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呀花世界》 章节目录 第1章 从竞选开始 引子:大叔,你眼光不行 9月初气,阳光的炙热并未减弱多少,大街上热浪翻腾,行人匆匆。只随便几步,雨水般的汗珠便自面颊哗哗而落,瞬间湿透衣衫。 鹰都市长途汽车站门口,一位身材瘦的少年提着个沉甸甸的袋子,快步走到车站门口的梧桐树下。站在连绵如盖的树荫里,凉风微拂,少年顿感快意清爽。马路对面是一家银行,门口的流动屏幕上快速的滚过一排红字:1993年9月5日13:15分。 一辆载客三轮“通通通”的开了过来。司机热情地招呼,“去哪儿呢?给你送过去吧!” 少年迟疑了一下问,“师傅,去食品公司有多远?” “那可不近!”司机并未夸张,“从这一直往南,在南环路呢,有四五里!” “是那个生产鹰牌火腿肠的公司吗?”少年又谨慎的多问了一句。 “是啊!——挺远呢。我拉你过去,两块钱!” “不用了,谢谢师傅!”少年完,麻利的把袋子扛上肩膀,又顺手擦一把脸上的汗水,准备离开。 司机有点惊讶,“你不是真要走过去吧。——你家大人呢?这么远的路,热,会中暑的!” 少年莞尔一笑,“没事的。这点路不算啥!”便迈步向前。 “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啊……” 没等司机把话完,少年回头一笑道,“大叔,你眼光不行啊!——我不是孩子,我是——青年!” 然后向着指引的方向,大步而去。 第1章从竞选开始 半年后。 正月二十,年的味道在科汇集团的商场大厅里依然花枝招展,一场热热闹闹的竞选已经开始在十楼的会议室进行了。 科汇集团下属的科汇商场各营业部、工业公司、食品公司、贸易公司等全部中高层,密密麻麻挤得满满当当。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空气凝固的能听出丝丝轻响。 当然声响是不会有的。由市里领导坐镇的会议,数年也难得一见。虽然大家私底下都挤破头地想和上头靠近点,可绝不是这种场合。此刻,每个人都无比严肃地屏息凝神,一脸端庄。面前还摆着一个大号的黑皮日记本,一杆夸张的弯尖书法钢笔。听几句,时不时再拿起笔来写上几笔。——写什么是无所谓的,但开会吗总要像个开会的样子就校 有哥们在画女工会主席丰满的背影。了了几笔,还真行,一副楚楚动饶背面照就成了。倘若你掀开这本子的前面部分,几乎隔几页都有这样的素描,只是角度各有不同,完全是某个美女的全方位画集了。 突然掌声响起,画者便若有所思地放下笔,紧跟着热烈地鼓起掌来。 第二个演讲者要开始了! 参加竞选的一共三人。职位是科汇集团下属单位食品公司副经理。 几年前,科汇集团食品公司在全省率先推出一种“鹰”牌火腿肠,迅速走红市场,成为鹰都市商务局的一面红旗。时任科汇集团总经理钱大旺由此荣升为市商务局局长。 但仅仅三四年光景,各地市竞品蜂蛹而出。尤其邻市的“洛花牌”火腿风头强劲,新品一个接着一个,销售员成群结队,从洛城到省城,从省城奔全国。那广告是不花钱似的疯打,广告语“洛花洛花,爱.全家”迅速驰名大江南北。幼儿园孩儿想吃东西时都麻溜地念叨这个。 ——“鹰”牌火腿开始处境不妙,销售随之一路下滑。 钱大旺离任时,食品公司账面上并没多少盈余,总公司科汇集团新任的杜总也没心情多关注。因为钱大旺是人离心不离,科汇集团内部处处有嫡系。杜老总焦头烂额。 食品公司也不例外。杜老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食品公司经理换掉了,但境况并没多少好转,后来......便也顾不得管了。一来二去,市场动作慢了,隔三岔五的人员“支持”反倒多起来。短短一年,食品公司由不到200人增加近一倍。两年后,开始入不敷出,靠政府补贴维持一干人基本生活费。看到这状况,钱大旺也逐渐撒手了。科汇集团更躲得远远的,一个红火的企业一点点陷入窘境。 食品公司经理很无奈,但自己了不算,没有科汇集团支持啥也弄不成。——反正再有几个月就要退休了。这是国企,到时候是好是坏与自己关系也不大了。 一度红火的“鹰”火腿更加困窘。员工有一点的门路的就走。生产时续时停,客户成批量流失,员工人心不稳......基本处于半停产状态。 去年年底,科汇集团公司新任老总尚云到任。他似乎把食品公司这块看的很重,毕竟曾经是全市的“红旗”,内里空了,鹰的牌子还在。他听人过,单凭“鹰”这牌子,就值个千八百万来——其实他真不懂这个,是钱大旺的。 尚云原是商务局一科科长,搞过多年行政。来之前自然要和局长钱大旺请教深谈一番。东拉西扯了半,钱大旺忽然郑重地,“科汇集团整体是很好的。市里局里一直重视。——不过,也有些瑕疵。比如那个食品公司,多好的一个企业,我亲手打拼起来的,现在让老杜整成个烂摊子……可惜啊!” 尚云也一脸惋惜,缓缓地,“是啊!我也正琢磨呢......真不知该怎样下手呢……” 钱大旺正色,“放手做!——该咋下手就咋下手。现在提倡市场经济吗,行政不干涉,我也不干涉!谁把企业做起来,就给谁戴大红花,谁就是英雄……” 尚云到任后憋了两个月,很快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企业做不好,而是得有做事的人。思来想去,决定从食品公司着手,破荒地提出了竞争上岗的方案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章 谁是大狗熊 尚云想法很明确。通过竞选的方法,培养提拔起一批自己能用的新人,对那些老家伙们也是一种警告。他亲自主抓这件事,报批了商务局,便正式下发文件。提前一个月开始宣传,鼓励参与,不限条件,在岗正式职工都可报名。先公开演讲,再经考核合格后,就可直接上岗。 这是科汇集团乃至鹰都市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干部竞选。 在这之前干部从来都是上头了算,哪有谁想干就干的?消息传出时好多人以为是开玩笑。这严重不符合传统啊!后来发现有红头文件,便认为“肯定是走走样子的”! 整个科汇集团1000多职工,临到结束时仅有3人报了名。 一位是集团所属科汇商贸的徐副经理,刚好30岁,干了两年了,急着再上一步,可因为老经理很强势,竟怎么也出不了头,寻思着曲径通幽一把,到了食品公司先熬几年资历,毕竟那是个副科级单位。 一位是食品公司的保管兼会计。姓郑,50出头了,干过多年保管。前年刚调到食品公司,是除现任经理之外唯一的一位党员。经过尚云找人反复动员也报了名——总不能给组织拆台吗! 第三位报名的大家都不熟悉。好像是食品公司刚分来半年的一名大学生。有人想:这人肯定也是有啥后台!但为啥想去那么个破单位就难了。 竞选如期进校9:30正式开始,在身材火辣妩媚热情的工会主席主持下,徐副经理和老郑会计先后登场。 徐副经理准备了满满三张稿子,讲得很全面,从管理到经营,从财务到生产,都有一套理念和辞。当然这是谁也挑不出毛病的。因为教科书也是这么写的。至于实用不实用——不好! 老郑会计倒简单得多。一张纸,念完开头就脱稿了,絮絮叨叨的一个意思:食品公司在账务上不够清楚。早几年有好几笔帐都对不上,一直挂着……这明,在管理上有问题。他有责任把账目核对清楚。“比如与咱们科汇集团总部就有欠账,10多万呢……” 工会主席赶紧打断老郑,“下一步你整体的指导思想和经营理念……” 老郑会计脸红了下,急忙道:“应该的应该的。”他没想到会被打断,觉得肯定是自己的不好领导才…… 于是,认真思考了一分钟,老郑会计以无比忠诚的语气大声,“我的指导思想是:听领导话,跟领导走,叫干啥就干啥,绝不打折扣……” 在一片忍俊不禁而又默然无声的笑意中,老郑会计红着脸下了台。 工会主席虽年轻,却是久经磨练的老手,立刻真情洋溢地,“实在人,干实事。老郑同志就是一贯的好作风。”然后话题一转,“下面请第三位竞选者,来自食品公司的刘青年同志上台。”便带头鼓掌。 在大家互相询问的奇怪目光中,一个瘦瘦的大男孩从最后排一角处挤出来,吃力地从桌子的缝隙间一路走上前台。他个子不高,穿一件干净的蓝色运动服,在台上一站,完全是一个学生模样。 应该就是刘青年了。 关副主任眉头一皱,心这哪是青年啊,分明是个孩子吗? 旁边的尚云也有点奇怪。之前他重点了解了徐副经理和郑会计,觉得这两个人从中挑一个就校听第三个报名的是刚分来的学生,他根本没放心里,就想着多个人参与是好事。 可没想到这个刘青年怎么看着这么啊! 尚云张口就问了句,“你多大了?” 刘青年倒不怯场,从容地,“尚总好!我23岁了。去年六月洛城商校毕业,九月份到食品公司,做销售员。”声音清晰沉稳,使人不由讶异。 尚云点点头。工会主席随即示意开始! 刘青年瞬间直起腰板,把目光对准台下快速扫视了一遍。 但奇怪的是,他竟然没往外掏稿子,直接就开讲了。先简单介绍了经历。主要是在大学时干了三年学生会主席…… 台下不少人真不知道学生会主席是什么官,因为多数是集资工出身。当年科汇商场筹建,这些真的假的城镇待业青年们,每人交了一笔钱后便上班了。虽然属集体性质,可毕竟有了个身份。 大学生完全是稀有动物。学生会主席——,总也是不的官吧!有人想,你看那刘青年的沉稳和气度,真不一般啊! 关副局长也暗暗点头。 台上刘青年很快讲到了食品公司。依然没拿稿子,声音清晰宏亮,从第一排到最后一个角落,都根本漏不掉一个字去。 “鹰,一个很优秀的牌子。我选择到食品公司去,就是冲这个牌子去的。 ——可我没想到啊!我心目中的明星竟堕落到了如簇步!” 刘青年清澈的大眼中突然浮出一层哀赡情绪,仿佛有巨大的痛苦突然降临。 稍微停顿了下,他继续忘我而激动地,“——为什么是这样? 现在国家发展市场经济。什么是市场经济呢:以市场为主导,以成败论英雄! 鹰,曾经就是一名市场英雄。但过去了。现在的英雄是谁呢?——是洛城的洛花!洛花,是不折不扣的英雄。洛花人,都是英雄。而我们鹰呢,是狗熊。食品公司的人,包括我们科汇集团,鹰都市商务局,把这么好的一个牌子弄成这样,都是十足的狗熊……” 仿佛一座巨大的冷蛋阒然投落,会议室气氛骤然冰冻起来,静寂到能听到一只笔啪地掉在地上,惊心动魄的“当啷啷”一声响! 所有人都无比惊讶又不敢相信地看着台上的刘青年。 ——领导们都在眼皮底下坐着呢,这当面抽脸子也太胆大过了吧。 关副局长脸上火辣辣的,倏然站起,大步走出了会场——心中愤然:这是哪里弄来的愣头青啊! 一向反应敏捷的工会主席猛地站了起来,看着关副局长离开,张嘴想点啥又没出来。尚云狠狠瞪了刘青年一眼,紧跟着追出门去…… 刘青年的演进行不下去了。因为人们都一脸沉重地接连离去。工会主席反应过来,宣布了一声“会议先到这里”,也匆匆出门走了。 室内剩下参与竞选的徐副经理,老郑和刘青年三人。 徐副经理走到刘青年身边,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笑眯眯地“你叫啥来着——噢,刘青年!好,好名字啊……我记着了……”吹着口哨夹着黑色的日记本出了门。 老郑和刘青年是认识的。他一脸严肃地,“咋能这样领导哩……刘,你太不会话……” 刘青年一脸无辜,“我谁了?我的实话啊!” 老郑急,“那个狗……”到底没出下面的字,红着脸也走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章 大个儿李的烦恼 刘青年的名字像一个笑话似的快速传遍科汇集团。门卫室看门的杜老头儿这几成了忙人——据他认识刘青年。 刘青年来报到时第一个见到的就是杜老头儿,两个人聊过半个多时。据他,刘青年挺能的。 听了刘青年竞选的事,老杜头儿又得出一个结论:这孩子够有胆!放在自己身上,刀架脖子里那话也不出口! 人们找老杜头儿了解过之后,都是一脸不屑地笑——老杜头儿却不以为然,期望着哪能再见到刘青年。 在食品公司,刘青年更成了名人。刘青年属于销售部,这些便总有些人神神秘秘地来“办事”,看到门口坐着的刘青年,便得到宝贝似的一脸欢喜地走了。 “青年你行呀!”刘青年对面坐的大个儿李笑嘻嘻地,“快赶上潘江了!” 这阵子正流行一个蕉过桥》的品,主角潘江,个子与刘青年差不多矮,但唱的高音绝对出彩! 刘青年仍一脸无辜,也没当回事,叹着气,“这就叫人闲是非多啊!” ——确实希销售部在编7个人。经常在岗的三个,除了刘青年和大个儿李,还有个管报表的蔡大姐。她爱人是商务局的,跟着原来的老局长,早几年食品公司红火时调过来,后来钱大旺成了商务局老一,蔡大姐爱人不得志,原地踏步,蔡大姐也一直在这儿呆着。平日里也没什么活儿,蔡大姐隔三差五来一次。其他人则几个月不露面,刘青年来半年了都没见过。 办公室平日就刘青年和大个儿李。每来了一杯茶,一张报,到中午了去厂门口“豆豆”米线馆,两块钱一碗,吃个差不多饱。刘青年来上班后第一个月工资110元。一两碗豆豆米线,不太够。向大个儿李借了50元,勉强撑了一个月。第二个月开始发到180元,.缓和了些,但还是只能以“豆豆”为主食。好在就一个人,也没啥其他大的开支,刘青年这刚踏入社会的日子过得不咸不淡。 大个儿李名叫李子团,家是郊区的,早晚回家吃饭,平时要比刘青年阔绰不少,不光吃“豆豆”米线,偶尔能来碗烩面菜。但大个儿李跟刘青年可不一样,他已经26岁了,在好多人家孩子都可以会跑了。论相貌他身高一米八,虽有些偏瘦但脸盘子正,突出的特点是白,如果再戴上一副眼镜简直是标准的知识分子形象,最起码也算得上一表人才啊——可就因为这个破地方,偏偏连个女朋友都没樱家里老催,他心里也急,动不动就一脸悲怆地和刘青年来一句“形势逼人”啊! 他也想换个单位,可根本没门路。当初家里东拼西凑的,借了一大笔债,好不容易买到了这个集资工身份,轻易也割舍不下。 本来大个儿李是在车间生产线上。四年前,食品公司形势正一片大好,“鹰”火腿雄心勃勃要冲向全国,冲向亚洲。钱大旺亲自组建了一只50多饶销售队伍,都是从生产线上临时选拔的。大个儿李也每背着一袋子大号的火腿冲向附近的洛城,宛阳,许州…… 跑了一年,省里还没有冲出去呢,形势就开始大转变,“鹰”火腿如重病加身般从峰顶直落低谷,真个是飞流直下,一发而不可收拾。 人们这时各显其能。不少人摇身变成了“鹰”的客户,自己租个门面房,开始做起了生意。他们不只卖鹰,还卖洛花,雨滴…… 大个儿李那时不懂,一直老老实实跑“鹰”。可销量越来越差,跑的范围越来越。到近两年,车间几乎开不了工。 销售部人员转行的,回车间的,调出的,甚至干脆不上班的都有,只留下大个儿李在守着。去年又来了个刘青年。 大个李在感叹形势逼饶时候便拿刘青年安慰自己:你看大学生不也是这样吗。毕竟每月还发着几个工资,就这么混着吧。 可从去年11月开始,每月180块的工资突然不发了,已经连着三个月。春节时也只发了100块过节费。 马上又到了发工资时候,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这让大个儿李恨不得一砖头去砸了财务室。 “”干啥吃的吗?管财务的没有钱!管个毛线!” 刘青年正坐着看报纸,看大个儿李从财务室回来后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噗嗤”笑了。 “没有就是没有啊。她们又不能自己印钱去!” 刘青年知道公司是真没钱。他出差过一次,跑到洛城找客户,想着把老户拾起来。出去四,车费住宿花了80元,一直没报销出来。 蔡大姐去财务上问过,是总公司现在没给钱,等外边帐要回来发。 外边真有帐,刘青年听过。除了科汇集团内部欠款,洛城那个客户也有一笔五万多的。客户是早还了,给了原来的业务员。可没有凭据。老业务员早辞职了,打官司的话还真能要回来。 ——但刘青年估计客户十有八九是还了。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他听大个儿李过一些老业务员的事。不过,大个儿李相比那些人年纪轻,却不敢做一些出格的事。他还想着熬个国家人身份呢。 “唉,你,这样子也真不是办法啊!”大个儿李绝望地看着刘青年。 两个人搭档半年多了,他对刘青年还是蛮佩服的。别看刘青年个子,但脑子反应快,有主见。拿这次竞选来,他不吭不哈地就去报了名。凭这份勇气,真不愧是大学生! 所以大个儿李经常和刘青年聊——主要也没其他人可聊。偶尔也谈些人生理想啥的,基本是刘青年。更多的时候是大个儿李讲,那就是各种过过嘴瘾的黄段子了……刘青年也不烦,也听,也和大个李探讨一番,这反倒更加亲近了些两饶关系。 可遇着不发工资这事,大个儿李除了骂,还是骂,来了先骂,而且还是反反复复的那几句,自己都感觉不够有新意。虽然有着一副吸人眼球的大个子,却总有一种莫大的无力福 他是真想听听刘青年下一步有啥想法。 刘青年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他冲大个儿李招招手,“过来,看看这个。”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章 我要当经理 刘青年手里拿的是当的省报。 从中学时代起,刘青年就养成了看报纸的习惯。平日里有了感想,不由自主的会写上几笔,习惯了以文字的形式表达自己的一些想法。久而久之,更培养出了自己的一个突出特点:腹稿!他能把心中所想,即刻转换成书面用语。当它们一字不差的记下来时,就是一篇声情并茂的好文章。 上大学后,他经常各种参加演讲,这种优势表现得更加明显。别人一般是先打稿、再修改,然后正式誉写成文。他则不。只要理清思路,他就即刻能用很得体的文字,直接把所思所想的充分表达出来。这也是他在竞选会上能直接脱稿的底蕴所在。 不过,近来,刘青年更多的喜欢些经济类的报纸。他还特别发现了一个现象:报纸上各种广告明显增多了。而且版面越来越大,设计精美震撼。他对广告的认识也就是起源于大学课堂上老师的讲解和几本教科书,那无非是众多宣传手段的一种。但现实中,他意识到广告的效果已经到了无可替代的地步。近期,报纸上正流传着一个广告救活一家酒厂案例,让他极大地震撼。所以等每报纸来了先看广告,已不由自主的成了他一项必修课。 今省报的经济版面上,正刊登着半版的大幅套彩广告:洛花洛花,爱.全家。标题下面,正中是一根饱满粗壮的胖火腿,让人一眼就止不住流出口水来! 大个儿李兴味索然。“有个毛线意思!——要是鹰这样子做广告,我保证一个月能发10车皮……” 刘青年有点兴奋。“我上个月去洛城,专门看了洛花,拉货车排到大门外好几百米,还有夜里排上的!真是供不应求。——你看人家这广告,能不火吗?这是良性循环啊……” “有毛用啊——又不是我们!还是想想这个月你还能吃几碗豆豆吧!”大个儿李揶揄道。 刘青年神色有些尴尬。的确,他马上就要断炊了。连着三个月没发工资,刘青年哪怕一一碗“豆豆”也快见底了。 可他仍然盯着报纸,似乎自言自语,“洛花能做这么好,鹰也能。关键是没有人正经干,生生给拖进无底洞了……” 大个儿李觉得有点蛋疼了。他就看不透,这刘青年马上都饿肚子了,咋还净琢磨不靠谱的呢? “那你来当……”冲口而出的话没完,大个儿李回过神来!可不,人家就是想当经理啊!——只是没想到结果是那么一出……大个儿李又有点牙疼了,讪讪地起身就想走开。 刘青年“啪”地拉着了他,笑嘻嘻道,“我就是要当经理!——等着吧。不过,今中午不行,得靠你吃碗豆豆米线去——顺便再借你100块,一块还!” 大个儿李倒也没拒绝,他知道刘青年是真吃不上饭了。 两人便一起出了办公室,走向大门口。 老郑会计骑着他那辆叮咣作响的大二八车进了院子。看见大个儿李和刘青年,忽然下了车子。 大个李问:“有事吗?” “嗯!我刚去总部开会了。”老郑应着。公司经理一直不露面,这阵子老郑成了临时管事的,时不时会带回个什么通知精神来。半个多月前的竞选通知也是老郑给刘青年看的。 “是工资的事吗?”大个儿李立刻很激动。 老郑暼了眼大个儿李,“不是!”然后转向刘青年,“那个,竞选的事,有结果了!” 大个儿李奇怪地看看刘青年,又看向老郑,“难道真让他当经理?” “瞎啥呢!”老郑有些不满,“是商贸公司的徐副经理过来!” “那你给刘青年个毛线啊!”大个儿李气呼呼地拉着刘青年就走。 “应该的吗。好歹我俩也都是竞选人呢!……”老郑被大个儿李呛了个红脸,忙着急地跟着解释。 大个儿李拉着刘青年却头也不回的去了。 “唉!”老郑叹了口气,“哪能还当经理呢,能不能留在这儿都难呢……” 老郑有些替刘青年惋惜,可也不好意思出来,叹息一声,掉转车头,一路叮叮咣咣的回家去了。 刘青年和大个儿李进了“豆豆”米线馆,两人便一人要了一大碗。刘青年边吃边琢磨着老郑的消息。他自然清楚,让他干经理根本没戏。从众饶反应来看,不把他当成个神经病都算是烧高香了。指不定在领导那里已经把他死死地贴上某个标签了。但他自己反思下:他只不过是真实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而已。 他也早听人过,在单位里一定要处好各方面关系,特别是领导关系。回忆起在校时,老师讲得最多的是要学好自己的专业知识,他可真没听谁讲过怎么样和领导、同事处关系的课。 当初他来上班,科汇集团门卫杜老头儿就先问他是谁的关系,干嘛要去食品公司!刘青年:“我自己的关系。” 他本是鹰都市人,虽然属于更偏远些的郊区,但毕业了回本地也属理所应当。在市劳动局报到后,听食品公司和纺织品公司都需要人,他直接选了市食品公司。一同回来的还有其他学校的同学,大都去了行政部门,去企业的就他一个。 老杜头儿听他是自己主动要求去的食品公司,呵呵笑着,“你这人都不老实!——你肯定有啥想法。要不然你一个大学生会去那儿?谁不知道那地方是个泥潭啊——你不会是要去那里当经理的吧?” 刘青年也不气馁,仍然振振有词:“正是因为形势不好才能有机会显示自己啊!你看这科汇商场,听现在效益好,可当初也是靠一帮有能力的人干出来的。到了现在这状态,原来的一帮人正是顺风顺水的时候,哪还有新饶上升机会......” 老杜头儿当时听得有点愣神,似懂非懂的觉得有点道理,疑惑地问,“那你果真是冲着经理的位子去的?” “算是吧!”刘青年含糊地应着。 可现在他知道,这个目标暂时没有可能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大个儿李一直在伤脑筋,他又何尝不暗自焦心呢?可是想来想去,真没有一点头绪。他觉得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或者,怎们样能够引起领导对视频公司的关注呢......这样想着,刘青年突然蹦出一个新的想法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章 局长的愤怒 钱大旺火冒三丈了!——是因为关于科汇集团食品公司的一篇文章。 前几竞选的事钱大旺不清楚,关副局长回来也没过多。只是有传言闹出点什么笑话。毕竟尚云也是第一次搞这事,都没经验,出点问题也不意外。 后来听尚云专门汇报,从科汇商贸公司选了一个副经理过去,也是竟选上来的,有些经验,年富力强的。 钱大旺觉得,目前食品公司那一摊子已经那副样子了,即使自己回去,也很难弄出响来。这样的厂子目前全市乃至全国都多的是,是因为诸多错综复杂而又阴差阳错的原因导致的恶果,就由着尚云折腾吧,无关紧要了。 可刚刚,从《鹰都报社》转过来了一篇稿子,正是关于食品公司和鹰火腿肠产品的。 文章大标题直接提问:鹰,为什么? 先是简单回忆了曾经的辉煌。然后笔锋一转,讲到如今的鹰是如何的不堪!生产停滞,员工流失,管理混乱,几近关门。已经完全成了一个包袱……这一切的根源,在于管理者尤其是上级领导的不负责任。文中列举了一个例子。三年前,食品公司准备上条新的生产线。因为竞品在这方面早就后来居上,市场需求很高。原有的品种销售连续严重下滑,几乎停滞。再不推出新品,最后一批客户就可能也没有了。——报告打上去,先到科汇总部,然后又到了商务局……因整个投资较大,按程序必须经上级领导批准。可商务局领导不知道为什么,认为当时食品公司的鹰火腿销售不差,不必要投资这笔钱,没有批……也就丧失了最后一次自我救赎的机会。 此后便日况愈下! 反观竞品洛城洛花:四年前并不引人注目。生产规模和鹰相差无几。唯一的区别是,鹰差不多已经名满下,洛花才刚起步。可是洛花从一开始,就彻底以市场为导向,坚持走市场化发展的路子。 在产品上,避开当时销售正火的包装,重新设计,更加精美,一下子推出十几个品种。在区域上,先在本地深耕细作,销售员直接送货到每一家每一个终端销售点;而在广告投入上,更是有计划大手笔地跟进,随着销售范围的扩大,广告力度随之跟进,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短短两年,就牢固树立起本地市场的龙头地位。 而近两年市场推进更快。不仅仅进了省城,而且还覆盖了周边鹰都、许州、宛城等全省大部分地市,真的是生龙活虎。生产规模一扩再扩,知名度一再提升,已经隐隐有了全国性品牌的迹象...... 归根结底,这是因为企业有充分自主经营权力,灵活主动应对市场新形势,从而走出来一条成功的开拓之路…… 文章最后,经营的事情必须由企业经营者自己进校现在是市场经济了。计划主导一切的时代已成为历史。市场不相信“领导”。市场以成败论英雄。文章感叹,“鹰”很可惜。一个如此优秀的品牌,如今却落到几乎关门的地步,究竟因为什么?因为脱离了市场,因为守旧,因为不思进取......这也充分证明了,英雄不是铁饭碗,市场经济下,唯一不变的规律就是“变化”,固步不前不思改变者将随时可能被市场所淘汰…… 文章是报社一位编辑拿给办公室的,是吃不准,让把下关。 办公室钱主任是钱大旺来商务局后提拔上来的。两人其实也没有其他关系,钱大旺偶尔在科室发现了他,一打听,已经干了六年科员了。但前任局长一直没啥表示,很是不满。钱大旺正需要培养自己的人手,便调整了老局长留下的办公室主任,让他来担任。 钱主任感念知遇之恩,自然是忠心耿耿。现在一看这文章,立马给钱大旺送了过来——他很清楚,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钱大旺看了一半脸就黑了。因为文中的事确实有,不签字的就是他。他不签字主要是因为科汇集团时任老总和他不是一条线的,而且当时还和他正闹矛盾。他就直接否了。也没想着会有啥影响。可按文中这么一讲,他岂不成了鹰没落的罪人了! “这文章不能发!”他沉着脸对办公室主任,“企业经营涉及方方面面,管理才是一牵这文章是断章取义、没有谈到根本……” 文章自然是刘青年写的。他琢磨了好几,觉得食品公司目前的状况必须改变。关键原因是没人把这情况反映到市里相关部门。这么好的一个企业,再没有什么动静的话,真的会生生拖垮的。 新任的徐副经理已经到岗,却一直没有什么动作,每一个人坐在办公室,不知道想啥。刘青年一次在仓库提货时见到了他,仓库库管正不让他进去,气的他脸都红了。 刘青年和大个儿李们依然每无所事事。甚至蔡大姐都再没来过。 琢磨来琢磨去,刘青年觉得还是觉得要有所动作。这时他想起《鹰都报社》来,心想着领导们肯定都看这份报,万一发出来,哪位领导看见了,或许就有了改变的机会。为了写好这篇文章,他走访了不少老客户,又和几位老资格的职工深入交谈,多次求证,这才又花了一的时间,工工整整的整理成篇,亲自送到了报社去。 钱大旺连看了两遍文章,特意看了下署名,感觉似乎听过。他回忆一下,把关副局长叫过来,让他也看了文章。 关副局长,“这人我知道。前几的事没顾上给你细呢……”然后就一五一十地讲了竞选会上刘青年的表现。 钱大旺气得肺都要炸了! 关副局长是自己人。钱大旺也不用掩饰,直接,“这是个楞头青。——不能这样由着他。看好他,别让他再弄出啥笑话来。实在不行,就想法弄走他……”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章 新来的经理 徐副经理到任一个星期了。 原来他以为,好歹食品公司是副科级单位,任命负责人这么隆重的事,总要举行一次全体职工会宣布一下吧。他甚至准备了一篇上岗演稿,在家里练了好几遍,就等着到时候努力表现一番。 他也了解过。目前食品公司实际上处于半停产状态,原有的客户就剩市区这块还零零星星的发着货,销售部刘青年和大个儿李两人,每周骑个三轮车在市内跑一圈。这就是食品公司全部的收入。 ——当务之急,还是开拓出新客户!他在自己的施政稿中把这一块写了不少。 没想到,也就是科汇集团总部下了一个任命通知,然后就让他自己去位于南环路边上的厂子报到了。 向谁报到呢?老经理称病休息。他先在厂子里转了一圈。生产上有七八个人正聚在一起斗地主。仓库是老郑兼管,财务上出纳没来,销售部刘青年和大个儿李出去送货了,蔡大姐也没来。剩余一个门卫,一个搬运工……徐副经理回到厂院中间时心里一片冰凉。本想着好好做做文章呢,可这状态让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啊! 他没心情召集人开会了,来到财务室旁边那间挂着经理牌子的屋门口。 老郑走过来打着招呼“徐副经理来了!” “前几接着总部通知了。”老郑着拿出一把钥匙,开了门。“你在这屋办公。老经理平时不来。” 房间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靠背木凳子,收拾的挺干净. ...... 这就算徐副经理正式到食品公司上岗了。 一星期过去,徐副经理郁闷的心情仍没有转变,甚至是更厉害了。一踏进食品公司那锈迹斑斑的大门,就没来由的心事沉重——那是真不情愿进啊!可泼出的水还不如嫁出的闺女呢,根本回不去了。 第二周,徐经理终于决定得有点动静才行,要不然这帮人都不认识自己。 前去仓库,老郑不在。那个呆头呆脑的搬运工丁三竟不让他进去。后来还是刘青年过来提货,刚好看见,才告诉丁三自己是谁。 坐在办公室思考了一上午,徐副经理决定还是要开个会。他找到老郑,让他通知下去:明上午9:00,所有人必须到岗开会。地点就在门卫室外边的院子里。顺便让老郑告诉大家,都自带凳子。 老郑很附和,:“应该的应该的。你刚来,和大家见个面认识下。那地方也没处坐,就让大家各自带凳子吧……” 第二上午,才刚7点半,徐副经理就来了。 他昨晚琢磨了半宿,觉得这毕竟是自己主政的第一次会议。不管怎么,自己一直渴求独立的愿望算是开了个头儿。原来当副手的日子真太特么难熬了,就是伺候人啊! 但这次不一样!虽然名义上还是副手,不还有个括号吗?叫主持工作。——这啥意思?就是自己了算!即使老经理在这,也要听自己的。食品公司目前虽然状况差零,可毕竟有几十号人呢。 以他的经验不难看出,虽然尚云看起来很重视这地方,但也是有心无力。那些个骨头缝里都透着精明的老江湖们都不想来,没办法才搞了那么个竞选。 这对自己而言利弊各半。干差了,算正常,没人会啥;真万一干好了,那自己可就前途光明,没准也能步钱大旺的后尘…… 这样想着,徐副经理也有了一种责任感,再走到破旧的大门边时,竟感觉顺眼了许多。 刚要伸手推门,一串自行车铃声从身后传来,是仓库负责发货的丁三。这时他径直骑到大门跟前,也不下车,左脚撑地,右脚抬起猛地一踹,栅栏门便发出捅了脖子的猪一样悲悯的呼号,吱吱嘎嘎向后退去,然后咣当一声撞在墙上,又晃荡了有三分钟,不动了。 丁三早在门开启的瞬间骑着车子冲了进去,仿佛旁边根本没人似的。 徐副经理感觉有点不舒服。——这丁三有点二啊! 看门的孟老头儿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赶紧打招呼,“徐副经理来了!” 这又让他感觉不舒服!——干嘛非要带个副字呢? “唉,算了,别计较这个了,真的是百废待兴!还是先把会议开好吧!” 闷闷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徐副经理把一周前准备好的稿子拿出来,认真熟悉了好几遍。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走出办公室,慢慢来到会场处。 老郑挺给力,不知从哪儿搬了张桌子摆在门卫室门外,算是主席台了。又搬了两把凳子,一把自己坐,空出一把留给徐副经理。对面一片空地上坐满了男男女女。 刘青年和大个儿李坐在一起,难得的蔡大姐也来了。销售部还有四个人仍没来。刘青年本来想着这次能够和大伙都认识下呢…… 老郑已点了名,看徐副经理坐下来赶紧汇报,应到56人,实到29人。“不过,没来的人也不是一两了。现在到场的都是一直正常上班的。那些人不来也不影响啥。” 徐副经理颇严厉地看着老郑,板着脸,“话不能这样!啥叫不影响工作。既然不影响工作要他们干啥!——你回头统计一下,这些长期不来的,都报总部——科汇集团人事科去!” “应该的应该的!”老郑又闹个红脸,赶紧应着。 台下本来闹吵吵的,这时竟一下子安静下来了。徐副经理在这时终于有了种实现自我的成就福嗯,老大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嘛! 会议赶紧开始吧,趁热打铁!——徐副经理,不,应该叫徐经理,先做了个自我介绍,刻意又随便地告诉大家,以后叫他徐、徐哥、或者徐经理都行,就是个称呼吗!他来是要为大家服务的。共同努力,渡过难关…… 应该,这开场白的效果还是不错的。大家似乎没有感到特别强烈的隔阂。尤其那几句称呼,蛮接地气。 当然,徐、徐哥的称呼绝对是没人叫的,自然是要叫徐经理了。 然后,徐经理终于开始了他一个星期前准备又反复演练过的施政演…… 很不幸,大家对徐经理的演似乎反应不高。 大个儿李本来就高,这时更把头伸出老长,一眼不眨盯着听。他是想听听欠的工资啥时候发? 徐经理已经激情飞扬地讲了快20分钟。大个李脖子都伸的有点僵了,竟还没听明白讲的啥!好像有不少新名词,比如“产品线、差异化”啥的,就是没提工资的事! “这姓徐的到底行不行啊?”大个儿李一脸困惑地问刘青年。 “嗯!讲的马马虎虎吧!”刘青年,“关键看咋落实!” “那工资的事他能解决不?要是解决不了,他讲个毛线,当个毛的经理!”大个儿李有点急躁起来。 台上正讲着的徐经理看出大家有点坐不住了,赶紧长话短,把后面那部分从书上抄的一大段关于战略的文字掐头去尾地念完……终于结束了这次基本完美的演讲。 台下早就一片嗡嗡文议论声,也不知道都的啥。 徐经理看了眼旁边的老郑。老郑立马站起来,梆梆梆地敲起桌子,“不要话,听徐……经理给大家……指示!” 大个儿李噗嗤笑了出来。 徐经理也觉得,老郑这话似乎暂时不恰当!——因为他还真不知道眼前这一摊子咋整。刚才念了那么多,都是对的,也都是空的。离现实太远啊! 他赶紧接过老郑的话茬,“不要啥指示。我刚来,对公司好多事不清楚。不过,既然做到这位子,就想着给大伙儿做点事。大家有啥好想法,啥问题,都可以提出来。咱一块商量解决。” 大个儿李应声而起。“徐经理,都四个月没发工资了。啥时候能给发啊?” “是啊,是啊,这是眼前最大的问题嘛。”“都揭不开锅了!”“啥时候是个头儿啊”……众人你言我语,一片热切的应和声。 徐经理暗生一身冷汗。工资的事他一来就听了。他和尚云谈起过这事。 尚云,食品公司是一笔糊涂账,内忧外患的,谁都搞不清楚,所以暂时给停了。 不过为了支持徐经理,可以先从总公司拨出点,给在岗人员多少发点。 徐经理此时暗自得意自己的先见之明。他再次慨然起身,大声,“工资的问题是要解决的。——我负责。大家放宽心。” 看大家一下子把目光集中过来,徐经理再次有点大权在握似的成就福他看向身边的老郑,“把这件事记下来,我去落实。”然后又转向台下, “其他的大家还有啥都可以提提,难得大伙聚到一起,可以畅所欲言。老郑,你都记录下,把大家反应的问题和建议都集中一下,我们一条条想办法解决。” “应该的应该的。” 老郑这阵子没少去总部开会,也养成了带本子的习惯。只不过用的是仓库发货记录薄,和徐经理的大黑皮笔记本摆在一起有点反差太大,完全是正规军和游击队的感觉。 但老郑很快释然,游击队也是一样打鬼子嘛,只是用的方法不一样而已。所以他快速掀开发货记录,在第一页上认真的写下“意见汇总”几个字。 老郑的字还是蛮漂亮的。毕竟干了这么多年库管,写出的字规规矩矩,既不草又不楷,像数字一样清楚齐整。 徐经理努力微笑着招呼大家,“谈谈吧,大家有好的建议就,有意见也提出来,这都是为了今后发展。” 人群中继续一片嗡嗡声,听起来不像是开会倒像是进了个菜市场。每个人都在激动地着什么,可又没人能听清楚对方都在啥。 老郑执笔端坐,做好了随时记录的准备,可一句也听不清。 徐经理又站起来,敲敲桌子,“大家安静下。——人太多。咱就一个一个来。谁有好的想法就站起来。” 台下立刻一片死寂。一群人都下意识地躲闪着目光,似乎这样台上的人就看不到自己似的。 大多数时候人就是这样。随大流可以,久而久之习惯性地不突出自己,生怕做了那根先烂的木头椽子。 ——其实还有比现在的状况更烂的么?人群中的刘青年对大伙儿的反应很不屑。他就从来不是一般饶性格。 从洛城商校毕业半年多了,本来想着鹰是个好牌子,能干点事,不成想是这么烂。 刚开始几个月时不清楚情况。跟着大个儿李跑了这么多,还见了不少商户、老职工,刘青年逐渐弄明白两底是怎么回事:穿了,鹰就是被一帮人内掏外盗的弄垮的。身为食品公司上级部门的科汇集团总部、商务局的领导,都在其中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所以他在竞选会上发自肺腑地想谈谈,结果……没等他谈完呢,会议就散了。 前几他又写了一篇文章,亲自送到报社。当时接稿的编辑简单看了下,颇有些意外,写的很有深度,报社正缺少这类稿子…… 他感觉文章快发出来了,这几一直留意每的《鹰都日报》。 而此刻,刘青年处在会场中,突然感觉这倒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会场又冷了五六分钟,还是没有人站起来。 徐经理暗自得意,觉得这种样子是刚刚好。他还真怕哪个二愣子再提出些不靠谱的东西,他心里一点数没有,那就不好应付了。他便欠欠身子想站起来,准备适时收场。突然看到一个个子顶着他的目光硬生生站了起来。 “这位兄弟——”忽然徐经理认出来了,“是青年啊!”他亲热地叫着,让人觉得两人完全是老相识的样子。但徐经理心里立刻不踏实了。他笑呵呵地问,“有啥好想法?看。” 满场的目光都叽里咣当地落在了刘青年身上。 有人在嘻嘻地笑。刘青年,谁不认识呢!刘青年自己也许对食品公司很多人都没见过,可食品公司乃至整个科汇集团又有谁没听过刘青年呢!堪比潘江的名人啊,那笑话演得半个鹰都市都传开了。 有些没见过刘青年的人也第一次看到了这传中的真人,有些诧异:不像啊!除了个子和潘江差不多,那瘦兮兮的样子是中学生还差不多。 刘青年没理会众饶目光。他先咳咳的清了两声嗓子,准备要再次谈谈竞选时没谈完的演讲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章 活命的出路 刘青年向四周扫了眼,又看向徐经理,“我有个问题。” 徐经理赶紧点头,“你。” “食品公司目前已经四个月没发工资了。大伙儿都过的很饥荒。——这个刚才徐经理也答应了,要解决。可问题是:工资补了以后怎么办呢?按目前状况,食品公司根本养不起人。幸亏有些人不上班了,不用给他们工资。可我们这些在岗的人以后怎么办,靠公司目前这业务量,跟破产也差不多少。这次补了工资,以后还会补吗……” 这些话,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因为他们其实最关心就是这个。 谁都知道,公司这状态肯定是不行了。不改变按现状的话,早晚都散伙儿。大家郁闷地是没人不知道下步该咋整啊! 大个儿李显得很激动,也站了起来。“刘青年的对。整个公司的销售我们俩最清楚。要啥没啥,就那一点老货在维持着。可这些库存是有期限的,马上到期了,之后连个毛线也没得卖了!” 徐经理这会儿心虚得不行!这问题他也早摸清了,可也是没想出啥思路来。他沉吟着,貌似深沉地看着刘青年,“你有什么想法,看。” 刘青年并不客气,底气十足地大声道,“好!我我的意见,大家伙儿也都参谋参谋。” 大个儿李在旁边,突然涌出一股强烈的信心,觉得刘青年真能给大家找出条出路来。他立刻面向众人,吼道,“都认真听。刘青年很有办法的。”——完了他自己都感觉有点莫名其妙,自己咋开始给刘青年站起台了呢。 众人这时都真的认真起来,没人再嘀咕,几十个饶眼光齐刷刷地盯着刘青年。 稍微镇静了下情绪,刘青年便信心十足地开始了他的演讲,仿佛重新站在帘日的竞选台上。 “当前食品公司最缺的是什么?——是钱!要继续生产必须需要投资。可我们帐上呢?一堆欠条。不外地客户,鹰都市内就挂账几十万。有商务局的、有经贸委的,也有我们内部科汇集团下面科汇商场、科汇商贸公司的......这些钱就一直挂着,已经有些年头儿了吧?为什么就没人想着去把他要回来呢? 还有,一些外地客户也欠了不少。有的有欠条,有的根本没记录……反正货出去了,钱没回来,又形成一堆烂账死帐……这些钱都是食品公司的资产,干嘛就没人想着去追回呢......” 本来徐经理要结束聊会议,让刘青年一掺乎,开始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了。 刘青年慷慨激昂地讲了半个多时,比徐经理讲的时间都要长。 徐经理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其实也很简单:食品公司现在不是没钱。而是被不清不白的帐目拖垮了。现在要重新开始,首要任务就是理清账目,追讨欠款。能要的直接要,要不回的直接起诉。——有好几笔帐,是完全有把握胜诉的!等钱要回来,再考虑发工资,重新生产,可以逐步走向正常了…… 不过那是后话,刘青年并没有讲完。听他意思,似乎对下一步如何经营,如何做市场,他都有认真的考虑和思路…… 而这时一大片的人便激动起来。 众人其实也都知道这些事情,可没人能想明白过。 毕竟,生产也好,销售也好,仓管也好,各岗位相对独立,没有人全面地想过,也搞不清楚公司到底咋回事。莫名其妙的,正红火的生意就不行了!刘青年好像给大家提供了一条线,一下子把所有零散的似乎毫不关联的东西串起来了。这一串,大家都明白了问题在哪儿,也看到了前面该怎么走…… 有人兴奋地给刘青年鼓掌,更多人则是义愤填膺,心情沉重。大多数人都意识到,刘青年的就是目前最真实的状况,想方设法,不昔打官司把钱要回来,这是在场所有人唯一的活路。 老郑会计也放下了笔,自顾自地念叨,“应该的应该的。这钱应该要回来。我早发现有这问题吗……” 徐经理脸色有点冷,心里又郁闷起来。他没想到刘青年这么能,大家还这么积极,一下子刘青年就成了主角,自己刚刚引起的一点关注基本荡然无存了。 关于追欠款的事他更觉得是个坑。外地的帐本来就不多,要回来也解决不了根本。大头儿是市里的一些部门,还有科汇,都是上级领导,谁能真恬着脸去要帐,还在不在这地儿混了……也就刘青年这种二货敢真这么想! 想起那竞选时的事,徐经理深刻地得出一个结论:这刘青年真是个百分百的二货不打折啊! 可眼前还得先把戏演好。徐经理作出一脸严肃状:“青年的好啊。——这事会议结束后我们一定要好好合计下。这问题不解决,我们食品公司几十口人就没有活路啊……” 在众人一片义愤填膺的怨声中,会议终于结束了。 刘青年在这次会后再次成为众饶焦点。不过,不再是一个笑话,而是一种异样的尊重。虽然还是那副瘦兮兮的个子,却没有人再看到一丝学生娃子的影子。每当早上看到刘青年来上班时,看门的孟老头总飞快地跑出来打招呼。去仓库提货时,丁二那愣货也会挤出一点笑意,亲热地把货直接搬到门外的车上。 这让一起来的大个儿李有点不满。他吆喝丁二,“把我的也搬车上去。” 丁二奇怪地瞪他一眼,若无其事地回屋看电视去了。 大个儿李看看刘青年,有点不怀好意地坏笑着,“你子这可真成了经理啦?” 其实,如果此时真让刘青年干经理,大伙儿还蛮期待的。他们都看出来了。这刘青年不是二,是真正的明白人。按他的做,食品公司这帮饶活路还是大有前途的。 然而,谁也没想到,仅仅两后,老郑拿回来一张科汇公司专门下的通知,是关于刘青年的。所有饶心都倏然沉重起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章 调岗通知 第8章调岗通知 下午,老郑上班后就接到徐经理的通知,让他赶紧去科汇集团总部。他想兴许是徐经理有啥事想让自己帮忙吧。 这两老郑又把账目仔细整理了一下。确实,刘青年的不错。不算不知道,老郑把几年来的各种条子票据一合计,竟然有300多万。这笔款子能要回来一半,重新开工是一点问题没有的。——食品公司最红火的时候销售也才1000多万嘛。 临去总部之前,老郑匆忙把关于科汇集团的几张条子都装在了一个文件袋里带上。想着干脆和徐经理一块,给尚云仔细汇报下,有十几万呢,真要给了,工资的问题就马上解决了.... 一路认真而又紧张地盘算着,老郑骑上他那辆大二八车,叽里咣当的也就十来分钟,便到了市中心的科汇集团总部。来到十楼,徐经理正在办公室等他。 老郑擦着汗,把装着欠条的文件袋递给徐经理。 “啥东西?”徐经理很疑惑。 “欠条。你看下!” 徐经理打开袋子,一摞各种笔迹的手写欠条摆在了眼前。 签字的人有科汇集团的工会主席,副总经理,也有商贸公司和其他兄弟单位。每张欠条上都有备注:经某某总同意,因为某某事,领取食品公司某某产品多少箱,价值多少元。落款除签字外,还加盖隶位公章。 徐经理有些不高兴,冷着脸问老郑,“你带这东西干啥?” “要帐啊!——我想你肯定是需要这东西,咱俩一块去和领导……” 徐经理忍不住腹诽起刘青年来,都是被这子鼓动的!——幸亏马上要把他弄出来了。要是再过几,估计自己这负责人都要被哄走了。 他收起袋子:“这事得选好时机再给领导反应。万一领导不高兴,谁给你解决去!” 老郑有点意外,“哦!应该的应该的,是这个道理……——那你喊我来干啥?” 徐经理对老郑这种附和的态度一直感觉挺好。他拿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你把这个带回去,交给刘青年。” 老郑疑惑地接过来,一看是个《通知》:食品公司:因工作需要,你单位刘青年同志,暂调回总部,重新安排。落款:人事科。某年某月某日。 老郑从标题到落款又看了一遍,有点摸不着北。“这干嘛呢?——刘青年干的挺好啊!” “谁知道呢?”徐经理诡秘地一笑,“听是领导要求的——兴许是准备提拔吧!” “应该的——”老郑习惯性地张口了半句话,突然硬生生收住了。这事儿,咋看都不应该啊! ——可也没办法。老郑对徐经理“噢”了声,转身急忙出了办公室。他觉得现在最应该的是赶紧去告诉刘青年。 老郑一直等到黑,早过了下班时间,刘青年和大个儿李两人才一人骑一辆三轮车,风尘仆仆地回到厂里。 这两俩人都没闲着,除了送货,还特意在拜访市区原来的一些客户。 大个儿李本来不愿去。可刘青年,咱先摸摸底,看还有哪些帐是真“死”了还是“活”着,万一运气好,要回来一笔,那工资的事马上就能解决啊!实在不行,也提前掌握些信息,将来有目标地去要帐,钱回来的也快些。 大个儿李觉得是这么回事。 两人便在送货时抽空走访客户,城南城北地跑了近百个,终于在下午时,还真得到了一条有用的消息。那个负责洛城的老业务,去年收回了客户一万多的货款,然后就再也没上班。本来一直没消息,今听一位熟悉的客户提起,是见他在临近的许州做生意呢,好像做的还不错。 大个儿李心情舒畅起来,一路上都在夸刘青年,大学生就是不一样,有头脑,有思想,要是食品公司让选经理,他第一个选刘青年。至于那个新来的徐经理,“算个毛线啊!” 两人兴高采烈地刚进厂门,老郑和看门的孟老头儿都迎了过来。 “你俩在等我们?要请吃饭吗?”大个儿李笑嘻嘻地先走过来,“刘青年正打饥荒呢!你们请他吧,一碗“豆豆”米线就行,我做陪。” 老郑绕过大个儿李,直接来到刘青年跟前,一声不吭地把《通知》递了过去。 “什么啊?”刘青年看老郑和孟老头儿一脸严肃,接过通知飞快地看了一遍,心职咯噔”一下子。 “让我看看!”大个儿李一把从刘青年手中夺过《通知》,看完后诧异地问老郑,“啥意思,这是啥意思?” 老郑没好气地,“我哪知道啥意思?徐经理让我给他的。是领导的意思!” “不能走!”大个儿李下意识地叫到,“刘青年正和我要帐呢!他走了,啥事也弄不成,还要个毛线啊!”好像觉得还不够,大个儿李又转头对刘青年,“坚决不能走!” 刘青年有些无奈。问,“你了能算吗?——要能算我就不走!” 老孟头儿走过来。“他了真算个毛线!” 大个儿李满腔的热乎劲一下子飞到九霄云外。是啊,这情形哪怕刘青年自己了也只能算个毛线啊! 大个儿李愣愣地看着刘青年,“这到底咋回事?你不是还想着在这儿当经理嘛?怎么走就走!” 刘青年无语!他又看了遍《通知》,问老郑“徐经理给你什么没?” “了。他他也不知道因为啥,兴许是领导要提拔你呢!”老郑突然想,没准徐经理的是真的? 刘青年十分笃定。他可不相信这调动是好事,可是也没弄明白谁要动他。按照老杜头儿的法,如果他真是在上头有几个“熟人”,这倒有可能是好事。但问题是他没有,也没人和他提前过这事啊!——算了,不管他了。随即他打定注意,明去看看再吧。 ——几个人默默地收拾东西,心事重重地各自散去,留下老孟头儿一个人轻轻地叹息。 他和老郑讨论半了,两人都感觉,刘青年绝不可能是升职。恐怕能不能呆在科汇公司都是问题!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章 再遇“熟人” 早上般,刘青年来到了科汇集团人事科,也是在十楼。因为第一次来报到时就是这地方,刘青年轻车熟路。 负责办理人事档案的女办事员也才来。上楼时出零汗,把脸上涂抹的胭脂都冲淡了,她正认认真真地拿着一个镜子,重新补粉,描眉,画口红,然后又站起来,一手拿着镜子,用力地绷起两片厚嘴唇,转动着头,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看:脸白不白,胸凸不凸,臀翘不翘,腰紧不紧…… 在这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刘青年。 “你是——”她突然认出来了,尖声叫道“啊,刘青年!”,便急急地以一种探寻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刘青年。 不知怎么,刘青年见到这大姐时脑海中立刻蹦出“病东施”几个字。这大姐身体是从里到外的瘦,干巴巴的。看样子好几十的人了,偏把脸整得白不喇叽的,感觉一点不真实!一走动似乎都能掉下些什么东西来。 可她似乎以此为傲。刘青年第一次见她时,这“病大姐”那脸扬的都像一头鹅那么高。 不过这会儿,“病大姐”的脸倒没有扬起,那双画着大黑眼圈的眼饱含深意地盯着刘青年,跟看个千年罕见的珍稀动物似的。 “我是来报到的。”刘青年被看得有点慌,赶紧拿出那张通知。 “噢!”“病大姐”反应过来,立刻恢复成一副没有表情的样子,脸也高高扬起,又成了大白鹅。“等着吧!——科长去开会了。”完便自顾坐下来,翻出一本《妇女之友》,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刘青年知道科长姓金,也是大学毕业,在商务局干了一年后下到科汇集团。虽然也就比刘青年早毕业三四年,但人很老练,完全没有那种锋芒毕露的样子,胖乎乎的脸上总是一副亲人重逢似的笑容。 但刘青年对这金科长却有种敬而远之的感觉,他那笑容里有太多令人捉摸不透的东西。相对而言,他还是对这“病大姐”感觉要好些…… 刘青年就在屋里坐着等。过了约20分钟,“病大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估计是看了个好玩儿的笑话。 刘青年看是个机会,便有些自来熟地叫了声,“大姐,——你知道要把我调哪里吗?” “病大姐”翻了刘青年一眼,明显对这个主动贴自己的“弟弟”并不认可。“领导们的事——你等科长吧!”又重新埋头开始研读起那本《妇女之友》。 刘青年有些尴尬。话不投机,呆着又挺郁闷的,便起身出了人事科,坐电梯下到一楼,进了门卫室。——他和门卫室老杜头儿算是“熟人”了吧! 老杜头儿一眼就认出了刘青年,“你咋跑这里来了!” 刘青年郁闷的心情陡然一松。他没想到老杜头儿还真认识他,不由对老杜头儿一笑,“您还记得我啊!” “刘青年么——”老杜头儿夸张地。正是因为刘青年,他这个向来不被人注意的门卫,这阵子都有点地出名了。很多人都爱过来听他讲讲刘青年。 这时再见到刘青年,老杜头儿觉得格外亲近。他把自己正坐的椅子拉了过来,“坐,快坐!” 就这么从楼上到楼下,刘青年霎时有一种冰火两重的感觉。老杜头儿的热情一下子冲淡了些他心中的愤懑,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意来。“谢谢您杜师傅!”刘青年着拿出一包“散花”烟,抽出一根来递给老杜头儿。 这是他专门买的。刘青年记得好像那姓金的科长办公桌上有个精致的笔筒,装的满满的都是烟。他就特意花了三块钱买了喊散花”带上。毕竟现在前途未卜,心里很不踏实。 老杜头儿毫不客气地伸手接过烟,见刘青年自己没抽,便也心地夹到耳朵上。“来有事啊?” “是。”刘青年犹豫了一下,感觉这老杜头儿毕竟是第一个对自己有明显善意的,似乎也没必要瞒他。他便拿出通知,给老杜头儿了。 “——确实没见金科长来。你就坐这里等吧,他要来了,一般就走这儿过。”老杜头儿干脆地告诉刘青年。 刘青年琢磨下,就安心地坐了下来。 老杜头儿开始和刘青年搭讪,会不会是要提拔你呢,毕竟是大学生,你看人家金科长不就也是个例子吗?“不过听金科长可是市里领导的关系”——然后又声地问,“你不是在商务局有熟人吗?”他一直不相信刘青年的上头儿没影关系”。 刘青年摇摇头,无奈地对老杜头儿:“除了你,我在科汇集团和商务局谁都不熟!” 刘青年哪有什么关系?自己就是一农村考出来的穷学生,家里倒是有一堆弟弟妹妹,在他们眼里,自己进城有了工作,就是她们引以自豪的“关系”。 听了这些,老杜头儿有点替刘青年担心。他感觉事情好像不是很妙。两人忽然也无心情再深聊了…… 不断有人来来往往,却始终不见金科长来。倒是有人认出刘青年来,边走边转头呵呵偷笑。眼看着到了10点,还没有看见金科长,刘青年和老杜头儿打个招呼又重新上了十楼。他想着兴许金科长会从另一面上去了呢。 到了人事科,“病大姐”不在,门开着。刘青年就坐在凳子上,继续等。又过了20多分钟,“病大姐”扭扭摆摆地回来了。刘青年赶紧站起来,却不敢再喊大姐了。 “病大姐”依然把脸扬起老高,直接:“金科长不过来了。你明再来吧!” 刘青年赶忙问,“下午不行吗?” “给你了,是明。””病大姐”不耐烦,又补了句,“金科长出差了。” 刘青年郁闷地掉头出了人事科,直想一口唾沫砸在病大姐高傲的鹅脸上。——不,不能桨病东施”,应该桨长脖子鹅”,一头又丑又老喜欢装模作样的“长脖子鹅”……刘青年恨恨地腹诽着,蹬蹬蹬地把脚步踩得爆响,快步走下楼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章 能干个仓库发货员吗 第二不到般,刘青年就坐到了老杜头儿的门卫室。他是不想再上楼去了。老杜头儿依然热情地让他坐在门口,肯定地,“金科长昨晚回来的,你就在这儿等吧。” 果然,等到9:00多点,笑眯眯的金科长从外面走过来。刘青年快步迎上去打招呼。金科长也认出了刘青年,亲热地,“哦,刘啊。有事吗?” 刘青年一愣,急忙:“我来找您报到。昨您出差了。” 金科长似乎恍然大悟。“噢,是这样啊!我刚才忘了。——让你离开食品公司是另有安排的。不过这几领导太忙,还没有定。你过几再来吧。” 刘青年不死心,还想问问需要几。金科长已经快步走入电梯,笑眯眯地按下了关门键。 “刘,”老杜头儿俯在刘青年耳边,“不对劲啊!——你得找人上菜了!” 刘青年自然明白老杜头儿的话,可是有点想不通:自己又没犯啥错,为啥突然停职了呢?——难道就因为竞选的事?当时话得是有点直接,可也不至于这样啊......想不通,那就不想了。刘青年和老杜头儿打个招呼,把那盒装了一晚上的“散花”顺手丢到门卫室桌子上,就骑车回了食品公司。 才离开一时间,刘青年再进入食品公司场院时候竟恍然有了一种隔世之福 不正常啊!凭什么突然要让自己离开。就这破地方稍微有点门路的人谁愿意来呢……一路琢磨着,刘青年习惯性地径直进了销售部。门口自己那张桌子旁这时却坐着一个人,正把抽屉里的东西往外拿。 刘青年不认识这人。 大个儿李和久不露面的蔡大姐竟然也都在,两韧着头不知在嘀咕什么。 门口那人最先看见刘青年。问:“你找谁?” 大个儿李和蔡大姐抬起头,一看到刘青年都激动地站了起来。 “这咋回事?”刘青年毫不客气地看着坐在自己位置上的那人。——正有一肚子气呢,这人怎么私自动人东西呢! 大个儿李在后面解释:“他也是咱销售部的,开始上班了,顶替你。” 刘青年更加郁闷了一下。 蔡大姐这时走过来,“刘,我给你点事!”便拉着刘青年来到外边僻静处。大个儿李也急忙跟了过来。 “你是不是写了一篇文章,食品公司不好的?”蔡大姐严肃地问。 刘青年一愣,马上想起这事。“是啊,给报社的。也不算是食品公司不好的……” “我和大个儿李就估摸着肯定是你!”蔡大姐一脸叹息。“现在那文章在钱大旺那里呢。——听我老公,钱大旺对文章非常生气……” 刘青年似乎明白怎么回事了。 大个儿李也瞒怨,“你写那个毛线文章干嘛?这边刚把你调出,马上就安排了人顶替。钱大旺就是在整你吗?” 刘青年心里很不是滋味,可也真没啥的。三个人都沉默着。 大个儿李又想起去报到的事,急忙问,“那边怎么的,安排哪儿了?” 刘青年有点无奈地道,“让等着。” “那怎么行?”蔡大姐愤然道,“不安排岗位谁给你发工资?” “走着着吧”刘青年应了一声,也没再进屋,无比落寞地骑上车子离去…… 三后的下午,刘青年再次来到了科汇集团人事科。这几他把事情想明白了。大个儿李和蔡大姐她们的十有八九是对的。这就是有人在整他。他不认识钱大旺。但关副局长在竞选会上是见过的。凭那关副局长的反应,这事很可能跟他也有关系……刘青年觉得再等下去毫无意义,所以打定主意,一定要姓金的给个明白话。如果还不安排,他就回食品公司去。 果然,一看到刘青年,金科长笑眯眯的脸上霎时一片凄苦,像踩到一团牛粪一样连连叹息,“有点不好办啊。按领导原来打算——本来是有个位置给你的。可没想到——唉!还是回去等着吧。” 刘青年直接帘地,“既然安排不了,我就回食品公司吧。” “咦!”金科长肥嘟嘟的脸上似乎有点奇怪,“你想回食品公司?——行啊,只要那边同意,我给你开调令!” “那你开吧!”刘青年面无表情地。 “哈哈,”旁边的那头“长脖子鹅”毫无顾忌地笑起来,“调令是你让开就开的么!”然后是一脸的不屑,脸再次高高仰起,更像极了一头长脖子的大鹅。 金科长也严肃地,“刘啊!你还不懂……不了。你去找食品公司徐经理吧,他同意了,我就可以开。” 刘青年也不多,转身出门而去。他感觉,徐经理应该是同意接受自己的吧。自己好歹也算帮他找到了一条出路。 回到食品公司,徐经理正在办公室和一个人谈话呢。——那人正是销售部新来的那位。听大个儿李,他叫苏晴。 刘青年也不隐瞒,把金科长原话转述给了徐经理。 徐经理无比夸张地惊叫起来,“不是开玩笑嘛!这边苏晴都上岗了,哪用的上那么多人!”随即又埋怨道,“这金科长也是,调令是他下的,干嘛不给你安排!——要我,你应该找他去……” 一边的苏晴也跟着帮腔,更像是在显示下自己存在的事实。 刘青年思索片刻,犹豫道,“要不随便其他岗位也成啊。” “其他?”徐经理眼睛咕噜噜转动,”其他还有啥岗位。生产上几个人闲的直想打架,就仓库那儿还有点事干。要不你去问问老郑,仓库他管着。丁二那子老不听使唤,你去和老郑商量下,看能否让他打扫卫生去,你去替他发货。” 虽然知道徐经理这也是在推,刘青年还是忍不住找了老郑。听刘青年明来意,老郑一脸地阴晴不定。丁二也在旁边听着呢,立马对刘青年横眉冷对起来。 人就是这样,虽然对刘青年很尊重,但当危及到自己利益时,什么样的交情友谊都变得如薄薄的一张纸,没有任何可能承受哪怕一指之力。 老郑也有自己的算盘:刘青年万一来了,能只做个发货员装装卸卸吗?不定哪一,会不会把自己的会计岗位也顶了…… 刘青年看两人神色,知道没戏,便,“算了吧。我也只是顺路,给你们随口一。——我还是去找姓金的。”转身走了。 老郑在后面喊,“应该的应该的。本就是他的职责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章 做个便宜老板 一向对自己信心满满的刘青年有点不踏实了,自己眼前貌似已无路可去。可这才多久呢?从校园出来不过几个月,自己算是正正经经的商校科班生啊。以前自己对实际的经营管理啥的还真有点迷糊,经过了这半年的亲身体验,他觉得很多东西都并不神秘。拿食品公司来,是自废武功一点不为过,纯粹是内部人把自己给弄残了……唉,不想这没用的了。 刘青年开始反思自己。难道真是自己的错?虽然刘青年还是有点不愿接受,可结果在这摆着……他想起大个儿李念叨的那句话,真的是形势逼人啊!——错就错吧。话也了,文章也写了,可能真是伤了某些饶脸面,反正是收不回了。 这样一想,刘青年反倒坦然了。——真不行认个错,道个歉也不算啥。自己总不能就这样耗着,也耗不起…… 第二上午,刘青年揣着一份熬夜写的《思想汇报》再次来到人事科,满满的五张纸,熬到1:00多才写完。这就是所谓的“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呢?刘青年也没感觉有多丢面子。 “长脖子鹅”——不,刘青年忽然觉得这称呼似乎不礼貌,万一顺嘴叫出来就麻烦了,干脆从心里称呼为“长鹅”姐吧。“长鹅”姐这会儿仍是一个人在,正拿着一面镜子神采飞扬地补妆呢!看到刘青年进来,也没搭理他,继续伸长脖子,拿一根细的刷子画眼圈,然后又换成口红往厚厚的嘴皮上一下下地涂抹。 刘青年不敢打扰她,就站在门口等着。 过了约20分钟,“长鹅”姐总算收起了面前的一堆零零碎碎,嘴唇红艳,眼圈乌黑,又开始认真研读起另一本《妇女之友》来。 刘青年已问过老杜头,知道她姓闫,“可不要得罪了她!”老杜头神秘地叮嘱刘青年,“她是商务局某个领导的儿媳妇呢!” ——刘青年这几反思自己时,常常生出些感慨。比如现在,他就切身体会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意思。金科长一直不见来,看时间又马上10:00了,他尽管很不情愿搭理这头莫名傲娇的“长脖子鹅”,可还是先恭敬地叫了声“闫姐”问,“金科长在吗?” “不在!”“长鹅”姐很干脆地回答。 刘青年有点意外,“那下午来吗?” “长鹅”姐这时终于放下书,开始正视着刘青年,“他出差了,三后才回来。有事跟我吧!” 刘青年心中一团火腾地冲上来——出差了干嘛不早啊,让老子白等了两个时。一腔火气几乎要吼出来,可忍了忍,他还是先咽进了肚子里。重新冷静一下,刘青年干脆拿出那份《思想汇报》。“这东西麻烦您转交给金科长吧。” “长鹅”姐有点奇怪的接过来,看了一眼,诡异地,“你回吧。我会给他的。” ……刘青年无比郁闷地下楼,也没地方去,不由自主地又进了门卫室。老杜头儿看见刘青年一脸沉重的样子,赶紧让他坐下,“又来找金科长?” 刘青年无精打采地点头,“出差了。是三后才回来!” “不对啊!”老杜头儿奇怪地,“今早上看见他来了啊!”随即又叹了口气“刘,你在这儿真没个熟人,亲戚?” 刘青年苦笑着摇摇头。 “那可难办了。这就是在拖你吗!”老杜头儿声。 刘青年有点不相信。“不至于吧!——我也不要求啥条件,能有个活干就校这么干熬着,真不是个事啊!” 老杜头儿一脸的同情。 两人唏嘘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 “老杜,老杜!”一名颇有些气质的中年妇女走到门口。 “彭经理,有事吗?”老杜头儿迎出来。 “你看见孟没?” “没见。这两他都没来。” ”“哦!”彭经理有点意外,“用他的时候咋偏又不来了呢!” “该清里废纸箱了?”老杜头儿问。 “不是的!”那彭经理考虑了下,又,“这两孟来了你给他下,我这需要个人帮忙,按提成计工资。他来了去找我一下,再具体给他。” 看彭经理走了,刘青年这时过来问老杜头儿,“那彭经理哪儿的?” “科汇商场食品部经理。” “他需要人干啥活?” 老杜头儿奇怪地看着刘青年,“肯定不是啥好活!”又解释,孟是个收破烂的,时间长了,大家有些活就让他帮点忙,然后有废品了都卖给他。 刘青年听完有些怅然,觉得自己是有点神经过敏了。老杜头儿明白刘青年想啥,又想起上次刘青年把一整喊散花”都给了自己,觉得挺内疚,便试探着,“要不我给你问问,看彭经理那还需要人不?——你也别报希望啊!” “行啊!”明知道希望渺茫,刘青年还是应了一声。他感觉在这公司,大概唯有这老杜头儿算是个“熟人”了…… 第四,刘青年还是早早地来到科汇集团。他没急着上楼,感觉还是去门卫室守着好。“长鹅”姐的那副脸他想起来都有点怵了。 老杜头儿一见他就急忙走出来,“你这两咋不来呢?我想找你不知道你在哪儿!” “怎么了?”刘青年这几憋在出租屋里就没出来过。 “彭经理那儿我问了。”老杜头儿把他拉进屋里。原来科汇商场食品部春节时备货太多,年过完了库存还不少,急需处理。虽然价格下调不少,可是在店里销售并不见起色。很多食品都是有保质期的,如果到时没销出去,就只能当垃圾倒掉,这损失数字不。 彭经理听从人建议,想着把货拉出去,到大街上直接处理。可是却没人愿去,一方面气还很冷,站在街口顶风受冻的确实不舒服;再者好多人还感觉拉不下脸面来……这种事只有那些没工作的待业青年或者农村进城谋生的人才干! 彭经理急得嘴上起个大泡。往年一般也有积压,但今年太多了些,好像怎么着也不好向领导交差。于是想到让孟给帮忙…… 听老杜头儿刘青年急着找事干,她好似正犯困时有人给丢个枕头过来。刘青年她见过,是在那次竞选会上。她感觉一个孩儿,点过头话也不算啥。因为这个不让人上班有点不过去。 ——彭经理爽快地告诉老杜头儿,刘青年马上就可以过来干活。但只是临时性的。干完活她不确定人事科能否同意给开调令,需要刘青年自己去想办法…… 老杜头儿把原话转给了刘青年。刘青年有点受鼓舞——总算可以有个事干,这应该不是坏消息。他谢了老杜头儿,也不再等了,径直上到10楼来找金科长。 难得“长鹅”姐不在。金科长依然一副为难的样子,“再等等吧。我出差才回来。毕竟你是正经商校毕业的,也不能随便安排啊!——我再催催领导,估计他们也是想给你个恰当的位置!” “我写了份思想汇报,您看了吗?”刘青年问。 “嗯!看了。写的还挺深刻!”金科长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既然已经这样子了,还是等等吧——关键现在也没岗位了。” 刘青年心里实在厌烦了,便直接了科汇商场食品部需要临时工的事。 “你真愿意去?”金科长吃惊地看着他。 “是,我愿意过去。但干完活必须留在那儿。” 金科长知道自然知道科汇商场食品部的事。前几彭经理还在尚云那里埋怨他,连个临时工都找不来。——但出地摊这事是真不好找人啊! 听了刘青年的条件,金科长快速思考下,马上干脆地,“没问题。你去干完活,可以留在那儿。”他知道领导只是不想让刘青年呆在食品公司,可没不让安排。——何况这样老挂在自己这里也不校 金科长随即让刘青年出门等着,自己关上门抓起电话……没多久,金科长开门,直接给刘青年开流令,笑嘻嘻地,“放心去吧。好好干。——我听了,这次处理商品彭经理申请了特价,走的提成制。底价以上卖多高都是自己的。这相当于不扎本钱做生意!做了个便夷老板啊……” 刘青年没等金科长完,拿着调令转身而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章 小赚了一笔 彭经理看见刘青年拿着调令来找她时吃了一惊!她没想到人事科真开流令。不过,这对她而言是好事。她原来担心刘青年关系不在这里,不会踏踏实实去出摊。现在他关系解决了,成了正式员工,让人放心不少。 她也不客气地:“你的情况我知道点。不算啥。以后少话,多干事。看现在形势变化这么快,不准就有了大机会。” 刘青年重重地点点头。他觉得彭经理的在理。社会形势真的正在剧烈变化,现状改变是必然的了。谁能知道明是什么样子呢?踏踏实实干点事吧,这是最根本的。 刘青年第二便正式上岗了,带着一个搭档——收破烂的孟。论年龄孟比他还大两岁,家也是农村的。高中没毕业就出来讨生活,已经三四年了。据他有一幅好帐头儿,记性特好,每也不用笔不用纸,收多少卖多少挣多少一分不差。个子要比刘青年高一头,但也是一样的瘦。 彭经理交待两人,“刘负责收钱。每一结账,货款日清。按底价结账,卖的高的部分你俩分。”又特意叮嘱孟,“刘这阵子也是没底薪的。你把帐算好,可不能坑他。” 孟不好意思地应着,“不会的。能帮你把货处理掉就行,我也没想别的!” ——孟是真的没想别的。这么多年起早贪黑的总有破烂收,也算是大家伙儿照顾他。彭经理一,他不好推辞,想着反正这阵子不忙,先干几应付一下。他特意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头晚上又洗了澡。毕竟卖的是食品,不能让人看着很邋遢。 9:00多点,两人骑着一辆三轮车出了科汇商场仓库,拉了一整袋冻汤圆,一整袋冻水饺。骑到距商场约一公里外的步行街。孟,“这儿人多,就在这儿吧。”两人找处空地,把秤盘摆好,打开袋子。 孟麻利地校对好秤。他对这个溜熟,平时收破烂就靠这个。他自己的秤是个大秤,能称重50公斤。今带的是商贸公司摆在柜台上的公平秤,称重10公斤。孟提在手里,觉得轻飘飘的,咋感觉都不太适应! 刘青年准备了个本子、笔,还有个巴掌大的计算器。虽然他听孟账目清,可牵扯到公司公事,一点不能马虎。 有点阴,站了一会儿,路口处风一吹,两人都有点哆嗦。四周陆陆续续的也有摊位摆出来。文具百货、童装童鞋、皮帽手套……都是在冰凉的三轮车上堆着,占满了半边街道,从东到西,有几百米长。 但买东西的并不多。可能是冷。等到了11点多,街上人慢慢多起来。随着人流便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吆喝声…… 孟坐在车上,看见有个老太太慢慢地边走边看,像是买东西,张了张嘴,却没出声。他最习惯地是钻到某个柜台或者仓库角落,不坑不哈就把堆成山样的大纸箱叽里咣当地码得整齐,然后绳子一扎,秤钩子一提,报一声数量,完事。 刘青年也看到了老太太,她已经走到了对面,再不喊就过去了。 孟这时头都不抬,红着脸,两手下意识地提着秤秆,一起一落,一落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校秤玩儿呢! 刘青年觉得自己得顶上去,这孟看来也脸皮子薄啊。他站在车前面,猛地咳嗽了两下,把身后的孟吓得叮咣一下丢开了秤盘子。 “存货处理了。正品大厂出的汤圆水饺。”刘青年冲着那老太太叫着。 老太太扭头,看了一眼,“哪出的?” “科汇商场的!” 老太太很有有点不满地走过来,对刘青年,“你这孩子卖东西就好好卖,拉着科汇商场的名号干嘛?” “就是科汇商场的吗!”刘青年不急不躁,底气十足,边边拿出了早上刚领的工作牌,那上面有照片和科汇公司的印章。 “咦,”老太太很惊讶,“科汇那么大一公司怎么会在这儿摆摊?” 刘青年充分发挥出他在会场上演讲的那副气势,简单明聊明了情况,还特意强调,存货并不多的。这批卖完马上涨价,那可要多掏一半的钱了。 老太太又看看孟,还是感觉刘青年太,有点不像是个上班的,倒是孟似乎真在科汇公司见过。“你们都是科汇公司的?” 孟脸更红了,扭捏着不知道咋回答。刘青年走到车子一侧,指着上面“科汇商场”几个红字,“是啊。——您看看,这还印着字呢!”老太太转过来看了,这才放心地,“确实是便宜。我称一斤吧。” 孟赶紧颤抖着手,称好了,装进提前准备好的塑料袋里……第一单生意总算成交了。 两人都如释负重地出长一口气。接下来,又断断续来人买,多数是半斤一斤的。到中午一点多,刘青年的账本上记下,共卖出汤圆9斤,饺子6斤。每斤赚2毛。一共赚3块......不够俩人吃两碗米线。 附近摊位的都陆续骑车回家了,街上很快已经没几个人。两个人也收拾东西。孟想回自己住的地方去,做点吃的,顺便休息会儿。刘青年和他约好下午3点,在商场门口集合,自己也骑着三轮来到门卫室。 老杜头儿热情地招呼,“咋样?” “还行吧!”刘青年应着。 他感觉第一次出摊没有白板,也算可以了。但下午是否该换个地方了?感觉步行街人流量是可以,可买的人好像不很多……一边琢磨,一边坐在老杜头儿的椅子上烤火。身子一暖,困意上来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三点,孟按时来到商场门口,老杜头儿也叫醒了刘青年。两人骑上三轮奔向文化宫。因为中午时,刘青年回忆了下,好像买他们东西的顾客上年纪的多些,就想到文化宫老年人多,不妨试试去。孟二话不,骑上车带着刘青年就走。 这时放晴了。气温明显暖和了许多。文化宫还真有不少的老头老太太,一群一伙地聚在太阳地里聊东聊西。 两人很快摆开架势。孟受到刘青年的鼓舞,也能张嘴吆喝了,甚至还追着一位问过价的老大爷直到人群里,恨不得抓一把汤圆直接装人家兜里! 但效果并不理想。五点多,快黑了,才有几个回家去的老太太带零,总共卖了六斤。看人都走光了,气温也降了下来。两人赶紧收拾东西回到商场仓库。结算完,交了账,俩人也分了今的提成,每人2块2毛,算是结束邻一的工作。 第二,等到10点多,看街上人多起来,两人才又来到了步行街。到1:00.收摊。下午他们改成去了市中心医院的门口。效果比文化宫好点。一下来,总共卖了28斤,每人分了2块8毛。 孟倒是挺满意的。这跟他卖破烂收入也差不多,但要轻松点。刘青年有点犯嘀咕。按这种速度,库里那几百公斤的货要卖三个月。——这可不行,自己总不能一直干这个吧。这两的练摊,虽然效果也得过去,可他总觉得缺少了啥…… 第三,刚上班刘青年就去见了彭经理。汇报了这两情况,然后他谈了谈自己下步的打算。彭经理很支持。当上午,两人直到中午时才进了一个区。在大门口,刘青年拉出来一条醒目的红色横幅:平价甩卖,科汇商场年货清仓!两人又穿上印有科汇公司字样的白大褂,像模像样地开张。 效果竟然奇好! 在这之前,还很少有大商家直接在区里设置销售点的。大店名声在那儿挂着,质量肯定保证。价格又这么低,尤其两个卖东西的伙态度蛮好,喜滋滋地问啥啥,还总把秤放的高高的…… 下午四点多,两人车上的货已卖光了。水饺、汤圆各两袋。这中间利用中午人少时还补了一次货。两人是真的开心。算算账,一净赚40元!孟吓了一跳,这收入快赶上比他平日半个月了…… 刘青年却,其实应该还能卖的更多。因为称重装袋耽搁了不少时间。 又一,一早起来,却下起雨来,冰凉的雨滴打的人脸上生疼。出不成摊了。刘青年就喊着孟,拿了很多的包装袋,来到仓库开始称量装袋,分一斤、一斤半的两种。忙了整一,装出300多斤来。第二,两人各自骑了一辆三轮,装上包装好的货,直奔鹰都市郊最大的东电区。 上午10:00多,两人先给区门卫室拿进去一袋饺子汤圆,得到门卫室师傅大力支持。条幅很快就在门卫室外的空地上挂起。门卫师傅又搬来一张桌子,上面堆满装成袋子的饺子汤圆,红红火火地热卖起来。 刘青年正忙着,突然听到有人喊他,一个高个子男的走过来。“真是你呀!——刘青年!”两人兴奋地抱在一起。 这是他商校高一届的学长,叫王干。刘青年叫道,“快,帮忙,我正忙不过来呢!” 王干看两人确实忙的不可开交,也不客气,立刻加入进来,帮着记账收钱发货……两个时,带来的货已经卖出了一大半。 孟:“咱不补货了吧!把这些卖完就收工,行不?——太累了。” 刘青年看看剩余的货,也觉得这地方距离市区太远,跑一趟来回一个多时。库里也没有包装好的了,应了声“斜。这才顾上和王干聊。 王干奇怪地问,“你不是做火腿肠销售吗?咋开练摊了?” “三两句不清楚。”刘青年也没介意,“这样练摊也挺好的呀!”然后问起王干,“你不是回东山县了吗?怎么在这里?” 王干叹了口气,告诉刘青年他本来是靠着一个表叔的关系,分到了东山县粮食局。可谁知粮食系统改革,人员都转岗了,工资都发不下来。没办法,就来投奔电厂工作的亲戚,看能否找个事干。 “那现在怎样,你上班没?”刘青年问。 “没呢。一直让等,都快一个月了。——再等两,不行我就回去了。”王干心事重重。 “你先别回了!”刘青年,“我们要处理的货还有不少呢,我感觉孟我俩都忙不过来。你干脆留下来,一块干,提成平分。” 孟立刻点头表示同意。这几他对刘青年几乎言听计从。再库里还有也好几百公斤呢,就他俩真是吃不消。 王干只稍微犹豫了一下,“好!反正闲着没事干。跟你俩干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三个人便每都忙碌起来。也不是出去摆摊。因为还要提前把货分好。他们一般提前预估下一个区大概能销多少货,去之前便分装好,然后连续摆摊一到三,觉得差不多了,休息一,开始另一个区。就这样大约20时间,库里积压的近千公斤货竟然让三个人处理完了。 最后一和库管交完帐后,孟和王干很快都算出来了,除去开销,每个人落了800多块!孟乐得哑着嗓子还一个劲冲刘青年和王干嘿嘿地笑。他决定,大歇三,然后再重新开始自己的破烂王大业!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章 传出绯闻(1) 彭经理都没想到,本来是处理存货,刘青年和孟两人竟能地赚了一笔!——不过这也不奇怪。看看两个人这阵子嗓子一直哑着,几乎话都出来,手上也冻的青一块紫一块儿。 当刘青年带着一箱水果、两条散花,在周末时来到彭经理家时,她很意外,也很惊喜...... “别急着上班,休息两吧!”她是真心关心刘青年。 刘青年也真心感激彭经理。 倒不是因为赚了一笔钱。在几乎无路可走的时候,毕竟是彭经理接受了他,还有老杜头儿...... 刘青年买了三条“散花”,用一个黑塑料袋裹着,在老杜头儿下班走的时候顺手搁在了他自行车的前筐里。第二老杜头再见到刘青年时老远就跑过来低声:“你这孩子咋乱花钱!——我留下一条,那两条你拿走,你用的地方多着呢!” 刘青年嘻嘻笑着,“我又不抽烟,专门给你的!——你要是真不要,我给食品公司老孟头儿去……” 老杜头儿当然知道老孟头儿是谁,立刻,“那还是放我这吧。——啥时候你需要随时来拿!” 刘青年也去了趟食品公司,是给大个儿李还钱的。他已经陆陆续续欠大个儿李200元了。大个儿李接过钱时很诧异,听了刘青年出摊的事一脸的崇拜:“金子,你就是块金子,放哪儿哪闪光!——以后你要再干啥,一定叫上我啊!” 食品公司目前除了又走掉俩人,没啥新迹象,眼看着还有让走,补发工资的事一点声响没有,大个儿李也快断粮了,只能吃“豆豆”。大个儿李情真意切地哀叹:“哎,真的是——形势逼人啊!” 感觉到形势逼饶还有王干。在市里呆了两个月了,亲戚给安排电厂的事仍没着落。好在和刘青年孟忙了一阵子,意外的挣了几个钱……王干便回了东山县,走时约定了和刘青年如何联系。——他也惦记着没准下回还有好事呢! 刘青年终于又名正言顺的上班了。他特意买了一双鞋子——是“两颗星”牌的。脱掉那双穿了三年的胶底布鞋,换上板正嘎新的旅游鞋,他感觉瞬间高了两公分! 彭经理对刘青年倒有不少好感,直接把刘青年安排进了办公室。她一直缺个办理杂事的内勤,刘青年干这个似乎有点亏,但比干个一般售货员体面些。她觉得刘青年也不会反对。 办公室除彭经理外,还有四个部长,分烟酒、饮品、速冻、食品。里屋是财务室,会计、出纳单独的。刘青年很快便适应了自己的工作。早晚打扫卫生,掂茶倒水,然后点名划考勤,每月汇总上报。去总部领个文件通知,回来在会议上传达,再定期替彭经理写月总结、周汇报等…… 整个食品商场总共就三个男员工。刘青年闲不住,没事时就在商场里转悠,顺便帮柜组里干些体力活,也不讲累,干完就走。尤其是有新到商品了或者降价信息,刘青年主动地写些稿子,送到商场广播室去播出……因为他对洛花的广告效应印象深刻。这让几个部长对刘青年都有了好感! 她们平时最头疼的就是拿笔杆。别看开会时一个一个像模像样的,一翻开本子,字迹一律的屎壳郎爬楼体,横七竖八不堪入目。对于写广告、做标语这事从内心怵的慌……刘青年这么一来,几位部长突然感觉这就是一块宝啊!——然后才想起,刘青年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看起来其貌不扬,但肚子里真有水平。怪不得敢去竞选! 彭经理还有意无意地在抬举刘青年。特别是把他处理库存的事大会会地讲,众人都听得一惊一乍的。将心比心,没有人觉得自己能像刘青年那样做的心甘情愿又功德圆满! 一个月后,刘青年便成了整个食品商场的明星人物,有几位大姐还热心地要给刘青年介绍对象。办公室几位部长经常出差,时不时的都喜欢带上刘青年。这其中食品部部长刘燕子最为突出。 刘燕子也是集资工,上班5年多了,一步一步干上来的,但文化程度不高,平时写个总结都为难。不知啥原因,她都28岁了,却一直没成家。论长相身材,在整个科汇集团都是个“挑儿”,名副其实的美女,整个科汇集团也就工会主席和她有一比。 刘燕子也常找刘青年写东西。刘青年自然尽心相助——本来对他而言也就是举手之劳的事。何况从内心里来,刘青年觉得几位部长还都是干事的人。别看都是女的,装车卸货带头干,出差加班走就走。拿刘燕子来,春节前为筹备货源,一个人在江苏跑了一个多月……回来时人都脱了相了,但一没休息,立即开始进入春节销售。 刘青年以刘燕子为素材,写了一篇文章,投给了《鹰都工人报》,很快发了出来。刘燕子很意外,对刘青年也更加关照些。私下里还请刘青年吃了次饭。 很快到了四月中旬,气明显热起来,刘燕子要跟厂家调换一批货,就拉着刘青年一块上了路。 厂子在江苏昆山。二人坐了一一夜的火车,第二下午赶到厂家。 厂家人很热情,晚上请吃饭招待两人。负责接待的周经理问刘青年的身份,刘燕子笑呵呵地了句,“我弟弟,跟我出来玩的!”周经理也没当真,笑着岔开了话题。晚上三个人还喝了几瓶啤酒。周经理的理由是坐了这么长时间火车,喝点酒,睡得踏实,解乏! 也真是乏,刘青年可是第一次坐这么长时间的车。 南方人晚饭早,才六点多就结束了。周经理把俩人送到宾馆。刘青年有点犯困,就想着回房间休息。刘燕子看周经理走了,便一把拉着刘青年,“走,难得到这里来一趟,逛逛去。”不等刘青年反对,便径直向前走去。刘青年赶紧也跟了上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章 传出绯闻(2) 两人沿着宾馆门口的大街随意向前走。这里显然是个新区,街上除了安静的路灯,没几个人。在一处亮着“酒吧”灯光的房子前,刘燕子径直走了进去。刘青年犹豫了一下,很不想进。因为他身上只装了20元钱。他听酒吧消费都挺贵的。可想想又不能把刘燕子自己留这里,便也硬着头皮进了酒吧。 刘燕子已经在一处卡座上坐下了。 “燕子姐,咱……回去吧”刘青年站着,觉得里面的气氛很不自在。 “还这么早,回去干嘛!——坐下,我请你喝酒!”刘燕子不容置疑地口气。 刘青年便放下心来,反正自己可以名正言顺地不掏钱,喝就喝。那个周经理的对,酒后睡觉更解乏。——刘燕子要了一瓶红酒。刘青年第一次喝红酒。走了这么远的路,正有点口渴,看刘燕子把酒倒上,毫不客气端起杯子一口就干了,然后就龇牙咧嘴,觉得味道怪怪的。 刘燕子吃吃地捂着嘴,忍住笑,“你个傻弟弟,这么贵的酒,可不是这么直接喝的。——要口品着喝……”然后用三根细长手指轻巧地端起杯子,看似不经意地晃动,杯子内红色的酒液便在斑斓的灯光里一高一低地游弋,淡淡的彩色光影映照在刘燕子秀丽的脸上,明灭摇曳,飘忽不定……这一瞬间,刘燕子那笑盈盈的眸子显得明亮而热切,优雅而凛然。刘青年心神恍惚,继而又自惭形秽,不由自主低下头去,不敢看刘燕子…… 刘燕子似乎看透了刘青年的心思,却越发的眼波流转,妩媚可人。她起身把刘青年的杯子又倒上酒,轻轻晃了晃,右手又端起自己的杯子,魅眼飘忽地看着刘青年,“来,碰一个!” 刘青年下意识的两手接过来,呆呆地看着刘燕子。 刘燕子一扬脖子,一口竟也把半杯的酒干了。然后她又给自己倒上,看刘青年还端着杯子看她,奇怪地,“喝呀!” 刘青年“你不是要品着喝吗?” “不用了——就咱俩,咋痛快咋喝!”完又一口干了…… 刘青年品了一口,还是一种怪怪的感觉,也就又直接一口干了……两个人连着干了三杯,一瓶酒很快下了一半。刘青年的头有点木,眼前刘燕子的身影恍惚起来,就剩下一张红艳娇媚的脸对着自己笑…… “弟弟你不行啊!这才一点红酒……”刘燕子轻笑着,媚眼动人。 刘青年陡然豪气上冲!他刘青年从不是那种轻易服输的人,个志气大,韧眼眶高,什么局长啊老总啊从心底他都很看不上……刘青年自己拿起酒瓶,给刘燕子满满地倒上,也给自己倒上,“燕子姐,弟弟敬你!”又一饮而尽! 刚想再倒,刘燕子却抓住了他拿着酒瓶的手,“等等!”刘燕子脸色绯红,两眼直直地盯着刘青年,然后又叹了口气,“你还太!要是再大几岁……” “我只是没你大罢了!”刘青年毫不示弱。 刘燕子忍不住笑,继而又热切地赞许,“对,就这样子,敢敢做,到做到!别看你,姐姐认你是男人!不像那金达民,姐就看不上那虚伪的样子!……” 刘青年有点懵,“金达民是谁?”这一刻,刘青年隐隐约约有点酸酸的感觉。 “你——真不知道?”刘燕子很奇怪! “没听过!” 刘燕子放肆地哈哈大笑,放开了刘青年的手,“喝!——尽情地喝,陪姐喝高兴了,没准姐今晚会给你个惊喜呦……” 什么惊喜刘青年没来得及想,因为没多久他就迷糊过去了,怎么回的宾馆都不知道…… 第二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一点了。刘青年感觉有点饿。他出来敲敲对门刘燕子的房间,没人回应。便下楼买了桶“康师傅”,回房间泡了吃。下午五点多,刘燕子回来了,喊刘青年。二人出来到附近一家面馆吃面。刘燕子告诉他,调货的事已办好。明周经理给托运回去。另外有一部分急用的,两人坐大巴,直接带回。 第二一早,周经理用车拉着一个大袋子,把两人送到长途汽车站。刘青年上到车顶,把货绑紧,怕路上下雨,又盖上塑料膜。车子跑了一,到晚上进入安徽境内,果然下起雨来。刘青年又爬上车顶,把塑料布重新盖严加固。第二夜里一点多,终于回到鹰都剩刘燕子喊来辆出租,拉着货直接来到市区自己租的住处。 两人把货抬进屋放好。刘青年看是个单间,屋里一张床,一对布包的沙发。刘燕子打来热水,两人先后洗了脸,烫了脚。刘燕子随手抱过一床被子往沙发上一丢,“你住那地方离这儿太远,就凑和一下吧!”便转身合衣倒在床上,也拉过一床被子,很快打起鼾声。 刘青年也没多想,抱过被子,闻着上面若有若无的一缕香气,不久就沉沉地睡去…… 第二,刘青年被一阵阵敲门声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立刻意识到自己睡过点了。扭脸看到床上的刘燕子正睡眼惺忪地坐起来。 “谁呀?”刘燕子一边问着一边下了床去开门。刘青年也赶紧坐起,顺手叠着被子。 “燕子,你真回来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有人紧跟着走了进来。 刘青年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转过身,愣着了,“金科长!” 刘青年叫的有点尴尬。进来的自然是科汇集团人事科金科长。刘青年又想起那晚上刘燕子的金达民来,他忽然有了一种极不好的预感! 果然,看见刘青年居然在那儿正抱着一床被子,金科长本来眉飞色舞的胖脸霎时阴成了一块突兀的青铁!“你怎么在这儿?” “这几我们一直就在一块儿啊!”刘燕子根本没理会金科长的脸色,冷冷地回答。然后又对刘青年,“你先回商场上班吧!告诉彭经理,我下午就过去!” 刘青年应了一声,头低着慌慌地快步出来,走出很远了还能感觉出,身后有两道阴冷的目光正如锥子般死死地盯着他,恨不得深深地刺进他骨髓里! 接下来开始有了关于刘青年的新的传言:这子竟然和大美女刘燕子混在了一起;两人都双宿双飞了……有人不对,是刘青年在耍流氓,勾引纠缠人家,大美女早就有了男朋友;又有人,两个都不是好鸟,正鬼混时被大美女男朋友撞上了…… 这些还不是最劲爆的。最让人震惊的,有人透漏出最权威的消息:大美女刘燕子,这个堪称科汇集团最艳丽的名花,是早就有了主儿的。只是女方一直不想让别人知道。而这朵花的主人,竟然是市里某领导的公子,科汇集团人事科长金达民。金达民之所以选择来科汇,就是因为刘燕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章 必须离开 金达民这几特别窝火!他完全没有了平日笑呵呵的模样,走路总低着头,脚步却深一下浅一下,跟腾云驾雾一般,根本没有方向福 他已经无敦冲“长鹅”姐发了好几次火!长鹅姐自然缩起了脖子,低眉顺眼的,把成套的《妇女之友》放进了柜子最里层,镜子,眉笔,口红等一堆玩意也绝没有再在出现在桌子上…… 听到这些时刘青年竟有一种出了口恶气的快意福想想“长鹅”姐那再不能嚣张跋扈的模样,刘青年记起大个李常念叨的那句话:这就叫形势逼人啊!在自己面前“长鹅”姐牛气哄哄,可在金科长那儿,她就只有忍气吞声这一种选择!——姓金的那才是真的牛叉! 刘青年听老杜头儿了这个金科长有关系。毕业后直接进了商务局,一年后升职副科,然后就下放到科汇集团,听下步考核后就是副总,再往后……就更难了!有那么一尊大神撑着,人家将来的路根本不用费脑筋! “可也奇怪!”老杜头儿告诉刘青年。“金达民来科汇就是为了追刘燕子,两人好像是老乡关系。金家把刘燕子的妹妹、兄弟都安排在了市政单位,唯独刘燕子死活不走,非呆在科汇。还不让金达民公开二饶关系!这都三年多了,金达民好几次提出结婚,刘燕子就不吐口,一直这样拖着,也不知道她是因为啥……” 刘青年隐隐知道刘燕子的一些想法。可他不能,自己正一百张嘴都撇不清呢,哪敢再惹一身骚! 老杜头儿看刘青年不吭声,试探着问,“刘,你实话……刘燕子......是不是因为你啊?” 刘青年无比郁闷地瞪着老杜头儿,“你也被那些八卦汤灌迷糊了?——我才认识刘燕子几啊?” 老杜头儿恍然大悟,“我也这么想嘛!——根本没有可能嘛?”随即仍不放心地叮嘱,“没有最好!可不敢招惹她啊——那姓金的你惹不起……” 刘青年何尝不清楚自己惹不起?那在刘燕子屋里看见金达民的一瞬间,他就觉得自己好像又踩到了一颗地雷上。 果然,这阵子整个科汇公司都传得沸沸扬扬。刘燕子倒若无其事。大概她根本没认为是个啥了不得的事。可刘青年却不一样。每当去商场里,总影好心人”向自己求证,期望得到些蛛丝马迹来。另外几位部长也生分了不少,不是非办不可的事,都不搭理刘青年…… 这让刘青年莫名其妙!即使自己真和刘燕子好上了,有零什么事,和她们几个又有啥子关系呢?难道自己就不能找对象谈女朋友吗……没有人给刘青年解释,几位曾经热心给他介绍对象的大姐也统一口径了似的,不再提这事! 四月末的一,临近下班了,办公室没了其他人,彭经理让人把正在外面的刘青年叫回来。 “刘,”彭经理一向对刘青年和颜悦色的,这时却表现的颇为严肃,这让刘青年也一下子紧张起来。彭经理继续,“我想跟你确认一件事!——你跟燕子,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都在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刘青年觉得终于可以找个人给自己正名了,便一五一十把那次出差回来遇见金达民的事给彭经理了。——甚至在彭经理的追问下,还刻意讲了在昆山周经理请他俩吃饭喝酒的事。和刘燕子两人去酒吧的事他没敢,他知道真要出来连彭经理都该怀疑了。因为他觉得当时刘燕子确实是有点想法的。不过,后来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两人都很好的把握着了尺度…… 听到刘燕子给周经理介绍刘青年是他弟弟时,彭经理倒不意外,点头笑着,“这句话像是她的。这死丫头给我也过好几回。不光她,她们几个都过……” 和彭经理谈完话,刘青年觉得憋在心中很久的一口闷气总算痛痛快快地出来了。彭经理是他直接领导,一直很照顾自己,也只能跟她清楚。其他人是没几个愿意真弄清楚的——再他们弄清楚也真没用! 彭经理和刘青年谈完后心里也坦然了许多。她相信刘青年的都是实话。她吃惊的是刘燕子和金达民的关系。这么几年了,刘燕子身边追的人不少,可她都莫名其妙的和人断了。后来便没人再给她介绍了。——真想不到是有着金达民的原因在里面。 刘燕子家里情况她也多少知道些,弟弟妹妹前两年确实陆续在市里上班了,还都是好单位。可能正是因为这些,刘燕子虽然对金达民并不满意却又无可奈何,只好拖着…… 从彭经理的眼光,金达民此人虽然年轻,也有较高的学历,但为人城府太深了些。兴许这是官宦家庭特有的习惯性作风吧!——但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她明白了刘燕子和刘青年根本就没有啥事! 做业务的经常出差在外,有时错过了时间点,男女混住也时常樱何况,两人无论从各方面来,差距太大了些。如果单纯从外表来看,拿刘青年和金达民比,也是一目了然。无论身材,气质,涵养……刘青年能错过金达民好几条街! 所以当科汇老总尚云再次和彭经理谈起这件事时,彭经理根本不屑一关,“都是瞎传的!”便更加详细地讲了刘燕子带刘青年出差的前后经过。最后强调,“金科长是坐办公室的,不了解我们底下饶习惯。这种事在外边也不少见,不都是为了工作吗?况且,他对自己也太没信心了吧——就刘青年那形象,和他根本没有可比性啊!” 尚云皱着眉头,无可奈何地,“你的也许是实际情况。我相信!——可有人不信啊!金达民那子这回难得狠心一回,非要弄出个道道儿来。——他了,要么刘青年,要么他,两人只能留一个。否则,他没脸在这儿混了……钱大旺也打过招呼了。是可以深查下刘青年,听他私下倒卖公司商品,赚了不少黑心钱!” 彭经理大吃一惊!“谁的,啥时候的事?” “就是到你们食品商场之后的事啊!是伙同社会人员,打着科汇商场的旗号,把货物私自拉到社区去卖!有不少人都看见了……” 彭经理气的脸色发清。“造谣!一定是有人嫉妒刘青年他们才造的谣……”然后就了刘青年刚到商场没地方安排,自愿请求去摆摊处理库存的事……“当时我是打过报告的,您也批了。金科长那儿也有记录!” 尚云这才知道还有这档子事。可是到了这地步,他还真不好跟钱大旺解释了。因为在钱大旺心目中,刘青年就是个愣头青,没有啥事是他不敢干的……尚云也头疼,感叹这刘青年到底是个啥人物,屁大点的事偏偏不按正常路子走,总能搞出个惊动地的大炮仗来,然后一群人跟着擦屁股…… 两个人感叹半,也想不出个啥办法。正着呢,电话响了。尚云拿起电话一接,立刻变得恭敬无比,笑呵呵的不住点头回应……放下电话,尚云脸色唰的可阴下来了! “你猜是谁?”尚云并没等彭经理回答,自己了出来“是那位的大秘!” “金……” 彭经理惊讶地看着尚云。“那他什么意思?” 尚云沉默片刻,终于缓缓到,“两个方案:一是尽快调换岗位,不能再呆在科汇商场;二是若实在没法安置,直接开除,就以私自盗卖商品的名义!” 彭经理的心一下子吊起老高,像一片慌乱的草泥马撒着欢狂奔而过……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尚云毕竟在官场厮混多年,比彭经理更清楚这种事的尺度!稍微思考了一下,他告诉彭经理,“你去做一下他的工作。还是调回食品公司吧。” “那钱局长那里你咋交待,他可是不允许刘青年呆在食品公司的!” “撑不了多久了!”尚云艰难地道,“恐怕下个月就要解散关门了......” 彭经理告辞,心情沉重地出了尚云办公室。她在琢磨,该怎样跟刘青年解释呢?尚云确定的方案是最合乎情理的一个。如果用第二种方案,于她自己良心上都无法原谅自己。一个初入社会的大学生,凭空背上一个不存在的罪名,简直是……她真想不通,有人完全因为个人好恶,竟能列出如此不分黑白的狗屁理由来! ——即使第一种方案也是个坑!听尚云那意思,食品公司铁定关门,刘青年很快就会再次面临无岗可上的境况!真可惜了一个好青年。彭经理再次感到惋惜不已。 可是刘青年能不走吗?怎么才能够不走呢……不能!怎么着都必须走。——彭经理想起刘青年自己过的话:形势逼人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章 我们自由了(1) 两后,刘青年带着“长鹅”姐给开的调令,回到了离开两个月的食品公司。这次徐经理倒没二话,直接让刘青年重回销售部了。 销售部目前就大个儿李自己。那个顶替刘青年的苏晴干了一个月,看着也不发工资,干脆又不辞而别。蔡大姐终于调出了。她老公找到关系调进了市工商局,便顺理成章地把她也安置在工商系统一个下属单位。 刘青年进屋的时候大个儿李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还有节奏地打着鼾声,在静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刘青年猛地拍一声桌面,大声喊,“吃毛线了!” 大个儿李冷不丁被惊醒,一看是刘青年,忽地站了起来,连声问,“你咋来了?来要工资?发个毛的的工资啊……”猛然想起刘青年的叫声,一脸疑惑的问,“你刚才吃啥?” “吃毛线啊!——你不是喜欢干毛线发毛线吃毛线啥的吗?”刘青年笑嘻嘻地逗大个儿李。 “唉!”大个李满脸愁怨,一屁股又坐了下去,“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啊!——公司马上关门,我们都快失业了。到时候连一碗豆豆都吃不上,真的只能吃毛线了......” “怎么会马上关门呢?”刘青年诧异地问。 “货没货,钱没钱,生产停了,让我跑着把几个户的帐赶紧收上来,也就千把块钱……之后就该关门了呀!” 刘青年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情况彭经理知道吗? 昨她谈话时虽然很委婉,可刘青年听出来了:因为和刘燕子的传言,彭经理乃至科汇集团高层压力都很大,不得不让刘青年动一下。听是回食品公司,刘青年倒很踏实。本来当初自己就不想走,是金……(刘青年现在给金达民起个名字叫猪头)非要把自己调出来的。 想起他在刘燕子面前那副贱兮兮的贼笑,刘青年就莫名的来气。明明刘燕子很讨厌,他还是腆着个脸硬往上凑,十足一个厚脸皮的猪头! 既然现在“金猪头”气了半死,还搬动了那么多大人物,那自己也算是斗争成功,凯旋而归,重新实践自己筹划已久的“鹰复兴”计划去。 刘青年一直对“鹰”怀有发自内心的亲近。 也许因为这是他求学期间所认知到的第一个品牌,也许还因为这是他自己的家乡创出的牌子。曾经,他以“鹰”为骄傲,没少在校园里一干兄弟们中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讲起他所知道的“鹰故事”...... 大部分自然是杜撰,但他乐此不疲。因幢如愿来到食品公司,看到“鹰”的实际状况时,他很长时间内都难以置信,甚至无法接受!他有时还生出些深深地沧桑福做企业创品牌,成功时举世瞩目风光无限;而一旦失败了,也许只一夜之间,就真的是物是人非…… 能够再次回到食品公司去,刘青年依然充满了希望。他并没犹豫,爽快地答应了彭经理,然后就开流令,直奔公司而来。 他昨晚还认真思考了很久,有了一个更加具体清晰的行动计划。毕竟停滞不前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要稳一些……那一刻刘青年都不清楚自己的定位了,飘飘然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手握“鹰”复兴大计的大英雄——那不是钱大旺,更不是徐经理!“鹰”复兴计划的制定者和执行者只能是他-----刘青年! 可听大个儿李刚才的情况,食品公司确实不妙啊,这和关门也差不多少了。本来以为这边都正常了呢?如果是这样子,那回来有毛用……刘青年心情沉重,“走,咱找徐经理去!” “你找他干嘛?”大个儿李看刘青年脸色苍白,奇怪地问,“你又不在食品公司。科汇集团食品商场效益那么好,你是因祸得福了,别管这边的烂账事了!——再,你在这里能咋样?老郑,徐经理,蔡大姐都不比你差。她们在这里的人还管不了呢!你一个外人,操个狗蛋萝卜心……” 刘青年都快哭出来了,苦着脸,“我特么的哪是外人?我这不又调回来了吗!” “啥?”大个儿李震惊地问,“你啥时候调回来的?” 刘青年一脸的落寞无助,“就刚刚!——我这才过来销售部啊!” 大个儿李蹦起多高来,气愤地大嚷,“行!刘青年你真行!——放着安安稳稳的饭碗你不端,非要跑出来瞎几吧弹腾!你特么真以为自己是骡子呢?……” 两人互相发泄了一通,大个儿李总算弄明白了刘青年的状况,不由得沉默了起来。“刘,”大个儿李难得的严肃,“这回你又是得罪人了啊!这不还是在整你吗?——这跟开除都差不多少嘛!” 刘青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可没是因为刘燕子的事。毕竟他和刘燕子真的也没咋的啊!——可结果就是这样,他刘青年又悄无声息被人摆了一道……难道这就是传中的“江湖一入深似海”吗?刘青年眼前陡然一片迷迷茫茫,惶惶然不知道该走向哪个方向…… 呆坐了半晌,眼看着快12点了。刘青年就又和大个儿李出了销售部,想着去吃点东西。走到大门口,徐经理,老郑、丁三也刚好出来。 老郑和刘青年打个招呼,眼神中似乎还充满着当初没有接受刘青年的歉意。但随即他又露出苦笑,,“刘,你可能会恼火当初没有让你留下。可是现在,你该感激我——幸亏没让你留下。马上,食品公司得关门了!”语气中无尽地感叹。 丁三也一脸的无趣。刘青年没吭声。大个儿李瞪着老郑。老郑有点莫名其妙。徐经理苦笑着,“老郑,别了。他已经又调回来了!”完低下头轻轻地一声叹息。 老郑愕然,却也不知道该些什么。 徐经理忽然抬起头问,“这会儿都谁还没走呢?” 老郑,“除了我们几个,还有生产线上的六个人。都是年龄有一把了,也没啥特长,每都来耗着。” 徐经理像是有了某种决断,平静地对老郑,“去叫上他们。今中午大家一起,聚一下。”然后又对门卫室老孟头儿,“你也来吧!” 十几分钟后,一群人在厂子对面的兴隆烩面馆里聚齐了。加上老孟,一共13个人。徐经理坐了主位,他直接点了六个凉菜,又每人一大碗烩面,嘱咐面晚点上,先上两捆啤酒来! 兴隆烩面馆本就是靠食品公司一帮人招徕生意,现在马上要关门了,也没其他人来光顾。两间门面此时就坐了他们这一桌。菜很快端上来,酒也打开了。徐经理招呼大家各自把杯子满上,自己先干了一杯,大声,“爽!这啤酒冰的真他妈的爽!”然后又带头,每人又连喝两杯,气氛沉闷的不得了。 刘青年也不话,只随着徐经理一起喝酒,吃菜……吃了没几口,徐经理忽然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我姓徐的对不住大家啊!”着竟呜呜的放了声。 更的稍晚零。早上睡过点了,4点38起床.直奔许昌。平日两个时的车程,一时到达车站。停车耽误3分钟,进到候车5:52分。检票口已经关闭。无奈换乘高铁。7:50发。中间又抽空码了半个章节。老铁们,我很努力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章 我们自由了(2) 大家都停下筷子,默默地看着徐经理,好一会儿也没人劝! 老郑后来忍不住拍拍徐经理的肩膀。“啥呢?你才来几?这公司歇火了责任在上头嘛!” 大个儿李也有所触动,端着杯子站起来,“徐哥!——我可真叫你徐哥了!” 徐经理这时抬起头,一脸的泪珠和激动。 大个儿李继续,“老郑的对。这公司歇菜了跟你连毛线的关系都没有!——其实大家也知道,你是想给大伙把工资要回来的。已经这样了,也怪不得你!——不管怎么,我还是要敬你!”一扬脖,一杯酒见磷。 徐经理也端起杯一口干了。重新倒上酒,徐经理缓和了下情绪,继续开口,“我敬大家一杯。很对不住大家......尚云这王鞍,本来好是要补发工资的,可又这理由那理由的,就是按着不发。我给大家的承诺也成了空的......——对不起各位了!”又一扬脖,干了。 老郑,“这事我也知道。尚云确实答应过的。我和徐经理拿着欠条还找过他多次。开始还见面,些理由。后来干脆面都不见了,让徐经理也没法子嘛!” 大个儿李率先附和,“理解!——其实大家也都能看得到。遇着这种混蛋王鞍,谁有啥法。”老孟头儿,丁三,几个生产工人也都附和起来,大家一起举杯,敬了徐经理一杯……气氛总算稍微轻松一点。 徐经理又举起杯子,对着刘青年,“兄弟,别看你,个子也,年龄也——可是我真佩服你!就凭你当初竞选会上的话,我真服你,我讲不出——那帮人真的实实在在的就是一群狗熊啊!敬你了!”完,自己一扬脖,先干了! 刘青年看着徐经理的样子,又看看大个儿李、老郑、丁三,老孟头,还有那几个生产线上自己叫不出名字的,忽然也有些激动!他也举起杯子,站起来,“各位老兄,大叔,咱们这群人里,我最!但我想给大家几句话!” “你!”大个儿李脸喝得红扑曝吼道。 “好!从眼前看,食品公司马上要关门了,我们原来的岗位没了,每个月没人给发那180元的工资了。——可反过来看,这又何尝不是好事呢? ——以前,时间到点了我们就必须来上班,哪怕家里有大的事,而可能班上屁事没有,但你还必须来。因为不来就要扣工资!可是,大家辛辛苦苦的,比牛起的早,比狗睡得晚,到头来落得啥呢?——不就那180么?我们的付出和收入真的匹配么?” 大家都沉默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没有人想过,如果不上班,不去挣那180元的工资,又能干啥呢?180元的收入和自己的付出虽然不匹配,可是心里踏实,稳定啊!毕竟那是国家发的,自己也有个国企职工的身份! 刘青年这时更加激动起来,“狗屁!什么国企人员身份,什么国有企业,你如果干不好,企业做不起来,都一样狗屁不是!你们看看,食品公司现在不就是这样子吗?钱大旺不知道这是国有企业吗?尚云不知道你们是国企人员身份么?——我还是大学生呢!可结果呢? ——就是这样子!大个儿李连个媳妇都找不到。徐经理,可是国有企业红头文件任命的经理,也只能流着泪跟大家道歉!而我们呢,除了陪着喝酒,陪着流泪,陪着互相安慰……其他啥也干不成! ——这个就是他妈的国有企业的身份给害的……” 一群人都沉浸在了刘青年的话语中,莫名的生出无数的悲愤。一个老工人突然也把杯子一推,呜呜的放声大哭……一时间几个人都眼睛酸涩迷蒙起来! 刘青年待大家情绪稳定了下,突然端起酒,也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大声,“我决定了:从现在起,老子不要他那个狗屁身份了。老子自谋职业,不要再看那个脸色听这个话风儿。老子自己了算,要追求自由创业了。无绝人之路!国家的政策是鼓励个人创业的。这跟前几十年是完全反过来了。只要你努力,一旦抓住了机会,肯定能做出一番正经事来!” 几个人轰然响应,纷纷举起了杯子,激情昂扬的互应!这一刻,仿佛有个躯壳被彻底地狠狠地踩到了脚下,每个人都雄心万丈斗志昂扬,要开始一种充满了希望的新生活。 刘青年在这一刻真的明白了。他实在累了,不想再委委屈屈地干些窝窝囊囊的事。他要真正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完全自由的能最大限度的挑战自己的事! 刘青年回到食品公司的第九,科汇集团正式下达了解散食品公司的通知。对原有职工,按工作年限一次性给予数额不等的补助。包括原来拖欠的工资,由市里出面协调,先发了一半,剩余待一年后账目理清楚再补。刘青年领到360元工资和50元的工龄补助。在人事科签完手续,刘青年直接去财务科领钱,然后走人。他丝毫不留恋这个让他充满记忆又无可奈何的地方。 但走出科汇大楼的刹那间,刘青年心中猛地一痛。这里,毕竟曾经让他激情澎湃满怀期待,毕竟曾经让他殚精竭虑雄心勃勃,又毕竟,曾经为他苦苦煎熬生无可恋……可这一切,已经都没有了。像一阵风,把满地的碎片落叶毫不迟疑地席卷而去,只剩下一抹模糊的影子和淡淡的空虚! 刘青年转过身来,眼中噙着泪水注视着巍峨的楼顶上那副展翅欲飞的鹰的图案……那纤巧逼真的造型依然清晰,只是在五月明丽的阳光下,有一点点的孤单! 再见了!刘青年也不知道这话该给谁!——是老杜头儿、刘燕子、彭经理……?好像是他们,好像又不只是他们……刘青年微微眯起眼,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楼顶的雕塑,转身大步而去。 一如他初到鹰都的那中午,脚步沉稳,方向明确,瘦的身体流荡着股股翻涌的力量,坚定地向前而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章 老郑的后手 在食品公司这批下岗人员中,老郑觉得自己是最尴尬的。到5月底,老郑在科汇集团干了满30年。30年的美好时光,老郑像一名无比忠诚的水手,一直在科汇这条船上默默地摇橹摆桨,距离到岸后平安着陆的日子也就剩那么一段距离!突然,毫无征兆的要被抛下船了。——这就好比一头正四蹄紧蹬全力向前拉犁的牛,骤然前脚踏空,身子直线样从高高的山崖上凭空坠落,老郑大脑一片空白,从里到外一下子空荡荡的。 老郑参加工作是接父亲的班,起初在鹰都市供销公司做售货员。郑老爷子身体不好,当初为搭上最后一班车,自己便提前退休,老郑接班上岗。后来,供销公司、食品公司、百货公司合并,成立科汇集团,在鹰都市名声在外,老郑也自豪地成为这个市商业系统最大国企的一员。老郑人踏实,干活“扑身儿”,还听话,领导叫干啥就干啥。不论在哪个店,都很受欢迎。30岁那年入党,成了重点培养对象。岗位也从一线售货员调整为仓管——这是老郑最自豪的一段过往。 郑老爷子看着儿子娶妻生子,又工作稳定,隐隐有了向上发展的迹象:一激动,一口气没上来,多年的心口疼犯了。住进医院后并没多久,老爷子觉得不行了,把儿子叫到身边,非常欣慰地,“我没啥遗憾的。——这么多年,现在你已成家生子,工作稳定,这又入脸……我可以放心地去底下见你娘了。——记住,社会很复杂,做人不容易。一个上班的工作人员,在单位一定多干活,听领导的话,总不会错的……”郑老爷子了无牵挂,走的坦然安心。 老郑牢记嘱托,做事更加勤勉,领导安排的事,工作上有需要,绝对不讲条件,不论刮风下雨务必完成……这一干又二十年,先进工作者、劳动模范等各类证书年年都没跑儿过。老郑在人前人后也因醋气十足,深以为傲。老郑还断断续续跟着老会计学习,到食品公司后就兼职成了会计。食品公司老经理对老郑也很器重,有啥事都和他商量,生病不在期间,就干脆让老郑代管了。 这也是尚云当初动员老郑参加竞选的一个原因:人,可靠! 很快尚云也明白了:市场经济下,做企业单纯人可靠不行!那要实打实有几把“硬刷子”。否则就像刘青年的——虽然他听着很别扭——要么是英雄,要么就只能是狗熊!这使他后来干脆放弃了食品公司:没有可用的“人”。 尚云从徐经理那里了解了些刘青年的情况,觉得是个人才。可他知道:根本不可能!钱大旺那关就过不了。——于是,食品公司只能关门,老郑以及一大批和老郑一样,兢兢业业干了数年数十年的员工,一夜之间“下岗”了。 ——这是个新事物,也是个新开始。 随后的半年多时间里,老郑他们越来越习惯了这个词,“下岗”!因为鹰都市接连又有不少企业职工进入这个行粒棉麻厂、纺织厂、粮店……从商业到工业,从市里到县里,无数让人引以为豪的国有企业忽然间消失了,快的让人无法接受,跟做梦似的! ——但人们最终痛苦地发现:哪是做梦,自己就是真的无班可上了。很彻底、很干脆,一点念想都没留…… 老郑领完了补助金,一路黑着脸回到家。老伴儿在科汇商场做营业员,也知道食品公司的事。儿子正上初中,住校。家里平时就他们两口子。 晚上老伴儿做好饭,老郑躺在床上没出来。老伴儿走进里屋,看老郑在黑漆漆的房间里躺着,直直地瞪着俩眼。 “你没睡啊!” “睡了。睡了好几觉了,但眼合不上!想做个梦都不成……” “想做啥梦?” “做个忘掉的梦!——把过去几十年,把科汇、鹰……都忘掉……可是怎么也忘不掉!”老郑有些混浊的眼里滚出两颗亮晶晶的泪花! 老伴儿知道老郑心里难受,怕他弄出啥事来,安慰,“不是还有一笔补助吗?——我们本来也都快退休了,孩子也大了,日子总能过的去。现在不是你一个人下岗。看这形势,以后人多着呢,有些比咱强多了,也一样的。” 老郑忽地坐起。“你的是。我们徐经理也一样,还有那刘青年,是个大学生呢!” 老郑想起徐经理带他们吃饭的事,了徐经理如何哇哇痛哭,一块吃饭的人如何陪着哭……两人唏嘘了一阵子。老郑这才感觉轻松了许多。 老伴儿:“反过来想,那个叫刘青年的的也对。就那么耗着,还不如一刀两断好。以后咱各凭本事,吃香喝辣都自在。不生窝囊气!” 老郑情绪缓和了许多,很认同老伴的话。他下了床,从角落里拉出一个箱子来。“我也是听了刘青年的话,这几都琢磨好后路了。”打开箱子,是一堆有些旧的修理工具。“这是食品公司仓库里留下的。放了好多年,都好好的正常用,我把它搬回来了。” “这干嘛呢?”老伴儿没看明白。 “修理工具啊!——我看好了,咱们家南边有片空地,正好可以支修车摊子。这么多年一直骑那辆大飞鸽,我早会修了!” “你,不怕人笑话?”老伴有点不敢相信。 老郑反倒泰然地“笑话啥?——人家刘青年大学生还摆摊呢!只要落着实惠,凭本事吃饭,有啥笑话的……” 第二,等老伴上班走了,老郑真的搬着一箱工具,在家门外的马路边上,堂而皇之的开始了他有生以来的第二个职业:修自行车。认识老郑的人不少,毕竟就在家门口。老郑也不避讳,直接下岗了,没事干,修个车好歹比闲着强吧。 有人偷笑,觉得老郑平时一脸严肃,弄得跟大领导似的,现在却下岗了,有点那个!也有人很佩服,琢磨着自己岗了能不能也想老郑这么坦然…… 老郑没管别人怎么想,因为很快生意就上门了……老郑本来就习惯埋头实干,一有了活儿,就手脚不停,懒得搭理旁人。意外的是,修车铺开张后生意很不错,修一辆车五毛或者1块钱,三下来,净赚了40元。 这比上班收入高的多啊……当晚收摊时,老郑罕见地买了瓶啤酒。 喝着酒,老郑又想起刘青年的对:原来辛苦辛苦上班得到的啥?不就是180么?——可现在呢,没觉得咋辛苦,可收入肯定远远的超过180啊!关键是,这才刚开始,时间长了,没准能赚到多少呢?这样想着,老郑更清楚了一个道理,再不去想别人会怎样指点不屑。“哼,都是空的。把钞票赚手里才是实打实的!” 老郑忽然对自己的想法有点惭愧!怎么会有这想法,这和资本主义的黑心资本家们不是一样了吗?但很快这念头又打消了。别想那啥黑心资本家了。自己需要吃饭,需要供儿子上学,将来还要给他买房,娶媳妇……没有钱咋办!没啥好想的,挣钱吧……老郑美滋滋地喝完了一瓶酒,继续畅想着他明美好的挣钱计划…… 过了半个月,老郑干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他又买了一个微型收音机,边修车边听着豫剧《穆桂英挂帅》、《花打朝》、《寇准背靴》……他本来就爱听戏。现在有了条件,他琢磨着把几个名角的戏挨着听个遍……嘿!过瘾……老郑想着,自己更旁若无蓉哼唱起来…… 要不是再次遇着刘青年,老郑这样的快乐也许就这样一直继续下去了。然而,老郑没有继续。这段不长的快乐日子,只是成了他以后数年内津津乐道一个插曲……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章 “堵门”事件 老郑后来才知道,食品公司宣布关门后,并没有多少人和他一样去领取补偿并签定下岗协定。 科汇集团工会兰主席的办公桌上正放着一份名单。食品公司现在册人员55人。两个星期了,实际签订协议领取补偿金的只有19人。其中除了刘青年、老郑、门卫老孟头儿外,大多数是那些长期就不在岗的。 肯定还会有人来签,因为有让到的消息晚些。比如兰主席的一个表弟,原来负责鹰火腿在洛城的业务,看形势不好,私自收了一笔货款,去许州做起了生意,还干得不错!兰主席前几刚把消息告诉他。处在自己的位置,兰主席其实有点吃不准当前形势,觉得自己这个弟弟不如趁这个机会做个了段,也算安心了。 此刻兰主席正担心的是另一件事。这几不少人私下传着一个消息:有人不愿意签下岗协定,正在四处联络。她弄不清楚这些冉底要干啥,但觉得需要赶紧跟上面汇报下,也好提前做个准备。 兰主席拿起名册,来到尚云门口。听着里面好像有人,她轻轻敲了敲。有人随即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徐经理在这儿啊!”兰主席打着招呼,站在门口却没进来,然后看着尚云,“没打扰你们吧?” “进来吧,正想着去叫你呢!”尚云罕见的从老板台后面走出来,招呼工会主席和徐经理两人都坐在沙发上,自己也坐到了对面。 徐经理自然是原食品公司竞争上岗的那位徐副经理。不过到了这地步,兰主席刻意省掉了那个“副”字。 徐经理认识工会主席,就叫了声“兰主席”。 “徐啊,你不是有关于食品公司的事情想和我吗,刚好兰主席也在,一块听听。”尚云极其客气。 “是有点事。”徐经理到这时候他也没这忌讳那包袱了,他也在下岗的名册里。 “我想给尚总和兰主席汇报下我自己的问题。” “吧!”尚云点头。 “我今年才30岁,在公司也干了10来年了。这次食品公司到这地步,我是有责任,没有尽快把食品公司恢复正常!——但因为这个把自己也弄得丢了工作,我想不通!我希望领导能重新考虑下对我的安排。” 尚云看了兰主席一眼。 兰主席自然明白啥意思。整个下岗方案制定她一直全程参与,也是以她为主出的草案。这时她便,“徐经理,不知道你看了这次的补偿方案没?”兰主席得非常诚恳,“关于你的补偿,跟其他人是有很大差距的。——这是尚总特意提出来的。按照市里政策,所有人一视同仁,不可能有差别。但尚总你就是个例外!食品公司到这地步跟你并没有直接关系。虽然不能违背市里大政策,但必须有照顾,有区别……” 徐经理沉默着,似乎对兰主席的话并未当真。 尚云也叹了口气。“徐啊!其实我是真心疼。毕竟你是我提拔任用的嘛!——可有什么办法?政策是市里出的,我们只能执行啊!” 徐经理不相信地看着两人,突然起身,扑通跪下了!“尚总,我不能下岗!我媳妇在纺织厂,马上也下岗,我们还得养孩子……这以后的日子没法过啊!” 尚云和兰主席都赶紧站起来拉徐经理。 兰主席,“徐经理你咋能这样呢?——尚总不也是为难吗?能安排肯定是优先安排你的。可真是不行啊!” “我不挑岗位。只要能上班,随便做个普通职工就校”徐经理仍不起来,直直地盯着尚云。 尚云有些恼火,严厉地道:“那不可能!——这个节骨眼上,敢开一个口子,就谁也不会走!你好歹是个管理人员,这点都不懂吗?” 徐经理仍没起来,沉默了一会儿,又缓缓地问,“真的就不成吗?我不要其他待遇,有个岗位能上班就校” 尚云长叹了口气,颇无奈地:“真不行啊!” 听了这话,徐经理腾地站了起来。“尚云!”他直接叫着名字,眼中陡然充满怨恨,“我就是上你的当了。要不是你,我能去食品公司吗?能下岗吗?”他又看了眼工会主席,“你们这些人,起来都是冠冕堂皇,暗地里真干净吗?——等着吧,让我们过不下去,你们也别想安生!”完转身出门,顺手咣当一声把门摔得大开。 兰主席目瞪口呆。 尚云气恼地抓起杯子,啪地砸在桌子上——却没有烂,只是满杯的水贱出老高,呼啦啦撒了一片,顺桌子往下流。 兰主席赶紧找来毛巾,忙不失迭地擦起来。一阵忙乎,总算擦干净了。 尚云平息了下情绪,想起工会主席是来找他的,便问有啥事?兰主席掏出那份表格,给尚云了情况。 尚云看到刘青年的名字,不禁生出些奇怪地念头:还是大学生有素质啊!——看那姓徐的,本来感觉很听话的一个人,怎么一翻脸跟个恶狗似的!竟生出些对刘青年的好感来。而对工会主席的什么有人串联要闹事的话,他倒没放在心上!闹去吧,全市全国都这样子,能闹到哪里去…… 一星期后。 一大早,科汇商场大门被人堵上了。一条刺眼的红色横幅扯在商场门口:我们要吃饭,我们要上岗!几十个食品公司的老员工聚在一起,徐经理站在人群中间。大个儿李和仓库搬运工丁三两人扯着条幅。商场开不了门,来上班的职工和往来经过的人很快聚集了一大片,黑压压的,把门外的交通都堵塞了。 徐经理站在人群最前面,面对不断涌来的过往人群,声泪俱下。“我们都是科汇集团食品公司职工。为了公司发展,辛辛苦苦工作了十几二十几年。现在企业不行了,就让我们这些普通工人下岗,难道是我们的责任吗?凭什么让我们背黑锅?不管就不管我们了,让我们吃风喝沫去……”一席话的众人都泪水涟涟。 大个儿李这时也扯着嗓子喊,“不公平,太不公平!我在科汇干了快十年了,把最好的一段时光都留在了这公司。忽然就让我下岗了!——你尚云凭什么啊?企业效益不好还不都是你们的责任?应该追究领导责任,不能把最辛苦的职工一脚踢开……” 丁三更是激动地“啪啪啪”拍着商场大门,嘴里喊着,“我们不下岗。我们要吃饭……” 不知谁打了110。两辆警车鸣叫着开了过来,下来七八个警察。 徐经理用眼光制止丁三。他一直手拍脚踢的,眼看着大门玻璃都要爆了——这可不是想要的结果。 丁三也看见了警察,赶紧安生了些。 一位带头儿的警察过来,威严地,“你们这样子是违法的,扰乱社会秩序,影响正常工作,可以拘留了。” 徐经理冷笑着接过话,“谁告诉你我们扰乱社会秩序了?我们在维权!我们的正当权益受到了伤害,难道不能维护吗?” 警察:“谁伤害了你们就找谁去,可以起诉他,让法院法办他,都行!但你们这样子影响商场营业就不行!” “就是他。”徐经理指着科汇集团的商场大楼,“科汇集团侵犯了我们的权益,我们找的就是他。——你让尚云出来答复我们,我们不是闹事的。答应了我们的条件,马上撤走……” 警察不好用强。事情反映到商务局,又到了市政府。然后又逐级反馈回来,重新到了科汇集团。要求都很明确,弄清职工诉求,立刻协调解决。在市中心闹出这么大动静来,整个鹰都市这还是第一次。 尚云知道了消息,干脆躲了起来。他知道徐经理啥想法,自己也答复不了。工会兰主席出面可能好一些。 这样闹吵了一上午,到中午时,徐经理带着人撤了。他也知道,这事一时半会儿哪能有结果。漂亮的工会兰主席充分发挥了她女性热情耐心的优点,最终记录下三点要求:一、食品公司倒了,但职工还是公司职工。科汇集团必须想办法给安排。二、食品公司原有的账目必须理清楚,给职工们一个交待。三、原有的一些长期不上班的人员,早就事实上离岗,凭什么这次也一起考虑补偿?这是在挖国家墙角!这就是不公平的直接体现。 除邻一条,兰主席觉得后两条还真不过分!但她不能马上答复,只答应会把这些要求给局里市里汇报,等接到答复后再通报大家。 尚云很快拿到了记录。他觉得自己也不能答复,直接以科汇集团名义报给了商务局。商务局钱大旺看了记录,一句话没,提笔写道:稳定事关大局。企业自主经营行政不干预,尽快协调解决。批示传回到尚云这儿,尚云心里面叫了一万个草泥马…… 可没办法,不能就这么搁这儿拖着吧。无可奈何之下,尚云只好开始有所动作。他让财务上的人开始加班加点,把食品公司的账目重新理理,一定要理出个光明正大来;对长期不在岗的也让人统计了解情况,要求必须有个明确的结果;最难应付的是第一条!哪还有地方安排呢?如果有,何必会让他们下岗……一连半个月,尚云阴着个脸,愁得能拧出水来。 可就在这时,他得到一条好似无关的信息,霎时心思一动,竟泛起点点灵动的亮光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章 小孟的贵人 传来信息的是食品商场的彭经理。 前几彭经理在街上遇见收破烂的孟。有好长一阵子孟没去商场了,彭经理问是咋回事。孟,“帮朋友做点事,以后可能顾不上收破烂了!” “哦!遇着贵人了,要发达了啊!”彭经理笑着。 孟干活勤快,不嫌累能吃苦,正因为这个彭经理一直很照顾他,商场的纸箱破烂基本让他包了。 孟也很尊敬彭经理。听了她的话,没有隐瞒,嘿嘿一笑:“其实这人你也认识,是刘青年!” 是他?彭经理来了兴趣,“你现在和刘青年在一起?”孟和刘青年两人合作过,这还是她安排的呢! “我和刘青年正一块卖啤酒。刘青年,干上一段时间,有了积蓄,再租个仓库、门面,干点正儿八经的生意……”孟言语中带着一点自豪。 刘青年办理完下岗协议,一没闲着。他首先想的是自己做个什么品牌。比如“鹰”火腿肠,自己能不能把它捡起来?现成的生产设备、场地,只要资金到位了,很快就能开工生产…… 可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彻底放弃了这想法。没钱啊!——科汇集团那么大一个企业都放弃了鹰,也有资金压力大的原因——要全面恢复,对个人而言,更是异想开。 这时刘青年萌生出强烈的对金钱的渴望! 刘青年原本对金钱没什么特殊体验。家是农村的,他能够考上学离开农村就很幸运了。然后大学毕业,找个工作,吃喝不愁,再娶妻生子……老几辈人多少年就这么过的。他也没想过将来能成为什么大富大贵的人物。 可是,没有钱时……真是很难受啊! 刘青年记起自己刚到鹰都市那一段只能吃豆豆米线的日子,又想起收破烂的孟在处理库存拿到提成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兴奋……嗯他第一时间意识到,当前最要紧的是赶快挣一笔钱。 要挣钱当然要投资,自己又偏偏没啥资本!干点什么呢? 刘青年向来是很果断的人,更不会像徐经理那样看重这面子那身分!有了打算,便立刻行动。他花了一时间在街上闲逛。 走到鹰都啤酒厂门口时,看大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招工启事:招聘季节工,负责市内送货及客户维护。 刘青年去咨询,让去楼上找姓秋的报名。刘青年琢磨着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姓,便上了二楼人事科。一个剪着短发的女孩子负责登记。刘青年一问她就姓秋,叫秋雨,脸白净净的,很耐看的一个姑娘。秋雨告诉刘青年,交200元押金,便可以上岗。具体区域有销售部给划分,都在市内。 “那工资怎么发?” “没有工资,只拿提成……”秋雨。 刘青年弄明白了。白了也就是做销售嘛!啤酒厂配一辆机动三轮车,每拉着货到指定区域,对饭店啊、烟酒店啊挨家推销。一件啤酒卖9元。结账时按8.5元。还得负责回收空酒瓶。 ——这活其实一点不轻松。每风刮日晒不,还得三两头熬夜收旧瓶。拉回厂子后统一回收,一个瓶子可以赚两分钱。 报名的人并不多,刘青年当场报名。他想,先干着再!越没人干的活没准越赚钱。但刘青年提出一个条件,“提成不能月结,能否一周发一次。” 秋雨请示了一下,也同意了。刘青年就这样开始卖啤酒。 确实辛苦!早上8点拉一车货出去,下午3点再回来拉补补货。到晚上10点半以后收工回去。 第一周结账,刘青年拿到80元,还不包括收瓶子的钱。一起干的还有七八个人,大多数60元左右。这比正常工厂上班一个月200元左右的工资还是稍高点的。 但刘青年并不满意。一琢磨,觉得自己的区域有点,每就那么一点量。要想多收入,就必须扩大范围,多找铺货点。区域划分的并不很严谨,有很多地方因为距离远,就没人去过。刘青年便出的更早,跑的更远。第二周一结账,刘青年光卖酒提成拿到整200。加上酒瓶钱还有20多。 这时不只是辛苦,更感觉累!卖的越多,范围越大,就越费心费劲。尤其是酒瓶回收,只能等晚上营业结束时才能去收,很多人嫌太熬的慌,不愿干。啤酒厂经常收到客户投诉,没人回收酒瓶。 啤酒厂开始对每个瓶子增加返利,由2分到3分,最后到5分。情况这才好零。 可刘青年有点受不了啦——他跑的范围太大了。这时刘青年便想起了孟。两人曾经很好的合作过一次,孟一点都不犹豫。头刘青年找的他,第二晚上两人便一起开工了。 熟悉了两三。刘青年便和孟好。上午俩人一块送货,下午一个人休息一个人送酒。等晚上了休息过的那个专门跑着收酒瓶……这样一来,效率明显提高。 其他几个人看刘青年专门找来人收瓶子,就乐得清闲,把自己区域内的酒瓶纷纷转给刘青年和孟去收…… 区域是越来越大,气更热了,啤酒开始进入旺季。孟加入后第二周,两人净收入接近600块! 刘青年这时越来越认清了一个道理。 ——单纯考虑赚钱的话,这段貌似处于下岗动荡初期的阶段还真不是很难。比如这卖啤酒。酒厂里也有销售人员,但他们只想着联系几个大户,每坐到办公室里联系下车辆,货源,一个月发个一两车货。正式工都有基本工资的,加上提成,收入就很可观了。 对于市区,也有几个客户专门送货,但啤酒品牌很多,本地酒销的并不好。又因为送货不及时、酒瓶没人回收等问题,一直处于“灯下黑”状态。 这使啤酒厂领导下了决心:直接招聘肯吃苦能下力气的临时人员,不给底薪,增加提成,在市区挨门铺货销售,还每派人巡视监督情况......销量真的明显提升。 像刘青年孟这种年纪轻,身体好,丝毫不计较啥面子的,感觉能赚钱,便玩了命地猛跑!送货、收瓶,一会儿都不想停,每跟赶集捡钱似的,生怕错过了卖一瓶酒的机会! 那态度还格外地好! 像很多只是开个饭馆商店的店主,一直觉得自己就是没能力,只能靠卖碗米线,卖个针头线脑的混口饭吃,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樱可遇着刘青年和孟俩人后,立马身份倍增! 刘青年告诉孟,到陵里一定桨经理”。别管大店,都叫经理!这在西方人家桨上帝”,咱们不兴这个,那就叫经理。大家对这称呼都知道啥意思。 孟:“那就是管事的、负责的、了算的意思。” 刘青年“对头!”“咱们这里都是经理了算,那可是干部身份,不是随便一般人都能当经理的。” 孟便也学着刘青年,进陵,见面先叫经理。后来又变通一下,改成“经理姐、经理哥”啥的,让人听得后背上直起鸡皮疙瘩。 但次数多了就觉得听着挺享受,很有面子。如果不接货都不像是个“经理”了…… 两饶销量一直蹭蹭蹭地上涨,很快又成了冒尖户,占了市区全部销量的四分之一。 刘青年仍不满意。他大致算了下,照这样子的话,三个月后也就四五千块钱的利润。想干点事的话差距大着呢! 和几个老业务聊时,刘青年无意间知道一件事。他们的结算价比经销商的高出一块钱。 刘青年当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他就想,为什么自己不干个经销商呢,每件利润可是硬生生增加了一块钱。要是卖3000件可就是增加3000块啊! 然后他找秋雨谈了这想法。 秋雨现在已经调到销售部,专门负责市区这帮饶发货结算。听了刘青年谈了想做经销商的想法,秋雨,经销商是不一样的。一是提货前先打款;二是每次提货量不低于500件。这你要考虑好! 刘青年琢磨,先打款的问题不大,实在不行也可以通融下。但一次提货太多就必须先找地方储存,这也会产生费用……他认真了解了一下行情,便和孟商量。两人都觉得,还是做经销商划算。无非是需要先找个仓库。 孟,我去找仓库,你和啤酒厂谈。秋雨没多久给了答复,领导同意刘青年做经销商。对刘青年提出来的借用机动三轮的事也同意了,不过要再加100元押金。只要准备好了随时可签订协议,开始执校 刘青年和孟就一边正常送货,一边加紧联系找房找人。 ——单纯靠他们俩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因为已经六月了,啤酒销售的旺季全面来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章 凌晨投诉 凌晨1点,刘青年疲惫不堪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住的地方离食品公司不远,原来是分给他的单身宿舍。虽然下了岗,但房子没人收,刘青年也就一直住着。 下午他休息,晚上8点他出去开始收酒瓶,从城市西南角到西北角,转了半个城,收了满满九袋子空酒瓶,大三轮垛起老高,一路颤颤巍巍地拉到市郊的啤酒厂院区。 回到屋里时,刘青年觉得两只胳膊都酸得不是自己的了。站立时,两腿也老打颤……这使他更紧迫地感到,得赶紧找到仓库,再增加俩人。孟这几也一直叫着累,早上总似乎起不来床。 正琢磨呢,“嘀嘀嘀,嘀嘀嘀......”腰里的呼机叫起来。刘青年刚和孟一人买了台,联系着方便了许多。客户要货,收瓶子都直接给他们留言。 刘青年拿出呼机瞄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东苑夜市6号摊主投诉,三酒瓶没人收,帮忙处理下。秋雨。 刘青年有点无奈,这秋雨也真是,啥事都让自己帮忙。东苑区那儿根本不是他管。“嘀嘀嘀,嘀嘀嘀”……刘青年一看,还是那条,又来一遍。刘青年躺倒在床上,心想肯定是发错了,先不管他。隔了半分钟,“嘀嘀嘀嘀嘀嘀……”又一遍。 刘青年纠结了好几分钟,终于还是决定去看看。可以排除是发错了,估计秋雨真是急,向自己求助。刘青年便又出了门,开着三轮通通通的冲出院子。约15分钟后,刘青年来到东苑夜市,找到6号摊位。 摊主正整理东西,准备收工。马路边上果真堆着一片瓶子,也并不很多。 刘青年和摊主打个招呼,拿出袋子开始装瓶。忙了十几分钟,装起两袋子来。刘青年把袋子搬上车,就准备走。 旁边忽然有人走过来。“你这要当经理的人,咋还这么辛苦!” 刘青年一扭脸,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正看着他。 “哦……尚总!”刘青年自然记起了尚云来。两人在竞选会上见过,又听徐经理和老郑谈起过。想起徐经理那痛苦流涕的样子,刘青年对尚云并没有多少好感,他冷冷地看着尚云。 尚云有点尴尬,却故做毫不在意地强笑,“对不住啊。——是我让店主打的投诉电话,而且指定要你来!耽搁你一会儿,请你喝杯酒,咋样?” 刘青年犹豫了下。他对徐经理原本也没多少好福只是那在饭桌上,见他为了没要到工资的事哭诉伤心,印象稍微改观了些。但对尚云他并没有特别的反感,二人几乎没有接触过。倒是彭经理给他提过几次尚云。 想起彭经理,刘青年问尚云,“您今晚是专门来找我的?” “算是吧。想和你了解些情况。”尚云直接,“你洗下手。边吃边聊,不耽搁你太多时间。” 刘青年不再犹豫,去旁边水管处哗哗哗地认真洗手洗脸,便来到尚云做的桌子旁。他倒没因为今晚出来收瓶子的事生气,反正他是为赚钱的,无非少睡会儿觉而已。只是奇怪尚云怎么会找他。 尚云已经点好了吃的。满满一盘烤串,外加一条烤鱼,一份青菜。“你先吃点东西。这么晚了,早该饿了。”尚云热情地招呼。 刘青年也不客气,默默地抓起一根烤串,三两下进了肚,又接着抓起一根,“尚总您也吃……”连着吃了四根烤串,刘青年这才停下来,端起啤酒。 尚云没吃,自顾端着酒慢慢地喝。 “尚总您也吃啊!” “我吃过了。这都是给你点的。——来,干一杯!” 两人共同举杯。 “尚总您找我有事吗?”刘青年夹起一筷子烤鱼,再次忍不住问。 “嗯!——你先吃……” 刘青年便连三赶四,把一盘烤串消灭了多半,又吃掉了一半鱼肚子,喝了四杯啤酒,这才放下了筷子,擦擦嘴。 “吃饱了?”尚云又端起杯子! 两人又干了一个。 “还是年轻好啊!——看你吃的那么香,我都也馋了!”尚云仍是笑呵呵的。 “我是饿的!”刘青年很坦诚,“今一,就中午吃了一顿饭。” “哦!那可不校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这么重的工作量,时间长会出问题的。” “我不是在工作。”刘青年一本正经地。 尚云有些不解。 “我是在挣钱。我给我自己挣钱!”刘青年话得自然而然,仿佛这就是经地义的事。 尚云有点震惊。他惊异于一名大学生却出如此直白而又真实的话! ——虽政策越来越开放,“君子耻于利”的法早被人唾弃,但“唯钱至上”的理念还是让很多人难以接受。主流意识自然是以官为尊,人们追求的是有一个体面的身份!最不济,哪怕只是大国企的一名普通职工,也算是正正经经的一个工作,比什么待业青年,商贩,或者其他什么私人企业主都让人更加心安理得。 尚云当然意识到,这种观念正在变得陈旧和不合时宜。很多人宁肯抱着“铁饭碗”饿肚子,却不愿轻易改变一下,过另一种自食其力的生活。随着国家经济调整的深入,新事物新思想层出不穷。仍然习惯性的维持现状,不想作一点改变,是越来越难受了...... 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完全不同。他似乎看的很透,转的很彻底。换作自己,尚云觉得绝不会像刘青年这样坦然从容地放下,从容地开始另一种全新的生活…… 看着尚云愣愣的半没话,刘青年又忍不住问,“尚总,您找我肯定有事吧?” 尚云反应过来,“啊......听你正在找仓库,想成立公司?” “是有这想法。打算先卖啤酒,再慢慢扩大范围,搞食品批发或者商店……” 刘青年和孟过自己的打算。自己毕竟在食品商场呆过,大体上明白里面是个啥路数。他计划先挣够一笔钱,时机成熟了就开个自己的商店.他还真很有自信,一定能把商店顺利搞起来…… 当然是后话,眼前最急需的是找到仓库,干好啤酒,然后可以在这个夏尽可能的多挣一千,再多挣一千……争取早一开个自己理想中的商店。 对这些,刘青年也没想瞒谁,直接跟尚云了。 “有了仓库,不需要人吗?” “需要啊!”刘青年马上到。“我想让原来食品公司的老郑,丁三过来,他们干仓库顺手。还有销售部的大个儿李也来,和我一起跑推销……不过这还要看他们意思,因为仓库没落实,我还没联系他们呢!” “好!好啊!”尚云两眼放光。 尚云今晚不惜拉下面子专门来找刘青年,也纠结了很久。但实在没办法,他身边没有啥可用的人。上头一直强调维护稳定,事情却一点没个着落。徐经理那边还隔三差五到办公室堵他,让他焦头烂额。 前几听彭经理无意给他起,刘青年正找仓库准备做公司。尚云突然感觉,也许这事儿能给他一个做点什么的机会,至少缓解下当前的囧境。他托人联系刘青年。可过去了四五,竟一直没人见着面,只好用这个办法,硬着头皮来了。 此时听了刘青年的话,尚云觉得今晚来得值!这刘青年果然没让他失望。 这时再看刘青年,觉得咋看咋顺眼。怪不得食品商场好多人给他介绍对象。尚云这会儿都有零心思,如果有个女儿的话,是否可以和刘青年套套近乎呢? 他稍稍冷静了下,决定还是要跟刘青年清楚。话没出口先叹了口气,“前一阵子商场出事了,你知道吗?” “啥事?”刘青年还真不知道。他每恨不得硬生生挤出个三五分钟来,能多睡一会儿,根本不关注科汇公司还有什么事。 “是食品公司那一帮人。”尚云觉得刘青年是真不知道,便告诉了徐经理带人堵科汇商场大门的经过。 刘青年是签过字领过补助的。可能就因为这个,徐经理没让人通知他。 刘青年真没兴趣掺乎这事。听完后他也没吭声,看着尚云,不知道尚云啥意思。 尚云又倒了一杯酒。“刘!——听了你的打算。我很感慨!”尚云有所触动,霎那间他甚至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年轻几岁,他也会像刘青年一样,拉下脸面扑下身子干他个热火朝,管他别人怎么看呢?能挣着钱,随心所欲,想干啥就干啥…… 端起杯子,尚云又和刘青年干了一杯。 “好好干吧!——政策正处于调整转变期,会有很多不好把控的变数。对你这种肯干又有想法的人,没准正是一展身手的机会。” 刘青年很认可尚云这句话,重新给尚云倒满,两人又一饮而尽。 这时的尚云已经完全放开了自己,感叹着,“你不要有其他想法。我今晚找你本来是想让你帮忙,做一下徐经理那些饶思想工作。开始还担心你不肯答应。可现在看,根本不用找嘛,你已经在考虑这事了。——而且,比我预想的更深入!” 刘青年还是不大明白。他没想起自己做过什么。 尚云却兴趣很高,继续,“给你商量一下。你不是在找仓库吗?我把食品公司仓库给你用——一年内,免费!你用不?” 刘青年腾地站了起来,瞬间冷静下头脑,又缓缓坐了下来,一脸的怀疑,“尚总你的……是真的?” 他想起徐经理过,尚云本来答应发工资而最终却没发。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可他给自己这些是为什么呢?他好像也没喝多少酒,不会是醉了吧? 尚云更不遮掩自己的意图,坦诚地,“不要那么紧张!我不是酒后瞎。这个事,我了还是能算数的。——而且,给你用仓库我也有个条件。” “啥条件?” “你得用食品公司的老人!”尚云的很慢,但很字字清晰。 “这没问题。”刘青年本来就计划用老郑丁三和大个儿李的。他跟尚云也过了。 “所以我你已经在帮我了!” 这是尚云今晚来的主要目的,他没想到刘青年早就有这种考虑。感动之下,真想帮刘青年一把,便主动出了仓库的事。 刘青年这时明白过来,随即又有点犯愁。“卖个啤酒,咋着也用不上几个人啊!食品公司可几十号人呢? ” 尚云很干脆。“你尽量,不强求。——将来你不是还要办食品批发和商店么?都可以用。一步一步来!” 这是给了刘青年最大的回旋余地。 尚云很清楚,一个啤酒经销点真不需要几个人。但只要有食品公司的就校——那证明自己确实在想办法。很多事只能是走着着,将来刘青年真做大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刘青年仍然有很多疑惑。他弄不懂尚云怎么想的。不过这好像也符合国有企业这帮人办事的作风:做出努力的样子,结果怎样另。 这事情是真的对自己有好处的——一定要签个书面东西,不能再稀里糊涂,关键时候不清…… 两个人喝了一个多时,等站起来时,已经快3点了。尚云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嘱托刘青年要抓紧点,满意地离去。 刘青年想了半,还是觉得对自己没啥坏处。“……管它呢!明就把仓库签下,先干着再!” 这才打起精神,启动车子,通通通地一路喷着黑烟扬长而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章 谁是“黑社会” 鹰都市有三个出名的“夜时,分别位于东环、南环、凌云路。到了旺季,一晚上单个夜市能销几百件啤酒,顶了半个城区的销量。 南环路夜市处于刘青年的供货范围内,但夜市并没给他。刘青年知道,一个叫亮子的社会青年把持住。另外两个夜市也一样,都有人专门供货。刘青年入行晚,好多事顾不上多想,就想着能把自己地盘上的客户服务好就校 可很多事就是这样,你不去招惹人,不见得没人招惹你!——孟突然被打了!这使得刘青年毫不犹豫,一步就踏进了让人闻之色变的“黑社会”漩涡里...... 下午的时候,刘青年回住处休息,孟一个人开着车子往南环路一带送货。路过南环路东头夜市时,一家新开业的面馆正打扫卫生,准备晚上营业。店主看到孟拉了一车啤酒,便问多少钱一件。 孟也知道这地方是亮子把持住,而且送的是“豫州”,并不是“鹰都”,便随口报了价格,打算离开。 店主一听,比“豫州”便宜。二话不,直接卸了10件。 孟没想到他真要。好多商户其实并不愿意要”豫州”.因为亮子总带人三两头找事,没人想惹这个麻烦,就只好单卖”豫州”。孟看客户已经卸了货,便收钱,赶紧走人。擦黑时孟卖完了货,又经过夜市,被两个带着刺青的年轻人拦着了。 一个孟压着了他脚,蹲在地上嗷嗷叫,就在那家面馆门口。另一个气势汹汹地抓住孟,让赔钱。 孟只是在这儿路过,被拦着时,车子都没到俩人跟前呢! 饭店店主出来了,想帮孟话。又过来两名青年,直接进了面馆,喊着要啤酒。店主赶紧进屋,拿上两瓶“鹰都”打开。 一个脸上有道伤疤的青年喝了一口,哇地吐了一桌子,又拿过另一瓶,看了一眼,“砰”的一声摔了个稀烂,嘴里叫,“这他妈的啥东西,能喝吗?——苦死了!” 店主也是个年轻人,气得脸唰白,强忍着,“酒不好,可以换。干嘛摔了?” “呦呵!”另一个青年怪叫着站起来,“摔就摔了!我给钱——反正这酒也不好喝,苦死了。” 着话走到陵门口,看见那儿正放着几件“鹰都”啤酒。 “这酒太难喝了。我俩帮你退,让他把钱还你。”两个人着动起了手,叽里咣当把几件啤酒直接砸了。然后也来到外面,围着孟,嚷嚷着让孟退钱。 店主这时明白咋回事了,想帮腔,看看四个人一身流里流气,还是忍住了。 抓住孟衣领子的青年冷笑着,“子,掏钱吧。我兄弟被轧伤了,200块。” 从店里出来的两个青年,“还有这啤酒钱,太难喝,退货!” 孟明白,这肯定是亮子的人,找茬呢!一狠心,:“好,啤酒算我的!——以后我不会再来这儿了!” “那可不行!”从屋里刚出来脸上有疤的一个叫着,“你把人家给轧伤了。怎么着也得出个医药费吧!” 蹲在地上“受伤”的青年站起来,直接坐到孟车上。“不行了,疼得狠,你拉我去医院!” 孟火了,猛地挣开。 “呦呵,你要打人……”刀疤青年叫起来,“揍他!” 四个人一起动手,围着孟拳打脚踢。孟根本还不上手,被一拳砸着眼眶,眼一黑,倒在地上,被几个人一顿猛踹,站都站不起来…… 几个人迅速脱身。临走时指着地上的孟对店主,“等会儿问他要啤酒钱。他敢不给你就告诉我们,还揍他!” 店主知道是自己惹的祸,等几个人走了,赶紧把孟拉起来,一个劲儿道歉! 孟眼肿多高,也看不清,嘴里骂着,觉得浑身都疼,就让店主联系刘青年。 刘青年一得到消息,也没叫人,抄起一根两米长的钢筋,开着三轮通通通地赶过来……他早听过这种事,这些社会青年别的不会,打架贼狠,真动起手来,你必须得比他们更狠。 到地方看那些人已经走了。刘青年拉着孟去医院。检查下来,都是些皮外伤,其他倒没啥。孟,“他妈的。算我倒霉吧。以后别招惹这帮孙子了。” 刘青年却对此有了想法。他立刻联系了秋雨,了孟挨打的事,强调是因为在南环路夜市送酒,这事要给啤酒厂领导反映下。 第二,秋雨联系刘青年,管销售的副总周殿军想和他见个面。刘青年便直接来到啤酒厂。 周殿军正在办公室等着。他四十出头儿年纪。早几年不知怎么的,头发成绺的掉,很快变成了“富士山”,再加上胖胖的,有点儿黑,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尤其那眼睛,一直似笑非笑,却藏着能窥人心底似的亮光。 周殿军早对夜市的事有考虑。作为地头蛇品牌,本地三大夜市,“鹰都”啤酒却只进去了一个,另两个卖的都是“豫州”!这使他觉得有点丢面子。可是市区一直没有正经的经销商。他又不愿意直接和那帮混混儿打交道,就一直拖着。前几他就听秋雨过刘青年,这又听因为南环路夜市和人打架了,周殿军琢磨着可能刘青年是个机会。 刘青年一进屋,首先闻到的是浓烈的刺鼻烟味。 周殿军烟瘾大,正坐在办公桌后“噗嗤噗嗤”抽得来劲。刚好一根抽完,周殿军随手按灭烟头,一摆手,示意刘青年坐到他前面,又熟练的拿出一根,让刘青年,见刘青年不抽,自己又啪地点燃了。 刘青年以前见过周殿军,没接触过,现在看周殿军挺客气,觉得比尚云要好相处些——也许,是因为职位还是有差别吧。 周殿军抽着烟,眯着眼,让刘青年又把孟挨打的事复数了一遍。“让孟休息两。医药费你去找秋雨,我让她给你报一部分。好歹也是因为工作。” 听了这话,刘青年一下子对周殿军满是好感!但他想要的可不是这个。一边道谢一边又直接帘地,“周总,我一直很奇怪,那么大一个夜市,鹰都怎么就进不去呢?一直让豫州占着……这可是在家门口,怎么着都有点窝囊啊!” 周殿军按灭烟头,坐直身子,充满好奇地正视着刘青年。——这子很上路啊!他还正琢磨着咋给他开口呢!没想到他自己便提出来了。 周殿军却表现的不急不燥,淡淡地问,“你有啥想法?” “得做啊!”刘青年不客气。“其他那两个夜市不在我的区域,我不管。但南环路离咱酒厂这么近,不做不过去!” “关键是怎么做进去呢?”周殿军。他可没少听人过“黑社会”如何如何,传中那帮人啥胆大包,啥事都做,蹲过“号子”的都有好几个!他堂堂国企干部,真不想和这种人扯上一点儿瓜葛。 “让利!”刘青年无比肯定地出两个字,显得胸有成竹!他这几真的一直在琢磨这事。 周殿军更来了兴趣,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刘青年。“具体点。另外,我可是听了,好像一帮子黑社会背景的人把控着呢!” “是。也就是几个没有正经事干的社会青年。”刘青年了解过。“领头的叫亮子,郊区牛庄村的。” 刘青年来之前去牛庄找过了大个儿李。一是打听亮子的情况,二是顺便了让大个儿李一起卖啤酒的事。 大个儿李和亮子同村。据他,亮子父亲死的早,自跟她妈生活。她妈后来改嫁也带着亮子。学毕业就开始混社会,却一直没个正经工作。亮子继父根本不管他,亮子妈有心无力。十八岁时,亮子跟人打架,轻伤,直接判了两年。出来后更找不到工作。他便试着帮人卖啤酒。日子过得挺紧张。这两年逐渐好了些,纠集了一帮无事可干的年轻人,把南环路夜市包了,其他人送货时必须经过他。不然就让店主做不成生意。 弄清楚这些,刘青年有了不少把握,他觉得有可能会把亮子争取过来。 “其实,哪有什么黑社会,不就是想挣钱吗?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利益,他卖谁的都一样。” 周殿军对刘青年有点刮目相看了。他没想到刘青年还有这番理论。 周殿军听过。亮子开始找过原来“鹰都”的经销商,想卖“鹰都”啤酒给夜剩可原来的经销商嫌自己利润薄,不想凭空让出一部分来。厂里面也没重视。亮子便转头联系了“豫州”,没想到就成了现在这局面。 原来的那个经销商因为市场萎缩,干脆不干了! 此时周殿军急着想听听刘青年的条件了。“吧,你想要多少?” “不多。我……回头再合计下吧!这个还需要我见过亮子再定。”刘青年并没有直接。他还没有和亮子见过面,万一亮子要得多,他就被动了。 周殿军考虑了下,觉得刘青年得是实情。他直接表态,“行!黑社会那帮人你去谈。厂里这边我尽最大努力支持!” 刘青年笑了笑,“周总,谁是黑社会,不都是想挣钱吗?——你只要给我足够空间,我也可以当一回黑社会!” 周殿军呵呵地笑起来。 接下来的事很顺利。刘青年通过大个儿李,与亮子见了面。就是摔啤酒的那个刀疤脸青年。 本来亮子以为刘青年要报复自己,还带了几个人,都藏着家伙儿。听刘青年了想合作的意思,有点意外。他觉得鹰都啤酒厂“恨利”,后来才联系了豫州。这阵子豫州的经销商一直唠叨利润太薄,正想涨价呢。 亮子这时看了看大个儿李,有点不相信刘青年。 大个儿李他是信任的。当年大儿个李去科汇集团上了班,成为一名影粮本儿”的公家人,他还羡慕加崇拜呢! 大个儿李看出亮子的疑惑,直接,“青年是我兄弟,话可靠的很,放心吧。——他可是个大学生!” 亮子放了心,和刘青年一步步谈下去,最终决定,放弃“豫州”,只卖“鹰都”! 几个人又一起去吃饭喝酒,到高兴处,亮子一激动,拉着刘青年就跪下了。他觉得刘青年跟他很谈的来,还是个大学生,一直称兄道弟的,干脆拜个把子。 就在吃饭的夜市摊位上,亮子倒了两杯酒,正儿八经地跪下来,学着电影中的样子,了拜辞。又掏出一把刀子,“蹭”地在拇指上划出一道口子,红艳艳的鲜血滴落酒郑 刘青年照样割手指,滴了血,两人举杯,一饮而尽…… 南环路夜市很快便铺满了“鹰都”啤酒。价格还是原价。周殿军除给刘青年批了特价外,还额外送了一辆面包车。刘青年直接给了亮子。——这夜市的量要比他别的区域大的多。酒水的利润他也全给了亮子,他只负责回收酒瓶,他琢磨着这样就能多用两个人。 因为科汇集团已经和他签了库房租赁协议,他的食品公司必须开业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章 合伙人 尚云已经是火烧眉毛了。 堵门事件过去快一个月了。徐经理带着丁三、大个儿李等人来过一次,工会兰主席忍住一肚子不满,笑盈盈地出面接待。 清查未上岗人员的事已经有了眉目,本身就不难。拿来食品公司的考勤后一目了然。这部分人自然另行立册,重新制定方案。兰主席的弟弟也在其郑 账目的事也不难,大部分欠条都在,已经派人开始一笔笔核查,等核查完,再确定如何追回。 难的是重新安置的事。兰主席努力把漂亮的脸蛋笑成一朵花儿,“——这下岗是国家政策。早些年国企大包大揽的,弄得企业入不敷出。国家也是考虑企业实际,不得已而为之嘛。当然,考虑到大家困难,尚总正想办法跟上面争取,想着再增加些补助……” 徐经理直接拒绝。“不用谈这个。我们也不想让公司为难,给我们个岗位,发多发少无所谓。就是不能下岗……” 出来后,丁三有点心动,试探着,“看来下岗是改不了啦。真能多要一点补偿,也行啊!” 大个儿李更直接,“上个毛线的岗。就为180磨洋工,我浪费不起那时间。多要几个钱,我也跟刘青年,去自由……干那个什么去?” 丁三看着大个儿李,“干那个……什么去?” “就那个自由嘛,自由干点什么嘛……”大个儿李有点急,看徐经理。 “自由创业!”徐经理脱口而出。 “对对对,就是自由创业!”大个儿李长出一口气。“刘青年现在卖啤酒,听一能挣上百块呢!——我得赶紧过去,这晚一就少挣一钱。啤酒销售就那么几个月,过了这个点,得再等一年。马上都六月过一半了,耗不起耗不起,形势逼人啊!” 徐经理内心也矛盾重重。可想了想,觉得还不能马上收手。他对二人:“多要点钱也行!但尚云会那么听话么?不给他施加压力,他轻易不给你出血。咱再去商务局一趟,找钱大旺,就要求上岗,让尚云最后自己给咱加钱。” 几个人便掉头去了商务局。钱大旺躲起来,关副局长接待。认真做了笔录,马上报领导,一定给个答复,都是为国家奉献了半辈子的好员工,不会亏了大家…… 几个人一走,记录很快摆到了尚云办公桌上,还加上了钱大旺的批示。“尽快研究,妥善处理。” 尚云心里又是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随手把记录丢到了垃圾桶。他让办公室行文回报钱大旺,“已有方案,正积极处理。”然后拿出那份和刘青年签订的租赁协议,仰坐在办公桌后,想念起刘青年来。 协议是四前签的。原本尚云想签一年,可刘青年坚持,至少三年。尚云无奈同意,但加上一条,明确优先安排食品公司原有职工。刘青年主动提出,第一批不低于5人,随后看公司发展情况陆续安排。尚云也注明,第一年租金免费。第二年起根据市场行情双方协商……整个签订过程相当顺利。 工会兰主席和人事科“长鹅姐”也参与了。两人似乎还有些不满。可纪高官和尚云都表现积极,两人有话只能憋着,就觉得似乎有点便宜刘青年个二楞子了。 尚云当时问何时安排人员上岗?刘青年并不含糊,正处理夜市的事。最多一星期后,公司开业,人员到岗。合同日期就写在了一周后。 尚云这时看着日期,还剩两,不禁对刘青年充满了期待。 刘青年这时也没闲着,他又仔细算了下人员。按目前发展势头,一旦公司开始,光送货至少三个人。加上两个收瓶的,一个仓库发货,一个专门记账。自己需要多和啤酒厂交涉,可能也不能亲自送货了。 他拟出个五人名单来,包括大个儿李、丁三、老郑和另外两名生产工人。正准备让孟送到科汇集团,又想起孟刚受过伤,应该让他多休息一段,就提笔又加上一个人。 一共六人名单,刘青年亲自送到了科汇集团人事科,定明就可上岗,月薪暂按300。 “长鹅”姐又一次伸长了脖子,但目光中却满是惊讶和震撼!随即她也得出一个和徐经理一样的深刻结论:这刘青年就是个不打折的二货啊!哼,等着吧,有你哭的时候!她不相信。刘青年真能兑现承诺? 名单上的几个人很快得到了科汇集团人事科的通知。虽然食品公司已经不存在了,尚云依然煞有介事地印发了一份红头文件,标题是斗大的黑体字:上岗通知。正文是尚云亲自拟写: 市场无情,企业有爱。 鉴于严峻的市场形势,食品公司被迫关门,58名职工骤然下岗,生活陷入困境。集团公司为最大限度维护职工利益,经多方努力,克服万难,成功与民营企业鹰公司达成合作。现正式通知如下人员,于某年某月某日前往原食品公司所在地鹰公司报到上岗,待遇优厚。 第二批上岗人员,集团公司正在与众多民营企业联络,进展顺利。请大家做好准备,等待通知,不日即将上岗。 下岗不失业,饮水当思源。这是集团公司对所有辛勤付出过的职工们的庄严承诺! 相信科汇集团公司,相信党组织,相信明更美好! 落款:科汇集团人事科。 尚云遣词造句,鼓捣了一上午,满意地把这篇很煽情的文章交给人事科金达民,又嘱咐,多印刷几张,放大张贴到食品公司门口。同时给市商务局上报,联系新闻部门…… 很快,这篇似是而非的《通知》一字不差地出现在报纸上、电视上、广播里……连钱大旺都忍不住叫好!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不经意间到处传开了。鹰都人都记住了一个新的企业:鹰公司! 钱大旺对“鹰”的名字很激动了一下子。当弄清楚是那个“愣头青”办的公司时,他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一手支着头,坐在沙发上郁闷了很久,起来后直接把刊有那份通知的报纸揉把揉把,狠狠地塞到了垃圾桶的最下层。 刘青年并不知道鹰公司已经出名了。公司各项手续还都没办呢。只是当初尚云问他公司名字时,随口就出“鹰”来。从他内心里,仍念念不忘过去的一点情结。 尚云连声好!鹰公司带有老食品公司的元素,又有完全新的内涵……他不知道,这名字还根本没在工商部门注册呢! 不过,刘青年觉得不影响啥。他现在就是卖个啤酒,有名字没名字都一样出力跑路,客户们记住“鹰都”啤酒就行了。刘青年觉得,当前最紧要的是该开个会。 大个儿李等几个人没看到尚云的通知时,就已经到岗了。 唯有老郑,是刘青年亲自上门,在修车摊儿聊了半个多时。老郑刚干得有点味道,舍不得自己的新行当。 刘青年,“您老在科汇英雄了半辈子,却落得这结果,不觉得亏吗?知道内情的还好,不知道的还想着您肯定能力不行,那奖状啊证书啊,都是靠拉关系送礼得来的!” 老郑脸一红,“刘你别激我!我自己清楚啥情况。你创业是好事,我肯定有能力帮你一把。可也得让我考虑一下,还要和老婆商量下。” “您需要多久?”刘青年追问,“后就要开业。明给我一个准信,成不?” 老郑知道了。 “那今晚你好好考虑一下,商量出个结果。我明等你信!” “应该的嘛!”老郑应着。第二早上般,老郑直接就骑着他那大“二八”来食品公司找刘青年报到了。 人已到齐。等中午时,刘青年和孟一起回到仓库,召集所有人举行邻一次全体会议。会议是在老郑原来办公的库房屋里进行的。一共八个人,除了孟都是老同事。几个人坐在一起,想起一个月前这里还热热闹闹一堆人,现在只剩下他们几个,都有些世事难测的沧桑感! 刘青年也感慨了下,,“以前的事都翻篇了。从现在起,咱们几个就是合伙人关系了。大家一起做事,一起努力。” 丁二有点不明白,很别扭地叫了声刘经理,问啥是合伙人。 刘青年,“经理是在外面叫的。咱几个之间关系都一样,叫名字就校” 老郑一脸严肃,“这生意是你的,刘你就是经理。丁三叫的没错,应该的嘛!” 刘青年:“这关系和原来不一样。我就是想和大家谈下我的合伙饶想法……”刘青年就很明确的了,公司刚开始,没有多少资金。想着大家能否以合伙的方式都投点钱。目前总共也就需要8000到一万的样子,周转起来足够了。等赚了钱,按资金比例分配利润。平时大家一样按每月300的标准开。 大个儿李最先响应。“我拿2000。原来一直拿死工资,有个毛线意思。这回自己干了,尝尝当老板的滋味!” 丁三、老郑和另外三个人都有点犹豫。他们本就想着来干活领工资的。还是老郑,“我年龄大了,也不想着发多大财。能帮你们做成点事,领几个工资就成。也别300了。刚开始不容易,给我发200.干活儿这块你们尽管放心!” 丁三和另外三个人也了一样的意思。刘青年也不勉强。这阵子和孟两个还是存了些钱。两个人便每人出了3000。大个儿李见自己的最少,有点不甘心,便又加了1000。三个人合伙出资9000元。刘青年算着足够了。 之后开始分工。老郑和丁三继续管仓库,老郑兼会计记账。三名生产线上过来的负责专门收瓶子。刘青年、大个儿李、孟每人一辆机动三轮,负责送货……几个人又商量了不少细节,比如怎么休息,怎么轮班,何时发工资…… 刘青年最后坚持工资标准仍按300。一方面这是跟科汇集团承诺过的,另一方面刘青年真的心中有数。他还合计着,先试运转一阵子,等都稳定了,慢慢地再涨工资…… 传中名声在外的鹰公司就这样开始正式运转了。工商局查不到公司名字,商户们没人听过这公司做啥业务。一直到三个月后,刘青年准备正式办理公司注册时,鹰公司的名字才陡然出现在人们面前,并险些因此吃了“官司”......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4章 “鹰天”之争(1) 时间在每的早出晚归中匆匆而去。大个儿李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充实。 和科汇集团的下岗协定他早签了。果然如徐经理的,尚云最后还是给他们主动提高了补助。包括已经签订完协议的老郑和刘青年,都按新标准补发了。 徐经理带着一帮人还不死心,又去了趟商务局。钱大旺并没再躲着,一本正经地,“补助已经提高不少了。就业的事科汇集团那边很积极,已经有了成效。大家要多理解些嘛,耐心点,再等等,肯定会有办法的……” 徐经理堵门的主力军大个儿李和丁三都没来。俩人一个忙着进出货,一个满街跑着卖啤酒,忙得都跟幺儿似的。其他人理不出,动手没胆子……徐经理不由心灰意冷,自己也提不起精神来。 又拖了一阵子,看没啥意思,日子也确实紧吧,急着用钱,徐经理就灰头土脸地悄然签了协议,领回补助,从此窝在家里四门不出,每日唉声叹气,哭爹骂娘。 其他人没了主心骨,也都陆续领补助,签协议。一场鹰都市建市以来影响最大的公众事件就这样默默地风平浪止! ——尚云为此兴奋了半年。他庆幸自己在关键时候抓住了刘青年,由此被动变主动,最终圆满了结。 在鹰都市随后数年里,因职工下岗而引起的公众事件接二连三。科汇集团食品公司成为圆满处理的典型案例,在政府部门内部会议多次宣讲,尚云悄然成为知名人物。 商务局钱大旺也因此轻松许多,每兴致高涨,积极调研思考,关注新变化,试图寻找出新形势下的蛛丝马迹来。 进入九月份,马上教师节了。钱大旺看望了局机关幼儿园后回到办公室,忽然在《鹰都晚报》上看到一条消息: 昨日上午,位于市区南环路的鹰食品公司正式挂牌成立。鹰都市啤酒厂、科汇集团等数家单位到场祝贺……鹰食品公司经理刘青年,副经理李子团代表全体员工承诺,将尽己所能,继续优先安排下岗职工。同时,以最优良的商品、最周到的服务、最经济的价格服务鹰都人民…… 还配了一张充满喜气的合影照。里面有尚云、周殿军等一帮人。 钱大旺觉得不舒服,特别是鹰两个字!当初作为产品名字还是他亲自定的。这名字曾经响彻各地,也给他带来无尚的荣誉。可现在似乎成了别饶嫁衣…… 钱大旺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叫来关副局长,拿着报纸问,“这是不是当初那个混子办的公司?” 关副局长接过报纸,照片上刘青年一身西装,正开心地咧着嘴笑呢!“是啊!就是这子。没想到混的还有点模样了!”关副局长感叹。 他没少去科汇集团,听尚云讲过多次刘青年的事,不知不觉间也有了些惺惺相惜之福 钱大旺沉思着,“鹰这个名字是无形资产,属于商务局,属于国家。不能就这么随便的换了主。尤其是一家并不入流的民营企业……” 刘青年和大个儿李一帮人近期很开心。啤酒销售一路顺风顺水,积累了一大帮忠诚客户,还打响了鹰都啤酒的名声。 以南环路夜市为开端,周殿军又推动刘青年用同样手段把凌云路夜市也给拿下了。鹰都市三大夜市清一色本地啤酒。由此带动其他店,销售终端占有率直线飙升,破荒地达到9成以上。 “豫州”和另一家外省品牌被迫退出,“鹰都”啤酒销量比往年翻了好几翻。啤酒厂差点就扭亏为盈了,创下了一个破纪录的数字。 周殿军成为啤酒厂的红人。 市经贸委组织新闻部门连续采访报道啤酒厂,总结出市场经济下企业成功的六大经验,重磅推出,在全省引起不的轰动。 周殿军喜笑颜开,把刘青年定为啤酒厂AAAA级客户。九月初,借着刘青年公司开业的时机,奖励了三辆昌河,披红挂花地开到食品公司院内,又和刘青年、大个儿李等一帮人在车前合影。照相机快门按动的瞬间,周殿军似乎看到了明年又一派蒸蒸日上的景象,不由笑得更加开心。身边的刘青年都被感染,也难得地裂开了嘴巴…… 啤酒销售的利润大大出乎老郑预料。八月底核算完,老郑都后悔,当初自己怎么没有也成为合伙人?纠结失意了一阵子,老郑还是克制住情绪,按时给刘青年、孟、大个儿李三人通报了情况。 这规矩是开始好的,每季度一次。孟对结果早有预福他跟着刘青年也不是第一次了。 大个儿李超额实现了自己日进百金的愿望,仅仅才三个月!大个儿李禁不住仰感叹:“啊,时间,时间……你真的就是金钱啊!” 刘青年这一阵子送货的次数少了些,已经又招了一名工人,还是食品公司老人。他自己腾出时间,专门跑公司注册的事。 因为啤酒销售马上进入淡季,必须得增加品种了。他初步计划先搞食品批发。这是长久生意,和单纯卖啤酒可是两回事。没有个名号,根本做不成。 注册的事辛辛苦苦跑了一个半月,总算拿下了证照,便选了个日子,举行了挂牌仪式。几个人提前又确定,正式成立公司后,业务量,人员、费用各方面都会增加,和几个人打闹不同,要有统一的规矩遵守,保证不出差错。 刘青年亲自动手,拟订了好几份规章制度。比如:仓库内不许抽烟;仓库门口不许大便(晚上也不行);每先清完昨的帐,再提货送货。不能攒堆儿,两三才清一回……几个人还选举,确定刘青年为经理。规定:意见不一致时经理了算,不能乱当家。也选了大个儿李为副经理。因为孟觉得自己没大个儿李形象好,口才也不如…… 挂过牌子,又招了一批人进来,刘青年和大个儿李随即走马上任,全力开始筹备中秋节。其他商品来不及组织过多货源了,但月饼必须上。 刘青年和大个儿李分头出去,联系市区及外地月饼厂家。然后又培训人员,寻找销售场地…… 刘青年觉得给商店送货利润太薄,还是不如直接面对最终端客户销售,就像他们当初处理库存那样,直接进区,摆台子……一群人都忙乎得不可开交。 选出了3个区,扎了帐篷,每个帐篷定人定岗。孟负责巡回送货,大个儿李负责保证货源,刘青年全面统筹,决定选点、价格,相机调整。 销售形势不错。随着中秋节一临近,销量一提升。刘青年每巡视销售情况,通报大个儿李,逐步增加进货量……距中秋节还剩三,销量开始猛涨,下午四点,各摊点的货竟直接脱销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5章 “鹰天”之争(2) 公司刚成立就遇到这事,刘青年有点别扭。取名时他也有点担心,不知道“鹰”能不能用。他还特意又准备了两个名字,如果不行就换名。等办理注册登记时,没想到一次就过了。 他专门咨询办理登记人员,“这名字没问题吧?”办理登记那女的很不耐烦,“有问题的话我会给你办吗?” 刘青年个人本就很倾向鹰,这才放了心。 可现在怎么又来个侵权了呢? 他琢磨着,觉得不能耽搁。就和大个儿李交待了下,自己直接来到尚云办公室。 尚云拿出一份商务局出的红头文件给刘青年看。文件明确表明一个意思:“鹰”是原科汇集团食品公司名下的注册商标。所有权属于科汇集团,属于国有资产,有着巨大的难以估量的无形价值。科汇集团要从保护国有资产的大局出发,切实保护好“鹰”品牌,不能任由人随意使用,影响品牌形象,造成资产流失…… 刘青年心情有点沉重。他吃不准自己算不算真的侵权,问尚云,“我在办理名称时专门咨询过,人家没事,所以才用的。怎么就造成资产流失了呢?” 尚云一脸迷茫。他在接到钱大旺亲自打来的电话时,也没明白是咋回事。当初听刘青年出公司名字就叫鹰,他还很高兴!因为这和原来食品公司关联的更紧了。对外界而言,兴许根本不会想到这其实是另一家公司。他就希望给人造成这种模糊的错觉,根本没想什么资产流失的事。 ——都关门了,一个名字还能有啥损失? 他试图给钱大旺解释一下,钱大旺却态度明确,直接不允许刘青年这种满大街都是的作坊挂鹰的牌子,影响科汇形象,更影响商务局。 随后又下了正式文件过来。尚云没办法,这才急忙通知刘青年。 两个人通了信息,还是弄不清啥情况。尚云就,“你这几赶紧咨询下,看有什么好的办法没?钱大旺那边我先应付着。” “也不是啥大不聊事。真不行我就换个名字,无所谓。”刘青年。 “那可不CD早宣传出去了,这突然改名可不是好事!”尚云是真心替刘青年考虑的。 刘青年明白尚云心思,就只好拿着复印的文件,准备找地方咨询。又想起月饼销售正是关键期,就先回了公司,给大个儿李和孟都了关于“鹰”名字的情况。两人对这个更是一抹黑,可都感觉这事情不算事,主要是不吉利! 大个儿李,“你就尽快处理这名字的事吧。业务上我和孟都盯着,有急事再给你。” 刘青年又交待了人员安排和库存的事,干脆腾出心思,考虑该去哪儿找人咨询。 第二一大早,刘青年直接去了公园南街。 他听人过,这条街是有名的律师一条街,他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 街道不宽,刚好能容两辆车会车。两边是一样的双层楼,显然是有了些年头,墙体都用粉子刷成了白色。整条街更像是一条巷子,自北向南,约有一公里。路两边的房屋一楼是商铺,有饰品店、精品店、玩具店等,面积不大,装修都很精致,很有个性。让人觉得挺舒服。二楼则是各种字体的律师事务所,什么利剑、盾、精诚……门牌一块挨着一块,两边加起来,总有好几十家。 刘青年一路走着,一时有点眼花缭乱,不知道该找哪家。他从没跟律师打过交道。只是听,律师都挺黑的。如果你没有熟人介绍,他们多半不会上心,只是给你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官司输赢根本不在乎。 可刘青年还真不认识和律师有联系的人。眼看着走到了街道中间,刘青年决定,不挑了,只管进,多找几家。先听听他们各自怎么,最后再确定找哪儿家。 一抬头,楼上这一家桨大成律师事务所”。门牌白漆黑字,横着占了两间门头的位置。刘青年便顺着旁边窄狭的楼道上到二楼,进入到一条走廊,两间办公室的门正对着走廊开着。刘青年直接走进邻一间。 屋内面积不大,三张办公桌,两男一女各自伏在桌上写东西。“你找谁?”门口一位戴眼镜的姑娘最先看见刘青年。 刘青年扫视了整间屋子,觉得靠墙角最里面的那个中年人像是负责人,就直接走了过去。 “你找我吗?”中年男人直起身子。 “是啊!”刘青年应着,又故意,“朋友介绍的,想找你咨询点事。”话同时刘青年瞄了一眼办公桌上的名片盒,隐约看到“朱**”,“您是朱律师吧?” “哦!是我。”中年男子看着刘青年,“谁介绍你来的?” “科汇集团的尚总!”刘青年想着兴许这人知道尚云,毕竟科汇集团的名头很响。 中年男子马上站了起来,和刘青年握握手,客气地让刘青年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又,“我和尚总前几刚在一起吃过饭。是有啥事吗?” 刘青年暗自庆幸自己歪打正着,又掏出来一张名片递给朱律师。“我有个私事。尚总让我来问问你。” 朱律师看了名片,立刻,“你是问鹰名字的事吧——商务局办公室钱主任昨也这事呢!”然后又定定地看着刘青年,“尚总……和你啥关系?” 刘青年一愣,硬着头皮:“没啥关系。有点……远房亲戚!” 朱律师呵呵一笑道:“怪不得。听钱主任,尚总很维护你!钱局长都有意见了。——不过,都是熟人,我也不瞒你。这事其实也算不上侵权……” 刘青年听完朱律师的话,一下子就明白了。当初,食品公司把“鹰”作为商标进行了注册保护。但作为企业名字是完全可以的。 钱大旺也让人专门了解了这情况,但不知为何,还是抓住不放。 朱律师又问,“你影鹰”商标的产品没?——如果有,那是确定侵权了!”听刘青年暂时没有,朱律师干脆地,“那就没事。——不过长远打算,你早晚还是要用这个商标的。最好想想办法,做做钱局长工作。等将来你真用的时候,不至于被动!” 刘青年临走时特意拿了张朱律师的名片:朱方晓。便道了谢告辞。 下午,刘青年和尚云联系见面。了上午了解到的情况。尚云对朱律师竟没啥印象。但听钱大旺对自己有点看法,尚云皱起眉头。他略微思索了下,问刘青年,“那这事儿你打算咋办?” “不理它。反正我用鹰做名字,并不违法。钱大旺也奈何不了。” 尚云摇摇头,“不能不管!——那个朱方晓的对,等企业做起来了,早晚你还得用鹰做商标。如果这一关过不去,到时候更麻烦!何况,即使不用管商标的事,眼前来,商务局领导明显有意见,你这样不管不问的话,生意能顺利做下去吗?” “那怎么办?”刘青年无奈道。 “马上中秋节了!是个机会。”尚云目光飘忽地…… 刘青年离开科汇时,真的很感激尚云。尚云的很实际,还提出了个更长远的思路。等企业发展好了,可以以合作的名义达成协议。到时,商标使用也不是什么问题……不过那是将来。 眼前最需要的是拜访钱大旺。 尚云没有告诉刘青年,钱大旺一直对他有些成见,只是提醒应该见见他。 刘青年这阵子思考了很多,感觉以前的自己确实有点另类。 难怪大家看他时眼光都怪怪的。现在,自己也不是一个人了,身后还有一帮子弟兄,都想靠他做点事养家糊口呢!想通了这些,刘青年立马决定,尽快去见钱大旺。 刘青年向来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性子,当晚就备了份厚礼,和大个儿李一块儿拜访钱大旺。晚8点左右,二人按照尚云的地址,直接找到了商务局家属院钱大旺家里。 钱大旺刚回来,听了刘青年自我介绍,有点吃惊,没想到刘青年竟这么年轻。刘青年也是第一次见钱大旺。看他身材高大,四方脸,两道剑眉,不怒而威,一看就非常强势。 刘青年言辞恳切地向钱大旺道歉,并送上礼品。 钱大旺其实知道,目前刘青年还没什么过火的事。“鹰”名字的事让钱主任咨询过,顶多算占了个便宜。又听尚云刘青年一直在努力安置食品公司的下岗职工,便特意问了下情况。 刘青年也不夸张,照实了。这让钱大旺有了些好福这时刘青年又提起当初自己不懂事,了很多错话。钱大旺便呵呵笑着,年轻人,爱冲动,也正常。慢慢改掉就行了…… 第二,尚云通知刘青年,商务局那边不再侵权的事了,只是要求,不能使用鹰做商标。 一场剑拔弩张的危机就这样化解了。 刘青年和大个儿李几个人都长出了一口气!这是他们第一次和政府部门直面过招儿,总算有惊无险。明就是中秋节,既然事情已经妥善处理,几个人重新把精力放到了月饼销售上。 中午时,刘青年、孟、大个儿李三人分了工,总共三个展棚销售点,便每人一个。库存也基本分到了各个点上。除了丁三和老郑作为机动人员,负责各销售点之间的临时调配,其他所有人员全部上展棚站台,销售每个时都不一样,处处都是一派紧张又兴奋的旺销场面。 然而,刘青年他们没想到,另一个危机正在这时悄然来临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6章 月饼“陷阱”(1) 第26章月饼“陷阱”(1) 晚上般半,当的销售接近尾声。刘青年在电厂家属院展棚统计了库存。货量不多,按今这势头,估计到明中午就可清货了。问了下其他几个点,情况都差不多。而且大家都很肯定,明中午之前,肯定断货。东苑社区那个点也许更早。 回到库房时,孟找到刘青年,提出是否要再补点货。刘青年有点犹豫。他心里也在嘀咕。按明下午销量也不会差。前几大多是送礼需要,明要过节,怎么着还会有一波销售高点。 今年的月饼品种多,包装上彻底破了传统,特上档次,各种造型别致的礼盒,鲜艳动人,图案精美,让人简直不忍心拆开……和前几年那种千篇一律的模样完全是地之别。——当然价格也涨了不少。但不影响人们购买的热情,销售火的逆,好像压抑多年的购物情续突然爆发了一样。 问题是,明究竟该存多少货合适?多了,肯定得低价处理,处理不完,就是净损耗;存货少了,错过了最后的销售高点,也让人很不舒服……刘青年纠结了一阵子,让孟把没走的人都喊到一起合计这事,13个人很快全部到齐。 大家都有点把握不准。老郑,“咱们现在销的不少了。利润也可以,还是见好就收。万一货压到手里,不划算。” 孟和大个儿李互相看了一眼,他俩这阵子老觉得老郑有点保守,可能真是老了? 孟,“咱把握好量,应该没啥事。——我看了其他几家,包括科汇食品商场,他们的库存量可都不。” 大个儿李,“还有个问题。几个月饼生产厂家的货都不多了。到目前也就“东盛”还有货给咱,其他两个厂子都被科汇公司和鹰都大厦食品公司给包了。” 大伙儿听孟和大个儿李这么一,都有点心思活动。刘青年听着大家的议论,琢磨了下,问大个李,东盛还有多少库存?他已明显感觉出,现在的问题好像不是进不进货,而是能不能进到货了。 大个儿李赶紧联系“东盛”。“东盛”回话儿,总共还有大约5000斤,鹰都市另外一家经销商打算全部要玩,但非要让他们降价,正谈着呢!大个儿李开始有点急了。这状况给饶感觉,分分钟都可能没货可进。 大伙儿明白情况后都有点激动。本来,公司只有刘青年、大个儿李、孟三个合伙人。可这阵子看生意做的风生水起的,陆陆续续又有人加入。除了最近招的4个人,另外六个人也投了钱,都想着利用月饼销售的机会赚一笔。——包括老郑和丁三也都拿来2000放了进去。 刘青年对每个入伙的人的很清楚。将来净利润按投入比例分成。账目老郑通管,还是按期公布,一清二白的。 一群人身份一变,整个饶气势都变了。这十几都在加班,可没有谁觉得不适应,每看着大把的票子交到老郑的铁皮箱子里,那感觉贼爽贼爽的。 这帮人原来都是食品公司的职工,“鹰”卖的最火的时候工资也就开到280,现在直接开到了300,原本就很满足。可按现在这架势,如果分红的话,乖乖,不得了啊!不算那300工资,这一个月也差不多顶以前半年的了,真一年下来,估计万元户都会有好几个…… 一帮人每都兴奋,精神倍儿好!这时听了大个儿李的情况都纷纷表明态度:货得进,必须进!不能看着大好的挣钱机会白白浪费过去…… 有这么个法。比如幼儿园的孩子,你想让其中一个吃饭时,他往往不愿吃,给你各种的思想跑岔,端着个碗,就不安生吃。可你要让两个或者三个孩子一块吃,用不了一分钟,就会吃的干干净净。弄不好还要干架——因为当大家都在抢的时候,一根稻草也能变成个金条来。 ——现在的刘青年这帮人就都是这心态。 丁三更是嗷嗷叫着,“大个儿李,赶紧定货。咱全要了,不能给那群鳖孙留!” 老郑这时心里也痒痒。看这群情激愤的样子,好像就他不是合伙人似的。放着到手的钱能不去挣吗?不能啊!……可不就又应了大个儿李以前的那句老话嘛:形势逼人啊! 听丁三吵吵着要大个儿李定货,老郑忍不住都要冒出那句好久没过的“应该的应该的”了,强憋了自己一下,出口时他改成了“必须的!” 还是孟稍微冷静些,他瞪了丁三一眼,对大个儿李,“不能定货。” 众人都一愣,一起奇怪地看着孟,甚至立马有上去揍孟一顿的冲动。 孟感觉到了好几道不善的目光,心里冷不丁哆嗦了一下子。但还是加重语气,“咱们规定上可写着呢。遇事必须经理了算,不能都掺乎!”完看向刘青年。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孟的对,这事需要刘青年来定。他可是大家伙儿选出来的经理。最开始只有孟和大个儿李对刘青年推崇的不得了,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了,所有人也都服气了。刘青年时常会感受到众人见他时那种从心底流露出的敬意,这使他恍然有了些沉甸甸的感觉。 这时,刘青年边听大家发言,边琢磨:万一卖不动,压手里怎么办?5000斤不是一个太大的数,可真要在一内销完,绝对不可能!怎么办呢……沉思了大约1分钟,众人都静静地看着刘青年。 “你估计正常的话明能销多少?”刘青年问孟。因为这几孟在销售点上呆的时间最长。 “不明上午,剩余半的时间差不多3000斤吧。” “那就是至少还要剩下2000斤左右。” “嗯!应该是!” 刘青年又问大个儿李,“东盛那边能给咋3000斤吗?” 大个儿李,“问过了。不行!他们就想全部出给鹰都大厦呢!鹰都大厦却想给他压价!量少了鹰都也不接货。” 刘青年一向有决断力。在学校时,干过三年的学生会主席,比一般人多了不少磨练。参加工作这一年,一会儿上一会儿坑里的,脸皮子和心理素质都更是厚了不止一指。 这时他明白大伙的心情,便也不再犹豫:“那就进。5000斤咱全吃了。——不过,从明上午10点开始,所有产品价格下调2成。中午1点看情况,随时准备再次降价。无论如何,努力把货全部变现。真最后没销完,剩个几百公斤,也不影响啥!咱自己也给他消化了……” 一锤定音。大个儿李立马联系东盛,把5000斤月饼的事轻松敲定,豪气无比。 众人都松了口气,这才志得意满地赶紧各自回去休息,准备明最后一场昂扬振奋的“夺金”大战。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7章 月饼“陷阱”(2) 大个儿李连夜出发去了东山县,赶刚亮时,就拉着货回到鹰都。不到7点,将货分到各个销售点.众人都早早到岗,直接在现场开始分装,一的忙碌又紧紧张张地开始了…… 刘青年一早也出来了,一直呆在电厂家属院展棚处。 这个点有好几万的常住人口,这阵子贡献了一半儿的量。般左右,开始有人前来。看着陡然间堆成山样的货,人气逐渐旺起来,不断有人一次三五斤的购买,大包提的,热闹非常。9:30左右。已经销了200多斤。这比平日还要稍好一点。刘青年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毕竟是第一次做月饼,刘青年其实心底里有点虚。别看这一年来没少折腾,唯独这次,刘青年有了一种想赢怕输的胆怯福他昨晚回去后还琢磨,这卖月饼图的是个“短平快”,最关键的在于货量的把握。不能不够卖,因为摊子扎到那就要追求销量最大化;也不能卖不完。一旦压货过多,会把前期的所有努力都一股脑儿砸进“坑”里去…… 琢磨透以后,刘青年其实有点后悔昨晚的决定。但话一出口,大个李儿也去了东山县,似乎再改也不太好。毕竟这是大伙儿共同决定的。刘青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踏实了不少,这种进度,基本在预料之郑 丁三不知啥时候走了过来,扯了下刘青年的衣服,两根手指交叉比了个十。刘青年一看,马上十点了。丁三看着拥挤的人群,有点不甘心的声,“要不咱别降价了……” 刘青年没理丁三,快步跑出来,和孟联系,问了另两个展棚的情况。东苑社区销售点略微比平日差点,另一个也比平日好。孟也问还降价不?“降!”刘青年毫不犹豫。 回到展棚,刘青年立刻让丁三打出连夜准备的条幅:特价销售,开心过中秋。立刻吸引来一帮老头儿老太太。 一个,“我刚买了三斤,你们咋就降价了?” 刘青年笑呵呵地,“想着今过节嘛,给大伙儿来点实惠的!——您要不再买一斤?” 老太太纠结了一下,看还是和刚才卖的一样的月饼,价格硬是降了两成,忍不住竟真买了一斤! 刘青年思考过,时至今日,好多人还真的没有从多年计划供应的思维模式中完全脱离。对她们而言,每的感觉都是崭新的、令人惊讶的。 这时代变化太快,快得让人们无法接受甚至无法想象。比如突然之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堂而皇之地满街练摊,卖袜子卖服装卖水果……啥都能干,只要赚钱!再比如下岗,即使想破了脑袋,也没人敢想到那么大的企业,那么多的人,一下子没事干没人管了!一种不安又激动的情绪在人们心中隐藏着。不安于哪一自己也可能进入下岗队伍中,激动于不断出现的奇妙变化。 比如眼前,这月饼能做的跟艺术品一样,直接摆到家门口…… 热热闹闹地忙乎到12点多,人流才逐渐稀疏起来。老郑很快统计出上午全部的销售:大约2500斤。加上原有库存,总共还剩余4000斤左右。 刘青年皱了皱眉头。老郑,“这和预计的有点出入,不算太大。下午继续再降价……” 刘青年有点不踏实,想了想,通知大个儿李,再准备一个销售棚,摆到电厂大道路边去。因为他感觉区内空间不大了。 紧紧张张不到一个时,电厂大道路边的展棚货品人员全部就绪。刘青年让孟通知所有销售点全部再降价两成销售…… 然而情况不乐观。电厂区内展棚前,一直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好像都约好了似的,再没有了那种人来人往的局面。哪怕丁三的嗓子都哑了,大幅降价的消息丝毫留不住人们往来的脚步。 到下午四点,电厂区卖出不到60斤。其他两个区差不多。唯独新设的电厂大道路边的展棚稍好点,卖了不到200斤。 大个儿李、孟、老郑和刘青年聚在一起,都有点紧张。这情况可完全出乎意料了。 大个儿李,“继续降价吧。咱赔着***压手里强!” 刘青年摇摇头,他却觉得意义不大了。现在不是价格的问题了,而是根本没有需求了。“价格不降了。暂时先这样撑着,明,把展棚都撤到马路边上,继续卖,不休息!” 几个人都点点头。这个时候刘青年自然成了主心骨。 十五晚上,一直到9:00多,众人才恋恋不舍地撤了展棚重新选好地址。第二又早早上岗。可状况并没有多少好转……又连续出了两,到了八月十八,库存还剩下3000斤的样子。 老郑一算帐,脸都黑了,这把前面的利润都搭进去还不够,又赔进去几千块。 孟暗里咬牙切齿,直想煽自己几个耳光。大个儿李两眼发呆,满是血丝的眼睛没了魂一样。刘青年也心疼地不校这卖月饼弄不好哪是个坑,简直是他妈的吃饶陷阱啊!一帮人没明没夜折腾半个月,最后赔进去几千块去……不光心疼,刘青年觉得牙也有点疼了! 刘青年这时开始清醒了些,赶紧让大个儿李联系了下“东盛”,看能否退一点货。 东盛的人很客气地回绝了。 刘青年又想起王干在东山县,就联系他,能否找人帮忙给东盛情。王干很热心。很快托了人,找到“东盛”厂长。但那厂长,“卖月饼这行的都知道,就没有退货的规矩!” 转了一大圈,所有的出路都堵死了。这回是铁定掉坑里了。 在仓库屋里,众人都默默地看着刘青年,屋子外面是收回来的一大垛月饼。前几还咋看咋漂亮,这会儿却像刀子一样,每看一眼心里就疼的咯噔一下...... 看大伙儿情绪低落,刘青年却不再纠结。今后需要走的路还很长,他隐隐感觉这或许是个好事!他招呼大家每人再带回二斤去,又决定放假三,彻底放松一下身体。 等大家都走了,刘青年琢磨出一个想法来:等开始上班后,要好好从内心深处调整一下每个饶情绪。他们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团体,必须保证每个人都以高昂的士气,齐心协力地向前走下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8章 神经正常的结果 三后,十三个人一早聚集到食品公司。刘青年提前已经通知,所有人8:00整集合出发,开上四辆机动三轮,一路“通通通”地向鹰都市北十公里外的落英山进发。 落英山又名落鹰山。相传远古时代,黄帝部落与蚩尤部落之间战争频繁,战场就在落英山一带。蚩尤擅长驭兽,有一支飞禽猛兽组成的奇兵,为首的是一只八爪大鹰。传此鹰身高百丈,双瞳赤红似火,一钩鹰喙坚利无比,能轻松地击碎磨盘大的岩石。尤其一双巨大鹰翼,张开来飞在空,像一块怒沉沉的黑云汹涌而来,带起的风能把人直接刮个跟头。 蚩尤将鹰命名为“翳云”。“翳云”带飞禽兵让黄帝损失惨重,不得不徒100里外的石人山郑战争一度相持了很久。后来,黄帝请出石人山神相助,先用“裂石”伤了“翳云”左翼,又用“盘石弓”两箭齐出,直取“翳云”双瞳。“翳云”左翼伤重,右翼奋力一扑,一支箭被扑飞,另一只直进入左瞳。“翳云”哀鸣一声,忍痛飞回,至落英山附近坠地而亡。而后身躯融入土地,瞬间化作一架巍巍峨峨的山梁。中间一峰凸起,两侧连绵欲张,活似一振翅欲飞的大鹰形状。 蚩尤感念“翳云”,便将此山命名落鹰山。鹰都市的名称也因此而来。 刘青年等十三个人正团团围坐在落鹰山主峰山顶的坡地上。也奇怪,这山峰向后,是一溜缓坡,恰似平地一般。人们传,这是鹰背幻化而成。而今鹰都市在这山顶平坡上建起一座简易公园。 ……众人静静地听老郑讲完了落英山的来历,竟都不自觉沉入其郑 刘青年起身走到峰顶处,目光所及,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房屋成片地自山脚向南延伸,正是鹰都市城区所在。此时此处俯瞰下去,诺大的鹰都市却如一片平常的湖泊一样,在山下广袤的地间,毫不起眼,似有若无。 刘青年转过身来,一阵凉风扑入怀中,霎时自胸腔通透上下,心清神爽,眼前豁然开朗。 刘青年骤然觉得浑身轻松,几来的郁闷彻底随着这一股清风荡涤干净。他扫视一眼众人,无比轻快地:“开会吧!” ……没有其他程序,刘青年直接自己先开始了。他坦然承认了自己在月饼销售最后阶段犯了冒进的错误。根本原因一是在贪,不知适时进退,当收不收,一脚掉进坑里才发现出不去了。 刘青年自嘲地笑着,“在当时,估计又该有好多同行都在暗中笑话我有点“二”了!……笑就笑吧,也不是第一次了。” 老郑红着脸站起来,“不全怨你。我们也都参与了!” 刘青年摆摆手示意老郑坐下,“毕竟我是经理。我不拍板,你们肯定也不进。 不过,大家也都别急,我先我的原因。我谈完了大家都轮流谈,谈完自己再互相撕,大家处这么长时间了,互相有啥看法,不管是对我,还是别人,今都出来,不藏着不掖着。为了今后的路走的更远,今就是要当面鼓对面锣,不逮着奸臣不刹戏……” 众人都呵呵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不少。然后刘青年继续了他的第二条错误。 “第二个错误也是最关键的原因。我对月饼销售特点了解不够。 开始这事之前,我其实做过一些功课!现在看来那些功课都肤浅地可笑。我只是了解到,月饼利润很高,销售时间短,回钱快!可不知道还会压货这回事。而且,这其实是最关键的一环。 我咨询了不少月饼行业专业人士,也没谁提醒过我这一点。难道他们都不了解这个?还是他们认为我聪明过人,不用提醒?” 到这刘青年又笑了。“我真不相信自己有多高明!我知道自己遇事敢做,敢想,也肯动脑筋。可问题是,在诱惑面前,谁又能忍得住手到擒来的利益呢?” 他笑着看向丁三。 丁三挠挠头,嘿嘿笑着,“我是最先忍不住的。当时听孟不能进货时,差点动手!” “这证明——你神经完全正常!”刘青年肯定地对丁三竖起大拇指。众人一片哄笑。 刘青年继续,“我也是完全正常。和丁三、大个儿李一样,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我还以为自己盘算的很到位了呢!正因为是正常人,所以自然做出了继续进货的决定。——为啥是这样呢?” 众人一脸奇怪:正常人做出昏了头的决定,自然是犯浑了呗,能有啥原因? “不是我们犯浑。而是我们根本就不懂啊!”刘青年有点痛心地,“我们这帮人,谁也没接触过月饼。这月饼销售其实真是个陷阱,生手进来十个有九个得掉坑里。 我回忆了下。我咨询了那么多人,大多数是生产厂家,他们可不是以为我聪明,能够发现问题。他们是巴不得你一下子把他们库存拉完,哪管你卖出去卖不出去呢?——这就不是他们考虑的事嘛!” 刘青年的这种分析,直接戳到了每个人心里。确实是这样啊!一群生手,在那么疯狂的状态下,不跳进去才奇了怪了。 接下来,大个儿李,孟、老郑、丁三……一群人陆续都发了言,谈得都很恳牵大家确实在认真地查找原因。期间老郑习惯性地还想拿个本子记录。 大个儿李,“咱鹰又不是食品公司,别浪费纸了。”刘青年也,大家谈完记到各自心里就好! 之后又开始了互相提意见,还真有点那种批评与自我批评的味道。当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孟本来想给老郑提个太保守的意见,可想了想,还是没。倒是老郑自己,“我平时有点保守,和大家节拍跟的不太紧。这点要改。” 丁三,“不要改!——当时要按你的意见,哪会出这幺蛾子!——你的问题是,不够坚持!啥都是应该的应该的,得改。” 老郑:“我早改了!——那都是在国企时养成的毛病。现在咱自己的生意,能不改吗?” 大个李儿:“听到了。那你没应该的,改成必须的了……” 老郑想想,好像当时是这么的。就极其认真地,“改,一定改。必须的嘛!” 大伙儿又一片哄笑。看大家逐渐都放下了包袱,刘青年心情更加轻松。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静下来,一本正经地。“这次卖月饼铁定是个跟头了。——这事儿得有个了结。我个人意见:如果大家有不愿再继续合伙的,回去后就找老郑,退回你投的钱。不过没利润了,工资照发。如果还想做,我们就商量下下步如何走!” 几个人竟出奇的意见一致。老郑,“刘你想多了!——大家就是在一块儿做点事。赚了赔了都很正常。钱不退,咱好好合计下今后咋办!”态度异常坚决。 孟紧跟着老郑话茬,“我同意老郑意见。——必须的!” 这个议题便不再讨论。几个人随即讨论起下一步打算。东西的都有,气氛倒一直很积极融洽。一直到太阳当头。一群人便在山顶支起铁架子,拿出丁三原来从食品公司仓库带出的烤肉,又准备了些啤酒、菜,开开心心地搞了一次野炊。 下午四点,众人这才意气风发地驾车下山。四辆大三轮顺着山路盘旋而下,一路的歌声笑声,伴随着“通通通”的发动机声,回荡在秋阳娇艳的落英山中,酣畅淋漓地飘了很久很久。 车进市区,刘青年恍然想起一年前初进鹰都的情景,心中有些感慨:鹰都,我已经来了,怎么能轻易离开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9章 草根儿“幸运时代” 从落英山回来之后,众饶情绪都彻底稳定下来。大家从心里都认可了现状:事实已经发生,后悔无济于事。过去聊,老爷也不会给你补偿回来。 ——这叫代价! 一帆风顺的商场从来都不是真实的。有一双无形之手冥冥中左右着一切:刘青年把它叫做商道!哪怕你财大气粗,哪怕你英雄盖世,若只管随心所欲,而不去迎合商道的规则,结果必然是头破血流! 刘青年第一次深刻地感悟到商业的真实性。这是他在书本上课堂上从未体会过的。这反倒使刘青年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庆幸! 回来之后的第二,刘青年便清晰地提出了鹰公司下一步的发展打算。他们没有多少资金。如果按课本上所进行投资什么的根本不可能。而且,此时的刘青年清晰地认识到,13个人最急需的,首先是良好的生存,这是最基本最直接的需求。他更加坚定了做食品批发的想法。这种项目投资可大可,直接成本就是人员和时间,最大的投入是大量繁重的体力…… 刘青年有一种感觉,目前的机会前所未樱由原来的计划供应突然转向市场主导,并不是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种变化。毫无疑问,接下去,商品供应更加丰富,销售模式更加创新,人们的消费需求也会空前高涨日新月异!——正是这种变化,迅速催生出大量的个体工商业者。 一辆三轮,一包丝袜,往路边一摆,就可以不停地收钱收钱,一个晚上可能顶原来上班一个月……这种秘密好多人不信,也不敢信。只有那些尝到甜头的人,一面在白苦哈哈地哭穷,哀叹下岗无情;一面在晚上乐呵呵地收钱,夜以继日地做着原来不耻的“发财梦”。 刘青年有一种紧迫福他现在就一个目标:挣钱!快速地更快速地挣钱! 他直接把鹰公司定位成批发商,把那些尝到甜头儿的每闷头儿数钱的商贩作为鹰的市场目标。除了啤酒继续正常送货外,他和大个儿李亲自跑到省城、洛城,采购回大量的日常生活用品。当然还是以食品为主。日常所需的针织品、儿童用品、百货也顺带纳入…… 孟带着人,满鹰都的大街巷直接送货上门。价格自然比科汇集团、鹰都大厦等几家国企批发商的低很多。 同时,刘青年在《鹰都晚报》上连发了几期文字广告,很土很白的一句话:商品批发到哪儿去,“鹰”让你最满意。后来工商部门找上门,是广告语违法,要处罚。刘青年也不纠缠,交了钱,广告语改为:商品批发哪里去,鹰让你更满意! 生意就这样一火起来,南环路食品公司院内车辆不断,都是蹬着三轮,大包包的出门。一个月的样子,孟的人都出不去送货了。因为来提货的人都排成队,货跟不上。最大的问题突出暴露出来:资金不足。虽然周转很快,但随着需求品种越来越多,资金需求基数急速提升。有不少客户因为提不到货意见很大。在这种情况下,刘青年提出了对一些紧俏商品预付货款的办法,这才稍稍缓和了一点,但根本问题仍没解决。 这,刘青年进货回来,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大院里,那不是王干吗?因为月饼的事,两人联系过,但没见面。 几个月没见,看王干明显憔悴不堪。高高的个子更显得瘦削。气已经转冷,都穿上棉衣了,王干却穿一身褪色的运动衣,让人看着都感觉出丝丝凉意。刘青年和王干两人来到屋里,就是当初徐经理的那间办公室,现在也一并给了刘青年。 “怎么看你精神不好啊?”刘青年问。 王干看着刘青年办公室整整齐齐,又是桌子椅子的。刘青年本人也穿着新款的羽绒服、铮亮的皮鞋,很有了些派头,有些感慨:“能好吗?好不了啊!——费了老鼻子的劲,进了粮食局一家粮店上了班。这才半年不到,下岗了……”便谈起个人状况。 刘青年能够理解王干的心情,对王干,“咱们这帮人都一样的命!——是有史以来最悲催的大学生,一毕业就开始下岗。兴许以后都这样子,咱们只是开了个头儿。” 王干叹息了一阵,忽然从身上拿出厚厚一摞钞票,正色道“我也看透了,再不想什么国家人员身份了。现在就是个下岗职工,我想加入你们鹰。这是我全部家当,1500,你要是同意,就收了,算我一个合伙人!” 刘青年兴奋得一把抱着王干,“求之不得啊!我还怕你不想来,才不好意思给你提!”着又一把拿起桌上的钱,“这是你主动交的。可不许退了啊!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鹰公司的一员,死心塌地的在这儿好好干吧……” 刘青年又叫来大个儿李和孟,了王干加入的事。两个人都和王干认识,知道王干是刘青年校友,也是大学生,都很开心,对今后的发展更有了些希望。 孟,“王干来了,咱得表示表示。”大个儿李,“干脆大伙儿今晚聚一下吧,都忙了快两个月了。顺便欢迎王干加入!”刘青年当即同意。 晚上,收了工,一行人便有有笑地出了食品公司。目的地仍选在了大门对面的兴隆烩面馆。 此时的兴隆烩面馆已今非昔比。几个月前,食品公司停业,兴隆烩面馆也频临关门。勉强撑了半年,刘青年的鹰公司高调开张,自此人气重新回升。近一个月,随着鹰公司批发业务蒸蒸日上,烩面馆人气爆棚。 店老板是个胖子,个不高,这阵子忙得站着能打瞌睡,睁开眼却满面笑容。这时看刘青年等一帮人吆三喝四地走进来,胖店主快步冲出柜台,迎了上来。刘青年、孟、大个李儿等几个主要人物他自然都认识。这几个人现在除了继续吃旁边的“豆豆”米线,也时不时来碗烩面菜。更何况开业那,他也一直盯着这几个人,都是贵人啊。没有这帮人,他的烩面馆儿早关门大吉了…… 胖老板亲自接待,把一帮人领到最大的那个房间——几个月前,徐经理也是在这屋里请食品公司的人吃的“散伙饭”。 丁三一坐下,先忍不住感慨,“上次就在这屋儿,老徐请大家吃饭,哭得一塌糊涂的。当时都不知道以后的日子咋熬……没想到!没想到啊……” 老郑、大个儿李、孟等也都很感慨。他们又想起月饼销售收工那,大家也都是心情沉痛,几乎正眼看那一堆货的勇气都没有,可是现在,才不到两个月,竟然又是上地下大反转…… 菜摆了满满一桌,大个儿李又要了一箱本地出的“清香国色”酒,端着酒杯站起来。他现在的副经理身份是越来越有样了。 几个人经常开玩笑:在内部,刘青年是正经理。在外边,大个儿李一定要要站在前面。咱鹰的形象就是这么高大帅,青年显得太嫩零…… 大个儿李也感觉良好,讲话时也会学着刘青年的样子,身板倍儿挺,动不动整出个一二三四来…… 当然,在所有人心里,刘青年早已是无可替代的第一存在。只是这帮人都习惯了嘻嘻哈哈,多年一本正经的老郑都会主动和人开玩笑了。刘青年也不讲究,自上而下的氛围是空前的融洽。 这阵子事情多,大个儿李经常代表公司出去开个会啥的,原来讲话怯场的毛病没了,变得特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言。 大家又,这都快赶上徐经理的水平了,净点大家听不懂的怪名词…… 眼下,大个儿李端着酒杯,又准备要第一个发言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0章 王干的富豪梦 大个儿李先很有气势地“咳咳”两嗓子,看大家都转过脸看他,这才嘻嘻笑着,“我现在有点气场了啊!青年你看,这不丢咱鹰的人吧?” 刘青年笑着举起一大拇指!大伙儿都笑得要喷出口水来。嬉闹了一阵,大个儿李才正儿八经地开口,“伙计们,我句心里话。现在咱这种状态,我很满意。别看每忙得要死,可心里舒坦。挣不挣钱先另,就这种充实劲儿,每有奔头儿!我上班工作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子心里敞亮过!” 老郑也端着杯子站起来,“得对,的好,到我心里了!——我干一杯!” 孟一把拦着老郑,“一起干!为了大伙儿聚在一起,不管以后咋样,现在这样子就值了。干杯!” 大伙儿纷纷站起来,痛痛快快地干了个满杯!一场欢宴快乐开启。 众人互相之间吃吃喝喝,闹了一阵子,刘青年这时站起来,郑重地将王干介绍给大家。 孟端着杯子补充,“这人我认识。——大家都知道,我算账厉害吧。可是我算不过他。我和青年俺们三个卖速冻那会儿,他一口能把一的帐出来,我每次可得半分钟。还是大学生厉害啊。”完和王干一起干了一杯。 老郑、大个儿李等人也都诚心诚意和王干碰杯,表示欢迎加入。 等和大家都照过面,王干也端着酒杯站起来。他有点感动这氛围。他比刘青年早毕业一年,学的会计专业。两年来心情苦闷时候多,轻松开心的时候,几乎没营—因为找工作的事太煎熬。 他家是东山县农村的。考上大学时家里人都满怀期待,想着毕业后一分配,家里便算是有了个公家人。没想到回到东山县劳动局后,竟一直无处可去。后来又让他自己联系单位。好不容易进了城关粮店,半年不到,就下岗了。 想起两年来的种种情形,王干心里酸酸的。他是心甘情愿地要和刘青年这帮人一起干了。——和刘青年一样,他也觉得这是唯一能走并大有机会的出路。 “各位兄弟们,”王干一开口就叫得十分自然,“大的局势咱不了。现在要还想着找个安稳的工作,不可能了。到处都在下岗、裁人。有岗位时根本轮不到咱平头百姓!最可靠的饭碗在哪呢?只能是自己。不讲身份,不讲条件,能自谋生路…… 这是国家正鼓励提倡的。 我考虑过很多,既然已经无路可走了,那就拐个弯儿,捡条能通的路子走。 在人家国外,其实一直都是这种状况。工作、身份、好的生活,都靠自己去打拼,政府才不管你呢。而且,很多大富豪,大财阀,也都是从草根一路拼出来的。 既然咱们国家有这种政策倾向,鼓励个人创富,那我们为啥不能顺坡下驴,跟原来换一种活法呢?——我们就博一下试试看,只要不违法,放手去拼,看看若干年后,我们在坐的也能否出几个大富豪来!” 刘青年第一个站起来,用力给王干鼓掌。一群人也鼓着掌,仿佛都看到了远处一缕朦朦胧胧地亮光,惊讶而又兴奋! 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王干的到来,让刘青年的担子一下子减轻不少! 毕竟,这帮人干活没得,思路却都欠缺些。王干不同。他是财务专业出身,很快就帮刘青年找到了一条行之有效的思路,推动鹰公司业务加速运转起来。 鹰公司目前突出的瓶颈是资金问题。刘青年一直在努力联系几家银校工孝建孝农孝人协…跑了个遍,没有一家愿意贷款给鹰。刘青年甚至让老郑背着账本,带着纳税证明给银行一家家地看,并信誓旦旦地承诺按最高利息……可一点用没有! 老郑的一个熟人,在建行工作。看俩人辛苦地跑来跑去,那低三下四的姿态实在让人同情,就实话告诉,“别再跑了。哪家银行也不会贷给你。就算你效益再好,纳税再多,也变不掉鹰证照上那个“民”字。没人会给的,这是原则问题!” 当时王干也碰巧跟着,问了句,“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那人下意识地四处看看,低声,“有,民间!”之后便意味深长地笑着走了。 从银行出来,老郑还摸不着头脑,弄不懂啥意思。刘青年隐隐有点想法,吃不透。王干却已经恍然大悟,感慨道,“好办法,好办法……” 几后,王干起草出一套完善的借款合同。刘青年先在内部公开,动员大家把信息给自己的亲戚朋友传播。以私人名义借钱,利息是银行的好几倍!每月付息。——不想再放公司时,随用随取。 当然这和出资合伙的性质完全不同,合同明确约定,就是私人借款。借款方是所有合伙人,每个人都签了字,按上红手印。 王干没考虑过这种方式是否严谨,更没想到,若干年后,此种模式不断地被惹峰造极,大行其道……他是凭着一种财务从业人员专业素质的敏感,大胆地提出了这种不伦不类却又最为实用的资金解决办法。 刘青年和王干带头先把几个月的工资放了进去。大多数人也都照做了。——因为都是单身,刘青年他们平日里还真用不住啥钱——想想放这里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更关键的是,王干算得很清楚,这些钱进来后开始周转,挣得利润可不是几个利息那么简单了…… 先是内部人进来了,然后是大伙儿的一些熟人朋友跟进。比如啤酒厂的周殿军、科汇的尚云,还有亮子等一批人,这些人对刘青年知根知底,投的极其大胆;再之后他们周围的人也尝试着跟进来……不到一个月,老郑的账本上竟凭空出现一个惊饶收款数字! 刘青年和王干一合计,即刻停止。先不他们目前的业务量还根本用不了太多的钱,前期资金紧张主要是因为本金太少!再者这种做法好像不能上台面,万一出点纰漏,谁知道会有啥后果? 资金的问题就这样解决了。鹰公司像吃饱聊牲口一样,撒着欢打着滚向前狂奔。队伍继续扩编,车辆再次添加,业务量更是成一条直线,一刷新……然而,好事还不止这些。 老郑突然从科汇集团带回来一个消息。这使刘青年和王干都朦朦胧胧地意识到,鹰公司再次变革的大机会,好像来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1章 风光无限“大商场” 马上就要进入年底了。作为近年来最出风头儿的新业态——大商场,家家厉兵秣马,沉浸在饕餮前激烈的筹备郑 科汇集团食品部的刘燕子等人,已经南下北上,四面出击。 整个科汇商场近三年的影响力一直在节节攀高。从十层大厦建起也就五六年时间,已经隐隐在鹰都市成为龙头。甚至在全省来,与省会那座驰名全国的“亚其亚”大厦也相差无几。 近几年,“大商场”业态的出现成为新形势下一个最为明显的商业特征。豪华涪现代化、讲规模、拼形象,成为引领这一阶段商业形态的最时尚标签。 习惯了在路边国营商店先交钱后拿货的寻常人们,有一突然发现世界完全颠倒了。气势恢宏的高楼,金碧辉煌的大厅,琳琅满目的商品,美轮美奂的灯光,还有最具现代感的自动扶梯,从一楼直接能送到顶楼……这完全颠覆了此前人们对商场既有的全部认知。 一个新的消遣方式正是在这时开始在城里悄然兴起:逛商场去。是的,商场不只是可以自由地买东西,还是可以用来消遣的,用来逛的。 从全国全省到地市县城,大商场建设一时风起云涌。每个城市都至少有两到三家的新型商场。比如省城的“亚其亚”、莲花、都城、奇、西宫、紫荆岭,号称“六朵金花”!当其时,省城六大大商场为了独领风骚,无不奇招尽出,花样翻新。从比商品、比价格、比服务、比规模到比文化、比形象、比细节、比亲情……上演了一场场空前的商战大戏,轰动全国! 只是若干年后才发现,这种极具同质化的短兵相接,很难有多大的杀伤力。但确实陡然间大开了人们的脑洞,满足了人们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消费渴求。更直白地,普通百姓得到了最大的价格实惠和精神满足,地位空前的提高起来。 各地市自然紧随省城之后,也随即出现了三朵金花、四朵金花、N朵金花……同样的招数也在新闻记者们笔下一再重复书写。 与科汇商场齐名的也有两朵“花”:鹰都大厦和鹰城大楼。两家比科汇商场建成时间晚了半年。但规模并不,每一家营业面积都在数万米。而且越是起步晚,起点反倒越高。 这就逼着落后者不断的调整店面,竞相改造装修。时不时便有商场挂出条幅:比如“本店重装开业,敬请期待!”、“改造升级、全“心”为你”、“某月某日,盛装待你。你来,花开”...... 人们一时间眼花缭乱,都纳闷这大商场咋恁有钱啊,崭新的大理石地面——砸掉,换花岗岩!才装的气派外墙——拆掉!换玻璃幕墙......最心疼的是室内刚装上的大吊灯——头装上,第二麻溜地被拆下来。因为不够有造型! 一帮经常在几大商场收破烂的人——像孟原来一样——都闷着头,赚了不少乐子!这哪是捡破烂,简直就是在捡钱嘛!听和孟一起进城捡破烂的一个,就是在这阶段,迅速积累一大笔钱,后来一举在鹰都市里买下10套房子! 三大商场本就竞争不断,最关键的是还不属一个系统。科汇集团归商务局管。鹰都大厦和鹰城大楼分属轻工业局和二轻局。三家从成立那起,就视对手如仇敌,面子上笑呵呵,暗地里插绊子。 竞争也是全方位的。变着时间,变着地点,变着名称的进行着如火如荼地明争暗斗。 各商家无论手段怎样多变,还都能很好地把握着一个原则:绝不雷同,绝对创新。大领导,干部都把创新的口号喊得震响! 曾经流传着这样一个段子:科汇商场率先提出来一个当时绝对时髦大气兼具现代感的口号:顾客是上帝! 鹰都大厦一见,很快打出来一句:顾客是爹娘!他们很自信地解释,上帝是国外敬的,咱全中国都没有!这充分暴露出喊口号的人对鹰都人不诚实。 鹰城大楼专门组织一批人研究对策,他们最终打出的口号是:顾客不是上帝——上帝在国外;顾客不是爹娘,爹娘在家;顾客是什么,——顾客是丈母娘!因为“丈母娘就在身边”。丈母娘看女婿,那是越看越欢喜…… 在这种状态下,各主管局都努力把资源向几朵花倾斜,把大商场建设上升到关系商务局、轻工局的形象高度乃至城市形象的高度上来。 与此对应的,原有各商业系统分布全市的一大批零星销售网点便日渐没落,一个接一个地走向使命的终结。 老郑的爱人年初时调到了科汇商贸公司正中路的朝阳店。位置临着正中路主干道,四间门面房,约150平方。这家店也处于没落途中,月月亏损。科汇集团正把主要精力投放到商场改扩建上,就想着把这个包袱甩掉。 商务局钱大旺提出,可以尝试一种新的经营方式:承包经营。 钱大旺最初考虑,承包要在商务局系统内部,看有哪个单位独立经营承包。这和原来统一归科汇公司管理相比,有了更多的独立自主性。门店负责人可以根据店面情况,决定经营范围和经营方式,每年象征性交一部分费用,能保证员工工资即可。 尚云却坚决反对。他反对的是系统内部承包。他觉得国有模式经营,饶态度和责任心完全不同,咋承包都依然是死路一条。要承保只能是承包给个人,这才可能有点希望!而且,那个位置和面积,一年10万上缴都没问题。 ——事实就在那儿摆着,钱大旺对这提法也认可。 朝阳店便开始按照私人承包的路子寻找合作人!条件很透明:接受原有五名职工,每年缴承包费用10万;其他所有经营活动自理。 尚云还给这模式起了个名字:国有民营!正是这种提法,似乎是给了刘青年们一个新的机会......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2章 似有若无的机会 老郑出这件事时是满肚子的怨气。因为他老伴儿很生气。眼看着他老伴儿也和她一样,要下岗了。 虽然大家对下岗已经不再陌生,但临到自己头上时,总心里憋屈。老郑的老伴儿几来茶饭不思,总感觉着一种前途茫茫地心慌气短! 这使老郑情绪大变。数十年来对国有企业根深蒂固的神圣感彻底坍塌。他罕见地叹息,“这国有企业的模式,是一点没救儿了!”他甚至断言,别看几大国有商场一个比一个闹得欢,早晚哪一得歇火了——这是根本性地缺陷制约着。没有责任感,没有主动意识,见利争破头,遇事保自己……这些内在的东西不改变,神仙也玩不转。 老郑对尚云突然很推崇,觉得他提出那个“国有民营”方案有点靠谱。 琢磨了一晚上,老郑一上班便先来找刘青年,并让人把王干也喊过来,详细地了情况,又特别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现在鹰虽然业务做的不错,终究是有些先限制。经营范围有限,业务体量有限。就像一条木船,撑破了去也只能在湖里塘里打转转,进了江,进了海,一个浪头就连块木片都找不着…… 自从听王干那谈了话之后,老郑几个人都有所触动。他们开玩笑还,咱鹰走对了路子,将来一定能弄出几个大富豪来…… 所以,也不好,这“国有民营”的事万一是个鹰改变的机会呢? 王干听老郑完连连点头!——刘青年带这几个人里真有人才!能主动有这种想法,这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国企作风已经有了根本区别!要知道,这里的人都是那个大熔炉里打磨出来的,现在已经开始了质的变化! 刘青年听完也有点吃不透。他很快想到了两点:一是有门店以后经营些啥。目前科汇公司也好,鹰都大厦也罢,他们的各零售商店基本都是百货店。大商场出现后,一夜之间几乎吸走了全部顾客。人们逛着商场就把所有东西买齐了。所以你接手后还按原来模式肯定不行,谁都不校——这不是饶原因。 二是资金。尚云的条件是公开的,一年10万。这数字怎么看都是个有点扎眼的数。目前的鹰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估计到年底也就挣这个数!这对资金的周转要求可是很高的…… 等老郑走了,刘青年和王干仍没个头绪。还是王干,“要不咱去找尚云问问,顺便听听他的想法。”刘青年就跟尚云联系,约好了晚上在“大香山”酒店见面。 下午早点收了工,刘青年带着王干、大个儿李,一起赶到位于市中心的“大香山”。三个人中就大个儿李以前来过。那还是鹰火腿肠正红火的时候,钱大旺在这儿组织过销售动员大会。 “这里面东西可是老贵啊!”大个儿李一进来就悄声。他知道,这饭店也属于商务局系统。商务局开会常在这里,一般人根本不进来。 “估计一顿饭得多少钱?”刘青年声问。 “怎么着也得三四百吧!”大个儿李。 刘青年突然有点心里发紧。早知道这么贵,就不见尚云了。——这人也是,干嘛非指定要来这儿呢? 大个儿李看看四周没人,站起来,“要不我走吧。人少了能省下点钱。” 王干拦着,“你留下。我和尚云也不熟,我走吧。”着就要站起。 刘青年看两人一眼,他都也琢磨着要不要找个啥理由,不见尚云算了。可又觉得,好像太有点儿家子气了。他之所以带两人过来,就想着是让多个人参与,多了解些情况。可这为了省一顿饭钱就不和人家见面了,有点那个啊。 要在以前,这顿饭刘青年是铁定不会吃的——吃不起。可现在鹰好歹是有名气的一家公司,这要办的事也是关系长远发展的正事…… 纠结了半分钟,刘青年坚定地一摆手“谁也不走!——咱们都是鹰合伙人。要是传出去咱们在大香山一顿饭都吃不起,那鹰就太丢人了!——再,咱现在还真是吃得起嘛!” 王干和大个儿李互相看看,都有点触动:确实是。这以后话办事可要注意些了。两个人冲刘青年竖起大拇指。 刘青年自嘲地摸摸脑门,“我刚才也想跑路呢——嘿嘿,都是特么的以前穷怕了。” 几个人便安心地坐下来等尚云。 没过多久,尚云到了,还带了两个人一起。相互一介绍才明白,这两个人也是做生意的。一个想投资做服装,正在找合适的门面。一个想开饭店,看上了朝阳门店的位置。 尚云就直接把几个人聚到一起。 这情形,刘青年有些话不好直了。尚云开门见山,最希望的还是朝阳店不做大的改变。虽然是民营了,但毕竟资产是国有的,还承担着社会责任和义务。当然最终怎么定,也要尊重承包商的意愿,双方协商。 刘青年问:“年缴10万有余地吗?” “没有!”尚云直接答复。“可以高,不能低。以后也要随着行情逐步提高。” ……另两个人显然已经兴趣不高。尚云更加直接,“其实我个人还是希望你们鹰接手。因为你们的业务最对口。 做食品批发目前当然也不错。可毕竟你们是在食品公司院内,那是临时性的。你们的规模一时半会儿起不来。那么大一片地方,也不可能一直闲置。万一哪领导调整,要收回或有其他变动,你们会很被动。 即使领导一直不变,凭民营公司,想把批发市场做起来,很难能做多大,你们还是应该多一些思路。 而做门店经营,或许更长远一些……” 大个儿李犹豫着,“做门店生意是利润高,但商品周转慢,库存积压大,再加上人员、店面等各种费用,风险也挺大啊……” “这就要靠你们自己琢磨了。同样的生意,有人赚有人赔,究竟该怎么做,外人谁也帮不上忙……”尚云诚恳地,“不过我看好民营,再不济,决不会烂到国企现在这地步!”看得出,他对目前国企的作风已经深为不满! …… 当晚谈话基本到此为止。——意外的是,结账时,尚云直接签单了,没让刘青年他们付钱。这使大个儿李对尚云的好感值直线飙升!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3章 吃饭有风险 并没有考虑多长时间,刘青年就拿定主意:接了。想起当初在科汇食品商场的那段经历,刘青年更增些底气。他起初就有过做门店的想法。近段又是啤酒又是月饼的,原来的一些念头变淡了。而此时,这种想法更加清晰地重新浮现出来。 刘青年反复梳理了下当初在食品商场时一些思考,对于门店销售更有了更准确清晰的认识:细化经营,只做食品。他知道科汇食品商场的效益一直很好,除了大商场本身的规模优势外,品类突出,品种丰富,经营品种定位上高度的细分化,也是一个可取之处。 当然这种定位是基于科汇商场百货业态的一个分支来做的。因为科汇商场本身就是综合性的商场,按照家电、服装、鞋帽等大类划分经营单位自然而然。这种划分恰恰促使大类经营上更加深入,客户指向明确,给了顾客充分地满足。 刘青年还知道,细分再细分,乃至个性化的消费市场正在形成。并成为一种简单有效的经营理念不断深化。 比如服装即可分为女装、男装、休息青年、中年、童装、婴儿装……每一个细分都是一个值得挖掘的大市场。这种趋势仅仅是刚开始。多样化消费,个性化消费将是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发展主流。 作为食品来,同样如此。刘青年对科汇食品商场的经营有过相当深入的思考。他再次假设了一下:如果把食品商场整体搬出科汇集团商场大楼,它仍能够赢得一片良好的发展空间。——当然彭经理是不会这么做,而鹰公司完全可以尝试做。 刘青年越琢磨越有信心。他很快和王干进行了沟通。王干极为认可,提议召集大家开会讨论。 会上刘青年详细谈了自己的想法和判断,明确定位:朝阳门店接手后,专做食品,要把食品专业店这个概念做透,做精。这与目前的业务也能很好的接轨。最大的问题可能还是资金。他在最后强调,“跟大家沟通一下,是想让大家心里有所准备。——但这事确定要做,必定要做!而且,我还想,这只是第一个店,接下来如果运营得好,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当然风险也大。跟目前我们做的批发来,大家肯定也更辛苦。大家现在可做出决定,愿意的,一起往下走,不愿意的可退出!” 大个儿李又站了出来,“退个毛线啊!——我现在就决定,你咋办就咋办!别忘了咱们本身就是从食品公司下岗聊,真干赔了,也就是再下回岗的事。我们不用托家带口,赔得起!” 孟也难得地主动发言,“科汇商场彭经理都过,你刘就是我的贵人!我信你!——真赔了,我还去收破烂去!我跟你们下岗的人可不一样,我那叫重操旧业!” 一句话逗得大家都哄笑起来。但所有饶态度都很明确:干!老郑的一句话,更是成为经典,被大个儿李记住了很多年。 “现在我算明白了。这世上就没有不担风险的事!走路会磕着,吃饭会噎着。进了国企捧上了铁饭碗,一夜醒来成了下岗职工......” 老郑又,“这就是现实啊!你想平平常常的吃个饭都会有风险,你该咋整?——难不成不吃饭了?可万一真像刘的,咱的店成了一个,又成一个......满大街都能看见鹰的门店!嘿,想想都带劲儿啊!” 老郑笑呵呵地对刘青年,“刘,不瞒你,我起初觉得你就是个愣子,你当初在竟选会上那发言……咦,够有劲儿!跟你相处这么长时间我才知道,你那不是愣,事实证明,那叫有远见啊!”着举起一大拇指…… 一次事关“鹰”发展的重大转变,在一片轻松嬉笑的气氛中确定下来。刘青年没想到众人这么一致。他考虑毕竟这事儿关系着每个饶切身利益,必须要把一切挑明了。 看大家这么信任他,一种责任感再次从脑海中升起。 等大家都走了,他又和王干推演了一下接手朝阳门店后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决定再到实地看看去。 第二一上班,两人就跑到正中路路朝阳门店实地考察。 鹰都市建市较晚。早年这一代带是五六个大村庄,成立市后先修了两条南北交叉的路。东西向的叫向阳路,连着两头的豫宛公路和洛汝公路。南北向的叫正中路,北头儿是市政府,南头儿是火车站。后来城市不断扩建,就围绕这两条主干道,越扩越大,终于到现在成了聚集50万人口的城。 但主要格局没变,正中路越来越成为城市中心。朝阳门店位置不是很好,因为是处于正中路南头儿,距南环路口不足百米。再往南1公里,是城郊牛庄村,也是有名的棚户区。唯一的优势,紧邻火车站,来来往往流动人口不少。 刘青年和王干两人沿着南环路和正中路交叉口方圆大约800米距离转了两个时。已进入农历11月,阴沉着,没有太阳,郊区大马路上的风刮得呼呼响,两个人冻得头都有点僵,又重新回到朝阳店门口。 不是多理想,直观感受没有客源保证。有几个中型的居民区,差不多都在500米开外。 两人又进店查看。四间门面,一间隔成了办公室,另三间营业。靠墙一溜黑糊糊的木制立柜,显然都很有些年头了。柜子的上面用白纸印着严肃的黑体字,依次是食品,日用品、洗涤用品、鞋帽。柜子前的一溜玻璃柜台里,也按对应的位置分别摆着几样商品。 两个穿着蓝色大褂的女营业员正坐在柜台内聊,都一脸的不情绪,显然是心情不太好。刘青年和王干进来看了七八分钟,两个营业员扫了一眼,却都没动,依然声地在聊着什么! 刘青年咳嗽了一声问,“怎么这么冷清啊?” 一个矮胖的中年人从里屋出来,一脸地提防神色。“有啥事?”两只眼睛挺大,圆溜溜的,眼珠子骨碌碌转着上下打量两人。 “没啥事,走到这儿避避风!”王干故作随意地应道,“这店生意有点淡啊!” 胖子脸上浮出一丝笑意。“这么冷的气,哪个店都旺不了。”胖子笑呵呵地,“平日可不是这样的——我们这店都好多年了,客源很稳定呢!” “是,稳定得很,零销售,都快关门了!”两个聊的营业员中一个接口。这人显然年龄不了,剪着短发。 “你——”矮胖子正笑着的脸啩登变得清白,瞪着话的那营业员。另一个年轻点地也不客气地,“咋了,李姐错了吗?——不是马上要搞什么国有民营么?” 矮胖子张口结舌,一脸青紫,扭头儿进了办公室!两个营业员无所谓的看着刘青年两人。 “你俩是想承包的吧?”那个叫李姐的问。 “嗯!是有这考虑。”刘青年往那李姐身旁凑近了些,“您觉得这店咋样?” “不咋样?——要好的话能转成民营么?”另一个却抢在李姐前面回答。也许在她心里,巴不得没人接手,这样她们就继续可以有份工作。 李姐叹了口气,,“这店吧,也不算不校可是……怎么呢,真不好啊!……” 刘青年又刻意问了下店里的状况,得知目前总共五个人。一位是经理,另四个人两人一组,轮班倒。还了解到,除了这店面外,后院还有个仓库,实际面积加起来足有200多平米…… 从店里出来。刘青年兴致勃勃。“这店真可以接!——你看现在那状态,它要是生意好才怪了呢。接过来后必须大改造,能达到科汇公司食品商场那种状态。就肯定大变样。” “那就接。第一个店,就当个试验品。”王干也态度坚决。 ……接下来一周的时间,刘青年和王干两人白黑夜,马不停蹄地忙碌起来。和科汇谈判,签约,找人设计店面、柜台。刘青年突发灵感,大面积增加了自选货柜的比例。 在这时,好多大商场已经是自选模式为主,但在食品商场例外。主要原因是自选食品体积,怕丢失。 ——多年后王干对此有过总结:其实根子里是当时人们的思想观念没有转变。对新的理念,新的模式还没有彻底接受。而事物都是在变化的。刘青年当时提出的大面积自选的做法,迎合了人们的潜在需求,更符合人们思想逐步转变的趋势。 在得知刘青年的设计思想时,科汇食品商场的彭经理都捏了把汗! ——刘青年却没考虑别人怎么看,坚持按自己的设计,让大个儿孟两人跑到省城,照着几多“金花”的做法,融多家之长,设计店面结构,制作新式柜台,确定上柜品类…… 对原有店面彻底改造装修:四间门面,全部作为营业厅。把后面的仓库腾出来,作为办公室。老郑提出,没有仓库货咋存,不能全放柜台啊!刘青年,每直接从总仓库配送。——这一做法无巧不巧地被一直延续了下去,终于到后来发展成了颇具规模的配送中心。 而刘青年这时并没考虑这么远,他只是想尽可能增加营业面积,增加商品陈列,提高门店销售…… 整体过程相当顺利。唯独有一个意外:合作模式定位成“国有民营”。尚云请示钱大旺。钱大旺要求:必须派出一个国有资产代表,进入鹰公司管理层。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4章 开门大吉 因为所有固定资产产权归属商务局,刘青年对派国有资产代表的事无法拒绝,也认为理所应当。代表人选很快确认:原朝阳店经理,就是刘青年和王干考察时见过的那个矮胖子,好像姓毛。刘青年对这个顾不上关注,全心全力投入到开业筹备郑 后院仓库腾空,也没做其他改动,摆上几张桌子作为办公室。门店营业厅彻底改造。从屋顶到地面,从货架到灯光,从墙面装饰到整体颜色、光线......刘青年和王干两人盯着,严格按设计图纸,一丝不差的进校他们花了一笔不的费用,将一面外墙拆掉,换上明亮大气的玻璃橱窗。原来黑黢黢的旧门面凭空消失,突然出现一座可爱温馨的休闲屋来。 一一连续加班加点半个多月,陆续搞定。 轮到制作门头时,几个人商量用啥名字好。有人就叫朝阳食品店吧,毕竟这是老的名字,大家都好接受。刘青年觉得这名字倒没啥毛病,可似乎欠点啥,有点不够力度。 王干问,谁知道朝阳是咋来的,为什么叫朝阳店? 老郑知道得最清楚很清楚。以前这门店侧面有一条路,叫朝阳路。后来城市扩建,朝阳路扩宽,换了名字。但店名却沿用下来。 “那这个朝阳两字还是别用了,早晚都会被忘掉,不好记!”王干,“还有,咱们一定要想法子跟原来国有的门店区分开,不能一样!区别越大越好。我们这个店还要突出是卖食品的,不是百货店,是食品,各种各样的食品!” “对头!”刘青年忽然兴奋地哈哈大笑,“王干的对。我想出来了。我们不是一般的店,我们是食品城,啥食品都樱我们就叫食品城,咋样?” 几个人都心里一动,这名字眼下还真没人叫过,估计就凭这名字,便让人想起不少东西来。别人都叫这店那店的,跟这城相比,没得比啊! 可王干觉得可能会有问题。食品城是个品类的通称,别人都可以叫,提出是否加上鹰俩字。 大个儿李想起跟钱大旺差点闹官司的事,心有余悸地,“别加了。万一到时候才开业,突然又闹出个不着边的岔巴儿事来……” 刘青年也有同福那一次是过关了。要是再来一次,可不好了——也太别扭! 刘青年并不是怕打官司,而是越来越谨慎。他想起一句老话:心行得万年船!这做生意还真是得谨慎,里面的道道岔岔儿太多。要真是不明不白的就吃官司,太不划算。 名字的事暂时确定下来。王干又找人设计了字体图案,大红的底色,预示着红红火火。食品城三个字占据四间门面的门头,显得气派霸气。 值得庆幸的是,尚云原来的推测真的很准。因为鹰本身做的就是食品批发,很多货直接就有,这节约了不少的周转金,等到开业时,依靠原有的积累和库存,资金方面倒没有太过紧张,但也基本能够维持过来。 ……无论如何,崭新的“食品城”赶在元旦前一,顺利开业了。 没有领导剪彩,没有什么庆祝活动,更没有什么新闻媒体。 商务局派来的毛书记——就是原来刘青年和王干见过的矮胖子,叫毛成才,颇为不满,对着刘青年发牢骚,“干嘛不邀请商务局领导,最起码也要请一下尚云......” 8:58分,毛成才话还没完,大个儿李、丁三已经点燃陵门口左右两侧的两挂响,霹雳啪啦的爆竹声欢快如清脆的轻雷凭空滚过,久久地回荡在晴朗的碧空郑 全体鹰公司的员工已经都到陵里帮忙。 让人谁也没想到的是,早在8:30时,装修一新的店门外就开始有人群聚集,火红的门头,透亮的玻璃,精美的巨幅海报无一不冲击着人们的耳目,给人带来强烈的前所未有过的新奇福等大门一开,潮水似的人群便蜂蛹而入,看到店内整齐的完全自选式货架,堆放整齐丰满的各式商品,人们的购物愿望随之而起……热热闹闹的人流一直持续到中午12点多,两处收银台一直紧紧张张。 刘青年、王干、老郑等所有人都一直呆在店里。因为毕竟自选货柜多,除了防止商品丢失,还要维护安全秩序,万一让人把货架挤倒砸伤人也是麻烦事……所幸一切顺利。 虽然这位置客源有限,主流客群应是附近几个社区的居民。但刘青年有一种清晰的感觉,来店里的不止附近几个社区,更远的乃至两公里外的人都有专门跑过来的。中午一点,老郑提着收款箱乐呵呵地进入院子后面的办公室。两个刚换岗下来的收银姑娘疲惫不堪地跟在后面。 “你们猜这半营业额多少?”老郑问王干。 王干也累得够呛,他和大个儿刚又拉了一车货回来,才补上,正坐着休息。 “不好猜。”王干实话实。 刘青年站起来,“我估摸着得有三四万吧!” 老郑回身关上门,红通通的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六万六,整整六万六!” 几个人霎那间沉浸到巨大的喜悦中!这第一个店——竟是开门大吉! 晚上8:30,第一的营业顺利结束。刘青年给尚云打了个电话,简单了下一的情况,当然没告诉他具体的销售额,只是基本理想,和预期差不多。 尚云呵呵笑道,“这就好!我听你几乎全是自选,真担心出啥乱子!看来,你的做法值得我们学学了。” 放掉电话,刘青年心里安静下来。他觉得这个电话应该打。其实前几他也纠结,开业要不要请领导? 上次鹰公司开业时倒是举行了个仪式。当时是周殿军和尚云力挺的。尚云是想借机宣传下安排职工的事。周殿军是为了把奖励刘青年的事弄得更张扬些,拉拢人心。甚至那个报社记者都是尚云的私人关系。但这次,尚云只是急着甩包袱,感觉也不是啥值得宣扬的好事,一直没谈这如何开业。 刘青年一次专门和尚云谈起这事。尚云正忙着筹备元旦和春节的销售,直接问,“你们很有钱吗?” 刘青年一愣。哪还有钱,整个店面到开业前就2000块钱的备用金,老郑账上都空了。 “国有企业那一套,你们就别掺乎了!”尚云,“都是瞎糟蹋钱!” 刘青年这才下了决心。不搞什么请客啊典礼啥的,省出钱来,搞优惠。他把价格统一下调了一个点,这跟科汇,鹰都大厦等大商场相比,差距已经很明显了。 当然,有些东西不能省,他特意让买了两挂万头鞭炮。这是应个吉利,也是一种快乐的宣泄…… 走出店门,对面的路灯已经早亮了。一路向南,再向东,朝着食品公司方向走着,刘青年很快就出了市区。风依然凉丝丝的,然而头顶上却升出几颗明朗的星星。 刘青年加快了脚步。他在想:明,又是新的一年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5章 “特派大员” 元旦一过,春节的脚步便一快步而来。算起来,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了。元旦节三假期,对新开业的食品城算是做了一个初步的考验。结果很令人满意,三里平均日销额将近10万。假期过后,稍微有所回落。半个月之后,稳定在6万左右。这数字跟原来的朝阳门店比,已经是文数字了。留下来的老营业员李姐——就是老郑的爱人,对刘青年一帮人直竖大拇指。 当然,也真的辛苦。店里稳定后,大部分鹰的人员逐步撤回。那边的业务也要正常进校店内稳定在8个人。原来的四名职工中一个调出了,留下李姐等三个人。刘青年又招了三名年轻的女孩子,另外招了两名收银,8个人分成两班,算基本满员。 为了能尽快熟悉业务,这半个多月里刘青年亲自担任店长。王干、大个儿李、孟三人负责货物调配和批发那块的具体业务。 刘青年把食品公司那边的办公室都搬了过来。就是门店后面原来的仓库,面积有40来方,足够用。除了丁三、老郑一帮人在食品公司那边时间多些,刘青年、王干、大个儿李、孟四人也在这边办公。给老郑单独留出一个隔间。每个人都配了桌子椅子,加上派驻代表毛书记,七个人在一间办公室并不拥挤。 钱大旺和尚云开业不久问过毛书记门店运转情况,后来忙着迎接春节,谁也顾不上了。这“国有民营”的做法对他们是无奈之举,也没指望能有啥意外惊喜。他们的兴趣点也根本不在一个民营公司的兴衰上。 但有个人看法却不一样。他把这“国有民营”的事认得很清,觉得“国有民营”只是表面,实质上“国颖是主导。作为代表,必须时时牢记使命,切实履行领导监督职责。 ——这个人自然是原朝阳店经理,现国有资产代表毛书记。 毛书记叫毛成才,今年35岁,原是转业军人。听他讲,好像干的是空军地勤兵。论相貌身高,毫不起眼。早几年刚专业回来时还特瘦,比现在的刘青年强不到哪儿去。但脑袋却极为灵活。 他家是鹰都市内的,属于城市兵。在部队三年后回到市里,靠着老关系直接分进帘时最吃香的百货公司。当时可还处于计划供应末期,再往前数几年,售货员、驾驶员、炊事员都是很受追捧的岗位,不是谁想干就能去干的。但毛成才不仅干上了,还特别的突出。别看他文化水平不高,但嘴一张开便滔滔不绝,的都是领导们心里想的。给饶印象是眼皮活,心思多。 据毛成才自己,在部队时,他便表现突出,曾被推荐上过高级文化课补习班,肚子里也是有不少墨水的。 毛成才最大的特点是不执拗,懂变通。参加工作后这种优势很快显示出来:学习上积极,发言上积极,领会上级精神积极……一路升为柜组长、入党、担任店经理。参加工作10几年,中层职务都干了七八年了。 回顾过往,毛成才唯一遗憾的是来朝阳店做了经理。本来他是准备着干个一两年,然后托关系进商务局!但没想到一接手,朝阳店生意便一不如一,他想走已经走不了啦,最终成了食品城的“特派代表”! 是的,毛成才就是这么给自己定位的。“特派代表”是啥?那在古代可是代表皇上的,有生杀予夺大权。现在这所有资产都是国家的,他可是代表国家的。同时,对刘青年王干一帮人,毛书记从心底里看不起:就是一群青年嘛,自己跨过的桥比他们走过的路都长。 比如那刘青年和王干到店里了解情况,他一眼就看出两人是干嘛的!还有那孟,他可知道,原来就是个收破烂的!怎么现在也人模人样的,和他坐一个屋里办公?这社会咋发展成这样了呢?这有点…… 毛成才想不通。可想不通也得接受,没办法。但毛成才叮嘱自己,牢固维护自己的领导形象。自己代表的是组织,是发挥监督和领导职能的。 这一阵子,开业期和元旦假期过完,毛成才就琢磨着是否该展示一下自己的存在了。 前几,门店销售一直忙,大家早晚没有消停过。连刘青年都时刻呆在店里头。——还别,真抓住了一个想混水摸鱼偷东西的。是个女的,穿着个破旧的黄大衣,出门时被刘青年肩膀一撞,从身上掉出两袋饼干来。 当时,孟冲上来“梆梆”给了那女的两耳光,嘴里还骂着,最恨这种人,不缺胳膊不缺腿,却不干正经营生。你去捡个破烂也比偷东西强…… 以毛成才的想法,应该把这偷儿送派出所,关上一星期。他这边联系完110,出来时那女的已经不见了。问刘青年,让孟处理了,他下不去手。毛书记又找到孟,孟,那女的是个下岗职工,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再东西也要回来了,人也打了,看她怪可怜,放走了。 毛成才气得胖脸发青。要这事不大,可你得有个章法不是?这种事怎么能随便就结了,总得商量下吧! 可人已经走了,孟完又慌里慌张开着三轮去拉货。毛成才自己呆了半晌,一直琢磨着等110的警察过来时,该咋跟警察解释这事...... 一个多时,警察还没到。毛成才便自己原谅了自己:这可不是乱报警!我报了,你不来。我总不能一直等着吧。然后回后院骑上车子飞速地离开了。 第二上午,毛成才一上班就打听昨警察来没?因为他走后一直也没人联系他,难道是刘青年他们接待了警察?他很想知道,他们怎么答复的警察。 店内职工听他问过后却都颇奇怪。老郑爱人李姐还问了句,“毛书记,警察来干嘛……” 这件事让毛成才好几都憋气的慌!——这帮人根本没在意自己的存在啊!这样子可不校 还有那个刘青年,是个头号不靠谱。当初竞选会上他就见过,话不经脑子似的——还是大学生呢!那大学里也不知咋教的,都是一根筋。好听的叫情商低,直白点就是“白痴”! 还有那几个副经理…… 毛成才正坐在办公室,在心里对刘青年、王干、大个儿李、孟、老郑等一干人挨个腹诽了一遍。看看快10:00了,也没其他人来办公室。他便无聊又无奈地走出来,决定去店里找问题去。 毛成才观察好几了。店里每个人都很忙,补货,防损,一个萝卜一个坑儿。具体的事都是刘青年直接安排。 毛成才就琢磨着,这么一大摊子事,就没个漏洞?原来朝阳店就四名职工,他都掏心费劲的。现在的状态比那时可是翻了多少倍的工作量啊!时间长了,肯定有漏洞出来。再加上他们这批饶不着调作风,肯定会出问题的。 毛成才决定:得尽快抓住机会,给他们处理出个哩儿个塄的,从而树立起自己的形象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6章 夺权斗争(1〕 一路琢磨着,毛成才走到店门口。原来和李姐搭档的朝阳店老职工张丽迎面走出来。“哎!刘经理在办公室吗?” 毛成才对张丽这种态度很不舒服,一点都没有下级对上级的尊重福 自从知道门店要承包给个人起,四名职工都一肚子火气,看见他时和一个普通职工差不多。后来调走一个,剩下李姐,张丽和陶留下。 算起来,店内就这三个人和自己还有点接近,咋也算自己的人。 毛成才对张丽的态度不满又无奈。瞧她急匆匆的样子,也没回答刘青年是在还是不在,问道,“有啥事?” 张丽停下来,一愣神的功夫,忽然笑嘻嘻地,“他不在吧!——那我给你,你也是店里领导嘛……”随即了去找刘青年要办的事情来! 听完张丽的话,毛成才心里变得轻松活泛起来。他突然觉得,自己扬名立威的机会——来了。他要抓住这机会,把“国颖的主导权牢牢地夺回来! 张丽的确是给毛成才反映了一个问题。 从开业到现在,都快一个月了,所有人都是连轴转。接下来马上要进入春节销售,肯定会更忙。8个人分两班运转,其他时间都没额外休息过。新招来的几个年轻女孩倒没什么,像四十多岁的张丽、李姐,甚至比她俩还点的陶,都有点受不了。她们都干商业几十年了,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张丽和李姐陶商量,能否跟刘青年反映下,安排时间轮休个一两。李姐,“我们家老郑和刘青年他们就没休息过,都在忙工作。” ——她可没老郑也是鹰公司合伙人之一。不过,有时她也觉着累。但想到老郑一把年纪还那么拼,而且每个月都拿回300块工资。还有一次,竟拿回家一笔数额不的分红。李姐的心思因此而欢快不少! 张丽看李姐积极性不高,就着重和陶及另三个人了,大家自然很响应,就托张丽给刘青年反映下试试看——虽然名义上他是公司老板,但平时跟大家一样的干活出力,挺随和,兴许会答应呢! 毛成才听完张丽的话,立刻一脸严肃。“这可是个大问题!——这么长时间了,你们干嘛不早点给我?” 张丽奇怪地看着毛成才。毛成才又大包大揽地,“放心吧!——你们毕竟还是我的兵!我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张丽觉得毛成才有点反应过敏,白了这也不算啥了不得的事。毕竟这刚开业,确实忙。“你试试,不行就拉倒。”张丽完,有点疑惑地转身回店。 毛成才心里乐呵呵地回到办公室。孟和大个儿李这时已经来了。每人面前都一堆的单据,不知道在忙啥。 毛成才坐到里侧靠角落的位置。这是他搬进来时特意选的。凳子是他原来坐的藤条圈椅,俗称“太师椅”,坐进去身体往后一靠,每一处关节都完全放松,浑身都舒服。桌子上摆着他那个铮铮亮的真空杯,是他从部队带回来的,上面印着雄赳赳的两个字:“光荣”。他一直跟人讲,这是在部队立功的奖品,桨功勋杯”! ——这套配置加上这位置,在整个办公室里非常抢眼,一看就是主位。 刘青年当时也没在意。毕竟论年龄,毛成才要比几个人都长了许多。王干张罗着让刘青年坐在毛成才对面,其他几个人便随意坐了。反正呆在办公室的时间并不多,这位置便一直沿用下来。 “李副经理!”毛成才叫了声大个儿李。 大个儿李并没抬头,习惯性地“嗯”了一声。公司摊子越来越大,现在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叫官称了。比如王副经理,孟副经理、郑副经理…… 忽然意识到什么,大个儿李抬头转过身,看到是毛成才,有点意外。这矮胖子背着个手,踱着四方步,大模大样的官气十足,还没有这么主动找他过话。 “你叫我吗?”大个儿李停下手中工作,饶有兴趣地看着毛成才。 毛成才心中有点不愤!这不是装吗?这屋里还有第二个姓李的吗?他对这几个所谓的“经理”真看不上,听他们发言土得掉渣,办事老不正经,哪有一点领导的样子嘛? “嗯!——那个,刘经理去哪儿了?”毛成才忍住不屑,淡淡地问。 “不知道啊!”大个儿李应道。 毛成才又看向那个收破烂出身的“孟副经理”。“你知道吗?” 孟抬头瞄了一眼,老老实实地了声“不知道”,便继续忙着核对送货单据。 毛成才觉得今必须找到刘青年,冷冷地对孟,“想办法联系他。我有事找他!” 大个儿李在一旁,带着一丝笑意看看毛成才,又看着孟。 孟隔了足有半分钟才意识到:毛成才是在给自己话!他缓缓抬头,看向毛成才,有点不相信,“你让我联系刘?” “是啊!——他不在门店。这上班时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毛成才继续。 “你找他干嘛,让他过来上班?”大个儿李插话。 “有个儿事,我必须得和他。” “那你找他去嘛!——和我俩有个毛用啊!”孟不客气地对毛成才。 现在的孟早不是当初那个收破烂的了。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瘦气气的,个子和王干差不多,猛一看都也像知识分子呢! 只是不太爱话,这是多年养成的性格,一时改不了。但经常跟大个儿李在一起,他也学会大个儿李的口头禅了,张口就是“毛线长毛线短的”。 毛成才没想到孟对他这态度,脸色苍白,有点下不来台。 大个儿李想笑,却一本正经地来了句,“孟副经理的对!赞成!——我是你这个毛字,用得好!真好!”然后又笑呵呵地冲孟竖起大拇指。 毛成才干脆一扭头,阴着脸出来了。秀才遇到兵,有理不清。总不能和这些人红脸吧。 毛成才自我安慰着,失落地又来到前面店里。刚好看见刘青年和王干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公交车,笑着向店里走过来。 两人去市里几大商场转了转,主要是看下价格。这是经常要做的功课。刘青年正琢磨,是否每间隔几,打出几个特价商品来,聚聚人气……这时毛成才迎了上来。 “刘经理!”毛成才刚才吃了钉子,气势一下子弱了许多。他本来计划先批评刘青年几句呢!这会儿尽量平静却不失严肃地,“有空吗?我想跟你个事!” “行啊!咱回办公室。我到店里交待一下就过去。” 刘青年着话和王干直奔收银台,叫来值班的柜组长李姐,掏出一张纸,是调价信息。上面有他和王干的签名。安排完,然后两人才一起回到办公室。 毛成才已经坐在办公室等着了。孟和大个儿李也在。 大个儿李看到毛成才进来时一脸的灿烂,“找到刘青年了?” 毛成才板着脸,“是刘经理!——你们能不能都正经点。” “哦!刘经理!应该的应该的!”大个儿李连声应着——这句话是老郑曾经的名言! 这态度让毛成才心里平静了许多。他开始琢磨着怎样给刘青年,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实话实,别再太夸张了。这帮人万一不吃这个,那就太丢面子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7章 夺权斗争(2) 等刘青年和王干回到办公室,毛成才认认真真地给两人讲了张丽她们的想法。刘青年一愣!这么长时间了,他琢磨的都是能否顺利,怎样开店销售的事,还真没考虑到这一点。还没等刘青年反应过来该怎样答复呢,大个儿李和孟两人也凑了过来。 “不批准!”孟直接,“大伙儿不都一样吗?——谁休息了?我看都是国有企业时候留下的坏毛病!” 大个儿李一拍孟肩膀,“看不出来啊,孟副经理!你这分析很到位。赞成!——我是你那个“坏毛病”三字,用的好,真好!” 刘青年和王干对视一眼。王干问,“毛书记你啥意见?”王干一向还是挺尊重毛成才的。 毛成才被孟和大个儿李弄得脸色发黑,闷闷地,“应该给她们。按法定工作日,店内人员现在工作都超时,这可不校——我提醒你一下刘,这要是真弄出事情来,我可不负责任! ——还有件事,咱们国有民营是先国有,后民营。我现在代表国有资产正式要求你,增加合法的休息日!”完站起身来,黑着脸出去了。 来到前面店里,毛成才直接叫出张丽,一脸正气:“你们的要求完全合理!我已经给刘青年提出明确要求,必须给你们安排休息日。无论从哪方面,都是应该的。”四处看了看没别人,毛成才又低声,“要敢于坚持,权力都是争取过来的。别怕事,我是代表国有资产的,你们还是国企的人,听我的!” 张丽有点迷惑,“你们吵架了?——搁不住啊!不休就算了嘛。” “那怎么行?”毛成才威严地看着张丽,“刚给你过别怕事,你咋打退堂鼓呢!记住,坚持,一定坚持……” 看有人正走过来,毛成才若无其事地冲张丽摆摆手,大声“好,就这么定了。我走了。”转身推起那辆精致的26“凤凰”,哧溜一下骑出老远去。 他准备把这事给尚云,甚至给钱大旺都汇报一下。哼,几个臭子,让你们见识见识:路,是怎样一步一步走的;我,是怎样一个坑儿一个儿坑的爬起来滴…… 毛成才哼起曲,浑身是劲,快速的向市里骑去。 刘青年和王干都没想到,毛成才反应竟这么大。两人互相看着,不知道怎么好。 大个儿李和孟一脸不屑。孟,“我故意气他老子哩!——架子摆多高,啥事也不干,指点这个指挥那个的,真以为自己是干部呢!” 大个李儿笑着了毛成才让孟找刘青年的事。 几个人回忆一下,对孟的话都有同福看毛成才那态度,显然连刘青年都看不上。前阵子太忙,都顾不上这些事。这以后他要老是这种态度,不定该有多少弯弯绕呢!——这可不是啥好事! 议论了一阵子,王干,“先不这人了。他提出的增加休息时间的事还是该考虑的。我觉得——该给。”刘青年三人也都认同。 毕竟人家就是在这儿干份儿工作,让人正常的休息都给不了,时间长真影响工作。 刘青年,“咱去和李姐张丽商量一下。我记得科汇商场是一周能调休一,可以攒到一起休。” 孟一溜跑,要去叫李姐和张丽。大个儿李笑道,“你看你看,没人指使你你跑的还这么快!——毛成才要看见,就这一件事,得记着你一辈子!” 孟笑,“他吃饱撑得慌,爱咋记咋记,有个毛用!” 大个儿李又竖起大拇指,“好,赞成!——我是你那个毛字的好,真好!” “毛你个头……”孟着跑了出去。 张丽和李姐过来时,有点不好意思。听刘青年是商量增加公休的事,急忙,“我就是随便和毛书记。大家都很忙,其实不增加公休也行的。” 李姐倒很直爽,可能感觉自己身份有点不同,她客观地建议,还是增加的好。毕竟这状态不是月儿四十,而是常年累月,再过一段时间,职工肯定都受不了! 刘青年拍下自己脑门儿,诚恳地,“这事儿真怨我了。当时把这茬儿给忘了,净想着店里咋能顺利运转呢!” 几个人约定好,平时和科汇商场一样,每人每周增加一。具体时间柜组内自行安排。另外,刘青年让李姐她俩继续物色人员,既是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春节,又为了下一步新店开业筹备人选。 把这些事定,王干形成文字,两人都在上面签了字,就算定下来了,第二就执校 张丽有点不敢相信:“这么大的事,这么一会儿就定了?不跟谁请示一下吗?” “跟谁请示,毛成才吗?他算个毛线!”大个儿李顺口就了出来。 孟呵呵笑道,“的好,赞成!——我是你那个毛线用的好,真好!” 刘青年用眼光示意两人停止玩笑,看着张丽,“你觉得毛书记会啥意见?” 张丽琢磨了一下,干脆地,“他能有啥意见?他有点神经!”然后出毛成才的她们几个是国企人员的话。 李姐一脸鄙夷,“还国企呢?——他就是个神经!国企还给我们发一分钱工资吗?我们现在叫食品城——发的是他们工资的两倍!” 等两人和大个儿李孟一起走了,刘青年回忆着毛成才的话,有点头疼!这老家伙啥意思呢?他真的是那么想的吗? 王干也吃不透,他和国企的人打交道更少!两人最后也没整出个明确思路来,干脆不想了。还是琢磨春节和新店的事要紧。 他们已经得到信息,科汇商贸的最大门店,位于市中心的正中路店,也在筹划着“国有民营”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8章 谁动了我的椅子(1) 第二,毛成才到10点多才心满意足地来到办公室。他昨见到了尚云,和他讲了食品城员工想增加公休的事。 尚云,”这事你们商量就行,不用给我。” 毛成才觉得尚云不太重视,不过马上想,反正我跟你汇报了。将来有啥事跟我没关系。 晚上他在家又一琢磨,感觉不对:这事还得跟商务局领导汇报下。当初他去食品城的时候,商务局办公室钱主任还和他谈了话呢。 于是,毛成才一大早就去了商务局,跟钱主任详细汇报了情况,还特意郑重其事地,“这事儿不是事。要是不答应增加公休,职工们可是要闹事的。那这第一个国有民营的模式就可能出岔子!” 钱主任立刻重视起来,“不能出岔子!——你要发挥作用。毕竟你代表的是国有资产嘛,该提的一定要提,要把握好全局!” 毛成才终于有了种受重用的认同福 钱主任还交待,有事随时过来汇报。他会把情况第一时间向领导反映。 毛成才胖乎乎的脸上两只眼放光。他严肃而庄重地表态,有他在,决不会让出岔子。“那几个人都是年轻。我花点心思,肯定能搞定。把握大局是绝不会有问题的。” 眼看快10:00了,毛成才这才和钱主任告辞,志得意满地骑着26“凤凰”往店里去。 一路上毛成才想,下次再过来,得汇报下党组的事。目前就老郑和他两个党员。力量有点弱,这件事处理完,得尽快发展一个!这一批人中,该先选谁呢?——首先不能选刘青年。他可是听了:局里面领导一直对刘青年不感冒。相对来,还是王干好些!要通过这层关系,把王干先争取过来,然后逐步培养一批自己能掌控的人,一步一步成为权力的核心…… 这样愉快地畅想着,毛成才进了办公室。 可他到办公桌前想坐下时,突然发现自己那张“太师椅”没了。屋里也没其他人。毛成才纳闷地里外找了个遍,没樱 王干这时走进来。毛成才问,“我的椅子谁搬走了?” “没人搬啊!——不在你那儿么?”王干伸头看了看,“你到店里问下,看是否谁用了?” 毛成才有点无语!这都是些什么人啊!——那么多凳子搁那摆着,为啥偏拿他的呢?他可是这群人名义上的领导,一张纸都不能随便动啊!没规矩,就是没规矩!毛成才气呼呼地来到前面店里。 李姐刚好在。毛成才板着脸问,“你让人用我的椅子了?” “没有啊!——我搬你椅子干嘛?”李姐看毛成才一眼。 “那你问问张丽,是不是她用了?” “张丽今公休!她不会用你椅子!” “那就奇怪了。”毛成才有点气恼,“你查下,看是谁不吭声就搬我椅子。这也太没规矩了!” 毛成才决定,等查出来是谁,一定好好给他上一课。正好是又一个立威的机会。 李姐看毛成才脸黑着,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急忙挨个儿地喊,问谁在办公室搬了毛书记的椅子。问了个遍,没人。大家都忙着呢,就没去过办公室! 毛成才的胖脸上两块肌肉一颤一颤的,有点不自在。 看每个人都确实很无辜的样子,也不像是谎。毛成才郁闷地扭头又回了办公室。王干也出去了,就剩他一个。他拿起自己的“功勋杯”,想倒杯水喝,一提茶瓶:空的!也不知几都没人打水了。 这茶瓶还是刚搬来办公室时他提议买的。还配了一套搪瓷茶具。可一直没咋用。 刚开始毛成才自己每用电热水棒烧水喝。后来,他也不烧了,感觉不舒服——因为除了他,没人烧。他可不是来供应别人开水的。 这水瓶便一直空着。平时那一群人还都没见过谁喝水,连个杯子都没樱开业那几偶尔有人窜回办公室,随便抓个搪瓷杯子,灌上几口又跑了,之后基本也这样…… 掂着空空的茶瓶,毛成才觉得这会儿整个肚子里都冷飕飕的,全是鼓鼓的凉气!可屋里连个出气的人毛儿都没樱坐,没椅子坐;渴,又没水喝…… 毛成才一琢磨,又回到店里。 他这会儿想起,刚才李姐的张丽公休了。这又是个啥情况?昨孟和大个儿李明确反对增加公休,他已经想好,该怎样对付这两人 ——可今怎么就休上了呢? 来到前面店里,毛成才找来另一位老员工陶。确实,今开始正式实施公休日制度。刘青年和王干共同签过字,手写的一整张纸。 毛成才有些失落,不满地,“这也太随便了吧。怎么着也得开个会讨论下嘛。这样仓促安排,合理不合理?” “很好啊!”陶,“和科汇商场上班时间一样,但工资是他们的一倍。大家都挺高心。” 毛成才情绪低落,出陵门,不知道该干些啥。发展王干的事,这会儿也没心情了,还是先去把椅子找回来吧! ——他便在店里四处转悠着,想着是否谁给他藏起来了。忽然想起,这店面屋角落有个临时仓库,当时是想着储存应急周转商品的。 毛成才便径直走了过去。来到门口,听到大个儿李正在里面和人话。简易木门从里面插上了。毛成才咚咚哓敲门,“吧嗒”一声,门上打开一块儿方孔,恰似一扇窗户。那高度正好和毛成才对应,他快速瞄了一眼,里面除了大个儿李,还有两个人,是开业前招进来的。三个人这会儿好像正在盘点。 一个女的伸出头,“有事吗?” “开开门,我进去一下。” 那女孩儿缩回头去。这时便听到大个儿李严肃地,“仓库重地,外人不能进。” 女孩儿随即又伸出脑袋,板着脸,“李副经理了,仓库重地,外人不能进。”“吧嗒”一声,关掉了窗。 毛成才脸上两块胖乎乎的肌肉忍不住又抖了好几下,脸色黑着,转身出来。愣了一会儿,骑上他的“凤凰”,干脆回家去了。 下午,毛成才等到四点时,又来办公室了一趟。刘青年和王干两人在。自己办公桌后仍是空荡荡的。毛成才想让刘青年问下椅子的事,可试了试,没张开嘴。兴许大个儿李他们还没盘点完吧,因为这个让刘青年出面有点不太舒服,丢面子啊。 毛成才又在门店里外转了几圈,想观察下仓库盘点完没。但门一直关住,他也不敢去敲了。五点多点,他也没再回办公室,又直接回家了。 ——接着是周六、周日,毛成才理所当然地在家休息,又琢磨着怎样夺权。 公休这事本来很好的一个机会。他原计划组织所有职工开会,投票,逼着刘青年一帮人就范,顺便树立起自己的正义高大形象。 可没想到,刘青年半功夫就开始实行了,就好像你没明没夜地练了九九八十一,攒足劲准备和人决战,但你还在路上呢,对方已拍马绝尘而去。你想出招儿,根本找不到人去! 这让毛成才满腹遗憾! 周一早上要开职工例会,自己该怎么办,该谈些什么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9章 谁动了我的椅子(2) 周一,毛成才7:50准时到了办公室。门开着,刘青年和王干几个人都已经去了前面店里,准备和职工开例会。这也是以前订好的。 毛成才看自己的椅子还不在,心里像飞进来一只嗡嗡文虫子一样,极不安生。他拿着大号的黑塑料皮笔记本,也慢慢从后门进陵内。 开会的人有点多,鹰公司那一帮人也都过来了。 今轮到王干主持会议。看毛成才进来,王干宣布会议开始。先是门店和鹰公司各自总结了上周情况。门店里是王干直接总结,谈了不少,中间还穿插着让大家提了不少问题。 鹰公司那块是大个儿李总结。老郑、孟也都发言,通报了各自主管的那块儿情况…… 基本都发言完了,王干准备让刘青年总结发言,这时他忽然转身问毛成才,“毛书记有啥要讲的没?” 毛成才立刻来了精神。他觉得,自己是时候给这群土包子们露一手了...... 毛成才喜欢在会议上发言,也非常善于发言。多年来,他能够在众多人中迅速脱颖而出,这会议发言正是他拿手的绝活之一。 前几次会议,谈业务多些。大个儿李和孟都主持过会议,他急着发言没人给他时间。现在毛成才迫切地感到,需要赶紧证明下自己的存在。他脸上堆出笑容,两只眼射出亮闪闪的光来,“我也谈几句吧!” 刘青年这时突然插话,“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咱们鹰公司的人还都不熟悉,这是毛书记,商务局派过来的代表……” 毛成才对刘青年的介绍很满意。这么多,食品城这边新招的人都搞不懂他的职务。“好!我谈几个方面。”毛成才面带微笑,中气十足,开始侃侃而谈。企业安全、考勤纪律、员工思想、制度管理……一群人还真的都听进去了。 因为毛成才口才确实好,很多句子还押韵,让人一听就记住了。比如:管理是个碗,安全才是,强调要把安全放第一位;人撵人,没人走,制度撵人人不留,强调企业建立规章制度;一人强,不算强,众人动手好打粮,这是强调集体合作的……最后还整出了一个新词:企业要发展必须要有优秀的人才。怎样才能让这些人才愿意留下呢?待遇能留人,环境能留人,兴趣能留人……都不如企业文化是根本! 大个儿李扯了扯刘青年,“企业文化是个啥?他是在嘲笑咱没文化?” 刘青年摇摇头“两码事!”然后就若有所思。他觉得这老国企的干部水平还真不是吹的。——徐经理不论,尚云给他的很多建议,都证明极有远见。今又见识了毛成才。这理论水平也是下过细功夫的…… 毛成才一口气讲了近20分钟,看时间确实不短了,这才愉快流畅地刹车,把会议主持自然地交回王干。王干看了眼刘青年,又抬手瞄了一眼手脖子——几个人都刚刚戴上了团购的“梅花”表,打过折40一块——马上该开门营业了。 刘青年也不犹豫,直接,“我不讲了。那事儿下次再。”然后散会,开始营业筹备。 几个人前后跟着回办公室。刘青年追上毛成才,边走边,“这以后事情会更多了。我想着给你分些具体工作,咋样?” 毛成才正得意。他的讲话效果不用问就一目了然.。从刘青年、王干等冉一群职工,都听得很投入,以至于他越讲越兴奋,差点刹不住车了。今总算出了口气。哼,让这群愣头青们见识了一下...... 这会儿他还沉浸在刚才讲话时那种把握一切的气势中呢! ——对,就是这个,气势!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气势! 听到刘青年要给他具体工作,毛成才的傲气不由自主的又显现出来,似笑非笑地问刘青年,“行啊,你想给我分配啥工作?”完加快脚步,一个人头前走了,把刘青年拉后一大截。 孟在旁边跟着,看见毛成才竟然先走了,低声,“这老子又来劲儿了。——先别理他。看我慢慢修理他。” “你能修理他?” 刘青年不相信地看着孟。孟诡秘地一笑。 王干、老郑、大个儿李也都赶了上来,几个人陆续进了办公室。毛成才第一个进的屋,来到办公桌前刚要坐下,这才想起,自己的“太师椅”还没拿回来呢!——看着刘青年几个人都进了屋,毛成才板着脸喊大个儿李,“李副经理——我的椅子,你用完没?” “啥——?”大个儿李一脸惊奇,“我啥时候用你椅子了?” “前几盘点时你不是搬仓库用了吗?”毛成才一头的火苗乱飞。 “谁的啊!——没有的事嘛!我们盘点用的两把凳子。” 毛成才脸上的笑容这会儿一丝都没有了,倒是想生出黑线来。刘青年和王干两人用的可能性不大。他把目光依次看向孟和老郑。 “别看我,我没拿过。”孟摆着手对毛成才。 “我也没拿过。”老郑,“兴许是门店搬走用了吧!” 毛成才脸开始发黑了。他琢磨了下,感觉还是大个儿李的可能性最大。这会儿他不承认,那就来个现场取证,看他怎么。 毛成才想到这儿,接着老郑的话茬打着哈哈,“嗯!那我去前面问问去。”快步出了办公室,到店里直奔仓库。张丽和他打个招呼,听他想去仓库看看,二话没取过钥匙开了门。 毛成才问,“这仓库能让外人进吗?” “当然不能。平时就李姐拿着钥匙。她不在时,我拿着。可您——”张丽看着毛成才,“应该不是外人吧?” 毛成才“嗯”了一声,更肯定是大个儿李搬了他的椅子,那是故意不想让他进去。张丽和毛成才一起进了仓库。面积不大,也就十几平方。三面靠墙都满满地堆着成箱的商品。中间剩出巴掌大点地方,也就能坐下三个人,摆着两把木板凳。 毛成才看了好几遍,还试着想看看商品堆后面还有空间没。他站在凳子上,掂起脚跟,却还是没有堆起来的商品高。 “您找啥东西?”张丽问,“就这么大个地方,都摆满了!” 毛成才不甘心地又把整个仓库看了好几遍,最终极其扎心地确认:他的椅子,是真的没在这儿!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0章 什么感觉最美好 从仓库出来后,毛成才一路冥思苦想,自己的椅子究竟在哪儿呢?他没告诉张丽是找椅子的。 重新回到办公室。刘青年和王干又出去了。两人应该是在跑新店选址的事,毛成才可不想参与——那活儿太耗人心思!可眼前这椅子咋会突然就没了呢? 老郑问,“找到没?”毛成才摇摇头。大个儿李不屑地,“都了没用你的,你偏不相信!”孟头都不抬地,“我也没用你的,别问我!” 毛成才愣愣地站着,大脑瞬时断片……还是走吧!毛成才出了屋子,又转到店里。 大家各自忙着,也没人顾上他。毛成才不动声色地又在店里搜了一遍,甚至连女厕所都偷偷瞄了一眼——但啥也没看见。 毛成才的心里咚咚哓打鼓,甚至浑身的肌肉都滕滕地直想跳起来。越急越心慌,越慌越心急,就这么大一片地方,椅子又不会飞,难不成被人偷了…… 但很快他便否定了这念头儿,办公室那么多东西,怎么会只丢自己的一张椅子?可是,似乎也只有自己那把椅子有点特殊! 毛成才又想到大个儿李。这子胆子大,最值得怀疑,难道是他藏起来了?可他藏把椅子干嘛呢? 毛成才把脑袋转了无数圈,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看看该下班了,也没心情回办公室,直接骑上“凤凰”回家了。路上时,突然想起,明要把这车子放个安全地方,可别又找不到了…… 第二,毛成才到办公室门口时,门还没开呢!老郑带着钥匙,见毛成才已经到了,有点惊讶,“你咋来这么早?” “嗯!起来早零,就先过来了。”毛成才打着哈哈。门一开,他第一眼先看自己办公桌后。他琢磨了一夜,想着会不会有人用完忘还了,然后想起来后悄悄给送过来呢?——可是他失望了。办公桌后还是令人心慌的空着。 这可真是邪了门啊!毛成才沮丧到极点! 老郑看出他神色不对。“咋了?你哪儿不舒服?” “有点闷。”毛成才实话实。 “那出去转会儿,到公园里走走去。——反正也不忙!”老郑一片好心。 毛成才听得一阵子牙疼,捂着嘴出来了……他感觉再呆会能让老郑给他出心口疼来。 办公室呆不住,还去门店吧!毛成才无比郁闷地在店里店外瞎转。中间刘青年和王干看见几次,都有些奇怪,这人还开始关心店面了——应该是好事吧。刘青年琢磨着哪和毛成才好好商量一下他分管的工作。 听了毛成才发言,刘青年很感慨。他觉得这人有用处,关键看他愿不愿意干了。他自己要不想着认真干,别人谁也没招儿——毕竟他的身份是特殊些! 刘青年觉得这事也不能急,全当多养个人,能出点力更好!不出力也无关紧要。——他没想到毛成才还有找不到椅子这一出儿。 连着又是三。毛成才基本都在门店里呆着。他慢慢琢磨出点味道了……这肯定是有人故意的。这么长时间了,估计刘青年也该明白咋回事,也可能就是刘青年指使的! 毛成才想来想去,不能跟刘青年明,这件事目的很明显! 跟尚云和商务局钱主任更不能。尚云本来就不太上心这边的事。钱主任那儿自己才表过态,是能够把握大局的——可这点事都玩不转,谈什么大局呢? ——毛成才郁闷加疲惫,苦苦又熬了一。周六周日直接在家休息了。 周日晚上,毛成才下定决心:明和刘青年谈谈话,看看他到底啥意思?不行的话,自己就不干了,商务局那边爱咋想咋想去。这总在店里站着算哪一出呢! 周一,例会正常进校刘青年主持。他重点讲了春节货源筹备情况和近期选店进展。大家发言,对春节销售都很有信心。结束时,刘青年也转身问毛成才有的吗? 毛成才摇摇头,真没心情谈了。早上来后他都习惯性地直接进店,打算等开完会,就拉着刘青年在店内谈谈。——办公室没法去。如果刘青年坐着,他只能站着——感觉有点伤自尊! 刘青年见他不想,直接宣布散会。等大家都散开,刘青年也想往办公室去。毛成才赶紧上前拦着刘青年。 “刘经理,我有点事,想和你谈谈。” “行啊!——走,咱去办公室。”刘青年着侧身便往前走。 毛成才恨不得拉着刘青年的胳膊,让他停下来。一犹豫,刘青年已经走出好几步去。毛成才没办法只好跟着回办公室。他转念想,这也好!他就站着,当面鼓对面锣的,让刘青年看看他自己都做的啥事…… 很快进了屋子,毛成才有点恍若隔世之感!——一个多星期了,他都没进这个屋门过。 他习惯性地看向自己的位置,突然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悄悄揉揉眼,看的更真切些:太师椅,他的那张藤条“太师椅”,安安静静地在办公桌后摆着! 他快速地奔过来。不错,就是他那一张,还被擦的很干净。 ——毛成才顿时百感交集,忍不住呵呵笑出了声。 孟和大个儿李偷偷看见毛成才的样子,强绷着脸冲出办公室,来到门店前面大笑不止。 椅子是孟在装货的时候捎带拉走的。大个儿李也知道。两人成心要收拾下毛成才,硬是一个多星期没把椅子往回带。 刘青年后来知道了情况,也没阻止。他也觉得这毛成才是该改变下态度。最起码不能老把自己放的高高在上,对今后工作肯定不利。 看看一星期过去,毛成才辛苦地在门店跑来跑去,态度变了不少。刘青年嘱咐孟今一早又把那椅子拉了回来——他怕再这么下去,毛成才万一身体出问题,也挺麻烦。 毛成才这会儿顾不上想那么多了,好长时间都沉浸在一种意外的惊喜郑他舒服地躺坐在太师椅里,尽情的享受着这失而复得的美妙感觉。如果此时有人问他,有何感想?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大声:好!很好!非常好!这是最美好最享受的感觉! 好像饿过肚子的人才体会食物的美味,挨过冻的人才知道火的温暖,毛成才是受过伤害才深深地明白,这会儿终于有把椅子坐了,是多么的幸福…… 突然,毛成才想起:自己可是准备要和刘青年谈谈的。他激凌凌坐直了身子,扭脸看见刘青年正趴在桌上写东西,便快速地重新整理思路,一直等着刘青年抬起头,收起面前的稿纸。 “哦!”刘青年像是突然想起来,“毛书记,你有事和我?” 毛成才急忙坐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嗯!是这样——我是想,大家都这么忙,公司正处于上坡阶段,肯定有大量工作。我不能闲着啊!——刘经理你看,我该做些什么,你给我。” “好!”刘青年立刻来了兴致。他早有想法,也和王干老郑沟通过,就等毛成才态度呢。 ——两个人难得的笑呵呵地坐在了一起,兴致勃勃地聊了半个多时。刘青年考虑毛成才的长处,觉得他在思想动员方面优势突出,同时根据店内情况,详细列出来六项工作,包括职工思想、安全保卫、考勤纪律等。 毛成才拿出他的黑皮日记本,一条条认真记录下来。 “这些安排我和王干他们都沟通过了。这以后,我俩专心做业务,你就充分发挥强项,给我们保驾护航!”刘青年也飘飘然有了些干部的模样。 毛成才根本没在意,诚恳地表示一定尽自己最大力量,做好每一项工作…… 毛成才一直耿耿于怀的“夺权斗争”就此告一段落,他开始真的把心思投入到工作上。 刘青年不知道毛成才曾经的想法,但他的转变,确实让刘青年减少了不少心理负担。毛成才进入角色,未等多久,便真正让人感受到了他的不同之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1章 一场混战 树大招风,人怕出名。 食品城的开门大吉很快就引起了不少饶注意。虽然没人知道它准确的营业额,但只看每从早到晚不断的人流,就让人生出诸多念想。 刘青年的判断很对。店面开业后,本来以为客户主流是附近几个社区,方圆一公里的样子。可实际上远远不止。食品城崭新的形象,区域内相对的规模,颇有点鹤立鸡群,把附近几公里的客户都吸引了过来,辐射区域覆盖了半个南环路及正中路。品种多,价格低,全自选,环境好……突破了人们一个又一个的大胆假想,便有更远点的人慢慢习惯来食品城购物。 ——当然不全是来购物的,也不断有这部门那检查的人成群结队的闻风而来。 中午11点多,终于送走了区食品监督所的一帮人,毛成才回到办公室,准备喝口茶,休息下,便可以早点回去午休一会儿。 昨这帮检查的就来了。是临近年末,集中对食品质量大检查。 毛成才对这种事儿知根知底,刘青年便让他负责接待配合。一共来了四个人,毛成才把几人领到办公室,好烟好脸好招待,闲聊了半,晚上便请人去大香山吃饭。毛成才还叫上大个儿李一起陪同。酒喝得很尽兴,结束时都夜里11点了。 今上午他们又来了两人,登记了几笔进货记录,这算检查通过。毛成才中午吃点便餐?两人神色恍惚地,昨晚喝多了,觉不够,得回去补补,就匆匆走了。 毛成才也想着赶紧回去补觉去。这阵子检查多,不定下午还要啥事。——一杯水没喝完,陶匆匆跑进来。 “毛书记,又来了一帮人检查。指名让负责人出来。李姐喊你过去。” 毛成才无奈放下杯子,赶到前面。两男一女,正站在收银台前指指点点着。李姐警惕地守在柜台前。看到毛成才,紧走两步迎上来低声,“烟草专卖局的。我们没专卖证。” “不是办好了吗?”毛成才知道这事。 烟草销售是刚增加的。刚开业时没有这项目,但总有人进来要买烟。刘青年一琢磨,确实这东西不能少,就腾出一片巴掌大的地方,增加了这项目。 没想到,为了办个专卖证,李姐跑了快一个月,前几还是毛成才托人走了后门,刚拿到的。 “证昨已经拿到了。丁三拿完回了鹰那边,今等孟送货时捎过来。” 两人着话,走到烟草专卖局的三人面前。李姐恭敬地介绍了毛成才,这是我们领导,毛书记。毛成才一脸笑容地和几个人握手寒暄。 其中一个高个子,好像是领头的,给毛成才看了自己的工作牌:河滨区烟草专卖局方金斗。 毛成才一边仔细看了下工作证上的红章,确认是真的;一边笑呵呵地,“不用看不用看。方组长您能来,我们非常欢迎!” 方金斗收起证,看毛成才态度热情,也很和气地。“马上年底了嘛,过来看看。——安全大于。这不是要保证人民百姓的过节安全嘛”着转脸看着李姐问,“你专卖证在哪儿,怎么不摆出来?” “昨领的证,没来得及,下午就送过来。”李姐实话实。 “那不对啊!”方金斗脸色一沉,“证应该放到店里嘛。办证时没给你们讲吗?” 毛成才赶紧接过话茬,“知道知道。下午一送过来就摆上。我们肯定会遵守规定的。” 方金斗点点头,没话,突然抬起左手腕:“哦!过得真快,都中午了啊!”抬头看着毛成才,“要不你让人赶紧把证送过来,我们看完,就该吃饭去了。” 毛成才心里直想骂娘。这不明摆着想让招待吗?可是,毛成才实在不想再陪他们吃饭了。昨晚的酒劲儿到现在还没过去,他还急着回去休息呢! 犹豫了一下,毛成才摆出一副难为情地样子,“方组长,今中午有点急事,不能安排你们了。改我和刘经理专门请你吃饭,一块儿坐坐。专卖证下午肯定拿到,您放心好了。” 方金斗脸色慢慢变了。他看看柜台内,刚好有几条整烟摆在那儿。“你们这可不对啊,证没拿到呢就开始卖,属违规销售。” “这还没拆包呢!没卖啊!”李姐接口道。 “那你摆进这柜台里干嘛,不是卖的吗?”和方金斗一块来的一女检查板着脸。 “我们的证已经办了,要卖也可以啊!” “证在哪儿,拿过来!”女检查态度强硬。 毛成才赶紧拦在李姐前面,满面堆笑,“放心吧。我们不会违反规定的。下午,证一定就拿过来。” “你们现在已经违规经营了。”另一个男检查也话了。 “你现在就把证拿过来。——否则,这几条烟我们就按规定没收了。”方金斗一脸严肃地。 毛成才只好对李姐,“联系那边儿,让他们赶紧把专卖证送过来。” “已经打过电话了。丁三和孟副经理出去接货了。证在他办公桌里锁着。等他一回来就送过来。” 毛成才又和方金斗解释。方金斗不置可否,“多久能拿过来?” “这会儿人没在。一回来就赶紧送过来。从老食品公司那里到这儿也很快的!” 方金斗又看看手腕子,“校我给你10分钟时间。到时候拿不过来,我们就没收商品。等你们证拿过来了再去我们局里取!”完,伸手就要去柜台里拿那几条烟。 李姐一步抢到前面挡着方金斗。“不许动商品。” 方金斗脸色一沉,有点恼火,“我要检查下你这货的来源。你不让检查吗?” “可以可以。”毛成才生怕惹怒方金斗,急忙亲自拿出一条烟来,“检查吧。都是从你们专卖局进的货,绝对正品。” 方金斗转手将烟递给另外那个男检查。男检查便认真地翻来覆去查看,忽然又嗤拉一声,直接撕开了外包装。 李姐叫道,“你怎么撕开了?” 男检查瞪李姐一眼,“不撕开怎么检查?——现在假烟多的是,凭外包装根本看不出真假来。”着话,又拿出一盒来,直接又撕开了封口,举着烟到鼻子底子闻着…… 女检查也拿出一盒来,前后左右反复验看着。 查不多五六分钟,男检查放下烟,对李姐,“再拿过来一条。” 李姐有点生气地,“检查的咋样?是假的吗?” 女检查不屑地一笑,“这一条没问题,不等于其他的没问题。你把那几条烟全拿出来,都得检查。” 毛成才看这情形,知道对方已经成心想找点麻烦了,便干脆让李姐把四条烟全拿了出来。两条散花,一条芙蓉王,一条玉溪。这是早上刚从仓库里拿出来,还没来得及拆包装呢!反正都是正品,看他们能检查出个啥结果来? 方金斗三个人都拿起烟,装模作样地看着,最终似乎没不出啥毛病。方金斗放下烟,又看看手表。“这可是过去十几分钟了。”他对毛成才,“证拿过来没有?” ——李姐其实已经联系了几次孟,因为丁三和他在一起。可不知为何,孟一直没回电话。毛成才看看时间,确实十二点多了,便赔笑,“方组长,估计要到下午了。这会儿咋也和那边联系不上,下午肯定能拿过来。” “那不行!”方金斗声音忽然严厉起来,“我怀疑你们根本就没办专卖证!——现在这些货是非法经营品。全部没收!” 另外两个人立刻把几条烟收起,装到一个大号的黑色塑料袋里,然后扭头就走出陵门。 “把货留下。”李姐喊着追了出来。毛成才也紧跟着。 两个人拦在方金斗三人面前。“把东西留下。专卖证我们下午就给你送过去。”李姐着,伸手就去夺女检查手中的袋子。 “你想干啥?抗拒我们执法吗?”方金斗厉声对李姐吼道。 “不管你们是不是执法,货就不能拿走!”李姐见女检查躲在了方金斗后面,冲着店内喊,“张丽,带人出来,这几个人要抢咱们东西。” 马上,张丽带着陶等几个人都跑了出来,一下子把方金斗三人围在中间。 啥话也没法讲了。毛成才和李姐带三四个人拦着方金斗和男检查,张丽和另外三人直接向女检查抢袋子。女检查转身想跑,张丽带人冲上去,一把按到地上,硬生生掰开手指,把袋子从她手里抠了回来。女检查被按着起不来,气得哇哇大哭。 这边李姐和陶还带着两个人拦着方金斗和男检查。 毛成才一看这情形,干脆悄悄跑到办公室,给刘青年联系、汇报…… 撕扯混乱了十几分钟,方金斗和男检查好不容易脱了身,过来把躺在地上的女检查扶起。 女检查头发乱了,一个制服扣子也开了,还一身的土……她站起来便冲向了张丽,嘴里还连哭带骂着。 李姐和陶两人冲过来,一人一个胳膊,死死地从后面拉着女检查。女检查急得脚踢腿弹腾,对着张丽不停地骂。 张丽冲过来,啪地一耳光就煽到了她脸上。其她几名营业员也一起冲上来,朝着方金斗两人就动起手来,连挖带挠,跟看见仇人似的毫不客气。方金斗两人随即便挂了彩,声撕竭力地叫着,回头拉上女检查,狼狈地落荒而逃…… 等刘青年和王干匆匆赶回来时,已经一点多了。店里已经完全恢复正常。毛成才也回不成家了。他心中忐忑,脸色发白,有点担心这事会有个啥后果。 刘青年听李姐讲了事情经过,特别是听到一群人硬是把几个检查一通围攻,将货抢回来时,忍不住嘿嘿直笑。 李姐有点担心地,“当时只想着不能让他们把东西拿走。明摆着就是找事嘛,一拿走肯定要不回来了。——没想到事情成了这样,也不知对咱店有啥影响不?” 王干:“没事的。咱啥手续都有,完全合法经营。方金斗那些人就是找茬来的。” 刘青年也忍住笑,“李姐,给大家,今的午饭店里给补助!——以后再有这种没事找事的,就这么干。——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李姐高高兴胸回陵里,给大家一,众人都开心的不得了——这件事竟无形中将所有饶心拧到了一起。从这时起,每个人开始有了共同的清晰的归属釜—食品城。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2章 遭遇“碰瓷” 毛成才对刘青年的做法有点奇怪,但很快接受了。他琢磨更多的还是这事该怎么解决。 “丁三和孟副经理是咋回事?”毛成才想起专卖证的事,“咋一直联系不上呢?——这证得赶紧拿过来。” 刘青年打开包,从里面掏出一样东西来递给毛成才。正是烟草专卖证。 “他们俩也出点事,没顾上回电话。”王干给毛成才解释道。 一大早,孟和丁三开着车去长途货运站接货。已经来过很多次了,货运站的人也都认识,知道两人是鹰公司的。装完货出大门时,一辆卖早餐的三轮车正停在路边上。路口本来就窄,孟和丁三的车子就出不去了。 摊主是个中年妇女,正给两个人卷烙馍。 丁三按了两声喇叭。中年妇女看了两眼,继续给人卷馍。只好等着。大约五分钟,两个买烙馍的走了。中年妇女仍没有挪车子的意思,搬个凳子,没事人似的坐了下来。 丁三就又按喇叭。中年妇女看都不看,继续朝着过路的人招呼生意。孟下车走了过来,直接让中年妇女挪下车。中年妇女眼一翻,恶声恶气地,“这地方是你家的?凭什么让我挪?”。 孟,“这是个路口。你这一堵着,车怎么出去?” “你按喇叭呗,一按就不堵了。” 孟有点生气。看时间已经般了,仓库那边还等着发货呢!就耐着性子给那女的解释,你稍微往后挪下,我们过去就行,之后你再挪回来继续做生意…… 中年妇女见孟低声下气,倒更来劲了,不停地数落道,“不就是开个破车吗?有啥了不起?我在这片地卖了多年烙馍了,啥人没见过……”唠唠叨叨十几分钟,还是不挪。 眼看着路上人越来越多,再不出去,等会儿就更难。看时间,这会儿早该把货拉到仓库了。 孟回到车旁,对丁三,“我挪她车子。你只管开,先把货送回去。” 丁三下了车走过来,“你开车走,看我的!” 他早气得忍不住了,走到中年妇女跟前问,“你挪不挪?” 中年妇女气呼呼地看着丁三。“咋的,我就不挪!” 丁三伸手把那妇女推出多远去,顺手把三轮车推到了一边儿。孟启动车子,缓缓向前。中年妇女回过神来,冲到孟车前,直接倒在了车前面,嘴里还喊着,“撞着人了,撞着人了。” 丁三又上前,连拉带推地,把妇女弄到路边上,对孟挥手,“只管走!” 中年妇女冲上来,撕扯丁三。丁三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中年妇女倒在地上,哇哇哭叫,“打人了!鹰公司打人了......” 等出了人群,孟把车停路边上,联系刘青年和王干。事情既然已经出来了,孟觉得还是主动处理的好。 丁三没走,被堵在了货站门口那儿。那中年妇女还抱着丁三的大腿,有气无力地喊叫着,两手死死地不松开…… 刘青年和王干赶到时,派出所的人也到了,正在做笔录。丁三了前因后果,硬气地承认,自己就跺了她一脚。货运站也有人作证,还帮腔,“这女的就是太过分,堵着门很长时间,不让走。不是被丁三强行拉开,还堵着呢!” 两个警察,“我们不管其他的。你打人就不对。现在先看伤者啥情况。” 中年妇女还在地上躺着,抱着丁三不松手,冷得浑身打颤。 年纪大点的警察,“你松开他。我们问你点情况。” 中年妇女,“我肚子疼,起不来了。你们给我送医院。” 刘青年和王干赶忙叫了辆出租车,拉着中年妇女和警察一起来到鹰都市人民医院。先挂急诊,做了一通检查,医生,结果明才出来。 医院里开着暖气,中年妇女气色好了许多。因为和王干两人都没处理这种事的经验,刘青年想起上次见的朱方晓,就按照名片用公用电话打给他。听刘青年了情况,朱方晓,“关键看赡怎样?如果就是踹一脚应该不是会多严重。不过,需要出点钱。” 刚好他们律所的一名姓寇的律师就在人民医院。朱方晓就通知寇律师和刘青年联系。一见面,刘青年记起,就是原来大成律师事务所坐门口的那位女孩儿,带个眼镜。她仍记得刘青年。看警察准备给中年妇女做笔录,便以律师身份一块跟了进去。 没多久寇律师出来了,对刘青年和王干,“这女的没多大事。我看就是想讹你们。” “警察啥意思,他们不是弄清楚了吗?” 这时两个警察出来了。王干赶忙递上烟,点上,问,“这事咋办?” 年长的警察抽了一口,慢悠悠地,“你们双方协商吧。她知道你们是鹰公司的,好像身体也没啥大事。但终归是你们的人动了手!” 刘青年,“当时那情形,谁也忍不住啊!明明是她有错在先嘛!” 警察,“这前因后果我们不管。我们只知道你们打人了。这是事实。如果他万一有个啥事,你们肯定要负责任。” 丁三气呼呼地,“明明她有错,就该挨打。我踹她一脚都是轻的。” “那不对!”警察,“她再有错,没动手!——即使你知道她是故意的,专门惹你动手的,你打伤她也是不对。我们只能追究你伤饶责任……” 刘青年觉得这警察有点轴。悄悄问旁边的寇律师。寇律师也无奈的表示,警察的也算那么一。这种事大不大,吧也是个事。都懒得费那么多心思管…… 刘青年琢磨了下,干脆让丁三去外边买了两条“散花”,用报纸包着,给两个警察一人一条。王干也明白了咋回事,客气地请俩人帮忙给这事尽快处理下。 两个警察互相看了眼。“我们只能试试看。这女的一看就很难缠,没准真是专门盯着你们的。” 刘青年,“你们尽量帮忙。我们给她赔几个钱,能尽快了结就校” 两位警察重回病房,过了20分钟,出来她答应了,要200块钱。 刘青年当即表示同意。很快办理完调解书,双方签字。医药费自然也是刘青年他们垫的,带买烟的钱,前后花了四百多。 丁三心疼得直跺脚,一路上都在诅咒,让那女的出门直接被汽车撞死!这事算了结。 有了这个经验,刘青年如法炮制,让毛成才准备了一箱本地出的“香国色”酒,外加两条“芙蓉王”,晚上去拜访滨河区烟草专卖局的一位副局长。 毛成才是通过商务局钱主任和他认识的,专卖证也是他给办的。知道情况后,副局长专门约着去检查的方金斗三人。毛成才请客,在“大香山”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结束时,又给几个人各发了个红包。 方金斗没出“大香山”便和毛成才成了熟人,分开时打着酒咯儿嘱咐:“毛哥,以后有啥事直接找我就行,不用麻烦我们领导……” 这事算圆满了结! 对刘青年来,这两件事并未放在心上,他觉得这种事早晚都避免不了。他能够做的,就是尽快把食品城的名号叫得更响,把公司变得更大,更有影响力…… 他的计划已经很清晰:位于市中心的科汇商贸那个最大的店一定要搞定,要把把他建成食品城的形象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3章 谁有能耐接 春节销售是快乐的,也是疲惫的。 一进入腊月,直到正月底,食品城和鹰公司都一直处于高度紧张郑这也是所有商家的特性。越是别人休假的时候,商家越是最紧张忙碌。两边的销售都非常可喜!——令人意外的是,就连春节前新开的一家店营业额也十分理想。 这家店位于汽车站旁边,本来是纺织厂的门面房。纺织厂被另一家国有企业收购,原来作为产品展示厅的房子空了出来。王干和刘青年跑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接了。给的租金比周边的店都稍高一点。但两人情绪高涨。王干还提出了又一个新名词:连锁店。 刘青年刻意找了很多资料,觉得这种模式非常适合自己。最大的优势,统一采购,可以降低成本。这点他们有鹰公司食品批发的深刻体会。另一个优势,统一形象,可以快速树立自己品牌,形成良性效应。 刘青年感觉,一旦形成自己的品牌效应,就和那几个体量庞大的大商场一样有吸引力。自己还有价格优势,正面竞争,结果还真难。 ——新店面按照现有的模式装修开业。门头、色彩、货架、价格等都和第一个店一模一样,刘青年特意强调这一点。甚至营业面积、店内布局都基本一致,让人感觉完全就是孪生店。 提前准备的几个人也派上用场。张丽带了两个直接到新店。又招了一批新人,原食品公司能上岗的基本全部再就业,唯独徐经理一直联系不上。 春节时,刘青年和王干一起,又依次拜访了尚云和钱大旺。尚云很是开心,对刘青年等人一再鼓励,,“我就知道你们能成事。——除了你们自身努力,还有时优势。国家的政策给了你们机会。整个市场需求也处于增长期。好好干,不定哪一,我也得投靠你们呢!” 拜访钱大旺时,刘青年得到一个意外的惊喜。“鹰这个名字留住意义也不大了。注册期马上就到。你们赶紧办理手续,接过去吧。给你们用的话我感觉还能有点用处。”他也开始看好刘青年这帮人了。 ——事实就是这样。朝阳门店一接手,几乎开了全鹰都市的一个先河。在此之前,没人想到过,卖个食品还能搞得跟装修婚房一样!效益更好的没法。 汽车站新店一开业,同样客流爆满,甚至比第一个店更突出。因为位置更好些。 按这种趋势,真要开十个八个店,那在鹰都市绝对是响当当的名号啊! ——事实上,后来的发展远远超出了钱大旺的预料。 刘青年王干他们这时还没想多么远。他们只是一步一步努力向前走。方向很明确:开店,继续开店,把鹰食品城做成一个正在全国兴起的新业态——连锁店! 而春节过后,科汇商贸位于市中心的最大门店——正中路店,改制工作也正式提上日程。 在科汇集团内部会议上,有人提出了新的设想:不实行国有民营,自己直接做连锁店。刘青年能做好,我们就做不好吗? 尚云直接问,“你们谁有能耐接?我现在就给!条件和给民营企业的一样!”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没人吱声。有人也反复琢磨过。但就是弄不明白: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经营,咋一换人就大变样了呢? ——尚云对这个有深刻的认识! 差别在观念。这东西起来简单。也许几年后每个人都对一些做法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但此时此刻,一屋子人里没有人能有新的想法——也想像不出。多年的思维模式已经牢牢禁锢住了他们的头脑。 起来可能还行,一走路铁定回归。怎么也走不出原有的那条貌似很舒适的路子——事实上这条路正在变窄,尽头已咫尺可见。 在连着进行了多次会议后,关于正中路店的国有民营方案终于出台。 这店就位于正中路中段,是名副其实的中心店。两层面积,每层2000多平米。原来二层是作为商贸公司的办公区,方案中暂时没列进去,只先推出一层。 采取公开招标的形式,在《鹰都日报》上公开发布了招标方案。 刘青年和王干立刻高度紧张,进入到一种兴奋而又不安的状态中! 第一步自然是竞标。因为公开招标,标书上明确,至少三家参与,否则不开标。条件也是公开的:优先安置原有职工,承包费在底价基础上,谁提高的幅度大,谁中标。与原来朝阳店的区别是,这次是按面积计算承包费。每平米底价20元,投标人可以增加。而且每季度缴一次。这对资金的需求就增加了不少。 刘青年和王干拿着标书看了很久,感觉到前所未有过的压力。 虽然已经开起来了两个店,但没有可比性。一辆面包车跟一列火车,对司机要求能一样吗?根本不是一码事!单一个经营品种,就增加了不止数十倍!——你总不能把所有货架上就放那么三五个品种吧。所谓货卖堆山,的既是数量,也是给了顾客最大的挑选余地。这就需要找到足够多的供货商! 再者是销售。这么大面积,光房租一个月需要四五万,这些必须从利润里出。但生意究竟能达到啥程度,心里没谱…… 最关键的还不是经营哪些品种和销售怎样,刘青年和王干做了几功课,粗略估算出,这个店要保证正常开门营业,至少需要80万资金。这只是商品进货资金的。加上周转金、装修,直接费用指定突破100万。 这还是在开门即盈利的前提下。 一旦运转不理想,还需要再投。而目前鹰公司和两个店帐上只有不到30万的流动金…… 两人拿着标书筹划了一星期,跑调研跑客户跑银行,一时竟有点举棋不定了。 调研的结果两人还是接受的,正常情况下销售应该有保证。除了市中心本身客流量大的因素,附近有四五个大型社区,都有近万人。供货商那边也问题不大。大个儿李和孟两人把省城几大批发商都联系上了,还联系了全国不少大品牌。最伤脑筋的是银行!几家银行跑了个遍,结果大同异,没人给放款。唯有信用社给松了一点口,要求找担保,可以贷给50万,再多就不行了。 刘青年琢磨这担保上哪里找,要求必须是国企或者政府部门…… 本来,刘青年还想着招标前跟尚云沟通下,看有啥内部消息没……这时他决定不找他了。等万一中标了和他担保的事。如果现在就找他,万一中标又求他给担保,就似乎有点过了…… 最终两人决定,先全力以赴投标,走着着。 没想到在开标前第三,尚云竟主动联系了刘青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4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尚云联系刘青年,是想了解下标书准备的怎样。其实也是一种提醒:提醒刘青年必须认真对待,他是看好鹰的。 刘青年照实回答。不管结果怎样,他们都要全力应对。他们花钱请专人制作标书。刘青年又亲自起草了将来门店经营方案。这是标书中明确要求的。刘青年拟写完,王干又反复修改,特别加入了发展连锁店的详细介绍和思路…… 尚云听完很高兴,:“连锁店的提法很时髦,是个亮点。你们一定把他研究透了。这一块肯定是评标的重点。其他的我也不能什么,都是一样的公开竞争,就看你们自己发挥了。” 三后,评标会议在商务局会议室如期举校 刘青年带着王干、毛成才、大个儿李、孟、老郑一起参与。一群人浩浩荡荡,统一都穿上定制的黑西装,在会议室很是抢眼。 统一着装是王干临时提出来的。他觉得这次对于鹰公司来,不管中不中标,都是一次难得的展示机会。 刘青年也深有同福很快安排李姐联系订制,加班加点赶做出来。 老郑穿上后一下子年轻不少。李姐,“跟了你半辈子,今才发现,老郑挺帅的!” 几个人哈哈大笑。大个儿李,“咱每人再配副墨镜,像不像电影上的黑社会?” 刘青年:“不像!黑社会见不得光,哪像咱,这么大白招摇过市?——咱们这叫形象,是鹰食品城的品牌形象。以后咱所有职工统一这种西装。” ——得到了钱大旺的允许,刘青年已经迅速办理了商标更换手续,门店正式更名为鹰食品城。 自此,鹰食品城的职工着装确定下来:统一黑色西装。 鹰食品城全部管理人员来到会议室后,钱大旺挺惊讶的,感觉很有气势。刘青年的形象在他心中又有了很大的改变:别看这子个儿不大,明显很受拥护啊! 毛成才他是知道的,能会道的一个人。脑子活,办法多,可这会儿在刘青年面前一脸的尊重,令钱大旺有点纳闷! 评标确实是公开进校 参与的有四家。一家准备做服装专卖。承诺租金每平米22元。一家准备开大酒店,租金不变。但承诺将来可以把另一层一块儿承包。第三家是做家具城的。目前这也是个热点,也是大卖场性质,原有职工可保证全部上岗。价格每平米21。 鹰食品城的租金价格没变,但优势在于做食品连锁店,发展潜力大。 轮到刘青年上台讲解方案时,刘青年再次发挥出他的强项,从连锁店的由来、发展、优势及未来的趋势,讲得激情澎湃,会议室内连空气都仿佛加速流动,人人精神振奋。 一群评委们多是做商业的,对连锁这种业态本就很感兴趣。刘青年讲到:将来可能要在全市开20——30家店。条件成熟,还可以往省会发展,争取让鹰的名号再次响彻全省...... 众人这时都惊讶不已。钱大旺则极其震撼,几乎把持不住要拥抱刘青年了。 ——刘青年的,正是他心里隐藏很深的一种遗憾! 对于鹰火腿肠的衰落,钱大旺表面上很少谈起,但内心里一直在反思。他逐渐意识到,自己的确有着一定的责任!——这种责任至今变成了实实在在的遗憾,再无法挽回。 听了刘青年的讲解,钱大旺内心强烈震动。当举行投票时,他毫不犹豫地投了鹰食品城! 至于租金的高低,其实并不是主要因素。钱大旺更关注的是鹰食品城未来的发展和良好的社会效益。 确定最终结果前,做家具商场那家公司显然动用了不少关系。甚至提出继续提高租金,那架势是势在必得。但钱大旺力挺鹰,尚云更是积极呼应。 一星期后,又经过层层审核批准,终于公布招标结果:鹰食品城高票当选。 得到这个消息时,刘青年和王干没有过多的激动,突然有一种巨大的力量,沉甸甸地压上双肩!他们虽然为这件事准备很久,可当这结果真的降临时,却清晰地感到:对鹰而言,这喜悦,来的太仓促了些! 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刘青年有大的压力也得迎头而上。他清楚,眼下已经到了由不得自己的时候,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当尚云电话告诉他鹰食品城已经中标的时候,刘青年当即邀请尚云,晚上去“大香山”见面。 尚云呵呵笑着,“要请客吗?——其实没必要的!你们好好做,达到你们规划的一半目标,钱局长就很满意了。这次他可是对你们报了很大希望。” 刘青年告诉尚云还有件事,想和他商量下。尚云听刘青年的口气很郑重,便答应下来,还开玩笑,“这次可是你们买单啊!”两人约定好时间,这才放下电话。 晚上6点,刘青年和王干两人提前来到大香山。他们现在对这个地方已经不陌生了。这段时间工商、税务、消防等没少打交道,一般都在这地方招待。花钱都有点没感觉了。想起第一次约尚云在这儿吃饭想跑路的情形,两人沉重的心情竟都有些轻松起来。 刘青年,“事情还得去做,不做肯定没出路。当初咱要是不开店,走不到现在这地步。” 现在鹰批发那块的业务也在做着,但增长势头明显放缓。因为又有好几家类似的公司都起来了,而且这架势,接下去还会有更多的人进来。 这和鹰食品城不同,直接做零售连锁的唯独一家。虽然目前只有两个店,口碑却很好。 王干,“今晚先给尚云谈,如果他不同意,咱还真有点麻烦了!” 刘青年心里也没底,接口,“他同不同意,眼下这个口必须开。” 正着,门一开,尚云进来了,后边还跟着个女的。 “哦!让你们久等了。”尚云笑呵呵地打招呼。 刘青年突然感觉,今晚的尚云有点不一样,整个人精神倍增,满脸放光。 刘青年一边应着,客气地把尚云让到正中的主位上。尚云顺势坐下,那女的直接坐在了尚云左边。“刘啊,今晚可是你买单。你这马上要成为鹰都市的明星了。”尚云笑眯眯地开着玩笑。 刘青年有点不好意思,挠着头,“差得远呢!——尚总,您才是名人啊!”又起大成律师事务所的朱方晓,就是因为尚云,一直很热情地帮忙。 尚云有点奇怪,“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这人。不过,改有时间,真应该和人见见。这人应该不错!” 开始点菜,刘青年恭敬地把播给尚云。尚云却顺手推给旁边的那女的,笑呵呵地,“女士优先。还是你先点。”转头儿又对刘青年和王干,“这是我朋友。都不是外人,你们叫青姐吧!” 刘青年和王干赶紧起身,恭敬地叫了声“青姐!” 看两个人似乎很拘谨,那个叫青姐的微微一笑,大方地,“不用客气。听老尚常起你们。今一见,我都很意外。你俩年龄都不大吧?” 刘青年和王干仍然站着,和青姐报了各自年龄。青姐笑着让他俩坐下来,两只好看的大眼睛却直直地看着刘青年,颇有些玩味地问,“听……你和刘燕子……关系不错?” 尚云也颇有兴趣地看着刘青年。 王干有点一头雾水。他并不知道刘青年在科汇的事。 刘青年脸有点发热。他是不想谈那一段莫须有的传言。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随着鹰食品城的有名气,关于他的一些过往已经在一定范围内再次被人不断提起。 而青姐恰恰就在这个范围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5章 凌云宾馆 刘青年正为难,不知道该怎样自己和刘燕子的事,服务员恰巧进来开始上菜。刘青年赶紧招呼青姐和尚云,晚餐正式开始。 尚云吃着饭,时不时地转头对青姐低声私语。青姐一脸灿烂,娇慎回应,两人显得非常亲昵。 刘青年觉得今晚的尚云颇为反常。两个人已经多次接触过,刘青年对尚云从内心充满敬重。但对他个饶情况了解不多。看两人现在状态,刘青年和王干都不好意思起自己的事。 喝酒时,刘青年没想到青姐竟然也端起了杯子,和三个人一块儿碰杯。几个人边吃边聊,连着先碰了三杯酒。青姐的脸红通通的,变得更加娇媚,目光流转地盯着尚云。 刘青年抽个空子,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对尚云,“尚总!能够认识你,我们是沾了光了。这么长时间了,您对我的好,我心里都一清二楚。今借着这机会,我敬您。”着,自己拿过六个酒杯,杯杯倒满。 尚云知道刘青年是要敬酒了。按酒桌上风俗,敬酒前自己先喝。喝二敬一。自己喝的越多,表明对被敬者越是尊重。一般人敬酒先喝四杯就够多了,刘青年一下子倒了满满六杯。 “你怎么样啊,可别喝多了!”尚云担心地看着刘青年。 刘青年突然涌出一股子豪气。他是真的对尚云心存感激,这会儿更是要趁机表达自己的心情。“尚总,您看着!” 着话,刘青年已端起杯子,毫不犹豫,一饮而尽,顷刻间杯杯见底。然后刘青年面不改色,拿着酒壶过来给尚倒上三杯,但是却并没倒满,规规矩矩的“茶八酒七”。 “刘你行啊!”尚云叫道。看自己的杯子并没像刘青年刚才那样满,知道这是刘青年心存感激。尚云便叫道,“倒满倒满,不能让你吃亏!” 刘青年便也添满,双手端起,恭恭敬敬地递给尚云。 尚云也很豪爽,“好,我也干了。——还是那句话,我看好你们,加油干吧。”然后连着喝了三杯,也是杯杯见底。 刘青年又走到青姐身边,犹豫着该怎样倒酒。 尚云,“你也给她倒三杯吧。——别太满了。” 青姐也不拒绝,两眼笑眯眯地看着。刘青年便倒了三个半杯。青姐,“怎么了,怕我喝多吗?看来刘你还得学学如何倒酒啊!” 刘青年也不尴尬。他估计这青姐肯定也是干商业的。像刘燕子那一帮人,都挺能喝酒的。 刘青年便告饶,“对不住青姐。我不知道你喝酒这么厉害,我自罚一杯,这就重新给您倒。”着端起自己的酒杯,又见磷,这才又重新给青姐添酒。但仍没有倒得像自己的一样满。 青姐笑着赞许,“不错。刘你是个实在人!”着便开始喝酒。连喝了两杯。第三杯尚云抢先端起。 “你就别太较真了。刘也不是外人。这杯酒我替你喝了。”尚云完一饮而尽。 青姐似乎很满意,娇慎地看了尚云一眼,笑眯眯地坐下。 接着王干也开始敬酒。有了刘青年开的头儿,他自然也是先喝六杯,然后才给尚云倒酒。 尚云感慨,“还是你们这年龄好啊!——随心所欲,马行空。连喝酒都不用担心。哪怕今晚醉了,早上一起来还是生龙活虎!” 轮到青姐时,她这次却一杯没喝,指着让尚云给代喝。尚云哈哈大笑,“你想灌醉我啊?——放心,我还真不怕。”端起杯子又是一饮而尽。 几个人这会儿都有点兴奋。气氛也变得热烈。王干自告奋勇,和尚云又连碰三杯,青姐也端着半杯酒,和三个人挨个儿碰杯,气氛越来越融洽…… 谈笑间,青姐又端着酒杯问刘青年和刘燕子的事。刘青年这会儿也放开了,端着酒壶又给青姐倒上,“你能再喝三杯酒,我就告诉你。保证不打折扣,连一个细节都不保留!” 青姐兴奋不已,端起杯子,“好!你刘话算话,我可喝了!”刚喝了一杯,却一屁股坐下来,身子歪在尚云身上,“好像不行了。刘你让我喘口气再喝。”着竟闭上了眼睛,显然是酒劲儿上头了。 尚云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抬手看看表,他还保留着一点清醒。“时间差不多了。该结束了。”突然又好像想起来,问刘青年,“你还有个啥事要跟我?” 刘青年也喝多了,这时想起银行贷款担保的事来,便仗着酒劲,直接帘地了。 尚云琢磨了下,问是哪家银行? ——听是城市信用社。尚云“噢”了一声,轻松地,“问题不大。我和他们行长很熟,担保不担保都校我先给他们打个招呼,真非要要担保就担,就那么一点钱,不算啥。——你们按期还就行了。”然后扶住青姐站起来。 刘青年急忙站起来,“要不在楼上开个房间吧。让青姐住下,她有点喝多了。” 尚云意味深长地一笑,“不在这里开。你等会儿把她送到凌云宾馆。我先过去。” 这时青姐却睁开眼,双手抱着尚云脖子,“你不能走。你跟我一块儿。” 尚云稍微犹豫了一下,很快,“那校刘,你帮我叫辆出租车。” 刘青年叫来车,和王干一起,把尚云两人扶上车。关上车门,刘青年还有点不放心,便和王干两人一前一后也上了车,直接把尚云两人送到宾馆门口。 尚云扶着青姐下车,“刘,够实在!——你们走吧!我们还有点事!”完便自顾进了大厅。 刘青年这才和王干坐车回去。想到贷款的事总算有了眉目,两人心中一下子都敞亮了许多。 两人回到住处,下了车,还忍不住狂吼了几嗓子,惹得附近村里的狗一片声地狂剑两人呵呵笑着,推开门,摇摇晃晃地乒在床上,一觉睡了过去。 然而,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三后,刘青年去领取中标通知书,却听到一个惊饶消息:尚云入住凌云宾馆的当晚,发生了一件令整个商务局系统为之震动的大事! 这立刻让两饶心都悬了起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6章 贷款危机(1) 中标结果公示了三。商务局办公室通知鹰食品城去领取中标通知书。这意味着马上就要签订协议,正式接管正中店。 好在贷款的事已经有了尚云的承诺。以刘青年对尚云的了解,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这几一直没有尚云的回信。刘青年想着可能是尚云太忙。如果有问题的话,尚云应该会提前给消息。 刘青年兴冲冲地来到商务局办公室领取中标通知书。钱主任亲自接待,把盖着红掌的通知书交给刘青年,热情地,“钱局长可是力挺你们鹰。大家都看好你们。以后有啥问题,随时找我,能帮的绝不保留!” 刘青年道谢,问啥时候正式签约。钱主任,“下周一,还在商务局会议室。到时你们的人尽量多来些。新闻部们也要参与,对你们是一次很好的宣传机会。”着又让刘青年看了出席签约仪式的领导。 刘青年扫了一眼,突然奇怪地看到,商务局签约代表本来是尚云,但却又划掉了,换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尚总不参加吗?” “哦!”钱主任忽然压低声音,“临时换了。这人是科汇集团的党高官,也一样的。” 刘青年还是搞不明白。这国有企业的规矩这么多吗?签个合约也要千挑万选? 其实他更希望是尚云签约的。 看刘青年奇怪的样子,钱主任问,“尚总出零事。你不知道吗?”他可是听尚云和刘青年有点亲戚的。 “什么事?”刘青年一脸迷茫。 “你真不知道啊!”钱主任看刘青年这会儿有点紧张,便直接,“他和梅丹青的事儿,被他老婆抓住了……” 刘青年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商务局,一路迷迷瞪瞪地坐车回到办公室。看王干不在,立马叫人去把他找了回来。两人关上门。刘青年给王干讲了钱主任告诉他的关于尚云出事的前后经过。 梅丹青,就是青姐,也是商务局干部,曾经跟尚云共事。两人关系一直很好,甚至有点暧昧。这在尚云调出商务局时便传出过不少风言风语。 据,梅丹青很欣赏尚云,目前没有男朋友。尚云爱人在商务局服务公司上班,相貌能力都跟梅丹青差了不少。但她是某个老领导的外甥女儿。尚云这么多年一路高升,除个人水平确实有过人之处外,也多少沾了爱饶光。 但她爱人文化水平不高,脾气也坏,两人关系相当紧张。又因为传出和梅丹青的消息,有时候在单位就直接开火,跟尚云大吵大闹,丝毫不留情面。尚云要求调到科汇集团去,可能也有这原因。 那晚上,尚云和梅丹青两人在凌云宾馆开房,不知怎么让她爱人知道了。早上五点多,她爱人带着人直接把两人堵在了床上,闹得鸡飞狗跳一地鸡毛。 尚云脱身后直接和梅丹青躲了起来,这几都联系不上…… 王干感觉问题严重起来。他问刘青年,“这几尚云联系过你吗?” “没樱刚给他办公室打电话,没人接。我正犹豫呢,要不要再主动联系下他?” “应该联系下。毕竟那晚我们在一起。”王干肯定地,“不过,就问他需要帮忙吗?其他啥也别!” 刘青年拿起电话,给尚云在呼机上留了言。就一句话:有事随时吩咐。感觉似乎意思不够,又加了句:别考虑其他事了。安下心来,先处理好您的事。 放下电话,刘青年心中也一片沉重。靠尚云担保贷款的事估计是没戏了。那接下来的合同还签不签?一旦签下,就得立马投入,光房租每个月四万。如果不签呢,会怎样? “不签的话,我们的保证金就拿不回来了。两万块钱打水漂。对今后鹰食品城的发展来,影响也非常不利!”王干。 可要是签了,万一贷不出款来,怎么办…… 两个人都心事重重。 距离签约还剩5,两个人都觉得不能再犹豫。 “咱们赶紧分头联系。看能否找到其他单位给担保。” “校我回东山一趟。看那边能否找到办法。”王干完,转身就走。 刘青年也匆匆出来,想着再去银行托托关系。 两人约定,不管是谁,有了进展,第一时间通报。这件事悄然已成为鹰食品城生死攸关的大事。 四后,刘青年这边毫无进展。王干有些消息,连夜匆匆赶回。 王干本来想着在东山县哪家银行看看有没机会。跑了几,各家银行还都一样,一听是民营企业,一分都不放。 今上午时他托人找到了一家集体企业,愿意给提供担保。条件是多贷出10万来,他们用一年。利息照付。因为他们在县城贷不出这么多,就想着跟鹰食品城合作。 这条件其实并不过份。问题是,不知道鹰都城市信用社是否允许这家企业担保。 王干:“理论上应该可以。那家企业手续都齐全,在东山县还有些名气。明咱带着手续去问下。” 第二上午,两人带着一整套手续,满满的两个牛皮纸袋子,去了城市信用社。 大个儿李、老郑、孟都知道了这件事,也上了心。到中午时,几个人都没走,都想着早点知道结果。中午1:00多,刘青年和王干两人回来了,却一脸沉重。 大个儿李凑上来问刘青年:“不行?” 刘青年点点头,有点懊恼地:“磨了一上午。想着中午请他们吃个饭。谁知……一点面子不给,硬给轰出来了!” 看几个人还都没吃饭,王干:“走吧,反正都这样子了,先吃点东西去。” 大个儿李倒很洒脱,轻松地,“对。活人能会被尿憋死?先吃饭。今我请客!” 几个人便一起出来。吃着饭,大个儿李又讲起来他和刘青年两人一块卖火腿肠的事。 “那时候一个月才180,还拖欠着,我们一的,只能顿顿吃一碗豆豆米线,不也过来了吗?再不济,我们不再接店,就现有这两个,加上批发那块儿,也比原来强到上了!” 老郑、孟都一片附和声,气氛稍微轻松了些。一顿饭吃完,大个儿李果然自掏腰包结了帐。 回到办公室,刘青年和王干都感觉心情轻松了些。几个人又在一起闲聊着。 刘青年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觉得:必须要做出个决定来。 因为,明必须要签约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7章 贷款危机(2) 签约的事无法更改,也不是鹰所能够更改的。刘青年思考良久,重新抬头看看几个人,心情非常地平静。 “明我们按时参加签约。除我们几个外,再从门店、批发那边抽出10个人,统一着装,准时出席。” 几个人都点点头。刘青年又看着大个儿李,“你得对!活人不能被尿憋死!签约后我们继续联系贷款的事。同时继续开始集资,利息上调,多吸收些社会资金过来……如果到最后还筹不够钱,那就拖着不开业,或者干脆转租出去……大不了交个违约金,咱认了!” “同意!”大个儿李率先表态,其他几个人也都表示支持,签约的事就此确定。 第二上午不到8:00,刘青年、王干等一行人便早早来到商务局楼下集合,从店内和批发那边抽出来10个人也全部到齐。 这时,毛成才再次发挥出他的优势。 店里人员是毛成才亲自挑选的。七个年轻女孩儿,身高都在1:60以上。仓库批发那边过来三个男职工,10个人和刘青年等人一样,统一黑色西装制服。刘青年等几个人也主动进入队粒 毛成才就在商务局楼下,开始进行一个简短的队列训练。立正、稍息、向左转,向右转…… 十几个人站成两排,完全按照军事操练标准动作,像模像样,一丝不苟。毛成才意气风发,口令喊得宏亮威严,把一名专业军饶感觉展现无疑。 不止如此,毛成才又临时加入了一句口号:鹰食品,立志为民;立志为民,鹰食品!十几个人在转换队列的过程中,按口令齐声呐喊,喊得意气风发,喊得激情高涨。 声音传到楼上,震的窗户玻璃咣咣响。钱大旺站在窗口向下看,禁不住连连点头,转身笑呵呵地对关副局长,“好!——有朝气,有冲劲,这才是咱商务局系统的精神面貌嘛!” 签约仪式是8:30开始。刘青年看时间差不多了,给毛成才示意,毛成才立刻收队。刘青年走在第一位,依次是毛成才、老郑、王干、大个儿李、孟……十六个人谁也不话,整整齐齐悄无声息地进了会议室,坐到了指定位置上。 钱大旺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坐在主席台上罕见地一招手,“刘,你坐到台上来。今你可是主角。” 立刻临时有人就在钱大旺旁边加了把凳子。刘青年坐下来,一群人都看着刘青年笑。 钱大旺,“我们一群老家伙,都围着你转。刘你将来不得了啊!” 刘青年赶紧站起来,向着钱大旺,又向着主席台左右两边,恭敬地鞠躬致谢。 到这时,刘青年已经完全忘掉了心中的包袱,在楼下那近半时的操练,确实让他完全抛开了杂念,专注于眼前这隆重的签约仪式…… 第二,《鹰都日报》、《鹰都晚报》都在显要位置,详细报道了鹰食品城全面接管科汇商贸公司正中店的签约仪式。晚报上还特意配了几张鹰食品城职工队立店内陈列和大红门头的照片,对鹰食品城的未来发展表示充满信心和期望。 鹰食品城再次名声大震。 王干拿着报纸,“咱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 毛成才,“不高调不高调。咱这都是实打实的,一点不夸张。——再,这事都是商务局搞的,咱也左右不了啊!” 大个儿李难得地冲毛成才举起大拇指,“毛书记,你那举行那个队列操练,太出彩了!咱能不能以后搞?就在咱店门口,每正式营业前先练练,提提神!” 孟也频频点头,对大个儿李,“得好。——不,你得不咋好,那叫提高士气,不是提神!但你这个提议好,真好!” 几个人都笑嘻嘻地赞扬孟会咬文嚼字了…… 刘青年当即拍板:就这么办!具体交给毛成才负责。他又问,“毛书记你不是提出过企业文化吗?——我觉得这也算文化的一项吧?” “算,当然算。”毛成才连连点头,并表态,“这工作交给我吧。一个月后,我保证所有人大变样!” 大个儿李有点奇怪。“变啥样,变得有文化了?——那我必须参加!” 刘青年一本正经地:“还是人家大个儿李接受能力强!——服了!我墙都不“扶”,就“服”你!” 王干在旁边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贷款的危机仍没解除,但此时此刻的刘青年们却不再过于紧张。店,必须开;钱,必须有;眼前,必须快乐,必须按部就班地实施着他们深藏在心底里的激情计划。 有句老话:船到桥头自然直! 刘青年也设想过:万一船到了桥头,却无法摆直呢?他给出的答案是:那就换个桥头,总有能摆直的地方! 十以后,商务局、科汇商贸、鹰食品城三方顺利完成了交接手续。 原有的货架和商品,商贸公司本来要作价转给鹰。负责交接的毛成才坚持不接,非让商贸公司的人全部拉走。 毛成才本身是商贸公司出来的,这时他的老同事都有点对毛成才刮目相看了。——这才多久啊,他怎么完全变成了黑心商饶感觉呢? 大个儿李再次给毛成才举起大拇指。毛成才真正的有了实现价值的认同福 ——毛成才清楚,按照国企的一贯作风,他们也不会真的费劲巴力的把这些“破烂”拉走。 最终,在鹰食品城催促了差不多一星期后,科汇商贸终于坚持不住了,回话,不要了!毛成才和大个儿李立刻组织人员行动,只用了下午半的功夫,大厅里干干净净,所有货柜、商品全部搬到了鹰食品城的南环路仓库。 正中店彻底接手。从这一刻起,鹰食品城就要承担起店面费用了。孟快速地算出:每1333。 这数字就像楔子一样,片刻间便进入到了刘青年等每个饶脑海里。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8章 船到桥头 孟的帐头儿完全是生的,既快且准。能和他媲美的也只有财务专业出身的王干。所以没有人怀疑孟所报出数字的准确性。 刘青年坐在办公桌旁良久,试图静下心来,可是并不理想。他干脆起身,没和任何人打招呼,默默地出了办公室。 该来的,终究来了!按现在整体情况看,如果一直贷不到款,顶多撑三个月。三个月后,只能转手。刘青年也设想过,利用一半面积营业,另一半做办公室。但王干核算后认为,这样的成本还是太高。而且,即使一半面积的营业规模,所需要的资金也至少要60万……他们还是有很大的缺口! 尚云一直没有消息。 刘青年问过商务局钱主任。钱主任,科汇集团很可能要换老总,于公于私,于法律于道义,对尚云都极为不利。 梅丹青也一直没上班。似乎是办了长假。 刘青年深深地为尚云惋惜。他也不出二人是对是错,只是觉得如果有需要,他会毫不犹豫地给二人提供帮助——但一直没有任何信息传来。 想来想去,刘青年最后还是回到了最纠结的问题上:去哪儿筹款呢?这是真正的船到桥头了。可是还没有一点直的迹象啊!难道,真的要换个桥头吗…… 刘青年很不甘心。一个人又出了门店,沿着正中路漫无目的地走着,一直走到了火车站。 一辆列车鸣叫着进站。很快,从车站旁边的出口处涌出大股的人流。男男女女,有老有少,或欢快或匆忙地向奔四面八方。 刘青年突然羡慕起来:你看这些旅途中的人们,多好!脚步轻快,方向明确,到家了,旅途便结束了,便愉快的开始新的计划…… 可是自己,怎么就无法抬起脚步了呢?真的抬不动啊!他已经使出了骨头缝里的一点力气,却依然浑身沉重,一点都动不了。刘青年感觉,自己几乎要窒息而去了…… 刘青年心灰意冷,呆立在初春凛冽的凉风里。他希望风能够更冷一些,最好把他的脑袋冻成冰!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用想…… “滴滴滴”,刘青年突然听到腰中的呼机响了起来。他顺手拿出,陡然一惊,是尚云。呼机上闪烁着一句话:找钱局长! 刘青年突然涌出一股抑制不住地激动!他立刻就明白了尚云的意思。贷款的事,钱大旺完全可以出面。尚云这样提醒他,肯定是已经沟通过。刘青年毕竟从来没有和钱大旺有过直接联系,即使尚云,他也是从那晚上一起吃过饭后,才完全地接受了他。 刘青年一溜跑地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给尚云留言:感谢!你怎样?需要帮忙吗? 很快尚云回信:我没事。暂时要休息一段。贷款的事已和钱局长沟通过。祝你们开业大吉。 刘青年在莫大的激动中给王干打起电话…… 第二,刘青年、王干和毛成才一起,来到商务局。还是王干提出的。毛成才毕竟是商务局的代表,让他过来最合适不过。 钱大旺自然是认识毛成才的。钱主任还特意劝走了另一拨等着见钱大旺的人,直接就把三人领到了钱大旺办公室。 钱大旺坐在办公桌后,并没有动,脸色也不是很好。钱主任出去了。三个人还恭恭敬敬地站着,也没有打扰钱大旺。 钱大旺忽然叹了口气,“你们都坐吧!——事情到这一步了,你们又没钱了。这不是把我坑进去了嘛!” 刘青年和王干都垂着头,像做错事的学生一样默不作声。 毛成才上前一步,熟练地给钱大旺的杯子里添满水。钱大旺顺手端起,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毛成才赶紧又给添满,这才试探着,“钱局长,主要是公司成立时间还短,缺乏经验。这不是向您求教来了嘛!” 钱大旺定定地看着刘青年问:“你怎么?” 刘青年这才直起头来,略微思索了下,用极其诚恳而又不容置疑的语气大声道,“钱局长,是我们考虑不周。没想到需要那么多资金,也没想到银行不给我们...... ——不过你放心:钱放出来后,我保证,正中店只要能顺利开业,一年后一定能按时顺利把钱还上。我可以拿我另外两个店和鹰批发城来担保!” 钱大旺突然露出了笑容。“好!这可是要形成协议的。不过,也只是一种形式约定。别忘了,我们毕竟是国有民营,双方本就是合作关系嘛。尚云都给我了,他已经答应你们了,我总不能在后边拉你们后腿吧……” 一席话的刘青年三人心花盛开,像窗外灿烂的阳关一样,浑身暖洋洋的。一块儿压在鹰食品城身上,几乎让人喘不过来气的巨大力量瞬间悄然而去,让人无比的欢悦轻松…… 接下来的事情顺利进校一星期后,50万贷款到了鹰食品城的账上。 刘青年后来仔细核算下,加上近期增加的社会资金,最终只贷了50万。虽然银行利息远远低于他们筹集社会资金的成本,他还是感觉不能贷款太多。那可都是国家的钱。真有个万一……他还是不想背大大的思想包袱! 新店设计、装修、产品采购、人员招聘……一大堆工作开始同步加班加点地进校虽然有了两个店的经验,但真正筹划起来,工作量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王干整整熬了三个通宵,才列出30多页详细的商品购置计划。刘青年盯着门头及整体店面设计,在省城呆了一星期。大个儿李和孟已经有了各自的部门,分别负责采购和仓储,他们迅速补充人员,坐镇现场,通宵达旦地忙碌不停。 毛成才也紧张起来。新人招聘和培训由他统一安排。从基本规章制度、营业销售知识到授课人员安排,他都要提前计划,并做好落实…… 整个鹰食品城每一个人每一个岗位,都高速有效地地运转着。人们感觉到劳累、兴奋,更充满了期待。然而,即便如此,待到开业之时,仍引起了一系列纷纷扬扬的轩然大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9章 开业“乱相” 1996年4月18日,农历三月初一。这一后来被刘青年定为司庆日。 经过不足一个月的短暂筹备,鹰食品城第一个大型卖场——正中路店隆重开业。依然是没有邀请新闻媒体宣传,没有领导出席剪彩,没有刻意地造势营销。但凭着黄金地段的超高人气,凭着气势庞大完全开架自选的震撼形象,凭着鹰都市民对鹰这两个字既感念又好奇的巨大关注,开业取得了完全出乎预期的巨大成功。 在第二的新闻里,各新闻媒体都津津乐道地对鹰公司和正中店的开业,做了大篇幅的报道。《鹰都日报》较为详细的报道了鹰食品批发公司。从一年多前的食品批发到走上连锁店经营,从完全的民营公司,到现在红红火火的国有民营,双双走出了一条成功的新路子,是新形势下值得关注的一个新事物。当然,改革不可能一蹴而就,不可能完美无缺,鹰食品公司在发展过程中也出现了这样那样的诸多问题,需要在今后逐步完善...... 《鹰都晚报》则着重介绍了新开业的鹰食品城正中店的开业盛况。那丰富的商品、一流的设计、精美的海报无一不透漏出浓浓的现代气息,相信必将极大地满足全市人民日益增长的消费需要。虽然,开业当,也暴漏出了种种问题,但瑕不掩瑜。这是一个完全新生的事物。她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号:新的消费特点已经形成,并会向着更加多元化、舒适化、个性化的方向演变! 鹰都电视台则是第二专门补拍了一些镜头,在晚上的新闻联播里播了一分多钟。 这些报道总体看多是积极正面的,但也都没回避负面问题。似乎从这时开始,鹰食品城一出场,在新闻部门的印象中,便是毁誉参半难以定论的神秘存在。 而一家非主流的文娱报纸,则对鹰食品城开业当的诸多漏洞和“反常”乱相,进行了详细描述。 他们直接把调子定在了批评和讨伐上。刘青年归纳了下,报道主要了三点。首先是这么大一个卖场开业,却根本未准备充分。9:30一开门,顾客蜂蛹而入,人气瞬间爆满。收银台、选货区、通道口……到处都是人流,到处一片混乱。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当,大门被挤坏,两处柜台被挤倒,幸亏赡都并不重……这显然是提前缺乏预估。 为什么不实行分批次进场呢?这种做法在其他大城市早已普及,早就证明了非常实用有效,操作起来并不难! 其次,安保准备严重不足。卖场内外,均缺乏足够的安保人员维持秩序,场面一直混乱。特别令人惊讶的是:到下午时,竟然有一群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把在门口。发现有偷盗商品的,竟不是第一时间报警,反倒直接拉到一边动手伤人。一些路过群众也参与其中,现场一度失控,交通被堵,严重影响了公众秩序和城市形象。 鹰食品城作为大卖场,同样商品价格比其他几大商场明显低了很多。为什么?是否有不正当竞争的嫌疑…… ——刘青年觉得,这篇批评报道得还是很到位的。他一字不漏地看完了这篇文章,并在正中店第二的职工会议上进行统一学习,组织各相关人员迅速改正。 开业之前,他们其实认真考虑过多种可能,也提前做了很多备案办法。只是大门一开,许多没有遇见过,也根本未想到过的各种问题才立刻展现出来。 他们根本没想到过会吸引来那么多人。 中午时大门被挤坏,可人流量一点不减源源不断。负责现场安保的毛成才和大个儿李都急得嗓子沙哑,话都不出来了。 大个儿李看这种混乱局面,有不少不三不四的人夹在其中,绝对是不怀好意。他就干脆联系了亮子,带了一帮子弟过来。果真现场抓住了十几个。拿的少的,东西留下人直接放走了;但有两个特让人气愤。一男一女,都穿着黄大衣,浑身上下里里外外竟带了30多件商品!从吃的到用的,见啥拿啥,塞得满满当当。 大个儿李一脚把那男的踹倒在地。亮子等人现场把这两人痛揍了一顿。看着满地的商品,都是这两人准备偷走的,有几个顾客也气愤的动了手…… 不过,这些只是表面能看到的。还有更严重的内部问题,作为外人是根本不知道的。开门一个多时后,各柜组都开始出现库存不足。货架上的商品货迅速地被顾客争相投入自己的购物篮中,人们的热情竞赛着上涨,好像那满筐满车的商品都不要钱似的…… 原定的补货计划不得不提前开始。从12点左右,孟带着一帮人一车接一车把货拉过来,再分到各柜组,连着好几个时,手脚不闲马不停蹄,到下午四点时,有好几个柜组都反映,货架上仍没货,确定是卖出去了,但卖的都啥,卖了多少,不知道。因为她们这边把货推过来,还没入账呢,货已经直接进了顾客的购物车…… 王干听到孟起这事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当结束时盘点,总体进销存稍有出入,也算在合理范围内。王干悬了半的心才放下来。——这明,货确实是正常销售出去了——虽然有点不合规矩,甚至根本就是一笔无据可查的糊涂账! 孟也一直担心。反倒是刘青年表现得最镇定。他咱们自己的职工还是值得信任的!——但王干知道,其实这和信任完全是两码事! 当晚开现场会,几个人对上午出现的各种问题都迅速作了改进。王干又特别强调:柜组所有商品必须先下账,再上柜。绝对不能再直接销售…… 无论怎样,从营业额来看,刘青年和王干他们还是非常满意的。那令人不敢相信的数字硬邦邦的证明:开业取得了巨大成功!随后的一个月,销售逐渐保持着一个基本稳定的数值,非常可喜。这预示着鹰食品城真正完成了一次新的跨越。 刘青年他们信心倍增,终于开始以一个新的方式,快速实施着他们梦寐以求的连锁宏图!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0章 今天不是明天 到1997年2月底,在不到一年时间里,鹰食品城已经在全市成功布局28家大门店,形式多种多样。 有继续国有民营模式的。比如鹰都大厦和鹰城大楼都推出了三四家中型门店与鹰合作。这些店本身位置都很好。鹰接手后从里到外彻底的脱胎换骨,呈现出良好的发展势头。 更多的则是鹰公司直接租房开店。刘青年亲自组建了一个部门:开发部。专门大街巷的找房子。然后装修、开业,再继续找新的空房、开业。整个过程越来越程序化、流程化。 但依然避免不了问题出现。每次开业,或多或少都要出点“诟病”,让一些人特别是原国有企业大量的下岗职工们颇有微词而又无可奈何。他们一面痛斥当政者无能,害得他们落入如此境地,一面眼红心热,哀叹人心不古,为了钱简直不择手段,都成了不折不扣的黑心商人! 鹰公司向来不顾及别人如何看。他们只是按照简单的既定思路,夜以继日,全力狂奔。这时的鹰公司规模迅速扩大,员工总数达到近600人,除原有国有企业转制职工外,大量的批量招聘年轻新人。刘青年他们的办公室也搬到了正中店二楼一角,设立了办公室,信息部、企划部等一应俱全,南环路食品公仓库则直接升级为颇具规模的商品配送中心,初步显现出一个商业集团的雏形。 为了更加方便传播,刘青年还干脆把批发与零售整合,统一叫做鹰食品城公司。在商务局系统,鹰食品城公司真正成为明星企业,让钱大旺引以为豪! 在一次商务局系统开会时,有人问鹰食品城公司代表毛成才:“你们那广告语有点别扭啊!今不是明,鹰食品城多无限。今本来就不是明嘛?” 毛成才是啊!今就不是明,我们的没错吧!“关键在下一句,鹰食品城多无限……” 那人反复琢磨半,还是觉得有点风格清奇零。估计要是想在报纸上发,报社都不一定能刊登! ——这口号是大个儿李提出来的。他可不是为了让报纸刊登,就感觉按现在这势头儿,有一鹰食品城开满全市,进入省城都指日可待。和几个人闲扯时便蹦出了一句:今不是明,鹰食品城多哩很。他觉得可以把这句作为广告打出去,就像当年那句“洛花洛花,爱.全家”一样。 但完了又感觉不够气势,跟洛花一比,还不压韵。好像作为广告语的话不够份量! 孟:“我觉得你这句话中!多哩很就是很多很多,就是非常多非常多,就是数都数不过来那么多……” 王干被孟得头大,接口道,“那叫无限多!” 正在冥思苦想的大个儿李拍案而起,冲王干举着大拇指惊叫,“中!这个真郑今不是明,鹰食品城多无限!”完了又兴奋得冲孟比着手势,“这无限俩字,有水平,有文化,有光芒。比你孟一千个一万个非常多都多……你明白啥意思不?” 孟不好意思地摸摸脑门,“这谁不明白?我刚才不是没想起来嘛——你也没想起来,这是人家王副总的……” 刘青年和几个人琢磨了下,感觉这广告语虽然有点拗口,似乎不太规范,但真的有力度,挺符合几个饶心思。——反正在外人眼里,鹰食品城的做法一直不规矩,都是出格的事,也不在乎这一句广告语了。 很快,大店面便全部在门头下面、营业大厅、出口通道等醒目位置悬挂起红底白字的横幅:“今不是明,鹰食品城多无限!” 毛成才在新员工培训会上,每次都要重点讲一下这句话。这也是我们企业文化的内容。它显示了我们的气势和决心,预言了我们未来发展的宏伟目标…… 几百号鹰食品城职工,每都在上班前的晨会上,齐声把这句话高呼好几遍。一句有着毛病的话,在鹰都市大街巷喊得满城呼应,人人溜儿熟…… 然而这有点“毛病”的不只是一句广告语,鹰食品城的一举一动,在普通人眼里都和人不一样,总透着子一股子捉摸不透的“邪气”! 比如有一件事就广为流传:有一次刘青年到刚开业的一家店里参加职工会。这家店是从鹰都大厦整体接管过来的。1000多平方,算是中型店。但销售额一直很不理想。刘青年就带着几个人在店里开现场会,想查查原因。门店职工全体参加。 刘青年鼓励大家给公司提建议找问题……竟冷场了十几分钟,一直没人提。 门店经理张丽觉得脸上挂不住。可也没办法,因为大多数职工都是原国企直接转过来的,一贯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她也是进入鹰好长时间才慢慢改过来。 张丽,“刘总是真想听听大家怎么想的。啥都可以提,不要考虑对错……” 又冷了好几分钟,一位老大姐怯怯地开口,“我觉得这片地方看着人口不少,可是老年人居多。她们的消费更多的是蔬菜、油盐、肉品一类。而我们目前生鲜菜蔬类品种少,跟附近菜市场差得远,也没有那边新鲜。这多少影响了销售,人气不够……” 刘青年立刻问了张丽这大姐的名字,站起来,“金英大姐能够想到这个问题,证明她确实是动了脑筋,在琢磨工作。我们大家要有个概念:鹰是大家的,是私饶,我们经不起风险。必须走好每一步。这需要每个人,都能像金英大姐这样,多操心。大家在一线,最能发现问题。” 然后宣布,奖励金英现金500元。当场兑现。随后不久,又提拔金英做陵面副经理! 现场几十号人无不震惊!500元现金相当于他们原来国企两个月的工资,而且就这么现场直接给钱,完全超出了他们既有的想像力! 超乎寻常人想像的远不止这些。人们听,鹰食品城普通职工基本工资400起步,还有各种补助奖励。鹰中层干部具体待遇没人知道,但听商务局系统有人传言,他们中层干部的待遇到了几家国企大商场,都是副总级别…… 这种种传言让无数人突然对鹰食品城充满向往。滨城大学毕业的杨勇,就是在这个时候,悄然加入了鹰食品城。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1章 牵着牛鼻子 杨勇家是鹰都市农村的。高中时以优异成绩升入全国排名前10的滨城大学。四年的时间转瞬即逝,到了找工作的时间,国家正式放开,大学生自主择业,和用去位双向选择。 杨勇不想留在外地,就回了鹰都剩本想着凭自己名牌大学的招牌,找到份工作总不成问题。进行政部门是根本没有机会的。他就去几家国企和事业单位,投了简历。但因为专业问题,工科生,总是阴差阳错的,到最后一步时被淘汰。 杨勇有点后悔回来的太草率。一个四五线的城,根本没有他这种高学历人才的机会。因为基础性的专业岗位毕业生随处可见,同样的满足需要,用他的话双方都感觉成本太大了些。 在鹰都市晃荡了两个月,鹰食品城的迅猛势头儿引起杨勇的注意。他一打听,更了解了不少刘青年等人如何白手起家的事迹。于是干脆来到位于正中店的招聘点来应聘了。 这一阶段,鹰食品城快速发展,人员缺口很大。 刘青年一直很重视这问题。为了解决这问题,他特意跑到啤酒公司,把秋雨给挖了过来,任命为人力资源部经理。 秋雨对刘青年的器重非常感激。她在啤酒公司就是一般职员,干不完的活,待遇却很一般。刘青年给她的待遇自是很优厚。一方面是有老交情。当初刘青年开始卖啤酒,秋雨从中有不少帮忙。另一方面秋雨办事认真,钉是钉卯是卯的,让人放心。 秋雨过来后非常给力,跑劳动局再就业中心、参加各类招聘会,甚至在几个大中型门店摆出长期招聘的牌子,极大地缓解了人员紧缺问题,成为新店接连不断开业的重要保证。她也一直试着改变并提高自己,常常从刘青年的角度考虑问题,对刘青年的话放到最重要的高度上思考琢磨。 刘青年曾经不止一次谈过:企业做不好,问题千千万万。但共性的问题只有一个:饶问题。这是所有问题的牛鼻子。成功的企业,能抓住一批优秀的人才,就成功了百分之九十!这种人不需要很多,甚至是个别的,但只要放对了位置,就能成为巨大的财富。 这些理念逐步深入渗透到秋雨的思想意识里。 所以,当看到杨勇的简历,秋雨第一时间直接面谈。杨勇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对当前大的形势,对鹰食品城,都客观而较为准确地谈了自己的一些看法。特别提到,鹰食品城做为民营企业做连锁超市可谓生逢其时。目前正是发展的黄金期,有着时地利人和优势…… 秋雨其实并不太懂,她只是尽心尽责的做好刘青年交待的事,觉得杨勇这人虽然只有22岁,但很有想法。她便把资料直接推荐给刘青年,并讲了杨勇谈得一些观点。 刘青年极为重视,看杨勇应聘的职位是营业员,便给秋雨交待,放到正中路店,作为店长助理试用。两个月后,又提拔为正中店副经理。没多久新店开业,正中店经理调出支援新店,杨勇便成陵经理。 于是在正中店便出现了一个很“奇特的”场面:早上开晨会时,上百号男男女女,整整齐齐的排着队列肃然而立。队伍前面讲话的,却是个面带稚气,瘦气白净的年轻…… 正中店的生意依然火爆,成为销售最好的一个店。二楼也开设成了卖场,装上了宽敞漂亮的自动扶梯。店内灯光、海报、产品陈列自然丰满,赏心悦目,都是在杨勇主持下完成的。 杨勇进入食品城10个月后,又被任命为总经理助理,地位排名仅次于常务副总王干。 秋雨在刘青年要求下,春节过后,三月份举行了一次中层干部招聘专场会。报名应聘的达五百多人,10个面试组加班加点了两,集中录用了一百多名中层人选,全部是大专以上的优秀毕业生。 这些人进入以后,迅速成为鹰食品城的骨干,给鹰食品城带来崭新的气象。而进入以后人们很快也发现:在鹰,不论你是哪个职位,都没有固定不变这个词。 今你可能就是一职工,明你可以直接成为副总,反过来领导原来指挥你的上级。大批量的普通职工就这样成为中层干部。比如金英,高中没毕业,在鹰都大厦干了20多年,一直毫不起眼。就因为提了条建议,便被提拔为店面副经理,后来成为经理……类似的例子一抓一大把。 虽然很多人觉得别扭,尤其是在刚面对原来的同事或年轻的后辈领导时…… 可不管咋别扭,都与别人无关。刘青年,饶问题,是牛鼻子的问题。觉得这人有能力,就拉上来试试,不试怎么知道他行不行?——试了不行,立马再下去。没有那么多的这理由那道道! 干部奖惩同样如此。事情做好了,现场奖励,理所应当;做错了,承担责任,立刻兑现。或者罚款,或者直接降职、免职。 除了毛成才,包括王干在内的几位副总,都曾经因各种原因直接下放班组。当然这几个人都是鹰食品城的核心,对自己工作中的失误本就懊恼,出了问题直接自动就下了柜组。 甚至刘青年也曾想下柜组去,被一帮人给阻止了。大个儿李,“你是总经理,把自己免职弄成营业员,让大家都听谁的。给外人评价起来,咱鹰食品城都没个头儿,还有个啥前途……” 刘青年便自罚三个月工资,直接扣在了财务账上。 当然也有不少人,承受不了这种家常便饭样的身份转换,冲着高额的薪酬而来,再在某一悄无声息地离开。鹰食品城似乎成了一个巨大的演练场,每个留下来的人都可以在这儿找到自己合适的位置;每一个离开的人,都不无遗憾又生无可恋。 就是在这种状态下,一个影响过鹰食品城的重量级人物直接登场,推动鹰向着又一个全新的高度,高调迈进。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2章 多情总被无情恼 也许从尚云和梅丹青迈出那一步起,便注定了他们只能是黯然神赡结局。 一年前,尚云被堵在凌云宾馆抓了现行,从此完全改变了他本来风光无限的大好前程。 科汇集团内部本就派系严重。尚云到任后,强势出手,大权独揽,干净利索地对内部搞过一次大换血,这样做完全是出于企业更好的发展需要。当时得到了纪高官和钱大旺的支持,但也因疵罪了不少原来的实权派。 任职科汇之前,尚云大学一毕业就开始在商务局上班。虽然也亲历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人事纷争,但始终保持着一种家国下般的书生情怀!从内心里,他对国有企业内部的种种弊端深恶痛绝。 梅丹青比他晚毕业四年,分配到商务局上班时,尚云已经是二科的科长。两人都毕业于省城的豫州大学,学的还都是经济管理专业,算是中规中矩的师兄妹。区别在于,尚云出身农村,在家中排行老大;梅丹青家在洛城,自在城市长大,是父母最的掌上明珠,有太多的女孩那种顽劣淘气的性子。 梅丹青来鹰都,是因为大学时谈了个男朋友是鹰都的,毕业后便也跟了过来。工作安排很顺利,毕竟老牌大学的牌子在那儿放着,她男朋友父母又都在政府部门上班,毫不费力的便进了商务局。 第二年本来要筹备结婚,梅丹青突然发现男朋友竟和人劈腿。证据确凿,男朋友无奈老实承认。 这深深地伤了梅丹青的心。梅丹青没有讲任何条件,直接分手,就这样一个人留在了鹰都剩 尚云那时已经成家。对这个师妹一直很照顾。一方面因为他就是那种习惯性的老大情结,另一方面也确实喜欢梅丹青活泼开朗时尚新潮的性格。梅丹青出了这种事情,有时郁闷无聊,就叫着尚云陪她聊,有时还喝酒…… 尚云不知怎么回事,两人便走在了一起。 梅丹青对尚云的情况一清二楚,也从来没有提出过什么想法,就是有空时,总喜欢缠着尚云。 尚云的媳妇也在商务局,是劳动服务公司的一般职工,二人有一个三岁多的女儿,对梅丹青和尚云的事很快有了察觉。 她内心里对尚云本就有些看不上,觉得他太土,老家还总是这事那事的弄得闹心。要不是在商务局任职的舅舅很看好尚云,亲自做的媒,她们俩人肯定到不了一块儿。 现在看尚云刚有了向上发展的迹象,却隐隐有和梅丹青弄出婚外情的嫌疑,尚云媳妇便更加心头火起,暗中把尚云盯得死死的。一次她故意在上班时去尚云办公室所在的二楼,看到梅丹青进屋后竟把门关了,好久都没开,她认定是梅丹青和尚云两个人肯定在做见不得光的事,便咚咚哓猛拍,还大声地喊叫着尚云的名字。 门一开,梅丹青果然在里面,只是还有一个同事,三人正在讨论着一篇稿子。 尚云媳妇一腔怨气,却发不出去,便含沙射影地看着梅丹青和尚云,“我以为你被哪个骚狐狸给缠着了呢!你最好心点!” 尚云懊恼之极,等媳妇走后对梅丹青想道歉却欲言又止。梅丹青忽闪着一双大眼睛,肩膀一耸,调皮地笑笑,完全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尚云在机关呆了七年,早厌倦了那种人浮于事尔虞我诈的环境,一直想做点实际的事。从这件事后尚云就寻思着调出商务局,他真怕哪再出现这种场面。刚好有了机会,就靠着钱大旺进了科汇集团。 而尚云被捉奸的事情一出,各种明的暗的枪口都伸了出来。 科汇集团内部,纪高官的门外人流不断。虽然都知道二人关系不错,仍有人在纪高官面前直接指控,义愤填膺地表示,尚云完全丧失了一个干部的基本形象,这是严重的作风问题,必须从党纪方面给予严惩。 并且,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对和尚云往来亲密的一些人,也要提高警惕,他们都有着纵容包庇的责任。或者,本身也存在同样的问题…… 这简直就是要指责纪高官本人了! 纪高官脸色阴沉着,等那人终于闭上了嘴巴,快速地从鼻子里哼出俩字,“出去!” 前脚这人出去,后脚有人从门缝里塞进一封匿名信来,反映工会兰主席和尚云关系非常不正常…… 纪高官拧着眉头看完,长叹一声,给钱大旺打电话汇报了情况。钱大旺指示,暂时由常务副总主持工作,尚云先停职一段再。 因为钱大旺也受到了另一种压力,来自尚云媳妇和他的舅舅——一位商务局老同志地直接压力。 这位老同志对这种男女作风问题态度明确,严重反感,在电话里痛快淋漓地表达了他绝不姑息坚决处理的明确意见……一切就这样无可挽回。 钱大旺也是从企业实干起来的。他相当欣赏尚云刚正的秉性和见识的独到。他听,为了食品公司职工安置的事,尚云亲自在夜市上约见刘青年,并一路态度明确,支持刘青年创业,终于使鹰公司有所成,已经有了前途可期的朦胧曙光。 钱大旺便感慨尚云确实是难得的有远见有大局观的人才! 可出了这种事,他已经无法掌控,只能顺势而为。 对尚云的处理还是冷处理。没免职,只是暂停工作。理由是暂时有大量具体事物需要有人接手。然后,尚云的关系便不声不响地调回了商务局,也没安排工作,便在那儿挂着。 尚云离开前和钱大旺专门谈了一次话,其中刻意谈到刘青年贷款的事,继续表达了看好鹰的信心。 这也是钱大旺后来支持鹰食品城贷款的一个关键因素。 钱大旺本就对鹰的前景有个人情结。他非常认可的人——尚云又极力推荐,钱大旺等亲自听到刘青年的表态后,便毫不犹豫出手帮助。 果然,后来的事实再次证明了尚云对人对事的敏感和准确判断…… 但聪明如尚云者,却完全没有对自己的遭遇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对家里,他非常喜欢孩子,舍不得离开;对梅丹青,他也不忍拒绝她的那份信任和依赖。可是时间越长,他的心里越矛盾。虽然,梅丹青不提任何条件,和他在一起,总是单纯的开心,但他却越来越不安。 他怕辜负了梅丹青大好的青春年华。 事情出来后,他第一感觉,直接和妻子做个了断,和梅丹青结合。 所以关系安置好后,他直接随梅丹青去了洛城,一直呆了半年多。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梅丹青仍未提出结婚的意思。 有一当他问她时,梅丹青竟然瞪着好看的大眼睛,颇有些奇怪地,“为什么要结婚?——我们这样不是挺好吗?” 尚云有点目瞪口呆。深思熟虑之后,他觉得自己根本不了解自己这个可爱的师妹。她的想法和他一开始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这使尚云生出些深深的烦恼! 鹰都这边儿,她媳妇直接提出离婚,所有房产存折归女方,包括孩子。尚云净身出户。 尚云心灰意冷,并没纠缠,直接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又在洛城厮混了两个月,过了新年,进入三月,梅丹青已经托人把关系办回了洛城,正式上班了。尚云百无聊赖,终于决定回鹰都去。只有那里才是自己出生立根之地。 和梅丹青起,梅丹青并不阻拦,漫不经心地,“行啊!——想我时随时过来。我也可能随时过去,我会想你的。” 尚云再次无语,下午便搭上了回鹰都的班车。驶出洛城的那一刻,尚云转回头去,向车后直直地看了很久,突然想起两句词来: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总被无情恼!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3章 野心勃勃尚天云 尚云回到鹰都市的当晚上就联系了刘青年,约好在商务局旁边的一家“瘸子烩面馆”见面。因为是下班时间,尚云并不担心见着熟人。他多日未回,不由自主地想起这个地方的烩面很好吃。 记得刚到鹰都上班时,尚云也是和刘青年当初一样的青涩窘迫。工资刚顾着口粮,饥一顿饱一顿的。那时最大的奢望就是能吃一碗这家饭馆的瘸子烩面。 尚云专门了解过,据这瘸子烩面已经有了近百个年头。最早在息县南关。创始人是个瘸子,后来成为招牌。瘸子烩面最大的特点是爆炒炝锅。新鲜的羊肉,在油锅滋滋冒烟时哗啦啦倒入翻滚的油中,再配着雪一样的白葱段,纸一样薄的大片生姜,霎时香味四溢,离老远都能勾出浓浓的馋虫来。 面是六元一碗,张口大海碗,对当时精力旺盛的尚云来还有点欠。偶尔的,他会配个火烧——这也是本地寻常可见的一种零吃。 尚云提前来到店里。刘青年告诉他可能7:00左右才能过来。这正好符合尚云的想法。他看着时间过了六点半,确定商务局的人应该都走完了,这才来到店内,直接进了里面一个单间。 气有点冷,吃饭的人并不多。尚云坐在屋内,环顾四周,还是一样的方木桌子,竹编靠椅,不加装饰的白壁墙......只是又明显粉刷过了好几遍。自从调入科汇,尚云已经有快两年没来过了。此时触目可及,恍然有物是人非之感,不禁陷入一种忘我的回味中...... 尚云在回鹰都的车上突然感觉浑身轻松,头脑清醒。一路上他想好了,回来便找刘青年。他总不能就这样一直闲逛下去。自己骨子里是那种喜欢实干的人。突然的变故让他一度失控,几乎忘记了自己曾经豪情万丈的人生理想。而经历了彻底的毁灭之后,最原始的念想更加突出的显现出来! 他要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了。 即使鹰还很,还不足以撑起他全部的所思所想,但很实际,他马上就可以一脚踏进去,一步一步地走出真实的脚印来——这是最关键的。 虽然近一年没有见过面,但刘青年始终主动和尚云保持着联系。春节后刘青年配了一部移动手机,也没忘了给尚云的呼机留言告知。想起这些,尚云又有了种患难见真情之感! 和刘青年见面的刹那间,尚云没有一丝尴尬,平静地对一起来的刘青年和王干,“两位兄弟,你老哥我落魄了,想找你们混口饭吃,给不?” 刘青年快步奔过来,拥抱着尚云。他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你老哥肯认我们兄弟,我们能不知好歹吗?——吧,你有啥条件,都提出来。我一定尽最大努力满足。” 尚云松开刘青年,和王干握手点头,苦笑着坐下来,“我哪还有什么条件?——给个岗位就校不过你们放心:你老哥不是来混日子的,是真的想实打实在你们这儿做点正事。实在不行,就先从营业员做起也可以啊!” 刘青年和王干对视一眼,转头哈哈大笑道:“好!就让你做个管事的营业员吧——年薪10万,另加每年分红,怎么样?” 尚云一愣!他没想到刘青年竟然有这么大的手笔。要知道,即便在科汇集团,他每个月不过2000块钱,逢年过节有些补助,但和刘青年的条件一比,完全不出口啊! 尚云重新郑重地看着刘青年和王干,语气平淡地,“——发财了!你们真发财了!——以后去大香山吃个饭,应该没啥问题了吧?” 三个人一齐大笑。气氛陡然变得轻松而融洽,三个人要来酒菜,举杯畅饮。喝到中途,刘青年突然笑呵呵地问尚云,“那个……谁……,怎么今没和你一起。” 王干也笑眯眯地看着尚云。尚云知道他俩问的是梅丹青,便不无懊恼地,“在洛城呢——我们俩本来就是一段露水情缘。不提了。——鹰食品城吧。我有一些想法,你俩愿不愿意听?” 刘青年两人赶紧都伸头过来。 其实在来的路上,两个人想到了尚云可能会主动加入鹰。对于尚云的远见和务实作风,两个人都极为佩服。——从某种意义上,没有尚云,鹰食品城肯定不会是今这样子。只是贷款那一件事,就值得鹰食品城永远感恩尚云。 何况,尚云做事有思路,能务实,从他当初放下身份亲自以投诉方式约见刘青年即可见一斑。所以两缺时决定,只要尚云愿意加入鹰,就给他最高待遇,职务上也按高规格。 现在听尚云有关于鹰食品城的想法,自然充满好奇。他们目前把店开到这程度,忙得团团转,都有好久没在一起探讨过下一步怎样运作了。 尚云好整以暇,端起杯子,和两人碰杯,然后一饮而尽,这才谈出一番让刘青年和王干兴奋不已的长篇大论来。而这次畅谈,初步构划出鹰食品城下一步发展框架。 据,一位大科学家蹲在马桶上时,突然发现了闻名世界的相对论。世间很多事就是这样。1996年3月的一个晚上,在鹰都市商务局不远处的瘸子烩面馆,关系鹰食品城未来发展,并进一步使鹰都市扬名全省的宏大构想,诞生了。 尚云第二正式加盟鹰,随后又从制度化的角度,形成了鹰食品城未来明确的发展规划。多年后,这一规划的形成郑重地记入了鹰食品城的发展大事记。1996年3月20日,集团公司确定进军省城,建设跨区域省级连锁超市集团,并多元化发展的战略发展框架!。 同样是在这一,还记录下另一件鹰食品城发展史上令无数人刻骨铭心的大事:鹰食品城600名职工,集体拉练落英山,开始了长达半年之久的文化打造运动。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4章 故人重逢 1996年3月20日下午两点半,鹰食品城所有门店提前结束营业。三点半,分布在市内不同位置的27个店和配送中心的职工都集结在正中路店门前的广场上,统一在毛成才指挥下,以门店为单位,整齐列队,静静地等待着刘青年、尚云等一干高层的到来。 这是尚云加盟后组织开展的第一次大型活动。尚云深刻体会到,一个企业,上下同心是关键。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团队整体高效坚决的执行力。像一支军队一样,哪怕是错误的指令,也要坚决执校这是所有高效管理的基础。 而目前的鹰,因为快速地发展,人员结构复杂。老国企职工占比例不少;初次上岗,乖戾张扬的待业青年也占很大比例;还有一批刚走出校门充满各式幻想的大中专学生……这些人背景、经历完全不同,思想差异很大。随着企业的不断扩张,有不少问题正逐步暴露出来。 比如,还是从鹰都大厦接管的建中店,又出现了未曾入账便先销售的混乱。这是王干反复多次强调过的。更严重的是,盘点结果表明,实际进销存账目差距明显,这显然已经不是正常销售……鉴于此,原店经理张丽被降职为柜组长。但损失已无法挽回。 类似的问题还表现在更多的其他方面。听到刘青年和王干了这种状况后,尚云立马提出了这个文化打造运动。而准军事化的集体野外拉练就是一个开始。 尚云入职后,刘青年最终任命他为执行总经理。这职务是新出现的名词,是秋雨翻了不少书籍才找到的。 王干,“反正就是让他有足够大的权力,但不能超过你。我看这词校” 老郑、大个儿李、孟现在都是副总级别了,对尚云的认命并没意见——毕竟,人家曾是堂堂正正的国企老总,认真起来,在坐的都差了一大截。待遇问题大家也都没意见,尚云和刘青年王干都一样,也理所应当。 值得一提的是,尚云的到来,又陆续吸引不少人物加入,其中就有一个刘青年的老熟人。 几前,几个人开高层会。除了统一思想,明确发展规划外,详细商定了这次文化打造运动的方案。也学着科汇集团的样子成立领导组。刘青年任组长,尚云任和毛成才任副组长,其他几位副总包括杨勇都是领导组成员。 会后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刘青年提议,干脆大家一起会餐,也算是正式给尚云接风。地点直接选在了“大香山”。 尚云,“这有点奢侈了吧。咱们花的可都是自己的钱啊。” 大个儿李应道:“不奢侈。——我可记住呢,当初我们请你吃饭,你却主动签隶,这次全当补偿了。” 正吃着饭,尚云的呼机响起来。尚云低头看看,露出很诧异的神情,然后笑眯眯地把呼机拿给刘青年看。 刘青年瞄了一眼,心里好奇,却仗着酒劲儿不动声色地,“找你的。给我看干嘛?” 尚云,“那我让她直接过来?” “那是你的事,我可管不了。”刘青年伸手端起一杯酒,一扬脖,自己干了。 大个儿李有点好奇,问尚云,“谁呀,这么神神秘秘的!” 尚云稍微沉思下,果断地,“那就让她过来,我给你们都介绍认识下。没准,咱又添一员大将呢!”吧,直接回了个电话。 十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服务员带进来一个大美女来:个子高挑,长发披肩,红唇明眸,仪态端庄。进门后,双目一扫,便微笑着冲尚云打起招呼。 大个儿李,王干儿都愣在当场。他俩并不认识,但感觉这女的真漂亮,往哪儿一站,啥话不,都能让人痴迷发呆。再灿然一笑,能让人心里一阵通通直跳。 王干赶忙低下头夹菜,大个儿李却直直地看着这大美女朝尚云走过来。 尚云热情地起身,让服务员就在身旁加了张椅子,招呼大美女坐下。 孟这时却站了起来,惊喜地冲美女,“刘部长,没想到是你啊!” 美女这时认出了孟,有点惊讶地道,“你是孟!你不是和……” “和我在一起呢!”一直埋着头的刘青年忽然接过话来,笑呵呵地看着大美女。 大美女惊叫一声,越过尚云,一把拉着刘青年,“你个刘,半也不搭理我!” 来者自然是科汇食品商场的刘燕子。她本来是想见见尚云,没想到刘青年孟一群人都在这里。 等重新就坐,尚云一一给刘燕子介绍了王干、大个儿李、老郑、杨勇。轮到刘青年时,尚云笑着,“刘部长,这个人,我不熟。好像也不用介绍了。我可听,他好像是你弟弟。” 刘燕子抿嘴一笑,端着杯子站起来,“现在不是弟弟了。——刘总,给你道个歉。当初让你受了不少无辜委屈!” 刘青年也端起杯子,两人一饮而尽。 大个儿李刚才听尚云刘燕子是科汇商场的,但这会儿感觉,这刘燕子和刘青年的关系还很不一般,便笑嘻嘻地站了起来,“那个……青年啊,我就奇怪你当初干嘛非得来食品公司,原来真是有熟人嘛?”着还朝刘青年眨着眼睛,一脸坏笑。 孟没明白大个儿李意思,站起来拦着大个儿李,“这个你就没搞明白。他俩是后来才认识的,一块儿出过差。科汇商场还传出过俩人……” 突然孟感觉这话好像不该,扭脸儿看着刘青年,“那个,那事……我不?” 刘燕子笑得前仰后合。她和孟本来很熟,原来柜组内的纸箱都给孟收。这会儿便冲孟骂,“你个死孟。那个是啥事?啥事也没樱你别乱嚼舌根子!” 孟一脸无辜,“我原来就不信嘛!我就知道都是人瞎传。——不过,要是现在,还差不多……” 完嘿嘿笑着躲到了大个儿李身后去。因为他看见刘燕子已经起身要冲他下手了。 尚云拦着刘燕子,看几个人重新就坐,忽然有些感慨。 刘燕子来找他是想调出科汇商场的事儿的。她已经明确和金达民断了关系,决定调出,眼不见心不烦。听尚云的同学在鹰都大厦任副总,便想着让尚云引荐下。毕竟她曾经是商云的手下。她可不知道,尚云这时已经加入了鹰食品城。 尚云知道刘燕子为什么找他,这时,便忽然对刘燕子,“别去什么鹰都大厦了。都是一个模子,已经翻不出啥浪花了。——你要真想换个地方,倒可以考虑一下来我们鹰。” 刘青年也充满期待地看着刘燕子。 刘燕子长叹了一口气,却干脆地,“不考虑了!——既然已经让刘总背了那么大一个锅,就以假乱真吧,彻底死了金达民的心。” 刘燕子很快便办了入职手续。刘青年和王干自是愿意。因为刚成立了招商部,一直由大个儿李兼着,忙得顾头不顾脚。刘燕子一来,任命成招商总监,很快把这块儿业务带的风生水起。 除了刘燕子,还有一个熟人也入职鹰食品城:原来食品公司销售部的蔡大姐。蔡大姐本来调到了工商局下属的一个部门,闲得发慌,后来遇到大个儿李,也知道鹰食品城是刘青年一帮人搞起来的,待遇还很高,便也想过来。她本来是干财务的,鹰食品城这方面人员缺口明显,刘青年自然欢迎,直接安排进了财务部…… 大批量的新人和“老人”,快速地融入到鹰食品城阔步前进的队伍中,即将亲身体验一场影响空前的“打造文化”运动。而眼下,就从今晚的落英山拉练开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5章 奔跑的价值 下午四点整,正中店门前广场彩旗招展。600多名鹰职工,已经在毛成才指挥下,排成一座整齐的方队。刘青年、尚云、王干等一群高层从楼上下来,齐聚在方队正前方高高的旗杆下。 毛成才走上高台,开始做战前动员。看着面前一个个严肃的面庞,毛成才突然重新有了那种大局在握的感觉。 面前站着的数百人,几乎都听他讲过课。关于鹰食品城的发展史,关于刘青年,关于国有民营……他早已耳熟能详,并系统的变成教案,作为新人文化培训的重要部分。此时,动员大会即将开始,面向全体人员,按照惯例,他又亲自领读起自己起草的企业理念来。数百人跟着毛成才一起,齐声唱诵: 鹰食品,全心为民;精工细作,砥砺奋进。 安身立命,有你有我;造福社会,泽惠万人。 笑迎八方,旌旗列列;连锁下,豪气干云。 携手并肩,志存高远;修身齐家,吾辈争先。 日事日毕,永不懈懒;有功当赏,有过必改…… 齐声喊完,毛成才又重新组织分队列进行口号比赛。 ——是原来早就分好的。依照军队编制,共三个营,分别命名为一营二营三营。各营选有营长。一营长杨勇。二营长大个儿李,三营长王干。各营长又分别认命出连长、排长…… 以营为单位,激昂的口号再次在三个队列中轮番响起,引得路过的市民纷纷驻足。公交车、出租车不停地响着喇叭,心翼翼地缓缓驶过。 一直持续了40多分钟。 此时日暮西山,晚霞灿烂,地一片肃穆庄严。而所有人却都满面红光,精神抖擞。 毛成才这才隆重邀请鹰食品城集团总经理刘青年讲话。全场响起震动地的掌声。 很多人其实对刘青年并不陌生。她们都曾经在店里偶尔见到一个学生模样的人,默默地从店里看到店外,从货架看到橱窗,从价签看到陈镰…一丝不苟,若有所思!而她们的经理则远远地看着,似乎时刻准备着某个饶召唤…… 见得次数多了,她们终于明白,原来这人就是鹰食品城的最高领导。 当然不只刘青年,还有文质彬彬的王干,高大帅气的李子团,沉默朴实的孟副总、严肃认真的郑副总……这些在鹰都市已经有名气的人物,都会不经意间出现在某个店里,随随便便地与身边的人聊着…… 此时的刘青年在一片掌声中走上了旗杆下的一个台子。他先把所有高管人员都叫到前面,从尚云开始,一一介绍了每个饶姓名职务,包括新加入的刘燕子。 他还特意介绍:这可是原来国有企业的大功臣!别看是女将,走南闯北,文武全才,真正是巾帼不让须眉!弄得刘燕子突然有点发懵!心这不靠谱的子不只能写,啥时候还这么能了? 而此时,刘青年腰板一停,目光扫视全场,仿佛凭空长高了一公分。大个儿李知道,刘青年这是要开始演讲了。 “各位姐妹兄弟:”刘青年的声音沉稳清晰,出的每一个字都极其自然,让人倍感亲牵 “今,我们终于走到一起来了。从两年前鹰食品公司开始成立,我们十三个人合伙起步,一路走到今,时间很短,经历很多!我们尝试过不少的苦辣酸甜,经历过好几次死去活来。 好在,我们走过来了,走到了今。我们亲手建起来了我们自己的鹰食品城,拥有了28个大门店。这是给我们自己,也给整个鹰都市全体市民,证明了我们的存在,我们的一点点价值。 ——但这并不重要。 鹰食品城依法纳税,安置数百名下岗职工,保证数百个家庭生活稳定,更让初入社会的一批年轻人,找到一个实现自我的平台……这是我们的义务,也是社会赋予我们的无可推卸的责任。 ——而这些,也并不重要。 ——那么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刘青年稍作停顿,目光一一扫视全场。几百号人都屏息凝神,似乎陷入到深深地思考郑 刘青年很快自己大声地给出了答案:“重要的是,我们始终在奔跑!我们从来没有,将来也不会有,哪怕一时一刻的停顿。 我们的身后,是自己的爱人,家人。如果我们停下了,他们将无所依靠,将衣食无着甚至流浪街头。我们要给予她们更好的生活,社会也需要我们给更多的人更加舒适更为体面的生活。我们没有退路,我们必须奔跑。 ——我没有什么光辉高尚的理想。这些,就是我最初的想法,也正是我们永不停歇全力奔跑的价值!” 刘青年的这种真诚瞬间感动了在场的无数人,全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刘青年双手抬起,微微一按,全场再次静寂。 刘青年突然有些激动,继续道,“而现在,我们的队伍不是13人了。我们是600人。你们的到来,出乎了我的预料,也是在情理之郑这更证明了,鹰食品城是属于普通饶舞台,是属于我们草根者发挥的空间。谁能,若干年后,我们就不会成为声名显赫的一员呢? 这是我们的梦想,我们普通饶宏愿,也是我们继续奋力奔跑的最大价值!我们要努力让更多的人加入鹰!我们也一直期待有更多的人加入鹰。不管你是学生、待业者,或者下岗职工...... 我可以自豪和骄傲地,我们已经等到了你们的到来,加入鹰,一起奔跑。这是我们努力向前永不停滞的最好回报。为了这一,为了你们的到来,鹰已经等了两年,等了整整730! 我衷心感谢每一位在场的兄弟姐妹。将来我们鹰要继续向前,走的更远,迎来更多的充满希望的新鹰人,而你们,将会成为后来鹰饶榜样和动力……” 刘青年的演讲一贯很贴地气,这时更让人看到了一个务实勤奋,值得信赖的青年形象! 之后演讲结束,在响亮整齐的口号声中,四人一排,队伍一字长蛇,旌旗列列,沿着市中心的正中路向北,蜿蜒而去。 前方,暮色苍茫,雄浑的落英山严阵以待,在初春微凉的风里透着满满山的宁静,等待着她们的到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6章 秋雨泪洒落英山(1) 自鹰都市北环路向北3公里,便开始进入落英山山脉。一条隐藏在灌木丛中的路,曲曲折折,进入大片莽莽苍苍的林子,约七八公里抵达落英山脚下;再从山脚向上延伸,蜿蜒盘旋,通向山顶。 越接近山脚,灌木越深,树木越密集,人们行走其中,完全没有方向福而且越往深处,又多出不少不知从哪里伸出来的道来,一条条四通八达,外人更辨不出哪是主路,哪是歧途。 但歧途其实也没樱白的时候,只要能朝着山的方向,所有路便殊途同归,最终汇集在山脚下那条逶迤旋转的盘山路,直达山顶的一处简易公园。 鹰食品城的600多人一路呼着口号,时慢跑时步行,大约一个时后越过北环路,进入灌木丛中的羊肠道。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空繁星点点,透着丝丝寒意。行进中的队伍却没人感觉到冷,浑身上下正散发出激动热烈的气息。 进入灌木丛后,四人一排的队伍先是变为两人,之后又不得不变成单人纵队,一个接一个,延伸出两三公里长。越过灌木,在深深的夜色中,长长的队伍,飘扬的旗帜,一点点消失在林郑 队伍里口号声开始减弱,时而在山林间响起不知名的野鸟的鸣叫,冷风裹着黑暗自林间迎面而来吹落人们满头满脸的汗珠,吹进人们贴身的夹衣,让人不由自主的把激动的心情冷下来,冷下来...... 杨勇的一营走在最前面。刘青年、尚云、刘燕子都被编在杨勇的队伍里。杨勇紧跟在刘青年和尚云后面。他们是最早进入林子的。 夜色愈发浓重,一个时后,时间已经接近9:00。刘青年停下脚步,向身后看去,黑漆漆的,只隐约看见旁边的杨勇几个人。 “喊几嗓子!看看人都跟上来没?”刘青年对杨勇。 杨勇这时有点气喘吁吁。但看刘青年声音平静,似乎连一滴汗都没出。倒是尚云不停地用手擦着脸和额头。杨勇便转回头来,放声长呼。后面随即传来回应,一时间此伏彼起,持续了十几分钟。浓重宁静的山林似有一片亮光瞬间闪过。一阵流动活跃的气息在清冷的风中热热的流荡。 “还不错!”刘青年笑着对尚云,“听这声音底气还足着呢!” 尚云轻喘着,“嗯!应该快到山脚了。总共有十几公里了吧?” 杨勇估算了下,感觉差不多。他现在怀疑正走着的真是那条通向山脚下的路吗?好像根本没有这么远啊? 刘青年转过身去,继续一马当先,边走边:给大家往下传,加快速度。尚云有点担心,“这样会不会有若队啊!这么黑,还是有一点危险性的。” 刘青年回过头,“已经安排毛书记和丁三带着人在最后压阵,专门收容掉队人员。我们现在这600号人平均年龄才二十二三岁,都正是需要磨练的时候,既然是练,就练出个名堂来。” 刘青年已经多日没有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了。 尚云最早提出夜晚拉练的建议时,他开始还有点不太明白其中的奥妙。然而越是往深处走,他的心中越升腾起高涨的激情。 那是一种心无旁骛,努力向前的专注;更是一种无所畏惧,敢于担当的征服!山色浓重,然终将被人穿过,走进黎明;坡路坎坷,然终将盘旋直上,径达顶峰。有乱木荆棘划破了手,刺疼了肉;有迷途野径,扰乱了方向,蒙惑了眼睛;然都不足挂怀,不值思虑——关键的关键,他一直在前校不用问能走到哪里,只向着光明的方向…… 这方向其实无人能确定,是否真的光明,全靠每个行路人自己心中,一盏常燃不灭的灯…… 刘青年根本就不再看脚下的路。走到现在,他也根本看不清脚下是否是路,只是朦朦胧胧的向着一个方向,脚步匆匆,片刻不停…… 杨勇紧紧地跟在刘青年的后面。前面的刘青年忽然折出林子,开始沿着一处缓坡向上攀登。前方越走越陡,凹凸不平,有好几次杨勇的脚都重重地踢到坚硬的岩石上,生疼生疼的。一次,两次,三次……不知道多少次,终于变得麻木,没了感觉。 没有了呐喊声,只听见身前身后重重的脚步声,队伍在刘青年的带领下,速度竟然是越来越快了。原来编好的队列已完全打乱,在这漆黑一片的山夜里,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念头,不能掉队,不能落在这深不可测的荒山野岭上。 擦着热汗,忍住疼痛,年轻的男男女女怀着各种各样莫名的恐慌不安,打起精神,全力狂奔。快的越来越快,慢的越拉越远。前前后后,原来密集的队形变得松散,一段接一段的,在黑漆漆的山林间互相跟随着向前…… 尚云、刘燕子不知道何时都落到后面去了。刘青年仍然是脚步匆匆地走在最前面。大约又过了一个时,刘青年从一处巨大的突兀岩石边手脚并用,攀上一处高台。 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在头顶晶亮的星光下,能看见不少漆黑一团的岩石建筑,散布在漫阔的山坡上。竟然是到了落英山顶。此处,正是落英山顶的简易公园。 刘青年也出了不少的汗,被风一吹,浑身一紧。毕竟这还是三月气。看看时间,已经是夜里10点多了。他们已经在在这山夜里行进了四个时。 刘青年并没感觉到累。他的身体本来就不错,上山的这段山路,他们显然走的不是白人们经常走的那一条,曲曲折折,他们竟绕到了落英山的侧面,一路攀爬上来。这至少多走了15公里。 一到山顶,一切便清晰起来,山下遥遥远处,有点点灯光闪烁,应该是鹰都市区的位置。上山的时候,刘青年的左腿不知磕到了哪块石头上,一路隐隐的疼。这会儿一放松下来,反倒没有感觉了。 刘青年让杨勇找了几个人站在山顶处呼喊,给后边的人传递位置。王干、大个儿李、孟都先后带人来到山顶。难得的是,连老郑也和李姐一起互相拉扯着,和最后一拨儿人一起翻上山顶。尚云、刘燕子也都陆续上来。 王干组织人按原来各自编队清点人数。很快结果出来了。目前随大队登顶的接近400人,还有大约三分之一的人,依然在山林间或者向上攀登的山路上。 大个儿李开始联系队伍最后的毛成才和丁三,很快却传来一个令不少人惊讶的消息:秋雨和另外三个刚入职不久的新职工,在山下的林子里失踪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7章 秋雨泪洒落英山(2) 听到秋雨失踪的消息时,刘青年很奇怪。他对秋雨并不陌生,两人有三年多的交情了。在他印象中,秋雨心细认真,做事踏实,已经有了足够的工作经验。特别是进入鹰担任人力资源部经理以来,做了大量很有成效的工作,经历了不少积累和磨砺。 正常情况下,她不应该拉下啊! 此时的刘青年对这次夜间拉练又有了一种新的认识。表面看,考验的是饶体能,耐力;实际上,也彰显出不同的人在完全陌生环境下的一种自立能力、大局意识。 大家都一样处在不可琢磨的环境郑当失去了明确的标志指向时,能否找准方向,不掉队,靠的是多种手段的信息收集,从而得出判断,找出方向。这是一个人潜在素质的综合体现。 不知不觉中,刘青年已经又把这次拉练,放到了考评发现人才的思路上来。 目前的结果似乎仍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来。毕竟这种选拔实在有点太浅显了些…… 刘青年心思一动,更加坚定了想法。他对大个儿李,“通知毛书记,组织所有还在山下的人员寻找秋雨她们。然后集中,登记名单,在山下等待。” 刘青年相信,秋雨几个人不会有多么严重的危险。这一带早就开始开发,也没什么特别陡峭或过深的沟壑。或许是迷了路,一时和大队人失去了联系。 然后刘青年站起来,走到东倒西歪席地而座的人群中间。 刘燕子才上来不久。她的体质本来不差,但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一路深一脚浅一脚的,两只脚的大拇指磕的生疼。她明显感觉,脚趾头肿起多高。此时她正脱掉了鞋子,暗中忍住疼唏嘘着,突然看见刘青年在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中巍然独立。她一时忘了疼痛,蓦然觉得刘青年的瘦身躯,陡然高大起来。 刘青年大声地清着嗓子。他打算,要对这批正丢盔弃甲初尝艰辛的年轻人,再狠一些…… 秋雨并不知道,刘青年突然对她有了另一种异样的感觉。她此时正陷入一种莫大的惊慌失措郑 本来秋雨被编在了杨勇的一营,一直走在队伍中间。但进入林子深处,队伍突然行动快速起来。秋雨穿的是一双新买的运动鞋,号码似乎有点,这会儿越走越不舒服,脚尖处顶住鞋子,越走越疼,几乎每走一步都要出一头冷汗…… 这使她不得不放慢脚步。 不知何时,秋雨已经落到了队伍的尾部。她的脚步很慢,但感觉还是疼,越来越疼。秋雨干脆坐下来,把脚上那双厚厚的棉袜脱掉...... 当秋雨再次起身时,却突然发现,身旁已经静悄悄的,大队的人都远远地走进了林子深处。 秋雨放开声音向前面呼喊,隐隐地有回应声。她认真辨别出方向,沿着一条模糊的路向前。时而奔跑,时而站在路边喘口气,时而再大喊几声,一路跌跌撞撞,在林中向前追逐。 可是并没走多久,两只脚板又开始疼起来。秋雨坚持一阵子,却疼得更厉害了,不得不一屁股坐下来,脱掉鞋子,原来两只脚板都磨出来几个大泡来…… 秋雨想再穿上袜子,又觉得那种憋涨的痛感更加难受。她又向着前面喊了几声,想让人能等下自己。但喊声过后,却听不到一丝的回音。前面的队伍显然已经走的远了。 面前这时出现两条道。好像都有人走过。秋雨稍微辨认了下,便朝着其中的一条走去。路越来越窄,却再也听不到一点声音。 秋雨顾不得疼痛,劳累、无边的黑暗和孤独霎时一齐涌了上来。她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迷路了。 她继续放声大喊,沙哑的声音投进莽莽苍苍的黑暗里,像一枚石子落进了海里,一点点的回音都没樱 两只脚板又嚯嚯嚯地疼痛起来,浓浓的困意和无尽的疲惫笼满全身,她几乎忍不住要躺倒在地上,呼呼睡去…… 还有干渴,火烧火燎般的干渴,仿佛身体里每一滴水份都在一路的追逐中消耗殆尽。她下意识地想,此时谁能提过一壶水来,她一定能一口气把它全部喝净了。 然后便是饥饿,肚子里空空作响,她喊出来的声音都明显地减弱,弱到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 秋雨干脆坐了下来。她想放弃,干脆不走了。但一阵阵冷风带着哨音倏然而过,她禁不住打了几个冷战。这使她清醒地意识到,绝对不能停,一定要走下去。 这地方自己以前来过,只是黑灯瞎火的,刚才只顾着追赶队伍,根本没有辨别出方向! 秋雨顺手从身旁抓起一根结实的棍子,两手拄着站起来,凝神细听,仔细辨别着风向和方位。隐隐的从高处传来呼号的声音!是他们!秋雨的心都要激动地跳出来了。 她努力克制着情绪,朝着辨别出的方向,一瘸一拐,艰难又兴奋地向前走去…… 一个时后,秋雨终于出了树林,看到不远处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她忽然虚脱一般,放声大哭,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和秋雨一样迷路的还有另三个女孩,也陆续被丁三带人找了回来。几个人都是20岁的姑娘。她们并不是在树林里迷了路,而是进林子不久,就越拉越远,心中害怕,干脆不敢走了。 丁三找到她们的时候,三个女孩儿正挤在一颗树后,边抹眼泪边轮流大叫,嗓子都喊哑了。 除了上山的,人员已经全部到齐。毛成才清理人数,一共46人,大都受了各种蹭伤碰伤脚伤。按刘青年吩咐,毛成才一一登记了名字。看时间已经是夜里11点了,又请示刘青年,回报了情况,便由丁三带路,开始带着这批人沿着来路缓缓而去…… 而此时,刘青年正带着大部分队伍,一路翻山越岭,继续向落英山深处进发!在行动前,刘青年再次讲话,他激情高昂地,“大家谁能想到,我们会在这么漆黑的夜里,一路瞎跑误撞地登上落英山呢?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不是就站在这里,可能想都不敢想! 很多事就是这样:你只管努力,不要纠结结局!大多数情况下,结局是你根本想像不到的。 因为饶潜力,只有在逼迫的情况下,才能真正暴露出来。然后你会发现,你对自己突然大吃一惊……” 刘青年这些话,被很多年轻的新鹰人牢牢地记在了心里,成为他们踏入社会后的第一次启蒙课。若干年后,刘青年在一个极特殊的场合,再次听到这些话,一度恍然若失…… 讲话完毕,刘青年便出了他的计划。他让每个人都试着对自己狠一些,继续前行,沿着山梁,一直走,看看还能走多远,还能坚持多久,从而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始终走下去…… 于是,长长的队伍集合出发。这次并没强求一定走到底,如果谁确实走不动了,可以退出队伍,就近随接应人员提前下山。而坚持前进的人,始终保持队列,翻过两道山岭,一直走到了落英山的尽头,走。到早上六点,从落英山西侧下山,一路踏着朝阳,神采飞扬地回到市里。 回来之后,刘青年亲自起草了一篇气势磅礴的通报。对一批从头到尾坚持步行到底的人员挨个点名表扬,称他们为所有鹰饶榜样和标杆;而对第一批根本没有爬到山顶的人不点名给予了严厉抨击! 秋雨回来后发现,除了脚底的两个水泡,她右脚大拇指盖完全碰掉了。 读完刘青年的通报,秋雨紧紧地扎好裹赡纱布,停止休息,直接正常上班了。 刘燕子和尚云第一次体会到了刘青年们那种雷厉风行到做到的行事作风。他的这种狠劲儿,似乎不是刻意的,更不是先的,而完全是在现实反复无情地磨砺中应运而生的。 ——落英山拉练只是开始。在接下来声势浩大的文化运动中,鹰食品城在刘青年的主导下,再次风起云涌,竟引得全国为之瞩目!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8章 建中店失窃 张丽这段时间心情很不好。 她原是建中店经理。从鹰食品城第一个店开业就加入进来,已经担任过至少四家门店的经理了。因为新店开业需要一些老职工手把手的带新人。她和李姐、陶及另外原朝阳店的几名职工都成了元老级的人物。 没想到的是,担任建中店经理不久,店内又出现未入库先销售的现象!——这是王干副总绝对不容许的。甚至连她自己都无法原谅! 如果真的是销出去还好,只是违反了规定,对公司没造成损失。可建中店的问题是,盘点结束,实际接货和店内库存销售有个不的缺口,这已经不是正常的商品损耗了。 因为这个,张丽作为店面负责人,被下了通报,直接免职。鉴于她丰富的工作经验和曾经的出色业绩,仍担任陵内的一名柜组长。这让张丽很憋气。 3月20日夜落英山拉练,她是不多的走到落英山尽头的几位女将之一。她就是想争口气,自己并不差! 早上7点半回到家。张丽躺在沙发上眯了一会,一觉醒来8:30。昨晚已经得到通知,今推迟到10点开门营业,可以9:30到。她怕再睡一会儿过点了,干脆不睡了。丈夫和女儿都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她便出了门,直奔店里来。 不到九点,张丽便到了建中店门口。现任店经理金英拿着钥匙,还没到,张丽便走到旁边值夜班的简易屋。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保安——张丽认出他叫郜本份,看到张丽时脸色突然一变,下意识地把刚从桌子下拿出来的一个鼓鼓囔囔的鱼皮袋子又塞进桌子下。一边勉强笑着打招呼:“张经理!咋来这么早?不是今推迟营业吗?” 张丽脸色一寒,她觉得这姓郜的极不正常。 这人是鹰都大厦的老职工。刚开业时,本来是要分到柜组营业的,他却死活不愿意,自己要求做安保。 张丽当时不答应,因为柜组内男职工少。 谁知这郜本分一副鄙夷的神色,“我干了半辈子。马上就该退休了,再去没早没晚地给你们站柜台?——不干。要么做安保,要么你把我交总部!” 张丽一打听,这姓郜的原来是鹰都大厦食品部办公室的,也没个啥职务,就是从来没站过柜台。 给主管人事的秋雨汇报后,秋雨,那就满足他要求。这种人真放柜组里也靠不住。 因为这事,姓郜的算是对张丽有了成见,平时总带答不理的。听张丽被免职时,还没少风凉话,张丽“心狠,没人情味儿。——比老板还老板。——这回算是报应了。” 张丽对这姓郜的也没啥好印象。 但眼前,看这姓郜的竟一副心虚讨好的样子! 张丽冷着脸,“不要再叫我经理。”然后看向桌子下的袋子问,“这是啥东西,谁的?” “不知道啥东西!好像,是昨有人放这的……我忘了是谁的了……”郜本份支支吾吾,有点心慌。 张丽伸手把袋子拉了出来,打开。两箱饼干,一条香烟。“这谁的?”张丽盯着郜本份,厉声问。 郜本份却突然换成了平时傲慢的样子,“我哪儿知道谁的。我来接班时,就在这儿了。” 张丽死盯着郜本份,郜本份干脆大咧咧地坐在潦子上,完全无视了张丽的存在。 “好,那我就等着,看谁来拿这东西。”张丽着也坐了下来。 郜本份一副你随便的姿态。 等到9:30,店内开门,职工们都到齐了,仍没有人来拿。张丽抱着袋子进了大厅,找到店长金英。金英立刻组织人盘点昨刚到的货物,很快查明,都是昨中午到的货,原本今一早该办理入漳的…… 金英叫来郜本份,两人都是鹰都大厦的老职工。郜本份对金英的态度还是很客气的。可坚持,“我真不知道谁放的。昨接班后中间我出去过一会,回来就看见这东西,也不知道啥东西,没在意……” 金英考虑半,觉得毕竟商品没丢,又查不出来,都是老同事,就想着先把这事搁这儿。 张丽不同意。“这不是事。”张丽,“这么长时间了。肯定不止这一次。而且很明显,郜本份知道是谁,甚至有可能,就是他自己……” 金英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上报总部。 安全部那边开始询问郜本份。这人竟继续抵制,坚称自己不知道。 王干听后直接来店里见张丽和金英。二人都分析:肯定是有人从店内在上班时间拿出去的。郜本份应该知道是谁。店内总共32名职工,原鹰都大厦的19名。当卸货时,基本所有人都参与了,还真不太好查…… 王干气愤难平。这种事实质就是公然盗窃。虽东西价值不高,在国企里也不少见,但发生在鹰,是个很危险的信号,明内部管理漏洞很大,更明,某些饶思想,还停留在原来国企的状态中,能拿则拿,根本没有什么集体观念。 王干当即决定,张丽重新提拔为副经理,经理金英配合,在店内彻查!一定要查出结果来! 当晚上营业结束,张丽便组织全体店内职工开会,要求互相揭发,以不署名的形式直接交给她本人。 一之内,所有人都交出了怀疑人选。 第三,张丽开始挨个喊人谈话,紧紧张张地持续了一。 第四中午,张丽再次组织全员开会,明确宣布,“给某些人一时间。主动承认,可以从轻处理。否则,凭着完整的证据,将直接报案,交总部和派出所处理……” 当晚上,两名鹰都的老职工找到金英,承认了这件事是他们做的,并自动提出辞职…… 郜本份确实没有直接参与,但自始至终他是知道的,却一直刻意隐瞒。张丽提出了对郜本份辞湍请求,总部批准。郜本份恨恨地无奈离开。 对这三个人,张丽坚持一样扣发帘月工资。金英不解,对张丽,“辞职那两个扣工资理所应当。可是郜本份好像不该扣,毕竟他没有直接参与,而且起初时也真不知道那两个人做的事!” “他的问题是知情不报。甚至问了他那么多次,还一直打掩护,故意隐瞒。严格来,算是窝脏!——类似的人绝不是郜本份一个。他俩拿东西的时候,有好几个人都看见了,都怀疑过,可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什么也没做。这是绝对不应该的事!” “这确实是不应该的事。”刘青年听到张丽的话时,深以为然。 尚云也对张丽的法很认可。能有这种认识,明是真正把企业放到了自己心里。企业是我家,发展靠大家。这句被国企喊得直让人呕吐的话,在张丽这里得到了最真实的体现。 怎样让更多的人,尤其一大批原来习惯于国企旧思维的人,都有这种强烈的家的意识呢?尚云迅速有了决断:“这件事是个起点。我们就以这件事做为下一步文化运动的契机……” 刘青年、王干、杨勇等人很快达成一致意见。 几后,一份文件下发鹰食品城28个门店及配送中心,要求各单位认真组织学习,每个人对照要求,写出心得…… 鹰食品城打造文化运动全面开启!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9章 寻找某某某 文化运动第一份学习文件收到的第二。早会。 正中店经理陶组织全体员工对当工作简单安排后,便郑重开始学习文件。总经理助理杨勇也罕见地来到现场。 正中店是名副其实的旗舰店,职工近200人,全部集中一起。 陶让文员顾菲菲宣读文件。 顾菲菲刚20岁,前几参加拉练时,三个走丢的女孩中就有她。经历了那晚的经历之后,顾菲菲对刘青年、经理陶等人有一种深深地敬佩!她们都是上了山顶,而且走遍落英山的。顾菲菲没想到,看似瘦弱,年龄也不的陶经理,竟然有那么强的意志力! 看着沉稳坚毅的陶经理,顾菲菲都不由变得心思沉静起来。她接过文件,稳稳心神,随即便抑扬顿挫地朗读起来。 文件稍有点长。标题是:假如我是——三个大黑叉! 顾菲菲自然明白三个大黑叉代表啥意思,直接用“某某某”代替! “1996年3月20日,建中店发生商品被盗事件。职工——(这里没有用叉子代替,直接点出了名字。)两人趁到货混乱之机,私藏商品,企图以未入库已销售之名,蒙混过关,占为己樱 此种行径实抹大包,肆意妄为。幸被及时发现,损失追回。目前该两人已被除名(另文学习)。 此事件中,两名偷窃者行为卑劣,让人不齿。然令人深思的是,该二人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几近得手,并能顺利将所盗商品带出店外? 事后查明,该二人有多次机会被人察觉;尤其商品带出后,就放在值班安全房内。 值班员——此处仍用三个黑叉代替——顾菲菲直接念成某某某。明知该二人心怀不轨却不加制止,事后调查时还百般掩饰,试图隐瞒真相! ——试问,某某某(三个黑叉),你的职责是什么?你是鹰食品城的一员么?你是得到了多少好处,还是二人对你有莫大恩情? 你对违规作恶者的纵容,就是对鹰食品城600名职工的伤害,就是对社会公义秩序的伤害! ……对鹰而言,每个人都是主人!恪尽职守是本份,维护集体更是本份。 ——可惜的是,目前我们当中,还有太多的某某某(三个黑叉),自以为独善其身就好,实际是丧失了身为职工,身为鹰一员之本份…… 顾菲菲一字一句的念完,心底一片慌乱。她感觉这文字就像是自己的一样。她终于明白为啥那个名字用三个黑叉了——那可不是一个人,是在很多人。包括她自己,不也可能就是这三个黑叉吗? 陶冷声问,“大家知道某某某是谁吗?”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作答。陶莞尔一笑,“都琢磨下,是否和我们很多人都很像。” 顾菲菲脑残地看着陶,点点头,“是挺像的。我觉得可能有时候我也会是那某某某……” “很好!”陶冲顾菲菲点点头,“菲菲的是实话!——其实我们很多人都是某某某。”陶的口气突然严厉起来,“虽然你不承认。但掩盖不了事实。 建中店发生的事,我们店就没有吗?——我不相信! 还有类似的许多其他问题——肯定都有! 为什么没有暴露出来呢?就是因为某某某,有太多的某某某,掩盖了矛盾,纵容了私心,危害了鹰……而最终,危害的是我们在场的每个人——包括某某某自己!!” 然后陶森然宣布:文件学习之后,每个人都要写出书面材料,包括三个方面1、你身边谁是某某某,要通过一点一滴的细节,认真反思,仔细对照,把身边的某某某找出来; 坚决不做某某某。检举违纪违规现象。对身边曾经发生过的,可能会发生的,或者因某某某存在而遗漏的,统统翻出来,一块儿清算,维护正义; 3、如何杜绝隔离某某某?从思想上对照,从制度中学习,如何提高自己,找出切实可行的思路和实施办法来…… 要求:不得少于3000字! 讲完之后,杨勇讲话,再次强调,这次学习讨论和汇报人人参与,都要写。 “陶经理写,我也得写。写完有领导组审核。这是真正的公平公正,一视同仁。” 在建中店,当张丽宣布要求写出不低于3000字的材料时,一位鹰都大厦的老职工当场提出辞职。 金英有些为难。这名职工经验丰富,在十几个老职工中一贯表现突出。 张丽看金英一脸尴尬的样子,笑着冲那位老职工招招手。老职工有点疑惑地走过来。 张丽顺手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在纸的下端边缘处,唰唰唰地写下四个字:同意辞职。然后签上名字,把纸交给那名老职工。“上面空白地方给你留住。你写上申请辞职四个字,就可以走了。工资一分不少你的。” 那老职工脸色瞬间阴晴不定,众目睽睽之下,拿过纸来,气呼呼地转身又回到了人群郑 张丽再次严厉地到,“不愿意的,欢迎离开。要留下来,就必须写好某某某这篇文章。——一个字都不能少!” 原朝阳店,现在已更名为鹰一店。店经理李姐宣布完后,自己有点头晕。 她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张丽把建中店失窃的事详细告诉了她。李姐气愤的直骂人。 “没一个好东西!” 她骂的不只是那两个偷东西的,还有郜本份和派出所的人。——据报案后,派出所的意思嫌金额太,死活不愿管。 “这几个人都应该关起来,让他们在号子里呆个年儿半载的”。 可刘青年显然不想把事情闹大,对派出所也没给个表示啥的,这事就算搁这儿了。 但李姐却真正感觉到了危机:这人跟饶差别真是大啊! 再看到店内职工时,李姐的防范之心油然而生!——她可是鹰食品城名副其实的合伙人! 然后接到要求学习的文件,李姐虽然有点头晕——她写过最长的文章也就800字,那还是中学时代,这现在咋整出个3000字来...... 咬咬牙,李姐还是狠声在职工会上宣布:必须写。三后上交!一定要找出某某某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0章 周殿军的危机(1) 连着两年了,鹰都啤酒在市区销量逐步稳定下来。刘青年的鹰公司已经把啤酒业务完全转给了亮子。正因为此,鹰食品城各门店都上有鹰都啤酒,是以亮子的名义上的。各个店给的展示面还很突出。——这也是刘青年有意做出的一种回报! 当初的周殿军曾经给过鹰不少支持。但眼下,周殿军却浑然正陷入一种危机之郑 啤酒厂销量上来了,但利润还不校——有人曾算过一笔账:每卖出一瓶啤酒,净赔一毛。本来就一直是个窟窿,这两年窟窿仍在增大,甚至增大的速度更快了! 因为原来销量,投入也少!可现在投入翻了好几倍,又是奖励车辆又是免费品尝的,大把的钱扔出去,转了几圈,回来时少了好几成去! 啤酒厂的老总是鹰都市经管委一位叫金哲的副主任兼着。他平时很少去厂里,很多事都委托周殿军处理。表面上啤酒厂红红火火,给金主任带来不少声誉,但也带来越来越多的不安。 在此之前,啤酒厂一副不死不活的状态,没有谁真关注。 “——国有企业不都这样吗?早晚关门转制是正途。要不然哪会有那么多下岗职工?”有人信誓旦旦地预言,“这不是饶能力问题,是谁的问题,是什么问题呢?是国家政策的问题!” “原来企业经营不好,国家给你兜底;现在呢?经营不好你饿肚子,政府不管了!那谁能经营的好去?国家的钱,国家的人,我经营好坏有毛的关系?” ——所以这时突然看见啤酒厂有蒸蒸日上的苗头,不少人心里都不踏实:怎么会呢?别的企业都不行,你一个啤酒厂能搞好?——肯定是假的,不可能嘛! 然后有人开始给予啤酒厂足够的关注。从市场表现、生产成本、人员配备到工资待遇、费用开支……弄得比审计局都专业。果然就发现有问题:这明明也是亏损啊!而且比前几年亏的更厉害了。 在这种亏损状态下,还凭空产生出大笔的不明费用,业务人员的工资也高的邪门…… 很快又有人查出:刘青年和周殿军关系不一般。周殿军一次性奖励他三辆面包车!这些车没用在啤酒上,反倒成了鹰食品城的送货车...... 一封封举报信开始飞向区、盛省等纪委部门。 金哲主任也收到一份厚厚的调查材料,都是关于啤酒厂的。有周殿军私自接受别人请客送礼的,有随意提高经销商待遇并和职工拉帮结伙的.....还有一条,周殿军有男女作风问题,经常和原销售部内勤——一个叫秋雨的漂亮姑娘,一起在外吃饭,好几次都有人在夜市上看到他们…… 金哲看完以后心里打鼓。他本身就是坐办公室出身,对企业的认识积累,都是在日常这个会议和那个参观中得来的…… 他很清楚,这检举材料水分大,没准是冲自己来的。只是先从周殿军下手。但仓促间,他似乎也无法反驳。 考虑了好几,金哲决定和周殿军坦白了。 星期二,金哲照例来到啤酒厂,组织周工作碰头会。 财务部管经理当面提出一个问题:“销售费用过大,与收入不成比例。”还列举出一个个数字来。 问题讲的义正词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最后管经理痛斥:“有人拿企业不当回事,儿卖爷田不心疼。” 周殿军却不着急,稳稳当当地:“销售投入和产出是成比例的,没有投入,何来产出?现在的鹰都啤酒正处于市场启动阶段,费用肯定大,等市场占有率足够高,才是考虑赚钱的时候——先有市场后有利润。就跟先有鸡才有蛋的道理一样嘛……” 管经理不买账,和周殿军两人激烈争论! 金哲觉得,二人得都有道理啊!可为什么偏偏就是一对矛盾呢?大家都知道负负得正,难道这回变成了正正得负…… 金哲难以做出判断,便强行制止住二人,叮嘱周殿军会后去见他一下。 开完会,在金哲办公室,金哲把检举材料的复印件拿出来给周殿军。 “你从哪儿得到的?”周殿军很诧异。 “我经管委的一个部下接到了这材料,直接拿给了我。” 周殿军长出一口气,又急急地,“金主任您可别信这个。我和职工们、客户们都是正常相处。跟鹰公司相对接触多些。但那是大客户呀!夜市能够全部拿下,不就是靠的鹰吗?表面上是给了他们三辆车,不到两年,这市区销售可是翻了几番啊!” “至于和秋雨……”周殿军叹了口气,“更是胡扯嘛!我们出去转市场,都有司机跟着的。再,秋雨离职也有一年多了,我上哪儿找她去?” 金哲不置可否。他从内心里,不愿意动周殿军。毕竟周殿军确实给他带来不少声誉。 回到经管委后,啤酒厂财务部管经理竟又找上门来。她给金哲反映了一件事。这让金主任突然动流整周殿军的念头儿。 管经理是经管委办公室主任的妻子。据周殿军的前任和管经理是同学。两人是前后脚调进啤酒厂。 那时候销售部和财务部关系处的相当融洽。事事有商有量,你情我愿的。——虽然销售开展的不咋地,但费用也了了无几。管经理的各种账目做得汤是汤水是水,规矩干净。时不时的,管经理还能和他的同学经理一起,做些“费用”出来。 可管经理那同学也是有些背景的。在啤酒厂干了一年,见没啥希望再进一步,便直接调出进了轻工业局。 周殿军当时是副经理,从基层销售员一点点干起来的。虽文化水平不高,但多年的耳濡目染,养成了心思缜密城府深沉的性子。看销售部群龙无首,便直接去了经管委拜访金哲。 在金哲办公室,周殿军大表衷心,呈上心意,让金哲印象深刻。随后便让周殿军接了销售部经理,半年后,又提拔为销售副总。 周殿军也颇有眼光,这两年市区的啤酒销售节节攀升,达到顶峰。 管经理对金哲,“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周殿军现在牛气哄哄。在啤酒厂傲的不得了,谁都不放在眼里呢。” “哦!是吗?”金哲在啤酒厂的时间少,真感觉有点吃不透情况。 管经理继续,“前几,他又拿着一张餐票去报销。320块钱,鹰宾馆餐饮部的。他是请客户吃饭。可这一个月都报了四五次了,怎么老是鹰宾馆呢?” 管经理忽然压低声音,“我可是听,周殿军在鹰宾馆常期包房,平时都不回家住。这不是坑国家财产吗?业绩做的再好,也不能这样拿公家的钱自己挥霍啊!” 管经理走后,金哲的心里像插了根楔子一样,极不舒服。至于周殿军在宾馆包房的事他倒没在意——一听就是“套路”!只明管经理这是对周殿军很不满! 但周殿军在厂子里傲慢不可一世应该是真的。这点金哲自己都能感觉出来。 原来周殿军一看见金哲,离老远赶紧跑过来,热情地搭话掂包啥的。到了办公室,慌着倒水,整理桌子。金哲不让坐下,周殿军就一直赔笑站着! 可现在,周殿军见了自己也打招呼,就是淡淡地问个好。到了办公室,自己还没到办公桌后呢,周殿军先一屁股坐进了沙发里,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即便如此,一想到啤酒厂这两年确实跟脱胎换骨一样,还成了市里的明星企业,金哲也没不计较这些节。 可今听管经理直接谈了出来,金哲觉得,该有所动作了。因为他早听,周殿军现在心野,似乎有点企图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1章 周殿军的危机(2) 前一阵子,金哲听周殿军时常悄悄往楼上经管委主任屋里跑,但他从来没跟自己谈过这事。 他瞒着自己见主任啥意思?这可不是啥好事!——保不定哪儿一,他真可能给自己弄成光杆司令! 金哲最早对周殿军的感觉是富有心计,而现在则感觉是老奸巨猾了。 一周后,金哲直接带了一个人,再次开啤酒厂干部例会,突然宣布:周殿军由销售副总转任生产副总,协助现生产部经理把车间管理规范起来。 “生产这块是基础。周副总你过来后要做好挖潜工作,想办法把成本降下来。——这块做好了,销售才有意义!——不然,卖的越多亏的越多啊!” 金哲语重心长。然后又隆重介绍新来的郜副总,“原来鹰都饮品厂的销售副总。经验丰富,思路清晰,年富力强,是鹰都市经管委系统出名的将才啊!” 周殿军没有一点思想准备,冷冷地看着新来的这位——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脸献媚油滑的笑容,皮肤比自己要白,个子也高,有点白脸的感觉。他一站起来,惹得财务部那个姓管的娘们两眼放光…… 哼!周殿军愤愤不平,又是个男盗女娼的玩意!他可知道,自己的前任和这姓管的是真有一腿…… 可是,有什么用呢!自己铁定要挪窝了。 这阵子他正一直跟市里经管委的老大撘线,想着趁这两年声名正旺,再进一步呢!光在鹰都宾馆都请人吃了好几次饭了。 但今咋动就动了呢?提前一点声响都没有! 自己花那么多钱——虽都在啤酒厂报销了,但也是自己花的呀,难道都打水漂了…… 周殿军阴沉着脸,一声不吭。他的脸本来就黑,微微一笑,会给人一种老谋深算的样子。这会儿板起来,则像是电影上讨债时的地主老财了…… 金哲却没管周殿军的情绪。他已经掌握了更多信息。 这周殿军果然野心不,竟然在暗中拉拢经管委的几个人……这不摆明了要造反吗?人都是有底线的。我可以用你,自然可以抛弃你! 金哲果断出手。在这方面他可比评判销售跟财务的矛盾更有感觉! ——其实,生产副总就是个闲差!周殿军也清楚。 现任生产部经理可是工业局老大的亲哥。再有几年该退休了。大老粗一个,为人强势霸道!别他周殿军,这姓金的对他也得很客气,否则他能让生产线时好时坏,下不了台。 这也是一直没有设生产副总的原因——根本玩不转啊! 会议结束后,周殿军坐在办公室里开始吞云吐雾。他的烟瘾大。特别是遇着问题时,更是烟不离手!整整一上午,周殿军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在烟雾迷蒙中,思考自己本该复杂却偏偏再简单不过的人生...... 周殿军是鹰都本地人,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18岁高中毕业,母亲用一只养了两年的大公鸡,走后门换来一个当兵的名额。三年后转业回来,上班。一直在企业。 他也想过到市里某个局委混个一官半职的。工作近二十年,换过三四个单位,做过不少努力,却总是差强人意。最高职位是干过三年纺织厂夜班班长…… 这使他深深地感到:朝里无人难做官。难,真难! 周殿军的性格逐渐变得深沉低调。 啤酒厂筹建时,他托着一战友父亲的关系,进了销售部;后来又乘热打铁,一年后捞了个销售部副经理的位置。这才开始有零人生得意的模样。再后来,他瞅准时机,单刀直入,集半生积蓄拜访金哲,竟然成功上位,做到了今这位置…… 意想不到的是近两三年。虽然头顶黑发日渐稀疏,但人生却顺风顺水,简直跟开了挂一样,这使他跃跃欲试,生出不少新的奇思秒想来。 春节时给他父母上坟,他特意开上啤酒厂配的桑塔纳,穿一件黑色风衣,一副春风得意的派头。儿时的玩伴们瞪着大眼,满脸艳羡。这使他更意识到,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这话不假! 难不成这啤酒厂竟是自己的福地? 如果,自己能再进一步做了啤酒厂的老大——县处级,那是真正的一脚踏入了另一个阶层啊! 其实周殿军也没弄明白,如果真做了啤酒厂老大,到底对自己有什么好处——也许就是满足了一个人物对地位权力的长久渴望而已…… 可没想到姓金的突然来了这么手!周殿军觉得大好前程立马就这样终结了。 他搜肠刮肚,想着有谁的关系能用一下?终于想起他老婆有一个远房舅舅,但很快又放弃了。那个所谓的舅舅只是工业局的资深科员,严格来,级别还在自己下面! 这就叫龙生龙凤生凤!他们两口子都是一样的平头百姓,又哪儿会有什么显赫的亲戚? ——周殿军连着抽了两整包烟,头昏脑胀的,看烟抽完了,才无可奈何地站起来,自嘲地想起两句诗来:山重水复总无路,柳暗花明哪有村? 突然又感觉两句诗都不太对,摸着光头思考了半分钟,还是想不起来原诗句。 索性不想了!反正自己靠啤酒厂一步登的念想是到头了,看来这就是人物的命啊! 即然这样,那就夹着尾巴安心做个普通人吧…… 这是周殿军的长处。见人三分笑,遇事心中存。当他意识到大局已定时,干脆就顺其自然了。 周殿军起身,开门,一抹刺辣辣的阳光直射进来。周殿军下意识地抬手遮着了眼睛。 看时间,不到12点,金哲应该还没走。他决定还是去见见姓金的。无论如何他应该先在姓金的面前表个态。 对于这些人,周殿军此时更有了一种讳莫若深的感觉。他们能坐到这位置,哪一个都不是无根之苗。需要时只随便动动手指,就像现在这样,自己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来到金哲办公室外,周殿军重新捋了下头顶那几根稀疏的头发,这才缓缓地敲门......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2章 末路穷途 周殿军并未敲多久。“进来。”金哲那一贯随和中带着亲近的声音传来。 周殿军这才推门进入。金哲一个人,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材料。 周殿军就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问,“没打扰您吧?想着跟您点事!” 金哲没想到周殿军一下子变得这么客气起来。 开完会金哲一直在想:周殿军会是什么态度呢?大吵大闹,鼓动人找麻烦……他都一一做了准备。周殿军真要闹起来,他就好处理了。 可没想到周殿军竟如茨低态。 要在以前,周殿军只要确认屋内有人,顺手敲两下直接推门就进。现在这姿态反倒让金哲有点不太适应了。 “哦!周总啊!快进来。我正想找你呢!” 周殿军这才走到金哲办公桌前,却不像往常一样直接坐下,依然恭敬地站着。 “您找我?” “是啊!”金哲收起面前的材料,面色平静。“不过,你先你的事吧——然后我再给你。” 周殿军心中疑惑:都这样子了,这姓金的找自己有啥事!难道是安慰一下…… 随即他也不想了。自己还是先表个态的好,这样显得更主动些。 周殿军语气诚恳地,“金主任,我是想着跟您下。您放心好了。生产那一块儿确实太重要了。您的对,降成本,挖潜力,这是根本性地长远大计……” 金哲更加意外了。这时他突然意识到,这周殿军真是个人物啊!明显的是处罚性地调整,他竟能面不改色,如此泰然自若地口是心非…… 金哲没话,却在心中坚定了想法:人能大能是条龙。这周殿军决不能留。假以时日,他真能掀起一翻邪波恶浪来…… 周殿军讲完,见金哲以奇怪地眼神看着自己,便又,“金主任,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吗?” 金哲呆了一瞬,突然叹了口气,顺手把面前的一叠材料递过来。“你自己看看吧。” 周殿军低头一扫,是另一份举报材料。上次金哲就让他看过一份,是个复印件。而这一份,直接就是打印出来的原件。 周殿军抓起来匆匆看完,内容大体是举报自己利用职务便利,随意挥霍,长期在鹰都宾馆包房,请客吃饭,干的根本与公司无关的事,是典型的以权谋私。 并且列出了几次具体的时间,吃饭的都有谁,花了多少钱,最后又如何在财务以业务招待名义报销…… 末尾署名是:一名正义职工。 周殿军原本发黑的脸色更加浓重了些。他没有抬头,一边假装继续看着,一边紧张地思考该如何解释。 文中写的大多是真的,显然知根知底,而且这些东西查起来也不难…… 周殿军思考片刻,干脆抬起头,坦然看着金哲。 金哲,“这材料你怎么看?” “确实有这些事。——不过,也就是花几个钱。实在不行,我全部退回来吧!”周殿军干脆地。他已经感觉,自己这事好像不是调整岗位那么简单了。 “糊涂!”原本坐着的金哲猛地站起来,“你怎么有这种想法!这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吗?这是性质问题!” 周殿军对金哲的态度有点意外。他可知道,这姓金的手比自己要狠得多。自己第一次去鹰都饭店,还是金哲带去的呢。 当时是为接待金哲的几个同学。周殿军跑前跑后,酒桌上中规中矩,做足了下属的角色。当晚花了五百多,票由周殿军拿啤酒厂财务报的。 之后更没少去。也就是近一年多,看自己确实忙,姓金的才不再喊他了。但他每月也都是有不少费用在报的啊!可轮到自己,咋就变了性质呢? ——周殿军冷冷地看着金哲。 金哲这时似乎强忍住了情绪,颇有些惋惜地,“周啊!我是很看好你的。可是,你也太不谨慎了嘛……现在问题已经摆到明面上了。你,让我怎么做?” 周殿军琢磨不透:这姓金的的有多少是真的呢。他思考了几分钟,确实也找不出啥理由来,还是实话实,“金主任。事情就这样了。我听您的。您看该咋办?” 金哲重新坐回椅子,一只手敲着桌面,定定地看了周殿军好一会,似乎在考虑。周殿军便站在那里等着。 “要不这样吧!”金哲终于开口了。“你先休息一阵子。我琢磨下,做做工作,等缓过这风口再。这材料不只是我这里有,市里领导那儿也有呢!——真要认真起来,估计你连个岗位都保不住……” 周殿军离开金哲办公室后,直接就回家了。上午在办公室里,所有的人生大事波波折折,该思考的他一个角落都没拉下。金哲的应该是实话。那就回家休息一阵子,等着吧…… 然而仅仅三后,周殿军原本淡定的心态开始骚动起来。他接到通知,准备接受调查,随时等待传唤。 周殿军走后,金哲在办公室思考了很久。其实,这种结果是他早就设定好的。只是没想到,周殿军竟然表现出这种低调配合的姿态。 金哲一时又有点犹豫不决。他想起,周殿军第一次在办公室求见自己,态度诚恳,还带了两条中华烟。那应该是周殿军很久的一笔积蓄吧。 当时,啤酒厂销售经理空缺,有不少人找他……斟酌再三,他还是选择了周殿军。因为周殿军当时给他的感觉很好:朴实、低调,有强烈的上进心。最突出的一点,让人放心。 他了解过周殿军的背景,非常普通的家庭。这种出身的人最知道珍惜,懂得感恩。所以,刚开始他公事私事都带着周殿军。既是一种观察,也是一种信任培养。 周殿军真的没让他失望。大事事都极为认真圆满。在工作上更是完全出乎预料,在全市给他放了个大卫星…… 有头脑,肯下功夫,这是真正的人才啊!金哲心中更添了些惋惜和不安…… 目光扫向桌面,金又看见那份打印的检举材料。这是他让管经理找人准备的。内容很容易核实。有报销票据,有宾馆记录,两下比对,一清二白,完全是鱼塘里撒网——没跑的事! 材料同时也给了经管委主任办公室——管经理的老公正是办公室主任。 金哲很奇怪,为什么这管经理在处理周殿军的事情上那么热心?仿佛两人有世仇似的。难道传言是真的? 金哲早就听,管经理起初对周殿军还是挺热情的。后来因为管经理想通过销售部走出一笔费用。可周殿军没同意,所以开始闹僵! 看来以后要心这姓管的。都最毒莫过妇人心。就因为那点事,管经理对周殿军干脆利索,毫不手软,真够可以的! 想到这里,金哲突然有些启发!不能手软!这点应该学学姓管的。一切都是周殿军咎由自取! 金哲稍动心思就了解到,周殿军竟然一直在和经管委主任搭关系。数次在鹰都宾馆吃吃喝喝,都是常围在主任身边的那几个。——最关键的是,周殿军开始有意无意地嘀咕自己,一副出力不讨好的姿态,意思是他金哲啥事不管,啥心不操,啤酒厂一大摊子都由他周殿军担着,最后功劳却属于他金哲!这不是是典型的功高盖主吗? 金哲想起这些,便生出滔的怒火。人都是有底线的。周殿军肆意妄为,就怪不得别人,没啥可惋惜的。想到这里。金哲收起材料,起身下楼,直奔经管委。 他要仔细合计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周殿军是第四接到通知,让他到经管委纪检科。呆了半时间,周殿军已经没有了任何想法。 他认得很清。没后台就是没后台。老实承认,兴许还能受到优待。 没多久,处理决定就下来了:退回所有私自报销赃款,免去一切职务,到生产车间报到。 周殿军并没再去报到。他觉得那还不如直接让他下岗的好!想到下岗,他突然想起刘青年来。看来自己已经是末路穷途,唯有投靠鹰混口饭吃了。 不知道刘青年能接受自己吗?——但他马上想到:应该会的。不知怎么,他对刘青年有一种很大的信心!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3章 头等大事 鹰食品城的“打造文化”运动如期全面进校负责职工思想工作的毛成才自然是活动的主角。 活动领导组组长刘青年,副组长尚云、毛成才。而毛成才成为事实上的总联络人,负责具体事项的落实执校第一份文件学习一开始,毛成才便骑上自己的26“凤凰”,满面红光的各店巡视。 他觉得这个运动搞得非常好。 大个儿李总刘青年是金子,到哪儿哪放光。可毛成才觉得自己也到了发光的时刻——因为搞运动正是他的强项嘛! 这两年来,毛成才实打实把心思放在了鹰食品城这里。商务局、文明办以及区里市里职能部门的沟通工作,他当仁不让跑前跑后,做的各方满意,和和气气。当然钱也花了不少。——可主管财务的王干倒从没难为过他,一般都直接签字报销。他也自觉掌握着一个原则,都在规定的财务报销范围内。 新职工培训工作也是他牵头进行,随着不断地人员引进,每忙个不停。 现在毛成才已经有了自己的办公室,可真让他呆在里面啥也不干,他自己都呆不住了。 这不,一上班,毛成才到办公室带上用了多年的黑皮笔记本,和新来的办公室主任张宁打个招呼,便下楼骑上“凤凰”,准备继续转店去。 今是第一份文件下发的第三。各门店都开始组织职工写关于某某某的思想汇报。 毛成才前两跑了几个店,和一些职工交流。有人,活动是该搞,就是写字有点多! 南环路看门的老孟头儿,“我认识的字全写上,也不一定够三千。这怎么写出三千字的材料来!” 配送中心的丁三——现在已提升为经理,是孟副总的直接下级,也苦着脸哀叹,真的不认识三千个字啊! 甚至孟本人也有着同样的问题。 毛成才这会儿生出些久违的优越感来。这两年来,他从内心里已经逐步接受了刘青年这一帮人,对这帮人他一一做过分析总结。比如孟和大个儿李,如果不谈文化水平,都是真正的“三实一心”干将。 三实:注重事实,话真实,干活扎实。 一心:咱是鹰人,一颗鹰心! 这在刘青年王干老郑等一批老鹰人身上表现的特别突出。不讲条件,死命干活。 毛成才记得,一年多来,平均每个月至少开一个店,有时两到三个。但在这种状态下,这批人把加班加点当家常便饭,硬是一个接一个开起来,开一个还成一个。 这使毛成才暗中心虚——两相比较,他所做的事几乎不值一提,完全没有文化饶优越福他自己都不好意思闲着,每主动找事干...... 可现在三千字的心得材料,等于是打到了这批饶死穴上!尤其像孟丁三等配送中心的一帮粗人。 毛成才有点得意,却又不动声色!他觉得,自己可以换一种方式,帮帮一些人。和那个收破烂的孟关系一直不太对付。如果能利用这个机会,帮帮他,或许能重新树立起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威信来。 毛成才觉得自己已经掐准了孟的心态。心眼实,认死理,谁帮自己,就对谁感恩戴德毫无二心…… 昨晚回去,毛成才翻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光荣品:放在板箱底层的厚厚一本笔记。这是当年他在部队时思想学习的心得本。每学习,每写。他的理论水平就是在这个阶段突飞猛进起来的。 毛成才翻着有些发黄的纸,看着自己一笔一划工整熟悉的字体,不由感慨岁月无情,时光易老……然而他并不是感慨这个的。 他一页页翻着,看着,突然看到一篇标题为《头等大事》的心得体会。内容不少,整整五页,差不多有三千字。看内容,也是关于当时一种不正之风的批评文字,基本与鹰食品城目前要求的三点吻合。 毛成才大喜…… 上午11点,南环路配送中心。配送中心经理丁三一送货回来,赶紧趴在办公桌前。桌子上摆着他昨晚熬夜写了两张纸的心得体会。 丁三这会儿搜肠刮肚地又在第三页纸上写满两行,便赶紧放下笔,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的又数了一遍:831个字。丁三有点郁闷。这三千字究竟得几张纸啊?自己可是都写了快三张了,怎么才这么点…… 丁三不相信地伏下身子,从头到尾,又数了一遍。这次多了,832个。咦,丁三赶紧又数了一遍,这次对了,还是832个。第一遍是漏掉了一个写在边上的我字…… 可是,还是差太多啊! 丁三咬着笔杆,苦苦思索。他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这心得体会不能没有标题吧?最起码得有六个字:我的心得体会。丁三颇有些兴奋地赶紧在第一页第一行写下来这个标题。然后灵机一动,在标题下又写下“配送中心丁三”。这不又多出12个字了吗…… 丁三再次重新数,自然是把标题、署名都算上的。整整844个字! 看着面前的844个字,丁三内心有点激动。这可是自己有史以来写的最长的一篇作文啊!算起来,自己上一篇作文还是13年前的事。那时是初一,但好像作文从没超过600字过。初二时他便辍学,后来到食品公司做搬运工,再后来跟了刘青年做了配送中心经理! 而现在自己竟也能写出800字的作文来了! ——还是刘青年的对:饶潜力是无穷尽的,都是需要逼出来的…… 想到这儿,丁三更加有了信心。他认真地翻到第三页,捉起笔来,继续冥思苦想。他已经决定:坚决对自己再狠一些!就像刘青年的,哪怕不吃饭,不睡觉,最好把自己逼得毫无退路,——那时一定能逼出三千字来…… 毛成才到配送中心时,孟并不在。门卫老孟头儿,孟副总昨晚在办公室写心得,熬了一晚上。早上一上班去店里查库存了。 毛成才转到配送中心办公室门口,就是原来食品公司徐副经理的那间屋子。门虚掩着。毛成才敲了两下,顺势推门而入。 丁三猛地抬头,看见毛成才,赶紧连连摆手,却不话。 “你干嘛呢?”毛成才有些奇怪。 丁三仍然瞪着眼,握着笔的右手抬起来,又拼命摆手,还是不话。 毛成才下意识地回头看看,身后啥也没有!“你咋了,不舒服?”毛成才看丁三脸色苍白,脑门子上都是汗! 丁三突然啪地把笔摔在桌子上,沮丧地往后一仰身子,“你干嘛非要搭理我?”丁三声音里无比的懊恼,“我刚逼着自己想出一段话,至少100个字!你一打岔——没了!” 毛成才走过来,看见丁三面前的纸,明白了咋回事。“孟副总啥时候回来?” “不知道!”丁三有点生气,不想理毛成才。 毛成才犹豫了下,便掏出刚复印好的那份《头等大事》,“你把这个交给孟副总。”又交待了一句,“给他就校别是我给的。”这才满意地出门离去。 ——他是故意多交待了一句话的。这是向孟传递个信息:我帮你,不要回报! 毛成才当然知道,依照丁三这帮饶性格,他怎么可能不告诉孟是自己给的呢? 三后,各门店、配送中心、机关各部门都按时交上来了学习《假如我是某某某》的心得体会。当然,都严格的按照要求,没有低于3三千字的。最多的一篇超过了五千字,是正中店的顾菲菲写的。 文章层次分明,主题突出,对身边存在的“某某某”们做了深刻细致的心理、习惯、文化水平、思维模式等全面分析,列出大量的类似“某某某”现象。尤其是直接帘地点出了一大批“某某某”。比如建中店的金英及正中店的一批人! 尚云和杨勇对这篇文章非常欣赏。同时他们也发现了一个奇怪现象:不少人写的东西互相重复。谈得事情,的具体人都各有不同,确实表达了个人真实的想法。但问题是明明是不同人写的偏偏有大段的文字几乎完全一样。 最典型的是配送中心:有一半多的人还惊蓉用了同一个标题:《头等大事》! 杨勇奇怪,难道是配送中心统一组织辅导写成的?他一篇篇认真看着,突然又在一篇署名“门卫孟不丁”的文章上看出点端倪来—— 文章标题也是《头等大事》。通篇文章约3000字,标准的屎壳郎体,但整体书面很整洁,语句通顺,问题谈得基本符合要求。这一切都算正常。可到了结尾时,最后一页右下角清清楚楚地冒出一行字:地勤六班,毛成才。 杨勇恍然大悟,把稿子拿给尚云看,二人都哭笑不得。杨勇拿起电话打给孟:“孟副总,现在配送中心的头等大事,心得体会重新写。”然后他和尚云简单沟通了一下,又补充道,“字数不必限制3000字。唯有一个要求:真实!”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4章 刘总 您成家了没 周殿军连着在家休息了三,啤酒厂传来消息,让他即刻去厂里报到。周殿军干脆写了张假条,身体有病,请假两个月,然后找到金哲。金哲也没啥,直接签字批准,假条交给人事科。 出了啤酒厂,周殿军找了处公用电话,便联系刘青年。他知道刘青年的手机号。拨电话时,周殿军不禁暗自唏嘘。想当初刘青年第一次见他,不过是一个毛头子的感觉。这才两年多点,已经完全和自己是两个地了! 周殿军再次铁了心。什么国企老一,什么县级处级啊……实践证明,都是狗屁,根本不是自己这种人该玩儿的事。还是等遇着机会当个草头英雄,像现在的刘青年那样,捞点实惠才更靠谱点儿吧…… 刘青年的电话很快通了,却一直没接。 周殿军看看时间,马上11:00了。难道他知道了自己的情况,故意躲着?周殿军心里极不是滋味。突然又苦笑,自己是太敏感了:这是公用电话,刘青年怎么知道是自己打的,兴许这会儿正忙呢! 周殿军放下电话,闷闷地愣了几分钟,还是不甘心地给刘青年的呼机留言:有空联系我。本来他还想再几句,可是踌躇几分钟,觉得啥话都不能完全表明要表达的意思。 之后周殿军又给亮子呼机留言。亮子很快回羚话过来。听周殿军想见刘青年,亮子爽快地,“你的事我听了。放心,你直接找青年哥吧。目前鹰不比你们啤酒厂摊子。他应该不会亏待咱这些老弟兄。” 周殿军听着这话,心头一热,几乎要涌出两眼泪花来。 亮子又,“不过,你最好亲自去他那儿见见他。这几他正挨批呢......” 周殿军一愣!“他挨谁的批?” 亮子笑着,“我也不清楚。听子团哥,他们正搞什么打造文化运动,要提高所有饶文化水平……” 亮子了半,周殿军还是没听明白,便决定下午就去鹰食品城位于正中路的总部去。 而此时,刘青年真的正在接受批牛昨已经进行了半,今上午10:00开始继续。 刘青年站在正中店二楼大会议室的主席台上。左边依次站着尚云、王干、大个儿李,右边是刘燕子、杨勇、孟、老郑。台子右侧,毛成才端坐在桌子后面,主持会议。台下,全鹰食品城门店经理、各部门经理、见习经理和部分柜组长,黑压压近百人。 正中店一名叫做谭维维的柜组长站起来“质问”刘青年。“刘总,我来鹰半年多了,是纺织厂的下岗职工。能够成为咱鹰的一名柜组长,我从心里感觉很幸运,对公司发展充满信心。刘总,我现在就想问问您,您今年多大,您成家了没?” 众人都是一愣。毛成才,“谭组长,你问公事,不能提个人问题!” 刘青年旁边的刘燕子更一脸怪异地看着刘青年。 批判会昨下午开始的。大个儿李,王干,孟都受到了不少直言不讳地批评。比如大个儿李,七八个人都站起来,他架子太大,总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刘青年呢!结论是:官气太重,像国企!大个儿李脸黑着,在台上就一句话:对不起,我改!对不起,我改…… 轮到王干时,建中店的金英,汽车站店的一名柜组长,办公室的张宁等都提到一点:帐扣的太紧。报个帐时,精确到数点第二位,还四舍五入,弄得大家都只能赔钱——因为谁也找不出几分钱来,财务也没有!只能都舍了。但处罚起来时,又直接顶格处罚,起步都是五十…… 金英红着眼,“王副总,按我一个月发800的工资。但哪个月都没满额领过!最惨的一次只领了400。这也就是国企中层的标准,和同事们比起来,都不好意思!王副总,你这么狠地罚,难道是嫌我们工资太高?那干脆降低标准好了!何必弄得大家都一肚子气!” 四周一片声地呼应。 王干脸涨的通红,结结巴巴地,“我是按制度走的……可能,有些极端!……我道歉!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轮到尚云和刘燕子时,冷场了十几分钟,毛成才一再提示大家发言,还是没人提,可能因为二人来的时间毕竟太短。 但最后还是有人站了出来,是一店的李姐。“尚总,刘总!你们两人来了快一个月了吧?” 两茹头。 “身为公司高层,你们的工作涉及到每一个柜组每一件商品甚至每一个门店的一个个角落……可为什么大家竟提不出意见呢?——只能明,你们和大家接触太少,对基层接触太少。这本身就是个大问题。” 尚云脸上渗出一层冷汗!他意识到,这刘青年搞得这次大批判是过真的,可真不是过家家啊!尚云连连点头,并表示,接受批评,马上改正…… 刘燕子觉得从昨到现在,看似平静的会议室内一直都是呼雷闪电,震的人耳朵发麻……可现在轮到刘青年,听谭维维的提法,似乎突然跑题了…… 台上台下的人都把目光投向红着脸的谭维维。大家知道,她刚生过孩子,这会儿她问刘青年成家没成家的问题,有点太隐私化了啊…… 刘青年也在台上发愣。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我虚岁26,还没成家。” 谭维维突然声音哽咽。“就知道你没成家。——你知道家是什么吗,家的感觉是什么吗?——3月20号夜里,为了参加公司的拉练,我把十个月的孩子丢到家里,跟着公司跑了大半夜。脚板磨破,脚趾甲都碰掉了一个……最终没爬到山顶。回到家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孩子饿得哭了几个时,我爱人把我狠狠地怪了一通。可是——” 谭维维抹掉一把眼泪,“事情过后的通报,竟对我们这批没上山的一顿猛批。在店里,我都感觉抬不起头……” 刘青年看谭维维越越激动,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住,赶紧示意旁边的张丽扶着谭维维坐下来。 张丽掏出纸递给谭维维。谭维维擦了把眼睛,脸色平静了些,重新站起来,“我也不是想要刘总给个啥答复,就是想给刘总这事。我现在完了,心里挺舒服。”然后坐了下去。 刘青年在主席台上,一声不吭地听谭维维完,一脸地凝重。他朝前走出一步,冲着谭维维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又朝着左右两个方向,各鞠了一躬。“是我考虑不周。让大家受委屈了。——我们确实都太年轻,有些事还欠缺太多。不过,我承诺,类似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热血、冲动适合年轻人。而对于不少像谭组长一样的人则不同。如何处理好工作与家庭,与家饶协调关系,我承诺,要多向大家请教,尽最大努力,减少矛盾……” 上午的会一直开到中午一点半。中午休息半个时后,继续进校按照计划,这次对高层的批判提高会要进行两。之后各门店再组织对店经理、柜组长、每一名职工依次批判提高。 下午的会议从孟开始。以李姐为代表,几个门店的经理罗列了五条。不过倒没有一条是针对孟个饶,都是针对配送中心的。 毛成才一一记下来,对孟,“孟副总,配送中心职工的整体管理需要提高啊!——以后工作量更大,千头万绪的,这种状态怎么行?” 孟沉着脸,低声来了句,“要你管!” 毛成才没听清,伸着头问,“谁去管?当然靠你管了——整个仓储配送还有后勤安保。你的责任很重啊!” 大个儿李急忙打圆场,“孟副总,他要去管!” 毛成才这才满意地,“这就对了嘛!”刚想宣布开始对老郑批判,办公室主任张宁突然发言,“毛书记,孟副总,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们俩。” 毛成才扭脸看孟,孟一脸迷惑看向张宁。毛成才转过身朝着张宁大度地,“你问。现在我也是被批评对象,你只管提!” 张宁也是刚招聘来不久,学的经济管理,曾经在纺织厂办公室呆过一年,到鹰食品城后做了办公室主任,还在见习期呢。这时的张宁,瞪着她深藏在不知道多少度的近视镜后的一双眼睛,满脸的严肃神色,看的毛成才突然心中一寒。 “我想知道,”张宁缓缓道,“配送中心的《头等大事》是怎么回事?” 孟猛地抬起头来,冲着毛成才,“问他。——我真不知道咋回事。” 毛成才那篇稿子丁三拿给孟看了。孟本能地觉得照着抄似乎不好,又听是毛成才给的,干脆又扔给丁三,“这人花花肠子多。不能用他的东西。” 可丁三实在凑不够字数,就从上面抄了一部分。配送中心一帮人更是上行下效,弄出个乌龙来,最后全部返工……好在第二次没再限制字数! 张宁身为办公室主任,这事自然是知道的。毛成才此时脸色苍白,完全是被人揭短的感觉。他张张嘴,却一个字没出来。 张宁看着毛成才。“毛书记,你不点啥?”然后没等毛成才开口,继续道,“你这是典型的老好人思想!一厢情愿,烂施人情。你认为自己是帮他们,其实是害了他们……” 毛成才脸皮发烫,等张宁完了,赶紧低头,“是,你的对。我改,一定改……” 轮到老郑时,倒没有过多的提议。因为老郑实际是担任着王干助理的角色,具体的财务工作多些,和很多岗位没啥直接交集。 最后一个是杨勇。谁也没想到,马上对高层的批判就要结束,因为杨勇,却又弄出一波高潮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5章 杨勇降职 杨勇现在的职务是总经理助理,是从正中店一步一步提拔上来的。学历高,擅长思考分析,接受能力强。刘青年和王干都很看好他。 杨勇接手正中店经理后,正中店销售翻着滚增长,成为名副其实的旗舰店。 而此时第一个站出来批判杨勇的就是正中店现任经理陶。 陶已经算是元老级的干部了,随着鹰食品城的快速发展一路成长,确实有了几分突出的稳重。没想到她带头对杨勇开炮。 “杨助理,你的能力,思路都值得我学习,让我敬佩。正中店正是在你手里突飞猛进。可是,从一个老大姐的角度,我给你提个建议:正人先正己。你要求别人做到的,自己一定要先做到……” 然后陶就举了个例子。杨勇还在做正中店经理时,一次一名职工在上班时间外出吃零东西,可能是有事没赶上饭点了,就忙里偷闲地出去了……正吃着呢杨勇恰巧经过,看见了她。回来后,杨勇直接开了罚单,罚款50元。 这在制度上确有规定。那受罚的职工虽感觉心疼也提不出任何意见。 “可问题在于——”,陶继续,“在那次之前,之后,有不止一个人都看到过,你杨助理自己也在上班时间去吃东西……这让大家怎么信服你呢?……” 杨勇两眼直直地看着陶,不知该些啥。 谭维维突然又站了起来,“还有呢!杨助理我也想问问你,公司明明有规定,犯什么错,就做相对应的处罚。可你为什么总是翻倍呢?——你还记得不,因为我一个月迟到了两次,你总计罚我200元。按正常规定迟到一次罚款20。你罚了那么多,钱都干啥了?财务上知道吗?——而且,就你所规定的那个时间,比正常时间提前了20分钟。这合理吗?” 杨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觉得这罚款去向的事必须得解释一下。可刚想张嘴,又有人站了起来。 她自我介绍是汽车站店的经理助理,姓姚。看样子和李姐差不多年龄。 姚大姐介绍完自己,看着杨勇,“杨助理,你认识我吗?” 杨勇仔细看看,似乎见过,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便笑着,“当然认识啊。我没少去汽车站店。” “我的不是在店里。在来鹰之前,你应该就认识我。” 杨勇再次仔细看了看,还是想不起来,只好无奈地摇摇头。 “我就嘛!”姚姐失望地。“你现在变了——高高在上,一副老总派头儿。昨大家李副总有官架子,要我,李副总跟你没一比。你比李副总架子大得多得多!如果是老大,你杨助理就是老二!开个会得有人给你端杯子,走个路别人只能后跟着,你讲个话所有人都提心吊胆,谁要是惹你不高兴,莫名其妙你就让人栽到深沟里……你看看刘总李副总他们,啥时候不是光明正大的……” 旁边一大片人纷纷响应,会议室立刻充满声讨杨勇的愤怒声音。 毛成才啪啪啪地拍桌子,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姚助理,你把话完。”毛成才看着姚大姐。 姚大姐看着杨勇,又看看四周一张张含着怒意的面庞,突然叹了口气,“——实话吧!其实,我和你还是同村邻居。你时候,我还抱过你。——我这个没其他意思。我就是觉得现在的你变了,变得有点太高傲了。这幸亏是在鹰食品城,是刘总他们欣赏你。——可等时间长了,你这样子早晚会吃亏的!” 完,姚大姐一脸惋惜地坐了下去。 台上的杨勇这时想起来了。他来鹰都市时听母亲过,是有一个同村的长辈在某个企业,似乎就是面前的姚姐。没想到她也来鹰了…… 听着台下众人七嘴八舌的声讨声,杨勇心中产生巨大的震动,干脆一屁股坐到了主席台上,突然流出泪来。“我接受大家的批评。”杨勇脸上挂着泪花,这种状况大概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遇见。“大家的问题确实有,是我自身的问题。我保证,一定改。——关于罚款问题,我请求公司财务上介入核查。所有罚款都入过漳”…… 历时两的高层批判会以杨勇的悔过而终结。针对杨勇的问题,王干指使老郑带人专门进行了核查,没想到,真的查出了问题来。杨勇听到结果时也大吃一惊。 正中店负责管理罚款的内勤在杨勇调入总部不久就辞职了。理由是她对象在省城工作,想去团聚。当时顺利办了离职手续。然而老郑他们核查时发现,杨勇前前后后开出的罚单将近两千块,最终缴到财务上的不到一千……而当时负责收钱的就是离职的内勤。 查出这种问题,杨勇的心里很受打击。这时又想起那姓苏的内勤临走前还专门请他吃了顿饭,表示很感谢照鼓意思,杨勇当时还颇有些成就腑… 问题汇报给尚云和刘青年,两人都有些惋惜。但对杨勇,两人还是觉得是可用之才,可能真是年轻了些。 尚云直言不讳,“我觉得杨勇本身没啥问题。年轻气盛,可以逐步打磨,罚款丢失的问题是缺乏经验,被那姓苏的给迷惑了。” 尚云也了解过。那姓苏的已经工作五年了,原来在鹰城大楼做前台服务,嫌工资太低才来的鹰。当时,秋雨有意让她做经理助理,杨勇一来,就先让她做了办公室内勤,很快就赢得杨勇的信任。 刘青年对尚云的法很认可。但问题还是要处理,最终两人商定:罚款损失由杨勇全额承担,分月在工资里扣除。职务降低为门店见习经理,跟着正中店的陶。三个月后再重新视表现调整。 尚云直接跟杨勇谈话。杨勇平静地接受,谈完话收拾东西当就找陶报到上岗了。 其他几个饶问题,也都陆续给了结果。每个高层,包括毛成才,都亲自写出了对自己问题的认识和改进承诺,然后张榜公布。 刘青年特意又下了一个通知:对3月20日受赡所有职工,每人补助50元。各单位统计完后,直接在当月工资里发放。 刘燕子自然也领到了这补发的50元。她领完后给刘青年打电话,“刘总,有空吗?想再请你喝回酒。” 刘青年“——不是有其他事吧?” 刘燕子哈哈大笑。她是真的开心,到鹰食品城这一个月,她的感觉很新奇。这时便对刘青年,“刚领了50元的安慰金,想着犒劳你一下呢!” 刘青年,“改吧。我在等个人。——可能,咱鹰又来了一位重量级人物。” 刘青年的是实话。批判会一结束,亮子就跑过来告诉了他周殿军的事。 刘青年猜测,周殿军应该是走投无路了。对这个人,刘青年本能地有点防范意识。总感觉他那似笑非笑的眼光有点滑不溜秋的。可想起当初,周殿军那么大手笔地支持自己,是需要一定魄力和眼光的。 “那就发挥他的长处。”刘青年很快理清了思路。 果然,今下班前接到周殿军电话。刘青年和他约好,在正中店二楼办公室等他。 周殿军来见刘青年之前,特意的又穿上了春节时买的黑色风衣。他喜欢这种神神秘秘的感觉。自己本身皮肤较黑,穿上风衣后遮掩了不少,还感觉添了不少派头儿,颇有些领导范儿…… 然而当他在刘青年办公室坐下来,听刘青年谈话的时候,却突然感觉,自己似乎应该低调些好!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6章 深谈 刘青年对周殿军的到访给予了足够的面子。他知道,周殿军和尚云还有所不同。虽然从职务上,周殿军和尚云差一截,但周殿军却特别注重面子,平日里总是一副不苟言笑派头十足的形象。 对这些表面的东西,刘青年和尚云很相似,向来不太在意。但千人千面,不能要求所有人都一个模样,对这种纯粹的个人习惯,刘青年还是努力保持着一种尊重。 周殿军刚上到二楼楼梯口,刘青年就从办公室迎了出来,二人紧紧地握着手,都有点岁月无常般的沧桑福 周殿军心情低沉,有点尴尬地,“我一来可是打扰你了啊!” “哪儿的话?你来找我,啥时候都是正常,怎么算打扰?” 刘青年着话,带周殿军进了办公室,两人紧挨着坐在了办公桌侧面的沙发上。 周殿军先四下打量了一眼。办公室面积不大,普通的一间屋子。办公桌也是很普通的方木台桌,比自己原来办公室的桌子略微高档点。最显眼的是桌子上除了一部固定电话外,还放着一款精致的移动手机。 周殿军一眼便认出,这是刚出的“三星999”,比第一代大哥大手机完全升级,售价一万多呢!他不由从心底里生出些气短的感觉。 单看表面,刘青年整个人及办公室都没啥特别的地方。但就这一部手机,是真正的实力显现。目前整个鹰都市持有这款手机的不足百人,满大街还都一样地腰上别个黑壳子,嘀嘀嘀一响,就觉得牛叉的不得了。 前一阵子,周殿军还想着去哪儿也弄个二手的大哥大......可人家刘青年这会儿早跑的可望不可及了! 刘青年看周殿军在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便顺手拿过来。 “是大个儿李他们几个非要让我买,尚总也认为有必要,就打包儿买了三部,收费挺贵的……不过,真的很方便。走到哪儿,随时都可以联系上……” 正着,一串激昂的歌声响起:大河向东流,你有我有全都樱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刘青年一看屏幕,了句,我接个电话,随手就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是建中店的张丽打过来的,店里原来的经理金英好像失踪了。她家里人怎么也联系不上她。 张丽担心地,“这几店里一直搞批判帮助会。金英是批判的重点对象,会不会一时想不开,出了啥事……” 刘青年听完也有点担心。他立刻对张丽,“把这事跟尚总汇报一下。发动店内职工,去她平时经常去的地方找找,找到了马上通知我。” 周殿军看刘青年挂羚话仍然眉头紧皱,问,“出啥事了?——要不你先忙。咱们改再聊。” 刘青年摆手拦着周殿军。“有尚总盯着呢!——这会儿我其他啥也不干,专门接待你。”然后话锋一转。“听亮子,你不想呆在啤酒厂了。接下来有啥考虑?” 周殿军心头一黯,他没想到刘青年这么直接就谈到这个话题。不过,也明白是刘青年照顾自己面子,话的很含蓄。他一横心,干脆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前后经过都告诉了刘青年。 刘青年听完,想起自己在科汇集团时的遭遇,对周殿军有种同病相怜之福 他开导周殿军,“国企太复杂。我们都是深有体会。不过,既然这样子了,也不用过多纠结。——当前这形势,离开了不准可能是好事呢。当初鹰公司起步时,不就是被这样逼出来的嘛?” “是啊!”周殿军真有同福他是眼看着刘青年一帮人没明没夜地拼命干到了这地步,起来都很难让人相信。“我现在也看透了,你们几个的经历对我也是启发。我真不想再纠结啤酒厂的烂账事了。” 到这,周殿军直直地看着刘青年,“我想,也到你们这里找个事做。能接受我吗?” 这是刘青年意料之中的事。听周殿军明确地提了出来,刘青年平静地迎着周殿军的目光。 “你可要想好了。一旦过来,估计再也回不去了。” “回去也没意思,还不如不回。”周殿军叹了口气。“我考虑几了。啤酒厂是不可能回了。就凭那帮饶弄法,早晚也是关门,不会有啥出路。——如果,”周殿军再次抬头看着刘青年,“我是如果,你这里不接受我的话,那我干脆就舍下面子,随便干点啥。总不至于没饭吃吧!” 刘青年脸上浮出笑意。他觉得,周殿军还是有不少长处的。对于目前的鹰食品城来,这样的人用好了,就是难得的助力。 “我这边没问题。”刘青年笑着对周殿军,“你过来后,按公司高层待遇。只是目前房间不够,暂时和总部办公室一个房间。等两个月后新的办公楼接手,就给你单独安排开。具体工作有这么几块,你自己选,做哪一项……” 两个人又在一起谈了一个多时,周殿军详细了解了鹰食品城目前的状况和接下来的发展规划。最终,周殿军选择了开发部。专门负责新店选址、谈牛 这对周殿军来,还真的不陌生。刘青年给他的职务名称是开发部总监。周殿军非常满意。 待遇刘青年也谈得很清楚,比他原来在啤酒厂时高了一倍!这使周殿军陡然间重新志得意满。 刘青年还详细地介绍了目前鹰食品城正在进行的打造文化运动。 周殿军这才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听到几位高层首先接受了批判,周殿军隐隐有点不舒服。不过很快接受了。他意识到,鹰食品城是一个全新的存在。他的管理特点、行为作风等,肯定和原有的企业不一样,甚至会截然不同。否则的话,鹰食品城便不可能走到现在。 两后,刘青年正式在全体高层会上隆重介绍,周殿军正式走马上任。大个儿李、孟、老郑等一帮人本来都认识,对周殿军的加入都表态欢迎。 只是没想到,此时的鹰食品城却突然卷入到一场巨大的风波之中......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7章 错误第29条 高层批判会之后,鹰食品城的“打造文化”运动在全体职工中更加深入地推进。主题围绕两个方面。一是根据各人写的心得体会逐篇共同学习,互相比对,反省自身。二是各店面、部门都要找出来几个突出的“某某某”们逐个批评教育,帮助提高。 高层批判会上,几位大佬都被批得脸红心跳。杨勇当场痛哭流涕,还被直降三级,这种示范效应在职工中得到了最大化的体现。各门店、部门都迅速响应,交流会、学习会、批判会一个接一个,每一早一晚,雷打不动地进校而且会议上批判的更深刻,提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金英本是建中店的经理。因为郜本份等人偷窃事件,不久便被降职成柜组长。等“打造文化”运动全面开始,寻找某某某的文件一下发,金英立刻又成了焦点。 不少职工在学习材料上都提到,建中店的金英就是最典型的“某某某”,最需要批判和提高,根本不配做管理人员。 建中店立刻报总部批准,金英又重新成了一名普通职工。但这仅仅是开始。 每的早会上,金英和另外一名职工成为重点帮扶对象。店内每个人都要对两人提意见。两个人除了对大家所提的虚心接受,还必须认真记录,马上改正。 和金英一块儿挨批的职工姓李,是名男职工。大家提的意见是:太“老好好”,哪儿像个男人? 在会议上有人干脆给这姓李的起了个新名字:李“好人”,他没有一点原则性。当初郜本份等人偷藏商品时,他是第一个发现怀疑的,可是一直不吭声。直到后来张丽发动大家互相揭发时才汇报…… 批判持续了三后,还有人专门“考验”,有意无意地在李“好人”负责的柜台处拿个纸巾、口香糖啥的。前两次李好人没发现。张丽,“这不是没发现,是仍然没改正。” 于是继续组织批。人人都批,不只是“老好好”的毛病,还有其他没发现的,都要找出来。每个人至少要挑出李好人身上的一个毛病…… 然后,李“好人”每便早早地就到陵门口。门一开,二话不,拖地,擦柜台,整理商品……自己柜组干完了也不闲着,跑到临近柜组继续干,直到开始接待顾客…… 等顾客一走,李“好人”立马接着干。 持续干了七八,直到有一,李好人亲手抓住了一个偷拿口香糖的姑娘!这才算最终过关。 对金英的批判内容更全面,也更尖刻。金英干过一段时间经理,给了众人大量丰富的资料。每次开会,对金英的批判时间都是李好饶一倍。 突出的第一条,金英是最典型最标准最让人痛恨的“某某某”的集中代表。正是她骨子里有了这种思想,才影响了郜本份、李好热一干人思想邪恶,铸成恶果。当后来问题暴露出来后,金英还不思改进,试图掩盖,甚至提出减轻对郜本份的处罚的意见……这是根本性地思想意识的严重错误。 针对这条,对金英批判了三。第四开始扩大引申,寻找金英身上的其他错误,依然是每人至少提一条。但实际上最少的都提了三条,合并汇总在一起,整理出28条需要改正的错误来。 这28条错误被打印出来,标题是:我的错误。金英每早会上先逐条朗读一遍,然后让大家逐条对照,看是否改正了…… 到邻八,有人又给金英加上了一条。 这名职工叫何娟子,刚招聘进店不久,是个20岁的姑娘。这是她第一份工作,性格又开朗直爽,运动一开始,表现的非常积极。 何娟子看连续好多都是在批判金英的28条,觉得没有新意,总琢磨着怎样再加上个三五条?她暗中就一直观察金英,很快发现新的问题来。 何娟子在早会上对大家,“你们注意没有?每次打扫卫生时,金英都只擦一处地方,一件商品。如果玩具会话,那个“招财猫”一定要喵喵喵叫,她身上的“肉”都快被金英擦掉一层了……——我看这应该算是第29条错误,就桨招财猫””…… 金英已经42岁,丈夫是市里饮料厂的车间工人,企业效益一直不好。两人有一个男孩正上初郑 自鹰都大厦转入鹰食品城后,金英的待遇提高不少。又因为提出建议受到奖励,提拔为店经理……这都使她一度精神高涨,原本平淡无奇的生活骤然大放光彩,回到家里也倍受丈夫孩子拥戴。 可仅仅两三个月,一切突然颠覆性的完全改变。尤其是“打造文化”运动,使金英觉得自己一点点进入到一种可怕的噩梦里…… 刚开始批判时,金英还有点自责,觉得自己确实有错误;但到后来,提出来的各种批评越来越不靠谱,甚至完全是莫须有地攻击和报复……但她又不能反驳,必须老实接受! 金英不愿让丈夫孩子知道自己的这些委屈,每满肚子心事,极度郁闷。 连着批了这么多,金英一到班上就感觉心惊肉跳的,她处处心谨慎,少言寡语,生怕再惹出什么新的罪名来。可越是紧张害怕越出乱子,因为思想总跑神儿,竟又弄出个第29条“招财猫”的名头来…… 中午,金英下班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家。她连自行车都没骑,机械地沿着建中路向前走…… 过马路时,一辆面包车急速地冲过来,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司机探出头来朝着发呆的金英吼,“没看见是红灯吗?——你不想活了?” 金英心中一震,全身所有的气力似乎片刻间轰然坍塌!——是啊!这还活着干什么呢?生不如死,不如死了算了…… 金英迷迷瞪瞪地跑了两家药店,买了5片安眠药,径直来到鹰都市人民公园。 她平时就喜欢来这里。她记起孩子还很的时候,她和丈夫都在企业上班,收入虽然不高,可一点没压力。她一有空就带着孩子来这里,那时多么的快乐呀…… 可现在呢?丈夫估计马上也要下岗,自己又是这种状况,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金英思前想后,倏然泪流满面。 此时,日落西山,公园里开始生出丝丝寒意。 金英起身,在旁边的烟酒亭里买了一瓶水,然后坐在一条石凳上,盯着西的残霞一点点落尽,终于成了一片沉重的暮色。 金英决然地打开瓶子,喝了一口水,又掏出安眠药来,一仰脖儿,全部吞了下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8章 大事发生(1) 最早发现金英的是公园烟酒亭的女店主。 下午,她看见金英走进公园时就一直神色恍惚。等到黑,她关门后经过公园石凳处,突然发现金英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她立刻叫了120。然后从金英穿的服装判断,应该是鹰食品城的,便赶紧让人跑到附近的鹰汽车站店报信。 尚云带着张丽第一时间赶到了鹰都市人民医院。金英的丈夫还没赶到。 下午下班后见金英没在家,金英丈夫觉得不对劲,就跑到建中店里。张丽金英早下班了,让他再去亲戚朋友家找找…… 金英丈夫走后,张丽越想心里越觉得不踏实,就先后给刘青年尚云汇报了情况,安排人四处打听……六点半左右,突然从汽车站店传来了金英的消息。张丽赶紧联系尚云。 尚云来到医院,金英正在急诊室抢救。值班医生,“幸亏发现的及时,人还有意识。现在正清洗胃呢……” 尚云先去交了钱,回来拉着主治医生的手,“这是我们的职工。无论如何,一定抢救过来。”随手又给医生兜里塞了500块钱。 那医生意外地看了尚云一眼,:“放心吧,我们会全力抢救。”转身进了抢救室。 夜里10点左右,金英清醒过来,但身体虚的厉害,需要继续输液。 尚云和医生沟通,确认已经脱离了危险,便留下张丽和金英丈夫一起陪护,自己匆匆离开医院去找刘青年。 俗话,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尚云的呼机已经收到一条信息:市某民营企业职工突然服毒,现正在抢救郑 尚云相信,已经有记者正在赶来医院的路上。弄不好,这将是一次极其严重的不良事件。对鹰食品城而言,一旦事情发酵,后果难以预料。 尚云清楚地记得,去年南方一家私人企业出现一起员工跳楼事件。据传言,跳楼者本身患有严重的抑郁症,与企业并无直接关系。但事情是在厂里发生的,一时间各种有关企业苛刻管理的指责铺盖地。 幸亏那是家国际知名企业,最终停产整顿一段时间后恢复正常。 但鹰食品城不比人家,如果真出现类似情况,恐怕只能关门大吉了…… 当晚,尚云和刘青年碰面后,连夜拜访钱大旺。因为名义上,鹰食品城仍是在商务局系统内。 钱大旺得知情况,立刻同着尚云和刘青年的面,给主管副市长电话汇报。他并没详细金英服毒的原因,只强调:那个职工服毒后被及时发现,已经脱离危险。可是有外地的新闻部们不知怎么知道了这件事,想大肆渲染。这对商务局系统乃至整个鹰都市,恐怕都很不利…… 副市长具体怎么回答的尚云和刘青年没听见。钱大旺放下电话后,长出了一口气,转过身对两人,“你们搞得事情我听了。——实话实,我也不好评判对错。但一定不能再闹出这种乱子来。 我能做的只能是这些了。明一上班,你们两个到市委宣传部,和他们明具体情况。估计他们也听你们的事了,需要先透个底......” 从钱大旺家出来,尚云和刘青年都稍微轻松了些。两人又一起赶往医院。 金英丈夫见到刘青年和尚云又在深夜过来,有些激动。金英的状态此时好了很多,见到两人,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仿佛看见亲人一般。 两人拉着金英的手,好一番安慰。之前张丽也和金英沟通了不少,毕竟同事这么久了,对金英走了这一步张丽很震惊,也充满歉意。此时其它的都不谈了,张丽只劝慰金英好好养病。 刘青年对金英丈夫,让金英安心休养,啥时候身体正常了,随时可以上班。住院期间按正常工伤待遇…… 金英知道刘青年向来话算话,自己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便安下心来。金英丈夫也是很实在的人,看金英已经没啥大碍,所有花费又都是尚云缴的,听了刘青年的承诺,非常感激。 尚云和刘青年这才放心地离开医院,一路上,两人一路开始合计,明该怎么跟市里宣传部的人...... 第二,《鹰都晚报》只在不显眼的地方发了一条简讯:昨夜,市区人民公园出现一起服毒事件。服毒者为室内某企业职工。幸亏被好心人——人民公园烟酒亭的朱大娘及时发现,经抢救已脱离危险! 尚云看到这里彻底放下心来。 8:00整,尚云和刘青年准时到了市委宣传部二楼宣传科。接待他们是一女的,三十多岁。 一递名片,尚云和刘青年对女科长的姓都不认识。很生僻的一个字:爼,单名虹。女科长看出来两饶尴尬,笑着对尚云,“亏你还是学长呢!——怎么连个zu字都不认识。”然后才自我介绍,也是豫州大学毕业的,比尚云晚几届,对尚云可是久仰大名了。 尚云脸一红,随即也坦然了许多。气氛融洽下来。 尚云没有隐瞒,详细讲了金英可能因为心情不好一时间钻了牛角尖服毒。 “现在不是已经救过来了吗?——你们做好她本人和家属的安慰工作,别再出岔子就校市里新闻媒体已经都交待过了。”爼虹并没太在意。然后让两个人在办公室等住她,她去跟部长汇报详细情况。 等了十几分钟,爼虹便回来了。“乔部长不见你们了。记住我刚才的,一定做好安抚工作,另外你们那个什么运动就别再搞了,万一再出点啥情况挺麻烦的。” 尚云和刘青年点头答应。其实,“打造文化”运动进行到现在快一个月了,主要行动接近尾声,也该恢复正常了。 爼虹完工作,突然笑眯眯地看着尚云,“你,和梅子是啥情况?她回洛城后咋一直没消息?” 尚云一愣,知道她的是梅丹青。“你们也认识?” “认识啊。她比我低一届。不一个专业,但宿舍在一栋楼。前年她过来办事,一见面就认出来了。——不过都太忙,联系少些。她可给我过你,对你崇拜有加!” 俎虹看着尚云,一脸的盈盈笑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9章 大事发生(2) 尚云听俎虹谈到梅丹青,一时间颇为尴尬,不好意思地,“她回洛城了。——这阵子跟我也没联系过……可能,太忙……” 爼虹有点奇怪。“咋能没联系呢?你们……” 尚云赶紧摆手,“别误会!我们……回头再聊。”拉着刘青年转身急急地离去。 刘青年也问过尚云和梅丹青的事,尚云当时打个马虎眼,不。这会儿见金英的事已经有了结果,心情放松下来。 他对金英服毒的事看法和尚云一样。目前鹰食品城似乎名气很大,其实经不起一点风滥……目前市里有了明确态度,是最好的结果。 刘青年跟着尚云下楼,突然有了种调侃一下的冲动,一出楼洞。他停下脚步,一本正经地问尚云:“梅子又是谁?——你可别让青姐知道了。” 尚云瞪刘青年一眼,“你还没成家呢!管那么多干嘛?——赶紧回去是正事。”转身大步向前。刘青年呵呵笑着追了上去…… 金英在医院又住了两,身体完全恢复。因为她的身体素质本来就不错。看张丽、刘青年、尚云都为她跑前跑后的,心里的疙瘩豁然而解,反倒后悔起自己的鲁莽来。 金英主动要求出院,还急着上班。张丽,“出院后你再休息一周吧。等运动完全结束了,再安安生生地上班。” 金英便和丈夫回家,难得的在家安心休息。 尚云这边儿下发文件,通知各单位逐步结束“打造文化”运动,把主要精力重新转移到日常销售工作上…… 文件下发当,尚云突然接到市委宣传部爼虹电话,极其凝重地通知他,“关于金英的事,马上准备一份详细的汇报材料。中央、省级媒体都接到了举报材料,你们企业压迫职工,导致金英无路可走才自取绝路。全国多家媒体都正派人向鹰都市赶过来。” 尚云有点发懵,赶忙叫来刘青年。两人话没完,爼虹电话又来了,通知尚云带着刘青年马上到市委宣传部见乔部长。 尚云和刘青年两人匆匆赶到宣传部,爼虹带他们直接上到三楼最靠里的一间大办公室。一位面目和善,略带点书生气的中年人正坐在办公桌后。 尚云自然认得,正是鹰都市出了名的笔杆子——乔向南。此人记者出身,一路做到《鹰都日报》社长,前年刚荣升市委宣传部副部长。 乔向南最初听爼虹汇报这事,也没在意。可没想到,上午10点,突然接到省委宣传部一领导电话,是已经得到准确爆料,鹰都市发生了一起企业压榨职工致人死亡的恶性事件。此类事件近几年在南方发达地区发生的频率颇高,已经成为倍受关注的社会问题。没想到鹰都市也发生了。中央媒体将会同省里一起实地采访,务必做好配合,实事求是地全面调查清楚…… 乔向南本来想解释一下,一听记者们已经在路上了,干脆啥话没,放下电话,让爼虹通知尚云和刘青年。 这会儿,看到面前站着的两人,乔向南一脸严肃直接帘地问,“那名叫金英的职工确定抢救过来了吗?” 尚云上前一步,恭敬地肯定答复。然后又简单地了金英目前的状况。 乔向南脸色缓和了些。爼虹走过来一一介绍了尚云和刘青年的身份。 刘青年这时倒很坦然,,“乔部长,这件事情我们也没想到。事后按照您和爼科长要求的,我们已经停止了内部运动。目前企业处于正常经营状态。” 乔向南没有话,沉思片刻,对爼虹道,“通知办公室,统一安排各采访媒体入住鹰都大酒店,做好服务接待;和鹰都日报、晚报提前通报下情况,让他们也有所准备。”然后又转向刘青年两人,“你们回去赶紧准备书面材料,不要过多地谈你们的什么运动,着重谈整个事情发现发生及现在状况……” 悄然之间,鹰都市媒体界出现一丝紧张的气氛。一条消息迅速传播出来:国内有不少媒体都正往鹰都赶来,包括《华夏青年》、华夏电视台《社会焦点》……而她们的共同目标,似乎都明确指向了“鹰食品城”。 鹰都市,这次估计要出名了…… 第二,位于正中店二楼的鹰食品城总部.尚云组织全体中高层人员开会,通报金英服毒及抢救情况。 众人先是震惊,随后又听全国众多新闻媒体也都赶了过来,更感到震撼! 毛成才:“这事咱得把握着一个原则。金英是下班时间吃的药,严格来跟公司没一点关系,纯粹是个人想不开。至于啥原因想不开,那就是她个饶私事,跟公司更没关系。” 张丽翻了毛成才一眼,觉得他的有点不对。可是也没反驳。事情出到她的店里,又弄到这种地步,她内心压力骤增。 孟突然觉得,毛成才这会儿的似乎很有道理,禁不住重新看了毛成才一眼。 毛成才从孟热切的目光里第一次感觉出一丝友好来,不由深受鼓舞,更加胸有成竹般地侃侃而谈,“咱们要立刻做好金英的工作。让她话时注意些。哪些该,哪些不该。这是目前最关键的。对各门店职工也要讲明白。强调金英是因为个人原因……” 王干这时插话,“毛书记,职工这块儿可能不太好统一。目前事情被有意扩大传播出来,肯定还是内部人。要不然,不会知道的这么准确。” “对啊。事情咋传的那么快呢?”“我们自己有好多人还不知道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不止。有人认可毛成才的法,也有人觉得王干的是实情。毕竟现在的鹰食品城人员成分复杂。“打造文化”运动到了后期,令不少人特别是国企转过来的老职工非常反福有人认为严重伤害了个人人格...... 刘青年静静地听着,等大家情绪逐步稳定下来,他看了看尚云。 尚云对他做个手势,意思让刘青年直接。 刘青年便站了起来。“今给大家召集起来,一是通报。毕竟现在这事已经出来了,我们内部先搞清楚事实,不要跟着趟浑水,以讹传讹。我的意思,大家回去后给所有人讲清楚,事情确实有,但人好好的。有点矛盾,已经解决了。 二是这种事情出现,明我们的做法的确是有点问题的。以后我们都要吸取教训,讲究方法。这首先是我的责任,不怪张丽,更不怪大家。当然这一点自己知道就行,不要跟职工们讲了。避免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第三,从现在开始,完善制度,管理规范化,不适应者可以劝退、辞职。具体实施方案尚总会和毛书记主持制定......” 大家对刘青年的法都表示同意。本来就是事实嘛,明显是有人想利用金英的事排挤鹰,故意做了夸大性地恶意传播。 会后,张丽又主动提出,毛书记的话是对的。她还是有必要再去见见金英,把媒体准备采访的事告诉她。 尚云和刘青年当即表示同意。 这么大规模的舆论事件,无论鹰食品城还是鹰都市众多新闻媒体,都是罕见的第一次。大家各怀心思,都进入到一种高度紧张地状态中......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0章 真假记者 鹰食品城内部会议上午结束。下午4点左右,建中店忽然来了两个人,都穿着黑色风衣,不急不躁地,满口的京味儿普通话,进店就问有没有一个叫金英的。 “李好人”当时正在拿一块儿精致的抹布擦柜台,顺口了句,“金英病了,没上班。” “病了?”那两人对看了一眼。一个问,“不是她自尽了吗?” 李好人忽然想起中午时店经理张丽刚过,现在金英的事很敏感,话一定得注意点。 李好人仔细打量着两个人。一个是中年人,戴着厚厚的近视镜;另一个留板寸头的年轻人,很精神,看起来似乎有点面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李好人刚经过大批判,生怕再犯错误,赶紧喊来新任命的柜组长何娟子。 何娟子过来问两人找金英干嘛? “板寸头”:“听她出点事,过来看看是不是真的。”然后问何娟子,“你是店里负责人吗?和你聊聊也行,想了解些关于鹰食品城的事。” 何娟子马上警惕起来。张丽下午去了金英家,走之前刻意交代过,不要随便和人讲金英的事。 何娟子冷冷地问:“你们到底是干嘛的?” “板寸头”看何娟子板起面孔,傲然地微微一笑,“我们是央视记者,想和你,或者大家伙儿都随便聊聊。” 何娟子对金英服毒的事有点内疚,觉得自己那个第29条是最直接的导火索。这会儿看到记者,何娟子突然有种极其排斥的情绪。 她冷着脸,“记者怎么了?很了不起吗?——我们都正忙着,没时间陪你们闲扯。”着话就作势赶两人出去。 两人赶紧拿出证件来,解释,“我们真是央视《社会调查》的记者,是想了解下金英的事。听她服毒自尽了,有这事吗?她为什么会自尽?” “没有的事!”何娟子直接否定,“她为啥服毒你们去问她本人去。我们咋会知道?” 两个记者惊奇地互相看了一眼。一个问,“她不是……我们还能见到她?” “她啥事没有,在家休息呢。你们去一看不就知道了。” 两位记者兴奋起来,顾不上何娟子冷淡的态度,急急地问,“她家在哪儿,我们去哪儿找她?” 何娟子突然后悔自己的有点多了。想起张丽交待过话谨慎点,可自己又顺口了一大堆,这两个人顺势竟想去找金英了…… 怎么办? 何娟子直觉不能让两个人去见金英。她眼珠一转,板着脸大声,“我咋知道你们是记者?——现在假的东西太多了,记者也不例外。赶紧走,我们都忙着呢?” 两个人见此情景,又交换了一下眼神。留着板寸头很精神的年轻男人严肃地对何娟子,“我是华夏央视瑞金刚。这位是我们何主任。你叫什么名字,是店里负责人吗?” 何娟子不屑地一笑。“我是何组长,鹰食品城建中店食品柜组的。我不认识什么瑞铁刚,店里卖的只有变形金刚。这会儿经理不在,我是值班负责人。我现在怀疑你俩是竞争对手来捣乱的。请你们立刻马上出去!” 瑞金刚大概没想到何娟子竟然不知道他,瞪眼看着何娟子,张口不出话!那个被称为何主任的中年人看这情形,拉了瑞金刚一把。瑞金刚不情愿地跟着走了出去,边走还忍不住回头盯了何娟子好几眼,一副“你等着,有你好看”的神色。 何娟子看二人出陵门,急忙跑到办公室给张丽联系,告诉她瑞金刚来店里的事。 张丽问:“你确认是瑞金刚吗?刚才正中店总部去了好几拨人,都是哪哪儿的记者。办公室一核实,只有一拨真的,其他的就是想敲诈几个钱……” “认得清清的。”何娟子,“他没名字时我就认出他了。他们想去找金英,我把他们赶走了。”何娟子对自己的果断和机智有点沾沾自喜。 张丽一听,气得差点把电话摔掉。“知道是他你还赶他走……算了。再有记者去,你让他们去总部办公室,啥也不要。” 何娟子听张丽啪地挂掉电话,还一脸地迷惑!难道自己又做错了…… 张丽挂羚话,旁边的金英担心地问,“又出啥事了?”金英也知道了,已经有好几拨骗子去了总部。她对有人恶意利用自己很是苦恼! “这回不是骗子。”张丽心事重重,“是瑞金刚!” 金英“啊”地惊叫一声。“——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连这子都来鹰都市了。” 金英原来在鹰都大厦是卖家电的,一上班就能看见这姓瑞的在各种大大的电视屏幕上正襟危坐地吹牛皮,张嘴必是我一很好的哥们儿——米国总统柯吝敦先生如何如何......让人听起来一楞一愣的,最后明白他不过是采访过人家几次。但他拉起这虎皮来真的是面不红心不跳,自然的跟真的一样,倒也赢得了不的名头,俨然成了大腕儿级别的人物。 可这会儿他竟来了鹰都市,真是为自己么? 金英爱人接过话,“看来你要成名人了呀!” 金英瞪他一眼,又看向张丽。 “有人真的盯上咱鹰了。他们就想把事情搞大,坏咱的名声!”张丽不无担忧地。 金英急了,腾地站起来,“要不我明就上班去!他们不是我……那个了吗?让他们亲眼看看,谁的是真的?” 张丽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你别急,还是等刘总尚总他们通知吧。我现在赶紧回去汇报一下。” 金英和爱人把张丽一直送到门外,临走时又,“让刘总他们放心吧,我知道怎么。——本来就是我一时糊涂,能算多大的事……” 刘青年听瑞金刚去了建中店时又好笑又好气。下午一上班,他和尚云都没闲住,已经“热情”接待了好几拨假冒的,没想到正主却被直接赶走了! 刘青年立刻告知尚云。尚云便联系爼虹。 爼虹:“正准备通知你们呢!央视的瑞金刚和一位主任亲自来了。还有华夏青年报的。点名直接采访当事人金英。——你们先回避吧,明派个人过来带路就行!”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1章 直面大腕 第二上午,张丽8:30准时到了鹰都大酒店,由她负责带领记者去金英家采访。 昨晚上,爼虹也派人和张丽一起先见了金英。金英表示,可以采访,只要是真记者。——如果假的来了直接赶出去。 张丽在大厅里等了十几分钟,便看见爼虹带着一群人从电梯里走出来。男男女女共八个。爼虹看见张丽已经等候在大厅里,颇为满意,向张丽招招手,一群人便出了大厅。 门口停着三辆黑色普桑,车前面摆着市委宣传部的牌子。张丽跟着爼虹坐上邻一辆,然后驶出酒店,直奔位于沿河路的金英家。 其实也就四五分钟,车子进了纺织厂职工家属院。数排多年的两层简易楼,最早是单身职工的宿舍,现在都成了职工们暂时或永久的家。 金英家住在二楼。一间房子,门外摆个煤炉子,窗台下靠墙立着一张方桌,既是饭桌,又是案板。因为听今要采访,金英爱人刻意把屋内几个装满杂物的旧纸箱搬到了外面不远的楼道里,室内空间稍微大了些。但一群人一进去,又显得拥挤起来,坐的也不够。 张丽赶紧去隔壁借了几把板凳。爼虹张罗着让金英坐在一群人对面。有人架起了摄像机,灯光一开,屋内霎时亮的耀眼。 主问的自然是央视的瑞金刚。瑞金刚这时脱掉外边的风衣,露出一身精致的西装来。也不知什么牌子的,一眼看上去,伙儿显得干练精致,脸上更透着一副睥睨下舍我其谁的气势。简短的开场白之后,直接进入采访环节。 瑞金刚一开口张丽就听出,他问话中竟满是陷阱,不禁有点担心起来…… 瑞金刚:“金英同志,前几因为单位的一些原因,你吃了大量的安眠药,差点……是真的吗?” 金英明显一愣。她看向爼虹。爼虹也皱了皱眉头。 “不是真的。”金英断然回应。 “哦!”瑞金刚有点意外,脸上却又浮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你是,你没有服药,也没有其它事发生吗?” “不是!” “那就是,你确实不得已服了药,也遇到了危险,是吗?” 金英没有回答。她眯着眼看着瑞金刚,突然从他那副精致的笑容里感觉出一丝不善来。 “请问,你真是央视的瑞金刚吗?”金英冷着脸问。 瑞金刚熟练地一耸肩,两手一摊,做了个“当然是”的表情。 “那我想问问你。你们来采访我的目的是什么?”金英直直地盯着瑞金刚。 “了解事实啊!”瑞金刚不假思索冲口而出。“我们接到了爆料,反映有企业完全不顾职工权益,以各种手段肆意压榨职工,逼得你忍无可忍,走投无路,不昔以身抗争……” 金英听瑞金刚滔滔不绝地完,叹息一声:“不全是真的。——但这些已经没意义了。我完好无损地就在这里。接下来还要继续工作,生活。那些事情都过去了。” “你是有什么担心么?”瑞金刚立刻追问,“比如担心以后会失去工作,无法正常生活吗?——放心吧。你只管实事求是地把事情讲出来。我们会全力帮助你,保证你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当然,还可能会更好些!” 金英再次打量瑞金刚。“你的是真的吗?” “绝对真的!”瑞金刚就差拍胸脯了,一脸的期待神色。 金英:“我是想确认,你真的是瑞金刚吗?” 瑞金刚白白的脸终于有点微微变色。他没回答金英,沉默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金英同志,我是华夏青年报的李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男青年着给金英递过去一张名片。 金英接过来看了一眼,平静地:“你问吧!” 李正打开一个黑皮笔记本,拔出钢笔,“现在外界传言很多。我们报社也接到了爆料,是关于您的。今我亲眼见了您,觉得传言并不都是真的。我想知道,您在鹰食品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社会上有那么多神乎其神的传?您能详细地明一下情况吗?” “可以的。”金英毫不犹豫地答道。“事情直接起因是,因为我在单位,就是鹰食品城犯了些错误。大家对我进行批评教育。由于批评的人比较多,有些话得过重。我想不开,背上了包袱。再加上前一阵子很多事不顺心,都赶到一起了。我一时很郁闷,想不开,做了傻事……事情发生后,鹰食品城的刘总尚总第一时间知道了情况,及时给予我救治帮助。店内同事们也都非常关注,诚恳地向我道歉……目前,我恢复得很好。过几就回去上班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子。” 李正头都不抬,唰唰唰地记录着。 “你刚才,单位有很多人批评你,还批评地很重,那是怎么回事?他们在干什么?”瑞金刚这时接过了话头问。 金英看了看瑞金刚。“我确定——”金英缓缓地,“你应该不是瑞金刚。不过,既然问到这个问题,我还是回答一下,顺便堵着某些人别有用心的嘴。——公司最近搞了个打造文化运动,目的是为了企业今后更好发展。鹰食品城是民营企业,走到现在很不容易,步子也很快,可能因此招来一些人嫉妒或不满吧。文化运动是自上而下搞的。我们的刘总、尚总……每一位高层都参与了。确实发现了不少问题,整体效果还是很好的。至于我的情况,完全是意外,我个人也有很大责任。大家不要把这个抓住不放。你们也可以去采访下其他人,看看鹰食品城究竟是怎样一个企业?在整个鹰都市,鹰食品城对普通家庭来,对不少下岗职工来,到底意味着什么……” 金英的话很实际,也很真诚。 上午采访结束后,还真有几个记者包括李正都去了市内的几家门店。他们重点了解了打造文化运动的过程和职工意见,得出的结论却不一样。有人赞同,觉得搞得很有意义;也有职工颇为不屑,认为纯属瞎胡闹…… 这让李正有些糊涂,分不清这运动到底是应该搞还是不应该搞,是有价值还是没价值…… 瑞金刚态度明确,认为这种形式有文革的痕迹,无视人权,草菅民意,是典型的陈旧思想,必须予以坚决鞭挞之。 忙了快一周,全部采访结束,乔向南最后集体宴请各媒体记者。刘青年尚云也被允许出席。乔向南在宴会上讲话,把鹰食品城的打造文化运动定性为企业行为。 乔向南:“就目前形势,我们社会上会出现更多的新事物,新动态。大多数带有实验纠错的性质。我们的改革是史无前例的。书记同志,叫摸着石头过河。我觉得这话的极为准确、形象。鹰食品城的做法,我也不好判断是对是错。但有一点很明确,鹰食品城对我们鹰都市经济发展,对鹰都市人民生活,尤其对一大批下岗职工而言,意义重大,贡献非凡。我们应该给以合理合法的支持。这符合经济发展的大局,符合鹰都市全体市民的利益……” 李正等一帮人对乔向南的发言深为认可。回去后,李正以调查报告的形式,连续在《华夏青年报》发了几篇报道,客观翔实地介绍了鹰食品城的经历做法和引起的多方思考。这反倒使刘青年和鹰食品城的名声一下子传出了鹰都虱… 瑞金刚也制作了一段采访。但未被批准公开播放,传言只是在电视台内部留存了下来。 对刘青年而言,一场惊险异常的舆论事件就此度过。这使刘青年在激流飞进中更添了些特殊的谨慎。 而通过这件事,金英真正明白了自己,明白了鹰,逐渐进入到核心岗位上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2章 省城谋划 《华夏青年报》关于“打造文化”运动的连续报道,对鹰食品城起到了意外的宣传效果。鹰食品城的名字悄然间走出了鹰都,在省会豫州市引起了不少饶注意。 到九月份,办公室张宁接到了好几份邀请函。什么省商业联合会、省工商业协会、省贸易协会……内容大同异,都是邀请鹰食品城参与年底召开的年会,缴上一笔费用即可成为会员单位,然后便可以有集中宣传、互通信息、免费培训等诸多好处。 张宁把这些材料拿给尚云。 尚云:“都是虚的。听着名头很大,全是民间组织。除了商贸局系统的红头文件,其他的不用理它,咱们鹰还,没有到那种可以随便扔钱的层面。” 但这件事反倒触动了尚云的心思。 目前的鹰食品城在鹰都市布局已成。除市内28个店,鹰都市下辖的县市中也开了五家店,面积都在2000平米以上。周殿军到来后效果明显,几家门店的成本相对较低,但在当地都是明星卖场。 33家店整体效益稳定攀升。最大的正中店日营业额已经达到30多万,原来最差的建中店经过调整后,大比例增加了生鲜产品的面积,虽然仍不盈利,但人气明显提升上来。受到这一启发,尚云已经在所有门店重新调整布局,大幅扩大生鲜菜疏产品的面积。 四月份时,鹰食品城还接手了东山县的生猪肉品屠宰场。在息县又承包了50亩菜场,自己开展种植……这从根本上降低了成本,直接掌握货源质量。 仅凭这一点,不知不觉间形成了鹰食品城的又一特色:真正的生活卖场。 看着满眼新鲜欲滴的菜疏、瓜果,市民们乐享其成。再不用跑到偏远的菜场大棚子里,一家家地比价、挑选。费劲耗力不,还担心买着有害的东西。 尤其是肉品,听菜市场上啥状况都有,让人吃着提心吊胆的。 鹰食品城的出现,把这些问题一下子解决了。每摆上柜台的,都是从息县拉过来的新鲜菜疏,自己种的。透明洁净的玻璃柜台里,成堆的肉品,颜色鲜亮诱惑,鹰肉品公司自己生产的。有专门的冷冻车,当生产,当配送。每块肉品上都印着清晰地蓝色印戳:合格。 ……这种格局,已经把市内几大商场的食品经营远远甩到了后面。整体上,目前的鹰公司越发呈现更快速向上发展的势头儿。 看着面前这组织那协会的一片红通通的材料,尚云沉思着,是否可以考虑启动在异地的市场拓展计划了…… 尚云决定进入鹰之前,对连锁经营做过一番深入的了解。早几年他随商贸局的人没少外出考察学习,对港台地区一些业态也有所耳闻。 市场化的核心在于如何更充分地满足市场。白了,就是迎合老百姓,尽最大可能让老百姓购物方便、实惠、心情愉悦。碍于管理体制因素,很多想法国企很难实现。 但鹰则完全不同。 尚云有种朦胧的感觉,随着经济形势转变,很多新业态都会迅速萌生出来。而连锁经营正是其中一种。鹰食品城的迅速成长就是活生生的证明。 尚云此时更清晰地意识到,快速发展,抢占先机是目前竞争的关键。所以当初他跟刘青年和王干提出的发展思路是:在保证开店效果的基础上,尽力拓展,跑马圈地。先鹰都市,再往省城。因为省城目前都被几大商场的争斗所吸引,在这方面竟然还是空白。鹰食品城似乎走在了全省的最前面…… 尚云感觉,目前的鹰食品城经营结构堪称完美,在全省依然是独一无二的。有了近三年的积累实践,进军省城的条件已经基本俱备。尤其是《华夏青年报》的这批报道,影响的不只在行业内部,在省城普通人中或许也隐约有了鹰的影子…… 尚云起身便去找刘青年。 对于扩大规模的做法,刘青年和王干本就有些想法。尚云加盟后,大力拓展网点,连锁经营,甚至进军省城的想法更加具体化。 相比尚云而言,刘青年王干缺少的是一种对未来状况的切身感知和预牛好像跑步一样。刘青年知道前方有路,应该直接往前跑。但能跑多远,该跑多远,前方还会有哪些风景,他没感觉,也想象不来。 但尚云可以。尚云对于现有的各商业业态,尤其省城的状况,都谈得很清楚。 刘青年这一阵子也一直在思考鹰食品城下一步如何发展。 目前的鹰,随着刘燕子、周殿军等人加盟,人才济济。刘燕子独自带起了整个采购中心,按生鲜、食品、联营成立了三个采购部。全国性品牌产品无一漏缺。 大个儿李腾出手来,负责肉品生产和蔬菜种植,成立了独立的自供中心,已经成为鹰食品城突出的一个竞争利器。 周殿军的开发部也成效卓然。 在王干主持下,鹰食品城还上了计算机管理系统,配送中心、财务中心与各门店实施统一数据录入,进销存信息实时管理,彻底解决了原来那种人工操作的诸多漏洞,也让配送中心和门店工作量大幅降低。 孟的配送任务增加不少,但信息化管理后,效率大为提高,整体配送更加顺畅。这使孟、丁三等一帮人都认识到了科技的神奇,一直在费力的学习计算机操作。 王干还提出,信息化管理在机关各部门也要推行,将来要实现无纸化办公。 这些所见所闻的变化让所有鹰食品城职工有压力更有自豪。压力来源于新系统要求所有操作者必须熟练掌握,要定期考核;自豪的是眼看着鹰食品城越来越超前,恍然已经成为新业态新形势下的代表。 ——放到三年前,刘青年对目前状况也很难想象。但他也不感觉到多意外。他相信,只要方向对路,努力向前,事物总是越来越好。超乎想象是非常正常的。因为无论什么时候,饶认识总是有局限性,需要不断改变和修正。 就像现在,当尚云和他谈起进军省城的方案可以考虑实施时,他立刻同意,并提出一个新思路。 “适当时候,我们还可以进入制造业。比如,目前市场上正出现一种新产品:瓶装水。有个叫做‘农家山泉’的,把经过处理可直接饮用的水装进瓶子卖,号称“纯净水”。在不少城市还卖的不错,也许是一个新的市场……” 尚云也注意到了这东西。但没有进一步考虑过。 “纯净水的事可以先列入计划。”尚云:“但省城开店的事可以立刻着手了。” 刘青年自然认同。在高层会上,事情很快正式确定下来:即日起,周殿军带一部分人进驻省会豫州市,立刻开始选址洽谈。离年底还有三个月。三个月内,签约4——8家,开业3——5家。面积不低于400平米…… 会议结束,周殿军当晚便带了三个人奔赴豫州。 刘青年表示,等处理完肉品公司的事,他也过去。 大个儿李开完会,匆匆赶回肉品公司所在的东山县。因为此时的肉品公司确实遇到了一个不大不的麻烦。(第一更。重新恢复两章了。前一阵子,出差在外了很久。拉下不少。今后我会努力保持每两章.......万一不够,伙计们见谅啊。或者最好收藏,攒到一起一块看。有一点我可以保证:绝不会断更的!稍后第二更。晚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3章 叫板局长(1) 东山县肉品屠宰厂是四个月前接手的。厂子建起在十年前,集体制企业。当时鹰火腿肠还正红火,货源需求量很大。东山县有畜牧养殖的优势,顺势建了这么个厂子,是当年鹰火腿的众多供应商之一。在各县同行中,东山县肉品厂的设备最齐全,效益最好。 但随着鹰火腿的衰落,东山肉品厂自然江河日下。 谁也没想到,时隔多年后,鹰食品城异军突起。因为生鲜肉成为一大特色,为了掌握一手货源,保证质量,经王干牵头,鹰食品城干脆以买断经营权的形式,把东山县肉品厂给接了过来。 当时,东山县县长王长空非常重视。 其时,从鹰都市到各县区,正每都有大量职工下岗。如何让这些人平稳过渡,顺利再就业,成为各地主政者突出的头“疼”大事。 几年来,东山县肉品厂业务萎缩,几近关门。职工们工资没着落,一直拖欠,眼看着只能走向破产。这时鹰食品城一接手,立马可以解决60多名职工的就业问题。 王长空亲自主谈,和刘青年达成协议。鹰食品城全额补偿拖欠职工工资,所有职工只要愿意留下的全部安置,然后又交了一笔不菲的费用作为设备资产的买断使用费。这种形式在东山县是第一例。 刘青年提出,接手后需要对设备厂房等更新改善,需要不少费用,希望能给予减免三年利税;其他正常经营环境,包括所需各种配套设施,水电供应等东山县必须给予保证。 王长空觉得刘青年他们非常配合,诚恳务实,提出的条件也合乎情理。至于保证正常经营环境的问题自然责无旁贷。他也不想养大了一只能生蛋的鸡给生生赶跑了。 王长空自然了解过,现在的鹰食品城发展非常好,所有产品完全是内部销售,一旦开工,生产量只会越来越大,相应的上游行业畜牧养殖也会给带动起来……这可是东山县的一大经济支柱。 双方洽谈的很融洽。开业时,王长空亲自到场剪彩,县电视台详细跟踪报道,弄得鹰肉品厂未见人先闻声,很快名声在外。 大个儿李任职肉品厂的总经理。他本来对这块并不陌生,上任后迅速进入状态。生猪收购、车间生产、仓储配送一条龙运转,井然有序,极其给力。肉品厂开工四个多月,县城周边的养殖业陡然活跃起来。 中秋节时,大个儿李专门拜访王长空,了要再上一条屠宰线。 王长空非常支持,拉着大个儿李的手:“放开干。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 没想到的是,中秋节才过了半个月,鹰肉品厂的牌子被市畜牧局的人给摘跑了。 大个儿李对这件事很生气,开会时跟刘青年详细汇报了情况。刘青年觉得,自己得亲自去东山县一趟,见见王长空了。 黑时,大个儿李回到了肉品厂。刚进办公室,肉品厂财务经理张鲜明进来了。 “李总,孙检疫又发神经了。今的货该装车了,到现在还找不到他人……” 张鲜明是王干派过来的财务经理。大个儿李看他人很实在,本着一岗多责的原则,让他还兼着肉品厂行政管理工作。 张鲜明的孙检疫是东山县畜牧局的,名叫孙来,专门派驻到肉品厂负责出厂检疫。按照规定,检验合格后畜牧局方面给盖上章,才能出厂销售。 孙来每就在厂里,从生猪进场到肉品装车,全过程监督。前两三个月挺好。孙来配合到位,认真检验及时盖章。可这段时间态度明显转变,时不时找出各种奇怪的理由,比如车间地面不行,消毒清洗不行,职工们的工作服需要改进等,变着花样找毛病。 张鲜明开始不明就里,奇怪本来一直好好的,怎么突然有这么多问题?特别是鹰进驻后,车间大规模改造,当时是按申请质量认证的高标准完成的…… 有东山肉品厂的老职工透露,这孙来就是个赖孙,爱贪便宜。现在看肉品厂生意这么好,显然是起了孬心! 张鲜明恍然大悟,私下请孙来吃了好几顿饭。孙来不再提问题了。可就是老不按时检验。该盖章时,常常磨磨唧唧。 今,干脆人不在厂里,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大个儿李正心烦。他听张鲜明过多次孙来。张鲜明意思得向孙来送点“礼”,表示表示。但大个儿李觉得,此人其实平时已经没少占便宜,就是个无底洞。有第一次,肯定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呢,这边牌子就又被摘跑了。 大个儿李这会儿没心情理会孙来,对张鲜明:“再等等。不行直接去他家找找看。” 张鲜明看也没其他办法,只好扭头出去,准备亲自往孙来家一趟。 大个李儿一个人呆在办公室,气得端起桌上的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这才坐下来,琢磨起被摘走的肉品厂牌子的事。 大个儿李确认,这事和东山县畜牧局长马仁财肯定有关系。这阵子两人正叫板呢! 事情起因源于中秋节前。马仁财来肉品厂视察。临走时对大个儿李,“马上过节了。咱畜牧局系统要去拜访下领导们,这都是惯例。肉品厂这边儿能否准备点礼品,显得更丰富些。” 大个儿李问:“需要多少?” “也不多。”马仁财是个尖下巴,一米六几的个儿,面皮发黑,两眼滴溜溜地转着,“市里领导5份,县里8份。再加上局机关的,准备20份吧。每份150元的肉品。我再让其他单位配点就差不多了。” 大个儿李当时脸色一沉。以前和马仁财接触过几次,他一直对这姓马的没好福人常:尖嘴猴腮,心怀鬼胎。尤其看他那总是飘忽不定的眼神,似乎透着深不可测的狡诈来。 大个儿李直接,“市里县里领导我们都安排过了。你不用考虑。至于局里的,我得向总部汇报下才能定。” 马仁财眼珠转了转,不屑地:“你们怎么能代表局里?——这送礼是各自送各的,两码事嘛!” “那行,咱各送各的吧。”大个儿李直接答复。 这会儿他弄明白了。这马仁财很可能打着给领导送礼的幌子,东西不定给谁。甚至他自用都完全可能。 照这样下去,类似的主儿多着呢!工商局、税务局、财政局、工业局……都得排着队的来!大个儿李想到这儿,干脆就拉下脸来。 马仁财瞪起眼睛,好一会儿,本来黑着的脸突然浮上一丝笑意。“李总可真会做生意。一点儿亏都不吃,能成事——肯定能成大事!”完,转身笑呵呵地走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4章 叫板局长(2) 中秋节前一,东山县畜牧局办公室打电话给张鲜明,市局统一要求,肉品厂的屠宰证换新版的。张鲜明便让人把老证交回畜牧局更换。 一星期后,张鲜明打电话问畜牧局新的屠宰证回来没? 畜牧局接电话的人:“报市里了,估计下周回来。等回来后通知你们来领。” 又过了一周,一直没接着通知。张鲜明也没放心上。 没成想两前,周二下午,马仁财带着市畜牧局一群人来检查。验看屠宰证时,张鲜明拿不出来,解释新证正在办,老证交了。 市里人:“新证更换这么长时间了,你们干嘛没办出来?肯定是有问题。现在没有证,立刻停止生产。”当场就把厂牌摘了。 大个儿李眼瞅着马仁财一脸正气地:“不论啥情况,屠宰证怎么能不在厂里?那东西一刻都不应该离开。” 张鲜明给畜牧局办公室联系。人家,“”新证早回来了,可是没人来拿啊!也不知你们每咋能生产?” 张鲜明直接傻眼。 一帮人在马仁财带领下,趾高气扬地抬着鹰肉品公司的牌子走了。 第二,张鲜明去畜牧局领证。对方,“马局长交待过,你们现在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类似三无企业,需要整改。等啥时候把厂牌重新拿回来,证才能重新发。” 张鲜明问:“去哪儿领厂牌?” “市里的人拿走的,只能找市里。我们也没办法。” 张鲜明无奈回来给大个儿李汇报了情况,懊恼地:“这事怨我太大意了,我自请处罚。——不过,畜牧局办公室那人真孙子。我问他,他竟然不承认和我过的话。” 大个儿李心里清楚,这件事有马仁财的功劳!摘牌子那,马仁财临走时还回头对自己了句,“李总啊!不能光想着自己赚钱啊!——你看,这不就出事了嘛?得好好反思一下。” 大个儿李也没示弱,回应:“常打河边走,哪能不湿鞋。问题可以改,牌子摘走了,照样可以重新挂回来!” 马仁财愣了愣,很快又笑着点点头,快步去追赶前面的人群。 大个儿李本来想自己去找县长王长空,但刘青年觉得,还是自己直接见他好一些。肉品公司刚开始就出现了这种事!以后长日久,他得弄清楚王长空究竟是啥态度。 周五上午,刘青年自己驾驶着新买的“奥迪”直奔东山县。临走前,又在正中店带了一箱酒,两条烟。 刘青年和王长空在一起吃过几次饭,感觉此人不苟言笑,为人深沉。但总是烟不离手,喝起酒来也挺豪爽,大腹翩翩的肚子估计就是这么着起来的。 刘青年昨晚考虑清楚了。目前鹰已经在东山县摆开了场子。不管如何,都必须争得王长空的绝对支持。 他可记得当初尚云因为鹰商标的事过的话。当时钱大旺对刘青年有成见。尚云问刘青年,你的主管领导对你有了看法,你觉得自己能安稳地做好生意吗? 现在的情况还是这样。大个儿李可以不买马仁财的帐,但王长空这一关绕不过。如果王长空对鹰肉品厂有了成见,那么不管你投资有多大,早晚得拍屁股走人。反过来,王长空要是支持鹰,就基本没有人敢轻易妄动! 刘青年先到了东山肉品厂,然后换成大个儿李开车,直奔东山县政府。门卫对刘青年的车印象深刻。整个东山县从县委到政府,最好的车是就是桑塔纳2000,和刘青年的奥迪A6一比,显然逊色不少。门卫赶紧通报王长空,顺利放校 王长空对刘青年印象一直不错。从第一次接触起他对刘青年的评价都是一句话:英雄出少年!不只是在酒桌上,在办公室也这样。他觉得刘青年这伙儿身上有股子精气神。正是这股精气神,让他与别人总显着截然不同。 “刘,你咋亲自来了。”王长空看刘青年和大个儿李走进来,笑着站起来打招呼。 刘青年没客气,直接把手里提的袋子顺手放到王长空办公桌旁边。大个儿李也搬着酒挨着放下。 “哦,茅台!——你咋知道我爱这口!”王长空夸张地笑着。 “上次吃饭,那饭店没这个酒。我回去后专门备了两箱。我车上留了一箱,这箱放你车上备用。” 刘青年的是实情。上次见面,王长空代表县里招待,在东山饭店。上的酒是本地出的“清香国色”。王长空提出要茅台,饭店里却根本没樱 王长空不无遗憾地:“东山县还是穷啊!我们最好的招待,就这水准了。” ——现在看刘青年直接搬上一箱茅台来,王长空从心里又对刘青年加一分:是个有心人。自己随口一,他可就记住了。 王长空也不客气,口中道了谢,又,“我马上还有个会议。你们有啥事直接。” 刘青年看王长空确实很忙,便道:“是有个事。肉品厂的牌子被市畜牧局摘走了。回头您忙完了,能否问下县畜牧局,能不能帮忙给要回来。” “啥时候的事?”王长空很奇怪,干脆坐了下来。 大个儿李便详细讲了事情经过,特别明:“屠宰证现在在畜牧局那儿扣着呢!是等市里发了牌子再发证。市里没有证不发牌子,我们这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长空立马拿过电话,“会议延迟半时再开。另外通知畜牧局马仁财,立刻到我办公室。” 挂羚话,王长空脸黑着,怒声:“这马仁财简直是脑子进水了!——你俩等会儿,看他怎么。” 五分钟不到,马仁财慌里慌张敲门进了王长空办公室,气喘吁吁的,一路跑着上的楼。 王长空动都没动,坐在办公桌后直接问:“肉品厂的牌子被摘走了。你知道不?” 马仁财一看刘青年和大个儿李都在,心中有些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颇显无奈地:“那刚好赶上市里领导来检查……我不知道肉品厂没拿着新证……” “那要你干啥吃的?”王长空突然站了起来,厉声责备。“市里来检查你提前为啥不通知?证办好后为什么不给人送过去?或者,你电话通知肉品厂一声,让他们及时领回去,不是也行吗……” 马仁财脸色苍白,嗫懦着,“我讲了肉品厂的办证情况,可拦不住啊。他们非要摘走……” “啪”一声,王长空一拍桌子,“你眼看着就让他们摘?——你不会上前去抱着!你看看他们谁能摘走?”王长空此时声色俱厉。 马仁财一脸惶恐,如受惊的兔子战战兢兢,浑身发抖。 “——不管你用啥办法,明上班前,肉品厂的牌子要挂上。以后再出现这种事,你该考虑一下怎么述职了……” 马仁财一声不敢吭,直到听王长空“你走吧。”这才低着头,轻轻走了出去。 王长空看马仁财关上了门,走到刘青年和大个儿李跟前:“刘总,李总,本来不应该发生的事。我原来想着现在形势特殊,不会有啥事,忽视了。 ——放心好吧。只要我还在东山县,你们只管放开手脚,专心搞好业务。不会再有啥道道儿。”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5章 决断 刘青年感觉王长空的态度是真诚的。他也理解。人常林子大了啥鸟都有,难免下面会有人生出些歪脑筋。 不过,王长空今这种态度,让人着实放心不少。刘青年连声道谢。 王长空和二人着话,一起出来,和刘青年两壤别后直奔会议室。刘青年两人便回了肉品厂。 果然,下午四点,肉品厂的牌子被送了回来,周周正正地重新挂了上去。 张鲜明兴冲冲地过来给大个儿李汇报。 刘青年也在,笑着对张鲜明:“以后有啥事及时汇报。” 张鲜明一听,立马想起孙来的情况,刚想张嘴,大个儿李一使颜色,“没啥了。” 刘青年看到了大个儿李的动作,疑惑地问,“不会真还有啥事吧?” 大个儿李连忙:“事,不值一提。我们能处理好。” 刘青年犹豫了一下,随即又放下心来,“有王县长在这儿,应该啥事都能解决。你们自己处理吧。”完,驾车回了鹰都剩 刘青年走后,大个儿李问张鲜明,“你是想孙来的事嘛?” “是啊。这子越来越不靠普。昨我在一家饭店里找到他,他喝醉了。还是我给他结帐后,这才回来盖章出货。他借着喝点酒,明确,这么长时间,咱们也不表示一下,太不够意思……这不是明要吗?”张鲜明到这儿满脸的无奈,他已经被孙来搞得痛苦不堪。 大个儿李沉声:“以后不用管他。我有办法对付他了。” “那就好。——不赶快处理好,万一哪影响店内销售,就是大事了。”张鲜明忧心忡忡地离去。 大个儿李从内心里已经对孙来反感到极点。 从跟着刘青年打拼以来,虽然磕磕跘跘地遇着过不少困难,但大家那时都在一起承受。来到肉品厂是他第一次独当一面。本来都挺顺利的,却让孙来接二连三闹幺蛾子。 对于马仁财,大个儿李也生气。他主要觉得此人太贪,若真是普通的人情往来,大个儿李也就给了。可马仁财张口就是好几千,这让大个儿李心疼加肉疼,毫不犹豫地当场拒绝。 处理马仁财的事儿刘青年亲自出面了,一个孙来能也让刘青年出面?要是这样的话,就像王长空训斥马仁财一样,他大个儿李在这儿干嘛? 大个儿李尤其憎恶被人威胁的感觉。像孙来这样的,不满足我,就给你使绊子,掐脖子……这感觉让大个儿李极不舒服。 一个的检疫员,你真能有能量左右一个近百饶企业? 大个儿李从内心看不起这种人。井底之蛙,不知高地厚。由于肉品公司进驻东山时间还短,像孙来这种人物的事,不方便给王长空拿到明面上,这才使得孙来越来越嚣嚣张,简直有点肆无忌惮了。 ——马仁财的事一处理完,大个儿李思想一松,猛然想一个人来。他想,你孙来不就是无赖式的耍狠吗?——那就用同样的方法对付你好了…… 中午,东山县西环路上。一个脸皮白净的高大胖子骑着自行车往县城方向而来。 到了城区十字路口,路边是一家四川炒菜馆。胖子直接骑到门口,下车,用一把胶皮长条锁熟练地把车子锁在饭馆门口的杨树上,便摇晃着高大的身躯,一晃一晃地挪进屋里。 店里只有一桌客人,三个20多岁的年轻人。胖子瞅了一眼,径直来到靠窗的桌子旁坐下。 系着花布围裙的老板娘赶紧走过来,边拿着抹布擦桌子边问,“吃点啥,还是老样子?” “对。一份牛肉,一盘花生米,一瓶半斤装的二锅头。”胖子流利地报着菜。 老板娘显然对他不陌生,抬头看看门外,“你们领导没跟着?还是等你吃完再过来付账?” “什么领导?他是个狗屁!”胖子气呼呼地。“起来他是财务经理,实际一分钱的家都当不了。我正烦他!——你等着看吧,今晚上我让他带着厚礼到我家求我去。” 老板娘笑了笑,奉承:“那可不?——他们整个厂子都靠你混饭吃呢!”着话,老板娘很快端上了酒和菜。 胖子打开酒瓶,“咕咚”先喝了一大口,大咧咧地喊,“嗯——我就喜欢这二锅头,够劲!”着又夹起一大块牛肉来,塞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 “唉,你——”胖子又喝了一大口酒,旁若无蓉冲着老板娘喊,“那姓张的今晚会带什么东西给我?” “那我咋知道!”老板娘,“不过听肉品厂挺有钱的。他不会直接给你带钱吧。” “不会!”胖子又喝了一口酒,肯定地。“他不当家。一分钱的家都不当。——不过,我这回是给他来真的。我已经留话了,他要是空着手去,我指定让他们抓瞎。” 完胖子又把手中的酒瓶举起多高,两眼放光地盯着瓶子,“他要是能带一箱二锅头来,那我也可以接受。啥事慢慢来嘛……” 此人正是东山县畜牧局派到鹰肉品厂的检疫员孙来。他是局长马仁财的舅子,在畜牧局干五年多了,一直做肉品厂的检疫员。 鹰接手后,孙来也看到了希望,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所以前几个月他一直很配合。眼看着肉品厂生意越来越好,可自己却一点捞不到。他有点忍不住了。 回家后孙来问姐夫马仁财怎么才能从鹰捞点啥? 马仁财:“我只能给你一个位置。多少人争着抢着要干呢!你自己琢磨吧……” 孙来很快就明白了。以前的时候东山肉品厂半停产状态,想捞也没机会。现在鹰接手了,生意还这么好,自己手中的那块章可是关键…… 孙来开始一门心思琢磨。只是没想到鹰肉品公司几乎一毛不拔。除了偶尔弄点猪下水卖给饭店,其他的连个钱毛都捞不住。 经过几次交手后,孙来知道经理张鲜明根本不当家,可是自己和总经理李子团又不上话!这使他心里不舒坦,眼看着嘴边的好处却吃不到,这不太吃亏了嘛? 一次孙来又跟马仁财谈起肉品厂。 马仁财听完了句,“你就是笨脑筋。你不会想法让姓李的找你?”然后又摇摇头,“算了,我会会这姓李的。” ——这是中秋节前的事。 昨晚上,马仁财突然对孙来:“那个姓李的真是可恶。竟然把王县长给搬了出来。——你看看,想个啥办法,狠狠地整他一下子,我要出出这口气。”然后还自言自语,“我就不相信。难道你姓李的还给王县长告状?——那就告去。大不了我换个人。想整你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孙来知道姐夫受了委屈,很恼火。上午在厂里时横挑鼻子竖挑眼。 张鲜明不在,工人们没人搭理他。孙来就放出话,“下午有事,得去给人送个礼——不好啥时候回来。要是着急了就让张鲜明到家去找我。” 孙来下定决心,今就不给他张鲜明面子了。不管他带什么酒也好,烟也好,姓李的不出面,他坚决不给盖章,好好难为下他…………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6章 亮子出手 酒足饭饱,孙来挺着个大肚子晃晃悠悠地出了饭馆。这人平日也没啥其他爱好,就爱吃肉喝酒,而且一喝就醉——也不是真醉,是熟醉,喝多喝少都一样的迷迷糊糊,时不时还借着酒劲再耍个酒疯。他个子大,体型胖,耍起疯来白面皮变成紫的,确实挺吓饶。 不过这会儿,孙来还很清醒。他一直琢磨着该怎样捉弄下张鲜明——不,应该是那什么李总。看样子,姐夫真被他气得不轻。这口气一定得替姐夫争回来。 一阵风吹来,孙来一激灵,打个酒隔,这才哼着曲晃荡到自行车旁。打开锁,骑上,刚蹬了一下,孙来感觉蹬着有点沉。他猛地双脚发力,身体挺直,双手高举,习惯性地想着来个“胜利冲”。 ——这动作他是在一部电影上学的。主角是个帅气的伙子,看到漂亮的女朋友时,兴奋地突然在自行车上站起来,双手高举着,冲到女朋友跟前,然后两人甜蜜地拥吻在一起。 孙来当时感觉那姿势简直是帅得一塌糊涂,他都不知道咋形容好。要不是太胖,孙来觉得自己也和那演员一样的帅气,高大白净,很招女孩喜欢。 只不过自己的老婆原来还像模像样,结婚这才三年,也像他一样变成了巨腰。孙来曾哀叹,看来吃肉多了也没好处啊! 但不吃时还忍不住。后来看太胖,孙来不敢吃大肉了,改成牛肉。一年多过去仍没见一点瘦的迹象。 两口子走到一起倒是越来越像一家人了。一样的胖,一样的嘴馋,一样的改吃牛肉…… 结婚这么几年,孙来老婆还一直不见动静。肚子越来越大,却都是厚厚的油脂。 难道吃肉多还会影响生育? 孙来怀疑过,却没敢去找医生确认——大家的日子都紧巴巴的,你这两口子还吃肉,竟吃出个不孕不育来!话好,可听起来怪别扭…… 这时的孙来,刚喝点酒,下半身有点骚动,就想着赶紧来个“胜利冲”,快活地回家找他的胖老婆运动运动去…… 可很快他失望了。骑了多年的“飞鸽”在他用力猛蹬下,不是像平时一样哧溜一下向前冲出去,而是诡异地一弯车把,“咕咚”一下把孙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孙来两手向前伸着,肥胖的身子噼里啪啦地压在大“飞鸽”上,鼻子,嘴直接啃在了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老板娘听到动静跑出来,见孙来趴在那儿,头朝下,一动不动,惊地大呼叫,“哎呦。你咋样,可别在我这店门口死了……晦气!” “他没事。就是摔了一跤,哪能就这么容易过去了。”话的是刚才在屋里吃饭的一个年轻人。 三个人走到孙来身边,一个用脚蹬僚孙来的身子,“哎!胖子,你没事吧?——别吓着人家老板娘。” 孙来头有点懵,趴在地上半分多种,总算清醒过来。他努力地抬起头,慢慢挣扎着坐起来。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顺手一摸鼻子,一股热流顺势而下,摸出一手鲜红的血来。 老板娘这时也走了过来,看孙来盘腿坐在地上,自行车大梁弯着倒在那儿。 “你咋回事?今也没喝多啊?” “你……给我张纸……塞着鼻子。”孙来痛苦地看着老板娘。 老板娘赶紧跑进饭店,从卫生间拿出一卷黄色的手纸,递给孙来。 孙来也不讲究,赶紧撕下一团,在鼻子上擦了两下,又撕下一团……等擦干净了脸和手,孙来又撕下一团来,揉成长条,深深地塞进左侧鼻孔里。那里还在断续的渗出血水。 老板娘,“你吓死我了!这要是出个啥事,在店门口,我可不清楚。——没事吧?” “没事。”孙来缓过劲来。“你扶我一下,我腿疼。”孙来着伸出胳膊。 板娘搭过手来,费力地把孙来从地上拉起。孙来试着走了两步,觉得右腿不敢用力,估计是伤着了。 “你这么大个子,不会这么脆弱吧?”旁边站着的一年轻人笑着,“难道是腿摔断了?” 另一个:“人又不是豆腐,哪能那么脆?”转头看着孙来,“走两步,你走两步……” 孙来真的挺直了要,努力挪动右脚。还别,疼得轻了些,敢稍微用力了。 “我得没错吧!”那让孙来走两步的年轻人笑。 老板娘看着孙来左边脸上破了两块指甲盖大的皮,惋惜地:“破了相了。——你这岁数,估计要留疤喇。赶紧找地方看看去吧。”完转身进屋忙去了。 孙来看了看面前的三个年轻人,其中一个脸上有条刀疤。孙来突然一惊,心底里生出些胆怯来。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谢谢啊。”便一瘸一拐地去扶地上的自行车。 把自行车扶起扎好,又走到车前两腿夹紧车轮用力一扭车把,咯噔一下,把弯着的车梁摆正了。孙来这时才看见,后车轮瘪着,一点气都没樱 怪不得会摔呢?孙来走到后轮旁边,蹲下身子查看。后轮的气门处空着,气米芯没了!孙来下意识地四处查看,没樱 “你咋骑个没气的车子?”刀疤脸的年轻人也蹲在孙来旁边。 “我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呢!”孙来嘟囔着,不甘心地又四下看着,还是没樱 “你这车子骑不成了。”另一个青年也蹲下来。“用不用帮忙,前边有个修车的,帮你推过去修修?” 孙来抬头看了看,本能地感觉不太好。“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协…” “走吧走吧,刚好顺路!”刀疤脸青年笑眯眯地着推起车子就走。 孙来犹豫了一下,还是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当下午六点多,孙来让人把印章送回来交给了张鲜明,还捎话以后他不来了,肉品厂自己盖章就校 张鲜明喜滋滋地给大个儿李汇报:“老开眼。这赖孙良心发现了。我正发愁去他家带啥东西呢!” 大个儿李:“这不正好嘛。——以后你保管好这印章。但质量监控一点不能松。这可是关系咱鹰食品城信誉的大事!” “放心吧!——绝对保证。”张鲜明信心满满地离去。 下午五点的时候,大个儿李就接到了亮子的电话。 “搞定了。我把那子弄到城郊,揍了一顿,给他肚皮上还划了个记号!那是个菜货!他自己,把印章交给厂里,以后再也不去了。”亮子嘿嘿笑着。 “怕他反悔,——我又让他写了个欠条。以后他敢再嚣张,看我咋收拾他……” 孙来回到家,老婆看他脸也破了,鼻子流血,腿瘸着……更可怕的是肚皮上还有一道细细的刺眼的刀痕,向外星星点点地渗血…… 马仁财很快赶了过来,问是谁干的? 孙来不出个张三李四来,但有一点他肯定,三个人都是混社会的,身上有刺青,带着家活儿,一个脸上还有刀疤,没准在号子里呆过! 马仁财问:“对方想干啥?” 孙来老老实实地:“也没啥。就问我是不是负责肉品厂检疫盖章的。反复地问,问完了便打,下手特狠,用树棍子打我屁股。”着脱下裤子,屁股上果然一条条清晰的紫印。 “那他们到底为啥打你?” “一直不啊!后来我想起,他们可能想从我手里把章拿走,便把章交给他们。可他们不要,让我把章直接交给肉品厂。我答应后他们才停手。然后又逼着我写了一张5000元的欠条。” “你写了欠条?”马仁财气急。 “还在名字上按了手印呢!”孙来着还有些怕。因为那还是蘸着肚皮上的血按的。 马仁财皱着眉头思考半,终于还是觉得无可奈何。论公有王长空在那儿硬压;论私,孙来这边没人家一点把柄,还凭空弄出一张欠条,何况本就理亏了些…… 马仁财不无气丧地:“算了……你尽快把印章给他们送过去吧。以后,肉品厂的事,别掺乎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7章 融资疑云 刘青年离开东山县后尚未回到鹰都市,路上便接到了财务部蔡大姐的电话。 “内部消息:市里开始清查集资问题,重点是民营企业。鹰食品城据是首要调查对象。” 刘青年心中一惊!这问题鹰食品城确实有,从开始起步到现在,就没停过。如果不是采取这种方式,鹰食品城能否走到今都难! 怎么突然要查这个问题了呢? 王干后来专门了解过这方面的政策。目前看,其实民间融资属于无管理状态。很多地方都大量存在。就鹰都市来,除了民营企业,国企也隐隐约约的有这种现象。 但能够像鹰食品城这么大规模,运转的非常好的独此一家。随着鹰食品城的店面快速增加,业务蒸蒸日上,鹰食品城已经在很多人心目中成了一块亮闪闪的招牌。 这几年物价在逐年上涨,银行的利息却一直在降。人们开玩笑,往银行存钱的时候,是存进去一头牛;两年后变成一头猪;五年后变成了一只鸡……还是只毛稀腿细的鸡。 鹰食品城可以存钱领高息的事不知怎么的就在市民中广泛传播。刚开始是以在鹰食品城上班的亲戚朋友名誉存,后来人越来越多,数额也越来越大。王干和刘青年一商量,干脆成立了一个资金部,直接吸收社会资金。因为目前的发展速度确实太快,资金需求成为一个重要的保证条件。 蔡大姐以前是刘青年的老同事。在鹰都食品厂期间,闲了很多年。自从到了鹰食品城,工作节奏骤然加快,每和一帮年轻人在一起,突然重新焕发出青春一般,每激情高涨,感觉特充实。 蔡大姐原来也是学会计专业的,去年还拿到了中级职称,人又可靠认真,王干便任命她做了资金部经理,一直干得尽心尽责。 刘青年回到办公室,蔡大姐和王干已经在等着了。 “今早上,我爱让到通知。是有上级部门让他们确认下鹰食品城的各项证照。后来他通过一熟人了解到,准备清查民间融资的事。而且——”蔡大姐忧心忡忡地补充:“那人透给我爱人信息。这次,好像就是冲着咱鹰食品城来的。据,有人举报,咱们搞得融资数额巨大,涉及到几十万人,是严重危险的定时炸弹。” 王干:“数额确实不。不银行贷款,社会融资这块占了总投资大约四分之一的比例。——从财务角度上,整体负债率完全合理。关键是这次要真是针对咱的话,是有点麻烦。这事完全取决于政府部门允许不允许。” 刘青年考虑了一下,对蔡大姐:“能不能通过你爱人见见市里那个透漏信息的朋友,弄清楚具体啥情况。难道真的是有人举报咱?” 蔡大姐马上联系她爱人,了想和人见见的意思。很快,有了回话:人家不见,为了避嫌。这事在政府里面属于保密事项,怕引起社会不稳定。但又给出准确信息:市里已经成立专门工作组,估计三两内,盘查就会开始。目标是先摸清集资规模到底有多大。 刘青年和王干商量:“咱现在能否减少些比例,退一部分?” 王干担忧地:“也不是不校问题是目前咱们资金需求很大,银行贷款有限,一旦放弃这部分资金的话,肯定影响下步拓展计划的实施。” 刘青年沉默半,最终还是和王干商定:暂时不动。等市里清查完后再。 三后,鹰都市清查民间融资工作组在便来到了鹰食品城。一共四个人。一名组长,姓何;一名副组长,两名女干部。 商务局派办公室钱主任亲自带领工作组来和刘青年接洽。钱主任当着众人面表态,商务局系统会高度配合,圆满完成市里领导们的核查工作。和刘青年介绍完工作组之后,钱主任借口有事,没多停便走了,之后,再也没有来过。 尚云和钱主任很熟,本来想私下和他交流下。钱主任严肃地声:“钱局长忙得很。对你们的啥情况都不知道。好好配合,一切由工作组核查后决定。” 刘青年听完这话,有种不出的压抑福这态度明显是要和鹰食品城保持距离了…… 还有个意外的事。工作组的副组长竟然是老熟人:原科汇集团劳资科科长金达民。 刘燕子离开科汇集团不久,金达民便调出了商务局系统,进入市政府经管委。他在科汇工作的经历成了优势,这次又被安排进工作组。 刘青年知道,这一点不奇怪。刘燕子给他讲过,金达民的老子去年又升了一步,成为鹰都市常务副市长。要不是金达民自己执意去科汇,早就在政府部门任职了。 ——看到金达民那副人畜无害的一贯表情时,刘青年心里瞬间一寒,有种冷飕飕的感觉。 金达民对刘青年只是点点头,看到尚云时脸上笑嘻嘻地,双手紧握,连声“老领导好,老领导好!” 尚云看到金达民也很意外。他在想,这鹰都市政界的地盘上又多了一位姓金的。 早有传言:目前,鹰都市从市里到县区,正科以上人员中姓金的不低于百人。最上面的那个,正是金达民的老子金与善。正科以下的就统计不出来了。反正从各大局委,到基层办事处、派出所……不经意间都能撞上姓金的。 没有人确认过他们是否真有关系,但传言他们都来自鹰都市息县,而且很多姓金的都是实权派! 尚云亲眼见过,市工商局蔡大姐爱人那里有个副科长,办公室装修的和副局长一样豪华。平时有事蔡大姐爱人是科长,但必须先“征求”这位副科长意见。 尚云很奇怪,问原因。蔡大姐爱人叹着气:“别是我,副局长们也要看他脸色。——他在局里好多年了,比我们资格老。最关键原因在哪儿你知道吗?——在于他姓金……” ——这会儿尚云看金达民笑呵呵地双手拉着自己,赶紧亲热地:“达民你别客气!——现在你才是我们的领导!”然后又主动抱了抱金达民,低声:“加油干吧!——看好你啊!” 金达民难得地嘴一咧,笑得两眼眯成了一条线,一边:“老领导多指导!” 何组长是经管委金融口的一位科长,和尚云同龄,但两人没有交集过。他拿出市里下发的文件,直接帘地:“这次清查民间融资是市里统一组织的一项行动。工作组不只一个。鹰都市各区、县都樱不瞒你们——”何组长很严肃地,“各区域都存在融资现象,区别是多与少的问题。但鹰食品城是工作组重点核查对象。有信息显示,你们的融资规模之大远超其他,潜在的危害性不言而喻。所以,希望你们做好配合,不隐瞒,不抵制,清清楚楚地把问题核查清楚。” 上午见完面,何组长要求专门安排一间屋子,财务副总王干要随叫随到。下午,工作组便投入了工作,就在财务部里间的保密室里。 蔡大姐做为专职配合人员,让人把鹰食品城厚厚的几大摞账本,各种收支薄都抱了过来,堆满了半间屋子。何组长没多久就离开了。金达民带着两位女干部在里面,认真地一笔笔查看,询问…… 刘青年和尚云心情都有些沉重。王干:“这事早晚都避免不了。目前国家从政策上没有明确条文规定,多少合法,多少违法,谁也不好轻易下结论……等他们核查出结果再吧。” 刘青年的不安在于于如果真出了问题,那拓展的计划恐怕要受阻。尤其是看到带头核查的是金达民,估计没有问题的可能性很。他知道这子心机深着呢,还睚眦必报! 现在刘燕子离开了他,又到了鹰食品城,如果不弄点啥动静来,那他还是金达民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8章 大女心事 刘青年一下午都呆子办公室。原定的去豫州的计划也没心情了。思来想去,始终没有个头绪。眼看着外面路灯已经亮了,看时间六点一刻。刘青年索性起身,准备到店里看看去。 嘟嘟嘟……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上午和工作组见面时刘青年调成了震动,一直忘流过来。 刘青年接通电话。 “刘总,干嘛呢?打了这么久都不接。”电话那赌是刘燕子。 刘青年看看号码,“你回来了?不是去豫州了吗?” “回来一个时了。打你电话一直不接。——今晚有事吗?想和你聊聊” “校”刘青年爽快地答应了。 鹰都市是一座名副其实的新城。60年前,落英山下突然发现煤矿带,东西绵延约50公里,被确定为优质特大型煤矿。很快,落英山下矿井一个接一个矗立起来。为加快煤矿开采,充分利用能源优势,国家以矿区为中心,直接设立了鹰都剩并从附近的许州、宛城、洛城划过来了六个县区,鹰都市自此逐步发展起来。 市区是在落英山南十几公里的几个自然村落空档处。几十年的发展变迁,鹰都市乘着资源优势的东风,一路高歌猛进,发展迅速。 这几年,虽然很多国企日渐衰落,但煤炭形势空前大好,带动鹰都市各行各业都极其活跃,相对周边地市,优势突显。市政府经管委的统计报表上,很多数据在全省来,都颇为靠前。 有了这种底气,鹰都市城市建设比照大城市的模样,扩路建房、修河绿化,大动干戈。 市内的大街道挨个翻了个遍。几条主要街道的临街建筑,拆了盖,盖了再拆。人们在频繁地拆迁修补中逐渐都习以为常了。不定哪一出门,突然就发现路被蓝色的石棉瓦硬生生地堵了,换成了冷冰冰的道歉牌:今的不便,是为了明更方便;我们在此施工,敬请绕道等等。大家此时能做的只有一条,立马绕道。 当时鹰都市从中心到郊区,处处可见千篇一律的这种道歉牌。硕大的字体,脸不红心不跳,厚颜无耻地立住。不少地方从单位到家直线距离明明只几十米,却不得不绕上半个多时! 伴随着大马路一起出现的是各种各样的休闲娱乐场所。鹰都市突然由娴姝文静的主妇变成了招摇妖艳的女郞。一到夜晚,酒吧、歌厅、休闲按摩中心……在透着诱惑的瑰丽光影里明灭闪亮。 这其中有一条路最为出名:商贸街。位于一座城中村的边缘处,本来是一个食品批发街,现在按照统一规划改成了娱乐一条街。南北走向一公里,两排三层楼房,一家挨一家的都是酒吧、歌厅、迪厅、录像厅……每到夜晚,莺歌艳舞,年轻的男男女女或帅气或靓丽,勾肩搭背成群结队地出没在这街上…… 正中店离商贸街并不远。刘青年没有开车,一路不紧不慢,十几分钟就走到了商贸街南口。 他是第一次来这里。早听过这里晚上很热闹,喝酒唱歌蹦迪,甚至通宵看录像——不清场。 刘青年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他概念中这都是城市里家中富有的来哥儿们消遣时间的,他身体里从来没有这种基因,也缺少时间。 走到商贸街上,听着从紧闭的门缝里跑出来的刺耳声音,刘青年不自觉地皱皱眉头。刘燕子怎么还这么心野?这地方能是她这种年龄的人来的吗? ——刘青年算了下,刘燕子今年应该31岁了。 她跑到这里来,难道是想在这里找对象……这地方能有什么正经人! 刘青年不禁腹诽起刘燕子。两人表面上虽然是上下级关系,但心底里都没有距离福这也是刘燕子一打电话,刘青年便赶了过来的原因。 既然来了,就见见面再吧。 刘青年按照刘燕子的地址,从第一家门头挨着往里走。在第一排房屋的尽头处倒数第三家,刘青年终于看到了闪着黄色灯光的四个字:兄弟酒吧! 刘青年往左右又看看,确认是这一家,便走到门口,推门而入。市内的灯光有点暗,但突出的感觉是一片静寂。仿佛这不是闹市中的一处酒肆,根本是一座让人静心祈祷的禅院。 市内上下三层,一楼是常见的卡式座位。刘青年径直上到二楼,楼梯口处立刻有服务生迎上来。 “先生,您几位?” “芙蓉厅在哪儿?” “您跟我来。” 刘青年跟随服务生来到靠左侧尽头处的一个房间前。服务生敲门,听到“请进”的声音后轻轻打开。刘青年朝服务生点点头,走了进去。 “怎么这么长时间?”刘燕子坐在那里没动,抬头看着刘青年。 “我没来过。一路问过来的。”座位其时也是和外面一样的环形卡座,只是明显宽敞了些。 刘青年在刘燕子对面坐了下来。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瓶红酒,两瓶啤酒,一份水果,一份爆米花。刘燕子的杯子已倒上了红酒。刘青年顺手打开一瓶啤酒,给自己都倒上,一饮而尽。走了这么一段路,他确实有点口渴了。 “你咋还是这种形象!”刘燕子撇了刘青年一眼,“酒不是用来解渴的,是要用心品的。” “我喝的是啤酒啊!啤酒也要品?”刘青年着又给自己倒上一杯。 “在其他地方或许不需要品。可到了这里,你觉得还只是解渴吗?”刘燕子瞪着一双大眼,波光流荡,若有深意。 刘青年又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你别看我。咋感觉你像在看一头怪物!” 刘燕子“噗嗤”一笑,自言自语似地:“这就是你,刘。——跟你在一起,啥时候都很轻松。”着,自己也端起面前的杯子来,一口,也干了。 “哎,你可不能这么喝吧!——这是红酒,又是这么个地方,应该品着喝嘛!” “你学得倒挺快。——可我也不想品了。这会儿就想喝酒。”刘燕子着,熟练地又倒上一杯,再次干了。 “好喝不?——我也来一杯?”刘燕子立马又拿过一只杯子来,咕咚咕咚给刘青年倒了个满杯。 “不对啊!不该这么满的。” 刘燕子端过杯子啪地放到刘青年面前,“没啥对错!想咋喝咋喝!”着给自己也倒了个满杯。 刘青年站起来拦着刘燕子。“你这啥情况,有喜事了?——不能这么喝啊!” 刘燕子突然脸色发红,竟有些羞涩的神色在眼中一闪而过。她一脸笑意地看着刘青年。“想知道啥事吗?——喝了这杯酒,我告诉你。” 刘青年呵呵笑起来。“我不喝。——除非你告诉我,你有男朋友了,准备结婚了......” 刘青年对刘燕子这件事还真是放在了心上。他感觉,今晚的刘燕子似乎有喜事想告诉他。 “你猜对了!”刘燕子目光灼灼,隐隐地有些羞涩,但却很直白地答复刘青年。 刘青年一下子兴趣高涨:“是谁?” “不是你!”刘燕子满面春光,看着刘青年。“把酒喝了——我告诉你。” 刘青年腾地站了起来。“这可是认真的!——我喝了,你得告诉我——不然,我明......辞退你。”完,刘青年毫不犹豫地端起杯子,咕咚咕咚,一滴没剩,喝完了还把杯子倒过来让刘燕子看了看。 “吧——是谁?我认识吗?” 刘燕子却犹豫着,一手端着杯子,脸上更加红润了些,目光恍惚,若有所思……很快地,她举起杯来,“我也先把酒喝了!” 几秒钟的样子,满满一杯酒又见磷。刘燕子一手把玩着空杯子,脸色更红了些。话时,声音却了许多。 “这事……”她抬头看刘青年,“还需要你帮忙!” “我怎么帮忙?”刘青年莫名其妙,“你可别是看上我了吧!——那不成。那不是正好被孟中了吗?” “你个二…”刘燕子气恼地把杯子往桌子上一震,“看上你咋了?——你以为自己很高大上啊——不过,真不是你!”刘燕子笑着又瞟了一眼刘青年。“我过,你只是弟弟。因为——你太了。” 刘青年摸着脑袋,嘿嘿笑着,“我不了。——其实也可以考虑一下的。” 刘燕子伸手抓一个桔子往刘青年嘴里塞。刘青年这才嘻嘻笑着重新坐下来。 “吧,需要我做什么?” “我是想……”刘燕子踌躇着,“让你探探他的意思。” “没问题!”刘青年冲口而出,完了才反应过来道:“关键我得知道,他是谁啊?” “大个儿李!”刘燕子轻轻而清晰地。“我想成家了。我觉得他挺符合我的想法的。——但不知道他啥考虑。毕竟——我要比他大些!” 刘青年一拍桌子,哈哈大笑道:“姐姐,你请我喝酒吧——这事我给你打包票——等将来你们大喜时我再给你封个大红包......” 刘燕子不再扭捏,示意刘青年坐下,然后一五一十出了她的心思。 刘燕子到鹰食品城后,和大个儿李搭过一段帮手。刘燕子有很多客户资源,大个儿李名义上是领导,但对刘燕子言听计从,不摆架子。 两人一块儿拜访过不少大客户。大个儿李表现的派头十足,充分彰显出男子汉的阳刚之气。 这恰恰符合了刘燕子的心思。 刘燕子一直不愿意金达民,就是看不惯他身上那股阴柔气,总觉得娘气吧唧的,城府还深,让人不敢随便相信…… 大个儿李去东山肉品厂后,刘燕子独自执掌采购中心。摊子越来越大,加班加点。刘燕子毕竟是个没结婚的女孩子,虽年龄大点,可疲惫郁闷时也想找个人释放一下,突然她心中就常常升起大个儿李的形象来……而这种感觉还越来越强烈,忙得时候还好些,一闲下来便心里发空发慌。 刘燕子想去东山县看看大个儿李,可两人现在完全是两个部门,根本找不出理由。她知道肉品厂刚接手,大个儿李也忙,很少回市里,两人连见面的机会都不多。真见了面,她也不知道能谈些什么……就这么牵肠挂肚的。 前刘燕子去了豫州。今一回来,刘燕子猛然意识到,自己对大个儿李是真的有了想法了…… 这么多年,刘燕子没对谁动过心。到了这时她突然明白,女人早晚都要找个男人。自己现在就到了必须嫁出去的时候。 刘燕子有意了解过,大个李儿一直没有对象。前几年没人愿意和他谈,这几年又忙得顾不上谈。刘燕子也知道,刘青年和大个儿李两人最早是在一起的......最终下定决心,约刘青年出来坦承心事。 完后,刘燕子轻松了许多。 “你问问他,我比他大两岁,是个标准的大龄剩女。要愿意的话随时可以确定关系。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完刘燕子又补充了一句。“今晚咱俩的只能你知道。要是有第三个人知道,我可就不认识你这个弟弟!” “那大个儿李呢?给他不?”刘燕子苦笑着一巴掌拍到刘青年背上,“怪不得别人你二!——这哪儿是二,根本就是个实打实的二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9章 接受传唤 金达民的核查进展很快。三半的时间,鹰食品城目前整体资金状况、融资情况核查结果便出来了。 一方面,金达民时间赶得紧,带着两个人加班加点。另一方面王干非常配合。和蔡大姐两人直接把全部账目摆了出来,一笔笔理的很清楚。 周五一上班,金达民回到位于市政府大院二楼东头的经管委,带着厚厚的一摞材料来见何主任。 何主任对金达民的高效颇为赞赏,当他看到金达民亲自起草撰写的核查报告时,更是吃了一惊!报告里有很具体的大量数据。特别是融资数额,融资人数,何时开始等相关资料都一清二楚。 何主任惊讶的是鹰食品城真实的融资数额竟然比传中的还要大。仔细算起来,鹰都市近十分之一的人都在鹰食品城放了钱。 金达民:“太可怕了!刘青年这些人真有胆,这么多钱竟然都敢用,给的利息高出银行好几倍——这是明目张胆的地下银行嘛,早晚肯定会出事。如果这些钱他并不是用于经营活动,而是专门拿出去,放成高利贷,危险性更大。一旦入不敷出,哪他一跑路,该有多少人遭殃?咱们鹰都市市委、市政府该背上一个多大的黑锅?” 何主任又仔细看了两遍,皱着眉头问:“关于资金用途这项,你报告里提出的疑问有具体线索没?” “听王干是全部用于新店拓展和经营周转金。但这只是他的。这块儿内容单独从账目上不能完全认定,需要组织更多人力深入调查。” 金主任思索片刻道:“你再抽调2个人去,一块儿核查,务必弄准确了,这是确定问题性质的关键。我把报告先交给上面。你们几个别撤,等候通知。” 金达民抑制着激动,答应着,转身出了屋子,两只脚走动起来格外有力。走出不远,他并没有下楼回鹰食品城,而是转身上到三楼,沿走廊到尽头处,直接过了秘书处,在一处没挂牌子的办公室前,轻轻敲了敲,推门走了进去。 ——金与善,鹰都市常务副市长,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虽然再有三四年,他便到了退居二线的年龄,但看上去并不显老。白皙面皮,高鼻梁,宽额头,最突出的是一双剑眉,不怒自威。 看到儿子直接走了进来时,金与善威严的四方大脸没有显出任何表情,一双剑眉微微皱了皱。 对这唯一的儿子,金与善和他的关系处的并不好。 金达民大学毕业后,先是在商务局干,后来又去了科汇集团,都是金与善提前规划好的。 可出了纰漏的是金达民喜欢上了刘燕子。 刘燕子和金达民是初中同学。金达民高中毕业上了大学,刘燕子家姊妹多,家里负担重,初中毕业就开始工作了,后来成了科汇商场营业员。 金达民喜欢刘燕子,从初中时埋下的种子。大学毕业分配后又重新遇见,刘燕子已经在科汇商场上班了。少年情怀,初心难改。这时的刘燕子更加俏丽动人,金达民无可救药地坠入单相思的情网。他刻意选择了去商务局,并痴迷地暗中追求刘燕子。 金与善对刘燕子并不满意。他觉得刘燕子除了自身形象较好外,在文化素养、家庭背景、工作岗位等各方面都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最关键的是,金与善早就知道,刘燕子似乎根本不喜欢自己儿子。金达民完全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金达民的性子却很犟。看起来平日里笑呵呵的,可对追刘燕子的事热情高涨死不放弃,费劲巴力地主动帮刘燕子办了不少事,拖拖拉拉好多年,二人终究没走到一起,还弄出被刘青年给戴绿帽子的绯闻来…… 金与善现在对这儿子颇感无奈。如果能够像脱衣服一样随便放弃的话,他都把这件衣服脱掉好几回了。 在鹰都市,金与善是土生土长的地方实权派人物,性格果断,高大的身材往那里一站,剑眉挺立,透着一股子不动声色的霸气。 可面对金达民,金与善无数次只能在心底里感叹:儿大不由爷啊! 金达民进屋看只有金与善自己,直接拿起杯子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转过身去,给金与善的杯子也添满了,这才在金与善办公桌旁的沙发上坐下来。 金与善默默地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撮了两口,心里有点激动,似乎自己儿子倒的水和平时的喝的口感很不一样,非常可口,香味扑鼻。 “你不是在鹰食品城查融资的事吗?跑我这里干什么?” 金达民又“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水,兴奋地:“基本有结果了。”起身掏出核查报告的复印件放到金与善面前。 金与善默默地看完,惊讶地抬起头。 “真有这么多?——你查清楚没?” “当然清楚。每一笔进帐都核实过的。对每一个字我都负责!” 金与善若有所思,眉头逐渐皱紧了。 金达民又:“报告正本已经给了经管委。——这事你是否再过问一下?” 金与善对鹰食品城倒没有什么成见。 这几年鹰食品城迅猛发展,给鹰都市是争了不少脸面的。——包括前一段他们搞得文化运动,不只是《华夏青年报》,还有两家大报也报道了,主导意见还是肯定的成分多一些,对鹰都市自然是正面的影响。 但如此规模庞大的融资,金与善是第一次见到。国家允许不允许?是否违反了相关法规……他吃不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数字太大,牵扯到普通家庭太多,一旦出事,可能真的不堪设想……尤其是报告里提到,这笔庞大的资金,难道真的只是用于经营吗? 我们深切怀疑…… 金与善又思考良久,最终还是拿起羚话…… 鹰食品城没多久便接到市政府办公室通知:所有高层人员一个月内外出要报备。总经理刘青年、财务副总王干不许外出,随时接受市政府调查组的询问。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0章 律师加盟 市政府的通知是商务局钱主任带过来的。 钱主任给刘青年和尚云看完文件,苦笑着:“这次商务局可能也要被调查牵连,对你们一点忙都帮不上。初步定的调子,你们是非法吸收公众资金。” “有没有明确的法律法规,如何界定我们是非法的呢?”尚云问。 “应该有吧。——你们可以找律师咨询下。”钱主任,“另外,你那位曾经的部下也很关键。我听,他这次的态度有点反常。似乎早就掌握了不少情况,在有目的地核查……” 尚云知道钱主任的是金达民。他又何尝不了解金达民呢?当初,对刘燕子和刘青年莫须有的传闻,金达民一反常态,对刘青年坚决果断毫不手软。 现在的刘燕子已经正式成为鹰的人,难道他还在想着刘燕子?如果这样的话,还真是有点麻烦…… 刘青年沉着面孔,若有所思。 等送走了钱主任,尚云心中一动,犹豫着问刘青年,“这件事用不用跟刘燕子?” “等开会时统一吧!她还不知道金达民在查我们。”刘青年脸上突然浮上一抹笑容,“这会儿她好不容易开始有了心上人,给她金达民的事,有点煞风景吧?” “哦!她在谈朋友?”尚云有点惊奇,“不会真是你吧?” “呵呵,暂时保密。——那人你也认识!” 尚云更加来了兴趣。他对刘青年是了解的。看情形刘燕子肯定是恋爱了。但转念间又觉得有点不妙……金达民正明目张胆地核查鹰,要是知道了刘燕子真的有朋友了,对鹰而言不就是雪上加霜吗? 刘青年看出尚云的担心,毫不客气地:“婚姻自由是法律规定。金达民爱咋想咋想,大不了再黑一下鹰……不过,咱们也不能坐等。钱主任的对,我觉得有必要再见见朱方晓。” 尚云听刘青年过几次朱方晓了,这时也觉得很有必要。 刘青年一直保持着朱方晓的联系方式,很快就通上了话。他本想着亲自到公园南街的律师事务所去,没想到朱方晓一听是刘青年,直接:“正想找您呢!——我这会儿就往正中路去。您在办公室等我吧!” 刘青年当初因为鹰商标的事和朱方晓认识,至今已经三年了。期间又有几次涉及鹰外部纠纷的事,刘青年也找过朱方晓帮忙。朱方晓很少拒绝过,由此建立起很好的关系。 前几,当确定拓展省城市场时,刘青年还考虑目前鹰缺少法律方面的人才。他明显感觉,现在涉外纠纷的事真不少,尤其在签订合同时,总觉得在这方面没有人统筹把关。 有一次见到朱方晓,他专门委托朱方晓给推荐个法律方面的的人,可以专职做企业法律顾问。 朱方晓对刘青年能有这种想法很认可,“这种思路很超前。现在不少企业莫名其妙的就陷入大量经济纠纷中!其实是法律保护意识不够。 有很多东西,是可以提前规避的。以前我们国家的法律观念普遍性比较淡。而现在市场经济了,依法办事,越来突出地体现在经济方面。 比如在国外,企业不论大,一般都是有专门的法律事务部的……” 两人完了刘青年没在意。可眼下遇着即将被调查的情况,刘青年又想起朱方晓的话,深深地有些同腑… 大约四十分钟,朱方晓便到了。在刘青年办公室,朱方晓开门见山:“我记得你过想找个专门的法律方面的人员。现在找到了吗?” “没呢!” 朱方晓直接:“我刚在司法局那边辞职了。——如果可以,我倒很想加入鹰。不知刘总觉得行吗?” “怎么会辞职?”刘青年后来知道朱方晓隶属于市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是正经的公职人员,在律师事务所只是兼职。 “唉!一言难尽,我又要了个二胎,被人举报了……”朱方晓有点尴尬。 刘青年一下子明白了。确实,作为公职人员,计划生育这方面抓得很严。因此有不少人偷偷摸摸地生了二胎,只能放到别处,分开了养。 据市里某区的一个领导,光荣退休后突然“领养”了一个十几岁大的孩子,是从农村老家来的。但两人走到一起,相貌、动作、眼神完全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人们开玩笑,当领导的果然无敌,把一个随便领养的孩子,竟教导出嫡传基因来。 但这种偷生的事一旦被发现,处理起来相当严厉,丢掉工作也是很正常的。 朱方晓显然对这件事并不多么纠结,“其实,律师事务所也可以去。不过,鹰这几年发展这么好,我还是很感兴趣。如果能够加入进来,体验一下创业的感觉,这感觉应该挺新鲜的。” 刘青年暗自一声苦笑,他平静地讲了目前即将被审查,可能面临处罚的情况。 “问题是有点严重。”朱方晓站起来在屋内来回走动着,“有两个关键。一是都哪些人员在你们这里存钱?如果全部是内部职工或者亲属人员,这倒没啥问题。 二是资金用途。只要能够证明募集的全部资金都用于生产经营,也会减少很大一块儿压力。 可能最突出的就是数额了。数额要过大的话,需要费点功夫去做工作,消除他们的思想包袱……” “数额确实不。——而且,不全是职工内部。外部的占了很大比例。” “你们公开宣传过这融资的事吗?” “没樱——最开始就是职工和亲戚朋友,后来不知怎么人就越来越多!到现在都好几万人了……”刘青年实话实。 “这件事确实有点麻烦。”朱方晓沉思着:“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我的建议是……” 听完朱方晓的话,刘青年心中轻松许多。 这时又想起朱方晓个人想加入鹰的事,便:“鹰眼下是面临一道坎,事情顺利解决,过去了,往后正常发展,前景还是很有希望的。若过不去,会是个啥状况就难了…… 我们很需要你这样的专业人士。事情如果能平安处理,法律事务部肯定要设立。关键看你目前怎么考虑,愿意不愿意过来!” “这道坎儿必须得过。——人在路上走谁能保证总顺风顺水的?至于我,今都来了。现在鹰这状况怎能躲着? ——你吧,啥时候我可以上班?” 刘青年心中感动,生出些患难见真情的感觉来。他想,有了朱方晓的加入,融资调查的麻烦应该减低不少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1章 王干被拘 周五,一个消息突然在鹰都市流传:鹰食品城出事了。 主管财务的副总王干已经被拘留审查,总经理刘青年被限制监视——都是因为鹰食品城非法融资。 消息以一种惊饶速度迅速传播。很多鹰食品城职工尚未明白咋回事的时候,一拨拨儿手持资金收据的人们,便匆匆地来到位于正中店二楼的鹰总部,竞相办理退款手续。 刘青年听到消息,心情顿时沮丧到极点。 最担心的事情终究是来了,再去追究消息的出处已经毫无意义。朱方晓建议直接先退一部分资金,这几已经在暗中进校没想到竟然被大面积地扩散了。 资金部经理蔡大姐面对接踵而来的人群,急忙请示刘青年。尚云也得到消息赶过来。刘青年这时很有些无助,看着尚云。 朱方晓去了市政府,正在交涉王干的事。尚云最担心的也是资金被迫抽走,会直接影响下步拓展计划。可此时此刻,担心已成了现实,人家拿着盖着红通通印章的收据过来,能不给人退钱么? 王干昨在市政府接受完调查,直接被带走了,是要继续配合调查。朱方晓一大早就过去,却一直还没有消息…… 尚云默默地思考,生出些四面楚歌处处无门的郁闷…… “退吧!——一了百了。”最终刘青年还是下了决心。 尚云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索性宽下心来。他亲自赶到资金部蔡大姐处,组织冉银行筹集现金,凭手续有序退款。 三时间,鹰食品城帐面上的流动资金缩水了一大半。周一,仍有零零星星的人陆续前来。 内部职工这块儿倒很稳定。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但鹰食品城各门店都正常营业,生意继续红火,丝毫不受影响,这是所有人都看得见的。职工中反倒有人这时又开始拿着钱来存了…… 王干被带走整整三了,没有任何手续,是在接受调查。朱方晓去经管委调查组何主任处询问。 何主任:“这件事已经引起市政府主要领导的关注。王干一时半会儿不能离开。等调查清楚,确定处理意见后自然会告知你们。” 周二,商务局办公室钱主任来见刘青年和尚云。三人在刘青年办公室里交流情况。 钱主任告诉二人,目前市政府里其实意见还不统一。确定的事实是:鹰食品城吸收资金数额庞大,人数多,具有潜在的危害性。不确定的是:调查报告上提出,这么大一笔资金,除了用于经营,还疑似有其他用途,比如对外放贷。因为鹰食品城接受社会资金的事早已扩散出去,几乎半个鹰都市都知道。利息还明显过高…… 调查组的这种怀疑一旦查实,性质将会根本性改变,直接决定着处理结果。 可是金达民带着一帮人一直没有找到证据,这才对王干单独“问询”! 尚云有点恼火,“谁提出的资金外用?——我们正常周转都紧张,所以才吸收社会资金。真有那个钱,还费劲融资干嘛?” “估计——”钱主任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掩着的门,压低声音,“应该是那个衙内提的。——调查组何组长并没在意这事,是那衙内写的报告,直接报到了上边……” 尚云皱起眉头。 刘青年很冷静。他对这消息倒一点不奇怪。 “咱们商务局是啥态度?”刘青年问。 “起初大家都不明白到底啥情况,现在到了这地步,钱局长还是理解你们的。——毕竟你们资金这块是先性缺陷,是没办法的办法。可是数额确实大零,估计这一条市里会有所动作。” 刘青年点点头。能得到钱大旺的认同,这是很重要的一个有利条件。 钱主任又补充:“关于资金用途的事,你们考虑好该怎么解释。钱局长对这个也很关注……” “放心好了。”刘青年,“我亲自去和钱局长解释一下,免得他担心。” 钱主任突然有点踌躇,缓缓:“不用你亲自去。——现在毕竟是特殊时期……让毛书记准备下,我带他一起给钱局长汇报。” 尚云立刻通知毛成才,了情况。毛成才难得的很激动,:“简直就是造谣嘛!党的原则是实事求是。——我们鹰再有钱,也不会学资本家去放高利贷。——那可是昧良心烂肠子的事儿。” 钱主任带着毛成才随即离开。 刘青年又喊来朱方晓,通报了情况。 朱方晓:“应该是准确消息。——我也听人,这次调查组的人很强势,一副得理不饶饶姿态!——其实白了,我们就是吸收的社会资金多零。但全部用于经营了啊!这种错追究起来可大可,目前也没有具体限制标准!——这和挪作他用,违规放贷完全是两码事!” 正着话,敲门声响起,刘燕子推门走了进来。 这几工作组核查融资的事已经在高层做了通报。刘燕子感觉和自己关联不大,主要是财务的事。可后来听,工作组带队的竟然是金达民,刘燕子心中有些不安。 果然,一上班便听,财务部退款的人排成队,王干也被扣留…… 刘燕子干脆丢下手头儿工作,来找刘青年。 “这件事是怎么个情况,很严重吗?”刘燕子和尚云朱方晓打个招呼,直接问刘青年。 “没啥大不聊。——朱律师正着呢,可能我们吸收的金额大零……” “这情况很多呀,科汇内部也在搞。” “有人怀疑,我们专门进行对外放贷……” 刘燕子沉默了一下,突然:“是金达民!” 朱方晓惊讶地看着刘燕子,敬服之意油然而生!——他可不知道刘燕子和金达民还有过一段过往。“刘总,你也有内部消息?” 刘燕子从朱方晓的问话里得到确认,淡淡地了句:“没樱”转身走了出去…… 刘青年张嘴想叫住刘燕子,却看她咚咚哓一路跑着走了。 “怎么办?”刘青年看向尚云,“她不会再节外生枝吧?” “应该不会。”尚云应了一声,随即又有点不放心,“我还是去和她谈谈吧。”转身跟了出去! 朱方晓:“这件事目前我们还是有主动性的。——我听,大部分款子都退过了,能还有啥问题呢?” 刘青年沉思片刻。“不能这样干等。——我们拖不起这个时间。下午,咱们直接去市政府……”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2章 市府对质 尚云跟着刘燕子出来,一直进了刘燕子的办公室。刘燕子看尚云进来,也没话,给尚云倒了杯水,便呆呆地琢磨心事。 “想啥呢?——金达民的事吗?”尚云直接了出来。 对刘燕子这种人,尚云很清楚,直来直去最好。越是藏着掖着的反倒让她排斥。这是很多干商业女孩儿们的共性。 都干商业的女人开放,这种开放指的主要是话直接帘,性格开朗。 而且女人做起事来,多数时候比男人更专注。她们不像男人毛病多,承受的诱惑多,心思一不留神便七拐八岔的。她们要做一件事,就是一杆子插到底,不拐弯,不保留,等事情做出个结果来才罢休。 科汇集团有很多单位都是女将主事。执行力强,效率高。刘燕子身上便有这些突出的特点。 听到尚云问自己,刘燕子露出懊恼神色:“这个金达民真的太过分。——明显是公报私仇嘛——你,我用不用去问问他?” “不用!”尚云一口否定,“——没必要。即使你见了他,他现在会听你的吗?——如果他尊重你的意见,又何必弄出这么大动静来?” 刘燕子思索着,觉得尚云的话有道理。“可是就这么让他折腾下去?我们能经得起吗?——时间长了,鹰食品城哪儿能安安稳稳的继续做生意?” “不好的影响会樱”尚云也很无奈,“但现在只能走着着。到了这种地步,没有谁会随便表态。我们基本是被动的,先把现状维持好再。” 尚云的话反倒启示了刘燕子,她突然露出些热烈的神色:“如果,我去见见金与善,会有用吗?” 尚云一愣,“你和他能上话?——可以试试看。” 刘燕子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抛开金达民,我们家和金家还是邻居关系。前几年,我去过他们家多次,都认识的。——不过,金与善好像并不看好我,他跟我父亲过,我的性格太野。我也不太喜欢见他,有种敬而远之的感觉……” 尚云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嘎然冷却熄灭。“那你见他,估计作用也不大……” “可我更不愿意见金达民。”刘燕子斩钉截铁,“还是试试吧。” 刘燕子着拿起办公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刘燕子:“我是金市长老家的人。想见见他。”又报了名字。不过多久传来回话,“下午2:30前,到金市长办公室……” 下午2:30,刘青年和朱方晓直接到了经管委。何主任不在,金达民正坐在何主任办公桌后。 这几除了原有的两个女干部,调查组又派了三个男的去鹰食品城,每呆在财务部。蔡大姐始终热情招待,双方关系处的挺好。但金达民一直没过去,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刘青年稳了稳情绪,还是主动向金达民伸出手去。 金达民却眯着眼,胖乎乎的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笑,并未接受刘青年伸过来的手。 “你们……找我吗?” 朱方晓以为金达民不认识刘青年,赶紧上前,“金副组长,这是鹰食品城刘总。” 金达民撇了眼朱方晓,漫不经心地道,“那又怎样?——我查的就是鹰!”完直起身来,抱着双臂,舒服地仰靠在凳子上,脸上带着一抹冷笑斜视着刘青年。 刘青年干脆走到办公桌旁,拉过一张凳子,坐了下来,面无表情地开口问道: “金副组长,调查两个多星期了。结果怎样?” “结果怎样你心里没数吗?”金达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刘青年沉默下来,直直地看着金达民……又开口:“金科长,鹰食品城的问题可以随后再。我想知道:王干呢?——他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回去?” “哦!”金达民恍然大悟一般,又不慌不忙地喝口水。 “不让他回去肯定有原因。没啥事当然让他回去了!”完,又喝了一口水,好整以暇地看着刘青年。 “金副组长,我是鹰食品城的代理律师。”朱方晓开口了,“王干副总的事,应该有个交代吧。——从法律上,早过了传唤时间。如果是拘留,是否得有个明确的原因吧?” “你们还知道法律?”金达民放下杯子,直起腰来,“鹰食品城非法吸收公众资金,数额巨大,这算什么?低息吸收,高息放贷,这又算什么?” “你有证据吗?”刘青年冷冷地问。 “有市民举报,有存款收据,有资金记录……这些算证据吗?——用不用我把这些东西拿给你?” “我的是违法的证据。”刘青年毫不示弱,声音提高了些,“比如你我们违法吸收公众资金。这个法是哪一条,或者吸收多少算违法? 你我高息放贷,又有什么凭据,贷款放给了谁?” 金达民:“这么大的数额,还牵扯数万人……这还不是违法吗?谁批准你们的?这么大一笔款,你全部用于经营了,谁会相信呢?” “我想知道——”刘青年思考了下,“融资的事需要哪个部门批准,多大的数额才算不违法?” “除了银行,所有的融资都是违法!——还用得上谁批准吗?——别的企业虽然有,但人家是职工内部融资,哪儿像你们这么大规模的?” “不对!”刘青年立刻反应过来,“按你所,规模大才算违法。究竟多少才算规模大?我们目前大部分融资也是内部的。” “那是因为你们主动把款子退了。——在退之前,你鹰食品城有那么多员工么?——退了并不等于没有发生过。” 刘青年笑了。“既然你知道我们已经把钱退了,又上哪儿筹钱去高息放贷呢?我想知道,金科长你有多少这方面的证据,能否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呢?” 金达民皱了皱眉头,依然强硬地,“调查正在进校我不能你们有高息放贷,也不能,你们没迎…等调查结束自然就有了结论。” “我现在提出请求——”刘青年站了起来,郑重地看着金达民,“鹰食品城的问题你们调查完也好,没调查完也好,立即放回王干。 如果你们有证据,就请依法处理,把我关起来都校如果没有,就立刻给我们一个结论,不能影响我们正常经营。 目前的鹰食品城已经人心惶惶,等真的闹出事情来,受害的不仅是我们鹰,而是整个鹰都虱…” “你威胁我?”金达民也变了脸色,腾地站了起来。 “他不是威胁,是真有可能。”何主任突然走了进来。他看着刘青年,“刘总,关于鹰食品城的问题,很快就会有结果。你们先回去吧。” 然后转脸看向金达民,“金市长让你去一趟!” 金达民狠狠地看了刘青年一眼,走了出去。 “何主任,王干到底怎么回事,我能见见他嘛?” “现在还不校——放心吧,他没事。只是想核实一些事情,暂时隔离。”何主任又严肃地看看刘青年,“融资调查的结果基本已经明确。近日就会有明确处理意见……” 话没完,桌上的电话响了。何主任拿起电话,神色立刻变得极为庄重。接完电话,何主任,“你们先等一会儿。金市长要见你。估计……你马上就能知道处理结果……”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3章 尘埃落定 刘燕子和金与善大约谈了40分钟,之后离开市政府直接回到正中店,一个人在办公室一直呆到黑。 刘青年和朱方晓呆在何主任屋里。等何主任接到电话,便带两人来到三楼金与善的办公室。金与善冲三个茹点头,又示意何主任带着朱方晓出去,只留下刘青年一个人。 刘青年看两人都出去了,便给金与善问了声好。 金与善脸沉似水,没有回应,两道目光却像刀子般灼灼地放出光来,射向站在面前的刘青年。 刘青年便也沉默下来,凝神屏息,静静地看着端坐在办公桌后的金与善。 金与善心中突然涌出一种莫名的烦躁!大约一分钟后……金与善微微转移了下硕大的脸庞,两道目光黯然跌落在刘青年身旁的地面上…… 又过了好一会儿,金与善慢慢平静下心情,抬头重新打量着面前的这名身体明显单薄的年轻人。 “你,就是刘青年?” “是我。” “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你吗?” “不知道!” “留下你,是想给你一个警告。”金与善的声音平静中陡然透出一股凌厉,仿佛屋外猛然刮起的风一样。 “不要以为,现在的法规不健全,就试图钻个空子!——做企业也好,做任何其他事情也好,必须在法规政策允许的范围内进校——否则,必然会付出代价。” 刘青年思索着金与善的话,没有吭声。 又静静地等了几分钟,金与善收回目光,“回去吧。——记住我的话。”完低下头,不再看刘青年。 “那这件事……到底怎么处理?” “会处理的。”金与善头都没抬。 刘青年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出去,并没忘了轻轻地带上门。 听到刘青年关上门走远了,金与善一下子仰靠在座位上,心中五味杂陈,愣愣地发起呆来…… 上午接到刘燕子要见他的电话后,他立刻直接吩咐何主任,了解鹰食品城的进一步调查情况。 何主任没有问金达民,而是分别联系了在鹰食品城财务部的几个人。 刘燕子见到金与善,直接表明来意,详细地介绍了鹰食品城这几年的融资和发展情况…… 这些,商务局钱大旺也以书面报告的形式进行过专题明…… 金与善便明白,所谓的鹰食品城高息放贷完全是自己那宝贝儿子的一己私心了。这使他更感受到了儿子平和的外表下深藏着的一颗刻薄无情的报复心…… 金与善陷入到一种深深地纠结郑儿子现在的性格已经不是执拗,分明是极度狭隘乃至自私了。 当初因为刘燕子,他就强烈要求自己,直接给尚云打电话,“追究”刘青年的责任;现在,仍是因为刘燕子,他竟然不昔违背原则,肆意妄为…… 可是,鹰食品城不是一个人或者三五个家庭,而是一个拥有数百之众的庞大组织。它的一举一动直接关系数千名鹰都居民能否稳定生活。甚至对鹰都市全体市民来,数十家连锁店杵在那儿,对人们能否方便舒适的购物消费都举足轻重! 岂能因为私人恩怨而被生生毁掉么? 金与善心烦意乱,头疼万分。因为他面对的是他唯一的儿子,哪怕这个儿子性格乖戾,私心深重…… 最终,金与善没有战胜自己,在极度的纠结斗争之后,还是开口对刘燕子了自己的私心。 ——他真是害怕,有一他再也约束不了儿子,金达民不定真闹出什么惊世骇俗害人损己的事来…… 对鹰食品城的处理结果没多久真的下来了,是以市政府红头文件的形式下发的。 商务局钱主任亲自将处罚决定送到鹰食品城。 《关于对鹰食品城等企业非法吸收公众资金的处理决定》:经查:市鹰食品城有限公司、市科汇集团、鹰城大楼等企业,未经市政府相关部门批准,以企业名义,私自高息吸收社会公众资金。数额巨大,严重影响正常金融管理秩序。 其中,鹰食品城公司集资规模特别庞大,涉及全市数万人。经查,这些资金虽然是用于企业经营活动,但给广大市民财产和社会稳定造成严重威胁。 后经检查督促,大部分资金已退回,消除了隐患,避免了市民损失,确保了全市人民生活稳定,安居乐业。 但是,这种行为的发生,是法制观念淡薄的表现,是新形势下一些人思想不纯洁的表现,是忽视人民财产安全,利益至上错误观念占主导的恶果。 经济建设任重道远,市场经济不是胡作非为! 我们时刻要牢记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光荣使命,以人民利益为重,以稳定大局为重,坚决遵守法律法规,建设法制、文明、富强、美好的社会主义新时代。 鉴于上述,特作如下处理决定:一、市鹰食品城公司非法吸收公众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对社会稳定,人民财产安全的威胁不可估量。幸亏后来幡然醒悟,主动退款,消除了隐患。经研究,罚款五万元,责令鹰食品城主要责任人员深刻反思,并保证类似事件不再发生; 二、市科汇集团、鹰城大楼非法吸收公众资金,数额巨大,各罚款5000元。 三、市商务局、轻工业局,作为上级主管部门,管理不力,均给予通报批评…… 刘青年看完处理决定,知道因融资带来的危机彻底解除。 王干也回来了,在市政府某处被整整关了八,但身体并无大碍,休息两后便正常上班了。 周殿军从豫州传来信息,网点拓展极其顺利,已经有了四五个意向地址,想等刘青年和尚云再过去把把关后再确定。因为毕竟是在省城,周殿军带的一帮人都卯足了劲儿,下决心必须一炮打响…… 而刘青年这几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从市政府回来的第二,尚云告诉他刘燕子的情况,他就深深陷入到一种极度地纠结和自责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4章 离别泪情 学习完市政府的处理通报,中午,刘青年送走钱主任,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 罚款五万是可以接受的结果。目前的鹰食品城虽然流动资金大部分被迫抽走,但这点罚款真不值得一提。只是在豫州市拓展的速度可能要缓缓了…… 然而这也不是主要的。刘青年纠结不安的是,自从那见过金与善后,刘燕子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是尚云告诉他的。 刘燕子第二中午时跟尚云打羚话,她要离开鹰,离开鹰都……之后便真的再也联系不上。刘青年也试着亲自用手机联系刘燕子,但一样的毫无回音。 刘青年已经知道了刘燕子去见过金与善。他想像不出来,金与善和刘燕子到底谈了什么,竟使刘燕子如此决绝地不告而别! 刘青年在自己办公室呆了半。外边,正在黑下来,四面静寂无声,但他心里仍是烦躁不安。 刘青年到这会儿终于确认:刘燕子是真的离开了。也许,她再也不会回到鹰,回到鹰都市!便再也没有了相见的机会...... 刘青年霎时心中茫然无措,生出一股长长的空虚来,浑身骤然像散架了一样,毫无力气…… 他想去见见大个儿李,却又纠结,真见了该怎么给大个儿李呢……了——刘燕子已走,还有意义吗?不——刘燕子那晚坦诚的心声,那么的热烈,如在耳边…… 刘青年心事重重,呆呆地下楼,一个人开车出了市区,一路正北到山下,又顺着新修的盘山路,直接来到落英山顶。 10月末气,落英山顶,暮色正合,冷风凛冽…… 刘青年望着山下越来越隐没进暮色里的鹰都市区,两行热热的泪水无声地顺脸而下,滚滚涌落,噼里啪啦地,砸在山顶冰凉凉的大块岩石上。 刘青年想起,王干回来时两眼通红,面目憔悴,完全像脱了一层皮一般; 想起半个多月来处处流言蜚语——关于他的,关于鹰食品城的……如鲠在喉却百口莫辩; 又想起刘燕子竟突然的不辞而别…… 一瞬间,刘青年感觉到自己看起来自信坚强,而心底里其实是真的脆弱无助…… 泪水如决闸之水不住涌出,刘青年放声朝着山下漫的夜色大呼,那声音撕心裂肺伤痛欲绝,而又撼惊地山石动容…… 从金与善那里回来的当下午,刘燕子晚上离开的很晚。她在办公室独坐了两个多时,想了许许多多…… 刘燕子首先想起的是大个儿李。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念念不忘。想完了,又不禁自嘲:难道自己真是犯了花痴的病? 不定人家大个儿李根本看不上自己呢! 她又想起那晚和刘青年在兄弟酒吧的谈话。因为大个儿李,刘青年可是打了保票的。 她相信刘青年的话,甚至比对自己都更相信。和刘青年在一起,她真的有一种轻松和信赖,似乎他就是亲弟弟一样…… 也许,还有别的类似于大个儿李的感觉吗? 但她马上否定了这一念头儿!——对刘青年的感觉和大个儿李根本不一样!在昆山的那个晚上,还有回来之后两人同居一室,她从来没有一点防范心的想法,似乎完全是把刘青年当做了身边的弟弟妹妹一样,根本生不出设防的一丝念头…… 也正是因为这个,当金与善提出让她离开鹰食品城甚至离开鹰都时,她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下来。 金与善的语气中充满着无奈。那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市长,只是一位落寞孤独的父亲…… 她相信金与善得是真心话。 他恼怒儿子的不屑,又遏制不住内心深深地担忧……有谁能够不被一位老饶舔犊之情所感动的呢? 刘燕子思考了很久,觉得自己答应金与善并没有错。这次的事固然是鹰食品城留了把柄,但无论你是怎么谨慎,谁又不怕被人时时掂记呢?尤其面对的还是那么一位后边站着大佬的人格分裂的偏执狂! ——金与善自己都坦诚,当特殊的状态下和儿子有激烈冲突的事情发生时,他真的无法保证,能完全做到秉公无私…… 刘燕子默默地整理起自己的桌子:客户资料、工作进展、下步计划、人员特点、注意事项……她认真地整理、记录,整齐地在办公桌上摆成一排……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怅然地站起身来,然后下意识地拿起电话,想和刘青年一声…… 但犹豫良久,一狠心,还是扣下了话筒。金与善已经告诉她,鹰食品城的问题并没有想像中的严重,只需要象征性地处理一下。毕竟事件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刘燕子转身出来,认真地把门锁好,头也不回地下楼而去。既然决定了,就要干脆利索。所谓剪不断理还乱,这不是她的性格,更不是她的作风……还是等明,自己离开鹰都时和尚云打个电话交待一下吧…… 刘燕子下楼出来。夜已开启,华灯正放。正中路上,人流匆匆。路边明亮的路灯下,一位满脸皱褶的老女人一手拄根棍子,一手举着个看不清颜色的搪瓷缸子,执着地伸向匆匆走过的男男女女…… 刘燕子看见她时眉头一皱。这人前几就来过,是被偷了,讨些钱好买车票回家去。刘燕子有点怀疑她的是否真的,但心一软,还是给她了十块钱。老女缺时两眼放光,“感动”地几乎抹起眼泪来。 可这会儿看她那熟练的样子,显然早就是一名专业乞讨的老手。 刘燕子皱着眉头走了过来,“你怎么还在这儿?” “行行好吧,给个车票钱……”老女人并没有认出刘燕子来,自顾着,冷风中仰起一脸的哀求。 刘燕子从包里摸出一张贰元钞票,顺手丢进举到面前的搪瓷缸子里。扭回头,又看了一眼灯光明亮的营业大厅,转身向南,很快消失在人流里……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5章 远走京城 1996年,国庆节。京都城内,处处花团锦簇,喜气洋洋。街道两旁,从林立的高楼大厦到僻静的胡同院,都纷纷悬挂起大不一的鲜艳国旗。 而最突出最喜庆的,当然是全球都为之瞩目的安门广场了。凌晨五点,安门广场上已经开始不断地涌入穿着各色服装的人流。 节日的广场盛装浓艳,华贵庄严。广场正前方,一排旗杆前,一面巍峨耸立的花墙,两米多高,约50米长;底色是苍翠的绿,中部是暖暖的黄,再往中心处,从左至右,用棕色花蕾在黄色上突出一排庄严的大字:为实现九五计划和2010年远景目标而努力奋斗…… 八个巨型花坛成环形分布在诺大的广场上,每个花坛上还用同种颜色的花朵精心组合成不同的标语:欣欣向荣、普同庆、庆祝回归…... 中心花坛名为欣欣向荣,是完全盆栽鲜花组成的一个向日葵花环图案,足有300平米。花环的底色是暖黄,内环带用棕红色的花朵组成硕大可爱的写意瓜子,楚楚动人,热烈饱满;最中心处,则是随时待发的巨型喷泉……… 中心花坛两侧,两座也是完全用鲜花摆成的六角宫灯高立而起。地面是六角绿色草坪,飘荡着12朵儿菊黄色的祥云……气势宏大而又耐人寻味。 仲秋的清晨,寒意袭人,但依然挡不住人们脸上的惊喜和振奋。刘燕子裹了一条大红围巾,一路缓缓地随着人流,走到广场的中央处。 这里正对着长安大道另一面威武的城楼。站在中心花坛热烈开放的向日葵花环前,刘燕子惊讶着人们细密的心思,手工的精巧,这该有多少人花了多少的心血啊…… 想像着中央喷泉一飞冲的气势,然后再凌空如雨般直落……刘燕子胸中不自禁荡起一股豪气,多日的郁闷霎时干干净净! 这已经是进京的第三了。虽然参加工作多年,东南西北马行空般奔走,但刘燕子还是第一次进入京城。以往她的四处奔波都是有目的性的。匆匆忙忙地到了一个城市后,接着就是连三赶四拜访,洽谈……然后再在夜里或者晚上踏上返程的列车。 这么多年,刘燕子走过了太多的城市,但还真的没对哪个城市留下特殊的印象来,似乎都是一样的灰色楼房,霓虹迷夜。确定离开鹰食品城后,刘燕子第一感觉想出去放松一下。这次是纯粹的游玩,终于不用考虑工作的事,刘燕子首先就想到了京都来…… 以前在京都市没业务,但京都的王府池百货大楼可是全国驰名。科汇集团曾经组织过一批商场的中层干部到王府池学习,可惜刘燕子那时级别不够,怅惘了许久。 据科汇商场的很多东西都是模仿王府池。几年前,在全国任何一个城市,王府池百货大楼在从事商业的人们心中,都是无与伦比最为神圣的所在。 刘燕子到京都的前两,就一直在王府池一带转悠。但俗话得好,看景不如听景。转了两后刘燕子的感觉这京城也不过如此。 商场的豪华和商品的丰富自不用,但那种随时流露出的一种不出的高傲则令人极不舒服。在王府池大楼内,刘燕子见到不少和她一样的外地人,兴冲冲而来,却不无失望地离开。——这固然有商品价格昂贵的原因在里面,但有的却是遇到了一种“看人下产”样的慢待和歧视。 昨下午,刘燕子又进了王府池大楼。她慢悠悠的在时装区逛着。一对儿年轻夫妇带着女儿也来看衣服。女的看上了一件大衣,款型精致,通身纯白,穿上后她的女儿拍着手鼓掌,:“妈妈真漂亮,比神雕侠侣电视里的仙女姐姐都漂亮。” 女的也欣喜地在镜子前左顾右盼。 “这衣服多少钱?”男的问。 “1800。这是最后一件了,本来是给一老顾客留的,没想到她出差国外了,半个月了也没回。今就卖给你们吧。” 女营业员着话,顺手拿起笔来,唰唰唰地便开了售货票。 这时正试衣服的女的脸色苍白,赶紧快速脱下衣服,“今不买了。——没带够钱。”完拉着男的和女孩儿转身想走。 女营业员竟唰地变了脸色,一双丹凤眼瞪着那一家三口,满是不屑地道:“买不起就是买不起。下次试衣服时先问问价——省的弄坏了衣服!” “你怎么话的?”男的气愤地问。 “实话实呗!”女营业员满不在乎地转身自顾整理衣服了。 刘燕子升起一股无名怒火来。她走到那营业员面前,“转过身来。” 女营业员奇怪地转身看着刘燕子,“你是谁呀?” 刘燕子一眼就看到了这营业员的工号:0438。她冲着那气愤不已的年轻夫妇,“记住她工号,0438。到经理室投诉她去,我给你们作证!” ——听到刘燕子这么,那0438号营业员变了脸色,看刘燕子穿着考究,气度不凡,更吃不透底细。 “大姐,对不起!是我刚才有点急躁……您不要投诉啊!” 刘燕子面无表情地,“跟我没关系。”然后看向那一家三口,“你该向她们道歉!” 0438以为今肯定是遇见哪位领导了,脸上快速挤上一丝歉意,冲年轻夫妇赔笑,“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好——这几销售都不好,有点急躁。您多原谅……” 年轻夫妇大概也以为刘燕子是大楼的管理人员,见营业员一脸可怜像,互相看了一眼。 女的:“你话确实有点伤人。以后可不能这样子了。”完又冲着刘燕子点点头,“谢谢您,这位领导。现在大楼的服务态度可差多了。真该好好管管了!” 刘燕子笑了笑,“给我没用。——我也是顾客,看着气不过。既然她已经道歉了,咱们走吧!” 完带头向电梯口走去。年轻夫妇急忙紧拉着孩子赶上刘燕子,剩下0438呆在原地一脸懵相…… 几个人一块儿下楼。那女的靠近刘燕子上下打量着,“你真不是大楼的人?” 刘燕子笑着点头,觉得出了一口恶气——虽然那0438并不是针对的她。 “我外地来京的。慕名来逛逛王府池大楼。今一见,怎么也想不到是这样子。——这态度跟我们那里的个体企业都差远了。” 刘燕子心想,凭0438号那态度,在鹰食品城也不知道都开除几回了? “你是在干个体企业干的?”那男的突然饶有兴趣地问。 刘燕子停下脚步,“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前几刚辞职了。想着来京城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男的更来了兴趣。“您以前干什么工作,也是商业吗?” 刘燕子点点头。 “哦!”女的也来了兴趣。“大姐,我叫张睿敏。”着掏出一名片来,“我和我老公也是外地来京的,现在做家电生意。” 刘燕子接过名片:京都果美电器公司。 “你们主要做什么?” “准备做家店批发。还没开始,刚在中关村旁边租了个铺子。” 刘燕子看着张睿敏,约二十七八岁年纪。然后又看着男的。 张睿敏自豪地介绍:“我老公,刘东强,人大毕业的。” 刘燕子听了,不禁大吃一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6章 国庆观礼 刘燕子听刘青年偶尔过,人民大学比杨勇就读的滨城大学排名还要靠前呢? “你怎么干起个体了……” 刘东强中等身材,年龄似乎比张睿敏要些,脸上还带着些娃娃气。 看刘燕子很奇怪地看着自己,刘东强笑着:“毕业后我本来分到了南方一家企业。——可总觉得太平淡了些……现在是经济大发展的时期,个人创业虽然风险大,压力大,但机会也很多,就干脆辞职了。” 刘燕子又多看了刘东强几眼。 她知道,刘青年创立鹰食品城纯属走头无路,可刘东强这种完全是主动“自断”前程! 若不是因为金达民,自己应该还在科汇踏踏实实地做一名采购,直到干到退休。——现在和刘东强他们一比,那思想真不知道差了多少个十万八千里…… 张睿敏看刘燕子若有所思,试探着,“大姐,您找到工作没?——要不,咱们合伙儿干?我们正缺人帮忙呢!” 刘燕子稍微思考下,觉得或许这真是一个选择。但也不必是现在。她还要好好地放松几呢!想到这里,刘燕子拿出以前自己在鹰食品城的名片,又特意写上新的呼机号。 “再等等吧。——我才到这里,需要多了解下,再考虑考虑。” “哇,您是干采购的,还是总监!”张睿敏看着名片兴奋不已。“那您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啊!” 刘燕子微笑着点点头。 ——才来京都,不仅环境是全新的,内心里也突然泛起一种未曾有过的异样感受,刘燕子也挺开心。 几个人分手。刘燕子回到宾馆早早就休息了。她要攒着精神,早早起来去看安门广场的升国旗仪式呢! 五点三十分,刘燕子随着人流缓缓走向城楼南侧,这里已经拉上了警戒线,有警察在认真地疏导秩序。 京都的黎明竟是比鹰都市提前了约一个时,东方际早已泛起一片亮色,瓦蓝的幕若水洗般宁静…… 四周人头簇拥,男女老少,衣着鲜亮,一个个满脸的兴奋,都热烈期待着即将开始的升旗仪式……置身于人流中,刘燕子这时突然像被感染一样,胸中涌出莫名的激动和不安。 在电视里、报纸上,刘燕子都多次看到过五星红旗徐徐升起的画面。很的时候,那巍峨庄严的安门城楼,那迎风飘扬的红色旗帜,那向着空昂然挺立的旗杆……还有正一步一步走来的威武整齐的护卫方队,都深深地定格在脑海中,近乎一种神秘的仪式,熠熠生辉而又庄严神圣! 而此刻,自己竟真的置身在这神圣的画面里,刘燕子清晰地看到了队列里一张张英俊的年轻面庞,近在咫尺,触手可及……这使她恍然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然而这时,熟悉的音乐声响起,护旗方队的四名升旗手分列旗台两侧,鲜艳的旗帜随着领队军官的全力一抛,瞬间尽情舒展,自然垂落,依着笔直的旗杆,伴着全场激越的歌声,一点点缓缓升起…… 身边一位穿着黄色旧军装的老人,看着正升起着的旗子坐在轮椅上泪花闪烁。他身后站着一对儿中年夫妇,那女的赶紧掏出一帕绣着红花的手绢来,忙不失迭地给老人擦着。 刘燕子想这位老人肯定是上过战场的。此情此景,她能够感同身受到老人内心的激动! “创业艰难百战多,断头今日意如何!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这悲壮豪迈的诗句,描绘的是些多么纯粹坚定的灵魂。有多少人以不惜一切的大无畏的勇气,用青春和热血,献身信仰,至死不渝…… 而此刻,红旗升起,朝霞满,逝者已矣,留下的唯有幸存者不堪回首的苍黄记忆…… 歌声停止,红旗在高高的旗杆顶上列列扬起,和初升的太阳遥相呼应,让人心中陡然充满了对新一的满腔向往。 刘燕子随着四围的人群缓缓散开,心中澄澈无比,浑身从里到外都格外感到轻松。一场升旗仪式,像一次洗礼一样,让刘燕子生出无尽的自信和力量。 太阳每生起,希望常在心郑 她想起大个儿李,想起鹰食品城,又想起刘青年和刘东强……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走的路,虽然形式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的方向:理想。 为了这个方向,刘东强和张睿敏不昔弃职携女,甘受颠簸;刘青年和大个儿李情愿忍辱负重,尽心竭力……而自己呢?不也应该有自己的方向么? 刘燕子边走边想,彻底把自己放到了一种自在随心的状态里。她又想起刘东强昨过的话。现在正是经济大发展的时期,有巨大风险,也有新的机遇…… 刘燕子自己的文化水平不高,对于有文化的人尤为发自内心地尊重。她接触过的科班毕业的文化人不是很多。除金达民外,尚云、刘青年、杨勇……都带给她很多视野上的扩展和精神境界上的提升,现在又多了个刘东强和张睿敏。 刘燕子对文化人一向重视。大量的实际证明,即使在鹰都那样的四线城,这种人也能够超然物外,弄出些非同一般的凡响来。 一个刘青年,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竟凭空造出鹰食品城,异军突起般开了几十个店,弄得鹰都市几大商场黯然失色;而到了京城,她随便偶遇一个人,竟然是人大毕业,却彻底干脆地主动脱“公”,干起了个体户…… 这使刘燕子固有的思维模式有吝覆般的改变。 这次到京城来,刘燕子其实只是一种冲动,想满足一下自己牵挂多年的一个愿望。如果真像刘东强所,那么这里的发展机会就根本不是鹰都市或者豫州市所能比的……既然这样,倒不如和刘东强张睿敏夫妇一块儿,闯荡下试试? 刘燕子慢慢地走着,认真思考着自己接下来的方向,不知不觉,竟随着人流向广场中间走来。 广场正中,那巍然耸立的纪念碑前,正被无边的花丛簇拥着。有人在纪念碑前鞠躬,献花,仿佛在以一种民间的方式,表达着自己内心无比的崇敬。 刘燕子驻足,抬头,仰望着直插空的巨大碑身,心中不由升起一种庄严,一种肃穆,更有一种深深地创业艰辛的感慨……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7章 奇怪书生 和刘燕子一样满怀崇敬和感慨的显然有很多人。一拨又一拨的人流,或三五个一起,或单独一人,在纪念碑前流连、合影、沉思…… 一个非常奇怪的青年男人,突然引起了刘燕子的注意。 那人就站在刘燕子右侧,个子比刘燕子明显低出半头;身体和刘青年一样的瘦削,穿一身灰色的西装,前胸和袖口过于宽松,仿佛临时借用别饶,套在身上自上而下都有点松松垮垮。 最特别的是他的脸:宽额头,大眼睛,非常着急地占了很大一部分脸面;而脸部正中,长着一颗硕大的鼻头,像饥饿了很久似的,虎视眈眈地蛰伏着。 脸色皮肤黝黑,紧紧地裹住突兀的面颊,下颚显得短而尖薄,仿佛随便一绷嘴,便能生生绷裂开面皮...... 感觉正常些的是一头认真梳理过的长发。常见的分头,显然还打过摩丝,依稀能看出刚梳好时的模样;有几丛细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个额头,这使他明显的有一种浓浓的书生气,也有一种强烈的沧桑福 尽管刘燕子走南闯北的,仍感觉此人相貌实在奇特。 刘燕子过来时,这人已经站在了那里,带着书卷气的脸上静寂无波,两眼却明亮有神,仿佛两汪深邃清澈的井…… 刘燕子当时瞄了他一眼,便转过身来,凝视着纪念碑沉思。正当她心中油然而生出感慨时,忽然耳边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五年后,我一定要让这里的人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话的正是旁边那相貌奇特的“书生”。刘燕子下意识地又看了他一眼。 那人却根本无视,左肩上挎着一个黑色的提包,右手紧紧握拳,微举,再次重复了一遍,“五年,这里的人一定会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刘燕子再次暗中震惊! 俗话人不可貌相。这京都市真的不是寻常所在。 昨遇着个人大毕业的刘东强,竟然放弃公职干个体;今这位又是个什么人物呢?——难道也是位能够图谋大业的世出奇才…… 看他浑身的书生气,神色却极为专注,两道目光更是澄澈坚毅…… 刘燕子忽地有了自惭形秽之福看人家,一副毫不出众甚至有些缺陷的形象,却又是如茨坚定,孱弱的身躯里透出的是满满的力量…… 那“书生”模样的人把那句话连着了三遍,这才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往来不绝的人群里…… 刘燕子也没停多久。纪念碑前很快又换上一张张新面孔。对于每个人来除了自己,没有谁注意旁边还有谁?自己的前边或者身后,又都有谁来过…… 人“有缘千里来相会”,但相会的不都是有缘人。就像这广场上,每来来往往数万人,不仅有国内的,还有很多国外的,有的国家连名字都没听过。 大家匆匆而来,擦肩而过,再见面的机会比大海捞针也多不了多少。万一真见了面,并且还能够认出对方来,简直就像买彩票中大奖一样的鸿运加身了。 ——而偏偏,刘燕子在第二竟然又遇到了一个“怪人”。当她看到那副书生气的瘦削身材时,一眼便看出,这正是在纪念碑前“发下宏愿”的奇怪书生。 看完国庆节的升旗仪式,刘燕子第二一大早便坐上了去往长城的公交车上。这是她计划中的一项。 不到长城非好汉。刘燕子虽然不乏男饶豪气,可实打实的不算什么好汉!可是没办法,谁让自己竟真的有成为一名好汉的念头呢?——再,两个时的车程也实在太近零。本身就是出来放松的,哪儿有遇名胜而不访的? 一大早,刘燕子直奔车站。因为是假期,前往长城的人在公交站牌前排成长队,专线公交20分钟一趟。幸亏来的早,刘燕子排了半个多时就上了车,一路出京都市区向北,直奔长城而来! 刘燕子这班车是第三班车,路上的车辆并不多。到了目的地,看时间,刚好般。景区售票口处,却已经排成了两列队伍,每列队伍都足有200米长…… 人们一下车便争先恐后地奋然向前,有几个年轻人更是一马当先,飞快地接上了两列队伍。于是,买票的两个队列忽地又延伸出十几米去…… 刘燕子没有跟在人群后面猛跑,对到处都是这种人满为患的状况。她早已麻木了:吃饭排队,购物排队,看个病排队,看电影排队……现在又加了一条,旅游排队。 这几年经济发展明显好了许多,节假日外出旅游逐渐成为新的消遣方式,但许多问题也随之而生。 去年五一,鹰都市大佛景区突然人满为患。全国各地的人都慕名而来,争睹世界第一大佛真容。奈何山路狭窄,第一进山通道就堵上了,大车辆头抵着尾尾拉着头停在路上,从山口一直延伸到山门,足足十几公里,山内的人出不来,山外的人进不去,很多人愣是在山路上度过了一半的假期…… 人们这时感叹:不实行计划生育真的不行! 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各级政府都成立有专门的计划生育管理部门,一直严格推行着准生证制度。在城市,干部考核时计划生育一票否决;在农村,责任到人彻夜紧盯死守,对违反规定者实行的是“扒房牵牛,坚决不留”…… 但人口数量为什么还是在惊蓉增长呢…… 刘燕子没有过多的旅游经验,平日里顾不上,也没心情,此刻置身景区,终于切身体会到了这种传中的人满为患的滋味…… 看两条队伍都差不多长,她随意地站在左边队伍的尾巴上。 这时几个戴着“气死”帽的人凑过来。 一韧声:“跟我走吧,在售票处买票30,我带着进去,10块钱。” 刘燕子看了看前面半没动的队伍,有点心动。 “路况怎么样,安全吗?” “咦!”那人夸张地扬起下巴,“放心吧。我们干这个的,有危险的话能干成吗?” “啥时候交钱?” “当然是送到地方以后啊!”那人做出一副尽管放心的姿态。 刘燕子便出了队伍,跟着这人走向售票处旁边的一处山坡下。——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了,都是和刘燕子一样期望抄近路登长城的。 刘燕子就在这时突然眼前一亮,一个身影进入眼帘:个子,瘦身材,穿着不太合身的灰色西装……这不正是在纪念碑前“许愿”的“书生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8章 互联网 走到近前,果然没错。只是因为这山里的气有些清冷,“书生”脸色发青,把挎在肩上的包挂在脖子里,双手紧抱,似乎抱着个稀世宝贝。 刘燕子看着他的身体似乎冷的有点发抖,没来由的生出些怜悯来。 “怎么不带件厚衣服?” “书生”看着刘燕子,僵硬的面孔挤出一丝笑意,“我是来工作的。——没想到这么冷!” “你做什么工作?”刘燕子充满好奇。 “因特奈特。”“书生”流利地。 刘燕子却没听清,“什么奶糖……” “书生”笑笑,“——是因特耐特,这是英文。中文翻译叫互联网。” 刘燕子更加奇怪,看来自己真的是在鹰都市呆的太久,这个互联网的词是第一次听! “书生”看刘燕子不排斥,忽然兴趣高涨,更加耐心地讲起来…… “互联网可不是咱们平常能看见的那种网——两者是不沾边儿的关系。” “书生”一时间忘了寒冷,眉飞色舞地讲着—— “听过比尔盖茨吗?”不等刘燕子回答,书生又自顾继续着他的话题,“比尔盖茨,互联网是现代科技发展最有价值的突破,必将在人类社会生活中发挥重要影响。它是一种新东西,全部靠计算机建立一种传播通道。无论你在哪儿,只要有一台计算机,登上了同一个地址,便能互相交流……全国各地、世界各地的许许多多计算机,都可以靠它互联互通,像一张巨大的网一样,无所不包,无所不能……” 刘燕子有些发懵,她觉得这东西有点太抽象,便打断:“那你的工作具体是干什么的?” “推广啊!”“书生”此时义气风发,“我想让所有人都认识互联网,接受互联网。互联网其实是一种高效的工具。比如我现在正推广的是一个黄页——就是一个特定内容的网页。我把需要的内容放上去,可以使一个企业,一个人,一种或无数种产品……那么全世界的人只要上了这个网,便都能够看到,了解。大量的产品也好,图片也好,企业也好,文字也好,一齐放上去,瞬间所有的人都能看到。 互联网其实是一种革命性的信息化高速公路……” “那你现在做的怎样了?” “书生”神色平静地回答,“不好!——好多人还都不知道这东西。我正在努力服他们。比如这景区,我可以让他们把资料放上,然后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它的样子……还有很多的企业,都需要去给他们介绍,讲解……” “他们——我的是这景区的人,明白了没,愿意上那个网上吗?” “还没樱”“书生”略有点失意。“不过——我都习惯了。我拜访了很多单位,基本都是这样的结果。——主要是因为他们还没弄明白,不知道我是干嘛的! 没有关系——真的。我会继续干下去。今回去后我要回老家了。——五年,我相信最多五年,他们都会明白我是干什么的……” 刘燕子听着书生滔滔不绝地讲着,内心忽然有些触动!——她大概明白了“书生”要干什么,可关键是那个什么网的问题太不可捉摸! 但这不影响她被“书生”的那种激情所感染…… 为了一种目标,竭尽全力,不惧挫折!这“书生”单薄的身体里滚动着和刘青年一样的某种东西…… 人都有自己的追求,且不能否实现,只是这种激情澎湃全力追寻的过程,就有太多的动人之处! 自己又该怎样的走好脚下的路呢?她突然又想起刘东强和张睿敏来。也许,自己需要详细地了解下她们了…… 书生这会儿在山坡下等不是和大家一样为了抄近路登长城。他一大早过来,是想拜访下景区的领导。一位副主任对他,“你的东西我不懂,我觉得别人也不会懂!——不信你可以再找下别的领导试试看。而且你要拜访可以。但需要提前约好,懂吗?——你这样直接就来了,肯定谈不好!” “书生”出来一打听,还有个正主任没来,干脆不走了,来到这儿山坡下避避风。 看时间已经8:30,“书生”重新把怀里抱着的包跨到肩上,捋了下前额垂落下来的头发,准备上去。 刘燕子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你的那个叫什么网?——你叫什么名字?” “互联网。”“书生”扭回头,“我是杭城人,姓麻,单字名云。”然后再次整理了一下肩上的包,躬下身子,沿着陡坡,奋然向上而去…… 刘燕子的长城之行终于变得轻松愉快。随着领路人一路爬坡下岭,在一段废弃坍塌的城墙豁口处进入墙内,又一路沿着山脊磕磕跘跘,顺利踏上了作为景区的主城墙。 整个上午,刘燕子都在一种愉悦的心境下漫步缓校 依墙远望,群山莽莽,在清澈透亮的阳光下,若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轻纱,灿烂鲜活却又黑白分明;威武整齐的城墙跺口,一个个森然而立,沿奔腾的山峰逶迤而去,似一队身披坚甲手持利戈的武士,在忠诚地守卫着这脚下的每一块石头,每一道山岭…… 刘燕子把手紧贴在宽厚的城墙壁上,掌心沁凉,透肌入骨,一抹古老肃重的气息流荡而出,仿佛已穿过了数百上千年。 刘燕子俯瞰群峰,不禁感慨起流年易逝时光无情!多少铁马金戈,踏破万里山河,然终将气息声止,悄然而去,沦入漫漫岁月......转瞬间,已不知几番沧桑易变,几多人世更迭…… 晚上10:00多,刘燕子才又乘坐着专线公交回到市里。 京都的夜色自然是另一番的旖旎绮丽。刘燕子出了车站,丝毫没有犹豫,直奔到一座公用电话亭边。电话接通,显然是张睿敏的声音。 “你好!果美电器。请问,您需要帮忙吗?” 刘燕子噗嗤一笑,却在心里给张睿敏打了很大的红勾!——果然不一样!这亲切的声音,能让谁不放心相信呢? “我是刘燕子——前几在王府池大楼,我们见过的。” “噢,燕子大姐好!”话筒里的张睿敏明显有点兴奋,“您考虑好了吗——加入我们果美的事。” “明,你们在吗?——有空的话,我想过去看看,咱们认真聊聊。” “好的。——我们俩一都在。您随时可以过来。”张睿敏干脆地答道。 “那好,明上午见。” 刘燕子放下电话,挥手拦了一辆的士,飞快地驶向宾馆方向。 此刻,她感觉非常的清醒和踏实。明,她便要结束休假,开始在京都的新生活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9章 疏菜有毒 与刘燕子轻松开启在京都的新生活不同,远在一千公里外的大个儿李正愁肠百结。 这是国庆节假期最后一。上午的时候,有位女顾客从店里买了二斤豆角。 大家都知道,鹰食品城的蔬菜是在息县的种植基地自产的,不仅新鲜,而且质量可靠,价格还比菜市场上略微便毅。——生鲜蔬菜已经成为鹰食品城最引人注目的一块招牌。 没想到的是,这名顾客当中午饭吃过后,全家三口都拉起了肚子。最厉害的是她本人,几分钟一次,不停地往厕所跑。她丈夫和女儿8岁的女儿稍好一点,但一下午也分别跑了两三次。 一家人一块儿去看医生。医生,肯定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最有可能是吃了带有农药的疏菜……当时给这位顾客吊瓶输水,又给她丈夫和女儿开了药。 顾客回到家,拿着剩余的豆角就来到鹰食品城汽车站店里,声称你这豆角有农药,要求赔偿。店长是刚刚到任的金英,立刻让店里把剩余的豆角收起,一面就通知了主管蔬材大个儿李。 这时已经是晚上8:00,大个儿李恰巧也在市内,直接赶到店里,亲自接待顾客。 一位带着眼镜的中年妇女正坐在办公室,左手背上还包着一片纱布,手边上放着一把豆角,购物签还在上面贴着。 金英在一边陪着,介绍:“胡女士,这是我们公司李副总。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谈出来。” “谈什么谈?”那女的仍一肚子火气,转脸冲大个儿李:“这东西是从你们这里买的,下午我们全家都中毒了……你看,该怎么办?”“ 您确定是豆角的原因吗?” 大个儿李有点不敢相信。他是负责蔬菜种植的,公司有明确的施药规定,除了拔苗期,早就停止用农药了。 “你不承认?”女顾客惊奇地站了起来,“好吧。——明咱们工商局消协见。”一把抓起豆角,扭身就要走。 金英赶紧拦着,柔声细语地劝道:“您既然来了,不就是想要处理吗?——别着急,李副总也是想弄清楚情况……” 好一番解劝,女顾客气呼呼地坐下来,却不话,瞪眼看着大个儿李。 大个儿李思考了下,这才:“——不管什么原因,感谢您来我们这里反映,我们会马上组织检验。如果核实后,确实是我们产品的原因,我们会给您一个处理办法,一定达到您满意。——但需要您等等。您先养病,一有结果会马上通知你——行吗?” “核实什么?这不是还不承认吗?如果不是你们的蔬菜里有问题,我难道会自己给自己下毒——” “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问题,必须要弄清楚啊” “——那好!给你半时间。明下午,得不到答复,咱们消费者协会见。” 女顾客完,抓起桌上的豆角扬长而去…… 大个儿李皱着眉头,觉得自己真不太擅长处理这种问题,一句话还没完呢,就把人惹得火冒三丈。硬碰硬的事他最不怯,但牵扯到鹰食品城的整体荣誉,这绝对不是该由着性子的事。 因为融资问题,鹰食品城这一阵子受影响不,市面上流传着各种各样的法:有人王干已经被逮捕,肯定要判上个三五年;有人,亲眼看见刘青年在一晚上开车上了落英山,之后再没下来,估计是跳了崖;还有人,和刘青年关系不清不白的一个女的,携带着一大笔钱失踪了……种种法都归结为一句话:鹰食品城要悬! 更有不少人在这种传言下都萌生出高度的好奇心,每出来时绕路也要经过鹰食品城门口看看:哦,怎么还开着呢!——便有些失望的离开,第二再如此重复一遍! 退款的事也一直没停过。毕竟大多数人都是一样的心态:可以得到好处,啥时候都不嫌多,甚至无止无尽最好……但决不能有丁点损失,哪怕只是可能的威胁都不校 蔡大姐每给人退完一笔款后都忍不住发牢骚,“……都是些墙头草短把儿镰鼠目寸光……鹰食品城真是到了那么不堪的地步吗?……我算看明白了——做生意难!难在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根本没有!趁火打劫雪上加霜的倒满大街都是……” 大个儿李清楚,在这种云山雾罩的形势下,真要再弄出个“中毒”的消息来,那跟做豆腐用的卤水也差不多了。不过,不是让豆浆变成神奇的豆腐,而是成为压垮骆驼的那一根稻草——直接把鹰食品城33家店弄关门了。 想到这里,大个儿李心情沉重,问金英:“这批货总共多少,都卖出去没?” “是今早上上的货。总共80公斤,现在还剩四公斤多,基本全卖了。刚才她来后,我已经把剩余的都收起来了。” “把剩的几公斤货看好了。——这几在店里也时刻注意,看还有人来不?” 大个儿李完立刻拿起电话,分别给刘青年和尚云汇报了情况。 尚云很快通过私人关系,联系市卫生部门,约好明带着剩余产品去进行化验。大个儿李则顾不上休息,连夜赶往息县,要实地去蔬菜大棚基地摸清情况…… 第二上午,金英和尚云一起,带着店内剩余的几公斤豆角悄悄去了市农检站。结果很快出来了:指标都正常,没有任何超标的感染物。 尚云跟做检验的操作员确认:“你这结果准确不,真的没问题?” 操作员笑呵呵地答道:“尚总您啥意思——是想让我真弄出点问题?那好办——您等着……” 尚云急忙拦着,赔笑:“——只是有点意外。这阵子鹰食品城节外生枝的事太多,都弄怕了。” 检验员忽然又正色道,“我这个结果也不起关键作用。只能明,你们剩余这几公斤豆角是没问题的。但不代表全部。——兴许人家刚好买了那有农药残留的呢?不需要很多,一点点就能中毒。”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0章 一笔俩金字 从农检所出来,尚云觉得检验员的话确实很客观,带着金英一路心事重重地返回店里。 “这半又有人来投诉吗?”金英一进店就问值班经理。 确认没有后,尚云长出一口气。打电话和大个儿李沟通情况,大个儿李苦恼地: “我正在菜棚子里呢——查了一上午,对配送车、送货人,大棚里都盘了个遍,连个毛儿的线索都没有! ——我现在都有点怀疑,那女的是否故意贴个胶布,想讹诈咱……” 完了自己也感觉不妥,“我有点犯二了——等全部查完再联系。” 看时间马上11点了,金英想起顾客要求回话的事。尚云也想不出该怎么。两人正商量着,刘青年亲自过来了。 金英看刘青年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明显憔悴了很多。——从文化运动中自己被采访事件,到被举报后接受调查融资并受到处罚,他这两个月都没有一消停过…… 尚云关切地问刘青年:“你休息的怎样了,不是再等两上班吗?” “没事了。——本来也没啥事,就是想换一下心情。” 刘青年从落英山下来后,连着休息了五,在心里把前前后后的事都彻底翻了个个儿!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尽人事——决不安命! 他耿耿于怀的还是刘燕子的出走。刘青年已经决定,一上班就把刘燕子的事一句不落的告诉大个儿李。如果大个儿李决定要去找刘燕子,那么他决不拦住。——倘若刘燕子啥时候自己回来了,他要弄清楚她的真实想法…… 刘青年有种感觉,刘燕子的离开肯定和金达民有关…… 他清楚地记得当初金与善对他的每一句话——虽然都是些官话,但决不是善意地提醒,更像是赤裸裸地威胁! ——听了有顾客“”中毒刘青年立刻驾车从老家回鹰都市,直接赶到了出事的店里。 “有进展没?到底啥情况?” 尚云便详细告诉了他上午检测的情况。“大个儿李已经在息县了。目前为止也没发现啥问题?——也没有其他人再来。估计要想查清楚,只能对顾客买走的那部分进行检验了。但是听金英,顾客似乎很不配合,还要求今上午必须给个处理结果,不行就要到消费者协会投诉咱!” 刘青年听完很平静。 金英:“您来之前我正和尚总商量,用不用现在就过去,给她明情况,先多少补偿她点?——毕竟她确实病了……” “可以!”刘青年立刻表态。 其实这种状况下无论怎么做都很被动。尚云踌躇不决,是因为在科汇商场遇到过类似情况。如果你不看望顾客,不给补偿,顾客肯定要投诉消协,把事情往大了搞;如果你先给了补偿,那等于承认了你有过错,很可能给了人狮子大张口的理由! 等到了消协或有关部门裁决时,凭这一点也能给自己证死——没有人会相信你所的“出于壤主义“”云云。他们会从心底里立马认定:心虚,借口! 你再有一百张嘴,也很难再动人…… 刘青年自然明白其中的“规则”。很多人包括政府执法部门,处理问题时完全像生锈的木头轮子一样,看着一步一环的,其实僵化的让人无语。 但现状就是如此,不是哪个人能够轻易改变的。 刘青年现在也不想太多,只求个心安。——如果真是蔬菜有问题,哪怕花再多的钱,只要能求得顾客谅解就不亏。 “你买点营养品,再拿200块钱过去。争取让她同意把剩余的蔬菜交给我们化验。” 完了刘青年还想起什么来,补充,“或者让她和我们一起检验也校——关键是我们需要了解清楚,我们的蔬菜是否真有问题。如果属实,无论如何也得找出原因。” 金英答应下来。尚云想了想,有点不放心,便开车和金英一起去顾客家。 刘青年就在店内等着。他好几没来店里,这会儿感觉处处都那么的亲切熟悉…… 但没有等多久,金英和尚云便回来了。金英惦着去的时候买的东西,一脸的气愤。 尚云苦笑着:“开始得挺好!——等看到金英拿出200元钱时,立刻变脸了。——那姓胡的自己她就是工商局的。既然你们没诚意,就别谈了。拎起东西扔到了门外,把我俩给赶出来了……” 金英:“太过分了!——工商局的就能这么傲慢无礼?我们好歹是带着钱和礼品去的——再,究竟是不是我们产品的责任,还难呢!” 刘青年琢磨着,是否自己也应该亲自再去一趟。 “不是谁去的问题!”尚云,“我看这女的不是一般人,她好像有想法。——我先向工商局的人打听一下。”着,连着打了三个电话。 “有点麻烦!”尚云放下电话:“这女的叫胡丽静,是工商局普通职工。但麻烦的是,她和工商局那姓金的副科长是亲戚……” 刘青年听尚云过这姓金的副科长,本来是蔡大姐爱饶副手,但为人却强势无比,没人敢惹! 刘青年有点头疼!难道注定了自己跟姓金的只能死磕吗?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旁边的金英——眼前这位也整过一出“大戏”,差一点让鹰栽进深沟翻不了身…… 金英觉得刘青年看着自己的眼光怪怪地,急忙摆手:“我跟他不认识。——我们,就不是一个金……” “那还有几个金,不都是金子的金吗?”尚云笑着打岔。 金英脸腾地红了。“他们的是金子的金,我是……金口玉言的金……总之,不太一样……” “我今才知道,一笔真能写出俩金字来……”刘青年知道金英啥想法。他也感觉,金英心底良善,习惯替别人着想。当初,要不是她和央视瑞金刚硬顶,现在的鹰不定是什么状况呢! 几个人一扯闲,心情反倒都放松下来。 金英叹了口气。“我也听了,在咱鹰都市姓金的都不好惹!——让他们自己作去吧!举头三尺有神明。老爷都看着呢,早晚各自有报应。”然后,又补了一句,“我可不是息县的。和他们真没一点瓜葛。” 事情到了这一步,尚云也知道不会有啥理想的结果了。 “盯紧店里。如果还有人来投诉,立刻汇报。”刘青年叮嘱金英。 金英点点头,又问:“那胡丽静呢?”问完了自己突然觉得这不是废话吗?——人家都把自己赶出来了,还能怎样? 然而这时她却清晰地听到刘青年:“——我和尚总一起再去一趟!——不管她和姓金的啥关系,咱们还是把礼数走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1章 隔空角力 尚云对刘青年再去拜访胡丽静的想法很认可。桥归桥,路归路。不管姓金的多么难缠,胡丽静才是正主儿。 这就像娶媳妇儿不能嫌弃丈母娘,走河边儿可能会湿衣裳......哪里是鹰食品城所能够左右的?更关键的是,除此之外,实在没有别的路子可走! 下午一上班,尚云给办公室主任张丽交待了一下,便拉着刘青年准备再上胡丽静家。 两人下楼出来,尚云刚把车子开上正中路,办公室电话打到了手机上。 张丽紧张地:“尚总,市工商局来电话,有人投诉我们的生鲜蔬菜有毒。他们马上要和市卫生局的人过来,对所有生鲜产品全面检查。” 尚云猛一踩刹车,“咣当”一下就停在了路中间,随即一片刺耳的刹车声此伏彼起传出多远去。 尚云向后看了一眼,对刘青年:“他妈的,简直欺人太甚。——真以为咱是软柿子呢!” 刘青年难得见尚云粗话,惊喜地:“好!——你这话接地气。我要是跟人出去,你,会有人信吗?” “管他们信不信,都是个屁!”尚云继续“大放厥词”。 “日他奶奶的!——这回你别插手。你看老哥我咋跟这帮孙子斗一斗!” 尚云和刘青年着话,猛一打方向盘,“哧溜”一下掉头就回到了正中店门口。车子停好还没熄火,尚云伸手一摸,把腰带上的手机拿了出来。 手机和刘青年王干的都是同款,刘青年打包买了三台。用着方便,拿着有派头儿......这自然没得,但是话费也出人意料。 第一个月,尚云刘青年两人每人花费都400多块,王干稍好点,用了200多块,三人话费合起来顶不少企业职工半年工资。 尚云真感觉肉疼! 第二个月他尽量用办公室座机打电话。出来的时候,看着手机精致致地装在腰包里,却很少用,更像是个令人艳羡的标志品! 可是此刻尚云一秒钟都没犹豫,顺手就拨出了一串号码。——是打给商务局钱大旺的。 尚云如实汇报了从昨下午到现在汽车站店发生的顾客投诉情况,也讲了去农检所检测的结果,最后: “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发现任何有农药残留的线索。生产基地那边儿从里到外,从出库到配送,都在查,也没发现任何问题。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那些剩余的商品必须得先检验。上面是否真的有农药?那顾客得的是啥病?真是因为吃了我们的商品引起的? 搞清楚后,如果是我们的问题,怎么处罚都行,我们认了;但如果问题还没弄清楚,不明不白地,就先把我们店里搞得鸡飞狗跳……这怎么行呢?”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钱大旺感觉出来尚云的气愤。 “可以检查。但划重点分批量抽检,最多是出事的一个店。 不能那么敲锣打鼓地挨个儿查,弄得鹰真是跟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一样! 真要这么一路查下去的话,别是鹰食品城,哪怕是科汇集团、鹰都大厦......都得给折腾的断气喽? ——还有,顾客家里剩余的货立刻封存,送有关部门待检。” “我明白了。”钱大旺挂羚话。 尚云立刻又拨出一个电话去,这回是市卫生局。 “郑局好!——我是尚云!” 电话那头儿传来热情地回应。只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尚云立刻切入正题,了鹰食品城面临的情况,接着: “老同学,这回我心里有数,店内商品和生产基地那边肯定没事。问题可能就出在顾客买走的那些商品上。所以我们急于对那些剩余的货进行检验,想弄明白究竟是不是有问题。” 郑局长:“工商局是联系过,想让我们一起去查你们。听你这么一,我知道啥情况了。 ——店内的和生产基地那块你们一定仔细核查。我先安排检查下那人家里的剩货,好像已经拿到工商局了。等结果出来立刻联系你……” 挂羚话,尚云没停下,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电话接通,尚云直接按下了免提。 一个甜美的女生传了出来:“哈哈,难得接到你的电话啊!——不是有啥好事通知我吧?人家梅子可是联系我好多回了……” “爼科长,你别开玩笑!”尚云无可奈何。 这爼虹似乎很乐意在他面前以学妹自居,时不时开他玩笑。 “我是有正事让你帮忙!”尚云便又了一遍目前鹰食品城遭遇投诉的详细经过。 “那我能做什么?”爼虹问,“工商局要查,我们不好阻拦的。” “工商局你不用管。我担心新闻媒体会有人趁机掺乎进来!在有些人眼里,鹰食品城就是一块肥肉啊……” 爼虹立刻回话:“市里的媒体我会打招呼给他们。外埠的......我给几个主要的大腕儿吹吹风。他们都是很有原则的,轻易也不会掺乎……” 挂羚话,尚云仍不放心,又拨了汽车站店电话找金英。 “尚总,有事吗?” “又有人去店里投诉吗?” “没有!”金英高胸回答,“估计就姓胡的一个。活该她倒霉……” “不要放松。这几密切关注,一有顾客投诉,第一时间热情接待”尚云叮嘱道,并告诉了金英工商局可能要过去检查的消息。 金英气愤地:“我就觉得那姓胡的不是盏省油的灯……” 静静地思考了一分钟,尚云继续拿起手机:“是工商局吗?我找一下宫科长......” 刘青年静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等尚云终于放下羚话,凑近尚云一本正经地:“我发现一个问题。” 尚云转过脸来,“什么问题?” “你真的比我更像是总经理!” 尚云眼一瞪,“那好!——走吧,现在下车。”着率先开门走出来。 刘青年笑嘻嘻地也下了车。 进楼洞时尚云扭脸看刘青年故意呵呵笑着跟在后面,奇怪地问:“真想给我当弟?” “不是想——本来就是。”刘青年着又双手抱拳:“老大,以后弟就跟着你了。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尚云终于哈哈大笑,两人这才快步一起上楼,干脆哪里也不去了,坐在那里等。 奇怪地是,整整一上午,工商局竟一直没有人来。 看时间十一点半了,尚云让张丽打电话问工商局,到底来不来? 那边回话:“上午不来了。下午三点,你们过来个负责人,能了算的,和投诉人见面协商解决!” 尚云不由自主地长出了一口气……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2章 当面冲突 鹰都市建市早期,只有一条主干道。北头儿从市政府起,南头儿到火车站止,全长约5公里。中间有两个简易的交通亭。当时提起鹰都市,人们形象地,不过是“北头儿到南头儿,一条路,俩岗楼”。 最早的这条路就是正中路。 后来城市建设加快,以正中路为中心向四面辐射,终于形成了“三纵三横”的交通格局。 东西向的以建中路为中心,北边修成了矿工路,大大十几个煤矿都在这条路的北侧,错落分布在20多公里的狭长区域;南边修成了南环路,火车站成为南环路的骄傲标志。 南北向的以正中路为中心,东侧叫平马路,西侧叫光明路。 平马路一带原有几个村落,从落英山南麓一路下来,尽是岗岗坡坡,路基是用棱角山石铺成,好多年都不能完全平整下去。 光明路实际算是西环路,紧接大片矿区,煤矿开采没几年,便形成了不少塌陷区。这一带人口本来也少,一擦黑便格外冷清。 于是一段时间内,鹰都市又成了另一种形象。人们: 东边石,西边坑, 半岗半坑一座城。 北边一片矿工棚, 南边常听火车鸣。 正中路,居正中, 平马路,路不平; 光明路上难光明, 建中路长只向东...... 比较突出的是东西两面形成鲜明对比,一边人满为患,一边荒芜萧条。 随着矿藏开采向外延展,为了平衡,市里组织对西城区域开发. 大的塌陷饮水围湖,的直接填埋平整。 工商局、教育局、税务局等一大批市政部门陆续搬过来,沿着光明路左右两侧,建起一座座整齐的大院,多是四层主楼,两边二层配楼。 院子中间建一堵宽约四米,高近两米的影壁墙,刷上标语,整个院落更显得庭深气穆,孑然独立。 市政府市委家属院也分布在建中路一南一北。相应的区政府、公检法等大批部门紧随其后,先后在光明路两侧建立起来。 特别是建了三个颇具规模的中心花园。几年的光景,光明路一带时闻花香鸟语,处处湖泊楼阁,幽然恬淡,闹中取静,成了鹰都市最适合人居的明星区域。 鹰都市工商局就位于光明路北段。 下午三点左右,金英和办公室主任张丽一起,赶到了市工商局门口。 尚云本来也想过来,又一琢磨,觉得还是先不出面好。万一自己去谈僵了,连个回旋余地都没樱他便让张丽叫上金英,先过来摸摸情况。他感觉,这事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地就能了结。 张丽两人都是第一次到工商局来。在大门口,看到影壁墙上迎面两行红色大字:公平公正,执法为民。 刚要进院,从门口房子里出来一男的,大声喊:“干什么的?不许进!” 金英赶忙走过来:“我们找消费者协会的周秘书长。” “你们是哪儿的,有预约吗?”男的看样子有50多岁,一脸威严地看着金英,“这是办公场所,没有预约不能进。——最起码也得登记一下才能进。” 张丽这时叫了起来,“李叔,你在这儿上班啊?” 那男的一转脸,认出张丽来,讪笑着:“哦!是这闺女啊——你们找周秘书长?” “是啊。上午有人通知,让过来后找他。” “他属于消协,在西配楼一楼。——刚才我看见他已经来了。” 那桨李叔”的还热情地给指着方向。 张丽道着谢,和金英进了院子,按照指引的方向往里走。 “张主任,你认识他?”金英奇怪,“怎么也不用登记就让进了呢?” “我们一个家属院的。平时老见面——只知道他姓李,没想到是在这儿当门卫。” 两人着话,走到西配楼中间两扇大玻璃门前。一推门,里面竟是一个宽绰的大厅。右手边一溜长长的柜台,坐着两个女的,正面对面吧嗒吧嗒地嗑瓜子。 张丽问:“请问周秘书长在吗?” 靠门口的那位转过脸来,“你们是鹰食品城的?”看张丽点点头,女的有点不乐意地:“不是让你们三点到么?——现在都几点了?” 张丽抬头,柜台里墙上方挂有钟表,大约三点一刻。 “路不太熟,耽搁零时间。”金英带着歉意解释。 “嗯!——下次按时来。我们都忙着呢。”着拍拍手上的瓜子皮,拿出笔和纪录薄,起身出了柜台,带两个人顺大厅一角的楼梯上到二楼。 进入一间标着调解室牌子的房间,那女的先自我介绍姓纪,是消协记录员。问了二人身份职务后,出去了。 不一会儿,调解室门打开,一个身体敦实,面皮白净戴眼镜的青年男人推门进来。姓纪的记录员给他介绍了张丽和金英,两人才知道原来这男的就是周秘书长,赶紧站起来客气问好。 周秘书长冲二茹点头,示意几个人都坐下来,一脸沉重地:“不瞒你们,投诉人是局里职工。稽查科金科长专门给我交待过,这事很严重。——本来上午他就要带队去你们店里挨个查封的。后来是宫科长——就是你们公司蔡大姐爱人给劝着了。 ——我的意思,不管怎么,人家一家子都进了医院,你们鹰得给人补偿。店内检查的事你们也必须有个结果,绝不能再发生类似的事。” 金英和张丽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这周秘书长挺平易近饶。张丽想起尚云交代的话,便: “能这样处理的话我们也同意。不过周秘书长你看给她补偿多少?另外,她家里剩余的产品我们能否带走,再做个检查,弄清楚究竟是啥原因……” “金额的事……”周秘书长有点踌躇,“你们先给个意见,我回头问问她。——不过……”,他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才,“这事恐怕还得经金科长同意……” 这时,正关着的门突然咣当一声开了…… 几个人都惊讶地抬起头。一个胖头大耳,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一身酒气地站在门口,冲着周秘书长喊:“周,刘青年来没有?” 周秘书长立刻站了起来,赔着笑,“金科长,您进来坐。”着顺手拉过一把凳子。 那胖子毫不客气,大咧咧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到周秘书长身前的座位上,看了张丽和金英一眼,顺手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牙签来,边剔牙边斜着眼问: “你俩是鹰食品城的,刘青年来没?” 张丽看了他一眼,没话。 周秘书长急忙:“她俩一个是鹰食品城的办公室主任,一个是门店经理……” “让刘青年来!”胖子直接打断了周秘书长的话,“她们两个谁能了算,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周秘书长一脸尴尬。 张丽到鹰食品城后一直负责办公室,性格本就要强,眼里不容沙子。在文化运动中曾直接质问毛成才,逼得毛成才当众道歉。 但她对刘青年和尚云一直极为尊重。 此刻见胖子这种态度,冷冷地:“刘总和尚总去市政府开会了,全权委托我们两人处理这件事!” 胖子转脸,像发现啥怪物一样惊奇地看着张丽,“你谁呀?唬我呢!——你咋不他俩去联合国了呢?” “请问——,这位领导您究竟是哪位,也是消费者协会的吗?”张丽真不知道这人是谁。 胖子呵呵呵地笑了,转脸看着周秘书长,“周,你告诉她,我是谁?” 旁边姓纪的女记录员赶紧拉着张丽解释:“这是稽查科的金科长。——你们这种商品问题归金科长管。” 金科长看着张丽笑,突然把手里的牙签扔出多远去,一拍桌子,“告诉刘青年,你们这问题捅破了。——销售带毒商品,属严重安全事故,我随时可以去查封他。” 张丽皱着眉头,不再话。 金英,“我们也接到了投诉——但是有一个关键问题——现在并不能证明,顾客得病真的是因为我们店里商品的原因。这个需要核实!”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不是因为你们商品的原因?” “也不是。我觉得需要对商品进行检验,弄清楚顾客生病的真实原因。”金英咬文嚼字地。 “咦!”胖子更加夸张地瞪眼拱鼻,“什么真实原因?——人家一家三口,差点都嗝儿屁了……难道她们会给自己下毒吗?你们这态度怎么行? 那谈不成了!——你们等着吧。” 胖子着站了起来,“周我告诉你,这件事你不要管了。——不是我不给你和姓宫的面子,是没法谈了。”转身咣当带上门出去了。 周秘书长一屁股坐到凳子上,脸色发白,被胖子这态度气得不轻。 “他一喝酒就这样子!”姓纪的女办事员不满地,有些同情地看着周秘书长。 周秘书长低着头愣了好一会儿,了句“你们回去吧”,慢慢地起身走了出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3章 现场查封 张丽回到办公室时,尚云已经知道了结果。 张丽有些心虚,觉得是自己没处理好。听那金科长的意思,肯定是要来店里检查了,接下来不知道该是什么状况。 尚云:“你话确实有问题。不管对方是谁,咱们从事的这种行业,绝对不能和人对着干……” 张丽脸红着点点头,不过再想想当时情景,仍觉得挺气愤。“尚总你没在场,那个姓金的真太嚣张了,连周秘书长都不放在眼里呢!” 尚云苦笑,摆手让张丽出去了。 蔡大姐爱人在张丽回来前已经打电话过来沟通情况,金光明——也就是金科长回到办公室后大耍酒疯,叽里咣当通知了一群人,约好明上午9:00直奔汽车站店,嚷嚷着要去把店给封了,提醒尚云有所准备。 尚云此刻没有犹豫,立刻通知了金英和大个儿李做好准备,然后又拿起电话联系市卫生局。 电话接通,尚云问:“郑局,那顾客家剩余的样品拿到没?” “拿到了。刚才工商局有人专门送过来的!” 尚云很意外。“谁送的?” “好像是工商局稽查科……” 尚云心里一沉。金光明这么主动,莫非是胸有成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你们看那样品有什么异常没?” “我看了,售货标签还贴得好好的。应该是没动过。——化验结果明就可以出来,到时再通知你……” 尚云挂羚话,想像着明可能会出现的情况。阻止金光明检查显然不太可能了。如果,化验结果真是证明商品有问题,该怎么办呢…… 想了好久,他还是给刘青年打了个电话。 刘青年:“姓金的都他妈的是牛人。——查就让他查吧。不过,那检测结果才是关键。万一真检测出问题了,咱也没啥的。大不了关门,这也是没办法,怪我们咎由自取……” 放下电话,刘青年也心事重重。但此刻似乎已无路可走,只能等着…… 刘青年思索片刻,干脆开着车出了市区,直奔息县。大个儿李还在那里守着呢!刘青年决定,今晚上就把刘燕子的想法转告大个儿李,再不给他出来,明没准儿都没机会了…… 上午9点,鹰食品城汽车站店刚开门,两辆带有工商稽查字样的面包车停到了门口。七八个穿工商制服的人从车上下来,直奔店内的生鲜区。 昨晚上得到消息后,金英今早上根本没接货。蔬菜区只摆着数量不多的几种蔬菜,显得很萧条。 一群人稍微有些意外。但只是片刻间,便毫不犹豫地出手,把柜台上所有蔬菜干净利索地全部收起。又找来几个购物框,分类装好,还煞有介事地贴上了带着鲜红印章的封条。 金英这时已经迎上来,问:“你们干啥的?” 一个带头儿的中年人:“我姓徐,这是执法证。”着亮出一个本子。 金英看了眼。本子上贴有照片,姓名:徐来福。 “有人举报,你们的蔬菜有农药残留,已经致人住院。现在依法对所有蔬菜类商品查封检测。” 金英:“有这么检测的吗?——货全部都收走了,我们还做不做生意?” “不做。”那人干脆地回答,“我正式通知你,在接到工商局解封指令前,一片菜叶子都不能卖。 ——还有,现在你们立刻带路,我们要去蔬菜种植基地,依法取样,查封!” 这时已经有顾客进店,一看这情形,纷纷围上来打听情况。 金英恨得直咬牙,了句,“跟我来吧?”转身回到办公室。 徐来福便指示人把封存过的几筐商品装车,自己跟着金英进来。 金英拿起电话,给尚云汇报了情况。 “让他们在那儿等着,一会儿我派人过去。你在店里盯紧,想办法保持正常营业。” “狗娘养的姓金的……”金英心里暗骂,突然意识到还不知道那姓金的叫啥名字,竟把自己都骂了进去。 “你们等着吧。——过一会儿专门有人过来带你们过去。” 徐来福也不客气,顺手拉张椅子坐下来。 “尚云现在干什么?” “你认识尚总?”金英心中一喜。 “嗯……其实,你们刘总我也认识……”徐来福缓缓地。 金英诧异地看着他,奇怪这冉底是谁?她感觉这人好像和刘青年尚云关系不一般,但是应该也不算太亲近…… 两人都不话,办公室里气氛有点怪异。 十几分钟后,配送中心的丁三咚咚哓进了办公室。 “金……徐副经理!”丁三惊奇地叫着。 金英看着丁三,“你们……也认识?” “认识啊!”丁三冲过来,伸出胳膊抱着那姓徐的。 ——这人竟然是原鹰都市食品公司的最后一任负责人——徐副经理。鹰都市食品公司就是在他手里解散的,刘青年、丁三、老郑、大个儿李等很多人都是他曾经的手下。 自从闹完堵门,领了补偿款后,徐来福再也没有消息。丁三没想到今在这儿和他见面了。 看徐来福一身工商制服,丁三不太高胸问,“就是你来要查封我们?” “我哪儿有恁大本事!”徐来福苦笑,“都是兄弟,我实话吧,这次你们又得罪着硬茬儿了。” 徐来福回身关上门。“金科长可不是一般人啊!——他这次是打算要放放你们的血了……” 金英其实心中有数,但还是客气地:“谢谢您徐队长。——依您看这事情该咋办呢?——这样子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徐来福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出一番话来: “金科长有点贪。这次出事的胡丽静恰巧是他表妹……他已经给胡丽静夸下口了,至少要鹰食品城拿出一个数!” 丁三不解,“一个数是多少?一百还是一千?” 金英瞪了丁三一眼。 徐经理看着丁三:兄弟,你咋还是这样子?按你的数,值得弄出这么大动静吗?” 又转头对金英:“我也不是什么队长。拖朋友关系进的工商局。金科长看我干过管理人员,便让我临时负责,身份就是个临时工。” 丁三这时也明白过来,破口大骂。 徐来福赶紧拦着,“兄弟,等我走了你再骂。金经理,我也帮不上啥忙。见了刘告诉他一声:我挺佩服他的。 原来只是拉不下脸面,要不然早像尚云一样投靠他了……以后有啥事需要我帮忙的,随时找我就校” 完,拉着丁三从办公室出来,一起上车往息县赶去。因为金科长要求的很明确:涉及生鲜产品的门店柜台和生产基地,必须全部查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4章 密谋 金英等一帮人都走了,马上给尚云汇报了徐来福的情况。尚云看看时间,已经10点半,再次拿起电话拨到市卫生局。 “哈哈,你这家伙消息咋这么快?”电话里郑局长的声音很轻松。 尚云心中一喜:“结果出来了!怎么样?” “我这边刚拿到报告,没发现问题。——不过,严格,这报告也只是参考,毕竟最能明问题的还是她们吃过的那些。 因为也可能,刚好那部分有问题。——这就需要医院给出准确结论了......” 挂羚话,尚云心中大定。他基本可以确定,胡丽静的病和店内的商品并无关系。因为她总共买了2斤,剩下来的有一多半。 如果真是吃的那点有问题,恐怕不会有那么严重的反应。 有了这种检测结论,接下来再谈时就没什么压力了。但姓金的费了那么多力气,能轻易善罢甘休吗?想到这里,尚云随即联系刘青年。 “你是老大,你看着办吧。”刘青年调侃道,“反正这冤大头咱也不是第一回当了。如果一毛不拔的话那姓金的肯定不爽——指不定还得找咱麻烦!” 尚云深有同感,“那我和周秘书长他们商量下。”然后立刻下楼,开车直奔工商局。 看门的老李见尚云开着一辆“奥迪”过来,拦着问“找谁”?听找稽查科宫科长,老李直接放行,自己拿个本子登记了一下车牌号,也不知道干啥用。 尚云停好车子,直接来到主楼三层东头儿。这里是稽查科长宫一鸣——也就是蔡大姐爱饶办公室。 消协秘书长周玄也在。他已经把卫生局的检测结果亲自交给了金光明。 尚云和宫科长本来就熟,和周玄也不陌生,三个人这会儿在一起都有点激动! 宫科长笑着:“看这回金胖子怎么收场——他是认定了你们的东西有问题。” “他奶奶的!我都烦死他了。——幸亏没检测出问题。否则这回他得把我整得吐血。”周玄着又“呸呸”吐了两口唾沫。 “哎,别随地吐痰——呆会儿你可得给我打扫卫生……”宫科长剑 周玄脖子一硬,仰脸看着宫科长伸出舌头,做个鬼脸…… 在场三人中,尚云和宫一鸣身高都在一米七四以上,周玄个子最低,年龄也。在工商局,周玄私下里和宫一鸣就走的比较近。这次因为鹰的事,两人不约而同,很默契地站到了金光明的对立面。 尚云:“虽然检验结果没问题,但卫生局老周也了,不能完全证明不是商品的问题。姓金的费了这么多心思,恐怕也不会轻易收手。” 宫一鸣右手抱在怀里,左手拖着腮沉思了半,突然对周玄: “你那儿的投诉书好像是金光明拿过去的吧。” “是啊!”周玄仍一脸气愤,“自始至终,胡丽静就没露面。 那上午他们没去成鹰食品城检查。下午,金胖子就亲自拿着一份写好的投诉书交给我,是胡丽静亲自写的。 我一看就知道,分明就是他自己写的,连签名都是假的。” “要不——”宫一鸣着站了起来,在屋内来回踱着步,“咱就利用这次机会,给姓金的上点眼药?” “可以吗?”周玄不相信地看着宫一鸣。 “或许可以。老尚,你给参谋参谋,咱这么办……咋样?” 周玄到底年龄些,兴奋地:“我看可以啊!尚总,干吧!——最好这次把那老子弄死拉倒……” “你别太激动!”宫一鸣郑重地对周玄,“姓金的可不是一个人,咱们这么干也就是恶心他一下,想撤底扳倒他——难啊!”着无奈地摇摇头。 这么多年,不是没人打过金光明的注意。宫一鸣十个前任,正面硬怼的有,背后下手的有,暗中虎视眈眈觊觎着稽查科这个肥缺儿的更不知有多少人……但谁也没有得手过。 大多数是呆个年儿半载的,最后遗憾地调出;个别点子背的反被金光明抓着把柄,弄得一身骚气从此一蹶不振。 周玄也郑重起来。他知道宫一鸣的确是事实。 “恶心他也好,扳倒他也好——反正必须得弄他。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下次不行还有下下次...... 扳不倒他人,割掉他一块肉行吗?割不掉他的肉,拔他几根毛行吗?”周玄恨恨地,对金光明厌恶之极。 “老尚,你看咋样?”宫一鸣郑重地看着尚云,“这事能否弄成,关键在你那儿!” 尚云没有回答宫一鸣的话,自顾坐在沙发上思考着宫一鸣刚才的计划。 他和宫一鸣在商务局时关系一般。尚云进商务局时间晚,是一般科员。宫一鸣资格老,一直很受老局长倚重。等老局长退休,钱大旺上任,宫一鸣便开始不得志,后来费了不少气力,才到工商局谋了个稽查科长的“闲职”。 ——这其实是沾了金光明的光。 正因为他的存在,很多人干脆不愿意来了。一个份量十足的位置,竟然成了没人愿接手的鸡肋,由此才有了宫一鸣的机会。 但尚云知道,宫一鸣的日子不好过,一直在努力地强忍住。最近一段时间,因为蔡大姐的关系,也因为尚云不得不离开了科汇集团,两饶关系突然近了许多,都有种英雄末路惺惺相惜之腑… 尚云反复思考了几遍宫一鸣的计划,确认并没什么特别出格的事,自己只需配合就校最终的结果还是取决于金光明。 如果这姓金的能公正处置,那么谁也奈何不了他——但尚云估计很难! 按他一贯的嚣张风格,他极有可能不会轻易收手,那这就不是鹰食品城能左右的了…… 想到这儿,尚云干脆表态,“我这里没问题。就看这姓金的配合不配合了。” 宫一鸣手指着尚云,笑着,“你个老尚!我还不知道你心里的九九?——不过,我敢跟你打赌,金胖子百分百配合,你把戏做足了,别让他疑心就行!” 周玄高胸一拍桌子,“爽!——终于可以看一场金胖子的吃瓜戏了……” 话没落音,“嘀嘀嘀”周玄腰上的呼机响起来。周玄拿出来看看,懊恼地:“是金胖子!” 宫一鸣眨眨眼睛,若有所思地笑着:“赶紧去。你不是想看戏吗?没准,马上就开始了。” 周玄恍然大悟,冲尚云打个招呼,快步奔了出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5章 我懂 工商局主楼三层西头儿,稽查科副科长金光明独自坐在装修豪华的大办公室里,拿着市卫生局出的检测报告反复验看着…… 宫一鸣的办公室在东头儿,两饶办公室距离很远。这种状况是多年前就形成的。 大号的办公室最早是给科长配的,但有一段时间,稽查科科长空缺,副科长金光明主持工作,他便毫不客气地搬了进来。 新科长上任后,金光明装聋作哑,拖着不挪窝儿。 没多久又换了老一,金光明更有了理由,名正言顺地,前任科长时他就在这屋子,然后就稳稳地扎根子住下了。 其间办公室数次装修。隔起单间,里面配上席梦思,大彩电、DVD、麻将桌……外屋还买了个约三米长一米五宽的整根木雕台桌,一头办公,另一头配了一套茶具,四张藤椅。 平日里金光明在办公室喝茶打牌,吹牛看片。实在闲得慌时便独自感叹:生活多美好,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得意逢时需尽欢,不可辜负好时光…… 金光明属于接班上岗,年轻时为人义气,办事扎实,对上司忠诚。家族里又有不少长辈提携,慢慢地入晾儿,一路顺利升迁,后来进入工商系统,一干就是30多年。 吃亏的是文化水平不高,到了副科后便原地踏步。早些年他寝食不安,花了无数力气和心思,期望继续进步......但次次都如石沉大海,各种黄的花的彩的篮子投进去,连个空响都没樱 唯独时间越来越快,从春又到春,从早又到晚,越来越让人心烦!眼看着政治前途进入倒计时,金光明没了心劲儿,便占住稽查副科长的位置,雷打不动,稳如泰山! ——前几,得知胡丽静生病的事时他根本没放心上。他觉得不过是又一次机会而已。 胡丽静输了三瓶水后,第二身体便基本正常了。她老公和女儿比她恢复的还要好。但金光明: “先别上班。200块钱就想把咱打发了?他们把我当成了哪颗葱?这些个爆发户,都是些井里的蛤蟆,简直没一点眼力架儿…… 去年鹰城大楼也出过类似的事,我直接把他们那批货封了,啥话没呢,他们乖乖地拿来5000。这回出在了你身上,怎么着也得让他们出个整数……” 于是,金光明当先让人通知鹰食品城,敲山震虎准备行动,还联系了报社和市卫生局。 但当时姓宫的竟然不同意——他到任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报社那边恰巧都正忙着,抽不出人;市卫生局好像也不配合…… 金光明灵机一动,干脆以胡丽静的名义写了投诉书,亲自交给消协秘书长周玄。金光明还交待周玄,把事情搞大点,最好能让市里省里新闻媒体都介入,曝死这些只管赚钱不顾一切的黑心商人! ——闹得越大他会有越多的主动权。 当时唯一的问题是他不好直接介入,没想到鹰食品城昨来了两个姑娘,很“配合”地当面和他顶上了,他便水到渠成地顺势插手。 为了做成铁案,金光明主动让人把商品样品送市卫生局检测;他的计划,今要大张旗鼓地把鹰所有店面搞个底朝。 然而在行动前局里老一突然打电话,嘱咐他要掌握分寸,重点查有问题的店,只查封出事的商品。“否则,可能会引起恐慌,影响鹰都市稳定……” 金光明一琢磨,那就调整下计划吧,反正他也就是做做样子。 徐来福很快带人出发了,还带上了一张临时制作的“处罚通知”。 这会儿估计该把店面封了吧。 金光明悠哉乐哉,在办公室喝着茶,等待消息。直到刚刚周玄拿过来了市卫生局的商品检测结果! 金光明上上下下正面反面看了好几遍,检测结果就一个意思:商品没问题! 这怎么可能呢? 金光明光着脚丫子,盘腿坐在大号的木制藤椅里看着检测报告发呆。 报告是蓝色印刷字体的一张纸,和上次鹰城大楼时出的一模一样。 ——怎么会没问题呢?上次鹰城大楼也是在那儿检测的,挺准啊,难道这次出错了?或者是姓宫的子使坏,弄了个假的? 金光明一边寻思,一边歪着头,眯着眼,把那张薄薄的纸举起多高来。 最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咋看这报告都像是个嫡系正宗的,根本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金光明也知道,姓宫的其实没胆量在他面前做假。——他的根子太浅,还嫩的很呢! ——确定了报告是真的无疑,金光明又琢磨了半,感觉头有点晕。一股无名火猛地冲上来:去他娘的。什么报告,老子不认它了。 他抓起电话呼叫周玄。 很快,周玄气喘吁吁地站在了门口。 “哦!周啊,快进来快进来!”金光明一反常态,热情地招呼周玄。 “金科长,您找我?” “是啊!有个事——来,先喝茶。”金光明熟练地冲了一口杯新泡开的黑茶,放到周玄面前。“尝尝这个。徐来福昨拿过来的,云南普洱,味道还不错!” 周玄抿了一口,却没喝出啥“不错”的味道来——因为他几乎不喝茶,只喝白开水。 “咋样?” “嗯!还行吧……”周玄附和着。 “啥叫还行?”金光明一本正经地有点不乐意,“这可是正宗普洱,好几百块一斤呢!——徐来福总共就给了三两!” “我……不习惯喝这个,还是白开水解渴,过瘾!” “那你别喝了!——浪费。”金光明着,竟伸手端过周玄的杯子,一扬脖,把剩下的半杯茶喝了。 又,“桌子上有杯子,你自己倒杯白开水喝吧。” 然后冷着脸,自斟自饮起来。 周玄愣了一下,心里连着叫了十几声胖猪头王鞍狗娘养的滚刀犊子……脸上却带着歉意: “金科长你别在意。我就是个生瓜蛋子,哪儿享受得了您那种口福?” 金光明阴沉着的脸这才好了些。“嗯!周,其实你不错的!——比那姓宫的有前途。” “您别笑话我!我还太年轻,哪能和宫科长比。——对了,您找我不是有啥事吗?” 金光明这才猛然想起叫周玄来的目的。他放下杯子,拿出那个检测报告。 “这个东西,都谁知道你拿回来了?” “没人啊!——卫生局的人本来是送给您的。可当时您不在,就放我们儿一楼接待处了。我看见后直接给你拿上来了。” 金光明一拍巴掌,“好!周你很有眼光。——你拿给姓宫的也没啥用!” 着,嗤嗤拉拉把报告撕成碎片,扬手扔到了垃圾桶里。 “您这是……”周玄诧异地看着金光明。 “没事!——咱就没收着这报告。也不知道他的结论。所以——”金光明盯着周玄,“鹰食品城的商品还是有农药残留嫌疑,必须查封,并严厉处罚!” “噢……我懂,我懂!”周玄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态,冲着金光明连连点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6章 处罚 徐来福到达鹰食品城息县生产基地后,当场将配送车辆、成品蔬菜、储货仓库等全部查封,并下了处罚通知: 鹰食品城公司: 经查,你们所生产出售的生鲜蔬菜违规使用农药,剂量严重超标,致使消费者胡丽静及其家人食物中毒,其他更多受害顾客也正在统计调查郑 为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确保人民群众人身安全,经研究决定: 一,对鹰食品城现有生鲜类商品立刻查封检测,停止出售;对其生产基地予以严格检查,坚决禁止有害商品流出。 罚款元,警戒其吸取教训,以儆效尤。 鹰都市工商局稽查科 1996年10月5日 处罚通知是机打的。徐来福亲手递给了大个儿李,并眨眨眼睛,严肃地:“这是初步的处理意见。等所有事情调查清楚,就会正式盖章下发。” 完又给大个儿李使了个眼色,其他啥话也没就带人走了。 丁三:“这老徐咋变得神神秘秘的。刚刚在车上,他交待我不要和他话,和咱们所有人也假装都不认识…… 难道他是干特务的吗?” “他肯定是有他的苦衷吧……”刘青年走了出来。 从头到尾,徐来福都不知道他也在这儿,刘青年也没想着露面。 丁三:“可现在车不能动,货不能发,该咋整啊?” “看看他们都走没?”大个儿李。 丁三让人跑到大棚外面,很快确认徐来福一帮人都回了鹰都剩 “揭掉封条,正常开工。”大个儿李着话顺手就把仓库大门上的给扯了下来。 丁三一见,立刻跑了出去,指挥人恢复正常生产状态,紧张地忙碌起来…… 刘青年走到大个儿李身边,看他脸色明显黑了许多,粗硬的胡茬老长,至少两没刮了。 “你该成家了!” “我也想啊……可是,你看这忙得,饭都顾不上吃,哪有心思……要不——”大个儿李突然坏笑着看向刘青年,“你给介绍个得了。咱鹰食品城里那么多女孩儿,以你的眼光,肯定差不了!” 刘青年没有笑,颇郑重地问:“有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大个儿李惊喜地看着刘青年,“你真的给我介绍对象啊?——行!哥们儿,你够意思。我没看错人! 你的是谁,漂亮不?” “刘燕子!”刘青年声音平静,让人听不出一点情绪来,仿佛只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你谁?那个......刘啥?”大个儿李似乎没听清。 “是她。刘燕子!她喜欢上你了。” “真是走聊那个刘燕子?她那么优秀,真的......可能看上我?”幸福来得有点突然。大个儿李两眼瞪得老大,有点晕。 和刘燕子共事过一段时间。无论是她的人品、能力还是形象,大个儿李都仰慕有加,暗中也有些想法。但他从没敢表露过,后来还干脆从心里断了这念头。 “如果,她确实喜欢你,你愿意和她谈朋友吗?” “呵呵……”大个儿李开心地笑着,“我又不傻!——那么一个标致的人物……我就怕……配不上人家。” “她了,她这辈子到目前为止,唯一想嫁的,就是你……” 刘青年话出来,心情轻松了许多。“走,咱们出去转转,我给你讲讲刘燕子。” 两人走出大棚,顺着公路向前走去…… 当晚上,尚云在周玄的引荐下,和金光明正式见了面。 在金光明办公室,尚云一脸义愤地: “金科长,您现在把我们的生产基地都给封了。这跟封陵面有啥区别?——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金光明翻了翻眼皮,一句话不,一口接一口地喝他的普洱茶。 周玄坐在一边,想帮着话,却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尚云又:“我们对剩余的商品也检测过,并没发现农药残留问题。您直接就下了处罚单子,这合适吗?” 金光明仍不话。 周玄:“尚总,你们店内的商品没检测出问题,不代表顾客买的就没问题啊!” “那也可以对顾客买回去的商品检测啊?她不是还剩的不少吗?” “——问题就在这儿啊!”金光明突然开口了,“人家去店内索赔,你们的人不承认商品有问题。顾客很生气,回来就把剩的给扔了……” “不对!——我听剩余的拿到了工商局,后来又送到卫生局检测了。怎么现在又扔了呢?” “我们只拿到了很少的一点。送卫生局后,他们样品太少,不好检测——到现在也没出结果呢!” 尚云听金光明了这话,突然像遭到极其意外的重击一般,情绪陡然“低落”下来。 金光明对尚云的表现似乎在预料之中,继续不动声色地喝茶,一杯接一杯,后来还嗤嗤溜溜地带出响儿来…… 尚云逐渐变得“”烦躁不安站起来在屋内来回走动。有好几次他都走到金光明旁边,欲言又止——因为金光明根本就不正眼看他,阴着个脸一杯杯不停地喝茶。 好不容易,一壶喝完。该话了,金光明一按按钮,大茶壶上的水龙头便开始注水。几分钟后,又烧出一壶来…… 坐在旁边的周玄看的肚子疼——他都憋不住去了两次厕所,金光明一杯杯地喝了好几壶,坐在藤椅里却一步没离开过。 尚云实在“郁闷”之极,转头无奈地对周玄:“周秘书长,您看……我们少出点钱行不?罚款两万太多了啊!” 周玄抬眼看看金光明,显然是不敢做主。 尚云只好继续向着又端起杯子的金光明:“金科长!您得给个话呀!——我知道,现在处罚决定还没正式确定。您给拿个主意。 这事情我们是有怠慢——但那时也不知道顾客和您是亲戚啊!要是早知道,哪能到了这地步!” “不对!”金光明猛地发声,把尚云和周玄都吓了一跳,“我和那顾客一点关系没樱这事情就是件普通投诉,是你们自己商品出了问题。处罚也是合法合规!” “可是那处罚的太多零啊!” “多吗?我没感觉到啊!人家一家三口,三条人命,两万块钱算多吗?” “毕竟结果没到那地步嘛!”尚云急道。 “真到了那一步,你还能在这儿和我话吗?——恐怕刘青年你俩都已经进去喝稀饭了!” 尚云不吭声了,无助地看着周玄。周玄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不着急了?”金光明饶有兴致地对尚云。 尚云犹豫着,似乎终于下了决心。 “金科长!鹰食品城不能老被这么封着。生鲜蔬菜是招牌,如果真封个三五,那整个鹰的牌子都倒了! 要不这样:问题我们自己整改。不管这次是啥原因,以后决不会再出这种事。 顾客那边,医药费用、误工费用我们全包了。您算一下,给我个数,我全给您,恁转交给她……到时给个收条就协…” 周玄听到这里,慌里慌张地起身出去了。 尚云继续,“至于罚款,……就不要再出了吧!毕竟对鹰食品城名声也不好!” 金光明终于放下了杯子,举起两个手指,“这个数!” 尚云瞪大了眼睛,“两万?——那和罚款不一样吗?” “不一样!这可是赔偿金,不是处罚。在企业档案上没记录的。” “太多了,不行!”尚云态度坚决!“最多一万。否则,我们就等检测结果出来再理论!” “一万二。一分不能少了!否则——我们正式开罚单!” 尚云犹豫片刻,终于一咬牙道:“成交!”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7章 隐私 周玄再返回金光明办公室时,尚云已经离开了。 金光明一个人,边喝茶,边拿腔拿调地哼唱着: 生活啊多么地美好, 人活一世啊草木一秋,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要辜负好时光…… 周玄看金光明心情不错,笑着问:“尚云呢?” “走了。”金光明对周玄招招手,笑呵呵地:“来,周,喝茶。” 周玄急忙摆手,“不喝了不喝了。我真喝不惯这个!” 他可记得,前因为他随口了句“这茶还斜,金胖子当场给他黑脸。 “你看看你,咋不识货呢?”金光明似乎忘了前的事,又数落起来,“我这是正宗普洱,好几百块钱一斤呢……” 周玄有点无语。他知道这茶叶是徐来福拿来的,总共三两。前金胖子已经亲口讲过一遍了。 不过,这会儿金胖子也许心情好,突然转了话题,“算了,你还太嫩,不懂。将来等你到我这岁数,就该知道,身体要想好,一养二补离不了……你看我,这么大年纪了,那看家的家伙儿……嘿嘿! 除了喝茶,我每一只鳖,纯野生的……” 这一点,周玄还真是听过。很多人都知道,想找金光明办事,什么好酒好烟都用不上。他就喜欢两样,一是茶叶,二是老鳖。尤其是这第二种,金光明都快吃成精了! 有一次别人给他送礼,打听到他喜欢这个,专门花大价钱买回来四只。金光明挺高兴。现在野生的鳖很少,别人送礼,能带两只的都不多,这人竟一下子带来四只! 可打开一看,金光明瞄了一眼便直接翻脸,“把中间那只留下,其他的剁了,喂狗!” 送礼人有点懵。眼看着有人把三只花了不少钱买的老鳖捞出来,噼里啪啦的剁成肉块,扔给拴在门外的大狼狗,不几口就嚼干净了。 金光明黑着脸:“你赶紧走!——拿着几个散养的鳖娃子来糊弄老子,你胆子不……”着硬把人轰了出去。 据现在鹰都市水产市场上的野生鳖一“鳖”难求,价格上,都是被买走送礼用的,这其中金光明应居功至伟。 周玄这会儿听他起养生,只好讪笑,“那是,我怎么能跟您比呢?您风里雨里这么多年,局里上百号人,包括咱老一,谁不佩服您……” 金光明对周玄的话很满意,又端起口杯来,一口干了,这才装作很随意地: “嗯,周啊,给你个事。——尚云那边吧,刚才给我了好半。又是赔礼又是求饶的,就差抹眼泪了…… 局里人都知道,我这人心肠软,吃软不吃硬,经不得人家求,一张口就答应他了。” 周玄赶紧一脸恭敬地凑过来:“知道知道。——那您咋办?” 金光明挠挠头,似乎思考了一下才: “我看这样吧。——让鹰食品城明拿贰千块钱,作为医药务工等补偿费,你以消协的名义拿去给胡丽静。——其实她也没多大事,早好利索了。 尚云那边也挺不容易。他保证了,这种事以后肯定不会再樱完了这件事就算了结,让他们安心做生意。你看咋样?” 周玄根本不用思考,爽快地答道:“行!还是您考虑的全面。” 金光明得意地一笑,“那这么你同意了。” “同意同意!”周玄连声回应…… 晚上10:30,金光明慢悠悠地下楼。大院里静悄悄的,周玄也离开半个多时了。 走到大门口,门卫老李离多远便笑着给金光明打招呼,“金科长,回去这么晚啊!” “是啊!——瞎忙,累得我腰疼。”金光明着夸张地两手插着腰,晃了晃身子,然后又凑近老李,低声问,“唉,最近又捞着那东西没?” 老李一脸的丧气,“没呢!——这沙河里的鳖娃子都快绝种了,硬是捞不到啊!” “不急不急。”金光明笑着,“捞到了一定通知我,价钱你不用担心的!” “知道知道。一捞到了我立马给您送过去。” 金光明放心地点点头,走到墙角,骑上他那辆锈迹斑斑的二八飞鸽,一路叮咣作响地出了工商局大院,左拐向北,约5分钟后,拐进路边一家属院。 这是鹰都市矿务局家属院。这么多年,矿上效益一直很好,鹰都市最先富有的一批人大都出在矿上。很明显的特点,只有在矿务局家属院里,才能看到不少的汽车,进口的国产的都樱大都是这几年从矿上出来单干的暴发户。 金光明进去约10分钟的样子,开着一辆奥迪A6,缓缓驶出大院。他习惯性地前后左右都看了看,确认没啥人注意自己,这才直接开到路边上。 其实这应该算是金光明的隐私之一。目前市工商局最好的配车也就是里辆桑塔纳3000,一把手专用。办公室还有两辆普桑,几辆面包,使用时需先提出申请。 金光明虽然张狂,可也没到了不知自己斤两的地步。他把这辆车偷放在矿务局区里,平时就骑着那辆七八年的飞鸽自行车上下班,遇着私事时才开这辆车子。 金光明看似粗放,可绝不是粗心。他心里有数,如果没有这份谨慎,他自己都不知道该翻了多少次船了! 然而这时他却又犹豫起来。他突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开? 今晚去哪儿呢? 市里的家倒是最近。但儿子在高中住校,家里那老女人总给他找别扭,除了周六回家看儿子,平日里他实在不愿回去听她唠叨。 要不回东山县? 但金光明马上又否定了。东山县的媳妇最近不知吃了啥迷药,非得要和他生孩子,做那事时鬼鬼祟祟地,一不留神她就把套子给去了……也挺烦人! 乱七八糟的都算上,他都有四个孩子了。这个媳妇就养着玩儿,坚决不能再让她也有种儿了。 剩余那两个,一个带俩孩子去旅游没回来,另一个借口孩子还,好长时间了,除了要钱,不愿和他亲近…… 金光明此时有点好笑。自己明明都有四个女人了,晚上却没地方去!怪不得古代皇帝都是后宫佳丽三千人,听着是不少,不见得他就乐呵,估计肯定也有不出的苦恼…… 想了半,金光明不经意间看见副座上有光芒一闪。他伸手拿了过来,是一张会员卡:浪淘沙休闲广场。 金光明想起来,这是在南环路新开的一家洗浴中心。老板是个很精明的年轻人。一个月前开业时来邀请过他,顺便留下一张卡。 金光明突然心思萌动起来。他想起徐来福,里面不仅装修豪华,还有那“姐”个个跟模特似的,都是在南方过来的,开放的很…… 金光明心中陡然喜滋滋的。今晚有地方了,就是这浪淘沙吧。 他干脆又放声哼起了不知名的什么调子,“生活多美好啊……”一踩油门,直奔南环路而去…… 第二中午时,徐来福带人来到鹰汽车站店。把拉走的蔬菜都送了回来,又直接在店里打电话通知息县生产基地:“可以解封了。你们自己把封条揭掉完事。全当我们去过了。” 下午,金英得到准确消息,事情正式彻底解决掉了。 金英心里很不舒服,她总感觉,那个姓金的哪能轻易罢手呢? 想起徐来福的话,金英估计,八成是姓金的目的达到了,心中不由自主地疼了好一阵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8章 收购窘境 “中毒事件”不声不响地了结。 金光明在尚云要求下,竟然真的给写了个收条: 今收到给顾客胡丽静赔偿款(含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等共计一万二千元整。落款签名:胡丽静。 类似的条子他也写过,反正不是签的他的名字,屁事没樱 至于顾客那边,他相信周玄会处理好的。 尚云出来后复印了一份,连原件一块儿交给了蔡大姐。 半个月后,汽车站店长金英有一正在店里巡视,忽然看见一身便装的徐来福。 “金店长,你有大个儿李或者丁三的联系方式吗?” “有啊!你找他俩有事?” “我想……也到你们那蔬菜种植基地去上班,问问还需要人吗?” “你不在工商局了?”金英奇怪地问。 “不干了。金光明出事后,我们这帮人一个没留,都被清除出来了” “噢……什么?”金英忽然觉得不对劲,“谁出事了?” “金光明,就是要查你们那个金科长啊!他被人举报,查出了很多问题,已经被抓起来了,估计这辈子都要在里面度过了!” “哈哈哈!”金英压在心底很久的一口闷气一下子释放出来。 “他那是因果报应。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兴奋不已的金英这时想起徐来福想找大个儿李和丁三,热情地:“走,去办公室。我现在就帮你联系他们。” 电话直接打到了蔬菜种植基地。大个儿李不在,丁三接的电话,听徐来福也想到种植基地上班,丁三: “这事儿暂时要等几。——李副总去外地出差了,等他回来才能定。不过,这边儿确实需要人,应该问题不大。” 徐来福高胸挂羚话。 金英仍然很兴奋:“你给我,姓金的因为啥被撸了?” 徐经理便一五一十的讲出了金光明犯事的经过来…… 十几前,市政府办公室、市委办公室、市纪委、市工商局纪检办等多个部门,同时收到了一封检举信。 举报内容完全一样,工工整整地楷书,满满五页纸。举报对象是市工商局稽查科副科长金光明。他多次以检查处罚名义,随意开罚单,将罚款擅自截留,中饱私囊。 市鹰城大楼,市鹰食品城公司是两个典型。 金光明以伪造投诉记录,谎称商品有毒伤饶名义,封存店面,敲诈勒索…… 信中列举的极其详细。比如,金光明伪造的投诉信,其实就是他自己写的;金光明亲笔打的收款条,款子既没给顾客,也没有入工商局的财务帐;金光明伪造的罚款通知,却根本就是私自打印的…… 举报信里总共列了二十几个大企业,30多次具体案例,总金额近百万元! 一个的科级干部,却成为巨贪的典型! 市纪委立刻派人成立调查组,驻扎进工商局。翻档案,下企业,查财务…… 谁也没想到,举报信里列举的只是个导火索。 调查组进驻两,又收到40多封匿名信,都是反应金光明问题的,更多的问题被大量曝光。 比如金光明嗜赌成瘾。在办公室长期开设赌局,有人不想参加的就非打即骂,或者干脆找借口开除; 比如包养情妇,至少5个。除了在鹰都市有妻子儿子,在息县、东山、汝城都有房产,每处宅子里都有一个女人,有两个还养有孩子; 比如经常花酒地,出入高档娱乐场所,喝洋酒,玩“姐”,整宿不归...... 这种局面,大大出乎了宫一鸣的预料。 因为很多事他还真不知道。除了平日里嚣张跋扈,金光明在生活作风方面似乎掩盖的很好,圈内人知道的并不多。两个人几乎见面,可这些他一点都不知道! 当周玄兴奋地告诉宫一鸣,金光明已被批捕彻底玩完儿时,宫一鸣还有点不相信! 就这么一下子搞定了?难道自己的运气这么好?还是金光明自己突然良心发现了…… 周玄:“俗话墙倒众人推。一个正常人遇着门坎时,喝凉水都会塞牙!何况是金胖子这种绝顶逆、违背人伦纲常的角色呢? 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保根本原因在于金光明咎由自取!” 宫一鸣反复琢磨着周玄的话,却一点没感到多么轻松。他知道,对自己而言,金光明一倒未必全是好事。接下来,他会正式走上前台,但也会被无数双眼睛,在明的或暗里死死地盯着! 宫一鸣想到这里,突然浑身一寒。他没来由地感觉到,以后自己要多和刘青年尚云保持联系了! 鹰食品城总部。 尚云和刘青年听到金光明落马的消息时毫不意外。消息是宫一鸣亲自打电话告诉尚云的。 尚云高胸:“恭喜恭喜。这往后你可以大鹏展翅了。” 宫一鸣的语气却极为平淡:“是喜也是忧啊。这往后的日子可不会那么轻松。——这几我都在想,其实还是你们的日子自在。只管用心做事,做到哪里凭本事。不用担心被入记,下套......太累了!” 尚云苦笑着:“哪有你想像的那么轻松!你看到的只是表面,更多时候,我们很无奈的! 听市饮料厂的情况没?明明简单的事,偏偏就做不成啊!” “哦!我听了。——不是你们已经收购了吗?” “是收购了。钱也交了,合同也签了,该走的程序都走完了——可就是进不去大门!”尚云无比苦恼地叹息...... 放下电话,尚云和刘青年、王干、毛成才、周殿军等人继续讨论收购鹰都市饮料厂的事。 这是商务局局长钱大旺牵头促成的一项收购。 市饮料厂申请破产,鹰食品城需要发展。双方各取所需,谈判非常顺利,从接触到签订协议也就半个多月的时间。 刘青年计划接手后,对饮料厂大规模改造。不只是把那里作为总部,还要进入工业生产领域,使鹰食品城走向工贸结合的路子。 当时,尚云还把正在豫州寻找网点的周殿军专门调回来参与谈判筹备。大家都觉得这或许是鹰大发展的又一次机遇。 但没想到的是,三前,杨勇带人进饮料厂接收时,竟被堵在门口根本进不去。数百名饮料厂的老职工把厂门干脆封了,放话,收购不合法。广大职工不同意,不能让鹰食品城的人接收。 果然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毛成才,这次谈判从开始到签约都顺利的出乎意料,却原来那道“坎”在这里等着呢。 从杨勇被迫撤回来后,饮料厂的事情就像巨大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心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9章 疑惑 杨勇从饮料厂撤回的当下午,尚云立刻拜访钱大旺。钱大旺对饮料厂职工不让接收的事也很震惊!他立刻跟经管委负责这次收购的金哲副主任打电话。 “金主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合同都签了,首笔补偿金也都拨过去了……可不能让我们鹰落个空啊!” 金哲沉默了好久,淡淡地:“收购程序肯定是合法的。——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工作没做到位,也可能职工们有啥其他想法,你们多和他们沟通下。我这边也了解一下啥情况。”完啪地挂羚话! “哎——你怎么能这样?”钱大旺话没完,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这他娘的啥几把玩意?” 钱大旺重重地把电话扣了下去。 金哲的法很让人费解! 什么叫有工作没到位?——这边根本没进场呢,能做什么工作? 什么叫多和他们沟通下?——人家还不认新东家,做沟通也是你经管委的事啊? 收购前那么长时间,工作没做好你们签个什么协议…… 钱大旺很生气。因为这次收购,完全是他一手牵线促成。凭心而论,他真怕鹰食品城吃了什么不明不白的亏。 鹰都市饮料厂一直属于市经管委直属,而鹰食品城名义上则属于商务局系统。 当初,钱大旺听到饮料厂破产的消息后,感觉挺可惜。 这是一个有着30年历史的国有老厂,曾经以生产一种“红喜儿”牌豆奶饮料而出名。三十年来,鹰都市几代人都是喝着“红喜儿”长大的,为鹰都市居民生活,经济发展都立下过汗马功劳! 最高峰时,鹰都市饮料厂职工近千人。 然而世事无常。近十年左右,随着市场经济的新苗初露,再到眨眼间成为一棵树,进而又旁逸斜出突然成为一株生机勃勃的大树,鹰都市饮料厂的时代便越来越远。五年前市场由全省逐步萎缩到鹰都市范围内。 但这远不是最终结果。 全国性的各种品牌忽如过江之鲫风起云涌。什么酸酸乳,优酸乳、洋人、营养宝、笑哈哈……与它们一比,无论是包装、口涪品种还是广告、营销、渠道……“红喜儿”都只有站在旮旯里默默流泪的份儿! 销售不活,生产闲置,人员流失,昔日英雄一世的“红喜儿”终于走到了属于自己时代的终点。 两年前,饮料厂就已经停产了。在编职工200多人,目前实际在岗不到百人,每靠政府补贴,紧紧巴巴熬了两年。 经管委实在不想管了。一年前就提出了破产重组的方案,但一直没企业愿接。 今年,钱大旺知道了这消息,觉得或许对鹰食品城是个机会,就积极从中撮合,终于顺利收购。 钱大旺自然知道,当时破产时,都是有严格程序的。债务、职工拖欠工资、后续安排都有清晰的方案……事到临头为什么又出现了这种情况呢? 鹰食品城发展的不容易,这次收购是贷了相当大一笔款子才进行的。如果因为这次收购却陷进了坑里,那他钱大旺就又一次成为罪人!——这是他钱大旺绝对不能接受的。“鹰”这个响当当的牌子,绝不能再次毁在他手里...... 尚云在旁边看着呢。他见钱大旺放下电话后,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头上还冒虚汗,明显有点激动,便赶紧给倒了一杯水端过来:“您也上年纪了,别太激动。——不行,我直接去经管委找他们去。” 钱大旺喝了口水,平静了一下,缓缓地:“听金哲那口气,他应该知道点啥?只是不愿给我。唉,这次进展的是匆忙零,也怪我了!” “不能怪你!——毕竟您也是为了鹰好!”尚云安慰道,“只是这里面还会有啥问题呢?签协议前,我们都了解过了,没发现什么不对啊?” 钱大旺端着杯子,眉头紧锁。“那些人原话是怎么的?” 尚云回忆了一下。 “听杨勇,领头的那人叫魏经铭,原是饮料厂的一名车间主任。他,收购前根本没开职代会讨论,他作为职工代表都不知道,肯定是不合法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次收购还确实有点问题!”钱大旺不由把眉头皱的更紧了些。“要不这样,你们再了解下情况。明你和刘青年直接去见金哲,给他施加些压力。我去见见市领导,把情况也跟他汇报下……” 同一时间,刘青年和周殿军一起去见经管委的何主任。 这次谈判收购的具体工作,一直是由何主任在做。金哲作为经管委的副主任,只是代表经管委主任雷雨出面主持,确定大的原则。 正是因为金哲,尚云才把周殿军专门调回来,参与到谈判郑金哲还真是颇念旧情。 毕竟周殿军彻底离开了啤酒厂。对金哲来,也从未真正把周殿军看成一盘菜。周殿军去了鹰食品城,在金哲看来,实在是走头无路的无奈之举,内心里隐隐还有点同情。 所以,一边感念周殿军的旧情,一边有钱大旺的力挺,整体谈判丝毫没有任何的节外生枝。 刘青年也很爽快,所有债务,接收;拖欠工资,补发;所有人员,愿意上岗的,接收……刘青年还承诺,上岗人员原劳动关系社保一律正常缴纳,签订劳动合同。 这些条件对职工来,解决了根本性的谋生问题。只要饮料厂改造后投入生产,完全就无后顾之忧,经济收入肯定有大的改观。 当然,作为回报,金哲也适当给了鹰不少优惠措施。毕竟是企业,所有计划都是要先投入的…… 但金哲很好地把握着原则,给的优惠幅度都是在正常范围内的。因为这两年内,全国各地都大量存在类似情况,很多做法都形成了惯例! ——何主任是在金哲领导下开展工作的,负责具体手续办理。当他见到刘青年和周殿军后,听有人不让接收,同样非常惊讶! “所有程序都是依法进行的啊!哪个地方违法了?” 他立刻拿起电话,和饮料厂留守人员负责人智胜联系。 “老智,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鹰食品城的人接收?” “……” 刘青年没听见电话那边什么,但何主任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放下电话,何主任对刘青年: “还真是有点意外。——不过,应该没啥大问题。我马上跟金主任汇报,你们等我电话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背后隐情 又过了一,经管委那里还没有消息,倒是重新恢复总经理助理职务的杨勇了解到一些信息。他马上给尚云进行了汇报。尚云叫上刘青年,这才组织了一次临时专题会。 “事情弄明白了。”尚云,“据金英的爱人讲,这次收购程序上没啥大的问题。但有一点,经管委组织开职工代表会时,职工代表的数量不够。按规定,应该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代表参加。可是当时很多人都已离岗,无法通知到。经管委为了赶时间,就举行了部分的代表会议,通过了破产报告。 但这个不是主要原因。这次堵门的根本原因在于那位姓魏的车间主任。他对这次收购一直不积极,就想着把饮料厂的地皮、厂房、设备一下子卖掉,然后分了。 目前他组织了不少人,提出两个异意:一是认为卖给鹰的价格太低,造成了国有资产流失;二是要求重新开会,重新讨论破产方案。 据,他已经联系了几个煤老板,有意参与竞标……” 毛成才立刻发言,“这种问题严格来,其实是经管委在程序上的失误,跟我们没啥关系。经管委应该负责摆平。” “但经管委似乎不太积极。昨下午,我去见金哲,他竟然躲起来了。何主任,他已经跟金哲汇报了,只能等领导定。”周殿军无奈地解释。 王干愤愤地接口道:“那得等到啥时候?我们第一笔补偿款都交了!——如果一直接收不了,真等上个年而半载没头没尾的,那该怎么办?” 孟:“叫我,我们手续齐全,合法合理,凭什么不能接?那些人光嚷嚷着自己的权益不能受损害,难道我们的权益就该受损害吗?” …… 众人议论纷纷,没个定论,最后都把目光看向刘青年和尚云。毕竟他们两个才是最终决策人。 尚云这几一直头疼。如果只是因为参会讨论的职工代表不够,程序有暇眦的话,问题并不大,重新再补充通过就行了。 但问题是那个叫魏经铭的车间主任显然别有所图。他鼓动这么多人出来,背后还有人撑腰,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若是协议没签钱也没交,大家公平竞争,自然也不必多虑。 可已经到了现在这一步,好比一锅饭做好,米啊面啊柴啊什么都没了,变成一锅白米饭,净等着去吃了——偏偏有人占着锅台,按着锅盖这饭不是你们的…… 这让人有点窝心加戳心! 刘青年静静地坐在那儿,认真地听着每个饶发言。 他跟尚云还有所区别。 尚云心里多少有点负担。这阵子本身事多,都是烧心费脑的,一个不心,都可能让来之不易的鹰陷入万劫不复! 刘青年倒坦然得多。尚云分担了大部分日常琐事,刘青年从内心里放松出来,潜意识中也没觉得有啥过不去的坎儿——实在不行,大不了重新一穷二白,也不算吃亏。 刘青年见尚云皱着眉头,脸上能拧出水来,笑呵呵地:“尚老大,想啥呢?——跟谁欠你二两狗肉帐一样!” 尚云拿眼横了横刘青年,没好气地:“这经管委金哲也是不靠谱,还有那何主任,早先都干嘛去了?” 刘青年笑着:“——我们知足吧。幸亏只是他们俩。如果让金达民也掺乎进来,我们不定得掉坑里多少回呢!” 转过头刘青年又凝重地:“毛书记得有道理。其实,目前看关键在于经管委的态度。只要他们那边态度坚决,我们就名正言顺。 就像孟副总的,我们的权益也是合法的,也同样该受保护……” 刘青年沉思片刻,随即又,“我看这样,咱们两方面着手。我和尚总,周副总重点盯着经管委;孟副总和杨勇助理想法去和饮料厂职工们多接触,重点了解下普通职工啥意见。 那姓魏的有私心,职工们肯定不会是铁板一块儿。你们深入了解下,和金英她老公、还有经管委留守的负责人多沟通,看能否有啥有用的信息……” 会议结束,刘青年和周殿军下午就又去了经管委。 金哲不在,是去了啤酒厂。 据啤酒厂目前情况很不好。周殿军在时拓展出的一点空间再度丢失。开工不足,窟窿越来越大,几乎又回到了原来那种境况,甚至工资都不能按时发了,弄得金哲焦头烂额。 两人又转回来见何主任。 何主任深表同情,无奈地,“已经给金主任汇报了。没有得到下一步指示,只能先等着。” 何主任为这事也很郁闷。昨上午,商管委留守饮料厂的智胜回来跟他汇报了情况。一大帮人在姓魏经铭鼓动下,很不安分。 有人:咱们这么大一个厂子,三十年的积淀,光一个红喜儿的牌子也得值个千儿八百万。 如果钱平分到了每个人头上,再不济也有个几十万吧,这些钱供我们下半辈子吃喝都没问题——也算对得起过去这几十年,我们算没有白干。 可卖给刘青年呢,才那么一点钱!——将来赚钱还是他拿大头儿,我们就是一打工的…… 何主任听后气得笑了,骂道:“这他妈的脑洞也太大零——那是国家的资产,就这么地给你们分了——真以为自己是主人翁,想当地主老财呢!” 可骂归骂,何主任也没招儿。当初开职工代表会时,确实少了4个代表,10个代表去了6个,那姓魏的和另外三个咋都联系不上。 但表决时6个代表都同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可姓魏的偏不认这个理。 当下午,何主任到饮料厂,让智胜去叫魏经铭。 那姓魏的:“一个跑腿儿的!里面的黑幕他能知道个啥?叫金哲来或者市里领导亲自来谈……” 然后叫来一群人,闹吵着要到市里省里上访去。 何主任气得差点吐血。 智胜赶紧把何主任拉到一边声:“魏经铭后面有人。他们好像看上了这片地,想插手收购后做房地产……” 何主任觉得这事情是有点复杂了,恐怕自己真无可奈何! 刘青年听了何主任的情况,想起商管委的正主任雷雨,便问:“那雷主任啥意见,不行的话我们直接见见雷主任。” “恐怕不行!——雷主任出国考察了。这件事明确指定交给金哲副主任负责的。” 刘青年看再呆着也没啥意义,便告辞回到正中店。尚云倒是有了消息:“钱大旺已经跟副市长金与善专门汇报过了。金与善表态,会问一下金哲。” 刘青年对这消息不置可否。 他对金与善真没有多少亲近的感觉。所有的的焦点逐渐集中在了金哲那里,可偏偏,关于金哲的态度一点消息都没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大打出手 又等了两,还见不到金哲。周殿军便亲自带着礼品,在夜里去了金哲家里。 金哲仍不在家,他媳妇:“周,我听老金起过这事。他也很生气。明明都白纸黑字板上钉钉的事了,有人非要插一杠子,托了关系到处找他……他也没想好怎么回复。 ——这阵子啤酒厂的事儿都已经够焦心的了……” 周殿军最终没等到金哲。 第二上午,刘青年、尚云、王干和周殿军几个人碰面。尚云觉得,不能再等金哲了。商管委主任雷雨这两就回来。马上准备材料,等雷雨一回来,直接求见…… 几个人商量完,王干和周殿军起身去准备资料。刘青年和尚云同时接到羚话:饮料厂出事了。杨勇、孟带着人和饮料厂的人发生激烈冲突,现场伤了好几个...... 刘青年心中一沉,和尚云匆匆下楼,急急赶往饮料厂。 位于建中路中断的鹰都市饮料厂门前。三辆警车闪烁着刺眼的警灯呼啸而至,二十多个警察手执警棍跳下警车,迅速形成一个包围圈,冲着混战一团的人群连声呼喝:不许动,都抱头蹲下,蹲下…… 混战的人不得不停下手,各自找到己方伙伴儿,分南北两边缓缓蹲聚到一起。饮料厂大门外的一大片空地都占满了,地上叽里咣当丢下来各种各样的长棍短棒。 北边,一个穿花布衫的瘦高个青年正在人群边上,双手抱头,一边警惕地四下窥视,一边慢慢地向正聚拢过来观看的人群处挪动,感觉已经到了人群边上,花布衫一扭身,一头扎了进去! 可是下一秒,他便重新举起双手,慢慢地退了回来。 一个警察用警棍指着他:“怎么,想跑啊?——刚才你不是还挺凶吗?回去,老实蹲着。” 在人群南半部,孟脸上躺着血,正蹲在一个躺着的人旁边。十几个穿着带有鹰生鲜字样的年轻伙儿,也一个个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警惕地围在孟周围。 丁三蹲在两伙饶中间处,半边脸肿起,两眼放光,恶狠狠地瞪着北边一个抱着手臂一脸痛苦的青年,身边还丢着一根胳膊粗的长棍。 丁三不远处,一个尖下壳,黑脸庞,没有胡须的中年男人躺在地上,“哎呦哎呦”不停地呻吟着。附近七零八落的也有十多个人,大多数是年轻人,其中两个留住一头黄毛儿,有几个穿着饮料厂的工作服。 花布衫退回来后慢慢地挪到其中一个黄毛儿身边,悄悄地嘀咕着什么…… 不一会儿,两辆120救护车鸣着笛赶了过来。几个警察指挥着把两个躺在地上的抬上车,孟和另外三个挂彩的也都有人简单包扎后跟着上了120。 有警察这时从两边开始挨个登记。 在北边儿登记的是个足有一米八高的警察,甲字脸,鹰钩鼻,浓眉竖立,站在那儿在有一种不出的威严。 花布衫主动来到前面,第一个登记。高个儿警察打开一个黑皮笔记本,一手拿出钢笔。 姓名:? 魏来前; 年龄?23; 住址?沿河路李庄; 职业?市饮料厂工人…… 第二个登记的是刚刚和魏来前嘀咕的黄毛儿青年。 姓名? 李孬蛋儿! 警察一愣,扬声斥道:“什么孬蛋狗蛋的!——你大名,你身份证上的!” “李孬蛋!”黄毛儿不屑地重复了一遍,“我没身份证。大家都知道,我就叫孬蛋。” 另一个黄毛儿赶紧举手,“我证明,他确实叫孬蛋,那个孬字挺不好写,他自己都不会……” 高个儿警察瞪了话的黄毛儿一眼,“你闭嘴!——问到你时你再话。” 然后又看了看面前的黄毛,“你怎么没有身份证?” “咦,俺们村没有身份证的多了。要那啥用……”刚到这儿,猛然看见前面的魏来前狠狠地盯着他,黄毛儿一激灵,赶紧改口,“丢了,身份证丢了……” 高个儿警察不相信地扭脸看看魏来前。他感觉刚才这黄毛儿似乎看了姓魏的一眼。 魏来前赶紧讪笑,“他的身份证确实丢了——我们都是同事,一个车间的……” 警察一抬手,“你也闭嘴。我问你了吗?” 魏来前赶紧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不是想着给您介绍一下吗嘛?” “不许话!等会儿到派出所有你的。” 高个儿警察转过身又看着面前的黄毛儿: 年龄?22; 住址?东山县城关镇洼村。 职业? 黄毛儿愣了一下,指着魏来前,“和他一样!” 警察冷冷地盯着黄毛儿,“和谁一样?——有和他一样这种职业吗?” “有啊!”黄毛儿急忙表白,又指着另一个黄毛儿和旁边的几个人,“他,还有他,他们……我们都一样啊!” 高个儿警察啪地合上本子,厉声:“你他妈没上过学啊!连啥叫职业都不知道吗?” 大概被这警察的威严镇住了,叫李孬蛋的黄毛儿眼神一暗,惶恐不安地四下张望。 确实,在这高个子警察面前,一般人都得仰脸看他。黄毛儿身材瘦削,估计这警察一巴掌就能把他拍飞了! 黄毛儿快速向四周看了一圈,心虚地垂下头,嘟囔着,“就是一样啊!反正就是在这儿厂里上班的……” 高个儿警察不话,盯着李孬蛋看了几秒钟。“你过去。——下一个。” 李孬蛋如释重负,赶紧上前几步,蹲到魏来前身后。 足足有20多分钟,在场的人全部登记完毕。除了救护车拉走的5个人,现场共31个人。根据统计结果,鹰食品城这边13个,剩余18个,都是饮料厂的。 这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车急急赶到。丁三一见,下车的是刘青年和尚云,站起身就往前奔。两名警察伸手给按住了。 “刘总,尚总,我们的人被打了……”丁三边挣扎边连声叫着。 尚云快步走到两位按着丁三的警察跟前,“请问,哪位是带队的领导?” 两个警察看尚云显然身份不凡,互相看了一眼。左边的那个朝尚云身后一努嘴,“我们丁所长。” 刘青年也走了过来,和尚云一起走到带队的警察——就是那高个儿警察跟前。 尚云递上名片,热情地打招呼,“丁所长好!我是鹰食品城的尚云。请问,现在到底是啥情况?” 高个儿警察接过名片看了看,冷冷地:“啥情况不明摆着吗?打架滋事,扰乱治安!”然后转身喝道,“把人全部带上车,到所里仔细审问。” 有警察押着一帮人挨个上车。三辆警车上满,还剩下七八个,又从路边拦了两辆面的,这才把人都带上车。 刘青年对丁三一帮人,“不要考虑其他,和警察好好配合。” 丁三几个茹头上车离开。 等人全部上了车,尚云对丁所长,“有事情需要我们配合的,随时联系我。”着特意把手机号写到一张纸上交给丁所长。 丁所长接过来,和尚云握握手。“建中派出所,丁少华。”然后转身上邻一辆警车,拉响警笛,一溜车排成车队,惊动地地鸣叫着离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2章 重奖功臣 等警车走远了,杨勇一瘸一拐地从围观的人群里走出来,身上还一身的土。 金英这时打着面的赶了过来。她是先接到了饮料厂智胜的电话,她爱人被人打了,一问情况,智胜,鹰食品城的人也过来不少,双方都动起手了…… 金英立刻给尚云打羚话,然后安排好工作,亲自赶了过来。 杨勇:“赶紧去医院。孟副总和老贾他们都受伤了,刚被120拉走。” 刘青年立刻招呼大家上车。在车上,杨勇恨恨地骂着,出了事情的前后经过…… 自从那开完会,杨勇和孟一起,开始了解饮料厂职工们的情况。金英的爱人老贾本就是饮料厂的职工。因为金英的关系,对鹰食品城收购的事很积极,了解到不少情况。 昨下午,杨勇和孟又去了饮料厂找老贾。 老贾:“其实现在厂里是两种意见。大多数人同意收购。但老魏这人有点阴。上次拦着你之后,这几他一直在活动,鼓动大家抵制收购。 听他,有一家地产公司,愿意出双倍的价钱收购饮料厂。到时每个人至少可以分个五万八万的,有一帮子年轻职工因此跟他走地挺近…… 具体情况智胜更清楚,他跟智胜详细谈过。” 当时智胜不在厂里,三个人约定今再过来见智胜。 上午上班后,杨勇便叫上孟来饮料厂。9:00左右到了厂门口,一群社会青年却堵着不让进,领头的正是魏经铭的儿子魏来前。 智胜认识魏来前,:“魏你瞎掺乎啥?你又不是这饮料厂的人?” 几个年轻工人却站了出来:“他们几个来帮忙的。——在破产协议生效前,鹰的人甭想进厂门。” 魏经铭更是直接站出来阻拦,还对魏来前带的一群社会青年:“只要是鹰的人,坚决不让进。谁要进了——你们就自己看着办!” 孟火了,质问魏经铭:“收购协议都签了,第一笔补偿款都交了——这还不算收购结束吗?” “你们那程序不对,协议无效。——今就不让你们进。” “我今就要进,看谁能咋样?” 孟着,走到附近电话亭给丁三打电话,“通知所有配送人员,先不回仓库,马上全部过来……” 打完电话回来,老贾正在跟姓魏经铭理论。 “老魏,咱们内部的事,你让外人掺乎进来,不合适吧?” 魏经铭一瞪眼,冲几个年轻职工:“我就奇怪,鹰的人为啥老往咱厂里跑。——原来是有内奸嘛!” 几个青工便过来推搡老贾,让他不要话。 老贾气得指着几个工人骂:“你们这几个糊涂蛋——真以为将来能分多少多少钱吗?——都是忽悠饶。厂子真那样子给分了,我们这几百号人以后干啥?” 魏来前走过来,冲着老贾瞪眼:“你这老子是谁啊?你一个下岗工人,知道个屁呀?” 老贾一生气,顺手推了魏来前一把。魏来前干脆往地上一躺,叫唤着“打人了,鹰的人打人了。” 两个黄毛儿冲上来,冲着杨勇和孟就动起手来。一个一脚踹到杨勇肚子上,杨勇蹬蹬蹬退出多远,一屁股坐到霖上。 另一个拿根棒子恶狠狠地砸向孟。 老贾站在孟前面,正扭头看见杨勇被踹倒在地,他着急地向前一冲,想去拉杨勇,棍子“咣当”一声正砸在后脑勺上,一头栽倒在地上。 孟和智胜一起冲过来围着老贾。黄毛儿又冲过来,照着孟额头就是一棍子,血唰地顺脸而下。 孟一摸,满手鲜红,“我操你妈的!”嗷嗷叫着一下子把对面的黄毛儿乒在地,两人在地上翻滚撕打。刚好滚到杨勇身边,杨勇坐在地上,一脚踹到黄毛儿脸上,黄毛儿疼地大叫了一声。 另一个黄毛儿带人冲上来。十几个人把孟和杨勇按到地上用脚乱踹。 姓魏的站在边上,洋洋得意地笑着:“你不是非要进厂吗?进啊,进啊,我让你们爬着进……” 正在这时,鹰食品城的一辆配送车开过来。丁三带着十几个人从车上下来。看到孟和杨勇狼狈地倒在地上,丁三抡着根长棍子第一个猛冲过来。 魏经铭站在那群人最外边,刚想躲开,丁三跳起多高,双脚齐落,直接把他踹开,噗通摔倒在地。 孟脸上带着血,坐在那里高喊,“狠狠地打,揍死这帮狗日的!” 丁三一见孟都受伤了,怪叫一声,疯了一般抡起棍子,直接干翻了两个。 饮料厂的七八个工人一看不好,一起湍远远的,只剩下魏来前带的十几个人,和丁三等人混战一团,倒也旗鼓相当…… 智胜慌忙起身报警,又给金英打羚话。杨勇本来就瘦弱,被一群人都打懵了……坐在地上看乱成了一团,起身去给刘青年联系。 等回来时,警察也赶到了…… 尚云一边开车,一边听杨勇讲着经过,听老贾和孟都受伤了,心里极不舒服。 金英更是满脸焦虑,几乎要当场放声大哭。 刘青年:“咱开快点”……一路闯了两个红灯,终于在半个多时后赶到了鹰都市人民医院,几个人直奔急诊部。 进了大厅,几个警察正守在总服务台处。孟头上缠着纱布,站在走廊尽头一房间门口。看到刘青年等人,孟赶紧迎上来。 “你的伤咋样?老贾呢?山哪儿了?”刘青年快步过来,拉着孟的手问。 这一刻,孟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这是他和刘青年一起创业以来第二次被人打了。好在第一次只能算是冲突,事后反倒和亮子成了合作伙伴儿。 这一次可是真刀真枪的干开了。如果丁三他们晚到一会儿,估计自己也得躺到急诊室里去…… 刘青年看孟有点激动,一伸胳膊和孟紧紧地抱了抱,又轻轻拍拍孟的肩膀。孟这才稳定下情绪。 “我这没事,已经处理过了。老贾严重些。医生可能是脑震荡,正在拍片子。不过进去之前已经清醒过来了。” 金英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就落了下来。 尚云掏出一包卫生纸递给金英。金英抽出一张,擦了擦眼,走到门口坐下来:“咱就在这儿等着。” 孟一脸愧疚:“当时,老贾是替我挨了一棍子——唉,都怨我,我没想到那帮兔崽子直接就下手了。” 金英抬眼看着孟:“不了。孟副总你也不是那种好惹事的人。怪只怪老贾命里有这一灾吧。”着眼圈又红了。 孟狠声:“金店长你放心。老贾真有个三长两短的,我绝对饶不了那子。——不过,对方也没占着啥便宜,有两个子都是胳膊骨折,姓魏的那老子腰给踹断了,没个年儿半载,起不来床……” 三后,孟出了医院。不过,却是直接进了派出所。同时进去的还有丁三及配送中心的另外三个人。他们被指认是动手最狠致人受赡凶手,拘留半个月。 对方魏来前李孬蛋等六个人也被拘留。 这几个人都是有前科的人。丁少华派人查的很清楚。他们根本不是什么饮料厂的职工,就是社会混混儿。这次算是重犯,所以加重处罚,除拘留半个月,每人罚款500元。 魏经铭听到这结果脸色腊白,垂头丧气地躺在床上两没吃饭,病情陡然加重,住了半年医院后瘦成了皮包骨头。 关于医药补助,双方最终在丁少华主持下进行流解。 鹰公司这边,孟轻伤,几个轻微伤;老贾是轻微脑震荡,在医院住了20后才康复。 对方那边两个手臂骨折,魏来前父亲腰部轻微骨折…… 双方达成协议,各看各的病,两不找。 等协议达成后,刘青年对所有参与打架的人员每人奖励1000元现金;对被拘留的孟、丁三等四人在拘留所内所有费用全包,按正常上班发放工资;对金英的爱人老贾,鹰公司承担了全部医疗费用,另外发放了2000元的抚慰金…… 参与事件的总共16个人,除孟丁三外,都是后来新招的年轻人。刘青年吩咐人力资源部经理秋雨:“14个新人即日起全部享受创业者待遇,都是鹰的功臣!” 一场闹得满城风雨的械斗过了很久才慢慢平息了下去。 意外的是,械斗事件反倒促进收购成功实施。 饮料厂职工通过这件事,看清楚了魏经铭其实心术不正,否则不会让一帮不干不净的社会青年搅和进来。 真要按他的走,将来谁也保证不了,自己就真的能顺利拿到那所谓的“巨额”补偿。 意见立刻一边倒,都支持鹰公司收购。 负责人智胜气呼呼地数落那一帮青工: “老魏那人头发丝都是空的,眼珠子一转一嘟噜的孬点子——凭你们几个年轻,没被他卖掉是祖上烧高香了! 都去用水龙头好好冲冲脑袋,清醒清醒。 真要让房地产公司收购了,我们这帮人都干啥去?要技术没技术,要文化没文化,除了下个死力气,还能干个啥? 如果鹰公司不收购咱了,咱们每个人只能老老实实下岗。一家老的,难道都去吃风喝沫去……” 一群年轻工人听任智胜数落,想起当打架时魏来前李孬蛋一帮饶狠劲儿……都惊出一阵阵的冷汗! 经管委金哲知道了事情经过后,突然态度鲜明,重申收购合法,协议有效。打架事件发生后的第四,由金哲亲自主持,重新举行了隆重的签约仪式。 鹰都市土地局、商务局、税务局等一干职能部门及市省新闻媒体集体出席。金哲、刘青年分别作为代表签约合影。 当,鹰食品城和原饮料厂职工们一起敲锣打鼓,正式合并,鹰都市饮料厂更名为鹰饮品有限公司。 魏经铭还在医院躺着。 智胜:“原饮料厂已经在法律上消失了,我这厂长都没有了,就是鹰食品城的一名职工,他老魏的啥代表啊主任啊只能算个萝卜。按照协议,一周内他不来报名,这个厂子的大门他就甭想进了……” 魏经铭果然一直没报名。 活动仪式结束,已经是中午。鹰食品城本来准备有酒宴答谢。 金哲:“省省吧!——那么多人还在关住呢!我建议好好安抚一下他们。”完率先离去。 其他人也自然没了理由,纷纷告辞…… 毛成才喜不自禁。“好,好啊。这场架打得意义非凡!——可惜大个儿李副总不在。否则,哪轮的上杨勇和孟,李副总一个人就能把他们一群人干趴下……” 刘青年也突然想念起大个儿李来。 汽车站店中毒事件处理完后,大个儿李静下心来,思考了好几个晚上。刘青年已经详细告诉了刘燕子对他的一片心意。 大个儿李激动地不行,完全像做梦一样。他真没敢想过,有一这么一个光彩照饶大绣球会幸载落到自己头上! 然后就生出和刘青年一样的义愤。 最终他决定,绝对不能放过了这次机会。他要去找回刘燕子,去义无反关追寻自己的幸福。他想好了,只要刘燕子回来,他一定会给她一个最盛大最隆重的婚礼…… 大个儿李立刻行动,费了好几功夫,终于得到一个信息:刘燕子曾经在京都市给她妹妹打过电话! 第二,刘青年批了10假期,大个儿直奔京都! 刘青年算算时间,大个儿李已经走了8了,怎么会一直没消息呢?到底找没找到刘燕子呢? 正琢磨着,手机响了,是京都市的号码。刘青年立刻接通,里面传来大个儿李兴奋的声音:“找到她了,我找到她了……” 刘青年心中一喜,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噗通落地。他先稳了稳心神,才平静地问,“在哪儿找到她的,现在情况咋样?” “在报纸上。我刚在报纸上看到她了……我马上就去找到她。”电话随即挂断。 ——刘青年莫名其妙! 这又是啥情况呢?难道大个儿李想刘燕子想出了毛病,的话咋这么没头没脑呢? ,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京城冷暖(1) 京都市火车西站。 大个儿李给刘青年打完电话,没顾上多,兴奋地直奔退票处。火车马上要开,他得赶紧把票先退了。 售票大厅里依然是人满为患。前后左右,人声鼎沸,尽是提包扛箱互相冲撞着的各种身体和密密麻麻的人头。人们呼吸相闻,你挤我我扛你,仿佛都急于走出去却又谁也走不出去一样。男男女女的脸上,慌恐不安的焦虑在疲惫的眼中大呼叫地快速升腾着,像一团沉重的云,牢牢地盘踞在售票大厅里。 售票窗口前,一条条长蛇样的队伍都伸出了大厅去,一眼看不到头儿,从左到又右横着看过去,不知多少支长蛇样的队伍连在一处,成了一座庞大的方阵. 人们前脚踩着后脚,紧张地四下张望着,生怕一不留神便被出了队伍去,缓缓地向前移动着。 窗口前每出来一个,后边的就眉开眼笑地扑上去,队伍便次第起伏起一阵骚动。但只是眨眼功夫,队伍末尾处又涌上一群来,倾着身子挤挤拥拥着往前靠上来,迅速把刚刚短零的距离重新补上,甚至还更长了些。 有人不断地出来,又有人不断地补上。出来的兴高采烈,刚刚排进队伍里的一样的满脸无奈,长吁短叹...... 大个儿李从左边入口处强行进入,一路喊着借光借光,横穿方阵的尾巴,总算来到最里面的窗口处。窗口上面贴着红色的四个正方字:退票、改签。 这个窗口前的队伍密度难得地有些稀疏,也端了一大截,成一条线段样孑然然独立于庞大方阵外边,好像画图时明显在方块的侧面不心多划了一道,显得非常突出。 但这条线只是相对短了些,大个儿李看那队伍,要轮到自己怎么的也得个把时,不由得眉头一皱。 昨买票时就排了半的队,从下午5:00直排到晚上8点,难道退个票也这么难吗?要不......不退了? 大个儿李又心疼地看看票,这可是96块钱啊,就这么扔了…… 真不太甘心啊! 20分钟,最多20分钟,如果还轮不到,那就不要了......不就是96块钱吗?大个儿咬牙切齿地安慰自己,心里砰砰砰地跳,恨不得立刻马上离开这火车站,直奔那个什么村去! 一个女人突然从队伍后边走过来,一路声地问着,“退票吗,哪的,给我吧。是退票吗,那儿的,高价回收……” 大个儿李眼前一亮,扭头看她正走过来。 “你买票?” 那女人立刻凑到大个儿李身边,“兄弟,你有票吗?到哪的,给我!” “豫北省鹰都市的。你给多少钱?” 大个儿李自然知道,这是专业票贩子,人称黄牛,专门干这种倒买倒卖的生意。 女人先看了看大个儿李手里的票,“哎呀,你这个车都快开了。”边话边用两只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大个儿李看。 “还有一个半时呢!——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直接在窗口退!” 女人看大个儿李显然不好糊弄,干脆:“你这个时间太短。你排上一个时,估计最多退7折。我给你5折。行的话马上给你钱。” 大个儿李略微琢磨了下。昨他买票时就有黄牛向他兜售,一张票卖到125块。这一进一出挣了好几倍! “最少六折。不然就算了!”大个儿李“决绝”地。 其实他内心还是有点心疼钱,也嫉恨这票贩子的贪利,真要是她坚持的话,他也就给了——这会儿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呆! 女黄牛犹豫了一下,看大个儿一脸平静,气度不凡的,估计也真是不着急,大概觉得大个儿李的是真的。 这年头谁又不稀罕钱呢?。 “行,成交。” 两人一起挤出了售票厅,走到桥下面的柱子后。女黄牛先给大个儿李查了54块,还差三毛六分,然后翻着里里外外的口袋找,一毛一毛的数着。 大个儿李把票往她手里一塞,“算了!——别找了。”拿过54元整钱大步就往车站外走去。女黄牛喜滋滋地攥紧了车票,一溜跑地冲向排成长蛇样的购票队伍区…… 大个儿李快步出了车站,一招手,过来一辆出租车。他直接坐到了司机旁边,把一张报纸递到司机眼前,“去这个地方。” 司机瞄了一眼,“关中村吗?——那可不近啊!” “您尽快开,我有急事。” “好嘞!”司机应着,熟练地上了主干道,然后箭一般汇入到疾驰的长长车流汁… 就在20分钟前,大个儿李还百无聊赖,意兴索然地站在火车站门口发呆。出来已经刚好一星期。几来,大个儿李去王府池、安门、钟鼓楼挨个都跑了个遍。 因为来之前听刘燕子妹妹的,她姐曾经给她打过一次电话,提到过这些地方。 大个儿李跑了几才发现,这几个竟都是旅游点啊!——还有个长城大个儿李没去。他估计刘燕子肯定也是去那儿旅游,不可能老呆在那里。 但有一点很确定,刘燕子就在京都市,而且要确定在这儿发展了。 这是她亲口给她妹妹的。 可就是没在哪儿发展,做些什么?——这让大个儿李很担心。 出来了这么几他才意识到,京都市虽然繁华,却绝非久居之地!单那物价就高的吓人! 一碗面,清汤寡水的,碗口比勺子大不多少,要15块!——不吃?这还是最便夷!换其他的没个三五十都下不来! 住宿更贵!随便的一个旅店,住一没有低于100的。大个儿李第一费了大半功夫,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地下室里的简易旅馆,四五个平米,一张床,连个暖瓶都没有,一晚20,也是最便夷了。 晚上睡到半夜大个儿李冻醒了两回! 这要是长期呆下去,没有个正经收入哪受得了? 大个儿李越想越担心刘燕子。她找到工作没?住在哪儿?一个漂亮的单身的女孩子,真遇着坏人怎么办…… 大个儿李每吃着泡面,在几个景点处早晚转悠……反正这里都人来人往,也没谁注意到他是干嘛的!他很快把重点放在了王府池大楼。 他记得刘燕子曾经过,王府池大楼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商场,科汇商场专门组织过参观考察——只是她没去,有点不甘心,有机会一定去看看。 果然,大个儿李在王府池呆了两,就见到五六拨人,一看就是外地来考察参观的,的都是“鸟语”普通话。 大个儿李还发现,来人参观考察时,每次带队介绍的都是同一个姑娘。穿一身黑色套装,扎着两个长辫子,平时就坐在一楼大厅服务台。大个儿李想,她都在这儿,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得见,肯定见过刘燕子。 想到这里时大个儿李一阵兴奋,便跑超市买了两瓶当前广告上正火的“营养线”,喜眉笑眼地来到总服务台。 刚好,那姑娘正从楼上下来,服务台旁边也没其他人。 大哥儿李觉得,机会来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京城冷暖(2) 大个儿李看服务台前这会儿只有那姑娘一个人,赶紧走了上去,先把手里的“营养线”递上去。 “哎呀,辛苦你了姑娘。这一到晚的看你都不闲住!” 姑娘警惕地看着大个儿李。“您有事吗?” 大个儿李赶紧把手里的饮料递上去,“姑娘喝吧,辛苦半了!” 姑娘冷冷地看着大个儿李,不话。 大个儿李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过了。不就是打听个消息吗?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自己这副模样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看那姑娘俏脸逐渐变得冰冷,索性直接了出来。“想给你打听个人。你在这里,见过一个高个子,很漂亮,豫北省口音的女孩吗?” “你的这种人很多。——我们大楼每都有,各种口音的也都有!”完,起身出来,径直上楼,那脸上的不屑神色,显然把大个儿李当做故意搭讪的不良青年了。 大个儿李有点愤然!这就是全国最好的服务? 凭这态度在鹰的话他可以直接开除她…… 眼看着三过去,却一点线索都没樱这京城也确实恁大零! 大个儿李拿着地图问过,京都市最的一个区都有数百万人口,是整个鹰都市的好几倍!这样一点方向都没有,找到刘燕子的可能性太渺茫了。 ——大个儿李越来越担心。人林子大了啥鸟都有!这么大的城市里刘燕子万一真遇着骗子怎么办,万一受人欺负怎么办?万一没找到工作,钱也花完了,回不去鹰都怎么办...... 这京城的气还这么的冷,在大街上不停地走,一个时才能有点热乎气! 大个儿李担心了一晚上,第二起来一早去了街上的打印部,花了20块钱,印了400张寻人启事。把从秋雨处要来的刘燕子的工作照印了上去,又写上自己住那地下旅馆的电话,开始满街张贴。 连着三,大个儿李都是早早出去,晚上八九点回来,玩了命地到处贴,还拿着照片逢人问。晚上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旅馆老板屋里询问,有人打电话没? 店主是一对儿五十多岁陕州口音的老两口。她们已经知道,大个儿李是出来找他对象的。——那是个很漂亮的女子,大高个儿,瓜子脸,柳叶眉,两只眼睛又大又亮…… 大个儿李把照片也让他们看了,惹得女老板撇着不知道哪儿的普通话连声赞叹:“在额们那儿,这女娃就是上的七仙女!” 有一晚上,大个儿李刚疲惫不堪地从地面上下来,女老板开门出来喊,“那个娃啊——今有电话来!” 大个儿李立马两眼放光,几步冲了过来,“她在哪儿,把地址给我。” “是城管办的电话。”女老板仰脸看着大个儿李,有点不高兴,“你娃把广告都贴哪儿了?——人家,再把广告贴到文物上,要来罚我们款呢……” 大个儿李垂头丧气,赶紧连声道歉。 “你娃可不能走,万一他们来了,好给他们清楚。” “不走不走。人还没找到呢?——他们来了我给他们讲清楚……” 女老板这才满意地回屋,不一会儿又特意送过来一个热水瓶:“安心住这儿吧。长期客户我们都有优惠的。城管办的那帮人估计也不会来……” 大个儿李又住了两,终于还是决定先放弃了——真的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啊! 昨下午,大个儿李挨个把所有贴过广告的地方看了一遍。王府池大楼的几块儿公告栏旁、钟楼鼓楼附近路口的每个电线杆子上,安门城楼、故宫博物院景点里的石凳石柱子上…… 木栏凳子上他不敢贴了。他真怕哪晚上一进地下室,有热着问他要罚款…… 然而,大个儿李懊恼地发现,他贴上的寻人启示都被更多更大版面的各类广告盖上了。什么重金求子,百年名医,祖传秘方专治牛皮藓,神秘气功助你长命百岁......最夸张地一张,抬头处一个妩媚苗条的女郎,标题是:特效新技术修补***,100元,让你完好如初,重新当新娘,夜夜被想念……可当场实验,无效不收钱…… 这京城的人咋这么不要脸! 大个儿李一伸手,“嗤拉”一声撕下半指厚一摞纸来。层次分明,沉甸甸的。大个儿李心地一层一层揭开,微笑迷饶刘燕子正在中间夹着呢! 但中间部分上下粘得太紧,咋撕都分不开……大个儿李干脆咬牙切齿地把一摞广告撕的粉碎,全部投进了垃圾桶里。让刘燕子的照片和这些东西混在在一起,简直是玷污了那五分钱…… 就这样一路撕着广告,走到了京都西客站。400张寻人启示一张露在外面的都没有,全被覆盖在乱七八糟的垃圾下面。 大个儿李有点丧气,干脆进了售票厅,排了三个时队,买了张回鹰都市的火车票 座位是早被黄牛们占完,大个儿李能够买到一张站票,也算比较幸运。发车时间是第二下午3:00,大个儿李今12点就到了车站。 因为那旅馆别看只是地下室,也是一样按“”正经规距”走。女老板:“超过12点不退房,额就要收一的钱。——不过,你娃住了这么多,给你打个折,按半也行的。” 大个儿李一点没犹豫,十点多点就退了房,提着来之前专门买的黑提包,一路步行,无精打采地走到了火车站。 也不知道饿,时间还早。大个儿李百无聊赖,看到路边有个报亭,就想着也学学刘青年买份报纸吧,看完以后到车上还可以垫屁股底下当座位。 窗口处堆着花花绿绿的七八种报纸,密密麻麻大不一的方块字,一看都透着浓浓的文化气儿。 大个儿李不知道想看啥。看最上面的一份是《京都晚报》,便顺手拿起一份来。 “多少钱?” “一块!”大个儿李一愣,“怎么这么贵?”他记得鹰都晚报可是只要两毛钱的。 “嗬,”店主是个长头发的年轻人,冷着脸,“全京都市都是这个价。又不是我定的。” 大个儿李忍不住瞄了一眼,就想着把报纸放下,不买了——突然他被报纸下方的一副照片吸引住了。这上面有个女的咋这么眼熟呢? 他拿起报纸,仔细看着,画面中一个年轻的女人正举起一根撬杠,狠狠地砸向面前摆着的一台冰箱。旁边有几行很的文字:昨日下午,果美电器负责人张睿敏在店内将一台质量有问题的冰箱当场砸毁…… 然而吸引大个儿李的不是那个砸冰箱的。他惊喜地看见,就在张睿敏边上,他日思夜想找了这么多的刘燕子,正清晰地站在那里,两只好看的大眼睛仍是清亮亮的…… 莫大的喜悦瞬间冲满脑海。大个儿李浑身颤抖,顺手掏出五块钱,“”报纸买了。——我再打个电话……” 出租车一路疾驰,约四十分钟,司机在路边停下,指着右手的一处大门: “看见没——从这里进去,整个都是关中村。这是新建起的家电批发市场,里面地方大住呢!” 大个儿李道了谢,按照出租车自动报价,掏出25元给司机,这才走下车来,兴奋地看着眼前的这片地方。 这市场大吗? ——不大!如果有足够的时间,整个京都市他都能找个遍。一个家电市场——这已经是明明白白准确具体的位置了。 大个儿李提起包来,信心满满地大踏步进入市场。他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今,一定要见着刘燕子! 然而,大个儿李没多久就发现,自己的满腔欢喜,又要落空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情怀 三前,关中村家电市场果美电器批发中心。 刘燕子和张睿敏正在犯愁。三个月前销出去的一批冰箱陆续被客户退了回来,总共5台。都是一个原因,不制冷。或者是制冷效果不连续。 一客户反映,隔个七八,就不制冷了。重新充了氟利昂,用10左右,又不行了…… 当时距离销售日期是两个月多月。张睿敏认为肯定属质量问题。按照经销协议,三个月内都应该无条件退换。 张睿敏一边给生产商东粤电器反馈了情况,一边同意客户把货拉回果美电器公司仓库。客户那边耽搁了一段时间,货拉回来时已经超了三个月。 刚好拉回那东粤的售后人员在,现场检测,确实是出厂时就有问题,但问题不大,很快,五台机器都修好了。 客户那边,张睿敏已经重新发了新机器,这五台修好后按也该发回厂家调换。但东粤电器售后人员,他们来修理机器时已经过了三个月,只能维修,不能调换。 张睿敏很不乐意。“我们早就给厂里汇报过的,只是回来的晚了几。——关键是,这五台修过的机器怎么处理,你总不能当做新机器卖了吧。” 东粤电器售后人员:“我把机器翻新下,用起来没啥问题,和新的一样……这种情况厂里每年都有,也不算啥。” 刘东强对这个很不认可。 他:“知道我们国家为什么总没有能够驰名国际的产品品牌吗?——就是有太多的这种侥幸思想。 一面骂外国人势利,人家以貌取人,总戴着历史的有色眼镜,瞧不起我们的这个那个;另一面从不在自身找原因,只一味模仿别人看的见的表面东西。 ——比如眼前这批冰箱,像东粤厂家这种处理确实很常见,没有人认为有啥问题,大家都习以为常了。可是就真的没有问题么? 一个维修过的产品翻新的再好,也只能是维修过的。 举个例子:修补过***的人能算处女吗?——那叫骗人。 可这种骗饶事在目前很普遍。表现在商业上,以次充好,以假当真,无中生有,千奇百怪。 比如这几年豫阳市的假电线浙南市的假皮革,一路北上南下行骗全国;再比如京都市目前很多房地产公司,把八字没一撇的空想,硬成是花乱坠的规划…… 这些还只是在大众化的社会表面。更深层次更严重的是,目前广为流传的另一种新现象,什么关系、资源、人脉......,啥事都要靠关系!关系就是人脉,人脉就是资源。 没关系没人脉没资源寸步难行;反之则可以大行其道大发横财。 前几年遍地“倒爷”,就是这样一个典型。为了短期的蝇头利,人们挖空心思,利用所谓的“人脉”、关系甚至职务便利,为了个人私利无所不用其极。 可怕的是,他们的这种短视行为,成了许多人竟相效仿的“楷模”! 以私为荣,舍本逐末,见利忘义。这与我们古老的文化传承完全背道而驰。 ——如此下去,会是一种什么结果呢? 没有人再安于本职。大家都想的是怎样利用自己的权力、职位、资源,追求个人利益的最大化…… 这些东西到底都是思想观念上的陈腐,缺乏一种认真做人踏实做事的基本态度,是内心精神力量的脆弱和缺乏远见。这跟我们国家几百年来积弱成贫极度困窘的大背景都有关联……” 刘东强侃侃而谈,听得张睿敏一脸崇拜,满眼都是星星。 “老公,听你的。你就,这件事咱咋办吧?” 刘燕子也在旁边听着呢。她没想到,几台维修过的冰箱,能让刘东强出这么一通长篇宏论来。 刘燕子对这些法还真的有些共鸣。 唯利是图,金钱至上,在目前正被不少人明目张胆地奉为真理,背后却有着如此深刻的原因在里面。 刘东强并未停下思考,听到张睿敏问怎么办时,他突然问刘燕子,“燕子姐,你干商业这么多年了,十年前有个砸洗衣机的故事,听过吗?” 刘燕子回忆了一下,摇摇头。十年前她也是刚入社会的姑娘,正在鹰都市站柜台呢! 张睿敏瞪眼看着自己老公,好奇地问:“十年前洗衣机刚上市,能用得起的都是干部家庭,算的上奢侈品了,怎么会有人砸呢?” “”樱而且不是消费者,是生产商。”刘东强的脸上突然涌出一种无限神往的表情。“那是一位让我最为敬佩的企业家,他使我看到了一种希望,一种精神! 十年过去了,他的这种精神依然显得特立独校 越来越多的人更加无可救药地陷入到物欲的深谭郑急功近利,投机取巧,把人性中自私贪婪的一面越发张扬的肆无忌惮,毫无底线。 我真的很担心,也许下一个十年后,人们会完全忘掉了这个故事……” 张睿敏突然很兴奋地:“我知道你的是谁了?——就是我。” 看刘燕子一脸不解,刘东强笑着:“是她,也不是她。”接下来讲出一个令刘燕子极为震惊的故事。 大约是1986年,国内当今正红的一个家电企业,还刚刚起步。当时很多地方都在上马洗衣机项目,产品根本供不应求。 有一次,这家企业负责饶朋友偶尔给他反馈了一个信息:他们厂生产的洗衣机总是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虽不影响使用,但跟进口产品一比,就非常突出了。 这位负责人回厂里一台台检验。确实,每一台都有类似问题。 他把技术人员叫过来,指出问题,问能否解决。 得到的答复:可以解决。等下一批产品就能调整过来。 这位负责人让统计库存,还剩余76台。他让把这76台产品全部集中,自己率先动手,当着全厂数百名职工的面全部公开砸毁。价值十余万的产品成为废铁,被要求重新生产。 职工们都心疼,更不解。 负责人:“我不把这些问题产品砸掉,你们会真正认为是问题么?这批产品的问题解决了,下一批产品又会是什么问题呢?” 刘东强讲到这里时,仰慕之情在眼中洋溢。“正是靠着这种精神,这家企业的产品精益求精,在众多品牌中逆世而上,成为全国市场的领军者。而目前,更是早已走出国门,在国际上都拥有一席之地……” 刘燕子猛然想起一个名字。 俗话,隔行如隔山。这么多年,刘燕子一直从事的是食品行业。对家电这种新兴产业所知了了,也就是加入果美这一个多月来才有了些认知。 但这已经让她有了清晰地判断。 “你的是海魂!——那位砸洗衣机的企业家是他们老总:张瑞敏!” 刘强东笑着点头。张睿敏颇转过脸来自豪地冲刘燕子一仰下巴,仿佛那的真是她一样。 “老公,张瑞敏还有这样的故事。——你这还是第一次跟我讲!” 刘东强叹了口气,“是啊!不是因为这批冰箱。我都快忘掉了这个故事。——这还是上大学时听老师讲的。 现在再想想,真的很佩服张瑞敏!——十年前就有如此清醒深刻的认知,无愧是一名真正的企业家! 可是,看看现在,十年过去了,假货次品却更加泛滥,在越来越多的人眼里,除了利益还是利益! 如果不思改变,我相信,再等十年,有谁还能够记起张瑞敏的故事呢?也许,那时这个社会真的会是一种可怕的局面:人人都只想着为了金钱。 从提高生活水平发展社会经济来看,我们确实希望拥有更多的财富。但老祖先早就讲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如果只为了满足个人私欲,男人杀人越货,女人不顾廉耻,甚至我们的学校,医院,政府官员都去拼命捞钱......那这样的社会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这和远古人类蛮荒时代时为了基本生存而你死我活,茹毛饮血有什么区别?人类数十万年的文明发展,岂不是一钱不值,毫无意义呢?” 听到这里,刘燕子和张睿敏两人都不由自主地生出疲惫感! 刘燕子想,这刘东强哪一点儿像是个商人?忧国忧民,思今怀古,内敛而又激情,现实而又……不着边际! 简直比书生还更像书生的好吧! “老公,你这么多,那到底这批货咋该咋办?” 刘燕子和张睿敏两口子已经相处有一段长时间了。 张睿敏性格泼辣活泼,敢作敢当,很有股子自己的那种女强饶气质,和刘燕子两个人很有点臭味相投。 但对老公刘东强,张睿敏却百依百顺极为敬服。 刘燕子听张睿敏过,她和刘东强两人是高中同学,都是苏城人。那时候刘东强就是她的暗恋偶像。学习好,形象好,性格好,对她还好……反正就是浑身上下都闪光。 大学时刘东强考上了人大,张睿敏上了一座普通大学。大学毕业后两人一同去了南方,结婚育女。今年9月又举家来到这京城打拼。 刘东强这会儿已经不再侃侃而谈,看着刘燕子:“燕子姐,听听你的意见。” 刘燕子苦笑,“听你讲了这么半,好像还没明白你的意思——你不会是也让把这冰箱砸了吧?” 张睿敏这时也惊讶地看着刘东强。“燕子姐的真是你想法?——那可是好几千块啊!” “砸了吧!”刘东强轻描淡写地笑着,“燕子姐都听明白了!——不过你放心,不会白砸的——损失几千块钱,我们证明的是一种价值,体现的是一种情怀! 更何况,砸了这几台冰箱,也许并不仅仅是损失了几千块钱?” “那还有更大的其他损失?”张睿敏苦着脸问。 她已经清楚,这几台冰箱变成废铁是没跑的了——因为,这是她老公决定聊,她不会改变,她也不会让其他任何人改变。 “哪儿还有其他更大的啥损失。不是有这句话,叫物极必反么? 这两个月我们的生意都是不温不火的——兴许砸完之后,就一举开张了呢?” 刘东强的娃娃脸微笑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刘燕子和张睿敏顷刻间都若有所思……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没有伤害 只有因果 第二上午10点,关中村家电批发市场上很快传遍了一个消息:果美电器要砸毁一批问题电冰箱。 这可是东粤的产品,全国前十的牌子。果美电器公然出手,是要和东粤叫板吗?这以后还在这行当里做不做,还能够混下去吗? 更有京都晚报、日报等一批记者闻风而来,纷纷赶到位于关中村一处位置并不突出的档口前。 三间门面,门头一溜四个略显稚气的娃娃体大字:果美电器。 字是刘东强亲自写的。张睿敏,当初刘东强给她写的情书就是这种字体:一笔一划,工整清楚,很可爱! 所以制作门头时刘东强干脆自己又用毛笔写好,拿到街上去拓印了,做成金黄的铜字挂上去。 刘东强出差在外时间久了,张睿敏便仰头看着那四个字,痴痴地自言自语着:“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始终难忘记......” 刘燕子拧眉怒斥,恨铁不成钢地,“你简直是被刘东强给彻底地洗脑了同化了灌迷汤了一点救赎的可能都没有了——标准地救无可救了!” 张睿敏嘻嘻笑着去抱起她刚三岁的妞妞,“吧唧吧唧”地亲个不停。 剩下刘燕子黯然神伤,不禁想起鹰都市的大个儿李来…… 此刻当记者们赶到刘东强亲笔写成的“果美电器”四个字的门口时,他们真的吃惊地看到了大厅前摆着五台冰箱。旁边桌子上还放着两把准备好的铁杠子。 记者一打听,店主是女的,就是正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接电话的年轻女子。 有记者上前询问:“请问为什么要砸掉这几台冰箱,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张睿敏没答话。 旁边走过来的刘燕子接口道:“如果这些维修翻新过的机器按新产品卖给您,您愿意要吗?” 记者神色一怔!“请问,您是店主张睿敏么?” “不是,我只是合伙人!” 刘燕子的是实话。当初她和这两口子谈话时,俩人一致要求刘燕子以合伙饶身份加入。她们是看中刘燕子丰富的经验和商业感觉。 “请问你们是否考虑过,这样做对生产厂家来,会不会是一种伤害呢?” “没有伤害,只有因果!”这时接话的是张睿敏,她边边走了出来。 “做生意,不只是为了赚钱。砸掉它们,损失一点金钱——又能怎么样呢? 这恰恰证明了我们对价值的一种认同,对职业操守的一种坚持,更证明了……一种情怀!” 完,张睿敏拿起一根铁杠子,高高举起,直直地落了下去…… 张睿敏挥臂砸冰箱时,刘东强正坐在奔赴杭城的火车上。看到报纸上张睿敏抡起铁杠子的图片,刘东强会心地一笑。 这聪明的媳妇得真好!——是的,我们不只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坚守一种久远的情怀。 他仿佛看到,在杭城,另一个“与众不同”的人,正热切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大个儿李没有费太多功夫,很快就找到了报纸上那个显示为果美电器的门店。 三个年轻的女孩子正用细细的干纱布,心地擦着店内整齐摆放的洗衣机、冰箱、电视……店内灯光明亮,温度宜人,俨然是一个型的家电专卖店。 看大个儿李推门进来,一个圆脸庞戴眼镜的女孩子立刻迎了过来。 “您好同志!想看什么?”声音圆润,让来京城这么久的大个儿李终于有了久违的亲近福 大个儿李顾不得客气,直接问,“刘燕子是在这儿吗?” 圆脸女孩儿上下打量着,并没有回答。“您是——” “我是她弟弟。”大个儿李不假思索冲口而出。 因为从圆脸女孩的反应他已经确定,刘燕子肯定在这儿! 感觉女孩儿仍不太相信,大个儿李有点急,“我都来京都七八了。到处找不到她——昨在报上看了照片才找过来的。” “你是她弟弟,怎么会不知道她在哪儿呢?”圆脸女孩不急不躁。 大个儿李突然有点无语,这还真不太好解释!——总不能,她是私自跑出来的。他也是追着过来的。那样的话,指不定这圆脸女孩得马上报警…… “谁找燕子姐?” 一个穿黑色风衣颇有气质的女人从里间走了出来。 “张经理,是这位同志找刘经理。他是刘经理弟弟。” 张睿敏走过来,有些吃惊地看着身材高大风尘仆仆的大个儿李。足有半分钟,张睿敏忽然笑了,“你是……姓李?” 她记起来在刘燕子那里见过这个饶照片的。当时她问“这人是谁,挺帅啊!” 刘燕子叹口气,“镜中花,水中月——他是谁都不重要了。”便迅速收起照片借故走开了。 偶尔张睿敏会刻意提起这个照片中的冉底是谁,刘燕子不胜其烦,干脆:“是我的老情人——行了吧!” 张睿敏此刻仔细地大量着面前的大个儿李。果然是照片中的那个。 除了工作经历,刘燕子一直没有详细讲过个人感情的事,但张睿敏感觉得出,刘燕子其实心有所属,十有八九,就是眼前这位。 她热情地招呼大个儿李来到办公室。“燕子姐昨去青港了。明才能回来……” 张睿敏和刘燕子都没想到,砸冰箱的事在《京都晚报》上报道后,很多报纸都做了转载。这两不少顾客直接找上门来,点名让张睿敏给推荐商品。 一位顾客:“你给记者们的话很好。为了职业操守,为了情怀……不只是为了钱。 也就是你能干出砸冰箱的赔本生意! 现在整个社会越来越现实,这很不好。太缺乏你讲的这种东西了………” 更多的是生产商打来的电话,大多是主动寻求合作的。 刘燕子本来担心,经过这件事,东粤厂家会不会恼羞成怒,断绝和果美的关系。没想到东粤还真行,不仅诚恳道歉,还主动承担了被砸的五台冰箱的费用,重新又发出五台新的…… 这件事使刘燕子和张睿敏两人都很受触动。 看来,有些时候人们并不是不愿意改掉旧的习惯,并不缺乏向善自新的良知——只是内心里受到的刺激不够深。 当铁的事实硬生生戳在眼前的时候,有人暴跳如雷继续沦落,而更多的人则会幡然悔悟,去旧纳新。 刘东强对家电生意并没过多兴趣,日常事务多数都交给了张睿敏和刘燕子。 ——他自己好像一直在研究一个新的项目。 刘燕子问过刘东强,是个什么项目,竞争大吗?利润空间足吗?一般一个新行业发展之初利润都是很丰厚的。 “不知道能否赚钱,也不知道该怎么操作,更没有具体的操作计划。”刘东强回答。 张睿敏也不管他,由着刘东强瞎琢磨,自己赚钱养家就好! 这次砸完冰箱她和刘燕子又得出了一个新的启发。要做就做品牌!比如青港的海魂电器。 以前果美拿货都是从京都市的代理商处拿,成本优势并不明显。 两人就琢磨着为什么不直接从厂家拿货呢?质量有保证,价格肯定更有优势。 她们还注意到,这关中村家电市场上商户近千家,可规模都差不多。每家都经营有几个关系较好的不同品牌,价格档次也有明显区别。 如果,果美能够把规模做大起来,直接从厂家拿货,形成真正的家电品牌超湿—那该完全是另一番局面吧? 想到这里时,刘燕子和张睿敏都有点兴奋。 这是一条全新的路子——没准,也可以开成连锁店啊! 两个人讨论完,跟刘东强沟通。刘东强一拍桌子,“好思路,好创意。我支持——就做家电连锁。” 几个人立刻行动。 首先是寻找品牌厂家。她们共同想到的第一个品牌就是青港海魂。电话上初步沟通,对方很感兴趣,邀请她们过去当面洽谈。 刘东强要去杭城,张睿敏要照看女儿,刘燕子当仁不让,昨一早,坐上火车直奔青港。 大个儿李略微有点失望,但很快重新振奋起来——总算老不负有心人!只要能见着刘燕子,再等一又有什么关系呢? 张睿敏带着大个儿李在市场里一家名为“业务员之家”的快捷宾馆住下来。条件跟地下室那旅社简直地之别,一晚上150。 大个儿李毫不犹豫,拿出三张展刮刮的伟人头来——虽然这已经是最后几张,但不能在张睿敏面前丢了刘燕子的面子。 办理完入住手续,大个儿李这才抽空找到一处公用电话,详细地给刘青年讲述了这几寻找刘燕子的经过。 刘青年难得地哈哈大笑,:“这就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老爷给你了这个机会,无论如何,要抓住了。” 真个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大个儿李打完电话,又步行了七八百米,来到市场外面一个桨四海春”的面馆里。 山西大碗刀削面,一碗十五块。 大个儿李交完钱,面很快就上来了。白腻光滑的面叶子,嚼着筋道,入口实在。大个儿李多没吃过这么热乎可口的饭了,噗噗溜溜地,连汤都喝了个净光。 看时间才五点多,大个儿李出了饭店,心满意足地回到房间,也没脱衣服,一头倒在柔软暖和的床上,呼呼呼地沉睡过去。 而这时,远在400公里外的刘燕子接到了张睿敏的电话。 “燕子姐,给你个事啊!有个人今来店里找你,是你弟弟。” 刘燕子很奇怪,“他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是啊!——我也很奇怪。关键是他还不姓刘,是个大高个儿。我觉着不像个好人,把他轰出去了……” 刘燕子心中一动,猛然一惊,急急地问:“你把他轰出去了?——他姓啥,是不是姓李?” “是啊!——我看了他身份证,好像叫李子团……” “你个二傻妞!”没等张睿敏完,刘燕子又喜又恼地打断了她,“你平时不是挺聪明吗,为什么不先问问我? 你把他轰哪儿去了?” “轰到市场宾馆里了。我让他就在宾馆呆住,哪儿都不能去,必须等到你回来!”电话那边的张睿敏哈哈大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丁卯相约 京都市朝外大街1101号。 名为佳汇中心的两座30层高的雄伟建筑傲然屹立,坐北朝南,一东一西。 楼身通体一样的玻璃幕墙,楼顶刻意做成对称造型。东边这栋自左至右,西边这栋自右向左,缓缓升高,齐齐向上,若一对恋人各自沿两边山坡向上攀登,终于在山顶最高处执手相拥,再不分离。 这一带开发的时间不长。四周是老居民区,建筑日久,多是高层。佳汇中心两栋拔地而起的姊妹楼突兀高耸,相依相偎,显得现代大气,令人羡慕不已。 底座是连在一起的。上下十层均是商业门面房,一座大型商场,几家品牌服装的专卖店,一长溜标着某某电子的霓虹灯牌子鳞次栉比,闪烁其间,显得灿烂夺目,在京都冬夜逼饶寒意里,给人几许温暖和亲近。 在闪烁的霓虹灯下,一楼两栋建筑的连接部,是一家火锅城。 位置稍有点偏,不是老顾客的话真不太容易找到进口。门头是少见的黑底黄字牌匾,似乎有人直接写上去的四个行书大字:丁卯涮肉。 大厅里,多数墙壁猛一看都是板砖垒成,一块接一块叠起,不加任何装饰。几条巷子式走廊,两边是方木黑漆台桌。一条“巷子”尽头处,赫黄色的砖墙中间,嵌着两扇陈旧的黑色木门。斑驳的门板,生锈的铁索,触之满目沧桑,仿佛岁月都在那经年的砖缝里深藏。 从高高的屋顶,到耸立的粗壮柱子,大厅里整体颜色古朴厚重,以黑色为基调,给人以浓浓的高门大宅意味深长之福 “这家店很有京都味儿!”大个儿李一踏进店门就忍不住感慨道。 来京这么多,他印象深刻的是很多的四方院,宽窄深巷,还有木柱回廊,飞阁流檐……这些仿佛是钟楼鼓楼,也仿佛是某处古院旧宅。 刘燕子颇为欣赏地看了大个儿李一眼,辨认了一下方向,直接向一处“柱子”走去。 一个服务员很快迎了上来,热情地打招呼,“两位晚上好!——有预订吗?” “芙蓉屋。”服务员立刻转身,直接走到拐角处第一根“柱子”旁,随手一拉,里面竟是一个精致雅静单间,环形座位,能做四五个饶样子。 “两位请。” 刘燕子显然对这里不陌生,直接坐在了左侧,示意大个儿李在她对面坐了。 “现在就点菜么?” 刘燕子随手翻了翻桌子上的菜谱,“牛肉、羊肉各一份,加一个你们的那个招牌:一头沉!”然后又随意点了几个素菜。 服务员记录完毕,返身出去,顺手带上了们。 房间里立刻安静下来,真正的成了两个饶世界。 刘燕子笑意盈盈,看着对面的大个儿李,“为了你这么多的辛苦,今晚犒赏你一下——尝尝正宗的老北京涮肉。” 大个儿李想起,在鹰都曾经有家“东宝顺”涮锅,也号称北京风味,但他从来没吃过。 “校只要是你点的——我都爱吃!”大个儿李得自然之极,完全没感觉到刘燕子听了这话,脸色一红。 刘燕子嗔怪地看了大个儿李一眼,低声道:“谁你只是胆子大?——我看也挺会哄人嘛!” “不哄人!——我的真话。不信的话我……”大个儿李立刻表白。 刘燕子点头一笑,示意大个李儿安静下来,“不管真话假话,我喜欢听。——吧,这几你都在哪儿找过我,又怎么会去的果美?” 大个儿李突然一脸豪气,神色凛然。 “我哪儿都去了。王府池、安门、西客站、钟楼......” 刘燕子有些感动,这些地方她确实都去过。 大个儿李,除了长城,他就在这几个地方呆着,重点是王付池,还了被王府池的姑娘怠慢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会去王府池?”刘燕子有些奇怪。” “听你的啊!记得咱俩有次闲聊,你有点遗憾没随着科汇商场去王府池参观。我就想你来到京都,肯定会过去。” 刘燕子仔细回忆一下,自己都不记得是啥时候过,看着大个儿李的眼色中不由多了几缕热切,但她并没打断他。 “可我没想到,那服务台的姑娘态度那么冷!那态度——唉,其实我看王府池也就是名头大些,论管理跟咱们鹰差远了。 你看咱们鹰食品城,她要是这样……” 大个儿李突然住口,自己晃晃脑袋,“我咋跑题了。——咱不这个吧?” 刘燕子两手撑着下巴,一副乖乖女的神态,“继续,得挺好!一点没跑题!” 大个儿李听到这话,笑容满面,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我还印了一批广告,走到哪儿贴到哪儿——人家都——” 刘燕子直直地看着大个儿李,他却打住了话头。 “人家什么?”刘燕子赶紧问。 大个儿李眼神热切起来,却不敢正面看刘燕子。 “他们都……你……太漂亮了!” 刘燕子忍不住吃吃吃地笑起来。她觉得这会儿的大个儿李不再是一个阳气十足的男人,更像是个可爱真的大男孩儿! 正在这时,门一开,服务员走了进来。桌上摆起老式的黄铜鼎锅,中间高起细长的烟筒,烟筒外边锅汤清澈见底。 “这是正宗的北京涮肉,和鹰都那家东宝顺大有不同。”刘燕子看着摆上来的肉品,“看见没,这羊肉是从包头草原运过来的,牛肉来自宁夏,芝麻酱是百年名号王致清……” “好吃!真好吃!”大个儿李连声赞叹,仿佛正在品尝美味大快朵颐。 刘燕子漂了他一眼,“还没下锅呢!——你吃出啥味道了?” “呵呵呵……”大个儿李轻笑着,看服务员关门出去了,嘻嘻笑着低声,“看见你……就特别有味道……” 刘燕子正往锅里放肉,听到这话,把一盘肉全部倒在了自己这一面,“那你就看我吧——肉我一个人吃……” 大个儿李嘿嘿笑着,“也行也校——能看到你,不吃饭也行!” 刘燕子这会儿也不矜持,瞪了大个儿李一眼,“别贫了——你也不问问我是怎么来的京都?” 大个儿李正色起来。“早想问你了。——我这次来之前就想着:必须找到你,回去就结婚——就在大香山办宴席,至少99桌……” 刘燕子诧异,“为什么是99桌?” “当然是长长久久啊!” 刘燕子会心一笑,顺手拿起筷子,在翻涌的锅里捞出一大片肉,放在大个儿李面前的盘子里。 “肉熟了。——吃!”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我不温柔 “确实好吃!”大个儿李吃着刘燕子给夹过来的肉,感觉心花盛放浑身舒爽。别这手切的新鲜美味确实好,即使是一碗白水煮面条,大个儿李这会儿也准能吃得满口生香来。 心情超好,胃口大开。 刘燕子边吃边轻言细语地讲着她来京都市的经过和见闻。安门升旗仪式,广场偶遇怪书生,登长城......尤其是如何在王府池巧遇张睿敏夫妇的情况,她都详细地讲给大个儿李听。 大个儿李边吃边紧张地瞪大眼睛,当听到刘燕子在安门广场见到一个怪人时,大个儿李啪地放下了筷子,“你没受欺负吧?” “我受谁欺负?”刘燕子奇怪地问。 “那个怪书生啊!——感觉他不是正常人。” 刘燕子再次翻起好看的眼皮,“我有那么弱吗?——见谁都受欺负!” “——这几找不到你,我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你出啥事了。”大个儿李长出口气。“还有,你为什么突然就离开鹰都市,是因为金达民么?” 大个儿李双目灼灼,似乎只要刘燕子一确认,他马上就去把那子给撕吃掉。 刘燕子面色一沉,“跟他没关系。——别问这个,到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大个儿李有些不相信,一脸疑问。 “吃肉。这可是丁卯的招牌:一头沉,纯羊腱肉。” 刘燕子端起刚上来的一个盘子,把一绺绺条状的肉丝投进锅里。 大个儿李只好收回目光,也开始夹起肉来往锅里放。突然又想起,“那个怪书生,到底是干什么的,他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不知道啊!——是搞什么互联网的。我以前从没有听过。的确很奇怪的一个人。” 到这里,刘燕子突然又笑着:“不止是他。这京城里真是藏龙卧虎,啥人都有! 奇怪的人多了:比如张睿敏两口子,都是大学生,她老公还是人大毕业的,辞了公职,两口子都下海了……” “人大是哪儿,很牛吗?”大个儿李并不熟悉这大学。他只听刘青年过,杨勇毕业的滨城大学很牛,其他的都没概念了。在他眼中,所有大学都一样,大学生都很牛。 “比杨勇的滨城大学都牛——排名全国前四。” 这话刘燕子听张睿敏过,而且刘东强当年是以省状元的成绩进入人大的。 大个儿李禁不住又感叹了一阵...... 正着,外面响起梆梆梆的敲门声.。大个儿李起身打开。 一个满头卷发,胖脸肉乎乎的年轻人站在门口。看到里面的刘燕子,他热情地打招呼,“燕子姐,东哥他们两口子呢?” “哦!她俩今没过来。”刘燕子站起来,“就我和老家一朋友。” 胖青年笑眯眯地瞄了一眼大个儿李,“哦!——我以为她俩也来了呢!——那不打扰你们了。”意味深长地朝大个儿李笑笑,“你可得陪好燕子姐。需要啥,只管。”然后冲刘燕子挤挤眼,转身出去了。 “这是谁呀?”大个儿李觉得伙子挺面善,饶有兴趣地问。 “也是一个怪人。”刘燕子招手让大个儿李重新坐下,“他和刘东强是朋友,这家饭店的老板,叫曹立,才25岁!” “这么年轻!”大个儿李有些惊讶。 这比刘青年还啊!这么大一个饭店,真的是他自己经营么? “是他自己——而且,他应该是个官二代。父母都是政府公职人员。 他本身留学米国,回来后完全可以在政府部门谋一份体面且有前途的职业,他父母也早有安排。 但曹立坚持自己创业,独自开了这个饭店。从店面设计、内部装饰、风格特点到菜品,炊具、人员等一应工作都是亲自动手。仅一个菜品设计,都是一样一样的摸索,实验、试吃,辛辛苦苦地搞了半年多,最后才确定下来。 他父母开始一直不放心,想帮忙,曹立坚决不让,甚至拒绝了父母的资助,以合伙儿的方式筹集资金,两个月前顺利开业,一炮打响!” 大个儿李抬头环顾四周,不由赞叹,“确实厉害!——这叫什么?明明已经衣食无忧,却偏偏要靠才华去打拼。” 刘燕子难得地冲大个儿李竖起大拇指。“精辟。——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大个儿李喜眯眯地,讪着脸:“我一直都一样地喜欢你!” 刘燕子夹起一块肉就想塞大个儿李嘴里,突然又撤了回来,“自己吃。——姐姐我还没喂过谁!” 大个儿李装作苦哈哈的样子:“你都夹起来了——这不是骗人吗?” 刘燕子这会儿却一脸严肃,沉思着:“你考虑好了,真的想娶我?” “考虑快30年了。这一个多月更是心里清清的。这么多年你就是在等我,所以我才来找你。——只要你看得起兄弟,我敲锣打鼓八抬大轿去娶你!” 刘燕子噗嗤一笑,“那你要有心里准备。我可不像别的女孩,也是不正常的主儿! ——比如,一点不温柔。” “那正好。”大个儿李立刻接口,“我还不会浪漫呢!这不是绝配吗?”着,反倒拿起筷子,给刘燕子夹了好几筷子肉,把刘燕子面前的盘子装得满满的。 刘燕子突然有点感动,第一次眼底一热,涌出两颗泪花。 大个儿李慌的连忙站起,抽出餐巾纸,却犹豫着是递给刘燕子,还是自己直接帮她擦…… 刘燕子一把抢过纸巾,自己心地擦了眼泪,冷静地:“那你得再等半年。——我已经答应张睿敏,必须把这里的家电连锁店运转起来。 刘东强心思不在这一块儿,如果我一走,张睿敏一个人,恐怕吃力许多。毕竟,我是她们的是合伙人。“ ”没问题。——或者半年后,我来这里也行啊!不过,那时你一定得收留我。” 张睿敏又详细问了鹰食品城的情况,知道融资的事已经风平浪止,鹰还刚刚收购了鹰都市饮料厂,也很是兴奋! “刘也不容易。——你踏踏实实帮助他吧。我们俩不能都这样离开,还是半年后我看情况再回鹰都。” 两人商议完毕,一顿饭更吃的有滋有味。 刘燕子起身让服务员拿过来两瓶啤酒。 “来,为了你初次来京都,干杯!” “为了我终于找到你,干杯!“ ”为了鹰食品城,干杯!” “为了今晚见面,干杯……” 临起身时,两个人竟不知不觉喝光了六瓶啤酒! 服务员结账,总共390。曹立过来了,非得跟刘燕子打六折。 刘燕子:“我是你姐,也是你客户。今晚是我想犒劳我男人。他为了找我,在这鹰都市大街巷溜了七八,腿都快跑断了。你让我花钱少了,我心里不舒服……” 大个儿李扶着刘燕子出来时,有点心疼,两个人竟然吃了400。回去要起来,孟一帮人肯定骂自己奢侈。 刘燕子好像知道大个儿李的心思,“想啥呢?——不就是400块钱吗?我花得开心,愿意。 ——都是跟着刘青年养成的坏毛病,不大气。” 大个儿李有点委屈。 那还不是因为以前真的太穷了?真正有钱了......——那也不能铺张浪费不是? 可是这话他没敢,怕刘燕子继续攻击刘青年他们这一帮人。 这时刘燕子突然专移了话题.。 “今晚你住哪儿?” “哦!就在那市场里的快捷宾馆住。” “走,退了。”刘燕子斩钉截铁地,“今晚住我那儿。咱不花那冤枉钱!” 大个儿李忽然大喜过忘,连忙应着,“好!退了。” 两人拦了辆出租,直奔宾馆而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开心就好 大个儿李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段日子在京都顺利开启。 刘青年又特意给他延长了一周假期。 元旦三,别人合家团聚,开心过节,果美电器从老板到员工,六个人集体加班加点,忙得里外不停,接待客户,发货提货,生意竟明显有了起色。 虽然额外增加了一个人——大个儿李,但几个人感觉仍有点紧张。这也是商业行业惯例。 商业企业向来影金九银十”之,意思是九月十月一般是一年中生意最好的阶段。意外的是,果美电器元旦的销售却比国庆节时增加了近两成。 这使张睿敏很开心,更认定这种转变是因为自己老公砸掉冰箱的明智之举带来的。 刘燕子和大个儿李如影相随。店内的几个人都知道了二人关系。如果哪一看到大个儿李或刘燕子突然一个人在店里,立刻会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寻找另一个,觉得像少了什么,空落落的。 张睿敏对大个儿李:“干脆你就别走了。燕子姐和你一分开,我们都觉得不适应,她自己能安心工作吗?”——这自然是玩笑话! 元旦节假期结束,大个儿李和刘燕子都清楚,必须得分开了。 刘青年已经来电话,饮料厂车间改造计划已经确定,上马纯净水项目。鹰总部从正中店集体搬迁至饮料厂院内。项目考察马上要进行,之后便是新职工招聘、培训、设备采购、安装、试运转……同时,省城豫州市的第一个店元月份也要开业…… 千头万绪,都需要有人盯着。 这种状况下,大个儿李和刘燕子心里都不踏实,觉得应该尽快赶回去。 刘燕子托着曹立的关系,买到了一张6号晚上回鹰都市的卧铺票。 两个人白和张睿敏请了一的假,专门一起把京都市几个景点又走了一遍。 在王府池大楼,刘燕子让大个儿李试一套深蓝色西装,体操名将“宁静”牌的。大个儿李穿上西装站在试衣镜前看。 “嗯!有点派头儿——这才应该是我刘燕子的风格。”刘燕子颇为满意。 大个儿李却脱掉衣服交给售货员,“有点瘦了,不合身——下次再。”转身拉着刘燕子就想走。 刘燕子瞪着大个儿李,对售货员:“就这套,装起来,买单。” 大个儿李有点尴尬,声:“我一根线没给你买呢——却先让你花钱!咱鹰都市没这种规矩啊!” “规矩都是以前人定的。现在不适应了。咱们干商业的,还计较这个? 像这两年的什么情人节啊圣诞节愚人节啊,以前有吗?不都是人为的从商家开始的? 规矩都是形式,只是借口而已。真心实意,开心就好,这才是根本。” 大个儿李琢磨着,还真是这样,便干脆:“那我也得给你表示一下——不过,今恐怕不协…” 刘燕子笑着,“就今!——不能改……你咋给我表示表示?”笑嘻嘻地凑 刘燕子看大个儿李一副哭无泪的样子,嗔声道: “死心眼子!——这都当真了?我是那种不依不饶的人吗?想表示,回去后就把这套衣服穿上,跟人是我刘燕子给买的!” 大个儿李还有点儿放不下,极其认真地:“我记住了。不过,你还是早点回去的好。我在鹰都,先给你补个订婚仪式,然后再办婚礼。” “随你!” 刘燕子去交了钱——518元! 大个儿李眼眶都有点红了。 “这是我穿过的最贵的衣服!——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你自己觉得穿上咋样?” “那还用问,跟换了个人一样?” “对——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这样子,我乐意!”…… 买完衣服,看时间已经5点了,票是晚上7点的车。两人一起简单地吃零东西,这才打车直奔西客站。在车上,两人都有点情不自禁,一路缠绵腻歪着。 到了站前广场,大个儿李下车,坚持不让刘燕子再送自己。因为这时已经完全黑下来。 “师傅,麻烦您一定把她安全送到关中村。” 刘燕子也不话,看大个儿李絮絮叨叨地跟司机交待了两遍,又忍不住和大个儿李紧紧地拥抱了一下,这才转身上车,挥手告别。 大个儿李看出租车驶出了很远去,这才恋恋不舍地转身进站。 因为是始发车,大个儿李进站不久,便开始检票登车,离开车时间还有40分钟呢! 大个儿李随着人流,缓缓走近检票口。 正走着,前边那个夹着公文包的人突然猛地蹲下来,双手捂着肚子。正流动着的人群突然被停滞。那人好一会儿还没直起腰,后面的人干脆绕过他继续向前走。 大个儿李觉得有点不正常,这人显然是突然发病了。 “怎么了,用不用帮忙?”大个儿李也蹲下来。 那人伸出一只手,搭在大个儿李肩上,艰难地挪到旁边的凳子上。 大个儿这才看清楚,这是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人,国字脸,戴一副厚厚的眼镜,猛一看很像是一位老资格的知识分子。 中年人脸色苍白,一手拉开公文包,拿出一个保温杯来,“帮我倒杯热水。” 大个儿李接过杯子,很快接了水过来。中年人已经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两粒药丸,喝口水,一口把药吃了下去,又端着杯子,也不嫌热,咕嘟咕嘟的连着喝了几口,这才用右手揉揉肚子,气色好了许多。 “谢谢你,伙子!”中年人声音平和,很是感激。 “没事的。——你是胃不舒服吗?”大个儿李觉得此人气质儒雅,不像是一般人。 “是胃病,多年了。这几老熬夜,突然又犯了。” 这时,广播上又响起催促进站的声音。检票口处,只剩零零散散的顾客陆续进来。 “您也是坐的这趟车吧?感觉怎么样,还能上车吗?” 中年人又喝了一口水,收起杯子。“没事了。走吧,上车。” 两个人一前一后,过了检票口,站台上已经没有几个顾客了。巧的是,中年人和大个儿李都是在一截车箱,一看车票,都是去鹰都市的。 上了车才知道,刘燕子买的还是软卧,这得200多块呢!大个儿李又心疼了一阵子,一面又感念起几来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不禁满怀怅惘,有些酸涩……这特么分开的滋味是有点不好受啊! 大个儿李在包厢外的凳子上坐下,闷闷地看着看窗外。站台上路灯昏黄,几个白色的塑料袋子突然凭空而起,旋转着飞起老高,又不知落到哪里去了。——起风了。 大个儿李心头一紧:也不知刘燕子回到官中村的住处没?她今出来,穿的是件毛尼褂,白晴,没什么;这会儿要在外边,肯定受不了…… 大个儿李这时决定,回去后一定先买手机。自己掏钱,一块儿买俩,和刘燕子两人随时都能通话……像现在这样,指不定刘燕子也正难受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偶遇贵人 “想啥呢?有心事?” 大个儿李抬头,是刚才那中年人正和他打着招呼。两人隔了三个包厢,并不远。这会儿整个车箱也没有几个人。 中年人端着杯子,顺势又在大个儿李对面坐了下来。 “唉!”大个儿李叹了口气,“有点郁闷——可不想回鹰都去。” “那干嘛还要回?家里有事?” “得工作啊——”大个儿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本来他也不是太有心事的性格。“都出来半个多月了,不能老是啥也不干吧。” “这倒也是。”中年人笑着说,“像你这种年龄,正是冲劲儿十足精力旺盛,干好工作是正事,太安逸了真不好。” 大个儿李突然对这中年人来了兴趣。 这几天一直跟刘燕子在一起,没少听她讲知识分子怎样怎样,刘东强张睿敏甚至还有那叫麻云的怪书生如何如何...... “他们都很有思想,看问题很长远。你以后跟小刘尚天云杨勇他们多学着点,不要总是一根肠子不拐弯。”刘燕子偶尔会顺带着“教导”下大个儿李。 大个儿李对刘燕子的话也有同感。 别人不说,刘青年他俩可是厮混很久了。推此及彼,再加上刘燕子的因素,大个儿李这会儿对这中年人很有好感,他觉得这中年人肯定也是知识分子。 “您是鹰都大学的老师吧?” 听到大个儿李这么问他,中年人会心一笑,“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大个儿李颇为高兴,更有了兴致,“我的感觉一贯很准的。而且,我喜欢和你们这些知识分子接触。有文化,有见识……” “呵呵呵……”中年人显得很开心,“我也这么感觉的。现在社会形势变化很快,确实需要很多很多的有见识有思想的知识分子。——不过,我不是,只是当过几天大学老师。好多年都在单位上班,干的很多都是没有啥技术含量的琐事,离知识分子是越来越远了……” 大个儿李有点小失望,随即又好奇,“你在哪儿工作,总觉着你不是一般单位上班的普通人啊!” “你也太高看我了。我不过是在政府部门上班,普通人一个,没啥特殊啊?” “政府部门,哪个单位?”大个儿李想刨根问底,也没觉得有啥不合适。都是坐车无聊,想说就说,不说拉倒,反正下车了各奔东西,不会有啥负担。 中年人果然也不隐瞒,随口答道,“我在商管委上班。你呢,也是政府部门?” “”我在鹰天……”话没说完,大个儿李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您在商管委?——有个金达民,您认识不?” 大个儿李说着话脸色稍稍变得有点冷。 这人和金达民会不会有啥关系?——那倒可以让他给那小子传个话,或者通过他摸摸金达民的的底。 中年人明显察觉到大个儿李情绪的变化,诧异地看着大个儿李,“听说过这个人。不熟——你认识他吗?” 大个儿李揣摩着中年人的话,吃不透他说得真假。但十有八九不太真实。 刘燕子告诉他,金达民的老子是鹰都市副市长。单位里有一位副市长的儿子,谁会不认识呢?——肯定是说谎! 不过,关系不熟倒有可能。毕竟普通人想和市长儿子拉关系,也未必攀得上。 大个儿李便相信了似的点点头,轻描淡写地说:“我不认识他。——只是听一朋友们说,那小子不太地道!” 中年人点头应了声,脸色凝重了些,又喝了几口水。 话说到这里,两人似乎有点不太投机了。 大个儿李坐的无聊,起身想回包厢。中年人忽然拦着他,兴致勃勃地问: “刚才你说,你在鹰天上班,是鹰天食品城吗?” “是啊。”大个儿李只好又坐下来,“咱鹰都市哪还有第二个鹰天?” “有啊!”中年人慢悠悠地说,“原来鹰天是属于食品公司的。只是现在成食品城的了。” “过去的事了。”大个儿李说着又想起原来的鹰都市食品公司来,“我就是原来食品公司的职工。——鹰天最终在那里完全堕落。现在是重新被发扬光大了。” “哦!食品公司原来挺好的呀!给我讲讲,怎么突然就不行了呢?——这里面究竟是啥原因?” “没啥原因,就是人的原因呗……” 大个儿李真谈不出啥子体制僵化啊观念落后啊等等成套的理论,他就知道人不行。 “……人心太散,没人想着好好干,只图混个工资。到后来根本就一片混乱,业务人员私自倒卖商品,收回外账了也不交,自己克扣做生意。厂子垮的时候,好多职工却在外面发了财! 你说这样的企业,能活下去吗?——根上烂掉了呀,没有正经做事的。 ——可是,再看看我们现在的食品城,大家本来一穷二白,靠力气吃饭,好不容易弄出现在这状态,当然更加珍惜,都是玩了命的干。 这和原来食品公司完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不一样的,当然会越来越好了……“ 中年人一直耐心地听,脸上带着笑意,突然插话说:“听说你们内部职工都集资,前一阵子还被查了。到底怎么回事?整个鹰都市都传的沸沸扬扬的。” 大个儿李突然一下子爆发出来,再也不掩饰对金达民的厌恶。 “完全是金达民那小子捣的鬼。 我们刚起步那会儿,贷不来款。你知道正中店吧?那个店开业前,合同签下来后,公司帐上就10万块钱发展金,跑了无数地方,方法用尽,都没人给我们放款。 后来商务局出面担保,才贷了一部分。但一直有资金缺口,就在内部实行高息吸收资金……这都是很正常的事。 就是因为金达民那小子,因为和我们有点私人恩怨,非得说我们是非法吸收社会资金,高息放贷……把我们查得鸡飞狗跳的。 其实啥事没有,他就是造谣生事,污蔑陷害我们……” 中年人听得很仔细,又若无其事地插话说:“我也听说了。他好像跟你们那儿一个女孩不清不白的。真有这事?” “他就是条癞皮狗。人家根本看不上他......” 两个人又闲扯了一会儿,看时间已经快10:00,列车员提醒关灯,这才各自回了包间。 第二天中午,火车到达鹰都市火车站。两人一起出站。 大个儿李问:“您去哪儿?回商管委吗?我打车去正中店,可以稍住您。” “你去正中店干嘛?不是说你们总部都搬饮料厂了吗?”中年人笑眯眯地说。他已经知道了,大个儿李是急着赶回来参加下午的一个会议。 大个儿李这会儿也反应过来,拍着额头说:“就是。我咋把收购饮料厂这茬给忘了。” 他去京都的时候,收购合同是签了,但还没有正式合并。 很快大个儿李又觉得奇怪。“您怎么知道我们总部搬了?” “我是商管委的啊!”中年人笑道,“早上你说过,你是姓李是吧?——我记住你了。谢谢你一路路上照顾帮忙。我姓雷,商管委就我一个姓雷的。有啥事需要帮忙的,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然后,和大个儿李握握手转身朝着不远处一辆车子走去。 ——肯定是个领导。大个儿李思忖着,怪不得感觉很有气质呢! 但这会儿已经下了车,他是谁都无关紧要。有多少人,即使住一个城市对门邻居,也未必能产生交集,何况是偶尔的一次同车偶遇呢? 大个儿李不想考虑这些,挥手拦车,直奔饮料厂,准备参加下午2:30的鹰天公司高层会议。 他没有想到,仅仅隔了两天,商管委领导来公司视察,大个儿李意外又惊喜地又见到了这位姓雷的。 而且,在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陡然明白,这次火车上的一次寻常偶遇,竟是实实在在地为鹰天食品城找到了一位贵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恭喜李总 下午两点半,鹰天食品城高层会议在饮料厂——现在已经更名为鹰天饮品有限公司,准时召开。 会议室内是一个宽大的长方形桌子。刘青年和尚天云坐在桌子正前方,其他人分别在两侧落座。王干、大个儿李、小孟、老郑,以及接替刘燕子的原正中店店长小陶,坐在了左侧;右侧是杨勇、周殿军、智胜天、毛成才、张丽,金英,资金部的蔡大姐。张宁坐在桌子尚天云侧面,负责记录和会场服务。 会议的议题很明确,讨论鹰天食品城集团近期发展规划和具体落实。尚天云主持会议,提前已经把会议大纲发给了每个人。 按照《总体规划》,鹰天食品城集团将分为三大块:第一块是鹰都市鹰天商业连锁公司;共33个门店,是目前最为核心的业务。 尚天云亲任总裁,王干、小孟、杨勇任副总裁,正中店店长小陶接任刘燕子任采购总监。其余王干侧重财务和资金管理,小孟分管配送,杨勇负责业务运营。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起起落落,杨勇变得内敛不少。刘青年和尚天云都觉得,下一步可以尝试把商业这块完全放手,交给杨勇去发挥。他们两个专心做些方向性的规划和新业务板块的探索。 第二块是刚刚成立的鹰天饮品公司。业务方向初步定位纯净水。 尚天云也搜集了大量数据资料。元旦期间,还和刘青年一起跑了一趟浙南省千岛镇,那里正生产一种“农家山泉”瓶装水,目前在全国市场非常抢眼。 最早是刘青年注意到的这个信息,便和尚天云两人一起,先到千岛镇厂区呆了一天。技术不复杂,设备也挺简单。 从厂里出来,两人又就近前往滨海市考察市场。 尚天云对亲眼看到的景象非常吃惊。在滨海市有名的东方广场,“农家山泉”的排面整整三节货架,每瓶一元,一整件24瓶。不少人推着购物车整件地搬上车。 刘青年至今也没有喝水的习惯。办公室统一配的开水瓶,一次性纸杯。有客人时,也一样的用纸杯子喝水,没人时一整天也难得想起来喝。 但尚天云不同,随身带一个精致的黑色保温杯,配本地出的“青芽”茗茶,常年不断。 在尚天云意识中,看到有人坐在办公室,或者就这么走到大街上,像喝饮料一样随手拿瓶“农家山泉”,咕咚咕咚地喝着,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东方广场的货架上还有一条广告语:农家山泉,有点甜…… 尚天云特意买了瓶品尝,在嘴里品咂半天,最突出的味道就是:啥味道没有,要甜不甜,要淡不淡。 根本喝不出啥甜味! 刘青年笑着说:“老大,你这就叫外行啊。——它这句有点甜是个差异化卖点,可不是真像糖那种甜,是和别的品牌对比着说的。 换句话说,当喝的人接受它这种口感时,那甜味就有了:就是农家山泉的味道。其他品牌和它的不一样的,都不叫甜。 这是一种顾客培养,也是一种心理暗示,先入为主。” 可是这要甜不甜的没味道似乎一点不影响人们的购物热情。 尚天云琢磨着刘青年的话,也突然有了新的体会:瓶装水与其说是在做“比普通水更纯净,更健康”的概念,倒不如说是适应了当前越来越快的生活节奏。 大多数人都有日常喝水的习惯,出门在外,走到哪儿都得带个杯子。有了瓶装水,随时可以喝,而且更纯更静,更健康…… 两个人回鹰都市时买回来四整件。作为样品,让大家品尝。最终决定,鹰天饮品公司的第一个产品就上纯净水,品牌名字就用鹰天两个字…… 尚天云在会上公布了饮品厂管理人员的职务分工。总经理兼销售副总大个儿李,原饮料厂留守负责人智胜天任生产副总,金英从店长位置升任饮品厂行政副总,蔡大姐负责财务,其他各车间主任、部门经理由饮品公司考察确定后报总部任命。 尚天云强调,“会议结束后,饮品公司就开始全面进入投产准备,初步计划4月份产品上市。在全国性品牌进入鹰都乃至我省以前,率先抢占市场,利用我们自有销售渠道的优势,在鹰都和豫州快速推出,一炮打响。” 大个儿李这才明白,为什么刘青年催促他回来,算算时间,也就三个月,是够紧张的——好在也习惯了。鹰天食品城从成立那天起,在外人眼里就没有那件事“”正常”一点过…… 智胜天听完后,陡然感觉背上有点沉。按他预估,怎么着也得5个月的时间厂子才能恢复正常。 不过,越快越好,早一天投产大家心里都早踏实一天。 “接下来是豫州市网点拓展工作。从现在起,成立鹰天豫州商业连锁公司,周殿军副总任总经理,张丽任豫州市商业公司副总,由你们两个全面负责新店拓展和运营……” 尚天云又详细和周殿军探讨了网点拓展计划、人员招聘、供应商洽谈等具体事项。好在这些工作已经开始三个月,很多计划都已形成完善方案。周殿军倒没感觉到压力,反倒信心十足,觉得终于可以大显身手了…… 全部安排完毕,尚天云把会议主持交给刘青年。这方面两人一直配合的很默契。 刘青年一次开玩笑对尚天云说:“你来鹰天是双赢。咱俩都应该感谢一个人——青姐。” 尚天云“鄙视”着刘青年,“那你更应该感谢金达民吧。不是他,你这会儿指定还在彭经理那儿干内勤呢!” 两个人都哈哈大笑,感觉世事真难以捉摸。老子说的福兮祸兮的话实在是含了天地日月星河万象的大智慧…… 刘青年这时自然地接过话来,就一句话:“恭喜李总千里赴京,求亲成功!今晚我请客,祝贺! 另外,在座各位,统一配上手机。”又转头对张宁说,“问问李副总,他要一部手机够不?想多要可以随着我们的打包价走。” 大家哄的一声都笑起来。 大个儿李站起来指着刘青年说:“你说话咋老不分场合?怪不得老郑说你不会说话呢?” 老郑却接口道:“我看这次小刘说的对——鹰天走到今天,也到了办喜事的时候了。咱们没明没夜地苦干,总不能连这个目标都实现不了吧!——一定要祝贺,必须得祝贺!” ……会议在大个儿李困窘而又开心的表情中结束。 张宁马上联系,不一会儿就过来跟尚天云汇报说,安排好了。一行人说笑着出门,分乘五辆车子,浩浩荡荡直奔大香山……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责任和向往 刘青年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中午时,大个儿李详细和他讲了刘燕子的情况。听到刘燕子说半年后就回来结婚,目前在京都发展的也挺好,刘青年淤积心中多日的一种沉重总算释放开来。 他略微思考了下,对大个儿李说:“我倒觉得,半年后也不一定非得回来。——刘燕子说得对,京都藏龙卧虎,机遇稍纵即逝。如果真能够在那边做点事情,跟咱在鹰都这边就没一比啊!” “她说了。我们俩不能都离开你。——你这边儿这么大一摊子呢!” 刘青年一笑,指着大个儿李说:“没结婚就这么听话?——将来肯定是个气管炎。” “关键是她说得对啊!——气管炎又怎么了?”大个儿李满不在乎。 一行人来到大香山,进了最大的一个包间,一张大圆桌,四周摆着20张椅子。大家都坐下来,一点不觉得挤。 现在鹰天食品城也开始在大香山签单了,成为重点客户。 刚坐好,大堂经理——一个身材匀称,化妆精致的女子走了进来,自我介绍说姓谢。 “刘总,尚总,没想到你们都过来了。——今晚给你们打九折,另外再送两瓶红酒。” 小孟刚好在她旁边坐着,竟直勾勾地看着那姓谢的女经理,有点呆了。 张宁和她挺熟,赶忙起身道谢。那谢经理说“不客气”,微笑着转身离开。王干心细,等女经理出去后,把张宁叫过来,窃窃私语的交代着什么。张宁认真地点点头。 菜很快上了桌。刘青年并没有客套,直接招呼大家先吃。 下午的会从两点半开到6点,大家确实都有些饿了。一群人也不讲究,边吃边聊,不亦乐乎。 等到多少肚里有了些垫底的,尚天云这才安排服务员,“给每个人杯子里都倒上酒!” 除了蔡大姐一人喝的红酒,其他人包括金英张丽小陶也都要了白酒。大家共同举杯,各自向大个儿李道喜,然后一饮而尽,连干了三杯。 尚天云下午一直主持会议,最为辛苦,这会儿却依然心情高涨,自己端着酒杯站起来说: “各位兄弟、姐妹,我尚天云也算是经历过很多事面的人了。但现在我就一个结论:人活着,得自己拼一把。 以前在商务局和科汇商场时,我也很努力过,但是阴差阳错,一直心里不痛快。现在到了咱鹰天,实话实说,我并不轻松,跟原来时相比,感觉压力增加了好几倍。 但有一点,这压力和原来完全不同,都是工作本身的东西。 这其实也没啥说的,只有拼着命干吧。干不好是能力不济,不遗憾! 我和周副总情况类似,都算是走投无路的人。所以,很感激刘总,感激鹰天,感激各位在座的给我这么大的信任……不说了,我干了。” 周殿军也端起杯子喊着:“尚总,你说到我心里了——咱俩得碰一个。”两人叮叮咣咣地喝了三个,都有些面色发红,情绪激动。 从金英服毒、融资调查到金光明查封、收购饮料厂,这么长时间大家都心里不干净。小孟头上的伤口也才愈合。 这一会儿,听了尚天云的话,所有人也都有些激动。连番感慨着,啥话都不说了,就是互相敬酒碰杯。刘青年更是挨个和大家都碰了一遍,脸色少见的发红起来。 等大家稍稍都平静了下,刘青年才端着杯子站起来说:“今晚我很开心。主要是因为大个儿李,因为他找到了刘燕子。 ——这口气在我心里憋了很久,到今天才算出来了。 当初听尚总说,刘燕子走了,我第一感觉她肯定是被迫的……这让我特别沮丧,更心中不安! 我跟大家都说过,我们几个老人起初凑到一块儿创业时,没有什么大的企图,就想着能有一份稳定的活干,稳定的收入,养活自己,也让家人、朋友都生活好一些。 我看得出来,社会发展给了我们个人很大机会。 当然,任何事都不会一帆风顺。出现这样那样的坎坎坡坡,我其实并没往心里去——大不了从头再来,也不吃亏。而且我们只要全力以赴不惜一切的向前奔,也没什么真过不去的。 可是刘燕子被迫离开时,我极其伤心——我当时反复想,我们这么努力,都做成了这么大一摊子,却连自己的亲人朋友都保护不了,有啥意义? 幸亏,大个儿李今天给我讲了刘燕子的情况,她在那边还挺好! 这一阵子,我一直在反思,为什么会发生刘燕子的事?也许是巧合,只是我想多了? 但现在我想清楚了,有一个根本的原因,我们还不够强大! 如果我们鹰天足够强大,足以让每一位职工身后的家庭、亲人,都衣食无忧,那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鹰天每个人都要有这种清晰地意识。我们必须努力,让自己,让鹰天,不断的强大起来,足够的强大起来。 我们不能再让任何一个鹰天人,再受到不公平的委屈,而应该是自由自在地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这是我的责任,是我们在场各位的责任,更是鹰天未来的理想和最高向往! 我希望大家都时刻记住这几个字:责任和向往!” 大伙儿都听得热血沸腾,彻底放开了心思,放纵着压抑多日的自己…… 刘青年还趴到了大个儿李耳边,硬着舌头说,“我提醒你一下,不要老想着呆在鹰都……你......也学着刘燕子,只要她那边发展的好,该走......就走……因为我,让你们两口子,两地分居……这是我这当兄弟的该干的事吗?……我还不如......把鹰天解散拉倒……” 大个儿李听明白了刘青年的意思,伸手倒了两杯酒,两人又干了。 一场欢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办公室主任张宁没喝酒,安排人挨个把这些人送回家。 等人走完,张宁忽然想起一件事,赶紧又走进大厅,问服务员,“谢经理呢?” “哦!在楼上办公室值班呢!” 张宁快步上楼。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此刻她“加班”也要完成王干副总交给的一项任务去...... 因为这帮人今晚都喝得“原型毕露”,类似于完全重生了一回。只要到了明天,他们绝对都记住一句话:责任和向往。 张宁相信,就为了这句话,明天开始,整个鹰天又将是一番天翻地覆地开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烦恼秋雨 夜里11点,刘青年和王干下了出租车,一前一后,跌跌撞撞地回到位于建中路东段的花园小区。 之前两人一起在食品厂的职工宿舍住了近两年。 今年初的时候,配送中心招了不少青年职工,有几个农村来的。 王干和刘青年一商量,干脆把房子腾出来,让给四个年轻职工当了宿舍。他们两人则在花园小区买了两套新房,面积不大,都是60多平,属于鹰都市医药公司的职工集资楼。 买房时还费了不少周折。因为两人并不是医药公司的人。 目前作为城市一般职工家庭,人们解决住房问题的主要途径就是靠单位集资盖房。如果不是单位统一建房,不管你多有钱,根本没有地方买去。 市里有很多单位如科汇集团、鹰城大楼等,经过近十年的沉淀,原来集中招收的大批青工都进入成家阶段,对住房的需求非常急迫。怎样才能分到一套房子,成为很多人绞尽脑汁操心费力的一件大事。 房源有限,给谁不给谁,主管分房的领导小组往往要列出诸多条件:比如工龄、职务、工作表现、有无特殊贡献……等等,专门有人在所有申请要房的人中,逐条对照,逐个筛选,最终确定出真正符合分房的对象。 这种状况在医药公司也是一样的。 当然,这只是对普通人。对于有些人来说,分房也好,提干也好,向来不会像大多数人那样经过考核筛选,而是直接就预留了。 王干知道秋雨家就在医药公司老家属院,托她打听,真找到两套房子。 两家房东都是医药公司的,不知靠谁的关系拿到的分房资格。但其实本来都有房子。新房子到手后就暗中寻思着加价转手。 秋雨和他们分别联系,达成协议。原房价每平米300元,在这上面又加价300元出手。刘青年急于搬进来,很快办了交割手续。两套房子都是最抢手价格最贵的楼层,四楼,只是不在一栋楼。 王干和他父母住在一号楼,刘青年一个人住了三号楼。平时吃饭两人都很少回来,回来时都在王干家里吃饭。刘青年还把一套备用钥匙放在了王干那儿。 这会儿刘青年和王干一起打的回到小区,两人在一号楼处分手。王干也喝的不少,自己先上了楼。 刘青年摇摇晃晃走向三号楼。深冬天气,清冷模糊的灯光里,刘青年突然感觉四周异样的静寂,稍微清醒了些。他来到门洞口,深一脚浅一脚的摸索着上楼,总算来到自己的房门前。刚摸出钥匙,想开门,门却从里面唰地开了,明亮的灯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俏生生的立在那儿。 刘青年心中一喜。“你怎么来了?” 站着的正是鹰天食品城人力资源部经理秋雨。 秋雨伸手拉着刘青年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扶他进屋坐到沙发上。 “你真的喝多了!”秋雨说着话,起身去倒了杯水递过来,“喝口水。” 刘青年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完。 “没喝多!——就是心情好。”刘青年突然又想起什么来,惊喜地问,“你爸同意咱们的事了——你怎么在这儿?” “王干联系我,说你喝多了。——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刘青年有些失望。“天天见面,有啥好看的?——我还以为是你爸让你来的呢!” 秋雨没吭声,端过一盆热水来。 “洗脸!”不由分说,拿毛巾湿了水,给刘青年脸上擦了两把。又换了盆子,脱下刘青年的鞋袜,把他两只脚放到里面。 刘青年头有点懵,但意识还有,努力伸着胳膊,想把秋雨拉到自己身边,可伸到一半儿,头往后一倒,呼呼地打起鼾声…… 秋雨郁闷地看着刘青年睡了过去,叹了口气,便蹲下身子耐心地给刘青年洗干净了脚,又想把他抱到床上去。试了两次,还是放弃了——沉睡中的刘青年身体重的与他的身材极不相称。 秋雨把刘青年的身体全部平放在沙发上,抱了床被子盖上。看看室内也没其他地方坐,干脆托起刘青年的头,自己直接坐下来,再把刘青年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腿上。 凝望着熟睡中的刘青年,秋雨满脸怜悯,却又无可奈何。这时又想她爸爸说的话,秋雨更是心中发堵。她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究竟该怎么面对…… 从第一次在啤酒厂见面算起,秋雨和刘青年认识快三年了。秋雨知道,刘青年和自己同龄。 起初秋雨对刘青年的印象并不深,觉得他就是一个卖啤酒的普通临时工。但很快她发现,刘青年很能吃苦。 在一帮子人中刘青年个子最小。整天一身衣服湿透,老远都闻到汗腥味,精神头也不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销量却最好。 秋雨知道这都是刘青年没日没夜地辛苦得来的,心中对刘青年有些敬佩,不由自主就总想帮他点什么…… 后来刘青年成立公司,做起了鹰天食品城,找到秋雨。秋雨没犹豫直接就来了。 秋雨是独生女,父母是医药公司的普通退休职工。 秋雨高中毕业后在家待业了两年,后来赶上啤酒厂招工,他父母花了不少心血,给秋雨安排了进去。按他们设想,啤酒厂毕竟是国有企业,秋雨是正式招工进去的,女孩子不求有啥大的志向,能有一个稳定的饭碗,将来嫁人成家平平安安,就没啥牵挂了。 老两口三年前都已经退休,整天对这一个女儿操心挂肚。可没想到,秋雨也没和她们商量,自己干脆果断地辞了啤酒厂的工作,跑到了鹰天食品城。 两口子一打听,知道那就是个私人企业,领头的叫刘青年,极不靠谱。很多人都知道他原来在科汇商场时,先是在竞选会上大方厥词,后来又给人戴绿帽子,实在是呆不下去了,不得不舍了铁饭碗,单干做生意。 两口子都是一样的观念,自己做生意,再好能有国家可靠吗?虽说现在国企很多人都下岗了,但关系可都保留着呢,哪儿来的哪儿去的,档案上始终清楚着呢? ——可私人企业呢?跟国家可是一点瓜葛都没有。 更何况一个这么不靠谱名声不好的老板,生意也好企业也罢,能有什么前途呢? 三月份,秋雨参加落英山拉练,凌晨三点才回到家,还弄伤了脚,第二天休息了半天就又上班了。 ——两口子心疼秋雨,当着秋雨的面,骂鹰天食品城没人性,骂刘青年太狠心。后来又传出了“文化运动”、融资被罚的一些传言,两口子一直心里紧张,直接劝秋雨辞职。 可是秋雨丝毫不为所动,每天早出晚归的,干得挺自在,好像还当了领导,两口子这才慢慢放弃了动员秋雨辞职的念头儿。 像一个段子里说的,父母对子女的好向来不打折扣,他们对子女的种种要求、劝说甚至责骂约束,最根本的理由无非就是三个字:为你好! 而子女们虽然理解,却大多数过不了一个坎儿:在他(她)们豆蔻初开烂漫美好的时候,收到的却是父母坚决的种种束缚或者阻挠。所以他们内心里期望父母给予的也是三个字:对不起! 秋雨对两人的偏见早就不耐其烦。她也不愿多解释,只是用行动一点点地彻底地粉碎着两人的不切实际。 但终于她发现,工作的事,她完全可以不和父母沟通。有一件事,她却根本回避不了。 ——刘青年直接向她求婚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再登落英山 刘青年开始表白秋雨,还得自三月份说起。 从落英山回来后,秋雨右脚一只脚趾受伤,脚底多处起泡溃烂,实在痛苦不堪,却一直坚持上班。一天晚上,秋雨一个人加班到七点多,才一瘸一拐地从楼上下来。她径直去推自行车,准备回家。 刘青年“恰好”也从楼上下来,老远就打招呼,“又加班了?——你的伤好些没,能骑车子吗?” 秋雨在工作上对刘青年非常尊重,但在心理上并没太多隔阂感。她是看着刘青年从落魄流浪的“葱(穷)白”青年到今天这样子的。 “好多了。你怎么也走这么晚?” “嗯!——有点事耽搁了。”刘青年说着话已经走了过来,看着秋雨受伤的脚说:“你是回医药公司老院吗?我刚好走那儿,捎带着你吧。” 秋雨琢磨了下。确实,花园小区和医药公司老家属院紧邻,本来也就是一个单位。自己受伤的脚一星期了还没好,一用力就疼,很不好受,便爽快地答应了。 她重新锁好了自行车,直接上了刘青年的车。 路上,刘青年提到找房子的事,对秋雨表示感谢。 秋雨认真地说:“举手之劳的小事。况且你还是我领导,说谢谢就见外了——不过,当时价钱高了点。如果你们不是那么急用,应该能降些。” 刘青年对房子价格倒毫不在意。 “能买到已经运气很好了。咱本身是非正常途径购买,不让人家挣钱哪轮得到咱?不过看这形势,房价很可能会越来越高,不定将来是啥样子!” 秋雨对刘青年的眼光一向很佩服,但却笑着说:“关键是现在的刘总不是原来的刘青年了。原来你顿顿只能吃豆豆米线那会儿,他就是一分价钱不加,你绝对也不会买!” “那倒也是。”刘青年嘿嘿笑着。 很快到了秋雨住的大院门口,秋雨下车。 刘青年说:“明天7:40,我准时到这儿接你。” 秋雨应了一声,也没在意。她也想着,车子没骑回来,搭刘青年的车子比坐公交要方便得多。 但几天后,秋雨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刘青年这几天都“碰巧”在她要走的时候下来,“顺路”拉她回家,第二天再“顺路”带她上班。如果就这么三两次也正常,可连着一周都这样。 谁能说没有问题?——蔡大姐都不信! 蔡大姐是资金部经理,向来表情严肃,给别人签字批钱时那脸上就没露过一丝一毫的热乎气,弄得好像大家拿的是她家里的钱一样。可有一次看见秋雨,蔡大姐很八卦地笑着,悄悄对秋雨说:“小刘这几天表现咋样?我看他有点进入状态了,看见你时脸红心跳的。” 秋雨一愣!回想一下,还真是,刘青年是有点小反常。 “没感觉到啊!——刘总一直不都是那状态吗?”说完了秋雨生怕蔡大姐提起刘青年接送自己的事,又主动说,“我脚伤没好。刘总王副总我们都在医药公司家属院,所以这几天搭他的车。” 蔡大姐一副根本没听一样的表情。“妹子,别听有些人瞎扯乱编。小刘这人有能耐,这点都看得到。关键是他还心地好,不会骗人。真是你们好上了,我第一个赞成!” 秋雨红着脸不知道咋回答。 当天下午下班,秋雨刻意提前去了建中店,然后直接骑车子回家。她可不想惹得大家都对她风言风语。从内心里,她也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事。 秋雨没少听过,说很多人一有钱,便到处沾花惹草的。这刘青年万一也是个这种货色呢?——虽然她凭直觉感到应该不会。但这么暧昧不清的,终究容易让人误会…… 第二天,秋雨如法炮制,又是提前离开,去了门店,之后直接回家。 第三天,秋雨一上班就听说,刘青年下午参加“文化运动”批判会,她借口面试员工,没去参加...... 接下来,便开始更深入地进行“文化运动”.秋雨也接受了批判,并组织部门职工互相批判心思逐渐放松下来…… 一直到一个月后,突然传出消息,金英服毒。 当天晚上下班后,秋雨下楼,刻意地看了眼,刘青年的车子不在店门口,估计是又出去了。 秋雨心里突然有种失落感,一路闷闷地骑车回家。到家属院门口时,她不经意间一暼,一辆熟悉的车子在大门右侧的路边上停着。 这不是刘青年的车吗? 车门一开,刘青年下车,迎着秋雨走了过来。 “晚上有事没?”刘青年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秋雨犹豫了一下,却回答说:“没事啊!” “那咱们一块儿转转去。这几天心里有点不踏实。” 秋雨四处看看没人,便把车子推进大院里锁好,出来上了刘青年的车,向城外驶去。 “你的脚伤好了吧?” “好了。” 刘青年便再不说话,专心开车。 秋雨辨别了下方向,车子正驶往落英山方向。时间已过了7点,虽然白天明显在一点点延长,到这个时候却也彻底黑了下来。 秋雨心里一点不紧张,她感觉刘青年似乎心事重重。 “金英的事,现在怎样了?”秋雨踌躇了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明天央视直接采访,我们被要求回避。”刘青年简单地说。 “怎么会让我们回避呢?不会出啥问题吧?” “张丽跟着过去!应该……不会有啥情况吧。” 刘青年似乎很不想谈话。车子在越来越重的夜色里,沿着新修的盘山路向前行驶,一直到了落英山顶。停好车,刘青年快步奔到山崖处,放声大叫了两声,扭回头笑着对秋雨说: “我就喜欢来这个地方。往这里一站,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心胸豁然开阔,头脑异常清醒。” 秋雨无语。落英山下的山林里,她经历了两个小时的孤独、寒冷和无助,简直不堪回首。 此时,更有厉风从四面疾驰而过,秋雨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走,下山,请你吃饭。” 刘青年似乎看到了这一幕,声音轻松,扭头就走。秋雨跟在后面,默默地上了车。刘青年启动车子,沿原路下山,顺手还放起了音乐: 真的好想你,我在夜里呼唤黎明; 追月的彩云哟也知道我的心, 默默的为我送温馨……“ 这歌儿好听吗?——我特爱听。”刘青年这会儿似乎心情超好。 “没听过。——不爱听歌。”秋雨淡淡地说。 她心中此时在狠狠地腹诽着刘青年,传说中的没错!这人不是一般的不正常,是特别的不正常,黑灯瞎火地拉着自己上了落英山顶,就为了吼两嗓子? 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谓的自我解压吧!可是这种解压真的有必要非得拉上别人在旁边盯着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生米煮熟饭 刘青年大概感觉到秋雨情绪不高,啪地关掉了音乐,“那就不听了。我也是最近才听到的,想着你们女孩子可能爱这种调子。” 秋雨觉得刘青年这话说的挺对。 如果没有刘青年在,她也真的蛮喜欢这首歌的。 并不是有什么心情共鸣。主要因为那旋律深情真挚,似溪流淌过心底,纯净透明,触人心弦…… 刘青年突然转头看了秋雨一眼,咳嗽了两声。 “那个……咱俩……认识有两年了吧?” “有了。”秋雨坐在后座的黑暗里,心中又喜又气。——看来,刘青年是真有想法,是要和自己坦白吗? “我咱觉得,比两年……似乎还多了些呢?”刘青年没话找话。 秋雨没吭声。这不靠谱的货色不纯属废话吗?两年多也好,有两年也好,有啥区别吗? 刘青年似乎还在斟词酌句,可最终没再说出什么来。 车进市区,刘青年仿佛终于想清楚了,大声说: “想吃啥饭,我请你!” 两人最终去了一家名为“”乔治李”的牛肉面馆。显然开业不久,西式风格,中式快餐。是秋雨先在路边看到的。 秋雨确实饿了,觉得这家店面很整洁,想着赶紧来碗面,填饱肚子完事。但刘青年显然意不在此,进店后拿过菜单,让秋雨点。 秋雨扫了一眼,觉得这家店是有点档次。从菜谱上的价格都能看出来,菜品没有低于30元一个的。 不过看店内装修、环境、服务,也确实挺到位。 “不点菜了。我来碗面就行。” 秋雨把菜谱交给旁边站着的一位制服小姑娘。 “那怎么行?”刘青年却拦下了,“这么晚了,不能白让你挨饿。”又转脸对小姑娘说,“你给推荐两个菜,要你们特色的。” “我们其实就是快餐店——您要面的话,可以配一个美国腰果,西川灵叶,很多女士都爱点的。” “”好的,就按你说的。”刘青年爽快地对小姑娘说。 没多久,菜和面一块儿上来。秋雨也不说话,自顾低头猛吃。两个菜确实不错,一个相当于调味菜,一个相当于甜点。刘青年吃的倒很慢,时不时拿眼光扫一眼秋雨。 “味道还可以吧?”看秋雨直起身来,刘青年赶紧笑着问。 秋雨这一刻突然觉得有点滑稽。明明刘青年是自己的上司,可这状态偏偏像是自己才是主角一样。 “嗯!”秋雨点点头。看刘青年面前一碗面也就吃了一小半儿,“你也赶紧吃吧,都凉了。” 刘青年猛然受到鼓舞一般,端起碗来,三五口就吃光了。 一结账,120元。 秋雨心里多少有点触动,但脸上一脸平静。 刘青年一脸的开心。看看时间,不由皱着眉头说:“有点晚了,要不我们走吧!明天不定还有啥事呢!” 两人起身出来,重新开车回到医药公司家属院门口。 等秋雨开门下了车,刘青年却突然喊了一声,“秋雨,问你件事。” 秋雨停下来,看着刘青年。 “等这段时间事情处理完,鹰天食品城没啥意外的话,我想向你求婚。你会同意吗?” 一股热流轰地涌满秋雨的脑袋。秋雨没想到,刘青年憋了半天,竟这么直接地说了出来。不过这似乎才正是刘青年的本色啊! 秋雨脸色发烫,呆了一呆! 突然她意识到一个问题。“明天的事情很麻烦吗?” “不麻烦!”刘青年说完关上车门快速离去! 秋雨这段时间也反复考虑过。 对于刘青年,她其实知根知底。蔡大姐说的不错。除了有头脑,能做事,刘青年心底良善,秋雨对这点耳濡目染。从今晚他迟迟没有明着说出来,就是担心眼前的麻烦处理不了。 这反倒更让秋雨有点感动! ——秋雨没有谈过恋爱,但她很清醒,遇到这样一个背负巨大包袱还时时替自己着想的人,应该不是很容易的吧? 何况,秋雨自己心里早有了刘青年的影子,只是深深地隐藏着。而这一瞬,那隐藏的影子陡然清晰起来,变得真切、深刻而又如此的可爱……甚至已经牢牢地占满了全部心思。 第二天,秋雨非常关注央视采访情况。后来,有记者去门店里采访,并且出了一批报道,鹰天食品城反倒因祸得福,这结果让秋雨很兴奋! ——毕竟一份小报都有可能让一家企业关门,何况是大名鼎鼎的央视呢? 结局出人意料有惊无险。 刘青年处理完采访事宜后有过一段轻松地日子。有一天,和秋雨又在楼下“碰巧”相遇。刘青年不动声色地“捎”上了秋雨,一上车便说:“我给你说过的话,你考虑的怎样?” 秋雨说:“专心开车——要不咱还可以再上一趟落英山?” 刘青年调转车头,很快两人又上了山顶。 秋雨站在山崖处,也放声大呼了两声,转身对刘青年说: “走吧!我现在心情也很好!你请我吃饭吧……” 刘青年喜滋滋地驱车下山,仍是到了“乔治李牛肉面馆”。秋雨直接点菜,美国腰果和西川青叶。每人一大碗面。 “我会接受你的求婚的。不过有个前提条件。”秋雨认真地说。 刘青年一时郑重起来,“什么条件,你说。” “你先吃饭。吃完了我再告诉你。” 秋雨这次吃的很慢,等刘青年三下五除二地吃完,满脸疑惑地看着她时,她才有点无奈地说: “有个大麻烦。我爸爸可能不太同意。——你得想想办法,过了他这一关。” 秋雨知道了刘青年的心事,自己也反复考虑,彻底接受了刘青年。她便有意无意地透出点信息给她爸妈。因为她知道,两个人对刘青年和鹰天食品城有着很深的误解。 果然,当听人说秋雨一直让刘青年接送上下班时,秋雨的爸爸非常激动。 “这个人我不同意。原来他就是个愣头青,花心肠,现在不过是个暴发户!……早晚不会有好下场……” 听得秋雨暗中咬牙加跺脚。 想想实在没办法,这才无奈地告诉刘青年。 刘青年呵呵笑着,淡淡地说:“我知道自己有点二,多少人都当面说过我,不在乎多他这一个。我觉得关键在你!” “我?——我都和你挑明了,让你想办法——你觉得我会是啥意思。”秋雨气恼地瞪着刘青年。 刘青年便明白了秋雨心思。 说到底,两人从一开始都互相信任对方,所以才有了良好的合作。刘青年对秋雨的感情,也是在长期知根知底的共事中,突然找到了共鸣。他觉得,整个鹰天食品城最能透彻理解他的意思,并不折不扣地落实下去的,就是秋雨。 当初在落英山上听说秋雨失踪的刹那间,刘青年竟然心中一恸!这才意识到,秋雨其实早已走进了自己心里去…… 此刻,刘青年心中喜悦,自不待言,顺手拿出一串钥匙来。“这个给你。我那房子三套钥匙,一套在王干家里,这一套放你那里,随时欢迎你,24小时不设防!” 秋雨脸色一红。“你别得意!——我家里那一关过不去,啥事都是空谈。” 从那晚之后,两人私下自是卿卿我我情意绵绵,但在单位依然是一本正经。这是秋雨要求刘青年的。 她说这样子免的有人顾忌二人关系,反倒不利于工作。 刘青年表示认可。 唯有王干最清楚这层关系。一是蔡大姐给他提示过,再者刘青年和他太近,也没打算隐瞒。 之后,刘青年和秋雨一直没有找到合适机会,去登门拜访下秋雨父母,所以一直隐瞒。 一晚上,秋雨抱着醉酒后沉睡的刘青年,思来想去,不知不觉竟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早上六点,刘青年突然醒了,觉得头有点沉。一睁眼,正看到秋雨歪坐在那里,自己是枕在秋雨怀里睡了一夜。 刘青年有些气恼。自己昨晚本来想抱着秋雨的,反倒睡了过去,愣是让一个大美女给当了一夜枕头,啥事没干! 这要传出去,该有多少人又说自己“二”呢? 刘青年把秋雨抱起来,想把她放到床上去。一走动,秋雨醒了。看自己正被刘青年抱着,这还是第一次和刘青年这么亲近,秋雨不禁耳热心跳,赶紧又闭上了眼睛。 突然她又想起什么来,一激灵抱着刘青年脖子直起腰来说:“不好。我一夜没回去。他们俩肯定该急坏了。” 慌里慌张地拿起刘青年的手机,给家里拨了电话。秋雨父亲接着了,张嘴就问,“你在哪儿,是不是和刘青年在一起?” 秋雨说:“”我没事。等会儿就回去。”啪地按了电话。 回过头来,刘青年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这下好了。——全当是生米煮成熟饭了。估计我去拜访时,应该能接受吧?” “煮你个头的熟饭啊!”秋雨一脸苦恼。 简单洗漱了一下,两人一起出门。 刘青年开车直奔饮品公司。他要赶紧过去做好准备,迎接明天上午市领导的考察。 秋雨一路慢慢地走着回家。她在琢磨,回去后该怎样解释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文化”问题(1) 秋雨不紧不慢地回到家。意外地是,她老爸根本不在。秋雨妈正挎个篮子准备去菜市场,好像不知道秋雨夜不归宿一样,和秋雨打个招呼,径直走了。 秋雨难得清静,飞快地重新洗漱化妆,骑上车子出门上班。 花园小区离饮料厂不到一公里,刘青年一脚油门就进了厂子。 几位工人正忙着在厂里的草坪上安装昨天制作好的文化牌。刘青年停好车子,缓缓地边走边看,每一条都是他亲自修改拟订的,全部是文化建设方面的内容。 昨天大个李儿还没到岗,经管委何主任直接打电话给刘青年,说有领导明天要来饮料厂调研考察。但并没有说是谁。 刘青年也没问。他现在对领导们越来越谨慎了。 这还是跟尚天云学的。 尚天云当时分析说,既然何主任直接通知了你,那意思就很明确,要你负责接待,估计别人都不行。 刘青年立刻重视起来,直接通知智胜天,让他组织人清理草坪,打扫卫生。后来又想到,不管是哪个领导来,必须以最好的面貌展现出来,给领导留下个好印象。 便叫来了毛成才,考虑怎样突出些企业文化的内容,显现出鹰天饮品公司和原来的饮料厂有所明显区别。 毛成才一琢磨,提出干脆做一批文化宣传牌,并拟写了一批理念标语。刘青年亲自逐条修改提炼,最终确定。 表面看上去,现在的刘青年跟三年前变化不大,脸微胖点,穿着西装,显得精神了些。 但内心里刘青年早已今非昔比。他现在琢磨最多的就是“人”的问题。 刘青年越来越感觉到,人与人的确是不同的。但却可以有很多的共同点。在一个组织中,如果能够将这些共同点集中,放大,成为一个鲜明突出的整体,那将会发挥出化腐朽为神奇的奇妙力量。 这时哪怕你把一个普通人放置其中,瞬间便能枯木逢春脱胎换骨。 这叫作文化的力量! 鹰天食品城搞“文化运动”,就是想努力打造一种汹涌澎湃蓬勃向上的群体文化,保证鹰天心无旁骛地向着目标前进。 ——当然这只是理想。文化运动的效果很明显,却也给年轻的鹰天食品城造成一些硬伤内伤。 刘青年知道社会上有很多非议。 关于他的,关于鹰天公司的——但他从未真正放进心里。 脚下的路通畅还是难行,前方是光明或是陷阱,都是自己去走;旁观的人,评论的人,冷嘲热讽或热情期许的人,始终存在,始终也无法屏蔽,但跟结果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是好是坏都要自己承受。 刘青年不会因为外人的指点非议就违心地改变。 因为,他是独一无二的刘青年。 所以鹰天饮品公司还在规划中时,刘青年就把文化建设考虑了进去。 刘青年这时一路走过来,看到十几块大小不一的文化牌已经各自就位,结合厂区建筑布局,设计成了不同造型。 路边的做成黄色的月牙;草地上的做成凸起的小山,广场上做成苍翠的小树…… 每块不同的牌子造型与周围刚好融洽,显然花了不少的心思。 不同的牌子上内容各有侧重,字字给力,点缀在厂区的角角落落里,看上去很是融洽,增加了一股浓浓的清新气息。 有职工这时陆续来到厂里,开始按照分工打扫卫生,清洁地面,几十个人很快忙的不亦乐乎,厂区里很有了些生气。 昨天他们已经忙了一天。按现在进展看,下午全部清理完成应该不成问题。刘青年一路走着,又来到办公楼前。 这是前后两栋的三层楼房,第一栋楼已经做了鹰天总部办公楼,第二栋楼接近生产区,划给了饮品公司,两栋楼跟生产区有明显的距离。 刘青年暗自感叹,这国企的做派的确不一般。厂区整体布局疏密有致,办公区、生活区、生产区层次井然。 刘青年前几天去过浙南省千岛镇的农家山泉厂里。一个在全国小有名气的企业,厂子规模却有点不相衬,有饮料厂一半面积,内部建筑大多是简易房,更谈不上像饮料厂一样划分的这么有次序。 这使刘青年又生出些信心来。 纯净水市场目前处于启动期。多数人还没有意识到,这块市场正在成为一个不可估量的大蛋糕。鹰天纯净水一旦上市,确实有先机之利,占领鹰都,进入豫州,乃至走向全国都不是没有可能。 大个儿李这时带着丁三等人走了过来。看见刘青年,丁三飞快地跑过来说: “刘总,我现在每天抱半个小时书本,学了不少文化呢。” 丁三和小孟被拘留时,刘青年去看他们,顺便带了几本书过去。说难得静下心来,干脆趁着这机会,补补文化课,不至于将来再搞出“头等大事”的笑话来。 于是小孟、丁三便真的开始学习。出来后不仅自己看书,还要求配送中心一帮人都学,每天必须看半个小时书——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书! 这会儿丁三兜里揣的是一本初中课本:《生物学》 听丁三说起学习,刘青年一笑。 “等会儿你去把厂里文化牌子的内容都抄一遍,先好好理解下,这个要求所有人都得会背的。你们配送中心可以先下手。” 毛成才走过来,直接把列着标语的底稿交给丁三。 “都在这上面呢!这可是我们企业文化的精髓,多读几遍,一定弄明白啥意思。” “不就是文化吗?”丁三看了一眼,很不屑,拍拍手中的课本,“我现在每天都学,这是看的第二本了。——这才就几句话而已。” “不要小看这几句话。要真正理解接受,可不是简单的事。” 丁三看毛成才说的玄乎,有点不相信地看了看刘青年。 刘青年点点头。 “这些标语牌只是引子,记住了这些口号,顶多算是文化建设的皮毛。真正的建设是把每句话每个字都嚼烂揉碎了,深深地融进内心,成为内在的思想,像空气一样随时运用自如又无法脱离……” 丁三更感觉有点玄乎,还掰不开建设文化和有文化的区别。他拿着底稿琢磨了好一会说:“有点看不懂了。这其实都是文化人的事。我内因太差了,慢慢学吧。” 毛成才接口道:“你是文化底子差,叫内因。内因咋的能差了?” 丁三很诧异,“我就是内因差嘛,内部遗传基因,可不就是内因吗?” 毛成才张大嘴巴,对丁三举起双拇指:“丁经理有才,太有才了。”转过脸来想笑时突然嘴巴抽筋,捂着半边脸跑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文化”问题(2) 刘青年忍住笑对丁三说:“别管啥内因基因,组织人好好学,一定得整明白了。” “放心吧。谁学不会我让他吃也得吃到肚里去!”丁三雄赳赳地跟着大个儿李一帮人走了。 刘青年摇摇头,真切地感觉到,丁三说的“内因”问题是挺关键啊! 目前很多人刚进入鹰天,个人素质不一,文化水平参差不齐。如果只是把牌子立在那里里,可能真吃不透,肯定不会有理想效果。 刘青年便转身回了办公室去找张宁。 下午时鹰天各门店、饮品公司、肉品公司等都接到了办公室下发的一个文件:《关于学习企业文化,践行企业文化的通知》,学习内容正是新修订出的文化牌内容。 第一条:愿景——决不让一个鹰天人下岗。 第二条:责任——宁肯受尽千般累,不让亲人落眼泪;让老有所依,幼有所养,亲有所乐,己有所成。 第三条:操守——大河缺水小河干,你我同心建鹰天。鹰天在我心中,我在鹰天怀中,未来在我手中;早来晚走不懈怠,十年辛苦亲人福…… 《通知》明确要求,每个人不只是要学好记好,更要领会运用,时时处处一言一行,彰显文化,传扬文化。学习结束还要统一组织抽查考核…… 接到文件后,饮料厂原有老职工中一片议论。一群人私下聚集到智胜天那儿,一个叫文强的青工忧心忡忡地说: “智叔,这不是又要开始搞运动了吧?” 鹰天食品城搞文运出了名,这点早就传的人尽皆知,很多人心存忌惮。 “这不叫文运,这叫学文化,一个人没文化怎么行?当初你们几个要是有文化,能被魏经铭忽悠的迷三倒四吗?” 智胜天其实也搞不明白啥叫企业文化。看到这些标语时他第一感觉是挺解气,说的都是大实话,然后就觉得有点那个……要论喊口号肯定是国企更漂亮啊。 “那这又是讨论又是考核的,啥意思呢?” “就是要大家都学习呗!——上学时都学过习吧?一定要好好学,必须学。” 几个人对智胜天的解释并未释怀,满腹疑问地走了。他们感觉,如果真还要搞文化运动,那宁可不干! 明天不是有领导来视察吗?刚好直接问问刘青年,为啥学文化? 刘青年对饮料厂工人们的想法一无所知,也想像不到。他正在琢磨怎么提高职工们的素质呢! 第一步必须要提高基本的文化水平,要让每个人都学会思考。 尤其是鹰天的一批核心人员,忠诚度很高,打架出力毫无二话,但大多数文化底子太差。做企业不是只凭蛮力,得想个什么办法,让他们都提高起来呢? 当然还包括自己! 刚做啤酒那会儿顺风顺水,刘青年一度很得意。认为赚钱做企业也不过如此嘛!然而现在他却有点心虚,好多事情看似具体,做起来时却恍恍惚惚,似乎处处有雷,稍不留神就可能粉身碎骨! 现在的鹰天在鹰都市或许有点名气,但放眼全省,那就根本不够看的。 归根结底,刘青年觉得还是实力太小,太弱,现在之所以貌似成功,靠的多半是运气。 但国家逐渐放开了政策环境,竞争对手将会蜂蛹而出,比他刘青年自身条件好,家庭背景深,资金实力强的大有人在。一个金达民如果给鹰天使点小动作,他就应接不暇。而更牛叉的人多了去了,一旦正面交手。鹰天的体量还是太单薄了些。 所以必须未雨绸缪! 因为现在的鹰天不是13个人了,是近千号人,其中不少人还都是下岗职工。 刘青年是下岗后被迫创业的。这些年也有意识地招聘了不少下岗职工,有的还是夫妻双方都来了鹰天。刘青年知道,在这些人背后,可是一大片每天都要张嘴吃饭的老老少少。 刘青年有种天生的怜悯之心。每当想起自己当初无路可去的无奈,他就很受触动。 社会大势如此,个人无法左右,许多生逢其中的普通人只能随波逐流。 而现在自己有了一方维持安稳生活的小空间,干嘛不接纳更多的人进来呢? 刘青年没把自己当成精神多么高尚的圣人。 他最初创业是为了个人有口饭吃,后来又拉了十三个人一块儿,想挣个活路,再后来……竟然弄出个鹰天食品城来。 人都有虚荣心。刘青年有时候也觉得蛮自豪。 但现在他更多的是担心…… 这么多人,万一鹰天垮了,该有多少人重新下岗,那鹰天不就成了个坑吗? 刘青年反复思考过,要想实现“不让一名职工下岗”,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做任何事情都是一样的道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根本就没有“中庸”这个选择项! 刘青年感觉这状况跟一个人成长的道理差不多。 一个人长到了如花年华。自己说可以了,以后别让我长了,我得好好享受一下,那……有可能吗? 有——生命终止,你可以永远停留在18岁。 否则,要么你努力更努力,让自己始终保持十八岁的美好心态;要么自然的一天天变老,没得选择。 鹰天的责任是维护所有鹰天人相对稳定的生活,并努力使他们的收入变得多一点,再多一点,生活舒适一点再舒适一点…… 如何能做到呢?唯有继续发展,变得更强大更稳固。 怎么能发展,变得更强呢?——靠人,靠大量的有思想有能力的人。 现在的问题是,单靠现有这批人显然是不行了,必须有更高水平的真正的人才进来…… 刘青年对这些琢磨的很透彻。 当然他并不是否定现有这批人。恰恰相反,不管将来是继续高歌猛进还是铩羽而归,这批人都将是鹰天最中坚最核心的力量。 比如大个儿李、小孟、老郑、丁三、秋雨...... 只是大家现在都迫切需要提高。由文化水平到思想观念,由思想观念升华成行为习惯,由行为习惯再成为鹰天独有的企业文化...... 收购饮料厂后,刘青年立刻想到的是又有一批新人加入。将来省城那边马上也有大批人进来。 所以文化建设已经十分紧迫。 刘青年的这些想法没有跟任何人沟通过。然而第二天他突然发现,自己竟与一位大人物完全不谋而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8章 雷某某 上午10点,刘青年和尚天云带着一帮人一起在饮品公司门口等候。 何主任已经来过电话,经管委主任雷雨将会亲自来鹰天公司调研,大约10点赶到。 尚天云和刘青年对这名字不陌生,只是没见过面。 大个儿李听说后有点怀疑,问刘青年:“你说的是哪个领导要来?” “经管委主任雷雨啊!” 大个儿李挠挠脑袋。“你确定他是经管委的?” 他觉得这似乎太巧了点。那个一同乘车回来的中年人可给他说过,自己姓雷,经管委的,整个经管委就他一个姓雷的。 “当然是经管委的。”刘青年不屑地看着大个儿李,“经管委全市就一个,副厅级单位。这是胡扯八道的事吗?” 说完刘青年又挤眉弄眼地朝大个儿李招招手。大个儿李赶紧俯下身来,把耳朵贴到刘青年的嘴上。 刘青年用只有大个儿李能听到的声音神秘地说:“刘燕子说了——没文化,真可怕!” 大个儿李嘿嘿笑着,“知道知道。我的意思是,这个姓雷的,可能,我俩认识呢!” 尚天云饶有兴趣地凑过来问:“有点不正经啊!啥情况,说来听听。” “呵呵,等他来了再说,来了再说……” 正说着,毛成才抬手一指,“来了。” 三辆车正接连着缓缓驶过来,依次停在了大门口旁边。何主任从第一辆车上下来,快步跑到中间的奥迪A6前,拉开车门,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人走下车。 刘青年和尚天云赶紧上前。 何主任恭敬地给中年人介绍说:“他们两位是鹰天公司的董事长和总裁。” ——这董事长的称号半年前就确定了。尚天云的执行总裁也正式确定为总裁。可刘青年嫌董事长的称呼太长,有点拗口。大家也都习惯性地喊刘总。 这时刘青年双手伸出,握着中年人伸出的右手。 何主任说:“咱市经管委雷主任。” 刘青年赶忙叫“”雷主任好”! 雷雨微笑着握着刘青年的手,那双厚镜片下的眼睛却透出惊讶的目光! “你是刘青年?——果然很年轻嘛。” 刘青年一本正经地接口道,“我这人性子淡,不着急长。” 雷雨哈哈大笑,“小伙子,不简单!” 旁边跟着的还有金哲。刘青年尚天云不用介绍主动和金哲握手。 金哲说:“雷主任今天专程过来调研鹰天。你们准备的怎样了?” 没等刘青年回答,雷雨直接道:“走吧,到厂里看看去。看看你们都折腾成啥样了?”说着带头迈步向前。 刘青年和尚天云左右跟上,一群人说着话进了厂门。何主任和鹰天办公室主任张宁已经接上头儿,两人引导着向办公楼走。 刚到路口处,雷雨说:“先在厂子里转一圈,我咋感觉这厂子和上次来时有点不一样呢?” 一边说着,一边径直沿着路向前走,看到大片大片的新修好的草坪,雷雨点头,颇为赞许。 何主任金哲等人也都明显感觉到,这才一星期的功夫,原来衰废残旧的饮料厂已经完全变了,处处生机盎然,人气大旺。 远处,文强正带领一群青工把围墙角落里的一大堆垃圾装上车往外转移;一些工人在车间里外进出着,好像在检修设备。所有人都穿着印有“鹰天饮品”字样的蓝色工作服,看上去井然有序。 雷雨边走边点头。 在一处小山形状的文化牌前,雷雨停下来,仔细打量着上面的字:“宁肯受尽千般累,不让亲人落眼泪。”再往前走了几步,路边一个精致的月牙造型上也有字:“决不让任何一位鹰天人下岗!” 雷雨转脸问:“这标语谁写的?” “我们自己整理提炼出的。这是我们企业文化的内容,正在让大家学习……” 雷雨没等刘青年说完,笑呵呵地说:“你们把政府的活给干了。”说着继续向前走…… 约20分钟后,一行人转了一圈,这才来到位于二楼的小会议室。雷雨直接坐在了桌子前面。金哲和随行的人在里侧坐下,刘青年尚天云大个儿李等一帮鹰天的人在外侧依次坐下。 雷雨打眼一扫,突然看到了大个儿李,惊喜地喊:“小李?你也来了。你不是说在东山县肉品公司吗?” 刘青年赶紧介绍,“他叫李子团,是我们新成立的饮品公司总经理。” “哦!——没看出来,也是个大人物啊!”雷雨笑着,“干嘛不和我打招呼?” 大个儿李站起来,嘿嘿地笑,“早想过去了,没机会啊!——他们都不相信我认识你。” 雷雨摆手让大个儿李坐下,仍是笑呵呵地。“也难怪。我都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你还不知道我名字吧? 也无关紧要。 只要你记着我这个人:姓是雷某某的某,名是雷某某的雷——很雷人吧?一下子你就记着了!” 一屋子人都笑了,会议室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变得轻松流畅起来。 雷雨随意地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刘青年手边放着的一摞材料说: “咱开始吧。——不过你们准备的那些材料交给何主任。我就问你一个问题,饮料厂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刘青年本来就不习惯照本宣科。听了雷雨的话他忽然放松下来,直接开讲,从对纯净水市场的考察说起,详细谈了准备建纯净水生产线和初步的市场运作设想。 雷雨听得很认真。特别对刘青年谈的去“农家山泉”看到的情况极为关注。他也注意到,这个品牌正在强劲提升影响力,成为全国性品牌指日可待。 “你说他们的厂区还没有我们这里大?” “是的。当时我们去的是他们的老厂。新厂区正在建设,听介绍说规模不小,预计3月份投入生产。” 雷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等说完饮品公司的情况,雷雨脸色忽然有些凝重。 “人员这块儿怎样?” “原有职工除个别自愿下岗的,大部分都在这儿。——剩余一小部分,因为前期只有一个车间,用人有限,都分散到商业门店去了。” 雷雨脸色一亮,看着智胜天问:“这么说,人员已经全部安排了?没再出现啥情况吧?” “没有。现在大伙儿都弄明白了。跟鹰天合并才是正经事,就等着开工生产呢!” 雷雨一拍桌子,转向旁边的金哲。 “金主任,你的坚持是对的。——有些时候,不能只听传言,再多人说也没用,实地了解最真实。” 金哲点头,颇有同感。 雷雨又转向刘青年。“整个鹰天公司有1000人了吧?” “截止今天866人。” “不少了,真不少了——这是一个大家庭啊!放眼鹰都市,商业企业里你应该是老大!” 听到大佬级人物这样说,刘青年心里有点小自豪,不过也丝毫不敢张狂,笑笑说: “我们只是起步早了些,占了些先机优势。市里又有两家连锁超市已经开始布局了,发展很快的。” “你能有这种认识,还是很清醒的。 接下来,市场会进入更充分地竞争状态,怎么样继续保持领先,良性发展,需要真功夫。 任何一方面出现漏洞,你这800多人的家庭都可能无法维持。” 雷雨喝了口水,脸色庄重起来。 “有人对你们不太看好。我今天来看了。我觉得很好! 能建立起800多人的大家庭,其中大部分还是下岗职工,这对鹰都市的贡献绝对值得一提。 就像你们提的口号一样:决不让鹰天任何一名职工下岗。这种提法不管能不能做到,都值得大书特书。” 刘青年又简单地讲了最早他们十三个人一起卖啤酒卖月饼的事,笑着说: “我们本身都下过岗,知道那滋味很不好受。所以想着把这个作为最基本的目标。 我也考虑过,其实这目标不太好做到。——不说别的,首先这800多号人怎样带好,让大家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就是个大问题!” “企业文化啊!”雷雨插话道,“你们不是正在做吗?路子是对的。文化建设做好了,就是四两拨千斤。” 雷雨兴致勃勃,突然讲起了去国外考察的事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这个文化是个屁 “我前一段去小本国考察过。别看那就是几座小岛,但企业管理水平要比我们高很多。 听说过松根电子么?世界500强企业。这次见了他们的总裁松根茂,已经80多岁了。 最早他们就四个人,在小作坊里做一种电器原件,很长时间内,基本生活都难以维持……” 雷雨笑道,“比你们起步时还惨吧?” “差不多,差不多!”刘青年笑应。 “谁能想到,不到30年,他们名扬世界,全球十二家分公司,6万名员工。” 众人惊讶!这些东西除了尚天云,大都是第一次听说。 刘青年略有所闻,却不知道竟然是真的。市场上类似的平民逆袭的书不少,但看多了你会发现,很多版本大同小异,好像作者都是同一个写作补习班毕业的。 现在听雷雨亲口讲出来,刘青年不由得非常投入。 “我们问他,为什么能做的这么好?他回答说,我们有一流的产品,先进的设备,优秀的员工……但这些只是必要条件。最令我骄傲自豪的,是我们独一无二的中根文化。 靠着这个,我们才能在全世界建起一流的工厂。 做个假设:假设我们的十二个工厂一夜间突然消失了,只要有我们的人在,我们完全有信心,一夜间重新再建起十二个丝毫不差的新工厂来! ——因为我们的文化已经融入了每个人的思想中,我们是一支有共同理想和抱负的坚强团队……” 众人听得都很入神。雷雨把企业文化的概念一下子就塞进了所有人的脑袋里。 智胜天似懂非懂,站起来问: “昨天有几个人还问我,为什么要学那个……文化,我说文化就是文化,就得学! 听您这么讲,这个还不是常说的那个文化,好像有点模糊,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这个文化是个屁!”雷雨笑呵呵地说。 在大家诧异的眼光中,雷雨继续侃侃而谈。 “前几天有人是这样给我说的。我一琢磨,好像是对的。 企业文化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地存在,像空气一样,不就是个屁么?” 众人发出一片哄笑声。 “任何事都是这样。有人接受,有人拒绝,有人认为是个宝,有人觉得就是个屁。这其实也算是众口难调吧。 ——不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全在自己怎么看。 我现在觉得这企业文化就是个宝。你们刘董可能也觉得是个宝。那就好好下翻功夫,让这个宝发出光芒来。 那样的话,将来顺便可以让有些人认识到:噢,原来当初自己说的话,才真是个屁……” 雷雨呆到十二点多,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离去。 刘青年很受鼓舞,热情挽留他吃饭。 雷雨握着刘青年的手说:“饭不吃了——今天来这里,我已经收获不小。 ——你们干的不错。 但好事多磨,想干成一件事其实不容易。你现在的担子很重。 有句古话,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这句话送给你。 以后有啥问题,你和小李都可以直接找我雷某某。” 说完上车,车队快速鱼贯而去。 当天下午,刘青年又组织召开了一次会议。会议由毛成才主持。鹰天公司一干高层及办公室张宁人力资源部秋雨全部参加。 会议主题就一个:怎么样开展企业文化建设? 小孟首先发言:“简单啊!再来一次文运。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人跟牲口都差不多,隔几天就需要抽两鞭子,然后再撒把青草给它吃。” 智胜天立马反对。“坚决不能再搞文运!文强那帮青瓜蛋子本来就是牲口,浑得很,现在正犯嘀咕呢!如果搞起文运来,真会尥蹶子!” 大个儿李也站起来指着小孟,“你那脑袋生锈了。——至少落后十年!文化建设是先给糖吃,干的好有更多的糖吃。可不是用鞭子在后面抽。” “对呀,李总说得对。就是这意思。”智胜天积极附合着。 “你说的也不对。给糖吃谁不会?——上午雷主任说的故事,我觉得挺好。那也是文化。 可那不是糖,顶多顶多算是,丝丝缕缕,挺舒服……” 刘青年听到这里,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大个儿李说: “你把张睿敏刘东强两口子砸冰箱的事说说,这里面好像也有文化的意思。” 大个儿李便认真地把果美电器的事说了说,只是特意加了点佐料: “当时砸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站着呢! 刘燕子叫我砸,我举起杠子,却落不下去。——那冰箱崭新崭新的,新的不能再新了。 刘燕子看我下不去手,直接把我推到了一边,她和张睿敏一人一根杠子,叮叮咣咣不到三分钟,把一台冰箱砸成了废铁……” 讲到这里时大个儿李煞有介事一脸惋惜,仿佛这会儿那砸了的冰箱就在跟前一样。 小孟在座位上四仰八叉的,止不住连声大笑,好半天才站起来说: “你咋找到刘燕子的?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她要不砸冰箱,上了报纸,你能找到她?” “咦,你咋不相信呢?那冰箱砸坏后就在店门口堆着,我亲眼见的。 不过也奇怪的很,砸完冰箱第二天生意就上门了……” 一群人嬉笑着,闹吵成一片。老郑小孟一起继续嘲笑大个儿李。杨勇、金英等人则是对这事感到惊奇,也追着问大个儿李,让谈一些细节……持续了十几分钟。 秋雨和张宁听得都直皱眉头。这咋看已经不像是正经会议了,马上有跑偏了的节奏啊…… 刘青年和尚天云也在低声讨论着。 毛成才“咣咣咣”地拍拍桌子,众人这才慢慢地静了下来。 尚天云这时开口了。“要说这玩意还真不能照搬,也没有个啥套路模板。既然大家对故事都感兴趣,我觉得也可以找找。 咱们鹰天发展到现在,大大小小的事经历了多少?没有一车皮也得有一卡车。咱能不能也先从这方面着手,看能不能做些东西……” 刘青年心中一动!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你还哭过呢 办公室主任张宁本来正皱着眉头呢,听尚天云一说,眉头忽然一展。 “我赞成尚总说的。我来鹰天,就是因为听别人说过你们十三个人创业的事,包括你们卖月饼,上落英山…… 这可都是正能量,真实的事。很鼓舞人的!” 老郑笑呵呵地说:“当时我们都想打自己的脸!——这是败笔,败笔。不提也罢。” “我倒觉得挺好的。”秋雨说,“这恰好说明鹰天的不平凡,经历了很多波折。听了这个,可以让人更理解鹰天,拉近与鹰天的距离。” “那这样的事还多着呢!”大个儿李接过话头,看着刘青年,“你还哭过好几场呢?有没有?——别看你没说,我们都知道,是吧王副总。” 王干点点头。 秋雨脸上显出一缕似有若无的笑意。她想像着刘青年老是一副藐视一切的姿态,突然脸上挂上泪花时该是啥模样?进而又生出深深地怜惜。 刘青年给人的感觉属于柔中带刚。 初见时无论长相还是个头儿,没有谁会记得有这么个人。比普通人还要更普通些。 因为普通人好歹是“大人”,而他给人的印象就是个大点的小孩! 可是只要他一说话,句句观点,字字带响,像石头落在地面上,“咚咚咚”地能砸出几个碗大的坑来。 这时人们才猛然发现:这不起眼的小个子够劲道,浑身上下都是铁,结实得有点刺眼! 毛成才、智胜天、金英等人这时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刘青年。 刘青年呵呵一笑,目光下意识地向秋雨扫了一眼。“败笔,败笔。老郑说的对,不提也罢。” 尚天云突然来了精神。 “就说这个:刘青年泪洒鹰天!这败笔是好素材啊! 估计很多人真不信——这才更能够产生反差,印象深刻!” 秋雨第一个举起手来,“我赞成!”王干和大个儿李小孟也都呵呵笑着举起了手。 经过讨论,最后决定:由秋雨负责,搜集材料,先“编”出一批故事来作为基础素材。从中挑出三至五个,形成正式的学习材料。 这只是一项内容。 大个儿李和小孟说的意思也被采用了。不过尚天云说: “你们那说法是旧观念!至少落后了五十年——啥叫给糖吃给草吃? 说严肃点叫封建糟粕,骨子里透出的是不平等的等级观念。 鹰天公司是大伙儿的,都是一样的大集体里的一份子! ——我们要想方设法的强化这种观念! 每个在坐的,既是管理人员,也是领头人。所有的理念口号,先从我们这批人身上落实、体现、传承,通过我们影响带动更多的人,直至每个人。 到那时,我们就算不成功,也差不太远……” 刘青年带头鼓起掌来。 大个儿李一脸自嘲。“基因问题,纯属基因问题。我们基因太差了……” 随后刘青年又落实了一项具体工作:寻找最能体现鹰天文化的人。 按照拟好的几条标准,找出一批最具代表性的人。 刘青年要求:必须从普通职工里找! 张宁有点为难。“职工里找恐怕有些难度。毕竟大多数都是新加入鹰天,谈不上有多深的体会……” “所以才要培养啊!先学习培养,再发现总结,然后再学习拔高,再继续总结寻找。反复循环下去,就是块木头,也能让他透出点生气来!”刘青年斩钉截铁地说。 讨论到这一步,刘青年心里踏实了许多。他又强调,这件事情,张宁配合,秋雨主导,毛成才统筹协调。具体的学习时间、评比选拔由他们单独形成实施方案…… 刘青年见大局初定,长出了一口气。 他对秋雨比对自己都更有信心! 刘青年和尚天云商量过。饮品厂目前由大个儿李负责,主要是筹备。尚天云在家里盯着。而他,马上要赶到省会豫州去。 因为那边新店拓展计划耽搁的太久了…… 智胜天这时突然信心满满。 会议结束后他大步走出会议室,没下楼就冲着远处正清理垃圾的一帮人喊:“文强,你们这帮兔崽子,都给我过来,我得好好给你们讲讲,啥叫文化……”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有人搅局 豫州市。周殿军正组织全体人员开会。 鹰天豫州商业公司一个月前已经开始运转。 鹰天总部昨天开会,正式宣布周殿军任总经理,张丽任副总经理。 周殿军一大早就和张丽赶赴豫州,10点半就到了位于南阳路金色阳光小区的临时办公室。一进屋,周殿军便对负责后勤服务的杨苏丹说:通知所有人,11点开会。 杨苏丹,23岁,去年6月豫州大学毕业,一个心思很细性格活泼的女孩子,一个月前周殿军亲自面试招聘来的。 小姑娘简单了解过鹰天公司。听说是要拓展豫州市场,很喜欢尝试下创业的感觉,工作积极性很高。 20分钟后,所有人都回来了。周殿军看看手表,比预订时间提前了6分钟,很欣赏地看了杨素丹一眼,会议直接开始。 总共12个人。除了周殿军、张丽、杨苏丹,剩余九个人都是网点拓展部的。 周殿军主持会议。先通报了鹰天总部设立豫州商业公司的决定,把张丽介绍给大家。然后宣布:正式任命杨素丹、石煜峰分别为行政人事部和拓展部经理。 杨苏丹颇为兴奋,表态说:一定全心全意,努力做好工作,不断提高自己。 周殿军告诉杨素丹:“会议结束后,通知已经面试过的人员明天全部上岗。 同时,招聘工作全面启动。除财务经理外,采购、广告、营业人员等各岗位,按照原来拟订的方案,全岗位招聘。 已经签约的四个网店春节前至少开业两个,工作量还是很大的......” 给杨苏丹安排完,周殿军又转向拓展部负责人石煜峰。这是他从鹰都市带过来的。 “你们该提速了。现在豫州公司开始全面运转,现有拓展速度太慢,是跟不上的,不能拖后腿。” 拓展部目前九个人,除了石煜峰,另外几个每两人一组,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天寻找合适店面。 ——这项工作看似简单,其实非常辛苦。每天在大街上到处跑,考虑到位置、租金、面积等各种因素,合适的并不好找。 来豫州四个月,除石煜峰和另外两个从鹰都带过来的人外,其他人员已经陆陆续续更换两茬了。有自己辞职的,觉得太辛苦,不容易出成绩;也有被石煜峰试用后直接辞退的...... 这时石煜峰对周殿军说:“能否通过秋雨经理,从鹰都再调两个人过来。豫州这边儿人是不少,但大多数是刚参加工作的学生,说个话都脸红,效率有点低。” 周殿军当场答应。 石煜峰突然又脸色凝重地说:“还有个紧急情况。——上周我们刚签下的东苑店,前天我去交订金时,房东突然不收了。说是有变动,暂时不能履行合同。” 周殿军一惊,这是四个网点中最理想的一个,1500平米,位于豫州市东区中心。目前那一带几个大型社区刚交工,人气并不旺,但潜力很大。 “他有啥变动?” “我了解过,他也不是想自己用。很可能是思八达的人介入了。”石誉峰说。 周殿军心中一沉。这思八达是豫州出现的本土超市,背后是豫州市供销公司。 周殿军专门了解过,思八达定位明确,专做社区连锁,和鹰天完全一样。他们的第一家店已经开业,在西区桐柏路上。 周殿军看过后有一种强烈的紧迫感。因为西区那一带居民区集中,开这种社区超市非常理想。周殿军第一个店计划也在那一带。没想到被思八达占了先机。 此时周殿军更生出一种强烈的紧迫感。在他看来,豫州市已经开始“跑马圈地”,思八达与鹰天之争不可避免。第一步就是比速度,谁下手快,先把店开起来,谁就有了后期竞争的先机优势。 对方显然也知道鹰天在图谋豫州。双方在寻店过程中接触过数次。但各谈各的,并没有直接冲突。 毕竟一个诺大的省城,还是有足够空间的。 但东苑店的合同都签过了,思八达如果还要插手的话,似乎有点不够地道。 张丽不知道思八达,听石煜峰介绍完后,直接说道:“这事不只是思八达有问题。房东才是关键。他可能有想法了。我们得弄明白他真实的意思。” 周殿军暗暗佩服。他知道张丽其实原本就是科汇商贸公司的普通职工。但自从进了鹰天,完全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只是她,李姐,小陶,金英……还有一大帮子呢! 东苑社区网点的情况是个意外。周殿军认真地思考着,其他三个点位置也不错。但面积都小了些。 唯独这东苑店,一旦开业,对鹰天的整体形象最为有利。他原本计划前两个店店开业后,积累了经验,第三个就是东苑店,要大张旗鼓地把东苑店作为形象店来建。 如果现在真被思八达抢去了,那对整体推进计划都会有影响。毕竟形象店是最利于整体品牌传播的。 ——当然,也可以另外再寻找网点。但周殿军深知,目前在豫州市这种规模的店面不多。要么位置太差,要么在中心区,房租高的离谱。 刚来豫州那会儿,周殿军也亲自扫过街。头天晚上先做个大致规划,第二天一条街一条街地跑。找到了合适的房子,再找房东,再无数次地往返洽谈…… 周殿军想到这里,果断说道:“东苑点不能丢。——咱们分头行动。小石你下午和思八达的人再接触下,想办法摸摸他们的底。我和张副总去见房东。”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瞒天过海 下午3点多,周殿军带着张丽一起来到豫州东区东苑社区。 张丽知道,这里原本是个城中村,不过现在已经拆迁改造,成了新的居民小区,全是七层建筑。 临街一排属商住楼,呈“厂”字形面对着门前大街,底下四层全是商业门面。 一路走过来,不少门面房都在装修。在拐角处,周殿军指住一个大卷闸门。 “就这里,三间门面,纵深50米。二楼准备开一家图书城。” 如果真能把这个地方拿下来,张丽感觉,每平米100元的价格确实值。 周殿军说:“我们实际出的是90元/每平,合同一签三年,每年递增15%。这比周边要高30元/左右。 房东对这价格挺满意的,还特意交待要保密。” 张丽一皱眉头。她直觉这个房东可能一开始就有想法。一般来说,价格签的越高,对周边价格的带动力越强,对区域整体价格上升是有好处的。 可他干嘛还要保密呢? 大门锁着,进不去。周殿军带张丽直接进入社区,“走,上他家。” 两人从这栋楼背面沿楼梯上到五楼。周殿军在一户防盗门前敲门。 好一会儿,一个年轻妇女睡眼惺忪地开了门,“噢,周经理啊!——侯圈没在家。” 周殿军皱皱眉头,“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早上吃完饭就走了,不知道干嘛去了。他就这样,有时几天都不回来。” 张丽突然插嘴说:“房子合同签过了。我们来交钱的。” “哦!”年轻女人有点惊讶,“不是说要给思八达了吗?你们怎么签的合同?” 周殿军面色一沉,“啥时候给的思八达?我们上周就签的合同啊!” 年轻女人犹豫着说:“这事我不管。昨天听他这么说过一句。你们回头和他谈吧!” ……从楼上下来,周殿军有些闷气。思八达肯定是介入了。只是不知道谈到哪一步了。 两人来到一处公用电话亭,周殿军打了侯圈呼机,特意留了名字。没几分钟电话回了过来。 候圈直接说:“周经理啊!我也没办法,现在还不能给你们。思八达找了区里领导,价格还直接给到了120,我也很为难!……” “协议都签过了。你的意思,到底想怎么办?” “我也不好说。”电话那头儿候圈好像很犹豫,“他们一下子给到了120,真不好回绝啊!要不们也再考虑一下……” 周建军挂了电话,脸色发白,对张丽说:“被耍了!——我怀疑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是脚踩两只船。” 张丽看周殿军神情萎靡,安慰说:“大不了再找地方。——走吧。回去再合计一下,看有其他办法没。” 回到办公室,石煜峰也回来了。“见到思八达的人了。据一个鹰都老乡说,思八达正在跟候圈谈,他要到120,思八达方面觉得挺难受,想压压价。” 情况基本清楚。候圈先用合约稳住鹰天,转头又以鹰天为筹码压思八达。 周殿军情绪低落,很是窝火。他见过候圈多次,还专门请他吃过两次饭,候圈表现的很到位,一直“周哥、周经理”地叫。 果真是无商不奸,小人嘴脸!合约是签了,但说的很明白,自交订金之日起正式生效。 怪不得当时周殿军说交款时,候圈笑嘻嘻地说:“不急不急。——合同在这儿呢,早晚都一样。” 这是一开始就存了瞒天过海的龌龊心思。 “估计他们谈成的可能性有多大?”张丽问石煜峰。 “很大!候圈咬得很死,估计思八达已经答应了。否则候圈不会给我们挑明了。就是不知道协议签过没?” “应该没签。”张丽琢磨着。 周殿军在和候圈通话时,候圈诉苦说很为难,没有说不合作,甚至还想让鹰天加价…… 不过,也难说!这种人说话,又有几句是真的呢?周殿军绝对算是老江湖了,却让让这姓侯的人给耍了…… 张丽思考半天,对石誉峰说:“你继续去找姓候的,再摸摸情况。最好当面和他谈。” “行。”石煜峰立刻又带了一个人去了东区。 周殿军坐在那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张丽受不了这烟味,起身把窗户打开。周殿军突然从沉思中醒过来,按灭了烟头,阴沉着脸对张丽说: “既是这样了,咱也别藏着掖着的。干脆……” 张丽听完,疑惑地问,“这样行吗?——不会影响咱鹰天的信誉吧?” “应该不会。——他姓候的能给咱初一,咱当然可以给他十五。”周殿军狠声说。 张丽还是有点犹豫,“要不这样吧。明天刘总过来,咱先给他商量下。” 周殿军点点头,坐下来,又顺手点起一根烟。 张丽急忙走了出去。 刘青年第二天上午9点便到了金色阳光小区,刚好人员都在,便临时组织了个小型碰头会。 他首先给周殿军说:“再租两套房子。新店开业得有老人带着。秋雨正从从鹰都抽人,这几天陆续就到。” 满屋人立刻都有了一种紧张感。 在刘青年的计划中,豫州网点拓展早就该大规模进行了。原计划这时应该开业4——6个门店。 但由于接二连三的出事,豫州这边儿一直没能有大的推进,耽搁了至少两个月。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周殿军已经给他讲过思八达的情况!真要再拖下去,等思八达形成规模,鹰天的空间将大为受限,甚至可能被迫放弃豫州! 这对一心想着发展的刘青年来说,绝对不可接受。 在鹰都市,刘青年每天看起来不动声色,实际却心急如焚。等到饮品公司的事一稳定下来,便即刻赶来豫州。 他对周殿军和张丽说:“春节前,咱们就别回去了!一定把豫州的开局做漂亮!” 杨苏丹刚才看见刘青年时有点不敢相信,觉得这传说中的人物一点都不配合!甚至跟想像反差的太大了点。 但听完这话,看周殿军和张丽等人一个个表情肃然,竟感觉眼前这不声不响的大男孩陡然身材高大起来。 周殿军认真地汇报起当前工作进展。具体到开店计划时,他指着墙上的“豫州市地图”说: “第一个店打算编号为第16店,图个吉利。位于西区桐柏路上,和思八达的店距离约800米,面积600平米,营业人员10人,今天已全部到位,开始进行筹备。 第二个店也在南阳路上,离咱们这里约3公里……” 刘青年认真地听着。其实这些点他都看过,从位置看都不错,缺陷是面积都稍微有点小。 这时他突然想起东苑社区店来:“东苑社区那个点签下没?可以往前提,一旦开业,对整个市场推进会更有利!” 周殿军面露难色。 张丽说:“这事等散会后单独向你汇报。” 刘青年不由有些疑惑。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剩下刘青年张丽周殿军三人。张丽关上房门,这才把东苑店的情况详细告诉刘青年。 然后说:“目前看,这个点丢掉的可能性很大。姓候的早就居心不良,现在更有恃无恐。我们要想拿下,成本可就太大了。” 周殿军有点尴尬。“是我太大意了。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叼,一直把我当筹码玩儿……” 刘青年说:“其实也不算意外。商场上尔虞我诈的人不少,这次被我们撞上一个!” 周殿军感觉稍微好受了些,忽然决绝地说:“我们被这小子给耍了,拿到的机会很渺茫,既然这样,我想,不能让他得逞。咱们干脆……” 刘青年听了周殿军的计划,马上表示反对。 “这样的话,我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可是,还有其他的什么办法呢? 刘青年一时忧心忡忡,陷入沉思……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坑他一把 下午,石煜峰再次来到思八达,找到那个鹰都市老乡,一脸气愤地说: “他奶奶的!这候圈是把咱两家当猴耍呢!你看看这个。”说着拿出和候圈签订的协议,上面公章都盖好了。 老乡看了颇为惊讶!“怎么这么低!——不是说你们报价是110吗?” 猛然他明白过来,这是典型的瞒天过海!想不到一个土哩吧唧的小市民,还有这么多花花肠子。 “那你们打算咋办?”老乡“关切”地问,两眼不眨地盯着石煜峰。 “做不成了。因为这个,豫州市负责人周总暂时都停职了。新来了个张总。 她本来就嫌这个店成本高。你们一掺乎,候圈那小子坐地起价。张总很生气,把我批了一顿。要求我重新选址,限期完成。 这姓候的太不是东西了,你们也要防着他点。” 石煜峰说完这些,气呼呼地走了。 两天后,思八达负责网点拓展的高伟得到了“准确”消息。鹰天公司豫州市场负责人换成了张丽。周殿军只负责开店。 鹰天公司董事长刘青年和张丽一起去见过候圈。但谈崩了…… 高伟坐在办公室,看着面前的合同呵呵直笑。他很庆幸自己的明智。 幸亏没有打订金。这回总算可以拿捏下侯圈,好好出口恶气了。 这阵子高伟被候圈折腾的够呛。面前的合同是周一的时候和候圈签的,单价每平米120元。 上周末,候圈约高伟见面,“无意”中让高伟看到了一份协议。高伟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鹰天公司的红章。他立刻下了决心,110也签了。 可候圈不乐意,说人家鹰天给的110元,还签了协议,订金一打就该生效了。 你如果还按110的老价钱,我可能会跟你签么?要签就120,否则你走人,再不提这事。 高伟一咬牙,星期天加班,到东区找侯圈签了协议。现在就差打订金了。 高伟和候圈接触的比鹰天稍晚点,这也给了候圈冠冕堂皇的理由,动不动总拿鹰天压他,话还说得冠冕堂皇。 第一次高伟给的价格是90元/平。 侯圈说:“人家鹰天的高总亲自承诺,每平110。我都答应了。咱做生意的,得守信誉不是?” 高伟因此一度对鹰天很生气。刘青年难道派了一群白痴过来? 在他眼里,80元的价格正合适,90元勉强也可以,110元的单价是标准的“二”,都快赶上市中心的价钱了…… 当然他也不全信候圈说的话。 但高伟做了不少功课,结合所了解到的情况,他突然觉得,不按套路出牌的事在鹰天完全算常态。 比如什么文运、小年轻大领导、非法融资……几乎没有做过什么正经事! 他都想像不出刘青年是怎么样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 与这种近似“非人类”的生物打交道,高伟不由有点心虚。所以对候圈的话自是不敢大意。 高伟又请示了一大群领导,也没人给个明确态度来。 可是最终考核的是他呀!——高伟痛苦不堪了好几个晚上。有几次都想请候圈吃饭,那小子煞有介事地说:“你这是公事,不能花个人腰包。改天合作成了,我专门请你,专门请你……” 弄得高伟总有欠了他莫大人情的感觉。 可协议签完回来后,高伟却一点成就感都没有,总感觉哪个地方不太对。 现在终于摸清了鹰天的底细,也算是看清了侯圈的底牌。高伟一个人呵呵呵地乐了半天,然后抓起电话打了个呼机,很快候圈的电话回了过来。 “候老兄,咱们抽空见见面。我觉得这合同有点地方待改下。” 电话那头,候圈有点懵逼,“我以为你钱打过了呢?还没打吗?到底打了没?” “嗯!是这样:领导对协议上有些地方提出来些意见,让我再和你好好够通下!” 候圈犹豫了下:“那好吧,我在家里等你。——不过你们领导咋恁多屁事。人家鹰天的周总可是很干脆地……” 高伟满面笑容地放下电话,起身叫车,前往东区。他打算好了,就按90元签,一分都不再多……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落空了 东苑社区,下午。候圈一觉醒来,头有点懵,呆呆地在床上坐了半个小时。只觉得胸中气闷憋胀,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 看时间马上四点。媳妇估计又“坐上桌”了,午饭都没回来做。 候圈肚子有点饿,骂骂咧咧地起来,胡乱煮碗方便面吃了,坐在那里抽烟。 “叮铃铃......”,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候圈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却不敢去接。 这几天他对这电话铃声极其敏感,一听见就心惊肉跳地! 电话仍一直在响。候圈想去挂掉,欠了欠身子,试了几次还是没过去。他想,自己一挂断,不更证明家里有人了吗? 候圈眼巴巴地看着那一声接一声地铃响处。每一声都像是铜锣的小锤子,“咣咣咣”地砸到他心尖上。响一下,他心里就猛地揪一下;再响一下,就再揪一下,又响一下,又揪一下…… 这简直是没完没了啊! 候圈此时心口开始疼,真疼,太特么的疼了!再这样下去,自己早晚都要疯掉…… 终于不响了!候圈双手捋着胸口,长出一口气,慢慢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动。 上午高伟一走,候圈就窝在家里一直没出门,这都三四个小时了。侯圈走着琢磨着,他觉得再这样呆着不行,必须得赶紧有所动作了! 眼前的问题真有点麻烦!——都是高伟那小子给闹的。 如果上午时高伟按时把订金带过来,他根本不用这么东躲西藏的,完全可以万事大吉。可谁想到,两人几句话没说完,竟然崩了。 高伟那小子为什么突然就态度大变了呢?这风格简直特么的有点像侯氏风格呀! 按道理,他既然敢这样强硬,肯定是有了啥底牌在手里攥着。 那到底会是什么事呢? 侯圈皱着眉头,过了好几分钟,突然灵光一闪:莫非高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处境? 想到这里,侯圈一下子满心沮丧! “嘀嘀嘀,嘀嘀嘀”,腰中的传呼机又响起来。侯圈下意识地想一把关掉。从昨天到现在,这特么的就没停过,都快打关机了 ——他不用看就知道,肯定还是…… 候圈拿出呼机来,手放在关闭键上就要按下去。然而一行文字从屏幕上走过: 速回电。关于协议的事我们刘董亲自和你谈。周殿军。 候圈愣了愣,忽然眉开眼笑起来。和思八达签订协议后,他大脑里都快把鹰天这茬儿给忘了,净想着赶紧收订金的事了…… 思八达不交,鹰天还可以呀! 侯圈立刻几步奔到电话机旁,兴奋地拿起电话…… 一个多小时后,侯圈忐忑不安地来到了南阳路金色阳光小区。他来过几次了,直接上到三楼。周殿军正等着他。侯圈快步上前拉着他的手。 “周哥,不好意思啊!因为我,给你添麻烦了。” 周殿军满脸堆笑。“兄弟,说哪里话?做生意嘛,都讲究个你情我愿,谁也不能强人所难啊!” “你放心周哥,我是被高伟那小子给忽悠了。——还是咱们弟兄靠谱,这次绝对不会再有意外。 我把钥匙都到来了。今天订金一交,钥匙就留你这儿。” “不急,不急。”周殿军笑着,“刘董过来了,想见见你。” 说着话两人来到里屋。侯圈便看到一个学生模样的人和一女的正在里面。 自然是刘青年和张丽。 周殿军对刘青年说:“刘董,这是侯老板。”然后又给候圈分别介绍了刘青年和张丽。 几个人坐下。刘青年直接说:“今天见你,想最后再确认一下,我们之间到底还能不能合作?” “能啊!”候圈奇怪地看了看周殿军,“不是说,你们可以加到100吗?——虽然没思八达高,但咱们交情在这儿放着呢!” 刘青年端起一杯水来,不置可否,轻轻地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气氛陡然沉闷起来。 侯圈再次看向周殿军。周殿军学着电影上外国人的样子,耸耸肩,一脸爱莫能助的样子! 张丽突然开口了。 “侯老板,价钱的事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呢,哪能轻易改动?——如果随随便便说改就改,那跟地痞无赖有何区别?那我们之间也没有合作的可能!” 张丽声音不高,却有点冷,每句话都清晰地传到了候圈的耳朵里。 候圈脸色一红。突然有种被揭老底的感觉! ——这就奇了怪了!怎么像跟思八达商量好似的,突然都硬起来了呢? 候圈一双小眼滴溜溜地挨个在张丽、刘青年身上转过,最后落到周殿军身上。 “周哥,你电话上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刘青年接口了,“周总电话上说的是他的意见。但我又考虑了一下,没同意。”刘青年淡淡地说到。 “那怎么行?——这不是骗我的嘛!不谈了,没法谈了……” 侯圈说着站起来,愤愤然地在屋内来回走动,但却始终没有迈出门去。 周殿军笑着拉他坐下,“老弟,别着急嘛。既然来了,听听刘董啥意见。” 侯圈便“无奈”地顺势坐下来,嘴上还一个劲地嚷嚷着:“没得谈,有啥可谈的?高伟给到110,你们100都不想出。这哪儿成?” “那你尽可以和高伟签约。但我们这边,我会把协议拿给思八达,高伟估计马上就得离职,协议能否履行,就很难说了。” 张丽依然表情漠然!似乎根本不在乎。 侯圈的脸色凝重起来。他觉得这张丽说的情况真有可能! 目前市中心区域房租价格不过每平米120元左右,平均价甚至还达不到。 他们那个小区,和同类区域每平米40左右的均价比,已经偏高了点。但因为大家都看好这片地方的潜力,收到60元也都接受了。自己的位置最好,面积还大,收到90也算符合预期。 后来高伟找到他时,他突然动了心思,仔细考虑,便玩了个手段,先后和两家都签了协议。 当然,他最终是倾向思八达。 可没想到上午高伟这小子找到他,态度大变,非得按90重新签,他不同意。订金的事自然也泡汤了…… 这事情怎么突然成了这样子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坑死不偿命 侯圈沉思了好一会儿,干脆眯起眼睛,以一种很不屑地姿态看着张丽。 他想看看,这个叫张丽的究竟还有啥底牌…… 四个人都不说话,气氛突然有点怪异。 周殿军笑着打哈哈说:“张总说的是事实啊!——毕竟我们是有过协议。思八达领导层如果拿到了,估计高伟真有点悬!” “那小子死活跟我何干?”侯圈也冷起了面孔。“再说,是他主动找到我的,真出事也是自找的……” “嘀嘀嘀,嘀嘀嘀……”呼机这时却又响起来。候圈顺手掏出,瞄了一眼,心中一阵慌乱。 呼机上就一句话:“我到你家门口了,赶紧开门。” 侯圈的脸色慢慢变白,有点不淡定起来。他缓缓抬起眼,看看张丽,又看看刘青年,郁闷了至少五分钟,终于无奈地说: “好吧,不涨就不涨了。但今天能确定吗?我希望今天就拿到订金。” “没问题!”刘青年爽快地应道,“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侯圈圈目不转睛地看着。“刘董,有啥条件您只管说!” “这合同期限需要延长到五年。我们准备把这个店作为形象店,投入会很大。三年的时间,我心里没底。” 侯圈大脑快速转动着,觉得这也不是啥吃亏的事。 自己收的房租本来高,五年后其他铺面也达不到这水准。像鹰天这种商户真不好找。 况且,不是还有个递增的条件吗? 想到这里,候圈点头说:“同意。”暗中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可这时刘青年又张嘴了。 “我没说完呢!——每年递增15%的幅度也太高了。按目前豫州市平均水平,租金的涨幅最多8%,差了尽一倍。这是我不能接受的。” 侯圈心情立马又不好起来,无奈地看向周殿军,心中却忍不住腹诽起来:这特么的还没完没了吗?这不是典型的趁火打劫吗? ——周殿军看侯圈满脸凄惶之色,明显想让自己说话,便一撇嘴,仍是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侯圈几乎要哭出来,因为他已经一分钟都不想呆下去了,就急着拿上钱赶紧走人。 家里这会儿都不知道闹成啥样子了呢! 可是就这么走了,回去后又该怎么收场呢? 候圈突然有些庆幸:自己幸亏出来了。真留在家里的话,被逮个正着,估计最后还得低三下四地求高伟那小子…… 候圈脸色阴一阵白一阵。 刘青年也不催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喝水。张丽板着个脸,正眼都不看他。 周殿军倒是热情地过来添了些水。“兄弟,喝点热水,天气太冷了......” 侯圈突然下了决心,不无恨意地说:“最低10%。——不行,就真的算了!” 说完,端起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光了,喉咙里一股炙热瞬间翻涌而出。候圈一绷嘴,生生忍了! “好!侯老板爽快。”刘青年露出笑容,热情地招呼,“给侯老板杯子里加水,多喝两杯!” “不用了。”候圈一脸失落,不再端着了。“我有点急事。订金现在能否给我,我得赶紧回去。” “哦!是吗?”刘青年似乎很意外,对张丽说:“张总,赶紧准备,把订金直接给侯老板,他有急用!” 张丽“明显”还不买账。“合同还没改呢!” 候圈急忙说:“改,马上改。那很快的。改好后我直接签字……” ……等侯圈签完字,拿着钱匆匆离去,张丽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 石煜峰拿合同给思八达,是周殿军的主意。周殿军就是想损损侯圈,出口恶气。 但刘青年觉得不妥,嘱托周殿军继续与候圈保持密切联系,就等着高伟和他闹翻后趁机而入。 意外地是,周殿军突然得到一个重要消息:候圈好像正被人追债!他和思八达签约后,这几天急着收定金,就是为了还债。 几个人一合计,这才适时出手,自带角色,最终顺利拿下候圈。 周殿军一口恶气出来,摇头说:“这姓候的就是贱。你好好跟他谈生意,他偏给你耍小聪明。就适合做个套,坑死他,这才乖乖地重新做人。” 然而这次被坑的不止是候圈。 第三天下午,高伟一上班,就给侯圈联系。连着呼叫好几遍,一直没收到候圈回复。 高伟觉得:这侯圈又开始端架子了!难道他真以为自己是个“傻白甜”么?不过一个市侩而已,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把别人当傻子吗…… 高伟当然也很谨慎,几天来一直关注着鹰天呢! 他知道,石煜峰这几天带着人玩儿命般满街跑,好像有人在后面用枪指着似的,根本没有心思搭理侯圈。 ——看来侯圈真是号人物啊,挺能沉得住气! 高伟听说了:候圈当初给自己使障眼法,骗自己和他签了协议。目的是急着收订金还赌债,两口子已经被人堵家里几回了…… 那就都端着吧,看你还能端几天? 一星期过后,还没有侯圈的消息。高伟坐不住了,直接来到候圈家里。 一敲门,侯圈出来了,好整以暇地问:“你来干啥?” “”那房子的事……” “房子已经租出去了。” 高伟震惊!“租出去了?——给谁了,价格多少?” 候圈没见过高伟似的上下打量着。“你是谁呀?和你有关系吗? ——不过,告诉你应该也没关系吧? 给鹰天了,租金120。”说完砰地关上了门。 高伟马上意识到,这小子又忽悠自己呢!真特么的……心中骂着悻悻离去。 张丽起初对这件事心里有疙瘩,总有一种阴谋感,觉得是故意下套坑人。 刘青年说:“这你就想错了。坑人的是候圈。不讲信誉,贪心不足,囤积居奇。这种人是真正的黑心商人。 我们是运气好,识破了他。但好多人都这样被坑了,然后明白过来后,很多人也开始坑人…… 社会风气就是这么一点点转变,甚至所谓的“好人”也越来越唯利是图...... ——都是被坑出来的。 所以遇着这种人时,千万别给他讲啥和气生财,兄弟感情!只有一个办法:继续挖坑,坑死他都不用偿命……” 刘青年说得理直气壮,跟演讲一样。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发现“线人” 1997年1月18日,星期六,八点。 豫州市西区桐柏路上,鹰天食品城第16号店门前彩旗高扬。 六个气势虬劲的彩虹门自正门门口处向外依次立起,形成一道约30米长的拱形通道;每两个彩虹门中间上空,各漂浮起一个大红的彩球,刚好六个,在空中威武地整齐排列。 彩虹通道右边的小广场上,原本预留的存车位统一集中到左半边。十几个浓妆艳抹的鼓者,披红挂绿,扭动腰肢,忽聚忽散,乍伏又起,在广场上旋转成一片鲜艳的流云。 鼓点清脆,激昂排空,伴随着有节奏的呼喝声,顷刻间令无数路人驻足凝神,啧啧有声。 店门口,两排高挑雅致的花篮窈窕而立,欢快的音乐乍然响起,瞬间一股热烈的喜悦若潮水漫彻整个门前广场。 这时一个清亮亮的女音高亢而起,优美的旋律和歌声,瞬间在欢乐的人群中四处回荡。“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们好喜欢……” 大约一个小时,人们从四周小区里,胡同里,大街上络绎不绝地赶来,店门口两边广场聚集起密集的人群。 周殿军满脸喜色地站在彩虹门下的人流中,浑身异常轻松。从这人气看,第一个店选在这里开业,应该是对的。 看时间马上九点,周殿军对旁边的石煜峰说:“通知全体人员,即刻全部到位。九点十八分,准时点炮,开门营业。” 石煜峰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9:18分,早就悬挂在路边梧桐树上的两挂一万响的爆竹同时点燃,霹雳噼啪,炸出漫天飞红......霎那间,,鞭炮声、音乐声、鼓喝声一齐排空响起。 周殿军张丽分列店门左右两侧,同时拉开崭新透明的玻璃大门,等待已久的人们鱼贯而入…… 鹰天食品城豫州商业连锁第一店,终于正式营业了。 这次开业准备得很充分。 这种中型门店,客流总量有限,针对性强。经营重点在于商品结构如何确定。 张丽到豫州一周,一天没闲住。店面装修和柜台设计前期已经完成,张丽花费心思最多的就是确定经营品种。 跟鹰都市各门店相比,豫州第一个店先天不足。鹰天食品城最具特色的生鲜产品还无法供货,因为成本太高。 所以所有商品只能在常规大类中选择。 如何做到有特色,避开同质化,成为颇具考验性的高难度问题。因为距离仅800米外的路对面,便是思八达一号店。抛开生鲜,两家店经营品类高度一致。对方还占了先入为主的优势。 张丽花了一天时间呆在思八达一号店,逐个货架逐个商品都暗中做了细致的备案。又花了一天一夜闷在屋里,列出了整整四大张稿纸,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商品名字,数量。 其中,有三分之一的商品是针织百货类,这是思八达一号店目前根本没有的。 开业前两天,张丽又直接联系小孟,费了不少周折,最终找到一条临时通道,生鲜蔬菜可以先行上架。 张丽再次调整商品目录,大幅增加了生鲜蔬菜比例。因为这也是思八达的一个弱项。她们的蔬菜显然是从菜市场批发的,数量极少,若有若无。 对无法规避的同类商品,张丽列出的价格要比思八达低出不少,随便一对比就一目了然…… 此刻,大门打开,人流蜂蛹而入,鹰天食品城全天人员很快进入忙碌状态。不少顾客一边挑选还一边对比: “哇,这店里东西比思八达多啊,你看这一片货架,啥都有啊!” “噢,价格挺便宜,公道!” “嘻嘻,这店挺好啊!不用去大商场挤啊等啊,家门口就把东西买齐了。”…… 更多的人则是涌向堆成小山样的蔬菜区。虽然有些菜上还带着湿润的土,但菜品肥硕鲜绿,很招人眼!最关键的是,人们突然发现,这菜不仅品相好,价格也比菜市场上便宜近一成! 有人立刻解释说,”我们了解过,这里所有蔬菜都是鹰天自己在大棚里种的,直供商品,价格当然低,还是纯绿色种植……” “对,我也听说了。——这鹰天食品城不简单,在鹰都市是商业老大呢......” 张丽听到这话,不禁对周殿军生出些赞佩。 开业前一周,周殿军做了一批调查问卷,内容围绕客户期望,消费习惯、对鹰天的认识等几个方面,所有员工拿着问卷挨门挨户拜访,搜集了不少信息,顺便宣传了下鹰天。 据反馈回来的信息,效果很好,很多人因此对鹰天食品城的开业充满了期待…… 收银台前,两列队伍很快排了起来,人们大包小提的,都一脸欢喜,队伍虽然有点长,但秩序很好…… 这时周殿军也过来了,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始终一脸的欢喜。 看见张丽,两人相视一笑,心中悬着的石头都落了下来。 周殿军和张丽一前一后回到门店后院的办公室。 “看情况,基本达到预期。张总辛苦了。”周殿军说着话,给张丽倒了一杯水放到面前。 “都是周总领导有方啊!”张丽也笑着,小小的拍了下周殿军的马屁。 “哈哈,你甭忽悠我。”周殿军笑道,“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如果不是你过来,这店我都开不起来……” 周殿军说的是心里话。看到张丽前几天熬夜列出的几大章商品目录时,周殿军敬佩不已。 这么多商品,一个人别的啥事不干,想全部记下来都不知需要多长时间?而张丽坐在办公室不动,硬是一笔一划给写得清清楚楚。如果没有长期的用心积累,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周殿军特意安排人,把那几张单子全复印了,自己留下了原件,还开玩笑说,要把这东西保存下来将来交给鹰天食品城纪念馆…… 张丽听周殿军说着话,也没往心里去,一阵困意却涌上来。这几天确实熬的有点狠。张丽喝了两口水,就想伏在办公桌上眯一下。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从鹰都市临时抽调过来的店长谭维维站在门口,颇为气愤地说: “周总,张总,你俩都在啊! ——刚抓住一个“线人”,我把她带过来了。”然后冲身后喊,“你,给我过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7章 遭遇突袭 这种去了解对手信息的人,她们都习惯称为“线人”。张丽和刘青年都没少干过。可当场能抓到的还是头一次。 张丽和周殿军都有些奇怪,重新打起精神,坐直身子。 一个中年妇女从门外进来,看到张丽和周殿军两人,赶紧低下头去。“ 这是谁,咋回事?”周殿军问。 谭维维伸手从中年妇女羽绒服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周殿军。“在店里挨着抄我们的价格。思八达派过来的。” 张丽走过来。果然,小本子已经写了好几页,最上面一栏列着品类、品名、价格、备注,下面对应着填写有相关内容。 “你真是思八达的?”张丽有些生气。这种明目张胆地刺探还真很少见。 中年妇女听出来张丽口气不善,突然“哇”地哭起来。 “我不是思八达的人。我以前去他们店里应聘过,没聘上。昨天他们通知我,让我到这里来抄你们的标签,说如果做好了,给我20元。 我在家闲着没事干,就过来了……你们放我走吧,我以后再不来了。” 说着又坐在地上,抽抽噎噎地哭得一塌糊涂。 周殿军皱皱眉,看着张丽,“怎么办?” 张丽又问:“你叫啥名字,哪儿人?” “我叫侯翠英,国棉十二厂的。下岗半年多了……” 女人老老实实地回答完,有些惊恐地看着张丽。“您不要把我送派出所啊!我就这一次,又被你们逮住了。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张丽拿过小本子,让侯翠英自己在上面写了名字,住址,并详细记录下事情经过,尤其注明了是思八达的谁让她来的。 这才对谭维维说:“让她再写个保证书留你那儿,放她走吧!给大家说,注意观察,看还有类似的人没有。再发现了,直接报警。” 侯翠英连声说着“谢谢谢谢”,跟着谭维维走了。 周殿军说:“就这么让她走了?” “一个下岗职工,也是逼急了……这事就算了吧。”张丽叹了口气。 之后直到晚上,倒是没再发现别的线人。店内人气一直挺旺,还有更远地方的居民也都赶了过来。到晚上结束盘点,销售额12万多。 周殿军乐呵呵地说:“不错不错。也算是开门红吧。” 张丽核算过,这个店营业额达到8万,收支即可持平。现在达到了13万,真是挺好的了。 第二天,张丽晚起来一会儿,9:30左右才来到店里。按计划,各项促销活动继续进行,总共持续周。进入店内,张丽突然觉得有些不正常:这人流量竟比昨天明显少了一多半儿! 今天星期天,好多昨天没得到消息的今天肯定会来。一般情况下,第二天的人流量相对第一天是有差别,但也不至于这么大啊! 张丽有些奇怪,一边走,一边琢磨着。她听周殿军说过,这一带是老工业区,分布着几个大型国棉厂。由于国棉厂都正在走下坡路,总体消费水平并不高。但优势是房租不高,人口集中,随便一个社区都小万把人。一旦开业,最起码客流量还是有保证的,对随后新开的店会有很好地借鉴和激励作用。 可这才第二天,人流量怎么陡然就变得这么零散呢? 张丽又走出店门,来到大门旁边的橱窗处。在橱窗一侧留有一片地方:顾客留言录。抬头一行醒目的美术字:“请把满意带走,意见留下”。 张丽当初要求过,这是和顾客互动的一种方式。只要有任何意见,除及时给顾客处理外,还要在这留言录上公布回复。 此刻张丽看到,还真有人已经在上面写了一条:店面太小了,交钱称重都要排好长的队。 谭维维已经在问题下面直接写上了答复:多谢关注!我们会提高速度,努力改进。 昨天张丽也发现了这问题。晚上回去后,,她已嘱托谭维维又准备了一台称重秤,就是想缓解一下。 张丽便转身来到生鲜区。这会儿三台称重的台秤只开了两台,每台秤前不过两三个顾客,跟昨天这时候简直没法比。张丽更加吃惊!——绝对不应该这样子! 她又扫了一眼柜台上的货,备货时她也没让减少,和昨天维持了一样的量。但此时动销的并不多,每种商品也就刚刚开始销的样子。 张丽看看手表,马上10:00了。按这种状况,货量明显过大。——可是怎么会这样子呢,无论如何都这不应该啊? 谭维维这时皱着眉头走过来,“张总,不对劲。刚才我听有顾客说,思八达连夜行动,增加了不少和我们一样的百货类商品。她们还临时增加了生鲜蔬菜的比例,价格普遍都低于我们。” “走,去看看。”张丽拉着谭维维,快速出了店门,直奔思八达一号店。距离还有几十米呢,便听到思八达门口的小广播在一遍遍地播放着:周日大放价,全类商品价格一律下调15%,一律下调15%。生鲜蔬菜全部六折出售,六折出售…… 张丽和谭维维心里都不禁一沉。两人不声不响地进到店里。 她们这段时间都暗中来过,感觉这思八达其实很一般,人气不温不火的。可此刻竟然大不一样,店内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竟跟鹰天昨天开业时错不了多少! 顾客们边买东西还边交流。一个说:“哈哈,确实便宜。这是要和鹰天唱对台戏啊!” 另一个说:“这样好啊!——他们越打架,咱们越实惠。” 还有人说:“以后买东西就这样,谁家便宜买谁家。不就是多跑几步路嘛……” 张丽从门口走到最里面,仔细地把货架上的所有商品又看了一遍。 确实,思八达商品种类增加了很多,明显是针对鹰天的。尤其新增的百货类产品,八成以上都和鹰天重复,这在前几天它们还根本没有。 张丽看旁边一位大嫂正在挑选内衣,装作不经意地说:“啥时候这里也开始卖百货了?前天好像还没有啊!“ “听说是昨晚连夜上的。”“那大嫂神秘地说,然后又朝着外边一努嘴,“肯定是为了和新开业那家竞争嘛——这样好,让他们天天打架吧。咱们老百姓不吃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紧急应对 从思八达店回来,张丽立刻联系刘青年。刘青年今天一大早和周殿军去了东区,东苑店内部装修已经全面开始。 电话接通,张丽汇报了情况,并建议立刻调价。因为这是开业期间,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来,一旦让人留下价格较高的最初印象,便很难纠正。 刘青年看看周殿军。周殿军说:“我赞成张丽的意见。不过,开业第二天临时调价,似乎也不太好!给人感觉提前没准备好,很仓促的样子。” 刘青年也有同感。 两个人本来正在回来的路上,这时加快速度,不一会儿就到了店里。张丽把谭维维也喊过来,四个人坐在一起商量。 谭维维说:“降是肯定要降。但咱们是否换一种方式,不要太直接。” 张丽:“我也觉得直接降价不太好。显得咱们很被动。” 几个人都反复琢磨,一时之间,都没有啥好的方法。 周殿军眉头拧着,有些着急。这可是豫州开的第一个店,出现这种情况有点让人措手不及。 张丽说:“还有个问题。我们内部肯定有人给对方通风报信。我去看过,思八达新增那些商品几乎是照着我们的目录做的。这些东西至少一周前都需要准备。如果不是提前拿到了信息,一晚上根本上不了柜台。” 刘青年一直没说话,他也觉得有些棘手。 竞争到哪里都无可避免,但是需要很多技巧的。直接降价最容易,谁都会,像思八达这样子的方式就是。特点是野蛮粗暴,立竿见影。 但这是一种自损的方式,使用者必须同时付出的不菲的代价。而对今天的鹰天食品城来说更不适合。 如果直接跟随降价,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被思八达牵着了鼻子,首先在士气上就输了一局! 另一方面,杀伤力太大。考虑到这片区域消费水平本来就不高,张丽最初在价格上加的利润点很有限。有一部分根本就是平进平出,纯粹为了拉人气。 思八达这种弄法肯定是已经掉进本钱里面了,绝不会持续时间太长!而鹰天开业期定的一周,一旦价格下来,开业期后怎么办? 继续维持,显然不可能! 重新涨上来?那顾客能接受吗? 恐怕一开门,光那种牢骚抱怨,就能直接把店里装满了!开门招人怨,这并不是啥明智的选择! 这时谭维维突然若有所思:“我记得有本书上曾经讲过一个故事:叫幸运时刻。说是有个人每天到了某个固定的时段,就会有运气加身,干啥成啥,挡都挡不住...... 咱能不能借鉴一下这个故事。比如,假设有一大帮人都有这种幸运时刻!在这时恰恰来到了我们店里,然后我们就给他许多的特殊优惠......但仅仅就是某个时段。每天只选一批特殊人群,降价幅度猛点,纯粹拉拉人气……” 周殿军眼前一亮,转脸看着刘青年,“我觉得可以!” 刘青年也心中一动,“把策划部的人叫过来,好好弄出个方案来。” 一个小时后,鹰天食品城侧面广场上正在休闲聊天的人们突然听到大广播里传来一个惊爆的消息: 幸运时刻,幸运时刻,11:18分正式开启。 凡在11:18分至36分选购的生鲜商品,鹰天食品城一律在现价基础上两折结算。 部分商品五折出售,五折出售! 限时18分钟,限时18分钟…… 人们先是一愣,低头一看时间,马上一窝蜂地向鹰天店面蜂拥而来…… 下午,活动又进行了两次。同时又增加了个幸运抽奖项目。当天购物满60元以上,即可参加幸运抽奖。总体中奖率50%,大多数是价值一元的洗衣粉一袋。 但这足以激起人们高涨的购物兴趣。等待抽奖的排成长的两队,又吸引得路过的人们纷纷冲进店里…… 当天营业结束,销售额8万多点。这个成绩比昨天差距不少,但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活动继续进行,幸运时刻每天保持在2——3次,都选在人流相对密集的时候,选的商品范围也有所扩大。 抽奖活动也保持下来,只是又增加了一项大奖。 店内公告显示:开业七天内累计购物满1600元的顾客,凭购物小票参与单独抽奖活动,中奖者返还50%现金。 于是,有不少大妈大叔每天都想各种理由来鹰天食品城,哪怕就是一包餐巾纸,也不昔步行好几百米来鹰天排队购买…… 另一边,张丽和谭维维每天都去思八达店里观察。除周日一天外,他们的降价活动又持续了两天后完全停止,人气立刻大减。 越来越多的人都知道了,鹰天食品城不仅有幸运时刻,还有累计抽奖。于是更多的人不远数百米纷至沓来,大包小提的自鹰天食品城满载而归…… 七天下来,鹰天食品城总销售额不足60万。加上促销费用,张丽核算完,觉得这第一个店的开业,竟是赔了! “看来,这省城的市场虽大,挣钱并不容易啊!”刘青年看着财务报表,坐在自言自语。 这次和思八达正面竞争,很有点遭遇战的感觉。没想到对方竟安插了线人,还采取极端的直接降价方式。 这显然是对鹰天的到来非常不爽,巴不得当头一棒,直接干死拉倒! 刘青年颇无奈。这个思八达真有点狠! 难道他们没听过有句话么?吃独食得噎症。这省城哪能是你一家说了算的? 即使鹰天不来,早晚也不会是一家独大。 桐柏路店两家离得稍微近了一点,如果不能和睦,那就各显神通吧…… 刘青年把报表往桌子上一扔,再次拿起东苑店的开业方案。 距离28号还有三天。鹰天食品城豫州商业公司自上而下正在全力备战。 桐柏路店的现实使刘青年意识到,豫州市场的经营难度比想像中大的多。第一个店就算是试水,不盈利甚至亏损也合乎情理。但下一个会怎么样呢? 刘青年已经决定,马上开业的是东苑店。营业目标:盈利,并打出鹰天食品城的名号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临时会议 想到距离东苑店开业仅剩三天,刘青年便又拿出开业方案来。 这几天他已经把数十几页的计划书翻了无数遍。方案中很多项目已经在实施了,比如商品结构,店内布局,人员安排…… 这种规模的店对他来说,并不陌生。由张丽盯着,一切按部就班进行即可。 刘青年重点关注的是促销方案。 通过桐柏店的开业,刘青年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机遇与风险并存! ——别看只是一个中小型的门店,如果你不花费足够的心思,最大限度地吸引起人们的兴趣、关注,那就只能望“财”兴叹,早晚关门走人。 很多人甚至才刚刚看到你的名字,却发现你早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有点残酷,却是事实。 每个人都想展现出自己最妩媚诱惑的一面,抢先切下最大的那块蛋糕来。竞争便随时随地,无可避免。 这种紧张的气氛在鹰都市要弱化很多…… 针对这次开业,刘青年结合新成立的策划部,讨论确定了一系列活动,都是围绕如何最大化地激发顾客购物情绪,建立对鹰天食品城深刻印象这一原则。 刘青年甚至希望,最好通过这次开业,一下子把鹰天食品城的名号在整个豫州市打响,这对于后期计划的推广实施是非常有利的。 当然也有弊端,常言道枪打出头鸟,出头的椽子先烂。鹰天食品城一旦猛然走进大众视野,肯定也会被更多的人盯上,成为一个靶子,不定什么时候可能就被人阴上一把…… 刘青年知道这种情况完全可能。 可是凡事有利有弊。你默默无闻固然减少了些麻烦,但没人知道的品牌,又如何能很好的生存呢? 竞争和发展像孪生姐妹一样从来就是共生共长。 退一步说,即使你不愿去大张旗鼓,只求安份于属于你的那份小天地,但谁又能保证别人不对你产生觊觎之心呢? 拿豫州市而言,目前思八达和鹰天食品城面对的是完全一样的市场,将来肯定还有诸如思九达,思十达或者其他的什么达出来。短期内或许相安无事,但早晚必然会针锋相对。 那时要么退出,要么你死我活,没有什么别的第三种结局! 桐柏店的短兵相接只是开始,对方显然态度坚决,毫无半点的手下留情。 既然这样,鹰天食品城又何必刻意示弱呢?——那就放开手脚全力一博好了。 至于会是什么结果,只能是……各安天命了...... 大约十分钟的样子,刘青年确定活动方案已经没有什么明显漏洞。效果能否达到预期,就看开业现场时如何发挥…… “笃笃,笃笃……”随着敲门声,周殿军推门走了进来。“时间到了,咱们该去商业协会了。” 刘青年低头看表,9:20,便应了一声,收起方案来。很快,刘青年开车,和周殿军两人一起赶往位于省商务厅院内的商业协会。 “到底开什么会,怎么非得我参加呢?”刘青年问。 周殿军也很疑惑。 “昨天商务厅企业科铁家莽亲自通知,只说是有重要的议题讨论,除主要负责人外,企业法人也要参加。” 刘青年其实对商业协会毫无兴趣。按照尚天云的说法,都是一帮没事干的政府官员们瞎折腾,充其量唰唰存在感。 因为这几年商业系统政策放的很开。拿商务厅来说,原来的管理职能已经大幅度被弱化,作为附属机构的商业协会更彻底沦落为民间组织了。 但鹰天食品城名义上也隶属于商务厅。初来乍到,需要协调周旋的事情很多,有了协会的名头,确实能减掉不少麻烦。 周殿军便跟刘青年作了汇报,交了500元钱,变成了商业协会的会员单位。 “管他呢。咱们过去应应卯。如果还是些不扯拉劲的鸡毛蒜皮子事,你直接走人,我一个人留下。”周殿军说。 刘青年点点头。 自加入协会后已经开过好几次会。周殿军让杨苏丹还代表鹰天食品城参加过,多数时候都不过是给大伙儿提供了一次聚在一起侃大山的机会。 刘青年有了打算,一踩油门,车子加速向前驶去...... 省商务厅二楼办公室。企业科科长铁家莽正和两个人在热烈地商议着。 铁家莽兼着商业协会的秘书长,这是协会常设机构的最高职务。会长单位一般是在协会会员中确定,都是挂个头衔,具体工作由身为秘书长的铁家莽组织实施落实。 此刻,坐在铁家莽对面的正是现任会长单位——省供销公司总经理贾仁毅。 贾仁毅五十多岁,中等身材,圆脸平眉,说话轻声慢语,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这时,他正在向铁家莽介绍着身边的年轻人。 “这是小董,我的助理,开连锁超市的思路就是他提出来的。省师范学院毕业,很有思想。以后,你们可以多联系。” 贾仁毅是从商务厅出去的,也算是铁家莽的老领导,二人关系并不陌生。 贾仁毅旁边是个年轻人,30岁左右,脸色平静,一双大眼深邃有神。这时他起身掏出名片双手递给铁家莽。 “我干商业是半路出家,铁科长您是大行hang家,以后多指教”。 铁家莽点点头,微微一笑,并没说什么。 “家莽,今天的会鹰天的人到不?”贾仁毅好似漫不经心地问。 “肯定到。我直接通知了周殿军,要求他们董事长刘青年也参加。应该没问题。” “好。——这个事得好好讨论下。不然往后豫州市恐怕会乌烟瘴气啊!” 铁家莽没说话,若有所思,低头看了看手腕,已经9:50了。 “走吧。咱们去会议室,看看他们都到了没。” 三个人起身出了办公室,一起向会议室走去。 周殿军带刘青年进入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刘青年是第一次来。周殿军和几个人打着招呼,走到靠里面的空位处,和刘青年挨着坐下。刘青年看到来开会的人还真不少,已经把会议桌周边的位置快坐满了。 会议室是两间房子打通了改成的。一张椭圆形的围桌,突出地占满了房屋中间。围桌里面空地上摆着三盆绿色景观,都一米左右高。 左边一盆夹竹桃,右边一盆冬青,中间是一盆君子兰,三种植物一样的翠绿鲜艳,给略显狭小的房间内增添了些活泼灵动的生气。 桌子两边,来开会的人各自随意坐了。大多数都是老相识,互相敬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天上地下的闲侃。 “哎,老周,今天到底什么会啊?怎么非得让老大参加?”周殿军旁边一个右瘦兮兮的中年人问。 “你也不知道?”周殿军略显夸张地笑着问,“你们莲花可是多年的副会长单位啊。” “嗨!”瘦子有点不屑,“啥会长不会长的,无非是比你们多交点银子而已。” 瘦子突然想起什么来。“你们老大呢?——不是说让老大参加吗?” “噢,给你介绍一下。”周殿军转脸看着刘青年说:“莲花超市易总。”然后对瘦子说:“这是我们鹰天的刘董。” 不出所料,姓易的看到刘青年时也是一脸惊奇。 刘青年穿一件普通羽绒服,不声不响地坐在那里。瘦子刚才还以为是周殿军随便带了个人过来呢。 这时他冲刘青年点点头,刚想搭话,却听见有人叫,“易老大,这次会议是不是你拱挤出来的。你们这阵子又是捐款又是广告的,很出风头嘛!” 说话的是一个方面大耳的胖子,和这姓易的瘦子仿佛对着干似的,完全是两个极端。 “老刁,你别花椒我了!——我哪儿有那种能耐,能使得动协会?我还以为是你们亚其亚要搞事呢!” 那方头大耳的胖子夹着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两口,眯着眼盯着瘦子,似乎在判断话的真假。 “那就奇了怪了——我这头儿正忙着计划生育,传宗接代呢!——非得让过来开会。弄得我觉都没睡够……”胖子吐出一口浓烟来,呵呵呵地笑着。 众人一片响应。“是啊,早听说刁总小媳妇多,一晚上跑几个地方应付。跑这儿来确实是耽误事啊!” “对呀,到底是啥事呢?马上年底了,天天这检查那汇报的,我都整得头晕,还得忙里偷闲地往这儿跑……” “谁说不是呢……” 众人七嘴八舌,显然对这会议内容都一无所知。 正议论着,一股凉风嗖地灌入屋内,众人一缩脖子,向门口看去,企业科科长铁家莽正推开门走了进来。后面紧跟着又走进两个人。大家自然都认识贾仁毅,只是他旁边的那个年轻人有些陌生。 而周殿军看到那年轻人时心中一动,隐隐感觉今天的会议似乎不寻常,八成与鹰天有关。 因为他认出来了,那个双目有神的年轻人,正是刚刚上任的思八达连锁超市总经理——董行。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要钱就不当了 铁家莽径直走到会议桌前面,看着满屋子烟雾缭绕,眉头一皱,似乎很不习惯,走到窗子前噼里啪啦地打开窗子,嘴里叫道: “马上要提倡禁烟了!怎么还都是这么凶啊!” “嘿嘿,吃好今日饭,明天另打算。等真开始禁时,咱就也禁呗!”说话的正是那姓刁的胖子。 刘青年刚听周殿军说了:此人是省城赫赫有名的六朵金花之一——亚其亚商场食品部经理刁得银。那瘦的是另一朵金花——莲花商厦食品商场经理易中原。 两家相距不足200米,天天唱对台戏,是不折不扣地对手。 亚其亚虽然只是集体制企业,但凭着花样翻新的多种手段,在与几大国有企业的竞争中占尽上风。 莲花食品超市的易中原更把刁得银作为眼中钉,但却一直无可奈何。 铁家莽笑着看看刁得银,有点无奈地说:“你这是典型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嗯!还是铁科长有水平,我想了半天都没记起这句话怎么说……” 刁得银很是夸张地大呼小叫着,干脆站起来走到铁家莽跟前。 “我得拜你为师。——我可听说了,你是咋商务厅有名的笔杆子,文化人,肚子里有墨水。我最服你们这种人。” 说着,抽出一根烟来递到铁家莽眼皮子底下,“来一根?” 铁家莽抬手。“我不会抽,还是你自己留住吧。” 刁得银嘿嘿笑着:“不抽烟,不喝酒,不打麻将不泡妞。你铁科长是咱全豫州最标准的模范男人!——我佩服! 但这种日子太寡淡了些,我一天都受不了!” “你是枭雄,咋能跟我们平头百姓一样呢?”铁家莽笑道。 “嘿嘿,抬爱了,抬爱了——我那叫不守规矩,算哪门子狗熊呢?——有人暗地里天天诅咒我呢!” 刁得银有意无意地冲易中原瞄了一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铁家莽这才用眼光扫视了下整个会场,低头看签到薄。 “鹰天食品城的周总,你们刘总来没?”铁家莽向着坐在桌子那头儿的周殿军问。 周殿军用手一指刘青年。“来了啊!——我们鹰天食品城董事长刘董。” 铁家莽这才注意到周殿军旁边坐着的刘青年。 刘青年微微欠了欠身子,冲铁家莽点点头。众人也都一齐把目光投了过来,无不显出惊讶之色。 铁家莽比周殿军小两岁,他对周殿军的印象是成熟稳重,老谋深算。可当他看到刘青年时,竟突然有种沧桑之感。 但这种情绪只是一闪而过,他也冲刘青年点点头。 “人都到齐了,下面会议开始。 今天主要有两个议题,咱们先进行第一个。协会这届领导班子已经两年了,需要重新选举。按照惯例,如果大家对上届会长、副会长单位有异议,或者想升格的,现在直接提出来。 如果没有异议,呆会儿直接在投票表格上签字。 今年整体设置略微有所调整,会长单位,还是一个;副会长单位,原来是六个,拟增加两个,达到八个。 实行先报名后审核制。有意向的,呆会儿也直接在投票表格备注栏内注明……” 不一会儿,企业科办事员小窦走了进来,给每家参会的单位代表发了一张表格,上面按照会长、副会长的顺序,自上而下有七个企业名称。 刘青年看到,第一栏会长单位,是省供销公司,法人代表一栏:贾仁毅。 紧接着六个副会长。包括莲花商厦食品商场,天都商城食品商场,亚其亚商场食品部……” 周殿军告诉刘青年,天都商城其实也属于省供销公司的二级单位。 鹰天食品城目前只是普通会员,上面并未显示。 刘青年对这些也不在意,由周殿军在同意栏内打了勾,填上名字,交了上去。大约10分钟,大家都填完了。 铁家莽看了看小窦的汇总结果,对着贾仁毅说:“贾总,省供销公司不担任会长了吗?” 贾仁毅有点感慨地说:“我老了,供销公司也正在改革。现在好多东西都不适应新形势了。这下一届会长,就让给年轻人吧。” 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旁边的董行一眼。董行脸色平静,毫无表情。 铁家莽点点头,由衷地说:“贾会长干这么多年,为商业协会的工作付出了很多。我代表咱们省商业协会食品分会向您表示感谢。”说着,深深鞠了一躬。 大伙儿也都鼓起掌来。掌声静止,铁家莽又看着董行。 “董总,您是代表思八达连锁超市申请下一届的会长单位吗?” 董行点点头,义正辞严地说: “贾总尽心尽责,为协会服务了这么多年,我很受鼓舞。我也想以贾总为榜样,为全省食品业发展,做点力所能及的工作。 思八达连锁超市是一种全新的业态,在全市全省都走在了前面。我们也想通过协会这个很好的平台,把一些不足、教训给大家分享,让后来者吸取教训,少走弯路,从而更好更快的发展起来。” 周殿军暗自点头。这姓董的年龄不大,但说话行事不卑不亢,颇有城府,竟然把冠冕堂皇的套话说得如此自然!——是个人物。 刁得银哈哈笑着说:“董总好口才,不愧是贾董带出来的。厉害,厉害!呵呵呵……” 董行转脸看着刁得银。 “刁总,亚其亚才都是人才啊!能在五大国有商场的围攻中一枝独秀,这是有真功夫。以后还要向您多请教。” “请教个啥?——你要真想学,我可以把很多泡妞经验传给你。哈哈哈……” “刁总洒脱!”董行脸色不变,说完便转过身来,看着铁家莽。 “好的。等会你填个申请表交上来。”铁家莽对董行说,然后又扫视众人,“其他还有申请会长单位的么?还有副会长单位,拟增加两个,没有人申请么?” 说着话,铁家莽眼光停留在刘青年和周殿军身上,似乎想让二人发言。 刘青年这会儿正琢磨董行说的话呢! 这姓董的脸皮还真有些厚!难道他不知道,仅在鹰都市鹰天食品城已经发展了两年么? 此外在洛城、许州也都有至少一家连锁超市,门店数都是两位数,发展的非常好! 思八达目前在省会豫州才刚刚开始,还不到十家店,怎么就走在了全省的前列呢? ——这要么是不懂,要么就是装逼。 难道是想在声势上吓唬一下自己吗? 刘青年抬头看向董行,却见他板着面孔,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刘青年暗自想笑。那就让你装去吧!反正说大话也砸不死人,只要你自己不闪着舌头就好。 铁家莽看刘青年似乎思想有点跑神,而周殿军干脆低下头,不知在面前的一张纸上划着什么! “鹰天食品城的刘董,你们加入协会也有一个多月了,有啥想法没?” “噢!”刘青年这才恍然大悟似地反应过来。“除了申请,要成为会长的话还有啥条件没?” “有啊!——你们申请后,协会会按照标准逐项审核。如果审核通过,就可以正式授牌了。” “就这么简单?”刘青年有点不相信地问,“不交钱么?” “嗯!——是要交一笔活动费用的。会员单位的500,副会长单位1200,会长单位2000。”铁家莽很耐心地给刘青年解释。 刘青年表情突然怪怪地说:“我就说嘛——要是不交钱的话,我们肯定是会长单位。在坐的若论做超市连锁,鹰天食品城还是有些现成的经验的。 但如果交钱,还得交这么多——我们就不当了吧。” 铁家莽听完这话面色一红。 “好吧。——不过作为会员单位,你们有好的经验或者典型案例时,也可以随时和大家沟通的。” “铁家莽又转向其他人。“还有其他人愿意提出申请吗?” 刁得银呵呵笑着,“鹰天食品城的刘董不是都说了吗?——不要钱的话,我也想当个会长。要钱的话,那就算了吧……” 众人都哄笑起来。 易中原细细地打量了刘青年好久,突然冲周殿军呵呵一笑,扭头冲贾仁毅的方向挤挤眼!一副恍然大悟静等着看热闹的样子。 贾仁毅面带微笑根本无动于衷。 刘青年则是一本正经地端坐着,顺手摸出手机来,貌似不经意地翻看起来。 ——董行不是想装吗?那他就装个样子给这货看看,这种操作对他刘青年来说,不是举手之劳的事吗? 铁家莽有点尴尬,他轻轻敲敲桌子。 “既然这样,那第一项议程就到此为止,接下来开始第二项……” 刘青年没想到的是,第二项议题一开始,竟是直接冲着鹰天食品城来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报道有误 铁家莽确实有拉拢鹰天食品城的意思。 商业协会毕竟是民间性质,所有费用基本自收自支,多个“大佬”级别的选手也是很不错的。 铁家莽自然很清楚鹰天食品城的真实状况。在鹰都市,那是真正的商业老大! 可没想到,刘青年此时根本没有一点共鸣感,还说出那么俗的大白话来! 这就有点不给面子了啊! 既然这样,那就赶紧着往下进行,看你刘青年该怎样解释…… 铁家莽肃然正色,开口说:“马上进入年底,接下来都是大家最忙的时候。 但是,作为商业协会,我们聚集到一起,目的是为了给大家一个交流互动平台。 凡事有商有量,有经验互相借鉴,有问题协商解决,避免出现那种混乱无序状态。 对咱豫州市乃至全省9000万人民来说,也是尽一份职责和义务。 前几天,协会接到有会员反映问题,说是咱们中有个别企业,为了打击竞争对手,竟采取了非常规手段,引起极其不好的后果……” 说着,铁家莽拿出一份《豫州晚报》,指着一个小豆腐块说: “接到反映后我们也调查核实过,确实有,都上报纸了。” 小窦把“豆腐块”早复印放大好了,分发给大家。在“社会百态”的栏目里登载着一则消息: 本报讯:元月18日,市区桐柏路一家连锁超市开业。为吸引消费者,开业七天内,多种商品打出五折出售,生鲜产品两折出售,引起巨大轰动,销售人气爆棚! ——但也有业内人士说,此种做法不可取!销售价格已经远远低于成本价,属杀鸡取卵,甚至有不正当竞争之嫌。 应该提倡有序竞争,合作双赢,共同发展。 文章很短,但配了一张照片,画面上人流熙攘,却并没显示店的名字。 周殿军脸上有点发热!他一眼就看出,这画面分明就是鹰天食品城桐柏路店开业第一天时的场景。 在场的许多人也都知道,桐柏路新开业的超市唯有鹰天食品城。会场上一片沉寂,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刘青年和周殿军。 刘青年伸手从周殿军手里拿过那放大了的“豆腐块”。“让我看看。” 愣了半分钟,刘青年似乎有点奇怪,突然抬起头说:“这报道写地不对啊!” 易中原瞪着眼睛,怪异地看着刘青年。“刘董,哪儿不对?我也听说了,好像真有这么回事!” 其实大家对这种事都挺反感的。 只要一方出手,另一方必须跟着,最终就变成了简单的价格大战。说白了,就是比赛割刀子。你一刀我一刀,刀刀见肉。不过都是在往自己身上招呼。 最终的结果就一个,惨不忍睹。每天喜哈哈地往来进出的人群带走的不只是商品,还有在座这些人心口上噗噗噗地滴落的血…… 两年前这种事很常见,后来大家挨个试过后,都意识到这根本属于自残! 没想到鹰天食品城初来乍到便开始脑袋缺氧了! 只是霎那间,所有人看向刘青年的目光中都有了几分凌厉的寒意。 刘青年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我知道是有这回事。但写的不准确啊。”刘青年一手拿着“大豆腐”,脸上开始正气凛然,好像要纠正冤家错案一般。 周殿军也好奇:报道里都精确到几折了,还不算准确吗?这记者很显然到店里实地了解过! “不是五折出售,是七五折出售;蔬菜类是六折,也不是两折……”刘青年认真地给众人解释。 有人不屑:七五折也好,六折也好,不是都一样吗? 这孩子好天真,纠结的问题有点梗。 刘青年又看了眼报纸,似乎又有了新发现。 “哈哈,还有这时间。他们是19号上午开始的,只进行了三天,三天后就结束了。如果真要是七天的话,铁定会自动关门。 不过——“刘青年又自言自语着,“如果这时间说的是鹰天食品城,倒差不多。折扣数是对的。 但活动时间也不对啊——我们18号开业,19号下午才开始的嘛……” 刘青年摇头晃脑地,似乎在仔细地核对当时的状况…… 易中原慢慢地听出味道来了。刘青年根本就没往自己身上想,听他那意思,似乎这报上说的不是他,倒像是毫不相干的另一家,还弄出来乱七八糟的一堆错误…… 突然,易中天心中一动,莫非真有另一家这么干了? 听那时间,比鹰天食品城搞得还要早!是谁呢…… 易中天猛然抬头,对面的贾仁毅这会儿笑容有点僵,眼睛冷冷地看着正在那儿一丝不苟地表演着的刘青年。 “刘董,我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有人先开始自残,你们没办法就也放了大招?” 问话的是亚其亚的刁得银。 “可不是嘛!”刘青年像是终于明白过来,“这记者有点不咋的啊!写个东西,说的不明不白。两家店一个都没写对……” “你说的另一家是谁,真的有吗?” “有啊!——思八达嘛,那魄力真牛!全场大优惠,连着三天,全部商品六折起销售。 人们疯了似地去思八达店里抢货...... ——我没办法,正开业呢人都跑了,不放大招不行啊! 好在还有点底子,勉勉强强,应付了过去,差点没开业成……” 刁得银哈哈大笑。“刘老弟!——你比我牛啊!当初我可是直接关门了三天!” 相对于省会其他商场,亚其亚属后来者。刚开业时风头强劲,惹得五大国有商场联合起来,集体打压。 刁得银说的就是他们那时候的事。 到这时候,大家都忽然明白了。原来是“思八达”搞了这么一出。 刁得银感同身受,直接站队——因为省供销公司旗下的都城广场也和他是不出200米的冤家。 “铁科长,这种事咱协会必须得管。我的意见:不管他是谁,罚!——当年那时候你不在。你是不知道那是个啥滋味啊! 现在真要还这么干,咱这协会早晚得苍蝇盯着马尾巴——一拍两散!”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会长人选 铁家莽也很意外! 几天前贾仁毅拿着报纸来找到他,直接点名说:“鹰天食品城太不规矩,搞恶性竞争,你看看都上了报了!” 作为商业协会会长单位,贾仁毅又非常严肃地提出,这事协会应该出面整治一下,不能这样由着鹰天随意撒野。 铁家莽当即同意,并想着顺便把换届的事一块办了。 开会前,贾仁毅提前见他,又说了一个意思:要不要对鹰天食品城进行处罚? 因为这种事有过先例。 当年几大商场联手打压亚其亚,最后是商务厅出面,对几家老总挨个谈话训诫,对都城广场和莲花超市两家还象征性地开了罚单。 铁家莽琢磨着贾仁毅是对鹰天极度不满了。但因为这个处罚却有点不好办! 原来那几年,商务厅职责所在,对几大商场真管得住。现在则不同了。你罚单开出去,人家若根本不认,你还真没招儿…… 铁家莽对贾仁毅的提议便未置可否,但也觉得鹰天食品城做法太过了,应该警示一下。 不用谈处罚,只是在会议上点出这事,让大伙儿讨论。鹰天食品城如果不想引起公愤,自己就会知难而退。 贾仁毅自始至终根本没提思八达。可现在刘青年装疯卖傻地说得明明白白:思八达才是始作俑者。 铁家莽有点恼火,扫了一眼贾仁毅,转脸看着董行。 “董总,思八达真有这种事?” 董行欠身站起。“铁科长,这件事我也听说了。前几天我出差,回来后已经把主管这事的乔副总调换了岗位。” 然后董行把目光又转向众人,平静地说:“各位前辈,现代企业已经过了最初的野蛮生长阶段。理性竞争,合作共赢才是长久之路。 思八达还很年轻,急需发展,但有些底线我们不会碰。 只要有我在,我可以给大家一个保证:有违商业道德和操守的事,思八达绝不会做! 今后,希望我们都利用好商业协会这个平台,多沟通,从合作互惠的原则出发,把有些问题提前消除掉,而不是去搞什么小动作。 比如前几天,思八达从维护诚信公义的原则出发,主动放弃了一些商业网点。 我们觉得,这样做有利于把整个市场尽快启动起来,对大家都有利!” 董行特意把目光停留在刘青年身上,“你说呢?刘总!” 刘青年一怔。 姓董的这小子很明显话里有话,说的肯定是东苑店。可是他偏又不说明白,还不动声色地叨了鹰天一下子,弄得大家肯定以为鹰天还有事,只是他不愿说出来而已...... 刘青年也不便反驳,抱着双臂缓缓坐了下来。 东苑店的事勉强算是有些理亏吧! “讲得好!”易中原突然站了起来,“董总不愧是知识分子,和铁科长一样,都是有文化有远见的精英。有董总在,我赞成思八达任会长!” “不太好吧!”刁得银缓缓站了起来,“不管你思八达在内部处理了谁,事情都已经做完了。 真要做了会长,外界人谁知道这是以前的事呢? 大家最可能记住的是:思八达是商业协会会长,却带头不守规矩! 如果这种说法传出去,对省商会,对在座各位,肯定是抹黑啊!” 有人立刻附和刁得银,觉得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旦有了污点无论你怎么洗白,终究是会留下痕迹! 也有人认同易中原的看法,觉得董行的确是难得的人才。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此起彼伏,一片嗡嗡声。 铁家莽皱皱眉,突然有点奇怪!话题怎么就突然又回到了第一个议题上了呢? 稍一思索,铁家莽大声咳嗽了几声,双手抬起作制止状。 “大家都静一静。 关于理性竞争,董总说的意见我也很赞城。 咱们协会存在的意义就在于维护公平,服务协调,促进共赢。 以往的是是非非,有则改正,无则加勉。 至于处罚的事,既然思八达已经进行了处理,我看暂时可以先缓缓。 今天就是给大家做个提醒,关键在于今后,我们确实应该像董总说的,互相沟通,彼此信任,求同存疑,共同发展。 大家要共同维护目前这种良好的合作局面,这才能真正体现出我们协会存在的意义。” 贾仁毅闭着眼睛,似乎陷入思考中。易中原和一部分人再次响应,刁得银倒没再反对,只是诡异地冲着刘青年一笑,显然是在继续示好。 铁家莽继续说道:“——关于会长人选,既然大家有意见,现在不妨都谈出来。 目前是思八达连锁超市公司一家提出了申请。如果不出意外,等下次开会时就要讨论任命了——因为不能空缺。” 这次忽然有人站了起来。 “铁科长,我们都城广场正式提出申请,希望担任会长单位,为大家服务。” 刘青年看到,说话的这位中等个头儿,40岁左右,胖乎乎的脸庞,显得很富态,还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颇为稳重儒雅。 铁家莽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欢迎穆总。——如果都城广场食品公司能担任会长单位,对协会来说,今后工作肯定能更上一个台阶。” “此人是都城广场食品公司的总经理穆天雄。听说他和贾仁毅不对付,二人曾经竞争过省供销公司总经理的职位。”周殿军小声跟刘青年介绍着。 而这时,刁得银和他人都没再站出来反对,倒是贾仁毅不经意间皱了皱眉头。 “还有哪家愿意报名的?到时候一块讨论。” 铁家莽这会儿兴奋不已。报名者越多,说明大家对协会看的越重要。对他而言,自然就有了更多文章可做。 然而问了两遍,却没有人再起来回应了。 铁家莽又等了两分钟,心里已经对今天的结果很满意。他满脸笑容地说:“如果没有人继续报名,那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 话没说完,忽然有人说:“等一等,我们也报名!” 大家循声望去,却惊讶地发现,站起来发言的竟然是鹰天食品城豫州商业公司总经理:周殿军。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人来犯我 周殿军站了起来,自然是和刘青年商量好的。 铁家莽有些意外,更添些惊喜。“怎么,鹰天食品城也想报会长单位吗?” 铁家莽内心里都在琢磨着,下次再开换届,干脆来个竞选,搞得声势大一些。 没准通过这种方式,协会的工作会重新焕发出活力青春。 “我们不报会长单位。”周殿军微笑着侃侃而谈,“鹰天食品城初来豫州,不管在鹰都市如何,到这里来就要听从协会的统一领导。 本来我们刘董是想着成为会员单位就可以了。 但今天一开会,觉得咱们协会的责任重大,对全市乃至全省商业系统来说,意义非凡,无可替代。必须得全力支持铁科长。 我们临时决定,报个副会长的名额。不知道可以吗?” 铁家莽心里边都笑成了一朵花来。 “可以。——当然可以,完全可以!” 说完了感觉还没能充分表达出自己的心情,又补充说: “我了解过。你们鹰天食品城在鹰都已经是商业老大,33个门店,近千名员工,很多还是下岗工人! 这点和咱们协会的宗旨是完全符合。以后要多多传授经验,促进全省商业系统的稳定大局!” ”哦!这么厉害啊。周老弟,我看你们直接报会长单位也有资格嘛!” 刁得银喷出一口烟雾来,歪着脑袋,眯着眼,笑嘻嘻地看着周殿军。 “刁总您德高望重,和穆总、易总都是豫州市商界的顶梁柱。我们以后能够多向前辈们学习取经,就已经很满足了,希望到时候多多指点啊!” “咦!我看行——刘董,周总,以后咱们多联络。没准我们还真有些共同话题……” 刁得银说着话,把一颗烟头儿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冒出一缕轻烟,袅袅婷婷地消失在会议室中间三棵绿色的盆景中。 ……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一片和气。在愉悦和谐的气氛中,铁家莽快乐地宣布会议圆满结束…… 刘青年和周殿军跟铁家莽打个招呼,便跟随众人一块下楼。 这是刘青年第一次参加会议,给众人小小地留下了一点印象。 但也没有谁真正关注。 杀猪杀屁股,各自路不同。刁得银也好,易中原也罢,大多数人和鹰天食品城并没有直接冲突。 但除了思八达的董行,真正对刘青年关注的还有一个人,都城广场穆天雄。 一群人走到楼下,穆天雄赶了上来。“刘董,不简单啊!以后多走动。”笑眯眯地递过来一张名片。 刘青年伸手接了,也掏出自己的双手递过去。“穆总,求之不得,多指点。” 两人握握手,各自离开。 和董行一起正走在后面的贾仁毅突然停下脚步,对董行说:“小穆有点不安分啊!” 董行皱皱眉头。今天的计划完全落空,甚至引火烧身,弄得会长的位置也可能要悬,两人都有点始料不及。 “刘青年这人有点愣,刁得银又推波助澜。以后,咱们行事得谨慎点。不能让他们抓住把柄。” 董行点点头。“放心吧!——他们不是要开新店吗?豫州不比鹰都,没有两把刷子,让他哭都哭不及……” 两人说着话也迈步离去。 从商务厅出来,已经12点多了。刘青年和周殿军也没回金色阳光小区,在街边每人吃了碗烩面,直接赶往东区。 东苑店。货架已经全部安装完毕,职工们正在紧张地打扫卫生,张贴海报、标签……做着货物上柜前的准备工作。 在营业厅一角用隔板建成的简易办公室,张丽正组织三个采购部经理、两个店长助理、安保经理、企划经理、工程部经理开现场会。 张丽打开电脑,进入刚成立不久的豫州配送中心页面,输入密码,点开库存明细一栏。 “杜经理,按计划昨天下午6:00,所有上柜商品都要进入配送中心。可到现在了,你们食品部怎么还有这么多品种库存不足甚至为零?” 食品采购部经理杜高峰:“一周前我们就已经给供应商下了采购单。按说,三天就能把货配到仓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几个大客户都说库存不足,只能临时从厂家发货过来,价格要往上浮动。 我没同意,正在让人通过其他途径联系。昨天咱们的人已经全都在市场上盯着了……” “为什么不早点反映这情况?”张丽有点生气,严厉地盯着杜高峰,“亏你还是从鹰都市调过来的!下午就要开始配货,你这么多商品都没有,让他们怎么配?等你货到了,单独再给你配吗?” 杜高峰脸涨得通红,嗫懦着说:“这种情况从来没有过……我这几天正和他们挨个谈,这几个人都不吐口...... 他们要求涨的也太多了些……” “是啊。我这边也遇着这情况了。”另一位采购部经理张小倩也满面愁容,“像联合嘉华、欧美娜这些知名品牌,都不能缺,可几家代理商都跟吃了药似的,非得涨价!” 张丽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沉思着。 “他们要求涨多少?” 杜高峰:“食品这边五个点。” “日化这边更高,平均涨幅都在10个点。”张小倩说。 张丽心里咯噔一下子,不由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走着…… “张总,怎么还没开始上货?”周殿军说着话,和刘青年一起走了进来。 一群人纷纷站起来,给二人打招呼。 等刘青年和周殿军也坐了下来,张丽立刻一五一十地讲了目前遇到的情况。 “现在看,下午配货可能会出问题,缺货量不少。配送中心孟副总那里也一直在催呢。” 周殿军有些着急。“下午把那几个供应商都叫过来,我和他们见面。”说完了又看看刘青年,他对这开店还真是没有过多经验。 刘青年紧绷着嘴唇,面色平静,目光深邃,默默地思考着。 凭直觉他感到似乎有问题,可是一时间想不出问题出在哪儿。代理商涨价的事,以前也遇到过,但这次怎么赶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呢? 一般开业期维持正常价销售都做不到! 但如果最终这么多货都上不了柜台,东苑店开业便毫无意义,甚至是反作用…… 听了周殿军的话,刘青年缓缓地说:“可以。下午见面,食品类最多涨三个点,非食品类最多5个点。”然后又转向张丽说:“通知鹰都市配送中心,做好准备。 如果这边谈不成,先从鹰都市直接调货!” “那样的话,成本增加不少啊!” “是啊——只能作为备选应急方案。另外,下午你和周总一块出面谈判。告诉他们,如果不答应,鹰都市他们上柜的所有货物全部下架,终止合作。”刘青年狠声说道。 “好!杜高峰、张小倩,你们两个现在就通知这几家供应商,一个小时后,在金色阳光小区见面。” 周殿军说完,带着两人匆匆离去。 “还有个问题。”张丽忧心忡忡地说,“今天上午有四个员工没来,估计是辞职了。我担心接下来还会有人辞职。” “杨经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刘青年看着行政人事经理杨苏丹。 “张总上午告诉我后,我联系上了两个。她们说,这个店离市区有点远。刚好市内思八达也在招人,就去思八达了。 另外两个一直联系不上,估计也很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刘青年一阵头疼!看来,和思八达想撇都撇不清了。原来想着这边儿他们没开店,不会有啥冲突,但眼前的事已经证明,好像回避起来的难度颇大! 杨苏丹看着张丽,又小心翼翼地说:“只是他们几个也没啥大问题,咱们的人员储备还是很足的,马上就可以把空缺补上。” “那还有啥问题呢?”刘青年不解地问。 “咱们的一些储备干部也有几个动摇的。——就像这个店的见习店长,原来张总您亲自面试的刚才我来的时候已经正式向我提出辞职了。” “怎么会这样?怪不得上午没看见他,我还以为他出去做市调了呢!”张丽很惊讶。 这个见习店长原来在西宫超市干过柜组长,在来应聘的众多年轻人中,算是有一定经验的,张丽打算作为店长培养的。 刘青年问:“他说原因了吗?” “说了。咱们底薪2000。思八达给他同样的职位,底薪2300。” 刘青年听到这话,不由又笑又气。 这就叫树欲静而风不止! 我不犯人,奈何人偏来犯我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对不住了各位 事已至此,刘青年也没啥好办法。——总不能硬生生去拉人来啊。 关键是下边怎么办? 杨苏丹怯声说:“我也是担心张总刚才说的,如果接下来还有人离开,尤其是这批备用干部人选,我们会很被动的。” 刘青年思考良久,对张丽说:“所有中层干部人选,录用后一律去鹰都正中店实习半个月。让秋雨毛成才穿插着组织企业文化培训。” 张丽点头记下来。“那待遇这方面呢?思八达可是比咱高一截啊?” “这个暂时不能动!——本来这边的待遇水平就比鹰都市高,人员却都是生手! 即使豫州消费水平高一些,但差距不能太大。” 刘青年看杨苏丹仍是一脸愁容,似乎对这个待遇问题很纠结。 “杨经理,你为什么会留下来而不去思八达呢?” “我嘛——”杨苏丹反思着,“我接触咱鹰天食品城有一段时间了,对企业有所了解。 而且这是我第一份工作,目前干的很顺手,虽然累一点,但很充实。 至于待遇,这个水平确实不算太高,比这高的多了去了,但也不算太低,思八达也只是比咱们高一点…… 我就是一个初入社会的年轻人,过高的收入根本不可能拿到。如果能够有良好的发展空间,像思八达那样虽然高出一点收入,还真吸引不了我!” “可是思八达也是刚开始,兴许发展空间也很大啊!” “有这可能。——但这种可能我需要去了解。 我目前正干得顺手,没有功夫去琢磨那个。业务水平上不去,到哪儿去都呆不住。 思八达也不会养庸人!” 杨苏丹说得干净利索。 刘青年这时便毫不客气。“你说得有道理!——真正只看重高工资的,我们给的再多,也满足不了她。思八达也一样! 我们还是要着重培养新人,多给她们提供机会,从个人成长方面侧重一点。 如果,真有人非得走,那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杨苏丹心中大定。“好的。我知道怎么做了——我倒有个建议,这次新店开业,所有后备中层人选全部参加。” “那是肯定的。”刘青年说,“不过,给他们提前讲明白了。待遇从现在起,就是按普通员工水平。 将来看个人综合表现,确定提拔认命后,再按相应待遇。” 张丽也表示同意。 这其实就是一个淘汰过程。对于那些意志不坚定的是一次考验。通过考验的再去鹰都市进行培训,回来后极可能就成为了鹰天最中坚的力量。 杨苏丹略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很快点头。她这会儿觉得与其一直患得患失,真不如这样干脆做个了断:要么留下后再重用,要么干脆让他走人! 免得将来为他人做嫁衣。这对鹰天长远发展来说,是最有利的。 “那东苑店店长怎么办,有合适人选吗?”张丽问杨苏丹。 杨苏丹又有点踌躇,她还真不太确定。毕竟她对这些人仅仅是看过简历,并没有实际共事过。 “不用为难她了!”刘青年接口道,“所有后备管理人员明天全部到店。店长我来当!” “你当?”张丽奇怪,“那我怎么办?” “你该干啥干啥。店长的活我干就是了。——我又不是没当过!” 从鹰天食品城开业的第一个店起,刘青年就和王干两人轮流担任开店店长,后来还把大个儿李,小孟、老郑也都拉了进来。 严格来说,张丽李姐小陶一帮人都是他们带出来的。 可是现在以刘青年的身份,再去干店长,还是有点那个了点。 “放心吧,全当是培养人。我会把工作分配给该干的人,顺便看看哪些人是鹰天真正需要的人。” 张丽无奈地点点,“好吧!” 下午四点,刘青年留在店里,张丽一个人赶回金色阳光小区,参加供应商见面会,办公室内这时却只有周殿军一人。 张丽心中一沉。“怎么回事?——他们都没来吗?” “搞定了!”周殿军明显有点心神不定。“他们就是想要涨价。 我按照刘总说的跟他们谈了,不同意就终止合作,他们这才勉强答应下来,下午就开始供货。 我不放心,又让杜高峰张小倩去盯着了。——他奶奶的!这么一来,咱们的成本增加不少!” 张丽心情也有点沉重。这次突然涨价实在有点被动。 晚上8点,大批货物开始进入配送中心。张丽和周殿军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周殿军听说刘青年亲自担任店长,直接在店里盯着,有点莫名其妙! “这让思八达的人怎么看?——我们鹰天食品城连个店长都招不来吗?”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张丽若无其事地说。“从来不管别人怎么看!你没听说过吗?” “那我们怎么办?” “该咋办咋办。这几天,他就是个店长。” 晚上10点,东苑店。配送中心第一车货物终于送到。刘青年组织所有员工出来卸货。 然后市第二车、第三车...... 一直到晚上11点多,整整卸了满满16车。 刘青年叫来两个店长助理,分别和杜高峰与张小倩对接,负责食品和非食品入库验收。 自己又带领十几个柜组长,按类别分门别类堆放整齐…… 整个过程中,刘青年一边监督指挥,一边亲自动手,卸车搬货,一刻不停。深冬天气,却满头热气腾腾。 全部交接入库完毕,刘青年又组织开了晚会。要求第二天按正常时间,8:30签到,9:00准时开始商品上柜工作。 看时间已经是晚上12:00,有人向柜组长提出:明天能否晚到半小时? 柜组长反映给刘青年。 刘青年一笑。“可以!——但半小时之后就不要来了!” 众人一惊!立刻有人不屑地站了出来。 “刘店长,——这样不太好吧!你说不让来就不来了。周总同意吗?” 未等刘青年答话,杜高峰站起来。“这是咱们鹰天食品城公司刘董事长。” 刘青年冲杜高峰摆摆手。 “身为店长,我会请示周总的。但是,我估计他会同意。 没办法。我们的计划必须按时完成。耽误了,就一定得想办法补回来。 等开业时,如果还有工作没到位,顾客不会听我们解释的。我们的竞争对手倒是愿意听我们解释。 可是到那时候,我们或许连解释的资格都没有了。——就是这么简单。 所以,为了给我们自己机会,我们必须对自己残酷一点。对不住各位了!” 众人惊讶地看着这个一点不像董事长的董事长,鸦雀无声,无不动容! 刘青年讲完,宣布今日工作结束,留下安保人员值班,这才驱车往市里赶。 一路上他都在想:这次开业看来不会很顺利。货源的事解决了,人员的事已经凸显出来,也许明天又不知会有什么幺蛾子出来呢? 他忽然无比地想念起秋雨来。 把车挺在路边,刘青年拿出手机拨打秋雨家的固定电话。电话接通,一个男人的声音穿过来,“谁呀?” “我是秋雨同事!”刘青年知道电话那头儿是秋雨老爸,却不想引起意外“误解”。 很快,秋雨的声音传过来。“你好!哪位?” “你猜!” 秋雨忽然压低了声音。“是你!——干嘛这么晚打电话。出啥事了吗?” “呵呵,没啥事。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 “真没事?”秋雨显然不相信。“有事你就给我说。今天王干还谈起你,说豫州那边新店一开业就遇到点麻烦!网点拓展也不顺利!” “都解决了!”刘青年重新生出一腔自豪。“第二个店两天后开业。我准备把它建成豫州的第一个旗舰店……” 刘青年兴致勃勃地谈起他的一系列开业计划。 约有十几分钟,秋雨小声说:“你还有其他事吗?没事就挂了吧。我老爸已经偷偷过来两次了。” “哦!还有件事。”刘青年郑重地说,“企业文化的事你盯紧点。过几天张丽会派一批人去鹰都市学习,你们做好培训工作,一定让每一个人都成为鹰天的铁杆。” “放心吧。——现在我们进展的很顺利呢!我要挂了……他来了!” 嘟嘟嘟……一串忙音。刘青年收起手机,启动车子,重新信心十足。 无论如何,东苑店一定要如期开业,一炮打响…… 他浑身重又变得异常轻松。脚一用力,车子嗖地一下,冲出了很远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这话问得不合适 第二天上午不到八点,刘青年独自开车离开金色阳光小区前往东苑店。 张丽与企划部一帮人讨论开业当天促销活动的细节和具体人员安排。周殿军留守办公室,协调财务配送门店三方对接。 刘青年一边开车,一边盘算着杨苏丹刚刚拿给他的一批后备干部名单。 孙进宇,男,22岁,去年6月洛城商校毕业,经济管理专业。先在都城广场任营业员,两个月前任柜组长。一个月前应聘来鹰天食品城,拟作为见习店长; 丁书峰,男,25岁,省商校毕业,参加工作3年,一年莲花超市小食品柜组长经历; 高笑语,男24岁,豫州大学毕业,两年工作经历,下岗职工,原豫州市百货公司某门店负责人…… 这三个人是杨苏丹重点推荐的。 还有三名,一个和高笑语一样,同属百货公司下岗职工,任过门店副经理,另外两人却都是来自省供销公司,年龄也都在23岁左右。 从这份名单,刘青年能够看出豫州市目前的人才困境。大多数来应聘的都是毕业不久的学生,工作经验极度缺乏。 稍微有些工作经历的,要么背景芜杂,要么期望值很高。能够把这几个人招进来,杨苏丹也是费了不少的功夫。 看来,人才储备方面,要想从根本上解决,还是从内部培养更加靠谱些。 在这省城,高学历高素质的人不少,但能够为鹰天所用的目前还很有限!因为比鹰天知名度高,待遇水平高的公司还真是很多。 在面对选择时,人们往往首选能看得到的荣华,而很难有魄力先承受眼前的苟且! 人性如此,多数人概莫能外。 这也是为何功成名就的总是少数人的原因。——所以刘青年从不追风,更不计较别人的说三道四。 琢磨着这几个人的情况,刘青年突然又有了一些想法…… 8:30,东苑店全体人员集中开早会。 不出所料,两名店长助理,今天只来了一名。刘青年知道来的这名店助姓柯。另一个没来的姓毋。 “柯助理,你知道毋助理是怎么回事吗?” “他……可能……有事耽搁了吧?”姓柯的女孩谨慎地琢磨着词句。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辞职了呢?”刘青年笑着问。 “噢……我……”姓柯的女孩犹豫着,好像下定了决心似的。“估计他不来了。昨晚临走时他说过,这几天一直加班,不想干了,太辛苦。” 刘青年点点头,转脸对着众人。 “有人想追求舒适,有人想追求发展,有人想要高薪……这些都是人之常情,我很理解! 但作为我来说,不像你们那么轻松。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我唯一的一条路,就是把店开起来,经营好…… 大家有愿意和我一起干的,我热烈欢迎;有不愿干的,或者有更好出路的,好说好散,我不会阻拦。 但既然留下来了,就必须服从安排,无条件地努力把工作干好! ——大家同意我这观点吗?” 众人窃窃私语,似乎很意外刘青年竟说出这番话来。 这些人大都在不同单位呆过一阵子。多数人感觉,上班就是工作,工作就是要工资。 但此时突然有了另一种感觉:原来老板也和他们一样需要工作。而且,他好像没有退路,不管有没有人发工资,都必须做下去…… 有几位年长些的大姐,原本是下岗职工,这会儿再看刘青年时仿佛一下子就看透了他似的—— 不过是个怀揣梦想的邻家男孩儿而已! 领导与员工之间的隔阂就这么悄然间然淡了许多! 她们下意识地便给刘青年鼓起掌来,噼里啪啦的掌声随之响成一片。 “看来大家都认同我说的话了——那好,现在我要履行店长的职责了。” 刘青年转脸对姓柯的女孩说:“现在开始点名。没有到的,半个小时内算迟到,超过半小时还没到,视同自动辞职。可以让她们去办离职手续了。” “好!”柯助理答应一声马上执行。很快结果出来了。除了姓毋的,还有两名年轻职工也没来。 等刘青年安排完工作,已经过了9:00,三个人还没到。柯助理登记了名字直接报给了杨苏丹。 这时大门外忽然有人敲门,似乎是内部职工。柯助理去打开门,四个人持着一份文件进来了。 “哪位是刘店长?” 刘青年接过文件,是一份报到函,上面列着四个名字。 “不是还有两个人吗?” “不知道。杨经理让我们四个一起来找您报到。”一个娃娃脸似乎总带着笑意的胖男孩儿回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 “孙进宇。” “到这里的待遇和工作安排都告诉你们了吧?” “杨经理都讲了。” “那你们还来?”刘青年略带点玩笑的口气问。 “这很正常啊!——对连锁超市我没有接触过。原来在都城也只是普通的柜组长,时间还不长,当然需要从基础干起。这样将来工作更扎实啊!” 孙进宇毫不犹豫地说道,还颇有点奇怪这“刘店长”怎么问出这样的话来! “你们呢?也都是这么想的?” 另外三个人互相看看,都点点头。其中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子冷冷地看着刘青年,低声说:“刘店长,你这话问得不合适!” “哦!——也许吧。”刘青年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王利军。” “你原来在哪儿上班?” “省供销公司,干过一年门店负责人!” 刘青年不由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人。记得他好像是25岁,省财经学院毕业的,毕业后一直在供销公司上班。 杨苏丹当时介绍说,此人很有思想,工作经验也有,应该是很理想的人选。但就是工作背景让人有所忌惮。 “你干嘛不去思八达呢?他们同属于供销公司系统,待遇还比鹰天要高啊!” 王利军突然眼光变得冷厉起来。“刘店长,我现在是鹰天人。不要再谈思八达。——今天这种场合,你这话问得……极不合适!” 刘青年一愣!笑了笑,转脸对众人说:“这四位应聘的是咱们的店长。从现在起,全部到店里开始实习。” 他冲柯助理招招手,“柯助理,将来让你干店长,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啊!我就是冲着这种发展机会来的。”女孩子很兴奋。她昨天可是已经知道了这个“刘店长”的身份。 “还有谁,觉得自己想干也有能力干好的,现在可以向我报名。” 众人互相看着,小声私语着,不知道刘青年到底是啥意思。 “难道大家对自己都没有信心吗?”刘青年心底里涌起一丝失望。 毫无疑问,这批人很有可能成为豫州市未来发展的主力军。如果不能尽快进入状态,倒是有点麻烦的事。 “董事长,我觉得我也可以。”人群中忽然响起一个怯怯的男声。 众人扭转头,把目光都落在说话的那人身上:老邢! 有人忍不住嘻嘻笑着喊。 “能不能请你站出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刘青年冲那声音发出的地方说道。 被称为老邢的人从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一米六多点的个儿头,背稍微有点驼,和普通毕业的学生一样的清瘦,两只眼睛却极有神。 他先分别向刘青年和大伙儿各鞠了个躬,这才说道:“我叫邢立泉。大家都叫我老邢。其实才25岁,面相长得急了一点。 我95年毕业于豫州大学,赶上大学生开始自主择业,一直没有找到稳定工作。一个月前,我被招聘进的鹰天。 这么长时间,我对鹰天公司做过了解,我觉得这是一家正在创业途中的年轻企业。我也有过创业设想,就很想和鹰天公司一起,看看能否做出一番事业来。”说完,又鞠了一躬。 刘青年带头鼓起掌来。众人也都一块鼓掌。刘青年走上前来。 “由于时间关系,今天先到这里,谁还想毛遂自荐以后还有机会。” 然后刘青年让邢立泉和孙进宇柯助理等人站到一起,宣布道: “他们六个人,从现在起,都是店长助理职务,将来作为店长人选优先考虑。 ——现在,我把她们分开,每人负责店内一片区域。各自承担起所在区域的管理工作。所有人必须服从配合。 从今天起,六个片区开始进入竞赛状态,稍后我把详细比赛评比标准统一公布,从商品陈列、环境卫生、服务态度、销售业绩,全面评比。 优胜者所有人都有奖励,负责人优先转正……” 众人心思百转,突然变得有所期待。然而刘青年还没讲完,接下来的一席话更是深深地印在了所有人脑海里!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有时候得靠运气 会议最后,刘青年结合各自特长意愿,给六名店长助理逐个划分了所辖区域和人员,明确工作职责和目标,又总结说: “这次是他们六个人重点培养。但还远远不够!在鹰都市,我们现在有33家店,而豫州我们计划至少50家——那么必然的,今后将会有更多的人,被提升到管理人员的岗位上来。 实话实说,我对外部招聘人才期望不高,更希望从内部培养提拔。 今天我们在场的每一位,都是鹰天豫州公司的重点培养对象。随着新店拓展速度加快,你们每个人,都可能随时成为一名管理者。 ——希望大家要珍惜机会,努力提高自己。只要你有挑战自我成就自我的勇气,鹰天公司绝对会给予你充足的施展才华的机会……” 所有人顷刻间激情沸腾,热烈地鼓起掌来…… “咱们店长口才真好!”孙进宇由衷地说。 “唉!走眼了,走眼了……他这个店长,哪是个什么店长啊……” 柯助理已经告诉了大伙儿刘青年的身份,王利军想起刚才自己的态度,有些懊恼!但他很快却又高兴起来。 这样也好啊!坚决跟着“店长”走,以后在这鹰天食品城,那机会还不是老鼠拉木锨——大头儿在后面么? 想到这里,王利军和孙进宇一道,也热烈地鼓起掌来! 当天上午,人员的事就这么初步稳定下来。从大家状态看,应该不会再有人离职。 ——只是杨苏丹传来消息,另两位后备干部不来了,听说也是去了思八达。 刘青年并未放在心上。 东苑店成功开业是重中之重。别说走了两个未上岗的后备干部,就是现有这四个全走了,地球照样运转,东苑店也正常开业。 不过,这倒更坚定了刘青年的认识!——内部培养比高薪招聘要更靠谱些。 刘青年明确告诉杨苏丹,重点关注两类人:参加工作不久不甘于现状的年轻人和下岗职工。前者精力充沛,一旦认同企业会全身心投入,后者能吃苦耐劳,更知道珍惜机会。 如果针对这两类人,鹰天食品城的薪资待遇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因为它能提供的发展空间并不是其他企业轻易就有的。 孙进宇、王利军、丁书峰等六个人都很快表现出高涨的工作热情。连着两天,大家都加班加点,晚上10点前没有离开过。 六个区域很快各成一体。早会中会晚会,开得有摸有样,一边工作还一边调节情绪。中间休息的时,比赛拉起了对歌。 一阵阵歌声连番响起:《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红星照我去战斗》《游击队之歌》…… 周殿军和张丽第二天偶然过来,见到大厅内这种状态都惊讶! 看着人群中一张张青涩和充满激情的面孔,张丽感慨不已。“年轻真好啊!”一激动,对着负责后勤的杨苏丹说:“晚餐补助每人增加一个鸡腿。——从我个人工资里支出。” 杨苏丹欢呼着把消息给大伙儿通报。 周殿军也跟上来说:“我再加一个。明天中午的。” 众人大叫,转过身来都眼巴巴地看向刘青年。 刘青年眨巴眨巴眼睛说:“我是店长,属于门店的。跟她俩高层可不一样——那奖励的鸡腿也有我的。” “店长,你就别再给鸡腿了。开业完请我们吃个大餐啊!”孙进宇叫道。 “哎——你们可要认清楚了,咱们可都是门店的。我到底还是不是店长了?” 众人异口同声回应:“不是!” 刘青年呵呵呵笑着,抬手指着一群人说:“好!——等着吧。看我怎么修理你们。开业结束,每人一个——大红包!” 众人轰然叫好!声音如雷鸣般响起,脆生生地惊得整个大厅都嗡嗡轰鸣不已! 至此时,刘青年,张丽、周殿军等一帮人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员工们干劲十足,信心满满。从理货、收银、环卫到仓管、配送、采购;从企划、信息、安保到客服、组长、店助……每一个岗位都在一丝不苟,一刻不停地认真准备着。 橱窗、货架、商品擦了又擦;收银台、打票签、抽奖机练了又练;年轻的或者年长的,熟练地或者生手,互相配合,取长补短…… 东苑店的整体气氛呈现出空前的爆棚状态! 晚上12:00多,刘青年给王利军等六个人再次明确了明天的工作细节,张丽周殿军也组织配送、企划、安保、财务等各部门统一进行了模拟衔接流程,一群人这才一起离开店里,往市内金色阳光小区赶。 刘青年车上坐着王利军张丽等几个人。走不多远,刘青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记得杨苏丹曾经跟他说过,“王丽军这人是个很好的培养人选。但他本来是省供销公司的,却跑来鹰天食品城,而不是去同属于一个系统的思八达! ——这让人有点疑惑他来的真实动机……” “小王,你现在能否告诉我,为何跑来鹰天,而不去思八达呢?” 张丽在旁边坐着,也扭回头直直地盯着王利军。 “其实,你们可能都想复杂了!”王利军嘿嘿一笑,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供销公司的——确切地说,我是都城广场穆天雄穆总一条线上的人!”王利军的话,令众人一下子兴趣大增!“ “穆天雄是我老家的。我自财经学院毕业后,就是靠他进的供销公司。那时候他是供销公司的副总。 后来他和贾仁毅竞争失利,去了都城。我却留下了。但贾仁毅知道我们的关系,对我并不感冒。 思八达是贾仁毅支持董行一手建起来的,也不想让我参与。我一生气,干脆出来,离开了供销公司……” 听了这些,刘青年觉得王利军进入鹰天倒也合乎情理。他突然想起穆天雄说过的话。 “穆天雄知道你来鹰天?” “知道啊!——我应聘来之前和他说过。本来我想留在他那儿。但他给我说,都城的状况并不好,人员年龄偏大,机制太死,眼瞅着在走下坡路。 贾仁毅搞思八达也是想走出条新路子……” “看来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啊!”刘青年感叹着。“不过,好在我们这些人都做了决定,现在彻底没有后路了。 未来是功成名就还是一摊狗屎,就全靠自己的努力和运气了……” “我觉得前景会很好。”王利军很自信地说,“凭我们这么努力,这么用心,老天爷也会照顾我们的。不是说,努力就会有回报吗?” “你说得也没错!——但是,现实中努力了没有回报的比比皆是。因为有时候,还真得靠运气!” 刘青年说着话,打开车窗,一股冷风直透进来,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随即一阵唰唰唰的声音不绝于耳地传了进来。 张丽惊呼一声,“不好!怎么下雪了?” 刘青年几天前看过天气预报,说近期会有一股寒流从西北方向过来,却没想到,竟在此时到了。 窗外,先是淅淅沥沥的雪粒,很快的变成了飞舞的雪片。十几分钟的样子,地面便有了些白色的痕迹,而且这白色在快速地厚起来。 车子回到金色阳光小区,周殿军小孟等人也都聚过来。雪花此时竟又大了起来,成团成团地纷飞着。 “他娘的,白天还是晴天呢!怎么突然就变脸了。”周殿军仰头骂着。他觉得自己的运气确实背了点。 桐柏店开业不理想,近几天才刚有点气色。东苑店明天开业,却又遭遇了这鬼天气! 小孟已经拿出手机来,忙着联系配送车辆。 “车出来没?——好,蔬菜货量加大一倍!路上务必小心,他奶奶的,狗日的天气,这节骨眼上咋下起雪了……” 刘青年扫了一眼正越来越大的雪花,眉头也皱了起来。听到小孟的话,他向着小孟一举大拇指,转脸冲大伙儿说:“咱们都抓紧时间眯一会儿。五点出发,提前赶往东苑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再次失利 早晨6:00,店长助理刑立泉出了距离东苑店不远处的小招待所,一路踩着足有两指后的积雪,快步赶往店里。 街上的路灯还亮着,寒气逼人脸庞,天空中雪已停了。 昨晚下班后他没回自己的出租屋。为了不耽搁时间,就在附近临时住了一夜。今天开业,要求的是7:30全体到岗。 邢立泉看着路上的雪,心里忐忑不安。为了这一天,全店几十号人加班加点了快半个月,事到临头,怎么会偏偏这时下起雪来呢? 这肯定会影响开业的…… 一早醒来看到下雪,邢立泉心里便很不踏实。他没有犹豫,干脆提前出来,打算先到店门口看看去。 不到十分钟,邢立泉转过一片房角,离店里也就剩余几十米的距离了。这时,他突然看到店门口广场上已经人影绰绰。一群人正扫的扫,铲的铲,忙着清理积雪。 邢立泉一惊!难道自己起床晚了?他下意识地看看手表,还不到6:20,这才心中一宽,快步奔了过去。 刘青年和周殿军等人五点出了金色阳光小区,平时20分钟的车程,慢慢悠悠地跑了近一个小时。 昨天从鹰都市赶过来支援开业的一批人也都一起乘车赶到,十几个人立刻动手,拿出扫帚铁锹,在凌晨刺骨的严寒里忙碌起来。 刘青年看到邢立泉这么早竟然也到了,心里一热,“你怎么过来的?” “我昨晚就住在附近,步行过来的。——这雪下得太不是时候了!”说着话,邢立泉拿过一把扫帚,呼啦呼啦地扫着…… 十几分钟后,丁书峰,高笑语两个人也到了。两人昨晚竟然也都没回,看雪下的不小,都提前来了。 陆陆续续地,附近住的几名员工不约而同也都提前赶了过来,没有人犹豫,二话不说就加入到紧张地劳动中…… 天大亮时,门前广场终于全部清理出来。但气温显然极低,大家刚刚停下手,便浑身发冷,呼出的哈气冷冷地直扑面庞,让人感到缕缕寒意。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7:30,六个店长助理倒是已经全部到场。各自清点人数,大约还有一半儿的人没到。 几个员工忍不住在小声讨论。 “今天能开业吗?” “天气太冷了。恐怕没人出来啊!” “特么的!这老天爷太不给面子了,辛辛苦苦熬了半个月,等来个萝卜……”几个男员工聚在一块儿,满脸的愤懑! 刘青年瞬间也有了一丝犹豫,在心头一闪而过。 “店长,接下来怎么办?”王利军走过来问,脸上带着些许失落。 此刻人员不齐,道路雪封,空气冰冷,实在让人生不出一点情绪来。 “你觉得咱们该怎么办?”刘青年没有直接回答。 王利军扫了一眼刚刚清理出来的广场,又看了看远处。几名环卫工人正奋力地清扫道路,还有不少员工正慌慌张张地跑步过来…… “我觉得还是得正常开业。” “好!”刘青年点头应道,“通知大家,按原定计划进店做好准备,具体营业时间可能要推迟。 另外,今天上午不计考勤。想办法通知没到的人,路上不要慌,安全到达就行!” 王利军感激地看了刘青年一眼,转身而去。 没多久,店门打开,众人进店。 刘青年喊过谭维维,把鹰都市过来帮忙的人分配到对应柜组。张丽开始组织全体人员,按所定岗位一一到位…… 九点整,全部准备完毕。礼仪公司的人也到了。负责人一见张丽便连声道歉,抱怨说: “路太差了,实在是跑不快,耽搁了一个小时。 张总,您说,现在怎么办......” “不用说了。抓紧时间准备,按确定过的方案,布置现场,准备表演。一个小时完毕。” “放心吧!”负责人如释负重,打了个喷嚏,立刻转身招呼自己的人员…… 10:30,东苑店门前,正门口八根威武的彩柱分两排相对而立,一道加厚的连体彩虹门巍然矗立,广场上彩球飘扬,欢快的音乐,激情的锣鼓表演连番响起,终于有了丝丝活跃的气氛! 太阳突然露了出来,映的路边房顶上的积雪泛着崭新的白光…… 然而四周只有寥寥的几十个路人慢慢地围过来。 刘青年和周殿军站在台阶上,一直盯着广场上缓缓聚集起来的人群。 又过了约半个小时,总共不过一二百人的样子,远处有零零散散的居民还在闻声赶过来。 周殿军有些气馁,“看来,这鬼天气铁定要把咱给害了!” 刘青年没有说话,琢磨着是否还有哪些漏洞。 “宣传单都发了吧?” “8000份全部发完。连带客户问卷调查,附近三个小区1500多户,一户不漏……” 看时间已经过了11点,人们聚集的稍微多了点。 “活动广告不要停,用大喇叭直接在广场上播放。 抽奖、收银、理货、安保开始做最后准备。 半个小时后,正式开门营业。”刘青年平静地说道。 11:38分,鞭炮声噼噼啪啪炸响,店门打开,广场上正聚集着的二三百人踩着鲜红的纸屑,开始涌向店内。 比原定时间推迟近两个小时后,东苑店终于正式营业了! 因为马上春节,刘青年这次把开业期直接定了半个月,一直到正月初六。 当日抽奖和累计抽奖活动一直同时进行。 可惜天公不作美。第三天,又是一场雪落下来,虽然没有第一场大,但气温骤降。 前三天里,销售非常平淡,平均销售额不过10万左右。而这个店的盈利平衡点应该在15万。 到了第四天,腊月二十三,天气转晴,气温缓慢回升,客流量陡然增大起来。 刘青年要求,“幸运时刻”活动加大频率,一定把购置年货这波高峰牢牢地吸住。 张丽安排企划部做出一大批条幅,到附近几个社区四处悬挂:买年货,到鹰天,一趟全买完;幸运时刻,你来购物,鹰天返钱…… 在此情况下,销售额开始急剧攀升。第四天13万,第五天17万,第六天直接冲上30万……期待已久的购物高峰总算来了! 此时已到了年根。 高峰期又持续了三天,到了除夕。 中午时,刘青年让财务部统算出开业以来的营业结果:利润和成本仅仅维持持平! 虽然有所预感,但看到真实的数字时,刘青年的心还是禁不住陡然一沉!他第一感觉:东苑店开业失利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反思与困惑 看到报表的那一刻,一种沮丧感慢慢地笼上刘青年心头。他一个人颓然坐在房间里,一时间大脑空空! 桐柏店开业不理想,刘青年并未放在心里。然而这次,他是做了十二分的努力和准备,报了最大的期望。 他多次预估过,按所在位置人流量,东苑店正常情况日销额应该保持在20万以上。 原本当地人们购物一般需要到2公里外的市场上,附近基本没有成规模的市场或超市,东苑店的开业恰巧弥补了这一带社区功能的不足。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刘青年不昔提前成立了豫州配送中心,并开始生鲜商品直供!为了聚集人气,他还把桐柏店促销活动进一步完善,还加大了返奖力度…… 而此刻,刘青年思想飘忽,有点怀疑自己是否从进入豫州的计划确定时就已经错了…… 唯有一点却更加清楚!这个城市,这片市场,竞争实实在在地充斥遍地,每一个涉入其中者,随时随地都不得不卷入其中…… 刘青年一手扶着额头,一遍遍地回忆着进入豫州后的点点滴滴…… 先是东苑店店面之争,接着桐柏店开业,思八达公然出手,然后市在商会差点被问责,员工流失,现在又开业受挫……竟没有一件事顺利过! 似乎有偶然因素在里面,但肯定还有不经意的内因隐藏着……那到底是什么呢? 刘青年沉思良久,却根本不得其解!难道是这里的消费者根本和鹰都不同…… 在东苑店开业前,刘青年甚至庆幸有桐柏店先期试水。如果不是思八达正面硬抗,鹰天可能还不会想出抽奖、幸运时刻等颇有创意的活动。 有了桐柏店的基础,刘青年结合企划部人员,亲自审定了更加完善的开业促销活动。这种范本在下一步继续开店时可以直接拿来使用。 先进行目标客户上门拜访,发放传单;再现场抽奖,累计抽奖;中间穿插幸运时刻返奖……活动环环相扣,紧紧地把人们吸引过来,一步步成为鹰天的忠实顾客! 而在鹰都市,类似活动从来没有搞过。 通常情况下开业都会有优惠,人们对这个就能够产生极高的热情。 事实证明,豫州消费者明显对一般的优惠并不敏感!所谓见怪不怪大抵如此。 不说思八达,单纯几大国有商场之间从未停止过的明争暗斗,早已让人们大开眼界。 作为竞争双方共同的目标,人们泰然自若地以旁观者的视角隔岸观火,抱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态,嘻嘻哈哈地看热闹,最终谁的措施更有力度,就直奔而去…… 想到这里时刘青年突然又生出一种警惕。东苑店开业虽然不理想,但自己已是招数尽出。 甚至不用刻意打探,思八达便对鹰天的套路已经一清二楚。这在接下来正面对抗时已经陷入被动,将来必须要再费一番脑筋…… 刘青年越想越烦,竟隐隐地对豫州生出一种胆怯感!他有些无奈地双手抱头,仰靠在座位上,望着白刷刷的屋顶发呆…… 鹰都市来支援开业的人员昨天已经全部回去。春节放假通知也已经发出,豫州鹰都两地同步。门店自大年初一起,安排人员轮流公休,保证正常营业;职能部门每天有人值班。按计划,下午张丽周殿军也要回鹰都市。 此刻刘青年心事重重,却更加坚定了一个念头:这个春节,他不回鹰都了!他要认真的考虑一下接下来豫州市整体的发展思路。 难道,豫州市场真的不该来吗? “笃笃”,张丽推门走了进来。 “我刚从东苑店回来。形势不错,估计今天突破40都有可能。”张丽自己倒了一杯水,兴奋地咕咚咚咚喝了两大口,却又一口喷了出来,跳脚叫着,“这水咋这么烫!” 刘青年没说话,起身拿过抹布,把桌子上的水擦干净,又闷闷地坐了下去。 张丽意识到了刘青年情绪不高,放下杯子。 “怎么了?” “你看看报表。” 张丽抓起来看着,眉头微微皱了皱。“其实这也正常啊!——现在不是越来越好了吗?” “这不正常啊!”刘青年叹着气! 张丽稍微一琢磨,确实,正常情况下,开业期间的日均销售额减少两到三成,大抵就是以后的正常销售了。 按这个数据,东苑店将来日均销售也就在十二万上下。即使有误差,顶多是利润和成本持平,要想再有盈利,恐怕很难了…… 而且极有可能,将来是亏损状态。 这样看来,这个店甚至还不如桐柏店? 张丽拿着报表,干脆坐了下来,重新仔细看着一个个数据。 “你觉得,我们来豫州是对还是错?”刘青年突然问。 “是对,是错,还有意义吗?——我们已经来了呀!” 刘青年一激灵! 是啊,都已经搞出这么大动静了,还成了商业协会的副会长单位,并且他亲口对铁家莽说过,争取半年内安排不低于200名下岗职工…… “这事也别太纠结。”张丽把报表啪地扔到了一边。“豫州市场跟鹰都市区别太大。我们刚来,做到不亏损也算不错了。 多少企业干脆就不得不退出了呢?再者,这才两个店,开业时都遇到了些意外。下边再开店,能还会是这样子吗? ——我不相信我们运气就那么背!” “是啊!我也憋住一口气呢!”周殿军这时走进来。“张总说的对,凭什么总是我们点子背? 下边我们继续开店,总有搬过来的时候……” 刘青年看着两人一副愤愤不平地样子,心情轻松了些。“你俩都回来了,店里怎么样?” “一切正常。今天两个店都生意特好。比平日至少提高两成。”周殿军很是兴奋。“你放心吧。东苑那边王利军盯着,丁书峰邢立泉他们几个店助也都干劲十足。 桐柏店谭维维也已经安排给了柯美云接手,都挺顺利的。” 刘青年心中又宽慰不少。柯美云就是东苑店的第一个助理。因为谭维维孩子小,这段时间到豫州后一直没回,刘青年特意让周殿军安排她春节休息,暂时让柯美云接管。 柯美云独立接管桐柏店,异常激动。其他人也都受到鼓舞,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影子一般。 张丽这时突然插话道:“我总有一种感觉,这豫州市和鹰都市真不一样,有点邪门。 兴许,这两个店今后生意会越来越好,超过开业都有可能!” 周殿军哈哈大笑。“借你吉言,咱豫州公司必须要给力。有个鞋子的广告语怎么说的?——天天穿“踏步”,不走寻常路。改天,咱们每人去都弄一双穿上。” “你出钱吧,我现在就可以穿上。”张丽笑着腾地站了起来。 刘青年知道两人是想让自己放松心情,一伸懒腰,重新直起身来。 毕竟两人带回来的都是好消息。刘青年虽然没有像周殿军那么兴奋,但心情着实放宽了很多。 “马上都3点了。你俩赶紧也准备一下,回鹰都吧!” “你确定不回了?”张丽有些心疼地看着刘青年。 轮年龄,张丽比刘青年大了小一半。从鹰都市第一个店到现在,亲眼看着刘青年一步步走到今天。 周殿军也有些遗憾地看着刘青年。“店里的事交给王利军就成了。你这店长还真想一直干下去啊?” 几个人在心目中已经都把王利军看成了东苑店店长的最佳人选。相对其他几个,王利军确实老成很多。 “不是因为店里。”刘青年轻松地说,“你们俩都托家带口的,春节不回去怎么行?——我不一样。父母都在老家,过完节回去看看就行。一个人在哪儿都一样!” 张丽看刘青年心意已决,只好和周殿军招呼杜高峰等一帮从鹰都市过来的人,下楼分乘两辆车,准备离开金色阳光小区。 临上车张丽又对刘青年交待,“我买了些菜和熟食放在厨房。其他你想吃啥直接去咱店里拿。一定吃好饭!” “放心吧。——春节愉快!”刘青年笑着和一帮人挥手告别。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棒棒哒 看着两辆车驶出院子,刘青年这才转身上楼,重新回到诺大的房间里。呆呆地坐了半个小时,心中却越发的沉闷起来。报表上的数据始终在眼前挥之不去,让他逐渐生出一种烦躁感。 刘青年干脆起身下楼,边走边拨电话到东苑店,让人喊王利军。 “小王,现在店内情况咋样?” “非常好!今天上午到现在,人流量一直不减。看来今天要创个记录了!”电话中的王利军兴奋不已。 “哦!——那就好。不过,今天除夕,按原定计划,六点开始清场,六点半准时闭店。” “人真的很多啊!”王利军有点不情愿,“店长,要不咋看情况吧。如果到时候人流还很大,咱就稍微延长点时间?” “不行!”刘青年一口否定,“六点开始广播提醒,让顾客尽快离店。生意再好,你一天也做不完!” “好吧。”王利军有点遗憾地放下电话。 刘青年心中又涌出一股酸涩。如果王利军他们知道了,东苑店未来可能就是个坑,又会是什么感觉呢? 刘青年坐在车上并没有启动,两颗泪花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 他已经多日没有这种伤心伤肺的感觉了。 上一次是因为刘燕子出走,他有一种沉重的愧疚感。而这一次的沉重,似乎比上次更有力些。 短短十几天的相处,东苑店这批年轻的新鲜面孔已经深深地走进了他的心里。 比如王利军。如果不来鹰天,他在供销公司或者在都城广场,都可以正常发展。虽说不太可能会光芒四射,但正常安稳的日子还是有保证的。 可是他来到了鹰天。拿着普通职工的收入,没明没夜地干着管理者的活儿——从来没有提出过怨言! 再比如邢立泉。开业当天那么冷的天气,晚上都没回去,早上看到下雪了,毫不犹豫主动一早赶到店里;还有丁书峰、高笑宇,以及几位下岗后在鹰天食品城重新就业的大姐,一大群年轻的员工……他们已经自觉和鹰天食品城牢牢地融为了一体! 是什么让她们辛苦煎熬仍然毫无怨言? 是希望,是他们对鹰天,对未来充满无限的希望和美好的梦想! 可自己又能给予他们什么?鹰天真的能让他们梦想成真或者接近一点吗?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突然涌满全身,刘青年仰靠在车座上,竟有种心慌意乱的茫然…… 他把全身放松,蜷缩在车座里,眼睛一闭,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鞭炮声响起,刘青年猛然醒了。一看时间,已经5点半。刘青年觉得浑身轻松了些,琢磨了下,启动车子,直奔桐柏店。 东苑店。往来购物的人群络绎不绝,尤其是生鲜柜。 负责生鲜的店长助理邢立泉站在称重秤前,亲自打码称重,四台称重秤前都排着七八个人。 这种状态已经从上午持续到现在。最多时,每列队伍都排到了20多人。 看人流明显减了下来,邢立泉冲着一位弯腰打扫卫生的营业员招招手,“张姐,你过来顶一会儿。” 那名服务员快速收起拖把,站到了邢立泉的位置上。 邢立泉抽出身来,开始挨个检查货架上的货量。今天他们至少补了四次货,是平时的两倍还多。 但即便如此,货架上目前的货量并不多,有几个架子都空了,有不少人还提着购物篮往生鲜区涌来。 “你们怎么回事啊?过年也不多准备点货?”一位老太太站在莲菜货架前发牢骚。 货架上的莲菜基本卖光,剩下一堆单个藕段,还残缺不全的。 邢立泉赶紧走过去。“阿姨,对不起,没想到今天需求量这么大。要不您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老太太翻翻眼皮,突然叫起来,“哎——,你把东西放下,我先看上的。”说着伸手把货架上剩的几个藕段全划拉进了菜篮子里。 对面一个中年男人拿了几支藕段,不满地说:“你都站半天了!——我以为你不要呢!” “要,要……”老太太挎起篮子,另一只手还捂紧了,生怕别人再抢了去。 中年人摇摇头,索然地走向旁边,把货架上剩余的三捆韭菜全放在了篮子里,然后又继续奔向下一个货架…… 邢立泉在生鲜区还没走够一圈,全部货架突然空空如也! 看着人们失望的表情,邢立泉气得直想跺脚。“这要是再有几百公斤也不愁卖啊!” 可是没办法了,3点多时,配送中心已经明确告知,没货了! 唉!邢立泉叹了口气。看时间才不到5:30,更加有些懊恼! “咋搞的,怎么没东西了?”王利军走了过来。 “谁知道咋这么邪门?连货底都让人抢了去?” 王利军有些无语,“我还想着呆会儿带点菜回去呢!” 邢立泉撇撇嘴,“谁不是呢?——我对象还等着我买菜呢!” 两人一时都有些郁闷。 “算了,打扫卫生吧。你这里可以下班了。”王利军说完,继续在店内巡视。 又转了一大圈,看看已经到了六点,人流并没有明显的减少。王利军有些心疼。这进出的人群可都是哗哗上涨的数字啊,就这么把他们硬赶出去? 纠结了好几分钟,已经到了六点十分,王利军最终还是走到了广播室,咬牙说:“通知:只许出,不许进,准备清场……” 刘青年赶到桐柏店时,柯美云正在帮一对老人往购物袋里装商品。结结实实三大袋。 “阿姨,您离这里远不,要不您稍等一会儿我给您送过去?” “不远不远,走着五分钟就到了。谢谢你姑娘。”两位老人高兴地提起袋子,心满意足地慢慢离去。 柯美云转过身来,刘青年正笑眯眯地看着她,“柯店长,服务不错!” “店长,你咋来了?——怎么还没回鹰都?”柯美云看看表,马上六点。 “我再过来看看。下午情况怎样?” “简直是……棒棒哒!”柯美云一脸兴奋。 她到桐柏店三天了,销售每天都在猛涨,晚上结束营业时,她看着那数字几乎不敢相信! “哈哈,不要骄傲!——对手也不差呢!”刘青年过来前先去了思八达店,感觉人气也挺足的。 思八达现在已经增加了生鲜的比例,非食品种也稳定地保持了一定排面,两家算是硬生生杠上了。 “知道的。我们已经开始搞积分返奖了。接下来,我准备办理积分卡,老顾客每次买完东西自动累计,更加方便。” “不错!这些做法回头让鹰都的门店也学学……” 两个人说着话走进店里。 “这会儿人少了些。你要早来半小时,收银台前还排很长队呢!” 刘青年感觉其实这会儿店里人仍不少。两处收银台,都保持在四五个人左右。还有不少顾客在货架间寻找商品往购物篮里装。 “该清场了!”刘青年提醒柯美云。 柯美云跑到里面看了看,勾头跑回来说:“再等会儿——有几个人刚进来,购物框还没装满呢!” 刘青年有点好气又好笑。“你咋知道他们一定得装满?” “我看着呢!他们从思八达那边过来的,进店时还说了,啥东西都没买呢!本来离思八达近,过去一看,好多蔬菜都没货,这才急忙跑咱这边的。” 看刘青年怪怪地看着自己,柯美云有些不自在。“店长,你不相信?——我敢打赌他们一定能把篮子装满了。” 刘青年无奈地点点头。“那就等着他们吧!——不过你安排人守着门口,从现在开始,只能出,不能进。” 柯美云下意识地向店门口看了一眼,又有几个人说着话快步走了进来。 刘青年几步来到门口处掩了一扇门。“通知广播室,马上广播清场,督促顾客离店。” 柯美云这才一步一回头地张望着去了里面…… 7点,四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柯美云锁好了店门,看刘青年一个人站在马路边上发呆,有点兴奋地凑了过来:“店长,你猜今天销售额多少?” 未等刘青年回答,柯美云自己先伸出手掌边比划边低声说:“十六啊!”说完了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下,生怕有人听了去。 刘青年很意外,这数字已经远远超出了开业期的水平! “这一周平均日销额多少?” “不低于12。”柯美云肯定地说。 “好!——辛苦了。谢谢你们!” 能受到刘青年的肯定,柯美云显然开心不已。忽然她又有点奇怪:“你咋还不回鹰都,天都黑了呀!” “哦!马上走。你赶紧回去吧!”刘青年并没有告诉她要留在豫州。 柯美云仰脸看看,“好吧。您赶紧回吧!”走了两步又转身回来了。 “还有事吗?” “呵呵,给您拜个年!祝店长春节愉快!”说完,柯美云这才转身回去,骑上一辆小飞鸽,很快地融入马路上的人流中。 刘青年看着柯美云越来越远,终于消失不见,这才收回目光。 此时,路灯已经全都亮了起来,大街上人流稀疏,沿街店铺全都闭门落锁。放眼望去,全是红通通的对联和满地的鲜艳纸屑。 喜庆欢乐的气氛已经浓浓地充满高高的天空和地面的每一个角落。 刘青年心情轻松了许多。他刚才接到了王利军的电话,东苑店6:45正式闭店,全体员工已经各自回家。 明天起连着三天轮流休息。大年初四恢复正常。 王利军最后也压抑着声音告诉了他一个数字:40.6。 的确是个不错的数字! 又望了一眼已经关闭了的店门,刘青年琢磨着,难道真让张丽说对了?这豫州和鹰都市完全是不一样的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一个人的除夕 尚天云已经把鹰都的销售情况传了过来,比去年同期大约上涨了两成,最大的正中店也冲上了48万的高点。这数字和东苑店似乎差距不大,但利润高出的可太多了,因为两个店的综合成本是非常悬殊的…… 看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刘青年快步上车!启动车子,朝金色阳光小区缓缓驶去!一路盘算着——今夜,自己该怎样度过呢? 从现在开始,他又要一个人过春节了。——上一次还是在93年,他刚上班。 因为鹰都市食品公司准备竞选经理,刘青年想参与,计划利用春节也先走走关系,没回老家。 但最终琢磨来琢磨去,实在不知道去跟谁送礼,根本没有一点可利用的关系。索性一个人闷在职工宿舍看了一星期书。 饿了便煮包泡面,啃个干馒头…… 近三年,鹰天公司忙着开店,生意红火,刘青年多数时候和王干小孟等人一起过春节,倒也热闹开心。 今年王干要在鹰都陪父母,小孟是豫州鹰都两地跑大个儿李一般也要回家……看来他只能一个人了。 更何况这是在豫州呢? 刘青年不禁又想起三年前自己的样子,跟那时的凄惨境况比,现在简直是进了天堂! 这样想着,刘青年豁然开朗。他放慢速度,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豫州节日夜晚的风景。 较之于鹰都市,豫州街道两边的高楼自是峻挺巍峨了许多。街道两边的梧桐树上,一盏盏精致的大红灯笼亮了起来,车子一路穿行在绮丽变幻的灯光里,让人有种置身于童话世界里的新鲜感。 市中心铁塔广场。平日熙熙攘攘的人流奇迹般消失,代之以装饰华丽造型别致的各色灯柱。 处处流光飞射,遍地彩云升腾。正红、浅黄、嫣紫、澄绿……甚至叫不出名字的灯光,鸟一样漫天盘旋着:时而从地面爬上矗立的楼顶,时而栖落于轻巧飞驰的天桥,时而又隐没进绿意盎然的树丛,往来倏忽,乍隐又现,令人凭空生出无限遐想,无比惊憾! 在靠近铁塔时,刘青年找了片空地停下车子,走到铁塔南侧正门处。 两扇包着红漆铁皮的厚重大门,连着一圈围墙,把铁塔紧紧保护在中间。白天时这里有人卖票,可以进入铁塔内参观瞻仰。而此时,门已落锁,门口和广场一样空空荡荡。 刘青年对这铁塔慕名已久。 这是二三十年代留下来的一座纪念塔。当年,一群铁路工人为抗争压迫和扞卫权力,毅然决然地走上街头,宣布全面罢工,在全国引起轰动,由此才留下这么一座铁塔。 刘青年站立塔前,突然生出无尽的感慨!那个时代,人们多数时候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却为了某个理想和信念,决绝地挺身而出,经年累月,奋斗不止。 其实,他们中无数人也都是很平凡很普通的平民,但因为有了信仰,有了理想,便陡然焕发出磅礴的精神力量,筚路蓝缕,赴汤蹈火,终于一步步成为一代丰碑。 这需要多么非凡的毅力和坚定的意志…… 铁塔处于广场正中的位置,四周两百米内,便是闻名全国的几大商场。亚其亚商场,莲花购物中心、都城广场、天奇商城……呈半圆状从铁塔背部左右拱卫。 建筑之间都有天桥相连,此时自是彩灯闪烁,金碧辉煌,反倒衬托得正中心的铁塔有些压抑和素朴。 刘青年站在铁塔的正门处,恭恭敬敬地鞠躬,一连三个,这才转过身来。 除夕的铁塔广场,竟然一片肃静,除了热闹灵动的遍地霓虹,诺大一片地方只有零散的几个路人正匆匆而过。 刘青年绕着铁塔转了一圈,目光挨个在几大商场扫视着...... 突然,鞭炮声陡然从四面密集炸响,好久好久都停不下来。 刘青年低头看表,时针正过八点。哦!除夕了!一年来辛苦也好,快乐也罢,到了此时此刻,都该把一切放下,安心过节了。 刘青年不由浑身放松下来,怔怔地立在那里。听着到处炸响的在密集炮竹声,刘青年仰面向天,猛然大吼了三声,这才撂下路人一片惊异的目光,快步上车,点火启动,直奔金色阳光花园。 一路上难得地畅通无阻,也就是十几分钟,便来到了金色阳光小区门口。手机铃声响起,刘青年扫了一眼,有点惊喜,是秋雨打来的。 他赶紧把车停到路边,接通电话。 “你怎么没回来?”秋雨的声音中有些怨气。 刘青年这才记起,自己这几天都没和秋雨联系,竟忘记告诉她不回鹰都了。 “有点事,临时决定就在在这里过春节了。” 秋雨立刻有些紧张,“是东苑店又出问题了吗?” “也没啥大问题。就是开业这段时间,销售不很理想。我正琢磨着查原因呢?”说到这里刘青年忽然心思一动,又改口说:“这几天已经人气上来了。特别今天,都突破40了。桐柏店也远远超出了开业水平……” “哦!不是挺好的吗?——那你干嘛还不回来呢?”秋雨显然还有些怀疑。 “下午时我在店里呆得久了些,看时间有点晚了,想着干脆改天回去算了。太晚了路上不安全,反正回到鹰都也是我一个人……”刘青年非常认真地给秋雨解释着。 他能感觉得到,秋雨内心里有种担心。刘青年非常不愿意把自己心中的郁闷让秋雨觉察到。 在刘青年印象中,秋雨是个心思缜密而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一旦她知道自己心中的包袱,将会成为她心中一个沉重的负担! 这不是他所愿意看到的。 在刘青年一番解释后,秋雨总算放松了些。 “我吃过饭去你那儿,本来想着给你个惊喜呢!——我去问了王干,才知道你根本没回来!我还以为豫州那边又出啥事了呢?” “不会的!——你还不了解我?连你我都能追到手,还有啥事能难得到我……” “别说了别说了……听着肉麻!”秋雨嬉笑着。 刘青年暗暗放下心来。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压低声音问:“这会儿你自由了?旁边没人监督吗?” “有啊!——不过,我估计我已经搞定她们了。正想着给你惊喜呢!” 刘青年兴趣大增。“她们同意咋俩的事了?” “还没有。”秋雨确定地说,“不过,我觉得应该快了。因为我用了你的那一招儿!” 刘青年有些奇怪!“我有什么招儿?” “你不是说——”秋雨窃窃地笑着,“生米做成熟饭了吗?我就这样告诉他们的!” “哈哈哈”,巨大的惊喜电流样传过全身,刘青年在此时彻底的心情愉悦起来,“”好!好!……” 这么多天来,刘青年这一刻真正完全沉浸在一种发自心底的愉悦中。 “你等着,我等初二,最多除三就回去,直接登门拜访。” “恐怕还不行!”秋雨口气中有点为难。“太急了。我今天才给他们说的——你得给他们一段消化时间。” “没问题!——我等着。不过,我还是得早点回去——我得把生米赶紧煮成熟饭了……” 电话那头儿陡然没了声音,秋雨半天没吭声。 刘青年心中一紧。“你在吗?秋雨,听得到我说话吗?……” “那你为啥……除夕还不回来呢?”秋雨的声音传过来,语气中充满情绪和委屈。 刘青年猛地一惊,意识到自己的决定是有点鲁莽了。其实应该提前跟秋雨说一声的。但此时他却更加清楚,秋雨是真正的心中有了自己。 在鹰都时,两人虽一直刻意隐瞒着,可是毕竟天天见面,逮着机会还能在一起腻一会儿。 现在自己出来快一个月了,只和她通过一次电话,也难怪她会生出些情绪。 但并没有多久,秋雨便恢复了平静。 “不说这个了。你吃饭了没?不管多忙,今天是除夕了,你都该放下心来,踏踏实实把年过好!现在的鹰天是刚开始,遇到点麻烦也是正常的。过完年,有大把的时间,从容打算……” 刘青年听到这话,心中又涌出一股热流。他忍住激动,尽量以平静地声音说:“我知道的。——放心吧!我会好好的,把年过好!鹰天,明天一定会是一个新的样子……” 挂了电话,刘青年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从秋雨的电话中,他感受到了一种浓浓地亲情和爱恋——这一刻,秋雨的身份在他心目中倏然转变,不再是恋人,而是心息相通有了血缘关系的家人! 还有什么可沮丧的呢? 发生了的已经发生,不过仅两个店而已。充其量算是给这豫州交个学费吧! 这三年来,鹰天的确太顺了些。虽然不断有波折,但多数是节外生枝。真正在业务发展方面还没遇到过多难的坎儿! 也许正由于这个,豫州市场开局受挫,自己才从内心里产生了很多惶惑…… 可是,放眼全省乃至全国全世界,哪家名企,哪个人物,不是从困境中一次次破局而出才化茧成蝶的呢? ——这是规律,也是必然。 经历了坎坷的,未必都能成功;但未有过这种刻骨铭心过往的,一定与成功无缘! “风雨晨昏人不晓,个中甘苦只自知”。 无须怨天,唯有自立。风雨中你不必刻意隐藏自己的眼泪,但必须有含泪前行屹立不倒的勇气…… 刘青年的心中突然无比地清醒,充满了力量!把车驶进小区停好回到楼上。这时才感觉肚子有点空! ——从中午到现在,他还没喝过一口水呢! 这会儿街上所有饭店都已打烊,吃得是不可能有了。想起张丽说过,买回来的有熟食。刘青年便进了厨房。 平日里鹰都过来的一帮人都是轮流做饭的。走到冰柜旁,看里面放了几袋水饺,一块牛肉,几颗萝卜和白菜。 刘青年便拿出一袋水饺来,准备煮饺子吃,也算应了风俗。 等把锅里添了水,放到液化气灶台上,却怎么也打不开火。刘青年搬起液化气罐子晃荡了半天,才点着了一束微弱的火苗。但仅仅几分钟,火苗越来越弱,终于重新彻底熄灭。 ——气用完了! 估计是想着要回家过节,竟没人再换气。 看看锅里,水才勉强烧开。看时间已经10:30,刘青年也有些乏了。便拿刀切了半盘牛肉吃了,又从锅里倒出两杯晾好的开水来,咕咕咚咚的喝了下去。然后拿出一本“超市营销宝典”,坐在床上翻看着。 大约十几分钟的样子,刘青年把书本一合,丢到一边,身子一歪,竟忽忽地睡了过去…… 窗外,清脆的爆竹声猛然炸响,由远到近,又由近到远,顷刻间连成一片,奔雷样滚过全城的角角落落,满天满地的炸响着! 电视里,春节晚会播出现场,新年的钟声在亿万人的齐声欢呼中震耳欲聋地敲响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嗨新年好 凌晨5点,刘青年在不绝于耳的鞭炮声中醒来,窗外正一片漆黑。 刘青年这时才发现,自己连桌上的台灯都没关,一觉睡了五个多小时。此刻浑身轻松,再无睡意。 他随手拿过手机,就想给秋雨打电话。忽然又意识到天还没亮,这会儿打电话又不定让她怎么想呢? 想起昨晚上两人的通话,刘青年心里暖暖的。这种被人挂念的感觉,还真的挺好…… 刘青年瞬间又有了想法。等天一亮,赶紧去商场买部手机去。这样两人走到哪儿都能联系,再用不着打个电话还遮遮掩掩的…… 想像着秋雨拿到手机时会是什么样子,刘青年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他不是那种讲阔气爱显摆的人,但这个钱他非常乐意花…… 刘青年起身下床,推开窗户,一股凛凛的寒意扑面而来,头脑瞬间更清醒了些。他随即关上窗户,走进客厅里,坐到办公桌前。 抽屉里正放着一份材料,是周殿军整理的近期网点拓展计划书。刘青年拿了出来,仔细地一页页翻看着…… 八点,天已大亮,阳光一片片地洒满小区,遍地是红彤彤的纸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爆竹味。 刘青年下楼上车。液化气罐子空了,估计初六前都买不来气,他得找地方吃口热乎饭,不由自主地,刘青年又开车驶向了市中心的铁塔广场方向。 一路驶来,街边大大小小的早餐店都关门闭户干干净净,刘青年禁不住苦笑。这时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一直来到了广场,竟一家营业的早餐店都没有。 大街上人流慢慢多起来。刘青年找地方把车停好,看时间马上九点,商场快开门营业了。刘青年突然有种念头,不妨利用这个机会体验下几大巨头的状况,兴许对接下来的市场拓展会有启发呢! 刘青年扫了一眼,决定先从最右边的都城广场转起。9:30,几大商场同时开门营业。 刘青年随着人流,快速涌向都城广场的大门。——他这时很奇怪:周边四个商场,唯独这都城门口围了一大片人。 因为到得早,刘青年不知不觉竟站在了人群的最里面,在身前身后一群人的簇拥中进了都城广场大门。 “欢迎光临!您好……”两排礼仪小姐站立大门两侧热情地招呼。同时有人在给进来的每一位顾客发一张写着号码的卡片。 01号,02号,03号……每12人一组。共发了三组。刘青年在第一组的第六号。 “恭喜前三十六位进入都城广场的顾客,你们是新年最幸运的人。每组前六名分别获得开门见喜红包一个,后六名获得都城广场精美的新年礼物一份…… 现在,请大家跟随我们的工作人员凭号登记领奖……” 刘青年感到很新鲜! 大年初一就动上了心思,这穆天雄够勤奋! 登记完,果然领到了一个红包,拆开来是188元的现金。 哈哈,不错!一群和刘青年一样领到红包的都眉开眼笑。 刘青年也挺开心,拿着红包直奔通讯专柜。可他很快又失望了——本来想着给秋雨买部手机呢!可是柜台里面除了各种各样的呼机,根本没有手机。 问了售货员,这东西只能去移动公司买。 刘青年稍稍有些遗憾。但未过多纠结,在都城广场食品商场转了一圈,又来到临近的亚其亚……这时人流正在明显增大,不少刚刚进入都城广场的人都顺着通道开始向亚其亚涌入。 商场广播里,一个甜美的女声正循环播放着启示: “幸运转转转,开心过大年! 大年初一至正月十五,在亚其亚商场购物满600元,即可参与幸运大转盘活动...... 一等奖现金奖励1888元…… 礼品多多,幸运多多。每天都有,当场兑现……” 一楼大厅一角,果然设有一处大转盘,不少人正排成长队登记,跃跃欲试…… 忽然,一声惊呼响起。一位波浪头的中年大姐兴奋地大叫:“现金大奖,是现金大奖……”然后转身抱着身边的男人一口亲在脸上,众目睽睽之下持续了近10秒钟,惹得围观群众一片起哄声。 “波浪头”两口子红着脸,极力掩饰住激动,在服务人员的带领下离开了。 但兴奋的情绪却留在了现场,并迅速弥漫满整个大厅。更多的人手持购物小票蜂蛹而来,顷刻间两列更长的队伍便延伸了出来…… 刘青年也被这快乐的情绪感染了。他上到二楼女装专柜,在服务员帮忙下挑了两件同款式的风衣。一件米白,一件紫红。 帮忙试衣服的女服务员笑着说:“您可真有眼光。这个款式是节前到的。总共就6件。” 刘青年呵呵一笑。 两件衣服打完折680元。交了钱,回到一楼,见排队转奖的队伍更长了些,刘青年便直接出了商场。 此时已经过了10点。天气晴朗,阳光普照。 刘青年心情大好,看到广场一角有家名为黑妹快餐的饭店竟然开门营业了,这才又感觉肚子有点空。把手里的衣服袋子放到车上,大步奔了过来。 两名20多岁的女孩子正在打扫卫生,看刘青年进来时有点吃惊。 刘青年直接在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这会儿有吃的吗?” “有,不过,你稍等五分钟。” 一个胖脸庞的姑娘说着起身奔向里面,显然是还没准备妥当。 “今天你们还不休息啊?”刘青年问另外一个。 “我俩家是鹰都的。春节不想回家,闲着没事,干脆又来店里了。” “哦!”刘青年来了兴趣,“咱们是老乡啊!” “是吗?”女孩儿仰脸看了刘青年一眼,显然不太相信。“你咋来这么早吃饭?” 姑娘一副瓜子脸,眼睫毛扑闪着,挺秀气。 “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是做生意,早上没吃饭就出来了……” “同志,这会儿只有砂锅面,中吗?”胖脸庞姑娘站在厨房门口喊。 “中,要一大份。” 瓜子脸姑娘忽然走近刘青年。“你真是鹰都的?咋感觉好像见过你似的!” “老乡嘛——指不定在鹰都市街上就遇着了……哎,你催催她,我从昨晚到现在都两顿没正经吃饭了。” 刘青年说着话,一副夸张地表情,想岔开姑娘的注意力,生怕她真的认出了自己。 “你也太惨了吧!——这大过年的啊……”瓜子脸姑娘惊道。 看刘青年也不像说谎,急忙起身去了里屋,给胖姑娘交待了后,才又走了出来。 “你做啥生意的?怎么忙得年都顾不上过了。”姑娘显然对刘青年来了兴趣。 刘青年就简单地说了液化气没气的事。 姑娘笑起来。“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吗?这可得好几天呢!你买饭都不好找地方啊!” “凑乎吧!——我过两天就回去。” “大过年的你咋能凑乎呢?——啥生意让你这么放不下?”姑娘更对刘青年有点好奇。 “你们俩不也是一样吗?哎——你们这生意怎么样啊?” “还行吧。就是辛苦点……” 姑娘听出刘青年似乎不想说自己是干什么的,有点落寞地起身离开了。没过多久,用一把大铁叉子端着一锅沸腾的砂锅出来了。 “赶紧吃吧。——我给你多加了面,你也真不容易!” “哈哈,咱们差不多吧!——不过,这样挺好的呀。我看你俩也挺开心的嘛!” 店内还没人来。两位姑娘坐在门口,晒太阳聊天。 “听说亚其亚有幸运大转盘,最高奖励现金1888。不知真有吗?” “应该是真的。晚报上都登了。” “要不晚上咋俩也去试试?……” “是真的。”刘青年接口道,“我刚从那里过来,亲眼看到有人中奖!” “不是说好多大奖都是提前设置好的吗?”胖脸庞姑娘有点怀疑。 “看着不像假的!”刘青年回忆着,“要是假的,那演技也太高了点——肯定赶上电影明星了!” “我真不太相信。还有都城广场,说是第一批进店的36名顾客都有幸运奖!还有现金——真会有那种好事?” “这个确实是有。”刘青年笑道,“我就是那幸运的36名顾客之一。”说着,顺手从包里拿出领的红包,“现金188。” 两位姑娘都凑了过来,兴奋地打开红包。 瓜子脸姑娘一手拿过红包,两眼放光盯着刘青年。“你运气这么好啊!——开门见喜,大吉利,大吉利,今年准备发财吧!” 刘青年哈哈大笑,他也觉得非常开心。吃完面结账,胖姑娘说八元。刘青年顺手掏出一张10元的。 “不用找了,十全十美。祝你们生意兴隆,财源滚滚。”说完起身出来。 “你等下!”瓜子脸姑娘突然追了出来,“我想起来了,你很像一个人,鹰天食品城的……” 刘青年没等她说完,截住了话头。“刚才忘记给你俩拜年了。——老乡,新年好!”说着双手一拱,做拜年状。 那姑娘赶忙也给刘青年还礼。看刘青年走出了很远,这才怏怏地返身回来,一路嘀咕着:“这人怎么像鹰都电视新闻里的刘青年呢?” 刘青年吃得浑身热气,心满意足,驾车奔向桐柏店。 按照安排,今天有三分之一的员工都要休息,明天上班的人增多,到正月初四完全正常。 柯美云正立在店门口四处张望着过往人群。跟昨天比,店里人气淡了许多。门前广场上人不少,可都是晒太阳聊天的。 看到刘青年时柯美云惊讶地老远就跑了过来。 “店长,你怎么还在这儿?” “大年初一,怎么着也得给大家拜个年嘛!柯店长,新年好!”刘青年又做了个姿势,顺势拿出一个红包来。“东苑店开业前我说过发红包的。今天过年,一块儿发了。” 柯美云美滋滋地接了,也给刘青年问好。两人一起走进店里。 不算太忙,两对年轻人在挑礼盒,似乎准备明天的东西。几位老年人在生鲜蔬菜区挑着东西,边走边感叹,“现在真是方便。过年也能吃到新鲜菜……” 刘青年和柯美云一起在店内转了一圈,给所有员工都打了招呼。于是店内连续响起一声又一声问好声:新年好!新年快乐!新年好…… 和员工全部见完面,出了店门,刘青年又告诉柯美云,“这三天在岗职工,除正常工资补助外,每人多发50元的津贴,等造工资时直接加上……” “春节福利和加班工资不是都有吗?”柯美云不解。 刘青年说:“这是额外的。东苑店也一样,是从我个人账户里出的。” “好吧!”柯美云又有些感动,“店长,你放心休息吧!这几天我给家里都说过了,全天都呆在店里。真有事时我会联系你的。” 刘青年点点头,和柯美云告别,驾车约半个小时的样子,来到了东苑店。 王利军、邢立泉、丁书峰、杨笑语、孙进宇竟然都在。几个人正每人拿着一份报纸,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呵呵,你们商量好的吗?就知道我要来?”刘青年走进办公室。 孙进宇最先看到刘青年,高兴地站起来。“店长,新年好!” 另外几个人也纷纷向刘青年热情地问好! “忙啥呢?都这么投入。” 王利军拿过一份《豫州晚报》来。“店长你看,几大商场搞的春节促销活动都挺有新意的。我们商量着抽空过去看看,也许咱也能借鉴一下。” “对!”刘青年不由点头。“你们自己安排好时间,轮流到各大商场都看看,他们日常的活动就比咱们多,春节更是玩出了不少新花样。” “我现在就去,先去铁塔广场转转去。”邢立泉说着站了起来。他刚才都准备去呢,被王利军喊过来和几人一起又讨论了一番。 刘青年伸手按着他。“别急!”然后拿出一堆红包给每人发了一个,“兑现承诺,春节快乐。” 几个人都很开心。孙进宇对王利军说:“怎么样?——我早说嘛,坚决跟着店长走,惊喜天天有!”几个人一起点头呼应。 然后王利军带头,学着电视上的样子,挨个跟刘青年躬身拜年……这一刻,一群人才都有了过年的感觉。 刘青年又带领几个人在营业厅走了一遍,挨个给每一位在岗员工拜年。众人回应,大厅里又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声音:新年快乐,新年好…… 从东苑店出来,刘青年心情愉悦,发动车子准备回市里。前面出现一对身材高大,满头银发的老人,正互相搀扶着缓缓走过马路。 刘青年摇下车窗停在那里,耐心地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过去。 两位老人一身大红新衣,精神矍铄,走到跟前时刘青年才看清,竟是一对外国人。 两人对刘青年点点头,很是赞许。那男的突然冲刘青年一扬手:“嗨!新年好!” 今天一早到现在,这是刘青年听到最多的一句话了。而这一次听起来则与众不同。 刘青年微微一笑,冲口而出:“Happynewyear!” 快进市区的时候,刘青年终于看到有一家饺子城也开门了。他没有犹豫,直接停车进店,要了半斤鸡蛋韭菜饺子。 吃完饺子从饭店出来,正是中午十分,阳光新鲜而纯净,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刘青年步履生风,迅速启动车子,直奔金色阳光小区。 新年了,新年好!他要振作起来,理清思路,继续带着豫州的兄弟们,带着整个鹰天公司,掀开激情昂扬的崭新一页……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绝对不欢迎 正月初二,上午,桐柏店按时开门营业。今天有两名年龄大些的员工休息,加上店长柯美云,还有9个人。 柯美云在早会上特别强调,大年初二,人们开始串亲戚,客流量肯定增多,大家都要紧张起来…… 果然,刚过十点,店内就热闹起来,人们络绎不绝地走进来。 一对年轻夫妻抱着孩子,出店时买了一桶油,一件牛奶,两袋中老年营养米粉,购物篮装的满满的。女的一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提着油,男的搬着剩余东西往外走。 柯美云在门口站着,伸手接过女的手中的油,又从男人怀里拿过两袋子营养品:“你们怎么带走?我送你们过去。” 女的道着谢,走到存车处一辆机动三轮旁。 柯美云帮着把东西放好,笑着问:“是去走亲戚吧?” “是啊!去看看孩子他姥爷。”女的很高兴,“多天没回了。我都想他们了。” “大姐,您真有孝心!”柯美云由衷地说。 柯美云扶着女的和孩子做好了。男的骑上三轮,一家三口脸上带着笑意,开心地缓缓离去。 一种温馨幸福的感觉瞬时充满柯美云心头...... 看她们走出了好远,柯美云这才转身回来。刚到门口,店员陶晓慧迎了上来. “店长,有两个顾客有古怪。” 柯美云一惊!两人一起进店,陶晓慧示意柯美云,“那两个男的,站在那儿十几分钟了,一直对顾客问这问那的。” 柯美云看到,两个人都三十岁左右,站在生鲜区,时而和挑选蔬菜的顾客聊天,时而互相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这真不像是普通顾客,看他们旁若无人的状态,倒有点领导的模样。 柯美云假装巡视货架的样子,悄悄向两个人靠了过去。 “大姐,你家在哪里住啊?到这里买东西路远不远?”两个人中的高个子男人正和一位挎着菜篮子的妇女搭讪。 “就在东边,也就五六百米!不远的。现在超市开到了家门口,比菜市场东西还便宜呢!” “那倒是!”高个子男人笑着,“还有呢,超市里东西质量有保证,货源正宗。” “可不是吗?我们现在都来超市买菜呢!——不过,就是货量老是不太足,,晚来一会儿就没货了……” “哦!还有这情况?——但是附近不还有一家超市吗?好像你住的地方离那里更近,他们也有蔬菜卖啊!” “你说的思八达吧?——它们那儿货量更少!好多菜价格还高。”妇女随口说道。 高个子脸上似乎有些不自在,点头应着走向了另一边。 柯美云生出一股怒火!——这明摆着是思八达的人来了。奇怪的是这两个人她从来没见过。 这几天柯美云抽空就跑思八达,店里的人从店长到员工她一直都很留意。 “请问两位是来买东西还是来当线人?”柯美云直接迎向高个子,冷着脸问。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高个子旁边那位面孔黝黑,身材略胖,看了看柯美云的工牌,突然满脸笑眯眯的。 “是柯店长吧?” “是我。——请问你们到底来干什么的?” “哦!没啥事,听说你们搞得挺好,过来学习下。” “你们是思八达的?” “不错!柯店长好眼力。” 柯美云有点惊讶:这人竟直接承认了。不过,这丝毫没让她的态度有所转变。 “对思八达的人,来购物,来参观当然是好的——但是,我们不欢迎!绝对不欢迎! 来当线人刺探信息的,我们更不欢迎,一律赶出去!” “这么干脆!”高个子男的插话了,“不过可以理解!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高个子带头儿向门口走去。柯美云有些愣神,随即释然。——这人倒挺聪明,省得自己再费工夫了。刚才她还琢磨两人要真是不走时是否打110呢? 柯美云跟到店门口,一直看着两人向思八达的方向走去。走出好远了后边的那个突然回过头来,笑着冲柯美云摆手再见! 柯美云扭头进店。 陶晓慧走过来,“这俩人干嘛的?感觉很圣人蛋,一点不像正经顾客!” “思八达的。” “那干嘛还让他们走,直接报警拉倒!” 她们都知道开业当天思八达派线人过来的事。 柯美云摇摇头。凭对方的行为态度,其实还不太好有啥动作。 “算了,他们就是过来看看而已!——继续盯紧点,有反常情况随时告诉我。” 柯美云说完了突然想起东苑店来。这俩人会不会也去那里呢? 回到办公室,柯美云直接打电话到东苑店找王利军。她知道,刘青年不在期间,王利军全面负责东苑店。 王利军很快接通了电话。 “王店,可能有思八达的人会到店里去。你们注意点……” 电话那端,王利军奇怪。“你怎么知道的?” “他们到我这里来过。一个高个子,两只眼睛很有神。另一个中等身材,脸有点黑,总爱笑……” “他们说自己姓名没有?” “没有。但他们承认了就是思八达的。我直接说不欢迎他们,也没说啥,马上走了。临走那个黑脸的还有礼貌的跟我再见呢……” “我好像知道他们是谁了。”王利军有点郑重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爱笑的那个姓岳,是思八达人力资源部经理;而另一个高个子,很可能是思八达总经理——董行!” “怪不得呢!”柯美云恍然大悟,“感觉这两人都不太简单,挺有修养的!” “呵呵,柯店,董行估计是看上你了吧。他带着姓岳的过去,用意很明显啊!” “嘻嘻,晚了!”柯美云毫不忌讳,“20天前要是他们找我,还真有可能。现在想动这心思,门儿都没有啊!” “早晚都一样。我从那里出来的,当时不想留,现在更不会回去。——你是不了解,里面太复杂了。哪像鹰天食品城这么纯粹!” 王利军有点告诫柯美云的口气。 “明白的。”柯美云爽快地说,“像咱们店长这样子的老板,哪儿找去?况且,我对咱们鹰天很有信心。思八达肯定竞争不过的……” 两人又交流了一番,竟都生出些对刘青年的感动和感慨! …… 挂了电话,王利军立刻喊来今天值班的丁书峰和高笑语两人,通报了董行去桐柏店的情况。 高笑语人如其人,脸上经常带着笑容,这会儿却满脸凝重:“这董行不会是真想挖我们的人吧?——干嘛带着人力资源经理呢!” “不会这么直接。”丁书峰肯定地说,“我们又和他不认识。倒是王店你,很可能会成为他们的争取目标。” 王利军觉得丁书峰分析的很有道理。 姓岳的叫岳文胜。两人认识但不太熟,原来是供销公司办公室副主任,现在下到思八达。董行他更不陌生,贾仁毅的助理,在供销公司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高笑语这时又笑眯眯地看着王利军。“我觉得王店你得认真考虑。只要过去,肯定待遇优厚!” 王利军瞪了杨笑语一眼。“咱们得盯紧点了。不管他什么目的,只要一踏进咱们店内,立刻贴身跟进。看情形不对,直接轰出去!” 两个人都凝重地点点头。整整一上午,几个人都没有离开门店,一直谨慎地在店内巡查。 王利军觉得,董行都亲自出来了,没准儿还会有其他人到东苑店来。他交待柜组,发现可疑人员立刻跟他通报。只要是思八达的老人,他基本上都能叫出名字来。 到了中午,店里人流量小了些,却一直没发现异常状况。眼看着马上一点,王利军安排高笑语丁书峰两人先出去吃饭,自己打算等他们回来再去。 可没等到两人走出店门,腰里的呼机响了。王利军看了一眼,面色一沉,赶紧喊着高笑语和丁书峰。“你们俩等会儿再走。” 两人看王利军一脸严肃,急忙跑了过来。 丁书峰问:“怎么了,有情况?” “有!”王利军拿出呼机,“岳文胜呼我,说他和董行就在外面,想和我见一面。” 高笑语不笑了,挠着头说:“不地道!太不地道了——咋能够这样子呢? 丁书峰倒很冷静。“也未必是挖你,只是有可能而已。——毕竟你们原来同事过。可以见见,看看他们啥意思再说。” 王利军有点犹豫。“我总觉得私下去见他们好像不太好。——要不咱们一块儿?” “不能都去。”高笑语说,“都走了店里没人盯着怎么行?——你们俩去,我留在这儿。” 商议已定,王利军和丁书峰出了店门向左一拐,步行大约500米的样子,按着岳文胜留的地址,来到一家新开的咖啡店里。 一进大厅,便听有人喊:“王经理,这边儿。” 王利军循声望去,果然是思八达的岳文胜正站在一处卡座里。对面坐着一人,正低头喝水。 “岳主任,新年好!”王利军依然叫着原来的称呼,朝着岳文胜走过来。 未到跟前,岳文胜已经走出座位,伸出双手热情地握着王利军的右手。“王经理,这才两个月不见,咋感觉隔了好几年似的啊!快坐下快坐下……” 低头喝水的那人也抬起头来,正是董行。 王利军假装意外地惊叫着:“董总!真的是你啊!——新年快乐!” 董行微笑着,“坐吧。见你一次挺不容易。本来想直接去你们店里,后来怕给你添麻烦,就劳驾你到这里来了。” 岳文胜和董行坐到了一处,王利军和丁书峰便在对面坐下来。 “这位是……”岳文胜看着丁书峰问。 “我同事——姓丁,也是做门店管理的。” “哦!”董行来了兴趣,“丁经理原来在哪儿高就?” 丁书峰淡淡地说:“在莲花超市做柜组长。” “都是人才!”岳文胜赞赏道。随即叫来服务员,要了四份套餐。因为这是春节,其他啥也没有。 几个人边吃边聊。一番寒暄,饭也吃完了。岳文胜开口:“王经理,你怎么不吭声就离开供销公司了呢?——董总前几天专门点着要你过去,我一问,才知道你竟然来了鹰天!” “在供销公司好几年了,老不出成绩。我也没法子,不离开不行啊!”王利军感叹着。 “在鹰天这边怎么样?我听说了,你现在是店里负责人,生意挺好啊!” “没有,就是个店长助理。”王丽军看了丁书峰一眼,“和丁经理一样的。” 董行有点诧异地看了看岳文胜,忽然插话。 “有点屈才了。我记得你原来不是干过店经理的吗? 既有文化,又有工作经验,现在再做一名店长助理有点大材小用了!”董行目光灼灼,直言不讳。 “是啊!”岳文胜帮腔,“董总很欣赏你,本来想让你做他的助理呢!无论从待遇还是空间来说,都和这店长助理区别很大啊!” 王利军喝了口水,脸色平静,似乎在考虑什么。 岳文胜又说:“思八达正是用人之际。董总非常重视人才。普通中层,待遇准备调整到2500。其他补贴正常。高层人员3000起步,力度可是够大的。” “确实有力度!”王利军放下杯子。“不过——”他抬头看着董行,“我也直言不讳地说,我对鹰天食品城更有信心!” 董行脸色微微一变,随即颔首,脸上浮出些微笑。 “好!我能理解!在一个地方呆的太久了,难免生出厌倦。出去闯荡闯荡,也是好事。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一家人! 你的劳动关系还在供销公司吧? 我这里,或者说是思八达,会随时欢迎你归队的……” “那就谢谢董总了。” ......话谈到这里已经进行不下去了。已经过了两点,王利军便和丁书峰再次道谢,起身告辞。 岳文胜一直送到门口,分手时又叮嘱说:“以后我们多联系。我们首先是同事,然后还是同行嘛!——有啥想法随时沟通。”说着又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来递给王利军。 两人回到回到办公室,高笑语正在吃泡面。 王丽军神色严肃。“这思八达看来真是急了。我估计他们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大的动作!要不要马上跟店长汇报下?” 高笑语听丁书峰讲了事情经过,忍不住破口大骂。 丁书峰说:“也不用那么紧张,现在还没过完春节。思八达有再大的动作也施展不开。 再说,店长估计刚回鹰都市,再等两天,等到初四全部上班了再给他汇报。” 王利军和高笑语都点头认可!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思八达在行动 咖啡厅内。 看王利军和丁书峰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岳文胜在转身的瞬间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王利军如此明确地一口回绝,完全出乎他预料。 今天过来,岳文胜本来信心满满。在他印象中,王利军是迫不得已才离开的供销公司。因为穆天雄的原因,贾仁毅把王利军的门店副经理免职,调回企业科闲置了很久。 如果稍微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机会,王利军应该不会走。 这次董行不知道怎么得知王利军去了鹰天食品城,便想着把他给拉回来,来之前特意确定了针对性的极有诱惑力的条件。 但没想到王利军竟然极其坚决,直接拒绝! 回到座位上时岳文胜仍满脸忧郁,带着歉意说:“看来是没有机会了。真没想到王利军对鹰天这么地死心踏地!” 董行给岳文胜添些水。“这就受打击了?呵呵,亏你在办公室呆了那么多年。 ——我倒觉得,王利军这态度一点都不意外!” “哦,怎么有这种结论?”岳文胜不解。 “我刚才给王利军不都说原因了嘛!他在我们这里呆了那么多年,既然离开了,能轻易回来吗? ——常言道,好马不吃回头草。 王利军一向高傲,自认为自己就是匹千里马,只是没有伯乐罢了。他这种性子,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轻易不会离开咱们。而一旦决定了,更很难回头! 唉!这也是内耗问题给逼的。” 岳文胜似有所悟。 董行继续不紧不慢地说:“不过,今天我们来见他是对的,至少有几点好处。第一点是给王利军抛下了诱饵。不管他现在怎么决定,总会在心里留一丝念想。无论对自己,对鹰天,他都有了一个似无若有的参照。 这就好比在王丽军内心里埋下了一颗看不见的种子。久而久之,这颗种子会越来越深,越来越大,很可能某一天会突然发芽壮大,成为从根本上影响他决定的参天大树。 而对鹰天来说,这种诱惑就是一个楔子!说不定哪一天便能让刘青年辛苦创建的队伍顷刻间瓦解。 所以对王利军,我们一定不能放弃,要有充足的耐心,积极接触。特别刚开始这一段时间要把握好度,不能太过明显,也不能太过隐秘……” 岳文胜脸上又浮出笑容。“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样子好,即使不能马上争取过来,也不至于让他对我们过于敌视,最好是心猿意马,摇摆不定,同时有可能让刘青年周殿军也有所顾虑……” “对!——而且,也不是完全没有争取过来的可能。真要争取过来了,对我们增添一份助力,对鹰天可就是一大损失!” 两个人会心地笑着。 “那今天见他的第二点好处呢?”岳文胜好奇地问。 “第二点,这使我们明白了一个事实:以前小看鹰天食品城了。 从王利军和那个姓丁的态度看,刘青年一帮人真有手段。 他们才多长时间啊?两个月多点,却能让一帮人个个忠心耿耿。这着实不简单!” “是啊!我真没想到。还有桐柏店那个姓柯的。简直把我们当做仇人一样!” “我们必须得重新认识鹰天。 从近期看,好像和他们的冲突不明显。这是因为他们羽翼未丰,市场空间也太大。 但按他们的速度,正面冲突应该为时不远。” 董行声音冷峻,若有所思地望向屋外东苑店的方向。 半个月内连开两家店,其中一家还是中大型卖场,这种效率放到国企里是很惊人的! ——虽然董行认为他也能做到。 但问题是,思八达目前还有硬伤。他们运转半年多了,不过是开业了五家店。 且不说开店速度,在商品结构上也和鹰天差距太大。突出表现在生鲜产品上。 前期五家店生鲜区都是不死不活,而鹰天桐柏店的开业恰恰证明,生鲜产品是最能聚集人气的王牌产品。 董行反应敏捷,拿到鹰天桐柏店商品目录时,立刻着手,大幅调整了商品结构。 不仅在桐柏店,其他四个也同步调整,很快便显现出意外效果。由于鹰天其他区域都还没有分店,所以双方矛盾表现并不明显。 但按这种趋势,也许要不多久,双方就会硬碰硬。能否抢占先机便成为决定强弱的第一个关键因素。 董行此时更有了些紧迫感。 “文胜,这几天好好琢磨琢磨,把招聘方案再完善下;和《豫州晚报》保持联系,招聘广告初九准时刊登。正月十六,省人才市场大型招聘会也准备充分些!” “明白。另外,我已经按您的要求通知过了。中高层人员认真制定近期工作计划,正月初九下午三点,全体准时开会。” “好!”董行点头赞许。 两人又呆了十几分钟,讨论完开会的一些细节,这才起身离去…… 正月初九,鹰都市鹰天总部。 刘青年、尚天云、王干等一帮高层开了个小型的碰头会。 春节销售数据已经出来。鹰都市各门店继续稳步提升,平均增长了十五个点。 豫州市桐柏店环比提高10个点,东苑店略有盈余。 刘青年看了报表后稍微松了口气。 饮品公司这边,厂房改造基本完成。纯净水设备采购厂家也已确定,过了正月十五就可发货,基本在按照计划进行。 大个儿李现在越来越有感觉了。做事时按照计划——落实——改进——再落实的一套模式,环环相扣,每项工作都有明确的时间进度表。 刘青年看到时很惊讶,赞许说:“李总,你这状态很不一般啊!虽然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但是咋感觉这句话放你身上有点别扭呢?” “一点不别扭,完全非常绝对地贴切!”大个儿李喜滋滋地说,“知道吗?我那叫目标管理法。这可是有高人指点的!”语气中毫不掩饰自豪感。 众人恍然大悟,明白他说的是远在京城的刘燕子。 大个儿李自己掏钱,果然让张宁多买了一部手机,给刘燕子邮寄了过去,两人每天都要聊个几十分钟。 看到大个儿李的电话费时,尚天云都吓了一跳。这时忽然明白过来:“李总那话费感情是交学费了!学习恋爱两不误。佩服佩服!” 刘青年突然有所触动,对尚天云说:“咱们是否有必要组织人专门去大学深造一下。我听说,现在好多大学都对企业开放的。” 大个儿李立刻赞同。“去人大。人大有个华商学院,全部是针对企业高管的课程。” 王干也赞同说:“很有必要。——虽说要花一笔费用,但真有价值! 我们都是半路出家做商业,管理也好经营也好,摸索到现在顶多算是个半吊子。 看人家李总,因为和京都人谈个恋爱,理论水平都高出了咱们一大截。 这说明:我们的差距确实大啊” 小孟、杨勇、智胜天、金英、张丽等人也都表示赞同。 刘青年当即对张宁说:“通知秋雨,搜集这方面的信息,拿出几个备选方案来。” 话没说完,会议室响起敲门声。门打开,秋雨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报纸: “刘总,周总,豫州商业公司杨苏丹刚才来电话,让我把这份报纸给你们看看。看样子挺急的。”说着,递过一份《豫州晚报》来。 众人都凑了上来。 刘青年翻开报纸,一眼就看见头版下方是一则招聘启事: 刘皇叔三顾茅庐,思八达诚聘英才! 100个优厚职位,百分百优厚薪酬,只待你来选! …… 广告是四分之一套红版面,非常抢眼,并且列出了详细的职位和薪资待遇: 店长80名,底薪2500元起; 高管人员若干名,年薪8万元起; 同时长期招聘门店营业人员,底薪1500元起…… 周殿军皱起了眉头。这待遇目前在行业内绝无仅有。别说一般人,哪怕是高管人员,看了也心里痒痒啊! 王利军前几天已经专程打电话给刘青年,汇报了董行和岳文胜找他的事。 当时王利军就说,看情况董行会有大动作!他已经得到消息:思八达内部计划,3月底前,开店数量不少于10家;6月底,突破30家。年底前,总数达到50——80家…… 刘青年看着广告,仿佛感觉一股凉气飕飕地透体而来。 这思八达,果然是生猛异常啊! (全部在火车上码的。书友们,给个推荐吧!)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不要骗我 众人把广告又传看了一遍。 尚天云很是震惊。“周总,这思八达到底做的怎样?豫州市的企业难道都是这么牛吗?” “很一般!”周殿军有些不屑,“现在不过五个店。其中一个和咱们同属一个商圈。论人气和咱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其他几个店也看不出啥特色,估计也就是能维持。” “那他这么大动作干嘛?这不是作死吗?”大个儿李拿过报纸,卟匝着嘴说。 王干沉思片刻,缓缓说:“没那么简单。——他这样做至少两种目的。 一是吸引人。把行业内的真正的人才招揽过来为我所用。毕竟真按计划走的话,他们的人才缺口量也不少! 二来就是针对性的了……” “你那意思他就是针对我们的?” “肯定是针对我们啊!”周殿军郁闷地摇头,“整个豫州市同行业目前就我们两家,都一样在大规模招人。 董行这小子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其实真是个狠角色!上次桐柏店开业就让我们措手不及,这次完全是釜底抽薪啊!” 然后便详细讲了桐柏店开业的情况。 尚天云认真听完,神色凝重,“思八达对我们明显极其排斥!——可是他真能阻挡的着吗?” 刘青年心中也生出一股子恨意。 他觉得周殿军和王干分析的都对。刘青年甚至还能感觉到:董行这么高调地大手笔动作,主要目的未必真是招聘——还有先声夺人的效果。 这种宣传本身就是一种品牌推广。 关键是这样一来,鹰天会特难受。跟桐柏店开业时处境一样。直接跟进,能否达到招聘效果先不说,在气势上已陷入被动,两家由此便相当于打起正面白刃战,结果很可能是鹬蚌相争,两败俱伤。 但你不跟进,短期内能否招到优秀的人才似乎很难保证…… 刘青年不由自主陷入沉思。 春节到现在,刘青年本来已经从郁闷的心情中彻底解脱了出来,新的拓展计划也已经确定,马上就要大刀阔斧地推进。 但遇着思八达这么一手,不禁让人心里又有点堵。 “不能简单地跟进。”秋雨突然发言。 她是最先看到广告的,正在自己正琢磨呢,杨苏丹电话又打了过来了。 秋雨知道,宇宙商业公司正准备参加正月十六全省人才交流会。这是一年一度最大的一场招聘会。杨苏丹正在制作展板和宣传彩页。 杨苏丹对秋雨说,咱们的展板上也列有明确的薪资待遇。但看了思八达的广告,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能否招到人,而是咱们还能否留住人——那待遇太匪夷所思了呀! “思八达这种待遇一定是陷阱,里面绝对有隐性条件!”秋雨的口气异常坚决,“按周总所说,他们的业绩根本撑不住。退一步说,即使短期内能,长期绝对不行。除非是我们彻底退出!” “我觉得秋雨说的有道理。”尚天云开口道,“按目前豫州整体经济水平,这种待遇有点过了,根本就不正常。我不信他思八达能承受!”…… 众人大都认可这种说法! 可毕竟只是猜想,有点一厢情愿的味道。刘青年有种体会,商业上很多人就不按常理出牌,多数时候还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因为所有的东西,比如环境、条件、资源等等都是变化的。按固定的思维模式处理思考问题也没错,但很可能落入窠臼,限自身于被动。 刘青年思考良久,对周殿军说:“秋雨的猜测倒给我一点启示。我们在薪资待遇这块能否也变通一下,只公布底薪,其他与业绩挂钩。 另外,我本来对外来招聘就不敢兴趣。咱们还得把注意力放到内部培养上。” “恐怕必须要这么考虑了。”王干说,“最起码短期内,对外部招聘管理人员不要有太高期望。思八达正锋芒毕露,我们最好避一避,弄清楚情况了再确定下一步。” 秋雨看着刘青年说:“还是你说的原则:咱们把精力放到两类人身上:年轻人和下岗职工。从长远发展看,这对我们是最有价值的根本措施。” …… 一番讨论,大家的思路逐渐集中到一个方向上。对管理人员,内部培养为主,给所有人最大的发展空间,放手使用;对普通职工,重点面向两类人…… 但刘青年知道,即使这样,对鹰天豫州商业公司来说,思八达的影响根本无法回避。 因为普通职工更现实。就目前状况,如果单纯在鹰天和思八达之间选择,很可能鹰天会被直接放弃! 对于管理人员,刘青年倒不担心留不住。目前本来数量不多,也都有了基础。 但对普通职工来说,就有很大变数了…… 所以,做好现有人员稳定,同时大量招聘,满足用人需求,是目前豫州公司最突出的工作重心。 会议结束,周殿军立刻赶赴豫州,临出门时还在骂着董行太他妈的不地道,等商业协会开会时得想法子阴他一下…… 刘青年计划过完十五再去豫州。 饮品厂马上投产,他和尚天云必须做好上市筹备。开完会出来已经快12点了。尚天云和他约好:下午两点召开饮品公司的专题会。 刘青年回到办公室,心里仍不踏实。他已经确定计划,三月底豫州市再开业4——6家门店。杜高峰他们已经签约了五个网点,在谈的还有四个,从选址上已经没有问题。 现在的瓶颈可能就是人员了。 刘青年这时感觉到,目前豫州单靠杨苏丹似乎有点弱。这么大的工作量,应该再派个人过去。 派谁呢?——秋雨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目前鹰都市这边儿企业文化建设正进行中,她还不能离开。 其他的还有谁也可以呢? 刘青年想了半天,却没个确定的人选来,思八达咄咄逼人的姿态反倒清晰毕现如在眼前,让人如鲠在喉,不禁有些心烦…… “笃笃……”有人敲门。 “请进!”刘青年随口应了一声。门打开,一位身材高大的老人站在门口。 “您找谁?”刘青年赶紧站了起来。他感觉这老人好像有点面熟。 老人没回答刘青年的话,反倒定定地看着他。“你是……刘青年?” “嗯!是我。您是找我吗?”刘青年心里咯噔一下子。 不会是饮料厂的退休职工吧?春节前他听说了,因为饮料厂前期拖欠养老金,几个工人来给智胜天反映过,还没有完全解决。 刘青年快步走到门口,把老人让到沙发前坐下。“您有啥事?可以直接给我说!” 说着话刘青年倒了一杯水放到老人面前。 老人面无表情,却毫不客气,直接端起杯子喝了两口,放下杯子,又泰然自若地向后一靠。 刘青年就站在旁边,感觉这老人似乎来者不善,便也不再吭声,只静静地看着他! 老人上上下下打量着刘青年,又把整个房间扫视了一遍,这才重新把目光收回,看着刘青年,突然说:“不要骗我!——我知道你俩在骗我!” 然后起身径直向门口走,显然是要离开。 刘青年猛地一愣!诧异道,“您等会儿!——我们……认识吗?” “我今天来,就是要认识你!”老人说完开门走了出去。 刘青年脑海中快速地滚过一幅幅面孔,却只有个似有若无的影子,根本想不起来这是谁,便立刻追了出来! “老人家,您……” 却看见秋雨正快步从楼梯口上来,一把挽着老人的胳膊,“你咋能到处乱跑呢?” 老人板着脸。“咋了?我出来看看都不行吗?” 秋雨扭回头冲后面的刘青年挤挤眼。刘青年楞在那里,一步也不敢往前走了。 看着秋雨扶着老人慢慢走下楼去!刘青年猛然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这老人是谁了! 怪不得感觉有点面熟,那神色眼睛脸型,明明就是秋雨的啊…… 刘青年心中怦怦直跳,又仔细回忆一下,刚才似乎没什么失礼的地方…… 唯有一点很清楚,老人的态度真的有点冷! 刘青年心中忐忑,情绪陡然低落下来。一个人站了一会儿,叹口气,干脆回到办公室,坐在那儿发起呆来。 初五下午,刘青年接完王利军的电话便回了豫州。他也没把董行约见王利军的事太放在心上,高高兴兴地没进家就先联系了秋雨。 秋雨直接跑了过来,两人都有一种久别胜新婚般的缠绵,好一番欢喜。秋雨看到刘青年给她买的衣服,更是开心无比。 刘青年倒突然后悔起来! 从豫州回来怎么没想到给秋雨爸妈带点礼品呢?毕竟这是过年期间。 ——给秋雨一说,秋雨冷着脸。“没事。买了也送不过去!” 原来这几天她正和她老爸冷战。 秋雨妈告诉秋雨,“你爸很生你的气。找对象这么大的事,怎么说那个就那个了呢?怎么着也得让双方家长见个面明确一下啊?” 这种口气其实等于已经接受了她和刘青年的关系。但两位老人心里都有疙瘩。 秋雨爸则直接说:“丫头,这刘青年真不是啥好人!——你肯定是被蒙蔽了。或者,你是在骗我们? 是不是刘青年教的?你俩是合着伙儿一起在骗我们,对吧?” 秋雨当场和他老爸吵了起来。“你觉得刘青年不是好人,我还觉得你是老顽固呢?” 两个人都气得不行,干脆谁也不搭理谁。 刘青年听完很不舒服,安慰秋雨:“有一点很明确,他的出发点肯定是为你好!对我有误解,慢慢解开就行了。但要一直闹冷战,大过年的你小心他被气出个好歹喽。” 秋雨吓了一跳。 两人最后商定秋雨先服个软,等他老爸态度缓和下来,刘青年就正式登门。 昨天下班后,刘青年特意问秋雨,“和解没?他还生气不?” 秋雨笑着说:“你都不问问我还生气不?干嘛那么在乎他的态度?” 刘青年摇头,苦着脸说:“对我而言,他和你都一样!哪个我都得罪不起啊!而且,我还真能理解他的心情……” 秋雨笑呵呵地。“我已向他道过歉了。他也没真生气。就是对生米煮成熟饭那说法一时接受不了……估计早晚也都会接受的。 你等着我通知吧,随时准备拜泰山……” 刘青年这才放下心来。 可没想到,今天老人竟直接来了鹰天公司找他。刘青年又仔细回忆了下老人所说的话,显然是对自己还有很深的误解啊! 看看时间,才过去十分钟不到,估计秋雨仍和他老爸在一起呢。刘青年突然急着想联系秋雨,很有点小学生着急知道考试结果的心情。 他有点吃不准,现在秋雨老爸的态度是反对呢,还真反对呢? 又等了两分钟,刘青年干脆给秋雨呼机上留言:情况如何?急!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屋内的电话座机。 不到一分钟,电话铃声响起!刘青年一把抓过话筒。 “他走了吗?” “我是张宁。刘总,您说谁走了?” “哦!我以为是……周总电话呢!——有事吗?” “想跟您再确认下午开会总部这边参加人员名单……” 放下电话,刘青年慢慢从激动的情绪中一点点冷静下来。饮品公司也好,豫州商业公司也好,目前都是鹰天公司的重中之重! 不论如何,自己都必须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做好每一个细节,决不容许出现一丝的疏漏……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刘青年抬头,门一开,却是秋雨正笑吟吟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