琬……”越锦冥放开了我,试图拒绝我。 我努了努嘴,“你舍得拒绝我吗?” 章节目录 第353章 我想入轮回 “不舍得。”越锦冥笑着说。随后,他一手揽过我,将我横抱着起身,抱我进了卧室。 他把我放在床上,俯下身亲吻上我的脸颊,“确定要吗?” “嗯。”我点了点头,抓住他的胳膊晃了晃。 “等我。”他捏了捏我的脸,之后转身进了浴室里。 我望着天花板,隔着一扇玻璃门,我听到熟悉的水声,越锦冥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一条浴巾半挂在腰间,他性感的身材映在我的视线之中,被微光的灯光映的不再那么苍白了。 他将我抱进他的怀里,下巴不停地在我头顶来回蹭着,低哑的嗓音格外诱人,“老婆……” “嗯?”我闭着眼睛,或许就这样躺在他怀里睡过去,也是一件很美的事。 “我不会再离开你。”他说了一句那么让人安心的话。 我抬起头,和他对视着,正要说点什么,却忽然感到一阵异样。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我的耳朵失聪了一会儿,等它恢复正常时,就看到越锦冥盯着我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了?”我缓了口气,问。 越锦冥看起来很压抑,他捧起我的脸,认真地盯着我,说:“刚才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我点了点头,“是有点,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琬琬……”越锦冥激动起来,“什么感觉?不舒服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我皱着眉,仔细想了想,“有点难受,感觉心跳很快,很慌,然后特别想抓人,但是并没有特别强烈……” 我觉得,越锦冥的反应有点过度了,之前看到我难受的时候,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一脸惊慌。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我问他。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越锦冥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问问,之前见过此类病症。” “那……严重吗?那个病人怎么样了?”我觉得,那个人肯定结局悲惨,不然他是不会这么紧张的。 果然,越锦冥叹了口气,并没隐瞒我,“死了,死在荒山野岭,连尸体都是被陌生人发现,随便埋了的。” “那……是不是没有办法治了?” “不,一定有办法的,那个人……如果不死的话,也会变成其他的东西。”越锦冥解释道。 他这话可让我吓了一跳,“什么意思?他不是病死的?变成其他东西?那是什么?”我的不祥预感越来越重了。 “家主!”这时候,我听到了叶寐的声音。 我迅速把一旁的被子裹在越锦冥的身上,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这时候,叶寐从空气里出现了,她身上还带着伤。 “什么事?” “凤栖梧又逃了……”叶寐说。 “这次不关你的事了吧?”我发现自己的关注点有点奇怪。这并不是我的错觉,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俩同时看了我一眼。 我忙闭上了嘴…… “为什么会逃?”越锦冥冷声问道。 叶寐跪了下来,“是我低估了他,锁妖塔根本关不住他,除此之外,他还杀了几个鬼军,破了铃兮姑娘留下的猎妖阵。” “连铃兮的阵法都破了……” 越锦冥眯了眯眸,“看来这一次,是有高人相助。” “是承影?”我插嘴道。承影是铃兮的师父,只有他才最了解铃兮的阵法,才最有破解的可能性。 “也许是吧。”越锦冥看了我一眼,“琬琬,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跟我走一趟。” “去哪?”我眼前一亮。 “当然是,林伊泽的家。” …… 我和越锦冥直接去了林伊泽的别墅,或许是太晚了的原因,整栋房子都更显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窗户没有亮,越锦冥背着我穿进了紧闭的密码门,来到客厅里。 这周围很黑,只能隐约嗅到一股怪异的香气,越锦冥背着我不费吹灰之力飞上了二楼,直接进入林伊泽母亲的房间里…… 我这才发现,原来林伊泽竟然将林家那间花房里的花全部搬了过来,摆放在整个房间里,而那些怪异的香气,便是它们散发出来的! “这是他妈妈喜欢的花。”我喃喃地说。 “这些花和寻常的花不同,它们并不是普通品种,”越锦冥说,他背着我浮在空气里,朝更里面飘去。 “你就不怕被他发现吗?这么明目张胆。”这句话说的很没脑子。我知道,越锦冥从来不会怕什么的。 越锦冥并没有回答我,突然转身,他这个举动吓了我一跳,当然,并不是因为太突然,而且因为转身之后,正有一个人影浮在那里…… “谁?”我小声问。 我的视线紧盯着那抹身影,从身形来看,他并不是林伊泽,而是一个女人,一个身材比例非常奇怪的女人。 “你是……鬼王吗?”那个身影说话了,语气阴森森的令人全身发冷。 “是。”越锦冥回答道。语气淡的品不出味道来,他这种镇定,给了我更多勇气。 “带我……带我离开……”女人说着,忽然倒了下去。 “什么情况……?”我一脸茫然。 越锦冥挥了挥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手心里,随后他又带我转了转,没发现其他东西,才背着我离开。 我们回到家里,越锦冥把手里的东西放了出来。在灯光的照耀下,我才看清那女人的样子,她长得很有气质,身材也很好,好到让人总觉得哪里不太协调,她的头发披散着,是一头乌黑发亮的卷发,除了皮肤惨白之外,她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我终于认出,她是个鬼,并且是林伊泽的母亲。 我曾在照片上见过她,可眼前的他她好像比照片上的样子更加消瘦,让我差点没认出来。 “说吧,让我带你出来,有什么冤情?”越锦冥直入主题。 那女人看了我们一眼,低下头,小声说:“我想入轮回。” 她的语气让我觉得,她入轮回是一件很痴心妄想的事情…… 对啊!林伊泽的妈妈去世那么久,按理说应该早就轮回了,怎么可能还会在这里求我们? 我感到匪夷所思! “你的名字,并不在生死簿上。” 章节目录 第354章 相似的病症 什么情况?不在生死簿上? 我更茫然了,默默挠了挠后脑勺…… 却见,那女鬼突然哭了起来,哭的很伤心。 “去坐下休息!”越锦冥看了我一眼,吩咐的说。 我被他的眼神驱使着,直接向沙发走去,轻手轻脚地坐了下来,我抱着抱枕,盯着那只女鬼,等待着她发泄完毕。 女鬼哭了一阵儿,就停下来了,她像个正常人一样抽泣着,“我是被强迫的,我并不想留在这个世界,请你……给我一条明路吧!只要能够轮回,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哪怕,要你儿子来换?”越锦冥这话说的很无情,那女鬼愣了愣,没再敢开口。 我也被他这番话吓到,两只手紧紧揪着抱枕,紧张地心脏狂跳。 越锦冥,他要干嘛? 为什么总有种,他在很残忍地威胁一个母亲的感觉? “你要我儿子,做什么?” “这个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地府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你可要想仔细了。”越锦冥把对方的路堵了个严实,成功占据了优势。 “会伤害他吗?”母亲倔强的问。其实她并不清楚他会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那要看他做了什么事。”越锦冥淡淡地说。 “他什么都没做,这一切,都是那个来历不明的东西惹出来的!我的阿泽,他是个善良的孩子,从来不肯伤害别人的,不!他连小动物都不舍得伤害,他是个乖孩子。” “那只是你的片面之词。” 我看着那女鬼冲到越锦冥面前,抓住了他的衣角,苦苦哀求:“我求求你,我的阿泽他只是个单纯的好孩子,一切都是他身体里的那个东西惹出来的,请你不要怪罪他。” “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我注意到,她不止一次提起那个东西,事实上,我已经猜出了大概。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死后的这几年,那个东西一直都在阿泽的身体里,他囚禁了我的灵魂,不容我入轮回,所以这么多年来,就连鬼差们都找不到我的下落,把我的名字从生死簿抹去了。” “照你这么说,那个东西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我继续追问。我注意到,越锦冥的眉心越皱越深了。 “我不知道,”女鬼摇了摇头,一脸痛苦的表情,“我并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如果他发现了我不在,一定会召我回去,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些了。” “你……要走了?”我难以置信。 女鬼犹豫了一下,又在地上狠狠地磕了几个头,“求你们,一定要把那个东西从阿泽身体里赶出去,不要再让他为祸人间了……” 女鬼的话还没说完,身影就化成了一股青烟,不知飘到何处去了…… “真走了?”我感到很头疼。 “没事,重要的线索已经拿到了,剩下的不过是改变现状而已。”越锦冥说。 我看了他一眼,“你说得轻巧,承影有那么好对付吗?要真那么好对付,我也不至于几次三番栽在他手里。” “那是因为你蠢。”他笑着说。之后,他走了过来,我还没反驳,就被他抱在了怀里,任由他抱着我进了卧室。 “我们还没有办正经事……”他把我放在床上,连门都没有关,就上了床。 “办什么办,我好累了。”我反悔道。 他大概是想到我会如此,直接在我旁边躺了下来,用手臂圈住我,“好好休息吧。”他轻声在我耳边吹着气。 我抱住他的腰,将头抵在他胸前,“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失望的事,你会怎么办?” “那要看是什么事。”他说。 “嗯……比如说……红杏出墙?” “你认为你有机会?”他挑了挑眉。我不知道他的自信是从那里来的。 “怎么没有?你没听到吗?林伊泽只是被附身了而已,说不定恢复正常厚的他,比现在更加优秀了呢!说不定……我心里,就真的……唔!” 我的话硬生生哽在喉咙里,越锦冥给了我一个惩罚性的吻,堵住了我的嘴巴,“再敢说,信不信我让你后悔?” “我信!”我忙求饶,迅速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之后不会再说了,睡了睡了。” 我听到身后的他低笑了一声,之后,他的气息倏然逼近,抱紧了我,下巴探到我颈窝里蹭了蹭,“睡吧。” 我微笑着闭上眼睛,也许是太累了的缘故,很快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半夜的时候,我突然难以忍受地醒过来,迅速爬起来下了床,我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那种莫名的兴奋感让我觉得莫名其妙,我抱着枕头,在地上打了个滚儿,直到再也受不了,又一次将头向床上撞去! “……” 随着一阵沉闷的声音,我感觉到自己撞上了一堵肉墙,抬起头来,就看见越锦冥一脸严肃地站在那里。 我和他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又凌厉了一些,我被吓得呆愣了片刻,越锦冥拉起我的手,把我拉到了洗手间里,指着镜子说:“看看你的样子。” 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随着他的示意看过去,镜子里的我蓬头垢面,一脸狼狈。我正要问他的时候,忽然心里就有种想要抓人的冲动,于是,我扬起手直接挥向面前的镜子! 越锦冥即使出手,将我拉退到一旁,避免了我手被镜子扎伤的惨状。 “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我崩溃地抓紧了头发,无助的在原地来回踱步,就像个被关进精神病院里的疯子。 我不知道我走了多久,越锦冥过来将我抱住,才使我停了下来,我的脑袋不停地撞着他的胸口,似乎只有那样才觉得安稳一些。 后来,我无力地蹲在地上,不再动了…… 我感觉到眼泪正在一滴一滴的往下落,它们打湿了地板,可是我的心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疼,真的一点都不疼。 “琬琬,我不能瞒你。”越锦冥和我一起蹲下,将我抱进了他的怀里,吻了吻我的眉心。 “你知道什么?”我抬起头,泪眼朦胧。 越锦冥捧着我的脸,说:“你现在的情形,和我生前所得的病很相似。” 章节目录 第355章 一种叫做妖尘的毒 “你说什么?”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严肃的表情告诉我,他并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你是不是觉得内心暴躁,甚至很想使用暴力,呼吸会很困难,见不到血就会有想要崩溃的感觉?”越锦冥所说的一切,和我此时的现状基本吻合。 “而且,我们之间还有一些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越锦冥顿了顿,才道:“你每一次不舒服的时候,眼睛都会变成红色。” 我彻底被他的话震惊了,趁着身体里还有一些难以忍受的感觉,我迅速冲到镜子前,认真地观察起自己的瞳孔。 我这才发现,镜子里的自己面白如纸,一对瞳孔隐隐泛着幽红色的光,哪里还有一点点我平时的样子? 我捂着自己的脸,浑身不由自主地发着抖,好像整颗心都被丢进了冰窟里。 “是承影,是承影把我变成这样的,一定是他!”我感觉到心里有一团火焰,越烧越旺,旺的快要把我点燃了! “我要去杀了他!”我嘶吼着捶上了镜子,下一秒,只听哗啦一声,镜子碎落在了洗脸盆中,有一部分落在了我的脚下。 我盯着自己的手,它已经鲜血淋漓了,隐约还有玻璃碴沾在上面。迅速打开水龙头,我将受伤的右手放在水中冲洗,冰冷的水倾泻而下,透入心底的冷…… “琬琬,别怕。”越锦冥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不会让你变成我当年的样子,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治好你。” “治好我?”我苦笑了一声,“治得好吗?如果治得好,你当初又怎么可能会出事?”我宁愿自己无声无息地死去,也不想让我的爱人,亲眼看着我变成一个可怕的怪物,哪怕我知道,那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 越锦冥沉默了。 “我们的孩子,还可以安然出生吗?”我在意这个关键的问题。 “不会有事,”越锦冥坚定地说,“无论是你,还是孩子,都不会再有事。” 我闭上眼睛,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张开嘴巴狠狠咬在他手臂上,我能感觉到他有多疼,可他并没有阻止我,甚至连一声痛哼也不曾发出,我很想放开他,可是我的牙齿却好像找到了属于它的归宿,不愿意放开。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了过去,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又一次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周围除了冷,什么都没有,我缩在角落里,抱紧了双膝,只觉得自己好像正身处在冰窟里,渐渐的我不再那么害怕了,因为我发现,如今我已经拥有了越锦冥,拥有了我们的孩子。 我不再是一个人面对这些,我不再孤独了。 … “琬琬,醒醒。” 我听到有人在呼唤着我,轻轻地把眼睛睁开。 窗外亮着刺眼的阳光,它代表着这个世界美好的一面,我拥有着它,等于拥有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越锦冥俯身在我脸颊上亲吻了一下,我看向他,那个温柔的他让我感到安心,我拥有着和其他女人不同的生活,无需担心她们所担心的一切,丈夫的背叛、吵架、攀比…… 我只需要坚强的活下去,与不公的命运抗争,就可以拥有一个美好的,没有任何瑕疵的家庭,可以说,我是十分幸运的。 所以,这些困难对于我来说,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我不该因此而崩溃,我要做的是坚持下去,不让爱我的人们失望。 我挤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如果我真的变成了那个样子,你会嫌弃我吗?” “不会。”越锦冥说,“你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如果呢?” “没有如果!” 他看起来心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在我的追问下,就要起身离开,我反应很快,一把揪住了他,把他拉到身边的枕头上,同时自己翻身跨坐在他的腿上。 男人翘起的部位不安地躁动着,如同洪水猛兽般抵住我的双腿之间,我轻轻地扯开他身上的睡衣,暧昧地盯着他性感的胸腹肌和柔嫩的像婴儿般的肌肤。 “你想要我吗?”我用坏坏的语气问。 他的喉结动了动,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响,像极了是在回应我的话。 我轻轻抚上他的肩膀,俯身落下我青涩的吻。在一起那么久了,我始终学不会接吻,连回应他都很困难,又何必像这样自己动嘴?我艰难地亲了一阵子,主导就被他抢占了,我报复性地将他埋入身体里,还没开始动就被他翻身压了下来。 他摸了摸我的脸,将我的头发往后撩去,低哑的嗓音里充斥着情欲的味道,“我来动,别伤到孩子。” 我闭上眼睛,任由他的温柔袭击,双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了他的脖子…… “锦冥……” “说你爱我!”他命令道,他的声音因呼吸急促而更加性感了。 我感觉自己的心都被击碎了,“我爱你……” 温存了许久,他才如愿以偿地将我放开,我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吊灯,思绪飘远…… 以前的我,根本承受不了他如此无节制的对待,结束时必定疲惫不堪,可是今天,我并没有感到乏力,反而有种很放松的感觉,好像身体上的不适感也随之消失了。 我很讶异自己会有这种感觉,好像是得了什么重病后,吃了能够暂时压制的解药…… 不!这不可能。 我抚上自己的小腹,突然哭笑不得。 到底是什么狗屁药物让我得了这种怪病?难道越锦冥就是我的解药? 默默往某个影视剧中狗血的剧情中联想…… So?我只要和我的丈夫亲热,就可以缓解病症? 头被弹了一下,我“嘶”了一声,就见越锦冥无奈地盯着我看。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没有啊!”我并没有把这事说出来,我并不相信有这种情况的存在。也许,做其他的运动也可以。 越锦冥再次把我揽入怀中,握住了我的手,“舒服吗?” 我的脸顿时红了! “什么?”我假装不懂。 “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也许是我想多了?他居然问起了这个。 我想了想,摇摇头,“好多了,不知道……为什么?” 越锦冥看着我,叹了口气,“看来,你的确和我的病症相同,我曾在一本医书中看到过,这种罕见的病症,是被种下了一种叫做妖尘的毒。” 章节目录 第356章 征兆 “那是什么?” “是一种生长在妖界的植物,它们长年在极阴之地存活,只有尸体彻底腐烂之时才会开花,此花的花粉便是让你中毒的根源。”越锦冥解释着。 “是……妖的尸体?”我突然有种很强烈的预感,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承影这么做,绝对不只是想让我死,他肯定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目的。 越锦冥点了点头。 “那……如果解不了这个毒,我会怎么样?”我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我只知道,越锦冥是病死的,但却不知道他死的过程,我想那一定很痛苦,如果连他的父亲也救不了他,那么他怎么可能救得了我? “你的头发会褪色,眼睛会变红,你会变成妖,被世人唾弃。”让我感觉诧异的是,越锦冥回答的很直接,他不再像以前一样害怕我会绝望。 当然,我并没有绝望。 也许正是因为他的坦荡,我在面对那些的时候,内心毫无波澜,如果我真的变成了那个模样,他不会嫌弃我,我也不会嫌弃自己,因为直到现在,他和孩子已经成为了我最重要的唯一。 “怕吗?”他将我揽入怀中,低声问。 “我不知道,或许是怕吧?可是有你在,我已经感觉不到害怕了。”我握紧了他的手,他不遵循规则的温度总能令我出奇的心暖,我盯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背,“你还漏了一个。” “什么?” “除了那些之外,我还不会受伤,对吗?”我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依稀记得昨夜手背上传来刺骨的疼痛,可是如今我的手却什么也没有,就连一点点小小的伤痕都不曾发现。 “对。”他低声回答。 “真好……”我突然感到无限满足,“能在有生之年,经历一次你曾经受过的苦,锦冥,我虽然错过了你短暂的人生,可是我至少亲身经历了一遍,老天爷是公平的,你说对吗?” “傻丫头……”他抱紧了我,唇落在我的发间,隐约有冰凉的液体随之落向头发里,我努力忽视,“你知道你走后,我有多绝望吗?我每天都能看到你,每天都幻想着你能回来,可是……你却从来都没有回来过。 我拼尽一切,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更会保护自己,我怕我会等不到你回来,怕你会对我失望,后来,我和向南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的残魂,千辛万苦把你找了回来,可是你却不记得我们了……” “琬琬,你受苦了。”越锦冥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让我以为他哭了。或许,他真的哭了…… 我深吸了一口凉气,“我们……去拍婚纱照吧?” 我只想在我还算正常的时候,留给他一个最美的瞬间,或许以后,连我自己都会忘记自己原本的样子。 “好,只要你想做的事,我都陪你。” …… 我让向南帮我去准备了一件婚纱,顺便联系了国内最好的摄影师,原本他在帮许晏拍摄写真集,拒绝了我,后来又打电话过来说许晏临时有事,便答应了我。 我知道,是许晏帮了我。 欠了他的,或许只有等到我和越锦冥缘尽,才能还给他。而那一天,似乎永远不会到来…… 我画好了妆,换上向南准备好的婚纱,纯白色的大拖尾婚纱勾勒出我的身材曲线,站在镜子前,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会有这么一天,我穿着这么美的婚纱,和越锦冥站在镜头下,记录我们难得的美好瞬间。 一字肩的婚纱采用了喇叭袖的设计,精致的刺绣花印在上面,搭配着珍珠花心,点缀着一片片轻盈的白色花瓣,如梦似幻般的美。 当我站在越锦冥面前时,他看着我笑了,他眼中的惊艳让我找回了一丝自信。我们并没有去其他地方,只是在自己的房子里拍了整整一套,直到结束时,才听摄影师羡慕地说:“你们真幸福。” “琬琬,我们办个人类的婚礼吧?”把人送走后,越锦冥突然提议道。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不办也成。”我对于这个,并没有太多意见。 “我觉得你们倒是可以办一个。”向南支持道,他笑的很开心。 我对他这个支持感到匪夷所思,明明心里有这个人,却偏偏装出一副希望他和他的爱人很幸福的样子,额……虽然也许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我瞪了他一眼,却没想到,经过我这么一瞪,向南忽然眉头一皱,一手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了! “向南?”我被他吓到了,下意识望向越锦冥。 越锦冥皱起眉头,盯着向南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时候,向南的表情越来越扭曲,身体也开始抽搐起来,整个人站都站不稳,我赶紧扶着他躺到沙发上,他的脸色几乎就在一分钟的时间内,变得煞白。 “冥哥……冥哥……救我……”向南嘴里传来求救的声音,却把自己蜷缩在沙发里,防备地盯着我,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我有些搞不清状况了,“向南,怎么了向南?” “噗——” 一片殷红从向南口中喷出,他白眼一翻,如同中了魔咒一般,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了! “向南!”这一次,我真的被吓坏了。 越锦冥走过来,给他喂了一粒什么东西,随后拉起我。 “向……”我深吸了一口气,血液的味道,和它美的令人窒息的颜色,彻底吸引了我。我望着地上那滩血,内心深处狂躁不安,好像我必须要让它更多的扩散,才能满足。 “琬琬!”越锦冥晃了晃我的肩膀,捧着我的脸认真地盯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我收回思绪,盯着他深邃的、充满温柔的眼睛,渐渐收回了理智。 “真乖,回房间里去,我很快就来找你。”他摸了摸我的头,轻声说道。 “好……”我听到自己沙哑着回应,随后直接朝卧室里走去,在离开之前,我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血。 说不出的疲惫,我上了床后就睡着了,从来没有睡得这么快过,我的耳边很安静,什么都听不到,像是脱离了身体的灵魂,没有感知、听觉、味觉…… 章节目录 第357章 等你很久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浸泡在满是鲜血的大桶里,旁边有一瓶看似红酒的酒瓶,我将里面的液体倒在杯子里,嗅着杯中的腥味,感到非常的满足。 我的眼睛变成了血一样的颜色,面目狰狞,我甚至觉得,那根本不是我,而是另一个和我相貌相似的人…… 很多的尸体在我面前堆成了山,我踩着他们,那些伤口不停地冒着血,发出“滋滋”的声音,我任那些血液溅了自己满身,心底平静的如同踩了空气一般。 我猛地惊醒,浑身冒着冷汗,等我反应过来刚才的一切只是做梦时,越锦冥已经把我扶了起来。 “做噩梦了吗?”他问。 我点了点头,他递了一杯水给我。 在他的帮助下喝了半杯,我突然感到一股浓烈的反胃,我趴到床边,对着垃圾桶干呕了许久。 “向南呢?”我想起睡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差点以为那是一场梦。 “已经把他送回去了,有人照顾他,你不用担心。” “哦。”我总算放心下来。胃里又是一阵难以忍受的恶心,我吐出一口水,好不容易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如果太难受,一定要告诉我。”越锦冥一脸担忧。 “我没事,孕吐是正常反应。”我笑着安慰道。 他抿唇,淡淡地笑了…… “琬琬,我们又有一个孩子了。”他靠过来,抱着我,他的语气好像是在告诉我他现在很幸福。事实上,我比他更加幸福。 “可惜,再也不是奉黎了。”我想起了奉黎。 “是谁告诉你,不会是奉黎?”越锦冥的眉梢挑了挑。我不禁看了他一眼,这时候,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惊喜,给我的惊喜。 没错,根本没有任何人告诉过我,我的下一个孩子不会是奉黎,没有人告诉过我,奉黎魂飞魄散了! “你、你的意思是说……”我惊喜的不能自已。 越锦冥眼中浮现出宠溺的神色,“蠢丫头,你担心的只是一件并不存在的事。” 我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啊”地一声叫出来,越锦冥经过我这一发疯,震惊地不能动了,直到我拍了拍他的脸,才把他拍醒。 “你干嘛呢?” “被你蠢到了。” 我:“……” 越锦冥带给我的消息,让我整整兴奋了三天,从那天开始,我对腹中孩子的珍惜更重了。一切都好像好起来了,我的丈夫和孩子,他们转了整整一个大圈,再次回到了我的世界里,我不再是孤独的一个人了。 我不知道承影什么时候才会再次对我下手,但这次,我绝不会让他们伤害我的孩子和丈夫,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自从我告诉林伊泽,自己愿意接受他的那天开始,林伊泽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我的世界里,而苏焕也再没找过我,我想,大概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暴露了,才躲躲藏藏。 然而,事情却不如我想象的那么简单,所有的安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这天清晨,我从睡梦中醒来时,越锦冥就已经不在身边了,我跑去浴室洗了一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换上干净衣服,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你好,找谁?”我说着自己习惯性的开场白,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沉默了。 “你好,请问你是?”我又问了一遍。 “琬琬。” 我的心仿佛就要跳出心口了! 是林伊泽……不!是承影! “什么事?”我的语气开始变得冷漠了,跟他完全没有什么好谈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在他那里究竟藏了多少阴谋诡计,又打算怎么害你。 “没什么,”他也不是很客气,大概是听出了我的语气里带的戾气,他直截了当的把事说了出来,“只是,今天早上你的男朋友闯进来,不小心被我给抓住了,我想,怎么样也得和你说一声,也算是对得起我们的交情一场,你说是吗?” 我一听这话,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虽然我并没有笨到去相信,可我还是禁不住担心越锦冥,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该怎么办? “很简单,我想见你,我想问你,那天说的话给算不算数?” “呵——承影,我想我们已经没什么可以说的了吧?”我完全没有耐心和他兜圈子。 “哦?那让我想想,我应该怎么折磨他,才更让他痛苦一些。” 对面传来男人痛苦的呻吟,我认出那是越锦冥的声音,他好像在受着某种煎熬! “住手!”我彻底急了。 “这就没耐心了?”承影啧啧两声,“我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考虑,十五分钟,如果你没有赶到这里,我会让他灰飞烟灭,并且摧毁他的魂魄,这一次,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你无耻!”我几乎就要哭了出来,在我嘶吼出声的时候,电话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摸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脸上已经沾满了泪水,冰冷的好像马上就能结冰。我不敢有任何犹豫,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就冲下了楼,开着车往林伊泽的别墅驶去。 “越锦冥,你千万不要有事。”我一边抹着眼泪,车速越来越快,不知不觉闯了好几个红灯。 来到别墅时,已经过了十二分钟了,我不顾一切地冲进了院子里,跑到门前狂按门铃,“你出来!承影!滚出来!” 我敲了一会儿,门就被打开了,出乎意料的是,开门的不是那位管家,而是苏焕…… 纵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我还是愣住了,苏焕淡淡地看着我,那表情好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我甚至不太确定,她是不是那个一直和我相处,对我无微不至的苏焕? 我暗暗握紧了拳头,直到此时,我依旧在怀疑她是不是被承影控制了心智,毕竟承影最擅长的,就是将一切变成他的傀儡。 “好久不见,琬琬。”苏焕的声音让我觉得陌生。 “承影呢?”我问。 苏焕让出一条路来,“等你很久了。” 等我?都在等我吧?都在想着如何置我于死地。 我握紧了袖口里藏着的匕首,随着她的示意,向里面走去…… 章节目录 第358章 还有可能变成正常人吗? 我随着苏焕的带领,来到二楼,林伊泽的房间里。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气味飘散过来,很好闻,却不是属于林伊泽的,而是另一个更加危险的人物。 林伊泽正站在窗前,望着远处,他的背影有一丝苍凉和孤寂感。 我盯着他的腿,心中冷笑。 果然,他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出车祸、失去行动能力,他其实一直都在骗取我的自责! “你来了?”他打破了沉默,却没有回头。 身后的门被关上了,我回过头,发现苏焕并没有留下来,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了。 “越锦冥在哪里?把他放了。”我直截了当的说。我并不打算和他浪费时间,如果今天能够除掉他,我绝不会手软。 “啪——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传过来,林伊泽一转过身,他阴郁的眼神和平时判若两人,我更加确定了附在他身上的就是承影。 “到现在还在担心他,琬琬啊,你未免太傻了。”他缓步朝我接近过来。 我听着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狂跳着,握紧了袖子里藏着的匕首,厉声道:“我问你他在哪!”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在我面前停住脚步,抬起手捏住我的下巴,“你还真是不像她,吵来吵去,叽叽喳喳地像只小鸟。” 我咬了咬牙,心头闪过杀意,我迅速拔出袖子里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刺了过去,糟糕的是,他躲也没躲,任凭着我手里的利刃扎进了他的身体里,而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饶有兴致的笑容。 那笑容,对于我而言,就像鬼一样阴森可怖! 我垂眸,盯着他的胸口,淅淅沥沥的血液顺着匕首和他的衣服流淌下来,落在白色的地板上…… 我打了个哆嗦,赶紧松开了手,他不悦地皱着眉头,直接将匕首从胸口拔了出来,霎时间,血浆不断地涌出,血腥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你到底想干嘛?”我沿着门和墙壁远离了他,他依旧紧追不舍,迈着危险的脚步逼近。 就在这时,我的大脑开始模糊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胸口大片的殷红,和空气里飘着的血腥味,我竟然有种很兴奋的感觉,我贪恋地深吸了一口气,那丝丝血腥在这时,变得越来越清甜,就好像是什么特别诱人的食物…… 我抵在冰冷的墙壁上,他靠的越来越近,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摸着我的脸颊,他笑了起来,“不错,就是这样,只有血液,才是世间最美的食物。” 大脑一阵晕眩,我无力地顺着墙壁滑下,在意识丧失的前一刻,我抓住了他的裤脚,“越锦冥呢?” “到现在还想着他,好,让你放心,”我看不到他的脸,眼前越来越模糊,只能隐约听到他的声音,“他根本不在我这里。” 我陷入了昏迷,被黑暗包裹着,明知道自己有危险,却无可奈何。 “娘亲,娘亲!”我听到奉黎在叫我。这周围太黑了,我根本看不到他在哪,但我知道,他一定就在我身边! “奉黎,你怎么了?”我更加害怕他会受到伤害。 “娘亲,有危险,你快醒醒!” “我醒不过来,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无奈地顺。 “我已经通知爹爹了,只是不知道他能否感应到,爹爹他好像,在很远的地方。” “你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我永远不会再让你受伤了。”我承诺道。 我没有再听到奉黎的声音了,他好像走了,又好像在沉默着。后来,我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发觉自己的眼睛好像可以动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灯光亮的很刺眼,身上很痛,尤其是胳膊和双腿,我发现自己此时正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双手和双脚都被手铐锁的死死的。 这是另一间卧室,空间不是很大,应该是客房。我此时身处的位置,是正对着床尾的一把椅子上,而在我面前那张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尸体! 因为,我嗅到了那股浓重的尸臭味,和那个人满身的黑色尸斑。从身形来看,那应该是个男人,并且死了有一段时间了,而且,杀他的人似乎对他有着深仇大恨,因为在他的身上,存在着不同的伤痕,有刀伤、烧伤、被化学品腐蚀的伤,还有一种分不清是什么的伤…… 他是谁?为什么林伊泽要杀他?还要用这种恶毒的手段? “吱”地一声,我还在思考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我看见林伊泽走了进来,他换了一件干净衣服,仿佛根本没有受伤一般,随着他一起进来的,还有苏焕。 “苏焕!你为什么要骗我?”我动了动身子,天真的以为她会有一丝愧疚,有可能会放开我。 可是她没有,她的脸色没有一丝改变,好像在面对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她甚至没有给我一个解释。苏焕手里拎着一个箱子,站在林伊泽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别傻了,琬琬。”林伊泽说,“这世上背叛你的人,每一个都是理所当然,好像他们如果不背叛你,就会受世人唾弃,好像只有背叛你,他们才能够活的安心,你想要一个交代,他们偏偏不给,因为在他们心里,对你?没有必要。” 林伊泽说完这些话,拍了拍苏焕的肩膀。 我却笑了,笑的没心没肺。 没错,正是因为太容易信任,太容易为别人对自己的好而感动,太容易有在乎的人,才会那么轻易就被人背叛,那么轻易就被人利用,那么轻易让别人觉得,你只是个垃圾,一个连解释都不配得到的垃圾! “琬琬,跟我走吧,我会给你你想要的自由,看看你手腕的东西,你不是很想摆脱它吗?我会帮你摆脱它,让你成为一个正常人……” “哈哈哈……”我听着承影的话,忍不住大笑出声,直到很久以后,我才艰难地收回自己的笑声,我觉得,这一定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我盯着林伊泽严肃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正常人?你认为现在的我,还有可能变成正常人吗?” 章节目录 第359章 你很快就会回来找我的 “你看看我的样子,我现在就是一个怪物,连我自己都惧怕的怪物!”我说着,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而我却感觉不到,好像那些眼泪不是我自己的,“你现在告诉我,要把我变回正常人?骗谁呢?” 他沉默了,他的眼睛盯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此时的我,也已经打算破罐子破摔,和他来一个鱼死网破了。 林伊泽眼中露出不忍的表情,对身边的苏焕挥了挥手。 眼见苏焕拎着箱子朝我走过来,我不顾一切地挣扎着,可手和脚被牢牢地铐在椅子上,根本挣脱不开。 苏焕停在我身边,将箱子放在旁边的台子上,打开了来,她从里面拿出一支注射器,另一只手上则拿着一瓶很小的玻璃瓶,里面是红色的透明液体。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嘶吼出声。 林伊泽冲我耸耸肩,一副期待的表情。 苏焕把药水吸进注射器,拿着棉棒朝我走了过来。 “你别过来!不要过来!滚!”我一遍接一遍地吼着,手脚拼尽一切挣扎,血液随着手腕流淌下来,手心里黏腻腻的。 苏焕却不为所动,拿着注射器来到我身边,将沾着消毒水的棉棒涂抹在我的脖子上。 “六年前,是你亲手带我出道,”我闭上眼睛,眼泪一颗一颗地顺着下巴滴落,“我没有朋友,这一辈子,都只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曾经一起经历过大起大落,一起哭过、笑过。 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信任的人,无论怎么样,印象里,你一直都是那个对我最好的人,我不相信你会是他的人,也许现在为止,你都还在被他控制着,我知道你的身不由己,那既然无法改变,你就动手吧,六年来,你对我的照顾,也该偿还了。” 我不再说了,闭着眼睛,安静等待着针头扎进皮肤里的痛,在那一刻,我的心里只剩下了对越锦冥的亏欠…… 真好,我再也不用担心欠谁的了,从此以后,我之前他的。 我等了一会儿,也没感觉到疼痛降临,睁开眼睛,就见苏焕盯着我,迟迟没有动作。 “动手!”林伊泽在一旁催促道。 苏焕回过神来,和我对视了一眼,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针头扎进皮肤里,有冰凉的液体进入血液,很快,一切都结束了。 我平静地盯着地板,等待着接下来要面临的一切,我只希望越锦冥不要来,无论这里对于他来说,有没有危险。 “你很快就可以回去了。”林伊泽说了一句令我难以置信的话。 之后,苏焕用钥匙把我的手铐打开了。 他们放了我,出乎意料的,他们居然真的放了我! “你很快就会回来找我的。”林伊泽说。 我记着这句话,因为它显得阴谋重重,不过,我更急切于回去,我想见越锦冥。 迷迷糊糊地就开车回到了家里,我正要开门的时候,越锦冥迅速冲了出来,毫无预兆地抱住了我。 “去哪了?去哪了?有没有怎么样?”他激动地在我身上检查了一遍。 “没事,没有怎么样。”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依旧在想着林伊泽说的话。 “他对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我掩饰道。虽然不知道苏焕给我注射了什么,但我想,那一定不是好东西。也许正如林伊泽所说,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吃到苦头了。 “以后不许乱跑,知道吗?”越锦冥严肃起来,却也没忘记道歉,“我感应到奉黎的提醒,对不起,是我迟了,还好你没事。” “是因为……我以为你有事,才会去的,”我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解释道。 越锦冥抓住我的肩膀,“琬琬,我不会有事,但我求你,一定不要再乱跑了,不要再让我担心,好吗?” 我点了点头,“以后不会了,只要你没事,我哪也不去。”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傻丫头,没有人可以伤害我,只有你。” “我去地府处理了些事务,回来之后你就不见了,看来以后,不能把你独自留在家里。”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心里依旧很担心,苏焕到底为我注射了什么?林伊泽为什么会放过我?为什么要说,我很快会去找他? 或许,这一切只有等那东西在我体内生效时,才能知道了。 我想起自己看到血液,就会无限兴奋的事,忙问:“锦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变成这样?” “什么?”他不解地问。 “为什么我看到血,就会很兴奋?”我补充道。 越锦冥盯了我一眼,表情有些怪异,当然,我清楚这是因为那个原因有多么离谱。 “因为,如果毒性彻底融合了你的血液,你就会彻底变成妖,嗜血,是很正常的,”他顿了顿,似乎还觉得哪里不对,又补充道:“不仅如此,你还会喜欢上杀人的快感,嗜血并非你唯一的乐趣,看着比你弱小的东西死亡,才是最令你感到有趣的事。” 我难以置信,可他说的真切,让我完全没办法提出质疑,至少到现在为止,我对血液那种莫名的兴奋感是不能够自行控制的,这也就证明,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将会失去理智,变成一个杀人魔…… 我不敢相信有那一天的发生! “琬琬,别怕。”他拥住了我,低声道:“就快了,就快要研制出解药了。” “我不怕,”我平静的说,事实上,我的内心早已泛起惊涛骇浪了,“我只是担心,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了,我会不会伤害到你,会不会伤害到孩子。” 我宁愿无声无息地死亡,也不要他们受到伤害,更不要自己变成那样一个魔鬼! “不会的,你那么乖,”他笑着说,他看起来轻松了不少,或许是真的正在研制解药。 可我最担心的,是那支药是否会让我提前妖化,如果林伊泽打的是这个主意,也许我就等不到解药来的那一天了。 我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去求林伊泽,让他再害我一次! 他不是说,我很快还会去找他吗? 这次,我一定要让他失望,让他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任由他摆布! 章节目录 第360章 你只需要把手交给我 人如果一直倒霉,之后就会有好运发生。 11月是个好运之月,我所主演的电影《遥远》在Y市电影节获得了最佳影片奖,并且,我成功的拿到了最佳女主角,这份荣誉,对于一直在事业中起起落落的我而言,是一次很难得的幸运。 可以说,在同行里,像我这样的演员,早就已经拿了无数的影帝影后,而我一直是垫底的那一个。 当天晚上,我和越锦冥、向南,还有江家的三位亲人,在家里热热闹闹地庆祝起来。 “来来来,菜是我和琬琬一起做的,你们快尝尝味道如何。”江妈妈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的时候,我们早就坐在位子上准备了。 “妈,你做的菜,毋庸置疑肯定是人间美味啊。”江岭司拍马屁道。 全场哈哈大笑…… 大家高高的举起杯子,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庆祝琬琬获得了最佳女主角,干杯!”向南简洁地说。 我不好意思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鲜榨果汁,和他们碰了一下,“谢谢!” “那……姐姐姐夫什么时候把事办了呗?”江岭司又插嘴道。他总是说一些出人意料的话。 我和越锦冥对视了一眼,他只是看着我笑,不知道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 “是啊,琬琬这肚子马上就要大起来了,我看呐,你们就赶紧把婚礼办了,也让咱们家添添喜气。”江妈妈附和道。 我的脸不由自主地热了一下。 “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沉默的江爸爸也是一脸笑意。 不知道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扯到这个上面来,我清了清嗓子,又倒了杯果汁,“那个……这事就先不提了吧?我还有件更重要的事要说。” 这话一出,一桌子的人同时看向我,让我更加不好意思了…… 我深吸了口气,望着对面的江爸爸和江妈妈,鼓足了勇气才开口:“爸爸,妈妈,之前的事是我错了,你们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却任性的乱耍小孩子脾气,伤害了你们,对不起,请你们原谅我!” “……” 一阵子的沉默,整个房间从刚才的热闹,变得越来越诡异,我望着面前的两人,心怦怦乱跳着。 “你……叫我们什么?”江妈妈的眼睛红了下来,从我这个方向,能够看到她眼底含着的泪光。 而江爸爸,却是低着头,没说什么…… 我想,大概还是因为太生气了吧? “爸爸,妈妈,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请你们原谅我吧?”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了。 “傻孩子……”江妈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爸妈从来没有怪过你,爸妈只是自责,当年没有照顾好你,是爸妈的错。” “你是个好孩子,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江爸爸低着头抹了把脸,抬起头来时,布满细纹的眼圈泛着红。他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爸爸接受你的道歉。” 接着,江妈妈也喝光了杯中的酒。 旁边响起欢快的掌声,是向南和江岭司的默契配合,我们相视而笑,拿起筷子开吃起来…… 说真的,从我记事开始,我就没有感受过这种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的安逸和热闹,我越来越向往以后的生活,甚至天真的想,我已经拥有了人能够拥有的一切,最幸福的生活。 这一晚,我和越锦冥相互依偎,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待了很久…… “琬琬,我们办个人类的婚礼吧?”越锦冥握着我的手,拇指在我手背上摩挲着。 “是因为今天,他们提起来了吗?” “不是。” “那为什么?”我感到很奇怪。 他望着远方,我随着他看过去,漆黑的夜空闪烁着璀璨的星光,他指着那个方向,认真地说:“看到那个方向了吗?” “看到了。” “很像你的眼睛。”他收回视线,把还在愣怔中的我搂进怀里,继续刚才的问题,“因为,我想告诉这个世界上的人,你是我的妻子。” 我笑了笑,“难道这不是已经公布的事实吗?” “我想要铁一般的事实,而不是依旧存在着疑问的绯闻。” 我:“……” “那好吧,既然你想办,那我们就办一个。”我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他却不满足,俯下身吻上我的唇,霸道地探入,深度索吻,我被他搞得呼吸越来越困难了,干脆在他腰上掐了一下,他嘶了一声,这才依依不舍地把我放开。 “我还有一个惊喜。”他说。之后,他手里便多了一个小盒子。 我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本以为又是钻石,结果看见里面的东西,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那盒子里,正放着一颗漆黑的药丸,之所以知道它是药丸,是因为打开的那一刻,就有一股奇特的药香味飘散过来。 “是解药吗?”我激动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笑着点点头,拿起那颗药丸,凑近我嘴边,“吃下去。” 我盯着那个像煤灰一般黑的东西,心里一阵慌乱,“会对孩子有什么影响吗?” “不会。”越锦冥说。 我终于安心下来,吞了口口水,张开嘴把他手中的药丸含入口中,清爽的带着香甜的气味立刻化开,我发现,这药居然出奇的好吃…… 我迅速咀嚼了两下,吞了进去。 一切都结束了…… 我想,我一定告别了那个可怕的事情,告别了林伊泽那句话为我带来的恐惧,在这两个星期里,我几乎每晚都会做同样的噩梦,梦见我满头白发双眼血红,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地出现在林伊泽面前。 “锦冥,谢谢你。”我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好像已经看到了未来自己幸福的生活。 “傻瓜,和夫君还需要说谢?”他摸了摸我的头发,额头抵上我的额头,轻轻地蹭着,“我说过的,不会再让你有事,我就一定会做到,所以,你只需要把手交给我,无需害怕那条路有多么凶险,因为有我。” “嗯。”我点了点头。 他柔软的唇瓣轻轻贴着我的脸,一点一点地亲吻着,最终落在我的唇上。之后,我只觉得身体一轻,便被他横抱起来,向大床靠去……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去抓个人过来 “抱你去洗个澡?”他把我放在床头上,低声问道。 “好啊。”我搂紧了他的脖子,便又被他抱了起来。 我们来到浴室里,他将我放在浴缸边缘。我坐在上面,看着他熟练的将泡泡浴液放入水池,之后放满了热水。他的手精致的像女人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大概是因为心虚,我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手,虽然说不上粗糙难看,却怎么也比不上他的更诱人。 越锦冥的手伸了过来,打断了我的思绪,将我身上的厚毛衣褪了下来,如此一来,我的上身就只剩下了那件并不能遮住什么的胸罩,也不知道是不是水蒸气上升的缘故,我的脸突然有点发烫。 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第一次…… 我有点逛逛地,尽管提醒着自己,我们早已经亲密的不存在任何秘密了,却还是推了他一下,“我还是自己来吧。”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紧张,越锦冥轻声笑了,“小家伙,要听话。” 他的手毫不犹豫地伸到后面,“啪”地一声解开了我上面的所有束缚,我迅速用手和手臂遮在身前,尽管那个举动是那么的多余,之后,他把我下面的衣服撤走,在他不注意的情况下,我迅速爬进了浴缸里。 白色的泡沫遮住了我的身体,温暖侵袭着身和心,越锦冥很快出现在我身边,将泡泡和水浇在我身上。 “要不……一起?”我实在受不了被他照顾着洗澡的感觉。 “你就不怕我……”他的目光落在浴缸里。 “诶!那算了。”我瞪了他一眼,虽然之前被他强制着尝试过,但并不喜欢。我只能说,也许我还是个传统的人,并不喜欢什么五花八门的恩爱方式。 “为夫的定力还是很强的。”越锦冥找了个借口。迅速将自己身上的衣服除去,泡了进来。事实证明,我错了,男人是不该相信的,无论他多大岁数,多么成熟稳重…… “你说过你定力很强的!”我推着将我抱紧在怀里的他,拒绝他的接近。 他哪里会纵容我?直接收紧我的腰,腰身一挺,便成功树立了他男人的威严,在我身上快速地活动起来。 “你……妈……”我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可看着他逐渐迷离的目光,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也许,男人最幸福的便是征服自己深爱的女人,所以对于他的请求,我向来是接受的。每个人爱的方式不同,越锦冥的占有欲和保护欲,是他对我爱的证明,而我的成全,也是我认为对他最好的付出。 当一切结束以后,我们各自清洗了身体,回到卧室的床上,我枕着他的胳膊,嗅着他身上散发的清香,感到十足的安心。 “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这么不知廉耻的和一个男人做。”我坦白道。我的确从来没想过,虽然我对于男女之事并没有过分的偏见,甚至婚前也没有意见,却也没想过自己会这么迫不及待。 “不知廉耻?为什么要用这个词?”他好像有点生气了。 “你不觉得,我很主动吗?”我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漆黑的让人看不懂。 “我喜欢你主动,”他捏着我的脸,温柔地说:“你听话的样子,才更像是我心里的那个小家伙。” 我咬了咬牙,起身一手撑在他身侧,“你说谁是小家伙?” 他低笑了一声,“你就是我的小家伙。” 我眯了眯眼,威胁道:“谁?” 没等他再说,我突然伸手到他的腹部,凶狠地在他身上乱挠起来,意外的是,他就像个石头似的,一动不动,连笑都不曾笑一下…… “无聊!”我恼怒地瞪了一眼,翻身背对着他躺在一边,盖上了被子。 不知道是不是动作太大的缘故,我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我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几口空气,却怎么都不对劲,此刻,我感到口渴,很想要喝点什么…… “琬琬,我错了。”越锦冥从身后靠了过来,他身上的气味疯狂地迷惑着我。 我晃了晃脑袋,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渴望,猛然转过身去! 被我推开的越锦冥皱了皱眉头,我盯着他,紧紧地盯着他,心中兴奋的像是见到了最美的食物。 “琬琬……”越锦冥的眼神变了,他好像发现了我心里的秘密。我想提醒他滚远点却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手伸过来,大概是想抱住我,而我的心思却不在迎合他,而是……吃掉他! 几乎就是一瞬间的功夫,我迅速抱住他的手臂,张开嘴巴狠狠咬了下去……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口中,味道并不如我所想象的那般美味,我甚至感觉到嘴巴有些痛,他并没有挣扎,我抬起头的时候,他面上依旧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而我心中只剩下了对他的恐惧。 他是个危险,对于我来说,他能够威胁到我的生命,所以我必须要远离他! 我小心翼翼地后退,很快就退到了床下。 “琬琬,过来。”越锦冥捂上被我咬伤的位置,收回手时,伤口已经不见了。 我不再犹豫,裹了裹睡衣向门口走去,还没触碰到门把手,他就挡住了我的去路。 “让开!”我沙哑着嗓子说。 “你哪都不能去!”他冷声道。 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黑,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绑在床上了,而在我的周围,站满了鬼医,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仿佛即将赴死一般。 我的目光很快找到了越锦冥的位置,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我,整个人冷的像块冰雕。 “锦冥,”我叫了他一声。 他转过身踢开了鬼医,来到我面前,“你怎么样?” “我想喝水,” 他将一旁的水端到我面前,亲手喂给我。 我只喝了一口,就喝不下了,我觉得,我很渴,但我并不需要水,我需要更加好喝的东西。 “去抓个人过来。”越锦冥淡声吩咐道。 一旁的鬼医变了变脸,“王上,这不太好吧?” “如果你想灰飞烟灭,我可以成全你。”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妖化 我动了动自己被捆绑住的双手,很痛,我想挣脱束缚,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放开我!”我烦躁地挣扎着。对于越锦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是存在着质疑的,他怎么可能会绑我?怎么可能? 然而,越锦冥却按住我的肩膀,制止了我,“琬琬,我不能让你走,对不起。” 我盯着他,心里有一丝怒火燃烧起来,“我不会走的,我说过我不会走,快点放开我,好痛!” 我感觉有眼泪从眼里落了下来…… 他摸了摸我的脸,擦去我的泪水,安慰道:“别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拉回来。” “我不要,我不要这样!”我奋力地嘶吼着,心里仿佛住着一头凶猛的野兽,恨不得把面前的一切撕碎。 “就算……就算看在孩子的份上,我求你放了我!”我越来越暴躁起来,偏过头一口咬上他的手,刹那间,血腥的味道蔓延在口中,唇与舌同时传来被灼烧般的痛,我来不及咽下那些血,便忍不住翻身干呕了起来。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他的血就像岩浆一般,会融化我的舌头、内脏…… “走开!”我狠狠地踢开了他,端起一旁的水杯,将里面的水饮尽,才觉得舒服一些。 “琬琬,冷静一些。”越锦冥又一次靠过来,这一次,他不顾一切地抱紧了我,他的身体在发抖,感觉像是恐惧什么,这种恐惧,让我稍稍平静了下来。 “你看着我,”他捧着我的脸,双眸红的像是能滴出血来,“为了我,为了孩子,请你务必要控制住自己。” “还记得吗?我说过的,”他伸出手掌,握紧了我的手,“你只需要把手交给我,什么也不用担心,一定要忍耐,好吗?” 我咬着牙,突然说不出拒绝。 我知道,自己可能已经妖化,变成了最可怕的样子,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对于我来说再平常不过的身体状况,其实是很危险的,因此我不能纵容自己,就算再难以忍受,也得忍住。 否则,我就真的变成了一个怪物…… “王上,人已经抓来了。”门外传来陌陌的声音。 “进来。” 随着越锦冥一声令下,我迅速向后缩了缩身子,之后,门就被打开了,出乎预料的是,去的时候是一群鬼医,回来时那些鬼医就不见了,而是陌陌抓着一名被捆绑的女人走了进来。 我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名女人,她惊恐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像是看到了鬼。我认出了这个女子,之前在无名村,她曾给越锦冥写过情书。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那女人身上的气味有点像香草,那柔弱的气息,如同毒品一般吸引着我想要去摧毁。 “王上……真的要吗?”陌陌迟疑着问。 我看向越锦冥,他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预谋,我的心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要做什么?不!他不该考验我的耐心! “不!不!”我拒绝地摇了摇头,又往后缩了缩,同时,陌陌拉着被绑住的景心,朝我走过来。 “你是在逼我?”我又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景心被强行按在了我的面前,我愤怒的目光已然落在越锦冥脸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琬琬,你必须攻克你自己的内心。” “不、不要……”景心吓得瑟瑟发抖,哭着求饶,“求求你们不要,我什么都没做,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你把一盘好吃的点心放在这里,还想要求别人不觊觎,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怒道。我一个翻身,挪到景心面前,望着她楚楚可怜的表情,动了动喉咙。 “不要!你这个怪物!你走开!”景心吓得拼命向后躲,而陌陌却不如她所愿,按着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喉咙好似火烧一般难受,我艰难地忍受着撕破她的冲动,我记得,越锦冥说过,毁灭比自己弱小的东西,是妖的天性,而我是人,我不可以那么做…… “快带她离开,不然我不能保证,会不会杀了她。”我威胁道。事实上,这也不算是威胁,对于我来说,这是实情,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控制不住,这种痛苦简直太煎熬了。 越锦冥不在看我了,这个举动让我感到恐慌。 “你要去哪?”我发现他正往门口走,顿时不安起来。他没回答我,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混蛋!”我嘶吼出声,身体瑟瑟发抖。 “嫂嫂,别怪兄长,他也是为了你好。”陌陌叹了口气,紧随着他离开了房间。 门被紧紧地关闭了,他就这么无情的,把我和一个无辜的人关在一起,任由我自生自灭,他甚至没有一丝心疼他的孩子,无非是想告诉我,如果我把人杀了,我就彻底放弃了做人的信念,他要我克制,要我认清自己。 却一定要用这种残忍的方式…… 景心惊恐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脸上,我对她冷笑了一声,看着她哆嗦着从床上滚下去,防备地远离了我。 我闭上眼睛,倒在床上。 其实,我宁愿在这个时候,陪着我的不是我的猎物而是他。 “你这个混蛋,越锦冥,你就是个混蛋!”我把头缩进被子里,只有这样,才能让景心的气息更小一些,我发现,有她在的时候,我连休息都是困难的,大脑始终保持着亢奋状态,仿佛永远都不会感到厌烦。 等到天黑的时候,我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像个死尸一般躺在床上。景心不停地在角落里抽泣着,我根本想不通,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好哭的?该哭的明明是我! 我的肚子饿的咕噜咕噜直叫,恨不得把自己吞掉来填补胃里的空虚,这时候,门被打开了,屋里“啪”地一声亮起了灯,我睁开眼睛,刺眼的光线使我有些不适应。 我嗅到了食物的味道,那个高大的身影靠近过来,端着一份香气扑鼻的美食,我深深地呼吸着,还好,我还拥有正常的饮食能力。 越锦冥坐在床边,盛起一匙汤靠过来,我以一种非常人的速度喝下,他微笑着,看着我的眼神中满是柔情…… 章节目录 第363章 真正的婚礼 “琬琬,只需坚持一段时间,我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我们的婚礼了,很快,我就可以昭告天下,你是我的妻子,只属于我。”他只字不提如何把我变回正常人。 当然,我也能猜到原因,一个已经开始妖化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变回以前的样子? 就连越锦冥给我吃的解药都无法改变结局,看来这一次,我注定会成为令人惧怕的妖怪了。 “别胡思乱想,好吗?”越锦冥摸了摸我的头发,请求地说。 我看了他一眼,“我已经可以控制自己了,你把人放了吧,我不想和一个陌生人整天待在一起,我宁愿自己一个人面对。”我把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但其实还是存在怨气的,毕竟,我希望的越锦冥一直陪着我。 他沉默了一阵,继续喂我喝汤。 “你不相信我?”我冷笑道。昨晚还在对我甜言蜜语说着让我把手交给他,今天立刻变得不相信我,果然世界上的男人,全都不可信。 “我信你,”他认真地盯着我,面对我试探的目光,没有一丝心虚。 “真的?”我有些不相信。 他点了点头,将碗放在一边,为我解开了手和脚的绳子。 被放开的我还有些难以置信,之前他还是一副死也不肯放我的样子,没想到就这样把我放开了,我活动了一下手和脚,心情顿时也跟着好了起来,我在他的注视下端起一旁的碗,大口大口地喝下碗里的骨头汤,又将肉吃光。 越锦冥的眼神轻松了下来,笑意渐浓。 “把人放了,消除记忆。”他吩咐后面的陌陌。 “是。”陌陌点头,拉起景心向外面走去,那股气味离我越来越远,我也随之更加轻松起来。 “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容易就学会了控制,”越锦冥叹了口气,“当年,那时候的我,经过一个月的考验,也还是没有控制住欲望,所以后来,在母亲死后的几年里,我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确切的说,是结束那只妖的生命。” 原来,越锦冥不是病死的,而是自杀。 我在震惊的同时,心隐隐作痛,虽然依旧还是怨着他,却无法阻止内心深处对他的爱。 越锦冥执起我的左手,将我的袖子向上翻起,这时候我才发现,那些让我噩运连连的诅咒印记早已不见了踪影!此时的我,再也不是靠着怨气苟活于世的余琬琬,而是一个全新的生命! “其实,若你能够控制自己杀人的欲望,做一个冷冰冰的妖,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至少……我再也不用担心你什么时候会离开我。”越锦冥惆怅的说,之后,苦笑了一声。 他冰冷的泪水落下来,滴在我的手背上,我却彻底被他的话震惊了! 冰冷的妖…… 我抬起一只手,摸上自己的脸,我发现我真的已经没有了温度,我的体温,就这样神秘的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我惊恐万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 “别担心,你很好看,比我要好看的多。”越锦冥将我揽在怀里,轻抚着我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说道。 我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光着脚下地,冲进了卫生间里,将灯打开了。 镜子里,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浮现出来,瞳孔仿佛染了血一样的红,我震惊地摸着自己冰冷的脸,在灯光的照耀下,我的头发呈现出一种不明显的红,我甚至发现自己口中锋利的牙齿! “你身体里中的,是凤栖梧的妖毒,也就是说,你现在拥有的是妖君的血统,只是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你的血统似乎比凤栖梧更纯正,虽然我不知道,承影是如何找到了这妖毒,现在唯一肯定的是,他并不想让你死。” “他想让我为他所用。”我接下越锦冥的话,“之前,他给我注射了一支红色的药物,或许那就是你所说的妖毒,他还告诉我,我很快就会去找他。” “哦?”越锦冥站在我身后,一只手搭在我肩头,将我转了过来,“那……你会去找他吗?” “不会。”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我和他对视了一眼,他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我回以微笑,心中暗暗盘算着…… 入夜,我和越锦冥谈了许久,最终相拥而眠。 越锦冥闭着眼睛,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一直盯着他的脸,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我抱紧了他的腰,不舍地吻上他的额头,恨不得让自己成为他的一部分,因为只有那样,我才会有理由让自己继续留在他身边。 “我爱你……”我轻声对他说。 也许是真的睡着了,他安静地没有一丝异常。 我掀开被子下床,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空,天越来越冷了,心也越来越冷了,也不知道等到来年春天,我和他,还会不会看到…… 我望着天边被乌云遮住的月光,低声请求,“老天啊,请求你,就让我们赌赢一次吧……” 就这一次,我绝不能输! …… 转眼已是五天后,经过越锦冥和江家爸妈的辛苦筹备,我们的婚礼仓促举行。 这一天,Y市的天气格外晴朗,极少能见到像这样万里无云的景象。我一身白色婚纱站在镜子前,妈妈在身后为我拉好拉链,满脸宠溺的笑。 “妈,好看吗?” “好看,我的女儿,是最漂亮的!”妈妈说着,又一次掉下泪来。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结婚你也哭?多不吉利啊!” “妈妈高兴。”妈妈擦着眼泪说。 “反正我不管,你必须要笑着送我出嫁!”我坚决道。 她总算是不再哭了,“好好好!今天你最大,妈妈都依你。” 我感叹着自己,简直是个戏精!又不是真的第一次出嫁,只是走个形式,我却真的把它当成了一辈子最重要的日子,满怀着期待。 不过,对于我来说,或许也就只有今日,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婚礼,尽管没有朋友,但是我找回了家人,也找回了自信。 “琬琬……”妈妈突然眯起眼睛,打量着我的眼睛,我被她叫醒,才意识到这一点,赶紧看向别处去了。 章节目录 第364章 结束后带你回家 “瞧瞧你,结婚还要带隐形眼镜。”妈妈无奈地摇头苦笑,不再观察我了。 我放松下来,暗暗松了口气,解释道:“我……近视很严重,怕看不清东西。” “这倒是,今天可不能出什么岔子,”妈妈说着,为我披上头纱,之后拉着我在一旁的床上坐下,“看时间,也快来了,你啊就在这里好好等着,等婚车来接你去新房,到时候,你就是个大姑娘了。” “我本来也不小啊,”我反驳道。我很快注意到了重点,“新房?哪里来的新房?” “那当然是你们的婚房了!”妈妈始终微笑着,轻拍着我的手背,“本来啊,爸爸妈妈想为你们买套房子作为新婚礼物,结果后来才知道,原来锦冥早就把你们的婚房准备好了,所以爸妈就在C市又为你们买了一套别墅,这样一来,你们以后回去,也能有个地方住。” “这……这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我感到万分的震惊,越锦冥买了婚房?为何他从未向我提起过?难道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我感到一阵头大…… “好了好了,你就安心做你美丽的新娘,不要为了其他事情费心,你要记得,你不光有一个疼爱你的老公,还有爸爸妈妈和阿司,我们都是你的后盾。” 妈妈的话彻底把我的思绪打乱了,本来一件很严肃的事,在面对今天这个重要的日子时,就显得无足轻重了,过了今天,我就是越锦冥的妻子,无论是在谁的眼中。 我结婚的消息忙坏了记者们,车队来的时候,就连门外都在围堵着手持相机的人群,越锦冥在几个人的簇拥下向我走来,那一身高贵的黑色西装,比以往更显得帅气逼人,他抱着捧花,来到我面前。 隔着一层纱,我盯着他的脸,忽然开始有点紧张。这时候,他在我面前单膝跪了下来,认真地看着我,我不知道在他眼中的我是怎样的,他的眼神很温柔,即使是隔了一层纱,我也能看到他眼底泛起的光。 “琬琬,你我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终于走到今天,对于我们来说真的很难得。你受了很多的苦,为了我,付出了一切,这一切我都记在心里,从未忘记,还是那句话,我爱你,生生世世只爱你,有我在的一日,你都无需担心那些不幸的发生,只需要把你的手交给我,安心地做我的妻子,永远留在我身边。 我希望我能有幸,成为你生命中的唯一,希望我们可以一直走下去,直到世界尽头,我会一直保护你,无论将来发生何事,无论我们的生命里会出现多少磨难,你记住,在我这里……”他执起我的手,放在他心口的位置,倏然笑了,“你永远都在。” “说……说完了?”我假装满不在意,其实早已激动的快疯掉了。 他取出戒指,认真地盯着我的眼睛,“你愿意嫁给我吗?” “花言巧语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丝毫没给他面子,周围安静的可怕,犹豫了一下,我向他伸出手去,“好啦,便宜你了!” 全场响起了欢快的掌声…… 越锦冥将戒指牢牢套在我的手上,低声威胁道:“不许逃了。” “那也要看我高不高兴。”我得意地说。 敬完茶之后,我被他抱着,随众人的欢呼离开了公寓。 从记者们的拥挤中脱身,我们上了车,直奔酒店而去,或许是人太多的缘故,我突然忍的很艰难,坐在车里直流口水,明明并不是很饿,却感到好像缺了些什么。 “琬琬。” 我不停地深呼吸,告诉自己要稳住,身边的越锦冥蹭了蹭我的胳膊,我看向他,就见他手里正有一瓶红色的液体,晶莹剔透的样子看起来很好喝。 我吞了吞口水,“这是什么?” “石榴汁。”他笑着说。我的脸色黑了一下,就见他打开了瓶盖子,递了过来,“委屈一下,过了今天,一切就都好了。” 我烦躁地接过来,仰头猛灌了几口,莫名觉得好了一些。 我们到达酒店时,场地早已准备妥当,出乎预料的,今天来了很多的宾客,基本上娱乐圈里的大咖全部来了,我和他们的交情并不是很深,除了合作过的一些,有的甚至连话也没说过几句。 “新郎新娘来啦!”有人喊了一声,场中全部静了下来。 “你是花了多少钱,把他们都请来了?”我站在鲜花拱门下,小声问越锦冥。 他看了我一眼,“难道不是你的朋友?我以为他们是来参加婚礼的。” 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不是越锦冥,难道是他们自愿跑来的?难道……是因为我好不容易拿了影后的原因? 不等我多想,场中便响起了婚礼进行曲,我又一次紧张起来,双手僵硬地挽住越锦冥的胳膊,深呼吸再次深呼吸…… “放轻松。”越锦冥低声安慰道。 随后,我和他一同迈上了红毯,花瓣从空中洒落,我们迈着相同节奏的步子,缓慢地走向司仪…… 和司仪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口水战,终于被他满意的放过了,越锦冥在众人的注视下掀开了我的头纱,俯身轻吻了一下我的唇,离开的时候,男人温柔悦耳的声音响在耳边:“你今天真美。” 向家和江家的人,分别代表越锦冥和我的亲眷参加这次的婚礼,两大商业巨头同时聚集Y市着实惹人眼红,为此,就连市长都屈尊到来了,与这两拨势力和金钱的代表打成一片。 我没料到今天会如此热闹,场上的人,每一个都能引起我的不适,因此,婚礼进行到一半时,越锦冥就扶着我回房里休息了。 “在这等我,结束后带你回家。”他握紧了我的手,安慰道。 “那你要快点回来。”我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交代道。 “我会的。”他摸了摸我的头,转身离开了。 房门关紧,我稳了稳心神,跑到衣柜里翻了翻,里面只有几件临时更换的便装。我匆匆换好了衣服,还没出门时,便听到敲门的声音…… “进来。” 章节目录 第365章 今天一个也别想跑! 门被打开了,如我所料,进来的人是林伊泽。我淡然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来到我面前。 我抬起眸子,冷冷地盯着他。他今天穿了一身黑皮衣,手上还带着一双黑皮手套,自从他卸下伪装以后,越来越像个痞子了。 他打量了我一眼,满意地扬起了嘴角:“好极了,你现在比我想象的还要美,还要尊贵。”说着,他伸手过来,似乎是想捏住我的下巴,被我躲开了。 他也不生气,只是轻轻一笑,他现在整个人都显得很阴郁,完全没有曾经的气质,就像一个魔鬼。 “看来,是我低估了你的倔脾气。” 我冷笑了一声,“你并没有低估我,如果你今天不来找我,我也会很快就去找你的。” “看来吃到苦头,你学乖了?” “没有人会一直蠢下去,至少现在开始,我已经不想再委曲求全的做人了,既然我变成了妖,不如就顺其自然好了。”我说着,站了起来,“你今天来,不会只是想看我笑话那么简单吧?” “我是来带你离开的。”他摘下了自己的手套,伸出手来。 我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只手依旧修长,是一双简单的手,我想象不到它杀人的样子。然而,尽管很反感,我还是伸手过去,任那只温暖的手掌握紧了我。 在人数众多的酒店里溜出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我和他轻而易举地出了门,他的车子早就停在门口了。他打开门,上车之前,我回头望了一眼酒店门口,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狠下心坐了进去。 开车的是苏焕,她一直沉默着,就像是空气一样。 而坐在我身边的林伊泽却时不时伸出手摸上我的脸,似乎对我现在的模样很感兴趣。 “你最好和你的手下一样,把自己当做空气,否则,我不能保证我会不会伤害你。”我闭上眼睛,淡淡地威胁道。 林伊泽笑了一声,很期待的语气,“被自己养的小猫抓伤咬伤,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自己养的猫…… 是啊,对于任何一个背叛过我的人来说,我都不过是他们的宠物,需要的时候,喂一喂,不需要了就丢开,他们根本就不用在意我是否会难过,因为我不过是为他们提供乐趣的工具而已。 不知道越锦冥会不会很生气,生气我就这样离开了他。不过我想,这样也许对于我们来说,才是最合适的结局吧? “越锦冥,对不起,你就当做是我自私好了。”我在心里对他说。 忽地,一阵光亮闪过眼前,车子忽然剧烈的晃动起来! 我还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额头猛然撞上前面的座椅…… “带走我的人,怎么也得跟我打声招呼吧?”隔着车子,越锦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林伊泽打开车门冲了下去,我坐在车里,盯着挡风玻璃前那抹颀长的身影,禁不住瑟瑟发抖。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林伊泽的声音就像一把刀子狠狠地割着我的心脏。 我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开门下了车,喊道:“没错,是我自己的选择。” “余琬琬,你给我回来!”越锦冥暴怒的声音仿佛要将我捏碎。 我心头微颤,强忍住窒息的心痛,把声音放冷,“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早就不喜欢你了,我喜欢的是林伊泽,只有他能够给我想要的一切,你看,我现在变成了妖,再也不可能回去了,你爱的善良,我已经失去了,我更无法接受每天面对着人类,痛苦的忍着将他们撕碎的欲望,我要鲜血!我要将他们碾碎在我的手中!” “余琬琬,如果你真的如此心狠手辣,我也将容不下你。”他这话说的很没底气。 大概是为了赌气,我一步一步接近他,来到和他仅有一米的距离,我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可就算我不看,他那抹炽烈的几乎要将我燃烧的视线,依旧难以忽视。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琬琬。”他放低了声音。 “很好,我也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强忍住不流泪。 “无论如何,我今天一定要带你回去。”他说。 这时候,林伊泽插话了:“真巧,我也有这个打算,就是不知道,今天我们谁能如愿了。” “喂,二位抢的好像是我们妖界的人吧?”另一道声音突然闯入。 我循声望去,就见远处树上,正站着一个人影,一身红衣,长发散开……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整条路上的灯全部暗了下去,那个身影一闪,便落在我身边的位置。 “感谢两位,为我们妖界添了一个血统如此纯正的朋友。”凤栖梧抬起手来,放在我的肩头,撩起我的一缕红发,深深地吸着气。 我冷冷地抿唇,心中不免觉得好笑。 终于来了吗?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回妖界?”凤栖梧问。 也许是感觉到了压力,不等我开口,林伊泽充满不自信的声音响起,“琬琬,别忘了是谁赐予你如今的一切。” “我当然不会忘!”我毫不留情地甩开了凤栖梧的手,转而来到林伊泽面前,“是你……给了我现在的一切。” “你记得就好,不过看来,今天晚上注定是要有一场硬战了。”他冷笑道。 “呵——”我轻笑一声,不动声色地绕到他身后,“那你,一定要赢啊。” “放心,我的小宠物……” 我的小宠物…… 林伊泽的声音回响在耳边,我站在他身后咧开嘴笑,锋利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中。 “不过,我今天还真说不准落在谁手里呢,因为……”我顿了顿,聚集了全身的力量,“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跑!”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我扬起的手掌重重击上林伊泽的后背,一声痛哼之后,黑色的光影从他身体里迅速飞出,林伊泽无力地倒在我的怀里…… “琬琬,你……”承影趴在地上,一双血红的眸子中浮现出怒意。 乌压压的鬼军包围过来,另一边,凤栖梧见此反应过来,立即飞身逃离,却被鬼军射出的箭逼回了原地。而越锦冥已经在这个时候冲了过来,与被我暗算的承影斗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366章 我不后悔,这一世爱上他 “真有趣……”凤栖梧看了我一眼,猛然向我飞过来,他本就离我不远,只几步就来到了我面前,他扬起锐利的爪子,向我挥过来,几乎就在同时,另一抹身影倏然浮现在面前,挡住了他。 凤栖梧的爪子被一条铁链牢牢栓住,他根本来不及挣扎,叶寐已经在几秒之中从他身边绕了几圈,将他捆的像只蚕蛹一样。 “去帮忙!”我和她对视一眼,说道。她点了点头,将被困住的凤栖梧交到鬼军手中,之后便去帮越锦冥对付承影了。 “嫂嫂!”陌陌不知从哪里赶过来,帮着我将林伊泽扶到离争斗远一些的地方。 “陌陌,去帮你兄长,我没关系的。”我很担心越锦冥会对付不了他,承影的能力很强,在我的印象中,越锦冥和他不相上下,但为了十足的把握抓住承影,有陌陌在,就会更加可靠一些。 “兄长派我来保护你。”陌陌有些犹豫。 我咧了咧嘴,露出锐利的牙齿,“你觉得现在谁能伤我?” “那好,嫂嫂你要小心。”她犹豫了一下,在我安慰的眼神中向人群走去。 我低头,望着躺在我怀里不省人事的林伊泽,到底还是有些难过。无论我对他到底有着怎样的感情,我都是相信他的,可是利用,就是这么一步步的接近过来,我一直以为的朋友,到如今就变成了一场梦。 我知道,我再也听不到林伊泽叫我琬琬了,再也看不到他对我笑了,我想……醒过来的他,不会认识我,更不会愿意和我成为朋友了。 “林伊泽,你要好好的,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你的人生还很精彩。”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从脸上划过,我扬起唇,苦涩地笑着,“再见了……” “……” 毫无预兆的,心口传来难以忍受的刺痛,我低下头,望着心口处凸出的一截利刃,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尖一点一点地向下方滴去,很快……大量的血液从衣服上晕染开,除了疼痛之外,我感受到的只有窒息。 然而,那支匕首的主人似乎还觉得不满意,努力地将匕首在我心上转动着,血和搅碎的肉沫一起涌出了胸口,我却已经感觉不到有多疼了。 我无力地倒在地上,眼前的朦胧很快蔓延过来,遮住了我的双眼,熟悉的身影渐渐远去,随着我的心脏,渐渐远去…… 我不知道我撑了多久,也许并没有多久,但躺在这里,对于我来说每一秒都极为漫长,直到,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琬琬,琬琬你怎么样?对不起琬琬,我来晚了对不起。” 那是向南的声音,我听到他在哭,我想安慰他,却发觉自己没有办法安慰。 “冥哥……冥哥!” “不……”我强忍着最后一丝意识,组织了他,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昏暗的路灯下,他模糊的轮廓,“不要……叫他……” 我想,我应该感谢承影的是,他给了这个新生命,这个强壮的生命,能够支撑着我见到最后一个人,哪怕不是他,也不会……就这么孤零零的走了。 “琬琬,琬琬你醒了?”他把我抱在怀里,但是却好像比我还要颤抖。 “我……替……我……”我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也许今后,我和他再也见不到了,我想为他留下些什么,能够支撑着他,走过以后的无数个光阴,“告……告诉他……我……会……一直……守护……” …… 我不知道我究竟有没有说完这句话,他总是对我说这句话,并且每一次都在拼命地做,我想,在我离开的岁月里,也只有这句话,可以支撑着他走下去,我希望他想到这句话的时候,能够不再像以前那样孤独,因为……真的有我在守护着他。 游游荡荡的,我竟然飘到地府。虽然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我发现,自己虽然没有消失,却变成了奇怪的物种,好像就连那些生活在地府里的鬼,也察觉不到我的存在。我不知道越锦冥在哪里,找遍了整个宫殿,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看着我们曾经一起待过的房间,幻想着那些短暂而美好的日夜,我心中竟然很平静。 最后,我来到了那颗挂着无数牵挂的许愿树前,也许是时间很多,我把所有的许愿条全看了一遍,大概是一半的时候,我找到了傅铃兮留给他的许愿条,那上面只写着一句话:“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我明白了,这一句话,并不是留给越锦冥的,而是留给我的。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也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结局,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她想让我看透,不要再纠结于过去,因为,祸福的衍生,皆由自己的选择而定。 我和越锦冥,经历了几世都没能得到好结果,就像是开在忘川河岸的彼岸花和叶,虽然不得相见,却是一体,这对于我来说,已经够了。与其逆天而行,到最后承受着因果的惩罚,倒不如顺其自然。 人不能太贪心,不能够为所欲为…… 我虚晃着脚步,不知不觉来到了忘川河,那一片血红的彼岸花,美的窒息,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着它,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 “越锦冥,我不后悔……我不后悔……”我低头吻上那朵彼岸花,眼泪模糊了眼眶,我很想念他,可是……却不能再奢望自己再见他一面了,我们的缘分尽了,就让这份不断重复的孽缘,在此了结吧。 我不后悔,这一世爱上他。 我一步一步走上奈何桥的阶梯,孟婆依旧在那里摆着摊,明码标价70万冥币一碗汤,我站在她眼前晃了晃,发现她也看不到我,这才放心下来。 我没有70万冥币来买她的汤,可是我想喝下这碗汤,无论我还有没有轮回的机会,断绝了念想,也就断绝了,我和他的任何一点机会。 我给自己盛了一碗热汤,孟婆不愧是孟婆,光是香气就吸引着人想要去品尝这汤的美味,我端着汤,回头望向鬼王殿的方向,轻轻地扬起了唇角…… 章节目录 第367章 但愿下一世,我们可以共存 “姑娘,没有用的。” 我闭着眼睛喝下汤,听到孟婆在旁边念叨着,她似乎真的看不到我,但却能感觉到我。 我把碗放回摊子上,站在桥边,望着漆黑的忘川河水,水中倒映出我的脸,那么清晰,就像是一面镜子。这个时候,我听见了不停回响的钟声,同时有另一个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似乎在越锦冥到来之前,那个梦一直缠绕着我,它想对我说什么呢? “跳下去,只有跳下去,才能够解脱。”孟婆的声音不断响起。我惊诧地看向她,她依旧在忙碌着,嘴里念念叨叨,我不确定她是在对我说话,可这里除了我,似乎也没有别的鬼。 跳下去…… 我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可怕的想法。 我望着河水,发现水面上倒映的竟然不是我的脸! 那张脸,是向南! “向南?”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 向南并没有回答我,他只是在看着我笑,很幸福的在笑,“琬琬,你相信吗?天道酬勤,如果一个人付出了很多很多,她就会得到应有的回报,没有人会一直走运,也没有人可以倒霉一辈子。” “你、你说这些干什么?”我有点摸不着头脑。更重要的是,我不确定自己此时是在做梦,还是真的?面前的向南又是否只是幻象?我想,也只有幻象这个说法才能够说服我。 “你为什么会在水里?”我意识到一个奇怪的问题。 “嘘……别说话,听我说!”向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眼里流露出的不舍越发令我心惊。 “其实,过去的二十几年里,我从来没有感觉到真实过,因为我知道,那是不属于我的二十几年,”向南苦涩地笑着,“琬琬,你不是总说,你是个虚拟的不存在的人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哭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我根本不能判断,他想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你是真实的,我才是虚幻的……” 向南的话,如同雷电击在我的头顶! “你只是……被坏人破坏了魂魄的无辜人,而我……却是抢走你魂魄的罪魁祸首。琬琬,这么多年来,我的身体里一直都生存着你的魂魄,如果没有你,也就不会有我的存在,还有路司琪,安佐,素绡,沈方沅,这些所谓的无辜人! 世间有因果,我们所存在的使命,就是要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给东西的主人,而你,就是我们魂魄的主人,你要做的,是解开我们的心结,让我们心甘情愿的交出魂魄。 这几年,我和冥哥尝试了很多方法,想让你从现在的躯壳中走出来,变成一个正常人,想来想去,也只有这种方法了。 现在,你抛去了一切,只剩一个纯净的魂魄载体,而我也该完成我的使命,把一切还给你了。” “你是不是疯了?向南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已经完全被震惊了,这是一件多么荒谬的事? 向南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我极少见到他这个样子,甚至觉得以前的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过,“琬琬,其实以前,你一直都在守护我们,用你的善意,坚持,努力地守护着我们。” “不是的,是你们一直都在保护我!” “现在……就让我来真正的守护你一次,好吗?” “不好!”我几乎是哑着嗓子喊出来的。我的眼泪蒙住了视线,看不清他的模样,我深深地呼吸着空气,拼命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梦,又或者是我喝了孟婆汤后留下的幻觉。 向南笑了笑,这一次没有了苦涩,是轻松,“我不配做你的哥哥,更不配做你的朋友,我想活的坦然,哪怕只有几秒钟,不是占据着别人的魂魄几秒钟,只是属于我自己的几秒钟。你总说我喜欢冥哥,但你知道吗?我对冥哥只有敬重,作为晚辈的敬重。 可是,你爱他,你的爱让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破坏这种敬重。我不希望任何东西去玷污这种敬重,哪怕它是维持着我活下去的,属于别人的魂魄。琬琬,我求你,就让我随性而为一次,可以吗?” “对不起,对不起向南,是我的错,是我让你难过,你怪我,求你不要惩罚自己,都是我的错。”我哭着请求。 “我不是在惩罚自己,我是在解脱自己,琬琬。”向南温和的脸被风吹起一片涟漪,他看着我,很认真地和我告别,“但愿下一世,我们可以共存,代我告诉冥哥,保重!” 我迅速收起了泪水,趴在桥栏上,拼命地喊:“不!不要向南!不要!不要走!” 可是,令我无法预料的是,向南并没有走,我却被身后一股神秘的力量猛地一推,身体迅速越过围栏坠下桥去…… “扑通!” 一声巨响之后,我的身体里彻底被河水吞没,并且没有丝毫余力地飞速下坠,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尽管我拼命地摆动四肢,却也无能为力…… …… “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吗?” “什么约定?” “三日之约,你忘记了?” “你!你你你!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嫂子我错了,你原谅我吧,从此以后,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 “你喜欢拍戏,我陪你,我陪你,只要你能好起来,你对我说话,你给我唱歌,说你爱我……” “我一直都想给你最好的,我的一切,我能够做到的一切,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我越锦冥生生世世只愿做你的夫君,沧海桑田,永世轮回,此心不灭。” “在我们心里,你就是我们的亲人,永远不可割舍的亲人。” “我会一直守护你。” 好像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窒息过后,是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我用力地咳嗽、呼吸,听到有人在叫我,那个声音久久的回荡在耳边,我睁开眼睛,眼前很亮,那是属于白炽灯的光芒,很刺眼。 伴随着腹部那阵剧烈的绞痛,我整个人都无法动弹,像是被固定在床上。 “痛!” 我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意识越发朦胧,只能感觉到,有一只大手正紧握着我,一丝丝力量顺着手心传入。 “琬琬,你听得到我说话吗?”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我的心里一阵激动,用力点了点头。 “很好,琬琬……加油……不要让我失望。”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哭腔。 我还来不及了解情形,腹部忽然又一次传来难以忍受的痛苦,紧紧地攥着那只大手,模糊的视线里,一些人在身边忙碌着什么。我感觉自己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流逝,有个声音在提醒着我,要加油! 许久之后,当我听到那声婴儿的啼哭,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也已经消失了,耳边的声音远去,我望着眼前那抹白光,它们缓慢地包围着我,渐渐将我吞噬……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完美的失去了 一个月后。 当我终于走出住院部的大楼,感受到冬日阳光的温暖,就好像重生了一般,我眯起眼睛努力直视阳光,伸出手任凭着那一圈白色光晕从指缝间穿过。 焕然一新的人生,仿佛无限美好,身边男人残留着余温的手掌,穿透了我心脏之外武装的坚硬外壳,直抵心中的柔软。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的厚外套,紧紧地包裹在我身上。 “回去吧。”温柔入骨的男性嗓音,彻底俘获了我的心。 我回头对视着那双漆黑的瞳,狠狠地点头。 就在一个月前,我第二次死而复生的那晚,奉黎出生了,尽管对于身边的人来说,那是多么奇迹的一件事。怀孕不过一个月的时间,经历了一次从死到生的转变,我在医院的病床上,躺过了怀上奉黎的阶段,是腹痛唤醒了我。 而事实,只有我和越锦冥知道。 拥有了完整灵魂的我,破茧成蝶,等待着我的,是曾经无数次期待的平静生活。可是,我却失去了那么多在意的人。 江岭司和妈妈一起来接我出院,一下车,妈妈就直奔奉黎而来,住院的这段时间里,妈妈对奉黎的照顾,简直比我还要无微不至,用护士小姐的话来说,孩子的出生,最高兴的不是父母,是孩子的外婆。 “小乖乖,吃饱饱了吗?跟外婆回家哦。” 看着妈妈抱着奉黎,时不时亲吻着他粉扑扑的小脸,我深感无奈,“妈妈,您确定不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她连看也没看我一眼,温柔的哄着奉黎,“乖宝宝,给外婆笑一个,笑一个嘛……” 我抚额,一脸无奈地望着窗外。 “吃醋了?”某鬼一把将我揽进怀里,不怀好意地笑着。 我瞪了他一眼,挣脱不开,只好任由他当成毛绒玩具一样抱着。 “我想去C市,看向南。”我盯着窗外被大雪覆盖的城市,它们不断的后退,我的心也随着它们越跳越快。 “好。”越锦冥并不阻止我。 我抬起头,认真地盯着他,“立刻,马上。” 他点了点头,随后对前面驾驶座上的江岭司,转达了我的意见。 “这样也好,姐姐还没有去过家里呢,来的时候妈妈早就把你的房间准备好了,原本以为可以直接接你回去的,只是你一直没有回去。”江岭司说。 “好,那今年就在家过年,另外还可以办一下宝宝的满月酒。”妈妈看起来特别开心。 “满月酒就算了,你们不要操心了。”我拒绝道。 我很害怕,如果不是我,向南还会过着属于他的人生,就因为我的出现,他背负了不该背负的责任,承受了太多。他的父母,亲人,一定深深地怨恨着我。 “别担心,有我在。”大概是察觉到我的紧张,越锦冥在旁低声安慰。 我回了一个微笑,示意他可以安心。 车子抵达C市,天已经暗了下来。我们在江家安顿下来,简单的吃了晚餐,休息。 次日清早,越锦冥陪着我去了向家。 出乎我所料的是,向家的人并没有将我们拒之门外,在向爷爷的客气招呼下,我们直接进入了向南的卧室,看望昏迷的他。 向南将灵魂给了我,让一切重回轨迹,他以为自己会死,却没想到,其实他的体内除了我的部分魂魄,也有他自己的。只是过了那么多年,我们的魂魄挤在一个人的身体里,互相干扰,让我们都变得非常虚弱。 我醒来之后,向南就彻底陷入了昏迷,向家的人将他接了回去,当做植物人一样照顾着,明知道他没有死,却也是束手无策。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坐在床边,看着向南苍白的脸,好似一具死尸,但其实,他的心跳没有任何异常。 “除非他自己醒过来,否则没有办法,你的魂魄保住了他,同时也占据了他的身体太久,所以他才会这么虚弱,需要长期的修养,对于常人来说,这段时间可以很短,也可以是一辈子。”越锦冥说。 “我相信我的孙儿不会昏迷太久。”向爷爷笃定道。 我握紧了向南的手,低声对他说:“我也相信,你能很快康复,奉黎还等着叫舅舅呢,你听到了吗?” 他睡的很安静,我想他一定是很累了,只是需要休息几天而已。 晚上,我趁着奉黎熟睡的功夫,将他托付给了妈妈照顾,然后在越锦冥的帮助下去了地府。 我想,有些事情是注定需要由我来结束的,前世的恩恩怨怨,该报的仇我报了,该还的我也已经还过了,剩下的,是要回他们欠我的东西。 所有的事情,都应该在一个合适的时机结束,无论是爱,还是恨…… 关押承影的地方,是个很昏暗的牢房,仔细看去,和越锦冥当初在九霄族被关的地方还有一些相似,我在叶寐的帮助下打开门,走了进去,他盘膝坐在地上,手和脚都被铁链牢牢锁住,活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 承影穿着一身黑色衣服,头发凌乱地披在身上,他脸上依旧带着那张面具,仿佛还是当初那般神气的模样,可是我却在他身上发现了可悲的落魄。 我来到他面前,在离他很近的地方蹲下来,他抬起头,那双熟悉的眸子落在我脸上,轻轻地笑了:“你来了。” 我不知道自己面对现在的他,心里还能有什么感受,也许他成功了,成功的让我对他有了感情,即使那并不是所谓恋人之间的爱,曾几何时,我已经把他当做是自己最亲近的朋友,就像苏焕那样。 “你开心吗?”我平淡地问。 “呵——”他低声笑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在他把头低下的那一刻,我好像看到有什么从面具里落了下来。 “无所谓开不开心,到现在为止,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你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的。” “不,你错了,”我否定了他的观点,“有些时候,不是你得不到,而是你得到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得到,直到最后完美的失去了。”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大结局 “完美的失去……”他重复着我的话,沉默了很久,再次抬起头看着我,“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我笑了笑,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但我可以肯定,你确实失去了,而非没有得到。” 他盯着我,面具下的双眼充满了期许,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么久了,还是不愿意让我看一眼,你的脸吗?”我微笑着说。 他也随之笑了起来,抬起被铁链锁住的双手,一点一点将面具揭下来…… 那是一张和越锦冥同样完美的脸,他们拥有着一模一样的瞳色,苍白的皮肤,清冷的气质…… “我猜你不戴面具,一定舍不得做伤天害理的事。”我很自然地调侃了一句。 “为什么?”他挑了挑眉梢,一丝邪魅的笑容挂在唇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恢复了认真的神色,想了想,一字一顿地说:“漂亮的人,肯定也有一颗漂亮的心。” 他的表情微怔。 “谢谢你,曾经来过我的生命里,愿意做我真挚的朋友。”我真诚地说。之后,直接站起来绕过他,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琬琬。” 那个声音阻止了我的脚步,眼眶微微泛着酸涩,我没有回头,平静地等待着他说出下一句话。 “你说得对,我已经得到了。”他说。 我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我抬起头,望着头顶漆黑的大洞,纠正他说:“是完美的失去了。” 说着,我擦去脸上的眼泪,快步走出了牢房。我很怕自己会心软,对于被欺骗过无数次的人来说,一个心软,就是万劫不复。 叶寐锁住牢房,一言不发的紧跟在我后面,从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看起来已经郁郁寡欢很久了。 “你怎么了?”我问她。 “没怎么,只是看透一些事。”她淡淡地笑。我想,大概是因为凤栖梧的原因,她心里有些难过。 “叶寐,有的时候,爱情不分界线,只需要彼此真心相爱,”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我并不认为世间有什么东西,可以阻碍两个人的感情,如果真的有,那一定就是我们自己的心。只要心不变,哪怕是生死,也无法真正拆开相爱的人,爱情,只需要坚守本心。” 我顿了顿,继续说:“至于妖君,他从骨子里是关照你的,我相信你能够感觉到,他对你的感情。否则之前,他也不会拼死自投罗网来保你,不是吗?” 叶寐沉默了半晌,微微地笑了:“我总算是知道,王上为何会爱你入骨了,因为你们两个,对爱情都有同样的固执。” 同样的固执吗? 我远远地望着站在门口等待我的越锦冥,心脏的柔软一层一层融化,如果这是固执,那就让我固执到底吧! 我睁开眼睛,对上一双灿若星辰的眸,他俊美的五官呈现在眼前,温和的对我笑着。我回了一个充满幸福的笑容,声音哑哑的:“傻瓜,整天对着我笑,会把我甜死的。” 越锦冥坐在我身边,将我揽进他的怀里,那阵独特的幽香,像一张大网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他低下头,柔软的唇瓣紧贴上我的额头,轻轻吻了下来。 “你喜欢,我可以一辈子只对你笑。” “你真的不会喜欢上其他女人吗?”也许是太放松的缘故,我犯了很多女人恋爱时的通病。 越锦冥捏了捏我的脸颊,“我已经是你的鬼了,当然不会多看其他女人一眼,可是……我可爱的余小姐,你能做到不去看其他男人吗?” “这个……好像有点困难。”我故作为难地说。注意到他的笑容渐渐收回,我想了想,又说:“我可能要考虑一下,你也知道,如果拍戏不去看男演员的话,是不现实的。” “你想要现实?”越锦冥抱着我的手臂倏然收紧,表情冷了下来。 “我们要向现实低头。”我郑重道。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将脸埋在我的颈窝,之后整个人都压了上来,“现在,去尽情享受你一线女星余琬琬的世界。” “嗯?为什么?” “因为明天,你的经纪公司就倒闭了。” 我:“……” 他轻轻地吻住我的脖颈,大手有预谋的探入我的衣服,一寸一寸抚弄着我的皮肤,指尖从冰冷变得滚烫…… “咚咚——” 我被他吻的意乱情迷,门响了良久后才反应过来,推开了根本不打算停下来的他,“有人来了。” 他扬起左边的唇角,笑容很是戏谑。他从我身上离开,穿着拖鞋向门口走去。 “咳……姐夫,爸妈准备了家宴,你们下去说两句吧?”江岭司尴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匆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喊道:“好,马上下去了。” 一家人围在一张桌子前吃饭,是件很美好的事。只是,这个画面让我想起了上一次的相聚,一个多月以前,也是这样的情形,只是那时候餐桌上还有活蹦乱跳的向南,而今天,气氛依旧像上次一样美好,向南却无法坐在这里了…… “琬琬,锦冥啊,我思来想去,自作主张给宝宝取了一个名字,叫以恒,你们觉得怎么样?”爸爸端着酒杯,洋洋自得地说。 “以恒……持之以恒……还不错。”我漫不经心地回答。 越锦冥点了点头,“多谢岳父大人,以后,他就是以恒。”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小的奉黎躺在保姆怀中,睡的很是香甜。我放下餐具,来到保姆身边,轻抚上他粉扑扑的小脸,小声说道:“以后,你就有新名字了,越以恒。” 似乎是在回应我,小以恒睡梦中吐出一个泡泡来,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呜咽。 “琬琬,过来吃饭了。”妈妈提醒道。 “我去一下洗手间。”我没有回头,直接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身后是他们不断传来的欢声笑语。 我关紧了门,来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盯着面前镜子中的自己,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镜子中,那张白皙无暇的脸,依旧还是原来的样子,而本应是正常的黑色瞳孔,却隐隐闪烁着暗红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