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宋妧》 章节目录 第1章 小混混(1) 宋妧醒来后一眼就看到颜色暗淡的帐顶,本来的颜色已经不太看得出,只隐约看出灰蓝的色彩。身下睡的仿佛是乡里人自己用木板做的床,硬邦邦的,不太舒服。 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被褥却是有七八成新的样子,从原主的记忆中来看,在这个困苦的年代里显然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宋妧原是姜国的一位公主,虽然不是王后嫡出,但母亲位尊三夫人之一,且宋妧还有一位颇受父王重用的同胞兄长,自然无人敢轻视于她。及笄后嫁了国公世子,然后就是从世子夫人、国公夫人最后到老夫人。 虽然这一生过得还算顺心遂意,可一辈子困在这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心里总归是有些遗憾的。 谁知在行将就木昏昏沉沉之际,忽的听到一个机械刻板的声音。 【你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到不同的世界,体验不同的人生,学习你喜欢的技艺,你愿意吗?】 等到她答应那个奇怪的声音之后,再醒来就在这个破旧的小屋了。而且脑子里似乎多了一些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记忆。 据那位自称0375的“系统”说,她来到每一个世界,需要完成委托者的心愿或者留下的任务。 宋妧并没有马上从床上起来,而是闭上眼慢慢吸收原主留下的记忆。 这个世界似乎比她那个时代要“进步”一些,如果用这个时代的语言来形容的话。 在宋妧看来,这个同样叫宋妧的小姑娘显然是有些单纯善良的过分了。 在这样特殊的时期,各种规章制度混乱不堪,因为原主父亲和大哥因为在军部的关系,时常要接受各种各样审问调查,有时还会牵连到小姑娘。 原主妈妈在原主还小的时候就因为一场急病去世了,父亲和大哥不忍心原主每天担惊受怕,所以就想办法把原主当作知青下放到淮市的这个小乡村里,准备局势稍好一些再把小姑娘接回去。 宋妧慢慢地睁开眼,想到刚才所“看到”的事情,心里也不免为这个小姑娘叹了口气。 起身掀开床边的帐子,顺手把散落的发丝挽起,趿着床边的拖鞋慢慢走出去洗漱。 等打开房门,就能看到她如今居住的环境,因为当时作为知青到这个村里的,所以居住的地方也是由村里统一安排给知青们住的地方。 房子的墙壁是用泥土做的,屋顶搭的茅草,女知青这边和男知青那边一样,都是四间泥土房排成一排,中间用一个矮土墙隔开,上面插了些树枝,勉强算是隔成两个独立的小院了。 “妧妧,你站在那儿干什么呢?还不赶快过来洗洗脸吃饭了?” 一个身姿秀丽的女孩子站在厨房门口对着宋妧笑道。 宋妧看着她,心里不免有些感慨,就是这么个看上去清清秀秀的女孩子,上辈子将原主害成那个样子。“就来,你先吃吧。” “嗯,那我先把粥盛出来冷着,你快点啊!”胡梦云笑着道。 宋妧拿起属于自己的洗漱用品,走到压水井去打水洗漱,一边往盆里压水一边在心中回想。 上一世,原主也是才来到这个小村庄,因为没有相熟的人,原主也不是活泼外向的性子,所以跟村里的人都不相熟。 在这时候,比原身早下乡几年的胡梦云主动跟原主示好,处处照顾她,原主对这个梦云姐深信不疑。 但其实胡梦云只是因为看原主穿着打扮都比较好,本来只是想在她这里占点便宜,改善自己的生活。 谁知越和原主相处,胡梦云越来越嫉妒原主,就使计让暗恋她自己的一个同期知青赵文才跟原主扯上关系,还在村里败坏原主声誉。 因为被流言蜚语逼得实在没有办法,原主只能无奈的嫁给赵文才,连父亲大哥都不敢通知,所以直到宋家大哥亲自来接小妹回家,才知晓小妹已经嫁人的事情。 这时赵文才因为高考没考上大学,对回城的事正是心灰意冷的时候,猛然得知有可以回城的机会,又怎么会放过。 在回了宋家之后,尽管宋父和宋大哥对赵文才很不满意,但到这种地步,也没有其他办法。况且当时原主已经有了身孕,宋父和宋大哥没有告诉她赵文才在外打着宋家的招牌,招惹了多少麻烦。甚至宋父的政敌以此为理由攻讦他,使得原本板上钉钉的职位被别人取代 。 胡梦云考上大学后,家里的条件不好,又要来找上原主。可宋父和大哥已经知道她是什么人,怎么会允许她接近原主,然而胡梦云还是找到机会,和赵文才勾搭到一起。 原主怀孕七月的时候,亲眼看到她当作亲姐姐的胡梦云和自己的丈夫柔情蜜意,一时情绪失控,闯到跟前与他们理论,不料被这两人推到在地,流产失血而死。 可尽管这样,这个小姑娘最后的心愿也只是想要好好的生活,不要让父亲和大哥为自己担心操劳,希望他们过得顺心幸福。 宋妧从盆里捞出毛巾,用力把水拧干净,轻柔地擦拭脸上的水珠,然后把脸盆连同牙刷再次拿回自己的房间。 从床边的一个小方柜上拿出大哥上次特地给她寄来的润肤膏,在柔美白皙的脸蛋上涂抹均匀。 少倾,宋妧站起身,对着粘在墙面上的镜子观察,一双明亮的杏眼,秀气挺直的鼻子,小巧的嘴巴微微嘟起,整个人看起来娇憨乖巧。 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凉的,宋妧就找了一件厚实的外套穿上。 穿戴好后,放下方才随手挽起的发髻,循着回忆,灵巧的手指在发间跳跃,很快给自己编好两条松的麻花辫。 给自己梳洗好后,方才打开房门往厨房那边走去。说是厨房,其实不过是用玉米秸秆四面围起来,上面盖了些茅草,勉强能遮风挡雨而已。 进到厨房里面,胡梦云看到马上笑着跟她说话“妧妧,今早怎么起来那么迟?我自己一个人又要烧火还要煮粥。” 语气中带着些许埋怨的味道。 “可能昨天有些累了,所以睡得比较熟吧!”宋妧端起一碗白米粥随口道。 胡梦云是打着照顾宋妧的招牌,其实很多重活都借口推给宋妧做,偏偏小姑娘单纯没往深处想,还以为这个姐姐是真心对自己好。 胡梦云看宋妧不像往常那样梦云姐长梦云姐短的,一时也不敢继续刚才的话题。 “对了,妧妧,我们的粮食已经快没了,还有上次你大哥寄过来的牛肉酱也早就没了,平时我们连点下饭的菜都没有。你看……?”,静默了一会,就听胡梦云小心翼翼地试探。 宋妧用勺子把粥送进自己嘴里,抬眸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我们两个的口粮放到一起由你来保管的,而且这些天都是吃的我大哥拿来的大米和面?不是还有村里分的玉米面和红薯?” 胡梦云一时有些尴尬,好似又因为宋妧没有答应她而气恼。 “那些玉米面太粗糙,我是想着你一定吃不下去的。所以我就把那些拿给文才他们了。这不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一副为了宋妧考虑的语气。 “送人了?那梦云姐你有别的办法弄来粮食吗?” 宋妧好奇问道。 “我哪有什么好办法,但是妧妧你家条件不是不错吗?要不……” 话还未说完,宋妧已经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你把我的粮食送人也就算了,还想着让我大哥和我爸饿着肚子把省下来的粮食给你吃?” 胡梦云听到这话,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在她的设想中,宋妧这时应该都跑去给她大哥写信了,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胡梦云心里有些诧异,嘴上已经在解释。 “因为他们男人吃的比较多嘛,文才他们的粮食都不够吃了,大家到这边来又都是人生地不熟的,当然要互相照顾了。妧妧你那么善良,一定也不忍心看我们这些同志一起挨饿对不对……” 胡梦云觉得自己都那么说了,那个傻瓜还不赶快答应。 熟料宋妧依旧仿若未闻的样子。 “既然你的思想觉悟这么高,那把你的粮食送给他们好了,你把我的粮食要回来” 宋妧气哼哼地道。 胡梦云一时僵在原地,她根本没想到宋妧会这样说。 还待说些什么,宋妧已经不想再听了。 她把粥喝完,也不说什么,抬手把碗搁下。 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胡梦云,澄清的眸子仿佛能看穿她的所有目的。 胡梦云看宋妧这样子,一时竟有些害怕。 宋妧又看了她一眼,“我去上工了,如果梦云姐你不想把粮食要回来,那你……就多上工,看能不能多换点粮食吧!” 说完直接拿起碗在盆里洗了,然后转身走出厨房。 胡梦云看着宋妧径直走出去,心里都要怄死了,她哪里会把所有的粮食都拿给赵文才,不过是把宋妧的那一份送出去了。本来还想再哄着她让家里寄点好东西过来,谁知道这人怎么开窍了似的。 不由有些愤愤,看来又要吃那些剌嗓子眼的玉米面了。 …… 知青住的这边算是村里比较偏僻的,西边没有人住,全都是田地。宋妧出了院子,也没有往大路走,直接从小路往地里去。 章节目录 第2章 小混混(2) 去的路上碰见一些大娘婶子,宋妧就笑着喊人,大家一时有些意外,不过都很和善招呼宋妧一块走。毕竟小姑娘长得白白嫩嫩的,一笑起来圆溜溜的大眼睛弯成月牙状,让人一看心都软下来了。 到了麦地,小组长正在分配任务,宋妧和村长的孙女周书梅被安排的是把大家拔下来的草拿过去喂大队里的猪和牛。 这个活比起在田里拔草要舒服的多,因为在地里拔一天的草,腰一直要弯着先不说,光是手都会被勒得不成样子。一般像这种活都是留给村里的半大孩子干的,但周书梅是村长的孙女,宋妧又是这白嫩的小模样,看着就像干不了什么重活的,大家也都没说什么。 在跟在大家后面捡草的时候,周书梅总是偷偷朝着宋妧这边看,但是只要宋妧的视线放到她身上,她就马上转回去装作认真干活的样子,弄得宋妧也是哭笑不得。 …… “俞哥,你今儿怎么想起来上工了?” 一个小平头挖了两下水渠,直起身对着自己侧前方的一个青年问,那人正在懒洋洋的挥着铁锹,长相倒是俊朗但就是神情看上去有些暴躁,连一个背影好像都在说着‘不要惹我’。 “什么叫想起来上工,我不经常来吗?”俞志东毫不脸红地反驳。 小平头小声嘀咕“一个月也来不了两次的人……嗷……” 俞志东转身一巴掌拍到周小峰头上,眯着眼睛看他,“在那瞎嘀咕啥呢?大声说出来我听听?” “没……没说啥,我啥也没说……呦,俞哥,这不是刚来我们村的那小美女吗?”周小峰的脸上表情突然变得十分猥琐,边说还边笑着挑眉示意俞志东往那边看。 俞志东嫌弃地别开脸,不想看那副伤眼的画面。一转脸就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朝着这边走过来,背着一个大草篓子,正和同行的人说笑。 小姑娘总是因为说几句话聊会天,很快就能成为好朋友,两个小姑娘正说说笑笑,就听前边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话。 “呦,胖妞,送草喂牛啊,不是我说,你都这么胖了,怎么还找这种轻省的活干,你不赶紧多干点重活减肥,还咋能嫁出去?”周小峰又在嘴贱。 其实周书梅远没有到胖到减肥的地步,只是村长家生活到底是比旁人家好些,又只有这么一个孙女,还是比较受宠的,比起别人都是面黄肌瘦的,脸颊肉呼呼的周书梅在其中就比较显眼了。 “周小峰,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干一上午活,你就挖了这么点,还防洪沟呢,我看你一泡尿就能把地给淹了。”周书梅也顾不得在宋妧面前装淑女了,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周小峰还要再说些什么,被俞志东一脚踹到屁股上。“行了,你哪那么多话要说?” 周小峰被这一脚踹得站立不稳,身体左摇右晃找平衡。 宋妧看到这一幕不禁笑出声来。 俞志东听到笑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心里好像被猫挠了一下似的,痒痒的,心说这小丫头不但长得好看,笑得也挺好听…… 一早上来回几趟把草都送到牛棚,上午的活基本上也差不多了。 宋妧和自己刚交的好朋友边说话边往村里走,她们走的是小路,人比较少,但是可以直接到宋妧住的院子。 俞志东和周小峰走在两个女孩子后面,周小峰一路上都在不停唠唠叨叨,俞志东也就偶尔懒懒散散地应一声。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前方那个娇小的身形。 个子怎么这么小,手还那么细,捏一下会不会断掉。俞志东脑子里不停在想些乱七八糟的。 而前面某个个子很小的女孩子也正在听后面两个人的八卦,“妧妧,你知道那个俞志东吧!就是我们村里的村霸王,这十里八村的人都不敢惹他,听说他以前跟人干架,一个人打七八个,还把那人的头都开个血窟窿,差点没救过来。”周书梅小小声说。 宋妧也识机偷偷低声问“真的吗?他那么厉害啊,看着不太像唉。”说着还想回过头看看那个给人脑袋开洞的某位大佬 。 周书梅见状立刻死死拽住她,“别看,要是惹到他咋办?虽然没见他打过女人,可他要是动手,我们俩上去十个也不够他一个人撂的。” 宋妧被扯回来,心里还是有些好奇的,刚才就是随便一瞥,但看着也就是个俊朗的青年,有那么残暴吗? 周小峰正和他俞哥商量明天干啥,就见前面突然转过来看了一眼,马上像找着乐子似的。 “俞哥,俞哥,刚才那个小姑娘回头看了你一眼,她俩是不是说你呢,她是不是看上你了……嘿嘿嘿……”周小峰乐得像自己找着老婆一样,“我就知道,我俞哥这脸,谁见了不喜欢,就上回那个胡梦云,傲的跟什么样,不还偷偷跟人打听……” 听了前面的话,俞志东还挺高兴,到后面周小峰这张破嘴又开始胡咧咧,当即又是一脚踹上去,“又特么瞎扯啥呢,是不是又想挨踹?” 周小峰嗷的惨叫一声,虽然大半是装出来的。 俞志东这人虽然挺不是个玩意的,但也没有败坏人女孩子名誉的意思。周小峰这话让人听了,万一要惹来误会呢,他一大男人是无所谓,被村里这些长舌妇碎嘴的还不都是女人吗? 万万没想到做回好事的他还能被人给误会了。 “看吧看吧,我就说,周小峰是他好哥们呢,都说踹就踹,更别说别人了。”周书梅瑟瑟发抖,连忙拉着宋妧加快脚步。 “就前两天,你们知青院的赵文才不知道怎么招惹他了,还被他揍了一顿”周书梅自觉离后面那个煞神够远了,又接着跟自己的小姐妹科普。 却没想到宋妧其实对赵文才厌恶的不行,听他倒霉,高兴还来不及。 等快到了知青院,在路口宋妧就和周书梅告别,还约好明天一起去镇上买东西。 宋妧站在院门口,正要抬手推开院门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文才,对不起啊!本来我是想着我们的粮食有多的才想分点给你,没想到妧妧她不愿意,非得要我要回来,我也实在没办法……”说着胡梦云的声音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赵文才听到这话马上安慰,“没事,你也不知道宋妧竟然是这种人?小气吧啦的,平时真是没看出来……” 赵文才正在义愤填膺地数落宋妧,就听墙外面有人咳了一声,他连忙转头去看,就见俞志东几个人站在墙外面,他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前两天被打得那种疼痛。 这时候就见俞志东开口了,“周小峰,你说这他妈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吃一小姑娘的粮食不算,放下筷子就骂娘啊?”嘴里问着周小峰,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赵文才,让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 周小峰也是个人才,一听就知道,他俞哥又是看这小白脸不顺眼了,马上一唱一和配合着挖苦赵文才。 赵文才气得脸涨得通红,还是不敢反驳俞志东一句。前两天就是因为他跟人炫耀,说宋妧自己的粮食舍不得吃,全拿来给自己了,肯定对自己有什么想法。旁边人也就配合着说了几句荤话,结果就被俞志东听到了,把他和那几个人劈头盖脸都给揍了一顿。 这都过去几天了,身上一动还哪哪都疼,他实在是不敢惹这个霸王了。 今天一见这形式,八成俞志东自己对宋妧有意思,那天指不定就是偷偷报私仇,当下更不敢再说什么。 俞志东说了几句就见赵文才那怂货连个屁都不敢放,一时也觉得没有意思,嗤笑了一声不再开口,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懒洋洋地站那里折土墙上扎的树枝玩。 胡梦云只觉得赵文才丢死人了,被人骂成这样,吭都不敢吭一声。还是扬起笑对着宋妧,“妧妧,你回来了?我刚才已经把饭煮好了,就是没有大米了,你可能吃不习惯。”一边说还一边偷偷瞄俞志东脸上的表情。 果然就见俞志东眉头一皱,胡梦云心里还在笑,觉得俞志东肯定会觉得宋妧娇气,就现在这光景,谁家能天天吃大米,能吃饱饭就要谢天谢地了。 殊不知俞志东终于为自己的疑问找到了答案——怪不得小姑娘白嫩白嫩的,肯定是因为吃大米吃的呀!要不然看村里那些人,个个都又黑又糙的,肯定是吃玉米面豆面吃的,都一个色儿的。 还想着小姑娘这么瘦,是不是因为大米白面不够吃的,要不要自己去县里多弄点回来。 自己在这想的开心呢,根本没想到,他弄得细粮关人小姑娘啥事,人和他有什么关系吗?就吃他的东西。 宋妧的声音打断了俞志东脑子丰富的想象,“不用了,以后我们还是分开做饭吧!省的有什么说不清?”宋妧笑着道。 “妧妧,你不是让我把粮食要回来吗?我都拿回来了,你还在生我气吗?”胡梦云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眼眶变得通红。 “诶,这分开就分开呗,有什么好哭的,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怎么着你了呢……这说出去多毁我峰哥的名声啊。”宋妧还没说什么,周小峰迫不及待地插嘴。还要找个人来应和他,“是不是?俞哥?” “嗯” 宋妧听到声音,偏头看了俞志东一眼,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小姑娘见状甜甜地对他笑了一下。 俞志东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炸开了烟花似的,满脑子都是好可爱,好可爱…… “俞哥?还走不走了?我都快饿死了……”突然被瞪了一眼的小峰有些不明所以,傻愣愣地问:“咋……咋了?俞哥,你不饿吗?” 俞志东这时才回过神来,结果发现人都进去了,就他和周小峰还傻不拉几地站在这,不由又瞪了周小峰一眼——这个蠢货,不知道早点提醒一下,傻逼吗? 莫名受了两记眼刀的周小峰心里委屈:…… …… 章节目录 第3章 小混混(3) 一大早,周书梅就慌慌张张地跑来找宋妧,然后拉着她就往村头跑。 “快点快点,要是去晚了车就要走了……” 等气喘吁吁地赶到之后,发现幸好拖拉机还没赶走,周书梅拍着胸口大呼庆幸。 然后看今天坐在前头开车的,竟然是俞志东? 他一只脚搁在方向盘上,一边皱着眉跟周小峰说话,满脸不耐烦的样子。 周书梅不敢再磨蹭,拉着宋妧就要往车上挤。 看着一个后车厢挤着满满当当的人,宋妧一时有些退缩。“书梅,要不然你去坐吧!我走着去就行了。” “走着去多累啊,好几十里路呢。”周书梅不愿意,“哎呀,没事儿,挤挤就有空了。” 俞志东坐在前面踹了旁边的周小峰一脚,“下去,坐后面去。” “为啥?后面人那么多……”剩下的话周小峰在俞志东凶恶的目光不敢说出口,总觉得再说下去,俞哥就能让他这辈子都说不出话。 磨磨蹭蹭地从车头下来,嘴里还在嘟囔,“这么大地方呢,你自己又不能坐完……以前不都是我坐这的吗……” 周小峰在车厢上还没找着下脚的地,就听他俞哥的声音。 “前边儿没人坐,过来这坐吧!” 周小峰如晴天霹雳打在脑门上,刚才是谁?谁冷酷无情地把他干下去?现在就没人坐了? 宋妧疑惑地望了一眼周小峰,俞志东毫不心虚,“他不喜欢坐这,他就喜欢跟人挤一块,毛病多!” 周小峰张嘴就要大喊,被冷酷无情的某人一眼定在原地。在宋妧看过来时还干巴巴解释,“嗯,我就是不喜欢坐那……我就想跟人挤一块……” 宋妧不明所以,牵着周书梅就要坐到前面,谁知道周书梅跟见了鬼一样,死活不愿意和俞志东坐得那么近,非要到后面去挤。 宋妧有些不明所以,也不好勉强她,只好自己一个人去了。 车厢上的人已经够多了,突然再挤上来两个人,都不太乐意,但俞志东凶名在外,大家也不敢多说,不情不愿地腾了两个地方。 …… 俞志东为找话题聊绞尽脑汁的时候,就听见小姑娘声音小小地说了句“谢谢”。 俞志东偏头:“?” 宋妧看着俞志东疑惑的样子有些好笑,“就是昨天的事,谢谢你和你朋友。” 俞志东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正对自己笑,心一直砰砰地跳,半晌把头转过来结结巴巴地回道,“没……没事,我就是看那孙子不顺眼,不……不是,我是说,看赵文才不顺眼。” 宋妧噗呲一声笑出来,看面前这个人的样子,根本不像别人嘴里耍狠斗恶的痞子混混。 这一路上都是土铺的地面,满天尘土先不说,到处还坑坑洼洼的,宋妧坐的地方又只有一个小小的把手,她已经拼命抓住了,但一经过一个土坑,还是感觉都要被颠得飞起来了。 前面又是一个大坑,宋妧内心哀嚎,俞志东突然抓住她的手,然后放在他左手的手臂上。 “要不然你先抓着我吧!前边的路更不好走。”俞志东面上若无其事,好像只是随口解释一句,只耳朵根子红的都要滴血了。 就听小姑娘乖乖哦了一声,又小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俞志东清清嗓子,“没……没事,你抓好就行。” …… 到了镇上之后,宋妧再次道了谢,转身就要下车。 “你待会要是买好东西了,就过来,我……呃,车就在这儿等着呢。”某人见状赶紧拽着人小姑娘的胳膊,然后又说了句废话。 “嗯,我知道了。”宋妧眨巴眨巴眼回道,然后低下头看着抓住自己胳膊的大手。 俞志东马上跟蝎子蛰了似的,啪的一下松开,“……那你赶紧去吧,一会别来不及……” “妧妧,你简直太厉害了!你竟然敢离俞志东那么近……”周书梅发出一声很夸张地感叹。 “我觉得他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吧!”宋妧先是反驳,然后小声嘀咕,“我觉得他人挺好的……” “你说什么?” 周书梅看着宋妧疑惑地问。 “没什么。”宋妧摇头,然后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书梅,你知道邮局在哪儿吗?我想给家里寄封信。” “知道啊,走,我带你去。” 俞志东下了车好一会还没缓过来,不自觉搓搓手,上面好像还残留着细腻的触感。 “俞哥,咱待会要不去找强子吧?自那小子上回结婚见了一回,都好久没见他了……俞哥,俞哥?……”周小峰说了半天也没人搭理他,偏头一看,就见某个十里八村无人敢惹的村霸王,咧嘴笑得跟傻子样,两眼直勾勾看着自己的手。 周小峰以为有什么好东西,好奇凑过去看,“俞哥,看什么呢?手上有啥东西?” 俞志东回神,瞥了一眼这傻逼,懒得跟他说话。 像周小峰这种万年单身狗,连媳妇都没有的人,是不会理解他的! 周小峰看不懂他俞哥刚才是什么眼神,好像是同情?……不管了,“俞哥,咱去不去?” “去哪?” “强子家,我这说半天了,你都没听见?” “去强子家干什么?”俞志东不想去,他想去给小姑娘买大白米去呢。 “去笑话那小子呗,以前不是说死都不结婚吗?结果上回,我听董国兴说这小子,现在可听他老婆话,说向东绝对不往西……”周小峰兴致勃勃,“我就去笑话这小子,先前谁说的,结婚了肯定把他老婆收拾的乖乖听话,我倒要看看现在是谁收拾谁?!” 俞志东冷漠:“你连媳妇都没有,还有脸笑别人?” 周小峰一脸惊恐,“俞哥,你说什么?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说女人长那么丑,还没你好看,说话唧唧歪歪的,这辈子死都不会结婚的吗?” 俞志东清清嗓子,“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我自己都不知道?别特么瞎说!” 周小峰:“不可能,你肯定说过,上回我婶子说要给你介绍个姑娘,你都把那姑娘说的差点哭了……” 俞志东把拳头捏的嘎嘣作响,“周小峰?你再给我说一句试试……” 修理了某个没眼色的人后,俞志东带着周小峰去找王强了,因为他这一帮好哥们里也就王强这小子结婚有媳妇了,正好找这小子问问,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什么东西。 从邮局出来后,宋妧直奔供销社,既然已经跟胡梦云说开了,宋妧也懒得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再跟她掰扯,干脆今天把日常要用的东西都给买了。 果然购物是女人的天性,从供销社出来,两手空空进去的两个人一人提着一大包东西,累得气喘吁吁。 宋妧累得要命,虚弱地对兴致勃勃地周书梅说,“书梅,我们找个地方吃点饭吧!正好歇歇。” 周书梅一摆手,“歇什么啊,我一点都不累,饭店的东西可贵了,我们回家再吃吧!” 宋妧看周书梅一大早就过来找自己不说,现在自己买这么多东西,她还一直陪着,不请她吃顿饭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硬是撒娇耍赖把她扯到饭馆里去了。 …… 一个卖衣服的店里 柜台前站着三个满脸煞气的人,那眼神不像是看衣服,倒像看抢自己老婆的仇人似的。 俞志东看了一会儿,略带迟疑地问,“就是这些?”手边指着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 “嗯,就这些。”强子肯定地说。“前两天我媳妇就一直闹着要买新衣服,就是我这两天手头有点紧,还没来得及买呢?送衣服指定没错。” 周小峰也在一旁道,“我也觉得买衣服没错,我四叔家那小堂妹,小屁孩一个就知道臭美了。”说完还点点头。 俞小霸王再能耐,毕竟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大龄单身狗,这春心萌动还是二十多年来头一回。更没什么讨好小姑娘的经验。 所以尽管他对这两个狐朋狗友的意见半信半疑,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那这么多都买下来?”俞小霸王财大气粗的指着满屋子十几件衣服。 周小峰和强子一脸看外星人似的看他,眼里明明白白透露着你是疯了吗? 俞志东叫他俩直白的眼神看得直皱眉头,不耐烦的说:“那怎么办?我又不知道哪个好看,干脆都买下来呗!” 周小峰和王强嫌弃俞志东太过败家,两个人挑挑拣拣,有小声讨论半天,最后终于决定了一件衣服。 那是一件大红色的外套,下摆绣着大朵大朵的黄色的花,哦,还有几只色彩鲜艳的蝴蝶。整个衣服都透露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感觉。 俞志东看这俩货拿过来的衣服,感觉有点奇怪,但这两个人都是一脸自信的样子,他也就将信将疑。 对着售货员说:“就买这个了,给我找个袋子。” 自他们进们就开始瑟瑟发抖的售货员,一听到这话,马上手脚麻利拿袋子装衣服,找零,根本看不到平时的傲慢无礼。 售货员既是高兴,终于能把这件几年都卖不出去的衣服卖出去了。同时心里又担心,毕竟这几个人看着就是不好惹的样子,要是他们回家不满意了,会不会回来找茬。 思前想后半天,还是害怕回头被找麻烦,于是开口说了句,“这衣服买回去可是不能退的,你可得想好了。” 俞志东心里根本没当回事,他以为这售货员的意思就是“这衣服买了就不给退”,他也没打算要退,就随口一应,“嗯。” 出了门,俞志东甩着手里的袋子,吊儿郎当地走在前头。 后面跟着出来的两个人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俞哥怎么一早上都在问什么女孩儿的事,还要买女人的衣服。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连忙冲上去问。 “俞哥,你买这衣服是要给谁啊?给慧英姐还是慧巧姐?”周小峰先是猜测,然后马上否定自己,“不可能,你哪是这么有良心的人?” 强子听这话先是大笑,然后故作严肃对周小峰说,“小峰,怎么说话呢?怎么尽是说大实话?……哈哈哈哈哈哈哈” 俞志东自觉解决了一件大事,听这话也不生气,嘴角勾着笑,“别瞎贫了啊!告儿你俩,这是给你们嫂子买的。” 周小峰:“……???” 王强:“……???” 而后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嫂子?什么嫂子?” 章节目录 第4章 小混混(4) 坐在饭店里,俞志东吧啦吧啦说了半天,这俩人才听明白了嫂子是怎么一回事。 王强往嘴里扔了一个花生米,“说了这老半天,就是哥你自己,搁这穷开心呢是吧?人小姑娘都不知道?” 俞志东正要反驳,就见周小峰终于明白过来似的,悲愤大喊,“合着早上你把我从座位上赶下来,就是叫我给你未来媳妇儿挪位的?哥!咱做人不能这样吧?!我和你可是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我摸了个知了猴都不舍得吃,都留给你,你现在就这么对我?……” 俞志东王强面面相觑,不知道周小峰这是发的什么疯。眼看着满屋子的人都往这边瞅了,俞志东实在丢不了这人。但不得不说,还是他知道周小峰是什么意思。 “再叫一个红烧肉,一只鸡,怎么样?” 周小峰立马止住他的嘤嘤啜泣,“我还要一笼包子。” 俞志东无奈,“行行行!” 王强在一旁叹为观止,“周小峰,我他娘的真是服了你了!” 周小峰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嘴里塞的满满的,还不忘和强子贫嘴,“你知道俞哥来这一出,我以后压力多大?我……咳咳咳……咳……快,水” 俞志东翻了个白眼,倒了杯水递过去。 周小峰一气灌下去,拍了拍胸口,劫后余生般长舒一口气,“吓死老子了,差点没卡死。” 然后接着絮絮叨叨,“我这两年能不被我妈念叨,不就是还有俞哥在前边挡着,这下以后就我一个人了,我妈叨叨不死我,也能打死我。” 俞志东嗤笑一声,说:“得了吧,就你这破嘴,我看三婶都不一定能说的过你。” 周小峰故作听不懂,“俞哥,你真看上那城里小姑娘了?我那天也就是随口一说,人小姑娘看不上你怎么办?” 俞志东的脸黑了下来,眼刀子直往周小峰身上甩,他还在不知死活地逼逼,“看人小姑娘那模样,就知道家里情况不差,我们这种要啥啥没有的小混混,人不一定能看上……” 王强看俞志东脸黑的都要滴水了,实在怕周小峰会被打死,连忙在桌子下踩了周小峰一脚,“闭嘴吧你!” 周小峰还在小声嘀咕,“我说的哪不对了?最多俞哥比别人多长个好看点的脸,但这脸又不能当饭吃……” “怎么不能当饭吃?不是有句话,叫什么有情不喝水都饱了……” 俞志东和心上人坐了一路,本来心情还挺好的,结果现在,被这俩蠢货气得心肝肺都疼,“啪”的扔掉筷子,提起身旁的衣服,“我去付钱,你俩吃吧!” “俞哥,你不吃了啊?” “不吃了!” …… 俞志东晃晃悠悠从粮食站出来,看着手里提的半袋白面,心情总算好了点。 想着回去路上还能跟小姑娘一起单独坐很长时间,就更高兴了。 等他哼着小调回到停车的地方,看到后车厢上的场景,心气立马又不顺了。 周小峰那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站在俩小姑娘跟前,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那小胖妞笑得前俯后仰的,小姑娘也在一旁眉眼带笑地看着。 俞志东恶狠狠地磨牙,周小峰,你给老子等着。 周小峰正在跟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吹嘘自己的丰功伟绩。突然觉得身上凉飕飕的,转头一瞧,俞哥来了,就是这脸色怎么不对劲? “俞哥?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你了,走,找几个兄弟一起去,弄不死他……”周小峰还沉浸在女孩子崇拜的目光里,一时狗胆包天,竟然想给俞霸王出头? “滚一边去!” 周小峰被这声冷淡的语气拉回现实,这才发现自己说了多大逆不道的话。立刻安静如鸡。 可能因为刚才周小峰说了很多关于俞志东的事,周书梅觉得俞志东也不像人说的那么可怕,至于宋妧,她更是一直认为俞志东是个好人的。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俞志东,更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这个人不但是个好人,还特别厉害。 俞志东被这种直白的目光看得喉咙一紧,微微别开眼,好似只是不经意问一句,“怎么到后面去了?连个坐的地都没有,要不还是坐前边吧。” 只是小姑娘用软软的语气但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不用了,让小峰哥去坐吧,我和书梅在后面就行。”她实在不想体会屁股被颠成八瓣地感觉了,还是推个人上去吧! 俞志东顿时扫了周小峰一眼,就这一会的功夫,连哥都叫上了,果然不能放过他,然后转向宋妧,还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嗯,那行!” 背过身去,又是一副要杀人的表情。 一路上,俞志东全身都在散发着别惹我的信息,周小峰本来想到前面来坐,但见俞志东这幅样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凭着小动物的直觉,缩到了后车厢,没有再次惹到要爆炸的霸王龙。 经过一路颠簸,到村里的时候已经傍晚了,俞志东的脸色比刚才好了许多,在村口有人陆陆续续下车了,宋妧也要跟着下去,被俞志东制止了,“我待会还要把车还到大队,正好从你那儿过,你等会再下。” “还车不是直接往南去吗?不从知青院那边过啊?”周小峰纳罕。 俞志东这次真的是打死周小峰这蠢货的心都有了,眼看着惨案就要再次发生,宋妧及时出声了,“好,那我等会再下”书梅刚才已经回家了,要自己提这么多东西走回去,真的会死人的。 某人个脸色立刻阴转晴,还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淡淡地说,“嗯,我看你买那么多东西,也提不了,等会我给你送回去吧!” 宋妧听到这话就是一喜,再次觉得一定都是别人误会俞志东了,明明他人这么好,“好啊,谢谢你,俞大哥你真是好人!” 周小峰已经惊呆了,活了二十多年了,第一次听人说俞哥是好人!! 根本名不符实的某混混,毫不脸红地接受了这句夸奖,“没什么好谢的,都是小事儿。” 等把人送到家,东西也放好了,俞志东实在找不到留下的理由了,再说天色快晚了,再留下来他也怕对小姑娘的名声不好,所以终于磨磨蹭蹭地离开了。 一出门就见胡梦云和赵文才亲密的走在一起,胡梦云正在笑着说什么,一抬眼就见俞志东从院子里走出来,顿时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一时忘了自己的手还被赵文才握着。 等反应过来,急忙抽出自己的手,对着俞志东好像要解释,却见他恍若未见,径自走了过去。 胡梦云一时顾不上赵文才,直冲进宋妧的屋子,尖声质问,“刚才俞志东怎么在这里?你们做了什么?” 宋妧正在收拾东西,就见胡梦云不说一声就冲进来,一副质问的语气,顿时皱起眉,“你懂不懂礼貌,进别人屋子不知道敲门吗?还有,我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做事难道还要跟你报告?” 胡梦云看着面前的宋妧,一时有些陌生,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宋妧,尽管她没有大声说话,但微皱的眉头,紧抿的嘴角,无一不说明她的不悦,浑身更是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气势。 胡梦云在这种压迫下,陡然失去了刚才质问的勇气,嘴唇动了动,还是不敢再说出什么来。 宋妧见她这幅样子,也不问为什么,淡淡道,“如果没别的事,能麻烦你出去吗?我还要整理东西。” 等胡梦云浑浑噩噩走出房间后,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小丫头唬住了。 俞志东哼着小曲儿,一路心情愉快地到了家。一进门,就见他妈正拿着他今儿刚买的衣服翻腾,俞志东得意地要炫耀。“妈,这衣服……”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妈截口堵住,“这你买的?” 俞志东有些愣,他妈这语气不太对啊,“啊,我买的!” “不是我说你,你说你买这玩意儿干啥?这丑死人的,还没你妈自己做的好看!”俞母一脸嫌弃地说。 俞志东脸上的笑僵住了,不好看? 他妈做衣服的手艺在这几个村里都挺出名的,尤其前年他买了个缝纫机回来,偷偷找他妈做衣服的人还是挺多的。 现在他妈说这衣服难看? 俞志东不死心地又问一遍:“妈,这衣服真不好看?” “可不难看吗?你看这花绣的,难看死了,还不如不绣。”俞母毫不留情地吐槽,然后又说”不过这料子还行,摸着还挺厚实……” 说完之后,俞母才想起来问俞志东,“对了,你刚才还没说呢,买这衣服干啥用的?刚才小峰那孩子说的不清不楚的。” 俞志东听他妈说完,整个人陷入一种低沉的状态,对他妈摆摆手,然后一个人要死不活的进屋去了。 俞母还在后面喊,“问你话怎么不说?个臭小子!你晚上饭还吃不吃了?不吃就不做你的了!” 俞志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衣服是不能送了,那怎么办? 俞志东想得脑壳都疼了,也没想到什么好主意,又想起来白天那两个人信誓旦旦的样子,俞志东更是火冒三丈。 下床在屋里来回转悠,想让自己冷静冷静,结果越想越生气,满心的火气压都压不住,俞志东决定不忍了——明天一早就去揍周小峰一顿! 章节目录 第5章 小混混(5) 第二天,俞志东心里压着事儿,也没睡懒觉,天蒙蒙亮,就打着哈欠从房里走出来,见他爸正在院子里忙活,“爸,你一大早的干嘛呢?” 俞父头也不抬,专心手里的活计,“你妈不是说她挂衣服的架子不够用吗?趁着有空,我先给她做一个。” 俞志东脑子顿时灵光一闪,对呀,怎么把这东西给忘了,俞志东一脸喜悦拍了他爸肩膀一把,“行啊!爸,厉害厉害。” 俞父叫他拍的一个踉跄,正要张口骂这臭小子没大没小,结果一转脸,人都跑的没影了。 俞母从厨房端出一碟子小菜,问俞父,“志东起来了?我刚刚怎么听见他说话了?” 俞父哼了一声,“刚起就往外窜,这不都没影了?” 俞志东着急从家里跑出来,到外面才想起脸都没洗,用手随便搓了两把,又想起自己刚才想的主意。 俞父早些年跟一个老木匠做过学徒,虽说不能算尽得真传,但做个家里常用的衣橱衣柜,桌椅板凳,还是不在话下的。俞志东和两个姐姐从小玩的玩具基本上都是俞父自己做的。也就是这几年,形式不好,俞父就把他那些工具收起来,轻易不动用,就怕惹出个什么事儿来。 俞志东打小皮实,屁点大的时候就敢拿他爹吃饭用的家伙什倒腾,他脑瓜子灵活,俞父早年又有教他的意向,所以那套工具俞志东用起来,比他爹也差不到哪去。 只是他这个人没个定性,学会了,就是偶尔做几个精巧的小玩意儿,哪天手头紧了,拿到城里去,找个门路出了。他就是拿这打发个时间,根本没正经拿它做吃饭的手艺。 俞志东着急忙慌的要去找周小峰,就是因为上回周小峰说想拿着玩玩,俞志东就把他那套工具都丢给周小峰了。 到周家的时候,周母正出来倒垃圾,就看到俞志东过来了。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志东来了?吃了吗?在婶这吃饭吧?” 俞志东见到长辈,还是有些礼貌的,笑着道,“三婶,不用了,我就是来找小峰有点事儿。” 然后上前要接过三婶手里的垃圾,三婶推脱不用,俞志东直接夺过去倒进一边的垃圾堆里。 三婶看着就笑,心里还不服气地想,都是那些人造谣,说志东在外面又惹事又打人的,现在看着不就是个乖孩子,长的又俊,哪像那些人说的,叫她看啊,那些人就是嫉妒!(可人家还真没有 然后乐呵呵地对俞志东说,“那死小子搁屋里睡着呢,来,先跟婶进来。” “不了,婶,我就不进去了,你让小峰出来一会就行了!” 三婶一进屋,就朝着周小峰大吼,“周小峰,你死床上了?快给我起来!志东找你呢!” 周小峰正美滋滋做着梦呢,好家伙,就听他妈的大嗓门咋呼,吓得险些从床上掉下去。 带着一坨眼屎,邋里邋遢地趿拉着拖鞋走出来,大声抗议,“妈,到底谁是你亲儿子!” 三婶撇嘴,“你要是能长成志东那样,你妈做梦都能笑醒。”然后又催促,“行了,你别搁这叨叨了,赶紧的,别让志东等急了!” 周小峰,“……” “妈,我也不想长这样啊!这不是你生的吗?” 三婶听见这话一瞪眼,脱下脚上的鞋就往周小峰脸上砸,周小峰早就被他妈锻炼出来了,眼疾手快的一躲,撒丫子往外跑。 俞志东正靠墙等着呢,就见周小峰被狗咬了似的冲出来,“你跑这么快干嘛?” 周小峰看他妈没追出来,松了口气,然后问,“俞哥,咋一早上来?有啥事吗?” 俞志东没所谓的样子,“哦,没什么大事儿,就我上次,给你那套小玩意儿,丢了吗?”然后又说,“没丢的话,找出来给我用用。” 周小峰先是挠挠头,想了一会才说:“应该没丢,反正我上次拿回来就没用过,俞哥那你等我会,我去找找。” “嗯。” 几天后,京市某军区大院 邮政员一早送来了一堆信件,警卫厅的值班人员正在整理,有一封收信人写的是宋老将军的名字,还是淮市寄来的,警卫员稍微一想,觉得很可能是那位宋家小姐寄来的,当下不敢耽搁,赶紧找个人送到宋家去。 正巧宋大哥从外面跑步回来,警卫员一眼看到,赶紧敬礼,宋大哥停下回了个礼,就要接着走,警卫连忙叫住他,“宋上校,这里有您家里的一封信,是从淮市寄来的。” 宋大哥一直保持冷漠的神情,直到听到淮市两个字,脸上的表情有了些许波动,连忙伸手接过信,“多谢!” 宋家 保姆在准备早饭,家里除了厨房还有点声响,其他地方都是冷冷清清的,自从小姐走后,就一直是这样,没点欢声笑语。 家里两个男人都是军队出身,天不亮,爷俩个都起来了,宋大哥出去跑步,宋父坐在沙发上读报纸,客厅里唯一的动静就是挂在墙上的大摆钟,滴滴答答的走着。 这时客厅门打开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宋大哥匆匆忙忙地走进来。 宋父有些诧异,他这个儿子,平时最是冷静不过,少有事能让他露出这样的神色。 这时宋大哥走到他跟前,手里递出一封信,“爸,小妧写信回来了。” 宋父一听,脸上露出些许喜色,急忙拿过信拆开,一目十行地看完,宋大哥在一旁一直紧盯着他爸的脸色,就怕小妹出了什么事。 两个人都看完信件后,父子俩相顾无言,信里什么都没说,就是宋妧告诉他们,自己很好,那里的人对她也很友善,叫家里不要为自己担心,还有就是宋父年纪不小了,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话里句句妥帖,就是叫两个大男人看得心里不是滋味。 他们家里宠到大的宝贝,这才去了多久,就这么懂事了,还是长大了。不是说这不是好事,但长大懂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还是他们这些为兄为父的做得不够好啊! 宋大哥率先对他爸说:“爸,家里还有什么东西吗?我待会去区里顺便给小妹寄过去。” 宋父赞同的点头:“待会让家里阿姨收拾收拾,那些人拿来的营养品什么的,都给你妹妹寄过去,还有那些布票肉票,都给她拿上。” “好” 宋大哥说着拿出一张纸,写上待会要寄的东西,整理好后,还拿给宋父看,父子俩对着一张纸商量来商量去,好像在讨论什么国家大事似的。 知青院 宋妧早上起来,又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做好了一顿早饭,不由在心里感叹,用眼睛看着和自己动手实践果然是不一样的。 自从那晚和胡梦云不欢而散之后,胡梦云就像看不到宋妧这个人一样,也不装知心大姐姐了,一早上连句话也不说,板着脸冷冰冰的。 当然宋妧对此也是乐意之极的。 现在对她来说,胡梦云尚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大事,最多就是贪图些小便宜,但凭她上辈子做的那些事,要宋妧跟她毫无芥蒂的跟她相处,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就像现在这样,把彼此当作毫不相识的陌生人,是最好的结果。 宋妧收拾好自己,照常去地里上工,其实现在没到农忙的时候,田里也没有什么要干的活。但要宋妧待在家里,她又觉得很无聊。 到田里一看,果然也没有什么要做的。 现在就是没什么别的活干的人,过来混个公分罢了,那些还有别的谋生手段的,像俞父俞母这样,能有其他途径私底下里赚点钱的,基本不会过来浪费时间的,因为现在活清闲,记的公分也少得可怜,但对于一些家庭来说,也是聊胜于无。 女人就在田里拔拔草,男人还接着挖防洪渠。其实经过这几天,地里的草都拔得差不多了,女人都是凑做一堆,聊些家长里短,监工的人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不多做追究。 周书梅经过这几天,已经和宋妧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一见宋妧来了,手里拿着一把草就热情地朝她挥手。 宋妧朝她一笑,就往那边快步走去。 俞志东这几天都在坚持不懈的去地里上工,勤快的令人发指——简直把他这么多年缺得活都给补上了。 这天早上,俞志东照常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还翻出来俞母新给他做的外套,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出门了。 俞母戴着老花镜在堂屋里裁衣服,见俞志东穿的人模人样的,还以为他坚持了几天终于忍不住了,又要去什么地方去玩,就随口问一句,谁知俞志东扭头看似平淡,实则炫耀地跟他妈说:“我去地里上工的。” 俞母就是顺嘴一问,等俞志东走后才反应过来,拿着布尺就追出去:“你个臭小子,你下地干活穿什么新衣裳,不是糟蹋东西吗?……” 走在路上俞志东就像个求偶的孔雀一样,忙着显摆自己的优点,脸上没有平时的讥讽不耐,嘴角疑似带着笑,去了以往那种骇人的气势,他那张得天独厚的脸就变得引人注目起来。惹得一路上大姑娘小媳妇的视线都往他身上飘,一起窃窃私语。 一路大摇大摆地走来,直到看到宋妧所在的那块地,他停下来,走到那块地里挖沟渠的人跟前,不见外的把手搭在那人肩膀上:“唉,哥们,帮个忙呗,咱俩换个地方怎么样?你去我那地方干,这地儿让给我,公分全记你头上,我不要。” 被俞志东搭住肩膀的是个小年轻,比俞志东小上几岁。别看俞志东在有的人看来是猫嫌狗厌的,在这些比他小几岁的小孩眼里,那可就是我辈英雄楷模,偶像般的存在。 听见偶像这样说了,那人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俞哥,换地方可以,公分我哪能要你的!” 俞志东听见这人义正言辞的拒绝有些好笑,笑着对他说:“你都叫俞哥了,当哥能叫你吃亏吗?”然后直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今个多谢你。” 俞志东拿一把铁锹装模作样,也不好好干活,挖两下就直起身往宋妧那看,她又是和村长家那个小胖妞聊得开心,也不说往这边看一眼,心里有些委屈。 章节目录 第6章 小混混(6) 宋妧和周书梅说着话,但总是感觉有一道强烈的视线盯着她。她皱了皱眉,寻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就见俞志东做贼心虚似的猛地把头一偏。 俞志东转过头后,才发现自己这样实在太怂了,又故作淡定地把头转回去,过了一会又偷摸摸往小姑娘那瞅,就见她一直歪着头看过来。见到他的视线,骤然一笑。 俞志东被这笑晃了眼,也跟着傻呵呵地笑,过了一会,才反应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傻事,暗骂自己蠢货。不过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又笑了!!又笑了!!她又对他笑了一次! 周小峰那傻逼还说是自己自作多情,这明明就叫两情相悦。 宋妧觉得,俞志东帮她那么多忙,现在既然看见了,不打招呼好像有些说不过去——虽然这几天见到他的次数实在多得出奇。于是就对他笑了一下,但他怎么好像害羞似的?把头都低下去了? 那些大娘婶子看这两个人的动作,再想想俞志东这几天的异常表现。有的就开玩笑说:“两个小年轻这是看对眼了?”旁边有的人就附和,“两个人长得都俊,看着倒是般配得很。” 周三婶也在这群人里面,她刚才看见俞志东对着那闺女咧着嘴笑,正高兴着呢。偏偏就有人总见不得别人好,阴阳怪气地说:“男的是个混混痞子,女的看着也不是个正经的,凑一块当一家子乞丐窝吗?” 周三婶一听这话就炸了,往出声处一看——村里有名的碎嘴王婆子,周三婶蹭的站起来指着她骂:“你个死老婆子,你刚才放的什么屁话?你再给老娘说一遍试试!” 王婆子平时碎嘴也不敢当着人的面,这回也是看俞母不在,就顺嘴秃噜几句,谁知道周三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被人指名道姓的骂了,她也不能怵了,要不然在这村里还怎么有脸见人。 当下两个人就你一句我一句的骂起来了,骂着骂着就开始上手,连抓头发带挠脸,旁边的人也都赶紧拉架劝架。周三婶平时虽然泼辣,但为人热情大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在村里人缘不错。王婆子就不一样了,平时嘴碎多舌,整天在外头扯些没根没据的话,村里就没有不被她说过的。 所以看着周三婶没吃亏,大家也就是象征性拉拉扯扯。 最后动静太大,把这块地方的人都给吸引了,村长家的孙子,也就是周书梅的哥哥周正华过来了,他在村里还是有些威信的,才把两个人硬给拉开。 周三婶战斗力实在很强悍,两个人分开的时候,王婆子已经惨不忍睹,身上的衣服扯得歪歪扭扭,脸上都是指甲抓的血道子,前面的头皮也秃了一块…… 一分开后,王婆子就坐在地上哭天喊地,说什么合伙欺负她了,要找她儿子来给她出气…… 俞志东和宋妧隔得老远就听见这边的动静,本来俞志东也没在意,直到听到有人说跟人打架的是周三婶,才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才到跟前,就听见王婆子咋呼着让她儿子来,说是不放过周三婶。俞志东就满脸阴沉地过来了,“你说叫谁来干嘛?” 王婆子正假模假式地哭天抹泪,就听见一个阴沉沉的声音,吓得也不敢哭了。偷偷抬头看了一眼,一见说话的是俞志东,又开始新一轮的嚎叫:“一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老婆子呦,丧了天良了……” 王婆子径自哭嚎,周围没一个人去劝慰两句的,由此可见她的为人有多差。虽说她嘴上嚎着让她儿子给他出气,但村里的人心里明镜似的,这王婆子自己的几个儿媳妇都受不了她这脾气,能让她儿子来帮她就怪了。 果然,不一会王婆子的两个儿媳妇来了,什么都没问,连拉带拖的把她拽走了。 宋妧和周书梅一直站在外圈看着,也没靠近,不一会,就见俞志东扶着周三婶从人群里出来了,他眉头紧皱着,脸色非常不好,还是压着脾气,低头和周三婶说着什么。 周三婶豪爽地笑,“我能有啥事,那老婆子又没啥劲,她能打得过我?……” 然后三婶就看见站在边上的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对着她笑了一下,宋妧不明所以,也乖巧地回了一个笑。 俞志东看着宋妧,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突然跟宋妧说了句:“我先送三婶回去,等会就回来。” 宋妧一脸莫名,不知道俞志东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个,不过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俞志东看着小姑娘乖乖的小模样,忽然就觉得什么火气都没有了。 周书梅看着这一来一回有些疑惑,“妧妧,你和俞志东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都没见过他这么好脾气跟人说话。” 宋妧虽然不知道俞志东为什么突然跟她说自己的去向,但因为这几次俞志东的所作所为在她心里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所以她下意识地为他辩驳,“他脾气不是一直挺好的吗?也很乐于助人。” 周书梅一脸不可思议:“乐于助人?你确定这说的是他?” 宋妧理所当然地说:“是啊,你看这里这么多人,就只有他去扶那个大娘。” 周书梅无语:“三婶是周小峰的妈,周小峰不是他好兄弟吗?他当然得帮忙。” 宋妧坚持自己的看法,“不管他是因为什么,总之,他是帮了人的。” 三婶边走边和俞志东说话:“刚才那小姑娘长得挺俊,看着也乖乖巧巧的。” 俞志东想到宋妧,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语气特骄傲地说:“嗯,她就是哪都好!” 三婶就笑起来,接着打趣,“呦,这还是第一次从你嘴里听这样的话!以前给你介绍的那些姑娘,你不是都不乐意,这回倒是看上人家了?” 俞志东笑了一下,算是默认了三婶的说法。 三婶调侃了一路,直到到了村里的卫生院,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但她死活不愿意进去,“我都说了,我没啥事,不用看。” 俞志东不同意,要是他自己,这点小伤也确实不必要看医生,但三婶不一样。他难得耐心十足地说:“三婶,你就进去让医生看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出了点啥事,我怎么跟小峰交代。” 好说歹说,周三婶才答应,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最大的伤就是脸上挠的血道子了,拿了瓶消毒水,消消毒就行了。 出了卫生院,俞三婶就让俞志东回去,“行了行了,这医生也看了,药也拿了,我啥事都没有,又不是不知道家在哪,还非得让你送。”然后又笑着说:“你不跟人姑娘都说好了,快去快去,赶紧回去吧!” 俞志东看着三婶确实像没什么事的样子,才点头答应说:“那你路上慢着点,我就不送你到家了。” 三婶对着俞志东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看着俞志东走了之后,周三婶也不回家,转身往俞家去。 俞母正在屋里“咔他咔他”踩缝纫机呢,就听外面有人喊自己:“志东妈,在家吗?” 俞母连忙起身答应,“在呢,谁啊?” 刚出堂屋门,就见周三婶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拽着她直往屋里走,还偷偷摸摸小声在她耳朵上说什么。能把声音压成这样,也真是难为她这大嗓门了。 俞母被她拉到屋里,坐下后才看到周三婶脸上的惨状,唬了一跳,“你这脸怎么了?猫挠似的。” 周三婶摆摆手不当回事,兴致勃勃接着说:“志东妈,我跟你说,你们家志东这回可终于看上一个姑娘了。” 俞母一听,也顾不上手里倒的茶了,往桌上一扔,连忙坐到周三婶旁边:“真的?谁家的闺女?长啥样?多大了?”没等别人说话,又接着否定自己刚才的问话。“不管谁家闺女,只要是个女的,我就愿意!” 俞志东这个大龄未婚青年真是把他妈快要逼疯了,这村里跟他一样大的,还有哪个没结婚生孩子?哦,除了一个周小峰。 她是生了两个闺女后有些伤了身体,调养了很久才生下这个儿子。就盼着他能赶紧结婚生个孩子,她也算给老俞家有个交代。结果俞志东倒好,“村里一霸”,“惹事头子”的恶名传的十里八村就没一个不知道的,俞母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给他张罗的几场相亲,都被这小子自己给搅和了。 这两年她眼看着,村里比她小几岁的都一个个的抱上孙子孙女了,心里头是咕噜咕噜直冒酸水。不过俞志东就是个二皮脸,你说他他当面笑嘻嘻应了,转头就当屁一样放了。现在她是越来越不抱希望了,结果突然就说这臭小子有喜欢的姑娘了? 赶紧拉着周三婶的手,“小峰妈,你这说的真的假的?你是打哪听说的?” 三婶拍了拍俞母的手以示安慰,“我这事还能骗你?那女孩子就是年后刚来咱们村那个小女娃,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俞母一听,就知道是哪个人,毕竟在乡下,像宋妧那么水灵灵,白嫩嫩的小姑娘可不多见。 再一想想她儿子这两天动不动往地里跑,不像以前似的,三天两头不着家,而且他今天出门还特地换了新衣裳。这么一想,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周三婶在一旁幻想,“你说志东长得就好,这小姑娘更是漂亮,以后他俩生的孩子得有多俊?……” 俞母想象了一下这个场景,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娃娃,窝在她怀里奶声奶气地喊奶奶,光是想想,就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了。 …… 俞志东回到地里,也不装模作样了,直接大步走到宋妧跟前。 宋妧正半蹲着,认真的看手里刚拔的一棵草,觉得很像是一种草药。脑子里正回忆着,就感觉头顶突然投下一片阴影,歪头往上一看,一张锋利俊朗的面孔陡然出现在她脸前。 两个人的脸相隔得实在太近,宋妧一时之间受到了惊吓,身体往后一仰。 俞志东眼看小姑娘就快要摔倒了,赶紧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拉到自己怀里。 章节目录 第7章 小混混(7) 俞志东只顾拉住宋妧,自己“扑通”一声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倒是他抱在怀里的宋妧给他护得好好的。 宋妧躺在俞志东怀里,还有些惊魂未定,开口软软地抱怨:“你干嘛?怎么突然就蹲下了,吓我一大跳。” 俞志东没想到小姑娘会突然转头,刚才见她吓得差点跌倒,他的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对不起对不起,怎么样,有没有崴到脚,手扭了吗?” 宋妧活动了一下关节,没发现什么问题,抬头看俞志东一直紧张地盯着她的动作,噗呲一声笑出来,“我没什么事,你别担心。” 俞志东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就感觉两人现在的动作过于亲密了,小姑娘整个人都依偎在他怀里,小小的,白白的……鼻尖传来一股不知名的清香,好像是从她的头发又好像从她的身体散发出来的,带着些甜甜的味道…… 血液好像一瞬间从心脏涌上头顶,然后整个爆炸开来,微微晒黑的小麦色的脸上,明显的浮上了一层红晕,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宋妧也发现两人的动作有些不合时宜。她压在俞志东身上,如果她不先站起来,俞志东也没法动弹。但因为她整个人都被俞志东裹得严严实实的,找不到施力的地方,只能用手撑着俞志东结实的胸前试图让自己直起身。 周书梅这才从刚才一连串的事件里回过神,赶紧过去拉了宋妧一把。 两个人面对面站好,神情都有些尴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但不明的味道。周书梅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突然有种自己不应该站在这的强烈感觉。 最后还是宋妧率先开口问俞志东有什么事吗,俞志东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本来没就什么事,顿了顿,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有什么喜欢的动物吗?” 宋妧:“???” 她还以为俞志东有什么重要的事,才这么急匆匆的过来,谁知道他问了一个这么奇怪的问题,不过还是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说,“嗯……狐狸,我喜欢狐狸。” 俞志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不说话了,周围再次陷入沉默。 周书梅感受着奇怪的气氛,想要说点什么,吭哧了半天,还是无奈放弃了。 日头渐渐高起来,地里的人陆陆续续地回家了。 俞志东的脑子终于清醒了点,他咳嗽一声,说:“快中午了,咱们先回去吧?”宋妧看看周书梅,然后说,“好” 周书梅刚想挽起宋妧的手一起走,就觉得一道锋利的目光看过来,怂得立刻放下自己的手。 俞志东这才满意,挤到宋妧身边,看着周书梅好像很好心地说,“你好像不和我们一路吧!那你一个人路上小心点。” 宋妧疑惑地问,“书梅和我不顺路吗?可她前两天都是和我一起走的。” 俞志东一本正经的跟她解释:“她和你一起走的话,要多绕很多路才能到家。她可能不好意思跟你说,我是觉得她多走这么路太累了。” 宋妧听过后抱歉的看着周书梅,“书梅,对不起啊,我来这的时间短,都不知道这个事儿,还要你天天多陪我走这么多路。” 周书梅听俞志东说这么无耻的话都要惊呆了,“我家根本……”就和你顺路。剩下的话在俞志东威胁的眼光中不敢说出口,干巴巴地说,“是啊,我跟你是不太顺路,我就是想跟你一起走,才跟你说顺路的。”然后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妧妧,那我就先走了。” 她怕自己再不走,会忍不住一巴掌呼到俞志东那张脸上,但是她又打不过他。嘤嘤嘤嘤,为什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她以前竟然没看出来。 看着唯一一个碍眼的人也走了,俞志东心情大好,声音里的喜悦都要飞出去了,“那咱们也走吧!” 宋妧用怀疑的目光看他,“你回家和我顺路吗?” 俞志东面色不变,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当然了,上次我和周小峰不是和你们一块走的吗?” 宋妧想想也是,上次他和俞志东还不认识,他应该不至于骗她。 俞志东走路的时候也不老实,拿着一根路边折下来的树枝摇来摇去,嘴里还咬着一根草茎。宋妧就乖乖的低头走路,以至于一直没发现路人看他们俩暧昧的眼神。 等到了大路上,宋妧才发现,俞志东的朋友真的很多,人缘好像也很好,一路上总会有人热络的和俞志东打招呼。 上一个人说了半天话才刚离开,俞志东就再次被一个人拉住,看样子好像谈的很“开心”,两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宋妧就很疑惑,不知道关于俞志东凶狠残暴的那些流言是怎么传出来的,毕竟据她这几次的观察,俞志东虽然表面上凶狠,但实际上是一个很热心善良的人。可能是很多人不能透过他的外表看到他的内在吧!宋妧暗暗点头,觉得自己想的没错。 俞志东看着这一个个混蛋在路上拦着他,还拉着他的手,跟他演什么“兄弟情深”的戏码,恶心得快要吐了。但又不想让小姑娘看见太过残暴的画面,只能僵着一张脸看他们演戏,心里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妈的,一群手下败将,早晚找时间收拾你们。 这边几个人戏弄了俞志东后,感觉身心都舒畅了。看他一脸憋屈,又不能发火的样子,终于算是把以前的被打之仇给报了。都怪俞志东这小子,打架斗狠从来没输过,大家好歹也算一块长大的,一点面子都不给留,那这回就不要怪兄弟们了——打不过你,还不能恶心你? 俞志东憋着气把宋妧送到家,掉头熟门熟路往一个房子里走。 果然,门都没打开就听见那几个混蛋吹嘘的声音,俞志东嘴角冷冷勾起,眉眼间充满了暴戾,然后忽地抬脚,伴随着门栓“咔”的断裂的声音,两扇木门被巨大的力道冲开直撞到两边的墙上,发出巨大的碰撞声,而后又反弹回来。 屋里的人被这动静惊到,一瞬间声音戛然而止,个个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瞪大了眼不知做什么反应。 俞志东顶着屋里所有人的视线若无其事地迈步进来,舌头顶了下右腮,冷笑一声,“怎么?不说了?” 而后不见外地找个位置坐下,拿了一双新筷子,自顾自夹桌子上的菜。此时屋里冷凝的气氛才渐渐恢复过来,其中一个人倒了杯酒舔着脸凑过来,“俞哥,这就是大家伙开个玩笑,也没别的意思。嘿嘿嘿……” 俞志东眼皮子也不抬,“开玩笑?我看你们是故意玩我呢?” 另外一个人也连忙凑过来,机灵地道:“俞哥,我们哪敢啊?大家就是听说了嫂子的事,过去看个热闹……” 果然一提到宋妧,俞志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温,抬头看了下说话的人,冷哼道,“算你小子有眼色,以后知道怎么做了?” 屋里的人连忙七嘴八舌回到,“知道知道,俞哥你放心,我们对嫂子一定恭恭敬敬的……” “对对对,绝对不会叫嫂子在外受欺负……” …… 又过了几天,宋妧估计家里给自己的回信也该到了,就想着去镇上看看。但这次好像没什么大事,村里也不会开拖拉机到镇上去。宋妧皱着一张小脸,苦恼地想,这回可能要自己走过去了。 宋妧路上经过一家青砖瓦房,在一众土墙茅顶的屋子中间显得格外显眼。出于好奇,宋妧就多看了两眼——大门敞开着,两个大爷大娘坐在院里好像正在吃早饭。那个大娘看见宋妧,好像很高兴,面上带着灿烂的笑,很亲切地问宋妧,“吃饭了吗?这是要上哪去吗?” 宋妧被这么热情地招呼,脸上露出些茫然,下意识回答,“吃过了,今天是去镇上有点事儿……”然后甜甜的笑了一下,“那大娘您吃饭吧!我就先走了。” 俞母听着小姑娘软糯糯的声音,还有刚才见到的一看就忍不住让人心生喜欢的笑,心里简直不能更满意。 想到小姑娘刚才说的话,俞母赶紧放下手里端的饭碗,脚步飞快的往屋里走。嘴里还大声说,“志东,你这几天窝屋里干啥呢?” 俞志东这几天除了下地,连门都没出,就为了雕一个小物件。他两眼聚精会神的看着手里渐渐成型的东西,愈发小心翼翼。这时候就听自己妈在外面喊自己的声音,好悬手没抖,无奈的闭了闭眼,“妈,有啥事儿啊?” 俞母这时推门进来,见俞志东不知道瞎捣鼓什么东西,怒其不争道,“你还在这摆弄啥呢?媳妇还要不要了?” “等等等等……”俞志东一只手往前一推,示意她妈停一下,“妈,你说什么媳妇?” 俞母往上翻了个白眼,撇撇嘴,“怎么,还想瞒着你妈呢?” 俞志东一听这话才明白他妈说的应该是小姑娘,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妈又给他安排了什么相亲呢! 想明白之后,俞志东笑嘻嘻地跟他妈贫嘴:“妈,我哪敢瞒着您呢!”随后,脸上微微一哂,“这不是还没让人答应,我怎么跟您说……” 俞母冷哼一声,她还不知道自己儿子这狗脾气。要是事成了,他早就拿个大喇叭嚷嚷得人尽皆知了,还能整天闷不作声的瞎琢磨。 “我就知道”俞母语气里带着鄙夷。然后又说,“既然没成,你还不上点心,刚才我见就那小姑娘自个一个人去镇上了,这时候你不赶紧去表现表现,你窝在这干啥???”俞母越说越生气,指着俞志东的头骂,“你说你个混蛋玩意,以前是逼着你去的,你不乐意就算了。那这回总是你自己愿意的吧?你还不上心点,我看你干脆打一辈子光棍算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小混混(8) 俞志东听了他妈前半段话就火急火燎的跳起来,一把抓起墙上挂着的外套,急冲冲地往外跑。 俞母眼看着俞志东心急火燎的背影,心里竟然有种说不出来的畅快——让你整天就知道气我,终于有人能制住你了。 俞父吃一顿饭的时间,先是自己老婆莫名其妙跑到屋里,不一会,儿子又着急忙慌地从屋里窜出来,“爸,我有点事出去一趟。”骑着车刺溜一声就没了身影。 俞父一脸茫然的神情,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抬头见俞母笑眯眯的从堂屋出来,纳闷的问,“你们娘俩这是唱的哪门子戏,一出出的……” 俞母冷傲地哼了一声,“这是我和我儿子的事,为啥要告诉你?”说着用手指指桌上的碗,“待会你吃完把碗刷了啊,我有事呢。”说完转身就走。 俞父扒拉着碗里的饭,嘴里嘟囔着:“你们一个个的都有事,我难道就没事要干吗?”俞母听见他小声嘀咕,扭头目光凶狠的横了他一眼,“咋了?叫你刷个碗不行啊,我成天在家里……” 俞父一看这是要长篇大论翻旧账的架势,赶紧把最后一口饭倒进嘴里。麻利的收拾桌上的碗筷,然后一头钻进厨房不出来了。 俞母话没说完被堵在嗓子眼里,气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她使劲跺了跺脚,用鼻子用力的“哼”了一声,转身回屋了。 俞志东两□□替飞速踩着车蹬子,把自行车骑得堪比摩托车的速度,抄着小道……终于堪堪在宋妧之前,先一步到了去镇上必经的路口。他停下来,一条腿撑着地,用手捋捋刚才吹乱的头发,摆出一副自认为风流倜傥的模样。 不多会,宋妧就从路的那一端不急不缓地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的针织外套,显得露出来的皮肤格外的白皙细腻。头上戴了一顶小帽子,小辫子松松垮垮的搭在胸前,随着脚步的动作,一跳一跳……步履不快不慢,整个人美好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宋妧到了路口,视线里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背对着宋妧,一手漫不经心的搭在车把手上,时不时敲打两下……在宋妧看不到他的脸的情况下,忽然明白了书梅上次说的话——很多人都很怕他不敢惹他。因为他就是简简单单的坐在那,什么都不做,单单一个背影就透露着嚣张霸道,不可一世的气势…… 某个嚣张霸道的人正在小声嘀咕,怎么不走了?刚才明明听见她快过来了……装作不经意回头一看,脸上露出一副好巧的表情,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这么巧!你也是要去镇上?” 宋妧眼睁睁看着身姿挺拔,只是背影就让人不可忽视的一个人,转脸笑的见牙不见眼,有些怀疑刚才看到的一幕是不是自己的幻觉。视觉受到了冲击,看着俞志东开心的样子,她呵呵一笑,僵着脸道:“是啊。” 不过这丝毫不能影响俞志东的热情,“那我骑车带你过去吧,你自己一个人要走到什么时候!” 等宋妧回过神已经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了,手里揪着前面人的衣服,宋妧这才发现,这人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她垫在后座上。初春的天,他就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衫。 宋妧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这几天发生的事,忽然福至心灵,她蓦地出声,“俞志东,你是喜欢我吗?”然后一直平稳的车子突然间喝醉酒似的,左摇右晃起来,她下意识惊呼一声。 俞志东赶紧把车停下,整个人都僵住了,宋妧跳下车,走到他面前,睁着黑黝黝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又问了一遍:“俞志东?你是不是喜欢我?” 俞志东身体僵直着,感觉脑子都不是自己的了,身体也不受意识控制,只有耳边一遍遍回响小姑娘刚才的问话…… 过了片刻,他才感到自己的知觉恢复了些许,他舔了舔嘴唇,僵硬的点头。 “嗯” 然后面前的小姑娘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哦”了一声。接着就爬上车,“那我们走吧!” 俞志东:“……??”他没料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为什么紧张窘迫的会是他?小姑娘连面色都不带变的。 俞志东心里唾骂自己,还是深吸了口气,结结巴巴的问:“那……那你是怎……怎么想的?” 在听到回应之前的这一段短短的时间,他觉得比自己经历的任何时候都要漫长。时间好像放慢了数十倍,他可以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心脏的每一次搏动,感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 手心已经布满了冷汗,滑溜溜的捏着车把手。这时只听身后传来小姑娘清脆的声音,还带着些疑惑,“我不是答应了吗?要不然我为什么还要做你的车子?” 俞志东的心脏好像在这一瞬间停跳了半拍,又逐渐恢复正常。 他缓慢地扭过头,看着小姑娘单纯的充满疑惑的眼神,仿佛在不解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俞志东觉得他这辈子不会再有比现在更高兴的时候了。 他缓缓扯起嘴角,之后怎么都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悦,嘴角越扯越大,越扯越大,最后突然笑出了声。 …… 到了镇上之后,人比较多,两人就下来推着车子慢慢走,宋妧看看身边这个时不时傻笑一声的人,有点怀疑自己刚才的决定是否正确。 到了邮局门口,俞志东把车子扎在门口,右手虚虚揽着宋妧的腰,骄傲的抬着头,好像在宣誓自己的主权。在一众男同胞艳羡的目光中,小心打起门口的帘子,揽着宋妧走了进去。 跟工作人员询问后,宋妧收到了一个“原来是你”的眼神,正在想这是什么意思,只见那工作人员朝另一个人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帮忙。接着两人从柜台底下搬出了一个巨大的包裹,费力的把它放到了柜台上面。对着宋妧说:“就是这个。” 宋妧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庞然大物,怀疑自己爸爸和哥哥是给自己寄了什么东西。 宋妧想伸手摸摸这个东西有多重,被俞志东拦住,“我来拿,你怎么能动手。”然后上手提着就想走,结果错估了这东西的重量,被坠得腰都弯下了。宋妧想要帮忙,俞志东非不让,自己憋得脸红脖子粗的,硬是把它搬上了自行车后座。 俞志东本来想着带小姑娘四处逛逛,溜达溜达,现在带着这么大个东西,什么都干不成了。他有些郁闷地问,“这是啥玩意?哪个傻子寄的这么大的东西?” 宋妧面无表情:“我爸和我哥” 俞志东恨不得抽刚才的自己一耳刮子,他哈哈笑着掩饰,义正言辞地说:“我就说嘛!这包裹包的这么好看,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裹出来的!!!” 宋妧被他这前后不一的嘴脸逗得不行,娇嗔道:“好了,不要再装了,都知道你实际上想说什么。”俞志东讪讪地笑,强行为自己解释:“我真的不知道是咱爸寄来的,要不然我指定不会这么说的。” 宋妧被他蹬鼻子上脸的速度惊呆了,顿了下才说,“那是我爸!!!”俞志东推着车,敷衍的点头,“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 名分有了,俞志东渐渐恢复他流氓痞子的本性,拍了拍车前面的横杠,脸上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后面不能坐了,回去只能坐这里了啊!” 宋妧故意说:“那我不坐了,我自己走回去”说完就快步往前走。 “哎哎哎……”俞志东见状赶紧伸手拉住她,嬉皮笑脸的,“我错了我错了,好吧!那你坐前面,我推着你走好不好?”一只大手慢慢从宋妧的手腕上滑到手背,然后紧紧抓住,一用力把小姑娘拉回来。他微微俯下身子,贴着她的耳朵压低声音又说了遍:“好不好?嗯?” 宋妧突然偏过头,视线恰好和俞志东的撞在一起,她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睛——和平时的讥讽冷漠不同,现在他含笑望着自己,蕴藏着无限温柔…… 宋妧眨了眨眼,嘴角带上一个调皮的笑,“那我坐在后面,你抱着这个包裹骑车吧!……好吗?” 当然事情到最后还是如了某人的意,俞志东低头看着乖乖坐着的小姑娘,心里美滋滋的,得意洋洋的哼着歌——虽然最后以收获了一个巴掌而结束,因为宋妧嫌弃他太吵。 章节目录 第9章 小混混(9) 快到周家村的时候,俞志东下了车,和宋妧一起慢慢走回去。 他心里不知道多想告诉所有人,但是现在两个人还没正式定亲,突然以这么亲密的姿势回去,有些人不知道会说多难听的话。他是皮糙肉厚的无所谓,但绝对不能让他的小姑娘忍受这些——在此之前,俞志东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也能是这么细心的人。 院子里冷冷清清的,胡梦云不在,最近她好像和赵文才走的很近,宋妧不止一次看见他们姿态亲昵的在一起。 俞志东把包裹搬到屋里,没怎么停留就往外走,宋妧跟在身后送他出门。他回身摸摸小姑娘细软的头发,温声对她说:“今天走了一上午也累了,待会就不要做饭了,我拿点东西过来给你吃。” 宋妧摇摇头不愿意,“我不累,你今天才累了,不要多跑一趟了……”话没说完,被俞志东拍了下脑门,宋妧捂着额头茫然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拍自己。 某人刚才温情的假象不翼而飞,转而换上一副恶狠狠的面孔,凶巴巴道,“哎,我说小姑娘,你也太瞧不起你男人了吧!这点小破路算什么?老子扛着你一天来回十趟都没问题。”说着两只结实的手臂从宋妧胳膊底下穿过,直接把人从院门提溜到宋妧的房门口。 宋妧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悬空抱起来了,她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俞志东的脖颈,他身上的衣服应该是刚洗的,一接近就嗅到满鼻清爽干净的洗衣粉的气味,同时听见俞志东低低的笑了一声。 被放到地上,人还懵懵的没反应过来,俞志东笑了下,不忍心让小姑娘挨饿,“乖,听话,进屋等一会,我马上回来。” 俞志东离开后,宋妧就把包裹拖到一边拆开,结果看到里面的东西,顿时无语――她爸和她哥是把家里都给搬空了吧。 里面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衣服,贵重的滋补品,零食……甚至连宋妧以前常用的杯子都有,最后就是一大堆的课本。 最上面的一本书,夹着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装了份十分有分量的信,打眼一看有十几页的样子,还有就是一大堆现金和票证。 宋妧一封信还没看完,俞志东就带着饭菜过来了。他在屋里转悠一圈,没发现桌子,跑到厨房把做饭的案板搬过来,找了两个盘子,把煮的饺子倒出来。 宋妧看着桌子上满满一盆土豆烧肉和一碟子青菜,面前还放着一盘水饺。皱了皱眉,“你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又吃不完,太浪费了。” 俞志东拿筷子敲了敲碗沿,“拿了就是给你吃的,管那么多干嘛?快点吃,现在都几点了?不饿啊?” 宋妧撇撇嘴,“你现在和之前在我面前怎么一点都不一样了?” 俞志东勾起嘴角玩味一笑,“那是,我现在可是有名有分!?当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宋妧夹起一个水饺,哼了一声,“你这算有什么名分,反正我家里人都不知道,我只要不承认你就什么都不是喽!!!!”说完一口把水饺塞进嘴里。 俞志东听了这话,蓦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道:“小姑娘,我这有名分还没有半天,你就这么对我,你知道这叫什么?这叫始乱终弃知道吗?好孩子是不能这样的!!” 宋妧被他抑扬顿挫连说带唱的耍宝模样逗得笑出声,俞志东看她笑得灿烂,也跟着笑,不过一直小心盯着,生怕她太开心会不注意卡到自己。 俞家 俞父中午回到家,厨房里冷冷清清,桌子上也空空的,心里纳闷,家里难道没人? 走到屋里一看,收音机里放着欢快的音乐,俞母边跟着哼歌边做着衣服。俞父一脸疑惑地问:“这都中午了,你不做饭啊?” 俞母声音里明显带着喜气地说:“做了啊,不过我都让志东拿走了,你自己随便弄点啥吃吃吧!” “拿走了?他拿哪去了?” 俞母白了他一眼,“当然拿给我儿媳妇吃了,还能拿哪去?” 俞父听了这话更加茫然,他就半天不在家,怎么连话都听不懂了?“你什么时候有儿媳妇了?志东今天结婚了??” 俞母用傻子的眼神看他,不耐烦地说,“你一边去,别来烦我,忙着给我儿媳妇做衣服呢!” 俞父心里可委屈了,听不懂还不让人问问啊! 就在这时,俞志东屁颠屁颠从外面回来了,看他爸傻愣愣站着,还关心了一下,“爸,你咋了?傻站这干啥呢?” 俞父像找到了发火的宣泄口,生气地问,“你什么时候结婚的?连我这个当爹的都不知道?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 “行了行了,你神经病啊,冲儿子发什么火?”俞母这两天因为宋妧,对俞志东满意的不行,看俞父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他,当然不乐意。 俞父干了一上午活,回来了不但没有饭吃,先是被老婆嫌弃,现在连自己儿子都不能骂……愤怒的看了这母子俩一眼,气哼哼的出去找东西吃了 俞志东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发飙,又气冲冲走了的老爹,一脸不明所以。 俞母这时走过来高兴的问,“怎么样,妧妧喜欢吃我做的菜吗?” 听到宋妧,俞志东顿时把他爹扔到一边,把手里拿的东西递过去,“当然了,你看这不是妧妧让我给你拿的。” 俞母看着手里包装精美的糕点,心情复杂。既高兴未来儿媳妇懂事孝顺,比这混蛋的儿子强八百倍,又觉得她心眼太实,还生气自己儿子没脑子——这还没刚确定关系,你不说给人姑娘买点什么,倒是先往家里拿东西。 她伸手揪住这没脑子的儿子的耳朵,“你说你长没长脑子?啊?你给人小姑娘买啥东西了吗?就把人家给的东西拿回来?”说着就上手往他背上招呼,边打边骂:“傻不傻?傻不傻?啊??” 俞志东被打了,赶紧躲开,又不敢躲太快怕他妈摔了,生生挨了几下。好在俞母打了几下就不管他了,忙着宝贝她儿媳妇送她的东西。 俞志东才不管他妈说了什么,他忙着找周小峰他们去呢!当然,顺便说说他和宋妧的事嘛!! 然后悲催的周小峰和董国兴两人就被迫听了半下午的“关于俞哥和嫂子的三两事”。 直到天黑透了,俞志东才不甘不愿地结束这场“愉快的”聊天,然后扔下两个身心俱疲的兄弟,拍拍屁股走了。 俞志东本来想回家的,但不知不觉又走到了知青院,隔着墙能看到小姑娘房间亮着灯,偶尔有人影闪过,看了一会,房门打开了,小姑娘从房里端了一盆水出来,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往俞志东那个方向看,接着就弯起眉眼笑了。 宋妧小跑过来开了门,眉眼带笑,“怎么现在还在这里?” 俞志东故作委屈地说,“下午不知道是哪个狠心的人,硬是赶我走,我又不敢太早过来,就等到现在了。” 宋妧软着嗓子,撒娇似的说,“那我下午要看信嘛!你一直在我身边说话,我看不下去啊……” 俞志东忽然感叹一声,然后上前抱住这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头埋在宋妧瘦弱的肩上,闭眼深深嗅了下她身上的气息……叹了口气,声音低低的说:“让我抱一下,我今天脑子都是乱的,现在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宋妧刚被俞志东抱住,像是个受惊的兔子,一动不敢动,然后就听见俞志东在她耳边说话,声音低低的哑哑的,还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感觉……温热的气息喷到她的脖颈上,引得身体一阵战栗。然后好像突然之间就放松了,缓慢抬手抱住他劲瘦的腰肢,小声问了句:“现在相信了吗……” 两个人黏黏糊糊的抱了一会,宋妧就推开他,“好了,你应该还没吃饭吧!赶紧回去吧!” 俞志东不舍得走,拉着小姑娘白白滑滑的手,“我再等一会,你先进去吧!外面有点冷了!” 宋妧横眉冷眼的看他,抽出自己的手,坚决地说:“不行,你赶紧回去,饭都没吃还呆在这干嘛?”然后用力扳过他的身子,推着他的后背往前走几步,自己又退回来。 俞志东顺从的被推了几步,然后又转过身,视线定定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小姑娘。宋妧看他这样子,软声软语地说:“明天我们就见了嘛,今天你先回去,好不好?”不待俞志东说话,又快速地说,“我站在这里看着你,你走吧!” 俞志东无奈地笑,只好说:“好,我这就回去,你进屋吧!”看小姑娘不动作,自己先转身,然后扭头说,“我真的走,你进去吧!” 宋妧知道视野里俞志东的背影消失才进屋,躺在床上,想到俞志东,嘴角就情不自禁露出笑。接着又想到今天大哥信上说的——可能这两年要恢复高考制度,所以给自己找了几本课本。 宋妧记得她自己以前的成绩一直很好,在到这个地方之前的一年,还刚刚学完高中知识,她这几天正在想高考的事,没想到大哥倒是先一步把书寄来了。 俞志东回到家洗漱好躺在床上,可能大脑还沉浸在今天的喜悦中,迟迟没有睡意,他干脆掀开被子起来…… 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狐狸,连身上的每一根毫毛都纤维毕现……俞志东找出工具,继续雕琢更细小的部位…… 章节目录 第10章 小混混(10) 俞志东第二天发现自己是趴在桌子上醒来的,头昏昏沉沉不说,嗓子也疼得厉害,扶着桌子勉强站起来,眼前猛地一黑,差点一头栽到地上去,心情非常不爽的骂了句脏话。用力摇了摇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结果头更他妈疼了。 俞志东扶着门框走出去喊了他妈一声,“妈,家里有没有退热片了?”俞母听见走过来问他;“咋了?你发烧了?” 俞志东吸了吸鼻子,“可能吧,头有点晕。” 俞母把手往他额头上一搭,顿时吓了一跳,“这头烫得都能煎鸡蛋了,光吃药哪行?”一手解下身上系着的围裙,又扶着俞志东:“走,去卫生院挂个水。” 宋妧一早上都待在屋里安安静静地看书,看了眼天色,心里还奇怪,怎么俞志东现在还没过来,这时就听外面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出门去看,就见矮墙旁边,周小峰蹦跳着朝她挥手,“嫂子,这呢这呢!”宋妧快步走过去,还没开口问他,周小峰噼里啪啦蹦豆子似的,一股脑全说出来了,“嫂子,俞哥今早上发烧了,都快40度了,现在正搁卫生院吊水呢!你看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宋妧到的时候,俞志东已经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脸烧得通红,嘴巴也干得起皮,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皱得紧紧的…… 宋妧看他这样子,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酸涩涩的情绪,很不舒服……她心疼地伸手抚了抚他紧皱的眉,可能闻到喜欢的气息,俞志东脸上的表情逐渐放松下来……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宋妧转身去看,顿时睁大眼——是那天那个很和善的大娘。现在她还是笑着对宋妧说了句:“他没事,刚刚吊了一瓶水,体温已经降下来了。” 宋妧先是点点头,然后好像反应过来似的,略带窘迫的问:“大娘,您是俞志东的……妈妈吗?” “啊!是,我是他妈!” 宋妧一听神色变得有些拘谨,乖乖的问好,俞母高兴地连声应着,“诶,好好好”然后把手里刚才出去倒得开水扔到一边,儿子也不管了,拉住宋妧的手,开心的跟她说话。 周小峰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事情发展,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俞志东,嘴里“啧啧”出声,幸灾乐祸地想,俞哥,看在你今天这么惨的份上,昨天的事我就大人有大量的原谅你了。 俞母坐了一会,说是家里有事就离开了,临走前还把周小峰也给拉走了。 俞志东一觉醒来,眼还没睁开,恍恍惚惚听到了小姑娘的声音,他还以为自己做梦呢!结果就有一只柔软的手放到他的额头上,同时鼻尖也嗅到熟悉的气息。他往上伸手抓住那只手,拉到自己胸前。睁开眼一看,面前弯唇笑着的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 他哑着嗓子,费劲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怎么过来了,我又没事儿……”宋妧听着他沙哑的嗓音皱眉,阻止他想继续说话的意图。右手被他拉着不方便,只能侧过身子拿起桌子上的水递给他,“是小峰哥去告诉我的,还有啊,你昨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烧了?是不是昨天晚上在外面站了很久我不知道?” 俞志东喝着水,不想说自己昨天晚上干的傻逼事。但又不想让小姑娘认为自己很弱——晚上在外面多站了一会就能发烧,干脆语焉不详的摇摇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俞志东体质好,早上发着40度的烧来的,挂了三瓶水后,精气神就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宋妧本想陪俞志东一会,等俞母来了让她带俞志东回家,但俞志东不同意,他非要现在走,而且装得可怜兮兮的,要宋妧陪他一起。 宋妧被他这无赖行径弄得没办法,看他一脸病容,她也确实不放心让他自己回去,只能无奈地点头答应。 这次因为俞志东病了,一路上宋妧都小心翼翼扶着他。本来俞志东怕她被人说闲话,不肯让她离自己太近,但宋妧不同意——既然两个人都确定心意了,又何必躲躲闪闪。 清明过后,天气渐渐变暖。 宋妧的屋子和刚来时相比,完全的变了一副模样——因为俞志东时不时送些东西过来,不止是小的装饰摆设,甚至还有衣柜,梳妆台,桌椅板凳……都是俞志东自己做好了,就送到宋妧这里来。 这中间宋妧往家里打了电话,也寄过几次信,跟宋父和大哥坦白了自己和俞志东的事。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商量的,总之,最后的结果是宋父和宋大哥说了端午的时候会抽时间过来一趟。 俞志东这两天好像有事要出门一趟,宋妧已经有几天没见到他了,不过这样也好,她也可以有时间好好的看书,省得他总是在自己身边磨蹭。 京市,宋家 自从得知自己的乖女儿/妹妹跟别人处了对象后,宋家两个男人的气场都不对劲。一个在开会时总是莫名其妙地发火,一个就在训练场上把新兵蛋子操练的死去活来。 晚上父子俩回来,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一阵沉默后,宋大哥率先靠口,“爸,我今天已经请好假了,您要是抽不出时间,就由我去一趟”。 宋父沉默半晌,只能无奈同意,最近事情很多,他本人不能轻易离开京市。不过儿子一向稳重可靠,他去看一眼那个男人,也能让人放心。 端午节很快到了,这时候也是农活的忙季。 村里正是收麦子的时候,粮食对农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有人忙得热火朝天。包括宋妧在内的一众知青也被安排了很繁重的任务。不过宋妧只去割了一次麦子,回来就起了满身的红疙瘩。之后,俞志东找了村里的赤脚大夫,说是让宋妧去他那里帮忙晒晒草药。就算给她安排了别的工作,其实就是光明正大的找借口让宋妧偷懒。 别人不是没有意见——赵文才就哼哼唧唧的表示“他和胡梦云也不能干活,也要做轻松的工作”。不过被俞志东得知后,险些把他打成个半身不遂,还是老老实实地割麦子去了。 这几个月因为宋妧的关系,俞志东很久没有打架闹事了,而且看着还格外温和好脾气,这可能给了某些人一种错觉。 时隔几月,俞小霸王再次用拳头扞卫了自己村霸的地位。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不管他面上多和颜悦色,冷下脸来,还是那个无法无天,嚣张霸道的俞志东。 宋大哥来的时候没告诉宋妧,在一个中午,村里人都在休息的时候,他自己开着一辆车子到了周家村。尽管他不想惊动村里的人,但小轿车在这时候是个很稀罕的物件,村里的人听到声音都跑过来凑热闹。 俞志东到的时候,车子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一圈的人围着窃窃私语。宋译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他脸上没有半点笑意,正严肃地和村长交谈。穿着一身简简单单的黑色的衣服,随意的一个站姿,脊背挺的直直的,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俞志东刚把目光放到他身上,就有一道凌厉的视线直直地射过来。 宋译眯了下眼,打量着这个相貌气质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瞩目的青年。,只是一打眼,他就有种直觉——小妧说的就是这个人。 这时俞志东脑子里也突然想到小姑娘和他说过的,她爸爸和大哥要来的事情。而且这个男人的眉眼细看的话,确实和小姑娘有些相似,只是在他脸上更为硬朗罢了。 老村长听说了宋大哥的目的,正要叫自己的孙子带他去知青院,俞志东就挤过来自告奋勇地要帮忙。 路上宋译都在暗暗打量这个年轻男人——相貌是不错,在他面前的态度不卑不亢的,一身气势张扬十足,叫人很难把他和这个淳朴的小乡村联系在一起。不过,宋大哥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再怎么好,也是个勾引自己乖妹妹的混蛋。 到了知青院,俞志东像进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去敲宋妧那间屋的门。“妧妧,起了吗?” 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嗯,你等一下”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门打开了,露出一张熟悉的小脸蛋。然后宋译就见妹妹根本没往自己这里看,只对着那个臭小子露出个甜甜蜜蜜的笑。 宋译用力咳嗽了一声,引得两人看过来,小姑娘眼神一亮,欢呼一声跑过去,“大哥,你怎么来了?” 宋大哥伸出手接住自己的宝贝妹妹,一直板着的脸瞬间露出笑意,宠爱地揉揉宋妧的头,“怎么?不想大哥来啊?” 宋妧皱皱鼻子,“当然不是啊!我可想可想大哥了!”然后探头往自家大哥身后看,疑惑地问:“大哥,爸爸没来吗?” “嗯,爸爸最近事情有点忙,实在没办法过来。” 宋妧闻言失落了一瞬,然后又扬起笑脸,跑过去把俞志东拉到宋大哥面前,对他说:“哥,他就是俞志东,我在信里跟你说过的。” 宋大哥的脸蓦地沉下来,勉强扯了扯嘴角应了一声。在宋妧的视线看不到的地方,两个人的眼神噼里啪啦地火花四射。 进屋坐了没一会,俞父俞母就过来了,宋大哥对着俞志东可以忽视不理睬,对着长辈却不行。况且他看着自己妹妹依偎在俞母身边自在随意的样子,就知道平时相处得肯定很好。 因为母亲早逝,父亲那时候又非常忙,宋妧几乎是宋译一手带大的。或许因为从小没有母亲,宋妧性子一直有些怯懦,所以在把她送到这里之后,他和宋父担心得几乎整晚整晚睡不着觉。 不过现在一看,倒是比以前活泼开朗了些。 宋译在这里只呆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 宋大哥走后,宋妧在屋里整理东西,准备把大哥这次带来的补品啊,奶粉什么的拿去给俞母,俞志东就过来了。 宋妧看着他眉眼都笑开了,眼睛亮亮的,“这么巧啊!我刚想去找你呢!”然后把手边一堆东西指给他看,“你看,我正要给大娘送去呢,这些都是对身体好的……” 宋妧话还没说完,俞志东突然上前抱住她,把人压在自己的胸膛里,下巴搁在宋妧的头顶上,像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缓缓开口,“媳妇儿,我有事得出去一趟,你在家乖乖等我好不好?” 宋妧看俞志东郑重的样子,表情凝重地听着。等他说完,默默伸出小手在他结实的背上掐了一下。皱着鼻子娇声抱怨,“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呢?就这呀,你以前不是也经常要出门嘛?”然后从他怀里微微挣开,眯着眼问,“说,你是不是故意过来吓我一下?” 俞志东突然噗呲一声笑开,好像被识破一样笑着说:“是啊是啊,就是故意逗你的!”随后又重新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嘴唇在宋妧光洁的额头上啄了一下,“我不在的时候,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或者有什么事,你就去告诉周小峰他们几个,我跟他们说好了!嗯?” 宋妧无所谓地点头——自从上次有别的村的小混混招惹她一次,结果被俞志东差点打得半死,那些人见到她都绕路走好吗?哪还有人不长眼来惹她啊? 章节目录 第11章 小混混(11) 谁知俞志东一走就是三个多月,期间没有半点消息。 俞母担心地成天抹眼泪,他的那些狐朋狗友都问了一遍,没一个人知道他去哪了,就是周小峰,也只说“俞哥走之前那个晚上来找我,就说让我帮着照看你和俞叔俞婶,别的我也不知道。” 谁知在中秋前几天一个深夜,俞志东回来了。 这几个月宋妧都睡得十分不安稳,半梦半醒之间恍惚听到有人叫她,猛地睁开眼,听见门外一声熟悉的,“媳妇儿……” 慌手慌脚的从床上爬下来,来不及穿鞋子就直往门口跑。 一打开门,就见俞志东面带笑意地站在门外,宋妧忍不住,眼泪一瞬间掉下来,憋着嘴扑到他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俞志东顿时手足无措,一看小姑娘鞋都没穿,赤着一双小脚踩在地上。赶紧把人抱起来,坐到床沿上用被子把她包起来,小心翼翼哄了半天,才让小姑娘止住眼泪。 不过等宋妧一看他的模样,眼泪又哗啦啦冒出来了。 刚才因为光线的缘故,只能恍惚认出来是他,现在到了屋里,才算看清他的样子。他看上去狼狈得很,衣服皱皱巴巴的像咸菜疙瘩一样挂在身上,整个人又黑又瘦,眼白里都是通红通红的血丝…… 俞志东看着小姑娘哭的样子,心疼得一抽一抽的。他走了这么久,今天赶回来,实在是想她想得受不了了,就想过来看两眼。谁知道小姑娘会心疼成这样,早知道,他就应该好好收拾收拾自己再过来。 在小姑娘头顶一下一下轻吻着,“宝宝,不哭了好不好?我什么事都没有,就是熬夜熬的,睡一觉就好了,乖,不哭了,嗯?” 温声软语的哄了半天,小姑娘才止住啜泣,因为哭得太狠,身子还时不时抽一下,俞志东心都要碎了,大掌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哄,“哭了这么久,嗓子都要坏了,喝点水好不好?” 宋妧被他小孩似的抱着哄,有点不好意思,情绪缓过来就推着让他出去,“不要了,对了你赶快回去吧!大娘这几个月也担心得不得了,你回去也好让她安安心……” 俞志东苦着脸,“媳妇你这是用过就丢呀!变脸变得太快了吧!” 宋妧脸红红的,带着鼻音,“……谁是你媳妇了?……好了你赶快走吧!回去乖乖睡觉!” 俞志东目光温柔地看着面前脸颊红扑扑的小姑娘,眼睛因为刚哭过,亮晶晶的带着水光。“好,回去,那我给你倒点热水擦擦脸,不然会干!” “不要,待会我自己弄,你先走吧!”宋妧摇头,催促他,“快走呀,还有明天不要急着过来,多睡会……” 俞志东哭笑不得,“那你待会别忘了……那我走了”看着小姑娘乖乖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宋妧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才回到屋里,用热水擦了擦脸,又躺在床上重新睡下,嘴角带着笑,觉得整颗心都踏实了。 宋妧是刚过了年来这里的,一转眼,今年的除夕又要到了。 俞志东那次与宋大哥谈过之后,自己一个人不声不响跑到了深市,拿回来一笔不小的资金。向宋父和宋大哥表明自已的决心和能力。 而且宋妧对此的态度很坚决,宋父和宋大哥不好再多加阻拦。所以今年两家人商量过后,决定把两个年轻人的婚事给办了,婚礼时间定在了年初六。 腊月二十八,宋父和宋大哥才匆匆忙忙从京市赶来。来的时候,车里装着满满的结婚物品,后面还跟着两辆大卡车,全是宋家准备的嫁妆。村里人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势,凑在一起大声讨论。 “这俞家娶媳妇的阵仗就是这十里八村头一件了,怎么这女方家里也不差什么啊!” “谁说不是呢,志东前两天不是开了辆小汽车回来吗?还说人家整天招猫逗狗不干正事,现在看,村里还有哪家孩子比得上他!!” “……” 初六这天很快到了。这天天气很好,前两天飘的小雪昨晚上也停了,路面干干净净。 宋妧天还没亮就被叫醒了,然后就被折腾来折腾去。等一切弄好了,宋父进来,看着今天格外漂亮的宝贝女儿,视线有些模糊。不知不觉中,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宝贝都长得这么大了…… 宋妧看着眼眶发红的父亲,走上去轻轻抱着他,“爸,你和大哥不要为我担心,我会过得很好很幸福……你和大哥也要好好的……” “好好,爸爸还得看着我的小宝贝快乐的生活呢,爸爸一定会好好的……”宋父颤着手给宋妧擦了擦眼泪,“好了宝贝,不哭了……” 宋译站在门外,看着父亲被妹妹抱着安慰,心里酸溜溜的嫉妒,不就是出去看了遍流程嘛,怎么小妹就忘了他了??? 心情不爽的宋上校自然也不会让别人爽快,俞志东请来的一群狐朋狗友都被他一个个撂了出去。最后逼得俞小霸王差点亲自上场,还是宋妧在屋里实在看不下去了,出来阻止了一个妹控兄长的嫉妒心。 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是宋大哥把宋妧背出来的,身上轻飘飘的,宋译却好像背负了很大的重量,脚步迈得格外坚定——这是他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妹妹啊!现在要出嫁了,以后会有另外一个人要代替他的地位,照顾她,爱护她…… 趴在兄长宽厚的背上,宋妧只觉得无比安心,她轻轻蹭了蹭脸,“大哥,志东会对我很好的,你放心吧……” 宋大哥沉默片刻,才哑声说道;“……好,记得不管怎么样,还有大哥呢!” 把宋妧安置在后座上,看着小妹眼中带泪,脸上却挂着幸福的笑,宋大哥这时才有了更清楚的认知——小妹是真的真的要嫁人了。 俞志东看见今天妆容精致的小姑娘有些愣神,她很少穿这种颜色艳丽的衣服,红衣似火,肤白如雪……猛地一见,让人移不开眼。 宋妧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脸颊通红,睁着水亮亮的眸子瞪了他一眼,俞志东回过神,尴尬地挠了挠头,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今天的场面是村庄里从未见过的盛大,引得隔壁几个村里人的都来瞧热闹。俞家来者不拒,现在也不实行拿礼金,来的人或是带几个鸡蛋或是一包红糖就算是祝福的心意了。 角落里胡梦云恨得咬牙切齿,前不久,她和赵文才也结婚了。不过不管是胡家还是赵家,一个人都没有来,连个像样的婚宴都办不成,现在宋妧结个婚这么大的场面,叫她怎么甘心? 不过不管胡梦云怎么愤恨嫉妒,今天的婚礼就在热热闹闹的气氛下结束了。 俞父俞母在外面喜气洋洋地送客人离开,俞志东偷偷溜到屋里看自己的小姑娘。 经过一天,宋妧笑得脸都快僵了,不停用手揉着自己的脸颊。俞志东进来就看见自己的新娘子可笑的动作,禁不住笑出了声。 宋妧见状白了他一眼,动作不停嘴里含糊地说:“你还笑得出来,我今天脸都笑疼了。” 俞志东把端过来的热水放下,小心地帮她把鞋脱下,将一双冰凉的白生生的小脚放进热水盆里。一边按一边说:“哼,这算什么,别说脸笑疼了,就是笑掉了,我都乐意!” 给摊软在床上的小姑娘洗漱好之后,俞志东才开始拾掇自己。结果等他弄好了一看,床上的人已经张着小嘴呼呼睡了。 俞志东满心火气都快要把自己憋炸了,目光恶狠狠地看着熟睡的小姑娘,又转到她眼下浓浓的一抹黑,无奈深吸一口气,不甘不愿地说;“算了,今天就先放过你!!” 宋妧第二天是被公鸡打鸣的声音叫醒的,然后就发觉自己腰间横着一个结实的手臂,面前是人温暖的胸膛,她整个人被紧紧搂住。 被窝里暖烘烘的,平常冷冰冰的脚现在温温热热的,让她感觉好像泡在温暖舒适的热水里。稍微动了一下,就头顶传来一个低哑的声音,“醒了?” 宋妧睡了饱饱的一觉,心情非常好,抬起头笑眯眯看了俞志东一眼,然后惊讶地张大嘴巴。 俞志东满脸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眼里好像还有红血丝。察觉到怀里的人惊讶的目光,装作恶狠狠的样子,在宋妧唇上啃了一口,“还看,要不是因为你,老子会成这样?……嗯??” 闹着闹着就把自己的大脑袋放到宋妧的脖颈处磨蹭。 宋妧被他蹭得实在忍不住,“哈哈哈……你别弄了,……哈哈……你烦死了,我怕痒啊……” 俞志东这才觉得心里的火气出了点,想起昨晚自己憋得睡不着觉,这小没良心倒是睡得香喷喷的,还因为怕冷,硬往自己身上蹭。他又不是太监,本来温香软玉在怀,又不能做点什么,憋得眼都红了。偏偏这小坏蛋睡觉还不老实,搁谁谁受得了?? 昨晚上一晚没睡,凌晨刚眯了会,怀里的小姑娘就醒了。俞志东这会可不想放过她,只是想到一会起来还有事,又不能实实在在做点什么,只能在她身上咬几口解解馋,然后埋头在她肩侧平息自己的燥火——妈的,再这么憋下去,非出事不可。 天还没亮,俞母就在床上翻来覆去,俞父被她搅得睡不好,往窗外一看,乌漆墨黑的。瓮声瓮气地说:“你干啥呢,天还没亮,翻来翻去的瞎折腾。” 俞母拍了他一下,“个死老头子,你知道啥,待会我儿媳妇就改口叫我妈了,我这还怎么能睡着?”说完干脆一掀被子,“不睡了,给我儿媳妇做饭去!” 大冬天的留下俞父一个人,身上还有一个被掀得大开的被子…… 俞父:“……?” 早上吃饭的时候,宋妧乖乖的喊了爸妈,俞母高兴地塞了一个厚厚的大红包过去,“乖,拿着,想买什么自己买,要是志东敢欺负你了,就告诉妈,妈帮你教训他,腿不给他打断。” 吃过饭两个人开车去城里,把结婚证办了。到了民政局门口一看,结婚的人还挺多,个个脸上挂着幸福的笑。 俞志东和宋妧一下车,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不光是两人身后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车子,光是走在前面男才女貌的两个人,就足够让人艳羡了。 经过简单的手续,两人拿了一张红红绿绿的纸出来,就这一张薄薄的纸,却把两个毫不相干的人紧紧的连到了一起。 宋父和宋大哥看了两人拿回来的结婚证,就要回去了,宋妧抱着爸爸的手不愿意放。宋父慈爱地笑,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多大人了?还跟爸爸撒娇?” “不管我多大,都是爸爸的女儿,就要跟爸爸撒娇” “好好好,多大都能跟爸爸撒娇”宋父温声跟女儿说着话,然后视线移到旁边的俞志东身上,神情变得严肃:“我的女儿就交给你了,你答应我的,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俞志东一向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脸上这次格外认真,他一字一顿地说:“爸,您放心!” 章节目录 第12章 小混混(12) 几个月后的一天早上宋妧怀孕了。 是在6月份的一天,起因是某个小懒虫赖在床上不想起来,可能因为天气太热,她最近胃口都不是很好,脸蛋都小了一圈。 俞志东担心她再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整天哄着劝着想让她多吃点东西,结果刚把鱼汤端到她跟前,宋妧就反应激烈的吐出来了——她又没吃什么东西,吐的都是酸水,差点把苦胆汁都吐出来。 哇哇大吐过后,宋妧可怜巴巴的红着眼看他,“我都说了不想吃,你还逼我,你是大坏蛋……呜呜呜……” “宝宝,不哭了不哭了,是我不好……你打我好不好?不哭了,乖啊……”俞志东惊慌地不知所措,嘴里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稍微镇定下来,第一反应就是抱起小姑娘要去医院。 连自己家里有车都给忘了,满头大汗的抱着宋妧跑到卫生院。 见了医生,仔细说明了情况之后,医生恍然大悟,哭笑不得地对俞志东说:“志东啊,别急别急,听你说的这么个情况,你媳妇八成是有了,不过咱这里也查不出来。这样,这城里不是说新引进的一个……什么B超技术,要不,你哪天带你媳妇去做个看看。” 俞志东一脸疑惑:“有了?有什么了?” “有孩子啊,还能有什么,你媳妇怀孕了!!” 俞志东听到孩子,头脑空白了一瞬,嘴里喃喃重复:“孩子?怀孕?……”然后终于反应过来,看着自己怀里还皱着脸的小姑娘,惊喜的大叫;“媳妇儿,你怀孕了!我们有孩子了……” 宋妧懵懵懂懂的“哦”了一声。俞志东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尚还平坦的小腹,难以想象这里面竟然有了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而后突然想到什么,蓦地抬头,“对了,我刚才抱着她一路跑过来的,不会有什么影响吧?会不会对她身体不好?” “这没事,你放心吧。” 俞志东一点也放心不了,他罗里吧嗦问了一大堆问题,“那现在怎么办?” “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我媳妇儿现在胃口也不好……” “会不会有危险,发生什么事怎么办?” “……” 吧啦吧啦说了一堆,问了一遍又一遍,宋妧在他怀里听得都睡着了,最后搞得医生直接把他轰了出去。 俞志东抱着怀里的宝贝,满心柔情。自己都还是个一团孩子气的人,现在竟然要生两个人的宝宝了。低下头怜爱地亲亲她的头发,满足地大步而去。 俞志东回到家几乎把宋妧供了起来,仿佛她走一步路都会伤害到自己,什么都不让她碰。 俞母从大闺女家回来,就看到宋妧拿着筷子要吃饭,结果被她儿子一下夺过去。俞母当即火冒三丈,还以为俞志东又犯浑不让她儿媳妇吃饭,正想上去教训这臭小子。 结果下一秒,就见俞志东自己夹了一口菜小心翼翼喂进宋妧嘴里。 俞母有些疑惑,自己才走了两天,这俩人是咋回事? 还没张口问呢!俞志东看见他妈回来了,赶紧一股脑把事给说了。末了问他妈:“妈,怎么办啊?妧妧现在吃什么都没胃口,你看这两天瘦了多少。” 俞母看着自己乖乖儿媳妇尖尖的下巴都出来了,顾不上骂俞志东,心疼的说,“哎呦乖乖,还真是,你看这瘦成啥样了?”满是怜爱的问:“有没有啥想吃的?想吃啥就跟妈说,现在可千万不能饿着自己,你看这小脸瘦的……” 怀孕的几个月,宋妧倒是没有什么感觉,除了刚开始孕吐的厉害,后来就是吃嘛嘛香,过了三个月肚子就像发面馒头一样鼓起来,除此之外身形倒是没什么变化。白天闲着没事还能看看书,日子过得优哉游哉的。 倒是俞志东天天紧张兮兮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不论白天晚上视线不离宋妧身上,心情焦虑得很。 而且一个从来安静不下来的人,竟然买了一大摞子医书回来看,还认认真真地做笔记,连自己在深市的生意都扔到一边去了。 自从俞家拉了电话线后,宋父和宋大哥几乎一天一个电话,最后宋妧都没什么话要说的,但俞志东关于宋妧一点一滴的小事都记得清楚。今天吃了多少东西,肚子动了几下……事无巨细,记得清清楚楚。三个大男人就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聊得开心。 …… 宋妧发动是在一天夜里,正睡着觉,被肚子一阵阵的抽痛弄醒,痛苦的□□了两声。俞志东就醒来了,一摸她头上满满的汗,赶紧把她半抱起来,“宝宝,怎么了?肚子疼是吗?” 宋妧疼得说不出话,但是感觉俞志东放在自己身上的手都在抖,勉强笑了一下,颤着声说:“嗯,可能要生了,我们去医院吧。” 俞志东一听,拿了自己的大衣把宋妧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冬天的,赤着脚跑到俞父俞母那屋说了一声,然后随便套了件衣服,抱起宋妧放到车里。 俞母手脚麻利地把早就收拾好的衣服褥子拿上,坐在后座里抱着宋妧,柔声安抚她。 俞志东把车开得几乎要飞起来,两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他一个小时给赶到了。 进了医院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直到看着宋妧被一群护士推进手术室,他胸腔里狂跳的心脏才稍稍有所缓解,放松下来,这才感觉到身上黏黏腻腻的,衣服都被汗湿透了…… 大冷的天,他除了贴身的秋衣,就穿了一件外套和裤子,生生吓出一身的冷汗……站了好一会,贴在裤边的双手还在不自觉地抖着…… 等待的时间,俞志东也不坐下,直直地站在手术门的正前面,保证宋妧一出来他就能看到。 宋妧生产的很顺利,三个小时不到,护士就抱着孩子出来了,“宋妧的家属在吗?” “在在在!” 俞志东的视线直接越过护士,放到后面病床上的人上,他想过去看看他的小姑娘,一迈脚,才发觉自己可能是站得太久,整个人都是木的,这一动险些跪在地上。 踉踉跄跄地跑过去,就见小姑娘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液浸湿,狼狈地贴在脸上,呼吸轻不可闻…… 俞志东眼睛红的几乎到滴血,一滴泪从眼眶中悄然滑落,以前和人打架,手骨断了都能笑着讥讽人,天不怕地不怕的俞小霸王,现在……竟然哭了 护士本来抱着孩子礼貌的笑着,等着家属来接过去,结果没有一个人上来抱孩子的。那个年轻男人直接越过她跑到后面看孕妇了,面前这个不知道是孕妇母亲还是婆婆的人,一直拉着她的手不停问孕妇的情况。 俞母确定了儿媳妇的情况后,才想起自己的乖孙孙,赶紧伸手接过孩子,“哎呦,奶奶的乖宝宝呦,长得可真好看……” 好了,确定了——是婆婆 女护士下巴都要惊掉了,她在这工作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当爸爸的不看孩子,直接跑到自己老婆那就不说了,一个当婆婆这么关心儿媳妇可真是闻所未闻,而且——竟然没有一个问孩子性别的。 宋妧昏昏沉沉地醒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听见俞志东暴躁地声音,“怎么人还没醒?这都过了多长时间了?”然后有个陌生的女声好声好气的解释:“孕妇因为体力消耗过度才会一直昏睡,她的体征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请您放心!” 俞志东下一秒就要骂出来了,妈的,放心放心,不是你老婆你当然放心了!就听见身后一声微弱的声音:“志东……” 俞志东听到声响,回头一看,小姑娘躺在床上,睁着水润润的眼睛,和他目光相接的一瞬间,勾起毫无血色的唇,露出一个笑容。 “孩子呢?” “刚才护士抱出去了,说是要测量什么,妈跟着去了。” “哦,是男孩还是女孩呀?” 俞志东一时语塞,“呃……”他刚才只顾担心小姑娘了,哪管得上那个刚出生的小破孩啊。赶紧端起桌上的温水,“宝宝,渴不渴,要不先喝点水吧!” 宋妧身体还是疲倦,醒了没一会,又沉沉地睡过去了,俞志东一直坐在床边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俞母抱着孩子从外面进来,俞志东赶紧问他妈,“妈,这是男孩女孩啊?” 俞母白了他一眼,“男孩!”然后炫耀般跟俞志东说:“你看这孩子长得多俊,你妈我活了这么多年了,就没见过长得比我孙子还好看的小孩。” 俞志东叫他妈说得心痒痒,走上前一看,脱口而出,“长得跟个猴子样,哪好看了?” 俞母本来笑盈盈的脸色一变,“啪”地一下打在俞志东的背上,“你说谁猴子呢?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俞志东被打了不服气,小声嘟囔:“本来就像猴子,长得丑还不让人说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小混混(13) 小孩子就是一天一个样,刚出生连自己爹都嫌丑的小猴子,过了满月后完全变了一个模样,白嫩嫩的脸蛋,两颗乌溜溜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缀在上面——就像俞母说的,俞志东和宋妧都是难得的好相貌,这孩子又净挑优点长,光看眉眼就知道以后肯定是个帅小伙。 宋父和宋大哥实在忙得厉害,没法亲自过来,只能把给孩子的礼物寄过来,两个精致的盒子,拿回来打开一看,一个装着黄澄澄分量十足的长命锁,另一个是雕刻精美的手镯脚镯各一对。 满月酒的时候,村里人来看孩子,个个都说没见过这么灵秀的孩子,透着一股子的机灵劲儿。 俞母在席上乐得眉欢眼笑,见人就说她儿媳妇多乖多孝顺,比她生的这三个贴心多了……又夸她孙子长得好看,见人就笑,比他爸那个狗脾气不知道好多少…… 莫名中枪的姐弟仨:……算了,妈你高兴就好。 10月份的时候,国家宣布恢复高考的消息。还没回城的知青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乎陷入了疯狂的状态。 以前有很多这种例子,在乡下已经结过婚的知青为了回城,抛妻弃子,抛夫弃子不知道发生多少回。一时间,嫁给男知青的闺女娘家人或者娶了女知青做媳妇婆家人,都紧紧盯着他们,就怕他们为了回城放弃家庭,自己偷偷溜走了。 宋妧早就说了自己要考大学的打算,俞家人也都支持她。 一天上午,俞志东手里抱着一个白色泡沫箱从门外走进来,里面装着满满的冻虾。小姑娘和那小胖子都喜欢吃这个,但淮市不临海,这玩意不好弄,俞志东专门花钱,请那些跑长途的司机从临海的地方买了,用大量的冰块冻着,这才捎带了来。 一进院子就看见一副熟悉的场景,嘴角止不住往上扬。 他的小姑娘坐在朝阳处,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看得认真,旁边放了一个软塌,是俞父特地做的,四周为了安全围了一圈栅栏,一个小不点在里面欢快地扑腾……爬到了靠近妈妈的那边,嘴里“啊啊”地叫着,小手还使劲拍着垫子,试图引起妈妈的注意。 小姑娘目光从书里移开,见状眉眼弯弯温柔地一笑,伸手抱起那个小胖子,在他柔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小胖子立刻咧开嘴露出一个无齿的笑…… 听到脚步声,娘俩个同时转过头,两张萌萌的小脸蛋放在一起,杀伤力是巨大的,俞志东看到这个场景,那颗心简直软成了一滩水。 小胖子看见熟悉的人,高兴地直拍小巴掌,还扭着圆乎乎的身子要往爸爸怀里去。俞志东害怕小姑娘抱不住这小胖子,赶紧把手里的东西丢下,把他给接过来。 接着伸手给了这小胖子肥嘟嘟的屁股一下,凶巴巴地说,“不知道自己有多重啊?你个小胖子,你在那乱扭我媳妇儿能抱住你吗?” 小胖子俞向远以为爸爸在跟他玩,兴奋地“咯咯”直笑,撅着小嘴往爸爸脸上凑,糊了俞志东一脸黏糊糊的口水。某人嘴上嫌弃得不行,脸上倒笑得比谁都开心。 考试前几天,一家三口提前去了城里。俞志东之前早就在城里买了一套房子,只不过嫌麻烦一直没搬过来,现在媳妇要考试,在这里倒是方便很多。 本来两个人打算把小胖子扔在家里让俞母照顾两天,谁知道在两人开车要走的时候,这小子嚎啕大哭,怎么都哄不住,两人实在心疼,没办法只能把他一起带过来。 高考的日子如约而至,宋妧一直保持很淡然的态度,对她来说,尽人事听天命——能做的她都做了,要是实在考不上,她也不会勉强。 考完之后,一家三口也没有多停留,给俞父俞母买了点东西,直接拍拍屁股就回家了,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只是随随便便出来玩了一趟。 通知书很快下来了,宋妧不出意外的被录取了。 俞志东专门大办了酒席,就为了炫耀他媳妇考了淮市的状元,上的还是京市的医科大学。 胡梦云倒是和上辈子一样,考上了京市的一所大学,得知宋妧报了医科大学后,还特意挑了这天到俞家来祝贺。不过宋妧自觉跟她没有什么要叙的情,假装看不出她欲言又止的神情,随意客套了几句就要离开。 胡梦云见宋妧转身要走,暗恨她丝毫不顾情面,还是追上她快速地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妧妧,你过几天报名应该是俞志东开车送你吧?反正你们有车很方便,那能不能顺便捎上我啊?” 宋妧扭过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没等她拒绝,身后就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声音,“不带!” 俞志东手里抱着俞向远不急不慢地走过来。小胖子这几天正在学说话,看见宋妧勾着身子要过去,嘴里着急地喊着:“咩……咩咩,咩……” 宋妧伸出手要抱他,俞志东不让——这小子最近越来越胖了,累着他媳妇儿怎么办? 宋妧抬眼对他笑了一下,然后抓住小胖子着急乱挥的小肥手,放在嘴巴上亲了亲。又轻轻戳了戳他的小嘴巴,口吻温和带着笑意,“说了多少次了,是妈妈,不是咩……” 胡梦云看着这一家三口旁若无人的说笑,面上闪过一丝恼怒,勉强撑着笑,“你们不也是要去京市的,正好顺路,带上我没什么吧! 俞志东听完看都没看她一眼,借口都懒得找,“不顺路,不带!”然后一手牵着老婆一手抱着儿子转身就走。 留下胡梦云一个人恨得咬牙切齿。 …… 今年的除夕是在宋家过的,这时候离宋妧开学没几天了,京市的房子啊什么的都还没准备好。再加上宋父和宋大哥还没见过这小胖子,一天天的只能打电话过个干瘾,俞志东干脆直接提前了半个月过来了。 可能整天听到这两个人的声音,小胖子对自己的新鲜出炉的外公和舅舅一点都不认生,坐在外公怀里乖乖的不哭不闹。 宋译坐在一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宋父手里的小胖子,眼里的渴望快要溢出来了,奈何宋父巍然不动,自顾自逗孩子逗得开心。 俞志东眼看自己大舅哥眼里都快冒火了,好像下一刻恨不得直接上手把孩子抢过来,赶紧找了个话题,“对了大哥,我托你找的房子找到了吗?” 宋大哥还没说话,宋父就皱着眉,“找什么房子,家里不是空得很,干什么要出去住?” “爸,家里住是肯定要住的,就是在妧妧学校附近买个房子,不然天天从家里过去学校太累了,这样她也能多休息一会。” 听俞志东说完,宋父虽然板着脸不高兴,却没有再说反对的话,似乎是认同了俞志东的说法。 “我托人问过了,学校附近的空房子不算多,条件最好的是在一个教职工的小区里,那里面住的都是附近几所大学的老师,环境氛围都不错,家具也齐全,就是面积有点小。” “那没事,主要是为了妧妧上学用,小点就小点。” “嗯,那过两天去一趟办个手续,过个户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小混混(14) 开学这天,俞志东让宋妧坐车里陪小胖子玩,然后自己跑上跑下把手续给办好了。才又回到停车的地方,让媳妇儿下车来逛逛,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 走在校园里,可以看到因为这几年的一系列变故,这座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古校角落还残留着些许荒凉的感觉……不过因为新生的加入,明显为其中注入了活力。 来报到的学生之间的年龄差距很大,有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也有和宋妧差不多的青年男女,但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用各地的方言在一起大声交谈…… “妈……妈妈……” 热闹的交谈声中突然出现一声稚嫩的童音,还是很惹人注目的,大家寻声望去,就见不远处一对气质不凡的男女相携走来,看上去很恩爱,男人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子。 俞志东低声跟宋妧说学校的布局,食堂在哪,教室在哪,说得一清二楚。宋妧抬头看他,声音软软地带着些诧异:“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俞志东得意:“也不看你老公是谁?我什么不知道啊!”颠了颠手里的小胖子,“对不对啊?儿子” 俞向远快一周岁了,一些简单的词都能说得很清楚,听到爸爸和他说话,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睁着黑黢黢的大眼睛,声音清亮地回答:“……对!” 俞志东大声笑了出来,朝宋妧递过去一个得意的小表情。 宋妧白了他一眼,上手戳戳儿子的肥脸蛋,“对什么呀?你就对!” 小胖子看妈妈和他玩了,咧嘴直笑,露出嘴里的几颗小米牙,对着宋妧甜甜蜜蜜地叫:“妈妈……妈,妈妈……” …… 时间眨眼而过,不觉中,宋妧在学校已经读了四年的时间了,到现在她在学校呆的时间基本不多,毕竟书本的理论知识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对她来说更重要的是操作实践。 这次过来还是因为导师手里有个项目,要她和一个师兄过来指导几个学弟学妹。两人一路谈些专业上的见解,宋妧听见他一脸自信侃侃而谈的样子,不禁心生感慨——不愧是导师最看重的学生,确实是有过人之处。 “宋师妹,现在都中午了,不如……我请你吃顿饭吧。”眼见就要出校门了,师兄赶紧把心里酝酿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宋妧一听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上回就是有个男同学对她露出那么点意思,那天俞志东过来学校接她,恰好听见这一段,直接撸起袖子上去就揍。那个文文弱弱的男同学哪里会是俞志东的对手,几乎被他摁在地上打,多亏宋妧拦的及时,才没把事情闹得更大。 想到那次事件的之后的结果,宋妧顿时觉得腰腿处隐隐作痛,浑身一个激灵,忙不迭地摇头拒绝,“不用了师兄,无缘无故的怎么好意思让您破费。”低头看了看手表,在师兄说下句话之前抢先开口:“我丈夫应该在门口等我很久了,我得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和师兄聊吧!” “……丈夫?你结婚了?” 宋妧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声音温柔,“是啊,孩子都快五岁了。”往外一看,果然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边上,她不再过多停留,客气地开口:“下次有机会我和我丈夫请您吃顿饭吧!今天时间实在不凑巧,我们已经答应了要带孩子出去玩,那师兄再见。” 说完踩着小皮鞋脚步加快地走了,师兄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前方的倩影,心里满满的不敢相信。 自从第一次在导师那里见到宋妧,他就为之惊艳,不过内心还是对她的能力存在一定的质疑。 后来因为研究项目的原因,能时常在一起研究讨论各种问题,他就愈发被这个师妹不一样的一面所吸引——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对各种实验操作却是得心应手,理论知识也是张口就来,思维方式不拘泥于常态,常常能另辟蹊径,提出不一样的观点。 今天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想约她一起吃个饭,结果听到了什么?师妹不仅结婚了,而且连孩子都有了?可明明她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难道……是不好意思拒绝他,故意找的借口! 师兄顿时重燃信心,大步往前赶,结果刚出校门,就看见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和宋妧站在一处,手臂揽着她纤细的腰肢,是一种充满保护的姿势,一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她坐进去。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那男人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样貌俊朗,锋利冷冽的目光直射过来让人心里猛地一颤…… 宋妧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专心开车的丈夫,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经过这几年商场的磨练,现在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稳重的气息,已经完全看不出前些年那个张扬暴躁的青年的身影。 成熟稳重的某人突然捞起宋妧放在膝盖上的手,贴在唇上吻了吻,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怎么了,眼睛直勾勾的,看呆了?是不是老公太帅了?嘿嘿。” 宋妧转脸看向窗外——好吧!什么“成熟稳重”根本都是假象。 “我们下午带小远去哪里玩?” “带他玩什么?不带,就我们两个” “……” “不行,这样他会生气的,都答应过他了。” “不管,我们俩都多久单独在一起了~~,自从有了他之后,你心里就只有那个臭小子,一点都不关心我了。”声音委屈巴巴的,说得宋妧心里都愧疚了,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忽略他了。 “那……那我们回家陪小远吃个饭,下午再出来?” 俞志东阴谋得逞,怎么可能回家自投罗网,一回家他老婆看见那臭小子肯定会心软的,“我都找好餐厅了,咱们直接过去就行了,家里有保姆在呢,肯定不会饿着他的!!” 宋妧:“……” 在家里等得望眼欲穿的俞向远:“……” …… 俞向远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件事——他爸这张嘴里说出来的话绝对不能信,尤其在关于妈妈的事情上,以他多年血和泪的教训。 “小胖子,过来跟你妈打个电话,就说你学校有事要她去一趟。”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 俞向远趴在桌子上写作业,闻言翻了个白眼,“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喊我小!胖!子!,我一定会告诉外公和舅舅的。” “呦呵!敢威胁你老子了。”一只手把儿子提溜起来,“能耐了你!打不打电话?” 俞向远一双小短腿在空中拼命乱蹬,挣扎了半天,还是逃不出他爸的“魔掌”,恹恹地垂下小脑袋,“给我,我打” 研究所 宋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忙着,铃声突然地响起来,拿过来一看,无奈笑了下,按下接听键,软着声音道:“志东?我现在真的走不开,不过我晚上一定回家,好不好?” 接着听筒里传来委屈的小奶音,“……妈妈,是我”然后一阵啜泣,“……爸爸他欺负……”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对面换成了成熟的男声,着急慌乱地解释:“媳妇儿,你别听这臭小子胡说,我可没碰他,都是他自己装的。” 宋妧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门外才开始讲电话,“你啊!都多大了,整天和自己儿子瞎胡闹。” “我没和他闹……”然后声音委屈,“那你说你都几天没回来了?” 宋妧一听这话有些心虚,软软地说,“哎呀,对不起嘛!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大家也都在忙啊!又不止我一个人。不过现在做的差不多了,我待会下班就能回去了……” 俞志东不管前面说了什么,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话,高兴地说:“那我开车去接你,你在研究所等着就行,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好” 俞向远听后蹭蹭蹭爬到俞志东腿上,手脚并用缠住他,“我也去!” “你去什么去,在家等着,我们一会就回来了。” 俞向远翻了个白眼,信你才怪,还当我三岁小孩呢。 宋妧挂了电话重新走进去,屋里的同事戏谑的目光飘过来,玩笑的说:“又是你家那口子?不是我说,你俩这天天可真够腻歪的,老夫老妻的,稍微晚一会这电话就过来了。” 另一个同事开口,“哎,我说许姐,我看你这是嫉妒吧!人小宋家那口子长得好不说,对小宋可是捧在手上都怕摔了。我家那口子呢?一天天的,不把我气死就算他好了!”感叹地说了句:“唉呀……同人不同命啊” 组长笑着说:“听听咱们这女同志平时怨气不小啊!男同志们可得加油努力了,让她们刮目相看了。” “哎呦,远的不说,咱所里的男同胞们平时做得可真是不咋样!” “哈哈哈……说的对呀!” 并没有说话却被人身攻击的男同事:“……” 宋妧笑着任人调侃,等大家说完才开口:“小静姐,你这话让姐夫听到得多伤心啊!你那几天生病了,不是姐夫天天来送汤送饭,嘘寒问暖啊?” 小静姐听了就笑,撇撇嘴,“那就勉强算他还有点良心吧!” 大家又是一阵笑声。 这几天实在太累,难得放松下来,说笑了一阵后,组长发话,“行了,现在事也忙得差不多了,其他的也急不来,这几天大家没日没夜的也辛苦了,现在就下班吧,大家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章节目录 第15章 小混混(完) 几个同事收拾好一起下楼,一出门就见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双腿交叠着以同样的姿势靠在车身上,大的低头摆弄着手机好像是要打电话,小的看见宋妧眼睛一亮飞奔过来,抱住妈妈的大腿,甜甜蜜蜜喊了声,“妈妈~~” “嗯” 俞向远送上一个无害的笑,然后又探头向宋妧身后看,嘴巴甜甜地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好好好”小静阿姨率先动捏了捏俞向远的小脸蛋,“哎呀,我们小远可真是越长越帅了!” “谢谢小静姨,小静姨也越来越漂亮啦~~” “哎呦,小嘴巴这么甜呀!快让阿姨看看是吃了多少糖。” 然后一群怪叔叔怪阿姨就围上来,这个捏捏脸,那个摸摸头,俞向远也不拒绝,一张小嘴哄得人眉开眼笑,在一群人中如鱼得水。 俞志东看那臭小子的样就烦,在妧妧和外人面前就撒娇卖乖装可爱,在他老子跟前就横的不行。 走过去把自己媳妇搂住,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她,宋妧脸上浮上一层红晕,伸手推了推他,“你干嘛啊?” “想你了,都好几天没见了……” 俞向远把所有人逗得开心了,一转头就发现他爸又开始一个人霸占他妈妈了,小眉头一皱,像个小炮仗一样冲过去,挤到两个人中间。 抱着他妈妈,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卖萌,“妈妈,我好想你啊!” “妈妈也想你啊!” 小静酸溜溜地说:“小宋,你说你这儿子怎么教出来的,也太乖了吧!”开玩笑地说:“我拿我家的跟你换行不行,两个换一个,你不亏。” 宋妧还没回答,俞志东懒洋洋开口,“换什么啊,直接拿走吧!白送” 俞向远一听,像个小狮子一样炸毛了,“你太坏了,你又没我可爱,没我讨妈妈喜欢,为什么不把你自己送出去?” 周围一阵哄笑,宋妧拍了下男人的手臂,笑着说“你怎么老是逗他?” 笑闹了一阵,大家纷纷道别。 上车的时候,俞向远没能成功的把妈妈拉到后座,不高兴地嘟嘴,气了半天,结果根本没人注意到他,眼睛转了转,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小脑袋凑伸到前座之间,委委屈屈的小嗓音:“妈妈” 宋妧转过头温柔的摸了摸自家儿子的一头软毛,“嗯,怎么了?” 俞志东瘪瘪嘴,作势要哭,“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你不在家这几天,他都不给我饭吃,现在又要把我送给别人……” “臭小子,你别瞎胡说啊,老子什么时候……” 一阵哭声打断了俞志东的辩解,“呜呜呜……爸爸现在又这么凶……呜呜,爸爸一定是不喜欢小远” 宋妧本来以为只是两个人闹着玩,怎么现在不给饭吃是怎么回事?她拍拍俞志东的手示意他把车停下,打开车门下车,又坐到后座。 在这期间,俞志东明明白白看到后座那臭小子跟他扮鬼脸——脸上根本没有一滴眼泪。 他肺都要气炸了,偏偏他媳妇还抱着那小子哄他。 “好了,不哭了哦,爸爸怎么会不爱你呢,你看,你从小到大的玩具不都是爸爸亲手给你做的。是不是?还有你上次发烧,爸爸多着急啊,守了你一夜都没睡觉。” 埋首在妈妈怀抱里的俞向远,听到这话,难得的愧疚一秒钟。不过他随即想到,前面这个人多少次用他的名义把妈妈从实验室骗出来,这就算了,然后——他就不要脸的带妈妈两个人就出去了。 从!来!没!有!带!过!他!一!次!! 俞向远哼哼唧唧在妈妈怀里睡着了。到家之后,俞志东打开车门,把这个讨债鬼从车上抱下来,边走边嘟嘟囔囔地说:“臭小子,小胖子,在路上就该把你给扔了,整天净坏老子的事!” 宋妧看他嘴里说着狠话,动作却轻柔得很,生怕把儿子吵醒了。 宋妧在厨房准备午饭,俞志东从楼上下来了,从身后抱着她,下巴搭在她的肩上,哼哼唧唧地说:“本来今天打算一家出去吃的,所以就让保姆回去了,谁知道这臭小子竟然睡着了……” 宋妧手里摘着菜,扭过头对他说:“你明明这么疼他的,干嘛老是嘴上逗他玩儿,看他今天哭的。” 俞志东尴尬地咳了一声,不说话。 宋妧笑笑,又随口问了句:“对了,小远说不给他吃饭是怎么回事?我可不信你舍得这么对他。” 俞志东装作没听见前一句,在媳妇脸上亲了口,洋洋得意道:“我就知道我媳妇一定是向着我的。” 宋妧丝毫不理会他的甜言蜜语,手肘往后戳了戳他,“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俞志东磨磨蹭蹭半天还是吐出一句话:“那我说了,你别凶他……” 宋妧一脸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好,不凶他,你说吧!” “嗯……就是……就是那天他要吃冰淇淋,然后我多买了两个,他晚上就拉肚子了,去医院医生说是急性胃肠炎,要控制他的食量,所以……” 宋妧说了不发火还是忍不住把手里的菜扔到案板上,挣开俞志东往客厅走。 俞志东不敢硬拦她,怂不拉几地跟在媳妇屁股后面,看见宋妧皱着眉坐在沙发上,坐过去抱着她,宋妧甩开他几次,反正他还是厚着脸皮接着抱。 “宝宝,不是说了不生气吗?是我的错,你别生气……” 宋妧忍了又忍还是张口说:“是不是他跟你撒娇,你就给他多吃了,你就是太惯着他,他一撒娇你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俞志东赶紧道歉,一只手在她的后背来回安抚:“都是我错,好了好了,不气啊!” “我是跟你说真的,你以后不能这样,家里三个老人都是事事顺着他,你现在再这样……唔唔” 话还没说完,被俞志东一口堵住,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开的时候唇间扯出暧昧的细丝。 刚一撤开,宋妧赶紧深呼吸几口空气,俞志东在一旁笑,结果被瞪了一眼。刚才亲近的原因,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嘴唇微微泛红,抬眸瞪他那一眼,妩媚中带着些不谙世事的纯真…… 这么些年,他的小姑娘好像一直都没有变过。 俞志东把人拉到怀里紧紧抱住,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低声做保证:“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会纵着他的,真的,好不好?”说着啄了几下细白的脖颈。 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四散,雪白可爱的耳垂敏感的浮上鲜艳的红,宋妧一把推开他。 “哼,我才不信呢!”然后站起身,“去做饭了。” 俞志东跟屁虫一样粘着她,“我帮你……” …… 俞向远其实心里清楚,他爸对他的溺爱比外公舅舅还严重,除了在和他抢妈妈的事情上,别的事只要他服个软,基本上要什么有什么。反而是看上去温温柔柔的妈妈,是个很有原则和底线的人。 他一直羡慕父母之间的感情。他似乎从来没见过他们之间红过脸吵过架,在外面脾气冷冽暴躁的俞总,在宋妧面前却温和的不得了,就像他把自己所有温柔都留给了母亲。 结婚这么多年了,他就能坚持一天不落只要一下班就准时去接宋妧。公司刚开始还会有避不开的应酬,他没办法亲自去接,也一定找他信得过的人去接。 到后来,公司越开越大,外面的人都捧着敬着他,各种诱惑自然不言而喻。但对俞志东来说,他更想待在家里,给母亲刻一个小狐狸或是其他东西。这么多年,他每年最少雕一个狐狸送给妈妈,好像就是因为妈妈说过:“狐狸是她最喜欢的动物。”经过几十年的时间,这手技术可谓是炉火纯青。 等到后来,他足以支撑起整个企业,父亲就慢慢退下了。 母亲一辈子做出了很多成就,她和团队研发的新型药物,救了很多人的命,得到的奖彰数不胜数。她在父亲之后,也不带丝毫流连地提出了辞职。 有一次访谈中,主持人问俞志东,在他这辈子获得的这么多的荣誉中,最为之骄傲的是哪一个? 那个脸上已经生出皱纹,身上的威仪却丝毫不减的商界大亨,竟然罕见的露出一抹柔情的笑,“是能够成为宋妧的丈夫。” 宋妧——我国知名医药学家,曾研发出多种新型药物,为医药行业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 后来,两个人搬到了一个四合院,养了一只猫一只狗,还在院子里开了一片菜地,种了各色的蔬果,父亲专门做了一个很大的木架子,把他这辈子亲手给母亲雕的东西都摆在上面…… 在那之后,这两个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形影不离,好像要把这辈子的缺少的独处时光都给补上…… 章节目录 第16章 大影帝(1) 中国,A市,某别墅区 夏天的阳光格外的热烈,炙烤着路面散发出灼人的温度,伴着树上蝉鸣的声音,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烦闷。 别墅区绿化做得不错,从楼上看一片绿意盈盈的,让人看着就有了些许凉意。 二楼房间里的空调正在尽职尽责地工作,使房里保持着适宜的温度。床上的人裹着被子睡得正酣。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打在女孩的脸上,白皙的脸蛋上泛着漂亮的红晕,黑色的卷发因为睡觉的原因散乱地铺在枕边……不知梦到了什么,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宋妧一睁眼就被强烈的光线刺了一瞬,精致的小脸皱了皱,半眯着眼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 房间很大,地面上铺满了地毯,上面散落着各式各样的毛绒娃娃,甚至她怀里都抱着一个,整体装修的风格粉粉嫩嫩的,家具摆设也是小姑娘喜欢的样子。 宋妧刚醒坐在床上呆呆地愣了一会儿,才慢慢从被子里钻出来,在床边找了一会――没发现鞋子,干脆光着一双小脚啪嗒啪嗒往楼下跑。 “外婆?外婆?我找不到我的鞋了……” 到了楼梯转角处,就见到自己外婆正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一个清冷俊秀的少年,穿着白衣,黑裤,额前有些碎发遮住一点眉毛,露出一双略冷淡的眼。 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在炎热的夏季叫人看去也有种说不出的清凉感。 两人正在说些什么。 听到宋妧的声音,外婆转头看过来,笑容慈祥,打趣道:“外婆的小懒猪起来了?” 宋妧支楞着一头乱毛哒哒哒跑过来坐下,抱着外婆的手臂声音软绵绵地撒娇,“外婆~~~我才不是小懒猪~~”然后好奇地偷偷看斜对面的少年。 少年抬眸清清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没说话。 宋妧嘟了嘟嘴巴,不知道小声嘀咕些什么。 外婆侧身从沙发角落里拎出一双兔子拖鞋,递给宋妧,“呐,鞋不是在这呢?”然后慈爱地笑,“还说不是小懒猪,看个电视都在沙发上睡着了,还是你知舟哥哥把你送回房间的。” 宋妧听到这名字先是疑惑,“知舟哥哥?”,接着恍然大悟,眼神晶亮亮地看着许知舟,“哦~是小船哥哥呀!” 许知舟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拿杯子的手顿了一顿,放到玻璃几上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发出一声钝响。 不待宋妧再说什么,他就向外婆提出告别,“宋奶奶,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外婆笑呵呵地应着,“行,那帮我谢谢你爸爸送来的水果。”转头对宋妧说,“乖宝啊,去送送哥哥。” 许知舟听这话忙拒绝道,“不用了宋奶奶,我……” 但宋妧已经挽上他的手臂,眨巴着大眼睛看他,“哥哥,我们走吧,我送你出去。” 许知舟:“……” “哥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是在我睡午觉的时候吗?” “我昨天刚来你怎么没来看我呀?……” 出了玄关之后,旁边这小话唠的嘴就没停过,嘚啵嘚啵的,许知舟不明白她怎么有这么多话要说。 许知舟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不是不记得我吗?我为什么要来看你?” 听到这话,宋妧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然后理直气壮反驳,“我那时候还小嘛!怎么记得清?”像个小狗腿子谄媚地笑,“还有哥哥现在变得这么好看,所以人家才没有认不出来。” 许知舟冷哼一声,算是过去了。 “到这里是过假期吗?” 宋妧点头,“嗯,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陪外婆,妈妈说外婆身体不好,要我好好照顾她” 许知舟玩味地问,“你照顾?” 没听出来自己的能力被人质疑了,小姑娘还在吹嘘,“嗯,爸爸妈妈都说我可厉害了,一定能照顾好外婆!” 许知舟看着她得意的小模样有些好笑,“好,你很厉害。”然后又对她说,“行了,到门口了,回去吧!” 宋妧有些不舍,她伸出手,揪住许知舟的衣角,“那哥哥你明天过来吗?”不待人回答,她又问,“或者我可以去你家吗?” 许知舟本想拒绝,看着小姑娘水汪汪的眼睛,好像不答应她就要哭出来了,到嘴的话又转了个弯,最后吐出两个字。 “可以。” 小姑娘听了之后,圆溜溜的猫眼弯成小月牙,笑得一口小米牙都露了出来。 许知舟看着她,手指微动,最后还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在本来就像鸡窝的头发上揉了揉,果然,像它的主人一样,软软的。 小姑娘被揉了头发,也没有不高兴,反而眯了眯眼,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崽,开心地说“那哥哥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你哦~~” “嗯” 宋妧得到承诺后,乖乖放开许知舟被揪得变形的衣角,然后一脸无害地对许知舟摆手,“那哥哥再见。” 转身毫不留恋地跑走了。 许知舟看着她一蹦一跳地跑走,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带上了笑。回过神后他用手摸了摸,惊讶于自己今天笑的次数。 宋妧一边往屋里跑,一边皱着眉回想,看来这次这个少年就是自己这次的任务目标了。 许知舟,家境良好,天资聪颖,从小到大拿的奖项,荣誉数不胜数,说是天之骄子毫不为过。 然而在他高三时,父亲公司合伙人在银行欠下巨款,然后携款出逃,公司房子全部被抵押,父亲在找人途中不慎出了车祸。 许知舟的母亲一向是被许父娇惯的,生活在象牙塔里,从来没有为生计操心过。现在丈夫去世,除了伤心难过,她根本毫无办法――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与社会上的工作格格不入。 不管平时再如何成熟稳重,许知舟那时不过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父亲去世,家里的亲戚朋友翻脸不认人,母亲除了哭哭啼啼什么都做不了。所以这个少年,用自己尚且瘦弱的肩膀扛起了整个家庭。 高中学业繁忙,他只能抽出很少的时间去兼职赚钱,那段时间日子过得十分清苦。 坚持了一年,许知舟考上大学后,家里的生活有了些许好转。母亲找了一份稳定的工作,许知舟也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事业,母子俩安稳地生活了一段时间。然而在一切慢慢好转时,许母突然检查出胃癌,一笔笔庞大的医疗药物支出,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他没有办法,在无意中,他知道了赛车,拳击……这种以命相博的只为取悦某些人的运动,他加入了。 还好,老天对这个人总算没有残忍到这个地步,不管怎样,他活下来了。 一次偶然间许知舟被星探看中,出于钱的考虑,许知舟毅然放弃了学业,一头扎进这个更加残忍和现实的圈子。 作为一个没有背景,没有依靠的新人,没有人他经历了什么,总之在他被人所熟知的时候,他已经从一无所有的新人,成为了包揽国内外各大奖项的知名影帝。 然而老天总是和他开玩笑,在他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女明星突然向他告白,他拒绝后,就遭到一系列打击报复。 原来有个富二代追了那个女明星很久,女明星一直拒绝,转头却向许知舟示好,富二代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之后,网上的黑料铺天盖地,吸毒,潜规则,不管真的假的,全都泼在许知舟身上,让他避无所避。 许知舟在这种情况下,宣布退出娱乐圈,然而狂热的粉丝因为对他失望,以前那些喜爱都转为无尽的厌恶,他们在网上大肆宣泄自己的不满,在发布会上用最恶毒的语言对许知舟肆意谩骂…… 之后不管娱乐圈有什么事,那些人都会拿许知舟出来比较,说他以前多么多么不堪,假话说多了,所有人都觉得那就是真相。 许知舟的母亲知道这些后,她认为这些都是因为她的原因,许知舟是因为她才做的这些选择,不应该让她的孩子承受这些。 所以她的心愿是希望能有人揭露真相,还有就是希望可以有人陪着他,不要让他一个人这么辛苦。 …… 宋妧的外婆家和许家在一个别墅区里,两家关系相处的还不错,外婆外公只有一个独女,也就是宋妧的母亲宋菡清。她自己是个钢琴表演家,平日里忙得到处飞,后来嫁了个丈夫又是英国人,所以不能经常回来看父母,就时常把自己儿子女儿扔回来陪两个老人。 所以宋妧和自己哥哥小的时候几乎是在外婆这里长大的。 以前和小朋友出去玩的时候,外婆都会拜托许知舟照顾她。尽管自己大哥比许知舟还大上两岁,但许知舟看着就是比他靠谱。 小小的许知舟清冷的气质已经初具雏形,小小一个人不苟言笑的,或许是出于对长辈的承诺吧!对她这个邻居家小妹妹还是不错的,方方面面都照看得周到。 小宋妧就很喜欢粘着他。 后来,妈妈变得更忙,她和哥哥因为学业种种原因也不太能抽出来时间,就变成外公外婆有时间去英国一起团聚。 所以宋妧和许知舟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前两年自从外公去世后,外婆的身体每况日下,妈妈不知说过一次,想要接外婆到英国去,但老人家一直不愿意。 所以这次,宋妧特地被自己妈妈送回来,就是希望外婆能看在她的份上,愿意跟着一起走。 但现在看来——她恐怕一时半会也是走不了的…… 章节目录 第17章 大影帝(2) 许知舟一早起来,绕着小区跑完步,正坐在桌前吃早餐,就听有人按门铃的声音,家里的阿姨过去开门,“宋小姐来了啊?早饭吃了吗?” 接着是一道甜甜的声音,“没有呢,阿姨,知舟哥哥在吗?” “在,正吃早饭呢!那要不我给您盛碗粥?” “好啊,谢谢阿姨。” 许知舟再一抬眼,面前就多了一个小家伙,嗯,今天倒是没有顶着鸡窝头出来。 “哥哥早上好”宋妧甜甜地笑着对许知舟说。 “嗯”许知舟应了一声,然后问她,“怎么不吃饭?” “唔,……因为我想早点见到哥哥呀!”小家伙一张嘴就是甜言蜜语,笑嘻嘻地说。 许知舟轻咳两声,耳朵微微泛红,低声道“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以后不要这样了。” 宋妧乖乖点头应下,“哦” 吃过早饭,许知舟去书房,做自己在网上找的奥数题,宋妧就坐在他旁边,也不打扰他,自己拿几张白纸涂涂画画。 两个人各干各的,谁也没有说话,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温馨的气息。 许知舟做完题之后,这才发现坐在自己身边的人不见了,回过头就看见这幅景象,不禁笑出声来。 书架角落里,放着一个单人沙发,平时一般没人坐的,现在正有一个小家伙蜷缩在里面睡得香甜,因为空间有些小,看上去委委屈屈的。 许知舟轻轻走过去,仔细一瞧又是轻笑,只见小姑娘垫在枕下的手还紧紧抓着一本英文小说,可能看得太无聊,所以随手当做枕头压在头下。 许知舟蹲下身摸了摸小姑娘的手,有些凉,从她手里慢慢抽出书,不费力气就把人抱起来,许是扰到她了,小姑娘哼哼唧唧的,迷迷糊糊喊了声“哥哥”,许知舟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地顿在原地。 然后就见小姑娘在他胸前蹭了蹭,小猫似的,又接着安心睡了过去。 许知舟把她抱到客房里,小心翼翼地放下,又盖好被子,这才转身离开。 中午的时候许父许母打了电话回来,说是临时有个饭局,不回家吃饭了,让阿姨给他做点吃的。 许知舟坐在客厅拿着一本书看,阿姨中午做好午饭,过来喊许知舟吃饭,他应了。之后抬头看了眼楼梯的方向,又坐着等了好大一会,楼上还是丝毫没有动静。 无奈叹了口气,只能上去叫某个小懒猪起床。 一打开房间门,床上的人四仰八叉地睡着,刚才好好盖着的被子却已经不知所踪。 许知舟皱眉——他刚才空调开的不高,不知道会不会感冒。 “宋妧,起来了。” 宋妧迷迷糊糊睁开眼,“……知舟哥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手已经自然而然地朝许知舟伸过去。 许知舟以为这是要自己拉她起来,把手递过去,小家伙就得寸进尺整个人扒在他身上,两只细弱的手臂还紧紧搂着他的腰。 许知舟身体一瞬间僵住了。 片刻后,用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柔下声问,“饿不饿?起来吃饭吧?” 怀里的人摇摇头,“不想吃” 许知舟温声软语,“怎么了?不舒服吗?”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声音委委屈屈的,“不知道~~” 许知舟这下真的担心了,眼里的焦虑一闪而过,撩起宋妧额前的碎发,试了试温度,“是不是感冒了?还是发烧了?哥哥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小姑娘抬起脸可怜巴巴地看着许知舟,“哥哥~”,许知舟一颗心都被她叫软了,声音更温柔地应她,“哥哥在呢!” 就听见她说了一句,“我想喝牛奶,要草莓味的~” 许知舟:“……”合着你在这哼哼唧唧半天,让人担心的不行,就是想喝一瓶牛奶??? 直接把人从身上撕下来扔到床上,转身就往门口走,下一秒又停住原地,内心叹了口气,又转身回去。果然,小姑娘坐在床上已经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许知舟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上前把小姑娘抱在怀里,柔声安抚,“我们先吃饭,然后我带你出去买,好不好?” 家里不是没有牛奶,……但没有草莓味的 小姑娘的起床气实在很奇怪,她也不吵不闹,就是泪眼巴巴地看着你,让人根本不能狠下心不管她。 宋妧乖乖点头,“嗯” 许知舟放了热水给她擦脸,好像又回到小时候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的那段时期,把毛巾浸湿后拧干再递给她,等他意识到不对,这一系列的动作已经做完了。 宋妧毫无所觉,伸出两只手乖乖接过,随便在脸上抹了两下,就把毛巾扔到小盆里。许知舟看得眉头直跳,沉声说:“没擦干净,再重新擦一遍!” 小姑娘嘟着嘴,明显不想照做的意思。许知舟没办法,自己重新把毛巾拧出来,“把脸抬起来。”然后手法温柔又细致地给她擦了一遍。 宋妧被毛巾埋着脸,声音含含糊糊的喊了声:“哥哥” “嗯?” 把毛巾从她脸上拿下来,眼神定定看着她,似乎在问有什么事。 宋妧抿嘴一笑,软糯糯地说:“没事,就是想喊你一声……” 许知舟觉得自己真是被她磨得没有一点儿脾气了。 折腾了半天,终于吃上了今天的午饭。 吃饭的时候,小姑娘也不老实,菜里的胡萝卜,青椒,都被她扒拉到一边,只吃自己喜欢的菜,就这还吃得慢吞吞的,筷子在碗里戳啊戳的,半天才往嘴里塞几粒米。 许知舟看得直皱眉,敲了敲桌面,声音严肃:“好好吃饭” 小姑娘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又看一下,许是见他板着脸,不情不愿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鼓着腮帮子像个小仓鼠一样嚼嚼嚼。 许知舟眉头还是没有松开,“我说让你好好吃饭,没让你一下塞这么多……”话没说完,小姑娘“啪”一下把筷子摔在桌子上,嘴里还有没咽完的米饭,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但仍旧能听出了气哼哼的味道,“那我不吃了。” 许知舟黑脸,他不知道记忆中乖巧听话的小妹妹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骄纵且任性,绝对不能再惯着她了。 “好,那你就别吃,晚上也别吃!” 她抗议,“不是说待会要出去买牛奶吗?” 许知舟像是想起来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在对面期待的目光中无情地说了一句:“你又不听话,不买了。” 小姑娘的脸色立刻变了,漂亮的茶色眼瞳睁得大大的满含着怒气,似乎想要发火却又不敢,只小小声说了句:“说话不算话,大骗子!!” 许知舟被她气得笑出来,“到底谁是大骗子,刚才你明明答应了好好吃饭,现在呢?” 宋妧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多说什么,轻手轻脚地挪开凳子,默默跑到客厅去了。 吃完饭,许知舟把碗碟收到厨房,不理会那个窝在沙发里生气的小家伙,径直上楼去了。 到了书房,看见书桌底下散落的几张纸,他以为是自己不注意碰掉的,弯下腰捡起来一看——上面是用铅笔画的画,全都是他早上做题的样子,寥寥几笔,神态就被勾勒出来了,笔触娴熟,让人不敢相信这是出自一个小姑娘的手下。 倒是没看出来她还有这个天赋…… 许知舟手里拿着几张纸正出神,耳朵听见身后一丝轻微的动静,眼角的余光一瞥,就见书房的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然后那缝隙越来越大,最后一个黑色的小脑袋从门外探进来。 视线相接的一瞬间,她好像有点小小的尴尬,不过已经被发现了,她就干脆站直身子磨磨蹭蹭从门缝挤进来,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走到许知舟身边,扯了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哥哥,我知道错了,对不起,你别生气啦~~”声音甜腻腻的能沁出蜜来。 …… 超市 许知舟推着购物车看着前方蹦蹦跳跳的身影,还是很想给自己一巴掌——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一时心软了,一定是她刚才的神情太乖太无辜,以至于让人忘记了她的本质是个小混蛋的事实。 宋妧开心地抱了一大堆草莓味的酸奶,牛奶和冰激凌,哒哒哒跑过来,一股脑放进小车里,瞬间把原本还空着的一半空间也占满了。 小姑娘还兴致勃勃地问:“哥哥你有什么想要吃的吗?我去帮你拿。” 许知舟摇摇头,语气平淡,“买好了吗?好了我们就回去了。” 听到要回去,小姑娘脸上开心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扭头看着货架上的零食,然后半天才慢慢地收回目光,语气带了点不舍地说:“买好了,我们走吧!” 章节目录 第18章 大影帝(3) 晚上许父许母回到家,许知舟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新闻,见父母回来转头打了声招呼:“爸,妈” 许母挽着许父的手臂走进来,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许父今年已经年过四十,身材有些有着这年纪的男人共有的特征——挺着微微发福的小肚子,因为开公司的原因,脸上常年挂着笑,让人一看就觉得和蔼可亲,不过眉眼间还是能看出些的年轻时俊朗的面孔。 许母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年轻漂亮,皮肤紧致细腻,脸上也没有一丝皱纹,打眼一看根本不像是有一个已经上高中的儿子的人,本来她和许父夫妻恩爱,儿子又从来不让她操心,整天都没有烦心的事,整个人自然显得年轻。 她换下脚上的高跟鞋,踩着家居的拖鞋走到许知舟跟前,温和地问:“晚饭吃了吗?” 许知舟想到刚才被某人塞得一肚子垃圾食品,眼角抽了抽,低下头说:“……吃了!” “哦,你爸晚上没吃什么东西,我去给他下碗面,你要不要再吃点?” 许知舟点点头,“好。” 许父脱下身上的西装随手搭在沙发上,坐下后闭眼舒服地长叹一口气,然后直起身动了动肩膀,和许知舟一起看电视上的新闻。 父子俩坐在一起讨论自己的观点,许母身上系着围裙从厨房过来了,手里拿了一盒草莓味的冰激凌,惊讶地问许知舟:“知舟,这个是你买的吗?还有怎么冰箱多了这么多零食?” 许知舟静默片刻,“嗯”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买这个了?你不是从来不吃这些东西吗?” “宋奶奶的外孙女过来了,她想吃,就出去随便买了一些。” 许父在一边好奇地问:“是宋家那个小丫头?”然后笑起来:“我记得你小时候可喜欢她了,走哪都带着。” 许母也过来凑热闹,“我知道那小丫头,叫妧妧是吧,长得可好看了,跟洋娃娃似的。”而后打趣自家儿子:“知舟,你还记不记得那小丫头小时候一直说要嫁给你,你还跑过来问我能不能娶她……哈哈哈” 许知舟耳朵微微发红,说话都磕巴了一下:“那……那时候都是小孩子不懂事,爸妈,我先上楼去了。”然后转身就逃了。 许母难得见到儿子这一面,笑着倒在许父怀里,仰着头问:“知舟,你不吃面了呀?” 楼梯处远远飘来一声回应:“不吃了,你们吃吧!”许母转头看了丈夫一眼,两人视线相对,又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宋家 宋妧洗好澡换了睡衣正趴在床上翘着脚玩游戏,嘴里还哼着奇奇怪怪的小调,她妈妈就发了一个视频电话过来。 按下接听键后,宋菡清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就出现在屏幕上,宋妧声音甜甜地打招呼:“妈妈,下午好” 宋菡清抿唇一笑,“宝贝好,在做什么呢?” “嗯,我在玩游戏呀,对了妈妈,我今天见到知舟哥哥啦~~” “是吗?那知舟哥哥还认识你吗?” “当然啦~~”小姑娘一脸臭屁的样子“我这么可爱,谁会不记得我呀!” “哈哈哈……”宋菡清一笑,“宝贝,爸爸过来了,跟爸爸打招呼。” 一个英俊的五官深邃的老帅哥缓步走过来,看清了屏幕那头人的面孔,赶紧加快脚步,把一张大脸凑过去,“哦,我的小宝贝,走了这么多天,你有没有想爸爸?” “哇爸爸,我好想你啊……”吧啦吧啦吧啦 宋菡清满脸黑线地看着这对父女表演,身上直冒鸡皮疙瘩。 两个人整整酸了十多分钟,才算结束这场父女感情之间的倾诉。 宋妧跟爸爸抒发完感情后,突然想起自己要跟妈妈说的事,“妈妈,我想留在这里陪外婆,你能不能帮我把学校资料转过来啊!” 伯特一听大惊失色:“小宝贝,你怎么突然想留在中国了?那爸爸想你了怎……” 宋菡清懒得听自己丈夫瞎矫情,直接把手机夺过来,“Emmy,不是让你把外婆带回来吗?怎么你自己要留下了?你和外婆两个人在国内让爸爸妈妈怎么放心?” 宋妧跟妈妈解释,“外婆一直都想着外公,所以才不想离开这里的!那不如就我留在这里陪外婆好了,我会照顾好外婆的。”可怜兮兮地撒娇:“好不好嘛?妈妈,求求你了……” 宋菡清对她的撒娇没办法,笑着说:“行了行了,就你和外婆感情好啊?你既然非要留下,那就要把自己和外婆都照顾好,听到没?” 小姑娘肃着一张小脸大声喊道:“是,保证做到!”接着又笑得甜甜软软的:“谢谢妈妈,我最爱妈妈了,亲亲”拿着手机对着屏幕用力亲了一下。 宋菡清一脸宠溺,“就知道说这些哄人的话,我才不信呢,还有啊,爸爸可还在听着呢?” 镜头一转,只见伯特先生满脸落寞的坐在一角,哀怨的眼神直接冲破屏幕传到这边来。宋妧见状立刻识机补了一句,“我也最爱爸爸了,我最爱最爱爸爸妈妈了。” 伯特先生立即转哀为喜,乐颠颠凑过来和他的宝贝女儿黏黏糊糊去了。 …… 许知舟从早上就开始心神不宁,手里拿着平时很感兴趣的书都看不下去,拿起一旁手机,都十点半了,还是没过来。 自从她到这边来,如果没意外的话,她基本是天天都会过来的,怎么今天这么迟了还不过来?想想还有几天的时间学校就要开学了,难道已经回英国了? 许知舟在心里闷闷地想:果然是个小骗子,整天说什么最喜欢哥哥了,结果要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小没良心的…… “小没良心的人”此时正和爸爸妈妈一起在某人所就读的高中里。 校长办公室 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富态男人迎上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伯特先生是吧?您好,久仰久仰。”双手抓着伯特的手热情地摇了两下。 伯特听了这句话内心一脸懵逼,虽然他中国话说得还算标准,但这种层次的话明显超过他的知识范围了,不过表面还是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经过校长和几位主任一阵单方面寒暄的话,今天的主要目的终于被提及到了。 周助理上前一步把今天的来意提出来,“赵校长,伯特先生想要捐赠一栋科技楼和实验楼以及若干的实验器材给贵校,今天是特意来与您几位商谈的” 赵校长虽然对这件事早有耳闻,但亲耳听到确切的消息就是不一样,一张老脸笑得像朵花似的,“真是多谢伯特先生对我们教育事业的大力支持啊!”然后义正言辞的说:“您放心,等这栋楼建好之后,我们就以您的名字来命名,一定让我校学子记住您的贡献。” 助理温和地笑笑,“这个倒不必,我们老板不是在乎那种虚名的人。”然后话语一转,“不过,我家小姐不日就要转来贵校上学,到时候还请您多多包涵。” 赵校长连连点头,“每一个学生我们都是关心看重的,这个请你们家长放心。” 宋菡清这时开口了,“赵校长,宋妧被我们夫妻俩宠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要是惹了什么麻烦,您也不用包庇她。”接着看了乖乖坐在旁边的宋妧一眼,继续说:“只管跟我说,我会好好教训她的。不过,要是别人无故欺负我家孩子,那我们家长也不能当作没事发生,您说是吗?”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这是当然,这是当然。” 送走宋妧一行人后,赵校长摸了摸脑门上的汗,直接摊在了椅子上。 一个主任感慨一声,“还真是财大气粗,闺女来上个学,直接就捐了几栋楼。” “人家家里多大的产业,这点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不过刚才那小姑娘看着乖乖巧巧的,应该也闯不了什么大篓子。” “唉,但愿吧……要不然真是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车刚停下,宋妧就要往外跑,宋菡清喊住她:“Emmy,你去哪?马上就吃午饭了。” 宋妧头也不回,“我去找知舟哥哥,你们先吃。” 伯特忧伤地看着他的小宝贝离开的背影,抱着自己的妻子,可怜地说:“亲爱的,你说宝贝是不是不再爱我了,从昨天回来,她都一直在讲她的小哥哥……” 宋菡清看着面前这个一遇上女儿就格外敏感脆弱的丈夫,有些无语,不过还是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没关系,你不是应该早就猜到了吗?” 伯特:“……”o(╥﹏╥)o …… 许家 许父陪许母出去逛街了不在家,许知舟拿着手机,亮着的屏幕上有一排电话号码,他已经看了有十几分钟了,还是没有拨出去。 把手机摁灭扔到茶几上,闭上眼往后一靠,几秒种后又猛地睁开眼,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嘟嘟了两声,没想到竟然被接通了,“喂,知舟哥哥?” 许知舟喉咙微动,一上午没说话,嗓子有点干:“你现在在哪呢?” 小姑娘充满活力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我现在到你家门口了?哥哥你来帮我开门!” 一打开门,果然一个亭亭玉立的小美女站在他面前,小脸热得红扑扑的,一只手当扇子不停往脸上扇着风…… 许知舟一把把人拉进来,“怎么大中午过来?热不热?” 宋妧不停点头,像个小狗一样吐出小舌头散热,许知舟看了一眼,红润润的微微张开,粉嫩小巧的舌头若隐若现……马上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宋妧进了屋子后觉得舒服了一点,开心的跟许知舟分享自己高兴的事:“啊,知舟哥哥,我跟你说,开学我就要跟你一个学校上学啦~~” 许知舟的视线猛地看向她,“你不回去了?” “对啊,今天爸爸妈妈已经去学校帮我办好所有事情了,我开学直接去就行啦~~”宋妧说完,欢快地扑到许知舟怀里,仰着头看他,“知舟哥哥,你开不开心啊~~~” 许知舟看她扑过来,大脑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先一步扶住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宋妧满意了,一口小白牙都笑出来,“我就知道~~” 许知舟点头后就有些后悔,不过见到小姑娘傲娇的小模样,又觉得无所谓,扬起嘴角笑了笑,在她的小脑袋上用力地揉了揉——小混蛋,让我白白担心了一上午。 “哎呀~~,哥哥你干什么啊?” 章节目录 第19章 大影帝(4) 开学第一天,许知舟让家里司机先送他去了宋家,按下门铃后,是一个年轻男人开的门,许知舟没见过这个人,盯着他多看了两秒。 周助理察言观色的本事练到极致,温和地笑笑,“是许少爷吧!我们家小姐还没准备好,您要不要先进来坐一会?” 许知舟点头,“谢谢。” 周助理边往屋里走边介绍自己,“我姓周,是先生和夫人专门留下照看老太太和小姐的,您叫我周助理就好。” 许知舟心里那股莫名不舒服的感觉突然消失了,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周助理在心里耸了耸肩,怀疑自己面前这个清冷的少年,到底是不是自家小姐嘴里的知舟哥哥,不是说温和体贴的吗?怎么在他面前就是冷冷淡淡,不苟言笑的? 年纪大的人觉都少,所以外婆很早就起来了,现在正拿着小壶给阳台的绿植浇水,听见脚步声,就问了一句,“小周,是谁来了?” “宋奶奶,是我,知舟” “是知舟来了啊,快坐下”外婆亲切地招呼,“妧妧这孩子还在上面磨蹭呢,我去给你叫下她。”说着放下手里的小壶往屋里走。 “不用宋奶奶,时间还早呢……” 恰好这时宋妧拿着书包从楼梯下来,看见许知舟站在客厅里,小跑着下来惊喜地喊了一声:“哥哥” 许知舟看她跑着下楼梯还不看路,沉着脸,“慢慢走,不要跑。” 然后周助理就看到他家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竟然听话地“哦”了一声,瞬间就放慢了脚步,乖乖地提着书包走下来了。 周助理对此啧啧称奇,接着更打脸的一幕出现了,刚才对他冷冷淡淡不搭不理的许少爷,现在竟然主动上前迎了几步,接过了小姐手里的粉色小书包,脸上的表情明显地温和下来,低声和小姐说了什么。 周助理木着脸,心里呵呵一声,原来他家小姐是没骗他,那人家这么对自己,只能怪自己长得丑喽?…… 宋妧不想吃饭,要直接去学校,许知舟不同意——这两个月好不容易把她不喜欢吃饭的坏习惯改了一点,现在放松了,只怕很快又是故态重萌。 宋妧拗不过他,一手抓了几片面包,另一只手拿一瓶牛奶,嘟着脸看他:“这总行了吧!”然后转头大声和外婆说了一声:“外婆~,我走啦~” “诶,好,路上乖点啊!听哥哥的话。” “嗯,知道了~” …… 在前面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他家少爷一路上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目瞪口呆变成波澜不惊最后甚至有些麻木。 他在许家工作也有几年了,从许知舟初中就负责接送他上学,从来不知道这位小少爷还能对一个女孩子有这么大的耐心。 这短短二十分钟车程,这位小少爷从上车开始,就不停催促那个小姑娘吃早饭,手里拿着牛奶,在恰当的时机送到人的嘴边。等终于把早饭吃完了,他又不知从哪摸出一张湿巾,把小姑娘的嘴边细心地擦净,然后换了一张新的,低下头拉住两只手接着擦…… 司机面无表情地把视线收回来,放到前方的路面上—— 到了校门口,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停下,待两人下车后,司机恭恭敬敬地说:“那少爷,我晚上再来接你们。” 许知舟轻轻点头。 进了教学区,先把小姑娘送到她自己的教室门口,许知舟将自己手上拿着的粉色小书包递过去,叮嘱说:“中午放学不要乱跑,乖乖地待在教室,我带你去食堂吃饭,知道吗?” 看着小姑娘乖乖点头,许知舟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用手揉了揉小姑娘毛茸茸的头顶,“乖,进去吧!” 宋妧有些不高兴的嘟嘴,“哥哥,你的教室在哪啊,下课我想去找你。” “不行” 两人所在的这所高中是A市有名的重点中学,每年的录取结果一向很亮眼。所以尽管招生分数线比别的学校高一大截,但仍会有数不清的家长和学生选择这所学校。 因为学生人数众多,光是每一个年级的教学楼就有三栋,高一和高二之间隔了有——三栋楼的距离。 许知舟想了想要小姑娘独自上下楼,还要穿过这么远的距离,眉头就不自觉皱起来,柔声安抚因为他的拒绝而明显不高兴的小姑娘:“你听话,就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中午哥哥就来找你了。” 两个样貌出众的少年少女在教室门口做着亲昵的动作,引得教室一群青春期小孩骚动不已,经过军训的同甘共苦,这群人很快打成一片,现在看着外面两个陌生的同学,都在小声嘀咕是不是新转校过来的…… 宋妧垂着头走进教室,有些恹恹的,随便找了张空白的桌子,用书包垫着往上面一趴。 这边许知舟坐到座位上后,心里一直平静不下来,眼前总是浮现小姑娘那双充满委屈的大眼睛…… 许知舟的同桌就看到自己的这位学霸兼校草,手里翻开一本书,半天一动不动。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收到一道冷淡的视线,“有事?” 同桌摇摇头,缩着脖子回到自己的位置去了。 两节课后到了大课间,许知舟还是放心不下,一下课就快步走出教室,下楼梯的时候,长腿一迈,一步跨三四个阶梯,一路狂奔去了高一的教学区域。 等许知舟喘着粗气赶到宋妧的教室所在的楼层,在楼梯口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下心跳,这才转身往教室方向走。 许知舟站在门口看了一圈,发现小姑娘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坐在教室一角,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走到教室后面的窗户处,伸出右手敲了敲玻璃,坐在窗户跟前的同学抬头看了一眼,顿时睁大眼睛——是早上那个大帅哥,然后八卦地扭过头看宋妧那个方向。 果然,那个一早上都闷闷不乐的新同学,见了这个人,脸上立马露出笑意,踩着欢快的脚步就出去了。 教室里的同学一见早上的男主角又来了,尽管个个坐在位置上没动,但耳朵和视线早就紧紧黏在窗外了。 宋妧一到跟前就扑进许知舟怀里,眉眼弯弯地笑,“哥哥,你不是说中午才过来的吗?” 许知舟松松揽着她,本来躁动不已的心情,见到她的这一刻瞬间就平和下来。没回答她的话,转而问了一句,“刚才在做什么呢?” 宋妧笑眯眯地说:“我在画画啊~~画哥哥~~” 许知舟听后笑了笑,温声说了句:“上课好好听课知道吗……”俩人说了没一会话,许知舟低头看了眼时间——快要上课了,扶着她站好,“好了,快进去吧!马上要上课了。” 宋妧这次没有不开心,乖乖挥着小手,“哥哥再见~~” 高二十六班,数学老师已经讲了几分钟的课了,就听门口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报告” 数学老师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儿,但他的教学实力又是不容忽视的,不然不会被学校派来带这个整个年级最好的班级,听到有人敢在他的课上迟到,一口怒火就要喷过去,不过目光触及门口那个干净清爽的少年,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被他吞进去,语气僵硬地说了句,“进来。” 许知舟说了句“谢谢老师”,在全班同学满含敬佩的目光中,面不改色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同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又不敢在老头儿的课上违法乱纪,毕竟他可不像自己学霸同桌,是数学老师的得意门生,舍不得训斥。要换成他,能被喷的自己妈都不认识,所以只能硬生生地憋到下课。 一下课,他就八卦地凑到许知舟跟前,“唉,许知舟,你上节课干嘛去了?没想到你竟然有一天会迟到啊!” 许知舟眼皮子一掀,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很闲吗?上课老师讲的得听懂了?” 一句话,同桌瞬间蔫了,什么八卦的心思都没有了,讪讪地坐回到位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上节课的笔记出来看。 嘴里小声逼逼,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冷面大学霸!! 一到放学同桌立马满血复活,“许知舟,吃饭吗?咱们一起去吧!” “你先去,我有点事。”说完就站起来快步走出去了。 等同桌和班里其他几个男同学坐在食堂里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视线从食堂门口不经意飘过,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又慢慢把头扭回去,接着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手里筷子夹的一块肉又掉回到盘子里。 接着一拍桌子,其他人莫名其妙朝他看过来,“你干嘛呢!没事拍什么桌子?” 同桌颤颤微微举起手,一起的人不明所以看向他手指的方向,然后同样睁大双眼,“……我靠,那是咱班的冷面学霸吗?竟然拉女孩的手!!!” 接着一行人就看到更令人惊掉眼珠子的一幕—— 许知舟把打来的两份饭放在桌子上,又从背包里拿出一瓶草莓牛奶放在小姑娘的手边,宋妧一见是自己喜欢的牛奶,笑容变得更加乖巧,甜甜地说:“谢谢哥哥~~” “嗯,吃饭吧!” 经过许知舟这两个月不间断的管教,宋妧挑食的情况好了许多,但是一些她实在很讨厌的蔬菜还是碰都不会碰,许知舟也不过分强迫她,毕竟现在比起之前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了。 两份饭打的菜不完全一样,宋妧时不时从许知舟的餐盘里挑些喜欢的配菜吃,对此,许知舟十分乐见其成,他巴不得这个小家伙能多吃点东西。 直到两人离开,亲眼目睹这一切经过的同学们才回过神,面面相觑,终于有个人说了一句:“所以,我们班大学霸这是谈恋爱了???” …… 章节目录 第20章 大影帝(5) 许知舟的同桌吃过午饭就回到座位上一直等许知舟回来,结果他都趴桌子上睡了一觉,醒来后还是不见人影。 直到下午的上课时间快到了,许知舟才悠悠然走进教室。 许知舟回到座位上,无视自己同桌直勾勾的眼神,拿出下午要用的书摊开在桌面上。同桌实在忍不住了,凑到他跟前,小声说:“许知舟,你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啊?” 许知舟第一反应就是皱眉:“什么谈恋爱?你听谁说的?” 同桌一脸大家都知道的表情,“我们大家都亲眼看见了,就中午在食堂……哎,话说,你女朋友长得还挺漂亮,比那个什么校花好看多了……” 许知舟打断他的话:“她不是我女朋友。” “怎么可……”同桌还要再说,上课铃已经响了,老师也进来了,只能不甘心地闭上嘴。 许知舟高高提起的心终于又落回原处。 …… 春节的时候,宋菡清终于空出来几天时间,和丈夫儿子一起到国内一起过年。当然在这期间,伯特是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不见自己的小宝贝的,基本上只要他有一点空闲,就屁颠颠地往国内跑。 宋菡清倒是一年到头行程排得满满的,抽不出时间过来。好不容易春节能休息几天,赶紧回来看看自己妈妈和女儿。 大年初一这天,宋妧穿得一身毛茸茸的跑到了许家,许母开的门,宋妧乖乖地喊了一声阿姨好,许母知道小丫头来干嘛的,拿出拖鞋让她换上,接着伸手往楼上一指,笑着说:“哥哥在书房呢!找他去吧!” 宋妧利索地脱下脚上厚厚的靴子,换上自己在许家专有的拖鞋,笑眯眯地说:“谢谢阿姨”,轻车熟路地上楼去了。 宋妧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许知舟身后,用小手捂住他的眼睛,故意压低声音,“猜猜我是谁?” 许知舟从她进来那一瞬间就知道了,没出声只是不想打扰她的兴致,现在她一双冰凉凉的小手放在他的眼睛上,许知舟顿时皱眉,拉下她的一只小手,用自己的手紧紧包着,“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又忘记带手套了?” 然后看向她的左手,抱着一个精致的盒子,但是小手也是冻得红通通的……把那个盒子拿过来放到桌子上,另一只手包住她的左手。 捂了一会还是冰凉凉的,许知舟低下头,捧着她的手对着一下下地呼暖气。宋妧呆愣愣地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突然语出惊人:“知舟哥哥,我嫁给你好不好?” 许知舟听了动作顿时愣住了,过了几秒钟才声音严肃地说了一句:“别胡说!”接着把她暖和一些的手放下,转身拿起桌上的笔,装作很忙的样子在书上写写画画。 宋妧不高兴地嘟嘴,“我没有胡说,你对我这么好,我又很喜欢你,我就要嫁给你!”然后凑到许知舟脸前问了一句:“难道哥哥你不喜欢我吗?” 说是问,其实眼里明明白白写着“我这么可爱,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我?” 许知舟沉默半晌才低声说了句:“……没有,但是……” 小姑娘得到答案,才不要听但是什么呢!她看到桌子上的纸盒,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开心地对许知舟说:“哥哥,我今天跟妈妈学做蛋糕,这个是我特意做了送给你的~~” 许知舟笑着说了一句“是吗?”,夸奖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就看到了那个外表非常精美漂亮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许知舟嘴角的笑僵住了,尽量控制住自己不要露出太意外的表情,“妧妧,这是什么?” 就见小姑娘一脸嫌弃的表情看他,好像在说“你怎么这么笨这都看不出来”,然后一脸骄傲地说:“这是草莓派啊!我爸爸说可好吃了,比他在任何地方吃的都好吃。” 许知舟终于控制不住的嘴角抽了抽,那叔叔的口味还真是挺特别的。 宋妧从盒子拿出一个勺子递给他,“哥哥你尝尝~~” 许知舟看着她期待的小眼神,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勺放进嘴里。 “好吃吗好吃吗?” 这个东西一进嘴,许知舟就感觉舌头发苦,糖放的实在太多了,等他尽量表情平静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嗓子已经齁到说不出话,他清了清喉咙,笑着说,“做得很好。” 小姑娘欢呼一声,然后把整个盘子端出来拿到许知舟面前,“哥哥你喜欢就多吃点,我以后要多学点其他的,都做给你吃。” 许知舟的脸上隐隐出现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几秒钟后他又重新把蛋糕放进去,在小姑娘不解的眼神中说:“刚刚吃过午饭,现在还不太饿,我等晚上再吃。” “哦,那哥哥你别忘记了。” “……,嗯,不会忘的” …… 新的一学期很快又要过去了,前两天宋妧还和许知舟撒娇暑假的时候要出去玩。结果这天晚上,外婆在房间里突然晕倒在地上,保姆喊了半天都没醒,这才慌慌张张去找周助理。 周助理开车送外婆去医院,宋妧一直跟着,在医院检查半天,医生出来说,病人年纪本来就很大了,近两年心神又有比较大的损耗,今天晚上才会突发急病,才会晕倒在地,往后身体虚弱是肯定的,也没有什么根治的办法,只能慢慢调养…… 宋妧心里非常愧疚,这一年她也尽力给外婆调养身体,逗她开心,但外公去世实在是对外婆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周助理打电话给宋菡清说了这件事,宋菡清听后就着急了,决定不要再听母亲的想法让她自己留在国内,还是接到自己身边比较安心。 伯特安排了私人飞机,周助理连夜安排好一切,带外婆和宋妧回了英国。 许知舟第二天没等到宋妧过来,打电话也是无法接通,等到宋家一问,才知道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 许知舟开学升了高三,明明之前在小姑娘没出现的时候,也是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现在她走了,自己心里却整个空落落的,好像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吹来的风能冷到人的骨子里去…… 同桌再也没见过许知舟大课间跑出去过,中午吃饭也永远是自己一个人,整个人变得越发拒人于千里之外。心里猜测他八成是和女朋友分手了,也不敢再提宋妧,生怕触到他的霉头。 这一天,天气很好,高三16班像以往每一个日子一样正常地上着课,班主任突然进来叫许知舟去她办公室一趟。 许知舟到了办公室进去一看,许父的助理正在里面等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助理见他进来,站起身只说了一句:“少爷,许总出事了” 直到这个时候,许知舟才知道了这段时间家里公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且今天他的父亲意外——去世了。 明明今天早上他爸爸还笑着和妈妈告别,这中间只是短短几个小时而已。 班主任同情地看着眼前这个家庭突变的少年,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许知舟整个身体这时候才仿佛有了知觉,他好像发不出声,嗓子哑得不像话,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妈呢?” 助理回答:“夫人现在在家,不过情况很不好,知道消息后就哭晕过去两次。” 许知舟骤然转身往门外走,整个人的脊背挺得直直的,好像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弯曲一点点…… 宋妧自从和外婆一起回到英国后,宋菡清就安排外婆去了医院治疗,这期间外婆一直没醒,宋妧就专心守在外婆跟前,直到情况终于好转一些,才想起自己要给许知舟打个电话报平安。 结果手机号码竟然打不通了? 她又等了几天,电话还是一直打不通,宋妧就瞒着父母自己偷偷买了一张机票跑回了国内。 到了许家她才发现许家别墅的大门紧紧关着,地上落了满地的尘土和叶子,院子里的花草也有了衰败的迹象,看着已经有一段日子没住人了,这才恍然明白自己还是来晚了。 …… 八年后 英国伦敦 艾蒂瑞安大楼 一间明亮宽敞装修简洁的工作室里,宋妧坐在工作桌前,面前摆满了各种布料,她仔细观察着每一块布料的特点,希望能够找到最合适的一种用于制作她的下一件设计。 宋妧的助理艾莉尔,一个金色卷发的美艳美女推门进来,“埃米小姐,您前些日子设计的那件礼服,工作室已经将样衣做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好,我知道了。” 宋妧放松身体往椅背上靠过去,然后拿出手机习惯性刷国内的娱乐新闻,好像看到了自己满意的东西,本来面无表情的小脸逐渐露出一抹笑意。 只见手机上硕大的字体写着: 【新晋金马奖影帝:许知舟凭借电影《独自》拿下金马奖最佳男主】 【青年男演员许知舟斩获金马奖影帝:导演对此赞不绝口,实至名归】 【第XX届电影金马奖:演员许知舟凭电影《独自》中精湛的演技获得第XX届金马奖影帝称号】 …… 章节目录 第21章 大影帝(6) 北京时间晚上八点 知名娱乐公司之一的明洋娱乐,是国内规模较大的一家艺人经纪公司,旗下签约多名当红演员和歌手,在娱乐圈的地位不容小嘘。明洋娱乐的老总徐朔这天生日,在酒店包了一整层宴会厅办了个晚宴,大半个月前就把请帖都散了出去。 圈里人也都给面子,收到请帖的基本上都到了,打眼望去,几乎各个都是电视屏幕,网络报道上的熟面孔。自己公司签下的艺人自然不必说,是一定要给老板面子的;还有其他合作过的公司老总,不管是为了面子上的交情还是什么,也都乐呵呵地到了,场面一度十分盛大。 这样自然会有一些不出名小明星,十八线模特,存了些不能明说的小心思,也费尽全力找门路弄张请帖或者干脆巴结上个大人物,就为了能进来这个晚宴现场 反正不管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来的,这些人明面上都是光鲜亮丽,言笑晏晏,看着倒是十分热闹…… 此时这场宴会的主人公徐总和他的夫人站在大厅的一个角落,角落里放着一个单人沙发,上面坐着个长相精致的美人,一袭银白色及地长裙,双腿交叠在一起,小巧白皙的脚背在裙下若隐若现,贴身的设计勾勒出秀美的身姿…… 她单手支着漂亮的下巴,歪着头看过来,本来就纤细的脖颈显得更加修长,漫不经心说了一句:“徐总和夫人不必客气,我就想单独坐一会。” 徐朔立刻知意地说:“那祝泰勒小姐今晚玩得开心,我和夫人就先失陪了。”说着和站在沙发后的周助理友善地笑着点头,就和自己的夫人一起离开了。 走远之后,徐夫人才低声问丈夫:“这位大小姐怎么会来?她自从回国邀请她的宴会帖子多不胜数,也没见她去参加哪一个。” 徐总同样压低声音:“这种大小姐心里想什么哪是咱们能明白的,反正她来了对咱们有益无害,想这么多干什么?” “说的也是,也许就是闲得无聊找个乐子呢!” 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徐总好奇地往门口看了一眼,哟,正是这几个月屠尽各大娱乐版面出尽了风头的新晋金马影帝许知舟。 不过徐朔只能暗自叹气——又不是他们公司的艺人,赚得再多名气再大他也只有羡慕的份。 许知舟走到徐总面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从身后助理的手中拿过自己准备的礼物递过去,两人随意客套两句,就各自散开了。 有几个小明星上前讨好地和许知舟搭话,他也没有露出半分不耐,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态度,温文尔雅地笑着,嘴角的弧度都不曾变过半分。 等许知舟终于摆脱人群,从桌子上随意拿了一杯酒慢慢抿着。经纪人罗涛在他耳边不停唠唠叨叨,无非是要他去多结交一些人,对他以后没坏处之类的话。 许知舟所在的华易传媒早些年在圈内地位还可以,只是近几年没能跟得上时代的发展,渐渐显出颓势,以许知舟现在的圈内地位,毫无疑问的公司一哥。 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的声音,经纪人识趣地闭上嘴。许知舟又重新挂上那副笑脸,从容转过身去。 只是一个照面,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接着变成面无表情的模样。身边跟着的助理有些惊奇,毕竟从她跟着许知舟开始,他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一副温和的笑脸,现在眼前这位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竟然一见面就能让许知舟变了脸色。 宋妧倒是一反刚才的冷漠,一张小脸挂着许知舟熟悉的笑容,甜甜地喊了声:“知舟哥哥” 许知舟不理,错过她脚步不停往前走,宋妧在两人擦肩的瞬间,伸手抓住许知舟的胳膊。还没来得及说话,徐朔那个老头子屁颠屁颠地过来了,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两位这是认识?” 宋妧没说出口的话被打断,心情不爽,没好气地喷过去,“认不认识关你什么事?” 徐总被刺了一句也不敢发火,反而见形势不对,找了个借口溜了。 许知舟的经纪人和助理看到这一幕简直目瞪口呆,眼前这个年轻女人到底是谁?连明洋的徐总都敢说刺就刺,丝毫不留情面。 许知舟在心里冷哼,“几年不见,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手臂微微用力挣开她的束缚,抬脚要接着走,旁边人两只手都抱住了他的胳膊,几乎整个人都粘在他身上。 理直气壮地问:“许知舟你为什么不理我?” 好啊,原来胆子也变大了,哥哥也不叫,都敢直接喊他的名字了! 这一会两个人的动静已经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了,许知舟不想让别人过多地关注到她,抽出自己的手,拉着她从侧门走出去。 周助理紧跟在宋妧身后,罗涛和女助理何晴也反应过来,互相看了一眼赶紧追上。 站在酒店后花园里,许知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正在他低头酝酿该如何开口的时候,宋妧就毫不客气地扑到他怀里,声音软软地撒娇:“哥哥我的脚好疼啊!” 许知舟闻言顾不上别的,目光紧张地看着她:“脚怎么会疼?” “这个鞋太高了,我走的脚疼。” 许知舟左右看了看,打横抱起宋妧,放到一边的木制长椅上。蹲下身,把她脚上的鞋子脱掉,不用仔细看,左脚小脚趾上的一颗血泡在白生生的脚上格外的显眼。抬头看她,“是这吗?” 等另外三个人找到他们,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在外面被人捧着惯着的许影帝此刻丝毫不顾及形象地蹲在地上,手上竟然还托着一个人的脚!!!!!! 罗涛的第一反应就是朝周围看有没有记者躲在这里偷拍,没发现什么异常,才大步走到许知舟跟前,“我的祖宗唉,你这是在干什么?现在是在外面,你就不能注意一下吗?这要是让记者拍到了,八张嘴也说不清楚啊!” 许知舟不理会他的牢骚,“何晴,你去附近找个药店,买点消毒水和创口贴过来,对了,还有消毒针。” 何晴点点头,“好,我马上去。” 宋妧听到要用针心里怕怕的,“等一下”,何晴立刻停下看这位大小姐有何指示。宋妧没注意到她,可怜巴巴地问许知舟:“哥哥,为什么还要用针啊?” 许知舟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脸冷酷无情,“这个血泡太大了,必须用针挑开再把里面的血水挤出来。” 宋妧苦着脸,“我不要,现在就好疼,挑破了一定更疼……”然后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许知舟。 许知舟在她的事情上从来都是没原则,他也担心东西买回来之后自己会下不了手,偏过头,“那我送你去医院?让医生处理。” 宋妧摇摇头,拉住许知舟的手,“不要,我们回家吧!” 罗涛听到这顿时反对,“不行,你跟我们知舟什么关系啊?还回家?回哪个家啊?” 宋妧可怜兮兮喊了声:“哥哥……” 许知舟皱眉,罗涛这话说得也太过分了,“罗哥,说话别太过分了。”罗涛震惊的睁大眼,他说什么了?怎么就过分了?这难道不是实话吗? 周助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 不管中间过程是什么,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宋妧顺利地跟着许知舟走了,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周助理向两人点点头率先一步离开,罗涛叹了口气,对何晴说:“咱们也走吧!你待会坐我的车,我先把你送回去!” 何晴点头,她是和许知舟一起坐公司配置的车来的,自己也没有开车。 罗涛边走边说:“你明天辛苦点,起早一会去知舟家里看看,他明天还有个杂志要拍呢!别让他耽误事儿。” 何晴记下来,“我知道了。” 由于宋妧死活不同意把泡挑开,许知舟也没办法。她没拿换洗的衣服,现在去买也来不及,许知舟只好拿了自己一套没上身的新衣服给她当睡衣。 今天她好像很累,回来洗了个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直接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许知舟偏头看她卸了妆之后清丽的脸蛋,眼中的情绪格外复杂,她现在身上穿着他的衣服,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显得她整个人都特别娇小。 许知舟的屋子没有多余的房间,把人抱到主卧,确定她睡得很熟了,拿出医药箱小心翼翼地把她脚上的泡给挑开,挑的时候小姑娘哼哼唧唧几声,被许知舟拍着背哄几下又睡了过去。 一切弄好之后,许知舟坐在床头舍不得走,呆坐着看了宋妧半晚上,直到天都快亮了,才俯下身子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大影帝(7) 何晴第二天带着早餐过来,用密码开门进来后,一眼就看到睡在沙发上的许知舟。脑子里霎时浮现一个想法——这两个人难道什么事都没做?那昨天晚上罗哥怕是白担心了。 许知舟听到声音眼睛就睁开了,他昨晚几乎一晚上没睡。先是在房间守着她看到凌晨,躺在沙发上,脑子里又时不时想起以前那些事—— 可现在呢?他变成了个什么样子,为了出名,为了赚钱,几乎不择手段…… 或许他的骨子里就是个虚伪无耻的小人吧!不然怎么能这么快适应这个拜高踩低趋炎附势的环境。现在的他,脸上无时无刻挂着让他自己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的笑……这样的他,怎么还能配得上自己一直放在心里珍藏的宝贝 …… 何晴走过来喊了声:“许哥”,然后期期艾艾地问:“……你们昨晚?”许知舟站在地上弯腰收拾沙发上的枕头和被褥,闻言偏头看了何晴一眼。 何晴秒怂,“我去把早餐摆出来”,转身跑走了。 其实许知舟是个很好伺候的艺人,对身边人从来不摆架子,更不会像有的艺人那样,把助理当成保姆使唤。 何晴到他身边的时候,他那时已经小有名气,但他也没像那些乍红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花小生,提些不知所谓的要求。 明明和她差不多的年纪,但他整个人格外稳重沉着,不管是对什么身份的人,脸上永远都是温温和和的笑容,显得很好相处的样子。 可许晴心里模模糊糊能感觉到,他其实对所有人都竖起了一道厚厚的屏障,面上温和的笑容的掩饰下,冷漠已经浸透了他的每一寸骨髓…… 他好像独自一人游离在这个世界,身上没有一丝人气儿,除了在许母那里还能看到他有些许的情感波动,其余时候他活得就像是一个假人,没有兴趣爱好,没有消遣活动……换做旁人,只怕一天都难以忍受,可何晴到许知舟身边几年,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何晴觉得其实许知舟心里根本就不在乎其他人,所以他能对所有人都是一个态度,这也包括像她这种在他身边工作多年的人。 她之所以有这种想法还是因为之前有一次,她没有经过许知舟的同意,拿了他的冰箱里一瓶草莓牛奶喝。那是许知舟第一次在她面前变了脸色,他很生气地大声呵斥她:‘谁让你动的?’ 尽管之后他马上就向何晴道了歉,但从那以后,何晴对他就有种说不出来的畏惧感。 昨天碰到了那个女孩,是何晴第二次在许知舟脸上看到了除了微笑以外的其他神情,所以她敢肯定——这个女孩对许知舟来说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许知舟穿着睡衣端坐在沙发上看今天的安排日程,还好,该忙的采访前两天基本都赶着时间做完了。今天主要是一个杂志封面的拍摄,算是比较重要的行程。 房间里传来动静,一个小疯子顶着一头乱毛从房里风风火火地闯出来,扑通坐到他身边的空着的位置上,大呼小叫道:“哥哥你怎么还是把它弄破了?”翘着一只贴了创口贴的脚放到许知舟的大腿上。 许知舟低下头看了一眼那只放在他的腿上,连脚趾头都不老实一直在不停扭动的脚,淡淡地说:“这样好得快,再说你昨天不是都没感到疼么?” 宋妧撇撇嘴,把脚收回来,自己抱到怀里仔细看了看。何晴这时把各式各样的早餐在餐桌上摆好,尽量压制自己对宋妧身上衣服的好奇,淡淡地说:“许哥,还有这位……小姐,早餐已经弄好了。” 宋妧抬脸对她友好地笑笑,道:“你叫我宋妧就好”,何晴点了点头。 许知舟没看宋妧,起身往餐厅方向走,没两步后又停住脚,没头没脑说了句,“卫生间柜子里有备用的洗漱工具。”然后直接抬脚去了餐厅。 宋妧:“哦~” 何晴都要八卦死了,又不敢张嘴问,只能默默在心里想象。 吃早饭的时候,许知舟的目光一直在宋妧身上没移开过——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饭不好好吃,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手里拿的半片面包半天都没吃完,怪不得越来越瘦。 她喝了几口豆浆,皱了皱眉头,不开心的样子。许知舟见状起身去厨房,没一会拿了盒草莓牛奶出来,放到她左手边,小姑娘果然开心了,笑得甜甜的,“谢谢哥哥~~~”。 何晴这时才终于知道这些牛奶和零食是为了谁准备的。 这几年每次许知舟去超市总会买很多草莓味的东西,他自己又从来不吃,就把它放到过期然后扔掉。等到下一次,又会买很多回来囤着,让罗涛和何晴一度以为他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怪癖。 宋妧插上吸管美滋滋喝了两口,然后问他:“哥哥你待会要去哪儿啊?” “今天要拍一组片子,待会去摄影棚。” “唔~……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许知舟看了她一眼,“可能要到晚上。”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待会要走吗?” “嗯,我刚才打电话让人给我送衣服过来了,待会要出去一趟。” 许知舟心里突然升起了一团火气,昨天是你非要跟着来的,结果就过了一晚上,今天就说要走?语气硬邦邦的:“哦!” 宋妧没发觉她的知舟哥哥生气了,自顾自吸着手里的牛奶。 何晴在一边看得心惊肉跳,眼见许知舟脸色显而易见地黑了下来,心里瑟瑟发抖,结果他只是一言不发站起来进房间去了。 出来后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头上盖个帽子,一身出门的装束。看了那没心没肺的小混蛋一眼,喊上何晴就要走。 走到门口,手都放到了门把上,那小混蛋终于急急忙忙喊了一声,“哥哥,等一下……”许知舟不回头,故作冷淡问了一声:“做什么?” 她跑过来谄媚地笑笑,“我助理被拦在小区外面了,你能不能告诉保安一声,放她进来啊?” 何晴低着头,就看到许知舟右手攥得紧紧的,手里拿的墨镜发出“咔”的一声,立刻把头埋的更低。听见头顶上许知舟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宋妧摇摇头,乖乖地向后退了一步,萌萌哒朝他挥了挥手,“哥哥再见。” 许知舟夺门而出。 电梯里,何晴站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 许知舟静默片刻后开口:“待会下去给保安打个电话” “好的,我知道了。” …… 艾莉尔在小区楼下等了半天,终于得到保安让她进去的通知。 宋妧在房间里等着的时间里,又给周助理打了个电话:“周助理,你现在有时间吗?”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帮个忙。我现在在的地方你知道在哪吧?” “嗯,对,我要在这里也买一套,你尽快帮我找找,就在这一栋,离得越近越好,要是隔壁就刚好了~~” 艾莉尔送来了一整套衣服和化妆品,收拾得整整齐齐后,两个人就离开了。 “埃米小姐,你现在是要去哪?” “回去收拾东西,我要搬到这里来住~~” 艾莉尔:“……???”她只是一晚上没跟着,是发生了什么吗? …… 中午休息的时候,许知舟一个人呆在休息室吃午饭。手里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号不是告诉她了,怎么一个消息都没有,打开微信,也没有新的朋友申请。 门外,罗涛鬼鬼祟祟拉着何晴审问:“你确定他们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何晴一早上被问了无数次,有气无力地回答:“真的没有,我去的时候亲眼看到许哥睡在沙发上的……罗哥,你已经问了很多遍了。” 罗涛纳罕,“不可能啊!我从来没见过知舟和一个人这么亲近过。”何晴突然想起什么,凑到他耳朵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罗涛震惊到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真的?他真的把那些牛奶拿出来给那个女的喝了?” 何晴按住他,“哥你小点声……”然后转头看了看周围,又点头,“真的,所以我觉得她和许哥过去肯定有点事!!!” 罗涛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嘱咐她说:“下午你好好照顾着知舟,我去医院看看阿姨,顺便问问她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好,我知道了。” 下午的时候,罗涛买了些水果鲜花就开车去了趟医院。许母刚刚睡醒,被护工推着在阳台上吹会风。 听罗涛说过事情经过后,了然一笑,“那应该是宋妧那丫头,除了她,知舟不会和别的女孩子亲近的。” 罗涛小心问:“那她会不会给知舟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毕竟知舟……走到现在实在不容易。” 许母好像又想到前几年,脸上的一点笑意也消失了,“其实要不是因为我,知舟不至于这么辛苦……” 罗涛这才反应也过来自己说的什么蠢话,在心里打了自己一嘴巴子,赶紧说:“阿姨您可不能这么想,知舟现在的亲人就只有您了,他的愿望不就是您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吗?” 许母回过神笑了笑,苍白瘦弱的脸上依稀能看到年轻时的风华,“我知道的,小罗,你放心,我现在什么都不能为我儿子做也就算了,总不能还拖他的后腿吧!” “对了,你刚才说妧妧是吗?她肯定不会做对知舟不好的事情的!这个我能保证。”然后又笑了下,声音低下来:“其实她现在回来了,我心里是很高兴的,知舟这几年过得太苦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大影帝(8) 许知舟晚上回来,客厅一片黑暗,他伸手打开灯,疲惫地走到沙发上坐下。还没等他陷入自己的回忆中,隐约听到卧室有些动静…… 他推门进去看,只见小姑娘整个人趴在一个巨大的行李箱里,还在往外一件件拿衣服,她周围的地板,包括床上已经扔满了衣服,鞋子…… 许知舟不可置信地看着和自己早上离开完全不一样的房间,忽略掉自己内心一瞬间的喜悦,声音平静地问:“你在干什么?” 宋妧从衣服堆里奋力挣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小脸光洁的也没化妆,见他回来,露出灿烂的笑:“哥哥你回来啦~~”,然后回答他,“我在收拾东西啊!” “收拾什么东西,你怎么把你的东西都搬到这来了?” 小姑娘理直气壮,“哥哥你不是答应娶我了吗?我们当然要住一起啊!” 许知舟脑子差点当机,“我什么时候答应……”一句话没说完,就想起了八年前她说的那句话。 小姑娘泫然欲泣地看他,“哥哥你又要说话不算话吗?” 说清楚好吗?什么叫做“又”?接着暗自叹了口气,不管什么时候,他总归都是赢不了她的。 许知舟缓步走到她面前蹲下,异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说要嫁给我,确定了吗?” 小姑娘的眼神没有一丝躲闪,同样对上他的视线,语气坚定地说:“嗯,当然确定!” 许知舟定定看了她半晌,接着蓦地笑开,不是平时客套的微笑,而是真真切切的,眼里好像都笑出了泪光,他忽然像放下了什么似的,整个人都轻松了,把宋妧紧紧地抱进怀里,好像要把她整个揉进身体里,“好,那我们结婚。” 第二天一早,许知舟早早起来洗漱,不,或者说他又是一夜没有睡着,但精神不见疲惫,整个人神采奕奕的。他给罗涛打了电话,让他把自己今天的行程全部排开。 等宋妧从卧室走出来,许知舟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她惊喜地凑上去闻:“哥哥,这个你自己做的吗?你好厉害啊!” 许知舟笑笑,“快去洗脸,然后过来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顿饭是许知舟自己动手做的,今天她吃得格外认真而快速,没让人催促一句。 许知舟心里暗忖,看来以后他应该抽时间多学几道菜。 临出门前,许知舟又问了一遍,“确定不后悔?”小姑娘不耐烦地皱皱脸,“哎呀哥哥你好烦啊!为什么要后悔啊?我这么喜欢你~~” 猝不及防的告白让许知舟的脸颊微微泛红,他拉着小姑娘的手,“那好,那我们就走了?” 宋妧迫不及待地点头,生怕慢一步许知舟就不愿意去了。 今天民政局的人不多,许知舟没有刻意遮掩,下了车就带着宋妧光明正大进去了。 片刻后,两人拿了两个小红本出来,许知舟脸上带笑,摸了摸小姑娘光秃秃的手指,“先去买个戒指吧!”宋妧点头答应 。 到了商场,许知舟仔仔细细看柜台里摆着的婚戒,除了能看出来上面的钻石大小不同,其他的实在看不出什么区别,捏了捏小姑娘的手,“喜欢哪一个?” 导购在这里工作时间长了,自然能看出进来的两个人身上不同之处。两人看着穿着普通,但神情落落大方,动作不见紧张局促,显然经常出入这些场合。特别是那位小姐,身上的衣服看似简单,可从流畅的剪裁和精细的布料就知道不是凡品。 热情地迎上去,“二位是要买婚戒是吗?我们店里刚从总部运来两款最新的戒指,我拿给二位看看吧?” 说着从柜台取出两个小盒子,打开后推到宋妧和许知舟面前。 宋妧看着盒子里熟悉的对戒挑了挑眉,抬头看了看店里的Logo,这才发现进来的是自己家的珠宝专柜,不过婚戒买了自己的设计,也算是一种缘分。 拉着许知舟的手臂摇了摇,“要不我们就买这个吧?”许知舟没有意见,拿了合适的尺寸,刷卡走人。 坐在车里,许知舟问宋妧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宋妧低头想了想,小小声地说:“我能去看看阿姨吗?” 许知舟手停顿一下,而后笑着说:“当然可以。”然后有些戏谑地问:“还有,现在还叫阿姨?” 宋妧脸红红地眉眼弯弯对他笑。 医院里许母拉着宋妧的手高兴地笑,她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苍白的脸颊上浮上红晕,眼里都多了些以往没有的神采。和宋妧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直到发现她精神有些疲惫了,宋妧才小心扶着她躺下休息。 走在医院的大道上,许知舟的视线一直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嘴角上扬……忽然,小姑娘转身向他跑过来,脸上惊慌的小表情,许知舟以为发生什么事,快步上前伸手护住她。 谁知道小姑娘无厘头冒出一句:“哥哥,你刚才说我们结婚后就不住在那个房子了是吗?” 许知舟笑,这小笨蛋,这么长时间了才反应过来,揉揉她的头,“是啊,那房子我自己一个人凑活住还行,现在结婚了,空间可能不够用。” 然后宋妧一脸无辜的抬头,“可是我已经让周助理在那又买了一套房子。” 许知舟不解,“为什么又要买一套?” 小姑娘倒是理由充足,歪着头说,“那我不是担心你不愿意娶我吗?就想我住的离你近一点,像小时候那样,天天都去烦你,你最后就会愿意啦!” 许知舟笑,把她抱在自己怀里,低头亲亲她的头发,怎么可能不想娶你?连做梦都在想…… 许知舟和宋妧还在外面吃晚饭的时候,外面的娱乐新闻已经腥风血雨,新晋影帝许知舟疑似结婚的消息传的全网都是,微博热门头条上挂着一个红色的“爆”字。 罗涛根本不知道这事,刚出公司大门,被一群记者拿着话筒怼在脸上问,“请问网传许知舟结婚的事情属实吗?”“您知道许影帝今天被拍到和一个女人在民政局门口的事情吗?他真的结婚了吗?”“你作为许影帝的经纪人,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要结婚的打算,请你像我们说一下好吗?”…… 罗涛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最后还是在公司保安的保护下屁滚尿流地滚回去了…… 一打开手机,才发现铺天盖地的全是消息,只是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开了静音,所以才没听到。他哆哆嗦嗦地赶紧给许知舟拨了个电话,“知……知舟,你现在在哪呢?还有你今天去民政局领证了?” 许知舟早上不做任何伪装的出去,就已经料到了事情的结果,他很平静地“嗯”了一声。 结果罗涛一听他这么淡定的语气就爆炸了,“祖宗!!你是我祖宗行不行??我真是求求你了!!!你自己去看看,像你这个年纪的男明星,别人连谈个恋爱都偷偷摸摸的,你倒是好,不声不响地跑去把婚都给结了。” 许知舟知道罗涛也是为了他着想,站起身往包厢外面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才开口:“罗哥,我知道今天这事儿是我不对,但我不后悔。对于我来说,什么都没有她重要,在这种事情上我一点儿都不想委屈她。” 然后他轻轻笑了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好像终于有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罗哥,真的,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久了,这几年我都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 罗涛沉默,他听出来了,从几年前他带许知舟开始,他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么多话。圈里人都说许影帝这人脾气好,性情温和,其实只有他们这些身边人才能感觉出来,他这种才是最难接近的人,他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永远用一张微笑的面具作为伪装。 明明26岁正是张扬活力的年纪,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身上的气息却比暮年老人还要衰颓…… 罗涛对许知舟是有些心疼的,毕竟他也算是亲眼看着许知舟这一路是怎么艰难地一步步走到现在——当时新进圈子,作为一个没权没势没背景的新人,受到的待遇可想而知,当时真是什么苦都受过了……现在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罗涛觉得他是真的不容易,也是不想让他的努力白白浪费。 现在听到他这么说,也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一方面是为他高兴,终于等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另一方面想到他这突然公布已婚的消息,肯定要脱掉大部分女友粉,想想就为自己头疼。 不过,能稍微给他安慰一点就是许知舟好歹演技一直在线,现在又刚拿了个大奖,明显在和他同一批小生中有优势得多,不至于像那些走流量路线的艺人一样,一公布恋情基本就前途无望了。 脑子里转悠半天,罗涛才开口,“哎呀行了,也别说什么对不起了,毕竟这两年我靠着你也赚了不少,做人也不能这么没有良心,反正这事儿你是自己乐意的就行……” 许知舟:“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您放心。” 罗涛立刻拿出自己专业的态度,“那咱们就得尽快发个声明,要不然任凭这事儿越闹越大,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样,你今晚回去就发个微博吧!我这边跟公关部门协商好,其他的就不用你操心了。” 许知舟真心实意地说了句:“谢谢你,罗哥!” 罗涛被这么正式的道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这不我本职工作吗?谢什么?”然后又说:“恭喜你啊,今天大喜的日子,祝你们俩永远幸福啊!” 许知舟道谢,“嗯,谢谢,一定会的。” 罗涛从玻璃墙往外一瞥,这才想到,急忙问:“哎你现在在外面是吗?身边有没有狗仔?安不安全?” “没有,这边是个挺私密的饭馆,一般娱记应该进不来。” “哎呀反正你自己小心点,公司这边已经被堵了,现在估计他们正想方设法找你呢!你回家路上多绕几圈,尽量别让人认出来……” “好,我知道。” 章节目录 第24章 大影帝(9) 许知舟挂掉电话再进去,小姑娘一小碗汤已经快喝完了。看见他进来就问:“你经纪人知道了是吗?他骂你了?”说后一句话的时候,小眉头已经皱起来了,好像只要许知舟说一声“是”,她就能马上冲去找罗涛干一架。 “没有,就是他知道今天的事所以打电话过来问问。” 然后宋妧刚要说话,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喂,周助理……” 周助理这边为了找房子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才有了点眉目,想去茶水间冲杯咖啡放松一下。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公司那些小女生小声讨论什么许知舟结婚的新闻,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赶紧拿出手机,都不用搜,娱乐新闻上基本被屠版了,随便点开一个——高清照片里站在民政局门口的事件女主角不是他家大小姐还能是谁? 周助理顿时眼前一黑,他脑子里已经能想象的到,大老板知道这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了,不由默默为自己点上一排蜡…… 心中哀叹,大小姐你这效率也太高了吧!昨天不是要找个近点的房子近水楼台先得月吗?这才就过了一天,人就到手了??? 公司的小白领们闲聊完八卦后,心满意足停住嘴,正想继续回到工作岗位上发光发热。 结果一转身就看到最近刚从总部新调来的领导,脸色很不好地站在门口,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问了声好,见周助理轻轻点了点头,这群年轻姑娘立马作鸟兽散,一溜烟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乖乖工作。 周助理也来不及管她们为什么是这种反应了,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给宋妧打了电话…… “嗯,就是我啊!我今天早上和知舟哥哥一起去的……” 周助理努力保持镇定,“那么小姐,请问您结婚的事告诉老板和夫人了吗?” 对方理所当然的说:“没有啊,反正爸爸妈妈知道了也会支持我的~~” 周助理:“……”是啊,老板对您当然什么都不会说,但是他会把我骂成狗啊!!!这回国内还没半个月呢,就把他宝贝女儿从未婚变成已婚了,我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周助理扯出一个微笑,声音平和,“好的,祝小姐您新婚愉快——” …… 晚上回到家,许知舟打开微博,上面一片腥风血雨,他最近刚拿了大奖,正是受各方关注的时候,现在突然传出他结婚的消息,和他走同个路线的艺人背后团队自然会下场带节奏,再加上营销号唯恐天下不乱,各种转发蹭热度,现在他的上一条微博下的评论已经增至百万条,热门几条全是‘不要结婚’‘不敢相信’‘结婚就脱粉’之类的话。 许知舟对此毫不在意,他拍了张结婚证的照片,配字:“真的”直接上传,而后干脆利落地关了微博。 这条微博一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许知舟回应’的热词瞬间盖过白天的话题,成为新一轮的热门头条。 女友粉在微博下面评论中一片哀嚎,有些激进的因为不能接受已经大肆谩骂起来,事业粉和男粉丝倒是对这种事情看得很淡,最多好奇一下女方是谁。 其他公司的人有趁此机会煽风点火,抱着对家倒霉对自己就有好处的想法,下场引导了一波舆论——好在华易传媒的公关部门提前做了准备,拟好了相关的通稿声明,配合营销号和水军,成功的把舆论风向朝好的方向引导过去。 …… 宋妧洗好澡之后趿着拖鞋从浴室走出来,手里拿着毛巾擦头发,头发丝还在一滴滴往下滴水,肩侧布料轻薄的睡衣都被打湿了一片,隐隐约约能看到形状优美的锁骨和白皙的肌肤…… 许知舟冲她招招手,宋妧乖乖走到他身边坐下,许知舟接过她手里的毛巾,细细擦着每一缕头发,她的头发没有烫染过,一直都是黑色的,天生带着些微卷,发质细软,所以睡一觉之后很容易就会炸毛…… 宋妧靠在他身上没有说话,等头发擦得不再往下滴水了,许知舟起身把吹风机拿过来,嗡嗡嗡地吹着,和她在一起,竟然魔怔地觉得连吹风机发出来的声音比他听过的所有乐曲都要美妙…… 头发吹至七八成干,许知舟停掉手中的吹风机,抱着怀里的人安安静静地坐着,小姑娘难得的乖巧,一动不动地任他抱,许知舟低下头在她耳边亲了亲,“宝宝,你想要个什么形式的婚礼?” 怀里的人似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低下头认真想了一会,然后偏过头看他,“唔,我不知道诶~~” 许知舟轻笑,嗓音低下来有种别样的魅力,“那你什么时候想好了,我们就什么时候办?好不好?” 宋妧点点头,然后推着许知舟,“你快去洗澡~~” 许知舟抱着她的手骤然一紧,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带着不可言说地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宋妧点头,她是25岁,又不是5岁,什么不知道? 许知舟亲了她的唇一下,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但还是相隔很近,说话间的气息呵在她唇边,嗓音低低的,“好,我去洗澡……” …… 第二天早上许知舟先醒了过来,怀里的人倚在他胸前睡得香甜,眼尾有些红,看着可怜兮兮的,头发乱七八糟的落在他脸上都是……手里拿着一缕头发,许知舟一下就想起昨晚她的头发散在雪白的床上,娇艳妩媚,偏小嗓音弱弱的喊着还带着哭腔…… 就在许知舟专心研究她手上戒指的时候,罗涛的电话过来了,铃声骤然响起来,宋妧可能被吵到,不满的哼唧一声。 作为曾经无数次领略过她起床气的人,许知舟不敢耽搁,赶紧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起来开了静音。 小心翼翼地把她从自己身上轻轻移下来,又把被子给她拉好,从地上随手捡了一件衣服,边往外走边往身上穿…… 到厨房倒了一杯水,许知舟给罗涛重新拨回去,刚响了两声那边就接通了,罗涛兴奋的大嗓门传来,“知舟,有一个好消息,姜导最近在筹备的那部《影子》要选男主,好多人都盯着呢!但是刚刚他们团队的人联系我,说是对你比较看好!!”接着大声催促他,“你现在赶紧准备准备,我待会让司机去接你,我们现在就去试个戏,演得好了说不定就当场定下了……” 许知舟应下,罗涛听他这么声音平静,怕他不当一回事,急得催他,“快点啊!你知道这有多重要的,今天可千万不能迟到……” 进去卧室后,床上的人还没醒,许知舟坐在床头俯下身摸了摸她的脸,又轻轻亲了下,宋妧迷迷糊糊睁开眼,声音哑哑的,“你干什么啊?” 许知舟笑了笑,柔声说:“我待会有工作要出门一趟,你要是累再多睡会,我尽量中午赶回来?嗯?” 宋妧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瞪了这个罪魁祸首一眼,不耐烦地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许知舟轻声笑了笑,又在她脸上吻了几下,“乖,那我走啦?” 宋妧一觉醒来己经是中午十一点了,她从床上坐起身,被子滑落下来,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红痕,几乎看不到原本的肤色…… 宋妧低头看了之后嘴角抽了抽,不敢相信这是清隽端方的许知舟做出来的事,不过想想昨天晚上自己那么求他,他都无动于衷,又觉得现在这样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从床上爬下来,又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宋妧小声嘟囔了一句,撑着破烂的身躯步履艰难地移动到衣柜处,困难地抬手把衣服穿上,气得小脸皱成一团。 这时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宋妧扶着衣柜站直身体,听脚步声越来越近,不一会许知舟推门进来—— 宋妧见他精神奕奕没一点不适的样子更生气了,拿起手边的东西就朝他扔过去,许知舟眼疾手快地接住那件衣服,笑着朝她走过来,打横抱起这个站都站不住的小可怜,在她额头上吻了吻,“是刚醒来吗?饿不饿?我带了你喜欢吃的菜回来~” 宋妧气哼哼地偏过脸,不理他,许知舟知道这是自己太过分惹人生气了,不做过多的辩解,把人直接抱到洗手间,放到里面的凳子上让她坐好,小心的挤好牙膏,也不让她动手,自己帮她把牙刷好,又仔细地把脸洗干净,这才让某人的脸色稍微和缓一点点…… 章节目录 第25章 大影帝(10) 自从许知舟承认自己结婚的消息属实,网上对他妻子身份的猜测什么样的都有,广大网友认为最可能的猜想有两个,一个是十八线不知名小模特,一个就是见光死的网红。当然以这两年娱乐圈男明星结婚对象趋势来说也确实这样,如果不是圈内女星,那多半就是以上猜测的两种身份。 网友认为如果他老婆身份是影视圈的人,那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现在网上唯一流传的一张照片还是那张民政局门口被拍的,不过她的脸被许知舟护得相当严实,仅从纤细高挑的背影上看的话,身高170绝对是有的,也正是因为这,所以大家普遍认为是模特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各大娱乐记者也是蠢蠢欲动,每个人都想率先拍到许知舟新婚妻子的正脸照片,那样的话这个月的头条和奖金可全就不用发愁了。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将近一个月了,网上硬是一张关于他妻子的正脸照都没有,要知道许影帝的工作行程虽然秘密,可做他们这行的,基本上都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也不至于一点都查不到他的踪迹。 可事实就是这么奇怪,娱记不是没有拍到过许知舟和妻子一同出行的照片,但流传出来的照片少就不说了,而且没有一张能清晰地看到他妻子的真面容,偶尔几张,都是无关紧要的背影照或者低着头的照片。 一个非常有经验的狗仔带着公司交给他带的年轻实习生在许知舟的别墅旁边蹲了两天了,这两天,两人吃饭上厕所包括睡觉都是交替轮着来,就怕许影帝夫妻出来俩人都不在被错过了。 小年轻用佩服的眼神看着旁边始终神采奕奕的老油子,“师傅,你说这都两天了,会不会他们根本不住这啊?” 那娱记十分肯定地说:“不可能,以我从业多年的经验和确切的消息来源,他们肯定住在这儿!!” 实习生听了不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又忍不住问:“那师傅,做咱们这行的,都要这么辛苦吗?为了拍个照片都要连着蹲几天?” 老娱记呵呵一笑:“这算什么?前两年为了蹲一个出轨男明星,我可是整整三天没合眼。”然后瞥了那小年轻一眼,又转回去认真观察,感慨地说了声:“现在啊能有两个人轮着来,好歹还能眯一会,比那时候好多啦!” 小年轻还要再说什么,被那人一把压下,“来了。” 果然,别墅大门前停了一辆车子,许知舟身边的助理何晴从车上下来径直往大门方向走。 等了没一会,许知舟和一个女人姿态亲密从屋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何晴,娱记赶紧拿起手中的相机不停地拍拍拍,等许知舟一行人离开后,拿着相机满意地翻看,得意地对那个实习生一笑,“收拾收拾东西,走了——” 话还没说完,眼前出现两个黑色西装身材健硕的男人,左边的男人手里拿着手机:“对,两个人,……看样子像是拍了什么。”不知那头说了什么,这男人点头应下:“是,好的……”挂断电话后,对右边那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走上来,看样子是要夺相机。 年轻人非常不满,皱着眉说:“你们凭什么?你知道这机器有多贵吗?弄坏了你们……唔唔”,那老油条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乐呵呵笑着把手里的相机递过去,“两位大哥,对不住对不住,年轻人不懂事,照片都在这了,绝对没有备份,您看看……” 两人手法熟练的相机内存卡拿出来,又检查了一遍,然后直接扔还给他们,娱记心里疼得滴血,面上还一直笑着点头,直到把两人送走,才瘫坐在地上检查手里的相机,接着就暗骂一句,艹,删的还真他妈干净…… 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看着还呆坐在地上的二傻子就生气,没好气道:“还不走?要我找个人抬你啊?” 那小孩回过神赶紧追上自己师傅,“师傅,那咱们这两天就白等了?” “哼,怎么能算白等了呢?咱这不弄明白一件事吗?” 那实习生还傻愣愣问了一句,“啥事啊?” 狗仔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年轻人,什么都没说,只嘴里嗤笑了一声走了。 …… 许知舟上次应姜勇姜导团队的邀请去试戏,没多久就被拍板定下男主演的身份,接着就马不停蹄的进组拍摄。宋妧这天画好了几张设计图,觉得有点无聊,心血来潮的想去给许知舟探个班。 当然剧组拍摄场地肯定是对外人保密的,宋妧没有提前告诉许知舟的意思,自然不能通过他那边的关系进去,但她有万能的周助理啊!打了个电话过去,说明了自己的意思,接着就在家优哉游哉的敷着面膜,不到半个小时,周助理电话就过来了,说一切都安排好了,司机一会儿就过来接她。 某影视基地 今天片场的氛围格外奇怪,工作人员不着急忙着自己手头的工作,反而时不时朝某个方向看上一眼,或者一遍遍地假装不经意经过那个地方,周助理和何晴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这个化妆师助理小姐姐已经第八次从这里经过,内心毫无波澜。 他们俩面前专属于许知舟的躺椅上,宋妧以放松舒适的姿态斜靠在上面,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刷着,小姐姐偷偷盯着她看了一会,宋妧发现之后她的目光,抬头对她笑了一下,那小姑娘立刻娇羞地捂脸迈着小碎步跑走了。 周助理:……?? 何晴:……??? 这是个什么操作?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看见一个女人做出这么娇羞的表情? 某个化妆间里,一群人围着刚才那个小姐姐七嘴八舌地问:“怎么样怎么样?看清了吗?”,“是不是特别漂亮?”…… 小姐姐双手捂着的脸颊红扑扑的,还没从刚才那个笑容中缓过神来,疯狂地直点头,“好漂亮啊,皮肤一点瑕疵都没有,五官也好看死了,啊啊啊啊我本来还觉得没人配得上许影帝,现在看来许影帝根本就是占了大便宜了,啊啊啊啊啊我好羡慕他……” 醒醒好吗?你明明前一天还是许影帝的脑残粉!!!!女人的心变得也太快了叭! 宋妧百无聊赖地玩了回手机,转头看何晴,“他什么时候能休息会,都拍了好久了,平时也这么累吗?” 何晴一懵,没想到这位大小姐突然就回头跟她说话,不过还是马上回答,“这场戏群演比较多,导演可能是想一次拍完,所以时间长了点,不过拍戏嘛!还都是挺辛苦的。” 宋妧听了,不高兴地皱了皱眉,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许知舟下了戏,一路走来就觉得周围人看他的眼神说不出来的奇怪,说不上来是同情?还是羡慕? 跟他同行的男演员加快脚步上前搭住他的肩膀,许知舟不自觉地皱眉,却又马上松开,快得让人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笑得自然温文尔雅,“有什么事吗?” 那人大大咧咧地说:“许哥,你说你年纪比我们也大不了多少,怎么演技这么好,刚才那场爆发戏,我都吓了一大跳。” 许知舟听他说完,温和地笑笑,“这种事情还是要自己领悟,别人说再多都不管用的,我看你演戏很有灵性,可能就是经验少,以后多练练就好了。”看似说得温和贴心,实则一个重点都没提到,那人还高兴地跟什么似的,自以为得到了前辈的肯定,“谢谢许哥,没想到你真的脾气这么好,以前XXX跟我说,我还不相信呢!……” 许知舟心里呵呵,只想离这人远一点,在自己这个当事人面前就直说自己私底下讨论过自己,还把好朋友名字都抖搂出来了,有这么傻的吗? 快走到自己休息的地方,就发现那里围了一群人,许知舟心里不高兴,面上倒是丝毫没有变化,拦住一个从他面前经过的场务,笑着问:“那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这么热闹。” 因为许知舟平时为人丝毫不摆大明星的架子,对他们这些工作人员态度也好,所以那场务对他没什么畏惧,反而卖了个关子,笑嘻嘻的,“您过去自己看看就知道了”许知舟道了声谢,那人又接着忙自己的去了。 看到许知舟来了,一群人都自觉散开,许知舟这才看到,原来宋妧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现在翘着脚坐在椅子上指挥对面她的几个保镖,脸上顿时露出真心实意的笑,上前抱着她,“这是干嘛呢?” 宋妧看他回来了,邀功似的往前一指,“看”许知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那些身材健硕的黑衣保镖现在个个手里都提着一大包外卖,而且躺椅旁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张桌子,上面满满地摆着各式各样的汤…… 许知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人看他的眼神这么怪异,哭笑不得地道:“宝宝你怎么买了这么多吃的?” 宋妧还没说话,旁边的人倒是附和着说:“许老师,您这还不满意,娶个老婆这么贴心贤惠,您不应该高兴啊!” 许知舟客气地笑,“当然高兴,这样,买这么多我们也吃不了,不如大家都拿去分分吧!”然后对何晴使了个眼色,“何晴,去给大家分一下。” 众人一阵欢呼,“谢谢许老师……”,许知舟笑着摆手,牵着宋妧往自己休息室去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大影帝(11) 宋妧去许知舟的剧组探过一次班后, 又在网上引发新一轮议论,最初是剧组那个化妆师小姐姐发的一条微博, 用了大量的语言赞美宋妧的容貌和身材,还说两个人感情特别好之类的话…… 因为她微博上种种迹象表明她就是许知舟的粉丝,而且又能近距离接触到许知舟本人, 所以会有很多许知舟的粉丝来关注她。 这条微博一发出去就引起了热潮,一部分的人送上祝福, 希望两个人能长长久久。还有的粉丝开始阴谋论,认为这一切一定是那个女人故意做给别人看的, 太有心机了,说不定连这条微博都是花钱买来的。 不管怎么说,许知舟的戏份总算在这几个月之内杀青了, 连着几个月不停拍戏,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身上还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宋妧看到了心疼得不得了, 让周助理找了个擅长调理身体的很有名的老大夫, 每天换着法的给他补身体,好在那老大夫价钱要的高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反正照宋妧看来,许知舟的脸色是一天比一天好看了。 就是可能补得有点太过了,以至于宋妧每天晚上的日子不太好过…… 罗涛心中也有自己的思量, 许知舟的身价和前两年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况且今年又拍了姜导的一部电影, 指不定又能拿个影帝回来,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所以更要爱惜羽毛,最近对许知舟活动代言接的都比较谨慎,他这一谨慎,许知舟这段时间就开始闲下来了。 闲下来的某人在家里一张张捡着宋妧扔的满地的设计图,毕竟宋妧作为一个设计师,有时候灵感突然来了,随时就会找地方画下来,所以家里基本到处都是白纸和铅笔,画得自己满意的她就好好收起来,不喜欢的就随手一丢,这些废纸许知舟也不舍得丢,只要他看见了就一张张妥善地收好保管起来…… 宋妧换好了外出的衣服从衣帽间蹦出来跳到许知舟面前,转了个圈,“好看吗?”许知舟不假思索的点头,“好看!” 不过从他嘴里说的这句话根本不具有可信度,只怕宋妧披了个麻袋在身上,他都能面不改色的说“好看”,当然以宋妧的时尚品味搭配得确实好看就是了。 宋妧坐到车里都没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直到看到艾蒂瑞安在中国区的总部大楼,宋妧这才想起来——她好像一直没告诉许知舟自己在哪上班,是做什么的,“知舟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班?”吐了下舌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好像……忘记跟你说了耶……” 许知舟揉揉她的小脑袋,心里好笑,放到以前他当然不清楚伯特叔叔是什么身份,只觉得他整个人气场很强大,但进了娱乐圈这么多年,对各大公司品牌几乎算是如数家珍,又怎么会没见过顶级豪奢品牌艾蒂瑞安的CEO的照片。 现在他还记得当时看到自己儿时的玩伴,也就是小姑娘的亲哥哥宋珵,接任艾蒂瑞安新任总裁时他内心的惊讶与不可思议,也正是那时候,他才更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和小姑娘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以前家境尚好的他与小姑娘的家境都有着天壤之别,更别说那时他已经穷困潦倒到连母亲的医药费都束手无策。 后来进入娱乐圈,说是为了母亲,其实又何尝不是他内心的一点点小私心——他如果足够出名,会不会有一天小姑娘能够看见他…… 结果他的小姑娘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勇敢—— 司机把车稳稳当当地停在公司大门口,门口保安先一步被人打了招呼,看见熟悉的车牌号赶紧快步过来,恭恭敬敬地拉开后座车门,许知舟先一步下车,然后小心护着宋妧出来。 他们来的这个时间没多少人,一路顺顺利利上了26楼——宋妧的工作室所处的楼层,外间是她的几个助理正在自己忙活着,见到她过来,站起身笑着打招呼,宋妧点头应着,脚步不停带着许知舟往里走。 宽敞明亮装修简洁的工作室内,许知舟一眼就看到了摆在中央十分显眼的男士深色西装,样式简洁大方,剪裁工整流畅,深灰色的面料一眼看上去就让人觉得质感一流,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耀眼夺目…… 许知舟偏头疑问的目光看向宋妧,小姑娘露齿一笑,炫耀似地拉着他跑到衣服跟前,“你看,这上面的花纹都是我想办法绣上去的,我是不是很厉害啊~~”一副求表扬的语气。 许知舟走近一看才明白,为什么刚才在某个角度会看到布料上一闪而过的光,原来西装的领口下摆等处,别出心裁地用细细的银线绣上了低调奢华的暗纹,仿若流光溢彩…… 许知舟想起前几天小姑娘闹着要给他量尺寸的事,明知故问,“这是送给我的?” 宋妧理所当然的点头,不给你干嘛带你来看? 许知舟轻笑,心头蓦地就是一软,低头含住小姑娘的唇,“谢谢宝贝……” …… 某个高档KTV内,一群二代的少爷公子们正在里面鬼哭狼嚎,孙世宇郁闷的坐在沙发一角,手里端着酒杯一杯杯往肚里灌,旁边那人看不下去了,上手把他酒杯夺过去,“哎不是我说,至于吗你?你孙少爷长这么大什么女人没玩过,现在对一个小明星这么念念不忘?出息……” 孙世宇咂摸下嘴,“也不是念念不忘,就是没搞到手,心里多少有点不是个滋味。” “哦——,说到底还是你孙大少爷觉得伤面子了呗!这还不简单,要我说,你那些送花送珠宝啥的都不管用,她既然进了那个圈子,不就是想出名?你专门投资给她拍个电影,找个好代言给她,你看她高不高兴?” 孙世宇听这话好像打开了一个新思路,伸手砸了下身边人的肩膀,笑着说,“行啊你诚子,得,这事儿要是成了,哥们儿一准请你吃饭” 然后站起来从沙发上捞起自己的外套,大声跟屋里其他人说:“唉我有事就先走了啊!今儿的花费都记我账上。” 屋里其他人不明就里,“诚子”,朝着门外偏头示意一下,“怎么回事儿?” 那个叫诚子的正用手捂着自己肩膀,暗骂孙世宇这货不干人事——妈的,使这么大劲,不知道的以为我抢你女人了呢!听别人这么问,没好气地说:“能什么事?还不就是他那点破事,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 没两天,罗涛接到了一个有名的奢侈品牌k.t的代言邀请——整个中华地区的全线产品代言。 等带着许知舟具体去谈的时候,才知道请了代言人的同时,品牌方还请了一位形象大使,是个压根不出名的三四线小女星。 这个罗涛和许知舟倒是无所谓,代言人和大使本来就没有可比性,更别说一个全线产品代言和一个系列产品形象大使。 罗涛最多也就心里嘀咕两句,怎么会请个根本不出名的女明星来当形象大使,毕竟大使嘛,不就是用自己的影响力来带动粉丝大众对品牌的认知,现在你找个在圈里都查无此人的明星,有个鬼的影响力哦! 同时也就明白了,这肯定是背后有人捧的,于是在心里默默盖了个不能得罪的戳! 面谈过后双方都没什么意见,签订了合约,后面就是找时间拍宣传照的事情了。 这边自从刘思茜的经纪人告诉她,给她接了个k.t的形象大使,同属一个经纪人下的其他女明星就非常不满,整天在刘思茜面前说话阴阳怪气的,“某些人啊真是演的一出好戏,嘴上装腔作势义正言辞拒绝人家孙少爷,私底下不知道怎么样呢?” “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毕竟人家可是一朵清清纯纯的白莲花,一点污泥都不沾的……” “是啊是啊,不声不响就接了个珠宝推广大使,还真是很‘单纯’啊!” 刘思茜气得不行,“你们说够没有?” “呦呦呦,做都做了,说说都不行啊!又当又立……”经纪人听见动静出来看看,“一个个的闲着没事干了?在这挤着,赶紧到练习室练功去。” 几个人见被经纪人发现了不甘不愿地闭上嘴,你推我我推你的快步跑走了。 经纪人看了旁边人一眼,看她眼圈发红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心里就堵得慌,又碍于孙少爷的面子不能不管,硬是挤出一个笑,拍拍肩膀安慰她两句:“思茜啊!过两天就要去k.t拍宣传照了,你现在专心准备这个,其他的别放在心上,啊?” 刘思茜其实也不想接受孙世宇帮她安排的这个资源,只是听说许影帝担任了k.t的下一季代言,心里抱着点幻想,所以才没有彻底拒绝,只是没想到这些人会说得这么难听。 …… 许知舟这天拍完k.t的宣传照后和工作人员一起离开,到了地下停车场,那里有一对男女正在互相拉扯,许知舟无意管别人的事,装作没有看见径直往车子方向走,谁知那两人中的女人突然喊了一声,“许老师”,接着就大步向这边跑来,还想要伸手拉住许知舟,幸好保镖及时反应过来拦住她的动作。 刘思茜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脸激动地说:“许老师,是我啊,刘思茜,你不记得了吗?” 许知舟对这人完全没有印象,倒是罗涛,听着这名字耳熟,再一想,这不就是k.t新请的那个形象大使吗? 自从罗涛上次知道这女艺人可能有些背景,回去就查了查,结果发现她家庭其实就是普通小康之家,倒是有个富二代公子爷那段时间好像在追求她,伸头向后看了眼那个男人,莫非就是现在这个? 那男人这时已经上来扯住刘思茜的手,“你他妈少给脸不要脸,老子珠宝首饰也送了,代言也给了,你当时怎么说不要?现在来欲拒还迎这一套,妈的,老子也是你能随随便便耍着玩的?” 刘思茜一脸泫然欲泣又带着些许期待的看着许知舟。 这些都是个人的选择,许知舟无权管也不想管,示意罗涛直接走,保镖助理护着他上了车,一行人很快驱车离开。 刘思茜看着许知舟冷漠无情的背影满眼的不可置信,明明前几年他还不是这样的。 那时她刚进圈经纪人不看重连个助理都没有,只能在剧里演一个小丫鬟,夏天太热又穿着古装差点中暑了,结果片场那么多人,只有许知舟让助理给她送了一瓶冰水,还叫人把她送到医院,她从那个时候开始就默默喜欢他了,可他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看着她被人欺负都不帮忙,反而直接走了。 孙世宇看着刘思茜的视线一直看着几辆车离开的方向,伸手把她的脸扭过来,“你眼睛直勾勾看哪呢?你别告诉老子你是喜欢这个小白脸吧?嗯?”刘思茜眼中含泪,“我就是喜欢他怎么样?” 孙世宇表情恶狠狠的,“不怎么样,那老子就让你看看过两天还有没有这个人。” 某天凌晨,一个营销号发了一条噱头十足的微博——“新任影帝许知舟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吸毒?飙车?潜规则上位?” 一经发出就引来无数网友的围观: “哇,真是没看出来,表面上看着人模人样的,私底下谁知道什么样的” “这年头造谣不要成本的吗?” “这算什么证据,拿几张照片就可以看图说话了?yxh去死吧!!” “没想到许知舟竟然是这种人,以前算我瞎了眼,粉转黑了” “吸毒零容忍,许知舟一生黑”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发酵,到了第二天,这件事情几乎到了网上无人不知的地步。一开始的时候除了水军尬黑,大部分粉丝都是为许知舟说话的,但当工作室和公司几个小时都没有发声明澄清,粉丝渐渐地开始慌乱,网上娱媒和营销号大面积转发洗脑路人,凭着几张毫无根据不知真假的照片就将许知舟说成好像无恶不作的人。 其实圈里的人心里都明白,这肯定是背后有人授意要整人了,先是爆黑料,接着大面积泼脏水,不管真的假的,只要发出来总会有脑残会被误导,把一个人的名声彻底搞臭了,剩下的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培养出一个艺人多有不易,但毁掉却是轻而易举的。 工作室的人发现网上有不好的话题时,就告知了罗涛,罗涛也是第一时间联系了华易的公关部门,谁知那边的主管却对此含糊其辞,语焉不详,罗涛当时心里就咯噔一声,再追问下去那人就着急说了一句,“老罗,这事我也没权利管,上边下了命令的……反正你们就自求多福吧!”接着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喂?喂?”罗涛气得把手机往地上一摔,气得跳脚,“妈的,这群孙子……”从许知舟成为公司一哥后,他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 何晴在旁边紧张地问:“罗哥,公司怎么说?” 罗涛看了一眼依旧冷静坐着的许知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公司放弃他们,完全不管了吗?其实从昨天晚上公关没有第一时间介入,公司的态度就很明白了,只是他还不甘心,所以刚才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许知舟到今天这个地步有多不容易,他比谁都清楚,况且这几年他们为公司也赚了不少,现在却说不管就不管,这话说出来得让人多寒心…… 而且前几天公司的人就把工作室和许知舟个人的微博号都收走了,让他们连一条澄清声明都发不了,这明显就是有预谋的,只不过没想到的是,最后竟然是自家公司帮着外人在背后捅刀子 许知舟情绪一直很平静,他刚才看了眼网上的评论,大多数都是那些骂他的,说的话很难听,但许知舟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毫无波动,好像那些人诅咒谩骂的人不是他一样,他甚至有心情低头看了看时间,八点多了,“要是没其他事的话我们就回去吧!妧妧在家该等急了。” 罗涛脑子顿时灵光一闪,对啊,上次见宋妧对着明洋娱乐的徐总也是说怼就怼,说明她的身份肯定不容小嘘,小心试探:“要不告诉……” 许知舟一听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斩钉截铁,“不准把这事告诉她!” 罗涛也是一时脑子发热,才想出这么个主意,刚说出口就知道许知舟不会同意,想想就知道了,就他平时宝贝人宝贝得那个样子,出去自己怎么被拍不管,都要把宋妧护得严严实实的。 一行人从电梯下来,刚出了大门,突然就冒出一群人堵着他们,每个人嘴里都义愤填膺地说着什么,一窝蜂地涌挤上来,几个保镖拦都拦不住。 这些人不停用恶毒的语言不停的谩骂,把手里拿的东西往许知舟身上砸,好像他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可这一切明明就没有确切的证据——罗涛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网络有多可怕,它真的能轻易毁掉一个人。 同时心里一寒,到底是谁,下这么大血本,全网黑还不算,甚至找人在酒店门口堵人? 双方正在僵持的时候,几道灯光一闪而过,很快几辆黑色轿车出现在视线里,然后车里下来一个个训练有素的保镖,迅速把闹事的人群和许知舟他们隔离开,罗涛何晴反应过来赶紧护着许知舟离开。 最前面的一辆车站着两个保镖,见许知舟走进,恭敬地打开车门,宋妧在里面喊了一声,“哥哥” 罗涛看到车里坐的人是宋妧后就是一喜,许知舟却直接就皱眉,弯腰坐进车里,声音严肃,“你怎么过来了?” 他生气宋妧更生气,大声质问,“发生这种事你都不告诉我,还让何晴跟着一起骗我,说什么过段时间去旅游……” 接着更是火冒三丈,“要不是周助理打电话通知我,我现在都还不知道,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你妻子……” 许知舟看她气得眼睛都红了,抱着她的肩膀轻抚着,“我就是想着这事我能解决才没有告诉你的。”接着轻声笑了笑,“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儿,圈里的人哪个不都要经一遍,我已经想好解决办法了。” 宋妧抬头直勾勾地看他,“什么解决办法?退出这个圈子吗?你以为这样他们就会放过你吗?不会!他们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宋妧想起他上辈子退圈过后,仍会时不时被人拿出来指着骂,眼泪倏地从眼眶中滑下。 许知舟心里就是这么打算的,反正他在其他很多公司也有点股份,不怕养不起她的小姑娘,要是退出了,往后还能有更多的时间陪着她呢。 眼看着宋妧睁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他,眼眶里还不停的落泪,许知舟心里蓦地一疼,凑上去把她脸上的泪一点点吻净,咸咸的涩涩的,他却好像被苦到了心头去…… 许知舟亲了亲她的眼睛,“宝宝你不想我退出吗?”若无其事地样子,“其实退圈没什么不好啊?你想去哪玩儿我马上就能陪你去,多好?” 宋妧声音冷冷地打断他,“要退出也得是你自愿退出,在所有人的仰视下,站在他们永远也达不到的高度,一身荣耀的退场,而不是现在这样,被人污蔑泼了满身脏水,只能被迫做出这个选择。” 宋妧眼圈泛红,声音里带着哽咽,“我不会答应的!!” …… 周助理发现网上的言论经过一天的时间不但没有消减,反而愈演愈烈,就知道哪里有不对的地方,就找人查了查,这才知道了真相。 原来许知舟所属的经纪公司华易传媒的小少爷和那个孙世宇,是什么所谓的好朋友,那天孙世宇让刘思茜闹了个没脸,就把许知舟给记恨上了,转天请了那小少爷吃顿饭,不经意把这事说出来又激了他两句,那小少爷就大包大揽下来了。 然后孙世宇又找人在网上放了些似是而非的黑料,果然不见华易公关部门的人有什么动作,就开始疯狂往许知舟身上泼脏水,最后就变成现在这个结果。 周助理了解事情过后还纳闷他家小姐这次怎么没什么反应,打了个电话才知道,许知舟竟然让人往家里送了一堆旅游书籍,还说让宋妧仔细看看挑几个喜欢的地方,过两天一起出去玩。周助理打电话的时候,宋妧还正抱着本书看得起劲呢! 得到大小姐的吩咐后,周助理也不找华易了,临时通知艾蒂瑞安的公关部门留下加个班,先把网上这摊子事给收拾了。 艾蒂瑞安公关部的主管接到上司通知后就一脸莫名,不知道为什么娱乐圈的事能动用到他们来插手,不过上司既然吩咐了,那就要把任务漂漂亮亮地给完成了。 周助理接着又给英国的老伯特和宋珵打了电话,老伯特虽然对这个拐跑自己宝贝女儿的男人非常及其的看不顺眼,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他们自家人,怎么能让一个外人给欺负了。挂断电话后,宋珵丝毫不耽误,坐着家里的私人飞机直接飞国内了。 宋妧这次真的生许知舟的气了,任他怎么哄都不理,还把他赶到客房去睡。 许知舟看着面前紧紧闭合的卧室门,无奈苦笑,这次是真把人惹生气了。 宋妧背靠着卧室门,瘫坐在地面上,然后从这个视角,就看到电视柜最底层放了一沓厚厚的文件夹,她好奇地走过去,拿出一本翻开来看,第一张就是她当时在许家书房随手画的画像,几年过去了,保存的还依然很完好,后面一张张的都是最近她随手丢的废稿纸,有些被她揉成一团了,但现在都被人认真抚平,然后夹进里面…… …… 艾蒂瑞安这边一插手,有些头脑灵活的就开始打听了,特别是徐朔那只老狐狸,他那天晚上可是亲眼看见艾蒂瑞安的大小姐和许知舟姿态亲密,听说艾蒂瑞安下场后,打听都不带打听的,赶紧让自己公司相关部门帮着一起引导舆论。 同时心里默默得意,华易那个老头子跟他就是不能比,脑子不好使就算了,连眼睛都不长,动人前连背景都不查清楚,也难怪华易传媒一天不如一天——现在连这几年新兴的几家娱乐公司都赶不上了,丢不丢人 之后没几个小时,网上关于那些爆料黑帖被删得一干二净,只留下几个评价比较中肯的微博大V,下面的评论也被精心设计过,不是一面倒的黑,也不是无脑护的粉,而是认真阐述自己观点但是又有各自所偏向,有相信爆料是真的,也有说是假的……反正会让人一眼看上去就对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产生怀疑,而一旦有所怀疑,自然就会认真思考,这次的公关目的也就达到了。 网上的事情告一段落,宋珵也赶到了,正好顺便找幕后黑手算算账嘛! 宋妧第二天从房间出来,许知舟垂头靠坐在墙上,听见开门的声音抬头一看,然后两人都绷不住笑了出来,昨晚上谁都没睡,结果就是现在两人睁着红通通的眼睛四目相对。 宋妧笑着又忍不住委屈,走过去坐到地上,轻轻地把脸放到许知舟的肩膀上,声音低低软软的,语气却十分坚决,“你以后有什么事不准再自己扛着,要不然我永远都不理你了!” 许知舟偏过头吻她,“宝贝,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 一晚上就已经受不住了,哪还敢来下一次。 周助理载着宋珵到两人家里来,宋珵一进门就看到两双兔子眼,夸张地张大嘴,“哇,就这么一点点小事情,你们怎么急成这样,也太不淡定了吧!” 宋妧听他故意矫揉造作的语调就犯恶心,拿起一个抱枕扔过去,“柯利弗你闭嘴。” 宋珵眼疾手快接住,“啧啧啧,我亲爱的妹妹,你还是这么暴躁~”煞有其事地问许知舟,“知舟,你到底是怎么忍受她的?” 宋妧抓狂,抑制住自己想把他暴打一顿的冲动,反正她这个大哥就是这样,在外面还知道装出一副精英总裁的样子,私底下却只会欺负她这个妹妹!! 周助理和许知舟一脸见怪不怪,这两兄妹别看互相嫌弃,可一旦有人欺负对方了,他俩第一个就不愿意,要不然为什么宋珵昨晚这么匆忙赶过来,不就是怕他不在宋妧身边,有人趁机欺负他妹妹的吗?虽然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两人笑闹了一阵,直接出发去了孙家的公司,孙世宇的父亲还不知道他的混蛋儿子在外面做了什么好事,听说是艾蒂瑞安总部的总裁到了,乐颠颠地带着人下来迎接。 直到周助理面带微笑地递上一个文件夹—— 然后宋妧他们就看到这个中年发福的胖男人,拿着手里文件夹,从一开始的笑意盈盈渐渐变得脸色苍白,最后肥硕的身躯都在微微发抖。 孙总精神恍惚地看着这上面他儿子做的一系列要命的事——为了一个小明星无缘无故迁怒人家大小姐的丈夫就算了,你偷偷骂两句,发发火,别人也不知道。但是他竟然胆大包天地找人在网上往许影帝身上泼脏水,晚上还雇人去酒店门口堵着不让人出来。 你这算什么纨绔子弟?一事无成?简直比你老爹我厉害多了,一得罪就是大人物。 翻到最后一页看完后,孙总已经满头大汗,精神绷得紧紧的,好像随时可能晕过去。 周助理轻笑一声,温和开口:“孙总,您不要太过紧张了,我们总裁也不是咄咄逼人的性格,只是孙少这次做的事对我们的名誉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害,还是要出来道个歉的,您说呢?” 孙总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紧张地咽着口水,“您说的是……说的是,这混小子犯了这么大的错,当然应该道歉,我这就派人把他找来。” 在孙总的助理出去联系孙世宇的这段时间,宋妧泰然自若地坐在许知舟身边,手里捏着他衣服上的纽扣玩,宋珵带来的助理低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孙总一个人战战兢兢,坐立不安,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又不敢,嘴唇嗫嚅几下,还是将求救的目光投向站着的周助理,不料周助理对此视若无睹,自己静静站着发呆…… 幸好孙总的助手够给力,不一会就带着孙世宇回来了,不过或许因为孙少爷并不怎么配合,所以是被两个保镖强行压来的,进来时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 孙总一见这不孝子,身子不抖了,说话也不哆嗦了,上去就是中气十足的一巴掌,“你个混小子,整天正事不干一件,就知道给老子惹麻烦……” 孙世宇被这一巴掌打蒙了,半天才缓过神,“爸,你神经病呀?无缘无故打我干嘛?” 孙总见他还不知道认错,又是一巴掌,“无缘无故?你还敢说无缘无故,你昨天干了什么事你心里不清楚?” 孙世宇这才注意到他爸办公室多出的几个陌生人,别的都不认识,唯一面熟的许知舟还是为了整他专门找的照片看过,他不是傻子,看他爸这副表现,无一不在说这群人惹不起…… 孙总一番唱念做打的表演并没有让任何一个人感动,宋妧从孙世宇进来,脸上的表情就越来越冷,一开口声音就带着冰渣子,“孙总不管打多少下,他该做的还是得做,就不要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了,就算你不忙,我丈夫和我大哥的时间还是很宝贵的。” 周助理暗自挑眉,看来自家大小姐这回是真生气了。 孙总的小机灵被点出来,不敢自作聪明,小心赔笑,“不知道小姐想让他做点什么赎罪,这小子就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其实没什么坏心思的……” 宋妧冷笑,没什么坏心思?她可没看出来,只要想到上辈子许知舟就是因为这个人才会到那个地步,她就一点都不想放过他。 周助理收到示意上前,“既然这件事是从网上开始的,那就从网上结束就好了。”接着轻飘飘抛出一句,“只要孙少录一个向许老师道歉的视频,你们公司用自己的微博发到网上,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周助理说完面上依旧带笑,好像自己说的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小要求。 孙世宇听着脸色就发白,“我不录,这么做我面子还要不要了,让我向一个小明星道歉,想得倒是美。” 宋珵从进来就没开口,这次倒是说了一句,“我觉得孙总不如早日换个继承人,像这种没脑子的,再大的家产也是不够败的,我看你外面养的那个小的就很好,看着也机灵。” 孙世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爸,他爸竟然——在外面还有一个私生子? 却不料孙总心里真的在想让小儿子继承公司的可能性,毕竟从孙世宇这几次办的事来看,他也确实不像能把公司打理好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27章 大影帝(完) 不管孙世宇再怎么不愿意, 孙总也不可能眼睁睁看他得罪艾蒂瑞安,不知道他跟孙世宇说了什么, 最后的结果就是孙世宇满脸屈辱地录了一段视频。 宋妧才不管他什么面子不面子,在看着他们用公司的官博把这段视频传到网上后,一行人干脆利落地离去了。 至于华易传媒那边, 只要放出去消息,艾蒂瑞安永远不会和它旗下的艺人合作, 凭着艾蒂瑞安的地位,华易传媒在奢侈品圈子里的资源基本算是断了, 哪还会有艺人愿意签约到一个毫无前途的公司,而一个明星经济公司最重要,不就是艺人吗? 孙世宇的这段视频放到网上又是一起风波, 不单许知舟的粉丝如何气愤,光是路人发现自己被愚弄了,愤怒的情绪一上来,不管不顾地冲到官博下面就是一顿撕。 华易传媒高层这时候才开始急了, 公司官博赶紧转发那个视频, 又发了个不痛不痒的声明:我司严重谴责散布损害不实言论,损害本公司艺人许知舟形象的相关人员, 对其保留采取法律措施追究之权利。 但这公司在许知舟最艰难的时候连个屁都不放,现在马后炮,只能更加引起粉丝的强烈不满。 这几天许知舟的粉丝都忙着道歉忏悔, 撕公司, 撕孙世宇, 所以暂时都没有对那条道歉的微博产生疑惑,等两天后缓过神来,才终于有人说出自己的疑问。 “照那个孙贱人视频说的,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污蔑造谣许影帝的,从那天情况看,他的目的也达到了,那他怎么又突然发视频道歉了呢?” 粉丝大多也不解,只是庆幸最后解释清楚了,不然照着前两天许影帝被黑的趋势,可能退圈都是最好的结局了。 那几天许知舟被人黑得体无完肤,合作方也就一直持观望态度,冷眼旁观后续发展,不过也有些心急的已经以影响品牌形象联系罗涛提出要他们这一方赔偿损失费……还有原先拿着剧本巴巴来求许知舟出演的制作方,一见出事,立马销声匿迹…… 罗涛那几天简直被气得一塌糊涂,平时一口一个罗哥的叫着,一出事他打电话过去不是含含糊糊顾左右言其他,就是干脆电话都不接,现在事情了了,一个个又舔着脸想办法过来巴结,一副谄媚的嘴脸…… 短短几天,罗涛真真切切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世态炎凉’。 和何晴感慨般的说:“哎呀,你说这些人,前两天还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说话都恨不得拿鼻孔瞅人,今儿呢,又一个个打电话请吃饭喝酒的,他们这变脸速度可比川剧都快!” 何晴眼睛看着手机里的行程表,抽空瞟了旁边的人一眼,罗涛背靠着沙发一脸嘚瑟的晃着二郎腿,明明就是嘴上故作不屑其实心里得意的不行,何晴低头笑了笑没拆穿他。 还没消停两天呢,网上又有一波言论火了:就算许知舟吸毒是被人污蔑的,你们这些粉丝也别把他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还艹深情人设,现在不被抓到出轨了?渣男无疑!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好像就是和艾蒂瑞安家的大小姐有点关系。” “想想就知道有猫腻,孙为什么无缘无故道歉,肯定是受人威胁了啊!粉丝不会真那么天真,以为他突然良心发现吧哈哈哈!” “……emmm,反正听圈里朋友说过,许影帝被黑那天,华易的人什么都没管,全都是艾蒂瑞安公关部处理的,这还说没关系,谁相信?” “可以确定一定有关系的,我朋友就在艾蒂瑞安工作,这几个月他们公司里一直有传言,说是大小姐从总部调到国内了,有天TA刚好迟到,就看见许影帝和一个女人姿态很亲密上了专属的电梯……” “哇,那这么说就是真的了,真恶心,前几天网上还说许知舟和他老婆感情多好多好,结果现在就被打脸。” “而且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许知舟的结婚戒指买的都是艾蒂瑞安的,而且我特意上官网查了,那款戒指设计师就是——埃米泰勒……” “我靠,这也太恶劣了吧,心疼他老婆” “……” 粉丝听了这些言论,还没来得及反击呢,就有人转了国外的一段采访视频,采访人正是现任艾蒂瑞安总裁柯利弗泰勒,在视频的最后,女主持人问了那个年轻英俊的总裁最后一个问题。 “柯利弗先生,听说您的妹妹埃米小姐最近,好像和中国的一位影帝关系很亲密啊,不知道您知不知道这件事?” 总裁先生好像对这件事颇为惊异,他挑起一边眉毛,反问了一句,“关系亲密?这难道不对吗?” 女主持人一笑,“可是……听说这位先生已经有了他自己的妻子” “哦~”柯利弗点点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如果你说的人叫许知舟的话,那么,我妹妹就是他的妻子啊!” 女主持惊讶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干巴巴说了句:“天啊……这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视频戛然而止。 粉丝:……??? 嗯??说好的嫂子不出名呢?说好的只是个小模特呢??为什么突然间就变成拥有亿万财产的白富美了??? 不说粉丝,在片场等着的罗涛和何晴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都惊呆了,之前他们虽然知道宋妧的身份不简单,却从来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的…… 艾蒂瑞安是什么——世界知名的顶级奢侈品牌,由Adrian Taylor先生一手创办,总部位于英国伦敦,经营范围包括了高级成衣,珠宝配饰,香水,皮包等,拥有近两百年历史的它,在时尚圈的地位不言而喻—— 罗涛一脸呆滞,半晌后看向何晴,“所以我们现在是抱上一条金大腿了??” 何晴迷茫地说,“应该是吧!” “我的天……”罗涛想要尖叫,他伸手抱头,慌乱地问何晴,“我之前有没有在大小姐跟前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快点帮我想想,哎呦我的妈呀……知舟之前竟然一点口风都没漏……” 何晴伸手拉住急得原地转圈的罗涛,“罗哥,冷静,冷静……你要相信,你在许哥面前绝对不敢说宋妧姐的坏话的!!”然后很坚定的点了一下头,表明自己说的是事实。 罗涛:“……”突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生气。 不过还是松了口气,在脑子里想了想,然后有气无力地说了句,“你说的也对!” 粉丝缓过神来也都开始炸了,一股脑跑到那条“出轨”的微博下围观: “哈哈哈官方打脸,最为致命,黑子们脸疼吗?” “我们粉丝可没有艹深情人设,这不都是你自己评论里说的吗?买戒指,姿态很亲密” “原来真的像那个化妆师小姐姐说的,两个人的感情真的很好啊~呜呜呜” “所以这年头,我们许老师和自己老婆亲近一点都要被说成出轨吗?” “……啧啧啧,这届黑粉业务能力不行啊!哪有挖东西只挖半截的?这样不是更让我们死心塌地” …… 然后艾蒂瑞安的官博也跟着皮了一下,它新发了一条微博:是不是应该叫姑爷?下方的配图是一张许知舟的照片。 “哈哈哈,官博你这么皮,小心大小姐扣你工资哦。” “难道就我一个人好奇大小姐的长相嘛!刚才好奇去搜了一下,总裁哥哥就不说了,爸爸也是个老帅哥啊,而且妈妈还是钢琴家,长的超美气质超棒,难以想象大小姐会漂亮成什么样……“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也想啊啊啊啊啊啊,大小姐真是用自己说明了什么是真人生赢家。” “而且大小姐本人就很牛掰的好吗?这么年轻就是自家公司的设计师,还是拿了很多大奖的那种哦~~” “……” 年底,许知舟凭借姜勇导演的《影子》,获得了柏林电影节的最佳男主角,作为国内年轻演员中为数不多获得国际奖项的男演员,无疑又是大大的出了一场风头。 事后有粉丝好奇许影帝颁奖典礼上穿着的礼服,试图在各大品牌官网上查询,结果并没有搜到结果 黑粉还没来得及嘲笑,艾蒂瑞安官博更新一条新的微博:大小姐私人订制,想要同款的不用想啦~~,九宫格全部都是高定西装的细节图,清晰到可以看清面料上银线绣制的暗纹…… 许知舟的工作室迅速转发:老板老板娘每天花式秀恩爱……瑟瑟发抖…… 得,黑粉还能说什么?只能偃旗息鼓。 粉丝看到这一幕,却立刻陷入了狂欢。 “这也太甜了叭!竟然亲自设计衣服,我死了我死了……” “啊啊啊啊,不粉许影帝了(开玩笑的),我要转粉大小姐!” “不要停,就保持这个节奏,用狗粮撑死我吧” …… 粉丝终于见到宋妧的真容时,是在许知舟和宋妧的婚礼现场照片上。 果然和大家想象中一样漂亮,或者说超出大家想象的漂亮。 两人的婚礼是在国外举办的,宾客没有邀请很多人,但来的人都是十足的重分量——英国皇室贵族,各大奢侈品牌公司总裁……国内外各家媒体都争相报道这场声势浩大的婚礼场面。 现场传来的照片上,许知舟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扔下了他的万年微笑的“面具”,脸上的笑意几乎藏不住,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发自内心的喜悦。 两人的粉丝都是第一次见到大小姐的庐山真面目,个个沉浸在盛世美颜里,除了啊啊啊尖叫,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有许知舟和宋妧的高中同学看了照片后,纷纷在网上爆料: “我当时和宋妧一个班级的,他们俩高中的时候就可甜了,俩人差了一个年级,教学楼之间隔得特别远,但是许影帝每天上午大课间都会跑到班上来找宋妧……就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宋妧就转学走了,我还以为他们就分开了呢,没想到他们最后还是走到一起了……突然又相信爱情了……” “和他们俩都不认识,就是经常在食堂碰见过他俩,……那氛围,简直了——不说了,直接上图……” 照片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是偷拍的,吃完的餐盘还放在桌子上,气质清冷的少年手里拿着一张纸巾认真地为女孩擦着嘴角,模糊的画质也遮挡不了少年眼中的柔情…… “我我我……我是许知舟高中同桌,他高中的时候,就是对所有人都特别冷淡(包括我这个一起做了三年的同桌),就除了他女朋友,许知舟真的只有在她面前就像变了一个人……就是后来他家里出了很大的变故……还好现在都变好了……” “天啊!原来不是我以为的一见钟情,是破镜重圆是吗?” “青梅竹马的恋情也太棒了吧!还有,原来我们许老师高中的时候就这么帅了——” “……所以这两个人这么多年了,一直都在坚持给周围的人撒狗粮是吗?” “楼上的姐妹,我觉得你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 许知舟和华易的合约到期后没有再续约,华易也不敢强留,毕竟自从艾蒂瑞安放出永远不会的华易的艺人合作的消息,公司就再也没签到什么好的新人——毕竟一个注定没有时尚圈资源的公司签了能有多大的作用。 罗涛和许知舟一起离开了华易传媒,自己建立了工作室,除了许知舟外,另外也签了一些其他的新人,发展的倒也还不错。 到了许知舟35岁那年,他基本上包揽了国内外各大奖项,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否认他的实力,娱乐媒体再发关于他的新闻通稿一律是夸奖赞美,他站在了所有人只能仰望的峰顶。 在又一次颁奖典礼过后,粉丝还沉浸在喜悦中,工作室突然发了一条视频,大家兴冲冲地点进去,却没想到自己听到的,竟然是许知舟要退出演艺圈的消息——在他这个正是最好的年纪的时候。 “大家好,我是许知舟,之所以会录这条视频,是因为有一件事要和大家宣布,就是从今天起,我决定要退出演艺圈了……”许知舟像往常一样语气平和地说出这句话。 “开始演戏到现在也有十几年的时间……这中间,高高低低,起起落落也都经历过……” 许知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这个决定的,演戏于他,从来都不是兴趣爱好,当年进入娱乐圈,更不是像其他人一样是为了实现梦想或是别的什么,他不想这辈子都浪费在自己本来就不喜欢不感兴趣的事上,所以现在退出是最好的时机。 粉丝流着泪把这条视频看到最后,看着许知舟真心实意的露出一个笑,“……很感谢大家这一路的支持与陪伴,再见!” 宋妧一直站在旁边看完整个过程,结束之后,眼睛水亮亮地看向许知舟。 许知舟站起来抱住她,“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想我退出?”然后笑了笑,逗她,“那我去把那条视频删掉,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然后还接着演戏~” 我不喜欢,但是如果你喜欢,我也一定会喜欢。 宋妧靠在他怀里摇头,“没有,就是觉得你刚才好帅……” 许知舟轻笑,抱着她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宝宝,你这么喜欢吃草莓,我们开一家店专门给你做好不好?” “不要~”,宋妧闷闷的小嗓音从他怀里传来:“我想吃你做给我的~~” 许知舟不带一丝犹豫,“好,那我去学……” …… 章节目录 第28章 摄政王(1) 刘詹看向深深插入自己胸口一柄匕首, 不可置信地抬头,“刘……刘修曜, 你在做什么?” “哈哈哈哈……”皇帝放声大笑,“朕的好皇叔,你怎么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啊?” 他突然止住笑, 小声在刘詹耳边呢喃:“你知道你的身体为什么越来越差吗?就是我啊,我一直在让人给你下毒……”然后看着刘詹骤然放大的瞳孔, “都五年了,你连续吃了五年的□□……哈哈哈哈……” “为什么?”刘詹看着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侄子, 神情哀痛,“本王……我,我哪里对不住你?” 皇帝用怨毒的眼神盯着刘詹, “为什么?你问朕为什么?”皇帝不甘心地大吼:“这皇位是朕的皇位,这天下是朕的天下,可现在呢?天下人只知摄政王清正廉明,勤政爱民, 哪还记得朕, 朕才是这大雍名正言顺的帝王?” 刘詹呕出一口鲜血,勉强跪地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气息微弱,“我说过,在……你有能力处理这满朝政务时, 我自然……自然会辞去摄政王之位, 你……又何必……何必急于一时。” 皇帝抱住自己的脑袋, 神经质的在屋里转圈,大声吼道,“朕不信,朕不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尝过权利的好处后会甘心放手……” 他蹲下身凑到刘詹眼前,“朕不想再等了,现在,朕现在就要拿到本该属于朕的一切……” 刘詹倏地睁开眼,看见帐上精致的花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已经回来了。 …… 宣德殿门前的空地上,一群宫女太监趴伏在地,侍卫手执刑杖,不一会儿,求饶哀嚎之声不绝于耳,几乎宫里的每个角落都能听见惨叫的声音,王顺立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继续”。 直到最后一个人的声音也消失,地面上的青砖已经染成鲜红,刚才还活生生的人现在已经成为了一滩肉泥,只模模糊糊还能看出个人形。 王顺伸手扯了扯袖子,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太监独有的音调,“你们把这里处理干净,咱家去向王爷禀告” 快步行至书房门口,书房伺候的小太监见了他,小声在摄政王耳边提醒道,“王爷,王公公求见。” 摄政王刘詹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手中的紫毫笔,微微抬眼,“让他进来。” 王顺撩起袍子跪在地上,恭敬道,“王爷,那些人已经全部杖毙,奴才派人将他们扔至乱葬岗去了。” 摄政王轻轻颔首,“起来吧!” “奴才谢王爷。”王顺站起身,又小心翼翼道:“王爷,既然那些贱奴已经伏诛,是否再挑些人过来伺候您?” 刘詹皱眉,“这些交予孙嬷嬷去办就是……咳咳咳” 王顺和随侍的小太监见状紧张地喊,“王爷……”王顺焦急道:“奴才去请太医过来。” 刘詹抬手止住他的动作,左手握拳抵在唇边,抹去溢出的一丝鲜红,“无碍,现在太医院的那群废物,来了也无用。” 王顺十分担心,“可王爷您这样强忍下去也不行啊!”言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求您,让太医看看吧!” 刘詹冷笑一声,“不必担心,这毒一时半会还要不了本王的命。” 王顺咬牙切齿,“究竟哪个狼子野心的人,王爷为大雍兢兢业业,殚精竭虑,昃食宵衣,才使我大雍日渐昌盛,百姓安居乐业,竟还有人恩将仇报向王爷下毒!” 刘詹嘴角勾起,似乎带着无尽的嘲讽…… “不好了——”一个小宫女惊慌失措地从门外跑进来,气息不稳地说:“管事姑姑带着孙嬷嬷朝这里来了,定是又要给摄政王挑选近身服侍的宫女……” 一言激起千层浪,屋里正值轮休而高兴聊天说笑的小宫女们,听到这话就是一惊,手里的动作都停住了,房间里霎时一片寂静。 半晌,才有人带着哭腔地问,“那我们去了,可是再也见不到了吗?” 其他人仿佛才反应过来似的,刚才的欢声笑语不再,一片哀戚之声……要是前几个月她们听到这消息怕是高兴还来不及,但近来摄政王不知怎的骤然性情大变,身边服侍的宫人已被打发了好几批,最好的也就是打几个板子扔回来,运气稍差点只能小命都给丢了—— 那日宣德殿前的惨状,至今想起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摄政王身边近身侍候的太监宫女,除了低等的洒扫宫人逃过一劫,剩下的将近百人,全都执以杖毙。 事后,地面上的血垢足足清理了十日才算是彻底干净。 宋妧端坐在床边,手里依旧不急不缓地绣着一块帕子,她身边的小宫女急得都要哭了,“阿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绣手帕?” 宋妧朝她笑,“我现在急也没用啊!你且放宽心……” “咚咚咚”宋妧话没说完,管事姑姑已经到了,伸手在门框上轻轻敲了敲,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都出来排队站好!” 所有人排成了两队,低着头默默等待。 “嬷嬷,这些都是近来规矩学得算好的,你看看,要挑哪几个?” 孙嬷嬷围着来回看了两圈,接着看似随意指了四个人,宋妧也包括在内,“就这几个吧,回去收拾收拾,随我去宣德殿!” 管事姑姑沉着声说:“都听见了?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收拾,其他人先回去吧!”人群里传来其他人长舒一口气的声音。 摄政王这顿晚膳难得用的舒心,身边服侍的宫女终于换了个有眼力有胆识的,不像前几个,夹个菜都能哆哆嗦嗦甩到他袍子上。 宋妧见王爷放下筷子,转身端过一盏清茶奉上,待其漱口后,又拿过干净的手巾递上去,“王爷” 刘詹接过,随意擦了擦手,将布巾扔到桌子上,站起身往外走,宋妧及屋里一众宫人见状恭敬福身,“恭送王爷!” 孙嬷嬷看了宋妧一晚上的表现,内心十分满意,——行事不急不躁,第一次侍膳就能把王爷的口味掌握的七七八八,除了刚开始,后来夹的菜基本都是王爷常用的,也没见表现出畏惧害怕的神情,规矩甚至仪态都挑不出什么错来,而且从今晚王爷的食量能看出来,他今天心情也不错。 宋妧正在弯腰小心收拾桌子,就听见孙嬷嬷声音,“你叫什么?”宋妧抬头望了孙嬷嬷一眼,孙嬷嬷点了下头,表示问的就是她,宋妧福了个身,声音恬淡平和,“回嬷嬷,奴婢阿妧” 孙嬷嬷“嗯”了声,“阿妧是吧!从今天就由你在王爷跟前服侍。”然后不轻不重的提醒了句,“要时刻谨记自己的本分,不该做的不要做。” 宋妧听到要留在摄政王身边神情也没有丝毫慌乱,垂首恭敬地应了声是。 回去后,和宋妧同屋的小宫女听到这个消息,既是高兴自己逃过一劫,又对宋妧的遭遇报以同情,脸上也不知做什么样的神情才好,只能干巴巴说了一句:“那你要保重啊。” 宋妧收拾着自己的衣服对她一笑,算是谢过了她的好意。 …… 中政殿 皇帝坐立不安地在殿中来回踱步,他的贴身太监悄没生息的快步进来,皇帝一见连声问道:“怎么样?皇叔现在在何处?” 李福来躬身回话,“回皇上的话,摄政王大人自晚间回了宣德殿,便一直未出,想来现在许是在殿中处理政务” 皇帝听罢更加焦灼,冷汗直冒,“皇叔自月前处理那批奴才后,便性情大变,以往这个时候,他都会过来教导朕的……”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颤声问:“李福来,你说皇叔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那件事?” 李福来垂头跪在地上,听此话,额上汗珠子都要滴到眼里,他眨了眨眼睛,声音抖着,“皇上,摄政王应当还是不知的,况且王爷并非只处理了咱们安插的人,后来几次新选的宫人,不是也被赏了板子赶出去了?” 皇帝像是被安慰了,咽了口唾沫,嘴里不住小声喃喃,“你说的对,以皇叔的性子,若是知晓此事,定不会就这么轻拿轻放,说的对,皇叔定然是尚不知情……” 这边宣德殿书房,摄政王手里拿着一本书,面无表情的翻看着,倏地房中出现一个全身黑衣的人,经允许后,上前小声在他耳边回禀。 刘詹听后,往上扯了扯嘴角,眼神阴鸷看着前方,“蠢货”,挥手让暗卫退下。 亥时已过,王顺上前挑了挑灯芯,小声提醒,“王爷,天色不早了。” 刘詹偏头瞧了眼窗外,明月高高悬挂在空中,皎洁却也孤寂得很,“回寝殿!” 一踏入殿中,刘詹便闻到空气中一股不同以往的气味,不是香料熏染出来的浓香,倒像是刚才回来路上闻见的花果香,淡淡的,让人闻着心情都舒畅了些。 孙嬷嬷这时带着一众宫人迎了上来,刘詹一见就皱眉,“嬷嬷年事已高,以后晚间大可不必等本王回来,早些休息便是。” 章节目录 第29章 摄政王(2) 孙嬷嬷以前原是刘詹母妃的教养嬷嬷, 进宫后也一直陪着她,后来红颜薄命, 刘詹母妃生了一场大病就那么去了,孙嬷嬷才到了刘詹身边,平日为他打理宣德殿的诸多琐事。 因此她说是看着刘詹长大的毫不为过, 现在听到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心疼她,一直严肃板着的脸上也露出慈祥和蔼的笑, “谢王爷体恤,奴婢身体好着呢, 再说奴婢还要亲眼看到王爷娶妻生子,这样以后见了娘娘才好跟她交代,奴婢会照顾好自己的。” 刘詹皱眉, “嬷嬷说的这是什么话,就算本王日后娶妻生子了,还是要嬷嬷费心照料的,以后不要再说这些不详之语。” 孙嬷嬷笑着点头, “是是是, 奴婢以后等着给王爷照顾小世子小郡主,且得好好活着呢!”说着侧身看了一眼身旁的宋妧。 宋妧会意, 上前熟练地伺候着摄政王脱下外袍,刘詹一眼认出这是中午侍膳的宫女,孙嬷嬷在一旁开口, “王爷, 奴婢看这个小宫女规矩礼仪都学得不错, 不如就让她待在您身边侍候着?” 刘詹没在这小宫女身上发现他不喜的脂粉气,离得近了也只有股不知名的清香,心情颇好地颔首允了。 白日上朝的时候,摄政王再不像以往过问大小事宜,他悠悠然坐在自己专属的位置上,冷眼看着满朝大臣把皇帝问了个大汗淋漓。 能在下面站着的哪一个不是人精子,一眼看出来这是摄政王终于对皇上不满了? 这些大臣也是不怎么满意现如今这个坐在龙椅上的人,蠢就不说了,关键是没有一点儿自知之明,总是自作聪明地做些以为别人看不出的小动作,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其实先皇也就是刘詹的父皇完全是别无他选,皇室血脉凋零,膝下唯余两个皇子,且小皇子刘詹当时不过七岁稚龄,只能由大皇子也就是刘修曜的父亲来继承大统,不过刘詹毕竟是自己心爱的宠妃所出,也是为了给其留下一道护身符吧,随着继位圣旨一同发出的,还有一道封二皇子为昱亲王的旨意。 所在大皇子为人敦厚,当了皇帝后也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反而对刘詹这个异母兄弟处处照顾,在自己驾崩之际,还把刘詹封为摄政王,来辅佐下一任帝王。 刘詹上一世也是感念这位兄长对自己的恩惠,所以对刘修曜处处忍让,时时退避,不是没看出来他那浅显的,几近直白的敌意,他仅仅是不想看到刘家祖祖辈辈守护的江山被毁于一旦——虽然最后刘修曜直接这大雍朝也都给玩没了。 刘修曜在多数的事情上都是窝囊胆小的性子,可一旦遇上他这个皇叔,下毒.药,捅刀子,还真是丝毫不手软! 宋妧在宣德殿这一待就是几个月,实在是出乎孙嬷嬷的预料,不过一想到宋妧平时的种种表现,又觉得这实是理所应当的。 毕竟像宋妧这么做事妥帖的实在少见,只要王爷在,殿中的茶永远不冷不热正好入口,饭食衣物都安排妥妥当当。 王爷要什么,甚至都没张口,她就已经双手捧着奉上了,对于别的主子来说,做到这个程度,可能不算什么大难事,但最近王爷的性子变得愈发难以捉摸,喜怒不定,就连从小伺候王爷的王顺,也不能说把王爷的心思摸清楚。 因此孙嬷嬷都有些佩服这小宫女的妥帖严谨程度,换做是她自己,也不能说做的比这更好了,没见王爷这几月生气发怒的次数都减少了。 还有上次宋妧小心提了一嘴熏香的隐患后,殿中就没有燃过香,但屋里空空荡荡的又实在不像话,这小宫女就每日换着不同品种的花花草草搭着摆好,既有香味了让人看着心情也好了些…… 更难得的是,孙嬷嬷夸过她不止一次,这孩子就是乖乖巧巧地笑着,不骄不躁的,往日该怎样做还是怎样,实在见了就让人忍不住心生喜欢。 这晚,宋妧像往常一样服侍着刘詹休息后,放下两边的床幔整理好,又小心的熄了寝殿的烛火,只留下外间几盏灯——既不会太亮照得人睡不好觉,也不至于太暗什么都看不清。 半夜,宋妧在外间软塌上合衣休息,就听见内室传来桌椅被推倒的声音,警醒的睁眼,起身去看,只见睡前自己仔细整理好的帷幔现已被扯得七零八落,床榻边的小几滚落在地…… 摄政王正靠在床头上,宋妧走上前小心查看,他双目紧闭,满头大汗,额角青筋暴起,眉头死死皱着,嘴唇抿得发白……看着像是遭受极大的痛苦。 宋妧担忧地皱眉,这几个月她明明已经在慢慢给他解毒了,他的身体也显示确实在好转,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把手放到他肩膀上轻轻摇了下,试图把他唤醒,结果刘詹突然睁开眼睛,双目泛红,一手按住宋妧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另一只手往宋妧的脖颈上掐去…… “王,王爷……”宋妧来不及阻止他的动作,大掌一下把宋妧的脖子掐在手里,他的力气实在太大,宋妧只凭自己根本掰不开他的手,只能伸手在他背后轻抚,让他能尽快放松下来…… 刘詹恍惚中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觉得自己头痛欲裂的大脑稍稍舒缓了些,恍惚地看了眼前的人一眼,接着就失去意识向后一倒…… 宋妧被掐得快要喘不过气,正想找个什么东西把他打昏过去,结果禁锢在脖子上的那股力道突然就松开了,宋妧赶紧捂着脖子后退两步,使劲咳了几声,才觉得自己终于是活了过来。 呼吸缓过来之后,宋妧对他这会子毒发感到十分困惑,明明他的毒应该解得差不多才是? 伸手在他手腕上细细探脉,才发现他本来体内已经逐渐减少的毒量竟然又新增了一种,两种毒混合本应会形成剧毒,但因为宋妧的原因,使得刘詹前一种毒.药的量在体内存在的很少,现今只存后一种毒.药,所以才会产生今晚这种反应。 宋妧半眯了眯眼,无端透出一丝寒意,她心中想着要不要给皇帝一个教训,小动作一个接一个,真是令人烦不胜烦。 这药明显是因为呼吸从鼻尖口腔进入体内的,今天白日里刘詹去了一趟中政殿,应当就是那时候被下的药。 第二天,刘詹从床上醒来,看着身边好端端的一切,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脑子里总是有些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 “阿妧?”刘詹撩起帐子喊了一声,没一会就有人脚步匆匆地走来,刘詹皱眉,这绝对不是阿妧的脚步声,她总是不急不躁的,步伐带着一种独有的韵律,再大的事都没见她慌过神,而现在的脚步声明显是凌乱的,着急的…… 走到跟前,刘詹抬头看,领头的果然不是他的小宫女,眼神凌冽,“阿妧呢?” 那领头的小宫女见到王爷这种神情,哆哆嗦嗦就要跪地求饶,“回,回王爷,阿妧姐姐今日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所以孙嬷嬷就派我过来了……” 不舒服?怎么会不舒服? 迈步从床上下来,刘詹厌烦地低头看了一眼身体还在不停抖着的宫女,不耐烦地说:“更衣!” 那小宫女闻言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捧着华丽的锦袍,颤颤巍巍往刘詹身上披,刘詹看不过眼,自己伸手夺过衣服,三两下穿戴好,玉佩香包也来不及挂,大步走出殿门,吩咐门口守着的一个小太监,“把王顺叫来。” 王顺赶来的时候,摄政王面色不好的坐在正厅,手里端着茶盏,也不喝,垂眸漫不经心用碗盖一下一下地撇去浮茶,见王顺进来,随手就往案几上一丢,那价值高昂的茶具,在桌上咕噜噜转了几圈后停了下来,好悬没摔碎。 王顺动作利落跪下请安,刘詹摆手示意他起身,“昨夜发生了何事?” “回王爷,您昨夜突然……突然,”王顺说着抬头看了一眼摄政王,刘詹沉声:“继续说” “是”王顺低头接着叙述:“您昨夜梦中突然发狂,阿妧姑娘率先发现,接着就通知奴才去请了太医,不过太医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那阿妧呢?” “回王爷的话,阿妧姑娘……阿妧姑娘昨夜进去查看您的情况时,被您不小心伤到了些……” 刘詹听后眉头就皱起,半晌后,声音低低的问,“伤的可重?” “回王爷,奴才昨晚就让太医帮忙看了,幸好只是些皮外伤。” 刘詹提起的心稍微落下,想起昨晚自己不明原因的发狂,冷声道:“不知死活的东西,就不必再留着了,去叫暗卫处理掉。” 午膳时,刘詹看着满桌子的菜就没胃口,再加上身边伺候的人战战兢兢的,夹个菜手都快抖掉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扔,身边那个本来就胆战心惊的宫人“嘭”的一声跪下,屋里的人呼啦啦跪下来一大片,前头那个还在不停磕头,“王爷饶命,求王爷饶命……” 刘詹一见她磕得血肉模糊,心里更加恶心,不耐烦地出声:“把她给本王拉出去。”门口候着的小太监赶紧手脚麻利的把她给带走,再慢一刻王爷只怕就要砍人了。 孙嬷嬷看了宋妧脖子上的伤后,先是皱眉,接着又温声道:“乖孩子,辛苦你了,这两天你就什么都不要做,好好在房里养着,什么时候伤好了再去王爷身边伺候不迟。” 宋妧乖顺地笑,“谢嬷嬷关怀,奴婢知晓了。” 孙嬷嬷又贴心的安抚她几句,见宋妧一一应下了,这才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30章 摄政王(3) 送走孙嬷嬷之后, 宋妧坐下还没一会, 和她同屋的小宫女就一身狼狈的被送回来了,两个小太监是知道宋妧的,还没等她开口问, 两人乖嘴蜜舌, 你一句我一句的就把事情原委说明白了。 许是见宋妧半天没出声,最后那站在左边小太监还小声安慰一句,“阿妧姐姐也不要担心,王爷今天没有让人把她……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宋妧闻言笑笑,从袖口拿出个荷包递过去,“今天多谢两位小公公, 一点心意, 算是请你们吃个茶。”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左边的小太监伸手接过, 笑得乖巧,“那就谢过阿妧姐姐了!” 送走两人后, 宋妧回屋去看躺在床上仍然一脸呆愣的小宫女,先是探身查看她额上的伤口——还好只是看着较为吓人, 实则就是破了层皮, 稍微养两天也就没事了。 宋妧见她的眼神依然没有焦距只呆呆地看着前方,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没事吧?你还好吗?……” 她好像现在才缓过神来, 转身抱着宋妧就是“哇”的一身大哭出来, 宋妧拍拍她的背轻哄,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哭了好大一会子,她才抽抽噎噎停住,哽咽地说:“阿妧,我真的觉得自己差点儿就没命了,当时王爷看我的眼神太可怕了,我魂儿都吓没了……你在他身边这么久是怎么忍下来的啊?” 宋妧皱眉,冷声道:“好了,做奴婢的就得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主子如何不是咱们这些人能够编排的。” 小宫女满脸惊恐地看着宋妧,好像她说的是多么可怕的事,“阿妧,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摄政王就是残暴不……” 宋妧“蹭”的站起身,表情冷漠,“要是不想死,你最好立刻闭嘴,我最后再说一次,主子怎样做?做什么?都不是你能够说的,还有,王爷既然这么做,自然就有他的道理,但他没有任何必要向你一个小小的婢女交代……” …… 王顺躬身站在摄政王身后,见屋里那个小宫女竟然不知死活妄议主子,怒道:“王爷,奴才这就让人把这……” 刘詹微微抬手,王顺知意闭上嘴,但心里仍是愤愤不平——那些贱奴胆大包天向王爷下毒,只是将他们杖毙罢了,已是王爷心慈手软了。 摄政王没有进门,转过身又沿着来时走的路回去了。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小白瓷瓶,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本来只是想过来看看她,毕竟这么懂事又贴心的奴婢可不多见,不过现在嘛——你既然认为,不管本王做什么,都是有理由的是吗?所以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一直站在本王这边?那你可千万,千万,不要让本王失望啊…… 晚上的时候,宋妧实在不放心别人再去宣德殿,就她不在的短短一个白天,殿里已经赶出来不下十个宫人了,有的只是被送回下人房,还不算什么大事,要是赶上摄政王心情不爽,少不了打几个板子送回到殿中省。 宋妧找了些脂粉,对着镜子仔细地把脖子上的痕迹一点点盖住,觉得还是不够保险,又把领口使力往上提了提,又照镜子看了两眼,确认痕迹已经不太明显,这才打开门出去。 王顺正在发愁怎么能让王爷多进点东西——王爷今天一天几乎都没吃什么,再加上昨晚毒发,身体本来就不比平时。结果白天又发了几次火,现在刚呈上的晚膳又给原封不动地撤下来了,待会还得想办法让王爷喝药……王顺想想这些简直头疼的要炸了。 正在偏门训着小宫女呢,“……你长的那是个猪脑子吗?平时看阿妧姑娘怎么做的?做不会做,你照着学还学不会?……”骂得那叫一个唾沫横飞,昏天黑地,“换了你们没一天,不说让王爷多进点饭食,倒是一个个能耐的让王爷发了几次火……” 那小宫女被骂得脸憋得通红,不敢顶撞,只能低头默默掉眼泪,王顺心里憋着火气,张嘴还要再骂,旁边的小太监像是看见什么,高兴地直扯王顺的袖子,“王公公,你看那边是不是阿妧姐姐?” 王顺一抬头,那个身形纤细,步子从容向这边走来的女子,不是宋妧还能是谁?他顿时就像见到救星一样,脚步飞快蹬蹬蹬下了阶梯,面上也不见刚才的气恼,喜笑颜开地说:“阿妧姑娘怎的过来了?嬷嬷不是说让多休养几天?” 宋妧笑笑,“多谢公公关心,阿妧并无大碍”,而后话音一转,“不知王爷晚膳可用了?” 王顺那张脸顿时从新婚转为丧偶,愁眉苦脸地说:“刚才呈上去了,不过王爷压根就没动,又原模原样地给撤下来了……” 宋妧一皱眉,而后又笑着说:“那麻烦公公现在使人去咱们殿里的小厨房看看,有没有炖好的汤羹或是什么,待会王爷不是还要用药,腹中空荡荡的可不行……” “阿妧姑娘说的是”王顺乐呵呵的应下。不管是谁,只要对王爷好的,别说叫你一声姑娘,就是叫你祖宗都成,说着朝旁边踢了那小太监一脚,脸色骤变,“个没眼色的,没听见你阿妧姐姐说什么?还不赶紧去准备” 回过头又是笑的像朵花一样,“那就辛苦阿妧姑娘了” 宋妧装作没看见他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不轻不重地顶了回去:“辛苦这话奴婢不敢当”然后福了个身,“王公公,奴婢便先进去了” 宋妧移步进了殿内,转过一扇屏风,就见着一副十分美好的画面,身着华服锦袍的摄政王斜倚在软榻上,右手肘微屈,左手拿着一本书,垂着眸子漫不经意地看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慵懒的味道…… 见到宋妧进来,他蓦地一笑,当真算得上万物失色,拿着书的手招了两下,宋妧乖巧走到他跟前,低眉顺眼在脚踏上坐下,正好比他略低一头。 刘詹从她靠近就闻到一股不喜的脂粉味,皱着眉头捏住她的下巴抬起,目光下移,放在她那纤弱的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的脖颈上,从软榻上半坐起,另一手粗暴地往她白皙的肌肤上揉搓。 在这过程中宋妧没做任何反抗,整个人乖顺得不像话,微抬着头任由刘詹动作。 终于把厚厚的一层脂粉擦掉,露出其下狰狞可怖的痕迹,经过一天的时间,已经变得大片青紫淤红,成手掌形状横亘在纤细的脖颈上,与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反差,刘詹伸手轻轻摩挲了下,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仿若情人般低语,“疼吗?” 宋妧恭敬回答:“谢王爷关怀,奴婢白日上了药,如今已无大事。” 刘詹的手依然在她的皮肤上流连,“那就是还是疼了?本王……” 话未尽,王顺进来了,“王爷……”接着抬眼就看到两人暧昧的姿势,猛然低下头不敢再看,用最快的速度说完接下来的话,“王爷,小厨房炖了赤枣乌鸡汤,奴才让人送了些过来,您看您要不要尝尝……” 刘詹没言语,宋妧在一旁小声劝道:“听闻王爷晚膳并没有用多少,不如用碗汤羹也好。” 刘詹点头,“王顺,那便去使人送进来” 王顺恭敬应了,无声退了出去,出了屏风隔断,心里敲小鼓似的——怎么感觉王爷对这阿妧的态度好像变了很多啊!那自己刚才……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这边皇帝心情颇好沐浴更衣准备就寝,李福来在一旁凑趣,“陛下今日可是有什么高兴事?” 皇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高兴事自然是有,只怕待会还会有更让朕高兴的事……”然后问他,“宣德殿可有传出来什么消息?” 李福来不知道宣德殿能有什么消息,自从上次之后,摄政王与陛下的关系大不如前,陛下的人早已被清得干干净净。其实之前也就是王爷不在意,否则以他的本事,要将宣德殿像现在这般封的严严实实,还不是轻而易举。 李福来小心试探,“陛下想知道什么消息?” 皇帝微微皱眉——难道那毒.药还没到时间?否则宣德殿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过这一切的好心情,在看到床榻上的木匣子时戛然而止,刘修曜惊慌不定地看着这个来路不明的盒子,躲在太监身后,“李福来,你去,去看那是什么” 李福来用力吞了下口水,鼓起胆子上前抱过那个木盒子,然后战战兢兢打开来,“啊!”手里的木匣子掉落在地,从里面咕噜噜滚出来一个熟悉的面孔…… 皇帝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白天还和自己愉悦交谈的先生,现在就只剩下一个血糊糊的人头,他睁大双眼一脸惊恐,好像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七窍流着黑血,应该中了剧毒死的,然后整个脑袋被人一刀割下来放进盒子里…… 刘修曜吓得失声,张大了嘴却什么都喊不出来,脚步踉跄着往后退,然后扑通一下坐在地上,李福来赶紧过去搀着他,“陛下陛下” 最后还是殿里近身伺候的宫女先反应过来,尖声叫着:“来人,来人啊” 殿外侍卫闻讯赶来。 等把殿中收拾干净,地毯也全部换了一遍后,皇帝还是不愿意住在寝殿里,“朕不住这,快给朕另外收拾,快点……” 宫人只能赶忙把偏殿整理好,换上新的床帐被褥,刘修曜躺进床上后,整个人还是在不停发抖,他看见宫女要熄灯的动作,大吼一声,“住手,不准熄!” 小宫女吓得连紧跪下求饶,李福来挥手让她退下,站在皇帝跟前小声问道:“陛下,您这是又让先生去……?” 皇帝抱着被褥都快抖成一个筛子了,声音颤着说:“先生说绝对不会被发现的,怎么会这样?……”他惶恐不安地看着李福来,自言自语,“皇叔肯定知道了,怪不得他现在都没出事,那他会不会杀了我?他会不会杀了我?……” 李福来心里也是害怕,他不能理解自己这主子怎么总是做这种——不知死活的事,上回下毒摄政王显然心中明了,难道王爷这几个月的表现还不够明显吗?以前朝堂上但凡出了大事,摄政王晚上不休不眠也会处理好政务,不叫陛下落一丁点口舌。 可自打上回宣德殿事件后,不管满朝大臣怎么给陛下难堪,摄政王始终冷眼旁观,一言不发,上次投毒的事件王爷不追究已是侥幸,谁知陛下竟又做出这等糊涂事,难不成摄政王看着像是个脾性好的吗? 还没来得及张口安慰,刘修曜自己又平静下来了,他胆子突然就变大了,洋洋得意道:“就算给他下毒又怎样?哈哈,朕才是天下之主,所有人都得听朕的,朕要他死他就得死!!” 李福来赶紧垂下头装死,陛下现在精神显然已经不正常了,看来以后这大雍,还是由摄政王说了算的…… 章节目录 第31章 摄政王(4) 七月, 天降暴雨而数日不止,黄河口骤然决堤,周围数十村庄损毁极其严重, 百姓流离失所, 地方官员加急上报此事, 言已有近千百姓或不知所踪或身遇其害,各地流言四起:帝王不仁, 天降国难于大雍。 皇帝已经被这么大的动静吓昏了头脑, 摄政王不问国事, 大臣们只能整日在中政殿外求见, 说的情况一个比一个严重,刘修曜登基后从没见过这种大阵仗, 一时不知从何做起,大臣们又一直逼他尽快下个决策,他现在心中只余恐慌, 再也没有了前两天初掌朝政大权在握时的兴奋与得意。 宣德殿,刘詹自从得知黄河涝灾的事, 已经在书房几天几夜没合眼了,奏报尚未抵达京城, 民间便流言纷纷,说背后没人操控这一切是绝对不可能的。 王顺端着盅参汤进来,“王爷, 快四更天了, 您就算再忧心, 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啊!”摄政王恍若未闻般继续自己手里的动作,王顺咬咬牙,“您不回寝殿,阿妧姑娘便也一直在等着……” 刘詹笔尖顿了一下,然后又低头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过了好长一会,在王顺以为这招也不管用的时候,刘詹轻声问了句,“她怎么现在还不休息?” 王顺顿时像看见了希望,声情并茂地说:“王爷您不知道,阿妧姑娘担心您不习惯别人服侍,这几晚都是天天等到半夜,第二天还要轮值,这才几天啊,那小脸看着比您熬了几天还憔悴呢!” 刘詹听后眉头紧锁,放下手中的笔,抬眼,一道锐利的视线刺过来,“你们都不知道劝阻她吗?” 王顺心里暗暗叫苦,这两人都是一样的倔性子,别人说话管用吗?嘴上一点不耽搁回道:“王爷您又不是不知道阿妧姑娘的脾气,除了您,她根本就听不进别人的话啊!” 不知道这话戳中了摄政王哪个点,这几天一直板着个的棺材脸,竟然破天荒的露出了一丝笑意,他伸手将书案上的折子合起来,“那便先回寝殿吧!” 王顺喜出望外,“诶,奴才这就着人安排!”然后又想到什么,“王爷,这参汤也是阿妧姑娘看着小厨房的人做的……” 摄政王难得听劝,示意旁边人打开来装了一碗,三两口喝净,起身道:“回吧!” 一路快步回了寝殿,进了内室,果然就见宋妧侧身坐在灯光下,低眉颔首,手里拿着针线在做些什么……听见动静,一抬头往这边看,然后就抿唇轻轻笑了起来。 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迎过来,笑着道:“王爷回来了,那奴婢去备水,您洗漱后也能尽早休息。” 经过刘詹身边时,他伸手拦住她,宋妧一脸不解的抬头,刘詹不看她,吩咐王顺,“让人备水”然后拉着宋妧坐到软塌上。 宋妧还没沾到塌面就连忙起身,“王爷是有别的事吩咐奴婢吗?” 刘詹一眼就看见她眼底的黑影,面容憔悴不堪,果真如王顺所说的一般,“本王说了不回来,为何还要苦等?” 宋妧低头微微笑了下,“这是奴婢的职责所在,不敢言苦。” “哦?”刘詹别有意味地问,“只是因为职责所在?” 刘詹顿了一下,又问,“那又是为什么?你一个医药世家的大小姐要费劲心思进宫当个小小的宫女?” 宋妧蓦地抬眼,视线直直看进摄政王的双眼,刘詹不躲不避,任由她看。 片刻后,宋妧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不同于往常的恭敬谦卑,反而格外自信大方,“王爷英明睿智,阿妧从来没敢想能瞒过王爷。” “是吗?” 宋妧笑,反问道,“上次王爷在中政殿故意让那人得手,不是就已经在怀疑阿妧了吗?” 刘詹心里暗道一声聪明,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问,“前太医院院首宋杜仲,与你什么关系?” 宋妧直认不讳,“是阿妧的父亲”然后恭敬地行了一礼,说:“王爷的恩情家父一直铭记于心,如此大恩大德宋家举家也是断断不敢相忘。” “哼”,摄政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转而问起别的事,“所以你进宫只单单是为了报恩?” “自然不是”宋妧轻轻软软地笑,好像又回到了单纯温顺的小宫女状态,“阿妧仰慕于王爷的风采,是自己甘愿进宫服侍王爷的。” 刘詹自知道这个消息后就不怎么舒坦的心情,竟然轻而易举被这一句话给抚平了。 “仰慕本王?是怎么个仰慕法?” 宋妧轻声回答,“王爷为大雍夙夜不懈,废寝忘食,难道不值得人敬仰爱慕吗?” 刘詹从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听到这种话,他以为没人能理解,毕竟不管所有人都认为他心狠手辣,残忍暴戾,甚至野心勃勃把持着朝政不肯放手,他们一厢情愿的认为他贪恋自己手上的权势…… 上一世他守着对皇兄的承诺,劳心费力兢兢业业地辅佐着帝王,可是换来的结局是什么呢? 和他一脉相承,骨肉相连的亲侄子怀疑他,怨恨他,甚至最后不择手段也要杀了他…… 可他又何时想过谋夺这大雍的皇位。 宋妧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忽然觉得摄政王身上散发出了,一种莫名的悲伤甚至带着点脆弱的气息 宋妧走过去坐到地上,把头轻轻贴近他的胸口…… 刘詹看着面前毛茸茸的小脑袋,心中一软,伸手在上面摸了摸。 过了好大一会子,宋妧才从他胸前抬起头,对着刘詹乖巧地笑了笑。 既然自己的身份已经被点明,她也不再故意隐藏,从袖口抽出一张纸,“王爷,这方子是家父历时几年研究出的,对疫病的防治略有功效。阿妧想,王爷现今或许会需要这个。” 摄政王伸手接过这薄薄的一张纸,他这几天之所以如此苦恼,其实不止发愁涝灾,更是担心后续会引起的一系列事件——众所周知,自古以来“疠疫”便无药可解,一旦染上,则死亡者三分有二,户灭村绝。 甚至有典籍记载“疫者,鬼神所作”,也足以见其可怖之处。 现今大雍已经发生百年难得一见的洪涝,还有某些别有用心的人隐在背后煽风点火,造谣皇家不仁不慈,如若在此时爆发大面积的瘟疫,只怕引来的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可如今正值盛夏,天气高温不退,加上洪水泛滥,“疠气”盛行,疫病的发生注定是避无可避。 摄政王仔细看了这张药方子,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心里就是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抬眸定定的看向宋妧,口中一字一顿地说,“若这方子果真有效,那本王先替百姓谢过宋先生的医者之心。” …… 大臣们在中政殿商议了一天,皇帝也没有把洪灾的处理措施定下来,几个心急的老臣都快要指着他的鼻子骂了—— 眼见在这里是等不到什么结果了,左相也不经皇帝同意,怒气冲冲的一甩袖出了殿门,一转眼就抹着泪可怜巴巴地到宣德殿求见,王顺将他请进去后,就见这老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嚎,说百姓多么不容易,王爷宅心仁厚,定是不忍见大雍子民受灾受难。 刘詹被他恶心得脑子疼,但念在他也是一心为民的份上,没发火,从桌案上拿起一本厚厚的折子让王顺送过去,“按着这个去做,里面有一张方子,对预防瘟疫很有效果,有些不常见的药材本王已经派人备好,到时随大军一道运过去,吩咐人照着抓药熬了,每天给涝区的百姓分发一碗。” 左相伸手抢过送到自己跟前的奏折,那流畅的动作,可一点看不出他刚才进殿时,脚步颤颤快要走不稳路的模样。 翻开来快速扫了一眼,心中是无比的钦佩,又听摄政王连治疗瘟疫的方子都找到了,更是心服口服感激涕零,作势就要跪下:“王爷恭俭贤明,是天下万民之福啊” 刘詹没开口,王顺就连忙拦住左相的动作,“唉相爷相爷,现在最要紧的可是黄河水患的事,王爷明白您的心意也就是了。” “公公说的是,那老臣这就回去拟折子,臣先行告退” 翌日,左相上折,推举安远侯为赈灾大臣,宁远将军从旁辅佐,前往灾区赈灾,朝中大臣半数附议,帝允。 章节目录 第32章 摄政王(5) 没几日, 安远侯与宁远将军带领大军,运送大量药材物资及救赈银两若干,从京出发浩浩荡荡前往山东赈灾。 大军日夜兼程赶路, 到了灾区一见, 很多房屋已经被大水淹没, 远看只余白茫茫的一片,有些洪水略略消退的地方简直满目疮痍, 甚至水面上还漂浮着家禽动物以及……人的尸体…… 安远侯与宁远将军互相看了一眼, 不约而同加快了脚程。 与当地官员汇合后, 来不及与他们寒暄问候, 就严格按照摄政王指示一步步执行,现在仍然幸存的难民虽已被官府暂时安置, 不过大都蜗居在几个临时搭建的简陋草棚里,所有人聚在一起,又是在炎热的夏季, 那情景可想而知。 首要的就是搭建更多临时的居所,索性夏天也不用考虑保温的问题, 简单用账布围一下,能有个遮风挡雨之处也就行了。 将民众按照身体状况分开, 发现有感染疫病症状的立刻隔离开来,严禁他人接近,带来的太医数目不足, 便在本地召集大夫和略知医理的学徒, 照着拿来的方子熬好药, 分发给所以百姓和参与其中救援的将士。 于此同时派出大量人手,寻找并打捞漂在水里的人畜尸体,以防水质进一步恶化。 洪水稍稍减退时,官府外贴了通告,即日起招募难民兴修水利以及建造损毁的房屋建筑,凡是报名参加,除了工钱,每日还可多得两顿饭食。 …… 快入秋,天气渐渐转凉时,摄政王接到安远侯传来的奏报,灾区兴建进行一切顺利,且那药方子对瘟疫确实有效,少数人在大军抵达之前感染的,服药之后竟然罕见的痊愈了,且之后再没有发现再次感染的症状…… 刘詹看完之后,低头陷入沉思,在他的记忆中,上一世这场洪灾并没有这么轻易的解决,洪水过后,涝区不出意外的爆发了瘟疫 ,死亡的人不计其数,尸横遍野,也正因如此,民间的谣言造成的影响格外巨大,为之后埋下隐患,所以在他死后,大雍没几年就被刘修曜给亡了。 现在看见上一世造成满朝慌乱的大型疠疫,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被解除了,他竟恍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然后忆起这一世与上辈子的唯一不同之处——就是多了她。 心中忽然有些慌乱,着急地从书案后站起来,桌上的折子书本被他的动作带掉,王顺在一旁茫然不解看着自家王爷的动作,“王爷,您这是?”,刘詹毫不理会,快步推开书房门走出去。 王顺让人赶紧把书房收拾好,自己急急忙忙跟着跑出去,只见王爷一开始还只是大步快走,后来突然加快速度,几乎算是小跑起来。 刘詹脚步不停进了寝殿内室,一直到视线里出现那道熟悉的身影才算是安下心来。 宋妧拿着驱虫的药草,正要塞进手中的香包里,就听见身后有人发出了很大动静,本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小宫女,板着脸要训斥,谁知转过来就见摄政王面色有些怪异地站在她身后。 宋妧屈膝行礼,“奴婢见过王爷” 刘詹慢慢地走至宋妧跟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然后越握越紧,越握越紧,宋妧的手被他捏得发疼,不禁皱了皱眉头,小声喊了句,“王爷?” 刘詹被这一声提醒,明白是自己的力气太大了,松开手,眨了两下眼,装作不经意往前走两步,眼中的雾气散去,这才开口,“山东传来消息,你拿出来的方子确实很有效,这是大功一件,有什么想要的奖赏吗?本王会尽可能的满足你。” 宋妧听后很高兴:“既然如此,王爷总算可以不用整日整夜地担心了,至于赏赐,就不用了,奴婢没什么要求的,况且奴婢只是拿出来一道药方子,其余什么都没做,那药方也不是奴婢所创,更是谈不上大功劳。” 刘詹偏头看她,她明显是真心实意地为他高兴,脸上尽是灿烂的笑。 只单单是高兴本王不必再为此事忧心,根本没有想过回报是吗? “不管怎么说,药方是从你手中拿出的,此次山东之事能得以顺利解决,它也着实功不可没,所以赏赐是一定要给的,你有什么愿望只管说出来,只要是本王能做到,就一定会应允。” 刘詹说完这句话,心中不知怎的竟有些莫名的期待,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内心其实希望宋妧说的是什么愿望。 宋妧见摄政王的态度十分强硬,低下头略微思索,然后笑着说:“既然王爷一定要奴婢说,那奴婢就斗胆求一件事,今年春节时能否给奴婢几天假,阿妧想回家见见父母家人。” 刘詹面色微变然后又迅速恢复,轻咳两声,“就只有这一个愿望?” “嗯” 刘詹有些失望,“本王允了,到时候直接与孙嬷嬷说一声便是。”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又想到什么,停下来,“还有,日后不要再称自己奴婢了。” 宋妧:“……?” 刘詹看懂了她眼睛里的话,“你本也不是什么奴婢,不必做这种称呼,本王不想听” 宋妧笑了笑,“是,王爷” 王顺气喘吁吁地跟过来时就听到了最后两句话,有些疑惑——难道王爷急冲冲赶过来就是要说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安远侯再次回京时已近年关,此次赈灾尽管困难重重,但取得的结果仍然是好的,在洪灾波及范围如此广的情况下,竟然罕见的没有发生爆出疫病,只这一条,足以将那些流言尽数击破。 两人此次算是立了大功,皇帝这回倒是没做糊涂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将士们大加赏赐,一切皆大欢喜。 宋妧前两日就向孙嬷嬷告了假,言明要回家侍奉父母两日,孙嬷嬷一早被王爷吩咐了这件事,二话不说的允了,甚至还特意准备了年节礼品给宋妧带回家。 当年宋父遭人陷害卷入一起宫廷案件,皇帝迁怒,宋家险些被判满门抄斩,幸好当时还是昱亲王的刘詹及时查明真相,这才使宋家逃过一劫,不过自那之后,宋杜仲便辞去太医院院首之位,带着宋家老小搬离了京城,在小镇上开了一间医馆。 宋妧这次要回的就是那个小镇,离京城不算远,坐马车一天就能赶到。 王顺奉了某人的旨意,派人将宋妧安安稳稳的送到家,侍卫回来后就立刻来禀告,“王爷,侍卫来报,阿妧姑娘已经平安抵家,一路上未出现什么状况。” 摄政王面前放着一盘棋,听到这话,捏棋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故作若无其事将手里的黑子放在棋盘上,口中随意应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33章 摄政王(6) 因春节将至, 大雍周边的附属小国也都各自派遣使臣,带着大量贺礼前来朝奉。不过他们大概也都知晓, 这大雍真正当家作主的究竟是谁,所以不管是准备的珍宝特产, 还是绝色美人, 最好的一批都是先一步送进了宣德殿。 “王爷,使臣送来的那几位美人要如何安置?”王顺在原地纠结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往年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王爷对此无可无不可,有皇帝看中的, 一般都会让人直接送到中政殿, 剩下的就随便找个院子安置就是。 不过自从上次查出下毒的事情后, 以前王爷偶尔还会去一次的后院,现在已经变得比冷宫还要凄凉,那些女人也明白王爷的脾气, 平日也不敢闹出什么事来,可能心里仍然不忿,但也只能老老实实待着。 王顺这次之所以会着重把这件事拿过来问, 也是看王爷对阿妧姑娘确有不同之处, 生怕自己犯了王爷的忌讳。 果然就见王爷微微皱眉,“送到中政殿, 进贡给皇上的女人, 送到本王这作甚?” 王顺了然地挑眉, 又问:“那连带那些宝石珍品也一并送回去吗?” 摄政王抬头瞪了他一眼,“这些本王用不到,送到阿妧那去。” 王顺低头小声嘟囔了一句,“阿妧姑娘还不知何时能回来呢!……” 刘詹听到了,不知道这奴才今日为何有这么多话要说,冷声道,“还不赶紧去办,杵在这做什么?” “是,奴才遵旨” 晚宴上,摄政王一身深紫亲王礼服坐在皇帝稍下首,自进场后,他脸上就没有露过一丝笑意,只坐在位置上,一杯接一杯不停的喝着酒,各国使臣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贸贸然上前。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阴郁地看向摄政王的方向——他丝毫不顾及帝王的颜面,足足晚了两刻钟才进席就算了,现在就因为他看上去心情不好,所以满朝文武百官以及各国使臣连句话都不敢说,究竟谁才是大雍的主人,刘詹他眼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个皇帝? 手里的酒杯越捏越紧,眼见就要忍不住了。 这时摄政王掀了掀眼皮,好似只是随意往这里看了一眼,刘修曜手一抖,双龙金喜酒杯从手里滑落,李福来眼疾手快地捞住,躬身放到桌案上,然后又给皇帝斟了满满一杯酒,端起来送到皇帝手中,小声提醒般唤了句:“陛下” 刘修曜神思不属接过,将一杯酒直接倒进嘴里,结果被酒水呛住,忍不住咳了几声。 底下的大臣装作没看见上首两人波涛汹涌的氛围,低下头自顾自喝酒吃菜,一句话不说默默装死到底。 直到安排的乐师及乐舞伎人上来表演,优美的乐声响起,殿中凝涩的气氛才微微和缓,殿中的人推杯换盏,场面又重新热闹起来。 刘修曜抿了抿唇,自己倒了一杯酒,举起来对着摄政王坐的方向,“皇叔”他脸上挂着有些勉强的笑,“值此佳节,前些日子山东之事也多亏皇叔才得以顺利解决,皇叔实在是我大雍不可或缺的股肱之臣,朕在这里敬皇叔一杯” 摄政王好半天都没说话,眼见皇帝举着杯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脸上的笑快撑不住时,刘詹这才伸手拿起案上的酒杯,抬手对着皇帝示意了下,“皇上客气”,然后仰头一口饮尽。 念着在外人面前不能失了大雍的面子,刘詹一直强忍着快到宴会结束,眼瞅着已近子时,这才从位置上站起来,旁边的婢女伏下身为他整理衣摆,“各位大人远道而来,着实辛苦,今日时辰已晚,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如何?”使臣们纷纷附和。 摄政王便直接大步出了殿门,王顺亦步亦趋在后面跟着,皇帝坐在椅子上看刘詹离去的背影,恨得牙都要咬碎了,强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从阶梯上走下来转身进去后殿了。 刘詹靠在肩舆上揉了揉眉心,今天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到现在胃里抽疼得厉害。 到了宣德殿,王顺就见自家王爷嘴唇泛白,一点血色都没了,担心地扶住他,自责地道:“奴才中午就不该听您的,不论什么也要让您吃些东西才是,现在弄成这样回去,孙嬷嬷哪能饶过奴才……” 刘詹被他念得头疼,不耐烦打断,“行了,多大点事儿,也值得你唠叨半天” 王顺瞬间噤声。 进了殿内,孙嬷嬷见了刘詹的模样,王顺果然没有逃过孙嬷嬷的说教,直训得他像霜打的茄子样蔫头巴脑的。 王顺抬头向自家王爷寻求帮助,却见王爷端起手中的白玉碗,装作一脸认真地用勺子搅了两下,然后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 王顺只能认命地低下头,继续接受孙嬷嬷苦口婆心的教诲。 …… 宋妧一大早就到正房向父母请安,接着陪他们吃了早饭,之后宋夫人要处理家中人情往来的礼单回帖,宋妧对这些不感兴趣,找了个借口溜了,然后自己一个人去了家里的书房。 宋家医药世家的名号绝不是虚传,这间书房里几乎囊括了当今世上现存的所有医书,甚至一些古籍孤本也包含在内,这些几乎就算是宋家孩子的启蒙课本,还不会说话,就已经学会认各种草药了。 宋妧坐在椅子上认真翻看一本医书,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她眼睫下方形成一小片阴影。 宋父推门进来,他看着就像一个温文儒雅的学者,一席浅色棉袍,因为常年与药材打交道的原因,身上经久弥散着一股草药的清香。 宋妧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屈膝行礼,“爹” 宋父笑着点头,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方才与你母亲说有要紧事,现在却躲在这里看书?” 宋妧此刻终于有了些深闺女儿的娇气,跑过来揪着父亲的衣袖,“女儿不想听娘亲讲那些嘛!” 宋父捋了下胡子,忍俊不禁,“女大当嫁,你母亲现在与你说这些,对你以后并无坏处。” 宋妧撇嘴,“娘说的那些人女儿根本不认识,说什么嫁不嫁的,再说了,要是现在就把女儿嫁出去?您舍得吗?” 宋父哈哈一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自然舍不得”接着不知想到什么,叹了一口气,“你还是要回宫里吗?阿妧,摄政王的恩情是爹欠下的,以后他若是有什么吩咐,我与你兄长弟弟自然不会说半个不字,可这与你并没有什么干系,你不该去蹚这趟浑水。” 宋妧肃着张脸,“可是父亲,摄政王对宋家恩情暂且不论,只说于我们整个大雍朝,他也是不可或缺的存在,现在他有危险,我又怎能置之不理呢?” 宋父眉头一皱,“危险?什么危险?” “爹您不知道,从我进宫的时候就听说王爷处置了很多身边伺候的宫人,宫里人都在传摄政王残暴,可自王爷掌权开始,他做了多少利国利民的好事,难道这些都不算吗?”宋妧义愤填膺,“一开始我也不知情,只以为是那些人做了什么事惹得王爷生气。可是后来我被调到王爷身边,才知道那些人做了多不可饶恕的事。” 宋妧漂亮的眼睛里是全然的怒气,她直视宋父的眼睛,气愤不已地说:“他们竟然在王爷身上下毒,我去的时候事情已经快过了一个月,王爷大概也找人清理过,不过殿里的衣服,茶叶,熏香这些,上面还是残存了些……” “当时王爷的身体已经虚弱的不成样子了,我用了好长时间才稍微养回来点……” 宋父听懂了,“唉,皇上糊涂啊” 宋妧倒是毫不留情,“什么糊涂,他根本就是蠢。” 宋父摇头,伸手点了点她,“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宋妧依旧不服气,“本来就是,要不是王爷看在血脉至亲的份上,会这样忍着他?以前殿里的人都是皇帝派来的,也只是王爷想安他的心罢了,他倒是得寸进尺,一次又一次的找人下药,让人忍无可忍……” 宋父也不知该说什么,“王爷他……” 宋妧发泄出来心里的怨气,又娇娇地抱住宋父的手臂,“爹爹,我在王爷身边真的很有用的,真的~~” “就凭你那半吊子的医术?大言不惭!” “爹,虽然我的医术比起您是肯定比不了的,但最起码要比宫里的那些太医强吧?而且最起码我能保证,出了事我一定是站在王爷这边的啊!” “好好好,你临行前把我配的解毒丸带上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嗯,我就知道爹爹最好了~~” “你呀!”宋父戳戳她的小脑袋,“切记要好好护着自己……” “女儿知道的,爹你放心啦~~~” …… 章节目录 第34章 摄政王(7) 年初三这天, 宋妧从家里出发准备回京,宋夫人又是不舍,靠在宋父怀里泪眼汪汪地看着宋妧, 宋妧从车里探出头, 对着父母安慰地笑了笑, 宋父担忧道,“万事以自己为先。” 宋妧乖乖应下。 一路舟车劳顿, 冬天里日头落的早, 到皇宫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宋妧下车, 拿着过去令牌给守门的将士, 那人仔细检查后, 递给旁边人一个眼色, 又恭恭敬敬地把令牌送回来。 宋妧接过来收好,回头嘱托车夫和护卫找个客栈住一晚,明天天亮再回去不迟。 本来打算这一路自己要走回去的,谁知那侍卫拦住她,“您是阿妧姑娘吧?”见宋妧点头,他笑笑说:“宣德殿的王公公吩咐, 见到您来了,就马上向他禀告,轿辇早已准备好了, 待会有人送您回去。” 宋妧眉头微皱, 然后又松开, 温和拒绝,“这恐怕不合规矩,我自己回去就是了。” 那侍卫挠挠头,憨厚一笑,“这是王公公早前吩咐的,姑娘您就不要难为我们了。” 天色不早,但摄政王依旧待在书房,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王顺只能在一旁守着,心里发愁怎么让王爷早些回去用膳,就见门口有个小太监探头探脑,皱了皱眉,无声地退了出去。 “你小子在这鬼鬼祟祟干什么呢?冲撞了主子你担待的起吗?” 那小太监笑着躬身行礼,“回王公公,是宫门口的侍卫大哥让奴才过来的,说是宣德殿的阿妧姑娘今日到了。” 王顺顿时不摆他大公公的架子了,眼神发亮,身子微微前倾,“真的?” “奴才不敢欺瞒公公,侍卫大哥确实是这么说的。” 王顺就是一乐,从袖子里拿出个荷包,看都没看直接扔进小太监怀里,“辛苦你跑这一趟,赏你的。” 那小太监千恩万谢的行礼。 高兴地回屋去向摄政王禀告,“王爷,阿妧姑娘回来了,现在马上就到宣德殿了。” 刘詹听了之后好像没什么反应,过一会才放下手中的朱砂笔,从窗户看了眼外面,“看着时辰不早了,该用晚膳了吧?” 王顺一脸正直地回答,“是啊王爷” 好像自己根本没提醒过自家王爷该用膳一样。 摄政王清了清嗓子,“既然如此,那现在便回寝殿去吧!” 王顺一路上装作没发现王爷比平时都要快的脚步,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直到看见寝殿门时,刘詹突然慢下步子,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袍子,不紧不慢地往殿里走。 王顺在后面跟的得满身是汗,看见王爷偷偷的小动作,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刘詹还没进殿就听见了孙嬷嬷和宋妧正在说话的声音。 “……这是家父特意为您配的,您不是经常膝盖疼吗?晚上临睡前用热水加这个药包一起泡脚,对去除寒气很有效的……” “这是宋大夫配的?他的医术我可是早有耳闻,只可惜……难为你回去一趟竟还记得这点小事儿。” 刘詹进来时故意把脚步声加重,宋妧和孙嬷嬷听见了,福身行礼。 刘詹似不经意的问,“嬷嬷说什么呢?难得见您这么高兴?” 孙嬷嬷脸上的笑容还没退去,拉着宋妧的手,“还不是阿妧这孩子,知道奴婢有湿寒之症,回家一趟还不忘给我带药回来。” 刘詹倒是不知道阿妧何时和孙嬷嬷感情如此好了,毕竟嬷嬷时时刻刻板着一张脸,宫人稍有不对免不了就是一顿训斥,这殿里的宫女见了她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现在居然能拉着阿妧的手说笑。 “倒是有心了。”然后刘詹就盯着宋妧看了一会,见她一直垂头,只余一个乌黑的发顶,也看不出面上什么表情,把手背到身后往殿内走,“嬷嬷,吩咐人摆膳” 用过膳后,宫人把碗碟撤下,宋妧端了一杯消食茶过来,“王爷,我在屋子里看到了很多首饰还有珠宝,是您派人送过去的吗?” 刘詹故作不在意,抿了口茶,“这里没人能用到,干脆就送到你那里去了,你要是不喜欢留着赏人也行”随意的口吻,好像说的不是价值连城的珍品,只是个随便的小玩意儿罢了。 宋妧笑,“我看了那些,很漂亮,谢谢王爷~” “嗯……”摄政王又低头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你喜欢就好,左右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宋妧,“……” 接着她不知从哪拿出来一个香包和一个白瓷瓶,递过来,刘詹放下手中的茶碗,抬眸看了她一眼,接过,“给本王的?” 宋妧点点头,开始给他解释,“香包里面装的是我在家中配的药物,以后空气里再有毒.药之类的,这个可以帮着吸收一部分,还有小瓶里装的是父亲做的解毒丸,一般的毒.药都是可以拿来用的。” 刘詹摩挲着手里的香包,石青色的布料,绣着简单但精致的云蝠纹,针脚细密,一看就是下了心思做的。 他抬头看向宋妧,“为何对本王如此好?” 宋妧轻轻浅浅的笑,如昙花清幽却又让人不能忽视,“心里想,便做了。” 年后不久,摄政王就下了一道旨意,各位王爷家中六岁以上十岁以下的孩子,只要符合年龄,一律送到宫中读书。 皇室血脉自刘詹父皇那一辈就不怎么兴旺,到现在除了刘詹之外,另外唯二姓刘的王爷也就是怀王和睿王,为人虽然没什么大的功劳,好歹本本分分从不惹事, 两位王爷辈分上和摄政王同一辈,但因为刘詹是老来子,所以两位老王爷年级已经不小,现在怀王府和瑞王府中,符合要求的孩子也就是孙子辈的了。 两位老王爷听到这个旨意,第一反应就是害怕,聚到一起互相想,难道最近他俩是做了不该做的?摄政王这是在敲打他们? 结果两个老头子嘀嘀咕咕说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自己最近做了啥大事。 他们俩平时就是看个戏喝喝茶,朝堂上但凡皇上和摄政王有争议,立马躲得远远的,老实的不得了,最近怀王干的最过分的事,也就是拿王爷的身份让人把“全福楼”的最后一道菜让给他而已,不过他也给那人补偿了呀!就这么件小事,不至于惊动摄政王啊!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皱眉苦想,睿王忽然间福至心灵,偷偷摸摸看了眼包间,摆手让两人随从下去,然后凑到怀王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怀王手中的杯子险些没拿住,“你胡说什么呢?这事可能吗?” 睿王翻了个白眼,“那你说摄政王来这一出,还能是因为什么事?” 怀王还是不相信,“照你这么说,那摄政王怎么不自己……是吧?毕竟除了皇上之外,他可就是最名正言顺的,干什么非要再找个人给自己添麻烦……” “可除了这个原因,你说说还能是为什么?” “就不能是摄政王年纪大了,想早点成家生个孩子,他现在先熟悉熟悉” 睿王:“……”好,算你赢。 近来天气回温,御花园里不仅百花盛开,还多了许多穿着鲜艳漂亮的美人,春节时各国来上贡,除了珍品特产外,最显眼的就是现在这群娇艳如花的美人。 这其中最受宠的是月国送来的一个舞姬,长相妖艳妩媚,一颦一笑皆是风情,没几日勾得皇上神思不属,位分一升再升,到现在已经是正三品的珍美人。 几人围着一枝月季花枝,珍美人最近春风得意,不管乐不乐意都得捧着她。 珍美人伸手摘了一朵开得最好的,有一人笑着赞她比这月季花还要娇艳,珍美人看着手中的花朵,红唇不屑地嘟起,“难看死了,哪有前些日子陛下送我的盆栽好看。”说完把花丢了不算,还伸出脚在上面用力碾了几下,刚才还鲜嫩欲滴的花朵顷刻间七零八碎 旁边那女子仿佛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却敢怒不敢言,只能干巴巴笑了一下。 珍美人瞥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矫揉造作的伸出手让宫女扶着,“我累了,扶我到前面歇会,然后再接着逛” 一路上的奴才认出这是皇上的新宠,都弯下腰恭恭敬敬地行礼,珍美人不禁更加得意,下巴都要扬到天上去了。 直到走到一个宫人面前,珍美人看见她只是冷冷淡淡地看了一眼,就扭头过去接着手里的动作,顿时大怒,“你是哪个宫的奴才,见到主子不知道行礼吗?” 宋妧蹙眉,这是皇帝的女人?果然,不仅自己蠢,看上的女人也好不到哪去!! 身后的小宫女小声提醒一声,“阿妧姐姐,这应该是皇上最近新封的珍美人。” 宋妧听见了,然后仍然不理,手里拿着小剪刀,继续剪着不起眼处的月季花。 珍美人气得大喊,“你大胆!”上前就拿巴掌往宋妧脸上甩,宋妧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面上一片寒意,稍微用力将她往后一推,珍美人站立不稳地倒在身后婢女怀里。 珍美人一脸的不可置信,现在宫里谁不知道自己圣宠在身,一个小小的宫女居然敢这么对自己? 她尖声叫道,“银杏,你去,先赏她几个巴掌”然后满脸恶意地说,“接着给我把她送到殿中省去,问问管事,这么不懂规矩的奴婢,到底是怎么调.教出来的,不知尊卑……” 章节目录 第35章 摄政王(8) 那个叫银杏的小宫女应下, 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见耳边一道冷冽的男声传来, “王顺,听见了?就照她说的去办。” 众人应声去寻,只见摄政王一身玄色锦袍, 腰间挂着一个石青色香囊,大步朝这边走来, 眉眼间一派的冷漠和不耐, 气势咄咄逼人, 后面紧跟着随从的宫人,将他旁边一身龙袍的帝王压得毫无存在感。 珍美人自进宫后从来没见过摄政王,也不知道一个人能有这么强大的气势, 令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臣服…… 王顺听见王爷的吩咐, 看都不看旁边的皇帝一眼, 直接走到珍美人身边, 先是对着一旁站着的宋妧友好地笑笑, 然后偏过头,瞬间面无表情地看着珍美人,照着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就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啪”的一声,珍美人的头整个被打偏了, 发髻散落, 上面的金钗玉簪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周围人先是一静, 然后就失声尖叫起来。 珍美人脑子都被打蒙了, 还没缓过来,又是一巴掌甩过来,她嘴角溢出一抹红色。 “住手”皇帝在后面大喊,王顺不理,手上动作依旧不停。 “住手住手”皇帝着急大喊,宫人碍于摄政王互相看看不敢乱动,他只能自己冲过来拉住王顺,“连朕的话都不听,你这奴才是想死吗?” 王顺被皇帝拽住,不能直接把他甩开,只好暂时停下,摆出一张死人脸,阴阳怪气地说:“奴才不敢,只是奴才的主子是王爷,王爷没说停,奴才自然不敢擅自停下。” 刘修曜怒上心头,血气直往脑门涌,“好好好,果然是个忠心的狗奴才。” 王顺对着皇帝行了个礼,声调变都不变,“奴才谢皇上夸奖。” 刘修曜快要被气吐血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珍美人这时终于回过神,两颊红肿头发凌乱,像个疯婆子一样哭嚎着扑进皇帝怀里,“皇上,皇上,一个奴才都敢对妾动手,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妾的脸面都丢尽了,妾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就不必活了”摄政王阴沉着脸过来,嘴里无情地吐出一句:“王顺,拉下去,杖毙” 珍美人正在哭嚎的声音都停住了,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话。 皇帝又惊又怒,“皇叔这是何意,她是朕的妃嫔,该如何处置自然由朕说了算,何况无缘无故的怎能说杀就杀?” 刘詹走过来拉住宋妧的手,眼皮子一掀,“冒犯未来的摄政王妃,算不算大罪?” 宋妧抬头惊讶地看着他。 “摄政王妃?什么摄政王妃?这明明就是个小宫女?” 刘詹嘴角一勾,透出些冷意,“本王说是,她就是!!”头也不偏喊了声,“王顺” “是,王爷” 对着身后的几个小太监挥了挥手,直接从皇帝怀里把珍美人抢过来,没等她叫出声,就有人拿了块帕子把她的嘴堵得严严实实,迅速地把人带下去了。 其他几个姬妾看到这一幕,纷纷低下头不敢多言,唯恐说错一个字,珍美人就是她们日后的下场。 皇帝目眦尽裂,在朝堂上不给他留面子就算了,现在在他的妃嫔面前还是这样,这简直,简直是将他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都踩在了脚底下。 “摄政王,你简直大胆……”李福来刚才一直在外圈装死,现在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了。 皇上不管怎样,毕竟和摄政王留着同样的血,摄政王无论如何也会留他一命,但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可就不一样了,他们的命对摄政王来说还不是蝼蚁一般,说碾死就碾死了。 李福来挤进去按住皇帝的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回王爷,昨夜陛下不小心着凉,今早起来就发着烧,现在可能烧的有点糊涂了,说的是什么,只怕陛下自己都不清楚,求王爷见谅,奴才这就回去请太医……” 皇帝听到李福来这狗奴才竟敢说自己脑子糊涂,用力挣脱自己的手,一巴掌打在李福来头上,“你这狗奴才,知不知道谁才是你的主子?敢说朕脑子糊涂?朕要了你的命……” 刘詹冷声打断他的话,“既然知道陛下身子不好,还不赶快带他回去?” 李福来诺诺,“是,是,奴才这就带陛下回殿” 宋妧站在摄政王身边,见皇帝走时还不忘用充满怨恨的眼神瞪着这边,眼睛眯了眯…… 接着在众人战栗恐惧的目光中,摄政王拉着宋妧大步离去了。 宋妧脑子里一直在出神,随着走了好长一会子,才发现自己的左手仍然被摄政王握在手里,手轻轻挣了下,他一松然后却握得更紧了。 宋妧抬头,“王爷?” 刘詹睁眼说瞎话,“路滑,本王牵着你” 宋妧:…… 低头看脚下的鹅卵石铺的小路,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嗯……”可能觉得气氛稍微有些尴尬,摄政王大人随口扯了个话题,“刚才见你在带人摘花瓣,是做什么用的?” “哦,是殿里的小宫女说园里的花开的好,我就想摘些来做胭脂” 摄政王虽博学多识但从没了解过这方面,也不知道女人用的胭脂是怎么做的,只能干巴巴“嗯”了一声。 两人一路无言回到寝殿,摄政王挥手让殿中的人退下,酝酿了半天才开口,“本王刚刚说的摄政王妃不是玩笑话”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宋妧,“我是真心想求娶你,你怎么看?” 宋妧低头避了下他的眼神,“王爷,其实阿妧是一个很任性的人,只怕我不能够胜任王妃的位置。” 刘詹轻声笑了下,“本王要你做王妃,是因为真心喜爱你,娶你回来自然是要千娇百宠的,那些繁琐的事物自有下人处理,不然本王养他们何用?” “至于任性,那嫁给本王后就接着任性下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本王不信,你能惹出什么事是本王兜不住的?”话语里带着不容忽视的狂妄与霸道,却又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他用手勾起宋妧的下巴,不容拒绝地说:“本王这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了,自然不能随随便便收回去,明日我便派人到宋府求亲,你做好嫁给本王的准备吧!” 宋妧忍不住笑,把他的手拍下来,嗔道,“你都决定了,干嘛还要问我?” 刘詹刚才说的话看似自信淡然,一脸笃定的样子,其实心里一直紧紧提着,虽然活到这么大了,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不过像现在这样向心爱的姑娘求亲,不管哪辈子,倒还都是头一遭。 “那你是同意了?” 宋妧故意说,“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哪里敢违背摄政王的命令。” 李福来冒着大不敬的风险把皇帝强行带回了中政殿,“狗奴才,你敢这么对朕,朕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一进内殿,李福来扑通一声跪下,“陛下,奴才完全是为了您好啊” 皇帝一脚踢在李福来肩膀上,将他踹倒在地,“狗奴才,做出这种事还敢说为了朕,” 李福来扑上去抱住皇帝的大腿,“陛下,您怎么不想想,今天您去找王爷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王爷今日已经派人将怀王府和睿王府的小王孙都接进宫了,这时候就算您不想着与王爷恢复往日情分,也不能上赶着和王爷对着干呀!” 皇帝听了这话,心中的怒火“嗖”的一下就灭了,自从摄政王下了这个不明不白的旨意后,宫里人都开始议论纷纷,光是在中政殿,刘修曜就不止一次听到下人窃窃私语。 “摄政王本来就已经权倾朝野,现在几位小王孙又在他手里,一旦发生什么事,怀王爷和睿王爷定是站在摄政王这里,那陛下日后真正是……” “是啊,而且最近王爷对陛下的态度好像变了很多,已经很久都没有到中政殿来了。” “陛下本来在朝中威信就不如摄政王,现在与王爷闹掰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以后的事情难说,但现在摄政王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小心伺候着吧!……” “……” 皇帝心里咬牙,当初刘詹轻易将大权还给他,他就该猜到不会这么简单,现在果然就来了。 虽然现在还不是与刘詹闹掰的最好时机,不过他今日在御花园这样羞辱朕,这事也不能这么简单的算了。 还没等皇帝想出报复的法子,他身上忽然传来一阵刺痛,那痛好像是从骨子里传出来的,接着迅速播散到身上每一个部位—— 刘修曜尖叫一声摔倒在地上,双手疼得不知所措,不知道应该触碰哪个部位,最后只能在地上打滚。 李福来以为皇上想通了,现在这样是想找个借口来掩饰御花园里与摄政王对峙的事,所以不怎么担心地在一旁看着,等殿里的人都差不多惊动了,这才慢慢腾腾地吩咐人去请太医。 过了很长时间,李福来觉得这事已经差不多传出去了,反正也只是为了找个明面上的过得去的说法,就想弯腰将皇帝搀扶起来,谁知手还没碰到他的身体,皇帝就发出更大一声的尖叫,“啊,疼,疼死朕了……狗奴才,还不赶紧……叫太医,啊……” 李福来此刻才察觉到不对,赶忙上前,“陛下?陛下?您这是哪不舒服?奴才让人去请太医了,您再忍忍……” 同一时间刘詹就接到暗卫的消息,“皇上似乎是中了暗算,身上没什么症状,就是一直喊疼,现在中政殿忙成一团,太医院的太医都去看了一遍,也没瞧出任何异常” 刘詹听了这话嘴角上挑,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宋妧的那句话,眉眼中尽是柔情,不由轻叹,果然是任性,不过这样的任性没什么不好的。 但是说自己是弱女子的话,凭现在这一手功夫,若是惹恼了她,只怕到死都不知道缘由。 “不用管,随他去。” 暗卫拱手告退。 摄政王既然说了要提亲,一道旨意下去,殿中省的人就是变也得把聘礼给变出来,兵荒马乱地忙了一晚上,总算把各种礼品准备齐全,规格用度比起往年求娶皇后来也是不遑多让。 隔日,宫中侍卫抬着一箱箱寓意美好的物品送到了宋府,宋家的人除了宋夫人外,听到消息急忙从医馆赶回来,结果看见这副场景,所有人都懵了。 但是不管心里想什么,摄政王旨意已经下了,事情无可挽回,除了笑着接受外,还能做什么呢? 摄政王大概真的迫不及待,他让钦天监算了距离最近的好日子,接着命人重新翻新宣德殿的装修,所有的一切都务必以王妃的喜好为主。 这么大的动静闹得整个皇宫,或者说整个京城都传得沸沸扬扬的,还没几天,上至八旬老人下至三岁小儿,几乎就没有人不知道摄政王要娶王妃的事。 大雍的朝臣贵族听着宣德殿传来的一道道旨意,也第一次知道了,摄政王竟也有如此铁骨柔情的一面。 章节目录 第36章 摄政王(9) 最近朝堂上的氛围不错, 摄政王人逢喜事精神爽, 没事也不在朝堂上放冷气了, 甚至有时事情办的好了, 还能得到他老人家一个笑——尽管大家也不想要就是了。 而且自皇帝陛下生了一场怪病后,整个人乖觉不少,不懂的事也知道私底下向大臣请教,没有在明面上再闹出什么大笑话出来,满朝大臣们表示这段时间的大家的日子过得着实不错。 不过今天摄政王的心情却不太好。 “王爷,晚上不要在书房待太晚, 我会让王顺记得提醒您, 还有送过去的汤一定要喝, 对身体好的……”宋妧手里帮他系着腰带, 嘴里还不停唠唠叨叨。 刘詹伸手整个抱住她, “好好好, 我知道了”在她额头上亲了下,有些委屈,“不能不回去吗?” 宋妧回抱住他, 笑得甜蜜,“不行啊!我娘说了, 规矩就是这样的,要不然不吉利。” 刘詹本来想说规矩算什么东西, 不过听到后一句话, 又默默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那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让孙嬷嬷陪你一起回去” 宋妧知道不让孙嬷嬷一起,他肯定要担心,点头答应了,摸了摸他的背,“就两天而已,很快就能见到了,乖啊” 刘詹失笑,拍了下手底下的小屁股,故意板着脸,“说谁乖呢?当本王是孩子吗?” 宋妧赖在他怀里笑,“你不是孩子,你比小孩还任性,吃饭都要人哄……” 刘詹黑脸,“本王什么时候要人哄着吃饭了?”稍微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说清楚,今天不说清楚就不准回去了。” 宋妧敷衍,“好,你没有你没有,是我要人哄吃饭好了吧!” 刘詹看她一脸“还说不要人哄”的表情无奈地笑,又重新把人抱进怀里,一想到过后两天就不能见面,心里酸酸涨涨的,“等着本王去接你” “嗯,我等你……” 王顺在角落里木着脸看着面前的一幕,内心毫无波澜。 刚开始见到王爷这么黏黏糊糊,他还好奇地想多看两眼,结果后来这种场景,一天最少能上演八百次,现在嘛?呵呵。 脑子里不知道乱七八糟想些什么。 忽然,“王顺” 一听主子吩咐,王公公立刻颠颠凑上去,“奴才在” 摄政王冷声道,“告诉严康,把王妃给我安安稳稳送到了,出了什么差错,本王唯他是问。” “是,王爷,奴才遵命” 宋妧拉拉他的手,刘詹低头看她,“我走了你一定要按时用膳休息,不要乱发脾气,对身体不好” 刘詹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这么一天,要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小姑娘叮嘱。 不过一对上她满是担忧的眼神,心骤然软下来,低下身,用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上,轻声道,“好,我知道了,你也要乖乖的,有什么事就吩咐严康去办,听话……” 孙嬷嬷进来提醒,“王爷,时辰不早了” 刘詹不情不愿地放开她,“本王送你走” 宋妧摇头,这么我送你你送我,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不要了,有孙嬷嬷呢!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孙嬷嬷在一旁调侃出声,“王爷尽管安心,奴婢啊,一定把王妃完好无损,一根头发丝儿都不少的给您带回来。” 宋妧不好意思地笑,摄政王倒是脸皮厚,“那就劳烦嬷嬷了” 摄政王身份无上尊贵,现在又明摆着对宋妧这个准王妃十足重视,底下人丝毫不敢糊弄,马车收拾的宽敞漂亮,底下铺了软和的毯子,坐在里面连一点儿颠簸的感觉都不曾有。 马车中间放了小几,摆着新鲜的糕点水果,孙嬷嬷拿起杯子倒了一盏茶水,恭敬地送给宋妧,“小姐” 宋妧两手接过,“嬷嬷不必如此,只管和以前一样,像对待晚辈一样待阿妧便是。” 孙嬷嬷面上带笑,“不管如何,规矩还是不能乱的” 看着宋妧抿了口茶水,孙嬷嬷感叹出声,“奴婢看着王爷长大,还从来没见过王爷能对人上心到这个程度,如今年纪大了,倒是长了见识。”满眼含笑地看着宋妧,“不过啊,奴婢看得出来,您也是一心为了王爷好,以后有您陪着,奴婢总算能安心了。现在就希望您和王爷能长长久久地恩爱下去,以后到下面见了娘娘,也算对她有个交代。” 宋妧放下手中的杯子,拉住孙嬷嬷的手,“嬷嬷说这话,叫王爷听了又该不高兴了,王爷面上看着冷淡,其实心里是最重感情不过,他是真心将嬷嬷看作长辈,您说这话,不是叫他难过吗?” 孙嬷嬷叹气,“是啊!王爷就是太重情意,所以迟迟不忘当年大皇子对他的情分,以至于现在……”然后反应过来,笑了一声,“果然年纪大,老糊涂了,这话哪是我该说的……” 用力握紧宋妧的手,“不管怎样,今后总算有人心疼王爷了。” 宋妧明白她的未尽之语,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嬷嬷放心,不管怎样,我都会和王爷在一起……” 宋父认清了女儿要嫁给摄政王的这个事实,就派人把宋家在京城里的宅子收拾出来,反正总不能让摄政王带着人跑一天到个小镇子上去迎亲吧? 今天宋妧要回来,应该有人提前打了招呼,等马车到宋家门前时,宋父宋母还有宋妧的兄长弟弟都在门口等着,孙嬷嬷先行下了车,转身要搀扶宋妧。 这时宋家小弟小跑着上来,接住宋妧伸出来的手,笑容灿烂,“嬷嬷歇着吧!我来扶着阿姐就好。” 宋妧对着弟弟笑了笑,任由他小心把自己扶下来。 到了正堂,一家人默了片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孙嬷嬷适时开口,“夫人给小姐的房间收好了吗?奴婢带人去把今日带来的东西安置好” 宋夫人连忙点头,“前些日子便派人收拾了。”说着招来她身边的婢女,“芸香,你带嬷嬷过去。” “是,夫人,嬷嬷请随奴婢来” 孙嬷嬷对着宋妧福了一礼,“小姐,那奴婢先行告退” 宋妧点头应下,孙嬷嬷招呼宫里带来的其他宫人,“随我一起,去把小姐的东西拾掇出来。” 宋夫人看着所有人都向她女儿行了一礼后,这才恭敬地退下。 孙嬷嬷一走,厅里顿时热闹起来,宋小弟咋咋呼呼窜到宋妧跟前,“阿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突然就要做王妃了?” “王爷威胁你了?你别害怕,不管他对咱们宋家有多大恩情,我和大哥以后会想办法报答他的,你可不能因为这就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阿姐,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那个王爷真的欺负你了?阿姐?……” 他像个连珠炮一般霹雳吧啦问了一堆问题出来,宋妧一时之间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好。 宋大哥皱眉,“你能不能说慢点?一下问了这么多,要阿妧怎么回答?” 宋小弟不服气,对自己大哥做了个鬼脸,“略略略,前两天不知道是谁?听到这个消息,还要跑进宫找摄政王理论呢!现在装什么啊?” 阿妧轻轻敲了下小弟的头,笑着说:“不准对大哥无礼” 宋川柏被姐姐说教了,捂着脑袋一脸委屈对宋妧撒娇,“阿姐,这才过了多久啊,你就不疼我了吗?亏我还天天都想着你。” 宋夫人看着小儿子耍宝,本来十分担忧的心情都去了些,轻声问自己唯一的女儿,“阿妧,这事情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宋妧从自己的位子上起身,走到母亲身边和她挤着一个椅子坐下,“娘,你别担心,王爷下旨之前问过我的意见,他没有仗着身份欺负胁迫我什么的,他对我很好,我也是真心喜欢他。” 宋夫人刚才见到那些宫人的表现,也知道自己女儿在宫里只怕过得不错,只是没听到宋妧亲口说出来,这心就一直紧紧提着。 现在听到女儿这么说,一直惴惴不安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却还是悬在半空中,她看着宋妧白净柔顺的脸上挂着乖巧恬淡的笑,眼睛就是一酸,她从小就乖巧听话的女儿,一直都那么贴心懂事,现在却要一个人嫁到皇家去了。 在她心里,皇宫哪里是什么好去处,那里可是出了事之后最没处说理的地方啊。 本来她的设想中,以后自己的女儿应当会嫁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说一个与她志趣相投的年轻人,两人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要是姑爷有什么对她的阿妧不好的地方,宋家也有底气找上门说理。 熟料这一进宫,明明说的是报答摄政王往年对宋家的恩情,怎么忽然间就变成自己的女儿要嫁给王爷了呢?那人可是身份尊崇大权在握的摄政王啊,以后要是她的阿妧受了委屈怎么办?宋家又如何能护得住她。 越想越是忧心,“阿妧……” 宋夫人眼眶含泪,余下的话虽未说出口,但眼神里的担忧无一不表现的明明白白。 宋妧眸子同样水亮亮的,她拿出帕子给母亲拭泪,逗她笑,“娘,您别担心,哪有人能欺负到我啊!难道不怕我一把药下去把他给毒死吗?” 宋夫人果然破涕为笑,悲伤的情绪一扫而空,用手点她的头,“净会胡说” 宋父在一旁拍拍妻子的肩,轻声安慰,“放心吧!摄政王不是无情无义的人。” 那边宋小弟见母亲与姐姐好像情绪不对,凑过来说,“娘,有什么可担心的,不管是谁,敢欺负我阿姐,就算是摄政王我也要他好看,大不了把阿姐抢回来,我养她一辈子。” 宋夫人没好气地说了句,“滚一边儿去,就你能耐大!还敢给摄政王好看?只怕你这小身板还没到跟前呢,就该被人锤扁了。” 宋妧被逗得笑倒在母亲肩上,宋小弟委屈巴巴,“阿姐,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啊!你怎么也笑话我?” 宋妧笑得不行,直起身勉强说了一句,“嗯,阿姐很感动,我们阿柏长大了,以后都能保护姐姐了。” 宋小弟被姐姐哄孩子似的说了两句,不高兴地嘟嘴,“我说的是真的” 不过屋里好像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小情绪,既然事情说开了,没两天女儿就该出嫁了,宋父宋母围着自己的闺女嘘寒问暖还不够,哪里有空搭理他。 宋大哥尽管故作淡然坐在位子上,不过视线也是时时刻刻放在自己妹妹身上。 宋小弟跑到大哥跟前找存在感,“大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要是王爷对阿姐不好,我们一起去把她带回来,再好好教训那个王爷一顿。” 宋大哥被弟弟挡住视线,装作不经意侧着身子朝那边看,敷衍点头,“对对对……” 宋小弟被所有人无视,心里有小脾气了,哼的一声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37章 摄政王(10) 宋川柏一口气跑出宋家大门, 站在府门前想了一会, 记起自家阿姐以前就最喜欢吃“全福楼”的杏仁豆腐,撇撇嘴, 反正今天有空,不如过去给她买一份。 哼,他才不会在意刚才那点小事, 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能跟家里的女人计较。 一路溜溜达达到了“全福楼”,结果进去一问, 才知道今天的杏仁豆腐已经卖完了, 宋小弟皱眉, 这“全福楼”除了价格昂贵之外,也就这点不好了,每天菜品都是有一定数量的, 只要卖完了,管他天王老子来, 也不会多做一份。 要不上回, 堂堂怀王爷怎么能做出来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菜的事, 还不就是这限量菜品闹出来的。 “全福楼”背后有人撑腰大家对此也是心照不宣,因为之前的经验,在这惹事的不管什么皇亲贵族还是朝中显贵,最后大都只能不了了之, 闹得过分的还要赔上一大笔银子, 算作补偿店中的损失。 不过想想也是, 一个敢在京城这个遍地是权贵的地方开店, 还定下这么嚣张的规矩,却一直没有被查封的酒楼,说背后没人谁信啊! 宋家不是什么显赫世家,虽说宋父的医术使得他在世家中颇受尊重,不过毕竟只是个开医馆的,在平民百姓眼里自然不如高官贵族来的有影响力,宋川柏也就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平民,听到伙计说今天的杏仁豆腐卖完了,只懊恼自己走的太慢。 虽然没买到姐姐最喜欢的甜品,不过既然出来了也不能空手回去,宋川柏在街上买了份糖炒板栗,又捏着两串糖葫芦,晃悠着回家去了。 回到宋府,宋小弟那也没去,直奔宋妧房间,人未至声先到,“阿姐,你看我给你买什么啦~~” 宋妧没在卧室,坐在厅里抱着一小碗东西吃着,见弟弟进来,“你还买了什么?” 宋小弟没听出来他姐话里不对劲的地方,献宝似的把栗子和糖葫芦拿出来,然后略带遗憾地说,“就是没买到你最喜欢的杏仁豆腐,明天我一大早就去,肯定给你买回来。” 宋妧惊讶,把手中的白玉小碗拿给他看,“这杏仁豆腐难道不是你买的?” 宋小弟更奇怪,睁大了眼睛,“姐你在哪弄的这个?不是我买的,我去的时候他们明明说卖完了。” 宋妧没回答,旁边的婢女就说了,“是全福楼的伙计送到家里来的,说是小公子你去他们那买的。” 宋小弟这下更是百思不得其解,“这怎么可能,他们当时跟我说卖完了,结果转头就送家里来了,这不是逗我玩呢吗?” 宋妧大概知道是谁做的了,不再纠结这个事情,转而笑着跟自己弟弟说,“我还以为我们阿柏现在终于有钱了,这么豪爽大气,全福楼可不止送来这份甜品,还有很多其他的招牌菜,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 宋川柏倒吸一口凉气,“阿……阿姐,你说什么?”他眨了眨眼睛,“他们还送了很多其他菜肴,那娘亲有没有结账啊?不会要我来出这笔银子吧?” 他小步跑到宋妧跟前,拉住宋妧的袖口摇了摇,可怜巴巴,“阿姐,你是知道的,你弟弟我可是个穷光蛋啊,什么钱都没有的,” 宋妧装作认真地想了下,然后说:“娘亲有没有结账我不知道,要是没有,那估计就是要你自己去结,要是结了呢,大概是用你日后的零用钱来抵的” 宋川柏如遭雷劈,半晌哭丧着脸道,“那我要在医馆给爹熬多长时间的药,才能把这些银子挣回来啊?” 宋妧看着自己的傻弟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孙嬷嬷大概也猜到事情的真相,站在后面跟着笑起来。 宋川柏先是不明所以,然后悟了过来,委屈道:“阿姐,你是不是又在逗我啊?” 宋妧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傻乎乎的……” 暗卫一字不差地将宋府发生的事报告给了摄政王,刘詹听后面上意外地带了笑意,“那小家伙真说了要给本王好看?” “是,王爷,宋家小公子仿佛很有自信” “呵,那本王就等着他” 宋妧出嫁这天,摄政王亲自带人来接亲。 宋小公子果真像他所说的那样,穿着一身喜庆的小袍子,两臂张开大无畏地挡在摄政王面前。 稚气未脱的小少年一脸严肃,满是认真地说着:“我知道您身份尊贵,但是我阿姐也是我们宋家的宝贝,你要是敢对我阿姐不好,我就去把她抢回来,然后让你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随从用满是敬佩的目光看着这位小公子,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跟王爷说话了,小公子勇气可嘉啊! 宋大夫宋夫人在一旁心惊肉跳地看着,这臭小子,一眼看不见,他就敢跑到摄政王跟前大放厥词,你有几条命啊? 听到这么嚣张的话,摄政王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没有像众人以为的发火或是无视,反而弯腰摸了摸宋小公子的头,声音不大却不难听出其中的郑重意味,“你放心,本王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宋小弟第一次被家人以外的人摸头,脸蛋涨的通红,强撑着说完最后一句,“那……那你最好记得今天说的话,我不是开玩笑的……”然后转身在众人的善意的笑声中踩着小步子飞快跑走了。 刘詹抬头看不远处跳着跑走红彤彤的小身影,心里好笑。 接下来毫无阻碍地接了自己的王妃出来,然后一台台嫁妆从宋府抬出,让门外围观的众人引以为诧异,不是说新王妃的娘家只是普通人家吗?现在这样看,家底子明显还是不薄的。 宫中设宴,大臣们携妻带子来恭贺摄政王大喜的日子。 皇帝一直记得那日发生的事,连带宋妧也给一块恨上了,本来他不打算出席摄政王办的宴席,想好好给他们难堪。熟料刘詹也根本没有请他的意思,刘修曜在中政殿一直等到晚上,结果宴席已经开始了很长时间,也没有一个人请他出席。 宫中装扮的十分喜庆,四处挂着红通通的灯笼和红绸,来往的宫人脸上都挂着真心实意的笑,听说因为今天的缘故,摄政王特意下令给所有宫人都赏了两个月的月银。 刘修曜坐在空空荡荡的中政殿,听着外面热闹喧嚣的声音,他的身后只有李福来一个人还陪着他,他突然觉得内心十分恐惧,好像自己真正的失去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突然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 在他小时候,其实与皇叔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糟糕,反而十分亲密,皇室血脉薄弱的缘故,宫里没有与他适龄的玩伴,只有皇叔,与他年龄相差不大,时常带着他习字或是玩耍…… 当时还是皇祖父在位,父皇远远没有皇叔受宠,宫人对他的重视也不如皇叔,送到他那里的东西自然不如皇叔的好,而这时每当他有什么想要的,只要去皇叔那里稍微磨一磨,皇叔能自己做主的都会直接赠与他,有些办不到的,皇叔也会替自己去向皇祖父求来—— 那时皇叔待他多好啊!真的是比父亲待他还要好。 可是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这一切,究竟又是谁的过错? 刘修曜眼中倏地滑下一滴泪,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裂隙已经形成,就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了! …… 成婚后的日子和从前没有什么不同。 摄政王虽然早先命人精心给王妃准备了屋子,不过一直不同意让人搬过去,尽管这十分不合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礼制,但当今这世上根本没人能管得了摄政王,言官也就装作不知道这事,左相和两位老王爷都没开口,那轮得到他一个小官吏说话。 “全福楼”那位最擅长做甜品点心的厨子,被刘詹安排进了宣德殿的小厨房,下了命令以后专门给王妃一个人做点心。 一天早上,刘詹照常醒的早,低头看看还在自己怀里安静睡着的人。 这两天她好像格外嗜睡,早上醒的迟就算了,中午的午睡也延长了很长时间,刘詹不免有些担心。 轻轻把人从怀里移出来,自己下床拿着袍子去外室穿。 孙嬷嬷听见声响过来帮王爷束腰带,刘詹心里记着事,低声嘱托,“等会王妃醒来后,派人去太医院叫个太医过来,本王总觉得王妃这两天好像很累的感觉。” 孙嬷嬷看见宋妧这两日的表现心里就有了某种猜测,只是时日尚短,还无法确定罢了,不过王爷既然说了,那便叫太医过来瞧瞧,也算求个心安。 遂应道,“奴婢知晓了” 刘詹穿戴好衣袍,又走进内室掀开帐子看了宋妧一眼,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呼吸均匀,睡得依旧很熟,看着倒没有任何异常,刘詹眉头却还是皱着——平时这个时候,阿妧早该醒了。 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宋妧没有反应,还在沉沉地睡着。 刘詹皱眉,帮她掖好被角,转身大步走出殿外。 “王顺” 王顺在殿外守着,听见王爷的声音赶忙进来,“王爷?” 章节目录 第38章 摄政王(11) 摄政王冷声吩咐, “叫严康带人过来守好宣德殿, 除了本王的命令,谁都不准随意进出。” 王顺不知道事情的缘由, 但看王爷一脸严肃就知道恐怕不是小事,快速应下后,匆匆忙忙去找侍卫首领了。 刘詹接着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孙嬷嬷,“嬷嬷,今日本王不在,劳烦您好好看顾阿妧, 不要让其他任何人近她的身。” 孙嬷嬷一脸惊惧不定, “王爷,您这是?” “本王带人去一趟宋家”接着郑重道, “阿妧就拜托给您了,有任何不对, 直接吩咐严康, 格杀勿论。”话音里说到这已经带上了些许血煞之气。 孙嬷嬷听到这哪里还不明白,连连点头, “王爷, 您放心,奴婢今日定会寸步不离守着王妃。” 摄政王眼底已经染上了极深极深的阴霾,身上散发出无尽的寒意。 他转身大踏步往殿外走, 袍角无风自起, 在空中猎猎作响。 刘修曜, 最好……不要是你!! 明明到宋家是一天的路程, 却硬生生被刘詹两个时辰赶到了。 没有去宋府,而是直接去了隔壁街上的医馆。 “哒哒哒”的马蹄声在街上引起行人的注意,这个算是偏僻的小镇上,像这样的骏马极为少见,更别说现在领头的坐在马背上的人一看明显不同凡响,众人连忙退避到一旁,生怕惹到是非。 到了宋家的医馆,刘詹拉紧缰绳用力勒住马,利落从马背上纵身跃下,侍卫紧跟其后。 宋川柏满脸不高兴地埋头切着草药,听见门口一阵喧哗的声音,抬起头往外看,正好见刘詹满身寒气眉头紧锁地走进来。 把手里的东西一丢,宋小弟兴奋地扑上去,“姐夫?你怎么来了?” 刘詹见到与阿妧眉眼间有些相似的宋川柏,身上的寒意去了些,“阿柏,岳父在哪?” 宋川柏看他好像很着急,难得不话痨,“爹在后院呢,我带你过去。” 见了宋父后,刘詹仔细地说了自己的猜测,宋杜仲先是皱眉,然后看向一边支着耳朵听的宋川柏,“川柏,我和王爷去一趟,回去你娘要是问起,就说我今天有病人要出诊,晚上就不回家了。” 宋川柏不乐意,噘着嘴,“不,我也要去看阿姐” 宋父驳回,“不行” 没等宋川柏对着父亲撒娇耍赖,刘詹率先开口,“岳父,带阿柏回去也无妨,正好前两日阿妧念叨着,怕也是想他了!” 宋川柏顿时得意地尾巴都翘起来了,“听到姐夫说的了吗?阿姐想我呢!!” 宋父无法,另叫来一个小学徒,又把刚才与宋川柏的话说了一遍,然后小心叮嘱,“记住,务必不能让夫人知晓真正缘由。” 既然决定要去,宋父也不磨蹭,从屋里拎了一个药箱就随刘詹一起往出走。 宋父毕竟是个大夫,马上功夫不好也是理所当然,刘詹来得急,根本没吩咐人准备马车,现在只能几个侍卫轮流着带着宋父,他自己抱着宋川柏坐在一匹马上。 一路上宋川柏都在叽叽喳喳说着话,刘詹也不嫌烦,不紧不慢回答他一个个奇怪的疑问。 要说宋家小弟明明在自家姐姐成亲时,还对摄政王殿下存有很大意见,现在怎么又突然变得亲近了呢?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宋弟弟年龄虽小,心里却存着一个高远鸿大的志向,一直梦想着能像话本里的武林高手一样,飞檐走壁,劫富济贫,奈何时不与我,宋家的男人虽然医术造诣乃是一绝,但在武功方面却没什么大的天分,家里医书一大堆,但连本武林秘籍都找不到,所以宋小弟这个梦想只能被迫无奈搁置下来。 结果摄政王不知打哪知道了这个事情,从宫里找了个武术师傅送到宋家,专门教导宋小弟,从那之后,在宋家小弟心里,简直将他这位新任姐夫奉若神明,说话比圣旨都管用。 一路上有摄政王这位人形招牌在,骑着马进宫又怎样,根本没人敢上前阻拦,几人一路畅通来到宣德殿。 刘詹自己先行跳下马,又伸手将马背上的小家伙抱下来。 严康奉了命令一直看守在殿门口,见到摄政王,大步下了阶梯前来行礼,“启禀王爷,您走后不久,孙嬷嬷派人去请了太医过来请脉,接着后宫有几位娘娘前来找王妃说话,不过都被属下拦了回去,午间除了宫人去膳房拿了饭食,别的再没什么。” 摄政王听后,面无表情地点头,“做的很好,继续带人守着” 严康抱拳,“属下遵命。”接着又恭恭敬敬退回原处。 刘詹带着宋父和宋川柏进了正厅,现在已经半下午,三个人却连午膳也没来得及用,刘詹吩咐王顺让人准备饭食,自己一个人去了后面的寝殿。 一进去就看见宋妧躺在美人榻上合眼睡着,身上搭了条薄毯子,孙嬷嬷候在一旁守着,看见摄政王进来无声地行了个礼。 刘詹觉得自己骑马赶了一路,身上不知有多少灰尘污浊,不敢离宋妧太近,远远地看了一眼,示意孙嬷嬷跟他出来。 到了外间,摄政王语气看似平淡但细听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太医怎么说?” 孙嬷嬷本来觉得这应该是一件大喜事,不过见到刘詹今日的表现,又害怕会有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发生,也不知自己究竟应该做个什么表情,纠结半晌还是说了,“奴婢让人请了太医院的院首过来,太医说王妃可能是有了身孕,但因为时间尚短,所以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其他的倒没有看出来什么。” 刘詹听后背在身后的手指微颤,不知应该作何反应,毕竟是他两世第一次做父亲,还是他心爱的女人给他怀的孩子,但同时又担心自己心里不好的预感成真,又是焦虑又是开心,简直是百般情绪集于一身。 刘詹想好好抱抱他的宝贝,快速沐浴后换了新的袍子,动作轻慢坐到软榻边上,伸手摸了摸宋妧的脸。 可能是睡得时间够长了,宋妧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眼就看见神情复杂的刘詹,瞬间清醒过来,摸着他尚湿润的头发,轻声问:“怎么了?嬷嬷不是说你出去办事了吗?怎么回来这副表情,事情很棘手吗?” 刘詹摇摇头,掩去心中复杂的情绪,眼中含笑,“现在莫不是变成个小懒猪了,整日除了吃就是不停睡觉?对了,前两日不是说想阿柏了,今日外出办事将他带来了,要不要出去见见?” 宋妧听着前半句话不高兴,结果一说到阿柏,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刘詹,惊喜非常,“真的吗?阿柏来了?” 刘詹点头,口吻宠溺地说,“不止阿柏,岳父也过来了,还不赶快起来梳洗,好出去见他们。” 宋妧听这话就是蹙眉,她又不傻,刚才说接了阿柏过来还算情有可原,现在王爷说,平日和母亲形影不离的父亲也一起过来了,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联想到自己这两日的表现,宋妧恍然,八成是自己遭了人算计。 刘詹看宋妧表情严肃坐在那里沉思,就知道自己瞒不住她,无奈道,“好了小乖,不想了,本也没想着瞒你,之所以请岳父他们过来,也是担心万一出了差池,有岳父的医术,在你跟前我也能放心些。” 宋妧心里明白这次是自己大意了,也不能怪刘詹,回过神反而心疼道:“你今日一早才去,现在就回来了,是不是路上都没有来得及用膳?” 一说到这个,反而是摄政王比较心虚了,毕竟连续被下了几年的慢性毒.药,刘詹的身子底一直算不上好,因此宋妧在他的饮食穿衣这方面极为注意,小心翼翼帮他养着,现在自己一天水米未进,胃部已经隐隐作痛,听到宋妧问了,刘詹犹豫半天不敢说话。 宋妧一见他这副表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冷哼一声,不高兴地说:“我费尽心思才稍稍养好的身子就是让你这么糟践的?” 哪怕是身份尊崇的摄政王大人又如何,见到夫人生气,还不是要上赶着赔小心,“小乖,宝宝,我知道错了,今日乃事发突然,以后再不会了……”边说还不停在宋妧身上磨蹭。 宋妧被他缠的不行,面上的冷色摆不下去了,头往后拉了一点距离,两手捧起他的脸,接着一用力,直把一张英俊硬朗的脸挤成一副可笑的模样,凶巴巴地开口,“你要是再敢这样,我以后就整天逼你吃不喜欢的东西。” 刘詹整张脸都变形了,用力点了点头,含糊不清道,“吼,一切梯从王灰的昏咐” 宋妧被他逗笑,正要拿开自己的手,却不料刘詹伸手依然将她的两只手捂在自己脸上,一脸宠溺地笑,“满意了吗?” 殿里的宫人赶紧垂下头不敢多看,自从王爷王妃成亲后,这种场景她们不知见过多少次,但每次心中都是满满地不敢相信,毕竟摄政王在外是那么杀伐果断的一个人,却唯独对王妃千依百顺,小心呵护。 宋妧撇嘴,“不满意,除非你现在就快点去用饭。” 刘詹依旧口吻温和,“好,现在就去”嘴上说着,身体却依然在原处坐着,目光紧紧看着面前的人。 宋妧被他柔和宠溺的目光注视,脸颊渐渐浮上一层薄红,伸手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催促道,“那你还不赶快去,父亲他们该要等急了,我进去梳洗下,马上就出去。” 刘詹忆起她的身子,不再耽搁,从软榻上站起身,亲了下她的唇,“乖,那我在厅里等你。” 章节目录 第39章 摄政王(12) 宋父和宋家小弟同样梳洗完毕, 现在正坐在厅中等待,见到摄政王从后面转出来, 宋父起身要行礼,被刘詹快走两步拦住,“岳父大人这是做什么?” 宋父笑, “王爷,礼不可废” 摄政王开玩笑道,“那也不能在这里行礼, 王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要是被她见到, 本王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旁边伺候的宫人低头忍笑。 宋父也跟着笑了笑, “怪草民将她惯坏了, 还望王爷多多包涵。” 刘詹不接话,哼,要惯也是本王惯的,本王乐意。 看向空空如也的饭桌,皱眉看王顺, “为何还不让人上膳?”之后他大概也明白缘由,冷声吩咐,“现在就让人上菜” 王顺委屈, “是,王爷” 刘詹转头看向乖乖坐在椅子上着, 一双小短腿还不停晃着的宋川柏, 声音缓和些, “阿柏可有什么想吃的?” 宋小弟萌萌地摇头,“什么都可,我不挑食。” 饭菜端上来没一会,宋妧身上穿了一套宽松舒适的裙子,头发简单挽着,从后殿绕过来,孙嬷嬷紧紧跟在她身后。 刘詹一眼看见,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几步迎上去把她抱到自己身边坐下。 宋川柏高兴地叫了声,“阿姐”,宋妧笑着应下。 然后看向宋父,“爹” 刘詹看了王顺一眼,王顺明白过来,对着殿里的宫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退下,众人行礼恭敬退出去,只余下孙嬷嬷一个。 宋父没把脉,只观察宋妧面色就看出些端倪,“阿妧,将手伸出来” 宋妧依言乖乖伸出左手,宋父将手指搭上去,刘詹屏息,视线紧紧盯着眼前这一幕。 片刻后,宋父收回手,捋了捋胡子,语气轻松,“不碍事,能解” 刘詹顿时长长舒了一口气,握住宋妧柔软的小手,然后道:“岳父可能看出来是何种毒?” 宋父略沉思了下,道:“看着不像咱们大雍有的,倒像是月国那边传来的。” 刘詹偏头看了孙嬷嬷一眼,孙嬷嬷对上王爷冰冷的目光,赶忙说出自己知道的事,“这几日确实有几位娘娘来找王妃叙话,不过大多时候都被奴婢等挡了回去,但免不了还是见了几次。” “有什么可挡的?再有人来,直接给本王扔出去!!” 孙嬷嬷苦笑,我的王爷啊!这要是她们犯了错,不用您吩咐,我们也就这样办了,可人家好声好气只说要求见王妃,想陪着说说话,好歹还是皇帝妃嫔,总不能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 摄政王可全没有要给人留脸面的概念,听到这毒能解,心神放松下来,亲自帮宋妧装了一小碗汤放到她面前。 宋父看着他的动作,心下满意点头,看了自己闺女一眼,“这毒虽隐蔽,不过以阿妧的经验还是能发现的,可能是因为有了身子,再加上两者症状颇为相似,所以才没注意到这方面。” 宋妧对自己的身体有些感觉,再加上今日太医过来请脉,怀孕的事也就八九不离十,刘詹回来后,孙嬷嬷也向他说了这件事,于是整个屋子就宋川柏“蹦”的一下跳起来,“阿姐有喜了?那我岂不是要做舅舅了?” 宋父皱眉,“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一惊一乍,就不能像你大哥学学?” 宋小弟扫兴地一撇嘴,“像大哥那种闷葫芦有什么意思?以后阿姐有了小外甥,肯定是更喜欢我这个小舅舅。”转头看宋妧,“是不是,阿姐?” 宋妧忍俊不禁,“是是是” 然后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还是怪女儿技艺不精,幸而王爷发现的早,否则再过一段时间,只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刘詹只觉得心里一阵后怕,伸手紧紧抱着旁边的人,要不是自己突然想起,上一世宫里同样发生有人昏睡至死的事件,只怕还想不到这方面,那自己的阿妧…… 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冷意,月国!! 晚间宋妧喝了药之后就睡下了,刘詹小心拉开她抱着自己的手,没惊动守夜的宫人,悄悄披衣起床,出了殿门,守门侍卫发现了,正要出声请安,直接被摄政王一个冰冷的眼神定在原地。 殿中长廊上挂着灯,刘詹面上冷的几乎要结冰,夜风瑟瑟,身上玄色长袍被风卷起又落下,在深夜里无端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刘詹推开书房的门,里面已经有几个全身黑衣的人直挺挺跪在地上等着,见到刘詹进来,领头的人用机械冰冷的声音道,“属下办事不利,请王爷责罚。”随后“嘭”的一声,身后几人同他一起齐刷刷的往地上磕了个丝毫不打折扣的响头。 刘詹现在没心情追究他们的过错,大刀阔斧往雕花木椅上一坐,“事情可查清了?” 首领道,“回王爷,月国送来的几名舞姬中确实有两人有问题,这次在众人间率先提出要来看望王妃的也是她们,她们在来之前不仅在自己身上撒了药粉,包括同行的人身上也有,因为人数太多,所以王妃娘娘才会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一些。而且……” 那人抬头看了摄政王一眼,犹豫一会,刘詹冷声道,“还查到了什么,继续说。” “而且王爷您上次被皇上安排的人下毒,只怕这其中也有月国的手笔,属下查到,月国下一任继承人野心颇大,不止在我们大雍安排了内应,周边几个小国也同样没能避免……” 翌日,摄政王以谋害皇室的罪名下令将月国送来的几名姬妾处死,同时在朝堂上让人公布月国私底下偷摸做的小动作,满朝大臣先是哗然,接着就是动怒,一个小小的附属国,竟然胆大包天算计主国。 怀王一想到昨天收到的消息,摄政王一早亲自带人出城,下午才风尘仆仆赶回来,就猜测这事八成与王妃有关,向中跨出一步,义正言辞道,“月国以下犯上,胆敢蔑视我大国尊严,此事须得给他们一个严厉的教训,否则大雍以后还如何治理其他属国?” 有几个已经迈出半步的大臣又默默把脚收回来,暗骂怀王这个滑不溜秋的老泥鳅竟然也有主动出头的一天?看来摄政王接那几位小王孙进宫果然是有用处。 摄政王淡淡道,“怀王说的有理,此事确实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就是不知各位大人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刚才没赶上的几人“哗”的站出来,吵吵嚷嚷半天,最后定下了一个他们认为比较合理的方案——月国今年上贡给大雍的朝贡加倍,并且勒令月国现任王亲自上表告罪。 摄政王听到这个建议讥讽地笑了笑,“本王以为,此举太过于仁慈,恐不能让他们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处,不如给月国换个王,众卿以为如何?” 大臣们一阵哗然,而后面面相觑。 皇帝自早上自己几个妃嫔被处死就一直憋着气,觉得自己失了面子,现在见刘詹得寸进尺,冷哼一声,“月国再小,好歹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国主,皇叔说换就换,难道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不成?” 朝中霎时一片寂静。 刘詹面无表情用手指敲了两下扶手,底下的人觉得这两下简直敲在自己心头上,屏气敛声不敢多言,“李福来,皇上身子不好,扶他下去休息。” 李福来颤着声,“奴才遵命” 皇帝猛地站起身,气得浑身发抖,伸出右手颤颤巍巍指着,“摄政王你……” 李福来赶紧拦住,“陛下,咱们先回去吧!奴才求求您了?”旁边伺候的小太监见此场景,上前帮着李福来把皇帝半扶半抱带下去了。 朝中大臣眼睁睁看着皇帝就这么被人带下去,没有人敢说一句反对的话。 摄政王没有再询问别人的意思,直接开口,“左相” “老臣在” “拟旨,要么月国重新推举出一个新王,要么本王也不介意亲自派人前去接管,两个选择,本王倒是要看看月国百姓和大臣会怎么选……” 众人噤若寒蝉,王爷你这给的叫选择吗?明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摄政王的旨意快马加鞭传到月国,朝臣权贵们根本不带考虑的,这事显然是王太子自己找死,身为一个附属小国,不想着好好发展国力,把心思动到主国身上,大雍的摄政王没直接命令大兵压境已经是法外开恩。 每个政权都注定会有反对者的存在,月国国主在位期间没做出什么利国利民的大动作,更没英明贤德到能叫月国百姓为之敬服的地步,现在不知谁将这个消息传播出去,在重新换个新国主和两国兵刃相见之间,诸多百姓的选择不言而喻。 不出三天,月国国主迫于朝臣和民众的压力选择了禅位,新上任的国主是个会做人的,让人带着他亲笔所书的告罪书以及前一任王太子前往大雍认罪,深刻地转达了月国的臣服之心,结果没料到路途遥远水土不服的缘故,王太子在中途竟突发急病过世。 新王立刻又加急送出一封信件,说是前太子福薄命浅,没能够亲自跟摄政王及大雍的皇帝陛下赔罪,实属遗憾等等。 大雍的大臣们,“……”这这拍马屁的功夫,甘拜下风,佩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