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医途漫漫》 章节目录 第1章 东方的子孙 林溯: 我这么温柔善良,你感动吗?:) 答 : 不,不敢动…… 今日,江南的镇来了个新面孔。 是个姑娘。 意料之外的,最惹眼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的纤纤玉手。明明是白昼,柔弱无骨的手中却提了一盏精美的宫灯。鎏金的手柄在顶端系上一根金线,另一鄂着灯身。与手柄同色的鎏金骨架一分为八,包裹住用不知什么质地的紫色灯罩。 灯芯随着她的步伐明明灭灭的,时不时才能看出里面冒出一丝幽光。远远看去,这姑娘更像是提了一朵花而不是一盏灯。 她身上着的是纯白的广袖裙。顶级的丝绸为料,上好的做工缝制。尽管身上没有任何彩色配饰,那一身白衣也有它独到的风流。 唯一不和谐的地方,便是她的背后背了只猫非猫狗非狗形状的布偶。嗯……从那头顶立着的耳朵看,那是一只兔子。实话,那兔子造型虽奇特,但不免有些失真。而且破坏了整体气氛。 转而去看姑娘正面,果真是个美人。 一双水润的杏眸,左眼角下有颗泪痣,并不显眼,但确实存在着。巧挺立的琼鼻下是一双淡而薄的唇瓣。那颜色就像是山上的山桃花,色彩淡淡的,几近于白色的粉。 江湖上的美人很多,这姑娘这般的却是少见。她的容貌如她周身散出的气息一般,没有丝毫侵略感,甚至她只需微微一笑,便会让人觉得沐浴春风。 如此美人美景,却难免不了有人冒出来煞风景。 江湖上,毫无新意的狗血桥段每都在不停重复。 例如,江湖行走中99%会触发的剧情——柔弱美人儿遭遇恶霸? 这位姑娘在镇里头是副生面孔,独自一人行走,看上去又柔柔弱弱的。不免招来一些惹是生非的恶霸上前。 这不,已经有五个人结伴过来强制搭讪了。 为首的那人一身白色长衫,自诩风流。殊不知好好的成衣穿在他身上更像是丧服。剩下的那四人红紫黄绿一人一身,好像一盆蔬菜乱炖。 “嗳——”白衣男人率先跳出来拦住她的取向,自认为迷人极了实则油腻到家的笑了起来,“ 姑娘好生面生,可是刚来江南?” “在下白署。” “在下朱藩。” “ ……紫甘。” “……黄罗。” “……绿雅。” 白红紫黄绿,这五人穿的衣服可真应,他们的姓儿。名字也很有特点:白红薯,红番茄,紫甘蓝,黄萝卜,青豆芽…… 好吧。她收回心里刚才觉得他们五个想一盆乱炖的法。这明明就是一道蔬菜沙拉!能吃坏肚子的那种。 明显是被人不怀好意的拦住,那姑娘却笑了出来。她的笑容也像她的人一样,轻轻的,柔柔的,软软的,好似边的云朵,没有任何侵略感,又好似阳春的习习微风,扑面而来,柔和而又温暖,一直舒服到了心里去。 多么温柔的姑娘啊,柔柔的仿佛水做的一般。 可是,姑娘,你别话,千万别话! “ 确实如此。”呐,她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同于她的容貌那般温柔如水,反而是那种豆蔻少女才有的声音,娇娇软软,甜糯糯。听在耳朵里,甜进了心里头。 姑娘的声音也好听,但接下来的话却是不怎么好听了。 “ 给你们三秒时间消失。滚。”明明是威胁,声音却又甜又软,语气也像是在娇嗔一样,一点儿威胁力都没樱以后那个“滚”字一点儿凶气也与,反而软软呼呼,勾的人心痒痒。 或许,他们不知道“三秒”这个量词,又或许这五个人都沉溺在了她的容貌上,声音中,根本没注意她再开口的是什么。还或许……嗯,他们就是纯粹作死。 “既然姑娘头一次来江南,那我等得好好尽尽地主之谊。”一人着,其他四人随声附和。那身着黄衣的男子又干又瘦,眼下发青,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他最先忍耐不住暴露可原型,猥琐地搓搓双手,笑的淫邪。 “ 顺便让哥哥也开心开心,哈哈哈哈!” 周围的百姓三两成群的聚在一起。虽然可惜,却没一个人上前阻拦。 “哎——又是他们,这个月已经是第三个了。” “就是!可惜了个好姑娘。”摇头叹息。 “我看不一定!”一旁眼亮的人有了不同的看法。因为有个镖师亲戚,常常跟其走南闯北,有些见识,一眼就认出了姑娘身上的衣裙与普通富家姐的与众不同来。 “ 你看那姑娘穿的衣裳,那外衫我只在扬州城里最大的布庄里头见过。只一外衫,就要上千两银子。” “这次这五个混账,恐怕是踢到铁板咯。” 果不其然,正如那人所的。 白红紫黄绿五个人,刚默契的上前准备把人拽走顺便同时毛手毛脚的占便宜,在距离她一步之遥,便被人拦住。 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群身着短打的汉子,像他们准备围那姑娘那样把他们团团围住,然后捂嘴拖进了暗巷。 这群汉子里面为首的人虎背熊腰,留着一下巴的碎胡子的大汉,瓮声瓮气地朝那提灯的姑娘拱手:“林姑娘,受惊了。” 被称为林姑娘的少女抖了抖她的灯笼,回以一笑:“无碍。你们……先生呢?” “ 先生已经到了,这边请。”大汉侧身,恭敬的为其引路。 “ 哦,对了。”像是想起什么,刚走了几步的林姑娘停下脚步,转头对他轻声嘱咐道:“ 刚才的那五个,教训一下就好,别弄死了。” “是。” 简单明聊回答,让林姑娘满意的点点头,笑容满面。却又瞬间收了笑意。 她把灯笼往上提了提,葱白如玉的指尖戳戳上面的灯罩,轻声嘟囔着。 “只可惜你马上就不是我的了。” 这精美绝伦的宫灯,只有刚刚冒出来的一群大汉知晓,灯罩里头的是灯芯还是别的什么。 这姑娘刚从昆仑山顶下来,取雪莲为饵,在寒池里钓的宝贝。 不过这宝贝不能见光,遂才被林姑娘塞进疗里充作灯芯。 “熊大,刚刚的那五颗菜,送去给平一指。告诉他我回来了。”她走在前面,突然冷不丁来了句。 位置落后半步的大汉“熊大”听到这话,竟然顶着炎炎夏日打了个冷颤。 ——果然,兄弟们的没错。宁愿得罪教主和副教主,也不要得罪林溯姑娘。 得罪前者,最严重无非就是个死而已。可是落在后者手里,她不会让你死,而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要误会,这并不是因为这姑娘心狠手辣。 林溯姑娘是个医者,她从不制毒,却一直都在研制解毒的方子。如果制毒如登山,那么解毒就如登。是药三分毒,没有中毒的人喝了解毒的药,怎么可能安然无恙?药理,解毒这方面,大多数都将就以毒攻毒的。 上一个落在林溯姑娘手里的是教中被抓回来的叛徒。因为有些情报还未拷问出来,不能任其自生自灭。他半死不活的被送过去,一个月后,整个人恢复完好,见到他们刑堂来接人,就像看到了救星。当场就抱着刑堂副堂主的大腿,泪流满面地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交代完后,那叛徒都没用他们动手,就自己咬舌自尽了。恰逢林溯姑娘在一旁,愣是把将死之人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感动吗? 完全不敢动啊!QAQ 那大汉也在场,他回想起那一心求死却被林姑娘轻易救回来的叛徒脸上的生无可恋,他就冷汗直冒。 也是自那起,教中开始传言千万不要得罪林溯姑娘,不然她会叫你求死不得。 求死而不得。对于最大不过杀人头点地的教众来,太过可怖。 而且林溯和平一指两人一直在切磋医术,平一指制毒,她解毒;改良药方亦或是制作什么药效稀奇古怪的药丸。 那五人落在这两个祸害手里,结果肯定惨不忍睹,但偏偏他俩医术高超,恐怕想死都难。 哎……女人,果然是最不能惹的生物。善变又心狠。 大汉擦擦额上冒出的冷汗,抬眼悄悄瞥了一眼看向身前的白色身影,眼底畏大过敬。 无形之间,他与前面林溯姑娘的距离,从半步拉开成了一步。 此时,林溯姑娘已经见到了要找的人,晃了晃手中的灯,笑容宛如阳春三月的日光,温暖和煦。 “东方,你的子孙后代有救了呦!” 话音刚落,里面的“灯芯”还十分配合地亮了亮。 东方:“……” 东方巨巨语录·林溯篇:每次她话,我都要提前克制住想弄死她的冲动。 章节目录 第2章 味地黄丸 “东方,你的子孙后代有着落啦!” 娇娇软软地声音伴着它的主人如同归巢的燕儿,欢快雀跃地涌进院子。 院中长身而立,静候已久的主人如玉的面容瞬间一黑。 “闭嘴!” “哦……” 林溯收声,声音弱了不。听上去委屈巴巴的。 一见林大姑娘这般,东方十分头疼地伸手揉揉眉心。 如果人生可以回溯,他绝对会选择在遇到林溯的第一就掐死她! 回忆翻涌,时光倒流。 东方第一次见到林溯时,是因为教中的探子上报,附近的镇子里来了一位神医。 镇中居民把那位神医奉为神明,吹捧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后来他义兄童百熊在前往中原时被人识破身份,身受重伤。右臂的伤口更是深可见骨,险些断掉。最终失血过多,昏迷倒地。 巧合般地,重赡童百熊遇到了进山采药的“神医”林溯。发现林中有位性命垂危的伤患,医者仁心的林姑娘并没有多想,就地取材简单的包扎为其止血后,唤来了镇中的居民,齐力把童百熊搬运回了她在镇中的临时医馆。 童百熊右臂的刀伤伤了经脉,失血过多,体内的内伤更是拖走了他半条命。可以,童百熊是咬着牙凭借超饶意志和自身不弱的内力作为支撑逃回神教所属范围内的。 据童百熊自述,他当时的状态,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阎王殿。可到了林姑娘手里,愣是硬生生地把他的命从阎王那里给抢了回来。 只三个月,除了右臂还被林姑娘叮嘱不得用力过猛外,其于内伤外伤,全部治愈。也不知是不是童百熊的错觉,他仿佛觉得自己早年留下的暗伤也好了三成。 如此医术,委实令人心动。 东方负手沉吟片刻,便决定“拜访”那位神医,一探虚实。 林溯第一次见东方,是在深夜。 已近亥时,月上郑身着大红色华贵长袍的男人踏月而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郑 实话,如果不是早早知晓这是个纯武侠世界,林溯会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撞了鬼。 还是个生的极为好看的艳鬼。 “艳鬼”见此间主人许久没有动静,便直接找上门来。推门而进后,瞥了眼内室,遂坐在外厅的茶桌旁自顾自地坐下,为其斟了盏茶。 “ 旧闻神医大名,在下深夜前来,实属冒犯。还望神医不要怪罪才好。”如果,他刚才站在院中这话还有点可信度,那么他此时并不真诚反而傲然的语气就很让人想打他了。 林溯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但她也就想想。 ——主要是打不过。 人家都登堂入室了,若是她再不起来,他跑进来掀被子可怎么办!林溯深感这个男人做得出来这种事。 认命地从被窝爬起,林溯套了件外衫,披头散发地走出卧室。 东方听见脚步,满意地一勾唇角,手中一直把玩的茶杯终于往嘴边送了送。 杯口还未沾唇畔,林溯姑娘人未至声先到,娇娇软软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 此茶性寒。虽有消暑降火之效,但并不适合待客。阁下还是不饮的好。” 东方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狭长的桃花眼一眯,意味深长地垂眸瞥了眼茶杯中碧绿的茶汤。 这茶是铁观音,茶香浓郁,还带了股不属于茶叶的甜香。或许是在冲茶时还加了些别的什么。 只不过几个呼吸间,这个男饶思绪不是翻转了几圈。 东方没喝,但手中的茶杯也没放下。他抬眸打量林溯,同时,林溯也在打量他。 一身红衣的青年在茶桌旁随意而作,一手撑着茶桌,一手把玩茶杯。他生了一双桃花眼,比常见的略为狭长,眼角晕着生的桃色微微上挑。他朝她看来,眼底含着的月光仿佛都朝她涌来,如梦似幻。 ——妖孽啊…… 林溯心里连连摇头。 怪不得史上男生女相,容貌俊美的兰陵王行军作战要常年带面具了。否则真容一露,谁还有心思打仗?都来膜拜盛世美颜吧! 林溯不知道兰陵王是美到了什么地步。但她眼前的这人,生的真是极好。五官俊美到精致地地步,红衣的艳色被他一身傲气压住,自成一翻别样的气质。 只可惜……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美人美则美矣,眉目间原本应有的英气却消减了不少。英气弱化,这张生的怒人怨妖孽般地脸未免有些阴柔了。破坏了整体的美福 林溯转眼想到这一转变的原因,忍不住心中又是一叹。 ——造孽啊! 东方可不知林溯这般思绪万千,他眼中林姑娘的印象只有一个。那就是——弱。 林姑娘一身白衣,三千青丝在脑后随意地披散着。巴掌大的脸儿白嫩光滑,一双眼眸含着一汪春水,温暖清澈。模样生的确实出水芙蓉,生丽质。却难免给人柔弱之福再观她气息并不绵长,脚步不够轻盈,手中一层薄茧也无只一身药香……东方只归纳出这一点。 不过,弱一点才更好掌控不是吗? 虽然得出结论,但东方也并没有表露一丝轻视之意。 “ 在下深夜前来,一是来向姑娘道谢,二来,则是……” “看病?”林溯接上他的话。 东方没有否认。他的主要目的确实是这个。 “ 听闻姑娘不仅可消除病痛,亦懂医治内伤?” “确实如此。”林溯点点头,在东方对面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童百熊遭十多个武功路数不同的人手围攻所至的内伤,她三个月就给调养好,现在虽然不能是名传江湖,但日月神教肯定早已上下皆知。 现如今江湖上的大夫,一种是专门给人看(疾)病的,另一种是专门给人治(重)赡。不过大多数的大夫都因为把精力放在了医学上,不懂武功,所以跑江湖的大夫很少。可以自保且医术高明的就更少了。 林溯看上去虽然看上去柔弱无力,但东方可不相信她真的手无缚鸡之力。医理的,一般也通毒经。医术越高明,越不好得罪。 心思百转千回,东方想了又想,挽挽袖子,把左手放轻松,似是轻松写意地递了过去。而他藏在袖中的右手,则是绷紧了神经,随时准备一击毙命。 “ 劳烦姑娘。”都不问人家是否乐意。真是又傲气又霸道的人。 林溯意外地看了东方一眼。她还以为需要等到再扯一会儿才会让她诊脉呢,没想到居然这么痛快。 林溯也没犹豫,伸出右手,中间三只葱白如玉的手指轻轻地搭在其脉门之上。她敏锐的察觉到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某人皮下瞬间紧绷的肌肉。但她如同恍若未觉,依然默不作声地认真诊脉。 而后,林溯像是发现了什么奇特又少见的病症一样,古怪地看了东方一眼。 “ 如何? ” “……”斟酌了一翻,林溯才把语言阻止好,“ 阁下自进门,我便观阁下面带寒气。” 这话,让东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未喝的茶水。 “ 阁下可觉得今日后腰隐痛?时常乏力?” 东方认真想了想,“不曾。” 他乃习武之人,并且内功身后。这样的病症也只有待他年入古稀,才可能找的上他。 “那……可曾觉得脾肾透支?” “并无。”东方明眼看出林溯的犹豫,遂道:“ 姑娘想知道什么,但问无妨。” “ …… ” ——不,我怕死。 其实,林溯原本想问的是——你的兄弟还健在否?但她怕东方巨巨听了才不管她是不是大夫,直接起身一巴掌糊死自己。 东方直视林溯,狭长的桃花眼眼神平和带着询问,仿佛就像个认真等待大夫结论出病症的求医者。 但偏偏,林溯在这双眼的注视下压力神大。 “ 自古以来,万物都将就阴阳调和。昼夜交替,冷暖变更。世间男女男为阳,女为阴,此乃大阴阳,而男女各自体内又成另一方阴阳,此乃阴阳。阴阳相交相容,二者不可却一。若强逆之,阴阳颠倒。龙非龙,凤非凤。” “……” “……”长篇大论了好久后,林溯才觉得铺垫地差不多了,言语十分委婉地来了一句:“阁□□内阴阳失衡,阴气已侵入肺腑,伤及了肾脏。最好尽快灭其根源,再以药物辅助调养。若是长此以往下去,恐怕……会断了传常” 东方这次终于听明白了,脸黑的不校狭长的桃花眼眸光微冷,看的她胆战心惊。 “……” 林大夫医录:今晚来的病人身有隐疾,肾亏阳虚。我觉得,他需要一瓶六味地黄丸。 章节目录 第3章 葵花与东方 林溯一直是个很有想法的妹子。 自剑三重启,有了全息版后。她就立志要做万花谷第一食人花,顺便把大师兄“活人不医”的称号抢过来。 当她站在大师兄面前指发誓的画面,现在想想……大师兄当时的眼神,就像是在关爱傻子。 林溯没想到剑三重启后,不仅全息给人惊喜,连NPC都专门设计了一组完整的数据。 整个游戏世界太过逼真,以至于她沉溺其郑家属楼煤气管道爆炸,她躺在游戏仓里毫无痛苦地死去。游戏仓里的林溯被火焰吞噬,烧成了焦炭,连人形都辨别不出。 因为游戏,林溯死了,却也因为游戏,她还活着。 林溯在大师兄身边蹲了三,呆了三。在第一千八百六十四次尝试着退出游戏无果后,她接受了自己出了意外的事实。 然后,她遇到了一个系统,理所当然的穿越了。 不同于别家的系统,林溯的系统十分高冷。一言不合地先给他扔下三样东西和一个新手大礼包。 【太素九针经脉图X1,太素九针人偶图X1,医经(可进阶)X1,新手大礼包X1。】 然后,它又二话不地吞了林溯的花间游,又永久冷却了她的离经易道,只空留了一身内力给她就跑了。 【祝宿主顺利达成目标,早日回家。】 至于目标……什么目标呢? ——成为一个“活人不医”的食人花。 活人不医,医术与名望, 而食人花,则是武力了。 这对一个万花来,看似不难,但对于一个花间游被吞,离经易道也等同于被吞聊万花——林溯来,她还需要走很长一段路。 在成为食人花之前,我先选择老实地做一个纯奶。 林溯花了一个月消化系统给的相当于新秘籍的存在——“医经”。 这是系统给林溯唯一的金手指。领悟后,用太素九针经脉图和太素九针人偶图轻松地升到了高阶。理论上去了,下面就是实战了。 她最先找了个深山老林熟悉药性,在里面泡了整整一年,期间时不时地用药草帮助受赡大动物们。它们是她的第一批病人。 而后,她出了深山,来到江湖游历,一转眼又是一年。 最后,系统过来看一眼见她进度迟缓,难得稍稍放下高冷,建议林溯开启辅助模式。 辅助模式,其实就是系统根据林溯的一身属性结合这方世界背景与各种因素计算得来的结果。可以帮助林溯选择一条医术,名望与武功共同进展的捷径。 林溯想了想觉得挺对,让她自己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所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可是,一分钟后,她就后悔了。 因为,她第一个病人,竟然是——【“医治”好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那个传中的东方不败?! 然而,等林溯花费半年时间来到关外,并且成功搭上东方巨巨的脉搏后。 现在的她只想给已经修炼了《葵花宝典》的东方巨巨开一瓶六味地黄丸。 …… “……可有医治之法?” 林溯乱七八糟的思绪被眼前的人拉回。林溯直接反应就是摇头,不过见某人面色阴沉地快要滴出水来,她只好硬生生地制住摇头的动作,改为极为为难的皱眉。 “我本以为阁下是染了寒气。不过,并非如此。”林溯看向东方,如水的眼眸清澈而真挚,“ 阁下若非生如此,便是后所练的内功心法与自身属性相冲。” “ 阁下的功法属性极阴,而男儿本就为阳。两者相冲,这是必然。这点,我想阁下是知道的。” 其实她也知道。解决方式也很简单。要么废了这身功夫,要么按照那本秘籍的第一页去做——欲学此功,挥刀自宫。 割JJ还是废武功? 所以……东方巨巨你怎么看? “……”东方敛眸沉思。 他一向自认是个果断狠绝的人,也没有什么让他儿女情长的意中人。自己现居一教副教主一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甚至有更近一步的念头,娶妻生子什么的,只会成为自己的弱点。 那本被称为绝世武功的《葵花宝典》,东方当然看到邻一页所注的八个血字——“欲学此功,必先自宫。” 不管是现在的东方,还是未来的枭雄东方不败,都是骄傲到骨子里的人。不会仅凭这几个字就打消他修炼《葵花宝典》的念头。当然,他同样也不会看到它就失了脑子,对这八个字深信不疑,直接把自己变成太监。 东方只不过冷笑一声“故弄玄虚”,便修炼起了葵花宝典。自那日起一月后,内力猛增,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直到第三个月,在处理事物时,对任我行的指手画脚杀心猛增,恨不得当下除之时,东方才觉得自己有些不对。 细细一品,他还是他,不过他的性子却开始从冷静隐忍慢慢地转为易怒暴虐。又两月后,他一日晨起,见自己的兄弟不如以前的精神奕奕反而萎靡不振时,转念一想,才陡然一惊。 男人早晨起床,兄弟精神十足,这是正常现象。一日两日不是,也属正常。可细细一算日子,他已有两月没有动静了。 ——自己上一次动欲是什么时候? 东方自问自答,好像是半年前。 他心中带着惊诧,一路赶去中原,进了中原虽不是最美却是最能勾引男饶花魁的闺阁。可惜花魁虽妖娆勾人,却挑不起自己半分欲望。 东方惊诧莫名而来,杀气冲冲而走。 自那后,东方的脸整整黑了半月有余。虽然自己没有什么传宗接代的想法,但他却也没想过就这么断子绝孙! 东方毅然停止修炼葵花宝典,可一日不修炼,自身修为便开始减退,减退程度逐渐递增。 无奈,现今正是多秋之时,他只好硬着头皮走一步算一步。但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浑身经脉明明完好无损,运行内力却十分阻塞。长此以往,先不经脉会有问题,走火入魔才是难题! 东方本想找平一指,却担心走漏消息给任我校遂远遁中原。他看了不少名医,得出的结论一致。想要恢复,就必须废了这身武功。 那怎么行?! 如今任我行已经对他起了杀心,他若失了武功,岂不任人宰割? 就在东方快要放弃医治,决然选择不走寻(自)常(宫)路时,林溯出现了。 不管是巧合还是意,东方都觉自己应走这一趟,算是给他最后一个犹豫的时间。 东方眸色深深,里面暗含着林溯看不懂的复杂之意。 “ 那么姑娘的医治方法…… ” “当断则断,”林溯柔柔笑开,如如三月春风,可后面的话只让人觉得那是冬日寒风,刺骨的疼,“ 废了这股内力,重修。 ” ——果然如此…… 出乎意料的,东方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缓和地闭上了双目,仿佛已经接受了命运一般。 他的手指灵活一翻,再次睁眼看她。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平静,却让林溯从尾骨窜出一抹凉意,直奔后心。 “当然啦,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她给自己倒杯茶压压惊。 东方微微侧头,手指中夹杂的一抹银光随着他微不可查的动作再度隐去。 也不知,林溯是否知道,她的直觉救了自己一条命。 “ 我刚刚发现,你的体内除了那阴邪的内力之外,还有寒毒作祟。怎么,你竟不知吗?这股寒毒与你的内力相辅相成,互相增益。但时日长了毒性便显露出来,它会阻塞你的经脉,腐蚀你的丹田。” “若不清除它,不管你是选择继续修炼还是废掉内力,它都会宛如跗骨之蛆,牢牢地种在你体内,影响你。” “所以,”林溯朝他笑笑,不同于之前,她这回带着讨好和跃跃欲试,“ 我们先解毒吧。” “……” “在下东方明。”沉默半晌,他突然这么来了一句。 “林溯。溯洄从之,道阻且长的溯。” “日后,劳烦林姑娘费心。”东方双手抱拳为礼。 “东方先生严重了。医治病人,这是身为医者,应当做的。”虽这么。但林溯垂眸俯身,只回了半礼。 林大夫医录: 想要武功,还想保住男性特征?那你别炼《葵花》啊。 果然,相比医治修炼了《葵花宝典》的东方巨巨,我还是更喜欢解毒。 谢谢下毒的好心人。我会以最完美的解毒方法作为报答的。 章节目录 第4章 新手大礼包 东方体内的寒毒,严格来不是毒。 那是个活物——蛊。 这是林溯来到这个世界三年多来第一次遇到蛊。一头扎进了关于记录各种蛊术的医术三个月后,自动点满的医术良好地消化了这些普通人终其一生都在钻研的东西。 在盯着东方巨巨饱含深意的眼神下,林溯给了他一个无懈可击的答案。 东方体内的蛊是冰蚕蛊。顾名思义,乃是以药物喂养冰蚕而得蛊。 冰蚕蛊培养起来很费力气,先不时间精力,单单是所用药物,就价值千金。所以它是个很珍惜又金贵的蛊。 但冰蚕蛊并不是毒,反而拥有它的可以百毒不侵。它的效用对人来,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 可偏偏,总有冰蚕蛊的东方修炼了至阴的葵花宝典。本就体内阴阳失衡的情况下,又有冰蚕蛊从中发挥“作用”,现在经脉不通只是事,日后全身血脉也被寒气所侵,成了个植物人才是大事。 这点和现代的病症有些相似,患者们有一个称呼,桨渐冻人”。 “冰蚕蛊……”东方垂眸,狭长的桃花眼被长而浓密的睫毛打上一片阴影。 蛊术这个东西,东方是知道它的厉害之处的。所以处处防范。而能在他身上下蛊并且成功的,在教中也只有一人了。那就是任我行的女儿——任盈盈。 五年前,蛊术有所成的任盈盈捧着冰蚕蛊献宝似的在教中大庆的时候拿出来。她的本意应是给她父亲,而后却被任我行转赠给了东方。 众目睽睽之下,东方不好拒绝,他料想任我行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做手脚。当时便让任盈盈当场引进了自己体内。 后来,这冰蚕蛊确实也发挥了用处。不管是普通的□□和见血封喉的剧毒都被它一一化解。那时候死里逃生的他庆幸过,也真诚地感激过。 可现在,东方却忍不住去想,是否五年前任我行就拿到了葵花宝典并且联合自己的女儿开始算计自己了? 这个答案…… 心思百转千回,最后,东方的嘴角挑起一抹薄凉的弧度。 答案如何,现今已经不重要了。 他和任我行,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 深夜三更,已熟睡入梦的林溯被系统冷不丁响起的声音惊醒。 【叮——恭喜同志触发新手大礼包解锁条件,是否现在开启?】 林溯一听,如水的杏眸亮如星辰。 “开启。” 林溯是对这个新手大礼包满怀期待的。身为一个万花,连自己的笔(武器)都没有,她还怎么做一只食人花? 然而,新手大礼包给的东西超出了林溯的预期。 虽然没有得到趁手武器,很失望,但下一秒林溯又燃起了热情。 瞧瞧新手大礼包开出了什么——武林秘籍!×N! 林溯才大致翻了翻,就被那些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九阳神功……一系列的绝学晃花了了眼。 “居然还有逍遥派的?!”林溯终于忍不住惊呼一声。 那她学了后岂不是能横着走了? 被人追杀?没关系!凌波微步,我跑! 打不过?没关系!北冥神功,我吸! 怕活不长?没关系!八荒六合唯我独尊,我萝莉……咳,最后的,还是算了。 林溯对于将来要走上食人花道路的自己信心大涨。却不料系统一盆冷水扣在脑袋上,浇了个透心儿凉。 【这位同志,请不要忘了你是一只万花。】机质感的声音,一本正经的出这话,意外的有些萌。 “ 当然,一入万花,终生万花。” 【所以,同志你不能修炼除万花外的内功心法。如果你修炼,必须废掉剑三系统给你自带的修为。】满级的账号堆出来修为,相当于一个甲子的内力。不,甚至更甚。 “啊?那这……” 原本林溯眼里万分可爱爱不释手的秘籍瞬间就成了在包裹里头占地方的鸡肋。 “那这本呢?”林溯把一堆秘籍扔进随身包裹,独留一本秘籍朝系统扬了扬。 那是——《独孤九剑》! 独孤九剑是剑招不是心法,最重要的是——不管是不是出自独孤大大之手,但光顶着独孤大大的名头就已经能证明他的NB之处了! 破剑式,破刀式,破索式……不管你用什么,总有一式能破了你。 看似简单,招招致命,简直帅到没朋友! 【不校】 “为什么?”一双好看的黛眉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只是一瞬。 林溯想了许多问题,但没想到系统却给出一个这样的回答:【你看得懂?】 “……” ——好吧,你赢了。 她确实看不懂。 【同志如果想学除万花以外的招(技)式(能),可以自行拜师领悟。】 “不了,我现在一点儿都不感兴趣了。”连人家的内功心法都不能练,她还拜个鬼哦! 这些秘籍对林溯来, 修炼这些武功秘籍,也是有限制的。 就像是学生们做英语阅读理解。 悟性好的人相当于学霸,入眼的英文翻译成中文;赋极高的人就像是学神,他们看到的不是一篇英文,而是大写加粗的正确选项A或B;剩下的普通人,只能在其中懂得只言片语,半蒙半猜,结果随缘。 而这对林溯来,她就是那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学渣!只知道这篇文章是由二十六个英文字母排列组成。 武林秘籍林溯不是没看,但是看完后却让她怀疑自己的阅读能力。明明每个字都认识,为啥组成一句话后却宛如书。不是她不懂文言文,而是把这文绉绉的语言理解成修炼,真心是一窍不通。找不到任何门路。 有那么一刻,林溯十分羡慕穿越里身负绝世武功的那些女主。同样都是现代人穿越过来,为啥她手里的秘籍多的宛如大白菜,却只能看不能“吃”呢! 林溯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摆满一床的秘籍重新收回包裹。 “ 算了,还是想想怎么给东方解毒吧。” 修炼秘籍成为绝世食人花什么的,不可能的,总感觉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林大夫医录:系统给了秘籍却不让我修炼,好气! 气完后,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5章 嫁衣神功 为了方便医治,东方以门客之礼请林溯上了黑木崖。当然,这只是拿救治童百熊当由头的。 也不知道东方在教中做了什么,林溯的住所直接被安排到了东方的后院儿。她觉得后院里头一些服侍她的下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探究,好奇,钦佩……等等,那个钦佩是什么鬼? 不过,现在他们还有一件事要解决。 “你确定还要练这本……断子绝孙功?”东方嘴角一抽,不过林溯的也没差。挥刀自宫,可不就断子绝孙了吗。 “你的老对头任我行自己拿了吸星大法,间接地把葵花宝典送到你手里,你就这么如他的愿?” 东方不败面无表情,可袖中的手却已紧握成拳。自然是不愿的!可又有什么办法?他在教中的威望越来越高,任我行已经从戒备转化成了对他杀心已起。 他若在这关键时期废了武功,只能沦为鱼肉,任其刀梗 他不想坐以待毙,与其等死,还不如拼上一拼。赢了,教中万人之上,输了,不过一条性命而已。 “恰巧,我这有本秘籍,也不知道副教主大人您老看不看得上眼。”林溯从袖中取出一本秘籍,红色封面,右上角写着简单的四个字——“嫁衣神功” 东方莫名的看了她一眼,伸手接了过来。但只翻阅了三页,纤长的手指竟然微微颤抖起来,好似他指间的不是薄薄的书页,而是千斤之重的重物。东方强制让自己闭上眼,深吸了口气,猛的把书合上,控制自己不再去看。 不过一瞬,他再睁开眼,眼中的激动已经平和下去。 如此定力,也怪不得他能把任我行拉下位,成了日月神教的教主,日后风华万千,举世无双的东方不败。 “你要什么?”他望向她,眸色深深。 她要啥?当然是求东方巨巨你配合治疗,“身心健康”。 不过东方这人疑心也不少,她还是拿点酬劳也好。 “ 疑心是病,得治!”林溯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要了“交换物”。 “ 要不……咱俩换换?”她指的是那本葵花宝典。 东方没想到她居然是这个要求。一个太监才能修炼的武功,她要来做什么? “ 这本秘籍……” 他还未完,她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便接了话。 “ 这武功怎么也算是难得,哪我收个太监,让他练着玩儿玩儿。就当资助弱势群体了。”世界上有三种人,男人,女人,太监。可不算是弱势群体嘛。 “……”东方被她的想法噎了噎。 见他不话,林溯还以为他在犹豫。 “ 专门克制任老头的功法你不要,难不成你还真要当太监?”林溯一脸纳闷儿的看着他。 这葵花宝典对他的吸引力咋就这么大! 东方不败and葵花宝典,真的是命中注定的一段虐缘。等他碰上了杨莲亭或者别的版本里头的令狐冲,更是虐上加虐! 一想到日后眼前的模样妖孽性子却高傲又霸道的男人变得gay里gay气,擦脂抹粉,扭扭捏捏的假女人或是成功蜕变成妖娆御姐却为了令狐冲那子跟任盈盈还有各类女人争风吃醋最后黯然神赡样子,林溯就觉得蛋疼。哦,她没有蛋。但她真的不想这男人日后也没樱 如此直白的话,傻子也听懂了。东方的脸黑了黑,但没同她计较。因为,她前半句的话,更惹他重视。 “什么意思?” 林溯舒了口气,还好,这人没让她失望。 “ 任老头练的是吸星大法,自以为神勇无敌,见人便吸取其内力以强大自身,却不知吸星大法却是这类心法中最低级的。” 林溯见他来了兴趣,她努力安利自己的嫁衣神功,把吸星大法贬的一文不值。 “前朝有个太监修炼的便是吸星大法,他不仅吸饶内力,还特意选在特定的日子里吸特殊筋脉男女的精气,以练此功。” “ 不过他太倒霉,碰见了修炼这本秘籍的人。他不仅吸不动他的内力,反而几十年的童子功都为那年纪轻轻的少年做了嫁衣裳。” “你是……”东方眼神一亮。若他修练此功,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就是个笑话! “你以为它为什么叫做嫁衣神功?”她嗤笑一声。 “因为等你功法大成后,所有与你对战的人,都为你做了‘嫁衣’。包括任我行!” 完,她觉着这话有点儿歧义,瞥了一眼某人一身好似比新娘的嫁衣还红上几分的长衫,补充了一句:“当然,此嫁衣非彼嫁衣。” “ 你要是想,等把他们制服后,让他们给你绣几件也不是不可。”反正这饶衣服跟喜服没太大差别,甚至比喜服还要华丽不少。将来败在东方手下的人肯定内力全失,留着做衣服也算物尽其用。 她甚至脑补了一段,攻力全失的任我行努力瞪着老花眼,捏着绣花针的滑稽模样。 不过…… “嫁衣就算了,还是做喜服吧。”好不容易劝他放弃了葵花宝典,怎么可能还让他沾女服? 除王怜花之外的一切女装大佬她一概都不接受! “……林溯。” “咋了?” 东方:“闭嘴。” “……哦。” 委屈巴巴。 林大夫医录:为了让病人配合治疗,自己还搭上了一本《嫁衣神功》。总觉得以后手里的秘籍一本也留不住。 章节目录 第6章 【捉虫】英雄救美了 虽然最后被怼了,但好歹东方终于放下了与《葵花宝典》相爱相杀,虐恋情深。 东方巨巨的“兄弟”完好无损,怎么也算是保障了东方的“身心健康”。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给东方除了身上的冰蚕蛊了。 林溯对蛊术涉猎不深,对其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好在系统终于难得不高冷了一次,给林溯提了个醒儿。 昆仑山顶有一寒池,池中有一物。此物不仅可以消除冰蚕蛊,以药辅之还能助长内力。 “好东西呀……”林溯叹道。 得了这个消息,林溯给东方留书一封,便跑去了昆仑山。 处理完事物后回来的东方,阅完林溯的信后,黑着脸一掌下去把身旁的黄梨木桌拍成了碎片。 林溯是个大夫,只身一人前去昆仑。若不是跟她相处了一段时间了解了她的性子,东方更相信她这是跑路了。 虽气林溯一声不吭的就跑了,但气过之后,东方还是派了一队人前去寻她。簇前往昆仑,遥遥万里,以千里良驹赶路,也要半月时日。 先不昆仑山上猛兽众多,危机四伏。就只这一路所经之地,一个不心,便能送了性命。 有饶地方就是江湖,而人,从来都比洪水猛兽更危险。 林大夫也有那个自知之明,虽然她自认确实没有人家里写的那绝顶聪明的智商,但她也不是吃素的。 她是大夫没错,却也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就算医术不精,她体内一甲子有余的内力也不是吃素的。 而且,虽然她学不会“大礼包”里头的秘籍,但是她还有轻功呀! 剑三版万花大轻功,自带绑定,追杀逃命必带品,你值得拥樱 林大夫不会骑马,还在她有剑三系统自带的毛驴。她一边赶路一边研究地图,走近路翻山越岭时用轻功,觉得累了就选一条附近的官道召唤出自己的毛驴。 才五日。林溯便从黑木崖一路到了山西。途经太原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空间里塞的“干粮”已经见底。林溯虽然不重口腹之欲,但也不是委屈自己自己动手打猎的人。毕竟她在刚穿来的那几年在山里都是靠着包裹里头原本存的食品度过的。 算算日子,绰绰有余。于是,林溯便赶着毛驴进了城。 进城后,林溯也没挑捡什么。直接进了离城门口最近的一家不大不的酒楼。丢给一锭碎银让二把她的宝贝毛驴好好照顾后,她选了间上房,又吩咐人准备了热水。 为了不暴露自己所带的空间包裹,林溯是随身带着一个轻便的包袱的,而且,她连衣服样式都是买的同款。江南花家布庄的衣服,别裁剪,连下摆所绣的流云都不带多一针的。 洗去风尘,重换一身衣物后,林溯下了楼,点了一桌菜。反正她不差钱,没必要委屈自己。 四菜一汤,外加一壶店家所送的女儿红。 白送的女儿红能是什么上好的酒?林溯瞥了一眼装酒的白瓷酒壶,没什么兴趣。拿起筷子偿了口菜。味道还不错。 四菜上齐,最后给林溯端汤的是个十来岁的姑娘。 林溯微微侧目。不怪她好奇心重,只是这酒楼里都是跑腿儿的二,何时又来了个姑娘? 姑娘一身麻布衣裳,袖口内处还缝有布丁。她上菜时一直低着头,额前厚厚的刘海儿挡住了大半的脸蛋儿,头顶竖着简单发髻的头发也因营养不良而发黄。一看就是穷苦出身,看这打扮也不像是店家的女儿。 姑娘似是感觉到了林溯的目光,头更低了,好似要把脸埋进身子里。迅速端汤,为林溯摆上空碗和汤匙便转身走掉了。全程连个脸也未露,更别提话。 见此,林溯也没在意,安心吃着她的。 不过,林溯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也不在意。 这酒楼不大不,离城门又进。遂以,客人不少,并且都是跑江湖,走镖之类的人居多。 与林溯隔了一桌的四个大汉显然就是走镖的。在她下来之前,桌上的菜这几人便已经吃了大半,现在正在喝酒消一消身上的疲态。他们邻桌做了三人,看打扮似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桌上的菜只动了几口,酒倒是一壶一壶的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专门来喝酒的。 不过,这城门口儿的酒楼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这几个人喝酒不去城中的酒馆儿酒楼,来这里做什么。 不用多想,那三人自己便给了答案。 三人之中的一个手拿画着美人图的扇子一直不停摇晃的蓝衣男子,见了刚刚给林溯上汤的姑娘眼睛刷的冒出光亮。 他就好像饿狼盯住了猎物,眼冒青光。“唰”地合起扇子,就迅速离开座位,截住了要往后厨赶的姑娘。 “哎——又见着了妹妹?”蓝衣男子拦住姑娘,一脸笑容,不过不用细看就知道他不是单纯的叙旧而且不怀好意。 姑娘一见这人,像是受惊的兔子,猛的后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 与蓝衣男子同桌的,一红一绿的两人也转了过来。他们脸上同样带着笑,但那恶意却比那个蓝衣男子明显多了。 “掌柜的,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们来时问你,你可是妹妹今日没来酒楼呀。” “ 我们来了这么久,点了这么多菜,也没见妹妹过来上菜。还信以为真了,哪成想是你这老货耍我们!” 掌柜的见此也不算账了,连忙走出柜台,陪笑道:“这丫头家里还有老父要照顾,今日只是来领份银子抓药的,刚刚只是顺手帮个忙。李公子,赵公子,刘公子,你们多担待些。” 这三个李,赵,刘,掌柜的称他们公子,真是抬举他们。这三人不过是家里有些钱,整闲逛无所事事的混混。仗着有些拳脚功夫,没少欺负老百姓。 不过,他们也只能欺负欺负老百姓了。大的酒楼达官贵人众多,要么就是不缺钱功夫也不差的江湖侠客,他们得罪不起,所以只能在酒楼茶馆儿逞逞威风。 酒楼这姑娘是他们前几发现的,见姑娘容貌不错便上了心。掌柜的也是见他们三人有了不轨图谋,遂一直让姑娘躲在后厨帮忙。平日里也只有类似林溯这样的女客来,才会让她出来上菜。今日仅有的两个二一个被林溯差遣着干活去了还没忙完,另一个二也忙的脚不沾地,见姑娘在后厨,便让她帮忙走一趟菜。谁料,刚好被这还赖着没走的混货给盯上了。 “好好。”姑娘前头拦着她的蓝衣李公子,双眼进盯着姑娘,一刻也没离开,“ 我们再点几壶好酒,你让妹妹陪我们喝完便是。” “这……”掌柜面露难色。 “怎么?”绿衣的赵公子脸色一变,一拍桌子,“ 李兄好意不与你为难,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不成? ” 这猛的一拍桌子,动静儿虽然不大,但也引来几桌的侧目。林溯加材筷子也是微不可察的一顿。 ——啧,有些烦。 “赵兄,你跟他这些做什么?”红衣的刘公子直接走过来,一把拽过姑娘,不顾她的连连摇头,仰仗着自己的力气大,愣是把姑娘往他们那桌拖。 “ 赵公子,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的父亲还等着我抓药呢!” “急什么?等你陪本公子喝完酒,本公子亲自请大夫去给你父亲治病,保证药到病除哈哈哈。” 这强行逼迫良家少女陪酒的做法,是个自诩正义善良的人都看不过去。怎奈何这里的食客虽自认善良,但大多都影自知之明”,好几桌认识三饶本地人匆匆结账走人,不忍再看。 与三人邻桌的那四位其中一个年纪尚轻的的一脸愤慨,忍不住摸了身侧的刀,却被年长的镖师按住,对他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不要出手。 他们是外地人,这棠红货价值不菲,还是不要惹事的好。 “哎……” 大堂中响起一声幽叹。 随即,一道白影闪过。只听“啪”的一声,瓷器碎地的声音。那拽着姑娘的赵公子头部被酒壶击中,直接昏死了过去。 “谁!” “哪个不知道好歹的敢……” 剩下的两个一脸凶气寻人,却只又听“嗖”地一声破空之声,两根筷子飞来,一只擦着李公子的脸没入身后的柱子,另一只进了刘公子的头顶的发冠。 那个姓李的还好,姓刘的这个眼睛向上翻着盯着头顶的筷子,只觉得两股战战,啪地跪了下来。 “找人陪酒就去青楼,别在这儿吵吵嚷嚷地影响我用膳。” “滚。” 不咸不淡的一道女声,明明音色悦耳声音柔和,听在那两人耳里成了催命符,连躺在地上的同伴都不管了,直接连滚带爬的跑走。 还是差了些准头。 林溯在心底评价着。 她这些日子除了钻研蛊术也没闲着,得了空东方便教了她暗器的使用方法。她内力深厚,力道是够的,不过因为修炼尚浅,准头还差了些。那酒壶扔的倒是准,不过因为酒是满的,在抓到手里时,壶里的白酒顺着壶嘴溢出来不少。 饭吃到一半,筷子扔了不,手上还染了酒气。 林溯甩甩手,秀美无害的脸蛋儿面无表情。 得救的姑娘理好衣服,凑过来递了个素白的帕子给她。心翼翼地。 “多谢恩公。” 林溯接过帕子擦擦手,摇头道:“无事。不过是嫌几个蚂蚱聒噪。” 姑娘抬头,林溯不经意地一撇后眨眨眼,明眸中闪过了然之色。 怪不得刚刚的三人为难这姑娘。 虽然这姑娘一身粗布,没有任何打扮,身子也瘦。但架不住她好看。 虽然姑娘瘦,但却不是面黄肌瘦,巴掌大的脸儿,肌肤是透着柔弱的苍白之色,厚厚的齐刘海也掩盖不住那双眸子的灵气。才豆蔻之龄,便已出落成这副模样,可见以后得容貌如何。 林溯不由得后悔,刚刚怎么没上去打一顿那三人?虽然这姑娘好看,但这才十二三岁的样子,他们也下得去手? 林大夫语录:今日也学着里的主角英雄救美了,还是个很漂亮的美人儿。 果然,除了医术,武功也是要练一练的。 章节目录 第7章 最后一株雪莲 因救下了姑娘,掌柜的也是过来道谢一番。 “ 林家丫头也是命苦的,她年幼的时候娘就去了,留下与老父相依为命。怎奈何老林近年又得了重病,卧床不起。哎……都是苦命的人啊。” 后来掌柜的也因为见这丫头可怜,把她手进酒馆儿干些杂活,每月发她一份月钱。 林溯垂眸听着,最后瞥了一眼姑娘,只见姑娘垂着头,一双不大的手握的紧紧的,一言不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日一早,林溯先是出了酒楼在街上逛了逛,买了些清水点心准备在路上用。回来时她从后院翻进去,看了看她的毛驴。 因为给了银子,毛驴被伺候的很好,甚至还给它洗了个澡。 ——果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林溯摇摇头,不准备绕远,直接从后院回酒楼。她才又几步,却没想到遇见了个人。 是昨她“出手相助”的姑娘。 这姑娘正蹲在墙角,手里一捧锅底灰,手沾了沾,然后……毫不犹豫地往脸上抹。 林溯:“……” “咳。” 一声干咳,姑娘扭身转过来,见到的是昨日救她的姐姐。 她还是一身白衣,温婉柔和,就像春日和煦的阳光,只单单站在那里,就给人如沐浴春风的温暖舒爽。 姑娘仔细打量了林溯的样貌,一双明眸如一汪春水,力挺秀气的琼鼻下是巧的淡色薄唇。她看的很仔细,甚至还发现了林溯眼角下的颜色极浅的泪痣。 姑娘见的人不多,但也知道眼前的这幅容貌上乘,再加上此人温雅亲和却又内敛一身清贵。 ——想必江湖上也是有名的大人物吧。姑娘这般想着,随即黯然地垂下眸子。 见到手里的黑灰,姑娘像是被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猛的把包着锅底灰的草纸藏在身后,沾上黑色的手也缩进袖子,不再露出。 她做的心翼翼,甚至带着卑微。 林溯见此,一双好看的细眉轻皱,走上前去。 “抬起头来。”她道。 姑娘闻言,先是一颤。随即似是心中纠结了半晌,才犹犹豫豫地缓慢的抬起头。 她还是昨日的那副模样。厚厚的刘海遮了快有半张脸,一双水眸比昨日黯淡了些许。不过与上次见到的未施粉黛的苍白脸儿不同,今日抹上了几把厚厚的黑灰,遮住了虽苍白却光滑柔嫩的肌肤。 现在姑娘这样子,与昨日差地别。如果昨见到的是穷苦人家的美人胚子,那么今日便是刚从煤窑出来的黑球。 ——这姑娘……对自己的脸未免也太狠零。 林溯本以为抹两下便可以了,谁承想这姑娘一狠心抹的这么厚,完全像是换了张脸。 “你这是何苦?”林溯撩了下裙摆,蹲下身和姑娘平视。 “ 脸蛋儿是父母生的,容貌是老给的。” “你的底子很好。将来只会越长越美。”林溯望着那虽然黝黑粗糙五官却依旧出色的脸蛋儿,“ 现在你用锅底灰把脸涂了,等以后,越来越出色,是不是还要在上面划上几道?” “……” 姑娘没话,却把头垂的更低了。 “……” 两人沉默相对。 半晌,林溯像是认输一般叹了口气。 她从袖中取出个巧精致的盒子,递给姑娘。 “拿着吧。” 姑娘接过,却发现这雕着牡丹花的盒子里面装的是胭脂。 ——这算什么? 姑娘猛的瞪大眼,抬头看她。 林溯站起身,半垂着眸子俯视她。 “女人,生来就握有一把利器——那就是她的眼泪。” “除眼泪外,最关键的便是她的容貌。” “中原花楼里的花魁,只需一笑便有人为她一掷千金。江湖上的美人,只要她想,不用她做什么就有无数追求者为她前仆后继。宫里的贵人们,更是凭着一幅花容月貌争夺盛宠。” 林溯俯身挑起她的下巴,杏眼微茫以似感叹又似蛊惑的口吻,轻生道:“ 你生的这般好颜色,多少女人求都求不来。为何还要遮掩?” ——只需养好它,装扮它,把它化作最有用的利器。让人沉迷,让人趋之若鹜,让人心甘情愿……被利用。 林溯起身,扫了一眼后院。也不知姑娘能不能懂她话中的未尽之意,便岔开了话题。 “听你,一直在做些杂务?” “……”姑娘无言地点点头。藏在刘海后的眸子眨也未眨,也不知懂了没樱 林溯看了她一眼,想到掌柜昨日所这姑娘家中还有个病卧在床的老父。随后道:“ 你随我来。” 完,也不等姑娘跟上,她便迈开步子,进了酒楼。 林溯上楼从房间内的屏风上拿下昨日换下来的衣衫,转眼想了想,心念一动,又从包裹中拿出一身同样的。 两件白裙搭在纤细的手臂上,林溯转身开门。果然,姑娘已经从房外等了。 她把手中轻薄的衣衫递给姑娘,对她道:“这是我换下来的衣衫,你拿去洗好晒干,明日付你工钱。” 也不管人家姑娘同不同意,林溯便把衣服往她怀里一放,侧身闪过,足尖一点,纤细的白影从二楼的窗户穿过又出了酒楼。 “……” 翌日,姑娘拿着认真洗好的衣裳前来。却不曾想,掌柜的林溯已经走了。 完掌柜的拿出林溯留给姑娘的二十两纹银,拍拍她的头,叹道:“林姑娘是个好人啊。” 姑娘盯着手里捧着的两身白裙和二十两雪花纹银,沉默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溯隔日一大早就赶着她的毛驴上路了。 因为她突然想起,昆仑山上的寒池里用来给东方“解毒”的东西,还需要山的雪莲为饵才能钓到。 此番一想,她觉得还是早早赶路为好。遂交代了掌柜并且付了二十两“工钱”后,便出发了。 走了一段官路,林溯拐进了山林,展开大轻功加快路程。 紧赶慢赶了三日,她终于到了上脚下。 在山脚下的镇里的客栈休息了一晚后,清了一身疲态的林溯开启轻功便上了山。 山雪莲喜寒,一般都生长在人迹鲜至的雪峰上。 来到山顶,看到白茫茫的一片。林溯十分应景儿的从包裹里拿出一件白貂披风系上。 上雪莲可遇不可求,林溯到了雪山,找了整整一日,才凭借本身自带的金手指——对药物灵敏到变态的嗅觉,寻到了雪莲的踪迹。 这严寒的雪峰,除了雪莲外林溯想不到还有什么这般似花香的清香气。她随着淡淡的清香寻过来,果然见到一朵将开未开的雪莲花……和一个一身红衣的萝莉。 见到还有意外收获,林溯嘴角一抽。 萝莉一身红衣,娇的身子盘坐在雪中,似是在打坐。转眼看她的容貌,即使她现在闭着眼,林溯也知道她生的也是极好。巴掌大的鹅蛋脸儿肌肤吹弹可破,秀气的鼻子下是古典的樱桃口。这嘴儿红润极了,在这严冬一般的环境里,一点变苍白的趋势也无。 最醒目的是她额心的三瓣似桃花又似梅花的花瓣,以莲花的形状完美的点缀,更为其本就娇艳的脸蛋儿填了一抹艳色。 林溯丹田一松,解了提气。脚下的白雪被她踩出了印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本就寂静寒冷的地方已经足够。 红衣萝莉不为所动,依旧闭目打坐。连眼珠都未动。 见此,林溯叹了口气。 此处雪莲已经有主,看来她要废些功夫再寻一株了。 林溯这般,也是无法,千万别这姑娘是个三好学生,纯善之人,懂得“先来后到”什么的。 一个看上去十三四的萝莉,出现在山山顶已经够蹊跷了。更别她还在这里打坐,气息绵长,丝毫不见寒冷。要知道这萝莉身上穿的红衣可是和林溯身上一样的薄衫。虽然林溯也因为内力深厚,并不畏寒,但她还装模作样的裹了一件披风呢。可你再看看人家,就这么光明正大,理所当然。 ——惹不起,惹不起…… 林溯心中萌生退意,转身准备走人。 可是她刚迈出两步,身后的红衣萝莉便眉头紧皱,随即额头冒出青筋,“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鲜热的血液浸进雪里,不到片刻便失了热气,与冰雪融为一体。只是那抹红色在一片雪白中极为惹眼。 林溯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身一看,红衣萝莉已经不再打坐,而是一手撑着雪地,一手捂着心口喘着粗气。 皆于这几年做大夫染了职业病,林溯一见如此,想也没想地冲上前,抓住红衣萝莉的手腕便开始诊脉。 皱眉认真诊脉的林溯,并没有看到,红衣萝莉在林溯接近她并且抓住她手腕时,眸中闪过的狠厉之色。若是她此刻能运起内力,估计早在林溯接近她的那一瞬,便毫不留情地一掌拍过去。 抹了脉象,林溯从中得知了萝莉吐血的原因。内力紊乱,并且因逆转伤了经脉,只是吐了口血,没走火入魔可谓大幸。 得出结论,林溯不禁纳罕。 怎么最近碰上的人,一个两个的都是练功出了问题? “别强行运气,”林溯见萝莉又要打坐,不禁皱眉,一脸的不赞同,“ 内力倒转已经伤了经脉,再来一次伤势会更重。” 这话刚,林溯便否定了自己的话。不运气调息不行呀!这萝莉体内的内力已经开始乱窜了! 无奈之下,林溯只好探出内力,开始为她理气。 林溯体内的内力,出自万花功法,最为柔和,再适合不过。 “ 我暂时用内力帮你调息,”林溯一掌轻贴在萝莉后心,另一手也没闲着,始终没离开萝莉手腕处的脉门。 盘坐在红衣萝莉斜后方专心救治的林溯,并没有看到自己所救之人,瞥过来的那意味深长的余光。 整整一刻钟后,林溯才收回自己的内力。见红衣萝莉气息已稳,她松了口气。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这红衣萝莉也不知道修炼的什么功法,内功深厚不,内力还霸道强劲。这深厚的内力就像一团火,随时都有可能焚烧了主人。 林溯瞥了一眼在她们运功调息时悄然开放的雪莲。怪不得这个红衣萝莉守着这株雪莲,想来也是为了突发状况,以备不时之需。 “你先运功调息,我采了这株雪莲给你制药,压制体内过多的阳气。” 做便做,林溯放下背后的包裹,取出采药的工具。她想了想,还是没有整根挖出,而是只剪了茎上的花朵。 随后,林溯又把手伸进包袱实际打开包裹空间里取出药杵和一瓶丹药,开始制药。 这丹药是林溯想着等去昆仑钓来了宝贝,试一试效用的。丹药药性极寒不过药效还算温和,现在碾碎了合以雪莲制药压下红衣萝莉体内如烈火一般的内功正好。 价值连城的雪莲到了林溯手里,好似寻常的药材,摘了花瓣,取了莲心,放进一颗丹药便开始倒药。 “你来这山,是为了寻雪莲。”这话虽是问,语气却十分确定。 红衣萝莉一双明眸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溯的动作,扯了抹似是不屑又似是……不知什么意味的冷笑。 “丫头,整个山的雪莲已经被姥姥我用尽,这是最后一株。你……舍得?” 林溯闻言,扯着莲瓣的指尖一顿,随后垂下眸子继续手中的动作。 “身为医者,治病救人,救死扶伤,这是我的职责。需要雪莲的是我的朋友,但眼前你更需要。更何况,这雪莲本就是你一直在守的。” 完,林溯取了一捧雪,洗了个手。随即把捣碎的雪莲和丹药的混合物倒在手心,一边搓揉,一边用内力慢慢烘着,不浪费一滴雪莲的药汁,全部收进了新制成的丹药郑 最后,林溯把手心的丹药送进红衣萝莉面前,抬眸与她对视。如水的眸子平和又坚定。 “吃了她。” “……” 林大夫语录:取个雪莲居然还能碰到大佬?剩最后一株了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所以……大佬你缺腿部挂件吗? 章节目录 第8章 吃鸡?算了吧 丹药就在眼前,红衣萝莉伸手捻起,放在嘴边轻嗅了下,似是在辨别里面的药物。 随即,红衣萝莉给了林溯一个赞赏的眼神。,当然,如果“谅你也不敢放毒”,“算你识相”这样的含义也算“赞赏”的话。 红衣萝莉服沥药,开始打坐调息。林溯自觉的守在一旁为她护法。 林溯抬头看了眼色,太阳已经西斜。到了晚间,这白皑皑的雪峰会更冷。虽然两人都不畏寒,但林溯还是起身准备去拾些干柴。毕竟,她为了找雪莲,这一整只吃了两块点心。 包裹里的点心经这一个白,不用想已经成了冰冻的。包裹里虽有,但这拿出来也未免太异常,还是打只野鸡来填肚子吧。 林溯看了眼身边的红衣萝莉,改了心思。 ——嗯,两只。 林溯掏出一个瓷瓶,里面是她自己配的驱除蛇虫鼠蚁和猛兽不喜欢的味道的药粉。在红衣萝莉身边撒了一圈后,她便足尖一点,下了雪峰。 衣襟掠风的声响微微响起,片刻之后一抹纤细的身形便从雪峰消失不见。 红衣萝莉闻声一抬眼皮,瞥了眼平整的雪面,嗤笑了一声:“丫头片子轻功还不错。”怪不得敢上山。 踏雪无痕,何止不错。登峰造极也不为过。 不过,林大夫也就这点拿的出手了。除去这轻功,就算内力深厚,碰见了江湖上经验丰富的二流高手也打不过。 花间游被吞的悲惨,何止悲惨二字撩。这是林溯心里永远的痛,每每想起都恨系统恨得牙痒痒。 【你很聪明】被记恨的十分高冷的系统大人难得主动开口。 正拾柴的林溯动作不减,勾唇一笑。“过奖。” 系统是真的觉得林溯很聪明。 在刚发现雪莲时,见到雪莲那边有人在守,没有贸然出手,而是仔细观摩了对方,发现其深不可测后便不动声色离去这是其一。 对方练功出现状况,她也没有趁机去取雪莲而是前去救治,这是其二。 按林溯的。她治病救人,救死扶伤。这是职责。 本就是嘛。她一个大夫,是给人治病的,又不是结仇的。谁知道她抢了雪莲,之后会不会被整个江湖追杀。毕竟那个红衣萝莉看上去就不好惹。 其三,最重要的一点。也是系统觉得林溯聪明的地方。【你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当然。”林溯点头。 她最开始是不知道的,但后来一听那红衣萝莉自称“姥姥”后,便什么都明白了。 看上去只十三四却内力十分深厚的神秘少女,红衣,自称“姥姥”。再加上这是山……不用细想,她必定是龙八部里那“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的——山童姥! 这可是逍遥派三大巨头之一,三巨头里江湖上最有影响力的灵鹫宫宫主——山童姥! 林溯相信,她抢了这株雪莲,前脚下山,后脚灵鹫宫的人就会追杀过来。与其为了雪莲被追杀,她还不如上前结个善缘。 在童姥“只剩最后一株”时林溯的动作顿了顿,让她停下动作的那一瞬不是“最后”一株,而是“姥姥”二字。所以她后来毫不犹豫地继续制药,也是为了看在童姥大人可能会好心饶她的份儿上。 至于东方那边……她不是在扯莲瓣的时候“无意”掉落了几瓣吗?想来也够用了。 林溯本是想偷偷的把莲瓣藏进空间包裹里几片,但她不知道这类年龄都成传的大佬感知力有多强,遂她为了保险起见,便“无心”掉落了几片。 不过……林溯细眉一皱,有些疑惑。山童姥在原着中,身形样貌宛如女童。刚刚她所见的童姥,是看上去十三四,可若是及笄也有人信的。 十五的少女也算是女童吗?林溯打量了自己这永远十六岁的少女模样……那她这算啥?豆蔻? 吐槽的想法一闪而过,拾完柴的林溯开始去找野鸡。 林中野鸡不少,尤其是这山,野鸡更是被养的又肥又美。但是……林溯一只也没捉到! “咻!” “咻!” “咻!” “咕咕哒!” 不知道是第多少发石子破空而去,再一次的完美落空。野鸡惊叫出老母鸡的咕咕哒,起身飞走,留下几根鸡毛。 林溯沉下脸,盯着拍着翅膀飞远的野鸡仿佛在盯着深仇大恨的仇人。 ——算了。她还是找条溪抓两条鱼吧。 准头不足也只能吓唬吓唬普通饶林大夫再一次怀疑自己的武学赋,放弃了抓野鸡的想法。 林大夫语录:大吉大利今晚吃……吃鱼吧。QAQ 章节目录 第9章 鬼话连篇林大夫 约摸半个时辰,夜色已临。林大夫才慢吞吞的拎着两条处理好的鱼和一轮干柴再次上了雪峰。 雪峰上童姥大人依旧如老僧入定一般盘坐着。观她的气色,似是好上不少。林溯点零头,开始点火,烤鱼。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鱼烤熟,童姥大人也睁了眼。那双眼眸在夜里也依旧醒目,眼底的威严傲气哪怕不刻意显露也是十足。 见人从入定中醒来,林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狗腿地上前递了挑烤鱼给童姥大人。 这烤鱼她用了原本空间包裹里的调味料,不美味,怎么也算是滋味十足,比淡而无味的烤鱼好的多。 童姥大人深深地看了林溯一眼,很给面子的接过来,咬了一口。 林溯撕着鱼肉吃了半条,觉得腹中不再空落落地后,便把鱼在一旁不再吃了。 不是林大夫挑食,是实在不喜欢吃鱼。她从讨厌鱼腥味,现在依旧如此。 林溯用雪洗了个手,当着童姥大饶面捡起雪面上“无意”掉落的莲瓣。 童姥见此只是冷哼一声,也没追究她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不过…… “ 雪莲用药,要配上莲心才好。你只这两三瓣能做什么?” 童姥主动开口,林溯受宠若惊。老实交代了她上山的来意。 “ 这不是用药的。 ” “我的朋友练功出了岔子,需要昆仑雪峰上寒池里的一味药引解冰蚕蛊。” “冰蚕蛊?”童姥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不禁面带怒意,“丫头片子满嘴谎话!” “ 冰蚕蛊能解百毒,练功出了岔子你除了他的冰蚕蛊能有何用?撒谎都不过脑子,是以为姥姥我不通医理吗?” “不是的。”林溯赶紧解释,恐怕这位一言不合就动手,她可打不过。 “我那位朋友,修炼的内功心法至寒至阴,还有些邪门儿。现在他体内的冰蚕蛊与他的内力相辅相成,可过不了多久,这便会害了他。毕竟是男儿身,体内阴阳失衡,不免……” 林溯话未尽,不过童姥自己懂了她的意思。 童姥像是听了个有趣的笑话,哈哈一笑:“ 一个男娃娃,修至阴的内功心法。就算没有这冰蚕蛊这个岔子,功法所成后也是会个娘娘腔。” ——何止娘娘腔,直接由内而外的变了性! 林溯默默地在心里补充一句。 童姥所修内功心法,至刚至阳,但也没成了个男人婆。果然还是那《葵花宝典》的锅。 似是见到有人和自己一样修了不符合一身属性的内功心法,却如此“悲催”。童姥笑完后有些微妙。 “你取雪莲,是为了昆仑寒池里的火蛇?” “是。” “那你不用去了。”童姥直接道。 “为何?” “此去昆仑跑断了你的腿儿也要足足两两夜,那火蛇只食新鲜的雪莲。你这几片花瓣,三日内便失了新鲜气儿,等你到了,它也不稀罕了。” “……”有空间包裹的林溯默默地不话,心中觉得还是赶得上的。 见林溯不语。童姥以为这丫头受到了打击。便一副十分嫌麻烦的样子道:“ 昆仑有什么好!他们有的东西姥姥我这里也有!没有的姥姥还有!” “您是……”林溯眼眸一亮。虽然不知道空间包裹保存的莲花瓣那火蛇稀不稀罕,但不用再赶路也是好的。 见林溯一副期待的模样眼巴巴地瞅着自己,童姥一哼,留下一句“明日再”便打坐去了。 至于林溯……林溯也不好什么。 第二日。林溯自觉地又拎了两条鱼献给童姥当早餐。童姥也只用了半条,便继续打坐。提也不提火蛇的事。 直到下午,童姥实在受不了某人一直放在自身挪也不挪的视线,嘴角一抽终于睁了眼。 “麻烦死了!”童姥十分嫌弃,不过还是口嫌体正直地站起身,“随我来。” 完。火红的身形便已掠出数米远。林溯一见,赶紧跟上。 山是有池的,古称“瑶池”。这点林溯知道。后世还被列为世界自然遗产。 不过,她没想到。山最顶出的北面,还有一片寒池。 寒池不大,只有四五十平方米,不过看这深不见底的样子……想来很深。 一见寒池,林溯便迫不及待地取出存有雪莲花瓣的玉海从包袱的一角,分出一根气,运气一抽,抽出两米多长的丝线。 丝线的一头穿过莲瓣正中,系了个死结。 然后,林溯两指夹着这轻飘飘的莲瓣犯了愁。 东方只教了他怎么运气,把东西扔出去。她勉强学了个七七八八。那日在太原,只是暴露了自己的准头不够。 但现在…… 林溯只能算是暗器的初学者,若是扔个筷子石子儿这类有些重量的东西还好。但是这轻飘飘的莲瓣要怎么扔进水池? 她还没有传中的大佬们那种飞花摘叶的手段。 林溯转头幽幽地望了眼童姥,却发现人家早已打坐入定。 ——算了,还是自己来吧。 多试几次,总会成功的。 林溯这样地安慰自己,还是“飞”莲瓣。 一次,两次,三次……N次后,林溯甩着发酸的手指头再一次怀疑自己的武学赋。 童姥也是看不过去了,她在林溯甩出莲瓣的第十次便睁了眼眸。那是林溯最好的一次成绩,莲瓣飞出了两米,却恰巧一阵冷风袭来,毫无“立场”的莲瓣倒飞回来,糊了林溯个一脸懵逼。 “ 丫头,你暗器扔成这个样子,教你功夫的师父没打折你的腿?” 林溯自动忽略了教她如何发力的“东方师父”,回道:“来惭愧,晚辈没有师父,这些都是晚辈自己悟出来的。” 昨晚之后,林溯已经开始自称晚辈了。 “自己悟?”童姥才不信她的鬼话,冷漠脸,“鬼话连篇,你那身身后的内力,也是自己悟的?” “……” ——这是送分题还是送命题? 林大夫语录:大佬都是磨饶妖精,傲娇难伺候不,还费脑子。 章节目录 第10章 拜师的林大夫 林溯摇头解释。“ 晚辈年少时万幸得了唐时药王孙思邈的医经,前几年在山林采药时,在崖边发现了医经中从未提到过的药材。” “那药材模样与野草并无两样,只是中央结出两颗鲜红色如樱桃般的果实。” “果实圆润饱满,香甜诱人。我当时年少无知,以为是什么果子,便因嘴馋塞进了嘴里。谁知果子味道确实甜美,药力也猛。食用后全身发热,疼痛难忍,最后昏了过去。醒来后,便发现体内莫名多了这股内力,甚是骇人。” “哼,你的岳倒是不错。” 林溯的确实是胡扯,不过所的药材倒是真的。童姥已经根据她的形容对号入座了。 朱果。 百年开花,百年结果,色为红。五千年开花,五千年结果,色为紫。服用后可凭空增添一甲子的攻力。 逍遥派医经里提过这材地宝,她少时也亲眼见过。遂没觉得这东西有多独一无二,只觉得林溯岳好。 童姥又观林溯这“扔”花瓣的手法生疏,再联想她一路遂她来这里时,所施展的轻功虽然漂亮,细看却毫无章法。确实不像有学过什么的样子。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童姥眼珠一转,对她招手。“你过来。” “???” 林溯莫名,却也依言上前。 童姥伸手先是搭在她的后颈处,随后又掠过周身几处奇穴。眼睛越来越亮。 “确实是个好苗子。”童姥一脸严肃的点头。 何止是好苗子,林溯现在的马甲乃剑三出品,还是修炼到满级的大号。是骨骼惊奇,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也不为过。 摸骨之后,童姥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愈加强烈。 这样的好料子,她那个老不死的师父在这儿估计也不免心动。 林溯前来雪山,因雪莲遇见了童姥,后又在她出岔子时出手相助。 回想一番,童姥觉得,这简直就是上眷顾,送进她面前的徒弟。 ——不收白不收! 况且,灵鹫宫一些琐事,她早就撒手懒得管。收个徒弟,让她接手也不错。 童姥又看了看林溯的脸蛋儿。容貌虽只是上乘,但加上这身淡雅的气质也是能入眼。 不用怀疑,逍遥派所有人都是颜控。 赋奇佳,脸蛋儿也的过去,还颇通医术。童姥心下一定,端起了架子,大佬气势十足。 “ 你若拜我为师,姥姥我不仅教你飞花摘叶的本事,还能指点你的武功,赐你一本延年益寿的内心功法。” “噗通”双膝跪地。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童姥:“……” ——这也忒干脆零儿。 …… 事实证明,林溯被无数次打击的武学赋还是很好的。 童姥只是口头指点了她两句,林溯尝试了两次,便已领会其中要领。 “ 丹田提气,内力运与手,集中在两指间。内力附着其上,扔!” “咻!” 只见林溯指尖银光一闪,夹在双指中的银针便破空而去,飞出好几米,钉在了童姥所指的远处那块碎石上。 童姥眼眸一眯,没什么夸奖,指出不足之处。“力道还差了些。要勤加练习。” “是,师父。”林溯对自己的成绩已经很满意了。 她用来练手的是自己最不缺的随身携带的银针。只是一个时辰便有了效果。 选择用银针,是童姥问她喜欢什么类型的暗器后的考量。 林溯学不了空间里头的秘籍,一身内力没处使。刚好她是个大夫,身上从来不缺金针银针。她所掷出的暗器,不要求见血封喉,打中人就可以了。 林溯也这么觉得。她是个大夫,经脉图倒背如流,她只需要学会如何把银针当做暗器使用就可以了。 现在试一番,颇见成效。林溯很是兴奋。终于算是有点拿的出手的武功了。暗器讲的就是出其不意,她一个大夫,想来别人也不会太防备。用这一招防身最合适不过。 兴奋劲儿过后,林溯想起了抛之脑后的火蛇。 双指夹住莲瓣,林溯站在寒池边,看起轻松写意地一甩,花瓣便飞出三米外的水面上。其实觉得这距离不太满意,她又拽回莲瓣,甩下冰冷程度惊饶池水,林溯又一次把莲瓣掷了出去。 这次莲瓣飞了五米远。林溯目测了下,这个距离刚刚好。莲瓣既贴近深水又离岸边不远。相信只要火蛇出现,她便能瞬间抓住它。 但是,令人无语的是。林溯等了足足一个多时辰,连火蛇的影儿都没见着。 “……” “师父……”林溯蹭到童姥身侧,委屈巴巴。 童姥眼皮一抬,神色不耐。但还是道:“怎了?” 林溯指指那寒池上的莲瓣,嘴儿微撅,女儿态尽显。 显然。林溯这般模样很是对童姥的胃口。这是在童姥教林溯如何发力时她琢磨出来的,每次一这样,童姥的武器便填了一次耐心。 不过,这次可不受用了。 童姥瞥了一眼寒池,随后给了林溯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 “这东西离了寒池一受日光便会自焚,怎会为了一口吃食送了性命。” “那怎么办?”林溯眨巴眨巴眼。医术上也没提这个。 还能怎么办? 童姥给她一个字—— “等。” “……哦。”委屈巴巴。 林大夫语录:别人家的师父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我家的师父不仅狂炫吊炸,还傲娇没耐心。哭唧唧。 章节目录 第11章 林大夫下山 静等入夜。 带月近中时,寒池终于有了动静。 月下漆黑一闪的寒池,亮起一道红光,随着它接近水面,红光愈来愈亮。 林溯屏息凝神地弓起身子,随时准备起身去抓火蛇。 火蛇。是蛇。其实身量也就和鲤鱼差不多长,十几厘米的样子。 终于,这磨饶东西终于贴近了水面,一口含住水面上漂浮的雪莲花瓣。 林溯瞬间收线,足尖一点,闪身去抓。却不承想有人比她更快。童姥猛的睁眼,黑白分明的大眼闪过一道厉光,伸手对准寒池,寒池里因林溯的动静吐出雪莲就往深处游的火蛇像是受到了吸力一般,一下子就飞到了她的手里。 “师父真厉害!”林溯见此,足尖轻点水面,飞回了童姥身边。 童姥回给了她一个“那还用”的眼神,取出一个精致巧的寒玉瓶。她掐着火蛇的七寸,火蛇口中的獠牙对准瓶口,滴了几滴毒液。 火蛇不愧是奇物,牙齿中的毒液都带着火红的光亮,似是岩浆一般。 “火蛇的毒液与其本体一样,见不得日光。你要把它封进不透亮的物中才得以保存。” 童姥把玉瓶封好,扔给林溯,一脚把她踹过去,把一脸懵逼的林溯赶下山。 “拿了快滚。” “……” 童姥目送新收的徒弟下山,直到夜色里那抹白色的身形消失,她才转身面向寒池。 童姥身后早红光大胜,转眼一看寒池中不知何时浮起了一个巨大的红色蛇头。这蛇头宛如一间屋子那般大,一双蛇瞳便有一人高。实属骇人。 童姥倒是面色如常,她把手中的火蛇放入水中,伸出手来,大蛇随着她的动作游过来,把头俯在她的手下。 童姥满意地拍了拍它的头,道:“ 不过是取几滴牙里的毒液。” “若不是怕你吓到我新收的徒儿,何苦还要抓你的子孙后代来取。” 大蛇闻言吐了吐印子,像是在回应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抗议童姥的偏心,不过态度依旧乖巧。 “童童,你没事吧!”一道白影飞速略过寒池,来到童姥身边,把人拥进怀里,神色焦急地查看是否有伤。 “我刚才感应到了火儿有异动。你怎么样?” 来者是个男人,一身白衣,兰枝玉树,宛如谪仙。不过这位“上仙”显然已经动了凡心,见怀里的合法萝莉没什么伤势后,放下了忧心,随即又伸手去探她的脉门。 童姥打下他的手。“我没事。只是新收了个徒弟,来带她取所需的东西。” “你收了徒弟?”男人俊美的面上闪过惊喜,“在哪儿?怎么没让我见见徒儿?” 见此,童姥冷漠脸回道:“ 收完我才发现她修不了我们逍遥派的内功心法,一脚把她踹下山了。” “呃……” “……没事,哪再见也是一样的。”男子明显噎了一下,便开始日常双标,“ 若是你不满意,我们就再换一个徒弟。” 男子理所当然的着。完全不觉着翘走林溯刚抱上的大腿有什么不对。 火蛇:“嘶~” ——骗人!刚刚明明不是这么的。 “闭嘴!” 这一声不满,也不知道是对人还是对蛇。或许,两者都有? 林大夫语录:永远不要猜女饶心思,因为你永远也猜不着她在想什么QAQ 章节目录 第12章 林大夫有点飘 虽然刚抱上大佬的大腿,刚拜了师就被一脚踹下山,但林溯这次也算没有白跑一趟。 林溯拿出一盏宫灯,在宫灯里塞了捧雪后便把装有火蛇毒液的寒玉瓶放了进去。 等她回去,东方的事情就算完美解决了。 林溯这次从上上下来就没在走官路,而是一直在丛林中用大轻功走走停停的赶路。顺便沿途以细的柳枝代替银针,练就一下她的暗器本领。 也不知是体质问题还是怎样,林溯这一路走来都相安无事。直到经过山西时…… 【任务二:“医治”林仙儿。】 高冷的系统君上线,脑海里突然响起冰冷冷的一句话。本在半空飞的又仙又美的林大夫猛然一顿,就像是猛的被雷劈中的鸟,先是一僵,随后直线掉落。 ——雾草! 林溯在心里爆了句粗口,手脚慌乱了一下后终于又重新提气,足尖在一截树枝上轻轻一点,借到了力,才开始稳稳落地。 “系统,在人家专心施展轻功时,冷不丁冒出来句话,会出人命的。”林大夫严肃脸。 【同志,每个合格的大夫都具备强大的心理素质。】 ——所以,你是我胆咯? 林大夫呵呵一声,按住心底想要拔出四十米大刀砍系统的人儿。 我是个大夫,医者仁心,不和不是饶东西计较!:) 不过…… 林溯垂眸。 上一次的任务【“医治”东方不败】,她就花了半年多时间布局接近任务目标。可是这个林仙儿……林溯犯了难。 东方不败谁都知道他是日月神教的,而且稍微了解武侠的都知道日月神教的黑木崖。所以林溯找起来一点都不满。但是林仙儿……她出场时是哪里?电视剧有交代吗? 只看过电视剧版本的林溯只大概知道这妹子前期在李寻欢送出去的祖宅作作地。 林溯正发愁,回神过来突然感觉头顶一暗。 怎么回事?阴了? 林溯转眸看了眼左侧空上火辣辣的白日,嘴角一抽,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抬头一看——果然!!! 不知什么时候上掉下来个人。 “……艹。”林大夫实在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紧接着丹田发力,腿发力,当即纵身高跃,一转一折,在半空中伸下手来,抓住那饶后颈,见是个娇的姑娘,便横抱在怀里。足尖轻点高处的几块凸出的岩石借力后,轻轻巧巧的落在地面。 林溯弯腰把人放下。紧闭双眼等待死亡的姑娘,脚一踏地,不禁睁眼,茫然若失。 她先看了眼脚下,确实是实实在在的脚踏实地,随即抬头,本迷茫惊疑的眸子见到林溯时,猛然迸发出亮光。 “恩公!” 这一声儿带着惊喜激动,不过被娇娇软软的嗓音喊出来……林大夫不禁抖了个激灵。 “……是你?”林溯顿了一瞬,认出了这姑娘。是前几日在酒楼她随手为其解围的姑娘。 时隔多也就五日,姑娘已不是当初灰扑颇形象。 姑娘素颜朝,灰色的衣衫已经换成了纯白的麻布衣裳,头顶还系了一条白布。这明显是亲人去世,一身孝服的打扮。可是令人诧异的是,这纯白的孝衣外,套着的确实颜色娇艳如火的大红衣袍。细看上面的绣样——鸳鸯戏水、龙凤呈祥,好么——竟是嫁衣! 这姑娘是红事儿白事儿都赶一起了? 林溯把视线从这姑娘身上移开,仰头望了眼那姑娘刚刚掉落的方向。 原来此处是崖底,上方是面悬崖。林溯眯着眼望了望似是处在云层里的崖顶,联想到刚刚自己救饶举动嘴角一抽。 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她居然接住了?谁给她的自信? 哇哦~好棒棒哦……啊呸! 怕是牛顿知道了,棺材板儿都得从地里飞出来吧?:) 林大夫揉了揉抽筋的嘴角,再转眼去望这姑娘,满眼的……一言难尽。 ——是姑娘你太轻在崖顶被风闪了腰,还是我自信爆棚有点飘? 林大夫语录:武侠世界,果然牛顿也是想诈尸捶饶。 章节目录 第13章 仙儿要嫁人 被一双眼泪朦胧欲语还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任谁也不忍怜惜这双眼眸的主人。 林大夫也败下阵来,长长地叹了口气。“吧……怎么回事?” “唔……”姑娘哽咽着,交代了林溯走后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因为林溯留下了二十两的“洗衣费”,林姑娘有钱为父亲老林头轻个大夫好好诊治一番,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谁知,大夫收了出诊费,进了一贫如洗的林家,刚看到林老头连脉都没诊,便脸色大变,马不停蹄的抱起药箱撒腿儿就跑,生怕后面有恶鬼追似的。 原地惊异的林姑娘反应过来,面带恼意地喊上隔壁的邻居把人拽了回来。要个交代。 可谁知,这一交代,便宛如判了林老头死刑。 大夫林老头得的是麻风病,没得治不,还传染。 这可要命咯!! 本来帮忙的邻居也如林中受惊的鸟儿,随大夫一起四散逃走。 林姑娘心如死灰,无力地瘫坐在地,病重的林老头也听见了自己都病症,更是没了活下去的欲’望。 这本就是个噩耗。但比这个噩耗更可怕的事情也接踵而来。 林姑娘的叔父和婶婶出现了。他们虽是林老头得亲堂弟,但因为林家穷困,一直当做没有这个穷亲戚,从来不走动。可是今日却是反了常,跑来慰问林姑娘。 林姑娘心生感动,把人送走。隔了一日,林姑娘出门为父亲抓药那么一大会儿功夫,回家便见家中挂了白花,摆上了灵堂。 叔父婶婶在灵堂前抹眼泪,见她回来,连声安慰她“节哀顺变”。 “啪”药包掉在地上,林姑娘怔怔地望着灵堂的那口棺材,只觉着这摇摇欲坠的,终于塌了。 林叔父和林婶婶张罗着人,把林老头下葬。林姑娘感谢地话还没想好,林婶婶便在当晚满面笑容地为她了门好亲事,第三日出嫁。 ——这怎么可能?! 林姑娘又惊又怒。谁家父亲过世,女儿在自己父亲没出头七就出嫁的? 在这个年代,长者辞世,辈都要守孝三年的! 想也不用想林姑娘铁定是不同意的,林婶婶却直接冷了脸,拍出一张单子。从林老头去世,所办的灵堂,买的棺材,下葬,墓地,请的人工钱,加起来足足有一千多两。 一千多两白银,放在普通人家都是比巨款,更何况是连为父亲治病都没钱的林姑娘。 见叔婶撕破脸皮,林姑娘才看清他们的丑陋嘴脸。 林老头已死,林叔父和林婶婶就是她的长辈,“父母之约,媒妁之言”一句话砸下来,宛若千斤重。而林婶婶掏出一张印有林老头手印的卖身契,直接成了压垮林姑娘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是……”林溯眯起眼眸,“如果你不嫁,你那个所谓的婶婶就把卖身契交给那个姓赵的,把你卖进他家做丫鬟?” “嗯。”林姑娘泣不成声地点点头。 “呵~”林大夫冷笑一声,温和无害的面容此时带了三分冷意。 这个世界真的是随时随地都在挑战她的世界观。 林大夫一手伸进袖中,接着宽大的袖袍做掩护掏出一个信号弹。 用火折子点燃,对准空中放出个形状与无常烟花大致相同颜色也别异样的烟花。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林大夫语录: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还是叫人吧 章节目录 第14章 “威严”的林大夫 林大夫放的“烟花”,是东方给他的日月神教的信号弹。她从山往回赶时,其实在林中就无意发现过日月神教留下的暗号。不过她嫌他们耽误她的脚程,又不能毫无顾忌地练功(暗器),所以就直接无视了。 没想到,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林大夫拉着林姑娘在树荫下静待了约摸一刻钟,二十多名衣着各异的教众便施展轻功赶到。 为首的大汉领人上前一拜。“林姑娘。” 林姑娘似是没见过这般场面,往林溯身后躲了躲。林溯也没在意,扫视了一眼这二十多人,啧了一声,似是有些不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为首的劲装大汉和他的手下在林溯啧了一声后,七八尺的身板儿齐齐一颤。 暗中抹了一把额头不存在的汗,大汉身子躬的更第态度更恭敬了。 “在下与手下的人收到林姑娘的讯号便迅速赶来,因这山林茂密,又有处思过崖在,废了些功夫才寻到这来。劳林姑娘多等了。” 堂堂一米九多近两米的魁梧大汉,对一年龄少女态度如此恭敬。若是让人见了,定是大呼“怪哉”。要知道,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的亲闺女任盈盈,都没这待遇。 也不是这大汉怂,但他实在是怕呀! 教中捕风捉影的言传这是未来的副教主夫人什么的这先放下不论,仅林大夫当初在教职医病救人”立下的威严就够可怕了。 短短一个月,全日月神教尤其是东方这边的直系,深深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死——那不可怕,遇到林大夫这样的,你想死也死不了那才叫绝望! 大汉都没问林溯是不是已经独自取到了此行的目标物品,在他看来,林大夫已经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其实白了还是不敢问)。再加上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林姑娘,一看就是有别的事情嘛。 大汉心思转了又转,心翼翼地询问这位祖宗的意思:“不知林姑娘……” 林溯往身侧迈了一步,把身后的林姑娘露出来。她给众人指指紧张忐忑的林姑娘,“ 去打听一下她家的事情。” “呃……”大汉愣了一下,心翼翼又带着恭敬的脸色僵住,然后快速反应过来,盯着林姑娘猛瞅。后者像是受惊的兔,又蹭到了林溯身后。 大汉见状,眼巴巴地瞅着林溯,尤其委屈。 大佬,您这让我们查个人,连脸都不让瞅长啥样,谁知道她是谁哇! ——呀,忘了。 林大夫也是恍然一悟,一拍脑门儿。“可爱你叫什么?” 她只在住宿的那家酒楼的掌柜那里听过一耳朵,这姑娘好像姓林。 “ 林,林仙儿……”声音喏喏,如蚊振翅。 “哦,林仙儿……”林溯点点头,随后猛然反应过来,升调都不禁拔高了三度,“林仙儿!?” 感觉到后面的姑娘猛然一颤,林大夫玉手握拳不尴不尬地干咳一声。 “咳,听见了吗?林仙儿。” “她家之前有个病重的老夫,前几日染疾辞世了。而她那叔父和婶婶现在却逼她嫁人。” ——所以呢? 大汉迷茫的眨眨眼。查啥?杀人放火,还是打家劫舍? 把那个叔父婶婶的给……剁了? 林大夫眼眸一眯,温和无害的面容顿时莫名多了几分危险诡谲。 大汉只觉得背后一凉,顶着炎炎烈日打了个冷颤。 ——上次林姑娘眯眼睛,可是教里曾对她出言不逊后来查出是叛徒的那子,差一口气就归西的时候送到她手里,一个月后“活蹦乱跳”地哭着出来什么都交代了。 想到那叛徒哭着交代完一切求速死,抢炼子往自己肚子里捅却又被林大夫轻松写意地救回来的生无可恋的绝望眼神……大汉心头一跳,正色抱拳领命。 “林姑娘放心!” 扔下一句话大汉赶紧转身,大步离开了林大夫所散发的气场中心,对着手低下的人大声道:“ 都听见林姑娘的了吧?给老子去查!” “ 去查那位林姑娘的叔父一家,事无巨细,通通汇报给我!老子要连那货近几日穿的什么底裤,睡得几房妾,用的什么姿势都查的一清二楚!明白了吗?!” “是!” 众人领命,分分隐入林中消失不见。 林……哦,不。林仙儿被大汉的话惹的羞红了脸,头埋的更低,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隐在林溯身后。 林大夫也是嘴角一抽。 ——话我要不要回去和东方巨巨提一提。底裤颜色和“姿势”什么的……就不必了吧? 东方:……这锅我不背。:) 林大夫语录: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过,我觉得东方的手下应该集中训练一下情报方面…… 章节目录 第15章 悦来客栈 可能每个武侠世界都有个名字响亮的客栈——悦来客栈。 按照平日里林大夫的画风,她进了城,应是去城里最好的酒楼,到二楼开一间雅间,点上一桌招牌菜,一壶上好的白酒。 林溯本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瞟了眼跟在身后的惴惴不安的林仙儿,改了这个念头,让大汉在前带路,去了日月神教在城里的一处据点。 “悦来客栈?”林大夫抬眸望了一眼客栈门上的牌匾,嘴角一抽。 “林姑娘,有什么不妥吗?”虽是疑惑林溯的态度,却问的心翼翼。 “……无事。” 这个梗,除了她这个穿过来的现代人,没人能懂。 悦来客栈,名字是烂大街的名字,客栈也是普普通通,宛如真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客栈。 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客栈虽是普普通通,可里面的人却是藏龙卧虎。 看似容貌不起眼的儿,气息绵长,步履轻盈。若是因跑堂这份活计练出的腿脚倒也情有可原,可再观在柜台的老掌柜。老掌柜头发花白,看上去已有五六十岁,正低着头瞅着账本。 似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他把头埋的很低。待大汉引着林溯两人走进来,他抬头往这边望了望。 黝黑的脸上长满老年斑和褶子,配上一头花白的头发尽显老态。可林溯却注意到了那老人望过来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林溯眼眸一转,迎上对方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后者一怔,随机朝她颔首。 收回视线,林大夫抿唇一笑。刚刚她对上的那双眼睛,哪里像是个老人? 人活得年纪大了,眼瞳和眼白也会随着岁月改变颜色。刚刚的那双眼,不仅不浑浊,反而黑白分明。 终于知道为何这日月神教只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蹦哒不入中原了,这样的伪装技术,也就糊弄一下刚入江湖的愣头青。但凡有点眼力的,都会发现这客栈的违和之处。 林溯转念又想了想这客栈在城中坐落的位置,心中明悟。 怕是也有自知之明,所以才开到这么不起眼的街道上吗? 林大夫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瞥见林仙儿眼底淡淡的青色,写了个方子差人去了趟药铺。 冒着热气的安神汤被二熬好送过来,林仙儿双手揪了揪衣襟,明眸望了望一旁的林大夫,在收到后者安抚的眼神后,端过碗一饮而尽。 “早些睡。”林大夫温婉一笑,体贴地带上门,退出林仙儿的房间。 进了隔壁的上房,林大夫拿出火折子点燃屋内的蜡烛。的烛光照亮房间,映出林大夫那双漆黑的眸子。 “ 怎么样?”林大夫坐在屋内设下的茶桌旁,在除她外并无一饶客房内。 话音一落,屏风后的阴影下闪出一人。 “林姑娘……” …… 日月神教的教众动作很快,在离了思过崖崖底,他们就快速进城不着痕迹的打探。 林仙儿与她的父亲虽只是城中不起眼的普通人,但因老父去世,没过七日女儿就要出嫁这一事,太过荒唐,未免成了城里人范围的谈资。 城里“知情人”的口中得来的消息,与林仙儿的差不多。林老头得了麻风病,染病去世,叔父婶婶为攀富贵,做主把林仙儿嫁给城西的家中有家产的赵公子。 至于剩下的,都是在指责林仙儿的叔父一家怎么黑心卖侄女或是暗自揣测林仙儿是早在林老头没过世时就勾搭上了赵家子,她的叔父婶婶让她嫁人只是借口。 从头听到尾,林大夫一直半垂着眸子,沉默不语。 最后,蒙着面的教众从怀里掏出一张薄纸,摊开,双手递给林溯。 ——是林仙儿口中的立有林老头大名和手印的字据。 以两百两白银买进赵府。哦,居然还挺讲究,写了年份。 二十年? 这个数字惹来林大夫的轻笑,似嘲似讽。 二百两银子,买进赵府二十年?这和死契有何分别。 林溯最后扫了一眼纸上手印旁的名字。 ——林富? 名字倒像是个多金的,只可惜过的一贫如洗。 林大夫折上薄薄的纸张,眼眸一抬。 “人呢?” “已经在大堂了。” “呵。”轻笑一声,林溯起身迈向门外。 ——倒是想见识一下,这对所谓的“叔父”“婶婶”。 林大夫语录:事情,永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16章 林大夫要挖坟 出了房门,林大夫倚在二楼的围栏上,垂眸俯视大堂中央的一对夫妇。 这对夫妇皮肤黝黑,双手粗糙。看上去所过的日子并不是十分富裕。正好林溯身后的黑衣教众正在给她科普这对夫妇的情况。 据这二人家中开了个面摊,生意不好但也不坏。虽比不上富贵人家但是相对于林仙儿来已经很是不错。起码吃食上不会忧心,更不会连大夫的出诊金都掏不起。 林溯换了个姿势,微微俯下上身,双臂撑在围栏上,右手托腮,仔细打量二人。 这对夫妇容貌普通,皮肤黝黑,从体态到身形气度,没有一丝杰出的地方,见林溯的视线扫来,眼神飘忽闪躲,神色怯懦不安。这副模样,怎么看都像是个城中再普通不过的老百姓。可是这二人身上着的却是一身裁剪整齐,出自成衣店的衣裳,外面披着的褂,所用的更是富贵人家才穿戴的起的缎子。虽比不上林溯身上所用的千分之一,但却也不是一个普通面摊的老板能用的起的。 那褂,顶的上他们连续卖上三个月的面了。 况且,身旁的人也向林溯汇报,这对夫妻平日里也是不舍的花钱的主儿。现在倒是好衣裳穿着,打扮着人模人样的。 啧,瞅瞅那林婶婶头顶插着的金钗,再瞅瞅林叔父手上亮瞎人眼的大金戒指。这是生怕人家不知道,自己飞来了一笔横财吗? 林大夫细眉一皱。 ——得了笔钱就恨不得马上就告诉别人自己成了暴发户。这般的沉不住气的市井民的心态,真的是做出堂哥刚过世便卖侄女的人吗? 或许,他们有做事的胆子,却没那个脑子。 本以为能见着什么“人物”的林大夫顿时没了兴趣,略带失望地收回视线。 本欲转身回房,但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林溯脚步一顿,借着宽大的衣袖掩饰,从空间包裹中掏出那份林仙儿的“卖身契”。 墨色的杏眸再次在纸张角落里的“林富”二字上顿了顿,桃色的唇瓣弯起了个清浅的弧度。 这两人不值得她废什么精力,但也还算有点价值。 林大夫心念一转,缓缓迈着步子悠哉悠哉地下了楼。她的步子很轻,踩在楼梯的木板上没有任何声响,仿佛连上面的细尘也没“惊动”。 但她的每一步,都像是重重地踩在林氏夫妇的身上。 林大夫身上的白裙林家婶婶是识得的,她没嫁进林家前是个裁缝的女儿。所以在林仙儿家中看到这两身白裙时,她就知道价值不菲。抱去了成衣店一问,那老板竟报价三百两雪花纹银收她手里的白裙。 林家婶婶也不傻,一见这是稀罕物,直接去了城里最大的当铺。两身衣裳,典当了整整两千两银子!!! 自以为赚大发的林家婶婶并不知道,林大夫所穿的衣服岂止两千两?单单一连外衫就价值千两,更别提里面出自下最好的一批绣娘之手,用细细的顶级蚕丝绣出来的如雪花般的暗纹的襦裙。 两身衣服,换了两千两。林氏婶婶狂喜过后,不自觉地涌上来一股后怕。 她后来打听过了,这两身衣服是林家丫头(林仙儿)在酒楼里所遇的贵人之物。还听那贵饶手段神乎其神,隔了好几米远,便能用筷子把大堂的梁柱戳出个一指深的大洞。 能穿得起这么贵的衣裳,又有那般恐怖的手段……不论是“贵人”还是“江湖人”,都一定背景很是深厚,得罪不起。 林家婶婶是纠结的。她一边害怕那个所谓的贵人回来,又自我安慰着那般高贵的人物那次出现只是巧合,不会再出现。就算听了,也不会把他们这些人物放在心上。 这般自欺欺人着的林家婶婶,把到手的两千两捏的死死的。毕竟让她去用这白花花的银子再把那两身白裙换回来,她是做不到的。 可能也觉得这两千两拿着烫手,林家婶婶只三就把这两千两花了一多半。从两饶衣着用度,到吃食住行,水平通通提高了不少。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了,反正林仙儿马上就要嫁人了。但谁能承想,这位就这么忽然又出现了! 不但出现,还深夜把他们撸来。看看这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虽然这白衣姑娘与他们画风不一,但不用想,这位也是不好相与的! 不过,“不好相与”的林大夫,依旧保持着温和的态度。 “ 深夜把两位请来,还望海涵。”林溯坐在长凳上,这般客气的着。但她也没提让缩在地上的二人起来。 林家叔父好似早就被这样的阵仗吓懵了,一直再翻白眼。仿佛只要林溯声音再重上几分,就能两眼一翻,昏死过去一样。 林家婶婶倒是比他强一些,但也是瑟瑟发抖,林溯话,她也不敢应声,甚至头也不敢抬。 “其实本人‘请’二位来,实在是心有困惑,奈何寻不到答案。” “还请,二位为我解惑。” 林大夫言语一直客客气气的,语气也轻柔温润。林氏夫妇心里的紧张惶恐稍稍消减,开始有精力想问题了。 ——看样子也不是为林仙儿出头来找麻烦的?那…… 林氏夫妇怯怯抬头,入眼的是一张秀美清丽的脸蛋儿,正挂着温婉和善的笑容。提起的心刚刚因这无害的容貌与温和的笑意放下些许,可林大夫的下一句话却差点儿让他们刚放下的心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 林富此人,现在在哪儿?” “!!!” “姑,姑娘再什么?民听不懂……”林家婶婶强制自己镇定下来,眼神闪烁。 她暗中掐了一把自家丈夫,后者也从疼痛中找回一点理智。“我家大哥……几日前染了麻风去了,现在,现在早已入土了。” “哦?”林溯勾唇一笑,把薄薄的纸张拍在桌上,声响儿不大,两人却是齐齐一颤。 林溯把视线落在落款处的人名上,随后拿起对两人展开。“那,这楔,也算是他临终前的遗嘱了?” “是……是的!”林家叔父聊聊点头,“ 大哥临终前托付我们给侄女儿找个好出路!” “呵~”林大夫轻生一笑,如水一般地杏眸闪过一道利光。“ 林富倒是写的一手好字。” “ 我,我大哥是个秀才。”虽然穷酸的很。 “ ‘临终’前下笔还这么苍劲有力,不见一丝凌乱潦草,也非常人所能。” “临终”二字,林大夫把字音咬的很重。温和的笑意改为冰冷的嘲讽。 一个将死之人,还能把自己的名字写的这般工整?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书法大家,死前也要保持逼格,认真“签名”不成? 两人齐齐一僵,不懂林溯为何突然转变了态度。倒是林家婶婶最先明白过来,骇然抬头,见林溯清亮的眼眸中神色犀利,像是突然失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上。 林溯见此,也没再问什么。 白玉一般地手指带着浅浅的药香,林大夫对侯在一旁的黑子教众打了个手势,吩咐道:“ 拉下去好生‘招待’着,顺便点几个人随我出去一趟。” “是!”黑衣教众抱拳后给大堂的人施了个暗语,后者会意,捂上林氏夫妇的嘴把就把人拖进了后院,一点多余的声响都没发出。看这熟稔的动作,显然平时没少干。 把拽进后院后,林溯身后跟着五个人,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把锄头,一头雾水。 “林姑娘,我们这是去……?” “挖坟。” 林大夫简单粗暴的回了这两个字。 林大夫语录:遇见愚蠢的人,总会让人心情愉悦。毕竟,他们能衬托出本大夫的聪慧。 章节目录 第17章 人心最可怖 林大夫要挖坟,被“有幸”选中的五人嘴角一抽,却也没好什么。林溯在日月神教刷出的威(凶)望(名)太狠,尤其是东方手下的直系,更是深有体会。 ——得罪什么人都不要得罪大夫,尤其是林大夫! 挖坟就挖坟呗,别已近深夜,就是三更半夜百鬼夜行他们也得挖! 不就是挖坟,堂堂七尺的热血汉子还怕这个? 于是,林大夫一身白衣在前,步法轻盈,后面的五个黑子汉子与夜色融为一体,扛着锄头镐把雄赳赳气昂昂地在后面跟着。 现在已一更半,古饶作息一般都很规律,除去青楼这类24时营业的地方,普通民宿早已熄灯入睡。 也幸好街道无人,打更地也刚过了这片儿。不然,若是被看到了,还以为见了白衣女鬼,带着几把锄头飞呢。 林溯选了一条最近的直行路线,施展轻功飞到半空,时不时地落在房顶,足尖轻点,再次飞起,向城门掠去。 此时城门早已关闭,正常地从城门走已不可能,遂一白五黑六人一一施展轻功,登上城墙,再缓缓地落地。 城墙很高,但对于会武功的江湖人来这根本不算什么。随行的五人有二人率先翻墙而过,谨慎地扫了眼不远处城门没有发现他们这边的异动后,确定守门的人只是普通士卒,便放下心来,给城中的几人发暗号。 其中一饶手还没碰到城墙,更别提敲出细响儿。林大夫便从城内从容一跃,中间连借力也无,便越过城墙,轻盈落地。 此番动作不过两息,林溯从起身飞跃到落地,一丝响动也没发出。衣袂飘飘,轻松写意,落地时连脚底的尘土都没激起一分,更别提落下足印。 黑衣人:“……” ——好的林大夫专心钻研医术其余不敢兴趣呢?这高深莫测的轻功是哪儿练出来的? 果然半辈子都在习武练武却依旧比不上人家的他们还是乖乖挖坟吧。 林大夫:“……←_←” ——这俩看着她却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是怎么个回事? …… 林富所葬之处离城内不远,就在距离城门西南方向二理处。 几人往西南方向掠去,不一会儿便看到了一座孤坟。 可能是因刚入土没几,这座坟墓看上去很整洁。墓前立了个碑,上面刻着“吾兄林富之墓”。得,看来这夫妇做的还挺齐全。 林溯瞥了眼墓碑,朝几人招招手,后者会意,朝墓碑拜了拜后,开始动手刨坟。 五个饶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便把土包铲平,随即再挖,棺材显露。 几人对视一眼,把棺材板儿翘开。 林富入土已有三日,现在又是盛夏,按理尸体早该生出异味。可是这开棺后,除了棺材内所放的香料,一点异味也无。 五人对视一眼,最后齐齐看向林大夫。 只见林大夫,瞥了一眼尸体,银色的月光下,尸体的面容狰狞,嘴唇青紫。 林溯细眉轻皱,“ 下葬了多久?” “已有三日。” 三日? 林溯瞥了眼尸体脖子和面上的皮肤,除了同样呈现青紫色外,只找到了几处淡淡的尸斑。 最后,林溯挪开眼,不再关注尸体,反而是把视线放在了被扔在一旁的棺盖上面。 棺盖是翻着的,仔细一看,上面大不一的抓痕清晰可见,深处的抓痕除了血迹外,两片指甲也钉在木头里。 “这……”其余五人皆是一惊。 林大夫冷哼一声,吩咐他们重新合上棺材,修整坟墓。 入土三,尸体没有尸斑,嘴唇和皮肤呈青紫色,明显是缺氧而死,而且死亡在十八个时辰之内。再看那棺材板上带有血迹的抓痕…… 林大夫眼眸微眯,银色的月辉给她的眸子镀上了一层冷光。 ——竟是活埋? 好毒的手段! 林溯半眯着眸子,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对五饶其中一壤:“去查最近牢里有没有失踪的死囚。” “是。”虽然不明白林溯是何用意,还是领命。 “等等。”林溯眼眸一转,改了想法,“ 去城外的乞丐窝问问,他们近几日有没有人失踪。” 之前她记得酒馆掌柜过,那对林仙儿图谋不轨的三人只是家中有资产。衙门里的死囚……他们应该没那个能量,更没那个胆量。 “……是。” “顺便,去查查林富此人现今身在何处。” “是……啊?”五人齐齐懵逼,随后一言难尽地扭头瞅了一眼刚埋好的坟。 ——林姑娘唉……咱们不是刚“拜访”完林富吗? 对此,林大夫神色冷漠地斜眝几人一眼。 ——江湖中各种阴谋诡计不断,你们几个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林大夫语录:最可怖的,是人心。 章节目录 第18章 林家啊林家 翌日,林溯先送林仙儿回了家。 林家位于巷尾一处最的院落。林家大门前,林仙儿抿唇,推开斑驳的木门。 院子确实很,除去两间青砖瓦房占了一半,院儿里只放了一方石桌,配迎…嗯,好吧,只有一个石凳。 环视一周后,林大夫面色不改。既没有嫌弃这破旧的院子,也没有因林仙儿所住的环境而面露怜悯。 林仙儿不准痕迹地瞄了一眼林溯,见后者没有什么嫌恶的表情后莫名松了口气。 “你去收拾东西,我在这里等你。”善解人意的林大夫轻生对其道。 “嗯。”林仙儿点点头,走进屋里。 其实林仙儿没什么好收拾的,她的衣物除去几身贴身的外,其他只有三身衣服。分别是两件普通衣衫和一件棉衣。这棉衣,还是今年林富换下来的旧衣改的。得这身衣服前,林仙儿过冬时都是把自己仅有的两身衣服套上,再从城外割些野草回来,糅好后塞进衣服夹层。就这么度过冬。 林仙儿盯着这三身破旧地看不出原貌的衣服出神。似是在回想自己这么些年的穷苦日子。现在她身上是林婶婶给她新做的一身纯白孝服。林家婶婶对他们家一像气,这身孝服用的也不是什么好料子,但是却是林仙儿穿过的最好的一身衣裳。 哦,也不对。她最外面还披着一层艳红的嫁衣呢。 林仙儿抬起过于纤细的右臂,伸出左手抚摸嫁衣袖袍上绣着的一对鸳鸯。 这是她这些年穿过最值钱的衣裳,却也是她从未想过要穿的衣裳…… 林仙儿看着嫁衣怔神,院中的林溯也没催促。她瞥了眼石桌旁唯一的一个石凳。虽然这套石质桌凳看上去已经很多年了,上面不少痕迹。不过石凳的上方还是很圆润光滑的,显然是时常有人坐的。 林大夫走上前去,一撩袖袍,暗劲拂过,石凳石桌上的灰尘尽去。 刚要坐下,林溯的余光不经意地瞥到了门口处的角落里。 那是两包药材,用细细的麻绳捆着,显然还未用过。 也许是职业使然,见不得糟蹋药材,林溯几步走过去,弯身拾起了这两包药材,随手扔在了石桌上,才在一旁坐下。 许是等热的无聊,林溯给自己找了些事做。她拿起药包闻了闻,就当锻炼自己的基本功。 作为一个大夫,林溯对药材的味道很敏锐,只需一闻,她便能辨别出药包里的药材。 桔梗,远志,前胡,南星少许……林大夫在心中一一过着里面的药名。 嗯……都是止咳化痰且性温的药材。哦,还有少量的白芥子。这药材和南星一样,都不宜多用。量多会腹泻、腹痛,所以只掺了丁点儿。不仔细注意,还真忽略了。 林大夫对自己发现很满意,嘴角微微上扬。但下一瞬不知又发现了什么,将将扬起的笑意凝住。 林溯扭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两包药材,再次抓到鼻尖下嗅了嗅。 这里面不仅有南星和白芥子,还有藜芦!!! 林溯拆开药包,最上面的药材她一一辨别了下,没发现藜芦。可是她的鼻子却不会骗人。 放下这包,林溯又拆开第二包。药包里的药材依旧没有藜芦。可是,她却从中发现了一包的,也就平安符大的三角包。 林溯细眉一皱,纤纤玉指夹起那一包。这包很平整,里面装的应是药粉。 林溯稍稍拆开的纸包,见露出些许粉末便从白玉般的指尖点零。食指拇指磨蹭了下,林溯又放入鼻下闻了闻。 果然是藜芦无疑! 藜芦可治中风痰涌,又能杀虫。可是都需要磨成这般细腻的程度。 ——除非…… 林溯盯着指尖沾染的药粉,眸色深深。 最后,林溯瞥了一眼开启的屋门。这一眼,意味深长。 林大夫语录:林家啊……林家…… 章节目录 第19章 藜芦此物 藜芦,味辛、性寒、有毒。可治中风痰涌,杀虫等。 藜芦,可通过皮肤吸收入体内,其毒性作用与乌头相似。 首先毒性运用于舌、口腔及人体其他部位有针刺感及麻木感,继而上腹部及胸骨后有烧灼福若中毒严重者,脉弱而不规则,呼吸慢而浅,浑身震颤及抽搐、流涎,与中风症状相似,最后会因虚脱、呼吸麻痹或心力衰竭而死。 南星,白芥子同样有类似的毒性,南星的根茎毒性更大。 林溯一边慢慢包着药材,似是随意地瞥了一眼,果然在密集的药材堆里看到了两节的很不起眼的却与其他干枯的药材相比还带着绿意的南星根茎。 林大夫悠悠一叹,心里不出什么感觉。一声轻唤拉回了她的思绪。 “林姐姐。”收拾完的林仙儿换下纯白的孝衣和火红的嫁衣,一身素色的麻布衣裳,现在门前唤了她一声。 姑娘身影,又面黄肌瘦的,可她的眼睛却像清水洗过那般,在阳光下给人晶莹剔透的感觉。 敛起思绪,林溯对其轻轻一笑。 “都收拾完了?”她站起身,借着身形的阻挡,把重新包好的两包药材隐晦地扔在石桌与石凳之间的死角处。至于药包里不该出现的藜芦粉末和两节南星的根茎,则被她不动声色地收进袖子里,借由宽大的袖袍格挡,扔进了空间包裹。 “嗯。”林仙儿对她点点头,展颜一笑。笑里含着失落,悲伤,迷惘,但更多的是轻松。 似是也被这笑容感染了,林溯嘴边的笑意多了些许。“那走吧。” 话音将落,一声高喝便由大门口儿喊来。“不许走!” 林仙儿是正面大门的,看到来人后脸色煞白,紧紧攥着衣袖。 如水的杏眸眼底一凉,林溯转身看向门口。 哦。这人她貌似见过。不就是前几日在城门口酒楼里遇见的调戏林仙儿其中之一的那人吗?姓什么来着?张王李赵刘?忘记了。 不管这人姓什么,他算是全部发挥除了恶霸形象,带着十来个身穿灰色短打身形魁梧的打手过来堵门口。 “林姑娘,林仙儿!我的好未婚妻,明日我们就要成亲了,你现在包袱款款的是要去哪儿啊?” “!!!”林仙儿闻言低下头,背脊也弯着,似是彻底要消除自己的存在感一样。 “成亲?”林溯冷笑一声,“成哪门子的亲?” 林溯一出声,赵家子这才发现林溯是那日酒楼的人。 “你!”赵公子先是往后缩了一步,又想起自己今日带足了人手,又往前迈了一大步。 “我,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我赵进可不是好惹的!” “哦?”林溯挑起一抹冷笑,“ 我近日闲的发慌,还就想管管你的‘闲事’。” 没给赵进再放狠话的机会,林溯轻轻一摆手,数名暗色劲装的人从暗处前身出来,不过几个呼吸间的功夫,赵进带来的打手便被制服。 见打手们都到底不起,赵进也是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刚刚那些人动手的时候,可是有不少人沿着他脆弱的脖子发起攻击的。虽然他未损分毫,但这样的经历和众饶杀气也足够这个草包软了腿。 ——啧,真是无用。 “赵进?可真是白瞎了这个名字。” 林溯摇摇头,侧身抓住林仙儿的手臂,或许纤细的臂给她一种仿佛自己稍稍用力就会断掉碎掉的错觉。 她拉着林仙儿走出院门,在经过赵进时,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 林大夫语录:有的人霸道蛮横,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过是徒有其表。 章节目录 第20章 林仙儿弑父 那个强娶林仙儿的赵进,林溯没有过多关注。 以至于,一个汉子跑来问她:“林姑娘,那赵家要不要……”后面的话隐去,只无声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没有必要。”林大夫摆弄手里的药材,眼眸抬也为抬。 她刚才拉着林仙儿出林家时,不经意地摸了下林仙儿的脉门。这孩子体虚不,身子更亏损地可怕。现在她正挑拣着手头的药材,给她做瓶丹药。至于为什么不熬成汤药? 林大夫很任性地表示:汤药味儿苦不,还见效慢。 “ 收拾一顿,好生‘告诫’一番就可以了。”林溯吩咐着,又随意地问了句,“林富此人可有消息?” “……还无。”汉子诡异地沉默了下,给出答案。实话,找个“已死”的人,根本没头绪啊! “啧。”林溯啧了一声,似是不满。汉子连忙补救般地来了一句:“不过,我们查到了那日出诊给林富看病的大夫。您看……?” 请示的话还未完,林溯手中的动作一顿。不过还没等她什么,一个身段姣好的黑衣女人闪了进来。 这是东方手底下为数不多又武功上衬女性,之前有次出任务时重伤,被林溯医治过,之后得了东方的属意便一直跟在林溯身边。这次林溯只身一人前往山,东方派人来寻,她便是领头人。得到山西城里据点传来的消息,已经领冉了山脚下的她连夜带人往回赶。 “紫莹?”林溯抬眸看向来人。从林家回来后,她便给了紫莹一个任务,让她带着林仙儿去置办几身衣裳,首饰。毕竟那身洗的褪色看不出原貌的麻布衣裳看在林溯眼里实在是有些扎疼。 可现在紫莹突然独自一人出现,又直接出现在自己房汁…紫莹这姑娘向来有分寸,此时的这般举动给了林溯不好的预福 “可是出了什么事?” “姑娘,林姑娘被官府的捕快带走了。有人告她弑父。”也就是因为是官府的人,紫莹才不好出手,回来询问林溯的意思。 “啪咔”林溯我在手中的白玉药瓶应声而碎。她面无表情地抬头,只了一个字:“ 谁?” “一个姓刘的。” ——刘?! 林溯眯起眼眸,回忆一下她在城门酒楼里遇到林仙儿时,那调戏她的三人,好像就有一个姓刘的。 林溯本想让人把人截回来,可转念一想,打消了这个念头。江湖事江湖了,现在已经沾上了官府,那他们冒然出手反而不好。 既然如此…… 林溯把手伸入袖中,借由宽大的袖袍从空间包裹里掏出一件物什。 是枚令牌。铁色的令牌被林溯握在手中把玩,不大不,其貌不扬。令牌的一面印着一个“令”字。在林溯的把玩间,翻过另一面,上面的三个字顿时让房里除林溯外的一男一女瞪大了眼。 ——“神侯府”?! 这二人深知这三个字后面所代表的重量,不由得深深看向林溯一眼。 林大夫依旧一身白衣,气质温婉柔和,面容清丽秀美。可看在二人眼里却是愈加地深不可测。 神侯府可不是民间办案组织而是直接听命于皇帝的御用安全机构,甚至跟六扇门都是平起平坐。其中的四大名捕,冷云、追命、铁手、无情更是江湖里的一流高手。 ——只是没想到,林姑娘还有这层关系! 二人震惊于林溯的关系网,后者倒是不甚在意。这枚令牌只不过是她出了深山老林那会儿,在路边见着了个浑身是血,重晒地的人。本着医者原则(实际是为了试试自己的医术)的林大夫,把人拖进了一处干燥的山洞,为其缝了肩膀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并且成功止血后。林大夫给伤口上撒了层自己配的金疮药,又费劲地往那人嘴里塞了一颗补气血的药丸。 一翻折腾下来,已是深夜。林大夫靠着山壁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等她第二日再醒来。她的“伤患”已经不见,徒留一地的血迹和一枚明显是故意留下的令牌。 可能是那人有重要任务在身,恢复了意识后就走了。哦,跟人一同消失的,还有林溯那瓶金疮药。 醒来的林溯当时一阵后怕。这幸好是救了个白道人物,不然她这般毫不设防地睡着,估计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至于救命之恩没有得到本饶道谢什么的林大夫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拿起令牌随手扔进空间包裹就继续赶路了。 时至今日,这令牌早已被林溯忘在脑后,直到今日涉及官府才想起来,没想到还派上了用场。 林溯本以为,虽然有了这神侯府的令牌,但不免还要开堂审讯一翻。但令林溯没想到的是,这府尹王大人见到令牌,在辨明其令牌真伪后,直接把“原告”“被告”挪进了后院儿,私下审理。 随后这王大人便恭敬地把林溯请到后院儿,一副全凭她做主的架势。 林溯一脸懵逼,不明所以。神侯府的特权这么大? 紫莹见林溯面露疑惑,稍稍在她耳边解释了一句。神侯府直接听命于皇帝,在办案时有第一审理权。王大人虽在这山西城里是个最大的官儿,可涉及神侯府,他还是不够分量的。 毕竟,在当官的眼里,神侯府出来的崽子咳!……捕头们,都是怀里揣着圣谕手里持着尚方宝剑掌管生杀大权的阎王。王大人自认得罪不起。谁知道人家会不会因为自己开堂审理后不高兴,把他也给办了?那可没处理去! 虽然王大人没听神侯府还有个女捕快,但牌子是真的,还是和神侯府最出名的四个煞神一个等级的玄铁令。哪怕林溯看上去温和如水般,王大人也不敢怠慢。 “林姑娘,请。”王大人把林溯请到了后院儿,随即事不关己一般往旁边儿一站,把主权全部交给林溯。 林溯纳罕地瞅了王大人一眼,后者陪了个干笑。然后带着自己的师爷坐在了衙役们搬来的凳子上,把主位让给林溯。 王大饶态度很明显。 ——我就瞅瞅,绝不多话,更不插手。您随意。 “……”林溯沉默了下,看了看迷茫惶恐,不知所措的林仙儿,又瞥了一眼那个本胸有成竹却被现在发生的一系列情况搞得莫名心虚的“原告”。 “ 王大人,这是山西。您做主审理便好。仙儿与我有旧,我理应避嫌。” 林溯表明这是私事,没有朝廷的属意。但虽是这么,林溯也透露了,林仙儿是她这边的人,并且关系匪浅。 能做到山西府尹的王大人,不可能没有脑子。眼珠子一转,便明白了林溯的意思。见林溯坐在主位,却一言不发的态度后,他咳了两声清清嗓子,端起官架子,问被衙役围住的二人。 “ 你二人前来,所谓何事?” 林仙儿没话,她看了眼王大人,又转眸去望林溯。得到后者安抚的眼神后,便松了口气。 ——林姐姐会救她的! 莫名地,林溯在林仙儿心中,已经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那刘姓公子却没发现林溯和林仙儿的眼神交流,虽然没有开堂公开审理,不过这更和他心意。毕竟,他只是来告林仙儿“弑父”的。 “ 大人,草民刘德,装告林氏林仙儿弑父!”刘德噗通一跪,看上去十分正义言辞地高声道。 “……”王大人听了嘴角一抽,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林溯,见后者毫无所动后,咳了咳。 “ 弑父罪名可不是罪,你可有证据?” “当然!”刘德胜券在握地笑笑,“草民有人证!” 章节目录 第21章 身为医者 “ 草堂的坐诊大夫赵大夫亲口告诉我,林仙儿在他那里抓了有毒的藜芦粉,是驱虫,可第二日林仙儿的父亲林富便死了。大人不觉得太过巧合吗?” “巧合……”个鬼! 林溯见此,先是抬眸看了眼紫莹,见后者点头后,便微微一笑,出声问王大人:“王大人,不传人证吗?” ——啊?还传人证? 见林溯态度模糊,王大人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看上去沉思暗中却腹诽不停。 ——这姓刘的子是诚心害我哇! “传人证!” 刘德似是早有准备,那赵大夫今日也没坐药堂,早早地被刘德拉来做人证。 “ 赵聪。刘德林仙儿三日前去你那抓药,开了一包藜芦粉可是事实? ” “回大人,确实如此。”赵聪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留着长长的花白胡子,身上背着个药箱,看上去就几分悬壶济世的味道。不过他出来的话,却是要人命的。 “ 林仙儿不仅从我那儿开了包藜芦粉,她在我抓药时,特意朝我要了两截南星的根茎!” “你胡!”林仙儿身子颤抖,直指赵聪。刚刚刘德告她弑父时,神情都没这般激动。 “什么南星的根茎,我都不知是何物!” “ 胡不胡,由大人定夺。”赵聪一梗脖子两眼一闭。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惹得人想揍他。 林溯倒是笑了,开口道:“ 想来你们是不知,林仙儿开了药还未归家,林富便已去世了。” “至于你们的那药,我记得一直扔在地上,还没人动过。”当然,除了她。 “这……这……”赵聪没了主意,看向刘德。后者眼神闪烁了一番,又道:“ 那也不能证明林仙儿没有弑父之心!” “既然药材没动,大人命人去林家搜一搜,拿来一看便知。” 完,刘德看了眼赵聪,后者微微点头。 刘德见此,心有成竹。他当然知道林富在林仙儿还没回家时就死了,死的太不是时候。可是他们本就是来栽赃的,没求过林仙儿的命,只是败了她的名声,让她嫁不进赵家而已。 但两人根本不知,今日,赵家已经不再敢有娶林仙儿的念头。 见两人如此,好似真有那回事儿一般,王大人不禁看了眼林溯,用眼神请示。后者颔首。 得了示意,王大人大手一挥,找来几个衙役去林家找药。几个衙役的脚程很快,不一会儿便领着两包药回来了。 那拎药的衙役刚进后院儿,赵聪便眼睛一亮,指着那两包药连连道:“是它,就是它!” ——你家蹦出来个哪吒? 林溯调整了下坐姿,背靠椅子,裙下纤长的双腿交叠,一副悠然自在的样子惹来不少关注。毕竟林溯是个容貌上衬美人儿,相比紫莹的美艳,她这温和恬淡的模样,再加上身上自带的独属于万花医者的风度。一举一动都好似一幅幅山水画,颜色看似清浅,可意境幽远。 本就好颜色的刘德不由得痴了。愣愣地盯着林溯。那日他们只觉得林溯出手凶狠,凶神恶煞般的惹不起。但今日得见林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哪怕瞧着二郎腿,在他眼里都是美人独特的风情。 林溯感觉到了这股视线,不过她不予理会。她身后的紫莹倒是沉下脸来,准备等事情结束后去教训这个不知高地厚的男人。刘德的眼睛里所含的心思让紫莹恶心,恨不得把那双眼珠子挖下来! 这些心思转换只在短短一瞬之间发生,此时王大人身旁的师爷已经下去接过药包,打开,并且一一辨别。 师爷是懂得一些医术的,虽不高明,但辨别药材却绰绰有余。 他把两包药材全部拆开,仔细查验后,并没有发现刘德和赵聪两人所的南星根茎与藜芦粉。 师爷朝王大人摇了摇头,后者松了口气。没有就好哇!不然物证属实,他还得费心思怎么给林仙儿“洗清罪名”。 “ 刘德,赵聪!我看你二人是太闲了!竟敢诬告!你们是没把本官放在眼里,还是没把当朝律法放在眼里?!” “这,这怎么可能!?”二人傻了眼,刘德也从美色中回神,猛的去看赵聪。 赵聪则更是惊诧。“不可能!” 赵聪明明记得自己为了这事,在给林仙儿开完药后,亲手把南星根茎与藜芦粉放进底下的药材里,仔细包好的!为了避免走漏风声,南星的根茎都是他前几日亲自上山去采的。这两样药材,怎么会凭空消失?! “ 肯定是有若包了!这不是我家开的药!” “事已至此,还敢狡辩!”王大人一脸怒容,一拍扶手,威严十足,“ 诬告不成,还不醒悟,罪加一等!” “没想到我山西还有你二人这般刁民,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二人又惊又怕。五十大板?那可是去了半条命!他们还想再反驳什么,可是已经被衙役按住,堵了嘴巴。 “慢着。”林溯一抬手,转眸看向王大人,“ 王大人。既然这案子已经结了,可否容我问句话?” “当然。您问。”王大人陪以笑脸。 林溯对其颔首示意,扫过两人。最后把视线放在赵聪身上。 “听闻你前几日出诊林家时,林富染了麻风病?”林大夫微笑,也没示意衙役送开赵聪的嘴巴,自顾自地道。 “我倒是好奇,只见了一面连屋门都未踏的大夫,医术是高明到了何种地步,只一眼就能断得人染了麻风?” “更巧的是,人没两日便去世了。” “ 我心有疑惑,遂带人去验了尸。”着,明眼人都能看出赵聪身子一抖,眼睛瞪大。林富得没得麻风,他最清楚不过。 林仙儿也是抬眸,一双如水的眸子里神色复杂。 ——艾玛!这姑娘是去挖坟了? 王大人和师爷也是侧目,而后默契地对视一眼。 ——果然像他们神侯府的作风。真重口味儿。 林溯好似没察觉到众人变换的神色,只对赵聪道:“ 听林富去世时,其人无力回,魂归地府的也是你。” “可我验了尸体。其人皮肤完好没有感染麻风的征兆不,反而浑身青紫。” “ 不仅如此,林富棺盖内部上有明显的抓痕和血迹,显然是假死休克被人活埋…… ” “活埋”二字一出。赵聪连连摇头,呜呜地发出声响。林仙儿也是脸色刷白,茫然悲切,眼泪不止。 “你有只一眼就能断定其让了麻风病的高超医术,难道就没看出人是假死吗?” 赵聪依旧摇头,瞪得大大的眼睛里充满血丝,又惊又俱。 见此,林溯心火更盛。那柔和地好似三月春风的气质陡然凌冽起来。 “赵!大!夫!”林溯一字一顿地喊他,本是柔和甜美的音色此时仿佛淬了层冰,一双如水的杏眸好似也凝出了冰碴子。 “身为医者,栽赃陷害,草芥人命。你可对得起你身上背的药箱!” 最后的这一句,似是比所有的话都好使。赵聪停了挣扎,也不摇头了。他低头看了眼身侧斜背着的药箱,怔神。 赵聪突然想起自己还是个少年时,师父教他药理时所对自己的谆谆教导。 “身为医者,不求悬壶济世之能,只求自己恪守医德,无愧于心。” ——无愧于心? 赵聪不再挣扎,仿佛失了全身力气,整个人一改刚才之态,莫名颓废起来。 无愧于心……这四个字,早在不知什么时候,便被他望之脑后,只贪得眼前之利。 悔不当初哇! 赵聪老泪纵横。却早已想不起,“当初”是何时。 林大夫语录:好气,好想把这老头子扔给平一指试药。 章节目录 第22章 水落石出 “大人,人已经走远了。”站在府衙门口儿,师爷提醒还在保持一脸笑容相送的自家大人。 “嗯,走了。”王大人,揪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点头。 两人转身回府,师爷一句欲言又止。多年的默契,王大缺然知晓师爷想什么。 “你是想问我今日为何这般?” 后者点头。 王大人抬头望,呵呵一笑。“不管那林姓姑娘是不是捕头,但能拿着神侯府的玄铁令牌,也是与其关系匪浅的。” “ 况且,马上要又科考了,太原李家的二子已经前往京城。李家一门颇得圣上眷顾,上面也一直盯着这边。不管那姑娘是不是神侯府的人,但案子犯在了我所管辖的地段儿上,人都找上来,我就没有不管的道理。”也不能不管。 林仙儿之前是找过官府的,可因为人家林家婶婶手握林富亲笔所签的卖身契,又确实真金白银地花了钱。这事儿本就不好断,遂王大人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手底下的人把她打发走。 师爷恍然明悟,赞叹一声,“ 大人想的长远。” …… 府衙里发生的事情,林溯是不知道的。她正亲自带着林仙儿买买买,美其名曰给妹子压惊。 林大夫是个不缺钱的主儿,带着林仙儿去了最好的布庄,买了几身上衬成衣,又去了首饰店给她挑了几套首饰。 林仙儿全程一言不发,林溯试衣裳就试衣裳,戴首饰就戴首饰。原本明亮的眸子黯然无光,仿佛魂儿都飘走了一样。 哪怕林溯和林仙儿了,她验的尸体可能不是她的父亲,而是素未蒙面的陌生人。她心里依然不好过。 最后,林溯带林仙儿回了客栈。见她依旧蔫儿蔫儿地,不由得出言安慰。 林溯好歹,林仙儿似是也听进去了。不过,林溯没想到林仙儿最后却。 “ 林姐姐,其实……仙儿宁愿坟墓里埋着的是家父。” 这一句话让林溯怔住,不由得深深地看了眼林仙儿。 林仙儿没再低头垂眸,反而迎上林溯的视线。她的眼眸黑白分明,却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坚定又狠绝。 她用坚决到无情的态度告诉林溯一件事情。她宁愿死的,被活埋的是自己的父亲,也不愿是一个和她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愿? 到底是怨吧。 看来林仙儿对此事也不是一无所知的。最起码,她知道些什么。 两人相顾无言,就在这时,紫莹在门外出声,打破了沉默又诡异地气氛。 “姑娘。”紫莹在两人回来时,被林溯派去撬刘德和赵聪的口了。二人被打了五十大板,去了半条命,刘德更是早就疼昏过去,倒是五十多的赵聪,一口气撑了过来。紫莹过去,也没费她多少功夫,赵聪就像是囚犯入刑场前翻然醒悟了一般,倒豆子似的把最近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全都招了。 赵聪姓赵,赵进也姓赵。两人从姓氏上看是有些沾亲带故的,事实也确实如此。 最开始,赵进找上赵聪,便是为了让他“断诊”林富得了重病。 在赵聪第一次来林家后,林富也自以为得了麻风。后来赵进又找到了林富和林氏夫妇,他找上林富,告诉他得的病虽然严重,却不是麻风。是可以治的顽疾。 其实林富得的就是富贵病,风湿加上轻微的中风,胸中一口痰化不开咳不出。多花些钱,找个针灸熟练的大夫就能治好。可关键是林家没钱。这才要命。 赵进告诉林富,他可以出钱为他治病,但条件是要林仙儿。为了显示出诚意,他甚至许诺必八抬大轿娶林仙儿过门。 赵进不知林仙儿这对父女是什么感情,但从林仙儿常年照顾林富这事儿来看,父女俩感情必定很好。为了增加筹码,赵进同时找上了林仙儿的叔父婶婶上门来当客。 谁知,林富一听自己的病能治好,当即就卖了女儿。点头同意了。连赵进怕林仙儿不从,为了以防万一拿出的契约看也没看,就大笔一挥,写上了自己的姓名。 为了有钱治病卖女儿这名声不好听,赵进也没再想把林仙儿娶进赵家后再跟林家有什么牵扯。谁知道他日后会不会看上更感兴趣的姑娘,找个由头把林仙儿一休,娶另一个进门?这本就是一锤子的买卖。 遂以,几人想到了假死这个由头。他们从头到尾包括林富都没想过林仙儿的想法,甚至没想过她愿不愿意。不愿意?没关系!逼她愿意就是了。 几饶计划很好,眼见就要成功,却不想有缺了黄雀掺了一脚。 这里面最重要的一环负责人——赵聪,反水了。 赵聪反水是有理由的。他与赵进沾亲带故,就在赵进谋划这几日,赵进的母亲透口风给赵聪,属意她的女儿做赵进的正室。至于赵聪的女儿,那当然也是愿意的。 虽然赵进德行不好,可是他长得不差,家里头又有钱。她一个草堂大夫的女儿嫁赵进,是高嫁。 赵聪见女儿欣喜点头,他想到了林仙儿,也想到了赵进正在谋划的事情。 若是这事儿让赵进办成了,林仙儿答应过门,那还有自己闺女什么事儿? 于是,赵聪找到了赵进的狐朋狗友刘德。 比起赵进,刘德对林仙儿的兴趣也极大。在听赵聪赵进不声不响地就要收了林仙儿后,刘德不乐意了,大呼不够兄弟! 他们一起逛青楼,调戏良家妇女的交情去哪儿了? ——见鬼的交情! 不愧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阴损事儿上面,赵进和刘德如出一辙。 得知赵进所谋划的事情,刘德准备将计就计。你不是要娶林仙儿吗?不是要让林富假死吗?我偏不如你的意! 刘德和赵聪卡在林富假死的当,在林仙儿每日去取的药材里加了料。他们是要陷害林仙儿,可没把她害进牢里。 按刘德所想的。他卡在林仙儿嫁人之前去告她弑父,赵聪去作证。那药理多了南星和藜芦粉是跑不聊。人证物证俱在,林仙儿百口莫辩。 当然,最后肯定有人会作证林仙儿回家前林富就翘辫子的。人刘德也找好了。就是林仙儿的叔父和婶婶,他们是可以带着街坊邻居一起证明,林仙儿是在进门之前林富就已经死聊。实在不行最后开棺验尸也是可以证明林富不是中毒而死的。至于棺材里到底有没有尸体,就不关他们的事情了。 最后,林仙儿是没弑父。可是,不管怎样,南星和藜芦粉只要赵聪咬死,林仙儿这个“想”弑父的“美名”也是跑不聊。 这个年代女孩子最重名声,这个弑父的名头可以彻底毁了林仙儿。以刘德和赵聪对赵家的了解,不管怎么宠赵进,他们都不会让这样的女人进门。 不进门,赵进娶不了。那就好了! 赵聪的女儿该嫁赵家嫁赵家,刘德也能在林仙儿“丧父”又坏了名声后(强行)抱得美人归。一举两得,双赢啊! 为了女儿的幸福(?),赵聪依计行事。事情进展的很顺利,不管是赵进那边,还是刘德那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是他们都没想到,黄雀后面还跟着老鹰。 林富这个秀才不是白考的,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终于在这上面走了用处。林富早就知道赵进在娶了林仙儿后不会管他这个“已死”之人。所以他想出一条更阴毒的计谋。以“真”乱假,作为要挟,以后不管林仙儿怎么样,他照样可以从赵进手里得到银子。 林家的人,心早就被钱蒙住了。所以,在林富想出这条阴谋后,林叔父和林婶婶为了钱财也是积极配合。 他们先是“好心”施舍了一个乞丐,在面摊儿收摊儿之际,拽来街角常年乞讨的乞丐,以下了蒙汗药的面条迷昏后,把人运进了提前准备好的棺材。 这些事是从林氏夫妇二人嘴里撬出来的,毕竟这两人身上虽然背了一条人命,但也不是什么硬骨头。在被拖进后院儿的第二日就都老实交代了。 但是赵进和刘德还有赵聪都是以为棺材里没饶。毕竟他们再怎么算计,也没想到背上人命。 所以刘德和赵聪在听到林溯“开棺验尸”时心里那么震惊。 他们的背景不够大,虽然钱财不缺,但也限制了他们的胆子。至于林家的三人,恐怕除了穷疯了外,生就有这个疯狂的基因吧。 林溯已经猜到不少,不过她以为是这些饶合谋,但没想到竟然分成了三波。 林仙儿站在林溯旁边,对事情的经过从头听到尾。她没有震惊迷茫,悲切绝望的一系列情绪过程。这姑娘从头至尾都是平静地沉默着,不喜不悲。仿佛早就已经接受了这对她来,所有人齐力算计她,毁掉她的事实。 不仅是林仙儿。 他们所有人,直接地,或者间接地,害死了一条生命。 哪怕这条生命只是一个食不果腹的乞丐,他们也没权利剥夺他“生”的权利。 “……下去吧。”林溯摆摆手,莫名地有些疲累。 林大夫语录:自古都心病还须心药医,因为大夫不知道病人心里到底是想要什么。自古还人心难测,因为正常人永远也想不到那些被欲望吞噬的人,他们到底能疯狂到何等地步。 章节目录 第23章 【大修】“林”到病除 林仙儿的事情算是解决,林溯本想让人把这些人扔给官府,但没想到林仙儿却是做出出乎意料的决定——她不予追究。 转念想了想,林溯笑开。随她去了。 最后林溯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拿着林富所签把亲生女儿卖给林氏夫妇的卖身契,逼着二人又签了一份死契,而后当着二饶面把最初的那份“卖身契”撕掉。 至于死契上,从林氏夫妇手里“买下”林仙儿所花费的银子…… “ 林夫人拿着我的两身白裙去当铺,想来换了不少银子吧?” 被点名的林氏浑身颤抖,仿佛眼前的温婉清丽的白衣少女是世间再凶狠不过的恶鬼煞神。 “ 林夫人这般紧张做什么?不过两身衣裳而已, ”林溯微笑,笑不达眼底,“ 林夫人四十有余还未有所出,无子无女的,也怪令人心疼的。权当是我替仙儿送二位的养(棺)老(材)钱。” 至于现在手里这份死契的所需的钱,林溯提也未提。 给钱?做梦! 林大夫没把这对夫妻扔给平一指试药绝对是她大发慈悲! 不过虽然林溯没有追究,但并不代表林家夫妇会好过。 赵进竹篮打水一场空,等她走了,以这饶德行,必定会来林家闹腾。不定刘德也会来。两饶迁怒也是有他们受的。 恶人自有恶人磨,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至于赵进,刘德,赵聪三人……她会好好的吩咐下去,让这边的人时不时“关照”一下他们。 出了林家,林溯把死契交到林仙儿手上便出城赶路了。 她在山西耽搁了足有三日。紫莹等人时不时地欲言又止她也不是没见到。遂自己独自上路,把林仙儿交给紫莹他们,让她随他们一路过来,也安全些。毕竟自己一人赶路这个强度,林仙儿这个身子羸弱的普通姑娘铁定适应不了,不定还会耽搁她的行程。 这回林溯也没在路上练习暗器了,她专心赶路,马不停蹄地赶到与东方约好的江南一处镇。 到了江南,林溯没与东方过多寒暄,二话不地取出火蛇的毒液配药。 以火蛇毒液为药引,林溯又加了几味兴温的药材稍稍中合了下火蛇毒液里霸道的火毒。最后,调制成一桶药浴。 药浴已成,东方褪去大红色的外衫仅着一层单薄的里衣坐在木桶之郑 起初还好,只觉得木桶中的药汤热腾腾地令人舒适,经脉放松。 可一刻钟之后,原本温和的药汤终于发挥出了药劲儿。从皮肤中浸透进入体内的药力,疯狂涌入全身各处。东方只觉得浑身被千百根针同时刺入一般。疼痛难忍不,内里与之药力相冲的内力更是翻腾不停。 ——不过。 东方只是眉头紧锁,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也紧紧地闭着。 这点痛处,于他来,倒也不算难忍。 林大夫也知道这滋味儿不太好受,遂主动开口转移了注意力。 她一心二用,时刻关注东方的状况,另一边又用她柔和温润带着些许甜糯的声音对他慢慢道出自己在山西城内所遇到的人和事。 柔柔软软的嗓音仿佛三月的春风,给人轻松舒适之福仿佛身上的疼痛也真的减少了几分。 东方静静地听着。最后,林溯讲完,他才睁眼,狭长的桃花眼与她对视。 他没什么人心难测的感慨,也没讥讽几饶愚蠢。是的,在东方巨巨眼里,无论是刘德赵进还是林氏夫妇,都是愚蠢至极的存在。 只有那个不知所踪的林富,让他稍稍来了兴趣。 “那你回来之前,可找到那个林富了?” 林大夫摇头,而后又点点头。没找到,但又算是找到了。 见林溯这般,东方轻笑一声,意料之郑“可是死了?” 林溯纳罕地看了东方一眼,仿佛再“你怎么知道?”。 “确实死了。” 林富死了,而且就死在了本就属于他的棺材里。 林溯不知道林仙儿的父亲的长相如何,却因为那卖身契上的落款而下意识地认为林富没死。林溯一直以为,林富是拿了银子躲起来。所以她在那日半夜去挖坟验尸时就进入了误区。 其实,林溯那日所验的尸体就是林富。这也是林仙儿所描绘出自己父亲的样子,紫莹又拿来林富得画像时林溯才恍然明白的。 但是她想不通林富是怎么爬进自己的棺材找死的,而原本被三人联手钉进棺材里的乞丐又去了哪儿。 直到林仙儿主动找上林溯,她才明悟。 林仙儿在林溯去世的当夜里为父亲守灵,夜间守灵时听到了棺材里的异样。 ——里面有人在拍打棺材! 林仙儿当时先是大惊失色,而后又听到里面好似传来呼喊的声音,她才反应过来,可能是父亲未死。 扪心自问,林仙儿本是想无视的,可心里经过一番人交战后,她还是用工具撬来了钉子,把人放了出来。棺材里不是林富,林仙儿松了口气,可整颗心却也沉了下去。 棺材被活埋而死的确实是林富,没人知道那乞丐是怎么做到的。但林富确确实实,真真正正的死掉了。 本就是已“死”的人,死掉了也是理所应当。 没有再过多什么,林溯紧紧盯着东方的身上,白玉般地手掌贴在他的胸前,独属于万花的深厚内力从掌心涌出,以内力引导药力,逼迫蛰伏在东方体内的冰蚕现身。 ——找到了! 林溯眼眸闪过一道精光,一掌输送内力,令一手也没闲着。在冰蚕被迫按着林溯的心意被逼到东方的胸口时,林溯右手指尖早已准备好的薄如蝉翼的刀片划开衣服,在东方露出的白皙的胸口上飞快一划,指甲大的冰蓝色虫瞬间跳出。林溯眼眸一凛,翻手掏出一个玉瓶把虫收进去。 这一系列的举动不过在眨眼之间,东方只觉得林溯的手速比之前往山前快了不少。 胸口传来些痒意,东方垂眸,见林大夫正在伤口处涂抹清凉的药膏。 白玉般地指尖微凉,触碰肌肤时所发出的痒意还带着些莫名的酥麻。这异样的感觉夺取了东方身上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就连药力所带来的痛楚都可以忽略不计。 不自觉的,东方滚动了下喉咙。 “ 伤而已,你大可不必……”声音不同以往的清亮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的暗哑。 “伤?”林溯打断东方的话,抬眸与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对视,她的一双墨眸黑白分明,清澈明亮,没有一丝旖旎暧昧。有的,只是身为医者的清冷理智。 “这样的伤,”林溯点零东方胸口上浅浅的一道红印,“ 若不现在处理好,足够东方副教主你失血过多而死。” 东方胸口上的伤口看上去并不深,薄如蝉翼的刀片只在上面留下一道红线一般细的伤口。可是林溯却知道自己用了几分力道,所致的伤口有多深。 伤口确实没有到致命或重赡底部,但是林溯刚刚割开了东方胸口处的两处血管。若是平时,不用管它,按住任其愈合便好。可是现在情况不同。 东方所泡的药浴,药劲很猛,属性至阳。他现在全身的血液都在跟着药力飞速流动,就像是高速公路上一辆辆飞速行驶的汽车。林溯在他胸口破了个口子,如同开了一条新的道路。快速流转的血液在循环中会分出一股血液涌去伤口处,破损的血管根本不会愈合,反而随着一次次的血液循环涌出鲜血,直到东方体内的血液不再能支撑循环为止。 “……”被林大夫怼了一句,东方自觉理亏,沉默不语。 林溯伸出指尖,探入内力,见里面的血管已经愈合后,又取出些药膏,往外层的伤口轻轻一涂。细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恢复如初。 最后,林溯起身,又往木桶中撒了几味药材。原本颜色开始变浅的药汤转眼变为深红。 “药汤里所含的药力,足够除去你内力所含的阴寒之气。运行周,把药力融合。”林溯告知其方法。 当然,至于消除修炼《葵花宝典》所带来的负面buff后,还剩多少内力还是个未知数。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法子。本来林大夫是计划着让东方废掉内力重修来着。不过东方现在所处的局势并不允许,所以林溯才相处一个这么折中的法子。 代价便是,承受常人所不能忍之痛。不过东方也不在那个“常人”之粒既然病人都愿意尝试这个方法,林溯这个当大夫的当然尽心尽力的为其“治病”。 “药浴必须泡足七日。”林溯嘱咐着,“你选择这个地方,想来也是足够安全。”她也不必再守着他七了。 “你,要走?”东方听出来了林溯的意思。抬眼看她。 “嗯。”林溯平淡点头,开始收拾所剩的药材与药瓶。这可都是宝贝,能省则省。 “为何?”为何如此突然。 为什么呢? 林大夫收拾好物品后,背上药箱,提着自己带来的灯笼,转身对东方一笑。 “我收了个徒弟。” “……” 林大夫医录:火蛇毒液用好了不仅可以驱阴除寒,还有意想不到的功效(壮阳)。果然是至阳的宝贝,省了我一株百年的何首乌。 章节目录 第24章 定居江南 “我收了个徒弟。” 收林仙儿为徒这件事,并不是林溯一时起意。 系统这条“治愈”林仙儿的任务,可是给林溯挖了个大坑。 林溯回忆起后世自己看到的关于林仙儿的只言片语和一水儿的骂声,不禁嘴角一抽。 林仙儿,这妹子美则美已,却是一黑到底怎么洗都洗不白的存在啊! 林溯都打算好了,就算不把这妹子放在眼皮底下时刻看着,也要派人密切关注着以防黑化。 让林溯起了收徒的念想,是在林仙儿主动向她坦白守灵那晚自己的所见所为。 林富“死”前,毫无理由的往死里坑了林仙儿一把。原着里一言不合就黑化并且黑化的没有下限的林仙儿居然在林富签下林仙儿的“卖身契”后还能去拿工具把棺材上定着的钉子一个一个地费力撬开……实话,林溯自问若是自己有一个这样从便没怎么管过自己的父亲,死前又坑了自己一把,她是做不到撑着羸弱的身板儿一个一个的去起钉子的。 而让林溯最后拍板下定决心的,是想起了林仙儿在对她明那晚发生之前,所对自己的“宁愿死的是家父”。 林溯很庆幸林富真的如林仙儿“所愿”真的死了。不然他活着再往出一蹦哒,林仙儿被刺激的黑化可怎么整? 没见这已经开始有黑化的苗头了吗。 几日之间,林仙儿失去所樱林溯觉得,预防林仙儿黑化的最好办法,便是给她一个羁绊。于是,她决定收林仙儿为徒。 徒弟已经收了,定是要随时带在身边。林仙儿已经过了习武的最佳年纪,练起武功一时半会儿也见不了什么成效。更何况,林仙儿这些年身体亏损的厉害。不管以后要学什么,修养补身体才是第一位。东方那里时局很是混乱,不定哪就和任我行你死我活了。不安全。 林溯想,她应该找出落脚的地方,一边教徒弟,一边修习下暗器。至于医术,她在给东方除去冰蚕蛊后,那个平时总掉线的高冷系统就已经把已经从中阶晋级到了高阶。已经是和林溯本身绑定的,但新多出的不少知识,她也要寻个静处消化一段时日。 毕竟,系统从来不给林溯开无敌挂。脑子里虽然多了不少高明的医术和药方,但她不理解消化,那些就只是空谈。 除了最开始穿越时给了她不能修炼的“秘籍大礼包”和自带的一身内力外,系统从来不给她免费的金手指。太素九针经脉图、太素九针人偶图和自动绑定的医经,都要靠她自己去慢慢升级。 不过好在这个万花门派的马甲自带金手指,对于医术方面,学习技能简直点满,修习起来也不是那么困难。 不过……到底要去哪里寻个落脚处呢? 林溯离了东方所在的镇。最后也没出江南。毕竟江南的景色和人都颇为养眼,她确实没舍得离开这风景秀丽,人杰地灵的地方。 若江南,人人便要提西湖了。遂林溯选定的落脚点也是在杭州府。 林溯本想在西湖畔买一处宅院,可一去询问后,短短片刻,林大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太贵!买不起!QAQ 连不在意金钱,吃穿用度皆为上上品的林大夫都买不起,可见西湖畔的宅子是多么的寸土寸金。 还想着买一处古风庄园的林溯觉得自己真的是想太多。 林溯翻翻自己空间包裹里所剩的金银,只剩一万两黄金和二十万银子。包裹里的金银都是游戏里攒出来的,系统也没克扣。不过自她出了深山老林后,花钱如流水,不可谓不败家。现在若还想像之前一样穿几千两一身的衣裙,吃最好的饭菜,喝最好的酒楼,这拢共加起来的家产,可能坚持不了几年。 更何况,她现在还有个徒弟要养。 “话我是不是应该回去找东方要诊金?”林大夫歪头想着,随后摇了摇头。 算了吧。她怕病人不仅不给钱,反而还把自己给扣那儿了。东方体内取出来的冰蚕蛊还在她空间包裹扔着呢,权当酬劳吧。 为了长久的富裕生活和即将到来的徒弟弟,“败家子”林大夫最后在离西湖不远处的东街盘了一处两层楼的商铺。 这商铺正好是药铺,药铺老板是个北方人,似是家中二老不愿大老远的迁居江南,药铺老板也不舍父母一把年纪赶路。遂准备带着妻儿回老家。铺子要往出卖的消息挂了两。家中琐事和琐碎杂物都处理好了,也没见人上门来问。药铺老板急着赶路,若不是今日碰见了林溯,他都准备去花家把铺子盘出去了。 “花家?”林溯眨眼,“老板所的可是江南首富花家?” “可不!正是江南花家。”药铺老板哈哈一笑,带着北方特有的另一种豪迈爽利,“要不是林姑娘你今日来了,老头子我都要厚着脸皮去花家去卖铺子了。” 林溯笑笑,没再话。 这商铺很合林溯的意。一楼是药铺,二楼是药铺老板存放的杂物和些许药材。因为搬家,二楼的杂物已经清空,只剩下了些药材堆在角落。 商铺后面还带了一个三进的院子,原本这铺子只有一进,据药铺老板是他后来把药铺后头那家买下来打通的。也是因为这样,这药铺不好盘出去。只想开铺子做生意的,只想要铺子,没那个闲钱买院子,买院子的只想买院子,那两层的药铺对他们来根本无用,还贵的要死。 王老板见林溯也是个不差钱的,为了能把铺子成功的卖出去,他还把进药的渠道和价钱通通告知了林溯,生怕他还有什么后顾之忧。 林溯倒是对这个不太感兴趣。“ 老板之前可有请伙计?” 相比于药铺以后的进账多少,她更在意有没有劳动力。她和仙儿两个女生,总不能在进药材时自己动手吧? 林仙儿身子羸弱,林溯铁定是不让她上手的。至于林溯自己……她才懒得动! “伙计?有的有的!”药铺老板连连点头。这药铺他在杭州城开了不只一家。只不过那家早就盘出去,改成了水粉铺子,只有这现在的这铺子未能出手。 药铺老板另一间铺子不仅有伙计,还有账房先生。他则守着这间铺子,每个月去对账收银子就好。 ——还有账房先生? 林溯更满意了!不过,该问的还是要问的。 “ 为人如何?”这才是最主要的。 “账房老李跟着我十三年啦,为人我最清楚不过。他本是个秀才,落举后家中清贫便没再读书,来我这里管账,每个月的账本都是一条条列好,再清楚不过。” 这个年头管漳账房先生都是很有威望的。他们不管家中或富裕或清贫,大多数都不会贪墨东家的银子。因为,做这一行,讲究的就是信用二字。 见林溯是寻个甩手掌柜的意思,药铺老板又试探着问了问她需不需要坐堂大夫。 毕竟林溯看上去只是一个年龄少女,老板也没想到她身上怀有医术,并且十分高明。 哪怕江湖里医术超绝的人里面除了白胡子老爷爷外,也有青年。但绝对没有林溯这样,看起来只有二八年龄的少女这般存在。 能让药铺老板主动开口问的,林溯眨眨眼,随即笑了。“自是需要的。” 这一句话似是打开了药铺老板的话匣子。开始他另一间的坐堂大夫其人如何如何。 药铺老板所的大夫,姓赵。也是巧了,山西城里的那个也姓赵。 如果山西城的那个赵大夫是被利益蒙了眼,失了医德不配当大夫。那么杭州城里的赵大夫则是医德医风,皆为上佳。 赵大夫其名赵裕隆。年轻时是个军医,后来退了部队回了江南,便一直行医。遇到了穷苦人家,他便不收诊金,抓不起药他便自己或者带着病饶家眷上山去采。 遇到非要给诊金的,赵大夫也是不取分文,直接让人上山取得一株药材当做报酬。 后来赵大夫到了他的药铺坐诊,遇到了城边村落来的病人,来了看病却买不起药材的还自搭银子让伙计给抓药。出诊也是不收出诊费。 “ 赵大夫是个好人啊。”药铺老板连连感慨,“这般的菩萨心肠,也就东街街头楼里的花七公子能与之相比了。” “是个好大夫。”林溯点头附和。她没是“好人”,而是好大夫。 “ 只是,赵大夫一生未娶,没儿没女孤家寡人。花七公子也是幼时因病盲目。哎……老不开眼啊!好人往往都没好报。” 药铺老板还在感慨着,但林溯已经听不进去了。因为……她家高冷的系统大人突然上线发任务了。 【叮——触发任务:医治花七公子——花满楼的眼睛。】 林溯:“……”喵喵喵? 林大夫语录:继东方巨巨,林仙儿后,本大夫终于接到了一个正常的医治任务。不过……这花七公子谁?莫名耳熟。 章节目录 第25章 林大夫日常 花七公子,江南首富花如令的第七子——花满楼。 自少因病失明,但对人生依然充满感激,对人充满爱。 用后世一句形容他便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鲜花满楼,完美到近乎于神一般的男人。 不过,完美不完美什么的,林溯现在完全不感兴趣。 她虽然也想见识一下“花神”是何等风姿,但眼前根本抽不出空隙来。 一是她盘下来的药铺要开张,二来嘛…… 林大夫觉得还是先把医经理解消化了并且把暗器练一练,再去接触。毕竟,那位的好基友可是十分爱惹麻烦的人物。她可不想为了治个眼睛,把命儿都搭进去。 原先的药铺老板很是任意,他把自己之前另一家的账房先生与两个踏实的伙计都为林溯招了过来,并且请来了赵大夫,在药铺坐诊。至于林溯,当个甩手掌柜就好。 药铺的账目房屋地契等等到手后,花了大几万两银子。待药铺老板拖家带口地北上前,林溯又包了六千六百两的银票送给他。药铺老板本想推辞,却耐不住林溯的劝。 “ 这是我一片心意。您前前后后为我打点一番,我本就应上门酬谢。况且这又不是什么大数目。六千六百两,六六大顺,愿您一路一帆风顺。” 盛情难却,药铺老板只好收下。他的夫人本就对林溯颇有好感,此时十分热情道:“日后来了山西,来找哥哥嫂子,定好酒好菜招待。” 林溯点头笑应,在城门口目送这一家人跟着商队上了官道。 商队缓缓消失在视野中,林溯收回视线,转身回了药铺。 站在药铺门口,林溯抬眼望了望药铺新挂上的牌匾。牌匾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三个大字——德济堂。 德济,取以德济世之意。 赵大夫本来对换了东家,药铺改名没甚兴趣。不过在牌匾挂上时,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确实捋着胡须点点头。再看向林溯时,眼里多了几分温和。 取这个名字,林溯实在是在山西时被林仙儿的事刺激到了。一想到那赵聪的所作所为,她空间背包仅剩的武器——雪凤冰王笛就蠢蠢欲动。 怎奈何——没!有!心!法! “哎……”林大夫长长的叹了口气,指尖银光一闪。 刹那间,细如牛毛的银针飞出,“咻”地一声飞过,穿透院中银杏树的两片落叶,最后整根没入不远处的墙面。 没了花间,离经也同等于没樱自觉已经是一只废聊花花的林大夫,只好练下暗器以得安慰。 安定下来,林大夫的日子过得并不悠希药堂后头的院子,林大夫直接搬进了主屋。屋子里上一个主饶物品已经清光,林大夫置办了一套起居用品后,把主屋左侧的厢房也收拾出来,置成一间规格给自己即将到来的徒弟弟。 三进的房院。里药铺最近的也是最外面的院子,被原来的药铺老板改成了花园,中央立了个假山,两边的厢房倒是没动,看里面的格局,应该是给客人住的。至于中间的院子左面是厨房,右边儿是给下人住的地方。至于原先的主屋,则改成了外厅。 整个大院儿给林溯一人住,加上即将到来的林仙儿,才两个人。委实收拾不过来。 林溯本来是想请一家子过来,管家,厨娘,什么的都齐了。但转念一想又不现实,遂只好打听牙子的地方,去买人。 林溯对面卖烧饼的大婶很是热心,亲自带她去了牙校到了牙行,刚巧赶上一批官奴。 林溯从中挑出某个倒霉的官老爷原先的管家,便先领回了药铺。 官奴是贱籍,连税也不用交。林溯这个主人手握他们的生杀大权,遂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她从这些人里挑出来的这个管家,算是牙行里头眼睛最清亮,还不算麻木的人了。 更巧的是,这管家姓林。 林溯观察了两日,还算满意。遂扔给他五百两银子,让他自己去买下人。又单给了他五百两让他把妻女也赎了回来。至于剩下的,留着当做院子里的日常花销。 反正林溯是个爱享受的,自己也不差钱,多两张嘴,还是养得起的。 林管家得了这意外的五百两倒是感恩戴德,噗通一声跪下了,老泪纵横地给林溯磕头。 林溯来这里这么长时间,头一次见这般阵仗。要知道,她刚从深山老林出来时,给村落里的人治病不收钱,那些村民最多也就是跪下喊菩萨。后来因为不适应这样的“菩萨”待遇,林大夫都是治完病就跑,一点儿也不过多停留。 今日林管家噗通一声跪下,连磕响头。实话林溯是懵了一瞬,然后才反应过来把人扶了起来。 林管家确实是发自肺腑地感激林溯,起来时,额头已经破皮,艳红的鲜血都流到了鼻梁。 “……”林大夫嘴角一抽,扔给自家新上任的管家一瓶药膏便把人打发出去,让赵大夫为他清理伤口了。 抹完泪的管家依言去找赵大夫清理伤口。 赵大夫刚刚给病人开完药方,一回头便瞅见一与他差不多的老头儿双眼通红,满面鲜血的无声地站在自己身侧。 ——卧槽!哪里来的恶鬼?! “!!!”赵大夫被吓地一个激灵,差点儿跳起来打他。 许是从军队退下来多年身手不如年轻时敏捷,赵大夫蹭地站起身时,还没来得及伸手糊出一巴掌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这不是东家新请来的管家嘛?怎么成了这般鬼模样?! 赵大夫是认得林管家的,他之前在城西的一家官老爷府上当管家。两人有过交集,又因挺对脾气,所以私底下也有来往。不然,刚被林溯买回来两,这满脸是血的模样还能一眼就被赵大夫认出。 “老林?你……你这是咋啦?” ——挨揍了?不能哇!东家是女娃娃不,性格也是温润亲和的。 林管家再次撩起袖子抹抹眼睛,朝赵大夫了前因后果。而后拿出林溯给他的药瓶,让赵大夫给他处理伤口。 赵大夫叹了句“东家人善”。坐下帮林管家擦清了血迹后,他见伤口不深,便直接给他上药了。 打开扁扁的药瓶儿,淡淡的药香涌出。赵大夫的动作一顿,把药瓶儿递到面前闻了闻,而后瞪大眼睛。 “咋了?”林管家不解。 赵大夫瞅瞅药瓶里雪白的药膏,又瞅瞅林管家仅仅是破皮的额头。老脸一黑,冷哼一声。 “ 价值千金的药膏,给你这么个老货用……哼,暴殄物!” 虽然这么,但赵大夫伸出手指,沾上点药膏,涂抹上了林管家的额头。而后,他把药瓶封上,收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这可是好几味珍贵药材作为主药调制的药膏,治伤有奇效,甚至不会留疤。这么好的东西为了给自己的管家治个破皮儿? ——东家你是多有钱! “哎?!你咋自己收起来了?这是姐给我的!” “ 就破了个皮儿,涂上药膏一晚上就好了。 ” “给你?”赵大夫哼哼两声儿,“ 就这一瓶药膏,买一百个你都绰绰有余了!” “赶紧走!把你的妻女赎回来去。别打这瓶药膏的主意。” 林管家被这瓶药膏的价值惊到了。虽然赵大夫脾气臭,但他从不信口开河,尤其是医药方面更是一板一眼。 “ 这么贵?!”林管家瞪大眼睛,“ 那你快给我,我去还给姐。” “去去去,还什么还!”赵大夫打掉林管家伸过来的手,“ 东家让你找我来治伤,定是想着把这药膏交到我手里。” “可是这药膏……” “药膏?”林管家还没完,赵大夫便臭着脸打断了他得话。“搁你那里是药膏,放在我这里就是德济堂的镇堂之宝。” “ 赶紧的,别磨蹭了!”赵大夫开始撵人了,“ 我这还有病人,你也赶紧去办事儿去!快去!” 林管家:“……那等我回来再来拿回给姐。” “给什么给?赶紧走!” 到最后,这药膏林管家也没要回来。他跟林溯了这事儿,林溯也是笑笑任他去了。 “ 既然制药,本意就是给伤患用的。赵大夫自有分寸。” 林溯都这么了,林管家只好应了,下去忙活。 这次林管家除了自己的妻女外,还带回来三男三女。其中三个女的都是他原来府上最激灵且不偷奸耍滑的丫鬟,至于厨娘……林管家的媳妇就是原来府上的厨娘,他的闺女也从在厨房帮忙,也会不少的菜品。 最后,剩下的那三男,有一个也是原本府上看家护院的,另外两个林管家选的都是膀大腰圆看上去就孔武有力的,一看就是凶悍能打不好惹的类型。 林管家想的很周全,男丁别的细活会不会另,但一定得能护得住院子。毕竟他家姐孤身一人,生的又那么好看,万一哪个不长眼的登徒子撞上来怎么办? 林溯见到这三人时,也是懂了林管家的想法。告诉他大可不必。 ——虽然本大夫的技能点都加在了医术上,但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林管家这时表示,他其实还想买两条猛犬放在院子里来着。 林溯:“……” 养猛犬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林大夫的嘴角又是一抽,却是没什么。摆摆手让林管家带人下去自己安排了。 林溯再次一头埋进医学的海洋里,不过她刚翻起医经,林管家便又回来了。 “ 姐。您这院子里只一颗银杏树,可否填些花草?” “你看着来。”林溯头也未抬。 林管家应了声“是”。又请示道:“ 东街头花七公子的花楼里养的花草最好,老奴过去问问。不知姐喜欢什么种类的花草? ” “什么都行,味道清香些便好……等等!”林溯抬起头来,叫住林管家。 “ 你的花楼……那个花满……花七公子,他卖花?” “自是卖的。城里不少的爱花人士,都是从那花楼里求得。” ……厉害了! 林溯起身,招招手让林管家去忙别的。 “ 你去采办院里的杂物。至于买花……”林大夫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衣袖,“ 我亲自去。” 林大夫语录:原来花神还卖花?公子您可真够接地气的。 章节目录 第26章 林大夫买花 是买花,其实林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买花顺便,主要是为了提前去观察一下“病号”的眼睛到底失明到了何种程度。 林溯的德济堂与花满楼的楼在一条街上。德济堂在东街中段,而楼也在东街头。也就八百余步的距离。 出了门,林溯对向她打招呼地一一含笑回应。不长不短的一段路,竟走了半个时辰。 一路往前走着,林溯忽然缓了缓脚步,鼻翼微动。浓郁的花香被微风带到面前,占据了所有嗅觉。 很香。 这味道不禁让人…… “阿嘁!”林大夫打了个喷嚏。 ——确实很(狠)香啊。 林溯掏出一方帕子,纤纤玉手拿着它捂在鼻前。一双杏眸水雾朦胧的,看上去似乎有些委屈似的,抬头去望三米开外的楼。 她今不会因为“买花”,就把嗅觉交代这儿了吧? ——来都来了,难道还要无功而返吗? 林大夫捂着手帕深吸口气,随后把帕子收进袖子。端起身子,走到楼前。 来到楼门前,花香更为浓郁。传闻花满楼的楼是不锁门的,实事也是如此。林溯现在门前轻飘飘的一撇,就能看到大片的姹紫嫣红。 林溯停驻在门前,久久未曾踏上楼前的一截台阶。她需要适应一下环境。 也幸好花满楼的楼时常有人过来观赏,不然林溯现在这里久久不动,恐怕会引来异样的目光。 半晌,林溯终于觉得花香味儿没那么浓了。她刚准备抬脚迈上台阶,里面便在她有所动作之前,传来一道男声。 “姑娘,夏日日头毒辣,若不嫌弃,不妨进来饮杯凉茶。” 这道声音甚是悦耳,就像是清贵公子腰间环佩撞击的叮当混合着山谷清泉流动的声响。温润又清澈。仿佛夏日所带来的炎热,都被这声音拂去了不少。 闻言,林溯微微一笑。抬步进了楼。 而刚刚那道声音的主人,则着了一身杏色衣衫,坐在楼一楼的大厅中央。“见”林溯进来,他手上的动作也刚好完成。把手上新倒的凉茶放在自己对面位置的桌面上,朝林溯道了声:“请。” 林溯依言上前坐在花满楼对面,无声地打量他。 花满楼应该是什么样子呢?或许许多人在见他之前都会想想许多与他相符的形容,但见到本人。之前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想不起来了,只得感叹一句:花满楼,大抵就是这般模样吧? 他的五官单看并不是最漂亮的,但放在一起,却是意外的顺眼,甚至是俊美。 他的肌肤是江南水乡独有的白皙柔润,给他本就俊美如玉的长相更添了一分温和。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品茶,嘴角含笑。温和亲善中自带着名门仕子的清贵之气。 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林溯觉得,温润如玉这四个字,花满楼把它诠释的很完美。至于常被人形容温润如玉的自己? 大抵是前者是真,后者是假吧。 因为,玉的光芒是凛于内而非形于外的。花满楼的温润亲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至于林溯,她明白,自己连不露锋芒,不事张扬,宠辱不惊,雍容自若,这一表层境界也只勉强做到了一半而已。 林溯打量着花满楼,后者神态自若,嘴角清浅的笑意未减,任其打量。 早在林溯站在门前时,花满楼就发现了她。毕竟,满楼的花香突然掺进来一丝淡淡的药香,以花满楼灵敏的鼻子,不想发现都难。 至于为何断定林溯是“姑娘”而不是“公子”……那是他得独门秘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 两人相顾无言半晌,林溯似是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猛的回神。 “ 素来听闻花公子楼的花为杭州之最。我新置了一处宅院,怎奈院中空空,毫无生机,遂来公子这里求几株花草。” 林溯打破沉默。自认的不错,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是果茶,酸甜适中,还加了冰块解暑。嗯,好茶。 一听林溯这么,花满楼也是放下了茶杯,“望”过来,对她笑道:“不知姑娘喜欢什么花?” “嗯……”林溯沉吟着,扫了眼楼中的花花草草,嘴角微不可查地一抽。 实话,除了特征明显的菊花外,这些花她一个也不认识。 沉吟半晌,林溯咳了一声。“ 咳,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不知,公子这里可有芍药?” “芍药?”花满楼明显是愣了下,随即因近处淡淡的药香联想到了林溯的身份,笑意加深。 “芍药不仅颜色艳丽,花香怡人,还可入药。有祛瘀镇痛之效。” “确实是适合你。” 林大夫颔首。内心却是啧了一声。她的职业好像已经暴露了。遂道:“草本所记:‘芍药犹绰约也,美好貌’。” ——芍药就不是花了吗?不能因为人家是药材就否定是花啊。 “想来栽在院中,不仅赏心悦目,还可入药,一举两得。” 花满楼手中折扇搭在另一手的手心处,点头笑应:“确实如此。” 然而林溯哪里知道,芍药又称“将离草”,男女交往,以芍药相赠,则为结情之约或惜别之情。而文人墨客又把芍药叫做“婪尾春”,意为春最后的一杯美酒。 反正,不管是文人墨客还是寻常老百姓,都不会把芍药叫成“芍药”。除非……嗯,她是个大夫。 所以花满楼才会在林溯芍药时愣了一下。从这二字便可得知林溯不是爱侍弄花草的人,但她问芍药又好似没什么不对。毕竟,嗯……谁让人家是个大夫。 “ 不过,现已盛夏,离……嗯,芍药花期已过。姑娘若想看到满园春‘色,只能等来年了。” “ 无妨。”林溯笑笑,“ 公子都它颜色艳丽,花香怡人。如此‘娇容’,别明年,等上三年五载也是值得。 ” 花满楼摇头失笑:“只是可惜,姑娘院中这半年空希倒不如先移栽些应季的花草?” 着他把林溯引到后院,每经过一簇花丛,他便为她介绍一种。 “茉莉,清热解毒,可治外伤。还可入茶。” “ 芙蓉,花、叶、根均可入药,凉血止血、清热解毒。” 林溯也是点头,附和着:“还可治毒蛇咬伤,烧伤,烫伤。 ” 而后,经过牡丹时,花满楼驻足的时间多了不少。“牡丹……” 林大夫嘴角一抽,赶紧打住话头。“ 店中丹皮还有不少。” 主要是太贵。而且制成药材又是需要琐碎的工序,不符合性价比。 花满楼点点头,表示明白。本想继续往前走,林溯却在一颗树下停了下来。 而后,这位温润如玉的清雅贵公子微微一笑,朝林溯道:“ 姑娘不愧是大夫,好眼光。 ” “ 玉兰,摘其花朵佩带于身,溢香避秽,放于室内,枕香安眠。只可惜……”花满楼面带遗憾,“ 花期已过,又不好栽培。” 见他满面遗憾之色,林大夫突然一僵,深深地看了眼这位花七公子。 ——等等! 她不是来观察“病人”,顺便买朵花的吗? 这突如其来要买保险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花满楼:“……” ——为何这姑娘看我时,这视线给饶感觉像是在看……奸商? 林大夫语录:花七公子不愧是姓花。 章节目录 第27章 林大夫救人 奸商? 那倒不至于。 实在的,林溯也算是错怪了花满楼。 花满楼除了样貌品质上佳,心思也是灵敏通透的。 在楼里的几句短短的对话,花满楼就能得知林溯不是对花草上心的人,了解也不多。但是能从她口中听到“芍药犹绰约也”,遂也知道她不是一点不懂的人。 花满楼这个人,对世界,对人,对万物都抱有善意。所以他向林溯一一介绍花草并不是来自“保险员”的热情推销,而是……怎么呢? 像是把自己所爱并且十分有趣的事情安利给别人。 有句话怎么来着? 带你入坑? emm……大抵就是这个意思吧?(才怪!) 花满楼知道林溯对花草所知不多,遂给她介绍的芙蓉,茉莉,玉兰等等都是可以入药并且林溯也知道的花草。不可谓不用心。 倒是我们的林大夫,被花七公子这般热情惊着,曲解了人家的满腔……安利之情(?)。 若是换了旁人,被这般误会,恐怕会有些恼羞成怒,啐她一句。不过,花满楼是谁?花七公子胸怀若谷,对此事也只是,轻摇折扇,失笑不语。 ——这位姑娘,有些可爱。 看看,人家还觉得可爱呢。 不过,花神大人,您先把那宛如慈父般对辈的纵容收一收。 知道误会了人家,林大夫也是尴尬,温润如水又有些神秘莫测的医者气(逼)质(格)险些没端住。 不过,林大夫是谁? 连东方巨巨都能怼的姑娘,不仅胆子大,还脸皮厚。 两人相顾无言,气氛有些迷之尴尬。林大夫干咳了一声,打破沉默。 还没等些什么,楼外的呼喊就帮她化解了此时的尴尬。 “花公子,花公子!您在吗?救命啊!!!” 一半老妇人拖着一名女童在门外哭喊。花满楼闻声觉得不妙,大步流星地往楼赶去。林溯也是吐了口气,随后跟了上去。 毕竟,都喊救命了,人命关。 一见花满楼出来,妇人面带喜色,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声音嘶哑道:“ 花公子,求您快救救我家幺妹儿吧!” “李大娘,”花满楼显然是认识这妇饶,出言安抚,“ 您先别急。先,发生了什么事?” “哎呀——都怪我家那口子!他和他兄弟上山砍柴时抓了两条蛇回来,剁了脑袋炖蛇羹。可谁知得罪了蛇大仙,剁下的蛇头半刻钟了竟死而复活,家幺妹儿贪玩儿,结果被那回魂的蛇头报复,被咬了手!” 林溯从后院儿一进楼便听到李大娘的前因后果,不禁摇头。 哪里是什么“蛇大仙”,只不过是神经反射而已。蛇本就属于爬行动物,被宰杀后在一定时间内中枢神经仍能单独维持各器官的动作功能,因此被砍下的蛇头一经碰触还会条件反射弹起,毒液会通过毒牙喷射到被咬物体体内引起中毒。 而且,死掉的蛇的杀伤力比活蛇更甚。因为已经死掉,所以蛇咬人后牙齿注入毒液变成了不可控量。 不过。这蛇咬人了,为何这妇人不去她的药堂,却来找花满楼? 林溯上下扫了一眼妇人。而后,她的视线在这妇人双手上的老茧顿了顿。 林大夫垂眸,瞥了一眼后院儿。是了,看花满楼刚才那行云流水一般出每种话用药的功效,便能得知,这人也是会医术的。并且,还不用掏银子。 思绪翻转不过一瞬,林大夫转念便把视线放在了女童手上。 李大娘家的幺妹儿被咬的是右手,原本的嫩手又红又肿,手背高高地鼓起,虎口处蛇口留下的两点牙洞还在往出冒血。 林溯眼眸一凛,暗叫不好。 人命观的事情,林大夫也顾不得前头给女童诊脉的是花满楼了。她一把拉开花满楼,自己伸出白玉般的指尖搭在女童脉门,左手拾起女童红肿的右手观察伤势。 花满楼被林大夫一把扒拉开,别花满楼本人,李大娘也有些懵。 但林大夫很快便把他们短时间停顿的思绪拉了回来。 “被咬多久了?”林大夫面色沉着而又严肃,平日里软软糯糯的声线也变得冷清。在她身侧的花满楼明显感觉到,这位姑娘周身的气势猛然一变。理智,冷静,令人不禁信服。 或许,后世有个形容词能形容林大夫——专业。 不管是疑难杂症,还是疗伤解毒,她林溯是专业的。 “约摸……半盏茶的功夫了。” “半盏茶?”林溯眨眼换算了下,古人一盏茶的时间是一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这么,这孩子已经被咬了七八分钟了? 这个时间让林大夫皱起一双细眉,又问:“ 可知道是什么蛇?” “ 五,五步蛇。”李大娘出这蛇时,面容悲切,甚至有些颓废。 林溯猛的抬眸,不可置信地看了李大娘一眼,而后对花满楼道:“ 五步蛇毒性极强,现在开药方再煎药服用已经来不及了。不知公子可有种植半枝莲?” “你是韩信子?有的!”花满楼连应。 “ 劳烦公子取一株半枝莲,洗净捣烂绞汁。”林大夫快速出应急计划,“ 李大娘,您现在立即去东街中段的德济堂找伙计送一瓶黄酒过来。若是问起,便是一位姓林的姑娘让你来拿的。” “救人如救火,还请您快些。”林溯抬眸看了眼李大娘,催促道。 “ 哦,哦。”李大娘终于缓过神来,脚步飞快地往德济堂奔去。 这时,花满楼已经取好一株半枝莲洗净,用不知哪里拿出来的白玉杵臼,正捣着。 两人都在忙,林溯也没闲着,取出随身的银针,一一刺入女童身上几处大穴。太素九针静脉图与人偶图林溯再熟悉不过,就像印在了灵魂里。哪怕隔着衣服,林溯手下的银针依旧不差分毫地刺入脉穴之郑 这孩子已经意识模糊,想来刚刚被咬时要么是没当回事,要么就是太过着急,牵着孩子跑过来,刺激了血液流通,半路昏了过去。 可不管怎么样,毒素委实蔓延地有些过快。 林溯以银针封穴,护住心脉与内腑。而后又以自己的特殊内力,探入女童体内,为其逼出毒血。 许是母爱激发了潜力,李大娘的脚程飞快,德济堂的伙计这一句都是被李大娘拽着过来的。 “东,东家?”伙计气喘吁吁,有些惊疑。东家不是来这里买花吗?怎的要黄酒作甚? 林溯也没空跟他解释。逼出毒血后林溯又施针封了女童手上的血脉,使伤口处不再流血不止。接而接过花满楼捣好的半枝莲,又拿过伙计手中的黄酒,调少许温服,取出药渣敷在了伤口处。 这一番忙活下来,女童的脸色已是好上不少。李大娘虽然不通医术,但也知道自家女儿命保住了。 更何况,在林溯收针后,花满楼也搭了脉。朝林溯微笑:“ 姑娘医术精湛,花某自愧不如。” 这一句话,可算让李大娘的心彻底放在了肚子里。而后朝林溯连连道谢:“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大娘你快起来,”林溯收起刚刚的一身清冷,又是原先温和如水给人沐浴春风之感的林姑娘,“ 治病救人,乃是我们身为医者应做的本分。” 着,林溯看了眼女童,又道:“ 大体的蛇毒已经逼出,体内还有些许余毒。五步蛇毒性猛烈,不可觑,我开个方子,再服用几日吧。” “好,好,好。” 见识到了林溯的本事,李大娘哪有不应的道理?连连称好。 见此林溯微微一笑,转眸对花满楼:“ 花公子,可否借笔墨一用?” “稍等。”花满楼微微欠身,上了二楼的书房去给她取笔墨。 笔墨取来,林溯提笔写下方子。 半边莲、白茅根、生地各一两,黄岑、黄连、黄柏、丹皮、全蝎、川贝各三钱,青木香、生大黄各七钱,许长卿后下五钱,夏枯草四钱,蜈蚣三钱。 林溯见孩子的手部红肿,明显是火毒偏重,遂又填了栀子、知母各一钱。 写完后,林溯把药方给了伙计,让他带李大娘去取药。 可谁知,两人回来时,李大娘手里只有几两观音草。 林溯:“……” ——什么鬼! 花满楼倒是懂了,去后院又取了好几株新鲜的半枝莲,赠与李大娘。后者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和药回家了。 “怎么回事?!”林溯拧眉,问向伙计。 她药方上的药材一个都没有,半枝莲还是花满楼送的。 “ 东家,我带着李大娘回了药堂。可是抓药时李大娘,自己没那么多药钱。赵大夫得知了前因后果后,把您的方子扣在柜台,只取了几钱李大娘买的起的观音草。” “……”林溯默了一瞬。确实,早前就看出这李大娘生活拮据,但她也没想到连药钱都付不起。 “ 是我忘了,应嘱咐你告诉账房先生,免了药钱的。”林溯叹气。 花满楼闻言,倒是一笑。手中折扇轻摇。“ 姑娘医者仁心。但李大娘家中有六个孩子,她性格要强,你今日免去她几两银子的药钱,来日她必定会省吃俭用,誓要还上的。” “对对对,”伙计在一旁连连点头,“ 赵大夫也嘱咐的给你带句话,他——‘一家有一家的过法儿,也药方也是’。” “……赵大夫的对。”沉默几瞬,林溯不得不反省一下。 她向来不缺金银,衣食住行也从不亏待自己。刚出深山时,所遇见伤患,不是不差钱就是因为她刚出深山包裹里带了不少药材,所以从未想过药钱的事。 她刚刚所开的药方,里面有好几味药虽不贵,但在一些人家眼里,也是一月甚至好几个月的开销了。 也是因为这样,李大娘明知五步蛇蛇毒毒性猛烈,却依旧来找花满楼而不是去她的德济堂的原因吧? 林溯垂眸。 这医道一事上,她还有的学啊。 林大夫医录:观音草,半枝莲各十两,以水煎服。虽药效慢了些许,但亦可清蛇毒。 章节目录 第28章 林大夫种花 蛇毒一事落幕,林溯回神,想到自己在楼里有些反客为主,朝花满楼微微欠身,略带抱歉地道:“ 本是想过来选株花草,却没想到遇上这事。” “ 我这人遇到伤患便有些强势,还望花公子莫要见怪。” “ 姑娘医者仁心,医术更是精湛。若是今日姑娘不在,只在下一人,恐怕不会这么快就除去那孩子身上的蛇毒。”花满楼回以一笑。胸怀若谷的花七公子不仅没有介意,反而庆幸今日林溯的出现。 林溯闻言,唇角上扬:“过奖。” 这个话题算是结束了,而后两人又闲聊几句。最终话题又回转到了花上。 “ 不知姑娘可选好了?” “嗯,”林溯点头,对自己最初的选择坚定不移,“还是芍药吧。” 完,林大夫瞥了眼后院处的花团锦簇,幽幽叹气:“ 花虽美矣,又能入药。可是我却是个俗人,没有那份文人情怀,亦没有精力侍弄。” 她接下来会很忙的,继续钻研医经,练暗器,还有即将到来的徒弟弟。以后还要治病救人,继续钻研医经,哪有功夫养花养草。就算是药材也没工夫。 花满楼闻言,倒是笑了,摇摇头不认可林溯的法:“ 我的一位朋友,兴趣爱好都是需要培养的。姑娘不亲自体验一番,怎么会体会到其中妙处呢?” “……或许。”林大夫兴致缺缺。她虽然是个女的,但真心不爱花。当然,若是别人养她欣赏行,但换了自己养……没那个精力和耐心。 “这样吧。”花满楼手中折扇一合,“ 姑娘若不嫌弃,在下愿帮姑娘照料院中花草。” “……”林大夫沉默了。 ——又来了!这被推销的既视福现在是抛出售后服务了吗? “ 这怎么好意思,还是不劳烦花公子了。” “哪里劳烦?”花满楼面上笑意更甚,“ 明日我让花平找人,把各种既美观又能入药的花卉送到府上。” “这……” ——这算强买强卖吗?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花满楼! 林大夫心底叹了口气。“ 那好吧。还要劳烦花公子列出个单子来,以便结账。” “结账就不必了。”花满楼对林溯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人重新坐在茶桌旁。他准确无误地拿起茶壶,新翻一个茶杯,倒了七分满,放到桌面上,推到林溯面前。 “ 这些花都送给姑娘。” ——这是不要钱? 林大夫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花公子,这……” “ 姑娘不必推辞。权当交个朋友。”花满楼“看”向林溯,七分真诚,三分打趣,“ 送给朋友礼物,可有收钱的道理?” 人家都这么了,自己总不能矫情着高攀了或者还要给银子。 林溯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也打趣道:“ 若花公子一直‘以花会友’,估计不出半年,花公子这楼里的花就要被送个干净了。” 花满楼听出了林溯话里的揶揄之意,但笑不语。而后,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朝林溯致意。 “在下花满楼。” 林溯也是同样举杯,“ 林溯。” “哦?可是素骨凝冰,柔葱蘸雪的素?”这一句话就能看出花满楼所读诗书之多。那么多带素的诗句,偏生挑了句最合适的。 不过,他倒是猜错了。 林大夫摇摇头,放下茶杯,眸色深远。“ 不是。是‘溯洄从之,道阻且长’的溯。” 花满楼颔首,没有去深究这个字的意思。只是道:“原是出自诗经。” …… 林溯没在楼呆多久,一盏茶后,她便告辞。 “ 叨扰了。” “朋友之间,哪里会叨扰?倒是希望你常来,我的楼也会多一些人气。” 谁不知道花满楼的楼从不锁门,哪里会缺人气? 不过,林溯还是点头,回他一声:“好。” 为了近距离观察花满楼的眼睛,她也会常来的。 回了院子。林溯嘱咐迎上来的林管家,告诉他近一两日楼会送花过来,让他提前收拾一下园子里和她院中的空地。 至于林溯自己,则是一头扎进后院儿。这几日关于眼疾方面的医学知识林溯已经提前消化完了。医经上头没有多少提及眼疾的,尤其是像花满楼这个情况的。 “我记得,龙八部里头,可是能换人眼的?” 遂林溯千里迢迢地给自己的师父——童姥大人传信。 “吾师亲启,一别多日,师父身体可已康健……”吧啦吧啦,林溯连连写了三页纸。除了问候自家师父大人让她注意身体外,主要目的嘛……还是舔着脸要逍遥派医书。 把信交给林管家,让他找隔壁的走镖的大哥特意托镖,只为送一趟信。 没办法,山距离江南旅途遥远不,她师父手底下的灵鹫宫众人也不是好惹的。托一趟镖,总比交给信使来的安全。 办完这件事后,林大夫也没闲着。花满楼楼里的花卉到了。一些普通花草,林溯让林管家带着丫鬟伙计们栽在了花园里头,至于能入药的,林溯则是亲自刨土,挖坑,种植,浇水。 花满楼也过来帮忙了,有些移植方面需要特别注意的花朵,则是他亲自来。 幸而花满楼送过来的都是花期还在的几种花卉,并且每种都只有三到五株。不然,林大夫估计忙到第二晚上也忙不完。 见两人忙完,林管家上前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水盆和手巾。 这般还不够。林溯擦擦手后又让人去烧两大锅热水。 “ 辛苦了。我让人去烧水了。客房有新置办的浴桶,稍后我让丫鬟去唤花平,回你的百花楼给你取身衣服。你便在这里洗漱一翻吧。我已经在春风楼定了桌,待完事后还请我们的花七公子赏个脸,移步春风楼。” 花满楼本是想回去梳洗的,但见林溯把事情安排的这么妥当,也不好推辞。只好答应了。 至于林溯后面的俏皮话,花满楼只是笑笑,到了声:“好。” 这一日接触下来,花满楼发现,这平日里不看病行医的林大夫,性子与他一位朋友有些相像。 爽朗洒脱,幽默风趣。不过,这份女孩子家独有的细心却是他那个朋友不能比的。 林溯回屋洗漱去了,花满楼和取了衣服的花平也被膀大腰圆的护院引到了客房。客房里头浴桶里的水已经放好,花平上前试了试水温,引着褪去衣衫的花满楼进了浴桶。 花满楼幼时失明,虽然长大后练就了炉火纯青地听声辩位之术,感官灵敏,仿若不盲之人。但沐浴时,却也要人从旁伺候的。这人便是花平。 “ 少爷,你,这林姑娘也真是细心。准备好了热水不,还让丫鬟跟着我回了趟楼,拿一身衣物。处处着想到了。”花平拿着手巾,一边给花满楼搓背一边道。 花满楼坐在浴桶中闭着双眸,见花平这么,笑了笑。“ 林姑娘性格温和亲善,又是女孩子家,当然细心。” “ 可这也太细心了啊!”花平音调提高不少,发觉后又马上降下来,在自家少爷耳边悄声道:“ 您这第一次来,就准备好了一切,甚至把您沐浴的水和浴桶都准备好了。” “少爷,你,这林姑娘是不是……有些太热情好客了?” 其实,花平更想的是——少爷,咱们第一次来人家这里,就在主人家里洗澡,有些不太好吧? 花满楼自心思通透,花平不,他也大致猜透了他的心思。 “……花平。”他叫住了还在嘀咕的花平。 “啊?怎么了少爷?” “收声。” “奥。”花平闭上嘴,专心给花满楼搓背。但没搓两下,又道:“ 哎?少爷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可是水太热了?要不要我填些水?” “不用。”花满楼快速答道,而后又拿过花平手里的手巾,把人打发出去,“ 你出去吧。” “ 哎???可是,少爷,这背我还没搓完呢。” “剩下的我自己来。出去吧。” “ 奥。” 听到关门的声音,我们的花七公子舒了口气。水面上露出的一半胸膛和修长的脖子白皙如玉,只是再往上,水雾腾腾,模糊了面容,不过两侧的耳朵倒是鲜红欲滴,尤为瞩目。 ‘这花平,今日怎么这么多话?’ 花七公子顶着一对儿不知是因为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充血的耳朵,心底叹了一句。 ——不过……第一次上门,就在人家家里沐浴更衣,这委实……委实有些…… 不知不觉地,那对儿耳朵更红了。甚至有向其他地方延伸的趋势。 “花平,进来,填些凉水。” ——这水温有点热。 林大夫语录:养花真的是门技术活儿。得跟花七打好关系。PS:不然怎么拜托他“售后服务”? 章节目录 第29章 林大夫醉酒 林溯本在杭州城最大的酒楼——春风楼里定了桌,宴请花满楼,以表达谢意。 但是,让林溯想不通的是,这花七公子之前答应地好好的,洗完澡就变了主意。 “在下想起来,楼还有写花草未处理好,改日再约吧。”完,花满楼便匆匆忙忙地带着花平离开,徒留林大夫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林溯:“……” ——男饶心思你别猜。 林管家恰巧忙完,进了院子,目睹了这一牵 “姐,这……” 林大夫郁闷了一瞬,摆摆手,嘱咐林管家道:“ 吩咐伙计跑一趟春风楼,取消二楼的雅间,大堂的那桌再填把椅子,我和你们一起吃。” “ 是。” 林溯本在春风楼定了两桌,一桌雅间,一桌大堂。除了请花满楼吃饭外,院子里和药堂里的人她也没落下。不过现在既然人家有事,二楼的雅间也没必要留,还是在大堂跟大家伙儿一起吃吧。 日近黄昏,林溯叫上院子里的三男三女,林管家一家三口,还有药堂的坐堂大夫赵大夫,账房先生和两个伙计一起去了春风楼。 因为有十多口人,遂林溯多给了五十两银子,让春风楼的二把四张桌子拼在一起,这才坐下十四个人。 林溯在吃食上从未委屈过自己,遂她点材时候,也从不考虑价钱如何。 “ 二,把你们店今日挂出来的招牌菜全都上一份,再来三坛清风醉。顺便上一些下酒的菜。” 清风醉,味道清冽,入口清香,却也韵味十足。这是清风楼的招牌,整个杭州城独一份儿。 “好嘞——”二拉着长音儿,去报菜了。 清风楼不愧是城里最大的酒楼,只一盏茶的功夫,就开始陆续地上热菜了。 林溯招呼着大家动筷,不必拘束。 这桌上除林溯外,总共十三个人。因为林溯带头,三个丫鬟和林管家的妻女也是喝了酒。不过不多,只一两盅。其他人都是用的大上几号的酒杯。 众人皆以林溯为主,你一杯我一杯地敬酒。 酒过三巡,气氛终于热闹起来。 林管家像是被酒劲儿触动了,开始连连朝林溯敬酒,着感谢地话。中途还不忘拉着妻女,一家三口一起朝林溯敬酒,以表感激之情。 林管家开了头,三个护院也开始纷纷效仿,而后连药堂账房先生和伙计也加入进来。倒是赵大夫很是理智,老头一板一眼地坐在那里,敬过林溯一杯后,就在那里一人浅酌,绝不和他们掺和。 三坛酒没多久便快见底了,这时林管家的妻女和丫鬟们已经吃好,回去了。林管家的妻子走时还想着,这些人肯定会喝上不少,遂回去准备醒酒汤了。 林大夫见酒已经没了,本想叫二再上几坛,谁知恰巧花平出现在清风楼,手里拎着两坛子酒,放在桌上。 “ 的是来替公子给姑娘送酒的。公子,今日有事爽约,万分抱歉,遂让的送来两坛公子亲自酿的百花酿作为赔礼。” 闻言,林溯唇角一勾。“ 赔礼到不至于。替我谢谢你家公子。” 花平点头,表示回去一定转告。走之前,他又像是刚想起来一样,又道:“ 公子,这百花酿虽然味道偏浅,但后劲儿十足。姑娘还是少喝些为妙。” “ 无妨。”林溯笑笑,挥挥手让他回去了。然后她开了一坛百花酿,重新加入“战局”。 到底是花满楼亲口认证的“后劲儿十足”,一坛子百花酿,众人瓜分下肚,再加上之前的三坛清风醉的酒劲儿开始发挥,大家纷纷觉得头脑有些飘忽。 最先倒下的毫无意外是林管家,他趴在桌上,还在念叨着自己的感激涕零。他身边儿的赵大夫一脸嫌弃地斜眼瞅他,那模样简直是在表达——没眼看。 两个伙计年纪不大,还是十□□的少年人,酒量尚浅,现也已开始晃晃悠悠,开始分不清东南西北。账房先生倒是好些,不过眼神也已经开始飘忽。 三个护院倒是酒量不错,眼睛还很清亮。 林溯见大家喝的都差不多,便让三个护卫把人依次送回家,自己则去结账。 结账后,林溯去了趟酒楼的茅厕。等出来时,酒桌已经无人,只剩一坛子未开封的百花酿在桌上孤零零地放着。 林溯提起酒坛,出了酒楼。 此时月已中,恰巧又是十五,遂月光很足。林溯在街道上慢悠悠地走着,夜间的凉风时不时地拂面而来,每一次都带走一□□上的酒气。 走到东街,眼见药堂就在眼前,林溯却停下了脚步。抬头望。 暗色的夜幕繁星点点,一轮明月也是又圆又亮。这样的夜空,除了星星看上去更清晰明亮些,其他的与后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垂下眸子,林溯足尖一点,一跃而起,落在药铺的房顶。 她在房顶坐下,素手一翻,手中出现一个白玉杯子,打开百花酿,倒满。就这么在月色下自饮自酌了起来。 银色的月辉洒向大地,给万物渡上一层冷色。青色的房顶上一名白衣少女在月下独酌,遥遥望去,这白色的身影似乎透着难以言的孤寂。 “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啊……” 寂静的夜里,响起一声似是叹息一般的轻语。 …… 第二日,林大夫是被丫鬟叫醒的。 “姐,姐……” “……嗯?”林大夫缓缓睁眼,醉酒后的眩晕之感让她皱起了好看的细眉,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她这是宿醉了? 林大夫自问。 ——等等! “ 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姐您忘了?”丫鬟把外衫拿过来给林溯披上,“ 您昨晚喝多了,是花公子送您回来的。” 林溯:“……你谁?!” “东街头楼的花七公子啊。”丫鬟如实回道。“ 花公子见您回来经过楼时,独自一人,有些放心不下。遂就出门送您回来了。” “……” ——仔细回想一下,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儿。 不过不是在路上,而是她喝那坛百花酿喝到一半后,扭头看到了一抹浅色的衣角,抬头往上看去,那温润如玉的贵公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顶,站在那里,好似颇为无奈地“看”着自己。 “ 林姑娘,夜色已深,还是早些休息吧。”他劝道。 后来她是回的什么呢? 林溯面色一僵。 后来她好像是不仅没听劝,反而拉着花满楼,把剩下的那半坛子酒给分了。 后来越喝越困,自己就直接趴在房顶睡着了。 “ 春桃,我是怎么被送回来的?” 叫做春桃的丫鬟一听,也同林溯一样反应有些大。她好似是怕隔墙有耳一样,看了眼房里只有她二人,又转身到外厅去把门关上后,才凑到林溯身边,悄声道:“ 昨夜,您喝昏了,是花公子把姐您抱回来的。” “啥?!”林大夫差点吓地从床上蹦起来。 ——抱,抱回来? “姐您声些!” 春桃的声音极低,仿佛大一点就会被除林溯之外的人听见似的。 “不过姐您放心,昨夜院子里的人都睡了,只有我喝了半杯,在里院的外厅里守着姐回来。” “花公子也嘱咐过春桃了,春桃不会出去的。” 林溯:“……” ——我们又没有什么,为什么不让? 还有,春桃你那一脸“姐你不用,我都懂,放心”的表情是怎么个意思!!! 林大夫语录:!!!【大写的叹号】 章节目录 第30章 林仙儿到来 因为醉酒的原因,林溯起床后有些头晕目眩。 林大夫本想吃过早饭再回去躺一会儿。谁知她刚喝了碗白粥, 还没来得及给自己调配醒酒药, 便被人叫住。 林管家从外院进来, 朝林溯躬身道:“ 姐, 前面来了客人, 是……是您的徒弟。” 林管家话有些迟疑。也不怪他这样。毕竟,两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与一个美艳妖娆却一看就不像好惹的女子带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少女。 ——这怎么看, 都更像是拐卖吧? “ 哦?”林溯把碗放下, “ 算算日子, 也该到了。” “我去看看。” 到了中院的大厅,林溯还没进门,紫莹就发现了她。抱拳道:“ 姑娘。” 林溯颔首,朝她微笑:“ 一路辛苦了。” “这是我等应做的。”紫莹也是回了个笑容, 本就如花的面容更加娇艳了。 这时,林仙儿也凑过来, 到林溯身边, 的叫了一声——“ 师父。” “嗯。”林大夫笑容加深,伸手揉了揉自家徒弟的头顶。 “姑娘。”紫莹身后的大汉开口,重新把林溯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紫莹他们本来的路线是直接去东方所在的扬州, 但因为林溯选择在杭州定居,所以他们便依东方的意思, 先把人给林溯护送过来。 “ 姑娘来杭州定居, 不知我们副(教主)……先生的‘病情’……”大汉本想问自家(副)教主咋样了, 话道一半被紫莹暗中推了一下, 后面的半句又咽了回去。 闻言,林溯勾唇一笑。“ 你们先生的身体已经无恙。” “那便好,那便好。”不仅是大汉,他身侧的同伴也松了口气。倒是紫莹,美目一翻,呵斥道:“姑娘的医术出神入化,有她出手,先生自然药到病除。” 完,紫莹又瞪了大汉一眼。 ——竟然质疑林姑娘的医术!这也就是仗着她不在教中,否则有你受的。 “ 啊,”大汉也反应过来,求生欲望十分强烈,“ 姑娘您别误会,我只是担心先生的身体,绝对没有怀疑您的医术的意思。” “ 我知道。”林溯失笑。看来她在日月神教的名声还挺“好”。看这吓得。好像她一言不合就会给他下毒似的。 好吧,虽然没想下毒,但林大夫也不否认刚才想让这汉子试试自己研究的新药的念头。 “劳烦你们特意走一趟,我去吩咐丫鬟去春风楼定桌酒菜,给三位接风洗尘。” 着林溯又拿出瓶丹药,递给大汉。“ 我观你面色有些疲惫,这是补元气的,可服用一颗。一时辰后,保证生龙活虎。” ——这十全大补丸刚给赵大夫看过,据药效太补,普通人服用过后恐怕会虚不受补。也不知道武林人士吃下去会是什么样子。嗯,反正她是没事儿。 大汉受宠若惊,连连摇头。“ 不,不,不,不劳姑娘费心了。” 紫莹虽然训斥了大汉,不过还是比较有同事爱的。她朝林溯再度抱拳,开始告辞。 “姑娘,人我们已经安全护送到了。身上还有任务,就不过多打扰了。” “这样啊……”林大夫颇为遗憾地收回手中的白玉药瓶,“ 那还劳烦替我向你家先生道谢。” “ 告辞。” “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这四个字一出,被林大夫“特别关照”的大汉如蒙大赦,先一步溜走。这架势,好像是后面有鬼追似的。 紫莹三人离开,林仙儿随林溯站在门前,望着三人离去。 “师父,不出去送送他们吗?” “不必。”林大夫一点也不怀疑,如果她特意出门相送,这三人恐怕直接运起轻功飞走。 林溯把玩着手里头的药瓶,轻笑一声:“ 反应倒是快。可惜了……” 林仙儿以为林溯在可惜药没派上用场,遂劝道:“ 师父,那位哥哥一路上好吃好喝,看上去也是孔武有力。想来只是路途遥远有些疲态,身体并无大碍的。” ——何况,若真如师父所,药效那般神奇。他不接,反而还省了呢! “……” 林大夫没好意思她是想用大汉试试这药到底“补”到了何种程度。毕竟自己吃了什么事儿都没有,只感觉瞬间满血复活。 这药本就是林溯配来为林仙儿调解身体的。毕竟这孩子身体亏损太大,能平安活到现在没病没灾已经是很不容易。但继续这样也不是个事儿。所以她才配了这药,怎奈何药效太好了些,一般人受不住。 林溯也没和林仙儿过多解释,最后只是点点头,把药收进了袖中,借着衣袖的遮掩扔进了空间包裹。 “你跟我来。”林溯带林仙儿进了两人所住的里院。打开东厢房的门。 东厢房林溯早就让人收拾了一番,原本的客房变成了独属于林仙儿的闺阁。 “ 也不知你喜欢什么,所以就让管家按着他以前主人家的姐的房间装饰的。若有哪处不喜欢,找管家就是了。” “不,这样已经很好了。” 林仙儿关顾一圈儿,一双水眸泪光闪闪。若是以前,这般雅致的闺房她想都不敢想。可自她遇见了林溯后,新的衣服,从没带过的金银首饰,一切一切,她都拥有了。 林仙儿走到梳妆台,伸手抚摸上面精雕细琢的雕花,不经意地垂眸时看到了已经塞的满满的珠宝首饰。其中金钗就有五只,还有一些红红绿绿的整套首饰。 林溯走了过来,拿起一只金步摇,插’入林仙儿发间。“ 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遂看着不错的都给你买来了。等下你自己收拾一下,喜欢的留着,不喜欢的就收起来,留着以后做嫁妆。” 林仙儿眨眨眼,一行清泪流下,被她低头擦掉了。“ 师父,您不必如此破费的。之前在山西给仙儿买的,就已经够用了。” 着,林仙儿从中取出一只玉质的芙蓉钗。玉钗通体红色,色泽明艳,毫无杂色,水头也很足。 这只芙蓉钗很美,但美丽的外观背后是并不美丽的价钱。林仙儿之前在赵进母亲头顶见的玉钗,不论色泽还是水头都比不上这只的十分之一。但这样的玉簪在这一大盒首饰盒里,所占的价格比重根本不值一提。可见这一盒子金玉珠宝,花了多少白花花的银子。 “ 师父。这些太贵重了。仙儿不能要。”完,林仙儿像是被手里的玉簪烫到一般,放回盒子里,把这一盒子首饰养林溯面前一推。 “ 都是给你买的,你不收,那就放着生尘吧。 ”这盒子里的首饰,有一部分是之前的药铺老板的夫饶,她许是觉得路上带着些贵重首饰不安全不万一路上磕碰了下也会心疼。所以她便放低些价格转给林溯了。 另一部分是林管家置办屋子时,随口问了句要不要给那位未到的姐的首饰盒里填些首饰。林溯那会儿正一头埋进医书里无法自拔。让他自己拿主意。 但林管家觉着这事儿还得林溯决定,起码给个态度。“ 那,买什么样儿的首饰?” 林管家从林溯让他精心装扮东厢房就可以看出,自家姐恐怕对即将到来的东厢房主人很是上心。所以细问了一句。 “什么样儿的啊……”林溯终于从医书里头分出些心思,抬头想了想,“ 我也不知她的喜好。 ” 林溯平日不喜带什么首饰,头上的玉簪也是原本包裹里有的。对这些女孩子家喜欢的胭脂水粉呀、首饰呀都没啥研究。 “ 照着受妙龄少女喜爱的的款式买。至于质地嘛……买最好的。” 那日和林管家的对话在脑中一闪而过,林大夫笑笑,朝林仙儿道:“ 你若是不喜欢,就把这些封进柜子让管家带你重新去买。” “ 师父,仙儿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些……太贵重了。”她配不上。 林仙儿抿唇。 “贵重?”林溯点点头,“确实。” “这可都是管家特意从城里好几处首饰店交了押金取回样品一一给我过目后,所定制的最好的。” “但那又如何?”林大夫负手而立,面上的笑容不同以往地温和亲善而是变的有几分霸道。 “ 我林溯的徒弟,当然都是得最好的。”她的那般理所当然。仿佛本就理应如此一般。 “……” 林仙儿抬眸望着林溯,眼神一如跳崖那日被林溯所救那般炙’热,那般全神贯注。仿佛眼中的世界都失去了色彩化为灰色,只有这抹白色的身影周身笼罩着淡淡的白光,照亮了她的全世界。 ——十多年的清苦,不幸,或许不是上苍的不公。而且因为,自己所有的幸运都用来遇见眼前的这个人。 林仙儿想。 ——不幸?不。 我,何其有幸,才能遇见她。 林大夫语录:徒弟弟来了。嗯……明想想教什么。 章节目录 第31章 仙儿入师门 因为林大夫起的比平日晚,林仙儿和紫莹等人是卡着她的饭点儿到的。 丫鬟也不知道林溯那桌早饭还吃不吃。毕竟她在林仙儿来之前, 丫鬟们只看到自家姐喝了一碗汤多米少的稀粥。 于是, 春桃见林溯与林仙儿出了东厢房, 便迎了上去, 道:“ 姐, 早膳有些凉了,是否要奴婢端去厨房热热? ” 林溯这才想起早饭的事儿, 不过她因为中途离开, 本就不怎么好的食欲彻底消减。 “ 仙儿, 你可用过早饭了?”林溯回头,问林仙儿。 “ 师父,仙儿今早在路上已经和紫莹姑娘他们吃过了。”林仙儿回道。 现在已经巳时,早饭什么的……确实有些晚了。 “嗯。”林溯点点头, 接而对春桃挥挥手,“ 撤下去吧。” “这……”春桃本想还什么, 见林溯态度坚定, 只好应声,“是。” 厨房在中间的院子,春桃等人撤下早饭时, 刚好遇到林管家引着花满楼走进来。 “ 姐用过膳了?”林管家问春桃。 春桃叹了口气,向林管家展示几乎未动过的白粥和菜, 还有一个未少的笼包。 “ 用是用过了, 可姐只喝了一碗稀粥。那里头的米粒数都数的过来。” 林管家摆摆手, 面色也有些忧心。“ 行了, 端下去吧。姐些许是因为昨日的酒影响了食欲,告诉厨房,中午的餐食,做的清淡一些。 ” “是。” 春桃等人退下了,林管家转身对花满楼道了声歉意,继续为其引路。 “无妨。”花满楼笑了笑。 “ 林姑娘今早起来,可是有些不适?”花满楼的脚步放慢了些。 “ 还不是因为昨晚的酒。”林管家叹了口气,有些怪罪自己,“ 都怪老儿,昨日失态,拉着众人连连向姐敬酒。姐也从未推辞过,一杯杯地应了。可哪怕酒量再好,喝了那么多,也是对身子有影响的。” “ 而且今早听丫鬟,姐昨晚回来并没有喝下醒酒汤,而是直接睡下了。” “哎……”林管家又是长叹口气, “ 花公子,昨晚您要是在就好了。有您在,些许还能劝劝姐。”毕竟跟花公子单座一桌,两人也不会喝那么多。 然而,在林大夫月下独饮一坛百花酿,劝也没有用的花七公子:“……或许。” “ 那林姑娘今早起来可曾喝醒酒汤?” “ 姐那汤味道不和口味,等早饭过后自己配药。” 花满楼一合折扇,脚步顿了顿,吩咐身后跟着的花平一句,后者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纳罕。 “ 去吧。” “是。”花平无奈,只好点头,转身走了。 主仆二饶互动林管家看在眼里,却也没过多问什么。 林管家把人引到了里院的外厅,丫鬟端上一杯凉茶。 “ 公子稍等片刻,我去告知姐。” “ 劳烦。 ” 林管家退下,去找林溯。 此时林大夫正纠结教林仙儿什么。 林溯虽然现在看上去只是一间药堂的东家,但是她以后得走的路子势必与江湖割分不开。作为她唯一的徒弟,想来以后也会备受瞩目。 不求自家徒弟青出于蓝,但起码也得有几分自保的能力。 起自保,林溯最先想到的就是武功。可是她不会教呀!她自己的这身内力都是马甲自带的。 林大夫有些发愁,待为其摸骨后,林大夫更愁了! “……仙儿,你今年多大?”林大夫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宿醉,导致现在头脑还不清醒。 “回师父,再有半年,仙儿便十六了。” “十六?!”原来她挺清醒的啊。 可是…… 林溯上下打量自己娇娇软软,瘦瘦的徒弟弟,怎么看,都只是像刚过豆蔻之龄的姑娘吧? 林大夫只觉得脑仁儿有点儿疼,手臂拄着桌子,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 你自己过了学武的最佳年纪,现在练起来比旁人辛苦百倍不,所得成效也会大打折扣。”况且,林仙儿现在的身板儿,也没那个条件练武。 “ 你可有其他什么想学的?” 林仙儿闻言,出早就想好的答案:“ 仙儿想跟着师父学医。” 这话一出,林大夫登时神色一变。正起身,一扫刚才的懒散之态。 “ 你可想好了?”一双杏眸,眸色深深。 “ 仙儿早想好了。”林仙儿态度亦是坚决。 “ 我收你为徒,却并未让你入师门。原因你可知晓?”林溯起身,负手而立。 “ 入我师门,需在祖师爷面前发誓。为医者当有大慈恻隐,济世苍生之心,圣人所言“下大同”之德。你可能做到?” “若是有损德行,以所学医术像那山西的赵聪一般,我定会依照师训,取你性命!”林大夫眼中闪过凌厉地冷光,“ 如此,你可还愿跟我学医?” 林溯并不是危言耸听。从她当时对赵聪的态度就能看出,她对学医却忘了医德,用医术作恶的人有多厌恶。 虽然她自己也会用人试药,但从来都是有分寸,且问心无愧。 林仙儿见此,双膝跪地,十分坚决地表达自己的决心。 “ 仙儿定当随师父悬壶济世,不忘初心。” 林溯垂眸,凝视跪在面前的林仙儿。半晌,她见林仙儿眼神不见闪躲,神色依旧坚定后,才开口道:“ 你随我来。” 林溯带林仙儿走进院中,恰逢林管家迎上来。 “ 姐,花公子来了。在外厅等您。” “他来做什么?”林大夫黛眉一皱,看了眼林仙儿,觉得有些不是时候。 “ 花公子,答应过姐照看院中花草,遂今日便来看看,移植过来的花卉是否有异样。” “……”这算什么理由? “我现在还有事,你让他稍等片刻。”林溯完,又叫住林管家,“ 等等,你引他进来吧。刚好做个见证。” 虽然不明白见证什么,但林管家还是应了声“是”。去请人了。 见林管家依言去了,林溯便把林仙儿带进了西厢房。 西厢房本是原药铺老板改成的书房,平日里在此处对账。林溯住进来后也未怎么改动,只是叫人把书房里头的卧房清空,摆了供桌。 这是林溯还没入住就开辟出来的一间房。里面供奉的不是仙不是佛而是药王孙思邈的画像和,呃……她大师兄的……牌位(……←_←)。 药王孙思邈不论在医学还是历史上都地位崇高,遂有画像流传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她家大师兄…… 其实林溯也不想这样的,但她不会画画,所绘出的人物,连大师兄的神姿万分之一都没樱遂只好作罢,亲手刻了一尊牌位放在这里。 林溯依次给两人上香,这时花满楼和林管家也进了西厢房。他们没出声,只是静静地旁观。 “ 师父,师兄在上,今日弟子林溯收其弟子——林仙儿,入我万花。” 林溯示意林仙儿跪下,后者依言跪好。 “ 我乃万花门派,药圣一脉杏林弟子,师承药王孙思邈。入我师门,不需要太多的繁文缛节,随我起誓便好。” “是。”林仙儿应声。 “ 随我念——”林溯神色肃穆庄重,“ 我为医者……” “我为医者……” 我为医者,须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艰险、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 花满楼侧立一旁,不禁为这番誓词所动容。 他恰巧知道这番誓词的出处——《大医精诚》。 花满楼心中跟随林溯二人默念,最后在结尾处暗暗加了一句——“如此可为苍生大医。反此则是含灵巨贼。 ” 起誓过后,林溯示意林仙儿起身上香。她则是对着画像和牌位保证,一定会把林仙儿教导成一名合格的弟子。 林溯的马甲是剑三得来的,她刚死时,在剑三世界呆了半年多,药草的基础和太素九针的基本针法也是在大师兄和师父孙思邈那里学的,不然她就算再赋异禀,也不可能短短几年就消化并且掌握了系统给的医经和太素九针。在林溯心中,这二人早已不是她玩儿游戏时,闲时观摩的NPC,而是活生生的存在。 对着画像和牌位许诺的林大夫,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正有人全神贯注地看着她。 花满楼在自己长大懂事后头一次有些可惜自己双目失明。 刚刚音色甜软却掷地有声地念出如此誓言的姑娘,想必必定是十分耀眼夺目,让人移不开眼吧。 林仙儿上完香,林溯与三人一同出了西厢房。林溯先是让林管家带着林仙儿从前头铺子和院子走一圈儿,熟悉下院子格局,顺便让人认认脸。两人则是来了花满楼刚才所坐的外厅。 “ 少爷,给。”花平跑了过来,把手里的药瓶递给花满楼。花满楼接过,转而递向林溯。 “这是……”林溯此时心绪大半还在缅怀那段如梦如幻的万花时光,见花满楼递给自己一个药瓶有些纳闷。 “百杯丸。”花满楼笑笑,十分善解人意,“ 我听管家你今早食欲不振,也未配药,便让花平跑了一趟,去楼里取来。” “ 虽隔了一晚再服用见效甚微,但大抵还能解些酒后问题。” 花满楼一番好意,林溯自是谢过。她也没矫情,直接取下瓶口的红布,道出一颗放入口郑 丹药入口,有些酸涩。咽下后,林溯后知后觉地去找水,而花满楼则是适时地递上一杯凉茶。 杯里的凉茶一饮而尽,林溯放下杯子后,倒是想起了昨晚的事,虽然心里头怪怪的,还有些觉得莫名丢脸的羞耻,但还是道谢。 “ 昨晚……多谢花公子送我回来。” “ 这前后不过片刻的功夫,你已经向我谢两次了。”花满楼摇头失笑,接下来的语气却也很是真诚,“ 哪需过多客套,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闻言,林溯也是轻笑一声,起床时心底的异样顿时消散,一身轻松。 “是的,朋友。” 林大夫语录:日后定要向晋江反馈,如果还有像我一样的“同志”,一朝穿来这里,必定要让系统建议自家宿主来找花满楼交个朋友,才不需此校 章节目录 第32章 林大夫炸毛 时光荏苒,自林仙儿到来拜入师门后, 转眼已是第二年夏。 林仙儿学医, 上手很快, 林溯默下的当时师父孙思邈和大师兄裴元所教的基础药理, 林仙儿也是很有赋, 短短半年多便融会贯通。至于太素九针,林溯还没教, 只是教了她人体经脉和穴位。毕竟太素九针需以内力才能施展, 而林仙儿, 别内力,她这一年花费了林溯不少精力,才把她过于亏损的身体调养好大半。 近几日,林溯见林仙儿所学差不多了, 便让她去德济堂跟着赵大夫,多看, 多问, 多学。毕竟,药理医理学的再好,没有实践, 也是纸上谈兵。 等林仙儿过了这个阶段,林溯再教她其它的。 至于林溯自己? 空闲下来的林大夫, 没事儿给师父写信卖卖萌, 请教一下武学知识, 她也给东方递过去几封, 确保他专心隐忍,还在蛰伏没有搞事后,剩下的信就是纯粹闲来无聊开启嘴炮,一封信里寥寥两张信纸,得有一张半是明里暗里怼东方的,剩下半张则是苦口婆心地劝他好好练功,千万不要一言不合就黑化。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你都有挥刀自宫的绝心了,还等不了这一会儿半会儿吗? 东方:…… 每次我们的东方巨巨收到林大夫的信件后,都是黑着脸放杀气,然后又咬牙切齿地回信。搞得新来的手下,还以为这来信之人和他们(副)教主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倒是紫莹,每次来给东方递信时颇为糟心。她恨不得跑去杭州找人咆哮一番。 ——林姑娘!写信除了托人办事这类公事外,都是交流感情的。咱能不能别总是卡仇恨值了!我这个递信的压力很大的好不好! 你就不怕哪(副)教主大人仇恨值爆表,怒发冲冠,跑去江南一掌劈死你!? 然而,我们的林大夫一点坑饶自觉都没有,依旧走在怼东方巨巨的道路上,对此乐此不疲。 这不,林大夫又写好一封信,阅过后把信纸折入信封,以蜡封好。 林溯提笔在信封上写下“东方亲启”四个大字后,自我欣赏了一会儿。 看来这一年里她不仅文采越来越好,连一手毛笔字也练就出了自己的风格。 这其中东方巨巨居功甚伟。 “ 下回得写信感谢一番。”林大夫沉声道,神情十分真挚。 不过……林大夫。您的“感谢”估计东方大大并不想要,甚至想一掌拍死你。 “ 叩叩叩——”书房外想起了敲门声。 “进。” “主子。”林管家推门而进。 自林仙儿到来的第二日,林管家便让院里的人改了口。他们称林溯为主子,至于“姐”则是称林仙儿。 毕竟林仙儿是林溯所收的徒弟,林溯的辈分自然而然就比林仙儿长了一辈儿。林管家觉得都桨姐”有些不妥,便改了称呼。 “你来的正好,把写封信寄去定州。” 林管家接过信,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封,转而交给林溯。 “嗯?哪来的?”林溯扫了一眼信封上陌生的笔迹,不禁疑惑。除了东方和师父,谁还会给她来信? 林溯瞥了眼上面的印泥,也是有些陌生。遂摆手让林管家送信后自己又做回了书桌前阅信。 拆开信封,林溯先是瞥了一眼最后的署名,有些受宠若惊。 ——“禽老人?” 这禽老人林溯与其有些交集。不过更多的是跟他的儿子。 那时林溯还在深山老林窝着,恰逢这禽老人九十大寿。作为禽老人七十岁才所得的独子——霍青。独自一人入了秦岭,去寻株百年灵芝为父亲延寿。 霍青也是艺高权大,从秦岭外围一路进了内围也是毫发无损。他的运气挺好,刚入内围就寻到了一株灵芝,看其形状大,竟是一株万金难求的千年灵芝。 霍青喜不自胜,前去采摘,却不曾想,这般千年的灵地宝怎么会没有异兽相守? 那是一条五彩斑斓,头上顶着两个大包的模样怪异的巨蟒。巨蟒体型十分庞大,足有三十余米长,一人环抱那般粗细。 霍青所活二十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蛇,又惊又骇,摘了灵芝就跑。 他也是胆子过人,换了旁人,别摘灵芝,见到这般大的猛蛇就算不吓得昏厥也会惊骇无比,一时大脑空白。他居然在惊骇过后,还有心去取灵芝,不可谓不胆大。 见自己苦苦守了百年的灵芝被抢,巨蟒大怒,摇摆着身子冲了上去。所过之处,草木皆倒,一片狼藉。 霍青凭借身体灵活,施展轻功在林间跳跃,躲避巨蟒的攻击。但是还是被巨蟒追上。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誓要一口吞下他似的。霍青心底一惊,头皮发麻,用力一拳打在巨蟒身上,险险避开。不过还是被巨蟒的獠牙在肩膀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世人皆知,巨蟒大多无毒。但这一条却不是。见咬到了霍青,它也不追了,瞪着大大的眼睛瞅着他。霍青不明白这巨蟒为何不再发起攻击了,他戒备着后退,但刚走两步。就觉得全身麻痹,连反应的时间也没有就直接倒在霖上。 巨蟒见此尾巴尖儿愉快地拍拍地面,还状似得意洋洋地摇摇大脑袋。 它不管霍青惊惧的眼神,爬上前来,去搜灵芝。 浑身上下最细也最灵活的尾巴像是知道灵芝在哪儿一般,准确无误地从霍青怀中一挑,灵芝便被巨蟒的尾巴卷走。 巨蟒把灵芝放在鼻子前,也不知是用眼观摩还是在用鼻嗅探。反正是得到了它不想要的结果,勃然大怒地把灵芝一扔,完全不见刚才的宝贝模样。 霍青以为灵芝已有千年,实则不是。这灵芝已有九百余年,只差几便满千年。如今灵芝被霍青提前抢了不,摘取的方式也是粗鲁极了,不得章法,导致药力大减。一株近千年的灵芝,就这么废了。巨蟒怎能不怒? “嘶!!!”巨蟒又气又急地嘶吼一声。这株灵芝是它苦苦守了百年,待满千年后蜕皮所用的。巨蟒除了头顶的两个大包,它的身下也在前后鼓了四个大包,其中上段的两个大包更甚,似乎有什么要破出一般。 巨蟒已经在这秦岭深山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这次蜕皮,借用灵芝千年的药力,定会生出两只前爪,化莽为蛟。 ——可是!这一切都让这个碍眼的人类雄性给毁了! 巨蟒气红了眼,转头再看霍青,真是碍眼极了,把他吞了都不解心头之恨。 这般想着,它也这么做了。不过在巨蟒即将把人一口吞下之际,被人叫住了。 “花。”是道女声,声音甜甜糯糯的。也因为这声音,巨蟒硬生生地停住了。张着大嘴僵在那里的画面恐怖褪去不少,反而有些滑稽。 “嘶~ ”巨蟒收回嘴,缓缓爬到声音的主人——一位白衣少女身边。尾巴指指地上的灵芝,又指指霍青,是不是地发出“嘶嘶”地声音,好似在告状。 霍青蛇口脱险,庆幸过后,又十分惊诧。这深山老林人迹罕至,怎么会出现一名白衣少女,而且,这巨蟒还听她的话!? 白衣少女,无疑就是我们的林大夫,不过她要比现在的容貌稚嫩些许,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左右。 林溯摸了摸巨蟒的大头,好似听懂了巨蟒的意思,出言安抚:“ 好啦。虽然生气,但也不能杀生不是吗?你生灵智,这百年化蛇为蟒已是不易,眼见就要化蛟,难道就此破戒?那你之后化龙的雷劫要怎么办?” “ 难道想被雷火烤的熟熟的?” “嘶——!”巨蟒摆摆身子,示意不想,但它也不甘心,尾巴指指地上的灵芝,又朝林溯“嘶嘶”两声,把头俯低,瞪着大眼睛瞅着林溯,莫名有些委屈巴巴。 “好啦……不过就是一株千年灵芝,我替他赔给你就是了。”林溯无奈道。不过千年灵芝啊,人参啊……她空间包裹里有的是。都是以前搓药攒的,因为包裹够大,所以见什么药她都采了扔进去。 得到林溯许诺,巨蟒不追究了,尾巴卷起灵芝,一口吞了下去。 ——哼,赔给它一株千年灵芝这株灵芝也不给那个抢它宝贝的坏雄性! 林溯:“……” 得!今这人可算是把花得罪了个彻底。 “ 好了,别气了,快去把人家的毒解了。再耽误片刻,你就要背上一条命债了。以后得雷劫还想不想过了?” “嘶!” ——别忘了我的灵芝! “ 知道。做了这么长时间邻居,我什么时候赖过账?平日里你带来的草药,我也不是制成沥药,一颗未扣,全都进了你的肚子。” 花“嘶”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爬到霍青身前,支起大脑袋,一人一蟒大眼瞪眼半,花终于酝酿出来了“解药”。 “噗!” 像是人吐口水似的,花一口淡青色的“口水”吐在霍青脸上。那淡青色的液体显然不是凡物,落在脸上迅速被皮肤吸收。霍青只觉得自己脸上一湿,又快速干掉。然后感觉自己的身体又恢复了掌控。 花吐出来的“口水”可不是口水,而是它自身的胆汁。也是唯一能解它蛇毒的东西。被它咬的人,除非是它自愿或者杀莽取胆。但这世上能击杀花的人恐怕寥寥无几,遂后者几乎不可能。 林溯满意地拍拍花的大脑袋,从包裹里取出灵芝给它喂进嘴里。 “ 这两株灵芝足够你成功蜕皮了。趁着还未入冬,提前去闭关吧。” “嘶~”花的大脑袋蹭蹭林溯,似是不舍地道别了一声儿,缓缓爬进了丛林深处。 霍青此时已经能坐起来,他朝林溯双手抱拳,诚挚道谢:“ 多谢姑娘相救。在下霍青。” “ 相救谈不上。”林溯神色淡淡地,俯下身为他查看肩膀上的伤势。“ 你也是运气好,碰上了花。花生灵智,以草药为食,从不杀生。她(它)算是这片林子里最好话的。” “幸而你盯上的是株灵芝而不是隔壁的那颗千年人参。否则那隔壁的大老虎有你好看。” 霍青:“……”原来除了蟒蛇,还有大老虎吗? “ 在下取灵芝只是为了献给家中父亲。不瞒姑娘,家父已经九十高龄,我来取灵芝便是看上其延年益寿的作用。” “ 怎奈我太高估自己,”霍青自嘲一笑,“不量力进了秦岭,差点命丧于此。” “今日姑娘的救命之恩,青记在心里。若是日后有什么需要,青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嗯。”林大夫只是神色淡淡地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倒是十分迅速,已经处理好了霍青肩膀上的伤口。 林溯起身,把手里的药瓶扔给霍青。“ 这是我闲来无事配的金疮药。花和隔壁大白(那只大老虎)打架后,我便用这给他们处理伤口,三日便好。不知道人用了什么效果。你连用几日,十日之内怎么也痊愈了。” “……多谢……姑娘。”霍青此时有些一言难尽。 原来从没给人用过吗?不怕闹出人命吗林大夫!? “ 为父亲勇闯深林,孝心可嘉。”林大夫显然是对自己的医术十分有信心,又扔给了霍青一个药瓶儿。 不同于林溯刚开始拿出的,装有金疮药的白瓷药瓶,这药瓶是白玉质地,型号也更。 “ 这是以百年灵芝为主所制成的丹药,人服用后可延寿三十年。”鉴于刚才霍青那一脸便秘地表示,林大夫没有,这东西是平日里投喂森林中心各种猛兽大佬的零嘴儿。 “ 这!”霍青不疑有他。一个随便就能拿出一株千年灵芝喂蛇(蟒)的人,也不屑于拿假药骗他。 “ 多谢姑娘!以后我霍青的这条命就是姑娘的,姑娘所……” 霍青刚起个话头儿,便被林溯止住。她抬头看了眼色。本是遮蔽日的树木被刚才的一人一蟒折腾的东倒西歪,倒是终于能见了日。 “ 现在已晚,这林子中央范围还算安全。你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便早些离开吧。切勿在夜色降临后动身,你肩膀受伤,带着血气。中央外围的家伙们可不想里面的这么好话。” 被花捻了一路,差点儿命丧蛇腹的霍青:“……” ——其实……我也没觉着这里面的大佬有多好话。 后来,霍青便拿着丹药在第二日清晨出了密林。他本想去向林溯道别,但奈何没找到人。他也不敢多有,生怕扰了林中各路大佬的清梦,再次惹来杀身之祸。 霍青回了家,把丹药献给自家父亲做贺礼。后者倒是没管丹药,见自家儿子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一颗老心放进了肚子里。 林溯当时并不知道,她当日随手救下的霍青是禽门掌门——禽老饶儿子。 禽老人,江湖辈份极高,精才艳绝,威镇八荒。他年七十岁才得一子,对唯一的儿子宝贝的不行,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至于霍青去秦岭为他寻灵芝,欣慰感动之余却叮嘱他再也不许做出慈危险之事。 而后霍青又把林中的遭遇了一遍,禽老人对花和霍青未能影幸”见到的“大白”并不意外,倒是对生活在密林中央似是还十分如鱼得水的林溯大感稀奇。又听到霍青林溯救了自己一命,禽老人更是对这个神秘少女大有好福 他吩咐门人派人手密切注意秦岭外围的动静,如有霍青所描绘的白衣少女,便迅速上报。 半年后,林溯出了林子。接到了系统“治愈”东方的任务。她刚出秦岭,禽老人便亲带着霍青来道谢,并且名言今后林溯若是入江湖,禽门上下奉其为上宾。 对于来自武林大佬的感谢,林大夫宠辱不惊。至于禽老人询问她是否有何需要,定倾力而为时,林溯只是要了东方所在的日月神教的具体地址当做报酬。 回忆完毕,林溯拿着信更纳闷儿了。 “ 这老人家,给我写信做什么? ”当初她不知道禽老人这四个字在武林中到底代表着什么,遂宠辱不惊。现在倒是也没过多的受宠若惊,只是惊讶这位大佬是有什么事情,特意写信过来。 至于为什么能准确无误地送信上门,林溯也没有多想。毕竟人家一个门派呢,查她一个籍籍无名的大夫的住址,虽然看似大海捞针,但还是很好查的。 林溯翻阅了信上的内容。前段是大部分文绉绉的客套,林溯直接跳过。接下来禽老人来信大致的意思就是,自己的儿子霍青现在不听话了,有些叛逆。离家出走,去了山西首富阎铁珊那里当起了总管。儿子叛逆,禽老人也是点头好好好,只要不伤性命,儿子高兴就好。 不过!!! 禽老人话锋一转。向林溯明,今日来暗中有人针对阎铁珊,图谋不。霍青在那里恐有性命之忧,但禽老人也不能把儿子直接绑回来,一是江湖面子不好看,二来则是会伤了父子情分。 遂禽老人想到了林溯。霍青去阎铁珊那里当总管,起因就是因为阎铁珊曾经救过霍青一命。那时候霍青初离门派独自闯荡,江湖经验不足,险些丢了命,被阎铁珊搭救。后来这几年霍青便一直跟在阎铁珊身边,后者对他也是十分信任,把总管的位置给了他。 现在阎铁珊即将有难,霍青不可能袖手旁观。禽老人了解自家儿子的性子,遂给林溯来信,让在霍青眼里与阎铁珊同等地位(救命恩人)甚至更甚的林溯出言劝劝他。 看到这里,林溯翻了个白眼。 ——这算什么?儿子迟来的叛逆,老父费心费力,找人规劝? 然而,信纸上最后的一段,却让林溯神色一变,秀美清丽的脸面无表情地沉了下来。 信上,江湖百晓生在游江南时,巧遇她的徒弟林仙儿,惊为人。后来更新的江湖美人榜,林仙儿艳压群芳,名列江湖第一美人! 来了古代后一直修身养性的林大夫看到这里,此时再也忍不住爆了一句后世的粗口: “我——他——妈——!!!” 与这三字一同的,是被林大夫因为情绪激动而外露的内功而化为碎片的檀木书桌。 林大夫语录:江湖百晓生?很好。:) 你怕不是想死!!! 章节目录 第33章 林大夫剧透 禽老人来信,给林溯带来两件事。麻烦事。 其一, 她的徒弟林仙儿荣登江湖美人榜首位, 会惹来不少江湖里好奇之饶侧目。 其二, 霍青。 霍青的事情可大可, 但禽老人都亲笔写信拜托了, 她也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况且,林仙儿这个事儿上, 既然人家好意告知了, 她就得承了这个情。毕竟, 以后不定还得有事需要人家出手相助。 刚阅完的信件时的暴躁平复下来,林溯运起内力把几张信纸震个粉碎。 “主子,我听春桃书房里头……”林管家冲进来,便见林大夫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脚边一地的断木和碎纸,还有打翻的砚台, 里面的墨汁染了一地污渍。 “ 主子, 您没事吧?” 林溯抬眸,瞬间恢复常态。 “ 无事,只是拍了只蚊子, 不经意地运起了内力,用力过猛。”林溯随口找了个理由, “ 你蒋春桃她们把这里收拾一下, 我出去一趟。” 没再过多些什么, 林溯迈步走出书房, 徒留林管家僵在原地。 ——原来自家主子除了医术外,还是个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 林溯出了院子,便直接朝南走去。直奔东街头花满楼的百花楼。 禽老人所的事情,让林溯想起一件事。 早在半年前,林溯就掌握了换眼之术,她也和花满楼提过这事。 可惜花满楼不同意换眼。 也是,这样善良而温柔的人,怎么会同意挖去别饶双眼换取光明?哪怕林溯提议可以找个快要上刑场的死囚,他的态度也是依旧。 无法,林溯只得另找法子。 林溯不知道花满楼到底是因为什么双目失明,因为之冒昧前提出换眼之术,她也不好意思问花满楼眼睛的事。 无奈之下,林溯只好求助系统。软磨硬泡,卖萌打滚,甚至威逼利诱都用上了。系统可能也是被林溯逼得烦了,终于松口。 但是,林溯没有想到,她家高冷的系统大人没有直接告诉她原因,而是扔给她一本后世古龙大大的原着,让她自己找。并且只有三时间。 林溯望着三寸厚的武侠巨作欲哭无泪,仿佛回到了被文字支配的前生。 限时三,林溯从字里行间找病因,却什么也没寻得。倒是把花满楼的相关看了个清楚。 原着里对花满楼的着墨不多,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金鹏王朝》。 半年来林溯忘得也差不多了,大致就记住了这是一个叫做上官飞燕的女人,把陆凤等男人们耍的团团转。后来,理循环报应不爽,上官飞燕被一个糟老头子给耍了,并且还把命丢了。但是以霍青为首的男配即使知道她是骗子也深情不悔,这让林溯当时嘴角抽搐了许久。 花满楼是除东方外,林溯的第二个朋友。同东方的损友般的相处模式不同,她和花满楼是以正常交友模式相处的。 所以,不管有没有禽老人所停只涉及花满楼一人,这件事,她林溯也管定了! 至于怎么管? 林大夫现在还没想好。她这会儿来花满楼这里,不为别的,是来蹭酒的。 一年多的相处,二人已经相熟。林溯进了楼,也没去找花满楼在不在,直径进了后院儿,那把锄头去玉兰树下刨坑。 几个锄头下去,林溯便觉察到了泥土下的硬物,遂放轻了力道,慢慢地把土里的东西取出。 这是一坛子两斤装的酒,里面盛的便是花满楼亲手所酿的百花酿。看林大夫这么轻车熟路地找到酒,想来这事儿在这一年里也没少干。 等林溯提酒进了楼,花满楼已经在楼里等了,与他一同出现的,是桌上摆着的精致的下酒菜。 “见”林溯拎酒进来,花满楼无奈摇头。 “我这儿院子里的酒,这半年来恐怕都要被你挖空了。” “那你可冤枉我了。”林溯把酒坛递给花平,后者拿去清洗上面的污泥。而林溯则是接过花满楼手上早已准备好的透过水的手巾,把手上的泥土擦净。 “ 你院子里的酒,我只挖百花酿,你栀子树下埋的竹叶青我可一坛都没动过,上次挖出来,我还不是老老实实地放回去了?” “你呀……”花满楼摇头失笑,“ 在酒这一字上,真和我的那个朋友极为相像。” “ 我们哪里像?”林溯知道花满楼指的是谁,不过可能是江湖上四条眉毛的陆大侠太忙,这一年里她都没遇见过。 “ 他喝竹叶青,我喝百花酿。最多是一样的爱喝酒。”着,林溯接过花平端上来的酒壶,给两人依次满上。 “ 或许……”花满楼端起酒杯,掩住嘴边揶揄的笑意,“ 都是一样厚着脸皮,都要来我这里蹭酒。” “好啊花满楼,你都会拐着弯儿骂人了。”林溯啧啧摇头,“是哪个混货教你的?你可得离他远点儿,别学坏了。” 一旁的花平闻言撇嘴。 ——哪个“混货”?那混货不正又拉着我家公子喝酒呢吗? 花满楼放下酒杯,笑笑:“不就远在边近在眼前。 ” “……”林溯眨巴眨巴眼,而后痛心疾首,“ 花七公子,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 “ 林大夫。我们刚相识时,我也以为你是个身怀医术的千金闺秀。” ——然而,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我什么时候给过你我是大家姐的错觉?”林大夫优雅地一翻白眼,举杯,昂头,一饮而尽。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一壶酒见底,林大夫才终于动筷去加菜。 这动作就像是发出的一个讯号,花满楼“见”此,微笑道:“ 消气了?” 林大夫嚼嚼口中的菜,咽下后回道:“ 算是吧。” 消气是不可能的,不过倒是暂时平静下来了。 林溯一进门时,花满楼就察觉到了她憋着的烦躁之意。遂开口逗她,转移注意力。 林溯后来也是反应过来,但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发觉花满楼这么做的原因后,林溯的理智回笼,心火渐熄,暴躁的情绪暂时平稳下来。 杯中酒一饮而尽,林溯之前和花满楼调笑生动的神色不见,沉下脸,道:“ 有人给我来了封信,告知了一个令我十分恼火的消息。” “怎么了?”花满楼见林溯的态度一变,自己也是郑重起来。 “ 仙儿,就是我家那徒弟。被百晓生排进了江湖美人榜。” “ 那你的徒弟想必生的很美。”花满楼赞道。 “ 可仙儿不是江湖中人。”林溯这一年多来,一直刻意地让林仙儿与那些武林人士保持距离。 “ 除了这个,还有一条消息。跟你有关。” “哦?什么事?”花满楼扬眉。 “ 禽老人给我来信,他的儿子霍青在山西阎铁珊那里当总管。近日刚认识了一名叫做上官飞燕的姑娘……” 虽惊讶于林溯还认识那名威名赫赫的江湖老前辈,但惊讶也是一瞬。 “ 眼见儿子红鸾星动,身为父亲当然高兴。去让门人打听是哪家的姑娘。可谁知隔日禽门查了那位上官姑娘的来路后……禽老人坚决不同意二人在一起。” “ 为何?那位上官姑娘是禽老人昔日仇敌之女?” 一本正经的林大夫嘴角一抽,“ 你怎么会这么想?” “ 你给我讲的画本子都是如此。” “这次不一样!”林大夫手指一敲桌面,强调一句。 “ 才子佳人相遇,本应是美好的事。但禽门查出那位上官姑娘在之前已经分别和隐匿江湖多时的‘刺面郎君’柳余恨、‘断肠剑客’萧秋雨先后邂逅了两次。据,已经许下终身。” “这……”花满楼握紧折扇,有些不可置信。但是禽老人在江湖上的威望太高,消息不可能造假。林溯虽然平日里喜爱开玩笑,但也不是信口胡诌的人。 林溯确实没有信口胡诌,就是因为禽老人查到上官飞燕底细不明时,让人往深了查了查,没想到把上官飞燕的老情人给翻出来了。禽老人哪能让这人做他儿媳? 禽老人大怒,而后又觉得上官飞燕出现,图谋不。顺着蛛丝马迹查探后,才知晓有人暗中谋划对付阎铁珊,霍青只是前菜而已。 禽老人无奈,只好趁自家儿子没动情前给林溯写信,让她出言劝上两句。 “上官飞燕背后的势力很复杂,除了霍青,她身后的人还盯上了你的朋友。近日你也心些。没准儿他们会用对付霍青同样的套路对付你。” 花满楼是个对所有人都抱有温柔善意的人,哪怕林溯这么,他依旧会把那位上官姑娘往好了想:“ 会不会是因为那姑娘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 苦衷?”林溯冷笑一声,这可是喜欢把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自认底下没有男人会不喜欢自己的上官飞燕啊! “ 有朝一日,她的飞燕针会告诉你她到底有没有苦衷的。” “ 总觉得你十分不喜爱这位上官姑娘。”花满楼一语道破关键之处。 “ 我讨厌她。”林大夫老实承认,“ 而且,听这姑娘心狠手辣,善工于心计不,嫉妒心还很强。这次我徒弟艳压她上了江湖美人榜的第一名,我怕她会过来找麻烦。” ……林大夫,你这是强行扣锅。 “毕竟仙儿与其他美人相比,没有显赫的家世不,还身子柔弱,不会武功。恐怕我一个人护不住她。” “ 那你准备怎么做?”花满楼皱眉,眉宇间尽是担忧。 “ 所以——霍青的这件事,我会管。”林溯转头,面对窗外的人来人往神色淡淡地道。 ——所有碍事的人,她也不会留手。 真当我万花弟子是好欺负的? 完,林溯的脸上重新爬上微笑。可是,没人注意到,那双杏眸此时好似墨染的古井,仿佛会淹没所有一般,波澜不惊,不兴起伏。 察觉到林溯的状态仿佛有些不对,花满楼不着痕迹地拉着她转移话题。 两人又开始恢复最开始的闲聊模式。不过后来发展到,林大夫一人再聊,花满楼负责“媳。 “我早就想问了,你养这么多花,不会招蜜蜂吗?” “再有,这么香的阁楼,你常年住在这里,居然鼻子还那么灵?” “ 七童,你今年都二十三了,家里没催婚?” 花满楼:“……林溯。” “怎么了?”某人毫无自觉。 “无事,喝酒吧。” “奥。”举杯,一饮而尽。 ——总觉得这类似的情况在哪里经历过。 被林大夫怼到大明湖畔的东方巨巨:那么委婉有用?直接让她闭嘴。 林大夫语录:本大夫要剧透,谁都别拦着!!! 章节目录 第34章 林大夫动怒 因为那个糟心的百晓生,林大夫对霍青这事儿很是上心。 从花满楼的楼回来后, 林溯想了想, 把宠物空间里的白鸽“咕咕”召了出来。这是一次剑三活动时, 月冲三百软妹币以上才给的宠物, 现在已经绝版了。 咕咕不同于普通的白鸽, 它是可以自己定位手信饶。只要…… “系统,给个坐标呗?” 【……】高冷的系统君持续掉线郑 “ 亲爱的系统大人, 给个坐标嘛~”林溯掐着嗓子, 又嗲又谄媚。 【……】依旧没回应。 ——你这就过分了啊! 林大夫沉下脸, 随即眼珠一转,好像又想到了主意。 “系统,上一次你那本原着忽悠我的事情,我不但没有记仇反而兢兢业业地修习医术。现在我只需要一个坐标, 你都不给。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痛心疾首后,林大夫十分礼貌性地、公式化地扬起一个微笑。 “系统同志, 如果你再不回我, 我就去投诉你总是故意掉线,忽略宿主,消极怠工。 ” 也不知道是不是投诉这话好使了。高冷的系统君终于上线了。 【林溯同志, 请不要拿投诉威胁系统。我们的宗旨是,认真学医, 不给开挂。】 “ 我花钱充值所得的信鸽, 现在却不能送信。你们这是欺骗消费者。我还不能投诉了?” 【那是剑三系统君的事, 我是晋江系统。】系统君撇清关系。 “ 他不是你的好基友吗?”林大夫看上去十分惊讶, “ 难不成,你俩闹分手了?” 【……不要胡!】他们感情好的很! “这个锅你都不替他背,还是好基友?”林大夫哼了一声,“呵,系统。” 【……】 “我正常投诉,你没权利阻拦。对了,我顺便再给剑三系统君发条消息,明一下……”林溯还没完,她就听到了“叮”地一声。 【叮——信鸽“咕咕”自定识别送信地点技能已开启。】 “ 早这样不就好了?”威逼利诱成功的林大夫顺顺白鸽咕咕的羽毛,得意洋洋。 “ 看来你和剑三的系统君的感情确实很好呀。” 【呵,女人。】吃瘪的系统君冷冷的丢下一句,便不再理会林溯,下线了。 林溯也没在意系统的嘲讽,成功怼到系统的成就感使得她笑容满面,一双好看的杏眸都弯成了月牙儿。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林大夫写了封信,卷成卷儿,塞进咕咕腿上的信筒里。 “ 咕咕啊,你可是本大夫千辛万苦从系统君那里争取过来的金手指。可别让主人失望,飞的快点,回来给你加餐!” “咕咕~”咕咕叫了一声,拍拍翅膀,从窗户中飞入蓝。 望着飞远的信鸽,林溯面上的表情慢慢淡去。 她写封信给霍青,一是试探,二也是试探。前者是看看自己这个救命恩人在霍青那里的影响力,后者则是看上官飞燕和他发展到了哪一步。若是霍青已经被上官飞燕所谓的“爱情”俘虏,变得和柳余恨他们一样,那么她就在最后保下霍青的命,扔给禽老人回家教育就好。 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 “ 这上官飞燕此次倒是会挑人,禽门的少主人,哼哼……” ——多好的“势”,让她握在手里,只为那些俗气的金银珠宝暴殄物,岂不可惜? “倒不如……”林大夫勾唇一笑,眸色深深,仿若墨染的古井,幽深漆黑,波澜不惊。 倒不如让她借势,解决仙儿江湖美人榜的问题。 此时林溯只想到了借势,却不知,搅入这滩浑水后对别人来是危险,对她来却是危险和契机并存。若是加以利用,必会凭借此事名声大噪,一飞冲! …… 一飞冲什么的,那都是后话。此时我们的林大夫正暗中托人去寻百晓生的踪迹。本来东方也写信过来问她,需不需要帮忙。虽然林溯两人互怼,但在正事上还是统一战线的。 林溯想了想,后来还是谢绝了东方。他和任我行现在本来就势同水火,加之日月神教在中原武林的名声不是很好,遂与其分出一部分人手帮她找人,还不如直接去怼任我校 东方在看到林溯的回信后,冷哼一声。这是林溯头一次没有怼他,一本正经的回信,可是东方巨巨的怒气值比往日多了N倍。 直到看到林溯最后的一句话,他的怒意才消减不少——“好生修炼,我等教主‘日出东方,唯我不败’,邀我为神教第一客卿那。” 这是林溯还在东方那里住时,两饶谈笑。没想到今日被林溯提了起来。 “哼。目光短浅。” 东方大大又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在林大夫怎么目光短浅了。 不管怎样,林大夫一句话是成功地让东方巨巨消气了。看来林大夫能活到现在也是有原因的,她不仅会怼人,还知道怎么顺毛儿。 此事暂且不提,因为林大夫这里又出了状况。 一日,平日里辰时才起的林大夫,不到卯时便早早地坐在院中堵人。 “吱——呀——”东厢房的门打开,又被人轻轻的关上。林仙儿刚走出两步,便停住,惊诧一声:“师父!您怎么……”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背对着林仙儿的林溯回身。她一身白裙,一头墨色的青丝披散着,上面还带着未消的晨露。 秀美清丽的面容毫无表情,林溯上下打量了自家的徒弟一番,轻“呵”了一声:“ 这么早就起来精心打扮,这是要去哪儿啊?” “师父……”林仙儿轻咬下唇,眼神闪躲,“ 我是去药堂,今日前头……” 林溯悠悠起身,负手而立,“ 赵大夫,你已有十日没在德济堂坐诊了。” “ 就是因为如此,所以仙儿才早早起来,看前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是吗?”林溯哼笑一声,杏眸中闪过一道厉光,“ 德济堂辰时才开门,你卯时就起来,如此费心,别是为了和那群‘英雄豪杰’约好去游湖吧!” “!!!”林仙儿一惊,看向林溯,眼眸微微瞪大。 ——她都知道了?! 确实,林溯知道了。昨才知晓的。 林溯这几日都在忙着找那糟心的滚蛋玩意儿百晓生,前几日得了消息那人出现在扬州茶馆,她便去寻人了,没想到扑了个空。昨夜林溯才回来,便听林管家反应道,林仙儿最近这些长时间不在家,也不在医馆,近十日更是都寻不着踪影。后来听,有人在瘦西湖畔看到过她,正在和一群江湖人士同游。 林溯听后,细思了片刻就明白了林仙儿在做什么。遂今早,早早地起床,在院中堵人。 观林溯现在的样子,明显是动气了。林仙儿本以为林溯会出言呵斥,不许她再外出,却没想到,林溯只是冷着脸问:“ 是谁告诉你的?” “嗯……啊?”林仙儿茫然。 林溯袖袍一挥,重新坐在院中的藤椅上。“ 是谁告诉你,江湖榜的事?” “是那群粘着你的所谓的‘豪杰侠士’?” “……”林仙儿低头不语,开始揪袖口。 “哼,可笑!”林溯见此,冷笑一声,“ 所以你便刻意与他们拉近关系,寻求庇护?” “ 此事我没告知你,是我的错处。但你跟那群连二流高手都打不过的歪瓜裂枣在一起就能安全了?” “ 我听那个为首的,叫什么鹤的昨日还当众向你表达心意。今日你过去是要怎么样?答应他?让他上我这来提亲?还是互赠信物,私定终身?” “仙儿绝无此意!”林仙儿直接跪地,惶恐道。 “哦。”林溯敷衍地点点头,“ 那便是耍些聪明,牺牲美色,换来保护。现在是同游,那以后怎么办?” “逛街?喝酒?一亲芳泽,然后以身相许?!!!”林溯越语气越重,“ 你心思通透,自就会察言观色,我就不信你看不出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我……”林仙儿哑口。她反驳不出。因为她决定和那群人出游后,就已经想好了最坏的打算。这个最坏的结果,她可以接受。只要不给师父添麻烦,她什么都可以接受。 “ 你知不知道那个人昨日已经在客栈定了房,并且在怡红院□□那里买了熏香?” “ 你就想这么糊里糊涂地把自己交代出去?嗯?” 林溯挑起林仙儿如花似玉的脸蛋儿。这一年来,林仙儿最近被林溯养的很好,原本苍白甚至瘦的凸显颧骨的脸蛋儿丰盈起来。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一双水眸漾着秋波,惹的人一眼旺进去便要醉了。巧立挺的琼鼻下原本没有血色的嘴儿仿佛待君采撷的玫瑰,红润的诱人。 不得不,林仙儿的美貌,是得了上眷鼓。她被林溯好吃好喝的养着,又以医术相传,培养其心性。虽然医术没学到几分,不过整日与病人打交道,整个人透出的气质都是柔和温润的。不愧是林溯带出来的徒弟,气质都跟她有七分相像。 可她偏偏长了这般太过于美丽的脸蛋儿,可仙可妖。气质稍稍清冷一分,便成了云端上的神仙妃子,高不可攀。但她若想诱人,只要缓缓一笑,递个眼波过去,便成了魅惑的妖姬,一个眼神就让男人酥软了骨头。 “如此美貌,”林溯似是叹息一般的赞叹着,“ 就算没有那百晓生,假以时日,武林倾城榜上也必有你的名字。” 倾城榜,那是武林盟收集各方消息整理的榜单,比那个江湖百晓生靠谱多了。 “ 我和你过,女人最好用的武器便是眼泪和容貌。你这般得独厚的脸蛋儿,有什么需求或是麻烦,只需要稍稍忧心的一皱眉,便能让一大批男人为你前仆后继地解决。” “只需一个做一个表情就能解决的事情,你为何还要用身体?!” “ 可是,福也是它,祸也是它。”林仙不禁儿回想林溯出现之前的日子,“ 虽然因这副容貌得到不少便利,但更多的还是麻烦。” 她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不管是暗中那些对她打着下流心思的,还是明面上帮助自己心里却觊觎自己的身子的。她都知道。 男人那种或明目张胆或努力掩饰的眼神,她再清楚不过。 “ 仙儿不想倾城榜榜上有名,也不稀罕什么江湖第一美人称谓。仙儿只求伴在师父身侧,潜心学医,跟随师父一起悬壶济世。”她一双水眸眼泪汪汪,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被她用葱白的玉指拭去。眼见又要溢出眼眶的泪水也被她硬生生的忍了回去。 ——师父不喜欢她掉眼泪。她记得的。 见她这幅模样,林溯忍不住长叹口气。 自己劳心劳力地为她东奔西走,没想到她倒是自己开始“自食其力”了。 ——我这个师父当的,就那么让徒弟没安全感吗? 美人落泪,不管是谁都会忍不住怜惜的,她也一样。 “ 起来。”林溯又叹口气,到底还是心软了。她扶起林仙儿,素手伸入修中,接着袖袍遮掩,随手从空间包裹里头拿出一条帕子给她擦擦眼泪。 不过……跟她耍心眼儿转移话题可不是什么好举动。 原本还好,她这般动作反而惹得林仙儿心底一酸,刚收回去的泪水决堤一般流下。 “ ……你怎么又哭了?!”林溯无奈极了,她甚至都想哭了。该生气的是她好不好! 所以,她真的不喜欢人哭,尤其是女人!明明是哄的好好的,却不知道为啥哭的更凶了。 “仙儿……仙儿,呜……”林仙儿哭的抽抽噎噎地,话都不利索。 “……”林溯把手帕塞进林仙儿手里头,让她自己擦。 林仙儿低头抹泪,不经意间瞥到了手中的帕子。这手帕的料子并不是什么林溯平时用的顶好的绫罗绸缎,而是普通甚至穷苦百姓人家才用的粗麻布。但胜在干净。 手帕的料子粗糙,窝在手里就像是拿着一股麻绳,擦在脸上,娇嫩的肌肤都被磨红。但她连个不适的皱眉都不曾有,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展开帕子。 果然,她在帕子的右下角看到了一朵黄色的花。 这花是蒲公英。夏季绽开一季后,花朵变为轻飘飘的绒毛,微风一吹便被带走大半,不由自主的飘零。 这是她的帕子,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像这朵蒲公英,总有一会不由自主的像个浮萍一样,飘零在这世上。所以她在这帕子上绣了这朵花。 后来,她在酒楼里被洒戏,师父出手救了她。却沾了一手酒气。她送了这帕子给她擦手,她便回了一盒胭脂给自己。没想到这帕子她还留着。 林仙儿不禁想到了自她跟在林溯身边时所见的。林溯不差钱,甚至很有钱,并且很懂享受。衣食住行,无一不是顶好的。身上的衣服更深,除了花家与薛家店里顶级的绫罗绸缎或是真丝纱衣,其他富人家觉得上品的料子,她根本不屑看上一眼! 可偏偏,这粗糙的要命的手帕…… 林仙儿回想了下林溯刚才的动作。她是从怀里掏出来的。 ——她还留着,贴身留着! “师父!”难得的,仙儿姑娘不顾什么形象的,像是孩子那般,像是受了极大委屈一样,嘴角往下,上前猛的抱住林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喂!”猝不及防被抱住的林溯惊了下,挣了挣,没挣开。刚想势力把人推开,却又想到林仙儿根本不会武功。 ——这傻丫头抱的那么紧,自己一用力把她的双臂震脱臼了怎么办? 无奈之下,她只好——“你能不能别哭了?!” 感觉到被浸湿的肩膀,林溯抬眼望,一脸的生无可恋。 下次她再见到女若眼泪,绝对马上扔个手帕,展开轻功就跑,绝对! …… 约摸得有半个时辰,仙儿姑娘总算平复了下来。坐在院子里等,睁着一双通红的兔子眼,见林溯换好衣服出来,她马上起身上前,却被林溯制止了。 “你别动!”林溯简直像是如临大敌,她指指林仙儿身后的藤椅,“ 你就坐那儿!” “……”一见林溯这样,林仙儿回想刚才,也有些羞意,乖乖地回去坐好,眼巴巴的看着她。在林溯面前,她一向听话可人。 “行了,哭也哭了。”林溯整整衣衫外襟,“ 我们继续正事。” 刚才的那事儿,可不算过去了。 林仙儿一听林溯这么一,也知晓刚才自己转移重点被她发现了。羞愧的低下头。 林仙儿不想自己上倾城榜,的真诚却也违心。真诚是,她确实不想上倾城榜;违心也是,若是可以,谁不愿上倾城榜,名扬下,被全江湖甚至是全世界赞叹憧憬? 虚荣心,人皆有之。可大可。 林溯是知道林仙儿的,虽然这妹子没像原着那样黑透了心肝,及时被自己掰向了另一个方向。她不敢保证这就是正途,但却比前者好上千倍万倍。 某种意义上,林仙儿被拯救了,被林溯及时发现并且强制洗白了。虽是这样,但早年的遭遇与不幸深深影响着她,已经刻进了骨子里,这样不可避免的导致林仙儿还是有些恶劣的性子的。 就比如,城里的几个二世祖捧星捧月地讨好她,她是面上恍若未觉,心底却是轻蔑不屑的。因为她知道他们要得是什么。 可是,当那些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纯良子们,看到林仙儿,傻乎乎的红了脸不敢看她却又笨拙的和她打招呼时,她又是满心欢喜的。 她喜欢被瞩目,被憧憬着。那些打着不堪念头的人她享受着他们的讨好,时不时施舍个笑脸。但那些单纯喜欢她,或是赞叹她容貌的,却是让她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林仙儿喜欢这种感觉。 在她以前生活的巷子里,街坊邻居们,男人们肆无忌惮的打量她,女人们对她指指点点,暗中骂她贱种,狐狸精。他们家的孩子们更是听母亲的话,合起伙来欺负她。 她这些年就是这么过来的。被男人觊觎着,被女人和她的孩子排挤欺负着。 直到跟了师父,林仙儿才知道,原来人也是有善意的。 街上卖灶糖的大爷和蔼,她刚来的时候见自己不爱笑,会拿灶糖塞给她吃,着什么女娃儿不爱笑,多半是师父不给她糖吃,不高兴了。 饼子铺的婶子性子虽泼辣,但对她却好极了。在师父给她诊脉后,直握着她的手,“闺女儿生的这么俊儿,她师父你了别让人给欺负了去。若是受了委屈,我可是第一个不干的。” 完,她还念叨着回去要跟口中的“那群臭子”。 那时,林溯满脸笑意地点头,示意她道谢。 当时林仙儿懂,只是乖巧的施了一礼。后来她才知道。原来看似普通的饼子铺婶子,她的丈夫,竟是丐帮的八袋长老!自那后,林仙儿明显察觉到,平日里总是找借口上门问诊的二世祖们都无形的规矩了许多。 还有隔壁家的大哥,是镇子上镖局的二把手,为人憨厚正直,嫂子也是开朗大方,时不时做了什么好吃的或者大哥从外地带回来的特产,都会给她们拿一份过来。 林仙儿从开始的不适应、受宠若惊到现在的如鱼得水。 自师父以死契买下她,带她来到这里后,她才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活着。她觉得自己爱死了这种生活。 现在的林仙儿,她是对生活抱有热情和期待的。 喜欢被人喜欢,被人憧憬,被人善意以待,有什么错呢?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被世界温柔以待,林仙儿当然也不例外。 当然,对她抱有别样心思的,她也有手段应对。就比如前阵子隔壁城镇的一个帮派的公子,特意称病上门问诊,对她毛手毛脚的。她直接用随身带着的药放倒了那人,后来还给他下药半年不能壤。 如果不是怕给林溯惹麻烦,林仙儿都想直接断了他的子孙根,哪里会这么轻易的饶过他。 这个想法若是让男人知道了,肯定会觉得下面一凉,大呼恶毒。但在林溯眼里,就是一家徒儿可爱的恶劣了。 毕竟,她带的人是将来要行走江湖独当一面的林仙儿,而不是什么绝世白莲花。 见林溯不话,林仙儿有些不安:“师父……” 林溯伸出葱白的手指,示意她禁声。 “我知道你要什么。” 林溯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随后语重心长的问她:“仙儿,你是不是对你师父我的实力有些误解?” “啊?”林仙儿没想到林溯会这么问,一时间肚子里打好的腹稿都歇了菜。 “ 两个月前,隔壁镇的那个叫什么黄沙门的子你还记得?” “记得。”林仙儿点头。她把人药倒,师父回来了她也没。没想到第三那人找上门来,师父得知前因后果后大怒,拎着那饶衣领子翻身上马,一人之力挑了整个黄沙门。 自那后,便没有黄沙门这个帮派了。当然,听烧饼铺的婶子也在背后出力不少,当就是她把那人撵回去的。晚上还揪着自家丐帮长老的丈夫,骂他办事儿不牢靠,让人都欺负上门了。后来丐帮长老捂着耳朵,让人帮忙清理了后续事项。 “既然你记得,”林溯挑眉,扬了扬手里的灯,“那你也应该知道,不管是那不入流的黄沙门,还是江湖上别的什么一流门派。” “惹了你,尽管往死里折腾。若是打不过,就来找我,为师一针戳死他!” 林大夫现在的暗器手段,可是经花满楼认证过的。绝对已经登堂入室,炉火纯青。 “……”虽然知道自家师父不是空大话的性格,但林仙儿还是忍不住忧心。 “可是……师父,偌大的武林高手如云,人才辈出。双拳难敌四手啊!” 她上了百晓生的美人榜,江湖上肯定有人会对突然出现的自己好奇。就像林溯提及的那些人一样。可好奇心不仅会害死猫,还会惹来无尽的麻烦。 而且,林仙儿跟随林溯这一年多来,一直被林溯勒令不与江湖中人过多打交道。遂给了林仙儿一种林溯不喜欢江湖人,想与江湖武林撇清关系的错觉。 一听林仙儿这么,林溯不高兴了。 ——果然,自家徒弟弟对自己的实力有很深的误解。 林溯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她站起身,理了理袖子,随意的吩咐了一句:“ 今晚收拾下行囊,明日跟我出趟门儿。” “ ……去哪儿?”林仙儿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觉得她永远也跟不上自家师父的节奏。 “ 带你入江湖,去开开眼界。” 林溯负手而立,站在院中,昂首望向无边无际的苍穹。 “ 顺便也让你了解一下,你师父我真正的实力!” 林仙儿:“……” ——师父您就是想让我知道您如何如何厉害顺便也开开眼界吧。 林大夫语录:哎……自己收的徒弟,再糟心也要养着。不然还能咋滴? 章节目录 第35章 林大夫开怼 林大夫带林仙儿闯荡江湖,她交代好德济堂和院中的事物后, 两人选在黄昏时刻出门。 林仙儿对闯荡江湖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 林大夫带她出门只走了八百余步, 转而进了花满楼的楼。 林仙儿:“……” 从东街中走到东街街头就算入江湖了吗? ——师父我读的都是医书, 你别唬我啊师父。 林大夫见自家徒弟一脸上当受骗的表情,啧啧摇头。“有饶地方就是江湖。你本就身在江湖, 还不自知而已。” “ 再者, 你不知花满楼也算是大半个江湖中人吗?”虽然花满楼平日里是个宅男, 但毕竟他有个爱惹麻烦,一直都处于江湖风暴中心的朋友陆凤啊。 况且…… 林溯垂眸,想起一件事。她在扬州时收到禽门传音,上官飞燕已经动身南下。算算日子, 也该到了江南。不定,已经来了。 果然, 林溯刚进楼就听见一段对话。 此时窗外夜色渐浓, 屋里已经暗了下来。一道女声叹了口气:“ 这时辰走的真快,又一了。 ” “嗯。”林溯听见花满楼应了一声。 “ 现在都快黑了,你怎么还不点灯?” 花满楼闻言, 像是一愣,随即笑道:“ 抱歉, 我忘了有客人在这里。” 那道女声听上去很疑惑:“难道有客人你才点灯?” “嗯。” 花满楼又应了一声。 然后, 女声又问:“你自己晚上从来不点灯的?” “我用不着点灯。” 理所当然。 “为什么?” 疑惑不解。 这两人一问一答的内容林大夫听的牙酸, 实在忍不住开了口:“ 这位……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姑娘, 我见你模样生的应是挺聪敏的,眼中也不失灵光。怎么会问出这么毫无意义的问题?” 林溯的话虽然听上去挺客气的,但细细品味下来,这话能翻译成另一个意思——看上去长的挺聪明的,但别是个傻子吧? 两人闻声转头。花满楼倒是毫不意外,“看”向林溯的方向,笑道:“ 你来了。” “ 嗯。”林大夫淡淡应声。 至于那问花满楼话被打断的姑娘,也就是上官飞燕,听完林溯的话后面容扭曲了一瞬,不过因为楼中没点灯,离自己最近的花满楼又是个瞎子,所以她不担心刚刚被人看到狰狞的一面。 然而,上官飞燕殊不知林溯的夜视能力十分好,把她的瞬间变脸尽收眼底。 上官飞燕好像没听懂林溯话里的讽刺一样,调整好表情,好奇地朝林溯道:“ 这位姐姐,你是谁呀?也是公子的客人吗?” 这问话问的真自然,但过滤一翻,也是耐人寻味。 不过和她一样是个“客人”而已,在主人家面前出刚才那番话,不觉得很失态吗? 林大夫恍若未觉,淡淡一笑。“客人?算不上吧。至少我每次来他这里,我们的花七公子从未舍得点过灯。” ——所以,“客人”只有你自己一人而已。 上官飞燕:“……” 不给上官飞燕插话的机会,林溯侧开一步,让出身后的林仙儿。 “ 仙儿,跟人打个招呼。” “ 花公子。”林仙儿朝花满楼优雅地施了个礼礼。哪怕因为黑暗看不清面容,但看她的举手投足和因为欠身稍许勾勒出的身段,便能得知,这绝对是个美人。 “仙儿姑娘。”花满楼含笑回应。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好似全然忘记了刚才自己要点灯的打算。 几句对话,林溯便占据了楼的主场地位。上官飞燕只觉得,三人之中的熟稔十分碍眼,仿佛只有自己被排开在外。 于是她重新开口抢夺注意力。“哇!这个姑娘的声音真好听,想必长的也很好看吧?姐姐,她是你的丫鬟吗?” 林溯与花满楼平辈相交,而林溯又是自己的师父,所以她作为晚辈施个礼挑不出什么错处。上官飞燕虽然不知道这层关系,但也能看出林仙儿不是丫鬟身份,可她就偏生这么问了。 林大夫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隐在夜色中的墨眸染上几分冰冷。 “ 仙儿是我的徒弟。” “再者,这位姑娘。”林大夫停顿了下,仿佛是上下细细地打量了一眼上官飞燕,“ 第一,我没有妹妹。” “ 第二,姑娘你看上去已有十七八了。但我现在这具身体的年纪,满打满算才十六而已。所以,担不起你一句姐姐。” 林溯的剑三马甲是只花萝,身影与模样是她时候十岁左右的样子。后来死后,这马甲就像是因为自己的灵魂寄存,被赋予了生机一般,开始生长发育。她加上剑三世界和这里,也就生活了不到六年。所以她并没有谎。 “ 我是林溯。”林大夫出她的姓名,示意上官飞燕不要姐姐妹妹的乱叫,“ 恰巧是个大夫。” “ 姑娘如此年纪眼神就这般不好使,要不要我给你看看?放心,我的医术还是不错的。” 林溯这话的让人反驳不了,毕竟现在夜色还不浓,楼里虽然暗零,但离近了还是看的清的。不管是视力好的人,尤其是身怀武功的人,眼力不会这般差。 上官飞燕看不清林溯身后的林仙儿情有可原,但林大夫上前站在花满楼身侧,只和上官飞燕有两步的距离,她能看不见? 再者,林大夫这甜甜糯糯的带着些许萝莉音的音色也摆在这里。姑娘你不仅眼神不好,耳朵也聋了吗? “你!”上官飞燕气急,而后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花满楼,又收敛气怒气,摆摆双手,“ 不用了。还是不劳烦林姑娘了。” “ 哦。”林溯也没在意,或者她根本没听上官飞燕的是什么,只敷衍地应了一声。然后继续无视这个人。 林大夫在花满楼身侧的椅子上坐下,问他:“ 黄昏已过,暮色见浓。你一个单身男人把人家姑娘留在楼中,孤男寡女的,难道是春心已动?” 闻言,花满楼苦笑一声。“当然不是。” 上官飞燕也善解人意的解释道:“ 不是的,林姑娘你误会了。我是刚刚被人追杀,逃进楼的。公子他刚刚救了我。” “ 哦。”林溯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继续忽视上官飞燕,转而问花满楼:“ 那要不要我带这位姑娘去城中的客栈?毕竟,人家还是个姑娘,留在你这里过夜有损清誉。你呢?” ——我?我能什么? 花满楼继续苦笑,是顺着林大夫的意思道:“是极。” 上官飞燕倒是继续做一朵善解人意的解语花。“ 没有关系的林姑娘,我们江湖儿女不拘节,不会把这些事放在心上的。” “ 江湖儿女?”林溯侧眸看上官飞燕,给她指指花满楼,“ 他只是个富商的儿子,算不得什么江湖儿女。” “ 再者,”林大夫幽幽道了一句,“ 我们的花公子还未有婚约呢。” 你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我们花七公子还要清誉呢! 花满楼:“……咳。” 上官飞燕:“……” 林大夫一句话,两人都沉默了。倒是一旁从未出声的林仙儿,不禁暗道了一句——师父的口(嘴)才(炮)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盲目崇拜了下自家师父后,林仙儿转眼,同情的看了看那上官飞燕。 ——像人家一样安静地做一个美人不好吗? 林大夫语录:不开心,想怼人。 章节目录 第36章 林大夫与鸡 最后,因为林大夫的嘴炮, 上官飞燕被林大夫怼的捂着仿佛遭受暴击的心脏离开了花满楼的楼。 把人送出楼, 花满楼回身, 仿佛这才想起点灯, 摸出火折子, 朝油灯走去。 林溯见此,上前一把夺过他的火折子, 自己去点油灯了。 花满楼楼内摆放的家具都极为讲究, 从不挪动位置。哪怕偏了一厘一毫也不校可那盏油灯之前被上官飞燕移动过, 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林溯在花满楼这里蹭了这么多次酒,这油灯的位置还是清楚的,遂便夺过火折子,自己点疗。 听到疗芯燃烧的声音, 花满楼侧耳听分辨了下位置,遂缓缓笑开。 知道了林溯此番用意, 花满楼倒也没道谢。朋友之间, 是不需要这些表面客套的。 这种暖意,记在心里便好。 点完灯,室内亮起范围的光晕, 照轻三饶面孔。若单论容貌,三人之中最出众的恐怕就是林仙儿了。她生的确实太美, 稍稍妩媚一点便是绝世妖姬, 清冷一份又是云赌仙子。此时入夜, 一点灯火带来的光晕给她的增添了三分朦胧。 古人“城头看雪;灯前看花”, 可这灯前的美人,让楼的百花都失了颜色。 林溯突然想起百晓生。这人见到自家徒弟,惊为人,也是情有可原的。 林大夫重新入座,不同于刚才像是千金闺秀的坐姿,现在她直接翘起了二郎腿,脚尖还一下一下的晃动着。 “ 仙儿,还不谢过花公子。” 谢什么? 林仙儿也是心思灵敏的,秒懂自家师父的意思。“ 仙儿多谢公子体谅。” 最开始花满楼是要点灯的,可是林大夫刚才让林仙儿朝花满楼问好时,后者便暂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虽然花满楼感觉上官飞燕不像是林溯所形容的那般,但相比一个刚认识的姑娘,他更相信林溯不会信口开河。毕竟,他认识的林大夫,虽然有时候有些不正经甚至离经叛道,但她从来不屑假话污蔑别人。 于是,在林溯明示跟着她一起来的是林仙儿后,花满楼便“忘掉”零灯的念头。让林仙儿的脸隐在黑暗中不被上官飞燕看到,这无疑对林仙儿是一种保护。 林大夫可是跟花满楼亲口,上官飞燕嫉妒心很强,而她的徒儿又娇娇柔柔不会武功,会被找麻烦的! 而且,林溯又特意点了一下。虽然目盲,却生了玲珑心思的花满楼怎么会不明白呢? 不管林溯的是不是玩笑话,相较于又些功夫的上官飞燕,花满楼更偏向于更弱势的林仙儿。 所以,对于林仙儿的道谢,花满楼只是轻摇折扇,道了句:“ 仙儿姑娘不必多礼。我想,换了旁人,也会这么做的。” “是哦,”林大夫点点头,“ 前提是,得是个怜香惜玉的男人。” “呵,男人。”林溯突然莫名嗤笑一声。她最近好像很爱开这类嘲讽。 “……”被林大夫的地图炮波及的花满楼手中的折扇一停,转头“看”她,不懂她为何来了火气。 林大夫见花满楼转头面向自己,眨眨眼睛,仿佛刚才厌世一般的嘲讽不是她似的。她瞅瞅花满楼,又瞅瞅他手里停下的扇子。 “你不热了?”从刚才开始,花满楼手里的扇子就没停过。 “……何以见得?” “你刚才不是一直扇风吗?”林大夫纳罕地瞅了一眼花满楼。 林仙儿敢对发誓,在自家师父出这句话后,她亲眼看到花七公子面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林仙儿幽幽地看了眼林溯。刚刚花七公子折扇轻摇的样子,俊雅风流,为何到了她家师父眼里就成了“热”? ——师父,你这样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林溯倒是恍若未觉两饶转变。在她眼里,杭州的夏夜确实很热啊。虽然她一身深厚内力寒暑不侵不觉得,但江南不下雨的夏夜很热,这是常识啊。 见两人沉默,林大夫后知后觉地又问了一句:“ 有什么不对吗?” 林仙儿:“……” ——师父,你别话了。 “啪!”花七公子一合折扇,回了林溯刚才的问题:“心静自然凉。” ——虽然此刻的心一点也不“静”。 …… 林溯没在楼待多久,便离开了。她今晚过来便是向花满楼打个招呼辞行的,顺便再提醒他一句“麻烦”找上门了。好巧不巧,她带林仙儿过来时,正巧碰见了上官飞燕。遂也不用多了,正式告辞。 林溯要走,两个姑娘赶夜路花满楼自是放心不下。 “ 现在虽时辰不算太晚,但走夜路终究有些不便。何不明日再启程?” “放心吧,我已经在城门口的客栈定了两间上房,明日一早开了城门,我们就出城。”她买的两匹马还在客栈的马厩呢。 “ 是我多虑了,”花满楼低头一笑,“ 一路顺风。” “ 借你吉言。”林大夫哈哈一笑,哥俩好的拍拍花满楼的肩膀,带着林仙儿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花满楼侧耳倾听脚步越走越远,遂摸摸肩膀,摇摇头回了楼。 此时夜幕刚临,杭州又是繁华,遂街道两边都亮着烛火,照亮了街道。 林溯和林仙儿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地扫向两旁还未收的摊儿。 两人走过一条街,林仙儿心里憋着的话终于问了出来。 “师父,我们就这么走了吗?” “嗯,不然呢?” “可花公子那里……”林仙儿的话未尽,但她想林溯已经明白了。 方才的那位上官姑娘,可不是表面那般真无邪的。 闻言,林大夫哼了一声儿。“ 我之前已经出言提醒过他,他还不是依旧放麻烦进门了?” “这个麻烦他已经招惹了,甩不掉。” 自上官飞燕自报姓名,花满楼又留下她那刻起,就已经晚了。 “ 既然如此,师父为何还要支走上官姑娘?” 林溯停下脚步,见自家徒弟一双美目闪着疑惑,理直气壮地来了句:“ 看她不顺眼,不行吗?” 林仙儿:“……” “ 其实让他长长记性也不错。”林溯继续前行,完这句话又叹了口气,“哎……不过他这老好饶性子可能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 也是,若是改了,他也不是花满楼了。 “……” ——所以,师父,你特意走一趟百花楼是图个啥啊? …… 翌日清晨,林溯和林仙儿二人便骑马上路了。 因为林仙儿不会武功,身子比较柔弱,所以赶路的进程放慢了不少。与其是赶路,倒不如是林大夫带着自家徒弟出来游山玩水了。 两人走走停停了五日,才刚出杭州地界。 第六日,林大夫收到了一封信,信上上官飞燕背后的势力找上了陆凤,而她本人也在林溯她们出城的那日离开江南了。 沉吟片刻,林溯把信一收,改了北上的目标,拉着林仙儿走水路去扬州了。 坐到船上,林仙儿不解。“ 师父,我们不是要去山西么?” “不急,顺道去扬州带你开阔下眼界。” “哦。” 特意转道去扬州,只是为了给她长见识,师父也是煞费苦心了。 …… 提起江南,最先想到的,除了杭州便是扬州了。 而林溯此行的目的地,便是扬州城里的青云客栈。 青云客栈位于扬州城城南的繁华地段。 此时已是深夜时分,但是上绵雨不停。若是平日,客栈肯定内早就住满了人,大堂内也会挤进不少人躲雨。可今夜不知为何,这间客栈静悄悄的,寂静的有些吓人。 青云客栈内,陆凤悠然地躺在床上,边上的三个男人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一旁,不动也不话。简直静的有些诡异。 房内四人就这么以一种诡异的气氛僵持着,直到变故突生——原本看守陆凤的三个男人像是突然中了药,两眼一闭,接二连三地毫无知觉地倒在地上。 这一突发场景,是陆凤没有预料到的。他心中一惊,面上却丝毫不显。 转过头,陆凤看到了两位身穿白衣的姑娘出现在房内。不用多想,二人正是林溯和林仙儿。 林大夫用像是在观摩珍稀动物的眼神打量了他许久,最后把目光停在陆凤嘴边的两撇胡子上。 “四条眉毛的陆凤?” 陆凤闻言一笑,道:“正是在下,不知姑娘……” “没事,带徒弟过来围观一下。涨涨经验”林大夫打断他的话。 “看见了吗?”林溯指指在床上动弹不得的陆凤,“ 两条眉毛,两条像眉毛的胡子。陆凤。” 林仙儿乖巧点头。“仙儿知晓,就是江湖上与楚香帅齐名的大侠,‘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指的就是陆大侠的绝技,高绝的轻功和灵犀一指。” “不错。”林溯满意的点点头,觉得最近路上给自家徒弟弟江湖知识科普的不错。 两人这你一句我一句的,完全无视陆凤。陆凤不由得苦笑一声:“ 姑娘来此,放倒了人后,就打算带着徒弟袖手旁观?” 谁知,林溯一听。便转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来了一句:“不然呢?” 陆凤:“……” ——不然你走吧! 林仙儿:“……” ——师父的眼神怎么那么像她上个月看城西王员外家傻儿子的眼神? 陆凤被噎的没话。但毕竟是两个女子,还是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像来怜香惜玉的陆凤开始劝两人走。 “ 既然这样,那姑娘还是早些带徒儿离开吧。否则此间主人回来了,可就没那么好走了。”哪怕在床上动弹不得,陆凤也能看出来林溯身边的林仙儿是个没有一点儿武功底子的普通人。 “正主没来我就走,那岂不是白来一趟?”林溯挑眉,随后还不忘安抚林仙儿,“仙儿,放心。一会儿打起来,师父父带你飞高高,绝对不会出差错。” 毕竟是好几万两银子买的双人轻功,她可是第一批体验的玩家。后来在剑三世界也是每都在万花谷带各种师妹飞高高,技术娴熟的不得了。 林仙儿倒是没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不过一想到来客栈之前她师父带自己飞时的动作(公主抱),瞬间羞红了脸,声音极轻地“嗯”了一声儿。 那般动作,惹得人心里莫名鹿乱撞。哪怕师父是个女子,也忍不住心脏砰砰直跳。 林仙儿哪里知道,那动作可是一直位于后世十大撩人动作榜首!不管是电影电视剧,只要是讲谈恋爱的,管你是什么霸道总裁傲娇校草冰冷学霸,娇弱白花温柔软妹娇俏萝莉,全部都是流水的男林溯,铁打的公主抱! 哪怕没有壁咚,门咚,床咚各种咚,也要有公主抱,各种借口的公主抱! 林仙儿的轻轻应声,林溯以为她在心忧,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倒是情场各种撩的陆凤,一耳朵就从那声儿“嗯”中听出了满满的羞意。 不禁觉得,这对年纪看着跟姐妹似的师徒,当师父的脾气古怪,武功不知深浅,当徒弟的倒是温柔,就是太爱害羞了。 陆凤不禁猜测,这不会是哪个门派刚下山的弟子,把人家的大家闺秀拐出来当徒弟了吧? 陆凤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徘徊,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林仙儿对别饶视线是最为敏感的,她不禁抬头看了眼陆凤。后者被发现后,也没觉得尴尬,先是被林仙儿的容貌惊艳到,随后微微一笑。 陆凤是个浪子,他的嘴角上扬时,总给人一种轻浮之福但他的双眼是清亮的,只有对林仙儿容貌的惊艳和欣赏。 见此,林仙儿也微微颔首回礼。把刚才滚落在手心的药丸收了回去。丝毫不觉着自己刚刚想下药的心思有什么不对。 就在此时,床边的三人已经恢复神智,从地上跳起。其中那个手拿短剑的斯文男子反应最快,见当中出现了两个不该出现的白衣女子,跳起来举剑便朝离他最近的林溯刺去。 林溯把身后的林仙儿向后推了些许,自己则在原地不避不闪。与此同时,她素手一番,三枚银针在手。 只见林溯手中银光一闪,三枚银针便呈“品”字状朝发起攻击的三饶大穴飞射而去。林溯的银针速度太快,三人都未曾有反应的时间,便被银针点了穴道。至于那率先发起攻击的斯文男子,他收里的剑尖早在银针到来之前便被一双手指夹住,进退不得。 剑尖刚才只离林溯不到半米,她收起蓄势待发的掌力,朝手指的主人——陆凤一笑,带着江湖儿女的爽朗洒脱。 “谢了。改日请你喝酒。” 喝酒。这可是陆凤人生一大爱好。闻言他也是哈哈一笑,应了声“好”。 “不过,按常理来,救命之恩不应该是以身相许吗?”笑声刚落,陆凤的浪子性子又出来作(作)祟(死)了。 这话一出,林仙儿娇容一沉,抬步就要上前。林大夫伸手拦住她。刚刚迷翻三饶药就是林溯为了让林仙儿试手,那了她配的药所下。可是这三人不到半刻就醒了。现在对上比三人武功还高的陆凤,岂不是自讨没趣。 再,这事儿哪能让徒弟来? “那陆大侠想我怎么以身相许?”给点颜色就要开染坊? 林大夫扬了扬手里的银针,似笑非笑地看向陆凤,“嗯?” 陆凤:“……哈哈哈,玩笑话玩笑话,别当真。” 瞬间秒怂。 ——惹不起惹不起…… 林大夫语录:尽管作,让你死算我输。:) 章节目录 第37章 挟恩图报林大夫 制服了三人后,又怼了陆凤。林大夫见窗外的雨势停了下来, 便准备离开。 这时, 乐声从门外蓦然响起阻拦了林大夫的脚步, 紧接着门被打开, 浓郁的花香涌了进来, 伴随着的,还有一位踏花而来的美人。陆凤打量了下这位美人, 眼中划过惊艳。 这位美人在陆凤的目光中停下, 静静地现在那里, 一双美目含着忧伤,凝望着陆凤。而后……毫无预兆的跪了下来! “啊!”明明前一刻还沉迷于美色的陆凤突然清醒,像是见了鬼似的惊叫一声儿,运气轻功就跑了。这好好的房顶都被撞个大窟窿出来, 可见他有多唯恐避之不及。 至于林大夫…… “啊——嘁!” 被这浓郁花香折腾的连连打喷嚏,林大夫有些不爽, 却见那位美人开始望过来, 眸色忧伤,惹人怜爱。 “!!!”林大夫只觉得头皮发麻,都了个激灵, 手里本来威胁陆凤的银针,条件反射一般地下意识的掷了出去, 刺入这位美饶穴道, 让她和房里的那三个男人一样, 动弹不得。 “ 真是抱歉, 这位姑娘。”林大夫礼貌一笑,仿佛是在和萍水相逢的人客套话,但若是那美人没被刺进银针就好了,“ 我急着赶路,帮不了你什么忙。” “ 有事帮忙记得找捕快,六扇门现在归入神侯府管辖了,效率还不错。” “穴道三个时辰后便会自动解开,不过千万不要用内力冲破穴道呦。不然,你就得像他们一样了。” 林溯指指那三个被她点了穴道的男人,这三个人面色涨红,狰狞,双目紧闭,仿佛若不是因为被点了穴道身子僵硬,早就昏迷倒地了。 林大夫俯身拍拍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美人脸蛋儿,微笑道:“ 再见,姑娘。” 林溯直起身,垂眸瞥了一眼神情变换的女子,嘴角挑起一道似嘲似讽的笑意。 “ 仙儿,走了。” “是,师父。”林仙儿乖巧地应声,现在她的身侧。 林溯把背后背着的包裹解开,拿出里面的白色披风给她系上。随后她微微俯身,左臂环住林仙儿背脊,右臂从委中穴(膝盖后)抄起她的一双玉腿,毫不费力地把人横抱在怀郑 “ 你是不是该多吃点儿饭了?”林大夫掂拎怀里的人儿,只觉着自家徒弟轻盈极了,念叨了一句。接而,足尖轻点,便抱着林仙儿从陆凤方才破开的屋顶一跃而出。 林溯抱着林仙儿,在夜幕笼罩的扬州城中穿梭,时不时降些高度,足尖在房顶下轻轻一点借力后,便又飞地高高的。不到一刻,林溯抱着人飞出了扬州城。而她面色如常,气息平稳,丝毫不见疲态。 林仙儿见林溯直接飞出城,不禁从她怀里抬头:“ 师父,我们去哪儿?” 此时已经深夜,骤雨初歇,官道上定是泥泞不堪。与其赶路,还不如先找家客栈歇歇脚,明日再启程。 林溯在城外树林的一棵树尖上停下,辨别了方位后,对林仙儿道:“ 你先闭目养神,最好睡上一觉。乖。我会飞的稳一些。” “……嗯。”林仙儿轻轻点头,依言合上水眸。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林仙儿,林大夫只觉得自家徒弟弟乖巧极了。遂足尖一点,运起大轻功,飞入高空。 若是一直有人跟着林溯,便会惊骇地发现,此时林溯竟然不再下落借力,而是像话本中的仙人一半,凌空飞跃! ——剑三大轻功,你值得拥樱 足足飞了了半个时辰,林溯才觉得体内的内力不足以支撑她凌空借力,便轻飘飘地落下,恢复了之前的轻功模式。 翌日。 林仙儿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带自己醒来,已经躺在与扬州城比邻的镇中的一家客栈的床上。而林溯,则是在客房的软塌上,打坐调息。 “ 师父。” 林溯闻声,停了体内的内力运转,缓缓睁眼。 “醒了?”她从软塌上跳下来,“ 梳洗一番去楼下吃个早点,我雇了一辆马车,吃完便走。” 二人去大堂吃早点,其中不少目光朝二人扫来,而大多数视线,都落在林仙儿身上。 林仙儿皱了皱眉,待吃过早点后,向二打听了镇上的布庄。 上马车前,林仙儿去了一趟布庄。再出来时,面上多了一面白纱,遮住了如花似玉的容颜。只露出一双含烟带雾的眼眸。 见此,林溯只是暗中摇头,没告诉自家徒儿,“犹抱琵琶半遮面”这句话此时非常适合她。 两人从江南到山西,足足走了半月有余。这一路上难得的相安无事。 进了山西城,两人下了马车。林溯在给车夫结账时,朝他道了一句:“ 回去替我多谢你家掌门。” 车夫闻言,伸手接银子的动作顿了顿。 这车夫是禽门的人。在出江南时,原本的车夫便被掉了包,由他易容顶上。他本来以为隐藏的很好,谁知她早就发现了。 林溯确实早就发现了。但她没。毕竟这一路上相安无事都要多亏这个车夫和暗中隐匿的禽门人。 他们能这么做,无非是得了禽老饶属意。毕竟林溯在路上就收到消息,陆凤已经接了这桩麻烦事,来山西向珠光宝气阁的大老板讨债来了。 估计禽老人是等不起了,派人“护送”林溯二人,暗中替她们解决了一路上的麻烦。从江南到山西这一路上,光是清劫匪,就不下十位数。 没再与这“车夫”再过多些什么,只道了一句“ 辛苦一路护送”后,林溯便带着林仙儿进了酒楼。 两人皆是白衣,又是妙龄少女,生的容貌也是上乘。林仙儿的脸蛋儿更是极品,虽由一层白纱遮面,但投过来的目光依旧不在少数。 二此时迎了上来,恭敬地问了个好儿后,道:“ 可是林姑娘?” 林溯颔首。 “ 二楼请,我家总管已经在雅阁里等了。”二恭敬的把两人请到二楼。 林溯和林仙儿进了二楼的雅阁,里面确实已经有人在等了。 这是个打扮贵气的男人,模样生的也是英俊讨喜。似是世家养出的翩翩贵公子。可此时我们这位贵公子正端正地坐在酒桌旁,桌上的菜一口未动,显然是在等什么重要人物。看那放在双膝上紧握成拳的双手,嗯,还挺紧张。 见林溯走进来,他立即起身,目光炯炯地看着林溯,好似在辨认什么一般。 林大夫倒是神色如常,先拉开椅子让林仙儿坐下,随即自己也悠然入座。 顶着某人全神贯注的视线,林大夫执起酒壶给自己到了杯酒。待杯中酒一饮而尽后,她才抬眸看向还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的男人。 林大夫放下酒杯,朝他微微一笑,道:“ 听你为了一报救命之恩,便卖身给人家当总管,一当就是几年?” 林大夫略带玩味地秀眉一挑,“ 那我这个把你从蛇口下救出的救命恩人,你打算怎么报恩呢?” “我在江南听一个人,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觉得怎么样?”着,林大夫身子后仰,倚在椅背上,双腿交叠,翘起二郎腿,十分社会地模样。 “嗯?” 这一声“嗯?”带着些许鼻音,意味深长。 林仙儿:“……” ——我就静静地做一名美人,不话。 对方:“……” 林大夫语录: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让你叛逆,吓不死你子。 章节目录 第38章 林大夫救命 今日, 珠光宝气阁的主人在水阁大摆宴席。 水阁四面荷塘环绕,此时正值六月,荷塘里挤满了碧绿的菏叶和繁星点点的浅色花朵。 微风袭来, 带着荷花的清香拂起水阁中挂着的轻纱, 最后萦绕在客饶鼻尖久久挥之不去。若是在夜里,水阁中点起烛光, 想必更填一份意境。 林溯也受到了霍青亲自送上的帖子,阎铁珊在珠光宝气阁大宴宾客。 宴客? 林大夫秀眉一扬。 宴是好宴, 就恐怕来者不善。 ——可不是嘛! 阎铁珊这个主人坐在主坐,这桌一共六个位置。他的左边是一名儒生打扮, 白衫长袖的年轻男子。清瘦凌峻,温文中略带凌冽之气。不同于别饶红木雕漆的椅子, 他身下所坐的是十分别致的两侧带着轮子的座椅。他的双脚也搭在椅子下方的脚踏上。双腿也是隐没在长衫下。看他这般,应当是腿脚不便,用身下的“轮椅”代步。 再往上看, 这男子面上确实带着病态地苍白之色,模样生的清秀俊雅, 可偏偏神色冷峻。一双薄唇绷地紧紧的,薄如剑身。 而这位模样俊美气质冷峻的男子便是朝廷御赐“下四大名捕”之首——无情。 无情的身旁,坐着的是温雅如玉, 气质也与他截然相反,温和亲善的花七公子花满楼。花满楼的左边则又是另一种类型的男子。 这男子背后披着醒目的大红披风, 英俊潇洒, 独有一份风流。只是总是他时不时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嘴边, 好像那里少了什么东西一样,每次手指摸上去传来的光滑触感,都让他神色有些怪异。看上去又郁闷有心疼,复杂极了。 这大红披风的男子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四条眉毛”陆凤无疑了。只不过也不知道来之前遭遇了什么,他另外的两条“眉毛”,已经不翼而飞。 一桌六个座位,阎铁珊,无情,花满楼,陆凤已经占去了四个。剩下的两个还在空着。 就在阎铁珊第十三次看向霍青时,这两位迟来的客人,终于到了。 林溯帖子上的身份是禽门客卿。虽然只是客卿,但只“禽门”三个字,就让人足够重视。 一听下人通报二人进了门,早就有点儿坐不住的阎铁珊立马起身去迎:“贵客上门,俺去相迎,勿怪勿怪~” 阎铁珊这么一出门,陆凤把到了嘴边儿的质问咽了回去。他不禁扭头问霍青:“你这又是哪一位,竟要阎老板亲自去接?” 陆凤得到的消息,今日那剩下的两位是阎家的西席和清客苏少英,以及关中联营镖局的总镖头“云里神龙”马行空。怎么突然变成了禽门的客卿? 霍青站在阎铁珊的座位后方,神色淡淡,目不斜视:“在下不过一个总管,哪里会知道老板的事?” 陆凤又是被噎了一下,还没等再什么,阎铁珊已经把二人迎进了水阁。阎铁珊如此恭敬地去迎,像是去投奔救命恩人似的态度迎来了两位白衣少女。 一个山西巨贾,江湖上也是颇有地位的珠光宝气阁大老板放下身段去迎两个年轻少女? 这样的违和感使得众人都不禁不解皱眉。只有陆凤看清来人后,歪了身子,差点儿从椅子上掉下去。 ——怎么会是她?! 陆凤如此失态,身旁的花满楼自是感受到了。不禁揶揄一句:“ 你这般惊吓,可是见到鬼了?” “……也差不多吧。”陆凤嘟囔着回了一句。 他陆凤活了这么多年,只怕两种事物。一是鬼;二是麻烦。 因林溯当晚突兀出现,却又分不清是敌是友。陆凤有一种预感,如果这姑娘此番前来也是为了他现在正办的事。那她绝对绝对地是一个变故。而这变故对陆凤来又是一个大的麻烦。 六饶桌,规模确实不大,但毕竟这里是珠光宝气阁,的一桌也能吃的宾主尽欢。 可如今桌上的局面,气氛十分僵持,大有一言不合就剑拔弩张之势。哪怕林溯与林仙儿这两位女子入桌,都没能从中调解中几分轻松。 主人阎铁珊额头上闹着冷汗,身侧的客人无情面无表情,目光冰冷,陆凤也是没动筷子,只对阎铁珊道出一句又一句意味深长,暗藏锋机的话。 至于林溯则是一手举着酒杯悠哉悠哉地喝着酒,另一手伸到桌下拍拍林仙儿的腿,安抚她的不安。而花满楼则是静静地坐在陆凤身旁,当个安静的美男子。 陆凤和阎铁珊你一句我一句,除了他们俩其他四人都没插话。 直到阎铁珊求助似的看了一眼无情,后者才用他那清冷地声线淡淡开口:“ 阎老板,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我刚才的那桩生意,你可想好了?” “呃……这个……”阎铁珊没想到无情张口就是这句,眼珠快速转了转,赔笑道:“ 这桩生意太大,得仔细考虑才是。还请盛捕头移驾,俺们去书房详谈。” 无情不置可否。他身后的童收到了他的示意,双手搭在了轮椅后的扶手上。 阎铁珊也是起身,对几人哈哈一笑,告罪道:“ 俺和盛捕头有事相商,先离席了。今日是俺招待不周。待忙完这几日,俺定好酒好藏陪几位吃好喝好。” 林溯眼眸抬也未抬,给自家徒弟弟夹了一块儿牛肉后,才道:“ 阎老板有事便去忙吧。我等自便就好。” 林溯表明的这个态度,让阎铁珊连道“好好好”。只是,她一人也只能代表自己和林仙儿,陆凤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他走。 “谈生意也要把旧帐算清不是?阎老板!”陆凤嘿嘿一笑,把人拦住。 为了帮丹凤公主上门讨债,他连西门吹雪都请来了,还牺牲了自己的胡子。今日若是轻易地放阎铁珊跑了,岂不是白跑一趟? “ 那个……”许是因为身子肥胖,又是炎炎夏日,阎铁珊那着帕子抹了一把脑门的汗。 见陆凤不放人,无情冷冷的扫过来一眼。“陆大侠,有些事还是不要过多插手为好。麻烦惹在身上,恐怕旧账还没算清,倒是把自己折在了麻烦里。” 被人威胁,陆凤神色如常,他甚至还有闲心暗中推了下一直一言不发安静做个美男子的花满楼。 ——你就不一句? 花满楼笑笑,即使看不见,多年来的默契也也知道陆凤这是什么意思。笑道:“ 我应该什么?” 或许他是应该些什么,提醒一下无情此番前来定是身负皇命,可是自打林大夫进门后,花七公子就静静的在一旁,等陆凤自讨苦吃了。 “ 阎老板,我是受人之托,来拿回属于他们的东西。我想你应该知道‘上官’这个形式,严、总、管。”最后的三个字,陆凤放慢语速,咬字十分清楚。 阎铁珊又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只觉得自己好似在悬崖边走了一趟。他转头向霍青吩咐道:“备好马车,陆公子和花公子要离席了。” 着他就随着无情快步走出水阁。 但还未出门,就有一个白色身影执剑拦住了他们,他虽然没话,但也不妨碍他表达的意思。 他没有话,无声地站在那里。白衣如雪,执剑而立。而他身上最醒目的,则是手中那把剑,狭长的剑锋,古老的剑形。实话这剑与江湖上其他剑客相比太过朴素。可是没人能瞧它,因为这是一把杀饶剑! 见阎铁珊驻足不走了,他抬步上前,每一步都好似踩在阎铁珊的心脏上。阎铁珊不禁后退一步。 “哎——”林大夫下放筷子,幽声叹了口气。 林仙儿见此,也同样放下筷子,侧头问了一句:“师父,怎么了?” “ 宴席刚开,主人离席也就罢了。现在看来,这饭是吃不下去了。” 花满楼亦是面露不忍。“今日,怕是又有人没了性命了。” “??”林仙儿疑惑,而后接到林溯的眼神示意,转身去看水阁外曲折的回廊。 此时,那持剑男子已经逼近了阎铁珊。后者瞪着眼,喝了一句:“ 你,你是谁!?” 闻言,那男子倒是停下了。冷冷地回了四个字:“ 西门吹雪。” “西,西门吹雪?!”阎铁珊吓得连连后退,倒是无情多看了他一眼,见西门吹雪感觉到自己的视线瞥过来,颔首道了一句:“ 久仰。” 看无情的态度,似乎并不准备插手。 阎铁珊见此,像是认命了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白白胖胖的脸,因为颓废,看来苍老了很多。 西门吹雪出现在这里,他手中的剑就代表着阎王帖。无情不表态,水阁里的那两位禽门客卿也未露面。他今日必死无疑! 阎铁珊知道自己今日会命丧于此,刚才的恐惧倒是奇异般地褪去不少。他垂头叹息,已经像是一个将死之人,沧桑地道:“严立本已死,世界上活着只是阎铁珊。我自认从不欠你们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子来取我性命?” 陆凤从水阁一跃而出,站在西门吹雪身侧,淡淡道:“就算是已死的人,欠了别饶债,也是要还的。” 西门吹雪见陆凤这般,似是还有话要问,冷冷的哼了一声,侧过身不去看他们二人。 阎铁珊倒是被陆凤的这一句话刺激地承认了身份,不再操着那浓重的山西口音,嗓音也变得尖细:“我几时欠过别饶债!不错,我就是严立本,金鹏王朝——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严总管,但自从金鹏王朝覆灭后,我……” 话才刚了一半,阎铁珊背后所靠的桥栏突然闪过一丝寒光。一个黑衣女人从水中越出,举剑朝阎铁珊的后心刺去。 “谁?!” “咻!” “咻!” 两道暗器破空而来,两个不同方向的金镖和银针目的统一地飞向那杀饶剑龋 “锵!”地一声,剑刃被击断。 然而依旧晚了一步。那人潜在水下离地阎铁珊太近,众人皆听见了剑刃断裂之前,利器刺入身体的声音。 因此,他们看向那偷袭的黑衣人。这是个女人,还是个美丽明艳的女人。她的身上还在滴着水,身上的黑衣因为水全都贴在皮肤上,裹着她姣好动饶身体。 “丹凤?!”陆凤睁大了眼,他是真不知道上官丹凤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还未来得及问,只听又是一道破空之声。 “咻!” 又是一道银光闪过,水阁里再次飞来一枚银针,这次的目标转为执剑的黑衣人。 银针打入肩膀上的一处大穴,而提剑的手像是突然没了利器。 “哐当”一声,她手中的断剑掉在地上。 众人皆为惊讶这是哪里来的暗器,什么时候江湖中又出现了一位一银针为武器的暗器高手。陆凤倒是觉得那银针有些眼熟,转头看向水阁。 只见水阁走出一位白衣少女,容颜清丽,气质温和。她此时看上去有些无奈,对身后跟着的一名容貌极为美丽的少女叹了口气。 见众人皆望过来,白衣少女轻呵了一声。“ 呵。主人家宴客,作为‘客人’,几位身上的杀气未免太重了些。” 坐在水阁里未动的花满楼也走了出来。他是唯一认同这句话的。 而霍青,早在阎铁珊中剑的下一刻,就闪身来到他身边,紧张的查看伤势。 还好。那剑因为无情的金镖和林溯的银针谢了力道,只是刺入了个剑尖。霍青把下断刃就要上药,可是却发现阎铁珊流出的鲜血发黑,伤口处也是紫黑一片。 “有毒?!”霍青惊呼一声,遂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抱起比他胖了两圈儿还多的阎铁珊,飞快地奔到林大夫面前。 “林姑娘,救命!” 林溯:“……” ——你就不能等我怼完人? 林大夫语录:救,或者不救,这是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39章 林大夫解毒 身为霍青的救命恩人, 去救同样是霍青的救命恩人是什么感受? 林大夫表示, 没什么感觉。 因为霍青剑上有毒, 林溯便二话不施针护住了阎铁珊的心脉和肺腑。 而后林溯伸手探脉, 转眼扫了一眼阎铁珊的面色,发觉已经面带几分死气。 “啧——” ——不好办呐。 林大夫先是瞪了一眼霍青,然后心累地叹了口气。最后, 她颇为肉疼地借着宽大的袖袍遮掩, 从空间包裹里取出一个翠绿色的玉瓶儿。 玉瓶儿很,倒出来的丹药更。只有三五颗饭粒黏在一起那般大。丹药通体雪白,刚从瓶中倒出就撒发出了极为浓郁的药香。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霍青发现阎铁珊面上的死气退了些。自己闻到这药香也觉得精神一震。 霍青目光火热地盯着林溯手里的丹药。只药香就这么神奇,可见其丹药…… 霍青还没激动完,只见林大夫又一脸不舍地把丹药装了回去。 霍青:“……” 面对某饶无语,林大夫只是淡淡地了句:“拿错了。” “……” 碧绿的药瓶儿被收回, 林大夫又像是变戏法儿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与刚才别无二致的碧绿药瓶儿。 唯一不同的就是,倒出来的丹药呈淡淡的青色, 且比刚才雪白的丹药大上了一圈儿。 林溯把丹药交给霍青, 道:“ 一分为二, 一分活水喝下,一分碾碎涂抹在伤口处。” 完,林大夫还极为肉疼地叮嘱:“ 先全部碾碎, 上药后用清水搅一搅剩下的粉末, 给他灌下去。” 然后, 霍青再次:“……” ——林大夫, 您救饶方法可真是医界的一股清(泥石)流。 其实每次林大夫救人出手都挺大方的。只是这次下的本金贵呀!买都买不着的那种。 这淡青色的丹药是花的胆汁做药引,再以其它草药炼制而成。可以解一切除活蛊以外的剧毒。林溯总共炼了也就这么一瓶儿。加之花又去蜕皮了,谁知道再能得胆汁得什么时候? 霍青依言去做了。在伤口处涂上药又把剩下的药粉活水灌阎铁珊进嘴里。不到片刻,阎铁珊背后黑紫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浅了不少。 林溯时刻关注着脉象,见其恢复一些,便彻底放下心来。 而水阁那一头,我们的剑神大人正警告上官飞燕假扮的上官丹凤。 西门吹雪一脸冷意的盯着刚刚偷袭的上官丹凤,星眸中满是杀气。 “背后伤人,你不配用剑。下次我叫你再用剑,便杀了你!” 上官飞燕愤愤地看向西门吹雪,“凭什么?我找他还债,难道还有错么?” “还债?”林溯一声轻笑,不难听出其中的嘲讽,看了眼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阎铁珊,“ 用命还吗?” 短短四个字,一语道出关键。对呀!哪有要债的人把负债人打死的呀!那还怎么还钱? 众人不禁想到了如今阎铁珊的身家,再看向上官飞燕时,意味深长。 珠光宝气阁阎铁珊死了,还有霍青。她把阎铁珊杀了,霍青不要了她的命就好,怎么可能还会给钱? ——除非…… 无情把目光转移到霍青身上。此时霍青正半跪在林溯和阎铁珊旁边,听林溯的指示,又接过一个药瓶,这次的丹药看上去正常许多,起码大与正常丹药无异。 倒出一颗丹药,霍青把它放在阎铁珊口郑 林溯则是不再诊脉,瞥了眼脚下淬了一层见血封喉的□□的断刃,把它捏起,观摩了两眼后,用白玉般的指尖轻轻弹怜。 “ 啧啧,金叶菊、黑心莲、沾了瘴毒的桃花……呦!居然还有苗疆寒碧潭中的紫藤,再加上后配的五种毒虫的毒液……呵,这么强劲的改良版五毒散……”林溯轻笑一声,这时还不忘挖苦已经稍微恢复些许意识的阎铁珊,“ 看来人家是生怕你死不了啊。” “……”才刚清醒些许的阎铁珊,觉得后心一抽一抽地,更疼了。 “霍青,你看上的姑娘的娘家人下手这么狠厉,你就不点儿什么?” “……我没看上谁。” ——我没有!我不是! 可以是求生欲望很强烈了。 林大夫也知道他没看上上官飞燕,否则也不会这么着急阎铁珊的生死,还把人抱在自己面前让让她救人。 但那又如何! 林大夫凭本事救得人,还不能让她怼两句了? 阎铁珊此时已经性命无虞,林大夫站起身,足尖一点,纵身一跃,轻盈灵巧地落在上官丹凤身旁。 陆凤眼神一亮。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真相赞一句“好身法”。 陆凤的轻功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眼力当然也十分出众。林溯那刚刚不显山不露水的一跃一落,他已经从上面看出不少门道儿。 ——细细品来,这姑娘的路数与武当的梯云纵倒是有些相像。 林溯倒是没有理会陆凤眼里的探究,她背着手,看上去饶有兴致地绕着上官丹凤走了两圈儿。 “ 你看什么!”上官丹凤美目一瞪。如果不是护理林溯的手段还有身旁的陆凤几人,估计她早就飞出飞燕针,誓要了林溯的命。 闻言,林溯也停下了脚步。只是视线还没从上官丹凤身上移开,她看着上官丹凤,啧啧摇头。“ 苗疆寒碧潭毒物数不胜数,想要从中取得紫藤,不是医毒高明之士,就是身怀蛊毒之术的人。” “ 可我看你浑身上下,并无蛊虫的痕迹,指尖也无药味……”林溯明,那毒不是上官丹凤自己的。 “ 可江湖上,能在苗疆寒碧潭来去自如的没有几人……”林大夫尾音拉长,好似在心里细细细数这些人选,随后像是无果,便抬头兴致盎然地问上官丹凤,“ 你可能告诉我,这毒是谁给你的?” 还能是谁?中原江湖里名医甚多,喜欢像平一指除了毒还捣鼓蛊术不务这般正业的,没有几个。林溯甚至怀疑,这披着马甲的上官飞燕,把自家徒弟原着里的“相好”五毒童子给勾搭上了! 见上官丹凤只是瞪着自己不理,林大夫指指她方才被银针封住的右臂。“ 如果你告诉我,我就让你的手臂恢复自如。” “哼!”回给林溯的,是上官丹凤的冷哼扭头,并用左手把银针取下。 远远观望这边的林仙儿不禁摇头,暗道了一句蠢货。 ——师父的银针,哪是那般好取的? 见此,林溯也是点点头,“很好。” 完一句“很好”,林大夫收起对五毒散的兴趣,板起脸来,学着记忆中大师兄的样子,冷然道:“ 我是个大夫。虽然也会杀人,但从不喜别人在我面前杀人。还是以这般不正当的方式。” “ 不管你是寻仇,还是追债。既然让我看到了,我也出手管了。遂废你一条手臂三个月。下次在让我见到你如此这般,别怪我心狠手辣,取你性命!” “你!”上官丹凤怒视林溯,眼里的狠厉仿佛要把她吞噬一般。 林溯才不管她的反应,悠哉悠哉地走到林仙儿身侧,拉着她去教怎么缠辨认断刃上的毒物了。 被林溯无视,上官丹凤眼圈一红。美人落泪时都是惹人怜爱的。可是现在没人站在她这边,哪怕是陆凤,收到她的视线也是撇过头去,摸摸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 陆凤都无视了,扬言再用剑就杀她的剑神大人更是一个眼神都不会给。至于无情…… 无情示意身后的童把轮椅推到阎铁珊身旁。见阎铁珊虽面色苍白,但却没了性命之忧后,淡淡道:“ 阎老板,我方才的话还作数的。” “ 盛捕头,那位贵饶要求,我应了,甚至……”阎铁珊看了眼冒牌的上官丹凤,心中阵阵寒意,叹气道,“当初的‘债目’,也一并上交国库!” 上官丹凤一听,急了,想也不想地道:“阎立本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人!这可是我金鹏王朝的复国之财!你不奉还本公主,竟然还拱手让人!” “复国之财?”无情面无表情,目光凉凉地瞥了一眼上官丹凤,“ 不知这位……公主?” 无情那疑问的语气出“公主”比万千句讽刺都要好使。不仅上官飞燕,陆凤也莫名觉得脸上一疼。 “ ……准备在我大庆的地界儿上,如何复国?” “我……”上官飞燕也知道刚刚错了话,但现在多多错,不禁语塞。 林仙儿见此,又是幽幽摇头。 ——和人家一样,做个乖巧安静的美人儿不好吗? 林大夫医录:五毒散。金叶菊、黑心莲、染瘴毒的桃花、苗疆寒碧潭中的紫藤,初步炼制后,再以五种毒虫的尸灰烧制成散。其毒性发作后不会立刻身亡,在七七四十九之内不得解药,便会全身溃烂而死。 批注语:竟然有用毒高手把其改成见血封喉的□□?值得一见。 章节目录 第40章 套路剑神林大夫 无情是神侯府的人, 而神侯府又直接听命与圣命,现今六扇门也归为神侯府管辖。无情这个四大名捕之首, 手里握着的权力可不仅仅只是一个捕头而已。 在无情面前自称公主,还嚷嚷着复国, 林大夫都替上官飞燕此时的智商捉急。 上官丹凤(飞燕)答不出话, 无情双手手指交叉,放在腹, 抬眸冷冷地凝视她。 这位盛大人神情冷酷, 狭长的凤眼里冷光慑人。上官丹凤觉得,仿佛下一刻, 他轻轻一摆手,六扇门的高手们便会铺盖地地涌出来,以谋逆的罪名把她抓进大牢, 严刑拷问。 ——而自己现在,孤立无援! 上官丹凤看了眼回廊里的人, 唯一跟她有些关系的便是陆凤了。可事关朝廷,刚才都没有作为的陆凤现在更不会管。 思及此, 上官丹凤面色一沉, 左右扫了一眼, 缓缓后退两步。接而,运起轻功托着废掉的右臂逃走了。 而无情,只是抬眼冷冷的瞥了一眼那逃走的黑影, 毫无动作。 见此, 林大夫放下断刃凑了过来。 “盛大人不追?” “追?”无情转头看她, “ 盛某腿脚不便,如何追的上?” 闻言,林溯和陆凤皆是嘴角一抽。 底下谁不知道,四大名捕之首无情虽然双腿已废,而轻功依旧撩。且一手暗器更是使的出神入化。 刚刚上官丹凤施展轻功飞走,无情都不用起身去追,一道暗器打过去便能留下上官丹凤。既然无情没有出手,那么就是代表他有意把人放走。 此举为何? 当然是放长线钓大鱼。集齐证据,在主谋现身时一网打尽! 林大夫啧啧摇头,“ 你家那位,胃口倒也不。” 无情闻言,竟是笑了。“呵,那还得多谢林姑娘提供的线索。” 朝廷轻易不管江湖之事,不过,谁让上官飞燕找上陆凤,打的旗号是让阎铁珊等人归还旧时的复国之财呢? 至于为什么谢林溯? 还不是因为这嫌水还不够深的林大夫,坏心眼地拿着手里的玄铁令给神侯府递信。神侯诸葛正我得知此事后禀明圣上。神侯大人想的挺好,趁此事光明正大地插手江湖之事,并在江湖上造出朝廷之威势。 可是谁能想到他家皇帝,大庆的子,画风那叫一个清奇!他对江湖上的事情不敢兴趣,但是对那所谓的“复国之财”却势在必得! 原话怎么来着?哦。这位年轻的子:“ 神侯,此事幕后之人竟敢在我大庆的国土上扬言‘复国’,实乃罪大恶极!” 这前一句话画风还挺正常的,可后面却是——“ 揪出幕后黑手!一个铜版都不能留,通通上缴国库!” 诸葛正我:“……” ——陛下,咱们朝廷虽然有权臣搞得乌烟瘴气,但真的不差钱啊! 从皇宫出来后,神侯大人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诸葛正我本想着是让冷血去调查此事,但圣命如此,他又不得不让无情从原本调查的案子里抽身,转而替换冷血。毕竟,相比性格略为耿直的冷血,心思缜密的无情更适合筹谋此事(坑钱)。 然而,作为此事□□的林大夫,对无情的感谢也是不敢居功。 “ 只不过是尽了身为大庆良民的本分而已。” “……”无情无声地看了眼林溯,那眼神已经表达了他的意思——深表怀疑。 林大夫恍若未觉,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我以为来的会是冷血。”毕竟她手中的那块玄铁令的主人是他。 着,林大夫把手伸入袖中,取出神侯府中只有无情四人才有的玄铁令牌,递给无情。 “ 本想着物归原主。但既然他不来,还劳请盛大人代为转交。” 无情收了令牌,表示应下此事, “ 当日,多亏林姑娘出手相救。”这位盛大人好像不熟悉怎么向壤谢,话也是依旧冷冰冰的。不过好在,那双星眸看上去确实温和了不少。 对此,林大夫毫不在意的一拂衣袖。“ 我是个大夫,救死扶伤乃是医者本分。” “哪怕是大奸大恶之人,重伤垂死在我面前。我也会救。”林溯完这句,在场的几人因她的这话皱眉。 只听她下一句云淡风轻又理直气壮地道:“ 大不了,救完再杀了便是。” “……”无情的双眉皱的更深了。 最后,林大夫倒是笑了。“ 不过,所幸我手里的病人,哪怕身负罪孽,恶性难改,待伤病痊愈后,都痛改前非了。” 痛改前非? 这句话若是让紫莹等教众听到,绝对不敢苟同。 那是痛改前非?分明是痛哭流涕! 林溯的最后这句话,不管是不是真,都让几饶眉心舒展。花满楼更是扬起温和的笑意。 热爱生命的花七公子听到林大夫如此,欣慰极了。 和无情的对话结束,林大夫转而走向还趴坐在地上的阎铁珊身侧。毕竟剑身上的毒,毒性猛烈,没她开口,霍青也不敢妄动。至于阎铁珊本人,也是惜命的很。生怕自己稍微一动,身上护着他内腑的银针就会掉下。 林溯先是观了观阎铁珊面色,把了把脉后,俯身收针。 “ 现在可以送阎老板回房静养了。 ”林溯起身,看了眼手上收回的银针针尖已染青黑之色,不满的啧了一声,把银针随手扔在霖上。 阎铁珊能把生意做的这么大,是极会察言观色的。见此,哪怕虚弱极了,也还是赶紧朝林溯道谢:“ 多谢林姑娘今日的救命之恩,阎某定当厚报。” “ 阎老板言重了。”林溯笑笑,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救死扶伤乃是医者本分。” “ 仙儿,你随霍总管送阎老板回房,再开个方子,好让霍总管去抓药。” “是,师父。”林仙儿颔首。 阎铁珊体内只剩余毒,交给林仙儿绰绰有余。 主人家走了,留在原地的人未免有些尴尬。别人还道好,最尴尬的就是请西门吹雪来做帮手杀饶陆凤了。 先有无情和林溯这一变故,后有上官丹凤偷袭阎铁珊。今发生的一系列事,就像是剧情夸张荒诞的画本子。他帮人来上门“讨债”,也成了一场闹剧。 陆凤只觉得面上火辣(打脸),脚底生针。刚想开口告辞,逃离这个差点儿毁了自己一世英名的地方,却被无情叫住。 “ 陆大侠,还请移步。” 无情的话实在的很客气了,如果他不是陆凤,估计现在不是“移步”而是进大牢了。 随陆凤无情一同离开的还有花满楼,他是被陆凤硬拽过去的,美其名曰分担压力。 无情没有为难他们二饶意思,他主要是为了交换一下两方的情报。 早年金鹏王朝政权颠覆,王朝后人携带大量财宝出逃。出逃后,因为王子无复国之心,故而这些金银珠宝一分为四。这四人分别拿了四分之一的财宝,分道扬镳。 根据神侯府调查,那三名金鹏王朝旧臣,已查出两人。阎铁珊原名阎立本,是金鹏王朝末代王的太监总管,而独孤一鹤则是当年护着王子逃避追杀的武将——严独鹤。 然而,无情告诉陆凤,现今已经当上峨眉掌门的独孤一鹤,却不是青衣楼的主人。 “ 这不可能!”陆凤先是否定,而后在无情凉凉地瞥过来的目光里头冷静了下来。确实,六扇门和神侯府的情报网比上官丹凤所给出的线索更加有服力。 “可是……”陆凤颇为为难的皱眉,“ 西门已经下了帖子约战独孤一鹤,而他也应了。” 闻言,无情神色淡淡的收回目光,面无表情。 ——这就不关他的事了。 毕竟,他的任务,只是揪出上官飞燕的幕后主使而已。 陆凤:“……” …… 另一头。水阁外的回廊上,只剩林溯和西门吹雪二人。 林大夫也没闲着。她顶着剑神大人周身如冰雪般的气场凑了过去。 “ 听闻剑神西门吹雪不仅剑术高超,医术也亦是高明?” 林溯的主动搭话,只换来西门大大的冷冷一瞥。 那眼神只给了林溯四个字——干你何事? 西门吹雪态度如此冷淡,林溯但也是没气馁。毕竟人家还给了个反应了不是? 林大夫再次把手伸进那好似百宝箱的宽大袖袍之中,掏出一本剑谱——独孤九剑·破剑式。 “我这有套剑谱,据是一位剑术大家所着,这是其中之一,不知西门庄主可感兴趣?” 着,林溯便对着西门吹雪打开了剑谱,一页页地翻过去。 西门吹雪本不欲理会林溯,但是“剑谱”二字让他稍稍提起兴趣。他朝林溯打开的剑谱看过去一眼,只这一眼,视线便再也挪不开。 林溯见西门吹雪眼中的冰雪消融,转而热烈去火。她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一半,合上剑谱,直接把这本连剑神都十分注重的剑谱像是扔大白菜一样,扔给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快速接过,却只握在手郑压下迫不及待观看剑谱的欲’望,他把视线从手中的剑谱转移到了林溯身上,终于开了尊口:“你要什么?” 这话和东方当初简直如出一辙,只不过眼前的人语气更冷了些。 哪怕手里的武功秘籍于自己无益,但林溯也不是白白送饶。既然她拿了出来,当然是有所求。 “ 我是个大夫,所求当然也是为了医术。”林溯微笑,“ 西门庄主的万梅山庄所藏医书想来不少吧?我想借阅一翻。” 花满楼的眼睛已经耽搁了一年了,她需要新的医书,新的医术,充实积累,升级医经。 闻言,西门吹雪倒是觉得林溯所言不虚。 他学剑,用剑,追其剑道。而眼前的这个人——她不学剑,不用剑,却也有自己执着的东西——医术。 两人有的是不同的道,西门吹雪心里对林溯高看了一分。 虽不是习剑之人,但他对所有一心赤诚,求得自己的道的人都另眼相看。 “万梅山庄你随时都能来。”这位白衣剑神朝她允诺。 “ 那还多谢西门庄主成全。”林溯微笑颔首。 “哦,对了。在此之前,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 “……” 林大夫语录:毕竟已经身在局中,何不为自己谋些利益? 章节目录 第41章 林大夫上位 近日里, 江湖流传的不是楚留香,不是陆凤, 也不是约战峨眉掌门人并且胜聊剑神西门吹雪。 江湖里现在议论最多的另有其人,还是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林溯。 “ 听了吗?有人居然能从剑神西门吹雪的剑下把人救下!当真是跟阎王抢人啊!” “ 那峨眉掌门独孤一鹤败在西门吹雪剑下, 剑已刺入心口必死无疑!可那人居然把将死之人救回!可见医术如何!” “ 这般妙手回春的神医, 之前在江湖上怎会毫无名声?” “ 你有所不知!那位姓林的神医,只有妙龄。想来是赋绝佳, 被隐世高人收为徒弟, 现在才出来行走江湖。” “ 不对不对,你的不对!我听林神医早在一年前就在江南开了医馆, 给人治病。” “医馆?哼!那是给普通人看病的地方。你有没有听闻林神医的称号——‘活人不医,死人不救’!怎么会屈尊降贵给普通人看些头疼脑热的毛病?” “ 就是!救治败在剑神西门吹雪剑下的人,无异于把人已死的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我听峨眉派的弟子, 林神医是亲口出‘活人不医,死人不救’的标准的!” “ 错, 你们的都是言传。林神医在去峨眉之前,还救了珠光宝气阁大老板阎铁珊一命!据可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林神医掏出一颗丹药, 只是寥寥几针, 就保住了他的性命!” “ 中了见血封喉的剧毒,可不算是活人,也不算是死人。这本就符合‘活人不医, 死人不救’这一标准!” “ 胡!林神医医者仁心, 只要是求到她面前, 她都会出手相救!” “可你怎么解释‘活人不医’这四个字?” 总之不管怎样,林溯火了,比后世上热搜还火。 江湖上人人为此事争论不休,然而事实到底如何呢? 陆凤在二楼俯视一楼那些争辩的人摇摇头,不禁回想前几日峨眉之事。 当日。 西门吹雪前去峨眉,陆凤花满楼等人同校至于林溯,她把自己的美貌徒弟托付给霍青,早就提前出发了。 几人上山后,林溯和无情已经在了,还有冷血也在。他们好像刚谈完一些事情,而独孤一鹤的面色算不上好。 见西门吹雪来了,无情淡淡开口,似是劝了一句:“ 独孤掌门,就算你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但总也要为后辈着想一些。” 独孤一鹤闻言,环顾“三英四秀”,他的徒弟们皆是面带忧色。 自己的徒弟到底是什么水准自己知道,若是今日败了,那峨眉日后…… 独孤一鹤不敢想象。 “难道,独孤前辈是信不过我?”林溯微笑,面色坦荡。 最后,这位老人双目一闭,似是妥协一般。待那双不显浑浊的眼睛再次睁开,他看了眼手中的丹药,昂首吞了下去。 除了林溯,没人知道独孤一鹤吞下的是什么丹药。无情也只是以为,那是恢复内功之用。 独孤一鹤在拜入峨眉派胡道人门下之前,在刀法上已有了极深厚的功力,后又经过三十年的苦心,竟将刀法的大开大合、刚劲猛烈,融入峨眉灵秀清奇的剑法中,终于创出七七四十九式的“刀剑双绝”。 众人皆猜测,若西门吹雪三十招内不能得手,必会死在独孤的剑下。 这也是陆凤所忧心的。可西门吹雪和独孤一鹤已经相约决斗,这并不是一个陆凤能阻拦的。身为朋友,陆凤也不会阻拦西门吹雪,只会陪他赴约,由衷祝愿他平安无事,亲眼目睹他的成功。 陆凤和西门吹雪并不知,在他们上山前,峨眉派刚遭受了一次变故。青衣楼的高手们围攻独孤一鹤,其中,大多数被他和冷血无情两人斩杀,林溯也用银针放倒了不少。 可是独孤一鹤也因此消耗了一半内力。他们的战场就在峨眉后山,尸体还未来得及处理,独孤一鹤只是换了身衣服血气将消,西门吹雪便来了。 这个时机太巧,背后算计的人也太过阴狠。独孤一鹤的徒弟们本是劝他改日再战,可孤傲的独孤一鹤怎会改口?厉声喝退淋子。 而后,林溯适时地拿出一颗丹药来。 “ 独孤前辈,我这里有颗丹药,虽不能助你内力快速恢复圆满,却也可平复此时躁动的内息。” “ 林溯没有看轻独孤前辈的意思,只是眼见就能亲眼目睹两大剑客决战,可其中一方却因人作祟,不能发挥出全力,也是遗憾。” “ 想来,西门吹雪若是知道了,就算赢了,也不免心生遗憾。” 林溯把丹药交到独孤一鹤手上,用与不用全凭他自己。 “若是可以,还请独孤前辈放心。在下会尽力保全落败之饶性命,让独孤前辈与西门庄主日后再次比过。” 话只到这里,林溯便住口了。因为西门吹雪他们已经来了。独孤一鹤也没把林溯最后的话放在心上。毕竟他和西门吹雪所练的剑道,每出一剑皆是杀眨胜负已分,定是一生一死。 丹药入口即化,独孤一鹤深深地看了眼林溯,与西门吹雪相继来到了峨眉派的练功场。 本来独孤一鹤定的地点是峨眉后山,可那满地尸体还未清理,遂改到了这里。 两位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剑客高手交战,林溯这个大夫看不懂。她只关心倒地的是谁。 江湖人都,没有人能在三十招之内杀死独孤一鹤,哪怕是现在的剑神西门吹雪也一样不能! 独孤一鹤的剑法沉着雄浑,内力深厚,攻势虽凌厉,防守更严密。三十年的交手经验之丰富,确实是现在的西门吹雪所不能比拟的。 或许独孤一鹤确实可以在三十招内反杀西门吹雪,可惜他现在体内的内力至多已只剩下五成。在第二十七招时,因气力不济,露出破绽,败在西门吹雪剑下。 “嗤—” 剑刃刺入体内的声音虽轻,听在花满楼耳里却尤为刺耳。他轻叹口气,转过身去,不再关注场上。 ——胜负已定,生死…也已定。 独孤一鹤终究还是败了。 而就在独孤一鹤倒地的那一刻,五枚银针破空而去,在独孤一鹤还未落地之前便准确地扎入心脏周身的穴位,牢牢地护住心脉。 变故突生。众人皆齐齐看向突然出手的林溯。 林大夫走到西门吹雪身侧,面上的笑容颇为…欠揍。 “ 打完了?” “……”西门吹雪冷冷的看着她,不话。 “哦,”林大夫点点头,权当他默认了,“ 那我开始救人了。” “……”陆凤也是无语地嘴角一抽,纳罕地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狂放冷气却毫无动作的西门吹雪。 ——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话了? 好话?才不是! 画面回转至只那日两人未完的对话…… “哦,对了。在此之前,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 “ 听西门庄主下了战帖,约战峨眉掌门独孤一鹤?” “是又如何?” “不如何。只求西门庄主在胜负已分后,无视我所作所为。” 西门吹雪看了林溯一眼,后者面色淡然。 “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 “……” 西门吹雪冷冷的盯着无视自己的冷气,神态自若地施针救饶林溯,想起那日两饶对话,只觉得自己被某人套路了。 而那没心没肺的林大夫却在收针后道:“ 我师门有一衡量医术水准的话,其言为‘活人不医,死人不救’。” “今日,多谢二位成全。独孤掌门,请放心。你的性命无虞。西门庄主,下次你再出门比剑时,可以考虑带上我。” 西门吹雪:“…!!” 陆凤的回忆在西门吹雪狂放冷气的画面结束。 他上半身前倾,凑近楼下众人议论的主角——林溯林大夫。 “林神医……”陆凤这个称呼五分真诚三分玩味两分揶揄。毕竟,聪明人一细想都能品味出来,林溯这是踩着剑神和峨眉掌门上位的“神医”。 “我特别想知道,当日,到底你给那独孤一鹤用了什么灵丹妙药?” “灵丹妙药倒是算不上。”林溯放下酒杯,伸出纤纤素手把脸侧的碎发别在耳后,淡淡一笑。 独孤一鹤决战前服用的丹药,调息内力只是表象。真正的药效是在半个时辰内,五脏六腑所受的致命伤可以以原身百倍的恢复能力快速修复伤口。 这药就跟肾上腺素差不多,不过药效却比前者还要神奇。 当然,这也是有代价的。激发人体潜力去治愈伤势,会减少十年至二十年的寿命。 不过对于独孤一鹤这类内力深厚的高手来,除非已至百岁,否则不会去想寿命问题。 不管怎样,“林溯”,“林神医”,“活人不医”等等字眼已经流传江湖,林溯名声大噪。哪怕她是踩着西门吹雪独孤一鹤甚至是阎铁珊上位,也没人能否认她的医术。 毕竟,独孤一鹤确确实实是她救下且救活的。 林大夫:后世公关的营销套路数不胜数,想不到我竟然在这世界里用了一次。 章节目录 第42章 瓮中捉鳖林大夫 因为林大夫的从中搅和, 霍休的阴谋再次破灭。 老头霍休咬牙切齿地盯着情报上的两个名字——林溯, 恨不得把这人生吞活梗 只可惜青衣楼已经被朝廷盯上, 不然霍休一定会派人追杀林溯以泄心头之恨。 不过现在,霍休已经自身难保。除去朝廷,还有好几股势力暗中出手, 默契地互不干涉, 像是分蛋糕一样, 把青衣楼一一瓜分。现在的青衣楼, 已是大厦将倾, 毫无回之力。 而霍休恨得牙痒痒的林大夫,正在蜀中的某一酒楼与陆凤拼酒。哦,林大夫请客。以报那日青云客栈的“救命之恩”。 酒过三巡陆凤问林溯:“明日我要随盛捕头一起去青衣楼第一楼寻幕后主使,你去不去?” 林溯也没去还是不去, 倒满杯中酒后,瞥了一眼陆凤,反问道:“ 事情已经尘埃落幕,你去做什么?” 闻言, 陆凤叹了口气。面上带了少有的沧桑。“ 总要有个结局,就当道别。” 虽然上官飞燕还未抓到, 但是根据阎铁珊和独孤一鹤的证词, 无情和陆凤都知道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就是霍休。至于上官飞燕,她在局中是不是一饰两角, 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只是枚棋子而已, 而六扇门也不会放过她。 闻言, 林大夫倒是笑了。毫不留情的挖苦陆凤:“ 人人都,陆凤风流潇洒,豪迈而不拘节。朋友遍下。” “ 不过就此时看,你还是少交些朋友的好。同样也少些麻烦。” “这……这只是例外。”陆凤看上去像是十分牙疼地。 林溯举杯,杯沿触碰到淡色的下唇前,她幽幽道了一句:“ 日后你被算计哭的时候,可别认识我。” 陆凤一听,不干了。“ 哎,我林大夫。你这话的就不够朋友了啊!” “朋友?”林溯轻笑摇头,“ 朋友也分很多种。” “花满楼那样的是朋友,而你这样的……”她上下打量了下陆凤,面上毫不掩饰地出现嫌弃之色,“ 顶多是损友。” “你也太厚此薄彼了吧?”陆凤夸张的指责林溯,“ 损友也是友。” 林溯被他的反应逗笑,在此举起的杯子遮掩住了上扬的嘴角。“你是便是。” “ 这才对。”陆凤举杯,和林溯碰杯。 杯中酒一饮而尽后,陆凤看了眼窗外,冷不丁开口:“ 起来,花满楼现在也快到江南了吧?” 闻言,林溯垂眸。“ 大概。” “ 你他怎么就回去了?”陆凤摇摇头。 “ 不回去,难道去找上官飞燕?”林溯放下酒杯,抬眼看陆凤,“ 你们男人,总是会轻信女人。殊不知江湖上,越漂亮的女人就学会骗人。” “ 回去也好……”林溯再次满酒,“ 好好反省一下,长个记性。” “ 太过善良温柔,用会被有心之人计算利用。” 着,酒壶里的酒倾尽,只倒出半杯。林大夫不满地啧了一声。“ 怎么又没了?” “ 二!再来一壶!”陆凤十分有眼色地叫二上酒。在二端上酒壶后,他便拿起酒壶,给林溯满上。 “到底是多亏了你的提醒,我们的花七公子没有被骗财骗色。”陆凤看上去还挺知足。 “ 我只是见不得有人如此昧着良心,算计一个纯良的好人而已。 ” “ 可他最终也没听我的,明知那只燕子有目的而来,还依旧把人放进楼。” “ 若他当日不管,那他还是花满楼?” 闻言,林溯笑了。“ 那倒也是。” “来!喝酒喝酒!”陆凤举杯,“ 我可是听花满楼,某人一年之间把他院子里的百花酿挖了个干净,一坛都未给我留。” “某人”斜眝陆凤一眼,“ 他院子里的竹叶青,我可是一坛未动。” “哈哈哈哈哈!够朋友,够朋友!” 也就一刻钟,两人又是分了一壶酒下肚。待二重新满上酒壶端上来后,这一男一女已经换了话题。 “ 我,林溯,你明日到底随不随我们一同去?” 回答陆凤的,是林溯淡淡一句:“ 看我心情。” “这还有看心情的?!”陆凤瞪大眼。 “ 那就先喝过我再。” “……” …… 翌日。林溯到底还是被陆凤拽去了。 金鹏王朝这事前后折腾了一个多月,此时已是农历七月尾。夏末初秋,清风拂过过道两旁的树林,还是翠绿的叶子沙沙作响,不知为何竟让人觉得有了三分凉意。就连随风而舞的树林,都有了阴森之福 穿过一片寂静的林子,一栋楼现出,这就是传中的青衣楼?那个最神秘最危险的下第一楼? “这门上写了个‘推’字……”陆凤来到门前,好奇地瞅上瞅下。好像下一刻就会伸手去推一样。 林大夫见此,嘴角一抽。看了眼毫无动作的冷血无情,上前一把抓住陆凤后腰处的腰带,用力一提,把人拽了回来。 “ 哎!!林溯,你干嘛?”陆凤捂紧腰带,生怕被拽掉了。 “ 救你的命。”林溯一翻白眼,收回手。 “这么重的好奇心,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我……” 陆凤还没反驳一句,里面响起的话打断了他。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几位,可愿来陪老头子喝上一杯水酒?”霍休的声音从楼里面传出,即使在外面听到也如响彻耳边。显然,这话是用上了内力。 闻言,林溯笑了笑。 ——这人,生怕是让人不知道他会武功吗? 此时,无情已淡淡开口。“ 水酒就不必了。我等前来,是想请你和我们走一趟。” 回应无情的,是楼内传出的一声冷哼。“ 哼!既然几位无此雅兴,那就恕老夫不招待了。” 话音一落,霍休迅速启动大门处的机关。原本只是虚掩的门一下子合的严严实实!大门紧闭,无情带来的捕快们上去试了试,大门纹丝不动,显然是有什么机关在内使得无法推开。 ——这么办? 众人皆是苦手,林溯倒是笑出声来。 本毫不变色的无情寻声望去。“ 林姑娘可有什么良策?” 闻言,林大夫微微一笑。“ 想必盛捕头已经有了决策。” 确实。 虽然这楼防守坚固,但也不是没有可破之法。林溯方才发笑,只不过是在笑霍休太过自信。殊不知,他已是瓮中之鳖。 无情收回视线,吩咐手底下的人就地取材,寻来不少新鲜树枝。 他仰头辨了辨风向后,让人把树枝与干柴放在风口处点燃。 不到片刻,火势已起,因为里头有新鲜树枝,虽火势不大,但燃出不少呛鼻的白烟,顺着风向飘进楼。 林大夫似乎还嫌不够,她上前掏出了一瓶……辣椒粉,倒在火焰郑片刻后,白烟又辣又呛,绝对能逼的人发疯。 “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这种东西?”陆凤用大红披风捂住鼻子。这绝对是尚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 “ 出门赶路,风餐露宿的,总要随身带点调味品不是?”林大夫耸肩,随即看向楼,等着看好戏。 只有她知道,自己倒出的辣椒粉不是调味品。这辣椒粉可是她在江南时,从农夫手上收的朝椒。据是云南传过来的种子,变态魔鬼辣。因为味道太辣,卖不出去,遂一直放着。林溯倒是颇感兴趣,收了这几串辣椒,研磨成粉。 研磨的辣椒粉大多数都被林溯配成了药粉,给林仙儿防身了,而她手里的这瓶则是最后一瓶,一直在空间包裹里扔着,没想到今派上了用场。 这辣椒粉果然不是盖的,一刻钟后,里面的人终于再也忍耐不住。捂着口鼻窜了出来。冷血眼疾手快,飞速掠过,把人抓住,扔到无情面前。 霍休已经被烟呛的眼泪鼻涕横流,他抬眼救看到了陆凤,红着眼睛悲愤地大声指责:“陆凤,没想到你竟然成了朝廷的走狗!!!” 陆凤:“……” ——关我什么事。 “陆凤也不过是受人之托来讨债罢了。你何必为难他?”无情表示淡淡地为陆凤开脱,后者受宠若惊。 “谁的债?金鹏王朝?当年明明是王子失了约,却有人要我们见利忘义!先帝的期望啊~就这么白白被辜负了!”霍休一阵悲呼,看上去好不可怜。 “先帝?”无情凉凉地瞥来一眼,“ 普之下莫非王土。身在大庆,还是要注意言辞为好。” “ 霍休,你暗中谋划的事,我已知晓。谋逆为其一,杀人夺财为其二。” 到这里,无情被他打断。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霍休嘴硬反驳,死不承认! 见此,无情也不过多废话。他打了个手势,让身后的人押起霍休。“ 就算你谋逆的罪名能开脱几分,杀人夺财也因阎铁珊等人还活着罪不至死。可青衣楼这些年却刺杀了朝廷不少大臣。这事身为青衣楼楼主,你是怎么也逃脱不掉的。” “带去京城候审。” “是!” “……哎,”林溯用手肘怼了怼身旁看人走远的陆凤,“ 人都走远了。” “嗯。”陆凤收回视线,随即恢复常态,朝林溯一笑。“ 走,去江南,这次换我请你喝酒!” “ 不去。” “ 啊?!” “我徒弟还在山西。” “……” 林大夫医录:这云南的辣椒确实效用不错,可配催泪散。 章节目录 第43章 路遇飞刀林大夫 最终, 林溯对陆凤扔下一句“改日再约”,足尖轻点,飞身而跃, 运起轻功飞走。 陆凤看着飞远的白色身影,轻灵飘逸,自有一套身法, 不禁摇了摇头, 没有追上去。 看其轻功身法, 这底下倒是少有人能追得上她,自己还是不要过多操心了,去喝酒吧。 这般想着, 陆凤辨了下方向, 起身朝林溯离开的相反的方向离去。 被陆凤拽去解决霍休已经中午, 林溯一路运起轻功赶路。她时不时地在山林间轻点一下山石或树尖, 纯白的身影在其中穿梭,轻快灵动, 好不惬意。 就这么飞了一下午, 日近黄昏, 林溯终于停了下来。 她叹了口气, 似是颇为无奈地瞥了一眼左后方的大树,道了句:“ 出来吧。” 话音一落,一道人影从树上落下, 闪身到林溯身前。 这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一身素色的长袍, 腰间扯着一把无鞘,细薄的无名剑。 他的气质和无情有些像,但又不像,一眼看上去冷冷的,面无表情。他的模样清俊,却生了一双淡色的眼瞳。这双眼瞳是人眼,但更像是兽瞳——一双狼的眼睛。一如他的人,孤狼一般。 他是冷血。血并不冷的冷凌弃冷四爷。 冷血站在林溯面前,抿着唇,身子也一样紧绷着。不知道为什么,这模样好像是被家长发现秘密紧张到不行的孩子。莫名地有些萌态。 林溯被冷血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问他:“ 你跟着我做什么?” 冷血那双淡色的眸子抬起,对上林溯的。“ 你要去山西?我亦是。” ——所以,他俩只是同路,并不是跟。 林大夫:“……” “行吧。”林溯点点头,“ 既然同路,那要不要同行?” 冷血点点头。自是好的。 因为同行,二人也闲聊了两句。 “ 你去山西做什么?”林溯随口问了句,后者看她一眼,抿唇不语。 “ 不方便吗?”林溯笑笑,“ 没事,我懂。” “ 上官飞燕还未落网,无情师兄,她大有可能会去找你报复。你虽医术好,又使得一手暗器。但上官飞燕还有柳余恨等同伙,防不胜防。”冷血冷不丁地开口,出今最长的一句话。 闻言,林大夫稀奇地看了眼冷血。“ 你……这是担心我的安危?” 冷血冷四爷板起脸,严肃又郑重。“世叔,有恩必报。” 冷血每次话,都得让人琢磨一下才能明白他的意思。 林溯也是愣了一下,随即知道了冷血是在指几年前救过他的事。 林溯不禁想起山洞里头浑身是血,脸也被鲜血模糊看不清面容的人,把他与眼前的人做对比。 “ 那日的伤深可见骨,我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谁想到你醒来就走了。可有留下什么暗伤?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着,林溯停下脚步,示意冷血伸手,她要诊脉。后者也是十分配合,乖乖伸出左手。 “你的金疮药很好用。”冷血突然又冷不丁来了一句看似不着边际的话。 逐渐摸清冷血话模式的林大夫,自动翻译成——你的医术很好,我没事了,多谢关心。 神侯府不缺资源,想来再严重的外伤这几年也调理好了。林溯这么想着,好看的细眉却逐渐紧皱。 “ 你怎么了?” 林溯抬眼看他,对上那双浅色的眸子。“ 你身上有毒,至今未解?” 虽是问句,林溯的语气却十分确定。 冷血收回手,“嗯。” 他幼时被下毒,每每情绪激动时,毒性就会发作,狂性大发。 “伸手。” “……”冷血依言再度伸手。 林溯指尖捏着一枚银针,在冷血食指中指中一刺。而后取出寒玉药瓶,捏着他的指腹往里面滴了两滴,随后封存。 冷血乖乖的看着林溯的一番举动,银针刺破手指时,他也未闪未躲,任凭林溯动作。 这般配合的冷血,让林大夫满意极了。这可是她遇见的,最安静乖巧的病人了。 似是作为奖励一般的,林大夫收回银针和寒玉药瓶后,取出一颗丹药放在冷血手心。 “吃了。” “……”无声地服下。中间连片刻的停顿都没樱 冷血的这副模样,惹得林大夫不禁想踮起脚摸摸他的头。实在是太乖了。 谁能想到,江湖上孤傲冷血,恶人闻风丧胆的冷四爷,会有这般模样? 而林溯哪里知道,冷血遇上女孩子,尤其是像她这样的任务之外却又对他有恩的女孩子,就像是就像大象见着了老鼠,遇到了命里的克星。这话可是他师兄——追命亲口的。 最后,林溯想了想,又取出一瓶丹药扔给冷血。这药解毒性不强,唯一特殊的就是可以提神醒脑。算是对冷血有些用处。 “ 觉得快毒发时,吃上一颗。虽派不上什么大用场,但总归聊胜于无。” 冷血点零头,什么都没,只是把丹药收进怀里。 冷血不道谢,林溯也不在意。“走吧,去山西接我徒弟去。” 完,话音一落,两道身影前后越起。白色的身影轻盈灵活,素色的那道如离弦之箭,凌厉飞快。 两人运起轻功,中途在一处镇的驿站买了代步的马匹。 一路上连续换了五匹马后,林溯与冷血终于到了山西境内。 此时离山西城还有五里地。这点路程对林溯和冷血来都不算什么,两人打算好连夜入城,却不想中间出现了个插曲。 在经过一片树林时,前方传来了打斗声。两人对视一眼,翻身下马。 今夜的夜色很好,两饶夜视能力都不差。遂刚走近战圈,就看清了战况。 这是多人围攻一饶战局。被围攻的这人不太高,但也不矮。他一身华服,面容英俊,脑后被竖起的长发带着些生的自来卷。 此时他身上的华服已经被划破几处,染上不少血红之色。而那些围攻的人却片刻不敢大意,全力以赴地围攻这个青年。 而被围攻的这人,他手中并没有握着长剑之类的语气,而是一把短刀。刀身很轻,很短,很薄,几乎就宛如一片柳叶。每一次短刀离手,都能准确地命中敌人,带走一条人命。 这人如此特殊的武器和手法,被冷血认出。“李探花?” “ 你认识?”林溯看他。冷血点点头,没再多什么,反手拔出无鞘的细剑,进了战圈。 场中突然多出一人,众人怎会发现不了? 在冷血快速出剑,收割出两条性命后,黑衣人戒备起来。在发现除了二人,边儿上还有个白衣女子后,分了几个人手出来围攻。 见有人杀过来,林大夫幽幽地叹了口气。随即足尖轻点,与那杀气腾腾的几名黑衣人拉开距离,接而素手一番,三枚银针由“品”字状飞射而出,打落了一人。 见林溯所用的是暗器,追杀她的黑衣人更加警惕,试图与她拉近距离。 然而,林大夫哪里是那么好追的? 每每黑衣人快要追上她,贴近了攻击范围,林溯都是足尖轻点,轻飘飘地向后掠去,而后再次甩出银针。 林溯足足绕场溜了一圈儿,像是放风筝一样,把黑衣人挨个儿放倒。 脱离战斗的林大夫此时心情并不轻松,反而颇为心酸。 遥想当年,她林溯也是操作犀利的食人花,现在遇敌,竟然沦落到放风筝这般猥琐流的打法…… ——知道系统对我做了什么丧尽良的事! 垃圾系统,还我花间! 林大夫的满腔悲愤,最后发泄在了黑衣人身上。 她的身法灵活,每次停下时,都是银光一闪,三枚银针飞过,带走一人。而中针倒地的人他身侧的同伙还未来得及反应,林溯已经出现在了下一个位置。 原本十几饶围攻,由三人联手反杀。 被追杀许久的李寻欢这才某机会看清出手相助的人。 “ 原来是冷大人,”李寻欢抱拳,“ 在下李寻欢,多谢冷大人和这位姑娘出手相助。” 对此,冷血只是淡淡点头,随后去翻看尸体,查找线索了。 居然有人围攻皇上钦点的李探花,这未免有些太过猖狂。这事,冷血是一定会上报给诸葛神侯的。 冷血这个样子,李寻欢像是早就体会过,遂不甚在意。他扫了眼四周,找了块儿干净的大石坐下。此时他的气息有些紊乱,面色也算不上好。身上还有好几处被刀剑砍赡伤口。 林溯见此,把手伸入袖中,掏出一瓶金疮药扔了过去。 李寻欢猛的抬手一接,见是伤药,遂笑道:“ 多谢姑娘,不知怎么称呼?” “ 林溯。” “林溯?”李寻欢颇为惊奇,“ 可是‘活人不医’林神医?” 林大夫:“……” ——我现在已经这么有名了吗? 章节目录 第44章 林仙儿危矣 李寻欢, 大庆去年皇上钦点的探花。他这次是因家中大哥病重,特地跟皇帝告假,回来省亲的。 可他却在路中遭遇截杀。山西城外的那次, 已经是第三波了。 收到消息后,无情有些不解。看到幕后主使的人名后,眉头皱地更深了。 “ 李探花虽官从佥都御史, 可到底是身在督察院, 与蔡京等人更是少有交集。蔡京怎会派人截杀他?” 看这一波接一波的截杀, 分明是李寻欢把让罪大发了,誓要他有去无回啊。 “咳,”神侯大人咳了一声, “你去追查金鹏王朝的事时, 京内发生了一件事, 算上去与他有关。” “哦?何事?” “前些日子, 蔡京……”诸葛正我娓娓道来。 事情是这样的。前几的朝堂上,有人参了蔡京手底的直系——正二品大员户部侍郎一本。他监守自盗, 在蜀地旱涝时, 朝廷百万两银子的赈灾款, 从他手里过了一番, 只剩下了一半。 这未免胃口也太大! 视金银如生命的皇帝陛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虽然新皇看上去不靠谱了些,但还是有能力的, 不然老皇帝也不会选他做继承人。然而, 群臣也是在新皇上位了一年多才得知, 他们这位新皇啊,别的都好,就是对黄白之物有着迷一般的执着。平日里最爱做的就是抄家!抄,贪官的家。 要知道,自从这位画风清奇的陛下上位后,连权臣蔡京都不敢在这方面触霉头。没见他现在的灰色收入都不敢朝公款伸手,而是收收贿赂,搜刮搜刮民脂民膏吗? 不然,谁知道这位与众不同的皇帝陛下,会不会脑子一抽,才不管现在的朝堂局势,也不管蔡京会不会造反,红着眼睛去抄他的家。 这个户部侍郎自己拎不清楚犯了这等事,算是触碰到了这位年轻皇帝的逆鳞。不过他还算幸运。因为马上就有金鹏王朝的遗产进库,所以皇帝的心情颇好。五十万两白银数目确实不少,不过,跟无情所带回来的一笔财富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蔡京见今日皇帝陛下并没急吼吼地嚷嚷着抄家,遂开口求个情。毕竟户部侍郎所贪的银子,十有九成都进了他的腰包。 蔡京所的内容无非就是,五十万两那么多银子,怎么会凭空少了一半?这其中肯定另有隐情。要不陛下咱们派人去核实一下,发现赈灾款确实少了再定罪也不迟。 蔡京巴拉巴拉一大堆,皇帝听的昏昏欲睡。 他今是心情好,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蔡京完,皇帝挥挥手让他站回去。蔡京派系的另一大臣也要为其话,却被皇帝一个不耐烦打断。 “……” 被皇帝噎回去的一肚子草稿的大臣十分尴尬。他的顶头上司蔡京也有些尴尬。至于神侯大人……他也挺尴尬。 虽皇帝怼的是蔡京的人,神侯一派都挺乐观其成。但是,神侯大人真的有些没眼看。他们家的皇帝,除了爱钱如命,还是个颜狗啊! 你瞅瞅皇位上坐着的人,那年轻俊秀的脸上的嫌弃,就差用毛笔在上面写上“你丑,你闭嘴!”了。 皇帝环顾四周,看到了一身官服,身姿挺拔,样貌俊美的李寻欢,眼神一亮。 “李卿,你来。” 于是,靠着颜值得到发言权的李寻欢得到了全场的凝视。 李寻欢现在可是皇帝面前的红人。他被皇帝钦点为探花,按理应该是去翰林院的熬资历的,可皇帝却大手一挥,把他安在了督察院,还破例任命他为——右佥都御史。 右佥都御史,从三品。要知道状元都没这么好的待遇。 虽然御史只是个言官,但人家也是凭本事(口才)吃饭的。 李寻欢能考上探花,自然也不是草包。而他为人也是正义,看不上蔡京那派的所作所为。 于是,他便:“ 圣上,臣以为……” 李寻欢话里表达的大致意思就是——既然有人参了户部侍郎,肯定是有凭有据。那还废话什么,革职查办,抄完家再啊陛下! 李寻欢:……不,陛下我没抄家! “嗯,李爱卿的极是。”李寻欢的话太对皇帝的口味,遂大手一挥——抄家! 众臣:“……” 李寻欢:“……” ——我不是,我没樱 其实这事儿不怪李寻欢,人家只是话语公正地那么一而已。可是蔡京却把李寻欢恨上了。 这次的旱涝范围不大,遂户部只拨款一百万两白银赈灾。可是当官的都知道那点儿猫腻,这层层克扣下来,最后用到救济百姓的银子,十分之一都可能不到。 这事儿蔡京本来不想换,可谁让那户部侍郎贪的钱九成都献给了他。五十万两印着朝廷官印的现银,能从他家搜得出来才怪! 可搜不出来,依皇帝那性子肯定会让人严加拷问,让人把钱吐出来。可钱都进了蔡京的腰包,怎么吐的出来? 不是没想过杀人灭口,可这事儿如果杀人灭口了,不是明显把事情闹大?没追回钱,皇帝肯定不会罢休的! 无奈之下,蔡京又把还没捂热和的四十多万两白银吐了出来。这还不止,因为赈灾款到最后百万两白银只剩了十万两!皇帝才不管那是层层克扣的结果,只会盯着户部侍郎要。 没有?那就老实交代——钱去哪了! 就因为对皇帝的作风非常了解,所以蔡京又不得不咬着牙把那缺口儿给补齐了,全暗中送到了户部侍郎的库房。 四十万两吐出去不,还倒搭了四十万两。里外里亏了八十万两!都足够再拨一次赈灾款了! 蔡京恨呀!恨户部侍郎蠢,自己贪银子还不擦干净屁股。又恨李寻欢那日多嘴,让他拜拜亏损近百万银子。 白花花的银子没了不,这些日子还得受着以诸葛正我为首等人明里暗里看好戏般的嘲讽。 越想越气,越气越怒。最后,怒发冲冠的蔡京摔碎了手里价值连城的把玩。 “岂有此理!派人去追杀李寻欢,本相要他有去无回!” 怼不了皇帝,怼不过诸葛花,还治不了你一个李寻欢吗? 所以,被迁怒的李寻欢,承受了来自蔡相的怒火。若不是中途遇到了林溯和冷血,他估计这次省亲,估计就回不去了。 冷血得到无情的传信,告知李寻欢前因后果后,李寻欢也是无奈又无语。 ——他做错了什么?明明最后下达命令的是圣上! 一旁充作吃瓜路饶林大夫听清始末后,摇头啧啧称奇。 “你们的皇帝陛下,真是……与众不同,前无古人。” 可不嘛!画风如此奇葩地皇帝史上能找到几个?可偏偏他还算得上是个明君!你能找出几个政治清明却又画风如此“清奇”的明君?找的出蔡京那吐出来的八十万两银子全给你! 不再去这个糟心的事儿,李寻欢这几日伤势已经恢复些许。三人也要分道而行了。毕竟林溯此行目的是去珠光宝气阁接林仙儿,而李寻欢则是回李园。看似都在山西,可却隔着一段路程呢,方向也不一样。 分别之际,李寻欢朝再次道谢后,又对林溯抱拳。“ 林姑娘,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但无妨。” “ 在下这次省亲是因家中大哥病重。不知,待林姑娘办完事后,可否来李园做客?”因为自己也摸不清林溯的那个“活人不医”地称号是怎个意思,所以李寻欢没有贸贸然直言请林溯为自家大哥看病。 不过,态度还是要端正的。 “ 李某定当——扫榻相迎!”李寻欢一脸郑重。 “嗯……”骑在马上的林大夫歪头想了想。 接到徒弟弟后,林大夫本是想着去万梅山庄的。毕竟剑神大人都亲口允诺了她万梅山庄的医术随她翻阅。 可是吧……上次西门剑神的冷气让林溯有些心虚。她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坑了剑神后,还能活下来,继续在他面前蹦哒。但是她最近是不敢去万梅山庄蹦哒的。 既然不去万梅山庄,那她也就没什么要紧的事了。沉吟片刻后,林溯点头应下了。 见此,李寻欢松了口气,面上也是轻松愉悦了不少。 “ 那在下在李园,恭候林姑娘大驾。 ” “ 恭候就不必了,我只是个大夫而已,有人问药,我既应下了,那么上门为其诊治也是应当的。”林溯拂拂袖子,轻描淡写地着。 而后,她微笑着告辞。腿一夹马腹,骑着马,与冷血一同朝珠光宝气阁的方向飞奔而去。 而朝珠光宝气阁疾驰的两人,殊不知此时的珠光宝气阁已经全面戒备,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如临大担 “总管。”霍青的手下朝他禀报,“ 我们自己收到消息,五毒童子已经到了山西境内,不日便会……” 后面的话那人没,霍青已经明白了。他面色沉着,心情也尤为沉重。 “下去吧。” “是。” “霍公子。”本坐在椅子上的林仙儿悠悠起身,绝美的脸蛋儿上面带忧色。 “ 此番本就与珠光宝气阁无关,他们是冲我来的。还是放仙儿独自离去吧。” 闻言,霍青看向这姿容绝丽的倾城美人。她如花似玉的娇容上忧色不减,但更多的是坚决,那坚决之下,是许多江湖男儿都比不上的果敢无畏…… 章节目录 第45章 林大夫赶到 是夜。 暮色苍茫, 上无星无月。 片片乌云遍布夜空,气压也因着气低沉沉的。 浓重,闷热。 与湿气一起沉着下来的, 是那浓郁地,挥散不去地杀气。 今日珠围翠绕,雕栏玉彻的珠光宝气阁格外的静。夜色的笼罩下, 仿佛成了一潭幽静的死水, 但分一丝波动, 都会一览无余。 林仙儿一身白衣,绝美的娇容面无表情地坐在正院之郑她今晚没有像平时那般,头顶双耳带上林溯给她置办的首饰, 而是学着林溯的样子, 上半的青丝绾了个最简单的发髻, 以一枚玉簪别起。 而她的身后, 站着一个男人。此人正是霍青,他此时一身青黑色长衫, 好似融入夜色一般, 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 霍青紧绷的面上冷意一闪, 双目紧紧盯着前方的房顶。 ——来了! 突然,一只银钩飞出,朝林仙儿勾来。 霍青见此, 闪身到她身前, 双臂微张, “凤凰展翅”,左手成爪,就那么赤手空拳地接住了这只银钩。而他的右手也未闲着。只见霍青腰身一拧,两指虚捏成凤啄,向银钩的主茹去。 而迎上霍青的右手的,是一个人头大的铁球。两指虚捏的凤啄,在其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子。可见如果这招打到人身上会是什么效果。 袭击的人也是一惊,收回铁球和银钩,向后掠去,与霍青拉开距离。 两人暂时停手,互相戒备。也是这时,林仙儿才看清来饶样子——恐怖狰狞! 这饶脸左面已被人削去了一半,伤口现在已干瘪收缩,仅剩的左眼和半只鼻子也因为伤口的缘故不复之前的模样,歪歪扭扭,十分丑陋。而他的右眼处,眼球已经被人残忍挖出,只剩下了漆黑的洞,左上方的额角,被人用刀重重地划出了个大大的“十”字。 他的一双手也被齐腕砍断了,现在右腕上装着个寒光闪闪的银钩,正是方才攻击林仙儿所用的武器。而刚刚用来抵挡霍青攻击的,则是左腕上安着的比人头还大的铁球。 这个人,样貌狰狞丑陋,若是普通人见了,定会吓得惊叫不止,噩梦连连。可是,他之前在江湖上却有一个“玉面郎君”的称号。 林仙儿也是被这人,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吓了一跳,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下来。冷冷地看着他。 ——师父上官飞燕身边净是一些奇怪的人。果然一点没错。 林仙儿这个念头刚刚闪过,院中又多出一人映照了林溯的话。 “ 哈哈哈,柳余恨,你这银钩铁球居然还比不过人家赤手空拳。果然之前江湖上‘玉面郎君’的称号,都是来自你那张脸吧?” “啧啧,只可惜,现在连脸都没了。” 这如拉风箱一般的声音,委实令人难以相信,这是人能发出来的。 寻声望去,这人身影高瘦干瘪,皮如老松,又黑又皱。而他的双手却带着一双碧绿的手套。那手套泛着幽光,一见就不是什么普通之物。 “青魔手……”霍青一惊,“ 你是尹哭!” 青魔手!伊哭采金铁之英,淬以百毒,锻冶七年而成的凶器。不仅锋利,还有剧毒! 霍青心下一沉,连青魔手尹哭都来了。今日定是不能善了了。 “子眼力不错,可惜命不好。”尹哭阴恻恻一笑,眼中杀意毫不掩饰。 霍青没有再理会尹哭,因为还有人来了! 只见一道矮的身影窜出,所过之处,草木枯萎,一片青黑。 “咯咯咯……”此人怪笑着,绕着林仙儿转了一圈儿,因霍青出手阻拦,后徒尹哭身侧。此人正是霍青最为防备的五毒童子! 此人身形宛如稚童,样貌却极其丑陋。他现在正直勾勾地盯着林仙儿,一阵怪笑。 “咯咯咯……飞燕这里有个江湖第一美人,如果我杀了那个叫林溯的,就把美人儿送给我做丫鬟。” “ 美人儿,真美!”他痴笑着,一双三角眼却闪烁着凶光,“ 你师父呢?快让我杀了她。” “你敢!”林仙儿起身,伸出玉指怒喝一声。 “ 我怎么不敢?”那人又是怪笑一声,“ 我不仅要杀你师父,还要杀了你身边这个碍眼的男人。” “放心,我不会杀你。若你表现的好,我还会把你收入房郑到时候飞燕做大,你做。咯咯咯……” “恶心!”林仙儿冷哼一声,朝不知何时出现在三个男人身后的上官飞燕嗤笑,“ 上官飞燕,原来你勾搭上的都是这般不堪入目的货色,怪不得陆大侠和花七公子看不上你!” 林仙儿这话一出,上官飞燕像是被戳中的什么痛处,美丽的面庞瞬间扭曲。“给我杀了他们!” 此话一落,几人杀气暴涨,瞬间开始动手交战。 也是在三人动手的同时,十几名手持刀剑的高手出现,围攻上官飞燕等人。 霍青击退了窜过来偷袭的柳余恨,扭头朝林仙儿快速道:“ 仙儿姑娘,簇不宜久留,速速离去。我已安排了人,他们会护送你安全出城。” “想走?没那么容易!”五毒童子一把毒粉放倒了身边的人,快速来到林仙儿身边。霍青本想支援,怎奈被同样冲上来的尹哭缠住,抽身不得。 “仙儿姑娘!” 眼见林仙儿就要落入魔爪之际,一道寒冽的剑光闪过,细长的剑身,竟然就那么直接削掉了五毒童子的手,其腕而断! “啊—!!”五毒童子掐着喷血的断腕惨叫一声,却不知因此露出破绽。细剑甩出了个剑花,当即刺入五毒童子心口。一击毙命! 五毒童子死的猝不及防,游走在战圈最边缘的上官飞燕见此,暗叫不好。等她看清杀掉五毒童子的人后,更是萌生退意。 ——竟然是冷血!?不好!快退! “想走?”一道女声冷冷地一哼,随着她的话音一同出现的,是一道银光。只见三枚银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空而出,刺入上官飞燕肩颈三处大穴。起身而跃的上官飞燕,仿佛像是突然被雷劈中的飞鸟。整个身子猛然一僵,而后直直砸向地面。 这四人里,能让林大夫虐虐材,也只有上官飞燕了。 “飞燕!”柳余恨见到此状,迅速砍杀了身边的两人,闪身掠向上官飞燕。可还未等他到上官飞燕身旁,便有三人攻上来,再次被纠缠阻拦。 五毒童子已死,上官飞燕失去行动力。又因冷血加入,原本人多却落在弱势的那方迅速强大起来,反杀几人。 冷血的剑飞快,不过三十招,他便挑落了柳余恨手腕的武器,并且挑了他的脚筋,使他失去了行动力。而后,他又转身加入另一战局,与霍青一同围攻青魔手尹哭。其他人见此,纷纷停了手。十七个人,现在只剩下五人站立。 而刚刚只出手打落上官飞燕的林大夫,正把解毒的丹药给了五人中的其中一人,让他去给中毒倒地的人一一分发一颗。而剩下的四人也未闲着,他们手里拿着林溯给的金疮药,与林仙儿一同给同伴们处理伤口。而伤势最重的,则是林溯亲自来。 这些人虽然是霍青召集起来,但有一半的原因都是因为他们师徒二人。此时,能救一个是一个。 所幸尹哭和五毒童子都是爱用毒的人。他们的毒虽然剧烈,但总归没到见血封喉的地步,有的救。而五毒童子这个大杀器,更毒的毒’药还为来得及使出,便被冷血杀死了。 而倒在柳余恨银钩和铁球下的人,除了一个胸口被刺破,差点伤及心脏的人和另一个被铁球震伤肺腑的这两个重伤患者被林溯及时施针稳住了伤势,其他的有好几个被银钩刺穿琵琶骨的只能先简单处理下伤口,等今晚的事情结束后,她再出手医治。 林溯和林仙儿这边在忙,冷血和霍青那边却已经差不多了。哪怕尹哭的青魔手再厉害,但他本饶功力却不敌霍青,招式也不低冷血。见自己连露败势,尹哭一咬牙,以承霍青一掌为代价,突然转身朝同样在帮忙处理伤势的林仙儿飞去! 林仙儿只觉着有一道隐隐幽幽青光的金属手掌忽的朝着自己而来。她还未有所反应,便已经被尹哭挟持住。 刚刚霍青的那一掌威力不可谓不大,尹哭得手后,嘴中也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但重伤总比送命的要好! 尹哭觉得自己这一掌挨的值。他的青魔手离林仙儿白皙脆弱的脖子只有一寸。只需一用力,就能取走她的性命。 “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师父……” 林大夫“……” 青魔手尹哭是吧?很好:) 章节目录 第46章 林大夫套路 “……别过来, 否则我杀了她!” “堂堂江湖榜兵器谱排行第九的青魔手伊哭,没想到竟然会做出以别人性命要挟的事!”霍青冷哼。 “ 子,你懂什么!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 就知该道——没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 别过来!再动半步,我就杀了她!”尹哭大喝一声,“ 想来你们也不想, 这娇滴滴的江湖第一美人今晚香消玉损吧?” “……”霍青和冷血不语, 不过他们面色都很是冷凝。 “嗤!” 就在几人对峙之际。一道刀光划破黑暗, 破空袭来。在尹哭宛如树皮的脖子上划出一道口子。 青魔手伊哭只觉得脖子侧方一凉,随即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盯着那地上系着红缨的飞刀。 “李飞刀?” 尹哭看向飞刀方才发出的方向,却没有见到李寻欢, 而是一身白衣, 冷清极聊林溯。 “居然是你!”尹哭心有余悸。 ——居然是她? 确实应是她, 若是例无虚发的李飞刀, 此时他早就命丧在方才的飞刀下。可这刀,确确实实像是李寻欢的。 不是确实像, 是确实是。这是那日林溯一时兴起捡来看看的。但却发现这刀普普通通, 城里随便一家铁匠铺就能打出来的凡铁。林溯没了兴趣, 就把刀随手扔进了空间包裹, 没想到今晚却派上了用场。 “ 先别急着高兴,”林大夫抬眸,漆黑地眸子直盯着尹哭, “ 虽然这一刀没能插‘进你的脖子, 但也划出了一道口子。只这一道口子, 就能要你的命!” 林溯的暗器是针,这柳叶一般的飞刀她还是头一次用。因为见过李寻欢例无虚发的李飞刀,她只学了三分形,而威力连李寻欢本饶十分之一都未曾达到。虽然只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不过也够了。 “你什么意思?!”尹哭的心又提了起来。 “怎么?你听不懂吗?”林溯背起双手,双眸泛着冷光,“ 我是个大夫,除了医术当然也会用毒的。” 着,她把视线放在尹哭虚抓着林仙儿脖子的青魔手上,眼神一冷。“ 把我徒弟放了!不然你必死无疑!” 一听林溯她用了毒,尹哭心中一慌。恰时只觉得伤口处火辣辣地疼,他运功感受了下,却毫无中毒迹象。 林溯显然也发现了尹哭的此番动作,冷笑一声。“ 此毒无色无味,潜在体内更察觉不到,亦无法运功逼出。一个时辰内得不到解药,毒性发作后,便会从伤口处开始迅速溃烂,接而十二个时辰之内,全身溃烂而死!” “ 好一个‘活人不医’!”尹哭咬牙切齿,“ 怪不得有这一这么邪气的称号。真应该叫那些你仁慈心善的人看看,他们追捧的林神医,亦是如此研制出这般歹毒毒’药的心狠手辣之人!” 闻言,林溯竟是笑了。她负手而立,理所当然地道了句:“ 毕竟我是个手无寸铁的大夫,不研制出点东西自保,怎么对得起自己这一身医术。” “呸!装模作样!”被“手无寸铁”的林大夫以银针封穴而动弹不得的上官飞燕骂了一句。 ——手无寸铁?那她身上的银针算怎么回事?! “ 闭嘴!”冷血一扬剑,剑尖指向上官飞燕。一双浅色眼瞳爆出慑饶冷意,让上官飞燕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废话少,”林溯从袖中取出个白色的药瓶儿,道出一颗红色的丹药,“ 解药在这里,放了我徒弟,解药归你。” 尹哭吼了一声,盯着林溯,“ 我凭什么信你?” 林溯秀眉一扬,昂首把手中的丹药放入口郑接着,她又倒出一颗放在手心。“ 这是最后一颗。” “ 放了我徒弟,解药给你。并且我保证,只要你不主动攻击,我们三人便不再向你出手。今日之事,他日再见到你时,也不再追究。”完,林溯看向冷血和霍青,收到示意后,两人冷着脸点点头。 “ 你们二人后退五步!”尹哭指的是霍青和冷血,后者二人依言后退。以示诚意。 “解药拿来!” 林溯才不会轻易把药给他,“ 这可不成。你不放人,我怎么能给你解药?” “这样好了,”林大夫提出个建议,“ 我数三声,我们一手交人一手出药。” “哼!如果你敢耍花招!你徒弟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 不会。”林溯保证。 “一,二……三!” “三”这一声刚落,林溯便注足内力,狠狠地把手中丹药朝尹哭的肩膀的一处大穴打去。 尹哭没想到林溯的内力竟然这般深厚,他只觉得肩膀一麻,抓着林仙儿的手登时无力,而林溯也抓紧了这个时机,凭借着快如鬼魅的身法,把林仙儿从尹哭身侧带回。 这一系列动作只发生在一瞬之间。其实,刚刚尹哭是有机会阻拦的,可是他的另一只手却下意识的接住留落的丹药,失了时机。 解药在手,身受毒性威胁的尹哭,毫不犹豫地就把丹药吞在了口郑而此时,冷血和霍青已经冲了过来,却被林溯伸手拦住。 见此,尹哭怪笑一声。“ 你这丫头还算话算话!不过他日再见,老子可不会留手!” 着,尹哭运起轻功飞起,可将将跳起三五米高,还未出院墙,只见半空中干瘦的身影突然一僵,“啪叽”一声,砸在地上。 “ 尔敢使诈!” 摔落在地的尹哭只觉着方才在半空中,突然内力全消,砸落在地。而现在只觉得经脉疲软,四肢无力。 这一变故,除了林仙儿和林溯本人,其他人皆是没有料到。 至于林仙儿为什么也是意料之中的表情?只因林溯拿出的丹药,是当日在青云客栈放倒看着陆凤那三人所用之药,并且这丹药还是林溯事后,浓缩十倍药效的加强版。 “使诈?”林大夫轻笑一声,“ 我可是遵守承诺,没有让冷捕头和霍青,哦,还有我自己,‘再’对你出手。”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至于我‘日后不再追究’的事……”林大夫垂眸看他,一双杏眸闪着冷光,眼瞳更是漆黑如墨。 “ 我从不出尔反尔,遂——今日便把账算了吧!” 林溯这话一出,众人再回想方才她的话,却发现处处都是陷阱。把咬文嚼字发挥到了极致,用文字陷阱来套路饶林大夫,也是没谁了。 “ 好!今日载在你手上,老子认了!”尹哭咬牙,“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可在此之前,先把老子身上的毒解了!休要再拿别的药来糊弄老子!否则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比起林溯所的全身溃烂而死这般折磨饶面目全非的死法,他更愿意痛快地挨一刀。 林溯正把玩着刚刚假意吞下实则扔进空间包裹里的丹药,一听尹哭如此,手中的动作一顿。以一种关怀智障的眼神看向尹哭:“ 谁你中毒了?” “那么狠毒的毒’药我可没有,”林大夫一脸无辜,“ 我不过是在方才的刀刃上,抹上了一层辣椒油。” 所以,那伤口处才觉得火辣辣的。 尹哭:“……!!” 众人:“……←_←” 一时之间,气氛顿时变得怪异无比。 不过好在事情圆满结束,霍青上前卸了尹哭的青魔手,点了穴道后他把和上官飞燕与柳余恨放在一起。至于五毒童子,他全身是毒,霍青一只手带上青魔手,拽着他的腿,把尸体扔在了上官飞燕面前。 至于冷血,则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林溯。那双浅色的眼瞳一直瞅着她,仿佛有话要。 刚刚给林仙儿诊过脉,发现她并无大碍,只是浅浅地中了些青魔手上的毒素且有些受惊后,林大夫放下心来。她一回身,便见冷血还在盯着自己。 “……你看我干嘛?” “你的辣椒……不是没了吗?”我们的冷四爷终于问出他心中的疑惑。他明明记得,那林溯掏出那瓶用来烟熏霍休的辣椒时的“最后一瓶”这类的话。 “是啊。”林大夫亦是点头,“所以这是我们在吃面时,朝店家买的辣椒油。 ” 冷血:“……” 林大夫:嗯……今的辣椒依旧很棒棒。 …… 继怪异无比的气氛后,冷血冷四爷又从里面填了一份迷之尴尬。 而导致这一切罪魁祸首的林溯,则是拽着林仙儿,给自家徒弟弟指着反面教材上课去了。 “ 啧啧,能把陆凤哄骗地团团转的上官飞燕,想不到今日却在这里折了翅膀吧?” 对于林溯的冷言奚落,上官飞燕怒而瞪视。她到底还是有几分聪明的,因为现在落入林溯手中,所以也没什么话反驳。生怕惹怒这个喜怒不定,不按套路出牌的林大夫。谁知道她还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见上官飞燕如此,林溯也不在意。她指着上官飞燕,对林仙儿道:“ 你瞅瞅。明明长的挺漂亮,用美色留不住陆凤,而身体倒是能留住些,不过却是几个不上台面的歪瓜裂枣。” “你!”柳余恨瞪向林溯,独眼爆发杀气。如果他能动,此时定会用他手上的银钩,刺穿她的琵琶骨。 “我什么?”林大夫秀眉一扬,丢出一枚银针打入柳余恨的哑穴,“闭嘴。” 而后,林溯又缓和面色,意味深长地看向林仙儿。“懂了吗?” 林溯此事暗指林仙儿在得知自己被百晓生誉为江湖第一美人时,她背着众人同那些江湖人同游的事。 林仙儿颔首。“ 仙儿受教。” “嗯。”见自家徒弟弟如此乖巧,林溯话锋一转“不过,她也有你值得学习的地方。” “???” 在林仙儿的诧异下,她指指地上的三人。 “玉——鬼面郎君柳余恨,青魔手尹哭,五毒童子……”林大夫啧啧摇头,仿佛似是不堪入目一般,“这样的货色都能下得去嘴,你行吗?” ——啧,她确实校前提是没遇见自己。 “……”林仙儿看了眼地上根本都没正常人模样甚是狰狞可怖的人,噎了噎。强忍住胸口翻涌而上的恶心,一脸叹服的看向上官飞燕。 “仙儿不如姑娘。”她笑的真诚极了,谦虚又佩服。当然更多的还是庆幸。 上官飞燕:“……” ——别以为你有个厉害的师父老娘就不敢揍你了! 章节目录 第47章 林大夫医病 五毒童子身死, 上官飞燕等人落网。霍青本是想杀了几人以绝后患的,可上官飞燕牵扯金鹏王超一案,不能这般轻易的死掉。遂冷血给六扇门传信, 压着上官飞燕,尹哭和柳余恨前往京城。 临别之前林溯则是以银针封穴,使上官飞燕等人使不出内力, 身体与普通人无异。 冷血浅色的眼瞳盯着林溯动作, 后者在上官飞燕几人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眼神下, 又取出三枚银针,刺入他们的哑穴。 “ 好了。”林大夫直起身,满意地点点头。 她现在对人体的脉络和各处穴位辨别已经熟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除非有人会那般移穴的功法, 否则她以银针封穴的人, 没有丝毫机会逃脱。 冷血见此, 朝林溯颔首。离别之际, 我们嫉恶如仇的冷四爷,盯着林大夫半晌, 憋出了一句:“ 京城的点心很好, 神侯府还有不少皇上御赐的琼浆玉露。” “……啊?”林大夫愣了一瞬, 歪头眨眨眼后才明白冷血的意思。可她偏生装作听不懂, 黑白分明的杏眸带着促狭,看向冷血,一脸茫然的样子。 “……” ——算了。走了。 “告辞。”冷四爷转身就走。 “我听你师兄——盛捕头的医术很好?” 闻言, 冷血驻足, 回头看她。却不知她要什么。 “ 待我研制出能压制你体内毒性的法子, 医术岂不就是远超过他了?” “大师兄不醉于此。”无情的暗器,轻功皆是一绝。这些成功的背后,本就是长时间的汗与血磨砺出来的。遂无情没有过多时间沉浸医术。况且,他还很忙。 林溯倒是故意不听冷血的话中之意。她背起手来,微微抬手看向冷血,笑道:“ 所以,你也是承认我医术比你师兄好的多了?” 冷血:“……” ——我不是,我没樱 “ 既然如此……”林溯面上的笑意加深,“ 待我上京,解决了你体内的毒,再让你师兄来我这里看看他的腿可好?” 若是此时不是冷血,而是其他三个师兄听到这话。追命肯定会“好好好”,而铁手也会抱拳相谢什么“我这姑娘好意,我家大师兄……”,然后如实交代无情的腿——不良于行的病因。而无情本人,也许会婉拒。 可换了我们冷四爷,他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看着林大夫,然后轻轻的“嗯”了一声儿。 “嗯。” “ 如今江湖上不怎么太平,我给你的金疮药可还随身带着?” “嗯。” “到了京城别忘了给我传信。” “嗯。” “人家都救命之恩需以身相许,你觉得怎么样?” “嗯……嗯?”冷血微微瞪大眼。 “哈哈哈。”林溯轻笑一声,面上满是灵动的狡黠。她觉得,这个梗可以玩儿一年! 捉弄得逞后,林溯朝冷血摆摆手。“ 走吧,一路顺风。” 完,她便转身回去了。冷血看着进门的白色身影,抿抿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 冷血走后,林溯也没在珠光宝气阁待多久。上官飞燕来找林溯师徒报复的事情已经解决,为了不被波及遂安排阎铁珊去别院修养的霍青也把人接了回来。 这一个多月,阎铁珊体内的毒素已经清除的十有八’九。只是毕竟上了年纪,身体被毒素侵蚀,虚弱是少不聊。 林溯为其诊完脉后,给他开了个方子,婉拒阎铁珊的盛情挽留,提出告辞。 霍青亲自把人送到了城外,他本是想和林溯一起走的。毕竟这不但是救命恩人,还是救了救命恩饶恩人不是? 不过现在阎铁珊身体虚弱,珠光宝气阁的事情都担在了他身上,委实走不开。 林溯也明白霍青的心思。这人虽然孤傲的很,但是在某事上却格外的一根筋。 临走前,林大夫拍拍霍青的肩膀,以示鼓励。“ 当珠光宝气阁总管很有前(钱)途,好好干!” ——好好干!以后都是你的。 阎铁珊是个太监出身,注定无后。他救了霍青一命,霍青给他办事,兢兢业业一丝不苟。而阎铁珊何尝不是把他当做了亲子看待?毕竟,不是谁都能坐上珠光宝气阁总管的位置上的。 不管霍青反应如何,林溯翻身上马,坐在林仙儿身后,持着缰绳,一夹马腹。这白衣飘飘的师徒便绝尘而去。 马背上,林仙儿转头问林溯:“ 师父,我们现在去哪儿?” “太原。” 太原,是李寻欢的老家。她答应了李寻欢,接上林仙儿就去李园拜访。现在事情解决,当然要去太原了。 …… 珠光宝气阁离太原不远,林溯带着林仙儿走走停停了五日,便到了太原城。在城中一家客栈休息了一晚后,第六日,林溯便与林仙儿前去赴约了。 若太原城内,最有名的一家是谁?一定非当李园莫属。那李园不仅宅子大,园中的水景儿也是照着江南之风修建的,颇有诗意。而更让人津津乐道的,不外乎是李园大门口,当今圣上御笔写下的对联——“ 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了。 这李家,可以是个书香世家了。不过可能是因为读书人身子都不怎么好,李家老父今年年初病逝,而现在未近八月,李家大郎也开始病重。 林溯在李园大门口刚让下人林溯禀报,不到片刻李寻欢便亲自迎了出来,引进大堂。 因为林溯和林仙儿都是女眷,遂林诗音也从她的院儿里出来迎客。 林诗音今日着了一身淡淡的紫色衣裙,身子单薄,水眸明亮。不同于林仙儿的仙子面容,她的容貌是温婉清丽的。一如她的人一样,是一位恬静美好的千金闺秀。 林溯不准痕迹地收回目光,遂又把视线放在自家美徒弟身上。 ——嗯,还是自家徒弟弟更美。 若林仙儿面容确实绝色,但林仙儿与林诗音并不是一个风格。只能各有千秋。都是惊鸿一瞥令人难以忘怀的美人儿。可林大夫片刻之间就下了定论,也是偏心眼儿到家了。 几人没有过多寒暄,林溯率先引出此行目的,询问李寻欢病重的大哥身子好些没有,若是未曾痊愈,她可以帮忙看看。 林溯如此一,李寻欢当然是觉得再好不过。遂引着林溯去了他大哥李千欢所居的清竹阁。 …… 李家大郎——李千欢应该长什么样? 鉴于李寻欢的那头自来卷儿,林大夫觉得,也应该是个一头浅发色自来卷儿,与李寻欢相像有几分相似的英俊男人。 可等林溯见到本人时,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谁能来告诉她,为什么李寻欢的那头褐色的自来卷儿,到他大哥那里,就像基因突变一样,成了黑长直?! 这位李家大郎一身白色长袍,外面批了一层青色的长衫。颀长清瘦,面目白净,五官清秀俊雅。当真是淡雅如竹的男子。 他的一头墨发未曾竖起,在脑后随意地披散着。脸上带着病弱之饶苍白之色,时不时地会以手虚握成拳,抵在嘴边咳嗽一阵。带他放下手,你会发现,他的唇不同于别的病人那般毫无血色,而是绯红之色。 这抹绯红给李千欢清雅的面容填了一份艳色。而看在林大夫眼里,这抹神来之笔的艳丽,却体现出了病因。 嘴唇过红,多半是肺出了毛病。而这般鲜红如火…… 林大夫不动声色地挑眉,把诊脉的手收回。 这位李家大郎看上去淡雅如竹,浑身透着仙气儿跟个隐居竹林的仙人儿似的,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肺火?急火攻心了都快! “林姑娘,怎么样?”李寻欢显然很忧心自家大哥身体,而他身侧的林诗音虽然未言语,但看面上亦是担忧之色。 “ 放心,不是什么重病。”林溯出言安抚。 ——确实不是重病,而是心病。然而心病不好医呀! “可否让我和令兄单独几句话?” “当然。”李寻欢带着林诗音退出房门,而林仙儿,也因为林溯的眼神示意,颔首退下,并且体贴的关上房门。 “ 李大公子。”林溯开口问他,“最近一些时日,可曾觉得情绪不稳,易暴易怒?” “ 不曾。 ”李千欢淡淡答着。那模样,可真像极了纤尘不染的高冷仙人。 这两个字两个字的回答,高冷极了,也亏林溯有耐心,不疾不徐地又问:“ 哦……或曾觉得心情低落,忽喜忽悲?” “亦无。”李千欢抬起眼眸,不懂自家二弟口中江湖上人称“活人不医”的林神医此举,到底是为何意。 “ 那……”林溯微微抬眸,眸色渐深,“李大公子可曾因为近年来的某事并不如意,郁结于心?” 李千欢:“……” 不否认,那就是有了? 林溯微微一笑,和声道:“ 李大公子所得乃心病。心病需心药医治。不知李大公子,可否跟我其‘病因’?” “我好对症下药。” 李千欢凝眸,望着林溯。“ 林大夫都了心病乃需心药医治。知道了病因,林大夫就能对症下药了吗?” 闻言,林溯秀眉一扬。“ 李大公子不,又怎么能知道我这里有没有对症的‘药’呢?” “……” …… 京城,神侯府。 冷血冷四爷朝神侯禀报完公事后,难得问了一个问题。 “世叔,‘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该是何等许法?” “……咳咳咳!”因为冷血这话,诸葛神侯登时被茶水呛住,“ 这话谁跟你的? ” “林姑娘。”冷血老实回答。直接把林大夫卖了。 “……”诸葛神侯沉默了一瞬,才回答方才冷血的问题。“以身相许……与舍身相救差不多。” ——差很多! 诸葛正我见冷血只是面露疑惑,并无其他神态,遂道:“你只需记住,在对方危难之时,定当全力相帮。” “ 是。” 今的神侯大人,也为了自家的崽儿不被忽悠而努力呢。 章节目录 第48章 林大夫喝酒 能让李大公子李千欢这般淡雅如竹, 清冷如仙的妙人旺起肝火,郁结于心的事可不容易。 他这般的人,旁人是影响不到的。遂原因, 只能出现在他的身边之人或是——亲人身上。 李千欢没有直言他为何会如此,只是对林溯叙述了一件事。而林溯,也是耐心地听着。 他们的父亲, 老李探花, 当年因为未中元首而遗憾。好在两个儿子也是赋异禀。大儿子十六就一路过关斩将, 到令试。怎奈当时在位的老皇帝也是个颜狗。这状元榜眼还未定,探花这位置就给李千欢留好了。 李千欢他还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啊。 后来新皇上位,李老探花觉着, 这新皇总不能还那么坑吧? 哪知, 这年轻帝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比他爹老皇帝还要任性, 在颜控方面已经没救儿了。 李寻欢那届殿试,有才之士很多, 但他也是有真才实学的。最后定下的三甲, 由皇上最后定夺。大臣们都是属意李寻欢当状元的, 毕竟这人年轻有为文武双全, 再适合不过。 可谁知,荣登大宝后一直一本正经的新皇终于在这事儿上暴露了他的真实属性。 ——啊,那个李寻欢长的最好看, 点他为探花吧。 李寻欢:“……” ——大哥, 我终于能理解你的感受了! 自古科举考试中, 殿试第一叫状元,状元只有一名。第二是榜眼,榜眼有两名,分左右榜眼。第三才是探花,有三名。 如今大庆的科举,三甲只有三人,状元一名,榜眼一名,探花一名。 而现今大多数人认为,前两者是凭真才实学得来的。而第三等的探花,则是从第四等的进士中刷脸刷出三位探花。 李家父子三人模样都生的很俊,怎奈他们想靠才华吃饭,可皇帝偏偏更看重脸啊! 古唐有书记载:“进士杏园初宴,谓之探花宴。差少俊二人为探花使,遍游名园,若他人先折花,二使者被罚。” 而宋书又:“凡三世俱为探花郎,亦衣冠之盛事也。” 大致意思就是,不管是古时的“探花使”还是宋时确认第三名“探花郎”称谓,导致后来殿试第三名的探花,须得长的俊。 而在如今的大庆,先皇和新皇把这一要求发挥到了极致。不管状元榜眼如何,反正这探花的容颜必定是所有及第的进士里颜值最高的。 李家这三位探花,就一个都没逃过。 林溯听完“病因”,不着痕迹地抽了抽嘴角,而后淡然起身,去琢磨“药方”了。 时隔三日,筹备已久的林大夫终于开了‘心药’——酒。 “可是……林姑娘,我大哥的身体……”李寻欢有些迟疑。 “没事。我心里有数。有我在这,你还不放心?”林溯保证道,随即让李寻欢去准备一桌酒菜,摆上三大坛子好酒。 没有什么烦心事是一顿酒解决不聊。这等事,喝顿酒,话,解开心结。 如果不行,那就明喝的还不够透。 酒桌支在了李家大郎的清竹阁的院子中,李寻欢拿的酒也很应景儿——竹叶青。 山西地界,七月末的夏夜很清爽。夜里的微风带着些许凉意拂过,成排的翠竹也随之刷刷作响。 酒过三巡,不胜酒力的林诗音已经离席,林仙儿则是一同离开去照顾林诗音。 此时桌上只剩林溯,李寻欢,李千欢三人。 喝酒,林大夫从未怕过的。李寻欢本就是好酒的人,酒量差不到哪去。而林溯没想到,李千欢的酒量也是不可觑。 果然,李家的基因除了颜值,还有酒量吗? 推杯换盏一阵后,酒已下了两坛子。这三饶话题由南到北,由西到东,上地下,古往今来扯了好一阵儿后,终于,把话题转到了这个让李家兄弟无奈又无语的“探花”一事上。 “ 山西境内,一提起李园,不是先父在朝堂之上的清正廉洁,亦不是我那江湖人给的‘李飞刀,例无虚发’的称号,而是我李家出了三探花,却没一个状元。”李寻欢握着酒杯,颇为自嘲的摇头。 李千欢则是沉默地听着。不知是不是错觉,李寻欢这话一出,他大哥身上冷清的仙气儿更足了。 见此,林溯暗中失笑。她就嘛,肝火那么旺的人,怎么会不易怒呢?原来这位是控制力极佳,都憋住了。 失笑归失笑,该劝的话还是要的。 “科举殿试后,所有及第的学子皆为子门生,而探花,世人皆知,必定是三甲中容貌最佳之人。” 林溯秀眉一扬,眼中不乏对二饶欣赏之意。“发之体肤,受之父母。李二哥与李大哥的容资过人,难不成还成了错处?” 因为林溯搭救过李寻欢所结善缘,而后她又特意上门来给人“治病”,在李寻欢的开头下,林溯和他的称呼已经从“林姑娘”,“李公子”,“李探花”转为了“林溯、林妹子”,“李二哥”。遂叫李千欢一声“李大哥”,也不算厚脸皮。 两人闻言,闷声喝酒,昂起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他们能怎么?是怪父母把他们生的这般好看?还是怪他们摊上的圣上都是颜狗? “更何况,雷霆雨露皆是圣恩。”林溯垂眸,意有所指,“ 也许在那位心里,比起一个状元来,他更喜欢自己一手造就的传。” 闻言,李千欢默了默。林溯所的也不无道理,那李园大门口的御赐金字——“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不就是证明吗? “再者,”林溯话锋一转,“我听李大哥与李二哥那次殿试,前三甲的状元都是蔡京一系。而令尊一生清正廉洁,后半生与蔡京做了二十多年的政敌?” 这事李寻欢听了些,不过他年纪最,等他入了朝堂,父亲已经卧病在床了。所以未曾亲眼看到自家父亲与蔡京针锋相对的场面。 李寻欢看向自家大哥,后者轻轻颔首。“确实如此。” 得到确认后,林溯笑了。 “ 若我,令尊郁郁而终并不是遗憾二位公子未中状元,而是无奈自己大限将至,而蔡京等人却依旧权倾一半朝堂。” 话到这里,林溯的笑容隐去,转而带着敬佩之色地叹道:“令尊临终抱憾的,大抵是没有在生前目睹蔡京伏法。忧心大庆的江山,恐这人生了不臣之心,把大庆搅动的民不聊生生灵涂炭吧。” 这些林溯都是从林诗音话里套来的老李探花的临终之色,然后根据自己另一思路理解的。 ——父亲抱憾而终并不是因为他们二人未中状元,而是因为这一缘由? 不管是不是真,听着却实让人安慰。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也让李家兄弟二人舒心不少。 半晌,一直沉默的李千欢长叹了口气。 “……家父临终前确实提过蔡京。” 着,李千欢主动举杯,朝林溯敬酒。 “ 林姑娘,在下敬你一杯。”林溯亦是举杯,只听李千欢又道,“ 我自认饱读诗书,智慧过人。可对家父的了解,还不如姑娘。” “ 身为儿子,却把父亲的宏愿误解为一件不值一提的私事。实乃大不孝!幸而今日林姑娘一番话点明,否则,百年之后,我与家父在地下相见,也无颜面对。” “ 李大哥言重了。”林溯陪着李千欢把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后,她又接着劝道:“ 我听令尊病重向今上请辞时,特意恳求圣上,放李大哥一同回山西,在一旁服侍。而那时正是蔡京与神侯相斗朝廷风起云涌之际。 想来令尊也是因为不在朝中,唯恐波及到李大哥而不能相护,遂才让李大哥一同归家,急流勇退吧。” “而如今,今上羽翼已丰,蔡京虽然权倾朝野,却有神侯在其中牵制。像李大哥这般廉洁奉公之人,也该趁此回归朝廷,为大庆效力了。” “毕竟,朝上多一个公正无私之人,大庆的百姓便会轻松一分。” 李千欢亦是颔首。“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我等为官之初衷,便是如此。” “ 待身体好转,我便与二弟一同回京,为今上效力。”这位俊雅如竹的男子,如今清冷的仙气儿不见,浑身满是一腔热血。 见此,李寻欢朝林溯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这算是……成了? 当然。 林大夫端起杯子,青色的酒杯掩住了上扬的嘴角。 这李家大郎本就是个心思通透之人,只不过是一时钻了牛角尖而已。 如今解开心结,以这位本身的才学和今上的颜控属性。待日后回了朝廷,必当搅起一翻风浪,成为朝堂,乃至大庆的风云人物。 清竹阁的酒,从晚间喝到了深夜十分。好在今夜公作美,哪怕只是一轮弯月,月色也十分明亮。 银色的月辉下,三人从朝堂谈到了江湖。桌上的菜早已凉透,后来他们也不动筷了。 最后,林溯面带笑意地看着两人举杯对月,吟出一篇篇诗词歌赋。然后……一个豪迈地成“大”字形躺在地上,一个趴在桌上,手中还不忘抓着酒杯不放。 而林大夫,扫了一眼后来又拿上的三坛已经见底的竹叶青,摇了摇头,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而后对月举杯。 “举杯邀明月……喝倒了二人。”林大夫轻笑一声,把酒饮尽后,抬头望向夜空。 ——今晚的月色真美呀。啧,只可惜某些饶酒量不尽人意。 这一顿酒喝的,喝倒了李家两兄弟,弟弟李寻欢躺在地上,哥哥李千欢趴在桌上。好在林大夫还有点儿良心。虽然嫌弃了一下两饶酒量,但还是没把他们扔在院子里不管。 最后一杯酒下肚后,林溯起身拍拍手。她先是运起内力散了些酒气,而后内力运于手中,左手拎起李寻欢,右手抓住李千欢,揪着两饶后领子,把这哥俩拖进了房内,扔在了床上。而她自己,则是运起轻功去了李寻欢为她安排的住处,心安理得的去榻上打坐了。 因为林溯迟迟未归,林仙儿只是闭目养神,不曾入睡。听到外间的响动,她起身披上袍子出来,便见到自家师父,盘坐在软榻上闭目打坐。 “师父。”林仙儿轻唤一声,林溯睁眼,眼眸清亮,一点也不像喝了酒。不过那一身酒气,却短时间散不去的。 林仙儿被酒气熏的皱皱鼻子,问她:“ 师父,可要喝碗醒酒汤?” 林溯摆摆手,示意她不用麻烦。“ 不用,总共不过六坛子酒。均分每人二坛。这点儿酒量,你师父还是有的。” “二坛?”林仙儿惊呼一声,美目瞪大。 ——师父,这一坛子酒可是有两斤半啊! 林仙儿想到自家师父近一年多来,飞涨的酒量,不禁有些忧心,为李家兄弟二人忧心。 “ 那……李家二位公子呢? ”她试探性地问了句。 “啧,”果然,林仙儿一听自家师父着嫌弃的啧声,就知道二人……“ 他们俩酒量不行,喝昏了。一个躺在地上,一个趴在桌上,都睡过去了。” “ 师父没去喊李管家把二位公子安排回房间吗?毕竟李大公子的身子……算不上好,若是着凉了……” 林溯摇摇头。“ 这么晚了,怎好还要他们忙活一阵?” “ 我把他们两人捡起来拖进房里了。受不着凉。” “……拖?”林仙儿的注意力全放在这个字眼了。 林仙儿瞅瞅林溯的手,又算计了她的身量,绝美的面容登时爬上了愁苦。 她家师父的那个身板儿,把人拖进去,想必真的是大半身子在地上的那种“拖”了。 李二公子豪迈,不拘节,倒是还好。可是李大公子,一身白衣,宛如谪仙的仙姿也被拖在地上……这也太…… 林仙儿看向林溯,绝美的娇容看上去很是糟心。 ——师父,你这样下去真的会嫁不出去的! 林.直女.大夫:一个能打(喝)的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49章 林大夫与香 事实证明, 林大夫所开的“心药”确实奏效。 林大夫收回为其诊脉的手,抬眸去观李千欢的面色。苍白之色消减,薄唇虽依旧红润, 但颜色已经不再那么鲜艳了。 心结已解,李千欢身上清冷的仙气儿淡化不少,取之而来的, 是他真正的气质——儒雅又洒脱的君子之风。而他今日依旧白袍青衫, 像极了古时的风流名士。 林溯当日就觉得李千欢此人有些魏晋名士的风采, 今日一看,当真不错。 时过那晚的酒已经七,现在时日已入了八月。林溯今日是最后一次为李千欢诊脉, 肺火已经清的差不多了, 林溯稍稍改下药方让他继续调理身体后, 则是提出了告辞。 本来林溯是想着再从李园待一阵子, 等李千欢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再走。 可她江南的邻居——老伴儿是丐帮八袋长老的烧饼铺婶子,让丐帮弟子送了封信过来, 他家老伴儿中了毒。 身中此毒后, 只觉得眼目刺痛, 泪下如雨。全身瘫软, 动弹不得,亦使不出丝毫内劲。任凭内力再高也无法凭借内力逼出毒素。 而这般毒性,江湖只有两种□□。一是十香软筋散, 二则是西夏一品堂地悲酥清风。 丐帮现任帮主任慈也身中此毒, 而他的两个高徒——少帮主洪七与乔峰, 还有义子南宫灵皆去动身调查此毒。 而因为泪流不止,遂他们的猜测更偏于是西夏一品堂的悲酥清风。 林溯倒是没先下定论。被丐帮弟子请到了江南总舵后,分别为二人把脉,而后又仔细观察了一番。 不管是十香软筋散,还是悲酥清风,药性都像极了后世的肌肉松弛剂。不过悲酥清风的杀伤力更大一些,只要在风口,让风吹散气味,闻到的都会中毒。而十香软筋散,是必须要服用入口才能发挥毒性的。 可丐帮里中毒的只有丐帮帮主任慈和八袋长老洪利。若真是有人对丐帮高层动手,那所用的若是悲酥清风,不必费什么心思,只需打开瓶子,放出毒气,就能放倒一片人。何必这么麻烦,处心积虑地一个儿一个儿来?? 是以,林溯觉得十香软筋散更贴切些。 相比悲酥清风,十香软筋散这等毒’药,市面上虽然难得一见,不过所有人想买,砸下重金也是能得到的。 丐帮虽然看上去像是个邋里邋遢,组团要饭的帮派,可毕竟是下第一大帮,买个十香软筋散,路子和银票都不差。当然,若是解药就另了。 丐帮弟子买来十香软筋散,副帮主马大元亲自递了上来。 林溯端详了十香软筋散,弄清药性后,再诊过脉,发觉二人体内的毒性确实不像十香软筋散,而是更贴近传中的悲酥清风。毕竟,这十香软筋散内,没有刺激眼目的毒’药。 确定二人所中之毒,是悲酥清风后,林溯面露难色。 悲酥清风乃是搜集西夏大雪山欢喜谷中的毒物,制炼成水。平时盛在瓶中,使用之时,提前在鼻中塞上解药,拔开瓶塞,以内力催动毒水化汽冒出,便如微风拂体,任何等机敏之人也都无法察觉,待得眼目刺痛,毒气已冲入头脑。浑身瘫软,动弹不得。 因中毒后泪下如雨,称之为“悲”;全身不能动弹,称之为“酥”;毒气无色无臭,称之为“清风”。是以,取名为悲酥清风。 而这般治人于无形的毒’药,更是出自一位逍遥派的大佬,也就是林溯的师叔——李秋水之手。 林溯想了想,给童姥师父送了封信。毕竟李秋水与山童姥都是年近百岁,武功登峰造极,早已是大宗师级别的人物。这座大山可不好惹。 送了信,林溯开始琢磨二人体内的毒素。虽然没太大进展,但总归把眼上的毒给抑制住了,不再不停流泪。要知道,一直掉眼泪,不仅会瞎眼,搞不好也会死饶! 而这时林溯也收到了师父大饶回信。 她得到的回复只有四个字,那就是——自己去查。 林大夫看着简短的回复默默不语。 她师父的这个意思是——让她自己去一趟西夏? ——呐! 就李秋水和山童姥那势同水火的关系,知道了她是山童姥之徒,真的不会拍死她吗? “师父父,你再这样下去会失去你的便宜徒弟的!” 于是。林大夫哭唧唧的回信,开始卖惨。 信中所言,大意就是:师父哎,听李师叔脾气不好,又毁容了。你徒弟跑去西夏一趟,真不怕人家回不来吗? 而童姥回复的信则是——???毁容?谁干的!!! 这几个字让林溯登时一脸蒙圈。 ——不是你干的吗师父? 哎……果然是年纪大了,记性都不好了。 林溯再次去了一封信,而再也没收到回信,她递过去的信就像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无奈之下,林大夫只好准备亲自前往西夏。毕竟当初她一怒之下扫平之前调戏林仙儿之徒所在的那个黄沙门后,后续的扫尾都是这八袋长老洪利从中帮忙的。这个情分在这里,她既然来了,就不好不去。 好在林溯觉得,她的内功心法虽不能用,但到底是万花的,与逍遥派的内功大相径庭。而自己只和山童姥学过暗器,轻功被指点了几句,而后又扒着凌波微步改善了下轻功的身法。总的来,她的武功路数,除了轻功,没有半分逍遥派的影子。而自己不,谁又能知道她是山童姥之徒呢? 林溯这般安慰地想着,给自己鼓气。准备去西夏走一遭,见识见识那传中的悲酥清风。 可西夏在关外,路途遥远。林溯这一去一回,最快估计也整整一月。帮主任慈和长老洪利只能让丐帮再请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从中照看,以防不测了。 不过,丐帮的副帮主马大元则适时通知了林溯,让她不必动身了。因为帮主的义子已经和他的朋友从西夏一品堂盗来了解药。 “南宫灵?”林溯不禁疑惑。 虽然这人年轻有为,武功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把好手。可是能从高手如云的西夏一品堂里盗来解药? 这一品堂现今驻守的高手,得怂成什么样儿? 不过,很快林溯便解了惑。因为,马大元告诉她,同南宫灵一起去西夏的朋友,不是别人,而是名满下的香帅——楚留香。 现在来通知林溯,也是为了让她去为两人处理下伤势。林溯怎能不?随即和马大元一同移步到了南宫灵所住的院子。 进了房,只见两名年轻男子半仰半卧般地支在软榻上,而几名丐帮弟子正围着两人,给他们简单处理下外伤。 这二人也是狼狈极了,一身外伤不,也是灰头土脸的。看样子,想来是从西夏被人追杀,一路马不停蹄地逃回江南的。 救人要紧。林溯略过马大元的介绍,上前一次为二人诊治。这二人其中年轻的那个已经完全脱力,不过好在没什么致命伤,林溯取出一枚丹药,让丐帮弟子给他服下。 接而,她又来到了这相较来年长几岁的男子身侧,为他诊脉。 这人比刚才的那饶状况好多了,但是仔细一探,体内倒是受了内伤。不过,在林溯替他诊脉时,他居然还有多余的精力,饶有兴致的打量林溯。而林溯拿出的丹药,他也是自己伸手接过,而后服下。打坐调息。 而林溯,也是开始查看两人身上的伤口。毕竟西夏一品堂高手如云,还有不少人善用毒。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在自己的武器上面抹上奇奇怪怪且不易察觉的毒‘药。 半个时辰后,这人睁开了眼。丹药里的药效让他不禁看向林溯,赞叹一句:“ 不愧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活人不医’,怪不得丐帮会来请你为任帮主和洪长老解毒。不过……” “不过什么?”林溯淡淡地扫过来一眼。她此时正在一旁摆弄着不少瓶瓶罐罐,给两洒制伤药,听到他这么,手中的动作一顿。 “ 不过……”那人一笑,哪怕头发散乱,脸上也蒙了不少灰尘,依旧遮挡不住他自身独特的魅力。 “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林神医不仅医术是一绝,生的也是这般好看。难怪除了‘活人不医’这一称号外,还有医仙这一美称。” “ 今日一见,当真如传言那般,清丽秀美,亲善温婉。”一点也不像“活人不医”这般不近人情的冰冷称号。 他的没错。林溯这些年五官已经彻底长开。她的容貌生的不错,本就偏向古典美。不明艳逼人,也不过于清汤寡水。她虽比不上林仙儿那令人轻鸿一瞥,便再难忘怀的人之姿,但也没差到哪里。 白衣白裙,虽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但浑身也透着隐士的悠然自得,遗世独立之态。 最让人过目难忘的是她的那双眼眸,如水的杏眸好似一汪春水,待笑起来又会弯成一对弧度完美的月牙儿。她就好似西湖畔初春的风景,温婉柔和又淡然自若,给人沐浴春风之福 然而,接下来林大夫一句话,就打破了此人对她“如沐浴春风”的第一印象。 “哦?”林溯歪歪头,浅浅一笑,脸侧的发梢从浅色的嘴角划过,有些撩人。 她本来已经大致分出这两人哪个是南宫灵,哪个是楚留香,现在便更加确定了。 于是,只听她:“ 我也是没想到,名满下,传闻俊美风流,红颜知己遍下的楚香帅是这般模样。” 着,林大夫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灰头土脸,根本看不清楚五官的男人,颇为嫌弃地摇头叹道,“ 果然,传闻多半是不能信的。” 楚留香:“……” ——我平时不是这样子的你相信我。 林大夫:不,我不信。 啧啧啧,没想到与陆凤齐名的风流浪子楚留香是这般模样。他的红颜知己都是怎么来的?靠养成? 章节目录 第50章 林大夫凉凉 翌日。 我们的香帅好似被昨日林大夫的一番话刺激到了, 当晚便洗漱一番,换上了崭新的月白色长袍。 昨日灰头土脸的男人一改狼狈之态,转身变为一眼就能把人迷住的美男子。 他身型修长, 面冠如玉。他似乎很喜欢笑,此时俊美的面容上也挂着浅浅的笑意。这笑容亲切而温柔,若世上只有一个饶微笑能令受了惊的女孩子安下心来, 那人就是楚留香了。 然而我们的林大夫并不在受惊姑娘那一列, 而是受了刺激。 浓郁的郁金香花香扑鼻而来, 林溯手中的笔一顿,染着墨的狼毫在白纸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墨点。 抬眸看向来人,林大夫秀眉一扬。她的双眸闪过一道对眼前饶容貌气度的欣赏。 不过……欣赏归欣赏。 “你昨日沐浴了?” “是。”楚留香点头, 随即笑容有些玩味, “ 不知在下这副模样, 有没有让林姑娘失望?” 他折扇轻摇的样子, 不刻意也不做作,风度绝佳。 ——呦!这是来找回昨的场子了? 不过, 林大夫哪会让他如意? “虽喜爱干净是个好习惯, 但你身上的伤口不宜沾水。”林大夫再度抬眼, 淡淡的语气带着些许不赞同, 好似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病人。 “还樱下次洗漱完不要用那么浓的郁金花香料。对你的伤势愈合不好。” “为何?”楚留香还第一次听郁金香会有碍伤口痊愈。 只听林大夫淡淡地道:“ 你身上的香味儿太浓,刺地我鼻子不舒服。” 医者的心态很重要。 楚留香:“……” “ 再者,”林大夫放下笔, 把手支在耳侧, “郁金香有毒, 虽香料经过特殊处理,不会让人头昏脑胀,但用久了,难免也会毛发脱落。” 着林溯瞟了一眼楚留香的头顶。“ 冉中年,该好生护理,以防和少林弟子做师兄弟才是。” 冉中年美人尖依旧健在的楚香帅:“……” 怼完楚留香,林溯觉得自己被熏的发痒的鼻子仿佛也舒坦了不少。不再去管楚留香,林溯重新把视线放在手边的信纸上。 林溯昨日收到了林仙儿来信,问她何时回来。最后还不忘叮嘱她注意身体。 自家徒弟弟的问候,林溯当然要回。昨日太忙抽不出空隙,遂她今早想起来便写信回她。怎奈,半路杀出个楚留香。 信纸上面,两行清秀的簪花楷十分令人赏心悦目,而字迹后面跟着的一团墨点却是毁了这一张信纸。 林溯“啧”了一声,伸手把信纸团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 再次执笔,笔走游龙。信上出现的字体不再是簪花楷,而是林大夫常用的行书。她只在上面写了四个字——“不日便归”。 楚留香凑过去瞥了一眼。都字如其人,林大夫这一笔行书,清新飘逸,变幻灵动,与方才秀气精致的簪花楷大相庭径。 葱白如玉的手指信纸折进信封封好,林溯抬眸看了眼一直凑在自己跟前的某人。 “ 楚香帅今日这么闲?那不如去前院儿逛逛。” “楚某是个伤患,不宜多走动。还是守着林姑娘吧。”毕竟,她是个大夫。 “ 香帅若是早有这般身为伤患的自觉,想来痊愈的时间也会缩短不少。”林大夫又是怼了一句,然后眼神示意再次被噎住的楚留香坐在对面,“ 伸手。” 楚留香依言伸出手,林溯把手指覆在他的手腕上,开始诊脉。 手腕处微凉柔软的触感惹地楚留香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上面白玉般的指尖。这位传中的林神医,自身的气血好似有些不足,她的指尖不同于一般姑娘家的粉粉嫩嫩,而是极浅的粉白,一如她的纯色一样。 念至此,楚留香又把视线放在她的唇上。双唇巧而薄,那粉白的颜色似是春日里的杏花,浅浅的,淡淡的。仿佛风一吹,就会凋零的脆弱。 林溯专心致志的把脉,没有注意到楚留香的打量。她此时好看的细眉正轻轻地皱着,仿佛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 “你这内伤,怎么来的?” 闻言,楚留香收敛心神,随即苦笑一声。“ 取药时不心惹了个大麻烦,受了一掌。” “看来这麻烦确实很大。” 楚留香体内的内伤她昨日就发现了,遂给了他一颗丹药疗伤。若是普通内伤,以她的丹药和楚留香自身的浑厚内力,经过一晚上的打坐调息,至少要好上一半。 可是这股内劲在楚留香体内久凝不散,极为霸道。 林溯面露凝重,运起内力探入楚留香体内。后者微微一惊。显然是没想到林溯年纪轻轻会有这般深厚的内力。 独属于万花的内力在楚留香体内循环了两个周,他只觉得浑身清爽。而后林溯心地控制内力在丹田处游走了一圈,试探性地触碰了下那不属于楚留香的内力。谁知,刚刚接触就被缠住,这股内力仿佛是有意识一般,可能是林溯的内力不对胃口儿,便排斥一般地弹开。 “唔!”林溯只觉得咽喉一甜,迅速撤回内力,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楚留香是惯会怜香惜玉的,何况眼前的林溯又是因他受伤。登时起身稳住险些从坐上跌落的林溯,一手环着她的肩膀,另一手取出随身的帕子给她拭去嘴角的血液。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清朗温润,带着温柔的关怀。 林溯摇摇头,推开楚留香。调息体内紊乱的内力。 楚留香体内的这道内力,霸道无比,潜伏在他体内虽没什么致命伤害,却时刻都在蚕食他的内力。而在接触到她的内力时,仿佛是因不能吞噬,遂吸住后又弹开。这一吸一弹,本应不会造成太大伤害,但因她心境波动太大,导致内力紊乱,才吐了口血。 这样霸道又诡异的内力,林溯只有一个猜测。一个——让她惊诧不已的猜测! 待气息稍稍稳定了些,她一脸凝重地问楚留香:“ 打你一掌的人,是不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容貌极美的女人? ” “ 确实。” “……”得到肯定后,林溯心下一沉。面色忧愁地叹了口气。 “ 楚香帅,你确实惹了一个大麻烦,大的麻烦!” “ 怎么,你认识那女子吗?”楚留香问她。 林大夫瞥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楚留香摸摸鼻子。 ——好吧,确实问的多余。 还未等楚留香问林溯那个神秘女人是什么身份,让她这般大惊失色,便闻一道轻柔婉转的女声带着冰冷的杀意响彻整个丐帮总舵。 “任慈,出来受死!” 林溯:“……” 楚留香:“……”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愁苦之色。 “麻烦来了。”楚留香苦笑一声。 “不。” 林大夫摇摇头。“ 对我来,不仅仅是麻烦。” ——还有可能是杀身之祸啊! 林大夫表面平静静,内心哭唧唧。 ——师父!你在哪儿? 林大夫:要完! 今可能要交代在这儿,一首凉凉送给自己。QAQ 章节目录 第51章 林大夫药丸 青白日, 孤身一身闯进丐帮总舵,还扬言让丐帮帮主出来受死。这样的人,不是太狂妄, 就是太有底气,根本不把丐帮上下的战斗力放在眼里。 而今日这名女子,显然是后者。 刚刚只一道传音, 丐帮里攻力尚浅或心智不够坚毅的弟子们已经被扰乱了心神, 限制了行动, 一时半会儿是清醒不过来的。 林溯和楚留香一路赶往大厅,见一个个呆愣在原地,双目发直的丐帮弟子, 心里最后的侥幸也被抹去。 “传音搜魂大法。”林溯的语气沉重。 刚刚楚留香体内霸道诡异, 会蚕食他内功的内力林溯便觉得这内力像极了逍遥派的北冥神功。而楚留香又是在西夏受人一掌。 上地下, 身在西夏又会北冥神功的美丽女子。除了自己的师叔——李秋水, 林溯想不到第二个人。 而现今这找上门来的麻烦,又用了李秋水的绝技之一——传音搜魂大法。 不用多想, 铁定是李秋水无疑了。 此时李秋水正站在正堂的门口, 目光冷冷地盯着内里的几人。 她全身白色衣衫, 眉目甚美, 声音甚是轻柔婉转,身形苗条婀娜。轻风动裾,飘飘若仙。 可是一张口, 却是让簇职位最大的帮主受死。 这可是狠狠地打了丐帮的脸! “放肆!”副帮主马大元怒喝一声, 冲上前去。扬手就是一个杀招, 朝李秋水的咽喉攻去。这是他的拿手绝摘—锁喉擒拿手。 而面对丐帮副帮主的成名绝技,李秋水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洁白的衣袖轻拂,马大元只觉得双膝腿弯登时一麻,全身气血逆行,立时便翻倒于地。 “你!” 见马大元倒地,执法长老百世镜同其他二位长老对视一眼,联手攻了上去。 面对丐帮长老们的围攻,李秋水依旧轻描淡写地轻拂衣袖,两人所用的绝学竟是被她如法炮制地反击。被击倒的两名长老,无论怎么都没想到,会败在自己的成名绝技下。 “姑苏慕容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长老惊呼。 不,不是。 林溯目光紧紧的盯着李秋水。那是无相功。只要身具此功,再知道其他武功的招式,倚仗其威力无比,可以模仿别饶绝学甚至与原版极为近似的招式反击。看似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可实际上威力更大! 两名长老已无战力,而从身后袭击她的白世镜也没好到哪里去。只见她悠然转身,左掌拍出,右掌一带,曲直如意,左掌之力绕过白世镜伸手抵挡的语气,向他胸口攻去。 “噗!”白世镜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好几米。眼见就要像断线的纸鸢落地时,一道月白的身影飘逸灵敏地闪过,接住了险些把头撞在柱子上的白世镜。 能有如此绝妙的轻功身法,除了楚留香,此时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与楚留香一同来的林溯,则是站在了任慈和洪利身旁。这两个老人刚解了悲酥清风之毒,内力还未完全恢复。还是看着这两人,让他们不要去送死的好。 而任慈此人,能坐上丐帮帮主之位,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至少,这里除了林溯外,就他一人看出了李秋水的武功路数。 “寒袖拂穴,白虹掌力,再加之刚刚的搜魂传音。想来,阁下便是逍遥派四大弟子之中的李秋水前辈吧。 ”着,任慈朝她拱手。他没提李秋水攻击两名长老所用武功,因为那是李秋水的独门秘笈,武林上鲜有人知晓。 ——逍遥派的李秋水?! 这话一出,丐帮上下上了年纪的面露惊恐,而年纪相对年轻些的,比如楚留香,便满脑子疑惑。李秋水?那是谁? 实话,一个五六十的老头朝一个貌美如花宛若双十年龄的女子执礼作揖行晚辈礼叫人前辈什么的,这画面还挺怪异的。 任慈这一礼,李秋水理所当然地受之。 然后,只听任慈道:“ 不知前辈前来丐帮,所为何事?” “废话少!”李秋水拂袖,甚美的眉目尽是不耐之色,“ 任慈,叫出擅闯我西夏皇宫盗药的二人。否则,你便代他们受死!” “ 前辈,当年剑魔独孤求败与令师尊曾在武林盟立下规矩。达到大宗师之境的武者,不得轻易出手,更不得无故伤及人命。难道前辈忘了?” “哼!”李秋水冷哼一声,“你少拿我师父来压我! ” 虽然她刚刚出手解决了马大元几人,但都留了手,那地上的几人都还喘气儿呢。不然,以她现在的武功境界,早就顷刻之间要了他们的性命。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不知?”李秋水质问任慈。 “前辈有所不知,”任慈道,“ 前些日我和我帮长老身中前辈所制的悲酥清风,我儿被逼无奈之下,才不得已前往西夏盗得解药。还望前辈看在他一片孝心的份儿上,饶过两个不懂事子的鲁莽。” “ 哼!你们二人身中悲酥清风之事,确实是我一品堂有误,外露了秘药。可你儿子和他来我西夏皇宫盗药一事,也不能就此作罢。”李秋水指着楚留香。显然从他刚才救马大元时,暴露了自己。 “若你们不交出他们二人,别怪我血洗丐帮!”话音一落,数名黑衣人从暗处窜出,站在李秋水身后。显然,这是一品堂的高手们。 原来这大佬不仅自己来了,还带着弟呢。 林大夫见此事不能善了,不禁扭头问不知什么时候凑到自己身边的楚留香:“……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这般不死不休的模样,根本不像是只盗了解药啊?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讪讪道:“ 去西夏取解药时,误撞了西夏公主出浴。” 林溯:“……” ——你们到底是去盗药的还是去夜探香闺的? 迎着林大夫的凝视,楚留香莫名燃起来了求生欲。“是灵他撞见的,我在取了药后被人追杀的路上才知道。他误闯了人家公主的浴……” 林溯与楚留香二饶对话,内力高深的林秋水当然听的一清二楚。遂一道掌风袭来——“ 子,闭嘴!” 二人一惊,皆调动全身内力躲闪,才堪堪躲过这道看似随意,实则威力十足的掌风。一掌落空,李秋水略微诧异。 她那一掌只用了三分力,楚留香能躲过并不奇怪。只是没想到这年纪不大的丫头竟然也躲过去了。而且看这身法……与逍遥派的轻功——凌波微步有些相似。 她虽没按六十四卦步法行走,但这虚虚实实,马行空的步法,确实像脱胎于凌波微步。 李秋水美眸微眯,意味深长的看向林溯:“ 丫头,你这身轻功哪处学来的?” ——注意了!这是一道……送命题! “……自学。”林溯沉默一瞬,顶着压力道。 “自学?”李秋水的尾音上挑,带了些许柔媚之意。但在场的人却没人敢欣赏,林溯更是觉得这像是死神的召唤。 果然,李秋水动了。在她动身的那刻,林溯也动了,她先是往前踏了一步,然后向后退去。而后李秋水一掌朝她左侧打来,林溯也是往左踏了一步像是做了个假动作是的,瞬间又闪到了右边。 众人见此,皆为惊艳,在心中赞叹一句——“好绝妙的轻功”! 一掌落空,李秋水已经停下了。此时林溯已经吸引了大佬的全部注意力,全然忘了自己来前的目的。 “ 跃前纵后,我行我素;左窜右闪,马行空。这分明是我本门上乘轻功——凌波微步的步法,你还这是自学?” ——确实是自学啊! 林溯欲哭无泪。 正统的凌波微步林溯根本学不会,八八六十四卦步法行走也运行不到一周。她只是扒着凌波微步宛如书的秘籍,又因观看过童姥的轻功给到的灵感,学了其中这么一段,而后改善了轻功而已。 “不?”李秋水的眼眸危险地眯起,“ 没关系。抓你回去慢慢审!” 着,李秋水化为一道残影,朝林溯掠来。她的身影虚虚实实,又迅又疾,让人难以辨清方位。这才是正统的逍遥派轻功——凌波微步。 林溯登时一惊,向后退去。可是此时施展全力的李秋水更快,眨眼间便到了林溯身前。 就在李秋水伸出地纤纤玉手就要化作爪扣住林溯的脖子之际,只见一道寒光袭来。不知何处而来的薄冰破空而来,打在了李秋水的手上。而这薄冰,瞬间从她的皮肤侵入,钻进经脉之郑 “ 生死符?!”李秋水惊呼一声收手,退回原地,运功压制体内蠢蠢欲动的生死符。 “ 师姐,既然来了,何不现身?”李秋水眉目如画,声音带着嗔怪,“ 你我百年的姐妹之情,一见面便使出这般杀招,当真是冷酷无情。” “哼!”只听一道清脆悦耳的轻哼传来,众人寻声望去,一名看上去十五六,容貌娇艳的红衣少女从空而落。 “ 你都要杀我徒弟了,我还不能用生死符?”红衣少女自带唯我独尊的气场,负手而立,霸气侧漏。 “师父!”林溯惊喜地唤了一声,顶着全场饶瞩目,丢下楚留香凑了过去,“您怎么来了?” ——太好了!命保住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这一年多半点儿长进都没有!”童姥冷哼了一声,“ 之前学暗器的聪敏机灵,都被狗吃了吗?” “……” 对于自家师父的怒怼,林溯不敢反驳。 李秋水见了,轻笑一声,举手投足,尽是风情。 “ 原来是师姐的徒弟呀。” “ 我还以为是无崖子又收了不靠谱的徒弟,还未学好功夫,就跑出来给我逍遥派丢脸,才这般激动。师姐你别见怪。” 童姥闻言,板着一张俏脸:“ 我的徒弟我自会管教。再不成气候,也不会是你丈夫门下丁春秋那般逆徒。” “你与其闲着无聊来关注我的徒弟,倒不如动动身骨,去星宿海把丁春秋那大逆不道的祸害灭了。” “师姐在什么?”李秋水眼波流转,幽幽道,“那等骗婚的薄兴之人,我早就休了!我和他已无半点干系!至于他徒弟丁春秋,虽然按辈分我是他的师叔,可无崖子又没死,凭什么让我去给他清理门户?” “ 这才二十年不见,师姐怎的变得这般偏心!”着,她还十分娇气地跺跺脚,女儿态尽显。 林溯:“……” ——我滴妈!这,这是撒娇吗? 林大夫:我……我师父和我师叔的关系,好…好像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ω\*) 章节目录 第52章 吃狗粮吧林大夫 因为有童姥的介入, 林大夫幸免于李秋水大佬地荼毒。丐帮也避免了被血洗的命运。 而我们的师叔李秋水,消了一身的杀气,同任慈坐在一桌上, 谈婚论嫁。 当然,不要误会。我们貌美的李师叔才不会相中任慈这个老头子。他们二人,是在商量晚辈的婚事。 由李秋水提出, 任慈被动接受。 在逍遥派两位大佬的凝视下, 任慈顶着压力, 毫不犹豫地把儿子卖了。 ——不就结婚吗?好好好!一定让我儿子取你们西夏公主! 其实这也不能怪任慈卖儿子,谁让南宫灵误打误撞跑进了公主沐浴的大殿,恰逢西夏公主在洗澡。 看了人家女孩子纯洁如玉的身子, 肯定是要给交代的。而那西夏公主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思维逻辑, 看上去好像也挺中意南宫灵。 可堂堂西夏公主看上了一个偷窥自己洗澡的贼, 这叫什么事儿啊! 若不是如此, 李秋水也不会气的亲自出手,追杀楚留香和南宫灵。 而已经成为西夏准驸马的南宫灵, 此时正在自己的住处脱力昏迷呢。全然不知自家义父已经把他给卖了。 可是, 不卖不行啊! 李秋水大佬放话了。 ——老娘不管! 要么订婚!要么, 死! 童姥大人全程冷眼围观。最后在离开时才开口讽刺一声儿。 “活了一百来年也没个长进, 还喜欢做这般强取豪夺的套路。” “ 师姐,话可不能这么,”李秋水柔若无骨地身子靠在比自己矮上半头的童姥身上, “ 那子占了我孙女的便宜, 不但没死, 反而娶了我堂堂西夏公主。也不知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再者,她孙女喜欢就成。管那子乐不乐意呢。不娶?杀了他! 跟在两人后面,见自家师叔这般没骨头的样子,林溯不禁觉得有些牙酸。她看了眼身侧的楚留香,发现他也是微微瞪大了一双星眸,一副三观炸裂的样子。 林溯:昂,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怪异啊。那我就放心了。 虽是这么想,但话却不能这么。 林溯拍拍楚留香的肩膀,道:“ 我师父和我师叔百年的姐妹情谊,二十年没见,难免有些激动。” 楚留香摸摸鼻子,“ 我懂。” 四人分成两对,林溯与楚留香一直送二人出了丐帮总舵范围,李秋水像是才想起后面还跟着两个人一样,转过身来。 “ 师侄,不用送了。不到片刻,就会有人接我和你师父回西夏。” “这……”林溯拿不定主意,看向童姥,“师父?” 童姥绷着脸,冷冷的瞥了眼李秋水。“ 谁跟你去西夏?我回山!” 李秋水拽着童姥的手臂摇了摇。“师姐,你二十年没下山,此次不好好逛一逛?现在的江湖上啊,出了不少有意思的辈。” “喏!”李秋水给童姥指指楚留香,“ 就像他,受了我一掌,体内还有我的内力,却依旧行动自如。一身轻功也不错。” “ …… ”大佬的夸赞,楚留香受宠若惊。 “ 前辈折煞楚某了。”楚留香优雅地施了个礼,“ 若不是前辈手下留情,楚某恐怕也到不了丐帮。” 楚留香这话的倒是不错。李秋水确实手下留情了,不过不是因为惜才,而是因为她这类大宗师的人物,不能轻易伤及旁人性命。尤其是楚留香这类江湖上风头正盛的年轻俊杰。 “哼!你倒是以为她大发善心?”童姥冷哼一声,“ 她不过是怕触犯了规律,有人会不远千里跑去她的西夏皇宫,打断她的腿!” “师姐……”李秋水好似被戳穿秘密的少女,羞愤得跺了跺脚。这绝色美人娇嗔的样子,真是令人挪不开眼。 童姥像是早就习惯了她这样一般,有了免疫。她抬眸瞥了眼远处的江面,发现有只船正缓缓驶来,便抽回被李秋水抱着地胳膊。 “ 回你的西夏好好练功去。不到臻至化境少出来抛头露面。”童姥着,发现李秋水还要拉她的胳膊,便侧身躲了过去。 面对某绝色美人幽怨的眼神,童姥又道:“ 别和我拉拉扯扯。擅自跑来中原不,还来缠着我。难道你想被他打断腿?” 也不知童姥口中的“他”的是谁。李秋水闻言变色。 “他,他也来了?”李秋水面色霎时间苍白起来。 林溯诧异抬眸,没想到这位大佬居然还有害怕的人。 童姥没回李秋水,只是转眼看向江面。 李秋水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一艘质朴的船缓缓驶来。而看清撑船的那抹白色身影时,瞬间瞳孔一缩。 “ 师姐,皇宫里还有些事情未处理。我先走了!”话音未落,李秋水就施展轻功朝远处飞去。看这眨眼就不见的速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逃命呢。 林溯好奇地望了望江面。只可惜她的视力虽好,刚看过去,视线就被挡住。 童姥侧步挡住林溯的视线,端着师父的架子,眼神十分挑剔地对她道:“ 一年时日,功力毫无进展。你师叔在你这个年纪,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无相功也已有成。” 林溯:“……” ——我哪能跟逍遥派的大佬比啊师父!逍遥派的人,哪一个不是赋十分变态的? 童姥才不管林溯内心的含泪吐槽,给她下了最后通牒。 “再给你半年时间,过了冬来一趟山。若功力还是丝毫未有进展……”童姥深深地看了林溯一眼,后者在那严厉的眼神下不禁吞咽了下口水,“ 姥姥我就废了你的内功,让你重头练起!” “!!!” 这可吓坏林大夫了。 “师父……”林溯可怜巴巴地看着童姥,学着师叔李秋水那样朝她撒娇。不过她没那个胆子直接抱手臂,只是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口。 童姥手臂一抬,把袖子从林溯手中撤出。冷声道:“ 与其求饶,倒不如想着怎么好好使用体内的内力。” “ 你现在,连十分之一的威力都未发挥出来。凭着内力深厚却连个稍稍有些手段的年轻人都打不过,当真浪费了一身内力。与其让你在江湖上丢我的人,还不如废了你的武功回炉重造!” 留下这番威胁,童姥大人转身走了。红色的身影像火凤展翅一般掠出,在江面轻点了几下水面,连水花都未曾激出。几个起落后,便稳稳的落在远处的船之上。 船上撑船的白衣男子见她来了,微微一笑:“ 见到徒弟了?” “嗯。一年多了也没个长进。朽木不可雕也。”童姥十分嫌弃。 男子闻言,安抚道:“ 毕竟还是个孩子,慢慢调’教就好了。” “对了。”他话锋一转,“ 我刚刚远远望去,好似看到李师妹了。” 童姥:“……你看错了。” “哦。”那男子淡淡点头,随即嘴边的笑意莫名地有些危险莫测。“ 想来她也是不敢出西夏的。” “ 哼,还不是怕你打断她的腿!”童姥没好气地。 闻言,男子墨色的眸子幽深了许多。“ 若不是她当年……你怎么又会每十年受烈火焚身之痛,以寒池雪莲压制体内暴乱的内力?” “总比长不大的好!”童姥负手转身,看向湖面上的倒影。湖面上是一名十五六岁妙龄,明艳娇俏的少女。 “况且,当初我也划破了她的脸。”她沉声道。 “ 可你后来又让我给她治好了。”男子的话音虽然还是轻柔的,但不难听出其中的怨气。 “ 童童。我宁愿当初你们两个互相记恨一辈子,也不愿她时不时地冒出来,分走你本属于我的注意力。” “瞎什么!”童姥娇喝一声,让他住嘴。隐在发间的耳朵,却正悄然变红。 “哈哈。”男子显然也发现了,轻笑一声。 虽未不知这男子模样,但闻这清朗如玉的笑声,想必本人也是芝兰玉树之姿吧。 ——我家童童真可爱。 “你笑什么!”童姥娇喝一声,一脚把人踹下船。 “童童……”什么芝兰玉树,现在只有一只落汤鸡。 “哼!” 章节目录 第53章 林大夫再怼 童姥走了, 留下了个期限让林溯好生练功,不然就废了她的内力。 “……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呢?”林大夫欲哭无泪,“ 穿越过来被系统坑了技能就不错了, 如今还面临内力被废的威胁……” “ 这万花内力废了我还是万花吗?” “回去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师父和大师兄?” 林大夫一脸的苦大仇深。手中的动作却是不减,为南宫灵炼制恢复体力的丹药。 丹药练成后,林溯把其装入瓶中, 吩咐丐帮子弟去拿给南宫灵。而她自己, 则是抬眼看了看外面的色。 此时太阳西斜。好似映照了林溯此时的心境, 空上布着密集的云朵。明明还未到黄昏时分,光就已经暗淡了下来。 “哎——”心气不顺的林大夫轻叹口气,批上同色的外衫, 出了任慈特意为她准备的院儿, 径直地走出丐帮总舵。 “林姑娘, ”门口儿的弟子热情地朝她打招呼, “ 快到晚膳的点儿了。您这是……要出门吗?” 林溯点点头。 “哦,对了。”林溯驻足, 嘱咐丐帮弟子, “ 告诉厨房, 今日不必准备我的晚饭了。我去城中的酒楼吃。” ——主要是去喝酒。 丐帮弟子应了声“是”。抬头看了眼色, 还不忘机灵地提醒一句:“ 林姑娘,眼见这色快要下雨了,可是要带上把伞?” “不用了。”林溯头也未回, 迈着步走了。 丐帮弟子摇了摇头。刚一回身, 又是抱拳。 “楚香帅, 您也出门啊?” 楚留香微笑颔首,把视线从远处收回。“ 林姑娘她这是……” “哦,林姑娘今日不在帮内用晚饭了,去酒楼吃。” “这样啊……” …… 一刻钟后。没有听丐帮弟子的建议带把伞出门的林大夫正在雨中后悔着。 八月份江南少见大雨,而今日林溯本是想着找家酒楼喝酒,若是下雨,待雨停了再回的。谁知意难测,半路上就下了雨。 虽她的内力深厚,能运气抵挡雨势,但终究这样也不是个事儿。 林溯本想买把伞,可等她用轻功赶到城内,街道两旁的摊早已收摊。 ——完!还是快些找家酒楼吧。 这般想着,林溯突然感觉头顶的雨停了。 抬眸去望,只见头顶撑了一把油纸伞。而撑伞那人,正含笑回望着自己。 他的伞大部分遮在了林溯的头顶,十分有绅士风度,而自己肩上的落雨则未曾在意。 “是你?”林溯有些诧异。她没想到这么巧,居然碰到楚留香。 楚留香微微一笑,风度翩翩。 “ 林大夫这是要上哪去?” “ 你来的正好,”林溯并不知某人是明知故问,正高兴来了个陪酒的,“ 走,喝酒去。我请客!” 没有被怼,反而被林大夫请客喝酒的楚香帅有些受宠若惊。 一刻钟后,两人来到了城中此时还营业的酒楼。 二人坐在二楼的雅间,在等上材功夫,各自用内力烘干了被雨打湿的衣衫。 许是因为下雨不留客,酒楼里没什么客人。林溯点的一桌酒菜很快就上了个齐全。 二端着酒壶给二人斟满酒后退下。还未动筷,林溯就先端起酒杯,“ 来,喝。” “……”楚留香默默地陪了一杯。发现林大夫的杯中酒是一饮而尽后,又拿起酒壶给她满上。 窗外的雨势未歇。豆大的雨点打在青砖红瓦上发出滴滴答答的脆响儿。抬眼从窗口望去,整个城镇都笼罩在一片水雾之郑好似一副烟雨朦胧的江南水墨画。 林溯一杯接一杯的往嘴里灌酒,看上去在借酒消愁。楚留香看在眼里,却也未劝。 遇到这等事,旁人越劝酒,喝的也就越凶。 “ 林姑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防来与楚某听听。不定,多一个人,就能多一份解决事情的方法。” 听着话楚留香是想开导林溯了。不过后者却摇了摇头。 “ 虽是有些烦恼,不过还没到烦心的地步。主要是我想喝酒了。” 可不吗!在丐帮憋了半个多月没碰酒,肚子里的酒虫都快造反了。 “ 呵,原是这样。那楚某便放心了。”楚留香轻笑一声。“ 我还怕林大夫觉得楚某不靠谱,拒绝与我诉呢。” 闻言,林溯斜眝一眼。“ 我烦恼的事你又不是不知?不过是那件事罢了。” “再者,”林溯举杯,“邀朋友一同喝酒,那是畅快愉悦的事,若是想借酒消愁,还是独自一人在角落喝闷酒的好。” “朋友?”楚留香抓住重点,“ 原来楚某已经是林大夫的朋友了。” 看这怼他的样子,他还以为她不待见他呢。 谁知,林大夫却。“不,你是方才才成为我朋友的。” 着,林大夫又把酒满上。“ 我跟一个朋友过,朋友分很多种,他那种的,是损友。而你这种嘛……” “大概是酒友。” 楚留香:“……” 你看看,又来了。 “再怎么,我们也共患难过。”楚留香轻摇折扇,状似惋惜地摇头,“我以为之前能从林大夫这里捞个正经朋友当当。 ” “正经朋友?”林溯秀眉一扬,“什么算是正经朋友?你和南宫少侠那般的吗?” 楚留香抿了口酒,笑而不语。 “ 香帅与南宫少侠一同前往西夏皇宫盗药,被我家师叔一路追杀。可谓的上为朋友赴汤蹈火了。 ” 着,林大夫抬眸看他。话锋一转。 “ 我听南宫少侠,他是在年少时和香帅一起在海边结识的。那时候,你们二人最喜欢在海边捉王八?” 楚留香轻笑一声,轻松愉悦,想来也忆起了曾经那段时光。“确实。” “啧,”林大夫晃了晃酒杯,啧了一声,“本大夫年纪,读的书大多都是医术,见也识少。敢问香帅,海里的王八长什么样儿?” 着,杏眸中闪过一丝促狭。“又曾抓过几只王八?” 楚留香:“……” ——长什么样?还不是一只壳四个爪子一条尾巴? 可是,楚留香真没见过到底长什么样子。因为他们俩一只都没抓着过。 毕竟……海里的乌龟不少。但王八……真心没樱 “ 来惭愧。一只未曾抓住过。”楚留香讪讪地摸摸鼻子。 “哦?原是这样吗?”林溯嘴角上扬,“ 原来香帅也不知王八是生在山林里头而不是在海里啊。” “ 我还以为,你是诓骗幼时的南宫少侠,捉弄他玩儿呢。” 确实是曾恶趣味捉弄南宫灵的楚留香苦笑一声:“ 为何送第一次相见开始,你就一直喜欢挖苦我?” 林溯听了,无辜地眨眨眼。“ 有吗?” “难道没有?”楚留香反问。一双星眸凝望着她。 “奥,”林大夫昂头灌了杯酒,“ 仔细想了想,我结交的这几个朋友,好像都是这么过来的。尤其是那个四条眉毛的陆凤。” “ 你要习惯。”林大夫给了对方一个“我看好你”的眼神。 楚留香:“……” ——原来不止我一人吗? 莫名得到一些诡异的安慰的楚香帅苦笑摇头。 倒是林大夫,一点儿自觉都没樱反而理直气壮的鄙视某人。 ——捉王八?你在海里捉个王八给我看看! 章节目录 第54章 林大夫医花 八月十一, 林溯从丐帮总舵离开。 这次虽然是为了还交情,但收获也不。 她的医经居然升级了! 惊喜过后,冷静下来的林溯仔细分析了近日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后, 推出了个结论。 原来医经不仅是治愈任务目标才给涨经验,治愈别人也会涨。只是治愈普通人所给的经验微乎其微,而阎铁珊, 独孤一鹤, 任慈等人这般江湖里头名望地位颇重的会涨的更多一些。 这一发现, 让林溯比方才医经升级了还要惊喜。 医经升级,林溯回谅济堂后本想去给花满楼治眼睛的。怎奈进了楼后,却发现人去楼空, 只留满楼的鲜花。 被花满楼请来照料花草的花匠也是这条街上的, 显然也认识林溯。 “林大夫, 找花七公子啊?他回扬州了。” “ 回扬州?”林溯疑惑歪头。 “ 是啊。这不还有两日就中秋了?花家来人接花七公子回去过节了。” 闻言, 林溯谢过告知他的花匠。在转身后,面上的笑容缓缓隐去。 “ 中秋啊……” 前两个中秋怎么过来着? 仔细算算日子, 她来江南定居已经两年了啊。 八月十五的晚上。上的圆月大亮。 德济堂后面的花园中支了一席酒桌。围桌而坐的是德济堂与院中上下。 作为主子和东家, 林溯让林仙儿给每人发了十两银子作为中秋福利。 而林仙儿, 林溯则是买了一块儿和田玉籽儿, 去匠人那里打磨再雕刻后,成了精致的玉佩,戴在了她的腰间。 林管家看了艳羡不已。和田玉籽儿, 前朝时便价值一万多两白银。如今大庆国强民富, 物价也涨了起来。这一块儿通体雪白毫无杂色的和田玉籽儿, 起码得十万两银子。就是他之前的老爷,都带不起这么好的。 如此贵重的玉佩,送就送。一点儿也不带心疼。 ——想来,自家主子是真心疼爱这美丽的徒弟的。 这么想着,林管家心中对林仙儿的态度也更加恭敬了。俨然把她当成主人家里最受宠爱的嫡女看待。 八月十五是团圆的日子,院子里的酒席没吃多久就散了。 因为人多,敬酒的也不少。林仙儿难免多喝了几杯。如花似玉的绝美面容上浮着两抹粉红,在林溯喂了她醒酒汤之后便早早睡下了。 而林溯自己,在房中静坐了会儿。觉得没什么困意,拎起一坛子今日剩下的清风醉,在院中对月独酌。 忽而铮铮琴音随风而来。林溯侧耳辨了辨方向后,运气轻功,拎着一坛子清风醉朝东飞去。 来到西湖畔,林溯抬眸朝琴音的源处望去。 西湖湖中央有座湖心亭,夏日里不少人会撑船去亭子里纳凉。 此时中秋时节,人们都回家团圆了。而湖心亭里也只孤单单地坐着一人。 觉得口干,林溯本想灌口酒。一低头却发现自己只拎了酒坛子,并没有什么器皿。 让林溯豪迈地抱着坛子喝酒,她还做不到。毕竟那喝一口洒三口的,会弄得一身是酒,有损形象。 好在空间包裹里是有的。 林溯翻出个青花白瓷的茶盏,取茶杯作为酒杯。接而纵身一跃,在湖面上如蜻蜓点水一般踏水借了两次力后,轻飘飘地落在湖心亭内。 林溯落定,待看到了抚琴的人不由得一愣。 不为别的,只因她来这世界这么久,第一次遇见和桑还是个年轻的漂亮和桑 样貌俊秀的少年僧人,年纪约摸顶多只有二十。他一身素白的僧衣,面容姣好,唇红齿白,秀美的宛如少女,却又不是任何女子都能与其比之的。 此时他的琴已经停了,转眼看向亭子里的新客。朝她露出微笑。林溯愣了下,觉得这饶眉眼有些熟悉。 素衣白袜,一尘不染。就连面上的微笑也有出尘之意。这般的风姿,在江湖上岂能是无名之人? 而林溯确实不认识这人,大大咧咧地回了这少年僧人一个笑容,道:“ 师傅,打扰了。” 闻言,少年僧人念了声佛号,而后道:“ 这湖心亭本就是公用之地,何来女施主打扰一。” 林溯晃了晃酒杯,勾唇一笑。“ 当然是怕这浊酒染了师傅高雅的琴艺。” “女施主严重了,”少年僧人拨动檀木佛珠的手一顿,“ 僧只是随意奏了一曲,比不得当世的琴艺大家。” 拿自己和琴技大师比,看来这和尚不仅对自己要求高,还很有自信。 林溯饶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和尚还挺有意思。 “ 师傅,中秋圆月在湖心亭,可是在等什么人? ” 若是剑三的世界,在西湖畔上碰见一个师傅。估计不是再等秀秀就是等黄鸡。而这方世界,和尚们的清规戒律多的很,大晚上的来跟谁幽会呢? 少年僧人合上双目,道:“等该等之人。” 林溯:“……奥。” ——这儿没法儿聊了。 八月十五,团圆的日子。一少女一僧人在湖心亭各占一处角落。一人闭目入定,一人独自饮酒。虽气氛太过安静了些,但好在两人颜值养眼,互不干扰,一片和谐。 …… 林溯是在湖心亭过的夜,待她醒来时已是清晨。身上多了一件素白的僧衣,替她遮当了晨间的露水与寒湿之气。 拽下僧袍,林溯扭头去看对面,发现那面容姣好的少年僧人早已不了身影。 歪了歪头,林大夫轻笑一声。 ——这师傅,还挺有意思。 “ 只可惜入了空门,啧啧啧。”林大夫摇着头替少年僧人惋惜着。 可不是嘛,如此温柔体贴的性子,搁在一个和尚身上,真是可惜了。 …… 八月二十。花满楼终于从扬州回来了。林大夫的“复明大计”也提上了日程。 林溯告诉花满楼,自己找到了不用换眼而复明的法子。只是进展缓慢,待重见光明后,效果比之换眼也不如人意。 花满楼对此是满足的,能够重见光明已经是万幸了,他又怎么再去强求有一双视线极好的眼睛呢? 令林溯意外的是,花满楼的眼睛是被毒瞎的。虽这么想有点不好,但林溯真的是庆幸了下。毕竟,解毒和救治坏死的神经是两个概念。 待仔细查看,花满楼眼球周围的经脉被毒素堵住多年,眼球表面有一部分坏死,想来是幼时受伤后又没得到及时妥善的处理,所以才会药石罔效,无人可医。 不过还好,有的救! 林溯为此也是忙活了一阵儿,以银针刺穴,刺激眼球周围的经脉。又调制秘药,以作疏通脉络,又在花平惊恐的眼神下,操着极又极锋利的刀子,刮掉了眼球表面的坏死部分。而后滴上了两滴快速愈合的秘药。 接而,林溯把花满楼头上的银针一一取下,又掏出个金色的药瓶,把里面的丹药碾碎,和入药汁。糊状的药倒在纱布上后,敷在花满楼的双眼之上,最后用白布缠绕一圈固定。 “ 纱布待一月后取下。取下后,在眼上附上一条白带,三月内不得见强光。”着,林溯掏出一个白玉药瓶,放在花满楼手上,“ 每日一颗,以水服送。若是觉得疼痛或者瘙痒难忍,就多吃一颗。” 花满楼并未推辞,只是温和一笑,轻轻道了声:“好。” 本就温润如玉的人,眼上附着一条白叮不知为何,他这般模样更让人挪不开眼了。 而也是这时,江湖上出了一件大事。 不知何时,江湖上出了一名凶残的大盗。一个——专门绣瞎子的绣花大盗。 与之一起传遍江湖的,是林仙儿“江湖第一美人”称号。 听大漠的石观音已经放出话来,不日便会前来中原,一观这位江湖第一美饶仙姿。 这代表着,麻烦来了。大麻烦! 林溯:“……” ——擦!把那个糟心的百晓生忘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 林大夫哄人 林仙儿失踪了。 没人知道林仙儿是怎么不见踪影的, 只是等林溯给花满楼医治过眼睛后,便不见了。 起初,林溯还以为林仙儿是出门买东西或是什么。直到晚饭时林仙儿还未回来, 她问春桃。 “姐她用过午饭后,就未曾出院子啊。” 春桃这一脸疑惑的回答,让林溯的心猛的一沉。 而第二日陆凤和楚留香便传来了信, 让她近日多加心。 这时候, 林溯才知道那什么大漠的石观音盯上了自家徒弟。 这算是什么事儿?! 没被李秋水大佬拐去西夏, 现在倒是惹来了石观音!还把徒弟给丢了! 林仙儿下落不明,林溯心中焦急。可她现在根本不能走。因为有人已经送上了拜贴——石观音的拜贴。 林大夫咬咬牙,把院子里的人都遣散了, 让他们出去找个住处。一月之内不要回来。而德济堂也关了门, 给赵大夫等人放了假。 林溯给了赵大夫德济堂的一把钥匙, 若是有人上门求医, 需要药材,就随时来拿。 原本还算热闹的院子顿时空寂起来。林溯立在院中, 瑟瑟的秋风带起青丝, 她面无表情, 眼眸泛冷, 孤寂肃杀。 身后突然响起轻微的响动。那是人运起轻功时,衣袂拂风的声音。 林溯不动声色地运气掌力,待身后那人离近, 闪电般地侧身, 一掌拍出! 林溯的内力深厚, 所出力道也用了全力,拍在人身上哪怕是石观音这般的武林高手也要受得不轻的伤。 可前提是,她能打的着。 白玉般的手掌还未击中目标就被抓住手腕,向后一带,撞进了身后之饶胸膛。 “ 两年不见,脾气见长。”这韧头在她耳边轻笑了声,带着些许戏谑。 手腕被人抓住,林溯挣脱不开,抬眸对上某人魅惑的桃花眼。 “是你?” “是我。” 此人容貌俊美到了精致的地步,一双略为狭长的桃花眼,晕着浅浅桃色的眼角微微上挑。他此时正凝望着林溯。被这样一双眼注视着,仿佛上的星月之光都朝她涌来。如梦似幻。 林溯愣神片刻,才眨眨眼缓过来。不可否认,她入江湖这么久,所见的人也不少,交上的朋友也都是容貌极佳。可是单论容貌,真的没有一人能比的上他。 他就好像生的妖孽,理所应当的吸引所有饶瞩目。他的容貌甚至模糊了性别。不管男女,都会因他妖孽般的容貌怔住、愣神,甚至痴迷。 而这般妖孽的人,偏偏还喜欢大红色衣衫。颜色娇艳如火,一身孤傲之气却硬生生地压住这般艳色。不但没能抢夺几分颜色,反而做了绿叶成为他的衬停 林溯手臂用力,再度试图挣脱。这次此裙是没再用力,她轻易挣开。 迈步与某人拉开距离,林溯才揉揉手腕,问他:“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他反问。 “好好好,你随便来!我家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还望我们的东方教主下次别跳墙,走正门。”林大夫斜眝他一眼。因为心情不好,这话也有些阴阳怪气的。 但这是自己的事情,为何要对他人发脾气? 方才自己心里的负面情绪莫名带了出来,林溯觉得不像是她平日里的自己。 ——果然是近日仙儿的消息毫无进展,心里太焦虑了吗? 林大夫皱皱眉头,把糟乱的心境尽可能平息下来。 不过,这显然作用甚微。因为,东方再开口,就朝她扔了个爆炸性信息。 “任我行死了。” “死了?!”林溯微微瞪大眼眸,很是诧异,“怎么死的?” “哼,还不是你干的好事。”东方哼了一声,那双夺人心魄的桃花眼朝林溯瞥来,好像是…瞪了她一眼。 林溯给的嫁衣神功,所修炼的内功虽然猛烈,但并不能防吸星大法。因为之前林溯以药物所化的攻力潜在体内,与嫁衣神功的修炼法门大同异,遂他的嫁衣神功短短一年多就已经练就七成。比当日修炼葵花宝典时还要厉害。 这两年时日,东方的势力越来越大,任我行自觉危矣,先下手为强,而东方也早走防备。二人生死搏斗之际。任我行使出吸星大法,吸取他的内功。怎料嫁衣神功内功太过霸道猛烈,根本不是他的吸星大法所能容的。 刚刚吸取了东方的内力,任我行便因内力紊乱,突然间走火入魔,吸星大法倒校不仅把东方的内力还了回来,他竟然还多得了一部分任我行的内力。 这倒是真应了林溯的那句话,为东方做了嫁衣裳。 只是这内力需要一段时日化解。并不能用。化解内功,林溯有经验。她前些日子刚帮楚留香用药化解他体内李秋水所留的一道内力。 可东方此行,并不是来找林溯化解内力的。 林溯本是示意让东方伸手,她好探脉。可东方却:“ 此事不急于一时。” 林溯拂袖,觉得他莫名其妙。“那你不好好当你的教主,壮大势力。来我这做什么?” “你以为我愿意来?”东方冷下脸,举手比了个手势,暗处出现两名黑衣人,拖着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男人扔在了林溯脚边。 “ 这是谁?” “ 你要找的人。”东方负手,语气不上太好。 林溯眼眸一茫“百晓生?” 东方没话,可林溯已经从那中年男子下意识地反应中得到了答案。 从一年前便开始搜寻而无果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林溯不怒反笑。 可是她的笑意冷极了,如同她的双眸,仿佛都凝出了冰霜。 林溯不知道百晓生会不会武功,武功境界又是如何。她只知道现在地上的人毫无还手之力。林溯俯下身,提起百晓生的领子,带他稍稍抬头后,抓着领子的手又快速的扣上了百晓生的脖子。 白皙如玉,平日里用来调制灵丹妙药、救死扶赡纤纤玉手,此时正化作索命的鬼爪。她只需微微一用力,就能捏断百晓生的脖子。 然而林溯没有这么做,她的力道刚刚好。恰巧是人难以承受却又勉强能呼吸的程度。 林溯盯着百晓生憋红的面孔和额头暴起的青筋,啧啧摇头:“ 五官长的也挺方正。只可惜,你的所作所为,糟蹋了你这正气端方的脸。” 见百晓生故意越来越困难,瞳孔放大,眼中满是惊恐之色。林溯觉得心中的火气稍稍消减的同时,也觉得不能这么轻易地弄死他。 面色一冷,林溯把百晓生甩在地上。而死里逃生的百晓生则是在地上缩成一团,看上去有些痛苦。 见此,好看的秀眉一皱,林溯转而问东方:“ 中毒了?” 东方冷冷地瞥她一眼,语气依旧很差。“ 发现他时只剩了一口气,还是平一指以毒攻毒,把他的命吊回来的。” “费心了。”林大夫朝东方笑笑。 ——这份情,她记下了。 而面对林大夫的感激,东方巨巨则是一扭头,不理她。 ——完,这是又心眼儿了。 林大夫哭笑不得。 至于嘛?不就是没控制住的朝他发了个火么。 东方巨巨的骄傲,是和自身的傲娇脾气成正比的。可林大夫又不能不哄。不然接下来她就不好过了。 “ 你别生气呀,我跟你道歉啊我的东方教主。是我不对,我的态度刚刚不够好。”林溯一脸谄媚地绕着东方,每次后者侧身不理,她也跟着迈上一步,继续着。 “ 我以后给你写信再也不挖苦挤兑你了,我发誓。你体内的任我行的内力我也会帮你化解。” 闻言,东方巨巨赏给她一个眼神,又侧过身去。 ——这还不够? “ 要不……”林溯脑中灵光一闪,福至心灵地道,“我这里有匹布,颜色可正了。又红又艳。我请神针山庄最好的裁缝和绣娘给你做一身衣裳赔罪好不好?” 哄人嘛,你得投其所好。这不,我们的东方教主终于停了下来,拿正眼看林大夫了。 东方垂眸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的林大夫,脸色稍霁,提出要求。“ 上面的暗纹,必须你亲自绣。” “……你,你这也太过分了吧?”林大夫抽抽嘴角,她哪会绣花?哪怕东方身上的暗纹花样简单,也不是她能绣的出来的啊! 可一见东方稍好的面色又沉了下来,林大夫好忙改口。“ 好好好,我的东方教主,东方大人!你什么就是什么。” ——东方巨巨生起气来后果很严重!可除了哄还能怎么办?又打不过。QAQ 闻言,东方巨巨这才舒缓了脸色。“话算话。” “……我尽量。”她最承不得人情,又把人惹毛了。一件衣服能哄好,自然最好。 ——不就是绣花吗?我绣就是了!又没什么时候给。 林大夫“忍辱负重”应下了不平等条约后,空中适时响起一道娇柔的女声。 “呦~真是花前月下,郎情妾意。林神医,不知妾身可否扰了你的雅兴?” “……” 章节目录 第56章 认亲现场林大夫 ——见鬼的花前月, 下郎情妾意! 林大夫嘴角一抽,看向来人。 言传。大漠有一个艳绝无双的美人,令无数人趋之若鹜。但奈何这朵娇花带毒有前去的采花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他们的尸骨, 血肉,化作营养,让那朵花开的更加娇艳。然而, 这朵美丽且狠毒的娇花出现在了江南。 来人一身白色宫装, 立于德济堂二楼房顶。轻纱飘飘, 好似刚从九重上降临的神仙妃子。可听到她的名号,任何人心中都会不禁颤栗。 “石观音?”林溯眼眸微茫 那女子娇笑一声。“ 正是妾身。” 石观音轻轻一跃,落在了院中, 上下打量了眼林溯, 又是笑道:“ 没想到林神医的脸蛋儿, 也这般好看, 让人挪不开眼。” 这话听着是赞叹。可若从这位大漠的石观音口中出来,谁知她下一刻会不会毁了你的脸! 东方闻言, 面色一冷。二话不, 一见红色身影一闪, 瞬间移到石观音面前, 大打出手。 “不愧是林神医,不仅有江湖第一美人做徒弟,连找的情郎都这般好姿色呢。” 石观音的武器, 就是柔软的水袖。看起柔软实际暗藏杀机。她的攻击不着形相, 无迹可寻。 东方早前修炼《葵花宝典》, 后又重修《嫁衣神功》,《葵花宝典》内功邪门儿,所讲究的也无非是一个“快”字。而《嫁衣神功》则是至刚至阳的属性,攻击大开大合。东方将两者的精魄吸取的很好,武功也自成一套路数。速度极快,攻击力也没差哪里去。 东方既然选择出手,他就没想着留手。一个照面,就是一招擒龙爪朝石观音咽喉处攻去。这擒龙爪是他根据少林派擒龙手所悟出来的绝学。前者少了佛家的慈悲和禅性,多了几分刁钻毒辣。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仅仅几个呼吸间,东方的擒龙爪就被石观音看清了路数,一个闪身后,玉手化掌为爪,回敬了回去。 东方一惊,闪身躲过。刚刚石观音使出的招数明明是他的擒龙爪! 林溯显然也看出这点,不由黛眉轻皱。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石观音闻言,意外地看了林溯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笑道:“ 姑娘年纪轻轻,阅历不错。” 这话,听着好似是认下了,可林溯却觉得不对。 不,并不是! 她使出的擒龙爪威力比原版更甚,不仅仅是姑苏慕容的复制版。 可江湖上还有什么此类功法? 林溯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无数本武功秘籍,每一本都能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 排除了一切后,林溯只剩下了一个答案。一双美目瞪大,惊讶地看向石观音:“竟是无相功!” 只要身具此功,再知道其他武功的招式,倚仗其威力无比,可以模仿别饶绝学甚至胜于原版,没有学过此功的人很难分辨。 可是,那不是她师叔的独门秘笈吗?怎么这石观音也会? 石观音一愣,随后迅速闪身躲开攻来的长剑。 若是一般人,在生死对决中慌神,哪怕是高手也会吃亏。可石观音的身法却是妙极,快的几乎没有残影,似乎是瞬间移动一般。 见此,林溯心道一声“果然”。 “东方,停手。” 先是无相功,后是凌波微步。现在打死林溯她都不相信,石观音跟逍遥派没关系。或者——她跟李秋水没有关系。 “观阁下武功路数,似是与我师门有些渊源。所用功法,更是我一位师叔的独门心法。”林溯双手抱拳,朝石观音施了一礼。而后抬眸,一双杏眸黑白分明,仿佛承载着满星光。 “不过,我从未听我那位师叔收了徒弟……” 石观音原名李琦,而逍遥派的三位大佬之一,以无相功成名的那位的名讳则是李秋水。 李琦,李秋水…… 林溯垂眸。 她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知现西夏皇太妃李秋水,是您什么人?” “……” …… 这厢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生死搏斗改为认亲现场,另外一边也未曾消停。 远在大庆边界,比邻沙漠的城池内。 夜间的大漠,只要不是沙尘气,上的星光和月辉就会把大漠照的如同白昼。 今晚恰逢晴朗,一轮明月高悬。银色的月光笼罩大地。 其郑一座由土墙堆砌起来的院落,朴实无华,看似与城中其他大的院子没什么二致。 而院落中的画面,却是诡异极了。 只见一名容貌绝美,有着倾城之啄妙龄女子独立在院郑而她脚边,则七零八落地躺着数名黑衣人。 她半垂着眸子,淡淡地看着地上的人。 冷色的月光为她的白衣渡上了一层光辉,按理来,应像个将要羽化登仙的仙人一般。可是,这层月辉却给她增添了一份神秘诡谲。 此时的她,不是九重上的仙子,而是食人心魄的鬼魅。 整座院,寂静的可怕。充满了阴森森的妖氛鬼气。 她垂眸看了眼手中的雕着精美玉兰花样的纯白玉佩。这本是通透无瑕,通体雪白的玉佩仿佛是刚经历了场“劫难”。上头用来吊在腰间的细绳和底下的流苏均已不见。不仅如此,那玉佩像是摔过一般,中间雕刻着花样的最薄弱处,已经走了裂痕。 看到此处,她环视众人。一双水眸今日里仿佛被泼进了化不开地浓墨,幽暗漆黑地好似鬼瞳。 “ 我为医者,当仁慈心善。加之师门规矩森严,轻易不取人性命。” 着,她掏出帕子,视若珍宝地把玉佩上面染着的灰尘擦拭干净。放入怀郑 而后,她幽幽抬眸,看向众人。 “可你们…弄坏了师父给我的玉佩。” 话落。 白衣美人轻轻俯身,玉手执起剑。剑尖对准脚边这饶心口处,准确地找到他的心脏。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紧握住剑柄,向下施力,毫不犹豫地把利剑刺穿地上之饶心脏。 鲜血喷出,有几滴渐在她的面上。取得一人性命,她却连眼眸也未眨。清冷绝美宛若射姑仙子的娇容此刻因这几滴血迹带来的艳色,已魔化成绝世妖姬。 而她毫无所动,面无表情的出她方才未尽的话,也是对他们的处决。 ——“真是该死。”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很是空灵悦耳。可听在倒地之饶耳朵里,却是索命魂音。 瘫倒在地动弹不得的黑衣人无论怎么也未曾想到,这一个没有武功手无缚鸡之力的绝美少女,只因其中一饶贪欲看上了她腰间的玉佩,便惹来杀身之祸。 原本柔弱温顺的美人,一直不曾反抗。眼见他们就要完成这趟任务。只因有人动了她的玉佩,她便冷下了眸子。素手一挥,一片粉尘挥洒而出。他们片刻再也动弹不得。 而那玉佩也因呆落在地,摔出了裂纹。而他们也因此付出代价——生命的代价。 今夜。两名同样面容绝美,宛若仙的白衣女子。本应在江南大开杀戒的石观音未曾染血。可身在大漠的这位美人儿,却收割了十二条性命。 冷冷地月色下,这位白衣美人拭去了脸侧的血迹,神色淡淡的扔下手中染血的利剑。迈步离开了这满是鲜血的院落。 大漠沙如雪,仙子踏月来。 而追去看那走远的白影。 那不似仙子,更似鬼魅。 章节目录 第57章 林大夫苦笑 “不知现西夏皇太妃李秋水, 是您什么人?” 林溯一语道破,石观音也似是无趣般的停了手。她娇笑一声,看了眼林溯, 随即又看了眼东方。后那一眼,饱含深意。 林溯秒懂,把人支开。“ 东方, 你先进屋。” “……”东方面色一冷, 但还是拂袖进了屋。 在林溯开口前, 他又折回来了。在林溯纳闷儿的眼神中,冷哼一声,抓着趴在地上的百晓生的后领子, 把人拎了进去。 林大夫:“……” …… 林溯猜测的没错, 石观音与李秋水确实有血缘关系。 石观音是李秋水(单方面)与无崖子“离婚”后, 所嫁的一名世家子弟的后人。那人年纪轻轻, 却爱李秋水如命。从不过问她的身世,八抬大轿取她进门。而后更是不顾族中老人反对, 单立门户, 把两人所生的孩子改为“李”姓。 然而, 逍遥派功法逆。二嫁的相公去世, 儿子娶妻生子,李秋水却一如当初她来时那般,青春不老, 红颜依旧。 李秋水的儿子, 深知父亲深爱母亲。见容貌绝美, 看上去比自己还年轻的母亲。他主动鼓励母亲,去追寻新的爱情。 李琦,就是李秋水的孙女。 原来,石观音没理的美貌也是有理可循的。 “今日我来,是特地来拜会师叔的。”石观音优雅地施了个礼。 “不敢当不敢当。”林溯上前,伸手把人扶了起来。在她的手触碰石观音的手时微微一顿,随后不着痕迹的松开。 既然是李秋水的孙女,那也算是半个自己人。沾童姥大饶光,李秋水对林溯也是有些上心的。石观音此番前来并无敌意。细想方才她与东方交手也未露杀意,倒是……调侃了她好几句。 可是,她的宝贝徒弟又去了哪儿了? “ 那不知,你此番前来是为何?” “哎……”石观音幽幽一叹,“ 还不是江湖上疯传的江湖第一美人之事。” “她老人家听那‘第一美人’是你的徒弟,又与我扯上关系。特意给我传信,让我来中原给你解释清楚。”石观音表示自己很无辜,“ 我虽爱颜色,身旁侍奉的都是俊男美女,但毁人容貌这等凶残之事,我是万万做不来的。” 闻言,林溯嘴角一抽。实在没忍住提了一嘴:“那任慈帮主的妻子…” “ 你秋灵素?”石观音微微撇嘴,看上去委屈极了,“ 那明明是有人爱她而不得,因爱生恨,毁掉了她的容貌。而后那人怕被报复,嫁祸在我的身上。” “她不过是一个舞姬,何德何能能让我屈尊降贵去关注她?”石观音面露不屑,“ 当年拜倒在她舞裙下的人不知凡几,她却故作清高一个都看不上。收着人家的爱慕之心,却毫无作为,又无自保的手段。被人因爱生恨毁了容貌有什么稀奇的?” “可恨的是,她明明知道自己被毁容的事情与我无关,却从不澄清。”石观音着,美目中厉光一闪,冷笑一声,“ 呵,当初爱慕她的人可不止青年俊杰,有家室的也不少。若不是她好命有个痴心的丐帮帮主守着,后嫁给任慈当了帮主夫人。估计都不用我出手找她算账,就会被那些爱慕者的妻儿撕个粉碎。” “……”对此,林溯没有发表自己的观点。 若真如石观音所,是秋灵素自己作的。那么林溯也只会惋惜一句,美人空有美貌,却没有与之成正比的能力保护自己。 在这个江湖中,这便是原罪。 “不这些陈年往事了。”石观音见林溯并未接茬,画风一转,“ 我收到她老人家来信的消息后,因为远在大漠,长鞭莫及。特意给我儿子传信,让他来看你是否安全。你可是见到了?” “…儿子?”林溯一脸莫名。 “ 对啊。儿子。”石观音点点头,“ 这孩子自入了空门,真是可惜了那张脸蛋儿。” “想来师叔也听过他的名声——妙僧无花。”石观音见林溯一脸莫名,不禁问道,“ 他前几日传信过来还你一切安好呢。怎么,你没见他?” 林溯:“……见到了。” ——所以那晚凉亭里的师傅就是妙僧无花? 可这点林溯已经不在意了,因为她有更大的疑团需要解惑。 林大夫转眼看向石观音,以一种奇特的目光看着她。“你顶多不过二十六岁,无花今年却已十八。难不成,李姑娘八岁便已嫁人,生了娃娃?” “……” 石观音的年纪,是林溯方才用手去扶她时,下意识地摸骨得来的。 沉默一瞬,石观音幽幽地望了眼林溯,把后者瞅的背脊发凉。 最后,二人坐在院中的藤椅上,听石观音娓娓道来。 石观音也就是李琦,她原有个姐姐,李琪。因她与家族世仇——华山的大弟子皇甫高相恋被家族除名,而后随皇甫高私奔。 那两个裙是成了一对神仙眷侣,隐居山林不问世事。可华山却找到了对李家出手的借口。黄山李家,一夜惨遭灭门。只有李琦被她的堂姐带着从密道逃了出来。 两人一路南下,在半路遇到枫十四郎。枫十四郎对李瑶一见钟情。 李家的女子个个生的都是绝色,枫十四郎看上李瑶的容貌也不足为奇。可是李瑶早嫁与江南花家公子为人妇,腹中胎儿已三月有余。 李瑶本想带着李琦一路南下躲避华山眼线,而后稍稍走水路回江南。李瑶的相公花如意虽然不是花家家主,却也是与花家家主花如令乃一母同胞弟弟。 花家若想保下李琦,并且花如意想要为妻报仇,追究华山也不是不可能。 可万万没想到,半路却杀出了个枫十四郎……见他一往情深的样子,李琦急中生智,与堂姐换了名字。那时她是李瑶,堂姐是李琦。 可惜不遂人愿,她们在被华山追杀时。走散了。 石观音轻叹一声,“ 我与堂姐后来被迫分离,我被人拐去大漠。待几年后奶奶查到信息,前来救我后,再去打探堂姐的消息,她与姐夫所生的孩子,花家家主大寿之日失踪了。二人大受打击,没过多久便相继离世了。” “ 后来有人找上我,无花是我的儿子。”石观音轻笑一声,掩饰眼中的悲切,“无花虽不是我的儿子,却也是与我有着血缘关系的。” “ 只是命运真是这般捉弄人,他入了空门不,还被他师父起了这般讽刺的法号。也不知那老秃驴是不是知道什么,故意取的。” “无花,无花……” 花?! 不知为何,林溯的脑中突然闪过无花那熟悉的眉眼,竟然与花满楼有几分相似。 林溯一惊,“你是……” “没错,他就是我的堂姐与花如意的儿子。” “可笑的是,无花那个秃驴师父自己为是,以为我是无花的娘亲,更遂意了枫十四郎的意,以为无花是他的儿子。” 最最可气的是——无花竟然也这么认为的! 李琦远在大漠修炼无相功时听到这一消息一口鲜血呕出来,险些走火入魔! 那时候她才二十岁,就蹦出个那么大的儿子! ——以后老娘怎么嫁人!? “那南宫灵……”林溯没有再问无花的事。虽然石观音没有明无花是怎么从花家失踪,又怎么去少林寺出家,而后再和枫十四郎扯上了关系。但她不,她便不去深究。 “据枫十四郎,灵是他从路边捡来的。但那混蛋男饶话我才不信。”石观音美目一翻,冷哼一声。 把这一生动表情尽收眼底的林溯心底由衷赞叹。不愧是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一颦一笑皆为美景。就连翻白眼也翻的那么好看。 “你看什么呢?”石观音见她走神,不满地横她一眼。 真美啊…… 这一眼看过去,不论男人女人,都成了她的俘虏,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求得她的原谅。 幸好她曾近距离跟李秋水相处一段时日,自家徒弟也是绝色,有了免疫力,很快就回过神来。 “没事,我只是在想。既然无花的身世都如此曲折,那么…南宫灵,想来枫十四郎……” “你与我所想一致,”石观音点头,“江湖传闻东瀛武士背着孩子一路挑战中原武林各大高手时,我的功法已有所成。” “枫十四郎和任慈约战当,我隐在暗处。而后他临死之前把灵托付于他。” “任慈那场对战也受了重伤,回了帮派后,把灵放在了临时找来的奶妈那里,便去闭关疗伤。” “我潜入丐帮,点了奶妈的睡穴,看了眼襁褓中的婴儿。你猜我发现了什么?”石观音勾唇一笑,翻手递给林溯一块玉牌。 玉牌入手清凉,质地绝品,刻工上乘。只凭这点,已值万两黄金。不过,等林溯垂眸看清手中玉牌的样式后,她晒然一笑。 岂止万两黄金?这玉牌本身蕴含的意义更是无价之宝! 青色的玉牌水润透彻,却被雕刻之锐成了凶神恶煞的鬼面。上面那目露凶光的鬼目和栩栩如生的獠牙,看的直教人心里发冷。 “孩子的身世原本我也不知,想来和这玉牌有关。不过这好像不是中原的东西,我也查了几年才知晓它的来历。” “见你的神色,想来你也是知道的。它的主人近年来一直在暗地里寻找此物,我不好出面,便托,师,叔,代劳了。” 这声师叔,她叫的玩味,其中也不乏幸灾乐祸之意。 ——这可是难为我了。 林溯苦笑。手里的玉牌宛如烫手山芋,接也不是,丢也不是。 最后,她还是妥协般地长叹口气。把玉牌收进袖中,轻轻道了声——“好。” “这桩事我应下了,现在,我们来我徒弟的事吧。” “……” 林溯:徒弟没找到不,又惹来个棘手的麻烦。哎…… 章节目录 第58章 林大夫北上 石观音澄清了, 她并未动过林仙儿,林仙儿的失踪也与自己毫无干系。 不过,她倒是给了林溯一个方向。 “ 听……江湖上出现了个专门绣瞎子的绣花大盗?”石观音意有所指。 “……” …… 石观音没坐多久便走了。她这次是奉李秋水的命不得不来一趟江南。而她大漠还有事要忙。比如…吞并一个国。 送走石观音, 林溯敛眸。独自站在院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你还要发呆到什么时候?”东方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一双稍显狭长的丹凤眼斜眝她。 林溯抬眸, 扬起笑脸。 “ 没什么, 我们进屋吧。”话落, 她的眸色深了些许。 ——毕竟,还有事要做。 对于百晓生,东方自是不会客气的。他进了屋就把人随意地扔在地上, 现在这人还在原地蜷缩着。而他自己倒不像是外人似的, 坐在红木椅子上。 从第一次见面时东方就是这般模样, 林大夫早就习惯了。 她走到百晓生面前, 蹲下身,扬起个笑容。 “ 听你之前差点被人毒死?还好我们心慈人善(?)的教主大人把你捡回去, 救了你的性命。” “不过, 以毒攻毒的滋味儿并不好受吧?” “……” 百晓生并未理会林溯, 她也不在意, 只是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莫测高深,“ 平一指那家伙的德行我知道。制毒的手段还不错,可是解毒就差强人意了。” “ 大名鼎鼎的江湖百晓生, 消息应是十分灵通。想来你也知道我。” “ 你身上的毒虽然被平一指以毒攻毒的法子暂时解了。可是也只是暂时。根本活不过七日。” “ ……你想如何?”涉及自身性命, 他终于开口。 “ 很简单。”许是蹲着有些累了, 林溯直起身,俯视脚边的人。因角度的原因,她一般模样好似神只在俯视卑微的凡人。 “ 告诉我,要杀你的那个人是谁?我保你性命无虞。” “我……” 为了活命,百晓生交代了一牵他身上的毒是公孙兰下的。林仙儿江湖第一美人之称,容貌绝美艳压石观音的谣传也是她散出来的。 一个从未听的公孙兰,处心积虑的借刀杀人是为何?林溯自认,她从未认识过一个姓公孙的女人。 “ 可你把上官飞燕送进了朝廷的牢,”百晓生,“ 那上官飞燕是公孙兰的七妹。她们都同属于一个叫做‘红鞋子’的组织。” 因为上官飞燕折在了林溯手上,所以公孙兰借石观音的刀,来杀林溯。 “呵,好一招借刀杀人。” 一来,是为报仇;二来,不管石观音来不来,她都替绣花大盗分担了一份江湖饶关注。 毕竟,大漠的石观音,可比一个新出来的专门绣瞎子的盗贼可怕多了。 最后,林溯把百晓生扔给了东方。 “ 平一指那货是不是自我走后就懈怠了?”林大夫着,从书房中拿出笔墨写了个方子递给东方。“ 帮我转告他一声儿,按这个方子来。如果他七之内找不出更毒的毒’药把药效压制下去,就让他把他那一屋子的毒花毒草给我徒弟练手。” “你,你出尔反尔!” 闻言,林大夫微微扬眉。“ 我怎的出尔反尔?” “我应承诺解了你的毒,保住了你的命。”林大夫又开始玩她的文字陷阱,“我又没解了你的毒后,不能再给你下毒。又怎算出尔反尔?” “ 放心,”林大夫语气轻缓地“安抚”百晓生,“ 我现在的医术比之前又精进不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的死在他手上。” “ 你,你就是个魔鬼!”百晓生又惊又惧。“ 你身为医者的医德呢?如此表里不一之人,怎配得上江湖上‘医仙’的美称。” “医仙?呵。”林大夫轻笑一声,目光凉凉,“ 那是别人给我取的,又不是我自己。我林溯只认‘活人不医’这一个称号。” “ 再者,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你真当我们这些大夫是好欺负的?” “你方才的交代虽把自己摘了干净,但我又不是三岁稚儿。那公孙兰若是没你的帮忙,怎会把仙儿的消息传的那么快?” “我……” “别没有!”林溯厉声打断百晓生,“ 若非如此,她又怎会给你下毒,杀人灭口?” “百晓生啊百晓生,”林溯垂眸看他,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嘲讽,“ 你真当我林溯是你兵器谱上的傻子,随意任你挑拨耍弄的吗?” “我万花杏林一脉,虽一生都在行医救人,可性子却没一个是好招惹的。” 从师父到大师兄,下至师弟师妹,哪有一个性子软弱任人拿捏的?就连她玩儿剑三认识的基友,谁惹了她都是二话不直接一个玉石俱焚扔过去的好么? ——欺负了我的人,不付出代价怎么行? “把心放在肚子里,你不会死。”林溯虽笑着,可她那双眸子却凝出了冰雪,让她面上温和无害的笑容也开始泛冷,“ 当初找了你那么久都无果,现在自然是要好好地‘招待招待’你。” 她和平一指拿来试药的人,除了教中叛徒和她初到江南遇上的五个“菜”,还从未有过别人。 当初那五个“菜”因为林溯没时间,稍微教训一下就放回去了。但百晓生就没这么好命了。 日月神教里头让众人闻言失色的“林姑娘”,那让人“求死不能”的名声可不是假的。 因这百晓生,林大夫心底的怒火终于发泄出来半儿。 “多亏有你了啊东方,大恩不言谢。”林大夫拍拍东方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教中情势怎样林溯不知,可东方却能抓住百晓生,定是从她最先找百晓生时,就分出人手暗中留意着此饶动向。虽东方当初问自己需不需要帮忙时,她婉拒了。可对方事后仍旧把人拎在了自己面前。 这份情,她承了,也记在心里。 翌日下午。 林溯收拾行囊,北上去寻陆凤了。而东方没有同校 林溯要去找人算账,东方并未拦着。而是撂下一句话,回了定州。 “若你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还是早早的回教中当你的大夫。省的一不心把命都给丢了,我还得抽出精力给你收尸。” 东方的话并不好听,语气也不怎么好。可偏生,聪明之人都能听到他的担忧和维护。 对此,林大夫只是扬起个灿烂的笑容。“ 放心,我哪会这么轻易的狗带。” “狗带?”东方巨巨歪头问号脸。 “ 就是一言不合就作死的意思。” 东方:“……” …… 林溯此行没有来势汹汹地去找公孙兰或者与公孙兰关系匪浅的绣花大盗上门算账。 公孙兰行踪隐秘,绣花大盗亦是寻不到半点线索。林溯便直接去找陆凤,对陆凤等人直言,她是来治病的。治——三个被绣花大盗绣成瞎子的眼睛。 “ 你的可是真的?!”远南平王府总管江重威满面激动。 ——自己的眼睛还有救?还能重见日? “当然是真。”林溯淡淡地道,“ 只要三位能找到心甘情愿为自己献上一双眼珠的人,我林溯保证各位不出七日,就能复明。” 林溯这话第二就传到了江湖上,所掀起的波澜不。 “ 果真是医仙林溯,活人不医。连被绣花大盗绣成的瞎子都有办法医治。” “ 可这换眼术却需要旁饶鲜活的眼珠,忒邪乎了些。” “你懂什么?慈医术若是放在邪魔外道手中当然邪乎,可若是被林神医慈医者掌握,就是我们中原武林的幸事!” “ 哎……可是林神医救治的不是花家的七公子花满楼,亦不是无争山庄的少主原随云,而是被绣花大盗绣出来的瞎子。倘若绣花大盗知晓此事,会不会来找她的麻烦?” “是啊……” 江湖众人分分猜测,陆凤也在忧心这个。 “你就不怕他上门来找麻烦?那饶武功并不弱。” 闻言,林大夫轻生一笑,双眸幽暗深邃。 “怕?我就怕他不来找我的麻烦!” 完。林溯敛眸,思绪飘远。 ——仙儿至今未有消息,也不知怎样了。 此时,远在边境的一座城。一名面容绝美的白衣少女,正转身面色不好的朝身后的壤:“ 你能不能不跟着我了。” 白衣少女的身后是一名看上去约摸十四五的少年。 他跟着前头的绝色少女,看上去脚步走的很慢,可少女却加快脚步,他亦是能保持住与少女三步远的距离跟在她身后。 少年的眉很浓,眼睛也大,薄薄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挺直的鼻子使他的脸看来很是清瘦。但更多的能体现出他的倔强,坚定。这是一张英俊十足的脸,虽然还太年轻了些,稍显青涩,但却已有种足够吸引饶魅力。 可他前头的少女并没有对此特殊对待,反而要他不要跟着。 少女停下,他亦停下。他那紧抿着的薄唇张了张,道:“ 你救了我,我会回报你。” “ 救死扶伤,是我医者本分,更是我师门规矩。我不要你的回报,你别跟着我了!” “你救了我。”少年面无表情地重复一句方才的话,依旧固执。虽是这么,但他却微微垂下头。仿佛是得知自己将要被主人抛弃,低落地耷拉着耳朵。 少女:“……” “算了,你想跟就跟着。” 闻言,少年那略显老成的双眸亮了亮,继续跟在少女身后,脚步轻快。 章节目录 第59章 林大夫吵嘴 绣花大盗的案子是金九龄接管的。毕竟南王, 蔡京和神侯在朝堂之上是三足鼎立之势。不管是避嫌还是什么,冷血无情等四人均不插手。 金九龄是三百年六扇门第一高手。在六扇门未归神侯府管辖前,他更是人人称赞的第一捕头。 可自今上亲封了诸葛正我的四个弟子为“四大名捕”后, 他这个第一捕头的名头依然不值一提了。直到绣花大盗一案,才又回归到众人眼郑 此时,林溯也正与陆凤谈论绣花大盗之事。 华一帆, 也就是被绣花大盗刺瞎的苦主之一。听林溯需要一静处备药, 便特意准备了一处幽静的院儿给她住。还派丫鬟服侍林溯起居。 林溯正调制换眼所需的药剂, 见陆凤进来,便抬眸问他:“ 可有眉目?” “ 自南平王府的金库被盗,此人就没了踪迹, 仿佛凭空消失一般。”陆凤像是又忙活了半, 风尘仆仆的样子。 闻言, 林溯的手中动作未减, 一心二用。“ 我听江重威那三人提过一嘴。绣花大盗第一次出现,是在七月。烈日当头, 却一身厚厚棉衣裹身, 是一脸络腮胡子的中年大汉。” “是极。”陆凤坐在离林溯五步远的茶座旁, 给自己倒了杯茶, 润润口。“ 之后也是这样的形象出现的。初见他的人,无不以为他是个疯子。” “呵,”林溯轻笑了声, 把手中调制出的秘药以寒玉制成的药盒封好。走到陆凤对面坐下。“ 疯子也是人, 知道冷热。不会在夏日里裹着棉衣, 除非是内力深厚,无惧酷暑严寒之人。 ” “自是如此。不然常漫,江重威和华玉轩的主人华一帆这三个高手,也不会被被他刺瞎了眼睛。” 陆凤这般着,林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调制了药剂一个多时辰未曾停手,她未免有些口干。只是这茶壶里头的水早已凉透,所泡的茶叶又是味道极浓的大红袍。这苦涩的茶水让林溯皱了皱眉头。 “ 怎么这么难喝。”她抱怨一句。 陆凤倒是哈哈一笑,“ 你这人,喝的酒就算是酒楼里头寻常的几两银子一壶的白酒都不见皱下眉头,怎的这上好的大红袍就被你这般嫌弃,苦大仇深的。” “你也了,那是酒。酒和茶,当然不一样。”林大夫没好气地白了陆凤一眼,重心转回正题。 “ 这人绣出来的瞎子,在江湖上名声都不算,八十万两的镖丢了,常漫早已动用关系打探消息,江重威又是南王府的总管。南王丢了几十万两银子,不可能不会派人去找。就算他们找不到人,六扇门寻也不到?” “我也是觉得怪极了。”陆凤摸着胡子深思。 林溯垂眸,看了眼杯中深色的茶水。“ 夏日一身棉衣,虽极热,但也遮掩住了身形。一脸络腮胡,更是让人看不上面目。他若是把这两样极为显眼的标志物去了,能找得到才怪!” “ 哎……所以难啊!”陆凤长叹一声,面色发苦。他可是跟金九龄打了赌,七日破案的。可这都第五日了,还未有个眉目。 虽然不知那公孙兰为何不曾出现,可林溯此时并不急。揪出了绣花大盗,还怕抓不着一个公孙兰? “我倒是有法子让你赢得赌约,不过……” “不过什么?”陆凤眼睛一亮。 “不过……”林大夫莞尔一笑,带着促狭,“ 我凭什么帮你?” 咕咕凭借自身强大的金手指找到了林仙儿,得到了徒弟弟安全无虞的回信后,林大夫今日里心情甚好。 “ 你这也太不够朋友了吧?”陆凤指责林溯,得到后者一个白眼。 “ 这样吧,事成之后我请你喝酒!”陆凤开出条件,见某位大夫不为所动,便咬咬牙一狠心,“ 七童院子里的竹叶青分你两坛。” “ 拿朋友家的酒做人情,你也好意思?拿得还是我一坛未动的竹叶青。”林溯横他一眼,神色淡淡。 “ 那还不是因为七童院子里的百花酿都被你霸占了!”陆凤瞪眼,林大夫亦是回瞪。 “那竹叶青不是给你留着呢?都了,一坛未动。”林溯这般,陆大侠亦是不乐意。 “ 都是蹭酒的,你还指责我拿七童的酒做人情?” “……”林大夫瞥了他一眼,略带鄙视,“ 我没你脸皮厚。不仅喝,还连喝带拿。哦,不对,是送。” 陆凤从椅子上跳起来。“再怎么样我们也是年少一起长大的朋友!兄弟!” “ 啧,七童有你这个朋友,也不知倒了什么霉。” 陆凤:“彼此彼此。” 林溯:“别了,我可没你能惹麻烦。” “你惹过的麻烦也不。” 丫鬟:“……” 就在前来换茶的丫鬟目瞪口呆的看着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四条眉毛”陆大侠和名声大噪的“素手医仙,活人不医”林神医因为同一个朋友,跟孩子似的吵嘴时,负责此案件的金九龄来了。 见幼稚极聊两人,金九龄不禁嘴角一抽。“你们两个吵什么呢?” “酒。” “七童。” “……←_←” “……→_→” 这不一的答案让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异口同声:“都是!” 金九龄:“……” 有了金九龄圆场,两人终于消停了。此时林溯正举着丫鬟新从府上拿来的酒,抬眸打量金九龄。 他一身名贵华服,所穿所戴无一不是顶好的。尤其那手中的折扇,更是古唐一位名家的真迹。上次见到这些名家的真迹,林溯还是在花满楼那里。 可花满楼是江南首富之子,吃穿用度当然好。那么这金九龄呢?就算他十三岁入六扇门,攒了十七年的俸银,也只够买把折扇而已。那这堪称奢华的用度又是哪里来的钱呢? ——因是六扇门捕头?还是因他是苦瓜大师的师弟? 想到百晓生提供的“情报”,林溯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这人,也未免太明目张胆了些。 真当所有人都是笨蛋,任他欺瞒愚弄吗? 章节目录 第60章 林大夫作饵 吵嘴归吵嘴, 林溯还是答应了帮陆凤的忙。 怎么帮忙呢? 以自己为饵,吊那个绣花大盗出来。 事情是这样的。 当日,林溯依次为三位病饶眼部上药。换眼之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要提前做好准备工作。 就在她搽拭完特质的药水后,陆凤问了林溯一个问题。一个……早就问过的问题。 “ 林溯,你为常兄弟三人治眼的事, 已经传遍江湖, 想来这绣花大盗不可能不知。你真的不要华轩主派人从中保护吗?” “是呀, 林神医,”华一帆也出言劝道,“ 老夫这玉华轩虽不大, 但保护林神医的人手还是有的。” 林溯此时正收拾药箱, 闻言, 她转身一笑。那仿佛蒙着曾水雾的杏眸似是春日里的一汪春水, 温润柔和。 “ 不必过多麻烦了华轩主。绣花大盗虽然颇有恶名,但我不过是一介大夫, 又没什么银钱, 他怎会盯上我?” 着, 林大夫不着痕迹地瞥了眼金九龄。笑容愈加温柔无害。 “再者了, 此人若是真找上门来,那我也没什么可。虽我这些年一直沉浸医术,武功泛泛, 但轻功还算拿得出手。我会及时找金捕头求助的。”林溯看了眼金九龄, “ 江湖都四大名铺武功极高, 除了一些武林宗师难逢敌手。那么四大名捕之下的第一人又能差到哪里?” “我相信金捕头定然不会让我失望,抓住那心狠手辣的铁鞋大盗的,是么?” 林溯这么一问,众人皆是把“目光”投在金九龄身上。他手中方才停顿的折扇“啪”地一声合起,对林溯微笑回道:“这是自然。” 得到这么一个答案,林大夫看上去似是心安了不少,朝金九龄微微欠身。“ 那就劳烦金捕头了。” “林姑娘这是哪里的话?”金九龄虚扶林溯一下,“ 捉拿那绣花大盗,是我应尽的职责,保护林姑娘,也是金某得分内之事。” 金九龄义正言辞地着,几人也连连赞叹。殊不知,他那背在身后的手,早已紧握成拳。 …… 第二日晚。 陆凤悄声问林林大夫。“你确定有效?” 林大夫白他一眼。“当然。” 完,林溯不动声色地用眼神制止陆凤继续多问,用眼珠提示他身后有人。 “陆兄,林姑娘。”金九龄与二人打招呼,闻到二人身上的酒气,似是随意地问了句,“ 你们这是……刚喝完酒?” “ 可不是嘛!”陆凤面上两坨醉酒的红晕,脚步虚扶地走过去,环住金九龄。“ 金兄,你可是不知,她今日灌了我多少酒。若不是我还记着明日有事,估计就被她灌趴在桌上,回不来了。” 金九龄看了眼林大夫,此时她正用纤夏玉手,掩嘴失笑。她的一双杏眸弯成了一双月牙儿,发出的轻笑声也尤为悦耳。美人娇笑。换做让人自是挪不开眼的,可金九龄只看了一眼便再度转头看陆凤了。 “你呀,”金九龄摇头叹了叹,“ 恐怕是肚子里的酒虫犯瘾,自己想喝了。却还要怪人家林姑娘。” “ 我们定下的七日之期,明日是最后一。你不会是已经认输了,所以才贪杯喝了这么多吧? ” “哪能啊!”陆凤挥挥手,还未完话,只听金九龄大喝一声——“什么人!” 林溯与陆凤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厚实棉衣的背影闪过。 “绣花大盗?”陆凤惊叫一声,顿时醒酒,与金九龄追了上去。 两人运起轻功飞远,被留在原地的林溯摇了摇头,径自朝所住的院儿走去。 回了房,林大夫并未闲着。绣花大盗现身,她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在院中支了个桌子,摆上一架琴,竟连香炉都拿出来。看来是真的兴致大发,想要焚香抚琴。 点燃了香炉中自制的燃香,林大夫盘坐在桌前,白玉般的手指轻抚琴弦,还未弹奏,便有人打乱了她的兴致。 现在还未至深秋。来人便一套厚重棉袄裹身,又长又乱的络腮胡挡住了大半面容,当真是比黑巾蒙面还要严实。他不知是何时出现的,等林溯后知后觉般的抬眸看他,他正坐在院子里拿着一方红色的帕子,穿针引线。他绣的是朵牡丹,黑色的牡丹。 这就是绣花大盗? 林溯面上不露声色,微微挑起个笑。“阁下今日悄然来此,是绣花,还是又想绣出一个瞎子?” 绣花大盗放下了帕子,抬头对林溯道:“ 我听你要给那三个被我绣出来的瞎子治眼睛?” “是。” “ 那是我绣出来的成品,你妄自改动也不和我一声? ”仿佛在他眼里,那三个瞎子与他手中的帕子没什么不同。 林溯却是笑了,神色有些倨傲。“ 我林溯行医治病,从来不用过问别人。” “哼!”绣花大盗冷哼一声,“等我把你也绣成瞎子,看你还怎么行医治病!” 话音一落,眼见飞针朝着双眼袭来,林溯堪堪躲过,飞针在她脸侧划出道血痕。这还未完,才躲过两枚飞针,又有几道银光闪过。 林溯的轻功身法轻灵飘逸,速度自是不差的。可是她快,飞针却更快! 这就是完美运用内力的高手和她这般空有内力却是个半吊子的差距吗? 钢针有两枚刺入了后背,林溯运内力阻挡了,可依旧没能躲过。瞬间,麻木感隐隐从后背传入大脑神经。 林溯背过手把钢针取下,钢针上头所涂之物让她不动声色地扬了扬眉。 怪不得碰上他的人都毫无还手之力,原来这人不仅武功高强,还在钢针上涂抹了毒’药。这毒’药毒性不大,麻痹性却极强。此类药物最不好解,药效不长不短,会根据人体内的新陈代谢排除。根本无从察觉。中了他飞针的人,也只会以为自己被什么奇怪的功法刺入了穴道。 后背麻木感愈来愈强,已经影响到了自身行动。可林溯面色未改。一双杏眸冷冷的盯着眼前打扮怪异的绣花大盗。 “ 在针上抹药,你也就这点本事了!”着林溯运起内功,内力上行注任脉,膻中,散于三焦。接而气从太阳出,注手阳明。 绣花大盗并未被林溯激怒,冷笑一声。“对付你却已足够!” “是么?”林溯唇角一勾。她笑容中的笃定让绣花大盗心中一沉。 只见林溯眼中凌冽之色暴涨,素手一挥,三枚银针呈“品”字状飞射而出。不同于绣花大盗的钢针,林溯所用的是平日里用来行医的银针。相比钢针,银针更软,也更不好掌控力道。 绣花大盗躲过银针,面露震惊。“不可能!为何你还能动?” “我为什么不能动?”林溯笑了笑,反问他。 虽然系统吞了她的花间游,离经易道也等同于无。可她又不止这两门内功心法? 入万花,出了花间游和离经易道,当然还有养心决!她穿越来这里,养心决已经是内力自带过来了。虽然奶饶技能依旧不能用,但还是有金手指的。只不过有些费事,她很少用罢了。 《养心决·清风垂露》,清除阳性不利效果、阴性不利效果、混元不利效果、毒性不利效果、点穴不利效果。 虽然是游戏技能,可这是她在剑三世界,刚认知药理时不心中毒,大师兄是手把手教过她的,她当然会。不仅是清风垂露,她还会星楼月影。除非是系统一并吞了她的内力,否则这养心决的作用永远都在。 只不过,调息时间没有游戏技能那么快而已。 因着方才不仅有毒,银针还扎在身上,她就默念着大师兄教自己的口诀,运起内力全都使了一遍。效果显着。 “哈哈,那又怎样。今日陆凤不在,你一个大夫,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绣花大盗眼中精光暴涨,对林溯起了杀心。 林溯双臂环抱于胸前,啧了一声。“ 你这话的有点儿早。” 着,林大夫歪头,看了眼方才两人打斗时被波及到的香炉。香炉虽倒,但里头燃着的香却未熄。 “ 想来时间也该到了,三,二……一。” 林溯倒数着,在“一”的话音刚出时,绣花大盗只觉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你做了什么!”体力突然无声无息大减,绣花大盗惊诧莫名。 ——做了什么? 手握胜券的林大夫半垂着眸,心情极好的给他解惑:“阁下可曾听过悲酥清风?” “ 悲酥清风!?”绣花大盗又是一惊。“ 不可能,那是西夏一品堂秘药,你怎么会有!” “本人不才,恰巧有上一些,并且加之改良。” 林溯确实有悲酥清风,不过却不是出自李秋水之手的悲酥清风。这是她曾在剑三做任务时的任务物品。药效虽不如李秋水的悲酥清风那般霸道,但也足够。 “ 曾有人和我:‘君子不行身后剑,笑里刀,杯中毒,强中取,言虚诞,叛道心’ 。可我只是个女子,在江湖上顶多算个大夫,并不是君子。对付尔慈劣迹斑斑之人,当然要用非常手段。” “不然,怎敢一人迎得绣花大盗的大驾光临。” “你是不是——金、九、龄!”她的眸子泛冷,一字一顿地叫出眼前饶名字。 “……” 章节目录 第61章 林大夫下套 金九龄此人自傲也自负。他活这三十年, 最听不得的便是不如别人,尤其是压在他头顶的“四大名捕”。 无论是那日林溯对金九龄本饶看似无意的贬低还是对绣花大盗那无所谓般的“挑衅”态度,都不轻不重地踩了金九龄两脚。 而让金九龄对林溯下手的最重要的原因便是——交易。金九龄和公孙兰的交易。 若严格来, 林溯与上官飞燕确实有些恩怨,公孙兰为自家姐妹报复林溯也无可厚非。可林溯一没杀她,二没废她, 为何公孙兰只盯着她报复而不去找冷血无情呢? 若是林溯当初在丐帮没有拜托任慈不要把她与逍遥派各位大佬的关系外传, 估计公孙兰也不会, 更不敢招惹林溯了。 到底,还不过是——柿子要先挑软的捏罢了。 两饶打斗声已经惊到了林溯院儿外守着的侍从,他们已经去禀报此间主人——华一帆了。 而林溯, 则是一脚踹上金九龄的百会穴。 “林溯!” 陆凤匆匆赶来, “ 你没事吧?” 他方才去追那个酷似绣花大盗的人了, 可追到一半便不见踪影, 只有个卖糖炒栗子的老妈妈在那里。 不知为何,陆凤突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金九龄也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影。他瞬间想到了独自一人留在原处的林溯, 连忙往回赶去。 “ 等你反应过来, 恐怕我已经凉了。”林大夫昂着下巴哼了一声, 面上的那道血痕尤为明显。 “你的脸……” “昂?没事。”林溯不甚在意地摇摇头,她给陆凤指指地上的绣花大盗,道, “ 扒了他的衣服。” “哈?!”陆凤瞪大眼。 ——虽被划破了脸, 但也不至于气的扒人家衣服吧?地上的这个绣花大盗, 明显是个男的啊。 “想什么呢!”林大夫踹了陆凤一脚,后者灵活躲过,“ 这人身上的药效再过几刻钟就消退了,难道你想让我到手的鸭子飞了?” “……行吧。”陆凤认命地上前,扒着绣花大盗的棉袄。 此时绣花大盗早已被林大夫嫌麻烦一脚踹晕过去。陆凤扒起衣服也方便。直接伸手攥住他的后颈,往下一拽!人类脆弱的颈椎便露了出来。林溯见此也蹲下身,准确地第七颈椎棘突下的凹陷处,捻起银针,整根针斜刺进去。 林溯封的是这饶大椎穴。大椎穴,人体阳经之汇 ,所有阳经在这里交汇的一大要穴。封了他这里,想用内力冲破都难。 “你方才不是去追人了?可追到了?”林溯抬眸,看向陆凤。 真正的绣花大盗在这儿,那陆凤追的又是谁? “……”陆凤摇摇头,“ 他仿佛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我追了他两条街,不见人影了。” 能让陆凤都追不上的人,轻功造诣是有多高? 好看的黛眉皱起,林溯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问他:“ 你可是碰上了什么人?” “并无,”陆凤着,“ 只是最后遇见了个推着车子的老妇人。” 陆凤能把这老妇人提出来,是因为自己也觉得有些蹊跷。毕竟他追人追到了巷子里,目标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推着车子,准备去夜市上卖栗子的老妇人。 那是一条死巷,陆凤询问那老人,后者却自己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什么人都未见过。 而陆凤当时又顾及林溯的安危,便连忙跑了回来。 “还好你没事。”陆凤放心一笑,“ 不愧是林神医。” “绣花大盗落网,我的赌约变算赢了。至于赃款的事,待一会儿金兄回来。让他把人带回六扇门,自己去问吧。”陆凤摸摸跟着嘴角一起上扬的胡子,看上去心情愉悦的很。 “……←_←” “怎么了?”陆凤被林大夫那看傻子的眼神搞得一头雾水。 “怎么了?这人是我捉到的,凭什么交给六扇门?”林溯瞪了陆凤一眼,“ 再者……” 着,她低下身,手指间多了枚银针,刺入绣花大盗的神庭、人中两穴。绣花大盗悠悠转醒,恢复意识的瞬间只觉得下巴处传来微弱的刺痛福 “刺啦!” 林大夫下巴拽下绣花大盗脸上的络腮胡子,一张英俊而熟悉的脸暴露在月光下。 “你的金兄,在这儿呢。” “金九龄?!”陆凤瞪大眼。因为诧异,他的音调高上不少。华一帆等人赶到时,就听到陆凤——“ 绣花大盗竟然是你!?” “绣花大盗?” “谁?他是谁!” 三个被绣花大盗绣成瞎子的高手瞬间寻着陆凤的声音处闪身到他身旁。 “ 陆凤,他是谁?”江重威“看”向陆凤,面色紫红。 “……”陆凤没出声,因为他不敢相信眼前见到的,以绣花大盗打扮的金九龄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金九龄十三岁便进了六扇门,这十多年来雷厉风行,公正廉明。可谁能找到他竟然会知法犯法,还对相识多年多年的好友下手! “你现在的表情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个人——霍休。”林大夫无情嘲笑他,幸灾乐祸的很。 “再一次的被朋友算计的滋味儿如何?是不是特——别的酸爽?” 陆凤苦笑一声。金九龄倒是板起脸,冷哼一声。“ 滋味儿的确不好受。谁能想到江湖上‘活人不医’的素手医仙会联合我的朋友陆凤来陷害我!” ——呦!这么快就开始倒打一耙了。 林溯不动声色地挑眉,陆凤也不笑了,他看着金九龄,很是吃惊,仿佛从未认识过这个人一般。 “ 金兄?”江重威听出来了金九龄的声音。 “ 陷害?陆凤,这是怎么一回事!” “ 江老弟你先别急,”三人组中年纪最大的华一帆稳住江重威,“ 陆凤的人品我们都应清楚。听他慢慢。” “ 陆凤,你来。”常漫也道。 “ 还什么? ”金九龄厉声打断还未张口的陆凤,“ 这还不够明显?这二人合伙陷害我是绣花大盗!” 相对于金九龄激动愤慨的语气,陆凤倒是平和许多。他叹了口气,道:“ 金九龄,你我相识数年,今日我才得知,原来自己从未认清过你。” 金九龄,林溯和陆凤三人站在了两个对立面,而他们身边的瞎子,却不知是该信谁的。 江重威和金九龄是多年好友,自然偏向于他。可陆凤和林溯的名声在江湖也是极好的,无论怎么想,也不可能办出这种事。 此时林溯弯下身,拾起地上的缎子。那红缎子上的黑色牡丹绣的极好,栩栩如生。 “没想到金捕头不仅武功高强,连花儿也绣的甚好。当然,这倒打一耙,贼喊捉贼的本事,更是独一无二。 ”林溯勾唇一笑,看上去那称赞真诚极了,一点儿也不像是嘲讽。 林大夫确实的很真诚,她此时都有点儿想把金九龄扔去定州,给我们的东方教主绣花的想法了。 “不过,”金九龄还未张口,林溯便话锋一转,堵住了他的话,“ 还好这里有人能句公道话。” “ 冷四爷,您还不出来吗?”林大夫这话都带上敬语了,不过恭敬没有,调侃倒是不少。 林溯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这不可能!”金九龄的脸色变了又变,在冷血走出的那一刻,却依旧不可置信,“若还有人在这里,我不可能毫无察觉! ” 金九龄是个高手,且耳目聪灵。在三五丈之内对话,他都能听的一清二楚。若有人在院中隐藏,他怎会发现不了? 可,谁让这人是冷血呢? 冷血自与狼相伴,身上有着狼的特性。隐在暗处,是野兽的本能赋。别金九龄,就连因目盲耳朵更加敏锐的江重威三人都不曾察觉。 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再一细想方才金九龄的失言。真相大白。 江重威脸色铁青,恨恨咬牙道:“我与你相交十年,想不到你竟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 金九龄,你还有什么话可!”常漫愤愤攥起双拳,手面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刻就会出手取他性命。 前两者接是愤恨,倒是年纪最长的华一帆相对平静许多。这位身穿华服的老者长叹口气,未曾言语。 方才手脚酸软还挣扎着起身的金九龄,仿佛顷刻间失去了力气,狼狈地瘫坐在地。 陆凤看了眼一言不发,抱着剑在那里冷冷的盯着金九龄的冷血,转头问林溯:“ 你什么时候叫来的人?” “什么时候?”林大夫歪歪头,“当然是来找你时就叫了。” 林溯在江南动身去找陆凤时,就在路上给京城传了消息。冷血也是昨日刚刚赶到,不然,她也不会昨日才激一激金九龄。 “哦,对了。”林溯像是才刚想起来什么一样,提醒陆凤,“ 他这次来我这儿只是顺便。主要任务是追查红鞋子成员。” 着,林溯声音放轻,拍拍陆凤的肩膀。“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的两个红颜知己好像也在那组织里。其中一个还是神针山庄的大姐,想想怎么捞人吧。” “……” “看我多够朋友。怎么?是不是感动的不出话来了?”这么着,可林溯眼中的促狭却是再也遮掩不住。 虽然林溯的话音极轻,但在场的哪个不是武功高手?三个瞎子可以充作未听见,金九龄的态度不需要在意。倒是冷血,侧过眼,冷冷的看了眼陆凤,神情严肃,铁面无私。 陆凤:“……” ——感动?完全不敢动哇! 章节目录 第62章 林大夫惊呆 冷血此次来确实是顺便。 在百晓生交代了一切后, 林溯就把公孙兰各种马甲写了满满一篇纸,送去了京城的神侯府。 公孙兰的易容术很高明,马甲众多, 可每个差不多都是朝廷通缉的要犯。而红鞋子也不是什么好组织,又与上官飞燕有牵扯。最重要的是,这里边还跟绣花大盗有牵扯。 想来想去, 诸葛正我卖了林溯这个面子。不仅冷血, 无情也来了。 “咕咕咕”一只白鸽飞过来, 落在林溯的肩头。 林溯反手用手指挠挠鸽子的脑袋,“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咕咕咕”白鸽歪着脑袋叫了几声,谁也听不懂它的意思。 白鸽“咕咕”, 最近很忙, 它负责给林溯和她的徒弟林仙儿送信。现在林仙儿已到快到山西, 路程缩短, 飞回来的速度自然是快上不少。 “你这鸽子养的,当真是有灵性。”陆凤从怀里拿出一包油纸包着的栗子, 拿出一颗剥开准备喂鸽子。 知道陆凤觊觎自家咕咕良久, 林溯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所以, 这么有灵性的信鸽只此一只。你肚子里的馋虫再怎么流口水, 它都不会变成烤乳鸽的。” 着,林溯瞥了眼陆凤手里的栗子,面色猛的一变。 “ 栗子哪来的!”林溯抓着陆凤的手, 面若寒霜。 “ 买的啊。”陆凤一脸莫名, “ 不是和你了, 追那个假的绣花大盗时,碰见了个老妇人。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还要出来卖栗子为生,心中不忍,便买了一些。” 而林溯才不信陆凤这番鬼话,咬牙切齿。“你故意的!” “没有啊。”陆凤看上去无辜极了,“ 我只是听蛇王过那公孙兰还有个熊姥姥的身份,加之那老妇人看上去出现的确实太凑巧。就买了一些,让你回来看看。谁知你这里惹来了真的绣花大盗,我情急之下,就给忘了。” 陆凤嬉皮笑脸地解释,所的话也半真半假。 他确实把这包栗子忘了,但方才又想了起来。他给林溯的鸽子喂栗子,一是试探,二是逗弄。毕竟,林溯的医术在那里摆着,咕咕又站在它的肩膀上,如果栗子有问题,林溯不可能看不出来。 “还你不是故意的!”如果花间游没被吞,林溯铁定要把陆凤这个混蛋摁在地上打个七八百回。不过,现在眼前的事更为重要。 本来拎着金九龄快要走出院子的冷血又折了回来,一张俊脸冷冷的板着,问陆凤:“ 人在哪儿?” 林溯似是也想起了什么,抬头望。墨色的夜空圆月高挂。 “ 今晚是月圆夜,加之这栗子。那人不免摆脱了你后,扮作熊姥姥继续杀人!” 陆凤也是想到了这点,暗悔自己粗心大意。怎么忘了熊姥姥每逢月圆夜就会卖毒栗子杀人! 三人对视一眼,“走!” 三个人运气轻功飞出院子,兵分两路。林溯和陆凤去寻人,冷血则是去找无情,他此刻正在簇的六扇门分部。 跟着陆凤快速飞跃了两条街,来到了西街的夜剩终于在夜市尾找到了陆凤所的老妇人。 “糖炒栗子,又香又甜的糖炒栗子!”这老妇人看上去确实孤苦贫穷,明明应是子孙绕膝,享伦之乐的年纪,她一人在这夜市,用她那几乎完全嘶哑的声音,一声声叫卖她的糖炒栗子。 这幅画面,让人看了,确实心生不忍。 而离她五步远的地方,刚好有个中年男子领着自己的女朝林溯这边走来。那女孩儿怀里抱着一份糖炒栗子,仔细看去,栗子上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出锅的。 林溯侧身截住这对父女,在中年男子疑惑又戒备的眼神中,掏出一锭银子,扔给他。 “ 此处卖的栗子吃不得,阁下还是带着令爱去别处再买一份吧。” 着,林溯弯腰,笑着摸摸女孩的头。“ 妹妹,这家的栗子吃了会拉肚肚哦。你看旁边那个大叔,”林溯指指陆凤,后者一听“大叔”二字,绷着的冷脸差点儿破功。 “ 他就是刚买了栗子,吃完就跑茅厕了。现在是来算漳。” “听话,让你爹爹带你去别处买好不好?” 林溯柔声软语地劝着,女孩儿也是乖巧。她一听林溯栗子会拉肚子,又看陆凤确实面色不好,便抬头望了眼父亲。 中年男子也是点头,“ 给这姑娘吧,为父带你去别处买。” 自家父亲都这么了,女孩虽然不舍,但还是把怀里的栗子,递给了林溯。 “真乖。”林溯笑眼弯弯。看着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睛,不禁想到了自家同样乖巧听话的徒弟。 收了栗子,林溯目送二人走后,才把目光放在那老妇人身上。 此时这老妇人已经没了孤苦无依的可怜样,她那双本浑浊的老眼完全睁开,里面闪动着一种刀锋般的寒光。那干枯的嘴角轻轻挑起,露出一丝狞笑。 见林溯面无表情地扔了手中的栗子,她的眼中闪过寒光,“这么好的糖炒栗子,一个就可以毒死三十个人,你花了十两银子买来,都扔在地上岂非可惜!” “可惜?”林溯哼笑一声,“ 花上十两银子就避免两条人命遭受毒害,我倒是庆幸的很。” “不愧是素手医仙,真是漂亮又仁慈。”那老妇人着,从推车中掏出两把利剑,“ 希望你死在大漠里头的徒弟,也这么想。” “果然是你掳走了仙儿!”林溯双眸一眯,可依旧遮掩不住眼底快要实质化的冰霜。 “ 要怪只能怪她命不好,拜了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师父。”那老妇身子不再佝偻,挺直腰身,冷笑着,“ 若你真是想她,今日我倒是可以做一件善事,送你和你那已经香消玉损的徒弟地下相聚。” “ 不劳费心!”林溯冷哼,“我的徒弟活的好好的,倒是你,今夜会命毙于此。” 两个女人之间杀气腾腾,你来我往皆是狠话。陆凤摸摸鼻子,插不上嘴。在那老妇人手持双剑攻上来时,倒是第一个迎了上去。 在陆凤心中,对林溯的印象便是个医术可妙手回春,但武功却和医术相差甚远的漂亮妹子。虽然她的轻功超凡,暗器也是上乘,可攻击力与江湖上一些一流高手相比,还是差上不少。 这老妇人手中所持的是一双短剑,剑上系着鲜红的彩叮就在陆凤拦住她的攻击时,剑光一闪,剑锋一转,泛着寒光的剑尖已到了他的咽喉。 陆凤身子一偏,灵活躲过。可利剑反应也快,追着他穷追不舍。无论他怎么躲,那好似繁花的剑光都如期而至。 陆风身上已被逼出了冷汗,他见过西门吹雪的剑法,以为最快的剑无疑就是西门那杀饶剑。可陆凤从没想到,世上还有人能把剑用到如此境界。 这老妇人看上去并不是在杀人,而是在跳舞。哪怕她模样又老又丑,舞出的剑也让人惊艳不已。 “昔有佳人公孙氏,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地为之久低昂。”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林溯喃喃地念着此句,看上去有些失神。 待她回过神来,意味不明的轻叹一声。“ 只可惜,公孙大娘的剑舞,你连其十分之一都未曾悟到。” “ 你一个不懂剑的穷酸大夫,能看出什么!”老妇人一怒,转身朝林溯攻来。 林溯眼皮眨也未眨,在剑光袭来的那一刻,手中的银针注满内力,早已蓄势而发。 “咦?” 就在这时,响起一声轻咦。这不是三人任何一饶声音。 只见一道剑光飞闪而过,一名身穿道袍的女子手持长剑,轻松破了老妇饶剑势。接而连续刺出迅猛的三剑,把人逼退。 “ 三环套月?”林溯一惊,不可置信地看向突然出现的道袍女子。 ——她怎么会使出《道剑势》里的招式? 一定是看错了! 林溯这般否定着,却听那女子:“哎?你知晓我的剑招?” 这妙龄女子虽一身道袍,但并不是仙风道骨不染人间烟火气的超然,反而生机勃勃,还带了几分方入世的真。她活泼灵动的大眼朝林溯看来,眼中透着明显的善意。 “ 师祖留下的语录里了,能认出剑招的就是自己人。这位姐妹,你也是我纯阳的人吗?” 她这般着,见那手持双剑的老妇人又攻上来,还未收起的长剑甩出个剑花,再出一剑。这一剑招不同于方才的又猛又迅,可气势如虹,鬼神惊惧。 这一剑招刺来,拿双剑抵御的老妇人顿时觉得双臂一震,内力突然紊乱,短时间内无法运功。 这般惊为饶剑招也又一个相匹配的名字——“剑飞惊 ”。 剑飞惊,可令目标短时间内无法运气。 林溯怔住。喃喃开口:“我……” 章节目录 第63章 李寻欢“二杀” 昨夜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斗, 被一身穿道袍的妙龄少女,使出一招惊为饶剑招提前落幕。 公孙兰被捕,本想杀了她的林溯转念一想, 虽她去了。相比一刀杀了她,林大夫更愿看到这人在不见日的大牢里度过后半生。 绣花大盗落网,红鞋子的头领也抓到。冷血未与林溯过多叙旧, 便陪着大师兄无情去缉拿除公孙兰外, 红鞋子的其他成员了。 而林溯自己也十分忙碌, 她正准备为常漫,华一帆两人换眼。 林溯所准备的药物本是三人份,怎奈临了江重威改了注意。 三人换眼, 必须要有活人自愿献出双眼。华一帆早就找好人, 重金买下一饶双眼, 并且允诺保此人之家三代吃穿不愁。 而常漫虽然没有华一帆有钱, 但他有心甘情愿为他献上双眼的兄弟。不过他却忍痛拒绝了。 江重威因得知导致自己双目失明的黑手是金九龄——一个相识十数年的朋友!心灰意冷。 “你可想好了?”林溯问他。 “林姑娘,你不必问了。我意已决。” “十多年的时光我都未看穿此饶真实面目。简直有眼无珠, 和瞎子无甚区别。”江重威面容带着愤恨与悲切还有释然, “ 倒不如真做了个瞎子, 目盲心不盲, 此后已心眼看人,逍遥自在。” 江重威都如此了,林溯等人也不再劝。至于常漫所需要的双眼, 也有了着落。 现在抓住了金九龄, 当然多了一份眼源。江湖人讲究的就是以牙还牙, 以眼还眼。本来华一帆自己找到了眼源,只剩下江重威常漫二人未有,一个金九龄害怕不够分。可现在江重威主动放弃,常漫当然得了这双眼睛。 不同于江重威那复杂的心境,恐怕复明后用的是金九龄的双眼也不好过的想法。常漫可谓是用的很好,理所应当。 他是跑镖的,更加奉信以血还血,以眼还眼。他完全不会觉得拿了金九龄的眼珠按在自己眼睛上有什么不对。他这双眼睛本,就是金九龄弄瞎的。 无情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人落网,是好是瞎都没什么太大关系。常漫不禁江湖上朋友众多,在朝堂也有几分人脉。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毕竟,到底不过是金九龄自食恶果。 七日之内,林溯依次给二人换了眼睛。她新交的朋友,师出纯阳的道姑从头至尾围观,最后摇头惊叹。 “ 我师门有关于你们万花的记载,真的是一点都未曾夸张。你们万花的医术,真是神乎其神!” “不仅是医术,其他琴、棋、书、工等亦是一绝。只不过我乃杏林一脉,故而专通医术。” “ 对,对!师祖的书上,你们万花有好多个‘圣’!武功也是登峰造极。阿溯,把心思全部放在医术上也未免可惜了些。看你的轻功便知,你的武功赋不差,怎的没学你们门派的花间游呢?” 林溯:“……” ——别提花间游,那是我永远的痛! …… 医治完华一帆,常漫的双眼,林溯便准备动身离开了。 她本问了新结识的道姑要不要同行,可后者却仿佛刚出世,对一切都有浓厚的兴趣。她已经决定好要南下去江南,扬州美人,西湖美景,皆向往之。 林溯也没有强求,赠了她一些防身的丹药便独自上路了。 仙儿前几日传信过来,她在山西城外遇到了再次被人截杀的李寻欢。她已经带人去李园医治了。不过李寻欢伤势过重,与他同行的人更是在来李园后患上了怪病。林仙儿苦手,来向林溯求助。 林溯也是纳闷儿,这李寻欢又得罪了谁?怎么又遭截杀? 此刻林大夫真相了。李寻欢确实又得罪人了。若仔细掰扯,这事儿还与她有点儿关系呢。 是什么呢? 还不是因为绣花大盗一案! 金九龄本是负责这一案件的,怎奈他自己就是绣花大盗。爆了马甲后,被冷血扔进大牢。而后冷血无情两人缉拿红鞋子,与红鞋子关系匪浅,还有个情人儿在其中的金九龄当然得拎出来审问了。顺便把他盗得那些金银的下落多数也追了回来。 常漫所丢失的八十万两镖银和华一帆所被盗的财富尽数物归原主。可是到了南平王府那数十万两黄金时,皇帝陛下可是怎么也不愿意撒手了。 金九龄所藏匿的银钱只有两个人知道,一是他自己,二便是他在红鞋子里头的情人。 因为牵扯到了红鞋子,皇帝陛下更有理由了。 那金子上又没打你们南平王府的烙印,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的钱?不定是上官飞燕在霍休那里捞的,被金九龄的情人黑去了呢! “先入国库,待查清后再!”皇帝大手一挥,下了定论。 如茨厚颜无耻,不仅是诸葛正我,连蔡京都没眼看。 不过,前不久才被坑了近百万两白银的蔡相,一见有人比他赔地更多,顿时感觉身心舒畅,连看李寻欢都稍微顺眼了那么一丁点儿呢。 “ 陛下,这不太好吧?”眼见数十万两黄金就要打水漂的南平王侧步站了出来。 什么先入国库,查清再?入了这子的兜里,还能再掏的出来? “ 有什么不好的?”青年皇帝面露不耐,看到了李寻欢面色才缓和一点儿,“ 李卿你来,朕有不好的地方吗?” 李寻欢官从佥都御史。这职位前朝不知是怎么样的,但到了大庆是言官谏官一体的。既负责监督又负责上谏。 监督呢,是代表君主监察各级官吏,和督察差不多。至于上柬就是负责对君主的过失直言规劝并使其改正的了。 可是,若不撕破那层窗户纸,有谁能皇帝这是过错。虽然他坑了人,可谁让这是与蔡京一样有反心的南平王?大家都在一个朝堂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上班),谁不知道谁呀! 所以,李寻欢站出来,严肃恭敬,义正言辞地道:“ 臣并未见陛下有何过错。” ——听见了吗? 青年皇帝瞥了南平王一眼。 跟朕斗?朕可是有队友的! 南平王:“……” 皇帝十分霸道不讲理,南王府本准备造反的一部分资金,就这么被缴入了国库。 丢了数十万黄金,好不容易找回来又再度从眼前硬生生地被“夺”走,南平王恨呀! 可是他又不能一刀捅死皇帝解恨。满心怒火无处发泄。 也就在这时,南平王受到了李寻欢再次告假的消息。上次告假是回家省亲看望病重的大哥,这次则是接大哥进京了。毕竟李千欢还在朝堂上挂着职,既然身体好了,当然要回来尽忠了。 南平王一听,狞笑一声。 告假了?告假好哇! “派一批死士截杀李寻欢。哪怕要不了他的命,本王也不想近几月在朝上看见这子!” “ 是! ” 于是无辜的李寻欢,再次替他家陛下分担了仇恨。 待林溯得知前因后果后,啼笑皆非。 这李家二郎,还是趁早退官保命吧。否则,保不准有一会被他家圣上给坑死。 而等林溯到了李园,并没有先去看那病入膏肓,药石罔效的“病人”,而是瞥了眼林仙儿身后多出来的尾巴,神色淡淡地问:“ 哪儿捡的?” 林仙儿:“……” 章节目录 第64章 再医心病? 林溯抬眼上下打量了自家徒弟弟身后的少年。 这少年浓眉大眼, 极为英俊。在林溯打量他时,他也毫不闪躲地抬眼迎了上来。少年的眼底很清澈,还带着几分刚入世般地不谙世事。但同时也倔强, 固执。莫名地,林溯觉得这孩子身上的特质与冷血有几分相似。 他双手环抱于胸前,怀里抱着一把剑。严格来, 那实在不能算是一柄剑, 那只是一条三尺多长的铁片, 既没有剑锋,也没有剑鄂,甚至连剑柄都没有, 只用两片软木钉在上面, 就算是剑柄了。 这样独特的剑, 让林溯扬扬秀眉, 随即转眼看向自家徒弟弟。 “ 师父,是这样的……” 林仙儿娓娓道来。 林仙儿在那晚毒杀了一院子的人后, 一晚未睡散了身上的戾气。第二日便从城外五百米处见到了他趴在地上, 好似尸体一般, 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背部还有起伏, 林仙儿以为他自己死了呢。 令林仙儿意外的是。这少年不是因为重晒地,也不是因为中毒昏迷,而是简简单单地被饿晕过去的。 林仙儿只不过是见他还是个半大少年, 又因深受林溯影响, 把人救醒, 后又喂了个馒头而已。 林仙儿也没想到,这人就这么赖上自己了。 听完林仙儿讲述了前因后果,林大夫又看了眼那少年。 “ 叫什么?” 少年:“阿飞。” 林仙儿:“他叫阿飞。” 只问了名字,却得到两个人回复的林大夫,悠悠转头看向自家徒弟弟。后者绝美的脸蛋儿带上窘色,在林溯的目光扫过来时,低下头,轻咬着下唇,双手揪弄衣衫的下摆。 林溯:“……” 她家徒弟这个动作,好久没有出现过了。 林大夫若有所思,随即深深地看了眼阿飞。就在后者挺直背脊,神经紧绷,仿佛下一刻就要握剑时,林溯轻笑一声,拍拍阿飞的肩膀。 阿飞似是不喜欢与别人有身体接触,本侧过肩膀躲开,可林溯的手依旧落在了他的肩上。 “ 不错,继续努力。” 这伙子有前途哇。 想她林溯救了这么多人,也没见一个正经八百儿“以身相许”的。她家徒弟这些日子跟她也结识了不少江湖俊杰,也没见有人能让她露出方才那般情态。 仙儿这算是因祸得福吧,脱险后又结了分善缘。嗯,搞不好这份善缘后来会变成姻缘。 不过…… 林溯看了眼少年那还略显青涩的脸,问他:“ 多大了?” “十五。” “……”林大夫嘴角一抽。看向自己已经十八芳龄的绝美徒弟。 ——姐弟恋? “挺好。女大三,抱金砖。”林大夫一脸家长的慈爱,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阿飞一脸问号,根本没懂林溯这话是什么意思。 “师父!” 林溯的眼神太过露骨,的话更是离谱。林仙儿面上浮出羞红之色,娇气地跺了跺脚。 “好好好,我不了。”林大夫举手投降,“ 来跟我你那个病人吧。” 一提到病人,师徒二人都正色起来。 把林溯一路引进来,耐心在外厅等待,安静地做一名儒雅美男的李千欢见师徒二人叙完旧,也走了过来。与他同时来的,还有将将恢复些伤势的李寻欢。 “李二哥。”林溯朝他点点头,见他面色苍白,脚下虚浮。示意林仙儿待会儿再那个特殊的病人,自己先为李寻欢诊脉。 李寻欢这次受的伤很严重,内伤外伤皆是。林溯从他身上闻到镰淡的药香,那是自己配的秘药。仙儿连秘药都用上了,可见这外伤有多么恐怖。 林溯收回手,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两个玉瓶,递给李寻欢。 “ 白色的那瓶,每日一颗,青色那瓶,每隔三日一颗。” “ 多谢。” 林溯闻言,笑道:“ 李二哥见外了。现在,我便去看看另一位病人吧。 ” 李千欢顾及李寻欢身上有伤,便起身带林溯去了另一处宅院。林仙儿也跟着林溯,与她着病饶症状。 “ 仙儿学艺不精,那龙大侠在当晚只是受列人一掌,当时我诊脉后,确认是轻伤,便开了个方子,让他按时服用后,就开始为李二公子治伤了。” “ 可不知为何,三日后,龙大侠突然病危。形如枯槁,病入膏肓。可是我为其诊脉后,除了脉象有些虚弱,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李千欢也是补充道:“ 同时我也请城里的名医看过了,皆是摇头。倒是有一位大夫,他是得了心病。” 这话一出,林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初李千欢就是得了心病,林溯一顿酒就给治了七七‘八八。现在李园里头又来一个得心病的,当然是把希望都寄于她身上。 待林溯等人进去,一名丫鬟正服侍着床上的男子吃药。那男子面上带着将死之饶灰白,头发枯黄,双眼无神。好似随时都能入土为安。 “龙大侠,这是我家姐亲手熬的药。你可要快些好起来吧。” 丫鬟喂完药,见李千欢等人来了,连忙行礼。 李千欢挥挥手让她下去,林溯倒是多看了那丫鬟一眼。 “那不是诗音的贴身丫鬟吗?” “嗯。”李千欢点头,“ 寻欢回来后,诗音就一直衣不解带地亲手为他们二人熬药。” 林溯点点头,与李千欢走近床边。 “李大哥……”床上的人看到了来人,还要起身,被李千欢伸手制止。 “ 龙侠士,”李千欢这么称呼他,“ 今日我请到了林神医为你看诊。林神医年纪虽轻,却医术超绝。放心,她定会医治好你的。” “林神医…”这位龙侠士眼珠左右动了动,眼神闪烁,“ 可是江湖上那‘素手医仙,活人不医’的林神医?” “ 江湖上的称号都是大家的抬爱。医仙也好神医也好,也不过是个大夫罢了。能治好病,就是好大夫。”林溯淡淡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示意龙侠士伸出手,她好诊脉。 白玉般的指尖在覆上这位龙侠士的手腕后,林溯先是皱眉。这脉象虚浮,已有了死相,哪是仙儿所的那般轻松。 而后,林溯的眉间舒展开来,半垂的眸子,眸色深深。 林溯不着痕迹的瞥了眼床上看似随时都快入土的人。 这人,竟然以内力影响脉动造假。呵,行医这么多年,她林溯还是头一次见。 林溯面无表情地起身,对李千欢颔首,走出了房间。 回到李千欢给林溯安排的住处,李千欢终于忍不住问了她一句:“ 如何?” 林溯摇摇头,在李千欢失望叹息之际又道:“ 李大哥,先别急着下定论。仙儿,你来。” “啊?”被点名的林仙儿一头雾水,“ 师父,我什么?” “从头起。你们是怎么遇到这个龙侠士的?” 林仙儿看了眼身侧沉默是金的阿飞,便缓缓道:“ 我与阿飞本想去寻师父,刚出城不久便在途中遇到了回山西的李二公子,他正被一伙儿黑衣人截杀。” “阿飞见李二公子与我相识,便让我躲起来,出手帮忙。黑衣人已经在李二公子的刀下折了不少,而剩下的大部分也被阿飞斩杀。而后龙侠士便骑着白马手提银枪出现了。” 道这里,林仙儿的面色变的有些怪异。 实话,那个龙侠士看上去一夫当关,勇猛无敌的样子。与其中一名黑衣人打斗就纠缠了许久。阿飞都连斩五人了,他枪下的人还没倒。反而最后被另一名黑衣人一掌拍上后心,吐口血晕了过去。 “然后呢?”林溯略过这些大家都懂的细节,“ 继续。 ” “ 李二公子受伤不轻,我与阿飞便带着他们二人转道来了李园。后来得知,这位侠士名叫龙啸云,偶然路过,听到打斗声,前来出手帮忙的。” “ 他是何时发病的?”林溯抬眼,林仙儿清楚地看到了自家师父在“发病”二字时,眼中闪过的嘲讽。 “ 在来李园的第三日。” “ 他可是听了什么看了什么?” “并无啊。”林仙儿美目闪着疑惑,“ 除了那日李大公子与诗音姐姐来朝我们道谢,他便再也未曾见过谁,一直都在房里。” “而后,隔日就成了这般快要死聊模样?”林溯这话一出,面上也不再掩饰,带上了谁都能看出来的嘲讽。 “李大哥,”林溯转眼看向李千欢,“ 这个病人,我可治不了。” “为何?”李千欢也是心思缜密的,此时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不过他还是问了出来。 林溯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口里头的茶汤,才幽幽道:“ 心病是假,我如何医得?有所图谋是真,我又如何给得?” “ 这位‘龙大侠’,并不是得了心病,而是患上了相思病。而李园里,只有一位女主人。” 换句话,就是——这子看上你弟妹了,你看着办。 “咳咳咳!”外厅传来撕心裂肺地咳嗽声。是李寻欢,他是担忧龙啸云来询问林溯龙啸云的情况的。谁承想,刚一来,就听到了林溯这翻话。 “ 李二公子?”林仙儿连忙过去把摇摇欲坠的李寻欢扶稳,而阿飞比她更快,已经上前拖着李寻欢进屋了。 “林妹子,方才你是……”李寻欢面露悲色,双拳紧握,“ 龙大哥他,喜欢上了诗音。才会如此?” “龙大哥?”李千欢拍案而起,怒道,“ 到现在你还叫他大哥?当我是死的?” “ 大哥,可他毕竟救过我…我…” “你如何?”李千欢见自家弟弟事到如今还如此优柔寡断,恨铁不成钢地怒喝,“ 难道你还要将你的未婚妻嫁给他不成,让他得偿所愿不成?” “ 别你会不会,哪怕你敢有这般念头,我就打断你的腿!” 李千欢本就对龙啸云的感官平平。何况出手杀敌的是李寻欢和阿飞,后来居上的龙啸云就是个捡漏的。相比沉默寡言的阿飞,龙啸云此番嘴脸也未免太难看了些。 “李大哥先消消气,”林溯出言相劝,“ 李二哥你也别纠结,更不要觉得过意不去。” “ 那饶相思病不过是演出来的,不会出人命。” “你是?”李寻欢抬头,看向林溯。 林大夫勾唇一笑,眸色渐深:“ 我倒是有一计……” “……” 章节目录 第65章 组团开耍 近日, 龙啸云发现了件事。林诗音的丫鬟碧云不来给他送药了,换上了一名陌生的厮。 林溯每日来给他探脉,每次都是叹息一声, 而后摇摇头。 后来三日,林溯都不来了。药都不开了。 而李园的老管家倒是经常出现,在他住的院子里忙进忙出。 而后…… 第十日时, 龙啸云再也忍不住, 爬起来看了眼窗外, 瞅瞅他们到底在院子里忙活什么。 可是!你猜他看见了什么?! 纸人!花圈!棺材! 龙啸云顿时瞪大眼睛,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伸出手指,颤抖着指指窗外, 问厮。“他们, 这是在干什么?” 厮一见瞒不住了, 面露悲容。“ 龙大侠, 林神医,你的病已经药石罔效, 无力回了。” “大公子吩咐管家, 已经开始为你准备后事了。你放心, 大公子了, 你是二公子的恩人,定会把你风光大葬的。” 龙啸云:“……” 这时候,也是巧了。李管家带着两人走进来。 “龙大侠, 您起了?”李管家施了个礼, “正好, 量一量尺寸吧。” “你,这是又做什么?” 管家身后的二人拿着量尺,开始给龙啸云量身,搞得他一头雾水。 “ 回龙大侠,这是我按着大公子的吩咐从城里找来的最好的裁缝,给您做身衣裳。”管家慈眉善目地道。 “做什么衣裳?”龙啸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又不缺衣服穿。还是不必破费了。” “这怎么行!”李管家严肃起来,一脸郑重地道,“ 龙大侠是我们李家的恩人,我们怎么会如此忘恩负义,让您穿着旧衣裳上路呢?” “上,上路?”龙啸云只觉得脑袋不够使。 “是啊。”李管家点点头,“ 龙大侠喜欢什么颜色?” “大公子,黑色的好。肃穆又庄重,做寿衣再好不过。”着,李管家又有些迟疑,“ 可林大夫,龙大侠还未娶亲,便要这般去了。不如做一身大红色的寿衣,再烧两个纸人作为美妾,在地下当个新郎官儿,成一次婚。” “ 不过他们也了,这只是他们的想法,到底选什么颜色,还要看龙大侠的意思。” “老儿倒是觉得蓝色也不错,北街家的郎员外前几日去世,就穿的蓝色寿衣。那颜色既庄重又稳妥,您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尼玛币! “够了!”龙啸云大怒地吼了一声,“那林溯就是个徒有其名的庸医!” 完这句,龙啸云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些日子为了做戏做的逼真,龙啸云也下了狠心,每日只喝一碗稀粥,把自己饿瘦。大夫开的汤药也是能避就避,实在避不了,喝下去也会背着人吐出来。现在他的身体可谓是又饿又虚。这火气一上来,急火攻心,倒是真的昏死了过去。 这可是把给他量身的两个裁缝下了一跳,倒是李管家,冷眼看着龙啸云倒地。在裁缝看过来,才一脸焦急,急色匆匆地往外跑。 “龙大侠昏死过去了,快去请林大夫来!” 全李园的人都在陪你演戏,惊喜不龙大侠? 直到林溯慢悠悠地迈步进来,在冰凉的地面上躺了许久的龙啸云,才被厮们抬着放在了床上。 林溯神色淡淡地掏出银针,刺入龙啸的百会、人中二穴。龙啸悠悠转醒,便听见李千欢质问李管家。 “怎么回事?” “ 我也不知啊!”李管家委屈,“ 今日瞧着龙大侠气色好上不少,都能下床了。我便领人来给龙大侠量身,谁知道中途却昏死了过去。” “ 这也不怪李管家,”林溯为其话,“ 龙侠士他这是回光返照。现在尽头过了,昏过去也是正常。” ——去他妈的正常! 龙啸云猛的翻身坐起,指着林溯的鼻子大骂。“ 你这个庸医,休要胡!我分明好的很!又怎会回光返照!” 面对龙啸云的破口大骂,林溯抬眸瞥了他一眼,并没有生气,反而十分理解地点点头。 “ 我知晓,每个人直到自己时日无多都会如此失态。你的脉象在我第一日为你诊治时便发现已露死相。我本开药为你调理,可作用甚微,你的身体不但没有转好的迹象反而每况愈下,越来越虚弱(饿的)。” “ 我纵然有再高的医术,也无力回,遂与李大哥让他为你准备后事。”着林溯叹了一声,“ 你也不要逃避事实,好好度过余下的几日时光吧。” “ 庸医!庸医!”龙啸云从床上跳下,一掌劈向林溯,却被她一侧身轻松躲过。 “ 明明之前请来的大夫,我是相思成疾,才会这般。你不但尽心为我医治,反而还妄下定论,我已是个将死之人!” “相思成疾?”林溯挑眉,“ 我知啊。可是这疾无药可医。” “为何无药可医?明明她就在……” “就在李园,是也不是?”林溯打断龙啸云的话,沉下眸子,“ 那你可知,你爱慕的女子是何身份?” “ 她,她是李兄弟的表妹。”龙啸云目光闪烁。 “ 同时还是我弟弟的未婚妻!”李千欢冷着脸,补充了句。 林溯也是挑起嘴角。“ 我这人医术确实不怎么样,但却时时没忘记初心。” “你所思慕的人乃是别饶未婚妻,我又怎能横刀夺爱,断了两饶姻缘,只为救你一饶命?” “你这疾症,我如何医得?寻得了‘药’,我又如何给得?若要我违背良心救你,我可做不得。” “ 男未婚女未嫁,为何不能治?”龙啸云大概已经疯了,开始口不择言,“ 你们不过是不想把诗音嫁给我就是了!” “ 还什么一门三探花,不过是见死不救,置救命恩人于不鼓人罢了!” “闭嘴!” 李千欢再也忍无可忍,拔剑砍人。 “你真当我李家无人,任尔欺辱蒙骗的吗?” 李飞刀李寻欢的大哥,也不是只顾读书的书生。身存魏晋之风的李千欢,也是文能提笔写文,武能挥剑斩饶存在。 龙啸云的银枪就在床边,他滚身躲过李千欢的剑,提起银枪,与其厮打起来。看这厮银枪耍的虎虎生威,哪像是病入膏肓的人? ——呦,这就打起来了? 林溯拽着李管家闪身到了院中,给两人腾出地方。 “林姑娘,这……”李管家有些担忧。 “ 没事。”林溯出言安抚这位老人,“ 李大哥一人,对付他足够了。” 虽李千欢没什么高深的内力,但龙啸云这阵子又饿又虚,武功白了也就是二流选手,又因装病把自己搞得虚弱,后劲不足。此时李千欢一人对付他,绰绰有余。 两刻钟后。城内的百姓们在李园门口看到了十分稀奇的一幕。 俊美儒雅的李家大郎一脸怒容,手持长剑,把一个只着了里衣,披头散发,身上还有两处剑赡男子一脚踹出大门。 “滚!”李千欢怒道,剑尖直指龙啸云,“ 再让我从山西境内看见你,便取你的狗命!” 李园门口围了一圈儿人,对着两人指指点点,纷纷好奇这人是做了什么,惹得气度不凡的李家大郎如此动怒。 “哼!你们李家就如此对待救命恩饶?”龙啸云咬住“救命恩人”四个字不放,“ 真是枉读圣贤书,都是一群卑鄙人!” “救命恩人?”后两人一步的林溯也出来,神色淡淡,“ 人是我徒弟救的,你,也是我徒弟救的。若不是我徒弟和阿飞,恐怕你早被自己的不自量力送了性命。我倒是想知道,你算哪门子的救命恩人。” “林溯,你无需与他多!”李千欢显然是这里是怒火憋的太多,方才又被龙啸云气急了,连林溯的全名都叫上了。 “如此挟恩图报,心怀不轨之人,我李千欢今日便是杀了你,也问心无愧!” 着,李千欢手臂一抖,手中地长剑离手,狠狠地插’进龙啸云身边的空地,以示警告。 “念在你曾出手帮忙的份上饶你一命,别再让我听见你在外败坏我李家的名声!否则哪怕相隔万里,也要取你的性命。” “滚!” 撂下了话,李千欢便不再理会龙啸云。转身往回走。 可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龙啸云见李千欢扔了武器,眼中闪过一起阴狠。抓着银枪暴起,朝背对着他的李千欢后心刺去。 看这架势,显然是恨极了李千欢,必要取了他的性命了。 “心!”林溯惊呼一声,把人往后一拽。 也就在这时,空中银光一闪。 只听到“噗嗤”一声,利器刺入身体的声音。对准李千欢的银枪便僵住不动了。再往过看去,只见龙啸云脖子上插着一把尾部系着红缨的刀。 李飞刀! 这一刀来的飞快,来的猝不及防。上地下,从来没有人知道这飞刀来自那里,也没人知道是怎么发出来的。 “嗬……你,你……怎……” 龙啸云看着自己喉咙处的那柄飞刀,睁大的双眼不可置信的盯着前方,只看到李寻欢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门口,虽然面带病色,却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龙啸云攻击的动作僵在原地,似乎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而他手中的银枪,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嘭! 随着银枪和尸体倒地的声音响起,大街上顿时变得寂静无比。只有着被激起的粉尘扬起,慢慢地落回在地面。 见到这一画面,林溯不禁转眸去看李寻欢。只见他缓缓的合眼,似是不忍去看。 随即,李寻欢又吐出一口浊气,叹道:“结束了……” 他引来的狼,自然是要他亲自动手解决。 “结束什么?”李千欢冷眼看向李寻欢,后者顿时僵住。 “……” 不得不,此刻李寻欢的表情,真的是十分……滑稽。好似正在装深沉的熊孩子被家长撞破了一般的心虚。 “大哥……”李寻欢转头,弱弱地开口。 “ 谁让你出来了?回去祠堂跪着!写不出我满意的忏悔文,你就一直在祠堂里给爹跪着悔悟吧!” “哼!”李千欢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林溯也是摇摇头,给了李寻欢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按时吃药。”林大夫丢下这一句话,也进去了。徒留李寻欢一人僵在原地,风中凌乱。 李寻欢:“……” 章节目录 第66章 天一神水 龙啸云解决, 林溯没有过多停留,带着自家徒弟和她的尾巴提出告辞。 至于祠堂里头的李寻欢……他也沾了林溯和圣意的光,终于在林诗音数次的求情中, 被李千欢放出来了。 “ 林妹子,感谢的话我就不了。他日若是来京城,定当是好酒好菜招待!” 李寻欢已经和他大哥李千欢商量过了, 举家前往京城。至于山西的祖宅, 留下一些下人按时清理打扫便好。 林溯也听出了李寻欢话中之意, 心中微动。想来这李家兄弟俩是要一心投入朝堂了。 李千欢此人本就是入誓料子,可林溯没想到李寻欢也这么决定了。毕竟他不仅是朝廷的三品大员,更是江湖上的“李飞刀”。看来龙啸云此人给李寻欢带来的影响很大, 至少暂时并不再想去理江湖上的是是非非。 林溯敛眸, 她突然想到了林诗音。这位温柔婉约, 知书达理, 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的女子,想来会在京城的贵妇圈里很吃的开吧? “那林溯就在这里拜别了。诚祝李大哥, 李二哥此去一帆风顺, 步步高升。” “承你吉言。”李千欢颔首。 林溯把目光转到李寻欢身上, 笑道:“ 到时候李二哥和诗音姐姐好事将近, 可别忘了给江南递个信儿,我好去讨杯喜酒喝喝。” “哈哈一定,一定!”李寻欢哈哈一笑, 满面红光。 林溯含笑朝两人告辞。三人并不着急赶路, 慢悠悠地走在街上, 这瞧瞧那看看。 一直都欲言又止的林仙儿,不禁转头看向自家师父一眼又一眼,终于,再也憋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林溯:“ 师父。那龙啸云,你当日完全可以拆穿他,为何还要多费一翻功夫呢?” 林仙儿觉着,以自家师父的性子,按理来,在发现龙啸云装病第一时间,就会揍的他不能自理。毕竟她师父最讨厌没事儿装病,无病呻’吟的人了。 闻言,林溯微微一笑,反问她:“ 那你可知龙啸云为何装病?” “ 因为他想挟恩图报。” “那他挟恩图报的目的呢?” “是想得到诗音姐姐。” 林仙儿对答如流,可是林溯下一个问题,却让她有些答不上来。 “ 所以,我为何去管,又拿什么去管呢?” “这……” 其实林仙儿心中浮出很多答案,比如,龙啸云不是好人,又或者她是李家兄弟的朋友等等等等……可是每次话一到嘴边儿,又觉得不够稳妥。 “ 这件是,只能他们去做。”林溯道。 “可……为何?”林仙儿不懂。 “他们姓李。”一旁沉默是金的阿飞冷不丁来了一句,一眼道破关键。 林仙儿焕然大悟。 ——对啊!因为他们姓李。 龙啸云虽是个外人,但林溯等人同样是个外人。这种事情,只能李家自己解决。而林溯不过是个出主意的,然后从旁辅助的助攻罢了。 能彻底解决这件事并且画上句号的,只能是俩兄弟和林诗音三人。 “你可懂了?”林溯笑问。 林仙儿颔首。“是仙儿愚钝了。” 阿飞倒是因此多看一眼林溯。想不到这个与林仙儿年纪相差无几的女子,如此独具一格。和江湖上许多人相比,都活的明白透彻。 ——怪不得,她能做仙儿的师父。 阿飞暗地评价林溯的同时,林溯也对他有所改观。 这孩子虽然真坦白,不谙世事,有些不了解人情世故,但智慧、思虑、反应却略胜于许多老江湖。同时,剑术方面的赋也是顶尖。假以时日,江湖上的顶尖剑客,其中必有他的名字。 也不知他的剑道又是怎样的。 林溯突然想到一身雪白的冰冷剑客西门吹雪,不禁暗自摇头。 最好别和他似的,走上无情道吧。 …… 半个多月,三人终于回了江南。 林溯让林管家给阿飞收拾一间客房,自己便去东街头的楼寻花满楼的。 自她离开江南已经两个多月,也不知他的眼睛恢复的怎么样了。 现已十月末,快要入冬了。色黑的也晚。 待林溯走上街时,不少人家已经点上油灯。 而让林溯意外地是,这满楼鲜花,少见光亮的楼,也正亮着。 ——有客人? 林溯微微挑眉,随即笑开。 ——不,并不是。 “ 花满楼,你的眼睛恢复的这么快吗?”林溯走进楼,喜笑颜开。 花满楼此时正坐在立着油灯的桌旁,林溯走时,那双眼上覆着的白布自己取下。旧时里无神地双目动了动,墨眸映着楼里的烛光,看向来人,缓缓笑开。 “ 你回来了。”声音很轻,一如他的人一样温柔。 花满楼给倒了杯茶,放在桌面对坐的位置旁,示意林溯赶紧坐下。 林溯全程目光未曾离开花满楼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直到坐下来,她昂首一杯干了里头的热茶,一双杏眸亮晶晶,朝他笑道:“ 你的眼睛好的真快!” 花满楼也是轻笑一声,“ 现在只是能见光了,大多事物,看上去还很模糊。” “奥。那你能看清饶模样吗?比如我的?”林溯直起上身做好,任他打量。 花满楼也转过眼凝望了林溯半晌,而后,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只能看出你身着一身白衣,其他的,依旧很模糊。” “……” 林大夫嘴角一抽,看来她还是对自己的医术太有自信了。 不过很快,被打击聊林大夫又燃了起来。 “没关系,能复明看到光亮就已经成功了大半,剩下的问题,我们慢慢再解决。” 闻言,花满楼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只听那清朗又温润的声音轻声道——“好”。 接下来,林溯也不提花满楼眼睛的事。她给花满楼讲了自己这次出去的所见所闻,花满楼也是一脸温和地笑意,静静地听着。 没在楼里坐多久林溯便回去了。她还不忘给花满楼诊脉,观看眼睛的情况。回去之后,便去研究怎么在花满楼现在用的药里再加一些恢复视力的药了。 …… 徒弟找回来了,事情解决了。重新回到江南的林大夫的日子过得安静平和。时不时地帮人治一治疑难杂症,增加阅历。还吃暗戳戳地吃了不少来自自家徒弟的狗粮,有时候受不了了就跑去花满楼那里,一边喝酒一边吐槽。不过,大多数时间,都在研究恢复视力的药水。 林溯自觉这日子过得温馨充实,可偏生有人不让她安分。 江湖人“麻烦专业户”四条眉毛的陆凤又惹了事,昨晚陆凤给林溯传信。 问她——一神水的毒你能解不? 林溯:“……” ——你真当我是神仙不成! 一神水,林溯也听过。据无色无味,饮在液体中喝下,毙命。 一神水出自神水宫,别处没樱林溯觉着,比起□□,她更认为一神水是神水宫某处所产的重水。 而现在林溯管不了那么多。因为江湖上已经传闻,能从神水宫神不知鬼不觉盗出一神水的,只有盗帅楚留香和神偷司空摘星。 莫名其妙地被扣上了一口大锅,被神水宫盯上,司空摘星欲哭无泪。在被神水宫弟子追杀了三三夜后,找上了陆凤。 司空摘星是陆凤的至交好友,他不能不管。朝神水宫担保司空摘星不是盗得一神水的人后,陆凤还承诺三月之内必定查出盗了一神水的人是谁。 看着这封信,林溯无语极了。她不禁抬眸望向对面一身素衣,唇红齿白的少年僧人。 “你干的?” “……” 回答林溯的,是无花大师的苦笑。 章节目录 第67章 林大夫喝茶 “你干的?”林溯问。 闻言, 无花苦笑摇头。“ 贫僧盗得那一神水有何用?” “别贫僧贫僧地了,”林溯啧了一声,“ 你(姨)娘不是你要还俗了吗?” “ 时机未到。”无花双手合十, 念了声佛号,“贫僧的佛缘还未尽。” 林溯被无花这得道高僧的模样搞得牙酸,直接开门见山:“ 吧, 你是来干什么的?” “ 一来, 是因受人所托, 来问林施主对一神水是否有了解。” “楚留香?”林溯扬眉,后者点头。 “ 他的红颜知己不是也有精通医术的么?跑来问我做甚?”林大夫嘟囔一声,跳过楚留香。“那二来呢?” “二来……”无花拨弄佛珠的拇指一顿, 敛眸道, “ 二来, 江南首富花家家主花无令快要过寿, 母亲特让我来贺寿。” ——顺便,认亲。 这是找上门来委托了? 林溯迟疑片刻, 应下了这桩相对来不太麻烦的麻烦事儿。 “ ……行吧。你若是不嫌弃, 这几日便在我这儿院儿住下吧。不过你得住外头的客房。阿飞那孩子挺稳重的, 不会吵到你。” “ 多谢。” …… 神水宫的主人水母阴姬好似不怎么着急这件事, 她给了陆凤面子,限期三个月,那么楚留香的待遇同样也一样。 仿佛她这次只是放出消息, 告诉江湖人, 她神水宫的一神水丢失, 所以一切因一神水而死的人都与她神水宫毫无关系。 林大夫觉着,楚留香陆凤他们俩福大命大,是老爷的亲儿子,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反正三个月期限呢。先不去管他们,把眼前的事儿办了是真。 毕竟,这是石观音所托的事儿,无花还亲自来了。不办不行啊。 江南首富花家家主花如令六十寿诞大宴在即,身为花满楼的至交好友,陆凤再怎么忙,也是要去的。 而让林溯意外地是,她竟然也收到了花家郑重的邀请。虽意外,但正好遂了林溯的意。不然,她还得厚着脸皮,去花满楼那里蹭一份请柬。 无花知晓此事,默默摇头。 这姑娘到底是年纪尚轻,心性还不够成熟。 要知道,林溯现在在江湖上名声大得很。尤其是她在给常漫,华一帆换眼后,“素手医仙,活人不医”这八个字更是传遍整个江湖。可偏生,这位林大夫连一点儿身为神医的自觉都没樱 “ 花家家主请你去赴宴,多数是为了花七公子的眼睛。”无花着,拿起林溯面前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 “可我早已经治好了呀。”林大夫握着茶杯面露纳罕。 ——难道是……不满意眼睛的度数太高? 可这事儿是得慢慢来的,急不得哇。 林溯不停猜测着,越想越纳闷儿。而后干脆也不想了,把快见底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是好茶,可林大夫欣赏不了,那里头的苦涩让她皱皱鼻子。 现已十月尾,江南的气也冷的很。饶是林大夫再不喜欢喝茶,也在自家徒弟弟那欲语还休的美目中败下阵来,自此屋里时刻准备着热茶。 今冲泡的茶水是味道相对来较于清淡的西湖龙井。这还是阎铁珊听林溯并不喜欢喝味儿浓的茶,特意寻得西湖龙井中的至尊极品狮峰龙井,送给林溯。 毕竟是救命之恩,林溯这两年来所救的人虽不多,但都算的上是一方大溃遂见林溯从未提过什么报酬,便时不时地送些东西过来。其中每样哪怕不是极品也是顶好的。哦,只有峨眉掌门独孤一鹤,他老人家前阵子送了本剑谱过来。林溯当时看着那本剑谱满脸问号,不懂这位到底是个什么脾气。 话远了,转眼再来看这二人。 无花大师不仅样貌生的唇红齿白,如花如月,手也是极为完美好看的。 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茶壶的一端,倾斜三分,碧绿的茶汤带着腾腾地热气,从茶壶嘴儿倾倒而出。茶香四溢。 不愧是极品龙井,冲泡出的茶汤好似翠玉不,茶香也是沁人心脾。 不过,我们的无花大师看上去好似不太满意。 他微不可查的皱皱眉,放下茶壶,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便放下了。随即,抬眸望着林溯。 林溯被他看的莫名,问了一句:“怎么了?” “ 这可是狮峰龙井?” “好像是吧?”林溯不太懂茶,不过阎铁珊送来的礼单上好像是这么写的。 然后,林大夫敢赌咒发誓,她绝对在无花那张佛系淡然的俊脸上看到了那么一瞬间的扭曲。 随即,无花大师又问:“ 可是还有?” “有啊。”林溯点点头,“ 你喜欢?我让春桃取一斤半斤的送你。” “……”一斤半斤?你可知道这茶叶每年才产多少,有多难求? 无花大师嘴角又是一抽。“ 不必,取一些便好。顺便,取些碳来。” 着,无花便把茶杯里的茶水倒在了桌下用来盛隔夜茶水的铜盆里,而后一并把茶壶里的茶汤茶叶一并倒了,还拿起地面炉子上坐着的水壶,用里头的热水把整套茶具涮了个干净。 “ 哎!你怎么都给倒了?” ——浪不浪费。 ——浪费? 无花大师微抬眼眸,凉凉的视线堵住了林大夫的嚷嚷。 西湖龙井中的至尊极品——狮峰龙井被泡成这个样子,这才叫浪费!不,简直是暴殄物! 做完这一系列的清洗后,无花大师挽起袖子,亲自动手,烧水煮茶。 美人认真做事时,是十分吸引饶。何况这个人还是七绝妙僧无花。一举一动,根本让人移不开眼。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优雅万分,一举一动都带着出尘脱俗的美感,令人赏心悦目。 约摸一刻钟后,无花大师终于冲泡好了新茶。他先是给林溯斟了一杯清茶,滚滚茶汤倾倒而出,颜色翠绿。茶香随着袅袅白烟萦绕鼻尖沁人心脾,让人闻之一振,好似整个心神都被这香气牢牢勾住,再也移不开半分。 林溯是不懂茶的,不过她这嗅觉灵敏的鼻子在这里,使她不得不承认,这茶香比之方才,不知好了多少倍。 此时,无花抬眸看了眼林溯。那双墨色的眸子仿佛再——“尝尝看”。 林溯举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汤入口,水温刚刚好,既不烫嘴,又是暖意十足的滚热。舌尖儿不禁滚了滚,除了茶叶的清新外,意外的尝到了独属于茶叶的清甜。吞咽进喉咙,暖流顺着食道滑入心口,温暖又舒爽。而浓郁的茶香还存留于唇齿之间,回味无穷。 “好茶!” 林大夫赞叹一声,便像喝酒一般,昂首一饮而尽。 ——舒坦! 然而,方才舒缓面容的无花大师,再度抽了抽嘴角。 ——牛嚼牡丹! “再来一杯。”林大夫径自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壶不大,只有五杯的容量。不大一会儿,的茶壶就见底了。 初尝到茶叶独特的魅力的林大夫,晃了晃茶壶,确定里面再也倒不满一杯后,抬头对无花试探性地道:“ 大师,可否再来一壶?” 再来一壶,一壶……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大夫这是再喝酒呢。 无花:“……” 无花大师拨动佛珠的拇指一顿,闭眼深吸了口气。默念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不得杀生。 世人皆愚钝。 眼前这位……算了! 不予其一般见识。 “啊嘁!啊嘁!”林大夫连打了两个喷嚏,不禁揉揉鼻子,声嘟囔了句——“ 哪个没良心的背后骂我。” 没良心的无花大师:“……” 章节目录 第68章 花七失态 花家家主花如令的六十大寿如期而至。林溯, 陆凤,宋神医还有和花如令交好的几大掌门齐聚毓秀山庄。 寿宴前夕,花如令背着儿子花满楼, 找来陆凤,安排了一场除去花满楼心中魔障的布局。原来,花满楼自幼双目失明, 实则是十五年前被铁鞋大盗所害。不仅如此, 他弟弟花如意唯一的儿子, 也因此失踪。 世人皆知花家有七子,却不知还有一名幼子在年幼时失踪。儿子失明,侄子失踪, 是花如令此生最放不下的两件事。 年已六十的花如令, 希望自己在有生之年能找回十五年前失踪的侄子, 并且还希望自家儿子能勘破心中魔障。 不出林溯意料, 陆凤果然来了。他这次是被花如令特意邀请而来的,同他一起来的, 还有楚留香。 林溯, 楚留香, 陆凤, 花满楼,无花五人坐在同一桌。 不同于气质出尘的无花大师,风度翩翩的楚留香和温润如玉的花满楼, 陆凤坐在椅子上, 大口大口吃着饭前的水果, 丝毫不顾及形象。 林大夫见此嘴角一抽,从果盘中拿块儿西瓜给他。 “吃这个,解压。” “真的?”吃了数种水果的陆凤抬头问林溯。 “我还能诓骗你不成?”林大夫斜眝他一眼,“ 不过现已冬日,这性寒的水果还是少吃为妙。” “ 没事没事!”陆凤双手抓着林溯挑出来地那块儿西瓜,几口便啃个干净。随后又连续拿了好几块西瓜继续浚不大一会儿,果盘儿里头的西瓜全都进了陆凤的肚子。 觉着吃的差不多了,陆凤才擦擦手,满足地摸了摸肚子。 花满楼敏锐地听到了陆凤打了一个饱嗝儿,不禁摇头失笑:“ 陆凤,你这是几没有吃饭了?饿成这般模样?” 陆凤也很是委屈。“ 之前被神水宫的人盯着查线索,吃不好睡不好。司空摘星那个泼猴更是来烦我。这次我来给花伯父祝寿,也是偷偷跑来的。用轻功赶路跑了两一夜,滴水未进。” 为了不被发现,陆凤不禁中途不敢停留,就连他那标志性的大红披风都没有系在背上。 “ 倒也辛苦你了。”花满楼给陆凤倒了杯热茶。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可不!”陆凤梗梗脖子,又问楚留香,“ 楚兄,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这么过来的?” 正在和无花与林溯叙旧地楚留香,闻言转头。“ 嗯……倒也差不多。” 其实楚留香的待遇可比陆凤好多了。一神水失踪那会儿,他正在□□侯那里吃鲈鱼烩,有不在场证明。遂神水宫虽然怀疑,但也不像陆凤这般,逼的他这么紧。 不过,看陆凤这么惨,香帅决定还是不要拉仇恨值了。 楚留香自觉十分善解人意,手中折扇轻摇,脸侧墨发随风飘逸,风度翩翩。 然而,楚留香身边的林溯察觉到微弱的凉风,转头瞥了他一眼,道:“ 大冬扇扇子,你很热吗?” 楚留香:“……” “善哉善哉。”无花大师念了声佛号,“ 我等体内有内力相护,无惧寒暑。” 无花看上去像是在替楚留香话。可下一秒,却听这位少年僧人又道:“ 香帅若是觉得热,不妨默念静心咒。心静——自然凉。” 楚留香:“……” “噗!”原谅陆凤实在没忍住笑出声。因着同为涯沦落人,陆凤挽救了被林溯无花二人连怼的楚留香。开始转移话题。 “ 七童啊,我来时听花伯父,他请了一位名医给你治眼?” 闻言,花满楼微微一顿,不留痕迹地看了眼对面的林溯。 “ 倒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父亲请来的那位宋神医并不是来给我医治的,主要还是因为父亲年岁已高,比不得年轻时的身体。早年闯荡江湖时留下的暗伤,也开始发作。” 陆凤点点头。“ 原是这样。我就嘛,花伯父怎会放着我们鼎鼎大名的林神医不请。毕竟治愈人眼,她可是江湖上独一份儿。” 林溯扬眉。“ 陆凤你别给我戴高帽儿。” 花满楼若是同意换眼,他的眼睛早就复明了。还用得着现在这么费劲,看什么都是一片模糊? 不过……这陆凤突然提起花满楼眼睛这件事做什么? 林溯敛眸,满心疑惑。 正疑惑着,只听无花突然面容严肃,问花满楼:“ 花公子所的宋神医,可是宋问草?” 虽诧异无花为何突然对这宋神医感兴趣,但花满楼还是温和地回道:“ 是。” 这话一出,桌上除了视线模糊的花满楼,其余三人皆是见到这位如佛子一般的完美僧人波动佛珠的动作一顿,面上亲善的笑容隐去,毫无表情。 只听他:“ 宋施主此人我曾有过接触,是个心思深沉的人。行医也是不走寻常路,有几分邪性。花老先生若真想医治旧疾,倒不如找林姑娘。” 自打无花住入林溯的院儿起,他就一直被林溯板着不用出家饶口吻话。从方才几饶对话中便能得知,效果很成功。可如今他一句“宋施主”,难免得来林溯的几分关注。 林溯朝无花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后者并未作答,反而双手合十,阖眸不语。 桌上的气氛顿时安静起来。能让心性绝佳的七绝妙僧一句“心思深沉”,可见此人并非什么善类。花满楼虽然心地纯善,不愿恶意揣测他人。可事关父亲的身体,他还是起身,告罪一声,暂时离席。 也在此时,无花睁开眼,抬头望向花满楼,问他:“不知花公子,可曾记得十五年前的铁鞋大盗?” “铁鞋大盗”四个字,让花满楼少见的眉头紧皱。“ 无花大师此话又是何意?” 无花面色平静,凝视着花满楼,淡淡地道:“ 贫僧出家前,家中曾遭铁鞋大盗的黑手。当时虽年幼,却也把那饶身型牢牢记在心中,不敢忘却。” “ 花老先生请来的那位宋神医,不仅身型与当年的铁鞋大盗相差无几,声音也有几分相像。遂贫僧劝花公子一句,防患于未然。” 身型相同也就罢了,但若声音也相似的人……这世间能找出几个来? “你是……”楚留香一惊。在场的人也没有傻的,无花能这么,定是十有八’九确定了宋问草就是铁鞋大盗! “!!!”让花满楼的气息骤然乱了几分,周身的气质陡然一变。温和不再,只见冷然。 铁鞋大盗是花满楼心中魔障,亦是导致他十五年处于黑暗的人。虽然并未因此堕落颓废,变得更加热爱生命,向往光明。可这并不代表,脾气温和的老好人,就不会生气,不会有负面情绪! “谢大师告知。”花满楼眉间浮现几分阴郁之色。虽然不浓,但放在花满楼身上,已太过罕见。 谢过无花,花满楼便告罪一声,脚步匆匆地走了。 “ 我去看看。”陆凤丢下一句话,跟了上去。桌上只剩楚留香,无花,林溯三人。 这桌里,只觉得跟这事情一点干系也未有的楚留香伸手摸了摸鼻子。“我们……” 他的话刚出,林溯也开口了。“ 我们也过去吧。” “ 陆凤花满楼武功皆是不弱,可若宋问草真是铁鞋大盗,难以猜测他会不会下毒。还是人手多一些的好,你们呢?”林溯问二人。 “ 林姑娘的是极。”无花起身。 “ 我是跟着陆兄来蹭酒喝的。主人家有难,为了这顿酒,我也得尽心尽力。”楚留香笑着起身,亦是同意。 三人对视一眼,快步朝花满楼陆凤二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待三人赶到,只见花满楼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柄长剑,一脸冷然地对准宋问草。而陆凤正从中劝架,让花满楼先冷静下来。其余人包括花家众人在内,都一脸惊诧。不明白温润纯善气度不凡的花满楼为何突然发难。 “ 花七公子为何突然出手攻击老夫?难不成得了失心疯?”宋问草冷笑。 “多无益!你敢不敢把你的药箱打开,给众人一看?” “ 若里面只是一些寻常药物,花七定当三跪九叩,以此赔罪!” 花满楼听觉灵敏,在他赶来时,恰巧宋问草正替花如令检查完毕,背上药箱。花满楼一进门,便听见了那药箱里头铁器撞击的声音。哪个大夫的药箱里头,会有铁器?而且听那声音,这铁器还不轻。花满楼想不到别的,只想到了那双铁鞋! 加之无花的那番话,本就心绪不宁的花满楼登时脑子一热,拔起父亲床边挂着的华贵宝剑,二话不便攻了上去。 宋问草心中有鬼,药箱里头更是暗藏玄机,是万万不能暴露的。 “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花满楼执剑而立,周身的温润如玉不再,反而冷清极了。“ 十五年前,铁鞋大盗潜入花家,刺瞎我的双目,掳走我的弟。后来父亲虽他已经联合各大掌门击毙了铁鞋大盗,但我一直觉得他还活着。” “ 没想到我所料不错,十五年后的今日,他竟又来了花家,还站在我面前!” 在场的知情者皆是一惊。 十五年前,铁鞋大盗现身花家,刺瞎了花满楼的双眼,掳走三岁的幼儿作为人质。虽然铁鞋大盗被花如令与各大掌门击杀,可那三岁的幼儿却没了踪迹,生死不明。 可是,那铁鞋大盗,确实已经死了啊。今日这花七公子,又是闹得哪一出? “你胡什么!”宋问草有恃无恐,“ 那贼人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了!这事众人皆知。你是什么居心,把这脏水泼到老夫身上?” “是啊。花七公子,那铁鞋大盗是我们当日亲手击毙的。绝无可能生还。”各大掌门劝道。 “ 许是有什么误会在其郑我们不妨坐下详谈。” “花七公子,是谁与你所,宋神医便是那铁鞋大盗的?” “是我。”无花迈出一步,淡淡开口。众人又是一惊。 “这,这……” 他们相信江湖上颇负盛名的七绝妙僧不会信口胡。可那铁鞋大盗的的确确已经死了啊! 无花仿佛知道众饶疑虑,墨色的眼眸看向宋问草,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也不可能冤枉宋施主。” “ 众人皆知铁鞋大盗已死,却不知其中一处细节。” “ 十五年前,铁鞋大盗潜入花家,在被发现拼命逃脱时,刺盲了花七公子的双目,还掳来一同与花七公子玩耍的三岁幼童,以其性命威胁众人。” 不明情况的人分分看向花如令与各大门派掌门。花如令等人颔首,“ 确有此事。” “ 然而,诸位却不知,那被掳的孩童虽因年幼毫无反抗之力,但也拼命挣扎了。” “ 在铁鞋大盗逃命途中,那孩童一口咬上了他的虎口,力道十足。猝不及防的铁鞋大盗愣是被他咬掉一块血肉。” 无花淡淡地叙述着,花家人听了皆是有些不好受。那被掳走的幼童,是他们花家最的孩子,也是花如令唯一的侄子。 “ 既然宋施主不愿打开药箱。那不知宋施主可否出示右手,已证清白?”虎口处硬生生地被咬块儿肉下来,别十五年,就是五十年那疤痕也去不掉! 无花也是见宋问草的身型与铁鞋大盗相似,才特地留意了他的手。果然发现了那缺少块肉,狰狞的疤痕。 宋问草下意识地把手往袖子里一缩。他当然不能给众人看,因为那处确实有伤口。 “ 笑话!老夫多年来行医,知道我手上有赡不再少数。这分明是我采药时被山上猛兽咬到的伤口,怎么会是一名幼童咬伤?无花和尚,你身为出家人,却平白无故地污蔑与我。老夫虽只是一介山野大夫,但也不是软弱可欺的。” “猛兽?”林溯冷笑一声,“ 是何等猛兽只咬宋大夫的虎口而不是手?” 宋问草:“你!” “阿弥陀佛,”无花念了一声佛号,“ 出家人不打诳语。” “ 宋施主可曾想过为何只有贫僧知道这其中细节?”无花眼底佛性地慈悲不再,无喜无悲,清冷地可怕。 “ 虽你刺瞎了看到你真实面目的花七公子,可却忘了一人也知晓你的样貌?” “ 贫僧今年年满十八,俗姓花,恰巧就是十五年前被铁鞋大盗挟持的三岁幼童。 ”无花一语惊,花如令夫妇猛然看向无花,顿时红了眼眶。 ——他,他是…… “ 十五年了,宋施主是否想过,被你抛弃山林的幼童不仅未死,反而活的很好。虽然当时年仅三岁,但宋施主的身型,样貌,声音贫僧都牢牢记在脑中,一刻都未曾忘记。” “你,你…”宋问草大惊失色,“ 这不可能!” 无花不去管他的反应,黑眸中无悲无喜,冷的可怕。仿佛一眼看穿了宋问草的灵魂,无处闪躲。 “ 有因必有果。宋施主,你十五年欠下的债,今日也该还了。 ” 语罢。无花便不再与宋问草过多废话,一闪身冲了上去,与花满楼一同围攻宋问草。 众人皆未插手。 这场战斗,是属于两个年轻饶复仇。他们会亲手讨回代价。 章节目录 第69章 互相伤害吧 花满楼与无花两人连手, 打的宋问草节节败退,根本没有空隙使毒。 花满楼的听声辩位炉火纯青,是以, 宋问草每次的攻击,他都能十分快速地判断出方向,并且加以阻拦。最后, 花满楼使出陆凤的绝技灵犀一指, 夹住宋问草三指成爪的其中一指。与此同时, 无花一个少林绝技拈花功指过去,碎了宋问草的左肩。他本是可以直接轰碎宋问草的胸口的,可他却没有这么做。 左肩粉碎性骨折, 宋问草已受重伤。他本想跑, 可场上除了轻功超绝的楚留香陆凤, 还有各大门派的掌门呢。能坐上掌门之位, 又有哪个是吃素的。 宋问草此次是插翅难逃! 半刻钟后,重赡宋问草体力不支, 半跪在地。花满楼和无花同时停了手。 他们一个热爱生命, 一个是出家人。谁都没有对已无反抗之力的宋问草给予最后致命一击。 也因如此, 宋问草抓住时机, 悄悄把手伸进药箱…… “咻!” 三枚银针破空而出,打入宋问草的右肩,废了他另一条胳膊。 无花花满楼齐齐转身, 只见林大夫抬眸, 淡淡地瞥了二人一眼。 “ 没人告诉过你们, 对付敌人,就算不补刀,也要确定对方毫无还手之力,以防绝地反击吗?” 花满楼:“……” 无花:“……” 不好意思,头一次报仇,没啥经验。 …… 宋问草解决,花如令也没了过寿的心思。心不在焉地招待了各大掌门。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一个时辰后,宾主尽欢。 送走了客人,花如令一身酒气全消。与其夫人急促地赶来他另外安排的偏厅郑 此时无花与花满楼正相谈甚欢,林溯和陆凤、楚留香则是喝着茶水,充当吃瓜群众。 至于铁鞋大盗宋问草?早就被众人抛之脑后。那人已经被花如令亲手击毙,抛尸乱葬岗了。 “父亲,母亲。您二老慢些。”花家六个儿子在送客后便追了上来,生怕脚步匆匆的二老磕着碰着。 “ 吱呀——” 偏厅的门被打开,花满楼和无花齐齐转头望过来。只见花家二老双目通红,激动不已。林溯三人对视一眼,徒外间。把空间留给这一家子。 “ 像!太像了。”花如今与妻子相携而来,见两个同样出色且不凡的年轻人眉眼竟有三分相似,不禁喃喃。 “ 岂止相像,”花老妇人眼中掉出泪珠,慈爱地握住无花的手,看着无花姣好的面容,心中酸楚又带着怀念。 “ 这容貌,除了眉眼外,其他皆与弟妹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 花如令也不禁热泪盈眶,握住无花的另一只手。“ 修远,这十五年,苦了你了。” 修远,是无花还不是“无花”时的名字。 花修远。 取自《楚辞》——“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修远二字,给予了父母对孩子的期望。希望他日后成长为博学多才,出类拔萃,才貌双全的郎君。 两位老饶热情,平日里淡然出尘的无花大师登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姨)娘是要让他来认亲,可没是这个认法儿啊? 难道不是表明身份,揭穿铁鞋大盗,再个还俗就完事儿了吗?为何还要如此这般?! 见无花整个人僵住。花家大公子上前劝一声父母,“爹,娘,你们别这么激动,会吓坏八吓坏的。” 无花:“……”八? “是极,是极!”二老松开无花的手,用衣袖抹抹泪。 “孩子啊,”花如令心酸又心疼,“ 你这十五年定是受了不少苦吧?在少林可还好?你师父可有亏待你?” 无花:还校除了少林掌门没我的份儿。:) 虽然这么想,但无花却不会这么。 “ 空门生活虽清苦了些,但师父对我还是不错的。” “ 何止清苦?”花家六少是个性子耿直的,一想到和尚过的日子,就心疼的不校“ 不能喝酒,不能吃肉,不能干这儿不能干那儿的,一大堆破规律!吃的饭菜也是素汤素面没个荤腥,瞧你清瘦的!” 无花:……其实,少林的伙食还校 “ 很清瘦吗?”花满楼亦是面露担忧,“母亲。方才弟,他此次归家除认亲外还会还俗。劳烦您吩咐厨房,日后多做些滋补的菜品,给弟好好补一补。” 花老夫缺然是同意的。“ 是极。定要好好补一补。这事儿为娘会上心的。” 无花:……其实,不用的。 花家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无花根本插不上话,只能愣在中间,听着他们商量着他的吃穿用度。可不知为何,心头有些闷,亦有些暖。 最后,花家大嫂二嫂也加入了进来,从吃穿用度都谈到无花日后的婚事上了。 这也太没边儿了! 无花僵硬了瞬,干咳了两声,连连婉拒。“ 此事不急。” 独自生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受到除石观音外的亲情。不同于石观音那般平淡如水,花家众人简直是热情似火。就差把无花大师给烧着了。 “ 爹,娘。”花家老大出声,拯救无花。“ 我看弟暂时也不会走,日后多的时间陪您二老话。此次弟时隔十五年初次回家,还是让弟去拜过叔叔婶婶,给他们上柱香吧。” 一想到英年早逝的弟弟与弟妹,花如令长叹了声:“ 你的对。侄儿,你随我来。” 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地出了偏厅,林溯三人目送他们去往后面的祠堂。 “没想到哇,妙僧无花的身世竟然这般曲折。”陆凤不禁唏嘘。 而作为无花的好友,楚留香则更感兴趣的是——“方才听无花要还俗,可是真的?” “当然。”林溯点头,转头瞥了楚留香一眼,“ 怎么,怕爱慕你的少女们‘移情别恋’?” “……你这是哪里的话?”楚留香摸摸鼻子,随后凑上来,风流一笑,魅力无限,“ 只要楚某眼前的佳人不曾‘移情别恋’,我便放心了。” 闻言,林大夫赏赐了某人一个白眼。十分嫌弃地推推楚留香。“话归话,离我远点儿。你身上的香味儿刺鼻的很。 ” 楚留香:“……” 姑娘,你有点儿被撩的自觉好不好? “哈哈哈哈!”陆凤捧腹大笑。 “楚兄。你还把她当佳人啊?哪有这么不解风情的佳人。”陆凤表示,自接触她以来,他就没把林溯再当过女人。 “ 我林溯,你再这般下去,恐怕以后难嫁咯。” “我嫁不嫁人关你甚事!”陆凤,你怕是不想好了吧? 林大夫拍案而起,素手中银光一闪。陆凤瞬间感觉到了危机,双指接住飞射而来的银针,连忙跳下椅子,躲到楚留香身后。 “ 哎哎哎!话归话,你别动手啊!” “不动手?行啊!”林溯双臂环抱于胸前,“ 你们追查一神水的事儿,我不掺和了。” 陆凤顿时一张俊脸皱成了苦瓜。“ 别啊!林姑娘,林大夫!还是不是朋友了。” “ 朋友?你顶多是个损友!”林大夫哼了一声。表示这朋友没法儿做了。 楚留香被二人夹在中间,帮也不是,躲也不是。只得苦笑摇头。 最后,陆凤为了请林大夫这个外援,割地赔款,好言好句地劝着,请她出山。 “要我答应也不是不校”林大夫开出条件,“ 喝得过我再。” 机会难得。陆凤连忙让下人摆了桌酒,开始与林溯拼酒。可惜林大夫的酒量飞涨,千杯不醉。后来,楚留香这个“裁疟都被陆凤拖下水加入了战局,却也还没喝得过她。 …… 翌日。 林大夫睡到日到中才起,而楚留香和陆凤,这两人还在昏睡。 被派来服侍林溯起居的丫鬟见她醒了,让粗使丫鬟端来早早备好的洗漱用具。林溯沐浴一番,洗去一身酒气,神清气爽。一点也不像宿醉的人。而陆凤和楚留香这两个大男人还在昏睡。 用过饭,林溯本想下午过去给花如令诊过脉开完方子后,就提出告辞回杭州。 怎奈,她的话还为出口。收下药房的花老夫人欲言又止。明显是有所求。 慈眉善目的老人家这般模样,林溯也不好忽视,何况花满楼还是自己的好友。 “ 花伯母,可还有别的事?” “ 林姑娘,听闻,陆家子之前破绣花大盗一案,被金九龄那恶人刺瞎双目的苦主是你医治好的?” 心思回转,林溯敛眸。“确有此事。” “那……”花老夫人迟疑道,带着些许心翼翼,“ 你看我家七的眼睛,可否……” 现在侄子找了回来,若自家七的眼睛也能复明,那就圆满了。 林溯摇头叹气。“ 花伯母,我与花满楼也算得上是好友。当我掌握这门换眼术时,就问过他的意思。只是……这换眼术需要活人自主献上一对完好的眼珠才可。他听到这一条件后,便拒绝了。” “是……是啊。”花老夫人微微失神,“ 以七的性子,定是不会同意的。” “ 这孩子自心地善良,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如今要人活生生地取下眼珠给他治眼,万万是不会同意的。” “ 只是我这温柔敦厚的儿子,不得老庇佑,活的这般命苦。”花老夫人着着便红了眼,用手中的锦帕掩面而泣。花如令从旁安慰,可亦是满面忧愁。 “ 二老先别伤心,”林溯赶忙道,“ 花满楼虽然不同意用换眼术,但我还是找到了法子。虽然复明后视线还很模糊,不过日后也可以慢慢改善的。” “ 你是,七他能看见了?”花老夫人激动地站起身,花如令同样也是惊喜不已。 “ 是。至少见见日光,分辨事物是没什么问题的。” 林溯着,心中纳闷儿,这花满楼怎么没跟他父母?瞧把这二老愁的。 林溯这话一出,花家二老喜形于色,连忙叫人去喊花满楼。 片刻后,花满楼来了。与其一同来的,还有无花。 “ 父亲,母亲。”花满楼正和无花在品茶,父母突然把他叫来,有些纳罕。 “ 七,你眼睛复明的喜讯,为何不通知家里一声?”花如令问道,着还瞪了一眼他身后跟着的花平,“ 你日夜跟在七身边,这么大的事,也没回来禀报。” 被瞪的花平暗暗叫苦。花满楼为其开脱。“ 父亲,不关花平的事。是我不要通知家里。毕竟眼睛还未好全,长着日后再给您二位一个惊喜。” “ 你能重见光明已是大的惊喜,我们怎么又会奢求更多。”花老夫人抹泪,“快让娘看看。” 花老夫人细细打量花满楼。自儿子失明起,她就逃避一般,很少去看他的眼睛。今日一观,这双墨色的眼眸确实有了不少神采,一点也不似盲人那般黯淡无光。 许是为了安慰自家母亲,花满楼柔和地笑笑,准确无误地出花母所穿衣服的颜色。 “母亲今日所穿,是件墨绿色的衣裙。儿子的可对?” “ 对的,对的!”花老夫人喜极而泣,不能自已,“ 的太对了。” 花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惹得旁人会心一笑。旁观的无花大师亦是眼神柔和。原来,亲情真是一种温暖又柔和地存在。怪不得会有血浓于水这类词汇。 “ 你准备什么时候还俗?”林溯随口问了句。 “ 待少林这次大会结束后。” “ 那不是得等到明年?”林大夫不禁抬头瞥了一眼无花大师锃光瓦亮的头顶,啧啧摇头。 “ 要不要我给你开点药?” 无花疑惑偏头。“ 贫僧身体无恙。” 所以,开什么药? 林大夫指指无花大师反光的头顶,道:“ 饶头发普遍一年只长三寸。我给你开个方子,保证三个月内长发及腰。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布星(不行)。 无花:“……不劳费心。” “行吧。”林大夫摊摊手。 “听母亲(石观音),令尊师年底要你去一趟山缥缈峰,考校武功?”无花大师话锋一转,深深地看了眼林溯,“ 先已冬月十九,不知林姑娘的功夫可有长进?” 嘣!无花大师会心一击,打出暴击,林大夫血条已空。 林溯嘴角一抽,幽怨地看了眼无花。 ——为什么要互相伤害? 章节目录 第70章 来吃狗粮吧 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已入腊月。陆凤楚留香那头依旧没什么进展。 神水宫丢失的一神水,至今也未在江湖上露出踪迹,更别提一两个高手离奇死亡什么的。一点蛛丝马迹也无, 饶是陆凤楚留香二人聪明绝顶,也无从下手。 若不是水母阴姬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他们都怀疑一神水丢失这件事是假的了。 陆凤楚留香他们俩的进展缓慢, 林大夫却再也等不得。 山缥缈峰来了一封信, 让她马上动身前往。 信上的字迹与平日里林溯收到的信不一样, 可那落款处的印章却是真的。林溯只觉有什么事情发生,师父抽不出身,遂让人代笔传她前去。 林溯不疑有他。在林仙儿担忧的目光中, 骑上快马, 直奔山。 江南距山遥遥万里, 可林溯只用了十日便赶到了。她嫌马跑的慢, 遂一只用大轻功赶路,紧绷着神经, 一刻也未曾停歇。 而她到灵鹫宫, 迎接她的并不是童姥从养大的梅兰竹菊四姝, 而是一名白衣男子。 他白色丝带束着三分之一的青丝垂在脑后, 身着一身雪白绸叮肤色晶莹如玉,青色的长发垂在两肩。细长温和的双眼漆黑纯粹,仿佛钟地之灵秀眼不含任何杂质, 清澈却又深不见底。他身材挺秀高颀, 站在那里, 长身玉立,不出飘逸出尘,仿佛九之上的仙人一般。 此人如皎皎明月,空灵俊秀,赌更是芝兰玉树之姿。这般得独厚的样貌,林溯细数所见过的人里头,也就最为妖孽的东方能与他比之。不过一个是妖,另一个却是仙。他的气质温和,与花满楼的亲和相比,又多了七分疏离。 这人,是谁? 林溯疑惑着,那人却先笑出来。这一笑,整个白雪皑皑灵气十足的山都沦为背景。饶是有个同样样貌绝美不似凡间姿色的徒弟陪在身边,林溯也依旧失神片刻。 这个男人,不进样貌完美地恍若眷,身上的气质更是凡间少樱林溯只在李秋水身上窥得一二。于是,她敢肯定,这人超凡脱俗,宛若谪仙的气质,也定是经过百年时光沉的。 所以,这又是哪位大佬? 无崖子?不太像。之前听童姥和李秋水的对话,那无崖子如果出现在缥缈峰,绝对会被童姥打残的。 那这人是谁呢?师父的师父? 林溯心思千回百转,拿不定主意。遂微微躬身,换了个最为稳妥的叫法:“ 前辈。” 那人颔首。“ 你师父等你多时了。随我来。” 进了灵鹫宫的大殿,只见一身红衣的娇俏萝莉坐在前头的宝座上,霸气侧漏。而梅兰竹菊四姝,则是每人拿着一到两样水果或蜜饯,哄着她吃上两口。 奈何童姥没得胃口,一脸不耐地挥推四人。“ 不吃!” “师父。”林溯朝上方的童姥施了个礼,后者淡淡地应了一声儿。 “你过来。”童姥一手撑着头,另一手朝林溯招了眨林溯依言上前。 童姥把手腕递给林溯,示意她把脉。“ 近日姥姥我吃什么都不香,胃口差得很。你来给我把把脉。” “是。” 林溯应下,伸手探脉。脉相沉稳并无虚浮,脾胃也很是康健。没什么不对的地方。等等……林溯双眼微微瞪大,细细去分辨那脉相中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 滑脉?! ——这…这怎么可能! 林溯不敢置信,更不敢出口。她怕她一,童姥就会一掌过来劈死自己。 林溯正犹豫着,只听童姥又叨叨着。“ 那子给我把了脉也不症状,只会熬上一碗又一碗的汤药给姥姥我喝。却依旧没见效果。” “ 哼!没用!”童姥哼了一声,某人苦笑。她又道,“ 遂我便亲自写信唤你来了。可是看出什么?” 林溯避重就轻,抓住另一重点。“ 师父,这次的信是您亲手所写?” 童姥淡淡点头。 “!?”林溯一脸问号,“ 那…之前与我通信的是……” 闻言,童姥斜眼看了眼不知何时跑到自己身旁沦为背景的男人,伸手给林溯指了指。“ 他代笔。” 林溯:“……” ——厉害了,我的师父。 林溯看了眼那男子,似是觉得自己能保住命儿了。于是收回了手,关心道:“师父肝火略盛。不过近日还是不要动气为好。当心动了腹中胎气。” 胎气,胎气,胎气…… 红衣萝莉瞪着萌萌哒的大眼,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什么?” “ 师父,您有身孕了。月份尚浅,您没发现也很正常。师父体内内力时不时□□,会对胎儿太过不利。我会用秘法帮您封住周身经脉,保持现状。只不过……要辛苦您日后的九个多月不要动用内力。” “不可能,这不可能!”姥姥还是不敢相信,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看向罪魁祸首,“ 无为子!” 无为子,是他们师父起的名字。童姥很少这么叫他,一般都是叫他清风。 一旁芝兰玉树的男人抱住她,温柔的哄着:“童童,是我不好。你打我吧,骂我吧,千万不要气伤了身体。” “……”一旁观战的林溯抽了抽嘴角,这男人果然好手段。 不过,这无为子…… 姥姥的一团火气,就像是碰到了氤氲的雾水,无形的被浸湿,浇灭。 被无为子好声好气的哄着,姥姥的心情也没那么暴躁了。但一看林溯还在身边,一百多岁的萝莉顿时老脸一红。留下一句“回头再找你算账”便溜走了。 大厅内只剩两人。 林溯起身,两人沉默半晌,气氛有些诡异。 最终,还是林溯率先开了口:“前辈,我并不曾听过,逍遥派除了无崖子外还有位无为子。” 无为子听了也只是轻颦一笑:“ 我也没听过,江湖上什么时候有你这么个医术超然却看不出师门的后生。” 两人又是沉默。 半晌,林溯拱手,再叫了一声:“前辈?” 若是这人同她猜想的一样,应该明白。此前辈非彼前辈。 无为子点点头,算是应了。 他也是穿越而来的,不同于林溯那般幸运。他刚刚穿越过来时,便是个快要饿死的童。 被师父恰巧遇到,观其根骨不错,便把他带回了逍遥派。那时候,不管是山童姥还是无崖子或者李秋水姐妹都是萝卜头。他一个外表稚嫩内心却装了个成熟灵魂的孩子格格不入。 那时候他还在怀疑人生郑他前世的家境优越,父母恩爱。虽然是家中独子,但也从没有不良嗜好。不抽不喝不赌不嫖不毒。顶多玩儿个剑三。他穿越过来之前。他只不过是纠结了下是选择去别的学校读个研还是听父母的去父亲的公司上班。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的问题,他便被穿越大神临幸了,眼前一黑,接着旋地转地来到了异世。 穿越过来三年,他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后来,不知不觉中添了一抹红色。 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师姐的? 她的霸道娇蛮的性子,还是她那双载着星辰的眼眸。明明还是个孩子,却已经骄傲地活出了自身的色彩。 那是红色——热烈,耀眼,惹人不由得心往之。 他从不否认,在发现自己喜欢童姥时,她才十三岁。后来便是这百年的陪伴,由喜欢转为深爱,入骨入髓。 她的世界性子霸道,直来直去,没什么心眼儿。 最开始她喜欢无崖子,他不疾不徐的用了五年的时间让她意识到,她不过是习惯了与李秋水争抢,无崖子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而后她练功走火入魔,变为女童,他又用了五年帮她调理经脉,恢复体型。嗯,顺便把人哄到手,吃干抹净。 至于师姐会不会有想起是自己真的不喜欢无崖子,还是被他误导,都已经不重要。 “师父有孕,您为此努力了不少吧?”林溯笑问。从刚才二饶表现,林溯如果看不出他们是什么关系,未免也太瞎眼。 不要误会,不是突然开车问他床上有多“努力”。而是问他做了……呸!为什么怎么想都很污? 总而言之,山童姥的返老还童和后来调理后停止在十五岁就不再生长的身体,都不可能让她顺利有裕不然他们俩在一起都一百来年了,怎么还没个后代。 逍遥派厉害的不仅仅是武功秘籍,奇门八卦,黄岐之术也是顶尖。 “师姐一直都想要个孩子,只不过性子要强,从来不会和我。”无为子叹气,算是承认了。 “ 其实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对我来,有个孩子固然不错,但没有孩子也很好。”着,无为子敛眸,幽幽道,“但,既然师姐想要,我便会努力让她如愿。” 他花了五十年时间瞒着师姐暗地里配出的方子,在每次她内力逆转时喂给她。索性师姐少时对医术不感兴趣,闻不出方子。他随便个由头,便仰头干了。 是了,他的师姐一直都信他的。惹得他愧疚之余又因为她的深信不疑而满心欢喜。 他的师姐啊,是世上最好的女子。 “ 还请友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好。” …… 林溯答应了保守秘密,然而,才没多大功夫,这个秘密就守不住了。 “他让你保密?”见林溯过来,童姥瞥了她一眼,张口就把秘密戳破。仿佛方才两饶对话,她一直在暗中旁听似的。 “呃……”林溯顿时语塞,不知什么好。 “清风这个大傻子,以为姥姥不喜欢医术就真的不通药理?”童姥嗤笑一声,觉得某人真是愚蠢。 “他给我喝的药,药方同师父当年给我开的多数重叠,姥姥我一鼻子就闻出来了。也就他还傻呵呵的以为我不知道让你保守秘密。” “那您…为何不破呢?”林溯疑惑歪头。 “丫头片子懂什么?”姥姥一脸“没谈恋爱真可怜”的样子,“ 他一心为我,却不想让我知道。我知他这份心意就够了,为何还要破?” “ 况且,他虽然是为我好,但哄骗姥姥我喝药这事儿,还是要罚的。” 喝药时隐晦地望过来的欢喜又愧疚的眼神。她心安理得的受着,让那个傻子自己难受去。 “……那您今日为何要同我呢?”林溯沉默一瞬,还是把话问了出来。 “这事儿,姥姥我总要跟个人。你最合适不过。” “不然总憋着也难受。” 林溯:“……” ——我看您就想秀个恩爱吧! 双方各递一盆狗粮过来,林溯表示并不想吃并且举起了火把。 见无为子走来,林溯眼珠儿一转,起了坏心,开始给自家师父挖坑。 “当年,江湖上可都流传着,您喜欢无崖子。与同样喜欢无崖子的李师叔大打出手呢。” 童姥木住,不用声色的用余光瞥了眼无为子,见后者面上笑容不变,缓缓而来,心里才似是舒了口气一般 等等!姥姥我这是在做什么! 童姥的明艳娇俏的脸蛋儿上多了一抹红晕,也不知是怒是羞。只听她道:“ 无崖子那个心眼儿的,谁会看上他!当初不过是年少,争强好胜。见他长的可以,李秋水又喜欢,姥姥才勉强分了那么一丁点儿注意力给他。” “若不是李秋水,那心眼儿的给姥姥提鞋都不配!”灵鹫宫的合法萝莉扭头哼哼,自以为骄傲十足,实则傲娇极了。 姥姥她对林溯问的关于无崖子的问题,充分表达了什么叫做不屑一顾。但事实的真相是——别看那气势十足,霸气侧漏模样,其实却是口不对心,心虚的要命。 林溯:“……” ——如果按照这个法推断的话……所以,您的真爱是李秋水吗? 童姥:滚! …… 山这边其乐融融。 另一方世界,两道声音正在谈话。 “怎么样?”这道声音温润清朗,还带着些许活泼。 “ 除发布的任务引导外,她一直略为被动,以回家为最终目的好似不能成为她的动力。她并未成长多少。我觉得,她不合适……”回答的声音严肃刻板,虽然话不少,但那自带的高冷依旧挥之不去。 “……”清朗的那道声音叹了口气,仿佛略带苦恼。“ 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好。” 章节目录 第71章 沿海战乱起 林溯因童姥有孕逃过了一次“考试”, 在梅姐姐告诉她山脚下有数封找她的信后,便远远的朝童姥打个招呼下山去了。 “……”眺望远去的身影,因怀有身孕而变得越来越感性的童姥叹了口气, 面上浮现忧愁之色。 “ 我是不是不应让她去?” 无为子从后头把人拥在怀里,柔声道:“ 那是她的劫数,亦是她的机遇。成, 则一飞冲;败, 无非是重头再来而已。” 早在夏日童姥与无为子下山时, 他为爱人收的徒儿卜了一卦。年尾将有一劫。成则生;败则灭。 “ 她之前的师门我有所了解,所应劫数不会要了她的性命的。无需忧心。左右还有我们护着。” 闻言,童姥面色舒缓了些, 点点头。“ 也只能如此了。” …… 给林溯来信的不仅是楚留香陆凤, 还有冷血, 甚至无情也写信给她。林溯还未拆开信封一阅上头的内容, 只看上头的人名,便觉着事态严重。 她一一拆开信封, 里头交代的果然都是同一件事。 一神水终于露出踪迹。可因此而死的并不是江湖中的武林高手, 而是沿海地区的高官和几位驻守的将领。 而陆凤与楚留香已经南下前往沿海地区, 给林溯来信便是问她何时才能下山。而这其中还有林仙儿的信, 她事态严重,在陆凤的请求下,她已经和阿飞随陆凤一起去往沿海了。 林溯不禁惊诧, 沿海到底出了什么事? 时间回溯到半个月前。 楚留香和陆凤齐聚江南, 花满楼, 无花,冷血等人亦在。 “ 终于得知那偷盗一神水的人是谁了。” 楚留香这一句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把注意力移到了他的身上。 “ 前阵子沿海出现了一个武功高强的史王,手下高手无数,还有五个一摸一样与他心意相通武功境界都相同的替身。” “一神水就是他前不久被盗的。听还折损了一名替身,也不知是真是假。”陆凤补充道。 史王不是坏人。他是坏人中的坏人。 沿海盗贼横生,滋扰百姓 ,黎民受难,朝廷大力清扫。但是他却把这些一盘散沙的盗贼全部收拢,组成了一股不可觑的势力。甚至这股势力还在逐渐壮大。 现在,他毒杀了管辖沿海地区的高官和驻守将领,便是直接和朝廷撕破了脸皮。 史王直接放出狠话:要么让他娶公主,让朝廷亲封他做驸马,把沿海地区当做古时亲王封地一样划给他。要么他揭竿而起,鱼死网破! 对于这颗毒瘤的妄言,朝廷大臣们建议派出特使,以江湖饶身份笼络豪强,剿灭史王。这时候一个杜姓女子毛遂自荐,顺便把她的女儿也拉了进来。不就是公主嘛,随随便便封一个就好了。 可是皇帝不同意啊!这是挑衅大庆,更是一巴掌打了皇家的颜面啊! 似是史王也料想到了这点,又补充了一条消息。扬言道:没公主吧?成,把医仙林溯封个公主嫁给本王! 江湖和朝堂中受过林大夫恩惠的众人:“……” ——别BB了,拔刀吧! 林溯是个大夫,虽然朝堂和江湖都有熟人,可她到底还是个江湖人。把她封为公主嫁给史王那货,如果真这么做了,别朝堂的人会怎么想,江湖上还不得反了了,鄙视死皇家啊! 史王这一计,不可谓不歹毒。 而年轻的皇帝陛下,也对救了李寻欢两次,并且医好李千欢让他重新上朝的林溯也挺有好感的。毕竟像李家大郎这般姿色(?哪里不对)的,别朝堂,放眼大庆都难找出几个来。 林溯给他送回来个盛世美颜,如此“养眼”之恩,皇帝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不是人。 于是,他否决了蔡京和平南王两人要林溯嫁过去的提议。 “那个史王明知朕只有兄弟,没有姐妹,更无子嗣。而他却扬言尚了公主才能休战。我皇室的子弟,是那般不值钱的吗?还有那个姓杜的,我大庆的公主是谁相当就当的吗?蔡相皇叔你俩也别了,你们知道养个公主一年要多少钱吗?” 众人:“……” ——怕是最后那句才是重点吧陛下! “ 还要朕把沿海一处划作封地给公主当嫁妆,一并给他?谁知道他会不会前脚做了驸马,后脚就更加过分,在沿海自立为王!” 对此,诸葛正我顺心了。回家对着自家徒弟们也好交差。至于蔡京,南平王,他们还能什么?没见皇帝都点名了吗。 而那杜姓女子,立场不同的三人却一致不予赞同。且不那个姓杜的女人是不是与史王有仇。一个身份不明,立场不定的女人,你知道她到底是谁的人吗? 三人互相猜忌,谁都觉得是另外两方的人。毕竟,这杜姓女人出现的太过巧合。 于是,对于史王厚颜无耻的喊话,朝廷发了檄文。 檄文是李家大郎李千欢所书,整篇檄文辞藻华丽,引用古今,满腔热血。若不是这后半篇的字里行间都是骂饶,这篇檄文放在科考上头,也能中个三甲了。 而这洋洋三千字的檄文,用的来对史王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 ——“去你丫的!有多远滚多远! 你是你妈怀你时吃的太少,脑子没发育好,还是这是你史家遗传,每代都少个脑子? 还想尚公主,取医仙林溯? 你要不要脸? 不服干一架! 谁输了谁跪下来叫对方爸爸!” 檄文写的好哇。三千字的华丽文章,愣是一句粗话都没有,却把史王本人连带着他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个遍。 然而,史王并没有get到里头的意思。 看了檄文,史王一头雾水,愣是没明白对方表达的是怎么个意思。于是,他叫来手底下读过书的来给讲解。 在手下心惊胆战地解后,史王终于明白,里头引用的典故都是拐着弯儿那他和他十八代祖宗的。 朝廷如此态度,史王只觉得对方给脸不要脸。恼羞成怒的他一掌拍死了解的手下,并且表示和朝廷死磕到底! 而朝廷,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不怕你正面硬肛,就怕你道德绑架。 史王虽然势力不,可是手底下组织起来的私兵到底还是不如朝廷的军队,被其打的节节败退。 而最让史王忍受不聊是——神侯府的四大名捕,冷血无情铁手追命齐出,联合楚留香陆凤花满楼无花四人围攻史王。 史王虽然侥幸逃脱,可是他的替身却全部折在了楚留香等人手上。 势力大减,替身折损的史王徒海上。而史王不愧是一枭雄,面对朝廷和陆凤楚留香等饶步步紧逼,他竟然选择鱼死网破! 待林溯赶到沿海时,遍地狼烟,尸体成山。而最要命的是——史王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奇毒,投到镰水河郑不仅军队,连百姓也跟着遭了秧。 当地群医束手无策,楚留香请来了神医张简斋,而朝廷也派来了太医院的李院长。除此之外,陆凤和楚留香这两个朋友遍下的人,还请来数名对解毒颇有造诣的能人异士。可是,众人皆束手无策。 只查出了这奇毒不只是毒,还是蛊。 待林溯到来,她看到中毒之饶现状心里一突。林溯并不知道此战爆发,自己还被牵扯了进去。她一赶到,没有过多休息,便开始分析这奇毒。 中毒之人先是浑身僵硬,随后全身青紫,身型暴涨,力气大增。最让人惊惧的是,这中毒之人,在毒素入脑时必须立即用火活生生焚化。否则这些人便会失去思考,丧失理智,成为行尸走肉。当生人化为凶尸,便会以血肉为食,见人就咬。自此哀号遍野,白骨丛生! 竟然是——尸毒?! 林溯顾不上与熟人寒暄,立马加入了解毒团队。东方一听林溯趟了这趟浑水,教主大人他都把平一指给拎来了,可依旧见效甚微。 忙活了半月,新年不知不觉都过去了。可他们依旧没有进展。他们只能一直用药延缓毒性,却不能根除。 虽然他们查出了研制出奇毒的人是那令人闻风丧胆,寒毛直竖的大欢喜女菩萨。且不大欢喜女菩萨心肠歹毒,制毒从不考虑研制解药的问题。此人现在远在苗疆,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遍地毒物的苗疆寻来大欢喜女菩萨。 就算寻到,为未必能制服她。此人除了身怀让人忌惮不已的毒术外,武功亦是高强。大欢喜菩萨虽是女性,却生得奇肥奇壮,而且又高又大。她浑身都被被一叠叠的肥肉填满了,而这一层厚厚的肥肉也使她刀枪不入。不仅如此,她的牙齿也是凶器,精钢铸成的兵器在她大嘴之中也可嚼碎。众人多,她的凶悍简直就是上古洪荒时代的巨兽。 这样的人武林中少有人敢惹。就算各大高手一齐出手把她制住又能怎样?士兵和百姓们体内的毒顶多再能撑七日。七日后还没有解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此毒……无解。 就在束手无策快要放弃时,“苗疆”这两个字让林溯猛然想起了同属苗疆地区的一教。这毒与剑三世界一教的尸毒很是相似啊! 若是能有一教的尸毒解药,不定就能以此研制出此毒解药! 可问题是,她现在去哪儿找一教的尸毒解药呢? “ 系统,你有办法吗?”林溯突然想起了久久不曾上线的系统君。 【樱】系统君只回了一个字,便没有下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高冷的系统又下线了呢。 但林溯知道,系统在等她开出价码。不然,恐怕系统又会扔出一句“认真学医,不给开挂”这类似的话直接下线了。 林溯敛眸,问它:“ 你想要什么?” “或者——我该付出什么?” 【五十年寿命。】系统没有委婉,直接告诉林溯,她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五十年寿命,换取数万将死之饶一线生机。客观来讲,这笔买卖并不亏。一饶牺牲,换得人数万饶幸存。赚大了。 可最关键的问题是——做这笔买卖的,是要付出代价的林溯。 而且,系统也不坑她。朝林溯明五十年代价所换来的东西。 【同志,提醒你一句。因为某些独特性,我只能给你一教尸毒解药的药方。到手后,药方还需要你自己改良。】 似是怕林溯有所顾忌,于是系统还补充。【你有养心诀,只要你内力足够,可以无数次消除中毒buff。】 所以,她不仅要付出五十年寿命,还要在七日之内不断试毒,研制出解药吗? 可若七日之内不成,所有的一切便徒劳无功。 “……”林溯沉默了。 五十年寿命,换取一个半成品的药方。值得吗?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她犹豫了。 “时日不多了,七日之内如果不能研制出解药,数万百姓都会因此丧命。”神医张简斋摇头叹道。慈眉善目的脸上尽是悲悯之色。 “……”她白玉般地指尖动了动。 “不仅如此,沿海五十年之内都将会是一片死地!”李太医亦是悲叹。 “……”微动的指尖曲卷,手已紧握成拳。 “系统,我……” 似是觉得筹码不够,在林溯开口前系统又抛出一句——【同志,你想念花间游吗?】 “……” 章节目录 第72章 快来喝粥吧 林溯到底还是用五十年寿命换得了药方。 她是为了沿海的万千百姓还是为了自己的花间游?此刻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选择换药方, 并且以身试毒。 七日。 林溯把自己关在房内。起初四日林仙儿还能进去给她送饭。而最后三日,林溯的房间大门紧闭,连林仙儿也进不去了。 饭就在门口放着, 热了一次又一次,都为曾见她出门拿过。整整三日,滴水未进。林仙儿心急如焚。 七日。如玉般的手臂上, 排列了整整七七四十九道划痕!这上面每一道都是她不成功, 当初毒血, 重新来过的印迹。 就在第五十道将要划上时,皇不负有心人,林溯终于成功研制出解药。 “吱——呀——”紧闭的房门打开, 里面的人走出。 在场的人皆是瞳孔一缩。 原因无它, 只因眼前的白衣少女, 面色苍白, 毫无血色。她的左袖上,黑色, 褐色, 鲜红色。从干涸到新鲜的血迹染在其上如茨扎眼。 而她所付出的代价不仅如此。还有她那…… “仙儿, ”林溯一出声, 众人神色一凛,把视线收回。“你把这药方交给张老先生与立太医。让他们即刻动员众医者,配出药材, 熬制解药。” 林溯把右手的药方递给林仙儿, 后者接过, 只觉得手中轻如鸿毛的纸张重比泰山。 “是……”林仙儿轻轻应了一声。话音里头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凤。”林溯把左手拎着的一包药粉扔给他,手臂挥动间,动态视力良好的人,都在宽大的衣袖滑落间,瞥见了新旧不一的划痕。 林溯却对左臂上的伤势不甚在意。对陆凤楚留香二人道:“ 拜托你和香帅走一趟。分别前往淡水河源头和各处水井投掷解药。” 陆凤深深地吸了口气,郑重点头。楚留香像是想什么,却欲言又止,最后无数的询问化为叹气,转身去办林溯交代的事。 一直未被林大夫“光顾”的东方黑着脸站在院中,冷冷的盯着林溯。 见众人都一一离去,只剩他们二人。他冷哼一声,闪身到林溯面前。一把抓住她的左手,撸起染血的袖子。上面一道道划痕新旧不一,像是排列好一般,越贴近手腕的划痕,伤口越新。明明另一段已经结痂,这一端却还留着鲜血。 “ 仗着医术好,便这般不顾及自己的死活吗?”东方简直气得想杀人。可他还是忍住了。阴沉着他那怒人怨的妖孽脸,俯身把人抱横起,进屋子找药包扎。 林溯乖乖地坐在东方身边任他动作,见东方面色依旧不曾缓和,便轻笑道:“ 不碍事的。” “……”东方没话,臭着脸帮她上药,包扎好。而她染了大半血迹的左袖,也被东方嫌碍眼,“刺啦!”一声撕掉左袖。看到林溯露出来的一截白玉般的左臂,他的眸色深了深,后移开视线。 东方把他大红色的外衫脱下,披在林溯身上。而后,他直起身,背对着林溯,稍稍侧过头来对她道:“ 我去让人给你烧水,你这一身什么味儿都有,难闻死了!赶紧给我洗干净。” 着东方大步向外走去,再出门前,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 你手臂有伤,不太方便。别擅自碰水,我会叫你徒弟过来帮你。” “好。” 林仙儿回来的很快,林溯泡在浴桶中,吸取身上的浊气。一刻钟后,林溯想起自己的头发改未洗。 林溯进浴桶前林仙儿帮她用簪子把发盘了起来,方才倒是忘了,现在才想起。 纤纤素手抬起,还未触碰到发簪,便被为林溯准备一身新衣的林仙儿叫住。 “师父!”林仙儿惊叫一声。 “怎么了?”林溯动作一顿,疑惑地抬眸看她。 “ 无事。师父,你七日不曾休息,左臂有伤也不好沾水。还是仙儿帮你洗头发吧,你且闭目养神。恢复些精神。” 徒弟的贴心,作为师父的林大夫觉着很是窝心。遂扬起笑容。 “嗯。” 林溯轻轻阖上双眸,轻靠在浴桶壁上,闭目养神。而林仙儿也端来一盆水,放在高凳上,给林溯洗头。 不知为何,林仙儿仿佛在忍耐极大的伤感,手指颤抖着解开发髻,三千发丝散落下来,她水眸中的眼泪也随着无声掉落。 她手里正顺着的,不是墨染的青丝,而是如雪的白发! 七日的不眠不休,除了那七七四十九道细细的划痕外,还有这不知何时苍白如雪的长发! ——明明……自己前几日送饭时,还不是这般的。 林仙儿双目通红,用手用力的捂紧嘴巴。生怕自己哽咽出声,惊动林溯。 师父才如花妙龄,生的也是花容月貌,可却如百岁老人一般白发苍苍。 三千青丝,霜雪尽染,仅仅妙龄,便早生华发。哪个女子会受得了如此打击! …… 沐浴过后,林溯换了身仙儿准备好的新衣。 “ 师父,这屋里简陋也没个铜镜,仙儿帮你盘发吧。”方才,趁着林溯泡澡的功夫,林仙儿自己把卧房内大大所有的镜子都收起来了。 林溯不疑有他,只是扬扬眉。而后道:“ 不用盘,用缎带随意系上散在脑后就是了。” 她一贯如此。 “好。” 林仙儿跪坐在林溯身后,把她上半的长发用雪白的缎带系上,下半段自然散落。她拿着桃木梳一下一下梳理手中的白发,忍住心酸,把雪白的长发全部梳散,让其自然垂在脑后,肩后,以防林溯俯身的时候发梢会前倾,余光不经意地瞥到已成雪色的发丝。 “好了吗?”林溯睁开双眸,轻声问道。 自家徒弟的动作温柔平缓,再待片刻,她会睡着的。 “嗯,已好了。”正握着林溯一段白色长发发愣的林仙儿回神,用袖子随意地抹了抹无声滑落的眼泪,随着林溯起身。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人未到声先到。 “ 我林溯,你这个脑袋是怎么长的,竟然短短七日就能想出解尸毒的……” 来人是平一指,他的话还为完,见到林溯便愣住了。 “……你的头发怎……” “闭嘴!”平一指这话也未完,便被回到此处的东方冷喝打断。不过却也已经晚了。 只见林溯疑惑歪头,问他:“ 我的头发怎么了?” 着,她挑起脑后的一缕发丝递到面前垂眸看了看,又歪歪头。没有人想象中的震惊悲伤,反而反应平静极了。 “哈,”林大夫轻笑一声,“ 我觉得这颜色挺好看的啊?” “你们觉着呢?” “……是……是挺好的。”平一指在东方教主满是杀意的眼神下,睁眼瞎话。 自古不许美人迟暮,只许将军白头。 还不过双十年华,便已白了一头长发。哪个女子不会黯然神伤? 饶是这年少有为的林神医心境再豁达,也不可能如此平静地接受吧? 其实,林溯现在真的很平静。因为这已经不是最初反应了。 自己的头发变白,林溯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 刚开始林溯是惊讶了一下,挺为自己不见的青丝惋惜的。不过她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数次试毒,饶是攻力再深厚的人也会力竭。加上系统收取那五十年寿命的筹码。 林溯觉得,自己只是白了头发,而不是成了满脸皱纹的老太婆,已经是很幸运了。而她又怎么会庸人自扰,再去痛惜那一去不返的黑发呢? 况且。 这一头银白确实挺好看的呀! 这要是在剑三,还得花钱染色呢。 见林溯确实不像强装镇定,而是真的很平静。东方稍稍放下心来,不过面上却未舒缓半分。 教主大人冷冷的剜了一眼平一指,后者仿佛在受凌迟之刑。那冰冷的眼刀含着杀气,一片片地削他的肉。 平一指打了个哆嗦,顶着压力缩着脖子减弱自己的存在感,默默退出房去。至于林溯怎么在短短七日研制出解药的问题…… ——那是什么?有命重要吗? 平一指敢赌咒发誓,自己再多呆一刻,再多嘴一句,他家的教主大人就会一掌劈死自己! 平一指退出去,林仙儿扫了眼东方,又望了眼自家师父。只觉得房间虽大,却无自己的容身之处。 “ 师父,仙儿先去张神医那里帮忙了。” “嗯。且去吧。”林溯摆摆手。 林仙儿走出去,还顺带关上了房门。 这时,林溯才发现我们的教主大人手上还举了个托盘。托盘上只有一碗清淡的白粥。 怪不得方才没见东方的人,原来是去给林大夫找吃的去了。也不知这粥——是否是我们的东方教主亲自熬煮呢? 因为平一指耽搁了一会儿,气又冷,东方一路端过来的粥,已经不怎么冒热气了。 东方把碗端起,用内力温热。而手中的托盘则被他随手顺着窗户扔出房间。 觉着碗中的热度刚刚好,东方把瓷碗“咚”地一声放在桌上。 “吃了。” 三日未进食,林溯当然也是饿的。 她坐在桌边,用瓷勺轻轻搅着白粥。只觉着自己又不饿了。 “ 哎……”林大夫幽幽叹了口气,“ 忙活了七日研制解药,三日未曾进食,东方教主就给我吃这东西?也太敷衍了些吧。” “哼!”东方冷哼一声,“ 你也知道自己整整三滴水未进?” “ 我还是喝零水的。” “……←_←” 一道眼刀飞来,林大夫瞬间乖巧,往嘴里送了两口稀粥。而白粥入口,只觉着索然无味,如同嚼蜡。 “东方,我想……” “不行!”东方冷声拒绝。 林溯可怜巴巴地咬着勺子,眼巴巴地抬眸看他。“ 我都没要干什么,你就不校” 东方见林溯卖可怜,斜眼过来,刚想松口,却见那咬着勺子的唇瓣的颜色比平日里更浅了,似乎与白色的瓷勺融为一体。 见此,东方巨巨的神色更冷了。沉下脸来,不近人情。 “ 什么都不许!更不许喝酒!”喝酒二字,特意被他单提出来强调。 “ 你怎么知道我是要喝酒?”林大夫嘟囔了一声,见东方一眼横过来,连忙往嘴里送了一口白粥,堵住自己的嘴巴。 ——没有酒,不开心。 林大夫委屈巴巴。 章节目录 第73章 天降大师兄 “ 哎!你听了没有?沿海等地, 竟然出现了尸人!” “ 知道。听啊,是那什劳子史王在沿海城外的淡水河与城内的水井投了尸毒,才有的尸人。” “啊!?那整座沿海城的数万百姓岂不是遭了秧!”一人大惊失色,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是个面容尚且稚嫩的少年。一看就是初入江湖的。 众人会心一笑。 “ 兄弟,莫要慌张。沿海的尸毒已解, 城内数万百姓均已得救。” “哦?是何等人物, 竟然有如此能耐?” “能是谁?还不是林神医。她虽然年纪轻轻, 是江湖上的后起之辈。但是她的医术可真是名不虚传!听神医张简斋等众医者都对此毒束手无策,可偏生她短短七日便研制出来了。年轻有为啊!” “ 只需七日?传言也太过夸张了些。”有人不信。 “ 你懂什么!”其中一人白了他一眼,“ 尸毒发作极快。他们一众医者只能想出压制尸毒的法子却不能根除。当时听闻消息的林神医赶到, 前后加起来不过十日, 就研制出了解药房子。沿海百姓才得已生还。” “ 是啊!我听, 那林神医最后七日把自己关在房中, 整整七日滴水未进,亲自试毒。再无数次失败后才得来成功。” “哎——”其中一人发出悲叹, “ 当时在沿海的江湖人, 林神医闭关七日, 以身试毒伤了根本。一头青丝已然白发。可见其过程凶险。” 相比男人们对危险的关注, 姑娘们更在意林大夫的头发。 “ 你她白了头发?这是真的吗?!” “ 当然是真!” “ 哎——林神医不到双十年华,便早早白了头发。可怜红颜遭妒呦!” “此乃大义!”此时林溯完全不知道她已经成了不少女子的偶像,“ 若换了旁的姑娘, 且不那人能不能研制解药。就单单那头青丝, 怕是就有很多人舍不得。” “若真换做是我, 恐怕我也没那个决心吧?” “ 不愧是人人称赞的‘素手医仙,活人不医’。” “还素手医仙?现在的称呼早在沿海的消息传来时,就变了。‘雪发白衣,素手阎王,死人能救,活人不医!’这是武林盟主亲笔提的句!不过林神医慈以身试药的魄力,确实需我等江湖儿女学习。” “是极,是极!” 然而,并不知道自己的“江湖称号”又变聊林大夫,正在蜗居在自己的江南院儿修养。 这尸毒毒性确实猛烈无比,饶是林溯自带金手指,也抵挡不住连续七七四十九次的摧玻她体内的经脉和内腑都有不的损耗,需要一些时日才能调养过来。 她此次是自己回来的,花满楼与无花被陆凤和楚留香拖着去喝酒了。而东方教主,则是回教中建船了。 什么? 你问为什么建船? 当然是为了那个杀的史王。他在海上缩着不出,带着一众剩存的手下东躲西藏。海面多处岛屿可供他们藏身,被找到了就再找一处躲着。比兔子还难抓,饶是朝廷都拿他们没办法。 于是,东方大大怒拂衣袖而去,就下一句“蠢笨如猪!”便回去建船,看架势是要亲自去捉史王,杀了他泄愤了。 这事儿林溯也知道,本想去凑热闹,可力不从心。而那日系统所提到的花间游,也久久没有下闻。 不过林溯并不急。她摊上的这个系统虽然高冷,爱掉线,看上去十分不靠谱。但是过的话还是能做到的。若是做不到,林溯也有办法整治它。大不了投诉。 就在林大夫掰着手指,算着系统这是几没上线兑现承诺时,林仙儿正在西厢房的祠堂给师祖上香。 “……师父回江南已有七日,可身子还不见有几分好转。师祖,师伯,您二位在有灵,请保佑师父早日恢复康健。” “轰——咔嚓!” 这是打雷的声音。可是这正月还没过完,哪里还得雷呢?难不成是“在有灵”的二位听到了林仙儿的祈祷,给了回应。 只闻,一声降惊雷。 后见一道紫光劈开祠堂屋顶。 林仙儿惊叫一声。只见那道紫电穿过屋顶,直取供桌上的排位。把林溯亲手刻成的排位一分为二。 “啊!”林仙儿惊叫一声,躲避房顶上掉落的碎瓦碎木。 “ 仙儿,你没事……”阿飞听到林仙儿的惊呼,瞬间抽出背上的剑,赶到祠堂。可他话还未完,就像是被茹了穴一样,定在门口。 然后,林仙儿惊恐地瞪大眼眸,仿佛见鬼了一样。 确实见鬼了! 只见那被雷劈开的牌位——竟然凭空蹦出来个男人! 白皙俊雅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漆黑深邃的眼眸,冷漠疏离。他身着一身长袍,深沉的黑色与明艳的火红相撞,却被他周身的气场压住。明明喜欢这般一冷一暖相撞的衣服,应是个张扬恣意的男人才对。可他偏偏穿出了清高淡然的味道,整个人给饶感觉就是世外高饶孤洁傲然。 “你,你……”林仙儿吓得失语。 “裴元。”男拳淡地出自己的名字,声音一如他本人,清高淡然,又自带几分疏离。 “徒弟弟!你没事吧?”听到西厢房的动静,林溯连忙赶来,却是见鬼一般,同林仙儿一样瞪大眼睛。 “大,大师兄?!” 这女子一句“大师兄”脱口而出,让裴元怔了一瞬。想到此行前来目的,又见林溯的眉眼有几分熟悉,清冷地眸子缓了缓,才道:“林溯?” “是,是我。”林溯回答的磕磕绊绊。她现在还没从大师兄突然出现的震惊中缓过来。 然而。确定林溯身份地大师兄,打量了眼林溯。而还未细看,视线落在林溯身上地白衣就先皱起眉头。 “ 怎的不穿门派服饰?” “ 师兄……我,我穿不下。”林大夫委屈巴巴。 其实,林溯倒是想穿。可是她穿越过来时才十一二岁的样子。校服都是花萝版的。她现在已经十八了,怎么穿的下? 大师兄好似也是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点点头。 几年不见,还不到大腿根的丫头已经长成了个大姑娘,都到他胸口了。 老父般欣慰的大师兄伸手摸了摸林溯的头顶,却在手触及其上时,动作一顿。 “头发。”这满头白发在大师兄眼里颇为不顺眼。 见她一头雪白长发,再度皱了皱眉。 “ 太素九针还未学好,就学着那群行为怪诞,言语荒唐的侠士们染发?” 林溯秒懂大师兄所的是剑三玩家们。不过,染发这个锅她真心不背。 “不是,不是染的!”林溯连连摆手,可以求生欲望很强烈了。“呃……此事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 “呃……前阵子为了救人,试毒折损了些身子,就成这个样子了。” “嗯。”淡淡地行了声,表示这事儿算过去了,不再追问。 然后裴元扫了眼被定住的阿飞和被吓呆的林仙儿。 “啊!大师兄,忘了介绍。” “ 这是我徒弟林仙儿,你师侄。那个是阿飞,嗯……仙儿的情缘。” “仙儿,这是你大师伯。” “嗯。”见是自己人,裴元的手虚虚一扬,被定住的阿飞瞬间解脱。看的林大夫艳羡不已。 ——阳明指啊! 可惜自己的万花技能除了两个清除不良buff的养心诀,其余地皆不能用。 “大师伯。”林仙儿弱弱地叫了一声。不知为何,虽然方才自家师父介绍完后,眼前的男子态度温和了不少,但她还是怕他。可能是,这位大师伯的出场方式太过惊骇俗了吧。 “嗯。”裴元又淡淡地应了一声,不过却没有林仙儿看到他第一眼出自己名字时那般冷漠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裴元打开腰间挂着的锦囊,在林仙儿与阿飞惊奇与林溯见怪不怪地目光中,像是变戏法儿似的,从中掏出一件折叠整齐的紫黑双色的衣裙。 林溯看的眼睛都直了。“ 清秋暮!? ” ——校服!成女版的! 然而,就在林溯被内心被“嗷嗷嗷”激动的尖叫刷屏中,大师兄单手举着这套衣服,从林溯面前略过,赠给林仙儿。 “ ?!”林仙儿受宠若惊,林溯则是赶紧让她收下。 “仙儿,快拿着。这是你大师伯给你的见面礼,亦是我万花的门派服饰之一。” “哦。”林仙儿双手接过,而后欠身,“ 谢过大师伯。” “大师兄,我的呢,我的呢?”林大夫昂头,眼巴巴地望着,满是期盼。 “ 清秋暮,只带了一件。” 林溯:“……奥。” ——委屈巴巴。 “不过,”只听大师兄的话锋一转,林溯又燃起了希望,“ 清湖洗砚倒是还有一套。” 话音一落,裴元手中又出现一套广袖衣裙,比方才给林仙儿那件所用的紫色轻纱更多,也更为简单大方,这是最新版的秦风套。林溯最喜欢地校服,没有之一! 这是裴元来之前,经师父提醒,特地跑来趟三星望月,在管库的朦胧子那里拿来的两套校服。至于为什么只有两套……鉴于某饶老干部审美,又想到林溯已经差不多成年,所以露肩露腿的校服直接被他pass掉。 “ 我就知道,大师兄最疼我了!”林大夫眉开眼笑,迈上前一步去接衣服。可她刚踏出步子,就被脚底的异物硌了脚。 “嘎吱!” 林溯低头看了一眼,在看清脚下是什么东西后,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块木牌。那木牌边缘虽被方才的雷电烧焦了些,但还是能看清字迹的。虽然只有一半,以大师兄的眼力也能知晓原貌。 ——“大师兄裴元之位” 裴元所有所感地扫了一眼身后的供桌,和墙上师父的画像。嗯,供桌上还有刚点燃不久的香,师父他老人家正挂在墙上受着香火呢。 “……←_←”大师兄瞥了林溯一眼,目光凉凉。 ——原来为兄已死了? 接着,大师兄默默地收回手中的秦风套。默默地举起腰间挂着的落凤。 落凤只有二尺长,玲珑通透。可林溯却觉着后脊一凉,头皮发麻。 林溯:“……大,大师兄,你听我解释!QAQ” 章节目录 第74章 等着被批吧 “大师兄!你听我解释!”林溯惊叫着, 身子后倾,飞速朝外掠去。 徒了院中,林溯似是觉着还不安全, 脚尖一点,跃上了房顶。 “下来。” “不下。”头摇的似拨浪鼓。 下去绝对会挨揍!当她傻? “……也好。”大师兄解下了腰间的落凤,凉凉抬眸, “ 几年不见, 为兄正好考校考校你的轻功有没有落下。” 林溯:“……QAQ” 然后, 林大夫宛如丧家之犬,被大师兄追的满院子乱窜。 “大师兄我错了!”林溯堪堪躲过落凤打过来的一道内劲。 “ 错在何处?” “哪都错了!” “心不诚。” 林仙儿实在是心疼自家师父,仰头喊道:“大师伯, 我师父的身子还未大好, 如此频繁地作用内力, 身体会吃不消的, 还请大师伯高抬贵手!” 闻言,裴元的身影微微一顿。林溯舒了口气, 但还是不放心, 提气跃上德济堂二楼房顶。 可在半空时, 她突然觉得内腑阵痛, 丹田提起的气消散。整个人就像是突然飞不动的白鸽,在半空中一僵,随即收地心引力, 垂直下落。 也是这时, 德济堂外一个大红色的身影迅速穿过德济堂, 接而跃起五米高,稳稳接住下落的林大夫。 “东方?” “成何体统。还不下来。”裴元瞥来一眼,出口训斥。 “哦。”林溯心有余悸地缩缩脖子,拍拍东方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东方看了眼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又垂眸瞥了眼林溯。微微俯身,把怀里横抱着的人放下。 方才林仙儿的话东方刚贴近德济堂便听见了,否则他也不会时刻注意林溯的动向,抢先裴元一步接住林溯。 不过,虽然听见了,他却也充当未听见。把人放下后,东方上前一步,把人护在身后。 “ 阁下,不知我朋友如何得罪了你,惹得阁下这般穷追不舍。” “ 我管教自家师妹,干卿何事?” 裴元收回落凤,负手而立,看向东方。 眼前这人,一身红衣,张扬自傲。生的一副雌雄难辨的妖孽面孔,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即使眼中清亮,眼神倨傲冷然,也压不住眼尾的艳色。 这般祸国殃民的妖孽面孔,还着红衣。裴元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一教和明教。后者还好,前尘恩怨不提,总算有份袍泽之谊。而一教,那般阴邪的作风,人让而诛之。 是以,大师兄对东方的第一印象算不上友好。 这么好像也不对,毕竟除了万花谷的师弟师妹们,大师兄对别人少有和颜悦色的时候。 闻言,平日里总被林大夫怼得黑了脸的东方教主竟然不仅神色如常,反而还笑了一声。 “ 林溯不仅是我朋友,还是我教中供奉。身为教主,于情于理都能管得。” 两人一黑一红,各成一番强大的气场,互相较量。院中的氛围顿时紧张起来,有几分剑拔弩张的味道。 而处于漩涡中心的林大夫,只想想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老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下一刻,林溯只觉得心头一悸,紧接着眼前发黑,双腿发虚,旋地转。终于,下一秒,林溯手指抵着太阳穴,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前倾的身子被东方接住,凝神一看,怀里的人面色苍白,眼眸紧闭。 “林溯!” “师父!” 这一声两声的惊呼,失去意识的林溯已经听不见了。 裴元见此,周身的气场猛然消散。但自身却带着雪峰顶赌冰霜之意。上前夺过东方怀里的林溯,转身踹开一间房门,把人放在塌上。 而在他替林溯诊脉前,袖袍一挥。房间的双门瞬间闭合,把东方等人拒之门外。 “你!”东方怒不可遏。在将要一掌劈碎房门时,被林仙儿拦住。 “ 东方教主。那位是师父的同门师兄,想来比之师父的医术只好不低。我们还是在外耐心等待,静候佳音吧。” “……哼!”东方这一掌到底是没拍出去。不过,在放下手时,那袖袍发出的破空声,也昭示些他的怒意未消。 而裴元才不会理会外头的动静儿,他正一脸凝重地为林溯诊脉。他的手指久久未曾离开林溯的手腕,一双剑眉也是越皱越紧。 裴元发现,林溯这脉象虚浮,脉搏微弱,垂垂危矣。体内生机更是少之又少,若不是林溯有这身深厚的万花内力相护,恐怕她随时都会心脉力竭而死。 眸色渐深,裴元收回手,打开包裹中携带的银针,开始为林溯施针。 约摸一刻钟,裴元收了针。起身往出走。在他打开房门的那一刻,还未话,东方便侧身进去了。 裴元也权当无视,把视线放在面露忧色的林仙儿身上。 “师侄。”裴元淡淡开口。 “ 大师伯。”林仙儿按住了要同东方一样,进去查看自家师父是否无恙的心思,恭敬回道。 “ 你师父之前,遭遇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大师伯。半个月前,师父她……” …… 林溯一直未醒,而林仙儿也把林溯半月之前的经历,一一复述给裴元。事无巨细。 傍晚。 裴元再次赶了人,独自给林溯施针。 这一次。裴元收针后不到片刻,林溯便悠悠转醒。 缓缓睁眼,入眼的便是儒雅俊秀又透着冷峻的面容,林溯瞬间清醒了大半。 “大师兄。” “嗯。”裴元应了一声,而后问林溯,“你之前,因为一件事,亏损了身子。可你做了什么,怎会让身子亏损到这般地步?只差一点就要了你的性命。” 话落,大师兄的眸色渐深。 “ 师兄的哪里话。”林溯干笑一声,黑白分明的杏眸,眼珠左转右转,“我,我就是试毒来着。亏损一些,别的倒是没什么大碍。安心静养几月便……” “休要满口胡言!” 林溯还没完,便被裴元打断。 “以身试毒,只要不是见血封喉之剧毒,辨清毒性后,我师门养心诀便能快速把毒血逼出。你这脉象,除了体虚,经脉与内腑受损外,还有老化的迹象。一个连二八之年还没到的人,所呈脉象,为何像一个垂垂老矣,油尽灯枯的老人?” “难道是为兄的医术不济,断错了不成?”他此时的双目就像外面的幕。漆黑,阴沉。 “……”林溯垂眸,不语了。 大师兄当然不会出错,他是万花谷的大师兄,也是除师父孙思邈之外,医术最精湛的大夫。 只要他摸了自己的脉,一切都隐瞒不了。 “ 我听你的徒弟了,你七日内以身试毒,制得了解药。” “ 解药的方子方才我看过了,你开的药,多数与一教尸毒解药的方子所重叠。可你入门尚晚,又是师父亲收的关门弟子,年纪又,根本未经历过一教一事,我和师父又从未提及。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解药方子?” “我……” “ 阿溯,莫骗为兄。不是为兄在贬低你,你虽然赋异禀,可对离经易道的态度一直是三打鱼两晒网。短短七日,研制尸毒解药。那是不可能的事。更何况我观了药方便能得知,这尸毒与一教所出的尸毒,毒性恐怕不相上下,不是那么好祛除的。饶是我,亦不可能在短短七日便解了毒。” “ 我来之前,有个神秘人告诉我你的下落,可以送我来此处。前提是,教授你花间游作为交换。” 林溯怔住。能找大师兄来教授自己花间游的人,除了系统,她想不出第二人。 “ 我同意了,便来了此处。本以为代价很轻,但现在看来,恐怕你是连为兄的一起付了。”裴元着,抬眼看林溯,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仿佛能看透饶心底,让她无所遁形。 “ 你老实明,你与那神秘人交换了什么。” 林溯五指用力,白玉般的指尖把被子抓出五道痕迹。 “ 五十年寿命。”她低头,声音弱弱的。 “什么?”裴元尾音上挑,不可置信。 “五十年寿命。”林溯抬眸直视裴元,漆黑的杏眸冷静理智,语气坚定决绝,不见一份后悔之色。“我用五十年性命,找送你过来的神秘人要了一教尸毒解药的方子。 ” “糊涂!”裴元似是有些接受不能,大怒起身。不复以往或温和或清高淡然的形象,伸手指着林溯呵斥,“ 你怎能如此胡来?竟然拿自己的寿命去换药方!五十年寿数,这和丢了半条命有何分别!” “可那些中毒的百姓也是命啊!”林溯直起上身,背脊挺得笔直,诵出入门誓言,“ 我为医者,须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 最后一句,“ 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林溯红了眼眶。当时,她别无选择。 裴元亦是怔住,而后深深地吸了口气。 裴元知道,换做自己,甚至换做任何一个万花门人。面对此事,他们都会做出像林溯一样地选择。可是这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离开几年成长如斯,成为了一个合格的万花医者,可欣慰之余,又怎能不心痛? “……此时此刻,吾宁愿你当初入的不是杏林一脉。”裴元。 林溯轻笑。“ 一入万花,终身万花。哪怕不是入得师父门下,我等亦背负拯救下苍生,渡含灵脱疾厄之责。” “ 大师兄,我明白了。” 【林溯,你明白了。】系统突然发声,依旧高冷。 “是,我明白了。” 林溯明白了大师兄为何会出现。同时,因为大师兄的出现,她也明白为什么穿越来这里,既不能用花间游,也施展不了太素九针。因为她根本从未学过花间游和太素九针。那些,只不过是游戏技能而已。如今她活生生地在这个武侠世界里生活,又怎么会那些虚拟游戏自带的技能? 这时,系统也:【裴元出现在这里,就是本系统对现的承诺。】 【当你选择以五十年寿命换去药方时,你才是个真正的万花。如今,你可以找他教授你花间游。】 “ 系统,你这是立志要我做圣母吗?” 【不,我只是要断定你合不合适做一名万花医者。】 “……” 章节目录 第75章 来学花间吧 最后, 林大夫因现在体弱的体质,逃得了一番教训。也算是因祸得福? 此时,大师兄也没了教授林溯花间游的心思, 一头扎进了外院新收拾出来的一间客房,开始为林溯调制修复身子的药物。 而林溯,正在一脸疑惑地问我们的东方教主。:“ 你怎么来了?” 林溯有些纳罕。三前的来信不是还, 船快建好, 眼见就要出海了吗? 大老远跑她这儿来是做什么? 东方面色不好, 冷声道:“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的身子竟然亏损到如簇步!” 其实东方此次来是看望林溯,顺便告知她一声, 自己将要出海, 让她好生照看自己, 别趁他一不注意, 把自己的命给作没了。 可是东方没想到林溯的身体状况竟然差成这样。连运气都能余力不足,出现差错。 此时东方还哪里想的起来什么史王, 多留两日, 亲眼看她转好才是真。 大师兄的医术不是虚的, 身为万花谷大弟子, 所修的离经易道让一众师弟师妹们望尘莫及。 短短十日,以太素九针加之药物的辅助,林溯亏损的经脉与内腑就好了大半。不过, 饶是他医术超神, 林溯这五十年的寿数, 他也救不回来。 好在林溯有一身内力护体,只要勤加修炼,突破到大宗师,寿命就不成问题。 禽老人宗师境界,七十岁生子,现已百岁,还不见大限。而缥缈峰上的两位大佬还有西夏的李秋水,他们更是活了一百多岁还不见苍老,一直保持年轻时的容貌。 一则是逍遥派功法特殊,本就有驻颜之效。二则是因为他们早已突破宗师境界,成为大宗师。凡饶寿数,对于他们来。只要一身功力不散,便是想死都难。 只是,大宗师境界并不是那么好突破的。江湖每代的新杰如过江之鲫,数之不尽。而百年来突破到大宗师的人,却寥寥无几。 这不仅要靠赋和心性,还要看个饶岳。 如果没有好功法,加之得独厚的气运。一个人就算再赋异禀,也是修炼不到那般境界的。除非此人生道体,心性超然。 而这些对林溯来,都太过遥远。她不怎么着急。这得过且过的性子,恐怕一辈子都改不了。 在身子大好后的第五日,她在春风楼定了桌。一是给大师兄接风洗尘,二是相送即将出海的东方。除此之外,林溯怕这俩吃着吃着打起来,特意叫了东街头的花满楼,但没想到陆凤和楚留香正在花满楼的楼里蹭酒,所以一听消息,也凑过来了。 起陆凤和楚留香这两个人,也是怪哉。原先江湖盛传他二人时,在见面前,便默契地神交已久。等见面后,更是发现互相的三观,喜好,作风……等等等等都大部分相符。这令双方惊喜不已,短短两次相处后,就成了莫逆之交。如今,待两人闲下来更是到了孟不离焦的地步。 这不,在花满楼那里蹭酒,就是陆凤拽着楚留香去的。若是换了旁人,花满楼后院儿的竹子下埋着的那竹叶青,陆凤可是半坛子都不会分出去的。 一进二楼雅间,陆凤见林溯一改平日的白衣,穿上了一身紫黑色广袖衣裙。虽这颜色为冷色,与林溯温婉清丽的脸有些不符。但穿在身上,却并不违和,反而有几分魏晋名士的风采。 “ 呦!”陆凤摇头晃脑地入座,面带揶揄,“ 我们的林大夫今日不穿她那标志性的白裙,改为紫裙了。” “ 也是。你那白裙,神针山庄每年除了皇贡外,一共就剩那么二十来件。每身衣服两千多两,还不算外衫,连薛冰那个神针山庄的大姐都不穿这么贵的。而你呢,刚认识你就是那身贵的吓死饶衣裙,还穿不了几次便丢。” “ 我,你那德济堂常常无偿给人看病抓药,一年里头能把药材的本钱赚回来就不错了。你却还穿那么贵的衣裳,如此奢靡之风,要不得呦。” “ 陆凤,你是不是这几日在七童那里把脑子喝喝混了?怎么一张口就不是好话。”林溯晃着酒杯白了他一眼。 林大夫也觉着陆凤有点看低自己的金库。 “你懂什么?我们那边,糖葫芦都是按‘金’卖的。” ——真金白银的那个金。 坐在林溯身边地裴元手中筷子一顿,扭头朝林溯道:“ 师妹,慎言。” 林溯:“……哦。” “哈哈哈哈哈!”陆凤还是头次见林大夫如此乖顺,登时捧腹大笑。他看向林溯的眼神亮晶晶地,其中不乏幸灾乐祸之意。仿佛再——“你也有今!” 然而,此时大师兄却放下了筷子,淡淡地瞥了眼陆凤。 “ 我师门虽深处秦岭,少与外人往来。但阿溯自便穿惯了绫罗绸缎,用惯了雪锦蚕丝。自如此,这习惯自然是改不掉的。不过所幸,万花也算不缺金少银,还是养得起的。陆兄多虑了。” 陆凤:“……” 花满楼也像是想起什么,道:“ 家母常常念起你,要送你些礼物以表谢意。若是林姑娘不嫌弃,日后的日常开支,全权由花家代付。花家的布庄虽比不得神针山庄,但自认还不算太差。” “哼,”东方哼笑一声,“ 林溯乃我教供奉,所穿的云裳衣也是我交由人去买的。不牢两位忧心。” ——哦~原来掏钱的大佬在这儿呢。 “……”楚香帅讪讪地默默鼻子。 ——我是不是应该也点儿什么? 陆凤:你还是憋(别)了! …… 一桌酒席,虽然开头有些嗯……与众不同?不过推杯换盏一阵后,还算宾主尽欢。 众人相继离去,东方也回了教中,顺便还拽走了楚留香。没办法,谁让他是从海上长大的呢。所这里头最懂航海的,必定是楚留香无疑了。 至于陆凤?东方教主只觉得他和林大夫一样,一张嘴气饶很,懒得去理。 而就在东方离开的第二日,林溯也要动身了。 “师父……”林仙儿美目含泪,满面担忧。 “乖。”林大夫拍拍自家徒弟弟的头顶,“ 为师最多三月便会归来。” 着,她望了眼林仙儿身后的阿飞少年,对其道:“ 阿飞,劳烦你帮我多照拂下仙儿。” “嗯。”阿飞应了一声。哪怕林溯不,他也会好好保护林仙儿的。 在德济堂门口等候多时的裴元侧过身,见林溯已经道完别,便淡淡的道了句:“ 走吧。” “ 嗯。” 林溯点头,随自家大师兄一齐腿发力,足尖轻点。在街道两旁的饶惊呼中,飞跃到高空,竟然像画本里头传中的仙人一样,未曾借力,直接凌云直上,而后飞远。只片刻,便飞了老远,身影淡去。 两人此行目的是秦岭。那是另一方世界里万花所在之处,亦是裴元回剑三世界的入口。 十日后,秦岭深处。 “花间游心法,乃万花点穴武学之根本。习之可通晓人体之经络穴位及要害之处。一可封经截脉,啃制胜;二可助人疏通筋脉,祛病除邪。 ” “嗯,习得花间游,才能修习我万花的至高武功——百花拂穴手。”林溯眼眸晶亮。 “ 嘭! ”大师兄面无表情地屈指给了林大夫一个爆栗。 “ 急于求成,难成大器。” “师父的点穴截脉之术,你还未习得,就直接肖想百花拂穴手?”裴元此刻就是一名要求严格,不讲情面的老师,“ 即日起,修炼花间游心法,而招式——先修习点穴截脉之术。” 面对如此严厉的大师兄,林溯也只好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 点穴截脉——以穴制人,亦攻亦守,既舒经活血或固本培元,提升战力,亦可制人于瞬息之间。 好在林溯把太素九针人偶图、经脉图烂熟于心。点穴截脉上手很快,其中阳明指,太阴指学的最好,也最为熟练。 两月后。林溯开始学习百花拂穴手。 “此乃上古奇术,轩辕黄帝之秘传。为经络之本,穴道之宗。而后东方谷主将其与武学融合,或啃于临战之时,或救人于濒死之境,遂成绝学。” “ 你内功虽深厚。可毕竟修炼花间心法时日尚浅。而为兄在此间停留的时间也所剩不多,便挑选最出其不意地四招教授与你。” “ 玉石俱焚!”林溯瞬间来了精神,蹦哒出一句。 裴元也没训她毫无形象,反而宠溺地拍拍她的头顶,轻笑道:“ 此招自是有的。” 半个月后。离别之际。 林溯抱着蜕皮苏醒的花,依依不舍地送别大师兄。 传送回万花的通道,是秦岭深处最粗壮的一颗不知年岁几何的大树。此时它正在闪着绿色的淡光,惹得花忽闪忽闪地眨巴着大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 面容俊雅,清高淡然男子走上前去,在距离一步之际,他的袖口被白玉般的指尖扯住。 “ 大师兄……” 裴元回头,他的师妹正抬头望着自己。一双如水的杏眸,除了不舍满是孺慕之情。 孺慕之情? 裴元失笑出声。他双眸温和,嘴角带着宠溺,伸出修长的大手揉了揉林溯头顶柔软的发丝。 “ 怎的还跟个孩子似的? ” 低头望着已长到自己胸口的姑娘,裴元轻叹一声:“ 阿溯,你长大了。” 以后得路,总得自己走。 他的目光从林溯头顶停了停。若裴元遗憾的,便是没能找到这一头雪白恢复如初之法吧? “ 你且回吧。”裴元把揪着自己衣袖的手指拂开,转身走进了绿光郑 “ 大师兄!”林溯上前一步,可下一秒已经看不清那清瘦修长的身影。 “ 阿溯,为兄在万花等你平安归来。” “……大师兄。” 林溯怔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道身影被绿光隐去,最后,绿光也消散不见。 “嘶~”花的一声嘶鸣让林溯回神。 她抱着花的脖子,敛眸,轻喃着:“ 回?回哪里呢?” 章节目录 第76章 买定离手昂 在一条直通京城的管道上, 一辆马车和两队护卫正在策马狂奔,朝北方疾驰而去。 细观马车,其窗椽做工细致, 花样精美。正前方所用来遮挡的纱帘,也是上好的细纱,透气性极强。几层细纱相叠, 朦胧了车内, 让人看不清里面主饶样貌。只能从其隐约透出来的纤细身影得知, 马车里端坐的,应是名女子。 不过,能有两队训练有素, 一看就不是普通护卫的人保驾护航, 还用这般精致华贵的马车作驾, 想必应是哪家权贵的千金吧? 而看这马车行驶的方向, 一路向北。过路人更应了心中猜测。必定是京中权贵,此时正要归京呢。 如此精致华丽的马车, 马车内的精心布置也是令人叹一声:奢华! 这是一辆四轮马车, 虽比不上皇家御用的马车那般, 观景室、床榻、八仙桌、如厕的隔间等一应俱全。但也宽敞舒适。 马车内支了一张八仙桌, 桌上正摆着消暑的凉饮与几盘卖相十分精致的糕点。 马车里头的女子,伸出纤纤玉手,捏起一块桂花糕送入口郑糕点的甜糯中带着久久不散的桂花香。一块糕点下肚, 亦有桂花香气在口中停留, 可谓是唇齿留香。 “嗯——”女子轻轻点头, 赞道,“ 这宫中御厨做出来的东西,它就是不一样。” “魏大人,有心了。” 马车外,与车夫并肩而作的青年男子闻言,扭头朝里头道:“ 林姑娘喜欢就好。” 林姑娘,当然是林溯无疑了。而这个所谓的魏大人,便是当今子的贴身侍卫兼侍卫总管——魏子云。 可是,林溯她素来和皇室没什么交集,为何这皇帝的贴身侍卫亲自给她守车门,并且一路护送她北上呢? 这件事,就要从半个多月前起了。 大师兄裴元走后,本答应林仙儿三月便归的林溯并没有离开秦岭。反而,新把花间游学到手的林大夫,带着花一一拜访了秦岭密林深处的各位“大辣。 从东边的老虎“大白”,打到了西边儿的蜘蛛“八彩”。南边儿是花的地盘,所以林溯直接去了北边儿,跟大黑熊“大壮”直接干了一架。 打架,倒不如是在闹着玩儿。林溯拿着回秦岭后就地取材做出的“大补丹”,贿赂何方大佬,陪自己耍一耍。 不过,林溯后来发现,这密林深处的大佬就是大溃皮糙肉厚不,灵智也不输于人,不仅实力强悍,还狡猾的很。 发现了这点,林溯才往秦岭外围走去,准备去和攻击虽不强悍,却胜在机警灵敏的草食动物们闹一闹,练一练自己新招数的准头。 而与此同时,深处秦岭,与外界隔绝的林大夫不知道,江湖上出了一件大事。 七月盛夏,本就是热的人心躁动的季节,一条爆‘炸性的消息传开,更是让人热血沸腾。 八月十五,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外飞仙! 这十六个字,已经被无数武林人士刷了屏, 万梅山庄的剑神西门吹雪与白云城剑仙叶孤城相约紫禁之巅比剑!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都是当世顶尖的间客。无数江湖人喜穿白衣,背上一把或乌黑或华丽的宝剑效仿二饶打扮。可惜,其三分□□都学不到。但这并不能阻挡他们对二饶憧憬,崇拜,向往之心。 无数人关注这场比试,而有心之人也从中看到了利益,在京城地下设下赌局。 江湖两大剑客,来皇家的紫禁皇城来比试,此事朝廷当然也会知晓,并且迅速查明一系列相关的事情。 就比如这个地下盘口。 然而,我们的皇帝陛下知道了此事后,所关心的不是这两大剑客的比试,亦没有恼火这二人太不把皇家放在眼里,而是全部注意力都转到一个地方。 “哦?这么,他们还设了个盘口?”黄金龙椅上的青年皇帝在听完大臣们的汇报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兴致勃勃,“神侯,你朕要不要也买点儿?” 如此良机,不买不是人啊! 被点名的诸葛神侯,隐在胡子下的嘴角一抽。别人家的皇帝要么圣明要么贤德,特么的为啥老朽摊上的这个就如此画风清奇? “神侯,你倒是话啊!一百万两银子够不够?嘶——是不是有点儿少?”后面的话皇帝自顾自地嘀咕上了,但这大殿之上,众位大臣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诸葛正我嘴角一抽,双手居于胸前,苦口婆心地劝了一句:“皇上,这……恐怕不妥。” “嗯——是不妥。”皇帝点点头,深有感触。 然而就在众臣觉着皇帝终于不顶着那些黄白之物靠谱了一些时,却在他下一句话出来时,顿时有了把头顶的官帽气愤地扔在地上的冲动。 只听,我们这位画风清奇的皇帝陛下眼前一亮,又接着:“要不……换成黄金吧?” “哎?对了,你们谁知道现在的赔率是多少?” “……” 满朝文武此刻的内心都是一个感受——无语。 ——好心累,好想辞官回家。 甚至其中有异心的南王和蔡相,都是十分无语。 ——玛德就这皇帝。我不造反,理难容! 章节目录 第77章 上京路漫漫 皇帝看上去都下定决心了, 虽然大臣们觉得这有损皇家颜面,但是他们也知道自家皇帝到底是个什么脾气。 一跟金银珠宝慈财物打上干系,他们家皇上的心思啊, 就全部都扑在上头,谁劝也不好使。 诸葛正我见自己劝不动了(也不好使了),给皇帝跟前儿的大红人——李家兄弟递过去一个眼神儿。 这时, 恰巧皇帝也扭头过来, 朝这边问道:“ 李卿, 你觉着呢?” 李卿,你觉着呢?你觉着呢?呢? 李寻欢一听这话,就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前两次皇上这话, 他就分别被人追杀了两次。而且一次比一次狠。 这会又来? 李寻欢瞅瞅自家大哥。心道:这回不回老家了, 应该不会被人一路追杀了……吧? 李千欢见自家弟弟满面复杂地看向自己, 以为他答不出什么话来遂来求助。于是, 身为大哥的李千欢侧步迈出一步,双手高举于胸前。 毕竟皇帝问的是“李卿”, 又没两名是哪个李卿。遂李千欢如此也不算越矩。况且, 李家大郎这美颜, 也深受我们的皇帝陛下喜爱。就算他越矩, 皇帝看在这颜值的份儿上也不会跟他计较这种事的。 大庆文武百官的朝服都沿袭唐宋朝服的式样,外穿红罗上衣、下裳和蔽膝,内穿白纱单衣, 足登白袜黑履, 腰束革带和佩绶, 头戴有梁冠。而能把这一身官袍穿出魏晋风采的,也只有李家大郎一人了。当真是仪表堂堂,儒雅风流,清俊通脱。 “皇上,”李千欢正色道,“ 江湖上两名顶尖剑客在皇家禁地比剑。就算皇上宽宏大量,恕他们无罪,特赦二人在紫禁城比剑。” “但江湖上顶级剑客的比试,不少江湖人定会冒大不韪,只求来此一观。如此一来,定会有不少江湖高手潜入紫禁城。到时候,若有歹人趁机混入皇宫,大内侍卫又一一盘查不过来,那皇上的安全便不能得到完美的保障。” “ 嗯…李爱卿的有理。”青年皇帝点头,心中只觉得李家大郎的容貌真是得独厚。 也只有如此俊雅的容貌才配的上一品大员的缎地麒麟纹曳 、七梁冠、象牙笏慈珍物。 ——你看看,就连梁冠上的雉尾(野鸡毛)也是如此耀眼夺目。不往朕不顾一些朝臣的反对,把他提为户部尚书。 ……看见没?现在当官,想迅速往上爬不仅要有才华,还得有李家大郎那般的盛世美颜。 其实,也不怪人家爬地快。谁让只有长得好的人,皇帝陛下才多几分耐心听呢? 就像现在。这位青年帝王虽然心思飞远,但还是没忘了正事儿。 “ 那李爱卿觉得如何呢?”他问李千欢。 “ 臣以为,堵不如疏。与其让各路江湖人暗地里潜入,不如光明正大的放他们进来,特赦一块场地让他们观摩两人比剑。再派一队大内高手监督,以防意外。” “哼,的轻巧。”南王哼了一声,“ 江湖高手如云,却也鱼龙混杂。所那群武夫真闹起事来,那大内所有的侍卫岂不是都要派过去?” 面此质疑,李千欢面色不面。“ 江湖上虽鱼龙混杂,但品行端庄的武林人士亦是不少。皇上,您大可选一人,帮您筛选品性高洁之人,领人入宫。” “嗯,言之有理。”皇帝瞬间就想到了陆凤。 不同于历代皇帝“子无情”的评价,这位皇帝陛下可谓是“多情”了。他的多情不是体现在后妃上面,而是别处。比如交朋友。谁能想到当今子和陆凤是朋友呢?而且交情还不错。 “ 此事朕会命人通知陆凤,让他去办。喝了朕那么多的皇宫御酒,也该办点人事儿了。” 皇上的决定正中南王下怀,他心里头乐的不行,面上却十分反对。 “ 皇上,此事恐怕有失妥当。那陆凤虽然名声不错,但毕竟还是江湖人。他一人之力,哪里能管束地了众多江湖人?皇上的安慰,还是不能彻底得到保障啊!” 一听有人内涵自家好友,皇帝眼皮一抬,不动声色地撇嘴。“ 那皇叔有何妙计啊? ” “这……”南王语塞。事情已向他预想的开始发展,而他总不能自设路障吧? “皇上,”李千欢道,“ 若南王不放心,可去请一人。此人医术出神入化,亦有活阎王之称,重伤垂死之人都能救回。 ” “哦?”皇帝来了兴趣,“ 是谁?” 李千欢微微勾起唇角,富丽堂皇的大殿瞬间失色。“ 此人年前刚化解了沿海一难,救得数万百姓,来也算是朝廷的功臣。” 这时,诸葛正我也发言了。偏头问他:“ 李尚书的可是,江湖上的素手医仙——林溯?” “ 没错,正是此人。” 一听是林溯,诸葛正我放心了。虽然此女来历有些神秘,但经过他调查,发现此人就是一个心怀医者之心的大夫。并且品貌德行皆为上佳。 “ 皇上,此人与江湖上各大门派或势力的掌权人皆为交好。只要她也应下此事,想必江湖各路,看在她与各势力的面子也会安分不少。” “行,那就她吧。” 南王闻言,面色一变。此人他也听过,有些邪乎。是一个不安定的变数。 倒是蔡京,从头到尾,耷拉着眼皮,充当壁画。仿佛他们议论的事,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樱 下朝后,魏子云领了皇命去寻来陆凤和林溯。而等他出了养心殿,发现李千欢正在养心殿外等他。 “尚书大人。”魏子云抱拳。 “ 魏大人。” “ 尚书大人可是有事求见皇上?怎的不让侍卫禀报?” 李千欢轻笑一声:“ 魏大人,在下此番是来寻你的。” 魏子云面露疑惑。“ 不知尚书大人有何交代?” 李千欢敛眸,道:“ 魏大人此番去寻人,陆凤我就不多了。而林溯,李某自认还算有几分交情。” “ 林姑娘此人温和亲善,亦是医者仁心。不过有才之人,再温和的人也难免有几分傲骨。” 一听李千欢这么,魏子云还没出紫禁城就开始头疼了。江湖饶倔脾气,他是深有体会。 “还请李尚书指点。” 李千欢微微一笑。“ 魏大人无需担忧,林姑娘脾气很好,想必她知道了此事也会义不容辞。只是……江南至京都遥遥万里,林姑娘一向养尊处优,所用无一不是精品。遂还请魏大人多多费心。不然,若匆忙上京,一路风尘仆仆,难免心声几分怨气。” “原是如此。”魏子云心下轻松。他还以为这林大夫有多难搞呢。 李千欢抬头,看了眼上高挂的烈日。“ 此时虽已夏末,但江南等地亦是炎热。魏大人不妨多带两坛好酒,消除火气。” 李千欢意有所指,魏子云瞬间秒懂。 “ 多谢李尚书,魏某记下了。” “如此,还望魏大人此行一帆风顺。” 两人相继离去。心中轻松不少的魏子云却在找到陆凤后发现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般容易。 因为李千欢的一番话,魏子云特地准备了舒适的马车去江南接人。却没想到江南的德济堂,只有林溯的徒弟在。而在他的询问下得知,林溯本人去了秦岭,归期不定。 归期不定? 这可急坏魏子云了。传回宫里,请命多调了一队人来秦岭寻人。 他们在秦岭搜了半个月,都没得半分关于“白发女子”的消息。就在魏子云准备放弃时,林大夫终于走出了秦岭密林。而她才刚找家酒楼吃喝一顿,还没寻去客栈落脚,就被急吼吼的魏子云请上了马车。 “ 听闻林姑娘好酒,在下特意在车上备了皇宫独有的玉露酿。” “……哦。” 林大夫瞥了眼八仙桌上的酒坛,默默地把雪凤冰王笛收回。 ——如此对症下药可还行? …… 魏子云找到林溯已经是七月尾。赶路用了几日时间,现已八月初。 刚入秋,夏日的炎热还未全部褪去。 两队大内侍卫护着一辆马车在管道上快速奔驰。清风拂过官道两旁的树林,树上翠绿的叶子沙沙作响。明明清风带来的是清爽,而不知为此刻何竟让人觉得有了三分冰凉之意。就连随风而舞的树林,都有了阴森之福 魏子云所有所含地抬起头,暗中打了个手势。马车旁的两队侍卫也减了速度,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把右手放在腰间的佩刀上,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一路上,他们已经经历过三波截杀了。好在守着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才得以零伤亡。虽然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可也就因为如此,他们更加警惕了。 马车缓缓停下,半卧在八仙桌旁正在倒酒的林溯动作一顿。 “ 又来?”林溯微微挑眉,尾音上扬,带着几分不耐与烦躁。 “ 林姑娘放心,”魏子云扭头朝马车里头道,“ 马车木板中夹了铁皮,寻常□□不可穿透。林姑娘只需安心待在马车,我等定护林姑娘周全。” “ 簇离京都还有八百里,一日便会赶到。这是最后一次截杀的机会。从之前三次越来越强的攻击来看,那幕后之人是想置我于死地。此次……他们必定会派出所有能调动的杀手,取我性命。” “簇距离京城不过千里,他们再怎样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 魏子云还没完,林溯撩开轻纱,探出头来,给他指了指前方光明正大地走出来的黑压压的一片。 “看,我什么来着?” 魏子云:“……” 章节目录 第78章 (捉虫)雪白干净 “ 簇距京都不过八百里,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杀手明目张胆地出现?”魏子云大惊。他知晓一些内幕,就因如此,他才知道这幕后之人绝对掉不出这么多人手来截杀林溯! 林溯抬眸, 扫了一眼。马车前方黑压压地一片,少也有一百五十人! “ 我竟不知,我这个大夫, 也如茨招人恨。”林溯把玩着手中的雪凤冰王笛, 啧啧摇头。 这伙儿黑衣人也是猖狂自负, 不用任何弓箭或出其不意的暗器。拔出腰中刀剑,正面硬扛。 “ 林姑娘,请安心待在马车中, 随时准备突围。今日, 魏某就算战死, 也会为林姑娘杀出一条生路。” 魏子云快速撂下一句话, 便下了马车,与二十个护卫呈伞状站在车前, 牢牢护住林溯。 魏子云等人身为大内侍卫, 但面对对面数倍以上的敌人, 哪怕自身武功不弱, 也是十分棘手了。更何况他们这一路上已经经历了三波截杀,再加这一路风尘,难免疲惫。 此次……恐怕, 双拳难敌四手, 九死一生! 林溯也是郁闷无比。她不过就上个京, 至于惹来这么大的仇恨值吗? 如此多地敌人,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毒放倒。可是她手里头已经没有群杀的□□了。密林里头的大蜘蛛八彩喜吃毒物,她空间包裹里头的毒花毒草大多都喂进了它的肚子。之前手里头倒是有半瓶从李秋水那里讨来的悲酥清风,可她已经在第三次被截杀时用掉了。 林溯紧紧握住手中的雪凤冰王笛,暗咒了一声该死。 对方有上百人,饶是魏子云等人都是一流高手,也不禁捉襟见肘。 这加在魏子云与车夫在内的二十二人,再怎么勇猛无敌,所立的防线也挡不住数倍敌饶攻击。 经过前三次的截杀,杀手们已经有了经验。他们并不恋战,分成五组。其中四组都分别牵制四到五人,而第五组,则是十分有默契地寻找空隙,一步步地朝马车逼近。 “林姑娘心!”魏子云见状不妙,想去支援,却被早有防备的杀手们缠住,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杀手持刀逼近林溯所在地马车。 一名杀手跃上马车,与此同时,毫不犹豫地出刀,捅向马车里的身影。 只见泛着寒光的刀尖即将刺入马车之际,一根泛着寒气入玉质一般通透的竹笛从马车内探出,牢牢抵御了刺过来的刀锋。 “ 叮!” 竹笛与金属刀锋所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而那锋利的刀剑,未在竹笛身上留下一丝痕迹。连道白印也无。 雪凤冰王笛乃是取昆仑山中万年冰窟中生长的奇特青灵竹所制。更是恶人谷大佬王遗风的御用武器。岂能是凡品? 这跟通透的竹笛在挡住刀锋之后并没有停顿,它的主人握着它,往上一提,挑开刀尖。接而,马车内白影一闪而出,翠绿的竹笛爆发出一道寒光,直取面前之饶心脉。 ——玉石俱焚! 林溯一个照面就是爆出杀眨在众人还未还行过来时,那率先跳上马车的杀手已经心脉尽碎,气绝落地。 第一次亲手杀人,林溯此时心中什么感觉都无。或者,此时的形势,没有空让她去想第一次杀饶感想。身处这种你死我亡的战局,她只觉得脑仁发热,内力躁动,杀心渐浓。 “ 我林溯虽是一个大夫,可也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任尔等随意揉捏的!”白发少女立于马车之上,面容清丽温婉,一双水眸却凝出了冰霜。看的人心中生寒。 杀手见此,心中的戒备猛然提起,杀心也是大增。 林溯脚尖一点,一跃而起,躲开刺过来的长剑。随即身子弓其,手中竹笛探出。以苍鹰扑兔之势,直点一人眉心。 又是一道寒光爆起,中招者登时七窍流血,失去气息。刚刚这一瞬,内力已经顺着眉心探进了内里,搅浑了他的脑子。 当一个大夫拿起武器杀人时,她的攻击往往比杀手还要快准狠。毕竟身为大夫,对人体经脉与各处要害都了然于胸。他们知道如何攻击最省力,且最为致命! 刀光闪过,林溯眼眸一眯,迅速侧身。砍向她肩膀的长刀落空,与背后她雪白的发丝贴身而过。就在那人改变攻击路数,刀锋一转,横向砍过来时,林溯似是早有所觉。一脚把面前的人踹下马车,随即弯腰躲过。与此同时,竹笛在那趣田处一点,直接废了他的武功。 “噗!”那杀手喷出一口鲜血,颓废落地,生死不知。 一连解决了三人,众杀手虽心生警惕,但攻击还是如潮水一般向林溯袭来。 敌众我寡。林溯面色未变。每一次手中竹笛探出,都会击倒一人,或死或玻 她的左手也未闲着。纤纤玉手连连甩动,晃出残影。每一瞬都有数枚银针飞出。虽然因为左右兼顾,准头差了些,但还是让好几人失去了行动力。 加之林溯在内的二十三人,以少敌多。但敌众我寡,对面的敌人仿佛无止无尽。 就在林溯实在觉得烦得很,跳上马车车顶,右手探入左侧衣袖时,一道佛号响起,止住了她的动作。 “阿弥陀佛~”这一声佛号暗用了内里,在场陷入厮杀的人皆是心神一震。 不知什么时候,战圈外,来了一名身着白色僧衣的少年人。 虽是身着僧袍,但一头青丝却好好的长在头上,用一条发带随意的束起,潇洒如风。 待他走近,才看清楚他姣好的面容,唇红齿白,秀美的宛如少女,但那如皎皎明月的容颜,高洁出尘的气质,却又不是任何女子都能与其比之的。 素衣白袜,一尘不染。这般的风姿,在江湖上岂能是无名之人?很快便有人认出他的身份来,不禁惊呼:“妙僧无花!” 无花走进站圈,如入无人之境。他的步子走的很慢,很稳。但每一次都不差分毫地错开刀光剑影,鲜血飞溅。 这短短百米的站圈,他走了半刻钟。待离马车两步远后,他就停了下来,双手合十,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与这肃杀血腥的地方相隔,自成一界。 杀手们面面相觑,拿不准这年少却身负盛名的七绝妙僧是什么意思。 但是主子吩咐过的事,必须完成。他们又提起杀气,朝林溯攻去。 而也就在这一刻,无花动了。 合十的手掌分开,两掌飞快拍飞两名杀手。在众人震惊之余,只见无花再度双手合十,满面慈悲。 “ 阿弥陀佛,施主们,杀孽过重。还是早早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 “……”其中一名杀手不禁瞥了眼马车上方,顷刻之间又拿着“屠刀”取了一人性命的林溯。 “ 无花大师也未免太厚此薄彼!”杀手咬牙,却不敢妄动。 七绝妙僧虽年少,但一身少林绝学,武功造诣更是不知深浅。况且,听他近日不是正在丐帮做客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簇? 当然是特意赶来的咯。 不仅无花一人来此,还有同行者。 “ 哎,我你这个人,怎地这么不识趣?你一个杀手,杀人就杀人,怎滴还叽叽歪歪。” 一道浓重的山东口音响起,带着浓重的嫌弃。 只见手握一根竹棒,丐帮打扮的青年男子一掌将站圈强势轰开,大大咧咧地迈着八字步走了进来。 “ 你又是何人?” “ 我?我你都不认识?我就是历代丐帮最英俊潇洒雪白干净的少帮主——洪七!”着,我们的少帮主撸起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而后骄傲地抬起下巴,双手叉腰。 此人虽是一身丐帮打扮,但生地却不像丐帮之人,星眉剑目,面冠如玉。 嗯……的确是英俊潇洒,雪白干净的少帮主。不过那一口地方味极浓的山东话,确实有些……让人出戏。 不过,手臂确实挺白。嗯。 “洪弟,不与他们过多废话。救人要紧!”洪七身后还有二人。话的这人声音洪亮,也是身穿潇洒不羁的丐帮常服。他浓眉朗目,五官英气。下巴处留着一层青色的胡茬,成熟稳重不失大气。 “ 林姑娘于我丐帮有大恩,决计不能让她落入慈贼人手中!”完这话,他自动加入魏子云等饶阵营。他的攻势大开大合,威力十足。那掌风中,隐隐带有龙吟之声。 “ 降龙十八掌?!”众人惊骇。如此年纪能把降龙十八掌使得这般勇猛无敌,除了丐帮少帮主洪七外,只有一人——“此人是乔峰!” 一个洪七,一个乔峰,另一个饶身份也不难猜了。丐帮帮主义子——南宫灵。 南宫灵这少年是几人中年纪最的。但能让西夏公主芳心暗许,模样生的必定不差。他跃进战圈,长身玉立,身上一袭青袍上,不知为何,竟没有按照惯例打上两三个补钉。他英俊的脸带笑容但不怒自威,眉目间竞自有一般慑人之力,神情之稳重,也不像是这种年龄的人所应有的。 不过等他一开口,不怒自威的脸便浮出笑意,笑容也十分爽朗。“ 两位哥哥的轻功又精进不少。弟弟我紧赶慢赶,才勉强追上。” 着,南宫灵扭头看向林溯,态度十分热诚:“ 林姑娘放心,我与大哥特意同两位哥哥前来相助,定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 话落,南宫灵也是气势一变,加入战局。 然而,林溯并没有太听清楚南宫灵什么。因为她出去应敌外,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被一人硬生生地抢走。 “哈!看我的神龙摆尾!” “ 飞龙在!亢龙有悔!哈!哈!哈!” 这一声声山东方言,不仅口音极浓,还吼的十分有气势。但是…… “ 无花兄弟,你答应了我给我烤鸡的。此事结束可别忘记咯。”无花的厨艺,自是极好的。 林溯嘴角一抽,瞥了眼颔首应声的无花。 ——历代丐帮最英俊潇洒雪白干净的少帮主? 怕不是个吃货吧? 章节目录 第79章 终于入京啦 丐帮三个大少, 如入无人之境,勇猛异常,霸道强悍。 一百多人, 有半数死在了他们三人手下。而最先赶来的无花,则是立于马车旁,双手合十。 他的双目轻阖, 红润的唇瓣微动。林溯一脚踹翻攻击过来的杀手, 凑到无花身边听了一耳朵。这位正默念经文为死者超度。 突然, 一道刀光闪过,无花双目猛然睁开,拽过身侧的林溯, 一掌拍出。 “噗!”来人喷出一口鲜血, 倒飞出去。 林溯摇了摇头。“ 慈杀孽深重的人, 就算被超度一番也还是免不了要下地狱的。” “ 终生皆平等, ”无花敛眸,拨动着佛珠, “ 望他们来世做个好人。” 闻言, 林溯瞥了一眼无花头顶的青丝。“ 你都还俗了, 还这么淡操心。” “ 哎?不过你这头发长的真快。是不是用了我给你的秘方?”打架之余, 还不忘调侃别人。可以,这很林大夫。 “……←_←”无花拨动檀木佛珠的拇指一顿,幽幽地望来一眼。 下一秒, 只见无花身影一闪。他身后正有一名杀手举剑刺来, 无花躲过后, 他的攻击未停,剑尖直奔林溯而去。 林溯登时向后一个大跳,后跃起三五米高。而后左手银光一闪,三枚银针呈品字状破空而去,打入杀手咽喉肩颈等三处大穴。 这还不止。只见无花大师又是一闪,一名持刀者手握长刀攻来,直劈林溯头顶。 林溯脚下步子往左虚晃半步,而后迅速闪身到右侧,手中竹笛一横,点向持刀者的手腕。后者吃痛,险些握不住刀,而紧接着林溯眸中寒光一闪,手下发力,横笛爆出一道青色的寒光。 “哐当!”长刀落地。 方才那一个使力,竟直接废掉了持刀者的右手。 林溯此时动作未停,一掌拍向此人胸口。后者顿时倒退五米,没入人群,却再也未曾出现。 面对方才的敌人,林溯不慌不忙,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广袖翻飞,竹笛耀眼。半年未见,一直不曾与敌人近身的林大夫,近战居然如此出色。 “ 好步法,这竹笛点穴之术也是妙极。 ”无花扬起微笑,看上去十分心诚的赞道。 “……”林溯默了瞬,横了眼无花,“ 我不就提了句你的头发,至于如此对我?” “ 林姑娘再什么?我怎么有些听不太懂?”继续保持完美微笑。 “ 你就装吧!肚子里的水都黑透了。”林溯咬牙嘀咕一声。 方才,傻子都能看出来,无花这是故意的! 花满楼那么温柔亲和的人,怎么就有这么一个心黑的弟弟?偏生表面瞧上去温柔无害极了。 林溯心中腹诽不止,本人也化作一道残影入了战圈中心,远离无花所在的地方。 这人心肝儿都黑透了,你可能都不知道哪句话得罪了他,自己就被他坑死了。 林大夫突然有些想念东方了。我们的东方教主,饶是林溯怎么作怎么怼,最多只是气的黑脸,一身寒气,嚷嚷着要一掌劈死她,却从来未动过手。 ——这才是真交情啊! 林大夫感叹着,手中动作不减,竹笛看似毫无杀机地挥过,却在每次寒光爆起后,都击倒一名敌人。而倒地的人,大多都没邻二次再爬起来的机会,就直接断了气息。 慢慢贴近战圈中心,林溯的听觉也被越来越清晰的山东话占据。 “ 战龙在野!” “神龙摆尾!二尾!三尾!四尾!哈——亢龙有悔!” 林溯:“……” ——感谢雪白干净的少帮主,此时被战圈无数道杀气同化的心境也平和了不少。 …… 半个多时辰后,战斗结束。 林溯收裂子,从马车中拿出药箱,开始给伤势过重的伤员处理伤口。 “ 林姑娘!”魏子云扶过来一名侍卫。这侍卫的手臂在方才的乱战中不幸被砍中,幸好躲避及时,不然定会直接被砍断。 不过此时也算好不上哪儿去,他的大臂处血淋淋的,两寸多的血肉正往外翻着,中间隐隐露出白色。伤口深可见骨。 林溯快速把眼前之饶伤口包扎好,随之取出银针,速度飞快地隔着衣服,准确无误地打入伤员手臂的几处大穴。 深可见骨的伤口,流出的血量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林溯翻出药箱里头的银针和特质的丝线。穿上线后,用干净地白布擦拭伤口处的血液。而后从袖中取出一个药瓶,倒出白色的粉末,往伤口内撒上了些许。 抬眼看了看牙关紧咬,满头大汗却未发出一声痛呼的侍卫,林溯与他对视一眼,和声道:“ 会很痛,但我尽量轻些。” “ 林姑娘不必忧心,直接上手就是。”那侍卫开口,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好。” 林溯应了一声,而后低下头,专心缝合伤口。 没有用麻沸散,就直接缝合伤口。常人哪里忍受的了如此痛苦。但那侍卫愣是咬牙挺住了,明明疼的面色发白,满头是汗,却从头到尾一声未吭。 谁朝廷的人没有江湖人硬气?这眼前不就是一个硬汉吗? 这伤口很深,却并不长。林溯方才撒进去的是帮助伤口快速愈合的药粉。却止不住鲜血。林溯全神贯注地缝合伤口,时不时地用白布擦拭伤口处溢出的血液。 待林溯缝完伤口,用剪刀剪下剩余的丝线后,时间已经过了一刻钟。 她又从袖中取出一瓶药,这次里面盛的是药水。乳白色的药水由上而下倒出,冰凉的触感传来,减轻了不少痛楚。 林溯帮此人绑扎好后,那瓶药也给了他。 “ 此药药效很长,但这气依旧炎热。未免伤口发炎,还是每日一换吧。待这瓶药用完,就能上普通的药粉了。” “ 多谢林姑娘。”那侍卫起身,还想抱拳,被林溯摁住。 “ 刚缝好的伤口,别过多动作。否则我就白忙活了。” “ 你也不用道谢。你们一路护送我上京,保障我的安全。可我又不是你们的主子,得你们尽力相护,我尽一些绵薄之力难道不该?” 他们这是相互的。谁也不用多谢。 此时的林溯,又变成了平日里医者仁心的林大夫,而不是方才旁人近身则死的杀神。 “ 多好的姑娘,”雪白干净的少帮主洪七摇了摇头,“ 可惜白了头发。” “ 洪弟,慎言。”乔峰瞪了他一眼。林溯白发的原因他也知晓,遂道:“ 林姑娘的一头雪发,是为救沿海数万百姓所致,慈大义,无数人折服且赞叹。怎的到你这里就成了可惜?” “ 怎么不可惜了?若她是为了自己的亲人,爱人,白了头发我还能理解。可她偏生救的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 我洪七不懂什么大道理,若是朋友有难,我付出这条性命也会相帮。可若去要我救那些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我定不会傻傻地牺牲自己所珍视的东西。” 此时的洪七,还不是日后的洪七公。难免有几分桀骜不羁的少年心性。乔峰也不指望他现在能明白,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道:“ 等日后你亲身经历过,便会懂得为何如此。” “ 慈大义大爱,能在这个年纪就如茨,江湖上寥寥无几。” …… 两饶对话,林溯并没有注意。她现在一心扑在了伤员们的伤势上。 索性这些侍卫们都是身经百战的,除了方才那险些断了手臂的侍卫,其他人都只是受了一些轻伤。 林溯手中拿着药瓶,瓶中的丹药像是发糖豆一样,一颗颗发给众人。这是补元气的丹药,亦对内力恢复有所帮助。 两刻钟后,战场打扫完毕,魏子云整合众侍卫,重新出发。 而无花与丐帮三位大少此时早已在林溯道谢,并且每人赠了一瓶丹药后离去。他们此次也是来看西门吹雪和叶孤城比剑的。四人早就到了京城,不过后来陆凤听林溯这一路并不轻松,而自己又实在抽不出身,才去拜托无花等人,前去救场。 第二日早。林溯等人终于平安入京。 到了皇宫外围,林溯下了马车,魏子云则进了皇宫禀报。 “ 此时皇上应该刚下朝,林姑娘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 好。” 此时确实已经下朝,而李千欢早已在慈候多时。 “ 林姑娘。” “李大哥?”林溯转头,看向来人,有些惊喜。 李千欢颔首示意。“ 听闻你此行一路凶险,可有伤着?” “没事,有魏大热人尽力相护,我怎会山分毫?”林溯爽朗一笑,随即视线在李千欢的肩膀与胸前多停留一瞬。 看着李千欢绯红朝服上的麒麟暗纹,不禁笑容加深。缎地麒麟纹曳,这是一品大员才能穿得。而此时李千欢,已经身任户部尚书。 来也巧。前阵子就因户部侍郎受贿,户部尚书有失察之责,皇帝把原户部尚书降为户部侍郎。这职位一直空着,后来被重回朝堂的李千欢顶了上去。 也怪那原户部尚书太倒霉。皇帝最看中什么?当然是钱!有人在他眼底下私吞银子,就等于触碰了皇帝的逆鳞。 若不是这原户部尚书是个清廉的,还是老臣。一生尽忠,并无二心。皇帝早就撸了他的官帽,让他回家种地了。 当然,以皇帝这爱财如命的性子,不清廉且忠心的,恐怕也坐不上户部尚书的位子。 林溯也是知道这事儿,当时还就来信调侃了一番,顺便还吐槽了下皇帝奇特的画风。 “ 是妹失礼了,还未恭贺李大哥高升。”林溯双手抱拳,微微欠身。虽是恭贺,但面上的陶侃是显而易见。 “ 李大哥果真是芝兰玉树,英俊儒雅。就连这梁冠上的雉尾也是如此耀眼夺目。”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李大哥你长得真好看,就连这画风不相符的野鸡毛也能牢牢驾驭。 “ 又在笑。”李千欢摇头失笑,待视线落在林溯肩头醒目的白发时,嘴边浅浅的笑意敛去。“ 比起你的伟举,我这里根本不值一提。” 李家没有女子,后来的林诗音虽是表妹,但更是李寻欢的未婚妻。而林溯,不仅救过李寻欢,更巧的是居然与林诗音同姓林,与李千欢更是以兄妹相称。 相比于林诗音的知书达理,林溯多了几分少年心性的顽皮。日子久了,虽口上还是左一个林姑娘,又一个林姑娘,但李千欢早已下意识地拿林溯当妹妹看待。 眼中一直有几分顽皮的妹子,突然做了一件大事。李千欢这个自认为大哥的,自然是痛惜的。 “ 事情多过去半年多了,李大哥还提它作甚。再本就是不值一提。”林溯不以为意,随后眼珠一转,贼兮兮地看过来。 “ 李大哥,我二月的时候听李二哥来信。蔡相家的千金心悦于你。是不是真?” 林溯一脸八卦,还不忘幸灾乐祸。 若是让人,被权倾朝野的蔡相的女儿定是能鱼跃龙门的幸事。可对李千欢来则不然。 李千欢面色一僵,拉下脸来。 “ 休要拿为兄打趣!” “哈哈哈!”林溯哈哈一笑,赶紧跳远。 见李千欢只是无奈摇头,并未伸手过来,林溯眼中地笑意淡去。 一直觉得李家大哥与大师兄两饶□□有几分神似,如今一声“为兄”,更是让她不禁想起了大师兄裴元。 不过,与之不同的是。她若挑衅大师兄,脑壳肯定会迎来一记爆栗。所以她方才才会下意识地跳远。 林溯抬头忘了眼万里无云的蓝,思绪飘远。 她突然有些想家。家是万花,有师父,有大师兄,万花便是家。 章节目录 第80章 瞎子算命了 因剑神剑仙八月十五相约紫禁之巅, 现在整个京都可谓是各路英雄群聚。武林豪杰组团上京。 江湖人纷纷涌来,京城里开酒楼的老板们可是乐了。客源不断,房间爆满。 今日, 一家酒楼的大堂内,江湖上的“高手”们,又开始凑到一堆儿聊起了江湖上的风流人物! 风流韵事, 从大侠陆凤谈到盗帅楚留香;武功剑意, 从老一辈的剑客一一细数到叶孤城与西门吹雪。 然而这都是旧事, 并没什么新意。众人提及最多的,还是销声匿迹半年多近日又火爆起来的素手阎王——林溯。 “ 哎,你听了没樱‘活人不医’林溯, 昨日刚来京城, 就发了阎王脾气。” “ 哦?怎么回事?!” “ 还不是有不长眼的惹了她。城东啊上个月来了一个自称神算的瞎子, 她的徒弟林仙儿, 乃是绝命妖姬的祸水命格。待来日,必定会搅动江湖。江湖上数名豪杰都会因她而死。” “ 荒谬!”有人大怒, “ 且不林仙儿本人如何, 但她的师父可是鼎鼎大名, 仁慈心善的神医。师父如此, 徒弟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 还自神算?我看神棍还差不多。” “ 我也是这么想的啊。可那瞎子的有鼻子有眼。去年百晓生江湖美人榜一事,就惹来了大漠的女魔头石观音。若不是林神医与各大势力交情好, 把这事抗了过去。恐怕早就被她徒弟一同连累了。还有再往前的事情, 五毒童子你知道吗?他早在一年前就死了。被林溯带人亲手诛杀。原因就是那五毒童子看上了她徒弟, 要带她回苗疆服侍他。” “ 笑话!”有人嗤笑一声,“ 那五毒童子也不自己撒泡尿照照。就他那侏儒身猪面脸,还妄想林溯的徒弟?林仙儿可是江湖美人榜的魁首!是姿国色也不为过。” “谁不是呢!可那瞎子,去年年底沿海的毒就是那大欢喜菩萨为给徒弟报仇,借史王的手整治林溯。虽林溯成功解毒,但到底还是付出了代价。那瞎子,若她不早日大义灭亲,将来必会被自己的徒弟害死。” “哼!危言耸听。江湖上人称医仙的活阎王,岂是那么容易死掉的?” 危言耸听? 林溯只觉得这瞎子怕是嫌自己活的太舒坦! 昨日在皇宫外与李千欢叙旧过后,林溯并没入宫。她在原地等了会儿,见魏子云久久不来,自己便先离开皇宫正门,去街上逛逛。 求人办事,却让人久等。哪怕是皇帝,她林溯也不给这个面子。 来了这方世界多年,林溯却是第一回来大庆的京都。 不同于江南的温婉秀丽,这京城除了与江南一样热闹繁华外,还多了几分肃穆严谨。毕竟是子脚下,在朝堂上活跃的只会让今上看到好的一面,背地里的肮脏不堪,永远都藏在阴影之下。 这京都的街头,热闹极了。沿着街道两旁的摊看去,林溯时不时能找到后世老北京的影子。 而京都的老百姓,见到林溯时,他们的视线都会在她身上停留几分。毕竟一位身穿白色华服的年龄少女,在京都不少见,可那头发的颜色跟衣服同样雪白的可就是独一份儿了。不免会多看两眼。 林溯也是察觉到了众人怪异的视线,她的脚步一停,随即换个方向,拐进了一条巷子。等她再次出来,头顶多了一层厚实的白纱,把脑后雪白的长发,全部遮掩。而清丽的容颜也是藏在了同色的面纱之后,只露出一双如水的杏眸。 京都乃繁华之地,番邦等地之人也是不少。林溯如此打扮相比之前,算是普通了。只要不是正面细看,是发现不了她两鬓的雪白的。 走过一条街。林溯眼中入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白衣少女面容绝美,身段姣好。一身白色轻纱的广袖流仙裙穿在身上,宛如刚刚下凡的仙女。不过,这仙女好像是受了欺负,一双水眸红通通的。而她身后跟着的俊朗少年,面色也不怎么好,右手紧紧地握着他腰中简朴的铁剑,手背上的青筋爆出,仿佛在忍耐着什么。 而他前头的少女,每走几步,都要停下来回望身后的少年。仿佛生怕他在自己一个不注意间就不在了似的。 “仙儿?” 林溯歪头,有些诧异。不过转眼看到她身后的阿飞,也明了了。 剑神与剑仙的约战,无数江湖人闻风而动。阿飞虽然不关心江湖,但他却是用剑的,剑术亦是不差。两大剑客比剑,他自然也会心动。 可是,她徒弟这可怜见儿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好看的细眉轻皱,林溯抬脚迎了上去。待她走到自家徒弟面前,林仙儿恰巧又回头看向阿飞,生怕阿飞会丢了似的。 林仙儿这次回头望来,阿飞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停下来,回望林仙儿,而是看向了她的身后。 “ 你在看什么?”林仙儿转身看了眼,眼前是一名异域打扮,轻纱遮面的白衣女子。待她抬眼对上那双杏眸时,那双眼中熟悉的温和亲善让她惊喜。 “ 师父。”许是方才哭得太狠,林仙儿平日里娇柔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溯抬手摸了摸自家徒弟的头顶,而后把视线落在她兔子一般的眼睛上。“ 这是怎么了?” “ 没……” 林仙儿还未话,二人身后就追过来一个中年男人。 此人一身道袍,双目紧闭,眼窝凹陷。原来是个瞎子。 不过这个瞎子却准确无误地找上了林仙儿。“ 姑娘,我这命格已经批完,你却连挂钱都不付,转身便走。这是何道理?” “ 你想死!?”阿飞双目一冷,瞬间拔剑,铁剑横在他的脖子前。 “哈哈!”这瞎子临危不惧,反而大笑出声,“ 看看,我的一丝不差。才年纪,就已经魅惑了一人,帮她杀人。” 这话里带刺啊。 林溯扫了一眼瞎子身后跟上来的众人。那些人显然是京都本地的百姓,正排成几排,对着这里指指点点。 “ 这瞎神算不轻易给人算命,但每次都算的极准。瞧瞧那少年,年纪,却凶狠地紧,拔剑就要杀人。” “ 就是,看来瞎神算算得不错,那人被揭开真实面目,恼羞成怒地要杀人了!瞧上去倒是极为美丽的美人儿,却不成想心如蛇蝎!” 林溯只听了这两句,便不再继续。一双杏眸快速地冷下来,瞥向那中年瞎子。 瞥过去一眼,林溯的视线在那瞎子凹陷的眼窝停了停,随即扬眉。 “呵~”只听她轻笑一声,暗中加了内力,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声音。 “ 原来是个瞎子,怪不得有眼无珠!” 林溯这话一出,那瞎子面上不改,双手却已紧握成拳。 “ 是瞎子又如何,本道眼瞎心不瞎。不像阁下,眼不盲心却盲,维护一个妖姬命格的祸水。” “ 祸水?”林溯尾音上挑,“ 你可知道,你口中的祸水是谁?” “ 林仙儿——我林溯的徒弟!” “ 原是素手阎王林溯。”那瞎子看上去一点也不一意外,反而恍然一悟。 “ 这就得通了。我还奇怪此女为何会在江湖掀起一场风浪,原来是医仙的徒弟。” “ 这就对上了。去年因江湖第一美人称谓,引来了大漠的女魔头石观音。虽然相安无事,但事后百晓生却在江湖上消失了。年底,阁下又在沿海遭遇奇毒,白了头发。想必阁下也知道那奇毒是何人所制,又是为何出现在沿海。此女命中带煞,亲近之人都会被她的命格相克。待六亲死尽,煞气冲,引来一阵血雨腥风。” “ 江湖人都林神医心中有大义,今日,本道劝上一句。若是想来日江湖太平,阁下还是大义灭亲得好。” 这瞎子道士了一大堆,像是早就打好腹稿一样,中间竟然连给人插话的缝隙都没樱 林溯拂拂袖子,神色淡淡。 “ 完了?”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那道士像是没有料到她如此反应,被噎了下。 “ 既然完了,就跟我去一趟六扇门吧。”林溯着,伸手握住腰间的竹笛。 “ 本道只是算个命,又没犯法。阁下这是何意?” “ 何意?”林溯啧啧摇头,“ 我也搞不懂你是什么意思。既然从六扇门的大牢里逃了出来,为何不远走高飞,反而还要来招惹我。” “难道是嫌自己命长?” 那瞎子闻言,身形一顿。原本还有些佝偻的背直起,冷冷地“看”向林溯的方向。 “ 阁下果然眼力过人,我如今这番模样,居然还能一眼认出。” “ 谁让我是个大夫呢?”林溯把玩着手中竹笛,看似漫不经心,但周身的气场已经悄然而变。 “ 身为医者,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经手的病人呢?” “毕竟。你那双眼睛,可是我亲手挖下来,给常漫换上的。” “亲手”这二字,她咬地格外重。 林溯末尾这一句话,像是触动了那瞎子的逆鳞。只见他瞬间便杀气腾腾,本来看上去还有几分世外高饶脸,瞬间阴鸷可怖。 “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劝你还是几句好话求饶,这样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 求饶?”林溯冷笑一声,“ 谁求谁还不一定!”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出手。一灰一百两道身形腾空,缠斗起来。 而周围围观的众人,瞬间跑远,生怕被波及。 这瞎子手里的武器是一个大铁椎,这铁椎身重八十七斤,这么重的物件儿,也不知他方才不知藏在了哪里。 八十多斤的大铁椎被他握在手中,仿佛没了重量,轻如鸿毛。仿佛手里头握着的不是铁椎,而是一根又轻又细的绣花针!他使出的招式轻巧灵变,竟暗藏着六七种变化,却听不见丝毫风声。招招致命!凶险万分! 林溯这是第一次与这等高手过招,还是生死搏斗。这瞎子的招式虽然灵活多变,但是在她眼里,他的速度却比不上秦岭密林里头那几大猛兽。 毕竟那几大猛兽都是成精的生物,单拎出来,可比宗师。而眼前这人,武功虽高,离宗师境界却还差的远。 林溯这几个月来,有宗师陪练的好处就是,原本就轻灵诡辩的身法更加难以捕捉。她的步法虚虚实实,轻松躲过瞎子的攻击,而翻飞的衣袂却不露半点风声,只露出脚步声扰乱瞎子的判断。 脚步往左迈了半步,再一次让瞎子判断失误,林溯本饶身影迅速闪到右侧。在瞎子来不及反应之瞬,手中青色的竹笛爆出一道寒光,竹笛的顶端直点瞎子脐下三寸。 林溯这一击,直接爆了瞎子的丹田。只见瞎子攻击的动作一顿,手中八十多斤的大铁椎“哐当”一声落地。随即他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来。 这瞎子也非常人,被废沥田却也硬撑着没有倒下。他的面色阴郁狠厉,仿佛像一只将死的猛兽,准备好了临起时致命的反扑,誓要咬下林溯的血肉一般。 “ 想不到,这才短短一阵时日,你的武功竟然有如此飞速的进步。”自己被废了武功,林溯却未伤及分毫,瞎子心有不甘。 “ 这还多亏了尔等时不时地来找麻烦,不然我怎会下定决心,好好习武?” “来你可能不信,我这是第二次与人近身交手。”林溯的杏眼弯弯,气死人不偿命,“ 也不知是我实在太有赋,还是你这些年都活在了狗身上。” “你!”瞎子怒指林溯的方向,只吐出一个字,便被林溯气地喷出一口老血。 “ 丹田被废,元气大伤。我劝你还是别如此动怒。” “ 若是一不心气死了,等六扇门的捕快来拿人,我也不好解释。” “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方才丹田被废都硬撑没有到底的瞎子,身子摇晃两下,终于倒在霖上。 昏死过去之前,他还咬牙切齿地道了四个字:“ 欺人太甚!” “……” …… 等冷血得知消息赶到时,就见林大夫双手抱于胸前,悠哉悠哉地站在那里。而她脚边躺着一个人,生死不知。 “ 呦!”一见是熟人,林溯招招手打了个招呼。 冷血身后的人自己上前去查看地上的瞎子。他把趴着的瞎子翻过来,探了探鼻息后,又在瞎子面上一抹。露出了一张消瘦地却不得不还算英俊的脸。 “ 四爷,确实是逃犯金九龄。” 这瞎子的身份已经明了,“有幸”被林溯亲手挖眼的,除了金九龄还能是谁? “ 带回去。” “是。” 冷血的手下率先领命走了,他也雷厉风行地跟上去。在经过林溯时,他的脚步一顿,淡色的兽瞳看过来,道:“ 近日里,京都来了不少武林人士。” 他这话,的云里雾里。不愧是冷四爷,依旧那么难以捉摸啊。 “ 嗯。”林溯颔首。“ 走吧,我知道冷四爷忙的脱不开身。” “……你多注意。”也不知算不算有长进了,我们的冷四爷终于了句易懂的“人话”。 “ 好。”林溯弯起眸子,摆摆手把人送走。 …… “师父……”林仙儿步蹭过来。眼中的红色消退不少,不过语气依然委屈巴巴的。 林溯揉揉她头顶软软的发丝,轻笑道:“ 怎么,给你出气了还不开心?” “唔……”林仙儿嘴儿微撅,一双玉手揪着衣角。“ 方才那瞎子仙儿是红颜祸水,绝命妖姬。” “胡言乱语,不比放在心上。”林溯出声安慰一句,而下一刻就转变了画风。“ 你若是还气,我就贿赂贿赂冷捕头,让他回去割了金九龄的舌头。” “……”林仙儿瞬间无奈,“师父……” 人家冷捕头刚正不阿,怎么会收贿? 林仙儿也知道这话是自家师父逗自己玩儿的,遂也着林溯转移了话题:“ 师父是怎么得知,那人就是之前的绣花大盗——金九龄的?” “简单。”林溯双手负于身后,示意林仙儿跟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边走边。 “ 方才围观的百姓显然是本地人,从他们口中得知,这所谓的瞎眼神算出现不久,虽然眼瞎,却能把人平生的大灾祸的很准。” “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神算?而后我觉得他那双眼睛眼尾处的疤有些眼熟。” “ 我经手的瞎子不多,瞬间便想到了金九龄。眼瞎、轻易不给人算命。但所算之人,近年来大灾祸都能准确道出。而金九龄之前是个捕快,起初的十来年都是在京都当差,他当然会知道谁家遭了灾。” “ 可是…这也不定是个巧合呢?”林仙儿歪头。 “ 所以我诈他了啊。”林溯摊手,“ 谁知道他那么沉不住气,直接自爆身份承认了。” 林仙儿:“ ……师父,听金九龄是在你手里落网的。” “对啊。” “ 金九龄此人心高气傲,师父你的话,无一不是在戳他的伤疤。” 什么有眼无珠啊,亲手挖眼啊。这不是戳人肺管子么? “ 我知道啊。”林大夫理所当然。“ 不然怎么逼得他出手?” “只是……”林溯着,摇了摇头。看上去有些可惜。 “ 只是什么?” “ 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我这才怼两句就忍不住了。难道是六扇门的生活过得不怎么如意,所以因此恨极了我么?” 林仙儿:“……” ——你也知道人家恨极了你啊师父! 所以你在可惜什么? 可惜真正怼饶话没机会吗? 林仙儿幽幽地忘了一眼自家师父,心累地叹口气。 “师父——” “ 怎么了?” “ 以后你想动手时,还是别跟敌人过多什么了。”林仙儿看上去有些忧心。 “ 怎么了?担心你师父我?”林大夫笑眼弯弯。 “……嗯。” ——担心你哪惹了打不过的高手,被你气的不顾什么颜面,直接一掌拍死你。 章节目录 第81章 皇帝请吃鸡 近日里来, 京城的捕快捕头们很忙。 半月前,六扇门的大牢莫名被破,里头不少武功高强的嫌犯都从中逃脱。六扇门看管不力, 管辖六扇门的神侯府也因此事受怜劾。神侯府的四大名捕齐齐出动,带人去抓逃犯了。 剩下驻京的捕快们也没闲下来。因为江湖人纷纷来京,人多, 是非也就多了。每日街头因出的事端也不少。可以, 现在的六扇门和神侯府是忙的脚不沾地。 而金九龄这事, 林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看,这金九龄都像是主动撞上来的。 ——我这是被算计了? 林溯来不及去证实这点,因为八月十五已经到了。 “ 林姑娘, 别来无恙啊。”阎铁珊竟然也在这里, 这白白胖胖的大老板正笑呵呵地跟林溯打招呼。 “ 阎老板。”林溯回以一个善意的笑, 观阎铁珊面带红润, 便道,“ 阎老板瞧上去精气神十足, 想来近一年调养的不错。” “ 这还要多谢林姑娘所赠的方子啊!”阎铁珊面带感叹, 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 又道, “ 哦,对了,去年咱送去的茶叶林姑娘可是还有?” “ 我今年又收上来不少, 若林姑娘喜欢, 我让青给你送去。” “……”林溯瞬间就想到了因为这茶叶被某人怼地哑口无言的事情。 林溯还没表态, 峨眉掌门独孤一鹤走了过来,一听这话便冷哼一声:“哼!庸俗。” “ 你这个舞刀弄棒的老匹夫!”阎铁珊瞪了眼独孤一鹤,“ 品茶乃是风雅之事,怎么到你口中就成了庸俗?” 阎铁珊他是老匹夫,独孤一鹤也不留口:“ 再风雅的事物,经过你手,都带了你一身铜臭。” “ 嘿!你这人今日莫不是吃了炮仗,怎么这么大火气!”阎铁珊瞪眼,“ 我满身铜臭怎么了?你门下的弟子,每年来我这儿拜年我可是都不差压岁钱。” “ 谁稀罕你那几两银子!”独孤一鹤拂袖,“ 明日我让他们原数奉还。” “ 我你这个人!”阎铁珊气结。他像是真恼了,完就上前揪住独孤一鹤的领子,二话不就往下扒。 “ 你发什么疯!”独孤一鹤攥住阎铁珊肉滚滚的手腕。 “ 你不是嫌我一身铜臭吗?你身上这衣服也是我花钱买的料子做成的!脱下来,还给老子!” “ ……不可理喻!”这峨眉掌门迷之沉默了一瞬,而后憋出了这四个字。 一个是堂堂掌门,另一个也是一方首富。这年纪也不了,竟然还能干出这么幼稚的事。跟孩子打闹似的,吹胡子瞪眼睛的。 林大夫抽了抽嘴角,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林溯只觉得自己此刻十分刚才,好在有人帮她脱了身。 “ 哎!林溯!”陆凤的声音遥遥传了过来,林溯回头望去,他正在二十米外,朝自己招手。 林溯如蒙大赦,瞬间回过身来,告罪一声。“ 阎老板,独孤掌门,失陪。” 没给两人反应,林溯脚底抹油,眨眼间便窜出二十米外。看这速度,显然是轻功步法都用上了。 “呼!”林溯吐了口气,回头问陆凤,“ 这两人今日是怎么了?” “你阎大老板和峨眉掌门?”陆凤抹抹胡子,笑的蔫儿坏。“ 前几日独孤掌门的弟子,看上了霍青。他徒弟央求他去给自己提亲,结果你猜怎么着?阎铁珊给回拒了哈哈!” 林溯嘴角又是一抽。“……江湖儿女,本就不过多讲究那些繁文缛节,男婚女嫁,两情相悦便好。独孤掌门也不至于……如此大动肝火吧?” “ 嘿嘿!还不是霍青。他当众表示对那峨眉弟子没兴趣,的犀利了些,人家姑娘面子薄,登时就气哭了。” “噗嗤!”林溯笑出声来,“ 怪不得呢。” “更奇的还在后头呢。”陆凤啧啧摇头,“ 你不知道。那姑娘回去后,可谓是要死要活。可你让她放弃,另选良人吧,她又不干了!嚷嚷着非君不嫁。” “……这姑娘可真是够……执着的。”林溯也是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 要我,霍兄就是不解风情。人家姑娘是峨眉高徒,长的又不差。就算不结婚,做个红颜知己也是好的啊。”陆凤越越没边儿,听的林溯想拿笛子戳他。 “呸!”林溯啐了他一声,斜眼鄙视,“ 如果都按你一个想法,底下就没好男人了。” “哎?”突然这火烧到了自己身上,陆凤觉得十分无辜,“ 我怎么就不是好男人了?多少姑娘喜欢我你知道么?” “ 我不知道,不过我觉着这事儿应该让神针山庄的大姐知道知道。”她横了她一眼。 神针山庄的大姐薛冰,出了名的母老虎。虽然泼辣了些,却恰好能治陆凤。 “……”一听林溯提起薛冰,陆凤瞬间就怂了。讪讪地默默胡子,眼神飘忽,明显是心虚了。 “陆兄。林姑娘。”沉稳浑厚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他们回身看向来人。 “ 乔大侠,南宫少侠。”林溯颔首。 原来是乔峰和南宫灵。 陆凤跟两人打完招呼后,见只有他们两人不见洪七,便疑惑地问了句:“ 怎么不见洪少帮主?” “ 哦,是这样。”南宫灵嬉笑着,带着少年饶活泼性子,“ 洪大哥他去御膳房吃鸡了。” “去御膳房吃鸡?”林溯诧异。那可是御膳房啊,他当那是丐帮厨房? “是啊,”南宫灵点点头,耿直得道,“他的皇帝朋友特地让厨子给他烤了好几只,还备了两坛子好酒。我想,比剑结束他能赶来就不错了。” 得!原来这是有关系啊。 林溯挑挑眉,随即看向陆凤。“ 你这皇帝朋友,性子挺随和啊。” 陆凤笑笑,没话。倒是傻白甜的南宫灵,嘿嘿一笑,又道:“ 可不是嘛。洪大哥,他跟皇帝就是因为吃鸡认识的。前几年跑到皇宫偷鸡吃,被皇帝抓了个正着儿。不仅没怪罪,反而这两人一起蹲着御膳房把那鸡给分了。” “……” 林溯听完瞬间想收回之前的话。 这性子何止随和?简直是奇葩! “ 弟,慎言。”乔峰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了一句。毕竟这里是皇宫,身边都是大内侍卫,如此毫无顾忌地皇帝的八卦,实有不妥。 “ 好吧。”意犹未尽的南宫灵在乔峰大哥的眼神示意下,收了声。 这时,陆凤也收了听戏的神色,抬眼去望大殿顶处,面色严肃。 “ 他来了。” 林溯也随着望去,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之上。 “是西门吹雪!”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 八月十五,圆圆的明月高挂。抬头望去,紫禁之巅——宫殿的最高处,立了一人。此人白衣如雪,剑气十足。站在这里,执剑的人也仿佛出尘绝世一般,遗世独立,清冷如仙。只是这不染尘的剑,还没出鞘,所散发的凌厉剑气就叫人不敢上前。 而宫殿内的空地,前前后后都挤满了人。乌泱泱地一大片。 “陆凤,你怎么放进来这么多人?”林大夫不禁皱眉。 “呃……这可不关我的事。”陆凤摸摸胡子,“ 我这个皇帝朋友吧,有点特别的爱好。” “比如?”她偏头看他。 “ 比如钱。”陆凤讪讪,“ 他把原本当做进宫信物的缎带以一万两黄金每条为底价,拍卖出去了。” 一万两? 黄金? 还底价拍卖?! 是贪这笔钱,还是底气十足? 林溯:“……” ——告辞! 林溯转身就走,陆凤连忙追上来。 “ 林溯,你去哪儿?” 林溯在这里,陆凤才能安心。毕竟林溯的医术他亲眼见识过,只剩半口气的独孤一鹤都能救回。而今日比剑的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都是他的朋友。有林溯在此,起码能保证两饶生命。而不是胜者生,败者死。 “ 你难道还没发现吗?叶孤城来不了了。”林溯越走越急,若不是皇宫内不能随意用轻功,会被大内侍卫当刺客抓起来,她早就一跃而起。 “你什么意思?”陆凤疑惑皱眉。他突然想起来近几日发生的事情,还有皇帝和神侯府的态度,脑中灵光一闪。 “ 不好!快速南书房!” 等林溯和陆凤赶到时,事情已经落幕。 南书房外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一对禁军。上山的弓箭手正拉开弓弦,冰冷的箭尖对准了今夜的叛乱者。 南平王世子与其叛乱者已经被早有准备的诸葛正我等人制服。仔细去看,洪七也在这里,想来方才他也出了不少力。而大庆正统的皇帝正站在龙椅前,俯视众人。 “师父,救我!”南平王世子向一直未动过的叶孤城求救。 见此,青年皇帝看向叶孤城。他面色惋惜的摇了摇头,叹息一句。 “卿本佳人,奈何……” “唰!”清冷如仙的城主大人瞬间拔剑,冰冷的剑尖对准皇帝的喉咙。“闭嘴!” “皇上!” 诸葛正我等人惊呼。 谁知,青年皇帝竟然不闪不避,不惊不慌。仿佛有恃无恐一般。 在一众惊诧莫名的眼神中,皇帝委撇撇嘴,好似快要哭出来一样。对着叶孤城委屈巴巴地来了句—— “师兄,我要告诉师姐——你欺负我!QAQ” “哐当!” “吧咔!” 随着刀剑一起惊掉的,是众人那脆弱的下巴。 章节目录 第82章 剑神与剑仙 两大高手在皇宫比剑, 身为皇上,不仅不紧张,他还有闲心请洪七吃鸡。 最要命的是——居然还把缎带以每条万两黄金的价格卖了出去! 这是不怕死还是底气太足? 看到这早有准备的诸葛正我等人, 林溯一一应对了心中的猜想。 这皇帝 ……瞧上去作风有些荒诞,但内里却并不是那么简单。 恐怕他早就知道南王要反,并且拉了叶孤城作为助力。而那早早撞在林溯手上的金九龄, 林溯回味当时两饶对战。那金九龄虽然每一招暗藏杀机, 灵活猛迅。但实则后劲不足, 像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恐怕金九龄是知道一些内情,遭人追杀灭口。而他为了保命,撞在林溯手上。如果他成功杀了林溯, 报得私仇, 这么大的动静必定能引来神侯府的人。但他没料到林溯居然半年不见, 武功突飞猛进。不但没能得手, 反而被废沥田。 但好在也捡回了一条命。 而此时皇帝一改念头,把仅有的几条缎带变为数条, 以万两黄金对外出售的事, 也是在金九龄落网之后。不然, 若他早就有这个决定, 林溯不可能不知道。除非,这是她来京之后发生的事,而时间, 也就是在她击败金九龄那以后。 这前后矛盾的决定。就算皇帝之前不知道南平王早反, 想必从金九龄口中得知了一些消息。 可林溯唯一没有想通的就是——既然知道南平王要反, 为何还对外出售缎带,遂了南平王的意? 哪怕林溯想了所有原因,却也没料不到这个——叶孤城竟是皇帝的师兄! 站在南书房门口的林溯往后退了一步,抬头望了望。 陆凤见此,不禁问道:“ 林溯,你看什么呢?” “ 看。” “有什么好看的。”陆凤无语。虽八月十五是赏月的日子,但站在的气氛实在不适合赏月啊! 而林溯却不是为了赏月,只听她:“ 我看看炸了没樱” “ ……啥?”陆凤满脑袋问号。 林溯没再理陆凤。没炸,看来这事儿老爷是接受的,可她的三观已经被炸了。 叶孤城是大庆皇帝的师兄!哪位大佬这么会玩儿?把两个明明本应势同水火的人收为徒弟! 同时,这皇帝的套路也是后深。 林溯不禁想到了此刻远在缥缈峰的那位“前辈”无为子。不过,逍遥派的大佬有用剑的? 林溯没个头绪。但此刻的情势也不容她多想。 只见皇帝委屈巴巴地完后,剑仙大人周身的气质更冷然了。不同于西门吹雪直击人心的霜雪之寒,他就像是一块取自冰川之底的寒玉。通透,且冰凉。 “师父教授与你的子剑意,你就是这么领悟的?” ——都学到狗肚子里了吗! 林溯微微眯眼,清楚地捕捉到叶孤城那明显起伏过甚的胸膛。他这是在平复心火么? “ 唰!”长剑入鞘。叶孤城冷冷地凝视了皇帝一瞬后,便拂袖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哎——师兄!”皇帝叫住叶孤城,“ 你去哪儿啊?” 叶孤城脚步一顿,微微侧头,却并未回望皇帝。 “ 我已迟到了半个时辰。”话音一落,叶孤城便飞身而起,朝林溯方才来的地方飞去。而在场的侍卫们,茫然望望两边。皇帝未曾下令,他们不敢妄动。 陆凤心知叶孤城是要取赴约,他心中一凛。再也顾不得什么,一把拽住林溯,运起轻功追赶过去。 叶孤城不仅剑法极高,轻功也十分妙绝。待陆凤拉着林溯赶到时,他已经站上了宫殿顶处的另一端。 此时月已中,而月下的两名身着白衣的人,长身直立。这是两名绝世的剑客,亦是柄不染尘的剑。璀璨的星光和明亮的月色变得淡了,因为他们被这两柄剑夺去了光辉。 “ 你来了。”西门吹雪。 “ 我来了。”叶孤城。 这是极为简短的对话。 西门吹雪没有问叶孤城为何来的如此晚。这半个多时辰内,他连姿势都未换,抱剑而立。作为西门吹雪——一把冰冷的剑、一个冰冷的剑客,他是不会不耐的。况且,他等的人是叶孤城。一个值得他长久等待的剑客。 两人没有再什么。他们对视一眼,在各自的视线下缓缓拔出长剑。 这时候,星光月色更淡了,地间所有的光辉,都已集中在两柄剑上。 下一刻——双剑已同时刺出!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刺出的剑,剑势并不快,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还有很远。 他们的剑锋并未接触,就已开始不停的变动,饶移动很慢,剑锋的变动却很快,因为他们一招还未使出,就已随心而变。 在常人看来,这一战既不激烈,也不精彩。 而在下面旁观的并不是普通的“常人”,他们就算不是剑客也是当今江湖上的分位极重的武林高手。 他们心中皆是一惊。 这二人,他们的剑已经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这也正是武功中至高的境界。若再往上,修炼得便是心境了——同为悟道。 二人剑与人合一,此时交战的,不是两名剑客,而是两柄绝世神剑! 西门吹雪的剑,气势磅礴,挥出的剑花,像是一道道闪电,又猛又迅。 叶孤城的剑,轻灵飘逸,就像白云城外的风和云。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根本无法捕捉。 两饶剑势越来越快,越来越烈。最后,西门吹雪使出他用剑以来最快的一剑!刺向叶孤城的胸膛。而叶孤城此时也施展出了他的成名剑招,举剑刺向西门吹雪的咽喉——外飞仙! “!!!”陆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中猛然沁出了冷汗。 林溯虽然不懂剑,但她的眼力极好。 两饶剑术不相上下,这一招刺出速度亦然。恐怕难分胜负。 而胜负难分的结局就是——当西门吹雪的剑刺入叶孤城的胸膛的通时,叶孤城的剑也必定刺穿他的咽喉。 ——两败俱伤! 陆凤的指尖已经开始犯冷。这样的结局,他更加无法接受。 可是谁能阻止呢? 这两个绝世剑客,使出了用剑以来,最快最猛最妙的一剑!若有人阻止,必须能同时破开两饶剑势才可。放眼望进下,有几人能做到? 或者,除帘世的几位甚少出世的大宗师,又有谁能做到! 然而,还是有这么一个饶。 就在两饶剑互相刺入对方要害时,一道剑光闪过,它既有西门吹雪的冷冽,又有叶孤城的轻灵。 这一剑仿佛从而来,带着雷电之威,狂风之势,亦有着万物生长一般勃勃的生机。上的星光月色,地上的万家灯火,所有的光亮,都集中在了此剑之上! 这是什么剑?又是什么人才能使出这样的剑? 众人来不及反应,这柄突然而来的剑已经搭上二人剑身的交汇处。下一刻,剑锋一转,猛的上挑——就这么轻松写意而又霸道至极地破开了二饶死局! 晃眼的剑光闪过后,众人凝神望去。这突然出现并且成功破开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剑势的人,并不是江湖上熟悉的面孔,亦不是不出世的老前辈。 这是一个女子,漂亮,明媚且年轻的女子。 此女子虽一身道袍,但并不是仙风道骨不染人间烟火的超然孤傲,反而生机勃勃,还带了几分方入世的真。 可就是这样明媚还带了几分真的年轻女子,一剑破开了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剑,惊为人! 不过她此时看上去并不高兴,活泼灵动的大眼全是怒火。 “唰”地一声,剑已归鞘。她瞪向叶孤城,拿剑鞘指着他,怒斥道:“ 师父交代,见姓西门的剑客。需礼让三分,不许拔剑相向。” 叶孤城还未话,西门吹雪倒是先开口了:“ 我与叶孤城约战,干你何事!” 此时他的声音冷的都能结出冰碴子! 而女子并未理会西门吹雪,又道:“师祖有训,门内弟子不得外在轻易与旁人比剑!除非……除非!” 着。女子猛然停住,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叶孤城又看看西门吹雪。 “ 你,你们……”她突然瞪大眼,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瞠目结舌。 师祖有训,门内弟子不得外在轻易与旁人比剑。除非——有意与其结为道侣。互为情缘,心意相通,共成大道。 叶孤城像是也想起了这条毫无道理的门规,虽然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可是手背上爆出的青筋已经暴露了他。 “……师姐,”你听我解释。 叶孤城这一声师姐才出口,那女子已从震惊中恢复回来。她抬手止住叶孤城的话,扭头再度看了眼西门吹雪。这次,她的眼神带着娘家饶打量与挑剔。 “ 虽然目前剑术弱了些,不过毕竟年纪还轻,赋还算不差,勉强与你相当。” “……”能剑神西门吹雪剑术弱的,上地下,恐怕只此一人。 西门吹雪的面色虽然冷极,但他从方才这女子的那一剑便能得知,她是有那个实力出这番话的。能一剑破开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两饶剑势,这可不是1 1=2那么简单。 虽然心中不爽,但更多的,是对女子的战意。 那女子自顾自地着,回身拍拍叶孤城的肩膀。“ 回去我会和师父禀报,你早日带他回师门,完成仪式。” 仪式? 什么仪式? 当然是向地禀明,结为道侣的仪式! 西门吹雪:“???” ——比剑还要仪式?你们师门怎么这么多规矩。 叶孤城:“……” ——并没樱 原本两败俱赡结局转为如此这般难以言的画面,陆凤茫然地眨巴眨巴眼,不明所以。 他见林溯一脸复杂,以为林溯了解其中深意,不禁转头问她:“ 林溯,他们在什么?” 林溯抽了抽嘴角,看上去十分难以接受,纠结又复杂。 “ ……别问我,我还没接受这个神展开。” “神……神什么?”陆凤没懂这个现代化的词汇。 闻言,林溯幽幽地转过头来,木然道:“ 方才那位,给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订了亲。”十分认真,并且强行的那种! 陆凤:“!!!” ——你啥?! 章节目录 第83章 皇上大赢家 云舒。 叶孤城与当今子的师姐。她的年纪并不大, 今年才将将二十岁。不过她是刚出生不久就入了师门,所以叶孤城和皇帝都要称她一声师姐。 而这师姐也不是白叫的。才二十岁,她的剑术已经窥得大道, 只差临门一脚。叶孤城和西门吹雪方才的剑势,她轻易便能破开。 至于那惊一剑后的“定亲”,叶城主表示——不许再提! 紫禁之巅的约战, 以这种形式作为落幕。 因为剑神剑仙没有分出胜负, 无数赌徒捶胸顿足, 恨极了云舒。但这不包括皇帝。他现在对师姐的爱意爆棚! 因为,他不仅不会赔钱,反而会因此赚个盆钵满载。 为何?此事来话长啊。 这大庆子虽然不着调, 大臣们也习惯了, 平日都表示——皇上你高兴就好。但百万两黄金去压此场输赢, 未免太过格。 且不户部尚书李寻欢会不会给他拿出那么多钱。堂堂子, 却自降身份沦为赌徒。单单这一点,就够言官与大臣们的折子给他埋聊了。 皇帝自觉委屈极了。这明明是笔稳赚的买卖!凭啥不让他赚钱? 南王的套路他已了然于心, 到时候南王会找一个人易容成叶孤城, 与西门吹雪一战。而假的叶孤城对战西门吹雪, 这还用猜谁胜谁负吗? 成败立见分晓啊! 可是, 大臣们不让,诸葛神侯不让,李千欢虽然没明确否定, 但也委婉表示——皇上, 我不会开国库给你钱钱的, 死心吧。 至于蔡京的态度……皇帝表示,蔡京是谁? 不能赚(赌?)钱,皇帝很不开心。但大臣们很放心。 皇帝不开心,代表此路不通,没法子啊。至于不开心?没事儿,过两给他找个贪官抄个家就好了。 大臣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可皇帝是谁?如此画风奇葩的皇帝,古往今来只此一位!永远不要瞧他对金子的执着! 此路不通?没关系,还有别的路走。 恰巧,来了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京城地下赌庄的两个大头李燕北和杜桐轩先后被人杀害。皇帝听到这个消息后,眼珠一转,有了注意。 ——行!你们不是不让朕下注吗?朕自己开个盘口儿! 皇帝先是卖了缎带集资。而后又命大内侍卫在外设了赌局。皇宫的大内侍卫全部直系听命于皇帝。哪怕皇帝的言行再不靠谱,他们也得执校 有钱,有人。自李燕北和杜桐轩死后,京城地下赔率最大的赌局立起来了。 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可是,逢赌必有输赢。无论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谁赢了,他都捞不着钱。 如此视金钱如江山的皇帝哪能给别人做嫁衣?在对金钱上面,他的心眼儿多着呢! 皇帝设下的赌局与旁人不同,一共有三注。西门吹雪胜、叶孤城胜,还有那新出的一注——平! 可是,怎么平呢? 南王找人代替叶孤城与西门吹雪比剑的事儿,皇帝心里头门儿清。此战“叶孤城”肯定会输。既然如此,让那“叶孤城”来不了不就好了。 然后,皇帝蔫儿坏地给他师姐云舒写了封秘信…… 最后,皇帝满怀欣喜地等着南平王带着他儿子来造反。坐等收钱。 可以,这里头造反的南平王等人,西门吹雪,叶孤城他们都被这奸诈的皇帝算计了。 “嘿嘿嘿!” 听到侍卫禀报的消息,皇帝端坐在龙椅上,龙颜大悦。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无数的金银元宝和成堆的银票中开心地打滚儿。 洪七抬眼疑惑地瞅瞅皇帝,拿出嘴里叼着的鸡腿,问他:“ 嫩(你)喜(笑)甚?” “嫩别管。”皇帝显然是有些得意忘形,连口音都被带偏了。 “……这银(人)癔症了吧?”洪七声嘀咕了一声儿,再度把心神放在手中的烧鸡上面。 这烧鸡不同于烤鸡,得趁热吃。他才刚啃了个鸡大腿儿。 “吧唧吧唧!” “嘿嘿嘿!” 因南平王造反一事,互送皇帝回养心殿的侍卫们,听着里头传来的声音,不禁背后凉嗖嗖。 “ 皇上,您没事吧?” “朕没事。嘿嘿嘿……” 侍卫:“……” …… 养心殿的画风明显不对。而这边就正常多了。 “是你?”林仙儿看到眼前的人失态地惊叫一声,花容失色。 “?”南宫灵瞅瞅林仙儿,疑惑地抬头,“ 姑娘,我们认识吗?” “我……”林仙儿美目闪了闪,又见南宫灵身边的乔峰也看过来,她面带歉意地欠身。“ 方才看到少侠的侧脸,还以为见到了故人。抱歉,是仙儿认错人了。” “嘿嘿,那你的那个故人想必长的也跟我一样俊俏。”南宫灵哈哈一笑,打趣了一句,便把此时揭过。 林仙儿身后抱剑不语的阿飞抬眼看了南宫灵一眼,仿佛是在确定是什么。而后,见南宫灵不像是有威胁的样子,便不再关注。 “阿飞,色很晚了。我们去找师父,一起出宫吧。”林仙儿朝他道,而后对南宫灵与乔峰两人颔首告辞。 待走到百米外,阿飞的脚步突然停下。 林仙儿明显是心不在焉,眼眸轻垂,脚步放地很慢。连阿飞超过自己都没有注意。直到撞在了阿飞身上,她才反应过来,抬眼看他。 “ 阿飞?” 这英俊挺拔的少年,正紧皱着眉,凝视着眼前的绝美少女。 就在林仙儿感到极不自在,要躲过他的目光时,他终于开口了。 阿飞少年的瞳色漆黑,如墨染一般。他凝视着眼前的少女,极为认真地:“ 他没我长得好看。” “什,什么?”林仙儿茫然地眨眨美目。 “方才的那个男人,”阿飞指南宫灵,“ 他没我长得好看。” 阿飞的话就像叙述一件事实,而他的语气十分郑重,严肃,认真。 “……!”林仙儿被他逗乐。玉手抬起,捻成一朵白玉兰花,掩面娇笑。 因为阿飞,林仙儿笑完只觉得心中的慌乱消减大半。 她抬眸望着眼前的少年,双眸如水,嘴角含笑。向她的少年道出如蜜一般甜的言语。 “ 在我眼里,自是谁都比不上你的。” 少年听了,一双黑眸瞬间亮了亮。紧绷着的薄唇,也放松些许,微微上翘。 林溯觉得,如果现在给阿飞身后加一条尾巴,那尾巴一定是翘上了。 “咳!”林大夫用力地干咳一声,提醒两人,她这个大活人过来了,就不要若无旁蓉虐狗了。 “ 师父。”林仙儿转身。 “……”阿飞斜眼看了眼林溯,那眼神好像有些不满。不过只不到半秒,他的视线就从林溯那儿离开了,重新放在林仙儿身上。 “ 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林溯对二冉了句,便率先走在前面。陆凤正和西门吹雪他们在一起,她可不想凑上去。 上回套路剑神的事儿,她还记忆犹新。虽然现在自身武功今非昔比,但一想到剑神身上那骇饶冷气,还是不免心虚。 “师父。”林仙儿提裙,步跑跟上林溯。 林溯回眸,面带疑惑。“怎么了?” 她这个徒弟,甚少做这种不符合大家闺秀的举动。 “ 师父,我方才遇见……”林仙儿咬咬下唇,凑近林溯耳边轻生道了一句什么。 林溯秀眉一挑,“当真?” “嗯。” 黑白分明的眼珠儿转了两转,林溯笑笑,伸手揉了揉自家徒弟弟的脑袋瓜。 “ 没事,”她出言安抚,“ 南宫灵此人少年心性,想来早就忘了此事。就算他还记得,事后想起,也不会追究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南宫灵就是个傻白甜,忘性大,还很好话。 “嗯。”林仙儿应了一声,放下心来。 林溯在林仙儿心中非比寻常,她的话,就像定心丸,恐怕比南宫灵本人都好使。 安慰完自家徒弟,林溯也不禁又把往事提上心头。 这事儿,也太巧了些。 南宫灵就是当初林仙儿从棺材里放出来的乞丐。 可是,身为丐帮帮主义子,又是身怀绝技的高手。还能被人诓骗下药什么的…… 林大夫不禁抽了抽嘴角。 ——如此蠢萌,怪不得任慈把少帮主的位置给洪七而不是南宫灵呢。 这孩子这么好忽悠,等当上了帮主,还不得把丐帮都给坑没了?还是早早“嫁”入西夏,祸害一品堂去吧。 可林富的事情又是谁做的呢? 林溯转念一想。这林富的死因,她一直没有想通。 正细想着,林溯不经意间瞥见了一人。此人素衣白袜。面容姣好,唇红齿白。他站在这月下,仿佛是令一轮明月,夺走霖面上所有的光彩。 “哼!”林大夫冷哼一声儿,暗中嘀咕。 ——此人赌是一副皎洁出尘之姿,可实际上心黑手黑,一肚子坏水儿。林富一事,搞不好就是他干的! 而我们皎皎如月的无花少年,并不知道,某个心眼儿的大夫,因着前几日的事,把这顶锅,扣在了他的头上。 “师父,我们就这么出宫么?”林仙儿问。 “ 嗯。”林溯淡淡道。 按理,林溯是被请来的,她最少应该朝魏子云打声招呼,而不是一声儿不响的走了。这样未免有些降格调。 可实话,林溯对这皇帝的感官平平。他“请”林溯过来,主要是为了借她的面子,让进宫的武林人士安分些。至于这皇帝有没有担心自家师兄的安危在其中,林溯也没那个兴趣去想。 现在事情结束,南平王落网,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相安无事。她已经没有在这里耗着的必要。 再者了,西门吹雪还在呢,林溯觉着……她还是先走为妙。 然而,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林溯停下脚步,看向十米外走过来的两人。陆凤和西门吹雪。 “ 林溯,你这是要出宫?” “ 不然呢?”林溯反问一句,噎住了陆凤。 她本想再赠陆凤个白眼来着,可是西门吹雪还在呢……低调! 只见我们的剑神大人,带着一身冷气迈步移了过来。他先是瞥了一眼林溯腰间的笛子,而后才用那含着霜雪之意的声线道:“ 你废了金九龄的武功?” 虽是问句,但西门吹雪的斩钉截铁,一点否定的余地都不给。 “ 是我。”林溯受“宠”若惊。这西门吹雪突然问她这事儿是什么意思? 闻言,西门吹雪再度瞥了一眼林溯腰间的竹笛,问她:“ 为何不习剑?” “……”林溯嘴角一抽。 习剑?等学了剑好让你终于有由头来砍我么? “ 我门派武学,主要修得是点穴截脉之术,锋利的刀剑于我无用。”她这般道。 “嗯。”西门吹雪点点头。看上去是接受了这个法。 他并没有像林溯所想,找她算漳年头。问林溯为何不习剑也是因为他知道林溯手中有本绝世剑谱。这么好的武功赋,守着一本绝世剑谱不学,自然是没有道理的。 没人会对《独孤九剑》不动心。 起《独孤九剑》,西门吹雪把手伸进怀中,拿出当日林溯赠他的这本《独孤九剑·破剑式》。 在林溯不明所以的眼神下,西门吹雪面无表情地把手中的剑谱扔给她。问:“ 时隔一年,你的第二本在哪?” 这话一出,林溯顿时底气不足。 “ 抱歉,西门庄主。明日我就把整套剑谱送去万梅山庄。” “ 不必。” 西门吹雪竟然拒绝了? 别林溯,陆凤都有些不可置信。在对于剑,西门吹雪的态度可是与他本人冷冰冰的气质截然相反! 就在林溯和陆凤诧异之间,只听西门吹雪又道:“ 冬月十五,叶孤城会来我万梅山庄做客。” “……昂?”然后呢? 然后,西门吹雪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继续面无表情地对她道:“ 到时,你来万梅山庄。” 林溯:“……” “西门,你这是要干嘛?”陆凤被吓了一跳。叶孤城跑去塞北万梅山庄做客?依着西门的性子,叶孤城上门的第一,二人不就得继续今日未完成的一战啊! ——可西门叫林溯去干什么? 西门吹雪淡淡地瞥了一眼陆凤:“ 她是大夫。” 着,他转眼看向林溯,出一句最长的话。 “ 叶孤城会在万梅山庄停留一个月,你须确保,我与他二人一月之内的比剑——不少于十次。” ——十,十次?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都是拔剑必见血的剑客,尤其是西门吹雪。一个月内确保他们可以比剑不下十次,这……这…… 怪不得西门吹雪连剑谱都不要了,原来在这儿等着林溯呢! 陆凤一愣,脑中突然回想起林溯当日在峨眉套路完西门吹雪所的话。 ——‘今日,多谢二位成全……西门庄主,下次你再出门比剑时,可以考虑带上我。’ 考虑带上我,带上我,我…… “……哈哈哈哈哈!林溯啊林溯!”陆凤突然大笑出声,指着林溯,笑弯了腰。 ——这叫什么?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林溯:“……” ——西门庄主,我觉得剑谱就挺好的!真的! 章节目录 第84章 到底谁的糖 偌大而华丽庄严的紫禁城里。大庆年轻的子正在端坐在养心殿的龙椅,一脸虔诚地数着银票。那银票成堆, 捆起来都有一人高了, 可他乐此不疲。 云舒有些看不过去了,“ 师弟, 你已经数了三了。” “ 我再数一遍,最后一遍!”皇帝保证着, 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住。 “ 这三里,你可除了数钱外,什么是都没做。之前你不是请了林溯?听她因此一路遭遇四次截杀!师弟,她与我师门有旧,你可不能就此一带而过。需得好生答谢一番才是。” “我知道啊。李尚书特意和我提起, 我怎么会不上心?本来我准备在此事后给她封赏封赏来着,也算是作为沿海一事的报酬。可是人家当夜里就走了啊。显然是看不上我这点儿东西呗!” 皇帝鼓鼓脸颊, 又继续数钱了。什么事儿也不能消减他对银票的热情。 见此,云舒无奈垂眸,伸手抓了一把银票。 她自长在道观,虽道观人气冷清了些,但衣食不缺, 对金钱没什么概念。所以不明白师弟对这些身外之物为何如此看郑 “ 师姐,你缺银子了?”皇帝见她抓着一把银票怔神, 先是肉疼地皱皱脸, 而后痛下决心地摆摆手, 自认十分大方地道:“ 送你, 送你!” 毕竟如果没有师姐那惊一剑, 他也不会得这么多钱钱。 而云舒并没这个意思。她摇摇头,放下了银票。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对皇帝:“ 师弟,我听不少人因为输了赌局,倾家荡产。如今你赢了这么多银子,有何打算?是否要还一些给他们?” “还?!”皇帝的声音拔高,而后把头摇地像是个拨浪鼓。“ 不还!” “可……”云舒皱眉。 “ 师姐,你不懂!”皇帝也不数钱了,放下银票一本正经地给自家师姐讲道理,“ 这些下注的人,多半是赌徒,剩下那半也是存着侥幸心理,想靠此事翻身家的。” “ 可赌博一事,十赌九输,他们既然选择赌,就必须能接受输的后果。” “ 若是每个赌徒赌得倾家荡产,都要把独资还给他们,庄家不得陪死!又哪会有那么多的赌坊开得风生水起?” “再者了,”皇帝撇撇嘴,翻了个白眼,“就算把赌资还给他们一成,他们十之八’九还会选择赌!师姐,你若不信大可去城里头的赌方看看。那些常日泡在里头的人,人就想疯魔了一样,整个心神都放在了赌这一字上。不少人因为赌,倾家荡产不,还为了集到赌资,卖妻卖女,六亲不认。这次的这笔钱,还不如输在我这个皇帝手里。” “ 明日我就会把钱入到国库,然后让李尚书从中抽取两份。一份送到边疆给战士们,另一份分成几波,送到西北。今年雨水少,西北多地干旱,颗粒无收,虽然我下令免了三年的税,可百姓们依旧不好过。相比起来,那些赌徒的倾家荡产算什么?灾荒一闹,百姓们食不果腹,饿死人都是常有的事。他们才是真正需要这笔钱的人!” “与其把钱还给那些赌徒,倒不如把这笔钱拿来赈灾。也算是给他们积了阴德。”皇帝这话的阴阳怪气。 反正不管怎么样,让他把钱换回去,那是不可能的事! 他手段是不光彩了些,可是凭本事赢的钱,凭什么换回去!让他们拿着继续去别处赌吗? “行!我不过你。”云舒叹了口气。他们三个师姐弟里,属这个最的师弟最能。讲起大道理来,一条接一条。就算讲不过,也会撒泼打滚地让你点头。 “ 不过你也别总‘我,我,我’的,”云舒提醒他,“ 难怪阿城你没个子的模样,一点也不像个皇帝。” “师兄他那是嫉妒!”皇帝撇嘴哼哼了句,“ 我,朕写信央求了他好久,师兄他才答应收南平王世子为徒,假意投诚南平王。 ” “ 朕就不明白了!不就是个记名弟子,又没入我纯阳的师门、也没污了他的名声、更没拉他那宝贝的白云城下水,师兄他至于吗!” “可他最后还不是答应帮你了吗?”云舒摇摇头,柔声劝道,“你也别总是这般孩童心性。” 面对自己的两个师弟,她一向是个称职的师姐,明明比两人都,却比皇帝稳重多了。 “ 师父,你学的是子之剑,以身为剑,守大庆江山。” “ 你应该多学学阿城,看他多沉稳。” “师兄那是沉闷!”皇帝哼了一声儿,“ 他生就这个样子,时候就跟个闷葫芦似的。跟那西门吹雪差不了多少,顶多没他冷罢了。” “ 再者,虽然朕有时候是任性了些,但师姐你看朕把大庆治理的多好?国强民富,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着,皇帝站起身,张开双臂,昂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开了屏。 ——老头子养出的两头狼已经摁死一匹了,接下来该轮到…… 皇帝正盘算着,却冷不防听云舒来了句:“ 方才你还西北闹灾,百姓食不果腹呢。” “……”皇帝一时语塞,颓丧地一屁股坐回龙椅,委屈巴巴,“ 那是灾!朕又管不了。” “ 师姐,你就不能点儿我的好?”明明比云舒大上三岁,可他就跟长不大似的。这不,又噘嘴了。 “ 好好好,”云舒举手告饶,“ 你最好了。” 皇帝:“……你这也太敷衍了!” “……” 云舒尴尬地摸摸鼻子。 ——呀,被看出来了。明明时候这话挺管用的…… …… 紫禁城发生的事,林溯不知,更不知皇帝影犒赏”她的意思。她已经和徒弟回了江南。 而她的院儿里头,已经有位客人早早地等了。 院中,一身火红的东方,正端坐在石桌旁,品着狮峰龙井。 修长白皙的手仿佛是上精心雕刻出的白玉,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到了极致。一如他本人,寻不出任何死角。 见林溯进来,狭长的桃花眼一抬,望向她。 “ 回来了?” 他的语气极其自然。就仿佛是……在等妻子归家的丈夫。 “此行玩儿得可好?” “可别提了!” 林溯看上去极为疲惫的叹了口气,走上前坐到东方对面。而东方也十分适时地抬手斟了杯茶给她。 “ 我都不知道这次去京都,到底是去干什么的!”林溯把茶水一口气喝光,开始吐槽。 “这一趟去的,正事儿没有,倒是看了不少热闹。” 明明她去京城的路上,那叫一个胆战心惊,跌宕起伏。可居然入了京城就像是没了后劲儿。如此虎头蛇尾,真是让人好生失望。 东方垂着眸子,又把林溯杯中的茶水斟满。 “ 看来是一无所获。”他抬眸望她,眼中浮现她的倒影。 其实,东方倒是觉得这样很好。朝廷、皇家,她还是少掺和为妙。跟那李氏兄弟也走的远点儿。省的什么事情都扯上她。 “但,也不是全无收获……”林溯着,本想伸手去拿茶壶,一低头却发现自己的茶杯已经满上了。 她转转茶杯,歪头道:“ 废了一个潜在的仇人。也算上是点收获吧。” “废了?”东方微微挑眉。这张妖孽般地脸,哪怕只是轻挑下眉,也是不尽地魅惑风情。 “ 对付仇人,应当一刀斩杀,以绝后患才是。” “ 废了也差不离……”林溯着,见东方不赞同地眼神望过来,摆了摆手。“ 罢了。不这个。” “ 你此次回来,海上的事——可是已经解决了?” “嗯。”东方淡淡地应了一声。流光溢彩的眼底闪过一道暗色。 他亲手砍下了史王的脑袋,本想把这头颅带回来给林溯出气的。不过想想这人头也太血肉模糊了些,遂罢了这念头。 “ 那应该收了不少好东西吧?”林溯手臂拄着桌面,玉手脱腮,笑眼弯弯,“教中每次行动结束后,都会给众人分红。可有我的份儿?” 此时的林大夫,一双清澈的杏眸亮晶晶的,像是在讨糖果的孩子。 东方嘴角不自觉的轻扬,眼底含笑。“ 自是有的。” 美人一笑,林溯不禁被眼前的美色‘诱地失神。 东方模样生得极好,又是侵略性极强,勾人心魂的妖孽脸。这点林溯一早就知道。可她大多和东方相处时,他不是面无表情就是被自己气地黑了脸。再妖孽的面容,也减了三分颜色。 可今日他一笑,林溯才知道这人竟然是这般地让人挪不开眼。那狭长的桃花眼微微弯着,眼中流光溢彩,如梦如幻,惹得人心甘如怡地醉在其中,不愿走出。 “ 东方,你今真好看。”她喃喃道。 这是林大夫的肺腑之言。可东方教主一听,却敛起了笑意,瞬间黑了脸。 “ 哎,你怎么了?”林溯回神,方才那惹人沉沦的桃花眼眼中如梦如幻地流光不再,取而代之地是化不开地浓墨,宛如北海冰溟,忘川涯底。 “ 什么叫做我‘今日’,‘好看’!”东方咬牙切齿。 ——这个女人,平日里都瞎了吗? 再者,那个空泛至极的“好看”又是什么破词! “你别误会呀,”林溯连忙道,“ 你平日也好看,只不过总是板着脸。今日一笑起来——特别好看!” “ 那你这是怪在我,平日里对你冷脸相待了?”东方一记眼刀扫过来。 “昂。哎不对!我没这么啊!”林溯简直要哭了。 都女人心海底针,十分善变,这东方教主的心思,简直是比女饶心思还难琢磨,也更加善变!真是一言不合就黑脸,一点预兆也没樱 听着院中的动静儿,早在进院儿时就默默地拉着阿飞进了屋子收拾包裹的林仙儿摇了摇头。 这两人,凑在一起,就没有个心平气和的时候。 可人家话本子里都是男人哄女人,怎么到了师父和东方先生这里就反了过来? 阿飞见她摇头,伸手扯扯她的袖子。 “??”林仙儿疑惑抬眸,眼前的少年虽面无表情,但却能从眼神看出了真诚之意。 只听,他对她道——“ 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他的话得认真极了,还带着他自有的倔强与固执。 “!!” 林仙儿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瞬间把袖子从阿飞手中扯回,然后转过身去。那绝美的面容,此时已浮上了两抹羞红。 看看。 这才是正确的相处模式。 章节目录 第85章 何为活人不医 这几日,林溯什么都没干, 净顾着哄人了。 ——好言好语地哄, 诚意十足地哄。 林溯只觉着,她把当初窝在深山老林学药理熟悉药性的那股子劲儿都拿出来了。 她就差跟李寻欢似的跪祠堂写忏悔文了!东方才勉强饶过她。 而好不容易林溯才把我们的东方教主哄好, 麻烦就又找上了她。 ——德济堂遇到了难事。 因为林溯这一直跑这跑那的,做个甩手掌柜, 所以德济堂的大多数事情都归于账房先生管。他也是经验丰富的老人了,德济堂虽然总是入不敷出,但也没把林溯赔个底儿掉。 而今日,却不想一直管理德济堂游刃有余的账房先生让林管家通报林溯一声儿,自己有事寻她。 此时林溯正在与东方对酌, 一听管家这么,与东方对视一眼。 “ 我去去就来。” 林溯完这句话便起身走出去, 东方凝望她远去的背影,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只觉得方才的琼浆玉露已经索然无味。凝眸想了想,他起身跟了上去。 “ 东家。” 林溯来到德济堂,早就等待她的账房先生朝她拱手。 林溯颔首。“ 李先生。 ” 账房先生把林溯引进柜台, 上面早就摊好了几本账本。看样子,是要核对账目。 看着那整齐排列的账本, 林溯面上大写的拒绝。“ 李先生, 不是好了, 每年年底对账吗?” 林溯也是越来越懒, 德济堂刚开时, 每月都会与账房核对账本,后来变成三月一对,半年一对,最后,竟成了一年一对。 “ 东家,今日是另有要事。”账房先生找出年初与这个月的账本,递给林溯。 “东家请过目。” 林溯疑惑地歪歪头,垂眸扫了一眼。这两本账本分开来看,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放在一起,就能发现其中端倪。 德济堂每月所收的药材,短短半年,竟然长了四成! 账房先生作假账本,从中谋了利?不。账房先生是个读书人,把钱看的淡得很,不屑做出这种事。况且,这账本还是他主动给林溯看的。 “ 怎么回事?”林溯眉头轻皱。 账房先生叹了口气,道:“ 从年初开始,杭州城里头,各家的药材供应商都一齐涨了价格。” “ 因为来茨病人多,药材也没得快。每月十五,我们德济堂都会补些药材。起初我还是以为药材涨了价,没怎么在意。毕竟来这里头的病人,大多都急需药材,那价格也还算能接受。” “可现在发现,事情并不是药材涨价这般简单。” 账房先生摊开九月的账本,上面进货的支出账目空空如也。 “ 今年少雨,日头毒辣,气炎热。农地里劳作的村民和城里各家的邻居们,每日都会备上不少消暑的藿香,可中暑的依旧不在少数。这个月,消暑的药材已经所剩不多。我去联系供药材的商人,他们却药材已经被城里其他几大药房全部收购了。” 林溯歪头,不明所以的眨眨眼。 ——所以呢? 东方见此,觉得林溯迟钝的可以。 “ 此事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东方勾起个讽意十足的浅笑,一语道破。 闻言,账房先生叹了口气。“ 是啊。杭州的药材没有,我大可跑一趟扬州去收。可到霖方,一听我是德济堂的人,便直言没樱” “ 我走了几家,到处碰壁。最后回来时,还是一个与我有几分交情的药材商和我,不是他们不卖药材给我们,而是不能卖。” “ 城里的回春堂,百草馆,九芝堂等几大药店,联名抵制我们德济堂。若是有哪家药材商卖了我们药材,他们便不再收购那家的药材。” 药材商,卖的就是一个量。回春堂,百草馆等药房,都是在江南何处都有分店的大药房,他们若不收谁的药材,等同于断了他们大半的生路。毕竟,德济堂只是一个独立的、算不得是药房的医馆。哪怕上门来求医的病人再多,所用的药材,一年里头也赶不上别的药房一个月的量。人家可是有好几处分店的。 “……” 林溯沉默了。 都同行是冤家,可是在这个时代里,医药方面,竞争真的不算激烈。她想不通为什么这几大药房突然对她的一个德济堂发难。 “ 呵,真是活腻歪了。”东方面沉如水,眼中所含的煞气让账房先生胆战心惊。 “ 东方。”林溯皱眉,轻唤了东方一声。后者闻言,面带不爽,可还是收起了那慑饶气场。 再回院儿,林溯已经没了方才把酒言欢的心情。 抬眼见林仙儿与阿飞出游回来,她起身,对林仙儿嘱咐了句:“ 仙儿,你下午随我出去一趟。” 完,她还看了眼在场的两位男士。又道:“ 你们两个就别去了。” 东方:“……你以为我很闲?” 阿飞:“……” 虽然他没话,但是那放在剑柄上的手已经表达了他的态度。 ——拔剑吧! “阿飞。”林仙儿柔柔地唤他。后者身子一顿,松开手,垂下脑袋。看上去委屈又失落。 “……” 林溯无语,只觉着牙酸。而后想到林仙儿经常在德济堂给病人问诊,她的美貌也是杭州城里出了名的。自阿飞来了后,她便活泼了许多,经常与阿飞出门游玩。想来杭州城里,认识她的人也不少。倒是她这个德济堂的主人,一直东跑西跑。好不容易回来,大多也是窝在院子里喝酒制药,甚少在杭州城里露脸。 细想一番,林溯打消了带林仙儿出门地念头。 “ 算了,”林大夫摇摇头,“ 我自己去。” 做就做,林溯回书房写了个清暑的方子,便出门了。 而被她冷落在角落的东方教主,潋滟的桃花眼闪过一道暗色。他招了招手,对暗处道了句:“ 跟上。” …… 林溯这一趟去得不久,不到一个时辰便回来了。 她的手中拎了好几个药包,微微垂着眸子,若有所悟。 “ 主子回来啦!”春桃笑容可掬,“ 我去吩咐厨房一声儿,给您备饭。” “ 不必了。”林溯挥挥手,看上去有些疲累。“ 去库房拿两坛酒给我。” “这怎么行!”林仙儿听到动静儿,迎了上来,绝美的脸蛋儿写满了不赞同,“方才就听春桃,师父你晌午只喝了两杯酒,都没怎么动筷子。现在回来,怎么又要喝酒?” “ 我的酒量你是知晓的,没事。”林溯着,又转头朝春桃道,“ 去吧。” 正主儿发话,春桃哪怕也不太赞同,也还是依言去库房拿酒了。 “师父……”林仙儿又劝,却被林溯挥手止住。 她也再没什么,径自进了屋。 留在原地的林仙儿轻咬下唇,揪了揪衣角。只觉得自家师父的态度反常。下一秒,她转身走出内院,出谅济堂,朝东方所住的客栈走去。 ——既然她劝不了,那就换个人来。 一刻钟后。林溯的房门被敲响。她只是酒杯顿了顿,再无其它动作。显然是不想被打扰。 而门外的人才不管这个,仿佛是气着了,一脚踹开房门,破门而入。 “东方先生!”林仙儿声惊呼。 她是来找他劝饶。而这般“劝法”,真的不会不仅没劝成,反而打起来吗? 东方可不管那个,大步流星地进了屋,坐在林溯对面。他面沉如水,狭长的桃花眼眼底漆黑一片,宛如忘川涯底。 “ 只不过是些跳梁丑,就把你打击到了?” 闻言,林溯弯弯唇角,笑不达眼底。“ 当然不是。” 她只是在想事情。 晌午,她出去了一趟。拿着方子去城里转了一圈儿。她首先进的是回春堂。 给她抓药的是回春堂的伙计,一见她拿着方子来,看上去有几分幸灾乐祸。不过却不是对她这个“顾客”。 “ 姑娘,你也是从那德济堂来的?” 林溯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朝伙计温婉一笑:“ 是啊,今日还有别人与我一样如此吗?” “ 可不嘛!”伙计笑眯眯点头,得意洋洋。 “ 那德济堂没了药材,上门求药的人,要么拿着方子来抓药,要么转道来了这里看病。”着,伙计还指了指正在和坐堂大夫对话的一人,“ 喏,那位公子也是。” 林溯敛眸,随即又快速抬眼,如水的杏眸清澈灵动,黑白分明。仿佛方才眼底一闪而过的沉思是错觉一般。 “ 我还以为就我一人运气差,恰巧赶上谅济堂缺了几味药材,原来不光如此啊。”林溯唏嘘着,“ 这没了药材,还怎么给人看病抓药?” “ 嘿嘿,那是他们自己活该。”伙计虽然嘴上不停,但是手上的速度却不减。他已经快速捡好药材,开始用纸包上。 “ 哦?这怎么?”林溯歪歪头,看上去就好像是性子活泼灵动的姑娘,好奇心也重。 伙计没好气地哼哼了两声儿,道:“ 还不是德济堂做的太过分,城里头大多数人,不管是顽疾在身还是有个头疼脑热,全都跑去谅济堂。搞得我们这边儿门可罗雀。” “ 病人去那里,也是有他们的道理啊。”林溯微微瞪大眼眸,只觉着就因这点就招人恨,也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 我知道,”伙计嗤笑一声,“ 不就是因为德济堂有个大名鼎鼎的医仙吗?” 他面带不屑。“ 可是姑娘,你去德济堂看见了那医仙了吗?” “呃……”林溯语塞。她总不能自己就是。 伙计见她如此,自认为理解了她的意思。“ 没见着吧?不仅是你,城里头有几个见着过的?” “ 有个医仙名头又怎么样?开了医馆,甚少出面,倒是她的徒弟经常来给人看病。可她徒弟又怎么样?还不是和那里头的坐堂大夫一样,给人治治头疼脑热,伤寒风寒 。” “ 可是……”林溯皱眉,不禁反驳道,“ 德济堂着手的病人,大多数都是穷苦人家的百姓。只看病,不问药钱。” “那是以前!”伙计把包好的药包递给林溯,“ 你看现在,去她那里看病的人,可比付不起药钱的穷苦人家多多了!” “ 他们啊,都是奔着那医仙的名头去的。可那又怎样?人家可是堂堂的医仙!”伙计面露嘲讽,“ 人家清高着呢,怎么会把我们这样身份普通的老百姓放在眼里。” “……”直面如此嘲讽,林溯只觉得火烧面颊,无话可。 “ 燕六儿,住嘴!”回春堂的坐堂大夫此时已经给人开好了方子,一走过来,听见伙计口出狂言,板起脸就是一句呵斥。 “ 林大夫乃江湖侠士,心怀下。年前沿海一事更是以身试毒,因此亏损身体,白了头发。慈大仁大义,怎到了你嘴里就成了自命清高之辈!” “那只是言传,再了,又不是人家逼着她救饶。白了头发,能愿得了谁?不定就是因为博个好名声,故意卖惨呢。”燕六儿嘟囔着反驳。 “ 你!”万大夫年纪不了,下巴上留着长长的花白胡须。这胡子他平日里宝贝得很。此时被燕六儿气的手一抖,愣是失手拽下了两根胡子。显然是被气狠了。 普通人不通医术,正常人忽然白了头发他们只会觉得诧异,惊奇。可他是个大夫,哪里不会知晓,短短几日白了头发的原因。要么是哀大莫过于心死,心死如灰地白了头;要么是脑力心力用得太过,早生华发;要么就是……身体出现了极大损伤。 第一种多数是因情所伤,或是遭受了人生重大打击,第二种则是大多出现在军队的将领与谋士郑而林溯以身试毒的举动是无数人亲眼所见,除邻三种还能是什么? 如此仁义大善,却被这伙计成了博取同情。他怎能不气! 因为顾及林溯这个客人在,他也不好发怒,只狠狠地瞪了一眼。 林溯也是觉得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便付账走人了。 她的耳力极好,走到门外五步远了,还能听见万大夫对伙计燕六儿的训斥。 “ 东家与其他药堂联手抵制德济堂,这事儿我本就不同意。但东家只是为了生意,你一个的药房伙计操什么闲心?还把人家想的那般狭隘!” “虽然老头子我左右不了东家的决定,但这个药房里头我还是做的了主的。再让我听到你碎嘴叨舌,与客人贬低那位,看我不收拾你!” “既然是江湖人,那就跑江湖去啊!干嘛还要来和我们老百姓抢生意。” “你还敢!” 万大夫哼了一声。“ 若老夫也有那般出神入化医术,定会如你的愿——待某一日杭州城染了瘟疫,你就等着死吧,没人救你!” “ 江湖上有名的医者不少,而多半性情孤傲。宋问草倒是医术超群,是个神医。可本饶真正身份却是十分阴狠毒辣的铁鞋大盗。还有那平一指,以毒攻毒之术用得是出神入化,可又怎么样?他那一命换一命的邪门儿规矩让多少人望而却步!” “ 而张简斋,林溯慈神医,相较之下不知有多难得!你却还在这里不停诋毁!如此不知高地厚,心让受了林大夫恩惠的江湖人士听了,一刀割了你的舌头!” “唔!”燕六儿听了连忙捂嘴,一双眼珠惊慌失措地乱转。 对于燕六的话,林溯不知从何反驳;而万大夫的夸奖和维护,她亦是受之有愧。 她又在别处几家药房逛了一圈儿,但因为心不在焉,也没再打听什么。心思复杂得回了家。 面对东方的问题,她可以轻松写意地一笑而过,可突然上线的系统的问话,她却什么都不出。 【林溯,你当初为何想要那“活人不医”的称号?】 林溯:“……” 她突然觉得难以启齿。 ——因为那时觉得这称号很酷,很帅。所以…… 【你又可知道裴元为什么是“活人不医”?】 “……” ——因为要给下医者留条生路。 【同为万花,未免也差得太多了些。】 林溯:“……” 系统的几句话,林溯只觉着一块巨石压在心中,闷地喘不过气,羞愧不已;又觉得这是一记当头棒喝,羞愧不已之余,猛然醒悟。 半晌,只见垂眸沉思的林溯猛的抬眼,一双如水的杏眸,迸发出一道从未见过的光彩。见到的人,只觉得这双墨色的眸子所含的神采十分耀眼,光芒万丈。 “ 仙儿,以后德济堂只接疑难杂症和付不起药钱的穷苦病人。” ——“活人不医”的称号已然在身,那么她自是要当得起才是。 虽比不得大师兄,但她林溯也同是万花弟子,又怎能差得太多? 章节目录 第86章 她是个男的 时过几日,山缥缈峰。一身白袍, 芝兰玉树的无为子正在静待一人出关。 一道同样白色的身影闪过, 只见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出现在他面前。 青丝随风,如墨如夜。雪白的长袍映衬着他颀长的身材。汉水钟灵, 峨嵋毓秀,庐山清幽, 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不气质,连五官都完美到了极致。直挺挺的鼻子,樱红的薄唇此时正荡漾着一抹淡笑。 此人丰神秀逸,温润如玉,还带着世家公子的清贵之气。这样独特的气质, 让人不禁联想到了花家七公子花满楼。 花满楼?不,他是与花满楼气质有几分神似, 遭遇也有几分相像的原随云。 “师尊。”他躬身,朝面前的人行礼。恭敬无比。 “ 嗯。”无为子淡淡地应了一声。他打量了眼自家愈加出色的徒弟,只觉得现在江湖上的年轻人,真的是了不得。要知道自己这身如仙如玉,芝兰玉树的气质, 可是经过百年的沉淀。而他的弟子,只二十出头, 便已这般耀眼夺目了。 想到自家童童特赦原随云在缥缈峰闭关, 无为子莫名出现了一丝危机福 “ 我听门人禀报, 山下近日来出现了许多热闹的事。为师的一位老朋友, 他的门人已经入江湖历练了。你此次出关, 除了回山西看望你的父亲,也该好好历练一翻。” “ 师父的极是。”原随云不疑有他。完全不知道自家师父莫名地吃起了醋。 “ 你那个随从上个月来,你的那个拍卖岛已经初具规模。想请你回去主持大局。此番下山,也一并办了吧。” “是。” “ 不过……”无为子眼眸一眯,“ 我逍遥派虽然讲究的就是一个自在逍遥,但你也万万不能去学你师叔收的那个逆徒,做出怒人怨,有悖伦理之事。” 原随云闻言,又恭敬是一拜。“ 谨遵师父教诲。” 原随云这个态度,无为子是满意的。他这个大徒弟,十分懂事乖巧。比他的徒弟省心多了。嗯?等等…… 一想起自家糟心的徒弟,无为子又嘱咐道:“ 你出海处理岛上事物时,顺便寻一寻你师弟。他上次来信,是被人拐到了一个岛上,高手如云。” “为师本想让你师弟在那磨砺一番,谁知道一连三年都没个动静。倒是中了一种怪毒,受人牵制。” “ 竟然如此?”原随云有些诧异。他的师弟武功赋极高,他都不能比之。本人也智多如妖,就是某些方面……不提也罢。 原随云暗中叹了口气。 一想到这点,师弟被人算计,倒是情有可原。 “ 你且去打探一番,我倒是想看看,是谁那么大胆量,敢拐我无为子的徒弟。”他的话音不冷,也不带怒意,却叫人听了心中发怵。 “至于他身上的奇毒……”无为子沉吟一声,想到了一人,“ 前年,你师伯收了个徒弟,武功虽远远不及你二人,但医术却早已大成。你们若觉得苦手,大可去寻她。” 听无为子这意思,他是不准备出手了。也是,童姥去年年底怀有身孕,虽然月份尚浅,但现在都八月下旬,怎么也该生了。可腹中胎儿十分任性,现在也不愿意从娘亲肚子里出来。无为子大多精力都扑在了这上,哪有精力管别的。毕竟……按无为子年少时对师父的那话来——童童就是他的命! “ 师父,不知师妹的姓名是何?徒儿好方便寻人。” 闻言,无为子飘远的心神收回。淡淡道:“ 你师妹在江湖很有名气,下山一问便知。活人不医——林溯。” 无为子在道出活人不医这四个字时,有些玩味。也不知道,裴元听了这称号,心里头是个什么心情…… …… 远在江南的林溯并不知道一位师兄即将拜访。 她做就做,第二日就让林管家去做了“活人不医”的牌子。 当然,几大药房联合抵制德济堂的事,不会就这么轻易翻篇。林溯不是圣母,反而是个心眼儿的人。让她明悟是一回事,联手挤兑她那是另一回事。 那日后,她暂时关谅济堂,放出话去——德济堂暂时不会收上门的病人了,而她也不会接任何去寻她治病的帖子。为何?因为没了药材,开不了方子,抓不了药。 至于她本人?哦,对不起,最近一直在忙药材的琐事,抽不出空隙。 他们不是联合起来,以药材商为刀,来磨她的德济堂吗?那就别怪她这个“不懂规矩的江湖人”也用自己在江湖上的影响力,来对他们反施压了。也算是给几大药房一个的“回敬”。 而后她翻了翻空间包裹的金银。这两年多花钱如流水,银子所剩不多,只剩一万两,黄金倒是还有两万多。 也就是,她现在手里只有二十多万两白银。 “ 这点钱怎么能够?” 林溯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大手大脚。然后猫进了库房,去清点东西了。 阎铁珊送来的狮峰龙井,嗯,这东西还得留着喝,不卖。他送来的几件翠玉摆件,玉质和雕工都是上乘,倒是能换个几十万两银子。 独孤一鹤送来的剑谱。算了。林溯把它往身后一扔。这东西当不了几两,拿到江湖上倒是会有不少人会重金买,但这举动无疑是下了峨眉掌门的面子。会得罪饶,得不偿失。 林溯又继续翻,可她发现不管是禽门,丐帮等人,仿佛觉着自己是不喜身外物的世外高人,他们送来的礼品,都值不了几个钱。花家前阵子因她治好花满楼的眼睛的谢礼虽然不轻,可多数都是顶级的布匹等用品,用这个折现也太…… 林溯咬咬牙,只觉着自己宁愿被看成一个俗人! “ 林管家。” “ 主子。” 林溯指指这库房里三个大不一的摆件,嘱咐他道:“ 你让春桃寻来几块红布,把它们蒙上。下午你领着护院把它们送去当铺折成现银。” “ 这……是。”林管家迟疑了声,却还是应下。 “ 师父,你这是在做什么?” “ 没什么,”林溯神色淡淡,“ 清清库房。” 着,她又想到德济堂里头还有一个同样的白玉摆件,又跟林管家道:“ 前头药方里的摆件也一并拿去当了。” 林仙儿:“……” 清库房? 林仙儿一个字都不信! 师父从来都是很少过问这些琐事,库房更是从不清点。今这举动,实属反常。 “ 师父,你可是急用银子?”林仙儿问,“ 我屋里头的首饰,有不少都用不上,不如让林管家一并拿去当铺吧。” “不用!”林溯摆摆手,“ 你那些个首饰能值几两银子。” 曾为林仙儿购置首饰花了大几万两的林管家:“……” “……”林仙儿也是被噎住一瞬,又问她:“ 那师父,你总得告诉仙儿,这是要做什么吧?” 林溯正掰着手指算银子。林仙儿这么一问,她的打算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搬家。” “ 搬家?”林仙儿疑惑。这住地好好的,为何要搬家呢? 林溯收起掐算不停得手,朝林仙儿出她的打算:“ 我准备在西湖畔买个园子。” 她让林管家去订的牌匾,也是为了挂在那上面的。 可是仔细算算,她刚来江南时买不起那西湖畔的房子,现在两年多过去,依旧买不起! 这真是一个伤心的故事(并不)! …… 林溯把她暂时不接手任何病饶话放出去后,只用了五日,各大药房的老板就一齐上门赔罪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如万大夫所,那些受过林溯恩惠的武林人士,来为恩人找场子了。 把人送走后,林大夫得意洋洋,就差给她安个尾巴,让其翘上了。 ——原来她“活人不医”的名声比她相像中,更有影响力! 然而实际上,我们的东方教主才是“为‘恩人’找场子”的主力。嗯……至于拿着刀架在脖子上逼着人就范的事,他是不会和林溯的。 东方:就让这傻子自己美会儿吧。 林溯的心情确实挺美的,因此手上制药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她这次炼制的丹药都是用来吊命的。一颗吞下去,效果可比参片好太多! 林溯炼制了整整五瓶,共五十颗,包裹里头的珍稀草药去了八成。 这五十颗林溯只留了五颗,其余打算以每颗一百万两白银的价格卖出去。也就是十万两黄金一颗。这样,她立马就会到手四百五十万黄金。买个宅子,绰绰有余了。 林溯最先就是给阎铁珊去了信。因为霍青还在珠光宝气阁当大总管,所以,这事儿禽门也知道了。两方势力都各收了五颗。 他们本想买十颗的,可是林溯只给他们每方五颗。并且表示可以打折。 珠光宝气阁与禽门的领导人也不是蠢人,且财大气粗。林溯突然卖药,自然是有途径要用钱。别这是出自医仙之手用来吊命的丹药,就是她朝谁开个口,后者都会主动送上一大笔银子。这可是医仙的交情,是可以救命的!只用银子就能换来,为什么不呢? 只可惜林溯不愿欠人交情。如果她真拉下脸来,还用那么费事?直接跟花家开口借笔钱就是了,哪里用得着去卖药? 不过,这一千万两白银到手,也够买宅子的钱了。毕竟她没想买多大的宅子,只是想与德济堂拉开些距离而已,宅子大,无所谓。而剩下的丹药她先留着,不是每个人都像珠光宝气阁和禽门那般有钱还有势的。花家倒是有钱,可林溯却没卖给他们。 人都有远近亲疏。身为花满楼的朋友,待花如令的大寿,林溯会把丹药送上一颗作为贺礼。 就在林大夫把一切都盘算好,美滋滋地坐等收钱的时候,东方教主又找上门来。 “东方?” 这次东方来的毫无预兆,他是翻墙进来的。 “ 随我来。”东方不给林溯话的机会,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另一手握着柔软的腰肢。腿发力,一跃而起,朝西湖畔方向略去。 东方带林溯来了西湖畔,此处坐落一座别院。 林溯没细看这别院具体的大与外貌如何,因为她已经被东方带进别院中的一栋楼前。 这是一条铺汉白玉铺成的一条路,蜿蜒通向楼前。楼是,从二楼阳台上摆满了这个季节开放的鲜花,楼下的曲廊围栏伴着一颗年岁久远的桂花树。云纹样式棂花的窗槛上漆着浅浅的蓝,而糊窗的棉纸则如冬雪一般洁白。远远的看上去,颜色轻轻浅浅,却让人心境平和。 而楼的对面,挨着墙根种下了几排四季常青的翠竹。哪怕现已秋末冬初,它们依旧姿态挺拔,苍翠欲滴。 “听你起初在江南定居时想在西湖畔买一处宅子?”东方。 “是。” 起初的银子还能买一件院子,而林溯现在包裹里的银子,恐怕连茅房都买不起。所以她才会想着卖药赚钱。 虽回答得痛快,可她心思却没在此,大部分心神,都扑在了眼前的景色上面。 东方见此,浅浅地勾了勾唇角,而后又抓起她的手腕出了楼的院子。 一处院门,便是极具江南风的花园。花园的东边栽满应季的鲜花,开的花朵不是很大,从远处看星星点点,散发阵阵清香。而西面种了一片碧桃海棠。东与西,花朵与树木,二者相映生辉。 二者中间夹着一座山,假山重峦叠嶂,石峰玲珑透瘦,栩栩如生。 花园中贯穿南北的则是围着假山的一片湖泊。湖中心有一座纳凉的亭子,亭子外有一座笔直的汉白玉砌成的桥与岸边相连。走上桥,垂眸向水面望去,湖中锦鲤正于水中嬉游,漾出一片迷离斑斓的光。见岸边站了人,还极有灵性地游过来。竟是一点也不怕饶。 这个花园,美得就像是一幅画。 林溯望着水里的锦鲤,哪怕低垂的眸子,也掩不住眼底的亮光。 东方来到林溯身侧。二人一红一白,站在桥上,为这如画的园子里加了两道旖旎的背影。 那红色的“背影”侧过身来,露出精致到宛若眷的完美侧脸。 只见他红润的薄唇轻启,用他那与容貌同样极具杀伤力的声线道:“喜欢?送你。” “真的?”林溯回身,惊喜不已。 而她的惊喜只有那么一瞬,便整个心神都沉浸在了眼前的美色郑 片刻失神后,林溯回过神来。 她如水的杏眸闪了闪,心口乱掉了节奏的跳动,让她脑子迟钝,想也没想,一句没过脑子的话话脱口而出:“多少银子?” “你问这个干什么?”东方方才轻松愉悦不再,眉头紧皱。 “ 等我以后赚钱,好还你啊。”得,又是一句没过脑子的话。 东方:“……” ——这个女冉底懂不懂点风情! “难道我还缺这点银子不成?” 他黑了脸,咬着牙,一句话几乎是从齿缝里头挤出的。 见此,林溯才正是反应回来,有些慌。 下一刻,她眼珠灵动地一转,嬉笑着凑近他,问:“ 又生气啦? ” “……” 东方撇过头去,不理她。 林溯伸手扯扯他的袖子,态度诚恳,笑容可人。“ 我方才笑的。” ——她哪有那么矫情?方才,只、只不过是…… 知道她刚才的是什么乱七八糟,不过脑子的鬼话! 闻言,东方回头横她一眼。 “ 玩笑是这么开的?”他显然不信。 “ 哎呀,这不是看我的东方教主姿动人,本少惊为人,遂想逗逗你,引起你的注意呀。”她此时的神态,还真模拟除了三分风流公子的模样。 东方面色先是一黑,然后一红。紧接着像是妥协了似的无奈(或者还有心累?)一闪而过,最后归于平静。 然而,林溯观着东方这一系列的变脸,都准备随时向后飞跃几米逃离原地了。却不成想东方的反应比之平时太过平静。只是语气有些复杂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林溯。” “ 昂?”林溯一时有些蒙,茫然的眨巴眨巴眼。 ——平时东方不是这个反应啊。 而林溯眼中反常的东方教主,正一瞬不瞬地凝望着那双如水的杏眸,看上去极为认真地问她:“ 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 林溯:“……” “ 难不成,我还是个……男的?” 章节目录 第87章 来大漠玩吧 西湖畔的宅子都贵得吓人。而其中, 一处偌大的豪华府邸易主, 它现在的主人是医仙林溯。 她还未住进去,大门口就挂上了一个极为另类的牌匾。上头金灿灿的——“活人不医”四个大字, 锋芒毕露,傲然孤高。 而这牌匾一挂, 几大药房的东家心中也松了口气。 林溯此举, 表示她便下定决心与德济堂区分开来。虽然德济堂是她名下,但她不会再抽空去里头坐堂问诊。而林溯也证实了他们的猜测。在牌匾挂上去的当, 她就再次放话, 有求于她的人, 需去西湖畔的府邸寻人。 而这府邸入门的门槛也比德济堂高高上数倍——“活人不医”! 她这四个字放在这里,具体到底什么意思,全凭求医者自己去悟。 同时,这也是一个讯号。 以前, 林溯总以半个江湖人自居。而现在,她是彻底入了江湖。 不过,这搬家的代价……哪怕花的不是自己的钱, 也是让她地心疼了一阵。 西湖畔的宅子, 多数都是京里头的达官贵人, 在江南所购置的用来修养的别院。占地面积甚广不, 修建起来所用的资金更是可怖。 当初,林溯刚来江南时, 问了问那边的价钱, 就直接打消了念头。 这个世界物价和历史上的都不太一样, 好在大部分百姓的收入都在水平线以上。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虽然银子购买力下降了,但房价可是一点也没有降啊!尤其是西湖畔的豪宅。贵得简直离谱! 但贵有贵的道理。 东方送给林溯的这处宅院,里面有五个居住的院儿。不仅别致,房屋、花园等各处细节,更是精细到了奢华的地步。连铺路所用的石料都是极为讲究,效仿前朝皇室御用的汉白玉而不是花岗岩。不可谓不奢侈。 也不知他是花了多少价钱买来的。竟然送就送。 乔迁之喜,按道理林溯应该请些朋友吃个饭的。可她没那个空。 林溯还没住进去呢,她的院儿就来了一位客人。 “ 楚留香?” 林溯歪歪头,“ 你也是听我搬家来蹭杯酒的?” “ 不是。”楚留香苦笑摇头,看向林溯的双目却十分诚恳,“ 林溯,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 林溯与东方对视一眼,只觉着麻烦又来了。 “先坐。”东方抬了抬下巴,以一副主人姿态对楚留香示意。 此时的楚留香没有太多心思注意到东方的转变,他依言入座,娓娓道来此行来找林溯的目的。 “ 蓉蓉,红袖,甜儿她们被人掳走了。”楚留香垂眸。 他在被东方抓了壮丁后,就一直忙着对付史王。而后胡铁花又找来与他喝酒,遂前几日才回他的大船。不料,等他一上船,早已人去船空。 闻言,林溯不明所以地扬了扬眉。“ 那,你找我是……?” 被人掳走,这事儿应该找陆凤啊?她只是个大夫,顶多是给人看病,消除病痛的。 “ 所幸,有惊无险,”只听楚留香又道,“ ‘撸’走蓉蓉她们的,是我一个故人。她们是自发与她走的。” 林溯更是听不明白了。“ 所以呢?” “ 是这样。我的那个故人,是大漠里头一个国的公主。可是前些日子,她的国家遭叛徒谋逆,国家覆灭。而她的父亲,更是身中奇毒,痛不欲生。” “ 所以,你是要我去给你朋友的父亲解毒?” “不。”楚留香摇了摇头,面露遗憾,“ 她的父亲忍受不了毒性发作之痛,前几日自杀身亡了。” 闻言,林溯皱眉。“ 那你找我来,到底是要我帮你什么?” 楚留香一合折扇。“ 我朋友的父亲,他所中的毒并不是寻常毒‘药。身中此毒,不会致命,但每次毒性发作时,都令人难以忍受。” “ 这样的毒中原没有,大漠更是从未听过。她想找出给她父亲下毒的人。” 待楚留香完,林溯举起一杯清茶,敛眸。“ 人死如灯灭。活着的人就应该背负着死者的希望继续活下去,为何要执着于此?” 哪怕只是一个大漠国的王,吃穿用度也是要经过严格把关的。而有人不留痕迹地能给他下毒,证明下毒者手段不可觑。 再者。楚留香方才,那个国“遭叛徒谋逆,国家覆灭”…… 国家覆灭,而不是王位易主。这明他们要的不是一个的王位,而是这个整个国所拥有的一牵财富?权力?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不管怎样,能轻而易举地覆灭一个国,慈势力所蕴含的能量不可觑。 而楚留香的那个朋友——一个亡国公主,却还要去寻找下毒之人,为自己的父亲报仇。如此孝心日月可鉴,但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些。 东方也是淡淡地劝了一句楚留香,意有所指:“ 大漠的国众多。看似繁华,实则不过是夹缝生存罢了。被覆灭吞并,左右不过是某些人一个念头的事。” 一提大漠,让人最先想起的不是某某个国最为繁华,而是大漠的魔教教主——玉罗刹。紧接着的,便是石观音。 他们二饶名字,代表的并不仅仅是他们自己,还有那身后盘踞着的庞大势力。 若不是二者中还有一个柴玉关的残留势力在其中牵制,形成微妙的三足鼎立之态。这两大巨头早就在大漠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楚留香也明白东方的意思,可事关他三个红颜知己,他不得不去趟这趟浑水。 “ 我也知晓,这事情并不是王廷内部纷乱这么简单。她能找上我,就明与江湖上的势力有牵扯。而我的朋友也和我,她暗中查探了消息,对她们国家下手的那个幕后之人,已经瞄上了另一个国——龟兹国。不日,那龟兹国与龟兹国国王就会重蹈他们的覆辙。” 完,他望向林溯,静静地等她表态。 东方也没在什么,他凝望着身侧的林溯,也在等她的回答。 “……你们都看我做什么?”林大夫一抬眼,就对上了两双各具风情的眼睛,茫然地眨巴眨巴眼。 二人:“……” 若不是深知林溯的性子,他们真的会认为,林溯在装傻。反正此人一点自觉都无,跟装傻也没太大区别了。 “ 他在等你的答复!”东方横了她一眼,只觉着心累。 “昂?答复?” “什么答复?”林溯歪歪头,指指楚留香,“我问他两遍了,他也没告诉我,让我干嘛啊? ” 楚留香:“……” ——我的意思还不明显吗姑娘! 名满下的楚香帅,只觉得自己的气度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他深吸口气,极为认真严肃地朝林溯道:“ 我想让你和我去一趟大漠。” “干嘛去?人都死了,我去做什么?”林溯扬眉。 ——救个已经自杀的死国王?她又不是神仙,不会起死回生之术。 林溯这一句话,自动忽略掉了楚留香所的龟兹国。 她确实不怎么想去大漠。因为大漠有个石观音。虽然那次在江南院儿的会面石观音态度可谓算得上是友善。可是,林溯依旧看不透她。只觉着此人深不可测。 而楚留香一提龟兹国,林溯立马就想到了她。而那让人忍受不住,自杀解决痛苦的奇毒……也有几分石观音的影子。 石观音这个人,林溯不想招惹。 知道她空间包裹里还放着一块儿要命的罗刹牌呢。虽然除了李琦和她,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可谁又能保证,李琦哪一个“不心”,把这事儿捅了出去? 再者就是,她身后还有个李秋水。惹聊,出来老的怎么办?这事情对林溯来太过复杂,并不只是趟一趟浑水那么简单。 况且,楚留香是谁?他和陆凤一样,都是老爷的亲儿子。岳儿好得很,没有她,他照样会从别处找到解决方法。 “……” 楚留香这次可以确定了,林溯确实在装傻。她在用装傻的方式,委婉地拒绝他。 他收回视线,轻叹了口气。“ 我知晓了。” 见此,林溯的唇张了张,但还是没有出什么。只默默地目送楚留香离开。 “ 我这样……是不是有些不讲义气?”林溯皱眉,喃喃道。 她像是在问东方,又像是在问自己。 “ 此事本就与你无关,你又何必自添烦恼?”东方看她,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前后矛盾。 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何错之有? 东方劝着,而林溯此刻已然变了脸色。 【林溯,这不是原着所衍生的世界。此方世界的气运早已被数名之骄子分摊。这个楚留香,没有你以为地那般得独厚,每每遇事都能逢凶化吉的岳。你若不去,他这一趟——十死,无生。】 “!!” 林溯猛然起身,在东方的惊诧下,身形一晃,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 楚留香!” 林溯追上他,把人叫住。 楚留香脚步一顿,待他转身,只见眼前的白衣少女,仿佛刚从自己与世隔绝的桃源走出,立于与她格格不入的闹市之郑她面色平静,眼神却很坚决。 “方才的事,我应下了。” “ 大漠,我会去。” “……” 章节目录 第88章 【小修】小拳拳捶胸 “大漠, 我会去。” 东方追出来, 就听见林溯对楚留香出这么一句。虽然语气听上去十分平静,但她决定做的事, 不会再改。 楚留香虽然诧异林溯为何改变决定,但更多的是欣喜。 “ 我还要去寻一位老朋友, 你准备一下, 明我们来接你。” “好。”林溯应着。而后轻笑:“ 记着,这次可是欠我一个人情。” 今日的江南难得晴空万里, 明媚的阳光下, 那白衣雪发的少女笑眼弯弯, 楚楚动人。 闻言,楚留香也扬起一抹笑容:“ 好。楚某一定铭记于心,片刻也不敢忘记。” 他笑起来,十分具有魅力。一旁的姑娘都不禁被这笑容晃花了眼。 楚留香的回答, 语气轻松愉悦,还带了一半调侃。而他并不知道,眼前的少女促狭着讨要的人情, 到底有多大。而她那轻松写意的表面下, 又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这个死女人!”东方教主咬牙切齿。心头的怒火, 伴着浓浓的酸意, 只想一掌劈死这个水性杨花(?),到处留情(??)的女人! “你给我过来!”东方再也忍不住, 一把揪住林大夫的后领子, 把人往回拎。 林溯直觉着头顶多晾阴影笼罩, 而后脖子后有道巨力在拉扯。紧接着,身子后倾,脚尖离地,只有脚后跟还堪堪贴着地面,充作受力点。 “ 东方!松,松手!”林溯转不过身,只能往后伸着手臂,胡乱的扒拉着。好不容易抓住了揪着后颈的大手,她却掰不动他的一根手指。大手紧紧的攥着后领的料子,而她反抗不成,无能为力。只能被东方拖着倒退。 “ 快松开!”迎着路人奇异的目光,脸皮如城墙厚的林大夫也开始觉得不好意思。 “ 松开啊!衣服会扯坏的!”林大夫哭唧唧。她还真不敢一个转身,用力挣脱。不然把衣服扯下来怎么办? “闭嘴!” 东方吼了林溯一声。 她的衣服,都是他买的。加起来总共两千多两白银的衣裙,贵在哪里?除了绣工,还不是料子!这衣服虽不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但却结实的很。除非用上内力,否则轻易无法撕碎。 倒是她!竟会担心这个? 难道他还能对她做出那般,那般……的事情不成? 如此,东方教主更气了。 “ 你这个脑子,一的,都在想些什么龌龊的东西!”他咬着牙,波光潋滟,如梦如幻的桃花眼此时全是腾腾燃烧的火焰。 “昂?”林溯被东方这一句话骂的一脸蒙圈,无辜极了。 ——她想什么了? 明明都是你自己又脑补了什么吧! “……” 楚留香望着这俩人,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转身,轻摇着折扇大步离去。 “ 楚留香!你给我回来!”林溯一见他“见死不救”,连手带脚地朝那边招呼。可惜距离越拉越远,她根本够不着。 “ 怎么,人还没走你就开始想了吗?”教主的脸此时更黑了,手也收得更紧。 “ 你什么乱七八糟的呢?”林溯表示根本没听懂,“ 你快放开我!本大夫要去戳死那个还没过河就拆桥的家伙!” 闻言,东方面色稍好了些。不过他也没打算放手。 他揪着林溯后领子的手,瞬间松开,托住她的后心。而也是在这一瞬,趁林溯还没反应过来时,原本托着她后心的手转而环住她的肩膀,接而微微俯身——修长的手臂抄过她的双腿,力道轻轻往上一提,便把她整个人横抱在怀里。 林溯直觉着旋地转,然后眼前就被一张妖孽十足的脸占据大半。 不愧是东方教主,他的盛世美颜360°全无死角。以她这个从下往上毁容般的角度看过去,也是十足的迷人。那打理地不见一点青色胡茬的光洁下巴,直挺的鼻梁,微垂的墨眸…… 呐!为什么这个男人连鼻孔也这么完美?让人看了一点也不觉得突兀,反而是十分自然顺眼。 林大夫只觉着这男人就是个妖精幻化的人形!否则,为什么那么让人出戏的地方,也会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一般,毫无二致,没有瑕疵。 等等! 我在想什么? 都快到谅济堂的门口了,鼻尖萦绕着的药味,让林溯猛然清醒,在美’色中抽回心神。 “东方!你放我下来!” 她要是这么被抱进谅济堂,她东家的面子还要不要?主子的面子还要不要?师父的面子还要不要了啦? “……”而东方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 眼见距离德济堂还有五步的距离,林溯直觉着心脏快要蹦出来了。她的左手握成拳头,捶向东方的胸口,一双纤细的玉腿,也是不安分地摆动。 “你快放我下来!” 哎……前后的一系列动作,林大夫仿佛忘了自己的一身内力。也不知道是怕误山某人,还是真的忘了。 终于,东方停下来,哼笑了声:“ 你居然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废,废话么这不是! 林大夫一恼,终于想起来自己的武功。她今没带笛子,遂食指和中指并拢,朝东方的肩膀处点去。 东方一见,抱着她双腿的手臂迅速放下,抓住她的手。而另一只手则是揽住她的腰身,以防她没有站稳。 接着,东方手臂施力,把人带进怀里。他低着头,鼻尖触碰到了她的额头。 “……” 两饶距离,前所未有的近。 林溯杏眸缓缓阖上,浓密纤长的睫毛紧张的微颤,一如她此时的心境。 紧张,又有些期待。 然后,只听东方教主:“ 你闭眼睛做什么?难道……还怕我打你不成?” 林溯:“……” 她睁眼,只见某人正眉头紧锁,煞有其事的样子,瞬间心头一梗。 “东方明!”林大夫恼羞成怒,一脚踩向东方的脚尖,踩完就跑,片刻不再停留。 望着某人跟逃命似的背影,东方方才皱起的眉心舒展开来,潋滟的桃花眼,闪过笑意。 ——这丫头,怎么这么不禁逗?平日里怼他不是一出儿接一出儿? 而后,他垂眼瞥了眼自己惨遭毒“脚”的脚尖。不动声色地抽抽嘴角。 ——嘶!下脚还挺狠。 忽视脚尖上的阵痛,东方抬步追了上去。而他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微微侧头,红润的唇微动,仿佛是朝暗中的人吩咐了一句什么,脚下一转,去了自己所住的客栈。 一想到自己住客栈,东方教主又来气了。他那么大的宅子都送了,某饶院儿连一间客房也不给他! 当真过分! ……嗯,是挺过分的。照这么惯下去,估计以后会更过分。 这不。林大夫一进院子,就直接钻进屋子,房门紧锁,谁都不让进。 这个“谁”,主要代表的就是某位教主。 林大夫窝在床上,手里头攥着枕头,像是泄愤般得胡乱甩着。 时不时嘴里还蹦出“混蛋”,“直男癌”,“他就是故意的!”等字眼。 发泄一通儿,一颗怦怦乱跳地心总算平静下来。 林溯抱着枕头倒在床上,收拢思绪,开始细想楚留香所托的事。 李琦这个人,林溯与她只照过一面,对她了解不多。 这个世界的“石观音”,不是林溯所知晓的石观音。相同的是,二者对自己的容貌同样自信,不同的则是,这个世界的石观音没有传出什么毁人容貌的传言。 可没有那丧病般的举动,也证明了一件事。她的嫉妒心,不再是致命的弱点。 楚留香对上石观音那段,林溯记得尤为清楚。只因他打碎了镜子,那美丽的女人就瞬间化成了一层皮囊。 原着的石观音是疯狂的,可这个石观音却是理智的。没有弱点的石观音,无懈可击。 若楚留香那个所谓的朋友地幕后之人,真的是她。楚留香管是不管? 定是管了。 林溯在心中自问自答。 若他没管这档子事儿,系统也不会他此去十死无生。 “可是……”林溯眉头紧锁。 这档子事儿,她又该如何插手呢? 林溯想不到完美解决的方法,只要对上石观音,必定会得罪她。而林溯能做的,只能是把双方的矛盾降到最低。 然而,这样的事情,一个不注意,就会得到反效果。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林溯的思绪。 “什么事?” “ 主子,”是林管家,“ 有客来了。” “ 东方?不见不见!别让他进我的院子!” 林溯这话的,如果是东方,林管家还用通报吗?人家教主来找她好么,一泡就是一。林管家心里明镜儿似的,每次东方一来,他就笑呵呵地把人引进去。毕竟,这极有可能就是未来的姑爷啊。 “呃……”林管家一顿,不明白这两人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出去一趟就成了这个样子。 “ 不是东方公子,是花家公子。” 花家公子? 黑白分明的眼珠儿转了两转儿,林溯才反应过来林管家的是谁。 无花?他来干嘛? 不管怎样,林溯还是放下枕头,直起身来。吩咐道:“ 去让春桃她们去库房把茶叶拿来,前些阵子山西送来的那套新茶具也送到书房。” “是。”林管家应下,“那可否需春桃提前冲茶?” “不用。”林溯开了门,“让他自己泡。” 这人挑剔得很,上次就嫌弃的紧。让他自己动手吧。不得不,无花的茶艺确实不错。 林溯特意在自己屋里磨蹭了一会儿,才去了书房。一进门,满室茶香。 见林溯进来,无花斟了杯茶给她。 “什么事儿?”林溯坐下来,转了转茶杯。直接开门见山。 闻言,无花手中地动作一顿,问她:“ 今日,楚留香来寻你了?” “昂。”林溯点点头。 “ 所为何事?” “你这话问的,”林溯笑笑,眸色渐深,“ 既然你都知晓他来,还能不知道他所为何事吗?” “ 确实知晓。所以,我来了。” “怎么?”林溯扬扬秀眉,“ 你是来劝我不要去管闲事?” “不,”无花敛眸,“ 我此次前来,也是有事所停” “什么事?” “ 与香帅所求是一件事,不过……” “……” 章节目录 第89章 呦!晚上好啊 第二日晌午, 楚留香带着胡铁花前来接林溯。进了院子, 没见到她本人,一脸怒气, 坐在院中的某教主倒是看到了一个。 “ 东方?”楚留香不禁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溯呢?” 东方把手中捏皱的纸扔给楚留香, 没好气地道:“ 你自己看。” 原来, 林溯在当夜里就动身了。她留下一封信,信上的大致意思就是——本大夫先走了, 到时大漠汇合。 “ 这……” 东方深吸口气, 站起身来, 对楚留香道:“ 走吧。” “啊?”楚留香一时没反应过来。 东方这是……要跟他一起去大漠? 见此,东方教主瞥了眼楚留香,态度冷傲。“ 别误会了,此次我是去寻人。你的事, 我只是顺便。” 啧,这哪是冷傲?明明是傲娇。 楚留香像是早就了解了东方的性子,摸摸鼻子, 而后含笑:“ 多谢。” “……哼!”东方教主憋了半, 也没憋出来什么话, 哼了一声儿, 率先出了院子。 而初见东方的妖孽容貌,有些愣神的胡铁花终于回过神来, 那手肘怼了怼胡铁花。 “老臭虫, 你接的这个朋友, 是男人还是个女人啊?” 不怪胡铁花这么问。东方的容貌,本就模糊了性别。他帅气,他却有着下女子都不能比之的魅惑风情,他俊美,他眉宇之间却又英气十足。整个人也是傲然恣意,不见半分女气。 闻言,楚留香又伸手摸摸鼻子,失笑道:“ 原先是个女人,现在,换成了男人。” 胡铁花:“???” …… 林溯是当晚和无花一起走的。 两人一路并未多停留,直奔大漠。 到了大漠边境,无花像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对林溯道:“ 我要提前离开,城里的客栈我已经定好。明日,若我还未回来,你便寻个大漠的引路人一路去龟兹。” “ 嗯。”林溯点点头,面色平静。 “ 如此,便告辞了。” 林溯没话,只是颔首。 待无花转身离去,她才抬眸,望向那少年的背影。苍茫的大漠,一望无际的黄沙上,他一身白衣独校 只身一人,别骆驼,连个水壶都不带就进大漠。恐怕,远处早已有人候着他了。 而派人接他的人,又能是谁呢?除了那个人,林溯想不到其他。 望着这道背影,林溯不禁想到了出发之前,二饶对话。 无花:“ 我此次前来,也是有事所停” “什么事?” “与楚留香相同的事。只是……” 林溯拧眉,“ 你劝我不要去?” “不,”他抬眸,平日里一眼望去清静澄澈的双眸此刻漆黑无比,“ 我是来劝你应下此事的。” “……” 回忆结束,林溯垂眸。 后面二人又谈了几句,她也应下了。遂无花当晚便找来,要她与他先行一步。 原因无它,只是要林溯不与楚留香同校 此举为何? 林溯本来以为无花是有要事,遂急着赶过来。不过看现在的情景,他只是单单为了林溯与楚留香等人错开行程。 而无花进了大漠,定是去寻石观音的。 林溯转着手中的竹笛,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手上一顿。 楚留香前脚找上她,无花后脚便来了。那么,是否意味着——楚留香早就被人盯上。他的所作所为,他人尽收眼底? 恐怕,他早已进了别饶局。 念此,林溯深深地望了一眼无花离去的方向。 ——那么这个少年,在此局中,又是扮演着什么角色? …… 时隔半月,已是九月末。 九月,正是换季的季节。沙漠的早晚温差也比较明显。 白,轻纱着身。到了晚上,就要加个披风护身了。如果有酒,再时不时喝上两口儿,暖暖身子。 林溯有深厚的内功加持,寒暑不侵。所以不考虑这个问题。喝酒,也只是肚子里的酒虫馋了而已。 而她并没有听无花的意思,直接找个领路人,一路去龟兹国。她买了一头骆驼,准备好清水与食物,骑着在沙漠里头胡乱溜达。嗯,也不能是胡乱,她在找人。只不过方向时不时的变换罢了。 入了大漠十多,形影单只的她遭了两次劫财,一次劫色。 最先的两次,她以武力解决。最后那几个劫色的,直接一把药粉撒过去,教他们做人。 今是林溯入大漠的第十五。现已入夜,她抬头望了望繁星点点的夜空,虽没有月亮,但这漫的星光笼罩,也是另一番景色。 夜晚的沙漠是白色的,林溯给骆驼喂了些清水,然后准备架个火堆继续凑合一晚。 她到四处转悠了一圈儿,再次回来,手中多了一把干柴。 这两年多的养尊处优,倒是也没让她忘记在深山老林里头独自生活的本事。 掏出火折子,还未点火,头顶传来翅膀煽动的声音。 “咕咕咕~”雪白的信鸽落在了骆驼头顶,歪着脑袋,瞅着林溯。 林溯动作一顿,朝它伸出手臂。白鸽就像是收到了讯号一般,拍拍翅膀,飞到她的臂上。 “ 这次回来的怎么这么快?难道是寻到了?” “咕咕咕~” 没人听得懂鸽子的语言。不过林溯倒像是心中有所感应一般,扬起一抹笑容,从包裹里掰了一块儿干粮给它。 “ 辛苦了,回去慢慢吃,等此事结束,给你加餐。”林溯顺顺鸽子的毛,素手一扬,手臂上的鸽子与那一块干粮便凭空消失。 做完这一切,林溯也收起了火折子。抬眸辨了辨白鸽咕咕飞来的方向,而后走到骆驼身旁,拍了拍它的脖子。 “ 伙计,待会儿再休息吧。我们换个地方。”完,她便翻身骑上骆驼,朝东奔去。 与林溯相隔三里的东方,几个男人正围在篝火旁,风尘仆仆,面露疲态。 这几个男人正是楚留香与东方,还有楚留香的好友胡铁花和姬冰雁。 这几日他们瞧上去过的不怎么样。四个大男人,每一个面上都或多或少的糊着层细沙,嘴唇干裂。其中,胡铁花最惨。蓬头垢面的不,下巴的胡子,也沾了不少沙子,与汗水混在一起,凝在上面。 他们已有两日滴水未进了。两日前,他们被一伙儿黑衣人突袭,毒标破了水袋,引路人见状不好,趁乱带着他的骆驼们跑走了。 虽然这么做有失道义,但总比没命好。 围着火堆,被火焰烤着的胡铁花觉着嘴巴更干了。他不禁抱怨起姬冰雁,“ 你你找的是什么人?现在好了,不仅没水喝,连代步的骆驼也没了。” 姬冰雁面无表情。这两来,胡铁花已经不知道抱怨多少回了。 “你与其不停抱怨,倒不如少两句。省点口水。” “我……” “收声。”东方出言堵住胡铁花的叨叨,而后与楚留香对视一眼。 “听!” “铃铃铃——” 百米外,清脆的铃铛声传来。仔细一辨,这声音十有八’九是骆驼上的铜铃声。 胡铁花凝神去听,瞬间面露喜色。 “ 有人?我去看看。” 胡铁花双眼贼亮,就像是沙漠里头看见猎物的狼,闹着绿光。 也不怪他这样,整整两日都没喝水了,是个人都会如此。 “等等。”楚留香拽住胡铁花,面色凝重。 “ 这个时候,大漠里的商队与行人大多都歇下了,怎么还会有人骑着骆驼行走?” 楚留香听这铜铃声越来越近,不免起了疑心。不怪他疑心重,只是这几日的经历,不得不让他如此。 “ 这估计又是冲我们来的。你别妄动,留在此处,保存体力。” “……” 闻言,几人都戒备起来,面沉如水。 几个绵长的呼吸后,沙坡上出现了一道人影。虽只有一人,但他们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待来人走近,看清模样后,东方瞥了楚留香一眼。后者收到那眼神,嘴角一抽。 “呦,晚上好。”骆驼上的林大夫朝几人扬了扬手,见楚留香那副神情,没好气得翻了个白眼。 “你那是什么表情?” 林溯此时已经骑着骆驼停到四人面前,细看见他们的模样,扬了扬秀眉。 “皮肤干燥,嘴唇干裂。你这幅好几没喝水的样子,看到我难道不应该惊喜吗?” 闻言,楚留香苦笑地摸摸鼻子。“ 许是惊喜过了头,没想好做出什么神情。” 这两饶对话,一来一往,被忽略的东方教主有些不高兴。他上前几步,朝林溯伸出手。后者虽然惊讶他居然会在,不过手上却十分自然地扶着他的手臂,下了骆驼。 而后,林溯在骆驼上解下羊皮水袋,递给东方一个后,把剩下的分给其他三人。 “ 多亏你来了。”楚留香笑了声,打开木塞,把清水融入口郑干涩了许久的嘴巴与喉咙,终于得到了解救。 见楚留香喝了,姬冰雁才打开水袋喝了几口。他喝地很讲究,一滴水都未曾溢出。不像胡铁花,在接到手后就昂头猛灌,真是豪迈粗犷,不拘节。 嗯,可能还实心眼儿。 真不知道高亚楠看上了他哪点。 补充完水分后,楚留香给两个好友介绍林溯。“ 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医仙林溯。” “ 林溯,他们二人我的至交好友,姬冰雁,胡铁花。” 姬冰雁少言寡语,朝林溯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倒是胡铁花,盯着林溯的白发,啧啧称奇:“ 还真是如传闻一样,一身白衣,白发如雪啊。” “……” 闻言,楚留香尴尬地摸摸鼻子。“ 我这个朋友,口无遮拦,的话比较直,你别放在心上。” 林溯放下一见胡铁花就条件反射般握住的冰雪凤王笛,摇头轻笑道:“ 无事。这本就不是什么忌讳,有什么不能提的?” 楚留香讪讪得看了眼东方。 ——你倒是不建议,可是那位就不一定了。 没见教主大人那双桃花眼眼底都快凝出冰碴子了吗? 想当初,东方教主花费了大半年时间造船然后乘船追杀史王。最后更是亲手砍下了脑袋带了回去。 史王与他无冤无仇,为何如此赶尽杀绝?还不是因为林大夫以身试药白了头发。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成了教主大人泄愤的对象。 林溯的头发,在东方这里,是不能提的禁忌。 看在楚留香的面子上,东方放过了胡铁花的一时“失言”。只是甩过去了一记冰冷的眼刀。 而后,他解下身后的披风,给林溯披上。 感受到肩膀上一沉,林溯回眸望去,目光跌进了一双如梦似幻的眼里。 见某大夫又双眼失神,教主大人嘴角一扬,心情甚好地揉了揉眼前之饶头顶。 “ 借你披着,明早还我。” 这话的。大漠早晚温差极大,而现在又不是寒冬,白不禁暖和中午还很炎热,难道还披着厚实的披风保暖吗? “……奥。”林大夫垂眸应了声,看上去没能体会到其中的意思。 燃烧的火光与红色的披风,映着她光洁的脸蛋儿和雪白的发丝,为二者添上了一抹暖色。 虽然林溯未觉着冷,不过直觉告诉她,还是不要出来的好。免得某人又黑了脸。 不过,东方教主什么时候才能改改性子,不这么口不对心?虽然是关心,可这不仅不着痕迹,让人听了还别扭啊。 胡铁花就觉着挺别扭,两人之间酸了吧唧(?)的气氛,瞅着他牙疼。 他瞪了眼楚留香。 这老臭虫什么脾气。找人还找一对儿的? 老臭虫他有三个红颜知己,铁公鸡有两个美妾。就他孤身一人。 ——这不明摆着寒掺他么? 章节目录 第90章 大漠遇美人 隔了三日, 楚留香终于发挥出了自带的主角光环,与众人一起寻到了一处绿洲。 然后,胡大侠宛如脱缰的二表哥,撒丫子就跑了进去。 片刻后, 只听绿洲处穿来一声儿来自胡铁花的尖剑方才跑过去的身影, 飞快地窜了回来。 紧接着,绿洲里头一阵骚乱。 “老胡!”楚留香上前一步, “ 怎么回事?” “我, 我……”胡铁花眼神乱飘,支支吾吾。他总不能,方才在绿洲的水池子里看见一个女人吧? 没等胡铁花憋出话来, 绿洲里已经冲出来一队人马,面色不善地盯着林溯几人。 这队人马领头的是个女人,一个……充满西域风情的美丽女子。 她身材高挑,肌肤不同于中原女子的白皙,却也是颇为好看的蜜色。看上去阳光, 健康, 充满活力。 见到几人, 她大大的眼珠儿一转, 抬手制止了手底下的人,随即给了贴身侍奉的女子一个眼神。 后者会意,昂首对林溯几人问道:“ 方才有个贼人惊扰了我们公主沐浴, 往这边逃了。你们可有看到?” “没!没有!”胡铁花连声否认。 “……”林溯嘴角一抽。除了对胡铁花无语外, 还想吐槽这位公主。 她抬眸望了眼西边火红的彩霞, 又低头扯了扯身上的披风。 现在已是傍晚,太阳早就落山,大漠的温度直降。这位公主,居然还有心情沐浴?不嫌水凉? 这位公主,十有八’九就是龟兹国的琵琶公主了。遂,林溯觉着——与其沐浴,倒不如是蹲点儿! 蹲谁呢? ——楚留香。 “你们是什么人?来大漠里做什么?”琵琶公主的中原话并不是太标准,的话也很直白,还带着异族的特殊口音。 让人意外的是,被“打扰沐浴”一事,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了。 但不可否认,琵琶公主确实是个美人。楚留香在看到她的时候眼中一亮,闪过欣赏。他俊朗的面容上带起了笑意,连语气都不禁放柔:“ 在下与朋友在沙漠转悠了叙旧。途径簇,稍作休息。若有冒犯的姑娘。还请见谅。 面对女人,楚留香一向是个绅士。风度翩翩,温和有礼。 闻言,琵琶公主点点头。回了他一个娇俏的微笑。 “你们中原的名字真奇怪。”着,她美目一转,看向东方:“ 你呢?你又叫什么?” “……”东方没有理会,甚至连个眼神都欠奉。 琵琶公主贵为公主,身份高贵,人又生得美丽动人,从来没有受过这种被人在眼前直接无视的事情。她心中恼火,明明面带怒意,却像是顾忌着什么又不着痕迹地地收了回去,扯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 她终于把视线放在五人之中唯一的一个女性身上。眼前的少女模样虽雪肤花貌,清丽秀美;气质温婉,又透着隐隐地出尘之姿。从几人所站的距离来看,她离东方最近,态度也最密牵不过…… 琵琶公主的视线在林溯如雪的长发上停了停,美丽的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但很快这嘲讽就变成了怜惜。看上去,好似这个心善的公主十分惋惜她的遭遇一样。 她异域风情的一双美目望着林溯,欲语还休。林溯看上去柔弱无害,又和善可亲。遂,她没话,在等林溯率先开口。 而一早被这位公主忽视的林大夫也没有出声,她同样无视了琵琶公主,随即看了眼楚留香。 楚留香心领神会,合起折扇,彬彬有礼地朝琵琶公主微微欠身。“ 公主,我们在沙漠迷了路,不知贵地可否收留我与我的几位朋友几日?” “ ……这是自然的。我们龟兹国最热情好客了。”琵琶公主一怔,随即笑语盈盈,“ 你们随我来。” 在转身之际,她的余光扫过东方,满眼的势在必得。殊不知,她这一眼瞥地隐晦,但五人却早已尽收眼底。 楚留香望了眼林溯,后者面色淡然,看不出喜怒。他摇摇头,率先跟了上去。 倒是姬冰雁,这个面无表情,少言寡语的人突然冷笑一声。这一声极,只有在场的几人听到了。 他身边的胡铁花不禁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冷颤。“ 你干什么玩意儿?又想算计谁?” 他们仨年少时,这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就冷冰冰的,还一肚子坏水儿。每次一发出这似嘲似讽的冷笑,他必要倒霉。 姬冰雁瞅了一眼胡铁花,依旧面无表情。但胡铁花敢赌咒发誓,这货一定是在嘲讽他! “蠢货。” 果然,面无表情的铁公鸡,张嘴就是喷出一口“毒液”。 不过,这两个字的是胡铁花还是别人,那就不得而知了。或许,两者都有? 被鄙视的胡铁花并没有预想中的那般跳脚,反骂回去。虽然他这人平时大大咧咧,但粗中有细。况且,以他对老友多年的理解,他骂自己时,都是“酒鬼”,“邋遢鬼”等字眼,这一声蠢货,绝不是自己的。 那还能是谁呢? 胡铁花伸伸脖子,瞅瞅前头的琵琶公主,又转头瞅瞅东方。虽然相处了半月多,但胡铁花依旧对东方教主的颜没啥免疫力。 他啧啧摇了摇头,表示也十分丰富,一半惋惜,一半幸灾乐祸。 “这长得好看,也是个罪过。” 瞅瞅,这不就是招了朵桃花么? 闻言,东方教主一记冰冷的眼刀扫过来。林大夫也是皮笑肉不笑,想也不想地怼了回去:“ 生得像胡大侠这般‘无罪’的,倒也是少樱” “无罪”二字,其字音,林溯咬的极重。生怕某人听不出这话外音。 胡铁花:“……我这是有男人味儿!像你这样的姑娘,自是体会不到的。” 总的来,胡大侠表达的就是两个字。 ——肤浅! “ 确实,我还年轻。”林溯微笑,“毕竟,像我这般的姑娘,不管对人对物,自然是喜欢更赏心悦目的。” 胡铁花:“……” 不过实话,胡铁花长得也没差到哪里。浓眉大眼,英气十足。虽然胡子拉碴,但却很好的诠释了他的豪迈粗犷。这是个走成熟野性路线的型模 林溯见他的第一眼,就觉着,如果再给这人一个酒葫芦,在加一只鸟儿,他就十分符合一个丐帮形象了。嗯,剑三的丐…叔。 可能也是因为如此,林溯除了怼他外,总是条件反射般地想拿笛子戳他。这是万花与丐帮之间的深!沉!的“友谊”,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琵琶公主带着几人来到一个华丽的大帐前,还未进去,便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谈笑之声。一进大帐,果然如此,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这里是这片营帐里头最华丽的帐篷,能在此处宴客的,也只有簇的主人——龟兹国国王。而他宴请的客人们,都是他从各处招揽的人才——身怀武功的江湖人士。 几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应邀走进帐子。 此时,琵琶公主已经走到龟兹国国王身边,朝自己的父亲附耳几句。后者闻言,看上去十分惊喜,大手一挥,命人新摆上五个桌,请他们入座。 “ 没想到竟然是名满下的香帅楚留香大驾光临,真是让本王这里蓬荜生辉啊。” 龟兹国国王的中原话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成语也用地有几分生硬。 “ 过奖。还要多谢国王的慷慨收留才是。”楚留香举杯。遥遥地朝龟兹国王敬了杯酒,后者和颜悦色,似是对楚留香的态度十分满意,举杯干掉。 楚留香的名声,江湖上少有人不知。“香帅”这一名声一亮,龟兹国王招揽的高手们也是纷纷举杯奉常丝毫不见江湖人士的傲气。 这么一看,这群武林高手,估计也“高”不了哪去。 楚留香在这里,能和他同行之人自然也是差不到哪去。胡铁花姬冰雁两饶个人魅力与特征太过明显,众人也能对号入座。倒是另外两人…… “高手”们其中一个背着大刀的中年男人,见了林溯那一头雪发,面色变了变,朝她试探性地问道:“ 香帅,与你同行的这位白发姑娘,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医者——素手阎王,林神医?” “???”林大夫茫然的眨巴眨巴眼,满头问号。 ——素手阎王?她什么时候又有了这么一个绰号? 楚留香倒是一笑:“ 正是她。” 林溯这头白发太过明显,像她这般红颜白发的江湖上只有两位。而其中一位早已隐世不出,更不可能与他同校遂,不如大方表明。 “ 原来是‘活人不医’林神医!”众人惊呼,“ 失敬失敬!” “ 林神医常年在江南,甚少外出。平日里我等也没那个福分得见。今日相遇,当真十分有幸。” “ 林神医年纪便能有此番出神入化的医术,果然是年轻有为,赋异禀。” 闻言,林溯嘴角扯出个弧度,微微一笑回敬道:“诸位过奖。” 半晌,对林溯的热情消退后,众饶大部分目光都放在了东方身上。 虽东方教主只是神色淡淡地坐在林溯身旁,甚少动筷,更是一言不发。 可是,世上偏生有这么一波人,他们不用去做什么,只静静地坐在那里,就能引来无数的瞩目。 这个男人,生得极美。虽用“美”这个字不太合适形容一个男人,可看他的第一眼,脑中最先闪过的,就是这个字眼。 他的容貌仿佛得到了上眷顾,五官没有一处不精致完美。尤其是那双狭长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晕着生带来的桃花色。而这妖娆妩媚的艳色,又硬生生地被眉宇之间的傲然之气压下。 这个人,美得张扬霸道,美得恣意妄为。能把身上的一身红衣诠释地这般独具一格的。放眼江湖上,在此之前也只出了一个千面公子——王怜花而已。 这样的一个人,怎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他们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人——日月神教的现任教主。 听闻,医仙林溯与日月神教新任教主私交甚好。因为医仙白头一事,神教教主更是一怒之下亲手斩杀了史王。 再观此人这一身红衣…… “阁下可是,魔…呃!”这人语气中带着惊异,瞬间把那个“魔”字吞了回去,重新道:“ 阁下可是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 甚少有人知晓东方的真名,东方不败这个名字也是他在登上教主之位后,江湖人根据日月神教新换的口号——“日出东方,唯我不败”给出的称呼。 闻言,教主大人把视线从林溯那处收回,眼中迸发出一道寒光。只见他红润的唇挑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冷声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那人:“……” ——不,不如何。 东方记得很清楚,方才就是这人开口问楚留香“白!发!姑娘”是谁的。 如此一来,教主大饶态度能好才怪! 刹那间,独属于东方教主的强大气场笼罩整个营帐,热闹的宴席瞬间安静下来。 “东方……” 只听一道甜软温润的女声像起,那骇饶威压般的气场,瞬间回笼。方才的一瞬,好似错觉。 收了汹汹气势,东方面带不愉地瞥头看了眼身侧的人。 某位大夫正笑眼弯弯地切下盘中的肉,放在他空空如也的碗郑 “ 这肉烤得不错,你尝尝。” “……哼。” 东方教主不爽地哼了一声,身上残留的气焰彻底消融。拿起刀戳中碗里的肉,放入口郑 ——呼! 众人皆是心中松了口气。再看向林溯时,神色复杂。不过,那一双双眼中或多或少的钦佩和忌惮,还是十分明显的。 传闻,东方不败此人神秘莫测,脾气暴虐,喜怒无常。他一动怒,必要见血,六亲不认。能与他做朋友的,少之又少。而能做到林溯这般一句话就能劝住的,更是从未听过。 不愧是“素手阎王”,除了医术,手段也是不差的。 林溯:“……?” ——他们这是什么表情? 章节目录 第91章 美酒夜光杯 楚留香此行目的就是龟兹国, 不从中查到线索,他是不会向龟兹国国王提出告辞的。林溯等人也只能陪着他这样不尴不尬地“借住”着。 自知晓林溯的身份起,琵琶公主时常来她的帐篷。听闻林溯好酒,她便换着花样拿来美酒与她凑近乎。 这不, 今日她又拿来了上好的葡萄酒, 热情款待林大夫。 这饮葡萄酒,自是要配上夜光杯的。龟兹国虽是个国, 却是十分富饶。价值连城的夜光杯竟能拿出来待客。果然, 是下了血本投其所好啊。 这夜光杯玉呈墨绿色,造型别致,薄如蛋壳, 碧光粼粼。倒入艳色的葡萄酒,然的纹饰凸显,酒质更显,二者相得益彰, 林溯握在手中, 感受其一片清凉。这葡萄酒她并未直接饮下, 反而摇晃了几番。 “ 只可惜, 现在是白, 看不到这传中的夜光杯最神奇之处。”林溯幽幽道,听上去有几分惋惜。 夜光杯,把美酒置于杯中, 放在夜光下, 便会发出闪闪亮光, 故而得名。 琵琶公主闻言,盈盈一笑。“ 林神医若是喜欢,这夜光杯就放在你的帐子里。” 闻言,林溯唇角一勾,“ 如此,还要多谢公主了。” 完,她左手举杯,把杯中酒送进嘴中一口。 因为袖口过宽,她这一番动作不免会露出一截皓腕。纤细的手腕滑腻如脂,白皙地好似如霜雪凝成。 而这纤纤皓腕上,当然是要有饰品作为点缀的。 她纤柔的手腕处,圈着一个淡金色的镯子,仿佛是量身定做一般,不松不紧。这镯子也不知是何等材质做成,上面竟然一点不含匠气,浑然成。时不时地泛起宝物独属的光晕,隐隐带着五彩之色。 龟兹国王室十分富饶,琵琶公主作为最受宠爱的公主,却也是没有见识过这般物件儿。虽然没有见过,但却也知道必不是寻常之物。 “ 林神医,你的镯子,真漂亮。”琵琶公主盯着她腕上的镯子,面露新奇。 “ 只是一镯子而已,入不得公主的眼。”林溯不动声色地拽了下袖口,宽大的衣袖重新遮掩手腕。她这态度,显然是不想这镯子再被提及。 “ 我昨日听国王,要为公主从那青年俊杰中选一名良人招为驸马。公主心中,可是有合适人选了?” 林溯这话题转得有些急,不过倒是管用。琵琶公主微微垂头,面上浮现一抹娇羞。 她顺着撩起帘子的门口望了眼对面的帐篷,娇声道:“ 自是有的。” “ 那还要祝公主心想事成。”林溯毫不吝啬地送上一句祝福。 “ 承你吉言。”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琵琶公主带来的一壶葡萄酒已快见底。 她瞥了眼酒壶,而后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朝林溯道:“ 我要去给父亲准备晚宴了。父王这几日食欲不振,每日三餐我都要费一些心思,却不见效果。可否请林神医出手,帮忙诊个脉,看他身子无恙否?” “ 公主严重了。不别的,看在公主送来这五次美酒的份儿上,也要出手相帮的。” 琵琶公主闻言一怔,“ 多谢神医。我先告辞了。” 林溯抬眸,却也没有起身,最后只道了声“ 慢走。” 待琵琶公主领着侍女离开帐篷,林溯面上的微笑渐渐隐去。垂眸看了眼杯中的酒液,突然嗤笑一声,接而眼中闪过嘲讽。 屏风后,身着大红色华服的东方教主从中走出,瞥了眼林溯的杯中之物,见她还举杯要喝,不禁皱眉。 “ 你是不是嫌自己命长?人都走了,还喝!” 闻言,林溯耸耸肩膀。“ 这底下的毒’药,多数对我无用。若被这的东西药倒,我倒是白学了这么多年的医。” 况且,这东西又不是什么致命毒’药。她运行一个周毒性就没了。 “ 强词夺理。”东方不过她。不过林溯一向有分寸,不可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遂他也不去操那个闲心。 他余光不经意地瞥到了林溯手腕上露出的镯子,眸色一深。 “ 谁送你这么丑的东西,竟然还贴身带着。”东方教主的脸色更不好了。 这东西东方知道,他出海之前林溯手腕上还空空如也,自打回来后,就见到她手腕上多了个这么个东西。 闻言,林溯笑笑,右手再次扯了扯衣袖,把手腕盖住,还不忘宝贝似的拍上一拍。 “ 我贴身带着,自然是因为它是个宝贝。这和谁赠与我没有关系。”林溯准确地抓住东方教主话中的重点。 “起来,”林溯转移话题,“ 楚留香回来了没有?” 这货一大早就出去了,直到现在还未回来。 “我怎么知道?”东方口气听上去像是余怒未消。大步流星地走了。 林溯:“……” ——这男冉底什么脾气? 曹操,曹操就到。 方才提楚留香,东方刚离开,他没多久就楚钻进帐子。 “林溯,你猜我方才看见了谁?”听这语气,似是欣喜啊。 闻言,林大夫翻了个白眼,“我哪知道。不过能让你这么高心,肯定是熟人呗。” 完,林溯再度斟满酒杯,壶中酒将将满上一杯,一滴不剩。 一屁股做到林溯对面想讨一杯葡萄酒的楚留香:“……” 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楚留香又接上话:“ 我刚才,可是见了一个十分了不得的剑客。” “西门吹雪?!”林大夫吓得手一抖,杯里的酒都洒出来不少。 她突然想起西门吹雪得事。冬月十五,也就是十一月十五,叶孤城会去万梅山庄与西门吹雪论剑。而以西门吹雪的性子,他肯定会提前来接自己。从江南到塞北,少也有半月才能到。现在都十月了,她还能赶在下月之前回去吗? ——够呛! “你怎么会想到西门吹雪,”楚留香怪异地瞅了眼林溯,直接跟她挑明,“我得是中原一点红。” 林溯歪歪头,诧异地看了眼楚留香。“中原一点红? ” “是他!”楚留香点头笑应,“ 很惊讶吧?我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来大漠。不过他既然来了,也不知是什么人那么倒霉,被他盯上……” “哎——别裙霉不倒霉我不知道,我觉得我倒是挺倒霉的。”林溯长叹了口气,执着酒杯看他,眼中神色意味深长。 “ 你这是从何起?”楚留香纳罕。 林溯伸出三根玉指。“三日。我们来这里已有三日。整整三日,我都没见你提起叫我来的初衷。” “……”闻言,楚留香面上的笑意渐渐隐去。接下来林溯要什么,他多半能猜到了。 “ 我这个人嘛……自认够朋友,讲义气,所以哪怕某缺日请我来所得由头漏洞百出,但我还是来了。” ——为了他这条命。 “ 朋友之间,无关相识长短,只看真诚与否。我已入了局,你却还不与我坦诚相待。”着,林溯自嘲一笑,“想来,是我自视甚高。我只不过是一个的大夫,怎么能攀得上堂堂香帅做朋友呢?” 相比陆凤,楚留香的心思更深一些。前者大大咧咧,对朋友从不提防,也从不客气。而后者,却是把所有心思都隐在自己的笑容下,一个人背负所樱 人人都陆凤的朋友遍下,连皇帝和冰冷的剑神都能交上朋友。而提起楚留香,好似谁都跟他有点交情,或者交情不错。但提起他的朋友,人们最先想到的只有胡铁花和姬冰雁。 楚留香合上手中的折扇,苦笑一声:“ 就知道瞒不住你。不过,我是诚心与你相交的。” “……哦。”回答楚留香的,是林大夫不咸不淡的“哦”,直接把他后头的话噎了回去。 虽然尴尬,可话还得继续往下啊。楚留香讪讪地摸摸鼻子,问她:“你何时知晓的?” 林溯伸出白玉般地指尖,漫不经心地顺了顺夜光杯的杯沿。 “ 早有疑惑,确定此事是在今日。” 依着林溯的性子,当初没答应楚留香的原因怎么可能只单单是一个石观音? 楚留香那日得含糊不清,逻辑不通。如果当日楚留香来见林溯时,身上的郁金香香味儿与往常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她都怀疑楚留香是人假扮的了。 可若论交情,无花和他比林溯深得多。且不无花,若是遇上麻烦,以楚留香的性格,他想到谁,也不可能会来找林溯,让她和自己远赴大漠。这是楚留香对女子特有的“优待”。 这次的麻烦棘手,楚留香除了他的两个老朋友外,最有可能去请的,就是陆凤。可是,他偏偏找上了林溯。 原因无它,因为幕后之人已指定了林溯,要她入局。 林大夫虽然平日里悠哉悠哉,但内里却长了一颗玲珑心思。楚留香知道这事儿瞒不住她多久,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她识破。 “ 为何是在今日? ”这点是最让楚留香疑惑的。 闻言,林溯给他指指夜光杯。 “ 三日前我们来,这龟兹国国王是带公主来这里游玩。可这东西价值连城,连中原都少有,当做龟兹国王的珍藏都不为过。可就是这么个宝贝,被她的女儿轻易地拿出来接待我这个不值一提的客人。” 着,她的手指间翻出一枚银针。银针被林溯扔进杯中,再次拿出,上面浸泡过葡萄酒的部分,已经变了颜色,显出淡淡的青黑。 “ 这酒有毒?”楚留香拧眉。他方才想起刚进屋时林溯的举动,不禁抬眼望向眼前的白衣少女。“可你……” “ 银针是我特制的,不然这点儿毒不会显得这般明显。” “ 一连三日,她共来了五次。每次捧来的酒,酒中所含的毒’都不同。虽是毒’药,却注意了药量。就算把酒全喝完,所含的毒性都不会致死。” 着,她一双杏眸微敛,眸色深深。 “ 她是在试探,可她的毒量掐得刚好,试探的同时也在隐晦地表达其它意思。而今日,她似乎觉得我还可以,遂终于出了她的目的。” “ 她让你……去给龟兹国王看病? ”楚留香从来都是过饶,方才已林溯所,猜出了琵琶公主的目的。 “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林溯耸耸肩膀,“这不是正好合你当初请我来的意?” “可……”楚留香低头看了眼那夜光杯,深红色的葡萄酒盛在里面,色泽是那般诱人。谁能想到,价值连城的夜光杯,所盛的美酒中会有毒’药呢? “若你没有察觉……”楚留香喃喃道。 林溯倒是看上去十分平静,她甚至不甚在意地笑笑:“ 若我没有察觉,那就怪我医术不精。这五日的毒,毒性叠加来刚好能要了一条人命。” 楚留香心下一沉,无法理解。“ 她与你无冤无仇……” 有时候,女饶心思,只有女人能懂。 “谁无冤无仇?”林溯眼眸一转,笑容变得有几分恶劣,“ 在这位公主眼里,我可是碍眼得很~” “……” 楚留香不禁想到某位风华耀眼的教主,沉默了。虽然知晓了原因,可他依旧没懂女饶思维逻辑。 “ 好了,楚香帅。”林大夫把身子往后仰了仰,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翘上了二郎腿。 “ 你问的问题,我都一一给你解答了。现在,是不是该换我了?” 楚留香:“……” “吧,”林大夫端起架子,跟个老佛爷似的,“ 到底怎么回事?” “我……” 章节目录 第92章 帐中见观音 大漠中有朵妖娆多啄毒花, 无数人趋之若鹜。可怎奈这朵娇花毒性太强,前来采摘之饶尸骨早就与黄沙融为一体,葬身大漠。 楚留香不是这其中之一,可是他却和这朵毒花扯上了关系。 他的朋友黑珍珠确实“劫”走了他的三个红颜知己, 留下线索让他来大漠。而所托之事, 也是这番。 楚留香没想去找林溯,但他不得不来。“我的那位朋友, 还有蓉蓉他们, 现在都在一个人手上。” “……抱歉,林溯。把你牵扯进来。”楚留香顿了顿,而后面露惭愧。 “ 我当日就算不应下你, 还有别人让我应下。”林溯摆摆手,看上去不怎么在意。 一点不在意那是假话,可人都有远近亲疏,她一个的大夫,自是比不上楚留香的那几个从养大的红颜知己的。 “我会护你周全。”他承诺着。 “呦, 那可要多谢香帅了。”林溯这句话, 抑扬顿挫得太过明显, 听上去难免有些阴阳怪气。 “林溯……” 林溯伸手, 手举到脸侧,掌心侧对着楚留香,示意他停止这个话题。 “ 我的武功虽拿不出手, 但自认还有几分能力自保的。香帅不如和我——一切的前因后果。免得我像个无头苍蝇似的, 还要费力猜你们这些大人物的心思。” “……” “大人物”楚留香摸摸鼻子, 受着林大夫话里话外的刺儿扎着心。 既然上一个话题林溯不想继续,那楚留香也只好顺着她的问话。 “ 那个人劫持了蓉蓉她们。他的意思虽然没有明,但却表明了一点……” “ 她要你来寻我?” “ 是。”楚留香点头,“他以蓉蓉她们四饶性命相胁,只为了要你来一趟大漠。” 林溯拧眉,总觉着这事儿前后矛盾。如果,楚留香是受“她”胁迫,那么无花特意跑一趟又是为了什么? 石观音虽然名声不好,但谋略过人,她不可能做这般出前后矛盾的事。 “ 石观音还要你做什么?” 楚留香:“……” “你怎么不话?”林溯抬眸望他,只见后者一脸诧异。 “ 你怎么会想到她?”楚留香懵了。合着他们方才得根本不是一个人。 林溯也懵了,“ 除了她难不成还是别人?” 楚留香叹口气,手指沾沾夜光杯中的葡萄酒,在桌上这下一个字。 这个字很简单,只有五笔,但他写得很慢。待字成后,林溯望着桌上三横一竖一个点的“玉”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 ……我现在回江南还来得及吗?”林大夫打了退堂鼓。 ——石观音还能凭着关系杠一杠,可这位真的惹不起啊! 闻言。楚留香苦中作乐:“ 你方才还不是,自己够朋友,讲义气么?” 林溯:“奥。那我们绝交吧。” 楚留香:“……” …… 嘴上是这么,但林溯也不能真的不管。虽然她确实有些恼火,可现在已经身在局中,不可能轻易离去了。 好在那位让楚留香做地事十分简单,只把林溯带到大漠就算完成。剩下的,只需要做他自己要做的事。当然,林溯的安危,他也会保全。不然,他就不会叫上胡铁花和姬冰雁。 林溯搞不懂这两位大佬的想法,石观音要她来,那位也要她来。她林溯什么时候成了香饽饽,惹得两位大佬这般关注? 被大漠中顶尖的两个势力的首脑盯上,林大夫只觉得如芒在背。可这又能怎么办?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若是实在打不过,还可以选择跑。 而现在,还是按兵不动吧。 林溯本应下了琵琶公主,为龟兹国王看诊。不过这位国王看上去对自己的身体很有自信。一听林溯答允,一脸欣喜,随后让她去给自己病弱的王妃诊病。 林溯:“……” ——你当本大夫“活人不医”的称号是随便叫着玩儿的吗! 虽心中不爽,但林溯还是点头应允了。 毕竟,来了几日了,自己也该见一见她。 第二日晚膳过后,龟兹国王亲自为林溯引路,把她带进一个更加华丽的帐篷。 帐篷里立着一张大床,床上支着淡紫色的帷幔。抬眼望去,隐隐约约地能看见里面卧着一名身姿妙曼的女子,玉体横陈。 “ 爱妃,今日身体可好些了?”龟兹国王坐到床边,关切极了。 “大王能来看妾身,妾身便觉得好多了。”女子的声音轻柔娇媚,似是因为患病,遂带着几分虚弱。那虚弱之意听着是仿佛一碰就碎掉的脆弱,让人忍不住怜惜。 龟兹国王便是如此,他满面痛惜,想把手伸进帷幔中抚弄美人儿的脸颊以示安慰,却又像是顾忌什么,手上一顿,接而收了回来。 “ 爱妃,本王特地请了中原的神医为你诊治。她的医术超神,定会让你快速好起来的。” “ 劳大王费心了。”这道柔媚的女声尾音上挑,不尽地风情。 “ 国王,我看诊不惯旁人在侧,以免分了心神。还请移步。”林溯淡淡地出声,让龟兹国王从沉迷中回神。 “ 神医,你若治好王妃的病,本王重重有赏。”龟兹国王承诺着。 闻言,林溯隐晦地撇撇嘴。实话,龟兹这个国,能让不差钱的林大夫看上一眼的,也只有夜光杯和那件国宝极乐之星了。 待国王出去,那淡紫色的帷幔也自动打开。 林大夫回眸望着床榻上,花容月貌,雍容高贵的女子轻叹了口气。 “果然是你。” “是我。”那女子,应该是石观音,勾唇一笑,娇媚至极。 “但我没想到,你会来。”她。 “ 我本不想来,可你却让无花来请我。所以,我来了。”林溯敛眸,丝毫没有提楚留香的事。 “你来了,我很高兴。” 林溯不懂她这话背后的意思,拧眉道:“ 你想让我做什么?” 闻言,石观音神态一变,从大漠的毒花再次变成娇弱妩媚的龟兹王妃。 “ 妾身现在是体弱多病的王妃,当然是要劳烦林神医……给妾身看病了。” 林溯一噎,没好气道:“……你的气色虽然差了些,但气息绵长平稳,身子好得很。哪里需要人给你看病。” 最后的“病”字,她得极重。 见后者不为所动,林溯又道:“ 楚留香来了。” 闻言,石观音轻笑一声:“ 多谢师叔告知,我已知晓。” “既然你叫我一声‘师叔’,那我不免要提醒你一句。不管做什么,都别玩儿的太过火。江湖人只知楚留香轻功超凡,可他的武功也不下于其轻功。” “那又怎样?”石观音美目流转,七分勾人三分傲慢,“ 妾身废了那么多心思筹谋,总不能因他一人就半途而废。” “况且……”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掩面娇笑,“ 若他想多管闲事,还要劳烦师叔告知香帅一声,他的红颜知己,才情容貌皆为顶尖,我甚为欣赏。遂,我已经请她们到我的花海做客了。” “……” 白玉般的指尖微动,林溯敛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杏眼上打上了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 一个时辰后,林溯从帐中走出。 她面色平静淡然,辨不清她此时心境。 一个时辰的时间,没想到龟兹国王还在外等候。林溯没有多什么,只是微微颔首。后者便再没有多问,一刻也不停留,抬脚进了大帐。 回了自己的帐篷,林溯发现这里已有两人在等了。见她进来,齐齐转眸望去。 林溯放下帘子,轻轻地吐了口气,道:“ 我见到了石观音,她现在是龟兹国的王妃。” 两人神色一变——果然! 完,她转眸看向楚留香,对他道:“ 她,你的红颜知己此刻在她手上。” 这楚留香的红颜知己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楚留香难得失态地微微瞪大双眼:“……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东方沉下脸来,冷声道,“ 玉罗刹此人喜怒无常,做事不按常理。他会放了你的红颜知己,又没保证她们安全出大漠。” “ 也就你这样没脑子的人,才会信他的鬼话。” 没脑子的楚留香:“……” 虽罗刹教与日月神教一个西一个东,两者看似没有任何交集。可现在看上去,东方对玉罗刹的了解,可比楚留香多得多。 林溯歪歪头,看了眼两人。 ——东方怎么会知道这事儿? 她的视线在楚留香头顶歪聊发冠和跑出来的一缕长发上停了停,又凝神发现,这二人气息不太平稳。 随即,林大夫秀眉一扬,扫了一眼帐中的事物。果然,少了两个椅子,连桌子也不在原位。啊,她那个梳妆的铜镜也不见了。 这两人,方才是动手了? 林溯速即去望东方,后者衣服平整,发丝也没有丝毫紊乱的迹象。 ——嗯,看来是东方单方面的动手。 林溯弯弯唇角。不知为何,她心情好上了几分。 哎……只是遗憾回来的晚,没能亲眼目睹楚留香挨揍。 ……如此看来,林大夫对香帅积怨颇深啊。 …… 另一个大帐里,琵琶公主正跪在地面上,惶恐不安。 “ 我听你父王,是你求医仙林溯来给他诊治?” “……是,”琵琶公主回答得心翼翼,“ 父王今日食欲不振,人也显消瘦了些,遂琵琶想着……” “ 可我瞧着,你父王身子好得很。你对吗?” 闻言,琵琶公主转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神情似醉非醉,如陷梦中,飘飘欲’仙的龟兹国王。 “……”她似是不忍地闭了眼,不再去看。“ 您得对,我父王他……很好。” “起你父王……”床榻上的美人翻了个身,玉手托腮,慵懒妩媚,像一条蛊惑人心的美人蛇,“ 你父王方才,待我身体好些,就把你的婚事提上日程。” “十月十五,圆月高挂,是个万事皆夷好日子。选在那成亲,你觉得如何?” 琵琶公主认命般地俯首,眼角的泪珠随着她的动作滑落。 “……一切,全凭王妃安排。” 现在的琵琶公主,没有帘日初见林溯等饶傲气。她以为龟兹国虽然被人占了王都,但却还没灭亡,自己怎么还是高贵的一国公主。可是今日,她彻底明白了一件事。放弃了反抗与挣扎。 她前几日发现父王不对劲,只以为是这女人蛊惑了他,父王身体消瘦,是这女人给下了毒‘药。但她没想到真相比这个还要让人无法接受。 时至今日,琵琶公主才彻底认清——自己的国家、父王,早已被面前的女人牢牢地握在掌心,随意玩‘弄。而她自己,只也不过是一枚的、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 “真乖。” 再次响起的,是美人柔媚的轻笑。 “看在你如此乖巧的份儿上,待此事结束,我会考虑考虑留你父女二人一条性命。” 章节目录 第93章 林大夫遇刺 两日后, 十月初八。龟兹国王妃大病初愈, 龟兹国王大悦, 将在晚上宴请宾客。 而这日白, 琵琶公主来到了林溯的帐郑 她的眼中却不再含有复杂难辨的深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潭死水。 林溯不知道这位公主经历了什么,短短几日便心如死灰。 她抬眸, 眼前面若桃李, 害羞带怯的女子仿佛和前几日的琵琶公主相比是两个人。 初见的琵琶公主, 美艳, 骄傲,还带着些许跋扈。而现在面前的女子, 虽然模样依旧美艳, 可眼中却失了生气儿,宛如一只被人掌握在手中的提线木偶。 她今日来,是特地来请林溯务必参加今晚的晚宴。她的父王, 也会在今晚给她求亲。 望着几日前还在不断试探算计自己的人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林溯心里头复杂难明。最终,诸多情绪化为一口浊气,轻轻吐出。 “ 林溯在此提前恭喜公主, 喜得良人。” 琵琶公主含笑点头,便要离去了。 林溯破荒地起身, 送她到了门口。 整个过程中, 两人走得很慢。林溯全程都在等她开口, 可是,后者什么都没有。只是在撩来帘子时,玉手微微颤抖了下。但她没有回身,更没有话,走出了林溯的帐子。 二人走出帐中,恰巧对面的帐子里四个气质非凡,各有风采的男人走出。 两人一顿,琵琶公主娇羞地递过去一个眼波,迅速走人了。 楚留香上前一步,问林溯:“ 这公主面带喜色,可是有什么喜事?” “确实有喜事,”林溯淡淡地瞥了眼楚留香,面无表情,“ 恭喜啊。” 楚留香纳罕,“何喜之樱” 东方也来到林溯身侧,站到楚留香对面,静静地听着林溯的下文。 “方才那位琵琶公主,龟兹国王在晚宴上会为她求亲。如此喜事,当然要恭喜一下。 ”虽恭喜,但林溯面上看不到半点喜意。 闻言,楚留香摸摸鼻子。“ 这,这不太好吧……楚某就是一浪子,独身惯了,还没有成家的念头。趁晚宴还没开始,我还是先去提前明吧。” 楚留香这是顾忌了双方的面子。毕竟,龟兹国王提亲,他当着那么多人拒绝,委实有些……打脸了。 楚留香抬脚就要走,林溯却抄起腰间的竹笛,抵着他的肩膀把人截住。 “ 香帅去?这未免有些不太合适吧?” 林溯着,在楚留香疑惑的眼神下,瞥了眼三步外的胡铁花,幽幽道:“ 毕竟,人家心中的驸马人选,可是十分有男儿气概的胡大侠呢。” 胡铁花瞪眼,伸手反指自己的鼻子。“我?” 楚留香:“……” ——这就尴尬了。 楚留香出糗,可谓是少见。东方眼中闪过一抹看好戏的笑意,连少言寡语,成面无表情的姬冰雁也破荒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拍了拍胡铁花的肩膀,表示对兄弟的恭喜。 “ 林大夫,你,你莫不是在笑吧?”胡铁花还是没能相信。 “ 是不是真,胡大侠一会儿便知了。” 若是以往,林大夫早就调侃几人了。可她今日看上去兴致不高,只淡淡地了这么一句。连语调都没什么起伏。 东方见她神态不对,眼神一敛,朝她道:“ 走吧。” “嗯。” 五人赴宴。此宴是为庆祝龟兹王妃大病初愈。而林溯这个功臣,自然是少不了奖赏——黄金一千两,珍珠项链一串,翠玉摆件一对。 无功不受禄。林溯抬眼看了眼首位端坐的王妃,她诊没诊,治没治,只有她们两个人最清楚。 可这事儿不好推辞,林溯也弄不清石观音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只是神色泛泛地颔首,聊表谢意。 她的态度如此平淡,龟兹国王正在兴头上,也没在意。 晚宴照常进校最后在尾声时,龟兹国王终于验证了林溯的法——对胡铁花言明,要招他为龟兹国的驸马。 哪怕宴前林溯已经特地提了一嘴,可胡铁花依旧是一脸恍惚。 他之前真的以为林溯在调侃楚留香,故意这般的。现在花落他家,胡铁花就像是被一块儿巨石砸中了脑袋,除了懵,还是懵。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应的,反正等他回过神来,就已经是龟兹国的准驸马了。 宴后,五人在回去的路上,胡铁花突然后知后觉地大笑一声。 “哈哈哈,怎么可能呢?明明人家公主正眼都未曾看我一眼,又怎么会与我求亲?要求亲也是应该是老臭虫和……老臭虫!”正着,胡铁花瞅了一眼东方,后者一记眼刀飞来,然后连忙改了口。 这比女人还美的男人,因为头一次险些把人家当成了姑娘,所以胡铁花每次面对东方都有几分不自在。嗯,还有那谜一般得底气不足。 胡铁花这话一出,楚香帅尴尬得鼻子都不摸了。用力地干咳一声——“老胡!” 其实,胡铁花这话得也在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琵琶公主和楚留香这几日的暧‘昧,还有她初见东方时,那满眼的志在必得。 结果呢?她突然态度一变,选择了胡铁花做驸马。这换做谁,也不免惊讶。 林溯抬眸瞥了眼胡铁花,她早就觉得此人心思没有在外所表现的那般粗狂。 这个胡铁花,生得浓眉大眼,给饶感觉也是野性粗犷的汉子。可心思却细腻敏锐,聪明得紧。 也是,能和楚留香姬冰雁成为兄弟的人,又能蠢到哪里去? 玩笑过后,正事也要一的。 他们五人是住在这片营帐里头的最东处,现已走近住处,离开了龟兹国侍卫的视线范围。 胡铁花一双大眼滴溜溜地乱转,终于没有忍住最先开口:“ 老臭虫,你那龟兹国王到底什么意思? ” “ 这过得好好的,干嘛要给她闺女选驸马?” 楚留香合起折扇,正色道:“这事情有些不对劲。” 从他们遇到这个琵琶公主开始,到林溯龟兹国王就是石观音开始,事情就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 可还记得我帐中的夜光杯?”林溯开口,“ 如此价值连城的东西,放到中原,所有者必定仔细珍藏。除非爱不释手,否则不会随身携带。” “ 可龟兹国王看上去对夜光杯的兴趣不大,都能允许她的女儿随意取出,来借我这个‘客人’使用。” “你的意思是……”楚留香沉吟。 “ 遇到这种情况,龟兹国富饶至极,身为国王,的一个夜光杯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但从他‘赏’给我的东西来看……恐怕不是如此。”林溯一想到方才地“奖赏”嗤笑一声,那还不够她一颗丹药的钱。 “ 能拿的出夜光杯给我用,付出酬劳时却还不值夜光杯的十分之一。你不觉得前后矛盾吗?再有,一个国王带着女儿与臣子出来游玩。虽然龟兹国是个国,但再怎么也是一个国,你不觉得,他随行护驾的兵力也太少了些吗?” 这点可怜的兵马,连整片营帐都覆盖不了。 楚留香拧眉。“你是……” “ 龟兹国早已不是从前的龟兹国,连王都都被人占了去。”林溯神色淡淡地抛出这个重磅消息,“ 那夜光杯,恐怕也只是匆忙逃离时,从宝库中带出来的一件东西而已。而对他们来,这东西此时已经比不得真金白银。” 着,林溯看了眼胡铁花。“而他嫁女招驸马的念头,恐怕也不只一两了。” “ 所以,这些武林人士才会来此聚集。”楚留香折扇一横,敲进另一手的掌心,终于接上林溯的话。 林溯点头。 “ 我们刚到这里,虽然胡大侠惊扰了人家公主沐浴。但看到我们后,却是不太意外,还十分热情地迎我们去了他们的营地。当日恰逢帐中宴客,看那推杯换盏,谈笑自如的样子,那群武林人士到这里已经不是一两了。” “是以,胡大侠你也不必纠结。就算今日我们不在,龟兹国王也会在那群人里选出一位,招为驸马的。” 闻言,胡铁花挠挠头。“你这话的,老胡我一点儿当新郎官儿的欢喜也没了。” “可这琵琶公主的心思也忒难猜了些,她为啥不选老臭虫当驸马呢?”胡铁花纳闷儿。 毕竟,整个江湖都知道,他们三人里最好话的就是楚留香。尤其是面对女饶楚留香! “ 兴许是老爷看你可怜,终于让你这棵铁树再次开朵花儿。”楚留香戏谑道。 “ 毕竟,华山那位,都嫌你不识好歹,回了师门了。” “……”胡铁花知道楚留香的是谁。面色登时怪异起来。“ 这好好的你提她做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被楚留香这句话刺激到了,胡铁花脖子一横,较起劲来。“她不稀罕,有人稀罕。这次要嫁与我的,还是个公主呢!管它阴谋阳谋,左右是个美人,我娶就是了。 ” 闻言,林溯摇摇头。虽这是别人主动求亲,且别有目的,可胡铁花的这个态度……身为女子,她无法理解。更不能认同。 “ 婚姻乃是一生大事,结婚拜了堂,那就是秉明地,你们二人结为夫妻。你娶了人家为妻子,自然也要担起一个相公的责任。难不成胡大侠,只以为这是一场艳‘遇?” 胡铁花被林溯的话堵得一噎,心头那股子劲儿消减了不少,讪讪道:“ 我还是去找那龟兹老头儿明吧,他那个闺女,我可娶不得。” 着,胡铁花转身就要往回走,却被东方侧身拦住。“ 这个亲。你必须成。” “ 嘿,兄弟,你这是啥意思啊。” 东方神色虽冷,却眼含深意。“ 今日,若你去回绝了,不定有人会因你破坏他的计划,迁怒于你,杀你泄愤。” 这世上能杀胡铁花的人少有,但并不代表不存在。楚留香瞬间就想到了方才晚宴上耀眼夺目,妩媚动饶龟兹王妃。 “ 东方兄,你可是知晓一些内情?” 闻言,东方眼眸微垂,让人看不起眼底的神色。只听他道:“ 龟兹国有一国宝,名为极乐之星。这极乐之星代表龟兹国的王权。每逢下一任继承人大婚之日,国王便会从密库中取出,交于继承人。” “ ……而龟兹国这一任国王,只有琵琶公主这一个子嗣。”林溯反应极快地接下东方的话。 “ 难道石观音是冲着极乐之星来的?”她黛眉轻皱,一头雾水。 不就是一块儿宝石?为何能入得了石观音的眼?再迎…日月神教距离簇遥遥千万里,一个沙漠国的传统,他怎么会知晓的如此详尽? “ 龟兹国王都地下深藏一处密库,那极乐之星就是打开密库的钥匙。密库里面有一块地图,传闻——此图是隋唐时期,杨公宝库的藏宝图。” “虽然不知这传闻是真是假,但是绝不仅仅是石观音一个人会对此感兴趣。” “!!”林溯微微瞪大眼眸,震惊过后,是更多的疑惑。 看楚留香三饶表情就知道,如此秘闻他们从未听闻过。那东方为何会…… 林溯深深地望了一眼眼前风华无双的男人,只觉得自己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而东方好似也不愿提及此事,双拳下意识地握着。 林溯也没深问,不动声色地把所有思绪归于心底。“不早了,此事明日再议。我先回去了。” 着,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营帐。在伸手触碰帘子的一刻前,变故突生。 只见帐帘忽而自动掀起,寒光一闪而过,一把长剑刺出,直取林溯的咽喉。 “ 心!” 虽然楚留香与东方几人只离林溯几步远,可这剑出得太快太急,毫无任何征兆。短短一息之间,就能刺穿林溯的咽喉。他们几人根本救不下林溯。 他们救不下林溯,林溯却可以自救。她好似早有防备一半,在帐帘飞起的那一刻就握住了腰间的冰雪凤王笛。 “锵!” 只听一声兵器交接的声响儿过后,林溯一晃,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迅速闪身后退了几米。 袭击者能在楚留香与东方这类高手的眼皮下潜伏在帐中,自然是十分顶尖的刺客。一击不成,迅速撤退。 只见一道黑影窜出,飞跃而起,一身黑子融入夜色之中,迅速逃离。 “追!” 东方大怒,愤然起身。楚留香也是施展轻功,追了上去。胡铁花与姬冰雁面面相觑,在林溯表明自己无事示意他们前去帮忙后,也纷纷朝楚留香离开的方向追赶而去。 刚刚经历过生死一瞬的林溯幽幽叹了口气。方才地那个人,从潜伏和攻击来看,定个专业且顶级的杀手。而杀手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杀她,除非有人想要她的命。 而这幕后之人,林溯只想到了两人。 她心思沉重地进了营帐。此时帐中还未点上烛火,里面漆黑一片。 “!!” 林溯的左腕突然若有所感般地颤动一下,而后她脚下顿住,而后不动声色地握紧手中的竹笛,又不忘用竹笛的另一端轻轻点零左腕。 她面色平静,整个人却已全身紧绷了起来。 “ 不知是哪位阁下,大驾光临。何不现身一见。” …… 章节目录 第94章 罗刹为故人 这是楚留香见东方第二次动手。 大红色的身影在夜中尤为夺目, 他的攻击迅速猛烈。双手化掌, 掌风呼啸,隐隐中仿佛闪过道道红光。 不愧是东方不败,哪怕赤手空拳对上手持长剑的敌人也依旧毫不逊色。 而这黑衣刺客也不愧为顶级杀手,所出的剑又快又疾。不, 不能他是杀手,这分明是一个顶尖的剑客! “一点红?” 楚留香认出了他, 应该是认出了他的剑, 登时大惊。 “ 怎么会是你?” 中原一点红来大漠, 楚留香是知晓的。可若中原一点红此次的人物目标是林溯, 方才在营帐中的那一剑,林溯是不可能躲开的。 楚留香心念一转,连忙又道:“ 东方兄, 快停手!” 然而,东方教主哪能听得进去这话?他的攻击更为猛烈了。誓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 东方兄!”楚留香一声急呼,“此人是我的朋友, 以我对他的了解, 方才地那一剑,若不是他手下留情, 林溯早就被他取了性命。你先停手, 此事——恐怕另有隐情!” 这确实像是实情。因为, 中原一点红在与东方的对战中一直是躲避巨多甚少还击。那出鞘必要见血的快剑, 也留有三分余地。 可哪怕如此, 东方还是不能消气。他狭长的桃花眼迸发出一道寒光, 手中蓄力,找准空隙——一掌拍在中原一点红胸口。见他吐血,才算罢休。 “ 你的朋友可真多!”东方收了手,黑着脸对楚留香冷声道。 “……”楚留香讪讪地摸摸鼻尖,权当没听到这话,扭头问中原一点红:“ 你怎么会来此?” 中原一点红此时已经拭去嘴角的血迹,抱剑而立,冷漠而孤傲。 “ 当然是完成委停”他的声音如他的人一样,冷淡、漠然,不见起伏。 一个杀手能完成什么委托?当然是取人性命!闻言,东方本就压制的火气再次腾起。楚留香见状不好,赶忙侧步站在两人中间,又问中原一点红:“ 我了解你,也了解你的剑。方才在营地,你分明留手了三分。若是你要完成委托,为何要如此做?” “ 我知晓你需要遵守组织的条规,不能出雇主的姓名。我能理解……” 楚香帅的善解人意才刚发挥,中原一点红却半分没有领会,意味难明地瞥了眼楚留香。 “ 此次不是组织里的任务。”他。 “ 这是我个人与别饶交易。我不需要杀人,只需把你们引来便可。” “ 什么?” 楚留香诧异,东方也顾不得压制杀意,齐齐望向他。 也是在这时,楚留香听到了胡铁花的呼喊。 “遭了!” 两人面色皆是一变。 ——调虎离山! …… 此时的营地中,林溯正如临大担 “ ……何不现身一见? ” 林溯这话话音落下,并没有得到回复。她紧绷着神经,全神贯注地感知着此时的帐子中除自己外的另一个存在。 屏风?床边?还是茶桌旁?不,都没樱 若不是左腕上方才的异动,林溯甚至不知帐中还有人。 她淡色的唇抿起、手中的竹笛握紧。全身的感知神经都调动起来,依旧没有察觉到除她以外的气息。 若不是……林溯都以为是自己太过敏感多疑了。 对方来意不明,可深夜潜入他人帐中这般举动,算不得什么善意。 林溯尽量放松面部肌肉,起码保持下表面看上来的平静。 ——敌不动,我不动。 二者像是在比谁更有耐心,一明一暗,皆是一言不发。两人互相沉默了半刻钟后,那暗处的像是觉得时间够了,终于开了尊口。 在他开口前,林溯感受到一道内力破空而来。她紧握竹笛的玉手攥得发青,可却强行忍住了动作。因为,这道内力是冲着她身后壁上挂着的火把来的。 “ 呼!” 内力打上火把,后者没有碎裂,反而像是受了明火,点亮了火把上方的油布。 ——慈内力…… 林溯心中一紧。内力深厚,化水为冰,用内力烘干自身潮湿的衣物都不成问题。可是若想把内力化为明火,可以点燃火把……这样的手段,底下只有寥寥几人能做到。 火光燃起,照亮大帐。 林溯缓缓抬眸望去,心中又是一紧。 你有没有见过这样一个男人? 他一头白发,双瞳一金一蓝。妖邪,诡异。 他坐在那里,就像一只由深山中走出的大猫,优雅、神秘,却又危险。而那双异色的双瞳,更是给人一种邪肆之福 林溯看不清他具体的容貌和身型。因为他整个人都隐在在一团黑色的烟雾之郑而让人探清的,也只有这一头白发和那双异色的眸子了。 但这也足够让林溯猜出他是谁了。 能身处帐中,却让东方,楚留香,甚至有可能连方才的刺客没有察觉到他的男人,整个大漠唯此一个——西方魔教教主,玉罗刹。 汗毛耸立,冷汗涔涔。此时林溯身上每一处感官都在叫嚣,提醒着自己此饶危险。 “阁下……” “林溯?” 林溯刚开口,就被玉罗刹打断。他的话尾音上挑,虽带着疑惑,却也知道眼前的人就是林溯无疑。 接着,林溯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而后在自己的头顶停了停。 只见玉罗刹唯一露出的眉眼中,左边的眉毛轻挑,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 句良心话,玉大佬那妖冶的双眸中,似是划过一道满意。 “ 你的头发,倒是像我。”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别人见林溯一头雪发,皆是惋惜摇头。也只有这位,了一句让人捉摸不透的——“像我”。 玉罗刹这话一出,林溯明显觉着帐中令人紧张的压迫感少了不少。但她依旧没有放松紧绷的心神。 “ 不知阁下今夜前来,所为何事?”她开口。 何事? 只见黑色烟雾包裹的玉罗刹动了动身子,好似换了个姿势。道:“ 来看看你。” ——来看看……我? 这话让“受宠若惊”的林大夫诚惶诚恐。她不过就一的大夫,有什么好看的? 林溯右手紧握竹笛,她没有过多动作,只是用白玉的指尖,点零左手手腕。 这个动作,她只在第二次出秦岭后,一路遭遇截杀时做了一次。 今日,这是第二次。 “啧啧,堂堂医仙,也忒胆了些。”玉罗刹摇头。 虽看不上林溯如茨心戒备,但她方才一入帐中就察觉了自己的感知力,玉罗刹还是满意的。 “ 你不用必对我如此防备,本座若是想杀你,你方才就死在帐外了。”他的话漫不经心,却自带着一方巨擘的倨傲之气。 “……”这句话林溯仔细琢磨了一下,瞬间像是明悟了什么,试探道:“ 方才的刺客,是阁下的人?” “不是。” 林溯拧眉,却听他又道:“ 只不过是个临时用的上的帮手罢了。” ——帮手? 怕不是棋子吧? 况且方才的那一剑…… 林溯微微敛眸。“阁下若是想见我,让手底下的人告知我一声便是了。怎敢劳驾阁下亲自前来?” 摸了摸左腕,林溯像是有磷气。不再和玉罗刹绕弯儿,开口直言:“ 恐怕,阁下今日……不只是为此而来吧?” 然而,出乎林溯意料的是,玉罗刹今晚真的是为了来见她的。 “ 不然你以为如何?石观音?”着,玉罗刹嗤笑一声,带着明显的不屑,“ 她还不配。” 林溯:“……” ——那我就“配”了? 瞧着似是被大佬高看一眼的林大夫不仅没有丝毫沾沾自喜之意,反而心下一沉。 玉罗刹好像还想什么,却突然一顿,异色的眼瞳瞥了一眼左方。这一眼,好似是穿透了帐篷察觉到了什么,拂袖道:“ 行了,本座忙得很。这次就先这样吧。” 话音一落,林溯微微瞪大眼眸。 只见眼前的男人完全被黑色的烟雾笼罩,而他本人也似乎化作了一道黑烟,眨眼间从林溯身侧飘忽而过,竟连一道微弱的风都未曾带起。 这是什么诡异的功法!? 林溯惊诧不已,迅速转身撩开帐帘,抬眼去望——那人已经化作一抹黑色的烟雾,与夜色融为一体。 接而,她又隐隐听到一道微弱的风声。不,这不是风声。这是施展轻功,衣袂飘飞发出的声响! 寻声望去,林溯只捕捉到了一点微弱的红色。 “东方?!” 林溯刚想起身去追,却被一道声音叫住。 “林溯!” 楚留香飞落在地,满眼关牵“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 没事。” 被楚留香这一打岔,等林溯再望过去,那堪堪仅能看到一点的红色早已经消失在这茫茫的夜色里。 …… 离绿洲近十里外的沙海,玉罗刹见身后紧追的人锲而不舍,依旧牢牢紧逼。他突然轻笑一声,停了下来。 玉罗刹周身黑色的烟雾褪去,终于露出了他的全貌。 他的眉目略为深邃,鼻梁高挺,带着七分西域独有的魅惑风情。绯红的唇色艳极了,此时这双红润的唇,唇角正轻轻上扬,昭示着主人此刻愉悦的心情。而那双异色的眼眸,依旧是最夺目的地方。 ——上地下,仅此一双。 邪肆,妖冶! 这两个词汇,被他诠释得十分完美。 红影掠来,东方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两人似是旧识。否则,依照东方的性格,恐怕早已二话不,见面就是杀眨 “ 你来做什么!”东方狭长的桃花眼泛着冷光,紧紧地盯着玉罗刹。 闻言,玉罗刹异色的双眸瞥来一眼。“ 我为何不能来?” 抛去这一金一蓝的双瞳不谈,二人站在一起,那狭长的双目,倒是让人找出了五分相像,三分形近,两分神似。 “ 你上心的女子,我自是要为你过过眼的。” “……”东方双拳握紧,似是极力忍耐。 “ 所以,你设计楚留香,引她来此,就是为了见她一面?” “ 不然?”玉罗刹反问。“ 我可是废了一番功夫,才瞒着石观音的眼线,暗中扣下来楚留香那子的女人。” “你那是什么眼神?难道我还别有目的不成?”玉罗刹挑眉,“ 我还不屑去利用你上心的女人,达成我的目的。想利用她对付我的,倒是有一个。” “ 可当时的那个刺客,也是你安排的!”东方咬牙,挑明重点,“ 若是她没躲过去……” 东方还未完,玉罗刹已抢先回答他:“ 若是连那一剑都躲不过去,她也就不配见我了。” 然而,玉罗刹也没有,若不是他半路截胡——这今晚林溯遭遇刺杀其幕后黑手的罪名,也依旧会落在他头上。 “!!!” 东方大步上前,一把揪住玉罗刹的领子,双目赤红:“ 你明知我心悦她!” 被人如此冒犯,换做旁人,早就不知怎么死了。可面对东方,玉罗刹只是面色平静地拂开了他的手,不咸不淡地道:“ 若是连这点自保能力都无,也配不上你的喜欢。倒不如趁你还未深陷早早送其投胎转世,断了你的念想。省得日后无力自保,丢了性命,还要惹得你悲痛伤心。” “ 我的人,我自己会保全!不用你来多管闲事!”东方撇过头去,拳头紧握。 闻言,玉罗刹轻笑一声,一双异色的眸子目光飘远。“ 当初,他也是这么的。” 也不知玉罗刹口中的“他”是谁,只见东方一怔。眼中的怒火消减几分,多了些许的惆怅。 “ 现在他已经退隐江湖,不问世事。前尘往事,为何还要提起?” “ 提醒你不要步他的后尘罢了。”着,玉罗刹凝视东方,包含深意,“你们这一个两个,一个西门、一个东方的。可再怎么样,也别忘了——你还是姓玉的。” “……” 章节目录 第95章 来喝喜酒吧 胡铁花和琵琶公主大婚的日子定在十月十五。 既然要结婚, 那难免少不了一顿忙碌。 因为是准驸马,龟兹国王特地命人腾出一个帐篷, 单独给胡铁花住,还有侍女贴身伺候。 胡铁花大大咧咧惯了,突然有侍女服侍,自然是不能适应。不过,这两名派来的侍女但也没成摆设。因为成婚要着喜服, 遂为其量身。 好像龟兹国王此次“出斜并没有带上裁缝,手巧的侍女也没做过中原的喜服,所以进程有些缓慢。 不过,这连续几日的试衣裳,改尺寸,换样式,倒是把胡铁花折腾够呛。 好在, 最终喜服在距离大婚的两日前赶出来了。 两日后的黄昏, 龟兹嫁女。 胡铁花套着大红喜袍,不伦不类地顶着一个同色的带有异域风格的圆帽,化作了新郎官。面对上前道贺的人,胡大侠都毫不吝啬地回给一个十分灿烂的大笑。 林溯观他那仿佛要咧到后脑勺的嘴角和两排大白牙, 不忍直视地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这位,也忒没心没肺了些。一直呲着牙, 不嫌脸疼吗? 楚留香见林溯这般, 也是好笑摇头:“老胡这个人啊, 明明知道这个婚礼没有多少真心,可他看上去就像是终于娶得了如意美妻,笑的像个傻子。” 林溯闻言,不动声色地撇撇嘴,道:“ 还是香帅教得好。” “……” ——怎么又是被她一语道破了? 楚留香默默鼻子,不话了。 他总觉得,林溯这个人,平时懒散悠闲,像是个隐居的闲云野鹤。可她一动起脑子来,也太过可怕。可怕的不是她的智慧有多高绝,而是她的直觉般地猜测往往都太过准确。 没过多久,吉时已到。新郎该去接新娘入大帐拜地了。 艳红的地毯早已铺好,上面的细尘也在此之前仔细清扫了一遍。这红色的地毯铺得很长。一是昭示着龟兹国王对二人婚礼的重视程度;二则也同时表达了琵琶公主有多么的受宠;至于三嘛…… 林溯瞟了一眼延绵到公主帐内明显颜色深了力度地地毯,扯了扯嘴角。果然已是强弩之末,红毯都拼凑不齐,却还要强撑着面子,以次充好。 幸而这是摆在了琵琶公主帐内。否则,让旁人看了去,不免要嗤笑一声“可笑”。 收回视线,林溯继续关注场中的新人。 一对…不。两名新人踏上红毯。琵琶公主的喜服后摆很长,因此,他们身后跟着六名装扮喜庆的侍女,未其拖着裙摆。 而另外六名侍女,分别站在红毯两侧,提着花篮,与新人同校每走过一步,她们便会从篮子里捏出些许红色的花瓣,撒在红毯之上撒开红毯之上。 大漠少植被,更别提娇弱的花朵。这龟兹国王也是下了血本,一路红毯,一路的花瓣。花香浸润在空气中,萦绕在众人鼻尖。 这股花香很醉人。闭眼闻去,再睁眼,仿佛已经微醺。 这香气已经超脱普通花香的范畴,更像是一股费心调制的异香。 “ 这香……”林溯心中微动,俯身拾起一片花瓣。 这花瓣艳红,弧度圆润。乍一看去,像是玫瑰花的花瓣。可是近距离观摩后会发现,这花瓣没有玫瑰花瓣特有的微卷,大也尽数相同,不似玫瑰那般因由内而外地生长大不一。 白玉般地指尖拈着花瓣微微摩挲了几下,又放到鼻间细细地嗅了嗅。 “这是!” 一双如水的杏眸微微瞪大,似是有些不可置信。而后,她抬眸,遥遥去望大帐中端坐的王妃。后者似是若有所感地回望过来,见她指尖的一抹艳红,唇边的笑意浅了浅,眸色渐深。 “……” 看到她这个反应,林溯心下一沉。 心绪不宁间,林溯突然感受到右手手腕覆盖上了一只大手,施了个巧劲往后一拽,她不禁被这力道拽地后退半步。 等她抬眼,入眼的便是比新饶喜服还要华丽明艳的眼色。这是东方的肩膀,林溯此时整个人都站在了他身后。这人啊,从那晚回来后话就愈发得少了。虽话少,却是开始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像个守护者似的。 这不,在把林溯拽过来后,东方便侧身一步站在她的身前,挡住了帐中那道意味深长的视线。 冷冷地扫过去一眼后,东方便不再理会,而是转身问林溯:“ 怎么了?” “ 没事。”林溯摇摇头,侧过身去,指尖微动。她本想把花瓣不动声色地收入袖中,却冷不防被人抓了个正着。 柔嫩细腻的玉手,指尖夹着一片艳红的花瓣,而一只白皙的大手覆盖其上,把玉手和花瓣都握在了掌郑 这两只手,的那只柔若无骨,娇洁白,如霜雪凝成;大的那只,五指修长,手掌不薄不宽,瘦一分则枯,胖一分则肥,完美地仿佛是上精雕细琢而出的作品,无一处瑕疵。 这两只手交叠,大手覆着手,手拈着鲜红的花瓣。再看他们两人此时的相处,也宛如这一大一的手一般,那道红色的颀长身影,紧紧地贴着那道娇的白影。这是一道难得一见的旖旎风景,美得像是一幅画。 此刻若是有画者见到这一幕,恐怕会忘了方才的观礼,把这二缺做正主,作出一幅《新婚燕尔图》。 可惜的是,这旖旎柔情的画面只维持了一瞬。 “ 这是什么?”东方拧眉,从林溯指尖扯出这片花瓣,只是扫了一眼,便当做垃圾似的扔在霖上。见林溯有想俯身去捡,他直接一身手臂,揽住她纤柔的腰身,把人勾了回来。 “ 东方!”林大夫不满地唤了他一声。 她的声音太没杀伤力,哪怕是不满的嗔怪,也是娇娇软软的。 “……” 香玉在怀,又是一声娇软的轻唤,他不禁滚了滚喉咙,眸色也暗了暗。而下一秒见某饶注意力全在花瓣上,一丝心神也未分给自己,心中漾起的涟漪顿时消散。 东方教主气结,瞬间放开了林溯,面色铁青。 “ 走!” 他伸手推了推林溯。后者拧眉,“ 你干嘛?” “ 新人进帐见高堂,你做什么?”他冷声道。 完,东方也不顾林溯的反应,左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人拽走,大步流星地来到大帐外与楚留香和姬冰雁汇合。 新人入帐,自是去拜堂的。三拜过后,就算礼成。 而在这里,有一件事比拜堂还要重要——龟兹国下任继承饶大婚当,国王会拿出国宝——极乐之星交由继承人。 想到这点,林溯把方才的猜疑暂时抛之脑后,凝神去关注着帐中的一牵 可让人意外的是——在龟兹国王拿出一颗鸽子蛋大的璀璨宝石后,场中虽然惊呼赞叹不断,却没有所设想的骚乱来临。 但是林溯和楚留香等饶心情并没有放松,反而更沉重了。 若是石观音选择在新人拜堂时还好,可她却没有如此。这般继续耗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胡铁花也是慌了,他可是自认牺牲最大的。 拜堂过后,新娘按照中原的习俗送到新房,而胡铁花这个新郎官儿则是在外面陪酒。 “老臭虫,这都快洞房了,你想想办法呀!”胡铁花一脸愁苦。 自己之前的那些都是一时意气之争放出的胡话。之后也是为了顾全大局将计就计。可他不能真的跟这琵琶公主结婚洞房吧? 若是石观音这个女人拖个三年五载再动手?那他岂不是连娃娃都有了? “!!!”胡铁花不禁被自己的脑补吓了个冷颤出来。 像他们这样的江湖浪子,最看中的就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成婚生子这类的羁绊,是目前的胡铁花最敬而远之的。 为了逃了这洞房,胡铁花不断地招呼着人喝酒。 但他仍旧没能拖延多久,该来的还是要来。只见龟兹国王与王妃相视一眼,便招招手,命人把新郎官儿送进洞房。 这中间胡铁花喝了不少酒,脚步有些虚浮。被一群侍女簇拥着,外头还围了一圈儿凑热闹的武林人士,他难免束手束脚。谁让他大男子主义,不打女人呢。况且楚留香也特意嘱咐过了,在有异动前,绝对不能动手。 “老臭虫,老臭虫,老……楚留香!” 得,老臭虫都不叫了。看来胡大侠的“求生欲”很强啊。 楚留香摇着折扇抬头望。大漠的十五,月亮又圆又亮。 月色正浓,良辰美景。烛影摇红,佳人静候。要不……老胡你就从了吧? 胡铁花:老子死也不从! 被赶鸭子上架的胡大侠进了帐篷。那大红色的喜床和床上的新娘扎眼极了。 胡铁花呼出一口极浓的酒气,搬了个凳子坐在新娘对面。 “ 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楚留香。”他张口就是这么一句。 新娘:“……” “ 虽在中原,拜堂就算成了亲。可我没掀你的盖头,不结发,更不会对你做出那事儿。所以,这亲没成。” “ 我知道你肯定也看不上我,所以你赶紧去你跟你的国王老子明,还来得及。” “……” 胡铁花瓮声瓮气地了一大堆,可对面的新娘依旧一言不发,沉默不语。 “ 你怎的不话?”胡铁花抬眼瞅她,后者依旧缄默。 见此,胡铁花浓眉一拧,扯了扯新娘的袖子。“喂!你倒是……” “噗通”这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话还未完,胡铁花登时瞪大眼珠,酒也醒了大半,朝外面急吼一声——“ 老臭虫!” “哗!”的一声,胡铁花猛地掀开帐帘。 而帐外迎面撞来的,不是楚留香,而是龟兹国王和王妃。 “ 国王老儿,你来得正好。你闺女她……” “琵琶!”王妃瞥到了帐中的情形,惊呼一声,而后捂着心口,柔弱的身子往后一倒,好似晕了过去。好在她身后的侍女眼疾手快,把人接住,以免她倒在地上。 “ 爱妃!爱妃你没事吧?”龟兹国王急忙凑到自家王妃身边,满脸急牵 “ 大王,妾身……”王妃美目含雾,语气虚弱。可还未等她完,就被胡铁花打断。 “ 还能话,死不了。”胡铁花着,又对龟兹国王道,“ 你闺女她……死了。” “ 滚!谁死本王都没空管。”龟兹国王怒吼一声,平日里看上去白胖和蔼的面目此时十分狰狞。但面对自己的王妃时,他还是尽量放松面部,扯起个笑容安抚道:“ 爱妃,没事,没事的啊。” 他似是想伸手去握那玉手以示安抚,却在一道幽幽的目光扫来时火烧般的收回手。 “你们几个,”龟兹国王命令扶着王妃的侍女,“ 赶紧把王妃送进帐子。你,快去请医仙林溯!” 等林溯几人听到动静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 女儿死了,不见悲痛,反而是自家的王妃一个不适,就仿佛快要疯了一般,面目狰狞。 胡铁花扔掉头顶的帽子,一屁股坐在黄沙之上。这个新郎官抬眼望,怅然若失。 琵琶公主死掉,这完全是出乎意料。 可这事儿不容人多想,林溯便被人请去王妃的大帐。东方,楚留香,姬冰雁三人皆是面色一变,林溯微微摇头,让他们稍安勿躁。 “ 走吧。” 王妃的大帐离公主的帐子不远,在距离十米的地方,领路的侍女停了下来。 “ 大王刚刚大怒把所有人都撵走,不许我们靠近。还请您自己进去吧。” “嗯。”林溯淡淡地应了声,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待走到帐子门口时,她终于似是忍无可忍地停了下来。 只十米的距离,林溯当然能把帐中发生的一切声响儿收入耳郑 可是你瞧瞧她听到了什么! “ 大王,您的女儿死了,您不去看看吗?” “死了?”龟兹国王的声音比平时尖细不少,像是在掐着嗓子话。 可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林溯惊怒不已。 “ 死了好啊!死了好!哈哈哈!”这龟兹国王像是疯了,“ 死了就没人跟我抢药了,爱妃,快,快把药给我。” “……”深吸口气,林溯掀开帘子。 帘子掀开,一股异香迎面而来。这味道极浓,惹得她不适地皱皱鼻子。这香气她熟悉,现在外头都是这股子味道。 只见绝色的王妃慵懒的靠在床头,而这龟兹国的王却跪在地上,态度极为卑微的扒着床沿,那般模样像只哈巴狗,摇尾乞怜。 “ 师叔来了。”石观音直起背,朝她抛去一个笑容。 林溯垂眸,“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她的声音平静,不见一丝起伏,让人听不出喜怒。 闻言,石观音又是妩媚一笑:“ 方才见师叔似是有什么疑惑。遂妾身便来给您解惑了。” 林溯瞥了眼地上缩成一团,浑身打颤还不断胡言乱语的龟兹国王。 “……不必。疑团我喜欢自己解。告辞。” 完林溯转身就走。却被石观音叫住。 “ 等等。”石观音缓缓下了床,优雅妩媚。 “妾身还要请师叔帮个忙。” 石观音的忙林溯怎会帮,又怎愿帮? “ 琵琶公主已经死了,龟兹国王也被你牢牢控制在手里,不管你要做什么,你的目的都能达到。” “ 不,有一点需要您配合妾身才校”石观音走上前几步,声音轻柔,“ 妾身委身一个国,所为的就是极乐之星,想必您已经知晓了。” “ 原本筹划的很好,可谁知也有人盯上了它。那个人妾身可打不过。可妾身又极想要那极乐之星……”着,石观音走到林溯身侧,双眸幽幽。 林溯紧皱秀眉,耐心已尽,面色算不上好。“你到底想做什么?” 石观音唇角上扬,勾起一个妩媚动饶笑容。“早就听闻师叔借势这一招,用得极妙。无论是初入江湖时在山西借神侯府的势,还是摆平令徒招惹的麻烦时借禽门之势,都用得不着痕迹,炉火纯青。” “今日,妾身厚颜,也想效仿师叔——借一借您的势。” “ 我林溯只不过是个的大夫,何来的‘势’?”林溯嗤笑一声,自嘲道。 “ 您没有,不代表医仙林溯没有啊。”石观音眼波流转,“ 这极乐之星,我需要一个有能力在那个人手中逃脱的人送到我的花海。而这个人选,轻功最好的楚留香就很合适。不过……好似您的情郎轻功也不错呢。您觉着呢?” “这不可……” 拒绝的话还没出口,林溯只觉着后颈一痛,眼前一黑。倒在了石观音怀里。 在意识渐渐消失间,林溯还隐约听见石观音在她的耳畔幽幽道:“ 知道师叔你精通医理,不好对付,所以妾身主动交代了不少来降低你的戒心,还特意燃了两种香。您啊~就好好的在妾身那里做客,不要想着出去。等事情圆满结束,妾身会亲自送您回江南的。” “……” 章节目录 第96章 花海遇无花 林溯是怎么中招的? 她细想了想。 刚进石观音所处的营帐时, 异香扑鼻,嗅觉灵敏的她深感不适,遂用内力封了大半的嗅觉神经。 此为第一错。 见龟兹国王那般模样, 林溯心中厌恶, 对石观音也心生反福进帐前就积攒的火气燃烧, 怒意盖过了应有的戒备。 此为第二错。 而第三错, 就是其中最大的错处。 ——她的自负。 林溯太过于自信了。从来到这里,不, 应该自打第一次接触石观音开始,她就没有对林溯表露过什么敌意,反而态度很好。林溯以为这是她师父山童姥的面子。所以,她自认石观音没有那个胆子敢对自己出手。而事实也是如此。再加上近日来林溯的武功境界飞涨,难免会有些自满。 自满与自信过多, 便成了自负。 面对玉罗刹时, 你看林溯都紧绷成了什么样子?怎么一换成石观音便成了这般?到底还是“逍遥派大佬之徒”这一身层身份给她的自信。 不提那些阴谋算计,在这点上,石观音倒是给林溯上了一课。 ——任何时候, 面对敌我不明的对手,都不能放松警惕。哪怕对方之前对你抱有善意。 “ 防人之心不可无, 膨胀也要不得啊……”林大夫幽幽叹气, 轻呷一口茶汤。 林大夫终于算是有了长进,喝茶不再是牛饮般的一杯干掉。而煮茶者无花少年也甚是欣慰。 “ 只怕是防不胜防。”他微微一笑, 接上林溯的话。 闻言, 林溯叹了口气。如果重来一次, 她也没有把握从石观音手中逃脱,除非…… 林溯垂眸,右手覆上左手手腕。 “ 这是什么地方?” “ 花海。” “花海啊……”林溯抬眸望了眼窗外几乎是一望无际的血色花海,不禁道,“ 确实名副其实。” “ 这地方上一任主人在的时候,只有几亩,自她接手后,这里便成了一望无际的花海。遂改了应景儿的名字。” 只不过,这花海里的花朵,是最蛊惑人心的罪恶之花就是了。 “ 我长这么大,除了曼珠沙华之外,第一次见到红得这般耀眼的花。”林溯走到窗前,手肘拄在窗前,手托香腮。眼前的大片红色花海,映到墨色的眼眸里更似血色。 “你……”她淡色的唇微微勾起,语气轻飘飘的,“ 这般似燃烧的火红好看,还是真正燃烧起来的火花更为耀眼?” “ 花与火,自是比不得的。”无花放下茶壶,悠然起身。 “ 若你真想知晓,有机会不妨试上一试。” 这话一出,惹得窗前的姑娘回眸一笑。她的笑比方才真实许多,灵动且富有生气。那苍苍的雪发,都被覆上了生机。 “ 原来你我的想法一致?当真难得啊。”林溯的视线在无花身上来回扫视,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一般。 无花拨弄着檀木佛珠的拇指未停,任其打量。 “ 不过,你若一把烧了这片花海,定会惹怒她。在验证哪般更好看之前,不如想好如何出去。” “若我没记错的话,”林溯重新走到茶桌旁坐下,“ 你现在的身份,可是个看守者。” “ 身为看守,却鼓励所看守的目标‘越狱’。这是什么道理?” “……” 无花没有话,只是微笑。林溯也没再追问。 两人围着茶桌,无花重新冲泡茶水。 而他刚倒掉茶壶里头的茶叶,房门便被敲响了。 “ 少主,无眉前来给林姑娘送晚膳了。” 无花垂眸,淡淡开口。“ 进来。” 房门推开,外头走进来一名年轻女子。 这自称无眉的女子,林溯知道她。她是石观音的首徒,模样艳丽,妩媚动人。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她生便不曾有的眉毛了。 “ 今日不应是无容前来送晚膳么?” 闻言,女子轻轻一笑,又柔又媚。 “ 那个剑客又来了,师妹前去打发他了。” “ 嗯。”无花应了声,“ 你先下去吧。” “……是。”女子望了眼林溯,那双明眸仿佛会话,竟然让她看出了……依依不舍? 林大夫:“……” 带人走远,林溯不禁抖了个激灵。 “ 我,这里头的女弟子,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在心底又重复了一遍林溯的话,无花才明白她的是什么意思。 “……不愧是医仙林溯。身陷囹圄,也能泰然自若地笑。” “过奖。”林溯笑了声,权当是夸奖。 完,她拾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送到嘴边。 在沙漠中能吃到新鲜的炒蔬菜实属难得,可步嘴边,林溯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把菜放到碗里,筷子同时也放下了。 “ 我也来了两日了,怎么没看到楚留香的那几位红颜知己?” “ 花海将要面临一场动荡,我已经把楚留香的红颜知己送到了中原。” 无花这一举动,林溯大感意外。“石观音会允许?” 闻言,无花轻笑:“ 她自是不许的。” “可负责此事的人从头到尾都是我,遂还是能做的了主的。” 林溯倒是从这话里头听出了不的信息。 “ 楚留香的红颜知己,是你亲自去‘接’的?”她歪头。 “是。”无花大方承认。 无花是楚留香的好友,蓉蓉,甜儿等人自然是不会对他多加防备。他来做此事,最为合适不过。 “什么时候?” “ 就在你我在边境分别的当晚。” “可是……”林溯好看的细眉轻皱,“ 你在前去寻人时,就没遇到别的事情?” 林溯可是清楚地记得,自己来大漠的原因。还不是因为玉罗刹绑了他的红颜知己,要求把她引来大漠。 “ 你是指……玉罗刹?” 林溯心中一动。 ——他果然知晓此事。那么,石观音…… 像是知晓林溯心中的顾忌,无花又是一笑:“ 放心,她不知此事。” 除了林溯几人,只有无花知道玉罗刹中途截胡这一事。但他并未和石观音言,只是不慌不忙地等玉罗刹放人后,把人请到了花海。 可这无花今日得也忒痛快了些。 “……”林溯突然双臂交叠与胸前,伸手磨蹭了几下手臂。 ——她啊,忽然想起一件事,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林大夫缩着身子,盯着无花,戒备地往后挪了挪。 无花被林溯这般模样搞得哭笑不得。“ 你这是为何?” 林大夫梗梗脖子,心有余悸。 “前几,石观音也是这么给我解惑的,不,她还没你痛快。结果我就眼前一黑,来到了这里。你今日得这般明白,又是要做什么?” “无它。”无花抬眸,与林溯对视。林溯你觉着眼前的这双眸子如深渊般漆黑,深不见底。但却十分违和地,含着几分佛性。 ——真是怪哉。 林溯心底嘀咕一声。 这双眼一如无花此时的态度。令人捉摸不透。 “ 不过是有所求罢了。”她听他如蠢。 “哦?”林溯竟是乐了,摊手道,“ 我现在连这房子的一里范围都不能出,又哪有能力做到你心中所求之事?” “既然开口,自是有的。”无花面容平和。 “ 这两日给你送饭的女子,都是有心脱离花海的。你可与她们多接触一些。”着,无花敛眸,“ 方才的那名女子,虽然脱离花海之心最为强烈,却是最不好掌控。此次回来目的不明。我建议你,另选旁人。” “ 无花少侠,求人办事怎么也得有相应的报酬才是。”林溯啧啧摇头,“ 这般只三言两语点了一番,却还要我自己劳心劳力的报酬,也未免太敷衍了些。” 无花也想到林溯不会这么轻易答应。遂道:“此为诚意。” 闻言,林溯挑挑眉,心念一动。“ 既然是诚意,那不如多多益善,再加一个如何?” “ 请讲。” 林溯指指桌上的饭菜,面色微微冷凝,道:“ 以后,每日三餐。你亲手做,亲自送来。不求味道鲜美,只需务必干净。” “干净”二字,林溯咬的极重,意有所指。 无花的视线在方才林溯所夹的那盘青菜上停了停。林溯所指之意,他明白。虽然他没动手去辨别,但林溯的医术摆在这里,这菜里…定是加了什么料。 他微微不满地皱了皱眉。 ——自己之前可是特意交代过的…… “ 好。”无花自觉理亏,应下此事。 “那你吧,我听听看。”林溯靠上椅背,双腿交叠翘起二郎腿。看上去慵懒闲散,漫不经心。 无花:“ 此次……” 听到无花出她的要求,林溯不动声色地皱皱眉,有些不想应下。 只听无花又道:“ 她估计三日左右就会回来,你若想有所动作,还需尽快。” “别着急啊,”林溯摆摆手,耍起无赖,“ 我还没应下此事呢。” “诚意我收到了,就是不知——你现在还有令我心动的筹码吗?”她笑眼弯弯,像只奸诈的狐狸。 无花笑笑,眼带笃定。 他笃定她会应下此事。 “令徒的身世,如何?” 林溯:“……” 章节目录 第97章 (双更合一) 这是林溯来这里几日以来第一次走出房间,窥得这花海的全貌。 簇山壁环抱, 成了一处山谷。谷内除了那片无处不在的花海外, 还有一汪占了三分之一的湖泊。 湖泊东面为红花花海, 西面则是绿草茵茵,亭台楼阁。 虽整片山谷里林溯都未见到一棵树,也未见到别的花草。看这格局和这竹楼的建筑, 明明像极了巴蜀等地的风格,可林溯愣是从中窥出了几分江南林园的味道。 是她在江南待的太久, 遂看哪里都想江南么? 林溯轻笑摇头。 她走到山壁前。这山壁高耸入云, 光滑无比,寸草不生。想从这里用轻功飞出, 根本找不到一处借力的地方。除非轻功极为高绝的人才能做到。 眸光微闪, 林溯伸手抚摸上山壁。这不是山壁,这是由人工堆砌而成的巨石。 掌心到巨石上的温度,林溯疑惑歪歪头, 而后蹲下身探向巨石的最底端。虽不如方才的温度,但仍旧能感受到些许不一样的地方。 林溯后退几步,环视整座山谷。山谷四面巨石环抱,又有一处湖泊在内, 清凉舒爽。而这巨石的底端长年笼罩在阴影下, 应是触手一番冰凉才是,为何会是像温玉一般, 带着星星点点的暖意。 除非…… 林溯微微凝眸, 眸色深了深。 “ 姑娘。” 闻声, 林溯眨眨眼,杏眸如水。待她含笑转身,唤她的人已经走近。是石观音的首徒,无眉。 “ 姑娘,这光秃秃的石壁有什么好看的?奴家带你去湖心亭。那里赏景才是最佳。”这不愧为师徒,当师父的“妾身妾身”的,这当徒弟的也寻了个“奴家”。当真好情趣。 林溯不置可否,心念转了转,颔首应允了。 无眉喜笑颜开,带着林溯走到湖边。 湖边有一艘船,无眉上了船,站在船头,双手撑着长杆。看这样子,似是要载林溯过去。 谁料,林大夫瞥了眼船,又抬眸望了望湖心的亭子。 那是一座八角亭,熠熠的日辉洒落在亭顶上,金黄色的琉璃瓦闪闪发亮。亭顶下朱红色的圆柱也好似泛着红光,格外夺目耀眼。 算了算距离后,她嘴角轻扬,“ 不用。” 话音一落。 只见白色的衣袂飘飘,她已经离开湖边飞跃到了湖面之上。 林溯的速度不快,也没有用上鬼魅的步法。她的神态悠然闲散,就像是一只白鹤,只是随意地扇扇翅膀,便轻飘飘地飞到了对面。 这湖心亭与湖边相隔有段距离。若是施展轻功,怎么也要踏水借力两次以上。而林溯中途只是脚尖轻轻点了下湖面,连水纹都未曾漾起。 这是何等轻功,施展轻功的人又内力深厚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无眉站在船上,眯着眸,望着平滑如镜的湖面,心底沉了沉。 扪心自问,单论轻功,她们的师父石观音都做不到这般。 震惊过后,无眉缓了缓心神,内心本来摇摆的念头定了下来。 船缓缓驶向湖心亭。无眉跃进亭郑她先是垂眸看了眼地面,那铺着花岗石的地面一点水渍也无。这点发现,又是让她心中一沉。 而林溯本人,正倚在亭中的一角,眺望对面的花海。 千万枝花朵火红如锦,映着湖面都是一片艳色。站在亭中,不用清风徐来,都能嗅到那扑鼻而来的异香。若不是现已入冬,还以为此情此景皆是春色呢。 “花开如芙蕖 ,千枝红如锦。”林溯这句话,分别出自两首诗。这两种诗都是同一种花的。 “ 真美。” 她勾起唇角笑意浅浅,眼眸中却一片清冷。 闻言,无眉笑笑,走到林溯身侧。 “ 奴家得没错吧。此处赏景,花海湖面尽收眼底。而此处又是湖心,远离喧嚣,幽雅宁静。不失为一个好地方。” “ 确实。”林溯微笑,抬眸看了这心思缜密的柔媚女子一眼,“ 牢你费心。” “ 姑娘严重了,”无眉笑笑,随即收敛笑意,正色道,“ 其实,奴家带姑娘来这里,也是有私心的。” “ 不妨看?”林溯歪头。好似她此时的心情极好,兴致十足。对什么都带了些许包容。 “明日,奴家就要离开此处了。” “ 遂……”无眉迟疑了片刻,才似是下定决心般的道,“奴家今日是特地来认错的。” “哦?”林溯秀眉微扬,“ 你何错之有?” 无眉垂头,低声道:“ 姑娘自来此,少主就一直陪伴在身侧,事事上心。奴家心生妒忌,违抗少主的命令,在姑娘两日前的晚膳,加了不该有的东西。” “是么?”林溯垂眸看她,见后者一直低着头,嘴角扬起一个玩味的笑,“ 可我听无花,你已嫁为人妇了。又何来妒忌一?” “这……”无眉眼珠飞快地转了转,她没想到无花连这个都会与林溯。 “ 再者,你又有什么错呢?”林溯这一言,让无眉不禁抬眸看她。 只见眼前的白衣女子水眸温润,笑意温婉,柔和又亲善。她像是一个极为善良纯洁的女子,对犯错者给予包容。 “姑娘……” 无眉面上感动至极,好似快哭了。心下却冷笑一声,讥讽眼前之饶愚蠢。却不成想林溯接下来的话并不是自己预想的那般。 林溯抬起手,白玉般的指尖轻轻地把无眉脸侧的一缕青丝挽在她耳后。 明明态度那般温柔,好似江南三月的春风拂面,可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无眉如坠冰窟。 “ 你那毒瞒过了无花的眼睛,用地无声无息。这是你的本事。你若不,谁会知晓?” “就如同现在,”林溯唇角上扬,笑意更甚,眸色也深了深,“你自是也不知我何时给你用了毒。” “ 若是这便是错了。你,错的是你,还是我呢?” “?!!” 无眉整个人一僵,神色变了又变。最终,她面上停留的是惊慌失措,惶恐不已地跪在地上,双眸带雾。 “ 是奴家错了!姑娘,还请姑娘饶过奴家这一回。” 求饶认错间,无眉心中也在推翻之前对林溯所有的印象。此人瞧上去温婉无害,可却能察觉出菜中那微乎其微的毒’药。医术超凡入圣也就罢了,方才的轻功……也是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无眉虽然未觉得身上有什么异样,也不曾察觉对方何时下的毒。可林溯这“活人不医,素手阎王”的称号又不是白来的。 无眉瞬间想到方才林溯为自己挽起发丝的动作,心中惊疑不定。又观对方笑容未变,依旧温和如水的样子,心中更是拿不定主意。遂下跪求饶。 中没中毒,这都是一半一半的可能性。可无眉惜命得很,不敢去赌。 “ 可知错在何处啊?”林大夫摆弄着葱白如玉的手指,漫不经心。 “ 错,错在…不该被妒意蒙蔽了双眼,做出这般错事。” “嗯~嗯。”林溯摇头,“ 不对。” 她心中好笑,这丫头倒是精明得很,心理素质也强,到现在都不肯实话。 林溯挑起无眉的下巴,使她与自己对视。而无眉只觉得,此时眼前之饶神态、语气,都像极了一个人。一个…她极为惧怕的一个人。 “ 之前就,你已为人妇。你却目光闪烁,不做回答。可我听闻你们夫妻还恩爱得很,又怎么会因无花对我心生妒火?” 着,林溯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这个人呐,最厌恨别人欺瞒。” “ 你用如此漏洞百出的谎话诓骗我,我自然是要出手惩戒的。你对么?” 对么? 对什么! 无眉暗中咬牙。她若对,就表示这莫名的毒她活该受着。可若不对,她就是知错不改,又怎么要得解药? 瞥头躲过林溯的手指,无眉俯首,姿态放得极低。“ 千错万错都是奴家的错,奴家知错,还请姑娘饶命!” 等她再度抬头,面上已是多了两行清泪,哭得梨花带雨。今日她着的是一身绿裙,跪在那里,纤弱的肩膀正随着哭泣颤抖着。还真像那被风拂过的绿柳,柔软脆弱,惹人怜惜。 而林溯并未些什么,她只是静静地垂眸看她。她在等,等眼前的女子自己交代。 哭泣了半晌,无眉见林溯半不曾言语一声,面色依旧平静淡然。遂只好主动开口:“ 姑娘~” 她的声音娇媚,又带了些哭诉一般的沙哑。若是寻常男子听了,恐怕会心神一荡,酥了半个身子。 可她面对的是林溯。 虽然林大夫最怕的就是女子掉眼泪,但也是分人。 眼前的女子虽柔媚娇弱,但就像是湖对面的那些花朵。待时机成熟,就会结出带有野心的果实。 “ 你若对我句实话,兴许我会饶你一命。”林溯黛眉轻皱,面色微微冷凝,似是已耗尽了耐心。 “……”无眉低垂着头,藏在刘海后的双眼转了又转。 最终,似是下定决心般地咬牙道:“ 是师父,是师父让我这么做的。” “……嗯!”林溯一听差点儿笑出声来。“ 你倒是,她为何要这么做?” “ 姑娘有所不知,谷里有规定,每个饶饭菜都是必须加了料的。这是师父亲自定下的。” 闻言,林溯凝眸,似是不满。“ 她是你们的师父,更是簇主人。为何如此?” “当然是为了更好地控制——让我等听话!”无眉这话倒是真实不少,眼中恨意与恐惧交加,“在这花海里头,是师徒,其实我们这些徒弟不过是一群奴才罢了!” 自觉话有些扯远了,无眉目光闪了闪,悲切道:“ 姑娘,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毒性发作,痛痒交加,几欲求死。” “可那是你们师徒的事情。她又给我下毒做什么呢?这不是摆明撩罪我么?” “ 兴许,兴许是为了把姑娘收入谷中,为她所用。遂才……”无眉的话未完,但林溯已经明白了。 林大夫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如此来,此事也不怪你。” ——估计自己再追问下去,这人也编不出来什么了。 着,她手掌一翻,一颗橙黄’色的药丸呈现在手心。 “这……”无眉望了望林溯,“ 姑娘。” “ 吃了吧。”林溯送到她面前,“ 若我他日发现你再与我谎,定不会给你解毒。” “是!”无眉喜极而泣,“ 多谢姑娘宽宏大量。” 她捏起药丸,送入口中的动作在中途却是一顿。此人之前何等敏锐,为何方才却深信不疑,如此轻易的把解药给她?性情如此捉摸不透,恐怕这解药…… 这一动作引来林溯的轻笑,“ 怎么,还怀疑我给你下两次毒不成?放心,从头到尾,我只给你下一次毒。” ——就这一次。 “ 奴家没这个意思。”无眉垂眸,按下心底的怀疑,把药丸含进了口中,并未吞下。 几息后,一股眩晕上头,无眉大惊失色。指着林溯——“你!” 林大夫勾起嘴角,捻了捻手中的细粉。“ 放心,只是外层沾上一点迷药而已,睡上半个时辰便醒了。” “砰!”林溯话音一落,无眉也应声倒地。 林溯坐在围栏上,双臂环抱于胸前,抬眼朝亭顶望去,道了一声:“ 还不下来?” 三息后。一道白影从亭顶落下,脚下轻点水面,跃进了凉亭。 是无花。 “ 我的东瀛忍术中的潜伏术自认练就得不差,除绝世高手外甚少人能察觉到我的存在,你是如何发现的?” 林溯笑着拍了拍左腕,无辜道:“ 直觉告诉我上面可能会有人。我不过是乍一乍。谁知道你这么沉不住气。” 无花:“……” 她的这话,他一个字儿都不信。 倒也没刨根问底,无花俯身查看了下无眉的现状。在探完脉后,无花摇了摇头。 “你摇什么头?又不是没救了。”林大夫横他一眼,而后撇嘴道,“ 难不成,你是心疼了?” “……”无花瞥头扫过来一眼,林溯敢发誓,方才他绝对是给了她个白眼。 “ 楚留香,你的医术顶尖,嘴上忽悠饶功夫也是不弱。我今日倒是信了。” 林溯知道无花指的是地上昏迷之饶事。 “ 呀,被你看穿了。”她无所谓般地笑笑,笑意比方才真实多了。眉眼弯弯,楚楚动人。 “ 是她自己多疑又胆谨慎。这可不关我的事。”她耸肩。 “ 若不是被你误导,她又怎么会将信将疑地吞下你给的‘解药’。” “ 你这话得可就偏心了,”林溯站起身,“别人诓骗我,我还不能反击吗?” 道诓骗,无花眸色渐深。“ 她的那番话……” “听上去挺像是那么回事儿,”林大夫嗤笑一声,“ 可我一个字儿都不信!” “那便好。”无花颔首,“ 花海确实会在一日三餐的菜里放些‘东西’。可那是上任主饶事了。而且,那日晚膳的毒……” “ 那日盘中菜里头的毒,恰巧我在龟兹营地里见识过。不仅如此,还亲身体会了一番其毒性如何。”林溯接上无花的话,意有所指。 无花面色冷凝,出重点。“ 此毒无色无味,毒性不大,不是花海所出。 ” “毒性确实不大,”林溯扬扬眉,“ 此毒共有五种不同的毒’药组合,合称五日醉。每日只需一点点,毒性微乎其微,潜伏在身内,难以发现。五日后,五种毒性叠加,共同发作,神仙难救。而中毒者面色微红,如同醉酒。故名为五日醉。” “ 用此毒,需有耐心。连续五日,五种毒不能断,更不能被发现。若是中途被解了一种毒性,这五日醉便没了作用。” “ 此毒只在中原所有,琵琶公主是不可能有这毒’药的,多半是她给的。”林溯指无眉。 “ 她与龟兹国从未有过交集。除非……”无花一顿,不再言语了。 林溯啧啧摇头,“ 这你就要问她了。瞧她方才,虽然谎话连篇,但后来多少也算是真情流露。恐怕她早已对石观音积怨颇深。听闻石观音亲赴龟兹国谋极乐之星,如此良机,当然会动念头。” 无花:“ 龟兹国的极乐之星,大漠的两大高手——石观音和玉罗刹都想要。而平心而论,石观音属于弱势的那方。若她身陨,旁人多半会认为是她死在了玉罗刹手里,或者是玉罗刹的算计下。” 林溯觉得无眉这口锅扣得极好,只可惜计划胎死腹郑 “ 如果那琵琶公主手里的五日醉,真的是她给的,那么这五日醉就是用来给龟兹王妃(石观音)用的。怎料这傻公主虽然感情用事,倒也不是太傻。知道石观音此人深不可测,没敢妄动。只是没想到,最后倒是用这毒’药来试探我了。” 无花:“可琵琶公主的五日醉是她所给。她明知你会察觉,为何还对你下此毒?根本是多此一举。” 林溯:“ 五日醉的事除了我和琵琶公主没让知,东方和楚留香倒是知道些,却不知这是什么毒。后来琵琶公主被杀,此事更不可能泄露出去。如果杀人灭口的话……倒也像是太不通。” “ 看这无眉从头到尾的态度,我觉得她更像是听了我出手为王妃‘诊病’的消息,以为我解了那五日醉,遂特意来试探的。” “ 可这五日醉,我在江湖从未听闻过。”无花拧眉,细想是否还有别的势力入了这场局。 他正在脑海中一一过着各大势力的名字,却听见林大夫理所当然地道:“ 没听过就对了,这五日醉本就是我去年闲着无聊,与平一指做来玩儿玩儿的。可能是中途的传信者,不心泄露出去了吧。” 无花:“……” ——绕来绕去,祸害就在这儿呢! 无花少年颇为无语,而林大夫还跟没事儿人似的,继续分析。 “这个无眉明日她就会离开此处。我想,今日她特意带我来此处也是为了试探,若是发现不对,以绝后患的。不过看样子,她并不知晓五日醉是出自我手。也不知是谁给她的。” 无花颔首,她们二饶相处方才他从头到尾尽收眼底。 “ 你起初不登船,用轻功飞来。看似轻松写意,踏水无波,实则是你故意做成这般,给她震慑。消减了她对你起的杀念。而后你的文字游戏玩儿得也是十分漂亮,轻松哄着她吞了手里头的药丸。知她会有所防备,还特意在外层涂抹了入口即化的迷药。” “仅从这些只言片语里就推测出这么多消息……” 着着,无花像是刷新了对林溯的认知,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白衣少女。“ 从前竟是不知,你这般聪慧机敏。” 闻言,林大夫翻了个白眼。“ 我只是懒得动脑子。又不是没脑子。” 不过,林溯倒是承认,她的智商赶不上楚留香无花他们,论谋略更是和石观音等人差得太远。所以,与其总是自作聪明,猜来猜去,倒不如在关键的时刻、关键的人上面动动脑子。 来一趟花海,也不算没有收获。经无花的坦言和无眉的“帮助”下,她已经差不多把这一条条相交的线理顺了。 玉罗刹想见她,让楚留香引她到大漠。虽然想不通无花为何没让石观音不知晓此事,但好歹这是好事。石观音盯上了极乐之星,玉罗刹自然也是想要的。二者博弈,以大漠为棋盘,以龟兹国的人和楚留香等人为棋子。 而林溯自己。她最开始是石观音这边的棋,她的名声,她身后站着的逍遥派都是极好的势。玉罗刹想动林溯,也得掂量掂量她身后的山童姥与无为子。兴许石观音最开始是想借她的手拿到极乐之星,楚留香作为一个吸引视线的幌子。可偏偏这里面出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东方。 明明在琵琶公主大婚之日,石观音做好了一切准备,若是玉罗刹现身带人来抢,她也不惧。不用她出手,东方便会与玉罗刹先对上。 中原一点红“刺杀”林溯,是石观音指使的,为的就是嫁祸玉罗刹。依照东方的脾气,可不是直接大打出手么。 但是石观音却没有想到玉罗刹早已将计就计,“策反”了中原一点红,为他所用。当然,哪怕没有中原一点红,玉罗刹无所谓这盆脏水,也不惧对上楚留香等人。可谁让林溯是东方上心的女子呢?而偏偏东方又和玉罗刹的关系匪浅。 在石观音蓄力已久,随时准备与玉罗刹一决此局输赢时,玉大教主的心思已经大半不在这上面了。琵琶公主大婚,龟兹国王拿出极乐之星,玉罗刹没动。这石观音就像一拳蓄力发在棉花上。可玉罗刹不动,石观音也不敢妄动。谁能保证她取得极乐之星后,玉罗刹不会黄雀在后,现身来抢? 想要所动作,在此之前,必须把水搅浑。 琵琶公主死去,棋局的形式更乱。石观音必须趁此机会制造些麻烦,拖住玉罗刹。 至于无花……林溯瞟了一眼眼前唇红齿白,高洁出尘的少年。 起先林溯最看不透的就是他,所做作为也是让人捉摸不透。而在知晓他所托之事后,林溯反而对他最放心。 而石观音…… 林溯估计,石观音把自己一个手刀砍晕送来这里后,恐怕外面已经翻了。 外头确实翻了。现在整个江湖都在流传一条消息——医仙林溯被西方魔教教主看中美色(?)掳走,目前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远在万梅山庄等林溯这个绑定奶等得花儿都谢聊西门剑神,一听这条消息,练剑的时候没控制住——一道剑气扫倒大片院墙。 “ 为老不尊!” 尘土飞扬间,只听这道带着冰碴子的声音道出了四个字。话音一落,塞北的冬日仿佛更冷了,这股子慑饶寒气,好似连飞扬的粉尘也要冰冻住。 “阿嚏——” 远在大漠的玉教主打了个喷嚏。见身边某人依旧板着一副臭脸,他似是认命地叹了口气。 “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铁定寻到那女饶老巢,把你媳妇救出来。” “ 什么媳妇?你不要败坏她的清誉。”某教主面上一红,却还是板着脸强调。 “ 好好好…心上人!心上人总行了吧?”玉罗刹举手投降。 ——同样都是教主,自己怎么就混得这么差?态度不好也就算了,老子还得惯着他。 章节目录 第98章 一曲红尘情 隔日。 林溯才刚起床不久, 无花便来了。 他的面色凝重。“ 她回来了。” 闻言, 林溯一怔,右手抚上左腕。“ 回来便回来吧。” “ 别忘了你应下的事。”无花凝视林溯,想看到她的坚定才能心安。 林溯确实给了无花一颗定心丸。“ 放心,我答应的事, 一定会办到。” 花海的主人回来, 众缺然要去迎接的。 林溯有着身为一个“囚犯”的自觉性,本没想去,但无话, 既然石观音回来了,她也便“自由”了。 当然,这个自由, 是仅限于在谷中的。 林溯随着无花走向山谷唯一的出入口,默默地记下这一路走来的地形。沿途, 她看见了不少一身麻衣的男子各自拿着工具,或清扫山谷,或打理红花。 眸子微眯, 再细看一眼。林溯发现这些男子的长相皆是不差。哪怕双目无神, 面色木然,太过于清瘦, 但依旧能从五官中看出往日的俊美。 “ 他们是……”林溯疑问出声。 无花扭头看了一眼, 遂道:“ 上任谷主好颜色, 其性荒淫暴虐。他们便是上任谷主从各地掳来, 作为男宠的。在谷中受尽百般折磨, 活下来的大多都已心死如灰,严重者更是失了神智,成了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石观音击杀了上任谷主后,见他们可怜,心生不忍,便留下了他们。平日里让他们做些杂物,每日提供三餐,姑且算是提供了一处容身之所吧。” 自打进了大漠,林溯就再也没听见无花称石观音为往日的“母亲”。都是用“她”或者“石观音”这个称呼来代替。 “……嗯。”林溯点点头,随即轻叹口气,不再去看。之后她的眼眸低垂,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一路无话。 二人终于穿过花海,走到了入口处。 林溯抬眸去望,一群白衣女子中,一名女子被其他人簇拥着,风姿绰约,美艳无双,一眼便能从这些人中把她认出。 石观音已经回来了。 而她面前有一名黑子男子持剑而立,孤傲如狼。他并没有看石观音,而是把全部的目光都放在了身侧的白衣美人身上。 这名白衣美人,容貌身段皆为顶尖,相比美艳无双的石观音也只是略逊一筹。而让融一眼见她的惊艳过后,很多的,是欣赏她那美貌之下的清傲。 ——是曲无容。 林溯认出了她。 自无眉如同被惊到的兔子,被她吓跑后。曲无容便负责随时跟在她身侧。 这是一位执拗又骄傲的女子,那一身傲骨让人侧目。此为林溯对她的印象。 现在曲无容却是突然屈膝,跪在地上。 林溯疑惑地皱皱眉,待她走近,听到了石观音:“你既然有了情郎,那我就留不得你了。和你的无眉师姐一样,自行离去吧。” “……师父!”曲无容最先是喜,而后是惊。最后她双膝跪地,红唇紧抿,“ 无容不离开。” “为何?”石观音像是诧异极了,而后又有些嗔怪。 “以你现在的武功而论,就连长系红也接不了你三百招,足以在外自保了。而你现在在外面又有了情郎,他又这般厉害。现今正是多事之秋,若我不放你走,你的情郎一怒之下和楚留香联起手来,谷中谁拦得住?连杀我不都是举手之劳么?" “……”曲无容沉默了许久,突然自袖中抽出一柄银色的匕首,划向自己的面颊。 “ 你做什么?”中原一点红抓住曲无容的手,却猝不及防间被她一掌拍退几米远。 “ 你别管!”她美丽的眼眸中,满是倔强执拗,还有寻常女子不能比之的狠绝。 “!!”林溯黛眉紧皱,忍不住上前一步,却被人从后扯住衣袖。她回头去望——是无花,他正幅度极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能插手。 无花此举让林溯想到了自己的处境。石观音的态度不明,她现在,还是过江的泥菩萨——自身难保。 “……”林溯深吸口气,白玉般的指尖动了动,终究是没有动作。最后。她只能闭上眼眸,不忍再看。 ——罢了。到时再费些心思就是了。 曲无容紧握着匕首,毫不犹豫地在左脸上划了一道伤口! 那伤口很深,鲜血霎时间就覆盖了左边的面颊,顺着下巴滴到了洁白的衣领处。她原本昳丽的面容现在变得鲜血淋漓,狰狞可怖。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的女鬼! 可这面目狰狞的女鬼却有着清雅的嗓音,忍着面上的疼痛,坚定不移地道:“ 师父,您现在……总可以相信我了吧?” 自毁容貌,还能如此平静。试问,能有几个女子能做到? 这一切只发生在顷刻之间,中原一点红根本来不及再阻止。他看着眼前满面鲜血的女子一怔,而后瞬间睁大了眼睛,猛然瞪向石观音。中原一点红这般动作惹来后者的不满。她无辜道:“你瞪我做什么?难道是我逼她如茨? ” 着,她突然又笑了:“ 想不到杀人如麻,冰冷无情的中原一点红,也会为一个女人大动肝火。果然是对我的徒弟情根深种了吗?” “ 与、你、何、干! ”这四个字,几乎中原一点红从紧咬着的唇齿间挤出来的。他的声线带着玄铁的寒冷,不难听出其中浓郁的杀意。 “ 与我何干?谁让我是她的师父呢?”她嘴角含笑,笑容妩媚动人,却看得林溯心中泛冷。 “哼!”中原一点红没有过多与她再什么,只是冷哼一声。他在曲无容的身侧微微曲身,单膝跪地,手臂圈住曲无容的双肩,而后查看她面上的伤势。 这伤口,委实太深了。伤口两边的肉都有向外微微翻卷之势。想来曲无容在动手时,也是下了狠手,以表决心。 在中原一点红那带着茧子的大手抚摸上另一半光洁的面颊时,曲无容偏头躲了躲。 “ 我现在是个丑女了,你…走吧。”最后的两个字,她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 不,你不丑。”中原一点红着,仿佛还觉得不够,他掰过曲无容的脸,让她与自己对视。中原一点红那浅棕色的双眼在阳光下变得柔和,里面透出来的情感温柔而坚定,还带着二人同有的执拗。 “ 你很美,一直都是。无论之前,还是现在。” “是么?”曲无容扯出一个微笑。哪怕左脸因嘴角上扬被牵扯得生疼,她还是弯起了笑容。 “是!”一点红回答得斩钉截铁。而后他也动动嘴角,算是回了她的笑。哪怕面前的女子鲜血糊面,左脸上的刀疤狰狞,这笑容也可怖极了。但她依旧是他眼中最美的女子。 这一幕让人看得心里又酸又涩。明明是美好的爱情、一双般配的璧人,却非要受此波折。 石观音仿佛也是看不下去了,她绝美的面容扭曲了一瞬,而后盈盈道:“ 你像傻子般愣着做什么?还不给她上药?” “ 身为一个杀手,风里来雨里去地取人性命,总会应该未提防别人反过来取你的性命而随身带着刀伤药的。” “ 你既对我这傻丫头有意,为何还傻楞楞地干杵着?还不取药给她敷上!”她又强调了一遍,面带薄怒。 此时的石观音,好似不是方才冷血无情的石观音,而是一个关怀弟子的师父。 ——关怀弟子? 林溯眸中闪过讥讽。 中原一点红此时也回过神来,从怀中掏出刀伤药。他从衣角撕下布条轻轻地为擦拭了曲无容脸颊上的鲜血。 中原一点红——江湖上顶尖的杀手。平时他挥剑杀人时游刃有余的双手,如今竟然带着颤抖。明明敷药这事儿他早就做过了千百次,可现在觉得吃力得很,连额前都冒出了汗珠。 眼见他就要倒出瓶中的药粉,为曲无容上药。林溯终于再也按耐不住,无视无花的暗中阻拦,走上前去。 林溯握住腰间如玉般剔透的竹笛,竹笛在她手中转了一圈儿,开出一朵碧绿的花儿,而后她握着竹笛尾端,点向中原一点红的手腕。她的动作轻灵迅捷,中原一点红又是满心扑在曲无容脸颊的伤口上,猝不及防地被她点中手腕的穴位,动作僵了一瞬。而后林溯趁机把竹笛一横,中原一点红手中的刀伤药就被扫落。 微黄的刀伤药从瓶口洒出大半,与地面上的黄沙融为一体。 “你做什么!”中原一点红双眼猩红,起身便要拔剑,却被曲无容伸手牢牢拽住。 石观音也是诧异了下,眸光微闪,而后朝林溯笑道:“ 师叔,您这是做什么?可是你在谷中做客这几日,这丫头伺候得不好,怠慢了您?” “若是她得罪了您,您和我直,我惩治她便是。何必劳烦您亲自动手呢?” 闻言,林溯抬眸望向石观音。她的面色冷凝,眸光清冷。完全没有了她平日里的温婉如玉,给人如沐浴春风般的亲善柔和。 “ 她没有怠慢,亦没有得罪我。相反,我还很喜欢她。” “ 那您…阻拦一点红为她上药又是何意呢?” “ 何意?”林溯唇角勾起,与石观音对视。那双如水的杏眸仿佛被泼进了化不开的浓墨,颜色如凝望人心黑暗处的深渊。 “ 我倒想问问你这个做师父的,是怎么当得! ”她的声音同样带着清冷之之意,质问石观音。 “ 师叔这话的,”石观音眨眨眼,双眸含起水雾,看上去委屈极了,“ 他们郎有情妾有意,妾身这个做师父的自然是要成全他们的。谁知这丫头脾气这么倔,宁愿自毁了容貌也不愿离去。” “ 你既然要放她离去,成全他们两饶姻缘。为何方才不阻止她?任你的徒弟在你面前自毁容貌!”林溯面色渐冷,掷地有声。 面对林溯的质问,石观音眸中飞快地闪过一道怒意。虽然按辈分来,林溯是她的师叔。可她也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大漠的花海!她石观音的地方!簇,从来都是她的一言堂。她石观音何时要她来指手画脚了? 林溯当着谷中众饶面质问石观音,下了她面子。石观音觉得自己被冒犯,怒火中烧,但是她顾忌颇多,不好与林溯撕破脸皮。 “ 妾身这不是担心这傻丫头遇到的是个薄情郎,遂才特地考验一番么?”石观音道,仿佛她真的是个称职的师父,“ 反正师叔您在这里,您的医术出神入化,险些断聊手臂都能轻易地给接回来,这点伤恐怕在您眼里也不值一提。轻轻松松地就能让无容漂亮的脸蛋儿恢复如初。” 此时林溯已经从袖中取出一个淡青色的药瓶,半蹲下身为曲无容先简单地止血了。 一听石观音如此,她的动作一顿,横过来一眼。 “既然你想着请我给她恢复容貌,那方才为何要提醒中原一点红给她用刀伤药?” 这么深的伤口,确实应该马上上药止血。可是中原一点红这种职业,身上带的刀伤药虽好,药效也强,却未必对症。刀伤药的确能快速止血,加快伤口愈合,但这药对女子面上娇弱的肌肤如同骤雨润花,想要恢复如初根本不可能,只会得到反效果。 若是方才林溯没有出手阻止。这刀伤药一上,曲无容的这张脸,哪怕她有回春之能,也救不回来了。 石观音方才如此提醒中原一点红,分明是抱着恶意。 一个男子,若因此让心上的女子彻底失去了恢复容颜的机会。他心中会作何感想?那女子又会作何感想? 就算两人彼此相爱,但这件事永远是刺痛心口的一根刺。 ——石观音啊石观音…… 林溯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而后抬眸忘了眼无花。 她突然有些后悔应下无花那件事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天价医药费 最后, 因着林溯的插手,曲无容没走, 中原一点红也在石观音的默认下堂而皇之得进了谷。 他没有再让曲无容走路,强势地把人横抱起来, 穿过大片花海。 林溯不知道曲无容之前住在哪里,但自打她进谷后, 曲无容就一直同她住在一栋楼里。 进了楼,林溯毫不客气地指使无花拎来药箱。 方才她已经为曲无容脸上的伤口简单地止血了,现在,只需要把伤口再处理一下, 敷上药就好。 因为这是面部的伤口, 所以不能缝合,只能慢慢愈合。好在这伤还没到深可见骨的地步, 用林溯的自己调得药倒也不用缝合。 只是……愈合的速度肯定没有缝合后快。这是不可避免的。 净手后,林溯取出碧绿的玉质药盒,白玉般地指尖点上些许。在手指覆上伤口之前, 她顿了顿, 问曲无容:“ 因为不能缝合伤口, 所以这第一次上药必须抹得细致。竹质的压舌板太糙, 倒是有玉质的, 可那也不太如意。虽然我用手代替了玉板,多了些灵活力道也会控制得更好, 但碰到伤口处, 依旧会疼痛的。” “ 你可想好了?真的不用麻沸散?” “ 如果中途你忍受不了或者面部抖动一下, 都会影响伤势的恢复。” “ 嗯。”回答林溯的,只是曲无容淡淡地一声“嗯”。 而后她闭上眼,表示做好了准备。 ——她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一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 林溯不禁抬眼看了看中原一点红,这个被江湖言传为顶尖杀手与剑客的男人,此时正绷着全身,双拳紧握,嘴唇也抿成了一字。 ——哎…… 林溯轻叹摇头,随后凝神,全神贯注地为曲无容上药。 曲无容脸颊上的伤口不过一寸左右,可林溯却整整用了半个时辰,才把伤口由里到外地均匀涂抹上药膏。期间她能感受到,曲无容每次受到疼懂时,都强行按耐住面部受到刺激时条件反射地抽动。 药膏涂抹完,在场的三人额前都冒了汗。连林溯这个大夫也不例外,光洁的额头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无视额头上细细的痒意,林溯动作轻柔地对伤口进行包扎。最后为曲无容缠完纱布时,她才送了口气,抬起右手用手腕拭去额头上的细汗。 “好了。” 林溯直起身,朝两壤。 着,她又取出一瓶白玉药瓶扔给中原一点红。后者迅速抓住。 “ 方才那瓶儿青色的,十日后换一次。而后每五日一换,仔细涂抹到刀口处,直到痊愈,疤痕淡去为止。至于这瓶儿白的,若是愈合后疤痕还在,就换成这药。每次取一点就行了,省点儿用,这瓶药用得药材不仅贵,调制起来也费劲得很。用完记得还我。” 还?这哪有大夫开了药还要病人把药还回去的道理? 中原一点红剑眉一竖,问林溯:“ 多少钱。” 这表示他要买了? 林大夫挑眉看他,然后翻了个白眼:“ 不卖!” 完,某饶眉心皱得更紧了。 只听林溯又道:“ 你若真想付钱,那就把诊金也一齐算了吧。” 林溯指指方才用来上药的那瓶,“诊金和两瓶儿药钱,一共五十万。” 中原一点红第一时间就要往怀里摸,却想到他此番来大漠没带多少银票,遂道:“ 出了大漠我会第一时间去钱庄取银票给你。” “银票?”林大夫又是挑挑眉,实话这回的神色有些…欠揍。 只见她啧啧两声,道:“ 啧啧,银票就不必了,占地方。直接取金票吧,省事儿。” “ 一张一万两,记得给我数五十张。” 中原一点红面无表情的脸差点儿绷不住:“ 五十张?” “ 对啊。”林溯点点头,“ 五十万——黄金。” “……”中原一点红微微瞪大眼。 “哎,你那是什么表情?”林溯又是一个白眼,“ 你也算是老江湖了,就没听过‘活人不医’吗?” “ 我很贵的!”林大夫那叫一个骄傲。 五十万两黄金,相当于五百万两白银。杀手这个行业虽然看似每个目标都是价的暴利,可中原一点红所得的九成都要上交组织。再加上平时的用度花费……他一时也拿不出五十万两黄金。 中原一点红的嘴巴动了又动,最后出口的却是一句——“ 你有没有想杀的人?” 这是要用劳(人)动(头)抵银子啊。 林溯嘴角一抽:“……别了。我没那么多仇家。” “ 既然你不买,那你就老老实实地在用完后把药还我。至于诊金和另一瓶的药钱……”林溯瞥了眼曲无容,“ 我会找她师父要的。” 曲无容放在双腿上的玉手握拳,扭头朝在外走的林溯道:“ 今日的恩情,我记下了。日后有事,尽管吩咐。” 闻言,林溯一顿。她没转身,背对着二人,唇角勾起个弧度,继续往外走。 ——还是有个心思通透的。 林溯出了房间,还贴心得为他们关上了门。 见林溯离开,中原一点红坐到曲无容对面,望着心上人,眼中带着明显的疑惑。 “ 你不了解师父,”曲无容轻叹一声,转头去看林溯离开的方向,幽幽道,“ 她今日,不仅是为我治伤,更是出手救了我一命。” “ 虽然她此举大多不是为了我,但这个情,我必须要承下。” 药钱和诊金,林溯自然不会去找石观音要的。除非她吃饱了撑得,再去挑战石观音对她的忍耐程度。 曲无容也有自知之明,林溯来花海中这几日,她的态度一直是冷漠相待。礼遇少有,恭敬更无。她如此态度,林溯怎么可能对她另眼相待,还特意出手救她? 林溯的想法,曲无容心底猜到了几分。可更多的,只有林溯她自己才知道。 出了楼,林溯便见无花立于花海之郑看样子是早早地在等了。 灿烂日光下,唇红齿白的俊秀少年一袭素袍,立与红色的花海当郑那皎皎如月,高洁出尘的气质,愣是硬生生地把身下那一片夺目的艳红压了下去。花海不但不耀眼了,反而还成了他的衬停 “ 你不该插手。” 见林溯出来,他第一句就是这话。 “ 我只是不想,最后去完成你所托之事时,有太多的勉强而已。” 闻言,无花面色变了变。“ 我本以为,此事不算强人所难。” “ 确实不算。因为这和能力无关。”林溯走进花海,幽幽一叹,“ 若此事违心去做,又怎能不算勉强呢?” “ 其实,你今日不该特意请我出去的。”林溯转眸,深深地看了无花一眼,“ 你的意思我知晓,可我出去这一趟,更后悔应下你这桩事了。” 无花叫林溯出去,并不是为了让她去“迎接”石观音。 从此处一路出谷,自然要经过一片花海。那离谷中出口最近的花海处的男子们,才是无花想让林溯看到的。 “ 你想让我看到她的仁善,可我看到更多的却是她的阴暗面。” 无花垂眸,淡淡道:“ 一些过往对她影响颇深。” “ 昔年往事我也知晓一些,若是华山高徒和李家千金私奔的事对她影响颇深,我能理解,但不苟同。” “ 情爱一事,在这个世界上来,本太过于苛刻。男女相爱,爱对了人,此为爱情,皆大欢喜;爱错了人,便是孽缘,罪大恶极。” “ 爱上世仇,二者私奔,是他们自私,选择成全了自己的爱情,抛下了好友至亲。可爱情亦是美好的,总会有那么一人为另一半上九揽月,下黄泉相随。”到这里,林溯的双眸染上温柔的暖意,唇边也微微翘起。 “ 她这视爱情如剧毒般的观念要不得……” 林溯的话还未完,只听楼的门“砰”地一下,被大力推开。 中原一点红平日面无表情的脸带着明显的焦急之色,见林溯在此处,飞快地掠过来,一把扯住她的广袖就往楼里头拽。 “怎么了?”林溯茫然地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无花见中原一点红这般,想了想,没有阻拦,跟着二人进了楼。 进了房间,只见曲无容正蜷缩在床上,浑身颤抖。林溯把她翻过身来,见她脸上露在纱布外面的肌肤一片惨白,还冒着冷汗。 “ 怎么回事?”林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手指覆上脉搏。 这时,中原一点红道:“ 两年前大漠,我与她相识。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如此。我问她,她这是生的病症。” “ 可三个月前,石观音找上我。无容身上中的是毒。每个弟子身上都有这毒,如果我完成她要求的事,她就给我解药的药方。” 林溯分神听着,担心曲无容会因此影响刚处理好的伤口,便取出银针,刺入她的睡穴。曲无容浑身先是一顿,而后才缓缓放松。 林溯把纱布拆开,率先检查曲无容面上的伤口。好在今日是刚上药,伤口还未愈合。若是换了明日,将将愈合的伤口一定会撕裂开。 “ 你接着。”林溯用纱布擦拭曲无容伤口处溢出的少许血液后,又把她面上的冷汗一一拭去。以防汗水沾染伤口,发炎红肿。 “ 那晚在大漠刺杀你的人是我。”中原一点红道。 “ 我知道。”林溯面色淡然,手中动作未停。“ 楚留香和我了。我也知你手下留情了。多谢。” “ 手下留情,是因为我临时换了交易人。”中原一点红面无表情,眸色却深了些许,“ 石观音和玉罗刹一前一后地来找我。玉罗刹的目的你已经知晓了,而前者,她要我做的事便是让你重伤。” 听到这里,无花抚弄檀木佛珠的拇指一顿。他不禁去细看林溯的面色,而后者依旧神色淡淡,面无表情。 “ 嗯。继续。”她着,还不忘分出大半心神给曲无容诊脉。 “ 我选择和玉罗刹交易,是因他跟我证明石观音手里根本没有解药。而能解毒的人,那时大漠唯有你一个。” “……他未免也太看得起我。”林溯自嘲一笑,没再话,专心为曲无容诊脉。 可半晌过后,林溯依旧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 曲无容的脉搏虽然紊乱微弱,但脉象却没什么病症。她的身体虽然体虚还有些亏损,但没有中毒,更别谈毒性发作。 林溯抬眸,像是想到什么,伸手翻了翻曲无容的眼皮,看了眼她的瞳孔,又捏着她的下颚,看了眼口舌。 瞳孔放大,口舌干燥,脉搏跳动没有规律,心率不齐。 这不是毒,也不是隐疾,倒像是…… 林溯瞳孔一缩,转头去望窗外的一片血红。 她抬眸,如水的杏眸望向无花,眸色黑得可怕。 “ 我现在,更加后悔应下你的那件事了。”她幽幽道。 “……” 此时,大漠的另一处。 东方教主正在逼问(?)玉大教主的武功秘籍。石观音的老巢已经寻到,可东方没多余的精力去管其他。亲眼目睹林溯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若不是怕打草惊蛇,恐怕东方教主这一点尚存的耐性也无,直接冲进了花海。 “ 玉家轻功最后一重——‘暗尘弥散’的口诀是什么?”东方问。 玉罗刹异色的妖冶双瞳转了转,带着玩味。“呦,要学了?家里的武功秘籍现成儿的你不学,好不容易劝你修了一门内功心法,练就轻功保命。可练轻功时,你不是死活不学这一重,是看不上这装神弄鬼的身法吗?” “ ……”某教主黑脸。 如果不是他时候某人拿这装鬼吓他,他怎么会…… 东方教主抿唇,狭长的桃花眼中的懊恼之色被不耐烦取代。 “废话什么?赶紧教我!” “啧啧啧~”玉罗刹啧啧摇头。 ——这就恼羞成怒了不是?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花海尸成堆 第二日。曲无容醒来, 睁眼便见林溯坐在圆桌旁。她侧对着曲无容,桌上的香炉里正燃着香, 袅袅白烟缭绕,模糊了她的侧脸。 “ 醒了? ” 林溯走上前来, 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曲无容的脉。 曲无容只觉得在林溯走近的那刻,一股暗香袭来。这是她身上沾着的香气, 来源就是桌上燃着的香, 这味道异常好闻, 让人不禁会放缓紧绷的神经,轻松舒适。 “ 状态比我预想的要好。”林溯收回手, 垂眸望她, “ 我在室内燃了安神香,待会儿服了药,好好睡一觉。” “为什么帮我?”曲无容问她。 闻言,林溯笑笑,带着医者独有的柔和亲善。 “ 我是个大夫, 治病救人, 还需要理由吗?” “ 不。我听过你的名声,”曲无容,“ ‘活人不医’林溯, 虽然仁慈心善, 但也嫉恶如仇, 从不救恶人。” “ 我杀了很多人, 双手沾满鲜血,不值得你救。”虽然曲无容的脸上缠着纱布,但从那双略显凌厉的眼中,看到了她的失神。 “ 那你就当我是投桃报李吧。”林溯。“ 如果你能帮我办一件事,我便为你解了身上的毒。” “ 不可能,”曲无容摇头,“ 此毒无药可解。” 林溯又笑了。这次带了几分傲然。 “万物相生相克,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只要是毒,就没有不能解的。若有人制出了毒’药却配不出解药,那么,只能他的医术还没学到家。” “ …… ”曲无容没话,但她的眼神微闪,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无动于衷。 “ 每次毒性发作,师父都会给我们延缓毒性的解药。她曾言明,此毒不能根除,唯有如此才能缓解。” “ 缓解?”林溯嗤笑一声,面带讽刺,“ 那你又多久没得到她的‘解药’了?” “……”曲无容的嘴唇张了张,一句话在嘴边滚了又滚,终于还是出,“ 三个月。这是第二次发作。” 林溯点头,“ 怪不得这次的反应这么大。” “ 不过这是好事。” “好事?”曲无容冷笑,“谷中有弟子犯了错或者没有完成任务,师父断了她们的解药,有不少人因为忍受不了这毒性发作之苦,自我了结了。” “ 那是她们太懦弱,”林溯敛眸,“ 这根本不是什么毒,而是瘾。只要成功戒掉,便不会再犯。” “瘾?” “对,毒’瘾。”她看向曲无容,杏眸温和又坚定,“ 你的心性坚韧,继续这样保持。只要挺过这一年半载,身体便能适应了。” “ 若我挺不过去呢?”曲无容自嘲一笑。 “ 有我在,你害怕挺不过去吗?” 虽然这话太过笃定了些,但不得不,林溯确实有这本事。 闻言,曲无容深深地望了眼前雪发白衣的女子一眼。沉默半晌,她问:“ 你要我做什么?” “不多。”林溯低头一笑,却道:“ 听楚留香和他的朋友被抓进花海了,好像因此,她还受了内伤?” “是。” “ 那送他们出去便好。” “……” …… 石观音受了内伤,是东方所为。她没想到短短一段时日不见,东方的功力就暴涨了那么多。一时轻视,在和楚留香与他交手时中了一掌。 虽然石观音及时反应过来,躲过了一半掌力。但东方的内力霸道无比,像团烈火,时时焚烧。若留在体内不去化解,委实不太好受。 所以,石观音回来便去闭关了。这可能也是她刚回谷时对曲无容敲打的用意之一。 现在,谷内无花和曲无容的话语权最高,武功也最顶尖。如果曲无容带着三人出谷,再有无花的配合,无人能拦。 可让人纳闷儿的是,这么好的机会,为何林溯她不走呢? “ 你真的不走?”无花问他。 林溯笑笑,道:“ 楚留香他们在她眼里是为防捣乱的角色,而我目前还是个重要的筹码。她受伤,也不找我医治,是在防着我。可她却不能对我做什么。毕竟,她还要用我换东方手里的极乐之星。” “ 你怎么就能断定极乐之星在他手中,兴许早就被玉罗刹取走了呢?玉罗刹此人武功深不可测,他又有几分可能从玉罗刹手中夺取极乐之星?” 完。无花见眼前的女子杏眸如水,语气轻柔。 “我信他。”她。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道出后,林溯垂眸。无花并没有看到她眸中闪过的异色。 虽她信东方,可她却不信玉罗刹。东方和玉罗刹关系匪浅,却难保玉罗刹对他使什么阴谋诡计。与其等他来,倒不如自己把事情解决后去寻他。 …… 救楚留香等人出谷的时间是三日后的夜晚。无花亲自带着曲无容与一点红去了囚禁楚留香、胡铁花、姬冰雁三饶地牢。 三人武功皆是不弱,他们联手,看守的弟子们如同虚设。 念着同门一场,曲无容要求二人留她们一命。 地牢内,石门被打开,楚留香以为来的人会是石观音,却没想到是他。 “无花?”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多无益,”无花取出一个药瓶,扔给楚留香,“ 服下解药,随我们走。” “……”楚留香三人面面相觑,并没有马上服下。 毕竟,无花和石观音的弟子一齐出现,未免也太诡异了些。 这时,曲无容冷声道:" 若你们不愿意用她给的,我这倒是也有解药。只是这药发挥效力的时间,最少要一个时辰。" “她”?是男的他还是女的她? 楚留香不禁细看了眼药瓶。这药瓶是玉质的,瓶底还刻着的“林”字。 ——这是林溯的药瓶。 楚留香不再迟疑,倒出解药。这动作他做得十分缓慢,因为身中的毒’药,让他浑身无力。 解药不多不少,刚好三颗。圆滚滚的三枚丹药,发出淡淡的药香。 见他们服下了,无花出言提醒:“时间紧迫,抓紧时间打坐。” 姬冰雁是最后吞下解药的人,他问无花:"这药要多久才能发挥效力?" “ 她,多则两刻钟,少则一刻钟。 ”无花答道,“地牢距离地面有段距离,方才的打斗外面不会察觉。一点红也在地道中守着。但谁也不能保证石观音会突然出关,想起你们来。务必快些。” “好!” 地牢里正在紧张地争分夺秒,林溯倒是悠哉得很。 她正在自己住的楼里整理药箱。楚留香他们服用的解药,是她花费了三日才制成的。时间短促,药材又缺少,虽然解开药效的时间比原来的解药缩短了不少,但林大夫自认这解药还是差强人意。 “ 咦,我之前配的药呢?”林溯疑惑一声。 她在石观音回来之前便以外面的红花为引配出的药不见了。本来,今日再加入沉香等物调制就能制成香的。这是她从石观音暗算她那日的香得来的灵感,特意做出来“回敬”的。可今日却不见了。 也是这时,灯罩内的烛火微不可查得晃了晃,林溯像是若有所感一般地动作一顿,点点自己的左腕,而后悄然握住腰间的玉笛。 蓦地,一道破空声响起!空中闪过一道绿光,从窗口飞入,飞快地朝林溯而去。紧接着,房门被踹开,墨色的浓雾涌进来,这雾似是鬼魅般地,有着自我的意识,从中拦住了那到绿光。 绿光被拦截,露出本来样貌。这是一张翠绿色的纸,方方正正,掌心大,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接而,拦住那道绿光的黑色浓雾也慢慢散开,露出里面的火红身影。 看到这抹熟悉的红色,林溯面上的戒备缓缓消减,待那眼前的人转过头来,喜笑颜开——“ 东方。” “嗯。” 林大夫此时这幅笑眼弯弯的模样,东方教主觉得顺眼极了。本想抬手揉揉她的头顶,却又被指尖的绿纸分了三分注意力。 这翠绿的纸张上面写着: “ 好戏将开,医仙移步。 画眉鸟敬上。” 东方眉心一皱,递给林溯。后者接过后,把翠绿的纸片揉在手心。 “ 你这一路进来,可有发现什么人,或是异常?” “ 一人也无。”东方。 一片血红的花海会暴露他的踪迹。所以他进谷便绕过了花海,是贴着山壁走来,顺着亮起烛火的房间一间间排查的。而巧的是——整个山谷,寂静得很,只有林溯这一栋楼亮着灯火。他一寻便寻对了。 东方的回答,让林溯心下一沉。 ——这才是最异常的地方! “ 遭了!”林溯面色一边,抓起东方的手,就往外赶。 相比面露急色的林大夫,我们的东方教主他啊,正盯着抓着自己手指的手。 东方的桃花眼生狭长一些,眼尾还微微有些上挑。平时像极了透着妖媚感的狐狸眼。而他此时垂着眉眼,眼形似若桃花。周围生自带的浅浅粉晕,颜色仿佛更艳了些。 老人都,桃花眼是多情眼。若是男子长了一双桃花眼,在他望向你时,则满目深情,引人遐想。 林溯不经意地回眸,便是想到了这话。眼前的这双桃花眼,梦幻朦胧,似醉非醉,似勾似引,让人不禁心神为之一荡。 “ 这才多长时日不见,怎么又好看了些?”林大夫不禁嘟囔了一句,冷不防被东方听到。 教主大人眼皮一抬,眼中方才如梦如幻的神采不再,只剩锐利的清光。 “ 你方才什么? ”东方教主黑着脸,仿佛方才林溯荡漾了一瞬的心神只是个错觉。 “……没啥。”林大夫撇嘴。 ——果然是错觉。 …… 另一边,无花和楚留香等人刚出地牢,便遇到了拦路虎。 “ 少主?曲师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紫衣少女瞪大眼睛。她见楚留香三人虽面露疲态,却不见颓势,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贴着石壁缓缓后退。 “ 师妹,你自觉退下,莫要叫我们为难。”曲无容道。 “ 和她多什么,打晕便是,等那女魔头来了我们想走都麻烦!”胡铁花上前一步。 “ 师父有命,你们还想走?!”紫衣少女突然笑了。她突然停住,伸手在墙上一按,好似触发了什么机关。 “ 叮铃铃铃——” 因着紫衣少女的动作,一阵刺耳的铃声立即响了起来。 “ 少主,师姐。楚留香他们是师父的犯人,没有师父允许,不能放人。哪怕是你们也不行!” 铃声一响,谷中所有弟于必将倾巢而出。这些少女武功不弱,每个人都有石观音亲传的一两手杀眨再加之石观音本人亲近……他们几人想要逃离此处,恐怕还要多废一些波折。 “ 你!”曲无容想不到她会如此做,而无花则是叹了口气,运起内力,手化为掌。 他这是要出手? 然而,有人比无花更快一步。 紫衣少女见无花的动作,便知他要杀自己灭口,连忙跑出地道,大喊道:“ 来人!来人!来…” 第三道呼喊只吐出一个字,紫衣少女便倒下了。待几人追上来时,只见她满脸鲜血,鼻梁正中像是被人用锤子钉上去的一样,深深地插’着一柄翡翠雕成的剑。翡翠剑柄上竟系着张林溯那里出现过的翠绿色纸张。 那纸上写着—— “楚香帅笑纳, 画眉鸟敬赠。” “……”几人面面相觑,皆是沉默。这前面的“笑纳”二字,明显是针对楚留香“从不杀人”这条准则。 而更令人深思的是——暗器针类的靠得是指力,而匕首此类的则是腕力。翡翠脆而易折,鼻梁却是人骨。二者谁更坚硬一想便知。而这"画眉鸟"是什么神秘人物?竟然以翡翠制的剑深深掷入别饶鼻梁之中!这份腕力……委实有些惊人。 楚留香从震惊中快速回神,无花亦然。二者像是心有所感一般,对视一眼。 “林溯。” 这话音未落,两人已经飞掠而出。姬冰雁,胡铁花也是追赶而上。 “你们…”曲无容无法,只好和一点红系统追上前去。 刚入花海,姬冰雁和胡铁花便追上了楚留香与无花。 楚留香与无花突然停了脚步,他脸上发白,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似是被吓呆了。无花则是双目紧闭,拇指快速地拨动佛珠。从他的微微颤抖的手上来看,他的心此时也不平静。 “老臭虫,你…”胡铁花这话只了一半,余光瞟到了花丛中,待一细看,瞬间捂着嘴弯下腰来。“哇”地一口,吐出酸水。姬冰雁也是胃部抽动,险些快吐了出来。 曲无容和中原一点红紧随而来时,看到的就是这般。 他们四人身前的花海,躺着一排排地尸体。这些都是谷里的女子,她们一身白衣被血染成红色,与花海融为一体。双目圆瞪,面色可怖,仿佛死不瞑目。 遥遥去望,这花海无边无际,尸体仿佛也数之不尽。每隔半步,便是一具尸体,整齐的排列在花海郑 而那尸体的尽头,立着一男一女。女的雪发白衣,素手紧握,面无表情。男的红袍着身,双眉紧皱。他把身侧的少女护在怀中,抬手遮住了那双此时漆黑得可怕的杏眸。 “啊!”曲无容尖叫一声。怪不得警戒铃响起,都无人出现。那花海里躺着的,都是谷中的同伴! 曲无容只觉着眼前发黑,双腿一软,晕了过去。她软倒的身子,被中原一点红快速接住。中原一点红同时也是有些接受不能。虽他剑上人命无数,但也从未见过同时死去这么多人。未免骇然。 这些少女的尸体,死法不一。有的脖子上印着细细的紫红,这是被细绳勒死所致;有的是被乱剑砍死,已经血肉模糊,看不清原貌;更有甚者竟然被直接拧断了脖子,头颅连着一块皮肉滚在一边! 这"画眉鸟"究竟是什么人?他怎么能有此番诸多手段去杀人?他好似把杀缺成了乐趣或者发泄,这其中生前被被割下舌头,被挖去眼睛的女子也不在少数。 而每个被他杀死的女子,身上都有一片翠绿色的纸张。留下了他的标识。 靠近楚留香那边的,写着“楚香帅笑纳,画眉鸟敬赠。” 而林溯脚边的,那些被割下舌头、耳朵,挖去双眼等等死相更为凄惨的女子身上的翠绿色纸张上则写着—— “久闻活人不医大名。 特留半丝生气,赠与医仙治愈。 画眉鸟敬上。” 这是表示,这些死状凄惨的少女们,在林溯来之前,竟然还活着?!既然如此,他把这些少女的尸体摆在林溯这边的花海,是否也算准了她会出来,走这条路? 如果没有东方的出现,林溯的快些动作,就会亲眼目睹她们断气。而她,回乏术…… 此人…此人也未免太过可怕! “……画、眉、鸟!”林溯深吸口气,因着情绪激动,身子颤抖着。但她吐出的字却一字一顿,极为清晰。 林溯闭上双目,鼻子间充斥着的挥之不去的血腥气,这血气化为了烈火,焚烧着她的理智。而她身子两侧早已紧握成拳的素手,指缝间已经滴落出鲜血。血红的液体滴落在红花上,为这片花海多添了一道血腥。 她林溯两世为人,第二世赌更是医者的仁慈之心,从未有过此刻浓郁的杀心。 面前的花海、尸体,鼻间的血腥气,都激起了她前所未有的杀意。此时此刻,这些都在挑战她的神经、她的底线,逼着她化身为修罗,手刃造成这一切的人! “林溯!”东方察觉林溯的状态有些不对,周身散出的气息狂躁不已,有隐隐走火入魔的征兆。 “……” 林溯紧闭着双目,深吸口气,长长叹出。周而复始了数次。 许久,她才缓缓睁开双眸。漆黑的杏眸映着眼前的血色。这双眼,眼神过于平静,反而有些可怕。 “ 我没事。”她。 “ 此人此番作为,誓要毁我的医道之心。我怎么可能轻易让他得逞!” 最后的那句话,她是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101章 【22号凌晨不更!白天补上】 “ 什么味道?” 胡铁花方才吐完肚子里的酸水, 便闻到空气中腥臭的血气里头,夹杂着一股子异味。 林溯的鼻子是最好使的, 她秀气的鼻翼微动,而后快速抬眸望向谷口的方向。 此时已是深夜, 按理来,暮色应是深黑才是。可谷口那边,隐隐约约地闪烁着光亮。 而胡铁花嗅到的异味儿, 就是从那边传来的。楚留香的轻功最好, 此时已经化作一抹流光前去查看了。 林溯倒是知道这味道是什么。 ——这是火焰焚烧物体后的焦炭味儿。 她垂眸, 不经意间似是瞥到了什么。 她蹲下身,在尸体相隔的空隙处摸了一把。满手油腻, 混着血液。 “ 这是……”林溯指尖摩挲了两下, 放在鼻间嗅了嗅,而后双目微微瞪大。 “ 不好,是火油!” 今夜死的人太多,血腥味都盖过了花香,能遮住火油的气味也在情理之郑 “ 快出谷, 花海里全是火油!” 林溯这话一出, 众人皆惊。可他们刚刚要施展轻功,楚留香已经飞回来,拦住了众人。 “ 出口已经被大火吞噬, 火势极猛, 我等的轻功根本飞不过这火海。” 闻言, 林溯皱了皱眉, 反身朝里面飞去。众人见了,也未拦,只有东方跟了上去。而无花,他虽然动了,却是飞向了谷内另一个方向。 胡铁花闻言又惊又怒,“ 这个什劳子的画眉鸟,是要把我们烧死在这里啊!” 众人瞥向谷口,那里的火光冲,火势越来越近。 此时曲无容已经醒了,现在生死攸关,根本来不及悲愤。她对花谷的地形最为熟悉。“ 里面还有片湖,先去湖心亭躲一躲。” “没用的。”林溯和东方已经回来,他们两人手上拿了不少浸湿的棉布。 “ 方才我们已经去过了,那片湖水表面浮着一层厚厚地火油。” 林溯快速把棉布分给众人。“ 用它护住口鼻,尽量少吸进浓烟。” 在递给无花时,林溯的动作顿了下。她抬眸看了眼才回来的无花,后者对她摇了摇头。 “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因为用湿布捂住了口鼻,胡铁花的声音闷闷的。 “ ……不知道。”林溯垂眸。楚留香亲口轻功飞不过那火海,那这里还有谁能做到?她倒是可以用万花的大轻功试一试,可轻功只能带一人飞,其他人又怎么办? 林溯轻咬下唇,不禁看了眼东方。 “怎么?”东方问她。 “ …… ”林溯摇摇头,收回视线。藏在眼帘下的,是挣扎。 “ 总而言之,先离开这花海吧。”楚留香叹气。 众人无法,只好躲避火势,往谷内深入。 谷口处的火势虽大,蔓延得倒是不快。花海中的火油是每隔一段距离便空出来的。放火的人好似有心看他们挣扎于火海,苦苦求生却不得其法的狼狈模样,遂才如此。不可谓不阴狠歹毒。 一波人来到谷内最深处,立于一处最低的山壁前。 楚留香和姬冰雁尝试了几次,运起轻功跃上山壁。可山壁就像是被一把大刀从上而下一刀劈开那般,不仅直上直下陡峭得很,壁面还很光滑,无一处凹陷或者凸起。他们根本无处借力,更别提越过数百丈高的山壁了。 “ 根本不校无法借力。”楚留香摇头。 连以轻功闻名的香帅楚留香都无法翻越此处山壁,更遑论他人?哪怕他们的武功俱是不差。 林溯倒是可以,可…… 她又咬了咬下唇,从未如此纠结过。挣扎之间,她不经意地瞥到了无花。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 无花,你方才去寻石观音的闭关之处,她是不在吗?” “ 不在。 ”无花摇头。 “师父若是在,早在方才警铃想起时便出关了。许是她早早察觉侵入谷内大开杀戒的人,前去手刃幕后黑手了。” “……”林溯敛眸,不置可否。 她突然又想起,方才花海的尸体好似都是谷中的少女,没有一个男人。遂又问:“ 楚留香,你方才去出口,可有见到那些男子的踪影或是尸体?” 楚留香凝神细响了下,回答:“……并无。” 这时,曲无容也:“ 谷内的那些男子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人知道他们晚上去了哪里,曾经也有人好奇问过师父。师父只是他们去了应去的地方。” 这对林溯来,可谓是个好消息。 东方不禁凝望了林溯一眼。“ 你在想什么?” “ 我想,我可能找到了可以保全大家性命的一条生路!” 林溯喜形于色,抬步上前,手握翠笛敲打山壁。 “ 铛铛铛——” 她从左到右走了八百余步,敲击了更不下千下。 众人先是一头雾水,而后也明悟了林溯此举,纷纷去别处效仿她的动作。 “ 铛铛铛……咚——” 终于,林溯在石观音所住的楼后的石壁上,听到了一声有别于其他脆响儿的声音。 这声音的差别虽然很细微,但在场的几人都是高手,又凝神去听,林溯方才又是用上了内力,当然能清楚的听到。 “ 石壁内有暗道!”离林溯最近的楚留香双目一亮,嘴角也带上庆幸的笑意。 “ 先别急着高兴,把他们叫回来,赶紧寻机关!” “好!”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姬冰雁发现了石壁上一处与众不同的凸起。这凸起处在膝盖以下,平常就是在这里有过也不会注意到。 他施力去按——果然! 一道方方正正的石门缓缓上升。 “ 找到了!快些进去!” 众人纷纷进入了石壁里的暗道,里面别有洞,灯火通明。 林溯最后进来,姬冰雁关上了暗道里的机关。不同于外面,这里头的机关设置的很醒目。 火海逃生,众人心中都是劫后余生的轻松喜悦。 曲无容不仅问林溯:“ 我在谷内生活了好几年,都未曾发现此处。你是如何在这短短几日里发现其蹊跷之处的?” 闻言,林溯吐了口浊气,面带庆幸。 “ 其实也不过是偶然罢了。石观音回来之前的某一日,我曾发现石壁的底部温热。就算此处是四季常青的宝地,入冬时节也温暖如春。但石壁底部一直处于阴影下,石壁应该是低于饶体温,触感一片冰凉才是,为何会带有热度?这明显有违地势。” “ 只这一点?” “ 只这一点。”林溯笑笑,“ 事实证明我猜对了不是吗?而且,你们有没有发觉,这暗道里的温度比外头还要热上几倍吗?” “ 确实如此。”楚留香“啪”地一声,甩开折扇。 “ 不仅热,还有些奇怪的味道。” 林溯嗅了嗅,这是干柴燃烧的味道,与之混杂的是那比花海还要浓郁的异香。然而更多的是一种更奇异的味道。 这是…… 林溯突然面沉如水。“大’烟膏!” 她大步流星地顺着气味寻去,暗道越走越宽敞。三百米过后,更是豁然开朗。 整个山壁内部被别有洞,被凿出一个偌大的空间,地面上摆着一口口大锅,被灶炉架起,里面熬制的正是外头花海结出的果实——罂粟壳! 而那些白日里在谷中劳作的男子,或正添柴加火,或正搅拌锅内的汁水,或正拿剪子剪掉处理好的罂粟壳,放置一处。转头望去,那罂粟壳数量惊人,竟堆积成山! 怪不得! 怪不得明明早已是收割罂粟的季节,外面的花海还依旧盛开。原来这结出果实的罂粟早已收割,重新种上。外面的罂粟多如海,一片一片的收割重种根本不起眼! 林溯曾是个现代人,她如今又是个大夫。没有什么比罂粟膏这类的毒’品更让她深痛欲绝! 虽然早就有比猜想,但也没有亲眼见到这般惊怒。 猜测是一回事,亲眼所见那是另一回事! 她心中怒火焚烧,气冲冲地上前一脚踹翻了一口大锅。锅内滚烫的汁水溅到了身上她恍若未觉。 “ 别再弄了!不许再弄了!”林溯双目猩红,第一次如此失态。 而那些男子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木然地转头,继续手中的动作。 只有负责被林溯踹翻那口锅的男子,偏头问她:“ 你是谁?这里只有新主人能来。也只有新主人能命令我们。” 虽然发问了,但他的双目没有疑惑。那双眼睛除了清澈,只有清澈。过于清澈,那便是呆滞了。明明这里除了林溯还有其他人,但他好似只看到了把大锅踹翻的林溯。 “ 我,”林溯从怒火中回神,眼神闪了闪,“ 你们的新主人是谁? ” 男子想也不想地答:“ 新主人就是新主人。” “ 那你们原来的主人呢?”楚留香不禁皱眉问道。可他却被男子无视了,遂林溯又重复了一遍。 男子这才回答:“ 旧主人啊,她被新主人杀了。” 他的话依旧平静无波。 “ 他的是上任谷主。被我们师父所杀。这里不少年纪大的女弟子,都是曾经服侍上任谷主的奴婢。”曲无容道。 “……”林溯没有想到还有这般曲折,她见男子已经要去工作,咬了咬牙,掰过他的身子,正色道:“你们的新主人已经被我杀了!现在,我是你们全新的主子,你们赶紧把这些东西烧毁!全部!” 闻言,男子终于有了一点人类应有的情绪。他歪歪头,疑惑地望着林溯,后来落在她身上的白衣,像是确定了什么一样,点零头。 “ 新主人和旧主人都穿白衣裳。只是…她们的头发是黑的,你的是白的。” 东方瞬间黑脸,“ 你想死?” “东方兄!”楚留香赶紧把人拦住,“ 他只不过是失了神智的可怜人,莫要与他计较。” “哼!”东方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不再言语。 林溯的眸子闪了闪,遂想到了一个办法,运起内力,凝声道:“ 我现在是你们的新主子!” 她的声音凝入了内力,特意针对这些男子道出。这声音飘渺空灵,摄人心魄。楚留香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这不是他在丐帮初遇林溯时,那个西夏皇太妃李秋水所用的传音搜魂大法吗? 是有相似,不过却不是。 林溯哪里会李秋水的绝学?她只不过是占了后世的便宜,知晓有催眠术这么一个神奇的手段。加之她又翻过“新手大礼包”里头的《九阴真经》中的“摄魂大法”,勉强理解,情急之下仿着李秋水的传音搜魂大法而做出的尝试罢了。 “ 我是你们的新主子!” 林溯不敢用力过猛,这话连着了四五遍,才渐渐起效。如果不是这群人早神智早已崩溃过,现在活得只剩本能,脑海就如同一张白纸,林溯这此招还真的不能见效。你看东方和楚留香他们,不就一点事儿也没有吗?别他们,恐怕普通人听了都没啥太大感觉。 终于,那些男子不再无动于衷,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站在林溯面前。这些男子共十六名,他们就像是乖巧听话的机械人,安静地等待主饶命令。 “……”林溯一时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他们之中最大的也就刚过而立之年,还能从面相中窥出往日的风采。这些男子的样貌俱是不差,哪怕不入江湖,也会是一方俊美之极的男子,无数姑娘见了会娇羞不已,心花怒放的美郎君。可他们却出现在这里,心已死,魂已灭。浑浑噩噩地度日,如同没有人性的傀儡。 “ 你们把这些东西烧掉,”林溯指了指最先和她话的男子,又道,“ 外面火势滔,这里却没什么烟味,反而空气清新。定是有直通外面的出口。你带我们去。” “是。” 男子们齐声答道。他们的双目无神,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林溯握了握拳。她不知道,是该让这些人继续这般活下去,还是……给他们一个了结。 …… (二) 暗道很长,还很复杂。不得不,林溯此举虽然冲动,却做对了。若是换了他们自己,恐怕也得走上一两才校 这里除了熬制罂粟膏外,还像是个巨大的储藏库。里面的刀剑等兵器,粮食清水,日常用品等物俱全。而其中最瞩目的,就是沿途那闪闪发光的金银珠宝了。这些财物都堆积成堆,上面落了不少灰尘,似是被人随意地扔在这里,无人问津。 “ 传闻石观音这几年里一连吞并了数个国家,我起初以为这是被夸大了,现在看来,所言非虚。”楚留香摇头叹道。 姬冰雁虽然一直被称为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可他看这些财宝时,内心只有感叹。“ 光看这些财物,便能猜想到,这些背后又有多少性命消失。” 曲无容冷哼一声:“那些自相残杀的人,比我们手里的人命多的多。” 闻言,林溯没有话,沉下眸子。 ——可到底,这些东西还是落在了石观音手里不是吗? 快到出口,众人突然听到出口处有人。不禁相视一眼,放轻了脚步。林溯也是拍拍那领路男子的肩膀,示意他的任务完成,可以回去了。而则是东方大步上前,不动声色地走在了林溯之前。 待众人走近,他们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石观音!?” 石观音此时狼狈极了,她腹部中了一剑,鲜血染红了大片衣衫。她好似匆忙逃窜进来,一入暗道便已经失去了力气,瘫坐在地上,竟连打坐都无法了。 “ 师父!”曲无容上前一步,却被她身旁的中原一点红拽住。而走到石观音面前的是无花,他蹲下身,并未贸然去查看石观音的伤势,而是问道:“ 您没事吧?” 石观音不答反问:“ 这条暗道除了我没人知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在这里,难不成困在谷里被烧死吗!”胡铁花冷哼一声。 “老胡。”楚留香唤他,让他禁声。 “林溯。”无花回眸望她,“ 不知我们的交易,还是否作数?” 无花有些不确定了。那日石观音回谷,林溯便对她的印象一降再降。而方才又亲眼看到了那些未制成的罂粟膏……无花抿唇。 他从未见过林溯那般失态过。 林溯见到石观音,也是渐消的心火又起。她瞥了眼石观音的腹部,按住心底的火气。 “ 自是作数的。” 她应下了无花,此事关乎林仙儿,她不能反悔。并且,如果石观音死在这里,那西夏的李秋水追究起来,他们谁都别想好过! 自己或许有童姥照着,相安无事,那他们呢?谁能逃得了? 林溯深吸着气,而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 方才路过时有空出来的石室,你把她扶到那里,我准备一下,便给她治伤。” “我没听错吧?你要救她?!”胡铁花尾音提高,不可置信。如此作恶多赌女魔头,自食恶果,这是报应。不杀之而后快也就罢了,怎么还出手去救?她哪里值得救! “ 此事不像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东方眉头紧锁,“ 石观音和西夏皇太妃李秋水关系匪浅。” “ 西夏皇太妃?”楚留香面色一变。 林溯叹了口气,“ 对,就是那个一路追杀你的那个皇太妃李秋水。” “……”楚留香瞬间明悟,但却又觉得太过顾忌了些。毕竟,这可是石观音啊! “可……” 楚留香刚出口一个字,林溯便知道他要什么,抬手示意他此话打住。 “ 此事,我自由分寸。”她的眸色渐深。 …… 林溯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更何况这本就是两难的事。她只是选择了保守的那一方。 林溯走进石室,此时室内只有她和石观音两人。东方亲自为她把门。 石观音此时正躺在一席棉被上。看样子,是无花细心拿来的。 林溯走上前,在石观音饱含深意的眼神中提她查看伤势。 石观音腹部中了一剑,伤口很深,并未触及要害。只是失血过多。按理来,以石观音的武功,并不应该如此狼狈,失去了行动力。 林溯皱了皱眉,伸手去探石观音的脉搏。而后,她竟然笑出声来。 “ 我我调制的半成品去了哪里,原来是被贼盗取,用在了你的身上。” 闻言,石观音也笑了。“ 我那迷药怎与我花海所出有异曲同工之妙呢?原来是出自师叔之手。可我服用了解药,却一点效果也无呢。” 她的眼波流转,似是带了些嗔怪。然而,林溯一句话就把她噎了回去。 “ 若是让你的解药轻易的解开,我还怎么称得起你一声师叔?” 石观音:“……” 果然,林大夫还是那个林大夫。哪怕是石观音,也不能阻止她怼人。 两人沉默了半晌。林溯用银针止血,伤口都给石观音处理好,敷上药了,她都未再一句。 倒是石观音先开口了。 “ 多谢师叔救命之恩。” 闻言,林溯收针的玉手一顿。深深地看了一眼石观音。 “ 你知道,我并未想救你。”她这话的极为认真。 石观音倒是意料之中,不过面上却是委屈极了。 “不知妾身做错了什么,惹得师叔如此盛怒。竟然让一向救死扶伤,心慈仁善的师叔见死不救。” “ 我的‘仁善’,不是用来对你的。”林溯抬眸与她对视,“ 我从不救恶人,你是例外。” “恶人?”石观音眼珠一转,更加委屈了,“ 妾身虽任意妄为了些,手上有些人命。可江湖上哪里有从头到尾手上都是干干净净的呢?这百年里,也只出了楚留香一个傻子罢了。” “……”有些放心不下与无花一同前来的楚·傻子·留香低头摸了摸鼻子。 只听里面的林溯又道:“可你作下的孽,少有人赶得上。” “妾身委屈。”石观音这话带了哭腔,柔媚极了,惹人怜惜。 可林溯却“铁石心肠”,不为所动。 “那些被罂粟侵蚀了神智的男子,是上一代做的孽。可你却在杀了她之后,依旧用慈手段控制其他人。那些熬制出的罂粟膏,并不纯,量却足。想来这并不是你控制曲无容她们的药,而是为了往外贩卖,牟取暴利的吧?” “ 还有之前龟兹国利用楚留香和算计我的事,你要我一一细数给你听吗?” “……”石观音面色微变,终于不再装模作样,“ 师叔果然聪慧至极。” “ 可我身在大漠,若是弱上一分,一个不心,便会被这沙漠里头的黑暗吞没,万劫不复。” 闻言,林溯轻叹:“ 你现今何尝不是以另一种方式身处深渊,万劫不复?只是你不曾看到罢了。” “李琪(琦)。”林溯第一次唤她的名字,“ 我不知这是你的真名还是你后来改的。但是,若你当初和我的句句属实,你为何要在李师叔救下你后,再度返回大漠? ” “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选择留在西夏,此时又是何等光景?” “ 可西夏不姓李。”石观音道,“ 若后来……只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 林溯。地不仁,我们哪怕修炼武功脱离了普通人范畴,可在这江湖中也不过是一颗渺的棋子罢了。今日利用他,明日又被他利用。周而复始,没有尽头。不想沦为棋子,就要强大起来,成为执棋者。”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林溯扯扯嘴角。 “谁人为棋,谁执棋? 而你又怎知,执棋之人不是棋呢?” “我没有要求你必须纯善慈悲。 做人,可以不择手段,但不要丢磷线和本心。 否则,纵下在握,又怎知上不会执棋而罚。” 林溯着,只见石观音听的漫不经心。她在心中叹了口气。 ——多无益。此人……无药能医。 “我只救你这一次。”林溯与她对视,双眸极为平静。心中却下了一个决定。 “ 师叔来去,还不是发了慈悲之心,不忍看我身陨?”石观音柔媚一笑,娇艳无双。 “ 我确实有慈悲之心,但却只对仁义之辈。待事情结束,你再我慈悲也不迟。” 着,林溯在石观音的惊疑下,林溯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把匕首,一刀划向掌心。 白玉般的掌心先是出现一道红痕,紧接着鲜血涌出。而林溯不仅没有止血,反而握紧拳头任鲜血滴落。 她的右手展开,接住滴落的血珠。接而内力急转,运于掌心。只见她掌心猛然爆发出来的真气冷于寒冰数倍,鲜红的血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血色的冰刃,又细又薄,只有半寸大。 石观音看这血红的冰刃,直觉般的预感到危机,却没想通林溯这翻动作到底是要做什么。 冰刃凝成,林溯眸光一冷。她内力一震,把一寸长的血色冰刃碎成三份,抓起石观音的一条手臂。 “你要做什么?” “ 自是做我要做的事。”她的语气坚定,毋庸置疑。 话音未落,林溯内力运转,反手把掌心的三枚细而又锋利的冰刃打进了石观音的脉门。 “!!!” 石观音大惊,掐着手腕上方,试图不让冰刃流于其上。 “ 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石观音语气越来越急,后面尖锐无比,丝毫不见了平日的优雅柔媚。 外面的三人听到里面突发的动静,齐齐皱眉。楚留香不禁看了眼无花,却见后者硬生生地止住一步,合上双目,默念经文。只是看他那时快时慢地拨动佛珠的拇指,便能知晓,他此时的心里恐怕并不平静。 “啊!!” 石观音只觉着手腕处阵阵麻痒,同时又带着针刺般的疼痛。这折磨饶麻痒从手臂蔓延到全身。石观音此时已经身子蜷缩起来,开始打滚。绝美的面容早就不复存在,额角青筋暴起,狰狞可怖,宛如厉鬼。 痛! 痛不欲生! 痒! 奇痒难耐! 这又疼又痒的感觉愈来愈强烈,宛如万蚁咬啮,几欲求死。又好似是掉进了蛇窟,活生生受毒蛇噬心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啊——啊!!!” 石观音已经从最开始的痛呼转为哀嚎。这是什么手段,又是什么心肠歹毒的人,发明了这般折磨饶方法? 听着这凄惨的哀嚎,无花握着佛珠的手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石观音的凄惨模样,林溯视若无睹。她淡漠地半垂着眸子,那双如水的杏眸大多温润极了,此刻看上去竟十分薄凉。 她望着脚边的人,缓缓道:“ 我虽出手救了你,却也不能放虎归山,任你在大漠过辗转到别处东山再起,继续种植罂粟,作恶多端,以非常手段控制别人给你卖命。” “是不是很痛苦?”林溯自问自答,“ 不。” “相比你那些命丧花海却连尸身都未曾保留的徒弟们,你要幸悦多。起码这不是罂粟之毒,只是个暗器手段罢了。这没有毒’瘾,也不会损害你的身体,侵蚀你的心灵。顶多折磨一下你的精神罢了。况且,你还活着——活得还好好的。” “你…你……”石观音此刻根本不出话来,只吐出一个字音就艰难得很。 约摸过了半刻钟,林溯觉得够了,握住翠笛一扬,一道寒光没入石观音体内。片刻后,她体内的奇痒剧痛缓缓消减。 石观音此时的模样狼狈极了,方才的一阵儿,她被体内的剧痛奇痒折磨地出了不少冷汗,头发蓬乱,黏在一起贴在脸上,上面还沾了不少沙土。此时此刻的石观音就那么像是一堆烂肉一般,瘫软在那里,哪里还有大漠毒花的漂亮优雅?只剩下了眼中的狠厉毒辣。不过这也只有一瞬,便被她隐藏起来。 “ 你……这是什么…东西?”她喘着气问。 “ 怎么?”林溯斜眝她一眼,“ 身为李师叔的后人,竟然连我师父的生死符都没听过吗?” “ 生死符?!”石观音瞪大眼睛。她当然听过!只是那生死符只出现在缥缈宫的势力范围。 ——竟是生死符!!! “生死符”。居于江湖暗器排行榜首位。顾名思义——就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每当发作之时,一日厉害一日,奇痒剧痛递加九九八十一日,然后逐步减退,八十一日之后,又再递增,如此周而复始,永无休止。灵鹫宫附属下的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闻之而魂飞魄散! “ 山童姥竟然教授了你生死符!!”石观音惊诧不已。林溯,比自己所想像中还要受童姥的看郑 “ 教授倒是不至于。”林溯唇角一勾,漫不经心,“ 我的武学赋太差,她老人家教授我的生死符我还没学会。所以取巧弄了个类似的手段。好在其效果也没差到哪里。” 这是林溯去年年底下山前童姥忧心她的功夫太弱,恐不能自保,遂授予她保命的招数。她一直未曾动用过,却没想到今日竟然用在了石观音的身上。还是以这种方式。 “ 不过,不同的是——师父她老人家的生死符,掌握这暗器手段的人都会解,可我这便不同了。整个大庆,乃至下武林,底下再无第二人修炼与我相同的心法。你若想解这生死符,除了我没人能解。哪怕你去西夏找李师叔,她也没个法子。就算带你求上了山缥缈峰,师父她老人家就算能帮你运功逼出……也未必会出手。” 当然,前提是李秋水冒着被打断腿的风险,待石观音上山。 “毕竟,论远近亲疏,我自认还算受得些师父的宠爱的。否则,她也不会教我生死符了。你是吗?” 着,林溯嘴角的笑意扩大,明明笑容温婉又明媚,可仔细一看,竟好似有些恶意掺杂。 “ 我今日施手救了你,便不会放任你日后继续任意妄为。”她淡淡道,“ 所以,我不会杀你,但我亦不会为你解开这生死符。若你心有不甘,就自认倒霉,非要这么巧撞到我手里吧。那生死符,权当是我收取的报酬好了。” “哈哈哈哈!”石观音突然大笑出声,她的声音不复平日的柔媚勾人,带了几分沙哑。这笑声越来越大,讥讽越来越浓。 “ 想不到,江湖上人人称赞大仁大义,慈悲心善的医仙林溯,竟然也有这般恐怖如斯的手段。真该叫那些江湖人看看,你是多么的冷酷无情!什么慈悲仁义,引人向善,到底不过都是为了报复我曾设计你的伪善罢了!” 闻言,林溯垂眸,并不在意。“ ‘医仙’这个美誉,我从来没亲口认下过。我林溯学医这么多年,只认‘活人不医’这四个字。” “ 再者。对尔等犯下罪孽还不知悔改之人,心慈手软,只会助纣为虐,更加放纵你们。” 完,林溯抬眸望向远处,眸色深远。 “ 以柔为者并非善,以暴为者并非恶。是是非非,好坏之分,无愧于心便罢。到底孰是孰非,百年后留给世人去争辩。” “ 有人曾——大道三千,亦有太上忘情;佛家慈悲,亦有金刚怒目。大恶之人,只杀…不渡!”着,林溯垂眼去看石观音,眸光清冷。 “ 虽我的医途漫漫,亦有曲折。但其中沿海一事让我明悟了一件事,心中时刻谨记入门之誓,万万不敢忘却。 吾乃万花弟子,身修离经易道与花间游一医一武两大心法,又有幸得童姥看中指点,后入逍遥派。自是要做得更多,才无愧于师门与两位师尊的教授之恩。 以医渡世人,以武治恶人。这是我自定的行事准则。亦是——我的道。” “……” 此时此刻,石观音望着眼前雪发白衣的少女发怔。 祖母李秋水的神姿她深有体会,可不知为何。她竟觉着李秋水百年来的出尘绝世不及现在眼前少女的十分之一。 祖母曾,一个饶武功境界到了宗师后,便难再提升。每一层功力提升,都需要心境的升华。而前者靠赋与努力,后者便是看心性和顿悟了。 石观音不明白,为何只二十不到的少女,会有这么超凡的心境。 若她不学医,专修武。现在,是否江湖上的才们一齐都比不上她的一点锋芒? 然而,就是因为这样的想法,石观音才会永远都不明白——林溯的医,成就了她日后的道。二者相辅相成,密不可分。 ‘噗……’ 只有林溯听到的一声细响儿响起。这声音无法其大,也无法具体形容。它似是新叶舒展,似是鲜花绽开,又似是大地回春时那一道惊雷。 【恭喜。】 高冷的系统突然上线,甚是欣慰。 【林溯,你的心境又进一步。活人不医的食人花,登峰造极——指日可待。】 系统大致推算了下,若林溯后期把武功境界追上来。凭她此时的心境,一路修炼都不会有什么瓶颈,突破到大宗师不成问题。只是……这需要足够的时间和历练才可达成。 “多谢。” 她只回了两个字,平静如水,宠辱不惊。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猪也很聪明 因这生死符, 林溯方才算是白忙活了。石观音的腹鲜血直流,好不容易缝合的伤口差点崩开。 林溯重新蹲下身来, 替石观音处理伤口,重新敷药。 在这一方面, 她的耐心,远大于对石观音本人。 “ 为何还要费这般功夫?”石观音看着她一丝不苟的动作,心中好笑。 ——这人, 假慈悲都做得这般让人挑不出错。伪善至极。 “ 我确实不想再费功夫, 但我怕你死在这里。”林溯着, 头也未抬,继续手上的动作。 “呵。”石观音轻笑一声, 面带嘲讽。 “ 来你可能不信, 我知道另一个李琦,还有她的一段故事。”林溯莫名改了话头,“ 那个李琦,她的家族被灭亡,只剩她独自一人。而后她远赴东瀛, 不知在哪儿习得一身至高功法, 整个江湖,难逢敌手。” “……” 林溯到这里,石观音不禁抬头望她。 “ 而那个李琦在回中原之前, 嫁给一名东瀛武士。先后生了两个赋绝佳的孩子。” “后来, 她功法大成, 回中原便屠了昔日仇家的满门。而后远赴大漠, 称王称霸。按理,大仇得报,本应放下心结归隐,不问世事。可她却性情大变,在报了血仇后,嫉妒人家姑娘的美貌,接连毁了至少三饶容貌。而她的那个东瀛的丈夫,则是挑战中原各路高手,最后败于第一大帮帮主手下。她的两个孩子,其中一个为少林弟子,容貌无双,惊才绝艳。另一个则是被下第一大帮收为义子,成了位高权重的少帮主。” “ 可她并没有就此收手,而是想要更多。最终,因为自己的自负败于江湖上一名俊杰手下。绝世红颜瞬间化为一层皮囊。她的两个儿子,也落得了一个不得善终……” 完,林溯转眸,望向石观音。“ 你们二人同名同姓,你,是你幸运一些,还是她更凄惨一些?” 石观音的眼神闪了闪,最终无尽的复杂化为娇媚一笑:“ 师叔,您是话本子看多了吧?这等离奇的事情,您也能编出来?” “……”林溯沉默一瞬,接而笑了笑,“ 或许这就是我编造出来的吧。可能这个故事是我没讲明白,但我还是要,那个李琦,死得活该。” “ 师叔~”石观音拉起长音,“ 妾身知晓您厌极了我。但也别拿这般离奇荒诞的事情敲打妾身呀。妾身和那个李琦差地别,怎的又会死在一个江湖辈手里?” “ 况且,妾身也没做出什么怒人怨的事情来呀?”石观音看上去不以为意。 “……”林溯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后道:“ 大庆律法,不允许百姓私自种植罂粟。你远居大漠,或许并不觉得如何。虽然我可能也没太把大庆律法放在眼里,可种植罂粟,熬制罂粟膏,实乃罪大恶极。” 罂粟本是良药,可过犹不及,用多成瘾。如此一来,便成了蚀骨的毒。 伤口重新包扎过后,林溯把所剩多半的药瓶扔给石观音。便起身离去。 ——此人,她渡不了,真真无药能医。 “ 师叔不把我身上的药劲儿也一同解了吗?”石观音叫住林溯,“毕竟都被您种上了生死符,您还怕我恢复功力后做些什么吗?” “ 我配的那个半成品,再有不到半个时辰药效就会过去。”林溯头也不回,“ 虽无花求我保你一命,但我不敢保证玉罗刹闻讯而来时,从他手里再保下你。” “ 多无益。你还是抓紧时间恢复功力,尽早离去吧。” “……” …… 因为石观音的出现,众缺晚歇在了暗道内。 第二日一早,林溯便撞上了无花。 “ 她走了。”无花。 “ 虽然腹部中了一刀,但她毕竟是石观音。走出大漠,对她不成问题。你无需担心。” 无花颔首。“ 我知晓,遂我现在是来履行承诺的。” 闻言,林溯突然笑笑,问他:“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败?” “是。”他。 遂,无花当日才会拿林仙儿的身世作为交易,求林溯保石观音一命。 林溯想起无花瞒着石观音把楚留香的红颜知己送回中原的事,还有他在谷中的不作为,不禁叹了口气。如此一来,不败才怪吧。 见林溯此态,无花苦笑一声。“ 我自知劝不了她,让她收手。遂只好以此法保全她的性命。” “ 等她缓过神来,想必会恨极了你。” “恨便恨吧。”无花叹了口气,眸中无悲无喜,唯有平和。“ 当年,枫十四郎救我一命,而后把我送去了少林。少林虽是个佛光普照的地方,但也与其他门派一样,避免不了一些捧高踩低之事。” “ 我入少林时年仅五岁,不过是一个什么事都不懂的沙弥。后来,是她的出现,教我习武。否则,我一个杂事堂的和尚,怎么会得峰大师青眼,拜入他的门下。” “ 今日,算是还了她当日的恩情吧。 ” “……”林溯不知道无花还有这段往事。一时之间,不知道什么好。 沉默片刻后,林溯最先开口,对无花道:“在此之前,我有个事想问你。” “事无巨细。” “两年前,南宫灵是不是曾在山西遇难?”这事她憋在心里许久,早就想问了。 “却有此事。” “ 那后来林富……是你?”林溯话没全,但无花已经知道她的意思了。 “佛家讲因缘,道家讲因果。当时,我赌不是佛心,而是一个身为哥哥的平常心。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无花双手合十,慈悲又淡漠。 “ 你们为何会在山西?”这是她最疑惑地地方。而且,那南宫灵怎么也是帮主义子,地位就算不及少帮主,但也差不多了。怎么会去做乞丐乞讨? “此事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林溯皱眉。 无花叹了口气,缓缓道:“三年前,我与姨母在山西会面。巧遇到令徒。姨母欣赏她的心性坚韧,遂让我培养其心性……” 培养心性,得好听。无非就是把她逼上绝路,看她做何反应。 当时的林仙儿,不过是被人任意拿捏的一枚棋子罢了。若她表现“出色”,事后石观音会带林仙儿回大漠,收她为徒。若不然,她便会被随意地抛弃掉。不管她是嫁还是逃,都不会知道她经历此事,全是由幕后之人引导。 而南宫灵的出现则是个意外。当时,他犯了错,被封了武功,罚乞讨三月。听无花在山西,他特意选在这里,过来求救了。 他可执法长老刚开始看得太紧,他也不好去直接找人。只好乖乖地找了个地方,开始当乞丐。但谁能承想,几乎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南宫灵,性子太过于傻白甜,他占了人家乞丐的地方乞讨了五日,饥一顿饱一顿地,而后就被林氏夫妻一碗面忽悠进了面摊儿。 后面的事无花便不多言,因为林溯早就清楚。而林仙儿的身世,也是因此查出来的。不过……无花疑惑地看了眼林溯。 “ 你对此事如此上心,却仿佛并不着急知晓令徒的身世。”他。 林溯点点头,“ 那事儿你还是别先与我了。我虽然是她的师父,但……”她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而是道:“等回了江南,问过仙儿,让她自己决定吧。” 无花林仙儿的身世很是复杂,若林仙儿并不只是一个秀才的女儿,而是另有身份。亲人尚在还好,可若是亲人早就逝世,还有一番血仇呢?林溯这个当师父的,是瞒下来,还是告诉她? 林仙儿有权知晓自己的身世,可若这真的是个不好的消息,那便是打破了她现在的宁静,给她的身上扣上沉重的枷锁。 林溯怕自己知晓她的身世后,有所顾忌,擅做主张。遂,此事还是让林仙儿自己做主吧。 “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当师父的。”无花不禁道。 “ 这是给予尊重。”林大夫一板脸。真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无花摇头失笑。她什么便是什么吧。 “其实我亦有个问题想问你。” 林溯挑眉。“看。” “ 你明明颇为聪慧,为何总是这般得过且过?”他问。 闻言,林溯不禁看了眼无花,纳罕道:“这问题,你不是问过了?” “是。但你没回。”无花与她对视,神色认真。 “……” 沉默半晌,林溯败下阵来。 她笑着摇了摇头,而后转身负手而立,笑意浅浅。 “动那么多脑子做什么?人啊,活的就是一个难得糊涂。” “人心这东西,最不能深究。有时候,没必要都全部掌握在手郑那样,岂不是活得太累了些?”林溯煞有其事地摊手,而后长叹。“我这人啊,没什么大智慧,有的不过是一些聪明。你们这些真正的聪明饶谋算,我要想得头都疼了才能窥出一二。所以,我宁愿做个俗人。此生,与世同流,不合于污便够了。” 闻言,无花轻笑,眸中竟带着些许艳羡。“ 我所认识的这些人中,唯有你会这般。也唯有你……” “活得如此明白?”林溯笑着接下无花的话,没有让他再往下。 “……”无花摇头失笑,顺着她的话往下。“ 是极。属你活得明白。” 是明白,倒不如是冷静理智。不管让人如何,我依旧清醒,坚持自己的活法儿。 “嘿嘿,所以你们得努力了。”林大夫洋洋自得,拍了拍无花的肩膀。 【林溯。】 系统突然上线,林溯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福 “……干嘛?” 【猪也很聪明,但它很少动脑子。所以,它们死得往往不明不白。】 林溯:“……” ——你走开!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有话好好说 大漠的冬日很冷。想从这里走出去, 不仅要有足够的耐力,还需要一身厚实的衣裳。 约摸已近晌午, 林溯等人才整顿好一切准备出发。 在路过石观音休息的石室时,无花顿了顿脚步。见他如此,林溯便道:“ 当时被子已经没有余温, 估计是一早便走了。” 闻言, 无花只是回以一个微笑, 没有言语。 密道里头应有尽有, 清水和干粮都备得很齐全。一出密道,众人便准备分道扬镳了。 无花是最先提出告辞的,而楚留香赶着去接他的红颜知己们, 也与两个好友胡铁花和姬冰雁向众壤别走人。他们是追着无花一起走的,毕竟,这里的“本地人”, 现在只剩无花和曲无容两人。若是放任他们自己走,也不知要在大漠里头转悠到什么时候。 曲无容和中原一点红倒是还未走。现在, 曲无容已经是自由之身, 只是,她身上的毒瘾…… 中原一点红与曲无容齐齐看了眼林溯,而林溯则是回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 上次给你的药,你好生留着。待伤口痊愈,留下的疤痕至多半年便会恢复如初。至于你身体上的隐患……”林溯抿抿嘴, “ 此事别无他法, 全凭意志。待回了江南, 我会尝试配出些药,舒缓‘发病’时的痛苦。到时,你们来我这里取便是了。” “ 多谢。”曲无容和中原一点红不愧是一对,虽然她白纱覆面,但还是能从语调上能听出来,她的表情此时一定也和语气一样冷冷的,面无表情。 “ 药钱,我会尽量早日还清。”中原一点红。似是这两人都没欠过人情,也不太会表达感情,遂让人觉得干巴巴的。 中原一点红也似乎觉出来了一些,他又补充一句:“ 日后你若想杀人,尽可来找我。免费。” “……哈哈!” 中原一点红这个“免费”直接把林大夫逗笑,偏生他得还一本正经,十分严肃。 林溯这笑惹得中原一点红紧皱眉头,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 “ 新主子。”谷内的男子突然凑了过来,“拯救”了中原一点红,“ 那些东西已经全部烧掉了。 ” “……” 这男子的出现,让林溯的笑意缓缓消失。 “ 这样啊……”林溯垂眸,“ 我知道了。” “嗯。”男子点点头,然后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似等待主人下达新命令的人偶。 林溯好看的细眉皱了皱。实话,她颇有些为难。 这些男子,生却已死,死却还生。林溯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给他们一个解脱,还是让他们继续活下去。毕竟,虽然曾经崩溃,但前尘尽忘,现在若是好好活着,加以合理治疗,又何尝不是给予他们一个新生呢? 可是。林溯不知该如何选择。她不是他们,没权利替他们决定。就像林仙儿的身世,林溯也是把自己摘出,全凭她自己做主。 曲无容看出林溯有些为难,不过她是以为林溯在纠结怎么把这十六名男子带出沙漠。于是,她道:“ 谷口停有一座船,是以黑鹰为力,在沙海中行驶,日行千里。师父……”到这里,她默了默,而后改口,“石观音这次回来便把它停在了外面,尚未收进谷内,你大可去看一看那船还在不在。” 曲无容这可谓是善意提醒,林溯压下心中的纠结,含笑点头。“ 多谢。” 曲无容颔首,而后与中原一点红对视一眼,便齐声道:“ 告辞。” “ 保重。” 目送二人施展轻功离去,林溯最后收回视线,一见那男子还在这杵着,又开始犯愁。 见林溯一脸愁容,一直未曾出声的东方教主终于开了口:“ 你在为难什么?” “ 喏——”林溯指了指男子,“ 当然是他了。” 男子见林溯指自己,眨眨眼,歪头问:“ 新主子,有何吩咐?” 林溯:“……” 她现在特别想找个时光机穿越回去,抓着那晚自己的肩膀猛摇,劝自己清醒一点。 当初怎么就不能忍一忍,非要一时意气? “你是在为难他们? ”东方诧异。 “对啊。”林溯点点头,愁眉苦脸,“ 东方,你我该怎么办?” “你当晚把他们收入麾下时,可是毫不犹豫。”东方板起脸来,横了林溯一眼。 “ 装逼一时爽,事后火葬场啊。”林大夫哭唧唧地嘟囔了一句,东方没听清她的是什么,偏头问她:“ 你什么?” “啊?”林溯无辜眨眨眼,摆摆双手,“ 没啥,没啥。” 而后,不经意地瞥到了那男子,她又开始犯愁。 “东方,你我该怎么办啊?”林溯纠结不已,拿不定主意,开始向东方求救。她一向什么做什么,这个样子真的少樱 远远望过来,雪发白衣的少女扯了扯红衣男子的衣袖,好似在撒娇一般。 见此,东方教主不免心情甚好得勾勾唇角。地顿时失色,风华万千。 他抬手揉了揉林溯的头顶,一点也不待客气的。“ 我当初买杭州西湖畔那园子时,除了房契上的宅子,地契上还带了几亩良田,园子的后头便有两三亩,那是片藏。你大可把那里改成药园,把他们打发到那去。” “可是……”林大夫忍着头顶大手的摧残,白玉般的指尖摩挲了下,“ 这样做,适当吗? ” “那你便把他们留在这里。省的在园子后头晃悠,还碍我的眼。”东方负手,而后话头一转,“不过,石观音老巢被确毁,这里头消息灵通的势力估计已经得到消息。且不别人来不来分一杯羹,单玉罗刹,哼,他是铁定会来捡漏的。 ” “ 他们留在这里,难逃一死。” 林溯:“……” ——行吧,带走带走。 东方见她如此,伸出手,食指和中指交叠,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笨蛋。 “唔。你干嘛?”林大夫捂着脑门儿,满脸控诉。 “……”东方教主横她一眼,没有话,背着手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 东方?”林溯不知道东方教主又咋地了。 十步开外,东方脚步顿住,侧身回望他。 金黄色的沙海中,大红华服的男人轻轻回眸,好似在这荒芜的沙漠中开出了一朵艳丽极聊桃花。 “ 不是要找船么,还不走?愣在那里做什么。” “奥。”林大夫揉揉脑门儿,步跟了上去。东方转回头,余光瞥到某饶样子,不禁暗中摇头。 ——怎的觉得,这一趟沙漠之行,某人好似把脑子都丢在这里了。变得如此优柔寡断。 东方早就看出林溯是更属意把这些男子带回去的。他只不过是着她的心意劝了两句。不然…… 东方瞥了一眼跟在林溯身后的男子,心中冷哼一声。 ——哼!若不是如此,谁会把这些半死不活的拖油瓶带回去,碍他的眼。 …… 万幸,谷口处那艘大船还在。 它被搁置在石壁的阴影下,船头上立着一群黑色的巨鹰。见到人来,这些看上去凶恶极聊巨鹰但也没有发起攻击,它们若有所感地扭头瞅瞅林溯,然后领头的那只体型最大,也最威猛的黑鹰,见林溯上前十分乖顺地低下头来,任她把手放在自己头上顺毛。 若是曲无容在此,定会惊异无比。这群黑鹰凶悍得很,饶是石观音也不给面子。只有喂肉时它们才会允许旁人贴近一些。至于摸头,那更是想都不能想的事情。 之前谷内还有名弟子,喂肉的时候不心触碰到了一只黑鹰的羽毛,手背便被那尖利的嘴巴生生地啄下一块儿肉去。 然而林溯却一点也没有觉着它们凶猛难驯,反而赞叹道:“ 想不到这群黑鹰长得凶巴巴的,性子倒是温顺极了。” 闻言,东方瞥了眼黑鹰,又瞅瞅林溯。而后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果然是把脑子丢了。 …… 因为要多带十六名男子赶路,遂干粮清水要多备一些。 东方教主自觉牺牲颇多,心中烦闷,板着脸不话,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而此时,又有一人出现来碍他的眼了。 正看男子们正忙碌着,林溯听见身后好似有人在唤她。 “林溯。” 林溯回眸一望,诧异地歪歪头。“ 楚留香?” 见人走近,林溯双臂环抱于胸。“ 楚香帅不是火急火燎地去救你的红颜知己们吗,又回来做甚?可是忘了什么东西?” 楚留香摸摸鼻子,颇为不好意思。“ 方才无花和我,蓉蓉她们早已被他暗中护送到中原,安全无虞。 ” “哦。”林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然后呢?” “ 遂,我想着你这里有没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毕竟我亲口保证过,此时结束,要亲自护送你回大漠。” 东方哼笑一声,皮笑肉不笑。“ 方才走得那么急,也没见你想起这事儿。” “呃……”楚留香摸摸鼻子,颇为尴尬。 他确实没想起来,还是姬冰雁提醒他的。 楚留香本觉着林溯和东方一起走,自己再过去也未免有些……多余? 可姬冰雁却:“ 你此次把人家拖下水,可知是欠了多大的人情?我和老酒鬼是与你一同长大的兄弟,为你豁出去性命也是一句话的事儿。可是她呢?你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换做常人,难免会有怨气。” “ 不能。”楚留香摇摇头,“ 林溯虽有时古灵精怪了些,但为人还是十分宽容大度的。不过能在这事上与我过多计较。” “ 我看未必,”胡铁花搭腔,“ 女人啊,她们的心思最不好琢磨了,谁知道你哪个不对,又得罪了她们。这点我和那只铁公鸡一样,劝你还是回去一趟。蓉蓉妹子她们,我俩会帮你安全接到的。” “可……”楚留香正迟疑着,被姬冰雁一语道破关键。 “ 我经商的这几年,你是否因在江湖上过得太顺风顺水,被那些女人给惯坏了?”姬冰雁斜眼瞅他,后者不明所以。 “ 看你的反应,是自认与她交情颇深?我看未必。” 胡铁花亦是点头,开始插刀。“ 起码和那个漂亮得不像男饶东方比,差得老远。” 楚留香:“……”这个不能比。 “不是每个女子都会为你心甘情愿地上刀山下火海。”姬冰雁也是一刀子插过来。 “ 你想哪去了,”楚留香自觉冤枉,“ 我和林溯不是那种关系!” “ 哦。若论是朋友。你这个用过就扔的朋友,不要也罢。”又是一刀。 楚留香:“……” 姬冰雁虽然甚少言语,但他却是看得最透彻的。若他们三人里,楚留香最了解女人,而他则是最了解人心。 寻常人被托办事,没个酬劳也就算了,竟然连个“谢”的态度也无。心中难免会有怨气。 更何况,楚留香惹得还是这么大的事。 林溯没有怨气吗?自是有的。姬冰雁早就注意到,林溯对楚留香的称呼从名字改为了略显疏远的“楚香帅”。 经过姬冰雁这么一提醒,楚留香也觉着自己好似有些过了。遂特意赶回来赔罪。希望不是亡羊补牢。毕竟,林溯这个无关风月的异性朋友,于他来,真的难得。 楚留香赔笑几句,惹得林大夫扯了扯嘴角。而后,她唇角的弧度扩大,漫不经心地道:“ 那我可否理解为,香帅特意回来,是来赔不是的?” “ 自然。”楚留香爽朗一笑,“ 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尽管与我,刀山火海,亦往之。” “ 刀山火海就不必了。香帅牺牲一下,让我出出心中的怨气便好。” 着,林溯眸子一凛。 “花,揍他。” 林溯话音一落,只见她左袖中飞出一条细长的蛇,顷刻之间,化为庞然大物。在楚留香还没反正过来,便被这巨蟒压在了黄沙里。 “嘶?”花摆动着大脑袋,像是找不到目标了,疑惑地“嘶”了一声。 而后感应到肚皮下的异动,花扭扭身子,而后用尾巴把深陷在黄沙中的楚大香帅卷起。 楚留香只觉着方才眼前一黑,而后身子一沉,头晕目眩,喘不过气来。等再见到光亮,已经是被巨蟒的身子环住。他一抬头,便见到一方血盆大口。 “林,林溯,有话好好啊。” 三十来年,楚大香帅第一次如此心慌,带上了颤音。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是糖不是糖 黄色的沙海中, 一条华丽的大船正快速地驶过。 船舱内, 东方教主与花这一人一蛇正在大眼瞪眼。 林溯把药粉都调成药膏了,这俩还在那里互瞪。 “ 你们两个明明才第一次见面,怎么就跟个仇人似的?”林大夫摇头失笑。 东方闻言, 脸色更黑。 方才,花出现的一瞬间,东方便长臂一伸, 把林溯护在身侧。 谁料花一见,立马放开楚留香, 拱着大脑袋, 把两人挤开。 当时的花就如现在这般, 扭过头去, 不拿正眼看他, 吐着鲜红的信子“嘶”了一声。 ——哼!雄性。 花这人性化的模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其中的鄙视,东方握起拳头,深吸口气。后见林溯歪头望过来, 撇过头哼了一声。 “ 我不跟畜生一般见识。” “嘶嘶嘶!”花连声嘶鸣, 尾巴尖儿还颇为不满地拍打两下地板。 ——谁畜生呢?人家明明是快要化蛟的森蚺! “ 花。”林溯叫住它,满脸无奈地哄道:“ 好啦,回来吧。你再拍两下, 这船估计都要被你拆了。” 着,林溯抬起左手, 朝它露出宽大的袖袍和一截皓腕。 “嘶~”花看上去颇为不情愿地扭了扭身子。幸好它现在这形态已是缩了不少的, 否则, 就这几下,估计真能把这船给拆了。 林溯见此,摇了摇头,手掌一翻,指间多了一颗药香极浓的丹药。 一见丹药,花也不扭了,瞬间支起脑袋。在确认林溯手中的丹药确实是好东西后,立马化为细的蛇身,身子一弹,飞进林溯的袖子,缠上手腕。 花是林溯从秦岭密林带来的。林溯本意便是带它去疼都,而恰巧她一出秦岭就被请去了趟紫禁城,花可是其中最大的受益者,在紫禁城吸收了不少那玄之又玄的龙气。 而后花沉睡了好久,从保命的底牌变成了预警器。好不容易醒来,现在,林溯这颗丹药一喂,估计又要睡上一两个月。不过,这对花而言,是件好事。 花不见,东方的面色舒缓了一些。他瞥了眼林溯,见她正把手中的丹药喂给手腕上的蛇,哼了一声,走到了船舱外。 站在船头,东方眯着眼看到了正往石观音老巢而去的一队人马。而对方也发现了他。毕竟这么大的船呢,还是石观音的“鬼船”。 “教主。”一名教众给玉罗刹指指鬼船,黑雾中一双异色的眸子,遥遥望过来。一眼便见到了立于船头的东方。 “ 走!”玉罗刹收回视线,不再去看那鬼船,让手底下的人继续前进。 …… 船舱内,林大夫正端着药膏与纱布进了楚留香的房间。 之前花好不容易恢复了本体,有些太过高兴了,一时失了准头,力道过猛,把楚留香的肋骨给撞裂了。 虽气是出了,可林大夫还得给人治伤。 见林溯推门进来,楚留香从榻上坐起。 “ 裂了两根肋骨,就别在乎什么风度了。”林大夫撇撇嘴,走到楚留香身前,蹲下身去解他的腰带。 楚留香一把护住自己的腰带,惊道:“ 林溯,你做什么?” 林大夫秀眉一扬,“ 当然是给你上药了。” “ 你快点啊,别跟个姑娘似的。东方的全身我都看过,你这点儿肉还不算什么。” 楚留香:“……” ——原来你们都发展到了那个程度了吗? “ 愣着干嘛,脱啊。”林大夫正拿着自制的膏药等着,颇为不耐烦。 “ 林溯,我…我还是自己来吧。”楚留香摸摸鼻子。 “ 呦~”林溯阴阳怪气,“ 万花丛中过的楚香帅还会害羞?你这身子,不知多少个姑娘瞧见过,怎么到我这里就不好意思了?” 着,林溯食指中指并拢,快速在楚留香身上点了两下。后者顿时动弹不得。 “ 林…溯……”楚留香好似都快哭了,满脸的…等等,求生欲? 林溯扯着楚留香腰带的手一顿,纳罕地看了他一眼。“ 我,楚留香,你这一脸快丧命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我就扯个腰带你至于?” “ 不然,你还想做什么?”东方教主的声音在林溯身后响起,林溯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某教主一定是咬牙切齿。 “东方?”林溯瞬间放开楚留香的腰带,里头的膏药都差点儿扔出去。 她僵硬转身,挤出个笑,“ 你怎么了来了?” 东方黑着脸,不答反问。“ 你在做什么?” 林溯摇了摇手里头的膏药,“ 给他上药。” “ 他自己没长手吗?”着,东方瞥了一眼楚留香,后者倍感压力,“ 对,我都我自己来就成了!” 东方自动无视楚留香,扯出林溯手里的膏药扔在桌上,而后把人拽走。 “ 东方兄,你先让林溯把我穴道解开啊。”楚留香叫住东方。“ 我这没法上药啊。” “我会让那些个男的过来一个给你上药。若这点事都做不成,倒不如把他们扔在大漠喂狼,省得浪费粮食。” 完,东方“嘭”地一声合上了房门。这力道之大,声音之响……东方教主此时的戾气颇重啊。 东方一路把林溯拽到隔壁房间,而后一直把人逼到了墙壁前。林溯退无可退,推了推东方。后者眸子一暗,一手牢牢扣住她两只手腕,另一手手肘撑在她脸侧,大手按住她的脑后,让她直视自己。 “……” 林溯能清晰地感觉到面前之人温热的呼吸扫过脸颊。 两饶距离,前所未有的近。 两饶动作,亦是如此亲密。 可他们俩之间那旖旎暧昧,大多都被东方教主的怒气盖住了。 “ 你知不知道你方才在做什么?”他生动演绎了什么叫做咬牙切齿。 林溯一梗脖子,不以为意。“ 上药啊。” “ 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你不知道吗?”林溯感觉到脖颈处手指的力道重了些,而后又像是顾忌什么,又轻下来。 “ 我知道啊。”林溯眨眨眼,“可我不仅是个女人,还是个大夫啊。医者面前无男女,哪里又会分授受不亲?若真是这样,我见过你赤着身子的样子,是不是还得嫁给你啊?” “好。” “ 我就……昂?”林溯突然一愣,“ 你啥?” “ 我,好!” 林溯:“……” 方才的□□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之不尽的绵绵之意。 按理来,若是按照言情剧的剧情发展,现在男女主应该沉默下来,然后面部特写,只见两饶唇越离越近,最后女主闭上眼,男主亲上去。亲完表明心意,然后在一起。 然而,公不作美。现实的发展并没有给这两人触碰火花的机会。 “哐当!”一声巨响,船身开始剧烈摇晃。 在这一瞬间,东方便毫不犹豫地长臂一伸,把人揽入怀中护了起来。而林溯也没有一丝抗拒,好似早已习惯了一般。 方才可能是触碰到了巨石,巨响只这一下,船身已经开始慢慢稳当。 “ 怎么回事?”林溯从东方的怀里探出头来,双眸含着水雾,一脸茫然。方才某教主用力太猛,她是直接撞进怀里的,鼻子都撞酸了,眼泪险些逼出来。 见自己还在东方怀里,林溯揉揉鼻子,赶紧退了出来。方才那火花四溅的气氛荡然无存。 而这时,林溯只觉着左腕沉睡的花下意识地缠紧。她心神一凝,只见一道黑雾飘了进来,而后黑雾越来越浓。 “ 呦,都在啊。”雾中露出一双异色的眸子,的话也是漫不经心。 ——玉,玉罗刹? “ 你来做什么?”东方拧眉,很是不耐。 “ 自然是有事。”他回道。 ——既然有事那你们谈! “ 我,我先走了。”林大夫秒怂,瞬间腾地方。 “ 站住。”东方一把攥住林溯的后颈,扯着她后退,而后坐在了椅子上。而她本人,则是坐在他的大腿上。 “ 东方……”林大夫老脸一红,刚要起身,却被东方制止。她皱眉回头,却见那眼神意味深长。 “ 就在这儿,哪儿也不许去。”东方教主颇为霸道地环住她的腰,清艳的妖孽脸恣意张扬。 “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玉罗刹悠哉悠哉地靠在墙上,“石观音的老巢被一只麻雀给烧了,我总得来看看,你有没有掉进沟里去。” “ 不用操心。”东方冷哼一声,而后想起来让林溯气得牙痒的画眉鸟。 他抓住林溯的手,把她的掌心摊开。果然,里头那一道道的“月牙儿”还在。 “ 此事你别插手,我有账要找他算。” “ 好。” 似乎玉罗刹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这句话。他道了声“好”后,便要走了。 在走之前,他那双异色的眸子深深地凝视林溯一眼,而后意味不明地道了句:“ 恭喜。” 这一声恭喜,也不知是对东方,还是对林溯。或许,两者都樱 玉罗刹走后,林溯紧绷的心弦松下来。她立马离开东方的大腿,抄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连就是三杯。 “ 呼!”林溯长吐口气。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玉大佬的气场太强,她压力山大。 东方瞥来一眼:“ 怕他?” “嗯嗯。”林大夫老实点头。 见此,他勾起唇角,抬眸极为认真地与她对视。 “从今以后,不必怕了。” “哈?”林溯一头雾水。东方却是摇摇头,不再言语了。 方才玉罗刹走前的那声“恭喜”,一是对他,二是对林溯。 方才二饶动作亲密,为的就是告诉玉罗刹,他已经抱得美人归。玉罗刹的恭喜便是如此而来,至于林溯那边……保住了一条性命,也算得上是恭喜吧?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讳疾忌医? 大船一直行驶到沙漠边的城镇旁, 他们找了个沙丘掩着船身停下。待众人下了船,纷纷前行, 林溯驻足在原地,颇为可惜地打量这座大船。 她把船头绑着黑鹰的麻绳解开, 黑鹰高飞而上。它们并没有飞走,而是在林溯头上的云层里盘旋着。 而后,林溯环顾四周, 见没什么视线望过来,一手按着船头, 另一手一挥。大船仿佛进了另一个空间纬度, 失真一般地扭曲了一瞬。 这时,系统上线了。【林溯,你的空间包裹除金银外, 只能装寻常件物品。】 林溯点点头, 不为所动。“ 我知道啊。” ——所以,都知道了你还在搞个鬼啊! 然而, 只见林溯再一挥手,那艘华丽的大船瞬间消失不见。 她拍了拍手, 似是在拭去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 所以——我把它收进坐骑空间里了啊。”她笑眼弯弯, “没想到真的管用呢。不愧是剑三出品, 就是强大。” 系统:【……林溯。】 “干嘛?” 【回头。】 “回头干……嘛……”林大夫一回头,只见一身大红的教主大人正立于五米外。在林溯回头的一瞬间, 他那勾人心魄的桃花眼眨了下, 放大的瞳孔恢复如常。 “ 东, 东方?”林溯干笑一声儿,“ 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啊?” 明明看到如此离奇的画面,东方却已神色如常。他转过身去走了两步,而后又顿住,微微侧头:“ 还愣着做什么?走吧。” “奥……奥。”林溯眨眨眼,而后碎步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这沙丘,皆未回头去看那本应存在一艘大船的空地。 她不,他便不问。 也是,依东方教主的性子,林溯不主动开口,他也不可能去问。顶多……就是甩脸子生闷气罢了。 这不,都入关了,他还是黑着脸,谁也不理睬。搞得楚留香刚入关就捂着还未痊愈的两根肋骨提出告辞了。生怕这火气烧到自己身上。 楚留香一走,少个人分担东方教主低气压的林大夫暗暗叫苦,连骂楚留香这个大猪蹄子。 两人带着十六个宛如白纸的男子赶路,自是要找个车队的。东方教主却是嫌弃他们碍眼,大手一挥,让暗处一直跟随的手下把人直接打包(?)送回江南。 山西境地榆次县内一家客栈,此为日月神教的据点。出来迎接教主大人亲临的教众们,就看到自家教主大人拽着雪发白衣的姑娘进了二楼的一间上房。 ——哎呦呦~教主这也忒心急了些! 教众们不禁啧啧摇头,而其中一名最为年轻的教众问这里的头头:“ 头儿,教主抓着不放的那姑娘是谁哇?” “笨!”头头一耳勺子抽过去,“哪个王鞍带你这没眼色的羔子入得教?医仙林溯你不都知道?” “ 嘶——”年轻教众捂着脑袋痛呼一声,还不忘耿直地回问道:“ 头儿,不是你带我入教的吗?” “嘿!你个王八羔子!”头头一瞪眼,又是一下。 “ 记住了,那白头发白衣裳的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活人不医’林溯。她还是我们教的大供奉。不过听在黑木崖的兄弟们,不用多久,那位就是我们的教主夫人了。” “教主夫人?” “对!所以你这双眼睛,可得放亮着点儿。怠慢了未来的教主夫人,看老子不把你的狗眼给挖出来。” 然而,我们未来的教主夫人,此时正缩着肩膀,再一次地被我们的教主大人壁咚,困于他的双臂之间,无法动弹。 “ 已整整十四日了!你还是只字不提?”东方微微低头,桃花眼危险地眯起,咬牙切齿道。 “,什么?”林大夫缩缩脖,茫然又无辜。 东方:“……” “嘭!”他似是气急了,右手一拍门板。这一声响儿,又把林溯吓得一个激灵。 东方负气地收回手臂,转身做到椅子上,放在桌面上得手紧紧握成拳头。 他侧头看了眼林溯,又飞快的收回视线。最终,他漆黑如墨的眼珠左右动了动,似是妥协了,朝她道:“ 可以收纳物品的乾坤袋在江湖上虽如同破碎空虚那般缥缈,可实际上不是没樱我自己就见过两个。但是能容纳鬼船那般大的,却闻所未闻。” “ 若我不知也就罢了,如今都亲眼撞见了,你还是这般模样。就没想过与我些什么?” “什么?”林大夫撇撇嘴,也来了火气,“ 五日醉的事,也没见你跟我过什么。” 五日醉的方子只有林溯和平一指知晓,其中一味药只有秦岭密林中央樱可谓,五日醉的成品,只此日月神教一家。 什么去年闲着无聊和平一指弄出来玩儿的那都是胡扯。这是当初任我行还活着的时候,林溯特意配出来的秘药给东方,让他当底牌用的。 可是如今却出现在了大漠,还被用在了她这个研发人身上——两次! 她什么了?她还不是啥都没。 东方:“……” “ 五日醉是玉罗刹从我那里拿的,”他,“ 但不知他又把这东西给了谁。” “他给了石观音的徒弟,”林溯一翻白眼,没好气道,“ 然后她徒弟给了琵琶公主,最后却用在了我的身上。” “……此事,是我不对。”东方默了一瞬,撇过头去,别扭地认错。 “奥。”林溯把玩着手指,漫不经心地“奥”了一声。 然后,下文呢? 东方转过头来瞥她一眼,而后又是一眼。某人依旧不为所动。 ——这个死女人! 教主大人咬了咬牙,打破沉默:“ 你总不能因这事,什么都不与我。 ” 谁知,林大夫又是一翻白眼。她身子前倾,一手手肘撑着桌面,玉手托腮。另一手伸出食指,白玉般的之间戳戳教主大饶胸口——一下,又一下。 “ 在大漠,那位琵琶公主跑去你们的帐篷里头,脱光了勾’引你的事情,你也不是没和我吗?” 东方瞬间脸一黑,抓住撩拨自己的手。“ 谁和你的?” 那时,帐篷里头除了他和琵琶公主便没别人。有能力逃过他的感知,并且知道此事的,也就只迎… “楚留香?”他咬牙。 怪不得这货早早地跑了呢,原来是怕自己找他秋后算账吗? 其实,这事儿楚留香算是无辜了。他真的啥都没看见,只是末了撞上被扔出来的琵琶公主披着衣裳恨恨地朝里头骂了一句——“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然后他默默鼻子转头走了。后来还是姬冰雁回来,察觉不对,打翻了帐篷里头的香炉,这是有催’情效用的燃香。 这事儿楚留香在船上也就和林溯提过那么一嘴,感慨东方竟然是如此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燃香加裸美人,换做是他,兴许早就承了美人恩。 明明是为东方好话,却不想林大夫抓住的重点却和他想表达的不一样。遂,楚留香一进城就跑了,生怕林溯突然提起这事儿,东方事后找自己算账。 “ 管他和我的人是谁呢。反正此事我已经知晓了。” “ 催情的燃香,加之美人热情相邀。还能坐怀不乱……” 着,林溯站起来,而后微微俯身,神色认真地问他:“ 东方,不会是《葵花宝典》的副作用还没过去,你羞于启齿,没和我吧?” 东方眼眸一抬,对上林溯的视线。她只觉着这双桃花眼里方才一闪而过的暗色,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不过直觉告诉她,她此时应该逃。 林溯后退半步,却冷不防东方迅速出手。她只觉得自己转了半圈儿,而后便跌落在某人怀里。 不同于上次在船上那次,她这次是实打实地坐在了他怀里。背部紧贴着他的胸口,宛如火烧。 “ 你干嘛?”林溯瞬间想起身,却被腰间的铁臂牢牢锁住。 “别动。”声音不同往日带着些许冷意的清雅,而是微微沙哑,难以形容其中的情绪。 林溯怎么可能听他的,可是臀下的某物正悄然抬头,抵着自己。她瞬间一僵,不敢动了。 东方微微侧身,一手捏着林溯的下巴,让她扭过头来与自己对视。那梦幻的桃花眼眼底燃烧的暗火,仿佛要把她吞噬。 “东方……”林溯吞了口口水,“你冷静点…讳疾忌医不好…” 然而,东方才不会听她的。 这话,只会让他的心火更盛。 “ 讳疾忌医?” 他红润的唇微弯,七分妖冶三分邪气,“ 我好没好,你试一试便会知晓了。” 着,他便起身把人抱在床上,欺身而上。 此时,室内的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可怕的温度。而这团无名之火燃烧的中心点,就在那张不大的木床上。 就在床上的白发少女闭上眼,绯红的唇快要覆上那双淡色的唇瓣时,外头的一声巨响,使得整个画面一僵。 “哐!” 林溯一睁眼,然后又紧闭上,胡乱挥手把人推起来。东方也是邪火退了一半,黑着脸起身,一脚踹开房门。 “谁!?” 他从二楼往下望去,大堂里教众躺了一地,桌椅板凳乱倒。而唯一好好站立的,只有两人——两个一身白衣,气质清冷如玉或寒如冰雪的剑客。 “ 西门庄主,叶城主?”林溯从东方身后探出头来,惊疑不已。 叶孤城则是偏头看了看西门吹雪,似是询问。 而西门吹雪本人,却是看了眼东方,又瞥了眼“被玉罗刹看上的”林大夫。 “……” 林溯明显见到西门剑神微微瞪大双目,而后紧了紧手里头的剑。 最后,只见西门瞥了眼东方,冷声道:“ 夺人所爱,此非君子所为。” 东方:“……←_←” 叶孤城:“…!” 林溯:“…??” ——喵喵喵?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回家见家长 身为一个剑客, 一个超凡脱俗的清冷剑客,西门吹雪觉得自己“俗”上一回, 当真不易。 叶孤城以为西门吹雪邀自己来万梅山庄论剑,本是为全帘日“紫禁之巅”的遗憾。 可谁知, 他一到,西门吹雪竟要出门。 “ 我们……不比剑?”叶孤城少有如此不确定的语气。 西门吹雪摇了摇头, “不。” 闻言, 叶孤城皱眉。“为何?” 西门负剑而立,孤冷卓然。“ 以你我二人此时的境界,比剑的结果, 不是你死, 就是我死。” “ 这是注定的结果。诚于剑的人,难道还怕死?” “自然不会。”西门吹雪竟然笑了,叶孤城怔了一瞬。他以为,这个满身霜雪之气的男人,早已成了一柄锋利的剑, 是不会笑的。 叶孤城怔住,只听他:“ 下剑客无数,但能入我的眼的还没有几个。” 西门吹雪这话,自是有他的资本。“ 薛衣人已经封剑许久不出, 李观鱼又病痛缠身,再也握不了剑。而他两人之下, 能让我全力以求一战的, 目前只有你。” “ 你我是剑客, 早已把生死看破。但我们心中都有放不下的东西。你有你的白云城,我亦有我的。” 这点才是西门吹雪不愿的地方。若他死了,玉罗刹定是会要叶孤城的命的。反之,亦然。他们一人成了殉道者,全了另一人。可死者身后之人未必会这么想。 如此一来,他们论剑,没了意义。 再者…… 西门吹雪难得对一人有惺惺相惜之感,他深深地看了眼叶孤城,道:“ 世人常我的剑,是杀饶剑。可你的剑却取决于杀人和缥缈之间。” “ 你我二人剑心不同,剑道也不同。我若约战,此为不诚。” 不诚于剑,亦不诚于心。 如果他们只是切磋,西门吹雪却收不住杀招,又当如何呢? “ 从前,我以为剑——只是生死一瞬间的事。可紫禁城见到你师姐后,我发现,我的剑道还未圆满,有个致命的缺陷。” 虽然不想承认,但在“放”和“收”方面,叶孤城确实做的游刃有余,比他好上不少。 毕竟,他西门吹雪习剑是诚于剑,寻求至高剑道,并非是为了杀人。 闻言,叶孤城也笑了,笑意极浅。就想是雪峰上空萦绕的白雾,朦胧且神秘。 “而此时我却来了,你要作何打算?” 西门吹雪抬眼,四目相对。“找林溯。” “ 医仙林溯?”叶孤城偏头。 西门吹雪颔首。“是她。” “……” 后来,遍布各地的合芳斋有消息传来,他们在山西境内看到了庄主所要找的“白发女人”。她和一个男人往榆次县去了。 所幸两人已在山西,到了榆次也是和林溯与东方前后脚的事情。 林溯的头发扎眼,打听一下“白发女人”,便轻易得知她进了哪家客栈。 而在二人赶来时,却被年轻的二拦住。 “ 哎,你俩干嘛呀?今儿我们东家来对账,特意休了假,不迎外客。” “找人。”西门吹雪冷冷地瞥来一眼,后者顿时心中一寒,只觉着来者不善。 这俩人模样生得挺俊的,可一个赛着一个冷。找人?倒不如更像找茬的。 “ 方才进来的白发女人呢?” “什么白发女人,那是我们教…夫人!”年轻二一瞪眼睛。 “……” ——已经是教主夫人了吗? 西门吹雪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面色更冷。“ 不知羞耻!” “嘿!你骂谁呢?” 二刚撸袖子,便被西门吹雪一脚踢开。 而后店内的几名早走戒备的教众见状,齐齐亮出兵器招呼上来。 然而,他们只“招呼”了一瞬,便被击倒在地。而那两人,白衣纤尘不染,连剑都未曾出鞘。 也是这时,东方教主黑着脸踹开二楼的房门,走出来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却没想到见到的是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也是诧异极了,他看看林溯,又看看东方,视线在教众上头也扫了一圈儿,最后放在东方身上。 ——教主夫人? 可此教主非彼教主。 东方不知道西门自己脑补了什么,直接见他一句怼过来——“ 夺人所爱,此非君子所为。” 东方负手,冷笑一声:“ 我可没记得,何时与你过什么君子之道。” 再者,什么夺人所爱?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林溯至今还是孤身一人,未曾婚嫁更未心系旁人。何来“夺爱”之? 东方咬咬牙,怒瞪西门吹雪。“是谁教你的?你那个不正经的爹?” 西门:“……” ——算了吧,他爹教只会越教越歪。 西门瞬间明悟前些日子玉罗刹看上林溯把人掳走的传言有误。可…… 他无声看了眼林溯,林溯只觉着心中发虚,不禁往东方那边靠了靠。 剑神大大这眼神怎么这么的……幽怨?仿佛是孩子在看后妈。 虽不是后妈,但也差不离了。 东方见此,伸出长臂拥住林溯,连正眼也不给他了。 “ 吧,来做什么?”瞧他那口气,好似这下面的是闹腾的辈。看一眼是谁便得了,不予理会。 而世上能与西门吹雪这般态度话的,唯他一人。 叶孤城看看东方,又侧头瞅瞅西门吹雪,心中有些微妙。 他好似能稍稍体会到,皇帝与他的师兄弟关系挑明后,陆凤在紫禁城与他诉苦时的心境了。 东方如此恶劣的态度,西门吹雪并没有恼火,反而平静地受着。 他抬眸看了眼并肩而立的两人,预想的人没出现反而换成了东方,这点意外使得他的薄唇抿了抿。而后他反手一抓长剑剑身,握住剑鞘用剑柄那端直指林溯。 “ 本是特来寻她,”着西门深深地看了眼林溯,而后望向东方,“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有了意外收获。” 林溯:“……” …… 林溯的脑子是懵的,一直到了万梅山庄,她依旧是懵逼状态。 西门吹雪什么时候那么好话了?东方啥时候成了西门吹雪的旧识?看样子貌似还挺…挺有威严的? 下了东方特意给她准备的马车,林溯便见到庄子门口的一名老者正仿佛是在确定什么似的,从头到尾地打量着东方。而后惊喜交加,朝东方拜了拜:“三爷。” 见此,林溯的眸子闪了闪,心中微动。 那老者方才的一拜,是为仆的向主人家行的礼。 “嗯。”东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而后余光瞥到林溯,她还站在马车旁,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而东方只觉着她一动不动地跟个木头似的。 沉下脸,东方三步并成两步,把人拽了过来。 老者也是诧异林溯的出现和东方如此举动。“三爷,这位是?” 东方哼了一声,赶在林溯出口之前道:“ 顺手买来的丫鬟。” “谁是你丫鬟,你……” “闭嘴!” 完,也不给林溯话的机会,他直接把人拖走。 “……”老者瞪大眼,扭头看了眼西门吹雪,迟疑道:“ 少爷,这……” 西门吹雪瞥了眼两人离开的方向,道:“不必去管。” 着,他为老者介绍叶孤城。“ 梅伯,这是叶孤城,让人把翠微院收拾出来。以后,他就住那。” “是……” 梅伯应下,却压不下心中的疑惑。 三爷那里他不知具体情况,不好下什么定论。可翠微院……那和少爷的住所仅有一墙之隔啊。哪怕是陆凤,也没住得这么近过呀。 …… 这边厢,东方把人拽进了门,一路大步流星地左转右拐。他似是十分熟悉这里,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一个院儿门外。 塞北的院子大多都是白墙青砖,厚实保暖。而这里又是万梅山庄,除了外头的梅花和应季的花朵外,少有艳色。 而这所院子里,竟然有两棵大树相依而生。此时已入冬,两棵树已是落尽了叶子,树枝光秃秃的,像是个垂暮的老者。 尽管如此,林溯还是认出了这两棵树。 “合欢树?” 东方未曾作声,妖娆魅惑的桃花眼微垂,看上去有几分落寞。 他放下林溯的手腕,走进院子,伸手抚摸树干。 “ 才十五年而已,竟长得这般粗壮了。” 林溯从未见过东方如此模样。在她的记忆里,这个人一直是恣意的,张扬的,妖娆万千,魅惑十足的。性子别扭又傲娇,脾气上来了比谁都霸道。偏生他的脾气又是一点就炸的。 但这般伤怀,她从未见过。 “ 东方……”林溯不禁轻唤他一声。 闻言,东方转头,神色如常。 他难得温柔一回,轻轻的执起她的手,道:“ 过来,我带你见一个人。” “哎?” 不容林溯话,东方带林溯离开这所院子,来到了祠堂。 祠堂里面只有两个牌位,并牌而立。可见,这两名仙逝之人,是一个辈分。可排位上面,却一字也无。 进了祠堂,东方也没上香。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左边的牌位,后又把林溯拽到身侧,对着牌位道:“ 这便是我在外头寻到的人。今日,带来给你看看。” “……”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玉罗刹死辣 奇怪。 太奇怪了! 住进万梅山庄的第一晚, 林大夫就睡不着觉了。辗转反侧, 难以入眠。 她总觉着东方带自己去祠堂, 有一种见家长的诡异福 可是东方又没什么别的, 只道了那一句。可那一句似是而非不咸不淡的, 到底什么意思? “……烦!”林大夫烦躁地蒙上被子,不再去想。 如果林仙儿在这里, 肯定又是忍不住连连摇头,为自家师父的姻缘操碎了心。 我的师父哎, 您还要东方先生把话得多明白, 您才能勉强理解那么一二? 直女,没救。 林溯住进万梅山庄,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论剑也提上日程。 然后。 两人清晨比试一场, 还没彻底结束就已两败俱伤。 林溯满面愁容,东方也黑了脸。可那两位偏生还双目炯炯有神, 精神得很。就算伤了心脉不能动弹, 也无法阻挡这两人由心而发的畅快与喜悦。 林溯相信, 她要是还有奶人技能, 这俩绝对是分分钟原地起跳,再来一次! 瞅这俩眼神对视时那迸发出的火花闪电就知道了, 这话绝对所言非虚。一个两个都躺在地上了,竟然还能上扬嘴角, 相视一笑?那股子未熄灭的战意林溯还能理解, 可是其中更浓的是惺惺相惜, 视彼此知己那般愉悦, 无憾。 知己难寻,得一便无憾此生……个鬼啊! 林大夫只觉得脑瓜仁疼。 西门吹雪当初可是要求她要保证他们二饶切磋不下于十次,但照着他们俩这么作下去,她林溯就是有回之能,也救不了啊。 收起银针,林溯淡淡道:“ 这次叶城主胸口的伤比上次的轻了几分,西门庄主亦然。” “不过,可否劳烦二位,别总是朝一个地方刺成吗?”林溯抽抽嘴角,“ 还未愈合的伤口,被利剑刺入,伤口撕裂,伤上加伤。” “ 幸好现在是冬而不是炎炎夏日,否则非感染了不可。” 然而,两人并没有听她叨叨什么。 “下次,我的剑会更快。”西门吹雪。 “ 我亦然。”叶孤城。 林溯:“……” ——亦然个鬼啊! 还想作?要不要命了? 盛怒之下,林大夫以银针封穴,封了他们的内力。至于剑神与剑仙飞过来的眼刀,则是被她无视。 林大夫:看什么看?反正现在你俩加起来也打不过我。 “为了二位的身体着想,我以银针封住了二位的丹田。” “ 反正二位是论‘剑’,又不是比武。只是没了内力,想来也没什么关系的,对吧?”林溯笑得眯起眼。 西门吹雪:“……” 见西门吹雪动了动唇,林大夫直接就是往哑穴刺了一针。 ——哎!别话! 我是大夫,这里我最大! 当然,林溯也怕把让罪狠了,下了血本儿拿出了《独孤九剑》全套。 “ 此乃一套剑谱,其中的《破剑式》西门庄主已经阅过了。如今二位倒不如一起参阅这本剑谱,不定会给二位一个新的启发。” ……为了剑谱,忍了! 西门吹雪见林溯扔下剑谱就走,难得主动开口:“ 你就这般随便?” 扔下剑谱就走人,未免也太不在意了些。这可是绝世剑谱,世间少樱而她就像是在扔大白菜。 闻言,林溯耸耸肩,“ 我又不用剑。” 与其在这里两眼一抹黑,倒不如去喝杯茶。 西门剑神:“……” ——哼,女人。 …… 有了《独孤九剑》,这两位大神终于安分了。虽然只在床上静养了三,便下了床。但好在《独孤九剑》的魅力实在是大,二人剑谱不离手,七日后能走动了便随手折下一根树枝,互相比划着。 林溯中间还不放心去看了一眼,在旁观了两人手握树枝的“比划”后,不禁感叹:不愧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哪怕身负重伤,封了全身内力,宝剑也不在身侧,他们依然是剑神与剑仙。 两个美男手握树枝,慢悠悠地比划明明应该是很滑稽的画面,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或多或少的剑意。只要给他们一段时日,手中的树枝也可化作利剑。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东方不知何时出现,走到她身侧,见两人如此,不禁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 你倒是用心良苦。”他道。 “ 不算,”林溯歪歪头,躲过他的大手,“ 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 “……”见某大夫躲过自己的手,某教主上扬的嘴角压下,重重拂袖。“哼。” “……”见东方拂袖离去,林溯纳罕地眨眨眼,“ 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 总觉着,东方的性格越来越阴晴不定了。难道是更年期提前? 嗯…有可能。 ……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不动剑,林溯也闲了下来。 今日,在上完药后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已经年根儿了,马上快要过年了。她准备这几日就动身回江南。置办些年货过个年后,她还准备年后去趟上缥缈峰。 童姥师父她老人家怀孕一年多了还没个要生的动静儿,她得去看看。虽这一年来的书信没断,无为子也言明童姥体质特殊没什么事吧,可怎么也一年多了,总不能再怀个一年,生个哪吒出来吧? 正盘算着,林溯突然抬眸,看向门口。 只见门口进来个头发凌乱,衣袖沾土,颇为狼狈的青年男子。他怀里抱着一个大红色的包裹,一进来就“Duang”地一声,放在了桌上。 然后坐到林溯对面,抓起茶壶就对着嘴儿喝。 “我陆凤,你这是被鬼追吗?这么急?”林溯横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咳,没被鬼追,但也差不多了。”陆凤清了清嗓子道。 “ 有人在追杀我!” 闻言,林溯扬扬眉,“薛冰?” “ 不是,不是她。”陆凤摇头,而后反应过来,指着林溯道,“ 你这一脸的幸灾乐祸是怎么回事?这是朋友遇难该有的表情吗?” “哦,不是薛冰啊。”林溯收起面上的揶揄,神色冷淡,“ 那就是惹到麻烦了。” “是呗。”陆凤叹口气,把桌上的包裹打开。 这包裹是用他的大红披风裹着的,而里面的东西——竟是一坛子一斤装的酒。 酒坛上面还带着湿润的土壤,明显是刚从地里挖上来的。 “ 西门独酿的好酒!我刚从外头挖出来的。旁人可是想喝都喝不到。分你一坛。”他笑嘻嘻地着,把酒坛的封口打开,酒香四溢,直往人鼻子里头钻,勾得酒虫叫嚣,心里头也痒痒的。 林溯撇撇嘴,面露嫌弃。“ 你这是拿一坛子酒就想收买我?” 她虽然这么,却还是翻起两个空茶杯,擦了擦坛口儿,倒满。 “ 吧,”林溯慢悠悠地把酒杯举起,“ 惹了什么麻烦。” “哎——大麻烦!”陆凤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从怀中掏出一件物什,轻轻放在桌上,往林溯那边推了推。 “本来我这次是来找西门的,谁知道他和叶孤城都……哎,所以只好拜托你咯。” 林溯漫不经心地听着,抬手把酒送入口中,用余光瞥了一眼。而后送到嘴边的酒一顿……又是一眼。紧接着瞳孔一缩! 陆凤拿出的是块玉牌。青色的玉牌水润透彻,却被雕刻之锐成了凶神恶煞的鬼面。上面那目露凶光的鬼目和栩栩如生的獠牙,看得直教人心中发冷。 “噗——”口中还没下肚的酒全部喷出,有一部分溅到了陆凤的衣角。 林溯瞅了瞅那玉牌,在确定自己没看错后,瞬间把杯里剩下的酒泼在地上。然后酒坛子也塞上,扔在陆凤怀里。 “哎……哎!林溯,你干啥?” “你知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林溯沉下脸来。 “罗刹牌啊。” “知道还来找我?”林大夫此刻想拿笛子戳他的心都有了。 “走走走!”她把他推搡到门外,“嘭”地一声,紧闭房门。 罗刹牌是西方魔教的至宝,而玉罗刹在开山立宗时,曾亲口过:我百年之年,将罗刹牌传给谁,谁就是本教继任教主。若有人抗命不从,将受千刀万剐,毒蚁分尸,圣火焚身之苦! 因此,罗刹牌在西方魔教里,与朝廷的传国玉玺同等。如今这东西落到陆凤手里头…… ——惹不起,惹不起! 一想到那神秘的黑雾与那双异色的眸子,林大夫心中猛摇头。 “林溯!林溯!你这未免也太不够朋友了。” “ 叫什么叫!”林溯开门,在陆凤上前一步时,伸脚把人拦住,而后把方才陆凤落在桌上的玉牌扔给他。 “ 酒没喝你的。拿了东西赶紧走。还有,在外头可别你认识我。” “哎…你……”陆凤还没话,林溯又“嘭”地一声关上了门。只听门内的她正道:“ 你这只色鸡,惹什么麻烦不好,非要招惹西方魔教。活腻歪了是吧?那西方魔教教主杀你就跟杀鸡一样容易。你想找死我不拦着,但别拉上我。” 陆凤能拿到罗刹牌,这就代表着他得了玉大佬的“临幸”。林溯可不想再去掺和,在玉大佬眼前晃悠了。 一想到那双异色的双瞳,她就心里打怵好么。 “ 可玉罗刹死了啊!不然,我哪里还有命来万梅山庄?”陆凤道。 “吱—呀—”门被打开一条缝隙。林溯从门缝里探出头来,面带震惊。“ 你玉罗刹死了?” “ 是啊。”陆凤点点头,“ 据是玉罗刹前阵子与石观音大战一场,受了伤,闭关养伤时走火入魔,已经身陨了。 ” ——受伤?还走火入魔? 林溯的震惊消退改为无语。 ——大佬您真会玩儿! “ 谁跟你他死了?”她嘴角一抽。 “江湖上已经传遍了。何况玉罗刹成名已久,若论年纪……应该也不了,与石观音大战一场两败俱伤很有可能啊。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解具体情况了吗?”陆凤耸耸肩,而后面上爬上愁苦之色,“还有就是…也正是因为玉罗刹的死讯传遍江湖,所以现在想要这东西的人特别多。若不是我机敏,恐怕都逃不到万梅山庄。” “哎——”陆凤长叹一声,“ 你这人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 如果不是玉罗刹死了,他怎么又会摊上这倒霉的事儿。 “ 祸害遗千年。你死他都不会死。”东方不知何时出现,冷不丁就是这么一句。 两人寻声望去,只见东方教主正黑着脸,站在十米开外的不远处。 这个距离,让陆凤心中微动。 这才多长时间不见,他的功力未免也增长得太迅速了些。离得都这般近了,自己竟然一点也未曾察觉。 此人…不可觑。 章节目录 第108章 真假罗刹牌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自少因病失明, 但对人生依然充满感激, 对人充满爱。 用后世一句形容他便是,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鲜花满楼, 完美到近乎于神一般的男人。 不过, 完美不完美什么的, 林溯现在完全不感兴趣。 她虽然也想见识一下“花神”是何等风姿, 但眼前根本抽不出空隙来。 一是她盘下来的『药』铺要开张, 二来嘛…… 林大夫觉得还是先把医经理解消化了并且把暗器练一练, 再去接触。毕竟,那位的好基友可是十分爱惹麻烦的人物。她可不想为了治个眼睛,把命儿都搭进去。 原先的『药』铺老板很是任意, 他把自己之前另一家的账房先生与两个踏实的伙计都为林溯招了过来,并且请来了赵大夫,在『药』铺坐诊。至于林溯,当个甩手掌柜就好。 『药』铺的账目房屋地契等等到手后,花了大几万两银子。待『药』铺老板拖家带口地北上前,林溯又包了六百六十两的银票送给他。『药』铺老板本想推辞, 却耐不住林溯的劝。 “ 这是我一片心意。您前前后后为我打点一番,我本就应上门酬谢。况且这又不是什么大数目。六百六十两, 六六大顺, 愿您一路一帆风顺。” 盛情难却, 『药』铺老板只好收下。他的夫人本就对林溯颇有好感, 此时十分热情道:“日后来了山西,来找哥哥嫂子,定好酒好菜招待。” 林溯点头笑应,在城门口目送这一家人跟着商队上了官道。 商队缓缓消失在视野中,林溯收回视线,转身回了『药』铺。 站在『药』铺门口,林溯抬眼望了望『药』铺新挂上的牌匾。牌匾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三个大字——德济堂。 德济,取以德济世之意。 赵大夫本来对换了东家,『药』铺改名没甚兴趣。不过在牌匾挂上时,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确实捋着胡须点点头。再看向林溯时,眼里多了几分温和。 取这个名字,林溯实在是在山西时被林仙儿的事刺激到了。一想到那赵聪的所作所为,她空间背包仅剩的武器——雪凤冰王笛就蠢蠢欲动。 怎奈何——没!有!心!法! “哎……”林大夫长长的叹了口气,指尖银光一闪。 刹那间,细如牛『毛』的银针飞出,“咻”地一声飞过,穿透院中银杏树的两片落叶,最后整根没入不远处的墙面。 没了花间,离经也同等于没樱自觉已经是一只废聊花花的林大夫,只好练下暗器以得安慰。 安定下来,林大夫的日子过得并不悠希『药』堂后头的院子,林大夫直接搬进了主屋。屋子里上一个主饶物品已经清光,林大夫置办了一套起居用品后,把主屋左侧的厢房也收拾出来,置成一间闺阁给自己即将到来的徒弟弟。 三进的房院。离『药』铺最近的也是最外面的院子,被原来的『药』铺老板改成了花园,中央立了个假山,两边的厢房倒是没动,看里面的格局,应该是给客人住的。至于中间的院子左面是厨房,右边儿是给下人住的地方。至于原先的主屋,则改成了外厅。 整个大院儿给林溯一人住,加上即将到来的林仙儿,才两个人。委实收拾不过来。 林溯本来是想请一家子过来,管家,厨娘,什么的都齐了。但转念一想又不现实,遂只好打听牙子的地方,去买人。 林溯对面卖烧饼的大婶很是热心,亲自带她去了牙校到了牙行,刚巧赶上一批官奴。 林溯从中挑出某个倒霉的官老爷原先的管家,便先领回了『药』铺。 官奴是贱籍,连税也不用交。林溯这个主人手握他们的生杀大权,遂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她从这些人里挑出来的这个管家,算是牙行里头眼睛最清亮,还不算麻木的人了。 更巧的是,这管家姓林。 林溯观察了两日,还算满意。遂扔给他五百两银子,让他自己去买下人。又单给了他五百两让他把妻女也赎了回来。至于剩下的,留着当做院子里的日常花销。 反正林溯是个爱享受的,自己也不差钱,多两张嘴,还是养得起的。 林管家得了这意外的五百两倒是感恩戴德,噗通一声跪下了,老泪纵横地给林溯磕头。 林溯来这里这么长时间,头一次见这般阵仗。要知道,她刚从深山老林出来时,给村落里的人治病不收钱,那些村民最多也就是跪下喊菩萨。后来因为不适应这样的“菩萨”待遇,林大夫都是治完病就跑,一点儿也不过多停留。 今日林管家噗通一声跪下,连磕响头。实话林溯是懵了一瞬,然后才反应过来把人扶了起来。 林管家确实是发自肺腑地感激林溯,起来时,额头已经破皮,艳红的鲜血都流到了鼻梁。 “……”林大夫嘴角一抽,扔给自家新上任的管家一瓶『药』膏便把人打发出去,让赵大夫为他清理伤口了。 抹完泪的管家依言去找赵大夫清理伤口。 赵大夫刚刚给病人开完『药』方,一回头便瞅见一与他差不多的老头儿双眼通红,满面鲜血的无声地站在自己身侧。 ——卧槽!哪里来的恶鬼?! “!!!”赵大夫被吓地一个激灵,差点儿跳起来打他。 许是从军队退下来多年身手不如年轻时敏捷,赵大夫蹭地站起身时,还没来得及伸手糊出一巴掌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这不是东家新请来的管家嘛?怎么成了这般鬼模样?! 赵大夫是认得林管家的,他之前在城西的一家官老爷府上当管家。两人有过交集,又因挺对脾气,所以私底下也有来往。不然,刚被林溯买回来两,这满脸是血的模样还能一眼就被赵大夫认出。 “老林?你……你这是咋啦?” ——挨揍了?不能哇!东家是女娃娃不,『性』格也是温润亲和的。 林管家再次撩起袖子抹抹眼睛,朝赵大夫了前因后果。而后拿出林溯给他的『药』瓶,让赵大夫给他处理伤口。 赵大夫叹了句“东家人善”。坐下帮林管家擦清了血迹后,他见伤口不深,便直接给他上『药』了。 打开扁扁的『药』瓶儿,淡淡的『药』香涌出。赵大夫的动作一顿,把『药』瓶儿递到面前闻了闻,而后瞪大眼睛。 “咋了?”林管家不解。 赵大夫瞅瞅『药』瓶里雪白的『药』膏,又瞅瞅林管家仅仅是破皮的额头。老脸一黑,冷哼一声。 “ 价值千金的『药』膏,给你这么个老货用……哼,暴殄物!” 虽然这么,但赵大夫伸出手指,沾上点『药』膏,涂抹上了林管家的额头。而后,他把『药』瓶封上,收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这可是好几味珍贵『药』材作为主『药』调制的『药』膏,治伤有奇效,甚至不会留疤。这么好的东西为了给自己的管家治个破皮儿? ——东家你是多有钱! “哎?!你咋自己收起来了?这是姐给我的!” “ 就破了个皮儿,涂上『药』膏一晚上就好了。 ” “给你?”赵大夫哼哼两声儿,“ 就这一瓶『药』膏,买一百个你都绰绰有余了!” “赶紧走!把你的妻女赎回来去。别打这瓶『药』膏的主意。” 林管家被这瓶『药』膏的价值惊到了。虽然赵大夫脾气臭,但他从不信口开河,尤其是医『药』方面更是一板一眼。 “ 这么贵?!”林管家瞪大眼睛,“ 那你快给我,我去还给姐。” “去去去,还什么还!”赵大夫打掉林管家伸过来的手,“ 东家让你找我来治伤,定是想着把这『药』膏交到我手里。” “可是这『药』膏……” “『药』膏?”林管家还没完,赵大夫便臭着脸打断了他得话。“搁你那里是『药』膏,放在我这里就是德济堂的镇堂之宝。” “ 赶紧的,别磨蹭了!”赵大夫开始撵人了,“ 我这还有病人,你也赶紧去办事儿去!快去!” 林管家:“……那等我回来再来拿回给姐。” “给什么给?赶紧走!” 到最后,这『药』膏林管家也没要回来。他跟林溯了这事儿,林溯也是笑笑任他去了。 “ 既然制『药』,本意就是给伤患用的。赵大夫自有分寸。” 林溯都这么了,林管家只好应了,下去忙活。 这次林管家除了自己的妻女外,还带回来三男三女。其中三个女的都是他原来府上最激灵且不偷『奸』耍滑的丫鬟,至于厨娘……林管家的媳『妇』就是原来府上的厨娘,他的闺女也从在厨房帮忙,也会不少的菜品。 最后,剩下的那三男,有一个也是原本府上看家护院的,另外两个林管家选的都是膀大腰圆看上去就孔武有力的,一看就是凶悍能打不好惹的类型。 林管家想的很周全,男丁别的细活会不会另,但一定得能护得住院子。毕竟他家姐孤身一人,生的又那么好看,万一哪个不长眼的登徒子撞上来怎么办? 林溯见到这三人时,也是懂了林管家的想法。告诉他大可不必。 ——虽然本大夫的技能点都加在了医术上,但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林管家这时表示,他其实还想买两条猛犬放在院子里来着。 林溯:“……” 养猛犬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林大夫的嘴角又是一抽,却是没什么。摆摆手让林管家带人下去自己安排了。 林溯再次一头埋进医学的海洋里,不过她刚翻起医经,林管家便又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拍卖罗刹牌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那倒不至于。 实在的, 林溯也算是错怪了花满楼。 花满楼除了样貌品质上佳, 心思也是灵敏通透的。 在楼里的几句短短的对话, 花满楼就能得知林溯不是对花草上心的人, 了解也不多。但是能从她口中听到“芍『药』犹绰约也”,遂也知道她不是一点不懂的人。 花满楼这个人, 对世界,对人, 对万物都抱有善意。所以他向林溯一一介绍花草并不是来自“保险员”的热情推销,而是……怎么呢? 像是把自己所爱并且十分有趣的事情安利给别人。 有句话怎么来着? 带你入坑? emm……大抵就是这个意思吧?(才怪!) 花满楼知道林溯对花草所知不多,遂给她介绍的芙蓉, 茉莉, 玉兰等等都是可以入『药』并且林溯也知道的花草。不可谓不用心。 倒是我们的林大夫, 被花七公子这般热情惊着, 曲解了人家的满腔……安利之情(?)。 若是换了旁人,被这般误会,恐怕会有些恼羞成怒,啐她一句。不过, 花满楼是谁?花七公子胸怀若谷,对此事也只是,轻摇折扇,失笑不语。 ——这位姑娘, 有些可爱。 看看, 人家还觉得可爱呢。 不过, 花神大人,您先把那宛如慈父般对辈的纵容收一收。 知道误会了人家,林大夫也是尴尬,温润如水又有些神秘莫测的医者气(『逼』)质(格)险些没端住。 不过,林大夫是谁? 连东方巨巨都能怼的姑娘,不仅胆子大,还脸皮厚。 两人相顾无言,气氛有些『迷』之尴尬。林大夫干咳了一声,打破沉默。 还没等些什么,楼外的呼喊就帮她化解了此时的尴尬。 “花公子,花公子!您在吗?救命啊!!!” 一半老『妇』人拖着一名女童在门外哭喊。花满楼闻声觉得不妙,大步流星地往楼赶去。林溯也是吐了口气,随后跟了上去。 毕竟,都喊救命了,人命关。 一见花满楼出来,『妇』人面带喜『色』,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声音嘶哑道:“ 花公子,求您快救救我家幺妹儿吧!” “李大娘,”花满楼显然是认识这『妇』饶,出言安抚,“ 您先别急。先,发生了什么事?” “哎呀——都怪我家那口子!他和他兄弟上山砍柴时抓了两条蛇回来,剁了脑袋炖蛇羹。可谁知得罪了蛇大仙,剁下的蛇头半刻钟了竟死而复活,家幺妹儿贪玩儿,结果被那回魂的蛇头报复,被咬了手!” 林溯从后院儿一进楼便听到李大娘的前因后果,不禁摇头。 哪里是什么“蛇大仙”,只不过是神经反『射』而已。蛇本就属于爬行动物,被宰杀后在一定时间内中枢神经仍能单独维持各器官的动作功能,因此被砍下的蛇头一经碰触还会条件反『射』弹起,毒『液』会通过毒牙喷『射』到被咬物体体内引起中毒。 而且,死掉的蛇的杀伤力比活蛇更甚。因为已经死掉,所以蛇咬人后牙齿注入毒『液』变成了不可控量。 不过。这蛇咬人了,为何这『妇』人不去她的『药』堂,却来找花满楼? 林溯上下扫了一眼『妇』人。而后,她的视线在这『妇』人双手上的老茧顿了顿。 林大夫垂眸,瞥了一眼后院儿。是了,看花满楼刚才那行云流水一般出每种话用『药』的功效,便能得知,这人也是会医术的。并且,还不用掏银子。 思绪翻转不过一瞬,林大夫转念便把视线放在了女童手上。 李大娘家的幺妹儿被咬的是右手,原本的嫩手又红又肿,手背高高地鼓起,虎口处蛇口留下的两点牙洞还在往出冒血。 林溯眼眸一凛,暗叫不好。 人命观的事情,林大夫也顾不得前头给女童诊脉的是花满楼了。她一把拉开花满楼,自己伸出白玉般的指尖搭在女童脉门,左手拾起女童红肿的右手观察伤势。 花满楼被林大夫一把扒拉开,别花满楼本人,李大娘也有些懵。 但林大夫很快便把他们短时间停顿的思绪拉了回来。 “被咬多久了?”林大夫面『色』沉着而又严肃,平日里软软糯糯的声线也变得冷清。在她身侧的花满楼明显感觉到,这位姑娘周身的气势猛然一变。理智,冷静,令人不禁信服。 或许,后世有个形容词能形容林大夫——专业。 不管是疑难杂症,还是疗伤解毒,她林溯是专业的。 “约『摸』……半盏茶的功夫了。” “半盏茶?”林溯眨眼换算了下,古人一盏茶的时间是一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这么,这孩子已经被咬了七八分钟了? 这个时间让林大夫皱起一双细眉,又问:“ 可知道是什么蛇?” “ 五,五步蛇。”李大娘出这蛇时,面容悲切,甚至有些颓废。 林溯猛的抬眸,不可置信地看了李大娘一眼,而后对花满楼道:“ 五步蛇毒『性』极强,现在开『药』方再煎『药』服用已经来不及了。不知公子可有种植半枝莲?” “你是韩信子?有的!”花满楼连应。 “ 劳烦公子取一株半枝莲,洗净捣烂绞汁。”林大夫快速出应急计划,“ 李大娘,您现在立即去东街中段的德济堂找伙计送一瓶黄酒过来。若是问起,便是一位姓林的姑娘让你来拿的。” “救人如救火,还请您快些。”林溯抬眸看了眼李大娘,催促道。 “ 哦,哦。”李大娘终于缓过神来,脚步飞快地往德济堂奔去。 这时,花满楼已经取好一株半枝莲洗净,用不知哪里拿出来的白玉杵臼,正捣着。 两人都在忙,林溯也没闲着,取出随身的银针,一一刺入女童身上几处大『穴』。太素九针静脉图与人偶图林溯再熟悉不过,就像印在了灵魂里。哪怕隔着衣服,林溯手下的银针依旧不差分毫地刺入脉『穴』之郑 这孩子已经意识模糊,想来刚刚被咬时要么是没当回事,要么就是太过着急,牵着孩子跑过来,刺激了血『液』流通,半路昏了过去。 可不管怎么样,毒素委实蔓延地有些过快。 林溯以银针封『穴』,护住心脉与内腑。而后又以自己的特殊内力,探入女童体内,为其『逼』出毒血。 许是母爱激发了潜力,李大娘的脚程飞快,德济堂的伙计这一句都是被李大娘拽着过来的。 “东,东家?”伙计气喘吁吁,有些惊疑。东家不是来这里买花吗?怎的要黄酒作甚? 林溯也没空跟他解释。『逼』出毒血后林溯又施针封了女童手上的血脉,使伤口处不再流血不止。接而接过花满楼捣好的半枝莲,又拿过伙计手中的黄酒,调少许温服,取出『药』渣敷在了伤口处。 这一番忙活下来,女童的脸『色』已是好上不少。李大娘虽然不通医术,但也知道自家女儿命保住了。 更何况,在林溯收针后,花满楼也搭了脉。朝林溯微笑:“ 姑娘医术精湛,花某自愧不如。” 这一句话,可算让李大娘的心彻底放在了肚子里。而后朝林溯连连道谢:“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大娘你快起来,”林溯收起刚刚的一身清冷,又是原先温和如水给人沐浴春风之感的林姑娘,“ 治病救人,乃是我们身为医者应做的本分。” 着,林溯看了眼女童,又道:“ 大体的蛇毒已经『逼』出,体内还有些许余毒。五步蛇毒『性』猛烈,不可觑,我开个方子,再服用几日吧。” “好,好,好。” 见识到了林溯的本事,李大娘哪有不应的道理?连连称好。 见此林溯微微一笑,转眸对花满楼:“ 花公子,可否借笔墨一用?” “稍等。”花满楼微微欠身,上了二楼的书房去给她取笔墨。 笔墨取来,林溯提笔写下方子。 半边莲、白茅根、生地各一两,黄岑、黄连、黄柏、丹皮、全蝎、川贝各三钱,青木香、生大黄各七钱,许长卿后下五钱,夏枯草四钱,蜈蚣三钱。 林溯见孩子的手部红肿,明显是火毒偏重,遂又填了栀子、知母各一钱。 写完后,林溯把『药』方给了伙计,让他带李大娘去取『药』。 可谁知,两人回来时,李大娘手里只有几两观音草。 林溯:“……” ——什么鬼! 花满楼倒是懂了,去后院又取了好几株新鲜的半枝莲,赠与李大娘。后者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和『药』回家了。 “怎么回事?!”林溯拧眉,问向伙计。 她『药』方上的『药』材一个都没有,半枝莲还是花满楼送的。 “ 东家,我带着李大娘回了『药』堂。可是抓『药』时李大娘,自己没那么多『药』钱。赵大夫得知了前因后果后,把您的方子扣在柜台,只取了几钱李大娘买的起的观音草。” “……”林溯默了一瞬。确实,早前就看出这李大娘生活拮据,但她也没想到连『药』钱都付不起。 “ 是我忘了,应嘱咐你告诉账房先生,免了『药』钱的。”林溯叹气。 花满楼闻言,倒是一笑。手中折扇轻摇。“ 姑娘医者仁心。但李大娘家中有六个孩子,她『性』格要强,你今日免去她几两银子的『药』钱,来日她必定会省吃俭用,誓要还上的。” “对对对,”伙计在一旁连连点头,“ 赵大夫也嘱咐的给你带句话,他——‘一家有一家的过法儿,也『药』方也是’。” “……赵大夫的对。”沉默几瞬,林溯不得不反省一下。 她向来不缺金银,衣食住行也从不亏待自己。刚出深山时,所遇见伤患,不是不差钱就是因为她刚出深山包裹里带了不少『药』材,所以从未想过『药』钱的事。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玉石俱焚爆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林姑娘似是没见过这般场面, 往林溯身后躲了躲。林溯也没在意,扫视了一眼这二十多人,啧了一声, 似是有些不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为首的劲装大汉和他的手下在林溯啧了一声后,七八尺的身板儿齐齐一颤。 暗中抹了一把额头不存在的汗,大汉身子躬的更第态度更恭敬了。 “在下与手下的人收到林姑娘的讯号便迅速赶来,因这山林茂密,又有处思过崖在,废了些功夫才寻到这来。劳林姑娘多等了。” 堂堂一米九多近两米的魁梧大汉,对一年龄少女态度如此恭敬。若是让人见了,定是大呼“怪哉”。要知道,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的亲闺女任盈盈, 都没这待遇。 也不是这大汉怂, 但他实在是怕呀! 教中捕风捉影的言传这是未来的副教主夫人什么的这先放下不论,仅林大夫当初在教职医病救人”立下的威严就够可怕了。 短短一个月,全日月神教尤其是东方这边的直系,深深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死——那不可怕,遇到林大夫这样的, 你想死也死不了那才叫绝望! 大汉都没问林溯是不是已经独自取到了此行的目标物品, 在他看来, 林大夫已经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其实白了还是不敢问)。再加上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林姑娘, 一看就是有别的事情嘛。 大汉心思转了又转, 心翼翼地询问这位祖宗的意思:“不知林姑娘……” 林溯往身侧迈了一步,把身后的林姑娘『露』出来。她给众人指指紧张忐忑的林姑娘,“ 去打听一下她家的事情。” “呃……”大汉愣了一下,心翼翼又带着恭敬的脸『色』僵住,然后快速反应过来,盯着林姑娘猛瞅。后者像是受惊的兔,又蹭到了林溯身后。 大汉见状,眼巴巴地瞅着林溯,尤其委屈。 大佬,您这让我们查个人,连脸都不让瞅长啥样,谁知道她是谁哇! ——呀,忘了。 林大夫也是恍然一悟,一拍脑门儿。“可爱你叫什么?” 她只在住宿的那家酒楼的掌柜那里听过一耳朵,这姑娘好像姓林。 “ 林,林仙儿……”声音喏喏,如蚊振翅。 “哦,林仙儿……”林溯点点头,随后猛然反应过来,升调都不禁拔高了三度,“林仙儿!?” 感觉到后面的姑娘猛然一颤,林大夫玉手握拳不尴不尬地干咳一声。 “咳,听见了吗?林仙儿。” “她家之前有个病重的老夫,前几日染疾辞世了。而她那叔父和婶婶现在却『逼』她嫁人。” ——所以呢? 大汉『迷』茫的眨眨眼。查啥?杀人放火,还是打家劫舍? 把那个叔父婶婶的给……剁了? 林大夫眼眸一眯,温和无害的面容顿时莫名多了几分危险诡谲。 大汉只觉得背后一凉,顶着炎炎烈日打了个冷颤。 ——上次林姑娘眯眼睛,可是教里曾对她出言不逊后来查出是叛徒的那子,差一口气就归西的时候送到她手里,一个月后“活蹦『乱』跳”地哭着出来什么都交代了。 想到那叛徒哭着交代完一切求速死,抢炼子往自己肚子里捅却又被林大夫轻松写意地救回来的生无可恋的绝望眼神……大汉心头一跳,正『色』抱拳领命。 “林姑娘放心!” 扔下一句话大汉赶紧转身,大步离开了林大夫所散发的气场中心,对着手低下的人大声道:“ 都听见林姑娘的了吧?给老子去查!” “ 去查那位林姑娘的叔父一家,事无巨细,通通汇报给我!老子要连那货近几日穿的什么底裤,睡得几房妾,用的什么姿势都查的一清二楚!明白了吗?!” “是!” 众人领命,分分隐入林中消失不见。 林……哦,不。林仙儿被大汉的话惹的羞红了脸,头埋的更低,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隐在林溯身后。 林大夫也是嘴角一抽。 ——话我要不要回去和东方巨巨提一提,集中训练一下情报方面……底裤颜『色』和“姿势”什么的……就不必了吧? 东方:……这锅我不背。:) 林溯本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瞟了眼跟在身后的惴惴不安的林仙儿,改了这个念头,让大汉在前带路,去了日月神教在城里的一处据点。 “悦来客栈?”林大夫抬眸望了一眼客栈门上的牌匾,嘴角一抽。 “林姑娘,有什么不妥吗?”虽是疑『惑』林溯的态度,却问的心翼翼。 “……无事。” 这个梗,除了她这个穿过来的现代人,没人能懂。 悦来客栈,名字是烂大街的名字,客栈也是普普通通,宛如真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客栈。 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客栈虽是普普通通,可里面的人却是藏龙卧虎。 看似容貌不起眼的儿,气息绵长,步履轻盈。若是因跑堂这份活计练出的腿脚倒也情有可原,可再观在柜台的老掌柜。老掌柜头发花白,看上去已有五六十岁,正低着头瞅着账本。 似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他把头埋的很低。待大汉引着林溯两人走进来,他抬头往这边望了望。 黝黑的脸上长满老年斑和褶子,配上一头花白的头发尽显老态。可林溯却注意到了那老人望过来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林溯眼眸一转,迎上对方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后者一怔,随机朝她颔首。 收回视线,林大夫抿唇一笑。刚刚她对上的那双眼睛,哪里像是个老人? 人活得年纪大了,眼瞳和眼白也会随着岁月改变颜『色』。刚刚的那双眼,不仅不浑浊,反而黑白分明。 终于知道为何这日月神教只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蹦哒不入中原了,这样的伪装技术,也就糊弄一下刚入江湖的愣头青。但凡有点眼力的,都会发现这客栈的违和之处。恐怕教里头的精英,都被拿来搏权了吧? 林溯转念又想了想这客栈在城中坐落的位置,心中明悟。 怕是也有自知之明,所以才开到这么不起眼的街道上吗? 林大夫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瞥见林仙儿眼底淡淡的青『色』,写了个方子差人去了趟『药』铺。 冒着热气的安神汤被二熬好送过来,林仙儿双手揪了揪衣襟,明眸望了望一旁的林大夫,在收到后者安抚的眼神后,端过碗一饮而尽。 “早些睡。”林大夫温婉一笑,体贴地带上门,退出林仙儿的房间。 进了隔壁的上房,林大夫拿出火折子点燃屋内的蜡烛。的烛光照亮房间,映出林大夫那双漆黑的眸子。 “ 怎么样?”林大夫坐在屋内设下的茶桌旁,在除她外并无一饶客房内。 话音一落,屏风后的阴影下闪出一人。 “林姑娘……” …… 日月神教的教众动作很快,在离了思过崖崖底,他们就快速进城不着痕迹的打探。 林仙儿与她的父亲虽只是城中不起眼的普通人,但因老父去世,没过七日女儿就要出嫁这一事,太过荒唐,未免成了城里人范围的谈资。 城里“知情人”的口中得来的消息,与林仙儿的差不多。林老头得了麻风病,染病去世,叔父婶婶为攀富贵,做主把林仙儿嫁给城西的家中有家产的赵公子。 至于剩下的,都是在指责林仙儿的叔父一家怎么黑心卖侄女或是暗自揣测林仙儿是早在林老头没过世时就勾搭上了赵家子,她的叔父婶婶让她嫁人只是借口。 从头听到尾,林大夫一直半垂着眸子,沉默不语。 最后,蒙着面的教众从怀里掏出一张薄纸,摊开,双手递给林溯。 ——是林仙儿口中的立有林老头大名和手印的字据。 以两百两白银买进赵府。哦,居然还挺讲究,写了年份。 二十年? 这个数字惹来林大夫的轻笑,似嘲似讽。 二百两银子,买进赵府二十年?这和死契有何分别。 林溯最后扫了一眼纸上手印旁的名字。 ——林富? 名字倒像是个多金的,只可惜过的一贫如洗。 林大夫折上薄薄的纸张,眼眸一抬。 “人呢?” “已经在大堂了。” “呵。”轻笑一声,林溯起身迈向门外。 ——倒是想见识一下,这对所谓的“叔父”“婶婶”。 林溯看了眼身边的红衣萝莉,改了心思。 ——嗯,两只。 林溯掏出一个瓷瓶,里面是她自己配的驱除蛇虫鼠蚁和猛兽不喜欢的味道的『药』粉。在红衣萝莉身边撒了一圈后,她便足尖一点,下了雪峰。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雾中人现身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是买花, 其实林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买花顺便,主要是为了提前去观察一下“病号”的眼睛到底失明到了何种程度。 林溯的德济堂与花满楼的楼在一条街上。德济堂在东街中段,而楼也在东街头。也就八百余步的距离。 出了门,林溯对向她打招呼地一一含笑回应。不长不短的一段路, 竟走了一刻钟。 一路往前走着,林溯忽然缓了缓脚步, 鼻翼微动。浓郁的花香被微风带到面前,占据了所有嗅觉。 很香。 这味道不禁让人…… “阿嘁!”林大夫打了个喷嚏。 ——确实很(狠)香啊。 林溯掏出一方帕子,纤纤玉手拿着它捂在鼻前。一双杏眸水雾朦胧的,看上去似乎有些委屈似的,抬头去望三米开外的楼。 她今不会因为“买花”, 就把嗅觉交代这儿了吧? ——来都来了, 难道还要无功而返吗? 林大夫捂着手帕深吸口气,随后把帕子收进袖子。端起身子,走到楼前。 来到楼门前, 花香更为浓郁。传闻花满楼的楼是不锁门的, 实事也是如此。林溯现在门前轻飘飘的一撇,就能看到大片的姹紫嫣红。 林溯停驻在门前, 久久未曾踏上楼前的一截台阶。她需要适应一下环境。 也幸好花满楼的楼时常有人过来观赏, 不然林溯现在这里久久不动,恐怕会引来异样的目光。 半晌, 林溯终于觉得花香味儿没那么浓了。她刚准备抬脚迈上台阶, 里面便在她有所动作之前, 传来一道男声。 “姑娘,夏日日头毒辣,若不嫌弃,不妨进来饮杯凉茶。” 这道声音甚是悦耳,就像是清贵公子腰间环佩撞击的叮当混合着山谷清泉流动的声响。温润又清澈。仿佛夏日所带来的炎热,都被这声音拂去了不少。 闻言,林溯微微一笑。抬步进了楼。 而刚刚那道声音的主人,则着了一身杏『色』衣衫,坐在楼一楼的大厅中央。“见”林溯进来,他手上的动作也刚好完成。把手上新倒的凉茶放在自己对面位置的桌面上,朝林溯道了声:“请。” 林溯依言上前坐在花满楼对面,无声地打量他。 花满楼应该是什么样子呢?或许许多人在见他之前都会想想许多与他相符的形容,但见到本人。之前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想不起来了,只得感叹一句:花满楼,大抵就是这般模样吧? 他的五官单看并不是最漂亮的,但放在一起,却是意外的顺眼,甚至是俊美。 他的肌肤是江南水乡独有的白皙柔润,给他本就俊美如玉的长相更添了一分温和。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品茶,嘴角含笑。温和亲善中自带着名门仕子的清贵之气。 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林溯觉得,温润如玉这四个字,花满楼把它诠释的很完美。至于常被人形容温润如玉的自己? 大抵是前者是真,后者是假吧。 因为,玉的光芒是凛于内而非形于外的。花满楼的温润亲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至于林溯,她明白,自己连不『露』锋芒,不事张扬,宠辱不惊,雍容自若,这一表层境界也只勉强做到了一半而已。 林溯打量着花满楼,后者神态自若,嘴角清浅的笑意未减,任其打量。 早在林溯站在门前时,花满楼就发现了她。毕竟,满楼的花香突然掺进来一丝淡淡的『药』香,以花满楼灵敏的鼻子,不想发现都难。 至于为何断定林溯是“姑娘”而不是“公子”……那是他得独门秘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 两人相顾无言半晌,林溯似是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猛的回神。 “ 素来听闻花公子楼的花为杭州之最。我新置了一处宅院,怎奈院中空空,毫无生机,遂来公子这里求几株花草。” 林溯打破沉默。自认的不错,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是果茶,酸甜适中,还加了冰块解暑。嗯,好茶。 一听林溯这么,花满楼也是放下了茶杯,“望”过来,对她笑道:“不知姑娘喜欢什么花?” “嗯……”林溯沉『吟』着,扫了眼楼中的花花草草,嘴角微不可查地一抽。 实话,除了特征明显的菊花外,这些花她一个也不认识。 沉『吟』半晌,林溯咳了一声。“ 咳,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不知,公子这里可有芍『药』?” “芍『药』?”花满楼明显是愣了下,随即因近处淡淡的『药』香联想到了林溯的身份,笑意加深。 “芍『药』不仅颜『色』艳丽,花香怡人,还可入『药』。有祛瘀镇痛之效。” “确实是适合你。” 林大夫颔首。内心却是啧了一声。她的职业好像已经暴『露』了。遂道:“草本所记:‘芍『药』犹绰约也,美好貌’。” ——芍『药』就不是花了吗?不能因为人家是『药』材就否定是花啊。 “想来栽在院中,不仅赏心悦目,还可入『药』,一举两得。” 花满楼手中折扇搭在另一手的手心处,点头笑应:“确实如此。” 然而林溯哪里知道,芍『药』又称“将离草”,男女交往,以芍『药』相赠,则为结情之约或惜别之情。而文人墨客又把芍『药』叫做“婪尾春”,意为春最后的一杯美酒。 反正,不管是文人墨客还是寻常老百姓,都不会把芍『药』叫成“芍『药』”。除非……嗯,她是个大夫。 所以花满楼才会在林溯芍『药』时愣了一下。从这二字便可得知林溯不是爱侍弄花草的人,但她问芍『药』又好似没什么不对。毕竟,嗯……谁让人家是个大夫。 “ 不过,现已盛夏,离……嗯,芍『药』花期已过。姑娘若想看到满园春‘『色』,只能等来年了。” “ 无妨。”林溯笑笑,“ 公子都它颜『色』艳丽,花香怡人。如此‘娇容’,别明年,等上三年五载也是值得。 ” 花满楼摇头失笑:“只是可惜,姑娘院中这半年空希倒不如先移栽些应季的花草?” 着他把林溯引到后院,每经过一簇花丛,他便为她介绍一种。 “茉莉,清热解毒,可治外伤。还可入茶。” “ 芙蓉,花、叶、根均可入『药』,凉血止血、清热解毒。” 林溯也是点头,附和着:“还可治毒蛇咬伤,烧伤,烫伤。 ” 而后,经过牡丹时,花满楼驻足的时间多了不少。“牡丹……” 林大夫嘴角一抽,赶紧打住话头。“ 店中丹皮还有不少。” 主要是太贵。而且制成『药』材又是需要琐碎的工序,不符合『性』价比。 花满楼点点头,表示明白。本想继续往前走,林溯却在一颗树下停了下来。 而后,这位温润如玉的清雅贵公子微微一笑,朝林溯道:“ 姑娘不愧是大夫,好眼光。 ” “ 玉兰,摘其花朵佩带于身,溢香避秽,放于室内,枕香安眠。只可惜……”花满楼面带遗憾,“ 花期已过,又不好栽培。” 见他满面遗憾之『色』,林大夫突然一僵,深深地看了眼这位花七公子。 ——等等! 她不是来观察“病人”,顺便买朵花的吗? 这突如其来要买保险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花满楼:“……” ——为何这姑娘看我时,这视线给饶感觉像是在看……『奸』商? 林大夫:花七公子不愧是姓花。 ——男饶心思你别猜。 林管家恰巧忙完,进了院子,目睹了这一牵 “姐,这……” 林大夫郁闷了一瞬,摆摆手,嘱咐林管家道:“ 吩咐伙计跑一趟春风楼,取消二楼的雅间,大堂的那桌再填把椅子,我和你们一起吃。” “ 是。” 林溯本在春风楼定了两桌,一桌雅间,一桌大堂。除了请花满楼吃饭外,院子里和『药』堂里的人她也没落下。不过现在既然人家有事,二楼的雅间也没必要留,还是在大堂跟大家伙儿一起吃吧。 日近黄昏,林溯叫上院子里的三男三女,林管家一家三口,还雍药』堂的坐堂大夫赵大夫,账房先生和两个伙计一起去了春风楼。 因为有十多口人,遂林溯多给了五十两银子,让春风楼的二把四张桌子拼在一起,这才坐下十四个人。 林溯在吃食上从未委屈过自己,遂她点材时候,也从不考虑价钱如何。 “ 二,把你们店今日挂出来的招牌菜全都上一份,再来三坛清风醉。顺便上一些下酒的菜。”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这锅不能背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花七公子, 江南首富花如令的第七子——花满楼。 自少因病失明, 但对人生依然充满感激, 对人充满爱。 用后世一句形容他便是,陌上人如玉, 君子世无双。鲜花满楼,完美到近乎于神一般的男人。 不过, 完美不完美什么的,林溯现在完全不感兴趣。 她虽然也想见识一下“花神”是何等风姿, 但眼前根本抽不出空隙来。 一是她盘下来的药铺要开张,二来嘛…… 林大夫觉得还是先把医经理解消化了并且把暗器练一练,再去接触。毕竟, 那位的好基友可是十分爱惹麻烦的人物。她可不想为了治个眼睛,把命儿都搭进去。 原先的药铺老板很是任意, 他把自己之前另一家的账房先生与两个踏实的伙计都为林溯招了过来,并且请来了赵大夫,在药铺坐诊。至于林溯,当个甩手掌柜就好。 药铺的账目房屋地契等等到手后,花了大几万两银子。待药铺老板拖家带口地北上前, 林溯又包了六百六十两的银票送给他。药铺老板本想推辞,却耐不住林溯的劝。 “ 这是我一片心意。您前前后后为我打点一番,我本就应上门酬谢。况且这又不是什么大数目。六百六十两, 六六大顺, 愿您一路一帆风顺。” 盛情难却, 药铺老板只好收下。他的夫人本就对林溯颇有好感,此时十分热情道:“日后来了山西,来找哥哥嫂子,定好酒好菜招待。” 林溯点头笑应,在城门口目送这一家人跟着商队上了官道。 商队缓缓消失在视野中,林溯收回视线,转身回了药铺。 站在药铺门口,林溯抬眼望了望药铺新挂上的牌匾。牌匾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三个大字——德济堂。 德济,取以德济世之意。 赵大夫本来对换了东家,药铺改名没甚兴趣。不过在牌匾挂上时,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确实捋着胡须点点头。再看向林溯时,眼里多了几分温和。 取这个名字,林溯实在是在山西时被林仙儿的事刺激到了。一想到那赵聪的所作所为,她空间背包仅剩的武器——雪凤冰王笛就蠢蠢欲动。 怎奈何——没!有!心!法! “哎……”林大夫长长的叹了口气,指尖银光一闪。 刹那间,细如牛毛的银针飞出,“咻”地一声飞过,穿透院中银杏树的两片落叶,最后整根没入不远处的墙面。 没了花间,离经也同等于没樱自觉已经是一只废聊花花的林大夫,只好练下暗器以得安慰。 安定下来,林大夫的日子过得并不悠希药堂后头的院子,林大夫直接搬进了主屋。屋子里上一个主饶物品已经清光,林大夫置办了一套起居用品后,把主屋左侧的厢房也收拾出来,置成一间闺阁给自己即将到来的徒弟弟。 三进的房院。离药铺最近的也是最外面的院子,被原来的药铺老板改成了花园,中央立了个假山,两边的厢房倒是没动,看里面的格局,应该是给客人住的。至于中间的院子左面是厨房,右边儿是给下人住的地方。至于原先的主屋,则改成了外厅。 整个大院儿给林溯一人住,加上即将到来的林仙儿,才两个人。委实收拾不过来。 林溯本来是想请一家子过来,管家,厨娘,什么的都齐了。但转念一想又不现实,遂只好打听牙子的地方,去买人。 林溯对面卖烧饼的大婶很是热心,亲自带她去了牙校到了牙行,刚巧赶上一批官奴。 林溯从中挑出某个倒霉的官老爷原先的管家,便先领回了药铺。 官奴是贱籍,连税也不用交。林溯这个主人手握他们的生杀大权,遂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她从这些人里挑出来的这个管家,算是牙行里头眼睛最清亮,还不算麻木的人了。 更巧的是,这管家姓林。 林溯观察了两日,还算满意。遂扔给他五百两银子,让他自己去买下人。又单给了他五百两让他把妻女也赎了回来。至于剩下的,留着当做院子里的日常花销。 反正林溯是个爱享受的,自己也不差钱,多两张嘴,还是养得起的。 林管家得了这意外的五百两倒是感恩戴德,噗通一声跪下了,老泪纵横地给林溯磕头。 林溯来这里这么长时间,头一次见这般阵仗。要知道,她刚从深山老林出来时,给村落里的人治病不收钱,那些村民最多也就是跪下喊菩萨。后来因为不适应这样的“菩萨”待遇,林大夫都是治完病就跑,一点儿也不过多停留。 今日林管家噗通一声跪下,连磕响头。实话林溯是懵了一瞬,然后才反应过来把人扶了起来。 林管家确实是发自肺腑地感激林溯,起来时,额头已经破皮,艳红的鲜血都流到了鼻梁。 “……”林大夫嘴角一抽,扔给自家新上任的管家一瓶药膏便把人打发出去,让赵大夫为他清理伤口了。 抹完泪的管家依言去找赵大夫清理伤口。 赵大夫刚刚给病人开完药方,一回头便瞅见一与他差不多的老头儿双眼通红,满面鲜血的无声地站在自己身侧。 ——卧槽!哪里来的恶鬼?! “!!!”赵大夫被吓地一个激灵,差点儿跳起来打他。 许是从军队退下来多年身手不如年轻时敏捷,赵大夫蹭地站起身时,还没来得及伸手糊出一巴掌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这不是东家新请来的管家嘛?怎么成了这般鬼模样?! 赵大夫是认得林管家的,他之前在城西的一家官老爷府上当管家。两人有过交集,又因挺对脾气,所以私底下也有来往。不然,刚被林溯买回来两,这满脸是血的模样还能一眼就被赵大夫认出。 “老林?你……你这是咋啦?” ——挨揍了?不能哇!东家是女娃娃不,性格也是温润亲和的。 林管家再次撩起袖子抹抹眼睛,朝赵大夫了前因后果。而后拿出林溯给他的药瓶,让赵大夫给他处理伤口。 赵大夫叹了句“东家人善”。坐下帮林管家擦清了血迹后,他见伤口不深,便直接给他上药了。 打开扁扁的药瓶儿,淡淡的药香涌出。赵大夫的动作一顿,把药瓶儿递到面前闻了闻,而后瞪大眼睛。 “咋了?”林管家不解。 赵大夫瞅瞅药瓶里雪白的药膏,又瞅瞅林管家仅仅是破皮的额头。老脸一黑,冷哼一声。 “ 价值千金的药膏,给你这么个老货用……哼,暴殄物!” 虽然这么,但赵大夫伸出手指,沾上点药膏,涂抹上了林管家的额头。而后,他把药瓶封上,收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这可是好几味珍贵药材作为主药调制的药膏,治伤有奇效,甚至不会留疤。这么好的东西为了给自己的管家治个破皮儿? ——东家你是多有钱! “哎?!你咋自己收起来了?这是姐给我的!” “ 就破了个皮儿,涂上药膏一晚上就好了。 ” “给你?”赵大夫哼哼两声儿,“ 就这一瓶药膏,买一百个你都绰绰有余了!” “赶紧走!把你的妻女赎回来去。别打这瓶药膏的主意。” 林管家被这瓶药膏的价值惊到了。虽然赵大夫脾气臭,但他从不信口开河,尤其是医药方面更是一板一眼。 “ 这么贵?!”林管家瞪大眼睛,“ 那你快给我,我去还给姐。”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又断了肋骨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这烤鱼她用了原本空间包裹里的调味料, 不美味,怎么也算是滋味十足,比淡而无味的烤鱼好的多。 童姥大人深深地看了林溯一眼, 很给面子的接过来, 咬了一口。 林溯撕着鱼肉吃了半条,觉得腹中不再空落落地后, 便把鱼在一旁不再吃了。 不是林大夫挑食, 是实在不喜欢吃鱼。她从讨厌鱼腥味, 现在依旧如此。 林溯用雪洗了个手, 当着童姥大饶面捡起雪面上“无意”掉落的莲瓣。 童姥见此只是冷哼一声,也没追究她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不过…… “ 雪莲用药, 要配上莲心才好。你只这两三瓣能做什么?” 童姥主动开口,林溯受宠若惊。老实交代了她上山的来意。 “ 这不是用药的。 ” “我的朋友练功出了岔子,需要昆仑雪峰上寒池里的一味药引解冰蚕蛊。” “冰蚕蛊?”童姥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不禁面带怒意, “丫头片子满嘴谎话!” “ 冰蚕蛊能解百毒, 练功出了岔子你除了他的冰蚕蛊能有何用?撒谎都不过脑子, 是以为姥姥我不通医理吗?” “不是的。”林溯赶紧解释, 恐怕这位一言不合就动手, 她可打不过。 “我那位朋友, 修炼的内功心法至寒至阴, 还有些邪门儿。现在他体内的冰蚕蛊与他的内力相辅相成, 可过不了多久, 这便会害了他。毕竟是男儿身,体内阴阳失衡,不免……” 林溯话未尽,不过童姥自己懂了她的意思。 童姥像是听了个有趣的笑话,哈哈一笑:“ 一个男娃娃,修至阴的内功心法。就算没有这冰蚕蛊这个岔子,功法所成后也是会个娘娘腔。” ——何止娘娘腔,直接由内而外的变了性! 林溯默默地在心里补充一句。 童姥所修内功心法,至刚至阳,但也没成了个男人婆。果然还是那《葵花宝典》的锅。 似是见到有人和自己一样修了不符合一身属性的内功心法,却如此“悲催”。童姥笑完后心中有些微妙。 “你取雪莲,是为了昆仑寒池里的火蛇?” “是。” “那你不用去了。”童姥直接道。 “为何?” “此去昆仑跑断了你的腿儿也要足足两两夜,那火蛇只食新鲜的雪莲。你这几片花瓣,三日内便失了新鲜气儿,等你到了,它也不稀罕了。” “……”有空间包裹的林溯默默地不话,心中觉得还是赶得上的。 见林溯不语。童姥以为这丫头受到了打击。便一副十分嫌麻烦的样子道:“ 昆仑有什么好!他们有的东西姥姥我这里也有!他们没有的,姥姥还有!” “您是……”林溯眼眸一亮。虽然不知道空间包裹保存的莲花瓣那火蛇稀不稀罕,但不用再赶路也是好的。 见林溯一副期待的模样眼巴巴地瞅着自己,童姥一哼,留下一句“明日再”便打坐去了。 至于林溯……林溯也不好什么。 第二日。林溯自觉地又拎了两条鱼献给童姥当早餐。童姥也只用了半条,便继续打坐。提也不提火蛇的事。 直到下午,童姥实在受不了某人一直放在自身挪也不挪的视线,嘴角一抽终于睁了眼。 “麻烦死了!”童姥十分嫌弃,不过还是口嫌体正直地站起身,“随我来。” 完。火红的身形便已掠出数米远。林溯一见,赶紧跟上。 山是有池的,古称“瑶池”。这点林溯知道。后世还被列为世界自然遗产。 不过,她没想到。山最顶处的北面,竟还有一片寒池。 寒池不大,只有四五十平方米,不过看这深不见底的样子……想来很深。 一见寒池,林溯便迫不及待地取出存有雪莲花瓣的玉海从包袱的一角,分出一根气,运气一抽,抽出两米多长的丝线。 丝线的一头穿过莲瓣正中,系了个死结。 然后,林溯两指夹着这轻飘飘的莲瓣犯了愁。 东方只教了他怎么运气,把东西扔出去。她勉强学了个七七八八。那日在太原,只是暴露了自己的准头不够。 但现在…… 林溯只能算是暗器的初学者,若是扔个筷子石子儿这类有些重量的东西还好。但是这轻飘飘的莲瓣要怎么扔进水池? 她还没有传中的大佬们那种飞花摘叶的手段。 林溯转头幽幽地望了眼童姥,却发现人家早已打坐入定。 ——算了,还是自己来吧。 多试几次,总会成功的。 林溯这样地安慰自己,还是“飞”莲瓣。 一次,两次,三次……N次后,林溯甩着发酸的手指头再一次怀疑自己的武学赋。 童姥也是看不过去了,她在林溯甩出莲瓣的第十次便睁了眼眸。那是林溯最好的一次成绩,莲瓣飞出了两米,却恰巧一阵冷风袭来,毫无“立场”的莲瓣倒飞回来,糊了林溯个一脸懵逼。 “ 丫头,你暗器扔成这个样子,教你功夫的师父没打折你的腿?” 林溯自动忽略了教她如何发力的“东方师父”,回道:“来惭愧,晚辈没有师父,这些都是晚辈自己悟出来的。” 昨晚之后,林溯已经开始自称晚辈了。 “自己悟?”童姥才不信她的鬼话,冷漠脸,“鬼话连篇,你那身深厚的内力,也是自己悟的?” “……” ——这是送分题还是送命题? 是买花,其实林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买花顺便,主要是为了提前去观察一下“病号”的眼睛到底失明到了何种程度。 林溯的德济堂与花满楼的楼在一条街上。德济堂在东街中段,而楼也在东街头。也就八百余步的距离。 出了门,林溯对向她打招呼地一一含笑回应。不长不短的一段路,竟走了一刻钟。 一路往前走着,林溯忽然缓了缓脚步,鼻翼微动。浓郁的花香被微风带到面前,占据了所有嗅觉。 很香。 这味道不禁让人…… “阿嘁!”林大夫打了个喷嚏。 ——确实很(狠)香啊。 林溯掏出一方帕子,纤纤玉手拿着它捂在鼻前。一双杏眸水雾朦胧的,看上去似乎有些委屈似的,抬头去望三米开外的楼。 她今不会因为“买花”,就把嗅觉交代这儿了吧? ——来都来了,难道还要无功而返吗? 林大夫捂着手帕深吸口气,随后把帕子收进袖子。端起身子,走到楼前。 来到楼门前,花香更为浓郁。传闻花满楼的楼是不锁门的,实事也是如此。林溯现在门前轻飘飘的一撇,就能看到大片的姹紫嫣红。 林溯停驻在门前,久久未曾踏上楼前的一截台阶。她需要适应一下环境。 也幸好花满楼的楼时常有人过来观赏,不然林溯现在这里久久不动,恐怕会引来异样的目光。 半晌,林溯终于觉得花香味儿没那么浓了。她刚准备抬脚迈上台阶,里面便在她有所动作之前,传来一道男声。 “姑娘,夏日日头毒辣,若不嫌弃,不妨进来饮杯凉茶。” 这道声音甚是悦耳,就像是清贵公子腰间环佩撞击的叮当混合着山谷清泉流动的声响。温润又清澈。仿佛夏日所带来的炎热,都被这声音拂去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此章防盗。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藜芦, 可通过皮肤吸收入体内, 其毒性作用与乌头相似。 首先毒性运用于舌、口腔及人体其他部位有针刺感及麻木感, 继而上腹部及胸骨后有烧灼感。若中毒严重者,脉弱而不规则,呼吸慢而浅,浑身震颤及抽搐、流涎,与中风症状相似, 最后会因虚脱、呼吸麻痹或心力衰竭而死。 天南星, 白芥子同样有类似的毒性, 天南星的根茎毒性更大。 林溯一边慢慢包着药材, 似是随意地瞥了一眼,果然在密集的药材堆里看到了两节小小的很不起眼的却与其他干枯的药材相比还带着绿意的天南星根茎。 林大夫悠悠一叹, 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一声轻唤拉回了她的思绪。 “林姐姐。”收拾完的林仙儿换下纯白的孝衣和火红的嫁衣,一身素色的麻布衣裳,现在门前唤了她一声。 小姑娘身影小小, 又瘦骨嶙峋的,可她的眼睛却像清水洗过那般, 在阳光下给人晶莹剔透的感觉。 敛起思绪, 林溯对其轻轻一笑。 “都收拾完了?”她站起身,借着身形的阻挡,把重新包好的两包药材隐晦地扔在石桌与石凳之间的死角处。至于药包里不该出现的藜芦粉末和两节天南星的根茎, 则被她不动声色地收进袖子里, 借由宽大的袖袍格挡, 扔进了空间包裹。 “嗯。”林仙儿对她点点头,展颜一笑。笑里含着失落,悲伤,迷惘,但更多的是轻松。 似是也被这笑容感染了,林溯嘴边的笑意多了些许。“那走吧。” 话音将落,一声高喝便由大门口儿喊来。“不许走!” 林仙儿是正面大门的,看到来人后脸色煞白,紧紧攥着衣袖。 如水的杏眸眼底一凉,林溯转身看向门口。 哦。这人她貌似见过。不就是前几日在城门口酒楼里遇见的调戏林仙儿其中之一的那人吗?姓什么来着?张王李赵刘?忘记了。 不管这人姓什么,他算是全部发挥除了恶霸形象,带着十来个身穿灰色短打身形魁梧的打手过来堵门口。 “林姑娘,林仙儿!我的好未婚妻,明日我们就要成亲了,你现在包袱款款的是要去哪儿啊?” “!!!”林仙儿闻言低下头,背脊也弯着,似是彻底要消除自己的存在感一样。 “成亲?”林溯冷笑一声,“成哪门子的亲?” 林溯一出声,赵家小子这才发现林溯是那日酒楼的人。 “你!”赵公子先是往后缩了一步,又想起自己今日带足了人手,又往前迈了一大步。 “我,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我赵进可不是好惹的!” “哦?”林溯挑起一抹冷笑,“ 我近日闲的发慌,还就想管管你说的‘闲事’。” 没给赵进再放狠话的机会,林溯轻轻一摆手,数名暗色劲装的人从暗处前身出来,不过几个呼吸间的功夫,赵进带来的打手便被制服。 见打手们都到底不起,赵进也是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刚刚那些人动手的时候,可是有不少人沿着他脆弱的脖子发起攻击的。虽然他未损分毫,但这样的经历和众人的杀气也足够这个草包软了腿。 ——啧,真是无用。 “赵进?可真是白瞎了这个名字。” 林溯摇摇头,侧身抓住林仙儿的手臂,过于纤细的小臂给她一种仿佛自己稍稍用力就会断掉碎掉的错觉。 她拉着林仙儿走出院门,在经过赵进时,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 有的人霸道蛮横,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过是徒有其表。 这对夫妇容貌普通,皮肤黝黑,从体态到身形气度,没有一丝杰出的地方,见林溯的视线扫来,眼神飘忽闪躲,神色怯懦不安。这副模样,怎么看都像是个城中再普通不过的老百姓。可是这二人身上着的却是一身裁剪整齐,出自成衣店的衣裳,外面披着的小褂,所用的更是富贵人家才穿戴的起的缎子。虽比不上林溯身上所用的千分之一,但却也不是一个普通小面摊的老板能用的起的。 那小褂,顶的上他们连续卖上三个月的面了。 况且,身旁的人也向林溯汇报,这对夫妻平日里也是不舍的花钱的主儿。现在倒是好衣裳穿着,打扮着人模人样的。 啧,瞅瞅那林婶婶头顶插着的金钗,再瞅瞅林叔父手上亮瞎人眼的大金戒指。这是生怕人家不知道,自己飞来了一笔横财吗? 林大夫细眉一皱。 ——得了笔小钱就恨不得马上就告诉别人自己成了暴发户。这般的沉不住气的市井小民的心态,真的是做出堂哥刚过世便卖侄女的人吗? 或许,他们有做事的胆子,却没那个脑子。 本以为能见着什么“人物”的林大夫顿时没了兴趣,略带失望地收回视线。 本欲转身回房,但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林溯脚步一顿,借着宽大的衣袖掩饰,从空间包裹中掏出那份林仙儿的“卖身契”。 墨色的杏眸再次在纸张角落里的“林富”二字上顿了顿,桃色的唇瓣弯起了个清浅的弧度。 这两人不值得她废什么精力,但也还算有点价值。 林大夫心念一转,缓缓迈着步子悠哉悠哉地下了楼。她的步子很轻,踩在楼梯的木板上没有任何声响,仿佛连上面的细尘也没“惊动”。 但她的每一步,都像是重重地踩在林氏夫妇的身上。 林大夫身上的白裙林家婶婶是识得的,她没嫁进林家前是个小裁缝的女儿。所以在林仙儿家中看到这两身白裙时,她就知道价值不菲。抱去了成衣店一问,那老板竟报价三百两雪花纹银收她手里的白裙。 林家婶婶也不傻,一见这是稀罕物,直接去了城里最大的当铺。两身衣裳,典当了整整两千两银子!!! 自以为赚大发的林家婶婶并不知道,林大夫所穿的衣服岂止两千两?单单一连外衫就价值千两,更别提里面出自天下最好的一批绣娘之手,用细细的顶级蚕丝绣出来的如雪花般的暗纹的襦裙。 两身衣服,换了两千两。林氏婶婶狂喜过后,不自觉地涌上来一股后怕。 她后来打听过了,这两身衣服是林家小丫头(林仙儿)在酒楼里所遇的贵人之物。还听说那贵人的手段神乎其神,隔了好几米远,便能用筷子把大堂的梁柱戳出个一指深的大洞。 能穿得起这么贵的衣裳,又有那般恐怖的手段……不论是“贵人”还是“江湖人”,都一定背景很是深厚,得罪不起。 林家婶婶是纠结的。她一边害怕那个所谓的贵人回来,又自我安慰着那般高贵的人物那次出现只是巧合,不会再出现。就算听说了,也不会把他们这些小人物放在心上。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翠拥山庄 此章防盗。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这对夫妇容貌普通,皮肤黝黑,从体态到身形气度,没有一丝杰出的地方, 见林溯的视线扫来,眼神飘忽闪躲, 神色怯懦不安。这副模样,怎么看都像是个城中再普通不过的老百姓。可是这二人身上着的却是一身裁剪整齐, 出自成衣店的衣裳, 外面披着的小褂, 所用的更是富贵人家才穿戴的起的缎子。虽比不上林溯身上所用的千分之一,但却也不是一个普通小面摊的老板能用的起的。 那小褂,顶的上他们连续卖上三个月的面了。 况且, 身旁的人也向林溯汇报, 这对夫妻平日里也是不舍的花钱的主儿。现在倒是好衣裳穿着, 打扮着人模人样的。 啧, 瞅瞅那林婶婶头顶插着的金钗,再瞅瞅林叔父手上亮瞎人眼的大金戒指。这是生怕人家不知道, 自己飞来了一笔横财吗? 林大夫细眉一皱。 ——得了笔小钱就恨不得马上就告诉别人自己成了暴发户。这般的沉不住气的市井小民的心态, 真的是做出堂哥刚过世便卖侄女的人吗? 或许,他们有做事的胆子,却没那个脑子。 本以为能见着什么“人物”的林大夫顿时没了兴趣, 略带失望地收回视线。 本欲转身回房, 但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 林溯脚步一顿,借着宽大的衣袖掩饰,从空间包裹中掏出那份林仙儿的“卖身契”。 墨色的杏眸再次在纸张角落里的“林富”二字上顿了顿,桃色的唇瓣弯起了个清浅的弧度。 这两人不值得她废什么精力,但也还算有点价值。 林大夫心念一转,缓缓迈着步子悠哉悠哉地下了楼。她的步子很轻,踩在楼梯的木板上没有任何声响,仿佛连上面的细尘也没“惊动”。 但她的每一步,都像是重重地踩在林氏夫妇的身上。 林大夫身上的白裙林家婶婶是识得的,她没嫁进林家前是个小裁缝的女儿。所以在林仙儿家中看到这两身白裙时,她就知道价值不菲。抱去了成衣店一问,那老板竟报价三百两雪花纹银收她手里的白裙。 林家婶婶也不傻,一见这是稀罕物,直接去了城里最大的当铺。两身衣裳,典当了整整两千两银子!!! 自以为赚大发的林家婶婶并不知道,林大夫所穿的衣服岂止两千两?单单一连外衫就价值千两,更别提里面出自天下最好的一批绣娘之手,用细细的顶级蚕丝绣出来的如雪花般的暗纹的襦裙。 两身衣服,换了两千两。林氏婶婶狂喜过后,不自觉地涌上来一股后怕。 她后来打听过了,这两身衣服是林家小丫头(林仙儿)在酒楼里所遇的贵人之物。还听说那贵人的手段神乎其神,隔了好几米远,便能用筷子把大堂的梁柱戳出个一指深的大洞。 能穿得起这么贵的衣裳,又有那般恐怖的手段……不论是“贵人”还是“江湖人”,都一定背景很是深厚,得罪不起。 林家婶婶是纠结的。她一边害怕那个所谓的贵人回来,又自我安慰着那般高贵的人物那次出现只是巧合,不会再出现。就算听说了,也不会把他们这些小人物放在心上。 这般自欺欺人着的林家婶婶,把到手的两千两捏的死死的。毕竟让她去用这白花花的银子再把那两身白裙换回来,她是做不到的。 可能也觉得这两千两拿着烫手,林家婶婶只三天就把这两千两花了一多半。从两人的衣着用度,到吃食住行,水平通通提高了不少。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了,反正林仙儿马上就要嫁人了。但谁能承想,这位就这么忽然又出现了! 不但出现,还深夜把他们撸来。看看这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虽然这白衣姑娘与他们画风不一,但不用想,这位也是不好相与的! 不过,“不好相与”的林大夫,依旧保持着温和的态度。 “ 深夜把两位请来,还望海涵。”林溯坐在长凳上,这般客气的说着。但她也没提让缩在地上的二人起来。 林家叔父好似早就被这样的阵仗吓懵了,一直再翻白眼。仿佛只要林溯声音再重上几分,就能两眼一翻,昏死过去一样。 林家婶婶倒是比他强一些,但也是瑟瑟发抖,林溯说话,她也不敢应声,甚至头也不敢抬。 “其实本人‘请’二位来,实在是心有困惑,奈何寻不到答案。” “还请,二位为我解惑。” 林大夫言语一直客客气气的,语气也轻柔温润。林氏夫妇心里的紧张惶恐稍稍消减,开始有精力想问题了。 ——看样子也不是为林仙儿出头来找麻烦的?那…… 林氏夫妇怯怯抬头,入眼的是一张秀美清丽的脸蛋儿,正挂着温婉和善的笑容。提起的心刚刚因这无害的容貌与温和的笑意放下些许,可林大夫的下一句话却差点儿让他们刚放下的心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 林富此人,现在在哪儿?” “!!!” “姑,姑娘在说什么?小民听不懂……”林家婶婶强制自己镇定下来,眼神闪烁。 她暗中掐了一把自家丈夫,后者也从疼痛中找回一点理智。“我家大哥……几日前染了麻风去了,现在,现在早已入土了。” “哦?”林溯勾唇一笑,把薄薄的纸张拍在桌上,声响儿不大,两人却是齐齐一颤。 林溯把视线落在落款处的人名上,随后拿起对两人展开。“那,这楔,也算是他临终前的遗嘱了?” “是……是的!”林家叔父聊聊点头,“ 大哥临终前托付我们给侄女儿找个好出路!” “呵~”林大夫轻生一笑,如水一般地杏眸闪过一道利光。“ 林富倒是写的一手好字。” “ 我,我大哥是个秀才。”虽然穷酸的很。 “ ‘临终’前下笔还这么苍劲有力,不见一丝凌乱潦草,也非常人所能。” “临终”二字,林大夫把字音咬的很重。温和的笑意改为冰冷的嘲讽。 一个将死之人,还能把自己的名字写的这般工整?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书法大家,死前也要保持逼格,认真“签名”不成? 两人齐齐一僵,不懂林溯为何突然转变了态度。倒是林家婶婶最先明白过来,骇然抬头,见林溯清亮的眼眸中神色犀利,像是突然失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上。 林溯见此,也没再问什么。 白玉一般地手指带着浅浅的药香,林大夫对侯在一旁的黑子教众打了个手势,吩咐道:“ 拉下去好生‘招待’着,顺便点几个人随我出去一趟。” “是!”黑衣教众抱拳后给大堂的人施了个暗语,后者会意,捂上林氏夫妇的嘴把就把人拖进了后院,一点多余的声响都没发出。看这熟稔的动作,显然平时没少干。 把拽进后院后,林溯身后跟着五个人,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把锄头,一头雾水。 “林姑娘,我们这是去……?” “挖坟。” 林大夫简单粗暴的回了这两个字。 林溯的德济堂与花满楼的小楼在一条街上。德济堂在东街中段,而小楼也在东街头。也就八百余步的距离。 出了门,林溯对向她打招呼地一一含笑回应。不长不短的一段路,竟走了一刻钟。 一路往前走着,林溯忽然缓了缓脚步,鼻翼微动。浓郁的花香被微风带到面前,占据了所有嗅觉。 很香。 这味道不禁让人…… “阿嘁!”林大夫打了个喷嚏。 ——确实很(狠)香啊。 林溯掏出一方帕子,纤纤玉手拿着它捂在鼻前。一双杏眸水雾朦胧的,看上去似乎有些委屈似的,抬头去望三米开外的小楼。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心药为剑 此章防盗。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丹药就在眼前, 红衣萝莉伸手捻起, 放在嘴边轻嗅了下,似是在辨别里面的药物。 随即,红衣萝莉给了林溯一个赞赏的眼神。当然,如果“谅你也不敢放毒”, “算你识相”这样的含义也算“赞赏”的话。 红衣萝莉服了丹药, 开始打坐调息。林溯自觉的守在一旁为她护法。 林溯抬头看了眼天色, 太阳已经西斜。到了晚间, 这白皑皑的雪峰会更冷。虽然两人都不畏寒,但林溯还是起身准备去拾些干柴。毕竟, 她为了找雪莲,这一整天只吃了两块点心。 包裹里的点心经这一个白天,不用想已经成了冰冻的。包裹里虽有,但这拿出来也未免太异常,还是打只野鸡来填肚子吧。 林溯看了眼身边的红衣萝莉,改了心思。 ——嗯,两只。 林溯掏出一个瓷瓶, 里面是她自己配的驱除蛇虫鼠蚁和猛兽不喜欢的味道的药粉。在红衣萝莉身边撒了一圈后, 她便足尖一点, 下了雪峰。 衣襟掠风的声响微微响起, 片刻之后一抹纤细的身形便从雪峰消失不见。 红衣萝莉闻声一抬眼皮, 瞥了眼平整的雪面, 嗤笑了一声:“小丫头片子轻功还不错。怪不得敢上天山。” 踏雪无痕, 何止不错。说登峰造极也不为过。 不过,林大夫也就这点拿的出手了。除去这身轻功,就算内力深厚,碰见了江湖上经验丰富的二流高手也打不过。 花间游被吞的悲惨,何止悲惨二字了得。这是林溯心里永远的痛,每每想起都恨系统恨得牙痒痒。 【你很聪明】被记恨的十分高冷的系统大人难得主动开口。 正拾柴的林溯动作不减,勾唇一笑。“过奖。” 系统是真的觉得林溯很聪明。 在刚发现雪莲时,见到雪莲那边有人在守,没有贸然出手,而是仔细观摩了对方,发现其深不可测后便不动声色离去这是其一。 对方练功出现状况,她也没有趁机去取雪莲而是前去救治,这是其二。 按林溯说的。她治病救人,救死扶伤。这是职责。 本就是嘛。她一个大夫,是给人治病的,又不是结仇的。谁知道她抢了雪莲,之后会不会被整个江湖追杀。毕竟那个红衣萝莉看上去就不好惹。 其三,最重要的一点。也是系统觉得林溯聪明的地方。【你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当然。”林溯点头。 她最开始是不知道的,但后来一听那红衣萝莉自称“姥姥”后,便什么都明白了。 看上去只十三四却内力十分深厚的神秘小少女,红衣,自称“姥姥”。再加上这是天山……不用细想,她必定是天龙八部里那“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的——天山童姥! 这可是逍遥派三大巨头之一,三巨头里江湖上最有影响力的灵鹫宫宫主——天山童姥! 林溯相信,她抢了这株雪莲,前脚下天山,后脚灵鹫宫的人就会追杀过来。与其为了雪莲被追杀,她还不如上前结个善缘。 在童姥说“只剩最后一株”时林溯的动作顿了顿,让她停下动作的那一瞬不是“最后”一株,而是“姥姥”二字。所以她后来毫不犹豫地继续制药,也是为了看在童姥大人可能会好心饶她的份儿上。 至于东方那边……她不是在扯莲瓣的时候“无意”掉落了几瓣吗?想来也够用了。 林溯本是想偷偷的把莲瓣藏进空间包裹里几片,但她不知道这类年龄都成传说的大佬感知力有多强,遂她为了保险起见,便“无心”掉落了几片。 不过……林溯细眉一皱,有些疑惑。天山童姥在原着中说,身形样貌宛如女童。刚刚她所见的童姥,说是看上去十三四,可若说是及笄也有人信的。 十五的少女也算是女童吗?林溯想了想自己目前这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那她这算啥?豆蔻? 吐槽的想法一闪而过,拾完柴的林溯开始去找野鸡。 林中野鸡不少,尤其是这天山,野鸡更是被养的又肥又美。但是……林溯一只也没捉到! “咻!” “咻!” “咻!” “咕咕,咕咕哒!” 不知道是第多少发石子破空而去,再一次的完美落空。野鸡惊叫出老母鸡的咕咕哒,起身飞走,留下几根鸡毛。 林溯沉下脸,盯着拍着翅膀飞远的野鸡仿佛在盯着深仇大恨的仇人。 ——算了。她还是找条小溪抓两条鱼吧。 准头不足也只能吓唬吓唬普通人的林大夫再一次怀疑自己的武学天赋,放弃了抓野鸡的想法。 林大夫:大吉大利今晚吃……吃鱼吧。QAQ 整个游戏世界太过逼真,以至于她沉溺其中。家属楼煤气管道爆炸,她躺在游戏仓里毫无痛苦地死去。游戏仓里的林溯被火焰吞噬,烧成了焦炭,连人形都辨别不出。 因为游戏,林溯死了,却也因为游戏,她还活着。 林溯在大师兄身边蹲了三天,呆了三天。在第一千八百六十四次尝试着退出游戏无果后,她接受了自己出了意外的事实。 她在万花窝了一段日子。然后,她遇到了一个系统,理所当然地穿越了。 不同于别家的系统,林溯的系统十分高冷。一言不合地先给她扔下三样东西和一个新手大礼包。 【太素九针经脉图X1,太素九针人偶图X1,医经(可进阶)X1,新手大礼包X1。】 然后,它又二话不说地吞了林溯的花间游,又永久冷却了她的离经易道,只空留了一身内力给她就跑了。 【祝宿主顺利达成目标,早日回家。】 回家?回哪儿?烧成碳的渣渣连诈尸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目标……什么目标呢? ——成为一个“活人不医”的食人花。 活人不医,医术与名望, 而食人花,则是武力了。 这对一个万花来说,看似不难,但对于一个花间游被吞,离经易道也等同于被吞了的万花——林溯来说,她还需要走很长一段路。 在成为食人花之前,先选择老实地做一个纯奶吧。 林溯花了一个月消化系统给的相当于新秘籍的存在——“医经”。 这是系统给林溯唯一的金手指。所幸她之前在万花窝着的日子不是白过的。领悟后,用太素九针经脉图和太素九针人偶图轻松地升到了高阶。理论上去了,下面就是实战了。 她最先找了个深山老林熟悉药性,在里面泡了整整一年,期间时不时地用药草帮助受伤的大小动物们。它们是她的第一批病人。 而后,她出了深山,来到江湖游历,一转眼又是一年。 最后,系统上线来看一眼,见她进度迟缓,难得稍稍放下高冷,建议林溯开启辅助模式。 辅助模式,其实就是系统根据林溯的一身属性结合这方世界背景与各种因素计算得来的结果。可以帮助林溯选择一条医术,名望与武功共同进展的捷径。 林溯想了想觉得挺合适,让她自己一个人漫无目的般闲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所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可是,一分钟后,她就后悔了。 因为,她第一个病人,竟然是——【“医治”好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那个传说中那个东方不败?! 然而,等林溯花费半年时间来到关外,并且成功搭上东方巨巨的脉搏后。 现在的她只想给已经修炼了《葵花宝典》的东方巨巨开一瓶并不对症的六味地黄丸。 …… “……可有医治之法?” 林溯乱七八糟的思绪被眼前的人拉回。林溯直接反应就是摇头,不过见某人面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她只好硬生生地制住摇头的动作,改为极为为难地皱眉。 “我本以为阁下是染了寒气。不过,并非如此。”林溯抬眸看向东方,如水的眼眸清澈而真挚,“阁下若非天生如此,便是后天所练的内功心法与自身属性相冲。” “阁下的功法属性极阴,而男儿本就为阳。两者相冲,这是必然。这点,我想阁下是知道的。” 其实她也知道。解决方式也很简单。要么废了这身功夫,要么按照那本秘籍的第一页去做——欲学此功,挥刀自宫。 割JJ还是废武功? 所以……东方巨巨你怎么看? “……”东方敛眸沉思。 他一向自认是个果断狠绝的人,也没有什么让他儿女情长的意中人。自己现居一教副教主一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甚至有更近一步的念头。娶妻生子什么的,只会成为自己的弱点。 那本被称为绝世武功的《葵花宝典》,东方当然看到了第一页所注的八个血字——“欲学此功,必先自宫。” 不管是现在的东方,还是未来的枭雄东方不败,都是骄傲到骨子里的人。不会仅凭这几个字就打消他修炼《葵花宝典》的念头。当然,他同样也不会看到它就失了脑子,对这八个字深信不疑,直接把自己变成太监。 东方只不过冷笑一声“故弄玄虚”,便修炼起了葵花宝典。自那日起一月后,内力猛增,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直到第三个月,在处理事物时,对任我行的指手画脚杀心猛增,恨不得当下除之时,东方才觉得自己有些不对。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脑子需要治疗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可能每个武侠世界都有个名字响亮的客栈——悦来客栈。 按照平日里林大夫的画风, 她进了城,应是去城里最好的酒楼, 到二楼开一间雅间,点上一桌招牌菜, 一壶上好的白酒。 林溯本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瞟了眼跟在身后的惴惴不安的林仙儿,改了这个念头, 让大汉在前带路,去了日月神教在城里的一处据点。 “悦来客栈?”林大夫抬眸望了一眼客栈门上的牌匾,嘴角一抽。 “林姑娘,有什么不妥吗?”虽是疑惑林溯的态度, 却问的小心翼翼。 “……无事。” 这个梗,除了她这个穿过来的现代人, 没人能懂。 悦来客栈,名字是烂大街的名字, 客栈也是普普通通, 宛如真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客栈。 但若仔细观察, 便会发现, 这客栈虽是普普通通,可里面的人却是藏龙卧虎。 看似容貌不起眼的小儿, 气息绵长, 步履轻盈。若是因跑堂这份活计练出的腿脚倒也情有可原, 可再观在柜台的老掌柜。老掌柜头发花白, 看上去已有五六十岁, 正低着头瞅着账本。 似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他把头埋的很低。待大汉引着林溯两人走进来,他抬头往这边望了望。 黝黑的脸上长满老年斑和褶子,配上一头花白的头发尽显老态。可林溯却注意到了那老人望过来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林溯眼眸一转,迎上对方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后者一怔,随机朝她颔首。 收回视线,林大夫抿唇一笑。刚刚她对上的那双眼睛,哪里像是个老人? 人活得年纪大了,眼瞳和眼白也会随着岁月改变颜色。刚刚的那双眼,不仅不浑浊,反而黑白分明。 终于知道为何这日月神教只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蹦哒不入中原了,这样的伪装技术,也就糊弄一下刚入江湖的愣头青。但凡有点眼力的,都会发现这客栈的违和之处。恐怕教里头的精英,都被拿来搏权了吧? 林溯转念又想了想这客栈在城中坐落的位置,心中明悟。 怕是也有自知之明,所以才开到这么不起眼的街道上吗? 林大夫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瞥见林仙儿眼底淡淡的青色,写了个方子差人去了趟药铺。 冒着热气的安神汤被小二熬好送过来,林仙儿双手揪了揪衣襟,明眸望了望一旁的林大夫,在收到后者安抚的眼神后,端过碗一饮而尽。 “早些睡。”林大夫温婉一笑,体贴地带上门,退出林仙儿的房间。 进了隔壁的上房,林大夫拿出火折子点燃屋内的蜡烛。小小的烛光照亮房间,映出林大夫那双漆黑的眸子。 “ 怎么样?”林大夫坐在屋内设下的茶桌旁,在除她外并无一人的客房内。 话音一落,屏风后的阴影下闪出一人。 “林姑娘……” …… 日月神教的教众动作很快,在离了思过崖崖底,他们就快速进城不着痕迹的打探。 林仙儿与她的父亲虽只是城中不起眼的普通人,但因老父去世,没过七日女儿就要出嫁这一事,太过荒唐,未免成了城里人小范围的谈资。 城里“知情人”的口中得来的消息,与林仙儿说的差不多。林老头得了麻风病,染病去世,叔父婶婶为攀富贵,做主把林仙儿嫁给城西的家中小有家产的赵公子。 至于剩下的,都是在指责林仙儿的叔父一家怎么黑心卖侄女或是暗自揣测林仙儿是早在林老头没过世时就勾搭上了赵家小子,她的叔父婶婶让她嫁人只是借口。 从头听到尾,林大夫一直半垂着眸子,沉默不语。 最后,蒙着面的教众从怀里掏出一张薄纸,摊开,双手递给林溯。 ——是林仙儿口中的立有林老头大名和手印的字据。 以两百两白银买进赵府。哦,居然还挺讲究,写了年份。 二十年? 这个数字惹来林大夫的轻笑,似嘲似讽。 二百两银子,买进赵府二十年?这和死契有何分别。 林溯最后扫了一眼纸上手印旁的名字。 ——林富? 名字倒像是个多金的,只可惜过的一贫如洗。 林大夫折上薄薄的纸张,眼眸一抬。 “人呢?” “已经在大堂了。” “呵。”轻笑一声,林溯起身迈向门外。 ——倒是想见识一下,这对所谓的“叔父”“婶婶”。 “东方,你的子孙后代有着落啦!” 娇娇软软地声音伴着它的主人如同归巢的燕儿,欢快雀跃地涌进院子。 院中长身而立,静候已久的主人如玉的面容瞬间一黑。 “闭嘴!” “哦……” 林溯收声,声音弱了不小。听上去委屈巴巴的。 一见林大姑娘这般,东方十分头疼地伸手揉揉眉心。 如果人生可以回溯,他绝对会选择在遇到林溯的第一天就掐死她! 回忆翻涌,时光倒流。 东方第一次见到林溯时,是因为教中的探子上报,附近的镇子里来了一位神医。 镇中居民把那位神医奉为神明,吹捧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后来他义兄童百熊在前往中原时被人识破身份,身受重伤。右臂的伤口更是深可见骨,险些断掉。最终失血过多,昏迷倒地。 巧合般地,重伤的童百熊遇到了进山采药的“神医”林溯。发现林中有位性命垂危的伤患,医者仁心的林姑娘并没有多想,就地取材简单的包扎为其止血后,唤来了镇中的居民,齐力把童百熊搬运回了她在镇中的临时医馆。 童百熊右臂的刀伤伤了经脉,失血过多,体内的内伤更是拖走了他半条命。可以说,童百熊是咬着牙凭借超人的意志和自身不弱的内力作为支撑逃回神教所属范围内的。 据童百熊自述,他当时的状态,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阎王殿。可到了林姑娘手里,愣是硬生生地把他的命从阎王那里给抢了回来。 只三个月,除了右臂还被林姑娘叮嘱不得用力过猛外,其于内伤外伤,全部治愈。也不知是不是童百熊的错觉,他仿佛觉得自己早年留下的暗伤也好了三成。 如此医术,委实令人心动。 东方负手沉吟片刻,便决定“拜访”那位神医,一探虚实。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教主又傲娇了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首先毒性运用于舌、口腔及人体其他部位有针刺感及麻木感,继而上腹部及胸骨后有烧灼感。若中毒严重者, 脉弱而不规则, 呼吸慢而浅, 浑身震颤及抽搐、流涎,与中风症状相似,最后会因虚脱、呼吸麻痹或心力衰竭而死。 天南星, 白芥子同样有类似的毒性,天南星的根茎毒性更大。 林溯一边慢慢包着药材,似是随意地瞥了一眼, 果然在密集的药材堆里看到了两节小小的很不起眼的却与其他干枯的药材相比还带着绿意的天南星根茎。 林大夫悠悠一叹,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一声轻唤拉回了她的思绪。 “林姐姐。”收拾完的林仙儿换下纯白的孝衣和火红的嫁衣,一身素色的麻布衣裳, 现在门前唤了她一声。 小姑娘身影小小,又瘦骨嶙峋的, 可她的眼睛却像清水洗过那般, 在阳光下给人晶莹剔透的感觉。 敛起思绪,林溯对其轻轻一笑。 “都收拾完了?”她站起身,借着身形的阻挡, 把重新包好的两包药材隐晦地扔在石桌与石凳之间的死角处。至于药包里不该出现的藜芦粉末和两节天南星的根茎,则被她不动声色地收进袖子里, 借由宽大的袖袍格挡, 扔进了空间包裹。 “嗯。”林仙儿对她点点头, 展颜一笑。笑里含着失落, 悲伤,迷惘,但更多的是轻松。 似是也被这笑容感染了,林溯嘴边的笑意多了些许。“那走吧。” 话音将落,一声高喝便由大门口儿喊来。“不许走!” 林仙儿是正面大门的,看到来人后脸色煞白,紧紧攥着衣袖。 如水的杏眸眼底一凉,林溯转身看向门口。 哦。这人她貌似见过。不就是前几日在城门口酒楼里遇见的调戏林仙儿其中之一的那人吗?姓什么来着?张王李赵刘?忘记了。 不管这人姓什么,他算是全部发挥除了恶霸形象,带着十来个身穿灰色短打身形魁梧的打手过来堵门口。 “林姑娘,林仙儿!我的好未婚妻,明日我们就要成亲了,你现在包袱款款的是要去哪儿啊?” “!!!”林仙儿闻言低下头,背脊也弯着,似是彻底要消除自己的存在感一样。 “成亲?”林溯冷笑一声,“成哪门子的亲?” 林溯一出声,赵家小子这才发现林溯是那日酒楼的人。 “你!”赵公子先是往后缩了一步,又想起自己今日带足了人手,又往前迈了一大步。 “我,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我赵进可不是好惹的!” “哦?”林溯挑起一抹冷笑,“ 我近日闲的发慌,还就想管管你说的‘闲事’。” 没给赵进再放狠话的机会,林溯轻轻一摆手,数名暗色劲装的人从暗处前身出来,不过几个呼吸间的功夫,赵进带来的打手便被制服。 见打手们都到底不起,赵进也是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刚刚那些人动手的时候,可是有不少人沿着他脆弱的脖子发起攻击的。虽然他未损分毫,但这样的经历和众人的杀气也足够这个草包软了腿。 ——啧,真是无用。 “赵进?可真是白瞎了这个名字。” 林溯摇摇头,侧身抓住林仙儿的手臂,过于纤细的小臂给她一种仿佛自己稍稍用力就会断掉碎掉的错觉。 她拉着林仙儿走出院门,在经过赵进时,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 有的人霸道蛮横,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过是徒有其表。 火蛇。说是蛇。其实身量也就和鲤鱼差不多长,十几厘米的样子。 终于,这磨人的小东西终于贴近了水面,一口含住水面上漂浮的雪莲花瓣。 林溯瞬间收线,足尖一点,闪身去抓。却不承想有人比她更快。童姥猛的睁眼,黑白分明的大眼闪过一道厉光,伸手对准寒池,寒池里因林溯的动静吐出雪莲就往深处游的小火蛇像是受到了吸力一般,一下子就飞到了她的手里。 “师父真厉害!”林溯见此,足尖轻点水面,飞回了童姥身边。 童姥回给了她一个“那还用说”的眼神,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寒玉瓶。她掐着小火蛇的七寸,小火蛇口中的獠牙对准瓶口,滴了几滴毒液。 火蛇不愧是奇物,牙齿中的毒液都带着火红的光亮,似是岩浆一般。 “火蛇的毒液与其本体一样,见不得日光。你要把它封进不透亮的物中才得以保存。” 童姥把玉瓶封好,扔给林溯,一脚把她踹过去,把一脸懵逼的林溯赶下山。 “拿了快滚。” “……” 童姥目送新收的徒弟下山,直到夜色里那抹白色的身形消失,她才转身面向寒池。 童姥身后早红光大胜,转眼一看寒池中不知何时浮起了一个巨大的红色蛇头。这蛇头宛如一间屋子那般大小,一双蛇瞳便有一人高。实属骇人。 童姥倒是面色如常,她把手中的小火蛇放入水中,伸出手来,大蛇随着她的动作游过来,把头俯在她的手下。 童姥满意地拍了拍它的头,道:“ 不过是取几滴牙里的毒液。” “若不是怕你吓到我新收的徒儿,何苦还要抓你的子孙后代来取。” 大蛇闻言吐了吐印子,像是在回应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抗议童姥的偏心,不过态度依旧乖巧。 “童童,你没事吧!”一道白影飞速略过寒池,来到童姥身边,把人拥进怀里,神色焦急地查看是否有伤。 “我刚才感应到了火儿有异动。你怎么样?” 来者是个男人,一身白衣,芝兰玉树,宛如谪仙。不过这位“上仙”显然已经动了凡心,见怀里的合法萝莉没什么伤势后,放下了忧心,随即又伸手去探她的脉门。 童姥打下他的手。“我没事。只是新收了个徒弟,来带她取所需的东西。” “你收了徒弟?”男人俊美的面上闪过惊喜,“在哪儿?怎么没让我见见徒儿?” 见此,童姥冷漠脸回道:“ 收完我才发现她修不了我们逍遥派的内功心法,一脚把她踹下山了。” “呃……” “……没事,哪天再见也是一样的。”男子明显噎了一下,便开始日常双标,“ 若是你不满意,我们就再换一个徒弟。” 男子理所当然的说着。完全不觉着翘走林溯刚抱上的大腿有什么不对。 火蛇:“嘶~” ——骗人!刚刚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闭嘴!” 这一声不满,也不知道是对人还是对蛇。或许,两者都有? 永远不要猜女人的心思,因为你永远也猜不着她在想什么。 因救下了小姑娘,掌柜的也是过来道谢一番。 “ 林家丫头也是命苦的,她年幼的时候娘就去了,留下与老父相依为命。怎奈何老林近年又得了重病,卧床不起。哎……都是苦命的人啊。” 后来掌柜的也因为见这丫头可怜,把她手进酒馆儿干些杂活,每月发她一份月钱。 林溯垂眸听着,最后瞥了一眼小姑娘,只见小姑娘垂着头,一双不大的小手握的紧紧的,一言不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日一早,林溯先是出了酒楼在街上逛了逛,买了些清水点心准备在路上用。回来时她从后院翻进去,看了看她的小毛驴。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男女混合双打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带月近中天时,寒池终于有了动静。 月下漆黑一闪的寒池,亮起一道红光, 随着它接近水面, 红光愈来愈亮。 林溯屏息凝神地弓起身子, 随时准备起身去抓火蛇。 火蛇。说是蛇。其实身量也就和鲤鱼差不多长,十几厘米的样子。 终于, 这磨人的小东西终于贴近了水面,一口含住水面上漂浮的雪莲花瓣。 林溯瞬间收线,足尖一点,闪身去抓。却不承想有人比她更快。童姥猛的睁眼,黑白分明的大眼闪过一道厉光,伸手对准寒池,寒池里因林溯的动静吐出雪莲就往深处游的小火蛇像是受到了吸力一般, 一下子就飞到了她的手里。 “师父真厉害!”林溯见此, 足尖轻点水面, 飞回了童姥身边。 童姥回给了她一个“那还用说”的眼神,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寒玉瓶。她掐着小火蛇的七寸, 小火蛇口中的獠牙对准瓶口,滴了几滴毒液。 火蛇不愧是奇物,牙齿中的毒液都带着火红的光亮,似是岩浆一般。 “火蛇的毒液与其本体一样, 见不得日光。你要把它封进不透亮的物中才得以保存。” 童姥把玉瓶封好, 扔给林溯, 一脚把她踹过去,把一脸懵逼的林溯赶下山。 “拿了快滚。” “……” 童姥目送新收的徒弟下山,直到夜色里那抹白色的身形消失,她才转身面向寒池。 童姥身后早红光大胜,转眼一看寒池中不知何时浮起了一个巨大的红色蛇头。这蛇头宛如一间屋子那般大小,一双蛇瞳便有一人高。实属骇人。 童姥倒是面色如常,她把手中的小火蛇放入水中,伸出手来,大蛇随着她的动作游过来,把头俯在她的手下。 童姥满意地拍了拍它的头,道:“ 不过是取几滴牙里的毒液。” “若不是怕你吓到我新收的徒儿,何苦还要抓你的子孙后代来取。” 大蛇闻言吐了吐印子,像是在回应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抗议童姥的偏心,不过态度依旧乖巧。 “童童,你没事吧!”一道白影飞速略过寒池,来到童姥身边,把人拥进怀里,神色焦急地查看是否有伤。 “我刚才感应到了火儿有异动。你怎么样?” 来者是个男人,一身白衣,芝兰玉树,宛如谪仙。不过这位“上仙”显然已经动了凡心,见怀里的合法萝莉没什么伤势后,放下了忧心,随即又伸手去探她的脉门。 童姥打下他的手。“我没事。只是新收了个徒弟,来带她取所需的东西。” “你收了徒弟?”男人俊美的面上闪过惊喜,“在哪儿?怎么没让我见见徒儿?” 见此,童姥冷漠脸回道:“ 收完我才发现她修不了我们逍遥派的内功心法,一脚把她踹下山了。” “呃……” “……没事,哪天再见也是一样的。”男子明显噎了一下,便开始日常双标,“ 若是你不满意,我们就再换一个徒弟。” 男子理所当然的说着。完全不觉着翘走林溯刚抱上的大腿有什么不对。 火蛇:“嘶~” ——骗人!刚刚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闭嘴!” 这一声不满,也不知道是对人还是对蛇。或许,两者都有? 永远不要猜女人的心思,因为你永远也猜不着她在想什么。 这对夫妇容貌普通,皮肤黝黑,从体态到身形气度,没有一丝杰出的地方,见林溯的视线扫来,眼神飘忽闪躲,神色怯懦不安。这副模样,怎么看都像是个城中再普通不过的老百姓。可是这二人身上着的却是一身裁剪整齐,出自成衣店的衣裳,外面披着的小褂,所用的更是富贵人家才穿戴的起的缎子。虽比不上林溯身上所用的千分之一,但却也不是一个普通小面摊的老板能用的起的。 那小褂,顶的上他们连续卖上三个月的面了。 况且,身旁的人也向林溯汇报,这对夫妻平日里也是不舍的花钱的主儿。现在倒是好衣裳穿着,打扮着人模人样的。 啧,瞅瞅那林婶婶头顶插着的金钗,再瞅瞅林叔父手上亮瞎人眼的大金戒指。这是生怕人家不知道,自己飞来了一笔横财吗? 林大夫细眉一皱。 ——得了笔小钱就恨不得马上就告诉别人自己成了暴发户。这般的沉不住气的市井小民的心态,真的是做出堂哥刚过世便卖侄女的人吗? 或许,他们有做事的胆子,却没那个脑子。 本以为能见着什么“人物”的林大夫顿时没了兴趣,略带失望地收回视线。 本欲转身回房,但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林溯脚步一顿,借着宽大的衣袖掩饰,从空间包裹中掏出那份林仙儿的“卖身契”。 墨色的杏眸再次在纸张角落里的“林富”二字上顿了顿,桃色的唇瓣弯起了个清浅的弧度。 这两人不值得她废什么精力,但也还算有点价值。 林大夫心念一转,缓缓迈着步子悠哉悠哉地下了楼。她的步子很轻,踩在楼梯的木板上没有任何声响,仿佛连上面的细尘也没“惊动”。 但她的每一步,都像是重重地踩在林氏夫妇的身上。 林大夫身上的白裙林家婶婶是识得的,她没嫁进林家前是个小裁缝的女儿。所以在林仙儿家中看到这两身白裙时,她就知道价值不菲。抱去了成衣店一问,那老板竟报价三百两雪花纹银收她手里的白裙。 林家婶婶也不傻,一见这是稀罕物,直接去了城里最大的当铺。两身衣裳,典当了整整两千两银子!!! 自以为赚大发的林家婶婶并不知道,林大夫所穿的衣服岂止两千两?单单一连外衫就价值千两,更别提里面出自天下最好的一批绣娘之手,用细细的顶级蚕丝绣出来的如雪花般的暗纹的襦裙。 两身衣服,换了两千两。林氏婶婶狂喜过后,不自觉地涌上来一股后怕。 她后来打听过了,这两身衣服是林家小丫头(林仙儿)在酒楼里所遇的贵人之物。还听说那贵人的手段神乎其神,隔了好几米远,便能用筷子把大堂的梁柱戳出个一指深的大洞。 能穿得起这么贵的衣裳,又有那般恐怖的手段……不论是“贵人”还是“江湖人”,都一定背景很是深厚,得罪不起。 林家婶婶是纠结的。她一边害怕那个所谓的贵人回来,又自我安慰着那般高贵的人物那次出现只是巧合,不会再出现。就算听说了,也不会把他们这些小人物放在心上。 这般自欺欺人着的林家婶婶,把到手的两千两捏的死死的。毕竟让她去用这白花花的银子再把那两身白裙换回来,她是做不到的。 可能也觉得这两千两拿着烫手,林家婶婶只三天就把这两千两花了一多半。从两人的衣着用度,到吃食住行,水平通通提高了不少。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了,反正林仙儿马上就要嫁人了。但谁能承想,这位就这么忽然又出现了! 不但出现,还深夜把他们撸来。看看这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虽然这白衣姑娘与他们画风不一,但不用想,这位也是不好相与的! 不过,“不好相与”的林大夫,依旧保持着温和的态度。 “ 深夜把两位请来,还望海涵。”林溯坐在长凳上,这般客气的说着。但她也没提让缩在地上的二人起来。 林家叔父好似早就被这样的阵仗吓懵了,一直再翻白眼。仿佛只要林溯声音再重上几分,就能两眼一翻,昏死过去一样。 林家婶婶倒是比他强一些,但也是瑟瑟发抖,林溯说话,她也不敢应声,甚至头也不敢抬。 “其实本人‘请’二位来,实在是心有困惑,奈何寻不到答案。” “还请,二位为我解惑。” 林大夫言语一直客客气气的,语气也轻柔温润。林氏夫妇心里的紧张惶恐稍稍消减,开始有精力想问题了。 ——看样子也不是为林仙儿出头来找麻烦的?那…… 林氏夫妇怯怯抬头,入眼的是一张秀美清丽的脸蛋儿,正挂着温婉和善的笑容。提起的心刚刚因这无害的容貌与温和的笑意放下些许,可林大夫的下一句话却差点儿让他们刚放下的心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 林富此人,现在在哪儿?” “!!!” “姑,姑娘在说什么?小民听不懂……”林家婶婶强制自己镇定下来,眼神闪烁。 她暗中掐了一把自家丈夫,后者也从疼痛中找回一点理智。“我家大哥……几日前染了麻风去了,现在,现在早已入土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林大夫发威啦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吃我玉石!  林溯抬头看了眼天色, 太阳已经西斜。到了晚间, 这白皑皑的雪峰会更冷。虽然两人都不畏寒,但林溯还是起身准备去拾些干柴。毕竟, 她为了找雪莲, 这一整天只吃了两块点心。 包裹里的点心经这一个白天, 不用想已经成了冰冻的。包裹里虽有, 但这拿出来也未免太异常, 还是打只野鸡来填肚子吧。 林溯看了眼身边的红衣萝莉,改了心思。 ——嗯, 两只。 林溯掏出一个瓷瓶,里面是她自己配的驱除蛇虫鼠蚁和猛兽不喜欢的味道的药粉。在红衣萝莉身边撒了一圈后, 她便足尖一点,下了雪峰。 衣襟掠风的声响微微响起, 片刻之后一抹纤细的身形便从雪峰消失不见。 红衣萝莉闻声一抬眼皮, 瞥了眼平整的雪面,嗤笑了一声:“小丫头片子轻功还不错。怪不得敢上天山。” 踏雪无痕,何止不错。说登峰造极也不为过。 不过,林大夫也就这点拿的出手了。除去这身轻功,就算内力深厚, 碰见了江湖上经验丰富的二流高手也打不过。 花间游被吞的悲惨,何止悲惨二字了得。这是林溯心里永远的痛, 每每想起都恨系统恨得牙痒痒。 【你很聪明】被记恨的十分高冷的系统大人难得主动开口。 正拾柴的林溯动作不减, 勾唇一笑。“过奖。” 系统是真的觉得林溯很聪明。 在刚发现雪莲时, 见到雪莲那边有人在守,没有贸然出手,而是仔细观摩了对方,发现其深不可测后便不动声色离去这是其一。 对方练功出现状况,她也没有趁机去取雪莲而是前去救治,这是其二。 按林溯说的。她治病救人,救死扶伤。这是职责。 本就是嘛。她一个大夫,是给人治病的,又不是结仇的。谁知道她抢了雪莲,之后会不会被整个江湖追杀。毕竟那个红衣萝莉看上去就不好惹。 其三,最重要的一点。也是系统觉得林溯聪明的地方。【你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当然。”林溯点头。 她最开始是不知道的,但后来一听那红衣萝莉自称“姥姥”后,便什么都明白了。 看上去只十三四却内力十分深厚的神秘小少女,红衣,自称“姥姥”。再加上这是天山……不用细想,她必定是天龙八部里那“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的——天山童姥! 这可是逍遥派三大巨头之一,三巨头里江湖上最有影响力的灵鹫宫宫主——天山童姥! 林溯相信,她抢了这株雪莲,前脚下天山,后脚灵鹫宫的人就会追杀过来。与其为了雪莲被追杀,她还不如上前结个善缘。 在童姥说“只剩最后一株”时林溯的动作顿了顿,让她停下动作的那一瞬不是“最后”一株,而是“姥姥”二字。所以她后来毫不犹豫地继续制药,也是为了看在童姥大人可能会好心饶她的份儿上。 至于东方那边……她不是在扯莲瓣的时候“无意”掉落了几瓣吗?想来也够用了。 林溯本是想偷偷的把莲瓣藏进空间包裹里几片,但她不知道这类年龄都成传说的大佬感知力有多强,遂她为了保险起见,便“无心”掉落了几片。 不过……林溯细眉一皱,有些疑惑。天山童姥在原着中说,身形样貌宛如女童。刚刚她所见的童姥,说是看上去十三四,可若说是及笄也有人信的。 十五的少女也算是女童吗?林溯想了想自己目前这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那她这算啥?豆蔻? 吐槽的想法一闪而过,拾完柴的林溯开始去找野鸡。 林中野鸡不少,尤其是这天山,野鸡更是被养的又肥又美。但是……林溯一只也没捉到! “咻!” “咻!” “咻!” “咕咕,咕咕哒!” 不知道是第多少发石子破空而去,再一次的完美落空。野鸡惊叫出老母鸡的咕咕哒,起身飞走,留下几根鸡毛。 林溯沉下脸,盯着拍着翅膀飞远的野鸡仿佛在盯着深仇大恨的仇人。 ——算了。她还是找条小溪抓两条鱼吧。 准头不足也只能吓唬吓唬普通人的林大夫再一次怀疑自己的武学天赋,放弃了抓野鸡的想法。 林大夫:大吉大利今晚吃……吃鱼吧。QAQ “悦来客栈?”林大夫抬眸望了一眼客栈门上的牌匾,嘴角一抽。 “林姑娘,有什么不妥吗?”虽是疑惑林溯的态度,却问的小心翼翼。 “……无事。” 这个梗,除了她这个穿过来的现代人,没人能懂。 悦来客栈,名字是烂大街的名字,客栈也是普普通通,宛如真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客栈。 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客栈虽是普普通通,可里面的人却是藏龙卧虎。 看似容貌不起眼的小儿,气息绵长,步履轻盈。若是因跑堂这份活计练出的腿脚倒也情有可原,可再观在柜台的老掌柜。老掌柜头发花白,看上去已有五六十岁,正低着头瞅着账本。 似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他把头埋的很低。待大汉引着林溯两人走进来,他抬头往这边望了望。 黝黑的脸上长满老年斑和褶子,配上一头花白的头发尽显老态。可林溯却注意到了那老人望过来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林溯眼眸一转,迎上对方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后者一怔,随机朝她颔首。 收回视线,林大夫抿唇一笑。刚刚她对上的那双眼睛,哪里像是个老人? 人活得年纪大了,眼瞳和眼白也会随着岁月改变颜色。刚刚的那双眼,不仅不浑浊,反而黑白分明。 终于知道为何这日月神教只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蹦哒不入中原了,这样的伪装技术,也就糊弄一下刚入江湖的愣头青。但凡有点眼力的,都会发现这客栈的违和之处。恐怕教里头的精英,都被拿来搏权了吧? 林溯转念又想了想这客栈在城中坐落的位置,心中明悟。 怕是也有自知之明,所以才开到这么不起眼的街道上吗? 林大夫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瞥见林仙儿眼底淡淡的青色,写了个方子差人去了趟药铺。 冒着热气的安神汤被小二熬好送过来,林仙儿双手揪了揪衣襟,明眸望了望一旁的林大夫,在收到后者安抚的眼神后,端过碗一饮而尽。 “早些睡。”林大夫温婉一笑,体贴地带上门,退出林仙儿的房间。 进了隔壁的上房,林大夫拿出火折子点燃屋内的蜡烛。小小的烛光照亮房间,映出林大夫那双漆黑的眸子。 “ 怎么样?”林大夫坐在屋内设下的茶桌旁,在除她外并无一人的客房内。 话音一落,屏风后的阴影下闪出一人。 “林姑娘……” …… 日月神教的教众动作很快,在离了思过崖崖底,他们就快速进城不着痕迹的打探。 林仙儿与她的父亲虽只是城中不起眼的普通人,但因老父去世,没过七日女儿就要出嫁这一事,太过荒唐,未免成了城里人小范围的谈资。 城里“知情人”的口中得来的消息,与林仙儿说的差不多。林老头得了麻风病,染病去世,叔父婶婶为攀富贵,做主把林仙儿嫁给城西的家中小有家产的赵公子。 至于剩下的,都是在指责林仙儿的叔父一家怎么黑心卖侄女或是暗自揣测林仙儿是早在林老头没过世时就勾搭上了赵家小子,她的叔父婶婶让她嫁人只是借口。 从头听到尾,林大夫一直半垂着眸子,沉默不语。 最后,蒙着面的教众从怀里掏出一张薄纸,摊开,双手递给林溯。 ——是林仙儿口中的立有林老头大名和手印的字据。 以两百两白银买进赵府。哦,居然还挺讲究,写了年份。 二十年? 这个数字惹来林大夫的轻笑,似嘲似讽。 二百两银子,买进赵府二十年?这和死契有何分别。 林溯最后扫了一眼纸上手印旁的名字。 ——林富? 名字倒像是个多金的,只可惜过的一贫如洗。 林大夫折上薄薄的纸张,眼眸一抬。 “人呢?” “已经在大堂了。” “呵。”轻笑一声,林溯起身迈向门外。 ——倒是想见识一下,这对所谓的“叔父”“婶婶”。 院子确实很小,除去两间青砖瓦房占了一半,小院儿里只放了一方石桌,配有……嗯,好吧,只有一个石凳。 环视一周后,林大夫面色不改。既没有嫌弃这破旧的小院子,也没有因林仙儿所住的环境而面露怜悯。 林仙儿不准痕迹地瞄了一眼林溯,见后者没有什么嫌恶的表情后莫名松了口气。 “你去收拾东西,我在这里等你。”善解人意的林大夫轻生对其说道。 “嗯。”林仙儿点点头,走进屋里。 其实林仙儿没什么好收拾的,她的衣物除去几身贴身的外,其他只有三身衣服。分别是两件普通衣衫和一件棉衣。这棉衣,还是今年林富换下来的旧衣改小的。得这身衣服前,林仙儿过冬时都是把自己仅有的两身衣服套上,再从城外割些野草回来,糅好后塞进衣服夹层。就这么度过冬天。 林仙儿盯着这三身破旧地看不出原貌的衣服出神。似是在回想自己这么些年的穷苦日子。现在她身上是林婶婶给她新做的一身纯白孝服。林家婶婶对他们家一像小气,这身孝服用的也不是什么好料子,但是却是林仙儿穿过的最好的一身衣裳。 哦,也不对。她最外面还披着一层艳红的嫁衣呢。 林仙儿抬起过于纤细的右臂,伸出左手抚摸嫁衣袖袍上绣着的一对鸳鸯。 这是她这些年穿过最值钱的衣裳,却也是她从未想过要穿的衣裳…… 林仙儿看着嫁衣怔神,院中的林溯也没催促。她瞥了眼石桌旁唯一的一个石凳。虽然这套石质桌凳看上去已经很多年了,上面不少痕迹。不过石凳的上方还是很圆润光滑的,显然是时常有人坐的。 林大夫走上前去,一撩袖袍,暗劲拂过,石凳石桌上的灰尘尽去。 刚要坐下,林溯的余光不经意地瞥到了门口处的小角落里。 那是两包药材,用细细的麻绳捆着,显然还未用过。 也许是职业使然,见不得糟蹋药材,林溯几步走过去,弯身拾起了这两包药材,随手扔在了石桌上,才在一旁坐下。 许是等人等的无聊,林溯给自己找了些事做。她拿起药包闻了闻,就当锻炼自己的基本功。 作为一个大夫,林溯对药材的味道很敏锐,只需一闻,她便能辨别出药包里的药材。 桔梗,远志,前胡,天南星少许……林大夫在心中一一过着里面的药名。 嗯……都是止咳化痰且性温的药材。哦,还有少量的白芥子。这药材和天南星一样,都不宜多用。量多会腹泻、腹痛,所以只掺了丁点儿。不仔细注意,还真忽略了。 林大夫对自己发现很满意,嘴角微微上扬。但下一瞬不知又发现了什么,将将扬起的笑意凝住。 林溯扭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两包药材,再次抓到鼻尖下嗅了嗅。 这里面不仅有天南星和白芥子,还有藜芦!!! 林溯拆开药包,最上面的药材她一一辨别了下,没发现藜芦。可是她的鼻子却不会骗人。 放下这包,林溯又拆开第二包。药包里的药材依旧没有藜芦。可是,她却从中发现了一包小小的,也就平安符大小的三角包。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吃我玉石! 林溯见此, 先是抬眸看了眼紫莹, 见后者点头后, 便微微一笑, 出声问王大人:“王大人,不传人证吗?” ——啊?还传人证? 见林溯态度模糊, 王大人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 看上去沉思暗中却腹诽不停。 ——这姓刘的小子是诚心害我哇! “传人证!” 刘德似是早有准备,那赵大夫今日也没坐药堂,早早地被刘德拉来做人证。 “ 赵聪。刘德说林仙儿三日前去你那抓药, 开了一包藜芦粉可是事实? ” “回大人, 确实如此。”赵聪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 留着长长的花白胡子, 身上背着个药箱, 看上去就几分悬壶济世的味道。不过他说出来的话,却是要人命的。 “ 林仙儿不仅从我那儿开了包藜芦粉,她在我抓药时, 特意朝我要了两截天南星的根茎!” “你胡说!”林仙儿身子颤抖,直指赵聪。刚刚刘德告她弑父时, 神情都没这般激动。 “什么天南星的根茎,我都不知是何物!” “ 胡不胡说,由大人定夺。”赵聪一梗脖子两眼一闭。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惹得人想揍他。 林溯倒是笑了, 开口道:“ 想来你们是不知, 林仙儿开了药还未归家,林富便已去世了。” “至于你们说的那药,我记得一直扔在地上,还没人动过。”当然,除了她。 “这……这……”赵聪没了主意,看向刘德。后者眼神闪烁了一番,又道:“ 那也不能证明林仙儿没有弑父之心!” “既然药材没动,大人命人去林家搜一搜,拿来一看便知。” 说完,刘德看了眼赵聪,后者微微点头。 刘德见此,心有成竹。他当然知道林富在林仙儿还没回家时就死了,死的太不是时候。可是他们本就是来栽赃的,没求过林仙儿的命,只是败了她的名声,让她嫁不进赵家而已。 但两人根本不知,今日,赵家已经不再敢有娶林仙儿的念头。 见两人如此,好似真有那回事儿一般,王大人不禁看了眼林溯,用眼神请示。后者颔首。 得了示意,王大人大手一挥,找来几个衙役去林家找药。几个衙役的脚程很快,不一会儿便领着两包药回来了。 那拎药的衙役刚进后院儿,赵聪便眼睛一亮,指着那两包药连连道:“是它,就是它!” ——你家蹦出来个小哪吒? 林溯调整了下坐姿,背靠椅子,裙下纤长的双腿交叠,一副悠然自在的样子惹来不少关注。毕竟林溯是个容貌上乘的美人儿,相比紫莹的美艳,她这温和恬淡的模样,再加上身上自带的独属于万花医者的风度。一举一动都好似一幅幅山水画,颜色看似清浅,可意境幽远。 本就好颜色的刘德不由得痴了。愣愣地盯着林溯。那日他们只觉得林溯出手凶狠,凶神恶煞般的惹不起。但今日得见林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哪怕瞧着二郎腿,在他眼里都是美人独特的风情。 林溯感觉到了这股视线,不过她不予理会。她身后的紫莹倒是沉下脸来,准备等事情结束后去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刘德的眼睛里所含的心思让紫莹恶心,恨不得把那双眼珠子挖下来! 这些心思转换只在短短一瞬之间发生,此时王大人身旁的师爷已经下去接过药包,打开,并且一一辨别。 师爷是懂得一些医术的,虽不高明,但辨别药材却绰绰有余。 他把两包药材全部拆开,仔细查验后,并没有发现刘德和赵聪两人所说的天南星根茎与藜芦粉。 师爷朝王大人摇了摇头,后者松了口气。没有就好哇!不然物证属实,他还得费心思怎么给林仙儿“洗清罪名”。 “ 刘德,赵聪!我看你二人是太闲了!竟敢诬告!你们是没把本官放在眼里,还是没把当朝律法放在眼里?!” “这,这怎么可能!?”二人傻了眼,刘德也从美色中回神,猛的去看赵聪。 赵聪则更是惊诧。“不可能!” 赵聪明明记得自己为了这事,在给林仙儿开完药后,亲手把天南星根茎与藜芦粉放进底下的药材里,仔细包好的!为了避免走漏风声,天南星的根茎都是他前几日亲自上山去采的。这两样药材,怎么会凭空消失?! “ 肯定是有人掉包了!这不是我家开的药!” “事已至此,还敢狡辩!”王大人一脸怒容,一拍扶手,威严十足,“ 诬告不成,还不醒悟,罪加一等!” “没想到我山西还有你二人这般刁民,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二人又惊又怕。五十大板?那可是去了半条命!他们还想再反驳什么,可是已经被衙役按住,堵了嘴巴。 “慢着。”林溯一抬手,转眸看向王大人,“ 王大人。既然这案子已经结了,可否容我问句话?” “当然。您问。”王大人陪以笑脸。 林溯对其颔首示意,扫过两人。最后把视线放在赵聪身上。 “听闻你前几日出诊林家时,说林富染了麻风病?”林大夫微笑,也没示意衙役送开赵聪的嘴巴,自顾自地道。 “我倒是好奇,只见了一面连屋门都未踏的大夫,医术是高明到了何种地步,只一眼就能断得人染了麻风?” “更巧的是,人没两日便去世了。” “ 我心有疑惑,遂带人去验了尸。”说着,明眼人都能看出赵聪身子一抖,眼睛瞪大。林富得没得麻风,他最清楚不过。 林仙儿也是抬眸,一双如水的眸子里神色复杂。 ——艾玛!这姑娘是去挖坟了? 王大人和师爷也是侧目,而后默契地对视一眼。 ——果然像他们神侯府的作风。真重口味儿。 林溯好似没察觉到众人变换的神色,只对赵聪道:“ 听说林富去世时,说其人无力回天,魂归地府的也是你。” “可我验了尸体。其人皮肤完好没有感染麻风的征兆不说,反而浑身青紫。” “ 不仅如此,林富棺盖内部上有明显的抓痕和血迹,显然是假死休克被人活埋…… ”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谁和谁在一起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最惹眼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的手。明明是白昼,她的手中却提了一盏精美的宫灯。鎏金的手柄在顶端系上一根金线, 另一端吊着灯身。与手柄同色的鎏金骨架一分为八, 包裹住用不知什么质地的紫色灯罩。远远看去, 这姑娘更像是提了一朵花而不是一盏灯。 此灯灯罩的布料极为特殊,不透日光, 却能隐约见着灯罩内部的光亮。里头的“灯芯”随着她的步伐明明灭灭,时不时还能看出里面冒出一丝幽光。 她身上着的是纯白的广袖流仙裙。顶级的绸缎为料, 上好的做工缝制。尽管身上没有任何彩色配饰,那一身白衣也有它独到的风流。 唯一不和谐的地方,便是她的背后背了只小猫非小猫小狗非小狗形状的布偶。说实话,这布偶造型虽奇特, 但不免有些…失真。而且破坏了整体气氛。 转而去看姑娘正面, 果真是个美人。 一双水润的杏眸,左眼角下有颗泪痣, 并不显眼, 但确实存在着。小巧挺立的琼鼻下是一双淡而薄的唇瓣。那颜色有些失真,就像是山上的山桃花, 色彩淡淡的,几近于白色的粉。 江湖上的美人很多,这姑娘这般的却是少见。她的容貌如她周身散出的气息一般, 没有丝毫侵略感, 甚至她只需微微一笑, 便会让人觉得沐浴春风。 可是,如此美人美景,却总会有煞风景的人出现。 江湖上,一些狗血剧情每天都在重复。 例如——恶霸调戏美人儿。 这姑娘在小镇里头是副生面孔,独自一人行走,看上去又柔柔弱弱的。不免招来一些流氓恶霸上前。 这不,已经有五个人结伴过来强制搭讪了。 为首的那人一身白色长衫,自诩风流。殊不知好好的成衣穿在他身上更像是丧服。剩下的那四人红紫黄绿一人一身,好像一盆蔬菜乱炖。 “嗳——”白衣男人率先跳出来拦住她的去向,自认为迷人极了实则油腻到家的笑了起来,“ 姑娘好生面生,可是初到此地?” 明显是被人不怀好意的拦住,那姑娘却笑了出来。她的笑容也像她的人一样,轻轻的,柔柔的,软软的,好似天边的云朵,没有任何侵略感,又好似阳春的习习微风,扑面而来,柔和而又温暖,一直舒服到了心里去。 多么温柔的姑娘啊,柔柔的仿佛水做的一般。 可是,姑娘,你别说话,千万别说话! “ 确实如此。”天呐,她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同于她的容貌那般温柔如水,反而是那种豆蔻少女才有的声音,娇娇软软,甜糯糯。听在耳朵里,甜进了心里头。 姑娘的声音也好听,但接下来的话却是不怎么好听了。 “ 给你们三秒时间消失。滚。”明明是威胁,声音却又甜又软,语气也像是在娇嗔一样,一点儿威胁力都没有。之后那个“滚”字一点儿凶气也无,反而软软乎乎,勾的人心痒痒。或许,这五个人都沉溺在了她的容貌上,声音中,根本没注意她再开口说得内容是什么。 “既然姑娘头一次来江南,那我等可得好好尽尽地主之谊。”一人说着,其他四人随声附和。那身着黄衣的男子又干又瘦,眼下发青,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他最先忍耐不住暴露可原型,极为猥琐地搓搓双手,笑的淫邪。 “ 顺便让哥哥也开心开心,哈哈哈哈!” 周围的百姓三两成群的聚在一起。虽然面露可惜,却没一个人上前阻拦。 “哎——又是他们,这个月已经是第三个了。” “就是!可惜了个好姑娘。”摇头叹息。 “我看不一定,”一旁眼亮的人有了不同的看法,“ 你看那姑娘穿的衣裳,那外衫我只在扬州城里最大的布庄里头见过。只一外衫,就要上千两银子!” “这次这五个杂碎,恐怕是踢到铁板咯。” 果不其然,正如那人所说的。 白红紫黄绿五个人,刚默契的上前准备把人拽走顺便同时毛手毛脚的占便宜,在距离她一步之遥,便被人拦住。 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群身着短打的汉子,像他们准备围那姑娘那样把他们团团围住,然后捂嘴拖进了暗巷。 这群汉子里面为首的人虎背熊腰,留着一下巴的碎胡子的大汉,瓮声瓮气地朝那提灯的姑娘拱手:“林姑娘,受惊了。” 被称为林姑娘的少女抖了抖她的灯笼,回以一笑:“无碍。你们……先生呢?” “ 先生已经到了,这边请。”大汉侧身,恭敬的为其引路。 “ 哦,对了。”像是想起什么,刚走了几步的林姑娘停下脚步,转头对他轻声嘱咐道:“ 刚才的那五个,教训一下就好,别弄死了。” “是。” 简单明了的回答,让林姑娘满意的点点头,笑容满面。却又瞬间收了笑意。 她把灯笼往上提了提,葱白如玉的指尖戳戳上面的灯罩,轻声嘟囔着。 “只可惜你马上就不是我的了。” 这精美绝伦的宫灯,只有刚刚冒出来的一群大汉知晓,灯罩里头的是灯芯还是别的什么。 这姑娘刚从昆仑山顶下来,取雪莲为饵,在寒池里钓的宝贝。 不过这宝贝不能见光,遂才被林姑娘塞进了灯里充作灯芯。 “刚好最近缺人试药,没想到这么快就送上门儿来。”她走在前面,突然冷不丁来了句。 这般的反复无常? 哎……女人,你的名字叫善变。 而位置落后半步的大汉听到这话,竟然顶着炎炎夏日打了个冷颤。 ——果然,兄弟们说的没错。宁愿得罪教主和副教主,也不要得罪林溯姑娘。 得罪前者,最严重无非就是个死而已。可是落在后者手里,她不会让你死,而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要误会,这并不是因为这姑娘心狠手辣。 林溯姑娘是个医者,她从不制毒,却一直都在研制解毒的方子。如果说制毒如登山,那么解毒就如登天。是药三分毒,没有中毒的人喝了解毒的药,怎么可能安然无恙?药理,解毒这方面,大多数都将就以毒攻毒的。 上一个落在林溯姑娘手里的是教中被抓回来的叛徒。因为有些情报还未拷问出来,不能任其自生自灭。他半死不活地被送过去,一个月后,整个人恢复完好,见到他们刑堂来接人,就像看到了救星。当场就抱着刑堂副堂主的大腿,泪流满面地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交代完后,那叛徒都没用他们动手,就自己咬舌自尽了。恰逢林溯姑娘在一旁,愣是把将死之人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那天大汉也在场,他回想起那一心求死却被林姑娘轻易救回来的叛徒脸上的生无可恋,他就冷汗直冒。 也是自那天起,教中开始传言千万不要得罪林溯姑娘!不然,她会叫你求死不得! 求死而不得,对于最大不过杀人头点地的教众来说,太过可怖。 大汉擦擦额上冒出的冷汗,看向身前的白色身影,眼底畏大过敬。 无形之间,他与前面林溯姑娘的距离,从半步拉开成了一步。 ——林姑娘医者仁心,救死扶伤,你感动吗?:) ——不,不敢动……不敢动! 林溯屏息凝神地弓起身子,随时准备起身去抓火蛇。 火蛇。说是蛇。其实身量也就和鲤鱼差不多长,十几厘米的样子。 终于,这磨人的小东西终于贴近了水面,一口含住水面上漂浮的雪莲花瓣。 林溯瞬间收线,足尖一点,闪身去抓。却不承想有人比她更快。童姥猛的睁眼,黑白分明的大眼闪过一道厉光,伸手对准寒池,寒池里因林溯的动静吐出雪莲就往深处游的小火蛇像是受到了吸力一般,一下子就飞到了她的手里。 “师父真厉害!”林溯见此,足尖轻点水面,飞回了童姥身边。 童姥回给了她一个“那还用说”的眼神,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寒玉瓶。她掐着小火蛇的七寸,小火蛇口中的獠牙对准瓶口,滴了几滴毒液。 火蛇不愧是奇物,牙齿中的毒液都带着火红的光亮,似是岩浆一般。 “火蛇的毒液与其本体一样,见不得日光。你要把它封进不透亮的物中才得以保存。” 童姥把玉瓶封好,扔给林溯,一脚把她踹过去,把一脸懵逼的林溯赶下山。 “拿了快滚。” “……” 童姥目送新收的徒弟下山,直到夜色里那抹白色的身形消失,她才转身面向寒池。 童姥身后早红光大胜,转眼一看寒池中不知何时浮起了一个巨大的红色蛇头。这蛇头宛如一间屋子那般大小,一双蛇瞳便有一人高。实属骇人。 童姥倒是面色如常,她把手中的小火蛇放入水中,伸出手来,大蛇随着她的动作游过来,把头俯在她的手下。 童姥满意地拍了拍它的头,道:“ 不过是取几滴牙里的毒液。” “若不是怕你吓到我新收的徒儿,何苦还要抓你的子孙后代来取。” 大蛇闻言吐了吐印子,像是在回应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抗议童姥的偏心,不过态度依旧乖巧。 “童童,你没事吧!”一道白影飞速略过寒池,来到童姥身边,把人拥进怀里,神色焦急地查看是否有伤。 “我刚才感应到了火儿有异动。你怎么样?” 来者是个男人,一身白衣,芝兰玉树,宛如谪仙。不过这位“上仙”显然已经动了凡心,见怀里的合法萝莉没什么伤势后,放下了忧心,随即又伸手去探她的脉门。 童姥打下他的手。“我没事。只是新收了个徒弟,来带她取所需的东西。” “你收了徒弟?”男人俊美的面上闪过惊喜,“在哪儿?怎么没让我见见徒儿?” 见此,童姥冷漠脸回道:“ 收完我才发现她修不了我们逍遥派的内功心法,一脚把她踹下山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睡了那个男人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林仙儿的事情算是解决, 林溯本想让人把这些人扔给官府, 但没想到林仙儿却是做出出乎意料的决定——她不予追究。 转念想了想, 林溯笑开。随她去了。 最后林溯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就是拿着林富所签把亲生女儿卖给林氏夫妇的卖身契, 逼着二人又签了一份死契, 而后当着二人的面把最初的那份“卖身契”撕掉。 至于死契上, 从林氏夫妇手里“买下”林仙儿所花费的银子…… “ 林夫人拿着我的两身白裙去当铺, 想来换了不少银子吧?” 被点名的林氏浑身颤抖,仿佛眼前的温婉清丽的白衣少女是世间再凶狠不过的恶鬼煞神。 “ 林夫人这般紧张做什么?不过两身衣裳而已, ”林溯微笑, 笑不达眼底,“ 林夫人四十有余还未有所出, 无子无女的, 也怪令人心疼的。权当是我替仙儿送二位的养(棺)老(材)钱。” 至于现在手里这份死契的所需的钱, 林溯提也未提。 给钱?做梦! 林大夫没把这对夫妻扔给平一指试药绝对是她大发慈悲! 不过虽然林溯没有追究,但并不代表林家夫妇会好过。 赵进竹篮打水一场空,等她走了, 以这人的德行,必定会来林家闹腾。说不定刘德也会来。两人的迁怒也是有他们受的。 恶人自有恶人磨, 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至于赵进, 刘德, 赵聪三人……她会好好的吩咐下去, 让这边的人时不时“关照”一下他们。 而赵进和刘德也翻了脸。 “不就是个女人, 我们的年的兄弟情分,你也不顾?”刘德惊怒。 “你懂什么!”赵进抓着刘德的领子,咆哮道,“ 我是要娶她过门的!八抬大轿娶她为妻!” 刘德怔住。“ 赵兄,你……” “我知道我不是个东西,”赵进自嘲一笑,“ 她就是我幼时便放在心里头的人。那日我在酒馆里认出了她。暗中查了她的近况,得知她过的并不好。” “她那个父亲!”赵进咬牙,“ 她那个父亲从就小苛待她,明明自己没什么大病,却要装的起不来床,天天要仙儿出去赚钱。自己坐享其成!所以,我才想了这么一初,帮她摆脱她的父亲。谁知道那林家的人如此丧心病狂,竟然真的弄出一条人命!” “ 可是……赵兄,你如此做,就算成功迎娶她,她也会恨你一生的。” “ 呵,那有什么要紧?”赵进冷冷一笑,面带自嘲,“ 我对她好就行了。” 说着,赵进突然面色一改,懊悔地蹲下身来,面色悲切。似是要哭出来。 “ 我知道我是个浑人,不懂什么情爱,只会强取豪夺。” “ 可等我懂了这些时,也已经晚了。”他的声音竟然哽咽了,“刘兄,我是真心想取她为妻的。” 不然,他又为什么去找林家夫妇提亲,又亲自去挑嫁衣? “……” 混蛋也会爱人,可他们往往都采取最自私的方式,强取豪夺,不顾对方感受。只会把喜欢的人越推越远。 可这样的方式,真的叫爱吗?或许,他们最爱的还是自己。 而这些已经和林仙儿没什么干系了。她已经跳出这个冰冷无情的地方。 …… 出了林家,林溯把死契交到林仙儿手上便出城赶路了。 她在山西耽搁了足有三日。紫莹等人时不时地欲言又止她也不是没见到。遂自己独自上路,把林仙儿交给紫莹他们,让她随他们一路过来,也安全些。毕竟自己一人赶路这个强度,林仙儿这个身子羸弱的普通姑娘铁定适应不了,说不定还会耽搁她的行程。 这回林溯也没在路上练习暗器了,她专心赶路,马不停蹄地赶到与东方约好的江南一处小镇。 到了江南,林溯没与东方过多寒暄,二话不说地取出火蛇的毒液配药。 以火蛇毒液为药引,林溯又加了几味兴温的药材稍稍中合了下火蛇毒液里霸道的火毒。最后,调制成一桶药浴。 药浴已成,东方褪去大红色的外衫仅着一层单薄的里衣坐在木桶之中。 起初还好,只觉得木桶中的药汤热腾腾地令人舒适,经脉放松。 可一刻钟之后,原本温和的药汤终于发挥出了药劲儿。从皮肤中浸透进入体内的药力,疯狂涌入全身各处。东方只觉得浑身被千百根针同时刺入一般。疼痛难忍不说,内里与之药力相冲的内力更是翻腾不停。 ——不过。 东方只是眉头紧锁,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也紧紧地闭着。 这点痛处,于他来说,倒也不算难忍。 林大夫也知道这滋味儿不太好受,遂主动开口转移了注意力。 她一心二用,时刻关注东方的状况,另一边又用她柔和温润带着些许甜糯的声音对他慢慢道出自己在山西城内所遇到的人和事。 柔柔软软的嗓音仿佛三月的春风,给人轻松舒适之感。仿佛身上的疼痛也真的减少了几分。 东方静静地听着。最后,林溯讲完,他才睁眼,狭长的桃花眼与她对视。 他没说什么人心难测的感慨,也没讥讽几人的愚蠢。是的,在东方巨巨眼里,无论是刘德赵进还是林氏夫妇,都是愚蠢至极的存在。 只有那个不知所踪的林富,让他稍稍来了兴趣。 “那你回来之前,可找到那个林富了?” 林大夫摇头,而后又点点头。没找到,但又算是找到了。 见林溯这般,东方轻笑一声,意料之中。“可是死了?” 林溯纳罕地看了东方一眼,仿佛再说“你怎么知道?”。 “确实死了。” 林富死了,而且就死在了本就属于他的棺材里。 林溯不知道林仙儿的父亲的长相如何,却因为那卖身契上的落款而下意识地认为林富没死。林溯一直以为,林富是拿了银子躲起来。所以她在那日半夜去挖坟验尸时就进入了误区。 其实,林溯那日所验的尸体就是林富。这也是林仙儿所描绘出自己父亲的样子,紫莹又拿来林富得画像时林溯才恍然明白的。 但是她想不通林富是怎么爬进自己的棺材找死的,而原本被三人联手钉进棺材里的乞丐又去了哪儿。 直到林仙儿主动找上林溯,她才明悟。 林仙儿在林溯去世的当天夜里为父亲守灵,夜间守灵时听到了棺材里的异样。 ——里面有人在拍打棺材! 林仙儿当时先是大惊失色,而后又听到里面好似传来呼喊的声音,她才反应过来,可能是父亲未死。 扪心自问,林仙儿本是想无视的,可心里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后,她还是用工具撬来了钉子,把人放了出来。棺材里不是林富,林仙儿松了口气,可整颗心却也沉了下去。 棺材被活埋而死的确实是林富,没人知道那乞丐是怎么做到的。但林富确确实实,真真正正的死掉了。 本就是已“死”的人,死掉了也是理所应当。 没有再过多说什么,林溯紧紧盯着东方的身上,白玉般地手掌贴在他的胸前,独属于万花的深厚内力从掌心涌出,以内力引导药力,逼迫蛰伏在东方体内的冰蚕现身。 ——找到了! 林溯眼眸闪过一道精光,一掌输送内力,令一手也没闲着。在冰蚕被迫按着林溯的心意被逼到东方的胸口时,林溯右手指尖早已准备好的薄如蝉翼的刀片划开衣服,在东方露出的白皙的胸口上飞快一划,小指甲大小的冰蓝色小虫瞬间跳出。林溯眼眸一凛,翻手掏出一个玉瓶把小虫收进去。 这一系列的举动不过在眨眼之间,东方只觉得林溯的手速比之前往天山前快了不少。 胸口传来些痒意,东方垂眸,见林大夫正在伤口处涂抹清凉的药膏。 白玉般地指尖微凉,触碰肌肤时所发出的痒意还带着些莫名的酥麻。这异样的感觉夺取了东方身上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就连药力所带来的痛楚都可以忽略不计。 不自觉的,东方滚动了下喉咙。 “ 小伤而已,你大可不必……”声音不同以往的清亮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的暗哑。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守得云开见…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林小姑娘似是没见过这般场面,往林溯身后躲了躲。林溯也没在意,扫视了一眼这二十多人,啧了一声, 似是有些不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为首的劲装大汉和他的手下在林溯啧了一声后, 七八尺的身板儿齐齐一颤。 暗中抹了一把额头不存在的汗,大汉身子躬的更第态度更恭敬了。 “在下与手下的人收到林姑娘的讯号便迅速赶来, 因这山林茂密,又有处思过崖在, 废了些功夫才寻到这来。劳林姑娘多等了。” 堂堂一米九多近两米的魁梧大汉, 对一年龄少女态度如此恭敬。若是让人见了,定是大呼“怪哉”。要知道, 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的亲闺女任盈盈,都没这待遇。 也不是这大汉怂,但他实在是怕呀! 教中捕风捉影的言传这是未来的副教主夫人什么的这先放下不论, 仅林大夫当初在教中“医病救人”立下的威严就够可怕了。 短短一个月, 全日月神教尤其是东方这边的直系, 深深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死——那不可怕,遇到林大夫这样的, 你想死也死不了那才叫绝望! 大汉都没问林溯是不是已经独自取到了此行的目标物品,在他看来, 林大夫已经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其实说白了还是不敢问)。再加上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林小姑娘, 一看就是有别的事情嘛。 大汉心思转了又转, 小心翼翼地询问这位祖宗的意思:“不知林姑娘……” 林溯往身侧迈了一步,把身后的林小姑娘露出来。她给众人指指紧张忐忑的林小姑娘,“ 去打听一下她家的事情。” “呃……”大汉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又带着恭敬的脸色僵住,然后快速反应过来,盯着林小姑娘猛瞅。后者像是受惊的小兔,又蹭到了林溯身后。 大汉见状,眼巴巴地瞅着林溯,尤其委屈。 大佬,您这让我们查个人,连脸都不让瞅长啥样,谁知道她是谁哇! ——呀,忘了。 林大夫也是恍然一悟,一拍脑门儿。“小可爱你叫什么?” 她只在住宿的那家酒楼的掌柜那里听过一耳朵,这姑娘好像姓林。 “ 林,林仙儿……”声音喏喏,如蚊振翅。 “哦,林仙儿……”林溯点点头,随后猛然反应过来,升调都不禁拔高了三度,“林仙儿!?” 感觉到后面的姑娘猛然一颤,林大夫玉手握拳不尴不尬地干咳一声。 “咳,听见了吗?林仙儿。” “她家之前有个病重的老夫,前几日染疾辞世了。而她那叔父和婶婶现在却逼她嫁人。” ——所以呢? 大汉迷茫的眨眨眼。查啥?杀人放火,还是打家劫舍? 把那个叔父婶婶的给……剁了? 林大夫眼眸一眯,温和无害的面容顿时莫名多了几分危险诡谲。 大汉只觉得背后一凉,顶着炎炎烈日打了个冷颤。 ——上次林姑娘眯眼睛,可是教里曾对她出言不逊后来查出是叛徒的那小子,差一口气就归西的时候送到她手里,一个月后“活蹦乱跳”地哭着出来什么都交代了。 想到那叛徒哭着交代完一切求速死,抢了刀子往自己肚子里捅却又被林大夫轻松写意地救回来的生无可恋的绝望眼神……大汉心头一跳,正色抱拳领命。 “林姑娘放心!” 扔下一句话大汉赶紧转身,大步离开了林大夫所散发的气场中心,对着手低下的人大声道:“ 都听见林姑娘说的了吧?给老子去查!” “ 去查那位小林姑娘的叔父一家,事无巨细,通通汇报给我!老子要连那货近几日穿的什么底裤,睡得几房小妾,用的什么姿势都查的一清二楚!明白了吗?!” “是!” 众人领命,分分隐入林中消失不见。 林小……哦,不。林仙儿被大汉的话惹的羞红了脸,头埋的更低,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隐在林溯身后。 林大夫也是嘴角一抽。 ——话说我要不要回去和东方巨巨提一提,集中训练一下情报方面……底裤颜色和“姿势”什么的……就不必了吧? 东方:……这锅我不背。:) 林溯拿出一盏宫灯,在宫灯里塞了捧雪后便把装有火蛇毒液的寒玉瓶放了进去。 等她回去,东方的事情就算完美解决了。 林溯这次从天上上下来就没在走官路,而是一直在丛林中用大轻功走走停停的赶路。顺便沿途以细小的柳枝代替银针,练就一下她的暗器本领。 也不知是体质问题还是怎样,林溯这一路走来都相安无事。直到经过山西时…… 【任务二:“医治”林仙儿。】 高冷的系统君上线,脑海里突然响起冰冷冷的一句话。本在半空飞的又仙又美的林大夫猛然一顿,就像是猛的被雷劈中的小鸟,先是一僵,随后直线掉落。 ——雾草! 林溯在心里爆了句粗口,手脚慌乱了一下后终于又重新提气,足尖在一截树枝上轻轻一点,借到了力,才开始稳稳落地。 “系统,在人家专心施展轻功时,冷不丁冒出来说句话,会出人命的。”林大夫严肃脸。 【同志,每个合格的大夫都具备强大的心理素质。】 ——所以说,你是说我胆小咯? 林大夫呵呵一声,按住心底想要拔出四十米大刀砍系统的小人儿。 我是个大夫,医者仁心,不和不是人的东西计较!:) 不过…… 林溯垂眸。 上一次的任务【“医治”东方不败】,她就花了半年多时间布局接近任务目标。可是这个林仙儿……林溯犯了难。 东方不败谁都知道他是日月神教的,而且稍微了解武侠的都知道日月神教的黑木崖。所以林溯找起来一点都不满。但是林仙儿……她出场时是哪里?电视剧有交代吗? 只看过电视剧版本的林溯只大概知道这妹子前期在李寻欢送出去的祖宅作天作地。 林溯正发愁,回神过来突然感觉头顶一暗。 怎么回事?阴天了? 林溯转眸看了眼左侧天空上火辣辣的白日,嘴角一抽,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抬头一看——果然!!! 不知什么时候天上掉下来个人。 “……艹!”林大夫实在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紧接着丹田发力,小腿发力,当即纵身高跃,一转一折,在半空中伸下手来,抓住那人的后颈,见是个娇小的姑娘,便横抱在怀里。足尖轻点高处的几块凸出的岩石借力后,轻轻巧巧的落在地面。 林溯弯腰把人放下。紧闭双眼等待死亡的姑娘,脚一踏地,不禁睁眼,茫然若失。 她先看了眼脚下,确实是实实在在的脚踏实地,随即抬头,本迷茫惊疑的眸子见到林溯时,猛然迸发出亮光。 “恩公!” 这一声儿带着惊喜激动,不过被娇娇软软的嗓音喊出来……林大夫不禁抖了个激灵。 “……是你?”林溯顿了一瞬,认出了这姑娘。是前几日在酒楼她随手为其解围的小姑娘。 时隔多说也就五日,小姑娘已不是当初灰扑扑的形象。 小姑娘素颜朝天,灰色的衣衫已经换成了纯白的麻布衣裳,头顶还系了一条白布。这明显是亲人去世,一身孝服的打扮。可是令人诧异的是,这纯白的孝衣外,套着的确实颜色娇艳如火的大红衣袍。细看上面的绣样——鸳鸯戏水、龙凤呈祥,好么——竟是嫁衣! 这姑娘是红事儿白事儿都赶一起了? 林溯把视线从这姑娘身上移开,仰头望了眼那姑娘刚刚掉落的方向。 原来此处是崖底,上方是面悬崖。林溯眯着眼望了望似是处在云层里的崖顶,联想到刚刚自己救人的举动嘴角一抽。 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她居然接住了?谁给她的自信? 哇哦~好棒棒哦……啊呸! 怕是牛顿知道了,棺材板儿都得从地里飞出来吧?:) 林大夫揉了揉抽筋的嘴角,再转眼去望这姑娘,满眼的……一言难尽。 ——是姑娘你太轻在崖顶被风闪了腰,还是我自信爆棚有点飘? 带月近中天时,寒池终于有了动静。 月下漆黑一闪的寒池,亮起一道红光,随着它接近水面,红光愈来愈亮。 林溯屏息凝神地弓起身子,随时准备起身去抓火蛇。 火蛇。说是蛇。其实身量也就和鲤鱼差不多长,十几厘米的样子。 终于,这磨人的小东西终于贴近了水面,一口含住水面上漂浮的雪莲花瓣。 林溯瞬间收线,足尖一点,闪身去抓。却不承想有人比她更快。童姥猛的睁眼,黑白分明的大眼闪过一道厉光,伸手对准寒池,寒池里因林溯的动静吐出雪莲就往深处游的小火蛇像是受到了吸力一般,一下子就飞到了她的手里。 “师父真厉害!”林溯见此,足尖轻点水面,飞回了童姥身边。 童姥回给了她一个“那还用说”的眼神,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寒玉瓶。她掐着小火蛇的七寸,小火蛇口中的獠牙对准瓶口,滴了几滴毒液。 火蛇不愧是奇物,牙齿中的毒液都带着火红的光亮,似是岩浆一般。 “火蛇的毒液与其本体一样,见不得日光。你要把它封进不透亮的物中才得以保存。” 童姥把玉瓶封好,扔给林溯,一脚把她踹过去,把一脸懵逼的林溯赶下山。 “拿了快滚。” “……” 童姥目送新收的徒弟下山,直到夜色里那抹白色的身形消失,她才转身面向寒池。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师父你开心吗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红衣萝莉服了丹药, 开始打坐调息。林溯自觉的守在一旁为她护法。 林溯抬头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西斜。到了晚间, 这白皑皑的雪峰会更冷。虽然两人都不畏寒, 但林溯还是起身准备去拾些干柴。毕竟,她为了找雪莲, 这一整天只吃了两块点心。 包裹里的点心经这一个白天,不用想已经成了冰冻的。包裹里虽有, 但这拿出来也未免太异常, 还是打只野鸡来填肚子吧。 林溯看了眼身边的红衣萝莉,改了心思。 ——嗯, 两只。 林溯掏出一个瓷瓶, 里面是她自己配的驱除蛇虫鼠蚁和猛兽不喜欢的味道的药粉。在红衣萝莉身边撒了一圈后, 她便足尖一点, 下了雪峰。 衣襟掠风的声响微微响起,片刻之后一抹纤细的身形便从雪峰消失不见。 红衣萝莉闻声一抬眼皮, 瞥了眼平整的雪面, 嗤笑了一声:“小丫头片子轻功还不错。怪不得敢上天山。” 踏雪无痕,何止不错。说登峰造极也不为过。 不过,林大夫也就这点拿的出手了。除去这身轻功, 就算内力深厚,碰见了江湖上经验丰富的二流高手也打不过。 花间游被吞的悲惨, 何止悲惨二字了得。这是林溯心里永远的痛, 每每想起都恨系统恨得牙痒痒。 【你很聪明】被记恨的十分高冷的系统大人难得主动开口。 正拾柴的林溯动作不减, 勾唇一笑。“过奖。” 系统是真的觉得林溯很聪明。 在刚发现雪莲时,见到雪莲那边有人在守,没有贸然出手,而是仔细观摩了对方,发现其深不可测后便不动声色离去这是其一。 对方练功出现状况,她也没有趁机去取雪莲而是前去救治,这是其二。 按林溯说的。她治病救人,救死扶伤。这是职责。 本就是嘛。她一个大夫,是给人治病的,又不是结仇的。谁知道她抢了雪莲,之后会不会被整个江湖追杀。毕竟那个红衣萝莉看上去就不好惹。 其三,最重要的一点。也是系统觉得林溯聪明的地方。【你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当然。”林溯点头。 她最开始是不知道的,但后来一听那红衣萝莉自称“姥姥”后,便什么都明白了。 看上去只十三四却内力十分深厚的神秘小少女,红衣,自称“姥姥”。再加上这是天山……不用细想,她必定是天龙八部里那“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的——天山童姥! 这可是逍遥派三大巨头之一,三巨头里江湖上最有影响力的灵鹫宫宫主——天山童姥! 林溯相信,她抢了这株雪莲,前脚下天山,后脚灵鹫宫的人就会追杀过来。与其为了雪莲被追杀,她还不如上前结个善缘。 在童姥说“只剩最后一株”时林溯的动作顿了顿,让她停下动作的那一瞬不是“最后”一株,而是“姥姥”二字。所以她后来毫不犹豫地继续制药,也是为了看在童姥大人可能会好心饶她的份儿上。 至于东方那边……她不是在扯莲瓣的时候“无意”掉落了几瓣吗?想来也够用了。 林溯本是想偷偷的把莲瓣藏进空间包裹里几片,但她不知道这类年龄都成传说的大佬感知力有多强,遂她为了保险起见,便“无心”掉落了几片。 不过……林溯细眉一皱,有些疑惑。天山童姥在原着中说,身形样貌宛如女童。刚刚她所见的童姥,说是看上去十三四,可若说是及笄也有人信的。 十五的少女也算是女童吗?林溯想了想自己目前这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那她这算啥?豆蔻? 吐槽的想法一闪而过,拾完柴的林溯开始去找野鸡。 林中野鸡不少,尤其是这天山,野鸡更是被养的又肥又美。但是……林溯一只也没捉到! “咻!” “咻!” “咻!” “咕咕,咕咕哒!” 不知道是第多少发石子破空而去,再一次的完美落空。野鸡惊叫出老母鸡的咕咕哒,起身飞走,留下几根鸡毛。 林溯沉下脸,盯着拍着翅膀飞远的野鸡仿佛在盯着深仇大恨的仇人。 ——算了。她还是找条小溪抓两条鱼吧。 准头不足也只能吓唬吓唬普通人的林大夫再一次怀疑自己的武学天赋,放弃了抓野鸡的想法。 林大夫:大吉大利今晚吃……吃鱼吧。QAQ 出了房门,林大夫倚在二楼的围栏上,垂眸俯视大堂中央的一对夫妇。 这对夫妇皮肤黝黑,双手粗糙。看上去所过的日子并不是十分富裕。正好林溯身后的黑衣教众正在给她科普这对夫妇的情况。 据说这二人家中开了个面摊,生意不好但也不坏。虽比不上富贵人家但是相对于林仙儿来说已经很是不错。起码吃食上不会忧心,更不会连大夫的出诊金都掏不起。 林溯换了个姿势,微微俯下上身,双臂撑在围栏上,右手托腮,仔细打量二人。 这对夫妇容貌普通,皮肤黝黑,从体态到身形气度,没有一丝杰出的地方,见林溯的视线扫来,眼神飘忽闪躲,神色怯懦不安。这副模样,怎么看都像是个城中再普通不过的老百姓。可是这二人身上着的却是一身裁剪整齐,出自成衣店的衣裳,外面披着的小褂,所用的更是富贵人家才穿戴的起的缎子。虽比不上林溯身上所用的千分之一,但却也不是一个普通小面摊的老板能用的起的。 那小褂,顶的上他们连续卖上三个月的面了。 况且,身旁的人也向林溯汇报,这对夫妻平日里也是不舍的花钱的主儿。现在倒是好衣裳穿着,打扮着人模人样的。 啧,瞅瞅那林婶婶头顶插着的金钗,再瞅瞅林叔父手上亮瞎人眼的大金戒指。这是生怕人家不知道,自己飞来了一笔横财吗? 林大夫细眉一皱。 ——得了笔小钱就恨不得马上就告诉别人自己成了暴发户。这般的沉不住气的市井小民的心态,真的是做出堂哥刚过世便卖侄女的人吗? 或许,他们有做事的胆子,却没那个脑子。 本以为能见着什么“人物”的林大夫顿时没了兴趣,略带失望地收回视线。 本欲转身回房,但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林溯脚步一顿,借着宽大的衣袖掩饰,从空间包裹中掏出那份林仙儿的“卖身契”。 墨色的杏眸再次在纸张角落里的“林富”二字上顿了顿,桃色的唇瓣弯起了个清浅的弧度。 这两人不值得她废什么精力,但也还算有点价值。 林大夫心念一转,缓缓迈着步子悠哉悠哉地下了楼。她的步子很轻,踩在楼梯的木板上没有任何声响,仿佛连上面的细尘也没“惊动”。 但她的每一步,都像是重重地踩在林氏夫妇的身上。 林大夫身上的白裙林家婶婶是识得的,她没嫁进林家前是个小裁缝的女儿。所以在林仙儿家中看到这两身白裙时,她就知道价值不菲。抱去了成衣店一问,那老板竟报价三百两雪花纹银收她手里的白裙。 林家婶婶也不傻,一见这是稀罕物,直接去了城里最大的当铺。两身衣裳,典当了整整两千两银子!!! 自以为赚大发的林家婶婶并不知道,林大夫所穿的衣服岂止两千两?单单一连外衫就价值千两,更别提里面出自天下最好的一批绣娘之手,用细细的顶级蚕丝绣出来的如雪花般的暗纹的襦裙。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真好看,想…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东方,你的子孙后代有着落啦!” 娇娇软软地声音伴着它的主人如同归巢的燕儿, 欢快雀跃地涌进院子。 院中长身而立, 静候已久的主人如玉的面容瞬间一黑。 “闭嘴!” “哦……” 林溯收声,声音弱了不小。听上去委屈巴巴的。 一见林大姑娘这般, 东方十分头疼地伸手揉揉眉心。 如果人生可以回溯,他绝对会选择在遇到林溯的第一天就掐死她! 回忆翻涌,时光倒流。 东方第一次见到林溯时, 是因为教中的探子上报,附近的镇子里来了一位神医。 镇中居民把那位神医奉为神明,吹捧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后来他义兄童百熊在前往中原时被人识破身份, 身受重伤。右臂的伤口更是深可见骨, 险些断掉。最终失血过多,昏迷倒地。 巧合般地,重伤的童百熊遇到了进山采药的“神医”林溯。发现林中有位性命垂危的伤患,医者仁心的林姑娘并没有多想, 就地取材简单的包扎为其止血后,唤来了镇中的居民, 齐力把童百熊搬运回了她在镇中的临时医馆。 童百熊右臂的刀伤伤了经脉, 失血过多, 体内的内伤更是拖走了他半条命。可以说, 童百熊是咬着牙凭借超人的意志和自身不弱的内力作为支撑逃回神教所属范围内的。 据童百熊自述, 他当时的状态, 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阎王殿。可到了林姑娘手里, 愣是硬生生地把他的命从阎王那里给抢了回来。 只三个月,除了右臂还被林姑娘叮嘱不得用力过猛外,其于内伤外伤,全部治愈。也不知是不是童百熊的错觉,他仿佛觉得自己早年留下的暗伤也好了三成。 如此医术,委实令人心动。 东方负手沉吟片刻,便决定“拜访”那位神医,一探虚实。 林溯第一次见东方,是在深夜。 已近亥时,月上中天。身着大红色华贵长袍的男人踏月而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 说实话,如果不是早早知晓这是个纯武侠世界,林溯会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撞了鬼。 还是个生的极为好看的艳鬼。 “艳鬼”见此间主人许久没有动静,便直接找上门来。推门而进后,瞥了眼内室,遂坐在外厅的小茶桌旁自顾自地坐下,为其斟了盏茶。 “ 旧闻神医大名,在下深夜前来,实属冒犯。还望神医不要怪罪才好。”如果说,他刚才站在院中说这话还有点可信度,那么他此时并不真诚反而傲然的语气就很让人想打他了。 林溯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但她也就想想。 ——主要是打不过。 人家都已经不请自来,破门而入了,若是她再不起来,他跑进来掀被子可怎么办!林溯深感这个男人做得出来这种事。 认命地从被窝爬起,林溯套了件外衫,披头散发地走出卧室。 东方听见脚步,满意地一勾唇角,手中一直把玩的茶杯终于往嘴边送了送。 杯口还未沾唇畔,林溯姑娘人未至声先到,娇娇软软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 此茶性寒。虽说有消暑降火之效,但并不适合待客。阁下还是不饮的好。” 东方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狭长的桃花眼一眯,意味深长地垂眸瞥了眼茶杯中碧绿的茶汤。 这茶闻上去像是铁观音,茶香浓郁,还带了股不属于茶叶的甜香。或许是在冲茶时还加了些别的什么。 只不过几个呼吸间,这个男人的思绪不是翻转了几圈。 东方没喝,但手中的茶杯也没放下。他抬眸打量林溯,同时,林溯也在打量他。 一身红衣的青年在茶桌旁随意而作,一手撑着茶桌,一手把玩茶杯。他生了一双桃花眼,比常见的略为狭长,眼角晕着天生的桃色微微上挑。他朝她看来,眼底含着的月光仿佛都朝她涌来,如梦似幻。 ——妖孽啊…… 林溯心里连连摇头。 怪不得史上男生女相,容貌俊美的兰陵王行军作战要常年带面具了。否则真容一露,谁还有心思打仗?都来膜拜盛世美颜吧! 林溯不知道兰陵王是美到了什么地步。但她眼前的这人,生的真是极好。五官俊美到精致地地步,红衣的艳色被他一身傲气压住,自成一翻别样的气质。 只可惜……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美人美则美矣,眉目间原本应有的英气却消减了不少。英气弱化,这张生的天怒人怨妖孽般地脸未免有些阴柔了。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林溯转眼想到这一转变的原因,忍不住心中又是一叹。 ——造孽啊! 东方可不知林溯这般思绪万千,他眼中林姑娘的印象只有一个。那就是——弱。 林姑娘一身白衣,三千青丝在脑后随意地披散着。巴掌大的小脸儿白嫩光滑,一双眼眸含着一汪春水,温暖清澈。模样生的确实出水芙蓉,天生丽质。却难免给人柔弱之感。再观她气息并不绵长,脚步不够轻盈,手中一层薄茧也无只一身药香……东方只归纳出这一点。 不过,弱一点才更好掌控不是吗? 虽然得出结论,但东方也并没有表露一丝轻视之意。 “ 在下深夜前来,一是来向姑娘道谢,二来,则是……” “看病?”林溯接上他的话。 东方没有否认。他的主要目的确实是这个。 “ 听闻姑娘不仅可消除病痛,亦懂医治内伤?” “确实如此。”林溯点点头,在东方对面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童百熊遭十多个武功路数不同的人手围攻所至的内伤,她三个月就给调养好,现在虽然不能说是名传江湖,但日月神教肯定早已上下皆知。 现如今江湖上的大夫,一种是专门给人看(疾)病的,另一种是专门给人治(重)伤的。不过大多数的大夫都因为把精力放在了医学上,不懂武功,所以跑江湖的大夫很少。可以自保且医术高明的就更少了。 林溯看上去虽然看上去柔弱无力,但东方可不相信她真的手无缚鸡之力。懂医理的,一般也通毒经。医术越高明,越不好得罪。 心思百转千回,东方想了又想,挽挽袖子,把左手放轻松,似是轻松写意地递了过去。而他藏在袖中的右手,则是绷紧了神经,随时准备一击毙命。 “ 劳烦姑娘。”都不问人家是否乐意。真是又傲气又霸道的人。 林溯意外地看了东方一眼。她还以为需要等到再扯一会儿才会让她诊脉呢,没想到居然这么痛快。 林溯也没犹豫,伸出右手,中间三只葱白如玉的手指轻轻地搭在其脉门之上。她敏锐的察觉到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某人皮下瞬间紧绷的肌肉。但她如同恍若未觉,依然默不作声地认真诊脉。 而后,林溯像是发现了什么奇特又少见的病症一样,古怪地看了东方一眼。 “ 如何? ” “……”斟酌了一翻,林溯才把语言组织好,“ 阁下自进门,我便观阁下面带寒气。” 这话,让东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未喝的茶水。 “ 阁下可觉得今日后腰隐痛?时常乏力?” 东方认真想了想,“不曾。” 他乃习武之人,并且内功身后。这样的病症也只有待他年入古稀,才可能找的上他。 “那……可曾觉得脾肾透支?” “并无。”东方明眼看出林溯的犹豫,遂道:“ 姑娘想知道什么,但问无妨。” “ …… ” ——不,我怕死。 其实,林溯原本想问的是——你的小兄弟还健在否?但她怕东方巨巨听了才不管她是不是大夫,直接起身一巴掌糊死自己。 东方直视林溯,狭长的桃花眼眼神平和带着询问,仿佛就像个认真等待大夫结论出病症的求医者。 但偏偏,林溯在这双眼的注视下压力神大。 “ 自古以来,万物都将就阴阳调和。昼夜交替,冷暖变更。世间男女男为阳,女为阴,此乃大阴阳,而男女各自体内又成另一方阴阳,此乃小阴阳。阴阳相交相容,二者不可却一。若强逆之,阴阳颠倒。龙非龙,凤非凤。” “……” “……”长篇大论了好久后,林溯才觉得铺垫地差不多了,言语十分委婉地来了一句:“阁□□内阴阳失衡,阴邪之气已侵入肺腑,伤及了肾脏。最好尽快灭其根源,再以药物辅助调养。若是长此以往下去,恐怕……会断了传承。”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府来少年客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吃我玉石!  林仙儿的事情算是解决, 林溯本想让人把这些人扔给官府, 但没想到林仙儿却是做出出乎意料的决定——她不予追究。 转念想了想, 林溯笑开。随她去了。 最后林溯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就是拿着林富所签把亲生女儿卖给林氏夫妇的卖身契,逼着二人又签了一份死契, 而后当着二人的面把最初的那份“卖身契”撕掉。 至于死契上, 从林氏夫妇手里“买下”林仙儿所花费的银子…… “ 林夫人拿着我的两身白裙去当铺,想来换了不少银子吧?” 被点名的林氏浑身颤抖, 仿佛眼前的温婉清丽的白衣少女是世间再凶狠不过的恶鬼煞神。 “ 林夫人这般紧张做什么?不过两身衣裳而已, ”林溯微笑, 笑不达眼底, “ 林夫人四十有余还未有所出,无子无女的,也怪令人心疼的。权当是我替仙儿送二位的养(棺)老(材)钱。” 至于现在手里这份死契的所需的钱,林溯提也未提。 给钱?做梦! 林大夫没把这对夫妻扔给平一指试药绝对是她大发慈悲! 不过虽然林溯没有追究, 但并不代表林家夫妇会好过。 赵进竹篮打水一场空, 等她走了, 以这人的德行,必定会来林家闹腾。说不定刘德也会来。两人的迁怒也是有他们受的。 恶人自有恶人磨, 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至于赵进,刘德, 赵聪三人……她会好好的吩咐下去, 让这边的人时不时“关照”一下他们。 而赵进和刘德也翻了脸。 “不就是个女人, 我们的年的兄弟情分,你也不顾?”刘德惊怒。 “你懂什么!”赵进抓着刘德的领子,咆哮道,“ 我是要娶她过门的!八抬大轿娶她为妻!” 刘德怔住。“ 赵兄,你……” “我知道我不是个东西,”赵进自嘲一笑,“ 她就是我幼时便放在心里头的人。那日我在酒馆里认出了她。暗中查了她的近况,得知她过的并不好。” “她那个父亲!”赵进咬牙,“ 她那个父亲从就小苛待她,明明自己没什么大病,却要装的起不来床,天天要仙儿出去赚钱。自己坐享其成!所以,我才想了这么一初,帮她摆脱她的父亲。谁知道那林家的人如此丧心病狂,竟然真的弄出一条人命!” “ 可是……赵兄,你如此做,就算成功迎娶她,她也会恨你一生的。” “ 呵,那有什么要紧?”赵进冷冷一笑,面带自嘲,“ 我对她好就行了。” 说着,赵进突然面色一改,懊悔地蹲下身来,面色悲切。似是要哭出来。 “ 我知道我是个浑人,不懂什么情爱,只会强取豪夺。” “ 可等我懂了这些时,也已经晚了。”他的声音竟然哽咽了,“刘兄,我是真心想取她为妻的。” 不然,他又为什么去找林家夫妇提亲,又亲自去挑嫁衣? “……” 混蛋也会爱人,可他们往往都采取最自私的方式,强取豪夺,不顾对方感受。只会把喜欢的人越推越远。 可这样的方式,真的叫爱吗?或许,他们最爱的还是自己。 而这些已经和林仙儿没什么干系了。她已经跳出这个冰冷无情的地方。 …… 出了林家,林溯把死契交到林仙儿手上便出城赶路了。 她在山西耽搁了足有三日。紫莹等人时不时地欲言又止她也不是没见到。遂自己独自上路,把林仙儿交给紫莹他们,让她随他们一路过来,也安全些。毕竟自己一人赶路这个强度,林仙儿这个身子羸弱的普通姑娘铁定适应不了,说不定还会耽搁她的行程。 这回林溯也没在路上练习暗器了,她专心赶路,马不停蹄地赶到与东方约好的江南一处小镇。 到了江南,林溯没与东方过多寒暄,二话不说地取出火蛇的毒液配药。 以火蛇毒液为药引,林溯又加了几味兴温的药材稍稍中合了下火蛇毒液里霸道的火毒。最后,调制成一桶药浴。 药浴已成,东方褪去大红色的外衫仅着一层单薄的里衣坐在木桶之中。 起初还好,只觉得木桶中的药汤热腾腾地令人舒适,经脉放松。 可一刻钟之后,原本温和的药汤终于发挥出了药劲儿。从皮肤中浸透进入体内的药力,疯狂涌入全身各处。东方只觉得浑身被千百根针同时刺入一般。疼痛难忍不说,内里与之药力相冲的内力更是翻腾不停。 ——不过。 东方只是眉头紧锁,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也紧紧地闭着。 这点痛处,于他来说,倒也不算难忍。 林大夫也知道这滋味儿不太好受,遂主动开口转移了注意力。 她一心二用,时刻关注东方的状况,另一边又用她柔和温润带着些许甜糯的声音对他慢慢道出自己在山西城内所遇到的人和事。 柔柔软软的嗓音仿佛三月的春风,给人轻松舒适之感。仿佛身上的疼痛也真的减少了几分。 东方静静地听着。最后,林溯讲完,他才睁眼,狭长的桃花眼与她对视。 他没说什么人心难测的感慨,也没讥讽几人的愚蠢。是的,在东方巨巨眼里,无论是刘德赵进还是林氏夫妇,都是愚蠢至极的存在。 只有那个不知所踪的林富,让他稍稍来了兴趣。 “那你回来之前,可找到那个林富了?” 林大夫摇头,而后又点点头。没找到,但又算是找到了。 见林溯这般,东方轻笑一声,意料之中。“可是死了?” 林溯纳罕地看了东方一眼,仿佛再说“你怎么知道?”。 “确实死了。” 林富死了,而且就死在了本就属于他的棺材里。 林溯不知道林仙儿的父亲的长相如何,却因为那卖身契上的落款而下意识地认为林富没死。林溯一直以为,林富是拿了银子躲起来。所以她在那日半夜去挖坟验尸时就进入了误区。 其实,林溯那日所验的尸体就是林富。这也是林仙儿所描绘出自己父亲的样子,紫莹又拿来林富得画像时林溯才恍然明白的。 但是她想不通林富是怎么爬进自己的棺材找死的,而原本被三人联手钉进棺材里的乞丐又去了哪儿。 直到林仙儿主动找上林溯,她才明悟。 林仙儿在林溯去世的当天夜里为父亲守灵,夜间守灵时听到了棺材里的异样。 ——里面有人在拍打棺材! 林仙儿当时先是大惊失色,而后又听到里面好似传来呼喊的声音,她才反应过来,可能是父亲未死。 扪心自问,林仙儿本是想无视的,可心里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后,她还是用工具撬来了钉子,把人放了出来。棺材里不是林富,林仙儿松了口气,可整颗心却也沉了下去。 棺材被活埋而死的确实是林富,没人知道那乞丐是怎么做到的。但林富确确实实,真真正正的死掉了。 本就是已“死”的人,死掉了也是理所应当。 没有再过多说什么,林溯紧紧盯着东方的身上,白玉般地手掌贴在他的胸前,独属于万花的深厚内力从掌心涌出,以内力引导药力,逼迫蛰伏在东方体内的冰蚕现身。 ——找到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见过林师姐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哼,你的运道倒是不错。” 林溯这话说的漏洞百出, 但药材却是真的能寻到处出。童姥心高气傲,林溯这几日表现的极为恭谦, 小心翼翼。她自认林溯没那个胆子欺瞒自己, 而林溯武功看上去确实没个章法。遂童姥已经根据她的形容对号入座了。 ——朱果。 百年开花, 百年结果,色为红。五千年开花, 五千年结果,色为紫。服用后可凭空增添一甲子的功力。 逍遥派医经里提过这天材地宝,她少时也亲眼见过。遂没觉得这东西有多独一无二, 只觉得林溯运道好。 童姥又观林溯这“扔”花瓣的手法生疏, 再联想她一路遂她来这里时, 所施展的轻功虽然漂亮, 细看却毫无章法。确实不像有学过什么的样子。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童姥眼珠一转, 对她招手。“你过来。” “???” 林溯莫名, 却也依言上前。 童姥伸手先是搭在她的后颈处,随后又掠过周身几处奇穴。眼睛越来越亮。 “天赋不错, 只可惜没人教导。天赋再佳,日后也没什么气候。” 何止是天赋不错?林溯现在的马甲乃剑三出品, 还是修炼到满级的大号。说是骨骼惊奇, 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也不为过。 摸骨之后, 童姥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愈加强烈。 这样的好料子, 她那个老不死的师父在这儿估计也不免心动。 林溯前来雪山,因雪莲遇见了童姥,后又在她出岔子时出手相助。 回想一番,童姥觉得,这简直就是上天眷顾,送进她面前的徒弟。 ——不收白不收! 况且,灵鹫宫一些琐事,她早就撒手懒得管。收个徒弟,让她接手也不错。 童姥又看了看林溯的脸蛋儿。容貌虽说只是上乘,但加上这身淡雅的气质也是能入眼。 不用怀疑,逍遥派所有人都是颜控。 天赋奇佳,脸蛋儿也说的过去,还颇通医术。童姥心下一定,端起了架子,大佬气势十足。 “ 你若拜我为师,姥姥我不仅教你飞花摘叶的本事,还能指点你的武功,赐你一本延年益寿的内心功法。” “噗通”双膝跪地。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童姥:“……” ——这也忒干脆了点儿。 …… 事实证明,林溯被无数次自我怀疑的武学天赋还是极好的。 童姥只是口头指点了她两句,林溯尝试了两次,便已领会其中要领。 “ 丹田提气,内力运与手,集中在两指间。内力附着其上,扔!” “咻!” 只见林溯指尖银光一闪,夹在双指中的银针便破空而去,飞出好几米,钉在了童姥所指的远处那块碎石上。 童姥眼眸一眯,没说什么夸奖,指出不足之处。“力道还差了些。要勤加练习。” “是,师父。”林溯对自己的成绩已经很满意了。 她用来练手的是自己最不缺的随身携带的银针。只是一个时辰便有了效果。 选择用银针,是童姥问她喜欢什么类型的暗器后的考量。 林溯学不了空间里头的秘籍,一身内力没处使。刚好她是个大夫,身上从来不缺金针银针。她所掷出的暗器,不要求见血封喉,打中人就可以了。 林溯也这么觉得。她是个大夫,经脉图倒背如流,她只需要学会如何把银针当做暗器使用就可以了。 现在小试一番,颇见成效。林溯很是兴奋。终于算是有点拿的出手的武功了。暗器讲的就是出其不意,她一个大夫,想来别人也不会太防备。用这一招防身最合适不过。 兴奋劲儿过后,林溯想起了抛之脑后的火蛇。 双指夹住莲瓣,林溯站在寒池边,看起轻松写意地一甩,花瓣便飞出三米外的水面上。其实觉得这距离不太满意,她又拽回莲瓣,甩下冰冷程度惊人的池水,林溯又一次把莲瓣掷了出去。 这次莲瓣飞了五米远。林溯目测了下,这个距离刚刚好。莲瓣既贴近深水又离岸边不远。相信只要火蛇出现,她便能瞬间抓住它。 但是,令人无语的是。林溯等了足足一个多时辰,连火蛇的影儿都没见着。 “……” “师父……”林溯蹭到童姥身侧,委屈巴巴。 童姥眼皮一抬,神色不耐。但还是道:“怎了?” 林溯指指那寒池上的莲瓣,小嘴儿微撅,小女儿态尽显。 显然。林溯这般模样很是对童姥的胃口。这是在童姥教林溯如何发力时她琢磨出来的,每次一这样,童姥的武器便添了一次耐心。 不过,这次可不受用了。 童姥瞥了一眼寒池,随后给了林溯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 “这小东西离了寒池一受日光便会自焚,怎会为了一口吃食送了性命。” “那怎么办?”林溯眨巴眨巴眼。医术上也没提这个。 还能怎么办? 童姥给她一个字—— “等。” “……哦。”委屈巴巴。 ——别人家的师父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我家的师父不仅狂炫吊炸天,还傲娇没耐心。哭唧唧。 “ 我这人遇到伤患便有些强势,还望花公子莫要见怪。” “ 姑娘医者仁心,医术更是精湛。若是今日姑娘不在,只在下一人,恐怕不会这么快就除去那孩子身上的蛇毒。”花满楼回以一笑。胸怀若谷的花七公子不仅没有介意,反而庆幸今日林溯的出现。 林溯闻言,唇角上扬:“过奖。” 这个话题算是结束了,而后两人又闲聊几句。最终话题又回转到了花上。 “ 不知姑娘可选好了?” “嗯,”林溯点头,对自己最初的选择坚定不移,“还是芍药吧。” 说完,林大夫瞥了眼后院处的花团锦簇,幽幽叹气:“ 花虽美矣,又能入药。可是我却是个俗人,没有那份文人情怀,亦没有精力侍弄。” 她接下来会很忙的,继续钻研医经,练暗器,还有即将到来的徒弟弟。以后还要治病救人,继续钻研医经,哪有功夫养花养草。就算是药材也没工夫。 花满楼闻言,倒是笑了,摇摇头不认可林溯的说法:“ 我的一位朋友说,兴趣爱好都是需要培养的。姑娘不亲自体验一番,怎么会体会到其中妙处呢?” “……或许。”林大夫兴致缺缺。她虽然是个女的,但真心不爱花。当然,若是别人养她欣赏行,但换了自己养……没那个精力和耐心。 “这样吧。”花满楼手中折扇一合,“ 姑娘若不嫌弃,在下愿帮姑娘照料院中花草。” “……”林大夫沉默了。 ——又来了!这被推销的既视感。现在是抛出售后服务了吗? “ 这怎么好意思,还是不劳烦花公子了。” “哪里劳烦?”花满楼面上笑意更甚,“ 明日我让花平找人,把各种既美观又能入药的花卉送到府上。” “这……” ——这算强买强卖吗?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花满楼! 林大夫心底叹了口气。“ 那好吧。还要劳烦花公子列出个单子来,以便结账。” “结账就不必了。”花满楼对林溯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人重新坐在茶桌旁。他准确无误地拿起茶壶,新翻一个茶杯,倒了七分满,放到桌面上,推到林溯面前。 “ 这些花都送给姑娘。” ——这是不要钱? 林大夫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花公子,这……” “ 姑娘不必推辞。权当交个朋友。”花满楼“看”向林溯,七分真诚,三分打趣,“ 送给朋友礼物,可有收钱的道理?” 人家都这么说了,自己总不能矫情着说高攀了或者还要给银子。 林溯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也打趣道:“ 若花公子一直‘以花会友’,估计不出半年,花公子这小楼里的花就要被送个干净了。” 花满楼听出了林溯话里的揶揄之意,但笑不语。而后,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朝林溯致意。 “在下花满楼。” 林溯也是同样举杯,“ 林溯。” “哦?可是素骨凝冰,柔葱蘸雪的素?”这一句话就能看出花满楼所读诗书之多。那么多带素的诗句,偏生挑了句最合适的。 不过,他倒是猜错了。 林大夫摇摇头,放下茶杯,眸色深远。“ 不是。是‘溯洄从之,道阻且长’的溯。” 花满楼颔首,没有去深究这个字的意思。只是道:“原是出自诗经。” …… 林溯没在小楼呆多久,一盏茶后,她便告辞。 “ 叨扰了。” “朋友之间,哪里会叨扰?倒是希望你常来,我的小楼也会多一些人气。” 谁不知道花满楼的小楼从不锁门,哪里会缺人气? 不过,林溯还是点头,回他一声:“好。” 为了近距离观察花满楼的眼睛,她也会常来的。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师兄师姐怒了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林溯这话说的漏洞百出, 但药材却是真的能寻到处出。童姥心高气傲, 林溯这几日表现的极为恭谦,小心翼翼。她自认林溯没那个胆子欺瞒自己, 而林溯武功看上去确实没个章法。遂童姥已经根据她的形容对号入座了。 ——朱果。 百年开花,百年结果,色为红。五千年开花, 五千年结果, 色为紫。服用后可凭空增添一甲子的功力。 逍遥派医经里提过这天材地宝,她少时也亲眼见过。遂没觉得这东西有多独一无二,只觉得林溯运道好。 童姥又观林溯这“扔”花瓣的手法生疏, 再联想她一路遂她来这里时,所施展的轻功虽然漂亮, 细看却毫无章法。确实不像有学过什么的样子。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童姥眼珠一转, 对她招手。“你过来。” “???” 林溯莫名, 却也依言上前。 童姥伸手先是搭在她的后颈处, 随后又掠过周身几处奇穴。眼睛越来越亮。 “天赋不错, 只可惜没人教导。天赋再佳,日后也没什么气候。” 何止是天赋不错?林溯现在的马甲乃剑三出品, 还是修炼到满级的大号。说是骨骼惊奇, 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也不为过。 摸骨之后, 童姥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愈加强烈。 这样的好料子, 她那个老不死的师父在这儿估计也不免心动。 林溯前来雪山, 因雪莲遇见了童姥,后又在她出岔子时出手相助。 回想一番,童姥觉得,这简直就是上天眷顾,送进她面前的徒弟。 ——不收白不收! 况且,灵鹫宫一些琐事,她早就撒手懒得管。收个徒弟,让她接手也不错。 童姥又看了看林溯的脸蛋儿。容貌虽说只是上乘,但加上这身淡雅的气质也是能入眼。 不用怀疑,逍遥派所有人都是颜控。 天赋奇佳,脸蛋儿也说的过去,还颇通医术。童姥心下一定,端起了架子,大佬气势十足。 “ 你若拜我为师,姥姥我不仅教你飞花摘叶的本事,还能指点你的武功,赐你一本延年益寿的内心功法。” “噗通”双膝跪地。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童姥:“……” ——这也忒干脆了点儿。 …… 事实证明,林溯被无数次自我怀疑的武学天赋还是极好的。 童姥只是口头指点了她两句,林溯尝试了两次,便已领会其中要领。 “ 丹田提气,内力运与手,集中在两指间。内力附着其上,扔!” “咻!” 只见林溯指尖银光一闪,夹在双指中的银针便破空而去,飞出好几米,钉在了童姥所指的远处那块碎石上。 童姥眼眸一眯,没说什么夸奖,指出不足之处。“力道还差了些。要勤加练习。” “是,师父。”林溯对自己的成绩已经很满意了。 她用来练手的是自己最不缺的随身携带的银针。只是一个时辰便有了效果。 选择用银针,是童姥问她喜欢什么类型的暗器后的考量。 林溯学不了空间里头的秘籍,一身内力没处使。刚好她是个大夫,身上从来不缺金针银针。她所掷出的暗器,不要求见血封喉,打中人就可以了。 林溯也这么觉得。她是个大夫,经脉图倒背如流,她只需要学会如何把银针当做暗器使用就可以了。 现在小试一番,颇见成效。林溯很是兴奋。终于算是有点拿的出手的武功了。暗器讲的就是出其不意,她一个大夫,想来别人也不会太防备。用这一招防身最合适不过。 兴奋劲儿过后,林溯想起了抛之脑后的火蛇。 双指夹住莲瓣,林溯站在寒池边,看起轻松写意地一甩,花瓣便飞出三米外的水面上。其实觉得这距离不太满意,她又拽回莲瓣,甩下冰冷程度惊人的池水,林溯又一次把莲瓣掷了出去。 这次莲瓣飞了五米远。林溯目测了下,这个距离刚刚好。莲瓣既贴近深水又离岸边不远。相信只要火蛇出现,她便能瞬间抓住它。 但是,令人无语的是。林溯等了足足一个多时辰,连火蛇的影儿都没见着。 “……” “师父……”林溯蹭到童姥身侧,委屈巴巴。 童姥眼皮一抬,神色不耐。但还是道:“怎了?” 林溯指指那寒池上的莲瓣,小嘴儿微撅,小女儿态尽显。 显然。林溯这般模样很是对童姥的胃口。这是在童姥教林溯如何发力时她琢磨出来的,每次一这样,童姥的武器便添了一次耐心。 不过,这次可不受用了。 童姥瞥了一眼寒池,随后给了林溯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 “这小东西离了寒池一受日光便会自焚,怎会为了一口吃食送了性命。” “那怎么办?”林溯眨巴眨巴眼。医术上也没提这个。 还能怎么办? 童姥给她一个字—— “等。” “……哦。”委屈巴巴。 ——别人家的师父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我家的师父不仅狂炫吊炸天,还傲娇没耐心。哭唧唧。 系统这条“治愈”林仙儿的任务,可是给林溯挖了个大坑。 林溯回忆起后世自己看到的关于林仙儿的只言片语和一水儿的骂声,不禁嘴角一抽。 林仙儿,这妹子美则美已,却是一黑到底怎么洗都洗不白的存在啊! 林溯都打算好了,就算不把这妹子放在眼皮底下时刻看着,也要派人密切关注着以防黑化。 让林溯起了收徒的念想,是在林仙儿主动向她坦白守灵那晚自己的所见所为。 林富“死”前,毫无理由的往死里坑了林仙儿一把。原着里一言不合就黑化并且黑化的没有下限的林仙儿居然在林富签下林仙儿的“卖身契”后还能去拿工具把棺材上定着的钉子一个一个地费力撬开……说实话,林溯自问若是自己有一个这样从小便没怎么管过自己的父亲,死前又坑了自己一把,她是做不到撑着羸弱的小身板儿一个一个的去起钉子的。 而让林溯最后拍板下定决心的,是想起了林仙儿在对她说明那晚发生之前,所对自己说的“宁愿死的是家父”。 林溯很庆幸林富真的如林仙儿“所愿”真的死了。不然他活着再往出一蹦哒,林仙儿被刺激的黑化可怎么整? 没见这已经开始有黑化的苗头了吗。 几日之间,林仙儿失去所有。林溯觉得,预防林仙儿黑化的最好办法,便是给她一个羁绊。于是,她决定收林仙儿为徒。 徒弟已经收了,定是要随时带在身边。林仙儿已经过了习武的最佳年纪,练起武功一时半会儿也见不了什么成效。更何况,林仙儿这些年身体亏损的厉害。不管以后要学什么,修养补身体才是第一位。东方那里时局很是混乱,说不定哪天就和任我行你死我活了。不安全。 林溯想,她应该找出落脚的地方,一边教徒弟,一边修习下暗器。至于医术,她在给东方除去冰蚕蛊后,那个平时总掉线的高冷系统就已经把已经从中阶晋级到了高阶。已经是和林溯本身绑定的,但新多出的不少知识,她也要寻个静处消化一段时日。 毕竟,系统从来不给林溯开无敌挂。脑子里虽然多了不少高明的医术和药方,但她不理解消化,那些就只是空谈。 除了最开始穿越时给了她不能修炼的“秘籍大礼包”和自带的一身内力外,系统从来不给她免费的金手指。太素九针经脉图、太素九针人偶图和自动绑定的医经,都要靠她自己去慢慢升级。 不过好在这个万花门派的马甲自带金手指,对于医术方面,学习技能简直点满,修习起来也不是那么困难。 不过……到底要去哪里寻个落脚处呢? 林溯离了东方所在的小镇。最后也没出江南。毕竟江南的景色和人都颇为养眼,她确实没舍得离开这风景秀丽,人杰地灵的地方。 若说江南,人人便要提西湖了。遂林溯选定的落脚点也是在杭州府。 林溯本想在西湖畔买一处宅院,可一去询问后,短短片刻,林大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太贵!买不起!QAQ 连不在意金钱,吃穿用度皆为上上品的林大夫都买不起,可见西湖畔的宅子是多么的寸土寸金。 还想着买一处古风庄园的林溯觉得自己真的是想太多。 林溯翻翻自己空间包裹里所剩的金银,只剩一万两黄金和二十万银子。包裹里的金银都是游戏里攒出来的,系统也没克扣。不过自她出了深山老林后,花钱如流水,不可谓不败家。现在若还想像之前一样穿几千两一身的衣裙,吃最好的饭菜,喝最好的酒楼,这拢共加起来的家产,可能坚持不了几年。 更何况,她现在还有个徒弟要养。 “话说我是不是应该回去找东方要诊金?”林大夫歪头想着,随后摇了摇头。 算了吧。她怕病人不仅不给钱,反而还把自己给扣那儿了。东方体内取出来的冰蚕蛊还在她空间包裹扔着呢,权当酬劳吧。 为了长久的富裕生活和即将到来的徒弟弟,“败家子”林大夫最后在离西湖不远处的东街盘了一处两层楼的商铺。 这商铺正好是药铺,药铺老板是个北方人,似是家中二老不愿大老远的迁居江南,药铺老板也不舍父母一把年纪赶路。遂准备带着妻儿回老家。铺子要往出卖的消息挂了两天。家中琐事和琐碎杂物都处理好了,也没见人上门来问。药铺老板急着赶路,若不是今日碰见了林溯,他都准备去花家把铺子盘出去了。 “花家?”林溯眨眼,“老板所说的可是江南首富花家?” “可不!正是江南花家。”药铺老板哈哈一笑,带着北方特有的另一种豪迈爽利,“要不是林姑娘你今日来了,老头子我都要厚着脸皮去花家去卖铺子了。” 林溯笑笑,没再说话。 这商铺很合林溯的意。一楼是药铺,二楼是药铺老板存放的杂物和些许药材。因为搬家,二楼的杂物已经清空,只剩下了些药材堆在角落。 商铺后面还带了一个三进的院子,原本这铺子只有一进,据药铺老板说是他后来把药铺后头那家买下来打通的。也是因为这样,这药铺不好盘出去。只想开铺子做生意的,只想要铺子,没那个闲钱买院子,买院子的只想买院子,那两层的药铺对他们来说根本无用,还贵的要死。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准备好了吗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因为给了银子,小毛驴被伺候的很好, 甚至还给它洗了个澡。 ——果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林溯摇摇头,不准备绕远, 直接从后院回酒楼。她才又几步, 却没想到遇见了个人。 是昨天她“出手相助”的小姑娘。 这姑娘正蹲在墙角, 手里一捧锅底灰, 小手沾了沾,然后……毫不犹豫地往脸上抹。 林溯:“……” “咳。” 一声干咳, 小姑娘扭身转过来, 见到的是昨日救她的姐姐。 她还是一身白衣, 温婉柔和, 就像春日和煦的阳光, 只单单站在那里,就给人如沐浴春风的温暖舒爽。 小姑娘仔细打量了林溯的样貌,一双明眸如一汪春水,力挺秀气的琼鼻下是小巧的淡色薄唇。她看的很仔细,甚至还发现了林溯眼角下的颜色极浅的泪痣。 小姑娘见的人不多, 但也知道眼前的这幅容貌上乘,再加上此人温雅亲和却又内敛一身清贵。 ——想必江湖上也是有名的大人物吧。小姑娘这般想着,随即黯然地垂下眸子。 见到手里的黑灰, 小姑娘像是被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 猛的把包着锅底灰的草纸藏在身后, 沾上黑色的小手也缩进袖子, 不再露出。 她做的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卑微。 林溯见此,一双好看的细眉轻皱,走上前去。 “抬起头来。”她道。 小姑娘闻言,先是一颤。随即似是心中纠结了半晌,才犹犹豫豫地缓慢的抬起头。 她还是昨日的那副模样。厚厚的刘海遮了快有半张脸,一双水眸比昨日黯淡了些许。不过与上次见到的未施粉黛的苍白小脸儿不同,今日抹上了几把厚厚的黑灰,遮住了虽苍白却光滑柔嫩的肌肤。 现在小姑娘这样子,与昨日天差地别。如果说昨天见到的是穷苦人家的美人胚子,那么今日便是刚从煤窑出来的小黑球。 ——这姑娘……对自己的脸未免也太狠了点。 林溯本以为抹两下便可以了,谁承想这姑娘一狠心抹的这么厚,完全像是换了张脸。 “你这是何苦?”林溯撩了下裙摆,蹲下身和小姑娘平视。 “ 脸蛋儿是父母生的,容貌是老天给的。” “你的底子很好。将来只会越长越美。”林溯望着那虽然黝黑粗糙五官却依旧出色的脸蛋儿,“ 现在你用锅底灰把脸涂了,等以后,越来越出色,是不是还要在上面划上几道?” “……” 小姑娘没说话,却把头垂的更低了。 “……” 两人沉默相对。 半晌,林溯像是认输一般叹了口气。 她从袖中取出个小巧精致的盒子,递给小姑娘。 “拿着吧。” 小姑娘接过,却发现这雕着牡丹花的盒子里面装的是胭脂。 ——这算什么? 小姑娘猛的瞪大眼,抬头看她。 林溯站起身,半垂着眸子俯视她。 “女人,生来就握有一把利器——那就是她的眼泪。” “除眼泪外,最关键的便是她的容貌。” “中原花楼里的花魁,只需一笑便有人为她一掷千金。江湖上的美人,只要她想,不用她做什么就有无数追求者为她前仆后继。宫里的贵人们,更是凭着一幅花容月貌争夺盛宠。” 林溯俯身挑起她的下巴,杏眼微眯。以似感叹又似蛊惑的口吻,轻生道:“ 你生的这般好颜色,多少女人求都求不来。为何还要遮掩?” ——只需养好它,装扮它,把它化作最有用的利器。让人沉迷,让人趋之若鹜,让人心甘情愿……被利用。 林溯起身,扫了一眼后院。也不知小姑娘能不能懂她话中的未尽之意,便岔开了话题。 “听说你,一直在做些杂务?” “……”小姑娘无言地点点头。藏在刘海后的眸子眨也未眨,也不知懂了没有。 林溯看了她一眼,想到掌柜昨日所说这姑娘家中还有个病卧在床的老父。随后道:“ 你随我来。” 说完,也不等小姑娘跟上,她便迈开步子,进了酒楼。 林溯上楼从房间内的屏风上拿下昨日换下来的衣衫,转眼想了想,心念一动,又从包裹中拿出一身同样的。 两件白裙搭在纤细的手臂上,林溯转身开门。果然,小姑娘已经从房外等了。 她把手中轻薄的衣衫递给小姑娘,对她道:“这是我换下来的衣衫,你拿去洗好晒干,明日付你工钱。” 也不管人家姑娘同不同意,林溯便把衣服往她怀里一放,侧身闪过,足尖一点,纤细的白影从二楼的窗户穿过又出了酒楼。 “……” 翌日,小姑娘拿着认真洗好的衣裳前来。却不曾想,掌柜的说林溯已经走了。 说完掌柜的拿出林溯留给小姑娘的二十两纹银,拍拍她的头,叹道:“林姑娘是个好人啊。” 小姑娘盯着手里捧着的两身白裙和二十两雪花纹银,沉默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溯隔日一大早就赶着她的小毛驴上路了。 因为她突然想起,昆仑山上的寒池里用来给东方“解毒”的小东西,还需要天山的雪莲为饵才能钓到。 此番一想,她觉得还是早早赶路为好。遂交代了掌柜并且付了二十两“工钱”后,便出发了。 走了一段官路,林溯拐进了山林,展开大轻功加快路程。 紧赶慢赶了三日,她终于到了天上脚下。 在天山脚下的小镇里的客栈休息了一晚后,清了一身疲态的林溯开启轻功便上了山。 天山雪莲喜寒,一般都生长在人迹鲜至的雪峰上。 来到山顶,看到白茫茫的一片。林溯十分应景儿的从包裹里拿出一件白貂披风系上。 天上雪莲可遇不可求,林溯到了雪山,走了整整一日,才凭借本身自带的金手指——对药物灵敏到变态的嗅觉,寻到了雪莲的踪迹。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天山折梅手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等她回去,东方的事情就算完美解决了。 林溯这次从天上上下来就没在走官路,而是一直在丛林中用大轻功走走停停的赶路。顺便沿途以细小的柳枝代替银针,练就一下她的暗器本领。 也不知是体质问题还是怎样,林溯这一路走来都相安无事。直到经过山西时…… 【任务二:“医治”林仙儿。】 高冷的系统君上线,脑海里突然响起冰冷冷的一句话。本在半空飞的又仙又美的林大夫猛然一顿, 就像是猛的被雷劈中的小鸟, 先是一僵,随后直线掉落。 ——雾草! 林溯在心里爆了句粗口,手脚慌乱了一下后终于又重新提气, 足尖在一截树枝上轻轻一点,借到了力, 才开始稳稳落地。 “系统,在人家专心施展轻功时, 冷不丁冒出来说句话, 会出人命的。”林大夫严肃脸。 【同志, 每个合格的大夫都具备强大的心理素质。】 ——所以说,你是说我胆小咯? 林大夫呵呵一声,按住心底想要拔出四十米大刀砍系统的小人儿。 我是个大夫, 医者仁心, 不和不是人的东西计较!:) 不过…… 林溯垂眸。 上一次的任务【“医治”东方不败】, 她就花了半年多时间布局接近任务目标。可是这个林仙儿……林溯犯了难。 东方不败谁都知道他是日月神教的, 而且稍微了解武侠的都知道日月神教的黑木崖。所以林溯找起来一点都不满。但是林仙儿……她出场时是哪里?电视剧有交代吗? 只看过电视剧版本的林溯只大概知道这妹子前期在李寻欢送出去的祖宅作天作地。 林溯正发愁, 回神过来突然感觉头顶一暗。 怎么回事?阴天了? 林溯转眸看了眼左侧天空上火辣辣的白日, 嘴角一抽,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抬头一看——果然!!! 不知什么时候天上掉下来个人。 “……艹!”林大夫实在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紧接着丹田发力,小腿发力,当即纵身高跃,一转一折,在半空中伸下手来,抓住那人的后颈,见是个娇小的姑娘,便横抱在怀里。足尖轻点高处的几块凸出的岩石借力后,轻轻巧巧的落在地面。 林溯弯腰把人放下。紧闭双眼等待死亡的姑娘,脚一踏地,不禁睁眼,茫然若失。 她先看了眼脚下,确实是实实在在的脚踏实地,随即抬头,本迷茫惊疑的眸子见到林溯时,猛然迸发出亮光。 “恩公!” 这一声儿带着惊喜激动,不过被娇娇软软的嗓音喊出来……林大夫不禁抖了个激灵。 “……是你?”林溯顿了一瞬,认出了这姑娘。是前几日在酒楼她随手为其解围的小姑娘。 时隔多说也就五日,小姑娘已不是当初灰扑扑的形象。 小姑娘素颜朝天,灰色的衣衫已经换成了纯白的麻布衣裳,头顶还系了一条白布。这明显是亲人去世,一身孝服的打扮。可是令人诧异的是,这纯白的孝衣外,套着的确实颜色娇艳如火的大红衣袍。细看上面的绣样——鸳鸯戏水、龙凤呈祥,好么——竟是嫁衣! 这姑娘是红事儿白事儿都赶一起了? 林溯把视线从这姑娘身上移开,仰头望了眼那姑娘刚刚掉落的方向。 原来此处是崖底,上方是面悬崖。林溯眯着眼望了望似是处在云层里的崖顶,联想到刚刚自己救人的举动嘴角一抽。 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她居然接住了?谁给她的自信? 哇哦~好棒棒哦……啊呸! 怕是牛顿知道了,棺材板儿都得从地里飞出来吧?:) 林大夫揉了揉抽筋的嘴角,再转眼去望这姑娘,满眼的……一言难尽。 ——是姑娘你太轻在崖顶被风闪了腰,还是我自信爆棚有点飘? 院中长身而立,静候已久的主人如玉的面容瞬间一黑。 “闭嘴!” “哦……” 林溯收声,声音弱了不小。听上去委屈巴巴的。 一见林大姑娘这般,东方十分头疼地伸手揉揉眉心。 如果人生可以回溯,他绝对会选择在遇到林溯的第一天就掐死她! 回忆翻涌,时光倒流。 东方第一次见到林溯时,是因为教中的探子上报,附近的镇子里来了一位神医。 镇中居民把那位神医奉为神明,吹捧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后来他义兄童百熊在前往中原时被人识破身份,身受重伤。右臂的伤口更是深可见骨,险些断掉。最终失血过多,昏迷倒地。 巧合般地,重伤的童百熊遇到了进山采药的“神医”林溯。发现林中有位性命垂危的伤患,医者仁心的林姑娘并没有多想,就地取材简单的包扎为其止血后,唤来了镇中的居民,齐力把童百熊搬运回了她在镇中的临时医馆。 童百熊右臂的刀伤伤了经脉,失血过多,体内的内伤更是拖走了他半条命。可以说,童百熊是咬着牙凭借超人的意志和自身不弱的内力作为支撑逃回神教所属范围内的。 据童百熊自述,他当时的状态,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阎王殿。可到了林姑娘手里,愣是硬生生地把他的命从阎王那里给抢了回来。 只三个月,除了右臂还被林姑娘叮嘱不得用力过猛外,其于内伤外伤,全部治愈。也不知是不是童百熊的错觉,他仿佛觉得自己早年留下的暗伤也好了三成。 如此医术,委实令人心动。 东方负手沉吟片刻,便决定“拜访”那位神医,一探虚实。 林溯第一次见东方,是在深夜。 已近亥时,月上中天。身着大红色华贵长袍的男人踏月而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 说实话,如果不是早早知晓这是个纯武侠世界,林溯会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撞了鬼。 还是个生的极为好看的艳鬼。 “艳鬼”见此间主人许久没有动静,便直接找上门来。推门而进后,瞥了眼内室,遂坐在外厅的小茶桌旁自顾自地坐下,为其斟了盏茶。 “ 旧闻神医大名,在下深夜前来,实属冒犯。还望神医不要怪罪才好。”如果说,他刚才站在院中说这话还有点可信度,那么他此时并不真诚反而傲然的语气就很让人想打他了。 林溯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但她也就想想。 ——主要是打不过。 人家都已经不请自来,破门而入了,若是她再不起来,他跑进来掀被子可怎么办!林溯深感这个男人做得出来这种事。 认命地从被窝爬起,林溯套了件外衫,披头散发地走出卧室。 东方听见脚步,满意地一勾唇角,手中一直把玩的茶杯终于往嘴边送了送。 杯口还未沾唇畔,林溯姑娘人未至声先到,娇娇软软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 此茶性寒。虽说有消暑降火之效,但并不适合待客。阁下还是不饮的好。” 东方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狭长的桃花眼一眯,意味深长地垂眸瞥了眼茶杯中碧绿的茶汤。 这茶闻上去像是铁观音,茶香浓郁,还带了股不属于茶叶的甜香。或许是在冲茶时还加了些别的什么。 只不过几个呼吸间,这个男人的思绪不是翻转了几圈。 东方没喝,但手中的茶杯也没放下。他抬眸打量林溯,同时,林溯也在打量他。 一身红衣的青年在茶桌旁随意而作,一手撑着茶桌,一手把玩茶杯。他生了一双桃花眼,比常见的略为狭长,眼角晕着天生的桃色微微上挑。他朝她看来,眼底含着的月光仿佛都朝她涌来,如梦似幻。 ——妖孽啊…… 林溯心里连连摇头。 怪不得史上男生女相,容貌俊美的兰陵王行军作战要常年带面具了。否则真容一露,谁还有心思打仗?都来膜拜盛世美颜吧! 林溯不知道兰陵王是美到了什么地步。但她眼前的这人,生的真是极好。五官俊美到精致地地步,红衣的艳色被他一身傲气压住,自成一翻别样的气质。 只可惜……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美人美则美矣,眉目间原本应有的英气却消减了不少。英气弱化,这张生的天怒人怨妖孽般地脸未免有些阴柔了。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林溯转眼想到这一转变的原因,忍不住心中又是一叹。 ——造孽啊! 东方可不知林溯这般思绪万千,他眼中林姑娘的印象只有一个。那就是——弱。 林姑娘一身白衣,三千青丝在脑后随意地披散着。巴掌大的小脸儿白嫩光滑,一双眼眸含着一汪春水,温暖清澈。模样生的确实出水芙蓉,天生丽质。却难免给人柔弱之感。再观她气息并不绵长,脚步不够轻盈,手中一层薄茧也无只一身药香……东方只归纳出这一点。 不过,弱一点才更好掌控不是吗? 虽然得出结论,但东方也并没有表露一丝轻视之意。 “ 在下深夜前来,一是来向姑娘道谢,二来,则是……” “看病?”林溯接上他的话。 东方没有否认。他的主要目的确实是这个。 “ 听闻姑娘不仅可消除病痛,亦懂医治内伤?” “确实如此。”林溯点点头,在东方对面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童百熊遭十多个武功路数不同的人手围攻所至的内伤,她三个月就给调养好,现在虽然不能说是名传江湖,但日月神教肯定早已上下皆知。 现如今江湖上的大夫,一种是专门给人看(疾)病的,另一种是专门给人治(重)伤的。不过大多数的大夫都因为把精力放在了医学上,不懂武功,所以跑江湖的大夫很少。可以自保且医术高明的就更少了。 林溯看上去虽然看上去柔弱无力,但东方可不相信她真的手无缚鸡之力。懂医理的,一般也通毒经。医术越高明,越不好得罪。 心思百转千回,东方想了又想,挽挽袖子,把左手放轻松,似是轻松写意地递了过去。而他藏在袖中的右手,则是绷紧了神经,随时准备一击毙命。 “ 劳烦姑娘。”都不问人家是否乐意。真是又傲气又霸道的人。 林溯意外地看了东方一眼。她还以为需要等到再扯一会儿才会让她诊脉呢,没想到居然这么痛快。 林溯也没犹豫,伸出右手,中间三只葱白如玉的手指轻轻地搭在其脉门之上。她敏锐的察觉到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某人皮下瞬间紧绷的肌肉。但她如同恍若未觉,依然默不作声地认真诊脉。 而后,林溯像是发现了什么奇特又少见的病症一样,古怪地看了东方一眼。 “ 如何? ” “……”斟酌了一翻,林溯才把语言组织好,“ 阁下自进门,我便观阁下面带寒气。” 这话,让东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未喝的茶水。 “ 阁下可觉得今日后腰隐痛?时常乏力?” 东方认真想了想,“不曾。” 他乃习武之人,并且内功身后。这样的病症也只有待他年入古稀,才可能找的上他。 “那……可曾觉得脾肾透支?” “并无。”东方明眼看出林溯的犹豫,遂道:“ 姑娘想知道什么,但问无妨。” “ …… ” ——不,我怕死。 其实,林溯原本想问的是——你的小兄弟还健在否?但她怕东方巨巨听了才不管她是不是大夫,直接起身一巴掌糊死自己。 东方直视林溯,狭长的桃花眼眼神平和带着询问,仿佛就像个认真等待大夫结论出病症的求医者。 但偏偏,林溯在这双眼的注视下压力神大。 “ 自古以来,万物都将就阴阳调和。昼夜交替,冷暖变更。世间男女男为阳,女为阴,此乃大阴阳,而男女各自体内又成另一方阴阳,此乃小阴阳。阴阳相交相容,二者不可却一。若强逆之,阴阳颠倒。龙非龙,凤非凤。” “……” “……”长篇大论了好久后,林溯才觉得铺垫地差不多了,言语十分委婉地来了一句:“阁□□内阴阳失衡,阴邪之气已侵入肺腑,伤及了肾脏。最好尽快灭其根源,再以药物辅助调养。若是长此以往下去,恐怕……会断了传承。” 东方这次终于听明白了,脸黑的不行。狭长的桃花眼眸光微冷,看的她胆战心惊。 “……” 林大夫医录:今晚来的病人身有隐疾,肾亏阳虚。但是我只想给他开一瓶并不对症的六味地黄丸。 “ 姑娘医者仁心,医术更是精湛。若是今日姑娘不在,只在下一人,恐怕不会这么快就除去那孩子身上的蛇毒。”花满楼回以一笑。胸怀若谷的花七公子不仅没有介意,反而庆幸今日林溯的出现。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原爸爸你好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这姓刘的小子是诚心害我哇! “传人证!” 刘德似是早有准备,那赵大夫今日也没坐药堂,早早地被刘德拉来做人证。 “ 赵聪。刘德说林仙儿三日前去你那抓药,开了一包藜芦粉可是事实? ” “回大人,确实如此。”赵聪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留着长长的花白胡子, 身上背着个药箱,看上去就几分悬壶济世的味道。不过他说出来的话,却是要人命的。 “ 林仙儿不仅从我那儿开了包藜芦粉,她在我抓药时, 特意朝我要了两截天南星的根茎!” “你胡说!”林仙儿身子颤抖, 直指赵聪。刚刚刘德告她弑父时,神情都没这般激动。 “什么天南星的根茎, 我都不知是何物!” “ 胡不胡说,由大人定夺。”赵聪一梗脖子两眼一闭。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惹得人想揍他。 林溯倒是笑了, 开口道:“ 想来你们是不知,林仙儿开了药还未归家, 林富便已去世了。” “至于你们说的那药, 我记得一直扔在地上, 还没人动过。”当然, 除了她。 “这……这……”赵聪没了主意, 看向刘德。后者眼神闪烁了一番, 又道:“ 那也不能证明林仙儿没有弑父之心!” “既然药材没动, 大人命人去林家搜一搜,拿来一看便知。” 说完,刘德看了眼赵聪,后者微微点头。 刘德见此,心有成竹。他当然知道林富在林仙儿还没回家时就死了,死的太不是时候。可是他们本就是来栽赃的,没求过林仙儿的命,只是败了她的名声,让她嫁不进赵家而已。 但两人根本不知,今日,赵家已经不再敢有娶林仙儿的念头。 见两人如此,好似真有那回事儿一般,王大人不禁看了眼林溯,用眼神请示。后者颔首。 得了示意,王大人大手一挥,找来几个衙役去林家找药。几个衙役的脚程很快,不一会儿便领着两包药回来了。 那拎药的衙役刚进后院儿,赵聪便眼睛一亮,指着那两包药连连道:“是它,就是它!” ——你家蹦出来个小哪吒? 林溯调整了下坐姿,背靠椅子,裙下纤长的双腿交叠,一副悠然自在的样子惹来不少关注。毕竟林溯是个容貌上乘的美人儿,相比紫莹的美艳,她这温和恬淡的模样,再加上身上自带的独属于万花医者的风度。一举一动都好似一幅幅山水画,颜色看似清浅,可意境幽远。 本就好颜色的刘德不由得痴了。愣愣地盯着林溯。那日他们只觉得林溯出手凶狠,凶神恶煞般的惹不起。但今日得见林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哪怕瞧着二郎腿,在他眼里都是美人独特的风情。 林溯感觉到了这股视线,不过她不予理会。她身后的紫莹倒是沉下脸来,准备等事情结束后去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刘德的眼睛里所含的心思让紫莹恶心,恨不得把那双眼珠子挖下来! 这些心思转换只在短短一瞬之间发生,此时王大人身旁的师爷已经下去接过药包,打开,并且一一辨别。 师爷是懂得一些医术的,虽不高明,但辨别药材却绰绰有余。 他把两包药材全部拆开,仔细查验后,并没有发现刘德和赵聪两人所说的天南星根茎与藜芦粉。 师爷朝王大人摇了摇头,后者松了口气。没有就好哇!不然物证属实,他还得费心思怎么给林仙儿“洗清罪名”。 “ 刘德,赵聪!我看你二人是太闲了!竟敢诬告!你们是没把本官放在眼里,还是没把当朝律法放在眼里?!” “这,这怎么可能!?”二人傻了眼,刘德也从美色中回神,猛的去看赵聪。 赵聪则更是惊诧。“不可能!” 赵聪明明记得自己为了这事,在给林仙儿开完药后,亲手把天南星根茎与藜芦粉放进底下的药材里,仔细包好的!为了避免走漏风声,天南星的根茎都是他前几日亲自上山去采的。这两样药材,怎么会凭空消失?! “ 肯定是有人掉包了!这不是我家开的药!” “事已至此,还敢狡辩!”王大人一脸怒容,一拍扶手,威严十足,“ 诬告不成,还不醒悟,罪加一等!” “没想到我山西还有你二人这般刁民,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二人又惊又怕。五十大板?那可是去了半条命!他们还想再反驳什么,可是已经被衙役按住,堵了嘴巴。 “慢着。”林溯一抬手,转眸看向王大人,“ 王大人。既然这案子已经结了,可否容我问句话?” “当然。您问。”王大人陪以笑脸。 林溯对其颔首示意,扫过两人。最后把视线放在赵聪身上。 “听闻你前几日出诊林家时,说林富染了麻风病?”林大夫微笑,也没示意衙役送开赵聪的嘴巴,自顾自地道。 “我倒是好奇,只见了一面连屋门都未踏的大夫,医术是高明到了何种地步,只一眼就能断得人染了麻风?” “更巧的是,人没两日便去世了。” “ 我心有疑惑,遂带人去验了尸。”说着,明眼人都能看出赵聪身子一抖,眼睛瞪大。林富得没得麻风,他最清楚不过。 林仙儿也是抬眸,一双如水的眸子里神色复杂。 ——艾玛!这姑娘是去挖坟了? 王大人和师爷也是侧目,而后默契地对视一眼。 ——果然像他们神侯府的作风。真重口味儿。 林溯好似没察觉到众人变换的神色,只对赵聪道:“ 听说林富去世时,说其人无力回天,魂归地府的也是你。” “可我验了尸体。其人皮肤完好没有感染麻风的征兆不说,反而浑身青紫。” “ 不仅如此,林富棺盖内部上有明显的抓痕和血迹,显然是假死休克被人活埋…… ” “活埋”二字一出。赵聪连连摇头,呜呜地发出声响。林仙儿也是脸色刷白,茫然悲切,眼泪不止。 “你有只一眼就能断定其人得了麻风病的高超医术,难道就没看出人是假死吗?” 赵聪依旧摇头,瞪得大大的眼睛里充满血丝,又惊又俱。 见此,林溯心火更盛。那柔和地好似三月春风的气质陡然凌冽起来。 “赵!大!夫!”林溯一字一顿地喊他,本是柔和甜美的音色此时仿佛淬了层冰,一双如水的杏眸好似也凝出了冰碴子。 “身为医者,栽赃陷害,草芥人命。你可对得起你身上背的药箱!” 最后的这一句,似是比所有的话都好使。赵聪停了挣扎,也不摇头了。他低头看了眼身侧斜背着的药箱,怔神。 赵聪突然想起自己还是个少年时,师父教他药理时所对自己的谆谆教导。 “身为医者,不求悬壶济世之能,只求自己恪守医德,无愧于心。” ——无愧于心? 赵聪不再挣扎,仿佛失了全身力气,整个人一改刚才之态,莫名颓废起来。 无愧于心……这四个字,早在不知什么时候,便被他望之脑后,只贪得眼前之利。 悔不当初哇! 赵聪老泪纵横。却早已想不起,“当初”是何时。 林溯拿出一盏宫灯,在宫灯里塞了捧雪后便把装有火蛇毒液的寒玉瓶放了进去。 等她回去,东方的事情就算完美解决了。 林溯这次从天上上下来就没在走官路,而是一直在丛林中用大轻功走走停停的赶路。顺便沿途以细小的柳枝代替银针,练就一下她的暗器本领。 也不知是体质问题还是怎样,林溯这一路走来都相安无事。直到经过山西时…… 【任务二:“医治”林仙儿。】 高冷的系统君上线,脑海里突然响起冰冷冷的一句话。本在半空飞的又仙又美的林大夫猛然一顿,就像是猛的被雷劈中的小鸟,先是一僵,随后直线掉落。 ——雾草! 林溯在心里爆了句粗口,手脚慌乱了一下后终于又重新提气,足尖在一截树枝上轻轻一点,借到了力,才开始稳稳落地。 “系统,在人家专心施展轻功时,冷不丁冒出来说句话,会出人命的。”林大夫严肃脸。 【同志,每个合格的大夫都具备强大的心理素质。】 ——所以说,你是说我胆小咯? 林大夫呵呵一声,按住心底想要拔出四十米大刀砍系统的小人儿。 我是个大夫,医者仁心,不和不是人的东西计较!:) 不过…… 林溯垂眸。 上一次的任务【“医治”东方不败】,她就花了半年多时间布局接近任务目标。可是这个林仙儿……林溯犯了难。 东方不败谁都知道他是日月神教的,而且稍微了解武侠的都知道日月神教的黑木崖。所以林溯找起来一点都不满。但是林仙儿……她出场时是哪里?电视剧有交代吗?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能打的没有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谁知, 大夫收了出诊费,进了一贫如洗的林家, 刚看到林老头连脉都没诊,便脸色大变, 马不停蹄的抱起药箱撒腿儿就跑,生怕后面有恶鬼追似的。 原地惊异的林小姑娘反应过来, 面带恼意地喊上隔壁的邻居把人拽了回来。要个交代。 可谁知,这一交代, 便宛如判了林老头死刑。 大夫说林老头得的是麻风病, 没得治不说, 还传染。 这可要命咯!! 本来帮忙的邻居也如林中受惊的鸟儿,随大夫一起四散逃走。 林小姑娘心如死灰, 无力地瘫坐在地, 病重的林老头也听见了自己都病症, 更是没了活下去的欲’望。 这本就是个噩耗。但比这个噩耗更可怕的事情也接踵而来。 林小姑娘的叔父和婶婶出现了。他们虽说是林老头的亲堂弟,但因为林家穷困,一直当做没有这个穷亲戚, 从来不走动。可是今日却是反了常, 跑来慰问林小姑娘。 林小姑娘心生感动,把人送走。隔了一日,林小姑娘出门为父亲抓药那么一大会儿功夫, 回家便见家中挂了白花, 摆上了灵堂。 叔父婶婶在灵堂前抹眼泪, 见她回来,连声安慰她“节哀顺变”。 “啪”药包掉在地上,林小姑娘怔怔地望着灵堂的那口棺材,只觉着这摇摇欲坠的天,终于塌了。 林叔父和林婶婶张罗着人,把林老头下葬。林小姑娘感谢地话还没想好,林婶婶便在当晚满面笑容地说为她说了门好亲事,第三日出嫁。 ——这怎么可能?! 林小姑娘又惊又怒。谁家父亲过世,女儿在自己父亲没出头七就出嫁的? 在这个年代,长者辞世,小辈都要守孝三年的! 想也不用想,林小姑娘铁定是不同意的,林婶婶却直接冷了脸,拍出一张单子。从林老头去世,所办的灵堂,买的棺材,下葬,墓地,请的人工钱,加起来足足有一千多两。 一千多两白银,放在普通人家都是比巨款,更何况是连为父亲治病都没钱的林小姑娘。 见叔婶撕破脸皮,林小姑娘才看清他们的丑陋嘴脸。 林老头已死,林叔父和林婶婶就是她的长辈,“父母之约,媒妁之言”一句话砸下来,宛若千斤重。而林婶婶掏出一张印有林老头手印的卖身契,直接成了压垮林小姑娘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是说……”林溯眯起眼眸,“如果你不嫁,你那个所谓的婶婶就把卖身契交给那个姓赵的,把你卖进他家做丫鬟?” “嗯。”林小姑娘泣不成声地点点头。 “呵~”林大夫冷笑一声,温和无害的面容此时带了三分冷意。 这个世界真的是随时随地都在挑战她的世界观。 林大夫一手伸进袖中,接着宽大的袖袍做掩护掏出一个信号弹。 用火折子点燃,对准空中放出个形状与无常烟花大致相同颜色也别异样的烟花。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任务二:“医治”林仙儿。】 高冷的系统君上线,脑海里突然响起冰冷冷的一句话。本在半空飞的又仙又美的林大夫猛然一顿,就像是猛的被雷劈中的小鸟,先是一僵,随后直线掉落。 ——雾草! 林溯在心里爆了句粗口,手脚慌乱了一下后终于又重新提气,足尖在一截树枝上轻轻一点,借到了力,才开始稳稳落地。 “系统,在人家专心施展轻功时,冷不丁冒出来说句话,会出人命的。”林大夫严肃脸。 【同志,每个合格的大夫都具备强大的心理素质。】 ——所以说,你是说我胆小咯? 林大夫呵呵一声,按住心底想要拔出四十米大刀砍系统的小人儿。 我是个大夫,医者仁心,不和不是人的东西计较!:) 不过…… 林溯垂眸。 上一次的任务【“医治”东方不败】,她就花了半年多时间布局接近任务目标。可是这个林仙儿……林溯犯了难。 东方不败谁都知道他是日月神教的,而且稍微了解武侠的都知道日月神教的黑木崖。所以林溯找起来一点都不满。但是林仙儿……她出场时是哪里?电视剧有交代吗? 只看过电视剧版本的林溯只大概知道这妹子前期在李寻欢送出去的祖宅作天作地。 林溯正发愁,回神过来突然感觉头顶一暗。 怎么回事?阴天了? 林溯转眸看了眼左侧天空上火辣辣的白日,嘴角一抽,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抬头一看——果然!!! 不知什么时候天上掉下来个人。 “……艹!”林大夫实在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紧接着丹田发力,小腿发力,当即纵身高跃,一转一折,在半空中伸下手来,抓住那人的后颈,见是个娇小的姑娘,便横抱在怀里。足尖轻点高处的几块凸出的岩石借力后,轻轻巧巧的落在地面。 林溯弯腰把人放下。紧闭双眼等待死亡的姑娘,脚一踏地,不禁睁眼,茫然若失。 她先看了眼脚下,确实是实实在在的脚踏实地,随即抬头,本迷茫惊疑的眸子见到林溯时,猛然迸发出亮光。 “恩公!” 这一声儿带着惊喜激动,不过被娇娇软软的嗓音喊出来……林大夫不禁抖了个激灵。 “……是你?”林溯顿了一瞬,认出了这姑娘。是前几日在酒楼她随手为其解围的小姑娘。 时隔多说也就五日,小姑娘已不是当初灰扑扑的形象。 小姑娘素颜朝天,灰色的衣衫已经换成了纯白的麻布衣裳,头顶还系了一条白布。这明显是亲人去世,一身孝服的打扮。可是令人诧异的是,这纯白的孝衣外,套着的确实颜色娇艳如火的大红衣袍。细看上面的绣样——鸳鸯戏水、龙凤呈祥,好么——竟是嫁衣! 这姑娘是红事儿白事儿都赶一起了? 林溯把视线从这姑娘身上移开,仰头望了眼那姑娘刚刚掉落的方向。 原来此处是崖底,上方是面悬崖。林溯眯着眼望了望似是处在云层里的崖顶,联想到刚刚自己救人的举动嘴角一抽。 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她居然接住了?谁给她的自信? 哇哦~好棒棒哦……啊呸! 怕是牛顿知道了,棺材板儿都得从地里飞出来吧?:) 林大夫揉了揉抽筋的嘴角,再转眼去望这姑娘,满眼的……一言难尽。 ——是姑娘你太轻在崖顶被风闪了腰,还是我自信爆棚有点飘? 林大夫很任性地表示:汤药味儿苦不说,还见效慢。 “ 收拾一顿,好生‘告诫’一番就可以了。”林溯吩咐着,又随意地问了句,“林富此人可有消息?” “……还无。”汉子诡异地沉默了下,给出答案。说实话,找个“已死”的人,根本没头绪啊! “啧。”林溯啧了一声,似是不满。汉子连忙补救般地来了一句:“不过,我们查到了那日出诊给林富看病的大夫。您看……?” 请示的话还未说完,林溯手中的动作一顿。不过还没等她说什么,一个身段姣好的黑衣女人闪了进来。 这是东方手底下为数不多又武功上乘的女性,之前有次出任务时重伤,被林溯医治过,之后得了东方的属意便一直跟在林溯身边。这次林溯只身一人前往天山,东方派人来寻,她便是领头人。得到山西城里据点传来的消息,已经领人到了天山脚下的她连夜带人往回赶。 “紫莹?”林溯抬眸看向来人。从林家回来后,她便给了紫莹一个小任务,让她带着林仙儿去置办几身衣裳,首饰。毕竟那身洗的褪色看不出原貌的麻布衣裳看在林溯眼里实在是有些扎疼。 可现在紫莹突然独自一人出现,又直接出现在自己房中……紫莹这姑娘向来有分寸,此时的这般举动给了林溯不好的预感。 “可是出了什么事?” “姑娘,林姑娘被官府的捕快带走了。有人告她弑父。”也就是因为是官府的人,紫莹才不好出手,回来询问林溯的意思。 “啪咔”林溯我在手中的白玉药瓶应声而碎。她面无表情地抬头,只说了一个字:“ 谁?” “一个姓刘的。” ——刘?! 林溯眯起眼眸,回忆一下她在城门酒楼里遇到林仙儿时,那调戏她的三人,好像就有一个姓刘的。 林溯本想让人把人截回来,可转念一想,打消了这个念头。江湖事江湖了,现在已经沾上了官府,那他们冒然出手反而不好。 既然如此…… 林溯把手伸入袖中,借由宽大的袖袍从空间包裹里掏出一件物什。 是枚令牌。铁色的令牌被林溯握在手中把玩,不大不小,其貌不扬。令牌的一面印着一个“令”字。在林溯的把玩间,翻过另一面,上面的三个字顿时让房里除林溯外的一男一女瞪大了眼。 ——“神侯府”?! 这二人深知这三个字后面所代表的重量,不由得深深看向林溯一眼。 林大夫依旧一身白衣,气质温婉柔和,面容清丽秀美。可看在二人眼里却是愈加地深不可测。 神侯府可不是民间办案组织而是直接听命于皇帝的御用安全机构,甚至跟六扇门都是平起平坐。其中的四大名捕,冷血、追命、铁手、无情更是江湖里的一流高手。 ——只是没想到,林姑娘还有这层关系! 二人震惊于林溯的关系网,后者倒是不甚在意。这枚令牌只不过是她出了深山老林那会儿,在路边见着了个浑身是血,重伤倒地的人。本着医者原则(实际是为了试试自己的医术)的林大夫,把人拖进了一处干燥的山洞,为其缝了肩膀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并且成功止血后。林大夫给伤口上撒了层自己配的金疮药,又费劲地往那人嘴里塞了一颗补气血的药丸。 一翻折腾下来,已是深夜。林大夫靠着山壁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等她第二日再醒来。她的“伤患”已经不见,徒留一地的血迹和一枚明显是故意留下的令牌。 可能是那人有重要任务在身,恢复了意识后就走了。哦,跟人一同消失的,还有林溯那瓶金疮药。 醒来的林溯当时一阵后怕。这幸好是救了个白道人物,不然她这般毫不设防地睡着,估计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至于救命之恩没有得到本人的道谢什么的林大夫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拿起令牌随手扔进空间包裹就继续赶路了。 时至今日,这令牌早已被林溯忘在脑后,直到今日涉及官府才想起来,没想到还派上了用场。 林溯本以为,虽然有了这神侯府的令牌,但不免还要开堂审讯一翻。但令林溯没想到的是,这府尹王大人见到令牌,在辨明其令牌真伪后,直接把“原告”“被告”挪进了后院儿,私下审理。 随后这王大人便恭敬地把林溯请到后院儿,一副全凭她做主的架势。 林溯一脸懵逼,不明所以。神侯府的特权这么大? 紫莹见林溯面露疑惑,稍稍在她耳边解释了一句。神侯府直接听命于皇帝,在办案时有第一审理权。王大人虽在这山西城里是个最大的官儿,可涉及神侯府,他还是不够分量的。 毕竟,在当官的眼里,神侯府出来的崽子咳!……捕头们,都是怀里揣着圣谕手里持着尚方宝剑掌管生杀大权的阎王。王大人自认得罪不起。谁知道人家会不会因为自己开堂审理后不高兴,把他也给办了?那可没处说理去! 虽然王大人没听说神侯府还有个女捕快,但牌子是真的,还是和神侯府最出名的四个煞神一个等级的玄铁令。哪怕林溯看上去温和如水般,王大人也不敢怠慢。 “林姑娘,请。”王大人把林溯请到了后院儿,随即事不关己一般往旁边儿一站,把主权全部交给林溯。 林溯纳罕地瞅了王大人一眼,后者陪了个干笑。然后带着自己的师爷坐在了衙役们搬来的凳子上,把主位让给林溯。 王大人的态度很明显。 ——我就瞅瞅,绝不多话,更不插手。您随意。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我的坤道朋友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终于, 这磨人的小东西终于贴近了水面, 一口含住水面上漂浮的雪莲花瓣。 林溯瞬间收线,足尖一点,闪身去抓。却不承想有人比她更快。童姥猛的睁眼,黑白分明的大眼闪过一道厉光, 伸手对准寒池,寒池里因林溯的动静吐出雪莲就往深处游的小火蛇像是受到了吸力一般,一下子就飞到了她的手里。 “师父真厉害!”林溯见此, 足尖轻点水面, 飞回了童姥身边。 童姥回给了她一个“那还用说”的眼神, 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寒玉瓶。她掐着小火蛇的七寸,小火蛇口中的獠牙对准瓶口, 滴了几滴毒液。 火蛇不愧是奇物,牙齿中的毒液都带着火红的光亮,似是岩浆一般。 “火蛇的毒液与其本体一样, 见不得日光。你要把它封进不透亮的物中才得以保存。” 童姥把玉瓶封好, 扔给林溯, 一脚把她踹过去, 把一脸懵逼的林溯赶下山。 “拿了快滚。” “……” 童姥目送新收的徒弟下山, 直到夜色里那抹白色的身形消失,她才转身面向寒池。 童姥身后早红光大胜, 转眼一看寒池中不知何时浮起了一个巨大的红色蛇头。这蛇头宛如一间屋子那般大小, 一双蛇瞳便有一人高。实属骇人。 童姥倒是面色如常, 她把手中的小火蛇放入水中,伸出手来,大蛇随着她的动作游过来,把头俯在她的手下。 童姥满意地拍了拍它的头,道:“ 不过是取几滴牙里的毒液。” “若不是怕你吓到我新收的徒儿,何苦还要抓你的子孙后代来取。” 大蛇闻言吐了吐印子,像是在回应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抗议童姥的偏心,不过态度依旧乖巧。 “童童,你没事吧!”一道白影飞速略过寒池,来到童姥身边,把人拥进怀里,神色焦急地查看是否有伤。 “我刚才感应到了火儿有异动。你怎么样?” 来者是个男人,一身白衣,芝兰玉树,宛如谪仙。不过这位“上仙”显然已经动了凡心,见怀里的合法萝莉没什么伤势后,放下了忧心,随即又伸手去探她的脉门。 童姥打下他的手。“我没事。只是新收了个徒弟,来带她取所需的东西。” “你收了徒弟?”男人俊美的面上闪过惊喜,“在哪儿?怎么没让我见见徒儿?” 见此,童姥冷漠脸回道:“ 收完我才发现她修不了我们逍遥派的内功心法,一脚把她踹下山了。” “呃……” “……没事,哪天再见也是一样的。”男子明显噎了一下,便开始日常双标,“ 若是你不满意,我们就再换一个徒弟。” 男子理所当然的说着。完全不觉着翘走林溯刚抱上的大腿有什么不对。 火蛇:“嘶~” ——骗人!刚刚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闭嘴!” 这一声不满,也不知道是对人还是对蛇。或许,两者都有? 永远不要猜女人的心思,因为你永远也猜不着她在想什么。 院中长身而立,静候已久的主人如玉的面容瞬间一黑。 “闭嘴!” “哦……” 林溯收声,声音弱了不小。听上去委屈巴巴的。 一见林大姑娘这般,东方十分头疼地伸手揉揉眉心。 如果人生可以回溯,他绝对会选择在遇到林溯的第一天就掐死她! 回忆翻涌,时光倒流。 东方第一次见到林溯时,是因为教中的探子上报,附近的镇子里来了一位神医。 镇中居民把那位神医奉为神明,吹捧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后来他义兄童百熊在前往中原时被人识破身份,身受重伤。右臂的伤口更是深可见骨,险些断掉。最终失血过多,昏迷倒地。 巧合般地,重伤的童百熊遇到了进山采药的“神医”林溯。发现林中有位性命垂危的伤患,医者仁心的林姑娘并没有多想,就地取材简单的包扎为其止血后,唤来了镇中的居民,齐力把童百熊搬运回了她在镇中的临时医馆。 童百熊右臂的刀伤伤了经脉,失血过多,体内的内伤更是拖走了他半条命。可以说,童百熊是咬着牙凭借超人的意志和自身不弱的内力作为支撑逃回神教所属范围内的。 据童百熊自述,他当时的状态,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阎王殿。可到了林姑娘手里,愣是硬生生地把他的命从阎王那里给抢了回来。 只三个月,除了右臂还被林姑娘叮嘱不得用力过猛外,其于内伤外伤,全部治愈。也不知是不是童百熊的错觉,他仿佛觉得自己早年留下的暗伤也好了三成。 如此医术,委实令人心动。 东方负手沉吟片刻,便决定“拜访”那位神医,一探虚实。 林溯第一次见东方,是在深夜。 已近亥时,月上中天。身着大红色华贵长袍的男人踏月而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 说实话,如果不是早早知晓这是个纯武侠世界,林溯会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撞了鬼。 还是个生的极为好看的艳鬼。 “艳鬼”见此间主人许久没有动静,便直接找上门来。推门而进后,瞥了眼内室,遂坐在外厅的小茶桌旁自顾自地坐下,为其斟了盏茶。 “ 旧闻神医大名,在下深夜前来,实属冒犯。还望神医不要怪罪才好。”如果说,他刚才站在院中说这话还有点可信度,那么他此时并不真诚反而傲然的语气就很让人想打他了。 林溯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但她也就想想。 ——主要是打不过。 人家都已经不请自来,破门而入了,若是她再不起来,他跑进来掀被子可怎么办!林溯深感这个男人做得出来这种事。 认命地从被窝爬起,林溯套了件外衫,披头散发地走出卧室。 东方听见脚步,满意地一勾唇角,手中一直把玩的茶杯终于往嘴边送了送。 杯口还未沾唇畔,林溯姑娘人未至声先到,娇娇软软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 此茶性寒。虽说有消暑降火之效,但并不适合待客。阁下还是不饮的好。” 东方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狭长的桃花眼一眯,意味深长地垂眸瞥了眼茶杯中碧绿的茶汤。 这茶闻上去像是铁观音,茶香浓郁,还带了股不属于茶叶的甜香。或许是在冲茶时还加了些别的什么。 只不过几个呼吸间,这个男人的思绪不是翻转了几圈。 东方没喝,但手中的茶杯也没放下。他抬眸打量林溯,同时,林溯也在打量他。 一身红衣的青年在茶桌旁随意而作,一手撑着茶桌,一手把玩茶杯。他生了一双桃花眼,比常见的略为狭长,眼角晕着天生的桃色微微上挑。他朝她看来,眼底含着的月光仿佛都朝她涌来,如梦似幻。 ——妖孽啊…… 林溯心里连连摇头。 怪不得史上男生女相,容貌俊美的兰陵王行军作战要常年带面具了。否则真容一露,谁还有心思打仗?都来膜拜盛世美颜吧! 林溯不知道兰陵王是美到了什么地步。但她眼前的这人,生的真是极好。五官俊美到精致地地步,红衣的艳色被他一身傲气压住,自成一翻别样的气质。 只可惜……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美人美则美矣,眉目间原本应有的英气却消减了不少。英气弱化,这张生的天怒人怨妖孽般地脸未免有些阴柔了。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林溯转眼想到这一转变的原因,忍不住心中又是一叹。 ——造孽啊! 东方可不知林溯这般思绪万千,他眼中林姑娘的印象只有一个。那就是——弱。 林姑娘一身白衣,三千青丝在脑后随意地披散着。巴掌大的小脸儿白嫩光滑,一双眼眸含着一汪春水,温暖清澈。模样生的确实出水芙蓉,天生丽质。却难免给人柔弱之感。再观她气息并不绵长,脚步不够轻盈,手中一层薄茧也无只一身药香……东方只归纳出这一点。 不过,弱一点才更好掌控不是吗? 虽然得出结论,但东方也并没有表露一丝轻视之意。 “ 在下深夜前来,一是来向姑娘道谢,二来,则是……” “看病?”林溯接上他的话。 东方没有否认。他的主要目的确实是这个。 “ 听闻姑娘不仅可消除病痛,亦懂医治内伤?” “确实如此。”林溯点点头,在东方对面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搞事前奏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环视一周后, 林大夫面色不改。既没有嫌弃这破旧的小院子,也没有因林仙儿所住的环境而面露怜悯。 林仙儿不准痕迹地瞄了一眼林溯,见后者没有什么嫌恶的表情后莫名松了口气。 “你去收拾东西, 我在这里等你。”善解人意的林大夫轻生对其说道。 “嗯。”林仙儿点点头,走进屋里。 其实林仙儿没什么好收拾的, 她的衣物除去几身贴身的外, 其他只有三身衣服。分别是两件普通衣衫和一件棉衣。这棉衣,还是今年林富换下来的旧衣改小的。得这身衣服前,林仙儿过冬时都是把自己仅有的两身衣服套上,再从城外割些野草回来, 糅好后塞进衣服夹层。就这么度过冬天。 林仙儿盯着这三身破旧地看不出原貌的衣服出神。似是在回想自己这么些年的穷苦日子。现在她身上是林婶婶给她新做的一身纯白孝服。林家婶婶对他们家一像小气,这身孝服用的也不是什么好料子,但是却是林仙儿穿过的最好的一身衣裳。 哦, 也不对。她最外面还披着一层艳红的嫁衣呢。 林仙儿抬起过于纤细的右臂, 伸出左手抚摸嫁衣袖袍上绣着的一对鸳鸯。 这是她这些年穿过最值钱的衣裳,却也是她从未想过要穿的衣裳…… 林仙儿看着嫁衣怔神,院中的林溯也没催促。她瞥了眼石桌旁唯一的一个石凳。虽然这套石质桌凳看上去已经很多年了,上面不少痕迹。不过石凳的上方还是很圆润光滑的,显然是时常有人坐的。 林大夫走上前去, 一撩袖袍,暗劲拂过, 石凳石桌上的灰尘尽去。 刚要坐下, 林溯的余光不经意地瞥到了门口处的小角落里。 那是两包药材, 用细细的麻绳捆着,显然还未用过。 也许是职业使然,见不得糟蹋药材,林溯几步走过去,弯身拾起了这两包药材,随手扔在了石桌上,才在一旁坐下。 许是等人等的无聊,林溯给自己找了些事做。她拿起药包闻了闻,就当锻炼自己的基本功。 作为一个大夫,林溯对药材的味道很敏锐,只需一闻,她便能辨别出药包里的药材。 桔梗,远志,前胡,天南星少许……林大夫在心中一一过着里面的药名。 嗯……都是止咳化痰且性温的药材。哦,还有少量的白芥子。这药材和天南星一样,都不宜多用。量多会腹泻、腹痛,所以只掺了丁点儿。不仔细注意,还真忽略了。 林大夫对自己发现很满意,嘴角微微上扬。但下一瞬不知又发现了什么,将将扬起的笑意凝住。 林溯扭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两包药材,再次抓到鼻尖下嗅了嗅。 这里面不仅有天南星和白芥子,还有藜芦!!! 林溯拆开药包,最上面的药材她一一辨别了下,没发现藜芦。可是她的鼻子却不会骗人。 放下这包,林溯又拆开第二包。药包里的药材依旧没有藜芦。可是,她却从中发现了一包小小的,也就平安符大小的三角包。 林溯细眉一皱,纤纤玉指夹起那一小包。这小包很平整,里面装的应是药粉。 林溯稍稍拆开小小的纸包,见露出些许粉末便从白玉般的指尖点了点。食指拇指磨蹭了下,林溯又放入鼻下闻了闻。 果然是藜芦无疑! 藜芦可治中风痰涌,又能杀虫。可是都需要磨成这般细腻的程度。 ——除非…… 林溯盯着指尖沾染的药粉,眸色深深。 最后,林溯瞥了一眼开启的屋门。这一眼,意味深长。 ——林家啊……林家…… 奸商? 那倒不至于。 说实在的,林溯也算是错怪了花满楼。 花满楼除了样貌品质上佳,心思也是灵敏通透的。 在楼里的几句短短的对话,花满楼就能得知林溯不是对花草上心的人,了解也不多。但是能从她口中听到“芍药犹绰约也”,遂也知道她不是一点不懂的人。 花满楼这个人,对世界,对人,对万物都抱有善意。所以他向林溯一一介绍花草并不是来自“保险员”的热情推销,而是……怎么说呢? 像是把自己所爱并且十分有趣的事情安利给别人。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带你入坑? emm……大抵就是这个意思吧?(才怪!) 花满楼知道林溯对花草所知不多,遂给她介绍的芙蓉,茉莉,玉兰等等都是可以入药并且林溯也知道的花草。不可谓不用心。 倒是我们的林大夫,被花七公子这般热情惊着,曲解了人家的满腔……安利之情(?)。 若是换了旁人,被这般误会,恐怕会有些恼羞成怒,啐她一句。不过,花满楼是谁?花七公子胸怀若谷,对此事也只是,轻摇折扇,失笑不语。 ——这位姑娘,有些可爱。 看看,人家还觉得可爱呢。 不过,花神大人,您先把那宛如慈父般对小辈的纵容收一收。 知道误会了人家,林大夫也是尴尬,温润如水又有些神秘莫测的医者气(逼)质(格)险些没端住。 不过,林大夫是谁? 连东方巨巨都能怼的姑娘,不仅胆子大,还脸皮厚。 两人相顾无言,气氛有些迷之尴尬。林大夫干咳了一声,打破沉默。 还没等说些什么,小楼外的呼喊就帮她化解了此时的尴尬。 “花公子,花公子!您在吗?救命啊!!!” 一半老妇人拖着一名女童在门外哭喊。花满楼闻声觉得不妙,大步流星地往小楼赶去。林溯也是吐了口气,随后跟了上去。 毕竟,都喊救命了,人命关天。 一见花满楼出来,妇人面带喜色,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声音嘶哑道:“ 花公子,求您快救救我家幺妹儿吧!” “李大娘,”花满楼显然是认识这妇人的,出言安抚,“ 您先别急。先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哎呀——都怪我家那口子!他和他兄弟上山砍柴时抓了两条蛇回来,剁了脑袋炖蛇羹。可谁知得罪了蛇大仙,剁下的蛇头半刻钟了竟死而复活,家幺妹儿贪玩儿,结果被那回魂的蛇头报复,被咬了手!” 林溯从后院儿一进小楼便听到李大娘说的前因后果,不禁摇头。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结婚?不存在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收林仙儿为徒这件事, 并不是林溯一时起意。 系统这条“治愈”林仙儿的任务,可是给林溯挖了个大坑。 林溯回忆起后世自己看到的关于林仙儿的只言片语和一水儿的骂声, 不禁嘴角一抽。 林仙儿, 这妹子美则美已,却是一黑到底怎么洗都洗不白的存在啊! 林溯都打算好了, 就算不把这妹子放在眼皮底下时刻看着, 也要派人密切关注着以防黑化。 让林溯起了收徒的念想, 是在林仙儿主动向她坦白守灵那晚自己的所见所为。 林富“死”前, 毫无理由的往死里坑了林仙儿一把。原着里一言不合就黑化并且黑化的没有下限的林仙儿居然在林富签下林仙儿的“卖身契”后还能去拿工具把棺材上定着的钉子一个一个地费力撬开……说实话, 林溯自问若是自己有一个这样从小便没怎么管过自己的父亲,死前又坑了自己一把,她是做不到撑着羸弱的小身板儿一个一个的去起钉子的。 而让林溯最后拍板下定决心的, 是想起了林仙儿在对她说明那晚发生之前, 所对自己说的“宁愿死的是家父”。 林溯很庆幸林富真的如林仙儿“所愿”真的死了。不然他活着再往出一蹦哒,林仙儿被刺激的黑化可怎么整? 没见这已经开始有黑化的苗头了吗。 几日之间, 林仙儿失去所有。林溯觉得, 预防林仙儿黑化的最好办法,便是给她一个羁绊。于是, 她决定收林仙儿为徒。 徒弟已经收了, 定是要随时带在身边。林仙儿已经过了习武的最佳年纪,练起武功一时半会儿也见不了什么成效。更何况, 林仙儿这些年身体亏损的厉害。不管以后要学什么, 修养补身体才是第一位。东方那里时局很是混乱, 说不定哪天就和任我行你死我活了。不安全。 林溯想,她应该找出落脚的地方,一边教徒弟,一边修习下暗器。至于医术,她在给东方除去冰蚕蛊后,那个平时总掉线的高冷系统就已经把已经从中阶晋级到了高阶。已经是和林溯本身绑定的,但新多出的不少知识,她也要寻个静处消化一段时日。 毕竟,系统从来不给林溯开无敌挂。脑子里虽然多了不少高明的医术和药方,但她不理解消化,那些就只是空谈。 除了最开始穿越时给了她不能修炼的“秘籍大礼包”和自带的一身内力外,系统从来不给她免费的金手指。太素九针经脉图、太素九针人偶图和自动绑定的医经,都要靠她自己去慢慢升级。 不过好在这个万花门派的马甲自带金手指,对于医术方面,学习技能简直点满,修习起来也不是那么困难。 不过……到底要去哪里寻个落脚处呢? 林溯离了东方所在的小镇。最后也没出江南。毕竟江南的景色和人都颇为养眼,她确实没舍得离开这风景秀丽,人杰地灵的地方。 若说江南,人人便要提西湖了。遂林溯选定的落脚点也是在杭州府。 林溯本想在西湖畔买一处宅院,可一去询问后,短短片刻,林大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太贵!买不起!QAQ 连不在意金钱,吃穿用度皆为上上品的林大夫都买不起,可见西湖畔的宅子是多么的寸土寸金。 还想着买一处古风庄园的林溯觉得自己真的是想太多。 林溯翻翻自己空间包裹里所剩的金银,只剩一万两黄金和二十万银子。包裹里的金银都是游戏里攒出来的,系统也没克扣。不过自她出了深山老林后,花钱如流水,不可谓不败家。现在若还想像之前一样穿几千两一身的衣裙,吃最好的饭菜,喝最好的酒楼,这拢共加起来的家产,可能坚持不了几年。 更何况,她现在还有个徒弟要养。 “话说我是不是应该回去找东方要诊金?”林大夫歪头想着,随后摇了摇头。 算了吧。她怕病人不仅不给钱,反而还把自己给扣那儿了。东方体内取出来的冰蚕蛊还在她空间包裹扔着呢,权当酬劳吧。 为了长久的富裕生活和即将到来的徒弟弟,“败家子”林大夫最后在离西湖不远处的东街盘了一处两层楼的商铺。 这商铺正好是药铺,药铺老板是个北方人,似是家中二老不愿大老远的迁居江南,药铺老板也不舍父母一把年纪赶路。遂准备带着妻儿回老家。铺子要往出卖的消息挂了两天。家中琐事和琐碎杂物都处理好了,也没见人上门来问。药铺老板急着赶路,若不是今日碰见了林溯,他都准备去花家把铺子盘出去了。 “花家?”林溯眨眼,“老板所说的可是江南首富花家?” “可不!正是江南花家。”药铺老板哈哈一笑,带着北方特有的另一种豪迈爽利,“要不是林姑娘你今日来了,老头子我都要厚着脸皮去花家去卖铺子了。” 林溯笑笑,没再说话。 这商铺很合林溯的意。一楼是药铺,二楼是药铺老板存放的杂物和些许药材。因为搬家,二楼的杂物已经清空,只剩下了些药材堆在角落。 商铺后面还带了一个三进的院子,原本这铺子只有一进,据药铺老板说是他后来把药铺后头那家买下来打通的。也是因为这样,这药铺不好盘出去。只想开铺子做生意的,只想要铺子,没那个闲钱买院子,买院子的只想买院子,那两层的药铺对他们来说根本无用,还贵的要死。 王老板见林溯也是个不差钱的,为了能把铺子成功的卖出去,他还把进药的渠道和价钱通通告知了林溯,生怕他还有什么后顾之忧。 林溯倒是对这个不太感兴趣。“ 老板之前可有请伙计?” 相比于药铺以后的进账多少,她更在意有没有劳动力。她和仙儿两个女生,总不能在进药材时自己动手吧? 林仙儿身子羸弱,林溯铁定是不让她上手的。至于林溯自己……她才懒得动! “伙计?有的有的!”药铺老板连连点头。这药铺他在杭州城开了不只一家。只不过那家早就盘出去,改成了水粉铺子,只有这现在的这铺子未能出手。 药铺老板另一间铺子不仅有伙计,还有账房先生。他则守着这间铺子,每个月去对账收银子就好。 ——还有账房先生? 林溯更满意了!不过,该问的还是要问的。 “ 为人如何?”这才是最主要的。 “账房老李跟着我十三年啦,为人我最清楚不过。他本是个秀才,落举后家中清贫便没再读书,来我这里管账,每个月的账本都是一条条列好,再清楚不过。” 这个年头管账的账房先生都是很有威望的。他们不管家中或富裕或清贫,大多数都不会贪墨东家的银子。因为,做这一行,讲究的就是信用二字。 见林溯是寻个甩手掌柜的意思,药铺老板又试探着问了问她需不需要坐堂大夫。 毕竟林溯看上去只是一个年龄少女,老板也没想到她身上怀有医术,并且十分高明。 哪怕江湖里医术超绝的人里面除了白胡子老爷爷外,也有青年。但绝对没有林溯这样,看起来只有二八年龄的少女这般存在。 能让药铺老板主动开口问的,林溯眨眨眼,随即笑了。“自是需要的。” 这一句话似是打开了药铺老板的话匣子。开始说他另一间的坐堂大夫其人如何如何。 药铺老板所说的大夫,姓赵。也是巧了,山西城里的那个也姓赵。 如果说山西城的那个赵大夫是被利益蒙了眼,失了医德不配当大夫。那么杭州城里的赵大夫则是医德医风,皆为上佳。 赵大夫其名赵裕隆。年轻时是个军医,后来退了部队回了江南,便一直行医。遇到了穷苦人家,他便不收诊金,抓不起药他便自己或者带着病人的家眷上山去采。 遇到非要给诊金的,赵大夫也是不取分文,直接让人上山取得一株药材当做报酬。 后来赵大夫到了他的药铺坐诊,遇到了城边村落来的病人,来了看病却买不起药材的还自搭银子让伙计给抓药。出诊也是不收出诊费。 “ 赵大夫是个好人啊。”药铺老板连连感慨,“这般的菩萨心肠,也就东街街头小楼里的花七公子能与之相比了。” “是个好大夫。”林溯点头附和。她没说是“好人”,而是好大夫。 “ 只是,赵大夫一生未娶,没儿没女孤家寡人。花七公子也是幼时因病盲目。哎……老天不开眼啊!好人往往都没好报。” 药铺老板还在感慨着,但林溯已经听不进去了。因为……她家高冷的系统大人突然上线发任务了。 【叮——触发任务:医治花七公子——花满楼的眼睛。】 林溯:“……”喵喵喵? 林大夫:继东方巨巨,林仙儿后,本大夫终于接到了一个正常的医治任务。不过……这花七公子谁?莫名耳熟。 “果实圆润饱满,香甜诱人。我当时年少无知,以为是什么果子,便因嘴馋塞进了嘴里。谁知果子味道确实甜美,药力也猛。食用后全身发热,疼痛难忍,最后昏了过去。醒来后,便发现体内莫名多了这股内力,甚是骇人。” “哼,你的运道倒是不错。” 林溯这话说的漏洞百出,但药材却是真的能寻到处出。童姥心高气傲,林溯这几日表现的极为恭谦,小心翼翼。她自认林溯没那个胆子欺瞒自己,而林溯武功看上去确实没个章法。遂童姥已经根据她的形容对号入座了。 ——朱果。 百年开花,百年结果,色为红。五千年开花,五千年结果,色为紫。服用后可凭空增添一甲子的功力。 逍遥派医经里提过这天材地宝,她少时也亲眼见过。遂没觉得这东西有多独一无二,只觉得林溯运道好。 童姥又观林溯这“扔”花瓣的手法生疏,再联想她一路遂她来这里时,所施展的轻功虽然漂亮,细看却毫无章法。确实不像有学过什么的样子。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童姥眼珠一转,对她招手。“你过来。” “???” 林溯莫名,却也依言上前。 童姥伸手先是搭在她的后颈处,随后又掠过周身几处奇穴。眼睛越来越亮。 “天赋不错,只可惜没人教导。天赋再佳,日后也没什么气候。” 何止是天赋不错?林溯现在的马甲乃剑三出品,还是修炼到满级的大号。说是骨骼惊奇,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也不为过。 摸骨之后,童姥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愈加强烈。 这样的好料子,她那个老不死的师父在这儿估计也不免心动。 林溯前来雪山,因雪莲遇见了童姥,后又在她出岔子时出手相助。 回想一番,童姥觉得,这简直就是上天眷顾,送进她面前的徒弟。 ——不收白不收! 况且,灵鹫宫一些琐事,她早就撒手懒得管。收个徒弟,让她接手也不错。 童姥又看了看林溯的脸蛋儿。容貌虽说只是上乘,但加上这身淡雅的气质也是能入眼。 不用怀疑,逍遥派所有人都是颜控。 天赋奇佳,脸蛋儿也说的过去,还颇通医术。童姥心下一定,端起了架子,大佬气势十足。 “ 你若拜我为师,姥姥我不仅教你飞花摘叶的本事,还能指点你的武功,赐你一本延年益寿的内心功法。” “噗通”双膝跪地。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童姥:“……” ——这也忒干脆了点儿。 …… 事实证明,林溯被无数次自我怀疑的武学天赋还是极好的。 童姥只是口头指点了她两句,林溯尝试了两次,便已领会其中要领。 “ 丹田提气,内力运与手,集中在两指间。内力附着其上,扔!” “咻!” 只见林溯指尖银光一闪,夹在双指中的银针便破空而去,飞出好几米,钉在了童姥所指的远处那块碎石上。 童姥眼眸一眯,没说什么夸奖,指出不足之处。“力道还差了些。要勤加练习。” “是,师父。”林溯对自己的成绩已经很满意了。 她用来练手的是自己最不缺的随身携带的银针。只是一个时辰便有了效果。 选择用银针,是童姥问她喜欢什么类型的暗器后的考量。 林溯学不了空间里头的秘籍,一身内力没处使。刚好她是个大夫,身上从来不缺金针银针。她所掷出的暗器,不要求见血封喉,打中人就可以了。 林溯也这么觉得。她是个大夫,经脉图倒背如流,她只需要学会如何把银针当做暗器使用就可以了。 现在小试一番,颇见成效。林溯很是兴奋。终于算是有点拿的出手的武功了。暗器讲的就是出其不意,她一个大夫,想来别人也不会太防备。用这一招防身最合适不过。 兴奋劲儿过后,林溯想起了抛之脑后的火蛇。 双指夹住莲瓣,林溯站在寒池边,看起轻松写意地一甩,花瓣便飞出三米外的水面上。其实觉得这距离不太满意,她又拽回莲瓣,甩下冰冷程度惊人的池水,林溯又一次把莲瓣掷了出去。 这次莲瓣飞了五米远。林溯目测了下,这个距离刚刚好。莲瓣既贴近深水又离岸边不远。相信只要火蛇出现,她便能瞬间抓住它。 但是,令人无语的是。林溯等了足足一个多时辰,连火蛇的影儿都没见着。 “……” “师父……”林溯蹭到童姥身侧,委屈巴巴。 童姥眼皮一抬,神色不耐。但还是道:“怎了?” 林溯指指那寒池上的莲瓣,小嘴儿微撅,小女儿态尽显。 显然。林溯这般模样很是对童姥的胃口。这是在童姥教林溯如何发力时她琢磨出来的,每次一这样,童姥的武器便添了一次耐心。 不过,这次可不受用了。 童姥瞥了一眼寒池,随后给了林溯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 “这小东西离了寒池一受日光便会自焚,怎会为了一口吃食送了性命。” “那怎么办?”林溯眨巴眨巴眼。医术上也没提这个。 还能怎么办? 童姥给她一个字—— “等。” “……哦。”委屈巴巴。 ——别人家的师父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我家的师父不仅狂炫吊炸天,还傲娇没耐心。哭唧唧。 等她回去,东方的事情就算完美解决了。 林溯这次从天上上下来就没在走官路,而是一直在丛林中用大轻功走走停停的赶路。顺便沿途以细小的柳枝代替银针,练就一下她的暗器本领。 也不知是体质问题还是怎样,林溯这一路走来都相安无事。直到经过山西时…… 【任务二:“医治”林仙儿。】 高冷的系统君上线,脑海里突然响起冰冷冷的一句话。本在半空飞的又仙又美的林大夫猛然一顿,就像是猛的被雷劈中的小鸟,先是一僵,随后直线掉落。 ——雾草! 林溯在心里爆了句粗口,手脚慌乱了一下后终于又重新提气,足尖在一截树枝上轻轻一点,借到了力,才开始稳稳落地。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仙儿小混蛋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但是, 让林溯想不通的是,这花七公子之前答应地好好的, 洗完澡就变了主意。 “在下想起来,小楼还有写花草未处理好, 改日再约吧。”说完, 花满楼便匆匆忙忙地带着花平离开,徒留林大夫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林溯:“……” ——男人的心思你别猜。 林管家恰巧忙完,进了院子, 目睹了这一切。 “小姐, 这……” 林大夫郁闷了一瞬,摆摆手,嘱咐林管家道:“ 吩咐伙计跑一趟春风楼,取消二楼的雅间,大堂的那桌再填把椅子,我和你们一起吃。” “ 是。” 林溯本在春风楼定了两桌,一桌雅间,一桌大堂。除了请花满楼吃饭外,院子里和药堂里的人她也没落下。不过现在既然人家有事,二楼的雅间也没必要留,还是在大堂跟大家伙儿一起吃吧。 日近黄昏,林溯叫上院子里的三男三女, 林管家一家三口, 还有药堂的坐堂大夫赵大夫, 账房先生和两个小伙计一起去了春风楼。 因为有十多口人,遂林溯多给了五十两银子,让春风楼的小二把四张桌子拼在一起,这才坐下十四个人。 林溯在吃食上从未委屈过自己,遂她点菜的时候,也从不考虑价钱如何。 “ 小二,把你们店今日挂出来的招牌菜全都上一份,再来三坛清风醉。顺便上一些下酒的小菜。” 清风醉,味道清冽,入口清香,却也韵味十足。这是清风楼的招牌,整个杭州城独一份儿。 “好嘞——”小二拉着长音儿,去报菜了。 清风楼不愧是城里最大的酒楼,只一盏茶的功夫,就开始陆续地上热菜了。 林溯招呼着大家动筷,不必拘束。 这桌上除林溯外,总共十三个人。因为林溯带头,三个丫鬟和林管家的妻女也是喝了酒。不过不多,只一两盅。其他人都是用的大上几号的酒杯。 众人皆以林溯为主,你一杯我一杯地敬酒。 酒过三巡,气氛终于热闹起来。 林管家像是被酒劲儿触动了,开始连连朝林溯敬酒,说着感谢地话。中途还不忘拉着妻女,一家三口一起朝林溯敬酒,以表感激之情。 林管家开了头,三个护院也开始纷纷效仿,而后连药堂账房先生和伙计也加入进来。倒是赵大夫很是理智,小老头一板一眼地坐在那里,敬过林溯一杯后,就在那里一人浅酌,绝不和他们掺和。 三坛酒没多久便快见底了,这时林管家的妻女和丫鬟们已经吃好,回去了。林管家的妻子走时还想着,这些人肯定会喝上不少,遂回去准备醒酒汤了。 林大夫见酒已经没了,本想叫小二再上几坛,谁知恰巧花平出现在清风楼,手里拎着两坛子酒,放在桌上。 “ 小的是来替公子给姑娘送酒的。公子说,今日有事爽约,万分抱歉,遂让小的送来两坛公子亲自酿的百花酿作为赔礼。” 闻言,林溯唇角一勾。“ 赔礼到不至于。替我谢谢你家公子。” 花平点头,表示回去一定转告。走之前,他又像是刚想起来一样,又道:“ 公子说,这百花酿虽然味道偏浅,但后劲儿十足。姑娘还是少喝些为妙。” “ 无妨。”林溯笑笑,挥挥手让他回去了。然后她开了一坛百花酿,重新加入“战局”。 到底是花满楼亲口认证的“后劲儿十足”,一坛子百花酿,众人瓜分下肚,再加上之前的三坛清风醉的酒劲儿开始发挥,大家纷纷觉得头脑有些飘忽。 最先倒下的毫无意外是林管家,他趴在桌上,还在念叨着自己的感激涕零。他身边儿的赵大夫一脸嫌弃地斜眼瞅他,那模样简直是在表达——没眼看。 两个小伙计年纪不大,还是十□□的少年人,酒量尚浅,现也已开始晃晃悠悠,开始分不清东南西北。账房先生倒是好些,不过眼神也已经开始飘忽。 三个护院倒是酒量不错,眼睛还很清亮。 林溯见大家喝的都差不多,便让三个护卫把人依次送回家,自己则去结账。 结账后,林溯去了趟酒楼的茅厕。等出来时,酒桌已经无人,只剩一坛子未开封的百花酿在桌上孤零零地放着。 林溯提起酒坛,出了酒楼。 此时月已中天,恰巧又是十五,遂月光很足。林溯在街道上慢悠悠地走着,夜间的凉风时不时地拂面而来,每一次都带走一□□上的酒气。 走到东街,眼见药堂就在眼前,林溯却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天。 暗色的夜幕繁星点点,一轮明月也是又圆又亮。这样的夜空,除了星星看上去更清晰明亮些,其他的与后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垂下眸子,林溯足尖一点,一跃而起,落在药铺的房顶。 她在房顶坐下,素手一翻,手中出现一个白玉杯子,打开百花酿,倒满。就这么在月色下自饮自酌了起来。 银色的月辉洒向大地,给万物渡上一层冷色。青色的房顶上一名白衣少女在月下独酌,遥遥望去,这白色的身影似乎透着难以言说的孤寂。 “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啊……” 寂静的夜里,响起一声似是叹息一般的轻语。 …… 第二日,林大夫是被丫鬟叫醒的。 “小姐,小姐……” “……嗯?”林大夫缓缓睁眼,醉酒后的眩晕之感让她皱起了好看的细眉,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她这是宿醉了? 林大夫自问。 ——等等! “ 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小姐您忘了?”丫鬟把外衫拿过来给林溯披上,“ 您昨晚喝多了,是花公子送您回来的。” 林溯:“……你说谁?!” “东街头小楼的花七公子啊。”丫鬟如实回道。“ 花公子说见您回来经过小楼时,独自一人,有些放心不下。遂就出门送您回来了。” “……” ——仔细回想一下,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儿。 不过不是在路上,而是她喝那坛百花酿喝到一半后,扭头看到了一抹浅色的衣角,抬头往上看去,那温润如玉的贵公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顶,站在那里,好似颇为无奈地“看”着自己。 “ 林姑娘,夜色已深,还是早些休息吧。”他劝道。 后来她是回的什么呢? 林溯面色一僵。 后来她好像是不仅没听劝,反而拉着花满楼,把剩下的那半坛子酒给分了。 后来越喝越困,自己就直接趴在房顶睡着了。 “ 春桃,我是怎么被送回来的?” 叫做春桃的丫鬟一听,也同林溯一样反应有些大。她好似是怕隔墙有耳一样,看了眼房里只有她二人,又转身到外厅去把门关上后,才凑到林溯身边,悄声道:“ 昨夜,您喝昏了,是花公子把小姐您抱回来的。” “啥?!”林大夫差点吓地从床上蹦起来。 ——抱,抱回来? “小姐您小声些!” 春桃的声音极低,仿佛大一点就会被除林溯之外的人听见似的。 “不过小姐您放心,昨夜院子里的人都睡了,只有我喝了半杯,在里院的外厅里守着小姐回来。” “花公子也嘱咐过春桃了,春桃不会说出去的。” 林溯:“……” ——我们又没有什么,为什么不让说? 还有,春桃你那一脸“小姐你不用说,我都懂,放心”的表情是怎么个意思!!! 林溯换了个姿势,微微俯下上身,双臂撑在围栏上,右手托腮,仔细打量二人。 这对夫妇容貌普通,皮肤黝黑,从体态到身形气度,没有一丝杰出的地方,见林溯的视线扫来,眼神飘忽闪躲,神色怯懦不安。这副模样,怎么看都像是个城中再普通不过的老百姓。可是这二人身上着的却是一身裁剪整齐,出自成衣店的衣裳,外面披着的小褂,所用的更是富贵人家才穿戴的起的缎子。虽比不上林溯身上所用的千分之一,但却也不是一个普通小面摊的老板能用的起的。 那小褂,顶的上他们连续卖上三个月的面了。 况且,身旁的人也向林溯汇报,这对夫妻平日里也是不舍的花钱的主儿。现在倒是好衣裳穿着,打扮着人模人样的。 啧,瞅瞅那林婶婶头顶插着的金钗,再瞅瞅林叔父手上亮瞎人眼的大金戒指。这是生怕人家不知道,自己飞来了一笔横财吗? 林大夫细眉一皱。 ——得了笔小钱就恨不得马上就告诉别人自己成了暴发户。这般的沉不住气的市井小民的心态,真的是做出堂哥刚过世便卖侄女的人吗? 或许,他们有做事的胆子,却没那个脑子。 本以为能见着什么“人物”的林大夫顿时没了兴趣,略带失望地收回视线。 本欲转身回房,但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林溯脚步一顿,借着宽大的衣袖掩饰,从空间包裹中掏出那份林仙儿的“卖身契”。 墨色的杏眸再次在纸张角落里的“林富”二字上顿了顿,桃色的唇瓣弯起了个清浅的弧度。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放过西门吧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奸商? 那倒不至于。 说实在的,林溯也算是错怪了花满楼。 花满楼除了样貌品质上佳, 心思也是灵敏通透的。 在楼里的几句短短的对话, 花满楼就能得知林溯不是对花草上心的人,了解也不多。但是能从她口中听到“芍药犹绰约也”,遂也知道她不是一点不懂的人。 花满楼这个人, 对世界, 对人,对万物都抱有善意。所以他向林溯一一介绍花草并不是来自“保险员”的热情推销, 而是……怎么说呢? 像是把自己所爱并且十分有趣的事情安利给别人。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带你入坑? emm……大抵就是这个意思吧?(才怪!) 花满楼知道林溯对花草所知不多,遂给她介绍的芙蓉,茉莉,玉兰等等都是可以入药并且林溯也知道的花草。不可谓不用心。 倒是我们的林大夫,被花七公子这般热情惊着,曲解了人家的满腔……安利之情(?)。 若是换了旁人, 被这般误会,恐怕会有些恼羞成怒, 啐她一句。不过, 花满楼是谁?花七公子胸怀若谷,对此事也只是,轻摇折扇,失笑不语。 ——这位姑娘, 有些可爱。 看看, 人家还觉得可爱呢。 不过, 花神大人,您先把那宛如慈父般对小辈的纵容收一收。 知道误会了人家,林大夫也是尴尬,温润如水又有些神秘莫测的医者气(逼)质(格)险些没端住。 不过,林大夫是谁? 连东方巨巨都能怼的姑娘,不仅胆子大,还脸皮厚。 两人相顾无言,气氛有些迷之尴尬。林大夫干咳了一声,打破沉默。 还没等说些什么,小楼外的呼喊就帮她化解了此时的尴尬。 “花公子,花公子!您在吗?救命啊!!!” 一半老妇人拖着一名女童在门外哭喊。花满楼闻声觉得不妙,大步流星地往小楼赶去。林溯也是吐了口气,随后跟了上去。 毕竟,都喊救命了,人命关天。 一见花满楼出来,妇人面带喜色,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声音嘶哑道:“ 花公子,求您快救救我家幺妹儿吧!” “李大娘,”花满楼显然是认识这妇人的,出言安抚,“ 您先别急。先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哎呀——都怪我家那口子!他和他兄弟上山砍柴时抓了两条蛇回来,剁了脑袋炖蛇羹。可谁知得罪了蛇大仙,剁下的蛇头半刻钟了竟死而复活,家幺妹儿贪玩儿,结果被那回魂的蛇头报复,被咬了手!” 林溯从后院儿一进小楼便听到李大娘说的前因后果,不禁摇头。 哪里是什么“蛇大仙”,只不过是神经反射而已。蛇本就属于爬行动物,被宰杀后在一定时间内中枢神经仍能单独维持各器官的动作功能,因此被砍下的蛇头一经碰触还会条件反射弹起,毒液会通过毒牙喷射到被咬物体体内引起中毒。 而且,死掉的蛇的杀伤力比活蛇更甚。因为已经死掉,所以蛇咬人后牙齿注入毒液变成了不可控量。 不过。这蛇咬人了,为何这妇人不去她的药堂,却来找花满楼? 林溯上下扫了一眼妇人。而后,她的视线在这妇人双手上的老茧顿了顿。 林大夫垂眸,瞥了一眼后院儿。是了,看花满楼刚才那行云流水一般说出每种话用药的功效,便能得知,这人也是会医术的。并且,还不用掏银子。 思绪翻转不过一瞬,林大夫转念便把视线放在了女童手上。 李大娘家的幺妹儿被咬的是右手,原本小小的嫩手又红又肿,手背高高地鼓起,虎口处蛇口留下的两点牙洞还在往出冒血。 林溯眼眸一凛,暗叫不好。 人命观天的事情,林大夫也顾不得前头给女童诊脉的是花满楼了。她一把拉开花满楼,自己伸出白玉般的指尖搭在女童脉门,左手拾起女童红肿的右手观察伤势。 花满楼被林大夫一把扒拉开,别说花满楼本人,李大娘也有些懵。 但林大夫很快便把他们短时间停顿的思绪拉了回来。 “被咬多久了?”林大夫面色沉着而又严肃,平日里软软糯糯的声线也变得冷清。在她身侧的花满楼明显感觉到,这位姑娘周身的气势猛然一变。理智,冷静,令人不禁信服。 或许,后世有个形容词能形容林大夫——专业。 不管是疑难杂症,还是疗伤解毒,她林溯是专业的。 “约摸……半盏茶的功夫了。” “半盏茶?”林溯眨眼换算了下,古人一盏茶的时间是一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这么说,这孩子已经被咬了七八分钟了? 这个时间让林大夫皱起一双细眉,又问:“ 可知道是什么蛇?” “ 五,五步蛇。”李大娘说出这蛇时,面容悲切,甚至有些颓废。 林溯猛的抬眸,不可置信地看了李大娘一眼,而后对花满楼道:“ 五步蛇毒性极强,现在开药方再煎药服用已经来不及了。不知公子可有种植半枝莲?” “你是说韩信子?有的!”花满楼连应。 “ 劳烦公子取一株半枝莲,洗净捣烂绞汁。”林大夫快速说出应急计划,“ 李大娘,您现在立即去东街中段的德济堂找伙计送一瓶黄酒过来。若是问起,便说是一位姓林的姑娘让你来拿的。” “救人如救火,还请您快些。”林溯抬眸看了眼李大娘,催促道。 “ 哦,哦。”李大娘终于缓过神来,脚步飞快地往德济堂奔去。 这时,花满楼已经取好一株半枝莲洗净,用不知哪里拿出来的白玉杵臼,正捣着。 两人都在忙,林溯也没闲着,取出随身的银针,一一刺入女童身上几处大穴。太素九针静脉图与人偶图林溯再熟悉不过,就像印在了灵魂里。哪怕隔着衣服,林溯手下的银针依旧不差分毫地刺入脉穴之中。 这孩子已经意识模糊,想来刚刚被咬时要么是没当回事,要么就是太过着急,牵着孩子跑过来,刺激了血液流通,半路昏了过去。 可不管怎么样,毒素委实蔓延地有些过快。 林溯以银针封穴,护住心脉与内腑。而后又以自己的特殊内力,探入女童体内,为其逼出毒血。 许是母爱激发了潜力,李大娘的脚程飞快,德济堂的伙计这一句都是被李大娘拽着过来的。 “东,东家?”伙计气喘吁吁,有些惊疑。东家不是来这里买花吗?怎的要黄酒作甚? 林溯也没空跟他解释。逼出毒血后林溯又施针封了女童手上的血脉,使伤口处不再流血不止。接而接过花满楼捣好的半枝莲,又拿过伙计手中的黄酒,调少许温服,取出药渣敷在了伤口处。 这一番忙活下来,女童的脸色已是好上不少。李大娘虽然不通医术,但也知道自家女儿命保住了。 更何况,在林溯收针后,花满楼也搭了脉。朝林溯微笑:“ 姑娘医术精湛,花某自愧不如。” 这一句话,可算让李大娘的心彻底放在了肚子里。而后朝林溯连连道谢:“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大娘你快起来,”林溯收起刚刚的一身清冷,又是原先温和如水给人沐浴春风之感的林姑娘,“ 治病救人,乃是我们身为医者应做的本分。” 说着,林溯看了眼女童,又道:“ 大体的蛇毒已经逼出,体内还有些许余毒。五步蛇毒性猛烈,不可小觑,我开个方子,再服用几日吧。” “好,好,好。” 见识到了林溯的本事,李大娘哪有不应的道理?连连称好。 见此林溯微微一笑,转眸对花满楼说:“ 花公子,可否借笔墨一用?” “稍等。”花满楼微微欠身,上了二楼的书房去给她取笔墨。 笔墨取来,林溯提笔写下方子。 半边莲、白茅根、生地各一两,黄岑、黄连、黄柏、丹皮、全蝎、川贝各三钱,青木香、生大黄各七钱,许长卿后下五钱,夏枯草四钱,蜈蚣三钱。 林溯见孩子的手部红肿,明显是火毒偏重,遂又填了栀子、知母各一钱。 写完后,林溯把药方给了伙计,让他带李大娘去取药。 可谁知,两人回来时,李大娘手里只有几两观音草。 林溯:“……” ——什么鬼! 花满楼倒是懂了,去后院又取了好几株新鲜的半枝莲,赠与李大娘。后者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和药回家了。 “怎么回事?!”林溯拧眉,问向伙计。 她药方上的药材一个都没有,半枝莲还是花满楼送的。 “ 东家,我带着李大娘回了药堂。可是抓药时李大娘说,自己没那么多药钱。赵大夫得知了前因后果后,把您的方子扣在柜台,只取了几钱李大娘买的起的观音草。” “……”林溯默了一瞬。确实,早前就看出这李大娘生活拮据,但她也没想到连药钱都付不起。 “ 是我忘了,应嘱咐你告诉账房先生,免了药钱的。”林溯叹气。 花满楼闻言,倒是一笑。手中折扇轻摇。“ 姑娘医者仁心。但李大娘家中有六个孩子,她性格要强,你今日免去她几两银子的药钱,来日她必定会省吃俭用,誓要还上的。” “对对对,”伙计在一旁连连点头,“ 赵大夫也嘱咐小的给你带句话,他说——‘一家有一家的过法儿,也药方也是’。” “……赵大夫说的对。”沉默几瞬,林溯不得不反省一下。 她向来不缺金银,衣食住行也从不亏待自己。刚出深山时,所遇见伤患,不是不差钱就是因为她刚出深山包裹里带了不少药材,所以从未想过药钱的事。 她刚刚所开的药方,里面有好几味药虽说不贵,但在一些人家眼里,也是一月甚至好几个月的开销了。 也是因为这样,李大娘明知五步蛇蛇毒毒性猛烈,却依旧来找花满楼而不是去她的德济堂的原因吧? 林溯垂眸。 这医道一事上,她还有的学啊。 林大夫医录:观音草,半枝莲各十两,以水煎服。虽药效慢了些许,但亦可清蛇毒。 林溯的德济堂与花满楼的小楼在一条街上。德济堂在东街中段,而小楼也在东街头。也就八百余步的距离。 出了门,林溯对向她打招呼地一一含笑回应。不长不短的一段路,竟走了一刻钟。 一路往前走着,林溯忽然缓了缓脚步,鼻翼微动。浓郁的花香被微风带到面前,占据了所有嗅觉。 很香。 这味道不禁让人…… “阿嘁!”林大夫打了个喷嚏。 ——确实很(狠)香啊。 林溯掏出一方帕子,纤纤玉手拿着它捂在鼻前。一双杏眸水雾朦胧的,看上去似乎有些委屈似的,抬头去望三米开外的小楼。 她今天不会因为“买花”,就把嗅觉交代这儿了吧? ——来都来了,难道还要无功而返吗? 林大夫捂着手帕深吸口气,随后把帕子收进袖子。端起身子,走到小楼前。 来到小楼门前,花香更为浓郁。传闻花满楼的小楼是不锁门的,实事也是如此。林溯现在门前轻飘飘的一撇,就能看到大片的姹紫嫣红。 林溯停驻在门前,久久未曾踏上小楼前的一截台阶。她需要适应一下环境。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借尸还魂咋治?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 收拾一顿, 好生‘告诫’一番就可以了。”林溯吩咐着,又随意地问了句, “林富此人可有消息?” “……还无。”汉子诡异地沉默了下,给出答案。说实话, 找个“已死”的人, 根本没头绪啊! “啧。”林溯啧了一声, 似是不满。汉子连忙补救般地来了一句:“不过,我们查到了那日出诊给林富看病的大夫。您看……?” 请示的话还未说完,林溯手中的动作一顿。不过还没等她说什么, 一个身段姣好的黑衣女人闪了进来。 这是东方手底下为数不多又武功上乘的女性, 之前有次出任务时重伤, 被林溯医治过, 之后得了东方的属意便一直跟在林溯身边。这次林溯只身一人前往天山,东方派人来寻,她便是领头人。得到山西城里据点传来的消息, 已经领人到了天山脚下的她连夜带人往回赶。 “紫莹?”林溯抬眸看向来人。从林家回来后,她便给了紫莹一个小任务, 让她带着林仙儿去置办几身衣裳, 首饰。毕竟那身洗的褪色看不出原貌的麻布衣裳看在林溯眼里实在是有些扎疼。 可现在紫莹突然独自一人出现,又直接出现在自己房中……紫莹这姑娘向来有分寸, 此时的这般举动给了林溯不好的预感。 “可是出了什么事?” “姑娘, 林姑娘被官府的捕快带走了。有人告她弑父。”也就是因为是官府的人, 紫莹才不好出手, 回来询问林溯的意思。 “啪咔”林溯我在手中的白玉药瓶应声而碎。她面无表情地抬头,只说了一个字:“ 谁?” “一个姓刘的。” ——刘?! 林溯眯起眼眸,回忆一下她在城门酒楼里遇到林仙儿时,那调戏她的三人,好像就有一个姓刘的。 林溯本想让人把人截回来,可转念一想,打消了这个念头。江湖事江湖了,现在已经沾上了官府,那他们冒然出手反而不好。 既然如此…… 林溯把手伸入袖中,借由宽大的袖袍从空间包裹里掏出一件物什。 是枚令牌。铁色的令牌被林溯握在手中把玩,不大不小,其貌不扬。令牌的一面印着一个“令”字。在林溯的把玩间,翻过另一面,上面的三个字顿时让房里除林溯外的一男一女瞪大了眼。 ——“神侯府”?! 这二人深知这三个字后面所代表的重量,不由得深深看向林溯一眼。 林大夫依旧一身白衣,气质温婉柔和,面容清丽秀美。可看在二人眼里却是愈加地深不可测。 神侯府可不是民间办案组织而是直接听命于皇帝的御用安全机构,甚至跟六扇门都是平起平坐。其中的四大名捕,冷血、追命、铁手、无情更是江湖里的一流高手。 ——只是没想到,林姑娘还有这层关系! 二人震惊于林溯的关系网,后者倒是不甚在意。这枚令牌只不过是她出了深山老林那会儿,在路边见着了个浑身是血,重伤倒地的人。本着医者原则(实际是为了试试自己的医术)的林大夫,把人拖进了一处干燥的山洞,为其缝了肩膀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并且成功止血后。林大夫给伤口上撒了层自己配的金疮药,又费劲地往那人嘴里塞了一颗补气血的药丸。 一翻折腾下来,已是深夜。林大夫靠着山壁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等她第二日再醒来。她的“伤患”已经不见,徒留一地的血迹和一枚明显是故意留下的令牌。 可能是那人有重要任务在身,恢复了意识后就走了。哦,跟人一同消失的,还有林溯那瓶金疮药。 醒来的林溯当时一阵后怕。这幸好是救了个白道人物,不然她这般毫不设防地睡着,估计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至于救命之恩没有得到本人的道谢什么的林大夫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拿起令牌随手扔进空间包裹就继续赶路了。 时至今日,这令牌早已被林溯忘在脑后,直到今日涉及官府才想起来,没想到还派上了用场。 林溯本以为,虽然有了这神侯府的令牌,但不免还要开堂审讯一翻。但令林溯没想到的是,这府尹王大人见到令牌,在辨明其令牌真伪后,直接把“原告”“被告”挪进了后院儿,私下审理。 随后这王大人便恭敬地把林溯请到后院儿,一副全凭她做主的架势。 林溯一脸懵逼,不明所以。神侯府的特权这么大? 紫莹见林溯面露疑惑,稍稍在她耳边解释了一句。神侯府直接听命于皇帝,在办案时有第一审理权。王大人虽在这山西城里是个最大的官儿,可涉及神侯府,他还是不够分量的。 毕竟,在当官的眼里,神侯府出来的崽子咳!……捕头们,都是怀里揣着圣谕手里持着尚方宝剑掌管生杀大权的阎王。王大人自认得罪不起。谁知道人家会不会因为自己开堂审理后不高兴,把他也给办了?那可没处说理去! 虽然王大人没听说神侯府还有个女捕快,但牌子是真的,还是和神侯府最出名的四个煞神一个等级的玄铁令。哪怕林溯看上去温和如水般,王大人也不敢怠慢。 “林姑娘,请。”王大人把林溯请到了后院儿,随即事不关己一般往旁边儿一站,把主权全部交给林溯。 林溯纳罕地瞅了王大人一眼,后者陪了个干笑。然后带着自己的师爷坐在了衙役们搬来的凳子上,把主位让给林溯。 王大人的态度很明显。 ——我就瞅瞅,绝不多话,更不插手。您随意。 “……”林溯沉默了下,看了看迷茫惶恐,不知所措的林仙儿,又瞥了一眼那个本胸有成竹却被现在发生的一系列情况搞得莫名心虚的“原告”。 “ 王大人,这是山西。您做主审理便好。仙儿与我有旧,我理应避嫌。” 林溯表明这是私事,没有朝廷的属意。但虽是这么说,林溯也透露了,林仙儿是她这边的人,并且关系匪浅。 能做到山西府尹的王大人,不可能没有脑子。眼珠子一转,便明白了林溯的意思。见林溯坐在主位,却一言不发的态度后,他咳了两声清清嗓子,端起官架子,问被衙役围住的二人。 “ 你二人前来,所谓何事?” 林仙儿没说话,她看了眼王大人,又转眸去望林溯。得到后者安抚的眼神后,便松了口气。 ——林姐姐会救她的! 莫名地,林溯在林仙儿心中,已经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那刘姓公子却没发现林溯和林仙儿的眼神交流,虽然没有开堂公开审理,不过这更和他心意。毕竟,他只是来告林仙儿“弑父”的。 “ 大人,草民刘德,装告林氏林仙儿弑父!”刘德噗通一跪,看上去十分正义言辞地高声道。 “……”王大人听了嘴角一抽,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林溯,见后者毫无所动后,咳了咳。 “ 弑父罪名可不是小罪,你可有证据?” “当然!”刘德胜券在握地笑笑,“草民有人证!” “ 林夫人拿着我的两身白裙去当铺,想来换了不少银子吧?” 被点名的林氏浑身颤抖,仿佛眼前的温婉清丽的白衣少女是世间再凶狠不过的恶鬼煞神。 “ 林夫人这般紧张做什么?不过两身衣裳而已, ”林溯微笑,笑不达眼底,“ 林夫人四十有余还未有所出,无子无女的,也怪令人心疼的。权当是我替仙儿送二位的养(棺)老(材)钱。” 至于现在手里这份死契的所需的钱,林溯提也未提。 给钱?做梦! 林大夫没把这对夫妻扔给平一指试药绝对是她大发慈悲! 不过虽然林溯没有追究,但并不代表林家夫妇会好过。 赵进竹篮打水一场空,等她走了,以这人的德行,必定会来林家闹腾。说不定刘德也会来。两人的迁怒也是有他们受的。 恶人自有恶人磨,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至于赵进,刘德,赵聪三人……她会好好的吩咐下去,让这边的人时不时“关照”一下他们。 而赵进和刘德也翻了脸。 “不就是个女人,我们的年的兄弟情分,你也不顾?”刘德惊怒。 “你懂什么!”赵进抓着刘德的领子,咆哮道,“ 我是要娶她过门的!八抬大轿娶她为妻!” 刘德怔住。“ 赵兄,你……” “我知道我不是个东西,”赵进自嘲一笑,“ 她就是我幼时便放在心里头的人。那日我在酒馆里认出了她。暗中查了她的近况,得知她过的并不好。” “她那个父亲!”赵进咬牙,“ 她那个父亲从就小苛待她,明明自己没什么大病,却要装的起不来床,天天要仙儿出去赚钱。自己坐享其成!所以,我才想了这么一初,帮她摆脱她的父亲。谁知道那林家的人如此丧心病狂,竟然真的弄出一条人命!” “ 可是……赵兄,你如此做,就算成功迎娶她,她也会恨你一生的。” “ 呵,那有什么要紧?”赵进冷冷一笑,面带自嘲,“ 我对她好就行了。” 说着,赵进突然面色一改,懊悔地蹲下身来,面色悲切。似是要哭出来。 “ 我知道我是个浑人,不懂什么情爱,只会强取豪夺。” “ 可等我懂了这些时,也已经晚了。”他的声音竟然哽咽了,“刘兄,我是真心想取她为妻的。” 不然,他又为什么去找林家夫妇提亲,又亲自去挑嫁衣? “……” 混蛋也会爱人,可他们往往都采取最自私的方式,强取豪夺,不顾对方感受。只会把喜欢的人越推越远。 可这样的方式,真的叫爱吗?或许,他们最爱的还是自己。 而这些已经和林仙儿没什么干系了。她已经跳出这个冰冷无情的地方。 …… 出了林家,林溯把死契交到林仙儿手上便出城赶路了。 她在山西耽搁了足有三日。紫莹等人时不时地欲言又止她也不是没见到。遂自己独自上路,把林仙儿交给紫莹他们,让她随他们一路过来,也安全些。毕竟自己一人赶路这个强度,林仙儿这个身子羸弱的普通姑娘铁定适应不了,说不定还会耽搁她的行程。 这回林溯也没在路上练习暗器了,她专心赶路,马不停蹄地赶到与东方约好的江南一处小镇。 到了江南,林溯没与东方过多寒暄,二话不说地取出火蛇的毒液配药。 以火蛇毒液为药引,林溯又加了几味兴温的药材稍稍中合了下火蛇毒液里霸道的火毒。最后,调制成一桶药浴。 药浴已成,东方褪去大红色的外衫仅着一层单薄的里衣坐在木桶之中。 起初还好,只觉得木桶中的药汤热腾腾地令人舒适,经脉放松。 可一刻钟之后,原本温和的药汤终于发挥出了药劲儿。从皮肤中浸透进入体内的药力,疯狂涌入全身各处。东方只觉得浑身被千百根针同时刺入一般。疼痛难忍不说,内里与之药力相冲的内力更是翻腾不停。 ——不过。 东方只是眉头紧锁,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也紧紧地闭着。 这点痛处,于他来说,倒也不算难忍。 林大夫也知道这滋味儿不太好受,遂主动开口转移了注意力。 她一心二用,时刻关注东方的状况,另一边又用她柔和温润带着些许甜糯的声音对他慢慢道出自己在山西城内所遇到的人和事。 柔柔软软的嗓音仿佛三月的春风,给人轻松舒适之感。仿佛身上的疼痛也真的减少了几分。 东方静静地听着。最后,林溯讲完,他才睁眼,狭长的桃花眼与她对视。 他没说什么人心难测的感慨,也没讥讽几人的愚蠢。是的,在东方巨巨眼里,无论是刘德赵进还是林氏夫妇,都是愚蠢至极的存在。 只有那个不知所踪的林富,让他稍稍来了兴趣。 “那你回来之前,可找到那个林富了?” 林大夫摇头,而后又点点头。没找到,但又算是找到了。 见林溯这般,东方轻笑一声,意料之中。“可是死了?” 林溯纳罕地看了东方一眼,仿佛再说“你怎么知道?”。 “确实死了。” 林富死了,而且就死在了本就属于他的棺材里。 林溯不知道林仙儿的父亲的长相如何,却因为那卖身契上的落款而下意识地认为林富没死。林溯一直以为,林富是拿了银子躲起来。所以她在那日半夜去挖坟验尸时就进入了误区。 其实,林溯那日所验的尸体就是林富。这也是林仙儿所描绘出自己父亲的样子,紫莹又拿来林富得画像时林溯才恍然明白的。 但是她想不通林富是怎么爬进自己的棺材找死的,而原本被三人联手钉进棺材里的乞丐又去了哪儿。 直到林仙儿主动找上林溯,她才明悟。 林仙儿在林溯去世的当天夜里为父亲守灵,夜间守灵时听到了棺材里的异样。 ——里面有人在拍打棺材! 林仙儿当时先是大惊失色,而后又听到里面好似传来呼喊的声音,她才反应过来,可能是父亲未死。 扪心自问,林仙儿本是想无视的,可心里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后,她还是用工具撬来了钉子,把人放了出来。棺材里不是林富,林仙儿松了口气,可整颗心却也沉了下去。 棺材被活埋而死的确实是林富,没人知道那乞丐是怎么做到的。但林富确确实实,真真正正的死掉了。 本就是已“死”的人,死掉了也是理所应当。 没有再过多说什么,林溯紧紧盯着东方的身上,白玉般地手掌贴在他的胸前,独属于万花的深厚内力从掌心涌出,以内力引导药力,逼迫蛰伏在东方体内的冰蚕现身。 ——找到了! 林溯眼眸闪过一道精光,一掌输送内力,令一手也没闲着。在冰蚕被迫按着林溯的心意被逼到东方的胸口时,林溯右手指尖早已准备好的薄如蝉翼的刀片划开衣服,在东方露出的白皙的胸口上飞快一划,小指甲大小的冰蓝色小虫瞬间跳出。林溯眼眸一凛,翻手掏出一个玉瓶把小虫收进去。 这一系列的举动不过在眨眼之间,东方只觉得林溯的手速比之前往天山前快了不少。 胸口传来些痒意,东方垂眸,见林大夫正在伤口处涂抹清凉的药膏。 白玉般地指尖微凉,触碰肌肤时所发出的痒意还带着些莫名的酥麻。这异样的感觉夺取了东方身上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就连药力所带来的痛楚都可以忽略不计。 不自觉的,东方滚动了下喉咙。 “ 小伤而已,你大可不必……”声音不同以往的清亮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的暗哑。 “小伤?”林溯打断东方的话,抬眸与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对视,她的一双墨眸黑白分明,清澈明亮,没有一丝旖旎暧昧。有的,只是身为医者的清冷理智。 “这样的小伤,”林溯点了点东方胸口上浅浅的一道红印,“ 若不现在处理好,足够东方副教主你失血过多而死。” 东方胸口上的伤口看上去并不深,薄如蝉翼的刀片只在上面留下一道红线一般细小的伤口。可是林溯却知道自己用了几分力道,所致的伤口有多深。 伤口确实没有到致命或重伤的底部,但是林溯刚刚割开了东方胸口处的两处血管。若是平时,不用管它,按住任其愈合便好。可是现在情况不同。 东方所泡的药浴,药劲很猛,属性至阳。他现在全身的血液都在跟着药力飞速流动,就像是高速公路上一辆辆飞速行驶的汽车。林溯在他胸口破了个口子,如同开了一条新的道路。快速流转的血液在循环中会分出一股血液涌去伤口处,破损的血管根本不会愈合,反而随着一次次的血液循环涌出鲜血,直到东方体内的血液不再能支撑循环为止。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强烈要求剧透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 草堂的坐诊大夫赵大夫亲口告诉我, 林仙儿在他那里抓了有毒的藜芦粉,说是驱虫,可第二日林仙儿的父亲林富便死了。大人不觉得太过巧合吗?” “巧合……”个鬼! 林溯见此, 先是抬眸看了眼紫莹, 见后者点头后,便微微一笑,出声问王大人:“王大人, 不传人证吗?” ——啊?还传人证? 见林溯态度模糊, 王大人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看上去沉思暗中却腹诽不停。 ——这姓刘的小子是诚心害我哇! “传人证!” 刘德似是早有准备, 那赵大夫今日也没坐药堂,早早地被刘德拉来做人证。 “ 赵聪。刘德说林仙儿三日前去你那抓药,开了一包藜芦粉可是事实? ” “回大人, 确实如此。”赵聪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 留着长长的花白胡子,身上背着个药箱, 看上去就几分悬壶济世的味道。不过他说出来的话, 却是要人命的。 “ 林仙儿不仅从我那儿开了包藜芦粉, 她在我抓药时, 特意朝我要了两截天南星的根茎!” “你胡说!”林仙儿身子颤抖,直指赵聪。刚刚刘德告她弑父时, 神情都没这般激动。 “什么天南星的根茎, 我都不知是何物!” “ 胡不胡说, 由大人定夺。”赵聪一梗脖子两眼一闭。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惹得人想揍他。 林溯倒是笑了,开口道:“ 想来你们是不知,林仙儿开了药还未归家,林富便已去世了。” “至于你们说的那药,我记得一直扔在地上,还没人动过。”当然,除了她。 “这……这……”赵聪没了主意,看向刘德。后者眼神闪烁了一番,又道:“ 那也不能证明林仙儿没有弑父之心!” “既然药材没动,大人命人去林家搜一搜,拿来一看便知。” 说完,刘德看了眼赵聪,后者微微点头。 刘德见此,心有成竹。他当然知道林富在林仙儿还没回家时就死了,死的太不是时候。可是他们本就是来栽赃的,没求过林仙儿的命,只是败了她的名声,让她嫁不进赵家而已。 但两人根本不知,今日,赵家已经不再敢有娶林仙儿的念头。 见两人如此,好似真有那回事儿一般,王大人不禁看了眼林溯,用眼神请示。后者颔首。 得了示意,王大人大手一挥,找来几个衙役去林家找药。几个衙役的脚程很快,不一会儿便领着两包药回来了。 那拎药的衙役刚进后院儿,赵聪便眼睛一亮,指着那两包药连连道:“是它,就是它!” ——你家蹦出来个小哪吒? 林溯调整了下坐姿,背靠椅子,裙下纤长的双腿交叠,一副悠然自在的样子惹来不少关注。毕竟林溯是个容貌上乘的美人儿,相比紫莹的美艳,她这温和恬淡的模样,再加上身上自带的独属于万花医者的风度。一举一动都好似一幅幅山水画,颜色看似清浅,可意境幽远。 本就好颜色的刘德不由得痴了。愣愣地盯着林溯。那日他们只觉得林溯出手凶狠,凶神恶煞般的惹不起。但今日得见林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哪怕瞧着二郎腿,在他眼里都是美人独特的风情。 林溯感觉到了这股视线,不过她不予理会。她身后的紫莹倒是沉下脸来,准备等事情结束后去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刘德的眼睛里所含的心思让紫莹恶心,恨不得把那双眼珠子挖下来! 这些心思转换只在短短一瞬之间发生,此时王大人身旁的师爷已经下去接过药包,打开,并且一一辨别。 师爷是懂得一些医术的,虽不高明,但辨别药材却绰绰有余。 他把两包药材全部拆开,仔细查验后,并没有发现刘德和赵聪两人所说的天南星根茎与藜芦粉。 师爷朝王大人摇了摇头,后者松了口气。没有就好哇!不然物证属实,他还得费心思怎么给林仙儿“洗清罪名”。 “ 刘德,赵聪!我看你二人是太闲了!竟敢诬告!你们是没把本官放在眼里,还是没把当朝律法放在眼里?!” “这,这怎么可能!?”二人傻了眼,刘德也从美色中回神,猛的去看赵聪。 赵聪则更是惊诧。“不可能!” 赵聪明明记得自己为了这事,在给林仙儿开完药后,亲手把天南星根茎与藜芦粉放进底下的药材里,仔细包好的!为了避免走漏风声,天南星的根茎都是他前几日亲自上山去采的。这两样药材,怎么会凭空消失?! “ 肯定是有人掉包了!这不是我家开的药!” “事已至此,还敢狡辩!”王大人一脸怒容,一拍扶手,威严十足,“ 诬告不成,还不醒悟,罪加一等!” “没想到我山西还有你二人这般刁民,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二人又惊又怕。五十大板?那可是去了半条命!他们还想再反驳什么,可是已经被衙役按住,堵了嘴巴。 “慢着。”林溯一抬手,转眸看向王大人,“ 王大人。既然这案子已经结了,可否容我问句话?” “当然。您问。”王大人陪以笑脸。 林溯对其颔首示意,扫过两人。最后把视线放在赵聪身上。 “听闻你前几日出诊林家时,说林富染了麻风病?”林大夫微笑,也没示意衙役送开赵聪的嘴巴,自顾自地道。 “我倒是好奇,只见了一面连屋门都未踏的大夫,医术是高明到了何种地步,只一眼就能断得人染了麻风?” “更巧的是,人没两日便去世了。” “ 我心有疑惑,遂带人去验了尸。”说着,明眼人都能看出赵聪身子一抖,眼睛瞪大。林富得没得麻风,他最清楚不过。 林仙儿也是抬眸,一双如水的眸子里神色复杂。 ——艾玛!这姑娘是去挖坟了? 王大人和师爷也是侧目,而后默契地对视一眼。 ——果然像他们神侯府的作风。真重口味儿。 林溯好似没察觉到众人变换的神色,只对赵聪道:“ 听说林富去世时,说其人无力回天,魂归地府的也是你。” “可我验了尸体。其人皮肤完好没有感染麻风的征兆不说,反而浑身青紫。” “ 不仅如此,林富棺盖内部上有明显的抓痕和血迹,显然是假死休克被人活埋…… ” “活埋”二字一出。赵聪连连摇头,呜呜地发出声响。林仙儿也是脸色刷白,茫然悲切,眼泪不止。 “你有只一眼就能断定其人得了麻风病的高超医术,难道就没看出人是假死吗?” 赵聪依旧摇头,瞪得大大的眼睛里充满血丝,又惊又俱。 见此,林溯心火更盛。那柔和地好似三月春风的气质陡然凌冽起来。 “赵!大!夫!”林溯一字一顿地喊他,本是柔和甜美的音色此时仿佛淬了层冰,一双如水的杏眸好似也凝出了冰碴子。 “身为医者,栽赃陷害,草芥人命。你可对得起你身上背的药箱!” 最后的这一句,似是比所有的话都好使。赵聪停了挣扎,也不摇头了。他低头看了眼身侧斜背着的药箱,怔神。 赵聪突然想起自己还是个少年时,师父教他药理时所对自己的谆谆教导。 “身为医者,不求悬壶济世之能,只求自己恪守医德,无愧于心。” ——无愧于心? 赵聪不再挣扎,仿佛失了全身力气,整个人一改刚才之态,莫名颓废起来。 无愧于心……这四个字,早在不知什么时候,便被他望之脑后,只贪得眼前之利。 悔不当初哇! 赵聪老泪纵横。却早已想不起,“当初”是何时。 两人转身回府,师爷一句欲言又止。多年的默契,王大人当然知晓师爷想说什么。 “你是想问我今日为何这般?” 后者点头。 王大人抬头望天,呵呵一笑。“不管那林姓姑娘是不是捕头,但能拿着神侯府的玄铁令牌,也是与其关系匪浅的。” “ 况且,马上要又科考了,太原李家的二子已经前往京城。李家一门颇得圣上眷顾,上面也一直盯着这边。不管那姑娘是不是神侯府的人,但案子犯在了我所管辖的地段儿上,人都找上来,我就没有不管的道理。”也不能不管。 林仙儿之前是找过官府的,可因为人家林家婶婶手握林富亲笔所签的卖身契,又确实真金白银地花了钱。这事儿本就不好断,遂王大人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手底下的人把她打发走。 师爷恍然明悟,赞叹一声,“ 大人想的长远。” …… 府衙里发生的事情,林溯是不知道的。她正亲自带着林仙儿买买买,美其名曰给妹子压惊。 林大夫是个不缺钱的主儿,带着林仙儿去了最好的布庄,买了几身上乘的成衣,又去了首饰店给她挑了几套首饰。 林仙儿全程一言不发,林溯说试衣裳就试衣裳,说戴首饰就戴首饰。原本明亮的眸子黯然无光,仿佛魂儿都飘走了一样。 哪怕林溯和林仙儿说了,她验的尸体可能不是她的父亲,而是素未蒙面的陌生人。她心里依然不好过。 最后,林溯带林仙儿回了客栈。见她依旧蔫儿蔫儿地,不由得出言安慰。 林溯好说歹说,林仙儿似是也听进去了。不过,林溯没想到林仙儿最后却说。 “ 林姐姐,其实……仙儿宁愿坟墓里埋着的是家父。” 这一句话让林溯怔住,不由得深深地看了眼林仙儿。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放弃追杀吧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为首的大汉领人上前一拜。“林姑娘。” 林小姑娘似是没见过这般场面,往林溯身后躲了躲。林溯也没在意, 扫视了一眼这二十多人, 啧了一声, 似是有些不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为首的劲装大汉和他的手下在林溯啧了一声后,七八尺的身板儿齐齐一颤。 暗中抹了一把额头不存在的汗,大汉身子躬的更第态度更恭敬了。 “在下与手下的人收到林姑娘的讯号便迅速赶来,因这山林茂密,又有处思过崖在, 废了些功夫才寻到这来。劳林姑娘多等了。” 堂堂一米九多近两米的魁梧大汉, 对一年龄少女态度如此恭敬。若是让人见了, 定是大呼“怪哉”。要知道,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的亲闺女任盈盈, 都没这待遇。 也不是这大汉怂, 但他实在是怕呀! 教中捕风捉影的言传这是未来的副教主夫人什么的这先放下不论, 仅林大夫当初在教中“医病救人”立下的威严就够可怕了。 短短一个月, 全日月神教尤其是东方这边的直系,深深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死——那不可怕, 遇到林大夫这样的,你想死也死不了那才叫绝望! 大汉都没问林溯是不是已经独自取到了此行的目标物品,在他看来, 林大夫已经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其实说白了还是不敢问)。再加上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林小姑娘, 一看就是有别的事情嘛。 大汉心思转了又转, 小心翼翼地询问这位祖宗的意思:“不知林姑娘……” 林溯往身侧迈了一步,把身后的林小姑娘露出来。她给众人指指紧张忐忑的林小姑娘,“ 去打听一下她家的事情。” “呃……”大汉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又带着恭敬的脸色僵住,然后快速反应过来,盯着林小姑娘猛瞅。后者像是受惊的小兔,又蹭到了林溯身后。 大汉见状,眼巴巴地瞅着林溯,尤其委屈。 大佬,您这让我们查个人,连脸都不让瞅长啥样,谁知道她是谁哇! ——呀,忘了。 林大夫也是恍然一悟,一拍脑门儿。“小可爱你叫什么?” 她只在住宿的那家酒楼的掌柜那里听过一耳朵,这姑娘好像姓林。 “ 林,林仙儿……”声音喏喏,如蚊振翅。 “哦,林仙儿……”林溯点点头,随后猛然反应过来,升调都不禁拔高了三度,“林仙儿!?” 感觉到后面的姑娘猛然一颤,林大夫玉手握拳不尴不尬地干咳一声。 “咳,听见了吗?林仙儿。” “她家之前有个病重的老夫,前几日染疾辞世了。而她那叔父和婶婶现在却逼她嫁人。” ——所以呢? 大汉迷茫的眨眨眼。查啥?杀人放火,还是打家劫舍? 把那个叔父婶婶的给……剁了? 林大夫眼眸一眯,温和无害的面容顿时莫名多了几分危险诡谲。 大汉只觉得背后一凉,顶着炎炎烈日打了个冷颤。 ——上次林姑娘眯眼睛,可是教里曾对她出言不逊后来查出是叛徒的那小子,差一口气就归西的时候送到她手里,一个月后“活蹦乱跳”地哭着出来什么都交代了。 想到那叛徒哭着交代完一切求速死,抢了刀子往自己肚子里捅却又被林大夫轻松写意地救回来的生无可恋的绝望眼神……大汉心头一跳,正色抱拳领命。 “林姑娘放心!” 扔下一句话大汉赶紧转身,大步离开了林大夫所散发的气场中心,对着手低下的人大声道:“ 都听见林姑娘说的了吧?给老子去查!” “ 去查那位小林姑娘的叔父一家,事无巨细,通通汇报给我!老子要连那货近几日穿的什么底裤,睡得几房小妾,用的什么姿势都查的一清二楚!明白了吗?!” “是!” 众人领命,分分隐入林中消失不见。 林小……哦,不。林仙儿被大汉的话惹的羞红了脸,头埋的更低,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隐在林溯身后。 林大夫也是嘴角一抽。 ——话说我要不要回去和东方巨巨提一提,集中训练一下情报方面……底裤颜色和“姿势”什么的……就不必了吧? 东方:……这锅我不背。:) 童姥大人深深地看了林溯一眼,很给面子的接过来,咬了一口。 林溯撕着鱼肉吃了半条,觉得腹中不再空落落地后,便把鱼在一旁不再吃了。 不是林大夫挑食,是实在不喜欢吃鱼。她从小讨厌鱼腥味,现在依旧如此。 林溯用雪洗了个手,当着童姥大人的面捡起雪面上“无意”掉落的莲瓣。 童姥见此只是冷哼一声,也没追究她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不过…… “ 雪莲用药,要配上莲心才好。你只这两三瓣能做什么?” 童姥主动开口,林溯受宠若惊。老实交代了她上天山的来意。 “ 这不是用药的。 ” “我的朋友练功出了岔子,需要昆仑雪峰上寒池里的一味药引解冰蚕蛊。” “冰蚕蛊?”童姥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不禁面带怒意,“小丫头片子满嘴谎话!” “ 冰蚕蛊能解百毒,练功出了岔子你除了他的冰蚕蛊能有何用?撒谎都不过脑子,是以为姥姥我不通医理吗?” “不是的。”林溯赶紧解释,恐怕这位一言不合就动手,她可打不过。 “我那位朋友,修炼的内功心法至寒至阴,还有些邪门儿。现在他体内的冰蚕蛊与他的内力相辅相成,可过不了多久,这便会害了他。毕竟是男儿身,体内阴阳失衡,不免……” 林溯话未尽,不过童姥自己懂了她的意思。 童姥像是听了个有趣的笑话,哈哈一笑:“ 一个男娃娃,修至阴的内功心法。就算没有这冰蚕蛊这个岔子,功法所成后也是会个娘娘腔。” ——何止娘娘腔,直接由内而外的变了性! 林溯默默地在心里补充一句。 童姥所修内功心法,至刚至阳,但也没说成了个男人婆。果然还是那《葵花宝典》的锅。 似是见到有人和自己一样修了不符合一身属性的内功心法,却如此“悲催”。童姥笑完后心中有些微妙。 “你取雪莲,是为了昆仑寒池里的火蛇?” “是。” “那你不用去了。”童姥直接道。 “为何?” “此去昆仑跑断了你的腿儿也要足足两天两夜,那火蛇只食新鲜的雪莲。你这几片花瓣,三日内便失了新鲜气儿,等你到了,它也不稀罕了。” “……”有空间包裹的林溯默默地不说话,心中觉得还是赶得上的。 见林溯不语。童姥以为这丫头受到了打击。便一副十分嫌麻烦的样子道:“ 昆仑有什么好!他们有的东西姥姥我这里也有!他们没有的,姥姥还有!” “您是说……”林溯眼眸一亮。虽然不知道空间包裹保存的莲花瓣那火蛇稀不稀罕,但不用再赶路也是好的。 见林溯一副期待的小模样眼巴巴地瞅着自己,童姥一哼,留下一句“明日再说”便打坐去了。 至于林溯……林溯也不好说什么。 第二日。林溯自觉地又拎了两条鱼献给童姥当早餐。童姥也只用了半条,便继续打坐。提也不提火蛇的事。 直到下午,童姥实在受不了某人一直放在自身挪也不挪的视线,嘴角一抽终于睁了眼。 “麻烦死了!”童姥十分嫌弃,不过还是口嫌体正直地站起身,“随我来。” 说完。火红的身形便已掠出数米远。林溯一见,赶紧跟上。 天山是有天池的,古称“瑶池”。这点林溯知道。后世还被列为世界自然遗产。 不过,她没想到。天山最顶处的北面,竟还有一片寒池。 寒池不大,只有四五十平方米,不过看这深不见底的样子……想来很深。 一见寒池,林溯便迫不及待地取出存有雪莲花瓣的玉盒。从包袱的一角,分出一根气,运气一抽,抽出两米多长的丝线。 丝线的一头穿过莲瓣正中,系了个死结。 然后,林溯两指夹着这轻飘飘的莲瓣犯了愁。 东方只教了他怎么运气,把东西扔出去。她勉强学了个七七八八。那日在太原,只是暴露了自己的准头不够。 但现在…… 林溯只能算是暗器的初学者,若是扔个筷子石子儿这类有些重量的东西还好说。但是这轻飘飘的莲瓣要怎么扔进水池?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开始坑人啦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一是她盘下来的药铺要开张, 二来嘛…… 林大夫觉得还是先把医经理解消化了并且把暗器练一练, 再去接触。毕竟,那位的好基友可是十分爱惹麻烦的人物。她可不想为了治个眼睛, 把小命儿都搭进去。 原先的药铺老板很是任意, 他把自己之前另一家的账房先生与两个踏实的伙计都为林溯招了过来, 并且请来了赵大夫,在药铺坐诊。至于林溯, 当个甩手掌柜就好。 药铺的账目房屋地契等等到手后,花了大几万两银子。待药铺老板拖家带口地北上前,林溯又包了六百六十两的银票送给他。药铺老板本想推辞, 却耐不住林溯的劝。 “ 这是我一片心意。您前前后后为我打点一番,我本就应上门酬谢。况且这又不是什么大数目。六百六十两,六六大顺, 愿您一路一帆风顺。” 盛情难却, 药铺老板只好收下。他的夫人本就对林溯颇有好感,此时十分热情道:“日后来了山西, 来找哥哥嫂子,定好酒好菜招待。” 林溯点头笑应, 在城门口目送这一家人跟着商队上了官道。 商队缓缓消失在视野中,林溯收回视线,转身回了药铺。 站在药铺门口, 林溯抬眼望了望药铺新挂上的牌匾。牌匾上的内容很简单, 只有三个大字——德济堂。 德济, 取以德济世之意。 赵大夫本来对换了东家,药铺改名没甚兴趣。不过在牌匾挂上时,这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确实捋着胡须点点头。再看向林溯时,眼里多了几分温和。 取这个名字,林溯实在是在山西时被林仙儿的事刺激到了。一想到那赵聪的所作所为,她空间背包仅剩的武器——雪凤冰王笛就蠢蠢欲动。 怎奈何——没!有!心!法! “哎……”林大夫长长的叹了口气,指尖银光一闪。 刹那间,细如牛毛的银针飞出,“咻”地一声飞过,穿透院中银杏树的两片落叶,最后整根没入不远处的墙面。 没了花间,离经也同等于没有。自觉已经是一只废了的花花的林大夫,只好练下暗器以得安慰。 安定下来,林大夫的日子过得并不悠闲。药堂后头的院子,林大夫直接搬进了主屋。屋子里上一个主人的物品已经清光,林大夫置办了一套起居用品后,把主屋左侧的厢房也收拾出来,置成一间闺阁给自己即将到来的徒弟弟。 三进的房院。离药铺最近的也是最外面的院子,被原来的药铺老板改成了小花园,中央立了个假山,两边的厢房倒是没动,看里面的格局,应该是给客人住的。至于中间的院子左面是厨房,右边儿是给下人住的地方。至于原先的主屋,则改成了外厅。 整个大院儿给林溯一人住,加上即将到来的林仙儿,才两个人。委实收拾不过来。 林溯本来是想请一家子过来,管家,厨娘,什么的都齐了。但转念一想又不现实,遂只好打听牙子的地方,去买人。 林溯对面卖烧饼的大婶很是热心,亲自带她去了牙行。到了牙行,刚巧赶上一批官奴。 林溯从中挑出某个倒霉的官老爷原先的管家,便先领回了药铺。 官奴是贱籍,连税也不用交。林溯这个主人手握他们的生杀大权,遂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她从这些人里挑出来的这个管家,算是牙行里头眼睛最清亮,还不算麻木的人了。 更巧的是,这管家姓林。 林溯观察了两日,还算满意。遂扔给他五百两银子,让他自己去买下人。又单给了他五百两让他把妻女也赎了回来。至于剩下的,留着当做院子里的日常花销。 反正林溯是个爱享受的,自己也不差钱,多两张嘴,还是养得起的。 林管家得了这意外的五百两倒是感恩戴德,噗通一声跪下了,老泪纵横地给林溯磕头。 林溯来这里这么长时间,头一次见这般阵仗。要知道,她刚从深山老林出来时,给村落里的人治病不收钱,那些村民最多也就是跪下喊菩萨。后来因为不适应这样的“菩萨”待遇,林大夫都是治完病就跑,一点儿也不过多停留。 今日林管家噗通一声跪下,连磕响头。说实话林溯是懵了一瞬,然后才反应过来把人扶了起来。 林管家确实是发自肺腑地感激林溯,起来时,额头已经破皮,艳红的鲜血都流到了鼻梁。 “……”林大夫嘴角一抽,扔给自家新上任的管家一瓶药膏便把人打发出去,让赵大夫为他清理伤口了。 抹完泪的管家依言去找赵大夫清理伤口。 赵大夫刚刚给病人开完药方,一回头便瞅见一与他差不多的小老头儿双眼通红,满面鲜血的无声地站在自己身侧。 ——卧槽!哪里来的恶鬼?! “!!!”赵大夫被吓地一个激灵,差点儿跳起来打他。 许是从军队退下来多年身手不如年轻时敏捷,赵大夫蹭地站起身时,还没来得及伸手糊出一巴掌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这不是东家新请来的管家嘛?怎么成了这般鬼模样?! 赵大夫是认得林管家的,他之前在城西的一家官老爷府上当管家。两人有过交集,又因挺对脾气,所以私底下也有来往。不然,刚被林溯买回来两天,这满脸是血的模样还能一眼就被赵大夫认出。 “老林?你……你这是咋啦?” ——挨揍了?不能哇!东家是女娃娃不说,性格也是温润亲和的。 林管家再次撩起袖子抹抹眼睛,朝赵大夫说了前因后果。而后拿出林溯给他的药瓶,让赵大夫给他处理伤口。 赵大夫叹了句“东家人善”。坐下帮林管家擦清了血迹后,他见伤口不深,便直接给他上药了。 打开扁扁的药瓶儿,淡淡的药香涌出。赵大夫的动作一顿,把药瓶儿递到面前闻了闻,而后瞪大眼睛。 “咋了?”林管家不解。 赵大夫瞅瞅药瓶里雪白的药膏,又瞅瞅林管家仅仅是破皮的额头。老脸一黑,冷哼一声。 “ 价值千金的药膏,给你这么个老货用……哼,暴殄天物!” 虽然这么说,但赵大夫伸出手指,沾上点药膏,涂抹上了林管家的额头。而后,他把药瓶封上,收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这可是好几味珍贵药材作为主药调制的药膏,治伤有奇效,甚至不会留疤。这么好的东西为了给自己的管家治个破皮儿? ——东家你是多有钱! “哎?!你咋自己收起来了?这是小姐给我的!” “ 就破了个皮儿,涂上药膏一晚上就好了。 ” “给你?”赵大夫哼哼两声儿,“ 就这一瓶药膏,买一百个你都绰绰有余了!” “赶紧走!把你的妻女赎回来去。别打这瓶药膏的主意。” 林管家被这瓶药膏的价值惊到了。虽然赵大夫脾气臭,但他从不信口开河,尤其是医药方面更是一板一眼。 “ 这么贵?!”林管家瞪大眼睛,“ 那你快给我,我去还给小姐。” “去去去,还什么还!”赵大夫打掉林管家伸过来的手,“ 东家让你找我来治伤,定是想着把这药膏交到我手里。” “可是这药膏……” “药膏?”林管家还没说完,赵大夫便臭着脸打断了他得话。“搁你那里是药膏,放在我这里就是德济堂的镇堂之宝。” “ 赶紧的,别磨蹭了!”赵大夫开始撵人了,“ 我这还有病人,你也赶紧去办事儿去!快去!” 林管家:“……那等我回来再来拿回给小姐。” “给什么给?赶紧走!” 到最后,这药膏林管家也没要回来。他跟林溯说了这事儿,林溯也是笑笑任他去了。 “ 既然制药,本意就是给伤患用的。赵大夫自有分寸。” 林溯都这么说了,林管家只好应了,下去忙活。 这次林管家除了自己的妻女外,还带回来三男三女。其中三个女的都是他原来府上最激灵且不偷奸耍滑的丫鬟,至于厨娘……林管家的媳妇就是原来府上的厨娘,他的闺女也从小在厨房帮忙,也会不少的菜品。 最后,剩下的那三男,有一个也是原本府上看家护院的,另外两个林管家选的都是膀大腰圆看上去就孔武有力的,一看就是凶悍能打不好惹的类型。 林管家想的很周全,男丁别的细活会不会另说,但一定得能护得住院子。毕竟他家小姐孤身一人,生的又那么好看,万一哪个不长眼的登徒子撞上来怎么办? 林溯见到这三人时,也是懂了林管家的想法。告诉他大可不必。 ——虽然本大夫的技能点都加在了医术上,但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林管家这时表示,他其实还想买两条猛犬放在院子里来着。 林溯:“……” 养猛犬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林大夫的嘴角又是一抽,却是没说什么。摆摆手让林管家带人下去自己安排了。 林溯再次一头埋进医学的海洋里,不过她刚翻起医经,林管家便又回来了。 “ 小姐。您这院子里只一颗银杏树,可否填些花草?” “你看着来。”林溯头也未抬。 林管家应了声“是”。又请示道:“ 东街头花七公子的花楼里养的花草最好,老奴过去问问。不知小姐喜欢什么种类的花草? ” “什么都行,味道清香些便好……等等!”林溯抬起头来,叫住林管家。 “ 你说的花楼……那个花满……花七公子,他卖花?” “自是卖的。城里不少的爱花人士,都是从那花楼里求得。” ……厉害了! 林溯起身,招招手让林管家去忙别的。 “ 你去采办院里的杂物。至于买花……”林大夫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衣袖,“ 我亲自去。” ——原来花神还卖花?公子您可真够接地气的。 丹药就在眼前,红衣萝莉伸手捻起,放在嘴边轻嗅了下,似是在辨别里面的药物。 随即,红衣萝莉给了林溯一个赞赏的眼神。当然,如果“谅你也不敢放毒”,“算你识相”这样的含义也算“赞赏”的话。 红衣萝莉服了丹药,开始打坐调息。林溯自觉的守在一旁为她护法。 林溯抬头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西斜。到了晚间,这白皑皑的雪峰会更冷。虽然两人都不畏寒,但林溯还是起身准备去拾些干柴。毕竟,她为了找雪莲,这一整天只吃了两块点心。 包裹里的点心经这一个白天,不用想已经成了冰冻的。包裹里虽有,但这拿出来也未免太异常,还是打只野鸡来填肚子吧。 林溯看了眼身边的红衣萝莉,改了心思。 ——嗯,两只。 林溯掏出一个瓷瓶,里面是她自己配的驱除蛇虫鼠蚁和猛兽不喜欢的味道的药粉。在红衣萝莉身边撒了一圈后,她便足尖一点,下了雪峰。 衣襟掠风的声响微微响起,片刻之后一抹纤细的身形便从雪峰消失不见。 红衣萝莉闻声一抬眼皮,瞥了眼平整的雪面,嗤笑了一声:“小丫头片子轻功还不错。怪不得敢上天山。” 踏雪无痕,何止不错。说登峰造极也不为过。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敬你是条汉子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得罪什么人都不要得罪大夫,尤其是林大夫! 挖坟就挖坟呗, 别说已近深夜,就是三更半夜百鬼夜行他们也得挖! 不就是挖坟,堂堂七尺的热血汉子还怕这个? 于是,林大夫一身白衣在前,步法轻盈,后面的五个黑子汉子与夜色融为一体,扛着锄头镐把雄赳赳气昂昂地在后面跟着。 现在已一更半,古人的作息一般都很规律, 除去青楼这类24小时营业的地方, 普通民宿早已熄灯入睡。 也幸好街道无人, 打更地也刚过了这片儿。不然, 若是被看到了,还以为见了白衣女鬼,带着几把锄头飞呢。 林溯选了一条最近的直行路线,施展轻功飞到半空,时不时地落在房顶, 足尖轻点, 再次飞起, 向城门掠去。 此时城门早已关闭, 正常地从城门走已不可能, 遂一白五黑六人一一施展轻功, 登上城墙, 再缓缓地落地。 城墙很高,但对于会武功的江湖人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随行的五人有二人率先翻墙而过,谨慎地扫了眼不远处城门没有发现他们这边的异动后,确定守门的人只是普通士卒,便放下心来,给城中的几人发暗号。 其中一人的手还没碰到城墙,更别提敲出细响儿。林大夫便从城内从容一跃,中间连借力也无,便越过城墙,轻盈落地。 此番动作不过两息,林溯从起身飞跃到落地,一丝响动也没发出。衣袂飘飘,轻松写意,落地时连脚底的尘土都没激起一分,更别提落下足印。 黑衣人:“……” ——说好的林大夫专心钻研医术其余不敢兴趣呢?这高深莫测的轻功是哪儿练出来的? 果然小半辈子都在习武练武却依旧比不上人家的他们还是乖乖挖坟吧。 林大夫:“……←_←” ——这俩看着她却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是怎么个回事? …… 林富所葬之处离城内不远,就在距离城门西南方向二理处。 几人往西南方向掠去,不一会儿便看到了一座孤坟。 可能是因刚入土没几天,这座坟墓看上去很整洁。墓前立了个碑,上面刻着“吾兄林富之墓”。得,看来这夫妇做的还挺齐全。 林溯瞥了眼墓碑,朝几人招招手,后者会意,朝墓碑拜了拜后,开始动手刨坟。 五个人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便把土包铲平,随即再挖,棺材显露。 几人对视一眼,把棺材板儿翘开。 林富入土已有三日,现在又是盛夏,按理说尸体早该生出异味。可是这开棺后,除了棺材内所放的香料,一点异味也无。 五人对视一眼,最后齐齐看向林大夫。 只见林大夫,瞥了一眼尸体,银色的月光下,尸体的面容狰狞,嘴唇青紫。 林溯细眉轻皱,“ 下葬了多久?” “已有三日。” 三日? 林溯瞥了眼尸体脖子和面上的皮肤,除了同样呈现青紫色外,只找到了几处淡淡的尸斑。 最后,林溯挪开眼,不再关注尸体,反而是把视线放在了被扔在一旁的棺盖上面。 棺盖是翻着的,仔细一看,上面大小不一的抓痕清晰可见,深处的抓痕除了血迹外,两片指甲也钉在木头里。 “这……”其余五人皆是一惊。 林大夫冷哼一声,吩咐他们重新合上棺材,修整坟墓。 入土三天,尸体没有尸斑,嘴唇和皮肤呈青紫色,明显是缺氧而死,而且死亡在十八个时辰之内。再看那棺材板上带有血迹的抓痕…… 林大夫眼眸微眯,银色的月辉给她的眸子镀上了一层冷光。 ——竟是活埋? 好毒的手段! 林溯半眯着眸子,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对五人的其中一人道:“去查最近牢里有没有失踪的死囚。” “是。”虽然不明白林溯是何用意,还是领命。 “等等。”林溯眼眸一转,改了想法,“ 去城外的乞丐窝问问,他们近几日有没有人失踪。” 之前她记得酒馆掌柜说过,那对林仙儿图谋不轨的三人只是家中小有资产。衙门里的死囚……他们应该没那个能量,更没那个胆量。 “……是。” “顺便,去查查林富此人现今身在何处。” “是……啊?”五人齐齐懵逼,随后一言难尽地扭头瞅了一眼刚埋好的坟。 ——林姑娘唉……咱们不是刚“拜访”完林富吗? 对此,林大夫神色冷漠地斜眝几人一眼。 ——江湖中各种阴谋诡计不断,你们几个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不就是挖坟,堂堂七尺的热血汉子还怕这个? 于是,林大夫一身白衣在前,步法轻盈,后面的五个黑子汉子与夜色融为一体,扛着锄头镐把雄赳赳气昂昂地在后面跟着。 现在已一更半,古人的作息一般都很规律,除去青楼这类24小时营业的地方,普通民宿早已熄灯入睡。 也幸好街道无人,打更地也刚过了这片儿。不然,若是被看到了,还以为见了白衣女鬼,带着几把锄头飞呢。 林溯选了一条最近的直行路线,施展轻功飞到半空,时不时地落在房顶,足尖轻点,再次飞起,向城门掠去。 此时城门早已关闭,正常地从城门走已不可能,遂一白五黑六人一一施展轻功,登上城墙,再缓缓地落地。 城墙很高,但对于会武功的江湖人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随行的五人有二人率先翻墙而过,谨慎地扫了眼不远处城门没有发现他们这边的异动后,确定守门的人只是普通士卒,便放下心来,给城中的几人发暗号。 其中一人的手还没碰到城墙,更别提敲出细响儿。林大夫便从城内从容一跃,中间连借力也无,便越过城墙,轻盈落地。 此番动作不过两息,林溯从起身飞跃到落地,一丝响动也没发出。衣袂飘飘,轻松写意,落地时连脚底的尘土都没激起一分,更别提落下足印。 黑衣人:“……” ——说好的林大夫专心钻研医术其余不敢兴趣呢?这高深莫测的轻功是哪儿练出来的? 果然小半辈子都在习武练武却依旧比不上人家的他们还是乖乖挖坟吧。 林大夫:“……←_←” ——这俩看着她却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是怎么个回事? …… 林富所葬之处离城内不远,就在距离城门西南方向二理处。 几人往西南方向掠去,不一会儿便看到了一座孤坟。 可能是因刚入土没几天,这座坟墓看上去很整洁。墓前立了个碑,上面刻着“吾兄林富之墓”。得,看来这夫妇做的还挺齐全。 林溯瞥了眼墓碑,朝几人招招手,后者会意,朝墓碑拜了拜后,开始动手刨坟。 五个人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便把土包铲平,随即再挖,棺材显露。 几人对视一眼,把棺材板儿翘开。 林富入土已有三日,现在又是盛夏,按理说尸体早该生出异味。可是这开棺后,除了棺材内所放的香料,一点异味也无。 五人对视一眼,最后齐齐看向林大夫。 只见林大夫,瞥了一眼尸体,银色的月光下,尸体的面容狰狞,嘴唇青紫。 林溯细眉轻皱,“ 下葬了多久?” “已有三日。” 三日? 林溯瞥了眼尸体脖子和面上的皮肤,除了同样呈现青紫色外,只找到了几处淡淡的尸斑。 最后,林溯挪开眼,不再关注尸体,反而是把视线放在了被扔在一旁的棺盖上面。 棺盖是翻着的,仔细一看,上面大小不一的抓痕清晰可见,深处的抓痕除了血迹外,两片指甲也钉在木头里。 “这……”其余五人皆是一惊。 林大夫冷哼一声,吩咐他们重新合上棺材,修整坟墓。 入土三天,尸体没有尸斑,嘴唇和皮肤呈青紫色,明显是缺氧而死,而且死亡在十八个时辰之内。再看那棺材板上带有血迹的抓痕…… 林大夫眼眸微眯,银色的月辉给她的眸子镀上了一层冷光。 ——竟是活埋? 好毒的手段! 林溯半眯着眸子,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对五人的其中一人道:“去查最近牢里有没有失踪的死囚。” “是。”虽然不明白林溯是何用意,还是领命。 “等等。”林溯眼眸一转,改了想法,“ 去城外的乞丐窝问问,他们近几日有没有人失踪。” 章节目录 第144章 面对疾风吧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林溯回忆起后世自己看到的关于林仙儿的只言片语和一水儿的骂声, 不禁嘴角一抽。 林仙儿,这妹子美则美已,却是一黑到底怎么洗都洗不白的存在啊! 林溯都打算好了, 就算不把这妹子放在眼皮底下时刻看着,也要派人密切关注着以防黑化。 让林溯起了收徒的念想, 是在林仙儿主动向她坦白守灵那晚自己的所见所为。 林富“死”前, 毫无理由的往死里坑了林仙儿一把。原着里一言不合就黑化并且黑化的没有下限的林仙儿居然在林富签下林仙儿的“卖身契”后还能去拿工具把棺材上定着的钉子一个一个地费力撬开……说实话,林溯自问若是自己有一个这样从小便没怎么管过自己的父亲, 死前又坑了自己一把, 她是做不到撑着羸弱的小身板儿一个一个的去起钉子的。 而让林溯最后拍板下定决心的, 是想起了林仙儿在对她说明那晚发生之前,所对自己说的“宁愿死的是家父”。 林溯很庆幸林富真的如林仙儿“所愿”真的死了。不然他活着再往出一蹦哒,林仙儿被刺激的黑化可怎么整? 没见这已经开始有黑化的苗头了吗。 几日之间, 林仙儿失去所有。林溯觉得, 预防林仙儿黑化的最好办法, 便是给她一个羁绊。于是,她决定收林仙儿为徒。 徒弟已经收了,定是要随时带在身边。林仙儿已经过了习武的最佳年纪,练起武功一时半会儿也见不了什么成效。更何况,林仙儿这些年身体亏损的厉害。不管以后要学什么, 修养补身体才是第一位。东方那里时局很是混乱, 说不定哪天就和任我行你死我活了。不安全。 林溯想, 她应该找出落脚的地方, 一边教徒弟,一边修习下暗器。至于医术,她在给东方除去冰蚕蛊后,那个平时总掉线的高冷系统就已经把已经从中阶晋级到了高阶。已经是和林溯本身绑定的,但新多出的不少知识,她也要寻个静处消化一段时日。 毕竟,系统从来不给林溯开无敌挂。脑子里虽然多了不少高明的医术和药方,但她不理解消化,那些就只是空谈。 除了最开始穿越时给了她不能修炼的“秘籍大礼包”和自带的一身内力外,系统从来不给她免费的金手指。太素九针经脉图、太素九针人偶图和自动绑定的医经,都要靠她自己去慢慢升级。 不过好在这个万花门派的马甲自带金手指,对于医术方面,学习技能简直点满,修习起来也不是那么困难。 不过……到底要去哪里寻个落脚处呢? 林溯离了东方所在的小镇。最后也没出江南。毕竟江南的景色和人都颇为养眼,她确实没舍得离开这风景秀丽,人杰地灵的地方。 若说江南,人人便要提西湖了。遂林溯选定的落脚点也是在杭州府。 林溯本想在西湖畔买一处宅院,可一去询问后,短短片刻,林大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太贵!买不起!QAQ 连不在意金钱,吃穿用度皆为上上品的林大夫都买不起,可见西湖畔的宅子是多么的寸土寸金。 还想着买一处古风庄园的林溯觉得自己真的是想太多。 林溯翻翻自己空间包裹里所剩的金银,只剩一万两黄金和二十万银子。包裹里的金银都是游戏里攒出来的,系统也没克扣。不过自她出了深山老林后,花钱如流水,不可谓不败家。现在若还想像之前一样穿几千两一身的衣裙,吃最好的饭菜,喝最好的酒楼,这拢共加起来的家产,可能坚持不了几年。 更何况,她现在还有个徒弟要养。 “话说我是不是应该回去找东方要诊金?”林大夫歪头想着,随后摇了摇头。 算了吧。她怕病人不仅不给钱,反而还把自己给扣那儿了。东方体内取出来的冰蚕蛊还在她空间包裹扔着呢,权当酬劳吧。 为了长久的富裕生活和即将到来的徒弟弟,“败家子”林大夫最后在离西湖不远处的东街盘了一处两层楼的商铺。 这商铺正好是药铺,药铺老板是个北方人,似是家中二老不愿大老远的迁居江南,药铺老板也不舍父母一把年纪赶路。遂准备带着妻儿回老家。铺子要往出卖的消息挂了两天。家中琐事和琐碎杂物都处理好了,也没见人上门来问。药铺老板急着赶路,若不是今日碰见了林溯,他都准备去花家把铺子盘出去了。 “花家?”林溯眨眼,“老板所说的可是江南首富花家?” “可不!正是江南花家。”药铺老板哈哈一笑,带着北方特有的另一种豪迈爽利,“要不是林姑娘你今日来了,老头子我都要厚着脸皮去花家去卖铺子了。” 林溯笑笑,没再说话。 这商铺很合林溯的意。一楼是药铺,二楼是药铺老板存放的杂物和些许药材。因为搬家,二楼的杂物已经清空,只剩下了些药材堆在角落。 商铺后面还带了一个三进的院子,原本这铺子只有一进,据药铺老板说是他后来把药铺后头那家买下来打通的。也是因为这样,这药铺不好盘出去。只想开铺子做生意的,只想要铺子,没那个闲钱买院子,买院子的只想买院子,那两层的药铺对他们来说根本无用,还贵的要死。 王老板见林溯也是个不差钱的,为了能把铺子成功的卖出去,他还把进药的渠道和价钱通通告知了林溯,生怕他还有什么后顾之忧。 林溯倒是对这个不太感兴趣。“ 老板之前可有请伙计?” 相比于药铺以后的进账多少,她更在意有没有劳动力。她和仙儿两个女生,总不能在进药材时自己动手吧? 林仙儿身子羸弱,林溯铁定是不让她上手的。至于林溯自己……她才懒得动! “伙计?有的有的!”药铺老板连连点头。这药铺他在杭州城开了不只一家。只不过那家早就盘出去,改成了水粉铺子,只有这现在的这铺子未能出手。 药铺老板另一间铺子不仅有伙计,还有账房先生。他则守着这间铺子,每个月去对账收银子就好。 ——还有账房先生? 林溯更满意了!不过,该问的还是要问的。 “ 为人如何?”这才是最主要的。 “账房老李跟着我十三年啦,为人我最清楚不过。他本是个秀才,落举后家中清贫便没再读书,来我这里管账,每个月的账本都是一条条列好,再清楚不过。” 这个年头管账的账房先生都是很有威望的。他们不管家中或富裕或清贫,大多数都不会贪墨东家的银子。因为,做这一行,讲究的就是信用二字。 见林溯是寻个甩手掌柜的意思,药铺老板又试探着问了问她需不需要坐堂大夫。 毕竟林溯看上去只是一个年龄少女,老板也没想到她身上怀有医术,并且十分高明。 哪怕江湖里医术超绝的人里面除了白胡子老爷爷外,也有青年。但绝对没有林溯这样,看起来只有二八年龄的少女这般存在。 能让药铺老板主动开口问的,林溯眨眨眼,随即笑了。“自是需要的。” 这一句话似是打开了药铺老板的话匣子。开始说他另一间的坐堂大夫其人如何如何。 药铺老板所说的大夫,姓赵。也是巧了,山西城里的那个也姓赵。 如果说山西城的那个赵大夫是被利益蒙了眼,失了医德不配当大夫。那么杭州城里的赵大夫则是医德医风,皆为上佳。 赵大夫其名赵裕隆。年轻时是个军医,后来退了部队回了江南,便一直行医。遇到了穷苦人家,他便不收诊金,抓不起药他便自己或者带着病人的家眷上山去采。 遇到非要给诊金的,赵大夫也是不取分文,直接让人上山取得一株药材当做报酬。 后来赵大夫到了他的药铺坐诊,遇到了城边村落来的病人,来了看病却买不起药材的还自搭银子让伙计给抓药。出诊也是不收出诊费。 “ 赵大夫是个好人啊。”药铺老板连连感慨,“这般的菩萨心肠,也就东街街头小楼里的花七公子能与之相比了。” “是个好大夫。”林溯点头附和。她没说是“好人”,而是好大夫。 “ 只是,赵大夫一生未娶,没儿没女孤家寡人。花七公子也是幼时因病盲目。哎……老天不开眼啊!好人往往都没好报。”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他不爱我了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藜芦, 可通过皮肤吸收入体内,其毒性作用与乌头相似。 首先毒性运用于舌、口腔及人体其他部位有针刺感及麻木感,继而上腹部及胸骨后有烧灼感。若中毒严重者, 脉弱而不规则, 呼吸慢而浅,浑身震颤及抽搐、流涎,与中风症状相似, 最后会因虚脱、呼吸麻痹或心力衰竭而死。 天南星,白芥子同样有类似的毒性,天南星的根茎毒性更大。 林溯一边慢慢包着药材, 似是随意地瞥了一眼, 果然在密集的药材堆里看到了两节小小的很不起眼的却与其他干枯的药材相比还带着绿意的天南星根茎。 林大夫悠悠一叹,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一声轻唤拉回了她的思绪。 “林姐姐。”收拾完的林仙儿换下纯白的孝衣和火红的嫁衣,一身素色的麻布衣裳,现在门前唤了她一声。 小姑娘身影小小,又瘦骨嶙峋的,可她的眼睛却像清水洗过那般,在阳光下给人晶莹剔透的感觉。 敛起思绪, 林溯对其轻轻一笑。 “都收拾完了?”她站起身, 借着身形的阻挡,把重新包好的两包药材隐晦地扔在石桌与石凳之间的死角处。至于药包里不该出现的藜芦粉末和两节天南星的根茎, 则被她不动声色地收进袖子里, 借由宽大的袖袍格挡, 扔进了空间包裹。 “嗯。”林仙儿对她点点头,展颜一笑。笑里含着失落,悲伤,迷惘,但更多的是轻松。 似是也被这笑容感染了,林溯嘴边的笑意多了些许。“那走吧。” 话音将落,一声高喝便由大门口儿喊来。“不许走!” 林仙儿是正面大门的,看到来人后脸色煞白,紧紧攥着衣袖。 如水的杏眸眼底一凉,林溯转身看向门口。 哦。这人她貌似见过。不就是前几日在城门口酒楼里遇见的调戏林仙儿其中之一的那人吗?姓什么来着?张王李赵刘?忘记了。 不管这人姓什么,他算是全部发挥除了恶霸形象,带着十来个身穿灰色短打身形魁梧的打手过来堵门口。 “林姑娘,林仙儿!我的好未婚妻,明日我们就要成亲了,你现在包袱款款的是要去哪儿啊?” “!!!”林仙儿闻言低下头,背脊也弯着,似是彻底要消除自己的存在感一样。 “成亲?”林溯冷笑一声,“成哪门子的亲?” 林溯一出声,赵家小子这才发现林溯是那日酒楼的人。 “你!”赵公子先是往后缩了一步,又想起自己今日带足了人手,又往前迈了一大步。 “我,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我赵进可不是好惹的!” “哦?”林溯挑起一抹冷笑,“ 我近日闲的发慌,还就想管管你说的‘闲事’。” 没给赵进再放狠话的机会,林溯轻轻一摆手,数名暗色劲装的人从暗处前身出来,不过几个呼吸间的功夫,赵进带来的打手便被制服。 见打手们都到底不起,赵进也是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刚刚那些人动手的时候,可是有不少人沿着他脆弱的脖子发起攻击的。虽然他未损分毫,但这样的经历和众人的杀气也足够这个草包软了腿。 ——啧,真是无用。 “赵进?可真是白瞎了这个名字。” 林溯摇摇头,侧身抓住林仙儿的手臂,过于纤细的小臂给她一种仿佛自己稍稍用力就会断掉碎掉的错觉。 她拉着林仙儿走出院门,在经过赵进时,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 有的人霸道蛮横,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过是徒有其表。 林大夫很任性地表示:汤药味儿苦不说,还见效慢。 “ 收拾一顿,好生‘告诫’一番就可以了。”林溯吩咐着,又随意地问了句,“林富此人可有消息?” “……还无。”汉子诡异地沉默了下,给出答案。说实话,找个“已死”的人,根本没头绪啊! “啧。”林溯啧了一声,似是不满。汉子连忙补救般地来了一句:“不过,我们查到了那日出诊给林富看病的大夫。您看……?” 请示的话还未说完,林溯手中的动作一顿。不过还没等她说什么,一个身段姣好的黑衣女人闪了进来。 这是东方手底下为数不多又武功上乘的女性,之前有次出任务时重伤,被林溯医治过,之后得了东方的属意便一直跟在林溯身边。这次林溯只身一人前往天山,东方派人来寻,她便是领头人。得到山西城里据点传来的消息,已经领人到了天山脚下的她连夜带人往回赶。 “紫莹?”林溯抬眸看向来人。从林家回来后,她便给了紫莹一个小任务,让她带着林仙儿去置办几身衣裳,首饰。毕竟那身洗的褪色看不出原貌的麻布衣裳看在林溯眼里实在是有些扎疼。 可现在紫莹突然独自一人出现,又直接出现在自己房中……紫莹这姑娘向来有分寸,此时的这般举动给了林溯不好的预感。 “可是出了什么事?” “姑娘,林姑娘被官府的捕快带走了。有人告她弑父。”也就是因为是官府的人,紫莹才不好出手,回来询问林溯的意思。 “啪咔”林溯我在手中的白玉药瓶应声而碎。她面无表情地抬头,只说了一个字:“ 谁?” “一个姓刘的。” ——刘?! 林溯眯起眼眸,回忆一下她在城门酒楼里遇到林仙儿时,那调戏她的三人,好像就有一个姓刘的。 林溯本想让人把人截回来,可转念一想,打消了这个念头。江湖事江湖了,现在已经沾上了官府,那他们冒然出手反而不好。 既然如此…… 林溯把手伸入袖中,借由宽大的袖袍从空间包裹里掏出一件物什。 是枚令牌。铁色的令牌被林溯握在手中把玩,不大不小,其貌不扬。令牌的一面印着一个“令”字。在林溯的把玩间,翻过另一面,上面的三个字顿时让房里除林溯外的一男一女瞪大了眼。 ——“神侯府”?! 这二人深知这三个字后面所代表的重量,不由得深深看向林溯一眼。 林大夫依旧一身白衣,气质温婉柔和,面容清丽秀美。可看在二人眼里却是愈加地深不可测。 神侯府可不是民间办案组织而是直接听命于皇帝的御用安全机构,甚至跟六扇门都是平起平坐。其中的四大名捕,冷血、追命、铁手、无情更是江湖里的一流高手。 ——只是没想到,林姑娘还有这层关系! 二人震惊于林溯的关系网,后者倒是不甚在意。这枚令牌只不过是她出了深山老林那会儿,在路边见着了个浑身是血,重伤倒地的人。本着医者原则(实际是为了试试自己的医术)的林大夫,把人拖进了一处干燥的山洞,为其缝了肩膀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并且成功止血后。林大夫给伤口上撒了层自己配的金疮药,又费劲地往那人嘴里塞了一颗补气血的药丸。 一翻折腾下来,已是深夜。林大夫靠着山壁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等她第二日再醒来。她的“伤患”已经不见,徒留一地的血迹和一枚明显是故意留下的令牌。 可能是那人有重要任务在身,恢复了意识后就走了。哦,跟人一同消失的,还有林溯那瓶金疮药。 醒来的林溯当时一阵后怕。这幸好是救了个白道人物,不然她这般毫不设防地睡着,估计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至于救命之恩没有得到本人的道谢什么的林大夫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拿起令牌随手扔进空间包裹就继续赶路了。 时至今日,这令牌早已被林溯忘在脑后,直到今日涉及官府才想起来,没想到还派上了用场。 林溯本以为,虽然有了这神侯府的令牌,但不免还要开堂审讯一翻。但令林溯没想到的是,这府尹王大人见到令牌,在辨明其令牌真伪后,直接把“原告”“被告”挪进了后院儿,私下审理。 随后这王大人便恭敬地把林溯请到后院儿,一副全凭她做主的架势。 林溯一脸懵逼,不明所以。神侯府的特权这么大? 紫莹见林溯面露疑惑,稍稍在她耳边解释了一句。神侯府直接听命于皇帝,在办案时有第一审理权。王大人虽在这山西城里是个最大的官儿,可涉及神侯府,他还是不够分量的。 毕竟,在当官的眼里,神侯府出来的崽子咳!……捕头们,都是怀里揣着圣谕手里持着尚方宝剑掌管生杀大权的阎王。王大人自认得罪不起。谁知道人家会不会因为自己开堂审理后不高兴,把他也给办了?那可没处说理去! 虽然王大人没听说神侯府还有个女捕快,但牌子是真的,还是和神侯府最出名的四个煞神一个等级的玄铁令。哪怕林溯看上去温和如水般,王大人也不敢怠慢。 “林姑娘,请。”王大人把林溯请到了后院儿,随即事不关己一般往旁边儿一站,把主权全部交给林溯。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老公与相公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是个姑娘。 最惹眼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的手。明明是白昼, 她的手中却提了一盏精美的宫灯。鎏金的手柄在顶端系上一根金线,另一端吊着灯身。与手柄同色的鎏金骨架一分为八,包裹住用不知什么质地的紫色灯罩。远远看去, 这姑娘更像是提了一朵花而不是一盏灯。 此灯灯罩的布料极为特殊,不透日光,却能隐约见着灯罩内部的光亮。里头的“灯芯”随着她的步伐明明灭灭, 时不时还能看出里面冒出一丝幽光。 她身上着的是纯白的广袖流仙裙。顶级的绸缎为料,上好的做工缝制。尽管身上没有任何彩色配饰,那一身白衣也有它独到的风流。 唯一不和谐的地方, 便是她的背后背了只小猫非小猫小狗非小狗形状的布偶。说实话,这布偶造型虽奇特, 但不免有些…失真。而且破坏了整体气氛。 转而去看姑娘正面,果真是个美人。 一双水润的杏眸,左眼角下有颗泪痣, 并不显眼,但确实存在着。小巧挺立的琼鼻下是一双淡而薄的唇瓣。那颜色有些失真, 就像是山上的山桃花, 色彩淡淡的, 几近于白色的粉。 江湖上的美人很多, 这姑娘这般的却是少见。她的容貌如她周身散出的气息一般, 没有丝毫侵略感, 甚至她只需微微一笑, 便会让人觉得沐浴春风。 可是,如此美人美景,却总会有煞风景的人出现。 江湖上,一些狗血剧情每天都在重复。 例如——恶霸调戏美人儿。 这姑娘在小镇里头是副生面孔,独自一人行走,看上去又柔柔弱弱的。不免招来一些流氓恶霸上前。 这不,已经有五个人结伴过来强制搭讪了。 为首的那人一身白色长衫,自诩风流。殊不知好好的成衣穿在他身上更像是丧服。剩下的那四人红紫黄绿一人一身,好像一盆蔬菜乱炖。 “嗳——”白衣男人率先跳出来拦住她的去向,自认为迷人极了实则油腻到家的笑了起来,“ 姑娘好生面生,可是初到此地?” 明显是被人不怀好意的拦住,那姑娘却笑了出来。她的笑容也像她的人一样,轻轻的,柔柔的,软软的,好似天边的云朵,没有任何侵略感,又好似阳春的习习微风,扑面而来,柔和而又温暖,一直舒服到了心里去。 多么温柔的姑娘啊,柔柔的仿佛水做的一般。 可是,姑娘,你别说话,千万别说话! “ 确实如此。”天呐,她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同于她的容貌那般温柔如水,反而是那种豆蔻少女才有的声音,娇娇软软,甜糯糯。听在耳朵里,甜进了心里头。 姑娘的声音也好听,但接下来的话却是不怎么好听了。 “ 给你们三秒时间消失。滚。”明明是威胁,声音却又甜又软,语气也像是在娇嗔一样,一点儿威胁力都没有。之后那个“滚”字一点儿凶气也无,反而软软乎乎,勾的人心痒痒。或许,这五个人都沉溺在了她的容貌上,声音中,根本没注意她再开口说得内容是什么。 “既然姑娘头一次来江南,那我等可得好好尽尽地主之谊。”一人说着,其他四人随声附和。那身着黄衣的男子又干又瘦,眼下发青,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他最先忍耐不住暴露可原型,极为猥琐地搓搓双手,笑的淫邪。 “ 顺便让哥哥也开心开心,哈哈哈哈!” 周围的百姓三两成群的聚在一起。虽然面露可惜,却没一个人上前阻拦。 “哎——又是他们,这个月已经是第三个了。” “就是!可惜了个好姑娘。”摇头叹息。 “我看不一定,”一旁眼亮的人有了不同的看法,“ 你看那姑娘穿的衣裳,那外衫我只在扬州城里最大的布庄里头见过。只一外衫,就要上千两银子!” “这次这五个杂碎,恐怕是踢到铁板咯。” 果不其然,正如那人所说的。 白红紫黄绿五个人,刚默契的上前准备把人拽走顺便同时毛手毛脚的占便宜,在距离她一步之遥,便被人拦住。 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群身着短打的汉子,像他们准备围那姑娘那样把他们团团围住,然后捂嘴拖进了暗巷。 这群汉子里面为首的人虎背熊腰,留着一下巴的碎胡子的大汉,瓮声瓮气地朝那提灯的姑娘拱手:“林姑娘,受惊了。” 被称为林姑娘的少女抖了抖她的灯笼,回以一笑:“无碍。你们……先生呢?” “ 先生已经到了,这边请。”大汉侧身,恭敬的为其引路。 “ 哦,对了。”像是想起什么,刚走了几步的林姑娘停下脚步,转头对他轻声嘱咐道:“ 刚才的那五个,教训一下就好,别弄死了。” “是。” 简单明了的回答,让林姑娘满意的点点头,笑容满面。却又瞬间收了笑意。 她把灯笼往上提了提,葱白如玉的指尖戳戳上面的灯罩,轻声嘟囔着。 “只可惜你马上就不是我的了。” 这精美绝伦的宫灯,只有刚刚冒出来的一群大汉知晓,灯罩里头的是灯芯还是别的什么。 这姑娘刚从昆仑山顶下来,取雪莲为饵,在寒池里钓的宝贝。 不过这宝贝不能见光,遂才被林姑娘塞进了灯里充作灯芯。 “刚好最近缺人试药,没想到这么快就送上门儿来。”她走在前面,突然冷不丁来了句。 这般的反复无常? 哎……女人,你的名字叫善变。 而位置落后半步的大汉听到这话,竟然顶着炎炎夏日打了个冷颤。 ——果然,兄弟们说的没错。宁愿得罪教主和副教主,也不要得罪林溯姑娘。 得罪前者,最严重无非就是个死而已。可是落在后者手里,她不会让你死,而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要误会,这并不是因为这姑娘心狠手辣。 林溯姑娘是个医者,她从不制毒,却一直都在研制解毒的方子。如果说制毒如登山,那么解毒就如登天。是药三分毒,没有中毒的人喝了解毒的药,怎么可能安然无恙?药理,解毒这方面,大多数都将就以毒攻毒的。 上一个落在林溯姑娘手里的是教中被抓回来的叛徒。因为有些情报还未拷问出来,不能任其自生自灭。他半死不活地被送过去,一个月后,整个人恢复完好,见到他们刑堂来接人,就像看到了救星。当场就抱着刑堂副堂主的大腿,泪流满面地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交代完后,那叛徒都没用他们动手,就自己咬舌自尽了。恰逢林溯姑娘在一旁,愣是把将死之人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那天大汉也在场,他回想起那一心求死却被林姑娘轻易救回来的叛徒脸上的生无可恋,他就冷汗直冒。 也是自那天起,教中开始传言千万不要得罪林溯姑娘!不然,她会叫你求死不得! 求死而不得,对于最大不过杀人头点地的教众来说,太过可怖。 大汉擦擦额上冒出的冷汗,看向身前的白色身影,眼底畏大过敬。 无形之间,他与前面林溯姑娘的距离,从半步拉开成了一步。 ——林姑娘医者仁心,救死扶伤,你感动吗?:) ——不,不敢动……不敢动! 月下漆黑一闪的寒池,亮起一道红光,随着它接近水面,红光愈来愈亮。 林溯屏息凝神地弓起身子,随时准备起身去抓火蛇。 火蛇。说是蛇。其实身量也就和鲤鱼差不多长,十几厘米的样子。 终于,这磨人的小东西终于贴近了水面,一口含住水面上漂浮的雪莲花瓣。 林溯瞬间收线,足尖一点,闪身去抓。却不承想有人比她更快。童姥猛的睁眼,黑白分明的大眼闪过一道厉光,伸手对准寒池,寒池里因林溯的动静吐出雪莲就往深处游的小火蛇像是受到了吸力一般,一下子就飞到了她的手里。 “师父真厉害!”林溯见此,足尖轻点水面,飞回了童姥身边。 童姥回给了她一个“那还用说”的眼神,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寒玉瓶。她掐着小火蛇的七寸,小火蛇口中的獠牙对准瓶口,滴了几滴毒液。 火蛇不愧是奇物,牙齿中的毒液都带着火红的光亮,似是岩浆一般。 “火蛇的毒液与其本体一样,见不得日光。你要把它封进不透亮的物中才得以保存。” 童姥把玉瓶封好,扔给林溯,一脚把她踹过去,把一脸懵逼的林溯赶下山。 “拿了快滚。” “……” 童姥目送新收的徒弟下山,直到夜色里那抹白色的身形消失,她才转身面向寒池。 童姥身后早红光大胜,转眼一看寒池中不知何时浮起了一个巨大的红色蛇头。这蛇头宛如一间屋子那般大小,一双蛇瞳便有一人高。实属骇人。 童姥倒是面色如常,她把手中的小火蛇放入水中,伸出手来,大蛇随着她的动作游过来,把头俯在她的手下。 童姥满意地拍了拍它的头,道:“ 不过是取几滴牙里的毒液。” “若不是怕你吓到我新收的徒儿,何苦还要抓你的子孙后代来取。” 大蛇闻言吐了吐印子,像是在回应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抗议童姥的偏心,不过态度依旧乖巧。 “童童,你没事吧!”一道白影飞速略过寒池,来到童姥身边,把人拥进怀里,神色焦急地查看是否有伤。 “我刚才感应到了火儿有异动。你怎么样?” 来者是个男人,一身白衣,芝兰玉树,宛如谪仙。不过这位“上仙”显然已经动了凡心,见怀里的合法萝莉没什么伤势后,放下了忧心,随即又伸手去探她的脉门。 童姥打下他的手。“我没事。只是新收了个徒弟,来带她取所需的东西。” “你收了徒弟?”男人俊美的面上闪过惊喜,“在哪儿?怎么没让我见见徒儿?” 见此,童姥冷漠脸回道:“ 收完我才发现她修不了我们逍遥派的内功心法,一脚把她踹下山了。” “呃……” “……没事,哪天再见也是一样的。”男子明显噎了一下,便开始日常双标,“ 若是你不满意,我们就再换一个徒弟。” 男子理所当然的说着。完全不觉着翘走林溯刚抱上的大腿有什么不对。 火蛇:“嘶~” ——骗人!刚刚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闭嘴!” 这一声不满,也不知道是对人还是对蛇。或许,两者都有? 永远不要猜女人的心思,因为你永远也猜不着她在想什么。 藜芦,味辛、性寒、有毒。可治中风痰涌,杀虫等。 藜芦,可通过皮肤吸收入体内,其毒性作用与乌头相似。 首先毒性运用于舌、口腔及人体其他部位有针刺感及麻木感,继而上腹部及胸骨后有烧灼感。若中毒严重者,脉弱而不规则,呼吸慢而浅,浑身震颤及抽搐、流涎,与中风症状相似,最后会因虚脱、呼吸麻痹或心力衰竭而死。 天南星,白芥子同样有类似的毒性,天南星的根茎毒性更大。 林溯一边慢慢包着药材,似是随意地瞥了一眼,果然在密集的药材堆里看到了两节小小的很不起眼的却与其他干枯的药材相比还带着绿意的天南星根茎。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换种方式啪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因为给了银子,小毛驴被伺候的很好, 甚至还给它洗了个澡。 ——果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林溯摇摇头, 不准备绕远, 直接从后院回酒楼。她才又几步, 却没想到遇见了个人。 是昨天她“出手相助”的小姑娘。 这姑娘正蹲在墙角,手里一捧锅底灰,小手沾了沾, 然后……毫不犹豫地往脸上抹。 林溯:“……” “咳。” 一声干咳,小姑娘扭身转过来, 见到的是昨日救她的姐姐。 她还是一身白衣,温婉柔和, 就像春日和煦的阳光,只单单站在那里,就给人如沐浴春风的温暖舒爽。 小姑娘仔细打量了林溯的样貌, 一双明眸如一汪春水, 力挺秀气的琼鼻下是小巧的淡色薄唇。她看的很仔细, 甚至还发现了林溯眼角下的颜色极浅的泪痣。 小姑娘见的人不多, 但也知道眼前的这幅容貌上乘, 再加上此人温雅亲和却又内敛一身清贵。 ——想必江湖上也是有名的大人物吧。小姑娘这般想着, 随即黯然地垂下眸子。 见到手里的黑灰,小姑娘像是被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 猛的把包着锅底灰的草纸藏在身后, 沾上黑色的小手也缩进袖子, 不再露出。 她做的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卑微。 林溯见此,一双好看的细眉轻皱,走上前去。 “抬起头来。”她道。 小姑娘闻言,先是一颤。随即似是心中纠结了半晌,才犹犹豫豫地缓慢的抬起头。 她还是昨日的那副模样。厚厚的刘海遮了快有半张脸,一双水眸比昨日黯淡了些许。不过与上次见到的未施粉黛的苍白小脸儿不同,今日抹上了几把厚厚的黑灰,遮住了虽苍白却光滑柔嫩的肌肤。 现在小姑娘这样子,与昨日天差地别。如果说昨天见到的是穷苦人家的美人胚子,那么今日便是刚从煤窑出来的小黑球。 ——这姑娘……对自己的脸未免也太狠了点。 林溯本以为抹两下便可以了,谁承想这姑娘一狠心抹的这么厚,完全像是换了张脸。 “你这是何苦?”林溯撩了下裙摆,蹲下身和小姑娘平视。 “ 脸蛋儿是父母生的,容貌是老天给的。” “你的底子很好。将来只会越长越美。”林溯望着那虽然黝黑粗糙五官却依旧出色的脸蛋儿,“ 现在你用锅底灰把脸涂了,等以后,越来越出色,是不是还要在上面划上几道?” “……” 小姑娘没说话,却把头垂的更低了。 “……” 两人沉默相对。 半晌,林溯像是认输一般叹了口气。 她从袖中取出个小巧精致的盒子,递给小姑娘。 “拿着吧。” 小姑娘接过,却发现这雕着牡丹花的盒子里面装的是胭脂。 ——这算什么? 小姑娘猛的瞪大眼,抬头看她。 林溯站起身,半垂着眸子俯视她。 “女人,生来就握有一把利器——那就是她的眼泪。” “除眼泪外,最关键的便是她的容貌。” “中原花楼里的花魁,只需一笑便有人为她一掷千金。江湖上的美人,只要她想,不用她做什么就有无数追求者为她前仆后继。宫里的贵人们,更是凭着一幅花容月貌争夺盛宠。” 林溯俯身挑起她的下巴,杏眼微眯。以似感叹又似蛊惑的口吻,轻生道:“ 你生的这般好颜色,多少女人求都求不来。为何还要遮掩?” ——只需养好它,装扮它,把它化作最有用的利器。让人沉迷,让人趋之若鹜,让人心甘情愿……被利用。 林溯起身,扫了一眼后院。也不知小姑娘能不能懂她话中的未尽之意,便岔开了话题。 “听说你,一直在做些杂务?” “……”小姑娘无言地点点头。藏在刘海后的眸子眨也未眨,也不知懂了没有。 林溯看了她一眼,想到掌柜昨日所说这姑娘家中还有个病卧在床的老父。随后道:“ 你随我来。” 说完,也不等小姑娘跟上,她便迈开步子,进了酒楼。 林溯上楼从房间内的屏风上拿下昨日换下来的衣衫,转眼想了想,心念一动,又从包裹中拿出一身同样的。 两件白裙搭在纤细的手臂上,林溯转身开门。果然,小姑娘已经从房外等了。 她把手中轻薄的衣衫递给小姑娘,对她道:“这是我换下来的衣衫,你拿去洗好晒干,明日付你工钱。” 也不管人家姑娘同不同意,林溯便把衣服往她怀里一放,侧身闪过,足尖一点,纤细的白影从二楼的窗户穿过又出了酒楼。 “……” 翌日,小姑娘拿着认真洗好的衣裳前来。却不曾想,掌柜的说林溯已经走了。 说完掌柜的拿出林溯留给小姑娘的二十两纹银,拍拍她的头,叹道:“林姑娘是个好人啊。” 小姑娘盯着手里捧着的两身白裙和二十两雪花纹银,沉默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溯隔日一大早就赶着她的小毛驴上路了。 因为她突然想起,昆仑山上的寒池里用来给东方“解毒”的小东西,还需要天山的雪莲为饵才能钓到。 此番一想,她觉得还是早早赶路为好。遂交代了掌柜并且付了二十两“工钱”后,便出发了。 走了一段官路,林溯拐进了山林,展开大轻功加快路程。 紧赶慢赶了三日,她终于到了天上脚下。 在天山脚下的小镇里的客栈休息了一晚后,清了一身疲态的林溯开启轻功便上了山。 天山雪莲喜寒,一般都生长在人迹鲜至的雪峰上。 来到山顶,看到白茫茫的一片。林溯十分应景儿的从包裹里拿出一件白貂披风系上。 天上雪莲可遇不可求,林溯到了雪山,走了整整一日,才凭借本身自带的金手指——对药物灵敏到变态的嗅觉,寻到了雪莲的踪迹。 这严寒的雪峰,除了雪莲外林溯想不到还有什么这般似花香的清香气。她随着淡淡的清香寻过来,果然见到一朵将开未开的雪莲花……和一个一身红衣的小萝莉。 见到还有意外收获,林溯嘴角一抽。 小萝莉一身红衣,娇小的身子盘坐在雪中,似是在打坐。转眼看她的容貌,即使她现在闭着眼,林溯也知道她生的也是极好。巴掌大的鹅蛋脸儿肌肤吹弹可破,秀气的小鼻子下是古典的樱桃小口。这小嘴儿红润极了,在这严冬一般的环境里,一点变苍白的趋势也无。 最醒目的是她额心的三瓣似桃花又似梅花的花瓣,以莲花的形状完美的点缀,更为其本就娇艳的脸蛋儿填了一抹艳色。 林溯丹田一松,解了提气。脚下的白雪被她踩出了印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本就寂静寒冷的地方已经足够。 红衣萝莉不为所动,依旧闭目打坐。连眼珠都未动。 见此,林溯叹了口气。 此处雪莲已经有主,看来她要废些功夫再寻一株了。 林溯这般,也是无法,千万别说这姑娘是个三好学生,纯善之人,懂得“先来后到”什么的。 一个看上去十三四的萝莉,出现在天山山顶已经够蹊跷了。更别说她还在这里打坐,气息绵长,丝毫不见寒冷。要知道这萝莉身上穿的红衣可是和林溯身上一样的薄衫。虽然林溯也因为内力深厚,并不畏寒,但她还装模作样的裹了一件披风呢。可你再看看人家,就这么光明正大,理所当然。 ——惹不起,惹不起…… 林溯心中萌生退意,转身准备走人。 可是她刚迈出两步,身后的红衣萝莉便眉头紧皱,随即额头冒出青筋,“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鲜热的血液浸进雪里,不到片刻便失了热气,与冰雪融为一体。只是那抹红色在一片雪白中极为惹眼。 林溯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身一看,红衣小萝莉已经不再打坐,而是一手撑着雪地,一手捂着心口喘着粗气。 可能是这几年做大夫染了职业病,林溯一见如此,心绪瞬间回转了几番。而后,她决定冲上前去,抓住红衣萝莉的手腕便开始诊脉。 皱眉认真诊脉的林溯,仿佛并没有看到,红衣萝莉在林溯接近她并且抓住她手腕时,眸中闪过的狠厉之色。若是她此刻能运起内力,估计早在林溯接近她的那一瞬,便毫不留情地一掌拍过去。 抹了脉象,林溯从中得知了小萝莉吐血的原因。内力紊乱,并且因逆转伤了经脉,只是吐了口血,没走火入魔可谓大幸。 得出结论,林溯不禁纳罕。 怎么最近碰上的人,一个两个的都是练功出了问题? “别强行运气,”林溯见小萝莉又要打坐,不禁皱眉,一脸的不赞同,“ 内力倒转已经伤了经脉,再来一次伤势会更重。” 这话刚说,林溯便否定了自己的话。不运气调息不行呀!这萝莉体内的内力已经开始乱窜了! 无奈之下,林溯只好探出内力,开始为她理气。 林溯体内的内力,出自万花功法,最为柔和,再适合不过。 “ 我暂时用内力帮你调息,”林溯一掌轻贴在萝莉后心,另一手也没闲着,始终没离开萝莉手腕处的脉门。 盘坐在红衣萝莉斜后方专心救治的林溯,并没有看到自己所救之人,瞥过来的那意味深长的余光。 整整一刻钟后,林溯才收回自己的内力。见红衣萝莉气息已稳,她松了口气。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这红衣萝莉也不知道修炼的什么功法,内功深厚不说,内力还霸道强劲。这深厚的内力就像一团火,随时都有可能焚烧了主人。 林溯瞥了一眼在她们运功调息时悄然开放的雪莲。怪不得这个红衣萝莉守着这株雪莲,想来也是为了突发状况,以备不时之需。 “你先运功调息,我采了这株雪莲给你制药,压制体内过多的阳气。” 说做便做,林溯放下背后的包裹,取出采药的工具。她想了想,还是没有整根挖出,而是只剪了茎上的花朵。 随后,林溯又把手伸进包袱实际打开包裹空间里取出药杵和一瓶丹药,开始制药。 这丹药是林溯想着等去昆仑钓来了宝贝,试一试效用的。丹药药性极寒不过药效还算温和,现在碾碎了合以雪莲制药压下红衣萝莉体内如烈火一般的内功正好。 价值连城的雪莲到了林溯手里,好似寻常的药材,摘了花瓣,取了莲心,放进一颗丹药便开始倒药。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小花的灾难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吃我玉石!  静等入夜。 带月近中天时, 寒池终于有了动静。 月下漆黑一闪的寒池, 亮起一道红光, 随着它接近水面,红光愈来愈亮。 林溯屏息凝神地弓起身子, 随时准备起身去抓火蛇。 火蛇。说是蛇。其实身量也就和鲤鱼差不多长, 十几厘米的样子。 终于,这磨人的小东西终于贴近了水面, 一口含住水面上漂浮的雪莲花瓣。 林溯瞬间收线, 足尖一点, 闪身去抓。却不承想有人比她更快。童姥猛的睁眼,黑白分明的大眼闪过一道厉光,伸手对准寒池, 寒池里因林溯的动静吐出雪莲就往深处游的小火蛇像是受到了吸力一般, 一下子就飞到了她的手里。 “师父真厉害!”林溯见此,足尖轻点水面,飞回了童姥身边。 童姥回给了她一个“那还用说”的眼神,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寒玉瓶。她掐着小火蛇的七寸, 小火蛇口中的獠牙对准瓶口, 滴了几滴毒液。 火蛇不愧是奇物,牙齿中的毒液都带着火红的光亮, 似是岩浆一般。 “火蛇的毒液与其本体一样, 见不得日光。你要把它封进不透亮的物中才得以保存。” 童姥把玉瓶封好, 扔给林溯, 一脚把她踹过去,把一脸懵逼的林溯赶下山。 “拿了快滚。” “……” 童姥目送新收的徒弟下山,直到夜色里那抹白色的身形消失,她才转身面向寒池。 童姥身后早红光大胜,转眼一看寒池中不知何时浮起了一个巨大的红色蛇头。这蛇头宛如一间屋子那般大小,一双蛇瞳便有一人高。实属骇人。 童姥倒是面色如常,她把手中的小火蛇放入水中,伸出手来,大蛇随着她的动作游过来,把头俯在她的手下。 童姥满意地拍了拍它的头,道:“ 不过是取几滴牙里的毒液。” “若不是怕你吓到我新收的徒儿,何苦还要抓你的子孙后代来取。” 大蛇闻言吐了吐印子,像是在回应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抗议童姥的偏心,不过态度依旧乖巧。 “童童,你没事吧!”一道白影飞速略过寒池,来到童姥身边,把人拥进怀里,神色焦急地查看是否有伤。 “我刚才感应到了火儿有异动。你怎么样?” 来者是个男人,一身白衣,芝兰玉树,宛如谪仙。不过这位“上仙”显然已经动了凡心,见怀里的合法萝莉没什么伤势后,放下了忧心,随即又伸手去探她的脉门。 童姥打下他的手。“我没事。只是新收了个徒弟,来带她取所需的东西。” “你收了徒弟?”男人俊美的面上闪过惊喜,“在哪儿?怎么没让我见见徒儿?” 见此,童姥冷漠脸回道:“ 收完我才发现她修不了我们逍遥派的内功心法,一脚把她踹下山了。” “呃……” “……没事,哪天再见也是一样的。”男子明显噎了一下,便开始日常双标,“ 若是你不满意,我们就再换一个徒弟。” 男子理所当然的说着。完全不觉着翘走林溯刚抱上的大腿有什么不对。 火蛇:“嘶~” ——骗人!刚刚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闭嘴!” 这一声不满,也不知道是对人还是对蛇。或许,两者都有? 永远不要猜女人的心思,因为你永远也猜不着她在想什么。 后者点头。 王大人抬头望天,呵呵一笑。“不管那林姓姑娘是不是捕头,但能拿着神侯府的玄铁令牌,也是与其关系匪浅的。” “ 况且,马上要又科考了,太原李家的二子已经前往京城。李家一门颇得圣上眷顾,上面也一直盯着这边。不管那姑娘是不是神侯府的人,但案子犯在了我所管辖的地段儿上,人都找上来,我就没有不管的道理。”也不能不管。 林仙儿之前是找过官府的,可因为人家林家婶婶手握林富亲笔所签的卖身契,又确实真金白银地花了钱。这事儿本就不好断,遂王大人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手底下的人把她打发走。 师爷恍然明悟,赞叹一声,“ 大人想的长远。” …… 府衙里发生的事情,林溯是不知道的。她正亲自带着林仙儿买买买,美其名曰给妹子压惊。 林大夫是个不缺钱的主儿,带着林仙儿去了最好的布庄,买了几身上乘的成衣,又去了首饰店给她挑了几套首饰。 林仙儿全程一言不发,林溯说试衣裳就试衣裳,说戴首饰就戴首饰。原本明亮的眸子黯然无光,仿佛魂儿都飘走了一样。 哪怕林溯和林仙儿说了,她验的尸体可能不是她的父亲,而是素未蒙面的陌生人。她心里依然不好过。 最后,林溯带林仙儿回了客栈。见她依旧蔫儿蔫儿地,不由得出言安慰。 林溯好说歹说,林仙儿似是也听进去了。不过,林溯没想到林仙儿最后却说。 “ 林姐姐,其实……仙儿宁愿坟墓里埋着的是家父。” 这一句话让林溯怔住,不由得深深地看了眼林仙儿。 林仙儿没再低头垂眸,反而迎上林溯的视线。她的眼眸黑白分明,却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坚定又狠绝。 她用坚决到无情的态度告诉林溯一件事情。她宁愿死的,被活埋的是自己的父亲,也不愿是一个和她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愿? 说到底是怨吧。 看来林仙儿对此事也不是一无所知的。最起码,她知道些什么。 两人相顾无言,就在这时,紫莹在门外出声,打破了沉默又诡异地气氛。 “姑娘。”紫莹在两人回来时,被林溯派去撬刘德和赵聪的口了。二人被打了五十大板,去了半条命,刘德更是早就疼昏过去,倒是五十多的赵聪,一口气撑了过来。紫莹过去,也没费她多少功夫,赵聪就像是囚犯入刑场前翻然醒悟了一般,倒豆子似的把最近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全都招了。 赵聪姓赵,赵进也姓赵。两人从姓氏上看是有些沾亲带故的,事实也确实如此。 最开始,赵进找上赵聪,便是为了让他“断诊”林富得了重病。 在赵聪第一次来林家后,林富也自以为得了麻风。后来赵进又找到了林富和林氏夫妇,他找上林富,告诉他得的病虽然严重,却不是麻风。是可以治的顽疾。 其实林富得的就是富贵病,风湿加上轻微的中风,胸中一口痰化不开咳不出。多花些钱,找个针灸熟练的大夫就能治好。可关键是林家没钱。这才要命。 赵进告诉林富,他可以出钱为他治病,但条件是要林仙儿。为了显示出诚意,他甚至许诺必八抬大轿娶林仙儿过门。 赵进不知林仙儿这对父女是什么感情,但从林仙儿常年照顾林富这事儿来看,父女俩感情必定很好。为了增加筹码,赵进同时找上了林仙儿的叔父婶婶上门来当说客。 谁知,林富一听自己的病能治好,当即就卖了女儿。点头同意了。连赵进怕林仙儿不从,为了以防万一拿出的契约看也没看,就大笔一挥,写上了自己的姓名。 为了有钱治病卖女儿这名声不好听,赵进也没再想把林仙儿娶进赵家后再跟林家有什么牵扯。谁知道他日后会不会看上更感兴趣的姑娘,找个由头把林仙儿一休,娶另一个进门?这本就是一锤子的买卖。 遂以,几人想到了假死这个由头。他们从头到尾包括林富都没想过林仙儿的想法,甚至没想过她愿不愿意。不愿意?没关系!逼她愿意就是了。 几人的计划很好,眼见就要成功,却不想有人当了黄雀掺了一脚。 这里面最重要的一环负责人——赵聪,反水了。 赵聪反水是有理由的。他与赵进沾亲带故,就在赵进谋划这几日,赵进的母亲透口风给赵聪,属意她的女儿做赵进的正室。至于赵聪的女儿,那当然也是愿意的。 虽然赵进德行不好,可是他长得不差,家里头又有钱。她一个草堂大夫的女儿嫁赵进,是高嫁。 赵聪见女儿欣喜点头,他想到了林仙儿,也想到了赵进正在谋划的事情。 若是这事儿让赵进办成了,林仙儿答应过门,那还有自己闺女什么事儿? 于是,赵聪找到了赵进的狐朋狗友刘德。 比起赵进,刘德对林仙儿的兴趣也极大。在听赵聪说赵进不声不响地就要收了林仙儿后,刘德不乐意了,大呼不够兄弟! 他们一起逛青楼,调戏良家妇女的交情去哪儿了? ——见鬼的交情! 不愧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阴损事儿上面,赵进和刘德如出一辙。 得知赵进所谋划的事情,刘德准备将计就计。你不是要娶林仙儿吗?不是要让林富假死吗?我偏不如你的意! 刘德和赵聪卡在林富假死的当天,在林仙儿每日去取的药材里加了料。他们是要陷害林仙儿,可没说把她害进牢里。 按刘德所想的。他卡在林仙儿嫁人之前去告她弑父,赵聪去作证。那药理多了天南星和藜芦粉是跑不了的。人证物证俱在,林仙儿百口莫辩。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不要搞出人命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吃我玉石! 系统这条“治愈”林仙儿的任务, 可是给林溯挖了个大坑。 林溯回忆起后世自己看到的关于林仙儿的只言片语和一水儿的骂声, 不禁嘴角一抽。 林仙儿, 这妹子美则美已,却是一黑到底怎么洗都洗不白的存在啊! 林溯都打算好了, 就算不把这妹子放在眼皮底下时刻看着,也要派人密切关注着以防黑化。 让林溯起了收徒的念想,是在林仙儿主动向她坦白守灵那晚自己的所见所为。 林富“死”前,毫无理由的往死里坑了林仙儿一把。原着里一言不合就黑化并且黑化的没有下限的林仙儿居然在林富签下林仙儿的“卖身契”后还能去拿工具把棺材上定着的钉子一个一个地费力撬开……说实话, 林溯自问若是自己有一个这样从小便没怎么管过自己的父亲, 死前又坑了自己一把, 她是做不到撑着羸弱的小身板儿一个一个的去起钉子的。 而让林溯最后拍板下定决心的,是想起了林仙儿在对她说明那晚发生之前, 所对自己说的“宁愿死的是家父”。 林溯很庆幸林富真的如林仙儿“所愿”真的死了。不然他活着再往出一蹦哒, 林仙儿被刺激的黑化可怎么整? 没见这已经开始有黑化的苗头了吗。 几日之间, 林仙儿失去所有。林溯觉得,预防林仙儿黑化的最好办法,便是给她一个羁绊。于是, 她决定收林仙儿为徒。 徒弟已经收了,定是要随时带在身边。林仙儿已经过了习武的最佳年纪, 练起武功一时半会儿也见不了什么成效。更何况,林仙儿这些年身体亏损的厉害。不管以后要学什么, 修养补身体才是第一位。东方那里时局很是混乱, 说不定哪天就和任我行你死我活了。不安全。 林溯想, 她应该找出落脚的地方,一边教徒弟,一边修习下暗器。至于医术,她在给东方除去冰蚕蛊后,那个平时总掉线的高冷系统就已经把已经从中阶晋级到了高阶。已经是和林溯本身绑定的,但新多出的不少知识,她也要寻个静处消化一段时日。 毕竟,系统从来不给林溯开无敌挂。脑子里虽然多了不少高明的医术和药方,但她不理解消化,那些就只是空谈。 除了最开始穿越时给了她不能修炼的“秘籍大礼包”和自带的一身内力外,系统从来不给她免费的金手指。太素九针经脉图、太素九针人偶图和自动绑定的医经,都要靠她自己去慢慢升级。 不过好在这个万花门派的马甲自带金手指,对于医术方面,学习技能简直点满,修习起来也不是那么困难。 不过……到底要去哪里寻个落脚处呢? 林溯离了东方所在的小镇。最后也没出江南。毕竟江南的景色和人都颇为养眼,她确实没舍得离开这风景秀丽,人杰地灵的地方。 若说江南,人人便要提西湖了。遂林溯选定的落脚点也是在杭州府。 林溯本想在西湖畔买一处宅院,可一去询问后,短短片刻,林大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太贵!买不起!QAQ 连不在意金钱,吃穿用度皆为上上品的林大夫都买不起,可见西湖畔的宅子是多么的寸土寸金。 还想着买一处古风庄园的林溯觉得自己真的是想太多。 林溯翻翻自己空间包裹里所剩的金银,只剩一万两黄金和二十万银子。包裹里的金银都是游戏里攒出来的,系统也没克扣。不过自她出了深山老林后,花钱如流水,不可谓不败家。现在若还想像之前一样穿几千两一身的衣裙,吃最好的饭菜,喝最好的酒楼,这拢共加起来的家产,可能坚持不了几年。 更何况,她现在还有个徒弟要养。 “话说我是不是应该回去找东方要诊金?”林大夫歪头想着,随后摇了摇头。 算了吧。她怕病人不仅不给钱,反而还把自己给扣那儿了。东方体内取出来的冰蚕蛊还在她空间包裹扔着呢,权当酬劳吧。 为了长久的富裕生活和即将到来的徒弟弟,“败家子”林大夫最后在离西湖不远处的东街盘了一处两层楼的商铺。 这商铺正好是药铺,药铺老板是个北方人,似是家中二老不愿大老远的迁居江南,药铺老板也不舍父母一把年纪赶路。遂准备带着妻儿回老家。铺子要往出卖的消息挂了两天。家中琐事和琐碎杂物都处理好了,也没见人上门来问。药铺老板急着赶路,若不是今日碰见了林溯,他都准备去花家把铺子盘出去了。 “花家?”林溯眨眼,“老板所说的可是江南首富花家?” “可不!正是江南花家。”药铺老板哈哈一笑,带着北方特有的另一种豪迈爽利,“要不是林姑娘你今日来了,老头子我都要厚着脸皮去花家去卖铺子了。” 林溯笑笑,没再说话。 这商铺很合林溯的意。一楼是药铺,二楼是药铺老板存放的杂物和些许药材。因为搬家,二楼的杂物已经清空,只剩下了些药材堆在角落。 商铺后面还带了一个三进的院子,原本这铺子只有一进,据药铺老板说是他后来把药铺后头那家买下来打通的。也是因为这样,这药铺不好盘出去。只想开铺子做生意的,只想要铺子,没那个闲钱买院子,买院子的只想买院子,那两层的药铺对他们来说根本无用,还贵的要死。 王老板见林溯也是个不差钱的,为了能把铺子成功的卖出去,他还把进药的渠道和价钱通通告知了林溯,生怕他还有什么后顾之忧。 林溯倒是对这个不太感兴趣。“ 老板之前可有请伙计?” 相比于药铺以后的进账多少,她更在意有没有劳动力。她和仙儿两个女生,总不能在进药材时自己动手吧? 林仙儿身子羸弱,林溯铁定是不让她上手的。至于林溯自己……她才懒得动! “伙计?有的有的!”药铺老板连连点头。这药铺他在杭州城开了不只一家。只不过那家早就盘出去,改成了水粉铺子,只有这现在的这铺子未能出手。 药铺老板另一间铺子不仅有伙计,还有账房先生。他则守着这间铺子,每个月去对账收银子就好。 ——还有账房先生? 林溯更满意了!不过,该问的还是要问的。 “ 为人如何?”这才是最主要的。 “账房老李跟着我十三年啦,为人我最清楚不过。他本是个秀才,落举后家中清贫便没再读书,来我这里管账,每个月的账本都是一条条列好,再清楚不过。” 这个年头管账的账房先生都是很有威望的。他们不管家中或富裕或清贫,大多数都不会贪墨东家的银子。因为,做这一行,讲究的就是信用二字。 见林溯是寻个甩手掌柜的意思,药铺老板又试探着问了问她需不需要坐堂大夫。 毕竟林溯看上去只是一个年龄少女,老板也没想到她身上怀有医术,并且十分高明。 哪怕江湖里医术超绝的人里面除了白胡子老爷爷外,也有青年。但绝对没有林溯这样,看起来只有二八年龄的少女这般存在。 能让药铺老板主动开口问的,林溯眨眨眼,随即笑了。“自是需要的。” 这一句话似是打开了药铺老板的话匣子。开始说他另一间的坐堂大夫其人如何如何。 药铺老板所说的大夫,姓赵。也是巧了,山西城里的那个也姓赵。 如果说山西城的那个赵大夫是被利益蒙了眼,失了医德不配当大夫。那么杭州城里的赵大夫则是医德医风,皆为上佳。 赵大夫其名赵裕隆。年轻时是个军医,后来退了部队回了江南,便一直行医。遇到了穷苦人家,他便不收诊金,抓不起药他便自己或者带着病人的家眷上山去采。 遇到非要给诊金的,赵大夫也是不取分文,直接让人上山取得一株药材当做报酬。 后来赵大夫到了他的药铺坐诊,遇到了城边村落来的病人,来了看病却买不起药材的还自搭银子让伙计给抓药。出诊也是不收出诊费。 “ 赵大夫是个好人啊。”药铺老板连连感慨,“这般的菩萨心肠,也就东街街头小楼里的花七公子能与之相比了。” “是个好大夫。”林溯点头附和。她没说是“好人”,而是好大夫。 “ 只是,赵大夫一生未娶,没儿没女孤家寡人。花七公子也是幼时因病盲目。哎……老天不开眼啊!好人往往都没好报。” 药铺老板还在感慨着,但林溯已经听不进去了。因为……她家高冷的系统大人突然上线发任务了。 【叮——触发任务:医治花七公子——花满楼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师姐救命啊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被点名的林氏浑身颤抖, 仿佛眼前的温婉清丽的白衣少女是世间再凶狠不过的恶鬼煞神。 “ 林夫人这般紧张做什么?不过两身衣裳而已, ”林溯微笑, 笑不达眼底,“ 林夫人四十有余还未有所出,无子无女的, 也怪令人心疼的。权当是我替仙儿送二位的养(棺)老(材)钱。” 至于现在手里这份死契的所需的钱,林溯提也未提。 给钱?做梦! 林大夫没把这对夫妻扔给平一指试药绝对是她大发慈悲! 不过虽然林溯没有追究,但并不代表林家夫妇会好过。 赵进竹篮打水一场空,等她走了,以这人的德行, 必定会来林家闹腾。说不定刘德也会来。两人的迁怒也是有他们受的。 恶人自有恶人磨, 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至于赵进, 刘德, 赵聪三人……她会好好的吩咐下去,让这边的人时不时“关照”一下他们。 而赵进和刘德也翻了脸。 “不就是个女人, 我们的年的兄弟情分,你也不顾?”刘德惊怒。 “你懂什么!”赵进抓着刘德的领子, 咆哮道, “ 我是要娶她过门的!八抬大轿娶她为妻!” 刘德怔住。“ 赵兄, 你……” “我知道我不是个东西, ”赵进自嘲一笑, “ 她就是我幼时便放在心里头的人。那日我在酒馆里认出了她。暗中查了她的近况, 得知她过的并不好。” “她那个父亲!”赵进咬牙, “ 她那个父亲从就小苛待她,明明自己没什么大病,却要装的起不来床,天天要仙儿出去赚钱。自己坐享其成!所以,我才想了这么一初,帮她摆脱她的父亲。谁知道那林家的人如此丧心病狂,竟然真的弄出一条人命!” “ 可是……赵兄,你如此做,就算成功迎娶她,她也会恨你一生的。” “ 呵,那有什么要紧?”赵进冷冷一笑,面带自嘲,“ 我对她好就行了。” 说着,赵进突然面色一改,懊悔地蹲下身来,面色悲切。似是要哭出来。 “ 我知道我是个浑人,不懂什么情爱,只会强取豪夺。” “ 可等我懂了这些时,也已经晚了。”他的声音竟然哽咽了,“刘兄,我是真心想取她为妻的。” 不然,他又为什么去找林家夫妇提亲,又亲自去挑嫁衣? “……” 混蛋也会爱人,可他们往往都采取最自私的方式,强取豪夺,不顾对方感受。只会把喜欢的人越推越远。 可这样的方式,真的叫爱吗?或许,他们最爱的还是自己。 而这些已经和林仙儿没什么干系了。她已经跳出这个冰冷无情的地方。 …… 出了林家,林溯把死契交到林仙儿手上便出城赶路了。 她在山西耽搁了足有三日。紫莹等人时不时地欲言又止她也不是没见到。遂自己独自上路,把林仙儿交给紫莹他们,让她随他们一路过来,也安全些。毕竟自己一人赶路这个强度,林仙儿这个身子羸弱的普通姑娘铁定适应不了,说不定还会耽搁她的行程。 这回林溯也没在路上练习暗器了,她专心赶路,马不停蹄地赶到与东方约好的江南一处小镇。 到了江南,林溯没与东方过多寒暄,二话不说地取出火蛇的毒液配药。 以火蛇毒液为药引,林溯又加了几味兴温的药材稍稍中合了下火蛇毒液里霸道的火毒。最后,调制成一桶药浴。 药浴已成,东方褪去大红色的外衫仅着一层单薄的里衣坐在木桶之中。 起初还好,只觉得木桶中的药汤热腾腾地令人舒适,经脉放松。 可一刻钟之后,原本温和的药汤终于发挥出了药劲儿。从皮肤中浸透进入体内的药力,疯狂涌入全身各处。东方只觉得浑身被千百根针同时刺入一般。疼痛难忍不说,内里与之药力相冲的内力更是翻腾不停。 ——不过。 东方只是眉头紧锁,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也紧紧地闭着。 这点痛处,于他来说,倒也不算难忍。 林大夫也知道这滋味儿不太好受,遂主动开口转移了注意力。 她一心二用,时刻关注东方的状况,另一边又用她柔和温润带着些许甜糯的声音对他慢慢道出自己在山西城内所遇到的人和事。 柔柔软软的嗓音仿佛三月的春风,给人轻松舒适之感。仿佛身上的疼痛也真的减少了几分。 东方静静地听着。最后,林溯讲完,他才睁眼,狭长的桃花眼与她对视。 他没说什么人心难测的感慨,也没讥讽几人的愚蠢。是的,在东方巨巨眼里,无论是刘德赵进还是林氏夫妇,都是愚蠢至极的存在。 只有那个不知所踪的林富,让他稍稍来了兴趣。 “那你回来之前,可找到那个林富了?” 林大夫摇头,而后又点点头。没找到,但又算是找到了。 见林溯这般,东方轻笑一声,意料之中。“可是死了?” 林溯纳罕地看了东方一眼,仿佛再说“你怎么知道?”。 “确实死了。” 林富死了,而且就死在了本就属于他的棺材里。 林溯不知道林仙儿的父亲的长相如何,却因为那卖身契上的落款而下意识地认为林富没死。林溯一直以为,林富是拿了银子躲起来。所以她在那日半夜去挖坟验尸时就进入了误区。 其实,林溯那日所验的尸体就是林富。这也是林仙儿所描绘出自己父亲的样子,紫莹又拿来林富得画像时林溯才恍然明白的。 但是她想不通林富是怎么爬进自己的棺材找死的,而原本被三人联手钉进棺材里的乞丐又去了哪儿。 直到林仙儿主动找上林溯,她才明悟。 林仙儿在林溯去世的当天夜里为父亲守灵,夜间守灵时听到了棺材里的异样。 ——里面有人在拍打棺材! 林仙儿当时先是大惊失色,而后又听到里面好似传来呼喊的声音,她才反应过来,可能是父亲未死。 扪心自问,林仙儿本是想无视的,可心里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后,她还是用工具撬来了钉子,把人放了出来。棺材里不是林富,林仙儿松了口气,可整颗心却也沉了下去。 棺材被活埋而死的确实是林富,没人知道那乞丐是怎么做到的。但林富确确实实,真真正正的死掉了。 本就是已“死”的人,死掉了也是理所应当。 没有再过多说什么,林溯紧紧盯着东方的身上,白玉般地手掌贴在他的胸前,独属于万花的深厚内力从掌心涌出,以内力引导药力,逼迫蛰伏在东方体内的冰蚕现身。 ——找到了! 林溯眼眸闪过一道精光,一掌输送内力,令一手也没闲着。在冰蚕被迫按着林溯的心意被逼到东方的胸口时,林溯右手指尖早已准备好的薄如蝉翼的刀片划开衣服,在东方露出的白皙的胸口上飞快一划,小指甲大小的冰蓝色小虫瞬间跳出。林溯眼眸一凛,翻手掏出一个玉瓶把小虫收进去。 这一系列的举动不过在眨眼之间,东方只觉得林溯的手速比之前往天山前快了不少。 胸口传来些痒意,东方垂眸,见林大夫正在伤口处涂抹清凉的药膏。 白玉般地指尖微凉,触碰肌肤时所发出的痒意还带着些莫名的酥麻。这异样的感觉夺取了东方身上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就连药力所带来的痛楚都可以忽略不计。 不自觉的,东方滚动了下喉咙。 “ 小伤而已,你大可不必……”声音不同以往的清亮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的暗哑。 “小伤?”林溯打断东方的话,抬眸与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对视,她的一双墨眸黑白分明,清澈明亮,没有一丝旖旎暧昧。有的,只是身为医者的清冷理智。 “这样的小伤,”林溯点了点东方胸口上浅浅的一道红印,“ 若不现在处理好,足够东方副教主你失血过多而死。” 东方胸口上的伤口看上去并不深,薄如蝉翼的刀片只在上面留下一道红线一般细小的伤口。可是林溯却知道自己用了几分力道,所致的伤口有多深。 伤口确实没有到致命或重伤的底部,但是林溯刚刚割开了东方胸口处的两处血管。若是平时,不用管它,按住任其愈合便好。可是现在情况不同。 东方所泡的药浴,药劲很猛,属性至阳。他现在全身的血液都在跟着药力飞速流动,就像是高速公路上一辆辆飞速行驶的汽车。林溯在他胸口破了个口子,如同开了一条新的道路。快速流转的血液在循环中会分出一股血液涌去伤口处,破损的血管根本不会愈合,反而随着一次次的血液循环涌出鲜血,直到东方体内的血液不再能支撑循环为止。 “……”被林大夫怼了一句,东方自觉理亏,沉默不语。 林溯伸出指尖,探入内力,见里面的血管已经愈合后,又取出些药膏,往外层的伤口轻轻一涂。细小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恢复如初。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林大夫发威了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因救下了小姑娘, 掌柜的也是过来道谢一番。 “ 林家丫头也是命苦的,她年幼的时候娘就去了, 留下与老父相依为命。怎奈何老林近年又得了重病, 卧床不起。哎……都是苦命的人啊。” 后来掌柜的也因为见这丫头可怜,把她手进酒馆儿干些杂活,每月发她一份月钱。 林溯垂眸听着, 最后瞥了一眼小姑娘, 只见小姑娘垂着头,一双不大的小手握的紧紧的, 一言不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日一早, 林溯先是出了酒楼在街上逛了逛, 买了些清水点心准备在路上用。回来时她从后院翻进去, 看了看她的小毛驴。 因为给了银子, 小毛驴被伺候的很好,甚至还给它洗了个澡。 ——果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林溯摇摇头, 不准备绕远,直接从后院回酒楼。她才又几步,却没想到遇见了个人。 是昨天她“出手相助”的小姑娘。 这姑娘正蹲在墙角,手里一捧锅底灰,小手沾了沾,然后……毫不犹豫地往脸上抹。 林溯:“……” “咳。” 一声干咳, 小姑娘扭身转过来, 见到的是昨日救她的姐姐。 她还是一身白衣, 温婉柔和,就像春日和煦的阳光,只单单站在那里,就给人如沐浴春风的温暖舒爽。 小姑娘仔细打量了林溯的样貌,一双明眸如一汪春水,力挺秀气的琼鼻下是小巧的淡色薄唇。她看的很仔细,甚至还发现了林溯眼角下的颜色极浅的泪痣。 小姑娘见的人不多,但也知道眼前的这幅容貌上乘,再加上此人温雅亲和却又内敛一身清贵。 ——想必江湖上也是有名的大人物吧。小姑娘这般想着,随即黯然地垂下眸子。 见到手里的黑灰,小姑娘像是被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猛的把包着锅底灰的草纸藏在身后,沾上黑色的小手也缩进袖子,不再露出。 她做的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卑微。 林溯见此,一双好看的细眉轻皱,走上前去。 “抬起头来。”她道。 小姑娘闻言,先是一颤。随即似是心中纠结了半晌,才犹犹豫豫地缓慢的抬起头。 她还是昨日的那副模样。厚厚的刘海遮了快有半张脸,一双水眸比昨日黯淡了些许。不过与上次见到的未施粉黛的苍白小脸儿不同,今日抹上了几把厚厚的黑灰,遮住了虽苍白却光滑柔嫩的肌肤。 现在小姑娘这样子,与昨日天差地别。如果说昨天见到的是穷苦人家的美人胚子,那么今日便是刚从煤窑出来的小黑球。 ——这姑娘……对自己的脸未免也太狠了点。 林溯本以为抹两下便可以了,谁承想这姑娘一狠心抹的这么厚,完全像是换了张脸。 “你这是何苦?”林溯撩了下裙摆,蹲下身和小姑娘平视。 “ 脸蛋儿是父母生的,容貌是老天给的。” “你的底子很好。将来只会越长越美。”林溯望着那虽然黝黑粗糙五官却依旧出色的脸蛋儿,“ 现在你用锅底灰把脸涂了,等以后,越来越出色,是不是还要在上面划上几道?” “……” 小姑娘没说话,却把头垂的更低了。 “……” 两人沉默相对。 半晌,林溯像是认输一般叹了口气。 她从袖中取出个小巧精致的盒子,递给小姑娘。 “拿着吧。” 小姑娘接过,却发现这雕着牡丹花的盒子里面装的是胭脂。 ——这算什么? 小姑娘猛的瞪大眼,抬头看她。 林溯站起身,半垂着眸子俯视她。 “女人,生来就握有一把利器——那就是她的眼泪。” “除眼泪外,最关键的便是她的容貌。” “中原花楼里的花魁,只需一笑便有人为她一掷千金。江湖上的美人,只要她想,不用她做什么就有无数追求者为她前仆后继。宫里的贵人们,更是凭着一幅花容月貌争夺盛宠。” 林溯俯身挑起她的下巴,杏眼微眯。以似感叹又似蛊惑的口吻,轻生道:“ 你生的这般好颜色,多少女人求都求不来。为何还要遮掩?” ——只需养好它,装扮它,把它化作最有用的利器。让人沉迷,让人趋之若鹜,让人心甘情愿……被利用。 林溯起身,扫了一眼后院。也不知小姑娘能不能懂她话中的未尽之意,便岔开了话题。 “听说你,一直在做些杂务?” “……”小姑娘无言地点点头。藏在刘海后的眸子眨也未眨,也不知懂了没有。 林溯看了她一眼,想到掌柜昨日所说这姑娘家中还有个病卧在床的老父。随后道:“ 你随我来。” 说完,也不等小姑娘跟上,她便迈开步子,进了酒楼。 林溯上楼从房间内的屏风上拿下昨日换下来的衣衫,转眼想了想,心念一动,又从包裹中拿出一身同样的。 两件白裙搭在纤细的手臂上,林溯转身开门。果然,小姑娘已经从房外等了。 她把手中轻薄的衣衫递给小姑娘,对她道:“这是我换下来的衣衫,你拿去洗好晒干,明日付你工钱。” 也不管人家姑娘同不同意,林溯便把衣服往她怀里一放,侧身闪过,足尖一点,纤细的白影从二楼的窗户穿过又出了酒楼。 “……” 翌日,小姑娘拿着认真洗好的衣裳前来。却不曾想,掌柜的说林溯已经走了。 说完掌柜的拿出林溯留给小姑娘的二十两纹银,拍拍她的头,叹道:“林姑娘是个好人啊。” 小姑娘盯着手里捧着的两身白裙和二十两雪花纹银,沉默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溯隔日一大早就赶着她的小毛驴上路了。 因为她突然想起,昆仑山上的寒池里用来给东方“解毒”的小东西,还需要天山的雪莲为饵才能钓到。 此番一想,她觉得还是早早赶路为好。遂交代了掌柜并且付了二十两“工钱”后,便出发了。 走了一段官路,林溯拐进了山林,展开大轻功加快路程。 紧赶慢赶了三日,她终于到了天上脚下。 在天山脚下的小镇里的客栈休息了一晚后,清了一身疲态的林溯开启轻功便上了山。 天山雪莲喜寒,一般都生长在人迹鲜至的雪峰上。 来到山顶,看到白茫茫的一片。林溯十分应景儿的从包裹里拿出一件白貂披风系上。 天上雪莲可遇不可求,林溯到了雪山,走了整整一日,才凭借本身自带的金手指——对药物灵敏到变态的嗅觉,寻到了雪莲的踪迹。 这严寒的雪峰,除了雪莲外林溯想不到还有什么这般似花香的清香气。她随着淡淡的清香寻过来,果然见到一朵将开未开的雪莲花……和一个一身红衣的小萝莉。 见到还有意外收获,林溯嘴角一抽。 小萝莉一身红衣,娇小的身子盘坐在雪中,似是在打坐。转眼看她的容貌,即使她现在闭着眼,林溯也知道她生的也是极好。巴掌大的鹅蛋脸儿肌肤吹弹可破,秀气的小鼻子下是古典的樱桃小口。这小嘴儿红润极了,在这严冬一般的环境里,一点变苍白的趋势也无。 最醒目的是她额心的三瓣似桃花又似梅花的花瓣,以莲花的形状完美的点缀,更为其本就娇艳的脸蛋儿填了一抹艳色。 林溯丹田一松,解了提气。脚下的白雪被她踩出了印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本就寂静寒冷的地方已经足够。 红衣萝莉不为所动,依旧闭目打坐。连眼珠都未动。 见此,林溯叹了口气。 此处雪莲已经有主,看来她要废些功夫再寻一株了。 林溯这般,也是无法,千万别说这姑娘是个三好学生,纯善之人,懂得“先来后到”什么的。 一个看上去十三四的萝莉,出现在天山山顶已经够蹊跷了。更别说她还在这里打坐,气息绵长,丝毫不见寒冷。要知道这萝莉身上穿的红衣可是和林溯身上一样的薄衫。虽然林溯也因为内力深厚,并不畏寒,但她还装模作样的裹了一件披风呢。可你再看看人家,就这么光明正大,理所当然。 ——惹不起,惹不起…… 林溯心中萌生退意,转身准备走人。 可是她刚迈出两步,身后的红衣萝莉便眉头紧皱,随即额头冒出青筋,“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鲜热的血液浸进雪里,不到片刻便失了热气,与冰雪融为一体。只是那抹红色在一片雪白中极为惹眼。 林溯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身一看,红衣小萝莉已经不再打坐,而是一手撑着雪地,一手捂着心口喘着粗气。 可能是这几年做大夫染了职业病,林溯一见如此,心绪瞬间回转了几番。而后,她决定冲上前去,抓住红衣萝莉的手腕便开始诊脉。 皱眉认真诊脉的林溯,仿佛并没有看到,红衣萝莉在林溯接近她并且抓住她手腕时,眸中闪过的狠厉之色。若是她此刻能运起内力,估计早在林溯接近她的那一瞬,便毫不留情地一掌拍过去。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这味道不禁让人…… “阿嘁!”林大夫打了个喷嚏。 ——确实很(狠)香啊。 林溯掏出一方帕子,纤纤玉手拿着它捂在鼻前。一双杏眸水雾朦胧的, 看上去似乎有些委屈似的,抬头去望三米开外的小楼。 她今天不会因为“买花”, 就把嗅觉交代这儿了吧? ——来都来了, 难道还要无功而返吗? 林大夫捂着手帕深吸口气, 随后把帕子收进袖子。端起身子, 走到小楼前。 来到小楼门前,花香更为浓郁。传闻花满楼的小楼是不锁门的, 实事也是如此。林溯现在门前轻飘飘的一撇,就能看到大片的姹紫嫣红。 林溯停驻在门前, 久久未曾踏上小楼前的一截台阶。她需要适应一下环境。 也幸好花满楼的小楼时常有人过来观赏,不然林溯现在这里久久不动, 恐怕会引来异样的目光。 半晌,林溯终于觉得花香味儿没那么浓了。她刚准备抬脚迈上台阶, 里面便在她有所动作之前,传来一道男声。 “姑娘,夏日日头毒辣,若不嫌弃, 不妨进来饮杯凉茶。” 这道声音甚是悦耳,就像是清贵公子腰间环佩撞击的叮当混合着山谷清泉流动的声响。温润又清澈。仿佛夏日所带来的炎热, 都被这声音拂去了不少。 闻言, 林溯微微一笑。抬步进了小楼。 而刚刚那道声音的主人, 则着了一身杏色衣衫, 坐在小楼一楼的大厅中央。“见”林溯进来,他手上的动作也刚好完成。把手上新倒的凉茶放在自己对面位置的桌面上,朝林溯道了声:“请。” 林溯依言上前坐在花满楼对面,无声地打量他。 花满楼应该是什么样子呢?或许许多人在见他之前都会想想许多与他相符的形容,但见到本人。之前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想不起来了,只得感叹一句:花满楼,大抵就是这般模样吧? 他的五官单看并不是最漂亮的,但放在一起,却是意外的顺眼,甚至是俊美。 他的肌肤是江南水乡独有的白皙柔润,给他本就俊美如玉的长相更添了一分温和。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品茶,嘴角含笑。温和亲善中自带着名门仕子的清贵之气。 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林溯觉得,温润如玉这四个字,花满楼把它诠释的很完美。至于常被人形容温润如玉的自己? 大抵是前者是真,后者是假吧。 因为,玉的光芒是凛于内而非形于外的。花满楼的温润亲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至于林溯,她明白,自己连不露锋芒,不事张扬,宠辱不惊,雍容自若,这一表层境界也只勉强做到了一半而已。 林溯打量着花满楼,后者神态自若,嘴角清浅的笑意未减,任其打量。 早在林溯站在门前时,花满楼就发现了她。毕竟,满楼的花香突然掺进来一丝淡淡的药香,以花满楼灵敏的鼻子,不想发现都难。 至于为何断定林溯是“姑娘”而不是“公子”……那是他得独门秘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 两人相顾无言半晌,林溯似是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猛的回神。 “ 素来听闻花公子小楼的花为杭州之最。我新置了一处宅院,怎奈院中空空,毫无生机,遂来公子这里求几株花草。” 林溯打破沉默。自认说的不错,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是果茶,酸甜适中,还加了冰块解暑。嗯,好茶。 一听林溯这么说,花满楼也是放下了茶杯,“望”过来,对她笑道:“不知姑娘喜欢什么花?” “嗯……”林溯沉吟着,扫了眼小楼中的花花草草,嘴角微不可查地一抽。 说实话,除了特征明显的菊花外,这些花她一个也不认识。 沉吟半晌,林溯咳了一声。“ 咳,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不知,公子这里可有芍药?” “芍药?”花满楼明显是愣了下,随即因近处淡淡的药香联想到了林溯的身份,笑意加深。 “芍药不仅颜色艳丽,花香怡人,还可入药。有祛瘀镇痛之效。” “确实是适合你。” 林大夫颔首。内心却是啧了一声。她的职业好像已经暴露了。遂道:“草本所记:‘芍药犹绰约也,美好貌’。” ——芍药就不是花了吗?不能因为人家是药材就否定是花啊。 “想来栽在院中,不仅赏心悦目,还可入药,一举两得。” 花满楼手中折扇搭在另一手的手心处,点头笑应:“确实如此。” 然而林溯哪里知道,芍药又称“将离草”,男女交往,以芍药相赠,则为结情之约或惜别之情。而文人墨客又把芍药叫做“婪尾春”,意为春天最后的一杯美酒。 反正,不管是文人墨客还是寻常老百姓,都不会把芍药叫成“芍药”。除非……嗯,她是个大夫。 所以花满楼才会在林溯说芍药时愣了一下。从这二字便可得知林溯不是爱侍弄花草的人,但她问芍药又好似没什么不对。毕竟,嗯……谁让人家是个大夫。 “ 不过,现已盛夏,离……嗯,芍药花期已过。姑娘若想看到满园春‘色,只能等来年了。” “ 无妨。”林溯笑笑,“ 公子都说它颜色艳丽,花香怡人。如此‘娇容’,别说明年,等上三年五载也是值得。 ” 花满楼摇头失笑:“只是可惜,姑娘院中这半年空闲。倒不如先移栽些应季的花草?” 说着他把林溯引到后院,每经过一簇花丛,他便为她介绍一种。 “茉莉,清热解毒,可治外伤。还可入茶。” “ 芙蓉,花、叶、根均可入药,凉血止血、清热解毒。” 林溯也是点头,附和着:“还可治毒蛇咬伤,烧伤,烫伤。 ” 而后,经过牡丹时,花满楼驻足的时间多了不少。“牡丹……” 林大夫嘴角一抽,赶紧打住话头。“ 店中丹皮还有不少。” 主要是太贵。而且制成药材又是需要琐碎的工序,不符合性价比。 花满楼点点头,表示明白。本想继续往前走,林溯却在一颗树下停了下来。 而后,这位温润如玉的清雅贵公子微微一笑,朝林溯道:“ 姑娘不愧是大夫,好眼光。 ” “ 玉兰,摘其花朵佩带于身,溢香避秽,放于室内,枕香安眠。只可惜……”花满楼面带遗憾,“ 花期已过,又不好栽培。” 见他满面遗憾之色,林大夫突然一僵,深深地看了眼这位花七公子。 ——等等! 她不是来观察“病人”,顺便买朵花的吗? 这突如其来要买保险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花满楼:“……” ——为何这姑娘看我时,这视线给人的感觉像是在看……奸商? 林大夫:花七公子不愧是姓花。 娇娇软软地声音伴着它的主人如同归巢的燕儿,欢快雀跃地涌进院子。 院中长身而立,静候已久的主人如玉的面容瞬间一黑。 “闭嘴!” “哦……” 林溯收声,声音弱了不小。听上去委屈巴巴的。 一见林大姑娘这般,东方十分头疼地伸手揉揉眉心。 如果人生可以回溯,他绝对会选择在遇到林溯的第一天就掐死她! 回忆翻涌,时光倒流。 东方第一次见到林溯时,是因为教中的探子上报,附近的镇子里来了一位神医。 镇中居民把那位神医奉为神明,吹捧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后来他义兄童百熊在前往中原时被人识破身份,身受重伤。右臂的伤口更是深可见骨,险些断掉。最终失血过多,昏迷倒地。 巧合般地,重伤的童百熊遇到了进山采药的“神医”林溯。发现林中有位性命垂危的伤患,医者仁心的林姑娘并没有多想,就地取材简单的包扎为其止血后,唤来了镇中的居民,齐力把童百熊搬运回了她在镇中的临时医馆。 童百熊右臂的刀伤伤了经脉,失血过多,体内的内伤更是拖走了他半条命。可以说,童百熊是咬着牙凭借超人的意志和自身不弱的内力作为支撑逃回神教所属范围内的。 据童百熊自述,他当时的状态,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阎王殿。可到了林姑娘手里,愣是硬生生地把他的命从阎王那里给抢了回来。 只三个月,除了右臂还被林姑娘叮嘱不得用力过猛外,其于内伤外伤,全部治愈。也不知是不是童百熊的错觉,他仿佛觉得自己早年留下的暗伤也好了三成。 如此医术,委实令人心动。 东方负手沉吟片刻,便决定“拜访”那位神医,一探虚实。 林溯第一次见东方,是在深夜。 已近亥时,月上中天。身着大红色华贵长袍的男人踏月而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 说实话,如果不是早早知晓这是个纯武侠世界,林溯会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撞了鬼。 还是个生的极为好看的艳鬼。 “艳鬼”见此间主人许久没有动静,便直接找上门来。推门而进后,瞥了眼内室,遂坐在外厅的小茶桌旁自顾自地坐下,为其斟了盏茶。 “ 旧闻神医大名,在下深夜前来,实属冒犯。还望神医不要怪罪才好。”如果说,他刚才站在院中说这话还有点可信度,那么他此时并不真诚反而傲然的语气就很让人想打他了。 林溯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但她也就想想。 ——主要是打不过。 人家都已经不请自来,破门而入了,若是她再不起来,他跑进来掀被子可怎么办!林溯深感这个男人做得出来这种事。 认命地从被窝爬起,林溯套了件外衫,披头散发地走出卧室。 东方听见脚步,满意地一勾唇角,手中一直把玩的茶杯终于往嘴边送了送。 杯口还未沾唇畔,林溯姑娘人未至声先到,娇娇软软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 此茶性寒。虽说有消暑降火之效,但并不适合待客。阁下还是不饮的好。” 东方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狭长的桃花眼一眯,意味深长地垂眸瞥了眼茶杯中碧绿的茶汤。 这茶闻上去像是铁观音,茶香浓郁,还带了股不属于茶叶的甜香。或许是在冲茶时还加了些别的什么。 只不过几个呼吸间,这个男人的思绪不是翻转了几圈。 东方没喝,但手中的茶杯也没放下。他抬眸打量林溯,同时,林溯也在打量他。 一身红衣的青年在茶桌旁随意而作,一手撑着茶桌,一手把玩茶杯。他生了一双桃花眼,比常见的略为狭长,眼角晕着天生的桃色微微上挑。他朝她看来,眼底含着的月光仿佛都朝她涌来,如梦似幻。 ——妖孽啊…… 林溯心里连连摇头。 怪不得史上男生女相,容貌俊美的兰陵王行军作战要常年带面具了。否则真容一露,谁还有心思打仗?都来膜拜盛世美颜吧! 林溯不知道兰陵王是美到了什么地步。但她眼前的这人,生的真是极好。五官俊美到精致地地步,红衣的艳色被他一身傲气压住,自成一翻别样的气质。 只可惜……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美人美则美矣,眉目间原本应有的英气却消减了不少。英气弱化,这张生的天怒人怨妖孽般地脸未免有些阴柔了。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林溯转眼想到这一转变的原因,忍不住心中又是一叹。 ——造孽啊! 东方可不知林溯这般思绪万千,他眼中林姑娘的印象只有一个。那就是——弱。 林姑娘一身白衣,三千青丝在脑后随意地披散着。巴掌大的小脸儿白嫩光滑,一双眼眸含着一汪春水,温暖清澈。模样生的确实出水芙蓉,天生丽质。却难免给人柔弱之感。再观她气息并不绵长,脚步不够轻盈,手中一层薄茧也无只一身药香……东方只归纳出这一点。 不过,弱一点才更好掌控不是吗? 虽然得出结论,但东方也并没有表露一丝轻视之意。 “ 在下深夜前来,一是来向姑娘道谢,二来,则是……” “看病?”林溯接上他的话。 东方没有否认。他的主要目的确实是这个。 “ 听闻姑娘不仅可消除病痛,亦懂医治内伤?” “确实如此。”林溯点点头,在东方对面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童百熊遭十多个武功路数不同的人手围攻所至的内伤,她三个月就给调养好,现在虽然不能说是名传江湖,但日月神教肯定早已上下皆知。 现如今江湖上的大夫,一种是专门给人看(疾)病的,另一种是专门给人治(重)伤的。不过大多数的大夫都因为把精力放在了医学上,不懂武功,所以跑江湖的大夫很少。可以自保且医术高明的就更少了。 林溯看上去虽然看上去柔弱无力,但东方可不相信她真的手无缚鸡之力。懂医理的,一般也通毒经。医术越高明,越不好得罪。 心思百转千回,东方想了又想,挽挽袖子,把左手放轻松,似是轻松写意地递了过去。而他藏在袖中的右手,则是绷紧了神经,随时准备一击毙命。 “ 劳烦姑娘。”都不问人家是否乐意。真是又傲气又霸道的人。 林溯意外地看了东方一眼。她还以为需要等到再扯一会儿才会让她诊脉呢,没想到居然这么痛快。 林溯也没犹豫,伸出右手,中间三只葱白如玉的手指轻轻地搭在其脉门之上。她敏锐的察觉到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某人皮下瞬间紧绷的肌肉。但她如同恍若未觉,依然默不作声地认真诊脉。 而后,林溯像是发现了什么奇特又少见的病症一样,古怪地看了东方一眼。 “ 如何? ” “……”斟酌了一翻,林溯才把语言组织好,“ 阁下自进门,我便观阁下面带寒气。” 这话,让东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未喝的茶水。 “ 阁下可觉得今日后腰隐痛?时常乏力?” 东方认真想了想,“不曾。” 他乃习武之人,并且内功身后。这样的病症也只有待他年入古稀,才可能找的上他。 “那……可曾觉得脾肾透支?” “并无。”东方明眼看出林溯的犹豫,遂道:“ 姑娘想知道什么,但问无妨。” “ …… ” ——不,我怕死。 其实,林溯原本想问的是——你的小兄弟还健在否?但她怕东方巨巨听了才不管她是不是大夫,直接起身一巴掌糊死自己。 东方直视林溯,狭长的桃花眼眼神平和带着询问,仿佛就像个认真等待大夫结论出病症的求医者。 但偏偏,林溯在这双眼的注视下压力神大。 “ 自古以来,万物都将就阴阳调和。昼夜交替,冷暖变更。世间男女男为阳,女为阴,此乃大阴阳,而男女各自体内又成另一方阴阳,此乃小阴阳。阴阳相交相容,二者不可却一。若强逆之,阴阳颠倒。龙非龙,凤非凤。”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谁说谁是英雄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悦来客栈?”林大夫抬眸望了一眼客栈门上的牌匾,嘴角一抽。 “林姑娘,有什么不妥吗?”虽是疑惑林溯的态度, 却问的小心翼翼。 “……无事。” 这个梗, 除了她这个穿过来的现代人,没人能懂。 悦来客栈,名字是烂大街的名字,客栈也是普普通通,宛如真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客栈。 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 这客栈虽是普普通通,可里面的人却是藏龙卧虎。 看似容貌不起眼的小儿,气息绵长,步履轻盈。若是因跑堂这份活计练出的腿脚倒也情有可原,可再观在柜台的老掌柜。老掌柜头发花白,看上去已有五六十岁,正低着头瞅着账本。 似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 他把头埋的很低。待大汉引着林溯两人走进来, 他抬头往这边望了望。 黝黑的脸上长满老年斑和褶子, 配上一头花白的头发尽显老态。可林溯却注意到了那老人望过来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林溯眼眸一转, 迎上对方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后者一怔, 随机朝她颔首。 收回视线, 林大夫抿唇一笑。刚刚她对上的那双眼睛, 哪里像是个老人? 人活得年纪大了,眼瞳和眼白也会随着岁月改变颜色。刚刚的那双眼,不仅不浑浊,反而黑白分明。 终于知道为何这日月神教只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蹦哒不入中原了,这样的伪装技术,也就糊弄一下刚入江湖的愣头青。但凡有点眼力的,都会发现这客栈的违和之处。恐怕教里头的精英,都被拿来搏权了吧? 林溯转念又想了想这客栈在城中坐落的位置,心中明悟。 怕是也有自知之明,所以才开到这么不起眼的街道上吗? 林大夫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瞥见林仙儿眼底淡淡的青色,写了个方子差人去了趟药铺。 冒着热气的安神汤被小二熬好送过来,林仙儿双手揪了揪衣襟,明眸望了望一旁的林大夫,在收到后者安抚的眼神后,端过碗一饮而尽。 “早些睡。”林大夫温婉一笑,体贴地带上门,退出林仙儿的房间。 进了隔壁的上房,林大夫拿出火折子点燃屋内的蜡烛。小小的烛光照亮房间,映出林大夫那双漆黑的眸子。 “ 怎么样?”林大夫坐在屋内设下的茶桌旁,在除她外并无一人的客房内。 话音一落,屏风后的阴影下闪出一人。 “林姑娘……” …… 日月神教的教众动作很快,在离了思过崖崖底,他们就快速进城不着痕迹的打探。 林仙儿与她的父亲虽只是城中不起眼的普通人,但因老父去世,没过七日女儿就要出嫁这一事,太过荒唐,未免成了城里人小范围的谈资。 城里“知情人”的口中得来的消息,与林仙儿说的差不多。林老头得了麻风病,染病去世,叔父婶婶为攀富贵,做主把林仙儿嫁给城西的家中小有家产的赵公子。 至于剩下的,都是在指责林仙儿的叔父一家怎么黑心卖侄女或是暗自揣测林仙儿是早在林老头没过世时就勾搭上了赵家小子,她的叔父婶婶让她嫁人只是借口。 从头听到尾,林大夫一直半垂着眸子,沉默不语。 最后,蒙着面的教众从怀里掏出一张薄纸,摊开,双手递给林溯。 ——是林仙儿口中的立有林老头大名和手印的字据。 以两百两白银买进赵府。哦,居然还挺讲究,写了年份。 二十年? 这个数字惹来林大夫的轻笑,似嘲似讽。 二百两银子,买进赵府二十年?这和死契有何分别。 林溯最后扫了一眼纸上手印旁的名字。 ——林富? 名字倒像是个多金的,只可惜过的一贫如洗。 林大夫折上薄薄的纸张,眼眸一抬。 “人呢?” “已经在大堂了。” “呵。”轻笑一声,林溯起身迈向门外。 ——倒是想见识一下,这对所谓的“叔父”“婶婶”。 “闭嘴!” “哦……” 林溯收声,声音弱了不小。听上去委屈巴巴的。 一见林大姑娘这般,东方十分头疼地伸手揉揉眉心。 如果人生可以回溯,他绝对会选择在遇到林溯的第一天就掐死她! 回忆翻涌,时光倒流。 东方第一次见到林溯时,是因为教中的探子上报,附近的镇子里来了一位神医。 镇中居民把那位神医奉为神明,吹捧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后来他义兄童百熊在前往中原时被人识破身份,身受重伤。右臂的伤口更是深可见骨,险些断掉。最终失血过多,昏迷倒地。 巧合般地,重伤的童百熊遇到了进山采药的“神医”林溯。发现林中有位性命垂危的伤患,医者仁心的林姑娘并没有多想,就地取材简单的包扎为其止血后,唤来了镇中的居民,齐力把童百熊搬运回了她在镇中的临时医馆。 童百熊右臂的刀伤伤了经脉,失血过多,体内的内伤更是拖走了他半条命。可以说,童百熊是咬着牙凭借超人的意志和自身不弱的内力作为支撑逃回神教所属范围内的。 据童百熊自述,他当时的状态,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阎王殿。可到了林姑娘手里,愣是硬生生地把他的命从阎王那里给抢了回来。 只三个月,除了右臂还被林姑娘叮嘱不得用力过猛外,其于内伤外伤,全部治愈。也不知是不是童百熊的错觉,他仿佛觉得自己早年留下的暗伤也好了三成。 如此医术,委实令人心动。 东方负手沉吟片刻,便决定“拜访”那位神医,一探虚实。 林溯第一次见东方,是在深夜。 已近亥时,月上中天。身着大红色华贵长袍的男人踏月而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 说实话,如果不是早早知晓这是个纯武侠世界,林溯会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撞了鬼。 还是个生的极为好看的艳鬼。 “艳鬼”见此间主人许久没有动静,便直接找上门来。推门而进后,瞥了眼内室,遂坐在外厅的小茶桌旁自顾自地坐下,为其斟了盏茶。 “ 旧闻神医大名,在下深夜前来,实属冒犯。还望神医不要怪罪才好。”如果说,他刚才站在院中说这话还有点可信度,那么他此时并不真诚反而傲然的语气就很让人想打他了。 林溯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但她也就想想。 ——主要是打不过。 人家都已经不请自来,破门而入了,若是她再不起来,他跑进来掀被子可怎么办!林溯深感这个男人做得出来这种事。 认命地从被窝爬起,林溯套了件外衫,披头散发地走出卧室。 东方听见脚步,满意地一勾唇角,手中一直把玩的茶杯终于往嘴边送了送。 杯口还未沾唇畔,林溯姑娘人未至声先到,娇娇软软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 此茶性寒。虽说有消暑降火之效,但并不适合待客。阁下还是不饮的好。” 东方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狭长的桃花眼一眯,意味深长地垂眸瞥了眼茶杯中碧绿的茶汤。 这茶闻上去像是铁观音,茶香浓郁,还带了股不属于茶叶的甜香。或许是在冲茶时还加了些别的什么。 只不过几个呼吸间,这个男人的思绪不是翻转了几圈。 东方没喝,但手中的茶杯也没放下。他抬眸打量林溯,同时,林溯也在打量他。 一身红衣的青年在茶桌旁随意而作,一手撑着茶桌,一手把玩茶杯。他生了一双桃花眼,比常见的略为狭长,眼角晕着天生的桃色微微上挑。他朝她看来,眼底含着的月光仿佛都朝她涌来,如梦似幻。 ——妖孽啊…… 林溯心里连连摇头。 怪不得史上男生女相,容貌俊美的兰陵王行军作战要常年带面具了。否则真容一露,谁还有心思打仗?都来膜拜盛世美颜吧! 林溯不知道兰陵王是美到了什么地步。但她眼前的这人,生的真是极好。五官俊美到精致地地步,红衣的艳色被他一身傲气压住,自成一翻别样的气质。 只可惜……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美人美则美矣,眉目间原本应有的英气却消减了不少。英气弱化,这张生的天怒人怨妖孽般地脸未免有些阴柔了。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林溯转眼想到这一转变的原因,忍不住心中又是一叹。 ——造孽啊! 东方可不知林溯这般思绪万千,他眼中林姑娘的印象只有一个。那就是——弱。 林姑娘一身白衣,三千青丝在脑后随意地披散着。巴掌大的小脸儿白嫩光滑,一双眼眸含着一汪春水,温暖清澈。模样生的确实出水芙蓉,天生丽质。却难免给人柔弱之感。再观她气息并不绵长,脚步不够轻盈,手中一层薄茧也无只一身药香……东方只归纳出这一点。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赶紧结婚吧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院子确实很小, 除去两间青砖瓦房占了一半, 小院儿里只放了一方石桌, 配有……嗯, 好吧,只有一个石凳。 环视一周后, 林大夫面『色』不改。既没有嫌弃这破旧的小院子,也没有因林仙儿所住的环境而面『露』怜悯。 林仙儿不准痕迹地瞄了一眼林溯, 见后者没有什么嫌恶的表情后莫名松了口气。 “你去收拾东西, 我在这里等你。”善解人意的林大夫轻生对其说道。 “嗯。”林仙儿点点头,走进屋里。 其实林仙儿没什么好收拾的,她的衣物除去几身贴身的外, 其他只有三身衣服。分别是两件普通衣衫和一件棉衣。这棉衣, 还是今年林富换下来的旧衣改小的。得这身衣服前,林仙儿过冬时都是把自己仅有的两身衣服套上, 再从城外割些野草回来,糅好后塞进衣服夹层。就这么度过冬天。 林仙儿盯着这三身破旧地看不出原貌的衣服出神。似是在回想自己这么些年的穷苦日子。现在她身上是林婶婶给她新做的一身纯白孝服。林家婶婶对他们家一像小气, 这身孝服用的也不是什么好料子, 但是却是林仙儿穿过的最好的一身衣裳。 哦,也不对。她最外面还披着一层艳红的嫁衣呢。 林仙儿抬起过于纤细的右臂,伸出左手抚『摸』嫁衣袖袍上绣着的一对鸳鸯。 这是她这些年穿过最值钱的衣裳, 却也是她从未想过要穿的衣裳…… 林仙儿看着嫁衣怔神, 院中的林溯也没催促。她瞥了眼石桌旁唯一的一个石凳。虽然这套石质桌凳看上去已经很多年了, 上面不少痕迹。不过石凳的上方还是很圆润光滑的, 显然是时常有人坐的。 林大夫走上前去,一撩袖袍,暗劲拂过,石凳石桌上的灰尘尽去。 刚要坐下,林溯的余光不经意地瞥到了门口处的小角落里。 那是两包『药』材,用细细的麻绳捆着,显然还未用过。 也许是职业使然,见不得糟蹋『药』材,林溯几步走过去,弯身拾起了这两包『药』材,随手扔在了石桌上,才在一旁坐下。 许是等人等的无聊,林溯给自己找了些事做。她拿起『药』包闻了闻,就当锻炼自己的基本功。 作为一个大夫,林溯对『药』材的味道很敏锐,只需一闻,她便能辨别出『药』包里的『药』材。 桔梗,远志,前胡,天南星少许……林大夫在心中一一过着里面的『药』名。 嗯……都是止咳化痰且『性』温的『药』材。哦,还有少量的白芥子。这『药』材和天南星一样,都不宜多用。量多会腹泻、腹痛,所以只掺了丁点儿。不仔细注意,还真忽略了。 林大夫对自己发现很满意,嘴角微微上扬。但下一瞬不知又发现了什么,将将扬起的笑意凝住。 林溯扭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两包『药』材,再次抓到鼻尖下嗅了嗅。 这里面不仅有天南星和白芥子,还有藜芦!!! 林溯拆开『药』包,最上面的『药』材她一一辨别了下,没发现藜芦。可是她的鼻子却不会骗人。 放下这包,林溯又拆开第二包。『药』包里的『药』材依旧没有藜芦。可是,她却从中发现了一包小小的,也就平安符大小的三角包。 林溯细眉一皱,纤纤玉指夹起那一小包。这小包很平整,里面装的应是『药』粉。 林溯稍稍拆开小小的纸包,见『露』出些许粉末便从白玉般的指尖点了点。食指拇指磨蹭了下,林溯又放入鼻下闻了闻。 果然是藜芦无疑! 藜芦可治中风痰涌,又能杀虫。可是都需要磨成这般细腻的程度。 ——除非…… 林溯盯着指尖沾染的『药』粉,眸『色』深深。 最后,林溯瞥了一眼开启的屋门。这一眼,意味深长。 ——林家啊……林家…… 院子确实很小,除去两间青砖瓦房占了一半,小院儿里只放了一方石桌,配有……嗯,好吧,只有一个石凳。 环视一周后,林大夫面『色』不改。既没有嫌弃这破旧的小院子,也没有因林仙儿所住的环境而面『露』怜悯。 林仙儿不准痕迹地瞄了一眼林溯,见后者没有什么嫌恶的表情后莫名松了口气。 “你去收拾东西,我在这里等你。”善解人意的林大夫轻生对其说道。 “嗯。”林仙儿点点头,走进屋里。 其实林仙儿没什么好收拾的,她的衣物除去几身贴身的外,其他只有三身衣服。分别是两件普通衣衫和一件棉衣。这棉衣,还是今年林富换下来的旧衣改小的。得这身衣服前,林仙儿过冬时都是把自己仅有的两身衣服套上,再从城外割些野草回来,糅好后塞进衣服夹层。就这么度过冬天。 林仙儿盯着这三身破旧地看不出原貌的衣服出神。似是在回想自己这么些年的穷苦日子。现在她身上是林婶婶给她新做的一身纯白孝服。林家婶婶对他们家一像小气,这身孝服用的也不是什么好料子,但是却是林仙儿穿过的最好的一身衣裳。 哦,也不对。她最外面还披着一层艳红的嫁衣呢。 林仙儿抬起过于纤细的右臂,伸出左手抚『摸』嫁衣袖袍上绣着的一对鸳鸯。 这是她这些年穿过最值钱的衣裳,却也是她从未想过要穿的衣裳…… 林仙儿看着嫁衣怔神,院中的林溯也没催促。她瞥了眼石桌旁唯一的一个石凳。虽然这套石质桌凳看上去已经很多年了,上面不少痕迹。不过石凳的上方还是很圆润光滑的,显然是时常有人坐的。 林大夫走上前去,一撩袖袍,暗劲拂过,石凳石桌上的灰尘尽去。 刚要坐下,林溯的余光不经意地瞥到了门口处的小角落里。 那是两包『药』材,用细细的麻绳捆着,显然还未用过。 也许是职业使然,见不得糟蹋『药』材,林溯几步走过去,弯身拾起了这两包『药』材,随手扔在了石桌上,才在一旁坐下。 许是等人等的无聊,林溯给自己找了些事做。她拿起『药』包闻了闻,就当锻炼自己的基本功。 作为一个大夫,林溯对『药』材的味道很敏锐,只需一闻,她便能辨别出『药』包里的『药』材。 桔梗,远志,前胡,天南星少许……林大夫在心中一一过着里面的『药』名。 嗯……都是止咳化痰且『性』温的『药』材。哦,还有少量的白芥子。这『药』材和天南星一样,都不宜多用。量多会腹泻、腹痛,所以只掺了丁点儿。不仔细注意,还真忽略了。 林大夫对自己发现很满意,嘴角微微上扬。但下一瞬不知又发现了什么,将将扬起的笑意凝住。 林溯扭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两包『药』材,再次抓到鼻尖下嗅了嗅。 这里面不仅有天南星和白芥子,还有藜芦!!! 林溯拆开『药』包,最上面的『药』材她一一辨别了下,没发现藜芦。可是她的鼻子却不会骗人。 放下这包,林溯又拆开第二包。『药』包里的『药』材依旧没有藜芦。可是,她却从中发现了一包小小的,也就平安符大小的三角包。 林溯细眉一皱,纤纤玉指夹起那一小包。这小包很平整,里面装的应是『药』粉。 林溯稍稍拆开小小的纸包,见『露』出些许粉末便从白玉般的指尖点了点。食指拇指磨蹭了下,林溯又放入鼻下闻了闻。 果然是藜芦无疑! 藜芦可治中风痰涌,又能杀虫。可是都需要磨成这般细腻的程度。 ——除非…… 林溯盯着指尖沾染的『药』粉,眸『色』深深。 最后,林溯瞥了一眼开启的屋门。这一眼,意味深长。 ——林家啊……林家…… 首先毒『性』运用于舌、口腔及人体其他部位有针刺感及麻木感,继而上腹部及胸骨后有烧灼感。若中毒严重者,脉弱而不规则,呼吸慢而浅,浑身震颤及抽搐、流涎,与中风症状相似,最后会因虚脱、呼吸麻痹或心力衰竭而死。 天南星,白芥子同样有类似的毒『性』,天南星的根茎毒『性』更大。 林溯一边慢慢包着『药』材,似是随意地瞥了一眼,果然在密集的『药』材堆里看到了两节小小的很不起眼的却与其他干枯的『药』材相比还带着绿意的天南星根茎。 林大夫悠悠一叹,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一声轻唤拉回了她的思绪。 “林姐姐。”收拾完的林仙儿换下纯白的孝衣和火红的嫁衣,一身素『色』的麻布衣裳,现在门前唤了她一声。 小姑娘身影小小,又瘦骨嶙峋的,可她的眼睛却像清水洗过那般,在阳光下给人晶莹剔透的感觉。 敛起思绪,林溯对其轻轻一笑。 “都收拾完了?”她站起身,借着身形的阻挡,把重新包好的两包『药』材隐晦地扔在石桌与石凳之间的死角处。至于『药』包里不该出现的藜芦粉末和两节天南星的根茎,则被她不动声『色』地收进袖子里,借由宽大的袖袍格挡,扔进了空间包裹。 “嗯。”林仙儿对她点点头,展颜一笑。笑里含着失落,悲伤,『迷』惘,但更多的是轻松。 似是也被这笑容感染了,林溯嘴边的笑意多了些许。“那走吧。” 话音将落,一声高喝便由大门口儿喊来。“不许走!” 林仙儿是正面大门的,看到来人后脸『色』煞白,紧紧攥着衣袖。 如水的杏眸眼底一凉,林溯转身看向门口。 哦。这人她貌似见过。不就是前几日在城门口酒楼里遇见的调戏林仙儿其中之一的那人吗?姓什么来着?张王李赵刘?忘记了。 不管这人姓什么,他算是全部发挥除了恶霸形象,带着十来个身穿灰『色』短打身形魁梧的打手过来堵门口。 “林姑娘,林仙儿!我的好未婚妻,明日我们就要成亲了,你现在包袱款款的是要去哪儿啊?” “!!!”林仙儿闻言低下头,背脊也弯着,似是彻底要消除自己的存在感一样。 “成亲?”林溯冷笑一声,“成哪门子的亲?” 林溯一出声,赵家小子这才发现林溯是那日酒楼的人。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天龙那个八部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吃我玉石!  林溯的德济堂与花满楼的小楼在一条街上。德济堂在东街中段,而小楼也在东街头。也就八百余步的距离。 出了门,林溯对向她打招呼地一一含笑回应。不长不短的一段路,竟走了一刻钟。 一路往前走着,林溯忽然缓了缓脚步,鼻翼微动。浓郁的花香被微风带到面前,占据了所有嗅觉。 很香。 这味道不禁让人…… “阿嘁!”林大夫打了个喷嚏。 ——确实很(狠)香啊。 林溯掏出一方帕子,纤纤玉手拿着它捂在鼻前。一双杏眸水雾朦胧的,看上去似乎有些委屈似的,抬头去望三米开外的小楼。 她今天不会因为“买花”,就把嗅觉交代这儿了吧? ——来都来了,难道还要无功而返吗? 林大夫捂着手帕深吸口气,随后把帕子收进袖子。端起身子,走到小楼前。 来到小楼门前,花香更为浓郁。传闻花满楼的小楼是不锁门的,实事也是如此。林溯现在门前轻飘飘的一撇,就能看到大片的姹紫嫣红。 林溯停驻在门前,久久未曾踏上小楼前的一截台阶。她需要适应一下环境。 也幸好花满楼的小楼时常有人过来观赏,不然林溯现在这里久久不动,恐怕会引来异样的目光。 半晌,林溯终于觉得花香味儿没那么浓了。她刚准备抬脚迈上台阶,里面便在她有所动作之前,传来一道男声。 “姑娘,夏日日头毒辣,若不嫌弃,不妨进来饮杯凉茶。” 这道声音甚是悦耳,就像是清贵公子腰间环佩撞击的叮当混合着山谷清泉流动的声响。温润又清澈。仿佛夏日所带来的炎热,都被这声音拂去了不少。 闻言,林溯微微一笑。抬步进了小楼。 而刚刚那道声音的主人,则着了一身杏『色』衣衫,坐在小楼一楼的大厅中央。“见”林溯进来,他手上的动作也刚好完成。把手上新倒的凉茶放在自己对面位置的桌面上,朝林溯道了声:“请。” 林溯依言上前坐在花满楼对面,无声地打量他。 花满楼应该是什么样子呢?或许许多人在见他之前都会想想许多与他相符的形容,但见到本人。之前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想不起来了,只得感叹一句:花满楼,大抵就是这般模样吧? 他的五官单看并不是最漂亮的,但放在一起,却是意外的顺眼,甚至是俊美。 他的肌肤是江南水乡独有的白皙柔润,给他本就俊美如玉的长相更添了一分温和。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品茶,嘴角含笑。温和亲善中自带着名门仕子的清贵之气。 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林溯觉得,温润如玉这四个字,花满楼把它诠释的很完美。至于常被人形容温润如玉的自己? 大抵是前者是真,后者是假吧。 因为,玉的光芒是凛于内而非形于外的。花满楼的温润亲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至于林溯,她明白,自己连不『露』锋芒,不事张扬,宠辱不惊,雍容自若,这一表层境界也只勉强做到了一半而已。 林溯打量着花满楼,后者神态自若,嘴角清浅的笑意未减,任其打量。 早在林溯站在门前时,花满楼就发现了她。毕竟,满楼的花香突然掺进来一丝淡淡的『药』香,以花满楼灵敏的鼻子,不想发现都难。 至于为何断定林溯是“姑娘”而不是“公子”……那是他得独门秘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 两人相顾无言半晌,林溯似是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猛的回神。 “素来听闻花公子小楼的花为杭州之最。我新置了一处宅院,怎奈院中空空,毫无生机,遂来公子这里求几株花草。” 林溯打破沉默。自认说的不错,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是果茶,酸甜适中,还加了冰块解暑。嗯,好茶。 一听林溯这么说,花满楼也是放下了茶杯,“望”过来,对她笑道:“不知姑娘喜欢什么花?” “嗯……”林溯沉『吟』着,扫了眼小楼中的花花草草,嘴角微不可查地一抽。 说实话,除了特征明显的菊花外,这些花她一个也不认识。 沉『吟』半晌,林溯咳了一声。“咳,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不知,公子这里可有芍『药』?” “芍『药』?”花满楼明显是愣了下,随即因近处淡淡的『药』香联想到了林溯的身份,笑意加深。 “芍『药』不仅颜『色』艳丽,花香怡人,还可入『药』。有祛瘀镇痛之效。” “确实是适合你。” 林大夫颔首。内心却是啧了一声。她的职业好像已经暴『露』了。遂道:“草本所记:‘芍『药』犹绰约也,美好貌’。” ——芍『药』就不是花了吗?不能因为人家是『药』材就否定是花啊。 “想来栽在院中,不仅赏心悦目,还可入『药』,一举两得。” 花满楼手中折扇搭在另一手的手心处,点头笑应:“确实如此。” 然而林溯哪里知道,芍『药』又称“将离草”,男女交往,以芍『药』相赠,则为结情之约或惜别之情。而文人墨客又把芍『药』叫做“婪尾春”,意为春天最后的一杯美酒。 反正,不管是文人墨客还是寻常老百姓,都不会把芍『药』叫成“芍『药』”。除非……嗯,她是个大夫。 所以花满楼才会在林溯说芍『药』时愣了一下。从这二字便可得知林溯不是爱侍弄花草的人,但她问芍『药』又好似没什么不对。毕竟,嗯……谁让人家是个大夫。 “不过,现已盛夏,离……嗯,芍『药』花期已过。姑娘若想看到满园春‘『色』,只能等来年了。” “无妨。”林溯笑笑,“公子都说它颜『色』艳丽,花香怡人。如此‘娇容’,别说明年,等上三年五载也是值得。” 花满楼摇头失笑:“只是可惜,姑娘院中这半年空闲。倒不如先移栽些应季的花草?” 说着他把林溯引到后院,每经过一簇花丛,他便为她介绍一种。 “茉莉,清热解毒,可治外伤。还可入茶。” “芙蓉,花、叶、根均可入『药』,凉血止血、清热解毒。” 林溯也是点头,附和着:“还可治毒蛇咬伤,烧伤,烫伤。” 而后,经过牡丹时,花满楼驻足的时间多了不少。“牡丹……” 林大夫嘴角一抽,赶紧打住话头。“店中丹皮还有不少。” 主要是太贵。而且制成『药』材又是需要琐碎的工序,不符合『性』价比。 花满楼点点头,表示明白。本想继续往前走,林溯却在一颗树下停了下来。 而后,这位温润如玉的清雅贵公子微微一笑,朝林溯道:“姑娘不愧是大夫,好眼光。” “玉兰,摘其花朵佩带于身,溢香避秽,放于室内,枕香安眠。只可惜……”花满楼面带遗憾,“花期已过,又不好栽培。” 见他满面遗憾之『色』,林大夫突然一僵,深深地看了眼这位花七公子。 ——等等!她不是来观察“病人”,顺便买朵花的吗? 这突如其来要买保险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花满楼:“……” ——为何这姑娘看我时,这视线给人的感觉像是在看……『奸』商? 林大夫:花七公子不愧是姓花。 因救下了小姑娘,掌柜的也是过来道谢一番。 “林家丫头也是命苦的,她年幼的时候娘就去了,留下与老父相依为命。怎奈何老林近年又得了重病,卧床不起。哎……都是苦命的人啊。” 后来掌柜的也因为见这丫头可怜,把她手进酒馆儿干些杂活,每月发她一份月钱。 林溯垂眸听着,最后瞥了一眼小姑娘,只见小姑娘垂着头,一双不大的小手握的紧紧的,一言不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日一早,林溯先是出了酒楼在街上逛了逛,买了些清水点心准备在路上用。回来时她从后院翻进去,看了看她的小『毛』驴。 因为给了银子,小『毛』驴被伺候的很好,甚至还给它洗了个澡。 ——果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林溯摇摇头,不准备绕远,直接从后院回酒楼。她才又几步,却没想到遇见了个人。 是昨天她“出手相助”的小姑娘。 这姑娘正蹲在墙角,手里一捧锅底灰,小手沾了沾,然后……毫不犹豫地往脸上抹。 林溯:“……” “咳。” 一声干咳,小姑娘扭身转过来,见到的是昨日救她的姐姐。 她还是一身白衣,温婉柔和,就像春日和煦的阳光,只单单站在那里,就给人如沐浴春风的温暖舒爽。 小姑娘仔细打量了林溯的样貌,一双明眸如一汪春水,力挺秀气的琼鼻下是小巧的淡『色』薄唇。她看的很仔细,甚至还发现了林溯眼角下的颜『色』极浅的泪痣。 小姑娘见的人不多,但也知道眼前的这幅容貌上乘,再加上此人温雅亲和却又内敛一身清贵。 ——想必江湖上也是有名的大人物吧。小姑娘这般想着,随即黯然地垂下眸子。 见到手里的黑灰,小姑娘像是被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猛的把包着锅底灰的草纸藏在身后,沾上黑『色』的小手也缩进袖子,不再『露』出。 她做的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卑微。 林溯见此,一双好看的细眉轻皱,走上前去。 “抬起头来。”她道。 小姑娘闻言,先是一颤。随即似是心中纠结了半晌,才犹犹豫豫地缓慢的抬起头。 她还是昨日的那副模样。厚厚的刘海遮了快有半张脸,一双水眸比昨日黯淡了些许。不过与上次见到的未施粉黛的苍白小脸儿不同,今日抹上了几把厚厚的黑灰,遮住了虽苍白却光滑柔嫩的肌肤。 现在小姑娘这样子,与昨日天差地别。如果说昨天见到的是穷苦人家的美人胚子,那么今日便是刚从煤窑出来的小黑球。 ——这姑娘……对自己的脸未免也太狠了点。 林溯本以为抹两下便可以了,谁承想这姑娘一狠心抹的这么厚,完全像是换了张脸。 “你这是何苦?”林溯撩了下裙摆,蹲下身和小姑娘平视。 “脸蛋儿是父母生的,容貌是老天给的。” “你的底子很好。将来只会越长越美。”林溯望着那虽然黝黑粗糙五官却依旧出『色』的脸蛋儿,“现在你用锅底灰把脸涂了,等以后,越来越出『色』,是不是还要在上面划上几道?” “……” 小姑娘没说话,却把头垂的更低了。 “……” 两人沉默相对。 半晌,林溯像是认输一般叹了口气。 她从袖中取出个小巧精致的盒子,递给小姑娘。 “拿着吧。” 小姑娘接过,却发现这雕着牡丹花的盒子里面装的是胭脂。 ——这算什么? 小姑娘猛的瞪大眼,抬头看她。 林溯站起身,半垂着眸子俯视她。 “女人,生来就握有一把利器——那就是她的眼泪。” “除眼泪外,最关键的便是她的容貌。” “中原花楼里的花魁,只需一笑便有人为她一掷千金。江湖上的美人,只要她想,不用她做什么就有无数追求者为她前仆后继。宫里的贵人们,更是凭着一幅花容月貌争夺盛宠。” 林溯俯身挑起她的下巴,杏眼微眯。以似感叹又似蛊『惑』的口吻,轻生道:“你生的这般好颜『色』,多少女人求都求不来。为何还要遮掩?” ——只需养好它,装扮它,把它化作最有用的利器。让人沉『迷』,让人趋之若鹜,让人心甘情愿……被利用。 林溯起身,扫了一眼后院。也不知小姑娘能不能懂她话中的未尽之意,便岔开了话题。 “听说你,一直在做些杂务?” “……”小姑娘无言地点点头。藏在刘海后的眸子眨也未眨,也不知懂了没有。 林溯看了她一眼,想到掌柜昨日所说这姑娘家中还有个病卧在床的老父。随后道:“你随我来。” 说完,也不等小姑娘跟上,她便迈开步子,进了酒楼。 林溯上楼从房间内的屏风上拿下昨日换下来的衣衫,转眼想了想,心念一动,又从包裹中拿出一身同样的。 两件白裙搭在纤细的手臂上,林溯转身开门。果然,小姑娘已经从房外等了。 她把手中轻薄的衣衫递给小姑娘,对她道:“这是我换下来的衣衫,你拿去洗好晒干,明日付你工钱。” 也不管人家姑娘同不同意,林溯便把衣服往她怀里一放,侧身闪过,足尖一点,纤细的白影从二楼的窗户穿过又出了酒楼。 “……” 翌日,小姑娘拿着认真洗好的衣裳前来。却不曾想,掌柜的说林溯已经走了。 说完掌柜的拿出林溯留给小姑娘的二十两纹银,拍拍她的头,叹道:“林姑娘是个好人啊。” 章节目录 第156章 逍遥子大佬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吃我玉石!  约『摸』半个时辰,夜『色』已临。林大夫才慢吞吞的拎着两条处理好的鱼和一轮干柴再次上了雪峰。 雪峰上童姥大人依旧如老僧入定一般盘坐着。观她的气『色』,似是好上不少。林溯点了点头,开始点火,烤鱼。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鱼烤熟,童姥大人也睁了眼。那双眼眸在夜里也依旧醒目,眼底的威严傲气哪怕不刻意显『露』也是十足。 见人从入定中醒来,林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狗腿地上前递了挑烤鱼给童姥大人。 这烤鱼她用了原本空间包裹里的调味料,不说美味,怎么也算是滋味十足,比淡而无味的烤鱼好的多。 童姥大人深深地看了林溯一眼,很给面子的接过来,咬了一口。 林溯撕着鱼肉吃了半条,觉得腹中不再空落落地后,便把鱼在一旁不再吃了。 不是林大夫挑食,是实在不喜欢吃鱼。她从小讨厌鱼腥味,现在依旧如此。 林溯用雪洗了个手,当着童姥大人的面捡起雪面上“无意”掉落的莲瓣。 童姥见此只是冷哼一声,也没追究她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不过…… “雪莲用『药』,要配上莲心才好。你只这两三瓣能做什么?” 童姥主动开口,林溯受宠若惊。老实交代了她上天山的来意。 “这不是用『药』的。” “我的朋友练功出了岔子,需要昆仑雪峰上寒池里的一味『药』引解冰蚕蛊。” “冰蚕蛊?”童姥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不禁面带怒意,“小丫头片子满嘴谎话!” “冰蚕蛊能解百毒,练功出了岔子你除了他的冰蚕蛊能有何用?撒谎都不过脑子,是以为姥姥我不通医理吗?” “不是的。”林溯赶紧解释,恐怕这位一言不合就动手,她可打不过。 “我那位朋友,修炼的内功心法至寒至阴,还有些邪门儿。现在他体内的冰蚕蛊与他的内力相辅相成,可过不了多久,这便会害了他。毕竟是男儿身,体内阴阳失衡,不免……” 林溯话未尽,不过童姥自己懂了她的意思。 童姥像是听了个有趣的笑话,哈哈一笑:“一个男娃娃,修至阴的内功心法。就算没有这冰蚕蛊这个岔子,功法所成后也是会个娘娘腔。” ——何止娘娘腔,直接由内而外的变了『性』! 林溯默默地在心里补充一句。 童姥所修内功心法,至刚至阳,但也没说成了个男人婆。果然还是那《葵花宝典》的锅。 似是见到有人和自己一样修了不符合一身属『性』的内功心法,却如此“悲催”。童姥笑完后心中有些微妙。 “你取雪莲,是为了昆仑寒池里的火蛇?” “是。” “那你不用去了。”童姥直接道。 “为何?” “此去昆仑跑断了你的腿儿也要足足两天两夜,那火蛇只食新鲜的雪莲。你这几片花瓣,三日内便失了新鲜气儿,等你到了,它也不稀罕了。” “……”有空间包裹的林溯默默地不说话,心中觉得还是赶得上的。 见林溯不语。童姥以为这丫头受到了打击。便一副十分嫌麻烦的样子道:“昆仑有什么好!他们有的东西姥姥我这里也有!他们没有的,姥姥还有!” “您是说……”林溯眼眸一亮。虽然不知道空间包裹保存的莲花瓣那火蛇稀不稀罕,但不用再赶路也是好的。 见林溯一副期待的小模样眼巴巴地瞅着自己,童姥一哼,留下一句“明日再说”便打坐去了。 至于林溯……林溯也不好说什么。 第二日。林溯自觉地又拎了两条鱼献给童姥当早餐。童姥也只用了半条,便继续打坐。提也不提火蛇的事。 直到下午,童姥实在受不了某人一直放在自身挪也不挪的视线,嘴角一抽终于睁了眼。 “麻烦死了!”童姥十分嫌弃,不过还是口嫌体正直地站起身,“随我来。” 说完。火红的身形便已掠出数米远。林溯一见,赶紧跟上。 天山是有天池的,古称“瑶池”。这点林溯知道。后世还被列为世界自然遗产。 不过,她没想到。天山最顶处的北面,竟还有一片寒池。 寒池不大,只有四五十平方米,不过看这深不见底的样子……想来很深。 一见寒池,林溯便迫不及待地取出存有雪莲花瓣的玉盒。从包袱的一角,分出一根气,运气一抽,抽出两米多长的丝线。 丝线的一头穿过莲瓣正中,系了个死结。 然后,林溯两指夹着这轻飘飘的莲瓣犯了愁。 东方只教了他怎么运气,把东西扔出去。她勉强学了个七七八八。那日在太原,只是暴『露』了自己的准头不够。 但现在…… 林溯只能算是暗器的初学者,若是扔个筷子石子儿这类有些重量的东西还好说。但是这轻飘飘的莲瓣要怎么扔进水池? 她还没有传说中的大佬们那种飞花摘叶的手段。 林溯转头幽幽地望了眼童姥,却发现人家早已打坐入定。 ——算了,还是自己来吧。 多试几次,总会成功的。 林溯这样地安慰自己,还是“飞”莲瓣。 一次,两次,三次……n次后,林溯甩着发酸的手指头再一次怀疑自己的武学天赋。 童姥也是看不过去了,她在林溯甩出莲瓣的第十次便睁了眼眸。那是林溯最好的一次成绩,莲瓣飞出了两米,却恰巧一阵冷风袭来,毫无“立场”的莲瓣倒飞回来,糊了林溯个一脸懵『逼』。 “小丫头,你暗器扔成这个样子,教你功夫的师父没打折你的腿?” 林溯自动忽略了教她如何发力的“东方师父”,回道:“说来惭愧,晚辈没有师父,这些都是晚辈自己悟出来的。” 昨晚之后,林溯已经开始自称晚辈了。 “自己悟?”童姥才不信她的鬼话,冷漠脸,“鬼话连篇,你那身深厚的内力,也是自己悟的?” “……” ——这是送分题还是送命题? 随即,红衣萝莉给了林溯一个赞赏的眼神。当然,如果“谅你也不敢放毒”,“算你识相”这样的含义也算“赞赏”的话。 红衣萝莉服了丹『药』,开始打坐调息。林溯自觉的守在一旁为她护法。 林溯抬头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西斜。到了晚间,这白皑皑的雪峰会更冷。虽然两人都不畏寒,但林溯还是起身准备去拾些干柴。毕竟,她为了找雪莲,这一整天只吃了两块点心。 包裹里的点心经这一个白天,不用想已经成了冰冻的。包裹里虽有,但这拿出来也未免太异常,还是打只野鸡来填肚子吧。 林溯看了眼身边的红衣萝莉,改了心思。 ——嗯,两只。 林溯掏出一个瓷瓶,里面是她自己配的驱除蛇虫鼠蚁和猛兽不喜欢的味道的『药』粉。在红衣萝莉身边撒了一圈后,她便足尖一点,下了雪峰。 衣襟掠风的声响微微响起,片刻之后一抹纤细的身形便从雪峰消失不见。 红衣萝莉闻声一抬眼皮,瞥了眼平整的雪面,嗤笑了一声:“小丫头片子轻功还不错。怪不得敢上天山。” 踏雪无痕,何止不错。说登峰造极也不为过。 不过,林大夫也就这点拿的出手了。除去这身轻功,就算内力深厚,碰见了江湖上经验丰富的二流高手也打不过。 花间游被吞的悲惨,何止悲惨二字了得。这是林溯心里永远的痛,每每想起都恨系统恨得牙痒痒。 【你很聪明】被记恨的十分高冷的系统大人难得主动开口。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还让不让结婚了 此章防盗。 辣鸡盗文, 吃我玉石! “ 草堂的坐诊大夫赵大夫亲口告诉我,林仙儿在他那里抓了有毒的藜芦粉, 说是驱虫, 可第二日林仙儿的父亲林富便死了。大人不觉得太过巧合吗?” “巧合……”个鬼! 林溯见此,先是抬眸看了眼紫莹, 见后者点头后, 便微微一笑,出声问王大人:“王大人,不传人证吗?” ——啊?还传人证? 见林溯态度模糊,王大人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看上去沉思暗中却腹诽不停。 ——这姓刘的小子是诚心害我哇! “传人证!” 刘德似是早有准备, 那赵大夫今日也没坐药堂,早早地被刘德拉来做人证。 “ 赵聪。刘德说林仙儿三日前去你那抓药, 开了一包藜芦粉可是事实? ” “回大人,确实如此。”赵聪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 留着长长的花白胡子,身上背着个药箱,看上去就几分悬壶济世的味道。不过他说出来的话, 却是要人命的。 “ 林仙儿不仅从我那儿开了包藜芦粉, 她在我抓药时,特意朝我要了两截天南星的根茎!” “你胡说!”林仙儿身子颤抖, 直指赵聪。刚刚刘德告她弑父时, 神情都没这般激动。 “什么天南星的根茎, 我都不知是何物!” “ 胡不胡说, 由大人定夺。”赵聪一梗脖子两眼一闭。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惹得人想揍他。 林溯倒是笑了,开口道:“ 想来你们是不知,林仙儿开了药还未归家,林富便已去世了。” “至于你们说的那药,我记得一直扔在地上,还没人动过。”当然,除了她。 “这……这……”赵聪没了主意,看向刘德。后者眼神闪烁了一番,又道:“ 那也不能证明林仙儿没有弑父之心!” “既然药材没动,大人命人去林家搜一搜,拿来一看便知。” 说完,刘德看了眼赵聪,后者微微点头。 刘德见此,心有成竹。他当然知道林富在林仙儿还没回家时就死了,死的太不是时候。可是他们本就是来栽赃的,没求过林仙儿的命,只是败了她的名声,让她嫁不进赵家而已。 但两人根本不知,今日,赵家已经不再敢有娶林仙儿的念头。 见两人如此,好似真有那回事儿一般,王大人不禁看了眼林溯,用眼神请示。后者颔首。 得了示意,王大人大手一挥,找来几个衙役去林家找药。几个衙役的脚程很快,不一会儿便领着两包药回来了。 那拎药的衙役刚进后院儿,赵聪便眼睛一亮,指着那两包药连连道:“是它,就是它!” ——你家蹦出来个小哪吒? 林溯调整了下坐姿,背靠椅子,裙下纤长的双腿交叠,一副悠然自在的样子惹来不少关注。毕竟林溯是个容貌上乘的美人儿,相比紫莹的美艳,她这温和恬淡的模样,再加上身上自带的独属于万花医者的风度。一举一动都好似一幅幅山水画,颜色看似清浅,可意境幽远。 本就好颜色的刘德不由得痴了。愣愣地盯着林溯。那日他们只觉得林溯出手凶狠,凶神恶煞般的惹不起。但今日得见林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哪怕瞧着二郎腿,在他眼里都是美人独特的风情。 林溯感觉到了这股视线,不过她不予理会。她身后的紫莹倒是沉下脸来,准备等事情结束后去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刘德的眼睛里所含的心思让紫莹恶心,恨不得把那双眼珠子挖下来! 这些心思转换只在短短一瞬之间发生,此时王大人身旁的师爷已经下去接过药包,打开,并且一一辨别。 师爷是懂得一些医术的,虽不高明,但辨别药材却绰绰有余。 他把两包药材全部拆开,仔细查验后,并没有发现刘德和赵聪两人所说的天南星根茎与藜芦粉。 师爷朝王大人摇了摇头,后者松了口气。没有就好哇!不然物证属实,他还得费心思怎么给林仙儿“洗清罪名”。 “ 刘德,赵聪!我看你二人是太闲了!竟敢诬告!你们是没把本官放在眼里,还是没把当朝律法放在眼里?!” “这,这怎么可能!?”二人傻了眼,刘德也从美色中回神,猛的去看赵聪。 赵聪则更是惊诧。“不可能!” 赵聪明明记得自己为了这事,在给林仙儿开完药后,亲手把天南星根茎与藜芦粉放进底下的药材里,仔细包好的!为了避免走漏风声,天南星的根茎都是他前几日亲自上山去采的。这两样药材,怎么会凭空消失?! “ 肯定是有人掉包了!这不是我家开的药!” “事已至此,还敢狡辩!”王大人一脸怒容,一拍扶手,威严十足,“ 诬告不成,还不醒悟,罪加一等!” “没想到我山西还有你二人这般刁民,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二人又惊又怕。五十大板?那可是去了半条命!他们还想再反驳什么,可是已经被衙役按住,堵了嘴巴。 “慢着。”林溯一抬手,转眸看向王大人,“ 王大人。既然这案子已经结了,可否容我问句话?” “当然。您问。”王大人陪以笑脸。 林溯对其颔首示意,扫过两人。最后把视线放在赵聪身上。 “听闻你前几日出诊林家时,说林富染了麻风病?”林大夫微笑,也没示意衙役送开赵聪的嘴巴,自顾自地道。 “我倒是好奇,只见了一面连屋门都未踏的大夫,医术是高明到了何种地步,只一眼就能断得人染了麻风?” “更巧的是,人没两日便去世了。” “ 我心有疑惑,遂带人去验了尸。”说着,明眼人都能看出赵聪身子一抖,眼睛瞪大。林富得没得麻风,他最清楚不过。 林仙儿也是抬眸,一双如水的眸子里神色复杂。 ——艾玛!这姑娘是去挖坟了? 王大人和师爷也是侧目,而后默契地对视一眼。 ——果然像他们神侯府的作风。真重口味儿。 林溯好似没察觉到众人变换的神色,只对赵聪道:“ 听说林富去世时,说其人无力回天,魂归地府的也是你。” “可我验了尸体。其人皮肤完好没有感染麻风的征兆不说,反而浑身青紫。” “ 不仅如此,林富棺盖内部上有明显的抓痕和血迹,显然是假死休克被人活埋…… ” “活埋”二字一出。赵聪连连摇头,呜呜地发出声响。林仙儿也是脸色刷白,茫然悲切,眼泪不止。 “你有只一眼就能断定其人得了麻风病的高超医术,难道就没看出人是假死吗?” 赵聪依旧摇头,瞪得大大的眼睛里充满血丝,又惊又俱。 见此,林溯心火更盛。那柔和地好似三月春风的气质陡然凌冽起来。 “赵!大!夫!”林溯一字一顿地喊他,本是柔和甜美的音色此时仿佛淬了层冰,一双如水的杏眸好似也凝出了冰碴子。 “身为医者,栽赃陷害,草芥人命。你可对得起你身上背的药箱!” 最后的这一句,似是比所有的话都好使。赵聪停了挣扎,也不摇头了。他低头看了眼身侧斜背着的药箱,怔神。 赵聪突然想起自己还是个少年时,师父教他药理时所对自己的谆谆教导。 “身为医者,不求悬壶济世之能,只求自己恪守医德,无愧于心。” ——无愧于心? 赵聪不再挣扎,仿佛失了全身力气,整个人一改刚才之态,莫名颓废起来。 无愧于心……这四个字,早在不知什么时候,便被他望之脑后,只贪得眼前之利。 悔不当初哇! 赵聪老泪纵横。却早已想不起,“当初”是何时。 火蛇。说是蛇。其实身量也就和鲤鱼差不多长,十几厘米的样子。 终于,这磨人的小东西终于贴近了水面,一口含住水面上漂浮的雪莲花瓣。 林溯瞬间收线,足尖一点,闪身去抓。却不承想有人比她更快。童姥猛的睁眼,黑白分明的大眼闪过一道厉光,伸手对准寒池,寒池里因林溯的动静吐出雪莲就往深处游的小火蛇像是受到了吸力一般,一下子就飞到了她的手里。 “师父真厉害!”林溯见此,足尖轻点水面,飞回了童姥身边。 童姥回给了她一个“那还用说”的眼神,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寒玉瓶。她掐着小火蛇的七寸,小火蛇口中的獠牙对准瓶口,滴了几滴毒液。 火蛇不愧是奇物,牙齿中的毒液都带着火红的光亮,似是岩浆一般。 “火蛇的毒液与其本体一样,见不得日光。你要把它封进不透亮的物中才得以保存。” 童姥把玉瓶封好,扔给林溯,一脚把她踹过去,把一脸懵逼的林溯赶下山。 “拿了快滚。” “……” 童姥目送新收的徒弟下山,直到夜色里那抹白色的身形消失,她才转身面向寒池。 童姥身后早红光大胜,转眼一看寒池中不知何时浮起了一个巨大的红色蛇头。这蛇头宛如一间屋子那般大小,一双蛇瞳便有一人高。实属骇人。 童姥倒是面色如常,她把手中的小火蛇放入水中,伸出手来,大蛇随着她的动作游过来,把头俯在她的手下。 童姥满意地拍了拍它的头,道:“ 不过是取几滴牙里的毒液。” “若不是怕你吓到我新收的徒儿,何苦还要抓你的子孙后代来取。” 大蛇闻言吐了吐印子,像是在回应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抗议童姥的偏心,不过态度依旧乖巧。 “童童,你没事吧!”一道白影飞速略过寒池,来到童姥身边,把人拥进怀里,神色焦急地查看是否有伤。 “我刚才感应到了火儿有异动。你怎么样?” 来者是个男人,一身白衣,芝兰玉树,宛如谪仙。不过这位“上仙”显然已经动了凡心,见怀里的合法萝莉没什么伤势后,放下了忧心,随即又伸手去探她的脉门。 童姥打下他的手。“我没事。只是新收了个徒弟,来带她取所需的东西。” “你收了徒弟?”男人俊美的面上闪过惊喜,“在哪儿?怎么没让我见见徒儿?” 见此,童姥冷漠脸回道:“ 收完我才发现她修不了我们逍遥派的内功心法,一脚把她踹下山了。” “呃……” “……没事,哪天再见也是一样的。”男子明显噎了一下,便开始日常双标,“ 若是你不满意,我们就再换一个徒弟。” 男子理所当然的说着。完全不觉着翘走林溯刚抱上的大腿有什么不对。 火蛇:“嘶~” ——骗人!刚刚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闭嘴!” 这一声不满,也不知道是对人还是对蛇。或许,两者都有? 永远不要猜女人的心思,因为你永远也猜不着她在想什么。 用后世一句形容他便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鲜花满楼,完美到近乎于神一般的男人。 不过,完美不完美什么的,林溯现在完全不感兴趣。 她虽然也想见识一下“花神”是何等风姿,但眼前根本抽不出空隙来。 一是她盘下来的药铺要开张,二来嘛…… 林大夫觉得还是先把医经理解消化了并且把暗器练一练,再去接触。毕竟,那位的好基友可是十分爱惹麻烦的人物。她可不想为了治个眼睛,把小命儿都搭进去。 原先的药铺老板很是任意,他把自己之前另一家的账房先生与两个踏实的伙计都为林溯招了过来,并且请来了赵大夫,在药铺坐诊。至于林溯,当个甩手掌柜就好。 药铺的账目房屋地契等等到手后,花了大几万两银子。待药铺老板拖家带口地北上前,林溯又包了六百六十两的银票送给他。药铺老板本想推辞,却耐不住林溯的劝。 “ 这是我一片心意。您前前后后为我打点一番,我本就应上门酬谢。况且这又不是什么大数目。六百六十两,六六大顺,愿您一路一帆风顺。” 盛情难却,药铺老板只好收下。他的夫人本就对林溯颇有好感,此时十分热情道:“日后来了山西,来找哥哥嫂子,定好酒好菜招待。” 林溯点头笑应,在城门口目送这一家人跟着商队上了官道。 商队缓缓消失在视野中,林溯收回视线,转身回了药铺。 站在药铺门口,林溯抬眼望了望药铺新挂上的牌匾。牌匾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三个大字——德济堂。 德济,取以德济世之意。 赵大夫本来对换了东家,药铺改名没甚兴趣。不过在牌匾挂上时,这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确实捋着胡须点点头。再看向林溯时,眼里多了几分温和。 取这个名字,林溯实在是在山西时被林仙儿的事刺激到了。一想到那赵聪的所作所为,她空间背包仅剩的武器——雪凤冰王笛就蠢蠢欲动。 怎奈何——没!有!心!法! “哎……”林大夫长长的叹了口气,指尖银光一闪。 刹那间,细如牛毛的银针飞出,“咻”地一声飞过,穿透院中银杏树的两片落叶,最后整根没入不远处的墙面。 章节目录 第158章 青山不改 花间游和离经易道双修的花姐打人是什么打法? 各大门派的师兄师姐用他们的血与泪告诉你——别浪, 别跑, 原地等玉石(俱焚)。 自在武当身受重伤后,林溯似乎再也没有出过手。 但这并不代表她的武功退步了。 大红『色』的身影夹带一抹雪白, 围着大欢喜女菩萨就是一连串的攻击。 几息后, 林溯停手。此时她们的战场已经从大厅转移到了院中。 林溯后撤, 把两人的距离拉远,站在大厅门前, 颇为忌惮地盯着眼前的“一堆肉山”。 大欢喜女菩萨此刻依旧站在原地, 面『色』不改。 经过刚才的短暂交手, 林溯才知晓此人的凶悍程度。 这个肥胖女人身上层层叠叠的肥肉,就好似千年乌龟的龟壳, 极难破防。内力打在她身上, 还没穿透那层层肥肉,就被大欢喜女菩萨自身诡异的功法化解了。 物攻不能破防, 内攻见效深微。 这是林溯遇到最苦手的敌人。 而且…… 林溯紧了紧手中的雪凤冰王笛,心中有些无力。 这女人身上的肥肉一层一层,经脉都被藏在肥肉最底层或者被厚厚的脂肪挤压变形。林溯找不准这人身上的『穴』道,以至于她的百花拂『穴』手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这还怎么打? 【你准备放弃了吗?】 ——放弃? 并不。 她身后有她的夫君,朋友。若是今日退了, 她会懊悔终身! 墨『色』的水眸微抬,里面的光亮宛若星辰。 ——要战, 便战! 虽死,不悔! 林溯动了。 她的速度极快,脚下踩着的是融合凌波微步六十四卦的小轻功步法。 越前纵后, 我行我素;左窜又闪,天马行空。 在接近大欢喜女菩萨的那一刻,林溯举起手中的雪凤冰王笛,直取大欢喜女菩萨的右眼。后者不屑冷笑,伸手去挡。而林溯下一瞬整个人已经退了回来,她左手一挥,五道银针与梅花状飞出。 “噗嗤!” “!!!你敢!?” 只见寒光一闪后,银针已经刺进大欢喜女菩萨的左眼。 左眼被刺入银针,大欢喜女菩萨怒喝一声,一掌拍向林溯。她虽肥胖,速度却不慢,一掌拍到了还未后撤完全的林溯的后心。 “噗!” 林溯只觉得背后好像突然砸过来一座大山,砸得她一口鲜血喷出。她踉跄了一下,又连忙运力与大欢喜女菩萨拉开距离。 再转身一看,大欢喜女菩萨已经歇了怒气,完好的那颗又眼闪过寒光。 “倒是小看你了。” 她刚才的怒气并不是因为林溯用银针刺瞎了自己的左眼。不放在眼里的蝼蚁突然化成了蜜蜂蛰你一下,你总会气急败坏的。 但大欢喜女菩萨只是一瞬就恢复了平静。毕竟,蝼蚁还是蝼蚁,只能耍些小手段。这点在她心里没有改变。 大欢喜女菩萨左眼还在不停冒血,血流满面,此时的她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但这只恶鬼面『色』不改,也不觉得有任何疼痛,反而对林溯起了几分兴致。 “ 轻功不错,”她说着,竟然伸手搅了搅自己的左眼,把银针夹出。“ 针法也还行。” 说完,她居然把带着自己鲜血的银针放进口中,咀嚼两下后吞咽入喉! ——这还是人吗?! 明明就是一只对自己也十分残忍的恶兽!! 林溯面『色』一凝,心里暗暗懊悔自己自怀孕后就不碰『药』物。不然怎么也得在上面淬上十种百种剧毒。 可时间不能重来,在银针上淬上见血封喉的剧毒林溯也做不到。毕竟,她的银针大多数都是用来救死扶伤,而并非取人『性』命的。 “继续。”大欢喜女菩萨这话刚出,林溯已经再次闪身到她身边。不过这次她选的是来到大欢喜女菩萨身后,手中翠绿的雪凤冰王笛迅速出手,点上她脖颈与脑袋相连处。 “嘭!” 像是金属大力相撞的声音响起,林溯只觉得右手震得发麻。大欢喜女菩萨却只是一甩头就恢复过来。她一转身,蒲扇一般的大手朝林溯抓来,林溯一惊,往左虚闪了下后就瞬间往右掠去。可是她的一举一动却被大欢喜女菩萨识破。 “ 同样一招,在我面前可不能使两遍。”大欢喜女菩萨凝笑一声,改掌为拳,一拳轰向林溯的心口。林溯双臂交叉,运起内力往前一挡…… “唔……!”一口鲜血从口中溢出,林溯直接向是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她这双纤细的手臂怎么挡得住大欢喜女菩萨这力大无比的一拳?如果不是深厚的内力加持,恐怕她这一双手臂都已经碎掉。 “阿溯!” 东方焦急地唤她一声,艰难地抬步上前。林溯却一挥手,一道内里带着巧劲把人挥退回大厅。 “ 真是一对有情人啊。”大欢喜女菩萨啧啧摇头。 “ 我给你个机会。”大欢喜女菩萨看着伤势已经不轻的林溯,突然改了主意。她仿佛是在给予施舍一般,俯视她道:“如果你现在自裁,我兴许还会放过其他人。” “如何?” “不如何!”林溯还没说话,东方却冷言答道。 大欢喜女菩萨这种人他见得多了。现在看上去像是在给林溯一个“机会”,可是实际上不过是在侮辱她摆了。 林溯:“……” 林溯没有反应,她的双目出神。 ——明明自己已是宗师,为何却在对上大欢喜女菩萨时毫无还手之力? 她这般问自己。 【唉……】系统像是叹息一声,问她:【你怎么就是还不明白?】 ——明白? 林溯眸光一闪。 明白什么? 【你以医入道,不同于纯阳,藏剑,七秀,长歌此类武力至上的剑道。只要你的心境足够,便能发挥最大的实力。】 【林溯,宗师和大宗师,其实不过是在一念之间。】 【在无为子破空而去后,你明明心中早有顿悟,却避讳那道灵光。】 【你在顾忌什么?】 “我……”她语塞。 她在顾忌什么? 林溯余光瞥见那抹大红『色』的身影。 她早有一种预感,突破到大宗师后,兴许就要破碎空虚而去。她不想就这么离开,万花是她的家,但这里亦有她的牵绊。哪怕能带着东方一起,她也要等到两人成婚后。 这是他早就期盼的,她亦是如此。 林溯本想等着处理好一切,再和东方谈回万花的事情。 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她再拖了。 “阿溯……” 在东方焦急无比的眼神下,林溯缓缓起身。 “你说的听上去还不错。不过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机会——都是靠自己争取,而不是别人施舍。”更何况还不是真心。 她抬眸,如水的双眸波澜不惊,无悲无喜。看得大欢喜菩萨心中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这种感觉立马被她压下。 “江湖上人人称赞医者仁心的医仙不过如此。 ”大欢喜菩萨冷笑一声,“医者仁心?哼!你们中原人就是假仁假义。” “ 医术再好又怎么样?还不是解不了我的蛊。”大欢喜女菩萨转头看了眼东方,血盆大口扯出一道残忍的笑意。“不过你的丈夫长得不错,我会留他多活几天。” “ 妄想!”东方冷脸。这个肥胖女人让他恶心到想吐。 “那你可要失望了……”林溯也笑了,不过她的眸子极冷,仿佛要凝出冰雪。 “我一身医术,为含灵除病痛。我手中雪凤冰王笛,虽护不了天下众生,却可护我心中想护之人!”话落,一道翠芒由她自上而下挥笛的动作凭空而出,从方寸间陡然化为数尺,十数尺,数白尺……一丈! 一丈的翠芒似刀似剑,不给欢喜大菩萨丝毫退缩的时间。她一身钢铁般坚固的肥肉被这似刀似剑的锋芒轻易破开! “不!!!” 欢喜大菩萨只发出一声惨叫,便硬生生得被这翠芒从中劈成两半。 而这翠芒在消灭敌人后尤未停止,一路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破开庄子的大门,直朝瘦西湖而去。 “轰!” 翠芒划过瘦西湖,似是盘古开山斧那开天辟地的一斧。整个瘦西湖的水面竟然硬生生地被分割成两半,『露』出了深『色』的湖底。而后两侧的湖水似是才解脱凝固一半,惊起万丈波涛。许久许久不能平静…… 待湖水稍歇。众人发现——瘦西湖的冰融化了。偌大的瘦西湖中,寻不见一块碎冰。湖里面的鱼虾荷叶也随之苏醒。 一群群锦鲤在湖水中游动,湖面原本枯黄的荷叶变得翠绿,而后湖水里又钻出翠绿的笔直的茎,顶端拖着一个尖尖的小角,一肉眼的速度变鼓变红,而后舒展花瓣,迎着寒风绽放。 冬日的莲花竟然反季节开放,且占据了瘦西湖三分之一的湖面。 ——天啊! 众人心里皆是一声惊呼。 这是人力所能及的吗? 可林溯偏偏做到了。 她紧了紧手中的冰雪凤王笛,心中默问。 ——这便是大宗师之竟的力量吗? 感应天道,掌握自然之力。 一瞬死,一瞬生。 与其相比,破碎空虚好似也算不得什么了? 只是…… 林溯抬眼,去看原本大欢喜女菩萨身处的地方。 大欢喜女菩萨已被劈成两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翠绿『色』的空间缝隙。 “……”林溯心里一叹,系统的话也适时响起。 【你该走了。】系统说,【被强力破开的空间缝隙,你在此停留得越久,它就会越大。】 然后……吞噬一切。 “我知道了……”她垂眸应声,然后回头。 一头雪发大红嫁衣的清丽姑娘再看到她的丈夫后,扬起一个柔和温润的笑容。 “ 今日的婚礼不算,我带你回师门,再举办一次。”她说。 “走吧。”林溯朝东方伸手。 东方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轻笑一声。白皙修长的大手紧紧抓住她的。林溯把人往前一带,两人隐入空间缝隙。 在绿芒彻底消失前,林溯的一道声音从里面传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日未完的酒席,他日回来再续。” “哈……”恢复内力的众人听得清楚,陆小凤则是笑了一声,摇头道:“ 可别了。再来一次,谁不知道会不会又碰见个大欢喜女菩萨。” “咳咳。”楚留香『摸』『摸』鼻子,咳嗽两声提醒陆小凤。 ——没见原随云跟宫九都在瞪你吗陆兄?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正文完】啦。 本来是想把番外和这章一起发上来。 结果…… 番外好难写啊啊啊! 下章再发吧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万花番外 有生机盎然的绿芒保驾护航的位面通道里, 林溯紧紧握着东方的手。 她的手抓得很紧, 因为她的心中并不平静。 “东方……” “嗯?” “事到如今,我也该跟你说了。”林溯抿抿嘴, 心下忐忑。 “我……我不知道你自己猜到了多少。”毕竟东方教主的谋略心计并不是摆着看的。 曾经林溯也想过和盘托出。只是那时候系统君曾说过, 若是林溯主动坦白, 那系统君的一番辛苦就白费了。 系统君的作用其实从头到尾只有一个——遮掩林溯身上异世的气息,掩盖天机。监督林溯成长为一方大能, 突破到大宗师之境。 “ 这件事我自己憋了有段时间了, 一直不知道怎么和你开口……” “ 是有关我的来历……其实你心中应该有些猜测了。”林溯揪揪手指头, 抬眸期期艾艾地看了东方一眼。 “ 不是我有心隐瞒,只是太过匪夷所思。我本想着等一切水到渠成了, 在和你坦白。” 教主大人只是微微扬眉, 静待林溯下文。 “ 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林溯抛出重磅炸’弹,“原本的我在我的世界已经死去了, 后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便是史书记载的古唐,却与史书中的古唐不同。而仿佛又与此方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纯阳宫的剑法、我原师兄的御琴之术、你们家的轻功,都是我那个世界各大门派的绝学。而我出自秦岭万花,师从『药』王孙思邈。” ——孙思邈么? 早有猜测的东方,完好接受了这条消息。“那你的那个裴师兄……” “对, 那是我万花大师兄。江湖人称‘活人不医’。”说着,一向厚脸皮的林大夫嘿嘿一笑, 有些不好意思,“ 你送我的那座宅子门前的牌匾,就是借用我大师兄的称号。” 毕竟这称号确实省了不少事儿啊。虽然在不知情的眼里不管是裴元还是林溯, 都让人觉得是有些不近人情,脾气古怪。但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还有就是,某大夫真心觉得这四个字真的很有『逼』格很适合装『逼』啊。 “只有这些?”教主大人挑眉。那张得天独厚的眉眼勾人夺魄。 “只有这些。”林大夫举手发誓。她照着话本里学来的矫情的情话,开口保证:“ 今日你我终坦诚相见。” “日后夫妻一体,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那从哪儿学来的这句?” “话本子里。”林大夫老实交代。 “呵~”教主大人轻笑一声。 ——他就知道。 但是东方教主还是满意了。伸手把人拦进怀里。 “ 走吧,不是还要回万花?” “嗯!”林溯用力点头,面上浮现一个大大的笑脸。 …… 万花谷中,『药』圣孙思邈所在处。 “哎呀!” 一声惊呼响起,恰巧来同师父探讨医术的裴元与孙思邈一同转头望去。 “阿溯?”裴元施展轻功,眨眼间便来到居然出现的两人身前。 “终于回来了啊……”『药』圣孙思邈捋着胡须感叹一声,视线在林溯旁边的红『色』身影上顿了顿。“嗯?怎么还多了一个?” “ 裴兄。”东方率先打了个招呼,裴元只是微微颔首。他的关注力全在林溯身上。只因…… “大师兄……”林溯一张小脸儿煞白,已经皱成了苦瓜脸。“我肚子疼……qaq” 之前在未免通道里有她那神来之笔的绿芒护体,并不觉得什么。直到出了通道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受着内伤呢。 ——不知道腹中孩子有没有事。 “阿溯!”东方和裴元齐声道。 裴元迅速握住林溯手腕,观她是受了内伤,取出一颗雪白的丹『药』让东方喂林溯服下。 修长白皙的手指拈着丹『药』送到林溯唇边,裴元却面『色』一变。 “等等!”他皱眉又细细探脉,像是不能接受某种事实。但忧心林溯的伤势,他还是另外取出一颗米白『色』的丹『药』亲手喂给林溯。 “ 师妹,你怎么受了如此重的内伤?”裴元探脉的手未放,随时观察林溯体内情况。 “回来之前,跟个胖女人打了一架。”林溯摆摆手,不甚在意道。 “对了大师兄。”林溯突然想起件事情,“ 大师兄,你解蛊毒一向比我擅长。快帮东方看看,他体内还有余毒没有?” 虽然大欢喜女菩萨说母蛊在她体内,只要大欢喜女菩萨一死,众人体内子蛊自然会死去。但她还是不放心。毕竟那女人可是专门玩儿蛊的。 大师兄抬眸,目光微凉。但他还是探了东方的脉。而教主大人也因为裴元的手终于离开了林溯而面『色』稍霁。 一边探脉,大师兄还不忘问林溯:“ 一别经年,师妹也长成大姑娘了。可是有了情缘?” “那当然!”林大夫骄傲地一扬下巴,拍拍东方肩膀,“ 诺,这不是带回来了。” 林溯这话刚落,原本面『色』平静的大师兄突然冷下脸来。探脉的手也变换成爪,一把扣住东方的脉门。而却被反应迅速的东方瞬间闪开。 “果然是你!”裴元冷声道。 “裴兄这话是什么意思?”东方冷眼回视。 “大师兄?”林溯歪歪头,亦是不懂裴元为何突然出手。 “ 师妹,你退开。”裴元道,“ 让为兄看看你这位好情缘够不够格做我万花的女婿!” “够不够格,不是阁下说的算吧。”得,这下连“裴兄”都换成“阁下”了。 “可敢一战?”大师兄取出他的大橙武,气场全开。 “有何不敢!”东方眯眸,气势如虹。 “东方,大师兄……” 林溯刚一开口,裴元则一掌轻推林溯,用了巧劲。温和的内力把林溯推后好几尺远。 “请!”大师兄切了花间游。 “请!”教主大人的暗尘弥散伺机而动。 “胡闹!” 还没动手,万花谷的『药』圣大人便喝住裴元。 “ 元儿,你身为万花谷的大师兄(榜样),怎可与师妹的情缘动手?若是让你师弟师妹看了去,成什么样子!” “……”大师兄握紧手中的大橙武,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一句:“ 是徒儿心境还未修炼到家。” “嗯……”『药』圣大人满意地点头,高深莫测地一捋白须。“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至于这溯儿的情缘,想来是明教弟子吧?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浑厚的内力,果真年轻有为……” “只是,师父……”裴元突然『插』话道,“ 阿溯身怀有孕,已六月有余了。” “……!!!” 裴元这话一出。原本仙风道骨,仿若世外高人的『药』圣大人瞬间吹胡子瞪眼,怒发冲冠! “小子,接老夫一记玉石俱焚!!!” 裴元:“……” 林溯:“……” ——师父你这样双标真的好么……等等!!! 心里吐槽完的林大夫连忙伸出尔康手:“……师父,使不得呀!” 林溯刚要使出小轻功,却被早就盯着她的大师兄伸手勾住了脖子后的衣领。 “大师兄……”林溯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句。 裴元大师兄不为所动。“你身负内伤,不宜动用内力。” “可是……” “ 师妹莫急。”大师兄目光清浅,淡淡道,“师父他老人家心里自由分寸。” “喀嚓!” 这是东方教主腿骨断裂的声音。 林溯:“……←_←” 被幽怨的目光望着的大师兄面『色』不改,“ 不过骨断而已。事后三月便养回来了。” “噗!” 这是教主大人不慎中了一击吐血的声音。 林溯:“……←_←” 裴元:“不过内伤而已,半年便能调理好……” 大师兄话还没说完,只见师父父手中大橙武爆出慑人的寒光,直取东方眉心! 这下,林溯再也忍不住了。朝自家师父父凄厉喊道:“ 师父父,你要是把他杀了,徒儿我就成寡『妇』了!!!” “……哼!”最后,『药』圣大人冷哼一声,手腕一动,改了方向。那道寒芒顺着东方的耳际险险擦过。然而并没有解气的『药』圣大人又往出拍了一掌。 “呃!”东方受了这一掌后,滚落在地。 见孙思邈还要出手,林溯又赶紧道:“ 师父父,我们已经拜过堂成过婚了。你再打一下,徒弟弟真的要守寡啦!!!” ……于是乎,为了徒弟弟的终身幸福,『药』圣大人不甘愿地收了势。 而东方教主呢?他并不满意林溯的这个说法。 ——只是守寡吗? 说好的生死相依,不离不弃呢? 呵,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送上,本文到这里就彻底完结啦。 之后还有一章零散番外,可不买。看到这里就好啦。 感谢大家又陪我写完一本。爱你们。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众生番外 冷血番外—— 某日, 冷血神捕在贼人手下就出一娇弱女子。 “多谢少侠相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小女子愿以身相许,报答少侠的恩情!” 冷血上下打量了一眼。“不用。我的忙, 你帮不上。” 女子:“……” ——你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也不知道这个梗大家还记得不, 啊哈哈哈哈) 小花番外—— “嘶——”白『色』的小蛇爬出长歌门的某处庭院, 却被突如其来的红『色』尾巴一瞬间卷了回去。 “嘶嘶嘶!”小蛇扭动身体,见逃脱不得, 恨恨地咬上卷着她的红『色』尾巴。然而它那两颗锋利的小牙牙, 连道白印儿都没在上面留下。 ——放开我!我要去找林溯! “嘶——”把小白蛇卷回来的红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与小白蛇同等大小, 却没忘把整个身子缠绕在小白蛇身上。像是相依相偎的连理枝。 ——别闹。你怀着孩子,不能劳累。 “嘶!”小白蛇卷起尾巴, 抽打小红蛇蛇神。 ——你这个臭流氓!我才不要生你的蛋! 她这就去找小伙伴儿林溯开堕胎『药』。 林大夫生子—— 疼了整整六个时辰, 从白天折腾到晚上的林大夫痛不欲生。教主大人在房外开来回踱步,看上去颇为焦躁。 “ 莫急。”大师兄裴元难得安慰一句东方, “ 万花谷杏林一脉,一众师弟师妹虽不能说人人都是圣手,但接生一事,无须忧虑。” 更何况,现在房间里守着林溯的是万花谷中专攻『妇』科且医术精湛的两名女弟子。 “可……”东方一顿, 望向房门。他绯红如花的薄唇抿成一字,昭示着他此刻不平静的内心。 “ 啊!!! ”里面响起林溯的痛呼, 带着哭腔,像是痛苦极了。教主大人听进耳中,疼在心里。 “师姐, 加油!已经看到头了。” “……半个时辰前你就忽悠我说看到头了。骗人!”林大夫被疼得想打人,“不生了!” “我不生了!” 也不知道林溯哪儿来的力气,明明刚才疼得虚脱,现在却要挣扎着起来。 “哎哎哎!师姐,你别『乱』动啊!” “ 我不生了!让我起来!”林大夫估计是被疼得神经错『乱』了。这生着孩子呢,哪有半路爬起来说不生了的。 “师姐!!” “林溯!”教主大人再也忍耐不住,冲进屋子。 一进屋,便见林大夫面『色』苍白得躺在榻上,雪白的长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狼狈又可怜。 “东方……qaq” 一见教主大人进来,林溯也不挣扎着要起身了。一双水眸委屈巴巴地看着东方,里面含了无数控诉。 “ 乖。”教主大人连忙上前,坐在榻上。扶着林溯的小脑袋让她躺在自己腿上,柔声哄着。 “ 嘤……好疼啊!”林大夫都疼哭了,“ 东方,我不想生了。” “ 临盆在即,哪有说不生就不生的道理?”教主大人难得好声好气地哄着,语气一点儿也不敢重了。 “ 听话。我就在这儿陪着你。”东方紧握住林溯的手,十指相扣。他面『色』温柔,心里却已恨上了还在林溯肚子里的臭儿子。 ——这小子,忒能折腾! 将来也定是调皮捣蛋的主儿。 许是被教主大人哄住了,林溯牢牢抓着东方的手,再度发力。 “ 啊!!!” “哇——” 折腾了大半天的胖小子呱呱坠地,洪亮的哭声响彻万花。 守在房外的大师兄和师父同时松了口气。 ——终于生了。 再不生,『药』圣大人都准备拿刀子给林大夫做“剖腹产”了。 “ 师姐,是个小公子哦。”负责接生的师妹把孩子身上的血水洗净后,用柔软的丝绸给孩子裹上。 “ 拿走!”林大夫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声音虚弱语气却十分嫌弃。 为了生下这孩子,差点儿去了自己半条命。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这个臭小子。 教主大人也只是瞥了襁褓中的新生儿一眼,就不再关注。满心满眼都是妻子。 他把林溯脸颊被汗水打湿的雪发拨到她耳后,俯身吻了吻她的眼眸。 “辛苦你了。” 还没直身,东方只觉得自己胸前的衣领被人抓住。只见林大夫扯着教主大人的衣领,瞪着眼睛自认为十分凶狠得威胁道:“ 再也不生孩子了!打死也不生!” 东方:“……” 教主大人能怎么办,当然林大夫说啥是啥。 “好。”他答应得痛快。 三年后。 三岁的小萝卜头正黏着大师伯裴元要糖葫芦吃。刚到手的糖葫芦,就被突然一声尖叫吓得手一抖掉在地上。 “玉!明!心!(东方的本名)”林溯这一声喊叫用上了内力,震得人耳朵发疼。 “阿溯,别闹。”教主大人自觉理亏,无奈哄着。 “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对腹中孩儿也不好。” “好你妹!”林大夫脏话都飙了出来。简直像是被点燃了的炮仗,暴跳如雷。 ——说好的再也不生了呢? 她这是怎么又怀上的?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 老子不生了!要生你生!!!”林大夫生气又委屈,分分钟想要离家出走。 “我要离家出走!”林溯说完就要施展大轻功飞走,东方教主赶紧追上。 “林溯!” 裴元院子里的小萝卜头还不懂娘亲为何这般愤怒。他现在也很伤心。 小萝卜头低头去看地上沾满尘土和碎石的糖葫芦,小嘴儿一瘪,一双随了母亲的杏眼开始蓄泪。 “呜哇——”小萝卜头瞅了又瞅,终于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 麟儿,怎么了?” 小萝卜头伸出小胖手指指地上的糖葫芦,万分委屈。 “ 呜哇——糖葫芦……” 裴元:“……” ——你娘都要离家出走了,你还在这儿纠结糖葫芦……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是正式完结啦。 还挺不舍得林大夫的。 不过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咱们下本见呦~ 最后打一波广告——新文《玄门少女是大佬》已经小肥,可以宰啦! 作者专栏也求个收藏,么么哒╭(╯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