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清梨浅如雪》 章节目录 楔子 红砖绿瓦的院墙内,种了数百棵梨树。正是花开的季节,梨树上繁花锦簇,其瓣纯白娇嫩,浅香宜人,甚是美丽。更妙的是,每有微风细吹,花瓣会随风离枝飘落,像是在下一场花雨。 我最喜欢这个地方,梨院。这后宫之中唯一属于我的地方,便是这了。兄长经常笑我痴,说要是梨花化人,我是不是会嫁给他。我当然不会嫁,也许谁都不会知道,我喜爱梨花是为了一个人,说为梨痴,不如说为人痴。 当年,我想了很多的重逢场景的,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 当年,我想了很多出嫁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 十里红妆,凤冠霞帔,皇后之礼,这些明明是最尊贵的礼仪,却带给我最深的痛苦。总角之宴,言笑晏晏,那些幼时的记忆终究只有我还在念念不忘。 我为你守江山社稷,为你护美人周全,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自愿。 罢相除臣,兔死狗烹,我本来就没资格让你顾忌。 我早该离去。 那些年的执念,终究都是错付。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偶遇 月黑风高夜,翻墙出玩天。 相府内 清依站在高墙下跃跃欲试。 “小姐,今日怕是不行吧?”潇潇轻轻开口,但在清依的眼神之下,后面几个字几乎听不见。清依最受不了潇潇这副窝囊样,跟了她这么久竟然还这般懦弱。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白日里哥哥与她说了许多趣事,弄得她越发想出去玩。今晚要不是潇潇死活要跟着,清依早就在外面消遥了。 “你快点啊,要是晚了被人发现,我就罚你在房顶倒立三天。”恐吓完潇潇,脚尖一点,就跃出了墙外。 潇潇无奈,只好苦着脸翻了出来。 夜里出去玩是最好的,白天太阳又大,人又多,总是不能尽兴。这晚上人又少,天又黑,乐子可比白天多多了。 和潇潇走在路上,发现路人老是偷偷看她们,清依本来以为是因为她无双的容颜,但细看他们的神情,总觉得他们眼神中带着怜悯,这让她感到十分疑惑。不过,不想管太多,拉着潇潇开心的冲入人群。 夜市的好玩意真多,等她们到飘香楼歇脚时,清依和潇潇身体已经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再拿东西了。 “小二!小二!”清依霸气的往桌子上放了一锭银子。“还有包间吗?” 这间酒楼的小二一向聪明伶俐,在看到银子后,快速合上张大的嘴巴,乐呵呵的把她们迎上二楼。 也不怪他惊讶,要是清依见到一个七岁小男孩和一个十二岁小男孩身上挂满袋子她也惊讶。 飘香楼是清依每次出玩必来的地方。这里东西好吃,而且哥哥老是和清依说他和朋友喜欢聚在这里,还说这个酒楼的老板是一个神仙般俊美的年轻男子。可惜啊可惜,来了这么多次,清依还从来没见到过这个神仙般的男子。 “小……少爷,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潇潇弱弱的开口“要是被相爷发现了,就死定了。今天,大少爷还未回府,要是撞上了……” “没人会发现的,你放心。这大半夜的,我说我睡了,没人会生疑。再说了,我们俩现在就是两个小男孩,哥哥看见了也认不出的。我今晚过后就不能随意出来玩了,所以,我要一次玩个尽兴。你别念叨了,不然,我把你从窗户扔出去。”说完做了个开窗扔的动作。潇潇迫于淫威,苦着脸不再说话。 “开心点嘛!你看那个男的。”清依指着一个穿得十分富贵的胖子说:“这种人最惹事,一看就是纨绔子弟,职业就是强抢民女,欺负百姓,专门为侠士英雄救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提供跳板的。” 还没说完,隔壁啪的一声,好像掉了什么瓷器。清依扁扁嘴,隔音这么不好? 见潇潇起了兴致,清依喝口水接着说:“他身边那些人也不知道在找些什么,我看呀,不外乎就是那些欺男霸女的事。今晚我们晚点回去,说不定还能看场戏。” “少爷,那几人进酒楼了。”潇潇见劝说无果,已然放弃了。 “太好了,可以近距离观戏。这个傻蛋在这闹,说不定能把那幕后老板弄出来。听哥哥说,那可是个神仙般俊美的人呢。” 没等清依说完,包间的门就被一群人推开,为首的就是刚才那只肥猪。潇潇惊讶的瞪大眼睛,一脸傻气的问我:“少爷,他们是来请我们看戏的吗?” 暗骂烂泥扶不上墙,小声对潇潇说:“他们是来欺我霸你的,准备战斗吧!” 那肥猪长得很可怕,笑起来竟然有三层下巴,还强挤出一副很友好样子“孩子们,你们好啊!你们家在哪?想吃什么,哥哥给你们买。”恶心得清依差点没站稳。 清依后退一步,指着他说:“你有本事和我们真刀真枪的干,别弄出下巴恶心我。” 她刚说完,那肥猪的右肩就出现一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还蛮好看的。然后,肥猪就被拖出门外,飞了出去。 嗯……她那英俊潇洒的哥哥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哥哥的身后,两个十分英俊的男子,也是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就算清依老脸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为了缓解尴尬,她嘴一咧,扑向哥哥,用特意软糯的声音撒娇“你怎么在这呀哥。依依好想你。” “想我了?”哥哥右手一揽把我抱起来,笑着说:“刚刚你在干嘛?” 清依呵呵的笑,一脸讨好:“哥哥的武功真是越来越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晚上翻墙客 白天揭瓦童 颜秉之宠溺的拍拍清依的头,终究没忍心责怪她。“潇潇,回府去刘管家那领罚。” 潇潇闻言,又苦着一张脸。 趴在地上的胖子挣扎着站起来,抬起头,鼻子和嘴巴四周尽是血污。清依没控制住,兴灾乐祸的笑出了声。 胖子的随从拦在他前面,想动手又畏惧颜秉之。清依挣扎着让颜秉之把她放下,拉着潇潇退到哥哥身后,准备看一场打戏。可惜,那胖子突然像看见妖怪一样,惊恐地趴在地上疯狂的磕头。站在清依身旁的紫衣男子,厉声呵了一句“滚!”他就连滚带爬的下了楼,他的随从都一脸懵。 清依这才正视和哥哥一同的两人,一个清冷俊毅,不怒自威;一个高贵傲骨,风华绝代。这二人,都不简单。 “你就是颜兄的妹子吧。”紫衣男子蹲下来轻声与她说话。他长得很帅,特别是那双眼晴,温柔起来就像一坛陈酿,让人沉醉。幸好颜家一家颜值上等,这几年清依都见多了帅哥,否则,她可能会流鼻血。这古代,帅哥真多! 清依腰板挺直,一脸严肃的端端正正朝两人行礼。“清依见过二位哥哥。”潇潇见状,也跟着行礼。 “颜相幼女,帝都神童,人如其名。颜兄,好福气。”紫衣男子笑着说。 “王爷过奖了,我这妹妹最不让人省心,上房揭瓦的胆都有。” 哥,我不要面子的啊?家丑不可外扬懂不懂? “哥哥说得对,我哪是什么帝都神童?不过是夜里爬墙客,白天揭瓦童罢了。”清依满不在意的说道。 颜秉之和紫衣男子像点中笑穴,大声笑了起来。潇潇怕清依报复,手捂着嘴硬忍,脸都憋红了。青衣男子还好,只是眼带笑意。清依继续装严肃。 紫衣男子似乎很喜欢清依,分开时,特意捏了下她的脸。清依的脸有些婴儿肥,白白嫩嫩的,他一捏,就红了一块,回府后都未消。 今日宫里来了一位嬷嬷传太后懿旨,命清依入宫,陪读六皇子。 当今皇上育有六子,这六皇子年长清依三岁,是皇上最小的儿子。传言他性情暴躁,一身娇气,却是最得恩宠的皇子。清依要成了他的伴读,她怕控制不住自已,酿成大祸。 上一世清依就不喜欢孩子,特别是这种无理取闹的小屁孩。这一世她穿成了小孩,更是了解做小孩的好处,可以撒泼耍赖不讲理,反正撒个娇就什么都解决了。最重要的是,这个小屁孩,在她还在娘胎里的时候,颜相和皇上口头上结了亲,他成了清依名义上的未婚夫。所以,她内心是拒绝的,可是太后懿旨,不可违抗。 第二日,天刚微亮清依就被叫起来,洗漱妆扮好坐马车进了宫。皇宫,是一个有故事的地方。这里面的女子,无论富贵荣华,还是哀怨愁怅,无论权高位重,还是戴罪之身,都是可怜的。要把喜怒哀乐举家荣华都系在一个男人身上,婉转承欢,刻意争宠,你死我活,想想都可怕。幸好,清依名义上的未婚夫只是普通皇子,不是太子,更幸好,还只是口头婚约。 嬷嬷把她送到华清宫,正逢皇后娘娘和两位皇子用早膳。小个的那个是六皇子,那另一位清冷的皇子就是太子了,没想到昨天晚上那个气场很强的男子竟然是太子。 太子看见清依,面无异色,仿佛早就知道。 “参加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六皇子殿下!”嬷嬷带着清依行礼“老奴把颜小姐带来了。” “依依,过来。”皇后娘娘温柔的对她招手,她乖巧的上前。 “用过早膳了吗?今日皇娘娘唤人做了糯米团,要尝尝吗?” “要!”清依软声软气的说:“谢谢皇娘娘。” 清依坐在皇后右手边,开心的用筷子叉了一个糯米团咬着吃。对面的小男孩哼了一声,嘲讽她“只有傻子才吃糯米团。” 这小屁孩敢挑衅我。 “傻子吃糯米团吗?清依不知道,但清依觉得,傻子应该不会自已吃东西,要别人喂着才行。清依很小就自已吃东西了,太后奶奶经常夸清依聪明呢!” 六皇子嘟嘴不吃嬷嬷喂过来的饭,生气的指着清依“放肆!你竟然敢说本皇子是傻子。” “清依可没说,六皇子可别污蔑清依,皇上伯伯说了,诽谤罪名很大的!” “行了行了!”皇后娘娘笑着说:“小小年纪知道什么叫诽谤!什么叫污蔑啊!你英哥哥跟你开玩笑呢,别理他。” “知道了。”清依快速解决了一个糯米团,去叉第二个“皇娘娘这里的糯米团真好吃,是清依吃过最好吃的糯米团了。” “喜欢就多吃点。”皇后娘娘又夹了一个放我碗里,笑得一脸温柔。早餐就在清依的筷起口落,皇后娘娘的切切关怀,太子的默不作声,六皇子的一脸不爽中结束了。 六皇子读书的地方叫崇文轩,与他一同就读的有四皇子和五公主。这四皇子,看见清依与六皇子站在一起,笑着说:“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晚上翻墙客,白天揭瓦童吧!”清依一脸尴尬! 昨天晚上开的玩笑谁说出去的?还大名鼎鼎,我不要名声的啊? “呵呵!夫子来了!夫子来了!”清依推开他们,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六皇子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坐在了她旁边。四皇子和五公主也坐到位置上,夫子开始上课。 清依最讨厌上课了,更何况这个夫子的声音很有魔力,他一说话,她就想睡。上一世,她无聊还可以偷玩手机,现在,只能玩玩手指甲一上午过得生不如死。等夫子说今天就到这的时候,清依立刻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颜清依。”六皇子生气的说:“母后叫我带你回宫。” 她继续趴。 “放肆!本皇子和你说话你竟然不理!” 她继续趴。 “小德子,把她给我拉起来。”六皇子气极,命令贴身太监,那太监吓得直摇头。 她继续趴。 “你快起来!”六皇子用力把清依拉起来。 清依抬头:“你干嘛?” “回宫。” “我累死了,你让我趴一下,我到时候自已回。” “不行,母后说了要我把你带回去。” “你不是讨厌我吗?那你管那么多干嘛?我说了自已回就自已回。” “放肆!”六皇子推倒我的书桌,一堆东西倒在地上“颜清依,你等着!小德子,我们走。” 走就走,清依靠在椅子上,开心的摇着腿。六皇子最好大闹,闹得她当不成他的陪读。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太子其实很温柔 晌午的日头真大,走在路上,像走在锅上一样。清依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气走六皇子了,这华清宫怎么走来着?她都快饿死了! 这时,她看见前面有一个明黄色衣服的少年。仿佛看到救星,撒开腿就往他身上冲,一把抱住他的腿。 他低头,冷厉的眼神扫下来,吓得清依背后一凉。 “太子哥哥。”清依刻意用软糯的声音唤他“我迷路了。” 他见是清依,眼神变得柔和“怎么会迷路?用膳了吗?” 清依抱紧他的腿,装做伤心极了的样子“没吃,好饿!” 他蹲下来,满是笑意的捏住她的脸“圆滚滚的真可爱,还真不想你饿着。跟太子哥哥去东宫吃吧!” 谁圆滚滚的了,我只有脸圆好吗?太子干嘛用这种拐小孩的语气,不过,去东宫总比去华清宫好,看见那小屁孩我就吃不下饭。 “好!”清依乖巧的点头。 太子右手一捞,把她抱起来。清依趴在他肩头,手伸进衣服里袋掏出一颗话梅充饥。“太子哥哥你也吃。”清依往他嘴里强塞一颗,笑得一脸无害“好吃吧!” 太子眉头微皱,想吐出来,但喉结一动,硬吞了下去。 “你干嘛?”清依小手附上他的喉结“还有核的,你干嘛吞下去。你快吐!看吐得出吗?” 太子黑脸,加快脚步向前走,没搭理我。 算了算了!清依心想,他喉管比我宽,应该不会有事,拉出来就好了。 太子表面冷淡,但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饭桌上,他把清依抱在旁边,一口一口的喂。有美男喂饭,她吃得很享受。 “对了,太子哥哥。”清依突然想起一件事“依依在太子哥哥这吃饭,皇娘娘不知道的。要叫人去告诉皇娘娘一声,不然寻不到依依,皇娘娘要急了。” “早叫人去通报了。”太子笑着说“现在才想起皇娘娘?” “菜真好吃。”她转移话题,伸头咬下太子夹着的肉,一脸享受的咀嚼。 “太子殿下!”一个女声响起,清依回头,看见一个少女走近。青纱广袖莲花髻,玉簪花钿金步摇,眉如远山,眼似流波,唇如樱瓣,娇娇款款,楚楚动人。好一个美人。 太子脸色立刻冷下来。 “参见太子殿下!”女子嘴角含笑,弯膝行礼。 “嗯。”太子敲了下清依的盘子“还不快拜见善君公主。” 清依跳下椅子,端端正正地给善君公主行了个礼“参加善君公主。” “好漂亮的小女孩。”善君公主蹲下轻捏清依的脸“小妹妹,你名唤什么?” 怎么每个人见到我都要捏我的脸,这些皇亲国戚还真是恶趣相投。 “回公主殿下,奴家名唤清依。” “噗!”清依公主没忍住,笑出声“谁教你的?奴家……哈哈哈……” 电视里不都这么说的,不说奴家,说奴婢吗? “依依,起来。”太子眼带笑意。 清依乖巧的站起来,太子右手一揽,她就被抱上椅子。太子又夹菜过来,她理所当然的张开嘴。 “没想到太子殿下还有如此温柔的时候。”善君公主略带惊奇的说。 “公主到来,所为何事?” “贵国皇上希望善君多与太子联络感情,我国国主希望善君尽早与太子成婚。善君只好听令行事了。”善君公主坐在椅子上直勾勾的看着我“这女孩,小小年纪竟这般美丽,长大后肯定惊动天下。” “咳咳!”听她这样说,清依差点呛住。夸她漂亮我很受用,说她会惊动天下,就有点吓人了。 “公主谬赞!谬赞!”清依双手作揖。 “呵呵……”善君公主轻笑“你真是有趣。你唤青依,姓青吗?” “奴家姓颜。” “奴家……哈哈哈……你这孩子真有趣。颜清依,你可是那颜相幼女?” “是。” “食不言。”太子又夹过来一块肉,清依乖巧的张嘴。 善君公主撑着脑袋看二人用膳,过了会儿,就自行退下了。 清依被太子留在东宫午睡,醒来已近黄昏,六皇子正带着奴仆来东宫寻我。 他用嘲讽的语气说:“颜清依,你连路都找不到!” 清依扁嘴,不想搭理他。 太子亲自把他们送到华清宫,临走前,捏着清依的脸说:“明日来找你玩。” 清依一脸乖巧的点头。 等太子走后,六皇子硬拉着她到屋外,一本正经的教育:“颜清依,你是我未过门的皇子妃,你要守妇道。下次不准跟别的男人太亲近。” 清依被他雷到,没有还嘴的听他教育。 “明天跟着本皇子,不许乱走!”他继续一本正经的教育她。 不守妇道什么的,谁教他的啊?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太子沐浴 作为六皇子的陪读,清依基本摸清了他的作息。每日早起用膳、去崇文轩习文、用午膳、去崇武院习武、用晚膳。 他小小年纪,却要学这么多,难怪性格怪异。 “颜清依,你走快点!”六皇子回头大声唤我。 清依装作没听见。明明只比她大三岁,怎么比她高那么多,腿还长那么多。唉!在宫中陪读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尽头啊!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见清依还没跟上,六皇子屈尊走回来,牵着她大步走。 途经东宫,清依站住不动了。“我们去找太子哥哥玩吧。” “不行!”六皇子一本正经的教育她“太子哥哥很忙的,才没时间和我们玩。你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能天天只想着玩,你要多学些东西,以后才有出息。” 不知道谁那么多事,告诉六皇子清依是他未来的皇子妃。这小屁孩现在每天在她面前一副容嬷嬷的样子,什么事都要管。 “没事的,我们进去玩玩而已,不会打扰太子哥哥的。你不要老是把皇娘娘跟你说的话再和我说一遍。”清依挣脱他的手,跑进东宫。 “颜清依!”六皇子大声唤她,见她不理,也跟着进了东宫。 “太子哥哥呢?”清依随便找个宫女问。 东宫的宫女们都识得清依,向她行礼道“回颜小姐。太子殿下正在暖玉池沐浴。” 沐浴啊!美男沐浴啊! “暖玉池在哪?”清依一脸兴奋。 婢女仿佛被吓到,这小孩这表情怎么有点色眯眯的感觉。 意识到自已反应欠妥,清依软软的说:“清依有重要的事情找太子哥哥。” “颜清依你能有什么事找太子哥哥?”六皇子说:“你不是说不打扰太子哥哥的吗?做人不能言行不一。” 言行不一?谁教他的!这小屁孩真是难缠得紧。 “我找太子哥哥问我们婚约的事,不然你老骗说我是你的皇子妃。你不许跟过来,别想让太子哥哥帮你骗我。” “本皇子才没骗你,你去问啊!本皇子就在这等你!要是是真的话,你以后就要听本皇子的话。”六皇子指向婢女“你,带她去找太子哥哥。” 清依装作不服的哼一声,心里乐滋滋的跟着婢女去暖玉池。 东宫不愧是皇储居住之地,连沐浴的地方都修成了宫殿,奢华至极。她借口自已在附近逛逛打发了随行的宫女,从窗户翻进了暖玉池。 这暖玉池,指的不是一池,而是多池,有温泉,有热水。暖玉池内有“暖清池”“玉春池”“夏沁池”等房间,空间之大,竟让她迷了路。 轻纱垂落,白雾缭绕,前面隐隐见池中一个伟岸的身影。清依蹑手蹑脚躲在放衣服的架子一边,心里兴奋万分,但不敢轻易冒头出去偷看。蹲了一会儿,才慢慢伸出头。 虽有轻纱遮掩,但却可以看清他的模样,真是让人血脉贲张。青丝披散在肩给他冷毅的气质增添了一丝魅惑;面庞微湿,舒眉合眼,他的俊毅的五官多了一丝柔美;静静靠在池壁上,臂膀结实的肌肉的线条更加明显。可惜了,露的太少。 他睡了吗?泡温泉肯定很舒服。要不,走近点看? 清依试着轻手轻脚靠近他,刚拨开垂纱,他已经睁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过来。 人不可贪心,要学会适可而止,适可而止啊! “好看吗?”他开口,声音低沉。 太子的声音很好听。 清依跑到他面前,蹲下来近看,软糯的说:“太子哥哥好好看,绝色。” “哦……”太子笑“比六弟呢?” “六皇子不能和太子哥哥比,太子哥哥最好看。”清依真诚的说。那小屁孩都没长开,怎么能和这等美男相比。 太子又笑了,拍拍她的头“出去,太子哥哥要穿衣了。” “好!”清依听话,小跑出去。 换衣后的太子。一身玄色广袖蟒袍,袖边金线绣上祥云。腰缠玄黄白玉腰带,垂挂一白玉玲珑玉佩。青丝披散,贵气逼人。他出来后,一把把清依捞在怀里,清依也不挣扎,用小手摸着太子的发丝玩,连宫女来为太子束发都不愿放开。 暖玉池后有几棵梨树,枝繁叶茂,树干粗壮,颇有岁月。枝叶间,一些果儿藏在其中,小小的,还长了些麻子。咬一口,涩涩的,并不好吃。 太子笑着拍清依的头“梨子还没长大,没熟,等它熟了,就会又好看,又甜。” “那等它熟了,清依再吃。” “梨子总会熟的,好的,不怕等。”说这话的时候,他很温柔“春季,才是梨树最美的时候,满树繁花,风一吹,就像下雪了一样。” 清依抓住他的手指“明年春季,清依要来这看花。” “好。”太子右手抱起她,轻笑“明年看花。” 她那时并不知道,那日的树下对话会影响她的一生,她的愁,她的怨,她的喜,她的怒,在以后都因此改变。那时的清依,只是身体7岁,心智20几岁的小姑娘。她不喜六皇子的年幼暴躁,却喜欢太子的温柔英俊,她甚至忘记了六皇子还在东宫门口等她。 前世种因,今世得果,清依也许命中注定与他有一段梨下孽缘。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后宫一霸 自上次从东宫回来,六皇子就再未与清依说过话。但是,幼稚如他,却处处与她作对。用膳时,清依夹哪块肉,他必定要与她抢;走在路上,他一定是大步往前走,远远把她甩在后面;到了崇文轩,不准她坐经常坐的椅子,因为那原本是他的位置;夫子提问,指使五公主起哄让她回答;到了崇武院,更是陷害她,让她与别人比试。 清依本来还存有的不该忘记他在等她的愧疚感,被他这么一闹,只剩无语了。 午膳后,他的贴身小太监偷偷跑到我在华清宫的临时寝室,劝清依去和六皇子服软。还说,清依要再不服软,六皇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清依虽然万分肯定是六皇子示意他来的,但为了安抚幼稚堵气的小孩子,为了她的陪读生涯平顺些,她还是去了。 六皇子蛮好哄的,清依甜甜的叫了他一声六哥哥,他的眼神就柔和下来了。他一柔和,清依的心也软了。其实他对她挺好的,位置被她占了也没说什么;她老是气他,他也没有像对别人一样对付她;他虽然脾气不好,但在她面前总刻意忍着。 她也许该接受这一切,在十岁之前好好做他的陪读。 清依爹爹是当朝丞相,又是为曾经是皇子的皇上效命的兵马大元帅,哥哥现是掌管帝都十万禁军的大将军,圣宠颇厚。颜家,在江湖、朝野之上,威名日增。所谓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功高盖主的后果就是招来皇上的猜忌。清依的入宫陪读明是因着帝都神童的名声和与六皇子的那句口头婚约,但实际,与前朝息息相关。 为了爹爹,为了自已,也为了他的隐忍,清依决定好好与他相处。 吃饭不气他了,走路的时候会牵着他的袖子走;上课时,带着他一起吐槽夫子的长相、穿着;晚上,和他分享打听来的宫中八卦。他刻意迁就清依,于是连同着四皇子,五公主都被她越带越偏。 皇上有次来华清宫用早膳,见识了清依与六皇子的日常笑闹斗嘴,一开心,竟然封她为乐清郡主。 爹爹是丞相,兄长是将军,她的封号是郡主,太子是她哥哥,六皇子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皇上、皇后都护着她。所以,清依年纪虽小,却是后宫一霸,到哪都可以横着走。 听闻冷宫夜间闹鬼,清依组织了一个捉鬼小分队。除五公主胆小退出以外,四皇子、六皇子、小德子、小元子都充满斗志。 晚上,他们带上绳索,小刀等工具,凭借自身的才智,溜出了寝宫。 冷宫偏僻荒凉,刚靠近就觉得阴风阵阵。残月悬天,零星点缀,这场景还真是适合出鬼。 冷宫的门未关,清依推开,木头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突兀的响起,小元子害怕的抓住她的衣袖“郡主,要不咱们回宫吧!” “别怕!”清依故意沧桑的说:“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吓得尖叫一声,把包括清依在内其余几人都吓得小身躯一震。本来不怕的几人,心却都慌了起来。 “喵!”一声猫的厉叫传来,两颗黄亮的猫眼在夜间显得格外恐怖。他们立刻尖叫着逃走,再也不敢去冷宫内捉鬼。 好不容易逃出来,他们不想浪费这段时间。四皇子提议去御膳房找点吃的,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去处,于是全票通过了。 他们偷偷摸摸,一路躲避巡逻宫人,到了御膳房。御膳房里有几个宫女在里头,似乎是在吵架。吵了一会儿,两个宫女负气而走,另外几个宫女随后也提着篮子走了,然后,掌厨宫女,把门关了! 于是,他们只能在御花园坐着看月亮。觉得实在倦了,约定下晚再会,各自溜回寝宫。 除了五公主以外,其余几人早晨都顶着两个黑眼圈,昏昏沉沉。 文课时,除五公主以外,他们都被训了顿。夫子为了做给他们看,还找各种理由夸奖五公主。 因此,清依与六皇子等有了很深的战友情。这也是他们后来行动总不带五公主的原因。 午膳,清依与六皇子草草扒了几口饭就奔向被窝,睡到了自然醒。 他们都没想到到,昨晚,他们原来见证了宫斗作案现场。 午睡期间,明嫔娘娘宫中的掌事宫女求见,称明嫔自前晚就腹痛不已,如今,见红了。 为何会见红,原来这明嫔已怀龙种。现在腹痛不已,身下见红,这龙种已是不保。皇上得知,龙颜大怒,下令彻查。明嫔前晚不适后就留了个心眼,未收拾膳食杯碗,太医从前晚明嫔所食的羹汤中查出大剂量的红花。于是明嫔的宫女想起昨晚与刘妃宫女冲撞一事,说她们抢去羹汤一段时间,御膳房也有掌厨宫女作证。皇上怒,撤刘妃封号,降其位,将其封入冷宫。 皇上一向宠爱刘妃,这圣令一执行,各宫都喜不自胜。 下午,他们几人凑在一起,说起这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刘妃娘娘平时多好的人啊!没想到竟然干出这种事情。”四皇子感慨的说。 “前几日刘妃娘娘还请我吃了糕点呢,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和父皇求情?” “不能去!”清依紧张的说:“现在皇伯伯肯定最烦听到刘妃娘娘了,你们可不许去皇伯伯面前求情什么的。皇伯伯生起气来,可是会打人的。” “母妃也这么说。”五公主数着手指头说:“不许在父皇面前提刘妃娘娘、不许在任何人面前提刘妃娘娘、别人提刘妃娘娘不能跟着讲。” 四皇子:“……” 六皇子:“你除了第一条,其它都犯了。” 清依总结发言:“总之,刘妃娘娘是个不能说的人,大家都不能说。” 大家赞同。 第二日,她刚下文课,便被东宫的宫女请去东宫用午膳。 满桌的菜肴大半是清依爱吃,太子坐在桌旁,温柔的望着她,这是美色与美食的双重诱惑。 清依坐在太子旁,张嘴一口又一口的吃下他喂过来的饭菜。 等她吃饱,太子抱着她聊天。“最近六弟关系好了?” “嗯!六皇子人很好的。” “依依和六弟晚上喜欢出来玩吗?” 清依心一惊,这么问,有诈啊! “太子哥哥怎么这么问,依依很乖,晚上不出宫的。”清依软糯的说,用手盖上他的手,发现她的手竟没有他的一半大。 “依依”他拥得紧些:“晚上不可出宫,这后宫,有很多吃人的妖怪,依依要早些入睡,才不会有事。” 他在担心我!可是这吓小孩的语气。 “依依知道了。” “六弟今后晚间若再带依依出去,依依不可前去。记住太子哥哥的话。” “嗯!”清依举手发誓:“依依保证” 这太子,后宫之内,竟是诸事俱知。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被太子撩了 “太子哥哥!依依想去看梨树。” “梨树?”太子的语气温柔极了“为何想去那?” “想看看小梨子有没有长大。” “小梨子。”太子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等小梨子长大真的很煎熬。” 她怎么觉得这句话有点怪怪的? “太子哥哥很想吃梨子吗?” “想啊,特别想。”太子抱着我站起来“太子哥哥带依依去看梨子。” “嗯。” 这几株梨树没多大变化,只是枝叶微微下垂,青涩的梨子变大了些。 清依欢快的跑到树下,抬起小短腿就想爬树。太子见状,一把将她捞起。 “想要梨子?”太子笑得一脸…呃…奸诈! “想!” “亲太子哥哥。”他把脸凑过来“亲一下,太子哥哥帮你摘。” 这句话,任是我清依脸再厚,都忍不住红了一下。她百分百肯定,太子在撩她!太子今年二十,她一个灵魂快奔三的人,被他撩了! 如此美色,简直是在引诱她。 不管了! 清依伸长脖子,对着他的嘴贴了下去,软软的,温温的,他愣住。清依一不做二不休,对着他的下唇咬了一口,还故意慢动作的咬。 离开他的唇,她笑得一脸天真“太子哥哥,我要梨子。” “好。”太子回神,跃起,用左手摘下一颗梨子。 清依拿着梨子一脸满足,挣扎着从他的怀中下地。 咬一口梨,这梨虽然个大了些,但依旧酸涩,不堪入口。她吐出梨肉,回头,太子还站在原处。 “太子哥哥,这梨,还是没熟,好酸的,不能吃。” 太子走到清依面前,蹲下“不能吃吗?” “不能的。”她摇摇头,一脸惋惜。 “不能吃就算了,等过些时日,总会熟的。依依,太子哥哥问你件事。”他有些顾忌的开口“你为什么咬太子哥哥的嘴唇?” “京儿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咬嘴巴的。”清依一脸认真。 “京儿是谁?” “一个姐姐,很好的姐姐。” “你喜欢太子哥哥?”他笑了,连一向冷漠的双眼都透着柔意。 “喜欢。” 他有些担忧的开口:“那你喜欢六弟吗?” “喜欢。”清依一脸纯真:“依依喜欢好多人,喜欢太子哥哥,六哥哥,四哥哥,五姐姐,还有爹爹,哥哥,皇娘娘,皇伯伯……好多好喜欢的人。” “依依都咬过他们?”太子紧张的问。 “没有。”清依摇头“只咬过太子哥哥。” “依依,太子哥哥和你交换个事。”他指着一棵梨树说:“依依答应以后不许再咬除了太子哥哥以外人的嘴,太子哥哥就把最大的两棵梨树送给依依。好不好?” 两棵梨树,她的确很想要,但不亲别人,她自已如何能控制。 不能就这么白白答应了。太子蹲下,还是比她高许多。清依故意身向后仰假意摔倒,他果然低声揽她,她脚尖一抵,亲上他的唇。 一个吻加二棵梨树,这买卖她做了。 清依脚回地站稳,笑嘻嘻的说:“好啊!依依答应太子哥哥。” 太子愣在原地。 撩我!哼!被反撩了吧! “我终于明白了。”太子突然说:“童养媳,挺好的。” 什么童养媳?谁是童养媳啊!我嫁不嫁给你弟弟还不一定呢。 清依为了躲过武课,赖在东宫多玩了会。太子办公,她就在一旁椅上剪纸,这可是她上辈子就精通的技能。 足足剪了一百多个玩意,她觉得无味了,才停下剪刀。不用想都知道,回去后,六皇子又要闹情绪了。算了,回去吧!要是又让他来找她,指不定会别扭多少天。 太子知道清依想回去,唤了人送她至华清宫。 清依回华清宫时,六皇子还未回,皇后娘娘正在一堆锦缎内挑选。 听宫女说起她才知道,昨日山夷国主已入帝都。奉天与山夷,百年交好,往来通商。每至这个时节,山夷国主都会来帝都游玩小住。 后日便是皇后娘娘为接待来访山夷国娘娘们的设宴之日,除太子和两位王爷以外,其余妃嫔和皇嗣都必须出席。清依作为六皇子的陪读,也须前往。 皇后为清依与六皇子都置办了几身衣服,还特许他们放假一天,不用上课。 宴席摆在御花园旁的明瑾宫,明瑾宫内兰花、百合花、芍药花、蛇目菊、龙胆、千日红、凤仙花等花竞相开放,布置颇有玄妙,玲珑有趣,可言每步一景。 山夷国娘娘们进入,虽面上淡然,但都闪过一丝惊艳的神色。 入席,正式开宴。 两国娘娘互相吹捧娇笑,杯酒之间,气氛颇好。但聊着聊着,说到儿女之事。 “那位粉色宫装的小女童,可是公主?”一位山夷国娘娘问道。 众人都向清依看来,她立刻放下拿着鸡腿的手,假装夹菜。 “并不是公主。”皇后娘娘说:“她是六皇子的陪读。” 一位娘娘有些戏谑的说:“这女孩实在漂亮,这一对比,玉兮也就不算什么了。” “母妃。”一个小女孩娇横的说:“儿臣哪里不如她了!她吃鸡腿都不用嬷嬷提前撕,粗鲁死了,母妃别什么人都拿来和儿臣比。” “你说什么?”六皇子更横:“你敢说清依,信不信本皇子打断你的腿?” 清依无语,我吃个鸡腿你管得着吗?我是撕的还是啃的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些小孩子真是娇惯坏了。 她偷偷把手放在六皇子的衣服上擦干净。 对面那小公主站起来,大吼一声:“你敢!”说完,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她母妃哄她,她却哭得更大声,边哭边说:“他要……打断我的腿…他要打断我的腿……他……要打……断我的腿……” 席中气氛一下变得十分诡异。 皇后娘娘摆这个宴席花了许多心思,不能让它功亏一篑。 清依扯了扯六皇子的袖子,轻声说:“你去和她道歉。” “凭什么,她敢骂你。我没打她就不错了!” 这土匪思想。 “你去嘛~”我软糯的撒娇:“你去道歉,清依听你的话十天,十天哦~” 见他不为所动清依继续说:“你不让清依去东宫,清依绝对不会去哦~” “十五天!”六皇子说。 “成交!” 六皇子起身,面上带些嫌弃的走向对面。 “别哭了!”他大声的说,吓得那公主不敢出声了。 “拿着。”他递过去一块帕子“擦眼泪,哭哭啼啼像什么男子汉。” 他又拿皇后娘娘对他说的话去教育别人,有这么哄人的吗? 宴中的娘娘听到这句,都娇笑起来,一时间,宴中气氛又重新融洽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天涯谷 六皇子说完后,带些嫌弃的走回来,对清依说“记得你答应我的。” “好。”清依点头,殷勤的给他夹了一块肉。 “六皇子旁边的这位女娃可是那大名鼎鼎的帝都神童?”对面一位娘娘问道。 清依抬眼瞧她,杏眼若桃瓣柔美,娇唇如樱花嫩艳,头盘双刀髻,一身紫色宫服,端庄高贵,美丽优雅。 “正是。”皇后娘娘浅笑着说:“娘娘如何得知。” “这女娃实在聪明。想我那谦儿,当年也是这般解决兄弟间的吵闹。可惜......十岁那年......”她有些哽咽。 “云姐姐,莫伤心了。太子殿下在天涯谷学艺,是举国骄傲的一件的事。姐姐要保重身体,等着太子殿下学艺归来。”坐她旁边的一位娘娘劝她。 天涯谷,乃是漠云王朝留下来的一支强大力量。传说,漠云大陆以前是一个统一的漠云王朝,民富国强。但王朝统辖地域广大,地域文化,贫富差距都大大不同,导致王朝矛盾渐成雏形。当时,云帝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在地方实行郡国制。后,各郡王将地方管理得井井有条,王朝矛盾也渐渐缓和,云帝便做了一个让世人惊讶的决定,退位。 云帝将王朝一分为三,北地山夷国,西地宣明国,中地奉天国,三国鼎立。云帝退位以后,居于天涯谷,其余皇亲国戚分散各地。虽然说云帝已经退位,但天涯谷势力恐怖,云帝曾说:“三国,地域分明,不可越界。”因此,每有亡国之时,便有自称天涯谷之人,扭转乾坤。每至天灾人祸,天涯谷之人必会出手相助,帮助各国渡过难关。 天涯谷,可兴三国,可灭三国。在众人心中,那是一个圣地。 她拿出帕子拭泪“本宫听闻帝都神童十岁也需上天涯谷学艺,早早便想见见。你是唤清依是吗?”她问我。 “回娘娘的话,是的。”清依乖巧的站起来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真懂事。”那位娘娘柔声说:“本宫想求你一件事。” “娘娘说,清依能帮忙一定会帮的。” “你日后去到天涯谷,帮本宫寻一个人。他唤赵子谦,是一个英俊的哥哥。大概......”她用手抬起来比,随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苦笑着说:“他现在应该长高了......” “娘娘放心,依依一定寻到赵哥哥,告诉赵哥哥娘娘想他,让赵哥哥早日与娘娘见面。”清依一脸严肃。 众位娘娘都笑起来。 六皇子却不再说话,脸色也变得奇怪。 宴罢,已近黄昏。六皇子拉着清依头也不回的向前走,清依明白他在想什么,但不想解释。她和他,应该只会有这几年的缘分。十岁过后,她会呆在天涯谷,不再出来。依着天涯谷的名声,她不出谷没有人会有异议。他到了适婚的年龄,皇上不会让他一直等她,一定会给他指婚。她和他,注定错过。 到华清宫,他停下想和清依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口最终没有说出来。清依也没有问,看着他红了眼睛转身回寝宫。她一直提醒自己不该对他们有情感,但是无论是太子还是六皇子,她都渐渐有了些感情。太子的保护与关心,还有他眼中的温柔总让她心中一暖。六皇子,迁就她,什么都顺着她,他一心把她当成长大后的皇子妃,想到这些,清依的心中突然有些酸涩。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土匪思想的家族遗传 回到寝宫,清依情绪有些低落。由着嬷嬷为她洗漱更衣之后,扎进被窝。 天色渐黑,她也慢慢入睡。迷迷糊糊间,觉得鼻间痒痒的,拱了拱鼻子翻过身去。刚好翻在一个又软又舒服的地方,她满足的嗯了一声。 第二日清晨,被嬷嬷唤醒,清依迷迷糊糊的更衣洗漱打扮。 “郡主昨日可是做恶梦了。”嬷嬷说:“这被褥陷下这么多,是个大人的长短了。” 清依的被褥较厚软,里头都是弹好的鸭绒絮,睡上去十分舒服,但每日起床都会留有陷痕。听嬷嬷这么说,她心中一惊,望向被褥。她昨夜的确隐隐听见太子在唤她,说的似乎是宴中玉兮公主之事,心中隐隐有些感动。 当天晚上,清依假装入寝,等夜色渐浓便用轻功溜了出去。 东宫 床上的俊美的人一脸平静的躺着,青丝披散在肩边被内,说不出的绝色。清依走上前,拉开被子钻了进去,他突然睁开眼。 “太子哥哥。”清依唤他,在被内笑得一脸纯真。 “依依?”他手撑着坐起来“你怎会在此?” “我从寝宫的窗户爬出来的。”清依一脸开心。 太子眼间一凌,看向窗户。 “太子哥哥快睡。”她拉过被子,拱到他身上去。 “依依!”他吓到,有些无措的把她提到一边。 “怎么了?”清依有些生气,我年龄这么小,让我吃个豆腐会死啊! “不可,依依大了。要学会自己睡!”太子哄我“这等夜晚翻墙之事,不可再干!” 清依双手抱胸“年龄小便不可爬墙,那太子哥哥这么大了不也爬墙吗?” “依依说说,太子哥哥何时爬墙了?” “昨晚上,太子哥哥不是爬墙到依依寝宫去了吗?” “昨日有人去依依寝宫?依依如何得知。”太子脸上有些厉色。 “依依今早起床见被褥陷下许多,才知晓的。”她认真的说。 “大概是依依昨日睡姿不好,留下的,不必多想。”他拍拍我的头,有些宠溺的说:“今晚依依便在太子哥哥这睡,明日早时,太子哥哥便唤人送你回宫。” “好。”清依见他死不承认,只好应着,先钻入被窝。今晚就是抱着吃豆腐的心来的,有机会要上,没有机会制造机会也要上。 “依依”太子坐靠在床边:“昨日你可是去了皇娘娘为山夷国娘娘设宴的席上?” “去了。”清依眼睛眨巴眨巴,实力装单纯,以掩饰我内心那颗要吃豆腐的心。 “席上可好玩?膳食可好吃?”太子问。 “膳食挺好吃的。”清依说“尤其是那烧鸡腿,依依啃了两个。” “依依可结交了些朋友,太子哥哥可听闻宴上有一位山夷国公主。略比依依大些,她可和善?” “她才不和善,还说依依粗鲁呢。依依就是啃个鸡腿,那公主非说要撕才好,别人用手帮你撕多脏啊,要是撕的嬷嬷刚出恭,多恶心!那个公主还娇气,六哥哥就说了她一句,她就大哭大闹。”清依一副打小报告的嘴脸。“太子哥哥,你可不可以想办法让山夷国公主别进宫了,依依不想再见到她了。” “不进宫有些难。”太子竟然真的在考虑“依依,下次你见着她,能不说话就别说话。她要是为难,你别亲自动手,让小四小五打她。打了,太子哥哥负责!” 我去!原来六皇子的土匪思想是有家族遗传的。 “记着了吗?”太子问她。 “记着了。”清依点头,一点一点挪动身子靠近太子。“太子哥哥,这天气越来越凉,依依都换了床被子了,小梨子会不会冻着啊!” “小梨子不会冻着,天气凉了,小梨子变成大梨子了。再过些日子,太子哥哥便唤你来吃梨。” “好。”清依碰到他的身体,顺着腰爬上去。哇咧咧!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胸肌与腹肌,要流口水了! 太子低低笑了,拍拍清依的头。抱着她睡下来,扯过被子帮她盖上。“睡吧!” “嗯!”清依爬在他的胸肌上,一脸陶醉。 在她快睡着的时候,太子低低说了一句:“下次再爬,也要多穿些。” 清依弯唇,慢慢睡了下去! 第二日早晨,她是被嬷嬷唤醒的,醒时已处在自己的寝宫。昨晚发生之事,若不是鞋上的泥,我差点认为那是错觉。 有一些人,你越不想见她,她越要在你面前晃。清依和六皇子刚用完膳,便有公公带着玉兮公主来华清宫。皇上口谕,让玉兮公主与众皇子一同读书,且住在华清宫直到山夷国主回国。 那山夷公主见到清依便像战斗的公鸡一样,死死的瞪着。看见六皇子却又立马成娇羞的小女儿姿态。 清依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不就是属于让我们带个定时炸弹吗?也不知这小女孩在想什么,她瞪我干吗?我就啃了个鸡腿,早知道会遇上她这种奇葩,我就让嬷嬷撕了。 皇后娘娘却十分欢喜,唤宫人整理一间寝房,让玉兮公主住。还放了我们的假,今日不用上课,让我们陪玉兮公主去御花园玩,多交流交流感情。 清依和五公主一脸生无可恋,四皇子称病回了宫,六皇子一脸……呃……嫌弃!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偷睡误事 走在御花园的路上,玉兮公主紧跟六皇子,六皇子原本便走得快,今日可说得上是脚下生风。五公主很怂,她提醒清依让她别和玉兮公主起争执,因为玉兮公主身上有鞭子。 鞭子!我一老阿姨了还怕一个小屁孩,有刀子我都不怕。 晚夏初秋,御花园又是一番景色。虽说难免荒凉了些,但却还有几抹亮色。月季花多已成苞,少些已然开放,株株秀丽,美丽幽兰;曜菊一隅,如火如河,灿烂有余,这御花园果真无论何时都可一游。 “依依。”五公主唤她“快些走,六弟他们都走前方去了。” “何必走那么快!”清依摘下一片叶子“好不容易放个假,开心最重要,这御花园这么好看,五姐姐你也走慢点好好看看。” “看什么呀!”五公主跑到她面前“依依,你夫君都要被人抢了,你还不着急!” 我:“……” 这古代的小孩都这么早熟吗?夫君被抢是什么鬼? “五姐姐和你说,我母妃说了。好男儿很少,但遇到了就要抓住,不能让别人抢了。”五公主一脸认真的教育清依。 我:“……” 令妃娘娘教育女儿的方式真是让我无语,现在清依每次见到她都觉得怪怪的。 “五姐姐别操心了,六哥哥只是腿长走得快些,玉兮公主是因为性子急走得快些。”她拉住她的手“好不容易放个假,开心最是重要,五姐姐和依依一起慢慢走吧!” “唉!”五公主叹声气“果然依依还是太小了!” 清依:“……” 人脑真是这世间最复杂的东西。 向前看,六皇子与玉兮公主已经没影了,于是松一口气,拉着五公主坐在亭子里闹聊。 “有点想吃梨子了。”清依趴在石桌上说。 “梨子?”五公主也趴在石桌上,看着她说:“宫中很少有梨,母妃也忌讳这个东西。母妃说梨和离别的离谐音,不吉利的。” “古代文化,博大精深。”清依略有感叹的说。 “什么?” “没什么!”清依翻个身,侧趴着:“可我就是很想吃梨子。” “那五姐姐回去和母妃说,明日带些来给依依。” “不用。”清依说:“过几日,依依请五姐姐吃。但这件事,五姐姐别与其他人说。” “好!”五公主答应。 天气微凉,在亭中久了竟然有些冷意。她与五公主走出亭,在暖阳下欢喜的闲聊,走着走着,偏离了大路,走向曲径翠绿的小路。 虽说此地环境算得上葱翠,但也称得上荒凉。初秋落叶满地,竟只有风在残卷,踏在上面,擦擦作响,别有一番风味。五公主也注意到越走越偏远,对她说:“依依,我们走到这了,你还记得怎么回去吗?” 跟路痴走在一起真痛苦。 这个地方,清依入宫陪读这么久,除了冷宫这儿是她见过最偏的了。但偏虽偏,景色倒也不错,又清静,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依依记得的,五姐姐放心。”清依拉着五公主走到一棵树下“这儿又安静,草又软,阳光也舒服真是个好地方。五姐姐,依依想要睡觉!” 说完就蹲下用小手扫开地面的落叶,躺在了上面,五公主也跟着躺下来。 “真舒服。”五公主说。 “依依也觉得。”她原地滚了两下,舒服的嚎了一声“这才叫放假啊!” 五公主一脚踢过来:“不许大声言语,淑女懂吗?” 清依揉揉被她踢中的地方,无语的说:“想做淑女,你躺在地上干嘛!” “你管我。”五公主说。 清依:“……”这皇家的人一个个骨子里都带着这土匪的思想。 “回去等着哭吧!”清依说。 “你要告诉六弟?”五公主底气有些不足。 清依不说话。 五公主纠结了一会,挪动到我旁边“你踢回来吧!” 清依毫不客气,以同样的力道踢了回去。 暖阳泼洒,微风浅吹,小身子底下的草软软的很是舒服,她们渐渐睡了过去。 醒来已是正午,由着清依领路走了出去。走到大路上,发现众人都慌张的在寻什么东西,看到她们时都冲到她们面前开心的大喊“找到了!找到了!”“公主和郡主在这!”“找到了!找到了!” 大家在找我们! 侍候清依的林嬷嬷一脸慌张的说:“公主,郡主。你们这是去哪了?六皇子说你们不见了,可吓坏了皇后娘娘。这会,陛下和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都在华清宫中等着你们呢!” 皇上和太子也在?惨了! “已唤人先去报平安了,来来来,快跟嬷嬷回宫。”见五公主想溜走,林嬷嬷说:“公主殿下,你也跟着来。” 她们二人对视一眼,无奈的跟在林嬷嬷身后回到华清宫。 ****** 华清宫正殿 皇上与皇后坐于首位,太子,于妃,四皇子和善君公主坐于下位。 见到清依,四皇子使了一个死定了的眼神,清依偷偷回了个飞吻。 见皇上皇后凝重着一双脸,清依一路小跑到首位,抱住皇后的腿,低头不说话。殿中原本紧张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依依……”皇后唤她:“怎么了?” 清依抬头糯糯的说:“皇娘娘,我饿了!” “还知道饿。” “知道的”清依摸着她的肚子“肚肚会叫。” 皇后没忍住,笑了出来,皇上脸上也带了些笑意。 “依依过来。”皇上唤清依,她快速的走向他,趴在他腿上。 “今日去哪了?” “今日,皇娘娘让我们陪公主姐姐去御花园玩。可是皇娘娘不知道,六哥哥的腿又长了。”说完她还比了一下。 众人笑起来。 “六哥哥和公主姐姐走好快,依依腿短。”清依又比了下“而且依依刚吃早膳变重了,走不快,依依就没跟上。五姐姐看依依走得慢,就等依依。后来依依走得太慢了,就看不见六哥哥了,然后依依就拉着五姐姐去亭子里玩,然后……” 清依有些不好意思,呵呵笑了两声。“然后,我们就睡着了。” 众人又笑。 “陛下!”善君公主边拭去笑出的泪边说:“这位郡主真是有趣得紧。” 皇上也笑,见清依如此,眼中也多了些怜意。 “乐清!琴晚!跪下!”皇上有些严厉的说。皇上唤的是她们的封名,这很正式! 清依吓得立马跪下,不小心跪在了皇上的脚上。她立马向后坐下,手盖在他的鞋上“皇伯伯,不疼!” “你是不疼!”皇上又好笑又好气,指着五公主正跪着的地方说:“跪那去。” 清依吓得立马爬过去,此行为感觉自己有点怂,但不怂不行,这位可是管着整个奉天人头的阎王爷。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太子生气了 “今日你们虽不是无心,但是……”皇上指着皇后,带些严厉的对她们说:“你们让皇后娘娘着急了!让朕、让许多的人都吓着了!今日之事,朕不会轻饶了你们。” 听见这话,清依心念一句:惨了!不是抄书就是禁足! “自明日起,你二人禁足一月,不可踏出寝宫半步。”皇上又带些玩味的对清依说:“乐清,你说朕罚得可对?” “回皇伯伯,是对的。”清依抬头,认真的说:“依依……嗯……乐清今后一定不在御花园睡觉了,一定会好好在宫中反省的。” “你这哪是知道。”皇上话中有些笑意:“今日你爹爹还与朕说起你,他甚是想念你。过些日子,朕便派人送你回次家。” “真的?”清依开心的说:“依依也想爹爹了,还有哥哥和妹妹,依依好久没见着他们了。” “还不快谢你皇伯伯恩典。”皇后笑着说。 “谢皇伯伯恩典。”清依伏地行礼。 “这丫头啊!”皇上笑着说:“还真是有茯苓幼时的样子,招人疼得紧。” “是有的。”皇后说:“这姿色,却更盛一筹啊!” “若非……”皇上停住,神色渐渐哀伤。 皇后拍拍他的肩“莫再说了……” 皇上听罢摇头,眼中伤色更深,让她们站了起来。 “依依!”六皇子从殿外跑进来,玉兮公主在他身后。他跑到清依面前紧张的察看“你没事吧?” “没事!”清依笑嬉嬉的:“六哥哥怎的现在才回宫?” 六皇子见她没事,脸突然冷下来,不再说话。 清依知他生气,轻声道歉:“六哥哥莫生气,是依依的错。” 他面色更冷,站在她的左边,不再说话。玉兮公主眼中带泪,倔强的看向清依。 “父皇。”太子开口:“儿臣看依依和五妹也饿了,可用午膳了。” “嗯!”皇上说:“那便用膳吧!依依,晚儿,皇娘娘可备了一桌子好吃的等你们呢。” 清依和五公主欢喜的对视一眼,一同行礼“谢皇娘娘。” “这两丫头……”皇上笑出声。 “那善君告退。”善君公主行礼。 “无事,一同来吧!玉兮……”皇上问:“饿了吗?” “饿了。” 皇上起身牵住玉兮公主的手,众人移步。 **** 饭桌上 清依悲伤的看着嬷嬷带些优雅的帮我撕鸡腿,口水快流成河。而害我悲伤的罪魁祸首,跟清依隔了一个六皇子的距离,正同样等着另一个嬷嬷为她撕完鸡腿。我恨她! 六皇子素来了解清依心中所想,白她一眼“没出息!”把他自己那一份移到清依面前。清依开心的拿起筷子夹着往嘴里送。 皇后亲自为皇上布菜,两人时而对视,都微微一笑十分甜蜜。总的来说,这顿饭算得上和谐。 “陛下!”总管太监康宁由外进入行礼道:“明妃娘娘那边唤人来问,陛下今日可还过去用午膳。” “让她别等了,朕今日在华清宫用膳。”皇上说完,却又犹豫了下,对康宁海吩咐道:“跟她说,今晚上朕去碧湘宫。” “是!”康宁行礼退下。 皇后面色上虽无异,但眼中闪过愠意。 之后,虽说众人面色如前,却气氛不同。用完膳,皇上留下午睡,清依拉着五公主出了华清宫,四皇子、六皇子、玉兮公主也跟着。明日后,会禁足一月,要趁有时间多看看外面的风景。 因为刚经历丢失事件,身边跟着一众的婢女嬷嬷太监,他们也不敢太放肆。 “依依,我有些奇怪。母妃若是知道我走丢了,一定会发疯才对。怎么我在皇娘娘宫中却没看见她?” 清依:“……” 六皇子:“……” 四皇子:“……” 这对母女真是清依在古代见过的最奇葩的母女!令妃娘娘要是知道五公主走丢了肯定会炸了御花园,皇上为了御花园的完整性肯定要瞒着令妃娘娘。 “依依。”有一个好听的女声唤清依。 回头,看见太子和善君公主在亭子里坐着。“过来!”善君公主唤我。 眼前的两人,太子冷俊清傲不怒自威,善君公主温婉娇美举止优雅,两人无论在何处上都算得是金童玉女。可这么想着,心里却有一点不舒服。 “太子哥哥。”清依唤他。 “嗯。”太子淡漠的应声。 “你们几个要去哪儿?”善君公主问。 “四处走走,明日便要禁足了。” “还好意思说。”玉兮公主突然说。 “还不是因为你非要跟着六弟,六弟不喜欢你,不然也不会走那么快!我们都是你害的!”五公主生气的说。 “你们自己走得慢还怪本公主!不喜欢谁?不喜欢你才对!” “六弟不喜欢你!不喜欢你!六弟以后会娶依依的,你就算死贴上来也只能做妾!” 清依:“……” 玉兮公主扯出腰间的鞭子,瞪大眼睛说:“我母妃说了,若是别人敢欺负本公主,就要本公主用这条鞭子把那个人抽死。” 山夷国人好生猛! “来啊!本公主怕你?”五公主嘴上是这么说,但身子慢慢挪到我身后。 “够了!”太子说:“嫌一个月少了?” 太子气场强大,这句话虽未多带怒意但威严十足,五公主不敢再说话,玉兮公主也放下抬鞭子的手。 “晚儿,你和依依去逛御花园。玉兮和四弟、六弟留下!” 众人虽有不解,但也不敢不从,玉兮公主和四公主、六皇子留下,清依与五公主离开。 “依依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把夫君抢回来的!”五公主对清依说。 清依:“……” 她现在才不关心那个玉兮小屁孩!她只是奇怪,太子好像在生气,可他在气什么?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禁足一月 “依依,你在想什么?都不理我!”五公主抱怨道。 “没什么。”清依拉回思绪“五姐姐明年几岁了?” “十二岁了!”五公主有些担忧的说:“依依,母妃和我说,明年后就要开始用母族的关系帮我物色附马了。” “多好,那依依就有姐夫了!” “可是……我觉得现在很好。” “我们都要长大的,五姐姐。”清依握紧她的手,心也跟着有些慌乱。“莫想了,我们去玩吧!” 她们在御花园荡秋千、逗池鱼、折月季、捉迷藏,疯玩了一下午。回宫时已是黄昏,清依实在是累了,便让嬷嬷背着。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清依觉着有趣在背上抖着腿。嬷嬷便打趣说她长高了、长肉了,现在越来越重了。 她的确一天天在长大,几月前的衣服穿在身上已经短了。这么一想,心里有些慌。她不想长大,长大以后就会失去现在的欢乐自由,许许多多的责任会陆陆续续到来,可是很多事情不是她不想就会不发生的。所以,她只能抓紧现在的时间尽情玩乐。 她让自己不去想这世间的黑暗,对于皇上我只记他的好,尽量不去多加思考他行为后面的深意。山夷玉兮公主,她再蛮横无理,终究只是一个小孩,清依不会给她带去麻烦。 按皇上口谕,清依与五公主禁足一月。之后的日子里,清依每日和六皇子、玉兮一同起床用早膳,之后便陪着皇后在书房看书,刚开始觉得无趣后来便钻进书中不能自拔。皇后书房藏书丰富,书种极杂,从御政之术兵法之道到医术之学诗歌之集;从三国之史皇家秘言到乡野之闻江湖情事。 皇后允许她自由翻阅,她便不加客气,囫囵吞枣的看起来。皇后可能没想到清依看书如此之快,常常问她书中的内容,清依遮掩些精华粗浅回答。皇后却惊讶不已,直呼清依不愧是帝都神童!时而又叹息道:可惜身为女子。 自清依不小心显露出才华后,身边的人常常婉惜她的性别,宫中教授皇嗣的夫子也是如此。所以,有时清依也幻想自己是一个男子,在这三国鼎立之时,搅乱世间,大显身手。 唉!如果她真的是男的,她便娶了五公主,让五公主开心一生,让五公主一生都有人陪着捉迷藏,荡秋千,钓鱼。 她真是有些想五公主了。 月瑾宫离华清宫算不得远,但也算不得近,清依常唤人给她捎了个口信。最近清依让嬷嬷给她弄来了一只纸鸢,午膳后便在宫中草地上放,等着纸鸢升上天了我就去书房看书。五公主看见纸鸢就会知道她还想着她,也能消消她心中的火气,否则,以她的性情必会闯祸。 但是,她还是闯祸了。 嬷嬷和清依说的时候,她心中并无惊讶,仿佛早就猜到。 今日五公主让人请六皇子去月瑾宫做客,玉兮公主也跟着去了。期间,两位公主起了争执,玉兮公主用鞭子抽伤了五公主,五公主咬伤了玉兮公主。如今,令妃娘娘大怒,皇上、皇后娘娘都被惊动了。 清依禁足在华清宫中无法知晓最新的情况,心里有些焦急。 “嬷嬷,你去月瑾宫看看。”清依吩咐照顾她起居的嬷嬷:“我心里有些着急,嬷嬷帮我与皇娘娘说说,让她帮着五姐姐些。” 嬷嬷知清依着急,她我说:“老奴这就去,郡主去房内等着,莫在外面吹冷风。” “我知的,嬷嬷你带着小景子,有事就让他回来告诉我,快去!” 嬷嬷行礼,带着小景子急匆匆的走出去。 清依听话的走进房内,已是用午膳的时候,她却一点味口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有几个婢女急急的冲进来。 “小景子回来了吗?”清依问。 “郡主,不是小景子,是太子!” 太子?清依有些奇怪,他怎会来。 但的确是他,一身白色广袖黄蟒袍,袖边用金线绣上翻滚的浮云,腰缠白玉黄纹腰带,垂一白玉玲珑玉佩。因着天气微冷外披一件薄毛边披风,显得他丰神俊逸,清冷高贵。他走进清依的房内,神情淡然的像走进他自己的房间。 “太子哥哥。”清依唤他。 “嗯!”他坐在清依旁边“梨子熟了,我给你送来了。” 他的侍从立马送上果篮,婢女们接下! “太子哥哥可去过月瑾宫?”清依问他。 “未曾。”他神情淡然的说:“你尝尝这梨子吧!善君说它清甜多汁,极为润口。” “依依以后再尝,太子哥哥,五姐姐今日与玉兮公主起争执了。”她有些着急。 “嗯。”他仿佛知道,只淡淡应着。清依觉着他与往日有些不同,但又不想深思。 “太子哥哥可否替依依去一趟月瑾宫,五姐姐性情过烈,不易服输,太子哥哥帮依依劝劝她。” “小五性格的确如此,依依很了解她。”太子说。 “其实五姐姐都是因为依依,她觉得玉兮公主会抢了依依的夫君。”清依伸手去抓太子的衣袖,但手太短只抓住他的披风,轻轻摇起来。 太子看着清依,面上不仅没有她想象的柔和,还带上了一丝冰冷。 “太子哥哥!”清依唤他。 他看着清依不说话,清依被他盯着觉得有些奇怪,松开了拉着他披风的手。 “你用午膳了吗?”他问道。 “还未,没有五姐姐的消息依依吃不下。”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山夷陵王 “算了!”太子说:“竟是与你这个小孩赌起气来。” “太子哥哥说什么?”清依问。 “用膳吧。”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太子哥哥去月瑾宫帮你看看,一定让小五平安无事。” “好。”清依弯嘴笑起来。太子威重,五公主一向怕他,且皇上对太子的话还是听些的。 “记得把梨子吃了。”太子神情柔和下来,手轻轻抚摸清依的脸。“瘦了,但是高了,快用膳快点长大。” “我会用膳的,太子哥哥快去。”清依有些着急的推他。 他扯唇笑了,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向外走去。 清依这才收拾起心情,唤婢女端上午膳,膳间小景子来报。 “郡主,五公主与玉兮公主皆伤着皮肉,但经御医诊治,已无大碍。” “她二人情绪如何?陛下可有动怒?”清依问。 “起初二人尖叫互打,婢人们都拉扯不开,陛下气得大骂令妃,厉言令妃教女无方,声称要将五公主送到明妃宫中。” “之后呢?” “之后皇后娘娘便劝陛下,为令妃娘娘说好话,令妃娘娘也跪下求陛下,让陛下收回成命,陛下才消了些气。” 皇后自然不会允许正受宠的明妃来教养五公主,壮大宠妃势力的这种蠢事,她做不出。 “太子到月瑾宫,也为五公主求情。陛下最后便让五公主抄女戒五十遍并加罚禁足一月。玉兮公主并未受罚。” 玉兮进宫是两国交好的象征,自然不能随意罚。但两国公主起争执伤至皮肉,五公主言行不端没有公主风范,该罚。但所罚五公主之罪,无言是因玉兮,也用不着向玉兮道歉,这是皇上的态度。至于玉兮,自有山夷国主去降罪。 如此,甚好! 近日来在华清宫中,除了早中晚膳其余时间都见不着六皇子和玉兮公主。六皇子倒是常来找她,但都被清依以阅书和入寝的理由打发了。 其实有时清依会疑惑,玉兮公主为什么会喜欢跟着六皇子。六皇子对她,无疑是凶蛮无礼的,这个孩子难道喜爱受虐? “小景子!”清依对他说:“太子送来了些梨子,你挑几个,走一趟月瑾宫送去给五姐姐。” “是!郡主!”小景子便听令退下。 清依用完膳,突然不想继续去书房看书。用午睡打发了婢女后,从窗户翻出去,脚尖一点跃上屋顶。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舒服极了,高处望下,整个皇宫几乎都在眼底。 突然,一个硬粒砸在她的后脑勺上,清依回头。身后较远的一座楼房上,一个紫衣男子躺在上面挥手招她。 这么远都扔得中,武功不错!清依边感叹边心算了下楼与楼的距离,许久未练功了,目的地距离这么远还要不惊动宫人,真是一个挑战啊! 不管了!她跑两步跃到另一座屋顶上,再跑两步跃到另一座屋顶上。接下来距离就比较宽了,两宫之间有一条路,清依一跃而起,安全降落。有了这个经验便增加了信心,接下来便容易多了。 到紫衣男子那座楼屋顶上,清依凑近了低头看他:“我好像见过你。” 他本是平躺着,如今一只手撑着坐起来,嘴角微微上扬:“原来是你,白天揭瓦童。” “是你!”脸有些微红,却跟着笑起来。 “你刚才过来的姿势真丑!”他嘲笑清依说。 “很久没练了!” “早听闻神童文武双全,今日一见,名不虚传!”他继续嘲笑。 “别说了!”清依坐他旁边说:“这位哥哥是什么身份?大白天在皇宫内的屋顶上晒太阳?” “哈哈哈哈哈……”他伸手捏清依的左脸,带些笑意的说:“真有趣!”他又后仰着躺下去,闭上眼睛“真暖和,你也一起躺下吧!” 清依从下往上看他,一身紫色广袖袍,腰缠玄色玉带,垂一玄色龙纹玉佩。眉稍上扬透露出丝丝锐利,眼目微闭可见睫毛浓长,鼻是鹰鼻尖挺硬朗,唇型小而薄。发由玄紫镶玉冠束起,因其方才动作,有细微碎发散出,但却平添了些诱惑。真真是大美男! 她往后挪了些,躺在他的旁边。阳光很暖和,轻风和着御花园的花香吹过鼻尖,真舒服! “山夷陵王!”他突然说。 “哦!”清依笑着说:“陵王!哈哈哈,守陵墓的吗?” “呵呵呵……”他低笑“有意思,守陵墓的!第一次听说。” 清依也笑,感觉躺着极为舒服,便顺势在屋顶上滚了几圈,滚过的地方擦擦的响起来。陵王睁眼说:“小心吓着暗处跟着你的人!” “啊!”她不滚了,停下来看着他“谁跟着我?”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老爬墙总会失脚 他看了清依身后一会,又翻过身去“现在不在了!” 清依撑着坐起来往后望,身后是空空的屋顶,底下不远有些宫人行走。 “哥哥,你武功很高。”她挪得离他近些。 他不说话,合着眼像是睡去。清依也躺下,细风吹过鼻尖,暖暖的阳光铺在身上,真真舒服极了。 好一会儿,清依渐渐睡得沉了,他却唤我起来。 “小神童!小神童!” 清依慢慢睁开眼。 他背着光在笑“还真睡了?你偷跑到这这么久,要是宫人们发现你不见了,可就糟了。” “对!”清依立马撑着坐起来看向天上,太阳稍西斜,身上的阳光也褪了些温度,她该回去了! “我要回宫了!”清依对他说:“陵王哥哥,别再唤我小神童了,我名唤清依,你唤我依依就好。” “好!”他笑着点头“你这女娃娃是真有趣!” 又是有趣!最近老是有人这样形容她。 “那依依先走了!”清依站起来拍拍身子,向他作了个揖,然后脚尖一点往另一个屋顶跃去。 他突然伸手似乎想制止她,清依不解的转头,两个宫女正在下方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她心一紧,身形便乱了,本来站好了一只脚另一只脚却突然一歪,身子往下栽去。陵王立马跳下来救,但没救着她。还有一个黑影飞过来伸手捞清依,清依下意识一躲,躲过去了。下面的宫女尖叫起来,幸而屋旁便有一棵树,清依抓住一根枝条缓冲了些再掉在地上。 好痛!我的屁股! 两个人影几乎同时站在她面前,陵王蹲下拉住清依的手“别合着!” 清依听话的张开,手中有几根枝叶,长年未做过事的白皙柔嫩的手有了好几道划痕,还惨出了血。 “的确不该叫你神童!”他这样说着,两手伸到清依的腋下,把她提了起来。 清依捂着屁股,眼中有了些泪花“好痛!” “没事!”陵王说“你落下的时候我看在眼里,你只是手划伤了,其它地方没多大事的!” 这陵王真是冷血无情! 另一个人也蹲下,长相十分俊秀,玄袍紧袖身佩一把宝剑,很俐落的打扮!他有些紧张的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郡主你可还好!” “好个屁!你眼睛怎么回事!”这绝对是她除对潇潇外第一个爆粗口的人。 他竟然身体有些轻微发抖,脸色也哀伤起来! 我在宫中人缘这么好的吗?摔了一跤后这位不曾谋面的帅哥竟然如此悲伤。 “玄机!”陵王突然开口,带些打趣的口吻“没想到在暗中跟着依依的人是你。” 陵王突然叫她依依她都有些不适应,不对,重点不在这,这个玄衣男子暗中跟着她。 “你为什么跟着我?”清依问他。 他未开口,由蹲改跪向清依行了个大礼:“奴才送郡主回宫!” 陵王帮清依拍净身上的尘物说:“去吧!他送你回宫后还有事呢!” “什么事?” “小孩子不用知道太多,快回宫吧!你今日反正也没什么事,今后见到太子为他说句好话吧!” “不劳陵王!”那玄衣男子站起来朝陵王作揖,后转身对两位宫女说:“今日之事你二人不可外言,否则,我有的是法子让你们说不出话。” 那两位宫女本就被惊到,如此更是吓得跪下磕头承诺:“玄机大人饶命……玄机大人……奴婢们绝不敢说出去……玄机大人饶命……” “退下吧!”陵王开口“为难她们做什么?” 两位宫女如临大赦,颤颤巍巍站起来慌乱的跑了。 玄机不说什么,转身问清依:“郡主可要奴才背?”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狡猾太子 “好吧!”清依伸出双手。 他背向清依蹲下,她爬到他的背上去。 清依睡觉不喜打扰,除非是早膳和午膳这些特定的时间,不然宫人们不会去唤醒她。再加上玄机轻功厉害,回宫途中竟无人发现。到华清宫,他把清依从寝室窗口放进去。 “郡主!”他向清依行礼:“奴才告退!” “你去哪?”她还有话想问他呢。 他未回答,转身脚尖一点便消失不见,果真是高手! 玄机,太子的随身侍卫,武动高强,箭术和轻功在奉天都数一数二。这样的人物跟踪她,莫非是太子派来保护我的?这样想着,心中便突然一暖! 清依走到床边,刚掀开被子就听到敲门声,嬷嬷唤我:“郡主……郡主……六皇子殿下来找郡主了!郡主……郡主醒了吗?” 清依钻进被子里,撅着屁股不说话。 “殿下,郡主还未醒。”嬷嬷说。 门外有一段时间的安静,然后众人脚步声远去。 清依这才放松下来,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双手手掌都有许多伤痕,面积这么大,是不可能瞒住的。而且屁股,现在还是好痛,好倒霉啊,还是第一次从楼上摔下来!幸好潇潇没看见,不然她肯定会笑抽过去。 现在她得想个法子,可是要想个什么法子呢?清依想着想着又睡了过去。 “郡主!郡主!”嬷嬷大声的唤她。 清依睁眼,婢女嬷嬷们都跪倒了一地,太子正站在门前,看见他那带些锐利的眼神,她后背突然一凉。 “太子哥哥……”清依唤他。 “退下!”太子说。 众人皆听令行礼退下。 “太子哥哥……”清依又唤他。 他走近坐在床边,并不言语,只默默看着她,眼神之中,似隐有些忧色。 清依莫名有些心虚,便又唤他:“太子哥哥找依依有何事?” “只是来找六弟有事便过来看看,依依,太子哥哥送来的梨可尝过?”太子一脸淡然,像是刚刚失色之人不是他一样。 “还未,因为依依舍不得吃!”清依说。 “傻依依。”他低笑,整个人都柔和了:“有什么好不舍得的,来,把手伸出来,太子哥哥送你一样东西。” “太子哥哥……”清依有些紧张,她还没想出策略就睡了,手可不能拿出来。“依依不要礼物,来而不往非礼也,依依还不了礼所以不收。” 太子面色似是无奈,轻轻用力想掀开被子,她立马用手去抓,哪知道扯痛了伤口痛得叫出声。 太子神色有些慌乱的看着清依,趁机掀开被子,看见她的伤口,清依立马把手放在背后。 “痛吗?”他心疼的问。 “痛!”清依点头,有些委屈的扁嘴。 他轻轻把她的双手从背后拉出来,俯身靠近轻轻呼气。 “还有哪里伤着了吗?”他问。 “屁股。”清依把屁股撅向他“屁股好痛!”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从衣中拿出一瓶药“依依,这瓶药是上好的药,你每日早日晚各用一次。记得,不可偷懒怕痛不用,涂了它之后伤口才能好,才能不留疤。”他把药放在我床边。 “好!”清依点头! 他轻捏我的左脸“这么调皮,明明还是个小孩,怎么老是让我念念不忘!” “太子哥哥……”他在说什么? “记得吃梨。”他说。 “好,依依一定快些吃。” “那两棵老梨树移去你府中院子几月了,也不知适应得如何。依依回去后,要好好观察,来告诉太子哥哥。” “好!”清依答应他。 “太子哥哥还有政事要忙,先回宫了。以后有时间,再来看依依!”他站起来。 “好!”清依点头!看着太子离去。 自己说来找六皇子又说有事要忙,明明知道事情经过却装作不经意发现,不放心来看我就明说啊!狐狸太子!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撒谎 嬷嬷见太子走了赶紧进屋看清依,担忧的问:“郡主,可是做了什么事惹怒了殿下?” “没有啊!嬷嬷怎会这么说?” “刚刚殿下来的时候,那眼神,吓得老奴都不敢抬头,老奴还以为郡主不小心惹怒了殿下。” “没有的事,太子哥哥只是来看看依依。” “是哦是哦!老奴在这宫中这么多年,也算是看着太子殿下长大的,还真没见过他如此喜欢一个人呢。郡主有时间就多去东宫玩,陪陪太子殿下!” “知道了,嬷嬷。”清依答应着。 “郡主睡着的时候六皇子殿下也来过。” 清依听她这话突然想起问“玉兮公主现在在哪?” “在宫中!”嬷嬷有些担心的对清依说:“郡主,玉兮公主是蛮横了些,郡主以后离公主远些,别让人伤着了。” “好!嬷嬷。”清依应着,心却在思考该如何瞒着嬷嬷她的伤口。 “这是?”嬷嬷看见清依床边的那瓶药,拿起来端详“好精致的瓶子……” “嬷嬷……”清依唤她“依依刚刚见着太子哥哥太开心了……不小心摔着了!” “摔着了?”嬷嬷问清依“摔着哪儿了?” “手……”清依把手伸出去给她看“然后太子哥哥就送了这瓶药给依依。” “这可不得了!”嬷嬷把药放下捧着她的手查看“流了这么多血啊……” 本来快凝固了,清依怕她发现硬是把双手用力搓了几下,好痛…… 嬷嬷赶紧派人传了御医,然后,皇后、六皇子、玉兮公主都被招来了。 “陈御医,如何?”皇后娘娘问。 “回皇后娘娘,郡主只是皮外伤并无无碍。臣给的这个药膏每日涂两遍,便不会留下疤痕。” “好!退下吧!” “是!”御医行礼退下! “依依……”皇后唤清依:“痛吗?” “也不会很痛的,其实有些伤本不痛的,涂了药才会痛。涂了药比没涂药好得慢些呢……”清依试图忽悠皇后。 “你这小丫头,就是不想涂药吧……你啊……要听话……不然会留疤,很难看的。” “知道了皇娘娘。” “你爹爹本就想你得紧,如今你这又受伤了,皇娘娘都不知如何跟你皇伯伯、爹爹交待了!”皇后坐在清依床边,轻拍她的背。“皇娘决定了,明日一早便让你出宫回府。” “真的?” “对……”皇后声音十分微柔,眼神逐渐迷蒙,像是在看清依,又像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 “依依要出宫?”六皇子说:“那我和依依一起出宫!” 玉兮公主闻言,面有怒色。 “胡闹!”皇后笑训他:“你堂堂皇子,可是说出宫便出宫的?你依依妹妹是因为你父皇提前便允许了的。” “那依依什么时候才回宫?” “快立冬了,我和你父皇的意思是让你依依妹妹在家中呆着,百花节后再入宫了。依依……”皇后突然对清依说:“你皇伯伯决定派你哥哥去平虎睚山之乱,依依回去后要多陪陪你哥哥。” “好……”清依答应。 哥哥要去平定虎睚山?皇上不是猜忌爹爹和颜家吗?这等立功勋之事,怎么会派给哥哥?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回府 “依依,我会去看你的。”六皇子说。 “知道了六哥哥,到时候我带你和玉兮姐姐去玩。” 玉兮公主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喜悦。她终究只是一个小孩子,被宠坏了,没有太大的恶意。 “好了好了!孩子们,该用晚膳了!”皇后娘娘笑着打断我们。 清依手上刚涂了药膏,行动不便,六皇子便上前把她扶起,帮她穿鞋。 清依笑着抬眼看皇后,不小心瞥见玉兮公主眼中一闪而过的羡慕。堂堂公主,羡慕这个事?难道她真的喜欢六皇子?可她还这么小。 晚膳用得很舒服,清依只需张口把嬷嬷夹来的食物吃掉就好了,六皇子也没和她斗嘴,还给她夹了菜。 夜间清依早早便睡下,满心里只想着快快到天明,快快踏上归府的马车。 翌日 清依早早便起了床,唤嬷嬷为她更衣洗漱,趁还未到早膳时点便给五公主写了封信,让嬷嬷帮她交给她。 因着清依即将出宫,早膳仿佛成了送礼大会。皇后赏了她一堆的东西,由于比较贵重清依都没有看到。六皇子送了她一块玉佩,玉兮公主也跟着送了她一块玉佩。 送清依回府的阵势极大,几十个禁军带刀侍卫在马车前后骑马护卫,在宫中侍候她的几位嬷嬷和宫女都跟在马车下站着等。清依这才看见皇后赐她的东西,在她坐的马车后面,满满一马车。 她向皇后等行礼告别,心里满是开心,表面却慢慢的走上了马车。 一路招摇的到了颜府,嬷嬷拨开车帘,清依走出车门,清霓和府中的海总管、芸姑带着一众的奴仆们早已在府门外等她。 “参见乐清郡主!”众人行礼。 “起来吧!”清依笑着说,然后给清霓使眼色“快进去快进去!”清霓示意收到,清依牵住她的手走进了府,脚步越来越快! 见人少了,清依一把抱住清霓“好想你啊!” “姐姐……霓儿也想你……”清霓奶声奶气的说。 清依放开她,轻捏住她的脸,颜家的颜普遍高,小清霓粉雕玉琢的像个仙童“我们霓儿又长高了点呢,还漂亮了。” “姐姐……”清霓笑着拉住清依的手“你的院子里来了三棵大树,最近还结了梨子。” “三棵?”不是说两棵吗?“那霓儿尝了吗?好吃吗?” “霓儿想吃的,可芸姑不准。” “没事儿,姐姐回去给你摘。”清依拍拍霓儿的头。 对了,太子给的梨忘记拿回来了,爹爹和哥哥还未回来,干脆现在去摘吧!送她的嬷嬷侍卫们芸姑和海总管会接待打发,从宫中带来的赏赐也不用她来安放。 “走!”清依拉着清霓快步走“姐姐这就去帮你摘……” 远远的便看见那三棵大梨树,叶间的果实大而重,压得枝叶微垂。再仔细看,一个碧色衣裳的丫鬟斜靠在树杈上拿着一个梨子在啃。 “潇潇!” 她停下嘴往下看清依,眨巴了好几下眼睛确定是清依后吓得身形不稳差点掉下来。 “下来!”清依招手。 她苦着脸跳下树“小姐……怎么回来这么快?” “不想我回来?” “不敢不敢!”潇潇向清依行礼。 “这梨味道怎么样?”清依问她。 “还行……” “那你上去,帮我多摘些下来!” “好!”她踮脚跃上树,快速的摘了五六个梨子抱着站在清依面前。 “去洗!” “好!”她扁着嘴应着,拿去房中洗。 “小姐……哦不……郡主……将军和少爷回来了,唤郡主去前厅呢!”仆人进院说。 清依便让清霓在院中等她,跟着仆人去了前厅。 爹爹和哥哥正一脸严肃地在谈事,他们旁边站着的那个,是太子吧!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初见 “依依……”颜秉之看见清依,蹲下张开手。 “哥哥!”清依提起裙子笑着扑进他的怀里。 颜秉之用右手把她单抱起来,掂了几下“依依重了。” “依依在宫里吃了好多的东西,而且依依还长高了哈哈哈很快哥哥就抱不动了。” “咳咳咳!”颜相重咳了几声,众人看向他。 “爹爹……”清依唤他。 “依依啊!不要爹爹了?” “才没有!”清依笑着摇头。 “你这个丫头啊……”颜相笑着伸手过来揉她的头发,有些感触的说“真的长高了,五官也长开了些越来越像你母亲了。” “舒姨很美。”太子突然开口。 “她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颜相说,但语中带着伤感。 “太子哥哥!”清依活跃气氛“我院中的梨树结果子了,太子哥哥要去看吗?” “好!”太子似乎心情很好,冰冷的脸上泛出些温和的色彩。 清依和太子、颜相、颜秉之便移步她的院子。三棵梨树就在正院中,阳光淡暖,照得翠叶泛些白黄光。树落叶,时而翩翩而下,铺在地上。粉雕玉琢的小清霓抱着三个梨子抬头看向树杈,潇潇提着满满一篮的梨子正要下来。 “潇潇!”颜秉之说:“你在干嘛?” 潇潇赶紧飞身而下,行礼“老爷……少爷……老……小姐!” 我:“……”清依以前常让她行礼的时候唤她老大,这回倒好,老小姐…… “你在干嘛?”颜秉之又问。 “奴婢……小姐走之前吩咐奴婢摘梨子,奴婢正摘着呢,少爷老爷小姐不就来了……” “你会武功?”太子说。 “会!” “颜府之内竟是连婢女都习武?并且武功如此之高,高处落地踩叶无声,果真卧虎藏龙。” “殿下谬赞!此女并非是我颜府婢女……” 太子看向颜秉之,等着他回答。 “此女是天涯谷中人,天涯谷派她出谷教授照顾依依。”秉之说。 “竟是天涯谷之人,失敬!”太子看向潇潇。 潇潇微微直立了身子,轻轻点头站在了清依身后。 清霓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敢说话。她本是婢女所生,身份低微,爹爹向来不喜她,她也怕极了爹爹。 清依用眼神示意潇潇,潇潇赶紧把清霓牵走了。清霓走时眼中带泪,还回头向这边看了一眼,清依不知她在看谁,但绝对没在看她,或许她在看太子,或许在看爹爹。但那一次,的的确确是她与太子的第一次见面。 说好来看梨树,结果到后面他们三人一发不可收拾的谈起政事,无人理她。清依便坐在院子的靠椅上看书,加享受潇潇的按摩。 后来几日,他三人都会在清依院中探讨政事,弄得清依院中出其的热闹。直到,哥哥出征的那一日。 一万个铮铮男子,铁铠硬甲,英姿飒爽,列队齐跑在哥哥的马后。清依看着哥哥举起军旗,一万个战士大声的呐喊,她清楚的感受到血性。哥哥的眼中再也不是小儿女情的温柔,而是一种杀气,融合着塞外孤狼的野性。 虎睚山是一个硬骨头,与奉天军已战了五年。小小的一个土匪窝朝廷不肯花太多兵力怕落下话柄,皇上猜忌颜家所以一直不肯把这件事交给颜家的将军的处理。没想到的是,虎睚山虽每战后必有死伤但却越来越强大,如今竟举起了反旗!皇上这才把这件事交给哥哥! 可颜府,虽威名远扬,但确确实实对百里皇家忠心耿耿!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雪后赏梅 虎睚山地处允州与京州之间,山脉连绵,野兽众多,平常官兵一进林便会受到各种攻击和阻杀,寸步难行。正因如此,官兵与虎睚山势力交手五年却还不知道他们的大本营位置。 哥哥此行,极为困难。 几月后,寒冬。 帝都是下雪的,毛絮一样的雪像被人从盆里用力的倒出来,繁繁密密的让人看不清眼前的景色。 因着这样恶劣的天气,爹爹免了清依的请安。清依于是每天懒懒的躺在床上看书,看乏了便欺负欺负潇潇,有时又绣绣花,剪剪纸人,日子过得也十分自在。 有一日,清依正在床上看书,潇潇领着一堆的仆人推开房门。风雪袭了进来,室内温度骤冷,她立马缩进被窝里。 隔着屏风隐约看见他们抬了两箱东西进来,停了一会儿他们退出房关上门,屏风外只留下潇潇一人。 潇潇打开箱子,带些惊喜的叫了一声“小姐!” 清依从被中拿出书看,不想搭理她。 “小姐……”她走到清依床前,捧起一条白貂绒布对清依说:“这是皇后娘娘刚刚下来的赏赐,给小姐您的……唉……” 清依放下书抬头对她说:“怎么听你语气好像很遗憾?” “暴殄天物啊!这么好的貂毛……小姐每天躺在床上也用不着啊!不用来做衣服的话……”潇潇哭丧着一张脸“小姐……你不会拿来做毯子吧?” “不会的……你有赏赐不放库房去放这干嘛?” “放库房去我就不能看了,芸姑管得好严的。就放在这,等我看够了就叫人搬去库房……” 清依:“……”耸动了下肩膀示意她过来按摩。 她立马识趣的伸手过来。 大雪连下了十几天,帝都变成了白色的,因着雪深天寒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真真算得上是鸟飞绝、人踪灭。等着太阳出来的时候,人们都开始清扫家中的积雪,用长长的棍子把檐上的冰柱打下来。这时候的太阳照在身上虽有些温度,但却使得天气更加寒冷,可孩子们却不管这些,聚在一起堆雪人,打雪仗,玩得不亦乐乎。 六皇子也能出宫走动了,带着玉兮公主和一堆的点心来找清依,清依这才知道玉兮公主没有随山夷国主回国。 吃着点心,清依心中有些想法“六哥哥……”她唤他“依依哥哥常说雪后初晴时赏梅最妙,六哥哥带依依去赏梅吧!” “好!”六皇子说:“暖梅园的红梅听太子哥哥说十分好看,我们去那吧!” 玉兮说:“好!” 然后清依拉着不情不愿的潇潇跟着他们出了府。 这时的帝都街头都是扫雪的人,鲜少有人在做生意。暖梅园较为偏僻,但却名气不小,不少的文人雅客都趁着初晴来赏梅。 雪后的梅姿态极美,冷傲的枝骨,娇美的花朵,它给这雪白枯燥的大地缀点了几处火焰,从皮肉燃到人的心骨。难怪,哥哥爱梅。 “美人……你看这梅花你可喜欢?”有一个油腻的男声突兀的响起。 他们闻声看过去。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玉兮受伤 有些肥胖的一个男子拥着一位女子,女子是美的,带媚的柳叶眉微皱、动人的桃杏眼、红唇樱润娇小,在男子的怀中显得楚楚可怜。 “要不要本公子折一枝送与你?”男子将脸靠近女子,淫笑着说。 “不用了!成公子,你让奴家回家吧!”那女子皱着眉向后闪躲。 “回家?”成公子说:“以后,本公子就是你的家!” “你放开我!”那女子在他怀中挣扎。 “啪!”男子左手一个耳光打在女子脸上,女子安静了! “乖一点!”男子说:“不然我毁了你全家。” 女子眼中含泪,咬着唇不再挣扎! “你放开她!”玉兮公主突然大声说。 女子看向他们,见他们只是几个小孩有些惊讶,用眼神示意他们离开。 “这么漂亮的几个女娃!”那男子扫视他们三个,最后把目光停在清依身上“美人胚子……” “放肆!”六皇子厉声说:“本皇子要挖掉你的眼睛!” “哈哈哈……小屁孩想英雄救美?”那男子笑着扬手,我们四周出现了几十个家仆。 “把那三个女娃抢过来,那两个男孩要么赶走,要么打死……” “潇潇!”清依唤她“动手!” 于是众人动起手来,清依他们低估了家仆的武力,这些人绝不是普通的家仆,应该是军人。 对方也没料到她们有如此高的功夫,特别是潇潇,她没碰到他们,家仆们都会莫名的各种程度受伤。 她留手了,清依明白她不想暴露身份,早知道就该把侍卫带进来! “停手!”一位家仆把玉兮按在雪里“再动手我就杀了她。” “你敢动她,你会死得很惨!”六皇子怒吼。 “别杀她啊!”那男子有些愤怒“把她挷起来,要杀就杀那两个男的。” “少爷!我们好像惹到了麻烦!”那位家仆直视我们“你们的武功从何习来?” “师傅所教!”清依说。 “师傅?这个男孩所用的武功是军中教习的。” “师承成将军!”六皇子说。 那男子仿佛受到惊吓,按住玉兮的手一松,玉兮便挺身跃起一脚踢向他的脸。 可玉兮的脸上却已满是血污,她受伤了! “潇潇!”清依愤怒的说:“动手!” 她明白,这次我不允许她有任何的保留。 于是,没一会儿,所有的家仆都躺在雪中呻吟呼痛,那位肥胖的男子被一剑刺中下部,生不如死。 “有什么事,来皇宫说,成少爷!”清依怒言,身上的煞气将众人都惊住。 清依他们扶着玉兮到暖梅园外,侍卫们都吓惊了魂,抓了最近的大夫来为玉兮诊治。幸好,玉兮只是额头有处划伤,血都是从那流出的。 可她是公主,身体发肤但凡有一处损伤,无论轻重,所涉一干人等都不能善其身。 他们回宫后,皇上大怒,将成将军一家打入大牢。 后太子求情,降了成将军的职位,斩了那位成少爷,事情才停息。 玉兮额头上那道伤,也慢慢愈合,只是因为延误用药,有一条淡小的疤痕。 冬去春来,哥哥还未归家,清依又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树下赏梨 正是梨花盛开的季节,暖玉池后的景色颇为动人,满树的繁花,放眼望去,竟几乎看不着叶子。 徐徐的风吹过,有些花瓣随风飘落,真是美极了。 “依依!”太子蹲下来问她“美吗?” “美!”清依微笑。 “承诺过要带你来看的,现在,也算允诺了。”太子也笑,鬓角有发被风细吹,撩拨得她的心一跳一跳的,他真是个美男。 “依依喜欢梨花,最喜欢梨花。”清依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看到梨花后就这么想了。” “依依可知梨花有忌讳!” “依依只知梨花极美,忌讳什么的,依依不怕。” 那时候的清依认为:就算注定分离又如何,本来就不属于,有些东西,为什么要让它成为化作执念的动因。可后来她才明白,执念有时也是注定的。 清依突然想看雪,若是满天的飞雪,她在其中旋转,多美…… “太子哥哥……依依要在雪中跳舞……” “跳舞?你小小个的,还会跳舞?” “会的!依依最近学了一支舞,叫落雁。” 太子愣了一秒,像想到什么,而后低笑“可是……哪有雪?” 清依指向梨树,笑得一脸开心。 太子见清依一脸讨喜的表情,忍不住揉了两下,站起来跃上梨树,一下一下的踩在梨树枝上,许多的花瓣飘下来。 清依身形一弯,以右袖遮脸,旋转起来。无人配乐,她便自顾自哼起来,时而随节奏跳跃,时而随节奏弯腰,有时像燕子般轻盈曼妙,有时如天鹅般高贵冷艳,渐渐沉醉在这场景中。 抬头看太子,他是笑着的,逆着光,笑得真好看。 清依停下来摇着右手唤他“太子哥哥……我累了……” 他停下,笑着点头,坐在了树杈上。 “你下来……我饿了……”清依跳着唤他。 他躺在树杈上,竟然闭上了眼睛。 “太子哥哥……你不下来宫人们不会让依依用膳的。”清依都快哭了。“太子哥哥要饿死依依……” “他们不敢……你先去吧……”太子说。 清依:“……”莫名其妙! 东宫的膳食味道是极好的,更何况今天全是她喜欢吃的。清依打发随身侍候的宫人去了门外,然后拿起筷子,动作快速的夹着往嘴里送。 实在吃不下了,只好靠在凳子上摸着肚子叹息,怪肚子太小,不然她要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吃完。 眼睛瞟啊瞟,竟然看到一个青白色身影……太子!他怎么在这?他不是应该在树上吗?他看见了多少? 她立马用双手捂住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子走近,低笑说:“膳食可还合依依的胃口?” 清依捂着脸跳下椅,快步跑出门“依依还有事,先回宫了……” 太子在背后大声笑了起来。 出了东宫,清依轻拍脸蛋,心里暗暗骂道:“太子真是……混蛋啊……” 日子就这么过着,她是六皇子的陪读,玉兮公主作为和平的使者在奉天求学,依旧看我不顺眼,五公主依旧不喜欢玉兮,四皇子依旧爱打趣五公主,我们几个小孩笑着闹着一起长大。 有时候,我们开心着的时候,时间真的过得很快。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年后 三年后,御花园。 “五姐姐……你别转了,转得我头都晕了。”清依撑头坐在石凳上,左手往嘴里塞着话梅。 “明日你便出宫了,说好要在这聚,六弟现在还没来。”随着五公主来回转的动作,她头上的琉璃步摇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又不是他不来,依依便不会走,都这么大了……”四皇子对着五公主说:“你们啊……一个一个都小孩子心性。” “唉!”五公主终于坐在石凳上,撑着脸对清依说:“依依,还有三日便是你的生辰了,生辰过后你便要去那天涯谷,也不知那好不好,你何时才能回来。我昨日去求父皇,想留你几月参加我的笄礼,可父皇拒绝了。我真是好舍不得你,你要是能一世与我在一起就好了。” “别这样啊……”清依无奈的说:“又不是永别,怎的如此伤感。不过是暂别几年,等我回来了,五姐姐定是有了夫家,生了一堆的胖娃娃!” “依依……”五公主脸颊微红,娇羞的唤她:“就你……女孩子家家的,老说些不知羞的话。” “依依……”四皇子突然对清依说:“这几年我们都大些了,见面时间也少些,四哥哥老是担心你们会闯祸,但心里最放心的是你,最不放心的也是你。不放心是因为你鬼点子最多,好探奇,总搞得宫里人仰马翻;放心的是,四哥哥知你聪颖,你总会想到脱身的法子。可是依依,你独身去天涯谷,没有家亲在身旁照料安护,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也要敛一敛自己的顽气。见着果树,莫要去爬去摘,见着花,莫要去折,与人相处要谦和有礼,莫要因为好奇去一些禁止去的地方……” 清依:“……”你是在说猴子吧,我有这么皮吗? 五公主忍不住笑出声来:“对对对,上次依依把明妃娘娘宫中的牡丹摘了给叶嫔娘娘的绒绒泡身子,明妃娘娘要不是看在皇娘娘的面子上非罚她不可。” “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忘记这些事了。” “不会的,这些事是你留给我们的念想,我们必定要日日想一遍的。”五公主说。“依依,虽然我老是忘记你比我小五岁,但你的确今年才十岁,孤身去陌生的地方,真的不怕吗?” “才不怕!”清依笑着说。 “依依你现在便这般好看了,再大些便不知要长成什么样子。你可千万要守住啊,你已经是我百里家内定的媳妇了。” “……” “……” 他们三人在亭中坐着闲聊,时间由正午暖阳到了晚夕西下,石桌上换了好几盘点心,三人的兴致却仍是浓浓的,似乎还有太多的话要讲,又似乎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于是就这样故作轻松的掩饰悲伤。 可晚膳时间到了,各自宫中都陆续派人来催,他们只得回宫。 晚膳时清依仍未看到六皇子,这个别扭的小屁孩…… 第二日清晨,半梦半醒间嬷嬷便已在为她洗漱妆扮,上马车时,天刚微亮。清依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皇宫,心脏微痛,她终究是放不下的,可这些情谊,再大些便不可避免会多些东西,这是她所不愿的。 时辰尚早,街上只有少余生意人在收拾物品,见着这阵仗,惊讶的出门看。颜府门前早已围满了人,连母族舒家近亲的都站着等待。 清依下了马车,不少的人行礼问安,将我迎进府。 爹爹自始未说话。 对外称清依要返乡,于是与京中众亲戚吃了一顿饭,清依是小孩,他们便言语中多为鼓励,不说其它。她也收了不少的礼。 午间打发了亲戚,清依便直直回房睡了一觉,醒后,爹爹唤她过去。 在书房,清依进去时爹爹正盯着母亲的画像,眼中似有泪光。 “爹爹……”清依唤他。 “依依……”爹爹看向我,招手示意她过去。 她走上前。 “依依……你可知……爹爹舍不得你去。”爹爹看向画像“你母亲去世之前曾千叮万嘱为父要好好照顾你,让你一世长安。可依依……你太过出色,出色得根本不像正常的小孩。你这般聪颖,为父很担忧。那天涯谷,在世人眼中极为神秘,里面有些什么,你会经历什么,为父无法陪着你……依依。”他又说:“依依,你像极了你母亲……你这一生得到的太多,便注定你不会平凡,依依……为父会倾力护你,若护不住,你莫要怪我……算了……你终究还小……” 清依只好笑着,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颜家权势过大,皇上已经猜忌,未来会发生什么,她不敢预想。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入天涯 是夜,玉盘银皎,月光柔亮,洒在地面上,仿佛万物都像铺了一层霜。春夜微凉,清依趴在窗上,看这院中的梨花。 清香四溢,白瓣娇美,拥拥簇簇,千朵万朵压枝低。在月光下,仿佛是一个个穿着白纱戴着白玉冠的仙女,身姿窈窕,气质清冷,想着想着她竟想到了太子。 他是清冷的人,虽极少在我面前表现出来,但清依却能深刻感受得到。忆及几天前与他的承诺,她就忍不住弯嘴笑起来。 他说:“你归来时,我若已成帝,便不顾一切,娶你为后。” 可清依的身体是个孩子,十岁的孩子,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却那么认真,仿佛不是承诺,而是发誓。所以,她信他,因为,她喜欢他。 清依在宫中被他护了三年,这三年里,她的身边总是有暗卫跟随,宫中众人见着她都客客气气。清依虽是个小孩,但无论他如何想,她回来时一定会嫁给他,小十三岁又如何,身体的年龄距离阻止不了她。 他并非好色之人,否则善君如此美人他怎会拒绝。他的心中怀的从来都是江山社稷,奉天鸿图,而她颜清依,颜相嫡女,她信她为后能有法子保住家族、保住他。 紧接着又叹气,她在长大。很快她便要去天涯谷,那个她不熟悉的地方,她要开始承受许许多多的责任,再也不能肆意妄为。 夜渐深,凉气由窗外吹入,清依不禁打了好几个喷嚏,潇潇见了,便关上了窗户。 这两日爹爹请了假未上朝,在家中陪着她,到了晚上妹妹便偷偷溜进她的院子,与她一同睡,如今清依心中最惦念的,仍是她的哥哥。平了虎睚山后,哥哥请旨镇守虎睚,就再未回来过,他该知道她 这几日走的,可他,毫无音信。 生辰的这天,清依早早便起床,与父亲一同用了早膳。潇潇为她带了几身换洗衣物和随身物品,颜府大门外早早便停了一辆马车。见她们出来,车夫撩开车帘,清依与潇潇坐了上去。 过一会儿,潇潇突然对她甜甜的笑了一下,眼中带有不舍的摸摸清依的头:“小姐……” 清依:“你干嘛摸我的头?我的头是……” 突然后脑勺一痛,眼前都黑了。 再醒来,是在一间精致雅致的屋子里,身下的被褥极为柔软。清依动动身子,只觉得全身酸软,用不起力。 一位紫衣女拿起桌上的一杯水走到清依床边,左手托起她的头便要喂她。 清依全身酸软,心想难道中了电视剧里所说的那种十香软筋散,深怕女子要害她,死也不张嘴。 紫衣女子见她这般,眉头微皱轻微杀气渗出。清依有些吓到,双手偷偷撑在床上,用力一翻,便滚到床里边。有些虚弱的开口:“你是谁?潇潇呢?” 听清依这么说,她似乎有些惊讶,仔细打量清依。 清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便继续问:“你是谁?潇潇呢?” “回少主,我唤苏锦,潇潇已经回到她师傅身边。” “少主?”我难道在做梦?清依用力捏了下大腿,好痛! “少主睡了二日,想来已十分疲惫,苏锦这就让人送膳食来,少主用过膳后便沭浴更衣,苏锦带少主去见谷主。” 清依:“……”又捏了一下大腿,还是痛的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天涯子 她见清依一脸要死不活,竟不想与清依多加解释,出了房门。清依这才掀开被子,仔细闻了闻身上的衣服,是有点儿味。 好渴……好饿……艰难的爬下床,鞋也不穿,跳上凳子先喝几口水,再抓起糕点和水果就往嘴里塞,一会儿就把桌上的东西扫荡一空。这才缓缓恢复气力,穿上鞋子和床边叠着的外衫,走了出去。 楼阁座座,廊腰缦回,既有皇室宫城的豪华雄伟的大殿,又有民间温馨精巧的园林,向远方望去,青山连绵,白云厚叠,仿佛是处在山间,又仿佛处于天的边际。 期间遇见过几个穿着青衣的人,见着清依便屈膝行礼,礼后都一脸疑惑的打量她。 直到清依遇到几个十几岁的小孩,他们也二话不说行礼,但行礼后却未走。 “帝阁什么时候有了这么美丽的一个女娃娃,我还没见过。”一个男孩说道。 “帝阁多的是你没见过的人,快走……”一个温婉的女孩子说。 “为什么她的气息……轻是轻……但未达到那些怪物的程度。”一个男孩疑惑的说。 清依:“……”难道是因为这件外衫? 一个青衣女孩子突然走向清依,双手抱拳:“天阁苏眉,请赐教!” 这姑娘挺好看的,眼睛蛮大,脸还有点婴儿肥,最重要的是,皮肤很白,但是,赐教啥?初次见面就动手,不礼貌吧! 清依还一脸懵,她突然便拔剑刺来速度极快,清依下意识弯身闪开,有些怒意“你想干嘛?” “苏眉……”她的同伴也吓到,看起来温婉的那个女孩唤她“你干嘛?回来……” “师姐,她不是帝阁的。”那位女孩收剑说。 一位男子上前抱拳“圣阁苏康,请问姑娘名讳,为何会穿着这身衣衫?” 另一位男子也上前,围着清依转了一圏“你是帝阁的?” 清依:“帝阁是什么?这里真的是天涯谷?” 那几人惊讶的相互对视,温婉的女子问:“你是从外面来的?” “是!” “你可是刚满十岁?”那位要与清依比试的女子问道。 清依刚想回是,一句女子的厉声传来“你们在干嘛?” 这几个孩子立马行礼。清依回头,来人是苏锦。 “少主,膳食已备好。”她对清依行礼道。 清依只能点头,跟着她回到醒来的地方。被清依扫荡过的碟子已被收走,桌上摆着的是热腾腾的食物,清依便不再多想,用起膳来。之后沭浴更衣,跟着苏锦走了出去。 一路上,众人皆行礼,清依与苏锦到了一座名为天涯的宫殿,殿门大开着,几位穿着青衣的年轻人正往外走,容貌皆是上乘。其中有位男子,身上竟带着上位者的王者之气,鹰眼薄唇,英气十足,清依不禁多看了几眼。他们见着清依二人,也纷纷行礼。 苏锦仿佛习以为常,头也未回的带着清依走了进去。 正位之上,一位白衣男子坐在上面看书。青丝由白玉冠绾起,鬓角有些碎发垂落贴在颊边,锋利的剑眉,狭长的凤丹眼低垂着,鼻子如同雕刻的一般高挺,唇薄,五官的轮廓也如同被雕刻的一般,找不出一点瑕疵。气质出尘,清依的脑中出现一句诗“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谷主。”苏锦行礼。 谷主?他竟是天涯子,天涯谷谷主,那个可亡三国可兴三国的人,谁能想到,他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美男子。 他缓缓抬起眼来,仿佛是不经意间看到了清依,手势示意她靠近。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天涯女 苏锦也示意清依上前,她咽了口口水,走近他。 他在打量清依,好看的凤丹眼微微上扬,眸中神色平淡无波,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跪下!”他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声音不大,是平平淡淡的语气,但却威仪万千,让人自然而然的不敢忤逆。清依想了想现在的处境,认怂的跪下! “拜!”苏锦说。 清依:“……”韩信还受过跨下之辱呢,刘邦在鸿门雁里还装过孙子呢,大丈夫能屈能伸。于是,清依听话的伏身拜他。 “拜!” 清依又拜! “拜!” 清依:“……”又拜! “礼成!”苏锦跪地拜清依:“帝阁苏锦拜见少主!” 清依转身看她,终于忍不住了,她刚才的动作,是拜师之礼吧!我于是提起胆子问苏锦:“我这是拜了谷主为师,拜师后就是少主,那谷中一共有几个少主?” 苏锦伏地不语。 “呵呵……”娇美的笑声从右侧传来,清依看过去。那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盘的头发与她见过的谷中女子都不同,只将半头的发盘起,其余披散在身后。所戴珠钗饰物极为精巧,右侧有几丝细细的流苏,气质清丽不俗,像个仙子一般。此女的容貌与苏锦神似,但眉眼柔和,多了些属于女子的娇媚。“这个孩子,真是很有趣!” 苏锦站了起来,清依有些懵,她是不是也该起来了? “傻姑娘,可以起来了。”白衣女子有些笑意的说:“这位是天涯谷主,从今以后便是你的师父了。” 哦……我把自己卖了…… “入天涯,便要忘记你尘世间的身份、姓名,自今以后,你便唤天涯女。”天涯子说道:“你是我寻到的接班人,无论你是否愿意,今后,天涯谷主要会的东西你要全部学会。” “我能问为什么吗?” “能!” “为什么?” “你的母亲是舒茯苓,奉天吏部舒侍郎之女,但她还有一个名字,苏苓,她是我天涯谷天阁弟子。”白衣女子说道:“天涯条例,谷主之令,但从不二。你是她的女儿,谷主选了你做接班人,你便只能相从。你的身骨是奇佳的练功之材,脑子也脱颖过人,选了你,并不出奇。” “我母亲竟是天涯谷人?”对母亲的记忆,清依已经模糊,只依稀记得她极美,极温柔。 “以后,你便是天涯少主,你唤天涯女,再也不是曾经身份。” “不可以,我还想着学成回家的。”清依有些紧张的说。 “傻姑娘,你有了天涯女这个身份,你想干嘛不行?用天涯谷的力量,你便再也不用怕奉天的皇帝会对你的家族不利。” 白衣女子的这句话的的确确打到了清依的软肋,她想保护他们。 “你们若是真能护住他们,我便愿意做这个少主。” 天涯子放下了书,不再看清依,径直走出了大殿,微风吹起他的衣摆,清依竟有种他会腾云而去的错觉。 “天涯女……” “嗯?”是在叫我,清依有些不适应。 “对医术感兴趣吗?”白衣女子调皮的眨眨眼睛“我唤苏绣。” “苏绣……” 苏锦与苏绣是亲姐妹,苏锦是姐姐,苏绣是妹妹。苏绣为清依介绍了天涯谷的基本情况。天涯谷有五阁,帝、圣、天、地、人,帝阁级别最高,人阁级别最低,各阁长老皆收弟子,每年会有选拔,除帝阁中人其余都可在选拔中通过努力提升在天涯的的阁别。出谷的任务一般由人阁前往,完成任务会有加分,可助他们早些进入地阁的阁别。 “帝阁中有几人?” “帝阁中的确切人数只有谷主知晓,以后少主也会知道的。帝阁中人皆武功绝世,医术毒术不凡,谷中都称之为怪物呢……”苏绣说。 “那苏绣姐姐你们都是帝阁的?” “的确,但我们只是侍候谷主之人,比之那些怪物还是差些。我姐妹二人,姐姐的武功比我厉害,我的医术毒术比姐姐厉害些。” “哦……” “明日会举行长老殿议,正式宣布少主的身份,少主要做好准备。”苏锦说。“今后,苏锦便会贴身侍候少主。” “好吧……”清依点头,由着她们二人护送着回到寝房。 晚上就寝时,清依还是迷糊的,这一天过得太过玄幻。她半推半就的做了天涯谷少主,明日还有殿议,心里莫名有些慌。 若是,她以这个身份,会不会能更顺利的做她想做的事,保住颜家,做他的妻……不知这谷中有没有梨花,她突然好想念那个味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天涯谷少主 苏锦说潇潇回到了她师傅身边,可潇潇究竟是何身份,若是能再见到她就好了,在这谷中,我仅认识她一人而已。 第二日,天涯殿外 “苏锦会陪少主进去,少主只需如昨日般,磕三个头便好。”苏锦边蹲着帮清依整理裙摆边说。 “好!”清依呆呆的应着,心里却没有一点真实的感觉。 苏锦站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觉得好了,便带着清依走了进去。 清依今日穿了一身白色广袖齐襟襦裙,袖角边绣了许多的青色花纹,苏锦说,这谷中只有清依与谷主二人可随意穿各种颜色。 谷主正坐在殿上,也是一身的白色,依旧是那么谪仙清冷,不可靠近。 殿中有许多的人,见着清依走进纷纷转身作揖。苏锦带着清依走到谷主身旁,苏绣正在谷主右边捧着一把青剑看着清依温柔的笑。 “她,天涯女,自今以后便是天涯谷的少谷主。”天涯子开口说,他的音调平平淡淡,但听起来却莫名的威压十足。 清依心里想的是,不是说磕三个头吗? “见过少谷主。”殿中众人跪下行礼。 他们跪了一会儿,清依见天涯子也不说话,心中明晓了他的意思,说道:“起来吧!” 众人这才起身,苏绣捧着青剑走到清依面前,由于我清依较矮,只好屈膝双手递上前“请少谷主接下倚青剑!” 清依伸出手接住,有些沉,剑身雕刻的花纹极为精细美丽,手摸上去竟有些暖意。天涯子靠在椅上,似是不经意的看了我一眼,而后抬了下手,众人退了出去,殿内只余下我与他。 他站起来,有些满意的说:“衣服选的不错。” 清依:“苏锦选的。” “跟我走。”他说。 清依跟着他走到殿后,他拍了两下墙壁,出现了一个通道,两人走了进去。通道很短,一会,便到了另一个房间。这房间雾气很大,似乎是放中药的,到处都摆着清依曾在书中见过和从未见过的草药。他走在前面,从一张桌子的药瓶中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对我说:“吃下去。” 清依放下剑,拿过药丸放在鼻前细细闻了闻,从极浓的药味闻出了几味药材,都是极好的补药,觉得该对身体无碍便咽了下去。 天涯子见我咽了,便不再管她,拿起桌上的书坐在了椅子上。 “谷主,我现在要干嘛?”清依轻声问他。 “等一会。”他连眼都未抬,平淡的说。 清依摸不清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虽然看起来柔弱俊美,也未说过重话,但他的气场极大,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让她觉得危险。但清依又不是什么静得住的人,便在房内闲逛了起来,这才知道这房内大有乾坤。又是一个房中房,另一个房间,里面有许多的铁笼和坛子,养了许多的毒蛇、蝎子、蜘蛛。还有一个大池子,池水是深黑色,能看见蛇、蝎子等在水面、池壁游走,池上烟雾缭绕,升腾着飘在两个房间。 “进去!”清依的身后突然传来谷主的声音。 “什么?” “到池子里去!” “池子?”清依惊讶的说“你要拿我喂蛇?” 天涯子有些不耐烦伸手要来推她,清依多精明啊立马头一缩熊抱住他的大腿。 天涯子有些惊讶。 “我不要喂蛇!”清依抬头带些哭腔的说:“我还年轻,还没有嫁人,我不想死……” 天涯子:“……”点了清依的穴道,抓住她的后领,把她拎到了池子上方,放了下去。 声都出不了,只觉得湿湿热热的,水漫到了胸前,她压在了一些东西上,清依能感觉到了它们快速的游动。一股腥臭混杂着中药味冲入她的鼻腔,呛得她眼泪和鼻涕都一起流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发现虽然池中满是毒物,但是它们却不敢太靠近她,只在身旁游走,清依的心也渐渐放下。这池水有古怪,泡得她全身极热,热到最后竟然全身刺痛起来,像是每个毛孔都被扎进了一根针,脑子变得一片空白,眼前变得模糊,明明睁着眼睛,却忽明忽暗。 天涯子走到池边,往池里扔东西,清依努力眨眼看仔细,那是蛇,通体发红的毒蛇,他想害死她。那蛇下来一会,刺痛的感觉更甚,清依原本放松的心又紧了起来,全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而且,她感觉得到,她的鼻涕又出来了,肯定很难看。 就这样,清依在池中泡了一上午,她痛得都麻木了。 是苏锦来救的清依,可能是怕清依惊慌,把她拎出来后才解了她的穴。虽然全身刺痛没有力气,但的还是呜呜的轻哭了起来。 苏锦把清依拎到另一个房间,放进了一个池子。这池水泡着极为舒服,她的刺痛感慢慢减弱,眼前清晰起来。 “苏锦……”清依虚弱的唤她。 “少主!” “我不要做少主了……你去和天涯子说……好吓人……他把我和一堆毒物放在一起……” “少主!那是洗髓之法,能让少主变得百毒不侵!” “去你的百毒不侵……我……从来都怕蛇那种东……西……还把我和那么多蛇放在一起……我……你就和我说那洗髓要几天?” “少则一年,多则十年,看体质的!” “一年!”清依要炸了! “但并非每日要浸泡,每四日泡一次即可。”苏锦安慰道。 清依:“……”并没被安慰到。 这池水也是药水,清依感觉舒服了些苏锦便备水让她沭浴。更衣出来后,手都被泡得发皱了,但胃口却变得极好,吃了两大碗饭。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惊鹊姑姑 “少主,既已用完膳,苏锦带你熟悉一下天涯谷。” “好!”清依摸摸肚子,满足的跟着她出去,早就想见识这人间圣地天涯谷了。 “天涯谷分五阁,所居之地却交错盘杂,没有细致划分。这里的人与外面一样,有农田药田,有妻子儿女,但每个人都身怀绝技。”苏锦说。 清依受教他点头! “帝阁之人极为隐蔽,极少有人知晓姓名,但有几人,却是长期居于天涯谷。谷主吩咐,要苏锦带少主却见见惊鹊姑姑。” “惊鹊姑姑?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惊鹊姑姑被江湖人称为毒姑,曾以一己之力毒杀过一座山的土匪。姑姑的藏书极其丰富,毒术也极为高深。” “那她和谷主比,谁厉害些?”清依问。 “谷主自然是谷中最为厉害的,无论什么!” “其实……”清依有些迟疑的说:“我一直想问,外界都传闻天涯谷为漠云皇朝遗留力量,可为何又会选我来做少主?谷主可是漠云王朝皇室后人?他为何不传位给他的后人?他这样的人也不可能找不到夫人吧!” 苏锦听到,眉头微皱,没有回答我。清依见她这样,深怕触到禁忌,识趣的没再说。 她们走入了一片竹林,小道悠长宽小只够三人同步。走至竹林深处,能看到一座名为半夏的院子,用竹子做的围栏环绕着,里面五颜六色的种着些花草,远远的便能闻到一阵阵的药香。 “吃下!”苏锦拿出一颗药丸对清依说:“惊鹊姑姑的半夏院内四处是毒。” 清依吃了下去。半夏,生于夏至日前后。此时,一阴生,天地间不再是纯阳之气,夏天也过半,故名半夏。其毒性为全株有毒,块茎毒性较大,服少量可使口舌麻木,多量则烧痛肿胀、不能发声、流涎、呕吐、全身麻木、呼吸迟缓而不整、痉挛、呼吸困难,最后麻痹而死。甚至有因服生半夏多量而永久失音者,但半夏又可用于医用。以半夏为院名,可见其人性情。 “惊鹊姑姑……”苏锦推开院门唤她,清依在苏锦身后,有些惊叹的看着这满园的植物,这些有许多是她在书中见过的剧毒之物,又有许多是救命良药,这二种竟然在这院子里共同生存着。 一张有着靠背的竹椅,上头垫了软垫,一个身着紫衣的美丽女子坐在上面,悠闲的翻动书页。 “惊鹊姑姑……”苏锦唤她。 “听到了,远远的就知道是你们,有事说吧。”她靠在椅子上,用手指轻按住在看的页面,抬头看清依二人。 “谷主让苏锦带少主来拜访姑姑。” “今早上我不是拜过她了,何时谷主如此疼惜我,还要让她拜回来了?” 这惊鹊姑姑对苏锦说话,怎么总感觉带着一股敌意。 “谷主让苏锦,顺便来拿万毒经。”苏锦只淡淡的回她。 “万毒经?”惊鹊好看的眉毛微皱,上下打量清依“虽然是世上难求的体质和天赋,但这万毒经,谷主真是……”惊鹊说着说着眉眼间又带了些伤意“罢了……罢了……既已如此……便这样吧!我去给你们拿……” 清依感受苏锦与惊鹊身上突然双双透出来悲伤,心里有些发慌,这天涯谷,处处都有秘密。 “她的医术,可用我教?”惊鹊把书给了苏锦后突然开口问道。 “不用,具事谷主亲为……”苏锦说。 亲为?清依惊讶的瞪大眼睛,可以说不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允州疫病 七年后,允州。 街道内,早已没有热闹的车马人流、商贩叫卖,四处躺着发病的人,空气中浮着的是一股股尸体腐烂的恶臭味。发病的人的痛苦呻吟声和家人们痛苦的哭声混杂在一起,成了这城内唯一的声音。 两位戴着帷帽的女子轻巧的跃上城墙往下望。 “少主,自水灾后,这允州城便发了瘟疫,允州官府隔离了传染区却不太管隔离区的问题,上报朝廷求拨款。拨款后,允州知府宋贤达竟然火烧疫区来终止瘟疫的传染,连带着所有生活在疫区的人。可谁想到火烧了疫区没过多久,允州其余地方纷纷出现疫病,病死人数众多,如今天气炎热,毒气传染极快,没过几日,这允州便成了人间炼狱。” “下去看看!”清依说。 “少主的鞭伤还未痊愈,这毒气极大……” “你忘了我百毒不侵?” “这毒奈何不了少主,但苏锦仍是担心伤口会受影响……”苏锦担忧的说。 “无碍!”清依跳下城墙,苏锦紧随。 井边,清依将水摇上,用瓢舀着放在鼻前细细闻“这水,有尸体的腐臭味。” “腐臭味?” 闻了好几家的井水,清依对苏锦说:“这是井水,来自地下,腐臭味和毒气应该来自山上的动物尸体,这些水,饮用必定生病。” “这些都是允州民众家中井水,他们必定是饮用的。这水就算不是病源,也是发病原因之一。”苏锦分析道。 “看这些发病的人多是身上有伤,水灾在毒水中泡,灾后又饮用这些水,肯定发病。这件事,我们只能治标,本,还得官府出面?”清依说。 “谷主吩咐,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暴露身份!” “我知道。”清依说。 两人走到街头,细细察看患病人的伤口和症状,心中记下来。这城中,有许多的是未患病之人,但官兵已把允州城围住,无论官商百姓,都不可出城。这些没病的人,在这恶劣的环境下生活,心理上对家人生病、去世的悲痛和对死亡的恐惧让他们变得加脆弱,毒气的传染便变得更快。 “你先发些明心丸,别引起轰动,只在这条街便好,要吩咐食用者勿传。” “好,那少主……” “我在这试下药,若有成果,今晚便联系……”清依突然看到一个身影,怔住不说话。 苏锦奇怪的回头看。 三个男子正朝这走来,为首的是一位玄衣男子,样貌极其英俊,清冷静厉,带着王者贵气,清依没想到,她竟在这遇上了太子哥哥,如今的御宇帝。御宇帝身后的两位男子,一位青衣,一位月白,皆相貌堂堂,气度不凡。 “二位姑娘,这允州城极凶险,毒气四溢,且已四面封闭,你们是如何进来的?”青衣男子问。 “你们三人如何进来,我们便如何进来!”苏锦说。 “呵呵……竟然是同道中人!”青衣男子作揖“只是这允州城实在凶险,二位姑娘还是早早离开的好。” “给他们三颗明心丸。”清依说。清依说话的那刻,御宇帝面色一震。 苏锦从袋中取出三颗给了他们。 月白衣色的男子将其放在鼻前细闻,有此惊讶的说:“这的确是明心丸,传闻中天涯谷的灵药,我曾有幸见过一次,没想到又在这见到了!” 御宇帝听闻,面色更是复杂,直直的盯着清依的帷帽。 “吃下去吧!你们都有伤,在这城中会被感染。”清依说。 三人面色都有些惊讶,将明心丸吃了下去。 “几位公子既然来了,便帮着发一下明心丸给未感染者,切记,不许食用者说出去,引起城中轰动。”清依突然说。 御宇帝似是想说什么,但看见清依已蹲下照顾病者,便只点头同意,帮着苏锦分发明心丸。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他的妻子 “苏锦……”清依唤她。 “小姐!”苏锦停下发药,将药递给青衣男子,走到清依面前问:“如何?” “药有效,这几位病人都慢慢退热了,我猜的应该没错。” “那如今便可以通知官府,大量制药了?”苏锦问。 “不可,我们还得呆到晚上,观察他们的后续情况。”清依站起来,仰望了一天空“找些遮阴的东西来,这样暴晒着可不好。” “好!” “姑娘,我们手中的药已分发完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青衣男子问。 “这位公子是懂医之人吧!”清依对着那位月白衣的男子说:“劳烦公子与我一同去这城中找些干净的水,提了来,喂这些病人饮用,日头实在过大,这些病人都渴得不行了。另外两位公子,与我的婢女一同,弄些遮阴的东西来。麻烦你们了!” “不算是麻烦,姑娘如此,我们很佩服。”御宇帝说“能否容我探问一句,两位姑娘是何身份?” “不过是平凡江湖人士,不值得公子探问。”清依淡淡的说。 三人见清依如此,知晓她不愿暴露身份,便不再追问。 找水时,清依舀起水,轻掀开些帷纱放在鼻间。她倾城妩媚的脸便露出小许,虽只是一部份侧颜,但还是让月白衣的男子惊艳了许久,真的是人间绝色,他这一生阅尽万千美色,但这一刻却忆不起任何一张脸。清依一身广袖白裙,只在衣袖间有少许青色花纹,身段窈窕,气质出尘,如今半蹲着,衣摆与袖摆都拖在了地上,这么望着,竟有种见着仙子的感觉。 “公子!”清依放下帷纱站起来说“快找水吧!” “好!”月白衣的男子说:“我名唤顾轩,是顾药堂的少堂主。” “嗯……”清依应了一声,之后一路顾轩便各种找话题。找到水后,顾轩为了不让清依提水,便提了两桶水,但清依又提了一桶水。无论顾轩如何劝说,她只提着往前走,不去理会。 回到那条街时,他们三人已经在搭遮阴的东西,但是,却多了一位女子。女子极美,身段窈窕,气质清丽,容貌带着些媚意,与清依有着三四分的相像,在这大日头下,早已香汗淋漓。 “你们回来了!”青衣男子走上前提过我手中的水,我笑着说谢谢。 “姑娘……”御宇帝说:“不知你身上还有没有明心丸,能否给一颗给我,我的妻子不放心我在城内,费尽心思追了来。这城内毒气极大,我实在不放心。” “有的!”清依僵硬的说。 “霓儿,过来……”御宇帝唤她。 那位女子跑到御宇帝身边,明媚的笑着。 我从随身的锦包中拿出一颗药丸递过去。“你妻子很美……” “谢谢!”御宇帝接过药“来,霓儿,把药吃了……” “不吃不吃……”那女子笑着摇头“肯定好苦的。” “乖乖的,不然就不让你跟着了。”御宇帝的语气带些轻吓,那女子却一点不怕,笑着撒娇。 “你便吃了吧,这可不是你玩的地方。”青衣男子突然说。 “那好吧……”那女子这才不情不愿的用她纤纤长长的手指捏住药丸往嘴里放,御宇帝用勺子舀了口水递到她面前。 “不苦……”女孩笑着说:“真的不苦,还甜甜的,好好吃,这真的是药?” “难道姑娘也怕苦?”御宇帝突然问。 “差不多!”我回着他的话,心却绞痛不已。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你认不认识一个女孩 御宇帝突然安静下来,直直的盯着清依,眼神越加复杂。“姑娘,能否让在下见见真容。” “相貌丑陋,不堪入目,恐惊着公子。” “相貌丑陋?”顾轩像听到笑话:“我这一生还未见过能企及姑娘十分之一美之人,姑娘若称丑陋,世间无美人了。” “你见过她的容貌?”青衣男子惊讶的问。 “刚刚打水时惊鸿一瞥,姑娘乃绝世美人……” “真的?”那位唤霓儿的女子开心的说“绝世美人……好想看!” “放肆!”苏锦突然愤怒的开口。 霓儿吓得看向御宇帝,御宇帝开口道歉“唐突了!” 清依点头,走到病人旁边,接着观察病人的情况,但手却忍不住抖起来。 “各位今日的帮忙我们记住了,如今这里已不需要你们,人多易引起城中人的发现,你们又帮不了什么忙,便离去吧。”苏锦说。 “你又如何知道我们帮不了什么忙?”御宇帝说“罢了……在下也颇懂医术,便留在这帮个忙也无碍。怀信,你与顾轩带着霓儿先出城。” “主子……”唤怀信的那位男子惊讶的说:“不可!” 御宇帝脸冷下来,不再言语。那两人不敢抗令,带着唤霓儿的女子出了城。 苏锦。冷冷的笑了声,提起水桶打水喂病人。 御宇帝说着能帮忙,却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上面。清依治病,苏锦喂水,他一脸悠闲的盯着清依。 近黄昏,服了药的病人们没有不良的反应,清依这才松了口气。“苏锦……拿杯水来。” 一碗水递过来,清依去接,却看见御宇帝手拿着碗,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谢谢!”清依接过水,掀开小许帷纱,露出性感的娇唇和下巴,仰起头喝了下去。喝完后,将碗放在地上,站起来。“我制的药没有问题,但我没有足够的药材,如今之计是要与官府取得联系,将药的问题解决了。而且,这城中毒气颇大,井水、河水都不干净,无法饮用。我与顾轩公子找着了几处干净的水源,够城中暂用,水是流动的,只要禁止人为的往河中扔秽物,不过几月,便能正常使用。还有一点,便是这城中的毒气,以藜藿、虎头、雄黄、鬼臼、天雄、皂荚、芜荑等药碾末,蜜丸如皂子大,燃一丸于床上,可以防止瘟疫。用雄黄桐子大,在火中烧烟薰脚绷、草履、领袖间,以消毒灭菌,防止毒气通过衣物的接角而传染瘟疫。是的,这城中未传染之人要立刻转移出去……” 御宇帝突然抓住清依的手,掀开袖角。 “你干嘛?” “你受伤了?”他盯着清依手腕上的鞭伤,带着杀气的问:“谁伤的你?” 清依有些惊住,用力的抽回手,将伤口遮住“公子自重!” “除了这个……你身上还有伤吗?”他身上杀气十足。 “与公子无干。”清依淡淡的说。 他的脸冷下去,似是在忍些什么,额边青筋都突起了,一会,他说:“你接着说。” “城内未传染之人服用明心丸之后立刻转移。这城中,必须大清扫,食用的蔬果食物必须大火爆炒,且尽量别食肉类。盖的被子,被套清洗,棉被放在日头下暴晒去毒。城中家禽,尽量不要接触,如有病死的家禽一定要上报。找个院子,将病人集中在一起,便于让我观察和救治,院子内要用药气蒸过去毒。” “嗯!”他点头“我去帮你们联系官府,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你认不认识一个女孩子,很活泼可爱,她唤颜清依,如今在外学艺。” “不认识……”我答道。 “果真不认识……”御宇帝说“我以为你该认识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我只知我想做什么 “不认识。”清依淡淡的说。 “不认识便算了……天快黑了,两位姑娘早些出城吧。”御宇帝说:“联系官府之事就交给在下,明日两位姑娘来虎睚客栈找在下便可。” “好!多谢公子!”清依双手抱拳。 “在下百里宇,不知姑娘芳名?”御宇帝突然问。 “我姓苏。” “苏姑娘,在下先行一步!”御宇帝抱拳“还有……姑娘若见着在下问之人,还请替在下问个好。” “好。” 清依望着御宇帝离去的背影,心尖上开始一阵一阵的刺痛。 “少主可是认识此人?”苏锦问“此人衣着富贵,谈吐不凡,这个时候出现在允州,不会只是普通的江湖人士。姓百里……他是奉天皇族!” “回客栈吧。”清依说。 苏锦见清依不想回答,便只应着,不再追问。 *** 夜风瑟瑟,玉盘悬天。清依倚在窗前,望着远方。素素简简的一袭青衣裹着她窈窕姣好的身段,细风撩拨起她的衣角和头发,出尘脱俗,仿若天仙。 “少主可是有心事?”苏锦问“晚膳都吃得少些了。” 清依弯唇,眼角都带些柔意“我就这么爱吃?” “笑了便好了,今晚少主心事重重的,可吓坏了一堆人。” 清依走到桌边坐下,笑问:“是不是潇潇又说了什么?” “少主倒是知道她,她与我们说啊,少主晚膳只吃了五块肉,肯定是出事了。” 对啊,幸好今日未带着潇潇进城,潇潇若见着了太子哥哥,那师傅也会被惊动了。 “少主可是认识那三位公子?”潇潇突然问。 “为何这么问?” “少主出身奉天,颜相幼女,又在宫呆过三年,皇亲国戚该都是见过的。” “苏锦,你究竟是为谁办事?”清依慢慢敛了笑容,淡淡的说。 “苏锦是少主的婢女,定然是为少主办事。少主要求出谷历练已经触怒了谷主,谷主什么手段少主是清楚的。少主切莫,再犯错。”苏锦跪下地,低头说。 “师傅的手段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我既然已经出谷,我便熬过来了,苏锦,我不会怕。”清依声音淡淡的,像是在与苏锦说,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不会去想以后会如何,我只知道,我想如何。苏锦,我并不甘心,许过的诺,我还在信的。解决了允州之事,我们便去帝都,做我想做之事。” “苏锦遵命!” “起来吧,早些睡,明日去虎睚客栈。” “是!” 第二日。 虎睚客栈外,是官兵驻扎的营帐,清依两人到了由一名将士领着进去。进去之时,御宇帝还在用膳,霓儿坐在他身旁,笑着与他说话。 “苏姑娘来了?”顾轩走近清依,体贴的问“可用了早膳?” “用了。”清依淡淡的说“不知百里公子是否已经安排妥当?” “安排好了,只等姑娘来。”御宇帝说“姑娘似乎很相信在下!” “公子必定不是等闲之人,只要有心为灾民便好,其余并不想深知。” “好!”御宇帝说“怀信,你带苏姑娘去。” “是!”怀信接令。 “我也去!”顾轩突然说。 “不用了,你还有事要做。”御宇帝接着用膳。 “还有何事需要我做?我来这不就是让我的医术有可用之地?”顾轩奇怪的问。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仙女 御宇帝并未回答,顾轩问了一句后终究不敢忤逆,只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清依走远。 “苏姑娘,城中已打扫清理了两处院子,正在转移病者。” “昨日,你们还是留了明心丸。”清依说。 “姑娘似乎早就猜到,是我们冒犯了。” “无碍,为了救人不算冒犯,你若是能研究出明心丸的药方,算是你为百姓做了大好事,若你研究不出,也算可惜。那我便许你三个问题,你可以问我。” “怀信谢过姑娘。”怀信抱拳“但在下有个疑问,姑娘是如何知在下会医术的?” “公子见着明心丸的眼神是炽热的,像是看到久久不见的宝贝一样。给病人喂药时,公子偷偷为他们诊过脉,我看见了。” “呵呵……”怀信笑起来“姑娘真是观察细微。” “医者,观察自然比他人细微些。但公子之名,怀信公子,江湖中又谁人不识?” “谬传罢了,但能让姑娘知道,怀信极是感恩。” “药材方面,我这有个药方,还要麻烦公子大量备药。”清依突然说,苏锦递给怀信一张药方。 怀信接过,展开药方,细细看下去,眼神越加狂热。“苏姑娘,在下能否给你打下手?” 苏锦在帷帽中眉头皱起来,开口唤“小姐……” “可以。让鼎鼎有名的怀信公子打下手,何乐而不为。但公子要应我一件事,院中,除我们三人,不可再让他人进。” “好!” “怀信公子,我们进城吧!” 两处算大的相邻宅院墙壁被打通,病者陆陆续续被抬了进来。 “我们的房间在哪?”清依问。 “苏姑娘,你竟打算住下?”怀信惊讶的说。 “医者治病,自然要日夜观察为好,更何况,这是凶险的瘟疫。” “好,那怀信这就吩咐下去。” “城中未被传染之人在哪?” “已被集中在城门口,苏锦姑娘带来的药已发到他们手上,吃完便可出门。” 千金难求,终生难遇的明心丸竟然每人一颗,如此大手笔却如无所谓一般。怀信心想,若是江湖中人知晓,怕都要吐血吧。 官兵动作极快,可能是不想在病患旁多待。药材,器具,日常用品大量地进入院中。 有些病患是刚染病,有些已是将死,伤口溃烂流脓,无法救治。屋内用药蒸过,满是药香味,滋滋燃烧的火灶上,煮着满满一大锅的药水。 帷帽不宜行动,官兵退出后,清依与苏锦将帷帽摘了下来。那是怎样的一张脸,两弯柳叶眉,一双妩媚动人的丹凤眼,鼻子秀挺,娇唇微翘,樱润诱人。额间有发细细垂下,发髻间仅有一枝梨花白玉钗,素素简简的一袭白衣,她仿若九天仙女下凡,透着满满的不真实。苏锦也是美的,但在她身旁,却如同庸脂俗粉一般。 怀信公子愣在原地,久久未回过神。她,是仙女啊…… 但相处几日后,怀信便不再留恋她的容貌,对于他这个医痴,已被清依的医术折服。要不是怕欺师灭祖,他怕是早已跪地拜师。 午后,日头渐渐小了,怀信在院子里收被褥,远远看见御宇帝从门外走近。 “陛……主子!不可!”他抱着被子跑到御宇帝面前。“苏姑娘说过不许任何人进院。” “我也不可?”御宇帝问。 “不可!” “那我若想进,你可拦得住?”御宇帝淡淡的说。 “主子!” “退开吧!” 怀信虽不愿,但只能退开,跟在御宇帝身后。 院中病患在相互说笑,气氛极为和乐,御宇帝有些触动“你们很厉害啊!” “是苏姑娘,她让这些病者都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怀信说。 “苏姑娘……”御宇帝微笑。 在或躺或坐或站的一个个病者中,有一位白衣女子,正在为别人把脉。她静静的在感受脉动,绝美的侧颜展现在御宇帝眼前,身边的患者许多都默默看着她,虔诚的神圣的眼神像在注视神一样。 御宇帝未打扰,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她把完脉,才走上前。 “苏姑娘。” “嗯。”清依似是早便知道。“怀信,你没完成承诺。” 怀信低下头“对不起。” “他拦不住我。”御宇帝直直看着清依“没有人拦得住我,依依。”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太子哥哥,好久不见 “太子哥哥,好久不见。”清依弯眼笑起来,妩媚动人的双眸透出一些狡黠,让她整个人都变得灵动起来。 院中的人都不再说话了,静静注视着院中的女子,她在笑着,多了几分凡世之气,不再那么没有真实感。 “好久……是很久了,久到当时只在我腿边高的女娃娃变成了现在亭亭玉立的姑娘。善君当年说你会长成绝世美人,如今看来,没有说错。”御宇帝眼中有些迷茫的说。 “依依!你是依依!”怀信惊讶的说“我是舒哥哥啊,小时候我们见过。” 是见过,舒怀信,大舅的二子。 “你不是去了天涯谷,为何会来允州?”怀信问。 “说来话长。”清依说“把被子抱进去铺好吧。” “好!”怀信抱着被子进了屋。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御宇帝问。 “还好……那太子哥哥你,过得好吗?” “跟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要把大夫从满院的病者中带走? “不用担心,怀信不是摆着好看的,和我走。”御宇帝抓住她的手往外走。 清依没有挣扎。 山河边,嫩草青青,野花零星点缀。 御宇帝这才放开清依的手。 清依静静的等着他开口,会说什么呢,说这些年的经历,说他和霓儿的事,说……当年的承诺? 御宇帝站着许久,只看着河水,没有回头看清依一眼。然后,他坐了下来。 他似乎在生气,可是他在生什么气,清依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她轻轻的坐在他的身边,也看着河水。 时间一点点过去,金阳夕下,整个天地都染上了金黄色,河水都金光粼粼的。 “依依……”御宇帝突然唤她,声音轻轻的,她差点认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清依震惊的看着他,她是错过什么了吗? “太子哥哥……” 太子转头看过来,有些眷恋的眼神。清依呆呆的坐着,突然很想说些什么,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他身上分明透着悲伤,可他为什么悲伤。他为什么……不说话。 “回去吧!”御宇帝站起来,面色慢慢冰冷“是我的错!” “你错了什么?”清依终于问了出来“莫名其妙的把我带到这来,莫名其妙的生气,究竟怎么了?” 御宇帝转头便走,一点也不回头,清依只好跟上。 回到济世院,天已经黑了。 “小姐!”苏锦看见清依便跑出来,有些担忧的问“怎么会出去?” “没什么,药都熬好了吗?” “药他们都已经喝了。” “好!”清依点头。 “小姐赶紧用膳吧。” “不用了,叫怀信来我房间,我有事问他。” “好。” 清依走回房间,脑子一片空白,她觉得,她一定错过了什么,一定有很重要的一件事,她忘记了。 怀信来,是跑着的,似乎心情因为她唤他来而变得很好“依依!” “坐吧!” “好!” “你和我说说,我走后,都发生了什么事。霓儿……为何会是太子哥哥的妻子,先帝正值壮年为何会去世,山夷、奉天,为何打了二年的战,我要你,都告诉我。” 天涯子怕我放不下尘事,这些事,都吩咐谷中人不能说与我听。我若不是恰巧听到谷中人谈论,我还不知道,这天下,竟然变得如此陌生。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虎睚将军 怀信有些愣住“你竟……与世隔绝?” “说与我听吧!” “依依……过去的事我也不愿回想,但你要问,便说与你听罢。”怀信有些无奈的说:“你走了两年,先帝突患恶疾,当时先皇和皇后极力隐瞒,但还是消息流露。当时,山夷国竟然秘密将玉兮公主接回了国,并在接回公主的几月后称山夷罪犯进了奉天,要求山夷官兵进境搜查,然后双方动了武,山夷以此为由,出了兵。可当时朝中讨论的却并非出征之事,而是储君之争!” “储君,不就是太子吗?为何要争?” “错了错了……”怀信突然拍自己的头,“差点酿成大祸!” “什么?” “无事无事!”怀信起身道:“我不说了,告辞!”然后逃似的出了房间。 差点酿成大祸?为何? 自那后,怀信便如惊弓之鸟,见着清依便转身做其它事。平日里,一天要问八百个问题,之后,竟好似没有问题可问了。 病人身体都渐渐好转,经过清依等日夜观察,越来越多的人服用明心丸走出了院子。 城中在进行大规模的清扫,河流中打捞出了许多具尸体,都好好安葬了。按这河流的水速,不过一月,城中水便可正常饮用。只要将这余下的病者治愈,允州便能回到从前,清依也要启程去帝都。 也许她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晓,有那么一些人,那么一些事,是她愿意只争朝夕也要握在手中的。 “小姐,有人求见。”苏锦说。 “谁?” “虎睚将军,颜秉之。” 清依有些惊住,哥哥怎会来?“让他进来。” “是。” 看来太子哥哥还是把她的身份泄露出去了,这一次是哥哥,下一次呢?霓儿?可是……真的好久好久没见过哥哥了。 他穿了一件蓝色的直襟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腰束宝蓝色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乌丝用黑玉冠束起,额前有几缕发丝被风吹散。他长得极好,有些浓密的剑眉,狭长的凤眼如今透着丝丝的柔意。明明看起来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儒生,可拿起长剑、跨上马竟然是震慑四方的虎睚将军。哥哥更成熟了,时间真是快啊…… “哥哥……”我唤他,眼睛不由得湿润起来。 “依依。”哥哥微笑,张开双手。 清依就像小时候一样,小跑着扑到他怀里。他回拥清依,有些欣慰的说:“终于长大了啊……我的妹妹也是一个大美人了。” “哥哥。”清依终于落下泪来,如今也只有哥哥的怀抱能让她感受到安稳。 “好了好了……别哭了,都这么大了,爱撒娇的性子还没改。” “才没有撒娇。”清依抓着他的衣襟还是不愿放手。 “好!没有撒娇。”秉之轻笑“傻依依……和哥哥撒娇也不丢脸啊。” “哥哥……” “好了好了,哥哥还想和你好好说说话呢。”秉之温柔的轻拍着她的背。 这么久没见了,明明在变态师傅的调教下,以前的性子也都消失得差不多了。可怎么一看见哥哥,就什么都又出来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世的责任 清依抬起头,放开抓着秉之前襟的手说:“哥哥,坐!” “好!”秉之微笑着坐到椅子上“快与哥哥说说,你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有没有被人欺负?” “我怎会被人欺负?”清依嗔怪的说。 “是啊……从小你便机灵古怪,谁在你手里也占不着便宜去。” “哥哥……” “好,既然依依不愿说,哥哥不会逼你的。过去了便过去了,只要现在你好好的就可以了。与哥哥说说,今后,你要如何?” “回帝都。” “帝都,小时候你不是与我说不想在帝都嫁人,只想我们一家人在外面有个家吗?” “哥哥,你都记得?” “自然记得的。如今在这虎睚哥哥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只要依依愿意,便呆在这,哥哥必然护你一世安好。” “哥哥……”清依极为感动。 “哥哥给你备了一个院子,里面种满了你最爱的梨花,每到春日花开,美得惊人。” “可……爹爹呢?” “这也是父亲的意愿,依依,树大招风,功高会惹君主猜忌。父亲一生忠贞,为当今皇上收权后便会辞官,也来这里。” “哥哥,究竟我走后发生了什么?为何一切会变成这样?” “哥哥说过,过去了便过去了,不必再问。”秉之轻揉清依的额头,问“依依,便留在哥哥身边吧!” “我要去帝都。”清依说“我想去帝都,去完成我的承诺,去帮爹爹。” “好!虽然不知什么承诺,但哥哥愿意陪你。依依,你长大了,竟然还会医术,竟然胆子大到来允州冶瘟疫。可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永远是那个爱撒娇不讲理满脑子坏水的妹妹,去帝都,哥哥也去。” “哥哥……”清依感动的唤他“谢谢哥哥……” “母亲临走前对我说,妹妹是我一生的责任,我答应了的,要护你安好。”秉之问“大概完全治好还需多久?” “再有一月便可。” “好,一月后,我们启程去帝都。” “嗯。” 之后,每有时间,秉之便会来找清依,有时带着些点心,有时带来些布料,有时带来些珠钗,带的次数多了,竟然屋子里都没地方放了。怀信觉得清依敛了问他的想法,便有时调侃,秉之是不是抢劫了一间店铺。 秉之却说,每次出去总会想为清依买些什么,这么多年下来,都快堆满一间房子了。如今她终于回来了,自然要一件件送给她。 也许受是病人的情绪较好所影响,没到一月,便把最后一位病人治愈,济世院也终于永远打开了门,没有人再会被隔离。 苏锦从谷中调来了好几十位女弟子,让她们与潇潇等人先行赶去帝都。秉之等将士负责护送御宇帝与霓儿回宫,清依和苏锦也随秉之一行人赶路。 夜深,众人停住,找了最近的客栈住下。 御宇帝隐藏身份,怀信作为钦差大臣自然坐了她们这一桌的上座。 “苏姑娘。”霓儿突然唤清依“宇哥哥说你是有身份的人,还非瞒着我,你告诉我好不好?你是什么身份。” 满座的人都惊了一下。 “哪有什么身份,不过是一个江湖人士。”清依淡淡的说。 “可你与将军十分亲近,如今又与将军一同赶路,莫非你们?”清霓有些打趣的说。 “霓儿。”御宇帝突然唤她,有些严厉的语气。 清霓有些吓到,不敢再说话。 “什么将军啊!苏姑娘与我才对。”顾轩突然说:“顾某如今家中无一妻一妾,若是姑娘不嫌弃,顾某愿照顾姑娘一生一世。” “那不可能。”御宇帝突然说,众人又惊。 “为何不可能?莫非你……呃……看上了苏姑娘?你已经有那么多美人相伴了,呃……身边还有个,苏姑娘才不能和你。”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顾轩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小。 众人一阵沉默。 “但是,苏姑娘真的好美,与她一席我都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睛,这世间竟有如此美丽之人。”清霓说“怕只有我的姐姐,才能与苏姑娘比拟了。”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妹控 清霓也觉得无趣,低头吃饭。 “把饭吃完。”御宇帝突然开口。 清依惊讶的抬头。 清霓一脸不愿意的“嗯”了一声“最近我好像没那么轻了。” “噗!”顾轩没忍住,笑出了声,清霓幽怨的眼神扫了过去。 清依顿时身子发软,没了胃口。 “小姐。”苏锦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问道:“不舒服吗?是伤口?还没好?” “没事。”清依慢慢把碗里的饭全部吃完,才放下碗筷。 “苏姑娘吃完了!”顾轩说“房间不够,两位姑娘便挤一间房好了,我就在你们隔壁,有什么事叫我就好。” “谢谢!”清依说。 “不用不用。”顾轩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那我带你们过去吧。” “不用了,我带她们过去就好。”秉之站起来说。 “颜兄!”顾轩用手遮住半边脸向他使眼色:你干嘛,我看上的! “苏姑娘,来吧!”秉之未理,清依于是跟着他上楼。 “颜秉之也太不给面子了。”顾轩气愤的说。 “别说了,房间不够,你们俩今晚挤一间房呢。”怀信笑着说。 “我才不想和他挤,还是百里兄好,夜晚美人在怀。”顾轩感慨的说。 清依进门的身子一滞。 “小姐!”苏锦唤她。 清依这才踏进去,这是间上房,算大,布置得可以,床也够两个人睡,只是这夜晚难以入眠。她只要一想到他们两个睡在一张床上,就心痛得快要昏过去。 她终于,开始质疑自己的决定。 至第二日清晨,清依也只是浅浅睡了一小会。 “没睡好吗?”怀信问。 清依摇头“没有。” “百里兄怎么还不下来啊,他不下来,谁敢用膳。”怀信说。 “要体谅,百里兄出门可带着美人,这起得晚些情理可原。”顾轩说完后,感觉不对,小声问怀信“我这么说是不是显得有些轻浮?” 怀信点头。 顾轩:追妻之路坎坷。 过了一会儿,他们二人的房门开了,两人走出来。 远远看着,男子英俊修硕,女子娇美动人,好是登对。 秉之突然伸出手轻捏清依的脸,清依看向他。他正笑着看着她,轻轻摇头。 哥哥这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颜兄!”顾轩拍开秉之的手把清依拉到了身后“你干嘛!” “放开你的手!”秉之杀气突现,厉声说。顾轩发现自己正握着清依的手,立马放开,十分不自然的挠挠后脑勺离清依远些。 秉之见顾轩这么扭捏,心里的火突然凉了下来。 “用膳吧!”御宇帝说,于是众人坐下用膳。用膳间清依一直低着头,对面清霓在笑着与御宇帝说话,御宇帝回应着,语气中带着些宠溺。 用完后清依抬头,正好与御宇帝对视,清依轻移了下眼,看向别处。 清依的马车在队伍最后,本来也没多大存在感,后面时日几乎不怎么出现在众人眼前。 终于,帝都到了。 众人入了城后便各自分开,清依与苏锦回了颜府。 熟悉的大门,熟悉的前院,一阵阵的回忆如山河破碎,在她的脑子里冲击。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守门的刘老叔惊喜的呼喊“快!快去禀告老爷!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由于没有提前通知,秉之的出现引起了整府的震动,连附近的行人都伸长脖子探看。 虎睚将军,回府了啊! “哥哥。”戴着帷帽的清依狡黠的说“没有人,认出我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女儿不孝 “你这身打扮,谁认得出?”秉之低笑。 “那他们会不会认为是哥哥带媳妇回来了呢?”清依打趣“还带了两个。” “呵呵……哥哥倒是真希望你是媳妇。” “可惜了,这么好的哥哥,以后要让给别人。” 秉之听到,又笑出声。 “少爷,老爷在书房,奴才领少爷过去。” “刘叔,路我们还是知道的,你吩咐人把我们的行李置放好吧!” “少爷,这两位姑娘的……” “放静水轩去。” “静水轩?”刘叔惊讶的打量清依两人。 “快去!” “好!”刘叔听令转身去做事。 书房 颜相坐在书桌旁,静静的望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美人图。阳光透过开着的窗照在他身上,清依清楚的看到他头上的几丝银光。 “爹爹……”清依唤他。 颜相一怔,转头看向他们,看了一会了,问:“刚刚是谁在唤我。” 清依揭下帷帽,含泪跪在地上“女儿不孝!”她从来只想着自己,从没有为在家中苦苦等候的爹爹想过。如果,她真的不回来了,那爹爹,该有多伤心。她不敢去想,她与哥哥在外这些年,爹爹每日只能望着墙上娘的画像来排解孤独。是他们,不孝啊! “清依……”颜相颤抖着站起来“别跪!别跪!快到爹爹这来,让爹爹好好看看。” “爹爹……”清依站起来走近。 颜相颤抖着手去揉清依的头发“长大了啊!茯苓,依依长大了。真好看啊,你小的时候,大家都说你长得像你娘,可现在啊,你越来越不像你娘了。造孽啊!造孽啊!”颜相突然说“你不该长成这样的,你不该回来的。” “爹爹。”清依奇怪的说“怎么了?” “现在的奉天已经不是以前的奉天,现在的颜府已经不是以前的颜府了。”秉之突然开口“依依,无事,等爹爹和哥哥了结了一些事情,我们一家就去虎睚。” “哥哥。” “一路上定是累了,阿海……”爹爹说“带小姐回院休息。” “好,我们小姐终于回来了,真的是好美啊。”海总管慈祥的说。 “老爷。”芸姑像是刚匆匆赶过来,说话有些气喘“有一件事,几日后便是太后游园宴的开宴之日,小姐的帖子太后还是照常吩咐送过来的,如今小姐已经回来了,是去还是不去?若是去的话,便要在这几天置办几身衣物。” “不去。”颜相说。 “陛下已经知道依依回来了。”秉之说。 颜相坐在那像突然被压上了一块石头,很久不说话。 “去吧,我去。”清依说“太后娘娘是极疼我的,回来也该去看看她了。五姐姐如今怎样,是不是已经有了附马?” “爹,让依依去吧,藏不了的。”秉之说。 颜相叹息一声“芸姑,让府中的绣房赶紧为大小姐做出几身得体的衣服。还有饰物什么的,都交与你了。” “老爷放心。”芸姑行礼。 清依随着海总管回到了静水轩,这一道路程,清依在梦里走过无数次,真正走在这里的时候,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静水轩原本不叫静水轩,是因为清依天生爱玩爱闹,颜相希望她静些,在一次修整房屋后起的名。应该总是有人打扫着的,没有多少杂叶堆积,院子几乎种满了梨树,粗的、细的、高的、瘦的。 “怎么会有这么多棵梨树?”清依问海总管。 “是陛下和英王,他们陆陆续续移栽过来的。”海总管说。 “英王?” “英王便是以前的六皇子,现在他啊,已经是是鼎鼎有名的将军王了。时间真快啊,小姐和少爷都长这么大了。” 原来将军王就是六哥哥,当年那个暴躁别扭的男孩,真想看看,现在他是什么样子。 晚会儿,清依量了尺寸,芸姑带了些布匹让她选,粗浅选了几条,芸姑便带着人退了下去。大小姐回了府,万事都要开始备着了,钗饰都要让万宝斋细细打好,小姐的马车也要雇木匠赶紧做出来,还要尽快挑选些机灵的婢女进静水轩服侍,芸姑很忙。 “苏锦。”清依说。 “发信号,明日让潇潇他们来颜府。” “是!” 刚回府,一切都是仓促的,怕清依不习惯,芸姑特地调了颜相院里的老人来服侍。 “芸姑。”清依说“明日会有一批人来颜府,是我以前的婢女随从,我不习惯别人的服侍,能不能留下他们。” “自然是可以的,小姐早些睡,赶了这么远的路还担心这些做什么。” “芸姑,谢谢你。”清依真诚的说“我与哥哥不在的这几年,是你与海叔陪伴照顾爹爹。” “快别说这些话了,小姐赶紧休息吧。”芸姑慈祥的说,见清依点头才带人退下。 见芸姑走了,清依唤来苏锦,十分认真的说:“现在我已经在帝都了,就像一颗棋子已经落在了棋盘上,没有退路。你别再隐瞒,把现状全部告诉我。” “少主!”苏锦站在清依面前,挣扎了好一会“苏锦不懂,为什么少主不做下棋之人,非要去做别人的棋子。” “你又怎知,我不是下棋之人。” “少主拼命要出谷,终有一日,会后悔的。”苏锦说“如今的奉天,三权旁落,颜相掌军权,梅尚书常管刑法,吴尚书是文官之首,御宇帝其实没多少实权。曾经的储位之争导致御宇帝极其忌惮英王,这也是御宇帝迟迟不封英王为亲王的原因。吴尚书嫡长女吴婵入了英王府做了侧妃,梅尚书嫡长女梅优若入了宫成为正一品梅妃,两方制衡。然后,御宇帝迎了颜相庶女颜清霓为庶一品霓妃,如今,少主归来,这帝都的后宫、后宅、前朝都又将掀起狂风暴雨。”苏锦停顿了下“这样,少主还如何做那下棋之人?” “有何不可。”清依说“你退下吧!” 苏锦退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英王来访 颜府在帝都中,一举一动都受着极大的关注,更何况,如今御宇帝已知晓清依的归来。颜相心里明白瞒不住,便对外散了消息。 颜相幼女,帝都神童,本就是个传奇的存在。这些年来,多少高官后宅的闺阁女子都卯着劲要超过她,可不论出来多少的才女佳人,在幼时便闻名三国,仅仅只有她一人而已。颜相对外宣称她染了重病,去了老家静养。但有传言,颜府的大小姐从未去过老家静养,而是去了天涯谷拜师学艺。虽然说没有人知道实情,但天涯谷,那个如圣境般的地方,但凡与其挂上钩,都会莫名的让人心生敬畏。 太后及五公主,每次设宴都会将帖子送去颜府,这么多年来,从未间断,也因此,众人猜想颜清依必定会去游园宴。 这个传奇的女子燃起了高官小姐们的斗志,也让许多本不打算去春日宴的公子哥对游园宴有了浓厚的兴趣。 颜府内 “小姐,潇潇他们来了。”苏锦说道,她的身后跟着一众男女。 “芸姑没跟过来?”清依问。 “芸姑根本就没管,只问着我有没有一个唤潇潇的人。” “你怎么说?” “小姐说过不必隐瞒,苏锦便如实说了。” “好。”清依点头。 “小姐”潇潇开口“在府门外我见着了六皇子。” 如今还唤英王为六皇子的,怕也只有潇潇了。 “他进府了吗?”清依问。 “六皇子在门外转了好几圈,应该要进来的。” 清依突然一阵心慌,吩咐道“今日我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外人,爹爹来请便这么说。” “好。”苏锦应着。 这少主素来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如今这般躲一个人,众人不禁心生惊讶。 不过一会儿,果然颜相派人来请,说有贵客登门。苏锦按原话回了,那客人竟亲自到了静水轩门口,却只傻傻的在门外站着。众人心生兴趣,便想着要见见这个能让少主躲着的人。 “苏阳,你趴那干嘛呢?”苏锦见苏阳等人趴在墙头上交头接耳,问道。 苏阳回头见是苏锦竟也不怕,又转过头接着看向院外。 “小姐,那人到了院外。”苏锦进屋说。 清依靠在椅上,只淡淡的嗯一声,清清冷冷的“潇潇呢。” “芸姑唤她去拿做好的衣裳。” “嗯。” “小姐,这芸姑怕是想试探潇潇。” “无事,本来芸姑便所有事都是知道的。” “那这英王,若是硬闯,我们拦不拦?” 清依突然不说话,久久,有些感慨的说:“硬闯,是他会干出来的事。” 但他没有,他在院外站着,一动不动的,像是石化了一般。站得太久,久到苏阳等人觉得无聊了,跳下墙去各做各的事。快到午膳的点了,他才离去。 清依此时坐在院中,静静的看着一院的梨树。整个京都此时却像是一潭静水被猛的搅动,所有的一切都活动了起来,新的格局,仿佛即将到来。 潇潇过了很久才回来,身后一众仆人抬着三个箱子。放在屋中打开来,一个装着衣物,一个装着饰物,一个装着胭脂。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游园宴开宴 “芸姑做事真是快,这才一日一夜,便做好了。”苏锦说。 “府中有绣房,昨日必定是连夜赶制的。”潇潇说“这些衣物,芸姑说是日常所穿,宴会的衣服还在赶制中。” “嗯。”清依问“芸姑还与你说了什么。” “倒也奇怪,芸姑只与我说这些东西,没问我其它事情。”潇潇说。 “知道了。”清依点头。 “不过……”潇潇突然说“小姐,你打算在奉天呆多久,若真要参与奉天朝政,谷主不会轻饶。” “我竟然能出了谷,便不会怕这些。”清依说。 潇潇不再说话。 帝都这几日极为热闹,本来虎睚将军归来就已经让市井饭后沸腾了,这又出消息颜府那位乐清郡主回来了。没过半日,又有个素衣仙手出了名,说这允州城,是一位貌如天仙的女子救回来的。接着竟又有传言,这乐清郡主便是那素衣仙手。于是这帝都,又再一次为清依沸腾起来。 颜府门口,拜访之人络绎不绝。从官员到商贾,从医者到官家小姐,颜相统统回绝了。这让游园宴,添上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这一日,风清日照,是游园宴开宴之日。早早的宫人们便忙活起来,膳食饮水,接人领路都妥妥的分置好负责。 三辆精致豪华的马车停在了宫门口,宫人们迎上去,车夫撩开帘子,宫人们便服侍她们下了车。 “今日顾姐姐来得真是早,往日可没这个兴头。”一位碧衣女子走到顾子矜身旁,娇娇款款,带些侃意的说。 “自然要来早些,可是听说那乐清郡主也会来。我倒是要好好看看,她究竟长的什么样子,担不担得起外面这些名头。”杜映雪笑着说,面色温温的,可语气里却带着满满的敌意。 “进去吧。”顾子矜说,于是三人随着宫人进宫。 陆陆续续的各位官家小姐们的马车到了宫门口,宫人们迎上送进,场面也算得上热闹。 清依的马车不算豪华,简简单单的也没什么挂饰,只是细看觉得精致些。清依又蒙了层面纱,遮住了眼以下的面容,着的衣裙颜色也素,众人见着,只觉着气质颇佳,倒也没多注目。 游园宴,设在御花园,进去后便只听到一众的讨论声,讨论的话题竟然都是清依。 “小姐。”苏锦介绍道“那位女子名唤顾子矜,是奉天有名的才女,众人口中顾女子矜说的便是她。” “姓顾,顾北侯家的?”清依问。 “是。” 那便是顾轩的妹妹了,长得倒是真不错。 “她身边那两位,一位唤杜映雪,是杜侯爷的嫡长女,一位唤白秋,是白老侯爷的老来女。都是侯门之女,在这宴中地位算是顶高的。”苏锦说。 “这游园宴请的都是些未婚的年轻女子,又不能请男子,我倒还以为太后娘娘心中无聊,想做红娘呢。” “男子是有的,不过都是侯门和皇族子弟。” “那这场宴,倒还除了解闷有些意义。”清依意味深长的说。 “也不知那位郡主什么时候到?”一位女子突然在清依身后说道,清依缓缓望过去。 “等得我都累了。”有些埋怨的语气,她靠在假山旁往嘴里放瓜子,咔喳咔喳嗑得起劲。她的婢女也靠在假山旁,扯了根草在玩。 “这位是金老王爷的幼女,世瑾郡主。”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清依“你蒙着个面做什么?” 见清依许久未回,她走近来“你的气质真是不错,这身衣服的面料是冰蚕丝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太后 清依未说话,似乎轻笑了一声,蒙着面世瑾也看不仔细,清依停了一会转头便与苏锦往前走。 “敢不理我?”世瑾郡主也没生气,像起了兴趣般跟在清依的身后。 清依与苏锦东拐西拐竟脱离了人群到了一个极偏静的地方,世瑾跟在后面,兴趣更盛,这个女子似乎对皇宫很熟。 跟着跟着那两位竟突然加快脚步,世瑾不敢太上前,可一眨眼那两位女子却像人间蒸发一般不见人影。 “奇怪……”世瑾对她侍女说“怎么这么快,难道我们见着鬼了。” 和懿宫 清依二人缓缓走近宫门,守着宫门的太监赶紧走上来阻拦。 “乐清求见皇太后。”清依说。 刚走近的太监一怔,回过神赶紧行礼唤人去禀报。 不一会儿,里头便派人来请。可宫内并非只有太后,御宇帝和霓儿也在。太后娘娘坐在椅上,正与他们谈些什么,清依走进去时,众人停止话语,都看过来。 “依依?”太后试探着轻唤。 依依与苏锦行礼“乐清见过太后娘娘、陛下、霓妃娘娘。” 太后站起来走近把她扶起“依依,傻依依……见着皇娘娘都不会唤了?” “皇娘娘……”依依唤她。 “哎!”太后开心极了“真是依依,这一眨眼这么大了,当年在皇娘娘身边的时候……”太后比了下“才这么矮。” 太后把她拉到身边坐下“怎么蒙着面纱,这脸怎么了?快让皇娘娘见见,你幼时便是美人胚子,这长大了……” 清依轻摇头。 “怎么了?”太后问。 “最近脸上起了些东西,应该是水土不服,过些日子便好了。” “长了东西?快让皇娘娘看看。”太后着急的要去摘清依的面纱,清依躲过。 “皇娘娘,依依不想让别人见着。” “也对,那皇娘娘便唤个御医来为你看看。” “不用了皇娘娘……依依自个便是大夫,会治的?” “你会医术?”太后娘娘有些惊喜的说“那传谣便是真的,你去了允州,帮着皇上他们冶了瘟疫?” 清依未说话。 “你是……苏姑娘?”霓儿开口“我就说你进门时便觉得眼熟,没想到……苏姑娘便是姐姐。” “放肆!”太后厉声呵斥“堂堂一个后宫嫔妃,连规矩都不懂吗?哀家说话的时候是你能插嘴的吗?” 霓儿吓得赶紧跪下“臣妾知错”眼底已盈上泪花。 “母后。”御宇帝开口“乐清回来这么开心的事,怎能动怒?” “乐清?怎的这般叫法,当年清依在宫中时,你可是最疼她的。” “如今长大了,便不能那般叫了。”御宇帝扶起霓儿“起来吧。” “依依……”太后说“你看你太子哥哥,这如今做了皇上架子摆得大得很,便是再也不愿听我这个老太婆的话了。” “老太婆?”清依轻笑“皇娘娘长得这般,怕是离老太婆有些远呢。” “你惯会逗我。”太后又笑了“你要在宫中留几日,陪皇娘娘做个伴。” 清依点头,余光却瞟向御宇帝,他正轻轻拍着霓儿的手背,似乎在安慰她。 “皇娘娘也真是过得无聊了,才弄了这游园宴去做红娘。”清依语气淡淡的,却有种调笑的味道。 “皇上不努力,皇娘娘至今未有一个皇孙陪着,只能去为别人的父母帮帮忙。”太后说着,瞟向霓儿“这后宫中,又都是些不让人省心的人,看着真是作贱眼,便看看外面那些花,养养眼。” 这太后对霓儿,似乎有很大的敌意。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御花园 见清依未说话,太后饮了一口茶去火。 “你回来可见过你六哥哥?”太后突然问。 清依注意到御宇帝身子一滞,心里有些奇怪,但立刻释然。他们是政敌,而她,现在很关键。 “还未见过。” “你六哥哥很想你啊,你走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更衣洗漱都自己来,说你喜欢这样的。”太后说着,有些感慨“都大了,你也是,老六也是。” “嗯。”清依应声。 “这游园宴应该开始了,皇娘娘要去看看,依依,走吧。”太后站起来“皇上,你们也走吧。” 御宇帝点头,目光触及清依,直直的望着她,可那眼神却明明毫无波澜。御宇帝的身后,霓儿怯怯的看着她,想与她说点什么,却畏惧着太后。 清依心里一痛,转头不看他们,明明跟自己说了没事的,要平静,可怎么就是控制不住去在意。 “你在外面没见着琴晚吧。”太后说:“琴晚这孩子,嫁了人后越发没规矩了,她那个附马就是太宠着她了。” “皇娘娘,这还不好?五姐姐过得幸福,我便放心了。” “是啊……琴晚这丫头,过得的确幸福。”太后拍了两下我的手背“就是想你了,老是在我耳边念叨你,念得皇娘娘更想你。” “皇娘娘,依依这不是回来了吗?” “回来便好了,小六为了你一直把正妃那位子留着,你回来了,也该把先皇和你爹为你俩立的婚约行了。”太后慈祥的笑着说“这之后,你们便努力些,早点让皇娘娘抱上皇孙。” 清依没有应声,只跟着太后的脚步走着。这太后,不知是真无心还是假无心,总觉着她这番话另有玄机。 走至御花园,不少的公子小姐都向他们行礼。太后坐在亭子的椅子上,笑着拍清依的手背“去吧,多交些朋友,皇娘娘就不占着你的时间了。” “不必了皇娘娘,依依在这陪着你便好,五姐姐还未来呢。” “无事,她来了皇娘娘便唤她去找你。” 清依至此,也不能再说什么,只与苏锦走出亭子。 与太后共同进宴,便是想省些麻烦,只希望见过她与太后一路的人别再没事找事,她也省得被打搅。 开宴的日子选得不错,日头不算毒辣,和和的很是舒服。清依本便没什么交友的念头,蒙着面又不好用食,只与苏锦找了个偏静的地方坐着。 “你是哪家的小姐,怎么坐在这里?”一位碧衣女子说道,她的婢女也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这里不准坐不成?”苏锦问。 “倒也不是,不过,顾小姐她们常坐在这,旁人倒也未坐过。”那碧衣女子说。 “那便行了。”苏锦说。 旁边的人似乎才发现,都走上来“也不知这哪家的小姐,什么位置都敢坐。” “这婢女倒还挺美,这位小姐不知是哪家的,气质真是不错,清冷出尘,如九天仙女一般。”一位公子说。 这位公子似乎影响极大,身旁的男子都点头称是,看清依二人的眼神都变了。各位小姐便眼有怒火,若是眼神能化成刀,那清依早被千刀万剐了。 围着的人渐渐变多,清依嫌麻烦,站起来便要走。 妒火中烧的小姐们哪肯罢休,有个女声娇怯怯的说道:“这位小姐为何蒙着面纱?莫非脸上有疾?” 她这话一出口,众人眼神一变,气质再好又如何,若脸上有疾,什么都无用。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针对 “放肆!”苏锦厉呵一声,吓得在场的女子都一怔。 清依脚步未停,直直向前走。 “好大的口气啊!”一个女声响起,娇娇柔柔的却有些厉意。她的婢女立即跑到清依面前将她拦住。 清依回头,见是那三个侯门之女。 杜映雪说:“怎么了?这宴中各位身份相平,怎么说两句就成放肆了?” 清依只淡淡望着她,未言语。 白秋心中感叹,果然是好气质,连婢女容貌都不凡,此女身份不会简单。 “我怎么没见过你?”杜映雪问:“你是哪家的妹妹?” 妹妹……清依终于有些动容,这称呼太扯了。 “脸上有疾自然是不会总出府的……”一位看起来颇为端庄的女子开口:“只是我听说,脸上有疾不可晒着,这日头能避则避,怎的这位姑娘还要来今日的宴会?” “该是哪家的庶女,这帝都的嫡小姐,我们哪会不认识。” “脸上有疾,有旧疾和新疾,还有天生的疾病,我倒是听说过有人一出生脸便带着难看的印子。” “为了攀高枝,竟是连自个的身体也不疼惜了。” “这样的人怎么进得了今日之宴?” 这几位一说,清依莫名成了脸上有疾还硬要进宫攀高枝的小门户的庶女,这女人的嘴果然比刀子还可怕。 只有顾子矜什么话都不说,连看都懒得看清依,在石上坐下,苏锦说得不错,除了乐清郡主顾子矜对什么都不在意。她就这么想超过我? 清依倒起了兴趣,淡淡看着她们,想听听还能给她安什么身份。说她的几位女子心里也慢慢着急,她们是嫉妒清依,想逼着她露出丑态,被人厌弃。可对面的人淡淡的,竟然没有一点生气的苗头,那眼神,仿佛看清了一切。这还有男子在场,有些是心中仰慕的意中人,这般下去,倒显得她们刻薄了。可有些人,却不怕这些。 “我想看看你的脸疾,你把面纱拿开给我看看。”杜映雪说:“我身边这位是顾北侯的嫡长女,顾药堂大家都知道,子矜可是深领医道,让她为你看看。” 清依仍是站在原地,淡淡的看着她,杜映雪有些怒意“你敢无视我?”她身后的婢女上前便要动手,各位小姐都是兴灾乐祸的表情。 众人都知道杜映雪的婢女是有功夫的,可在经过苏锦身旁时,苏锦一掌便把她打飞了出去。 “放肆!”杜映雪怒道。 “按你的话说,这宴中身份相平,怎么就放肆了?”清依开口,声音淡淡的,却如同青莺出谷,珠落玉盘好听得让许多公子身子都要酥了,心中一阵保护欲袭来。 “杜小姐的婢女以下犯上,这位姑娘实在算不得放肆。”一位公子开口说。“在下秦淮景,不知姑娘芳名,可否告知。” “公子真想知道?”清依仍是淡淡的。 “真想。” “可惜我不想说,省得麻烦。”清依说。 她明明未说身份,可语气却让众人莫名心生敬畏,拥有这样大的气场,真是好厉害的女子。 “你究竟是谁?打了我的人可不能全身而退。”杜映雪身为侯门嫡长女,虽说有些娇蛮,但好在长得娇媚动人,一举一动都让人觉得自然。这娇蛮出现在她身上,竟还有种迷人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将军王 “你留不住我。”是陈述句,由她身上散发的自信让在场的人都不由得相信她的话。可明明那么荒诞,她是个不知身份的女子,另外一个是侯府嫡长女。 “你穿的是冰蚕丝。”顾子矜突然说。 清依暗悔,今日不该穿这材质的衣服,已经第二次被认出了。 与苏锦不多停留,走出人群,心中却在想,顾女子矜,果然不错,至少不是俗人。 杜映雪似乎是被冰蚕丝三个字惊到,没有阻拦清依。 清依便又七拐八拐走到一个偏静的地方,见四下无人便坐在了草地上。 “小姐。”苏锦也坐在草地上“我是有保留的,本来想推开,但没想到她那么弱,直接飞了出去。” “我知道的。”清依说。 坐了一会儿,只觉得今日阳光较和,坐在树下草地,斑斑点点的阳光照在身上,倒也挺舒服的。 “又是你!”世瑾疾步跑到她面前,清依早便知晓她的到来,没有搭理。 哪知道世瑾突然弯身一把抱住她的右手坐在她身旁“哈哈哈你跑不掉了。”倒还颇有些清依当年的风范。 苏锦见清依未说什么,便也放松下来。 “跑不掉从何说起,我为何要跑?”清依淡淡的说。 世瑾两脚突然勾住她的腰,嘿嘿低笑两声“我哥哥要见你。” “不见。”可能是见世瑾机灵古怪很是亲切,便也未抗拒,还与她说起话来。 “不见也要见的。”世瑾大声喊“英哥哥你快来,世瑾帮你挟持住她了,她跑不掉的。” 挟持?这个词用的…… 一个男子从假山后走出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这两个成语说的怕便是他。容貌与御宇帝有三四分相像,他背手站在那,眼光灼灼的看着清依。 “世瑾……”忽而微怒“下来。” 世瑾听话的从清依身上下来,有些奇怪的看向那位男子。他慢慢的走近清依,眼神仍灼灼的,细看竟含着浓烈的情感。 苏锦站起,挡在他面前。 “你干嘛你干嘛……”世瑾站起来,满是气愤的说“你拦我哥哥干嘛,你让开!” “让开吧。”清依说。 苏锦这才走到一边。 那男子走到清依面前,蹲下。 “六哥哥……”清依未隐瞒,弯眼笑起来。 蹲在清依面前的这个男子就是英王,那个被称为将军王的男人。 他突然把清依揽在怀里,用力的抱住,她不堪一握的腰肢感觉快被捏断。 清依才发现,他的肩真宽啊,埋在他的怀里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我的六哥哥,长大了,现在是个男人了。 他把头埋进青衣的青丝内,像在隐忍些什么,有些喘气。 他……在哭吗?清依想,都这么大了,这个傻子…… 双手伸上去放在他的两肩,清依感觉到他的身子一颤,低笑了下轻轻拍他的肩。 “别把鼻涕擦我头发上,六哥哥。”清依说。 英王:“……”没良心的。 他渐渐放柔了抱她的力度,过了很久,才放开来。 刚刚是在掩饰哭过吧,可泪干了,眼还是有些泛红,这个傻子……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相见 清依眼神柔和下来,声音也柔柔的“还将军王呢,哭鼻子。” 世瑾听见,惊讶的弯身看他“哥哥你哭鼻子了?” 英王面色一红,厉声对世瑾说“胡说什么你!” 世瑾嘴巴一扁,像只受伤的小狗一样委屈巴巴的“哥哥你干嘛凶世瑾,明明这个姐姐也说了……以前你从来不凶我的,你今日……凶了世瑾两次……” “呵呵……”清依轻笑“她真有趣……” 英王也跟着笑,没有搭理世瑾的哭闹,伸出右手轻揉清依的头发“你变了,依依。” “嗯?” “以前,你是万万不会准我碰你的头的。可现在……我都能扯你头发了。”说完,他还真的两指夹一发丝提起来,脸上带着些孩子气。 这一幕要是外人看见了非得吓死,少年将军王,在沙场上刀起头落,在日常里严厉冰冷的那个男人,现在,笑得和个小孩子一样。 “好了……”清依说“五姐姐可入宫了?” “五姐在御花园找你呢,我听有人说有一位蒙着面的女子,婢女武功很厉害,一猜便知是你。你以前老跑这玩,我就来看看,没想到真的在。” “还是六哥哥聪明些,这地方还是我与五姐姐一同发现的,她竟然找不来。”故意有些埋怨的语气,英王果然开心起来。 清依是心虚的,若不是英王找上门来她决计不敢见他。御宇帝已有了一宫的嫔妃和霓儿,她不该再有任何念想,可对英王,她终究是负心的那一个。可这个傻子,现在笑得这么开心,她真的不忍心说什么。 御宇帝与英王之争持续多年,清依真的希望,一切都像面上这般简单。 “我们出去找五姐姐吧,她那性子,再找不到怕是要让人把御花园翻一遍。” “好。”英王扶着清依站起来。 世瑾一脸新奇加八卦的跟在清依他们后面。 “这乐清郡主来是没来,琴晚公主再这么找下去,这宴会怕是要毁了。”几位官家小姐围在一起埋怨。 “真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担不担得起这一切。” “看那颜相和颜少爷就知道了,这乐清郡主长得不会差。” “这郡主回来了,那些侯门女便要心急了。” “是啊!她们不是总说着乐清郡主不好的话吗,特别是那顾子矜,整日一副清高的样子,是该有个人挫挫她了。” “哎!哎!你们看,那是英王爷……” 众人都看过去。 “那是哪家的小姐?”一位男子说:“蒙着面纱,莫非就是秦兄说的那位冰美人?” 被点名的秦淮景点头“是她。” “好厉害的手段,攀上了英王,难怪对秦公子的示好不顾。”一位官家小姐说道。 “胡说,英王是攀便能攀上的?” “对,英王对凑上去的人的手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这个人,必定身份不俗,只是不知是什么身份。” “你们发现了吗,世瑾郡主走在后面。” “那个混世魔王不是很喜欢粘着英王吗?” 众人顿时觉晓,这蒙面女子,不可惹。 “依依……”英王说“五姐现在就跟个泼妇一样,见着她,她要是太欢喜弄疼了你你就和六哥哥说,我把她拖开。” 清依笑“你就不怕驸马找你麻烦?” “她那驸马打不过我。”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暴躁公主 清依又被逗笑了,他们似乎都没变,可现实,是都已经变了啊…… 行至布宴的地方,众人纷纷行礼,果然,有许多的太监宫女已经在四处寻人。 “六弟!”五公主招了下手“快过来,你找着依依没有?” 英王等走向她,五公主坐在亭子里,她的旁边还坐着御宇帝。 御宇帝抬眼,仿佛是不经意般的看过来,清依不小心与他对视上,他的眼中平静无澜。 “你旁边这位是?”五公主有些气愤的说“依依还没找着,你不会又找了新欢吧!” 清依弯身行礼,用刻意娇怯的声音说:“公主,奴家与王爷是真心相爱要在一起的。” 五公主愣了一秒后站起来,大声的指着清依说:“你再说一遍!” “王爷……”清依装作娇弱的靠在英王身上“奴家怕。” 苏锦和世瑾等人:“……”什么鬼? 英王也配合,霸气的一把揽过清依“五姐,你敢动我的人?” 五公主气极“你这个贱人,六弟,你让开!我要撕了她!” 清依被抱本来也有点懵,这会心中已经是有些悔意。 五公主脾气本就火爆,见英王不动,扑上去就要抓清依的脸。 一言不和就动手,还亲自动手,吓到了御花园的众人,这琴晚公主,果然如传言般脾气火爆。 “够了!”御宇帝大叫一声,没有听出怒意,但其中的威压让众人心中一震,特别是侍奉的宫女们,已吓得跪在地上,五公主也停住自己的动作。 御宇帝站起来,伸手把清依从英王怀里扯出来,对五公主说:“小五,你果真认不出她?” 五公主被这么一点化,若有所思的仔细瞧清依。 “依依……”带些不确定的唤她。 御花园中众人皆惊,敛了看笑话和鄙夷的嘴脸,特别是顾子矜等人,被这一声唤弄得身子一颤。 “五姐姐……”清依有些狡黠的说“一孕傻三年啊……” “你才傻三年!”五公主下意识的还嘴。 清依笑,拉过五公主的手转身就往亭外走。众人不解,只默默让路。 再不把五公主带走,不知道又要出什么乱子,她这个性子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是这样。 刚刚,御宇帝突然将她扯到身边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英王有留力,但迫于在众人眼下,才放开的手。 走至见不到宴会中人,清依才停下。 “依依……”五公主唤她。 “嗯。”清依转头回来“五姐姐,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说吧。” “不用。”五公主说“你带着面纱做什么?莫不是长得太美,不宜见人。” 这五公主…… “解下来,快解下来!”五公主兴奋得都想自己动手“人人都说玉兮是第一美人,哼,如今你回来了,终于有人可以挫一挫她了。你快让我看看!” “五姐姐与她的关系还未好?” “她这个女子,最讨厌了!每次来帝都就缠着六弟,我答应帮你看着,定然是不会让她得逞的。” “五姐姐……”清依笑“六哥哥不也有妃了吗?你只防着玉兮又有什么用呢?” “吴婵,她不坏的。”五公主连忙说“况且当时不是我能左右的。”过了会儿,她又说“依依,你就让我见见你现在的样子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绝色 “好,我们先找个地方坐着再看。”清依哄她。 没想到五公主拉着清依直接到了假山后,拍了拍石头示意清依坐下,那迫不及待的猥琐样颇有要非礼清依的架势。 清依无奈的坐下,任由她扯开面纱。弯弯的柳叶眉,狭长妩媚的凤眼仅仅是淡淡的望着你都让你呼吸一滞,性感尖挺的秀鼻,朱红而红润的樱唇,每个地方都让人莫名觉得性感魅惑。她的皮肤极好,未施粉黛都白皙动人。 五公主呆呆的站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难怪你要蒙面,这般美貌,真是便宜六弟了。” 什么鬼!不过六哥哥见着我却并没有问我面纱的事,他是觉着我如别人说的那般有脸疾吧。这样想着,心里便有些发暖。 五公主帮我带上面纱,问道:“依依,二哥可有见过你真容?” “见过。” 她的面色突然变得复杂起来,紧张的问:“你可见着霓妃?” “见过了。” “依依,六弟一直想着要娶你的,你莫要负了他。” “他已经有了妃子,你莫不是要他负了人家?”清依反问。 五公主突然被噎住。 “总说我,都未与我说你,听说你如今日子过得幸福啊!”清依转移话题道。 五公主面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何日让我见见姐夫和侄子?” “今日急着来见你,这宴会他们也不便来,来日定带你见见。” “希望我侄子性子像父亲些,莫学了他母亲,一堆的坏毛病。”清依调侃道。 “你说什么?”五公主怒。 “五姐姐向我发什么气,怕不止我一人这般说吧。” 五公主大大咧咧的坐在一边石上嘟囔道“六弟他们都这么说。” 她突然又说:“依依,谢谢你。若没有你,我不能嫁与他。” “谢我?”清依疑惑的问“谢我什么?” 五公主面色有些挣扎,转移话题说:“你如今还喜欢吃糯米团吗?” “算喜欢的。” “依依你真的长得好好看啊,我都要把持不住了。”她突然又说?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清依也依着她说下去。真的想好好谢谢驸马,谢谢他把五姐姐照顾得这般好,这般天真烂漫。见着这样的她,清依总有种回到幼时的感觉。之后五公主拉着清依说了许久的话,散席的时候都不怎么愿意走。 宴会散后太后派人护送清依回府拿换洗衣物,打算让清依在宫中住些时间。太后是很疼爱清依的,清依能感受到,但是,太后心中真实的想法,清依还猜不到。在这后宫生活这么多年,众妃敬畏,先皇信任,太后绝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和懿宫中,吕嬷嬷领清依去了给她布置的寝房,这场景就像幼时刚进宫一般,不同的是如今准清依带着贴身婢女。 但除了清依贴身的婢女,吕嬷嬷还指了三个二等宫女临时贴身来侍候清依。那三个宫女低头垂目,看起来十分踏实温和,清依道了声谢,便收下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特意生分 进宫之后的几日,清依每天便陪着太后礼佛、下棋、用膳再聊聊心事,过得算是枯燥。 游园宴过后,渐渐有清依身患脸疾丑陋不堪的谣言,这谣言越传越凶,与本来貌若天仙的传言冲撞起来,最后竟然传到了后宫之中。这几日拒太后唤来的御医都有近十个,再这般下去,该有人起疑了。 暖阳洒身,花香扑鼻,坐在御花园的秋千上清依抬起双脚,有些调皮的动作让她心情愉悦了些。只有太后午睡时清依才能出来逛逛,这里没有人跟着,说话都方便些。 “小姐,你让盯的人有动静了。”苏锦突然说。 “说吧。”清依边使力晃动秋千边说。 “那吴大公子昨日又去了醉春风,点的是花魁青螺。” “青螺……”清依语气淡淡的“让人与她弄好关系。” “已经吩咐人去了。” “帮我推秋千吧。”清依不再用力,双腿自然垂着。 苏锦走到清依身后轻轻的推动秋千,清依心情惭好,时而晃动双腿。 御宇帝和两位妃子出现在清依的视野里,苏锦也见到了,但看清依未说什么,便也只顾着推秋千。 一行人走得近了,见着了清依,她悠悠闲闲的坐在秋千上。二妃见她蒙着面,心里便明晓了她是谁。近来宫里的女子都心生危机,虽听闻郡主与英王早有婚约,但还是怕这位郡主勾引皇上,乐清郡主的身份地位这般高,她入宫是所有后宫之人不愿意的。好在陛下这几日没去过和懿宫,乐清郡主也没什么动静。 哪成想,今日竟在半路遇上,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的。不过……两位妃子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若陛下见着了她面纱后的丑脸,那不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御宇帝见着了清依,面色倒是淡然,只不过今日气场冷了些。 “那便是乐清郡主吧,气质出尘如仙,果真是一个妙人。”丽嫔柔声赞叹道。 “的确是的,乐清郡主的风姿即使是蒙着面也动人心魂。”王宝林跟着赞叹,但说着说着心中有些泛酸,控制不住的嫉妒起来。 御宇帝也不知怎么,直直的走到清依的跟前,秋千渐渐晃动的幅度小了,最后停了下来。她抬眼望他,两人又对视起来,只是这一次他的眼中有些复杂的东西。 “郡主与陛下真是兄妹情深,连这基本的礼节,都能省则省。”王宝林突然说,带些感慨。 清依从秋千上下来,俐落的弯身行礼,苏锦也跟着没有一丝的不满,仿佛本该如此。 御宇帝瞟了王宝林一眼,凶光毕露,他本就威重,这一眼让王宝林冷汗直冒,吓得几乎要跪地。 “起来吧。”御宇帝柔声说。他的声音震得身旁的二妃双双对视,陛下还会这般温柔。 清依这才直立起来,说道:“乐清在这陪礼了,扰了陛下与两位娘娘。” “陪礼。”御宇帝语气渐冷“倒是不用,唤朕陛下依依也太过生分了吧。” “如今陛下已不是太子,再唤太子哥哥不是奇怪吗?” “那便唤二哥吧,你不是总唤六弟六哥哥吗?依依,别特意与我生分。” 特意生分?允州相见,途中相行,游园宴上,从来都是你在特意生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别逼二哥 “乐清不敢。”清依淡淡的,语气平和,像在说一件正常不过的事。 “刚刚朕看你坐在上面,便想起了你小的时候,那时候你很喜欢坐在这个秋千上,小五总爱和你抢,但一次也没抢赢过。”御宇帝说着,眼中渐渐有些柔意“你当时真是聪明又可恨得紧。” “幼时不懂事罢了,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是啊……一切都不同了。”御宇帝伸出手放在清依的右边头上,轻轻的揉了揉,有些感叹的说:“依依你……长大了。” 御宇帝的身后,两妃心中早已波涛汹涌,暗暗庆幸刚才没有故意去揭乐清郡主的面纱。 “长大了,都长大了,长大了以后就不说傻话了。”清依弯身行礼“太后快醒了,依依告退。” 御宇帝突然抓住清依的手,众人皆惊。 “退下!”御宇帝说。 二妃虽一脸疑问但仍行礼退下,御宇帝向来说一不二,不听他命令者,他的手段狠辣。 为了一位郡主让自己的妃子退下,丽嫔心中生恼,好不容易哄着皇上让他陪陪自己,这乐清郡主果然是一大患。 “依依……”御宇帝唤她“你在恼朕?是吗?” “乐清不敢。”仍是淡淡的语气,清依抬头看向他的眼睛“陛下能否放开,太后娘娘就快醒了,乐清要去跟前侍候。” “还说没恼?”御宇帝将她扯到身前“你这次回来,还会走吗?” 清依并不应答,美丽而妩媚的眼睛淡淡看着他。 “你的面纱,可在六弟面前揭下过?”御宇帝问,语气中有些复杂的情绪。“回答朕,依依。” “陛下问这个做什么?” “别唤朕陛下。”他声音认真,握着清依手腕的手也用力起来。 “好,二哥,太后娘娘要寻我了。” “寻便寻吧。”御宇帝说,眼睛直直看着清依。“六弟有没有揭下你的面纱?” “没有。” 他面色仍是平静的,眼中的厉色却淡了下来。 “二哥可还有事吩咐,若没有乐清退下了。”清依淡淡的说。 “依依,二哥是为你好。”御宇帝说:“虎睚将军既已请过旨镇守虎睚,便不能轻易回来,我明日让他回虎睚,你跟着走吧。” “为什么?” “别问,听二哥的便是,走后,你便别回帝都了。” “我不走,我不会走的。”清依认真的说:“无论发生什么。” “依依!”御宇帝话有怒意“你别逼二哥。” “别逼你什么?” 御宇帝似乎在忍耐着情绪,连呼吸都急促了些,松开了清依的手“你走吧!依依,你若不听二哥的,以后发生的事便不要后悔。” 清依不解他的行为,但还是回道“好!” 见他转身站着不再搭理了便行了个礼与苏锦回宫。 “苏锦,刚刚你有从他的行为中看出什么吗?”清依突然问。 “御宇帝在忍耐些什么,至于究竟是什么,不得而知。不过,他问到英王,是怕英王见着小姐的容貌起了爱慕之心前来求亲?” “不会,六哥哥不在乎我的容貌。” “小姐与英王是有婚约的。” “口头之约没有文书,但是太后娘娘却很希望我嫁给六哥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太后角色 “太后娘娘在储君之争中似乎毫未干与,但是,御宇帝是已故文太妃所生,她不过养母而已,英王才是她的亲儿子。” “御宇帝自小失母,是太后抚养长大,我进宫之时陛下也是一有空便来陪太后用膳,他们二人感情是深厚的。”清依能感受到太后对御宇帝的慈爱,也能感受到太后对她的爱,如果太后真的扮演了什么角色,那只能说明太后是个十分厉害的人物。 “英王最近想进宫,都被御宇帝派人拦住了,看御宇帝的举动就是不想英王与小姐见面。” “这么一说,太后娘娘留我在宫中可能也是为了不让我与英王见面?可为什么呢,御宇帝这么做是怕颜家与英王联合,可太后娘娘这般……倒是在帮御宇帝?” “很有可能。” “那我们便保留这个想法吧,我倒是希望太后不是。” “小姐,谷主说得对你就是太看重情义,太有顾虑,才会做事总被碍手碍脚。苏锦只希望,小姐尽快助颜相和御宇帝收权,完成心愿,那时再回谷中,小姐没了俗物搅神,谷主也能少些烦乱。” “完成心愿……”又有几人知道我原本的心愿是什么呢,清依有些神乱,有着和英王的婚约别人不敢轻易求亲,御宇帝也不会让英王娶她,这样一来,便少了些麻烦。 可是,事情变成了这样,清依始料未及,她一直以为她会是他妻,最后原来只是他的棋,幼时的话语,从来只有她一人当做是承诺。 那便做好眼前,助帝收权,助父功成,一家居于虎睚,好好享受天伦之乐。 和懿宫 清依一进宫门便有宫女急急报道太后娘娘在唤她了,她便随着宫女到了寝宫内。 太后娘娘算半躺在椅上,有些悠闲的姿势,见着清依进来便招手示意她近前,清依走上前轻牵住太后娘娘的手,在一旁椅子上坐下。 “趁我这老太婆入寝的时间,你上哪玩去了。”有些调侃的语气,太后的声音柔柔的含着万丝的慈爱。 “不过觉着闷出去走走,惹皇娘娘担心了。” “担心倒是不会,你小时候那么皮,上树上房的皇娘娘都没担心过,你啊……反正又不会让自己吃亏。”太后轻笑着说。 “幼时不懂事。”清依被太后勾起当年的回忆,笑着说。 “你哪里是不懂事啊……自小你便聪颖过人,你六哥哥那才叫不懂事,不过幸好有你。”太后轻拍清依的手背,像是陷入回忆般“那时候多好,小六在,你也在,皇上也常常来看哀家,这宫里哪天不是热闹的?现在你们一个个长大了,小六在宫外有自己的府邸,皇上政务忙一月都来不了哀家这几次。本来琴晚那丫头老来找哀家说说话,她嫁出宫后,哀家便没人陪着说话了。” “皇娘娘,依依这不是在吗?” “是啊……你如今是在啊,怕的是哪天你出宫了,哀家与谁说去,你若是能在宫中陪着,多好。” “皇娘娘……二哥真一个月不来几次?” “二哥?”太后面色一愣,眼神有些复杂“皇上让你这么唤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茶中有毒 “是。” 太后不再说话,似乎在想些什么,拍着清依手背的手都停了下来。好一会,她才回了心神,收回手,饮了口茶。 “依依,后宫之内,人多嘴杂,你如今又身陷谣言,更要谨言慎行。” “依依明白。” “明白便好,这后宫中没几个好的,哀家也不愿管,向来随着他们去,眼不见心不烦。” “嗯。” “你真是长大了,性子都变了,整天都陪哀家闷在这宫里也没什么怨言,要是放在以前,爬墙你也要爬出去。”太后有些欣慰的语气“你这如今这般,嫁出去一定能好好的震慑住下面的人。” “皇娘娘谬赞了。” “皇娘娘就喜欢你现在这礼数周全,处事淡然的样子,你若还是幼时性情,皇娘娘怕还是要头疼呢。” 吕嬷嬷这时端着一碗茶进来放在清依桌旁,之后退到一边。 “饮了吧,这仙山银针是皇上今早派人送过来的。”太后慈祥的说。 饮茶要掀开面纱,这几日每次用膳清依都只侍候太后,不愿动筷,如今,太后是一定要看了。 苏锦瞟向清依,却接了一个清依让她安定的眼神。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本来便只想低调,但太后这已经到了极限。 清依轻轻解下面纱边的扣,面纱随即落下,倾城绝美的容颜展现在太后的眼前,清依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用杯盖划开些茶叶放在嘴前,这味道……不对…… 太后和吕嬷嬷一脸惊讶的看着她的脸,这般容颜,算得上冠绝三国,那山夷玉兮公主在她面前,都显得庸脂俗粉起来。 清依放下茶杯。 “为何不饮?”太后问,神色恢复了慈爱。 “皇娘娘,这茶是皇上新送来的,那泡这杯茶的人可是和懿宫中人。”清依问。 “自然是和懿宫中人,怎么了?” “皇娘娘……这茶有毒!” “有毒!”太后惊讶的开口,看了一眼吕嬷嬷,吓得吕嬷嬷立马跪下“取银针来。” 吕嬷嬷这才站起来,从柜中取出银针放在茶中,一会拿起来,银针果然泛黑。 “放肆!”太后重拍了下桌子,怒极“这是有人要哀家死啊……在皇上的茶叶中下毒,好歹毒的心思。吕嬷嬷,立刻把所有碰过茶叶和这个茶杯的人都带到哀家面前来。” “是!”吕嬷嬷行礼,立马走出寝门。 “依依……你莫怕!”太后虽是生气,但还是分出心来安慰她。 “依依不怕。”清依说。 “你把面纱带上吧。”太后说“在这后宫,你带着面纱是正确的。” 吕嬷嬷不一会便带来了十几个宫女,见着太后的怒颜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真是放肆,竟然有人敢在皇上送给哀家的茶叶中投毒。给你们个机会,谁做的,自己站出来,哀家留你个全尸,否则等哀家查出来,便不是你能承受的了。”太后的语气淡淡的,但句句厉言“你们中怕是没有孤女,谋害哀家可是诛九族的罪过,还不……站出来吗?” 那十几个宫女跪着都瑟瑟发抖起来,把头都快低到地面,有些已经轻泣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尚刑司 “既然如些,吕嬷嬷,将她们全部送去尚刑司。” 尚刑司,奉天后宫专司刑罚的地方,传闻有二十八种酷刑,对后宫众人而言,那便是个地狱。 “太后娘娘饶命……太后娘娘饶命……”这些女孩子都吓得瘫软在地哭着喊“奴婢真的不知道……不是奴婢做的……奴婢冤枉啊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开恩……”边喊边往前扑、爬要抱着太后的腿。 吕嬷嬷立即唤人将她们按住。 “等等!”清依突然说“皇娘娘,依依倒是能帮着查出下药人。” “你查?”太后有些惊讶“依依……” “皇娘娘不信依依查得出?” “好,你查便查吧。”太后似是无奈点头同意。 清依将茶杯的盖子拿起来放在桌上,把茶水倒在旁边的茶杯里,余下的茶叶便倒在翻过来茶盖上。拿过吕嬷嬷手中的银针开始扒翻,扒了好一会儿,才用手指捏了一片叶说:“有了,就是这个。” “茶叶怎么了?”太后问。 “皇娘娘,这不是茶叶。茶叶泡水后是发软的,这个是硬的,这外形也非茶叶。” “那这是什么?” “晒干后的夹竹桃叶用刀或剪子弄成这般,颜色与茶叶相似,混在其中不好分辩。” “夹竹桃!” “夹竹桃全树有毒,这干树叶两三片便可致死婴儿。可是……这些却并不能让年长之人毙命,这茶杯……”清依又仔细检测了下茶杯“这茶杯的边缘被抹了毒,两者结合,当场必死,好歹毒的手段。” “吕嬷嬷!去!去皇上叫来,他这后宫,要好好整整!都有人要哀家的命了!” 吕嬷嬷行礼,亲自走出门去请皇上。 “皇娘娘,倒不一定是冲着您,可能,是有人要依依的命。” “在我这宫中,还有人敢用毒,不管针对谁,这人,留不得!”太后气得将桌上的茶杯扫倒在地“还用夹竹桃伪作茶叶,好,很好!” “皇娘娘莫要动气!”清依走到她身旁安慰,并一个眼神,苏锦将地上的茶叶收拾了起来。 “能提前做好准备让抹毒的杯子也到桌前,一定是和懿宫中人。但这人手法太肆无忌惮,实在让清依疑惑,仿佛,并不怕被识破。” “莫说了!皇上过来了,让他查,严查!”太后平常是端庄优雅的,如今大概是因为惊吓和愤怒,惭惭失去常态。但她突然唤吕嬷嬷去找御宇帝,倒是打断了清依的查探。 “清依……今日之事算得上宫中秘事,你别插手管,到这便止了。”太后突然小声对她说“你如今身份的你也知道,别再卷入一些事中。”说完,太后有些疲态,半躺在椅子上。 清依心头一暖,点点头坐在一边椅上。许久后,御宇帝才与着一众宫人赶来。 他的眼中有些着急,在清依身上扫视了好几次“母后,儿臣来了!” “你倒是来了,皇上,如今你这后宫内,有人要杀了哀家啊!” “儿臣也听吕嬷嬷讲了些,母后放心,儿臣一定查出。”御宇帝对太后行了个礼似也十分愤怒“宁德,送去尚刑司。” 皇者的威压让十几位女子情绪绝望,被拉出去时还歇斯底里的尖叫,最后被捂住了嘴。 茶杯和茶叶都有宫人细细收着,带去尚刑司。 “母后……”御宇帝还想说什么,太后用手势止住了。 “哀家乏了……”太后说。 “那儿臣先告退,明日再来看望母后。” “依依……”太后突然唤她,语气柔和了些“你送你二哥出去吧,皇娘娘再睡会。” “是。”清依行礼,与御宇帝一同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世瑾郡主 “依依,你吓着了吗?”刚出门,御宇帝便问她。 “没有。”清依答道。 “若这都吓不着你,朕便也放心了。”语气平平的,他像在说一句平平常常的话,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和懿宫。 清依不懂他的意思,只淡淡的行个礼。 太后心情不好,也无需清依在旁侍候,清依便轻松了些,与着苏锦回了寝房。 只是无论如何,御宇帝那句也放心了一直在耳边回放,令人心烦。 第二日,御宇帝一下朝便来了和懿宫,太后称病未见,他也不走,只在椅上坐着饮茶。等着清依站累了,去劝他,他才离去。 一连三日,日日如此。 也因此,平日里不曾敢踏入和懿宫的妃嫔们都在和懿宫中来来往往。 第四日时,御宇帝带了一个人来。 “依依姐姐……”世瑾笑着突然扑到清依身上,微眯着好看的眼睛说:“原来你就是依依姐姐,难怪英哥哥那么护着你,难怪皇帝哥哥都不凶你。” 清依被她扑得后退一步“世瑾郡主……” “别唤我郡主,依依姐姐你唤我小瑾吧,皇帝哥哥就是这么唤的。”她还撒娇似的轻摇了两下,这动作她做起来十分可爱。 “小瑾,你先放开我吧。” “好!”她放开,笑着站好“我要是多抱了,怕皇帝哥哥和英哥哥恼我呢。” 清依:“……”这世瑾郡主真是个活宝。 “走了走了……”世瑾郡主拉着御宇帝的袖子“我们进去找太后娘娘。” 御宇帝一脸淡然的跟着走上前,吕嬷嬷见是世瑾郡主,面色挣扎了下,进去询问太后。不一会儿,房门打开,只见着几面枝花锦簇的屏风。 后宫秘事不可外露,这御宇帝唤来世瑾,真是心思厉害。不过,他为何不早早叫来,要在这白等三日,难道是要让太后的气消些。 “太后娘娘……”世瑾弯身行礼,乖巧却又大胆的说“世瑾来看您了。” “世瑾……”太后唤她“来,来哀家跟前。” 世瑾郡主快快的跑到屏风那头,听声音,是扑在了床上“太后娘娘……世瑾好想你啊……” “你啊……这么大了还这样调皮。” “才没有,世瑾好乖的。” “你啊……” “太后娘娘……皇帝哥哥也来了,怎么不理他啊。” “你皇帝哥哥政务忙着呢,别闹他。” “才没闹他呢,太后娘娘世瑾最近好乖的,我父王昨日还夸我呢。” “你父王就是太宠着你了……” “不依不依……太后娘娘怎么这样说,世瑾很乖的!” “好!乖……” 里头谈的融洽,气氛也就不再那么凝重。御宇帝偏头看向清依,眼中有些柔意“你看小瑾,是不是很像你小时候。” 清依像被雷击中一般,心中震动,面色却依旧淡淡的。 “世瑾郡主很可爱。” “小瑾一直想见见你,如今她来了,你与她多聊聊。” “好。” 清依见他似有走意,问道“陛下要走?” “嗯,如今母后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朕也有事要忙。”说着便转身过去。 “依依……”他突然说“下次记得,唤朕二哥。” 二哥……可霓儿唤他唤的是宇哥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女扮男装 所以,别再对他有念想,帮着父亲尽完忠后便离开这里。霓儿这一生本就心中凄苦,如今得御宇帝疼惜,她也就放心了。 世瑾颇有手段,逗得太后娘娘笑个不停,后来竟笑得乏了,让吕嬷嬷将她赶了出来。 “依依姐姐……”世瑾凑到她面前“你……喜欢皇帝哥哥还是英哥哥?” 这什么问题?世瑾郡主也不简单。 “你知道吗,因着你如今他二人的已经成了敌人。” 他们二人,早已算是敌人了。 “英哥哥每日都想进宫,可不论什么理由,皇帝哥哥都不允。”世瑾说着,有些调皮的语调“我真怕,英哥哥闯进来呢。” “郡主想说什么?” “别唤我郡主,都说了,唤小瑾。”她半趴着将脸凑过来“依依姐姐,你长什么样子啊?” 世瑾郡主话题转个不停,又很会缠人,但清依就是对她讨厌不起来,也不怎么想搭理。 “依依姐姐……我刚在里面帮了你一件事哦……你想不想知道?” 清依只淡淡看了她一眼,轻轻靠在椅背上。 “我与太后娘娘说,我要和你一起玩,于是,太后娘娘同意了。可是我又说,怕你不愿意,太后娘娘说她命令你今天与我一起玩。” 清依仍是面上淡淡的,没有异色。 “哎呀!真无趣!今日你与本郡主一起就好,本郡主带你出宫。” “出宫……”清依终于说话了“倒也可以,不过,你别后悔。” “本郡主才不会后悔!” 宫外秀衣坊,世瑾郡主后悔了! “为什么本郡主要穿这么丑的衣服?”世瑾郡主拿着一件宝蓝色长袍气愤的说“本郡主不穿!” 清依也不搭理他,换了一身青衫,束了胸,在腰间缠了几层布料,远远看着,只觉得是个身子较单薄的彬彬男子。 “为什么你换男装了还要戴个帷帽!”世瑾郡主觉得奇怪,突然上前,掀开清依的帷纱。 她正低着眼整理衣物,入目的便是她密长的睫毛,像一把薄扇一样。她的眉毛弯弯的,莫名让世瑾觉得妩媚,很奇怪,仅仅是眉毛就让她有这种感觉。这样一张脸,完全是上天给予的宝物,旁人无法去比拟,世瑾脑中闪过一个成语,倾国倾城。 “你这样的身板,只有这些衣服适合,若想再俊俏些,多吃点,长个子。”淡淡的语气,将世瑾从沉思中唤醒。 “依依姐姐……难怪你要带面纱,只是……这帷帽多麻烦,你为什么不易容,是不会吗?” 清依不语,苏锦却忍不住想笑。少主的性子其实只是在压着,没有改,她才不愿意往脸上弄些东西降低她口中所说的颜值。 “把衣服穿上。”清依说。 “好!”这回世瑾开心的应着,去了隔间换。 这秀衣坊,所对的顾客是贵家的女子,还给皇家和官家的一些顾客设了阁间,清依她们便是在阁间里。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几个女声。 “顾姐姐,这件花色真好看。”是杜映雪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却总带着些娇气。 “嗯。”顾子矜应声。 “怎么这都几日了,你还心情不好?”应该是白秋的声音。 “多大的事,顾姐姐,那颜清依是比不上你的,还有几月便是群芳宴了,到时,我们让她们知道便是。”杜映雪声音带嘲,满是不屑。 “依依姐姐……”世瑾跑出来“好看吗?” 见清依不理,上前,也听见她们的声音。 “是这几个女的。”世瑾扁嘴不屑“晦气!” “你不喜她们?” “她们自诩身份高贵,总拉着我让我与她们为伴。特别是那个杜映雪,最讨厌了,总欺负下官出身的女子。对了……依依姐姐你的那些不好的传言,都是她们干的。” 清依点头。 “你不生气?” “是早便知道,她们,该收拾的时候跑不了。” “依依姐姐我一直以为你很温柔的。” 温柔?苏锦在心里说,少主只不过是太懒,以至于懒得计较,但是若真惹着了她,下场,一定很惨! “进去!把胸束了,腰上再缠些布料。”清依对世瑾说。 世瑾立刻蔫了,拿着布料就往里走。 一会后,三个翩翩少年到了奉天最富盛名的醉春风门口。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杜若传信 “三位少爷请进!”招他们进去的鸨母,脂香粉面,风韵犹存,话语间没有太多的殷勤,仿佛这只是一间平常的酒楼。 里面,是空心的结构,摆了个很高的舞台,台上轻纱曼妙,清舞笙歌,台下的位子上正坐着许多饮酒赏美人的人。 这场景,清依很满意,没有污了世瑾的眼。 “青螺姑娘可在?”清依开口,低沉的男人声音让世瑾惊讶的瞪大眼睛。 “公子,青螺姑娘有客。”鸨母陪笑着说“要不,公子找找其它的姑娘,妈妈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下。” “青螺姑娘什么时候有空?” “那位客人已经将青螺包了,公子,我们醉清风可多的是好姑娘,要不我们去杜若姑娘那,杜若的名气与青螺可是平起的。” “也好。” 到了阁间,推开门鸨母问:“三位公子可还要叫姑娘?妈妈可再叫些琴艺好的姑娘来”鸨母眼晴厉害,见着清依三人便看出衣料不凡,以及世瑾非男子。 “不用。”清依回拒,只与着苏锦二人进了杜若的阁间。 杜若见到他们,眼中一惊,起身便要说话,幸而苏锦给了个眼神。 “见过三位公子。”杜若款款行礼,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人也长得美,艳中带柔,难怪能成为春风双魁之一。 可刚刚见过清依真容的世瑾这时却只觉其貌色常常。 杜若坐于琴前轻轻抚琴,清依将帽子脱了下来,放于身旁。 “会饮酒吗?”清依侧身微笑,整张脸都柔和起来,美得惊艳。 “会一点。”世瑾心都要酥了。 皓腕如雪,清依倒上两杯酒,纤手拿起,仰头饮尽。 世瑾已被美色冲昏,傻傻的跟着饮,清依便继续倒,一直到世瑾倒下。 “苏宁呢?”清依靠在椅上,慵懒的抬眼问。 酒香肆洒,清依刻意画粗了眉,此刻的慵懒的神态却显得媚意十足,有种英性的美,若非眼中无澜及知道她是女人,杜若都要把持不住。少主,真的是人间尤物。 “前几日青螺与我谈心,说鸨母给的婢女太美,怕是想借她的名气捧新来姑娘,我便把苏宁给了她。” “今日在青螺那的是吴少爷吗?” “是的。吴少爷很是喜欢青螺,听说还想给她赎身。” “委屈苏宁了。” “凭着我的面子青螺也不敢太委屈苏宁,只是……少主,这事若真的要做,谷主那怎么办?” “谷主那有我,不必担心。” “苏宁昨晚传了个消息过来,说吴少爷亲自说他与吴尚书常做买卖官位之事。” “可有更详细之言?” “吴少爷只是浅淡了一句,没有细说。” “让苏宁再紧盯些,你也有机会便问问青螺,总有些声音是苏宁听不到的。让其余人,凭着这条信息细细查下去。” “是!”苏锦二人答道。 “再弹一曲吧,钱不能白花。”清依靠在椅背闭目,苏锦也在椅子上坐下。 杜若弯唇,用心弹奏起来。 一曲未尽,外门传来脚步声,人数不算少,只听见鸨母惊慌的喊:“世子!世子!这不合规矩。” “如何不合规矩,我偏要闯?”房门被粗暴的推开。 一位俊美到妖孽极的少年郎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微仰头闭着目,顾轩被惊艳得站在门口不动。 琴声停住。 清依这才悠悠睁开眼,淡淡低沉的开口“鸨母,这是何意?” 鸨母也被惊艳到,愣了一会甩着帕说:“这位公子,实在对不起,这顾世子非要闯,妈妈我也没什么办法。”生怕清依怪罪。 顾轩惊艳过后又有些奇怪,这人,怎么有点眼熟,只是若有这般容颜之人,他不可能记不住啊。 “那顾世子,你是何意?” 这时,门的右方又走出一人,那人竟是御宇帝。 在这!竟遇到了他。 苏锦易了容,她却没有,惨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小白脸 御宇帝见着她,眼晴闪过惊艳的神色,但随即被怒意覆盖。 “本世子要在这听曲,你……出去吧。”顾轩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 挺像的,还真会装。 “先来后到,顾世子莫不是不懂。”清依淡淡的说。 御宇帝突然走了进去,顾轩及鸨母都惊了一下,如此……嚣张的吗! 他坐在清依身旁,拿起酒壶便往酒杯里倒酒。清依也不阻拦,只保持靠椅的样子淡淡看他。 “一起听曲,钱我来交,可好?”御宇帝说,眼中有着怒意。 “好!”反正也拒绝不了,倒不如顺其自然。 鸨母这才欢喜的退下,临走前边问还要不要姑娘,边拿眼瞟他们。这般好看的男子,一来便是好几个,她都有些受不了。 顾轩这才走进去,苏锦站起来给他让了位。 “这怎么还倒了一个?”顾轩推了一下世瑾的脑袋“哎!这不是……”他再仔细看“这不是世瑾那丫头吗?” 御宇帝眼中怒火更盛。 “是你把世瑾带出来的?”顾轩有些笑意的说:“不管你真实身份是什么,你惨了!这丫头金贵着呢!百里兄,你看这个小白脸怎么处置!” 顾轩以为御宇帝会暴怒让他把这小白脸先揍一顿,再抓回去治罪,可怎么,他老人家……现在竟然在饮酒,饮的还是那小白脸倒了没喝的。 清依又闭上眼,启唇:“杜姑娘,再弹一曲吧,别让这两位白花了钱。” 什么叫两位,顾轩懵,不是御宇帝一人吗?一旦加上他,他哪敢去找御宇帝要那半份钱,这小白脸在整他,可他明明不知道他们身份。 杜若轻抬纤手,启弹一曲。 这小白脸怎么认识世瑾的,世瑾是不是让他拐来的,竟然将世瑾灌醉,他想做什么?这么多可疑的地方该问啊。 顾轩想与御宇帝说,却看见他正认真的看着清依,啊啊啊啊不会吧!皇上不会看上这小白脸了吧,难怪他对女人兴趣缺缺。他要是让自己把这小白脸打晕带回宫怎么办,做还是不做? 不过,这小白脸长得也太……妖孽了吧,自己都有点小心动,睫毛好长……嘴也好好看…… “顾世子!”御宇帝突然唤他“专心听曲。” 顾轩忙回神,他怎么能看那小白脸,自己明明很正常。 不过……皇上刚刚的语气,怎么总觉得带着怒气。 一曲终了,杜若站起行礼。 清依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欲饮酒,提酒壶倒却发现酒壶已空。御宇帝坐在旁,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这曲子也弹了,杜若姑娘不要太累,过来这里与我们饮饮酒,谈谈天可好?”顾轩又用特意纨绔的语气说。 杜若也不拒绝,从珠帘中款款走出并唤婢女又端了一壶酒过来,拿起酒壶便为三位添酒“这位公子在这趴着可不行,要不几位公子将他扶到杜若里屋的塌上去睡吧!” “也好,小白脸,你带来的你扶进去吧!”顾轩对着清依说。 清依:“……”小白脸?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到时怪罪 御宇帝:“……”小白脸,还真蛮适合的。 杜若苏锦都不禁心中暗道,少主的确很像……小白脸,不过是极品小白脸。 顾轩继续说:“你不会柔弱得连她都扶不起吧?” 御宇帝淡淡看着清依,似是想知道她会怎么做。 清依什么都没做,苏锦上前一捞便把世瑾夹着扶走了,杜若的婢女紧随进去安置。 杜若拿起一杯酒,举起说:“杜若敬几位公子一杯。”然后饮尽。 顾轩也饮尽,对清依说:“你怎么不饮?” 清依举起便饮,下巴微仰,那角度极美,顾轩突然心有悸动“你也……太好看了!” 清依放下酒杯,轻弯唇角看向顾轩“谢谢!” 顾轩愣了一会,带些可惜的语气说:“你并非女子,该是投错了胎。”说着将脸靠近清依“怎么你身上有股梨花香。” “这酒不错。”御宇帝开口,已饮尽杯中酒,微微靠在椅背上,让顾轩转了注意点。 “能被你夸酒不错,这醉春风的人可得乐坏。”顾轩站起来“这怎么还不出来,我进去看看。” 不过是想去见杜若,没想到他们能找到这来,倒是有些本事。 顾轩进去了,外间便只有清依御宇帝两人。御宇帝眼神扫过来,清依没抬眼都能感受到怒火。 “这酒是不错,二哥可要带些回去。”清依抬头看他,像没什么事一样说。 “你想带吗?” “我倒觉得还好,就是太烈,易醉。” “你会醉吗?” “这不是坐着好好的吗?” “世瑾是金王嫡女,也是我的掌上明珠,你带她来这里还把她灌醉了,你可知这罪过多大?” “清依不知,向二哥请教。”清依慵慵懒懒的又靠回椅背。 御宇帝:“罪过很大,我现在不会怪罪你,但我会留着。” “留到何时?” “到时。”御宇帝说。 到时……那倒无所谓,可他眼中怒火更盛,明明世瑾的事他未太在乎,那他在气什么? 不出清依所料,苏锦和杜若的婢女出来了,那两人还在房中,等了好一会儿才双双出来。 “这酒既好,你饮了多少?”顾轩笑着问御宇帝。 “我与他还有要事,世瑾你负责带去金王府。”御宇说,站起来看向清依“走!” 这么着急?刚刚不是还在演不熟吗? 清依站起来“杜若姑娘,下次有时间再来看你。” 杜若弯膝行了个礼,柔柔的说:“那杜若便在这等着公子了。” “我带这小魔女回金王府?我会被金老王爷砍了的!”顾轩被吓到。 御宇帝已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像未听到顾轩的话。 “顾世子,谢谢了!”清依抱拳说,而后拿起帷纱与苏锦跟着御宇帝走出去。 谢什么?顾轩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哦,他交钱。陛下不是揽了吗,最后怎么……听了那小白脸的话。 刚出醉春风一会便看到一队人策马向着醉春风去,清依隔着帷纱看出领头的男子英俊非凡正是英王。 传闻中英王作风一向正派,不会出入青楼,应该是自己的行踪被他知道了,难怪二哥这么急着带我走。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太后言赐婚 醉春风不远便是一间酒楼,正有说书人在讲故事。 只见他醒木一敲,轻轻将左手抬起“说这乐清郡主,面貌丑陋,臼头深目,黑斑如星,一半像人一半像鬼,为防吓人,只能终日以面纱遮面。” 清依被吸引住,脚步停住,细细听他接下来的话,御宇帝也停住。 下面有人在质问“几日前蒋叔说这乐清郡主乃貌若天仙的素手医仙,怎么如今又变得不人不鬼了?” “是啊!” “这便是传言的厉害之处,这素手医仙是与虎睚将军”说到这他手抬到耳边高度向天抱了个拳以示尊敬“一同出的允州,但并未一同进了帝都,你们想啊,这素手医仙若是乐清郡主,她何不亮明身份。” 底下的人频频点头,相信了他的话,自然不会有人信乐清郡主会做好事不留名,这救了一城的人,可是能流芳千古的事。 “走吧!”御宇帝说。 清依点头。 这流言越传越凶,竟然还有说书人当场造谣,这背后的人心思实在歹毒,这是打定了主意要毁了清依的名声。 侯府三女,清依点头,她记住了。 一同进了宫,御宇帝亲自送清依到了和懿宫,这才停住脚步回头对她说“清依,你每日玩乐休闲便好,有些事,你不要管。” 清依看向他,见他眼中有些复杂情绪,清依便装作没听懂的样子越过他便进了和懿宫。 原来他气的,是我管了他们的事!可他该知道,有些人和事,我是无法避免的。就像英王,再如何设法让我躲着他,总会有相见的一天。 清依进去不久便有太后娘娘派来的宫人来唤她,清依将将换好衣服,蒙上面纱就与苏锦前去。 “皇娘娘……”刚进门清依便唤她,到跟前便行礼。 “起来吧!”太后声音闷闷的“你出了宫?” “是啊,那世瑾郡主非拉着我出宫,还说是皇娘娘令允的。我瞧着她着实亲切可爱,便同意了。” “那孩子,缠人的功力就像你小时候一样!”太后感叹一句,无奈的揉揉头。 “我可没有世瑾郡主那般可爱。” “世瑾是老六最疼的妹妹,之前老六总在边城,但每次回来都要给世瑾带些礼物。”太后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一样“你出宫后,可见着你英哥哥?” “见是见着了。”清依说,眼晴看着太后,观察她的面色变化。 太后瞳孔微张,像是被惊到,“他如何,你们说了什么?” “我是见着了他,不过是他骑马经过,他倒未见着我。” 太后面色如寒冰融化,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笑道“你英哥哥总想着你,依依,改日皇娘娘下旨给你们赐婚可好?” 太后不愿我见英王,却又要给我和英王赐婚,这是什么意思? “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清依不敢妄言,皇娘娘与我爹爹商量便好。” “嗯,皇娘娘定会与你爹爹商量,有皇娘娘娘赐婚,你入英王府,便是英王正妃。” “清依但凭皇娘娘与爹爹做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下药 “你如今这般贤德端庄,貌美如花,娶着你,是老六的福气。”太后带些欣慰的说“明日,我便请皇上来商议!” 清依不说话,低着头装作娇羞的样子。御宇帝是不会让我做英王妃的,我若做了英王妃,我爹爹和哥哥的立场无论政场和私心都会变。 太后,很让人看不透。 第二日,到了夜间,太后才让人去请御宇帝,御宇帝知太后气消放下折子就来了。 清依见着他,行了个礼便避嫌的退下。 在寝宫呆着,没一会儿他竟然走了进来,让苏锦等人都退了下去。 “陛下!”清依起身行礼。 他却一把将清依抱住,直直推到墙壁,脸埋在她头发里。 清依控制着自己没有动手,在他怀里问“怎么了?” “唤我二哥……” “二哥,怎么了?” 御宇帝有些气喘,像是情绪激动,只抱得清依更紧了。一会儿,才说“你要嫁给六弟,对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太后娘娘赐婚,清依自然要嫁。”清依声音淡淡的,在说一个事实。 “我若不准,你可怪我?” “不会。” 御宇帝放开清依,可这姿势却是把她围在了墙壁,两人依旧靠得很近,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你不能嫁与六弟,依依……你也不能与我在一起……”他的眼中明明充满了情欲“你只能去找一个地方,让我找不着你,你去找一个好人家,像你小时候说的那样,一生一代一双人。” “二哥”依依惊讶的说:“你在说什么?” 他将清依的面纱用右手揭下,俯声吻了下来,唇瓣贴合只觉得很软,很热,呼吸扑在清依的皮肤上,痒痒的让她一缩。他立马用右手按住她的头,靠着墙壁吻了起来,刚开始只是轻轻啄试,后来便狂风暴雨肆意侵占,清依一时情迷,只轻轻抓着他前襟的衣服承受着。 他开始不满足,唇渐渐往下,竟在她颈间咬吻,清依慢慢觉得自己由小腹涌上一股热意,这股热意极其凶猛,一会便肆虐清依的全身。 不对!清依脑中突然清醒起来,这感觉不对!在太后那饮的那杯茶有问题,竟然没察觉出来。 清依猛的推开御宇帝,自己也往旁踉跄了几步。御宇帝也像是不怎么清醒,抬头时眼中满是迷茫。 他们两人,都被下了药了。 “二哥!二哥!”清依唤他“我们被下药了!” 御宇帝这才慢慢清醒过来,带些悔意的说:“依依,你没事吧?” “没事。” “你不是医术精湛吗,可有解药之法?”御宇帝说。 “解药之法是有,可是现在都无法用,我无药材配解药,能让我察觉不到的药,应该是合欢散,这是宫中禁药。”清依声柔如水,面色嫣红,眼中带着媚意,窈窕的身段在面料后隐隐作现,看一眼,都让人把持不住,更何况如今被下了药的御宇帝。 “依依……”御宇帝说“你把面纱戴上。”他真的要把持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捉奸在床 清依哪还有心情理面纱,合欢散是奉天宫廷密药,也是禁药,传闻稍许便药性胜寻常春药百倍。清依的身子能抵药性,但如今却如此情迷,这究竟放了多少? 身子一阵一阵燥热,惭惭虚弱无力,有一种奇异的空虚惭惭放大。好热……好热…… 御宇帝挣扎着坐在椅上,往嘴里灌水试图清醒,但不行,好热……这水都是热的…… 清依蹲下来,紧紧抱着腿冷静自己,但身子却疯狂的想靠近御宇帝,这药,好厉害! 御宇帝突然过来一把抱起清依,将她放在塌上。清依不想伤到他,只推着挣扎,但通过药性的缓冲却像是在抚摸一般。 御宇帝已经压在她身上,温热的唇又覆了上来,肆意侵占。仿佛觉着不够,将她前襟的衣服生生扯开,想要更多。 不行!这样不行!就算是禁药,用清心丸缓一下!清心丸!清依用力挣扎,但哪知御宇帝像钢铁一样,推都推不动,清依发了八分的功力去推都没有推动丝毫,难道,这药还能削弱功力。 门外传来脚步声,听着来人很多,御宇帝还在肆意侵略,事情紧急,清依便发了十分的功力,可哪知还奈何不了御宇帝。不对劲……难道御宇帝武功比她高,不可能,这世间,功夫胜过她的寥寥无几! 门被推开了,听声音进来了许多人,惨了! “出去!你们都出去!”太后的声音,很是愤怒! 御宇帝这时才清醒些,清依便用力推开了他。太后站在床前,愤怒的看着两人衣裳不整,简直就像捉奸在床。 清依面色嫣红,眼中尚留情欲之色,赢弱的半躺在床上让御宇帝更把持不了自己“母后……”御宇帝声音低沉“你出去!” 太后闻言,愣了会便甩袖而出。 “依依……”御宇帝控制着自己“快解药。” 依依咬唇让自己清醒些,爬起来去找柜中放着的清心丸,扔了一颗给御宇帝,自己咽下一颗。清心丸能让他们清醒些,但身子里的火还是一阵一阵的烧。 不行……果然不行…… 清依能感觉到身子里那股奇异的快感在抓挠着她的心,一下一下,她忍不住,娇吟了声,而后控制不了的喘气。 再看御宇帝,眼中都要着火了。他为了控制住自己,拿起桌上的刀割手臂来让自己清醒,手腕不能伤,他要批折子。 “依依……”他唤她。 “二哥……”清依应着,坐在地上感觉着冰凉试图清醒“这是个局,是皇娘娘……她要我和你在一起!” “二哥知道……”御宇帝又往自己手臂上再割一刀“依依……你能配解药吗?” “能!”但现在如何能配?苏锦肯定被控制住了,她又不能使出真实实力,如今只能自救。该是有药的,清依起来翻药,可是不行,她如今虚弱无力。 “二哥……”这一声娇唤动人心魂,她却毫不自知“你帮我将柜中的红盒子拿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两条下策 御宇帝起身去打开柜子,将柜中的红盒子拿了出来,送去给清依。 清依从盒中拿出了两颗药丸,一颗给御宇帝,一颗自己咽下。这是师傅赠与的万毒丹,仅有十颗。 “此药可解百毒,该是无事了!”清依起身爬到床上去,将被子盖在身上“二哥,你可以走了,你再不走,就真的说不清了。” 御宇帝扶着墙起身,站在原地往清依那看了一会,终于还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清依将头埋入被褥中,身上的热意渐凉,那一股一股的情欲也慢慢褪去。 好一会儿,苏锦才惊慌的进房“小姐!小姐!你如何了……” “我没事。”清依将头从被中冒出来“你是被太后的人拖住了?” “是,有宫人传话说太后让我过去,我过去后便被吕嬷嬷带到膳房,让我帮着做了一堆的菜。” “替我更衣。”清依掀开被子说。 “小姐是要去找太后?” “我必须前去纠正她。” 太后寝宫 清依直直走到太后面前,弯身行礼“太后娘娘……” “如今便皇娘娘都不唤了?”太后淡淡的说,仿佛早知清依会来。 “太后娘娘,清依有话要单独与你说。” 太后退了左右,苏锦也行礼退下。 “乐清知道今日之事是太后娘娘设的局,只想来与太后娘娘谈谈这局。” “哀家如何设局,你与皇上今夜之事,是想要放在哀家身上,要让哀家对外说,是哀家撮合的吗?”太后的意思很明白,清依和御宇帝今晚之事她不会承认是她设的局,但若你求求她,她可以帮你对外说是她撮合的。 她这句话让清依心里一松,幸好,太后还想让她认了。既然要逼她认,那肯定这会消息还未传出去,太后定是要以她的意思来传消息。 “太后娘娘,今晚之事,是您错了。”清依心头既松了下来,便语速都慢了下来,坐在椅子上“下药让我不得不委身于陛下,乃是下策。” 太后不言,却似让她说下去。 “我若因此委身陛下,自然,前朝这方我爹爹与哥哥的立场会更坚定,六哥哥那方也再掀不起什么浪。可是……六哥哥心会不甘,会生怨恨,他二人便成了真真正正的死敌,一有机会,六哥哥便会反扑,奉天朝政仍存危机。乐清想,太后娘娘应该都懂!” “那又如何……”太后不再隐瞒“只有这一计。” “还有一计,太后娘娘不是还想过毒死乐清吗?乐清一死,一切如常,太后娘娘一人扛起怨恨,这份牺牲,乐清佩服!” 太后不说话,但人靠在椅背上,面色微痛,她是疼爱清依的,清依感受得到。 “太后娘娘这两计,都是下策,就算下毒成功,乐清死去,一切就一定会如常吗?我的爹爹、哥哥心中的怨,谁能解?陛下与他们再也不能交心了。清依这有一计,若太后娘娘真心疼爱我们,便别再干涉。” “你说……” “放乐清出宫,乐清会亲自与六哥哥说清楚,乐清喜欢二哥,乐清要进宫。”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撕破脸皮 “依依……”太后唤她,声音变得轻声调长“皇娘娘……也是不得已。” “长大了便是这样,小时候多好。”清依说,声音淡淡的“太后娘娘,他们二人的恩怨你也苦了。太后娘娘所担心的会因乐清发生的事,乐清一定会处理好。” “好。”太后点头“依依……若你答应亲自去与老六说,那明日你便可出宫。”似乎因为已经撕破脸,太后也就不再隐藏心中所想“给你七天时间,若七日之内你不能让老六心死,那皇娘娘便用自己的手段来。” “太后娘娘……”清依声音淡淡的,但有着让人不敢不从的力量“您该知道什么才是上策,市井有句话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事,要一步一步来。” “如何一步一步,你若反悔,哀家该如何?” “太后娘娘!”清依声音骤高,含有怒意“我颜家一家忠烈,您难道不知?” 太后被堵住,说不出话来。 “我爹爹为了陛下收权,做了多少事,您难道看不见?爹爹少年时便与先皇结拜,扶先皇登帝。如今,更是在朝堂拥护陛下,我颜清依纵是有天大的胆,也不敢忤逆他老人家的意思。太后,欲速则不达。” 太后明白这话中的许多重量,一时气焰全消“依依,皇娘娘明白……” “太后娘娘明白就好。”清依弯身行礼“那乐清便先退下了,明日离宫,有许多的东西要整理。”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苏锦见着清依,对吕嬷嬷行个礼便走到清依身旁。 尽管太后想方设法想停止,但棋局已经开始了。 第二日清晨,事事皆备好,清依携苏锦却去了霓妃的荟春宫。终究,清依想见见这个妹妹,下次再见,身份便不同了。 荟春宫宫门紧闭,苏锦上前敲门,开门的太监却言“皇上有令,荟春宫未到正午,不准宫中人拜访。” 清依二人便只得回宫门,上了早早备好的马车。 外有传言,御宇帝宠爱梅妃,却不知掩即是护,这霓妃才是他心尖尖上的人。 **** 下朝后,御书房 “陛下!”舒怀信说“告状人已安置好。” 御宇帝点头“你办事,朕放心!” “陛下!”舒怀信有些顾虑但还是开口问“乐清郡主之事,何时解决?” “如今便只能让她进宫。” “为何?”舒怀信音调突高,说出后又察觉失态“陛下几日前不是还说让乐清郡主与虎睚将军去虎睚,不用卷进来吗?” “是啊!”顾轩也有疑问“陛下为何突然决定让她进宫?” “母后介入了。” “太后娘娘?”舒怀信与顾轩对视一眼。 “今日,母后放她出宫了。” “太后娘娘这是要乐清郡主亲自拒绝英王?”顾轩豁然开朗。 “只是……这样乐清郡主就彻底卷进来了,陛下,你看要不然立即下今让乐清郡主离都?”舒怀信说。 “怀信兄,无用了!”顾轩轻拍舒怀信的肩“以太后娘娘的手段,定然是掌握了什么,逼着乐清郡主去做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出宫回府 “是,无用了。”御宇帝端起茶杯“纵是再不想,她已经卷进来了。” “其实,以她的身份不可能避开,你们二人,是想得太好了。”顾轩说。 “那她如何进宫?”舒怀信问。 “明年初春便是秀女大选,让她依例进选就行了。”顾轩说。 “秀女大选不是取消了好几年吗?” 御宇帝轻呷一口清茶,水温刚好,侍茶宫女,该赏。 舒怀信二人又相视一眼,怎么总觉得,陛下心情很好。 *** 颜府 “群主回府了!”守门的仆人见着清依便惊喜的朝府内叫了一声。一会便许许多多的人涌出来,行礼的行礼,奔着去唤人的唤人,但留出一条路给清依进府。 外面的人见着这大动静,纷纷注目,只见这乐清郡主,远远望着身段窈窕,气质绝佳。她道谢禁军时转过头来说话,那面纱上的一双凤眼,美得如画师画上的一般,皮肤也是白皙净洁,于是见着的人方知传言有虚。 “小姐……”远远的便听见芸姑的声音,只见她快步的走来,脸上是府中人少见的慈祥面色。 “芸姑。”清依唤她。 “小姐!”芸姑声音都带着喜悦“小姐可算回来了,老爷少爷可是想小姐得紧。” “爹爹和哥哥可回府了?” “回了回了!正在正院,芸姑带小姐过去。” “不用了,我先回静水轩。” “也好,那芸姑去与老爷少爷说,他们肯定已经知道小姐回来了,在等着小姐呢。” “麻烦芸姑了。” “小姐说的什么话,与芸姑还客气什么!”芸姑嗔怪,行了个礼便去传消息。 静水轩众人早已知清依回府,停下手中的活在院中等。 “郡主!”见着清依众人便行礼。 “哪有那么多礼,与我说说最近的事。”清依边说边走进屋内,坐在椅上。 “自吴大少爷说出吴尚书买卖官位之事,便吩咐下去彻查,自今已查出近十例。”苏阳说。 “近十例,这数量可不小。”清依暗叹,胆子真不小啊。 “继续查下去。” “是!” “另外,大少爷又送来了许多礼物,都放在了库房里。”苏阳又说。 清依心头一暖,颜秉之这时从院门走进,众人行礼。 清依仍坐在椅上,微眯着眼笑起来。 “你在笑。”颜秉之走近,将清依面纱解下“在自家,还带这东西做什么?” “哥哥怎么会来?” “你这个没良心的,还问哥哥为什么会来,回府怎么不先来见见哥哥和爹爹!” “昨晚没睡好,进了府只想先歇歇。” “要歇怎么一屋子人围着?” “他们不过见着我太开心,还说哥哥又送来了许多礼物。” 苏锦等人行礼退下。 颜秉之像是想起什么,从前襟拿出一支梨花玉钗,通体白润,触手发凉。 “暖玉?” “可喜欢?”颜秉之温柔的说“几日前在一好友家见着,花重金讨来的。” “喜欢,谢谢哥哥。” “喜欢便好,依依帮哥哥办件事可好?” “哥哥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舒府选嫂 “舒家外婆非要为我选妻,后日她设了个宴,邀请了京中众多的官家小姐。你如今回府,外婆必定要派人送来请帖,你去帮哥哥留意下,外婆中意哪家小姐。” “哥哥想如何?” “自然是离那女子远一些。” “哥哥你如今二十八了,不是二八,是要找一个贴心的嫂嫂了。” “你哥哥与谁在一起,便是耽误了别人。” “耽误?为何这样说?” “你哥哥是将军,地方匪徒肆掠,国家危亡之时是要上阵杀敌的。” “我倒还没听说过只打仗不娶亲的将军,英雄难过美人关,明日我自然要去,但是是要去给哥哥物色娘子。” “你这丫头!” 虎睚将军颜秉之,外貌俊秀,文武双全,家世品貌皆是绝佳。是奉天许多高官心中的佳婿,舒府之宴,志在何处,众人心中都明晓。 清依到时,宴会已快开始,许多的夫人小姐已经坐在了安排好的席位上聊着天。 还带着家长? 宴中有几张熟悉面孔,侯府三女也在。婢女将清依带到靠上座的位置,旁边坐着的是舒怀信的母亲。 “大舅母……” “依依来了……坐这。”大舅母和气的笑着说“你外婆可想你得紧。” 清依听话的坐下。 “大舅母你看得那么认真,是不是打算帮怀信哥哥也选一个?” 大舅母有些无奈的说:“你怀信哥哥早该娶亲了,选了好几个他都不喜欢,总不能自己过一辈子吧!”舒大舅母像是终于找到能说话的人“你看他,当今状元,陛下宠臣,前途不可限量怎么就这么想不开,不喜女子!” 清依:“……”不喜女子? 不知谁喊了一声老夫人来了,众人都安静下来,舒老夫人被一群的丫鬟婆子拥进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 “舒老夫人!”众人皆行礼,舒府乃书香门第之家,自漠云皇朝时便扎根在此,颇有威望。这舒老夫人更是先皇下令封的一品诰命夫人,也受得下侯府夫人一拜。 “都起来吧!”舒老夫人坐在上座“来的人还真多,这子矜也越来越俊了。” 顾夫人笑着回道“老夫人谬赞了,子矜这丫头平日里只知道习诗念字,同个男儿一般从来都不知道打扮打扮自己。” “京都才女的名头可不是虚的,你也别总说她,陛下不也夸过她女中智者吗?别拘着她的才华,有才气是好事!” “是这么说,但太出众也是不可,到了婚嫁的年龄难找着夫婿。” “怎么如此说?”杜夫人开口“顾北侯嫡女,还愁没有好夫婿?” 顾子矜脸色微红,扯了扯顾夫人的袖子想让她停下,哪知顾夫人娇笑一声“你看我们子矜,脸还红了。” “自古才子配佳人,子矜会找着好夫婿。”舒老夫人笑着点头。 “顾姐姐是才女,乐清郡主也是才女,都会找着好夫婿!”杜映雪突然开口,笑得一脸娇媚,外人听起来倒像是她在向清依献殷勤一样,其实却是把话题转到清依身上。 什么仇什么怨,清依自忆幼时未欺负过她们,怎么她们就这么要死拽着不放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针对 “乐清郡主传闻是与将军王有婚约的人,自然会有好佳婿。”白秋柔声说道,向着清依看过来。 这时宴中进来几位乐师,席坐在特备的位子,动听而悠悠的曲子奏起。 清依未开口,只淡淡的扫视着席中的各家小姐。 “这琴声颇妙,悠悠然然,遥遥而转,让人心中颇是欢喜。”一位夫人突然开口,今日来的都是奉天高官之家,她坐的位子也不算低“老夫人请的是醉春风的琴师吧!” “正是。” “倒是听闻兰家姑娘在琴这方面冠绝京都,今日既在,不如让我们开开眼界?”那位夫人又说。 席中一位夫人回话道:“不过是略有些造诣,算不得冠绝,不过误传而已。”这位夫人说话倒是端庄得体,她边上的女子长得颇有姿色,也温温婉婉的,打扮不妖不艳,很让人舒服。兰家,应该就是兰少傅家,书香门第。 “怎会误传?群芳宴一曲惊都城,兰夫人还是如此谦虚。”顾夫人笑着说。 见是如此,兰奚站起身行礼。 “映雪幼时听闻帝都神童也曾一曲惊过群芳宴。”杜映雪说“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听上乐清郡主弹一曲。” 惊群芳宴!不过是与五公主隐了身份溜进去偷看,结果被落选的一位小姐辱骂成贱婢,五公主气不过就说自己也是来赴宴的,于是清依硬着头皮上台弹了一曲《高山流水》。当时久久不归,众人以为清依二人失踪,太子还把私带清依二人出宫的四皇子狠狠处罚了一顿。往事不堪回首! 宴中人都朝清依看过来,许多人眼中都带着复杂神色。既已有人说兰奚在琴这方面冠绝帝都,又要让清依弹一曲,不是矛盾吗?这般得罪清依,怕是杜映雪心中不愿做颜府之媳。 但细细一想,这还是个一石二鸟之计,兰奚出自书香之家,心性孤傲,不愿与人深交,帝都男子却众多爱慕于她。若是能挫挫她的傲气,席中女子大多是乐意的。 “是啊!”顾夫人说“子矜幼时我便常与子矜说,要她好好像郡主学,做一个才貌双佳的女子。” “顾夫人!”白夫人笑她“刚还在嫌子矜那丫头只知念词学诗,如今倒又说起这般了。” 她这般打趣,宴中气氛缓和不少。 可清依抬头看舒外婆,已经面有愠色了。 “乐清郡主当时不过九岁,便已美得惊人,那时一曲能惊群芳宴,如今,怕不知该多高深的造诣了。”杜夫人说。 虽有传言清依拜师无涯,但京中众人却是不信的,只觉得她不过是去了乡下。如今这般,是在针对她?倒是母女一条心! “造诣谈不上,不过尔尔。”清依开口,音色柔绕绵绵,让人听了心中一动“不过,仅仅为侯府之女便提出让本郡主为她弹一曲,也是大胆啊!” 杜家几人面色一惊。 “杜小姐……”清依淡淡的,似有无奈“不是本郡主不弹,是你受不起这一曲啊!便是你母亲,也不敢如此说啊。杜夫人,养不教,父之过,母亦有过!”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和弹一曲 如今清依已经直指杜映雪无家教了,这对女子来说可是大大的忌讳! 杜映雪面色有怒,神色也变得凶厉起来,从来她便是傲惯了的,如今这般奚落自然忍受不了“不过是你技不如人,拿我做什么幌子?又不是让你为我一人弹,这宴中众人都可听着的!” “意思是你让本郡主当众表演?杜夫人!你倒是好家教啊!”清依声音未有怒色,但句句犀利,让人无话可说。 “放肆!”杜夫人呵斥杜映雪“你便是再想一听郡主的琴声也不可这般冒犯啊,你与为娘说,为娘便是求也为你解一痴啊!”杜夫人又回过来说“郡主,映雪这丫头自小便是一琴痴,可惜我与她爹觉得她不能只有琴,便不准她太过练琴。可她对琴啊,依旧痴迷,郡主,映雪对郡主是景仰,绝无冒犯之意。” 杜夫人好会说话,三言两语便撇清了家教问题。 “原来杜小姐是琴痴,也难怪了!如此景仰于本郡主,本郡主便送你一本曲谱,宴罢,唤仆人来颜府拿吧。”清依倒是显得大度“不过,听杜小姐的话当众表演是不可,但要是能与兰小姐和弹一曲,本郡主颇是乐意。”清依把杜映雪之事又搬出来说了一遍,杜家人都面色一白,不过杜映雪,却仍是气愤。终究太嫩了,当年在宫中,清依学了许多的知识,可这杜映雪,不够格用啊! 众人一惊,清依既然同意了,那便是又奚落了杜映雪一番,清依本便是未来的英王妃,如今又这般的厉害,哪里还有人敢惹?便纷纷抬出笑脸应和“能听到郡主与兰奚姑娘和弹,我们,甚是荣幸啊!” 已有婢女仆人拿来了两把古琴置在席中央的桌上,位子既已妥妥办好。清依便由苏锦侍候着站起来,与兰奚走到席央坐下。 “兰小姐可会朔风?” 兰奚一惊,转过头来看清依,本来兰奚以为这郡主不过是一蛮横的草包,身份摆在那,就算是这郡主乱弹一气,也有人喝彩。但是,朔风,她怎会知朔风,如今世间能弹朔风者不过四五人而已。这郡主在问自己会不会弹,可能只是单纯问而已。去乡下那么多年,琴自然会荒废,母亲在示意自己手下留情,留情?怎么可能!从幼时便压在所有官家小姐头上的帝都神童若败在自己手上,那自己这一生,就该圆满了。 清依倒颇是不解,不过问一句朔风,对面的女子便魔怔了一般手不自觉发抖,可面色不像惊却像在激动。 “会。”兰奚说。 “那便朔风吧。”清依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什么很正常的事一般。席中人挨得近的像被雷劈了一般,坐得远的听不清,便一脸不解的看着多人惊吓的表情。 兰奚还在惊中未回神,清依已纤手放上琴转轴拨弦试起音来“兰小姐,开始吧!” 刚开始用的是左手技法“吟”由左手指细微缓慢的摇动,如人声吟哦般。清依,席中人在她试音时便惊讶的发现她琴技高超。 兰奚定神,也将手放在琴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朔风 仿若一位女子在夜里吟唱,带着悠长的哀伤,一会儿,乍破愁郁,琴声变得沧桑起来,夹带着气势越加磅礴,众人仿佛身处在北疆的荒漠。 “乐清郡主竟然跟得上兰奚。”杜夫人惊讶低语。 “能跟多久呢?”杜映雪不以为然,嘲讽道。 “朔风,我等便是连琴谱都极难弄到,这郡主竟也会弹,莫非也是琴仙之徒?”顾子矜说,面色有些激动“乐清郡主,确有才华!” “顾姐姐,你为何长他人志气!”杜映雪不满。 “小祖宗。”杜夫人轻呵“你可别再与郡主作对,郡主是未来英王妃,轻易招惹不得!” 杜映雪泄气,但心里仍是满满的怨恨。颜清依,帝都神童,她压在帝都女子头上十多年了,有多少人为超过她在努力着,不与她作对!做不到! “别妄言,不一定是郡主跟着兰奚。”白秋突然说。 兰奚面色淡然,低垂着头,从她手中所出来的琴声越加苍茫,仿佛是一个月夜,孤狼在嚎叫,远处寂而无人,余下声声回响。这时,清依仿佛只是一个应和着她琴声的人,就像在伴奏,在衬托兰奚。忽而,如银瓶乍破,寒光四射,琴声急切起来,众人心中紧张起来。 乐清郡主要跟不上了吧! 哪知清依琴声气势猛的一变,占据了主导,琴声恍急,有如狼群逃命,隐隐带着些杀气与孤独。 “这……”杜映雪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顾子矜。 “她是乐清郡主!”这一刻,顾子矜脸上带着激动的嫣红,光彩照人“她是帝都神童!是曾经全帝都最有才的女孩,她是演奏者,不会是应和琴声的人!” “顾姐姐……”杜映雪看着她“你怎么了?” “这样的乐清郡主,才是我印象中那个样子。” 惭惭兰奚的手指慌乱了起来,琴声也细微乱掉,她能听见四周的议论声,汗随颊滑落。 不能!不能输!等了这么多年打败她的机会! “还不错!”清依心里想“能跟上我的节奏,只慌乱少许,这兰奚也算得上名不虚传。” 便不加怜惜,继续弹下去,尽管偶尔兰奚有错音打乱,但清依未受影响,琴声悠悠,带着宴中众人进行了一趟北漠之旅。 琴声停,宴中久久未回神。 “好曲!”一个男声乍起,众人恍而回头,只见一翩翩男子走进宴中,手执玉扇,倜傥风流。 “轩儿,你怎会来?”顾夫人开口。 “本是来找怀信兄,过正院,便听着这一曲合弹,虽偶有乱音,但另一位琴技超凡,便想进来见见是否为琴仙。打扰了!顾轩在这给老夫人和各位夫人小姐致歉!”顾轩收扇作揖道。 “你看!”舒老夫眼中都带着笑“你家这孩儿绝顶的会说话!” “哪里哪里!他不过也是琴痴罢了。” “兰小姐。”顾轩作揖“原来兰小姐琴技已高超至此,方才,我竟以为琴仙亲临。” 兰奚默不言语,面上极是尴尬。 “这位是?”顾轩看向清依。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院间围堵 “苏姑娘。”顾轩惊讶开口。 顾夫人一惊。 清依只淡淡看他一眼,转身向舒老夫人行了个礼坐回位置。 顾轩见她已走,虽是不愿,但这宴他待不久,往清依那多看了一会,见清依只淡淡坐着,便告辞了。 “帝都神童,名不虚传。”顾夫人由衷赞道。 “她自小便聪颖过人,就是太懒了。”舒老人满脸温柔“罢了罢了!不说她,兰奚也不错,朔风可是琴仙不传之曲。” “老夫人过奖了!”兰夫人笑着应和“奚儿本便是比不得郡主的。” “兰奚今年十五了吧!”老夫人又问。 “是的。” “可有婚配?” 宴中人一惊,清依旁的大舅母也惊住。 “并无。”兰夫人答道。 “我有一孙儿,名唤怀信,如今在朝任职,也颇有些成就,兰奚,我看着与他挺般配的。” “怀信公子的名头帝都谁人不知,奚儿若能与怀信公子结为婚配,便是她的大褔。”兰夫人谦逊,说话拿捏得极好,不过喜。 “那便如此说好了,兰夫人,今后我们两家便是亲家了。改日,我让我大媳亲自去你府上谈婚嫁一事。我老了,走不得。” “那我便在府中等着亲家母。”兰夫人朝大舅母看过来。 大舅母便也点头示意。清依顺着看过去,兰奚面色不再淡漠,面上映着些许嫣红。 看来兰奚,心中爱慕怀信哥哥。 她本便温婉动人,才气质佳,与怀信那痴人结为一对,颇为合适。不过说真的,清依去试她时想的是为哥哥选妻,这样倒像是被人截胡了,心里还是不顺的。 “郡主……”白秋突然开口“白秋其实一直有个疑问,郡主为何要蒙面?也非患上脸疾,这纱上一双眼美得如画上的一般。” 清依:“……”怎么还没放过我? “郡主若身有不适便来顾药堂,一定好好安冶。”顾夫人说,声音中带着担忧。 “无事。”清依淡淡开口。 清依的冷漠让顾夫人等不能再说什么,一位夫人打着圆场便又引了话题到另一位小姐身上。 清依在宴中,静静看着,不少的女子都开始表演才艺。直至日头渐斜,宴会才结束,众人离场。 舒外婆乏了,先进了屋休息,吩咐清依过会去看她。 清依便在院子里随意逛逛,哪知被侯府三女堵着了。 “颜清依!你以为你很厉害吗?”杜映雪面带杀气,声音夹着嘲讽。 清依不语,这仨孩子脑子怎么回事? “贱人,我告诉你,我会让你后悔今日对我的奚落。” “哦……”清依轻笑“你想如何?” 杜映雪举起手便要打,顾子矜赶紧拉住她的手“映雪!冷静!” “冷静!我今天要让这贱人见识一下得罪我的下场!” 清依看了一下四周,刚好假山环绕,不进则只有退一条路。 “如何?你还想跑吗?”杜映雪笑着说。 “跑?”我是想确认你们跑不跑得了。 苏锦上前便一巴掌扇在杜映雪脸上,带了少许内力,她便如脱线风筝,飞撞在假山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教训 其余二女面色震惊,连扶杜映雪都没想到。 杜映雪从地上扶着墙站起来,竟然冲过来想还手,苏锦扯住她便一脚将她踩在地上。 “郡主!你干嘛?”顾子矜大声说“你放开她!” “挺聪明,想把人招来?”清依低笑“其实,我虽看不起地上这个人,傻子一样。可我……更看不起你,想做什么,只敢利用他人,将自己包成一个白莲花模样!” “放开我!贱人!放开我!你竟然敢让这个贱婢踩着我,我要杀了你!”杜映雪恼怒的尖叫。 “放肆!”苏锦一脚将她踢飞,又撞到假山上。 杜映雪如今一头精致的编盘发已零散开,发饰也掉了满地,右脸已青得发紫,嘴鼻间溢出血来。如今的她,哪还是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侯门之女,倒像个疯子。 “见着郡主不仅不跪还出言不逊,甚至想动手,这般以下犯上,该打!”苏锦厉言。 “贱婢……贱婢……”杜映雪仍想爬起来“我要杀了你!” 苏锦又想动手,清依开口劝道“罢了!莫要打死了。” “奴婢觉得,留一口气便可。” “你想杀人?”顾子矜惊声说“你疯了?” “小姐,这两人?” “莫脏了手。”清依淡淡的说,苏锦退回她身后。 清依看向她们“顾家、白家、杜家一代不如一代,家门不幸!” “贱人!我杜家不会放过你!” “嘴巴干净点!信不信我一脚把你的牙全踢掉!”苏锦厉声道。 杜映雪吓得不再说话。 见这三人如今温顺如兔,清依觉着无趣,便举步越过她们。 “郡主!”顾子矜在身后叫她,清依未停步,继续往前走。 “群芳宴!郡主莫忘了来!” 这是在下战帖,清依笑,群芳宴,四年一宴,让她赶上了。顾女子矜,才绝帝都,怎么觉得倒像个草包,这群芳宴,她很是期待。 舒家阁楼,几人将这幕收入眼底。 “苏姑娘好残暴!”顾轩被惊到“怀信兄,那我岂不是很难搞定她?” 怀信正执一玉扇扇风,脸上带着欣慰的表情“这才是我的清依妹妹!” “虽然早听四皇子说过乐清郡主的厉害,受不得欺负,今日一见,果然不虚!”顾轩点头。 站在他二人中间的一人,英朗风姿,贵气逼人,正是御宇帝。他本是一脸淡然,如今唇间一抹笑颜,越加绽放。 “陛下!你笑什么?”顾轩不解。 “杜家之女,安教欠缺。”御宇帝说。 顾轩:“……” 舒怀信:“……”何处好笑? “原来苏小姐便是乐清郡主,英王等了郡主那么多年,我怕是,无法抱得佳人了。” “你本来就只是在肖想。”御宇帝说。 “陛下!我都如此失落了。” 御宇帝淡淡望他一眼“莫想她了,她与你,不可能。” 顾轩更伤心,舒怀信笑着摇头。 舒家外婆与清依有许多的话说,还留清依用了晚膳,出舒府门时,已近日暮。 舒府门前除她的马车外还有一队兵士,皆骑在马上。领头的见着她出来,翻身下马近她身。 “六哥哥……”清依惊讶的唤他。 他穿着铠甲,像刚训练完,一头的汗水,将前额些许碎发都打湿了。他极高,站在她身前却让她一点压力都没有。 “依依……”他在笑,带些孩子气。身后的兵士双双对视,都是见了鬼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杜府上门 “六哥哥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这日头太大,现在好了,日头小了,你也出来了。”他笑得很开心,后头的兵士们脸上的表情越加惊恐。 军营里黑称为阎王的人,现在像个孩子一样。 “你一直在这等我?”清依问。 “对。”他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好。”清依也笑,眼睛微弯“谢谢六哥哥……” “与我说什么谢!”英王说“你上马车吧!我护你回去!” “好。”清依与苏锦登上马车,兵士便分成一前一后护卫。掀开车窗帘,英王竟骑着马在车旁。 又忆起他刚刚微退的步子,是怕身上的汗味薫着自己吧,真暖……真傻…… 这一路,行人纷纷注目,英王亲护车,这车中之人身份一定不凡。 至颜府门口,清依下车,外人已伸长了脖子在看向这边。 英王下马,走到她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明日早膳后,我来找你。” “好!”清依点头。 “你先进去,我等会再走。” 清依便行礼走进府内,回头,他仍在原地笑着,面色柔和。清依低眉,转身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这么好这么纯情的六哥哥,清依真的不想相信,他竟有夺储的野心。 第二日,英王还未来,杜家人却来了,带着蒙着面的杜映雪。 清依被叫到正院时,杜夫人已端端坐在椅上,她身旁的杜映雪正在哭,抽泣式的,我见犹怜,没有一点儿昨日的跋扈。 爹爹和哥哥去上朝了,家中仅清依一位主事人,这时来,还蛮会找时间的。 “杜夫人何事?”清依未坐上位,仅坐在对着杜夫人的另一边椅上。 “郡主!”杜夫人带着杜映雪行礼。 “起来吧!”清依说“大清早的,杜夫人怎么会来?” “今日我来,是为我苦命的女儿讨回公道。”杜夫人声带颤音,似十分悲愤“昨日我带映雪去舒府赴宴,哪知她在舒府院中遇见歹人,将她打至重伤。更可恶的是,那歹人将她左脸打到几近毁容,郡主!映雪乃我与侯爷的掌上明珠,从未受过委屈,这仇,不得不报!” “那杜夫人来颜府做什么?”清依声音淡淡的,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一般。 “昨日映雪及子矜二人都说,是郡王唤手下的婢女打的。” “那……杜小姐只与夫人你说了这些?”清依声带讽意“杜小姐就没有说点别的?” “还要说什么?郡主,你为何将我映雪打至接近毁容?是我杜府无能吗?让你颜家小看了?我杜府后辈能被你任意欺辱?这便是闹到陛下面前,杜府也是不会罢休的!”杜夫人激动得珠钗乱颤,杜映雪面上透着笑意。 这杜夫人,果然如传言般会讲话。 “杜小姐没有与夫人说她与顾小姐、白小姐三人将本郡主与婢女堵在舒府假山内意图施暴吗?杜小姐没有与夫人说她以下犯上、出言不逊唤本郡主贱人吗?杜夫人,施暴郡主加以下犯上这两个罪名,不够吗?”清依无奈摇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对峙 “郡主!映雪一向温婉,怎会施暴?况且郡主身上无一丝伤痕,说映雪施暴,怕是无人会信!” “是无人会信,她如今这般模样,再哭上两句,怕众人只会说本郡主欺负了她。”清依摇头,斜眼见那母女眼中均有喜色,又说“不过,杜夫人,自己的女儿什么德性,你该是知道的。她惯爱用些下作技俩,今日你们来,怕又在外散发了谣言吧?” “郡主!说话要有根有据,不可胡说,映雪何时散发谣言了?郡主伤了人,便一点打算也没有吗?” “不过是仗着本郡主找不着证据,来上门挑事。人在做天在看,杜小姐,莺儿怕是很想你啊!” 杜映雪听到莺儿的名字,面上震惊,抬手要骂,却不小心打碎了茶杯,滚烫的茶水溅在她母女二人身上。 见她二人慌乱不及,清依接着说:“那莺儿原为杜小姐贴身婢女,面貌颇佳,不过在游园宴中有公子夸了几句,杜小姐嫌她抢了风头,便日日折磨。” 杜映雪瞪大了眼睛,愤怒的说:“你胡说!贱人你乱说什么?” “放肆!”芸姑厉呵“区区官女竟敢辱骂郡主!” “无事!”清依摆手“杜小姐一向便是如此,肆无忌惮,爱好以下犯上,可爱得紧。不过……杜小姐可知这莺儿后来如何?” “如何?不过一个贱婢,死了便死了!郡主莫要转了话题。”杜夫人倒是还镇定。 “是死了,被杜小姐唤人按在池中折磨,哪知这莺儿身子经受不住,被淹死了。” “郡主!话不能乱说,莺儿是不幸落入池中而死,我杜家还给她一家不少的银两抚恤。” “当年仵作是查为落水,不过,是夫人你花钱买通的。当时见着的婢女也让夫人打发了,但是人未死,就不可能查不到。”清依说:“那仵作唤刘,夫人可知,我颜府曾对他有恩。” “郡主,你要让人作伪证吗?人死这么多年,案件早已过去!郡主,还是好好想想如今怎么给我杜家一个交代吧。” “婢女中是不是有一位叫橙儿?”清依说,眼晴看向杜映雪“当年,是她按着莺儿的头。” “你胡说八道!”杜映雪大声说。 “这人如今在我府上,你信不信?” “案件已经过去……” “过去是过去了!”清依打断她“杜夫人,官府给不了莺儿清白,百姓能。老百姓闲着爱聊些事,夫人比本郡主懂。” “你要毁了映雪?” “原来夫人还知人言可畏,流言能毁了一个女子。” “映雪与郡主无怨无仇,郡主为何要这般欺辱?难道我杜府,已经如此被人看轻了?” “有何怨仇,杜小姐心里清楚,本郡主那些不好的传言,不都是杜小姐的功劳吗?杜夫人怕又要说没证据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证据有点能耐的人都找得到!” “好!郡主!如今若闹大了,双方都不好看,只要郡主将动手的那位婢女交出来,我保证杜府不再追究。” “哦……杜府不再追究?”清依无奈摇头“我若不交呢。”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你敢吵醒她 “不交!郡主,女儿家的名声可很是重要,郡主又是与英王爷有婚约的人。德行有亏,怕是不好吧!”杜夫人很会说话,若平常人来,必定就要同意了。 “名声?”清依无奈“杜小姐散出去的谣言,还不足以让我德行有亏吗?名声本郡主早已无所谓了,如今可不是你杜府计不计较的事,而是本郡主计不计较!” 好厉害的女子,杜夫人心惊“郡主可要好好想想,郡主无所谓,难道王爷也无所谓?” “本王无所谓什么?”英王的声音突然传来,杜家二人惊讶的转头,英王一身紧袍白袍,显得他温儒极了,敛了些平时的杀气。 “王爷。”众人行礼,清依也依着礼数屈膝。 “今日起这么早?”英王扶起她“可有睡好,你是最爱睡懒觉的。” “不想起又如何?”清依用眼神示意杜家二人“有人造访,总要有个主人接待。” 英王转头看她们,眼有厉意,吓得杜映雪一哆嗦。 “如今可还想睡?”英王声音轻柔,问道。 “睡意全无……六哥哥你等我处理些事,再说其它了。” “好。”英王坐在一旁“杜夫人说说,本王无所谓什么?” “这……”杜夫人看向清依,她认为清依会圆过去,女子间的争斗从来忌在男子面前摆开。 “莫看我,无所谓什么,夫人直说。”清依坐下,淡淡看过来。 “郡主可当真要说?” “说吧!” “王爷!”杜夫人又行礼“请王爷主持公道!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郡主昨日打伤我女映雪,几近毁容啊!” “哦?就这点事你也敢大清早吵醒她!”英王声音不大,但威压十足“便是毁了容又如何,你女以下犯上,在本王面前失仪,本王今日还要杀了她呢。” 杜府二人惊吓得跪在地上“王爷!为何如此,明明是她的错!”杜映雪仍不要命的说。 “放肆!”杜夫人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杜映雪一脸惊住。 “王爷!是我们的错,我们不该惊着郡主,求王爷饶映雪一命。” 英王未言语,已有士兵进来拖杜映雪“王爷!饶命!饶命啊!别碰我!”杜映雪尖叫。 “罢了!”清依说“饶了她吧。” “放下!”英王立刻下令,士兵这才放开杜映雪。 “所传的谣言我限你们一天,别让本郡主的耳朵再听见它们,否则……别怪本郡主无情。” “是!是!”杜夫人慌乱起身,与婢人扶起杜映雪便往外走。 她说再多杜夫人也不怕,果然还是将军王的凶名厉害些。 “气着没?”英王近身细问“敢动你!依依……我会让他们生不如死!”他眸中闪过杀气。 “不了,够了……”清依摇头,他还是一样的土匪思想。 “你没变,从小就是这样,看起来很凶其实很善良。”英王又笑了,发现自己离清依过近,脸又有些微红,这才想起正事“依依……我带你出去吧。” “去哪?我还没用早膳。”清依看着他脸上的红色,笑着说“六哥哥你脸红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震怒 “咳!”英王轻咳,脸色更不自然“早膳交与我,便知道你爱睡懒觉,不会吃早膳的。” “好……”清依笑。 英王便走在前头,清依与苏锦跟上,府外英王早已备好马车。 英王与清依坐了上去,苏锦在马车外走着。 “依依……”在同一狭小的空间里,英王有些紧张“不论你有何脸疾,我不会介意。” “依依知道。”清依说“我还没介意你一身汗臭呢,你凭什么介意我?” 英王面色一愣,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服。 六哥哥果然没有变,脑子呆呆的,说什么都放在心上“好了,骗你的,六哥哥身上才没有汗臭味。” “你又骗我!”英王抬头道“我不信!” “六哥哥还是大将军呢,这般孩子气。”清依拿起帕子擦他额上的汗“怎么来时,你很急吗?” “我想……”他温柔的说“早点见到你。” 这一刻,清依心突然一动,鼻间发酸,若是心中喜欢的人,是眼前这个该多好。 英王带清依去的地方是英王府,像算好时辰般,清依入坐时方才上完菜。 “都是你喜欢的,快吃。”英王坐在清依旁,一脸柔意。 清依点头,解下面纱,朝着英王笑“六哥哥怎么傻傻的,快用膳啊。” 英王一脸的痴笑,低头扒了两口饭,也不夹菜,看得清依心里一暖,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六哥哥,你怎么笑得那么傻?” “依依……”英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真好看!” 清依便摇摇头,接着用膳。 膳后,英王临时接到文书,要在书房处理些事,清依便也陪着,在一旁看书。 英王处理事情时成熟稳重,灵活自如,整个人都像变了一般。军中阎王,这凶名不是随便而来,他也只有在感情面前才变得傻呼呼的。 倒不知为何,不少的公事找上门来,至午后他都未吃饭,只道歉着让清依先回府。 好容易出来一趟,清依便打算逛逛,蒙上面纱与苏锦走在街上,逛得累了,便在飘香楼歇脚。 小二领着到了阁间,开门,御宇帝竟在里面。 “二哥?” 小二退下,苏锦也看清依眼色退出去,关上了门。 “二哥怎么在这?”清依问。 “等人。”御宇帝抬眼,直直看着她“坐吧。” 清依坐下。 “今日去了六弟那?” “是。” “何时去的?” “清早便去了。” “那你在他府中已用过膳了?”御宇帝面有微怒,声音都低沉不少。 “用过了。”清依点头。 御宇帝抬手便把桌子掀了,眼冒怒火,看向清依。 屋外的苏锦及御宇帝带出的宫人吓得赶紧推开门进来看。 “退下!”御宇帝呵道。 众人又赶紧关上门。 “二哥……在气什么?”清依声音轻轻的“不过是真容被六哥哥看了,迟早的事。” 御宇帝凑上前来,粗暴掀开清依的面纱“你不记得我说了什么吗?你与六弟是不能在一起的!” “二哥!我做错了什么?我与六哥哥不过用了膳,你有何气?”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追究 “颜清依!”御宇帝唤了她的全名,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 “二哥……”清依凑近,绝美的脸上满是妩媚“你气什么?” 他脸上厉气更盛,想张口怕伤到她,便站起来,开门而出。 “小姐!”苏锦见清依面纱未蒙,阁间又满是狼藉,近身问“没事吧?” 清依将面纱蒙上,轻轻摇头。 御书房 怎么今日陛下怪怪的,舒怀信、顾轩不解,将他们叫到御书房陛下却只低头看奏折。 “这个……”御宇帝指着奏折淡淡说“巡防营无用,帝都和氏钱庄被抢,你们说该如何?” “这是五天前之事,陛下不是罚过了?”顾轩说。 “巡防营是罚了,杜择江还未罚。” 巡防营的事和杜侯爷有什么关系? “巡防营总督涂山是杜择江嫡系弟子,当年他极力推涂山为总督,如今出了事,他能逃得开?”御宇帝抬眼看向怀信二人“两位爱卿觉得如何?” “依臣看来,巡防营既已罚,再提恐怕难。但是,臣倒知一事,杜侯爷几日前因政事不和与曾侍郎起了冲突,据说,动了手。”怀信上前说。 “好。”御宇帝点头“朕已看到曾侍郎递上的弹劾奏章,再加上两位爱卿……够了!宣,杜西侯。” 宣旨太监便急急出宫传旨。 这杜、曾一事陛下一向当笑话来听,未放过心上,如今这般,怀信顾轩双双对视,心中明了,该是为了郡主。 杜、曾被宣来,御宇帝倒也没问什么,直接便朝着杜西侯怒骂。御宇帝本便不怒自威,如今雷霆大怒,惊得宫人纷纷跪地,那杜、曾二人也七魂少了三魄。 最后,以杜侯被打三十大板,罚停职回府自省结束,曾侍郎除了挨些骂,受了些惊吓,倒也没其余伤害。 处置了杜侯爷,御宇帝坐于龙椅上,却仍是心中烦躁。怀信二人心中打鼓,均想离开,今日陛下,不正常! 与他用膳!让他见过真容!寡身一人未有父兄便去英王府,还问他为何会气!颜清依!你好样的! 御宇帝按桌起身,舒怀信二人只在他面上隐隐见着坚定的神色,他越过舒怀信二人,直直向外走。 一个黑影突然冲出来,挡在御宇帝面前,正是玄机“陛下你要去哪!” “让开!”御宇帝声有冷意。 “臣做不到!” “你想死?” “陛下不可去!陛下自己也说过,英王留着,可有大用!” “朕要去,你拦得着?” “臣以贱命相挡!” “玄机!”御宇帝声有杀气“你不配!” 怀信何其聪明,刚识得御宇帝便知他心中一女子,他一直以为是霓妃,但如今好像不对。可陛下是注定要做大事的人,儿女情爱,累人累业。 “陛下!”舒怀信上前道“郡主几月后定会去群芳宴,臣想问问陛下去是不去,也好安排阁间。” 御宇帝转头看过来,面中已有缓色“你去安排罢!” “臣遵命!”怀信似不经意道“近秋,又是丰收之时,郡主最爱吃梨,梨熟了,她一定欢喜。”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清闲 舒怀信接着说:“郡主自小便爱梨,犹爱梨花,也不知是为何?” 御宇帝面上这才渐渐敛去厉色,转身走向龙椅“退下吧!” 众人皆行礼退下。 *** 英王这几日,去颜府越发的勤,幸得算好了时间,清依不用早起接待。虽说颜家一向拥护陛下,但莫名能与英王关系不算僵化。 静水轩如今,已变成英王的练武场,不过院中空地大,也伤不着什么。 清依在一棵大梨树下,摆了竹椅木桌,坐在上面乘凉看书,偶尔吃口桌上放着的点心,也算得上悠闲。 “六哥哥……”清依轻躺在椅背上,右手拿书“厨房做了些冰食,莫练了,来吃吧!” 英王俐落收拳,转身道“好!”走过来,坐桌另一边椅上。 “全是汗!”清依摇头,英王长得极好,脸的棱角也分明,汗顺颊而下,倒更添了男儿气,拿起帕子便轻轻为他擦去汗。 “依依……”他又在笑,呆呆的看过来。 “快吃吧,这么大的日头,满身是汗了还要练。”清依摇头,将帕子放他手中“自己擦!” “好!”英王拿起帕子擦着脸“出征杀敌,天气本便恶劣,尤其北疆,遍地荒漠,必须要扛得住热。” 清依听着,有些心疼“无论如何,六哥哥都要保重身体。” 英王面色微红起来,有些不自然的点头“我自然会保重身体的,为了你。” “六哥哥……”这一刻,清依有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感觉,忽暖忽凉。 用完冰食,英王见清依在认真看着书,便呆呆望了会儿,过后,便又去院中练起舞来。 其实这样也不错,清依忍不住想,他练武,她看书,偶尔说会话打个趣,再加上这满院梨树,这样过下去,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这样的日子许久没人打扰,直到世瑾的到来。 “依依姐姐……”仍是那欢快的声音,毫无忌惮的一把抱住清依“我想你了!” “郡主还敢想我?还以为世瑾郡主会被酒灌怕了!”清依推开她。 “咳!虽然你把我灌醉了,还害得我父王要禁本郡主一年的足,但是!本郡主决定原谅你了!”她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那要多谢郡主了。”清依淡淡点头,妩媚动人的脸上带些嫌弃。 “依依姐姐……你太厉害了!听说你把杜映雪那女人打了一顿,干得好!”世瑾郡主没忍住,又巴巴贴上来笑着说“简直大快人心啊!那女人总是横行霸道,仗着自己身份高点便看不起下官小姐。姐姐你这么一打,全帝都的官家小姐的心都打到你这边了。” “……”果然杜映雪得罪不少人。 “可惜当时本郡主被禁足了,本来本郡主也有接到帖子的,唉……错过姐姐宴上风姿,终生遗恨啊!”世瑾郡主扶额说。 “别闹了!”清依示意世瑾坐下“问你一事,你英哥哥的吴侧妃,你可熟?” “熟着呢。”世瑾瞧了四周几眼,小声说“那位侧妃很是厉害,惯会扮可怜,连琴晚姐姐都被骗住了。” 琴晚鉴婊能力一向不错,能被骗住? “小瑾也是偶然见她折磨英哥哥院中婢女才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收徒 “她折磨六哥哥院中的婢女?” “那婢女颇有几分姿色,也算是有些身份的,那吴侧妃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她敢怒不敢言。” “没想到六哥哥府中也这般复杂。”清依像感慨,语气倒也平平。 “英哥哥府中才不复杂,都是按他意愿行事,对吴侧妃,英哥哥本便心存愧疚,所以不去管那么多。”世瑾不满。 “好了,不说了,你这般护着他。”清依便接着低头看书。 “依依姐姐……”世瑾坐在英王常坐的椅上,撑着脸问“你在看什么书啊?” 清依不理。 “依依姐姐你别不理小瑾,小瑾好不容易才能来找你玩的。父王嘱咐了,要小瑾与姐姐学些东西的。” “你想学什么?” “爬树!要不依依姐姐你教我爬树吧!” 清依:“……”金老王爷一生矜敏端正,礼数周全,怎么生出这么一个泼猴。 “早听琴晚姐姐说了,依依姐姐你是爬树好手,后宫之树鲜少有你没征服过的。” 琴晚这丫头真是什么都往外说。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今年也有十三,女孩子家多读些书抬抬气质不是很好?” “读书……”世瑾面露难色“能不能换一下,在家也被夫子啰嗦,好容易来找姐姐玩。姐姐……要不我们再去醉春风玩吧。” “什么醉春风?”英王突然走近,像是随意一问。 “没什么没什么!”世瑾笑着说“依依姐姐说要教我读书呢。” 读书?英王瞟了一眼清依手上的书“你要学兵法?” “兵法?”世瑾满眼放光“就是学了能带兵打仗的那个吗?” “嗯。”英王应了一声,唤人再搬了一个椅子出来,坐在清依身旁。 “那小瑾要学!” “学这个做什么?”清依打趣道“郡主也想带兵打仗?” “说了别叫我郡主!叫小瑾!”她不好意思起来“琴晚姐姐说过,学了兵法,在后宅争斗就像在玩游戏,那男人……”她瞟了一眼英王“看上了就会是你的。” 清依:“……”五姐姐究竟还对这孩子做过什么? “小瑾!”清依低笑,天生妩媚的脸上柔了一池春水“兵法我不过浅读些,还是打发时间的,若你要学兵法,还是要请教像你英哥哥这般的人。再者,学兵法的出发点在宅斗上,不如不学。” 世瑾扁嘴,有些委屈的意思“依依姐姐你可别生气,父王让小瑾来是让依依姐姐教我东西的,小瑾是断不会投奔英哥哥的,大不了……姐姐教什么小瑾便学什么。” “好。”清依点头“既然是金王爷所托,我会尽力教你。” 世瑾不过是惰性强,但天资聪颖,许多东西理解很快。上午练字,正午学琴、午后习舞,几日下来世瑾便为清依所深深折服。 依依姐姐才是真真正正的才女啊,顾子矜那点东西,真是给姐姐提鞋都不配。 于是,世瑾从抗拒到接受到沉迷,每日来得比英王还早。但来早了清依未醒,她便只能在书房看看书,弹弹琴,有时去院中练练爬树。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凤求凰 一日清晨,清依刚起用膳,也不知是不是有政事耽搁,英王还未来。 “小瑾。”清依停下用食问她“按你说那日你醉后回府,你父王大怒要禁你一年足,可又为何解了你的禁,让你来找我?” “那日父王生了好大的气,我那几日天天在家,一堆的人守着,每日唤夫子来教小瑾,乏味得很。幸好皇上哥哥帮小瑾说话,让小瑾来依依姐姐这里学东西。” 让小瑾插在她与英王中间,二哥就这么不信她? 御书房 “陛下!英王近日像在筹备什么,在万宝斋打了不少首饰,王府仆人买了不少红绸,臣猜想,他是在准备聘礼。”顾轩说道,眼睛仔细观察着御宇帝,果然,御宇帝眼中闪过愠色。 “若是在郡主未来得及与英王说退婚时,英王便上府求亲,双方本便身有婚约,这……不好拒婚啊!”顾轩摇头,看向舒怀信。 “那……两位爱卿……”御宇帝抬眼,俊逸的脸上淡淡的“你们认为该如何?” “这……”舒怀信有些顾虑“如今便只有先下手为强,在英王未求亲前让郡主退婚。” “舒兄所言极好,只是,谁去与郡主说。” “不用说。”御宇帝微微靠在椅背上“让她提前进宫……这宫中也许久未有新人了。” 宫中可以说都是新人吧,陛下只去过位份高的几位娘娘宫中,除了与梅妃亲近的陛下偶尔见过,其余妃嫔,陛下该都不认识。 “陛下,如何进宫?” “朕想要一个女人进宫还非得找由头?” 顾轩二人只得摇头,恭敬说道“无需。” “宁德,拟旨。” 清依乃颜相嫡女,才名远播,又因着御宇帝的私心,她一进宫便为正一品宸妃位,贵为四妃之首。 圣旨到颜府宣读时,颜相久久不愿接,虎睚将军也是如遭雷劈,还是清依接住旨,谢了恩。 接旨的那一刻,清依终于下定了决心,与着苏锦驾车去了英王府。 英王府清依向来不用通报,见着英王,是在书房。英王极爱练字,自小便是,他生来脾气暴躁只有练字时才能安静下来。 听见脚步声,虚虚轻轻的。英王抬头看过来,浓眉因着被打扰微皱,见是她,脸涌上笑意“依依……你怎会来?” “你在写什么?” 英王低头望着纸轻笑“你若想看,便过来吧。” 那纸上的字极为霸气,撇捺都拉长微扬,有种放荡不羁的感觉。雪白的宣纸上,竖列写着一首诗“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凤求凰?” “还是幼时你与我说的这首诗,如今我才明白诗中感受。不能於飞兮,使我沦亡。若是我不能与你在一起,恐怕我也会沦陷于情愁而欲丧亡。”他的脸不再是红色,反而全是坚定的样子,那双眼中的情感如同两团火焰在燃烧。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退婚 “我带你去个地方!”英王突然拉住她的手往外走,行至一座院前往后对她笑了一下,用力推开门,清依看见一院子的梨树。 “喜欢吗?本来想入春再带你来看的,但如今我忍不住。若是能与你一同等花开,我觉得一定不错。” 清依看向他,他唇角带笑,整个人都充满喜悦。过了许久许久,清依仍是看着他,仿佛永远都看不够! “六哥哥……”终于,清依开口“我们退婚吧!” 御英的脸突然变得惊愣,放在清依发上的手收了回来。 “我知道你一切都知道!我知道你在背后所做的一切努力!对不起!”清依转过头去,略有不忍“其实我们二人的婚约不过双方长辈的口头一句,连婚书都没一纸。这些年来,十分感谢六哥哥的照顾。” 见英王仍不言语。清依索性全盘托出“陛下已下旨,一月后我将入宫。封宜宸妃,入住华清宫,为四妃之首。” “陛下下旨?无事,你莫怕,我这就入宫。”他果真要走,清依拉住他的袖子。 “别去!” “为什么不去?你是我的王妃,我们从小便有婚约,他凭什么抢走你!”几乎是吼的,他用力抓住清依的手“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凭我喜欢他!”颜清依抬头定定看着英王“从小我便喜欢他,六哥哥,你知道的。如今我好容易能入宫了,你别去找他。” 御英面色渐冷,突然拥住她,将她紧按在树干上,两人身体靠得极近。清依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呼吸声。 风扬起,他们的发丝卷绕着想要缠在一起! 清依极美,连低眉隐忍的样子都美得惑人。低头凑近她的脸,英王隐忍着怒火“依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没有反抗的被他拥住,清依低头不看他的眼,努力让自己说着狠毒的话“我爹爹忠于陛下,你意图谋反!我若嫁与你,必将陷他于不忠不义的地步!更会让奉天朝政动荡!这绝对不可!” “你为的是你爹?为奉天?依依,他与你庶妹两情相悦,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入宫,你就陷入了皇权之争,就只能成为他手中的一枚棋子!”英王用吼的,似乎想把她唤醒。 “陷入皇权之争?”清依抬头仰望他“我不是一直处在皇权之争中吗?你敢说你想娶我不是为了利用我颜家的势力?” 英王怒气已然到了临界点,他无法容忍她侮辱他的真心!这一辈子,从来都是她利用他,他对她,连半分歹心都未存过!他低头吻住她的唇!是惩罚,又是发泄,恶狠狠的,没有半丝怜惜的啃咬着她的唇瓣。 清依在英王胸前的手握成拳,却没有任何反抗! 突然,御英把清依按倒在地上! 树上的叶子有时飘落,落在他们二人身上。身下的清依,头发微乱,秀眉细蹙,竟有一种妖媚的美。御英的怒气莫名停滞了一瞬,但又因她冷漠的样子重燃怒火!朝着她娇嫩的唇再次吻了下去,双手扯开她的衣裙,露出水蓝碧色的肚兜。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再无瓜葛 御英低吼一声,离开了她的唇。始终,他无法伤害她。 清依在他身下轻喘着气,尽管处境狼狈,可神情却冷漠似寒冰。英王帮她拉上衣服,站了起来,眼神中盛满伤痛“你是不是怕我一怒之下起兵造反?为了他,你竟能至此?打算用身体来抚慰我吗?颜清依,你没心的吗?” 御英抬头看着这满院的梨树“颜清依,自今以后,我百里泽与你再无瓜葛,祝愿你早日猎得龙心。”说完,他踉跄的走出梨林! 他的真心她何尝不知,与他相处的那些日子,她有时还想过若他是她的夫君,一世这么过下去也好!若不是他有心造反,若不是这么多事阻隔,这一世,他们又怎会走到如此。 颜清依不是没心,是这颗心早已装满了一个人,别人再无可能。 梨院中时而有叶飘落,落在她脸上,清依睁开眼,眼中却尽是伤痛! 这一世,若说她对不起谁,那个人就是英王。明明有着青梅竹马之谊,长辈口头的婚姻,可最后,却利用了他的一片真心。 三权旁落,相互牵制!清依入宫后,颜相自然是稳稳处在御宇帝这方,如此,只要扳倒吴尚书,再进一步瓦解梅尚书的势力,这奉天便完全在御宇帝的掌握之中!也因着清依,英王不会轻举妄动! 这一世,终究是她负了他!她欠他的,若有来世,一定加倍还他。 清依站起来,整好衣服,最后看了一眼英王为她移植的满院梨树,出了院门。 回到颜府,已有宫人来访,太后派了贴身侍候的吕嬷嬷来教清依宫中的规矩。 于是清依又开始了闭关的生活,好在幼时便在宫中住过,规矩懂得不少便也没多少难度。就是听着吕嬷嬷一脸正经的讲该如何侍候陛下的时候,脑子里有些邪恶的猜想,这么懂,不是说一直单身吗?难道实战过? 直到群芳宴帖子递来,生活才有了些乐趣,顾女子矜,既然她都下了战贴了,不去玩玩别人还以为你怕了。吕嬷嬷也建议去,让清依尽力在群芳宴破掉不好的传言。 京中女子确是无聊,大宴小宴接二连三,日子也就这些趣味了,位高者享受追捧,略有才艺的便搏些好名头。 自清依回帝都后,大大小小宴会的帖子便递进颜府,但至今清依只出席了舒府之宴与太后的游园宴,如今清依又将入宫,这群芳宴也不知她会不会来。 虽说众女心中多少嫉妒清依,但人身份摆在那,更何况她整治了杜映雪那朵霸王花,便不约而同对她生出了好感。 群芳宴乃民间组织的一场宴会,据说是奉天开国后渐渐形成的,不少文人雅士都极为推崇仰慕,可以说,闻名群芳宴便是闻名奉天。 清依幼时爱动,又爱凑热闹,每每群芳宴一开总要缠着别人带她进去看看,如今,竟能自己进去了。 她的名头也是颇大,刚下马车便有不少人看过来,而后低语议论。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群芳宴 “依依姐姐……”世瑾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清依回头,世瑾开心的挽住她的右手。 “小瑾怎么会来?” “凑热闹啊,今天来的都是才女呢。” 这性情,倒是与清依当年一般为二。 这宴布得颇为奇妙,四面环墙,中心是较高的舞台,一楼桌椅排序有致,桌布边角娟娟绣了赴宴之人名字,免了位子之争。二三楼阁间,大多为贵人所置,轻易不能上去。 清依寻了自个的位置,靠舞台极近,这才知是按身份所排,世瑾则在她旁。桌椅的纹花雕刻极为精细雅致,若再观察细些能发现酒壶及酒杯皆是上好的白玉,这群芳宴之主,身家倒是硬。 不一会儿,顾子矜二人来到宴中,位子与清依隔了几位,但稍稍偏头便能看到。 “那俩贱人来了。”世瑾明显有些激动。 “这又是谁教你的?”清依问。 “什么?” “谁教你唤贱人的?” “贱人不用教啊,小瑾从小耳濡目染的。她们看过来了,依依姐姐我帮你瞪回去了……” “好了。”清依无奈摇头“既是贱人,又何必多看,平白作贱眼做什么?” “依依姐姐……你好毒啊!”世瑾满脸崇拜“果然像琴晚姐姐讲的那样!” 琴晚究竟给这孩子灌输了多少土匪思想。 又稍等了些许,人均来齐,群芳宴才正式开宴。如往常般,又是一位端庄而容颜上乘的女子顺着流程出了几道谜语,众女不时应答,其中最后一题难度极大,众人苦思不得其解,顾子矜最后答出,满宴称赞。 世瑾也想出几个,最后一题实在想不出,听顾子矜说出来,恍然大悟“顾子矜真是厉害……”说完又狗腿的对着清依笑“不过,还是依依姐姐最厉害!” “无防。”清依轻笑,今日是来找乐子的,也见识见识这些个闻名奉天的才女。 “帝都神童今日不是也在宴中吗?”一位女声响起,声微傲慢“怎的答谜却不见出声,莫非是来玩的?” 还真的是来玩的! 听她这话,众人纷纷看向清依。 “这是吴二小姐,吴侧妃的嫡亲妹妹,她贱得要死,小瑾知道,她喜欢英哥哥。” 听到英哥哥三字,清依一阵心痛,连训世瑾不该老用贱字都忘了。 “依依姐姐做什么还用你管?吴娟,你配吗?”世瑾站起来怒声说道,她本就同宴中其余女子不同,从不委婉作戏,不满便说。 吴娟看着世瑾,许久未反应过来“世瑾郡主,我不过是仰慕神童名号,并未……” “闭嘴吧你!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谁不知道,说那么好听做什么?最烦你这种做作女。”世瑾毫不给吴娟留面子,说完便坐下。 “小瑾……”清依轻声说“你这般,会嫁不出去。” “小瑾才不怕,大不了一辈子陪着父王。” “再者,处理人不必亲自动手,更忌正面冲突,要步步瓦解,让她慢慢溃败,趴地不起。” “依依姐姐……”世瑾有些惊奇“一直以为,姐姐不愿搭理这些。” “搭理自然不愿意,但别人都送上门来了,不收着,不是辜负了一番好意。” 送上门?怎么感觉有种羊入虎口的画面感。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顾女子矜 女之才气,无非琴棋书画歌舞,这群芳宴看似流程严谨但其实有着很大的自由性。琴棋书画歌舞,随意一样,展示即可,群芳宴只为最后选成的才女魁首,其余,一概不理。 不时有女子上台展艺,均是精心准备过,美人献艺,清依看得颇为欢喜。 顾子矜上台时,众人纷纷安静下来。顾女子矜,才绝帝都,她的风姿无人不知,众人心中推断此宴魁首一定是她。 她展的是舞,嗅梅舞,难度极大,轻灵巧捷又不能失掉柔美温雅,她掌握得极好。如一位少女在梅园嬉戏,时而嗔喜,时而哀伤,琴声沥沥而伴,众人心间都流淌着欢快的音调。今日她身上的花色也是白映红,更衬此舞,舞间,不知从何处手中多了一枝红梅,窈窈间被红梅衬得多了些妩媚的味道,众人被美色与舞技所折服,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的顾子矜。 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顾女子矜,名不虚传。 舞罢,满堂赞赏。 顾子矜却站在台上未下,她定定看向舞台正中对着的清依,那是代表宴中女子最高身份的位置“乐清郡主!”她行了个礼,声音清脆,带着执坳的坚定“早便听闻郡主才貌双绝,自幼闻名三国,不知能否赐教一二。” 这是……当众下战书! “顾女子矜,真真名不虚传,本郡主哪里敢用赐教二字,不过……本郡主倒是也想一舞,只是在你之后,若是越过,不是让你难堪了?” 世瑾:“……”依依姐姐,确定是不敢赐教吗?你这明明是在挑衅吧! “郡主请!”顾子矜倒未不快,又行一礼,下了台。 “世瑾,教你的曲子可练熟了?”清依偏头轻问,凤眼微弯,似喜非喜。 “那曲子难得很,幸而小瑾日日苦练,如今已能弹得很好了,依依姐姐快教另外的曲子吧,这首曲子弹了太久了。” “那便好,你与我上去,为我伴曲罢。” “啊!依依姐姐你在开玩笑吧!”世瑾惊讶的说“小瑾不能上去的!” “小瑾不想见我挫败顾子矜?若你不能上去伴曲,我如何能跳……无妨的,你弹了这么多日,早已娴熟,上去了,只要你别抬头,就好!” “好!”挫顾子矜这件事世瑾是十分热衷的,她于是咬咬牙,与清依走上台去。 世瑾的实力众人皆知,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没有人信她会脱胎换骨。所以她二人上去后,台下之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清依站于台中,一身青衣裹着窈窕娇好的身子,发盘颇为简单,一支梨花玉钗在青丝斜插,衬得她的肤色白皙柔美,明明是这般简单的打扮,却让人恍然有种清丽如仙,不染俗尘的虚无感。 只见清依抬手轻轻将面纱揭下,略施粉黛的脸露于纱外,两弯柳眉轻俏,一双妩媚娇凤眼,鼻似细丘,唇如含贝,微微一笑灿如春华,皎如秋月。此等绝色,让宴中众人都惊得无声。 略有抬眸,二楼阁间有三张熟悉面容,御宇帝正巧与她对视,眼中只淡淡的,看似无澜。 世瑾听从清依未有抬头,心情平整后纤指上琴。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落雁 “落雁!”众人心惊,这琴声分明是为落雁的伴曲,落雁之舞自文太妃后便无人能舞,虽偶有模仿者但统统只是东施效颦。宴中之人皆年幼,只在家中长辈口中听说过文太妃当年的风姿。这伴舞之曲,却是旦凡学过舞的人都熟悉。 像世瑾这般知道曲子名却未听过的小姐已经很少了。 清依双臂优美而舒展自如,身子的回旋若飞,宛如雁儿飞翔。宴中本无风,轻捷蹁跹的舞步,急速飘舞的裙裾,使平地竟自生风,众人似乎能听到那忽忽的风声在耳边响起。一个单脚柔回旋,仿佛雁落平地,又如雁儿嬉戏,舞态更显轻盈优美、飘飘欲仙。落雁极难把控,舞步变化之繁,舞姿之难,让无数女子望而却步,而清依,不仅舞技高超拿捏得当还舞出了另一种韵味。 最重要的是,她容颜倾世,偶然抬眸浅笑,梨花髻暖,柳叶眉弯,使得宴中一片春风。 这般风姿,连女子都难逃其惑,更何况楼阁间的各位男子。 “陛下!”顾轩见清依舞罢方才舍得感叹“郡主天香国色,才貌双绝,是陛下的福气啊!” “你为何用这种遗憾的语气?”舒怀信问道,眼却丝毫不转的望着台上的清依。 顾轩不敢说,他倾慕清依已久却不能抱得佳人,自然遗憾。 舞罢久久,宴中人只呆呆望着清依,连赞赏之言都无人说出,因为……这一舞任何语言评价都是不配啊!见着台上的清依,讲真的,他们从未见过长得这么妖媚动人气质却出尘清丽之人,总觉着,台上之人如仙子一般,会随风而去。 清依于台中,除了知晓御宇帝身在宴中心情有些复杂外其余都是满意,她很喜欢别人为她容貌倾倒,大概是因为上一世长得太过普通了。 世瑾这才敢抬眼,台中之人的倾城之姿顿时将她震得心头颤颤,如此终于知道清依不许她抬头的因头。 而后几位女子,虽也精精准备过,但由于见过清依之姿,众人都觉得寡淡无奇,毫无疑问,这群芳魁首最后为清依所摘。 世瑾倒是有意去看顾子矜二人的脸色,果然发白惨淡,由此,心中之喜又加几分“依依姐姐……”世瑾忍不住说“你若没有那么懒,在小瑾心中,便一样缺点也没有了。” 苏锦听着,唇角含笑,心中甚是同意。 宴罢后,清依与世瑾分开,刚想上马车,有一位碧衣婢子便上前说有人要见清依,苏锦问是谁,她只言贵人。 “若是连名都不敢报,他不配让我见他。”清依淡淡说,刚要上车,那婢女道“英王!” 清依心中一痛,最近她患上一种病,不能听英王二字,一听便有万分伤痛涌上来。她本不该再见他,可又忍不住,因为他毕竟全身心对她好了十几年“带路!” 可没想至阁间,却只见一女子,也是个美人,面容颇有灵气,眼角一点泪痣,双目莹莹,楚楚动人。见着她,面上没有多少表情,只吩咐着婢女关门。 “见过吴侧妃。”清依二人行礼,没有一丝犹豫。 “你便是乐清郡主?”她坐在位上,声音平和,端着十足十侧妃的架子。“礼数倒是周全,人也的确如传言般聪颖……”忽而冷冷笑道“可怎么这么好的皮囊下,装着那么歹毒的心!”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吴侧妃 “娘娘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你攀高枝的本领倒厉害得很,为了进宫连先皇许下的婚都敢退啊……你说你歹不歹毒?” “娘娘找乐清来便是想讲这些?” “如何?你做这般下贱之事,还不准人说?” “此事已经过去,娘娘还是放下吧,何况,乐清退婚对娘娘而言是好消息!” “好消息?”吴婵仿佛听到一句笑话“以前,我还能见他一面,能给他送吃食去!如今……我连他院里都去不得……”她不再说下去。 清依也略有悲色“是我对不起他。” “你对不起的只有他吗?颜清依!你以为我是死的啊……若没有你……我会活成这样?” “事已至此,便拜托娘娘照顾好六哥哥了。”说完,清依行礼,转身欲走。 “你认为你走得了?”吴婵轻蔑的说“今日本妃来,便是来要你的命!” “不知乐清与娘娘何怨何仇?”清依转头,声音变得淡漠。 “你早该死,这几年来我不知派了多少人去你老家杀你,没想到你藏得深,竟然活到现在!还说何怨何仇?你活着便有仇怨,不如你去死,这样,我们就了结了!”她面色阴狠,看着清依,似乎想立即杀了她。 “是乐清简单了,还以为娘娘是单单为了六哥哥来讨说法的,原来娘娘是来杀乐清的,极好!” “小贱人,你可活不了多久了,别逞些口舌之快了。” 阁间突然冒出来不少人,看气质,倒像是江湖人士。 “还雇了杀手?”苏锦笑道“娘娘好眼力,若是唤些家丁奴仆,奴婢可是会笑话娘娘眼睛的。” “贱婢也配与本妃开口,割下她的舌头!” 杀手立即动手,可没过几招,纷纷被苏锦打倒在地。 “侧妃娘娘……”清依看着惊瘫在椅上的吴婵,声音淡淡的“拿着情谊来诱敌入瓮是绝好之计,但未摸清敌方实力便贸然下手,在战场上,是要断送全军性命的!娘娘真是……愚笨得很!” 说完,转身便走,在苏锦推开门的那一刻清依又说:“你,不配在他身边!” 似乎是激怒了吴婵,她怒声吼道“我不配!你就配?你为了攀上陛下,不是抛弃了他吗?你凭什么说我……” 清依未理,直直走出阁间,到门外时,还有另外一辆马车停在旁边,车夫见她出来对着马车内唤了一声“公子。”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拉开,首先见到的是微蓝的衣角,往上头又是玄黄色的布料,用金线细细绣了些纹路,凭着衣着便能看出这人身份不凡。再往大了些,御宇帝的头露了出来,见着清依便说:“进来!” 清依低眉,让苏锦先回府,自己了马车。 御宇帝微微斜靠,他一向冷厉威严,如今稍稍露出了些疲态,眉眼间柔和了不少。 “刚才,依依去见了谁?”他声音淡淡的,眉眼也抬起来。 “一个痴人,不说也罢。” 御宇帝就那般淡淡的看着她,俊逸的脸上浮起些莫名的温柔。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出宫摘梨 “陛下,要带乐清去何处?” “唤二哥。” “二哥。” 御宇帝听到了,微微坐正起来,整了整有些靠着弄皱了的袖角。他从来都这般严整,不像六哥哥,肆无忌惮,张牙舞爪。 清依见他不想搭理,也便不再问,用手掀开窗角的帘看“这是要去城外?” “嗯。”他终于应了,声音低沉。 “为何要出宫?” “摘梨。” “摘梨?”这月份梨不过核桃大小,哪来的梨可摘。 城外之路不好走,马车颠颠簸簸,几次都让清依险些倒在御宇帝身上。 “不如你拉着我的袖子。”御宇帝突然说,面色还是那般平淡,但多年熟识,能隐隐感到他的喜悦。喜悦!竟然是喜悦,这事,有何可喜? 清依摇头,拉着你的袖子就不颠了吗?不是更容易往你身上倒。 昏光乍涌,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清依如遭大赦,赶紧下了马车。 这是一间在山林中的房子,围墙很高,梨木刷红漆为门,顶上的匾秀秀的刻着露华宫三字。 露华宫不是已故文太妃所居宫殿之名吗? 御宇帝刚刚下马车,一身玄黄紧袖长袍,袖角是蓝色的纹条,细细绣着些纹花,腰用黑玉带束起,整个人清冷俊毅又贵气逼人。 “进去。”他左手抓住清依的右手,推门而进。 这算得上是个园林,极为玲珑精巧,随基势高下,设计十分端正,碍木删桠,泉流石柱,互相借姿。宜建亭之地便建亭,宜修水榭之地便修水榭,又有假山众多,曲径通幽,极有味道。 院中人少,进了门只见着扫叶的两个女人,她们二人只低头扫地,连眼都未抬。 走了许久的路才见着一个正眼看他们的人,一个有些岁数的女人,长得颇为端庄正矜,说话走路都礼数周到,一看,清依便知是宫里出来的。 她见着清依与御宇牵着的手,面色滞了会,而后向前带路“公子请。” 那女子为清依二人弄好房间,便退下置办晚膳。 “二哥经常过来?”清依见那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有不少的用具。 “每年这时都会过来看看。”他抬头望着这院中景色,雕刻般的棱角微微仰起,黄昏橙红色的光照在他身上,倒氤出几分伤感。 “这里唤露华宫,可是太妃娘娘生前住过之地?” “这是父皇曾为母妃修建的,可惜,母妃一次都未来过。”他声音淡淡的,像在讲一件平常的事。 早听闻文太妃当年宠冠后宫,生得一双美得惊人的凤眼,自小体弱,细腰款款,弱柳扶风,是一等一的美人。只可惜,生下御宇帝后身子破损落下病根,用药拖了十几年终究香消玉殒。 “刚过来时,我见着湖中有许多红影,不如,二哥陪依依去看看!”清依转了话题“走吧。” 御宇帝低眼看向她“还有五日你便要进宫了。” “进宫了也好,免了他人的猜测,能少许多的麻烦。再者,霓儿在宫中,我也能照料……” “别说她。”御宇帝打断清依“你只需安静进宫便好,谈她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梨林 竟然忘了,二哥最忌他人谈论霓儿。 “可会弹琴?”御宇帝突然问。 舒府一曲无人不知,怎么还会这样问?“会。” “与我来。”他带着清依走进房内,一张床整齐的铺着被褥,旁边放了几本书,被好好放在床边。一把凤势式的桐木古琴摆在正中央,旁边有一香炉,螺纹状雕刻,精巧细致,正燃着香料,使得房中清香舒缓。 “这把琴送给你。”御宇帝摸上琴身,在弦上轻勾。 “谢二哥。”清依算得上是爱琴之人,见着好琴有些情难自持便坐下弹了一曲。 “配你,甚好。”御宇帝眼中带柔,唇也勾了起来。他是极俊朗的人,在男子中称得上绝色二字,英王虽然与他有几分相像,但却仍是不够比拟。毕竟,他的生母是冠绝后宫的文太妃。 **** 美色误人,清依终于理解了这句话。来这的时候,便只有五日就要入宫,如今被他拐了二天了,她再不回去爹爹、哥哥、府中的吕嬷嬷还有天涯谷众人都得疯掉。 可御宇帝这人实在不好交流,要么便不搭理你,要么便三言二语就将你糊弄着给他弹首曲子。她颜清依纵横江湖真实年龄40多的人了竟然败在他手上。 清依坐在桥边上,完全没有来时那般清冷的样子,但却也不粗鲁,看着只觉率真。旁边放了一大碗的吃食,她时不时往水里扔一点,见着经常抢食的便拿柳枝打一打。 “怎么在这?”低沉好听的男声响起,不抬头都能知道那男子微蹲在她身边。 “怎么不说话?”他握了一把吃食也一点一点往水里扔。 “放下!”清依眉头微蹙,眼中的不满动人极了“别乱扔,它们吃过了的,你往那边扔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御宇帝低笑,看着她将他手中的吃食全拿了去“这么大的日头,依依在这监督鱼吃食。” “如何不可?”清依抬头,哪知御宇帝也低着头正凑近看她,一不小心,鼻间蹭在了一起,二人皆惊,还是御宇帝往后退了一步,缓解了尴尬。之后,御宇帝便不敢太靠近她。 幼时也这般,只要她太过靠近他就会不自然的闪躲。 “二哥……”清依故意靠近他,挽住他的左手“二哥说的摘梨,何时能去?” “你想摘梨?”御宇帝这时却不抗拒,站起来道“带你去,来吧!” 梨非重点,御宇帝不喜就不会乱碰一个女子,搔扰到他烦了说不定能早些回去。 “二哥……”清依装作扭到脚般倒在地上“你背我吧。” 他停下低眼看过来,眼中有些费解,但仍蹲下,清依爬了上去。 他背着她走出露华宫,行上山路,清依则故意趴在他身上,对着他颈项说话,让热气扑在上面“二哥,还要走多久啊?” “一会。”他仿佛什么事都没发觉,接着往前走。 清依又将手从他肩装作往下滑去,脸更贴上他的颈项,他依旧淡然向前。 “二哥!什么时候我们才回去……就要进宫了!”清依故意摇动脚说。 他没说话,背着清依到了一片梨林,这里的梨子果然如他说的那般能摘来吃。 清依一下地便开心的跳起来从树上摘了一个果子。 “你倒也不隐瞒了。”御宇帝声带笑意,似是无奈。 “二哥早知道的,有什么好瞒的?”清依用手帕擦净梨子,一口咬下“好甜!” 听见清依说甜,御宇帝笑了起来,是那种弯唇的笑,好看极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颜清霓 没拿什么装梨的东西,清依便用手拿了几个回来,一路上御宇帝也未说什么话,清依倒是天性微放,摘个枝叶,咬几口梨,踢开小石子。 露华宫门口停了一辆马车,一个身段姣好的女子盈盈站在车旁,细看竟然是清霓。 “宇哥哥……”见着他二人她便跑过来。 “你怎么来了?”没有不悦,只是单纯的询问。 “宇哥哥你三天未回宫了,宫里流言众多,我想着你可能在这便用你送的令牌出宫来找你。”说完,她灿烂的笑着,像是怕御宇帝说她。 “姐姐!”清霓唤她,声音软软的,像小时候那样。 “这么远这么颠簸的路,你一个人来的?”清依问道。 “不是,还有玄机。”她开心的指着马车边的另一个人,那是个十分冷情的男子,紧袖玄衣俐落非常。 玄机,清依和他很熟,幼时就是他一直在暗处保护她,如今……他要保护的人变成霓儿了吗?霓儿竟然还有可随意出宫的令牌。 “进去吧。”御宇帝说着,先一步走进了露华宫,清依他们紧随其后。 除了清依已经啃了两口的梨外还有三个梨,给了颜清霓一个,御宇帝一个,玄机反正不说话,清依趁他坐着扔在了他腿上。 清霓来了御宇帝也没有要回宫的计划,夜里,颜清霓非要与清依一起睡,清依同意了,御宇帝也未有不喜。 清霓似乎没变,像小时候一样单纯善良,晚上睡觉还要抱着清依,这样的她,清依讨厌不起来。 他们二人,一个是她疼爱的妹妹,一个是心里爱慕的人。 **** 第四天了,本来明天便要进宫,清依不懂御宇帝心里在想什么。与清霓在桥边上喂鱼,玄机默默跟着,由于离水面近,伸个脚都能踩到争食的鱼。 “这条鱼全身都是红的。”清霓指着说,头上的发钗有些流苏因为她的动作也颤动起来,清清作响“很难得,很多鱼身上还有黑斑和白斑呢。” “那让它多吃一点!”清依往那条鱼方向多扔了些吃食,左手撑着脸无聊的看着鱼聚着往那边冲。 “姐姐……你好美!”清霓说着,用手往清依脸上摸了一下滑弹舒服。 清依:“……” “姐姐这么美,难怪英王为了姐姐……”她突然不敢说了,瞥了清依一眼“对不起……” “没事!”清依摇头,尽量不去想英王的事。 “姐姐!”清霓笑着用脚踢过来一些水溅在清依身上,见清依眉头微皱她又踢过来一些水。 “别闹!”清依虽这么说但脚还是踢起水花回过去。 就这么踢着踢着清霓太过前仰,往下栽了下去,她拉着清依的手尖叫。玄机立刻拉住清依护着,清霓就这么身子下去了些手却被清依拉着。 “霓儿!”御宇帝唤了一声,疾速向前把她拉了上来“你在干嘛?” 清霓扬起袖子洒了御宇帝一脸的水,而后哈哈的笑出声。 “胡闹!”虽这么说着,但却没有一丝怒意“快去换衣服,别着凉了,过会我们回宫。” “终于可以回宫了!”清霓拉着清依就往房间跑,很是愉悦。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砍梨绝情 从始至终,御宇帝没有看清依一眼,清霓来了,他都看不到别人了。 清依还记得御宇帝在允州讨药时说的话,霓儿是他的妻子。是啊!如果不是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他又怎会将自由出宫的令牌给她,后宫妃嫔自由出宫,这是不合宫中规矩的,难怪太后这么讨厌霓儿。 可是玄机,他是御宇帝的贴身侍卫,是奉命护着霓儿的人,为什么在那个关头,要把她拉开?因为旧谊吗? 这个问题清依一直不明白,回城的路上一直盯着玄机看,可他僵着一张脸,表情都没变过。 回程没有来时那么颠簸,路程也较短,因为这回走的是大路不是小路,来时为什么要走小路,应该是怕有人追上。 回到颜府,仆人见着她惊喜的行礼,赶紧去通知府中其余人。清依先去看颜相,他正在书房办公,见着清依只说了句“回来就好”便没了下文。 颜秉之不在府中,清依知颜相心中有火,也不再多留。 静水轩,远远望着便觉着不对劲,几日前还葱葱郁郁的一院梨树,如今竟然空空如也。 清依进去,满院只是树桩,地上仅有些许树叶。 婢女仆人见着她纷纷跪在地上,她们明白院中梨树对清依的重要性。 微风吹起地上的绿叶,带起一阵尘香。 衣着白色纱裙的清依,些许青丝披散在肩后,髻上仅一支梨花玉钗,临风而立。 “小姐,英王昨晚闯入院中时,丞相下令不准拦,奴婢们也不敢抗令,如今这满院梨树已毁,奴婢们对不起您,奴婢们罪该万死!” 清依闭眼,一阵眩晕袭来,几乎让她无法站稳。 “小姐”苏锦忍不住开口“不要太伤情了,英王如此,不是正合你意吗?他昨晚砍遍京城梨树,已绝情意。而你既已决定,便再也无缘了。这样,也好!” 静水轩中,昔日满院的梨树皆只剩树桩,满地的梨叶青绿,仅留余香清溢。清依坐在院中,不吃不喝,颜秉之来了她也不理,颜秉之便陪着她,过了一夜。 已是清晨,更声响起。 “也罢!”清依睁开眼,清冷的眼中平静无澜。“时间快到了,放嬷嬷们进来,替我梳妆吧!” “是!”苏锦浅浅行了个礼,走向院外。 颜秉之只摸摸她的头,而后走出静水轩,依着规矩,他不能再呆在这里。 来的嬷嬷是太皇太后贴身侍候的吕嬷嬷,吕嬷嬷是宫中的老人,一般纳妃,她自是不用亲自前往。但清依这次,是以皇后之礼迎入宫,吕嬷嬷的到来,实是再提醒清依大典的规矩。 这期间,京城闭市二日,皇帝下令大赦天下让举国欢庆,何其尊贵。 为清依抬来宫服嫁衣的是宫中的太监们,梳妆更衣的皆是宫中高等女官,依着规矩都一一拜过清依。 镜中的这张脸绝色无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一眯都媚意无限,尖挺的秀鼻性感无比,小巧的娇唇不点朱红都樱润无比。绾发的女官纤手执一凤钗,望向镜中,娇唇一抿,赞美道:“娘娘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入宫 清依注视镜中的自己,凤冠霞帔,红艳的妆容,衬得她美艳得不像凡人。 微微一笑,艳丽的让身后女官们都一瞬呆愣。可是,仅一瞬,笑意隐去,余下一身清冷。 梳妆完毕已是中午,到了入宫的时间,由着吕嬷嬷伺候坐上鸾驾,颜府众人行礼恭送。 相府至皇宫的路上已安排禁军,将人群疏散至两面。 鸾驾所到之外,百姓皆跪拜在地,大呼:“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 清依群芳宴后名声远扬,所有人都笃定她是救了允州的素手医仙,她的威望如今在民间,不亚于皇上。 一群人空降鸾驾的前方,为首的男子手握长剑,一身青衣,鹰目薄唇,俊美无比,眼直直望入鸾驾中。 清依双手握紧,闭上双眼。 “王爷这是何意?“吕嬷嬷上前质问道“皇上莫不是请了王爷来护送?奴才未接到旨意,这封妃大典吉时可误不得,王爷还是让路吧。” “颜清依!”英王对着鸾驾说“我悔了!” 他的声音颤抖,每说一句都像一把刀割在清依身上“我错了,你别入宫,我与他长相神似,我愿意做替身,愿一生为他守万里江山,什么我都愿意……所以……别入宫……” “求你……” “王爷,若你再不退开,奴才就得罪了!“吕嬷嬷退回鸾驾旁,禁军们一涌上前,抽出剑,挡在鸾驾前。 “颜清依,你不打算再应我一句吗?还是你认为这禁军拦得住我?你若再不言语,我就杀尽这禁军,再带你走。”说完,他抬起拿剑的手,眼睛却紧紧盯着鸾驾。 “王爷言重,本宫自是知道王爷神功盖世。”清冷的声音从鸾驾中传出,虽是好听得如黄莺出谷,却毫无情感。 “你唤我,王爷!”似是不能接受,他赤红了眼。禁军见他失情抓住机遇发动攻击。 苏锦领女婢也加入禁军中,众女婢武功不俗,一时,占了上风。 鸾驾起,抬着清依继续向前,她终究未再回头,任英王一身鲜血染红青衣,与苏锦缠杀在一起。 未到乾坤殿,远远就见御宇帝一身红衣,冷俊的站在正殿门前。 鸾驾至,清依下,由女官搀着入殿。 百官已至等候,御宇帝接过女官递过来清依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将她的手完全包覆住,那微凉的触觉让她差点落下泪来。 执手上殿,清依正式接受册封,后,百官跪拜。 礼毕。 华清宫 清依坐在卧踏上,凤冠霞帔,娇艳得如同书中的妖姬,令人不敢直视。 夜色渐深,御宇帝仍未到来。 “娘娘“苏锦捧来一碗糕点,心疼的说:“娘娘,还是先吃点填下肚子,都一天未吃东西了,饿着,可是不行的。” “无妨,终究我也没有味口!”刚说完,便听一声皇上驾到,御宇帝走进。 婢女们连忙行礼。 御宇帝一身红衣,清贵无双,眼中却未有半点喜庆之色。 “退下!” “可是……”苏锦张口欲说什么。 “退下!”御宇帝冷呵,苏锦也接到清依的眼神示意,退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动怒 御宇帝脸色冷俊,未有言语。清依低眉,往右边坐了坐。御宇帝这才将视线移向她,看见她美艳的容颜后,神情恍惚了一瞬。 “听说,上午时,京道上出了一场闹剧。” “嗯!“清依低眉望着自已纤长的手,轻应了一声。 “依依不想解释解释?”御宇帝声音渐冷,似有动怒。 “也没什么可解释的,闹剧而已,闹够了也就散场了,无须放在心上。”清依声音淡淡,直视御宇帝“二哥,乐清,有一事相求。” “既已入宫,你便是宜妃,在这宫中,还是别再自称乐清,也别唤朕二哥了。这规矩是吕嬷嬷所教,若失了礼数,别人倒会说道上吕嬷嬷。”他声音冷厉,如同训斥清依。 封号为宜,宜之一字乃适宜之意,是让她在宫中万事以宜为主。 “也就只会在皇上这自称乐清了,皇上不必忧心。”清依面色微冷,尊敬说道。 “若朕就是要忧心呢?”御宇帝凝视清依,眼角微眯,似是等待她的回应。 他在生气,多年相识,他不言清依都能感受到。 “陛下何必忧心,乐清自知这次入宫仅为棋子,自当做好棋子的本分。” 御宇帝一把掐住她的下巴,眼中已经满是怒气,手掌用力。 她不怕疼,回视御宇帝,清冷的继续开口:“如今奉天朝,三权散落,颜相手执兵符,将士信服;梅尚书总管刑法,派系官员众多;而吴尚书,文官皆以其为首。” 御宇帝继续手掌用力,眼中怒火更盛。 “这三方势力本是先皇之意,让三方彼此制衡,可如今繁华盛世,陛下自然该收回权。颜相受恩于先皇,助陛下收权是他报先皇而忠陛下之职分。” 他放开她的脸,一把抱住,低头凑近,却闻得玉肌生香“你倒是大胆!” “不敢!陛下,臣妾斗胆求一件事!”她直视他,没有一丝畏惧。 “说。” “臣妾知陛下心中爱恋霓妃,不愿将就她人,臣妾这一生也只想嫁与真心爱臣妾之人,这后宫,委实不适合臣妾。” 不理御宇帝在腰间发力的手,接着说:“若陛下答应,我定将竭尽全力,助陛下收权,用这万里江山给霓妃当做嫁妆。霓妃自小是清依带大,于臣妾而言,私心下也是希望她幸福下去。若臣妾留在宫中,凭臣妾的身份,霓妃便万万不可能成为皇后。” “这么说,你竟是万事为朕好?” “陛下圣明!” “圣明?”御宇帝微微眯了眯眼“也罢,我便应允你,现在……”御宇帝站起,张开双臂“更衣。” 清依站起,凤钗步摇清脆作响,她抬起纤长白皙的玉手,脱下他的红衣,直到他只剩白色里衣入塌睡下,方动手解自已的嫁衣。 清依绝美,一颦一笑都媚意无限,御宇帝看得痴了起来。 解下嫁衣饰物后,回首,发现御宇帝正定定的凝望她,她下意识低眉,轻浅的开口“陛下可否往里面睡一点?” 御宇帝闻言往里移了移,坐着望她。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妖精 清依上塌,拉过被子翻身背对御宇帝。 房里很安静,听得到红烛的细微滋滋声,还能听到双方的浅浅呼吸,清依闭上眼。 突然,御宇帝伸手将她捞到怀中,清依缓缓开眼,密长的睫毛像两把微翘的蒲扇分开。这样近看着,她长发柔顺,白色里衣下是玲珑有致的身材,精致的五官呈现出无限妩媚。 不过开眼的动作就让御宇帝下腹一热,果然是人间尤物! “陛下……”清依轻声说道“可还有事?” “今日是大婚之日,怎能就这么睡了?” “陛下与皇后才能算是大婚,臣妾不敢逾越!”她说话声音轻懒懒的,眉目柔和,媚骨天生。 “你还有不敢的事?”御宇帝拥紧她,清依也不反抗,只淡淡还口。 “臣妾不敢!” 他把头埋进她的发中,清香迷人,阵阵幽香自她温热的身子上发出,御宇帝心里暗道一声“妖精!” “你入宫了便是宜妃,六弟与你再无可能,你不能单独见他。”他在发间说道,声音闷闷的,但清依听到了,便应道“嗯。” 接而言“如果没有其它事,臣妾要睡了!” “有。”他将头抬起,看着她发丝凌乱,媚不自知“以后,你接着唤朕二哥。” 刚刚还是个将爆的炸药筒,这一会儿就态度大变,又要收回适才的话。 “臣妾的规矩是吕嬷嬷所教,若是违了宫规,倒还要连累嬷嬷被人说道。入了宫不能自称乐清,也不能称陛下为二哥。” 御宇帝只见那两瓣樱润微翘的唇一张一合,时而能见着里头洁白可爱的牙。终于忍不住,低头含了上去,香软绵柔的触感,她的鼻间有缕缕热气传出,与他的火热混在一起。开始是轻含,啃咬,到后面如饿狼扑食,狂烈得让清依招架不住,终于,撬开了她的唇贝和牙,长驱直入,吸取更多的蜜液。 他的手将她的身子贴向自己,两个只剩里衣的躯体都火热起来,他的手在她背间打转,在她的曲线上摸索。他的唇也渐渐往下,啃咬下巴,啃舔锁骨,最后撕开里衣,用手解掉肚兜的扣,脸埋入她还掩在一层布下丰满的绵软中。 清依感受到了他身下的火热,突然精神一振,双手发力推开他,捂着快掉的肚兜移向床边。 他眼中满是情欲,见她这样也有些回神。 “陛下可是答应会让臣妾出宫的。”她衣衫凌乱,两根杜兜带都垂着,胸前丰满,虽掩着也能观其一二,她这样,竟添上了几分柔媚之色。刚初尝她的味道,稳重如他都快把持不住,一个极品尤物放在床上却不能动,何其痛苦。 “睡吧。”御宇帝还是低喘着气,全身火热,但却背过身去睡下。 清依便赶紧收拾好自己,也转身睡去,怕他再情乱,便特意往床边移。许久,身后的喘气平和了,才放下心来。 御宇帝竭力控制着自己,也移了位不敢再太靠近清依,只是她身子幽香阵阵,让他几度把持不住。 这个妖精!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后妃 辰时,苏锦已换上一等女官的宫服,吩咐好宫婢准备齐清依洗漱的用具,在寝殿外候着。 后宫的娘娘们早早到了华清宫外,苏锦备好茶水侍候。等到清依醒后传唤,方才开了寝殿的门,宫婢们伺候洗漱梳妆换上妃服。 各宫娘娘等了许久,却未有一人露出不耐的神色。 颜清依身份尊贵,入宫后便为正一品宸妃,赐封号宜,位居四妃之首。清依以下有庶一品妃位三名,分别是梅妃、静妃、霓妃。梅妃乃梅尚书嫡长女,身份也尊贵无比,清依未入宫前,后宫诸事大小皆由她执掌。 如今,清依入宫,太皇太后说过会亲授凤印,自是将集权于一身,并且,后宫诸知,若无意外,未来的后位也非她莫属。 饮茶静坐的娘娘们余光瞥见一抹青色,忙放下茶杯,弯膝行礼。 “娘娘金安!” “起来吧!“清依由着苏锦侍候着坐于凤座上。 众妃嫔谢礼,方才一一落座。 “妹妹们可是来了许久?“清依弯唇问道,言语间透露出无尽的威严。 “并未太久,娘娘无需挂心。”梅妃从容开口,温和有礼“苏锦姑姑倒是早已派人传话各宫,娘娘对安寝素有规矩,辰时才会起床。只是臣妾们心急,想着早些来,早些见到娘娘罢了。” “妹妹们有心了。”清依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梅妃可把账本带来?“ 衣着浅紫色宫装的女子放下茶杯“已带来。” 语罢,她身后的宫婢将账本呈上,苏锦将其收起。 宫妃们又一阵夸赞清依貌美,接而说起宫中事物,宫外趣事。 “娘娘,这茶,是仙山银针吧!”梅妃轻呷几口清茶,抬首问清依。 “臣妾也尝出来了,这仙山银针乃仙瀛岛贡品,十分珍稀,娘娘竟用来待臣妾等,果真荣宠非常。” 林嫔轻笑一声“臣妾也只饮过一回,实是福薄!” “也是惭愧!”清依开口“这银针是本宫哥哥特意托人所买,非皇上所赐。” “将军派人不远千里购买,娘娘必是极爱饮这茶吧?” “算是。” “真巧,霓妃也极爱饮这仙山银针,臣妾还在她那饮过这茶,真真回味无穷。” “哦,霓妃也用银针待客?”梅妃望向霓妃,轻笑一声“真是巧!” 霓妃抬头望向清依,有些不知所措。 “是吗?”梅妃旁一位绿衣妃嫔惊讶的看向霓妃,“娘娘竟也有此物,将军真是疼爱妹妹。” “霓妃妹妹的仙山银针,怕是非将军所赠!”梅妃瞥了一眼霓妃:“是陛下赏赐的吧!” 众妃听后,均看向霓妃,不乏嫉恨的目光。霓妃低头,紧抿娇唇,不知如何开口。 清依看在眼中,对这气氛,也浅浅有了打算。看来,她未入宫时,霓妃虽受御宇帝宠爱,但在后宫,却终究是不受妃子待见。 她这才刚入宫,这些宫妃们就忍不住组团来陷害。 霓妃虽是颜相之女,但自小因着庶女的身份,心中便自卑。如今入了宫,面对这宫中一个个身份尊贵,后台强硬的宫妃又自觉弱了一截。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落幕 “若真是陛下赏赐,霓妃妹妹也真是好福气。陛下待后妃好,便是陛下注重情意,这是顶好的事。我们做为妃嫔的,要和和气气,时时刻刻心里想着如何侍候好陛下!” “娘娘教训得是。”梅妃点头,转头对霓妃说:“希望妹妹莫要怪罪本宫才是。” “怎会……”霓妃微笑着回应“姐姐莫要担心。” “本便无事,霓妃又怎会怪罪。若妹妹着实喜爱这仙山银针,苏锦……”清依唤道。 苏锦微微行礼“奴婢在!” “在宫中挑些新来的仙山银针,包好了给各宫娘娘送去。” “是!” 这场临时发挥,几妃唱和的大戏落下帷幕,众妃都心生不耐,觉得坐不下去。 这宜妃的性子清冷,处事又合情合理,几句话就化解了危机,着实是一个厉害的人物。看来,她暂时并不打算对霓妃下手。 “娘娘!”梅妃亭亭站了起来“臣妾身体略有不适,就先行回宫了,明日再来请安。” “自然是妹妹身体最为要紧,若明日身体仍是不适,本宫允你在宫中休养,不用起早请安。” “谢过娘娘,臣妾告辞。”梅妃弯膝行礼,由着宫婢侍候走出众人眼帘。有了她打头阵,众妃纷纷行礼告退。 最后,只剩下霓妃。 霓妃也是难得的美人,虽不如清依倾城,但放眼奉天,容颜能与之媲美的也是屈指可数。 她气质清灵,还与清依有着四五分相似。 清依招手对霓妃说:“随我来!” 霓妃点头,随着清依进入寝殿之中。 “坐吧!”清依开口,语气不同殿上的清冷,透着几丝温柔。 “姐姐……”霓妃忍不住开口,眼眶也溢满泪珠。 清依拿出手帕帮她拭去泪水,心中却有些复杂。 她与她,虽仍是姐妹,但心里再也不能如当年贴近。 “陛下!”苏锦行礼道,果然是御宇帝,一身龙袍,贵气俊毅,应该是刚下朝,听见苏锦行礼,鹰眉微皱。 “陛下!”清依与清霓皆行礼。 “起来吧。”御宇帝坐于椅上,淡淡问:“你怎会在这里?” “今日与各位姐妹来给姐姐请安。”清霓乖巧回道。 “回去吧!” “是!”清霓行礼退下。 御宇帝眼微抬,苏锦已端来一杯茶,他拿起轻呷“昨日睡得可好?” “回陛下,甚好!” 甚好?你倒是甚好,他忍了一晚今日早朝都有些神情恍惚。 “过来!”他伸出右手,俊毅的脸上有几许温柔。 清依低眉,伸出纤手放在他手上,他轻拉近她“今早可还顺利?” “梅妃已将账本送来,只等太后娘娘授了凤印就可以一步步把控住后宫。” “有何麻烦,与朕说。” “回陛下,怕是还不用。” “这么自信?”御宇帝脸中有些笑意,双手都包住她的手,连纤细的手指皮肤都这般柔滑“忘了?要唤朕二哥。” “二哥!”清依应道“二哥面有疲色,可是累了?” “嗯……”御宇帝点头“伺候朕入寝吧!” “好!”他站起,清依为他更衣。 苏锦等人退下!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梨院 “依依累吗?”御宇帝低磁的问道“一起睡吧!” “臣妾还要整理及熟悉各宫现状,恐怕不能相陪。”清依将他衣物挂在屏风上,柔声道。 他突然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前,微微低头,她身上那股梨花香让人沉迷“唤朕……二哥。” “二哥!”清依乖巧唤他“二哥快睡吧!” 他把她拥入怀中,不过几下便解下外衣,落入地上。 “二哥!”清依疑惑的抬头,他已经拦腰将她抱起上了床塌。双手紧按住她的身子,香软绵滑,将头埋入她的发和颈间,好满足! “二哥,你莫忘了你答应会让我出宫的。” 他未说话,只浅浅有热气扑在她的颈边,痒痒的。 清依低垂着眼,心里却很是纠结,她如今,在与妹夫同床而睡。 “在想什么?”御宇帝问,声音懒懒的,多了几分诱惑。 “你如今……是我妹夫!” “什么妹夫……”御宇帝抱紧他“我是二哥。” 及至正午,御宇帝才起来,宁德公公已在寝殿外守着,见着他出来,便迎上去“陛下!舒公子二人已在御书房等候多时!” 御宇帝回头对苏锦吩咐道:“让你家娘娘今日晚些用膳,朕会过来。” “是。”苏锦行礼。 直到御宇帝走远,苏锦才进寝殿,清依正在镜前打理头发,见苏锦进来,唤道“你帮我弄吧。” 苏锦上前帮着,将盘发解开,青丝像被释放了一般自由的散开。 “还是你厉害。” “娘娘……”苏锦迟疑了些但还是说出了口“不可与陛下有太多的肢体接触,别把自己给他。否则,谷主那不好交待!” 清依摇头,透过镜中看她“苏锦,这我是知道的。”忽而,又问道“师傅那如今可有消息?” “谷主说……限少主三年在外,过期,他便亲自来寻!” 三年,够了! 华清宫扩建了,也不知是在什么时候,扩出了一个院子,刷了红漆的木门上了锁,抬头看,能看到里头葱郁繁茂的树,是梨树,清依一眼便识出了。 梨即离,宫中对这种谐音字一向忌讳,这满院的梨树出现在华清宫的确让人惊奇。 清依忍不住问苏锦“这个院子的钥匙有吗?” “有的。”苏锦示意宫人去拿。 这院中极为别致,石子路弯折,满院都是梨树,树与树交映隐着一间小房,玲珑精细,推开门,各种日常用品都有备着。整齐的被褥旁,几本书好好的摆在上面。 “这里有人用过?” “听宫人说,陛下经常在这里休息。”苏锦答道,眼中不乏惊奇。 “霓妃可来过?” 苏锦摇头“这倒不知,可要去问?” “不用。” 霓儿自小粘她,她爱梨,霓儿便跟着喜爱。这梨院,应该就是他为霓儿所建,她,不过是他用来挡住言论的人。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这满院梨树,不过几株有果,其余皆是无果之树!细细察看着只听着轻轻的淅沥声,往前走着,竟然看见一股小溪,水算得上浅,下有小石沙,竟然还有些许小鱼摆尾游着。 清依蹲着将手放入水中,清惊涧澈“这水哪里来的?” 苏锦后面一个宫嫔行礼说道“这水与宫中许多处相连,是陛下请能工所为。” 这里头与外头不同,分明还是在宫墙里被圈着,可恍然,又觉得自己出了圈,最后才发现原来是进了另一个圈。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兄妹情谊 天色渐昏,御宇帝才踏入华清宫。 清依斜坐着在看书,苏锦提醒御宇帝来了,才抬眼看向门外。 御宇帝也刚好望过来,两人对视,清依眼垂,起身行礼“见过陛下!” “不必多礼!”御宇帝牵起她的手,坐在桌旁,宫人们赶紧布菜。 “可等晚了?”御宇帝眉眼柔和,宁德看着面上也浮着笑,陛下只有在华清宫才好伺候些。 “没有。”清依摇头,将手抽出来。 菜很快便布好,苏锦在清依身后站着。 “给你备的厨子可还称心?”御宇帝突然问。 “称心,手艺也很好。” “那便多吃点,你太瘦了,抱着不舒服。”御宇帝夹了几块肉放在清依碗中。 一旁侍候的宫女都露出喜色,只觉帝妃恩爱。 清依也只好吃下碗中之食。 “你不开心?”御宇帝不解,不论如何,她吃东西时总是会开心的。 “是我太晚了,让你饿着了吗?” “并非,陛下用膳吧!” 御宇帝神色微怒,宁德在旁心中一惊,这宜妃娘娘在陛下心中竟如此不一般。 “退下!”御宇帝突然说。 众人退下! 他一把抓住她执筷的手,扳过她的身子凑近道“你在不满?” “并未!” “并未?那你为何如此?” “不过用膳而已,陛下……”未说完,御宇帝已经覆唇下来,狠狠啃咬了会才松开。 “你如今是宜妃,是朕的宜妃,你的心中不许想他人!” 他又以为清依在想英王。 “陛下莫不是入戏太深?臣妾不过是一颗棋子,你答应过会放臣妾出宫。” “你就这么想出宫?”他的声音带着些危险。 “是!”清依抬头说,眼中尽是坚定! “出宫之后你会如何?再找六弟?” “不劳陛下费心。” “宜妃……”御宇帝突然捏住她的下巴“你可知自己是何姿色,若你并非完璧,六弟可会要你?” “陛下不必担忧,臣妾早非完璧。” 她话音刚落,整张桌子都被御宇帝掀了起来,她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失态。 “那男人是谁?”他眼中怒火熊熊燃烧还带有一丝……恨意。 “陛下以为是谁?”清依反问,唇间含笑。 “六弟?”他靠近她,一口咬在她唇上,辗转几下发了狠的往下啃咬,清依只默默受着。 “这如今是妹夫在调戏大姨,还是叔叔在调戏弟媳?” 听闻她这句话,他索性将她抱起来压在墙上“你说是什么便是什么。” 他低喘着气,轻舔她的脸“你可知你是个真真的人间尤物,哪个男子不想拥有。不过,你我多年兄妹情谊,我就算再忍不住,也要忍住。” 清依笑着抬头,用手擦了擦唇角“陛下圣明!” “终究是朕仁慈了。”他将她放在地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来人!” 宁德等人进来。 “将这里收拾好,抓紧上菜!” 宫人赶紧收拾起来。 “爱妃站在做什么?过来!”御宇帝唤她,眼中已无波澜。 他本就是个极会隐藏情绪的人,这般,清依无法知晓他在想什么。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司舞殿 菜很快布好,清依二人便无声的用完膳,清依伺候御宇帝洗漱更衣上塌。 御宇帝未再动她,只转过身去。 就这样,过了一晚。 清依打定主意,竟然决定达成目标后不再相缠,就要断得干净! *** 后宫之事杂多,刚接手只觉头疼,看着看着就撑着脸发起呆,在后宫讨生活不易啊! “娘娘……”苏锦进门,脚步平稳“林嫔娘娘求见,说是让娘娘给她作主。” “请进来吧!”事这么快就找了上来,当年在宫中见识了那么多,只是不知这届妃子比不比得上。 林嫔算得姿色偏上,是小家碧玉型的美人,清清秀秀。 “见过宜妃娘娘。”她弯膝行礼,身后的两位婢女也跟着行礼。 “坐吧!” 林嫔端庄坐下,开口道:“娘娘,臣妾此次来,是要娘娘为臣妾做主的。” “要本宫作主,何事?”清依声音淡淡的,等着她开口。 “宫中司舞殿本便是众姐妹都能用之地,前几日温嫔也不知怎么和陛下讨了个赏赐,司舞殿她用着别人便不能用!她这几日天天用着,我与几位姐妹编的舞都找不着排练的地方。”林嫔气愤的说“娘娘,可要给我们主持公道。” 林嫔摆明了说温嫔占了司舞殿,众妃不满,可她拿的是皇上的赏赐,这一点压下来,大家只能敢怒不敢言。 “听闻娘娘也是爱舞之人,这温嫔占了,娘娘若是技痒又该如何呢!”说着觉得自己逾越了,起身又行一礼“臣妾不是厚宠之人,陛下不重色,姐妹们也就这点爱好。唉!臣妾等是一些办法也没有,只有靠娘娘了。” 林嫔这话说得漂亮合礼,清依便吩咐苏锦去传温嫔。 温嫔能占殿,便不是个平平之人,清依要在宫中立威,这首当其冲的一件事必须处理。让清依去对付温嫔,能挫挫她近日的威风。这是皇上的赏赐,清依但凡夺了,温嫔要是告个状,会失了清依与御宇帝二人的情意。 一石二鸟,这计策不错,清依心中赞赏,这届宫妃资质还是不错的。 要是另一个人是清依,要么中计,要么会陷入两难。可如今,清依与御宇帝是合作对象,要说伤情意,昨夜也已伤得粉碎。 温嫔来得倒快,水碧色的衣裳,面上是讨喜的笑容,看着倒很是单纯,是御宇帝喜欢的那款。 “见过宜妃娘娘!”她声音娇脆脆的。 “坐下说。” 温嫔坐下,抬头笑着看清依。 看着是单纯可人的样子,但爬上了嫔这个位子,又敢占着司舞殿让众妃敢怒不敢言,不可能心中无物。 “温嫔,本宫听说皇上给了你一个赏赐!”清依说着,眼盯着温嫔。 “回娘娘,是的。”不卑不亢,任何表情都正常,看来是早就猜到了。 “司舞殿若你用着,别人都不能用对吗?”清依声音淡淡的,全身气场都有了变化。 “回娘娘的话,是这样的,陛下的确是如此对臣妾说的。” “很好,本宫问你一句,若是本宫哪日技痒,刚好你又在内,是不是本宫要避让?” “娘娘只要与臣妾说一句,臣妾自然会先让的。”她惶恐的又行礼“娘娘莫要生气。” 这倒像清依在逼她了,难怪众妃敢怒不敢言,她倒极会说话。 只是在清依这,还是弱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解决 “不必这般惊慌,本宫还没开始怪你呢。”清依淡淡的说“坐下!” 温嫔便又坐下,面上却还是那般怕清依怪罪的样子。 “本宫问你一句,这赏赐是你讨来的,还是陛下给的。” “回娘娘,算是陛下给的。” 听温嫔回这句话,林嫔面色一白。 那是当然了,但凡聪明点的人都不会直白去讨,而是引诱着对方自己给。 “林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清依转头去看她“你申苦本宫能理解,但意图蒙骗本宫,这罪名你可担得起?” 奉天规矩严明,官大一级压死人,上位者与下位者有着天差地别,因此,再受宠的妾也轻易不敢招惹正妻,更何况是在这后宫之中。 林嫔吓得跪在地上“娘娘恕罪!” 敢来算计她,自然就不能只是看戏了。 “你与本宫说,是你自己私心要谎告温嫔,还是有人与你说温嫔奖赏是讨的,若是后者,与你说之人又是谁?你既被蛊惑,本宫便不会罚你。” 林嫔跪在地上久久不言,应该是在犹豫“回娘娘,臣妾只是一直误以为是温嫔讨的,陛下不重女色,又怎会轻易给赏赐。” “也就是你私心来谎告了?”清依点头,认定了她的罪名。 林嫔还想说话,但清依望着她的眼神似乎看透一切,她也就不敢开口。 “温嫔,你可知司舞殿一直是供给宫中所有宫妃的练舞之地?” “臣妾知道……” 她还没说完,清依打断她“司舞殿之大,可容几十支舞共舞,如今你倒是一家独大。你这个赏赐可真大,直接让陛下赏了你一座宫殿!” “娘娘!”温嫔惊得跪下,清依这句话说得极重,她不过一个嫔,只是一宫之主,说陛下赏了她一个宫殿,这句话足以让她在宫中活不下去。 “陛下倒真是宠你,是不是哪天又要来一个你在华清宫,别人不可打扰的赏赐?” 华清宫乃历位皇后居住之所,清依居于此,身份早已各宫明晓,她这般说,温嫔实在担不起。 也是,陛下不会为了她一个小小的嫔而去与未来国母伤情意,就算是面上过不去,陛下也会忍着,最后双方的出气筒自然就是自己。温嫔不傻,与未来国母作对不是什么好选择,况且,陛下不过随口一句,也不是真宠她。 “是臣妾的错,娘娘莫生气。”她跪着低头说道“臣妾也是没用,昨日摔了腰,怕是今后都不会去司舞殿了!” 温嫔也算聪明,说她摔了腰不会再去司舞殿,既未违了皇上的赏赐,又解了众妃的不适,是双全之计。 “腰伤着了的确不宜练舞,回宫好好养着吧!”清依语气温和了不少“起来!” 温嫔被宫女扶了起来。 “林嫔!”清依又说“别老是听风就是雨,脑子里要会分辩事非,不然,被人家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谨遵娘娘教诲!”她眼中带泪,像是吓着了! 清依见不得美人流泪,虽说这泪是假的。 “本宫扣你一月的俸禄,你可有怨言?” “臣妾不敢……臣妾领罚!”她低着头接受,又伏地拜清依。 “起来吧!”清依说。 林嫔听言起身。 事情已经结束,两位都行礼告退,清依允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处子妖精 她二人出殿后,清依又撑着头看向帐本,这般却又如个小少女一般。 苏锦心想,终究,少主才十七岁,有些小女儿性子藏也藏不住。 “这林嫔是梅妃的人。”苏锦说。 “昨日请安,林嫔配合梅妃演了一出戏,今日又演了一出戏,我才刚进宫,这也太沉不住气了。”清依摇头,在这一点上,不如上届宫妃。 “自然是沉不住,梅妃入宫三年,身份能与之持平的只有霓妃娘娘,霓妃娘娘又是庶出,陛下表面上便抬举梅妃些,她怕早当自己是皇后了。” “唤人看着芳雩宫,她肯定不会罢休。芳雩宫与哪些人来往,又与哪些人有过仇,你查清楚列个单子给我。” “是!”苏锦回道。 夏末秋初,快至丰收的季节,梨院里的果子都在慢慢变黄,这样想着心情就好些了。 “吴家之事,可妥了?” “已设法将消息透露给了陛下的探子,好几个上访来告的官员都已被怀信公子保护着了。” “天要变了!”清依说。 “是啊!如今陛下只要挑个日子整治了吴尚书便好,吴尚书一倒,英王一派便成不了大气候。” 清依心口微疼,忍不住又想起了英王“这辈子,是我欠他的。” “娘娘又何必如此伤怀,英王是将军王,他手下还有将士,不会太落魄。” “陛下不是仁慈之人。” “难不成陛下还会收回兵权?” “卧塌之上,岂容他人鼾睡,不斩草除根,他会不安稳。” “娘娘……”苏锦提醒她“你如今已不像下棋之人!” 清依不言。 *** 御书房 今日陛下性情不同往日的无常,转而为暴躁,丝毫不给他人面子,批了不少的官员。 点了名的官员便跪地伏身,未点名的大多心惊胆战,只求下朝。 连颜相、梅尚书等都未幸免。下朝被传召御书房,怀信二人心中也是战战兢兢。 究竟谁这么厉害,能把喜怒不形于色的陛下逼成这样。 “陛下!”二人行礼。 “嗯。”御宇帝轻应一声“证据可整理齐全了?” “回陛下,已经整理好了。”顾轩答道。 “几位状人的状书也已备好。”怀信答道。 “甚好!” 怀信与顾轩对视两眼,陛下难道就为了这件事召他们来,这几句话昨日便已问过了。 “英王府那边有什么动静?”御宇帝又问道,眼神细微有了些变化。 “英王府还是闭门,听闻英王终日以酒作伴,吴侧妃强行去劝,被扔了出去。”怀信说道。 御宇帝面色一沉,扔了出去,这倒是丝毫不给吴尚书面子。他们这边四处搜罗吴尚书的罪状,他不可能没察觉,如今这是放弃了一切? 他对依依,用情至深! 难怪她放不下他,难怪她把自己给了他!御宇帝怒从心头起,恨不得立刻将英王撕个粉碎! 众人都感受到御宇帝的情绪变化,属于皇者的威压,让他们都不敢说话,更何况似乎还有……杀意。 怀信心中笃定,肯定是因为宜妃,没想到,她竟能影响陛下至此。 于公于私,他都要出言提醒。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宜妃现状,臣这表妹自小便皮得很,在后宫若有不妥之处,望陛下宽容于她。” “舒卿,你这表妹万事皆妥,你大可放心。”说这话,他声音低沉。 “表妹她在外人面前说话合情合理,可熟人面前却向来是由着性子。如今她选择了陛下这方,英王……疼她多年,她若不愧疚便不是臣认识的那个表妹了。” “舒卿,你逾越了!”御宇帝打断他,但心情却稍稍平复。 是的,六弟与他,她选择了他。她这人极重情义,怕是一生都会对六弟心生愧疚,是愧疚,不是喜爱。 是啊!以她的性子,若她爱慕六弟是不会帮着他的。 众人见陛下面色稍缓,也松了一口气。 “传世瑾郡主!”御宇帝吩咐道! 世瑾郡主?怀信二人对视,这是又怎么了?明明刚刚杀气腾腾,如今却一脸怨妇……哦不,怨夫相。 晚间,华清宫。 御宇帝又来了,该是特意要给她树个宠冠六宫的名头,但却不是用膳的时间,可能觉得看着她吃不下。 面色倒和平常一般无二,僵着一张脸,他身后的宁德倒是有些惶恐,昨日的掀桌把他吓得不轻。 但在那般怒火下,还能毫发无伤,这宜妃娘娘是独一个。 “陛下!”清依行礼。 他经过她顺便就将她牵进了寝宫,清依惊,宁德更是吓得五官失调,陛下做事向来自持,今晚怎么…… 清依也不解,他昨日还怒意冲天,怎么今晚。 宫人们见他们这般,只好一一退下! 他坐在榻上,清依低头看他,忽而天旋地转被他绕进怀里。 清依:…… 这是何意? “今日有人来扰你了?”他声音淡淡的,像在询问,可这个姿势说这么正经的话,合适吗? 不对!现在根本就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御宇帝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他见她呆呆望着他,凤眼盈盈,小巧樱润的唇瓣微开着,说不出的诱人,下腹一热。 “如何,朕天姿过人,依依看痴了?”他特意低沉着声音,有些……引诱的感觉。 引诱!清依感觉要不是她出现了幻觉,就一定是御宇帝鬼上身了。冰山溶化可能有,但冰山变成火焰山,这可能性,应该为零吧。 “陛下……”清依刚开口,他就覆唇下来,轻咬她的上唇瓣“唤二哥。” “二哥,你失忆了?”不然她不能理解他的行为。 “朕不是失忆了,朕是想通了,朕凭什么要放过你,朕要你在朕身边,永远在。”他拥紧她,唇又覆下,吸吮缠绵。 什么意思? “依依……朕给过你离开的机会,是你不走的。” 什么? 他把她放在床上,立刻覆身上来。 清依赶紧用手撑住他的胸膛“我非完璧!” 他只浅浅笑了下,寒冰乍破,一汪春风“依依……我好欢喜!” 欢喜?你中邪了! 他一把拉开她的手放置两边,身下的女子,发丝微乱低喘微微,媚得让人心痒。 这世间妖精多,但处子妖精,仅此一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陛下柔情 御宇帝后宫佳丽众多,怎么却像个刚开荦的饿狼一样。昨夜折腾得她含泪求饶,最后嗓子都喊哑了,只剩下呜呜的轻泣。 好容易睡下了,今早又爬上来折腾了几回,要不是清依现在全身无力,真想一脚把他踢下去。 殿外宁德扣门“陛下,该上朝了。” 宁德心中是震惊的,他从来没有唤过陛下起床,陛下一向作息规律,晨起都是陛下唤他进殿伺候。宜妃娘娘,果真厉害! 御宇帝睁眼,入目便是清依恬静的睡颜,睫毛密长,像把扇子一般,还微微上翘。脸如羊脂白玉,颊边微红,还在热情中未褪。娇唇微张,他又想起昨夜那声声能出水的娇吟,下腹一热。 软玉温香在怀,他只想狠狠采摘不想上朝,这个女人真的是妖精。 心中那般想便将她身子按过来,与他贴合在一起,轻舔她的唇嬉闹。 她缓缓睁开眼,手抬到他胸前便被握住,秀眉轻蹙,连不满的表情都让他有邪恶的想法。 “陛下,该上朝了。”宁德又唤一声,心里却怕得很,扰了陛下的好事陛下不会轻饶,误了时辰陛下也会怪罪。只求宜妃娘娘发发慈悲,放陛下出来吧。 这哪是清依发慈悲能做到的事,清依还想宁德赶紧把身上这匹狼拽走。 “醒了?”他笑着,满脸柔意,敛了厉色倒还真像那么回事,可惜,她不会忘记他昨晚有多凶残。 清依转身背对他往边上移了移,她那性感的美背和纤细的腰让身后那匹狼一览无遗。她听到背后的咽口水声,暗道失策,那狼已从背后贴上,一只手抱着她的腰,一只手已放在她胸前。 一向严谨冰冷的御宇帝,原来在床上就是个色狼。 “你该上朝了。”清依说道。 他将脸埋在她颈间,细细闻了会又轻轻啃咬,仿佛恋恋不舍“你这个妖精。” 妖精?清依不满,你还是个流氓呢。 他起身,把被子的边角细细贴在她身上。 清依松了一口气。 他穿了里衣,唤宁德进来侍候。宁德进来时,心脏还是慌慌的,果然,陛下面上不满。 伺候时,他眼往帐里看了一眼,被毯凌乱褶皱,看来昨晚很是激烈。 依着规矩,陛下起身,妃子该侍候穿衣才对,可宜妃娘娘背对着,睡得十分理所当然。 穿衣洗漱完毕,宁德以为该走了,结果陛下又坐在塌上。 “依依……”御宇帝唤她,温柔的声音让宁德以为自己幻听了“下朝后朕就过来,朕过来前你要把早膳用了,知道吗?” 下朝便过来,还哄着用早膳,这可是天大的恩赐。 结果宜妃娘娘一点没理,背着身子睡得自在。 御宇帝也不恼,爬着过去覆身吻了会宜妃,又柔声哄着说:“那朕下朝后陪你用早膳。” 宁德已惊得怀疑人生,陛下在他心中形象一向是清冷俊毅,杀伐果断,这般柔情,真是罕见……不!是此前宁德都没见过。 走时陛下还特意嘱咐华清宫掌事姑姑,不许吵着宜妃。 以后宜妃娘娘的事,要打十二分精神对待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色狼!流氓! 苏锦见御宇帝走远了才进寝宫,被褥凌乱,清依背对着睡了。 少主,还是失了身。 清依转了过来,从被中抬眼看她,脸上皆是疲色。 “娘娘……”苏锦坐在床边“你可还好?” 好个屁,腰酸背痛。 清依闭上眼,不再说话。苏锦见着,只觉心疼,便也不再打扰。 今日上朝众臣都心里慌慌的,硬着头皮。哪知道陛下突然态度转变,不仅不暴躁也不如平常肃冷,偶尔嘴角还带了一丝诡异的笑。 众臣心更慌,毕竟他们这辈子没见过几次御宇帝的笑容。 宁德公公一句退朝后,众臣如临大赦,面上无异但都加快脚步。伴君如伴虎,这陛下心思真难懂! 御宇帝也是,下了朝便加紧往清依那赶。 她果然还未醒,只是翻了身朝向外边。 宁德又惊,宜妃娘还真睡到了现在,心真是大。 御宇帝坐在塌边,伸手去摸她的脸,她秀眉微蹙,睁开眼来。 宁德在旁见着她这个眼神,妩媚的凤眼透出微怨微怒的神情,青丝柔顺而凌乱的铺在四周,这般又柔又嗔的样子,真是令人受不住。 这般绝色,无怪乎不重色的御宇帝变成这样。 御宇帝心中愧疚,的确是他昨晚要得太猛,他也不知为何,碰着她,节制二字便消失了。 “依依……起来沭浴好吗?会舒服些。”御宇帝轻哄道。 清依闭眼,不想理他。 宁德:这性子也使得太过了吧,这可是陛下啊! 哪知道御宇帝丝毫未生气,又哄道:“恩懿池泡着极为舒服,依依去吗?” 恩懿池,若非至宠的妃子,是绝不能踏足的。因为它在陛下的寝宫,想进去,只有由陛下赐浴。 这宜妃哪是厉害,宁德心想,她这是勾走了陛下的魂。 清依仍不睁眼,御宇帝无奈的低头吻她。 “苏锦,备热水。”御宇帝命令道。 “热水奴婢早便备下了。”苏锦答道。 御宇帝便用被将清依卷住抱起来,余光瞟到毯上那抹红,唇间带笑,又低吻了会清依。 热水备好,但未掺冷水,苏锦边唤人倒冷水边试水温,觉得适宜了方才退下。 御宇帝将清依身上的被子扯下,抱着她进入水中。 入热水,温度也适宜,很是舒服,枕在御宇帝怀中清依又闭上眼睛。 御宇帝看着怀中的她,心中溢满幸福和满足,她终于是他的了,不用放手,不用特意去保持距离。 泡着热水,枕着人肉靠垫,清依舒服的轻嗯一声,想换个姿势,这一动可不得了,她查觉到身下有些异样。一双手提起她的腰肢把她按到石壁上,覆身圈住她,她抬头双手抵在他胸前,他已经俯身下来,轻含住她的唇。 妈的,还来!清依用脚去踢他,哪知被一双手抓住,分开放在他腰两侧! “混蛋!流氓……”清依忍不住怒骂,但后面的话语都被他堵住了。 又是几波让清依求饶的缠绵。 未唤人伺候,御宇帝亲自为清依穿的衣,两人出去时,清依仍是被抱着,青丝虽用干布擦了,但还是湿的。 宁德早有心理准备,但见着还是忍不住惊叹,宜妃娘娘,厉害!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你鬼上身了 夏末,已有些微凉。这时的阳光不再灼热得让人难以忍受,反而和煦起来,暖暖的让人很是舒服。 清依不想吃东西,怎么哄都没有用,无论御宇帝说什么她都不愿意搭理。 御宇帝心里明白是因为他强要了她,所以她心中生气。便以柔克刚,耐心的哄着她。 宁德内心被蹂躏得粉碎,正在重建。 苏锦一脸淡然。 华清宫宫人:帝妃情深,陛下好温柔,娘娘好美,没跟错主子,感觉自己前途光明,好感动嘤嘤嘤…… 院中,一张大的靠背椅,御宇帝拥着清依坐在上面,清依发微湿柔顺的泄下,头靠着他的胸膛,闭眼睡着。御宇帝手中拿着一块干布,轻柔的擦着她的发,头低着在说些什么。 他们旁边放着一张桌子,吃食各类都有,侍候的宫人都站在一旁。 梅妃等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那一刻没有什么男才女貌,妒从心来的念头,而是五雷轰顶! 御宇帝是谁?杀伐果断,威重冷厉之人,侍候他,哪一个宫妃不是小心翼翼的。茶水端上怕温度不适,话说几句都怕言语不宜,这般存在的人,如今,眼中能透出柔色,还……帮人擦发! 不可置信,梅妃等人便一动不动看着二人。 “见过各位娘娘!”苏锦领头行礼,众宫人跟着。 宁德看了她们一眼,眼中闪过庆幸。宜妃娘娘不吃不喝,陛下正烦着呢,他极怕自己变成出气筒,这倒好,有人排着队来顶替他了。 御宇帝抬眼看向梅妃等人的方向,手上擦发的动作倒未停,眼中闪过愠色。 “参见陛下、梅妃娘娘!”众妃行礼。 清依知她们来,不好再这般,便睁开眼,端正坐起来。 如今发都未饰,这如何见人,她还要在这宫中立威的,真是害人。 众妃都有细细打扮过,知道御宇帝不喜奢靡,便都是清丽精致的装扮。 可宜妃,她根本就未打扮,青丝柔顺的泄在身后,未施粉黛更显天生丽质,肌如白玉,凤眼媚人。一身略显简单的素白色长锦衣,被她穿出脱尘如仙的感觉,她坐在那便粉黛失色。 做为女子,谁都想拥有这样一张脸。 见她起来了,御宇帝心中一喜,他懂她想些什么,但又不想打发了众妃,毕竟留着有用。 “赐座!”御宇帝说。 清依怒,什么?还不打发走了,我这样见人如何行。她用力捏了下他的手,御宇帝面色未变,像未察觉。 “谢陛下!”宫人搬椅,众妃坐下。 “这个时辰,都用膳了吗?”御宇帝问道,众妃受宠若惊,纷纷道已用过,谢陛下挂怀。 “御膳房新出的糕点,朕拿来给宜妃,你们既然赶上了就都来尝尝。”说完,宫人们便端着糕点给妃子们送去。 御宇帝将一糕放在清依面前“宜妃,你也尝尝。” 清依:“……”算你狠! 于是伸手拿过放入嘴中。 宁德:陛下真有手段! 不止糕点,各式的粥,海鲜,肉,青菜都络绎从御膳房往这边端,把一个个妃子都喂得饱饱的。 御宇帝见清依吃不下了,才罢手。 “怎么今日都往宜妃这边来。”御宇帝说道。 被这一堆吃的喂下来,突然切入正题,众妃都反应不过来。 御宇帝常是一月不来几次后宫,这连着来了三日都在华清宫,她们便想过来见见他。刚好梅妃说要来与宜妃这谈些事,她们便都跟着来了。 “臣妾是来与宜妃娘娘谈月瑾宫之事。丽嫔进了冷宫,月瑾宫便只有玉贵人位份高些,但贵人这位份却并不能做一宫之主,为了月瑾宫的规矩秩序不乱,臣妾来问问,可要抬抬玉贵人的位份,又或是让林嫔搬过去住着。”梅妃说道。 她这话听着得体,但细想,更觉得她聪颖。玉贵人在月瑾宫,看着那么回事,但名不正言不顺,梅妃为她讨了位份,她定然感恩。林嫔本就是梅妃那边的人,若是林嫔去了,不仅会让梅妃助力更大,还能让林嫔对她更死心塌地。不论清依选哪种,都于她有利。 只是,她挑错了时候来,若是御宇帝不在,清依还会犯难一会,如今御宇帝在这,他又岂会让梅氏在宫中势力变大。 “月瑾宫,当年是令太妃的寝宫。”清依突然说道,将青丝往肩后拢去。 见她说话,御宇帝心头一喜,赶紧应和着“当年你常常去月瑾宫找琴晚。” 宁德莫名感觉御宇帝有一点……狗腿,但他立刻又不敢这么想,这可是陛下啊,肯定不会的。 “当年令太妃也是妃位,方才为一宫之主,月瑾宫这件事梅妃妹妹说得好,玉贵人的确如今名不正言不顺。依陛下看该如何?”清依问御宇帝,梅妃惊,宜妃竟然让陛下决定。 陛下不喜过问后宫之事,宜妃这般,恐会惹恼他。 可让她更意外的是,御宇帝接着宜妃的话说了下去“玉贵人这般确实不妥。丽嫔,朕记得她进宫已四年,比梅妃还早些,这般想来,朕竟觉得凉薄了她。” “陛下,丽嫔竟已入宫四年,没有辛劳也有苦劳。” 听清依这般说,御宇帝突然抓住她的手“也是,她也反思这么多日了,便恢复了她的位份,让她回月瑾宫吧。” “那臣妾为丽嫔谢过陛下了!”清依站起,抽出手来行礼,见清依这般,众妃均跟着行礼。 “起来吧!”御宇帝说着,又牵过清依的手。 清依:流氓!以前看错他了! “苏锦……”清依声带威意“你带人去将丽嫔娘娘从冷宫接出来!” 苏锦行礼“是!” “你们若无事,便都回宫吧!”御宇帝说道。 梅妃等人被惊得心颤,如今这一声倒如赦令,于是纷纷告退。 陛下如此不如常,众妃都不能理解!若不是气场依旧,她们都要怀疑是有人冒充顶替的。 “依依……”见人走了,御宇帝把她拉近,浅笑着说:“朕刚才你可满意?” 苏锦:“……” 宁德:“……”陛下,你的自尊呢? 清依:“……”你鬼上身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风雨欲来 御宇帝也察觉到众人的反应,不想这么多人看着,便牵着清依到了殿内。 众人本想跟着,御宇帝一声“退下!”他们不敢再向前。 清依被他牵到殿内,便挣开手,坐在一旁椅上。 御宇帝也坐在一旁椅上,看着她“可生气了?” 清依不说话,可心里又烦闷得很,如今这般,在她预料之外。 “不说便是生气了。”御宇帝伸手去摸她的脸,软滑柔绵,白皙动人。 清依下意识往后侧头,御宇帝手便到后面接住头,柔着一双眼说:“忍不住了。” 秀眉微蹙,凤目莹莹,含贝微张,不掩其绝色,反而让他者徒添心疼之感。一个人怎么能生气也这么美? 他站起来弯身过去含住她的唇,轻轻啃咬。 够了吧!清依猛的出力,抽身站起,刚想开口,宁德便进殿行礼“陛下!舒状元求见!” 御宇帝站直整理了一下衣服,宁德以为他要走了,他却经过宜妃时又低头吻下,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笑着说:“起驾!” 宁德承受能力已强了不少,心里已没当初那般波澜。 清依微怒,听御宇言起驾都未行礼恭送! 趁宁德在她不好推开而强吻,这个人哪是御宇帝,分明是流氓。 “苏锦……进来……”清依向殿外唤道,苏锦闻言进殿。 “娘娘!” “今日来华清宫的妃嫔将名字都记上,哪些是常与梅妃来往的要特别备注!”清依擦了下嘴,坐在椅上吩咐道。 “是!” 梅妃喜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她也便奉陪,这次也算好,就算不能一网笼下,也能识敌七八。 “娘娘……告发人状纸早已拟好,受贿账本也已到手,明日陛下便会对吴尚书下手。”苏锦说道,像是不放心她一般抬头看着她。 终于……要到这一天。 这日晚,御宇帝未来华清宫,清依心里明白他在做什么,那是在他与她共同的计划中的事。 第二日清晨,依依一反常态早早起了,坐在妆镜前看着苏锦为自己盘发,而后,忍不住发起呆来。 早膳也不怎么吃得下,草草进了几口粥。 早膳过后许久,苏锦终于收到消息。舒、顾二人朝告吴尚书贪污受贿买卖官位,并带有证人证物,还有些朝中官员主动作证,于是,吴尚书如今已被押入大牢! “可有治罪?”清依问道。 “尚未治罪!” 如此大罪只押入天牢未治罪,这并不是陛下要宽松处理,而是,想要深入调查,查什么呢,无疑是查英王。 吴尚书这座高楼倒下,若只砸坏另一座高楼些许建筑,御宇帝不会满足,肯定是抱着要一网打尽的心! 以前不能,可如今英王终日伤情,不见任何人,他手下的将士无法想法子护他。 “陛下呢?”清依问。 “在御书房,娘娘……想做什么?” “唤厨房做些吃的,不论什么,捡精致的做便好。” “娘娘要去看陛下?” “刺探敌情!” 苏锦吩咐了宫人后返回问清依“娘娘可要苏锦为您整理妆发?” “整理妆发,本宫是不用的。”清依撑脸望着苏锦,媚骨天生。 苏锦:“……”没说错。 御书房外,士兵们远远见着清依众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打探消息 清依极美,容颜妩媚撩人气质却清丽纯和,这两者的结合让见多了美人的御书房侍卫们都恍惚了好一会。 就恍惚这么一会,清依等人就差点越过他们进了御书房。 “娘娘!”好几位侍卫将剑挡在她身前“陛下有令,后宫之人不可进御书房?” “何时说的?”清依淡声问。 “回娘娘,一直便有这条规矩。” “一直有便是以前之事了。”清依看着那侍卫说:“进去为本宫通报一下吧……” “这……”宜妃正受宠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消息,侍卫们得罪不起她,可陛下若动怒,那也是要掉脑袋的事! “宜妃娘娘,这是陛下多年的规矩,还请娘娘不要为难奴才们。”侍卫们听声音像是惧怕一般,但挡在清依等人身前的剑倒是一动不动。 “你不问,又怎知陛下不见我家娘娘?”苏锦说道。 问!当年梅妃刚入宫也是这般,结果那个去问的侍卫被罚了半年的俸禄,梅妃不仅没进御书房还被陛下冷落了一段时间。 “宜妃娘娘,听奴才一句劝,陛下多年规矩,触犯不得!”那侍卫好心提醒。 “无妨,你便进去通报,若有何事我家娘娘担着。”苏锦这般说着,侍卫却不再说话,只挡着不让清依等人进去。 也是,他不会相信清依会真的担着,后宫之人,本就不可信。 这时,宁德从御书房内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他边走边在说道什么。 余光瞥到不远处熟悉的丽影,心一惊,宜妃娘娘怎么跑这来了? 赶紧上前行礼“宜妃娘娘,怎么来这了?” “厨房做了些吃食,本宫觉着精巧好食,便送来给陛下尝尝。” 宁德往后看了下,果然有宫人端着吃食“好,奴才这就唤人给娘娘端进去。” “公公,本宫是要自己端进去。” 宁德闻言,心惊小会,好言提醒道:“娘娘,陛下是不允许后宫之人进御书房,这吃食还是奴才帮娘娘拿进去,刚好,陛下今日还未用膳,娘娘拿来的陛下一定会吃。” “无妨,公公进去通报一声吧!” 宁德见清依这般坚定,又想起陛下对她的不寻常,便只好进去。 “师傅你真要通报,上次梅妃娘娘之事陛下可罚了不少人。”宁德身边的小公公问道。 “宜妃娘娘不同,说不准陛下还真让她进来了。”他也在宫中这么多年了,看人看事还是准的。 果然,他与陛下提了一句,陛下便让他唤宜妃进来。 御书房外的侍卫也惊倒一片,未来皇后果然还是不同些。 御宇帝坐在龙椅上看奏折,底下顾轩与怀信二人自她进来便盯着她,神色诡异,宜妃,揭下面纱真是天香国色。 清依:怎么吓成这样,我这身打扮很像鬼? 清依行了个礼,见御宇帝未言便自行站起接过公公们端着的食物一一放在桌上“听宁公公说陛下今日还未用膳,这些是臣妾宫中厨房做的一些吃食,莲子糯米粥,水晶蒸饺,雪花糕,都是清淡败火最宜夏日吃的,还有这汤,排骨莲藕,不油不腻,煮了许久,极入味。” 败火?御宇帝终于抬头看她“你来这里给朕败火?” 清依:“……”这话怎么怪怪的? “端过来。”御宇帝说道。 清依将莲子糯米粥放在他身前,见他拿起勺开吃便又将其余食物也向他那边移。 舒怀信二人站在底下,微惊的看着帝妃情深的一幕。 “陛下,臣还有事,先行告退!”舒怀信行礼道。 顾轩刚要跟着告辞,便听着上方的清依娇脆的声音“两位大人走什么?是本宫打扰你们了吗?” “不敢!”舒怀信二人赶紧行礼。 “无妨,两位爱卿接着说吧!”御宇帝道,却是看向清依。 清依只觉他眼神深邃,像一汪黑泉般看不透。 舒顾二人对视,终究不懂该说什么,以什么程度说。 “舒卿,吴忠的审迅你跟的不行。”御宇帝突然开口。 “臣无用!”舒怀信知御宇帝已完全放心清依,便开口道“这吴忠嘴紧得很,时而还推翻自己的言论,说他是被陷害的。” “他这般,是自以为有什么倚仗吧!”顾轩猜测。 “先帝曾赐英王一个令牌,这令牌可免死罪!”舒怀信说道“可是英王凭什么要救他,树倒猢狲散,他再也不可能成助力。更何况吴侧妃一直未得他心。” 顾轩下意识看了清依一眼,她正面色平淡,光明正大的在听他们讨论,倒是一点都没有不自在。 “英王如今受了情伤,终日在府中不出,但若是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臣不信。”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收着的帐本多为下官,但以吴忠的性子怎么可能只买卖下官位做些小生意。”舒怀信突然说道。 “舒兄何意?” “这吴忠必定有着许多官员的把柄,若英王救了他,他自然还是能成助力,并且为了东山再起一定更加卖力!” “可是,救下受贿买卖官位的吴忠,这名声可是不利啊!” “顾兄莫不是忘了吴侧妃,英王可说吴侧妃恳求于他,他救下自己的岳丈,怕是还有些人会说他痴情。” “舒卿此言有理。”御宇帝问道“英王府现今如何?” “多有军中人来探望,英王一概不见,甚至,如今吴侧妃都进不了正院?”顾轩道。 “我这六弟……”御宇帝说道“倒是至情至性!” 清依心一疼,面色却无常。 “明日午后,臣等便去看望英王!”舒怀信说道。 看望英王,是怕英王在作戏,想去试探试探! “朕乏了,二位爱卿退下吧!”御宇帝开口,面色无常,气场却微凛。 舒、顾二人行礼退下。 二人身影刚出御书房,御宇帝就抓住清依的手,因着议事,御书房内无侍候的宫人。 他便站起,低头俯视她“你刚才怎么了?不忍还是心疼?” 他怎么会知道,清依自诩面色无常,无人能看出来情绪。 “刚刚,你拽着自己的袖角,你常有情绪波动便会这般。”他说着,轻薄着的唇角有些无情的味道“依依……我很了解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登徒子 “二哥快用膳吧,不然该凉了。”清依抬头平淡的说。 “这些既是败火的,火未起又如何败!”他低着头说道,气息扑在清依面上眼晴看着她的唇。 清依秀眉微蹙,他已经吻下来,将她的身子按在怀里,他在生气,力度之大简直要把她拆吃入腹。 右手托起她饱满挺翘的臀,让她身子坐在桌上,而后将手移到腰部按住她的身子。 这样猛的侵犯清依承受不来,用力推他他反而拥得更紧,侵犯得更猛。许久,清依全身酥软无力了,他才离开她的唇。 清依在他胸前抓着他的衣裳,樱瓣红肿起来却更添魅惑,她轻喘着开口“没想到令人敬仰性情寡淡的陛下,原来私下里是个登徒子。” 他手放在她唇上轻轻揉着“登徒子只咬你几口怕是不行,该生吞了才对。” “哦……二哥这是承认自己是登徒子了?”清依看着他笑,一脸妩媚。 “登徒子要警告姑娘一句,莫再心里想着别的男人,登徒子心里会不舒服!”说这话时,放她腰间的手用力,像要掐断她的腰肢。 “痛……”她轻呼一声,抓着他放在她腰上的手。 “知痛便好。”他横抱起她放在椅上,自己坐在她旁边。 “喝汤。”他舀汤移到她面前。 清依端起便喝,勺也不用,一碗很快喝完。 他又将水晶饺等东西放到她面前,她也只能吃着,这般,二人竟然将清依带来的食物都吃完了。 宁德等人进来时见着,都心中暗服清依。 清依起身告辞,宁德心中对她的好感又加上几分,懂进退,不会特意在御书房呆久些。这位宜妃娘娘可比霓妃娘娘好太多了! 哪知御宇帝拉住她的手,又让她坐回椅上“再陪朕一会。” 清依见有人不好推辞,便乖巧坐在他旁边。 这一陪就是一天,清依找了本书,最后竟然看着看着睡着了。睁开眼时她躺在御宇帝的腿上,身上盖着薄毯。 这薄毯从何而来? “二哥……”清依唤他。 御宇帝知晓她醒了,便低头看她,她媚眼迷蒙,手在胸前捏着被角,双颊微微泛红。 “二哥,这薄毯……” “宁德拿来的。” 清依撑着起身,双手整理了微乱的头发,有些无奈的看着御宇帝说:“这回,宁德公公必定认为臣妾是红颜祸水了。” 他放下笔,斜靠着看她,面上有些疲色“你不是红颜祸水吗?” “自然不是,臣妾又没迷惑陛下,没有伤天害理。”她这般说着,已觉得发饰整理好了,想起身告辞。 他却突然身子靠上来,将她牢牢圈在椅上“你没诱惑过朕吗?” “没……”不都是你诱惑我的吗? 他小鸡啄米般覆身吻着清依“还痛吗?” 清依愣了一会儿,而后满脸嫣红。 他又笑着吻上去,清依被压得往后仰着,只得抓着他前襟的衣服。 他的唇往下,经过颈项、锁骨,当他的手悄悄移到浑圆上时,清依突然握住他的手腕。 “不要……”她抬头说着,那唇被吻着红肿,更具媚态。 这娇滴滴的一声不要如同在邀请他一般,他轻喘一声,吻上她的雪颈,手解开她的腰带,扯开她的衣服。 “你疯了!”清依吓得怒骂“这儿可是御书房……” 下一秒就被他用唇堵住,吻得她全身酥软。他的手却不停,一边在她的曲线上抚摸,一边将她的衣服扒下。 娇声如莺,一室春意。 完事后,他慢慢为她穿上衣裳,手却不正经。 完全穿好后,他拥着她,低声道:“依依……你这败火的吃食没什么用啊……” 清依:“……”不要脸。 苏锦等人在御书房外候了一下午,日头大,宁德好心让她们进来些等。 于是,里头那些声音,众人隐约也听到了。 “饿了吗?”他低头问她,清依闭着眼不理他。 “与朕去乾清殿用膳可好?” 用膳干嘛要去乾清宫,清依睁开眼,凤眼中仍余怒意“臣妾累了,想回宫休息。” “朕还未累。”他唇间带笑,气得清依恨不得一巴掌拍他脸上。 “我唤你随身宫女进来为你整发,你这样出去可不行。”虽然这般凌乱美他更喜欢。 苏锦等人进来,他才放她坐立着,面上看起来寡冷让人不敢接近没有半丝方才的调笑。 乾清宫。 二人用完膳,御宇帝说:“爱妃侍候朕有功,今晚朕赐浴。” 清依:“……”清依许久未爆粗口,这时却在心里暗骂一句赐你妈!这不是让她羊入虎口吗,她可还记得上次的鸳鸯浴。 “臣妾受不起,请陛下收回成命。”当着宫人的面,她直接站起行礼。 “朕说你受得起便受得起,宁德,备浴!”御宇帝牵住她的手,一张脸满是宠爱的样子。 清依:“……”以后她再也不亲自打探消息了。 果然,她被服侍着解衣下池后,穿着白色里衣的御宇帝就走了进来。 从浴池到床帐,一夜春情。 第二日,御宇帝刚走,清依便唤苏锦进来侍候穿衣洗漱。 苏锦见着她身上的青淤,眼神凌厉“这陛下太不知节制了。” 清依同意的点头,御宇帝根本不像个宫妃成群的帝王,倒像饿了几十年的狼。 整理好后清依领着苏锦一众人便走,因着双腿酸痛坐了鸾驾。 进御书房,宿乾清宫,只怕这时已传遍后宫,她是抱着一统后宫的心进的宫,怎么如今走上了宠冠后宫之路。 这样,不好啊…… 进了华清宫清依便躺在床塌上,吩咐下去她任何人都不见。 午后才起,宫中妃嫔已来过好几波,其中,还有霓妃。 苏锦正侍候着她用膳,不一会儿吕嬷嬷带着一众和懿宫人来到华清宫。 “宜妃娘娘……”吕嬷嬷等人弯身行礼。 清依知是送了凤印来,连忙起身“吕嬷嬷,不必多礼。” 吕嬷嬷点头“宜妃接令!” 清依等华清宫人皆跪下,清依伸手接过凤印。 “宜妃娘娘,太后对娘娘可是寄予厚望,望娘娘好好治理后宫,严督宫规。” 清依听懂了她话中之意,点头道“臣妾谨遵太后娘娘教诲!”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贺礼 吕嬷嬷也未多说,见清依应声便行礼退下了。 在陛下盛宠之时送来凤印,能压制住后宫一些蠢蠢欲动的人,太后这是在抬举清依。 可是,她却并不会感激。 凤印到手的第一个命令便是封了梨院,任何人不得入内,违者,杖杀! “娘娘,御书房那边传了话过来。”宫婢说道。 清依正在看苏锦呈上的名单及资料,闻言抬起头看向那宫婢。 苏锦问:“何话?” 那宫婢一脸开心道:“陛下觉着娘娘昨日送去的吃食甚是好,要娘娘再送些过去。” 清依:“……” 苏锦倒还镇定,说道:“知道了,下去吧!” “娘娘……”苏锦有些犯难“这该如何?” 他这是光明正大的耍流氓啊! “让厨房再做些精巧吃食,苏锦你代我送去。”清依说着,左手撑头又看向名单。 御书房 “陛下!宜妃娘娘派人送吃食来了。”宁德说道。 “派人?”御宇帝头都未抬“她为何不亲自来?” “苏锦姑姑说,娘娘身体欠安。” “身体欠安……”御宇帝语速渐缓,像在细细品味这句话。 “让宜妃养着身子莫太过操劳,朕今晚便去看她!” 苏锦将这句话转达给清依,清依抚额,这陛下……太无耻了。 “御书房内,顾、舒二人可在?” “该是未在,宁德是在御书房内贴身侍候的。”苏锦答道。 还未有任何吴尚书定罪的消息,只能证明御宇帝还没找到拖下英王的证据。 “盯紧英王府!” “是!” “娘娘……”宫婢道“后宫各娘娘送来了贺礼,恭祝娘娘手掌凤印。” “后宫各娘娘?”苏锦疑惑的问“可有未送礼之人?” “并无。” “连静玉宫那位也送来了贺礼?” “是的。” 静玉轩那位静妃,清依进宫至今都未见着。因着幼时与她有些渊源,御宇帝也放纵,便未追究什么,送礼之人有她清依还真觉得惊讶。 后宫此次送礼,倒像是集体而为,能将各宫这般带动起来的只有梅妃。 在宫中这么多年,她倒也没白呆。 苏锦接礼之后呈上礼单“这众多礼单中,以梅妃最为贵重,而后便是静妃。” “静玉轩宫中来的何人?” “贴身侍候静妃的碧莲姑娘。” “可有带话?” “只言道,静妃娘娘恭祝宜妃娘娘手掌凤印!” “无他言?” “无。” 婢女也细谨,静玉宫倒是不错。 当年静妃还是善君公主时,居于奉天多年,众人信服尊敬。居人檐下却不卑不亢,当年许多爱慕御宇帝的女子多次陷害,她无一受损,也不是个凡凡之辈。 梅妃虽说权压后宫,但对她却多次忍让,这般厉害之人,不成友便是敌! “娘娘……”苏锦突然小声道“陛下来了!” 果然,御宇帝正走进来,一身黄龙纹袍贵气无双,皇者之气显露无疑。 清依抬头看他,一会才站起行礼“见过陛下。” “不必多礼。”他牵着她的手坐在旁边,眼睛瞥到桌上“这是什么?” “贺礼!”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伺候 “可要朕的贺礼?”御宇帝突然说。 贺礼?清依又想起赐浴之事,下意识拒绝“臣妾不敢,这般已是大恩惠了。” “你值得,有何不敢?” 清依站起屈身“请陛下收回成命!” 她这样认真,是真的不想要贺礼的样子。从前若是送礼给她,她必定喜于色,扑到你怀里道谢,可如今的她清清冷冷,艳色无双,已经成了他的女人。 “起来罢,朕允便是。”他不喜她总是行礼,将她拉近“退下!” 众人听着,便都退了出去。 “唤二哥。”他这般说着,头抬起来看她,手放在腰间把她往身上按。 她淡淡看着他,已无人前的尊重之色。 “为何不唤?”他慢慢站起来,身子贴着她磨擦了一阵。 “二哥不是说晚上来,怎么来得这么早?” “挂念依依,依依身子不适,二哥想早些来看你。”他低头道,声音沉稳倒像真的一般。可随他目光看下去,清依前襟衣服有些松,里头白玉般的柔软可见二三。 “还痛吗?”他这般说着,脸不红心不跳正正经经。 清依脸微红,手提了提前襟的衣服,心里啐一口:登徒子! “不痛了?”他有些笑意,脸凑近了亲一口她的唇“太好了……” “二哥,你是二哥吗?”清依擦了下嘴说。 “我是不是,你要不要检查一下!”说着将她的手放在胸前,面上却无波无澜。 他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的讲不正经的话的! “依依不检查,二哥就来检查检查依依。”说着手伸进了她的衣襟,揉着把玩。 “二哥!”清依又羞又愤,恨不得发功将他打飞了去。 他突然用力,清依痛呼一声,放在他胸前的手握住他的手臂。 见她是真生气了,御宇帝将手拿出又拥住她的腰肢“可要听吴忠之案?” 清依怒意消了部分,他既然想说她肯定要听“要。” “唤二哥。”御宇帝仍是那般平淡模样,不能理解他怎么会说出这句话。 “二哥……”清依听话,启唇唤道。 见她这么乖,他唇间带笑“今晚侍候好了二哥,二哥便都告诉你。” 清依:“……” “如何?”御宇帝在她腰间轻轻抚摸“你问什么,二哥便答什么……” 不能总被他带着走,这个男人就是个流氓。 “臣妾想吃麻辣龙虾了,一盘龙虾一壶酒,最适合谈天。” “二哥是龙,可比龙虾好吃万倍,边吃龙边谈天可好?”像是在诱哄小孩子一样。 “臣妾就想吃龙虾!”她不理会,像是撒娇般说着。 她这般样子又惹得御宇帝情动,低头便吻住她。 “你真是一个妖精。”他这般说着,好一会才放开她。 “陛下!”宁德在殿外喊了一声。 “进来!”御宇帝整了整清依的衣服,坐下。 “陛下!荟春宫来人说霓妃娘娘有重大事情要求见陛下。”宁德看了一眼清依,她面上无常。 “后宫之事皆宜妃掌管,让她来与宜妃说。”御宇帝说这话时,声音平淡,看不出情绪。 只是宁德去回话后,他未对清依动手动脚。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霓妃求见 “二哥,霓妃一定是有要紧的事,不然不会来找。”清依心中有些慌乱,霓儿极知礼节让婢女来找肯定有很重要的事! “朕知道。”御宇帝说,声音淡淡的“可朕不能帮她,她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清依这一刻心脏像被一条满是钉刺的鞭子抽中,剧痛无比。 他看着她,眼神带着复杂情愫“依依,你要帮着她。” “自然,她是我庶妹。”清依应着。 御宇帝点头,很是满意她的回答“你们二人是姐妹,要多来往。” “二哥放心。” 她进宫那晚他们就达成了共识,霓儿是未来皇后,她只是一颗棋子。 “吴忠买卖官位、贪污受贿,秋后斩首。吴家众人,男丁为奴,女子为婢!”御宇帝突然说道,清冷俊毅的脸上平平淡淡。 “这是吴忠之案最后的审判吗?”那英王,可有拖下水? 御宇帝看着她,眼有冷意“依依以为?” “吴忠这事牵连甚广,那些参与买卖的官员陛下如何处理?” “自然按规处置。” 按规处置,那英王该是未被拖下水。这几日,宫外消息极难传进来,宫内守卫也越来越严,不知是不是在防她。 她知道,他一定不会小看了她。 可他为何突然愿意告诉她,因为霓儿出事,他要她去相助?还是因为想……弥补她?什么弥补?一定是前者。 “依依,可会下棋?”他见她不解,像是打趣道“帝都才女,可有信心与朕来一局。” “陛下请。”清依应战。 棋逢对手于高手而言是一大幸事,平常与人下棋太过易赢,便也过乏,能遇着持平之人,必定心潮澎湃,清依二人便是。 许久未这般畅快淋漓! 两人在棋盘撕杀得已经忘我,日落许久,饭菜热了三四次他们还未离开棋桌。 二局,各有一胜,第三局,双方持平,无法进退! “再来一局。”清依说道,她抬起手将棋局弄乱,颇有些不讲理的样子“这般胶着烦人,重来,这局是决胜局。” “何为决胜局?”御宇帝面上带笑,看她的眼光有些不同的神采。 “就是决定胜利的一局。”清依说着将黑子颗颗拿起,捡完自己的了又帮着将白子也放回棋具里,很是着急。 若你误以为她浮躁可就不对了,再执棋子时,她淡然而坐,每一步都极为谨慎,心窍玲珑,偶尔还能给你设些圈套。 这一局十分激烈,苏锦在旁看着都想拍手感叹,少主是能与谷主对弈之人,这御宇帝不仅未落败反而还赢了一局,确实厉害。 热了多次的饭菜自然不能再让清依二人吃,便将饭菜移到华清宫宫人居住处,宫人们自然喜不自胜。 沉迷棋局的两人早忘了肚腹之欲,清依不喜胶着,便故意露出几处破绽,御宇帝却不搭理,只从外围慢慢包围,清依早便看出,一边装着不知道,吃了他几处的棋子。等他快围成包围圈时再去打断他,他见被发现,便将她那几处破绽如今将计就计一个个吃掉。 清依露破绽想引敌,敌人却不理还妄图包围。她要想着设局又想着防敌,就未来得及修补破绽。结果,两败俱伤! 还好,未伤元气。 二人便又陷入胶着状态。 一个宫婢进内,靠着苏锦耳边轻声说些什么,苏锦眉头微皱。 那宫婢退下了,苏锦见清依二人正全神专注,便过了会才对清依说:“娘娘……霓妃求见。” 清依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对棋局的热情一下凉了。 “请进来!” “是!” “何事?”御宇帝问。 “霓妃求见。”清依如实回答。 御宇帝面上闪过怒意“让她回去!” “为何?”清依不解,亲自求见必定是大事,他这么爱她为什么不见。 “我在你这她若来了算什么?让她走,无论何事明日再说。”他面上冰冷,丝毫不给人说不的机会。 霓妃却已经进来了,莹莹美目尽含泪水,见着他们先行了个礼,刚启唇要说话,御宇帝便道:“出去!” 霓妃惊住,眼睛瞪大。 “说吧。”清依道,没有理身边透着冰冷的御宇帝。 “陛下,宜妃娘娘,臣妾怕。”她眼中滴泪,梨花一枝春带雨,清依最受不得女子哭上前轻拍她的背“你与姐姐说。” “姐姐……我的贴身婢女若兰不见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全身在发抖,眼中尽是恐慌。 “不见了多久?”若兰她有印象,姿色较好的一个宫婢,常陪在霓儿身边。 “今日我午睡起来她便不在了,唤人找,各处都说未见过,现在到了晚上还未见人。可怎么会……她那么大一个人怎么会莫名不见?”她说着手攥着清依的衣袖,像抓着救命的稻草一般。 “不急……不怕……”清依拍着她的背哄道,让她在椅上坐下。 “你唤什么?”清依对跟着霓儿进来的宫婢说。 那宫婢不卑不亢,行礼道:“奴婢名唤玉簟。” “玉簟,今日霓妃午休时你可见过若兰?” “见过的。” “因何见过,她可有出荟春宫?” “这倒不知,只是在院前与她见过,午休是奴婢守着的,奴婢进了屋内便未出去。” “有人见过便好。”清依点头,转头时见霓儿正望着御宇帝,而御宇帝望着棋局。 “霓儿,今日你先回宫中去,若她今晚回来了你一定要问明她的去向,要让她说得清清楚楚。若她未回来,明日刚好众妃请安,你便将事讲出来。”清依摸着她的肩膀柔声说。 在宫中这么多年遇事能吓成这样,可见御宇帝将她保护得很好。 霓儿往御宇帝那看了一眼,而后行礼告退。 御宇帝从始至终未说过一句话,霓儿走了才抬头看清依“你起身时弄乱了棋局。” 清依疑惑,靠进了看,果然有几颗棋子动了位置且对她不利。 “朕也忘了之前如何,不如……” 他未说完,清依伸手把棋局上的棋子全弄乱了。 “这样就好了!”清依笑着拍拍手“臣妾也忘了之前如何。” 宁德本来受着惊吓,她这一句,他也忍不住笑了,宜妃娘娘还真是如传闻般不肯吃亏。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对不起,谢谢你 “用膳吧!”御宇帝也不怪罪,经过时牵住她的手,唇间还莫名添上了一抹笑意。 宜妃与陛下有时倒还真像一对夫妻。 “二哥。”清依被他看得不自在,唤道“为何一直看着臣妾。” “朕看的是美食。”他说道,语气平常。 美食,美丽的食物。 清依:“……”低头用膳不再与他说话。 御宇帝来得这般早洗浴便也要在华清宫,清依如临大敌,为了怕他干像上次一样的硬让他先洗。 御宇帝见她这样,心情大好的拥着她的腰吻了她好一会儿,满屋的宫人脸微红看向他处。 清依终究还是小瞧了御宇帝,她刚褪衣入水没过胸前,便听着一个铮铮男子的脚步声。 一回头,御宇帝正掀开帷幔站在池边。 “你怎么会进来?”清依身子往下沉了沉,眉眼间已有怒意。 御宇帝当着她的面将身上洁白的里衣脱下,清依将眼移开。 他入水,一步步靠近她,拥过“又不是没看过,依依羞什么?” 你是不羞,以为谁都是像你一样的流氓? “二哥已经沭浴完,为何又来了?” “方才饮茶不小心弄污了衣物身子,便来洗洗。”他脸不红心不跳,只是唇间笑意渐渐放大。 “依依,朕好看吗?”他脸凑近些低声说。 清依自上辈子起就是个爱美色的人,虽然这些年阅尽美人,但御宇帝的容貌气质还是排得顶前。 像是被雕刻出来一般的刚毅棱角在这水雾间柔和了不少,额前碎发垂落更添一丝俊美,再往下,清依能见着他有着肌肉的胸膛。他这是在,诱惑她…… “不说话?”御宇帝手伸进她散开的青丝“淡眉如秋水,玉肌伴清风。” 说完,唇覆了下去,清依轻嗯一声身子已被他完全贴紧。 娇吟与水声、清脆与婉转弥漫开来,春意浓浓。 床帐之上他倒未闹,见她眼有怒意只笑着抱住。 清依闭着眼这姿势过于舒服她都要睡了,快完全睡下去之时他在她耳边轻吻“依依……对不起……谢谢你……” 后宫之人七日一请安,今早她不能再睡懒觉,况且还要处理事。御宇帝闹了她一会便起身上朝,清依等他走出去一会才唤苏锦进来。 “娘娘……” “霓妃那如何?”清依侧躺着问。 “那宫女未回宫,应该是出了事。” “一个宫女失踪出事只能是因为知道了什么或参与了什么被人灭口。”清依说道,又问“昨夜,各宫可有动静?” “并无动静,霓妃找人虽未太张扬但这后宫可没什么秘密,各宫都是知道的。” “要是这么容易露出破绽可就太让我失望了,我知道了。”说完清依又闭眼睡了会。 到了时辰才起身洗漱更衣,她这无事一般殿内众妃心中却波澜壮阔。 众妃行礼问安,清依点头“起来吧,早起问安也是辛苦你们了。” “臣妾们不辛苦,娘娘身体安康最为重要。”林嫔柔声道,其余妃嫔均出言应和。 “娘娘……”霓妃突然起身行礼“臣妾有一事,要求娘娘做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若兰失踪 “何事?” “臣妾宫中的宫女若兰从昨日午后便不见了踪影,臣妾找了许久都找不到只能来求娘娘了。” “不见,宫中还能不见人?”清依气场微变,有些肃厉“霓妃可有问过荟春宫其余人?” “问了,可宫人们只说见她出去了,问她去哪她却不说话。” “不说话?”清依声有厉意“荟春宫人除霓妃外都让尚刑司好好审审,不可能不知。” 霓妃惊住,瞪大眼睛看向清依,尚刑司! “苏锦,让人去各宫问问,可有人见着若兰。” “是!”苏锦行礼。 “这后宫之内还能不见人了。”清依似笑非笑,怒意众人都能感受到。 下方妃嫔们都未说话,梅妃垂着眉眼极为安静。 “你们先回宫吧,配合着苏锦都好好问问宫中人。”清依下令。 “臣妾告退!”众妃都行礼告辞。 霓妃走时愣愣的显然这结果并非她想要的,可就是要这样对她,才能护住她。 “娘娘……”苏锦回报情况“荟春宫有四人见着若兰出去了,有一人问了,若兰未应。与若兰同一室的宫女说若兰这几日总怪怪的,老是心神不灵,晚上还总做恶梦,还说着放过她的梦话。” “是什么事之后她变成这样的?” “宫人们说,是娘娘您进宫后的第二日变成这样的,宫人们说她当日单独出去吩咐御膳房霓妃晚膳想吃鱼。” “御膳房怎么说?” “当日若兰的确去了御膳房吩咐晚膳要做鱼,吩咐了就走了。” “那她那日回去得可快?” “听宫人说是去了许久才回的,奴婢已吩咐盘问各宫人那日去向。” “各宫什么反应?” “颇为安静。”苏锦面上突然有些笑意。 “等午后吧,午后就有消息了。”清依摇摇头,接着看手中的书。 果然午后盘查的人有了消息,众妃都往华清宫这来。 “娘娘。”众妃行礼。 “都起身吧。”清依说道,婢女纷纷奉茶。 “娘娘……”一位婢女突然跪倒在殿中央“求娘娘恕罪。” “放肆!”苏锦厉声道“竟敢在娘娘面前这般失仪,你是哪个宫的?” 那宫女吓得颤抖起来,伏身道:“奴婢秋迎,是荟春宫宫女。” “何事要让本宫恕罪?”清依看着她,不怒自威。 “苏锦姑姑问时奴婢未说完整,那日若兰回宫后曾与奴婢说她来过华清宫。”秋迎颤抖更甚,似十分害怕。 “她来过华清宫,她来华清宫做什么?苏锦……”清依看向苏锦。 “回娘娘,那日的仙山银针是奴婢派人送去各宫的,这若兰奴婢并未见过有来。” “秋迎,她可有与你说她来做什么?” 这时御宇帝走进宫内,那秋迎声音突的抬高“若兰与奴婢说,她见着一个………”她像是怕极了“她见着一个男子从华清宫后门出来。” “男子?”清依十分疑惑“什么男子,长的什么样子?” 御宇帝走进殿内,众人行礼,他只淡淡应着坐在清依旁的椅上。虽未有说话,但那股皇者的威压让空气都凝重起来“都聚在这做什么?” “霓妃妹妹宫中宫女平白不见了,正查着呢。”清依答道,端端庄庄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诬陷 “宫中不见人?”御宇帝眉头微皱怒意散在整个殿上,他向来威重这一怒无人敢说话。 “是的。”清依却像什么都没察觉般应着,在下方惊讶的眼神中看向跪着的秋迎“你接着说。” 那秋迎全身颤抖,像是怕极“若兰那日回来后与奴婢说,她见着一个男子从华清宫出了来,那男子腰间有刻着英字的令牌还会武功。” 她这句极重,底下妃嫔心惊之余眼神也变得复杂。 “宜妃娘娘宫中怎会有男子出没?放肆!你这是污蔑宫妃通奸,罪当杖杀!”林嫔气愤说道。 她这一说,众妃眼神微变,这林嫔是在暗示宜妃通奸啊! “林嫔,莫激动。”清依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慌乱“她还没开始污蔑呢,别太着急……秋迎,你接着说。” 林嫔被这句话一堵脸色有些不好看,清依在暗指她急于污蔑。 “娘娘……”秋迎突然磕头“若兰的确是这么说的,她说的时候还全身颤抖……” “这后宫可不是是个男人就能进的,这是陛下的后宫,你说有男人从华清宫出去,那他一定是穿了太监服隐藏自己是吗?” 迎春的颤抖都滞了一会儿,没有想到清依会这样说。 “这个若兰未说清楚,不过迎春想应该是的。” “穿了太监服从华清宫出去有何可惊讶,有何可让其全身颤抖的?” 秋迎被问住,林嫔攥紧手绢“是啊……除非若兰不只是看到了人,还知道了什么事。” “这也太放肆了,这后宫竟是想杀人便杀人了。”语有所指,不少人看着御宇帝想知道他如何想。 御宇帝:快到时候御膳房送麻辣龙虾来了。 “你接着说,若兰可还有什么举动和话语你没说出来的?”清依面色淡然。 “若兰这几日常做恶梦,她在梦里说着放过她,她什么都不知道的话……”秋迎眼中带泪,说的话也带着哭腔。 “很明显!”林嫔站起来突然开口“这若兰必是知道什么事被灭了口的,陛下,这宫中出现如此事一定要彻查啊!” “是啊陛下!”有几位妃嫔也站了起来“请陛下彻查。” “后宫之事全权交与了宜妃,朕信宜妃会彻查。”御宇帝像是未懂这几位的请求。 “陛下!”秋迎突然爬近些,哭嚎着“求陛下为若兰做主!为霓妃娘娘做主啊!奴婢刚刚一直不敢说,可是如今不得不说,若兰之死是因为她知道了宜妃娘娘给霓妃娘娘下毒的事。” 霓妃一惊! “放肆!”苏锦厉声呵斥“竟敢污蔑宜妃娘娘!” 已有宫女将秋迎按住,用手将她的头抬起来。 “宜妃娘娘这是在恐吓秋迎吗?这后宫还有没有规矩了?”林嫔尖叫,却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离远些。 “规矩?”清依突然笑了一下美艳无双“当众污蔑宫妃按规当杖杀!一会暗言若兰是因为见着华清宫走出一个穿太监服的男子被灭口,一会又说是因为若兰知本宫对霓妃下毒才被灭口,前言不搭后语至此!” 她气场强大,众人突然感到一阵威压无人言语。 “你说宜妃要毒害霓妃,可有证据?”御宇帝突然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藏红花 “有……陛下……奴婢有……”她哀叫着,不停的挣扎。 “放开她。”御宇帝下令道。 宫人放开了她,退到两边。 “什么证据?” 秋迎伏在地上“回陛下!今日宜妃娘娘宫中人来荟春宫时奴婢见着有一个宫女往霓妃娘娘常饮的银针里放什么东西,奴婢惊恐于是偷偷将那茶倒了些许去御药堂问了,御药堂的人说那里面有藏红花,长久食用能令女子绝孕。” 众妃闻言大惊失色,清依曾将仙山银针赠予各宫,她们都是在饮着的。 “宜妃娘娘曾赠了臣妾一些仙山银针。”一个妃子弱弱的说。 “也赠了臣妾……” “各宫都有。” “不会……都放了藏红花吧!”越来越大胆,竟然有人敢直接说出来。 “莫要胡说,这宫女空口一张嘴说话一点求证都没有怎么能信?”梅妃突然说道。 “藏红花有滑胎之效,长久大剂量食用的确会让女子不孕不育。”清依声音竟然有些柔和“你把你倒了出来的那些拿出来,还有,那个你问了的御医唤的什么名字?传他过来。” 清依出奇的镇定,思维缜密条理清晰得像是在审别人的案子。 秋迎从衣中拿出用帕子包着的茶叶渣,又说了句陈何生,便有人去传。 清依将帕子的茶渣靠鼻闻了闻,点头道:“这的确有藏红花并且是大剂量的,霓妃,这几日你身体可有头晕乏力的症状?” “回娘娘……”霓妃站起行礼“臣妾这几日的确头晕乏力,经常提不起精神。” “早听闻宜妃娘娘医术高超,今日一见,名不虚传。”梅妃这般说听着像是在夸她,但话中又隐喻她深领下药之道。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陛下,宜妃这是在谋害皇嗣啊,求陛下给臣妾们作主!”林嫔起身跪地。 后有妃嫔见着她这般,有些平日交好又想着素日陛下对霓妃的疼惜便也跪下附议。 “宜妃娘娘可是将这银针赠了整个后宫啊……好歹毒的心啊……” “陛下!” “陛下要为臣妾等做主啊……” “宜妃娘娘,自娘娘进宫臣妾等无不是对娘娘尊敬有加,可娘娘为何要这样对待臣妾等。” “好了……”清依眉头微皱,眼中有些……嫌弃! “都起来,不过一个宫女在这平白用嘴说了几句话,你们好歹是宫妃一个个在这又哭又嚎成何体统?”清依仍是镇定自若。 “起来!”御宇帝令道! 宫妃们莫名有些尴尬,站起来。 这时已有人将那天值勤御医全传来了。 “拜见陛下、各位娘娘!”御医等人行礼。 “平身吧。”御宇帝说。 “哪位是陈何生?”清依问道。 “回娘娘,臣是!”一个年轻御医站了出来。 “这位跪着的宫女陈御医可认识?” 陈何生低头看秋迎“回娘娘,臣认得。” “她在何时问的你这帕中之物?”清依指着放在桌上的东西说道。 陈何生迟疑了一会儿“臣知娘娘医术精湛,敢问那帕中可是茶叶,是否有藏红花?” “确是!” “这位宫女下午之时来过御医堂,拿的便是这桌上之物。” “若臣妾没记错的话,霓妃娘娘……自午后华清宫人便一直在娘娘宫中吧。”林嫔突然对霓妃说道。 “是……”霓妃看着她,不安的回道。 “林嫔姐姐倒真是很了解华清宫人的消息呢。”温嫔带着笑柔柔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太蠢 温嫔这话暗指林嫔监视华清宫,御宇帝脸色一变看向林嫔的眼神都锐利起来。 “陛下!”林嫔跪倒在地“今日阵仗大,宫中人都知的啊!” “是吗?”温嫔并不打算放过她“怎么臣妾却不知呢,苏锦姑姑带人盘问各宫,各宫自顾都不睱哪有时间过问他宫之事?” 御宇帝听她这般说看林嫔的眼神更利“管好你宫中之事便可,手别伸太长。” 温嫔脸色一白,陛下护宜妃至此,秋迎指证宜妃宫中有男人出没,又指证宜妃要毒害霓妃,这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陛下却连一个怪罪的眼神都没有。 “你说你见着一个宫女往茶中下药,你又是如何知道她是华清宫的?”清依接着问。 “今日也只有华清宫中人来。” “苏锦,将宫中今日批着去了荟春宫的人都唤来。”清依下令道。 苏锦于是去传人,四个宫女一个太监排开站在秋迎面前。 “是她!”秋迎指着一个绿衣宫女说“就是她在茶中下的药,奴婢亲眼所见。” 那宫女吓得后退几步“你在胡说什么?” “我今日亲眼见着你在霓妃娘娘的茶中下药!” “娘娘!”绿衣宫女跪在清依面前“娘娘明察啊,奴婢不知她为何这般说但奴婢从未干过这事。” “盘问荟春宫,这几人该一直在一起才对,你们几人可是一直在一起的?”梅妃问道。 “这……”那太监看了一眼清依“她中途去如厕了。” “真巧。”梅妃道。 “娘娘……奴婢的确是去如厕了,不过小会便回去了。” “那便搜,我见着她当时还拿着一小袋的药,不可能这么快处理。”秋迎说道。 “放肆!”苏锦厉呵“华清宫是你这贱婢想搜便搜的?” “陛下!一搜便知啊……求陛下为霓妃娘娘做主。” 御宇帝看了一眼清霓,她目光淋淋“搜!” 苏锦眼神一利,清依站起来偷偷拍了一下她的手,苏锦是傲惯了的人除了天涯谷中人向来不喜给别人面子。 “陛下,有一包药。”一位公公将东西呈上。 御宇帝拿过“你看看。” 清依打开凑在鼻间闻了闻“的确是藏红花。” “人证物证俱在不知宜妃还有何可说的?”梅妃问道。 清依又坐回椅上,绝美的脸上透出些许失落。 “这么说吧,今日错了三点。”她停了几秒,欣赏下座宫妃们精彩的表情。 “第一点,诬华清宫有男子出没可又没有想好措辞,只单单对着本宫与英王曾经的交情。若本宫未猜错,这一诬只想在陛下心中埋个嫌隙,真实与否并不重要,所以便借了若兰的口。可是……找的人并不行,本宫不过一诈她就言那男子穿着太监服,若那男子能知道换个衣服伪装为什么还会蠢到将令牌佩在腰上让人知晓身份?” 她说这话丝毫不顾及御宇帝在场。 “第二点,不识药性。这藏红花虽说能慢慢让人绝孕,但却是要剂量合适,这般大剂量的投用会让受药者身体慢慢产生极大的不适,很容易被发现。陈御医,你说是与不是?” 清依的眼神淡淡投过来,此时她周身光彩夺目让他不敢正视,陈御医道:“娘娘未说错,臣当时见着时也心有疑惑。” “第三点,是最致命的一点……”清依面上透出失落。 “本宫这华清宫可不是能轻易让人来去自如的,这殿中是不是有人正手又痛又痒,知道为什么越来越痛吗?” “这是蚀骨散,能一点一点消融你的肌肤,到最后连骨头都会被蚀尽……最重要的是,它会扩散,会一点一点把你其它的地方也消掉。” 清依刚说完,便有一个宫女跪倒在地上,不停的颤抖,右手已经黑了一大片在往外冒着白烟。 “知道这是什么吗……这烟是你的脂油。”清依声音平平淡淡的,众人却心中打起寒颤。 “娘娘饶命啊……娘娘饶命…”那女子哀嚎着,扶着右手跪着往前。 苏锦看她越来越近,示意宫人拉住了她。 “宜妃娘娘,在这宫中用毒可不好吧!”梅妃说道。 “不算毒,本宫只是在试验……这蚀骨散要遇着藏红花才能有效,你应该身上有藏红花,或是长时间接触了藏红花吧。” “娘娘饶命……娘娘救我……”那宫女又哀叫起来。 “要本宫饶你也可以,你便来说说你是如何碰到的藏红花,这蚀骨散洒在了各处卧房之中,你是又是如何碰到的?” 那宫女趴在地上颤抖着不敢哭着却不敢回答问题。 “如何碰到?因为是她将那红花放入华清宫宫人房中想诬陷娘娘。”温嫔说道言语不留情面“玉贵人你这宫女好生厉害啊!” 玉贵人脸色泛白“温姐姐你莫要胡说。” “胡说?”温嫔冷笑一声“事实不是已摆在这里了吗?” “太蠢了……”清依满是失望“为什么会想要在我的面前用药?” “娘娘……”那宫女突然尖叫一声,手上的浓烟更甚“娘娘饶命……娘娘救奴婢……都是玉贵人,是玉贵人让奴婢这么做的!” 苏锦按住她,洒了些粉末在她手上,她叫得更甚,但手上的烟却慢慢消散。 众人再看清依面上都带着畏惧。 “将这二人带去尚刑司,好好审!”清依下令道。 “这宫中所有枯井废井都好好掘一下,至明日午后必须把若兰找出来!” “是!”苏锦领命。 掘井,便是说这若兰要么是不小心掉下去的,要么便是被人抛尸。 御宇帝:龙虾该凉了! “本宫乏了,妹妹们都回宫去吧。” 梅妃倒还好,端庄站起行礼,其余人均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霓妃走之前往他们二人那看了一眼,御宇帝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待人走尽,清依撑头斜坐在椅上,清闲的样子让宁德嘴角一抽。 “心情可舒畅?”御宇帝问。 “舒畅是舒畅,但并不快活啊……想想当年明霞二妃的争斗,这不算什么。” 御宇帝笑了下撩起清依额边的发,声音莫名有些危险“霓儿被下药你一直知道?” “算知道。” “那药毒害那般大,你不理?”微微用力,清依额间的发被他拉着有些微疼。 “陛下心疼了?”清依看着他“无事的,这红花是红色的,他们虽磨成粉但怕发现不敢多放,今日这大剂量是想诬陷臣妾。” “况且霓妃正在葵水期,这时红花粉对身体十分有益,用来……泡脚最好。”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麻辣龙虾 清依这般说着心里刺刺的痛起来,虽然早就知道她还是忍不住在意。 “依依这样朕很欢喜。”御宇帝轻轻捏住她的右脸,她只清清淡淡看着他毫无幼时的娇嗔模样。 欢喜什么?欢喜她有为他安后宫的能力?欢喜她能为他护住霓儿。 “朕唤人做了依依说的麻辣龙虾,还带了许多的好酒,不知依依今晚可愿与朕把酒畅谈?” “陛下今晚还是去荟春宫把酒畅谈吧,霓妃今日受惊,陛下去霓妃宫中天经地义,后宫之人均会理解。”清依淡淡说,没有弄开他捏着她脸的手。 “好酸……”他脸上带着些戏谑的笑“哪里打翻了醋坛子?” 他这副样子怕是外人见着要吓掉眼珠,衣冠禽兽。 “陛下不必影射,霓妃今日受惊心中定是慌恐,陛下今晚不去可会放心?” “别说了,朕不想与你谈这个。”御宇帝松开手,眼中溢满了柔情“唤朕……二哥。” “二哥。”清依斜斜往另一边靠着,悠闲的翘起了腿“今日之事可有奖赏?” 宁德见她突然做出这算得上……粗鄙的动作惊得心脏一颤,宜妃娘娘这是御前失仪。 “奖赏自然有的。”御宇帝站起来清俊的走到她身前“起来。” 清依觉着乏了,不想搭理他“二哥还是去荟春宫吧,臣妾乏了……” 哪知眼前一黑,他弯身把她横抱了起来,清依抓住他前襟的衣服。 宁德拍拍胸脯,边压惊边跟着御宇帝出殿。 梨院门开着,应该是御宇帝准许的。他抱着她走进去,小屋前放着桌椅酒菜,其余人未跟进来。 他将她放在椅上,自己也坐在她旁边的椅上。 这桌极大,三分之二都是麻辣龙虾,其余是些麻辣鱼、清蒸蟹、水果。 她毫不客气,手伸向碟中拿了一个虾就往嘴里放,不特意优雅直接咔喳咔喳的剥壳吃肉。辣得刚好,看来这厨子极知她的口味。 御宇帝慢慢饮着酒,看她这享受的样子唇间带了一抹笑意。 她吃得开心,都要忘记身边还有个人了。 “吴忠已经治罪了,涉及买卖官位的一干人在调查处理中。”御宇帝突然说,眼睛定定盯着她的脸。 她面色无常照样吃得欢快! “这是什么酒?”清依饮了一杯后开心的说“好爽!” 见她展开笑颜,御宇帝眼中越加温柔,她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清依呢,她心中才没有真的开心。这个男人对她百般宠爱,温柔至极,可是他终究不是她的。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她沉溺在了他在柔情中,尽管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需要颜家在朝中的力量,需要她在后宫为他护着霓儿,他是君,而她是棋。 颜府这么多年就像一棵深根广扎的大树,于御宇肯定是不喜的,她要保颜府众人全身而退,更要保自己全身而退。 “醉春酿。”御宇帝声音轻轻的很是温柔。 “那臣妾也太荣幸了!”清依用手帕擦净手拿起一坛酒豪气的说“二哥,干!” 御宇帝也拿起一坛酒,二人开饮。 “你!”御宇帝饮尽一坛。 “臣妾只说干,可却并未说全干啊!”清依狡黠的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醉酒 荟春宫 “娘娘……”玉蕈走进屋内。 “可是陛下来了?”霓妃开心的问,眼睛不停往外看。 “回娘娘,是宁公公手下的小刘子来了。” “他来做什么?陛下呢?”霓妃皱眉,将手上的筷子放下。 “小刘子送来一块玉佩,陛下带话来让娘娘安静些。” “什么?”遇着这种事陛下该今晚来陪她才对,怎么会…… “陛下如今在何处?” “回娘娘,在华清宫。” 华清宫,在姐姐那……陛下似乎对姐姐十分的好。 “娘娘莫要想多了。”见霓妃脸色不好在一旁伺候的谢嬷嬷说道“陛下如今是要做出独宠宜妃的样子,宜妃与娘娘您有些长相神似,陛下才能这般。看那梅妃虽也有家世撑着,但相比宜妃的宠爱还是不如。” “嬷嬷……”霓妃有些委屈“宜妃姐姐可是天香国色。” “陛下不是重色之人。” 呃……众人眼中不重色的这个男人此时正柔着眼看着清依。 “二哥为何不吃?”清依递过去一个螃蟹腿“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 御宇帝接过,迟疑了下学清依放进嘴里剥壳吃肉。 清依笑得开心,又移了一盘麻辣龙虾过去“多吃点。” 他是不吃辣的人,清依记得,可如今她却装作不知道。 御宇帝面不改色,将那麻辣龙虾往嘴里送。 酒过三巡,已是半夜。宫人不敢进院二人也未点灯,幸而月光明亮,能看清四周。清依有些微醉,指着梨树说:“梨子熟了。” 御宇帝也饮多了,顺着她的话说:“依依也熟了。” “嗯?”清依脸微微泛红,那面上懵懵懂懂的可爱极了。 “依依熟了,朕能采摘了。”御宇帝俯身含住她的唇,清依惊怒用力将他推到了地上。 “你干嘛?谁准你碰我的?”清依站起来呵斥道,她将手放在一边的水中洗净越过御宇帝。 他拉住她的手“你去哪?” “不用你管,滚!”她酒醉后脾气极不好,甩掉他的手后手脚齐用爬上一棵梨树。 坐在树杈上,摘了个梨用袖子擦擦就往嘴里放,不一会儿又吐出来“怎么还是没熟?” “好了……”御宇帝无奈“依依你下来,在上面太危险了。” “危险?”清依笑声如铃,她站起来踮脚转了一圈,御宇帝吓得心惊她却笑得更欢。 手抓住一个一根粗枝,脚尖一点空中旋转上了一个更高的枝上。 “依依……”御宇帝抬头哄道“你快下来,下来这儿有麻辣龙虾。” “我才不傻呢,那龙虾我吃太多了,还不如在这上面呢。”她站着看远方“没想到这样看皇宫还挺好看的。” 御宇帝想上树,可他又怕她以为他在追她玩闹得更欢。 她的性子不是变了,而是刻意在压着啊…… “依依你怎样才愿下来?”御宇帝轻声问。 “我才不下来,这上面多好玩啊,你别吵,要是不小心把师傅招来了我就用梨子砸你。”清依拿起手中的梨恐吓他。 “师傅是谁?”御宇帝问。 “我师傅可不是你能问的。”她带些孩子气的说,从下往上看,她背着月光身上衣摆被风吹着飘起,像个误入凡尘的仙子。 “我如何不能问?” 她一个梨子砸过来,幸而御宇帝躲得快,结果她像是玩起来一般不停往他这扔梨子。 “好了好了……”御宇帝边躲边说“我不问了。” “哼!”她像是赢了一般笑着说“算你识趣。” 御宇帝又坐回椅上,静静的看着树上的她,她坐在树枝上摇着腿,面上带着柔柔的笑意。 御宇帝又开了一坛酒,倒在杯中慢慢品着。 果然,她被引得跳下了树,一把抱过酒坛“还有酒!” “别饮太多,明日你还有得忙呢。”他按住酒壶。 “不用你管!”清依生气的抬手打他,御宇帝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近。 “放开我!”清依挣扎,御宇帝将酒壶拿下弯身抱起她。 “你干嘛?滚!”清依用力挣扎,御宇帝竟然点了点了她的穴道。 “你滚蛋!你点我穴!”清依气得脱口大骂“你这个狗东西!” 御宇帝挑眉,将她放在床塌上“你敢骂朕。” 哪知她突然冲破穴道,扑身上来,御宇身子一沉将她压在了塌上。 “你起开,你这个登徒子!”清依右脚使力要踢他一借力竟然分开了她的腿。 “你!”清依一口咬在他肩上,双手使力竟然与他换了位置,把他压在了身下! 他头发微散,鹰目皆是柔情,不得不说是世间少有的绝色,一向爱色的清依莫名咽了口口水。 他头微微抬起,声音低沉诱人“快来蹂躏朕啊……” 清依一阵恶寒,有些惊醒过来,这……这是御宇帝啊! 见她不做行动,他又把她压在身下“你不行……那朕来了。” 他用力一扯,清依肩上的布料竟然分开了,白皙诱人的香肩露了出来。 “混蛋!”清依挣扎着起来,踢了他好几脚,他与她对打起来,她身上的布料一点一点减少。 “嗯……”唇被含住,身子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由他肆意妄为。 门未关,使得一院都溢满了春意。 半夜,御宇帝捂着肚子面色泛白的走出梨院。 “陛下!”苏锦等人还守在院外。 “辰时你进去唤她起床,只许你一人。”他声音都有些虚弱。 “是!”苏锦行礼。 御宇帝这才由宁德搀着上銮驾回宫。 辰时,苏锦入院才知道御宇帝只准她一人进来。 屋前酒菜到处是,椅子都倒在地上。屋内更是狼籍一片,满地衣物! 不由得在心中暗骂,这御宇帝太不知节制了。 她赶紧出院又拿了全套的衣物进院唤醒清依。 清依醒时头还胀胀的疼,看这满屋的狼籍不由得又想起了昨夜的荒唐,暗暗后悔。 “她们可来了?”清依边穿衣边问道。 “还未,不过若兰已经找着了。” “哪里找着的?” “离静玉宫较近的枯井内。” “静玉宫……”清依面上带些笑意,这事能将静妃扯进来倒是个惊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自作孽不可活 她才不会相信有谁在这宫中会干干净净的活得很好。 “仵作怎么说?”清依摸着肩边的发对镜特意笑了一下,媚色无双。 “若兰手中抓着几根发丝,手上有被抓挠过的痕迹,死前是与人有过争执的。尚刑司那边也传来消息,那二人招供了,说是玉贵人唤她们诬陷娘娘,至于若兰之死,是因为玉贵人讨论如何陷害娘娘时被她撞见了,灭的口。” “倒是简单干净啊……”清依由着苏锦为她盘发“梅妃手段倒是好。” 这几次事,哪次不都是与她有关,偏她总能撇得干干净净。 “还有个疑点,若兰往静玉宫那方向去做什么?荟春宫可是说当时叫她,却不应人。” “莫不是去见人?”苏锦猜测道。 “那地方离陛下寝宫较远是偏僻之地,她能去见谁?静妃?” “若兰是霓妃身边的宫女,若真是去见静妃,这静妃可真不简单。” 发已盘好,极简的流云髻别上些梨花白玉簪,清丽高贵,柳叶眉弯,凤眼间顾盼生姿。 为她上妆的苏锦不由得说道:“娘娘,越加美了。” “为何这般说?” “娘娘这张脸,苏锦看了七年已觉平淡,如今倒又出了些光彩了。” 清依笑着摇头“能听着苏锦说这一番话,我真是不枉此生。” 苏锦不言。 若说苏绣是一抹春光,明媚动人,那苏锦便是一阵冰雹,又冷又无情。她们二人,要不是有着相似的外貌谁都不会认为她们是姐妹。 “传各宫来吧!”清依道“这场戏唱了这么久是时候落幕了。” 这次,梅妃也要到场。 人一到齐,苏锦便替清依下旨:秋迎二人,妄图诬主,以下犯上,杖杀。玉贵人,指使秋迎二人诬陷宜妃且杀害宫女若兰,降位为常侍,自今日起搬入冷宫。 清依执凤令在手,权归一身,无人敢忤逆。 见着玉贵人梨花带雨的被拉走,清依还是可惜了下,美人啊那可是个含苞待放的美人。 “娘娘褔寿。”梅妃起身端庄行礼道。 其余宫妃见着纷纷跟着起身“娘娘福寿!” 这是在炫耀自己在宫中的影响力,偏她端端庄庄合情合理。 “好了……哪这么多的礼。”清依眼望向静妃“今日静妃倒也来了。” 静妃起身行礼,美人之美一举一动都让人移不开眼,七年前她是美的七年后她美得更甚,敛了爱笑的性子如今倒像枝驿外孤梅,冰清玉洁。 看着这满屋子的美人,不得不说她很羡慕御宇帝。 “那宫女在臣妾的静玉宫外被找着了,臣妾倒是不想来也得来。” 见惯了梅妃的虚伪作态,这静妃的直率倒让她莫名心生好感。 “说来也怪,荟春宫与静玉宫相距甚远,若兰怎么会到静玉宫去?”林嫔说道。 “那儿与御膳房并非一条路,莫不是去见人?” “见谁?静妃娘娘吗?” 见有人聊到自己,静妃抬头道:“这若兰是谁?” 众妃不言,静妃终日呆在静玉宫内礼佛吃斋不问俗世,要说她真不知若兰是谁也是有人信的。 “今早听碧莲说在静玉宫附近井中发现女尸,本宫也颇为震惊。” “静妃姐姐鲜少出静玉宫的门一心为陛下祈福礼佛,不知道在所难免。”梅妃柔声说道“若兰是荟春宫宫女,撞见玉贵人密谋陷害宜妃娘娘被宜妃推入井中。” “自作孽,不可活。”说这话时静妃看着梅妃,眼中澄澈,梅妃仍端庄的坐着毫无异色。 “娘娘说得是,玉贵人自作孽不可活。”林嫔接话道。 清依将他几人样子瞧在眼中,暗有打算。别的妃嫔都要么有同一阵营的要么有相互交好的,唯有静妃与霓妃在这宫中孤身一人。静妃是不屑与众人相好,而霓妃,该是御宇帝不让吧。 他们这种长在后宫的都知道在宫里没有任何人可以相信,别人表面与你姐妹情深但遇着事照样能狠插你一刀。 御宇帝对别人狠心,可对霓妃却是真心诚意的好。 霓妃察觉清依看着她,回了个笑容过来,那笑容明媚纯粹灼得清依心口一疼。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清依开口道“各宫都要以此为鉴,规范自己的言行莫让本宫再知道有人做此等下作之事。” “臣妾们谨遵娘娘教诲!”众妃行礼退下。 “娘娘……”众妃刚走苏锦就汇报刚接到的情况“有人传陛下要提拔杜西岭。” “可当真?” “陛下今早上朝夸了杜西岭好几句,而熊林却被斥责了。” 熊林乃户部侍郎,为人端正处事能力又强该是替代吴忠的最佳人选才对。这杜西岭虽与熊林身份持平但呼声远不如熊林,陛下这是做甚? “娘娘竟不知?”苏锦无奈摇头“熊林曾是颜相得意门生,从官多年来与颜府关系紧密。” 说到得意门生清依记起来了,以前是有个叫小林子的常常来请教问题。 陛下想培养自己的亲信自然不会让曾是颜相门生的熊林上位。 “娘娘,陛下这番动作便是要大力提拔杜西岭,虽说不会让他势力如吴忠般但也不会差多少。” “本宫若没记错,杜西岭是杜映雪的哥哥吧。” “是的,传闻杜家一家都极宠她,怕是颜府被记恨上了。” “杜家向来只是被侯位供着,没想到如今有了这么一个大造化。” “仅仅是侯位杜映雪就自以为高人一等,这如今出了个尚书哥哥可不得找娘娘您报仇……”苏锦说笑般“为了娘娘陛下可是允了太后明年选秀,这杜映雪必定是要来的。” “户部侍郎就两个人吗?”清依突然说。 苏锦有些愣住“倒是还有一位,不过是布衣出身,娘娘的意思是……” “布衣又如何……这人不是曾才惊朝野状元出身吗?做亲信的话选他总比选那个从庞大复杂的侯府出来的杜西岭强吧。” “可他无出身无关系有些事很难处理。” “莫要小看人,从布衣壮元走到这一步他不可能简单。”再者,她真的不想被杜府人天天恶心着。御宇帝肯定正在两人徘徊,她得想着帮那贺敬之一把才对。 “娘娘……”郭公公走进殿中,华清宫本无掌事公公,清依见他处事稳重背景干净便抬了他的身份。 “宁公公唤人来请娘娘去乾清殿,说是陛下身子不舒服。” 机会来得倒是巧,这杜西岭要是上了位对颜府和英王都不利,后宫也将迎来一朵霸王花。 清依暗暗告诉自己:不管是色诱还是威逼,必须把杜西岭掐死在侍郎之位上。 不过二哥身体不舒服…… 清依沉思,不会是昨晚逼他吃辣的吃多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色诱 乾清殿 “宜妃娘娘……”老远见着她宁德就迎过来,右手擦着汗道“娘娘您可来了……” “宁公公为何这么着急”宁德平日里稳稳重重的,今日怎么这么着急还跑着来接。 “陛下吃坏了东西,昨晚回来后就肚痛非常,现今……”宁德迟疑了会说“陛下并未唤娘娘来,是奴才自作主张,陛下正怒着奴才觉着只能请娘娘来了。” 御宇帝威重,不过一句话便能让人打哆嗦,他生气的样子清依见识过突然有些不想进去。 “宁公公,这情形不该请霓妃吗?” “霓妃?”宁德愣住几秒“是奴才自作主张,若娘娘不愿进去便算了。” 宁德是御宇帝身边的人,若能卖他一个面子自然是极好的,况且如今还有杜西岭之事,算了!进去! 清依走了进去,门外跪了一地御医和太监宫女,明明鸦雀无声可却隐隐有肃杀之气。 这等气场,也只有御宇帝才有。 才刚进去一会儿一个瓷杯就砸了过来,清依灵巧闪过,那瓷杯摔在墙上,外头人听到这一声身子齐齐颤抖。 床帐之内被褥凸起,御宇帝躺在里面隔着帐帘看不清。 “滚出去!”听脚步声还在靠近御宇帝低呵道。 殿内极静,外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抬起头看宁德,怎么还是无效啊! 宁德摇头,他相信宜妃,陛下对她不一样。 “二哥可真要臣妾出去?”清依娇娇柔柔的,有些怪罪他的味道。 外面之人一脸惊讶,宜妃娘娘在做什么?陛下性子冷淡,后宫哪个娘娘不都是端端庄庄的,说话合情合理,这般撒娇的姿态还没人敢做出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拉开床帘,御宇帝青丝披散,微躺着带些忧色看向她“依依……伤着没有?” 清依走近,将床帘两边挂上,坐在塌边“臣妾这么机灵怎么会伤着?” 他手撑着起来,面色泛白徒添了些柔弱之感,发丝披散眉目含情,好一个美人初醒图啊!清依看着咽了几口口水,绝色啊绝色! “二哥怎么了?”清依握住他的手绵热绵热的,心里突然有些尴尬,是不是太主动了。 御宇帝垂眼看着她握着他的手“不过有些不舒服,不碍事。” 不碍事?不碍事殿外跪着一群感觉快要被砍头的人! “二哥哪里不舒服,臣妾帮你揉揉……”她笑得人畜无害,声音又娇又软像是在撒娇一样。 御宇帝下腹一热,心中暗骂一声娇精,近身便亲了一口她。 清依心中一喜,她这是色诱成功了! “宁德。”御宇帝向外唤道。 宁德赶紧进来,见着清依坐在塌上眼中闪过欣慰“陛下!” “让他们回去!”御宇帝面色冰冷,外头跪着的人又颤了一下,之后又泛起惊喜。 “是!”宁德退下,还……带上了门。 见着御宇帝面色无常,清依心中暗叹:这宁德对御宇帝的了解真是惊人。 他突然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揉着“知道朕哪里不舒服吗?” 他的眼光太过炽热,清依面色一红心里有了答案,这个流氓! “好了!”清依偏过头躲掉他靠近的脸“是不是昨夜里吃了太多辣的,二哥才肚痛的?” 御宇帝不说话,只定定看着她,病中的他有些柔弱之态加之他敛了厉色面貌又具欺骗性,清依竟莫名觉得他……可爱?! “嗯。”他应声。 “是臣妾的错……”清依低眉,刚要开始道歉他却已将她按倒在他身上。 “陪朕入寝便好。”他将她头上不算多的发簪拨下,青丝披散开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清依踢掉鞋子就滚到被子里去了,御宇帝把她揽到胸前,轻轻喘着气。 她将头探出被子“二哥,你肚子痛还坚持上朝啊?” “嗯。”许是她性子变得太快,御宇帝有些适应不了。 “二哥……吴忠冶罪后户部尚书可空着,二哥可决定好了让谁补上?” 御宇帝身子一转将她压在了身下,低沉沉的说道:“依依今日是来打探消息的?” “不是……”清依手撑在他胸前,凤眼勾人,声音娇娇软软的说“臣妾可不是来打探消息的,臣妾是来……” 他的唇已覆下来,边吻边喘捏着清依腰肢的手用力更甚“是谁教你这样对男人说话的。” “这还用教?”清依笑着用腿勾住他的腰“二哥……” “看来依依是来色诱朕的!”御宇帝面色无澜身子翻了回去,哪知清依勾着他腰的脚未松,这般她又到了他胸前。 这妖精! “就是来色诱二哥,二哥该如何?”她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她说一句他身上就热上几分。 向来是他色诱她,他强上她,如今竟倒过来了。 “二哥今日肠胃不好,只吃素不沾荤腥。”他声音低磁,心里早已叫嚣着要把她生吞活剥。 “不沾荦腥?”清依眼色微变“该不会病了……不行了吧!嗯!” 她腰间被狠掐了一下,痛得她眼间冒泪“又掐,每次二哥一掐那就淤青一块!”她性子上来了理也不讲,回踢了一下他的腰。 他自然知道她身子嫩,便也不说话只把转身过去的清依拥住“不行二字别再让朕听见,朕行不行清依还不知道?” 清依听她这话心里啐一口,苏绣等人向来爱说她是个不知羞的,可相比他,她纯着呢。 “不气了……”他轻吻她的颈肩“今日你还要求朕呢。” 他聪明她也不隐藏,转过身来便说:“那二哥同意还是不同意?” “贺侍郎的才华当年可是震惊朝野,虽出身布衣可对比另外二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清依柔声道。 “依依倒是担率……”御宇帝低身吻她,声音却一本正经“可他无靠山无身份,难以协调。” “靠山?二哥不就是最好的靠山吗?” “依依很了解贺敬之吗?”他突然说道,面色都有些冷意。 “贺侍郎才华几人不知,臣妾不过是听闻。” 他面色柔了些“贺敬之才华是在的,可杜西岭才华也不逊色。” 杜西岭是仕家子弟中鲜少上榜的人,更何况还是壮元!清依虽未见过其人,但不得不感叹杜家出了个宝! “可是……杜映雪可恨臣妾了,二哥在宫中多年是知道女子多可怕的,杜家又宠她,明年再送她入宫……二哥是要见人把臣妾逼死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承诺 听着她这般说,他眼中闪过凶光,忆及当时在阁楼所见,暗暗后悔。 一想到她为此担心害怕他就心疼不已“放心,杜家大不起来。” 清依被他这话惊了会,这便同意了?在之前她可还做好了威逼的准备。 她愣愣的模样倒是可爱,御宇帝忍住亲了下她,她下意识往被里一缩,他见着笑出声来“依依躲什么?” “没躲啊……”清依把头伸出来。 他把她按在怀里,清依正想着怎么脱身时他突然说:“依依,若你愿坦然待朕,朕必定坦诚待你……” 清依许久未言,他又道:“你可信?” 当然不信,清依抓住他胸前的衣物,帝王之话如何能信更何况是正在她有价值时,但开口“臣妾信啊……” 他面上满是喜色,眼中柔得出水。 “不过,二哥以后不可在臣妾未允许时碰臣妾。”清依说道,望着御宇帝。 他只柔柔笑了下,手穿进她发间应道:“嗯。” 这般认真,倒不像演的。 不过就算是演的又如何?于她也无什么坏处。 御宇帝倒说话算话没有再动她,清依觉着新奇,伸手按住他的肚子“陛下很疼吗?” 御宇帝身子微颤了一下,把她的手抓住“别闹!” 她双手勾住他的脖子靠近他“真的……不动吗?” “若是依依继续玩火的话,可就算不得是未允许了。”他面上带笑,声音却透出些危险。 清依立即收手收脚坐在一边,双手把玩着头发媚眼如丝勾勾的看着他,看得他忍不住伸手去抓她,她却灵巧跳到地上笑得一脸开心。 “苏锦……”她对外唤道。 苏锦闻声推门进殿,见清依披散着发鞋也没穿站在地上微微愣住“娘娘。” “帮本宫盘发。”她双脚插进鞋中。 “是。” 御宇帝无奈摇头,眉眼皆是宠溺侧躺着看她。 待发盘好,清依站起回首便一个媚眼过来,勾得御宇帝想把她按床上好好教育教育。 “陛下……臣妾告退……”她声音特意娇软些,见御宇帝在床上灼灼盯着,媚笑一声随着苏锦出了殿。 御宇帝暗暗后悔,不该轻易答应了她。 宜妃入宫不到一月已渐成独宠之势,之前御宇帝一月不过来后宫三四次,还大多是太后催逼而来。可如今他日日来后宫,但却都是宿在华清宫,宜妃还能入御书房与乾清宫……后宫之人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可身份摆在那,谁也不敢轻易去惹,因此,便迁怒于霓妃。 迎面遇上霓妃,几位妃子皆行礼“霓妃娘娘……” 霓妃点头,刚越过她们便有声音在后方说“娘娘可愿与臣妾等同游。” “不必了,本宫也乏了。”霓妃拒绝道。 “娘娘莫不是看不起臣妾,才不愿与臣妾同游?”苟贵人声音娇怯一副生怕霓妃看不起的样子。 “本宫并非此意。”霓妃秀眉微蹙颇是不解,后宫众人一向不愿与她交往。 “那娘娘便与臣妾一同吧。”苟贵人亲切的捥住她的手,其余两位贵人也一脸喜色。 苟贵人极会说话声音也娇脆,东扯西扯的把霓妃也哄得出了笑容。 走到莲花亭,苟贵人提议休息一下,众人同意了。 “花都谢了,这儿怪不好玩的。”晗贵人埋怨道。 “花虽然谢了,可留下了有着莲子的莲蓬,说着说着臣妾想吃莲子了。”苟贵人对霓妃说“霓妃姐姐可想吃?” “莲子清甜,苟贵人这么一说本宫也想吃了。”霓妃点头笑着回应,心中却谨慎起来,她还没傻到相信后宫中人会莫名对人好。 “那臣妾去帮娘娘摘些上来,娘娘等着。”苟贵人笑得一脸天真,提裙便下了亭子,苟贵人的婢女赶紧跟上去。 “咱们也去看看吧。”晗妃咬咬下唇像极不情愿一般“不然苟姐姐又该说臣妾没义气了。” 她二人皆去,霓妃便也跟着。 夏日时,这儿满塘的莲花,美得惊艳,如今花谢,这满塘的莲蓬更是让人口谗。 幸而塘边也有不少伸手可摘的莲蓬,苟贵人几人摘得开心极了。 这儿是至华清宫的必经之路,已近暮,御宇帝来时便见着几个女子开心的摘着莲蓬。 其中一人侧颜酷似清依,正笑得灿烂,他不禁想到幼时与清依摘莲蓬的时光。 “啊!”只听一声娇呼,一个翠衣的宫妃掉入了莲塘。 “救命……救命……”莲塘淤泥黑深,吸力又大,不一会那宫妃便已只有头还在水上。 “玄机!”御宇帝轻唤一声,一个黑影便跳到莲塘边伸手一拉就将苟贵人拉到岸上。 一身淤泥,宫女们凑近也不知该如何拉她。 “陛下!”众人都弯身行礼。 御宇帝未搭理,抬腿便要走。 “陛下要为苟姐姐做主啊……”另外两位贵人突然跪在岸边,隔着远远的说道“霓妃娘娘气苟姐姐不将那最大的莲蓬给她,便将苟姐姐推到莲塘里去了。” “你们……”霓妃惊住,她不过是接了苟贵人一个莲蓬,苟贵人便身子一仰倒下了泥塘。 “陛下,是她自己倒下去的,臣妾未推她。”霓妃说道,眼中已溢出些许泪水,总是这样,她总活在被人陷害的死循环里。 “陛下,那位苟贵人是苟侍郎的嫡小姐,两年前入的宫。”宁德提醒道。 御宇帝点头,他的确对她们口中的苟贵人没什么印象,往霓妃那看了几眼,见她仍是满眼泪水眉头微皱“传令下去,霓妃禁足一月不得外人探视,苟贵人,赐封号莲,苟字太听了。” “是。” 这几人见着御宇帝不过看过来几眼便又朝着华清宫走去,心中又尴尬又怕。 是不是她们声音太小陛下未听见,但见着陛下那冷肃的背影到嘴的话又不敢说出口。 陛下最厌别人烦他。 华清宫。 “娘娘……陛下来了。”苏锦轻声提醒正在看帐本的清依。 清依抬眼,果然见着一身明黄龙袍的御宇帝走进房内。 “陛下。”清依起身行礼。 他握住她的手坐至一旁的椅上“很忙?” “嗯,在查近几年的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帐本格式 “近几年的帐有何好查,若想知不对的地方朕给你便是。”御宇帝道。 “二哥还真是无所不知啊。”清依感慨,明里后宫之事交给梅妃,但其实事事不逃他法眼。 “愧不敢当,依依不嫌弃便好。”御宇帝脸凑近,一脸……欠揍。 宁德:在宜妃娘娘这儿是不是该装作自己又瞎又聋?不小心听到了不该听的陛下会不会灭口啊…… “臣妾在这谢谢二哥了。”清依得体的说道“不知二哥何时能将不对的帐本给臣妾?” “看朕心情。”御宇帝说得一本正经。 清依:“那二哥何时心情会好呢?” 他左手撑在桌上一脸期待的说:“那便要看依依如何表现了。” 清依:“……”无耻! 宁德:难得啊……开眼啊……谁说陛下不通情事的,明明逗起妃子来让人心跳不已。 清依将一旁的茶杯端到他面前“二哥,饮茶。” 他接过茶杯,用茶盖轻划开茶叶,轻呷几口“仙山银针。” “嗯,哥哥送来的。” 他将茶杯放在桌上,偏头看向她“朕的女人需要饮用外人的茶叶?” 清依心头不适,她不喜听他这般说,他们不过做戏,太过认真反而让她恶心“臣妾哥哥算不得外人。” “今日后不必再要你哥哥的茶叶,你若爱饮,朕每月给你送来。” “并非爱饮,只是哥哥送来臣妾便接着。”清依不想再聊这个话题“那臣妾便谢过二哥了。” 见她同意,他这才满意些,吩咐宁德亲自去取。 “依依很累?”见她露出疲态御宇帝轻声说“这么多的帐本,依依看了多久?” “没看多久。”她不过是心累而已“臣妾这几日看帐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指着帐本说:“臣妾觉得帐本这般排排列着难分辩得很,倒不如……”清依拿起毛笔蘸墨手绘出一张表格“二哥你看,在这写日期,这儿写物品,这儿写金额……这下面一排便按这格式排下来,这样帐目就清晰多了。” 御宇帝听她说着,眼中亮光闪烁着,面上也透着喜色“的确清晰不少。” “不只这一个形式,库房出纳、宫中人员汇总也可按这个表格来,不过填的字不同罢了。” 御宇帝拿起纸张细细看了好一会,面有喜色夸赞道“不愧为才女之名,依依,你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如何说起?” “长期来帐目不清晰,查起来又繁又麻烦,所以下查的官员不乏不耐能过则过的。你这法子若推广开来,这帐目竖竖排着清晰可见,省了不少的麻烦。”他拿着纸又看了好几眼“这斜线是何意?” “斜线下表示竖格内容,斜线上表示横格内容。”清依耐心讲解道。 “不错!”御宇帝笑着道“明日上朝,朕便吩咐下去将这方法全国推广,若有人想用以前的法子弄混帐目,刑法处置!” “二哥。”清依眨眨眼“那如今可以把有问题的帐本给臣妾了吗?” 御宇帝点头“明早朕让宁德送来。” 很好,把有问题的帐本握在手中,梅妃就算再会装到了一定的时间也极好推倒。 御宇帝如获珍宝,召了舒、顾二人在御书房议事。 清依得了空,便又将帐本过了一遍,苏锦在一旁报告情况,她这才得知莲花塘之事。 “苟贵人,可是苟连顺之女?”清依问道。 “是的。” 苟连顺于颜秉之有救命之恩,他闺女在宫中她竟然不知道。 “陛下向来待后宫之人凉薄,宫中有封号者不过三人,除娘娘外便是静妃与如今的莲贵人。这般抬举莲贵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苏锦分析道。 “他自然是知道这理才会抬举莲贵人,若是莲贵人以为自己得宠居身自傲,那离死期也不远了。”在这吃人的后宫,受的宠是要与家世实力平等,若是出现失衡那后宫妒恨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住的。 更何况,御宇帝对她并非真宠,只想给她遭妒恨。 “本宫看在她爹的面子上极想指点她一二,可是,她向霓妃下手定是因为本宫,本宫的话她可不会听。”清依无奈“苏锦,这事便交给你了。” “陛下有意要对付她,苏锦尽力便是。” “各人造化,她若是个愚笨的本宫也没有法子。” “是。” 这莲贵人惹谁不好,偏偏要惹陛下心尖尖上的霓妃,偏偏她又是苟连顺的闺女。 “娘娘,陛下赐了东西来。”郭公公进房行礼道。 清依站起来,与着苏锦二人走了出去,宁德正一脸喜色站在院中,见着她笑着道“恭喜娘娘了。” “宁公公客气。” “今陛下赐宜妃娘娘玉碗一双,白玉玲珑玉佩一对,金镶玉簪镂空金簪,水晶蓝宝石簪,玉镶红宝石簪子,蓝水晶簪子,鎏金银簪,银镀金镶宝石碧玺点翠花簪,白玉孔雀簪,披霞莲蓬簪,碧玉卧龙点翠金簪龙凤簪,喜鹊登梅簪各一支,天蚕丝两匹……” 他每说一样后面便有人手捧装着赏赐的红绸盘上前,御宇帝也是肯赏,念得宁德都口舌干躁才念完。 “宁公公……”苏锦递过去一杯茶。 “谢过苏姑姑。”宁德端起便饮。 “本宫有一事要请教公公。”清依上前说道。 “娘娘有话便问,奴才定当如实告知。” “莲贵人一事若是她自矜其身,陛下可会放过?” 宁德摇头“莲贵人自矜是无用的,到时陛下会去她宫中,容奴才劝一句,娘娘莫管这件事。” “本宫知晓了。” 宁德将茶杯还于苏锦,行礼道“奴才告退!” “陛下这性子奴婢倒是喜欢,心爱之人若是受了委屈必定要为她千倍百倍的讨回来。”苏锦在一旁说道,眼却一眨不眨的看着清依的脸。 果然,她闪过伤色。 苏锦怎会不知她为何拼命出谷,为何要回奉天,只不过在特意装傻罢了,御宇帝身边有霓妃,算不得少主的良配。 更何况谷主有令,这次出谷是要让少主亲自断了自己的尘缘,忆及事情真相苏锦心不由得疼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涂药 御宇帝办事是真快,第二日上朝就下令全国推广,并且毫不隐瞒是清依提出的改良。一时,全国之内清依名声大躁。 后宫之人捧着帐本表格样品,又惊又叹又怒。 惊的是她的才华,叹的是自身不如,怒的是陛下对她的宠爱必将只增不减。 后宫的推行交给了清依,这几日可有得忙。 偏御宇帝又来得勤,耽误了不少功夫,只能让苏锦代劳。 “吃这个。”见清依吩咐完苏锦,御宇帝便拿了个糕点给她。 清依心里对他有气,看都不看他递过来的榚点,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 御宇帝也不说什么,只是坐得靠近她些唤她“依依……” “二哥有何吩咐?”仍是不看他。 他强行将她的身子扭过来看着他“朕难道就只会吩咐你吗?” “二哥自然向来想如何便如何,臣妾不敢忤逆。” “朕真的能想如何便如何?”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的身子,他可是好几天没碰她了。 清依知他在说什么,羞红了脸“走开!” “为何要走开?”御宇帝将她提到自己的腿上,脸凑近她的身子,只闻得幽香阵阵。 宁德等侍候的人都眼转向别处,有些宫女羞红了脸,陛下也太…… “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清依怒得在他胸前拍了一下,用得力气太大声音极响,侍候的人脸色一白,宜妃娘娘也太放肆了。 哪知御宇帝一点不气,还用柔得出水的声音问:“手可痛?” 清依瞪他一眼,他长期练武胸前尽是硬邦邦的肌肉,这拍下去手自然是痛的。 “不气,朕给你吹吹。”这般说完,他果真抓住她的手移到嘴前吹。 宁德在一边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明明今早上朝陛下还把一位大人骂到跪地痛哭,吓得他不敢说话,小心伺候。谁知到了宜妃这,不仅煞气尽无,还……放软姿态,这般柔情似水。 “不用!”清依扯回手,刚想起身又被他拉回腿上。 “退下!”他下令道,众人退下。 “不气,他们走了。” “你……”清依气极,转过来看着他“英明神武的陛下怎么越来越流氓了。” 御宇帝一本正经“朕与妃子恩爱调情,怎么会是流氓。” “要不要脸,谁与你调情……”还未骂完便被御宇帝含住了唇,固定住她的腰不她乱动辗转肆虐了好一会才离开。 她连怒起来的样子都诱人极了。 “混蛋!”清依软在他身上,这人的吻技真是越来越好了。 “依依真甜。”他说这话的时候舔了下唇,莫名的诱人极了。 “可还要脸,这是外面,人多眼杂的你……”她用大力拍他的胸膛,他也不气,让她拍着。 “外面不可以的意思便是里面可行。”御宇帝轻笑一声,右手穿过她双腿下方,将她横抱起来。 清依又惊又怒,万万没想到御宇帝已这般不顾礼数。右手用功拍了他一掌想脱身,他却抱得更紧。 “依依也知人多眼杂,怎么还想着用武?” 他在威胁她,可偏偏说得很对。 宫人们见他二人这般又惊又喜,默默移开不敢挡着路也不敢太上前跟着。 “师父!”与宁德关系近的小太监吃惊的说“宜妃娘娘好生厉害。” “知道便好,以后宜妃的事给我打十二分的精神。” 御宇帝将她抱入卧室,用脚把门关上了。 清依脸色微红,这人趁着在路上人多她不敢做什么便一个劲的吻她,真是……无耻! 将她放在塌上,御宇帝便回去将门锁好。 消依滚了几圈到里头坐了起来,见他走到塌前,皱着眉道:“二哥说过在臣妾未允许时不能碰臣妾。” “朕记着的。”他坐下来,解下鞋子。 清依只觉危险,不管不顾的便要跑下去。 他怎会让她得逞,顺手便把她拉了回来压在身下。 “无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做为君王怎能骗人。” “依依放心……”他的手在她腰间徘徊“朕向来一言九鼎!” “这便是二哥的一言九鼎?”清依怒道。 “嗯。”他低声道,呼吸的热气喷在她脸上,让她有些意乱。 “既然二哥一言九鼎那便放开臣妾。”清依手撑在他胸前隔开二人身子的距离。 他突然吻住她的唇,双手将她的手按在两边,两具身子贴在一起。 清依身子扭动,腿也不听话的乱踢,于御宇帝而言却是在点火。 “别动……”他边吻边说“你动得我好热。” 清依感觉到他某个地方的不对劲哪里还敢动,只被他吻得全身酥软。 他离开唇,顺着白皙秀长的玉颈一路往下亲吻,情迷之时放开她的手,用力扯开她的衣服。 凉意袭来,清依顿时清醒握住他不安分的手说道:“你可还记得颜清霓!” 他也清醒了些,但却身子突然压下来,吻着她的唇说:“那是谁?” 清依气极“没想到二哥也是个俗人,美色之下连心爱之人也能不记得。” “美色……”他唇角莫名带了一抹笑“依依可不只是美色,是绝色才对。” “滚开!”清依莫名对他失望。 他低声言语,声音磁迷磁迷听不出情绪“不要用眼睛去看东西。”说完他动手除去自己的衣服。 清依羞得满脸通红,恨恨的说:“二哥的一言九鼎呢?” “在呢。”他轻喘着气,这尤物被压在身下却不能动,真是憋死他了。 清依被他的火热烫得发软,想着如何脱身。 他把她雪白的腿一并,粗喘一声气吻住她,他接下来的动作,让清依羞愤到发抖!无耻! 一室春情…… 许久后,清依躺在他怀中,双腿中间的皮肤被磨得脱了皮,又羞又气埋首狠狠咬了一口他胸前的肉。 他闷哼一声睁开眼,见她发狠咬着他,被褥缝开着,她秀巧可爱的肩,诱人的浑圆都一览无遗。 咬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他,看那块地方牙印极深泛出红色,周边的肌肤淤紫,这才满意的笑了。 “依依……”御宇帝低声唤她“朕从不吃亏,朕要咬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宠妃 听他这般说,清依缩回被中双手放在胸前背过身去。 御宇帝笑着把她揽到怀里,头放在她玉颈上“别动……你动得我不舒服了。” 那低磁的声线像在挠人心窝子一样,诱得清依身子火热。 “还痛吗?”他将手放在她双腿中间受伤的肌肤上,轻轻摸着。 清依羞得夹紧双腿“你做什么?” 他将手从被中拿出,在旁边的衣物中拿出一瓶药膏,打开塞子用手抹了些便来掀被子。 “不!”清依叫了一声,拉住被子“不用你上药。” 他把她揽在胸前,手伸进了被中,将药膏涂在受伤的两侧肌肤上。 药膏冰凉冰凉,他每涂一下她便忍不住颤抖,面色通红埋在他胸前。 他慢悠悠涂完受伤之处,清依以为可以了,他却又抹了些药帮她涂那里面“这里应该要涂,朕知道朕之前太不够节制!” 清依羞愤到极点,一口咬住他胸前的肉。 他慢悠悠涂了好一会儿,才把药瓶塞好放在一边。 闷哼一声,她咬得也太狠了。 见她松口,双手便将她提上来些,她满脸嫣红,凤眼似嗔似怒,风情无限。 御宇帝差点把持不住,头埋入她的发中,喘着气闭上眼“就这样,别动。” 两具身子紧贴在一起清依不敢动,听着身后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便也睡了下去。 这一睡,便睡到日暮。 他穿好自个的衣服,便一件件为清依穿上,不理会清依带怒的眼晴强制性的动手。 “好了。”替她穿好,他低头轻啄她的樱唇“朕今晚不在你这,晚膳多吃些。” 清依心中一喜,眼睛便亮彩了些,偏过头道:“臣妾恭送陛下!” 他见她一脸喜色,又将她压在塌上狂吻了好一会儿才放过。 整整自己的衣冠,开门走出去。 晚上,他果然未来,去了莲贵人宫中。 第二日朝政忙,白日未来后宫,晚间却又去了莲贵人宫中。 便是这样,连着三天。 宫中便流传着清依失宠的传闻,这莲贵人身边围了不少献殷勤的妃嫔。 后宫各人向来是随风倒的,一时莲贵人宫中尽是顶好的东西。 又到各宫请安日,清依依旧辰时才起。 她一进殿,众人行礼“给娘娘请安。” “起来吧!”清依坐于上位。 众妃坐下。 “这往后怕是只有来请安才能见着莲妹妹。”林嫔说笑道。 莲贵人微笑了下:“姐姐说笑了。” “哪是说笑,莲妹妹要侍奉陛下自然无闲睱功夫四处走动了。” 莲贵人不由着红了脸“姐姐莫说了。” 众人都笑起来。 这气氛倒是不错,和谐得很。 “这倒还羞上了。”温嫔突然说道“听说陛下赏了妹妹不少东西,妹妹该是很让陛下满意才是。” 众人听闻面色不由得微变,不过一会儿,又各种夸赞。 梅妃倒是与清依一样不怎么说话,有人说到她了才堪堪回一句,得体得很。 “听说陛下将南海进贡来的一株红珊瑚赏给了莲妹妹,可是真的?”林嫔问道。 “嗯。”莲贵人应声。 “那红珊瑚据说珍稀得很,不知妹妹舍不舍得让我们看看?”有人问道。 “姐妹们若要看,臣妾这就去拿。”莲贵人柔声说道。 “去拿多麻烦,来来去去还懒得搬,不如你们去莲贵人宫中观赏。”清依开口道。 “倒是也行。”林嫔道。 于是众人行礼退下。 苏锦摇头道:“娘娘还想着保莲贵人,她指不定想如何对付娘娘呢。” “真真愚笨之人是保不住的。”清依站起来“去院中晒晒,今日的阳光极好。”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又嫉妒莲贵人又想利用莲贵人扳倒我,这后宫众人也是憋屈的啊! “苏锦姑姑!”暮春走近了说“华清宫人受欺负了。” 华清宫人能受欺负?清依抬头看过去“如何受欺负?” 远远的又走来几个宫女,很是眼熟,这是她亲自挑的四个宫女。当时嫌她们名字俗,便赐了暮春、暮夏、暮秋、暮冬之名。因着她赐名,这四人在华清宫中也算得有些身份。 “今早奴婢四人去御膳房取食材,本来暮秋已经拿了那份燕窝的,结果莲贵人宫中的人来了要拿去。奴婢们也不是不准,可那宫人嚷嚷着娘娘您失宠了莲妃娘娘正得宠,让奴婢们心中有数。这般说,奴婢便不想给她,结果她们故意将滚烫的汤倒在暮秋的身上。”暮春说道。 清依抚额,苟连顺怎么教的女儿,这个样子还敢往宫里放,无怪乎他一辈子只能在梅江雨手下! “去医房拿烫伤药,下去吧。”苏锦道。 四人退下。 “娘娘,她这般与您作对,不是自寻死路吗?”苏锦无奈。 “二哥要的便是她侍宠而娇,只是没想到,她还敢娇到本宫头上,这般无头脑也是人才。” 奉天最讲的便是上下嫡庶之别,更何况清依如今执凤令、管后宫,就算有人想扳倒她也该是诬陷诱敌之类,正面上怕不是脑子有病吧! 梅妃虽然在后宫势力扎实,陛下也抬举,家世也厉害,可正面见着清依不照样礼数周全。 “娘娘可还要保莲贵人?”苏锦道。 “你家娘娘惜命着呢,若保她难保她不来害本宫,本宫还是任她自生自灭吧。”清依摇头。 “后宫无秘密,今日之事必定传得宫人皆知,娘娘若不理有人会说娘娘怕莲贵人。” “怎么不理?让暮秋擦完药,去库房多拿些燕窝送去给莲贵人,就说本宫知晓她爱食燕窝,赏给她的……你也跟着去。” “娘娘英明。”既化解了难题又打了莲贵人的脸,妙计啊! “英明什么,到时候莲贵人还以为本宫服软示好呢。”清依无奈,脑子这东西还真说不好。 清依实在多虑,苏锦回来说那莲贵人脸色极为不好,看那样应该是记恨上她了。 当天夜里便让宫人来带话,说她想邀清依明日一同去看秋菊,并且特别强调陛下在她宫中,不然一定亲自前来。 明日之事明日说不行?大半夜的还以为什么大事,脑子这东西……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莲贵人邀约 清依贪睡,辰时也不愿起,这莲贵人却唤人来请她。 苏锦回了对方好几次清依在睡,终于不耐,让人带话回了莲贵人午后再来。 莲贵人大清早精心打扮出来的好心情一下就毁了,心中认为这是清依故意在整她。 不过,午后这个时间还是很不错。 清依醒后苏锦在一旁无奈的说:“大清早的莲贵人那边便有人来请,奴婢回了她,隔一会又来,请了好几次奴婢便带话让她午后再来了。” “清晨赏秋菊,这莲贵人……”清依失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娘娘午后可又有乐子了。”苏锦边帮她盘发边说。 “嗯。”清依应声。 午后,莲贵人亲自登门。她是精心妆扮过的,一身碧色细绵衣绣着好看的花纹,梳的是随云髻,斜插着个莲花碧玉步摇,生动灵秀,娇娇款款。这一身打扮,清清丽丽不艳不俗,放在清依身边也勉强算是朵小花。 清依二人在御花园走着“偶遇”了不少人,均是笑闹着说清依不曾与她们共游偏心莲贵人的话。 莲贵人极会说话,声音娇娇脆脆的,若是清依不知她真面目怕还真会对她生出好感。 莲贵人借着说笑走在队前,引导着众人走向莲花亭,清依看在眼里越加感兴趣,好奇她想做什么。 到了莲花亭莲贵人便提议停下歇会,众人都同意。 “莲妹妹真是越来越好看了。”晗贵人夸道。 “宜妃娘娘可在这呢,在宜妃娘娘面前怎能称好看。”莲贵人谦虚道。 “宜妃娘娘之美这后宫中自然无人能比,可莲妹妹的美是被陛下滋润出来的。”晗贵人这般说着自顾自笑,其它妃子面上都有些不好看,毕竟她们心中是嫉妒的。 清依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发笑,这是要故意气整个后宫的妃嫔吗? 莲贵人察觉众人脸色不好,忙转移话题道:“宜妃娘娘一直未说话,可是臣妾说错了什么让娘娘生气了” “莲贵人多虑了。”清依淡淡的开口,面色无异。 “是了,昨日那珊瑚宜妃娘娘还未看,不知娘娘会不会怪罪臣妾。要不……”她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臣妾把它送给娘娘吧。” 她这话十足十的挑衅,又炫耀了陛下送的珊瑚,又贬低了宜妃。 暮秋哪忍得住,开口便言:“一株破珊瑚而已,宜妃娘娘未见着还能怪罪莲贵人?” 莲贵人立马脸色发白,眼中含泪,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的小白兔。 “暮秋,话不是这样说的。”清依清清冷冷的看过来“虽然说东西轻,但莲贵人情意颇重,这珊瑚本宫还是要收着的。” 众人一脸懵,莲贵人刚才不是话里在贬清依无宠未见过珊瑚吗?怎么到宜妃嘴里变成莲贵人要给她送礼了? “暮秋,你带几个人去莲贵人宫中拿珊瑚吧,也免了要他们送。”清依下令道。 “是。”暮秋行礼。 莲贵人脸色发青,但还是笑着一张脸让宫女跟暮秋去拿珊瑚。她本意是想奚落宜妃,没想到宜妃面不改色还从她这拿走了红珊瑚。 “莲妹妹那红珊瑚是顶好的南海贡品,连这都肯给宜妃娘娘,莲妹妹真是个豁达的人。”晗贵人出声为莲贵人挽尊。 莲贵人弯眼笑着,手却绞着帕子,没了红珊瑚她如今心在滴血啊。 众人见莲贵人这样只在心中骂她无脑,有妃子开口“这莲花亭夏日来还好,这秋日来啊,枯枯败败的一塘子败兴得很。” “花无百日红,有开花便有落花之时,就像帝王之宠……”似乎是触到了她心中的某处,神情落寞下来。 “是啊……宜妃娘娘当时多得宠,真真是三千宠爱在一身,可如今……在这后宫啊,还是多找些姐妹来得妥当。” “这夜半无人之时,去姐妹那坐坐也能了了心中的寂寞。” 这几人神色哀伤情感真挚,但句句影射清依,似乎想戳清依痛处。清依不由得感慨她们生不逢时,这要是生在现代凭着她们的演技容貌那不得是众人追捧的好演员啊! “姐姐们这般伤情实在是妹妹的过错,要不咱们起身离开这地方吧!”莲贵人提议道。 众人都点头同意。 莲花亭安在塘上一角,下亭有不低的石梯,莲贵人殷勤的扶着清依下石梯。 不过还有四格,莲贵人突然身子往下栽,清依余光见着一个明黄色的身影,立刻大悟。 使力把莲贵人拉了上来,自己往下摔去,有特意避开身子丝毫不损,但却装作受伤未起身。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御宇帝见着她从石梯摔下,心跳都要停了,疯狂跑到她身边,面色惊慌得都泛白了。 抱起她的身子“依依!依依!没事吧依依!” 清依头发微乱,定定的看着他,像是吓着了。 他心中一痛,恨不得把在场的人都杀了。 “苏锦!”他怒斥“怎么伺候宜妃的!来人,把她给我砍了!” 御宇帝威重,他说一句话,众人便身子跟着抖一下! 苏锦赶紧跪在地上:“陛下饶命!奴婢是好好扶着娘娘的,是莲贵人不知为何突然使力,娘娘才摔了下去的。” “莫要胡说!”莲贵人赶紧跪在地上“陛下!是臣妾差点摔下去宜妃娘娘来拉臣妾才不小心摔的,宜妃娘娘是极好的人,臣妾感激娘娘,臣妾万万不敢害她啊!” 这话说得极好啊!清依心里不由得称赞,莲贵人智商终于在线一回了。 御宇帝一听本来是莲贵人差点摔下去便懂是莲贵人想诬陷清依,怒火燃起,将清依身子靠在石梯上,回头一耳光扇向了还在扮可怜的莲贵人,下手极重,扇得莲贵人身子都飞了出去,口鼻出血。 众妃被这怒火吓软了身子,都齐齐紧抓宫人们的手撑着站好。 清依见着他这动作,心中也微惊,御宇帝要整人向来都不会自己动手的,他这是真怒了。 他回头望向清依,煞气尽敛,蹲着抱住她:“依依伤着哪里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无耻 清依不说话,把头埋在他胸前。 御宇帝见她这般,心口生疼,将她横抱起来,半眼也不瞧其他人往华清宫走去。 众妃捂着自己的胸口吓得不轻,生怕被连累个个都飞似的跑回宫,没一个人惦念刚刚她们一口一口叫着的莲妹妹还在地上躺着。 莲贵人也是被打懵了,呆呆的躺在地上回不了神。 明明她说的话合情合理没有一点错处,怎么陛下会打她。 这边御宇帝抱着清依刚至华清宫,御药堂那边的人便接了命令拼命往这边赶。 御医来时见着陛下一脸怒容,宜妃娘娘头埋在陛下身上一声不吭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一把脉一问情况,从石梯上摔下来身子也没有哪里痛,脉象也平稳不像惊吓过度。 “如何?”御宇帝问道,声音中带着担忧。 “宜妃娘娘褔泽深厚,只受了些惊吓未伤着身子。臣开些静心滋补的药娘娘饮着便好,骨头未伤着难保娘娘肌皮未损,这药膏每日涂两次。”御医将药膏呈上,苏锦接过。 御宇帝伸手,苏锦将药递过去。 “退下!”御宇帝下令。 众人退下,宁德还特意关上了门。 清依本来便未伤着哪里,他这般真情实意的大动干戈倒弄得她有些心虚。 他见她不说话,心里更是痛恨莲妃,觉得自己一巴掌打轻该再来一脚才对。 轻手轻脚把她的头移到枕上,伸手到她腰间解她的衣物。 清依惊,抓住他的手“二哥你做什么?” “御医说你可能肌皮受损,朕帮你上药。”说这话时他手使劲解开了她的腰带。 清依赶紧拉住腰带“臣妾的身子臣妾知道,没有一点儿事用不着上药。” “朕不信,朕要检查。”他说这话时脸上认真极了,但清依一想起往日他那些正经话后做得不正经事都身子颤抖。 他在那方面像是饿狼一样,她顶多就一小白兔,真的折腾不起,于是哪能屈从,拉着腰带绝不松手。 见着她一脸防备的样子,御宇帝心中微疼,但察觉她拉着腰带的力气还是松口气,至少她生动起来了。 “松不松手?”御宇帝抬眼问她。 “不松!”说这话时声音高亢,颇有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他突然脱鞋上榻身子压下来,直压得清依胸口一闷,这是要她的命啊! “二哥的宠妃害臣妾未成,二哥心里不舒服要帮她报仇吗?”清依抬头呵道。 “谁与你说她是宠妃?”御宇帝见她不舒服手撑着起来些。 “若非宠妃她宫中人敢动臣妾的宫女?若非宠妃她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对上臣妾?还不是陛下惯出来的。”清依说这话时带着嘲讽。 御宇帝那叫一个冤啊,只觉得一口大锅莫名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朕不过去她那几夜,位份都未抬,况且,朕为何突然去她那依依该知道的。”他当然不会告诉她他一点都未碰莲贵人,自从尝过她的味道周遭女子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庸脂,寡淡无味。 知道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要离这匹饿狼远一些! 他说着手已经不安份的扯开她前襟的衣服,大片白玉般的肌肤便裸露出来。 清依怒,发力将他推开,他直直撞在床柱上,声音极大。 门外候着的几人不由得对视一眼,这大白天的,陛下和娘娘……真恩爱。 清依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瞪了他一眼便要下榻。御宇帝镇定极了,也不阻她,只轻轻在她腰间一使力腰带便被他松开了。 “无耻!”这哪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太子哥哥,分明已经变成了一个色狼。 他还要去揽她,她性子上来了直接对他拳打脚踢毫不收力,御宇帝倒像是早知她会武面色不惊的与她“切磋”起来。 外面的人听着里面一阵比一阵大的响声,会意的离远了些,只在心里感叹,真……激烈啊! 他哪是在打架,分明是在脱她的衣服,她也不服输找着空子便脱他的衣物,他倒豁达,随她脱! 直脱到不小心露出她水碧色的肚兜一角,她才停下拳脚护住胸前,这样一来他便得了空子横抱起她压在榻上。 “无耻!”清依怒骂!心中却不由得惊讶,二哥武动深不可测,她对上都被缠得施展不开。 他扯开她前襟的衣物,清依羞愤得要拉回去,他握住她的手一脸严肃的说:“别闹!” 清依朝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左肩后有一块淤青,很小,她都未觉着痛。 他眼射出杀气,手上的动作却柔和,轻轻帮她涂着药。 清依偏过头去,一动不动的随他涂药,他涂完再看身下的她时,只见她衣物凌乱,她手掩着肚兜装不下的丰满,媚眼微垂抿着嘴隐忍着他的动作。 这般柔媚,让他全身发热,放在她娇嫩白皙的肌肤上的手如今一阵一阵的发麻,口舌好干。 身子贴得紧,她察觉到他身体的某些变化,羞得挣扎起来,她要离他远些。 他本来还勉强能憋着,她这一动不仅磨擦着他的身体,她身前的丰满也动个不停,这哪还忍得住。 叫了声妖精便俯首覆住她的唇,哪知她挣扎得更甚,直逼得他接近疯掉,蛮力撕掉她身上的衣物! 他要好好检查她身上的还有没有肌皮受损! 好几日没尝过她的味道了,这一碰着便是狂风暴雨,直闹得清依从骂到求饶到最后只能呜呜的哭。 直到夜深才放过她,她被他揽在怀里昏昏睡了过去,眼角还带着些泪。 御宇帝愧疚的摸摸鼻,是他太胡闹了,见她这般累明日后定是要恼他的。 对!他还允了她一个承诺呢,明日她要是训起来少不得要提起! “宁德……”御宇帝往外喊。 “陛下!”幸好他还未睡,宁德回道。 “备热水。” “是!”宁德连忙吩咐下去,陛下与娘娘要沭浴,备热水。 烧得也快,不一会便敲门通知御宇帝,御宇帝自个穿好衣物,用一件大袍把清依裹密实了,抱着她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耍无赖 她只是靠在他身上,他细细帮着她洗净了身子裹上袍子抱回卧房。 这样就舒服些了。 清依醒时御宇帝已经不在因着昨晚没吃晚膳又剧烈运动了,早膳吃了许多。 见她用完膳,苏锦说:“莲贵人在外边候着,说要见娘娘。” “来多久了?” “好几个时辰了,陛下一走她就来了。”苏锦回道“娘娘见是不见?” “本宫现如今受着伤呢,不宜见人。”二哥要对付她,自己上赶着去给他当枪使做什么? 又过了一个时辰,宫人来禀报说莲贵人晕倒了,她身边的宫女叫叫嚷嚷着要进华清宫。 “晕倒了抬回宫找御医,进这华清宫做什么。”苏锦道“莫让她进来。” 华清宫人知苏锦说话便是清依的意思,行礼退下拦着不让莲贵人进宫。 “娘娘,那宫女喊着莲贵人临晕前说了,见不着娘娘便是死在外面也是不能动的。”宫人又来报。 “这倒是个好厉害的,临晕前也说得出来,这话说出来那莲贵人定是装晕的。”苏锦道。 “都以死相逼了,本宫若不让她进来倒显得凉薄了。” “死给娘娘看……”苏锦面上有些笑意“奴婢倒是第一次见有人在娘娘面前耍无赖。” 笑什么?你日日攒的高冷形象不要了?耍无赖怎么了,还不准了?再说,她不是第一个,第一个是……二哥! “咳!”苏锦轻咳一声面色正经“只是向来见惯了娘娘耍无赖,一时,有些好奇罢了。” “好奇什么?” “奴婢好奇这莲贵人有娘娘的几分功力。”她家娘娘软下来耍赖谷主都有些吃不消呢。 清依:“……”好奇这个干什么! 莲贵人宫中都那般说了,清依便让人将她扶进了华清宫,又请了御医来。 “莲贵人中了暑气才晕了过去,睡一会便好,窗子要保持通风。”御医行礼回道。 清依点头让人送走了御医,又唤人端了碗融了盐的水喂莲贵人喝了下去。 “郭公公,叫上几个人把莲贵人抬回芳华宫。”清依下令。 哪知她那话刚说完,莲贵人的宫女便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宜妃娘娘,救命啊!” 倒是有趣,清依转头看向她:“救什么命?” “宜妃娘娘大人大量便容我家娘娘在这睡会儿吧,这外头暑气大她若是出去了,身子受不住!况且,我家娘娘说过见不着宜妃她便是死在华清宫外也是不能动的,我家娘娘性子烈,娘娘这般做,是要了她的命啊!”那宫女说到动情处还轻泣几声,一脸正受着委屈的样子。 倒是没想到,嚣张无脑的莲贵人身边还有个这么厉害的宫女,竟然这么厉害,那莲贵人又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莲贵人为何要见本宫,莫不是嫌本宫摔得不够重?”清依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回宜妃娘娘,我家娘娘是真心诚意来道歉的。”那宫女抬着头道,苏锦脸色微变,那张脸竟与清依有四五分相像。 清依也有些意外,但语气却未变“你还无资格与本宫对话,念在你一心护主,本宫这次不罚你……郭公公,抬走!” 莲贵人这时缓缓睁开眼睛,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见着清依面色激动便下榻行礼“臣妾见过宜妃娘娘……” “既然醒了便回宫吧。”清依平淡的说。 “娘娘!”她这一声极为凄厉,清依差点都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昨日里娘娘救了臣妾,自个却摔了下去,臣妾心里十分感激娘娘。可是……苏锦姑姑那句话出来,陛下认定是臣妾推了娘娘。娘娘知道的啊……臣妾并没有推娘娘啊……”莲贵人右脸还肿着,说这话的时候真是好大的委屈。 “莲贵人,不知奴婢说了何话?”苏锦冷冷的问。 “苏姑姑说是本宫使了力娘娘才掉下去的,难道苏姑姑忘了?” “贵人倒记着清楚,那奴婢便要问问贵人了,奴婢这话可有不对的地方?”苏锦道。 倒还真是无错! “可那时说那句话不就等于说是本宫推的娘娘吗?”莲贵人恶狠狠的盯着苏锦道,若不是她胡说陛下又怎么厌了自己。 “竟然奴婢的话未错,那娘娘还有何话可说?”苏锦冷冷笑了下,下令郭公公等人送莲贵人回宫。 莲贵人虽喜装柔弱但到底内里是个泼的,旦凡有奴才靠近了便又抓又踢的,那战斗力,小太监们都碰不着她。 “娘娘是个明事理的,逼死臣妾也没个好处,臣妾就求求娘娘了,帮臣妾与陛下说清楚,臣妾真的是没有推娘娘啊……”转身又跪近清依些,那泪珠莹莹的柔弱样让人都不敢相信她就是刚才那个泼妇。 堂堂一个贵人倒是在她宫中撒起泼了,真是好大的胆子,这事,梅妃都不敢干吧! “本宫若是不帮你说呢?”清依声音淡淡的,那双凤眼却透着冷意,盯得莲贵人心里有些发虚。 “宜妃娘娘……娘娘您可是执着凤令的娘娘,不可以做这种事啊……娘娘……你若是逼急了臣妾,臣妾便死在这华清宫!”说完她便要往墙上撞,她贴身的宫女赶紧拉住她,主仆二人痛哭。 清依的怒火倒是一阵一阵烧了起来,当这是什么地方了,想撒泼就撒泼,想耍无赖就耍无赖了? “够了!”清依道,声音拨高了些,威压震了一屋子的人“本宫这是什么地方?能容你一个贵人吵吵嚷嚷撒泼打滚?” “娘娘说得是,臣妾小声些再也不敢闹了,只求娘娘帮臣妾说明,或者……让臣妾见陛下一面,臣妾自个说。” 难怪她二人在这闹着不回宫,还敢抓华清宫的宫人,怕是今早打扮花了太多时间错过了陛下,想在她这赖着等他。 “可笑……”清依眼色变得嫌弃,仿佛莲贵人只是路边的一个垃圾“你刚开始想做什么你以为别人不知,非来拉本宫的手,走得平平稳稳的陛下一来便往下栽!你不过是想诬陷本宫推你而已,结果,事与愿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捏腿 “不要以为别人都是蠢的!” 清依这话说得极重,莲贵人脸色大变,虽是慌乱可说的话却平平稳稳:“臣妾敬爱娘娘,是万万不敢害娘娘的啊……臣妾为娘娘所救未伤着身子,可娘娘却摔了下去,臣妾心里是极过不去,臣妾多想那摔下去的人是臣妾啊!” 苏锦:“……”厚颜无耻! “本宫问你,若是你未叫本宫同游,本宫在这华清宫会受伤吗?” “娘娘……” 莲贵人刚开口又被清依打断。 “若非你领着大家去莲花亭的方向,本宫会受伤吗?若非是你提议上莲花亭休息,本宫会受伤吗?若非是你下亭非拉着本宫,本宫会受伤吗?若非是你见着陛下来便故意往下栽,本宫会受伤吗?”清依声音冷冷的。 莲贵人愣住了,大概是没见过还有这么定罪的。 无赖的路上,清依要让她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娘娘……臣妾只是想与娘娘亲近些才邀娘娘同游的,若是早知娘娘会受伤,臣妾定是不敢这样的。”她说这话的时候凄凄惨惨的,眼中挂着泪珠子,柔柔弱弱哭得还挺好看。 都说苟大人家有个醋坛子夫人把他治的服服帖帖,看来用的就是哭招了,这莲贵人一看就是从小训练过的,哭得多好看啊! “既然你这般为本宫着想,那你便去把宫中各处都扫一遍,本宫看着脏乱的样子会头疼。”清依冷冷看着她。 “娘娘……”她有些犹豫,但心里又觉得若是在华清宫扫地,陛下来了见着说不定会怜惜她。 清依哪能不知她的心思,说道:“本宫让你打扫的可不是华清宫,是整个后宫!” 听完这话,莲贵人瞪大眼睛,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哭泣着求饶:“娘娘……放过臣妾吧!是臣妾惹娘娘不快了,可臣妾实在没有推娘娘啊……臣妾只是想让陛下知道真相!” 这又撒起泼来,清依看了一眼含笑的苏锦:看够了吧! 苏锦点头! “把她嘴塞上。”清依下令道。 主子那眼神是下了死命令,众人赶紧上前,不再顾及莲贵人的身份,按住她的手脚往她嘴里塞了布。 那莲贵人动不得又说不出话只能两眼流泪。 “逗你玩会便不知自己的身份了,一个贵人敢跑到华清宫撒泼,这以下犯上的罪名,不只你不保,苟大人怕也要受影响!”苏锦说着,心里却在打分,这莲贵人耍赖倒是只有三分,可加上那哭功,能涨到五分去。若是娘娘哪天也用上哭功,啧啧啧无敌了。 “莲贵人……”清依淡淡的说“本宫与你父亲有些渊源,本不打算与你计较,但你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行为,真的很让人反感。你上次在莲花亭摔了一下,霓妃禁足了,如今你又想摔一下让本宫禁足?这虽是笑话,不过本宫就喜欢看你那自作聪明把自己作死的样子。” 莲贵人背后微凉,感到了浓浓的恐惧。 “娘娘……尚刑司那都是些糙人,奴婢觉着她们喜欢见着莲贵人这样的泪娃娃。”苏锦道。 莲贵人惊恐的挣扎起来。 “尚刑司,那地儿不好,太糙了,还是温和些。” “把这二人拖下去各打三十大板,罚俸三月。”苏锦下令道。 宫人便连脱带拽把这二人移出屋,刚到宫门,见着一个明黄色的伟岸身影。 “陛下!”众人行礼。 见着御宇帝,莲贵人挣扎得更盛,可宫人们用力按着她,她只能呜呜叫着,有心机的把头扬起,让御下见着她委屈的脸。 “你家娘娘呢?”御宇帝问。 “回陛下,娘娘在偏殿。” 御宇帝听这话,看也不看莲贵人,直直走进屋去,宁德倒是瞟了一眼,这莲贵人真是没眼力没脑子,惹谁不好去惹宜妃。 御宇帝进屋便见着清依窈窕的站在那,清清冷冷的正听苏锦讲话。 眉头一皱,御宇帝偏过头问宁德:“莲贵人什么时候来华清宫的?” “回陛下,今早您一走莲贵人便来了。”宁德答道。 “见过陛下!”清依二人行礼。 御宇帝直直走向清依,见她眼中有些烦色,心中愧疚,牵住她的手便道:“今日起得很早?” 清依清冷道:“托陛下的福。” “是朕不好。”他走近她些“你眼角都有疲色了。” 陛下道歉了?宁德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被怼后还柔情似水道歉的人能拒绝承认他是御宇帝吗? 清依也不适应,微微后退了几步,她倒宁愿他像以前那般,如今这样子她都有些对付不了了。 “退什么……腿还软着?”御宇帝伸手便要将她跑起来。 清依惊得连忙后退。 众人见他们这般,都退了出去。 “还软着吗?”他微低身去碰她的腿,轻轻捏着。 清依又往后退了好几步“你别这样。” “朕为何不能这样?你是朕的妃子,为你捏捏腿怎么了?”他说得平常。 你见过哪个皇帝为妃子捏过腿? “二哥别再这样说话了。”清依声音冷下来“臣妾只希望二哥下次要整谁时不要再让臣妾当枪便好。” 御宇帝面色也冷下来,瞧她的眼神都有怒意:“就这么看朕?” “臣妾不过随口一说,二哥若是不喜那臣妾不说便好。”她声音淡淡的,一副听君话的样子。 “朕不喜欢你这种语气。”御宇帝道“你若生气直说便好,这样的语气……”他拉着她的手一直未松“朕会心烦。” “二哥爱听什么语气说出来臣妾去学便好,只要二哥不要再拿臣妾当枪使。” “依依……这件事朕从未利用过你。” 听见他这句话清依是有些触动的,他是最不爱解释的人。 说这话已到他的极限,接而他不顾她的怒言把她抱在榻上,自己坐在一旁为她捏起腿来。 “昨夜里朕一碰你的腿你便喊疼,闹了一早上你定是没有好好揉过的。”他低着头说道,手上的力度轻柔恰当。 有那么一会,清依觉得他并不存在,因为这样的御宇帝真的很玄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要脸了 “舒服吗?”御宇帝抬头问她,手慢慢顺着腿向上,在大腿内侧柔柔按着。 清依觉着他那手指像有电一样,酥酥麻麻的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伸手去拉他的手,冷着声道:“够了。” “不够。”他将她身子提起放在他腿上,清依下意识攥着他前襟的衣物,坐下的那瞬间,二人身子都迅速躁热起来。他舒服得轻嗯一声,清依羞红着脸怒目看他。 含羞带怒,被她看这么一眼御宇帝差点交待了自己,真是个妖精。他按过她的身子,火热的吻上她的唇,肆意侵略纠缠。手也攀上她的腰,不停的摩擦打转,这样上下撩拨清依身子更热“放……开……” 御宇帝只听得她声音娇脆,哪里管什么内容,侵略的力度像是恨不得把她生生吞下。 清依只能承受着,攥着他衣角的手越来越松,生生被他吻软了身子。 他离开她唇时,她身子一倒便靠在他怀里,御宇帝舔了一下唇笑得开心。 她渐渐力气回身,只觉自己丢脸,猛的用力便离开了他的腿。 他也不阻挠,只摸摸鼻淡淡看着她。 她离身后又忆起昨夜他的强上,怒火便上来了,偏身说:“二哥真是好守信的人,几日前承诺了什么难道忘了?” 御宇帝不说话,低头像在受教一般。 “臣妾没什么资格让二哥守诺,但臣妾好歹求求二哥,莫再用臣妾作枪了。既是双方合作,便要互相尊重,这种让人可以白吃豆腐又不用负责的事,二哥就是爱做也要克制些吧。” 这在说什么?怎么越说越奇怪了,刚要回嘴她却起身冷冷看他一眼,出了屋。 外边的人见清依出来时面色泛冷有些意外,不该是泛红吗?和陛下那方面……不和谐? 御宇帝出来时面色倒是正常,众人见他这样脑子里已经唱了好几出大戏。只见他问了娘娘的方向,二三步便赶上把她抱了起来,这……怎一个霸气了得。 “二哥,大庭广众之下,你还要脸面吗?”她皱眉轻斥! “无人敢议论朕,朕若不这样,怎么与你好好说话。”他语气无奈极了,可面色却正经。 宫人们只远远看着他们,陛下抱着娘娘竟然不走了,站在那聊起天来了。 “二哥要聊什么?”清依冷冷看着他。 “朕并非看轻你,只是你太过让朕把持不住,朕本来只想亲你,哪晓得一碰着你就什么都控制不住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直直看着清依,若不是他声音小只能二人听见清依便要一巴掌过去。他明明是古人,怎么比她这个现代人还放得开? “莲贵人一事,朕从未想过会扯上你,可能朕太过宠你,她们嫉妒起来竟然想陷害你。”他说这句话时,眼中凶光毕露“依依……朕不会放过她们。” “二哥怎么想的臣妾不清楚……”他突然含住她的唇,那些声音再没发出。 不远跟着他们的宫人们都看向别处。 帝妃二人这是闹矛盾了,陛下哄人的样子真是太柔情了,见着的个个心都要化了。 “陛下这是真不要脸面了?”清依怒骂。 “为了依依,这些又如何?” 听他这般说,清依双手勾上他的颈,身子一动,双脚勾住他的腰,他的手托着她的臀。 众人脸红,陛下娘娘也太……恩爱了! 听见四周的吸气声,清依笑着看他:“这回,二哥可是真真有了个沉迷美色的帽子了。” “沉迷美色。”他勾唇,提起她的腰把她扛到了肩上,直直走向正殿。 众人赶紧跟上。 他将她放在椅上,不管她眼中怒意,柔着声说:“涂嬷嬷掌管尚刑司多年,只听令于太后,如今你执着凤令,这尚刑司自然该换个主子。” 众人面色大变,陛下这是要把尚刑司给娘娘。 清依也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依依觉着呢?”他像是想听取她的意见般。 这是要逼她服软,可偏偏这是她正需要的。 “臣妾觉着甚好。” “那便好。”御宇帝不经意透出宠溺的笑容,伸出手摸摸她的脸“那朕放心了。” 平时冷厉威重的御宇帝露出这个笑容,不说别人,宁德都想掩面而泣,这真是比六月飞雪还罕见的事。 “不过二哥,承诺臣妾的事可一定要做到。”清依认真的说。 放在她脸上的手一滞,什么承诺,不能碰她吗?他能说不吗? 自然不能。 “好,朕应了便是。”他抽回手。 清依这才放心些,苏锦见二人气氛缓合便上前提醒“陛下!娘娘!到了午膳的点了,移步用膳吧。” 二人便起身用膳。 不一会儿,有宫人冲进来“娘娘……莲贵人才打了十多板便昏死过去了,可还要打?” “放肆!”宁德怒斥道“不长眼的东西,陛下娘娘正用着膳呢,这等污秽之事你还敢说。” 清依停下筷来,眼晴看向御宇帝,轻声道:“自己弄出来的事自己解决。” 他倒是吃得欢快:“又不是朕下令打人的。” 清依:“……”论无赖,他才该排第一吧。 “这太监眼生得很。”苏锦突然开口“你是哪个宫里的?” 那太监没想到有这一问,跪着颤抖起来,却是半句话不敢说。 “这人不是华清宫的,华清宫的太监哪一个我都是认识的,这个,奴才没见过。”郭公公开口道。 “好大的胆子!敢装作华清宫的太监来诓陛下娘娘了。”苏锦声带怒意。 怪也怪这人傻,华清宫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清依旦凡用膳入寝,任何人不得惊忧。敢在这时间慌慌闯进来的,自然不可能是华清宫人。 “拖下去审啊!”这也是个呆的,宁德低声提醒郭公公“还放他在这扰陛下娘娘用膳吗?” 郭公公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赶紧让人捂了那人嘴拖下去审。 用膳被人打扰,清依莫名生出一股火来,放下筷子再没有胃口。今天是个什么日子,怎么谁都上她这耍无赖来了? 御宇帝见她放下筷子,胸间隐隐燃着怒火“宁德,将那太监送尚刑司去!莲贵人那,多打二十大板,别说晕了,就是死了也给朕打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沉鱼落雁 御宇帝为了妃子动怒的这还是头一个,宁德赶紧去办了,不过又想:五十大板打下去莲贵人这命就真没了,按陛下性子,可不能轻易放过。 于是吩咐下去,别打太重了,一定要留口气。 清依这边没了胃口,御宇帝也早早放下了筷,见她清冷的样子便知道又生气了。 “梨院梨子可熟了?”御宇帝突然问她。 梨院,那个地方清依封了,之后再没进去过,这样一问她还真不知道。 他牵起她的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被他牵着到了院门口,门紧紧锁着,苏锦找来了钥匙,弯着腰打开了锁。 她是极不想进去的,对这梨院她总存着些抗拒心理。 门被推开,他牵着她走了进去,地上枯叶堆积看得出很久无人打扫,连石子路上都狼籍不堪。那几棵结果的树都沉甸甸垂了一树的梨子,有些个掉落在地上已经坏掉。 “很久没进来了?”他转身回头问她。 也是这个场景,小的时候他牵着她摘梨,她腿短走得慢,他总要转身说她几句。 那股被特意尘封的感情一下涌出来,清依又慌又陌生,如今转身看他的这个人在她眼中已经没有那么高,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样子了。 “秋时的梨树除了结果让人喜爱些,别的倒也不怎么讨喜,到了春时便好了,满院的梨花美极了,你会喜欢的。”他面色柔和道。 清依不言。 梨枝被压得很低,伸手便可采摘,他摘了许多个回头吩咐她道:“去屋内拿东西来盛。” 清依提裙入屋,拿了个木篮便出来,他将梨子放进去,笑着说:“这篮子你可认得?” 清依仔细看木篮,摇头道:“不认得。” 他面上笑容敛了些,而后道:“不认得便算了。” 她觉得蹊跷,去溪边洗梨时不停的看木篮,是很普通的木篮,她完全没有印象。 “想不起就别想了。”御宇帝道。 “嗯。”秋时的水该是凉的,可这溪水却是温的,手伸进去很是舒服。 “这水是地下水吧。”清依问道。 “是地下水。”本来就是为着秋时她洗梨能用着温的水,如今水有了人也在这,他胸间都是满足感。 洗完梨,清依见着几条小鱼游过,这溪水清澈见底一点儿也逃不出她的眼睛。她突然玩兴大发,想捉条小鱼玩。 这溪水很浅,来来往往都是些极小的鱼,又轻快又机灵,根本无法捉到。 “二哥,你去弄些吃食来,要碎的!”她以一个比较粗鲁的姿势蹲在溪边,身子下栽,认真的在捉鱼。 御宇帝无奈笑笑,果真就起身去为她找吃食。 宁德等人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陛下!”往他后面瞟,娘娘呢。 “去找些吃食来,要碎的。” 虽莫名其妙,但苏锦赶紧去办了。 “不行。”见苏锦捧着些花生米,小糕点御宇帝摇头。 “可是不对胃口?不知陛下要何种吃食?”苏锦问道。 “要碎些的,就这盘糕点,把它弄碎了。”不能说是给小鱼吃的,只能这般说。 于是他拿着糕点沫在一双双探究的眼神中进了院,想起众人不能理解的眼神他就无奈,他这是在做什么? “怎么这么慢!”清依抱怨道“快点,我还一条鱼都没捉到呢。” 他快步走近,将吃食递给她“这个可以吧。” “不错!”清依接过放在地上,抓了一小点洒在水里,果然许多小鱼游过来,清依面上一喜就要伸手去抓,哪知道她手还在空中鱼已经迅速游走。 “这么聪明!”她将手沉到水里,在手上洒了些糕点沫,可水是流动的,一会儿糕点沫便流走了。 捉了这么久还未捉到一个,清依便更觉着有趣,提起裙摆系在腰间,两脚放在小溪两岸粗俗的捉起鱼来。 御宇帝看不过去,把她提了起来放到一边“娘娘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仪态。” 清依撅嘴挑衅“怕是不能!”一会儿又感叹道“古人说的话该借鉴但不能全信啊!” “娘娘从捉鱼的过程中莫非悟到了什么?”御宇帝笑问。 “是悟到了,古人常说沉鱼落雁,可二哥看,臣妾不正是沉鱼落雁之姿吗?为何这鱼见着臣妾一点儿不晕,还游得欢快。”她一脸认真。 他无奈笑笑,俯身轻啄两下她的唇“朕帮你捉。” “好啊!我上游你下流。”她捂着唇道。 这是在骂他下流呢。 他也不反驳,离她远些蹲下来,二人便与鱼儿们较量着。不用武,只这么抓真的很难,抓了很久御宇帝才抓住两个,送到她面前。 “虽然说有合作,但这并非我抓到的,再来!”她转身又战小鱼。 御宇帝无奈又陪着她,吃食还剩少许,她终于抓着一只,笑得开心极了“二哥!我抓着了!” 看她笑得天真灿烂,以前的她仿佛又回来了,他迷了眼,点头道:“抓着了。” 她坐在地上盛了点水逗鱼,他便咬着梨看她。 玩了好一会儿,她觉着厌了才把鱼放回溪中,又将剩下的吃食倒进溪中,在上游洗了手,喊着他走。 回小屋的路上,清依边啃着梨边哼着调,御宇帝提着篮子跟在后面一脸宠溺。 “青鲤来时遥闻春溪声声碎……嗅得手植棠梨初发轻黄蕊……待小暑悄过新梨渐垂……来邀东邻女伴撷果缓缓归……旧岁采得枝头细雪……今朝飘落胭脂梨叶……轻挼草色二三入卷……细呷春酒淡始觉甜……依旧是偏爱枕惊鸿二字入梦的时节……烛火惺忪却可与她漫聊彻夜……早春暮春酒暖花深……便好似一生心事只得一人来解……”她声音轻柔舒缓,听起来动听极了。 清依突然觉得,这院内能让她轻松许多,能让她感觉未身处后宫。 到屋前,御宇帝提篮走进去,清依迟疑了下也提裙跟了进去。 梨子放在桌上,御宇帝在椅上坐下,想来也怪,这屋内备了两把椅子,清依便坐在他旁边咔嗞咔嗞的咬着梨子。 他见她吃得香,也拿起一个咬。 “这屋内虽小,却是样样具备,二哥真是废心了。”清依由衷道。 “是废了许多的心。”他这般说着,眼睛定定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恩爱 又不是给我建的,那样看着我做什么,这般想着,清依移开了眼。 屋子内摆了一把琴,凤势式,桐木,清依懂琴,一看便知是极品。 来了这么多次,既然第一次细细看它。 御宇帝见她看着琴,便移步琴边坐下,在清依的眼神注视下,扣指轻弹。 他弹的旋律正是她路上哼的曲子,他不过才听一遍竟然全记住了。 清依离椅,坐在琴边的小凳上看着他弹,美男抚琴,难得的美景。 抚琴之姿,能让清依离不开眼的仅这二人,一个是天涯子,一个是御宇帝。前者仙人之姿,不落凡尘的空灵,后者是清冷俊逸,夹带着王者之气。 “青鲤来时遥闻春溪声声碎……嗅得手植棠梨初发轻黄蕊……待小暑悄过新梨渐垂……来邀东邻女伴撷果缓缓归……”她轻唱起来,柔舒而娇软的声线,唱得他心里痒痒的。 一曲弹罢,他偏头看她,她也盈盈看过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二哥真聪明。”她赞道。 “这曲子很好听,不过听一遍便能让人记忆深刻,这曲是你作的?”他不经意间已经柔了一张脸。 “不是臣妾,是一个叫银临的人唱的,臣妾听了记忆也颇为深刻,便记住了。” 可别问银临是谁,她只能说那是个世外高人,不然,要是御宇帝一时开心要追赏,她可找不到人。 他没问,只是温柔的看着她,像看着什么美景一样,沉溺其中。 覆唇而下,他吻上了她,尝得她口中梨子清甜的味道,更加猛烈侵略,她被她吻得身子后仰靠着腰力撑着。 他揽住她不堪一握的腰肢,为她撑着身子,直将她吻得身子发软才放过。 拥在怀中,双方无言。 “这院子该扫扫了。”御宇帝说。 “嗯。”清依靠在他怀中同意的点头。 他抱着她,想着若是时间能永远停住该多好,她在他怀里,不用考虑任何事情。 开了院门,准了几个打扫与摘梨的宫人进院。 他们才出来不一会儿,宁德便在殿门口急得打转。 “师傅!”与他交好的小太监说“师傅,咱们到底禀不禀报啊!” 宁德瞪了那太监一眼,没主意的东西,一个个都不会想法子,只会问着他该怎么办。 荟春宫那边的奴才说霓妃重病要求见陛下。这要是往常,他自然二话不说就去传话,可今日陛下在宜妃这,扰了这两位,陛下怪罪下来他可吃不消。可不传话呢,陛下知道了还是要怪罪他!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愁死个人了。 霓妃娘娘几日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重病了!宁德在心里记恨上她了。 从殿门望向殿内,宜妃娘娘在看书,陛下握着宜妃娘娘的手在看着她,郎才女貌,帝妃恩爱。 这会儿进去,陛下非得扒了他!这年头,奴才难为啊! “小木子!”宁德吩咐道“你去荟春宫看看,这霓妃娘娘究竟怎么重病了。” “是!”小木子行礼便出了华清宫。 小木子走后,宁德仍是着急。若换从前,霓妃的事便是顶重要的事,可如今有了宜妃娘娘,陛下待宜妃的好,霓妃可未到其百分之一。 清依放下书来,抬眼看门外“宁公公怎么回事?” 御宇帝也看过去,喊道:“宁德!” 宁德赶紧进殿,行礼道:“陛下!娘娘!” “宁公公遇着什么急事了,在门外转个不停的。”清依柔声问。 宁德不由得在心里感激清依,说道:“陛下,荟春宫有人传话来说霓妃娘娘重病,如今正喊着要见陛下。” 御宇帝听后目光一凌,吓得宁德快要跪下。 “多久了?”御宇帝问。 “半刻钟。” “什么病?” “回陛下,来的人只说重病,未言何病。” “请太医!生了病找朕又有何用,朕又不是大夫。”御宇帝这般说着,又忍不住想训斥宁德“跟了朕这么多年,这么点事都揣度不到。” 宁德要哭了,陛下的心思谁能猜着,他就知道这锅最后是自己背。 宜妃娘娘在陛下心中地位极高,之前霓妃生病,陛下在梅妃宫中,他不过刚说一句陛下便起身走了。 “未言及病因,该是病得重宫人太过着急了,二哥去看看吧。”清依说道。 御宇帝听她说完这句话,面色发黑,别人只想着怎么留住他,她倒好,还把他往别宫送。 宁德见御宇帝面色隐有怒意,心中纳闷,宜妃娘娘这话大度得体,怎么陛下还气着了? “朕去了,今夜便在荟春宫歇下。”他说道。 “臣妾知道了,恭送陛下!”她弯身行礼。 他怒极,提起她的身子便吻住她的唇,像惩罚般,用力吸吮啃咬。 宁德赶紧将脸转向一边,心却颤个不停,陛下竟然在气宜妃娘娘让他去荟春宫,哪个男人不想坐享齐人之褔,陛下这是真陷在宜妃娘娘身上了。 “与朕一同去。”他低头说道。 清依愣愣的被他牵着,外头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还夹着凉气。 接过苏锦递过来的油伞,他拥着她走进雨中。后面一众人随着,后宫之人在路上遇着他们,行礼后都捂着胸口个个吓得不轻,陛下竟然为宜妃打伞!眨眨眼……没看错!陛下的确为宜妃打伞了。 陛下那般柔情的脸他们还都是第一次看见,不管男女,都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这种心动的感觉怎么言说啊! 反过神来,便都奔走相告! 至荟春宫门口,守门的宫人脸色十分精彩,见着他二人共撑一伞眨了好几次眼睛,逗得清依忍不住笑了。 她笑了,御宇帝也开心,开口赏了那几人好些珍宝。 玉簟听闻陛下到来,赶紧出来迎接,见着他二人亲昵的动作,愣了好一会才行礼。 “霓妃现在如何?”御宇帝问。 “娘娘昨日受了凉,今早便咳个不停面色泛红,请了太医来,喝了一天的药还未退热,娘娘神志不清只叫着陛下。奴才们,便擅自去请陛下!”玉簟说道。 “烧了一日!”清依面色泛冷“你们这些伺候的都是死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霓妃重病 见她生气了,御宇帝轻拍她的背“进去看看便知。” “臣妾不进去了,二哥进去吧,臣妾在这坐着等便好。”说着她便要进正殿坐着。 他却不松开她的手,直直牵着进了卧房。 清依心中生气又不好说。 霓妃躺在床塌上,被褥外的脸泛着异样的红。 “陛下!宜妃娘娘!”众人皆行礼。 霓妃听见了,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御宇帝的那一刻,突然委屈,泪溢满眼眶“宇哥哥……” 这一声娇娇弱弱,毕竟是她自小疼着的妹妹,清依见她这般,担忧极了。 御宇帝坐在塌边,手放在霓妃额前,烫得惊人,不禁怒道:“御药堂那些人呢?” 宁德道:“已经去传了。” “无碍……”霓妃笑着道:“臣妾就是热了些。” “什么叫热了些,这脸红成这样,一个发热拖了一天,御药堂那些人都不想要脑袋了。”他给她拢了拢被子。 “不怪他们,若不是臣妾病了,臣妾便见不着宇哥哥了,宇哥哥……臣妾感觉好多年未见着宇哥哥了。”霓妃从被中伸出手来,抓住他的手。 “别闹!会受凉。”御宇帝把她的手又放进被内。 御医这时纷纷赶来,一个个跪地行礼“见过陛下!宜妃娘娘!霓妃娘娘!” “在那跪着霓妃就能好了?”御宇帝冷冷的说道。 御医们身子一抖,赶紧起身为霓妃诊治。 御宇帝退到与清依站在一起,见她一脸心疼,握住她的手。 “宇哥哥……”霓妃弱弱唤他一声,清依身子一愣,头低了些。 御宇帝见她这样,面上忍不住泛出笑意,依依……吃醋了。 宁德等人瞧着他只觉得莫名其妙,霓妃娘娘病成这样陛下竟然在笑,被气极了吗? 依依吃醋的样子他很是喜欢,若不是场合不对,他定然要按着她好好疼爱。 这般想着,他拉了她至门外,在她未反应过来便将她按在墙上狠狠侵占。 宁德等人跟出来后便见着这一幕,吓得脸上一红,又退进屋内。 “依依……”他边吻着边说“朕好欢喜,朕欢喜的都要疯了。” 将她的手按在胸前,狠狠的按着。 她低低喘着气,不能理解他在欢喜激动什么,但见他面上柔软,眼眶微湿,胸中的怒火便被压下了不少。 “二哥怎么了?”她抬头问。 他又覆下来,这回却温柔不少,像春雨般细腻缠绵,很少见着这样的他,竟然比发狠时还让人心慌。 御医诊了病后,久久不见御宇帝的人影,便呆在屋内等着。 问宁德,宁德只道陛下有事,让他们在这等着。 他离开她的唇,她气喘不已,捂着胸口呼吸,差点被他憋死。 他笑着帮她顺气“这么多次了,依依怎么还是这么不行。” 清依翻一个白眼,对他说:“快进去,里头等着呢。” 他只静静看着她,像是永远看不够一样“依依,朕与霓妃并非你想的那般,个中由头等到了时间朕便会告诉你,你莫要多想。” 什么意思? 他低身又缠了一会她才走进屋内。 清依看着檐外雨丝,靠在墙上有些微冷。霓儿的病不是长久治不下,而是不想治,他们进荟春宫时玉簟毫无忧色全是喜颜,到了屋内一屋冷气,夹着雨味,应该是刚刚放下窗。 这样以伤害身体的方法让他来见她,霓儿与他不是她想的那般,这话,谁信? “娘娘……”苏锦走出来,看着她靠在墙边把手上的披风给她披上“外头冷,奴婢借了这件披风。” “谢谢。”清依道。 苏锦当没听见她的话,低声说:“莲贵人二人被打了五十大板,宁德公公特意让人轻些,还有一口气,被抬回芳华宫了。” “嗯。” “娘娘,霓妃并非久治不愈,这般心计恐不是娘娘口中单纯的妹子了,可要防着。” “暂时别,若是连亲妹妹也算计了,这宫中还真就没什么意思了。”她本意是要护着霓儿的。 “娘娘,防人之心不可无。”苏锦劝道。 清依不想留恋这话题,便道:“随你。” “是。”她自然要好好防着,能做出今日这般事,霓妃也是个狠得下心的。 一位穿着素白衣裳的嬷嬷撑着伞走过,伞低,见不着脸,但却突然给了清依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走姿极为端庄妥贴,一看便是在宫中呆了许久的人。 “嬷嬷……”清依鬼使神差喊了一句,那人没有停住。 淅淅的雨声隔了她的声音,她心中慌乱,又高声唤了一句“嬷嬷!” 苏锦虽不解清依的行为,但也帮着喊:“前面撑伞的嬷嬷,停一下!” 那嬷嬷终于停下,一会儿又向前走着,都走出荟春宫了清依才追出去,只见她走到荟春宫边上的露华宫门口,开了门,抬伞偏头往她这看了一眼,那一眼极淡,之后便进了露华宫,关上门。 清依愣在雨中,突然心慌得厉害,她穿着的素白色衣裳,是帝崩后妃薨后奴才们穿的。 而且那张脸,那张端正而透着厉气的脸,她见过的。她幼时曾莫名被打晕带到一个黑屋子,就是那个嬷嬷,也穿着素白的衣裳。当时什么话也没说只捏着她的脸看了好久,眼神锐利得让她以为要毁了她的容。 后来她被打晕,醒来时已经在东宫,还是太子的二哥当时对她说是玄机救了她,那个嬷嬷已经送去了尚刑司。 没想到,今天又见到了那个嬷嬷。 “你在做什么?”御宇帝见她呆呆站在雨中,大叫一声,又是怒又是心疼,拿了宁德的伞便冲到她身边拥住她。 她却像刚清醒一般抬头看他,他覆身在她唇瓣咬了一口,她吃痛得用手去碰,他又在她手上咬了一口。 拥着她回了荟春宫,苏锦等人赶紧为她解下披风,玉簟说要拿干衣服来。 “回华清宫。”御宇帝说,众人都惊住。 霓妃娘娘病得这般重,陛下今晚不留下吗? “霓妃妹妹正病着呢,陛下今晚该留着的,臣妾自己回华清宫便好。”她清醒了些,挣脱他的手行了个礼。 苏锦为她撑开伞,华清宫人便都跟着走了出去。 这女人,御宇是真被气着了,她竟然敢强行把他塞给别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陛下太好哄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伞杆,苏锦抬头见是御宇帝,行了个礼便退出伞,暮秋赶紧上前。 “二哥……”清依惊讶的喊他。 “快走。”他面色泛冷,拥着她加快脚步。 秋时的风本就冷,再加上她湿了身子,风一吹,能冷得嘴打颤。 到华清宫,宫人们见着她湿漉漉的都惊住,备水的备水,煮汤的煮汤。 清依换了身干净衣裳出来,苏锦赶紧上前帮她擦发,御宇帝也换了干净的鞋袜,坐在椅上看书。 屋外雨声渐大,屋内却鸦雀无声,尴尬得紧。 “姜汤来了!”暮春捧着碗到清依面前“娘娘,喝了这姜汤身子能暖些。” 清依接过,用勺子小口小口的喝下去,暮春这才感觉到屋内气氛诡异,清依喝完她便拿了碗赶紧离开。 御宇帝不说话,宜妃娘娘也沉默着,他们这些伺候的奴才们一个个都担惊受怕。 这又是怎么了,宁德不解,陛下在荟春宫见宜妃走了便气着了,这如今默着声看书,从他这角度,那书都要被陛下捏变形了。 宁德一个幽怨至极的眼神看向清依,我的宜妃娘娘啊……倒是哄哄陛下,陛下发起火来,可不是掉一个脑袋的事。 “娘娘……热水备好了。”苏锦提醒道。 “嗯。”清依起身,随着苏锦走了。 “嘶!”很小的一声,但宁德听见了,只见那书边上被捏烂了个口子。 宁德好怕,宜妃娘娘你快回来! “陛下!”郭公公上前道“热水充足,陛下可要沭浴?” 宁德:“……”这个傻子,这时候说什么话? “是娘娘让奴才来与陛下说的。”郭公公恭敬的说。 御宇帝这才抬头,看了他好一会儿,郭公公被看得腿都软了。 “走吧。”御宇帝将书合着放在桌上,站起来。 宁德在后面把掉出来的一角又塞了进去,然后跟着他们身后到了浴室。 额……这里有一个很大的浴桶! 浴桶!宁德没记错的话华清宫是有个浴池的吧!娘娘在浴池洗,让陛下在浴桶里。 陛下还生着气呢,宜妃娘娘心也太大了吧。 果然,陛下脸色阴沉下来,吓得郭公公往后退了几步,逃了! 宁德:“……”华清宫这一个个的,都这个德性吗? 郭公公很冤,他自然不敢这么做,可娘娘说了,带来就走,不然陛下会冲着他发火。还说什么,做为华清宫人要有自保意识。 娘娘要真有自保意识,为什么会做这缺德事。 御宇帝沭浴完进屋时清依正坐在椅上,沭浴后的她白肌透红,唇瓣的颜色更艳,青丝未湿,些许贴在她脸上显得她柔弱可人,诱人极了。 这般,他的怒火消了些。 “陛下!”众人行礼。 她抬眼看过来,淡淡一眼却勾人得紧。 他经过时差点便习惯性牵住她的手,还好忍住了。坐在椅上,又拿起那本书看。 宁德:“……”我的宜妃祖宗,你怎么还不来哄陛下! 宁德看不过去,侧着脸向清依使眼色。 清依垂下眼去。 宁德:“……” 清依发盘好了,暮秋捧着镜子让清依看着苏锦为她插发饰。 清依瞧着满意了,众人才闲下来,这一闲便听得外面雨声淅淅,屋内无人敢开口。 “都退下。”清依突然说,众人都行礼退下。 御宇帝依旧看着书,动也未动。 她走到他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见他垂着眼睫毛又密又长,便伸出手去碰他的睫毛,挺柔的,不扎手。 他竟然还未动,清依手顺着睫毛向下,轻捏一下他的鼻子,再往下,碰到他的唇,又红又薄温软温软的。 他身子动了一下,清依便用食指打着圈揉着他的唇,声音特意娇软的说:“二哥还是不要理臣妾吗?” 她的手指又往下划,到喉结时轻轻打着圈,他的身子微颤了下。 “拿开!”他声音肃冷,但音色细听有些沙哑。 “二哥……”她转而握住他的手,委屈的说“你凶我!” 这娇软一声,差点没把他心给喊化了,听她这委屈的话语,他就算心里再火也被浇灭了。 放下书,对她说:“过来!” 她听话走过去,被他揽到腿上。 “你吓着我了!”她连规矩都不顾,直接用你我二字了。 御宇帝也不恼,只抱着她,任由她倒打一耙。 “好好的,二哥叫那么大一声,还那么凶,吓死人了。”她说话娇娇软软的还带着些委屈,见惯了清冷的她,这样的她让他疼都来不及,哪里还舍得生气。 双手抱紧了她,低头去吻她的唇,一下一下的逗得她不停的往他怀里缩。 终于忍不住,含住缠绵起来。 宁德偷偷往屋内看了一眼,见着宜妃坐在陛下腿上,二人正亲吻着,不由得感叹,怪不得敢让陛下在浴桶里洗,陛下心里宠着她,被气着了立马又能哄回去。 不由得嘀咕,陛下也太好哄了吧,就不能再坚持一下吗? 御宇帝真的坚持了的,清依刚坐在他一旁的椅上他心里就不气了。 他这时真想将她抱到帐里好好疼爱一番,可如今正大白天,他是将她看成妻来对待的,不能让人在背后称她是狐媚子。况且,他承诺不会在她不愿意的时候碰她。 看着她在他怀里睁着勾人的眼一脸无辜的样子,他就无奈不已。 “冷吗?”他问道,不由得心头有火,这些个奴才出去也不知关上门。 “不冷。”她眼看向外边“下雨时最好闻了,带着果子、泥土、草的味道!春天时候的雨还有花香呢。” “这番话朕倒是第一次听。”他抱着她声音柔和“那夏雨不是更好,又香又能退热。” “二哥真是太聪明了!”清依鼓掌夸赞道。 他笑容更大,覆身轻咬她的唇。 “是了,不知道梨摘完没有,若是没摘完,这雨不会把它们打下来吧。”清依道。 “打下来便算了,总要经历风雨的,依依莫不是还想为它们撑个伞?” “也是,不过臣妾倒不是怕梨受到伤害,就是觉得太浪费了。” 御宇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陛下套路深 他是有多苛待她,雨打落梨她都嫌浪费。 “想睡了?”见她眼有疲色御宇帝问。 “嗯。”淋了雨又折腾了这么久只想躺塌上睡觉。 他将她横抱起来,放在塌上,脱下鞋拉过被子给她盖上“快到晚膳的点了,睡会儿朕就叫你起来,别睡太沉了。” “嗯。”清依应着。 他也想上榻拥着她睡,但碰着她就极难控制,怕扰她睡眠自个又破了诺言便坐在一旁看书。 晚间,雨已经停了。 菜膳端上了桌,他将她唤醒,见她一脸迷茫,问道:“饿了吗?” “嗯。”她应道。 “那便快起来,用晚膳了。”御宇帝道。 “嗯。”她掀开被子,整了整衣服穿了鞋子便起来。 净了手,他牵着她走了出去。 桌上摆的大多是清依喜欢吃的,她见了心情很好,御宇帝也开心,赏了小厨房不少东西。 宁德:“……”在华清宫当差真赚钱。 “依依发饰总简单几个,朕明日唤人送些来。”他突然说。 她才不喜欢头上弄那么多东西,重得要死,于是赶紧回绝:“不用了。” “朕明天唤人送来。”他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后宫中人,虽然他记住的没有几个,但个个都发饰齐全,静妃闭宫礼佛,饰物再少也未像她这样。 清依无奈,咬咬唇使出杀手锏“太多发饰,臣妾怕伤着二哥。” 众人:“……”娘娘竟然说这种话。 御宇帝唇角微勾,低头便吻住了清依。 这里还有人啊!众人心塞,陛下和娘娘当他们不存在吗?吻得好深情……众人赶紧转移视线。 他好一会才放开她,她见满屋子人都装作在看别处,脸一红,这些人可都是日日伺候她的啊,这样下去,颜面无存了。 御宇帝哪能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笑着下令:“都退下!” 众人均两眼看向别处,宜妃娘娘是个记仇的人,要是见着谁看着她羞愤的样子,在华清宫就别想好好当差了。 身子端正眼睛却偏向一边,众人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出了屋。 她掩面,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以后在华清宫还怎么立威啊! “吃块肉。”他夹了一块鸡肉放她碗中。 “吃什么吃,你就知道吃!”清依生气吼他“二哥能不能做什么事前先想一下后果啊?” 他这倒是第一次被吼,摸了摸鼻子笑得宠溺“朕做什么了?” “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朕做了什么?” “无耻!下流!”清依拿起筷子将那块鸡肉放进嘴里,不再理他。 他嘴角弧度更大,见她吃得津津有味,也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 好辣!放旁边的清水里洗洗再放进嘴里。 他是一点辣也吃不了的人,可跟她用了这么久的膳,慢慢能接受辣了,有时觉着菜不辣都没有食欲,但太辣的,他还是吃不了。 “用了膳二哥便去荟春宫吧,霓妃正病着,二哥去看她理所应当。” 御宇帝脸色阴沉,她还敢让他去别人那。 敲了一下她的碗“食不言。” 这个动作太过熟悉,以至于清依看着碗久久不能回神。 幼时,每次用膳她说了他不爱听的话,他就会做这个动作,说这句话。 那么,让他去霓妃那,他竟然不爱听吗? 用完膳后,苏锦端了些梨子来,用刀切成小片小片的,竹签插在上面。 清依拿起便吃,汁甜水多,还真是不错。 御宇帝学着清依也拿起一片放入口中。 “好吃吧。”清依说。 “嗯。” “这梨子这么多,臣妾这也吃不完,明日打算给各宫送些去,二哥要多少?” “这梨子本便是朕的,怎的如今倒成了依依送朕了。” “这二哥就不懂了吧,以前这华清宫无主,如今臣妾住进来了,这便都成臣妾的了。”她说得一脸认真。 “朕懂了。”她认真忽悠人的样子太好看了。 众人:“……”陛下也太好忽悠了吧。 吃完梨外边已经黑了,御宇帝开始口舌发干,心里痒痒。 “二哥,你说过不会碰臣妾,可当真?”见他没有去荟春宫的念头,清依问他。 “自然,除非依依愿意。”他说道。 清依这才放心的随着他进了卧房,二人都除去外衣进了床帐,清依拿了本书,侧身翻看着。 “在看什么?”御宇帝凑近问。 “百草集。”清依道。 “依依真好学。”他夸道,用手将她揽到怀里。 她也放心,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地方接着看。 “依依第一次炼药炼的是什么?”他突然问。 清依面色一红,不好启口,她贪玩,第一次炼的是春药。 “舒筋散。”她说“能让人畅通筋脉,武学更上一层楼的药。” 御宇帝眼睛一亮,有些惊讶的说:“舒筋散可是习武之人争相寻找的良药,依依真是个宝。” 清依只低头看着书,背后那人却拿起她的书放在一边。 “夜深,该睡了。”他声音低哑,吓得她往被子里一缩“你答应过的。” 他起身压住她,他不会在她不愿意时动她,那便让她愿意。 外面风湿秋凉,里头却春意绵绵热人得很,偶尔传出几声怒骂:“你这个混蛋!滚!滚开!” 守夜的红着脸被宁德叫走了,再让他们呆在那陛下焉有威存? 宁德真是操碎了心。 第二日御宇帝起床时,那叫一个春风得意啊,更衣时唇角都带着笑,像在回味一样。 万事皆完备,御宇帝坐在榻上唤宜妃:“依依……朕一下朝便过来。” “昨日那盘水饺你吃得甚多,那水饺清淡些可用做早膳,朕下朝与你同食。”他声音柔柔的,像在哄她一样。 “滚!”清依说道,声音冷冷的。 众人吓了一跳,娘娘胆子也太大了,这可是陛下啊! 御宇帝只摸摸鼻子,也不恼“那便这样决定了。” 于是起身上朝。 听着脚步声远了,清依才转过来,卷着被子起身将帐帘放下。 奇耻大辱!真是奇耻大辱!昨夜里他缠她磨她磨得厉害,她竟然受不住说了那些话………越想越气! 好一个除她愿意,气死她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宜妃难哄 “娘娘……”苏锦进来唤她。 “怎么了?”清依隔帘问,苏锦知她不喜打扰,入寝时向来不会进屋。 “昨夜潇潇传消息来,说是发现贺敬之与梅江雨私交甚密。”苏锦声音凝重。 “贺敬之与梅江雨?”清依声音不乏惊讶,掀开帘道:“把衣服拿来。” 穿了衣服,清依靠在床边“说吧。” “梅江雨与贺敬之昨日前后到了飘香楼,虽然是两个阁间但二人是一起用的膳。潇潇等人在门外听了下,那两人相谈甚欢,有传闻,贺敬之与梅府四小姐相互钦慕。” 清依面色发冷“坊间传闻也敢来与我说?查明。” “是。”苏锦应道。 “贺敬之若是成为梅江雨的女婿,那成全他不就是多喂肥了一只老虎吗?” “娘娘,梅四小姐是秀女,明年是要参选的。”苏锦又道。 “与待选秀女有染,一经查实,贺敬之别说吏部尚书他坐不上了,他颈上那颗头也保不住。”清依不禁惋惜。 “贺敬之如今正是重要时刻,本该与梅府保持距离才对,怎么还会见面?”苏锦疑惑。 “梅江雨那只狐狸本来以为贺敬之比不得那二人,就没看在眼里,哪知道这几日二哥常抬举褒奖贺敬之,他该是瞧着风向变了才把贺敬之邀出来以梅四小姐为筹码叙情。” “他动作太过急切了,不过若不是他太急,咱们还发现不了。” “他自然要急。”清依轻声道“吴尚书倒了,英王那一派于二哥就再无威胁,他虽跟着二哥,但他明白,他与我爹爹都是二哥忌惮的对象。贺敬之与二哥关系渐近,与贺敬之攀上了关系不仅能壮大势力压住我爹爹,更能保他安全。二哥要动他,总要顾忌他的爱婿。” 清依青丝披散,粉黛未施,不过斜斜靠在那一动不行都让人移不开眼睛,点到为止的媚,不可方物的美。 “娘娘……”苏锦突然道“你越来越美了,不是少女的美,而是女人的美,举手投足间都有妩媚之感。” 清依一愣,问道:“你想说什么?” “娘娘莫要忘了曾经说过的话,御宇帝与娘娘是不能在一起的。三年后,若是娘娘不能回谷,谷主是会亲自来找的。”苏锦道。 “我没忘记,你放心。”她不会与别人共侍一夫,就算她再爱这个男人。 “将梅四小姐调查清楚,我要知道她所有的事情。” “是。”苏锦行礼退下。 她又拉过被子,闭眼睡了下去,反正要和他一起用早膳,如今离下朝还早呢,不急。 苏锦知她会补眠便关上门不让人去扰她。 御宇帝来时她已睡沉,早膳都端上了桌他才叫醒她,她见着是他,瞪他一眼,唤了苏锦服侍。 他摸摸鼻子,坐着榻上看着她,因着早膳已上桌,苏锦便简单盘了个发,斜插上金崐点珠桃花簪,面上也只勾了下眉。 清依起身时,御宇帝眼中一亮,唇便弯起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她瞧也未瞧他,直直出了卧房,御宇帝也未说什么,默默跟在后面。 宁德在后面直摇头,上朝时陛下还是威重厉色的,怎么一到宜妃这,怂得一句话也不敢说。 二人入座,清依低头用膳,半眼也不愿给他。 他也不说什么,只不停的往她碗里放东西,她生气夹开,他便又夹回去,她夹在碗中的菜,他必定要来抢。 一旁伺候的都只能两眼看天,不敢往下望。 清依被弄得急了,放下筷子便瞪着他。 “还让不让人好好用膳了。” 众人惊得身子一颤,他们能装看不到,但他们装不了耳聋啊! “不气了。”御宇帝柔声道“是朕的错。” 道歉这么快,清依都有些惊讶。 “今日用完早膳陪朕出去逛逛街,可好?” 这句话诱惑力太大了,清依就算再气他也抵挡不了。 装作迟疑了会,应道:“好。” 宁德在一边翻了个白眼,陛下不是让贺侍郎午时进宫议事吗?这会儿为了哄宜妃娘娘突然兴起要去宫外了。 宜妃娘娘也是太难哄了,这后宫其它娘娘,陛下要是柔声一句能让她们炫耀一年。 用了膳清依与御宇帝都换了民间服饰,清依特意让苏锦给她弄了个闺中女子的发型,饰上梅花白玉簪,一身碧衣,边角绣着盘锦花色,清清丽丽。 御宇帝见着她,面色阴沉。 清依瞟他一眼,与苏锦上了马车,对于她这个喜色之人来说,见着二哥换下龙袍穿上便服,少了冷厉之色多了些俊儒之感,玉树临风,让人心动啊! 他随后也上车,玄机驾车,宁德也在外面,苏锦在他冷厉的眼神下默默低下头。 她不会出去,因为清依正拉着她的袖子。 今日心情颇好,清依不愿意被吃豆腐。 到了地方,几人下车,玄机等人去停置马车。 御宇帝突然觉得带这么多人逛街不好,于是吩咐他们在飘香楼等着,牵着清依便走向街市。 说实话,这么光明正大在古代逛街清依还是第一次,幼时要么是翻墙偷跑出来,要么是坐着马车中途溜走,入了天涯谷她更是隔绝了一切,不停的练功。 他二人容貌太过显眼,郎才女貌得引了不少人注目。 趁着御宇帝结账,有一个打扮得十分贵气的公子来搭讪:“这位小姐。” “公子好。”清依清冷回道。 “不知小姐与那位公子是何关系?”清依梳的流云髻是闺中女子之髻,众人见着只认为二人相互钦慕,并不会联想到已经完婚。 “那是我爹!”清依道。 正结完账的御宇帝如遭雷劈,脸黑得都快是锅灰色了,他说她怎么弄这么个发髻。 他本就威重,这气场一变,那贵公子便莫名吓得不敢说话。 清依笑着拍拍他的肩,软着声道:“我爹爹不愿意我与别的男子搭讪。” 美人一笑,百媚横生,更何况她还拍了一下他的肩,她身后的爹再凶他也不怕了。 “在下乃兵部侍郎萧县之子萧令明,不知能否结交小姐。”那贵公子端正作了个揖,认真的样子倒是挺可爱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偶遇白莲花 “萧县教你在大街上调戏女子?”御宇帝问道,眼有冷意。 调戏女子?他不过搭讪一句,要调戏也该是她调戏他吧。 “这位老爷认识在下父亲?”萧令明恭恭敬敬作揖问。 当然认识,他是你爹上司的上司啊!喊她小姐喊他老爷,清依掩唇轻笑,二哥脸都快黑成包公了。 “我会与你父亲说他有个好儿子。”御宇帝声音冷肃。 明明是夸他的话,但萧令明却背后一凉。 见御宇帝已显出杀气,清依赶紧拉住他的手“爹,我们去那边看看。” “小姐。”萧令明忍不住喊她,御宇帝转头。 萧令明拉!住!了!她!的!手! 她赶紧甩开他的手,为防帝都出现命案使力拖走了御宇帝。 走出了很远,清依往后看,那人没追上来,刚吐气觉得庆幸,他的手伸到她腰间突然用力,她贴到他身上。 清依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爹你要做什么?” “你说谁是你爹?”御宇帝低头眼中泛冷,沉着声说。 这样看她,他是真生气了。 “你比我大十三岁,你若是十三岁生孩子,那便刚好是我这般大,十三岁便有孩子的又不是没有。”清依说道,但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周围不少人看着呢,你放开我。”清依去拉他的手。 “我是谁?”御宇帝严肃的问。 “夫君……”清依娇软了声音说“亲亲夫君……快放开妾身。” 这声音清依自己都要起鸡皮疙瘩了,御宇帝倒是皮厚,又认真问道:“我是谁?” “你是妾身的夫君。”清依娇滴滴的说道“放开妾身啦……夫君。” 那含羞带媚的样子,他就算知她在做戏也忍不住吻了一口,见她敢怒不敢言,心里的火便小些了。 说他是她爹,今晚他会让她知道他到底是谁。 人多,他牵着她的手,街上的玩意挺多,她见什么都想要。 “这个好玩,我要买个回去。”她对他道,他余气未消,只冷冷一句“宫中这些无用东西不能带进。” 与他出来,她未带钱,结果他竟然不给买。 好几次被拒绝后,清依性子上来了,甩了他的手直直向前走。 这人流来往,一会就能不见一个人,他赶紧上前拉住她。 “你走开,你不给我买我自然能找着人帮我买。”她故意气他。 他果然怒气上来“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过来。”他声音缓了些,把她拉到身旁。 她见他妥协,拉着便要往回走“我刚才看上的那些都好玩极了,送给五姐姐的孩子最好了。” 他拉住她,无奈的说:“不用去,我让店家都留着的,到时让玄机去拿就好。” “可玄机怎么知道是哪个地方?” “让他顺着这条街交钱就好。” 清依不好意思的捂唇笑“你真好。” “嗯。”被她这么说还是第一次。 他面上闪过异样的红色,清依惊讶,他脸红了。 “夫君,你的脸红了呢。”清依娇笑道。 御宇帝不说话,只牵着她走。 清依能理解,大丈夫脸红这件事,自然是不能说的。 “哎呦……”一个素白衣裙的女子不偏不倚倒在了御宇帝的怀里。 御宇帝眉头皱起,面色发冷。 清依:“……”为你点赞,妹子好勇气。 那女子做的是妇人打扮,含情杏目盈盈,左眼角一点泪痣,纤手按头,把女子的柔媚体现到了极致。 周围男子都用嫉妒的眼神扫过来。 在御宇帝手势起要将她扔出去时,清依按住他的手,装作惊讶的问:“姑娘,你怎么了?” “头晕……”那女子声音也娇软,唇间泛白,柔弱极了。 清依这个爱色之人自然心生怜惜,对御宇帝说:“夫君,我们把她移到边上的客栈里去吧。” 御宇帝面色冷硬,只淡淡点头,与清依一同将她扶了进去。 她饮了些茶,坐了好一会才说道:“谢过二位恩人。” “不必谢,正巧遇见,举手之劳。”清依道。 那女子杏目盈盈的看着御宇帝,脸上还有些娇羞“不知恩人尊姓大名?” 清依惊,这女人当着她的面勾搭她夫君,也太没顾忌了吧。 “我夫君姓白。”清依道。 “白恩公。”那女子声音娇娇软软的,一双眼看着他,勾人极了。 过分了,要不是自己搭理她,如今她就躺在地上了,恩将仇报! “嗯。”御宇帝应道,面上还是冷冷的。 嗯什么嗯?清依怒,狠狠踩了他一脚。 他吃痛,无辜极了,明明是她要搭理的,怎么还怪上他了。 “姑娘做这妇人打扮,可是已经婚配了,你的夫君怎么不陪着你?”清依问。 那女子低头轻泣,梨花一枝春带雨,哭得娇娇媚媚好听极了“奴家的夫君几月前去了,奴家如今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意思是她夫君已去,她是自由身子。 “你夫君家无一人了吗?见你穿着还可以,怎么就无依无靠了?” 听清依这话,她更为伤心,又盈盈看着御宇帝说:“夫君还有一弟一妹,可自夫君去后,那二人便夺了夫君所有的财产,奴家如今在家中连奴才都不如,如这般不如死了算了。” 清依:“……”是我在和你说话啊! “你夫君该是正当壮年,怎会去世?”清依又问。 “夫君本就体弱,他们说是猝死,可奴家知道夫君是被下毒害死死的。” “下毒?”御宇帝终于开口“你是如何知道的?” “夫君去时嘴角发黑面色发紫,是中毒的迹象啊!可惜的是,奴家力微,无法为夫君报仇,还让贼人抢了他的家财。”她又泣起来。 “你的意思是你夫君的弟弟和妹妹下毒害了他,还抢了他的家财?” “是。”她又委屈的看向御宇帝。 “恕我直言,你这般样貌,若你夫君的弟弟是恶人,为何不抢了你?”清依问。 那女子羞红了脸,怯怯的说:“他是想强要了奴家,但奴家以死相逼,他未成功。” “你有福了。”清依说道“我夫君与许多官场上的人都有关系,若你真受了委屈,他定能帮你。”清依说道。 “谢过恩公。”她起身行礼,一时没站稳又倒在了御宇帝身上。 清依用力踩在他脚上。 御宇帝:“……”又和他有什么关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都听娘子的 他将女子扶到椅上,一脸正气“若果真如夫人所说,在下会帮夫人。” “谢过恩公……”她含情看他。 眼中带媚,这是在勾引人呢。 “还不知夫人芳名。”清依柔声道。 “奴家名唤沈婉婉,夫家是帝都小有名气的钱金行当家。”她说话时会拿帕子放在鼻边,娇娇羞羞的,却妩媚动人。 这是一个很会利用美色的人。 “钱夫人,你夫家父母可还健在?”清依问。 “公公婆婆早便不在了,我夫君一人扛起这个家,生意好不容易做大了,那两个贼人却毒杀了他,夺他家财,还要……”她停住不再说,眼角含泪,柔弱得让人心生保护欲。 “这事,你为何不报官,你夫君唇角发紫是中毒的迹象啊。”清依问道。 “奴家报官了,可没有用,他二人贿赂了官爷。” “口说无凭,夫人可有证据?”御宇帝问。 “有的,那钱正常曾给奴家写过一封信,要奴家跟了他,还说要下毒杀了奴家夫君。这封信后不久,奴家夫君就死了。奴家这还有一个帐本,是他们挪用金行的钱的证据,就是因为这件事被奴家夫君知道了,他二人才要杀了奴家夫君。” “证据在哪?” “在奴家身上。”她从身上拿出两样东西。 清依二人拿起来细细看。 “好,你把证据收好,这事既然我们知道了,就会帮你,明日我们便随你去衙门外击鼓呜冤。”清依道。 “谢过两位恩公了。”她又起身盈盈行了个礼。 “为夫听娘子的。”他一副什么都听娘子的样子。 “白恩公。”沈婉婉咬唇道,眼中又媚又怯“奴家如今无依无靠,今日若不是恩公搭救,奴家怕是早已丧命。所以……求恩公收了婉婉,让婉婉在恩公身边为奴为妾。” 清依:“……”正牌夫人还在这呢,这姑娘什么意思?想激正牌夫人怒骂、打她,让男人心生怜惜? 姑娘,你弄错人了。 “夫君,你可要收了她?”清依侧头看他,面上含笑。 “为夫听娘子的,娘子若不愿为夫便不收。”他一脸好说话,妻管严的样子。 清依忍不住瞪他一眼。 “我夫君不收小妾。”清依对沈婉婉说。 “只要能留在恩公身边,让婉婉做一个婢女都可以。”她勾勾的看着御宇帝。 “我们家不缺婢女,钱夫人身有夫冤还是先为你夫君讨回公道吧。若事情查实,钱夫人有金行在身,又何必作贱自己给人为奴为妾。”清依轻笑说。 “娘子说得对。”御宇帝点头。 “女人家要金行做什么,婉婉只想要一个能护着婉婉的人,做婉婉的天。恩公再考虑考虑吧,若恩公愿意,婉婉和钱金行都是恩公的。”沈婉婉说道。 清依面色笑着说:“钱夫人说笑了,我夫君可看不上钱金行。”边说,边用力捏御宇帝腰间的肉。 御宇帝吃痛,握住清依的手,认真道:“我家娘子说得对。” 沈婉婉看在眼里,心里暗嘲清依,长得再美有什么用,这么泼的对自己夫君,他明里再听话心里可不这么想。 家花哪有野花香,她对自己的美貌可很是自信。 这男子衣着不俗,相貌堂堂,满身贵气,看着就知道是高官贵族,她既然遇着了就不会放手。 *** 御宇帝出客栈时,清依正在路边一个小摊蹲着玩波浪鼓,身边慢慢堆了些年轻男子偷看她。 “娘子。”他蹲在她旁边,宠溺的问“喜欢吗?” 众人听见他唤她娘子都婉惜极了,恨不早相识,再往那多看几眼慢慢散开了。 她面色一冷,放下鼓起身便走。 他赶紧拉住她,疑惑的问:“怎么了?” “妾身在这外面都要被晒死了,夫君在美人那享受。”清依抬头瞧他,故意讽刺的说。 御宇帝真的觉得他很冤,莫名其妙一口锅砸头上。 “娘子,是你要搭理她的,是你要我送她进客房顺便套话的。为夫什么都听你的,怎么到头来为夫还有错了?”若非是她,那女人早被他踢到一边去了。 “她碰了你哪里?”清依突然手拂上他的脸,慢慢打转。 御宇帝咽了口口水,不敢说,不过依依这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街边人多,清依拉着他进了一个小巷里。 将他推到墙上,手在他腰间磨擦,一路往上,在他胸前打转,然后手伸进他衣内。 御宇帝身子一颤,这个妖精! “夫君……”清依抬起头,媚眼如丝“喜欢吗?” 御宇帝忍不住又咽了口口水“依依。” 她纤指按住他的唇,踮起脚尖吻在自己指上。 他身子一热,旋身将二人换了个位置,把她压在了墙上。 她浅浅笑着,手勾住他的颈,在他忍不住低头要吻她时从他腋下一钻,溜出去了。 “二哥快走,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去玩呢。”清依笑着道。 御宇帝无奈,知道她在生气,上前牵住她的手。 “我不管,你以后不能碰我了。”她松开他的手“手也不能碰。” 御宇帝:“……”好不讲道理,好……可爱。 快到晚膳的点,清依二人才回到飘香楼,三人见着他们都迎上来。 宁德一脸幽怨,他在椅上坐了整整一天,玄机和苏锦都是不喜说话的人,与那二人呆在一起,他都要闷死了。 回到宫中刚好是晚膳的点,二人沭浴后才上桌。 御宇帝唇角有掩不住的弧度,宁德都要以为他中邪了,在浴桶沭浴都沭浴得这么开心。 晚膳不少辣菜,宜妃用得欢喜,御宇帝又赏了小厨房。 小厨房太挣钱了! 不过有一点很诡异,陛下娘娘没有和对方说话。 闹别扭了?不像啊!闹别扭的话陛下不会边沐浴边笑得和……傻子一样吧。 陛下的心思越来越难懂了,宁德苦恼。 “依依,朕要问你件事。”自己在一边回味傻乐够了,御宇帝要算账了。 见他这样严肃,清依便猜到什么,站起来道:“臣妾今日身体有恙不能侍奉,陛下去别宫吧。” 他伸手去拉她,她却突然跑起来,他也去追。 宫人便一脸惊讶的见着陛下追着宜妃娘娘,结果宜妃娘娘把门一推要关住,陛下也推,一个要关门一个要进去。 “咳!”宁德轻咳一声,用手势示意他们散开,众人赶紧两眼望天,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击鼓呜冤 他身子侧着挤进门缝里,清依怕伤着他没敢使力,他趁机进了屋关上门。 “依依,咱们好好聊聊朕是你什么人。”他一把扛起她放在榻上。 清依坐起缩到一边,娇怯怯的说:“夫君啊,是夫君。” 晚了,饿了一天的狼怎么会放过眼前的美食呢,脱掉自己的外衣,他快速将帐帘放下。 他是守诺之人,尽管小妖精嫩得出水,他也要磨得她愿意了才完全品尝,顺便还能调教她不能乱喊,真是妙极。 怕极了她生气没有太闹,后半夜抱着她报告情报:“朕隐晦的说喜欢那方面强的,那女人就直接说她与钱家两兄弟都有染。” 清依瞪他一眼,说道:“按她这般说,她与两兄弟都有染,那她那些以死相逼不从小叔所以身份不如奴才的话就都是假的了。和她有染的小叔杀了她丈夫是因为她丈夫发现小叔挪用钱,这一连起来,有点意思。” “娘子说得对。”御宇帝笑着说。 “滚!”不久前他磨得她说愿意时,他不停在耳朵说的就是这句话。 见她又怒了,他赶紧讨好。 “朕已派了人去调查,明日依依只管玩就好。” 清依转过身去不理他,他摸摸鼻,她管闲事是为了明日还能出宫吧,心疼。 将她揽到怀里,按住她扭动的身子“别动,快睡。” 她见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安心的睡下。 第二日,御宇帝下朝换衣服用完膳,二人又坐上了出宫的马车。 沈婉婉见着他二人,喜极而泣,直直要往御宇帝身上靠,昨日那一聊她心里已经认定了御宇帝要收了她。 他见她靠过来,往旁边移了下,清依便微笑着问:“钱夫人未用膳吗?没力气似的到处倒?” 沈婉婉也不尴尬,只柔着声音对御宇帝说:“奴家今早怕极了,以为恩公不会来,如今见着了恩公,心里舒坦极了。” 御宇帝拥着清依,半点也没瞧她。 她却在心里啐一口,好好的一个大汉子,怎么这么惧内!不过再惧内又如何,那心还不是能让她勾着。 到了衙门前,沈婉婉拿起鼓锤作势要敲,又停住了。 “恩公确定能为奴家作主?”沈婉婉心里还是有些虚,怯怯的望着他。 “夫人放心。”御宇帝严肃回道。 “钱夫人放心吧,我夫君有不少关系。”清依宽慰她。 沈婉婉便鼓起气来,击鼓呜冤。 三人被带到堂前,县令见着沈婉婉便疑惑问了一句“怎么又是你?” 沈婉婉赶紧跪在地上,喊道:“大人,民女有冤。” “放肆!”县令看着清依二人,两人容貌皆绝,一时有些愣神“你二人见着本官为何不跪?” “大人。”清依回道“我二人身份特殊,不能跪。” “如何不能跪?”县令问道。 “我二人是钱夫人请来的辩士,况且,以我夫君的身份,我们不用跪。” 县令是个极会看人的人,这二人穿着不凡,且那男子举手投足间皆是上位者的矜贵。 恐怕是上头来微巡啊,县令赶紧打起十二分精神。 “堂下有何冤情,速速报来!”县令道。 “民妇沈婉婉,要状告如今钱金行的新当家钱正常和其妹钱正淑毒杀了民妇的夫君钱正平,抢夺了民妇夫君的钱金行。那钱正常还意图要强奸民妇。”她说这话时涕泪皆泣,惹人生怜。 “沈氏,你可有证据?”县令问。 “民妇有!钱正常曾写过一封信给民妇,让民妇识趣跟了他,若不识趣等他毒杀了钱正平民妇便连在钱家的资格也没有。民妇这还有一本帐本,是钱正常与钱正淑挪用金行钱的证据,民妇的夫君就是知晓了这件事,大怒要将他们逐出家门,他们才起了杀心。”她将证据呈上。 “传钱正常,钱正淑!”县令下令。 两人很快被带来了,一个彬彬儒雅分明是读书人的模样,另一个小家碧玉,见着沈婉婉瞪眼大怒。 “你这个贱人,又要怎样?” 看起来怎么都不像坏人。 县令响木一敲,大声道:“堂上不许喧哗!” 钱正淑咬唇,与钱正常一同跪了下去“见过大人。” “钱正常、钱正淑,沈氏告你们毒害钱正平,这里有钱正常写给沈氏的一封信,信中钱正常言要毒杀钱正平,让沈氏识趣从了他。这还有帐本,有几处以你们二人之名挪用的钱财,你们可有话说?” 那钱正常只低着头,阴着脸不说话,那钱正淑出声道:“大人,绝无此事。沈婉婉自嫁来钱家,便各种作妖,民女大哥节俭,她便各种不满,那钱财是她以民女二人的名字挪用的,当时大哥查出,还说要休了她,这都是钱家皆知的。大人随便找一个钱家奴人便可知道。” “钱家奴人……”沈婉婉笑道“钱家如今在你二人掌控之中,你们让他们怎么说,他们便会怎么说。” “这话可不对。”清依开口“钱夫人说是钱氏兄妹挪用,钱小姐说是钱夫人挪用,你们各说各的,大人怎么知道信谁的呢?自然是要传金行中人来的。” “传钱金行众人。”县令又下令。 沈婉婉娇弱的往清依那瞧了一眼,清依道:“钱夫人莫担心,真相就是真相!” 她这话语气不对,但沈婉婉见她身旁的男子,心便定下来了。这男子非富即贵,他既然看上了她,就一定会助她。 钱金行的人不一会便传来了,十几个人跪在地上,口上统一说是沈婉婉借钱正常二人的名挪的钱。 沈婉婉见他们这样,眼眶微红说道:“金行都是他们的人,如今是断不会帮民妇说话的,民妇百口莫辩。可是大人,他二人杀民妇夫君却是事实。” “钱正常!”县令将醒木一敲,问道“这封信可是你写的?” 钱正常仍是低着头,未说话。 “本官问你!这封信可是你写的?”县令威气更甚。 “是。”他轻声道,却仍不抬头。 沈婉婉唇微弯,面上带喜。 钱正淑震惊,瞪大眼睛道:“二哥,你在说什么?” “大人。”钱正常抬头道“此事与小妹无关,她刚才的反应大人也该看到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清依摇头,傻子啊,不过眼中却闪过赞赏。 御宇帝:“……”这个男的这个怂样,你一副欣赏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上堂 “钱正常,你的意思是你供认自己毒杀了钱正平,是吗?”县令问。 钱正常低着头又不言语了。 “二哥,你说啊!你没有杀大哥啊!你说啊!”钱正淑着急的对钱正常说。 钱正常双手在袖间已经握拳“大人,是我杀了大哥,但这事与我小妹无关,求大人放过她。” “沈氏,你怎么看。”县令问沈婉婉。 “民妇不信,钱正常见证据在堂,为了保小妹安全才跳出来的。民妇可不管他二人兄妹有多情深,民妇要的,是为夫报仇。”她说这话时,正义凛然,清依都想为她鼓掌。 “贱女人,我二哥与大哥兄弟情深,你到底做了什么?”钱正淑怒上心头,恨不得撕了沈婉婉。 县令醒木一敲,呵道:“肃静!” “其实,有一个很大的漏洞。”清依突然开口“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还未见人提出,我便来提醒好了。这堂上证据只能说明钱正常挪用过金行的钱,有过想要杀钱正平的心,可是,并不能证明他是凶手。” “怎么下的毒,又是谁杀的,分明没有一点证据。” “可怎么钱夫人就能笃定是钱公子杀的人,钱公子是商人应该明白这证据不全,为什么又上赶着承认呢?” “钱夫人是不是掌握着什么?钱公子又是不是在怕什么?” 她这话一出,众人都心惊,县令在上面都后背一凉。 他见沈氏是与他二人一同来的便想偏着些,哪知这二人一点也未站在沈氏那边。 “你胡说什么?”沈婉婉怒目看她,这女人肯定是因为白恩公看上了她要害死她。 “大人,民妇这封信上钱正常明明白白写着要杀了民妇的夫君,更何况,钱正常已招供。求大人为民妇作主!为民妇死去的夫君作主!”沈婉婉伏身道。 “钱正常,本官问你,钱正平是不是你所杀,你是如何杀了他的,所涉人有多少?如实道来!”县令又敲响木,厉声问。 “是了。”清依淡淡道“回答之前钱公子可要想想,你是无妨,可你还有一个未嫁的小妹。你若走了,这钱家不可能是钱小姐管,钱小姐以后的夫婿若是不堪,公子在阴间也不宁吧。” 钱正常听她这话,略有触动,侧头看向钱正淑。 父母不在,大哥也去世了,这世间淑儿只有他一人可以依靠。若是他不在了,沈氏折磨她,逼她嫁个不好的夫婿,那淑儿这一生可就毁了。 “白夫人,当着大人的面迷惑人心,你好大的胆子。”沈婉婉怒声道。 “民妇不过提醒钱公子一句,自身名誉与小妹的一生幸福不能两全,孰轻孰重,还望钱公子三思。”清依淡淡看向钱正常,那一眼明明美得惊人,但又如腊月的寒冰,刺得人生疼。 “你在胡说什么?”沈婉婉大怒,恨不得上前堵住她的嘴。 “都肃静!”县令心中也懂了些,醒木一敲,厉声问“钱正常,本官问你,钱正平是不是你杀的?” 钱正常眼中亮了些,抬头道:“回大人,钱正平不是小人所杀。” “求大人为民妇作主,他刚刚还供认了,这才一会又要反悔!想认便认,想悔便悔,当这堂上是什么地方?视国法于何物?”沈婉婉道。 国法,清依忍不住笑了,偏头看向御宇帝。 在皇帝面前讲国法! 县令虽忌惮清依二人,但心中还是生出怒意。 “钱正常,你想悔便悔,当这堂上是何地方?” “回大人,是小人一时糊涂,如今小人想开了,大人要打要罚小人都受着。但小人,绝没有杀害大哥。”钱正常道。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认?”县令问。 钱正常脸色一白,有些恼悔的说:“小人有难言之隐,不愿言明,但沈氏没有小人杀了大哥的证据,并且,连挪用金行钱的证据都无用。” 清依无奈摇头,这钱正常太不会说话了。 “沈氏证据不全,你就认为本官拿你没法了吗?”县令怒道。 他这一说,县令倒认为沈婉婉说的是真的。 “到如今还想守着自己的脸,钱公子你没有脑子吗?难道钱公子一个经商之人连这道理都不懂?晚了,你若要脸当初就不该做那事。”清依冷冷道。 钱正常与沈婉婉都惊讶的看向她,怎么觉得她什么都知道。 “贱人!”见钱正常面有触动,沈婉婉惊慌了“你闭嘴!别在这惑乱人心。” 她又盈盈看向一旁不说话的御宇帝,她相信他会护着她。 御宇帝只站在清依旁边,冷冷肃肃的,半眼也未瞧她。 “大人!”钱正常道“小人坦白。” “说。” “小人品行不端,被自己的大嫂勾引,一时迷了心窍。” “你胡说,明明……” “肃静,若再打乱,本官大刑伺候。”县令怒道。 “钱正常,你接着说。” “那时小人一心科举,结果名落孙山,于是大哥让小人跟着他一起从商。小人从南山搬回府后,沈氏便一直勾引小人,有时大哥不在家中,她便来小人房中。” “刚开始小人只远远躲着,可有日与同窗饮了些酒,深夜她来小人房中,小人一时迷乱就与沈氏……沈氏从此便拿这事威胁小人。” “沈氏拿小人的名头挪钱,拿小妹的名头挪钱,这些小人都不敢说出来。” “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要欺负我,你如今又这般倒打……” “闭嘴!”清依打断她“就算要对质,钱夫人也要等人说完。” “钱正常,你接着说。”县令道。 “是!”钱正常面色红润了些,破罐子破摔“沈氏挪钱被发现,她推小人出去,大哥知小人性情,一调查便查出了小人与沈氏的事。” 他有些哽咽“大哥大怒,打了小人一顿,要休了沈氏。小人便写了这封信,当时小人极喜欢她,要她跟了小人,小人会好好对她。而后面毒杀,是沈氏找人仿笔迹加上的。” “至于大哥之死。”他咬唇道“小人与沈氏在纠缠时,被大哥发现,要杀了沈氏,沈氏拿花瓶砸了大哥的头,大哥才去了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宜妃受伤 “大哥死后,沈氏与小人说她是自卫,她也不知道大哥会死,况且这事与小人也有关系。” “小人对外称大哥猝死,心里却悔恨得狠,于是每日用心打理钱金行,对沈氏也是能躲则躲。沈氏想要小人娶她,小人拒绝了,于是,她便想尽法子对付小人。” “大哥死时,还有三人是目击者,大人尽可以传。” “大人,钱家所有人都听他的,他找来的人证根本不可信。”沈婉婉哭着道“钱正常编了这么一大串谎言,就为了陷害民妇,求大人为民妇作主。” “小人不只有人证,小人还有物证。”钱正常说道“小人得知,那日砸死小人大哥的花瓶碎片还在沈氏的床底,她料定了小人不敢说出与她的关系,于是想拿那花瓶碎片到重要时候威胁小人。” 沈婉婉听见这句话,身子一软,再说不出话来。 已有人去传证人,取证据。 “大人,刚刚去传钱金行的人打草惊蛇了,他们肯定私下里做了手脚。”沈婉婉惊慌道“大人不要被迷惑啊……要为民妇做主。” “本官自然公正严明。”县令道。 “这县令不错。”清依小声对御宇帝说。 “什么不错?”御宇帝问。 “长得不错。”又年轻又俊。 御宇帝眼中微冷,清依移开些身子。 人传来,物也拿来了。 东西放在床底的暗阁里,说别人陷害谁信呢。 “白恩公……”她跪近些哭道“不是这样的,他们在诬陷奴家,奴家是清白的,恩公你要救救奴家啊……” “钱夫人,自作孽不可活,妾身夫君还没有饥不择食到要捡一根残花败柳。”清依声音冷冷淡淡。 也是,这沈氏虽有姿色,可与这位女子一对比,却只是庸庸之色,是个男人都知道选谁。 更何况,沈氏不过是残花败柳,还敢当着这位女子跟前勾引人家夫君,真是不自量力。 可沈婉婉并不这么认为,她做着柔弱的样子,伸去要去拉御宇帝的裤摆。 御宇帝退了一步,冷冷道:“这位夫人,请自重!” “哈哈哈……”钱正淑笑着道:“果真是不要脸,谁看得上你这块破布。” “淑儿。”钱正常微怒“一个女儿家怎么能说这种话?” 钱正淑红着眼眶对他道:“那二哥怎么能做那种事?” “我……”钱正常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清依见着,只在心中暗道自己有个好哥哥。 “事情已大白,我夫妻二人便告辞了。”御宇帝道。 “好!不知二位尊姓大名。”县令还是想知道他们是何方神圣。 在他们几人聊天时,沈婉婉恶向胆边生,若不是那女人她不会变成这个样子,要死她要她一起死。 她拔出发簪插向清依,清依痛呼一声,便见那发簪已插入左腹,腹间慢慢涌出血来。 御宇帝听她声音,侧头看过来,见着她受伤,吓得心都要停了。 一脚将沈婉婉踢倒在地吐血不止。 “依依……依依……”他要后悔死了,他要心痛死了,他既然让她在他身边受了伤。 “你个废物!”清依捂着伤口虚弱骂道“你竟然让我受伤。” “别说话,都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御宇帝见她唇色泛白,眼眶都红了。 玄机等人来时见着陛下抱着受了伤的宜妃娘娘红了眼眶,吓得赶紧跪下。 “陛下万岁万万岁!宜妃娘娘千岁千千岁!” 众人都吓得身子发软,堂上的县令直接从椅子上倒了下去,这二人,竟然是当今的陛下和宜妃娘娘。 “一群废物,都是死的吗?赶紧找大夫!”御宇帝怒呵! “陛下!臣内里卧室可以让娘娘冶伤。”县令颤抖着说。 御宇帝抱起清依怒声道:“领路!” 这一声吓得县令差点没跪地上,颤抖的带路。 沈婉婉已清醒了些,但又恨不得永远没清醒,她伤了宜妃,那个传说中独宠后宫的宜妃,她死定了。 钱家兄妹也吓得身子发软。 “谁伤了宜妃娘娘?”苏锦冷声问。 “是她。”钱正淑指向沈婉婉,虽然很怕,但钱正淑不会放过一丝伤害沈婉婉的机会。 苏锦走到沈婉婉面前,洒了一些粉沫在她左肩,不一会,沈婉婉的左肩开始剧烈疼痛。 “你做了什么?”苏婉婉怒问。 “不过是废掉你一只肩膀,若娘娘有什么事,我会让人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苏锦冷声道“把这人拖进牢里,在这里吵死了!” “是!”便有几人将沈婉婉拖走了。 大夫请来了,请的是女大夫,那簪子除了珠花竟然全插进去了,清依痛得紧,御宇帝在这候着她又不好冶,只不停的骂他。 “你这个废物!” “痛死我了,你个没用的东西!” “还是皇帝……你就是个废物!” 外边候着的几位大臣冷汗直冒,宜妃娘娘也太大胆了。陛下这受着的样子,宜妃果然受宠。 大夫拨簪,伺候的都退了下去,御宇帝硬是留了下来。 “妈的!”清依爆了个粗口,没带麻沸散出来,她怕痛得很,生拔,她要痛死的。 “废物!”清依在拔时大叫了一声,簪拔了出来,血喷涌,大夫赶紧止血。 清依已痛得不停流泪,御宇帝心更痛,陪着她流泪。 好不容易止了血,上完药,女大夫颤颤巍巍当着不愿出去的御宇帝的面帮清依换了身衣服,边换边咽口水,这宜妃娘娘该大的大,该小的小,就是个人间尤物啊。 最后颤抖着与御宇帝说了要注意些什么,便扶着墙走了出去。 她能救冶了一回宜妃,医生圆满了。 清依闭着眼,已经睡了。 御宇帝坐在榻边,心痛到要昏死过去。今天出宫时依依还笑着的,去客栈的路上还活泼的买了不少东西,可这么一会儿,她就像没生机一样躺在这里。 若不是大夫说无事,她都要以为她不在了。 一想到会再也见不到她,他就心痛得要死掉。 他永远不会让她离开他,这一刻,他在心中发誓,哪怕让她恨他,也要把她锁在身边。 那种失去她的感觉,尝过一次,已经够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心慌 舒府 “舒兄!”那顾轩火急火燎的冲到舒怀信门前,喘着气道“陛下出宫了。” 舒怀信低着头看书道:“陛下出宫了又如何,又没令我们跟从。” “你怎么都不着急啊!”顾轩坐到他一旁的椅上。 “为何要着急,莫非顾兄你做错了什么事?”舒怀信道。 “宜妃娘娘与陛下一同出宫的,宜妃娘娘如今受了伤,在县衙躺着呢。”顾轩道。 舒怀信放在书上的手一顿,抬起头来“顾兄听何人所言?” “这还是我父亲与我说的,今早陛下与宜妃娘微服断了钱金行之案,结果宜妃娘娘被人刺伤了,如今躺在那县令屋里冶伤呢。”顾轩道。 “宜妃受伤,陛下一定大怒。”舒怀信心里满是担忧,清依不是说自己是个走江湖的吗,该会武才是,怎么会受伤? “舒兄,我二人可要去见见陛下?”顾轩问。 “不用了,宜妃受伤,陛下心中正有火,我们如今去只会变成出气筒。”舒怀信摇头“不过,我很担心宜妃。” “其实我也担心她。”那个女子敢在瘟疫肆虐之时入允州城,那般聪颖无双,风华绝代。 可惜最后,她为妃,他为臣。 清依醒时已是午后,见着她睁眼御宇帝赶紧喂她拿水。 “小口喝。”御宇帝边喂边柔声道。 喝完水,清依喘着气,见她面色泛白,他心疼得厉害。 “依依……朕抱你,你别乱动伤着自己。”他说完,轻轻横抱起她来。 清依未说完,只捂着伤口闭上眼。 好痛!真的好痛!明明让师傅教得不怕痛了,怎么在他身边一点痛都受不了。 “依依……没事,等回了宫就好了,朕让御医好好给你看,半点疤也不会留的。”他在马车里拥着她柔声哄道。 清依抬头瞪了他一眼“回到宫中便不痛了吗?” 御宇帝无言,只歉意的道:“是朕的错,朕没有保护好你。” 清依低头靠在他怀里,再也没说话。 宁德在外面一脸的汗,陛下真是被娘娘吃得死死的。 入了宫,御宇帝不理清依要自己走回宫的话,将她抱进华清宫。 清依:“……”无奈啊,她都受了伤了还要给她树敌,总不能还要让她负伤上阵吧,她可没有这么敬业。 他二人刚回宫御宇帝就召了御药堂所有的人,听闻宜妃娘娘受伤了,众人都是心颤着去的华清宫。 这大阵仗自然弄得后宫皆知。 芳雩宫。 “梅妃娘娘……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林嫔在下座气愤道“陛下如今为了宜妃已经破了不少的规矩,宜妃明明执管后宫,知道雨露均沾的道理,可是却独占着陛下。” “莫要这般说。”梅妃轻呵道“妄议上妃可是大罪。” 林嫔气愤得偏头饮茶。 “梅妃娘娘,您就是太不争了,容臣妾说一句,臣妾觉着娘娘比宜妃更适合执掌后宫。”银嫔道。 “是啊!”晗贵人点头“若是宜妃为后,那姐妹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御书房那地方,连太后都轻易进不得,宜妃说进便进了。乾清殿也是,陛下还赐了浴,这在宫里可是独一份。”银嫔说道。 众人都不再说话。 连淡定如宜妃,也用力抓住椅木让自己冷静。宫里美人无数,无论陛下宠谁她都不会担心,可宜妃,无论是家世还是外貌都让她心惊,最重要的是陛下对她的态度。 以前陛下厚待霓妃,可规矩都是守着的。 这样一想,众人都恐慌起来。 “宜妃受了伤,理该去探病。”梅妃说道。 “娘娘……”晗贵人道“陛下下了令后宫中人不得去打扰宜妃娘娘。” “陛下何时下的令?”林嫔疑惑问。 “臣妾从宫中过来时听说的。”她总不能说她来时想借口探望宜妃去见陛下吧。 “我们进不去,霓妃总进得去,妹妹要探望姐姐,陛下可拦不住的,我们让霓妃帮着带个话便好。”梅妃道。 “霓妃正禁着足呢。”林嫔道。 “妹妹听着了姐姐受伤的消息闹着要见姐姐,陛下可不会拦着。”梅妃柔着道。 “臣妾可是听说上次霓妃病了,陛下只去看了眼便跟宜妃回了华清宫。”晗贵人道。 “霓妃早进宫些,如今这般心里肯定也不好受。”林嫔出声道。 “是啊……谁能好受呢?”梅妃苦笑。 众妃心里一明,若是让霓妃生了怨恨,霓妃与宜妃斗起来不是很好。 梅妃仍端庄的坐在堂上,看底下的人明白了意思面上露出些笑意。 “你们啊,就是平日里太闲了,妄议上妃可是大罪。” “梅妃娘娘可要饶过臣妾等,臣妾等不过是气不过。”林嫔道。 “是啊,娘娘。”银嫔也跟着道。 “本宫罚你们明日来陪本宫绣花,你们可愿意?”梅妃笑着道。 “自然是愿意的,陛下反正只在霓妃那,来芳雩宫绣花也能解解闷。”晗贵人应道。 芳雩宫内一片和谐。 华清宫。 清依已经换了药,微靠在床帐上,御宇帝在喂她用膳。 “你受了伤,不能吃辣,乖啊……”御宇帝轻哄道。 清依皱着眉看他,还是不愿意吃“臣妾都受伤了,疼得要命,怎么还不能吃一顿好的?” 他见她柔弱无力的样子,心里也痛“御医说了,你不能吃辣,对伤口不好。” “臣妾也是大夫,知道自己的身子,吃辣无事的。”清依反驳。 御宇帝才不信,只耐心的哄她“乖了,你不吃饭不行的。” “不吃!”清依摇头。 御宇帝哄了许久她都不听,他面色冷了起来。 当着她的面将饭和菜吃进嘴里,俯身吻住清依的唇,强行用舌将饭推入她口中。 “你……”清依又气又羞,怒瞪着他。 “快吃,不吃朕就这么一口口喂你。”御宇帝冷着声音道。 清依红着脸吃了下去,之后他再喂饭,眉虽皱着,却很乖的张开口。 “再喝碗汤。”御宇帝舀了碗鸡汤,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喂她。 清依也张口喝了下去。 喝了鸡汤又来排骨汤,还说什么吃什么补什么。 她又没伤着骨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偷吃 水喝多了的结果就是一直想如厕,御宇帝便摸着鼻子看清依白着脸插着腰来回走。 清依躺在床上,侧过身去,又是羞又是气。 以至于御宇帝去哄她时,她生气一挠,在他左脸边上挠了好长一个血痕。 清依愣,闭上眼不看他。 御宇帝虽也惊住,但却没有说什么。 唤宁德去御书房搬了奏折来,便在卧房里批起奏章。 御医说依依可能会发热,他担忧得很,便想在旁边守着她。 偶尔起身摸摸她的头,看看有没有发热。 清依自然不会发热,她的身体很强,上次出谷前被师傅狠抽了一百鞭,不过十几日便能行走了,拖了一身的伤在允州城也没有感染,伤好了,连疤都不会留。 更何况这次没有伤到重要位置,就是伤口太深了。 那位钱夫人,究竟是有多恨她? 受了伤还有一点不好就是夜里常莫名会醒,她一动他便惊醒,慌着一双眼去摸她的额头。 然后说一句:“没发热。” 清依说不感动是假的,他这般对她,总是有着真心的。 只可惜,这个男人再好,却不是她的。 第二天,御宇帝顶着那条血痕上了朝,众臣见着都低着头当做没看见。 舒、顾二人自然明白有这个胆的只有清依,于是在朝后去御书房议事时,顾轩说了一句“陛下,这女人也别太宠着了。” 御宇帝问道:“有多少人这么想?” 顾轩心里咯噔一声,立马把自己平时不喜欢的大臣都数了一遍。 管他说没说,陛下也不会问,于是这些人莫名被阴了一把。 不过陛下仿佛并不讨厌脸上的疤,不涂药不遮住。 好像……还有那么点喜欢。 **** 这些天,她简直过成了植物人的生活,除了如厕,沐浴就没离开过床。 吃饭他端着喂她,喂一口就得吃一口,否则他就要采取行动。 御宇帝陆续把办公的东西都搬到了她的卧房里,每日与她低头不见抬头见。 她一举一动都在他眼中还受着他的管制。 这样的生活,真特么难熬? 一日白天,清依睡醒了,抬眼看他常坐的那个地方,竟然不在。 她心中一喜,朝外唤道:“苏锦!” 苏锦听着推门进来“娘娘……怎么了?又要如厕了吗?” 清依被气到,无奈的问“本宫如今除了吃和睡就只剩拉撒了吗?” 苏锦掩唇笑着问:“那娘娘有何吩咐?” “二哥呢?” “陛下去御书房议事了。”苏锦回道。 “去了多久?” “不过刚走。” 清依喜上心头,搓了搓手吩咐道:“苏锦,赶紧让厨房给我送只烤鸭来,刷上辣椒的那种。” 她都要流口水了,这几日吃的东西平淡无味,她做梦都梦见厨房的烤鸭。 “娘娘……陛下下过令,若有人敢给娘娘吃油辣的东西,是要杀头的。”苏锦笑着道。 “苏锦你到底是谁的人?你听本宫的还是听他的?”清依怒道。 “娘娘莫气,奴婢自然听娘娘的,可别人,却是不敢啊!” “有何不敢,这华清宫本宫才是主子,你凶也好,逼也好,快去把烤鸭拿来。”清依着急的说。 “烤鸭是拿得来的,可是辣椒。陛下几日前说辣椒是华清宫禁物,让宁德公公全拿走了。”苏锦道。 “这没事,你去那柜子左边第三个抽屉拿,我有!” 苏锦拉开抽屉,里头有一罐东西,打开看,辣椒粉。 “快去!让他快点!”清依着急的说,慢些他就回来了。 苏锦动作快,没一会儿便端了一盘烤鸭进来,清依本来想拿起就啃又想起他爱舔她的指头,若没洗净被舔出辣味,她生怕她三年吃不到辣。 于是着筷子叉着鸭肉,开心的啃起来。 外酥里嫩,辣味适中,真的是人间美味啊,忌了这么多天的口,一吃烤鸭,感觉自己都要飞起来了。 又顾忌着御宇帝,怕他突然回来,于是大口大口吃着,这种畏惧刺激着她的味蕾,烤鸭好吃到爆! 吃完一整只烤鸭后,清依洗了个脸又漱了口,还把房门开着散了美食的味道。 一回生二回熟,于是每次御宇帝有事,她就要啃一只烤鸭。 这日她正在啃着,苏锦在一边说道:“娘娘您慢点吃,陛下应该不会这么早回来。” “本宫也想慢点,可是太好吃了,烤鸭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清依一脸满足。 “陛下!”郭公公大声叫道。 他这是在示警,清依一口鸭肉卡在喉间差点没噎死她。 苏锦下意识把鸭肉放进床底下,再给水给清依,清依喝了好几口水才把鸭肉咽下去。 苏锦帮她擦嘴,御宇帝已经打开了门,苏锦赶紧把擦脏了的帕子放到衣服里。 回头向御宇帝行了个礼,走了出去。 逃兵! “依依……”御宇帝唤她,走到床边柔声道“怎么这么早便醒了?” “整日躺着,身子躺得又酸又痛,哪里睡得着。”清依道。 “若是躺累了就起来坐一会。”御宇帝摸着她的手,瞥了一眼她的唇。 “依依刚刚吃什么了吗?” “吃了。”清依镇定答道“睡久了饿了。” “吃了什么?”他又问。 “鸡肉,还喝了点汤。” “好吃吗?”御宇帝问。 “还可以,臣妾这几日口淡得很,吃什么都是差不多的味道。” “依依想吃烤鸭吗?”御宇问道。 清依:“……”你想说什么! “烤鸭酥酥的,嫩嫩的,又香又辣,再加些香菜提味,光闻闻就能流口水呢。”他声音低沉着,面色渐冷。 他说得她又心虚又口馋,若是生在现代,御宇帝去做一个美食评论家,肯定赚钱。 “还好吧……”清依舔唇。 宁德憋不住,悄悄退了出去。 傻宜妃娘娘哦,这屋里这么大的烤鸭味,陛下刚坐下就踩着了床下那盘烤鸭,怎么可能瞒得住哦。 她经常偷吃宁德是知道的,只在心里道,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宜妃娘娘保重啊! “依依伤口好了吗?”御宇帝淡着声音问道。 “好得差不多了。”清依莫名心慌,二哥这眼神好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温嫔有孕 “差不多是多少?”他接着问。 清依咽了口口水,这眼神真的好凶啊! “你也忌了这么多天口了,今晚给你解忌好吗?” 解个忌你这声音这么阴森的吗? 清依主动挽住他的手“吃久了觉着这些膳食也不错,不着急解忌。” “不着急吗?” “嗯。”清依微笑。 “那朕脚下的这一盘烤鸭是怎么回事?”御宇帝冷厉的问。 清依:“……”这么背! “烤鸭为什么要放床底?想吃就吃啊!”他摸着她挽着他的手道。 清依才不信,他那眼神简直可以杀人了。 “二哥……”清依右手拉住他前襟的衣服,轻轻摇“别生气了。” “朕生气了?”御宇帝按住她的手,眼冷冷的看着她。 她垂着眼,微翘着红唇,委屈极了,声音娇娇软软的“臣妾错了……只是臣妾太久没吃过烤鸭了,真的好想尝尝……” 看她在他身旁撒娇,那委屈的小样子可爱极了,心不由得软了下来,但面上还板着脸。 她抬眼看他,凤眼莹莹,手勾上他的颈,娇软极了“是臣妾错了,二哥……不气了……” “哪里错了?”御宇帝问,声音再硬也掩不住一眼柔情。 “臣妾不该偷吃烤鸭。”她撅着嘴,顺势倒到他怀里。 他赶紧接住,不掩担忧的说:“小心点伤口。” “嗯。”她寻了个好位置继续撒娇,抓着他的袖子摇啊摇。 “好了……”他放软声音“下次不准这样了。” “二哥……”清依移上去些,靠在他肩上,一说话气息能吐在他颈间,又热又痒。 “嗯。”他忍着自己的反应不想让她看出来。 “二哥说的解忌是真的吗?”清依抬起头看他,柔媚无骨的靠在他身上,他只是用手定着她不会掉下,不敢多动。 “朕有说过?”他声音有些低哑,隔着衣能感觉到她软嫩的肌肤,她靠在他怀里,幽香阵阵,真想埋在她身子里狠狠的闻吸。 “二哥可是君王,说过的话就要一言九鼎。”她不满,撅着嘴道。 那唇瓣微开,又小又可爱,吐出的气也好闻极了,真想含在嘴里好好疼爱。 “二哥,你怎么不理臣妾。”她手勾住他的颈,眉眼皆是媚意,勾得他全身火热,想把她按在床上直接办了。 “不行,你伤还未好,口要忌着。”他哑着声音。 该死,她的手在他后颈不停的动。 “可是二哥答应了的,现在又要反悔吗?”声音娇软,凤眼中满是委屈,御宇帝见她这般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给她摘来。 “别闹。”她有伤他还不能碰她,这妖精,现在一个眼神都能让他有感觉。 明明以前就算有女人在他面前脱了衣服他都没什么感觉,怎么现在她随便一撩,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怎么了?”她像是毫不知情,睁着美丽的眼睛问他“二哥,你很热吗?”她伸出手去摸他的额头。 “没有”他把她的手拉下来,触到她绵软的肌肤,烫得他赶紧收手回来。 “怎么了?”清依心里偷笑,面上还是担忧的样子,伸手去拉他的手“二哥手受伤了吗?怎么会突然收回去?” 她在他身上动来动去,像在点火一样,一把一把的放。 “无事!”御宇帝将她身子移到枕上。 “怎么了?”清依不解,用手去拉他“二哥不喜欢臣妾靠着你吗?” 喜欢,怎么不喜欢,喜欢得他要控制不住自己。 “二哥还有些事,晚上再来看你。”他起身道。 清依见他走出卧房,倒在床上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宁德见御宇帝一脸阴沉的走出来,心里疑惑,娘娘没哄好吗?不对啊,陛下那宜妃娘娘不是向来能哄得妥妥的吗? 一桶凉水冲身,御宇帝一脸无奈,依依再不好他要病了,每日冲凉水度日。 华清宫 “娘娘……”苏锦走进,脚步比平常急促些“温嫔有喜了。” “什么?哪里来的消息?” “今早温嫔在御花园碰着林嫔几人,拌了下嘴起了冲突。林嫔故意绊倒温嫔,温嫔肚痛得紧,当场请了太医诊脉才知道的,后宫如今都传遍了。”苏锦道。 “林嫔也是个嚣张的,今天踢到了铁板。”清依摇头。 “是啊,听说当场就吓倒在地上了。” “温嫔现在怎么样?”清依问。 “温嫔肚子里那孩子己经四个月了,胎稳了,也没见红,就是动了胎气。御医开了些安胎药让她养着。” 是了,见着她总是穿着宽松的衣服,只以为她是瘦也没想那么多。想起之前司舞殿之中,顿时觉得,这是个聪明的女人。 喜欢跳舞的女人穿得再宽松也没人会以为她怀孕了。 “太后陛下那都知道了吗?”清依问。 “陛下在御书房,还是不知道的,不过太后娘娘知道了,听说亲自去了芳华宫,赏了好多的东西。” “是了,这毕竟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太后肯定十分重视。” 相比先皇,御宇帝三十了还无一个皇嗣,算得上子息单薄了。 “以前后宫中无人怀过皇嗣吗?”清依问。 “听说梅妃怀过,可是不小心掉了,她也是靠这个没了的皇嗣才登上妃位,执掌后宫。” “没了吗?”清依疑惑。 “没了。” 御宇帝后宫佳丽众多,这子息单薄如此,有些奇怪啊! “静妃呢?”她是最先跟御宇帝的女人,御宇帝还是太子时她就是侧妃了,宣明国公主,身份也是顶上的,怎么入宫后只是个妃位。 “静妃进宫就搬进了静玉宫,多年礼佛,不插手宫中之事。”苏锦道“这也是个奇怪的人。” “要么城府极深,要么厌了世事,本宫怕就怕她是前一个。”清依道。 “苏锦,你去库房拿起玉器瓷器、珠宝簪子,捡贵重些的,送去芳华宫,就说是本宫赏的,让温嫔好好养身子,照顾好未来的大皇子。” “是。”苏锦行礼。 奉天的第一个皇嗣,若是保住了生下来,母凭子贵,温嫔便是温妃了。 不过,这后宫之中想生下一个孩子,很难,这也是温嫔为什么四个月还不想让人知道她怀了孩子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好!很好! 点了灯,照得华清宫亮如白昼,处外通明,这样看着,比白天更为好看。 批了一天的折子,他有些累了,好在贺敬之很贴合他的心意,做事稳妥,年纪轻轻,人也不躁。 又想着她在屋里等着他用膳,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这种归属感,很好。 进去时她己经在吃了,一桌子菜一半都是辣的,她捧着碗见他进来,一脸懵。 温嫔有孕,他不该在芳华宫吗,怎么往她这来了。 御宇帝果然脸冷下来,清依呵呵笑两声“二哥,你怎么来了。” “朕不来怎么知道你又在偷吃?”他声音也冷冷的。 “二哥,坐!”清依拉住他的袖子笑得一脸狗腿。 宁德:“……”宜妃娘娘,你节操呢? 苏锦:“……”谷主若是见到少主这副模样非把他们这些手下都扔蛇洞里去。 御宇帝坐下来,苏锦赶紧又备了碗筷。 清依夹了些青菜把底下的宫爆鸡丁掩着,然后问道:“二哥怎么不去芳华宫?” 御宇帝面色更加阴沉,又想把他往别人宫里送? “温妹妹怀孕了,二哥不去看看吗?”清依问。 “朕的去向依依做不了主。”御宇帝冷冷道。 这个男的真小气,以前她怎么没看出来,什么温柔体贴全是假的,小气的要死。老是莫名其妙的生气,大度关心你小妾有孕了还摆出一副她欠了他的脸。 又不是她把温嫔的肚子搞大的! “你只有一个妹妹,别人不要乱叫。”御宇帝冷声道“把这辣菜撤下去,不是说了辣椒是华清宫禁物吗?厨房的人是不要脑袋了吗?” 众人吓住,气氛一下变得吓人起来。 “不准撤!”清依大声道。 宁德捂住胸口,宜妃娘娘你干嘛,别跟陛下对着来啊,你哄哄陛下啊! 手刚碰着菜盘的暮夏赶紧收回手。 “撤!”御宇帝厉声道。 暮夏又伸手! “你敢!” 暮夏又收手,她要哭了,陛下……娘娘……你们闹矛盾别扯上我啊! 是撤还是不撤啊! “你不要脑袋了?”御宇帝厉声道,他威重,众人都不禁身子一颤。 清依却不怕,转头说道:“二哥是要臣妾的脑袋吗?” “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看来朕是太宠你了,宠得你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清依心一痛,什么身份?棋子吗?她一个棋子太过逾越了吗?是啊……她都快忘了她是个棋子了。 他见着她眼中闪过的痛色,心里一紧,懊悔起来,他在说什么。 他只是气她不怜惜自己的身体,伤着了还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忌口。 “依依……”御宇帝要去抓她的手“朕只是……” “臣妾知道,二哥只是想提醒臣妾不要逾越,是臣妾的错。”看着这满桌的菜,她顿时失了味口。 “朕何时这般说了。”御宇帝都想扇自己两耳光了,若他们之间又变回刚相认那时,他会心痛死。 “苏锦,再拿份碗筷来。”清依淡淡道。 眉眼清冷,这是又要变回当初那个宜妃。 “颜清依!”御宇帝将她身子扳过来,认真道“朕对你如何,你感受不到吗?不过是说错了话,你当真要这样?” “臣妾不知二哥在说什么?”清依语气疏离,眼都不想与他对视,下令道“撤菜!” 暮春等人上前撤菜。 “放下!”御宇帝突然道。 暮春等人又放下,陛下怎么又改了想法。 “那便别撤吧。”清依淡淡道,不再多说什么。 “朕刚从御书房出来便来华清宫,就是怕你多想,你还受着伤,吃辣食不好,朕只是不喜你不顾身体。依依……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臣妾知道了。”清依微笑道“二哥快用膳吧,菜快凉了。” 知道,她能知道什么,眼平静成这样,分明心里还是那么想的。 御宇帝烦得紧,他百般放软身段,这后宫哪个人不得感恩戴德,她倒好,一点不为所动。 好!很好! “宁德,摆驾芳华宫。”御宇帝道。 “是!”宁德道,眼却瞟了一眼清依。 宜妃娘娘啊,你倒是哄哄。 清依站起行礼“臣妾恭送陛下!” “好!”御宇帝甩袖而去。 他走后,清依又坐回椅上,将青菜扒到一边,夹着鸡丁往嘴里送。 “娘娘。”苏锦不忍,唤她一声。 “苏锦,本宫问你,本宫是会吃亏的人吗?”清依轻声问。 “不是。”自她第一次见清依到现在,她都没有吃过一次亏。 “是啊,我不是会吃亏的人。”可为了他,她已经不只吃过一次亏,拼死出谷被打得遍体鳞伤,结果他言霓儿是他的妻子,如今还为了他委身入宫。 她不想再吃亏了。 苏锦懂她的意思,闭了口不再说什么。 温嫔要翻身了,后宫人都这么说。 能把陛下夜里从宜妃那弄过去,不得不说,这是件让后宫都觉得不可思议又大快人心的事。 那夜后,御宇帝下了令众人不得打扰温嫔,还赐了一堆东西过去。后宫众人纷纷送礼,连静妃都送了东西来。 芳华宫这位的势头一时无两。 中午时,御宇帝又去了芳华,宫,消息传来,后宫又引起了一阵骚动。 午时入后宫,除了华清宫那位可就只有温嫔了。 太后也极为看重,让贴身伺候的吕嬷嬷去芳华宫照顾温嫔,一食一行,都有人看着,就差把温嫔当成宝来供着了。 说来也怪,御宇帝后来还去了芳雩宫与荟春宫,却唯独没去华清宫。 又有传言,那晚陛下出华清宫时脸色不好,应该是宜妃知道温嫔有孕耍性子和陛下闹了。 于是众人皆欣喜,华清宫那位应该要失宠了。 又连着几天,陛下来后宫很繁,却一次都未去华清宫。 华清宫那位肯定是失宠了。 这日,温嫔觉得宫里闷想出来走走,御宇帝便陪着她。 “天越发的冷了。”温嫔拉紧披风软软说道。 “嗯。”御宇帝应着。 “陛下冷吗?连披风都未穿呢。”温嫔声音甜甜的。 “朕不冷。” 他一向寡言,众人都习惯了,能应话都是很好了。 “陛下虽然现在年轻,但也要好好照顾身体啊,这样等年龄再大些……” “温嫔是怕朕年龄大身体不行?”御宇帝声音冷冷的。 “没有,臣妾不敢!”温嫔赶紧摇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欺君 温嫔这般红着脸无措的样子,倒有些像她。 他有稍有失神,而后道:“无事。” 温嫔便收了手,拉紧披风,跟在他身边。 陛下刚刚声音很轻柔,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心窝,荡起涟漪。入宫以来,这是她第一次被他用这种语气对待。 这一刻,满心的受宠若惊。 陛下与温嫔闲步,自然惊扰了不少人,这不过才一会,便有不少妃子出门。 陛下虽然冷厉,但不去争取,他可不会来找你。 “见过陛下。”不停有妃子行礼。 “陛下与温嫔娘娘同游,人寡难免闷乏,不如让臣妾一同?”云贵人道。 别的妃子听着了,都惊着眼,又怒云贵人,又遗憾自己没敢说。 “可以啊。”温嫔笑得一脸纯真“人多热闹些。” “退下!”御宇帝板着张脸,瞧也未瞧云贵人,冷厉道。 云贵人脸唰的白了,行了个礼便跑似的走了,眼中还含着些泪。 其余妃子见了,都行了个礼装作路过。 好一会儿,御宇帝才闷闷问道:“在屋里躺久了,真的很闷吗?” “是啊……陛下。”温嫔又乖又软的回道“在屋里躺久了,特别闷,总想着要是能多出来走走便好了。” 御宇帝听了,面色微变,眼中似有细碎忧色。 温嫔是个极会把控尺度的人,这时候便不再说话了。 “陛下,温嫔娘娘走了这么久了,休息一会吧。”吕嬷嬷道。 “嗯。”御宇帝应着,一行人走到亭中去。 “暮春!”暮冬惊讶的说“陛下在前边。” “怎么办!咱们往回走绕过去吧。”暮春苦着一张脸说。 “只能这样了。”于是她二人赶紧往回走。 “暮春暮冬两位姑娘……”宁德站在亭外边大声唤道“过来!” “宁公公叫咱们做什么?”暮春吓得手里的盘子都要掉了。 “宁公公的意思便是陛下的意思,幸好娘娘聪颖,让我把辣椒粉装在汤锅里端回去。”暮冬道。 两人走到亭内,行礼道:“见过陛下,宜妃娘娘。” 御宇帝盯着她们,他亲眼见着这两人往他这看了一眼又往回走,别人都是贴上来,怎么华清宫从主子到奴才,一个个绕着他走。 “华清宫不是有厨房吗?”御宇帝看着她们手上的汤锅问。 “回陛下!”暮春道“娘娘想吃莲藕,可厨房里没有莲藕,就让奴婢在御膳房叫了两碗汤。” “这个时候的莲藕最补,最新鲜,宜妃吃着甚好。”温嫔面色平和,对御宇帝道“臣妾这几日总吃不下东西,这会却想吃莲藕得紧。” “打开。”御宇帝道。 宁德不解,打开暮春端着的汤锅的盖子,热气腾升出来,满亭都是莲藕炖排骨的味道。 御宇帝脸色柔和了些。 “陛下!娘娘要得急,如今天冷,要是晚些回去了,汤便冷了。”暮冬道。 于是宁德下意识盖上了盖子,御宇帝瞧着他的动作,很是满意。 “这个打开!”御宇帝下令道。 暮冬手微抖了下,心里紧张极了,温嫔见她这样,笑着道:“宜妃娘娘正等着汤呢,从御膳房到这她们就走了一会了,天这么冷,再耽搁,怕是汤真要凉了。” “打开!”御宇帝并没有给她面子。 温嫔笑着的脸有些僵化,而后缓过来,看着宁德打开了汤盖。 没有热气出来,温嫔眉头微皱,便见陛下站起走近看,她也抬了头去看。 那里面竟然是一锅红灿灿的辣椒粉。 华清宫那位不是伤着了吗?辣椒易上火,是吃不得的。 御宇帝阴着一张脸,暮春暮冬已跪在了地上。 “两碗莲藕汤,华清宫的奴才也是厉害,敢欺君了。”御宇帝冷声道,暮春二人脸早已白得像扑了一层面粉。 站在温嫔身后的吕嬷嬷一脸惊讶。 “娘娘……”苏锦道“不好了。” “怎么了?”清依轻靠在床上,低着头看书,看着她只觉得安静娴淑,岁月静好。 “暮春暮冬回来时遇见陛下,辣椒粉被发现了。” 清依:“……”装锅里还能被发现! “她们二人被带尚刑司去了。”苏锦道。 “让人去和刘嬷嬷说一下,让她照顾着。”清依放下书说道。 “娘娘!”郭公公进屋道“不好了,宁公公带了人来要把厨房的人都拉尚刑司去。” 清依眉头微皱,掀开被子穿鞋走了出去,前院人声吵嚷,她走进时,无人说话。 一身素衣,秀美的柳眉淡淡的蹙着,在她绝美的脸蛋上扫出浅浅的忧虑,让她原本美艳的脸上带了些我见忧怜的动人。 “宜妃娘娘。”众人赶紧行礼。 “宁公公这是在做什么?”清依淡声问。 “回宜妃娘娘,奴才也是奉了陛下的旨,要将华清宫厨房的人都带去尚刑司。”宁德也无奈,娘娘要是与陛下服个软,去哄哄不就行了,他夹在中间,也难做人啊。 “暮春暮冬二人现在在哪?”清依问。 大冷天的,宁德竟出了一头的汗“暮春暮冬两位姑娘也在尚刑司。” 华清宫这么多人一次性关进尚刑司,御宇帝这是要让她在宫中成为笑柄啊。 苏锦拿了件披风给清依披上,清依问:“不知陛下要怎么处置她们?” 宜妃娘娘已经开始不唤二哥了,陛下,这想哄回来可是很难的。 “奴才不知,不过进了尚刑司,不脱层皮是不会出来的。”宁德行了个礼,道“带走!” 宫中谁不知道尚刑司是什么地方,去了那,要么死,要么残! “娘娘救命啊……救命啊……娘娘……”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喊着让清依救命。 清依不忍,但她如今的确保不住他们,就算要保,也不是现在。 见清依难受,临走前宁德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娘娘,去求陛下吧,娘娘的话陛下还是会听的。” “苏锦!”清依道“你亲自去一趟尚刑司,让刘嬷嬷好生照顾他们,先别用刑。” “是!”苏锦赶紧去。 这个消息立刻就传遍了后宫,众人只道华清宫的宫女顶撞了温嫔,结果陛下送了一堆的人进了尚刑司。 华清宫那位,是真的失宠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惩治恶奴 苏锦刚进华清宫,暮秋便迎了上去“苏姑姑可回来了,娘娘正等得着急呢。” 清依已未看书,见着她便问:“如何?” “娘娘莫担心,刘嬷嬷说他们只是被关着,还未动刑。”苏锦安慰道。 “那便好。”清依放下心来,这些人都是真心忠于她的,她不愿他们受刑。 如今宫中谣言传得离谱,若再这样下去,她以后如何立威,又如何管理后宫。 后宫中,最大的妃子太得宠也不好,众宫妒忌,心生怨恨,难以管制后宫。 “陛下如今在哪?”清依问。 “御书房,娘娘要去找陛下?” “嗯。”不得不去找他,他这样做,已经太过。 御书房。 守着门的侍卫公公见着她便行礼“宜妃娘娘。” 苏锦对守着门的公公道:“劳烦公公为我家娘娘传个话,就说宜妃娘娘求见陛下。” “这……”那公公迟疑了下,陛下正与顾大人等议事呢,就算陛下曾经宠爱的宜妃,也是不能打扰的。 于是便道:“陛下正与大臣议事,娘娘先等着吧。” “以前不论有什么大人,我家娘娘来可都是要传话的。”暮夏气愤道。 “这……今时不同往日。”那公公也不敢多讲,毕竟这位正掌着凤印,说不定以后会是皇后。 “什么意思……”暮夏还想说什么。 “闭嘴!”苏锦打断她,而后对那公公说“秋来天凉,若是让宜妃娘娘冻着了身子,公公也不好交待吧。” “苏姑姑,奴才也没法子,宜妃娘娘若是怕冷先回宫便是了。奴才若是现在进去了,脑袋都不知保不保得住,再说了,陛下见不见都是个问题。”那公公说完这句话便偏过头去,瞧也不瞧她们。 “娘娘,要不先回宫吧,你伤还未好,再冷着可不行。”苏锦道。 “无事,若是回了宫,陛下议了事直接去芳华宫,本宫便不好去找他了。暮春他们,要越快出来越好。”清依安慰她“本宫这还是好的,若不是有着身份在,失了宠便是你求着别人也不会给你一眼。” “这狗奴才,今日一定要整整。”苏锦是个记仇的。 “还指着他报信呢,整他早晚的事。” “娘娘的伤口无碍吧。”苏锦还是不放心。 “无碍,本宫什么身子你不知道吗?好得差不多了。”清依声音淡淡的,她倒不怕那小公公看不上她,她怕的是御宇帝有心不见她。 那她在这站多久也是白站的了。 远远走来二个宫女,见着清依,纷纷行礼“见过宜妃娘娘。” 清依点头。 她二人对那公公道:“温嫔娘娘挂念陛下,亲自为陛下煲了汤,劳烦公公转交给陛下。” 那公公笑着点头道:“温嫔娘娘有心了,奴才这就呈上去。” “谢过公公了。” “无事。”那公公笑着道,小心提着篮子进了御书房。 “奴婢告退!”她二人礼数周全的朝清依行了个礼告退。 “真是势利!”暮夏道“刚刚还说什么陛下在议事不敢打扰,怎么给温嫔送东西就不怕打扰了。” “向来如此。”清依声音冷凌“暮夏,你在的这个地方是后宫,这些蠢话别让本宫听见第二句。” 暮夏被吓着,低着头轻声说:“奴婢记着了。” 过了许久,清依腿都要麻了,顾轩、舒怀信、贺敬之才从里头出来,一个个没精神的样子,看来议事并不愉悦。 出门便见一位绝色美人站在御书房外,素简的打扮,秀眉微蹙,美艳的双眼微垂,惹人生怜。 “宜妃娘娘怎么站在这里?”舒怀信眼神微凌,上前问道。 “本宫有事要见陛下,陛下在议事,于是便在这等着。”清依清冷道。 她来御书房什么时候需要管有没有议事了?舒怀信心里微乱,难怪陛下心情不好,应该是与她闹矛盾了。 “娘娘在这等了多久?”自己喜欢的姑娘嫁为人妇还过得不好,顾轩就像吃了苍蝇一样心里不是滋味? “不久。”清依清清冷冷的,不想与他们多聊。 “我帮你进去说!”顾轩见她这样心里烦闷,转头便要进去。 “站住!”舒怀信赶紧拉住他,陛下如今正在气头上轻易招惹不得。 贺敬之只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他容貌端正,身有书卷之气,清依心中赞誉,看起来倒是正人君子。 “两位大人不必担心,本宫过得甚好,时间不早了,都回家吧,你们走了本宫也好进去。”清依秀眉舒展开来,声音也柔了些。 “臣等告退!”舒怀信行了个礼便把还生着气的顾轩生生拽走了。 “公公!”苏锦对守门的公公道“陛下已经议完事,劳烦公公禀告一声。” 那公公偏过头去,理也不理他,陛下正生着气,刚刚他端了那篮子进去,陛下竟然直接推到地上。 正受宠的温嫔都是这样,这失了宠的宜妃他才不愿意去禀告。 “陛下不见,娘娘还是请回吧!”那小公公偏着头道。 “公公不是说陛下议完事便帮着传话吗?”苏锦沉着声道。 “此一时彼一时,陛下不见人奴才也没什么法子,宜妃娘娘是回宫吧。”小公公不耐烦的说。 “依公公这么说,便是诓本宫站了这么久却不传话了?”清依清冷的问。 “娘娘,话不是这么说,奴才总不能破了规矩,这御书房本来便不是后宫娘娘该来的。更何况,娘娘的宠爱已大不如前了……” 清依打断他,冷冷道:“你现在是在教育本宫了?诓本宫!你可知本宫这一生最讨厌吃什么东西?是亏,本宫从来不吃亏。” 宜妃的声音听起来很可怕。 “郭公公,抓住他!”清依道。 郭公公和一些小太监便把那太监按在了地上。 “娘娘!”几名侍卫上前道“这是御书房!” “本宫要惩治一个恶奴你们管得着?还是说,你们敢动本宫?”清依声音冷厉,带了些杀气。 他们自然不敢动她,于是退到一边,只要宜妃不强行进御书房便不动手。 至于宜妃打那公公,与他们无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都是朕的错 “宜妃娘娘,奴才可是御前的人!”那小公公大声说道。 “御前?”清依冷笑“就算今日是宁德公公,本宫也照打不误!” “御书房打人,娘娘三思啊!”那小公公面色惊慌,这些个按着他的力气很大,是真的要打他。 “往死了打,留口气就好!”苏锦道。 在外面站了许久早便有气,如今有个能发泄的地方,众人自然使力发泄,连暮夏暮秋都忍不住去给了他几脚。 外面不停传来惨叫声,御宇帝心里烦躁,眉头蹙起来厉声对宁德下令:“去外面看看怎么了。” “是。” 出来便问下面的小太监“外面怎么回事?” “宜妃娘求见陛下,陛下在议事,景公公就让宜妃娘娘等着……” 还未说完,宁德就打断他,惊慌的问:“宜妃娘娘在外面求见陛下?多久了?”那小祖宗怎么来了! “两个时辰大概……”小公公不懂宁德为何这个表情。 “两个时辰!”宁德没忍住提高声音。 外头这么冷,宜妃娘娘还伤着,在外头站了两个时辰……… 陛下知道了,外头守着的没有一个能保住脑袋。 宁德走进屋里。 陛下蹙眉在看奏折,拿奏折的手青筋都暴出了,陛下此刻心情不好,特别不好。 “陛下,宜妃娘娘求见。”宁德刚说完这句话,御宇帝眉头舒展,拿着奏折的手都柔和了不少。 “让她进来。” 果然,宜妃失宠的传言就是个屁。 宁德惴惴的说:“宜妃娘娘早就来了,在外头候了大概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这外面天寒地冻的,她上次的伤还没完全好。 御宇帝眼神微凌,恨不得将外头的人全杀了,心疼得还管什么帝王之威,跑似的出去了。 她站在外边,冷风中拉紧着一件白貂绒披风,打扮清简,小脸上未施粉黛,秀眉似蹙非蹙,凤眼微垂,密长的睫毛在肌肤下面掩下淡淡阴影。 她这般清清冷冷的,御宇帝心却紧着。 众人见着他纷纷行礼,唯她一人,站在原地抬眼看他,那一眼似有埋怨,似有怒意。 但却实实在在灼着了他的心。 “依依……”他唤着靠近她“冷吗?” 清依不言。 他将手放在她玉白的脸上,又冰又冷,他眼中一紧,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她的衣物也是冰冷的,这貂绒竟然只是在披风边角装饰。 平日皱个眉他都要心疼好久的人,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今天竟然在门外吹了两个时辰的冷风。 这一刻,除了心疼和愧疚,他还有滚滚的怒火。 伸手将清依横抱起来,对宁德说:“那个以下犯上的交给你。” “是。” 看着御宇帝将宜妃抱了进去,宁德一脚踢在那小公公脸上“废物东西,差点被你害死。” 郭公公等人已经松开了他,被宁德这一脚,直接踢得四仰八叉。 “送尚刑司去,带话让他们好好整,这可是惹怒了陛下的人。”宁德下令,便有人直接拖走了。 那小公公尖叫着要饶命,吵得很,于是被强行捂住了嘴。 “苏姑姑。”宁德对苏锦道“你们也冷着了,陪咱家来,找个地方暖暖身子。” 苏锦点头“谢谢宁公公了。” “苏姑姑请……”宁德将众人带了进去。 御书房内,御宇帝进屋就把清依放在龙椅上,解下披风,用绒被子里住。 “还冷吗?”御宇帝问。 “不冷。”清依垂着眼道。 怎么会不冷,她的唇泛白,他解下披风的时候她明明身子在颤抖,怎么这么倔! 御宇帝把里了被子的她抱在怀里,头埋到她颈间,她颈间也是冰凉的,狠狠吸了好几口她的体香。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他把她抱得更紧,唇覆在她颈间玉肌上吸吮,那滚烫的温度,让她冰凉的身子颤抖得更甚。 他在她颈间停留了好一会才离开。 “依依……”他唤她,声音低哑。 清依仍低着头,睫毛密翘,颤颤着可爱极了。 她的鼻尖有些微红,应该是在外头冷着的。 她的唇泛白,微微翘着,又可爱又诱人。 他低头轻啄她的唇,她身子微微颤抖,他拥紧她,唇也开始从轻啄变成吸吮,他撬开牙贝侵占她里面的美好。 这么久没尝她的味道,如今一碰着他控制不住自己,只想要更多。 手伸到被子里面,揽住她不堪一握的柳腰,另一只手扯开她的衣物,在她傲人的曲线上游走。 “嗯……”她娇呼一声,冰凉的手抓住他。 “依依……”他边吻边说:“你知道什么方法能最快让人身子变热吗?” 清依红了脸去推他“走开。” “都是朕的错……全是朕的错……让你在外面站了两个时辰,朕真是罪该万死。”他怜惜的吻着她。 清依羞愤,怎么这人边认错边吃豆腐。 他的手在被里不停的游走,清依的身子迅速热了起来。 他连着被子将她抱起,唇却停也不停继续侵占着她。 把她放在里屋的床塌上,清依红着脸侧头不看他,轻声说:“臣妾来找二哥,是有事要说。” 他那眼神太过炽热,光被看着清依身子就一阵一阵热了起来。 御宇帝拉开她身上的绒被,看见了她凌乱散开的衣物,她碧色肚兜的绳都被解开了,丰满的绵软正一上一下动着。 他眼神被这美景弄得更加火热,哑着声道:“依依要说什么。” 清依用手掩住胸前想要坐起来,哪料御宇帝一把扯下了她的肚兜,胸前一凉,她惊着眼要骂:“你……” 话全被倾着身吻她的人吞进嘴里,他好想她,想得快要死了。 一到晚上,旁边空落落的,鼻间没有她的幽香,他就像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一样,心里空洞。 如今她就在身边,他恨不得生吞了她,把他们的骨血都融在一起,永远分不开。 他的动作虽然凶猛,但还是秉承她不同意就不动她的原则,磨得她哭着同意了,才真正开始侵占。 被浪涌动,帐帘颤抖,深秋再冷都冻不住这春意浓浓。 “依依……”他柔声问在他怀中闭着眼的清依“还冷吗?” “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太子 “不是有事要与朕说吗?”御宇帝摸着她柔滑的头发道“不气了不气了……朕等会就吩咐下去,以后你可以自由出入御书房。” 御书房可是他处理政务的地方,也是重要卷宗、奏折存放处。 让她自由出入?就这么信任? “今日以前,朕不知道你的伤好得这么快,只是恼你不知道照顾自己。”他低头轻啃她在被子外的嫩肩“都是朕的错,不气了好不好?” 他咬得轻,不疼,反而痒痒的,清依缩进被里,只余一张美得惊人的小脸在被外,一双美目怒睁“别闹。” 小嘴儿如今是深红色,饱满微翘,嫩得出水。 “还气不气?”御宇帝问她。 “臣妾哪敢气,二哥是帝王,一句话便能让整个华清宫进尚刑司,臣妾想见二哥都没资格,要在冷风下站上两个多时辰,冻得脚没有知觉,手没有知觉才行……”清依才不客气,吧啦吧啦说一堆。 听她这样说,他更心疼,低着头吞下她接下来的话“是朕的错……别说了!” “本来就是你的错!”清依娇骂道。 “朕补过!”他三指呈发誓状“今后御书房依依自由出入,尚刑司那几个人朕就放了他们,再赏些东西给他的做补偿,好不好?” 清依在被中有那么一刻心都要软了,这个男人为了她原来可以妥协成这样,可是明明他们是合作关系,为什么现在她却会因他的话而开心呢? 像吃了蜜一样,好甜。 “好不好?”见她只呆呆看着他,御宇帝着急问。 “好。”清依微笑,眉眼都柔和起来,衬得那张脸媚纯结合,像仙女一样。 这样想着,御宇帝某处又火热了起来。 她从被中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他发誓的手“你放下。” 声音娇中带着几分妖,柔中夹着几分媚。 他身上火热起来,只想抱着她狠狠疼爱。 “御书房是重地,二哥真的愿意让臣妾自由出入,真的信任臣妾。”声音如那潺潺流水,风拂杨柳,低回轻柔而又妩媚多情,这般的她让御宇帝终于了解历史中那些红颜祸水后面的帝王的感受,为了她一笑,他愿意冒任何艰险。 “朕信你。”御宇帝道。 “二哥,你是不是不舒服?”清依如今真觉得自己就是个迷惑帝王的妖精,先皇在时御书房也是后宫禁地,就连最得宠的明妃想进来也很难。 如今,她竟能随意出入。 “朕为什么不舒服?”御宇左手抚上她的绵软,揉捏着问。 “别这样……”清依长得妖但实际内里纯得很,每次御宇帝做些出格的事,她便没了平时的威风,只羞怯着求放过。 御宇帝怕碍着她伤口,只要了她一回就不再闹了,在榻上抱着她睡了会便穿衣起身接着看奏折。 后宫向来是没有秘密的,本来清依在御书房外等了两个时辰,各宫都在笑话她,结果陛下出来亲自把她给抱进去了。 亲自抱进御书房,各宫妒得牙齿都要咬碎了。 宜妃娘娘是狐狸精转世吧! 这还没结束,午后陛下与她手牵着手去了华清宫,一路上陛下那脸上,春风化雨,柔得出水。 华清宫 清依侧躺在他腿上看书,御宇帝靠在床上,一只手摸着她的发,一只手拿书。 他看政史,她看医书。 清依有时会翻个身,侧另一边看,后来觉着冷整个身子都缩到被子里去,只留头在被外,翻书就命令御宇帝。 他也配合,只捏了下她的秀鼻,就按着书页好让她看。 “陛下!”宁德进屋,见他二人这般,愣了下“温嫔身子不舒服,唤人来请陛下。” 御宇帝面有不耐“身子不舒服来请朕做什么,朕会医病?” 莫名其妙被凶,宁德低着头。 “让她传太医,以后这种事不要来传话。”御宇帝冷声道。 “是。”宁德行礼退下。 在依依这说温嫔,宁德真是越老越蠢了,御宇帝面色冷洌。 “翻页。”清依道。 御宇帝听话又翻了一页。 “二哥,温嫔有了身孕难免情绪敏感,缺乏安全感,这个时候最需要孩子的父亲在旁边守着了。”清依声音又娇又软。 御宇帝突然将她看的书合上,扔到一边。 清依:“……”幼稚,好好说不行吗? 他勾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 严肃的说道:“朕只会守在你和你的孩子身边,其余人,朕不会理。” 他说这话时莫名有股狠劲,无情极了,可也就那么一瞬,消失无迹。 “二哥,那是你的孩子。”清依轻声道。 御宇帝认真看了她好一会,看得她都有种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的错觉。 而后,他无奈摇了下头,开始解释“朕是临去允州前与她在一起的,允州向来富庶,突然全城发病朕实在忧虑。那日朕喝了酒,她性子又极像你,朕便与她过了一晚,没想到她便有了,还瞒了这么久。” 清依知她有孕其实心里是极不舒服的,可是她也懂温嫔,没有君王的爱只能靠生下一个皇子来保住自己。 “依依……就算她生的是皇子也不会是太子,太子只能是我们的孩子,你放心……”御宇帝认真道。 清依愣愣看着这个给他承诺的男人,他的脸上这么认真,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样。 可是,他是帝王,他有后宫佳丽三千,明年入春,又会进来一批新人。 与这么多女人共侍一夫,仅仅说一句太子会是他们的孩子就想留住她,不可能的。 她和他只会有三年时间,无论是真情,还是假爱。 她对他并不纯粹,他早就想对付爹爹,这并不是爹爹有多忠诚能够改变的,哥哥在朝中的地位也越来越高。 颜家一家,就像一根刺,卡在他的喉间。 可如今,他要动颜家,多少要考虑她。 他对她情越深,颜家就越安全。 “依依……你信朕吗?”他突然将她身子提到胸前 “臣妾信。”清依乖巧点头。 “不要介意温嫔肚子里的孩子,朕虽然也不喜欢,但若她保得住,朕会抬她的位份,赐她封号,可她要是保不住,便是她的命了”御宇帝道。 说这话,难道他知道有人要害温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扮猪吃老虎 “你有伤在身,就在华清宫里呆着,让宫人也少出去走动。”御宇帝摸着她的发道。 “嗯。”她明白他的意思,温嫔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四个月,胎稳得差不多了,再不动手,这胎就很难弄掉了。 她让他别出门是怕别人陷害她,用她做枪。 是啊,又能让温嫔失了孩子,又能让她失宠,这一石二鸟之计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谋划着呢。 “朕在想,什么时候依依给朕生一个皇子。”他眼角扬起,像是光想想就很让他开心。 清依就那么看着他在笑,笑得好像下一刻就要做父亲一样。 和他生一个孩子,清依心里慌乱,他和她注定不会在一起,那么为什么又要留下个这么大的羁绊呢? “二哥年龄不小,为什么才只有温嫔怀了孩子?”清依转移话题。 御宇帝脸色阴沉下来,她什么意思。 “呵呵……”清依轻笑两声,才觉着自己说错了话。 “依依想说什么?”他声音低沉危险,在她腰间的手使力将她贴向他的身子。 “臣妾想说,二哥真是长得好,从哪个地方看都好看呢,看着二哥就像看一幅画一样,臣妾就这么看着二哥都能呆一天。”她故意用略带花痴的声音说道。 御宇帝摸了摸鼻子,被她这露骨的夸赞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说这种话。 她小的时候就喜欢外貌好的人,还偷看过他洗澡,所以被她夸好看,他虽然别扭,但还不错,心情都变好了。 清依不解,这个男人在那方面那么奔放,怎么她夸两句他好看他还脸红上了。 “二哥很热吗?”清依单纯的戳他的左脸。 “怎么了?”御宇帝偏着头问。 “二哥你脸这么红,难道不是因为热吗?”清依声音娇娇糯糯的,仰着头看他,眼中不解。 “是有点热。”御宇帝把她的头按到怀里。 清依朝里面一滚,把自己卷在被里。 御宇帝身子一凉。 “二哥你太热了,被子全归臣妾好了,臣妾不热,臣妾冷。”清依一脸认真。 御宇帝看着她无奈了好一会,低着道:“过来!” 清依双腿双手夹好被子,滚到了他旁边。 她刚把头伸出来,御宇帝便覆身吻了下来。 秋凉无事,躺在床上抱着美娇娘,甚好。 因着禁令,宫中无人拜访,清依只素素简简的打扮了下,发饰仅一支白玉梨钗,粉黛未施,清艳无双。 撑着头在翻医书,眼眉微垂,从侧面看美得如一幅画。 苏锦进屋站了许都不愿打扰她。 “怎么不说话?”清依问。 “这事太恶心,怕扰着娘娘看书。”苏锦道。 “贺敬之和梅四小姐怎么了?”她抬起头,撑着头看她。 “娘娘料事如神。”她缓缓说道“贺敬之与梅四小姐早便相识,是一出富小姐与穷书生的戏,贺敬之虽然后来高中状元,一步一步爬到户部侍郎的位子,但眼高如梅尚书还是看不上他,梅尚书还曾给四小姐说了一门婚事,是那梅四小姐以死相逼才等到现在。如今贺敬之得势,梅相态度大变,打算以梅四小姐为筹码拉贺敬之与他一党。” 还是个感人的爱情故事。 “贺敬之是个什么样的人?”清依问。 “学识很高,平日作风也正人君子,在朝中风评很好。” 寒门出身,无后台撑腰,在吴忠那个老狐狸手下做到了侍郎之位,并且在朝中风评很好。 这样的人,要是正人君子清依能把手中的书吃了。 “本宫见过他一次。”清依道,当时他堪堪站在那,淡淡看着他们说话,见着她时无像旁人般惊艳的神情。 与顾、舒二人交往,没有因为他二人与御宇帝关系好而过于贴进,距离保持得很好,让人感到舒服。 这样的人,不会愿意被梅尚书把控,说不定还会阴梅尚书一把。 人啊……心可没有那么大,让你辱了那么多年,你给颗枣他就心甘情愿原谅你了? 梅尚书啊梅尚书……我就默默看你自己把自己作死! 飘香楼 贺敬之举起杯敬梅松江,而后仰头饮尽。 “爱婿,这竹叶青可合你口味?”贺敬之将酒杯放在桌上问道。 “不错,入口醇厚。”贺敬之答道。 “老夫多年珍藏,今日拿来与你共饮,也不枉它放了这么多年。”梅松江笑着道。 “再喝!”梅松江举杯。 贺敬之跟着。 “敬之啊,今日陛下找你三人入宫,所为何事?”梅松江问道。 “为的是临州城的事。”贺敬之直讳道。 临州城突发疫病,已是人心惶惶,御宇帝这回叫他们进宫便是议这件事。 深秋行疫病是极少见的,一般疫病都是在春夏易生,因此,陛下怀疑是人为。 “竟然说的是临州城镇灾之事,那陛下可有说派何人做钦差?”梅松江问道。 “还未,只是在商量拨款之事。”贺敬之道。 见他这般有问必答,梅松江心中甚是舒服,又道:“敬之觉着,陛下会让你去临州吗?” “下官不知。”贺敬之道。 “怎会不知,敬之啊,听老夫说,陛下既然叫了你议事,那钦差之位便十有八九是你了。只要你好好完成这个差事,回了帝都,你就是新一任的户部尚书。”梅松江指点他道。 “下官也是如此希望的,借大人吉言。”贺敬之谦虚道。 “叫什么大人。”梅松江佯装不满道“叫岳父。” 贺敬之双手向前作揖,端正道:“下官未娶四小姐之前会与她保持距离,不会污她名声,以前是,现在也是。但下官肯定,总有一日,下官会叫大人岳父。” “好!你这性子老夫甚是喜欢。”梅松江举酒又饮一杯。 临州城疫病之事如今已闹得人心惶惶,民间对素手医仙的呼声极高,说只有她才能救临州城。 外界传闻允州城是宜妃救回来的,贺敬之本不信,可今日议事时顾轩提了让宜妃赴临州城的话,舒怀信也附议。 陛下大怒,将他二人骂得跪地不敢起。 于是他肯定,宜妃娘娘,那个清清冷冷的女子,就是素手医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关我的事 夜深了,清依在床上看了许久的书御宇帝还未来,于是忍不住问苏锦:“陛下如今在哪?” 苏锦道:“顾大人几人自从正午进了御书房,就未出来过。” 还在议事,清依躺回床上,看来临州城的事很是着急。 事出紧急,已往临州城拨了十万两,可灾情不但没压住,反而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贺敬之这几日总出入御书房,看来这次钦差大人就是他了。 书看了一半,御宇帝才进屋,见着她未睡,边脱衣边问道:“怎么还没睡?” 别的妃子这时都要下床伺候御宇帝更衣,她却只缩在被窝里看着他,而且御宇帝脱得还很自然。 “等你啊……”清依笑着道。 御宇帝心口一暖,伸出手点了一下她的眉心。 手指冰凉。 他心情不好,眉蹙着,面上也冷硬。 脱得只剩里衣,他进到被窝里,离清依远些。 清依却贴上来,手勾着他的颈,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别闹!”他声音严肃“朕身上冷,你别凉着。” “臣妾才不怕凉。”她抬着头娇软道“而且这样,臣妾的热可以过递给二哥,二哥身子就会暖起来了。” 他见她这样,心都软了,从御书房带出的那点郁结也散了不少。 “放开!”他去拉她在颈间的手。 结果清依身子一提,手抱住他的颈,脸也埋在他颈中,双腿勾着他的腰。 “依依……”他哭笑不得“你这是做什么?” 她埋在他颈间,声音又闷又小“这样就可以给二哥暖身子了,而且二哥还拉不开臣妾。” 知她对他好,他心中满满的幸褔感,但想着她的身子,又无奈道:“你自己就是个体寒的,老是到了半夜手脚还冰凉着,哪里受得了凉。” 清依仍旧趴着不说话。 “朕身体好,一会儿身子就暖了,乖……放开!”御宇帝耐心劝道。 清依仍是不理。 “你是不是想让朕担心……嗯……”他声音低沉,柔着劝道。 清依抱得更紧了。 “再不放开……”他大手拍向她撅着的屁股。 清依轻叫了一声。 “放不放开?”御宇又问。 “不放!”清依道。 御宇帝提手又拍,连拍了好几下,清依只埋着头不说话,再怎么叫都不理。 本来便是吓她,哪舍得多打,见她这样就知道生气了,于是他揉了揉头,无奈的哄她。 “朕错了,依依……” “朕再也不敢打你了……” “别气了,依依……说句话吧,朕慌得很……” “朕让你打回来好了……” 清依一口咬在他颈间,不重,咬了会道:“好咸……二哥没沭浴。” 他摸摸鼻,在御书房呆了太久又急着见她就没有沭浴。 “依依嫌弃朕吗?”御宇帝问。 “嫌弃死了,好嫌弃。”清依闷闷道。 “那朕去沭浴。”他说着便起身,清依吊在他身上,气得咬他。 结果他硬是把她扒下来,走出去沭浴了。 他受不了依依嫌弃他。 清依:“……”二哥是傻子吗? 等他回来的时候,清依背着身躺在里头。 他掀开被进去,躺在外边睁着眼想事情。 临州城之事,可能是人为,能这样人传染人,畜传染畜,已经不是官府能救的了。 再多的银子拨下去,没有人医治,就是扔进了个无底洞。 依依……他不想让她去,临州城不只是瘟疫,里头事多得很,他不愿意她涉险。 他进被窝这么久还不来抱她,清依心里空落落的,她最近被他宠得以前的性子都回来了。 转身,却见着他正看着床帐在想事情。 眉头皱着,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挣扎,他是在为临州之事而烦恼。 她爬到他怀里,轻咬他胸前的肉,都是胸肌,又紧又硬。 “依依……”他拥紧她,低头咬了一口她的唇。 她像只猫一样,在他怀中寻了个舒服地方,睁着美目瞧他。 “二哥……”她声音又娇又媚,美目盈盈“好疼。” 他腹间一热。 “很疼?”他的手放在她小嘴上“这里痛吗?” 清依立马咬了一口他的手指“臣妾心痛。” 御宇帝不解,笑着问:“依依为何心痛?” “二哥刚刚进被窝那么久都不抱臣妾。”她娇软的控诉,小脸委屈极了,像是他犯了多大的错一样。 他宠她宠得紧,知她脚冷,华清宫屋内都辅了一层毛毯,每晚她睡熟了,他总要起一次,把她冰凉的小脚用手捂热。 她被他宠得性子都出来了,慢慢的开始依赖他,黏着他。 他乐在其中,听她说这句话,幸福得全身都要软了,把在他怀里的清依狠狠吻了个遍。 任清依再骂也不理。 “二哥……你还不愿和臣妾说吗?”她在他怀中娇软的问道。 “与你说什么?” “临州城之事。” 御宇帝眼中一冷,厉气便出来了。 “这事这么大,二哥还想瞒着臣妾吗?”清依在他怀中说道。 “这件事与你无关。”御宇帝冷硬开口。 “怎么与臣妾无关?”清依软着身子在他怀里认真道“二哥是臣妾的夫君,二哥的事便是臣妾的事。” 他心头怒火消了不少,低头轻吻她,她总是知道他的软处。 “这件你不要管,好好在朕身边呆着。”他表情十分严肃。 “二哥。”清依忍不住开口“臣妾是大夫,救人本就是臣妾的职责。临州城这次,并非瘟疫,一定是人为。” “秋时就算会有瘟疫,也绝不会传得如此之快,短时间内一发不可收拾。” 她定定看着他的脸道:“能做到这些的,只能是因为,他们中了毒。” “依依……”御宇帝无奈,她太过聪明了,聪明得让他心烦。 “临州城不属边境,但离边境极近,照这样下去,很快就会传到北疆,北疆有镇守的士兵,若是传到了那,就可怕了。”清依条理清晰。 “疫情是由临州而起的,并非北疆,就算有人怀疑山夷,也没有证据,说不通……” 说着说着清依的眼睛被一双大手遮住,她不再说话,只听见身边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说:“你怎么这么聪明。” “不聪明,怎么做御宇帝的贤内助。”她说道。 他的唇覆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宜妃赴临州 “二哥,你别小看臣妾,臣妾很厉害的。”她在他怀里边躲着他的吻边说。 “朕知道。”她敢深入允州,还救了允州城,他怎么会不知道。 明心丸能随意挥霍,这样大的手笔,来历不会小。 可是,他就不愿意她涉险,他只想她好好呆在他的身边,外面的风雨都交给他。 “临州城之事后患无穷,病情传播之快,之重,让所有奉天人都心忧,二哥……” 清依认真的看着他,声音不缓不急。 “你是奉天的皇帝,你的子民正在受苦,你当真愿意拖下去吗?” “臣妾敢说,整个奉天,不说医术,只说对毒的了解,没有大夫比得过臣妾。” 他忆起清依巧解红花之局的事,信了她。 “依依……”他拥紧她,声音有些压抑“朕不愿你涉险。” 清依听他这句话,鼻尖有些酸涩,在她心里,她总以为,他会怕的是她作为颜家的女儿,立了功,会壮大颜家。 “才不是涉险,不是有二哥吗?二哥会护着臣妾,臣妾不用怕。” “嗯。”他在她发间闷嗯了一声。 清依唇间带笑“二哥,是同意了吗?” “嗯……不过你要在朕身边,不能独自行动。” 清依愣,呆呆的问:“二哥也要去?” “朕的子民受苦,朕怎能安享?”御宇帝用她的话堵她。 清依:“……” 第二日御书房议事,三人昨晚都吓着了,除议事外,都只垂着脑袋听令。 御宇帝面色没有以往冷硬,只是看着能感到淡淡的威严。 “顾卿。”御宇帝突然点名。 “臣在。”顾轩道。 “昨日你提了个什么建议?”御宇帝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三人却心惊胆颤,昨日顾轩提了建议后,陛下盛怒中的杀气他们都实实在在感受到了。 今日怎么又问这个? 顾轩性子较直,答道:“臣昨晚提议让宜妃娘娘赴临州救治灾民。” 说完他就怂了,背后一身冷汗。 “嗯。”御宇帝停顿了下“朕觉得顾卿这个提议很好。” 什么? 沉稳如舒怀信都没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一脸惊讶。 贺敬之也一副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表情。 顾轩:“……”提议好你昨晚怎么还差点让人把我拉出去砍了? 这才一晚,陛下怎么态度转变这么快? 能让陛下这么失常的,只能是……宜妃娘娘了。 临州城情况特殊,灾情极重,那么危险的地方,宜妃娘娘竟然心甘情愿去。 贺敬之心中,莫名对宜妃生出敬畏感。 “那陛下的意思是?”舒怀信问。 “拨款十万两,贺卿为钦差,明日启程临州,朕与宜妃一同前去。”御宇帝道。 “陛下也去?”贺敬之惊讶。 御宇帝眉头一皱,贺敬之闭了嘴。 宜妃之事解决后,议事便畅了,到正午,顾轩等才出宫。 华清宫内,苏锦等人正在收拾要带的衣物。 清依盘腿坐在辅好毛毯的椅上吃东西。 “这件貂皮大衣要带上,天这般冷,娘娘去临州城,什么时候回来都不一定,到时候没有能添的衣服怎么行?”暮春说道。 “是啊,前几日尚衣房送来的那几件衣服,现在穿是热了,可再过一阵就能穿了,一定要带上。”暮秋道“奴婢这就去找。” “首饰带少些就好,也不能不带,娘娘总不能只用同一款吧。”暮夏道。 “好了。”苏锦出来见着这一堆的东西,厉声道“娘娘是去救灾,不是出去玩,这些,还有这些全收起来,衣服挑颜色素些的。” 暮春等人硬着头挨了骂,但还是扭扭捏捏只拿了一小部份。 清依觉着好笑,边吃边看着她们忙里忙外。 御宇帝来时便见着她的笑容,心都轻松了不少。 众人行礼。 御宇帝脱掉披风,把微弯身子的她抱在怀里,低声问:“在笑什么?” 清依笑着往他嘴里喂了个干果。 御宇帝故意咬了下她指尖,然后慢慢嚼起干果。 坐在椅上,把她放在旁边。 收拾东西的几人一时安静得很。 清依去勾他的手,他顺手将她的小手握在手里。 面色微冷了一下,她的手比他这个刚从外头进屋的人还凉。 于是将她另外一只手也拉过来,握在中间帮她捂热。 清依便靠近他些,任他将自己揽在怀里。 底下的人只低着头,气都不敢多出一下。 “二哥真可怕。”清依小声的说。 御宇帝挑眉疑问“朕怎么可怕了?” “苏锦她们刚刚还笑着在给臣妾整理东西,二哥一来,她们吓得话都不敢说了。”她一脸不满。 御宇帝摸鼻,这不是很正常吗,如今除了她和太后,谁不是这样? “你们收拾东西时多拿些厚衣,去临州时间长,别冷着你们娘娘。”御宇帝用他自以为柔和的声音说道。 “是。”暮春几人赶紧颤颤巍巍行礼。 清依瞪他一眼,怎么更吓着了。 御宇帝只好低头吻她,对别人温柔这种事,他不擅长。 清依挣扎着推开他,还是不满。 宁德:“……”陛下真是被宜妃娘娘吃得死死的。 御宇帝摸摸鼻子,尽量柔和道:“东西带多些也没关系,你们娘娘体寒,汤婆子这样必带的不可少。”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又严肃了些。 “是。” 几人都镇定了些。 御宇帝将她手放在胸前,认真道:“以后到哪都抱个汤婆子。” “好。”清依吐舌,有句话不知该讲不该讲“二哥,要改名叫汤婆子?” 果然,立马被吻住了。 下面的人都红了脸低头做事,宁德视线转到一边,陛下和娘娘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是了,温嫔的胎。”清依有些担忧,毕竟是他的孩子。 “太后会护着的。”他掐了一下她的左脸,又白又嫩,不由得多揉了几下。 清依没理他的手,只想着,太后娘娘手段高着呢,有太后护着,温嫔那让人放心不少。 “太后娘娘很疼二哥。”清依突然道。 他面上凝了下,没有说话。 难道不对? “用膳了吗?”御宇帝转移话题。 “二哥未来,臣妾怎么会用?”清依佯怒。 他又吻住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赴临州 车马未动,粮草先行,他们还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押着银两的队伍已经走了。 第二日一早,清依几人便上了快马一路奔向临州。 起初御宇帝不忍,想让她坐马车随后来,可她是大夫,谁坐马车都轮不到她。 快马一天一夜,初晨,几人终于到了临州。 临州已封城,任何人不得出入,清依几人出示了令牌才进去。 大半的临州已被隔离,街道之上行人廖廖。 “我想去看看。”清依突然说道。 几人都诧异看着她,快马加鞭赶到这里,他们几个大老爷们都又累又困。 “宜……夫人,还是先吃了东西,睡一觉再看吧。”舒怀信道。 “是啊……”顾轩跟着说。 “我要先去看一眼,心里有谱也睡得安稳些。”她鼻尖被冻得通红,美目满是认真。 “确定不累?”御宇帝将她冰凉的小手握住。 “累,但我也要看。”清依认真道。 “好,我陪你。”御宇帝柔声道。 “劳烦这位小哥带路。”清依对一路领着他们的一人说。 “这……”那人迟疑了,小声道“这里头凶险得很,死了好几个大夫了,没人敢进去的,两位可要考虑清楚。” “放心吧。”清依拉紧御宇帝的手“我便是陛下派来医治瘟疫的大夫,小哥只管带路就好。” 陛下派来医治瘟疫的女大夫,这位美貌的女子竟然是传说中的素手医仙吗? 带路的几人对视几眼,突然就跪下了。 “请医仙救命!” 清依无奈笑笑“我很困,带路吧。” “是。”那几位都站起来道。 “他领路就好,你们几人先去休息吧。”清依下令道。 顾轩几人很想跟着,清依冷冷道:“你们要是进去沾了什么病,我又得多些病人。” 御宇帝也说道:“你们去休息吧。” 几人只好听令随领路的去衙门休息。 陛下那妇唱夫随的样子,他们莫名就是看不惯,不知道为什么。 领路的与守门的说了些话让他们进了疫区,领路的没有跟进去,那里面可怕得很。 里头和清依想的不同,没有特别的乱,比允州好了太多。 街道上没有躺着人,房子里还有浓烟直上,清依二人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疑惑。 清依从口袋中拿出一颗明心丸喂给御宇帝吃下。 “毒气也少,不对劲,小心。”清依道。 “嗯。”御宇帝应着。 一间房门开着,清依两人走了进去。 “有人吗?”清依问。 里头隐隐有呻吟的声音,他二人寻声走去,一间房门虚掩,清依伸手要推开。 “住手!”一个女声传来,清依两人转身看去。 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拿着锅勺站在风中,清秀的脸上满是惊慌。 见着他二人,只觉金童玉女,如仙人下凡,不由得惊住。 清依二人走近她,问道:“姑娘,这是疫区,你为何在这?” 她这才回神,拍了拍胸口,这二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比师兄还好看。 “我是来给他们治病的,当然要在这啊!”千芊道。 “给他们冶病?”清依明白了些“所以这城中之所以这么安静,是因为你?” “不只有我,还有我师父和师兄们。”千芊开心的说。 “里面的是病人吗?”清依问。 “嗯。”千芊点头“这个病人病得特别重,很容易传染的,你可千万别靠近。” 她还没说完清依已经推开了门。 千芊瞪着杏目,慌着往后退了一步“你做什么啊,快把门关上。” 清依未理她。 里面躺着一个妇人,不是只是躺,是被绑在床上。 她的左手,血肉模糊,能看到森森白骨。 她听见门开了,哀嚎了一声,头偏过来,恶狠狠的看着他们。 那是挺美的一张脸,但如今血迹斑斑,双眼赤红,张大的嘴里还有半块腐肉。 清依心一沉,回头问道:“她是不是会咬人?” “你怎么知道?”千芊惊讶问道。 难怪,难怪传染得这么快! “其余病人你们也都是绑着的吗?”清依问。 “是啊!”千芊更惊讶。 清依进了房门,御宇帝也跟进去,清依冷声道:“你在外面。” “好。”虽然应着,但他站在门前看着她。 “别进去!”千芊尖叫“出来!” 清依刚进去,那妇人像疯了一样,不停挣扎,口中吐出的声音难听极了。 整个屋子都是腐臭味。 清依皱眉靠近她,那妇人突然全身抽动起来,又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动起来。 在清依即将靠近她时突然挣脱了绳子,尖声狂叫,扑向了她。 御宇帝面色大变,一脚将那妇人踢到了地上。 “别让她碰着你。”清依轻声叮嘱。 御宇帝应道:“好。” 千芊见那病人挣脱了绳子,吓得冲出房门。 那妇人癫狂叫着扑过来,能看到她的指甲又长又尖,清依在她靠近时洒了一把药,又点了她的穴道。 御宇帝再次把她踢飞。 这次,她叫了几声就晕了过去。 千芊领了不少人来,见着妇人晕倒,惊讶的看着清依二人。 “先把人绑起来。”一个年长的男人说。 几个男子把妇人拖到床上又绑起来。 “还有未感染的人吗?”清依突然问道。 “你们是谁?”刚刚下令的人问。 “出去说。”清依道。 众人出屋。 “老夫千帆,不知两位大名?”那人作揖道。 “我姓苏,这是我哥哥。”清依道。 “原来是苏姑娘,不知二位师出何门?”千帆问道。 “无名之辈,不堪入耳,千帆前辈能否与我二人讲讲疫病之事?”清依清冷问道。 千帆顿了一下,而后道:“好!” 城中病人众多,未感染的人也不少,因为出不去,于是都帮着他们安冶病人。 “这不是瘟疫。”千帆语气凝重“我们来时,城中人相互撕咬,没有感染的就被追着咬,被咬了后就会去咬别人,城中之病就是以这种方式在快速传播。” “奇怪的是,得病后该无力身体不舒服才对,他们得病后不仅力气变大,连头发、指甲等都会变长。” “就像……僵尸一样!” 他面露苦色。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灵蛊 “除了喜欢咬人,她不像僵尸。”清依冷静分析“她的身体柔软,不像僵尸那样僵硬,僵尸只会咬活人,而他们,还会互相嘶咬。” “这是为什么?”御宇帝突然开口。 清依抬头看他,他面上带着担忧,临州城这些哪里是病人,说是魔鬼还差不多。 “这不是瘟疫,而是蛊,灵蛊。” 她说出这话,对面的千帆眼中一亮,说道:“苏姑娘究竟是何人?” “千前辈不愿说自己的出处却想让我说,是不是有点失礼?”清依淡淡道。 “放肆!”千帆身旁一个碧衣女子怒呵。 千帆摆了摆手,示意他不介意。 “老夫乃千绝宫千帆,不知二位尊姓大名。”那千帆双手抱拳道。 他身后一众年轻小伙、姑娘见他这动作都惊呆了。 “原来是千绝宫之人,失敬!”清依淡声道“我兄妹俩姓苏,是陛下请来救冶临州的。” 又听到兄妹二字,御宇帝面上不喜,说是夫妻很难吗?丢脸吗? “苏姑娘没诚心啊,老夫都自报家门了。”被一个小辈诓了,千帆有些不爽。 “灵蛊之事,千前辈早便知道吗?”清依转移话题。 “老夫也是曾在书中看过,但如何解,却是什么也不懂啊。只能用药缓解症状,将他们绑着。”千帆无奈摇头。 “苏姑娘能看出是否会解蛊?”千帆问。 “还要看过更多病人才行,只看这一个是不行的,我们先回去了,下午我会过来。” “是了……”清依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千前辈有没有把此事传回宫中,请人来帮忙?” “老夫传是传了,但除了宫主无人通懂灵蛊,宫主长年在外云游,也不知接不接得到消息。”千帆担忧道。 “千前辈放心,临州之事闹得这么大,各国都传了消息,千宫主就算收不到前辈的消息,也会知道的。”千绝宫爱毒可是出了名的,特别是那位千绝宫主,无毒不欢,临州之事肯定能将他引来。 惊鹊姑姑曾说,千绝是武林中少有的美男子,不知道这回,她能不能见着他。 刚出禁区一会,御宇帝便把她按在了墙上,好在街上无人,未伤风化。 “你干嘛……”清依蹙眉用手推他。 他将她两手拉开,按在墙上。 声音低沉,带些怒意在她头上响起:“依依,我什么时候是你哥哥了?” “不是你老让我叫你二哥吗?”清依抬头娇嗔,那神情认真的都要让他以为自己错了。 “嗯……还敢顶嘴?”他声音危险,头低到她耳边。 “这不是事实吗?二哥忘了?” 他覆唇吻住她,用力啃咬。 清依身子挣扎,怒道:“放开!这不是在宫里,这是在街上。” “在街上又如何?”御宇帝又轻咬她两口“我的娘子,我想亲热,谁管得住?” “流氓……”清依控诉他。 “嗯?变流氓了,依依不是说我是汤婆子吗?” “说,我是谁……” “不说?不说我就在这吻你,吻一两个时辰。” 清依:“……”吻一两个时辰,唇都会麻了,神经病啊! “朕是谁?”他压低身子看着她“依依……” 清依心一横,面上带了笑容,千娇百媚的扭了一下身子,被按着的手弯着去碰他的手指,媚眼如丝,欲罢还休“你是依依的夫君啊,依依最心爱的,最仰慕的,最崇拜的夫君啊。” 她见他面无表情,心里奇怪,往常不是一撩就行了吗?难道撩多了,他已经审美疲劳,抵抗增强了? 她娇软着声音接着说:“夫君是依依的天,依依心里的肝儿,依依爱都来不及,哪里舍得不听夫君的话……” 他突然覆唇下来,气息浊热,力度之大,清依差点以为他想把她吃了。 原来他刚刚不是抵抗力强了,而是在忍着。 “别这样……”她动手想阻拦他,他放开她的手,手握住她的臀,把她提了起来。 清依吓得轻叫。 “怕吗?”御宇帝问。 “嗯。”清依含着泪,抓着他胸前的衣服。 “以后还敢不敢说我是你哥?”他沉着声道。 “不敢!”她美目挂着泪珠,撅着嘴委屈极了,御宇帝心早就软了,见她这样说,轻吻了一口她,把她放回了地面。 到太守府时,顾轩他们竟然还被太守拉着招待,见着他们,顾轩奇怪的问:“苏姑娘怎么脸这么红,太冷了吗?” 众人不说话。 顾轩又说:“嘴巴也冻肿了……” 清依脸更红,御宇帝面色依旧冷厉,问道:“热水备好了吗?” “已备好。”太守赶紧让人带他们去洗浴。 洗浴后,清依身子乏得紧,只想爬床上躺着。 他二人房间竟然是分开的,御宇帝立马阴了脸,顾轩几人赶紧各回各房。 太守一脸无辜,怎么了? 惴惴道:“是不是不满意这个房间,下官可以再安排。” “无事,刘大人去忙吧。”清依道。 正合他意,刘太守赶紧离开了,这人怎么比钦差大人还吓人。 “二哥……”清依去勾他的手“这次出来可是隐了身份的,你就忍忍,分开睡算了,我不就在你隔壁吗?” 他面上更沉,冷冷看向清依。 “好了,你进去嘛……”她踮脚亲了一口他“你路上都同意隐瞒身份了。” 可是他从来没同意隐瞒她是他娘子的事啊。 “我好累……”清依声音软软的,听起来有些虚弱“什么事都等我起来再说好吗?” 他再气,可心中疼她得紧,见她露出这个样子,嗯了一声。 “快睡!”他道。 “嗯。”清依弯唇笑,转身进屋关门,扑到床上,沉沉睡了下去。 她醒时已近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说好下午要去的,竟然没人叫我。” 肚子咕咕叫,饿了,穿了鞋下床,推开门。 秋时入昏早,日已西山。 “苏姑娘,醒了?”贺敬之刚好也出来,问道。 “嗯。”清依应着。 “他们都在正院,我们一同去吧。” “好。”清依同意,来时她羞愤得很,没仔细看这太守府的构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男婴 正院,太守不在,一个浅碧衣的美貌女子坐在御宇帝身边,正在说着什么。 走进了只觉得这女子声音软绵好听,拿着帕子放在鼻尖,时而低低笑着。 而御宇帝,正襟而坐,面色冷肃,顾轩几人心里都暗暗佩服这女子,勇气可嘉。 余光瞟到清依进来,顾、舒二人对视一眼,舒怀信咳了两声。 御宇抬头,正看着她走过来,脸色缓和了不少,冰池乍碎,一汪春水。 刘盈一愣,随着他看过去。 仅乍看,她都心惊不已,这世间竟有如此美颜吗?明明面色清冷,可那一双眼却好似漩涡一样,看一眼便能让人陷进去。 明明是最素的打扮,却清丽脱俗得把自己都衬成了庸脂。 她是谁? “依依……”他朝她伸手。 她未理,坐在他旁边,见众人只饮茶,便说道:“我饿了。” 御宇帝眉头微皱,顾轩几人心都提起来了。 “我爹爹已经吩咐厨房在准备了,几位再等等。”刘盈娇声说。 “不用,贵府可有糕点之类,我吃些填饥便好。”清依淡淡道。 “你这么久没用东西,只吃那些糕点怎么行?”御宇帝声音柔得很,刘盈脸上有些尴尬,刚刚她说再多话,他都不理。 “都说了下午,二哥没听见吗?这都快到晚上了。”清依生气道。 “我见你睡得香,不想扰你。”御宇帝摸着鼻道。 顾轩几人目瞪口呆,原来陛下还有被人教训而解释的时候。 “刘小姐,麻烦你了,请你快些。”清依对刘盈说道。 “这……”刘盈有些不知所措,爹爹让她稳住他们,这位姑娘要是走了…… “刘小姐。”清依唤她“麻烦你了。” 刘盈只好让人去厨房拿些糕点来,清依就着热茶吃了下去。 御宇帝也跟着吃,只是脸阴沉着。 顾轩几人:陛下原来拿宜妃娘娘一点法子都没有。 吃完他二人便出了太守府。 临州城晚上人更少,路上连灯都没有,只偶尔有巡逻士兵提着灯笼走过才有点亮。 风瑟瑟吹着,吹得有些让人恐慌,这偌大一个城,仿佛被下了咒一样。 靠近疫区,听得声声呻吟声,凄厉惊人。 他二人说要进去,守着的士兵不肯放,还是御宇帝掏出了令牌才进去。 与白日不同,到了晚上,家家无灯,房门紧闭。 要不是今夜月光明亮,他二人都看不见眼前的路。 只听得阵阵风瑟之声,伴着鬼哭般的嚎叫。 要是常人,非得吓昏。 他二人找到白日去的那间屋子,里头有凄厉的叫声,那个病人还在里头。 可是千绝宫的人呢? 突然,房内嘭一声,那病人疯魔起来,哀叫不绝。 “不好!”清依低呵一声“上屋顶。” 二人跳上了屋顶。 这才看清这城中场景,许许多多的病人挣脱了绳索,跑到街道上,见着会动的就咬。 见着那互咬中发疯一样的人群,清依眉头一皱。 情况比她想的还要复杂。 她掏出一颗药喂御宇帝吃下,轻声说:“下面这些人,不要让他们的手指和牙齿碰到你。” “好!”他眉头也皱起来,看着自己的子民变成这样,他心里很不好受。 “是有人给他们下了药吗?”御宇帝问。 “是的。”清依道“灵蛊分蛊母和蛊毒,蛊母下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病发咬人,被咬了的就中了蛊毒,也开始乱咬人。” “不过,灵蛊极难养,要以人肉人血为食,平日里训练它,要死千千万万条蛊虫。但是,这一蛊,能毁一城,甚至是一国。” “只是,能养出灵蛊的人这世间廖廖无几,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能见到。” 御宇帝面色冷洌,照这么说,下蛊之人是想毁了奉天。 “依依可会解?”御宇帝问。 “刚好,我学医时师傅给我讲过,只要将蛊母杀掉,再用药解蛊毒就好。蛊毒我会解,如今我们最重要的是找出灵蛊在谁的身上。”“灵蛊怎么找?” “当时师傅让我试着养了一条灵蛊,但由于食物不够,蛊虫死了。这种虫贪吃得很,还只吃新鲜的人肉,所以,它在宿主的身体里呆不久,我们只要观察那个病人叫得最大声,特别是他叫一声,一堆病人应着的。” “什么声音?”御宇帝低声说道。 有人在哭,是惊慌的哭声,得了病的不会哭,难道是有正常人被围住了? 他二人迅速从屋顶跑到哭声之处。 一个妇人抱着一个男孩被一堆病人慢慢包围。 “别下去。”清依拉住他,她知道他身手好,但下面病人多,他要是不小心被挠了,中毒了可怎么办。 清依往下洒了些药粉,那些病人都捂着脑袋倒在地上叫个不停,一会,都晕了过去。 御宇帝这才下去,那妇人见着他,面上俊朗,由着月光而下,只以为是仙人下凡。 跪在地上将孩子递给他,清依见他不动,暗骂一声呆子,喊道:“你接住啊!” 御宇帝将那孩子接住。 结果那妇人,回头就用尽主力撞向石墙,头破血流而死。 御宇帝:“……”过去要探看。 嚎叫声惭近,清依道:“上来!” 于是他脚尖一点,上了屋顶。 “她被咬了。”他道。 “我看到了。”不只被咬,身上还被抓了好几处,那位妇人不想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才撞的墙。 “仔细看看这个孩子,有没有受伤。”清依道。 这是个男婴,全身白白嫩嫩的,一点伤都没有。 他的母亲将他保护得很好。 他也不哭,只睁着又黑又大的眼睛看着他们,清依洒了些催眠粉,他睡了下去。 御宇帝看着男婴,冷硬的脸上有着忧色。 “二哥……”清依唤他,她能感受到他的伤心。 一年二次瘟疫,不少流言说奉天要亡。 做为帝王,他承着很大的压力。 清依握住他的手“我在你身边。” “嗯。”他抬头看她“我知道。” “二哥知道就好。”清依柔眼笑起来,月光照在她身上,在她凤眼中投出细碎的光亮。 这个场景后来他总是会去回想,每次都忍不住柔了一张脸。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惊魂曲和静心曲 “你好好抱着,托着他的头。”清依道。 御宇帝托住男婴的头,但姿势十分拘谨,婴儿太软,他生怕不小心伤了。 “苏姑娘。”千芊跳到她这边的屋顶上“你们怎么在这?” “来查探病情,这些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绑住了吗?”清依问。 “这几日无用,每到夜间他们就力气大增,用了三倍绳子都绑不住。”千芊蹙着眉道。 “你的师兄弟和那些没感染的人呢?”清依问。 “没感染的已经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师兄他们在救人呢。” 救人,这些病人相互嘶咬,又没有思考能力,只有想办法让他们转移注意力不再互咬,或者,弄晕他们。 “你们来得太晚了。”清依淡淡道。 “今晚暴动太快,我们护着他们转移所以来晚了些,这个婴儿……”千芊注意到御宇帝抱着的孩子。 “他和他母亲被追,他母亲中毒撞墙自杀了,他没伤着。”清依道,不无惋惜。 千芊面色凝重,看着婴儿眼有歉意。 “你们做的已经够多了,总有顾不到的,不用太内疚。”清依淡淡道。 这是在安慰她吗?千芊惊讶,她见苏姑娘总清清冷冷的,没想到还会安慰人。 嚎声近,一些病人走了过来,街道之上,密密麻麻,病人竟然如此之多。 “你们一行有几人?”清依问。 “五十几人。”千芊道。 五十几人救冶这么多丧尸一样的病人,难为他们了。 “你们用什么法子治他们的?”清依问。 “用药粉和竹竿,药粉常常不够,就只能用竹竿吸引他们,让他们别再互咬。” “千绝宫不是有一支不外传的静心曲吗?”清依淡声问“为何不用?” “你怎么知道?”千芊惊讶,跳得离他们远些。 净白的脸上满是惊愕,还挺可爱。 “千绝宫静心曲不是名声在外吗?你这么惊着做什么?”清依不以为然。 “你是听了传言才说的这句话?”千芊问。 “自然,不然千姑娘以为呢?”清依反问。 “没什么……”千芊笑了笑,转移话题“静心曲很费内力的,一般不能用,而且我们这一行人,只有师傅和大师兄会用。” “难怪。”这么大规模的暴动都不动用,看来这两人曲子没学熟。 静心曲是千绝宫内传之功,可扰生灵心神,最重要的是能控制人的行为,也能控制蛊虫的心神,就算是灵蛊,也不能幸免。 唯一的弊端是,内力消耗过大,若是内力不雄厚的人,吹不过一会就会力竭身软。 好些个身影从屋顶跳近,有人唤千芊“小师妹!” 千芊招手道:“大师兄,在这。” 千木向下洒了一把药粉,下头的病人哀叫着倒下一片。 他跳到他们所在的屋顶上,站在千芊前面,抱拳对清依二人“苏公子,苏姑娘,你们怎么会在这?” “来看病情。”清依淡淡道。 突然,不知从何处响起了一阵笛声,凄厉尖锐,千芊惊得差点掉下屋顶。 “谁在吹笛?”千木大叫一声。 那笛声微停,一会又响起来,下方的病人们像是受到什么召唤一样,统一往一个地方走去。 “那是什么地方?”御宇帝问。 “百春楼,没感染的人安置在最高那层楼上。”千木道。 所以是有人在指引这些病人去那里把没中毒人的也弄得中毒吗? 好歹毒! 御宇帝脸上青筋暴起,清依知道他动气了。 这样肆无忌惮枉顾一城人的性命,下毒之人,真是狠毒。 “惊魂曲。”清依道。 千绝宫几人皆惊,惊魂曲与静心曲齐名,都是惑人心神的曲子。 他们赶紧跟上,试图阻止前行的队伍。 又会下蛊又歹毒还能吹惊魂的人,只有南疆草鬼婆了。 不在南疆好好呆着,跑北疆来做什么? 回头看御宇帝,递给一包药道:“二哥,你也去帮忙吧。” 御宇帝接住,不放心的对她说:“你在这别动。” “好!”依依伸手把男婴抱过。 御宇帝看了她一会,而后回也不回头的奔向前面的队伍。 药粉不够了,竹竿也不怎么能吸引他们,他们甚至都不互相嘶咬了,只是偶尔碰到对方嚎叫一两声。 千芊几人便跳下屋顶,用竹竿打退他们。 千绝宫总共五十几人,留了十余人在楼上看着未感染的百姓,如今在这的不过四十几人。 病人无数,密密麻麻朝他们扑来。 他们就算武功再高,总会累。 对着不断扑过来的人群,他们渐渐乏力。 而笛声却更加凄厉,更加疯狂,病人也陷入暴狂状态,本来一杆能打退的,如今要打好几杆。 手上的肌肉开始隐隐作痛。 这时,又来一阵曲声,不是笛子吹出来的声音,但很是清脆。 曲声平和,和凄厉的笛声形成鲜明的对比,乍听没有感觉,但不过一会儿,暴动的人们行动迟缓起来。 笛声越来越尖锐,像是垂死的鹤在尖叫,震得人心神大乱,耳中一痛。 平和的曲声像温和的春雨,淅淅沥沥的洒下,柔和了凄厉的笛声。 两首曲子像是对搏起来,一个声音高些,另一个也会高。 一利一柔,病人们前不得退不得,捂着脑袋疼得在地上翻滚。 御宇帝和千绝宫众人都捂住耳,不敢多听。 慢慢的,凄厉的笛声弱了下去,平和的笛声渐渐吞掉它的声音,病人受不住,昏倒在地上。 平和的曲声停住。 千帆面色震惊,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是惊魂曲和静心曲! 没想到有生之年,他能见着两曲对搏。 “是谁在吹静心曲?”千帆大声问道。 无人应答。 “又是谁在吹惊魂曲?”千帆大声呵道:“枉顾一城人的性命,阁下是疯子吗?” 仍是无人应答。 “拿绳子,把他们都绑起来,受了这一会,他们没有力气了,都不用怕。” 病人众多,千帆还让人在楼上找了些男人下来。 “苏公子,你在这,苏姑娘呢?”千帆问道。 吹惊魂曲的这么丧心病狂,御宇帝心神大乱,用轻功往回赶。 到了那,清依已不见人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怪我 一黑一青的身影前后穿梭于林间,清依扔了一把暗器,黑影躲过,速度慢下来,清依跟上了。 “南疆草鬼婆不在南疆呆着,跑到北疆来下灵蛊?”清依抱着男婴,临风立于黑衣人前方不远之处。 身子和脸都在黑袍里,只有一双黑亮的眼睛在月光下烁烁发亮。 “不说话?”清依冷冷的说“你手上的笛子是玉啸!” 听她这话,黑衣人眼中立刻闪过杀意,扑身而来。 清依等的就是她这个动作,侧身闪过,折了根树枝与黑衣人对打起来。 黑衣人的招式极为诡异,出招常让人意想不到,暗器频出,最重要的,他全身是毒。 刚好,清依和他差不多。 “你是何人?”黑袍中声音低沉,辨不出男女。 “我是要你命的人。”清依冷冷道。 “你要不了我的命。”他声音笃定,冷冷笑了两声“你抱着个孩子可要不了我的命,而且,我若是想逃,你拦不住。” “试试?”清依又射出几枚暗器。 他边闪着,边吹笛。 林间慢慢走来了一些病尸,这些人和城内的人不同,这些人救不回了,半死不活只听令于黑衣人。 黑衣人冷笑两声跳到病尸外,一会便消失不见。 清依跳到树上,不理下面发疯的病尸,仔细看黑衣人消失的地方。 她不是追不上,只是抱着个婴儿,而且不知道那个疯子还有多少这样的病尸。 直到完全看不见,才运用轻功回了临州城。 刚进疫区,就听见有人在找她。 她赶紧躲着跑回原处,假装从暗处走出来。 “苏姑娘……” “苏姑娘……” 叫她的人离她越来越近,她听到一个声音也在唤她。 “依依……依依……” 声音又大又慌乱,清依抱紧了些怀里的孩子,无奈道:“把二哥吓着了。” 远远的看见他们一行人,御宇帝走在前面,其余人也俊朗,但在他身边都黯然失色。 这个时候清依还是忍不住花痴了一把,二哥真是大美男。 御宇帝终于看见了她。 清依正抱着孩子,立在前方,美目盈盈看着他。 他心里紧着的弦立刻松了,跑到她面前就把她抱住了。 “依依……”他声音有些颤抖“吓着我了。” 清依头在他胸前蹭了两下,像在撒娇一样。 “你刚刚去哪了?”御宇帝问。 “我就是从屋顶下来……” 还没说完,他就吻了下来,含啃她的唇瓣惩罚。 千绝宫几人:“……”什么鬼?这还有人呢! 不是说兄妹吗?怎么还亲上了? 还以为有机会可以追苏姑娘! 热吻中的二人听不到少男们心碎的声音。 “好了。”清依闪躲,撅嘴不满“还有人呢,我还抱着个孩子,别伤着了。” “嗯。”御宇帝又啄了她两下。 “病人们怎么样了?”清依问。 “都绑起来了,没事了。”御宇帝把她怀里的孩子抱走。 “带我去看看。”清依说。 于是几人到了百春楼外,黑压压倒着一堆病人。 清依蹲下来察看一个病人的伤势,伤口发黑,嘴唇和眼角都是紫黑色,蛊毒已深。 更心惊的是,他的右臂鲜血淋漓,被人咬掉了。 血再这么流下去,他会死。 清依秀眉微蹙,对千帆道:“劳烦千绝宫人细察一下多少人有重伤,拖到一边,给他们治疗。” “治疗?”千帆不解“怎么治疗?” “止血,一般病人怎么治疗就怎么治疗,今晚多亏了笛声阻止他们互咬,受伤率应该不大。” “若解不了蛊毒,再治疗也无用,还是会重蹈覆辙。”千帆无奈摇头。 “这是自然。”清依点头“但还是要先治疗,总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 千帆又无奈摇了摇头,吩咐人下去替他们治疗。 “你们辛苦了。”御宇帝突然道,语气真挚,像上位者在赞赏下位者。 千帆愣。 清依上前转移视线“江湖都言千绝宫无毒不欢,个个狠辣无情,今日方知传言有虚。” “苏姑娘过誉了,我们刚好游历经过,这是奉天的地方,奉天人受难,我们自然会出手相助。”千帆抱拳道。 清依看向御宇帝,他眼中正闪着赞赏的亮光,看来千绝宫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明日你们就不用这么忙了。”御宇帝淡淡道。 “什么意思?”千帆不解。 “明日官府之人会进来,我兄妹二人也要开始给他们解蛊毒了。”清依解释。 “我们还是会在这帮忙,临州城恢复,我们就走。”千帆真诚道。 看着这个白须老人对国家的一片诚心,清依也不由得触动,她从千帆的眼中看到了一个人,她的父亲,当今的颜相。 同样的真诚,同样的年龄,可不同的是…… 二哥看他的眼神中不只有赞赏,还有……忌惮! 这是很让人悲哀的事。 “千前辈,有件事要请教你。”清依突然开口。 “苏姑娘尽管说。” “这城中可有病得特别凶的病人,特别是那种他叫一句别的病人也跟着叫的?” “这……”千帆努力回想“城中刚发病时,是有一个病得很凶的妇人,很奇怪的是,其它病人都怕她,不敢太过接近。” “就是她。”清依面有喜色“她现在在哪?” “不知道。”千帆摇头“城中总有人失血过多死去,而且病人太多,每每绑完他们,我们都很累了,记不住每个人的特征。” “谢谢前辈,我知道了。”清依有些遗憾。 看来还是要慢慢找。 不过,怕就怕,那个黑衣变态把蛊母带走了。 清依救冶了十几个病人,已是深夜,千绝宫等人都昏昏沉沉,天气又冷,这些病人在外面会被冻坏。 让楼里的人都帮着搬进了屋内,而后,众人都找了地方睡下。 清依洗净了手和御宇帝用轻功出了疫区。 把孩子给了太守府的管家,洗了个澡,两人各回各房。 清依还是浅睡,隐隐察觉房内进了人,那人靠近了些,清依手指夹着暗器。 再近些,闻着那熟悉的檀香,她默默收好了暗器。 御宇帝脱鞋上来,钻开被子就从后面拥住她。 “依依……”他声音低沉好听“我想你了……” “半夜翻墙爬到女子房内,二哥,你这是在偷情。”清依声音轻柔。 “这怪谁?” “呃……怪我!”清依认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我怕你冷 背后的御宇帝将头埋在她颈间,呼吸时热气喷得她痒痒的。 清依能感觉到,他心情不好。 这个男人傲惯了,自幼就出色得让人心惊,今日见着那些阵仗却无可奈何,这让他很挫败吧。 临州城招来了南疆的草鬼婆,无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无疑已经惹怒了他。 只是,南疆处于宣明国,这让事情又复杂了几分。 “二哥……”清依心疼他,转过身缩在他怀里。 “我在啊……二哥。”她声音又娇又软,像在撒娇一样。 他抱紧她些,心里因为她这句话像倒了蜜罐一样甜。 她在他怀里,她对他撒娇,她对他发气,不再是只在梦里出现,而是温热柔软的,鲜活的回到了他的生活里。 可是他总是会觉得自己在做梦,梦醒了就会回到从前。 她不在身边…… 她没有消息…… 明明当初她就是个小女孩啊,鬼灵精怪的,老是睁着好看的大眼睛看着他,年龄最小却老是带着宫里的几个到处闯祸。 每次闯了祸她就跑到东宫来,拉着他的袖子说她不小心干了什么,他总要硬着脸看她一会,看得她娇娇软软的唤他太子哥哥。 他就把她抱在怀里,问她有没有受伤,然后帮她摆平。 以至于宫中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护着的。 他比她大十三岁,按清依的话说都能做她爹了,他莫名就是想护着她,虽然刚开始他是有着目的接近她。 她九岁那年,委屈的对他说:“五姐姐见色忘友。” 他笑着问她知不知道什么叫见色忘友。 她戳戳他的脸软糯的说:“就像太子哥哥总护着我却不护着五姐姐一样。” 那一刻,他突然心慌,想了一晚才知道,她说的都是对的。 他就是见色忘友。 清依就是那个色,尽管她还那么小。 “依依……”御宇帝把脸靠近她,问道“你会离开我吗?” 清依听到了,但没回应,心一扎一扎的疼,装着已经睡了。 她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凉凉看着她,看了许久许久。 后来,她渐渐乏了,真的睡了下去。 半梦半醒间,她察觉他起身了,以为他要走。 结果他移到床尾,手伸进被中捂着她还凉着的小脚。 清依觉察到脚上一热,下意识缩了一下,他像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一样轻拍了一下她。 天冷,到夜里更冷,他晚上老这样要是受了凉怎么办。 清依清醒了些,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他。 他穿着白色单衣手伸进被里给她捂脚,眼睛定定看着帐上一角在想什么,眉拧着。 清依心疼,撑身坐了起来。 他察觉到,眉拧得更重“躺下,别凉着背了。” 清依不听,从他手中把脚抽出来。 拉着被子移到他面前,把他罩住。 “吵醒你了?”他搂着她不堪一握腰,轻声问。 清依把头从被中探出来,轻咬他胸前的肉,闷闷道:“你不冷吗?” 他面上柔下来,心里也甜滋滋的,她在担心他。 “我不怕冷。”他低头轻吻她的额头。 温热的触感浅浅落在她额上,清依有些痒,但没躲开。 他是不怕冷,一年四季身子都热乎乎的,天冷了就像火炉一样,晚上睡觉被他抱在怀里又暖和又舒服。 “我怕。”清依垂着眼睛,用长睫毛掩去了眼中的心疼。 “我知道。”所以他才要半夜给她暖脚。 “你知道什么……你才不知道!”清依仍是垂着眉,埋怨道。 他不懂她怎么突然心情就不好了,轻声问:“怎么了?” “我怕你冷。”她咬唇,抬眼看他,眼中的心疼、埋怨灼热了他的心。 他覆下身,吻住她,清依一惊被子从身上滑下去。 他抱起她,边吻边把她横放在床上,迅速把被子盖在二人身上。 明天还有一堆事,可清依不想喊停,手勾上他的肩,脚缓缓勾上他的腰。 她这动作更勾得身上的男人全身火热,动作更大。 一室春意。 第二日。 清依感觉旁边的人在咬她的唇,她蹙眉,嘤哼了一声。 他动作更大,手在她腰间不停滑动。 清依颤着身子不满的嘤哼了几声,他还不放过,手一直往上。 清依睁眼,咬住他的指尖。 “依依……”他低笑一声“醒了?” 清依瞪他一眼,还不是被他弄醒的。 “今天不能贪睡。”他揉着她的秀鼻。 好吧,他说得对,清依怒气消了些,然后想起了些事,脸一红。 难怪昨晚他在她耳边轻哄“乖啊明天要早起……” “不要了不要了……” “依依……睡吧……” 磨得她忍不住还不愿意给她,最后看着她含泪生气才又爬上来。 好像多勉强一样,明明自己在上面一直笑,以为她没听到。 他真是越来越腹黑了。 “你快走!”清依突然推他。 御宇帝一脸疑问。 她又说:“你要是从和我一起从房间里出去会被人怀疑的,你快走!” 御宇帝脸色阴沉,他和他娘子一起从房间出去有什么好怕的。 见他一动不动,清依蹙眉,面色不满。 见她蹙了眉,他心里不舒服,只认命的点头道:“好!我走!” 嘴上说着走,但手却不老实,在她胸前揉了好一会,直把清依弄得脸红呼痛才罢手。 这个坏女人,他怎么就败在她手里了。 他不怕冷,掀开被子就赤条条在她面前穿衣。 紧绷的肌肉,坚毅的线条,身材简直无可挑剔。 御宇帝见她呆呆看着他,低笑一声正经的说:“依依摸都摸过了怎么还看呆了,要是依依喜欢我这就脱了再上床。” 他说完手放在腰间,真要脱了。 清依赶紧把头缩进被里,闷着说:“谁看你,你快穿快走!” 御宇帝很遗憾,又开始穿其他的衣服,都穿好后,他整整发,伸手去推门。 “别!”清依把头从被里伸出来,惊慌的说“别从那里出去。” 御宇帝黑着一张脸转过来问:“那我要从哪出去?” 那眼神好可怕,清依咽了咽口水,说道:“怎么来的怎么出去。” 爬窗进来爬窗出去,她真把他们俩当成是偷情的了! 他低骂一声,却走到窗前推开爬了出去。 他走后,清依想起他脸上的表情,手抓着被子埋头笑起来。 清依收拾好推门,寒风扑面,冷得她下意识缩了一下身子。 她马上看到门边上一个玄色身影,见她出来了,移步到门前,体形高大挡了屋外的寒风。 “二哥?”清依疑惑的唤他。 他拉住她的手进了屋,清依见着不远处有好几个往这张望的丫鬟。 他在这站了多久啊! 他从她包袱中拿出披风,貂绒的,罩在她身上立刻暖了不少。 “别冷着。”御宇帝低声道。 “嗯。”清依拉紧披风,由他拥着出了房门。 这个腹黑的男人就是要让别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但众人还是为两人的容颜惊住,直感叹男才女貌、金童玉女。 饭桌上刘太守一家都在,刘盈被安排坐在御宇帝身旁。 “苏公子你尝一下这道菜。”刘盈声音又轻又软夹了一块笋肉放在他的碗中“这笋可鲜了,是府里人刚挖的,这菜也是临州有名的菜。” 顾轩几人目瞪口呆,看向刘盈,这位刘小姐好有勇气啊,怎么敢给陛下夹菜! 清依也看了他一眼,然后如常用膳。 刘盈还要说,御宇帝放下筷子,很清脆的一声,所有人都看向他。 “换份碗筷。”御宇帝冷冷道。 刘盈一愣,尴尬得脸红了起来,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不留情面。 情面?顾轩要知道刘盈心里这么想肯定会嗤笑一声,要不是在宫外,你已经被拖出去了。 刘太守也有些尴尬,吩咐人给他换了一双碗筷。 “胃口不好?”御宇帝见她小口小口吃,问道。 “没有啊。”清依回答,就是她喜欢吃的菜离得太远了,这古代又不是转盘式的饭桌,她手短,夹不到。 他像是会心灵感应一样,伸出长手夹了菜过来。 “多吃些,今天很忙。”御宇帝柔声道。 刘盈不解,他们不是兄妹吗,怎么这动作这么亲密,亲密得有些奇怪。 其它三个男人尽管都很优秀,可她一眼就相中了他,她看人一向厉害,这个男人一定比其余几个都要显贵,他身上散发的王者之气让她想臣服。在此之前,她从没有过这种想法。 她是临州才女,品貌皆佳,她有自信男人都不会对她无动于衷,可这个男人,拒绝了她。 还这么不留情面。 可她不会生气,只是她要确认一件事情。 “苏公子,你与苏姑娘是亲兄妹吗?”刘盈突然问道。 刘太守虽然觉得女儿表现得太急了,但也想知道答案。 御宇帝偏头看向清依,用淡淡的语调问:“苏姑娘,你说呢?” 清依拱了下鼻,用手在下面拍了他一下。 御宇帝硬冷的脸立马柔了下来。 见着他们的互动,刘盈蹙眉。 “我们不是亲兄妹。”清依说道。 她看出了这位刘大小姐喜欢二哥,莫名不想隐瞒下去。 不是亲兄妹,苏盈心咯噔一下,而后笑着说:“苏公子与苏姑娘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呢,简直比对亲妹妹还好。” 顾轩:“……”人才啊这话说的,无法反驳。 舒怀信:“……”依依挺住。 贺敬之:“……”这个刘小姐,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意思还自作聪明,真是蠢。 不过,他倒是挺好奇宜妃会怎么回。 清依嗯了一声,像不经意的说:“他是对我比对她亲妹妹好。” 御宇帝唇间带笑,心窝都甜了。 刘盈面色一白,强装镇定小口吃饭。 顾轩等人想抓头发,陛下和宜妃好烦啊,他们这可还有三个无妻妾的男人,不管了,回帝都他们也要成婚。 陛下和宜妃太恩爱太让人羡慕了。 用完膳他们商量事,将各类事都分配了下去。 清依把解蛊毒的方法告诉了大夫和要去帮助的士兵们,并且给他们讲了要注意的事项。 天气暖和了些,将士开了疫区,让他们进去。 “苏公子!”一个娇脆的声音在后头响起,清依拧眉,往后转身。 刘盈跑到他们面前,轻喘着气,然后笑着说:“让我和你们一起救治病人吧。” “不可以。”清依道。 “为什么不可以,我有手有脚也能帮忙啊。”刘盈赶紧解释,一副大义凛然要为病人服务的样子。 清依无语,看着面前妆容精致,头上插满饰物的刘盈,打扮成这样来做事?按她看,是来展现她慈善的一面,立好名声的吧。 她是不想管刘盈心里想什么,但这里面很是凶险,不能放这个娇小姐进去。 “你回去吧!”清依冷声道。 “为什么?你也是女人,你能去为什么我不能?多个人多份力我是真的想为病人做一些事。”刘盈坚持道。 她一定要进去,瘟疫来时救冶病人,这是多好的名声。而且他也在,刘盈偷偷看御宇帝一眼,她这么善良,他肯定会对她大有改观。 最重要的是,她能和他多呆在一起。 这个女人,肯定是因为知道她喜欢苏公子才阻拦她的。 她一定要进去。 “刘小姐是偷跑出来的吧!”清依冷声道“刘太守不会同意你进去的。” “我不怕我爹,临州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临州有难我一定是要帮忙的。”那叫一个正义凛然啊! 清依想扇她两巴掌。 “刘小姐进去吧!”御宇帝将清依扯到一边。 清依不解的看他,他面色无常,但眼底有一丝厌恶。 刘盈立即像知道了一件天大的喜事一样,和贴身婢女走了进去。 “为什么?”清依问。 “她不是要装善良吗?让她装啊,来个帮忙的不要白不要,大不了她中毒,再解了。”他声音淡淡的。 清依:“……”歹毒! 不过她那么说清依只能让她进去,多说只是浪费时间。 早就说了情况,众人进去就各奔屋内寻找病人,按清依说的办法熬药的熬药,将草药敷在病人伤口上。 人虽然多,但药材够。 吃了清依配的药病人们都晕了过去,众人也就不再害怕。 清依留心观察每个病人,她要找出蛊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善良的刘小姐 刘盈本来随着众人一起进了屋,但见着被绑着的全身发臭血肉模糊的病人后,用帕子捂鼻跑了出去。 “好恶心,那是什么。”撑着门不停的干呕,那人还活着吗,手上的伤口黑得发臭,连骨头都能隐约看到。 “小姐,我们回去吧。”贴身婢女也在一旁干呕。 “不行。”刘盈捂着胸口道“不能回去。” “那里面的人,他们说,很凶的,会咬人。”贴身婢女眼神怯怯的。 自从有了瘟疫说,刘盈就被禁在了太守府,哪里也去不了,更不知道这根本不像瘟疫。 听人教她怎么救人,她都是懵的,为什么要用糯米,又为什么要小心翼翼离病人远些,病人一动就要告诉清依这些大夫。 但是现在,她疑惑也没用,因为她根本就不敢靠近病人,太臭了,太恶心了。 而且,还会咬人。 这是病人吗? 一个官兵看到她担忧的问“刘小姐你还好吗,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没事。”她面上带笑,柔着声问“里面的病人为什么那么多伤口?” “他们互相咬的,唉!造孽!”那官兵无奈摇头,一会又面上好了些“好在苏姑娘来了,一定能冶他们的病。” 刘盈脸上的笑容滞了些,没有把前面那句话放在心上,重点放在了他后半部份的内容。 “一定会的,临州城一定又像以前那样。”刘盈坚定的说。 官兵点头,很是欣赏刘盈,又美又善良,不知道谁这么有幸可以娶刘大小姐为妻。 “我们进去。”刘盈抬头呼了口气,病得更重不是更好,她一个千金小姐不怕脏不怕累照顾病人,谁心里不都会欣赏她。 她今早特意打扮过,照顾病人时一定很美。 “苏姑娘……”有官兵大声叫她,清依回头。 “不好了,出事了。” “什么事?”清依蹙眉。 “一个病人跑出来了,见着人就咬,咬伤了好几个,按姑娘的吩咐那个病人的指甲也没人敢碰,现在他在大街上追着人咬呢。” “哪个方向?”清依拧眉问。 官兵指了个方向,他二人赶紧赶到。 那个发狂的病人正抓着一个官兵的手在咬,官兵被咬得哀叫。 清依上前冲病人洒了一把药粉,病人倒在了地上。 “把他绑起来!”清依下令道。 立马有人把这个病人绑起来。 “把刚刚所有被他伤着的人也绑起来,按我说的方法去救冶。”清依厉声问“这个病人是怎么跑出来的?” 刘盈身子发抖,眼怯怯垂着,怕得很,果然不一会就有个年轻男子走出人群道:“苏姑娘,对不起,我想给他松下绳,让他舒服些。” “让他舒服些,用这里所有人的命让他舒服吗?”清依声音森冷“没进来前我说的话你都听不懂吗,不准太接近,小心牙齿小心指甲一旦有病人醒了要告诉大夫,你是聋的?” “对不起。”那个男的低着头道歉。 “不用道歉,你现在就从疫区滚出去,没有人能拿临州城的所有人的性命来给你玩。”清依是真生气了,半点情面不留,那个男子再道歉还是让人扔出了疫区。 她这样肃杀的气场,让所有人都莫名对她有了畏敬之心。 “记着了,所有人……”清依声音肃冷“你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害人的,我让你们遵守的一定要遵守,这样的事不许出现第二遍。” “是。”众人轻声应着。 清依又赶紧去看刚刚跑出去的那个病人,这么异常,说不定他就是身有蛊母的人。 清依为他把了会脉后疑惑摇头,他不是,那他怎么会醒呢? “这个病人是怎么醒的?”清依问。 “刚刚刘小姐给他喂了些水和吃食。”人群中有人说了一句。 清依怒“我不是说了除了我让你们做的事外不要做多余的事吗?我说过让你们给他们喂食了?” 众人低头,苏姑娘好凶。 “把刘小姐叫进来。”清依下令。 刘盈和她的婢女走了进来“苏姑娘,你有事找我?” “谁让你喂他们吃东西了?”清依冷冷问。 刘盈像是受了欺负一样,怯生生的说:“我不是故意的,他们又冷又饿,我不知道不可以,没人告诉我,对不起……” 这话说的,水平还挺高,众人都不由得心生同情。 “刘小姐,你一个千金大小姐在这照顾病人,你有这心我们很感动。但是,现在一切都要以临州城所有人的性命为先,我不管其它的,危及大家性命的人不能呆在疫区。” 众人精神一振,是的,危及大家的性命,什么千金大小姐都不行。 “因为你的不懂,你的无知,害得这么多人中了毒,现在,你也马上离开疫区。”清依冷冷下令。 她可没心情陪这个女人演什么善良千金的戏,脱后腿,伤害到她病人生命的,统统滚出去! “对不起……苏姑娘,我是真的不知道,但我现在都懂了,你让我留下来,我一定好好做事。”她眼中有泪,本来要架她走的官兵见着太守嫡小姐哭成这样,也没上前。 “我本来就是偷跑出去帮忙的,要是再被赶出疫区,我爹爹会打死我的。苏姑娘……你行行好,让我留在这吧。”说这话的时候她泪眼盈盈不停看向御宇帝。 旁边也有人不忍,替刘盈说话“苏姑娘,刘小姐也是好心才办的坏事,要不这次就饶了她吧,我帮你看着,她绝不会再做错。” “苏姑娘说要注意哪些事的时候,刘小姐还不在,我等会和她好好说。” “刘小姐也怪可怜的……” “刘小姐很善良。” 清依听了想打人。 御宇帝淡淡开口“好,她就留下吧,你们好好看着,别再出什么事了。” “要是出什么事,这些病人有多危险你们看到了,到时候死的可不止她,还有你们。” 听他这话,周围人都心惊不已。 说完,御宇帝拍了一下清依,清依摇头,随他走了。 这个刘大小姐,就是个祸害。 几乎把疫区的病人都看完了,可清依还是没找到身有蛊母的人,心里不由得惊慌,草鬼婆不会把他带出去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疫区变片场 蛊毒易解,但这蛊母若不除,还是可以害人。 是了,若她是草鬼婆,她肯定会把蛊母带走,可是临州这么大,若是蛊母不在,不可能传染成这样。 官府禁城,除非武功高强,否则无法出入,可就算武功再高的人,也带不出一个在癫狂状态的人吧。 惊魂曲能控蛊,草鬼婆能让病人们成群结队往百春楼扑,蛊母一定在帮忙。 蛊母要么在病人中,要么就是被藏在临州城某处。 御宇帝虽然不懂把脉,但帮着她观察哪些病人状态异样。 一圈下来,病人全让她看完了,没有发现蛊母。 清依坐在石板上,低着头不说话,御宇帝站在她旁边,靠着墙在想事情。 许久,他的衣服坠了坠,他低头,见着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再往下皓腕如雪。 他把她宽袖垂下的衣服拉上来些,不想她冻着手腕。 “二哥……”清依唤他。 这一声仿佛穿透了时间,一个漂亮软糯的小女孩拉着他的袖子唤他“太子哥哥……” 他心都要软了,面上冷硬的线条也软了些,坐在她旁边。 把她的手拉过来,上下捂住。 这个地方极好,背风,但在室外,还是很冷。 “脚冷吗?”御宇帝问。 当然冷,全身上下就是脚最冷,冷得都快没知觉了。 “不冷,我垫了苏锦来时准备的毛垫,特别暖和。”清依笑声说。 御宇帝将她的手塞到他的衣服里,而后低身手伸到她脚上。 清依面上一红,羞怯的收脚“你干嘛!” “让我摸摸。”他一脸严肃。 “大街上,不准。”清依红着脸说。 御宇帝有点想歪,一时,也脸红起来,他偏过头去。 清依看他这样,低头轻笑,竭力忍着,肩头不停颤抖,顺带着手也动起来。 他转头见她这样,把她拉到怀里,清依惊,已被他吻住。 被他突然吻住的清依全身僵硬,他手伸到脚上,把她的鞋都脱掉了。 “你!”清依羞愤的看他移了坐,把她的脚放在腿上,用衣服盖着,手捂住。 脚上暖暖的,清依红了脸,把手放在披风中,有些无措。 她宁愿去和草鬼婆打架。 “依依……你知道你犯了欺君之罪吗?”御宇帝沉声问。 清依翻了个白眼,回到:“二哥……你知道你犯了欺妻之罪吗?” “呵呵……”他忍不住低笑,声音好听极了。 他喜欢她对自己的形容,妻。 捂得她的脚变暖和了,他才放手,帮她穿上鞋,二人走了出去。 药有效,清依去看病人时,唇上的紫色褪去了些。 安排了人把各个屋子都收拾打扫了,铺好床和被子。 忙到午后,大家才吃上饭,看见病人情况好转,大家面上也欢喜。 吃饭的时候难免聊事,他们这些人一个劲的夸清依二人。 “我活这么多年,真的第一次见苏姑娘这么美的人。” “我见着苏姑娘的第一眼,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要不就是看到了仙女。” “苏公子也是,太俊了!” “这两人是亲兄妹吗?不是的话在一起吧,说实话,除了他们两个谁和他们在一起我都不喜欢。” “我知道,你是怕生出来的孩子不好看。” “哈哈哈哈哈哈”众人哄笑。 “不是亲兄妹。”一个人笑着道“我有一次看见苏公子把苏姑娘的手捂在手里呢。” “我上次在街上见着苏公子把苏姑娘抱在怀里呢……” “这两人是一对吧,哎呦,老汉这辈子就没见过比他们俩更般配的!” “李老汉,上次也是这么夸县令家儿子的。” “哈哈哈哈哈哈”众人又哄笑。 刘盈听不下去,走出了屋,婢女赶紧提着食盒跟了出去。 她一个千金大小姐,跑到来吃苦,那些病人那么恶心她都在为他们上药,可凭什么,他们夸的人都不是她。 越想越生气,她踢了一脚路上的小石头。 她来这里还不是为苏公子,结果人家看都没看她几眼,跟着那个女人走了。 “小姐,别饿着了,先吃饭吧。”婢女提着食盒道。 “不想吃!”刘盈又踢了一脚小石头。 贺敬之作为钦差自然是各处都要细看,一圈下来,肥胖的刘太守出了一身的汗。 “苏姑娘真是医仙下凡啊!”刘太守夸道“这些病人唇角颜色淡了不少。” “嗯。”贺敬之点头。 疫区之内隔几处便有官兵驻守,见着他们一行人,都行礼。 “苏姑娘他们不知道用膳了没有。”顾轩有些担心。 “苏公子一做起事来就能不吃不喝的,苏姑娘跟着他,别被饿坏了。”舒怀信道。 “几位大人和苏公子二人很熟?”刘太守趁机问。 “自然。” “那苏公子是什么来头,也不会医术,怎么几位大人这么尊敬他。”刘太守惴惴问道。 贺敬之面上一凝,低声道:“有些不该问的,你就不要问。” 刘太守被吓得不敢再问,但心里却沾沾自喜,看来他的眼光没有错,这苏公子才是这四人中地位最高的人。 路过刘盈所在的屋子,刚好见着她正在外面。 刘盈也见着了他们,心里一喜,低身行礼。 刘太守佯装愤怒的问:“你怎么在这?” 刘盈怯怯的垂下眼,没有说话。 “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现在给我滚回去!” 刘盈颤抖着身子仍不敢说话,只是泪随眼眶落了下来。 这柔弱的一个女子在冷风中哭泣,任谁都要生怜。 “刘太守……”顾轩上前替她说话“刘小姐不过一心善良,别责备她了。” “这个逆女,她能做什么,只能添乱!” 里头的人听见屋外这声音纷纷出来,有的壮了胆为刘盈说话。 “刘小姐真的很善良,给不少病人换了药呢,没有添乱。” “太守大人,你就让刘小姐在这吧。” 太守这才缓了脸,看也不看刘盈,装作还生气的样子和贺敬之几人走了。 众人赶紧上去安慰刘盈。 清依抚额,靠在御宇帝肩上,她好无奈啊,怎么疫区变成这父女俩的片场了。 御宇帝拍她的肩道:“刘太守是知道的。” 废话! “她婢女拎的食盒很好看,应该是太守府的人送来的。” 清依仔细一看,还真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稍有起色 “苏公子真是好眼神。”清依点头夸赞他。 “嗯。” 嗯是什么意思?这还承认了。 “苏公子,我给你讲件事哦,我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帝都有人明里卖瓜暗里卖人身上的器官。”清依声音突然严肃起来。 “嗯?”御宇帝不解,仔细听她说。 “有天一个人去帝都街上看到一个老伯在卖瓜,还吆喝着可以试尝。”清依轻声讲起来。 御宇帝仔细听。 “那个人就试尝了一个瓜,然后觉得好吃,问老伯还可以再尝一个吗。你猜老伯怎么说?”清依制造悬念,问御宇帝。 御宇帝摇头“说了什么?” “老伯说啊……”清依面上严肃“你要脸吗?” 说完没忍住,清依笑出了声,偏头继续吃饭。 御宇帝愣了一秒,她在说他不要脸,看她在旁边偷笑个不停,还装着在吃东西。 不由得自己也跟着笑了,他喜欢她对他使性子,不喜欢她端庄清冷的样子。 他应该是唯一一个见着她这么可爱的样子的人吧,有点开心。 “真的不冷?”御宇帝问她。 她骂了他,他还担心她,突然有点尴尬,夹了块肉放他碗里。 “二哥,吃。” 御宇帝夹住放进嘴里。 清依还是忍不住想笑,她竟然成功套路了二哥。 厉害! 她还在偷笑,可爱极了,他心里的烦心事突然觉得没有那么让他生气了。 只是……见着前面路上走来的人,御宇帝面上的笑容凝固。 苏锦与宁德正在问官兵清依他们的下落,在屋顶上的御宇帝突然说:“依依,我们换个地方吃吧。” “啊?” 他手脚极快的收了食盒,拉着她下了屋顶。 在一个安静的小院里两人用完膳才走出来。 苏锦见着清依,赶紧迎上来,清依也喜上眉头。 御宇帝一脸阴沉,吓得宁德行了个礼就退到他身后。 陛下怎么了,和宜妃娘娘又闹矛盾了?脸阴沉的怪可怕的。 他四人走在路上,清依不时和苏锦说着话,御宇帝脸阴沉着,宁德一脸苦恼,惴惴跟着。 看来是真的闹矛盾了,宁德认定。 “苏姑娘……”有官兵唤她“醒了,有些病人醒了。” 清依赶紧疾步进屋。 被绑着的男人抬着头惊慌的看着他们,杂乱蓬起的头发散在两边像个疯子一样。 “清醒了吗?”清依见他眼中清明,微笑着问。 她这一笑,把那病人都惊住了,以为是神仙下凡了。 直喊着“仙女救命啊……救命啊……” “我不是仙女。”清依把椅子搬来坐在旁边问他“你现在是清醒了吧,能感到痛吗?” “能!”那男的脸紫黑色褪了不少,但依旧吓人“全身都痛,好痛。” 能感觉到痛就好,清依松了一口气。 “拿食物来。”清依命令道。 赶紧有人去端了早准备好的肉粥,喂给他吃。 这男人才发现自己还没死,于是边吃边哭,更丑了。 等喂完了,别人把粥端下去,清依才问:“你能说说你是怎么中毒的吗?” “能!”虽然他很不想回想。 “当时我在家里吃饭,听见外面有人说云哥疯了,于是出门看。” “云哥在大街上见人就咬,嘴唇发紫,大家都说他疯了。我和几个人就去抓住他,结果被他咬了好几日。” “当天夜里,我身体就开始难受了,还莫名其妙的出门去了一个地方,云哥也在,还有很多人。” “有个黑衣人在我们前面站着,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红衣的妇人,面色发紫,凶得很。” “我心里是怕的,但我就是莫名其妙的跟着他们一起去一家一户的敲门,然后咬他们。” “后来,我就没了知觉。” 那男人说着突然惊慌起来,不停的颤抖“她还在!她还在!” “她是谁?”清依问。 “那个红衣妇人……” 清依心里一喜,面上又带了笑容,她果然没猜错,草鬼婆把蛊母藏在了临州城内,这些中了蛊毒的人有感应。 太好了。 她只要守株待兔让草鬼婆来找蛊母,就把他们一网打尽。 身怀蛊母的人是救不了的,只能杀掉。 陆续有人醒了,清依让人问他们问题,然后把他们说的话一字一句都记录下来,拿来给她。 草鬼婆现在应该中了她的毒,古情,又称骨情,会让骨头慢慢变脆而不能走动。 这药极歹毒,解药也难配得很,是天涯子无聊之作。 用毒这方面,天涯谷无人可超天涯子,漠云大陆亦是。 天涯子的毒,够那个草鬼婆痛苦了。 敢在她面前用毒,她的师傅可是天涯子。 毒血慢慢流了出来,伤口颜色慢慢变红,但清依并没有让人放开他们。 在他们清醒后不久,清依又用了药,让他们陷入沉睡。 彼时已经天黑,清依既已知道蛊母还在,不敢冒险,让众人撤出了疫区。 加强了疫区外围的官兵,清依给官兵们每人都发了一包药,并让他们在剑上都涂上药,若是见着她口中说的那种奇怪的人,尽量远离牙齿和手指,用药对付,要是人太多了,就爬墙、爬树、爬屋顶、然后发信号叫人。 草鬼婆这几天可弄不起什么风浪,于是清依沭浴更衣回了房间。 与苏锦聊了好一会,了解了路上发生的事,还有宫中一些消息,霓妃被针对了。 苏锦一说霓妃二字,清依就有点懵,这两个字仿佛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一些记忆。 她几乎都要忘了,她为什么会进宫的了。 “朕和霓妃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这句话还在耳边回荡,不是她想的那样,那究竟,是什么样呢? 苏锦走后,她呆呆坐在床上,直到,窗户有异动,冷风呼啸进来,一个玄影钻了进来。 御宇帝摸摸鼻子,被她看着,有些不好意思。 把窗户关好,御宇帝坐在她旁边,拧眉对她说:“怎么穿这么少在这坐着?” 依依低着头不说话。 御宇帝帮她把鞋脱下,又脱了外面这层衣服,让她躺下盖上被子,他把衣服挂在屏风上。 于是除了自己的衣服,掀被进去搂住了她。 清依今晚极为乖顺,在他怀里闭着眼晴,手放在胸前,可爱极了。 御宇帝没忍住,不停亲她。 清依颤着睫毛,只默默承受着。 心情不好?御宇帝这样想。 他也心情不好,抓不住幕后之人他恼得很。 “依依……”他唤她“朕心情不好,但有你在,就好了不少。” 清依往他怀里缩了缩,在他怀里,好暖和啊…… “扣!扣!”有敲门声,御宇帝停住要吻她的动作。 “扣!”还在敲! “不是我这里,是你房间。”清依小声开口。 “嗯。”他也听出来了。 “苏公子,你睡了吗?”刘盈轻柔的声音从门外传进。 大晚上的,她怎么会来? 清依瞥了一眼御宇帝,面色不满。 御宇帝:“……”这不怪他。 “苏公子,能开一下门吗?” “苏公子,我有重要的事找你。” “苏公子……” 刘盈还不走。 “怎么办?”清依小声问。 “能怎么办,我和我娘子睡在一起,天经地义。”顺便就说清楚,省得老有男的肖想她。 清依拍了一下他的胸口。 御宇帝赶紧抓住她的手,把玩。 “大晚上她敲我的门,我睡了,不开门就好。”御宇帝说道,而后低首吻住她的唇。 刘盈还在外头,他这么做,她羞得紧,被他握着的手忍不住使劲。 “扣!扣!”她又来敲清依的门,这回带了哭腔说道“不好了,小紫中毒了。” “苏姑娘,快开门啊……” “苏姑娘!” 清依听见这话,血气上涌,推开了御宇帝,用最快速度穿了衣服推开门。 森冷的问:“她在哪?” 御宇帝也随后穿好衣服,顺手拿了清依的披风走了出去,刘盈见到他从清依房里出来,惊得话都说不出了。 “带路!”清依厉声道。 她回神,带他们去她的院子。 “今天晚上我才睡了一会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在叫,走出去才看见小紫发了疯的在咬人,脸上发紫,像那些病人一样。”她慌张的说。 “小紫是和你一起进疫区的姑娘,是吗?”清依冷声问。 “是。”她回答得怯怯的。 靠!清依现在真想给这女人一巴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到了刘盈院中时小紫已不见去向,清依塞了一包药给御宇帝自己冲了出去。 小紫在敲门,低着头在敲,幸好,没人理她。 清依洒了把药把她弄晕了,拖回刘盈院中。 到那时,御宇帝已经把受了伤的全绑了起来,清依把小紫也绑了起来。 大院间,冷风瑟吹,清依冷声问刘盈“你受伤了吗?” “没有!”刘盈摇头“我看到她们这样我就跑了。” “是吗?”清依突然掀开她的右袖,一道长长的抓痕正在出血。 她尖叫了一声,已被清依绑了起来。 “从来没见过你这种女人。”清依开口“又虚伪又恶心,你要装我不理你但用别人的性命陪你装,对不起,我办不到。” 清依这么说着,找了块布塞上了她不停尖叫的嘴。 没有受伤的去叫了人,一时间惊动了整个太守府。 太守和太守夫人见刘盈被绑着,心里暗叹失算,心疼极了。 已经有人在给她们敷药,由于刘盈被塞了布还不停挣扎,清依于是弄晕了她。 “苏姑娘,小女该如何是好?”刘太守问道。 “明日送去疫区,治病。”清依冷声说道“刘太守,与你说一句,你知道这事多严重,把你府内这些妇人教育好了,别也像刘小姐一样把病人放了,弄醒了,然后把大家都害死。” “是!”刘太守心里惊慌,清依不说他差点忘了这病多厉害了,要是府里有些个蠢的干了蠢事,府里的人都是个死。 清依这才放心,与御宇帝回了房。 净了手躺在床上,清依还是有些生气,这些个打着不好的目的而来的帮忙的人,说着正义凛然的话,做着拖后腿害人性命的事。 她竟然还打不得,骂不得他们,真是憋屈。 御宇帝知她生气,把她抱在怀里,暖着她的身子。 “是了!”清依像是想起什么来了,抬头对御宇帝说“刘大小姐可是冲着苏公子去的,苏公子感不感动啊?” 御宇帝:“……”这是把怒火迁到他身上来了。 “人家刘大小姐是杨州才女,长得美艳动人,家世也没差到哪去,最重要的是她愿陪苏公子你上力山下火海,苏公子要不考虑考虑,收了她?”她说这话娇娇软软的,但戾气十足,影射他勾得刘盈进了疫区,惹了事。 真是好大的一口锅啊,御宇帝无奈。 “可是怎么办?苏公子心里只有苏姑娘,不管是刘大小姐还是什么小姐也好他都看不上。”御宇帝认真的说。 清依还是烦躁,推他道:“苏公子还是去找刘大小姐吧。” 御宇帝用力把她揽到怀里,眉心顿生怒火,但见她气鼓鼓的样子,心又软了下去。 真是败给她了。 “苏公子只找苏姑娘,不找刘小姐。” “你……反正是你的错!”清依道。 “好!”御宇帝摸着她的头发道“全是苏公子他错,可是苏姑娘,苏公子累了,想睡觉了。” 清依撅嘴,却不再说话了,心里还是有火啊…… “再说了,若是苏公子不在,谁晚上给苏姑娘暖脚呢?”御宇帝低沉着声音说。 清依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怒火一下全被浇灭了,埋在他怀里,羞得不再说话。 依依……虽然好色,但内里很纯。 软玉温香在怀,从被褥可以看见她身子的形状,她的细腿被他夹在两腿中间,他不由得去回想触感。 滑滑的,嫩嫩的,像水豆腐一样,让人好想吃掉。 “依依……”他声音低哑,身上火热。 “嗯。”清依应着,又往他怀里缩了缩,胸前的绵团贴着他的胸膛。 不行,他要疯了,好难受,好想要她。 可是不行,她困了。 清依察觉到身边男子身体不停在颤抖,不解的将手放在他的颈上,湿的,这么冷的天他竟然出汗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除蛊母 “二哥,你热吗?”清依疑惑的轻声问。 “不热。”御宇帝按住她的身子,好痛,难受,别动了。“你都出汗了。”清依又抹了一下他的颈,还是湿的。 颈被她柔滑的手抚摸,御宇帝咽了口口水,更加拥紧了她。 “别闹,乖。”他声音沙哑,努力忍着。 贴得紧,清依感受到了某处的异动,后知后觉的红了脸。 他不知不觉间已使力夹着她的双腿,清依痛,却不敢动。真的这么难受吗?大冷天的出了汗,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她双手在他肩上放着,清依埋头在他怀里。 突然,他松开她的腿,轻掀开被起身。 衣服被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拉住,娇娇软软的声音从背面传来“二哥,你去哪?” “二哥有点事,一会就回来。”他甚至都不敢回头看她,怕把持不住自己。 “不准走。”清依用力拉住他的衣服。 他咬牙,要拉开她的手,但碰到她手的时候手掌传来了酥麻之感,皮肤好滑好软,她身上的肌肤比这还软滑。 “别闹,放开!”御宇帝说,手却未使力。 “我不!”清依放开衣服拉住他的手“二哥,我冷……” 他听见,转头帮她把被子拉上来些,她伸着手抬头看他,柔丝坡散着,美丽的眼睛不解的看着他,水汪汪的好看极了。 只一眼,他下面胀得更痛。 “一会就回来。”强忍着压下去的冲动,使力拉开她的手。 “这么冷的天,二哥还要去冲凉水吗?”她声音娇得出水,要命的勾人。 “可是……我舍不得……” 见御宇帝还只站在那,暗骂一声呆子,坐起来抱住他的腰。 他身子一震,抓住清依的腰肢把她压在了床上。 他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脸上,喘息声沉重,依依抬头上去吻住他的唇。 他的理智终于消失,凶猛的侵占她的香唇,手扒开她的衣服,玉肌如雪,幽香扑鼻。 他突然屈膝分开她的双腿,清依手攥紧他胸前的衣服,察觉到她的动作,他停了下来。 满是情欲的眼突然涌出一丝清明,低喘着问:“不舒服?” 清依瞪他一眼,含羞带怒。 这一眼,弄得他全身火热,将她最后一点衣服褪下。 明日有事,只要了她两回,便拥着逼自己睡下。好想快点回宫啊,回宫后,她就可以任他为所欲为了。 第二日晨起,御宇帝死活不愿意从窗内出去,气得清依踢了他好几脚,他只抱着她给她穿鞋。 “二哥!”清依捶他“你忘了你答应我什么了?” 穿好鞋他才看她,面上有些像是哀怨的东西,清依都要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他淡淡吐出一句“总要给个名分吧。” 这话说的,像是清依强上了他还不给名分一样,明明每晚都是他在上面,应该是她吃亏好不好。 这哪还是她记忆里的御宇帝,御宇帝才不会说这种话,也不会露出这种可爱得想让清依亲他一口的表情。 要不要这么委屈。 这么想着清依已经提身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他身子一滞,竟然低头亲了回来。 “别……你先出去。”清依在她怀里躲着说。 她这撒娇的样子,让他多亲了她一会儿,然后认命,从窗户爬了出去。 他走后,清依摸着唇笑了很久。 早饭吃得匆匆,押着刘盈几人进了疫区。 如清依所想,没有任何的情况,众人换药的换药,熬药的熬药,等着他们醒了,喂食物给他们。 “那个红衣女人,她来了!来了!” “她来了!” “……” 几乎所有的病人都在说这句话,其它人都害怕得要死,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清依却笑了。 “你见到她了,是吗?”清依放柔声音问。 “别怕,是不是见到她了?” “我……见到她……了,昨天晚上……我莫名……其妙醒了,她就站……在我床前,狠狠的……咬了我一口。”病人身子颤抖,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她咬了你哪里?”清依问。 病人仰起头,颈间有一块很大的伤口,黑紫黑紫的。 清依眼中一凝。 “让大家赶紧给新伤口用药,快!”清依大声道,赶紧有人去传话了。 幸好昨天用药大,控制下来了,不然今天一进来,这些人就又变成行尸走肉的样子。 没想到蛊母能自由行动,她还以为蛊母是被关在哪了,晚上草鬼婆会操控她出来,那就太好了。 今天晚上,就把蛊母抓起来。 夜黑风高,清依几人坐在屋掩屋的屋顶上,很隐蔽。 “确定会来吗?”顾轩轻声问。 “自然。”御宇帝冷冷道。 顾轩捂着胸惴惴的看向舒怀信,我又没说陛下,他好凶。 舒怀信摇头,盯着前方。 他们六人几乎围成一个圈,盯着不同的方向,许久,玄机轻声道:“来了。” 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街道上,以一个极为诡异的姿势行走着,垂着头发,推开了一扇门。 清依说了一句:“上!” 六人如离弦之剑,跳到了她身后的道路上,清依向她扔了个暗器。 她身子动了两下,垂头转身看他们,突然尖厉的笑了起来。 清依暗叫不好,大叫一声“上屋顶!” 速度极快,她扑上来时只碰到一丝衣角,六人已经在屋顶上。 看着下面病尸横行,清依终于明白为什么病人都说看见红衣女人了,那么多的病人,她一个人就算咬几天也咬不完啊。 这么多穿着红衣的人在下面,莫名让人心里有些颤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鬼呢。 “给你们的药丸可以吃了。”清依说道“下面这些病尸,不能硬来,他们不会武,你们在高处攻击就可。” “那个暗红色衣服的女人你们离远些,她交给我就好,我不需要帮助,别突然过来,任何人出来都是累赘,知道吗?” 他们几人点头。 “这些病尸尽量身体别碰到他们,小心他们的指甲和牙齿。” 清依细细叮嘱他们,幸好这些只是藏着的病尸,没有多少人。 但把好好的人弄成这样,草鬼婆果然如师傅所说,视人命如草芥。 众人跳了下去。 清依边打边引着蛊母到了别处,等觉得远了,清依拿出衣间的玉笛,悠扬吹起来。 与上次不同,这次她吹的是惊魂曲,红衣女子顿时像疯了一样,倒在地上不停嚎叫,许久,她晕了过去。 清依向着她洒了一把药粉,她颤抖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清依冷笑,草鬼婆也厉害,还能操控她装死偷袭。 拿出一把刀割开了她的颈肉,清依割了自己的手腕,血滴在红衣女子的衣服上。 清依又执笛吹起惊魂曲,这一回,却招来了千绝宫的人。见她在吹,千绝宫的人傻乎乎的提剑冲下来,把清依围住。 清依皱眉,边躲闪攻击边平稳吹着笛子,到后来真的动气,用了毒。 他们软着身子倒在地上,恶狠狠看着清依靠近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的颈项开始有异动,好几条青纹肿着在动,清依笑了笑,拿打在青纹中间一割,黑紫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又拿了些药粉洒在上面,青纹疯狂抖动起来,红衣女子发出尖叫声,凄厉得让正在打斗的顾轩几人剑一抖。 御宇帝面上有着淡淡的笑。 终于,红衣女子全身开始流出紫黑色的液体,终于她的眼中有了一丝清明,流着液体的唇吐出一句话“救我……” 没人能救她,蛊母与中蛊之人会一同死亡,清依跳上屋顶。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腐臭味,千绝宫几人都要被熏晕了。 清依洒了些药粉,他们才慢慢恢复力气。 “苏姑娘……”千木大声唤她。 清依不理,跳跃着往回。 她究竟是什么人?千木疑惑,刚开始见她会吹惊魂曲还以为她就是那个下蛊之人,没想到,她只是在对付下面这个女人。 她怎么这么臭,这就是传说中的病尸吗?看来他要回去找师傅问问。 病尸已经被解决得差不多,清依松了口气。 灵蛊极其难养,她不信草鬼婆会有两只,只是莫名心里有点闷,她以为她遇上了一个高手,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解了大难题。 草鬼婆不该让蛊母出来的啊!应该要藏着蛊母才对,怎么还让他来送死。 真是奇怪,难道古情把他脑子也弄坏了? 说来,师傅真是厉害,古情这毒,她也是用了两年才配出的解药。 草鬼婆,就自求多福吧。 “回去吧!”清依道。 她很放心,疫区已经安全,因为如果还有病尸,不管在哪,她吹惊魂曲时一定会全出来才是。 到太守府,因为施展了拳脚,众人一身轻松。 做为明面上最大的官,贺敬之正坐在正院里和各个大人谈话。 他们看也不看贺敬之,直接回了房间,那些和各官员盘旋的事就交给贺敬之了。 清依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手暖脚暖的,披了个披风,跳上了屋顶。 突然解决了蛊母,清依总觉得事情太过顺利了,顺利得她有些奇怪。 她甚至在想,会不会有人在帮她,不可能草鬼婆不把蛊母藏起来啊,会不会有人故意把蛊母弄出来了? 这样想了一会,她笑笑,觉得自己想多了。 余光瞟到一个白影,清依眯眼,那是疫区的方向。 赶紧用轻功追上去,那白影见她来了躲也不躲,转头看向她。 身着白衣的男子临风而立,眉如剑,凤目深邃,全身都散发着高贵优雅之气。 这不是山夷的陵王吗? 小时候还和她一起在屋顶上聊天的人,每年百花节,他们总要在屋顶上聊一会。 他成熟了很多,但眉间那不羁的神色不减反增。 “依依。”陵王淡淡唤她。 清依蹙眉“你怎么在这?” “不欢迎?”陵王忍不住笑了下,笑得还是那么邪,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总忍不住向后望。 像在和她说,又像不是和她说。 为什么要看后面,在看玄机吗?自从来了临州,玄机便永远隐在暗处跟着她。 “陵王不在山夷呆着,怎么跑临州来了?”清依冷声问。 他挑眉,女孩子长大了变化这么大吗?她小时候可比现在可爱多了,嘟着嘴喊他陵哥哥,然后借他的手……整人。 小时候……还是很可爱!总比现在好,冷言冷语的,像他欠了她钱一样。 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他很不爽。 “怎么本王去哪还用向你报备了?”他声音邪邪的,干脆坐了下来“依依……你也真是无情啊,你小的时候本王对你多好,你看看你现在,用的是什么语气。” 他坐就坐了,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清依面上也冷不起来了,她幼时爱和他说话,也是因为他这个性格,不顾礼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好……陵哥哥。”清依突然软着声音唤他,弄得陵王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挑眉,邪邪笑着。 对面的女人美得不可方物,一举一动都媚得入骨,可惜,他不是一般的男人。 “叫陵哥哥,你又要做什么了?” “嗯?”清依不解。 “你不是一向这样吗?撒娇过后就要本王帮你做坏事,也不算坏,本王也看他们不顺眼。”他点头,清依这一点倒是很让他喜欢,要是那个人也坏一点,他就更喜欢了。 想到这,他面色柔了些,对清依道:“坐!” 清依坐下,他脾气还是一样,阴晴不定。 他脸凑过来,邪邪的捏了一下她的脸,像是当年飘香楼初见,时一样,说了一句“颜相幼女,帝都神童,人如其名。” 突然,他又道:“你说,如果本王把你绑了,他会不会出现?” 清依看着他的脸,笑靥如花“陵哥哥,你确定绑得住我?” 他优雅的摸摸下巴,轻笑道:“你是很厉害,本王不一定绑得住……但是装着要绑你,已经够了。” 说完,他手突然伸出来,清依旋身使力飞出去。 二人在屋顶上交起手来。 “哎……”他仍是低笑着,有些威胁的语气“你想暴露实力……嗯?” 清依一愣,他到底想做什么。 “别担心,你只要装着打不过本王就好,本王不会为难你。” 说这句话,他眼瞟向她身后,唇间带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玄机与陵王 清依的确不想暴露实力,收手收脚的后果就是,被全力进攻的陵王逼得狼狈躲逃。 陵王也有顾忌,没有伤着她。 就在她躲闪不及要承他一掌时,一个黑衣男子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两掌一拍,他拥着清依飞身出去,停在屋顶上。 陵王唇间带笑,也飞身上来,只不过瞧见玄机手放在清依肩上时,凤眼一眯,有些冷意。 “玄机,你终于愿意在本王面前现身了?”他声音邪邪的,但却让清依莫名觉得他说得很认真。 “娘娘,我们回去吧。”玄机低头对清依说道,语气尊敬。 陵王不爽,扔了个物器将玄机与清依分开了来,清依接住那东西,是一根玉笛,通身青脆,尾间坠一玉石。 这不是玉啸吗? 玄机身子一滞,看向陵王,眼中满是冷意。 呵……现在慌了吧。 陵王开扇展笑,开心极了,这可不怪他,是御宇帝自己管不住妃子。 “陵王爷,这玉笛你是从何而来?”清依看向陵王,眼睛里有着探究的成分。 玄机也看着他,不同的是,玄机的眼中有满满的威胁。 反正他是在看自己,陵王也就不计较里面的意思了。嗯……这个宜妃,真是讨人喜欢。 “这玉笛,是我抢来的。”陵王不羁的说道,把抢说得理所当然也就他这一个人了。 “在谁手上抢来的?”清依继续问。 “依依很想知道?”他唇间有抹笑意,眼睛深邃,让人看不透。 “很想。” 他看了一眼玄机,说道:“这是有天晚上,我在临州城外……”他停顿了下,果然看见玄机手紧张的握成了拳。 “我看见一个一身黑的人,要不是他动我还没发现,所以我就抢了他手里的东西。”他说得漫不经心,但清依却没有多大的怀疑。 他这个人,做事向来凭自己的心情。 只是,他总是特意看向玄机。 突然,清依被人从后揽到怀里,淡淡熟悉的檀香扑鼻,双手立刻被捂住。 “这么凉。”御宇帝声音不喜,搓了搓她的手。 “你怎么来了?”清依问。 “你说呢?”他声音低低的,没有看她的脸,只瞧着她冷得有些泛红的手。 他像是生气了。 他抬眼看陵王,后者挑眉,看着他搂着清依。 “回去吧。”御宇帝又低头对清依说。 清依摇头,但他直接搂住她的腰,脚尖一点往后飞走。 回头间,清依余光见着陵王与玄机打斗在了一起。 到了太守府,他把她拉进房里,不顾外面丫鬟的探视,关上了门。 “二哥……啊!”她被他抱起来放在床上,他手脚快速的帮她脱了鞋子,拉开披风,用被子将她裹了起来。 她把头探出被,他目光冷洌,这样子,已经生气了。 “二哥……”清依娇软着声音唤他。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喜欢生气啊。 “二哥……”她又唤他,美目无辜又不解。 他心还是软了下来,手摸向她的脸,竟然也是冰凉冰凉的,不由得又黑了脸。 “沭浴完了还往外跑?”他捏住她的右脸,声音自以为威严但轻轻柔柔的。 “我见着那有人就好奇。”清依说着挪了挪身子撒娇似的靠在他胸前。 他哪还演得下去,手轻摸她的头发,心已经软成了一滩水。脱了外衣进被子里,抱着她。 “你凶我。”清依满脸委屈,看着他道。 御宇帝哪里还有刚才的威风,只是在道歉:“是我的错,别气了!” 清依把头埋在他怀里不理他,御宇帝不停抚摸她的头发,哄道:“乖……我的错……太担心你了……下次不会了……我错了……” “你的眼神特凶,吓着我了。”清依活脱脱就是一个恃宠而骄的样子。 可他不气,只会接着哄她。 哄着哄着清依都睡了,呼吸平稳,御宇帝弯着唇埋在她发间也沉沉睡去。 第二日早早醒了,蛊母已死,现在只要慢慢冶好蛊毒。 进程很好,病人清醒的时间变长了,清依也放心。 接下去几日也是这样,进程顺利。 御宇帝每日陪着清依看病人的情况,她手一闲着了就会被他捂住,进屋脱披风,出屋穿披风,都是他在做。 两人相处得越来越好,被临城所有人看做金童玉女。 一日夜里,清依从疫区出来,看见了在临州城门外满身是血的陵王,让御宇帝把他背回了太守府。 那是玄机第一次从暗处出来,他一身黑色,连衣服绒毛都是黑绒,他白净的脸露出悲伤的表情,在此之前,清依几乎认为他是天生面瘫。 太守府的人见着玄机都吓了一跳以为有刺客,还是贺敬之制止了他们叫官兵。 他的眼满是悲伤,对清依低着头说:“求苏小姐救他。” 清依点头,让人把陵王扶到房间里,对玄机说:“我会救好他的。” 玄机像是放心了些,但面上还是担忧,让他这种极会隐藏情绪的人做出这个表情,只能说明这件事这个人让他心里极度在乎。 陵王不只受了伤,还中了毒,蛇毒,咬在左手腕上,伤口黑得惊人。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他的蛇毒吸出来……” 还没说完,玄机已经抓住陵王的手为他吸毒血,玄机很紧张,手都在发抖。 清依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而发抖,但能透着烛光看见他眼角盈盈有些水光。 玄机哭了。 这个傻子,她还没说完,吸毒前要服药,不然容易中毒。 直到吸出来的血变成红色,他才放口,抬头急切的问清依“可以了吗?” “你去漱个口。”清依道。 他接过丫鬟送来的水随意漱了个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床上的陵王。 “漱干净点。”清依边给陵王涂药边说。 玄机又漱了一会,吃下了清依给他的药丸。 “他没事吧?”玄机见清依停下了手,问道,由于长久不说话,声音沙哑。 “没事,毒已经解了,就是这满身的伤,没有半个月他是不能好好走路了。”清依道。 玄机眼中一喜,也不说话,只是握紧的拳头松了开来。 晚上还要有人看着陵王,玄机主动照顾,清依只点点头,拉着御宇帝出了屋。 “二哥。”清依终于忍不住问他“陵王和玄机是什么关系?” “想知道?”他低头柔柔的看着她,反问道。 “想。”清依真的想知道。 “去沭浴干净。”他低低压着声音说。 清依不解的看着他。 “想知道,今晚把我伺候好了,我就什么都告诉你。”磁沉的声音让他在夜间多了几分诱惑,是的,就是诱惑。 要是放在现代,估计会有一堆女孩尖叫着说,好苏啊…… “无耻!”清依轻声道。 他在耳边低笑了好一会,柔和俊朗的眉眼,让院子里所有女的脸都红了。 蛊毒刚解的刘盈被丫鬟扶着站在院中,正看到这一幕,她多想那个被他温柔以待的女人是她。 离他们回京还有很久,她会有机会和他在一起的。 清依沭浴回来的时候正看见御宇帝屋里宁德在和他说话,声音很小,但她听到了。 “霓妃娘娘被太后娘娘关在了和懿宫,用了刑,但是最后的判决,要等陛下回宫。” “嗯。”他已经看见了她,用嗯让宁德闭了嘴,宁德回头,也看见了清依,向她行了个礼。 “回屋。”他从屋内走出来,吐出的气体在空气化作白雾,把清依搂在怀里,送回房。 刚关上门,清依就在后面问:“霓儿怎么了?” 御宇帝手一滞,暗骂宁德废物,转出身来面上又如平常一般。 “你听见了多少?” “不多……也不少。”她声音平淡。 御宇帝将她抱起来,他坐在榻上,她坐在他腿上。 不喜欢听她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御宇帝干脆坦白“温嫔的孩子没了,御医说是个男孩。” “什么?”这几日御宇帝总在她身边,形影不离的,导致她和苏锦接触较少,消息都不灵通了。 “温嫔在御花园散步遇见了霓妃,拌了口角,又动起手,温嫔被推倒在地,孩子没了。”他说的时候极为平淡,像不是他的孩子一样。 “霓儿不是会推温嫔的人。”清依笃信。 御宇帝摇头,接着道:“当时吕嬷嬷也在。” 吕嬷嬷是太后的人,她不会说假话,太后对这胎极为看重,肯定不会放过霓儿。 可她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有隐情吧。”清依对御宇帝说。 御宇帝点点头“嗯。” 清依看他这样,心里有些闷,他不想与她聊太多有关霓儿的事,总是这样。 霓儿就是他们俩中间的一条裂缝,从头到尾,让他们俩无法完全靠近。 御宇帝突然叹气,将她搂紧了些,在她耳边低声道:“想知道玄机和陵王的事吗?” 清依愣,但还是点点头。 “玄机和陵王都是伏龙山庄的弟子,玄机是师兄,陵王是师弟。玄机性子冷但对陵王这个师弟很照顾。有一天,他们的师妹林嫣的父亲为林嫣向玄机提亲,陵王杀了林嫣的父亲!” 清依抓紧御宇帝的衣服,情绪稍稍有些激动,林嫣的父亲向玄机求亲被陵王杀了,这代表什么? 陵王喜欢玄机! 这是搞基啊?! “当时伏龙山庄的人要他以命偿命,然后他们二人连夜逃离了伏龙山庄。” “两人一起,他们是互相喜欢?”清依问,眼神有此激动和……兴趣。 御宇帝拧眉道:“玄机疼爱他这个师弟,想保他命才把他救出来的。” “他不喜欢?”清依疑惑,不对啊,今晚他眼中的泪和情感,分明特别在乎陵王,难道真是兄弟之情? 真是无情啊,弄弯了别人自己却无动于衷。 “你很遗憾?”御宇帝问她。 “就是觉得,爱了不该为所爱之人的人,真可怜。”说这句话的时候,清依盯着御宇帝,像在说自己一样。 “胡说什么。”御宇帝捏她的脸“他们是兄弟。” 你才胡说,他们应该是真的很相爱,算了,现代人都看不起这样的爱情,更何况古人。 “我问你,如果我是男的,你会喜欢我吗?”清依认真的问他,脸上严肃极了。 御宇帝被她严肃的样子逗笑了,说道:“如果你是男的,那我就是女的。” “好啊!”清依开心的拍手“那就轮到我压你了,让你这个美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乖乖叫老公。” “嗯。”御宇帝竟然点头了。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御宇帝贯彻落实了清依所说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乖乖叫……夫君。 清依哭着骂他的时候,御宇帝只用他那迷人的声音低笑着说:“我是在为女的百里宇讨回公道。” 清依:“百里宇,你卑鄙无耻下流&£¢#%?卍…………疼……轻点……” 御宇帝突然很开心,他喜欢她叫他的名字,这个名字从出生还没被人叫过几次,连先皇都叫他太子。 她声音又娇又嫩,叫着他的名字,让他全身热血沸腾。 清依哪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越骂他越用力,最后只呜呜的哭着,手勾着他的颈埋在他胸前。 出宫以来很久没这么激烈了,御宇帝因着她唤了他的名字,快亮还闹了她一回才放过。 纵欲过度的后果就是第二日精神不振,清依完全是吊在御宇帝身上的,她又羞又气,僵着脸不愿理他。 御宇帝却春风得意,一脸柔意,以前冷着一张脸气场威厉,谁看见他都不敢太靠近。 但开心了一天,晚上就被清依关在了门外,窗户锁死。 “依依……”御宇帝摸鼻,无奈的说“给我开门。” 里面有些声音,应该是在脱衣进帐了,御宇帝心里有些急,这个时候他应该在里面软玉温香在怀才对。 “依依……”他又唤她,软着声音“开门了……乖……” 里面一黑,应该是她吹熄了灯。 舒怀信几人躲在房后,只想去把刘太守暴打一顿,非要留着他们说事,现在好了,他们连房都进不了了。 陛下在宜妃那也太怂了吧,是个男人就冲进去啊,不过想起清依清冷的眼神,浑身一凉,陛下自求多福。 宁德远远的朝他们摆手,让他们离远些。 他们也不敢过去,于是顾轩道:“走!喝酒去!” 一致通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大戏上演 御宇帝被关在门外,第二日,除清依精神焕发外,其余人都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御宇帝虽然面色还是冷冷的,但他的眼中多了些哀怨的成分。 清依这一天都躲着他,他说话也不理,有什么只和苏锦说。顾轩几人看在眼里都识趣的躲得远远的,连吃饭都装作不舒服有事。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贺大人。”清依远远的唤他,向他走了过来。 贺敬之背后一凉,宜妃娘娘的声音那么好听,怎么现在听起来却像魔咒一样。在御宇帝冰冷的眼神注视下,他几乎想撒腿就跑,但没办法,还是硬着头皮和宜妃说话。 “贺大人,你怎么了?”清依看他不停出汗,有些担忧的问。 御宇帝的眼神更冷,要是眼神能才杀人,贺敬之早就千疮百孔了。 “没事,谢苏姑娘关心。”贺敬之不卑不亢说道,但心里已经在咆哮了!说完了吗?姑奶奶你快走吧! 他可不想得罪陛下。 “要不,我帮贺大人诊个脉吧。”清依道。 贺敬之在御宇帝的目光压迫下都想给清依跪下了,你们俩口子的事能不能不要扯别人啊! “不用了,苏姑娘。”贺敬之笑着拒绝,脸上虽然很镇定但特别想说一句告辞。 “没事,大冷天流汗不正常,我帮你看看吧。”清依面上柔和,很是亲切。 贺敬之终究没忍住,说了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 脚步看着正常但不断加快速度,拐到别一条路,扶着墙不停喘气,腿都吓软了。 宜妃娘娘干嘛啊,他应该没有惹到她吧。 再来一两次,他仕途就顺不了了。 贺敬之刚走,清依腰就被御宇帝大力搂住,按在墙上。 苏锦和宁德都惊住了,之后,宁德示意苏锦与他一同离开了。 “放开!”来往人很多,很多人都装着做事但脸往他们这瞟,清依不喜欢被人这么盯着,用手想推开御宇帝。 他却把她按得死死的,声音低怒,问她:“你很关心贺敬之?” 按这个大醋桶一惯的作风,要是清依说是,贺敬之少不了要受点苦头,贺敬之可是她留着要对付梅松江的人,她当然不能让他出事。 “我关心的不是贺敬之,我关心的事现在大家这么盯着,你怎么还不放开!”她垂着眼,睫毛不停的颤抖,两颊微红,他的心软了下来。她一向脸皮薄,大庭广众之下肯定会不好意思。 于是拉着她的手,拐到巷子里。 清依想甩开他的手,但他握得太紧,甩手的过程中还被他使力抱在了怀里。 “贺敬之在你心里,是什么样子的?”他低低说道,手有些紧张,他很在乎她,在乎得希望她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看着她对其他人笑,他恨不得挖了别人的眼珠子。 从来不知道,自己对她,已经有了这么强的霸占欲。 清依被问得愣愣的,她以为这一茬已经过去了。但又不得不回答,他会多想,于是淡淡的回道:“贺大人,是一个没有背景的人,最适合代替吴忠。” 没有多说,还把吴忠搬了出来。 御宇帝心缓了下,但还是不舒服,半响,在她头上道:“那你为什么关心他,还对他笑了。” 清依:“……”怎么二哥变得这么别扭,这么可爱啊。 “说啊,你为什么还要帮他把脉!”说了第一句,第二句就好说多了。 “我是大夫,看见别人身体不舒服,我当然会关心,你放开我。”清依说着,又试图想挣脱他的怀抱。 “真的?”御宇帝严肃的问。 “不是真的还是假的吗,你放开。”清依抬头怒瞪着他。 看她这样,御宇帝心里也就平和了不少,是了,贺敬之和她不可能提前认识。 可是,一想到她不理他,却关心贺敬之,他就莫名看贺敬之不顺眼,不仅贺敬之,所有在清依身边的包括苏锦他都看不顺眼。 好想把她抱走藏起来。 “不放。”他唇间终于多了抹笑,脸在她发上蹭了蹭。 清依:“……”来道雷劈死她吧,她拒绝承认这个小奶狗一样的人是御宇帝。 可是,她心里莫名暖暖的,甜甜的。 “苏公子,苏姑娘。”与他们相识的守疫区大门的官兵见着他们出声打招呼。 御宇帝好心情的应了一声“嗯。” 那官兵见以前总冷着脸的御宇帝出声了,惊喜极了,又说了好几句话,都是些两位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天作之合的话。 御宇帝更开心,笑着点头,清依都要翻白眼了。 那个官兵见着御宇帝笑了,竟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出来,而后亲切的问清依:“苏姑娘,你唇怎么肿了?” 清依脸一红,没有说话,那官兵年龄小,不经世事,没有别的意思。 御宇帝却开心极了,搂着清依边走边笑出声。 不远处的顾轩拍拍胸口,对舒怀信说:“舒兄,太好了,他们和好了。” 他们提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些了。 他们是回去吩咐抬物资的,天越来越冷了,火炭和棉衣都要分发到病人的手上。 御宇帝顺便就把清依抱到了房里,他知道她有午睡的习惯,到了临州已经很久没有午睡了。 “睡吧……没事。”御宇帝将她放在床上。 还有强行让人睡觉的操作吗?清依拉着御宇帝的衣服,很是无奈。 最后,在他冷肃的眼神下,进了被中。 御宇帝见她睁着美丽的大眼睛,无害的望着他,玉瓷般的肌肤有些微红,她吸了吸鼻子,可爱极了。 忍不住覆身咬了她唇一口,温软温软的。 “你睡,我看着送了东西就回来找你。”御宇帝轻哄道。 清依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被这个男捧在了手上,心暖暖的,她点头,同意了。 御宇帝唇间带笑,又柔又宠溺的说:“那我走了。” “嗯。”清依点头。 于是他依依不舍,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清依头缩到被里,细细想着这些天他对她的宠爱,已经超越了帝妃的身份,想着想着她睡了下去,但唇间却有一抹笑,一直在着。 “小姐,苏公子出府了,苏姑娘没有跟出去。”小紫带着笑意说道。 刘盈也笑了,眼中闪过阴狠“这个贱女人,今天就是她的死期。” “那个总跟在她身边的丫鬟在吗?”刘盈问。 “回小姐,也不在。”小紫道。 “按计划行事。”刘盈道。 小紫点头。 这个贱女人敢跟她抢男人,要不是这个贱女人天天贴着苏公子,她早就能下手了。 浅睡间,她感觉到一阵凉,应该是门被推开了,她以为是御宇帝回来了。 门被关上,清依还在睡着。 脚步声靠近,几个男人见着她的睡颜不由得赞叹“天啊……这女人太美了。” “老子这辈子没见过这种美人,我摸一下都今生无憾了。” “这女人的皮肤也太好了吧,白瓷一样,摸起来一定舒服。” 说着,他的手向清依脸上摸去,在快要碰到她脸时,清依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极美,但里头的杀意森冷,吓得伸手的人都停住了动作。 被她眼神惊住的几人很快回神,看着她的脸如痴如醉,口水都要掉出来了“美人……让我看看你的身子。” “脸这么美,身子也肯定美啊……” 一个人盯着她胸前凸起的被子淫笑着说:“美人的那里也大啊,你看那被子……” “你们是谁?”清依坐了起来,穿着白色单衣,窈窕的身材都显了出来,那几人色心大起,搓了搓手恨不得把清依压在床上。 清依被那恶心的眼神扫视着,眉头微蹙,一个暗器就扔出去了。 那人看来会武功,竟然移步想躲过,但清依的暗器哪有那么好躲,直中他左肩。 “贱人!”他眼中大怒,就要扑过来,结果突然力气尽失,倒在了地上。 另外四人见着他这样,惊讶的看向清依,朝清依扑过去。 “小姐……”小紫听到屋内的响声,笑着对刘盈说“那贱人肯定正在被教育呢。” 刘盈眼中阴狠,冷声道:“这个贱女人敢跟我抢男人,就不要怪我了。” “到时候苏公子回来见到她在五个男人身下承欢,不可能还要她了,残花败柳怎么能和小姐争。”小紫奉承着刘盈,眼中也闪过妒意。 苏公子那么贵气十足英俊不凡的人,哪个女人见着他都会管不住自己的心。 “真想看看这小贱人等会儿会哭成什么样。”刘盈一想到就觉得激动。 御宇帝很快便回来了,他刚进门便有人提醒了刘盈,刘盈唇间带了一抹笑,吩咐道:“更衣。” 御宇帝拉开门便见着清依穿着单衣披了个披风坐在床上,床下躺着五个男子。 他眼中一凌,把清依的披风拉紧了些问道:“他们是谁?” “不知道哪个没脑子的趁我睡觉弄来了五个没有的东西来对付我。”清依冷冷道。 御宇帝心口一痛,恨不得把这五个人分尸了,都是他,要不是他依依不会遇到这种危险,他愧疚极了。 清依看他脸色不好,摸摸他的手道:“没事的,他们这几个废物我都没动手,用了暗器就倒了。” 这几个人都说不出话,全身虚软,只睁着眼睛惊恐的看着清依,他们究竟惹了什么大麻烦? 不是说,是给个女人让他们爽的吗?怎么会这样? “我会让他们负出代价!”御宇帝说这话时,声音森冷,吓得这几人身子不停的颤抖。 “好了……平稳些……”清依把他拉下来坐着“我们等人。” 御宇帝眼中一冷,明白了她的意思,把她搂住。 “闭眼!”对那五人说,那五人睁着惊恐的大眼没有回神。 “想瞎?”御宇帝道。 那五人赶紧闭眼,但身体还是不停的颤抖,那个男人好可怕,他那眼神像是要把他们凌迟一样。 他们在心里不停的给自己安慰,他们背后可是太守府嫡小姐,在这临州城,可没有人能比她有权。再者,这个女人什么事都没有,不能对他们做什么。 御宇帝把她的手又捂住,果然是冰冷的。 “依依……怕吗?”他问。 “不怕。”清依俏皮的说“这几个人都不够让我动手的,我有什么好怕的。” 御宇帝莫名眉眼一黯,他有时私心想让清依弱些,这样她就能依赖他了。 本来她进宫他就想着要她用本领平了后宫,但如今,他更想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把藏在自己的羽翼里。 清依又说:“而且,还有你啊,你怎么会让我吃亏。” 听她这话,他心里一喜,将她抱得更紧。 如今啊……她仅用一句话就能把控他的情绪。 门外传来脚步声,清依唇间多了一抹冷笑,御宇帝也渐渐带了肃杀之气。 “门是关着的,苏公子他们真的回来了吗?”刘太守问道。 御宇帝把屏风上的衣服拿起来,给她穿上。 “确定是在吗?”这是巡南总督的声音。 穿好衣服,御宇帝打开门,两人走了出去。 众人见着他们,赶紧迎上来,刘盈见他们二人这样,眼中一惊,但稍许,也进前笑着。 “你们在这做什么?”御宇帝问。 “陛下批的十万两银子已经到位了,要用来做什么要商议啊……”刘太守说道。 “谈事要来卧房?这种事为什么不去找钦差而来找我?”御宇帝冷肃,问出这问题后大家都有些被吓住。 这人,总带着一种让人敬畏的感觉。 “那是什么?”小紫捂唇惊讶的说,众人都奇怪的看向她。 “小紫,你乱叫什么?”刘盈佯装训斥她。 清依冷笑,大戏终于要开演了。 小紫指着里屋惊讶的说:“那里面,有男人。” “你在说什么。”刘盈怒得拍了她一下,但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众人也跟着。 里头的床下躺着两个男人。 “这是怎么回事!”刘盈捂着唇道。 “是啊……”御宇帝冷着声音道“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小紫指着清依面色惊讶。 众人看了清依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甚至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毒辣狠绝 “难道是什么?”清依冷冷看着小紫道。 小紫缩了缩身子,一副不敢多说的样子,但她这样却给人更多的想象空间。 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狗,一个个装起小白莲来得心应手。 “小紫,你快道歉,竟然敢惹苏姑娘不开心。”刘盈对着小紫厉声道,一副护着清依的样子。 御宇帝面上阴沉,这两个人敢当着他的面欺负他的女人。 “贱婢,赶紧给苏姑娘跪地道歉。”刘太守见着御宇帝气场危险,也训斥小紫,但心里还是在想入非非,苏姑娘屋里怎么会有男人呢? 小紫泪眼盈盈,像受了大委屈一样,刘太守见她这样,只暗骂贱婢,一脚把她踢倒跪在清依面前。 竟然没人为她说一句话,刘盈也被这一幕吓到,明明她们是等苏公子抓完奸后来落井下石的,怎么现在这么不对劲。 “对……对不起,苏姑……娘……”小紫哭着道歉,她的眼泪不但没有让这些个男人心生怜悯,反而个个眼有怒火,恨不得杀了她。 他们哪里惹得起眼前的男女,这可是连从京都来的钦差都敬着的人,身份肯定不差。 刘盈攥紧衣袖,没敢开口说话。 “苏公子……”刘太守笑着开口,结果被打断。 “是谁让你们来的?”御宇帝的声音肃冷,慢慢的,像勾命的魂语。 刘太守几人莫名感到害怕,这人虽然年纪轻轻,但这气势却比他们不知道大上了多少。 而且,是属于上位者的威压。 “我们只是想来和苏公子谈……”一位官员出口说。 “我问,谁最先提出让你们来的?”御宇帝冷声道。 刘太守这才觉得不对劲,看向刘盈,刘盈垂着头攥紧自己的衣袖,十分紧张。 刘太守暗骂,这个蠢货是不是做了什么。 “是太守的……”一位官员刚要说,被刘太守打断。 “是小紫这丫头,平常看她机灵她老能说些话,怎么了吗?苏公子。”刘太守惴惴道。 御宇帝森冷的眼神看向地跪着的小紫,小紫见他这么看着自己,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抓起来。”御宇帝下令。 不知从哪出来几个黑衣人,直接把跪着的小紫按在了地上,然后又把屋里倒着的那五个人拉了出来。 刘太守几人一脸雾水,不知道这五个人为什么倒在屋里,这个丫鬟又怎么得罪了他们。 “刘太守,你这太守府不行啊,歹徒都能进来。”清依冷冷开口。 “怎么可能?”刘太守瞪着眼晴说“太守府有两层守卫,还有不少换班巡逻的,怎么可能会有歹徒进来?” “我也不敢相信呢,但是不久前我在午睡的时候我的房间闯进来了这五个男人。”清依话是对着刘太守说,但全程眼睛都盯着刘盈。 “怎么会?”刘太守惊讶的看着这五个人。 房里闯进了五个人,那苏姑娘……众人看向她,不由得揣测,不会已经被这五人给玷污了吧。 “这五人会武,但是全是三脚猫,我不过用暗器就打发了,现在……我只想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敢对我使这种手段……”清依停了下,瞥向刘盈。 刘盈更加紧张,她哪里会料到事情变成了这样,这个女人原来会武,她不知道,失算了。 “我就想啊,那个人耍这种手段一定会想让人知道,所以她肯定会领人来观赏的,没等一会……果然众位就来了。” 她还在那说着,御宇帝手握成拳,怒火快到临界点。要不是看她想慢慢玩,慢慢品尝别人害怕的样子,他现在已经让人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抓起来,严刑拷打。 不对,这还是轻的,这太守府的每个人他都不会放过,连歹徒都能放进府,这些人留着有何用! 刘太守等官员都背后冒汗,原来他们是等着人来的,那么刘大小姐,就是要害苏姑娘的人吧。 这苏大小姐平常看着挺好的,怎么脑子进屎做出这种得罪帝都权贵的事。 “小紫……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让他们来这里呢?”清依问她。 小紫早就吓着了,但心里还是有着小姐会救她的念头,于是颤颤说道:“钦差大人……都不在,让大人们与苏公子商议不是很正常吗?” “你一个后院的人是怎么知道苏公子在府里的?”清依冷冷的问。 大家眼神都微变,本来提议让他们来这的是刘大小姐,后院女眷对前院之事竟然如此了解。 是了……这五个歹徒是来毁苏姑娘清白的,难道是刘大小姐看上了苏公子才对苏姑娘下了手。 “奴婢……是听人……说的。”小紫被问得有些愣,嗑嗑巴巴的回着。 “听谁说的?”清依问。 小紫不敢说,从苏姑娘身上她感受到了很可怕的感觉,头皮都发麻了,好像正被她用一把刀放在颈间。 刘盈也害怕极了,只想逃离这个地方,苏公子的眼神好可怕。 “别问了……”御宇帝搂过她的腰,她被迫退到他怀里。 带着肃冷杀气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他这是真动了怒。 “绑起来。” 刘太守等还不知道怎么了,就全被绑了起来,刘盈尖叫着骂影卫别碰她,向刘太守求助,结果发现刘太守也被绑了起来。 “苏公子……”刘太守大声道“本官是朝廷命官,你不能无冤无故将本官绑起来。” “如何不能?”清依都被刘太守逗笑。 “这是触犯国法!”刘太守大义凛然道。 这时,顾轩几人也赶来了,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这是犯了什么罪啊,气得陛下都动用了影卫。 太守府的人去刚则来请他们说赈灾银两到了让他们直接到苏公子的卧房那去,他们还奇怪为什么要往这来呢。 “钦差大人!”刘太守见着贺敬之大声叫他“救命啊!” 苏公子这眼神简直想杀了他们。 贺敬之:“……”陛下要对你们怎么样叫我有什么用。 陛下气成这样应该是宜妃娘娘出什么事了,五个被绑着的陌生男人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而后细想,不会…… 他们能当什么都没看到离开这个地方吗? “苏公子。”他三人硬着头皮上前对着御宇道,态度竟然伏小。 这苏公子究竟什么来头,把这么多朝廷命官绑起来钦差大人都不敢说什么。 “主子。”一个影卫把两个官兵扔到他们面前“他们说是刘小姐给了钱让那五个人进来的。” “你胡说。”刘盈尖叫,心理上的恐惧让她不停的颤抖。 顾轩几人都面带鄙夷,胡说,这可是帝王影卫,这辈子还不懂什么是胡说。 “原来是刘小姐放进来的,不知道刘小姐放他们进来做什么?”清依冷冷说道。 “不是我,不是我!肯定是有人要陷害我,苏姑娘你要相信我……”她哭得梨花带泪,委屈极了。 “杀。”御宇帝道。 刘盈惊恐的看着御宇帝,已经有影卫要上前动手。 “住手!”刘太守大声道“在太守府公然杀人,没有王法了吗?” 顾轩:“……” 舒怀信:“……” 贺敬之:“……” 清依:“……”他就是王法啊! 影卫把被绑着的刘盈拖到一边,御宇帝捂住清依的眼晴,只听见刘盈在不停的尖叫,而后没了声音。 换成了小紫尖叫。 这种场景下清依都想笑了,主仆俩在二重奏呢。 御宇帝放开清依眼上的手,刘盈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影卫正在用帕子擦短刃上的血。 刘太守等脸色惨白,吓得全身瘫软。 这个苏公子他还真的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人,这是显贵也做不了的事,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是皇族。 皇族! 是的,难怪钦差大人什么话都不敢说。 “还有这几个,全都处理了。”御宇帝道,这时候没有人敢再说什么,把小紫和那五个人拉了下去。 “苏公子,这样不好吧。”刘太守脸色惨白,但语气却稳了不少“要处理也该拉到别处,这里……每日还要过路,下官怕脏了苏公子的路。” 有意思,自己女儿当着面被杀了,他还能献殷勤,心理承受力不错。 “好。”御宇帝道。 那几人就被拉走了。 没人敢说话,众官员都低着头,他们怎么办,涉事的已经都处理了,应该要放了他们了吧? 可看苏公子那样子,分明是还没平息怒火啊! 贺敬之几人也不敢说话,尽量降低存在感,他们了解陛下,手段狠绝,宜妃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欺宜妃,就算是让整个太守府血流成河还是不能平怒的。 想当年,世瑾郡主受了一个官员儿子的欺负,陛下可是抄了那个官员的家。 陛下素来薄情,但对他在意的那几个却是好到让人害怕的。 况且,他们一致认为,不管是世瑾郡主还是霓妃,都是因为宜妃才入了陛下的眼。 天!如果现在说身子不舒服要离开可以吗? “这些人,全部……”御宇帝森冷的声音响起,刘太守等都要被吓晕了。 清依突然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冰冰凉凉的,御宇帝眉头一皱,把她的手捂住。 听苏公子的声音突然停住,众人抬头看他。 我去!正是这些官员的生死边缘,苏公子竟然停下来替苏姑娘捂手! 那柔情的模样让大家不敢相信他和刚才魔鬼一样的人是一个人。 顾轩:“……”宜妃娘娘我给你跪了。 舒怀信:“……”我眼快瞎了。 贺敬之:“……”所以现在他到底是该和宜妃搞好关系,还是应该离她远些? “好了,让他们走吧。”清依淡淡道。 御宇帝拧眉,看着很不愿意。 “给他们解开绳子。”清依道。 影卫不动,他们只听令于御宇帝。 御宇帝再不愿也不能拂了清依的面子,微微点头。 影卫解开了他们的绳子。 “走吧。”清依淡淡道,暗里握住御宇帝的手。 御宇帝面色阴沉。 顾轩:“……”宜妃娘娘你就让陛下把气出了吧,不然以后大家都要活得生不如死。 刘太守等全身瘫软,站都站不起来,但还要跑似的走了出去。 影卫把刘盈的尸体拖走,处理现场,退到暗处。 贺敬之几人也偷偷跑了,等到彻底看不到御宇帝拍着自己的胸口喘气。 “绝地逢生……”顾轩道。 “陛下对宜妃真的很好。”贺敬之突然说道。 “自然。”顾轩拍了一下他的肩,好心提醒道“贺兄你离宜妃娘娘远些,千万不要与宜妃娘娘单独相处,最好连话也不要说。” “为什么?”贺敬之不解。 “反正你听我的就是了。”顾轩还拍着他的肩。 因为他们陛下是个大醋桶,不是大醋桶是大醋池啊! 醋湖! 醋海! 总之陛下对宜妃的占有欲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上次宜妃对他笑了下,陛下那眼神吓得他两天晚上睡不好。 人家是伴君如伴虎,他们是见宜妃如见虎。 “好了……”清依拉着他的手笑着道“我们进去吧。” 结果,怎么拉都拉不动他。 他脸上阴沉,隐着怒气,像是蛰伏的恶虎,要把敌人撕个粉碎。 清依也不说话,只把头靠在他胸口,他身材高大,这样更显得她娇小可人。 毕竟站在外面,冷风吹着,御宇帝还是妥协了,不过拥着清依进了他的房间。 顺手锁上了门。 清依心惊,这是要关上门办事的节奏吗?哭唧唧,明明是她受了欺负,怎么现在却有种她犯了错的感觉。 他还是帮她捂着手,见她一双美目扑闪扑闪看着他,他心慢慢软了。 他很生气,竟然有人敢动她。想起她上次受伤在他怀里虚弱的样子他就心痛,幸好她会武功,不然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他捂着她的手因为他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想想就后怕,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他会疯掉。 临州城没了就没了,不救了,他会把整个城的人的都杀了给她看。 他眼中惊慌和杀气交织,整个人都变了样子,他很少在清依面前展现这一面。 毒辣狠绝,传言无虚,清依这样想着。 “痛……”清依软着声音道。 御宇帝赶紧松了些手,看着她玉肌微红,不由得懊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醋王 “还痛吗?”他揉着她的手轻声问道,他的手很大,她的手被他拉着像父亲牵着女儿。 “不痛了……”清依道,看着他满是担忧的脸有些动情“二哥……” 还未说完,他把她紧紧抱住。 “二哥……”清依不解的唤他。 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清依融入骨髓一般,头埋进她的颈间,狠狠的吸着她的幽香。 清依能感受得到他的情感波动很大,有些触动,这次出来是微服,他为了她杀了人,相当于暴露了身份。 他是在……后怕吗? 清依手伸到他腰间,他身子一滞,脸也抬起来,静静等着清依的动作。 清依搂住了他的腰,头靠在他怀里。 御宇帝唇间带笑,这是她第一次没有任何利用的成分对他主动吧。 “二哥……那些官员不能出事,临州一团乱,还要靠他们。”清依在他怀里说。 “嗯。”御宇帝应着。 临州是要靠他们,但这件事,不会轻易翻过去。 “好了……我想去看看病人的情况,要经常盯着才行。”清依道。 “好!”御宇帝又抱了一会才放开她,轻吻了会她。 帮她披上披风,推开门,拥着她走了出去。 前院的顾轩几人见着他们来了,都迎上去。 陛下虽然脸上冰冷,但终究戾气少了,宜妃娘娘应该哄好了。 “派人把我和依依的东西收拾好,在醉吟楼弄一间上房,把东西搬那去。”御宇帝冷冷下令。 “是。”贺敬之道。 御宇帝拥着她走了出去,街道上的人不像他们初来时那么少,但也没有太多,见着他们都打招呼。 “苏公子,苏姑娘,你们去哪啊?” “搂得这么紧,该叫苏公子和苏夫人吧!”一个妇人笑着道。 御宇帝听这话,心里开心,给面子的回了一句“陪她去看看病人。” 苏公子向来冷肃,拒人于千里之外,所以当他开口时,听到的人都受宠若惊,更热情的和他们俩说话。 “苏公子和苏姑娘真是恩爱,这郎才女貌的,啧啧啧我活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么般配的。” “是啊,像天上走下来的一对璧人。” “……” 赞美声不绝,御宇帝露出舒心的笑容,不时低头宠溺的看怀里的清依。 清依不怎么习惯这阵仗,太高调不好。 御宇帝却恨不很把清依领着在整个临州城走一圈,让所有人知道是一对,免得再有人用那爱慕的眼神看着她。 她是没感觉到,但他可是看在眼里的,不管在哪总有人往她那看,而且还是满眼爱意。 “不好意思,两位。”一个穿着白衣的彬彬男子叫住他们。 他们看过去,在御宇帝没看到的地方,清依眼中一亮。 白衣蓝锦边,这不是千绝宫内室弟子的打扮吗? 见他们停住,不由得被他们的容貌惊了会,回神后千林领着几位师弟上前抱拳问道:“不知你们有没有在城中见过与我们一样打扮的人吗?” 御宇帝面色淡淡的,没有理他。 “不知几位找他们做什么?”清依开口问。 那几人面上一喜,看来问对人了。 “那些是我师弟们,我们来找他们。”千林道。 “跟我们来。”清依道。 这些人应该就是千帆他们请来的救兵了。 蓝锦绣金丝,这是千绝宫内室高级第子,比千帆还高一等级,年龄这么小就到这个地位,只能称之为天才了。 “是了,还要问个事情,两位可否见过一个白衣男子,执一玉箫一玉扇,言行十分不羁。”千林又道。 御宇帝眼中一凌。 “没见过。”清依道。 这问的是陵王吧,千绝宫的人为什么找他,听说他现在不理朝政混迹江湖,颇有名气。 难道是寻仇? 到了疫区,清依为他们指路,千林几人道了谢就去找人了。 “二哥。”清依不解的问他“千绝宫的人为什么要找陵王?” “不知道。”他说道。 清依点头,与他去看病人。 病人正在向清依所想的那样在好转。 等快到黄昏,清依才见着了被御宇帝吩咐去照顾病人的苏锦。 “今天千绝宫来了几个内室弟子,结果他们还问了陵王的情况,他们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怎么回事?”清依问她。 “按传来的消息,他们在临州城外交手了。” “为什么?” “这还未查明。” “知道了,你这几日小心些,收消息别让人发现了。”幼稚御宇帝为了防她出现打扰他们在她身边派了不少人监督。 “是。”苏敬道。 “草鬼婆的事办得怎么样?” “已经发现了踪迹,住的地方被我们找到了,但他已经不在了,屋里有打斗过的痕迹。” “打斗过?”清依皱眉,谁能比他们快“二哥派出去那些人现在怎样?” “我们知道的那些人还在追踪,小姐,今天中午杀了刘盈,陛下的身份怕是要被发现了。”苏锦道。 “这个我知道,你们时刻盯着,有什么势力靠近一定要上报。” “是。” 身份暴露就算了,大不了来一个引君入翁。 御宇帝有事清依才能来见苏锦的,迟迟不见他人清依便与苏锦一同走在街上。 “苏姑娘……”有人在后面唤她。 她停住,还未转头,千木就跑到了她面前,俊朗的脸白白净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上次,我误会了你才会动手,对不起。” “无事。”清依道。 一个红色的身影也走到她面前,她去拉千木的手,千木躲开了。 “大师兄!”千芊惊讶。 千木有些别扭,还是站在清依面前,脸上慢慢泛红,他缓慢说:“我这里有一个玉佩,能辟邪,送给你。” 苏锦:“……”这是在告白啊。 他说完话后,低着头,连耳尖也泛红了,手微微抖着,这不就是一个小男孩向女孩告白时的样子吗。 她心理年龄可是比他大上一圈,这样一弄她老有种老牛吃嫩草的错觉。 “不用了,我有辟邪的玉佩,这个你还是留着吧。”她没骗他,小的时候英王送她的玉佩的确能辟邪,而且还能驱蚊呢。 “我……”被拒绝了,他脸更红,尽管平日再稳重,这时都有些手足无措。 “没事我就走了,我还要去配药。”清依点头,和苏锦越过他走了。 千木站在那,低着头,手上拿着没有送出去的玉佩。 “大师兄。”千芊戳了戳他的肩“你怎么了?” 千木没有应她,脸上有些失落。 “别伤心,大师兄。”千芊把玉佩从他手里拔了出来,握在手里道“苏姑娘不收我收啊,这玉佩真好看。” 千木拧眉“别闹。” “没闹啊,大师兄别伤心了,我一定好好保管它。” 千绝宫其余人:“……” 她们直接去了醉吟楼,因为他们要住在这,楼下已经安排了不少官兵驻守。 进去时,那几人正坐在里面商议着什么。 她想先进房看看。 御宇帝看见了她,不管他们还在讨论,对她说:“过来。” 舒怀信正说得起劲,被御宇帝打断了,他们几人看过去。 超凡脱俗,她这般清冷的样子像及了不沾凡尘的仙子,尽管见过她很多遍,众人还是有些惊艳。 清依坐在御宇帝旁边,左手边是贺敬之,她注意到贺敬之下意识把凳子移开了些。 清依:“……”她是老虎吗? 御宇帝没说什么,下意识就把她的手捂住,嘴里柔声道:“怎么又这么凉。” 清依没说话。 桌上另外几人,眼看向别处。 陛下这脸变得太快了吧,刚刚还是严厉冷洌的,怎么宜妃一来变得这么柔情似水。 还给宜妃捂手。 嘤嘤嘤……顾轩心里暴哭,回去他就要给自己找一个小媳妇,长得漂亮温柔似水的那种,他也要给媳妇捂手。 每天被陛下宜妃刺激。 大家都想找媳妇了。 “顾大人,你遇到什么事了吗?”清依疑惑的问。 御宇帝冷冷的眼神立刻扫了过来。 贺敬之、舒怀信也朝他看过来,带着怜悯。 顾轩惊,惴惴道:“我没遇到什么事啊。” “哦……”清依停了会,有些疑惑的说“那顾大人为什么一脸伤心欲绝?” 顾轩:“……”不会吧,刚才没控制住吗? “你在伤心什么?”御宇帝拧眉,不怒自威。 伤心什么,总不能说自己没有媳妇所以伤心吧,太丢面子了。 陛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眼神那么可怕,是了……顾轩想到,他以前有说过要娶宜妃来着,冤啊……现在就是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肖想宜妃。 “不过是还没查出下毒之人,有些烦而已,不是伤心。”顾轩道。 “下毒之人现在都没踪迹,临州城无辜遭难,我也有些烦。”舒怀信说道。 “是啊……”贺敬之也出口帮忙。 “二哥,下毒之人的踪迹可有消息了?”清依也顺着他们说下去。 “还未。”御宇帝眉眼柔了些,说道。 顾轩大吐了一口气,吓人,陛下占有欲太强了。 “枉顾这么多条人命,我真想好好见见这个人。”清依冷着声音道。 御宇帝摸了摸她的手,说道:“会找到的,你放心。” 顾轩:“……”救命,我不要呆在这里。 贺敬之:“……”想若兰了。 舒怀信:“……”我眼睛瞎了,什么都看不到。 因为清依的到来,他们没谈事了,于是顾轩几人干坐在那吃了很久的狗粮。 直到有人来请他们用膳,他们才放松了些,至少他们能动了。 用膳的时候,御宇帝对清依也是千般万般照顾,对面三个单身官员都要吐血了。 饭都不让人好好吃。 快快的扒完饭,这三人便离桌了,清依这才知道他们也搬来了醉吟楼。 因着今日的一顿吓,睡觉时御宇帝抱她抱得很紧。 清依埋在他的怀里,手放在胸前。 她睡得浅,听着他在她头上呓语,声音很轻,但很着急。 “依依……” “依依……” “依依……” “颜谦……依依……” “……” 她睁开眼,抬头看他,剑眉拧着,有一丝忧伤。 他在梦里叫着她,还叫着爹爹,为什么他会梦到爹爹。 他在梦里没有叫他颜相,他叫的是全名颜谦,而且语气有些恨意。 怎么会这样。 清依背后一凉,她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依依……不要走……”他唤着她的名字,隐着极大的悲伤。 “不走。”清依握住他在她腰间的手“我不走……” 他又唤了一会,才慢慢没了声音。 清依在他怀里却再也睡不着了。 这一切仿佛一个谜团,她本来以为她什么都知道,可现在有些不对劲。 就算再忌惮一个臣下,也不该用这种带着恨意的语气唤全名吧。 第二日,清依由于没睡好,精神有些不振,用了早膳御宇帝便把她强抱回了房,按在怀里让她补了会眠。 出醉吟楼时已快正午,外头的人见着他们都是小俩口真恩爱的眼神。 弄得清依忍不住害羞了。 出门没一会就见着了千木,他和穿着红衣的千芊站在一起,见着清依,脸上突然有些慌乱。 千芊顺着看过来,摇手道:“苏姑娘。” 清依点头,御宇帝拥着她继续走。 “苏姑娘,你等等。”千芊跑到他们面前。 “怎么了吗?”清依问。 千芊杏目瞪大,小脸十分认真,递出了昨天千木要送给清依的玉佩。 清依心一惊,赶紧去看御宇帝。 果然,他脸色阴沉。 千芊脆脆的说:“这是我大师兄要送给你的,他误会了你要用这块玉佩道歉。” 御宇帝冷声说:“滚开!” 他威严极盛,把千芊都吓得一颤,但千芊一根筋,一动不动站在那接着说:“苏姑娘收下吧!” 御宇帝额上青筋暴起,瞧着眼前的千芊眼中起了杀意。 清依无奈,要是不收下这姑娘肯定要缠着他们,二哥要是生气一下给杀了可就糟了。 “那我收下了,替我谢谢你师兄。”清依接过玉佩,拽着御宇帝的衣服越过她走了。 她旁边的男人眼中都要起火了,再不哄,要出事。 “扔掉!”她还没来得及哄,身边的男人就冷声道。 好凶! “二哥……” 还没说完,他又道:“扔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叫我夫君 他怒火正上头,清依也不与他多说,只是把头靠在他胸前。 他见她突然主动靠在他怀里,有些愣。 “二哥……”她唤他,声音软软的,他的心也要被唤软了。 她不再说话,就那么靠着他,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朝他们看过来。 她觉得他怒火差不多消了才抬头看他,他正低头看她,这样,两人对视。 她灿烂一笑,樱唇里面可爱的白牙都露了出来,给她清冷的容颜上增添了些媚色。 御宇帝无奈,对这样的她,他一点重话都说不出口。 “二哥,这玉佩我会还给千木的,他师妹傻得很,若是刚才不接着肯定要缠着我的。” “她敢!”御宇帝冷声道。 “他们都是些好人,再说嘛,他只是来道歉的,又不是其它的意思。”清依软软的说,声音像是拂在他心尖上,一点一点平复他又起的怒火。 “江湖中人是这样的,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不用太过放在心里的。”清依接着哄道。 御宇帝面上倒是软了不少,但一想到她拿着别的男人送的东西就心里冒火,说道:“那你给我,我帮你拿着。” 清依:“……”醋桶! 只好把东西递到他面前,只要他不丢掉就行。 病人病情在好转,清依扎进病人堆里就什么也不管了,御宇帝本来在打着下手,后来直接被人叫走了。 苏锦这时突然传来消息草鬼婆有了消息,在离临州城不远外的芦花村,但御宇帝的人也在。 她赶紧与苏锦往城外飞奔,不会出手,只想在暗处旁观或偷偷搭把手,最重要的是,她很想这个草鬼婆长的什么样。 结果刚出临州城不远,在林间就被一群黑衣人给围了。 那群黑衣人训练有素,暗器上都有毒,树下拿刀,村上的配驽,功夫都是上乘,一招一式诡异狠绝直对着毙命之处去。 分明就是专门杀人的杀手。 有人雇了杀手要杀她,她立马又想到,是不是也有人要杀二哥。 幸好玄机这几日去照顾陵王了,她们也不必隐藏实力,把这群杀手全部解决了。 到芦花村时,草鬼婆已经不在了,问只道是御宇帝的人带走了,他们怕暴露没有追上去。 “是男是女?”清依问。 他们只是摇头,称没有看到,清依虽然觉得奇怪,但也只能往回走。 “苏姑娘!”刚进城就有人唤她,说道“苏公子刚刚在找你。” 清依向他道谢,往疫区走去。 刚走一会儿,就见着正在与顾轩几人谈事的御宇帝,舒怀信见着她,喊了一句苏姑娘,御宇帝拧眉,朝她招手。 清依过去,被他搂在了怀里,他习惯性去帮她捂手。 顾轩等面上微笑,看向别处。 “去哪了?”御宇帝轻声问,带着埋怨的语气。 清依主动靠在他胸前,不说话,他见她这样眉拧得更重却没再问了。 御宇帝下过命令让苏锦离清依远些,于是苏锦行了个礼就去照顾病人了。 顾轩就开始接着说临州城振起的事情,期间清依离开去查看病人的情况。 她在看一个病人的伤口时,旁边帮忙的大婶突然冲她洒了一把药粉,提刀就刺过来。 病人尖叫,清依赶紧转身闪开。 大婶打扮的女人冷笑着道:“你已经中了我的毒,与其痛苦死去还不如让我用刀送你上路。” “送我上路……”清依像听到笑话一样,轻笑着说“你试试啊!” 大婶打扮的人提刀刺过来,清依边闪边朝她洒了一把药粉,那人动了两下就倒在地上不动了。 “你为什么会没事。”她动着眼珠子看向清依,满是不可思议。 “呵……”清依蹲下来,笑得一脸妩媚“真是我的开心果,为什么要在我面前用毒呢……嗯?” “你中了我的毒……”那人说道。 “你的毒可奈何不了我。”清依摇头,捏住她的嘴控制着她咬不了藏在牙中的毒包“现在,你与我说说,是谁让你来的。” “说嘛……别只瞪着我,有没有觉得身子很痛呢?痛得发痒……” 清依声音慢慢转向森冷,像是从地狱来的。 那女子只诡异笑了下,七孔流血,没了生息。 竟然驱动内力让毒快速漫延,这毒是清依无聊之作,但歹毒得很,这女人可真豁得出去。 病床上的病人已吓得面目呆滞,清依朝他笑了笑,开始搜杀手的身子。 搜到了一块青色的玉佩,玉上刻着栩栩如生的一只雀,她收了起来。 这才推开门走出去,面上惊慌的让人去把杀手抬出来。 暴露身份后,果然刺客不断,但奇怪的是每一批都是针对她的,御宇帝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知道有人要刺杀她时,面上冷洌,把正照顾人的玄机唤了来贴身保护她。 陵王知道后还来闹了一阵,御宇帝没有管他,玄机也没理他。 他扶着十分哀怨的往清依那看过去。 看着向来潇洒不羁的陵王露出这个表情,清依只想笑,并没有觉得可怜。 特别是他气愤的说了句:“你别逼我!” “嗯……”御宇看着他“如何?” “你让他走,我就让……”他指着清依,没敢说下去。 御宇帝挑眉,问道:“你就如何?” “我就每天和依依在一起,给她做饭,给她洗衣,给她按摩。”他说道。 御宇帝拧眉道:“滚!” 滚?敢让他滚,这辈子还没人敢这么说过,要不是看在玄机的面子上,他真想把御宇帝叫出去单挑。 不过……要是惹了御宇帝以后会不会再也见不到玄机了。 算了!陵王咬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扶着墙一瘸一拐的走了。 玄机眼中闪过心疼。 清依:“……”陵王戏真多,只是些皮外伤又没伤着骨头,装病让玄机照顾了这么多天。 玄机是关心则乱,不然这点小手段怎么会看不出。 御宇帝本来是为了清依安全着想让玄机随身跟着,哪知道从此以后陵王就缠上了清依。 用膳不在房间用了,一副受了重伤的样子硬坐在清依的旁边。 “依依……我要吃排骨,你帮我夹,我夹不到。”他笑得一脸无害,面上还有些委屈。 清依心软帮他夹了,结果,他吃什么都要清依帮着夹,像在撒娇一样。 众人见着御宇帝额上青筋暴起,脸色阴沉,桌上气压都低了。 只有清依和陵王,两个人没心没肺吃得开心。 依依都没有给他这么夹过菜,御宇帝心里不舒服。 “乌鸡汤,只要汤,不要鸡。”陵王说。 清依刚要伸手去拿陵王的汤碗,御宇帝下令:“把他扔出去!” 清依愣,回神陵王已经被人架着扔了出去。 陵王也是愣着的,手上还拿着饭碗和筷子就这么被扔出醉吟楼。 顾轩忍不住笑了出声,然后赶紧忍住,低头扒饭让人看不见已经憋红了的脸。 贺敬之几人也低头扒饭。 他们都已经思念帝都了,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在这里每天饭都吃得心惊胆颤。 “我要吃那个。”御宇帝指着桌上一盘菜别扭的说。 清依愣,傻傻的帮他夹过去。 御宇帝面上终于柔和,嘴角带着一抹笑,把那块肉放进嘴里嚼着。 贺敬之脸已经憋成了青色。 “噗……”顾轩没忍住,把嘴里的饭喷了出来,然后哈哈大笑。 “顾兄”舒怀信和贺敬之不满的出声“你干嘛!” 饭都喷到他们碗里了。 “不好意思啊……”顾轩边怒力憋笑边道歉“要不换份碗筷吧!” 于是叫了小二换碗筷。 陵王这时走了进来,衣服上都是油渍,冷冷看了一眼玄机进了房间。 “我要喝汤。”御宇帝突然说。 “什么汤?”清依拿起他的汤碗问。 “只要你盛的,都可以。”御宇帝轻声说。 对面顾轩咽到一半的饭突然因他这句话停了,回过神来已经噎住了,咳着喝水。 宁德、苏锦、玄机是最淡定的,面无表情,反正陛下对宜妃的特殊,再出格的他们都见过了。 御宇帝吃得开心,饭桌上气氛好了不少,但贺敬之几人还是早早撤了。 出门时陵王已经沐浴完了,锦衣玉冠,英俊潇洒。 他跟着清依,执一玉扇,不停与清依搭话。 四肢灵活,没有半点病人的样子,玄机这才知道他在装病,无奈摇头。 这一行人容貌出众,路人都不由得往他们这看过来,苏公子有苏姑娘,但另一位公子却单着,姑娘们便心花怒放,老有人来搭讪。 御宇哥拧眉,只搂着清依离他远些。 到了疫区,陵王会医,与清依聊起来别人都插不上嘴。 这么折腾了一天,结果就是御宇帝让人把他所有的东西连同他的人都扔出了醉吟楼,还吩咐人不准他进来。 “二哥……”清依不忍,替陵王说情道“夜里冷得很,陵哥哥在外面会冷着的。” 御宇帝脸阴得都要打雷了,顾轩几人赶紧逃回房间。 外面好可怕,不出去了! 玄机心里也担忧,不停往外看,心里想把清依嘴堵住,别说情了,再说情要被丢出临州城了。 “二哥……”清依还想说什么,御宇帝直接把她横抱起来,走上了楼。 刚把她放在床帐里他就压了上来,发狠吻着她,清依被压得有些意外,只把手放在他胸前承受着他的侵占。 “不准……”他手搂紧她的柳腰,让她的身紧紧贴着他。 “嗯……”清依细吟,他在咬她的唇。 “不准给他夹菜……不准和他说话……不准……”他带着怒力说道。 清依边推着他边说:“好……”醋桶! 他更加发狠的吻着她,这种狂风骤雨与以往柔风细雨的温柔相差太大,一时有些受不住。 御宇帝见着清依眼角有泪,心疼的吻干,问道:“痛吗?” 清依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御宇帝怒火顿消,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热的欲火。 清依见他神情不对,挣扎着要起来,她这一动,御宇帝差点把持不住自己要了她。 “别动……”御宇帝说道,声音暗哑,他主动起身到旁边躺着。 清依垂着眼,脸红红的。 御宇帝把脸偏到一边,有些别扭的说:“你还没有这么给我夹过菜,和我说话的时候你都没有笑得那么开心。” 他本来是要数她的罪名责怪她,并威胁她不准和陵王走得太近的,结果说出来后变成了埋怨。 “你今日一直和他说话,都没有理我……”他这么说着,虽然清依看不见他的脸,但能看见他的耳朵正在慢慢变红。 说这些话时他很难为情。 清依心里暖暖的,只觉得这个在别人眼中阎王一样的人现在好可爱。 “你以后不准再和他说话,要离他一丈远!”他说。 说完很久,旁边都没有声音,他罕见的紧张了,收拾心情慢慢回头。 清依衣服半解,白瓷般的肌肤裸露在外,胸前的丰满在粉色肚兜里一上一下起伏着,青丝披散,这时的清依媚得如个妖精。 “依依……” 她吻上他的唇,柔软的身子贴上来,冰凉的纤手滑入他的衣服里。 他轻喘一声占据了主动权,把清依压在了身下。 很快清依就后悔了,投怀送抱并没有用,御宇帝故意磨得她都要哭了还不给,非要她同意他说的那几条才给她。 气得清依直骂他。 最后清依累得在他怀里都要睡着了,他却又有些生气的开口“依依……你唤他陵哥哥……” “别闹……吵死了……”清依蹙眉,并不想理他。 “你不准叫他陵哥哥……”御宇帝在她耳边道。 “嗯。”清依应着。 “以后你要叫我夫君……”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喜悦。 清依想睡得很,含糊的嗯了一声。 他终于满足了,抱着她沉沉睡了下去。 早上,清依刚睁开眼便见着他在看着她。 她想起昨晚,心里有火,转身不看他。 他搂着腰把她拉回了怀里,从后面抱住她,埋在她发里道:“醒了……” “嗯。”清依应着。 “生气了?”御宇帝问。 清依不说话。 “依依……我好欢喜。”在她柳腰上的手用力,清依手放在他手上。 我生气了你欢喜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大皇子 “昨晚你答应以后要叫我夫君。”御宇帝说。 清依:“……”她什么时候答应过了。 他把她身子转过来,在晨光下眉目柔和,眼中还透着些许喜色。 “快点……”他脸凑近说。 清依:“……”快点干什么? 她愣愣的,无辜的美目汪汪,因为刚刚的动作被子下滑了些,她秀白可爱的美肩露了出来,天冷,她缩着肩。 他没忍住对着她的美肩亲了下去,温软的触感让他流连。 清依缩了缩身子,但她腰间的手按着她,不断贴向他。 他从肩开始向胸前吻去,吻过她白瓷般的肌肤,停在了性感的锁骨上,轻舔。 清依手搭在他的肩上推着他,他竟然连她的手也吻起来,湿湿滑滑的清依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叫我……”御宇帝在她上方说道,额前发微凌乱,但却平淡了些性感,胸前肌肉紧绷,每每推他都感觉在推一堵墙。 这样的御宇帝真的很诱惑人,清依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他又覆身下来,含住她的唇不停啃舔,清依不停躲闪,直到他咬得她痛了,才嘤嘤的叫着。 吻着吻着他竟然爬到了她的手上,手在她的曲线上不停滑动。 “夫君……”清依终于肯唤他,手在他胸前用力推着,被他抚摸着的身子不停的颤抖。 “你唤我什么?”他惊喜的问,红润的薄唇扯出了些弧度。 “夫君……”清依又唤他,声音娇嫩“我饿了,要用早膳……” 这个时候的求饶不仅没有用反而让他如同吃了催情剂般兴奋,只想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 “饿了……”他声音低磁,诱人极了“我也饿了……” 他身子一沉,彻底和她贴合在一起。 他们起得晚,顾轩等已经出门了,御宇帝便抱着羞着脸的清依慢慢用膳。 清依不想理他,但更不想大庭广众之下与他起争执,冷着一张脸在他怀里端着饭吃。 御宇帝心情颇好,胃口也不错,宁德在一边瞧着只暗叹宜妃厉害。 解蛊毒并不难,方法教了下去,病人也在恢复,清依除了观察他们的情况也没有其它要做的。 顾轩几人最近正忙着银两落实用到灾民手里、解决灾民困难的事,很少出现在他们面前。 宁德和苏锦都被吩咐去照顾病人。 于是清依与御宇帝独处的时间越来越长。 “别闹……”清依推他。 “你刚才又叫我二哥。”御宇帝抓住她的手,严肃的看着她。 清依:“……”要不要这么可爱! “乖啊……在外面不能叫夫君的。”清依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哄道。 “那在哪里你会叫?” 清依:“……”床上! 捂脸,她怎么觉得她现在越来越没有节操了,最主要她没有节操是因为在他身边耳濡目染的。 “在哪里?”他还在问。 清依:“……”闭嘴! 秀恩爱遭人讨厌是没有时空之分的,就比如顾轩几人这几天都不愿意和清依他们碰面,太甜太腻了。 下雨的时候陛下会背着宜妃;吃饭的时候宜妃给陛下夹菜;每次出门他们互相给对方系披风;宜妃有次手指被药碗弄伤了,陛下的眼神差点没把病人吓晕过去,从那后都是陛下端碗给病人喂药。 他们都开始怀疑陛下是假的了,结果宜妃不在的时候,御宇帝气场冷厉,把贺敬之训了一顿。 贺敬之从来没有挨骂挨得这么开心过。 **** 临州城迎来了第一场雪,小雪,下了一阵就不下了,地上薄薄一片白。 “陵王!”顾轩惊讶的看着陵王抱着一个孩子走进醉吟楼。 舒怀信看过去,陛下不是不准陵王进醉吟楼了吗? “依依呢?”陵王依旧是那副英俊潇洒的样子。 竟然敢直呼宜妃乳名,舒怀信作为宜妃的表哥都只敢喊她苏姑娘。 “苏姑娘与公子出去了。”顾轩道。 “陵王殿下还是注意些,唤苏姑娘吧!”舒怀信提醒他。 陵王却无所谓的样子,坐在椅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叫乳名怎么了,他还想叫她媳妇呢,只要能气到御宇帝就行。 “他们都化名苏姑娘、苏公子了,怎么还叫我陵王,叫陵公子!”陵王漫不经心的说。 “陵公子怎么抱着个孩子?”顾轩问。 这孩子脸上青紫,这么冷的天里身的布料极薄,要不是身子还起伏动着都要以为这孩子死了。 “在太守府外捡到的,感觉要冷死了,就抱了回来。”陵王说道。 “是冷成这个样子的吗?”顾轩看孩子皮肤青紫,有些怜惜,从屋内拿了个毛毯出来把孩子重新裹了遍。 不只脸上,这孩子连身上的皮肤都是青紫色的,估计要是陵王不捡这孩子就要直接冻死了。 “太守府外怎么会有弃婴,门外有官兵把守,不应该没看到。”舒怀信说道。 “也不算是太守府外,离太守府有一定距离,我看着一个女人抱着从太守府出来的,当时我在屋顶喝酒,喝完睡了一觉看见这孩子。” “在屋顶睡觉?”顾怀惊讶“这么冷的天你不怕得病?” “是有点冷。”陵王点头。 顾轩:“……”这还是个正常人吗? 舒怀信:“……”服! 清依与御宇帝这时刚好回来,外冷风大作,吹得清依头发微乱,但却平添了几丝柔弱之美,顾轩见着她就移不开眼了,还是舒怀信捏了他一下他才转开眼。 “怎么有个小孩子?”清依看着毛毯裹着的孩子直直向这边走来,御宇帝在后面紧跟着。 “我捡的。”陵王漫不经心的说,无视清依后面御宇帝阴冷的眼神。 清依在看见孩子样貌和青紫的皮肤后眼神一凌,把孩子抱到怀里,训斥道:“孩子被冷成这个样子你们给他裹个毛毯就行了吗?” 顾轩:“……”不然还要做什么? “去厨房拿碗热粥!”清依道。 御宇帝去了厨房。 陵王有些愣,而后看向清依,嘴角带了抹意味不明的笑。 “走开!”清依道。 顾轩和舒怀信不知道要做什么,听她的话愣了走开。 清依抱着孩子蹲下,让孩子离炭火盆进些。 不是用毛毯裹着就可以的,又不能和这些古人讨论热传递。 御宇帝把粥端来后,清依舀了一口粥放到嘴里试了试温度,觉得可以才喂给怀里的孩子。 御宇帝的目光一直留在清依的唇上,孩子吃了她尝过的粥他心里不舒服,于是拿过勺子蹲下来替清依嘴他。 “这孩子你哪捡的?”清依问。 “太守府外。”陵王漫不经心的说。 “果然。”清依低头看这孩子,因着温度上升,他身上的皮肤没有那么骇人了。 这个孩子是他们两人在疫区救下的,当时回来得晚,交给了太守府管家,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大胆冷天把他扔在外面。 半碗粥喂下去,孩子清醒了些,感觉到身上的痛张着嘴巴哭,但哭出来的声音又哑又难听。 这孩子哭太久了,真是不知道这些天他经历了什么。 温暖过后孩子发了高烧,清依又熬了药给他,加了些治嗓子的东西。 到夜间烧才退下去,清依放心下来,搂着他睡。 御宇帝进房就看到这一幕,原本属于他的地方躺着个裹了毛毯的孩子,她穿着素白的单衣搂着他闭眼睡着了。 御宇帝脱得只剩里衣,把孩子从清依的怀里拿到桌子上,又给他裹了一床毛绒被,自己钻进清依手形成的那个圈,盖上被子。 清依半睡半醒间以为是孩子,抱紧了些,御宇帝嘴角带笑的埋进她怀里。 第二天。 “百里宇!”清依咬牙切齿的对在她怀里抱着他腰的人怒吼。 御宇帝惺忪着眼问她:“怎么了?” “这么冷的天,你把孩子放桌子上!”她起身把床边桌上的孩子抱起来。 御宇帝没松手,抱着她的柳腰。 她把孩子抱在怀里,孩子的屁股刚好对着御宇帝的腰,御宇帝嫌弃的躲开。 “这孩子脸都是冷的!”清依瞪他。 御宇帝突然把脸凑过,清依以为他要亲她,偏头躲着,他却停在那,眼神认真。 好一会,清依问:“你干嘛?” “你摸。”他说。 清依:“……”什么鬼! 他又凑近了些。 清依这才伸出手,贴在他额头上。 他拉着她的手放在颊边,面上严肃的说道:“凉的!” 清依:“……”幼稚! “他比你凉……”嗔怪的看他一眼,她把孩子放进被窝里,自己也躺下去抱着她。 御宇帝也跟着躺下去。 御宇帝和清依的脸都放在软枕上,孩子在枕下,他在左,她在右,孩子在中间。 孩子的脸已经恢复了白皙,又嫩又滑,像豆腐一样,清依不停用手指在上面戳着。 御宇帝则冷冷看着他。 “这孩子怪可怜的,无父无母也不知道什么名字,要不我们给他起一个吧。”清依对御宇帝说。 御宇帝:“……”知道我是谁吗?让我起名,连皇子都不一定有这殊荣。 但看着她美丽的大眼睛,御宇帝无奈的说:“好。” “叫什么呢?”清依撑着头思考。 这孩子长得极好,像年画上的善财童子一样,眼睫毛翘密细长,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层阴影,清依忍不住用手去碰。 “咳!”御宇帝轻咳,清依看向他。 “你干嘛用那种防备的眼光看着我?”她奇怪的问。 “你喜欢长的好看的人。”御宇帝说道,眉目严肃。 清依气笑了“这是个小孩子啊……” “男孩子。”御宇帝又一次严肃的说道。 清依:“……”我在他心里就这么饥不择食? 清依不想与御宇帝说话了,静静看着孩子道:“今天下雪,我们就叫他雪天吧。” “嗯。”御宇帝点头。 于是这孩子的名字就这么草率的被定了。 “姓什么呢?她母亲去得快也没来得及问……要不姓颜吧,和我姓,叫我娘亲。”清依道。 “颜雪天……也好听呢……” “百里。”御宇帝突然说,叫你娘亲怎么能姓颜。 “呃?” “百里雪天。”御宇帝道。 “百里可是皇姓,这孩子承受不住。” “他要管你叫娘亲,怎么会承受不住。”御宇帝挑眉问“他难道还会有第二个爹?” “有啊!”清依道。 御宇帝眼神冷洌,问道:“谁?” “他亲爹啊……”清依说道,美目认真。 御宇帝:“……”好想亲她。 清依本来想把雪天带回去给颜秉之养着,现在要是姓了百里,颜府可不能养了。 “二哥,让这孩子还是姓颜吧,百里是皇姓,雪天没有皇族血统,不能姓百里的。”清依道。 “谁与你说没有皇族血统不能姓百里?”御宇帝问。 “可是……”清依还想说什么,御宇帝打断她。 “我说可以就可以!” 清依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低头看雪天,这孩子慢慢睁开了那薄扇一样的睫毛,露出底下清澈如宝石一样的眼睛。 看见他们两个人也不怕,瞧瞧这个,瞧瞧那个,眼一眯张嘴笑起来,笑得又干净又讨喜。 清依也跟着笑了,御宇帝瞧着她周身围绕着一层母性的光辉,更显得她美得惊人。 要是她为他生一个孩子,两人也这样躺着,看着自己的孩子,多好。 御宇帝突然觉得看雪天顺眼些了,学着清依也用手戳了戳雪天的脸,结果他一戳,一条晶莹的哈喇子从嘴边流了下来。 清依低笑,拿从床边拿手帕为雪天擦净。 看见清依笑了,他眼中柔光更甚,对雪天说道:“百里雪天,自今日起你就是我奉天朝的大皇子了,长大以后,你要爱护兄弟,照顾好你的娘亲。” 清依惊住,抬头看御宇帝“二哥……” “叫夫君。”御宇帝道“你这般喜欢他,朕愿意给他这个,这样我们的孩子长大后也有个兄长帮衬辅佐着。” 她不是这个意思,但不敢说出来,只在心里对雪天说:“孩子啊……本来只想救你的命,无意把你卷到帝王家去,帝王家阴谋诡计盛多,你又是异血,这一生注定不会平凡了。” “怎么了?”御宇帝见她面上失落,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你儿子 “温嫔的孩子没了,把这孩子带进宫,怕是太后心里会不舒服。”清依看着雪天道。 “有我呢。”御宇帝手抚上她的头,轻轻揉着。 本来还笑着的雪天突然哭了起来,尖细的哭声把清依弄得手足无措,坐起来道:“二哥,他怎么哭了。” 御宇帝:“……”我哪知道。 “是不是拉了?”清依去拉他的裤子,御宇帝挡住她的手。 “你干嘛?” “我看看他是不是拉了。”清依解释道。 “你敢看别的男人!”御宇帝危险道。 “他这么小算什么男人……他一直哭,我不看,你看好了。”清依无奈的偏过头不看。 于是,高高在上的御宇帝看了看清依又看了看扯着嗓子在哭的雪天,妥协的伸出了手。 “怎么样?”清依没转过头去,问道。 “说话啊……有没有拉了,拉了的话要换尿布,我们没有这个东西,得找人帮忙才行。”后面除了雪天的哭声并没有传来其他的声音,清依不解的回头。 御宇帝的手放在雪天的衣服上,正一脸嫌弃的看着哭得鼻涕口水直流的雪天。 “你不会还没看吧。”清依问。 “依依,我们别要他做儿子了。”御宇帝是真的开始嫌弃他了。 清依:“……” 雪天哭得人心乱,孩子的哭声穿透力又强,外头的人都听见了。 御宇帝扒开了裤子,见着那黄黄的东西,眉头一拧,赶紧收回手。 “拉了?”清依问。 御宇帝拧着眉点头。 他们赶紧穿了衣服,御宇帝抱着雪天往楼下走,雪天还在哭着,声音有些沙哑。 见御宇帝一脸嫌弃的把孩子放在桌上,顾轩几人靠过来。 “会照顾孩子吗?”御宇帝问。 众人赶紧摇头,他们都是些无妻妾的人,怎么会照顾孩子。 “苏姑娘是女的,让她照顾……”贺敬之还没说完就被舒怀信一个眼神弄得闭了嘴。 细想,要是陛下愿意让苏姑娘照顾也就不会问他们了。 清依下来得晚些,见着雪天被放在桌子上,对御宇帝怒道:“你怎么又把雪天放桌子上。” “雪天?”顾轩惊讶的看向那孩子,心里嘀咕道,这是他的名字吗,起的也太草率了吧。 “嗯,他叫雪天。”清依点头,抱着雪天轻摇着哄。 “百里雪天。”御宇帝突然说。 顾轩几人仿佛被黑劈中,愣愣站着好久都未回神,这地上捡的小孩怎么过了一晚就跟了皇姓。 “陛下,这……”舒怀信不由得开口问御宇帝。 “这是奉天的大皇子,你们好生照料。”御宇帝道。 大皇子! 顾轩等人又一次被震惊,直到清依抱着孩子到他们面前他们还是愣愣的。 清依看向御宇帝,眼有怀疑,这三个男的真的照顾得了孩子吗? 御宇帝向她点头,脸上神色严肃,她要是总照顾孩子少不得会冷落他,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好好接着。”清依无奈的对舒怀信说“他刚拉了,没有尿布,你们要去找尿布。” 舒怀信整个人还是愣的。 清依把孩子递过去给他,他愣愣的接住。 御宇帝看着他们的眼神柔和了许多,把一脸担忧的清依揽到怀里道:“用早膳吧。” “他们不行吧……”她还是不放心,这些个公子哥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怎么照顾孩子? “嗯。”御宇帝强行把她搂走了。 “嗯是什么意思?他们照顾不了你还让他们照顾。”清依有些急了,那三个人傻子一样的看着雪天,没一个人去找尿布的。 “就是知道他们不会照顾,但是他们会找别人照顾,放心吧。”御宇帝把她按在椅上。 在一旁候着的苏锦和宁德赶紧打开桌上菜的盖子。 “孩子现在也还饿着呢,他们就站在那一动不动的。”清依还是担忧,不停往雪天那看。 御宇帝面色慢慢冷了下来,拿着勺的手青筋暴出,在一旁伺候见着这个细节不由得冷汗直冒。 陛下竟然在意宜妃到了这个地步。 “再不用膳我让人把雪天扔出去。”御宇帝用筷子敲了一下她的碗说。 “你……那可是大皇子。”清依不满。 “大皇子怎么了?再不用膳把你表哥也扔出去。”御宇帝挑眉道。 清依低头舀了一勺粥,在嘴边吹凉些才放进嘴里,咽下去才抬眼看御宇帝,说道:“二哥真是好色。” 御宇帝夹蒸饺的手一滞,而后放进嘴里,面无表情。 她又没说错,他的确好色,好的是颜清依的色。 宁德憋着气,吓得不轻,宜妃娘娘又一次刷新了他对陛下的认知,好色。 顾轩几人找掌柜帮忙找来了一个奶娘,让她带了东西搬到醉吟楼,专门照顾雪天。 “你看,他对着你笑呢。”清依拉着御宇帝的手笑着说。 “嗯。”他不哭的时候还挺可爱的,圆嘟嘟的,眼睛又大又好看。 “总不能老叫雪天吧,取个乳名。”苏锦在一旁说道。 “好啊……”清依同意。 “小天好听,总不能叫小雪吧,像女娃娃一样。”顾轩道。 “好啊,小天可以。”清依戳着白嫩嫩的脸细声唤“小天……小天……” 顾轩也笑,雪天咧嘴看着他好像很满意这个小名一样,他的手不由得握住雪天白嫩嫩的小手。 抬头想与舒怀信说话,余光瞟到御宇帝冷冷的看着他,不由得背后一凉。 惨了,他刚刚给大皇子起了乳名。 于是放下雪天的手,惴惴走到舒怀信后面。 清依没看到他们之间的互动,她完全被雪天吸引走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小孩,眼睛这么大这么清澈,睫毛也好长啊,嘴巴小小的。 手也小,脚也小,清依一只手就能把他举起来,又觉得他好脆弱,微微戳了戳脸上就有了红印子。 这么小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就是要让人好好照顾着,然后教他走路、说话、习字,突然觉得生命好奇妙。 “依依……”御宇帝见她脸上泛起柔爱的神情,问她“喜欢吗?” 清依点头。 “给我生一个吧,我们长得这么好看生出来的肯定比雪天还好看。”御宇帝知她喜欢好看的人,特意哄道。 顾轩几人:“……”陛下,这还有人呢!单身官员! 生孩子……是了,来临州城后她一直没有吃药,但她的身体是不宜受孕的,也不一定怀上了。 “二哥有乳名吗?”清依转移话题。 顾轩几人:“……”他们是不是该回避一下,宜妃娘娘真是什么都敢问。 “没有。”御宇帝说道。 清依这才记起来,御宇帝从来都不喜别人谈论他小时候,他身边只有宁德是从小跟着他的。 清依突然觉得蹊跷。 御宇帝很快就后悔了让雪天呆在清依身边的决定,说是让顾轩他们几人照顾,但他们政务忙,清依从疫区回来总要让奶娘把雪天抱出来逗着玩一会。 雪天很喜欢她,见着她就会笑,清依见着他笑了就会抱在怀里又亲又啃。 御宇帝则脸色阴沉的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不过才一岁左右,清依便想教他说话,他只笑着抓着清依的手指,流着口水。 现在他们俩就这么分不开了,那回了宫清依不就一心扑在雪天身上了,他明里认了个儿子,怎么越想越觉得认了个麻烦。 于是某天清依回来习惯性唤奶娘无人应答,清依觉得奇怪,推开奶娘的门发现里头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东西也被收拾走了。 “二哥!”清依怒,出来便问他“雪天呢?” 御宇帝不答,见她脸上怒着心里也涌起一股无名火,直把清依抱在怀里,上了楼。 “你放开!”清依不停挣扎“你把雪天带哪去了,你放开我!” 御宇帝进门顺脚就把门关了。 清依被扔到床上,她刚想爬起来男人就压了下来,不顾她在胸前用力推着的手,吻住她的唇。 像是惩罚般,他吻得用力,恨不得把清依吞下肚里。 清依心里想着雪天,哪里有兴致做那档事,推不开他便用脚踢,结果御宇帝双手抓住她的两条腿,分开了来。 “混蛋!”清依怒骂。 “哪里混蛋?”御宇帝把她提了起来,翻身让她坐在他身上,而后坐了起来。 清依嫩唇红肿,眼中还有怒意,头发被他弄得也有些凌乱,这样看着,还有些委屈。 刚刚还满腔怒火的御宇帝顿时就消了气,轻拍着她的背哄她。 她垂着头不说话。 御宇帝把她按到怀里,见她委屈极了的样子,心脏微疼。 “好了,我错了……” “说话,依依。”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把脸埋在他胸前,像个乖巧委屈的猫一样。 “你说怎样就怎样,我不说什么了……” 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胸前道:“打我吧……不气了……” “我说什么都可以?”清依终于开口,但声音弱弱的。 御宇帝心都软了,说道:“你说什么都行。” “好!”清依抬头,手还放在他胸前,她头发微乱媚眼垂着“我要你把雪天找出来。” 御宇帝面上微冷,道:“这个不行。” “为什么?”清依问道,身子更加贴紧了他。 御宇帝赶紧搂住她的腰,努力不去看她招人疼的样子,说道:“你说其它的。” “不要……”清依捶他的胸口“我就要雪天,他是我的儿子,儿子就应该在娘的身边啊……” “那我还是你的夫君呢。”御宇帝冷冷说。 清依愣,回神道:“你是我的夫君啊,又没说不是。” “娘子不该在夫君身边吗?”御宇帝反问道,面上严肃。 “是啊,我是在你身边。”清依点头。 “你白天在疫区照顾病人,回了醉吟楼你就抱着雪天,你晚上睡觉都在喊他……”御宇帝怒道。 清依哭笑不得,手勾住御宇帝的颈说:“你怎么连小孩子的醋都吃,那是我们的孩子啊,你的大皇子。” “我没有吃醋。”御宇帝否认“只是你作为娘子总是忘了你夫君,心里想着别的男人,是你的错。” “他不是男人……”清依哭笑不得“不能用别字,那是我们的孩子。” “不管是谁,你只能想着我。”御宇帝把她身子紧紧按在怀里。 清依:“……”幼稚! 于是她又开始不说话,不理御宇帝。 不管御宇帝怎么亲,怎么咬都不出声。 “颜清依!”御宇帝怒唤她。 清依不说话,垂着眼,睫毛又密又翘,微微颤抖着。 御宇帝觉得可爱,俯身亲她的眼,而后认命的掀被开门出去。 顾轩几人崩溃了,今天早上陛下让他们把大皇子和奶娘弄远些,要让宜妃怎么都见不着他们。 结果晚上就又让他去把人找回来了,大晚上的外面还下着雪,奶娘搬了那么远来回都要很久,还要把东西都搬回来。 陛下搞不定宜妃就不要下令嘛,早上下的令晚上就撤回了。 但是哪敢说出来,几人又怕出差错,于是与官兵一起去把大皇子和奶娘接了回来。 御宇帝穿着单衣和一个披风在大堂等着他们,面上线条冷厉,这屋里头一下比屋外还冷了。 见着大皇子,他面上柔和了些,从舒怀信手里抱过就上了楼。 顾轩摇头,陛下真是太没出息了,完全被宜妃把控。 “几位大人,妾身是不是能就寝了?”奶娘是刚生完孩子的妇人,因为顾轩出的钱多才来照顾雪天,她刚睡着便被叫了起来,大雪天晚上赶路已经有些困了。 “还要等着,等他们把孩子抱下来。”顾轩陛下那醋桶的样子,肯定是不会让宜妃抱着大皇子睡的。 “你去睡吧。”舒怀信道“这么晚了,公子就算要把孩子抱下来,姑娘也是不会准的。” 也是!顾轩点头。 “今晚辛苦你了。”贺敬之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奶娘。 奶娘看见银子立马就笑了,接过便说道:“谢谢,小公子长得可爱,妾身能照顾他是妾身的福份。” “去睡吧。”贺敬之道。 奶娘笑着进了房。 三人对视,都无奈摇了摇头,回了房。 这边清依都要睡了,御宇帝抱着孩子放在她旁边,冷着脸道:“你儿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蛇蝎美人 清依惺忪着眼抬头看他,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上,透着媚意,御宇帝下腹一热。 “他怎么来的?”清依手放在雪天的脸上,雪天刚醒,见着她咧着嘴笑,讨喜极了。 御宇帝冷着的脸已经柔和了不少,但见着她这副温柔的样子,脸又阴了下来。 “怎么不进来?”清依疑惑的看他,见他面色阴沉,无奈的笑着拉他进帐。 御宇帝没法怪她,把披风解下放在屏风上,掀开被子进了帐。 “把帘子放下吧。”清依侧躺撑着头道。 御宇帝没动,眼神冷冷的,恨不得把中间的雪天扔出去。 “今晚我们要带着他睡吗?”御宇帝问。 “嗯……这么晚了,抱来抱去麻烦。”清依笑着逗雪天,抓着雪天肉嘟嘟的小手摇啊摇。 “小天笑得好开心啊……小天怎么这么可爱……”她声音轻轻柔柔的,好听极了。 雪天笑得更开心,开始用手抓着她的手指。 “小天力气怎么这么大……以后一定是一个孔武有力的男子。”清依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开心的说。 御宇帝内心:我一只手就能把他扔出去,他长大后我照样一只手就能按倒,还孔武有力。 “让小天学武好了。”清依笑着对御宇帝说“这孩子以后肯定会武功高强。” “有勇无谋。”御宇帝冷冷道。 “那就文化也不要落下,文武全才好了,我们小天真是厉害……”清依又笑着说。 雪天见清依不停的动,笑得更开心,咧着嘴嘻嘻的笑,一串口水流了下来。 清依赶紧去帮他擦。 流着口水只会笑,像个傻子一样,他怎么就没看出文武全才了。 清依又逗了雪天一会儿,雪天笑着笑着都累了,流着口水睡着了。 清依细细帮他擦着口水,眉目温柔,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依依……”御宇帝突然淡淡的说“我们还是别要孩子了吧。” 清依给雪天擦口水的手一愣,垂着眼没有说话。 御宇帝没察觉她失落的情绪,又道:“还是生一个吧,以后继承大统,若是第一胎生了女孩,那就再生一个,不能再多了……” 清依抬眼看他,有些意外。 “怎么这么看着我?”御宇帝问。 清依摇头,刚刚她脑中闪过许多想法,没想到他是这个意思。 “依依……你第一胎一定要生个皇子,嫡长子,之后就可以不生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缓,表情严肃,要不是在床上还以为他在说政事呢。 “你怎么还有点失落?”清依问他。 “本来想多些皇子公主的,但是……”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孩子,现在反而觉得太多了不好…… “你怎么连自己孩子的醋也吃。”清依嗔怪的看他一眼,心里却甜甜的。 “因为我要你眼睛里全是我,脑子里全是我……”御宇帝坦荡的说,说出的话莫名有威性,让清依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二哥还挺会说土味情话,清依这样想着。 “他睡了……”御宇帝道。 “嗯。”清依点头,手又在他脸上戳着“小孩子的脸真嫩。” “你的脸也嫩。”御宇帝说道。 清依弯眼笑了,看向他。 御宇帝撑着身子覆身过去吻住她,清依蹙着眉推他“小天还在呢。” “他睡了……”清依哑着声音边吻边道。 “你要把他弄醒了……”清依身子躲闪,御宇帝伸出手按着她的头,肆意侵略。 “小天……”清依嘤哼道,小天还在中间躺着呢,都要压着他了。 御宇帝眉头微拧,把雪天抱起来又放在桌子上。 “二哥!”清依在后面怒声道“快抱回来,别冷着他了。” 御宇帝拧眉,又拿了一条毛毯把他全身里了一遍,然后放下床帘进帐。 “你……”清依怒着看他,爬起来想去抱雪天,御宇帝搂住她的腰把她压在了身下。 “你走开!”清依怒道。 “信不信我把他从窗户扔出去!”御宇帝沙哑着声音在她上方道,在他身下竟然还敢想着别的男人。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啊……”御宇帝压下来些,与她凹凸有致的身子贴在一起。 “你无情,这么小的孩子你……”嘴被堵住,清依动手要打他却被他按在头两侧,他的力气好大。 “我无情……”他边说边咬他,唇瓣刚被轻微擦过又被啃咬,弄得她又痒又痛。“今晚大雪天我让人把他接来,你倒好,只知道对着他笑。” “我也有对你笑啊……”清依道。 “对我……见着他开心了施舍我一点笑容……嗯?”御宇帝怒着咬她。 “你别乱说,那不是施舍。” “那以后就别对别人笑,只对我一个,不准老是抱着他,知道吗?”他面上严肃,清依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御宇帝见她笑,更加恼怒,覆唇吞下了她的笑声音。 “别闹……” “小天还在外面呢……” “没事。”御宇帝彻底吞下了她的声音。 墙里壁人,墙外道,墙外雪冷,墙里春意闹。 *** “顾大人……”清依朝正饮着茶的顾轩走去。 “苏姑娘。”顾轩放下茶杯朝她后面望了几眼,没见着陛下。 “瞧什么呢?”清依坐在他旁边往后望了望。 “没什么。”顾轩道。 “这是什么茶,让顾大人独自在这饮?” “就是这酒楼里的碧螺春,独自在饮说得太过,只不过刚从外头回来,喝杯茶暖暖身子。”顾轩笑着道,清依美得惊人,他都不敢多看,只微低着头。 “顾大人这几日总单独行动不与舒大人一起,是闹矛盾了吗?”清依像是不经意的问。 “不是,我和舒兄怎么会闹矛盾,最近我被调了做其它事。”顾轩如实回答。 “做什么事?”清依漫不经心的问。 “审……”刚说了一个字顾轩就不说话了,而后道“贺兄和舒兄一起,苏姑娘放心好了。” 差点说出来,陛下下过令不准让宜妃知道。 “顾大人不愿意说?”清依凤眼淡淡的看着他。 顾轩:“……”这句话可怎么回?往常不想回会说一句滚,可对面是宜妃,是自己还在暗暗喜欢的人。 “真的不说吗?原来还有事会瞒着我啊……”清依垂着眼,像是十分失落。 “苏姑娘……不是……”顾轩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是手足无措的看着,她就连失落的样子也好美。 刚刚还垂着眼一脸失落的清依这时却抬起头来,面色无常,淡淡道:“若我就是要你告诉我呢……你说不说?” 顾轩被她这变脸的样子惊到,说:“苏姑娘,不要为难我。” “确定不说?”清依唇间带了抹笑,让原本便美丽的脸更加美艳。 这……这是美人计? 陛下要是知道了,不得扒了他的皮! 扒皮还是小的,陛下那手段,瑟瑟发抖!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什么男儿的尊严、面子都比不过性命啊! “我还有事!”他站起来就要跑,哪知一只纤细的手拉住了他。 顾轩:“……”惨了,吾命休矣! “顾大人,茶都未饮完,要去哪?”清依淡淡的抬头看他。 “苏姑娘,你快放开我……”他声音轻细,眼睛不停看四周。 “顾大人,坐下吧。”清依面上带了抹淡淡的笑,美则美,但怎么看都不是仙女了,倒像一个拿着刀的蛇蝎美人。 为了让她放开他,顾轩认命的坐在椅子上。 “顾大人,给我讲讲……最近你在忙什么?”清依又问,她还拉着他的手。 “有什事咱们放开手聊好吗?”顾轩都要哭了,他说话的同时眼睛不停扫视四周,这么冷的天,背后却吓出了汗。 “没事……顾大人说吧。”清依声音淡淡的。 “苏姑娘……你把我的命捏在手里然后与我谈事,是不是不友好啊……”顾轩无奈的开口。 “这么严重吗?”把命捏在手里。 “你又不是不知道公子……”他不说了。 “你是说二哥好妒是吗?”清依问。 “不是……”他赶紧否认,好妒是形容女子的,放在一个九五之尊身上,他又不是不要命了。 “我会替你转告二哥的。”清依点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顾轩额头都冒汗了,宜妃娘娘好可怕。“公子知道我不敢的……” “你说,他信我还是信你?”清依看着他。 顾轩:“……”信你! “苏姑娘,你想做什么?”顾轩无奈的问她。 “顾大人最近在忙什呢?”她淡淡的说道,像在和他聊天一样。 宜妃娘娘有的时候真的很像陛下,难怪他们俩会在一起。 “顾大人……说吧。”清依笑着把他的手拉起来。 顾轩赶紧把手拉下去,右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妥协了“我说,但是你千万别和公子说。” “放心……” “我最近在审犯人。”顾轩道。 “什么犯人?”清依问。 “疑似对临州城下毒的人。” “他长的什么样子?男的女的?” 她这个问题问得让顾轩有些意外,为什么要问犯人长了什么样子,男的女的。 “是个女人,长得……不丑。”顾轩如实回答。 “女人……”那就一定是草鬼婆了。 “问出什么了吗?”清依又问。 “没问出什么,她总是在笑,疯疯癫癫的,身上还全是毒,后来我们用了刑她说了一句活该,临州城的人就该全死光。” “所以她这算承认是她下的毒了。”清依有些惊讶,案情进展得也太顺利了吧。 “这个女人是不是穿着全黑的衣服?”清依问。 “是的,你怎么知道?”顾轩问。 “猜的。”清依敷衍道“她竟然全身是毒,那你们怎么抓到他的?” “我只是被调去审犯人,怎么抓的不知道。”顾轩道。 叫顾轩去审草鬼婆是很正确的,官员中也只有他这个顾药堂的少堂主才制得住满身是毒的草鬼婆。 可是,她比顾轩更适合审草鬼婆,顾轩擅的是药,毒的话没几人能比过她。 他不仅未对她说过只言片语,还下令让别人也瞒着她。 他这是,在防着她吗? 她松开了顾轩,顾轩赶紧站起来跑出去了,外头雪大,他连伞也未拿。 靠在墙上,抚着自己的胸口,顾轩感觉自己逃出了生天。 “顾轩!”是御宇帝,他穿着一件碧蓝丝锦的长袍,袖边用黑丝绣了些纹路,系着白貂皮披风,贵气十足,撑着一把伞站在雪中。 雪纷纷扬扬在下着,顾轩觉得这个人俊美得不像世人,也就宜妃娘娘那种颜色才能配得上。 “公子。”顾轩站直身子。 御宇帝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瞧他,直直向醉吟楼走去。 顾轩:“……”刚刚那些仙人的想法真是太滑稽了,仙人怎么会有陛下那么冷酷无情,重色轻友。 好一会,顾轩还靠在墙上思考人生。 “顾兄。”舒怀信不确定的唤了一声。 顾轩看向他,那一刻,顾轩就像孩子看见了妈妈,久困沙漠里的人见着了绿洲,委屈的情绪立马出来了。 “真的是你,顾兄。”舒怀信见着他已经被大雪落得满身白色,像个雪人一样。 舒怀信二人撑着伞靠近他,那雪人突然扑过来抱着舒怀信和贺敬之。 舒怀信二人:“……”顾兄受什么刺激了。 “放开啊……大男人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舒怀信二人把顾轩推到了地上。 顾轩:“……”世间无爱,好兄弟也嫌弃我。 他二人又去拉顾轩起来。 “顾兄你怎么了?大雪天的在这外面站着……你被公子罚了?”舒怀信猜道。 “不是啊!” “不是就好,赶紧进去吧,别生病了。”贺敬之为他撑伞道。 他垂眼,委屈极了,说道:“舒兄、贺兄,我让苏姑娘欺负了。” 舒怀信二人:“……”你让她欺负了和陛下说都没用,更何况我们,没人能给你作主的。 “先进去吧。”贺敬之道。 “好!”顾轩点头,和他们两人走进醉吟楼。 里头的人见着他这个样子都是一惊,小二赶紧从厨房里端了一碗姜汤出来等他唤了衣服就拿给他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颜家,你护不住 清依坐得离顾轩不远,向顾轩瞧过来,关心的问道:“顾大人怎么了?” 正在喝姜汤的顾轩听到她这话呛着着了,咳得满脸通红,舒怀信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顾大人没事吧?”清依问道。 顾轩能感受到来自御宇帝冰凉的眼神,拍着自己的胸口的手都在发抖。 宜妃娘娘太无情了吧,又没得罪她,怎么还要害他。 陛下,有了媳妇忘了兄弟。 太伤心了,最主要还是怕御宇帝,顾轩喝完汤后就离开了大堂。 见顾轩离开,清依捂着嘴笑出声来。 御宇帝:“……”好!很好! 舒怀信:“……”顾兄,保重! 贺敬之:“……”以后要离宜妃远些,顾兄怎么这么没眼力见,竟然招惹上宜妃,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顾轩冤,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夜里谈事的时候,陛下问他们各处情况,他报告了犯人新的口供,陛下慢悠悠的问他。 “顾兄和依依很熟?” 顾轩惴惴的答道:“不算熟。” “哦……那她怎么这么关心你?”御宇帝漫不经心的道。 关心!宜妃娘娘你又干了什么! “苏姑娘心地善良,看我冷着关心一两句而已。”顾轩流着汗平静的答道。 “今日你为什么和她在大堂聊了那么久?”御宇帝问,声音已经冷厉起来。 顾轩委屈极了,宜妃娘娘你做事情怎么不会擦屁股啊……还被陛下知道了中午我们在大堂聊天。 “说。”御宇帝道。 舒怀信二人听到御宇帝这话,都看向顾轩。 “今日我从牢狱回醉吟楼,因为冷,让小二拿了杯热茶,苏姑娘见着我就过来同我说话。”他如实说道。 “她与你说了什么?”御宇帝问。 “苏姑娘问我,这几日为什么总单独行动,不与舒兄一起。” “你告诉她了?”御宇帝冷声问。 顾轩垂头,带着委屈道:“公子,是苏姑娘逼我说的。” “她怎么逼你的?”御宇帝问。 舒怀信两人也颇有兴趣,带着求知欲的眼神看向他。 要是他说了宜妃抓了他的手,陛下会不会把他的手剁了啊……但是在陛下这他又不敢说假话。 这次真的要被宜妃害死。 “苏姑娘拉住了我的手……”他还没说完,陛下手上的茶杯就碎了,果然啊……陛下对宜妃的占有欲强到吓人。 顾轩继续说:“苏姑娘一直不肯松手,还威胁我,公子对苏姑娘……所以我怕极了,就说出去了。” 御宇帝慢慢镇定了下来,问道:“说了多少?” “说了犯人的性别和长相,还说了一句供词。” “哪句?” “临州城的人都该死!”顾轩跪在了地上。 他能感觉到御宇帝身上燃起来的熊熊怒火。 御宇帝回房间时清依正抱着雪天坐在帐子里,青丝披散在肩后,未施粉黛也美得惑人。 可他一想到这个女人,他放在心尖尖上疼着的人可能在算计他,他就心痛得不能呼吸。 他们抓捕犯人时,有一队人总尾随着他们,虽然躲在暗处,但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吴忠事件,也有这么一股势力,一直插手管事,还指引了证据所在。 他一直想着和她无关,可今天她问顾轩那些话,明明白白她就是知道了的。 那股势力和她有关,和颜谦有关…… 他一直小看了她,尽管身边所有的人都在提醒要小心她,但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不愿意去怀疑她。 可现在,证据由她摆到了他的眼前。 “回来了。”清依偏头看他,温柔的说“怎么还不进来?” 他脸上淡淡的,看她的眼神都与平常不一样。 “外头冷,进来吧。”清依像没察觉什么,柔声道。 御宇帝开始脱衣服,但细看他的手能发现两只手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他眼中冷冽,整个房间气氛都不同了。 “今天我和掌柜要了个小床,用来给小天睡,也省得晚上你老让他睡桌上。”清依声音柔柔的,春风细雨一般,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让御宇帝软了面容。 她见他没有理她,自己掀开被子把已经睡着了的雪天放在小床上,把被子拉好。 “担心他会冷着?”御宇帝声音淡淡的。 “小孩子怕冷,夜里要多盖些被……”清依声音娇娇软软的,还未说完手就被他拉住了,他的力气极大,似乎想要把她的手捏碎。 “痛吗?”御宇帝问。 清依没有说话,淡淡的看着他,连眉头都未蹙。 “不痛?”他更加用力。 手腕痛得让她以为手要断了,她抬着头问他:“你疯了吗?” “我疯了吗?”御宇帝用力把她甩到床上,压在了她的身上,冷冷的说“喜欢孩子吗?那我们就生一个。” 说完他用力撕烂了胸前的衣服,白皙如玉的肌肤露了出来。 “滚开!你疯了!”清依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腹,他闷哼了声,更加用力的撕扯她身上的衣服。 咝拉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清依身上的衣物被撕成一条一条,她姣好的身子几乎裸露了出来。 “啪!”清依右手挣脱了他的手,扇了御宇帝一耳光。 他被扇得脸侧到一边,眉目间的冷意更盛。 “百里宇,你吃错药了吗?”清依怒吼。 “别叫我的名字……你不配!”他把她的手又拉到头上方,看着在眼前细白的玉颈,他恨不得掐死她,但又下不去手。 颜谦的女儿,果然与他不能在一起,他为她做的牺牲,完全就是个笑话。 “陛下,你还正常吗?”清依抬头定定看着他问道。 “陛下……”他用一只手按着她的双手,另一只捏住她的下巴,冷笑道“还知道我是陛下,那你怎么还敢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一副贞节烈女的样子给谁看,以前不是叫得很欢快吗?”他拉下她胸前的肚兜,绳带直接从她肩上被正正扯断,她颈上留下两道血痕。 她眉头微蹙,怒着看向他,不敢相信是他对她做了这件事。 见她脸上露出这个表情,御宇帝突然有些心软,但想起颜谦,想起那些不堪的往事,他的眼又阴狠起来。 拉开她的腿,身子一沉,完全与她融合在了一起。 清依疼得出了泪,御宇帝停了会,然后,发狠的侵占她。 要了她整整一晚,到了第二日清晨才放过她。 清依直接昏睡了过去,眉头紧皱着,脸色苍白,唇瓣被她自己咬得已经血肉模糊,放在他胸前的手掌也都是血痕。 昨夜里她就是用着这个方法让自己不叫出声的吗? 御宇帝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低头望着她,鬼使神差的吻着她的泪痕。 明明她是那个人的女儿,这么对她,他应该感到快乐才对,可为什么心这么痛。 看到她唇上的伤,他竟然有一种想把自己杀了的冲动。 怀里的女孩轻泣起来,他定定的看着,直到眼泪从她眼角落下来。 他伸出手去帮她擦,她还在哭着,轻细着声音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二哥……二哥……” 她竟然在唤他的名字,以前她在梦里唤过雪天,他嫉妒得发狂,多想她也能唤他。 她如今真的在唤他了,可是却是以这种方式。 “二哥……二哥……” “好痛……我好痛……你为什么不能轻些……我做错了什么……” “我喜欢雪天才会抱他的……二哥……好痛……痛……”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好看的眉紧紧皱着,又委屈又让人心疼。 “二哥……” “我在。”御宇帝搂紧了她,被子因为他的动作而滑动了下,他见着她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上全是青紫色的痕迹。 “痛……”她呼道。 御宇帝不知道,他如今的眉头已经紧得能夹死蚊子了。 对比他的身形,她算得上娇小,缩在他怀里哭泣,让他有种他稍用力就能结果了她的命一般的想法。 颜清依,我给过你走的机会,是你自己要留下的,竟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你就安分些,如果你敢算计利用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颜家,你护不住。 她像是哭累了,没有了声音,御宇帝为她擦去泪痕,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自已最易碎又宝贵的东西。 清依醒来时天已大亮,只觉得全身痛,动一下都痛,感觉自己的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身边的男人手紧紧放在她的腰间,清依想起他昨晚对她做的事,冷了眼,苦笑着要去拉开他的手。 没想到他搂得极紧,竟然拉不开,她蹙着眉用力,他竟然也用力,清依抬头,他已经睁开了眼睛看着她。 清依垂着眼,淡淡道:“苏公子请放开,我还要去疫区。” 她这般语气面容,竟然与刚入宫时一般无二。 他突然心慌起来,感觉自己丢了什么东西。 她去拉他的手,他却更用力,让她的身子贴在了他身上。 “请苏公子放开!”清依淡淡的说。 “你以为你这个样子,能走到疫区吗?”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无事,不劳公子担心。”清依去拉他的手,他这次放开了手。 全身痛,像被车碾过一样,连头都隐隐发痛,全身上下都没有好地方,幸好现在是冬天。 清依撑着身子艰难的起身,每动一下都阵阵发痛。 反正她哪里他都是看过的,清依也没有什么遮掩,跨过他从柜子拿出衣服,艰难的一件件穿上。 又把地上布条一样的衣服捡了起来,放在柜子上,做完这些,她几乎没了力气。 脸上越来越白,头也隐隐痛着,是了,还没到正午,她不过睡了一会。 她坐在梳妆台前,随意的盘了个发,用一支发簪固定着,面上粉黛未施但因着虚弱看起来更为动人。 做这些事的时候她面上淡淡的,仿佛这房里只有她一人一样。 小床上的雪天已经不在了,应该是被送下去了,清依也不愿去多想,毕竟她如今自身都难保。 打开门的那一刻她听到背后的男人唤了她一声“依依……” 仿佛在隐忍着什么,可她不想深究。 出门后,便关了上门。 御宇帝刚刚慌乱的坐了起来,如今又躺回了床上。 他做不到,做不到把她囚禁起来,做不到看着她脸上露出伤心和愤怒的神情。 同时,他也做不到原谅她,找回她…… 如果,她不是他的女儿该多好…… 清依下楼时行动不稳,掌柜见着了担忧的上来问她,清依摇手谢绝了。 苏锦按往常一样早早就走了,清依拿了把伞,走了出去。 雪还在下,踩在地上脚会陷下很深,以前这个时候,御宇帝怜她脚冷把她背起来或抱起来。 别想了……清依又咬唇让自己清醒些。 身子好痛,痛得她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站一会,头也痛,她揉着头让自己清醒些。 今天梳妆时她看见镜中的自己眼睛是肿着的,应该是哭多了睡得又少才会头痛。 真丢脸,要是师傅知道她哭了一晚,一定会先骂一顿再把自己丢进蛇洞。 雪越下越大,清依里紧了些披风。 御宇帝站在窗前看着她,看着她慢慢的走着,看着她揉着头,他知道,她身子很不舒服。 这么对她,他没有一点开心。 好不容易快到疫区了,她头发晕,眼前忽明忽暗。 脚下也不稳,就要往雪地上倒去,有人抱住了她,嫩黄色的伞掉在了雪地上,雪纷纷扬扬落在她身上,冰冰凉凉的。 她脑子里想的是,不知道哪位好汉出手相救,好汉怎么不打伞,好冷。 陵王抱着怀里虚弱的清依,有些怜惜,到底是小时候常在他身边唧唧喳喳叫的小姑娘。 一个撑着油伞的玄色身影从房后走出,俊朗贵气的男人像从画上走下来一样,和雪景融成了一体。 当然,如果忽略他能冰封千里的眼神。 他向他们走近,眼中除了冰冷还多了些愤怒和怜惜。 她晕倒了,脸色如同这白雪一样。 陵王将她横抱起来,出乎意料的轻。 御宇帝眼中已有杀气,肃冷道:“放下她。” “放下她做什么,还嫌没有伤够她吗?”陵王道。 他脚尖一点,抱着清依跃上了屋顶,御宇帝见着清依脸上沾上了雪花,脸色阴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你娘不要你了 “放她下来。”他声音淡淡的,握着伞柄的手暴出青筋。 陵王挑眉,漫不经心道:“淋点雪就这么在意……那又为什么要把她弄成这样。” “和你无关。”御宇帝脚点地跃上屋顶,靠近他二人,没有着急把她拉到身边,而是先把伞往她那移,挡去落下的雪。 陵王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御宇帝应该是为自己的女人被人抱了而生气,可他这行为,分明最在意的是她的身体。 他对她的在乎,超乎了陵王的想象。 靠在陵王怀里的清依,不只脸白,连唇发白,除了唇上那些红黑色的伤口,几乎没有其余血色。 御宇帝把她从陵王怀里抱过来,陵王没有阻挡,只是看着御宇帝担忧的脸,来了兴趣。 “我倒真想看看你和她最后会有什么结果。” “与你无关。”御宇帝淡淡道。 “我自然知道与我无关,但是啊……玄机还在你身边,你就摆脱不了我。”陵王有些狂傲的道。 “你会为她做到什么地步?”陵王问。 御宇帝看了他一眼,抱着清依跃下了屋顶,连头也未回。 “不说么……那我等着看好了。”陵王唇间带了一抹笑,不羁开着腿的坐在屋顶上,雪下得大,他却像是一点也不觉得冷。 “煮碗姜汤送来。”刚进醉吟楼御宇帝就向小二下令。 小二赶紧去厨房。 清依鞋袜都湿了,两只小脚冻得通红,御宇帝拿了两个汤婆子放在她脚边帮她捂着。 雪下得大,到了室内温度一高,雪花融成了水,她颈间有雪,水流进了衣内。 御宇帝把她衣服解到只剩里衣,在屋内多置了个火炉。 姜汤来了更是一口一口慢慢喂进她的唇里。 清依可能是累极了,昨晚又哭了许久,这么一睡,就睡到了下午。 醒来时,御宇帝坐在一旁看书,怀里抱着拿着一个玉佩玩得正欢的雪天。 平日里他厌雪天,几乎能让雪天离远些便离远些,如今抱着雪天,只是心里想着雪天在,她的心情能好些。 他时时关注着她,她刚醒,御宇帝忍不住想去扶,但却坐着没有动。 她记得她晕倒前被一个人接住了,那个人难道认识她,所以把她送了回来? 今天还没有去疫区,清依掀开被子,察觉到腿上还有余热的汤婆子,愣住了一会。 是他吗?清依下意识看了御宇帝一眼,然后否决了自己这个想法。 穿好衣服换了鞋袜,她开门走了出去。 边下楼边系披风,连招呼都没有和御宇帝打。 屋内的御宇帝脸色阴沉,把雪天扔到小床里。 雪天正把玉佩边含在嘴里,他牙齿才出来一两颗,想咬玉佩,却弄得玉佩上全是口水。 御宇帝把玉佩抢走,雪天无辜的看着御宇帝,大大的眼睛一眯,还以为御宇帝在逗他,咧着嘴呵呵的笑。 “笑什么笑!你娘不要你了!”御宇帝冷声道,把玉佩扔到地上。 他脸上太凶,把雪天吓着了,这回是咧着嘴哭,不仅口水,鼻涕也流出来了。 御宇帝嫌弃的看了他一会,走到窗前。 清依撑着油伞慢慢走远,只在白净的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 “你娘不要你了,你哭她都不理你!”御宇帝对雪天冷冷说了这一句,不管雪天大声哭闹,拿了把伞出门。 【雪天委屈,你自己不敢哄娘亲,和我有什么关系@_@】 奶娘见御宇帝出了门赶紧上楼哄孩子。 到疫区,清依仔细问了病人的情况,又抽了一两个诊了脉,恢复得很好,再这么下去不过一月就能清毒。 疫区的人见着她就像见着了活菩萨,一个个都笑着打招呼,看她的眼神都是尊敬的。 和她熟些的,见着她都会问一句:“今天姑娘怎么没和苏公子一起来?” 清依只清清冷冷的,没有回应。 她向来这般,也无人觉得奇怪,只以为御宇帝有事。 御宇帝撑着伞,离她不算近的看着她。 疫区里的病人毒虽然没解完,但都已经恢复了意识,没有攻击性,家人们也开始住在了一起。 下着雪,但三三两两有些稚童偷跑出来玩,见着清依都吵嚷着叫苏姐姐。 她面上也柔和了些,蹲下来和他们说话。 御宇帝站在房屋后面,阴着脸。 “苏姐姐……今天怎么没带姐夫来?”一个脸被冻得发红的小女孩攥着她的裙摆问她。 “什么姐夫啊……”清依忍不住笑出声。 “姐姐的丈夫叫姐夫啊,我娘教过我的。” “不叫姐夫,叫菩萨夫!”一个小男孩激动的蹦着说。 “什么菩萨夫,你胡说,我娘只和我说过,姐夫、丈夫、大夫。”女孩指着男孩道。 “我爹说苏姐姐是活菩萨,活菩萨的丈夫不是菩萨夫吗?” “我娘也说了苏姐姐是活菩萨,那以后我要叫苏姐姐活菩萨吗?”小女孩疑惑的问。 “呵呵……”清依忍不住低笑出声“你们叫苏姐姐就好了……” “好!苏姐姐!”几个小孩子拉着她的裙角又蹦又跳。 “苏姐姐,今天我家做了馍馍,可好吃了,你要去吃吗?” “我家有南瓜饼……” “我家……”有个女娃娃啃着手指小声说“我家有大米。” “哈哈哈……二丫,大米有什么好的!” “可是……”那女娃娃突然嘴巴一扁,哭了出来“娘才会做馍馍,可是娘不在了……爹还病着,我家……只有大米了……” 她这一哭,其余几个孩子也跟着哭了。 “我姐姐不在了……” “我爹……娘说……爹去玩了,会回来的……” 清依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她们,轻声道:“不哭了……不哭了啊……” 孩子哭起来哪哄住,清依拿出几颗补身的药丸对他们说:“吃糖,不哭了……” 那药丸被制成了各种颜色,孩子们边哭边从她手中拿了药丸,放进嘴里。 清清甜甜的,好吃极了。 “二丫,家里除了你和你爹,还有人吗?”清依摸着最先哭的那个女孩的头问。 “没有了……”小姑娘哭得眼睛红红的,边嚼着药丸边脆生生的回道。 “带姐姐去你家看看好吗?”清依轻柔的问。 “好。” 她牵着清依去她家。 红砖绿瓦,算得上是大户人家,院子很大,却空空的。 这么大的一个院子竟然只有两个人住。 “爹……”女娃娃开心的跑到一间房,推开门“苏姐姐来我们家玩了。” 床帐上躺着一个病弱的男人,穿着素白的袍子,发未束,听见女儿唤放下了手中的书。 清依跟在后头,随孩子们进去。 “苏姑娘……”他立马想掀被下来,清依上前阻止。 “不用多礼,公子是二丫的爹吧。” “在下林远,是二丫的爹,不知道苏姑娘要来,家里也没什么可以招待的。”那男人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用招待,只是听二丫提起,来看看。”清依道。 听见她这话,男子面上有些怒意,对床帐边的二丫训道:“你怎么又出去了,爹不是说了吗,不能跑出去!” 二丫眼中带泪,却不敢哭,委屈极了。 “小孩子哪有老呆在家里的,伙伴们都在玩,她总是想出去的……”清依劝说道。 “不是不让她出去,只是如今我这身子,她要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我也救不了她……”他无奈道。 “我给你诊个脉吧。”清依道。 “谢谢姑娘。”他把手伸了出来。 清依也没有什么顾忌,直接放在他的手上为他诊脉,只有不远屋顶上的御宇帝脸冷成了冰块。 “你的毒解得差不多了,但是……你的心脏,却并没有那么乐观,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吗?”诊完脉后清依问。 “是的。”林远点头。 “明天以后我会来这里给你冶病,近来情绪不要有太大的起伏,给你冶毒的是谁?” “刘大夫和宋官员。”林远道。 “他们一般什么时候过来?” “一般辰时到,午后就走。”林远道。 “你们平常膳食谁做?”清依问。 林远脸有些不自然,说道:“我做。” “雇个人吧,知道你不方便,明天我叫个人来,你给他工钱就好。”看这房子和他们的穿着,应该付得起工钱。 “谢谢苏姑娘。” 这间卧室布置得像书房一样,墙壁上弄了个架台,不同种类的书应有尽有,还用标签分了类。 “林公子很爱看书?”清依问道。 “我爹爹可喜欢看书了,吃饭也看、睡觉也看、生病也看……”二丫掰着手指数的样子可爱极了,清依揉揉她的头。 林远温柔的笑了下,问道:“苏姑娘喜欢读书吗?” “算喜欢吧,闲着无聊就会翻书。” “苏姑娘这么聪颖,一定是才女。”林远认真说道。 不远处屋顶上的御宇帝差点没把手上的伞柄捏断,清依背对着他,他看不见什么,但林远这句话,他却是真实的看懂了。 这人活腻了。 “林公子可想过参加科举?” “身子要是争气,再过一年,我会去帝都。”林远严肃道。 清依点头道:“定如公子愿!” 林远眼中一喜,坐起来给清依作了个揖。 “拜托苏姑娘了……” “无事。”清依低头捏了捏二丫的脸“二丫,要听你爹的话,少出门。” 二丫扁着嘴,但在两个人的注视下无奈点了点头。 “还要去别处看病人,告辞了。”清依从椅上站起来,又对二丫道:“苏姐姐要走了,你要好好在家里呆着,别让你爹担心。” 二丫舍不得她,拉着她的袖角问:“苏姐姐,你什么时候再来看二丫?” “明日姐姐会过来的。”清依揉揉她的头发,女娃娃粉雕玉琢的,可爱极了。 “我等姐姐……”她说道。 清依笑了下,美得不可方物,床帐上的林远一时看呆了。 她转身,御宇帝赶紧从屋顶跳下,由于着急差点摔在地上。 清依从房间出来时,院子里打闹的孩子涌了过来,叽叽喳喳的唤她。 她和孩子们一起走出去,叮嘱他们赶紧回家。 等孩子们笑着走远,她才扶着墙,揉了下腰。 又看了很多病人,找着了苏锦才往回走。 见着她,苏锦担忧的问:“小姐,你的嘴唇怎么了?” “我自己咬的。”清依说道。 苏锦显然不信,两人一人一把伞走在路上。 “等会回去,你把我的东西搬到一楼你的隔壁房间去吧。”清依淡淡的说,眼一直看着前方。 苏锦没有问什么,只是低声道:“小姐,你能看清就好。” 清依不言。 刚回醉吟楼,披风都未脱二人就叫了几个官兵帮着搬东西,底下的人只觉得奇怪,可是清依性情清冷,也没有人去问什么。 “苏姑娘这是和公子闹矛盾了?”贺敬之问道。 顾、舒二人摇头,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姑娘的嘴你们看到了吗?”顾轩说道“那种程度的伤,肯定有问题。” 御宇帝这时从外头走进来,收了伞,放在一边。 见着二楼这动作,面色冷厉,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这一声不算高,但御宇帝威重,吓得人不敢说话。 他走上楼梯,帮忙的官兵都低头退到一边,不敢挡他的路。 “搬进去!”御宇帝冷厉道。 帮忙的官兵一惊,怎么一个让搬出来,一个让搬进去? 但是哪敢忤逆他,又把搬出来的东西往回拿。 刚要进房,清依站在了门口正中,她不动,谁也进不去。 御宇帝看着她,额间的青筋已经突突暴起,刚刚才和一个男人笑着聊完天,现在就要和他分开住了! “把东西放地上吧,你们走!”不想为难官兵,清依道。 官兵想了下,还是把东西放在了地上,退了下去。 气氛太激烈,顾轩几人怕引火烧身赶紧溜了。 “你们不劝一下吗?”一个官兵这么问他们。 几人摇头,陛下反正不会伤害宜妃,就算伤害了宜妃,心痛后悔的只会是他自己。 所以,为了防止变成出气筒,他们只能赶紧溜。 清依捡起地上的东西,抱在胸前往下走,大不了自己搬。 御宇帝伸手搂住了她的腰,清依挣扎,抬头,她看见了他眼中燃着令人恐惧的怒火。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后悔 “搬东西去哪?”他的声音森冷,有种要毁灭一切怒意。 “一楼。”清依面无表情答道。 她还真敢说,御宇帝恨不得捏断她的腰,弯身一揽,将她横抱进了房。 才进房就把她扔在床上,人也压了上去。想起昨晚的事,清依奋力挣扎起来,不惜用武,他却一一化解,把她的手按在头两边。 “怎么,陛下又想我的身子了吗?”清依冷笑着说。 这与平时她在他怀里撒娇的样子大相径庭,这样的她分明把他当成了敌人,她眼中透出的冷意让他不由得怒火更甚。 “你这身子,哪个男人不想,别说是尝过你味道的……”他冷笑着看着她,用一只手把她双手提到胸前,另一只手扒开她的衣服,手伸进去握着丰盈揉捏。 清依的目光更冷,却并没有挣扎“我与陛下可是有盟约的,事成之后我会出宫……” 她还未说完,御宇帝凶狠的覆唇吞掉了她的话,她唇上结痂的伤口被他这么弄又渗出了血。 他的右手握成拳撑在被褥上,他在忍,忍得全身颤抖,他怕,怕会杀了她。 她竟然敢说出离开他的话,她要是敢离开,颜府每个人的血都会被他放尽。 “陛下这样对待合作对象吗?我可不是陛下的女人,随意让陛下想睡就睡!”她眉目冷厉,竟然还透出些杀意。 “试试!”他阴狠的说“你试试离开朕,你要敢离开,朕就打断你的腿,把颜府一家全杀了!” “陛下好大的威风!”听到他说颜家,清依怒气来了“颜家一家忠君,到头来竟然得到陛下这样一句话,真是可悲。” “忠君……”他冷笑“可不是忠君嘛……颜谦总共两个女儿,都送来让朕睡了。” “百里宇!”清依手反握住他的手,有那么一刻,她想杀了他。 “朕说错什么了?”御宇帝去搂她的腰,另一只手把她按到怀里。 “别这样看着朕,颜清依……颜家要庆幸他们生了你这么个好女儿……” “陛下什么意思?” “让你闭嘴的意思……”御宇帝声音竟然一下缓了不少。 他把她的头按到怀里,不让她看着他脸上无可奈的表情。 他不是来和她吵架的,就算她被他羞辱得面露难堪,心痛的,也只有他而已。 他把她的脸按在胸膛上,她不停挣扎手脚并用,不过男人力气总是大些,虽然难缠,还是把她控制住了。 他喜欢她在他怀里安静的样子。 清依一时不理解他说那话的意思,就这么被按着,话也说不了。 这么按了很久很久,清依都要喘不过气了。 他这是要捂死她! 可这种安静和谐的氛围同样让她留恋,可以骗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和他只是还没醒。 他把被子拉了过来,盖在两人身上,头低埋在她的发里,什么话都不说。 清依:“……”就这么睡了,她会被捂死吧,第一个被陛下按在怀里导致呼吸不畅死去的妃子! 清依还是动了动脑袋想挣脱他的手,结果他翻身用压的方式把她压在了怀里。 清依:“……”好重! 至少不会让她呼吸不了。 两人就这样睡到了晚上。 夜间,御宇帝在她耳边问:“饿了吗?” 清依没理他。 他翻身把她搂到他身上,坐了起来,她也被迫坐了起来,但她坐着的,是他的腿上。 搂着她的细腰,御宇帝脸上厉色早就烟消云散了。 “你还要搬走吗?”他问,因为刚起声音有些沙哑,但好听的音色,却像是一个勾子一样刺勾着她的心。 “要!”清依冷淡的说,唇上血迹斑斑,已经是黑红色。 “痛吗?”他伸手去碰她的唇,清依偏头躲过。 “托陛下的褔。”清依声音冷冷的。 御宇帝眉拧起来,手忍不住放在上面轻碰。 “陛下在耍我玩吗?”清依冷笑道。 他两指一夹,竟然把清依的上下唇瓣夹住。 清依愣! 御宇帝:“……”终于安静了。 “我带你去用膳,你别说话。”御宇帝微笑着说。 清依:“……”你脑子有病啊,我们不是在吵架吗! 把她胸前的衣服整理好,起身为她穿好鞋,又横抱了出去。 他们的门一打开,下头喝酒的三人愣住,呆呆的看着他们。 不是在吵架吗?这是……和好了! 御宇帝把清依抱到椅上,自己坐在她旁边,依旧拥着她的腰,然后点菜。 顾轩三人都要怀疑人生了,陛下气成那样一般不流点血止不住他的怒火。 更何况,现在是宜妃娘娘僵着脸,陛下……陪笑! 三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只傻傻看着御宇帝,顾轩连口中花生都不嚼了。 宜妃娘娘,是使了什么手段啊? “过来!”御宇帝对他们三个下令。 顾轩:“……”他能说身体不舒服去睡吗?都怪贺兄,叫他们喝什么酒。 舒怀信:“……”大晚上不睡觉,吃饱了撑的在这坐着心惊胆战。 贺敬之:“……”救命! 御宇帝的话哪里有人敢忤逆,三人坐到他们桌。 御宇帝很满意,他们三个坐在这里,依依会安静些。 果然,颜清依一句话都未说,御宇帝把她的手握住她也只是皱皱眉。 菜端上来,全是清依喜欢的。 清依眉蹙着,不懂他在搞什么,莫名其妙发脾气的是他,莫名其妙伤害她的是他,现在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不停给她夹菜,清依眉目嫌弃,不想饿着自己,低头吃饭。 顾轩三人就尴尬了,已经用了膳,又不能走,就这么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用膳。 陛下一本正经讨好宜妃的样子好惊悚,他们并不想看到这一切,陛下不会灭口吧! 好怕! 宜妃看着就是不想理陛下,陛下却不停的哄着,夹菜,那温柔的声音,顾轩三人都起鸡皮疙瘩了。 陛下真是……狗腿! 好怕活不到明天,顾轩真想跪下求御宇帝放过! “大晚上还没用膳?”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室内骤冷,风雪飞了进来。 陵王一身是雪,他不以为然的抖了抖身子,让一些雪落了下来。 “这样的天你怎么总不带伞到处跑?”舒怀信问道,他老觉得这个陵王身子是铁打的,一般人要是这样,早就生病了。 他倒好,什么事都没有。 “身子好,有什么办法。”他自然的坐在清依旁边,大喊一声“小二,加份碗筷!” 不一会,小二给他加了份碗筷。 “怎么这么多辣菜?”陵王不解的问,解下披风放在一边的椅子上,然后拿起筷子去夹菜。 他低头扒饭,头上的雪滑了下来,清依蹙眉。 御宇帝却很满意。 但下一刻,清依拿出手帕帮陵王扫头上的雪。 “你头上都是雪,不冷吗?” 陵王把椅子移了下,离她近些,她也好帮他擦雪。 清依细心的帮他擦净头上的雪,手移到他的肩上。 “这么厚的雪,你在外面呆了很久吗?”清依问。 “算久!”他点头,自然的扒饭,他的睫毛都变成了白色的,有时眨眼,好看极了。 顾轩咽口水,陵王真是厉害啊,他都要开始崇拜他了。 舒怀信:“……”陵王怎么这么喜欢惹陛下。 贺敬之:“……”陵王快要被扔出去了。 御宇帝面色阴沉。 “你为什么这么不怕冷?”清依问他。 “这是个秘密……”陵王边扒饭边说,而后手伸到御宇帝面前自然的把那壶酒拿起来。 “烧酒!不错!”他倒在一旁的酒杯里,饮尽。 “给我也来点。”清依把酒杯伸过去,陵王给她倒上。 “来来来……我们交杯酒!”陵王不羁的说道。 御宇帝手中的酒杯碎裂! 好可怕!顾轩抚额,垂着眼不忍心去看了。 陵王手还抬着,下一秒就被御宇帝扛了起来,踢开门,扔了出去! 陵王在空中转了几下,到地上时以一个帅气潇洒的姿势,还朝屋内的清依勾了勾手。 舒怀信:“……”陵王今晚是来闹事的。 贺敬之:“……”陛下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不会打起来吧。 顾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回房,我要命!! “会喝酒吗?”顾轩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女声,娇娇软软的,他身子都要酥了。 回头,清依娇艳绝美的脸就在眼前,顾轩感觉自己全身血液一僵,人就往地上倒了下去。 这回轮到清依无语了,她有那么可怕吗?他这什么表情,为什么这么惊悚! “下官全身酸痛,要去休息!”舒怀信留下一句话,溜回了房。 “下官困了!”贺敬之也溜走了。 “你没事吧。”清依伸手去拉顾轩,还没碰到顾轩,他就在地上滚了两圈。 “下官要睡了!”然后低着头越过御宇帝冲出了醉吟楼。 清依:“……”你要睡了往外面冲什么啊?傻吗? 果然,不一会儿他又捂着脸跑了进来,直接冲到房里去。 边跑边说:“好冷啊!” 清依:“……” 她这么吓人的吗?明明长得娇美可爱…… “依依……我好冷,你快来扶我进去……”陵王伸着手对屋内的清依说。 清依:“……”你的表情要不要这么欠揍! 御宇帝听他这话,立刻把门关上了,在外面的陵王都有些愣。 动作这么快! 他回到饭桌,面上忍着怒气坐在她旁边,问道:“饱了吗?” 清依愣愣的没有说话。 刚刚他门关得那么快,陵王都愣住了,想起来她就觉得有点想笑。 “那就再吃点……”御宇帝往她碗里又夹了些菜,看她饭少了,端了碗帮她盛。 清依忍不住说:“晚上吃太多对胃不好……” 御宇帝脸上有些意外,很快,眼中有了一些喜色。 “那吃完这些就好了……”他声音轻柔下来,把碗放到她面前。 清依自然看到了他面上的变化,有点不能理解,竟然这样,为什么又要那么对她。 门又被推开了,陵王走了进来,拍了拍身上新沾上的雪,关上门,自然的坐回清依身边。 “依依,你太绝情了……”陵王摇头,又接着扒饭。 不过才这么一会,他怎么觉得御宇帝平和了不少,炸了毛的老虎这么快变成顺毛,不可思议。 还是像以前那样,碰到依依,御宇帝就会变得不一样。 帝王啊……身边竟然有这么大一个软肋,稀奇! 这么一想,他原本想帮清依教训一下御宇帝的想法就淡了不少。 听他说自己绝情,清依蹙眉,拿起手帕又要帮他擦雪。 这回他却闪开了,邪笑着说:“依依你干嘛呢……又想看我被丢出去?” “你身上有雪。”清依淡淡说道。 “我要玄机帮我擦。”他声音轻轻柔柔的,人也安定不少。 清依有些触动,陵王这一生天不怕地不怕,只有在玄机面前才会露出这种像撒娇一样的神情。 “好。”御宇帝竟然同意了,玄机从窗外跳进,也是一身的雪。 清依看见陵王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大晚上的,又是雪天,玄机竟然还在屋顶上。 难怪,陵王要来闹事了。 “帮陵公子擦雪。”御宇帝道。 玄机走到陵王面前,面无表情的帮他擦雪。 陵王也抬起手,帮他拍去身上的雪,玄机身子一滞,眼中闪过无奈。 清依感觉自己就像在看电视剧,这就是爱情啊,小王爷恋上他国冷血侍卫!! 爱而不得!! 禁忌之恋!! 清依眼中莫名带了激动。 “吃饭!”御宇哥敲了下她的碗,眉眼却更柔和了。 清依竟然真的听话低头扒饭,御宇帝心里一喜,对玄机说道:“拍完雪就寝。” 玄机有些诧异。 吃完饭,御宇帝又弯身把清依抱回了房间,让人准备热水浴桶。 昨晚就没沭浴,清依没反对,但脱下衣服看着自己身上的印记时,她还是眉目冷洌了起来。 隔着屏风,听得到水声,隐隐能看着她的身影。 罕见的,御宇帝紧张了。 他对她做的事有多混蛋他自己心里清楚,她身上的那些印记沐浴时肯定会看到。 还痛吗?真想问她。 认为被她算计的怒火过后,留下的是钻心的后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为老不尊 从浴桶里站起来,虽然置了好几个暖炉,还是冷得身子缩起来,用布擦干脚才穿好鞋。 伸手去拿屏风上的衣服,颤抖着呼了口气,衣服才拿起来她身上就被盖了一件衣服,她被闯进屏风的男子横抱起来。 放进床帐里,她拉紧衣服看着他,他面无表情,帮她拉好被子。 转身,一件件脱起衣服来,脱得很慢,他背影线条很好看,肩膀宽阔让人很有安全感。 脱得出现里衣时,清依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里衣比较薄,他的身材隐隐可见。 他开始脱里衣,清依往被子里缩了缩但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看着他。衣服被解下,他宽阔的背露了出来,背上隐约有几条伤痕,不仅不丑,反而更添硬气。 背上和手上的肌肉都紧绷着,清依咬在被子上才能阻止自己叫出声,太太太太诱人了! 他只剩下一条亵裤,再脱清依真的就受不了了。 他突然慢慢转过身来,清依把头往被子里一缩,当做什么都不知的样子。 御宇帝唇间带了抹笑,进了屏风,用清依沭浴后的热水洗身体。 清依满脸嫣红,暗骂自己没用,一个现代人什么裸男没见过,他还没全裸呢,怎么就羞成这样了。 不过啊,御宇帝这张脸这个身材,要是放在现代,一定值钱。她要是他的经济人,一定数钱数到手抽筋。 现代有句什么话来着,行走的春药,说的就是他。 当着我的面脱什么衣服?他没换水,现在洗的是她洗后的水,真是…… 他洗得很快,起来就把灯吹得只剩一盏,屋内暗暗的。 清依躺在床上,气都生不出了,她身上就这么一件衣服,还是个连扣子腰带都没有的,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背过身睡着的,御宇帝进帐声音很弱,屋内光线不好,只看着帘帐上忽明忽暗的灯光摇动。 “依依……”他唤她,身子也贴过来,清依往床里头移去,最后她被夹在墙与他中间。 他的手从腰间伸进来,清依突的转身,怒目对他,然后眼神发愣。 他的头发解开,披散在身上,前额的发微湿,添了些阴柔之感。 沭浴后的脸还有些水残留,眉毛湿湿的,但剑眉眉形却更加明显,英气十足,最让人喷血的是,他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袍,领口开得很低,让人脸红的胸肌腹肌都能看到。 右手撑着头漫不经心的看着他,左手放在她腰上。 那沭浴后带着雾气的眼晴简直要把她魂都勾走。 “依依……”他又唤她,声音温柔,像一把勾子一样,勾住了她的心。 清依没出息的咽了口口水,呆呆的看着他。 他唇角终于扯出一抹笑,果然没错,用美男计征服她。 清依看着他笑了,更加觉得惊艳,手放在胸口,其实她这样何尝不勾人呢。 他左手往上,把她的衣服扯开,白皙小巧的美肩露了出来,清依惊,他已经覆身过来。 察觉到腹上的坚硬滚烫,清依脸上一红“你只穿了这一件衣服!” “你也是啊……”他吻住她,因为她唇上的伤而动作轻柔,手也在她身上动作起来。 直到她那件衣服被扔出去,她才清醒过来,他诱惑她。 结果刚回神就被他的动作弄得身子一提,咬住了他的肩。 一夜春风。 第二日,清依在他怀中醒来,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昨晚说了什么! “还追究吗?会原谅我吗?”他的手在她唇上流连。 “不追究……愿谅你……” “说不会离开我。”他低沉的诱导她。 “不会……离开你……” “乖……”他吻了上来。 我靠!他竟然用美男计! 她的手还放在他的胸前,这肌肉硬邦邦的,她忍不住摸了两下,这触感真不错。 不过,看到上面的好几道伤痕,清依脸红了。 活该!她又抓了下,结果她腰间的手用力把她贴向了他的身子。 抬头,他已经醒了。 不止他醒了,他身下的小弟弟也醒了。 “为什么抓我?”他把她压在身下,低声问,他脸上的肉恰到好处,不多也不少,撑着身子她在下面看还是觉得好帅。 见她看着他的眼神渐渐迷茫,他低笑,在她秀白的鼻子上舔了一下。 鼻子上湿湿的,她嫌弃的缩了下。 他又笑,用膝顶开了她的腿,身子一沉。 “你……”清依开口就要骂他,被他含住了唇。 “早上好,依依……”像她在宫里每次起床对他说的话一样,他开口问候。 “好……你妹……”她的话被吞下。 他们起的晚,但御宇帝面上柔和了不少,被拥着的清依脸上还有些绯色。 掌柜的见着,心里安稳了不少。 他是看出来了,住进来的这些人里苏公子最大,连钦差见着了苏公子都点头哈腰的。 苏公子性子冷,苏姑娘性子也清冷,这二人常常是没什么表情的。 苏公子心情若是不好,醉吟楼便人人自危,这不,大早上的钦差大人、顾大人等就起来用早膳走了。 不过……苏公子心情是取决于苏姑娘,这样看来,苏姑娘才是最大。 用早膳的时候,御宇帝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掌柜和小二都不由得感叹他二人恩爱。 清依沉默的用完膳,进了药房,这是一间独立开出来让清依制药的屋子。 药也完备,清依在里头忙活了许久,才拿着一个药瓶出来。 背了个药箱,拿着伞要出去,御宇帝拿出来,帮她撑了伞。 话也不说,搂着她走进雪中。 雪连下了许多天,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御宇帝用右手把她揽了起来,强行要放到背上。 “你干嘛!”清依拍他的手。 “上来,我背你。”他低了身子。 “不要你背。”清依站着没有动。 “乖……雪这么厚,会弄湿鞋袜的。”他把伞递给她,清依不解,但接下了。 “我的鞋子防水……啊……”他反抓住她的两条腿,把她背了起来。 “你干嘛!放开我!”她去拍他的肩。 “我在……”他低沉着声音在笑,雪纷纷落下,伞压得低,她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 他的声音虽然轻,但她都听见了。 他漫不经心的说:“我在……让我喜欢的女孩不用湿了鞋袜……” 这句话杀伤力之大,让清依手一松,油伞掉在了地上。 他立刻蹲了下来,只用右手稳着她,拿起了伞。 往后递给她,说道:“拿好,举高些。” 清依鬼使神差般伸手接过,他双手稳住她颠了颠,向疫区走去。 清依懵懂的,只觉得,御宇帝撩人的手法越来越厉害了,她刚才心跳得好快。 “去哪?”到了疫区,他问她。 疫区有人正在扫雪,见着他们两人,都相视而笑。 “真恩爱……” “苏姑娘这样的女孩子是值得让人放在手心里疼着的。” “苏公子也俊啊,听人说出身很厉害的,这样的地位还这么痴情,苏姑娘有褔。” “郎才女貌……” “那什么来着……”一个大婶叉着腰想道:“金什么……女。” “金童玉女!”一个官兵说道,众人哄笑。 御宇帝微笑。 清依红了脸,头凑近他的耳朵说道:“你放我下去吧,这里雪扫了些。” “你要我抱吗?”御宇帝问。 清依:“啊?不是……我的意思是让我自己走。” “我的鞋袜已经湿了。”他温柔的说。 什么意思? 因为他的鞋袜已经湿了所以无所谓,但要保证她没事吗? 清依心暖暖的。 “右转。”清依指着路到了林远家,门半开着,御宇帝推开走了进去。 一个披着头发的小娃娃立刻扑了上来,抱住了御宇帝的腿。 声音软糯,带着欣喜“姐夫也来了。” 清依脸色一红。 御宇帝这才把她放下来,问二丫道:“你姐姐是谁?” 他面上冰冷,二丫也不怕,拉着清依的裙摆糯糯道:“苏姐姐啊……” 御宇帝眉目带笑,看向清依。 清依偏过头不看她,拉着二丫进了房。 伞被拿走,御宇帝站在雪中,眉目却暖得出水。 苏姐姐和姐夫…… 很好听。 “苏姑娘怎么来了?”分着照顾林远的官兵惊讶的问。 “给他看病。”清依把药箱放在桌上。 “林公子今天排出的毒比之前少了太多。”大夫在一旁说道。 清依点头,开始给他诊脉。 御宇帝进来,见清依直接把手放在林深的腕上,脸色阴沉。 又是这个男人。 “还好,你的情绪不宜太大,心里的郁结……这么说吧,林公子若想长命百岁就要保持心情愉悦,若是再这样长久郁结,活不过几年,这是任何药石都医不了的。”清依诊完脉说道。 “大夫们都这么说,只是,我又如何心情愉悦。”他摇头无奈道。 “想想二丫,她只有你了,为了她你也要好好活下去。”清依不由得柔了声音劝他。 “二丫长得这么好看,性格也讨喜极了,乖巧听话,想想她你怎么不能愉悦了?” “人啊……不能总活在过去,要向前看。” “昔人已逝,要更珍惜身边的人。” 她说这句话时,没有人注意到御宇帝握紧了拳头,眼中闪出了凶狠的光。 逝去的昔人,过去的痛,怎么可能忘记…… “我知道了。”林远点头。 清依微笑,绝美的脸上更加夺目,林远一时看呆了,攥紧棉被的手都松了些。 “这是静心丹,你每日一颗,午膳后吃,这是护心丹,只有二十颗,情绪失控危及性命时再吃。”她递给他两瓶药。 “谢谢。”林远接过。 “苏姐姐……谢谢你!”二丫笑着对她说。 清依揉揉她的头,只觉得这孩子乖巧得让人心疼。 “苏姑娘和苏公子是什么关系?”林远突然道,抿紧的唇看得出他很紧张,眼中闪着希望。 清依愣,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么一个问题。 “什么关系呢?”御宇帝在背后问“苏姑娘……” 清依:“……”你声音延长什么?还用这种像是逼问的语气。 “他是我夫君。”清依说道。 林远心一痛,有些呼吸过来,他猜到了的,可是,还奢想着万一不是呢,万一真的只是兄妹呢? “林公子很伤心?”御宇帝问道。 清依愣,转头瞪了他一眼。 “是啊……”林远苦笑,坦诚的看着清依“还奢望着,要是苏姑娘和苏公子只是兄妹,我说不定就有希望了。” “现在你知道了。”御宇帝淡淡道。 “真可惜,只能做朋友了。”林远笑着说。 清依很喜欢他的这种坦诚,点头。 御宇帝脸一黑,想说什么又怕清依生气,只冷冷看着林远。 “姐姐……你要做我娘亲吗?”二丫疑惑的问。 清依:“……”你哪听出来的? 林远:“……” 御宇帝:“她是你苏姐姐。” “哦!”二丫把手指放进嘴里,像是想通了一样。 “姐姐和姐夫,那苏姐姐也要和二丫一起喊爹爹,姐夫也是。” 林远低笑,忍不住去揉二丫的头。 清依:“……” 御宇帝指着自己对二丫说:“以后叫苏叔叔。” 又指着清依道:“这个是婶婶?” 清依:“……”我才十七岁,怎么就用这么老的称呼! 二丫点头,糯糯道:“二丫知道了。” 御宇帝很满意。 清依被他搂出去的时候还是懵的,不由得控诉道:“我才十七岁,花季少女嗯……少妇,怎么能被人叫婶婶呢。” “我是叔叔啊。”看她一脸不满,御宇帝解释道。 “你不同,你比我大十三岁,能叫叔叔了,我太吃亏……”清依看见面前的男人脸越来越阴沉,不敢再说了。 “我们去看别的病人吧。”清依转移话题道。 在她腰上的手用力,把她生生提了起来。 “你干嘛?” “你。”他说道。 “啊?”什么意思?清依愣了会终于懂了什么意思,脸一红,骂道“你无耻。” “你嫌我老是吗?”御宇帝沉着声音问她,语气危险。 清依立刻怂了,双手合十道:“没有啊你这是成熟稳重,成熟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然而并没有用,他手移到她臀上,把她贴在他身上。 “你干嘛?” 御宇帝挑眉,严肃道:“为老不尊。” 清依:“……”无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千绝宫主 他是怎么能一本正经说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的。 抱着吻了好一会御宇帝才放过她,地扫得干净,他拿过她的药箱背着。 途中遇着了千木等人,他们一脸急色,见着她问了个好。 在疫区看到苏锦,清依避过御宇帝吩咐她:“去查查,千绝是不是来了?” “是。” 但是,还未等到苏锦的消息,千绝就自己找上了门来。 御宇帝被贺敬之派来的人叫走了,她一个人回醉吟楼,街上人比较少,她又特意走慢了些。 千绝是直接降在她面前的,她一眼就笃定这个人是千绝,除了千绝,又有谁会拥有这么一张俊美而邪气的脸。 “你跟我走,还是我带你走。”他说这话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聊天一样。 玄机立刻从暗处出来,拔出他那把剑,这把剑对着陵王都没拔出来过,而对着面前这个人,他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千绝面上不耐烦,手一挥,浑厚的内力扑过来,清依二人用内力抵住,半分未动。 他有些意外,挑了下眉,手又要抬起来。 “刚见面就打,是不是与礼不和?”清依隔着玄机对千绝道。 千绝是江湖出了名的护短不讲理,他还真是第一次听别人说这样的话。 清依自然也是知道的,于是又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和你走我当然是同意的,怎么能还能让你用武呢?” 千绝挑眉,这女娃娃还挺对他胃口。 玄机:“……”宜妃娘娘知道你面前的人是谁吗?你也敢调戏。 “你可知我是谁?”千绝问。 “美男啊……俊美还带着邪气的你还是我见的第二个呢。” 千绝:“……”第一个是谁?嗯?竟然被这娃娃带偏了。 “苏姑娘,你不能和他走。”玄机提醒道,这个男人可是千绝宫宫主,千绝宫又被称为千毒宫,千绝也是个嗜毒如命的,这样的人能避则避。 “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清依对玄机说道,声音认真。 玄机虽然不解,但对清依的本领还是知道些的,她这么笃定,让他不由得相信了。 “我奉公子之命保姑娘,绝不会让姑娘有任何危险。”玄机挡在她面前,冷声道。 “多大点事。”清依拍拍他的肩,从后面走了出去“美男之约,怎么能拒绝,让他伤心我可是会心痛的。” “姑娘!”玄机唤她。 清依不理,走到千绝面前歪着头道:“带路吧。” 千绝淡淡看着她,手抓住她的肩,跃上屋顶,玄机赶紧跟上去,几人一会就没了踪影。 长青寺 千绝把她带到寺里,里头许多素衣男女,服装统一,见着千绝纷纷行礼。 “说吧,你是谁。”千绝坐在椅上,拿过弟子端来的热茶问她。 清依坐在他旁边,把药箱放在桌子上,对一旁的弟子说:“给我也来一杯。” 弟子呆住,指责她道:“放肆!” 那人穿的衣服素白蓝锦边,是千绝宫内室弟子的穿着。 “本姑娘是你师傅请来的客人,客人来了连杯热茶都没有,真是没有教养……”清依说到后面声音延长,带着嘲讽。 “拿杯茶。”千绝淡淡道。 那位弟子行礼出去,很快,端来了一杯茶。 玄机在屋顶手握成拳头,千绝宫处处是毒,宜妃娘娘怎么还敢要茶水。 热茶很快就端来了,清依放在鼻间闻了闻,用唇浅试了下温度,然后道:“有点烫,不过还好。” 拿茶水的弟子嘲讽的看着她,暗道:不知死活。 清依轻呷了几口,点头道:“碧螺春。” 然后又喝了好几口,完全当成热身的茶水。 玄机这边紧张极了,宜妃娘娘在毒这方面造诣深厚,不应该没有察觉,难道没放毒? 自然是不可能的,顾念千绝还要问事,下的不是立死之毒,这毒名为绝命散,无色无味,遇水即融,服此毒者,七日不服解药,从内脏开始往外烂,而后全身烂透,死相极丑。 不过,对于清依这种百毒不侵的身体,服毒就跟吃饭喝水一样。 千绝见她一脸享受饮了大半,面上终于有些表情,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临州城还有不知道的吗?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是谁呢。”清依调笑着看向他。 “放肆!”在他们身后的几个弟子怒道,敢这般对宫主说话,他们控制不住自己想毒死她。 “生什么气嘛……还不让说了,这么一个大美男,究竟是什么身份啊……”清依用眼神大胆打量他。 千绝终于不耐了,他只想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 “你是怎么会惊魂曲的,你的师傅是谁,都说出来。” “我要是不说呢?”清依也不否认,只是看着他。 “你要是不说,屋顶上那个我就让他全身溃烂,至于你……百毒不侵之身,我很感兴趣。”他面上冷冷的,看她的眼神像看小白鼠一样。 千绝不愧是千绝,不过是看了她服毒后的面色,就能知道她百毒不侵。 “说不说?”千绝问。 “这有什么好不说的,还用我朋友来威胁我,太没品了吧。美男的问题,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清依接着饮茶,那语气,像在埋怨千绝小家子气一样。 身后几名弟子眼中闪过杀气。 玄机:“……”宜妃娘娘说话还真是厉害啊! 竟然他都被发现了,那就不必躲着,于是玄机跳下屋顶,走到清依身后。 千绝宫弟子也不拦,不过是多一个死人而已。 “你是怎么会惊魂曲的?”千绝问。 “自然是师傅所教。”清依道。 “你又是如何会解蛊毒的?” “师傅所教。” “这百毒不侵之身呢?” 他这话一出,不只千绝宫弟子,连玄机都面色大变。 清依服了绝命散后,什么事都没有,面色红润。 “自然也是因为我师傅了。” “你师傅是谁?”问这句话时,千绝手都在微微颤抖,原本该冰冷的话都变得温和不少。 “哦……我师傅……”清依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有些讽意“千绝宫主真想知道?” 她知道他是谁。 “说!”千绝冷厉道,眼中却透着希冀。 “我的师傅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不过,江湖上有人称她为毒姑。”清依声音轻轻的,但其中的讽意却是深得让人心惊。 他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力气之大恨不得把脖子拧断。 玄机上前要救,千绝宫弟子立马上前阻拦,外头的人听见响声冲了进来,千帆等人见着清依,满目不解。 “苏姑娘!”千木就要冲上前,却被千帆拦住。 此时的千绝俊美的脸上满是狰狞,像要把清依千刀万剐,他阴狠的问道:“她在哪?” “千绝宫主,我可不是第一次见过你呢,师傅画了你的画像,放在书房里,师傅说,在毒这方面,你很厉害呢。” “师傅还说,男人啊……长的好看没有用,要看他的心,他的心要是也是毒的,就千万不要爱上。”清依定定的看着他,不慌不忙道。 不可一世的千绝宫主眼中闪过伤色,放开了她的颈,她的颈上已经都是红印。 “从小师傅就疼我,要是看见谁伤了我,得把那个人整得生不如死才罢休。”清依摸着颈说。 千绝冷笑起来,带着狠劲道:“那我就把你杀了,让她来找我报仇。” 真是变态,清依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可惜了……我可不愿意死,我活得好好的呢,倒是宫主你,这么多年活得可自在啊?” 他面上阴狠,像是已经失去理智一般,撑着桌子凑近她。 “你说,是不是我杀了你,她就会来找我?” “好笑了,当年不是宫主负了她吗?怎么到头来却一副倾尽天下也要找到她的样子,在我面前演什么深情呢?”清依嘲讽道。 “她说我负了她!她与你说的?”他眼睛血红,像是癫狂了一样,面上竟然还带了喜色。 千绝宫中人哪见过这样癫狂的宫主,都怔怔的看着他们。 “本宫主问你,是不是她说的!” “自然是我那个眼瞎的师傅说的,她当时小小年纪却幻想闯荡江湖,可惜视力不好,喜欢上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最后身败名裂退隐,收了我这么一个冰雪聪明的徒弟。”她声音淡淡的,千绝心中却已波涛汹涌。 是了……会惊魂曲、会解蛊毒,还能百毒不侵,只能是她的弟子了。 这么多年,他找了她这么多年,终于有了消息。 她说他负了她,她喜欢过他,那么,是他错了吗? “千绝宫主,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本姑凭什么为你留下来。” “千绝宫主,有这犯贱的功夫,你还是多去看看你表妹吧,你在本姑眼前多呆一会,本姑都觉得恶心。” “孩子没了,你不配。” 她绝情的声音还在耳边,可怎么会变成他负了她。 苏惊鹊,帝阁毒王嫡系弟子,因为向往谷外的生活,她主动接下寻找冰山银莲的事。 毒王本来就是要把位子传给她的,也希望她能多历练下,又想到她本来就是个鬼灵精怪的,毒术武功都是上乘,不会轻易吃亏,就同意了。 苏惊鹊一身紫衣,正是水灵灵的年纪,美得不可方物,人也侠义豪爽,结交了不少的武林人士。 当时的千绝宫虽然制毒,却是武林正派,千绝宫少年宫主更是整个武林都崇敬的人物。 她和他相遇是为了冰山银莲,她在冰山守了整整三个月,结果花开那天一大早,她去时冰山银莲已被人摘走,她大怒,提剑就与在现场的他打了起来。 千绝还是第一次遇到武功能与他匹敌的人,打了二天二夜,两人累得躺在地上。 千绝当时戴了面具,惊鹊没见到他真容。 再见,是她去洗衣服的时候,他满身是血的躺在河水里。 可能是少年太过俊美,一向冷血的惊鹊把他拖回了家,他当时惨极了,二十几处伤口,还中了十几种毒。 她买药制药花光了一半的钱,不禁后悔出谷时不应该挥霍。 他整整烧了三天,不停的叫着楚楚,应该是在叫他媳妇,惊鹊一边嗑瓜子一边想。 她开始苦恼钱不够,帮他洗衣服时洗出了巨款,二百两黄金。 “该不该还给他呢?”惊鹊边走边想,后来决定“这就当做是他给我的医药费好了,看他这样也不缺钱。” 千绝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醒来时还以为自己到了天上,一个美得像仙子的紫衣女子笑盈盈的看着他,向他伸出了手。 “公子……”声音如天籁一样,好听极了。 可是她下一句话立刻打消了他的想法。 “我从你衣服里发现了二百两黄金,我决定让它做为你的医药费,你也知道,这年头药贵得很,像我这种医术高超的大夫,收费也是很高的。” 千绝:“……” 惊鹊看他懵懵的,开心极了,人傻就好,傻子的钱好赚,本来还想去拦路抢劫呢,看来不用了。 千绝这才开始打量四周,简陋的茅草屋,收拾得倒是好,不过这满屋紫纱还是……难看了点。 他撑身要起来,惊鹊还在嗑瓜子,蹙着好看的眉说道:“你别乱动,伤口要是裂开了就不好了。” 说是这么说,她却也不去扶。 千绝偷偷给自己把脉,毒竟然全清了,这个女人…… 他记起来了,这个女人就是在冰山上和他打架的女人,当时她蒙了面纱,还是风撩起了她的面纱才让他看到全容。 她站起来,拍拍手,从另厨房端出一盘肉、一盘青菜、一碗粥。 “吃吧。”她把筷子递给他。 “我受伤了。”他靠在床帐边上,一脸虚弱。 “我给你去拿勺子。”惊鹊转身去厨房拿了个勺子,递给他。 “我受伤了。”他说。 “什么意思?你要我喂你?”惊鹊恶狠狠的看着他。 “我医药费出了二百两黄金,你喂个药怎么了?”他漫不经心的说。 拿了他的钱,惊鹊本来就是心虚的,于是认命的坐床边上,一口一口喂他吃饭。 “真难吃。”他说。 “哪里难吃了?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敢嫌弃,你现在废成这样哪也去不了,信不信我饿死你?” 她的声音好听极了,连凶人也让人享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殷家堡逼迫 不过,高贵如千绝宫主,还是第一次被人凶。 他又是真饿了,也不再说难吃,还把饭菜都吃完了。 惊鹊在一旁嘀咕“还说难吃,本姑娘做的饭菜好吃到能让你以为自己是神仙。” 千绝:“……”谁给你的自信。 因为收了二百两黄金,惊鹊简直成了千绝的仆人,他使唤她使唤得也越来越自然。 连洗澡穿衣都是她服侍的,直到他能下地走路了,惊鹊才提出要和他分开。 “你要去哪?”千绝问。 “找一样东西。”惊鹊开始收拾东西,还不忘叮嘱他“你在这好好呆着,伤好了再走,你伤成这个样子敌人肯定很厉害。” 千绝点头,问她:“你去哪里找东西?” “苙阳。” “我也要去,要不我们一起吧。”千绝说道。 “不要。”她这几天给他当丫鬟她都有心理阴影了,并不想再看到他。 “我家在苙阳,你把我送回去,我给你五百两。”千绝伸出右掌。 “不要,你会让我变慢的。”惊鹊摇头。 “一千两。”千绝又道。 惊鹊停了下,还是没理。 “黄金……你爱要不要,不要我让别人送我。”千绝靠在床帐边上,无所谓的说。 “黄金?”惊鹊转身问他“没骗我?” 见她一脸财迷的样子,千绝低笑,点头。 “好吧。”她装作很勉强的说道“那我就再善良一把,送你去苙阳。” “惊鹊姑娘不用勉强自己,大不了我再找别人。”千绝很豁达的说。 “不勉强,哪里会勉强,你去哪找我这种医武双全的护卫,再说了,我貌美如花,这一路你看着心情也会好些。”惊鹊说得一本正经。 千绝点头。 “那我们明早就走吧,和你一起,我还要买辆马车,麻烦死了。”后面这句话声音很小,千绝还是听见了,唇间带笑,看她眼神都是柔和的。 当天夜晚,千绝宫的人像往常一样来找千绝,没想到惊鹊没有出门去玩,被撞个正着。 惊鹊以为他们是千绝的仇家,拿了人家的钱就要做事,便提剑把他们打了出去。 千绝宫的人都懵了,这姑娘武功怎么这么高,还用毒。 最可怕的是,一向狠毒冷厉的宫主现在怎么一副柔弱书生的样子,惊讶害怕得像小白兔,还喊着:“小鹊!小鹊!救命!” 这什么情况? 不敢多留,千绝宫的人飞似的跑了。 “你仇敌的手下武功还可以啊!”惊鹊手拍在千绝肩上“不过你别怕,他们打不过我,你雇我的钱,很值的。” 千绝:“……”傻子。 好看的傻子……千绝弯嘴笑了。 千绝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好看,惊鹊不由得说:“你笑起来真好看。” 好看这个词他不喜欢,但看她痴痴的样子,他没有说什么。 她接着说:“有一个人长得特别好看,但他不爱笑,你笑起来的样子堪堪能比上他。” 千绝面色一阴,惊鹊还要说什么,他厉呵一句:“滚!” 惊鹊:“……” 这就是个祖宗,惊鹊恨得牙痒痒,要不是为了拿钱她都想把千绝扔下马车了。 什么都挑,娇贵得很,马车上还要给他铺上软毯,每天还要揉肩揉腿。 慢悠悠到了苙阳,幸好,群雄大会还未开始。 千绝不知从哪给她弄来了一千两黄金,还是跟着她,这时惊鹊对他的态度完全变了,以前当他是爷,现在理都不理。 真是绝情啊……可这么绝情的女人他却总是放心不下。 群雄大会是比武大会,许多的无名人士都是在这里一战成名变成人人敬仰的大英雄。 最重要的是,比武前十有宝物相送,惊鹊听闻冰山银莲是十宝之一,这才赶来的。 “本姑娘守了这冰山银莲好几个月,就等它开花了,结果被别人摘了,摘了就算了还堂而皇之作为奖品!”要不是殷家堡守卫森严,惊鹊真想直接去偷。 呸!不对!惊鹊想道:是拿,那本来就该是我的,先到先得! “所以你想参加群雄大会?”千绝摩挲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我倒是想上门直接抢!”惊鹊大声道,周围的人看过来,她压低声音,接着说“我就算要参加也要知道第几名才能得到啊。” “自然是第一,传闻冰山银莲有让人起死回生的用处,还没有任何一个宝物能超过它。”千绝淡淡道。 “什么起死回生,谣传,它顶多能拉垂死的人一把,人死如灯灭,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的。” “是吗?”千绝不解“传了这么多年是谣传?” “那是当然,谁能救回死人啊……”惊鹊喝着上好的竹叶青,她与千绝相处了这么久,很相信他。 “可是……冰山银莲就算药效再惊人,不会用拿着也没什么办法啊,它就开一百多天,在他们手里很快就会废了的。” “小鹊,你会用吗?”千绝问她。 “你叫谁小鹊,难听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丫鬟。”惊鹊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而后道“你这么有钱,要不然去把它买下来,我救过你的命,这件事,你能做到的吧。” “殷家堡可不缺钱啊!”千绝无奈摇头,唇角却带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 “要不你花重金雇些高手,我们进去抢。” “殷家堡在武林中地位可不低,这么多侠士聚在苙阳,你要是攻殷家堡肯定被群攻。”见她一脸失望,千绝忍不住用手去揉她的头,低笑问“你这个样子,家里人怎么放心让你出来的。” “我怎么了?冰雪聪明花容月貌武功上乘医术高超菩萨心肠,我这样的人生来就是让你们自卑的。”惊鹊撇着嘴说。 千绝不停的笑,惊鹊恼火,拿筷子去敲他的头,两人闹起来。 群雄大会出了匹黑马,前半场还好,一个紫衣女子上场后呈现一边倒,轮到她上去对手还没见着她出招就已经飞到台下去了。 之后不管是有点名气的侠士,还是从大门派出来的得意弟子,不出四招,她就让对手落败了。 众人都惊呆了,大多数人深知自己能力不足,天南地北奔赴苙阳,只为了看这场比武。 现在倒好,原本他们心中能夺第一第二的,全被一个陌生女子几招打得不能还手。 毫无疑问,她得了第一。 其余奖品都发完,轮到她,仆人让她进殷家堡取。 殷家家主坐在上座,下座男男女女都身穿富贵,见她进来,都看向她。 惊鹊蹙眉,抱拳道:“不知我的奖品在哪?” 殷家家主却只问了句:“姑娘可会医术?” 惊鹊这才觉得不对劲,给奖品为什么这么多穿着贵气的人坐在这里。 殷家家主又说:“老夫的小女儿殷楚楚前些日子身中剧毒,如今毒虽解了但身子破损,奄奄一息。” 殷家堡故意透露出冰山银莲的下落,就是想让会用冰山银莲的人找上门来。 冰山银莲虽传说在外,但却少有人会用,所以冰山上这株银莲少有人会去摘,惊鹊才放松了警惕。 原来那个面具男是殷家堡的人啊! “银莲在何处?”惊鹊问道。 殷胥华皱眉,他已经与这位姑娘说得非常清楚了,想让她救人,怎么还在问银莲。 “姑娘,你若救了老夫孙女,殷家堡不会亏待你,让殷家堡欠你这么大一个人情,你知道的。”殷胥华又说。 “知道什么?我辛辛苦苦打擂进来,你不给银莲还想让我救人?你们殷家堡的人没脑子的吗?”惊鹊冷冷道。 “放肆!”下座好几个人出口训道。 “是我们的错,姑娘能不能救救小女,殷家堡不会亏待你。” “不亏待我就把银莲给我,我为了银莲打的擂台,结果你告诉我你只是想招大夫!” “姑娘……殷家堡可从来没有说过奖品是银莲。”殷胥华道。 “我师傅说得真对,江湖上多得是骗子,以前不信,现在啊……本姑娘信了!”惊鹊抬着头对殷胥华说“本姑娘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欺骗,坑了本姑娘还想让本姑娘给你们冶病,笑话。” 竟然有人说殷胥华是骗子,虽然这件事是有骗的成分,可高高在上的殷家堡堡主被人这么说,却只能引起愤怒。 “小小年纪不要太放肆,这可是殷家堡堡主,不是你可以随便说的。” “这么个刁蛮任性的女娃娃怎么可能会用银莲,胥华啊,你没弄错吧。”殷老夫人问道。 “她会。”殷胥华笃定道。 刁蛮这个词虽然不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形容她,这一次却莫名恼火。 骗人还有理了,如果不是她,别人也许就应了。 殷家堡算什么,她是天涯谷帝阁毒王嫡传弟子,就算是殷胥华跪在面前求着都不配给她舔鞋。 现在竟然敢逼着她救人,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惊鹊向来不是心善的人,天涯谷的人见着她都是能避则避。 “谁和你说我会的?”惊鹊问。 殷胥华作为殷家堡堡主,江湖上哪个人对着他不都是尊敬的,被一个小姑娘这么挑衅,他早就心有怒火。 “姑娘,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语气威胁说道。 “真不好意思,本姑娘不是谁敬酒都接着的。殷堡主今天要么把银莲给本姑娘,要么,本姑娘就把你殷家堡骗人之事说出去,殷家堡在江湖上名头这么大,多的是人愿意听。”惊鹊娇笑着说,十足的任性作派。 “你以为你走得出去吗?”殷胥华声带威胁“姑娘还是三思后行。” “看来你是不打算给了,那好,本姑娘立刻就把这件事公布于众。”她转身就要走。 “拦住她。”殷胥华下令。 殷家堡弟子都涌上来,惊鹊懒得动手,药粉一洒,众人都倒在了地上。 “妖女!”殷胥华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呵道。 惊鹊转身娇笑道:“老骗子,你的弟子真是废物。” 她点脚飞身而出,不见人影。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殷胥华暴跳如雷“把她给我抓回来!” 这边惊鹊回了客栈,千绝已经不在,掌柜的说被几个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带走了。 他病刚好,清依虽然诊出他会武,但现在也不怎么使得出,被人带走,是因为她吗? 可她才刚得罪殷家堡,怎么会这么快对他下手,除非殷家堡早做了二手准备,用他来逼她。 卑鄙! 这一刻,她的心慌得发痛,她不明白,明明才和他认识不到两个月,为什么知道他被带走她这么大反应。 甚至还想,他要是伤了一分一毫她就让整个殷家堡陪葬。 出谷这么久,因为不想被约束,她没找到天涯谷的谷外势力,为了他,她去找了他们。 殷家堡今天都在筹办群雄大会,没有人到过那个客栈,在殷家堡内的人也说,暗牢里今天没有进过人。 黑山寨的人今天进过苙阳城,听说还绑了一个有钱人。 她什么也没说,一个人赶到黑山寨,黑山寨的人却说已经撕票了,人扔下了悬崖。 那一晚,黑山寨全寨人离奇死亡,黑山寨所有房屋都被一把火烧尽。 那可是地方一霸,虽然手段歹毒了些,能除了这个地方毒瘤很多人还是兴奋的。山下的村民透露有个紫衣女子问过路,所描述的与群雄大会擂首无二。 有人说她太歹毒,有人又说干得好。 直到,殷家堡发悬赏令,群雄大会擂首拿了冰山银莲后,抢了殷家堡不外传剑谱,毒杀了二十多名殷家堡弟子,若有人能将她抓住绑回殷家堡,赏黄金万两。 这令一出,惊鹊变成了人人追打的妖女。 她不知道,她还在悬崖下找千绝的尸首。 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眠,还是没有找到。 她突然有种活不下去的想法,心里好痛,痛得让她想要让所有人都去死。 天涯谷的人来时,见她这般不死不活的样子都吓着了。 她睡了整整三天,没有一刻不在叫他的名字。 这个天之娇女,在这一刻终于知道自己爱上了他。 再见是在冰山,她听人说北面悬崖边曾经长过一朵银莲,她爬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朵银莲。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毒姑 她不敢懈怠,算了银莲开花的时辰,爬进了崖上山洞,打算这几天住在里面。 山洞里用品俱全,他正坐在石床上,听见外头有声音,抬眼看过去。 她见到他后是直接扑过去的,是真的,这触感,这温度,她没有做梦。 千绝惊喜极了,他找了她好久,知道这株银莲存在,他就猜到她会来,她真的来了。 他反抱她,这一晚,干柴烈火。 她睡着的时候做了个梦,梦到她与他组了一个家,师傅也在。 她终究太过单纯。 两人在洞中呆了几日,都是甜甜腻腻的,一日午后,银莲开了。摘了银莲后她打算先在外面玩两个月,再把银莲送回谷,和师傅说千绝的事。 结果,他们才刚下山,殷家堡的人就把他们围住,人之多,不知道的还以为帮派大战。 惊鹊被请到了殷家堡,她倒是什么都不怕,千绝武功也不差,可打斗中却莫名不见了。 他主动帮她背的包,银莲在包里。 殷胥华说:“你要银莲可以,只要你冶好小女,老夫就把银莲给你。” “千绝在哪?”说出这话,肯定是千绝和银莲已经在他手中了。 殷老夫人拧眉,怒呵道:“谁准你这么叫他的,你也配!” 殷老夫人身边的一个老嬷嬷用嫌弃的眼神看着她说:“千绝宫主可是我们小姐的未婚夫,你以为他真的看上了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你们小姐叫什么名字?”她的眸内冷洌,杀人的目光让堂上的殷胥华都背后一凉。 怎么会,他怎么会怕这个野丫头。 “青谷佳人殷楚楚,大小姐的名声在江湖可不小,姑娘装不知道吗?” 殷楚楚……楚楚…… 是了,救他时,他嘴里喊着的就是这个名字。 她信他,把银莲给他拿着,把自己都……给了他,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圈套。 好一个情深义重的郎君啊…… 千绝宫主,就是千绝宫那个少年宫主么,他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肯屈身来诓她,真是让人感动啊! “哈哈哈哈哈哈……”惊鹊大笑,而后手一扬,把腰上的佩剑拔了出来,嚣张的说道“让千绝出来,否则本姑娘今日血洗殷家堡!” “放肆,老夫与你好言好语,你不要得寸进尺!”殷胥华拍桌而起。 “让他出来,否则,你殷家堡今日就彻底在武林里消失吧!”她眼中似乎有泪,湿淋淋的,可透出来的眸光却让周边的温度寸降。 “把她抓起来,关进暗牢,不吃点苦头她不知道天高地厚!”殷老夫人怒道。 不少弟子上来要抓她,还未进身,便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而死。 “妖女!”殷老夫人惊得双眼瞪大,颤抖着手说。 “我再说一遍,让千绝出来见我。”少女满身怒火,像一团紫火一样,又冷又瘆人。 “抓起来!”殷胥华大声道。 经过刚才很多人都对惊鹊有了畏惧心理,堡主说要抓她,都小心上前。 她剑一扬,前排的弟子颈间都有一道血痕,倒在了地上。 飞溅的血水因为内力原因都只落在地上,惊鹊身上一尘不染,只有那把泛着紫光的剑,缓缓流着血。 “放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殷胥华怒,飞身而来。 惊鹊提剑而上,与他在室内打了起来,殷老夫人尖叫,丫鬟仆人边叫边往一边躲。 “老夫要让你生不如死。”殷胥华咬牙切齿的说。 “呵……”惊鹊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给了你机会,今天,殷家堡就要毁在你的手上。” 她刚说完,殷胥华倒在了地上,她的紫剑顺势插入了他的左腹。 “堡主!”许多人在尖叫,不停有人冲上来。 殷胥华,他这么卑鄙无耻,可是,这么多的人尊敬他,要为了他来送死。 真是让人感动呢…… 殷楚楚吗? 你准备好生不如死了吗…… 竟然敢诓到她身上了呢……她这个人啊,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骗她。 仿佛又看到那个美妇人,拿着皮条、木棍、枝叶面上狰狞的打在她的身上。 妇人每晚都在哭,发疯的哭,总有男人会到家里来,把妇人压在身下。 那个她该称为父亲的人把妇人卖给了村子里的好几个男人,收了钱就去了别的地方。 妇人呢,原本一个大家闺秀,抛弃一切来到山村,被他骗了财骗了身还被他卖了,她成为整个村子的笑柄。 妇人逃不了,有一次逃,被打断了一条腿,妇人只能把所有怨恨发泄在她五岁的女儿身上。 一个晚上,妇人当着女儿的面跳了井,那是她第一次对女儿露出温柔的神色。 她说:“别走我的老路,被人骗。” 可是惊鹊啊……惊鹊……你还是走了她的老路。 那么怎么办呢? 就让这些知道的人都去死吧……去陪她……她那么多年肯定在下面无聊着呢。 惊鹊从袖中拿出了一包药粉,向天一洒,众人知道她会毒,见她洒了药粉,都退开些。 可是无用,十丈以内的人都倒地七窍流血而死。 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倒在了地上,只有殷老夫人和殷胥华,一脸愤怒绝望的看着她。 惊鹊挑眉,有些意外的说:“千绝宫主对未来丈人和奶奶真好呢。” “妖女!”殷老夫人尖叫,倒在地上身子不停颤抖。 “这么怕我?那怎么嘴这么硬?”清依走近她,唇间带笑。 在殷老夫人眼前就像是黑白无常要来索命一般,她尖叫得爬着后退。 “母亲……母亲……”殷胥华伸着手唤殷老夫人。 殷老夫人爬到墙边,无处可退,只绝望的看着她。 惊鹊停住,享受着他们的绝望,感觉心里舒畅极了。 难怪师傅说,出谷后多毒几个人,解放自己,他当时救她看中的就是她眼中的狠绝。 杀人……果然很爽呢…… 也好,让殷家这两个人亲眼看着殷家堡灭亡,这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感,她看着会更爽。 千绝……想到他,她眼中多了丝清明,而后多了些狠辣。 下一个,就轮到千绝宫…… 听说千绝宫深不可测,她真的很想去看看,有多深呢…… 她唇间带了一抹笑。 “疯子!你这个疯子……”殷胥华捂着腹上的伤口怒吼“今日我殷家堡之辱,会有人向你报!” “哦……谁啊……千绝吗?”她微笑,像个兴奋的小姑娘一样“我真希望他来找我报仇呢,最好,现在就出现在我面前。” “不止千绝,整个武林都不会放过你。”殷胥华痛苦的说。 “是吗……好期待呢……本来想让你活久一点的,可是啊……你太吵了,我很烦啊……”清依在他伤口又刺一剑,这次刺穿了他的身体。 殷胥华痛得大叫! “好像很痛呢……”她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样,娇俏道“那我帮你啊……” 剑割颈项,血喷而出,殷家堡堡主殷胥华彻底死了。 “华儿……华儿……”殷老夫人哭喊起来。 惊鹊把她拉了起来,提上屋顶,在她耳边道:“你看……他们一个个倒下,是不是很好玩啊……还有人想跑呢……” 许多的人想冲出殷家堡,结果死在了门边,有人冲了出去,在街上大叫。 惊鹊微笑,叫吧……让千绝知道,他的丈人一家都死在了她的手上,他的表情肯定好看。 “殷楚楚在哪?”惊鹊柔声问她。 殷老夫人仇恨而绝望的看着惊鹊,笑道:“楚楚在千绝宫,妖女,你会有报应的哈哈哈哈哈哈你会被千刀万剐!” 清依把她从屋顶扔了下去,殷老夫人头着地,磕在地上,立即从脑中流出一滩血。 “聒噪。” 惊鹊坐在屋顶上,看着下面满地尸体,不由得有些悲伤涌上来,她捂着胸口,又想起了那个妇人。 那个一生悲惨的妇人。 她曾经无数个日子里都在骂她犯贱,如今,她想骂自己了。 她好想见到千绝,她是不是比那个妇人还贱啊。 难怪会有人骂她贱人呢。 贱人…… 呵呵…… 殷家堡被灭门,除了在千绝宫冶病的殷楚楚,其余人都惨遭毒手。 本来逃出来的奴仆也莫名死去,一时,武林大震。 抓杀紫衣妖女的悬赏令发了好几百道,殷家堡与江湖许多大帮派都有交情。 天涯谷的人也吓住,赶紧派人去寻惊鹊。 惊鹊给他们回了一句话:紫霞剑只杀了一人。 殷家堡灭门,紫霞剑只杀了一人,天涯谷的人也放心了,但还是让各处的势力暗里帮助她。 在反派里,她的名声大振,被尊为毒姑。 她只身一人来到了千绝宫门口,一身紫衣,美得妖媚。 千绝终于出来了,在他身后,有手下扶着一个碧衣女子,那女子清丽柔弱,见着她却恨不得冲上来与她拼命。 千绝脸色阴沉的看着她,惊鹊也看着他,她微笑着,像是一个单纯的小女孩一样。 “殷楚楚是吗……”惊鹊看着殷楚楚,病弱之美,还真楚楚动人呢。 “贱人,我要杀了你!”她嘶叫着,千绝宫的人眼中不由得闪过怜悯。 “你要杀了我……来啊……拿起剑走到我面前来,过来……”惊鹊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 殷楚楚眼中全是恨意,伸手去抢旁边人的剑。 扶着她的人眉头微皱,把她打晕了。 这千绝宫真好玩,不像别的正派一样见着她就发了疯的要杀了她。 “我问你一件事,你好好答,我就放了千绝宫一马哦……”惊鹊用平常与他说话的语气说道,还带着点娇憨,哪里看得出她是灭了殷家满门的魔女。 “不说话啊……”惊鹊收了笑,背着手打量千绝宫外的风景“你说这么美的地方,全是血可怎么行?” “你告诉我,冰山银莲在哪,叫人交到我手上来……”她说得自然,还歪着头啧了两声“好不好!” 千绝走近她,眼中全是冷意,而后道:“和我来。” “好啊……”她笑着道。 随着他用轻功到了一座山的山腰,这里竟然有个院子,他走进去,惊鹊跟着。 他立刻把门关了,看着她担忧问:“你没事吧。” 这变脸程度。 “殷家堡在武林地位不低,你太冲动了。”千绝虽这么说,但眼中全是担忧,半点没有怪罪她。 “冰山银莲呢?”惊鹊不想陪他演,冷冷道。 “在里面。”他拉她的手进去,惊鹊随他拉,她全身有毒,只要他受得住。 由一堆冰块堆出来的小冰山中,冰山银莲美丽的开放着,惊鹊把它拿了起来,用一个盒子装着,里头还放着长年发冷的古寒玉。 “放在这里也无事,这是千绝宫禁地,无人敢来。”千绝说道。 “是吗……”惊鹊冷笑“千绝宫主,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惊鹊洒了一把药粉在他面前,他只是阴沉着脸看着她。 “你想要我死?” “哦……能耐不小。”惊鹊点点头“千绝宫主能不能给个让我不杀你的理由呢?” “你怎么了?”她行为怪异,传说各种版本,但这一切总要有理由。 “那日……”千绝要说什么,下一刻,他腹间刺入了一把紫剑。 千绝瞪大眼睛。 此时,远处鼓声阵阵,有青烟燃起,千绝面上微变,抓住惊鹊的手把紫剑拉了出来。 “千绝宫有事,你暂时住在这里不要出去,食物是够的,别想走,这里到处是机关和剧毒。”说完这一切,他捂着伤口点地飞了出去。 怎么回事…… 惊鹊捂着自己的脸蹲下来,为什么剑刺进去的时候,她的心那么痛,痛得她下不了手,只浅伤了他。 她是贱人的女儿…… 所以学了她的贱吗…… 这里的确机关众多,巧妙得紧,一时半刻,她出不去。 千绝很久没来,食物在减少,她每天都在破机关、摘毒草、吃饭、制药、睡觉中度过。 直到有一天,她干呕不止,诊脉,她有喜了…… 有喜了…… 这就是那个女人的人生啊…… 被骗了后发现自己怀孕了,生下来,然后自己和孩子都痛苦一生。 这个孩子不能留…… 她狂笑起来,把这几天制的毒药全吞了下去,她是百毒不侵之身,但这么多毒药下肚,还是伤及了身子。 她看着腿下流淌的血,又笑了起来,笑得满脸是泪。 看,我听了你的话,不让自己被人骗,不走你的老路呢…… 你,过得还好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夫君太猛怎么办 “她在哪?”千绝已有癫狂之色,似乎她要是不说,他下一刻就会掐断她的脖子。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清依将手指放在他眼前摇了两下,一点也不怕。 按理说,她是他最爱的女人的爱徒他应该不会对她怎么样才对,可他现在的行为就像个理智失常的人,清依就不去惹他了。 朝他笑了下,低头钻出了他手的范围,玄机立刻跳到她面前。 千绝内室弟子合力玄机都未有事,玄机的武功果然深不可测。 “她……过得好吗?”他的手还放在桌子上,已经握成了拳头,面上的悲伤把千绝宫中人都吓到了。 宫主怎么会,怎么会有这样一面,一直都是他让人悲伤! 不对!宫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要抢苏姑娘的某种剧毒,不对不对! 难道苏姑娘抢了宫主的毒方? 千绝宫中人才不会相信宫主是为了一个女人,清依口中师傅什么的他们就自动忽略了。 千绝宫人人都知道,宫主是断袖! 千帆这种老一辈的才知道,是有一个女人存在过,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女魔头,但听说,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怎么不好,种种药,教教她冰雪聪明的徒弟,过得快活呢……现在嘛,师傅云游去了,应该也是快活的呢。”清依绞着头发,一副娇软的样子。 他像是身子虚了,坐在了清依曾坐过的凳子上,那些过往的回忆疯了一样的在他脑海涌动。 见他面露痛苦,千绝宫人都惊叫着要上前。 他道:“退下。” 众人看了清依二人几眼,退下。 “多与我说说她的事。”他头仰着,眼中已有着晶莹。 这个男人看起来明明是爱惨了惊鹊姑姑,怎么当年会做了那些事情,还是说,其中有隐情。 “宫主请我来,就是要听故事的吗?”清依瞧着他道。 “要命,就说。”千绝声音冰冷。 “玄机,你出去。”清依道。 玄机一动不动。 “出去,我不会有事的。”清依柔着声音。 玄机只好点点头,不放心的说道:“有事叫一声。” “好。” 听到清依应了,他这才走出去。 清依坐到千绝旁边,撑着脸道:“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夜深,清依才回醉吟楼,众人都是着急的模样。 “苏姑娘,你可回来了。”顾轩满脸的汗。 顾轩:知道我们被你害得多惨吗? 掌柜的拍拍胸口,被小二搀走了。 清依疑惑,怎么大家都一副她是大恶人的样子,明明是她被坏人带走了好吗? 被称为坏人的千绝此时打了个喷嚏。 天知道千绝什么都没做还被迫签了不平等条约,怎么就是坏人了,要说坏人也应该是清依自己吧。 千绝巨冤。 楼梯边有个蓝色人影,清依再看,疑惑道:“贺大人你在那跪着干嘛?捡东西吗?” 捡东西?! 贺敬之要哭了! 他不过是让人请陛下来议事而已,宜妃娘娘失踪陛下竟然随便寻了个由头让他跪着。 他好歹现在是个钦差大臣,明里最大的官,陛下现在竟敢在地上跪着。 啊啊啊啊好些人经过问他在干嘛了,他都说在捡东西,结果捡了好几个时辰。 别人看他的眼神都以为他是傻子了! “是啊……”贺敬之苦笑道“我掉了点东西。”然后在地上不停摸索。 顾轩把头转到一边都不忍心看了,贺兄也太惨了! “地上凉,贺大人起来捡吧。”清依道。 清依:为什么感觉贺敬之看到她像村民看到了八路军,救兵! 贺敬之:你以为我不想起来吗#~# 清依:嗯……她怎么莫名感觉贺敬之身上带着幽怨啊。 顾轩实在听不下去了,贺兄太惨了,不过幸好不是自己让人去叫陛下,不然跪着的就变成他了。 顾轩:陛下太残暴,只要宜妃不要臣子T^T 清依像是才想起御宇帝,问道:“二哥呢?” 顾轩:公子(那个重色轻友的王八蛋)见姑娘久久未归(因为你这个不省心的夜不归宿)去寻姑娘了。” “哦。”清依点头,对小二道“备热水。” 才说完她就强行被人从后面抱住,冰冰凉凉的带着熟悉的檀香味,清依笑,转头钻进了他的披风里,抱住他的腰。 御宇帝愣了下,把她狠狠抱住。 情人相拥的气氛下,在场的人都不自然的转开眼。 贺敬之:腿要废了,别抱了,让我起来啊…… 顾轩揉了下眼:我瞎了,我什么都看不到。 舒怀信也随后进来,见二人拥着,只摇摇头。 苦了贺兄了。 “冷吗?”他在她耳边问。 清依点头,抱得更紧些。 他将她横抱起来,她惊呼了一声,脸还是埋在他怀中。 御宇帝很喜欢她依赖他的样子,朝她面上吻了吻,就要抱着她上楼。 经过楼梯时,贺敬之弱弱的唤了他一句“公子……” “没找到就算了。”御宇帝淡淡道。 这是同意他起来了,贺敬之站起来,结果脚一软倒在了地上。 “贺兄!” “噗!”清依在他怀里忍不住笑出声,御宇帝也笑起来,抱着她进了房。 “别关门,我叫了热水。”清依道。 “好。” 把她放在床上,他开始脱沾满白雪的外衣,清依静静看着他脱衣服。 果然人长得好看,脱衣服也好看。 御宇帝自然知道她在看他,心又软了几分,把外衣挂在屏风上,转头给她脱衣。 清依脸顿时红了,拍了下他的手道:“等会小二要进来送水呢。” 御宇帝笑,手拉开她披风上的绳子,淡淡道:“你在想什么?” 清依脸红,这不怪她,他太禽兽,她才先入为主的。 禽兽,这个词要是御宇帝知道了,肯定要狠狠“教训”她一顿。 帮她把外衣脱了,坐在她旁边把她揽在怀里,亲了又亲,这才问:“今天去哪了?” “千绝宫宫主来临州了,把我叫去了,我心想人家有心来请也不能失了礼吧。” “你就去了?”御宇帝问道,面上有些不善。 “肯定是要纠结一下才去的啊……我哪有那么容易跟人走?”清依道。 他把手放在她头上,揉了揉。 清依缩了缩身子,去拉他的手“你干嘛……” 他面上带笑,把她往身上拉近些。 清依恨恨拿脚踹他“滚。” 御宇帝挑眉把她紧紧揽在怀里,身子侧压下去,她像只小猫一样,可怜的缩起来。那怒中带媚的美目瞪大,小嘴撅起来,又粉又水嫩,他吻了下去。 “苏公子,苏姑娘……小的来送热水。”小二脸红红的说道。 “嗯。”御宇帝放开她的嘴应道。 隔着屏风,小二只能看见御宇帝侧躺着,清依被御宇帝挡住了,小二只见着她细白的柔荑无力的放在御宇帝的手臂上。 小二提了好几回水,把浴桶快装满了,才红着脸退出去,细心关上了门。 御宇帝这才放过她,起身去把门锁紧了,回到床边剥清依的衣服。 “你干嘛……别……”清依拍他的手,缩在被子里不愿出来。 “沭浴了……”御宇帝轻哄她,手伸到被子里去勾她的细腰。 他的手很大,清依去拉,双手都被掌控住。 他掀开被子,清依窈窕的身材显露无遗,开始脱她的衣服,像在剥水煮蛋蛋壳一样,她的皮肤又白又嫩,加上她这泪光闪闪的可怜样子,他身下的兄弟都要疯了。 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下,抱着白白嫩嫩的清依进了浴桶。 这浴桶极大,两个人都进去了还有剩余的地方,只不过小二水放多了,溢了些出去。 清依被他从后面揽在怀里,他拿了布一点一点的帮清依洗身子,每个地方都不放过,偶尔还故意吃豆腐。 “到你了。”他把布给她。 清依眨着美目看他,无辜极了,在雾气中长长的睫毛都湿了,颊边两抹淡红,小嘴也被他亲得又红又翘,诱人极了。 什么叫出水芙蓉,这就是啊…… “我帮你洗,你帮我洗。”他低沉着说,说完又忍不住吻住她的小嘴。 “不要!”清依推开他“又不是我让你帮我洗的。” “不洗……不洗就在浴桶里要了你!”他特意用恶狠的语气说道,但出来的话却柔得出水。 “你滚!”清依手拍在他赤裸的胸口上,力气很大,他的胸前立刻有了一个红巴掌印。 他用手去拉她,恶狠狠道:“我要打回。” 清依捂住胸,恶狠狠瞪回去。 她这模样诱人极了,他快要把持不住自己了。 见着他眼中欲火燃烧,清依咽了咽口水,身子沉下去些。 “给我。”她伸出右手。 御宇帝把白布给她,清依又咽口水,拿着布擦拭他的肩,手不小心碰到他的肌肤,御宇帝随着她的手擦动身子又酥又麻。 他抓住她白细的手腕,清依一惊,抬眼看他。 他已经覆身过来,直接吻住了她的唇,清依用手去推。 怒骂道:“说好的帮你洗身子呢?二哥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好意思吗你?” 御宇帝一脸严肃:“在洗身子啊,水里晃动身子也能干净。” 清依:“……”你他妈要是再生晚些是不是能发明出洗衣机啊! 从浴桶到床帐里,御宇帝狠狠要了她一夜。 第二日清晨,清依摸着酸痛的细腰生无可恋。 夫君床上太厉害怎么办?身体承受不住怎么办?有人能告诉我吗? 在线等……T^T 御宇帝倒是神清气爽。 不解,他都三十岁了,后宫美人无数,怎么还这么凶猛啊…… 像是刚尝云水的小子。 清依实在饿了,御宇帝才给她穿上衣服,抱了下去。 苏公子夫妇恩爱,这种事旁人见多了也就不觉得什么了。 只不过,抱着喂也太过分了吧,这里还有许多人没娶媳妇呢。 被这两口子刺激着,没娶媳妇的男儿都心驰神往有一房媳妇了,看人家多好,天天腻在一起,互相喂饭。 “今天起的晚了,我还要到林公子家去呢。”清依边嚼着嘴里的饭菜边说。 她腰间的手突然用力,清依痛,靠在他怀里怒瞪他。 御宇帝心立马软了,给她夹肉。 “不吃,我觉得我胖了一圈。”她摸摸自己的腰,扁着嘴“我不吃了。” “吃。”他舀了一勺饭,夹上菜“张嘴。” 清依身子一动,想从他手臂下钻出去,结果他手臂一夹。 清依:我不要变胖@_@ 御宇帝还在给她夹菜,嘴角带了一抹笑。 “今天你自己去疫区,天黑之前必须回来,不准在林远那呆太久。” “知道了。”清依低头又吃了几口饭。 他还在夹菜。 “你别夹了……我饱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懒女人 今天雪停了,外头有着在扫雪的人,一些人拿着长长的棍子把檐上的冰柱敲下来。 清依手都缩在披风里,拿着个汤婆子,慢慢的走着,不时有人和她打招呼,她都点头回应。 走至偏僻的地方,从屋顶跳下不少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眼晴,手提刀一点点靠近她。 屋顶上还有不少人拿着驽对准她。 临州城外一座院内。 “主子,今天陛下没有和她在一起。”一个黑衣女子跪地道。 正在用膳的女人笑起来,把筷子放下“终于等到了。” “她的婢女不在身边,那个暗卫也被我们的人引走了,她一个人在那,必死无疑。”黑衣女子声音中也有喜色。 “这个女人竟然敢让陛下用影卫来保护她,简直不知死活。”她目中带着阴狠“让他们留口气,我要慢慢玩她。” “是。”黑衣女子抱拳起身出了院门。 “狐狸精的种自然天生下贱,哪里懂什么礼义廉耻,皇家规矩。”用膳的女人拿帕子擦了擦嘴,把帕子扔在了地上,像是扔垃圾一样。 “主子气什么,不过是一个从乡下来的下贱东西,是无论如何也上不了台面的。”她身边丫鬟打扮的人说道。 “不是说她去群芳宴弄了个群芳魁首,就这个在别的男人面前献舞的下贱玩意也想做国母,死了她这条心。” “主子莫生气,为她不值,等会儿他们把她带回来了,随您处置。主子……快用膳吧。”丫鬟弯身劝她。 她这才面色缓合些,拿起筷子继续用膳。 “你们是谁?”清依问道,好想动手啊,但是好冷,不想放开汤婆子,不想把手拿出来。 这几个黑衣人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提剑向她进攻。 清依抱着汤婆子不停躲闪,上边的黑衣人开始瞄准她用驽放箭。 她脚步如鬼魅一般穿行在他们中,诡异极了,他们竟然连近身都做不到。 不是说她手无缚鸡之力吗?怎么她还会武功? 缩在带帽绒披风里的清依,躲闪的样子可爱极了,像个大白兔一样。 她朝着一个黑衣人笑了一下,笑容纯净绝美,一时让黑衣人愣了神,然后,清依道:“有什么仇有什么怨是不能等天暖些再解决的呢,你们不冷吗?” 黑衣人顿时回了神,凶狠的又扑上来,清依躲过。 他们进攻,清依躲,他们碰不到她,她也伤不了他们,就这样僵持着。 清依边躲着边劝他们:“兄弟们,听我说,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天这么冷你们要是长冻疮了怎么办?” “这会雪停了,你们就快点回家吧,等到时候雪又下起来,你们想走可就晚了,我是正义人士能找到地方躲雪,你们就只能淋着了。” “怎么?以为冻疮没什么了不起吗?皮肤反复红斑、肿胀性损害,严重者出现水疱、溃疡,而且它又痛又痒难受得你想哭,很容易复发的。” 一直伤不到她,黑衣人已经处于红眼癫狂的状态,误伤自己人。 清依开启嘲讽模式。 “你们是废物吗?就这个水平还做什么杀手啊,杀手这个行业现在这个门槛这么低的吗?” “你傻了吗,那是你队友啊,你看,流血了吧。” “你们绝交吧,他肯定是觉得你平常表现太出彩了想弄死你上位呢……你看……他又砍你……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 “真是塑料队友情,翻脸就不认人啊……在自己心里钱最重要,队友是拿来杀的。” “你们这个上下怎么分的啊,上面拿驽的是因为年纪太大不宜动作太大吗?我觉得他们完全可以退休了,驽都拿不起了。” “还生气了,生气你对着我啊,你队友做错什么……为了照顾你们的年龄他们在下面挥汗如雨,你们还在上面阴他们。” “你闭嘴!”一个黑衣人忍不住了,大叫一声对着她扔了一把刀。 清依闪过,她身后的黑衣人被刀插入腹中,倒了下去。 清依看了一下自己,没有沾上血,然后又开始嘲讽:“大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竟然杀队友。” 黑衣人已经气得发疯,谁是大黑啊! 他们对付她的动作也变得凌乱,但每次的进攻都力度极大。 清依边闪边开始在心里埋怨,玄机怎么还不回来,难道引他走的那个杀手是个美人? 懒得动手啊,好冷……玄机……你快回来……我玩够了! 而后,她余光瞟到两抹身影,陵王和玄机二人站在不远处的屋顶上看着她。 清依:“……”见死不救啊这是…… 黑衣人本来全身警惕,后来见着那二人一点都不理便继续对付她。 “别理她。”陵王拉住玄机,往下看那个灵活大白团“我倒想看看,她有多懒。” “你们累不累啊?”清依淡淡的问他们“我有点累了呢。” 说是这么说,但她的脚步却躲得极快,刚刚还见着的人下一秒就到了自己的后面。 这轻功,简直出神入化。 “给你们个机会,是谁让你们来的,告诉我。”清依退后点地而起,站在了屋顶上。 冷风灌了些进衣服里,她缩着头道:“说出来能就饶你们的性命。” 黑衣人也纷纷上屋顶,向她奔来,清依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披风大开,从里头射出十几枚暗器,跑在前头的人都倒下了屋顶。 “撤!”一个黑衣人抬起右手,其余人虽心有不甘但都往后退。 “别走啊……你们这么多人还怕我一个小姑娘不成?怂不怂?”清依把披风拉紧,又缩了回去。 “友情提醒一下,你们在雪天刺杀人能不能穿白衣啊!是不是傻,这黑衣的作用是隐藏位置,可现在白白一片,你们扎眼得很啊……”清依对着撤退的黑衣人大声说道。 听她用略带嘲讽的语气提醒,黑衣人恨不得提刀回去砍了她,可是,打不过。 今日之耻,他日必定还回。 “回去怎么说?”一个女黑衣人对他们中身材渐魁梧的男子问道。 “实话实说。” “主子会杀了我们。” 不远屋顶处的玄机,脚尖一点,跟在他们身后消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别说傻话 “她还会武?”女子眸中透着冷气,仿佛下一秒能凝成冰剑“我就知道,颜谦敢放他的宝贝女儿在宫中,这个女人就不会简单。” “主子,有人追过来了,怎么办?” “没事,不过是让陛下知道罢了,这个女人我容不下。”那女子毫不畏惧,端起桌边的热茶,喝了几口,举止端庄。 “多拨些人,盯紧她。” “是。” ***** “小姐。”苏锦见着清依,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向她。 “今天苏公子怎么没跟过来?”她往后瞧了瞧。 “顾轩请了去。” “苏公子不在倒好,整日与小姐你形影不离的,奴婢都不能靠近。” 清依眼中闪了闪,问:“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大牢那边守卫颇严,不过,已经打通了关系,说是里面最近关了一个女人。” “女人?” “是。那女人由贺敬之几人亲自审问,关的地方也不与其它狱犯一起,而是单在一间,这等重视,是神鬼婆无疑了。” “中了毒,又有顾轩审训,她没有反抗之力。” “各方势力也安安静静的,看起来她倒像是没有同伙。” 没有同伙,清依起了兴趣。 “若无同伙,她敢搅得临州大乱,弄得三国皆惊,是个奇女子,这其中故事我倒是很想知道。” “可是……”苏锦顿了顿,面上神色严肃“苏公子不让小姐插手,连半点讯息也不露,还是在忌惮着小姐。” 清依面上如常,连半分伤色也无。 “他忌惮我正常得很,我是何等身份,怎么……你很诧异?” 苏锦敛了敛惊讶的神情,说道:“奴婢以为,小姐对苏公子……是奴婢多想了。” “苗疆草鬼婆惹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追究,山夷国是要出出血了,多多注意山夷动向。” “是。” “我倒是愿意相信她是一人所为,若是里面真有些什么阴谋,这天,就要变了。”清依望着地上白雪,忽而说道。 “一个人哪敢干出这么大的事,除非是不想要命了,不过,苏公子那边守得紧,实在不好接近她。” “不必接近,你去查查她叫什么名字,我想,这么多天了就算再无用名字总审出来了吧。” “是。” “还有,最近总有人袭击我,你让人去把他们解决了。” “是。” “下次再别说些傻话了,苏锦。”清依看着她的眼神泛着些冷,苏锦心中一惊,又有些疑惑。 是真的,小姐没有沉沦吗?那又为何有那些置气行为? 难道都是在演戏? 随着清依走进屋内,苏锦为她摘下帽子,搬来一个椅子,接过她的药箱和汤婆子。 清依伸手为病人诊脉。 苏锦在她身侧,清依侧颜绝美,鼻子的弧度有种恰到好处的媚,颈间的白貂毛衬得她肤白如雪,高贵冷艳。 幼时颜相嫡女、帝封乐清郡主,少时天涯少主,如今更是奉天四妃之首,万千宠爱于一身,她这一生都是高高在上的,想要什么便有什么。 唯一的挫折便是御宇帝了。 谷主总赞她聪颖无双,众人比之不如,希望在这件事上她不要犯傻。 “今天喝药了吗?”清依出声问。 盯着清依看的妇人赶紧点头道:“喝了。” “刘大夫。”清依对一旁站着的羊胡大夫说:“你吩咐下去,从明天起可以减少药量了。” 妇人面上大喜,反握住清依的手急切的问道:“苏姑娘,我这病是不是要好了?” 清依点头道:“昨日我诊了不少病人,今日再加上你,已经能说除了受重伤的人你们都大好了。” “谢谢苏姑娘!谢谢……”她说着便要掀被起身行大礼叩谢。 清依按住她的肩膀,说道:“这是职责所在,不必道谢。” 妇人还要说什么,清依已经站起来,拿过药箱转身朝外走去。 苏锦跟在身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回春堂 归去时,因一日未下雪,地上积雪融了不少,这时的路最是难走,来往的人都小步小步的,生怕滑倒。 千绝又是从天而降,今日穿得厚了些,暖和的貂毛披风衬得他多了些贵气。 玄机立刻拔剑而出挡在清依面前。 千绝眉头一皱,看向玄机道:“听闻你是伏龙山庄大弟子。” 玄机面无表情,只做出防御的姿势,眼紧盯着千绝,只要千绝有异动他便全力而出。 “你便是那个把杀了自己岳父的凶手救走的武林败类吗?”千绝说道,仿佛只是在问一个正常的问题。 一枚飞镖急速朝千绝射来,他不过甩袖,便让飞镖回射而去。 一个白色影子从暗处跃起,躲过飞镖,站立屋顶之上,是陵王,他眼中杀意大涌,如燎原之火,越燃越大。 “没想到这一行,收获还不小,当时震动武林的两个着名败类都在这了。” 清依见陵王杀意已到临界点,出口说道:“千绝宫主这是想要为武林除害?” 千绝笑起来,脸色多了些阴冷:“他们也配?” “那便是了,千绝宫主又何必故意戏弄晚辈。” “小丫头,你很是让本尊刮目相看。”千绝又笑了,常年冰冷的人笑起来都有邪意。 惊鹊姑姑所说的春风化雨终究变成了寒风凛洌。 “过奖过奖!不过是师傅教得好。”清依坦然回道,果然,见着千绝脸色大变。 这般冰冷阴毒之人,满身邪气,可只要涉及惊鹊姑姑,就会情绪失控,受制于我。 这分明是爱已入骨。 “千绝宫主在江湖这么多年,可知话多该死之理?”陵王面上冷冽,说出的说更如同冰剑一般,又利又凉。 千绝本便情绪不稳,听他言,面上隐有怒意。 “今日宫主可是来找我的,和旁人说什么话,天也不早了,我们走吧。”清依说道,打断了千绝将开口的话。 千绝武功深不可测,陵王二人合手都不知是不是他的对手,且他办事这么快,眼有乌青,情绪失控,这时触怒他疯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千绝急于与清依相处,倒是立马撇开不理。 陵王却趁他懈怠之时,弹起而攻,千绝堪堪闪过,袖角被割下一块,这是清依第一次见陵王拔剑。 清依惊,喊道:“住手!” 哪会有人听她的,两人已交手,千绝拂袖间雄厚的内力便倾泄而出,陵王飞速闪躲间寻处进攻。 “小姐站远些莫过来,奴才先去帮他。”玄机说完这句话,提剑攻向千绝。 清依与苏锦退后些,看着他三人交打在一起。 “陵王功夫很俊。”苏锦说道。 的确是的,陵王出招凌厉俐落,一招一式都杀意极浓。 与千绝交手,全力尚有一博之息,若是有保存实力的想法,那便是在寻死。早便想试探他二人武功,没想到她还未动手他们便自己暴露了。 千绝年轻时便能与天才般的惊鹊姑姑打成平手,这么多年过去,他的武功更是上了个大台阶。 见玄机躲过千绝的蚀毒掌,苏锦不禁语带讽意:“没想到他二人年纪轻轻,武功却高强到这种地步,伏龙山庄要是知晓肠子都得悔青。” 他二人功力,千绝也有些惊讶,但惊讶归惊讶,照样打得他们各处躲闪。 二人全力都不能伤千绝分毫,千绝也并不想要他二人性命,不过留下些小伤。 清依看着,对苏锦道:“千绝这是要让我欠他个人情。” “小姐果然聪颖。”苏锦立即明白清依语中之意。 比之前雄厚几倍的内力猝不及防攻来,玄机二人抵抗不住,撞飞在地。 “本尊没兴趣为武林除害。”千绝说道,看向清依“丫头,走吧。” “玄机,你别跟着。”清依说完,走到千绝身旁,随他而去。 长青寺 “千绝宫不愧是万毒之宗,武林大派,这么一会便有了消息。”清依称赞。 玄机不与她多话,直接把查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苗疆草鬼婆,轻易不能出苗疆,出苗疆必有记名,如今在外者都年事已高,无法行事。不过,其中有一位草鬼婆曾嫁予苗疆外人,嫁的地方正是临州城。” “那位草鬼婆叫阿莲,嫁的是回春堂的薛玉树,薛玉树是救人济世的名医,阿莲是满身是毒的草鬼婆,这两个人结合了。” “他们生下二儿一女,各个自小学医。” “幸褔美满,儿女双全。”清依说道。 “幸福哪有这么容易?”千绝语带嘲讽“做人不要做得太好,怀有什么菩萨心肠,最后把全家葬送。回春堂对穷人总是能少钱便少钱,有时甚至还倒贴钱,薛玉树又医术高明,大家看病都往回春堂去,久而久之就招了怨恨。” “现在临州城有个叫妙手堂的,当年就是他们在回春堂的病人中做了手脚,死了不少病人。以前把薛玉树奉若神明的临州城人没有人为他说话,甚至当面辱骂,回春堂全体入狱。” “当时阿莲只做主妇,未曾在回春堂帮忙,因些未受到相连。她的毒术极为高明,看出了病人的症状是中毒,便深入调查。妙手堂的人早知她会毒,传播谣言她是个妖女,能杀人于无形,又在大庭广众之下用阿莲大儿为饵,诱她出了招。毒术一现,民众皆惊,疯狂的叫喊要烧死阿莲。” “阿莲是草鬼婆,脱身不难。”清依说道。 “她脱身是不难,可她还有孩子,还有薛府一府人,她逃了,他们必定会死。她本事再大,也无法带这么多人逃走,最重要的是她的丈夫还在狱中。” “她没有逃?” “没有。临州城的人已经疯了,他们相信了她是妖女,心中恐惧让他们发疯,他们认为只有烧死她,才能永绝后患。为了让阿莲不反抗的去死,他们答应了放过其他人。可是,阿莲一死,许多民众便冲进了薛府,混乱中杀了她两个儿子。” “她的幼女不知去向。” “所以宫主怀疑引起临州城蛊乱的人是阿莲的女儿?”清依问。 “不是怀疑,是确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薛琼瑶 “她不是不知所踪,而是为南疆人所救在南疆长大,她在南疆叫阿瑶。据传来的消息,她如今还没有草鬼婆称号,但蛊术毒术都赅人的高强,在九个月前离开了苗疆。” “千绝宫果然厉害。”清依不由得称赞。 惊鹊姑姑曾讲过,千绝宫是万毒之宗,武林中擅毒人士都有记录在册,这个问题让他解决,果然没错。 “你以为厉害?”千绝问道,听起来像是水渐渐在凝固,却在成冰的那刻,溃散破裂“本尊倒以为你最厉害。” “愿闻其详。” “未有时间分你,快把你师傅之事讲与本尊听。” “好。”清依点头,捡了些惊鹊平日做的事讲给他听,她很会讲,平凡的小事听起来都津津有味。 天快黑了,清依言道要走,千绝亲自相送。 阿瑶出南疆九月,她要伪成瘟疫为何选这个时节? 南疆在山夷,用灵蛊乱临州城,难道真的没有别的目的? 是不是千绝有什么事没告诉自己? 如今,问题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多了。 到醉吟楼,御宇帝还没有回来,清依也不等,点了些菜先吃。 天已深了,清依沭浴后侧躺在床上逗雪天,雪天喜欢抓她的手指,他一抓她就躲,可躲一会就会特意让他抓住,这时,雪天就会笑个不停。 他的手又肉又软又小,清依瞧着喜欢,轻轻揉着。 “小公子可不能再多吃了,这手都胖成这样了。”苏锦这时眉眼也柔和起来,边说着还拉起些雪天的袖子。 雪天手臂是藕状的,又白又胖,鼓鼓的好几截,看起来讨喜可爱,他的脸也肥了不少,笑起来惹人疼极了。 “是要控制了,以后还想把雪天养成美男子呢。” 门这时被推开,御宇帝走了进来,苏锦站起行礼。 “回来了。”清依柔眼看他“用晚膳了吗?” 苏锦识趣的转身出房。 “站住。”御宇帝开口,轻淡严厉。 苏锦停住,回头听御宇帝吩咐。 “把小公子抱下去。” “是。” 苏锦去抱雪天,雪天正握着清依的手笑,苏锦抱他走,他像是不舍,糯糯的出了些声音手也用力些。 清依不忍。 “下去。”御宇帝道。 苏锦把雪天抱走,出房,关门。 清依下一刻便被御宇帝抱住,轻轻柔柔的,用脸在她发上摩挲。 “你身上凉凉的,是不是刚回?”清依的手伸进他披风内搂住他坚硬有力的腰。 “嗯。”他应着,声音又轻又沉,像是累了。 “用膳了没有?” 他没有说话,往床上移了个让他舒服了些的姿势,头靠着她,像是极依赖她一样。 “说,用了没有?” “用了。”他低沉回答,热气呼出些在她颈间。 “你方才说刚回来,怎么又用了膳,你在哪儿用的膳?”清依问道,声音带些无奈。 “都知道了怎么还要问……”他还是抱着她,软玉温香在怀。 “去用膳,然后再沭浴,快去!”清依用手推他,头也向旁边偏。 御宇帝抬头看着她,一会儿,终于妥协的松开她。 “快去!”清依催他。 “好。”他忍不住面上带了笑。 敢拒绝他,敢命令他的,这世间也唯有她了。 用完膳,清依已经让人搬了热水在屋内。 见着沭浴时清依没有要出去的想法,御宇帝面上更加柔和。 于是,又是美色惑人的一晚。 终究,她还是没有开口问他什么。 奇怪的是,第二日用完膳后,御宇帝说:“今日你与我一同去衙门吧。” 清依点头,被他牵着手到了衙门,苏锦跟在身后与宁德并排站着。 “苏姑娘医术绝世,有苏姑娘助益,必定事半功倍。”贺敬之早早到了衙门,见着御宇帝牵着清依,愣了小会,说道。 舒怀信眼中也闪过惊讶。 昨日审训犯人许多狱卒中了毒,顾轩正在研制解药,御宇帝去看望中毒的狱卒,知晓无生命危险才带着清依去牢狱。 这牢狱潮湿阴冷,有一股莫名感觉很脏的味道,让人不喜。 一个穿着黑衣的女人坐在审训间正中央,头发蓬起杂乱,低着头看不见脸,身上的布被鞭子抽烂,里头血肉淋漓的伤口露了出来,因为许久未沭浴,身上的酸臭味甚至盖过了血腥味。 一看就是用过重刑的,都这个时候还能毒倒那么多狱卒,是个刚烈女子。 知晓她的故事,清依不由得怜惜起她来。 听见来了人,她还是低着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御宇帝坐在了正中的审训位,一位地方官员对清依道:“苏姑娘,这边坐。” 这时,阿瑶猛然抬起头,那是白得没有血色的一张脸,像是夜里的鬼怪一般,她的眼中如今全是森冷的杀意。 被她这么瞧着,清依并没有吓住,淡然回望。 “是你……你救了他们……”她的声音又低又沉,像是夜里磨牙的恶狼。 “是我。”清依回道。 她的身子以诡异的姿势扭动,眼神更是骇人无比,突然,如饿狼扑食朝清依飞扑过来。 御宇帝提起旁边的椅子把她砸了回去,她躺在地上,声音低嚎,又难听又吓人还有点让人心疼。 “你们都出去吧。”清依说道。 “苏姑娘你说什么?”贺敬之以为自己听错了。 “全部出去。”她望着御宇帝,认真的说道。 御宇帝看了她许久,她镇定回视,他面上有些涟漪,最终,他转头。 “退出去。”抬腿出审训室。 “公子!”舒怀信不解,他不愿清依处于危险之中。 “出去吧。”贺敬之拍拍他的肩,转头对清依说:“苏姑娘,若发生什么事大声喊我们便是。” 清依点头。 众人退出去,关上了门。 清依这才回头看阿瑶,她的眼神有着疯狂的杀意,这个时候的清依在她眼里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中了清依的毒,她如今骨头酥软,但如今……杀清依还是有把握的。 “阿瑶……”清依唤她。 阿瑶眼中有惊色,可杀意更重,口中吐出的声音更加吓人。 “薛琼瑶……” 阿瑶震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破案 她的动作像是定住了一样,两个眼睛变得懵懂。 “记得这个名字吗?薛琼瑶。是不是很久没有听说过了?” 她像是陷入了回忆,眼中有着晶莹。 “琼琚、琼玖、琼瑶,看这三个名字就知道你们是父母的珍宝,父母一定很爱你们。” “你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说!”阿瑶眼中逐渐清明,流露出杀意。 “我以为你会逃避,会说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是我小看你了。”连避也不避,这是真的绝望了,也的确,若是不绝望怎么会用覆生蛊。 “你是从哪知道这些的,告诉我!”她满是杀意的眼流出了泪,在这苍白的脸上多了些血色。 “这世间有瞒得下的事吗?阿瑶。我想你在等着我吧,你觉得我一定会来是吗?你恨毒了我,打算和我同归于尽,你怎么……这么蠢?” “覆生蛊,能让人功力大增,可是却是以生命为燃料,你这是何苦……” “笑话!”阿瑶苍白的脸上五官狰狞,像是一块田地被晒裂开,又干又让人难受“那些人该死,他们要全家暴毙,下去给我父母兄弟磕头,可是你竟然敢救了他们。没想到你还懂覆生蛊,你是南疆何处人?” “我非南疆人,阿瑶,不过我这有处买卖要与你做。” “你想迷惑我自救?” “我一进门便看出你用了覆生蛊,若要自救,何必让旁人出去?告诉你,阿瑶,你虽然功力大增,但绝非我敌手。” “不可能……” “不可能,因为你与我交过手,你这么认为对吗?我那夜与你交手并未使用全力,所以你的评估完全错误,你杀不了我,只会自己爆身而亡。” 阿瑶眼中稍有迟疑,这是有些相信了。 “我能救你能为你报仇,以这个作为交易的筹码,这个生意你做不做?” “覆生蛊,你如何能救?”阿瑶道,她苍白干裂的唇微微颤抖,像是两条虫子在蠕动。 “灵蛊都能解,覆生蛊有何不可?” “那报仇呢,你救了这临州人,如何能为我报仇了!你为什么要救他们,既然你全部知道为什么你还要救他们?”阿瑶尖声问。 “因为祸不及他们。” “怎么不及了?是他们火烧了我的娘,是他们杀了我的父亲兄弟,是他们,让薛府流满了鲜血,他们都该死。”混杂在凄厉叫声中的恨意如浪般滚涌。 “是谁告诉你是整个临州城的错,你出南疆九个月难道是在胡闹的吗?你竟然连真凶都未查出来。” “我知道是妙手堂,可是杀了他们的不只妙手堂的人。” “阿瑶,当年妙手堂污陷你父亲,害死你母亲,他们才是主谋。而别人,不过是听信了谣言,在心里恐慌之际才做出的错事,但是,你想想,你父亲在临州城是何许人物?” “我知道你不愿回想,我来说,你的父亲是当时人人敬重的名医,经手他救冶的穷苦人家哪一个不把他当做再生父母?这样的人,哪有有人会冲进他的府,杀了他的儿子?” “那些人都是畜牲,没有人性!”阿瑶吼出声。 “你是被仇恨蒙蔽了眼晴,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些暴民不是平常的百姓。” “什么意思?” “如果有一天在南疆把你抚养长大的阿姆背叛了南疆,你会恨她,会对她失望,可是,你想想你会不会杀了她的孩子?” 阿瑶看着她,眼睛睁大。 “你不会对不对?正常人都不会,你母亲就算外面传谣再可怕,可要是她没有当众杀人,没有人敢轻易动她。” 阿瑶坐在地上,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一块硬冰化水,散得不成样子。 “告诉我,你是怎么调查当年事情的,你又是如何要杀掉临州全城?只要你告诉我,我就解了你身上的毒,帮你报仇。” “不可能的。”她头耷着,眼望着自己满是血痕的腿,空洞可怕。 “我说到就会做到。”清依走到她的面前,蹲了下来。 “之前可能会信……可是……”她抬起头,像是能看清她心里在想什么“你若是有本事为什么现在才来?他们不信你。你如何能主宰我的生死和去留。” 清依微滞,而后笑出声,春风化雨万物新生整个审训间的气氛都变了,清依说道:“你也不傻,可为什么被人弄到这个地步还不知?放心,我说到就能做到。” 在阿瑶眼中闪过犹豫。 “说吧,我能为你报仇,为你解蛊。” “好,我便信你,若你骗我,纵是爆身而亡我也不会让你全身而退。” “我知道。”清依说的是陈述句,她的确相信阿瑶会这么做。 “给我消息的是梅尚书的人。” “你如何知道?” “给我消息的人为了让我相信消息的真实性亲自告诉我的,不会有错。” 梅尚书,他怎么会知道阿瑶的身份? “苏小姐……”阿瑶紧盯住她“答应我的事你要做到!” “放心,我让他们进来,你一五一十的他们问什么你便答什么好了。” “莫要骗我!”她像匹饿狼一样,紧紧盯着清依,仿佛下一秒就能把清依撕碎。 见她这般,清依起了怜惜之意,伸手要去摸她的脸,阿瑶恶狠狠盯着清依的手。 清依只好把手收回来,分明是人,可怎么阿瑶会不经意流露出兽性。 清依开门御宇帝等人进来,见着她御宇帝站在原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上前握住清依的手。 “二哥。”清依抬头看他,说道:“我与她说,若她把误导她报仇的人说出来我就救她。” “她说了?”御宇帝问。 “她说了,是梅尚书。” 握着清依的手一紧,御宇帝眼中闪过杀意“进去仔细审。” 舒怀信几人进了审训室。 御宇帝登位屡有灾害,民间早有谣言御宇帝不是天选之子才招上天惩罚,没想梅尚书也参与了进来。 回醉吟楼后清依拿了一块紫藤玉佩给苏锦,苏锦亲自去了一趟长青寺,以玉佩为筹码把阿瑶托付给千绝。 如今,除了她也只有千绝能救阿瑶。 妙手堂之事顾轩派人去料理了,能做出那些事的地方能有什么好人,查出了一堆事。 民众病情大好,清依便也不常出门,在醉吟楼抱着雪天。 御宇帝虽然面上不喜雪天,暗里却给了不少好东西给雪天,雪天颈上这块暖玉便极为珍稀。 梅尚书狼子野心多留不得,御宇帝忙着筹划这几日回来得都晚了,可每次一回来雪天便近不得清依的身。 御宇帝把她的手握住,明明才从外头进来可手却比她的还要暖和。 苏锦把雪天抱了出去。 “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清依问,下巴已被他抬起。 “不想我回来早?”他声音低沉,面上却已柔了不少。 “没有。”清依摇头。 他低头下来咬了一口她的下唇“听说你这几日不怎么出门,只与雪天呆在一起。” “融雪时最冷,不想出去。”清依撅嘴,可爱极了。 御宇帝的手松开她的下巴,往下揽住她的腰提了起来,清依惊叫一声手抱住他的脖子。 “苏公子,你想做什么?” “带苏小姐出去玩。”御宇帝把她放在床上,俯身看她“苏小姐多穿些衣服,越暖和越好。” 清依仰着头看他,美丽的眼睛闪闪的。 他终究没忍住,低头吻住她的唇,清依往后退些,他便压下来。 出门时,清依唇红如朱,眼中虽是平日清淡,但对上御宇帝还是会露出嗔意。 外头已有店家开铺,街上人不算少,见着临州城渐渐恢复清依心中也欣慰,不由得夸赞:“贺大人不错。” “如何不错?”御宇帝问。 清依未察觉什么,继续道:“勤勉,能力也强,二哥眼光不错。” “嗯。”御宇帝柔眼看她。 “团圆饼。”清依瞧着前方的铺子面上欢喜,对身边的御宇帝说:“林公子与我说,团圆饼在临州有百余年历史,味儿美寓意也美,咱们去看看吧。” 御宇帝低头瞧她,未有答话。 “二哥为何这样看我?” “走吧。”御宇帝道,先她走向团圆饼铺子。 “苏公子。”妇人认出御宇帝,激动极了“苏公子要吃饼吗?” 御宇帝回头看清依,清依慢慢的在后面走着,见他瞧过来,柔脸笑了下。 御宇帝再也不能冷着脸,扬着手道:“快过来。” 清依走快了些。 近了,御宇帝搂住她的肩。 “你们夫妻真是恩爱呢。”妇人笑着道:“妾身活了这么多年,再未见过比你们更恩爱的夫妻。” 清依愣了下,抬头去看他。 御宇帝却笑了起来,低低沉沉的,长得这样好把卖饼的妇人都瞧得愣了神。 “谢谢。”御宇帝道。 “苏公子生得这样俊,便是只有苏姑娘这般美人才配得上,买这鸳鸯饼吧,夫妻吃后恩爱绵长团团圆圆。”妇人指着旁边挂的牌子说道。 “好。”御宇帝道。 清依也点头,心里却隐隐不是滋味。 饼包好,清依两只手拿着热乎乎的饼,小心的往嘴里放。 “别烫着。”御宇帝敲她的额头。 清依抖了下,赶紧把嘴离开饼,对御宇帝道:“我本来不会烫着的,你这一敲,我差点烫着舌头。” “怪我?” “不怪你怪谁?” 御宇帝捏住她的嘴,低声道:“过会再吃,现在太烫了。” “知道了……”她被捏着嘴,声音含糊。 边走边轻啃,清依带着御宇帝在街上游荡,经过之处无不目光停驻。 御宇帝在后面拿着东西,十件有九件是给雪天的。 逛累了,到一家店里坐着,点些小菜上些小酒,两人碰杯。 见着清依面上开心,御宇帝脸上也欢喜,饭也吃得多了。 “是了,吃完找人把东西送回醉吟楼,我去疫区看看。”清依突然道。 “不必。” “为什么?”清依不解。 “临州城郊有梅岭,满岭梅花,我想带你去那。”御宇帝说道。 “原来二哥还有安排啊。”清依笑道。 “嗯。出来这些时日一直忙,没有与你好好放松,听闻梅岭如画境,想到你去。”他眉眼柔软,眼却瞥向另一边,耳角不知是冻还是羞,泛起了红。 “知道了,去梅岭吧。”清依含笑,低头用膳。 御宇帝早早安排了马车,进去发现,还有毛毯鞋袜,刚坐好御宇帝就把毛毯盖在她身上。马车坐椅上全是绒毯,坐着也舒服。 “二哥安排得真好。”清依把手放开毯中,靠着墙夸赞道。 御宇帝低身把手放在她的脚上,清依下意识后缩。 “二哥。”她睁着好看的眼睛,不解的看着他。 “脚冷了吗?”他问。 “有一点,但出来的时候换了鞋,很暖和的那种。”清依回答。 御宇帝脱了清依的鞋,从边上抽笹拿出了个汤婆子放在她的脚下,用毯子包住。 “到了梅岭要走许久,先暖着吧。”御宇帝道,顺手把她搂在了怀里。 清依把毯子也往他身上盖去,两人一同在毯子里,他搂着她,她靠着他。 “依依……”他唤她,热气扑在她的额头。 “嗯。”清依应着。 “我好欢喜,你在我身边。”他声音低沉柔和,像是好听的乐曲,在她心里余音绕梁。 她的脸往他怀里靠紧些,唇扬起,从袖中拿出一个吃得差不多的饼,抬头看他。 “二哥,吃吗?” 他眼中晶亮亮,低头咬住饼,眼却看着她,浓密的睫毛又长又温柔。 清依笑了,面容泛红。 他细细咬着饼,松开口慢慢嚼着,吞下去,喉结上下动着。 他的唇上沾了油,又嫩又红,诱人极了。 “以后别在我面前夸别人,知道吗?”御宇帝突然道。 清依顿时明白,嗔了他一眼。 马车往郊外驶去,寒冬冻人,马车内却温暖如春。 清依把封着的小窗帘拉开,寒风吹进,她躺在御宇帝的怀里又有毛毯盖身一点也不怕,抬眼看着窗外的风景。 御宇帝也随着她,默默把毯子从她的腰间拉到了肩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湖心亭赏梅 梅岭如画,果然如此。 清依与御宇帝走在其中,望着这般美景,不由得脚步越来越慢。 虽然从很远过来,可看到眼前的美景顿饭觉得什么都值了。满岭的梅花,红如血,姿如美人,清清冷冷。 雪未大融,白雪与红梅相映,美得让人惊艳。 “应该下雪时来的。”清依道。 “雪中赏景的确最佳,但雪天路滑,你又畏冷,若是贪了好景让寒气入体可不是一件妙事。”御宇帝打趣。 “还是二哥考虑周到,小女子佩服!佩服!”清依手作抱拳状笑着道。 梅岭如画,雪梅交映,美人巧笑倩兮,御宇帝愣了下神也随之笑起来,手揽住她的肩。 “走吧。” 清依折了枝梅花拿在手中。 走至湖边,见着一条船和一位带着蓑苙的男子。男子身形佳,虽低着头瞧不见脸却能知晓不是摆渡人,他的身上分明是剑客的气息。 清依二人走至面前,男子问安:“公子,夫人。” 男子是玄机,他面上的冷淡如同梅上的白雪一般。 御宇帝与清依进船,船上备了热茶雨伞,清依瞧着,心暖和极了。 “二哥,我们要去何处?”清依问。 “你看。”御宇帝向外指。 清依随他的手看过去,前方有一亭,在湖中心,占地很大,能容得下数十人。 “湖心亭不仅是湖中心,也是梅岭中心,修得也高,去那儿能览尽梅岭。”御宇帝道,眼睛定定看着清依。 “有趣。”清依笑。 御宇帝于是嘴角扬起。 玄机撑着船,慢慢悠悠的,也不急,突然一个白影跳在他面前。陵王沾了一身的白雪,因着衣服颜色竟也不怎么明显。 “陵王,你如何会来?”清依问。 玄机只撑船,头也未回,看不见脸上表情。 陵王瞧了他几眼,见玄机只撑床便进了船内。 “喝茶呢,好雅兴。”陵王坐在清依旁边,姿态悠闲。 “这茶如何?”陵王看着清依,问道。 “尚可。”清依回答。 “那是自然,本王亲自为你们泡的茶,知道你们雅兴大发,本王还折了几枝梅花,往茶里搅了搅。这湖水周围均是梅花,湖水也沾染了梅花的清香,本王便用湖水帮你们泡的茶。” 说完,陵王朝湖中吐了口口水,见清依二人看着他,便说:“昨日不知吃了什么反胃得很,早晨还吐了好几次呢。” 清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茶杯,问道:“陵王吐在何处?” “湖中。”陵王道。 清依顿时胃里不舒服了。 “放肆。”御宇帝开口,声音威厉,整条船气氛都变了。 “茶是我所泡。”玄机说道,仍旧背对着撑船。 陵王面上一喜而后又有愤怒的神色露出,站起来走到玄机旁边。 此时船已靠亭,玄机下床绑绳,陵王尾随而下,声音闷闷的。 “你干嘛要告诉他们,大早上让你跑这地方忙里忙外,你又不是神,你看你的手都冻红了。”说着,陵王去握玄机的手。 玄机往后一缩。 清依瞧着,肚里的八卦虫子都激动得舞蹈了。 这二人!这气氛! “走吧。”御宇帝把手伸向她,清依把手放到他手上,下了船。 亭内石椅上都放好了毛毯,坐在上面暖和极了。 玄机从船内拿出些吃食,小灶上烧着红黄的炭,把细嘴壶坐在上面。陵王跟在他旁边,等他忙完便把他拉到一边。 清依好奇的望着他们,陵王就像个闹脾气的小媳妇,这样的话陵王是受吗? “看什么?”御宇帝低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陵王这是气二哥一大早就让玄机置办这些事。” “嗯。”御宇帝应声“尝尝这个。”他指着一盘糕点。 清依伸手抓到嘴里吃,绵软甜糯还有热气,不由得点头称赞:“好吃。” 御宇帝面上柔和了些,手搂着她的腰把她往他身边移。 二人依偎着赏景。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清依突然吟道“突然脑子里就出现这句诗。” “可是……”御宇帝的声音缓缓传来“梅开在雪中,不过是雪景的点缀。” “如今融雪我们来赏梅,雪又成了梅的点缀。”清依道。 御宇帝没有回话,只淡淡看着前方。 归去时,清依与御宇帝一辆车,陵王与玄机一辆。 一路御宇帝话都比较少,只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样子。 马车进城,御宇帝低头说道:“依依,三日后……回京……” 清依愣住。 温嫔失子,霓儿被拘,他急着回京情有可原。 见着清依二人回来,苏锦赶紧抱着雪天迎上来。 “小姐可算是回来了,小公子许是未见着您哭个不停呢。” 雪天胖乎乎的脸上尽是泪痕,呀呀的哭着,鼻涕不停往外流,小鼻子红红的,可怜极了。 清依拿出帕子给雪天擦鼻涕,柔声道:“不哭了……不哭了……娘亲在这。” “娘……娘……娘……”雪天鼓着脸一抽一抽的吐出这几个字。 清依欢喜极了,帕子激动得掉在了地上,问御宇帝:“二哥……小天叫我什么……” “他叫你娘。”御宇帝道,心中涌出一股复杂的感觉。 “小天叫我娘了,都会叫娘了。”清依惊喜的说道,看着雪天的眼中充满母爱。 雪天握住清依的手指,哭得一抽一抽的。 清依接过雪天,心疼的轻摇“不哭了不哭了娘亲在这呢,爹爹也在这呢不哭了不哭了。” 雪天慢慢缓和了,许是哭累了眼晴困困的。 “叫爹爹。”御宇帝突然对雪天说,雪天只看着他。 清依噗一声笑了出来,含笑看着御宇帝。 御宇亲学她伸手,雪天握住了,嘻嘻笑起来。 “叫爹爹……”御宇帝低声哄道。 雪天眨着好看的眼睛,定定看着他。 “哈哈哈哈……”清依忍不住笑出了声,御宇帝看向她,眼有不满。 “回房吧。”清依说完往楼上走,御宇帝跟在后面。 教了雪天许久,他才吐出几个不清晰的字:“爹……爹爹……” 清依瞧着御宇帝嘴角带笑,眼中也柔了不少。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只是,御宇帝不只有她二人,还有后宫佳丽。 “二哥,温嫔失子,若是把雪天带进宫恐怕会生出不好的事。” “我决定的事情,谁敢多说。”御宇帝道,拍拍清依的手背“你放心。” 怎么放心,一入宫门深似海,雪天才从阎王殿回来又怎么能让他进狼窝。在后宫即使是真的龙嗣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更何况是养子。白白担了皇长子的名份,这孩子一辈子都会活在算计中。 而且,颜家与御宇帝也不知结果是什么,自己与御宇帝的状态也是说不清道不明,到时候平白让这孩子承受炮火。 “二哥,你如今膝下尚无子嗣,小天若入宫便是皇长子。”清依反握住他的手“二哥,我喜欢这孩子,我想他一生快乐平安。” 御宇帝低头看她,眼神复杂,像是能把她心中所想查探得一干二净。 “二哥……”清依张口还要说什么。 “他已姓百里。”他脸上神色不明,清依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四哥哥已有一子,有照顾孩子的经验,让他照顾小天我很放心。” “你说什么?”御宇帝皱眉,眼中复杂“雪天唤你娘亲唤我爹爹,你要把他给别人,你便知道四弟的后宅就安宁了?你便知道四弟能护好小天了? 被他戳破清依也就不掩饰了,说道:“有你我护着,他后宅中人不敢动小天。” “依依……”御宇帝握住她的手腕,眉眼间已有怒气,额边竟出现了几条青筋。 “二哥……算我求你,别让小天进宫,我真的想让他平安快乐一辈子。”清依直视他,半点没有闪躲。 “好,很好……”御宇帝点头,松开了她的手“我答应你。” 没想到你竟防我至此! 他起身拉开门出了房,没有帮她关门,清依伸手去逗雪天。 这个时候不该激怒他的,可是没有办法,她真的喜欢这个孩子,真的想让这个孩子快快乐乐过完这一生。 苏锦见御宇帝面色不对,在他下楼后便进了房。 “小姐,怎么了?” “无事,你让人替我送封信。”清依下床,走到桌边坐下,展纸提笔写字。 “小姐为何写信给勤王?”苏锦不解。 “我决定让勤王领养小天。”清依边写边回答。 “小姐……”苏锦无奈,她懂清依是什么意思。 可是,若是让小公子进宫,那皇长子就是在清依膝下养育,这分明只有益处无弊端。谷主说得对,少主欠缺失败,明明做的是狠事却总是留有善念。 “公子怒了。”苏锦于是说道。 “我知道。”清依写得很快,一会便收了笔,封好信“去吧。” “小姐,你是善人吗?”苏锦忍不住问她。 “去吧。”清依懂她想说什么,没有回应,回到床上抱雪天。 自己这一生也许不会有孩子了,这个孩子也许就是她唯一的孩子。 苏锦见她这样,知道说什么她也听不进的,只好去送信。 晚膳时间,清依并未出现,舒怀信唤人来请她便说身体不舒服。 御宇帝破天荒没有关心清依,夜间唤了人收拾了另外一间房。 连着三日,御宇帝都未提及清依,到回京之日他二人马车也是分开的。 许许多多的民众来送行,清依掀开帘去看他们,有些人甚至堵住了马车,他们想让清依等人待久些。 清开了民众,马车驶出临州城,寒风开始吹入马车内苏锦起身关好了车窗。 马车内御寒的东西很妥当,冬日赶路,比平日更为艰难,幸好气候回暖了些。 “小姐,这些天得风寒的官兵已有五人了。”苏锦道。 “怎么会?保暖衣物都备好的。”清依不解“随我出去看看。” 清依起身掀帘,御宇帝就站在她的马车前,两人对视,眼中情绪复杂。 “小姐,把披风披上。”苏锦从后面帮她系披风。 清依低头躲过他的视线,等苏锦给她系好披风便下马车。 “公子。”苏锦行礼。 清依微低头,越过御宇帝走向载着病人的马车。 “苏姑娘。”远远见着她便有人行礼,这些人都是知道她身份的。 “风寒症的病人可在这马车内?”苏锦问道。 “回姑娘,都在这里头,不过这风寒易传染姑娘还是避开为好。” 苏锦于是上前掀帘,清依进了马车,里头的人见着清依都赶紧要起身行礼。 “不必。”清依对最近的一个人道:“手拿出来,我帮你看看。” 其余人坐了下去,不停道谢。 的确是平常的风寒,没有很严重,清依嘱咐了几句便出了马车。 “寒气由下入体。”清依道。 次日,每个同行的人除了御宇帝都收到了一双毛鞋垫。 顾轩很开心,当着御宇帝的面夸了几句,御宇帝气得掀了桌子,当夜扔了清依给雪天送的毛鞋垫。 这件事传到清依耳中,清依面色都未变,照样吃吃喝喝。 “公子,再吃些吧,这样饿着身子苏姑娘也会担心的。”宁德硬着头皮劝道。 “她会担心?”御宇帝把筷子往桌上一砸,吓得宁德弯了身子。 雪天被这声音吵醒立马哭了起来,声音尖细。 御宇帝听着心里烦闷,对雪天道:“你娘还说你以后文武双全,武倒不知道,你却是比文人会哭多了。” 宁德想起曾经文官哭谏的场面,突然震惊,陛下怎么能把幼儿和文人联系起来,倒真是看重这个孩子。 “今日依依用膳了吗?”御宇帝问道。 “宜……苏姑娘今日好像是胃口不太好,只动了些便端出来了,还吩咐下去以后只上一个菜便好,莫要浪费。” 虽是赶路,但路过人烟之地便会买菜,到了用膳时间也会停下。 “知道了,下去。”御宇帝道。 “是。”宁德把吃食端了下去。 御宇帝坐近雪天,轻轻拍着他的身子,说道:“哭有什么用,你娘亲又不来看你,只有我在这。” 不是很爱这个孩子吗?怎么还不来看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回宫和好 “小姐,下雪了。”苏锦掀开帘子道。 听着苏锦这样说,清依放下手中的书往外瞧去,是小雪,飘飘洒洒的落了下来,落在地上、草上、叶上、顾轩的身上。 见着清依看过来,顾轩朝她笑,清依点头示意。 往外看了好一会,车里温度都下降了,苏锦放下帘子把车窗关好。 “再有一日便能到帝都了。”苏锦在一旁说道,回到帝都,便再不能如现在自由惬意。 “嗯。” “上次袭击小姐的那些人还跟在后面,随着马车走走停停。”苏锦摇头,不懂他们怎么这么执着。 “快到帝都了,他们肯定会出手,等着吧。”清依继续低头看书。 她的马车同御宇帝隔得远些但守卫颇严,玄机、顾轩几人常轮流在旁,因此那些人没有动手。他们想杀的对象似乎只有她,旁人都不想动。 苏锦查出这股势力来自宫内且十分诡异,便没有动手。 下雪不能夜行,御宇帝吩咐在最近的平阳停下。 一双细白的手推开车门掀开车帘,苏锦从马车内出来,打开伞,清依随后出来,苏锦撑伞为她挡雪。 御宇帝站在客栈门口,转头瞧着她落地,连舒怀信在一边说着什么他都没有听进去。 顾轩用手肘推了推舒怀信,舒怀信不解,顾轩指向清依,舒怀信顿时了然,闭了嘴不再说话。 雪中美人粉黛未施,肌如玉,唇如朱,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光站在那,便冷淡高贵得凡人不敢靠近。 许久未见她,御宇帝眼神都柔和了些,顾轩等人在旁边看着心惊。分明这么想见着宜妃娘娘,又为何要闹脾气,还不让小殿下见娘娘。 作孽啊。 此时,一把长剑如脱弓之箭射向清依,御宇帝神色大乱朝清依扑过去,恍神间,御宇帝已抱着清依滚在地上。 “公子!”宁德尖锐的声音响起,气氛紧张起来。 清依抬头,怒目圆睁道:“你做什么?” 好在玄机掷剑将其打落,否则御宇帝不死则伤。 周围涌出许多黑衣人,动作俐落凶猛,朝清依而去。 御宇帝单手将清依抱在怀中,另一手执剑与刺客打斗,“嘶……”御宇帝划伤其中一人的左臂。 一击未中,先机尽失,刺客决定撤退,清依赶紧从?中拿出药粉一洒,前方的两名刺客全身绵软,倒在地上。 “莫追。”御宇帝道。 随行的士兵将中毒的两名刺客绑了起来。 “你没事吧?”御宇帝低头问道,双手还抱着她。 “刚刚你扑过来做什么,谁让你扑过来的,我有玄机护着能有什么事?要你扑过来?”清依推开他,再也未瞧一眼走进客栈。 顾轩等人不敢看御宇帝,都把头偏向别的地方,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心里却在赞叹:宜妃娘娘真是虎! 客房,苏锦去要了些炭放进炭盆里,房里渐渐暖和起来,清依又拿出她的医书在看。 “小姐。”宁德敲了敲门,在外头道:“奴才来给您送晚膳了。” “我没什么胃口,你端走吧。”清依头都未抬。 “这……小姐还是用些吧,饿着对身子不好。”宁德劝道,里头没有声音。 “这些可是公子亲自点的菜,都是小姐喜欢吃的。” “小姐不吃公子会担心的,奴才也不好交差……” 房门被拉开,苏锦从里头走出来,宁德面上一喜。 “宁总管莫说了,没用的,小姐如今心绪不佳吃不下任何东西。”苏锦对宁德说道。 “可是公子那边……” “与公子照实说吧,小姐吃不下你也逼不得不是吗?”苏锦看了看端来的饭菜,感叹道:“倒都是小姐爱吃的,可惜了。” “唉!”宁德摇头,朝身后的摆了摆手“走吧。” 苏锦见宁德下楼才开门回房,关上房门,清依仍是在看书。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御宇帝走了进来,苏锦赶紧行礼,随着他进来的还有客栈的小二,端着饭菜。 清依见是他,话虽不说,书却也看不下去了。 “退下。”御宇帝道。 苏锦等人退下。 御宇帝把她手中的书拿走,清依仍是低着头话也不说。 “用膳吧。”御宇帝妥协,先开口。 清依不理。 御宇帝于是抬起她的下巴,清依低垂着眼,他面上柔了些说道:“再不看朕,再不用膳,朕便把你抱过去。” “我不吃,你还要硬灌下去吗?”清依垂眼道,面上多了些倔强。 “对,你若不吃我便硬灌下去。”御宇帝道。 清依蹙眉,满眼不满的看向他。 “终于看朕了?” 清依把脸偏向一边。 “好了好了。”御宇帝把她的脸扳正,无奈的说道:“难道不该是我生气吗?现在倒要我反过来哄你了。” 清依僵着脸。 “好了好了,我们现在两清了,你也不要生气了好吗?”御宇帝轻摸着她的下巴“还有……我也没吃,现在饿了。” 清依这才抬眼看他,脸色有些转好,御宇帝揽过她的腰,一把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清依惊叫。 “饿了,用膳。”御宇帝把她抱到桌前坐下,自己坐在她旁边。 清依气得瞪他一眼,御宇帝笑出声,握住她的手。 “小天吃了吗?”清依问。 御宇帝脸色沉了下去,这个时候提小天做什么? “随行的婢子照顾着吃了。” “我要见小天。”清依又道。 御宇帝脸色阴沉,拿起筷子自己用膳。 “知道了,你用完膳便让你见他。” “好。”清依点头,拿起筷子。 御宇帝气得想扔雪天。 用完膳,宁德等人把雪天抱到了清依这,清依面上终于带了笑伸手接过。 “都瘦了。”她心疼的说道。 宁德:可不得瘦吗,陛下一想娘娘就砸东西,小殿下在马车里吓哭了许多次。 御宇帝脸色不自然,仍说道:“男子汉大丈夫,那么胖做什么?瘦点才好呢。” 雪天认得清依,见着她便奶糯的笑着,清依见他笑了更是开心。 “娘……娘……”雪天笑着叫她,声音又软又甜。 清依惊喜极了,对着雪天的脸亲了好几口“我们小天真是聪明,小天……” 宁德在一旁瞧着也跟着笑,然后,看到一旁阴沉着脸的御宇帝,立马敛了表情。陛下表情好可怕,宜妃娘娘别只顾着小殿下了也哄哄陛下吧。 这样的场景过了许久,宁德在一旁腿都要吓软了。 “公子。”贺敬之走进房中,恭敬道:“那两个刺客审训结果出来了。” “嗯。”御宇帝从床边起身,对清依道:“等我回来。” 清依抬头看他,结果他低头吻了下来。 宁德赶紧把头转到一边,小步小步往外移去,陛下和宜妃娘娘怎么总忘记他的存在。 御宇帝刚走苏锦便进了房,关上门。 “如何?”清依抱着雪天问。 苏锦趁大家都在用膳进了关押刺客的房间,抢在他们之前审训刺客。 “小姐,这批刺客果然来头不小,幸好奴婢早去了,如今顾大人已经杀了他们。” “果真来自宫中?” “是的,而且他们说是来自露华宫。” “露华宫?”先皇文妃的住所“露华宫为何会刺杀我?” 文妃与爹娘是好友,就算露华宫有留存下来的势力也不该对她动手啊。 “刺客说,贱种该死,母债女偿天经地义,杀了你能给已故文妃一个交代。” 如同晴天霹雳炸在清依头上,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全身麻木。 “小姐。”苏锦担忧的唤她“你没事吧。” 清依不说话,脑子却已千转万转的动了起来,是的,露华宫那个女人,怪不得她觉得那个女人很像小时候绑了她的人。 原来,从小那个女人就想杀了她吗?可是这是为什么,都是为什么……文妃与娘亲不是闺中好友吗?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锦。”清依吩咐她“查一查文妃与我父母当年的事。” “是。不过,当时我们在宫中查那个嬷嬷就十分困难,我顺便查了下华露宫,发现只有和露华宫有关系都很难查,各处空白。” “宫内他们肯定都处理干净了,往宫外查。” “是。” 清依心中突然十分慌乱,仿佛知道什么恐怖的事情,她想象中的轨道在一点一点偏转。 明明幼时先皇对她极好,皇后也对她极好,连太子….文妃之子也格外亲近她,露华宫的人怎么会这么说。 “你确定是露华宫之人?”清依还是问了出来。 “那二人嘴巴很硬,奴婢用了催魂术。”苏锦道:“小姐,这背后大有故事,这批人已经不只一次刺杀你。”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没事,我会一直查下去的。”按他们这么说,爹爹与哥哥都是他们的目标,就算为了他们她也要查下 “你先下去吧,我一个人静静。”清依道。 “是。”苏锦担忧的看着她,而后无奈的出了房。 清依突然记起,幼时爹爹曾让她离太子远一些,说太子是皇储,她不能缠着他。哥哥与太子走得近,爹爹还找过哥哥谈话,不要落下结党的话柄,如今一想,竟然都觉得别有深意。 御宇帝进房时清依刚沭浴完,坐在妆台用布擦弄湿的头发,御宇帝从后面抱住她。 “这么久没见,怎么舍得让婢子把小天抱下去了。”御宇帝声音低低的,眼睛看着镜中擦发的清依。 “心绪不佳怕照顾不好那孩子。”清依说着,眼眉微垂。 “怎么还不开心。”御宇帝抱紧她,低低笑道:“莫不是还要我给你再道一次歉?” “再?你何时道过歉?”清依说着,脸上染了些嗔意。 御宇帝怜惜的吻吻她的脸,说道:“好,还请夫人消消气莫再不理为夫了。” “把手伸出来。”清依道。 御宇帝把右手伸长,清依轻拍了一下,嗔怒道:“左手。” 他又把左手伸出来,清依翻开他的袖子,御宇帝突然用右手盖住。 “拿开。”清依瞪着他,美目圆睁,御宇帝无奈松开。 翻开衣袖,左手臂上有个不小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清依抬头看他,脸色又不好了。 当时地上有块石头,滚倒时御宇帝用手臂为她挡住了。 “小伤而已,男人们身上总要有些伤痕。”御宇帝捏捏她已经要鼓起来的脸。 “傻不傻。”清依轻推他“非要扑过来,玄机能护我周全的,你倒好白白让我在地上滚了几圈自己还受了伤。” “嗯。”御宇帝笑着,也不反驳。 夜里躺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清依陷入了沉思。 第二日起身赶路,清依已搬到御宇帝的马车中,雪天也在,清依用糕点逗他,学会说一个字吃一口糕点。 “来,小天,跟娘亲连起来说,爹……爹……是……傻……蛋……” “嗲……爹……系……哈……蛙……” “不对,是……爹……爹……是……傻……蛋……” “爹……爹……系……小……站……” “傻……蛋……”清依干脆教两个字的。 “傻……蛋……嘻嘻嘻……”雪天读对了。 清依开心的接着教“爹……爹……是……傻……蛋……” “爹……爹……是……傻……蛋……”雪天说完了,还拍说对了。 清依开心的拍手,哈哈大笑,对一边的御宇帝骄傲的说:“看,小天会说五个字了。” 御宇帝阴沉着脸,见清依还在嚣张的笑,搂过来就堵住了她不停说话的嘴。 雪天无辜的伸着手,没有人理他,雪天眼中泪涌了出来,嘴巴一扁哭了起来。 御宇帝却搂得更紧,清依挣脱不开,果然把雪天给勤王领养是很好的选择。 平阳离帝都近,不过半日便到了帝都,清依把雪天抱回了华清宫。 苏锦等人还未收拾完东西,后宫众人便成群结队前来请安,清依在临州备了些礼,一一发给众人。 “娘娘可算是回来了,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宫里可出了大事。”涂贵人说道。 “本宫也听到了些,竟然今日你们来了便好好与本宫讲讲究竟发生了何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温嫔痛苦 “这件事臣妾等也未亲自在场,但传言是霓妃与温嫔起了口角而后霓妃对温嫔动了手,温嫔本来龙胎稳健没想到这一摔便失了龙胎。”梅妃声音柔柔的语气不乏遗憾。 “如今温嫔娘娘得了太后的恩旨免去请安,天天在宫中忧愁哀伤。”晗贵人眼有担忧“昨日我去瞧温嫔娘娘,娘娘她瘦了不少,抱着一件幼儿衣裳不得掉泪,真是可怜极了。” “温嫔身子可好些了?”清依问。 “温嫔小产后便有太医院帮她养着身子,可是神伤损身,她这般伤心又如何能养好身子。”涂贵人摇头。 “是了。”丽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清依道:“娘娘此次回宫带了一个幼儿,不知是何身份?” 这是众妃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于是都开口说道。 “娘娘……莫不是陛下的皇嗣?” “若是陛下皇嗣那便是皇长子了,不知是哪位女子所育,可有带进宫中?” 若真有个女人带着皇长子空降后宫,众妃们都得怄死。 “莫乱猜,那孩子是勤王之子。”清依瞧得出他们心中想什么,开口说道。 “勤王之子,据臣妾所知勤王儿女均有五六岁,可宫中这孩子尚在襁褓。”梅妃想了想,不解道。 “勤王离京已久,梅妃又如何知晓勤王如今子嗣?”清依道。 “原来如此。”晗贵人道。 众妃都松了口会,没有再多问。 “这外头天冷,你们早些回吧。”清依道。 清依都这么说了,众妃也不好再待着,于是纷纷起身行礼“臣妾等告退。” 她们走后,清依也起身回内室,边走边问道:“陛下现在何处?” “陛下此时去了和懿宫请安。”苏锦掀开门帘让清依进去。 霓妃关在和懿宫,御宇帝一回宫便去了那,倒也完全不避嫌。 “给本宫换身衣服吧,去芳华宫看看温嫔。”清依淡淡道,眼中恍惚复杂。 芳华宫。 刚进宫门便遇上请脉后李太医,李太医见着清依赶紧行礼:“奴才见过宜妃娘娘。” “温嫔如何?”清依问。 因着宫中失了皇子,她今日着了身素色宫装,可在这细雪伞下却如同九天仙女般高贵冷艳,李太医不敢抬头。 “回娘娘,温嫔娘娘身子已无大碍,但日夜忧思神伤,抑郁积病,这非药石可医。” 清依眼神一黯。温嫔,那是个多么聪颖的女人,为了保住这一胎还弄了个司舞殿事故来掩饰,可如今…… 背对着躺在榻上,看背影便知道她瘦了不少。 “娘娘……宜妃娘娘来瞧您了……”随身宫女唤她。 温嫔理也未理。 温嫔出身比不得梅妃林嫔,在这宫中自认为低了一茬,便油滑周全让人挑不出坏处,清依从未见过她如此大胆。 温嫔随身的宫女也无奈极了,唤温嫔不得便跪在地上。 “宜妃娘娘,温嫔娘娘不是故意对娘娘无礼的,小产后娘娘便神情恍惚,每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求宜妃娘娘莫要怪罪。” “本宫不会怪罪,你起来吧。”清依道。 那宫女站起又道了好几声谢。 “都出去吧,本宫有话与温嫔说。”清依坐在椅上,苏锦帮她解下披风挂在屏风上。 “宜妃娘娘,温嫔娘娘如今神志不清,若有冒犯望娘娘莫要怪罪。”随身宫女忍不住行礼道。 “放肆,宜妃娘娘做何事需要你教?你是个什么身份?”苏锦怒呵。 那宫女吓得跪倒在地不得求饶。 “罢了,你不过护主情深,本宫不罚你,退下吧。” 众人均行礼退下。 温嫔仍是背对着清依躺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温嫔,你变了……”清依声音轻缓,像是在叙述一个事实。 床上的温嫔肩抖了一下。 “太皇太后喜欢你,因为你是最重规矩的,可是如今见着本宫你竟躺在榻上不请安,不行礼。” 等了一会儿,温嫔竟还是未有动作。 “这个孩子是你全部的希望,本宫知道,你为了他得罪后宫,为了他瞒着陛下。” 温嫔这时转过身来,看着清依,她的面上瘦削无肉,嘴唇都泛着白,眼周肿起发紫,是哭久了的样子。 “宜妃娘娘是来为霓妃说情的吗?”她说道,声音中带着透骨的冷,配上她满是血丝的眼,像一个索命厉鬼。 “你竟变成这般。”清依不由得说道。 “如何?宜妃娘娘可还满意?”温嫔冷笑着道:“只怕我未死娘娘不甚满意吧。” “温嫔,你知道你是谁吗?”清依蹙眉“你这温氏之女,在后妃中出身也是极高的,在这宫中你一人肩上担着全族的荣光,你如今这样是给谁看?给后宫中人看?给陛下看?还是给你的族人看?” 温嫔眼中渐渐呆滞,泪流了下来。 “你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后宫中人只会笑话你,陛下便是怜惜见着你这丑样子也只会避开,你的族人呢?会对你失望,你说你做出这样子干嘛?” 清依见她脸有动容,无奈道:“温嫔,你不该这般,也不可这般,你这么聪慧的人变成这样,我很疑惑。” 温嫔撑起身子来,低着头道:“疑惑……陛下非重色之人,臣妾本就艰难,这个孩子是臣妾唯一的希望,臣妾以为臣妾的人生可以不同了……可以不再这么低声下气了。” “不!这个孩子不是你唯一的希望。”清依瞧着她,笃定的说道:“你有家族,你的希望不只是这个孩子。” 温嫔身子一滞,说道:“这个孩子也是我家族的希望,如今……什么都没了……” “莫再说了,温嫔。你是个极会忍耐的人,如今能做出让家族失望的姿态必定是因为……你的家族让你失望了,对吗?” 温嫔脸上有了一瞬的不自然,而后恢复如初“宜妃娘娘,虽说臣妾让家族失望了,但臣妾的家族却一直没有放弃过臣妾。” “你的家族自然不会放弃你,虽说皇嗣已失,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入了春便会晋为妃位。是你对他们失望了……对吗?”清依看着她,深邃的眼神仿佛能把一切看透。 “宜妃娘娘……您莫要胡说。”温嫔抬头道。 “胡说?温嫔,你难道还没有对你的家族失望?”清依继续追问。 “臣妾不知娘娘在说什么。”她垂着眉眼,头发凌乱的散开,伸手掀开被子,把腿移了下来,站在地上要给清依行礼。 “温嫔……本宫再问你,你难道还没有对家族失望?”清依没有放过她,瞧着她瘦弱的弯身行礼也没有扶起。 “臣妾说了,不知娘娘何意,若娘娘有教诲便直说吧。”温嫔低着头。 “你如今倒都敢这般与本宫说话了……”清依声音平和了些,但其中夹杂着怒意却越来越浓。 “温嫔,你真是爱你的孩儿啊……爱到让他死不瞑目,他都成形了啊……再过几月便能睁眼看这个世界了,可是却被剥夺了这个权力。” 温嫔抖着肩,有泪从她眼中流出掉在地上。 “你呢?做为他的母妃,你不能为他报仇,不敢去查这件事,反而要推一个无辜的人去受这个冤枉,而害死你孩子的真凶却逍遥法外。”清依声音都带着失望“你不配为人母,温嫔。” 温嫔此时情绪失控,眼泪越来越多,弯身蹲下,瘫软在地上。 清依瞧着她哭,瞧着她脸上无可奈何又恨不得杀了自己的表情,继续问道:“温嫔,我再问你……你是不是对家族感到了失望?” “是……我是……”她哭泣道,身子一抽一抽仿佛要晕过去“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我……我的孩子死了我都不可以为他报仇,为什么……为什么……” 温嫔是真的情绪失控口不择言了,竟然在清依面前用了“我”字,这可是大不敬。 清依蹲到她的面前,轻轻拍着她的背,说道:“如果本宫给你机会你愿不愿意为你的孩子报仇?” “没用的,事已至此无法挽回。”温嫔道。 “我说可以挽回便可以挽回,你放心。” “这件事太后也肯了,太后打定主意要了霓妃的命。”温嫔不敢违抗母族更不敢得罪太后。 “这是太后的皇孙,太后总会生出怜悯之心,难道你愿意让真凶逍遥法外?”清依握住她纤瘦的手安抚道“本宫会助你,你也知道霓妃是本宫最亲的妹妹,还有陛下,那是陛下的孩子,他必定会孩子讨回公道,你放心。” 温嫔低着头默默流泪,清依把她拉起来坐在塌上“地上冷你莫着了凉,好好想想,本宫等你答复。” 温嫔仍是未抬头,清依也不再言语,出了房。 夜里芳华宫便有宫人送了信来,温嫔同意了。 御宇帝从和懿宫出来后便去了御书房,政务积压,连温嫔那御宇帝都只是让宁德送了赏赐宽慰。 第二日,太后让吕嬷嬷来请清依去和懿宫。 正逢御宇帝下完朝,两人在路上遇见,他拉过她的手,问道:“昨夜小天折腾你了吗?” “夜间哭了几次,暮秋觉得吵着臣妾便移走了。”清依抬着头对他道。 “依依……等会霓妃就靠你护着了。”他突然说道,此时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信任。 没错,竟然是信任…… “她是臣妾的亲妹,臣妾自然会护着她。”清依头低下来,没有再看他。 “母后向来不喜朕亲近霓妃,若朕替霓妃说话只会害了她。”御宇帝这话情深意重。 “臣妾知道。”清依不再说话。 太皇太后早便在等他们,见他二人一同来脸色好了许多。 “臣妾见过太皇太后。” “儿臣见过母后。” “好好好……”太皇太后笑着说:“快些起来吧。” 他二人站起来,在两旁坐下。 “你二人刚刚从门外进来,男才女貌的看得哀家都羡慕咯。”太皇太后拉住清依的手“依依,手怎么这么凉啊?” “回太皇太后,臣妾到了冬天便有手脚发凉的症状,不过是体寒所致,无大碍的。” “怎会无大碍?”太皇太后转头对吕嬷嬷说:“把哀家以前冶体寒的方子给宜妃。” “是。”吕嬷嬷行礼去内室找方子。 “依依,皇娘娘与你说啊,你虽会医但医者通常不能自医,听皇娘娘的把这方子拿去。” “好,臣妾谢过太皇太后。”清依起身行礼。 “这么拘礼做什么,你自小在皇娘娘身边养着,皇娘娘不疼你疼谁?”太皇太后把她拉回座位。 吕嬷嬷从内室取了方子,太皇太后放到清依的手上,清依笑着接过。 “臣妾近日得知了一件事要禀报太皇太后。”清依说。 “何事?” “是关于温嫔的。”清依说道。 “那便等会说吧,今日叫你二人来也为的这事。皇帝即然不信霓妃伤了哀家的皇孙哀家也无可奈何,只能唤人证来摆给皇帝看。吕嬷嬷,把霓妃带上来吧。”太皇太后的脸色如天气突变,晴空转阴。 霓妃被带了上来,人瘦了一大圈,两边的脸都红肿着,见着御宇帝便哭泣不止。 “霓妃哭哭啼啼给谁看,要喊冤等会便一五一十好好说。”吕嬷嬷严厉的开口,霓妃似是十分怕她,止了哭泣只是低头不停抽泣,肩膀一抖一抖的好不可怜。 清依看见对面的御宇帝眼中充满着担忧,见着清依瞧过来忙给清依使脸色。 明明早该知道的,却还是心上一疼。 霓妃这时抬起头来,像是鼓足了勇气说道:“臣妾没有推温嫔,也没有与温嫔起争执,当时臣妾见路前头有一条蛇拉了温嫔一把,没想到温嫔就摔在地上。臣妾只是好心,绝不是要害皇嗣,请太后明察……陛下明察……” “一派胡言,冬日哪会有蛇,况且温嫔身体强健怎会一拉就倒?”太皇太后怒言,如同晴空一雷,霓妃被吓得身子一缩。 “臣妾从未说过假话,太后娘娘可以问问温嫔,她当时也被蛇吓着了。”霓妃又说道。 “太皇太后可有问过温嫔?”清依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太皇太后什么都知道 这倒问到了点子上。 “当时温嫔昏倒过去无法追问,可是吕嬷嬷却是亲眼所见不会有假。”太皇太后瞧着霓妃道。 “回太皇太后,当时温嬷嬷离得远没有看清,臣妾不是故意要害温嫔,请太皇太后明察。”霓妃拜倒在地。 “吕嬷嬷亲眼所见难不成是她在骗人?依着霓妃所说是哀家要害你了?”太皇太后怒面相斥,整个和懿宫气压都低了。 “臣妾不敢,只是吕嬷嬷见臣妾拉温嫔一把误认为臣妾要害温嫔,臣妾若要害温嫔又何必大白天在御花园行凶,还让吕嬷嬷瞧见了。”霓妃一向被御宇帝护着,后宫众人伤不得她,太后虽不喜她却也从未如现在般,她哪见过这阵仗,话都是硬撑着说出来。 御宇帝怜她,见她这般也是心急如焚,忍不住给清依递眼色。 清依瞧见了,没有回应,只淡淡望着下方。 “霓妃娘娘……”吕嬷嬷开口“见着蛇你就算惊着也不该那么用力拉温嫔娘娘吧,直把温嫔娘娘肚里的小殿下都拉没了。就算真的如娘娘所说有蛇也不过是娘娘觉得遇着了个良机,随手一拉太皇太后和陛下千盼万盼的小殿下就这么去了,你如今竟还不认罪吗?” “太皇太后臣妾没有,不是吕嬷嬷说的那般,臣妾虽然惊慌但真的只是轻拉了温嫔一下,绝不敢有害皇嗣之心……求太皇太后明察……”她颤抖着说完这话,太过害怕又低声哭泣起来。 “哀家好不容易盼着个皇孙便这样被你害没了,你在这和懿宫哭什么丧……吕嬷嬷,把她带到芳华宫让她跪着哭给哀家那个可怜的皇孙看。”太皇太后烦闷,对吕嬷嬷下令道。 “母后。”御宇帝忍不住开口“外头天冷,雪未融尽。” “皇帝,你也瞧着了,怎么?哀家的皇孙还比不得这个女人,皇帝为了这个女人都不愿给自己的孩子报仇了?”太皇太后发怒,气冲冲的对御宇帝道。 “儿臣并无此意,只是此事疑点颇多不得不查,儿臣想让孩子走得明白。”御宇帝道。 “什么意思,皇帝!好!很好!”太皇太后气得身子发抖,不得抚着胸,而后指着霓妃道:“吕嬷嬷,把霓妃的外衣脱下来再拖到芳华宫,哀家要让整个后宫知道媚惑阶下、谋害皇嗣的下场。” 吕嬷嬷立即与周边几个嬷嬷宫女按住霓妃伸手去扒她的衣服。 “太皇太后恕罪……太皇太后饶命啊……啊……不要过来……陛下救我……陛下……”霓妃抓着身上的衣服不得哭泣求饶,忍不住向御宇帝喊救命。 “还想媚惑皇帝,吕嬷嬷,掌嘴。”太皇太后气极下令。 御宇帝面上似火,瞧着清依的眼中都含着怒火,就要起身去护霓妃。 “吕嬷嬷不可。”清依大喊一声,阻断了御宇帝的起身,也让吕嬷嬷停了下手。 “依依,你这是在做什么?”太皇太后面上大怒,看向清依。 “回太皇太后,臣妾以为此事的确蹊跷,霓妃若要害温嫔何必在大白天动手更何况还在吕嬷嬷眼皮底下,这不是在送死吗?”清依跪在地上娓娓说道。 “依依……你起来。”太皇太后说道。 “臣妾话未说完,并不敢起。太皇太后容臣妾做个假设,假设的确有那么一条蛇,又假设霓妃真的只是轻拉了一下温嫔,那么……究竟是谁这么厉害,让人再找不到蛇的存在,而温嫔又为何摔倒在地?是不是有人抓走了蛇,还在温嫔的身上做了些手脚?”清依声音平和,逻辑严谨清晰十分有说服力。 “依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陷害霓妃了?”太皇太后问。 “回太皇太后,臣妾的意思是有人要害小殿下,只是霓妃恰巧出现做了替罪羊而已。若是霓妃所言是真,那么不管霓妃出不出现温嫔都会遇见那条蛇,常人遇蛇都会惊慌,到时便不是为人所害,而是意外了。”清依抬头看着太皇太后,见太皇太后有犹豫之色,伏身拜道:“臣妾请求太皇太后彻查之事,为小殿下报仇。” 太皇太后眼神复杂,随着清依跪在地上拜着。 清依跪拜了许久,听得背后无拉扯哭泣之声心中松了口气,只是寒冬地凉才跪一会腿便凉得刺骨,太皇太后也不让她起来。 许久,听闻外头传话道“温嫔姐姐求见。” 便听得上头太后紧张的下令“让她进来,吕嬷嬷去迎一下,她身子弱这么凉的天气怎么还出来。” 门被打开,寒风袭进,清依平日太过保暖如今竟被冻得身子不适,不由得想起当年师傅把她扔到雪地上的事,当时师傅说:“冷,你才能感受到雪的力量并加以抵挡,若是每日躺在暖和的被子里,你只能畏惧它。” 果然,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看陵王,虽说武功比不得她,但御寒的能力便是两个她也不如他。 “臣妾给太皇太后请安、给陛下请安。”温嫔行礼道。 “行了,地上凉起来吧。”太皇太后说道。 “谢太皇太后。”温嫔由着贴身宫女搀着起身。 “宜妃,你也起来吧。”太皇太后道。 “谢太皇太后。”清依起身,因着腿又冷又麻差点倒在地上,幸好苏锦搀住了。 “不过几日未见,温嫔啊你怎么变成如今这般。”温嫔瘦得如同一个骨架,虽是上了妆但难掩憔悴,眼中含着血丝,空洞无神,实在让人心疼。 “臣妾失了孩子又如何睡得着,每每夜晚都梦见臣妾那苦命的孩儿,臣妾与他的母子缘份竟如此之薄,臣妾心如刀割。”温嫔说起这话题带着哭腔,眼中又泛出泪来。 “温嫔啊……你放心,哀家一定会为你做主,给那褔薄的皇孙报仇。”太皇太后说着眉眼间的戾气又回来了。 “太皇太后,臣妾今日来也是为了说这件事。臣妾想为孩子报仇,想把真凶抓出来。”温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坚定,目光都有神了些。 “自然,温嫔,霓妃便在这,你有何话便说出来哀家为你做主。”太后道。 “回太皇太后,最初臣妾也以为霓妃娘娘是故意而为,想要害了臣妾肚里的孩子。可是,臣妾当时的确与霓妃娘娘一同见着了一条蛇,通体发青就在臣妾旁边,臣妾听父亲说过颜色越鲜艳的蛇毒便越厉害,臣妾惊慌极了。慌乱之时蛇向臣妾扑出来,霓妃拉了臣妾一把,可未想到臣妾脚一滑摔在了地上。”温嫔回忆着这段事身子不停颤抖,痛苦极了“我那苦命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咚!”霓妃终于受不住倒在了地上,面上潮红不知是被扇巴掌所致还是得了风寒。 御宇帝赶紧上前抱住她,着急的喊:“霓儿……霓儿……怎么这么热?宁德,传太医。” 御宇帝将霓妃抱起来,转头看了清依一眼,那一眼极为凌厉,看得清依心中一痛。他将霓妃抱进了和懿宫后房,太皇太后使了个眼色吕嬷嬷赶紧跟过去。 “温嫔,你接着说。”太后平复了下复杂的心情对温嫔道。 “臣妾让人查了这件事,后来发现臣妾当天穿的那双鞋不见了踪影,御花园那条蛇也再找不到。这幕后之人手段阴暗歹毒,臣妾求太皇太后做主,为臣妾的孩子报仇。”温嫔忆起,哭得不成样子,又跪倒在地。 “臣妾入宫这么多年,福薄无子,好容易盼来的福气又这样胎死腹中臣妾如今生不如死,若不能为孩儿报仇,臣妾寝食难安无法苟活。”温嫔本便身薄憔悴,跪在地上这般哭泣,闻者都忍不住动情。 温嫔出身温氏,书香门第,规矩周全举止得礼一直颇受太后所喜,见她这般太后怜惜极了,起身扶她起来。 “温嫔你放心,哀家一定会为皇孙报仇。”让温嫔坐在椅上,又道:“温嬷嬷把汤婆子拿来,手怎么这般凉,出门宫女也不备着一个。”最后一句声音肃厉,温嫔随身的宫女吓得跪在地上。 “不怪他们,臣妾忙着来太皇太后这,他们倒是拿过来了臣妾实在没心思用。”温嫔边拭泪边说道。 “这便你的过错了,温嫔……你还年轻,孩子总是会有的,从今日起要好好养着身子,知道吗?”太皇太后格外怜惜她,说话声音都柔和了些。 “臣妾谨遵太皇太后教诲。”温嫔道,声音仍是带着哭腔。 太皇太后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宫女,说道:“竟然温嫔为你们求情那哀家也就不罚你们了,起来吧。” “谢太皇太后。” 吕嬷嬷拿来了汤婆子,太皇太后把它放在温嫔手中,柔声道:“跪安吧,外头天冷你早些回去,等会哀家让人给你送些补身的东西。放心,哀家一定把事查清。” “臣妾谢过太皇太后。”温嫔起身行礼,而后辞去。她如今得了太后的怜惜,只要养好身子之后在后宫也不会太难过。 温嫔走后,太皇太后看向清依,清依迎着她的眼。 太皇太后眼神复杂,但唯一确定的是她的眼中有着怒意,开口问:“依依……今日之事可是皇帝求了你?” “回太皇太后,是臣妾自愿而来。”清依不卑不亢道。 “自愿?依着皇帝对她的爱护你如何能自愿?” “霓妃是臣妾庶妹,臣妾自小便疼爱着。” “自小疼爱……”太皇太后像听到什么笑话,眼神越加复杂。 “依依……你是颜相嫡女,未来的中宫皇后,你做的每件事都要三思五想才行,今日你这般做来日你必定后悔。”太皇太后说着说着竟烦躁起来“跪安吧。” 清依只好起身行礼:“臣服告退。” 太皇太后转过脸去不想再看到她,随着清依踏出和懿宫,太皇太后长叹一声。 到了和懿宫外苏锦忍不住关切道:“娘娘膝盖可好?” “没事。”清依说道,但走路的步子比之在和懿宫却慢了不少。 “也不知太皇太后如何想的,娘娘不过说实话为何还要让娘娘跪那么久。”暮春看着心疼极了。 “也是本宫懒怠了,不过是跪了一会便这般难受。”清依淡淡说道。 苏锦知道她的意思,回道:“娘娘处处被照顾得极好,娇气了些也是正常。” “倒是要招你笑话了。”清依道。 “奴婢不敢笑话娘娘,如今只有心疼而已,回去后用热水泡一下也许能舒服些。” “本宫没什么,倒是霓妃,今日见她那个样子看来没少受惩罚。她平日也是娇养着的,这样一闹必定要大病一场,回宫后从库房拿些补身的药物给她送去。” “娘娘……”暮春忍不住说道:“霓妃娘娘可不缺娘娘这些东西,瞧陛下的样子也是要山珍海味给补回来的。” “给不给是娘娘的心意,暮春,莫乱说话。”苏锦教训道。 “暮春知错。”虽这样说着,但她心中仍不满,陛下那个眼神她也是瞧着的,娘娘为了护霓妃跪了那么久,陛下倒好恩将仇报。 呸!什么恩将仇报,不过是护了霓妃怎么是施恩于陛下,陛下与娘娘才是天生一对,霓妃不过是个妾室。 又想起些民间宠妾灭妻的事来,暮春怒从心来,又忍不住开口:“娘娘起初不护着霓妃,是为了让太后娘娘在知晓真相后有些悔意,做得越过分太后娘娘知晓真相后便悔意越深。就算太后再不喜霓妃,之后也不会再过为难。” 清依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见清依这样,苏锦眉眼也柔和些。 “暮春越来越聪明了。”清依转头看她。 暮春听见清依夸赞,脸不自然的红了,心里头感叹:娘娘笑起来真好看。 “只是希望这连暮春都知道的事陛下也能知晓。”暮冬在背后说道。 清依不言,只默默走着。 太皇太后是谁,她是这宫中生活时间最长的人,她的眼线和势力几人能比,更何况她怎么会这么单纯的相信霓妃要害温嫔。 太皇太后,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霓妃获封号 霓妃被御宇帝亲自送回了荟春宫,不久后,整个御药房的太医全部被召到了荟春宫。 当夜,所有太医被杖二十,御宇帝在荟春宫呆了一夜。 后宫中人又好奇又妒忌,纷纷派人去打听,哪知荟春宫意外的厉害,什么消息也流不出,但也因流不出消息传言更为猖獗。 清依消息灵通,霓妃来月事时受凉引发了寒症,脏腑寒凉、身寒肢冷,呕吐清水,痛苦不堪。御医又言伤及根本,难有子嗣,只能用药养着,气得御宇帝杖责全御药房。 太后那方速度也快,不过几日便查出了真凶,林嫔,人证物证均在,林嫔降为宝林打入冷宫。 让清依意外的是梅妃,她平日与林嫔关系亲近但是这么大的事她竟然清清白白毫无瓜葛。 太后知晓霓妃冤枉赏赐了不少东西抚慰她,还拟了封号“娴”与霓妃,霓妃便成为这宫中第三个有封号的妃子,位置一下跃到梅妃之上。 御宇帝一连几日宿在娴妃处,赏赐更是如流水一般搬进荟春宫,后宫中人也常常去荟春宫走动,希望能见御宇帝一眼。 午后,清依刚醒,见着外头出了太阳心中突然来了兴致要出去走走。 不知不觉就到了荟春宫门口,清依抬眼瞧了瞧不远的露华宫。 “娘娘。”苏锦唤她“既然来了要进去看看娴妃吗?” “不知她身子好些没有。”清依说道,眼中闪过淡淡的担忧。 荟春宫大门半掩着,苏锦推开门让清依进去。清依刚踏入荟春宫便有一位小宫女迎到在面前,低首说道:“见过宜妃娘娘。” 清依瞧她一眼,不喜这毛毛躁躁的宫女,直直向里头走去。 小宫女赶紧走到清依面前挡住,低声道:“宜妃娘娘,陛下有旨,荟春宫不见外人。” “放肆!”苏锦大怒,蹙着眉道:“谁给你的胆子挡宜妃娘娘的路?” “娘娘恕罪。”小宫女立即跪倒在地,但说出的话听起来尊敬却丝毫未示弱“陛下今早下旨,外人不可进荟春宫,请娘娘饶恕奴婢。” “你这是什么口气?”暮春忍不住指着那小宫女。 “奴婢不过按旨行事,宜妃娘娘为后宫之首六宫表率自然会遵着圣旨,不会怪罪奴婢。”小宫女伏身朝清依拜了一下便自己起身了。 “宜妃娘娘若是挂念娴妃娘娘便等圣旨解了禁再过来吧。”小宫女一副要送客的表情。 “好大的口气,好厉害的宫女。”清依声音淡淡的,眼神打量小宫女。 瞧着年龄尚小,但打扮得粉嫩,衣服料子都比普通的宫女好上几倍,还是个大宫女。 “谢宜妃娘娘夸奖。”她倒毫无畏惧,看着清依的眼神中还带着不屑“陛下正在里头陪娴妃娘娘,不喜被人打扰,娘娘还是请回。” 说到底这宫女以为清依如后宫其他人一般是来“偶遇”御宇帝的。 “荟春宫真是好有规矩啊。”苏锦道,她原本便冰着一张脸,严厉示人,这嘲讽的话说起来拍让人畏惧。 “跪下。”苏锦突然厉斥一声,把荟春宫别的宫女都吓了一跳。 那位宫女听了,脸上闪过不服等情绪而后却突然想开般跪在了地上。 “你叫什么?”苏锦问。 “奴婢名唤玉梅。”她身板笔直,回答道。 “宜妃娘娘未叫你起身你便擅自起身,说话还这般大不敬,是谁给了你这个胆子?”苏锦声声凌厉,眼中染上怒火。 “奴婢不敢,奴婢不过是奉旨行事,还望宜妃娘娘明察……”她恭恭敬敬的又行一大礼,刚起身却被一脚踢倒在地。 “你敢踢我!”她被踢得突然,怒从心头起,爬起便要扑向苏锦,手指尖细要去掐她的脸。 苏锦见玉梅扑来,迅速抓住她的双手对着她的脸啪啪两巴掌,像扔垃圾一样把她扔在了地上。 “还敢冲撞宜妃娘娘?暮春暮夏,把她按住拉去尚刑司。”苏锦下令。 暮春暮夏就要去按住她,玉梅疯狂挣扎不停尖叫,看起来像是街边的泼妇。 “你我二人都是宫女,你凭什么动我,你以为你是谁啊?啊啊啊放开,你们这些贱人啊啊啊”她疯狂挣扎下手却狠,朝暮春暮夏脸和脖子上又挠又掐,暮春暮夏都疼得叫了起来。 苏锦于是走近,一脚把她踩到地上,秋时地上冰凉,她又惊又叫。 “放开我,我可是娴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你们动不了我。” “是吗?”苏锦冷笑一声“你试试,看我动不动得了。” “小进子、小卓子把她拉去尚刑司。” 小进子、小卓子把玉梅强按着撑起来。 “宜妃娘娘……”那些本不敢说话的宫人赶紧跪在清依面前,求情道“玉梅是娴妃娘娘极喜欢的,玉梅本不敢有不敬之心的,求宜妃娘娘莫要怪罪。” 有人进去通报,宁德知晓了便立马赶过来。 “见过宜妃娘娘。”宁德行礼。 “起来吧。”清依道。 “不知发生了何事,宜妃娘娘如此震怒。”宁德恭敬的问。 “宁公公救奴婢……宁公公!宜妃娘娘要送奴婢去尚刑司!”玉梅抬着头大声道,像是有了靠山般。 “放肆!”宁德怒声斥她“宜妃娘娘面前你竟敢如此大声喧哗,谁给你的胆子。” 玉梅被吓得不敢做声。 “宁公公也瞧见了,这宫女见着宜妃娘娘说话语气如此不敬,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也是个主子呢。”苏锦冷冷道。 主子?别说还是个奴婢,就算是主子了见着宜妃也要恭恭敬敬的,娴妃这个宫女平日瞧着机灵讨巧,没想到这般没规没矩,恃宠而骄。 “她怎会是主子呢,苏姑姑莫要说笑了,既然以下犯上那便按宫规处置了……只不过这宫女颇受娴妃娘娘喜爱,宜妃娘娘还是与娴妃娘娘说一声为好。” 也是,娴妃如今深爱太后、陛下看重,若是这个时候贸然动荟春宫的人,六宫还以为她在给娴妃下马威。 “把她带尚刑司去,只让他们关着。”苏锦道。 “不要!宁公公救奴婢……宁公公……宜妃娘娘饶命啊宜妃娘娘……奴婢不敢了……奴婢错了宜妃娘娘……” 声音越来越小,人已被拖远。 “陛下与娴妃娘娘都在寝房内,娘娘请……”宁德恭敬的走在前面带路。 清依跟在后面。 这是她第一次进到荟春宫,两棵壮大的梨树就栽在院里,忽而就让她想起了华清宫的一院梨花,不由得心脏刺痛。荟春宫偏远,只有娴妃一人住而已,可尽管这样却打理得非常不错,雅致极了。 荟春宫对面就是露华宫,御宇帝亲生母亲生前的寝殿,这样一想,让她住在这分明是把她放在最重要的地方。 娴妃交不上朋友,一是御宇帝不让,二便是宫妃们心里明白御宇帝对她的特殊从而不喜她。 至门口,因着是寝房宁德等人停下,清依带着苏锦进了房内。 隐隐能听见御宇帝低沉的声音,清依走近,隔着一层青素锦花样的纱帐,清依清楚的瞧见御宇帝捧着一碗汤药哄着娴妃。 “喝一些吧,不喝的话病如何能好呢?” “你也知道犯病时多么难受了,吃药与犯病是不是吃药好瘦些呢?” “霓儿……” 背对着他的娴妃动了动,声意娇软可怜:“宇哥哥明明说了只是让霓儿喝五口的,怎么又要喝。” “药是有剂量的,必须喝完才行,不然御医列单为何要列那么详细呢?”御宇帝出奇的温柔。 “明明说了只喝五口。”娴妃还是不满,嘟囔道。 “朕哪知道你喝这么小口,像朕喝药经常都是一口便唱完了,要苦也只是苦一会。” “来……一口多喝些便能少苦些了。”御宇帝耐心哄道。 娴妃这才慢慢转过身来,她面色苍白,瞧见药柳眉蹙了下又往后缩了缩,杏目盈盈好不可怜“霓儿真的不想喝。” “过来。”御宇帝声音大了些,但其中疼惜却十分明显。 娴妃只好撑着身子起来,张口一下一下的喝下汤药,每喝完一口好看的小脸都要皱起来一下。 等到全部喝完,她赶紧伸手去拿一旁的蜜饯,扔进嘴里。 清依这才走出来,朝御宇帝行礼。 娴妃见着她,脸上一喜就要掀被下来行礼,御宇帝按住了她。 “身子不好便不要行礼了。” 娴妃坐在塌上,瞧着房里头未有外人便笑着对清依道:“姐姐终于来瞧霓儿了。” 御宇帝见着清依面色未变多少,对她说道:“外头这般冷你出来做什么?” “回陛下,娴妃身子不好,臣妾理应来瞧瞧。”清依道。 御宇帝看着她,眼中也不知是何情绪。 “姐姐能来瞧我真是太好了,便是刚刚吃了药如今嘴中也没了味道。”娴妃伸手去拉清依的袖子,清依瞧着了眼中也柔和些,坐在她床边。 “手伸出来。”清依道。 娴妃听话伸出手。 清依为她诊脉,御宇帝在一旁坐着也不说话。 “月事去了没?”清依问。 “昨日刚去。”当着这么多人说这话娴妃有些怕羞,声音轻轻的。 “你本便体寒如今更是严重,要好好护着自己的身子,不可再受凉。”清依放下她的手“等会我给你写个方子,一日三次你好好喝着就不会影响子嗣问题。” “真的吗?”娴妃惊喜的开口“姐姐,真的吗?我还能有孩子。” 御宇帝面上也柔软起来,上扬的嘴角能看出他甚是欢喜。 “娴妃,言语要得当,切不可再用我这个字。”清依教训道。 “好。”娴妃吐吐舌头。 “难怪!”苏锦这时突然开口,她声音冷淡,把这房内温热的气氛一下子降凉了。 “奴婢与宜妃娘娘刚进荟春宫便遇着一个宫女,以下犯上冒犯宜妃娘娘,话里也是你啊我的。” “有这事?”娴妃惊讶。 “回娴妃娘娘,那宫女自称是奉旨行事直接从后头冲宜妃娘娘前拦住宜妃娘娘。行礼时宜妃娘娘未叫起身,她便直直站了起来,最让奴婢气愤的是她话里影射娘娘居心不良是为了来瞧陛下才硬要进荟春宫。奴婢还真不知她哪来这个胆子。” “放肆!”御宇帝怒道:“谁给你的胆子这样与娴妃说话?” 苏锦站着未动,她从来便不畏惧御宇帝的龙威,接着说道:“回陛下,是一个奴婢的本分告诉奴婢要这般说,那宫女一脸瞧不起宜妃娘娘的样子,行为举止如同市井泼妇方才还弄伤了华清宫好几个宫人。” 听到这御宇帝立马朝清依看过去,上下看了看,又问道:“你可有受伤?” “奴婢便站在娘娘身边,那宫女并未伤到娘娘。”苏锦道。 御宇帝这才放心,对苏锦道:“跪下。” 苏锦跪在地上。 “宁德。”御宇帝向外喊道。 宁德赶紧进房内,瞧见苏锦跪着立马知晓发生何事。 “冒犯宜妃的宫女,送往尚刑司杖毙,方才在外头的荟春宫宫人统统杖打二十。”御宇帝道。 “是。”宁德领旨退下,出了房才松了口气。他就知道宜妃是个例外,别人进不得荟春宫宜妃一定是进得的。 “娴妃娘娘,那宫女说她是娘娘的贴身宫女,名唤玉梅。”苏锦说道。 “玉梅。”娴妃紧张起来,问道:“怎么是她,她如何了?” “回娴妃娘娘,玉梅以下犯上陛下已下令仗毙。” “不可……宇哥哥不可……”娴妃掀开被下塌,到地上腿又一软往下倒去,御宇帝赶紧接住。 “她是霓儿母家的小表妹。”娴妃抓着御宇帝的袖子紧张的说。 御宇帝把她抱回塌上,盖好被子。 “不要杖毙她,宇哥哥。”娴妃仍是抓着御宇帝的衣袖,见他不说话又转头求清依。 “姐姐……她就是被宠坏了,没有什么坏心眼,姐姐为她求求情吧。” 清依低下身子来把娴妃的被子拉好,而后看着她道:“你打算为她求多少次?” “什么?”娴妃没听懂。 “她对本宫都敢这样,你说她对其余宫妃是不是更过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宣齐嬷嬷 娴妃看着清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话。 “她是宫女,今日穿得那布料可不是宫女能穿的,是你赏的吗?”清依接着问。 “她不过是瞧着喜欢,臣妾也便给了。”娴妃道,本无觉得哪里不对。 “若本宫未瞧错那可不是普通的布料,是蜀州上贡的蜀江锦,后宫众多的妃嫔都穿不上,今日却见着一个宫女穿在身上。娴妃,你这表妹可不是只想做个奴婢,她是对主子这个职位更有兴趣。”清依平淡告诉她这个事实。 娴妃眼睛瞪大,不能理解,反驳道:“玉梅表妹她是待选秀女,但是进了宫做宫女,她并无上位之心。” “傻姑娘……”清依再也疏离不起来,对她道:“你说是做秀女接进陛下容易些还是做你的贴身宫女接近陛下容易些?” 娴妃摇头,不能相信,要开口为玉梅说话。 “宫女就是宫女,主子就是主子,莫乱了尊卑。”御宇帝冷声道。 娴妃听见,委屈极了,觉得求情也无人会听急得红了眼睛。 这时,外头进了一个嬷嬷。她穿着素白衣裳,盘了个端庄妥贴的发髻,长得很美可脸上透着严厉,不怒生威。 是露华宫那个嬷嬷,她怎么会来这。 见着清依,她脸色微变,很快便恢复正常,行礼道:“见过陛下,宜妃娘娘,娴妃娘娘。” “齐嬷嬷起来吧。”御宇帝道。 齐嬷嬷起身,问道:“娴妃娘娘怎么了,眼怎么红了,娘娘身子弱情绪可不能波动大大。” “霓儿,安心养病莫再想这事了。”御宇帝对娴妃说。 “宇哥哥,那是霓儿亲表妹,是霓儿的亲人。”见着齐嬷嬷娴妃突然觉得自己很委屈,眼泪不停的往外流。 清依自齐嬷嬷进门那一刻眼神便没离开过她,呆呆的瞧着。 御宇帝见娴妃落泪,心软了些,用手拭去她的泪,说道:“莫哭了,你还病着。” “可是……”娴妃抽泣着还要说什么…… “她是你的奴才,是伺候你的,穿着你的衣服给你树敌……该死。”御宇帝的声音虽然低缓但十分有威信,娴妃只低着头再不说其他。 齐嬷嬷见气氛不好,把手里一直拿着的罐子放在一旁的桌上,对娴妃道:“这是奴婢亲手做的蜜饯,娘娘下次喝药便吃这个吧。” “谢谢齐嬷嬷,既然是嬷嬷亲自做的便端过来,这就想吃几颗了。”娴妃道,杏目泪光盈盈可怜极了。 齐嬷嬷打开罐,递过去给娴妃,娴妃从罐里拿出一颗蜜饯扔进嘴里。 “嬷嬷,好甜……”娴妃点头,对清依道:“姐姐也吃一颗吧。” 清依从罐中拿出一颗蜜饯,放进嘴里,甜而不腻,刚刚好,赞叹道:“齐嬷嬷手艺不错” 齐嬷嬷听了清依的赞叹,行礼道:“谢娘娘夸奖,若娘娘喜欢奴婢回去便送一罐过去。” “嬷嬷好意本宫心领了,可是本宫不喜吃甜食,嬷嬷也不要麻烦了。”清依定定看着齐嬷嬷。 “奴婢遵旨。”齐嬷嬷又行一礼。 “娴妃心绪不佳,本宫也不再多留了。”清依道,弯身向御宇帝行礼。 苏锦这才站起来,与清依一同出去。 到荟春宫外,清依与苏锦走在前头,其余人隔了挺远。 “事查得如何?”清依问。 “还在查,有些眉目了。” “尽快。” “是。” “还有这个齐嬷嬷,把她给本宫仔仔细细查一遍。” “是。” 露华宫嬷嬷与娴妃关系那般亲近,御宇帝实在重视娴妃。虽然御宇帝是太皇太后抚养长大,可是他的心里总有个地方为亲生母亲留着,那个地方神圣不可侵犯,可是却让娴妃走进去了。 刚回华清宫,御宇帝便传旨来,苏锦顶撞娴妃,罚在华清宫门外跪两个时辰。 罚跪宫门外,这分明是跪给后宫中人看,也算给娴妃立威,但联合起荟春宫的大面积处罚这已太轻。 苏锦没多说话,退回宫外便跪在了地上。苏锦是清依贴身大宫女,连梅妃都要唤她一句苏姑姑,如今跪在宫门外,多的是人幸灾乐祸。 清依也没多瞧她,抬腿进了华清宫,苏锦挺着身子跪得正正经经。 不过一个时辰,外头下起了小雪,冷风也刮了起来。 清依撑着把伞走近苏锦,苏锦挺直着身板跪在地上,目视前方,仿佛一点都感受不到寒冷,仿佛对一切都不在意。 清依把伞撑在她头顶,苏锦这才有了动作,转头去看她。苏锦的衣上、发上、脸上都落下了小雪,这样看着竟然有些清美。 “娘娘,你未穿披风。”苏锦道。 “这个时候还说这话,唉……”清依叹息,看向前方,声音却淡淡的说给苏锦听“苏锦,你是不是瞧不起他们?” “没有。”苏锦道。 “你有,苏锦……我知道。”清依低头望着她低眉的脸说道:“本宫既入宫,便打算助他夺权,设法解了他与颜府的嫌隙,而这过程,是本宫自愿承受的。” “娘娘,你是奴婢瞧着长大的,奴婢知你,你如今已动了心。”苏锦声音悠悠的一下一下拍在清依心上“娘娘您身份尊贵,将来是要继承谷主之位的人,三年后,你必定是要回天涯谷的,你与这御宇帝无缘无分。” “苏锦……” “奴婢的确心里不喜,不喜御宇帝心中另有他人,更不喜娘娘放低姿态。” “你认为本宫如今放低了身态?” “是奴婢妄论了!”苏锦又低下头,不再说话。 清依又叹息一声,蹲在苏锦旁边撑伞陪着她。 “请娘娘回去。”苏锦冷冷道。 “你如今还敢命令我了?” “奴婢不敢。” “那便别说话。”清依蹲在她旁边,瞧着她的侧脸,温白的肌肤,不俗的气质和姿色,像她这样的人本该有一个很好的生活而不是随着她吃苦。 “苏锦有没有喜欢过人?”清依问她。 一直以来大家都忽视了这个一向冷厉的苏锦也是个花季女子。 苏锦身子僵硬了些,眼眉垂着,低声道:“未有。” 清依伸手轻拍去她身上的白雪,轻声的与她说:“苏锦,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你会明白,当你爱而不得一个人的时候你会把自己的姿态放低,把自己弄痛,以此来让自己清醒,让自己放弃。 二个时辰过去,两人都冷着了,宫人们这才敢靠近他们,搀着进宫。 清依被搀进宫内便下令道:“过会儿让人去露华宫宣齐嬷嬷,说本宫找她有事,让她晚间过来。” 暮春去宣了。 夜间。 “奴婢见过宜妃娘娘。”齐嬷嬷行礼。 “无需多礼,嬷嬷坐吧。”清依瞧着齐嬷嬷那平静端庄的样子,心慌得更厉害。 “谢过娘娘。”齐嬷嬷坐下,她只坐椅子的三分之一,身姿端庄优雅。她也不言语,淡淡等着清依说话。 “本宫今日找嬷嬷来,是有些事想要了解。” “不知娘娘想知道何事?” “本宫听闻嬷嬷以前是侍奉文妃娘娘的贴身大宫女,还是从府内便跟着的,是真的吗?”清依瞧着她,不错过她脸上每个表情。 “是的,不知娘娘问这做什么?” “那便很好,本宫有些事想让嬷嬷告知。” “娘娘请问。”齐嬷嬷脸上依旧平静。 “本宫听别人说文妃娘娘与本宫娘亲是闺中好友,是真的吗?”清依问道。 齐嬷嬷眼角抖了抖,说道:“文妃娘娘入宫前的确与颜夫人相交甚密。” “嬷嬷的意思是文妃娘娘进宫后与我娘亲联系便少些了是吗?” “回娘娘,是的。” “本宫再问你,本宫娘亲与文妃娘娘是自幼情深吗?” “回娘娘,是的。”齐嬷嬷道。 师傅说娘在天涯谷当过弟子,天涯谷学徒想出谷必定要十几年,她和文妃又如何自幼情深? “本宫娘亲与文妃娘娘自小情深,形影不离是吗?”清依又问。 “回娘娘,幼时颜夫人与文妃娘妒感情深厚,但颜夫人七岁那年被舒大人送去了乡下,十年后颜夫人回帝都她们才再次相遇。” “原来齐嬷嬷自小便跟着文妃娘娘。” “奴婢娘便是秦府的丫鬟,奴婢是自小便跟着文妃娘娘的。”齐嬷嬷眼中有些闪闪星光,像是在回忆什么。 清依是怜悯她的,伺候了一辈子人,年老了还被困在宫中。 “齐嬷嬷,当年本宫娘亲从乡下回来是如何遇上先皇与本宫爹爹的?”清依笑笑,说道:“今日要麻烦嬷嬷了。” “娘娘是主子,奴婢是下人,娘娘让奴婢做什么奴婢自然会做。”齐嬷嬷认真恭敬的说道,仿佛清依说了什么好笑的话。 “说来也巧,颜夫人回帝都那天刚巧先皇、颜大人、文妃娘娘一同在宫外游玩,奴婢跟着文妃娘娘也去了。不得不说颜夫人是绝世美人,身上又有着侠女的气质,配一把青剑,惊艳了当场所有的人。”齐嬷嬷像是陷入了回忆,可声音却平淡极了“那是在郊外,颜夫人与人打斗,她连打斗的样子都美得不成样子。” 那是自然,惊鹊为了让清依打架好看些,天天逼清依习舞,天涯谷帝阁中人唯一的弊端就是打架太追求美感。 “颜夫人武功高强,打败了对手后还要取对方性命,颜大人便出手救了那人,说起来颜夫人与颜大人是不打不相识。” 清依听着父母的故事不由得想起颜相的书房,那里挂着一幅娘亲在世时爹为她作的画,落款处写着一行字:吾妻茯苓,此生不渝。 每至佳节,爹都要把自己关在书房许久,这么多年都除了流霞院那位没有其他女人,那位也是个意外,至今未给名份。 自己不止一次感叹,古代竟也有这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 “颜夫人性子冷淡,见对手逃了竟也不追究颜大人,转身走了。颜大人年轻时被称为帝都美男,第一次被人无视十分不喜,便跟着颜夫人,文妃娘娘二人也觉着好玩,跟在后面。这才知道颜夫人原来是舒府嫡女,文妃娘娘幼时的玩伴,文妃娘娘便去与颜夫人相认,自此带着颜夫人结交了颜大人与陛下,他四人便常常一起。” “是了,颜夫人有贴身婢女叫丽芸的,娘娘知道吗?”齐嬷嬷问道。 “芸姑,是如今颜府管事。”清依回道。 “丽芸当年与奴婢常呆在一起,主子们玩乐之时我们便说说话,她如今竟然是一府管事了。”齐嬷嬷眼神黯淡了些,之后她又问道:“娘娘可还有何事要问?” “嬷嬷既然常呆在文妃娘娘身边可知晓文妃娘娘与我娘有何矛盾吗?”清依今夜叫她来最重要的便是这一问。 “文妃娘娘与颜夫人是手帕交,据奴婢所知并未有过矛盾。”齐嬷嬷回答道,面色未变神态自若。 “本宫知道了,辛苦嬷嬷来一趟了。”清依道。 “这是奴婢便本分。”齐嬷嬷回答得不卑不亢。 “外头路滑,暮春你送一下齐嬷嬷。”清依下令。 “是。”暮春行礼。 “奴婢告退。”齐嬷嬷行礼告退。 杀手已经透露出是露华宫之人,露华宫在册的不过五人,齐嬷嬷和四个宫女,四个宫女都是后面拨去的没有什么力量。 齐嬷嬷,是个厉害人物。 但是她又为什么与娴妃来往亲密? “齐嬷嬷倒真是回答得滴水不漏。”苏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清依转头,她已经一瘸一拐走出来。 “你怎么出来了?”暮夏几人上前去搀她。 “听说齐嬷嬷来了,奴婢怎么能不来听听。”把她搀到椅上坐着。 “你们退下吧。”清依道。 众人退下。 “娘娘,这齐嬷嬷还真是有趣,又讲故事又煽情。”苏锦道。 “她是文妃生前的贴身大宫女,什么都该是知道的,既然无矛盾她又为何对本宫下手。” “齐嬷嬷的话只简单说了颜相颜夫人之事,半点未涉及文妃与先皇,其中必有故事。” “让宫外加紧,本宫想知道完完整整的故事。”清依道。 “娘娘放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勤王进宫 御宇帝近日一入后宫便去了娴妃宫中,娴妃宫中又有禁令,众妃想见他也见不着。 而反观芳华宫,分明是温嫔失了孩子可御宇帝却一次未去过,只下了个春后封妃的旨令。 娴妃这是终于明面上的得宠了。 梅妃这几日染了风寒,并未来请安,清依瞧着外面天冷也免了这请安的事。 尚衣局这几日送了不少雪天的衣服来,清依给他穿上了一身喜庆的红衣,他胖乎乎的像一个球一样,看着讨喜极了。 “娘……娘……”雪天见苏锦端了糕点来,伸手要去拿。 “乖乖的,小天,这是什么……”清依抱着雪天,声音轻柔的指着绿豆榚问。 “要……要……” “要什么?”清依问:“没说好不给哦……” “娘……娘……”雪天想要去拿,见清依不给他急得要哭了。 “是什么?”清依拿起绿豆榚问他。 “娘……娘……要……”雪天看着绿豆榚,手不停往前伸。 “娘娘……”苏锦也很是喜欢雪天,瞧他急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忍不住劝清依“小天还是个孩子呢……” 清依看了苏锦一眼,眼神柔了些,用帕子给雪天擦鼻涕“傻死了,小天,你娘亲可是很聪明很聪明的人,不要给娘亲丢脸。” 苏锦忍不住笑了下,说道:“娘娘学东西的时候哭得比小天还厉害呢。” 清依顿时脸色不自然,瞪了苏锦一眼。 “小天,跟娘亲读,这是绿……豆……榚……”清依把绿豆榚放到雪天面前,哄道。 “要……”雪天眼睛眯着笑,伸手出来拿。 “绿……豆……榚……”清依不给他,接着哄道。 雪天扁着嘴委屈极了,漂亮的大眼睛也水润润的。 “卖萌没用,绿……豆……榚……”清依相当严格。 雪天只能妥协,奶奶的学道:“吕……豆……榚……” “绿……豆……榚……” “吕……豆……榚……”雪天呜呜的又流出了鼻涕,怎么还不给,再不给我就要哭了。 “给你。”清依把绿豆榚放在他手上。 雪天上一秒还可怜兮兮的下一秒就阳光灿烂啃着绿豆榚,他只长了几颗小牙,这绿豆糕做得软软小小的,每天只准他吃一个。 看雪天在她怀里笑得满足,清依也欢喜,拿起一旁的医书看。 “娘娘这几日兵书看得少了。”苏锦道。 “嗯。”清依应着。 “娘娘……陛下来了。”暮春突然进房道。 苏锦皱了下眉,立即要去给清依拿衣服接驾。 御宇帝这时竟然直接走了进来,瞧见苏锦的动作说道:“不用找了。” 苏锦便停下手,站在一边。 清依已放下书,抱着雪天弯身给御宇帝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起来吧。”御宇帝坐在另一边椅上。 清依坐回椅上,同样抱着雪天,朝御宇帝问道:“不知陛下此来所为何事。” 这语气,生疏、恭敬! 宁德下意识瞧了一眼御宇帝,果然御宇帝脸色阴沉了下来,宜妃娘娘和陛下怎么又开始闹别扭了。陛下每天都要问十几次华清宫的事,这分明是重视得很,今日说要陪娴妃娘娘下棋,下着下着就说有事来了华清宫。陛下在华清宫外来来回回走了好多遍,见没人来请才自己亲自进来。 外面真是好冷,没想到进来更冷,宁德想哭。 “朕许久未见着小天了,来瞧瞧他。”御宇帝道。 清依把雪天举起来,苏锦立马懂了她的意思抱起雪天就放在御宇帝的身上。 御宇帝和雪天都懵了,雪天倒还好,瞧瞧御宇帝又瞧瞧清依,继续快乐的啃绿豆糕。 宁德:苏锦真是喜欢多管闲事,人家两口子闹矛盾你搀合什么呀,陛下要是心情不好回去折磨的还是他们。苏锦你要是真好心就把宜妃娘娘扔陛下怀里好吗? 御宇帝回过神来低头看雪天,他啃得很开心,像一个小老鼠一样。 “宁德,明日把朕的糕点厨子调来华清宫。” “陛下调糕点厨子来可是为了小天?”清依问道。 “朕见小天爱吃糕点,那厨子是宫中最会做糕点的。”御宇帝道。 “谢过陛下好意,不过小天他牙未长好不宜吃甜食,臣妾一天只给他吃一个,不用特意调厨子了。”清依清清冷冷的。 “朕让他来他便就要来,小天也是朕的儿子,就算一日只食一块糕点也要是最好的糕点厨做的。”御宇帝道。 “那臣妾替小天谢过陛下。”清依起身行礼。 御宇帝垂眉看雪天,脸色更为阴沉。 宁德:气氛好可怕,宜妃娘娘啊……陛下都这样给你架椅子了你就爬下来吧,奴才今晚还想睡个安稳觉。 两人都不再说话,宫人们也只站在一边,房间里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小殿下这块玉佩真是好看。”宁德忍不了这个气氛突然开口,御宇帝看向他。 “陛下似乎也有块一模一样的,还是先皇赠的。”宁德道。 清依这才看过来,小天颈间带着一块明黄龙纹玉佩,那是以前御宇帝赠予清依的。 “这块玉佩不是朕送你的吗?宜妃?”御宇帝脸色更加阴沉,语气中都带着怒意。 竟然敢把他送给她的东西给别的男人。 “陛下给了臣妾这玉佩便是臣妾的了,小天喜欢臣妾便给了他,这应该不用与陛下说吧。”清依问道,眼神淡淡的。 “御赐之物岂能是说送就送的?”御宇帝眉间怒意大发,对一旁宁德道:“把玉佩解下来。” 宁德看了一眼清依,见清依面露不喜一时间想给自己一巴掌,还以为能促进他二人关系,没想到更崩了。 宁德把玉佩解下来,雪天一心只念着绿豆榚,宁德又是他识得的所以十分乖巧。 “给宜妃。”御宇帝道。 宁德把玉佩呈到宜妃面前。 清依半点未瞧他,起身行礼:“臣妾有罪,请陛下责罚。” 御宇帝看着她,手渐渐握成拳,额边青筋也突了起来,说道:“宜妃,你当真要这样?” “请陛下责罚。”清依仍保持行礼的动作。 御宇帝把雪天抱起放在椅上,自己头也不回的出了华清宫。 “恭送陛下。”清依道。 “娘娘,你便拿着吧。”宁德把玉佩放在桌上,临走前忍不出多说了一句:“陛下时时念着娘娘的,娘娘莫要与陛下生分了。” 宁德说完赶紧追向御宇帝。 御宇帝气得一路向前走,銮驾都不坐了,后头一堆人加快脚步跟着。 “宁德,多发些信件去给勤王,让他加紧赶路把那个小崽子抱进府里去。”依依见着他面上冰冷,可看向那小崽子竟然温柔似水。 “陛下,雪天不好赶路,你前几日已经准了勤王百花节再接走小殿下。”宁德道。 “朕让你去你便去。”御宇帝怒道。 宁德吓得低着头不再说话,过会儿又道:“陛下,宜妃娘那般喜爱小殿下,陛下送走小殿下,宜妃娘娘会生气吧。” 说完后,宁德战战兢兢不敢说话,又后悔起来。 御宇帝许久未有声音,宁德提起胆子抬头看他,结果……呃……刚才还在愤怒中的陛下此时脸上却有了喜色。 喜色! “极好,快去送信。”御宇帝道。 把你最宝贝的儿子送走,朕就不信你不来求朕,于是御宇帝转头回了御书房,等清依乖乖去找他。 勤王也是无奈,本来御宇帝批了可冬后再进帝都接小天的,如今竟又改变了旨令,雪天赶路。 也是自己不该答应了清依,为了显示对雪天的重视要亲自进宫接他。 勤王进宫后,是宁德领着来的华清宫。 玉树临风,倜傥风流,见着勤王清依脑中便出现了这两个形容词,高挑秀雅的身材,衣服是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 见着清依,他先见一愣然后笑了起来,笑容颇有春风化雨的柔情。 “臣见过宜妃娘娘。”勤王低身行礼。 “四哥哥……”清依也笑起来,她长得极美,一笑起来百媚千娇,粉黛失色。 “快坐着吧,四哥哥与依依还这般多礼。”清依坐回椅上,初见着勤王倒真是想扑到他身上去,可如今身份由不得她这么做。 清依畏冷,屋里头火炉备了平常的两倍,勤王解下披风,坐在了椅上。 “娘娘真是长大了。”勤王说道,眼中尽是柔意“如今这般的高,五妹也再不能说娘娘是矮冬瓜了。” “那是,五姐姐还没有依依高呢,如今便只有依依说她的份。”清依道,女儿娇态不自然流露出来,媚不自知。 “幼时娘娘便长得不俗,如今一瞧原来是个美人相,臣活了这么多年再未见过比娘娘更美之人。”勤王夸奖道,他说得认真。 清依只笑着道:“时间真是快,五姐姐有了孩子,四哥哥也儿女双全了。” “娘娘可见过五妹的孩子?”勤王问道。 “还未。”清依答道。 “要去见见,那孩子啊皮得很,又十分的聪明,像及了你幼时。”勤王道。 宫人听着他们讲幼时的事,再看看清依,这般冷淡的宜妃娘娘幼时调皮倒是看不出来。 “四哥哥,幼时依依是有多皮,你竟现在还这般说。”她话中有嗔意,脸鼓起来可爱极了。 勤王没忍住,伸手去捏她的脸“也没有多皮,只不过是惹得后宫不宁而已。” 清依并未觉得什么,把勤王的手打下来嗔怪的说:“还当是幼时呢总捏脸,如今本宫可是宜妃,四哥哥还要行礼的。” “人倒是大了,心还是小孩心性。”勤王温柔笑着道:“是了,臣给娘娘带了不少东西来。” 后头有人抬着几个箱子走进来,放在地上。 “这箱是这么多年臣收的珠宝手饰,都极为清丽,是娘娘喜欢的。这几箱是臣的王妃亲自挑选的云锦和一些珍玩,都是极清雅的。”勤王道,看着清依的眼中尽是宠溺“以前答应娘娘见着好看的首饰便要送去给娘娘,如今也算允了一个哥哥给妹妹的承诺。” “谢谢四哥哥……”清依看着勤王笑得很甜。 宁德:“……”陛下说要时刻把消息传回去,这些传回去陛下会不会气得来把华宝宫掀了,说好的让宜妃娘娘找他的计划就泡汤了。 也不能不报啊,不报是抗旨,报了也得如实报啊,不然是欺君。 唉,真是不懂。 苏锦已从内室把雪天抱了出来,今日雪天又穿了一身红,憨厚可爱,清依往他眉间点了个红痣,像个仙童一般。 见着清依他便伸手要抱,清依温柔的把他抱在怀里。 “这便是雪天吧。”勤王问道,眼睛看向雪天。 “是,可爱吧。”清依道。 “可爱。” 雪天眼中只有清依,眯着眼笑着,手也抓着清依的衣服。 “这孩子很喜欢娘娘。”勤王走近些,伸手去碰雪天的脸。 雪天抬头瞧他,鼓着腮帮子可爱极了,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像是在说:这个人我不认识。 “胆子还很大,臣的小女儿容易哭极了,见着陌生人便眼泪停不住。”勤王谈起女儿眼中柔情满满。 “这孩子天生便胆大,第一次见他时他便瞪着大眼睛不哭不闹。是了,四哥,什么时候让依依见见四嫂?”清依问。 “百花节你四嫂会来,她是个极爱诗词的,娘娘与她一定聊得来。” “听闻四嫂出身名门,必定是才情极佳的,四哥好福气。” “你四哥便才情不行?”勤王突然严肃道。 “四哥玉树临风与四嫂天作之合。” 清依说完与勤王一同笑了起来。 华清宫倒是气氛极好,御书房酸味都要冲天了。 宜妃娘娘笑了…… 宜妃娘娘对勤王撒娇…… 宜妃娘娘收了勤王礼物颇是开心…… 宜妃娘娘被勤王捏了脸…… 宜妃娘娘夸勤王玉树临风…… …… 御宇帝气得想冲去华清宫剁了勤王的手,竟然敢捏他女人的脸。送礼物,这天底下谁能比宝物比他多,笑什么笑!岂有此理!玉树临风,眼睛不会瞧吗他不是比勤王更为俊俏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御宇帝情深 “宜妃娘娘,陛下让奴才领勤王来接小殿下,接了小殿下后勤王还要去御书房复命。”宁德低头,为了不让御宇帝失控冲到华清宫来,忍不住开了口。 “无事,陛下那本王会说清楚的。”勤王道,瞧着宁德的眼中也有有了些趣味。 还在想为什么突然改变旨意让他赶路进宫,原来是这样。 勤王这般说宁德也不再说什么,默默等着。 “四哥哥此次回帝都要呆多久?”清依凤眼满是期盼,水汪汪的动人极了。 “呆到百花节后。”勤王道。 “那便太好了。”清依笑容更大,低头瞧着怀中的雪天,握住雪天肉乎乎的小手“四哥哥百花节后再把小天接走吧。” “臣也是这般想的。”勤王无奈摇头,瞧着雪天道:“可是陛下的旨令是让臣立即把雪天接出宫去。” 清依脸一黯,笑容也慢愣敛去。 宁德在一旁瞧着,心里慌乱,怎么宜妃娘娘不是着急了,反而动气了。 “陛下的旨令是立即拉出宫去吗?”清依问,声音清清冷冷的。 “娘娘若舍不得,臣便百花节后再来接,陛下那由臣去说。”勤王见清依情绪不佳,柔声道。 “不必了。”即然他打定主意把雪天送出宫去,求情又有何用。 见清依脸色越来越不好,宁德心里实在着急,恨不得开口对清依说:娘娘你倒是去和陛下求个情啊,只要你求陛下一定会肯的,陛下反正搞出这么多事就是想要娘娘理他。 哎呦……怎么还动气了,这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娘娘若舍不得小天就去求求陛下,陛下顾念娘娘必定会同意的,臣反正百花节前都在帝都,不会影响什么。”勤王对清依道,知晓清依性子是个傲的,又道:“娘娘,男人们都要个面子,只要女人低个头他们便不会为难的。” 勤王何等人,他这年纪虽算不得游过万花丛但也颇懂其道,瞧着清依与宁德的模样便猜出了大概,小俩口这是闹矛盾呢。 说来也奇,御宇帝何等人,冷面冷色的对这儿女情事一向淡然,竟然能和依依闹上矛盾。这样一看,御宇帝并非对依依无情,而是动了心。 “接走也好。”她用手捏了捏雪天的小脸,雪天早习惯了她的动作,只对着她灿烂的笑着。 “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能早日出去依依该感到开心。”清依知道雪天总有一天会离开,而离开对他而言只有益而无害,可真到了这么一天她还是舍不得。 “娘娘的眼睛可不是这么说的。”勤王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在教育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娘娘想留着小天便留着,小天反正会离开这里,但这又不急于一时。臣百花节后便会回江州了,这一去娘娘要想再见小天就不知道该要等多久了。” 清依只低头瞧着怀中的雪天,神色不明,雪天握着她的手玩着,脸上欢欢喜喜的。 勤王本来想让清依低头的想法突然消失了,从小她就很调皮,身后又有着许多护着,无忧无虑。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成为老六的王妃,老六那般护着她,她肯定活得幸福快乐。可是,她现在进了宫,过的是当年母妃过的生活,笑容少了这么多,以前看见他便会扑过来喊四哥哥,想要什么便耍赖撒娇要得到。 尽管知道她就该规矩周全,处处得体,做为妃子便要会忍耐,要讨好奉迎陛下,但是勤王这时就是很想她还是那个快快乐乐的女孩子,那个爬树掏鸟窝,下地拔花的乐清郡主。 “罢了,娘娘……”勤王起身,看了一眼慌乱的宁德,说道:“臣要去向陛下复命了,告辞。” 勤王行礼,径直出了华清宫。 清依抬头看着勤王的背影,淡雅坚挺如青竹翠荫,而她在他的荫下。 宁德见勤王走了,懵圈的拿上披风追了出去。 御书房 御宇帝知晓勤王没有接来雪天,轻狭的凤眼透着薄凉,问道:“勤王不知抗旨何罪?” “臣知罪,愿受惩罚。”勤王恭敬道。 “抗旨不遵,朕便罚你俸禄一年,收回你勤字封号。”御宇帝坐在龙椅之上,翻了翻一边的奏折“诚王,曾侍郎上书弹劾你与盐商勾结,偷税漏税,你有何话可说。” 勤王,不,如今要唤为诚王,恭敬跪在了地上。 “陛下明察。”勤王道“此事臣也查明上了折子禀告,臣府中一妾与其母家用了臣的名号在外与盐商勾结,臣已将他们按规处理。” “用的是你的名号,赚的钱是你的姫妾享用,诚王,你就清清白白毫无关系?”御宇帝把弹劾的奏折扔在了他的头上,啪的一声而后奏折滑到了地上,御宇帝声音冷厉“若再出这般事,你这王爷的位子也别坐着了。” “臣谨遵陛下教诲。”诚王身子一动未动,说道。 “滚下去。”龙颜生怒,宁德腿都软了一下。 “臣告退。”诚王再拜,弯身退了出来。 “王爷。”府中小吏听得着里头的声音,见勤王出来赶紧迎上去“王爷没事吧。” “无事。”诚王摇头。 小吏把披风给诚王系上,口中忍不住嘟囔“陛下心真是太狠了,直接就把王爷的封号夺了。” “谨言。”诚王瞪小吏一眼,小吏赶紧低头。 陛下向来狠厉,今日的处分比他心中想的轻了不少,看来依依在他心中的确很重要。 “废物。”御宇帝厉声道,而后半躺在龙椅上把诚王递上的折子扔到地上。 宁德站在原地,不敢多言。 “府中姫妾都能拿着他的名头出去与盐商勾结了,他还毫无悔改之意作出任朕处罚的样子,要不是小天要让他养育,朕今日便直接把他贬为庶民。” “整日诗琴相伴,他当自己是什么,还是个王爷吗?一府都管不住还想管江州这么大一个地方!拟旨……”御宇帝越想越气,书桌都让他一脚踢翻了,宁德吓得跪在地上。 “令诚王妃与诚王一众姫妾搬回帝都诚王府,江州他们也别呆了,等他什么时候能管住自己的妻妾了再回去。” “是。”宁德从地上慌乱爬起跑去外头,经过门槛时还摔了一跤。 “滚回来。”御宇帝又道,声音肃冷。 宁德又赶紧跑回来,低着头听御宇帝的话,御宇帝这时声音却柔和了些。 “诚王府最近乱,你去华清宫把小天接到乾清宫。” “是。” **** “这些衣服也带上。”苏锦指着一个箱子对搬东西的小太监道。 小太监便听她的把箱子抬起来往门外移。 “那是小殿下的夏衣,搬过去也穿不了的。”暮冬不解。 “小殿下以后又不会再住在咱们宫了,留着再是没用呢,暮冬你是不是傻?”暮春拍了一下暮冬的脑袋,无语的摇头。 暮冬扁着嘴低头收拾雪天的玉饰,苏姑姑说四季要分好,大小也要区别开来。娘娘特别喜欢小殿下,一般看书、入寝之时最不喜人打扰,可是对着小殿下她却是毫不在意。生活上也在意极了,这才是冬日,已经传旨绣房把四季的衣服都备上了。 只是不知道小殿下长得快不快,到时候还穿不穿得上这些衣服。唉……若是小殿下是娘娘亲生的便好了。 宁德惊讶的看着东西一箱一箱往外搬,没想到宜妃娘娘为小殿下置办了这么多东西。 黄金白银,珍宝古玩,竟然还有宅子店铺,这些东西足可以把小殿下变成帝都富豪,宜妃娘娘真是疼小殿下。 东西都搬完了,宁德瞧着把雪天抱在怀里的清依,她脸上平淡,虽是眼中有着不舍但能看出坚定。 “小天,好好成材,你可是娘亲的孩子不能给娘亲丢脸。”她说这话的时候极为认真,像是一个在教育孩子的母亲,只是这孩子……太过小了,小得根本听不懂她的话。 清依把雪天交给奶娘,雪天还不知道自己要和清依分开,蹬了两下腿,漂亮的眼睛笑眯眯的看着清依,幼儿清澈的笑声响在房内。 清依柔着眼睛看着他,然后道:“走吧。” 宁德不忍,行了个礼道:“奴才告退。” 奶娘抱着雪天朝外走,雪天还蹬着小短腿在笑着。等走得远些了,突然发现看不见清依了,便糯糯张着手喊:“娘……娘……娘……” 清依听得见他在叫她,心一阵一阵的绞痛,转身走回房内。 “娘……娘……吕……豆……糕……”这个小吃货还在想着他今日份的绿豆榚,丝毫不知道自己就要离开娘亲,未来会去一个陌生的王府。 破天荒的,御宇帝让人在他的寝房内弄了张小床让雪天躺在上面。 雪天虽然识得奶娘,可是除了奶娘这些人他都认不得,连这张床这个寝房他都是陌生的,呆得久了他也察觉出不对,哭着喊娘……娘…… 御宇帝积压了许多政务,一直在御书房。雪天平日不怎么哭,这回却哭得昏天暗地,大大的眼睛都睁不开了,闭着眼嚎。奶娘使尽了各种方法都没能让他止住泪,就这样听着雪天的声音越来越干哑,最后竟然出不了声,只哑哑的几声。 奶娘这才没办法,去找宁德禀告陛下。 “小殿下哭得失声了?”宁德听见这消息吓得拂尘都掉了,这小殿下可是宜妃心尖尖上的宝贝,陛下为了小殿下都能从轻处理诚王,小殿下要是出了什么事这还不得翻了天。 “宣太医了没有?”宁德慌乱的问。 “已经宣过了,硬灌了些药下去……”奶娘还未说完宁德的拂尘就从地上被扔到了她身上。 她吓得浑身颤抖,跪在地上:“宁公公救命啊。” “好大的胆子,还敢灌药了,小殿下哭着硬灌药你要是呛着了向怎么办?真是一个一个都是废物,这个时候才来禀报。”宁德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在奶娘肩上。 奶娘倒在一边,不停的求宁德:“宁公公救命……宁公公救命……” 宁德看都不想再看她,战战兢兢朝里头走去,一会后奶娘听见里头桌翻了的声音,御宇帝从屋内疾风似的跑了出来,宁德跟在后面。 “这件事封锁消息,不要让华清宫知道,谁若泄露出去,杀无赦!” “是。” “把御药房的太医全宣来,就说朕得了病,快去。” “是。” 御宇帝到时雪天这个小祖宗已经睡了过去,但鼻子还是一抽一抽的,可怜极了。 御宇帝脸上罕见的露出心疼的神色,轻轻用手拍着他的小身子。 “今日是谁伺候小殿下的?”御宇帝声音放得极低,但那其中的肃杀却是丝毫不减。 龙威震怒,宫内人都吓得跪倒在地。 “陛下,今日值班的太医都来了。”宁德战战兢兢的进屋内说道,屋内只有雪天抽泣的声音,宫人们都跪着,满屋充满惶惶不安的气氛,好像末日就要来临了。 “见过陛下。”太医们瞧着御宇帝好好站着都觉得奇怪。 “滚过来给小殿下看病。”御宇帝厉声道,屋中气氛更加可怕,宫人们头垂得更低,降低存在感。 太医们也惶恐,纷纷上前,御宇帝朝边上站了站,御医们围在床塌周围。 把脉的把脉,看相的看相,过了一会一个御医问:“陛下,小殿下今日可是哭了?” 御宇帝冷冷看着他,御医觉得颈上发凉,赶紧又问道:“臣请问陛下,小殿下有何症状?” “小殿下午后便一直哭,哭得喘不过气,之后声音嘶哑失了声。”宁德回道。 太医便回去又接着仔细给雪天瞧病,之后行礼回禀。 “禀陛下,小殿下是因着哭得久了,哭是肺部换气的过程,小殿下哭时长时间不换气才出现喘不过气。至于失声,也是因为哭得久了,伤了声喉,只要用药调养便能无碍。只是,近段时间不可让小殿下再哭,好好护着嗓子。” “若是他再哭,会如何?”御宇帝问。 “小殿下嗓子已经伤着了,若是再过分哭泣,会伤着根本,影响日后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两妃聚乾清宫 御宇帝脸阴沉得如同狂风暴雨前的黑压乌云,宫内之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宁德……”御宇帝开口道:“你去华清宫宣旨,让宜妃多来乾清宫看小殿下。” “陛下,若是宜妃问到了小殿下的事奴才该不该说?”宁德颤抖问。 “不用说。”她那么喜欢雪天,知道了后肯定忍不住要来乾清殿来看,这天黑夜冷的,来往肯定遭罪。再者,她知道了,今晚又如何睡得好。 “若不说,宜妃娘娘会不会不来啊?”宁德声音很虚,生怕御宇帝怪罪。只是宜妃娘娘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让小殿下出宫,这又要让她来看小殿下,她肯定会怕看了更加不舍。 “就说小殿下哭闹不止,饮食也不怎么吃得惯,朕命令她来她必须得来。”御宇帝说到最后声音冷冽,终于在宜妃面前摆一下陛下的架子了。 “是。”宁德再不敢说什么,弯身退出去。 总算是离开了那个地方,宁德擦了一下额头冒出的汗,陛下震怒,房中便如同屠宰场一样,人人自危。 见着宁德从寝房中出来,一个小公公赶紧迎上去,问道:“师傅,如何了?” “走,去华清宫宣旨。”宁德道。 “什么旨令?怎么又去华清宫了,陛下不是下旨封锁消息吗?”小公公不解。 “要宜妃以后常来乾清宫看小殿下。”宁德看起来唤颇为喜欢这个小公公的,耐心的与他讲道:“陛下封锁消息是为了怕宜妃娘娘知道了伤心,可是现在小殿下伤着喉咙,为了让小殿下不哭只能去华清宫请宜妃娘娘了。你平日里也是个聪明伶俐的,怎么每到揣摩圣意的时候就没什么用了?” “师傅,陛下的心思太难猜了,怕小殿下伤着喉咙直接送去华清宫不就行了,怎么要宜妃娘娘往乾清宫跑?” “你傻啊,刚把小殿下移出华清宫又移回去陛下不是太没龙威了?再说了,陛下如今要的就是宜妃娘娘服软,肯定要让宜妃娘娘来乾清宫了。”宁德叹息一声,眼中尽是无奈。 那小公公跟在宁德后面也跟着叹息,而后越想越不对,忍不住问宁德:“师傅,你说陛下到底最喜欢哪个娘娘啊!奴才一直以为陛下对娴妃娘娘最特别,可宜妃娘娘进宫后陛下对宜妃娘娘也不差。前几日陛下为了娴妃顶撞太皇太后,迁怒了宜妃娘娘,可今日为了小殿下能轻恕了诚王,奴才真是看不懂。” “别说你看不懂,就是你师傅我也不明白……”宁德摇头。 来传旨时清依在看书,点的香是最近御宇帝常点的梨花香,满屋清香淡雅。 听闻雪天哭闹不停、饮食不周清依蹙了蹙眉,直到宁德退下她还未舒展开。 “那孩子平日看起来乐乐呵呵,看见吃的就两眼放光,没想到还有这样一面。”苏锦见清依满脸愁绪,说道。 “更衣,梳头,本宫要去乾清宫。”清依突然说到,她坐在梳妆台边。 暮春都惊着了,不知清依为何如此,但还是把屏风上的衣服拿了起来。 “娘娘,天冷路远的,去乾清宫是不是不妥,若是陛下今夜传了人侍寝,娘娘去了岂不是给后宫看笑话?”苏锦劝解道。 “梳发,快些。”清依未听进去,她如今满脑子只有那个招人疼的小家伙“陛下的性格,小天若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他不会传旨让本宫去乾清宫。” 清依很是笃定,御宇帝是傲惯了的人,虽然有时会拉下脸来,但是并不会这么快,他的心理建设这个时候一般还在初期。 苏锦无奈,给她梳了个极简的发髻,速速更了衣,连仪仗都免了,匆匆往乾清宫赶。 乾清宫人远远瞧见她都惊着了,连忙行礼:“见过宜妃娘娘。” “去通传一声,本宫来瞧瞧小殿下。”清依道,她有武功功底走快些气也不喘,可身后的宫人便不一样了,一个个喘着气。 看宜妃这般着急的样子难不成是得了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陛下若追究下来那可是要杀头的,不会连累到他们吧。守门的太监一脸苦相,赶紧进内禀了宁德。 宁德也是如遭雷劈,宜妃娘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娴妃娘娘可是在呢。 娴妃这几日身子好了些,御宇帝去瞧她的次数也少了,今日听见有消息说御宇帝身体不适传了整个御药房去,心里担心才来请安。 没想到娴妃娘娘前脚刚进,宜妃娘娘后腿便来了。 没什么法子,宁德进去通报,御宇帝正守着雪天,听见宁德说宜妃娘娘来了,眼神立马凛冽起来。 宁德吓得瑟瑟发抖,一脸委屈:“陛下,奴才可什么都没说。” 御宇帝棱角冷冽,俊美的眉峰都仿佛带了剑意,周边空气顿时恐怖起来。 “外头冷,姐姐来了便让她快些进来吧。”娴妃正喝着御宇帝让人给她上的热茶。 “让她进来。”御宇帝道。 清依一进寝房便瞧见御宇帝,他站在寝房中间也正看着她。 “姐姐……”娴妃见着清依进来了,甜甜的唤她。 “小天呢?”清依问御宇帝,她如今的话语没有特意生疏,只是着急在问小天的去处。 御宇帝眉眼柔和下来,说道:“他睡了,你莫担心。” 然后转身示意雪天的方向,清依就再未看他走到雪天的床旁。 清依把手往额头上放,确定手是温热的才放在雪天额头,没有发热,又把小天的手从被中扯出来,细细把脉。 御宇帝坐在椅上,点了点桌子,宁德赶紧下去备茶。 娴妃娘娘与宜妃娘娘相曼,还是宜妃娘娘厉害些,娴妃娘娘来时陛下心情不佳,只说了句上茶便把娴妃娘娘晾在那。可宜妃娘娘一来,陛下赶紧让座,还走到门旁迎,宜妃娘娘不过与陛下说了一句话,陛下便眉眼柔和心情大好。 这后宫真正的主子,今夜宁德才是知道了。 “肝火过旺,小天究竟怎么了?”小天睡着了清依不好把嘴巴打开检查,于是偏头问御宇帝。 “他哭了许久,奶娘禀告朕的时候已经哭得哑了嗓子。”御宇帝道,他声音平淡。 清依眉头一蹙,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满,把小天的手放回了被子内。小家伙鼻子还有些微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见清依实在担心,御宇帝忍不住道:“太医说小天无大碍,只是不可再这般哭了。” 清依脸色更加不好。 “姐姐、宇哥哥……小殿下睡着了,咱们出去说吧,莫要吵着了小殿下。”娴妃道,打破了寝房中的紧张气氛。 于是众人出了寝房。 御宇帝坐在上座,娴妃与清依皆坐在下边椅上,宁德上茶。 “姐姐……天这么冷你也出来了,是因为担心宇哥哥吗?”娴妃甜甜的问。 御宇帝听见她问这话眼中一沉,整个后宫都知道他传了一整个御药房的人来乾清宫,她白天未来看他,可一听到雪天哭闹不止,膳食不周便冷夜也要赶过来看。 “娴妃,荟春宫偏远你又病着,怎么这么晚还来乾清宫?”清依不答,反问道。 “臣妾听说宇哥哥病了,心里担心,想过来看看,况且我要是白天来宇哥哥不一定愿意见,如今夜冷,宇哥哥心疼臣妾一定会让臣妾进来。”娴妃没什么心眼,立刻被清依带走了话题,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透着狡黠的光,可爱极了。 “你啊……”清依无奈,声带担忧的说道:“以后不可这般了,便是再查陛下也要先想着自己的身子,你这般陛下也只能是担心而已。” 听见清依这般说,娴妃不好意思的笑笑。 “那你呢。”御宇帝突然开口,宁德偏头惊讶的看着御宇帝。 “你这么晚来这里,是不是认为朕不会担心?”他说这话的时候四周又冷冽了起来,那双凤眸倒是平淡,可却如同一洞无底深潭,瞧着平静却让人总有一种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的感觉。 清依没有说话,偏身端起桌上的热茶,用茶盖轻轻划开浮着的茶叶,轻呷了几口,觉得温度适宜又尝了几口。 宁德汗颜,宜妃娘娘你在做什么呢?陛下可是在与你说话呢,你这是没听到还是在无视啊。 “姐姐……宇哥哥与你说话呢。”娴妃瞧着觉得奇怪,对清依说道。 “尝尝吧。”清依端着茶对娴妃道“上好的碧螺春。” 娴妃不解,低头也端着茶喝。 清依又尝了几口,把茶放回桌上,一眼也未给御宇帝。 “暮春暮夏,今晚你二人便留在乾清宫,好好照顾小殿下。”清依开口下令道。 “是。”暮春暮春赶紧行礼。 “怎么照顾小殿下你们是知道的,莫要让本宫听说小殿下又哭了,明白吗?” “奴婢等一定好好照顾小殿下。”暮春道。 “起来吧。”清依道。 “是。”二人起身,回到清依身后。 “姐姐真是好喜欢小殿下啊,小殿下是诚王之子,早就听说诚王与姐姐情深意重,没想到姐姐这般看重诚王的孩子。”娴妃也放下茶杯,对清依道。 “是的,诚王自幼便对本宫极好,这孩子如今唤本宫娘亲,本宫算是他干娘,对他好是自然的。若娴妃日后有了子嗣,本宫也一定会待他极好。”清依这才脸上有了些笑意,温柔的对娴妃道:“娴妃身子性凉,受不得寒,日后可不能像今日这般,不好好护着身子本宫如何做干娘?” 娴妃被清依说得羞红了脸,抬头看了御宇帝一眼,见他瞧过来,忙低下头。 “夜里天凉。”御宇帝声音冷冽,对宁德道:“准备仪杖,把娴妃娘娘好好送回宫。” 娴妃一惊,抬头看向御宇帝,御宇旁脸上冷厉,毫无商量的样子。 清依也惊了一下,她以为娴妃会宿在这,她便是因为小天心中再有不满也忍了下来,没想到御宇帝竟然让宁德送她走。 娴妃再委屈也只好行礼向两人告别。 娴妃刚走,御宇帝便道:“都退下。”他说这句话时声音中有着浓厚的怒意,宁德听出来了。 众人退下后,御宇帝定定瞧着清依,清依刚开始还与他对视,后来却起身要告辞。 才弯身,御宇帝却近身揽住了她的腰,提了起来。 他与她的身子贴得极近,她这才感受到那因小天而被她抛在脑后的他的怒意。 是被气的,喘息声重了不少,他要极力抑制自己才没有捏断她的腰肢。 “你是要把朕气死吗?”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呼出的热气扑在她的额头上“是不是真的以为朕不敢动你?” “臣妾不敢……”清依才说三个字腰肢便一痛,她抬头看向御宇帝,水汪汪的美目带着不满。 “放肆。”御宇帝吼出这句,却像认了命似的把清依的脑袋按回怀里。真是放肆,惹得他这样生气他却因为她这一眼软了心肠,这个女人…… “请陛下放开臣妾。”清依声意清冷,与御宇帝的炽热形成鲜明对比。 “颜清依……”御宇帝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唤了她全名“你若再敢对朕不尊,朕定不饶你。” 清依心中升起异样的情愫,口中却仍说道:“夜深,臣妾要回宫了,请陛下放开。” 御宇帝也并不打算与她说什么了,这女人又鼻又硬倔得很,和她说气的也是他自己。 于是身子一低,身子探到她膝下把她横抱了起来。 清依一惊,抬手便用力打御宇帝,她下手重,御宇帝却叫也不叫一身,把她放在上座,自己坐在一旁。 “宁德。”御宇帝朝外喊道。 宁德听见赶紧进来,宜妃娘娘脸上微红的被陛下搂在怀中,此时的陛下虽皱着眉但心情却是大好了。 “把小殿下移到别房。”御宇帝道。 宁德赶紧叫了人进来,连人带床把小殿下移到别院去了,清依顾着脸面形象在御宇帝怀中一动不动。 东西移完,人退下了,清依才转身使力,一把推开了御宇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梅妃盛宠 御宇帝却突然笑起来,瞧着清依的眼能柔得出水,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 清依把他的手拍下来,美目泛着不满,起身就要走。哪知御宇帝拉住她的手,清依刚想回头,就被拉入一个温暖宽大的怀抱。 “别动。”御宇帝低声道,把清依抱得更紧“是不是吃醋了?” 清依不动了,抬头看他,御宇帝襟前衣物被她弄得有些凌乱,他俊毅的脸上那一双眼仿佛天上的明星,闪亮惑人。 “陛下,我二人不过是合作关系。”清依平淡道。 “哦!”御宇帝挑眉,下一刻便箍紧她的身子,垂下脸来吻住她。 不同以往的柔情和强势,这次的吻很浅,边吻他边笑着而后抬头道:“你与别人合作还准别人这样对你吗?” 清依不言。 “朕知道你,若换了别人碰你一下你都会剁了他的手,依依……你喜爱朕。”他语气肯定,那笑容满面的样子让人想打他一顿。 “入宫为妃这辈子便不得再嫁了,既然如此,为何不尝尝这男女欢娱的味道?”清依仰着头,柔媚的样子让人欲罢不能,鲜艳欲滴的娇唇一张一合。 御宇帝显然没想到清依会说出这些话来,一时有些愣住,而后却笑得更为欢心,问道:“原来朕让你如此欢娱吗?” 清依脸忍不住一红,瞪着御宇帝,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御宇帝见她羞红了脸,笑得仰起了头,横抱起她来。 “你干嘛,放开。”清依怒道。 “做让你欢娱的事。”御宇帝笑着把她放在塌上,清依一个鲤鱼打挺脚踢向御宇帝,御宇帝移身躲过,手拉过她的腿,哪知清依另一只脚也踢过来,御宇帝用手挡了下,而后反手抓住。 “放开。”清依躺在床上,脸上带着羞愤。 御宇帝不简单,刚刚她分明用了八成功力,玄机受这一下都得被踢伤,怎么到他这只是手一挡就化解了?不可能,明明他受的是皇家的教育,怎么会有这么高深的武功?如此算来,他的武功竟在她之上。 御宇帝却将双腿拉开,用腿抵住,人压向清依。 “放开。”清依愤怒的看着他,此时的她没有半分羞愧,她自认为天涯谷外只有千绝能与她一战,没想到御宇帝竟有如此功力,如今只想再与他比划,探探虚实。 “闭嘴。”御宇帝眼中带了些无奈“这般情景你的眼里竟然出现了好胜的字样,是不是太过扫兴?” “你放开。”清依手砍向他,御宇帝猛然起身躺过,她另一只手也袭过来,双腿缠住他的腰固定住位置。他躲闪抓住她的手,一个转身把清依替换到身上,把她的手往回拉,她倒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御宇帝面色柔和,心潮澎湃,春心荡漾。 清依则眼神复杂,冷淡着脸,问道:“陛下师承何处?” 如同在烫红了的铁器上突然泼了一桶凉水,嗞嗞拉拉的白烟冒起,然后铁器的火红色渐渐褪去。 “师承你处。”御宇帝道。 清依疑惑,又问道:“何意。” 他仰头吻住她,低声道:“懂了吗?” 师承清依,情之她起,情欢亦之她起。 清依明了他的意思,脸一红,手腕挣扎。 御宇帝侵略得很猛,身子压着她的腿,手也被他抓着,清依便只能让他为所欲为。 等他放开时,清依唇红如珠,脸也泛着媚色,入骨的诱惑。 御宇帝这时却冷静下来,放开她的手把她拥在怀里“你就是吃醋了,朕知道。” 清依未说话,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合作身份,可她之前忍不住的疏离还有现在的亲密她都无法解释。 “朕也有错,虽然朕明白你是为了让太皇太后之后无法再轻易找霓儿的麻烦,可当时见着她那么难受朕实在心痛。”御宇帝说道。 清依听到这话却浑身一凉,心脏刺痛。 “可是朕也就恼了你那么一下,之后你跪在地上,朕恨不得把你立马抱起来,那么凉的地板,你竟然跪那么久。”御宇帝说着,用手去摸她的膝盖“你如今这儿怎么样了?” “不过是冷了一下。”清依道,声音平淡。 “朕早想去找你了,可是朕又想,每次都是朕先找你,你会不会来找一次朕?可是……你没有……”说这话时,他的声音极奇低落。 清依情绪复杂,仍是未说话。 “依依……如果有一天朕真的出了事,你会不会像今日雪天这般立即赶过来?”不要考虑颜家,单纯为了朕,单纯担心朕。 清依仍是没有说话,淡淡闭上了眼晴。 御宇帝低头看她,手抚在她脸上,这是美得不像凡人的一张脸,连眉毛都让人移不开眼晴,手缓缓往下,放在了下巴处。御宇帝有个冲动,想掐住她的喉咙,想看到这张美丽的脸露出痛苦的表情。 可是他的心,他正在一阵一阵痛着的心在说不可以。 这个女人,明明知道不该靠近,却还是心动了。 “明日起,你便要常常往乾清宫走动,知道吗?”御宇帝知道她听得到,接着说:“梅松江该动了,今后朕会常去芳雩宫,后宫之事你也要忍让些了。” 说完这些,御宇帝便把被褥往两人身上一盖,抱着清依睡。 清依睫毛微微在颤抖,吴忠已经倒台,等到扳倒梅松江她便要离开了。不舍么……可是分明知道不该这样。 尽管在古代生活了十多年,可是她的思想却从未被同化,她要的是一夫一妻,她要的是家庭和谐地位平等,而不是男方一句话便可判另一方死刑。 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还是她妹妹的男人,霓儿看着豁达但心中必定也对她起了些心思。 这一切都是什么事……他说着似乎在乎她极了,可一旦遇上霓儿便全变了。 后宫最近大事颇多,先是温嫔失子、霓妃伤身升娴妃,再是宜妃与霓妃夜入乾清宫。这大晚上的嫔妃竟然自己往陛下寝宫去,也太不合理数了吧,这一去还去两个。可是众人还没来得及嘲呢,又出了一件大事,梅妃得宠,陛下去她那歇了两天后便赐了“淑”字为封号,此后更是盛宠不断。 淑妃得宠,母家也得脸,梅尚书又因为得了贺敬之这个女婿,两大助力一下让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淑妃这几日患了风寒,御宇帝怜惜,允了梅夫人进宫来看。 这恩宠可是后宫独一份,便是宜妃盛宠之时也未得这份宠。 “见过淑妃娘娘……”梅夫人见着淑妃便行礼道。 淑妃赶紧上前把她扶起来,说道:“母亲,这又无外人,不必行这虚礼。” “怎会是虚礼?”梅夫人道,话语端庄得体“娘娘可是四妃之一,陛下如今最宠爱的妃子,地位尊贵。” 任何瞧见了梅夫人的人都会知道为何淑妃是这般性情手段了,梅夫人气质端庄高贵,连盘的发髻都不会有一丝杂发露出来,整个给人的感觉就是贵族主母。说话进退得礼,不论在何处都有着自己的气场,是个极厉害的人物,淑妃自小经她调教,在这宫中无论参与了什么脏事都能干干净净退出。 “你们退下吧。”淑妃道。 宫人们都退了出去。 “娘,坐吧。”淑妃扶着梅夫人坐在椅上。 淑妃今日穿的是一身紫色流彩暗花织锦宫装,袖口绣着几朵精致的紫莲,绣的栩栩若生,靠近一些仿佛可闻到那清新的莲香,一条象牙色丝绸腰带勾勒出妙曼身姿,平日里端庄优雅的淑妃如今竟有些媚色。瞧着淑妃被滋润得这般美中带艳,梅夫人心中很是欢喜。 “娘娘的病可还好些了?”梅夫人担忧的问。 “几日前染了风寒,不算严重,吃了几天药已经大好了,陛下见女儿那些天难受才准了娘你进宫的。”淑妃道,说到御宇帝她的眼中不由得带了羞意。 “好,陛下待娘娘好妾身便放心了。”梅夫人拉住淑妃的手,面上喜不自胜,而后又问:“如今宫中事物你可有插手?” “宫中事物陛下和太后都已经全部交给宜妃,女儿就算插手最后决断的也是宜妃。”这一点,淑妃也并不开心。 “娘娘在后宫多年,明里交了权暗里还能做些手脚的,怎么如今竟然完全受制于宜妃了?”梅夫人惊讶的问道。 “女儿这方面也觉得很奇怪,宜妃看起来不声不响的,可是收权这方面却如雷霆之势,女儿安排的眼线一个一个的被拔了。”淑妃道。 “淑妃娘娘。”梅夫人镇重的看着淑妃道:“不论是皇家还是梅府,女人在后宅争的东西只有两样,一样是权,一样是子嗣,有了这两样东西才能活得好,过得久。梅家给娘娘的定位从来不是宠妃,而是……后位。” “女儿自然也明白。”所以她才会把挡在她面前的人一个一个拔走,任何人都不能在她之前怀上孩子,可是陛下轻色,轻易不会动她,她就是想怀上孩子也无力啊。至于宜妃,那是唯一一个让一向高高在的她感到恐惧的对手,家世不输于她,在她不懂事时宜妃已有帝都神童的美名,她还是个闺中贵女时宜妃已经是先皇亲封的乐清郡主,好不容易她成了陛下妃嫔以为压了她王妃的身份,她竟然一下成为四妃之首进了宫,她权尽交还要行礼请安。 更气人的是,宜妃的才华容貌都是她难以企及的高度,这样的对手,让人无力。 她几次出手都铩羽而归,导致如今不敢轻易出手。 “如今不同了。”梅夫人知道女儿心中想什么,说道:“梅家如今的地位颜家可比不得,陛下又如此宠你,你怕她作甚。再者,后宅之内向来是貌美是妾,端庄为妻,就算妾再貌美再得夫君的心意,妻照样有的是手段对付她。淑妃娘娘,你要摆正位置。” 淑妃想了想突然顿悟,微笑着对梅夫人道:“女儿明白了。” “娘娘也要加油啊,生个小皇子出来。”梅夫人慈爱的看着她。 淑妃低头笑,眼中却划过一丝冷厉,任何人都不能在她之前有孩子,像温嫔这样的,来一个她解决一个。 梅夫人之后,淑妃更加得宠,御宇帝进后宫必去芳雩宫,其他人便只能羡慕嫉妒。 陛下总是这样,喜欢谁了便只去那一位宫中,然后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近几日请安淑妃总来得晚,有时只来一个宫女,说淑妃身子不适。 这日,妃嫔们又在等淑妃,淑妃也是厉害,虽然做的事不招人喜欢,可说她的却只有那几个,她人际这方面做的是真的好。 暮冬等得蹙了眉,心里烦躁去了里屋。 “怎么了?”暮春见暮冬一脸愤怒,出声调笑道:“谁又惹咱们华清宫的小炮仗了?” “你才是小炮仗呢。”暮冬气鼓鼓的说道。 “那你是怎么了?”暮春问。 “淑妃又没来,害得娘娘在外头等这么久,不想来就干脆以后都别来呗,摆这谱子给谁看呢。”暮冬气得去掐桌上的梅花。 “别掐啊,这可是苏姑姑今早折回来的,掐了被罚可别找我哭啊。”暮春道。 暮冬不敢掐了,坐在椅上,继续生气“娘娘还要去瞧小殿下呢,淑妃不来倒是早早让人报一下啊,让这么多娘娘日日等她,真是巴不得所有人知道她是宠妃。” “好了,别说了。”暮春心里也不满,可宫中就是这样,她把抹布放在暮冬一边的桌上,说道:“干活静静心吧。” 暮冬翻白眼,但还是把抹布拿了起来。 里头不满,外头也怨声载道。 “娘娘,若是淑妃娘娘身子实在不好,娘娘便下个旨让淑妃娘娘不要再来请安了,姐妹们每天这么等着也不是个事。”温嫔身子还是单薄,但脸上已不缺血色,已经大好。 “是啊,娘娘您才是四妃之首,如今却日日等着淑妃,恕臣妾说句不好听的,淑妃娘娘这是在羞辱娘娘呢。”丽嫔道。 “淑妃向来是极重规矩的,这些时日是太过放肆了。”静妃一向寡言,如今也说了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侍宠不娇 见着静妃都这样说,别的妃嫔忍不住也开了口。 “淑妃平日里还教导臣妾们规矩,没想到到自个身上就没规没矩了。”丽嫔又道。 “谁没规没矩啊?”一个娇贵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宫女拉开帘子,淑妃走了进来。 丽嫔不敢再说话,与众妃们向她看过去。一身粉梅色雪狐棉衣,芙蓉祥云百花褶裙,身披淡兰色的梅花雪披,高贵雅致,屋里头热,宫女把她的雪披解下来。 淑妃肩若纤细腰若不足一握,肌若凝脂我见忧怜,轻扭纤腰小迈莲花步,玉臂挽束轻纱,眸含幽幽碧水无波。头上倭堕髻斜插宝簪而无俗,缀着紫玉而幽雅,流丝苏挽在三千青丝上。红唇秀靥、人比花娇,纤指如玉口点嫣红,一颦一笑优雅无比、动人心魄,寐目小栖脸如凝脂。粉色玫瑰祥云软纱,逶迤淡蓝色拖地百水裙。身系软丝绸,整个人贵气十足,她这般风采就算是瞧惯了清依这等绝世美人的宫妃们还是闪了闪眼神。 “臣妾给娘娘请安。”淑妃端庄行礼。 “起来吧。”清依道。 等淑妃入座,清依才问道:“淑妃今日怎么又来迟了?” 淑妃却脸色一白,起身跪倒在地,说道:“请宜妃娘娘怒罪,今日陛下让宫人不要叫臣妾,臣妾这才晚起的。” 淑妃这般惶恐,倒像是清依为难于她,清依又问道:“那为何宫人未来禀报?” “臣妾向来早醒,知道后便赶紧前来请安。”淑妃恭敬道。 瞧着她这样,那些平时受过她恩慧的妃子便开口帮她说话。 晗贵人道:“宜妃娘娘,虽说淑妃娘娘来晚了,但是却是陛下之意而起,望娘娘看在淑妃娘娘恭敬之心的份上,饶了淑妃娘娘吧。” “罢了,地上冷,起来吧。”清依平和道:“你忙着伺候陛下,本宫自然要嘉奖于你。” 淑妃起身,抬头瞧清依,清依面无波澜,下令道:“苏锦,把太后娘娘上次赏的那两尊送子观音像送去芳雩宫。” “是。”苏锦行礼。 “坐着吧,淑妃。”清依拉了拉腿上的毛毯,见淑妃坐下,又开口道:“你如今忙于伺候陛下,大冷天日日早起的确不妥,这样吧,明日起你便不用来华清宫请安了。” “臣妾惶恐。”淑妃起身行礼。 “本宫让你别来你应着便是,坐下吧。”清依道。 “臣妾谢宜妃娘娘……”淑妃行礼,而后面带微笑坐回位上。 衣袖里的手握成了拳,宜妃不过是四妃之首,还真当自己是皇后了,还赐送子观音,真是不知好歹。 聊了会,众妃便退了下去,清依也回屋换衣。 宫道上,淑妃走得快起,追上了娴妃。 “淑妃娘娘……”娴妃行礼。 “怎么走得这样慢,外头这般冷,娴妃身子刚大好可受不得风寒。”淑妃柔声道。 “谢淑妃娘娘关心。”淑妃在后宫是极少会与娴妃亲近的人之一,娴妃对着她轻松了不少“臣妾瞧着今日暖和了些,想在御花园走走。” “本宫也许久未逛御花园了,娴妃不嫌弃与本宫一同走走吧。”淑妃打趣道,声音亲和极了。 “臣妾不敢。”娴妃道,于是与淑妃一同走。 “梅花都落了。”淑妃突然落寞道:“那般美丽也不过化为尘土。” “娘娘何必要这般落寞,陛下这么宠娘娘。”娴妃宽慰道,可心里不是滋味。 “花无白日红,本宫倒宁愿陛下没有这般宠本宫,本宫也不会这般患得患失,心伤不止。”淑妃垂眉,伸手折了一枝梅。 “娘娘何出此言?”娴妃问道。 “自本宫受宠以来,陛下常与本宫说宜妃娘娘之事,陛下肃厉,可一谈起宜妃娘便眉目柔和。”淑妃声音落寞,手里已把梅枝折成了几截。 “本宫上次问陛下为何宫中种了这么多梨树,梨字不吉。陛下却立刻沉了脸,出了芳雩宫,后来陛下与本宫说宜妃娘娘极喜爱梨花。” 娴妃瞪大了眼睛,心脏刺痛起来,身子往后栽去,簟秋赶紧护住。 “娴妃妹妹怎么了?”淑妃担心的问:“可是受着了风寒?” “回淑妃娘娘,臣妾无事,不过是未站稳。”娴妃道。 “那便好。唉……娴妃是不是也不喜欢本宫?本宫知道这些日做得有些过,可本宫忍不住,本宫太嫉妒宜妃娘娘了。娴妃……你懂吗?”淑妃问娴妃,眼中满是落寞。 娴妃心中突然起了共呜,点头道:“臣妾明白。” “有人明白本宫真是太好了。”梅妃灿烂的笑起来,天真无邪。 娴妃却笑不出口,只捂着刺痛的胸口。 她两人走了许久才各自回宫,娴妃回宫后终于忍不住扑倒在椅上哭了起来。 簟秋等人都吓着了,只站在一旁安慰她。 “娘娘这是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了……奴婢这就去唤太医……”簟秋急声问。 娴妃只哭着她的,理也未理簟秋。 “要不奴婢去把陛下找来?”簟秋道:“玉秋,去御书房唤陛下来。” “别去。”娴妃带着哭腔道:“谁都不许去。” 娴妃这样,众人没了法子,直到齐嬷嬷到来。 “怎么了这是?”齐嬷嬷刚进门便瞧见娴妃扑在椅上哭,半点形象也没有,小肩一耸一耸的可怜极了。 “娘娘今日一回宫便这样了,奴婢没有法子了,娘娘身子才刚好受不得这样哭,齐嬷嬷快劝劝娘娘吧。”簟秋道。 “娴妃娘娘……”齐嬷嬷把手搭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怎么了?” “齐嬷嬷……”娴妃像是突然找到一个依靠,转头扑到齐嬷嬷身上。 齐嬷嬷把她抱在怀里,拍着背轻哄道:“乖了……不哭了……” 娴妃仍是哭个不停,齐嬷嬷边劝她,边下令道:“除了簟秋你们全部退下,这件事不许走漏半点风声,否则小心你们的脑袋。” 齐嬷嬷是伺候过御宇帝亲母的嬷嬷,在这宫中威重,众人不敢忤逆。 众人退下。 “说吧,究竟发生了何事?”齐嬷嬷问道。 “今日娘娘去华清宫请安后突然想在御花园走走,没想到遇着了淑妃娘娘,淑妃娘娘……”簟秋一五一十把经过讲给齐嬷嬷听。 “这个淑妃。”齐嬷嬷一听便知道是梅妃的诡计,说道:“还真不愧是张雪怜的女儿。” 先文妃尚在闺中时曾与淑妃母亲打过交道,那是个手段高明极其厉害的女人。 “娴妃娘娘,未来你可是要做皇后的人,因为这一点事便哭成这样,真是让老奴心寒。”齐嬷嬷声音变得极其严肃,脸色也大变。 娴妃一惊,身子凉了大半,抽泣着从齐嬷嬷的怀里移开,大眼汪汪,泪满全脸,像是沾了露水的梨花。 簟秋赶紧上前为她擦泪,娴妃拿过帕子,自己擦着。 “起来吧。”齐嬷嬷起身道,面上严厉。 娴妃起身,仍是一抽一抽的。 “嬷嬷莫要生气……”娴妃可怜的说:“霓儿不是故意如此的,只是陛下对姐姐实在特殊,华清宫那一院梨花当年太后不知发了多大的火,陛下也是执意建了。” “娘娘,你不是也喜梨花吗?”齐嬷嬷问。 “可是本宫也是因为姐姐才喜梨花,陛下是知道的,陛下那一院梨花从来都是为姐姐建的,本宫早便知道。”娴妃说着委屈,不由得又落了泪。 “娴妃娘娘……就算陛下的确心仪于宜妃那又如何?陛下就算不心仪宜妃也会心仪其他人,男人的心是会变的,娘娘若是忍不了那便抹了脖子算了。”齐嬷嬷厉声道。 娴妃低着头,说道:“可是本宫要的从来不是皇后之位,而是陛下的情意。” “男人的情意会给很多女人,娘娘,你陪伴陛下多年,这份情意无人能及。再者,陛下心怡宜妃比心怡其他人对娘娘助利更高不是吗?娘娘知道的,陛下不可能留下宜妃。”齐嬷嬷无奈,双手把娴妃按在椅上,对簟秋道:“端杯热茶来。” “是。”簟秋行礼。 娴妃瞧着齐嬷嬷,泪莹莹的双眼渐渐干涸。反正宇哥哥说了,要让她永远幸福,他还发了誓。 “嬷嬷,本宫懂了。”娴妃道。 “懂了便好。”齐嬷嬷坐在她旁边,眉目柔和了些。 乾清宫,清依抱着雪天在看书,雪天指着一个字道:“雪……娘……雪……” 清依瞧了瞧那个字,还真是雪,这几日清依教了他好久,没想到能认出来了。 “雪天真是聪明。”清依低头亲亲他的脸,笑着赞叹。 “朕也要。”御宇帝这时从外头进来,一身寒气,伸着脸往清依那凑。 “走开,别冷着小天。”清依蹙眉对他道。 “偏心。”御宇帝不满的起身,宁德见气氛好,笑着一张脸来把御宇帝的外袍脱掉。 清依正欢喜,指着书上的天字问:“这是什么?雪天……” 雪天却歪了脑袋去看御宇帝,张着手向御宇帝笑。 “想爹爹了?”御宇帝靠近,握住雪天的手,对清依说:“依依啊……你看,你日日陪着他朕一来他便看也不看你了。” “那是因为他喜欢你衣服上的珠子。”清依瞥向御宇帝龙袍上黄龙头上绣的珠子。 “小天喜欢?”御宇帝笑道:“宁德,去绣房拿几颗珠子来。” “别。”清依蹙眉,对御宇帝道:“小天这个年纪,拿到什么都往嘴里塞,你那珠子那么小给了他,他得往嘴里吞。” “也是。那便不用去了,你去御药房拿点黄莲来。”御宇帝道,而后像清依挑了挑眉:“朕看他舔不舔。” “二哥,你是不是无聊?”清依气得拍他一下“你拿黄莲来,能把雪天苦哭过去。” 御宇帝抓住清依纤白的手,揉了揉道:“这你就不懂了,慈母严父,这孩子这么喜欢吞东西,朕就用黄莲让他记记教训,让他再也不敢往嘴里放东西。” 黄莲这东西乾清宫备着,宁德不用赶去乾清宫,很快拿来了。 “陛下,黄莲拿来了。”宁德呈上来。 御宇帝伸手拿过黄莲,笑着对雪天道:“小天,来,爹爹给样好东西给你。” 雪天瞧着御宇帝递过来下意识去接,放在怀里把玩得可开心了。 御宇帝很是欣慰,对清依道:“朕的小天哪有依依说的那般。” 他刚说完,就听到雪天糯糯的声音:“娘……娘……爹……”雪天五官皱在一起,张着嘴不断往外吐着口水。 御宇帝笑出声来:“让你喜欢往嘴里放东西,苦吧哈哈哈哈肯定苦哈哈哈哈……依依你看小天。” 御宇帝抬头看清依,却见清依冷着一张脸,御宇帝尴尬,敛了笑容。 清依赶紧低头擦着雪天的口水,哄道:“小天乖啊……不苦了不苦了……” 手接过苏锦端来的温水,用勺子喂给小天,小天泪流满面,扔掉了手中的黄莲。 御宇帝却捡起来,再递给他,雪天见了水也不喝,哇哇大哭起来。 清依一个冷眼过来,御宇帝无奈扔掉了黄莲,还带些遗憾的说:“小天太聪明了,已经认得黄莲。” 他看了雪天许久,对宁德道:“明日这个时候换用老姜,要削了皮,雕成花样。” “二哥,你又要如何?”清依问。 “陛要消了小天这个习惯,小天这个身份,若是别人往他的玩具上做了手脚,防不胜防。”御宇帝认真的说。 清依不再说话,看着雪天重新被逗笑,这才反应过来,对宁德道:“宁公公,在小天的玩具上都抹些黄莲沫吧。” 宁德:刚刚宜妃娘娘还怪陛下,这出手却比陛下狠多了。 “奴才遵旨。” 雪天这时却又自然而然把手伸进嘴中,手刚刚摸了黄莲,又被苦得哭出了声。 清依虽是心疼,这时却未再哄雪天,御宇帝揽住她的肩,抱住她二人。 “中午留下用膳吧。”御宇帝看着她的眼满是柔情“小天今日哭了,离你不得。” “好。”清依点头,看着怀中泪眼涟涟的小可怜。 “宁德,今日吩咐厨房上些宜妃喜欢的菜。”御宇帝吩咐。 宜妃喜欢什么,他们都依旨倒背如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娴妃中毒 “陛下,淑妃娘娘唤人来请陛下去芳雩宫用午膳。”宁德进屋禀报道。 “去回了淑妃,朕午膳就不过去了,让她备着晚膳。”御宇帝道。 “是。”宁德退下。 不一会,菜端了上来,清依坐在御宇帝旁边抱着雪天。 “听闻今日淑妃请安又去晚了?”御宇帝突然问道。 “淑妃是个周全的人,就算是去晚也有法子全身而退,臣妾就是想拿捏也难寻着地方。”这方面清依十分赞赏。 “淑妃如此,她的父亲也是一样,做事严谨极了,想抓住让他倒台的把柄只能让他自己暴露出来,就像淑妃,从前那般知礼如今也会骄纵起来。”御宇帝道。 清依不知为何心里不是滋味,说道:“可有些人,就算是娇纵也让人找不着把柄。” “那是因为他们自以为有了朕的宠爱,朕会护着他们,如同淑妃一般,她说得滴水不露,可若是朕拆穿她,她就从滴水不露变成漏洞百出。”御宇帝面上冷淡,眼神都薄凉了不少。 清依这才幡然醒悟,御宇帝虽然对她特别,但他本就冷血暴戾之人,对颜家,除之而后快。 好在颜家一向心里明亮,再多的皇恩下来都谦逊如初,否则,今日的梅家便是颜家了。 “用膳吧……”御宇帝见清依神色有变,恐她想到些别的,说道:“让他们放多了些辣椒,天冷你又爱吃。”御宇帝伸手夹了一块鸡肉放在清依碗中,清依未说话,把那块鸡肉放进嘴中。 午膳用得十分和谐,雪天见清依用膳,吵闹着张嘴,御宇帝便夹了辣子鸡丁,把雪天又辣哭了。 而御宇帝却笑得开心,还要夹一个过去,被清依一个冷眼制止了。 宁德在后面笑得一脸开心,御宇帝一个冷眼过去,他立马低下头。 用完膳清依在教雪天走路,御宇帝在旁边瞧着,雪天倒下他就笑,雪天走得好他也笑,笑得脸都僵了,去芳雩宫时就一无表情了。 又赏了许多东西给雪天,让宁德列了个单子,这些东西日后要一起搬到诚王府去。 御宇帝对淑妃的宠爱一日比一日浓厚,淑妃母家又得体,如今在后宫算得上横行无忌,宜妃有些事都要瞧她的脸色。 一日午后,苏锦破天荒闯入清依的寝房,唤醒了清依。 “娘娘……娴妃娘娘中毒了……” 清依惊起睡意全无,换了衣便往荟春宫赶。 御宇帝早便到了,坐在椅上一脸阴沉,淑妃坐在他身旁也是满脸担忧。 “怎么回事?”清依瞧着地上跪着的一宫宫人,问道。 “回宜妃娘娘,娴妃娘娘今早时就头晕得很,干呕不止,用完早膳后又腹痛得昏了过去,奴婢去请了太医,太医说娘娘是中了毒。”簟秋满脸都是泪珠。 “娴妃今早吃了什么?”清依问。 “娘娘……今早用了些粥和点心,还有一锅鸡汤……也不知怎么的,吃着吃着便晕了过去,都怪奴婢,娘娘一直不想用膳,是奴婢非要让娘娘吃一些,可奴婢……奴婢万万不知道会出现这种事。”簟秋边哭边说,而后不停磕头。 “好了。”清依道:“你别磕头了,把早膳端来给本宫看看吧。” “是。”簟秋哭着起身。 “不可。”淑妃突然开口,她瞧着清依认真道:“宜妃娘娘医术高超,对毒术也是懂得颇多,本来的确要拿来请教宜妃娘娘的,可是啊……不能。” “淑妃娘娘什么意思?”苏锦怒,问道。 “宜妃娘娘与臣妾等皆为嫔妃,脱不了下毒的嫌疑,可宜妃娘娘医术高超,要是有什么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做了什么事,咱们不得冤死?” “是啊……”晗贵人小声道:“臣妾还记得之前在华清宫那个宫女的手,宜妃娘娘医术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哦。”清依不由得发笑,于是问道:“本宫医术太过高超,是不是为了防止本宫有什么手段,你们还要不准本宫进去瞧瞧娴妃?” “臣妾等不敢,只是认为同为妃嫔,娘娘若是插了手,很容易引起怀疑,臣妾等也是为娘娘着想。”淑妃继续道。 “好了……”御宇帝面上冷淡,对清依道:“宜妃,你进去看看娴妃吧。” “是。”清依行礼而入。 娴妃躺在床帐之上,闭着眼睛已是昏死的样子,脸色苍白,连唇上都没了血丝。 “见过宜妃娘娘。”里头的人见着清依来了都低身行礼。 “如何了?”清依问,走近娴妃。 “宜妃娘娘也不知中了什么毒,臣等瞧了膳食也并无不妥,这般身子虚弱脉搏渐轻,臣等也无能为力了。”太医们跪在地上,因为害怕身子都颤抖起来,不停去擦额头上冒出的汗。 清依拿起娴妃的手,为她诊脉,脉搏果然轻微,仿若离世。 “臣等为娴妃准备了解毒丸,但娴妃食了后毫无功效,也不知中的是什么罕见的歹毒毒药。”太医道。 “你们为娴妃催了吐?”清依问。 御医们定了会,赶紧回道:“并未,臣等到时娴妃已经吐了不少。” “什么?”清依蹙眉,觉得这事不简单“簟秋与本宫说的是娴妃用完膳便昏了过去,昏过去之后娴妃如何吐?” “臣等不知,但到时娴妃已吐了不少。”御医道,脸上的汗冒得更多,急得舌头都打结了“娘娘医术高明,可有解救之法?” 清依用手打开了娴妃的嘴巴,细细看了看,眉头蹙得更重,从腰包中拿出一个小瓶。 “宜妃娘娘,这是何物?”御医瞧她这动作,着急问道。 “明心丸。”清依道,然后放入娴妃的口中,入口即化。 明心丸,御医等惊住,这可是稀世之药,一颗能让无数权贵头破血流争抢,而宜妃竟有这么一瓶。 “拿纸笔来。”清依道,苏锦赶紧找来纸笔。 清依写得很急,洋洋洒洒写完,对苏锦道:“你亲自去拿药、煎药。” “是。”苏锦拿着方子出去。 “宜妃娘娘……娴妃这……”御医们战战兢兢问道。 “无事了。”清依道,手却还放在娴妃的脉搏上。 “谢宜妃娘娘……谢宜妃娘娘……”御医等赶紧跪拜。 “出去禀报吧。”清依道。 御医等又感激的拜了拜清依,瞧着清依的眼中多了些崇拜之感,外面说宜妃娘娘是乡下长大的,这怎么可能,瞧这样子倒更像天涯谷那方的传言。 不知道宜妃娘娘收不收徒。 御医等出去禀报,御宇帝知道了,赶紧冲进房间。 “霓儿……”御宇帝抓住娴妃的手唤道。 “娴妃还未有意识,等苏锦拿了药来让娴妃喝下,过了今夜便无事了。”清依说道。 御宇帝这才缓了缓,把娴妃的手放进被中,说道:“朕以为朕将她护得已经极好,没有想到竟一次又一次把她推到危险之中。”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满是自责,像他这样的人也会露出这样一面,清依不由得生出了悲伤。 其实,这个神情她很熟悉,她在天涯谷时师傅总用那一片梨林来威胁她,就算她熬成了让人信服的少主,可一遇到师傅这样的威胁还是会乖乖听话。 师傅说,梨林是我的软肋,会成为我最大的弱点,那二哥呢,娴妃是他的软肋吗? “你是不是送过一个药枕给霓儿?”御宇帝问。 “是,娴妃在和懿宫伤了根本,臣妾制了个药枕助她调养。”清依道。 “簟秋说,自从霓儿用了那个药枕便常常头晕无力,御医已经把药枕拿走了。”簟秋是娴妃的心腹,她的话不会有错。 御宇帝接着道:“朕相信你,只是你要想办法查清这件事。”说完,他便起身出了房,留了些人在荟春宫候着,有消息便去找他。 下了旨去尚刑司,彻查此事,所涉人等不论妃嫔奴才统统审问。尚刑司如今在宜妃管理中,御宇帝越过了宜妃下令,后宫猜想纷纷。 宜妃可是极擅医术的人,若不是娴妃身子弱症状太明显,可能就神不知鬼不觉毒入骨髓悴死了。宜妃才是这后宫最不能惹的,她那手段,神不知鬼不觉你就送了命。 于是众人对清依越加尊敬,但满宫里都传着谣言。 “气死我了。”暮冬一进宫便踢了一脚宫门,鼓着一张脸。 “怎么了?”暮夏正在剪枝,问道。 “我刚刚在御药堂遇到芳雩宫的人,他们说那话好像咱们娘娘害了娴妃娘娘一样,真是好笑,咱们娘娘平日待娴妃娘娘多好,为了给娴妃娘娘配药好几日晚上都没睡。要真想害娴妃,娘娘干嘛还要救娴妃。”暮冬说着说着眼都红了,委屈的拱了拱鼻,两条鼻涕流了出来。 本来气愤的宫人瞧她这样都“噗”一声笑了出来,暮冬脑一红,又气又恼,用帕子捂着鼻子跑了。 这时暮春才进宫,瞧着一众宫人笑得前俯后仰的,疑惑道:“笑什么呢?” “暮冬……笑死我了……”暮夏摇着头笑道,插着腰站都站不直了。 “暮冬这丫头,气鼓鼓的也不知道等人,连东西也不拿。”暮春无奈,也不管他们在笑什么,和几个宫女要把药物拿去给清依。 “娘娘这会不在宫里。”暮夏道:“娘娘去了荟春宫。” “去多久了?”暮春问道。 “你们出去不久娘娘就去荟春宫……”说着说着暮夏便瞧着后面,迎了出去“娘娘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锦在清依后天摇头,暮夏便没有多问。 “暮春,把药拿过来吧。”清依道,径直走向了药房。 “苏姑姑,怎么回事?”暮春忍不住问道。 “淑妃娘娘刚好在荟春宫,不准娘娘进去,说娘娘害了娴妃。”苏锦道。 “淑妃娘娘哪里拦得住我们娘娘?”暮秋不解,宜妃比淑妃位高,淑妃见着都要行礼,淑妃怎么能拦得住宜妃娘娘。 “淑妃正得宠,娘娘也不想与她多争执。”苏锦无奈道,进药房为清依打下手。 暮春几人懂苏锦的意思,都失落极了,娘娘为什么还要帮她配药,现如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了娘娘身上,华清宫的人也是一个一个进尚刑司受审,这般委屈,娘娘却这么坦然。 淑妃虽不常在荟春宫,却唤了宫人挡在荟春宫门口,华清宫的人与物都不能进荟春宫。 “这宫里有太医,不需要宜妃娘娘低下身子来给娴妃冶病。”守门的宫女这句话都练熟了。 是夜,忽然传来娴妃又病重的消息,清依从塌上爬起来穿衣赶过去。 御宇帝再也掩不住他对娴妃的重视,御药堂的人都被召了来,他在屋外走来走去,脸沉得都能打雷闪电了。 “宜妃娘娘来了。”淑妃说道,赶紧领头行礼。 其余赶来的妃嫔也跟着行礼“见过宜妃娘娘。” “起来吧。”清依道。 众妃起身,清依想走向里屋,淑妃却突然拦住清依,似笑非笑道:“宜妃娘娘还敢往里头走?” “你什么意思?”清依声音平淡。 “娴妃正是吃了娘娘给的药丸才病情皮重的,怎么宜妃娘娘还要进去送娴妃一程吗?”淑妃道。 “你说什么?” “宜妃娘娘就不要再装不知了,先是没顾着娴妃的身子用多了药让娴妃露出药性,为了脱罪便做出一副要冶好娴妃的样子,等娴妃好些了再来一点药除掉娴妃,娘娘算盘打得真好啊。” “娴妃是吃了本宫的药丸所以病情加重的是吗?”清依又问。 “是的,这些可都是簟秋所说。”簟秋的话可不会有假。 “本宫知道了。”清依表情动了动,但却毫无异色,往边上移了移便要往里头走。 “宜妃娘娘……”淑妃一个眼神过去,她带来的宫人们就要去挡,结果苏锦皱了皱眉一手一个全推倒在地。 “苏姑姑,你放肆!”淑妃大怒,但说话仍十分端庄。 “淑妃娘娘,是你放肆了。”苏锦声音冷冷的,回头瞧了一眼淑妃,明明是平淡如水的眸子却像凝着冷剑。 众人幡然醒悟,淑妃位份低,这些行为的确放肆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连环计 “那就恭送宜妃娘娘。”淑妃素来端庄的脸上如今多了些恣意。 清依未与她多说,赶了进去。 御宇帝瞧着她的背影,眼神逐渐复杂。 “如何?”刚进去清依便问道。 御医刚帮娴妃催完吐,空气中蔓延着一股酸臭味。 “娴妃娘娘中了毒,不算重,催了吐不会有多大事了。”御医虽面上说着症状,内里却因流言怕了清依。 清依近塌为娴妃诊脉,的确如此,而后将手放进被中,出了房,御医都行礼恭送。 苏锦瞧得出他们在想什么,走时还冷冷往他们那看了一眼。 御医们头垂得更低。 清依一出房门,众人的眼神便转了过来,御宇帝也是面上一动,问道:“娴妃如何?” “娴妃中的毒轻,催了吐便好多了。”清依道。 御宇帝眼神一稳,不再那般焦急。 “毒轻也是中了毒,臣妾求陛下替娘娘做主。”晗贵人突然道。 娴妃发病也不是所有妃子都来了,但来了的也都差不多带着心思,不少妃子都出声应和。 “宫中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人被毒,偏偏还查不到人,臣妾等真是自危。” “陛下,一定要查到这个人,为娴妃做主,为臣妾等做主。” “求陛下为娴妃娘娘做主啊……” “自然是要做主的……”静妃的声音清清冷冷的,总能让人平静下来“不过要查出真凶,而不是随意指认人。” 她说这话时面上淡淡的,像是坐在席外点评一场戏,清依瞧着她,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 怎么好像静妃看起来不曾插手宫中之事,不侍寝不见人,却成了这一场场戏的观众。 “静妃此话何意?”淑妃放下手中的热茶,优雅的拭了拭唇角的水,眼却饶有兴趣的看向静妃。 “话中之意罢了。”静妃不愿与淑妃多言,淡淡说一句便继续置身事外。 御宇帝坐在椅上,压制着想进房的冲动,想看清依会如何反驳。 清依倒是平淡,除了静妃激起涟漪外都无波澜。 “自然要查出真凶,娴妃娘娘已经不是一次中毒了,也不知谁与娘娘有这么大的仇,要这样害她。”晗贵人说得激动,头上的珠翠都撞在了一起。 “陛下,娴妃娘娘可怜啊。” “朕自然会查出下毒之人还娴妃公道。”他说这话时看向妃嫔们,眼神冷厉,吓得不少人都缩了缩脖子。 “本宫也会查出下毒之人,在此之前……簟秋,本宫问你……”清依看向跪在一边受罚的簟秋。 “你还记得第一次中毒娴妃喝的是什么汤吗?”清依问。 “回宜妃娘娘,奴婢愚钝,时间太久已经忘记了。”簟秋想了想,回道。 “忘了?”清依目光灼灼看着她。 “奴婢该死。”地上冷,簟秋跪了许久,如今人冷得颤抖,回答得也颤颤巍巍。 “本宫去查了查,荟春宫没有小厨房,膳食均是出自御膳房,那是清晨娴妃喝的是鸡汤,本宫说得对吗?”清依声音轻缓,吐字清楚,屋内都能听清楚。 “回宜妃娘娘,应该是的。”簟秋努力回想,有了些影子。 “宜妃娘娘问这个做什么?难道鸡汤里有毒?”淑妃问道,语带嘲讽。 “淑妃真是聪明。”清依瞧着淑妃的眼睛赞赏,而后又道:“鸡汤是无毒的,可是本宫查到鸡汤里当时放了菊花。” “菊花既是花,又有药用,无毒啊。”晗贵人不解。 “菊花无毒,鸡汤也无毒,可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却是剧毒,形同砒霜,夺人性命。”清依道。 簟秋听到这话,立刻便倒在了地上,抬头问道:“宜妃娘娘,是谁要害我们娘娘,为什么要往里头放菊花?” “放肆。”苏锦见簟秋用这口气说话,出言训斥“你什么身份,敢用这样的语气与宜妃娘娘说话?”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娘娘恕罪!”簟秋爬着跪起来给清依嗑头“奴婢该死,只求宜妃娘娘为娴妃娘娘讨回公道,娴妃娘娘身子本来便弱,这么一病两毒闹下去娴妃娘娘承受不住啊。” “真是个好奴才。”淑妃瞧着簟秋,摇了摇头“簟秋啊,你便知道宜妃能帮娴妃?” 淑妃是真的变了,如今的她恣意放肆,妄议上位妃嫔却毫不变脸。 “本宫不怪你。”清依瞧着她那可怜的样子,又想起里头躺着的娴妃,摇头道:“苏锦,去扶她起来吧。” 苏锦虽不喜,仍是上前把簟秋扶了起来坐在椅上。 “本宫查了这御膳房的厨子,没想到当天煲汤的御厨已经请假回家了,暮春,把东西拿来……” 暮春把一本册子放在清依的手上。 “这是妃及妃以上位份妃嫔的膳食登记册,本宫管事后便让登记的太监做了两个册子,一个放在御膳房,一个随身带着,册上所记,娴妃喝的是菊花鸡汤。可是另一本放在御膳房的册子,上头写的是清炖全鸡。” “娘娘的意思是,有人改了登记册。”丽嫔道。 “是的,所以陛下才未查出什么,因为这本册子当时本宫不准那太监拿出来……”清依说这话时望着淑妃。 淑妃也挑着好看的眼看回来,似笑非笑“宜妃娘娘为什么不让太监拿出册子?” “因为本宫想知道,下药的那个人发现没人查出破绽后会不会对最重要的证人下手。” “最重要的线人,那个做菊花鸡汤的御厨?”丽嫔捂住唇“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只有这个方法了,所以本宫与陛下便让人去御厨家查,到时御厨已经死了,可是却见到一些人,这些人是梅府的手下。淑妃,你有什么要说的?”清依瞧向她,御宇帝坐在清依旁边,也看向她。 “宜妃娘娘,见着梅府之人又如何,并未能证明臣妾便是下毒之人啊。”淑妃倒是毫不畏惧“倒是娘娘你,既然知道那个册子便可以改啊。” 淑妃面上无所畏惧,可心里却狠狠痛了起来,她是个极聪明的人看得出御宇帝对宜妃的维护。刚开始大家怀疑宜妃,御宇帝没有说什么但也未苛责,宜妃照样后宫之首,掌着大权。从始至终他都在相信宜妃,因为相信宜妃所有的证据和猜测都是漏洞百出。 “淑妃,梅府之人为何会去那你真不知道吗?”御宇帝瞧向她,声音严厉了不少。 “回陛下,臣妾知道。” “梅妃之人去那做什么?”见她这么干脆便说了,御宇帝掩了掩心中的怒火,问道。 “这事不止宜妃娘娘在查,臣妾也在查着,那本册子臣妾看不见,但臣妾知道找御厨了解情况,知晓那个御厨请假归家后臣妾便让人去找他,没想到找到时他时已经被灭口了。”淑妃言语正气十足,半点没有慌乱。 “淑妃真是口才。”清依道。 “谢过宜妃娘娘夸奖,但我们不讲他日只讲今晚,娴妃中毒躺在里头是吃了娘娘给的药丸,这簟秋可是说了,娴妃相信宜妃娘娘的药,执意要吃的。”淑妃纤手指了指簟秋。 簟秋见众人瞧过来,又跪倒在地回道:“娴妃娘娘今晚的确是吃了宜妃娘娘给的药丸,奴婢们当时劝了,娘娘就是不听,娘娘说宜妃娘娘医术高明又是从小疼她的不会害她。” “放肆,你这是什么意思?”暮春见她的话越说越阴阳怪气,呵声骂道。 “陛下,今日之事如此,奴婢不敢说假话。”簟秋磕头发誓。 “跪下。”御宇帝对暮春下令。 暮春被吓得一愣,赶紧跪下。 “看这暮春,刚刚还老虎一样,如今还不是趴在地上是咱们的狗,主子问话什么时候轮到奴婢开口了,以为谁都是苏姑姑呢。”晗贵人冷声道。 暮春低头跪着,眼中的泪屈辱的涌出来,不敢出声。 “你自然未说假话,但也半假。”清依纵是见了暮春受辱也并未面上有异“苏锦,扶簟秋起身去把药丸拿来。” “是。”苏锦大力把簟秋从地上拉起来,不顾簟秋腿软又被她拉得疼出声,直直往屋里拽。 妃子们面面相觑,苏锦真是狗跟了个好主人翻身成人了,陛下面前也敢这么生猛拉人。 “娘娘。”苏锦将药呈上来。 “簟秋,这就是娴妃服用的药对吗?”清依问。 簟秋被苏锦的大手劲弄得手臂酸痛,含着泪回道:“回宜妃娘娘,是的。” “去唤御医们出来吧。”清依对苏锦道,苏锦立即进屋将御医传了出来。 清依打开药瓶细细闻了一下,把药丸倒出来放在掌中用手捏碎些观察,然后把一个药丸放在手中另外的放回药瓶给了苏锦。 苏锦交给御医们。 “这不是我给的药丸。”清依又看了许久后道,但她脸上有种意味不明的笑“这里头有一味药叫半夏。” 御医等人听她这么说,纷纷应道:“的确是半夏。” “半夏的中毒症状是咽干,舌麻,胃部不适,中毒症状重者,舌肿,甚至出现呼吸困难,节律不整,痉挛,麻痹以至危及生命,但是刚刚本宫见着娴妃却并不是这个症状。”清依抬眼去看御医那方。 御医相互交谈着,而后道:“宜妃娘娘所说无错,娴妃娘娘的症状的确不是半夏中毒。” “簟秋,你确定是这瓶药?”清依问道。 “回宜妃娘娘,是这瓶,这瓶子是暖白玉瓷瓶荟春宫只有这一瓶。”簟秋想了想又道“这瓶子在抽笹里上了锁,只有奴婢能碰怎么会被换了呢,除了奴婢也只有苏姑姑刚刚碰了。” “只有你与苏姑姑碰了……”淑妃目光亮闪闪的,美丽极了“若本宫未记错,苏姑姑是宜妃娘娘自颜府带进宫的人吧,颜府之人个个武功高强,会不会苏姑姑玩了个鲤猫换太子的把戏?” 听见这话,清依面上突然想通,难怪……难怪这一切都这么破绽百出,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淑妃娘娘什么意思?”苏锦眉头蹙起。 “臣妾是说苏姑姑武功高强,又是碰过药瓶的人,不得不查。”淑妃说这话时看向了御宇帝。 “搜。”御宇帝道。 淑妃两旁的宫女立马上前去搜她们两人的衣服,苏锦这才觉得不对劲了。 宫女从她衣服内口袋里搜出了一个瓷瓶,打开,里头正是药丸。 “陛下。”宫人呈上来。 御宇帝摇了摇手,宁德拿着药去给了御医,御医几人看了道:“陛下,这药丸混入了夹竹桃,夹竹桃会使人心律紊乱、心跳缓慢、不规则,最后出现室颤、晕厥、抽搐、昏迷、或心动过速、异位心律,严重者会衰竭而死。” “苏姑姑……”簟秋震怒,大声道:“我还以为你要看着我不让我做手脚,原来一直是你要做手脚,娴妃娘娘那么相信你们……” 说着簟秋便扑过去要抓苏锦的脸,簟秋看着小小的一个,但发起猛来两个宫人都拉不住,接近苏锦之时半分未伤到苏锦却被苏锦踢飞了。 “看,颜府的人就是不一样,要是臣妾的宫女如今已经被抓得满脸血痕了,苏姑姑就是厉害,两个宫女都拉不住的人她一脚都踢飞了。”苏锦这一脚刚好验证了淑妃所说的会武,能踢飞人也能人不知鬼不觉的换药瓶。 “陛下,娘娘,奴婢没有换药瓶,这药瓶在衣服内侧可奴婢当时出来衣服齐整,奴婢会武但不会这等偷盗之技。”苏锦跪倒在地,对着御宇帝与清依说道。 “那你身上的药瓶呢?你如何解释?”淑妃又问。 “今晚的衣服是绣房新送来的,摆在那并未有人动,今夜并非奴婢值班,伺候娘娘睡了后奴婢便回了房,知晓娴妃娘娘之事后奴婢衣服穿得急,并未多加检查,请陛下、娘娘明示。” “是的,绣房今日送了一批衣物过来,奴婢们身上的衣服也是新换的。”暮夏忍不住道。 “这样……你们看看你们身上有没有药瓶。”淑妃瞧着她们,手拿着个帕子放在椅子两边。 她们回头往衣服里探了探,回头道:“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降为宜嫔 淑妃像是在看笑话般打趣道:“别人全没有只有你有,苏姑姑……看来这下毒之人还能未卜先知啊,先往你身上放了这药。这般说来后宫真是可怕了,有这等能上天入地的恶人存在,他能把锁着的药瓶换药瓶换来换去,还能往华清宫的衣服里放东西。” 说是这么说,但她们都明白这件事情操作起来极难,要切合下毒的时间苏锦神情慌乱去送药瓶,不然药瓶就会被发现,这说法破绽百出,淑妃嘲讽之意十分明显。 御宇帝也听得出来,但他全程保持严肃,未有发言,众人不知他心中是何想法。 “陛下,淑妃娘娘几日前便不准华清宫人进入荟春宫,华清宫又如何加害娴妃娘娘。宜妃娘娘向来爱惜娴妃娘娘,请陛下明示。”华清宫跟着来的一个小宫女突然跪在地上,清依瞧着她眼生,问暮夏。 “这是谁?” “回娘娘,这是新提上来的宫女,秀秀。”暮夏回道。 “小宫女,听不懂吗?”晗贵人忍不住笑了笑“这本来宜妃娘娘给的药丸是带了夹竹桃的,为了隐藏便让苏姑姑偷龙转凤换了半夏的,本来是极好的一招,可以证明是有人污蔑宜妃,可惜啊……被抓包了。” “陛下,这药丸中夹竹桃放得极少,人服用后会不适,可是如果一直服这个药,毒性累积能危极性命。”在一旁从细观察药的御医突然说道。 “刚刚那小宫女说淑妃挡了华清宫的人,是不是刚好就阻了华清宫人换药的路,到时候药换成正常的,娴妃就算是中毒死了也怪不了宜妃。”晗贵人此时连敬语都不用了,直称宜妃。 “好可怕。”庆贵人不由得说道:“宫里除了御医就只有宜妃娘娘通药理了,什么半夏、夹竹桃臣妾等听得未听过。”庆贵人语气带着慌乱,眼却瞧也不敢瞧清依,心里暗暗庆幸没有与清依结仇。 “正经的大家闺秀谁会懂这些,只有宜妃娘娘,天生的聪颖无双,学什么都快……”淑妃正说得起劲,御宇帝出言打断了她。 “闭嘴。”他这一声下去,屋中再没人敢说话。淑妃便望着清依,眼中淌着喜色。 “宜妃御前失德降为宜嫔,罚其在华清宫闭门思过,后宫之事交给静妃与淑妃共同协理。宫女苏锦以下犯上,送入尚刑司,杖打三十后降为二等宫女。”御宇帝说完便起了身,只留下个坚挺宽大的背影。 “这就行了?”晗贵人不解,这可是在宫中下毒啊,还是两次,就这么大事化小了? “还能如何?”淑妃眼神一瞥媚意无限,而后恣意笑了笑,说道:“宜嫔娘娘家里厉害,你们却是不同,记住了这宫中不能见毒物,要是你们用了这下作手段被查出来可没宜嫔那么好命。” “臣妾受教。”晗贵人行了个礼。 “走吧。”清依转头对苏锦道。 苏锦起身回到清依身后,清依走得倒是干脆,半点没有回头。 “恭送宜嫔娘娘……”里头的淑妃行礼恭送,故意羞辱讽刺清依。 “娘娘……”苏锦瞧她面无表情,不由得唤道。 “苏锦,咱们被算计了。”清依说道,脸上涌现出叫兴趣的东西。 “奴婢知道。”她自然知道被算计,她明日还要去尚刑司领罚,不过遭了算计怎么脸上这么……奇怪。 “本宫在这宫中呆了许久,见识了许许多多的手段,没想到能遇到如此的高手。”加上在现代的二十几年,她足足比这些小姑娘大了一倍,没想到还有被她们算计的一天。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清依由衷感慨道。 苏锦这般镇定的人脸上都崩不住露出了惊讶,暮春这几个哭得不停的人更是惊得眼泪都缩回去了。 这是跟了一个什么主子,被欺负算计了还一脸兴奋? “娘娘是在夸淑妃吗?”暮春不解的问道,她此时已经不哭了,但眼眶红红的好不可怜。 “算是在夸她。”如果真是她设计的配得上这一夸,但今日的淑妃给她的感受怎么像带着怨气,平日里的端庄都不要了,就连在陛下面前也毫不畏惧。 是梅家让她飘了,还是御宇帝做了什么招了她怨气了。 “娘娘……都是奴婢的错。”苏锦低头道歉“若奴婢出门时再细心些便不会出现这些事。” “不怪你,苏锦……”清依对着苏锦面无表情的脸安慰,总觉得对着这张脸没有对着暮春那张梨花带泪的脸让人有满足感“这是个连环计,防不胜防的,要怪也怪本宫,要不是本宫太过于担心娴妃,事情不是这样。” 设局之人选的人也很巧,娴妃是唯一一个让她与御宇帝都会慌乱的人,娴妃中了毒她不会坐视不管,御宇帝也不会一直偏向她,因为他心中很大一部份给了娴妃。 手段真是厉害。 “如今娘娘降了位份淑妃要是找娘娘麻烦怎么办?”暮秋问道,声音弱弱的。 “华清宫闭门思过,咱们出不去淑妃也进不来你怕什么?”苏锦道。 “如今淑妃像换了个人一样,瞧着人的眼神都好可怕,奴婢瞧都不敢瞧她。”刚刚在荟春宫,淑妃看了她一眼差点没把她腿吓软了,明明以前那么端庄温柔的一个人,怎么说变就变了,还变得这么可怕。 “你是华清宫的人,就是在外遇着了淑妃也不用怕她,淑妃除了嘲讽几句不敢动手。”暮春心里明亮,说道。 “暮春何出此言?”苏锦问道,她此时被清依影响心情也好了不少,都能开口逗暮春了。 “暮春以前伺候过一位贵人,那位贵人因为得罪了丽嫔而被欺负排挤,陛下轻色,后宫鲜少来,后宫中人看得是家世,像丽嫔那样家世显赫的便是无宠众人也是好好供着的。可那位贵人,自那后便缺衣少食,冬日里也只能在被子里取暖,最后想不开上吊了。自那后奴婢便明白,在这宫中说是圣宠重要,其实最坚固的是背后的家世。”说这话的时候暮春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眼里透着沧桑。 “小小年纪一副看透红尘的样子。”清依不由得摇头,伸手去捏了捏暮春的脸,说道:“放心吧,在华清宫,你们不会吃不饱穿不暖,冬日里的炭能让你们发汗,本宫也不会上吊。” “娘娘怎么能说这种忌讳话,快跟奴才一起呸呸呸……呸三下。”暮秋皱着一张脸教训清依。 “你这都是跟哪学的,还要呸三下。”暮春不由得发笑。 “这可是奴婢娘教的。”暮秋不满暮春笑她,对着清依献宝式的说道:“奴婢娘说了,这种忌讳词不能说,说了会遭上晦气的。” “呸三声便没了晦气吗?”暮夏也忍不住笑出声,问暮秋。 “嗯……应该是的吧。”暮秋点头。 苏锦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看向清依,清依却在她们都笑闹之时默默出了神,苏锦心一紧,再无笑意。 再多隐藏又如何呢,御宇帝心中有娴妃,这一点就可以伤了她。 回到宫中,苏锦伺候清依脱了外衣上塌盖了被子,吹灯而出后,苏锦摇了摇头。 无人时清依便把情绪透了出来,被人算计她从来不怕,因为这些事只会激起她的好胜心,可是御宇帝……这个男人神秘莫测,可对霓儿他是真的在乎。 一想到这,她的心便疼得让她无法控制。 无人要来请安,清依便终日躺在床上不起来。 苏锦早早去了尚刑司领罚,被暮春等人扶回来养了五六日又生龙活虎前后忙活事情。 尚刑司虽然说严厉,但在苏锦手下管了许久,清依又未真正倒台,他们也不敢太下重手,看起来惨但也只有了二三分力。 清依家世摆在那无人敢缺她什么,按着嫔位供给着,华清宫内又有小厨房,除了炭少些没有任何改变,还比平日清静了。 清依有时还分不清这是在受罚还是在度假。 “娘娘……那个小宫女投井了。”苏锦对躺在塌上看书的清依道。 “哪个小宫女?”清依问。 “就是当时在荟春宫说出淑妃不让娘娘进荟春宫的那个小宫女,奴婢审了她几次,她言词都妥当,没想到现在竟然投井了。”苏锦看向清依,见清依眼中眸光明白清依也如她一般在想一件事。 “这个宫女肯定与下毒之人有关系,这是来灭口的。”苏锦又道。 “收拾收拾这屋里摆的书,咱们宫要来人了。”清依说完继续低头看书。 苏锦明白,唤了人来把屋里堆着的书拿回了书房。 不过午后,淑妃便领着一众人来了华清宫。 “见过淑妃娘娘。”先行礼,而后道:“陛下有令命宜嫔娘娘闭门思过,不可见外人。”暮春带着华清宫之人拦在淑妃面前。 “华清宫宫人投了井,本宫协理六宫过来查案可不是来看宜嫔的。”淑妃一身红雪狐棉衣,芙蓉祥云百花褶裙,身披着红梅花雪披,整个人美艳得不可方物,丝毫不见当时端庄模样。 “暮春,让淑妃娘娘进来吧。”苏锦远远说道,她穿得素净,颇是一番冷美人的模样,行礼道:“见过淑妃娘娘。” 淑妃这才正视苏锦,这几日收权后听下面人都在夸苏锦,她又长得如此美貌,宜嫔也是心大才会把这个人放在身边。 “你倒是身子抗打,这就能下塌走路了,看来尚刑司那些奴才也是无用了。”淑妃走近,低头瞧她。 “奴婢谢娘娘关切。”苏锦道。 苏锦未施粉黛,瓷白的肌肤在碧色衣裙的衬托下更加好看,眉眼也十分精致。淑妃眼神凌厉,用食指托起她的下巴,问道:“苏锦,你这般姿色甘当奴婢?” 苏锦抬眼瞧她,这感觉就像一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一只睡虎突然睁开眼,把淑妃惊得手一缩。 “娘娘,奴婢告退。”苏锦行礼进屋。 等淑妃回过神来,只能看见苏锦的衣角了,明明她只是一个奴婢怎么刚刚那个眼神那么可怕,可怕到她下意识觉得被人扼住喉咙。 “淑妃娘娘,奴才们要如何?” “去那个宫女房间仔仔细细的检查一下,然后把与那个宫女有点交集的全部带去尚刑司审训。”淑妃微仰着头,下令道。 “是。” 于是淑妃带来的人冲进宫女房里,说是查案倒不如说是搞破坏,除了人什么都往地上砸,一会便一地狼藉。 淑妃由宫女扶着进了清依的寝房,苏锦站在一边,清依拿着本医书在看,两人都当没有瞧见淑妃。 “放肆,宜嫔,见到淑妃怎么不行礼?”淑妃身后的大宫女见她们这态度,厉声道。 清依这才放下手中的书,看向淑妃道:“在被中太过暖和,不想下地。” “宜嫔,如今你在本宫之下,见着本宫不得不行礼。”淑妃脸上带笑,但那笑极具攻击性。 “本宫很不懂,淑妃,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刚入宫时本宫看你端庄得体的,怎么如今像一个泼妇一样。”清依脸上淡淡的。 淑妃最不喜她做出这副样子,好像什么都知道,好像在任何时候都能宠辱不惊。 “宜嫔,你不止不行礼,如今还要出言顶撞本宫吗?”淑妃问。 “坐吧,淑妃。”清依根本没有下去行礼的打算,靠在床帐边上“本宫就算不行礼你又能如何,你动得了本宫吗?” 淑妃闻言气得怔了怔,然后道:“宜嫔,你真是好样的。” 桌上小火炉的水开了,苏锦把茶杯打开,把壶从火炉上拿下来,往茶杯里倒水。茶杯里本来就放了茶叶,如今一冲泡,一屋子的茶香味。 “坐吧。”清依说道。 淑妃心里气但还是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苏锦把茶端过去给她。 淑妃后头的宫女伸手要去打,苏锦却往边上迅速移了移,茶水并未溅出。 “大胆。”苏锦一向威重,她如此厉呵那宫女都吓得惊跳了下“你伸手做什么?这可是沸水,烫着了淑妃娘娘你担当得起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娴妃醒来 “不佩是宜嫔身边最得力的狗,宜嫔教育得好啊。”淑妃坐在椅上似笑非笑道。 苏锦将茶杯放在桌上,手刚开淑妃就把茶杯推倒在地,苏锦躲得远淑妃旁边的大宫女却惨叫一声,水溅到了她的腿上。 “淑妃怎么这么不小心,苏锦,看看淑妃有没有事。”清依面上担忧的让苏锦去看淑妃。 淑妃本意想泼苏锦一身,没想到苏锦跑得快,茶杯摔在地上沸茶洒了一地,有些还溅在她腿上,疼死了。 “滚开,贱婢。”见着苏锦上前,淑妃生气的大吼一声。 “淑妃,还是让苏锦瞧瞧吧,华清宫有烫伤药,烫伤了不涂药可是要留疤的。”清依道,用眼神示意苏锦。 苏锦从柜中拿出一瓶药,走到淑妃面前,蹲下去拉淑妃的裤腿。 “你干什么?滚!”淑妃打掉她的手,往苏锦脸上就要扇一巴掌。 苏锦抓住了淑妃的手,冷声问道:“淑妃娘娘是想留疤吗?” “留疤本宫也不用你们的药,下药害人的人本宫怎么会相信,滚,贱婢。”淑妃看着苏锦的眼神像见着垃圾一样。 苏锦听了她的话,眉头一皱,抓住淑妃的腿便把鞋脱了下来,淑妃被惊住大叫着贱婢挣脱,苏锦却动作娴熟把她的袜子都脱了下来,撩起裤腿替她上药。 药涂在肌肤上清清凉凉的没了刚才的灼痛感,涂完苏锦把药放在桌上对淑妃的大宫女道:“自己涂。” 大宫女见淑妃都涂过了,于是拿了药在一边涂。 “你这个贱婢,竟敢如此以下犯上,本宫要你的命。”淑妃被人脱了鞋袜羞愤不已,但面上镇定,边穿鞋边恶狠狠说道。 “本宫的人,淑妃你动得吗?”清依瞧着她,没有不好的语气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清依如今手中还掌着太皇太后亲赐的凤印,淑妃只是代为掌权,更何况还有个静妃一同分权。淑妃的势力早被清依拔干净了,要再培养也要不少的时间,如今的她只能泄泄愤,根本动不了清依。 “宜嫔不愧是将门儿女,见惯了死亡,视人命为草芥,只是可怜了娴妃,因为出身为庶女便就算被嫡姐毒害颜府也半分不心疼。宜嫔,莫要以为凭着家世就能肆无忌惮了,毒害了宫中妃嫔就算陛下护着你,还有太皇太后呢。”淑妃坐在椅上,不屑的看着清依。 “本宫有没有毒害娴妃,淑妃你会不知道?设了连环计让本宫往里钻如今又说着这种话,这宫中脸皮最厚的唯有淑妃你了。”清依靠在床帐边上,头发柔顺的披散在后面,颇有一种静好之美。 “做了便是做了,人证物证据在,宜嫔还想拉本宫下水吗?与你说了吧,本宫一直查着这件事,本宫知道那个叫秀秀的宫女与煲鸡汤的御厨有染就怀疑华清宫了。本来本宫也只是想推你下水,可是本宫从未想过是你要害娴妃,她可是你的亲妹妹,你入宫后也对她多有照顾。没想到,还真的是你……”淑妃觉得好笑,眉头又皱着,似乎说着什么恶心的事“表面上姐妹情深,背地里却下此毒手,宜嫔真是让人佩服。” “淑妃,你说你查了这件事?”清依意外的问:“秀秀与御厨有染,为何陛下未查到?” “陛下查不到是因为他二人隐蔽,无几人知道,本宫是瞧见秀秀在宫内烧纸,审问之下她亲自与本宫说的。怎么……到如今宜妃还要咬死说不是自己下的毒?”淑妃高贵得微仰头,她这种人有种傲气,本来把清依当成唯一的对手,可如今清依自己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她就不怎么把清依放在眼中了。 “淑妃,你的意思是,你一直以为本宫就是害娴妃的人,所以你才一直针对本宫是吗?”清依问道。 “不是,本宫一直把谣言往你身上引,可是本宫没想到还真是你。”害人竟然自己亲自出马,这样的人当时她为什么会那般爱她高看。 “淑妃,难道不是你陷害的本宫吗?”清依眼神清明,两妃对视,淑妃眉头蹙起来。 “不可能。”淑妃起身,因为太着急还绊了一下腿,她美目透着不解,头上的珠翠叮铃铃声响起来。 “淑妃,本宫已经如何你还不愿承认吗?”清依微移了移位置,仍是靠着床帐边,眼神却凌厉万分。 “不可能,你骗本宫!”淑妃瞪大美眸,手放在胸前像在忍着什么事一样,转头走出了寝房。 她走后,清依与苏锦对视一眼,都透着不解。 “娘娘……宫女们的寝房已经检查完了,还有什么要检查的地方吗?”跟着来的太监问道。 淑妃一脸不可置信,手放在胸前,头也不回的往华清宫外走。 “娘娘……娘娘……”宫女从房中追出来,她从未见过淑妃如此神情。 “杜若姑娘,那咱们还检查吗?”一个太监问道。 “算了,跟上娘娘。”杜若叹息一声,朝清依寝房看了一眼,带着他们追出清依宫去。 淑妃未等他们,一路往前走着,宫人们扛着仪仗在后头追。淑妃瞧见他们,在原地站了会回神,上了仪仗。 华清宫 “娘娘,淑妃的话可信吗?”苏锦问道。 “不知道,但她没必要在本宫这演戏,她刚刚的神情的确是不可置信,若这一切真是她做的戏,那她真是个厉害角色。”清依摇头,把书递给苏锦,苏锦接过书放在桌上。 “淑妃一看就是来找茬的,她带来的人把宫女们住的地方弄得一片狼藉,棉被衣服也偷偷用剪子剪烂了,还把水往塌上泼。” “倒是没想到,一向端庄得体的淑妃变得这般幼稚,你带人去司衣房领衣物被褥,见着你他们不敢不给,再发些银子赏赐下去,给她们压压惊。”清依道。 “是,等她们收拾好了,奴婢就去。”苏锦应着。 “若是淑妃不是幕后黑手,那这宫中还有一个极厉害的人物,半点衣物未沾就把本宫逼至这个地步。”清依说着带了些兴奋,脑子里却在过滤着后宫的人。 “娘娘,那个秀秀是从下面提上来的,本来只是做着扫地的活,但她能言善道有趣讨喜暮春看她手生了冻疮便调到屋里干活,没想到,竟然是别人的眼线。” 华清宫的宫人都是清依刚进宫就进来的,家世都清清白白,没想到还是有别人的眼线。 “她真是投井的吗?”清依问。 “她身上没有与人打斗的痕迹,但是奴婢瞧着她额头上有一个伤口,是在井壁里嗑着的。” 清依闻言,眼神变得不同“头嗑着了代表是头为下栽下去的,可是一般人投井都是往下跳,脚为下头为上,不会选这个姿势。” “所以奴婢以为,不排除他杀,约秀秀出来然后悴不及防把她推了下去,这才头朝下脚朝上。可是秀秀在华清宫如何能出去接到她相约的消息?”苏锦在这方面又卡住了,然后道:“奴婢今晚问问暮春她们。” “好。”清依点头“你让人多关注各宫动向,是了……还有一个人。”清依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人,齐嬷嬷。 她能自行进入荟春宫,完全有作案的时间,至于动机,因为先文妃她对自己有迷之仇恨,不止一次派人刺杀自己。她又与娴妃走得极近,会不会这是她设的局,以她在宫中这么多年的扎根往苏锦衣服里放东西也是做得到的。 “重点盯紧齐嬷嬷,查一下齐嬷嬷这些时间去过哪里。”清依道。 什么事都会有纰漏,不可能滴水不露,而只要有一点线索她就能把这个人抓出来。她实在好奇,究竟是谁,这般厉害。 荟春宫 “陛下,娘娘醒了……”簟秋惊喜的朝在书房看书的御宇帝行礼通报道。 御宇帝听见了,眼角有些惊喜,放下书便起身去娴妃的寝房。 宫女正在喂水,她面色苍白,嘴辱都干裂开了,御宇帝瞧着心疼极了。娴妃看见御宇帝,便不喝水了,突然涌上的委屈让她不停的流泪。 御宇帝心疼极了,端过宫女的水坐在她塌边:“别哭了,喝水。” 娴妃听话的张口喝水,喝完一碗后忍不住又哭了出来,御宇帝用帕子给她擦泪,而后道:“刚刚喝进去的水又被你哭出来了。” “宇哥……哥……”娴妃皱着眉头看他,伤心极了。 “朕在这。”御宇帝还在帮她擦泪,问道:“如今感觉怎么样?身子哪里不适吗?” “就觉得全身无力,腿抬不起来了唔唔唔……”娴妃吓得泪都出来了,无助的看着御宇帝。 御宇帝却笑了,用帕揉了揉她的脸道:“你昏睡了六日了,醒一会又睡过去,只喂了些粥,怎么会有力气,腿好着呢,好好养着过几日就能跑能跳了。” “真的吗?”娴妃哭得眼睛都红了,可怜极了。 “真的。”御宇帝面上温柔,朝娴妃笑了笑“所以为了让霓儿感受到腿朕这就让人去给你做些吃食。” “好,我好饿。”没有外人在场,娴妃便不用敬语,自在的与御宇帝交谈。 “宁德,赶紧让御膳房准备吃食,不得辛辣,饭就用粥代替。”御宇帝道。 “为什么?”娴妃不满的撅嘴“粥吃不饱,我现在可饿了,能吃下一头牛。” “你肠胃许久未进米饭,如今又快到晚上,对肠胃不好。”御宇帝对她说。 “好吧。”娴妃不再说话,朝着御宇帝笑。 御膳房加紧赶饭菜,后宫中人消息灵通,知晓娴妃醒了。娴妃平日里不声不响的,没想到陛下这么紧张她,她未醒的时候一直陪着。以前只当陛下对她的特殊是因为颜府,但娴妃侍寝时间少,众妃都以为陛下看不上她庶女的身份,如今看来却并不是这样。 饭菜端上桌不久,御宇帝还在喂着娴妃用膳,宁德却来报“小殿下找不着陛下,在哭呢。” 御宇帝眉头一皱,碗就放了下来。 “小殿下哭了,没想到小殿下这么离不开宇哥哥。”娴妃道。 若是旁人说这句话,御宇帝定会训斥,可看着娴妃清亮的眼睛,御宇帝没有说什么,对宁德道:“朕也不能总陪着他,你让奶娘好好哄着。” 宁德眼中闪过意外,而后行礼道:“奴才遵旨。” “我记得小殿下以前最离不开姐姐,没想到如今更离不开宇哥哥了……宁德,你去一下华清宫让姐姐去瞧瞧吧,姐姐知道小殿下哭了肯定很担心。”娴妃道,眼神澄澈,她并不知晓后面的事,因为一醒来有了意识就与御宇帝在一起。 “这……奴才不敢。”宁德瞧了一眼御宇帝,无奈道。 “退下吧。”御宇帝声音冷冽,宁德赶紧行礼退下。 “怎么了?”回头瞧着娴妃不怎么开心的样子问道。 “我逾越了,一时忘记了身份。”娴妃吐舌,可爱极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御宇帝冷着的脸又柔了柔,重新拿起碗喂粥给她“你姐姐如今在华清宫闭门思过,不能出来。” “为何?”娴妃惊讶,连嚼都不嚼了。 “好好吃。”御宇帝严厉道。 娴妃这才又嚼起来,边嚼边问道:“为什么姐姐要闭门思过?” “食不言。”御宇帝道:“吃完朕就全部告诉你。” “好。”娴妃点头,加紧吃饭。 等吃完了,御宇帝帮她擦了嘴,然后道:“霓儿,朕问你,你是不是吃了你姐姐给的药丸后昏倒的?” “是。”娴妃点头,她眉皱起来,似乎又想起当时痛苦。 “那药你是不是锁着的,只有簟秋能开锁?”御宇帝又问。 “是的。”娴妃点头,她眼里疑惑更重,问道:“怎么了吗?” 御宇帝于是把经过一五一十跟娴妃讲了,娴妃的脸从疑惑慢慢变成惊讶、不解、苍白。 “怎么会?姐姐一直对我很好,她不可能害我。”娴妃满脸不解,对御宇帝道:“是不是淑妃设计陷害?” “娘娘……”簟秋听见了十分不满“当时奴婢是在的,苏姑姑拽得奴婢头昏眼花什么都看不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晋封贵妃 “娘娘,奴婢本来也不相信,可是宜嫔娘娘给娘娘冶病,娘娘身体却越来越差。都说后宫无姐妹情,娘娘莫要……”簟秋还未说完,被御宇帝凌厉的眼神吓住了,跪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为什么陛下还是不允许别人说宜嫔。 “宜嫔?为什么是宜嫔?宇哥哥……”娴妃惊吓着了,转头问御宇帝道:“姐姐的位份为何降了。” “当时她无话可辩驳,事实又摆在眼前,朕只能先降她位份。”御宇帝冷冽的脸上透出些柔意,然后问娴妃:“还记得第一次中毒前你的早膳喝的是什么汤吗?” 娴妃静下想了想,眉眼垂着,说道:“是鸡汤,当时我喝着就觉得味道有些奇特,于是就多喝了一碗。” “鸡汤里头加了菊花,鸡为阳性,属火,菊花属寒凉性,它们之间水火不相容,是相克的食物。”御宇帝无奈的摇摇头,而后道:“日后你再吃到觉着奇特的食物直接就要放下碗,不能因为好奇多喝知道吗?” “知道了。”娴妃乖巧的点头,对着御宇帝灿烂的笑起来“那宇哥哥,你什么时候查清楚真相让姐姐复位啊?” “等着吧……”御宇帝想了想那个傲娇的女人,眼里都带着笑意“她管事这么久太累了,多让她休息会。” 娴妃本来开心的脸,因为他这般说变得落寞起来。 宇哥哥真的好喜欢姐姐,他原来根本都没有怀疑过姐姐,哪里用得着她说。 “怎么了?”瞧着娴妃脸色不好,御宇帝关切的问:“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没有,宇哥哥,霓儿就是累了。”娴妃语气带着委屈。 “睡了这么久,才刚醒朕就一直与你说话,是会累了。簟秋……服侍娴妃沭浴。” 御宇帝脸上仍是带着些许喜色,对娴妃道:“朕下令荟春宫不准外人打扰,你就好好养着,这些时间你姐姐也担心着,朕去看看她。” “好,替霓妃问姐姐好。”娴妃道。 “朕知道的。”御宇帝点头,又对簟秋等人道:“好好照顾娴妃,娴妃身子有任何不适都要去乾清宫通报。” “是。”众人行礼。 “朕走了,好好休息。”御宇帝对娴妃道。 “嗯。”娴妃甜甜的点头。 御宇帝几乎是跑出了荟春宫,坐在銮驾上。 “去华清宫。”他说道,眼中满是柔情。 “娘娘……陛下来了。”暮春进屋通报道,苏锦惊了下看向镜中的清依。 清依刚刚沭浴完,坐在梳妆台让苏锦为她梳头,她目光与镜中的苏锦对视。 御宇帝走得快,已进了屋,苏锦等人弯身行礼:“见过陛下。” 清依背对坐着,青丝柔顺披散,她纤白如葱根的手拿着梳子缓缓梳着头发,身段窈窕,一条青带束着不堪一握的柳腰。 “退下吧。”御宇帝眼晴瞧着清依背影对苏锦等人道。 众人行礼退下。 他一步一步走近清依,清依看着镜子,他系着玄黄龙纹的披风,内里是明黄色的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的案。飞扬的长眉微挑,黑如墨玉般的瞳仁如今闪着柔意,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身俱来的高贵,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清依却半点不惧,从镜中看着他的眼。 他的手穿过清依的头发,柔顺细滑,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然后把手放在清依的颈上,问道:“凉不凉。” “凉。”清依道。 “朕一路赶过来的,手都凉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莫名有种求夸奖的感觉。 “怎么过来了?”清依淡淡的问。 “霓儿醒了,朕看着她用了膳过来告诉你这个消息。”御宇帝无奈道。 难道他给的暗示不够吗?太监们都要跑断腿了,她竟然问为什么过来? “醒了。”她面上这才有了比较明显的表情,回头仰起看他。 秀发随着她的回头微微散开,他手中的头发也柔顺的滑走了,她额前的头发耷在了肩后,整张脸出现在他的面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御宇帝的眼亮了起来。 “她如今怎样?身子可有不舒服?”清依问。 “除了身子酸软无力,没有其他的不好。”御宇帝道,连唇角也扬了起来。 “这几日好好养着,该忌口的东西碰都不能碰,她身子被这么折腾如今很难健好如初了。”清依叹息一声,眼中带着怜惜“臣妾这儿有些药,极补身子,二哥瞧着她好些了再给她吃,一日一颗,午膳后吃。” 清依站起便去一边的柜中找药,找到后递给御宇帝:“切不可让她多吃,否则虚不受补,伤身更大。” 御宇帝接过药,无奈的笑笑,抬头看着清依。 清依瞧他眼神奇奇怪怪的,问道:“二哥这么看着臣妾作甚?” “依依这什么药都有吗?”御宇帝声音低低的,没了冷冽反而多了些柔情低转。 “不是所有药都有,但一般用药都备着。”清依道。 “朕最近得了一病,辗转难眠,坐立难安,又不能与他人说,不知你这里有没有药。”灯下,他的眉眼清明,吐出的言语让人沉醉。 清依不解,想了想坐立难安,自以为是痔疮,于是道:“若是臣妾没有猜错,是有这种药的。” 只是没想到,才这些时日不见他竟长了痔疮,回想了下想昔日他光滑白皙的那个地方,还是那样顺眼些。 “依依若是有种药,愿不愿意拿出来给朕冶病?”御宇帝问这话时极为认真。 清依也认真的点点头,说道:“医者父母心,臣妾十分惋惜,一定会为二哥保守这个秘密,药也会给最好的。” 听她这般说,御宇帝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也眼眉也扬了起来,俊美极了,一把揽过清依,笑起来。 宁德在外头听到御宇帝的笑声,惊得眼睛瞪大,看向一旁的小太监。 “师傅,陛下笑了。”小太监也十分开心,对宁德道。 “为师听得见。”宁德眉眼展开欣慰的笑,还是宜妃娘娘厉害。 “二哥笑什么?”清依抬头问他,手抬到他肩上,堪堪踮脚站着“放我下去。” “不放。”御宇帝不仅不放还低身穿过清依的膝后将她横抱了起来。 “二哥,你做什么?”清依秀眉蹙起,瞪着御宇帝“小心臣妾把你得痔疮的事传出去。” 御宇帝笑着的脸一僵,什么?谁?谁得了痔疮? 他把清依放在塌上,扬手便放下了床帘。清依刚被放下便要起身,可他低着身子在她上头,想往边上滚,他又用手挡住了。 “二哥。”清依蹙眉看着他。 他唇扬着,面上像淌了一层蜜,甜得发腻,眼也柔得出水,清依不由得愣神。他踢掉了鞋上了塌,清依要起身又被他按了下去。 “知道朕得了什么病吗?嗯?”他唇说话的时候都是扬着的,声音又柔又低沉。 见她傻傻望着他,御宇帝忍不住俯身含了下她的唇,然后道:“朕得的是相思症……坐着也想依依……睡着也想依依……” 清依如至热夏,脸热得微红,这不像他会说出的话,傲如他,怎么会说这种情话。 御宇帝在她上方笑着,清依有种虚幻感,直到他又低身吻下来,她才握紧手有了真实之感。 “在想什么?”他问。 往边上斜了斜躺下来,而后把清依抱在怀里,清依被揽在他怀里稍微移了移,结果他抱得更紧。 “这次不知是谁做的手脚,连朕也查不到。”御宇帝道。 清依抬头看他,还是问出了口“二哥没有怀疑过臣妾吗?” “怀疑你做什么?”御宇帝低笑着点了点她秀巧的鼻子,说道:“你虽然看着冷但心里全是善。” 清依心中一动。 “朕以为依依完全把控住了朕的后宫,没想到还是被人算计了,如今被降为嫔位,真是丢脸。”御宇帝打趣道。 清依无话可说,她这次的确栽了。 “朕已经安排好了,过几日就可以恢复你原来的位置,呃……为了弥补你,朕打算晋你为贵妃。” 清依立刻懂了他的意思,查不出什么证据线索就只好制造出证据线索。 “让秀秀顶罪?”清依问道。 “是。她本来就是同伙,故意在现场引导淑妃思路,她和御厨也有染。” “二哥不开心?”清依瞧御宇帝脸冷了不少,问道。 “朕虽然未查出来,但只要查出来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王者之气,整个人都冷厉起来。 知道他的手段狠辣,清依默了默,说道:“知道了。” 但是却并不知道他愤怒中有几分是为了她,又有几分是为了霓儿。 “小天最近可好?”清依转移话题道。 “他最近懂事了不少,也少哭闹了。”御宇帝道,丝毫不心虚。 “他最是懂事。”清依心安了些。 “自然,他是我们的孩子。”御宇帝眼又柔了起来,对清依道:“咱们也要努力,为小天生弟弟妹妹。” 清依未说话,往他怀里缩了缩。 说起这个,似乎很久没有喝避子药了,希望不要怀上才好,她的情况,给不了孩子安乐的生活。 一夜过后,六宫皆惊。宜嫔不是被软禁了吗?淑妃都能带人去羞辱了,怎么陛下突然又去了华清宫? 宜嫔难道都诈尸了? 华清宫虽接待了御宇帝但却没解了禁,御宇帝虽然荟春宫和芳雩宫去得勤可华清宫也没再落下。 后宫中人都有预感,宜嫔迟早要回春。 果不其然,帝都最后一场雪过后不久,宁德宣布尚刑司查出的结果,宫女秀秀因为受了娴妃的罚而生出恶意,与御厨勾搭然后给娴妃煲了菊花鸡汤。换了给宜嫔给娴妃的药,又在苏锦的衣中放了药嫁祸,至于怎么把荟春宫的药换了的,宁德未说。 这一场风波不仅没有扳倒清依,反而让她缷甲休养后再晋了位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宜嫔,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着即册封为贵妃。钦此!”宁德高宣旨。 “臣妾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清依携一众华清宫人拜地,而后伸手接了旨。 宁德见清依接了旨,赶紧说:“贵妃娘娘快起来吧,地上凉,陛下吩咐了不能让娘娘多跪。” 苏锦扶着清依起了身,她刚起,宁德便弯身行礼道:“奴才等恭贺娘娘晋封之喜。” “起来吧。”清依面上淡淡的。 暮春等立马拿了银子来,一一人打赏,拿着了打赏奴才们又贺了一遍。 “贵妃娘娘,陛下说今晚要过来,让娘娘等着他用晚膳。”宁德道。 “本宫知道了。” “那奴才这就先走了,还要去芳华宫宣旨。”宁德行礼告退。 宁德刚走不久,后宫的礼物就像流水一样被抬进了华清宫。 终于解禁,清依在华清宫闷了太久,带了苏锦几人去逛御花园。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这时的御花园有种清绿的美,清依折了根新抽绿芽的枝叶放在眼前细看。 “这不是贵妃娘娘吗?”一个娇贵的声音突然响起,清依转身看过去。 淑妃朝她走来,天气暖些,柔纱缎袖,她懒懒披着外衣,慵懒妩媚,那仙袖儿上绣着娇叶百花,紫绸的衣裳泛出冷艳高贵之感,腰上的坠儿悠悠依在她的腿上,别有一番清新脱俗之感。如今的淑妃脱胎换骨,已是一番宠妃的样子。 “见过贵妃娘娘。”她走近了行礼,桃花眼垂了垂,密长的睫毛如薄扇一样扫了下去,唇边带着似笑非笑的嘲意,不可一世。 “起来吧。”清依道。 淑妃起身,妩媚的笑了笑道:“臣妾道娘娘在看什么呢,站这树边这么久,原来在看绿芽。花开花谢,叶落叶盛都是轮回,看这新芽多么好看,多么讨人喜欢。” 清依瞧着她,淡淡道:“淑妃怎么这般有感想?” “春后大选,这宫中又会多许多的姐妹,臣妾瞧着宫中这些人痛苦都无趣了,很是期待那些水嫩嫩的鲜花进来表演。”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嘴角带着嘲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淑妃恣意 “怎么?贵妃娘娘不喜欢?”淑妃捻着绿芽举在两人眼前,然后突然松手,掉在了地上。 “她们自以为进了富贵地,自以为从今以后凌驾于他人之上,带着自身的荣辱和满族的希望一步一步走进来,可是啊……很快她们就会发现错了……从天上落进泥里。”淑妃看了一眼地上的枝叶,妩媚的笑出声“臣妾真是期待……” “淑妃,慎言。”清依淡淡道,带着训意。 “哦……臣妾哪里讲错了?”她仰着头,不可一世的瞧着清依,声音娇贵无比“臣妾着实想不到,贵妃娘娘害了人后还能再晋位份,娘娘好手段。” “宁德已颁旨,道听途说不可信,淑妃这般聪颖的人该智止流言才是。” “贵妃娘娘这是在教训臣妾了?”她说这话时声速轻慢婉转,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臣妾想做什么贵妃娘娘管得着吗,娘娘既然管不了,又何必白白端着架子教训。” 如同她动不了曾经为嫔的清依,清依也动不了为妃的她,家世这个东西是她们在宫中的底气。 “淑妃,如今你成了这般,你母亲可知道?”清依问道。梅夫人一向尊崇正妻之道,端庄贤淑,事事得礼妥贴。 果然,淑妃面色一沉,瞧着清依的眼神都带了怒气“贵妃娘娘自个的事都没捋清楚还有空关心臣妾的家事,臣妾真是受宠若惊。” “本宫虽不知你为何如此转变,但同为宫中姐妹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淑妃,树大招风风撼树,你身份高贵更要给后宫做好表率。”清依声音淡淡的提醒道。 淑妃瞧着她,面上怒意更盛,朝她走近一步脚踩在枝叶上,唇嘲讽的扬着:“臣妾哪有贵妃娘娘招风,降了位份还能勾得陛下上了塌,这种功夫,不知道贵妃娘娘愿不愿意开个坐谈相教于姐妹们。” “放肆!淑妃娘娘好大的胆子。”苏锦怒斥,眼望着淑妃流露出杀意。 “本宫说话何时能轮到你这个贱婢插嘴了?以下犯上!”淑妃斜睨一眼杜若,道:“把这个贱婢按住。” 后头几个嬷嬷立即要去抓苏锦,可未近身便被一一推倒。 淑妃眼中笑意更甚,对清依道:“贵妃娘娘这个宫女甚是有趣,臣妾可否讨了去做几天乐子?” “淑妃,你疯了吗?”清依眼中闪过意外,瞧着面前这个恣意妄为的女人。 “贵妃娘娘不想给?”淑妃挑眉,她如今可什么都做得出,不愿给她可是会让掳走的。 “让开吧。”清依不想再与她多言,从旁越过她。 哪知她拉住了清依的手,清依回头,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淑妃如今眼中带着些泪,说道:“认为臣妾疯了?怎么臣妾认为你们疯了?” 清依一时没有甩开。 “梅府再承皇恩又如何,臣妾再承皇恩又如何,你们以为一切都如表面这般吗?宜贵妃娘娘……颜府再承皇恩又如何,贵妃娘娘再承皇恩又如何……臣妾的今日就是贵妃娘娘你的明日。”她硬生生把泪缩了回去,眉目凌厉起来,放开了清依的手,纤细的手从衣中拿出个帕子擦拭着刚刚碰过清依的地方。 暮春等人愣愣看着淑妃,惊讶于她的话语与变脸的快速。 抬眼间,她又恢复了不可一世的作范,风情万种的把帕子扔在地上,朝清依笑了一下。 清依回头,继续逛御花园。 淑妃盛宠不衰,能把她变成这样只有一个原因,她发现了御宇帝的目的。 清依与苏锦对视一眼,心中明了。 “淑妃娘娘是不是疯了,她刚刚在说什么呢。”暮秋小声对暮春说道。 “是啊,我挺讨厌淑妃的,可是刚刚怎么莫名觉得她可怜。”暮冬不解的摇头。 “谨言。”暮春一个眼刀过来,二人都不敢再说话。 “淑妃正得宠,家世也显赫,娘娘都不能对她如何,你们可怜什么呢?”暮夏道。 “可是刚刚我看到她眼里有泪。”暮冬道。 “别说了。”暮秋把手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而后道:“主子们的事可不能议论,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呸呸呸!快点,你怎么说这个词呢?”暮冬不满道。 暮秋赶紧“呸呸呸”了三声,然后对着暮冬笑,仿佛把晦气都呸掉了。 暮春暮夏相看一眼,无奈摇头。 逛着逛着顺便就去了荟春宫,守门的见着清依赶紧进去通传了,然后簟秋亲自出来接。 “见过贵妃娘娘,我们娘娘正在里屋等着贵妃娘娘。”簟秋领路道。 暮春等人见到她脸色立马就不好了,暮冬偷偷对暮秋说了句:“这是我孙女。” 暮秋:“你这个孙女打死算了。” 暮冬同意的点点头:“早晚打死,到时候请你来喝酒。” 清依和苏锦进了里屋,暮春等人候在院里。 听闻清依来了,娴妃撑身坐在塌上等她,刚见着清依进屋便甜甜喊着:“姐姐……” 簟秋备了座,清依坐了上去,瞧着娴妃没什么血色的脸怜惜道:“最近身子如何?” “已经大好了,姐姐莫要担心。”娴妃笑着说“还要恭喜姐姐呢,升为了贵妃。” “你这脸色哪里是大好,跟本宫说实话。”清依语气中带着教训“簟秋,你说。” “娘娘这几日乏力得很,昨日起来走了走,才没一会就头晕目眩。”簟秋满脸担忧。 “娴妃娘娘吃得多吗?”清依问。 “娘娘日日吃补品,吃得嘴都淡了,这几日用膳半碗都吃不完。”簟秋道。 娴妃面色不满看了簟秋一眼,簟秋垂下头不说话。 “霓儿,你身子大伤不可再任性了,再不愿吃也得硬灌下去,你想想……如今你走两步都头晕目眩,这身子如何能受孕?”清依说这话的时候娴妃眼一亮,而后满脸羞红。 “姐姐……”她声音娇甜。 “听话。”清依道,手放在她发上揉了揉,娴妃抬了抬澄澈的眸子,羞着点头。 清依微笑,然后把娴妃的手拉过诊脉,又与娴妃聊了会,直到娴妃露出疲色才起身离开。 齐嬷嬷穿着素白的衣服,见着清依从屋内出来,弯身行礼:“见过贵妃娘娘。” “起来吧。”清依道。 齐嬷嬷起身,端庄肃清,配着这一身素衣像极了个古板的老尼姑。 “齐嬷嬷怎么会来?”清依问道。 “来送蜜饯的,以前送来的蜜饯娴妃娘娘都吃完了,娴妃娘娘近日药喝个不停,离不开它。”齐嬷嬷回道,身板笔直,面上冷肃。 “有劳齐嬷嬷了。”清依道。 “这是奴婢份内之事。”齐嬷嬷道。 “娴妃乏了,刚歇下,齐嬷嬷不必面呈,给簟秋便是。”清依道。 “谢贵妃娘娘提醒。”齐嬷嬷行礼,面上表情不变。 清依瞧了瞧她手中的蜜饯,说道:“齐嬷嬷可愿让本宫尝上一颗?” 齐嬷嬷打开盖子,晶莹可爱的蜜饯露了出来,清依伸手拿了一颗放进嘴中,细细嚼着。 “味道不错。”清依夸奖道,眼却又望向蜜饯。 “谢贵妃娘娘夸奖。”齐嬷嬷行礼。 清依没再说什么,越过她出了荟春宫,齐嬷嬷起身进了寝房。 “娘娘……”苏锦小声问道:“蜜饯可有问题?” “没有。”清依淡淡道。 “那娘娘为何吃完又盯着蜜饯看?”苏锦疑惑的问。 清依不说话。 其实是因为太好吃了想再吃一颗,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再拿一颗,然后放弃了。幸好跟着的人是苏锦不是潇潇,潇潇一眼便能看出她想的是这个。 “娴妃娘娘的状态这般差是因为她没吃娘娘给的药。”苏锦道。 “本宫知道。”进去第一眼清依就看出来了,经过这几次下毒,娴妃此举也算情有可原。 “娘娘,奴婢想提醒一句。”苏锦声音冷冷的,此刻带着担忧。 “说吧,你这几日都不对劲,老是欲言又止的。”清依道。 “娘娘可还记得姑姑曾教过的三条规的第二条吗?” “勿信。”清依淡淡看向前方,已然知道苏锦要说什么。 “位高者,勿信于人,手下共生死叛者痛心疾首,枕边交颈人叛者痛不欲生,高者,可疑人,不可信人。”苏锦的语气算得上循循善诱“娘娘对娴妃,是不是太过信任了呢?” “她本便不与本宫是一路人。”清依道。 “娘娘……她只要在这宫中便与娘娘是一路人,身后的颜府做靠山却又要娘娘护着陛下护着,这样的人难道不是比淑妃更为可怕?” “本宫明白。”清依自然明白,可是她不愿去查霓儿,她希望霓儿永远活在过去,永远只是这般澄澈单纯。 “娘娘……你还是太过手软了。”许多明明该立即处理的事非要绕个弯,只要查到什么与娴妃相关的立马换个方向。 “本宫知道霓儿也不会干净,她在宫中呆了这么久怎么可能独善其身,可是,本宫不信她会做出大恶之事,幼时她是个梨花落了都要哭好久的人。”清依回忆起曾经,脸上带着笑意。 “梅尚书如今性子蛮横了起来,破绽百出,陛下扳倒他也只是个时间问题了,娘娘若是不愿奴婢不强求,可是娘娘……奴婢不会让你再自虐。”天涯谷少主何等高贵的身份,她身为贴身手下再看不惯她放低姿态的自虐行为。 清依弯唇笑起来,看着苏锦,不痛,如何忍受这种生活。 暮春他们依着命令离清依二人远了些,在清依身后远远的边走边聊天。 “有琴声,你们听见了吗?”暮冬突然道。 “哪有琴声?” “有,我也听见了……” 越走琴声越清晰,悠悠扬扬的琴声不同宫中他人琴声一般藏着愁怨,清清爽爽的,像是一幅画,幽泉自山涧叮当流出,汇成一泓碧玉般的深潭,水潭里荡起一层层细碎的涟漪,水中播曳着一轮金黄的明月。 “谁在弹琴?”清依问,这宫中竟还有如此心境在山林的琴声。 “娘娘,再走几步便是静玉宫了。”苏锦道,她二人停下来,暮春等人追了上来。 “贪看景色,没想到越走越偏远。”静玉宫算得上是宫中极偏远的地方,要不然上次宫人也不选择在这附近抛尸。 从原地去静玉宫的小道上种了一路桂花树,桂花树乃常青树,葱葱郁郁的立在两旁。 许是宫中鲜少来人,连守门的没有,进了院中才见着在修剪树枝的宫人,宫人也是一惊,迎上来行礼道:“见过贵妃娘娘。” “是静妃在弹琴吗?”清依问她。 “回贵妃娘娘,正是静妃娘娘在弹琴。” “静妃如今在哪?”清依说这话时打量了一下四周,院内精致,清丽,栽了四棵桂花树,其余植物也细排坐落。 “奴婢带贵妃娘娘过去。”宫女领着清依往后院走。 后殿不同前殿华贵,绿意盎然,又瞧见几颗桂花树清依问宫女道:“静妃很喜欢桂花树吗?” “回贵妃娘娘,静妃娘娘并不喜桂花树,只是桂花常青又能开花入茶,娘娘便命人栽了些。”宫女恭敬回道。 不喜桂树却能因其常青栽种在殿内,这种能忍不喜之人,有意思。 静妃架了琴在后殿亭中,远远瞧见她,盘了个极简的发髻,素蓝的缎绸,连脸上都未施粉黛。 “静妃怎么不弹了。”清依出声问道,一步步走进亭中。 “见过贵妃娘娘。”静妃起身行礼。 “起来吧。”清依坐在亭中椅上,看向亭中的琴“本宫不知,静妃琴技如此。” “不过消遣之物。”静妃也坐下,温婉道:“臣妾记得,贵妃娘娘不喜这些。” “大了,幼时只觉得琴声好听,如今方知能寄托心意。”清依声音也柔了不少,瞧着眼前这个美人。 “娘娘自小便聪颖,悟得比常人通透,臣妾只当是个消遣。收了吧……”静妃对一旁的宫女道。 宫女行个礼,收了琴。 “贵妃娘娘进宫这么久臣妾也未有时间找娘娘叙旧,娘娘今日来了,便在臣妾这用午膳吧。”静妃美目清婉婉,说话也极温柔。 “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静妃情郎 清依望向亭外四周,对静妃道:“你这地方倒是清静。” “哪里清静了,这里偏僻周边枯井也多上次杀人抛尸便在这附近。”静妃亳不顾忌。 清依也不怪罪,说道:“静妃不喜这?” 静妃看着她,面上认真的问道:“贵妃娘娘难道喜欢这里?” 清依不言,心中触动。 “贵妃娘娘既然是寻了琴声而来,想来便是同道中人。”静妃的眼中透着些哀伤,细细瞧着清依“娘娘真是不停在给着臣妾惊喜,原以为依娘娘的心性一定不愿困于后宫,没想到却委身至今,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清依忽而想起多年前,静妃还是善君公主,她隔几天便要去东宫坐会,二哥有事她就看着自己和五公主们嬉戏。有些时候她还会带些吃的来给她,她端庄淑静当时的皇后娘娘称赞不断,她不卑不亢先皇也十分满意。 可是,清依总不经意间看到她露出哀伤的神态,对待御宇帝她也是进退有礼没有半分逾越。 清依那时想过,她也是不想联姻的吧,可是这是两国政姻,无人能够更改。 “静妃,外头冷咱们进去吧。”清依没有回答她的话,将手放在苏锦手中撑着站起。 “也好。”静妃敛了神色,淡淡道,站起带路。 殿内比外头暖和不少,她们刚坐下不久宫女们就端了茶上来。 清依端茶饮的同时,瞧见了静妃的手腕,因着静妃饮茶她衣袖滑落了下来,露出里头的素青玉手环。 清依放下茶杯,对静妃道:“静妃这个手环,本宫多年前便见过了。” “贵妃娘娘好记性。”静妃低头用另一只手摸着青玉手镯说道:“没想到这么久娘娘都还记得。” “这个手镯静妃带了这么多年,必定是十分重要的人送的吧。”清依问道。 “是很重要的人。”静妃摸着手镯,脸上温柔了不少,眼神忽闪忽闪像想起了什么好的回忆。 “宣明王吗?”清依又问一句。 “是臣妾曾经的情郎。”静妃轻身道。 清依愣。 殿内此时只有静妃、清依、苏锦、静妃贴身宫女,也不怕外传,清依平平惊意,说道:“静妃,这话你今日在本宫这说了也就算了,不可再说与他人。” “贵妃娘娘难道不是喜欢英王吗?颜相附陛下,娘娘不得不委身陛下,难道娘娘不想离开这后宫?”静妃质问,她美丽的眼中眼中此刻闪着极美的光“娘娘是唯一一个踏入静玉宫的宫妃,他们都绕着静玉宫走,只有像娘娘这般不喜宫前皇宠的人才会来这吧。” 清依没有说话,瞧着端庄优雅的静妃摸着手腕上的玉镯眼神落寞。 开口道:“为何与本宫说,仅仅是因为觉得本宫与你是一路人吗?” “贵妃娘娘……梅府倒后你可会出宫?”静妃问道。 静妃竟然什么都知道。 “可是娘娘以为陛下会让娘娘出宫吗?你这样的女子任何一个男人得到了都不会放手,美人误国,美人也祸家……” “静妃,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清依蹙眉。 静妃敛了哀伤的神情,瞧着清依道:“陛下如今早不是刚登基之时了,吴忠倒得多快娘娘不记得了吗?梅松江虽然难对付些可是如今也破绽百出,足够收拾他们,可陛下却迟迟没有动手,娘娘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吗?梅家一家狐狸,连淑妃都察觉了端倪,梅松江怎么可能没发现?” 清依想起御花园淑妃疯狂的样子,那恣中带泪的神态。 “全都是因为娘娘你,因为梅松江倒后娘娘就会提出出宫,梅松江倒后陛下就要把矛头对向颜府,对向他最心爱的女人的家人。” “淑妃,你魔怔了。”清依道,眼中带着训意。 “贵妃娘娘,您知道臣妾在说什么为什么不敢去承认呢。”静妃声音清婉,像水一样能慢慢渗进你的心里。 “本宫不知你在讲什么,但身为妃嫔什么话该讲什么话不该讲静妃你要清楚。”清依面色冷些。 “好,不讲便不讲。”她把袖子拉下来遮住玉镯,说道:“吩咐御膳房在备菜了,贵妃娘娘莫走,在这陪臣妾用晚膳吧。” “本宫既应了你,便不会走。” “尝尝臣妾做的桂花茶吧,清香可口。”静妃此时情绪正常不少,宫女听见她这般说立刻下去备茶。 “静妃亲手做的吗?” “闲来无事,除了下棋弹琴便只在吃上下功夫了。”静妃温婉道,说起这些美目又透着些落寞。 “听静妃的琴声像是十分向往山林,本宫那有几本游记,颇为有趣,改日本宫让人送来。”清依道。 “游记。”静妃美目亮了亮,问道:“何种游记?” “先人写景类游记,配了图,山川湖泊地土风情皆有之。有些地方本宫去过,看它不全在下面还添了些。” 静妃听见,面上欢喜道:“莫等改日了,娘娘回宫便把它送来吧。” “你喜欢便好,本宫回宫便让人送来。”清依瞧她开心极了,说话声音柔婉。 宫人了端了茶上来,清依用茶盖轻滑了两下,茶香清甜,闻着便可口,于是端起来细呷几口。 “如何?”静妃问。 “静妃巧手,这茶十分可口。”清依称赞道。 静妃点头,面上带着笑。 “当年贵妃娘娘还是个幼童时臣妾就为娘娘做过吃食,没想到这么快娘娘便成了个亭亭丽丽的美人。”她脸上满是柔意“想着我的皇妹们,如今也该是花一样鲜艳了。” “百花节各国皆有使臣,静妃若想念家人,那日便可一暏相思。”清依道。 静妃摇头,无奈道:“他又不会来,怎么一睹相思。” “谁?”清依不解问道,莫非是她以前的情郎? “娘娘赠予臣妾书,臣妾这也有几本书不知娘娘感不感兴趣。”静妃生生扯开了话题,对一边的宫女道:“把寝房柜里那几本书拿出来。” “是。”宫女行礼进房,不一会儿拿出几本书,像是放了许久的书,清依瞧见书封都有些破烂。 静妃摇了摇手,宫女呈到清依面前,最上面一本书封面写着《杂病论》。 “这是本宫自宣明带来的医书,也不知珍不珍贵,来帝都时它们就夹在一堆书中,这些年臣妾无事便看书,这些书臣妾看不懂便放在了柜中分开,娘娘若是喜欢便拿去吧。”静妃温婉道。 清依接过,翻了几页十分欣喜,对静妃道:“你既送了书与本宫,本宫也不能小气了,那两本游记就当换了这些医书吧。” “臣妾谢过贵妃娘娘。”静妃面上欣喜,回道。 这时宫人们端了菜膳来,清依两人移步去隔间用膳,御膳房的人听说清依在静玉宫用午膳做了好几个辣菜。 静妃才气极佳,清依与她聊天颇为轻松,午膳边聊边用极为愉快。 临走之前,静妃对她道:“万事险恶,小心淑妃,贵妃娘娘若还有时间便多来静玉宫看臣妾。” “本宫记着了。”清依道。 “恭送贵妃娘娘……”静妃行礼,清依便出了静玉宫。 刚回到华清宫,宫内便被礼品堆着,太皇太后也赏了不少东西来。 苏锦等人点礼物、记册开始忙活起来,清依进了屋。 御宇帝是清依睡后不久到的,见活清依睡了,进寝房便脱了外衣拥着她睡。 清依被他弄得清醒了些,蹙起眉,哪里能逃过他的眼晴,他用手点了点清依的脸,低声道:“醒了?” 清依不理。 御宇帝便不闹她了,只抱在怀里细细看着,清依本就睡得浅他这么一闹便再也睡不下去,无奈的睁开眼。 御宇帝正在看她放在枕前的书,那是她近日让苏锦弄来的话本,讲的是一个才女与官家子弟的爱情故事。他看得入神连清依醒了都未发觉,清依不由得发笑。 听见她的笑声,御宇帝放下书看过来“醒了。” “被你弄醒后就未睡下去过。”清依嗔他一眼。 御宇帝宠溺的捏捏她的脸,而后道:“二哥的错。” “二哥看什么呢这么入迷?”清依故作疑惑要去拿御宇帝手中的书,御宇帝抬手,清依没拿到。 “为什么不给?”清依问,眼中带着笑意“是不是在看什么春宫图?” 御宇帝只瞧着她,脸上带些怒意低头吻住她仰头送上来的小嘴,清依想挣脱,御宇帝按住她的头,蹂躏了好一会才放开。 清依刚得自由便往被子里缩去,御宇帝用手把她捞回身上。 “还敢说吗?”御宇帝面上有着怒意。 清依倒是真的懵了,不懂御宇帝在生什么气,问道:“说什么?” 见御宇帝脸色阴沉,突然灵光一闪“春宫图?二哥是不喜臣妾说这个吗?臣妾是医者知这个是人之常情,不可太过忍着,常忍得病,看书疏解可以理解。” 还未说完清依便被御宇帝按在身下,他面上如今如同乌云密布雷呜闪电。 “谁教你这些的?”年纪小小,竟然说出这些话来。 清依突然不敢说话,她能说她学医时常常用死人身体练刀吗。 “春宫图……”清依还未说完,御宇帝喘气声便大了不少,仿佛下一秒就能去把教坏她的那个人杀了。 “臣妾尚在闺中时吕嬷嬷来教臣妾规矩,给臣妾看了好几本这种书。”只能拉吕嬷嬷挡刀了。 他的怒气果然小了不少,胸口也平定了,但是…… “二哥,你可以起来了吧。”清依看着在她上方的御宇帝说道。 御宇帝却俯身把头放在她耳边,手揽紧她的身子,让她贴在他的身上。 “竟然看了好几本,总该学到些吧……”御宇帝在她耳边低语道。 清依面上燥红,偏头想逃,可惜已经晚了。 渐渐的御宇帝去荟春宫少了,只往华清宫和芳雩宫两头走。 小天被冷待了这么久也没那么哭着找他们了,清依再去见他时他在乳娘的教习下练步。 吃得肉嘟嘟的,穿得也厚,像个球一样可爱极了。 小天能走很远了,走到门槛边还会爬过去,抬头间瞧见清依,欣喜的伸了一双手求抱,失了衡摔在了地上。 清依赶紧上前去扶起他,他穿得厚没摔着什么,连哭也不哭立马又伸手要抱。 清依把他抱起来,乳娘还在给他拍灰尘。 “娘……娘……”小天笑着唤她。 清依心都被他叫软了,亲了亲他的小脸抱着往里走。 “次……次……”小天指着桌上的糕点笑着对清依道。 “端温水来给小殿下洗手。”清依道。 宫人们赶紧端来温水,清依给他洗净了手,用帕子擦干。 雪天很喜欢清依抱着他,在清依的怀里看着很是欢喜,直到清依把糕点端过来给他。 “小天喜欢吃哪个,自己拿。”清依温柔的对雪天说。 雪天举起肉嘟嘟的手拿了个糕点,清依把其余糕点放回桌上,回头过来就见着雪天举着糕点对她笑着道:“娘次……次……” “小殿下这是让贵妃娘娘吃糕点呢。”乳娘怕清依听不懂解释道“小殿下喜欢吃糕点,可宝贝着糕点呢,平常人都动不得。” “娘次……”雪天见清依不理他,心里不开心了,鼓着小脸委屈极了。 清依接过他手中的糕点,温柔的说道:“谢谢小天。” 然后轻咬糕点给雪天看,雪天见她吃了眯着眼笑起来,然后突然起身去拿桌上的糕点,清依吓着了赶紧用手去护着他。 雪天拿到了糕点,开心放进嘴里嘴,那满足的样子像个小松鼠一样,清依揉了揉他的头发。 “小殿下胆子怎么这么大了?”清依问道。 以前她带着时万事都备好了,哪里能让他这么摔着,他现在坐在椅上都敢直接扑到桌上去抓榚点了。 “回贵妃娘娘……陛下教小殿下走步时,小殿下摔哭了陛下便不理,可若是小殿下不哭陛下便会去抱小殿下,还给一块榚点。”奶娘道,她内里觉得陛下太狠心了,小殿下摔着想哭都不敢哭,她看着都心疼。 “小殿下可有伤着哪?”清依着急的掀雪天的袖子去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御宇帝的怒意 “没有伤着的。”奶娘道。 清依瞧见了雪天白胖的肌肤上没什么痕迹才放心。 雪天啃完榚点清依把他放在地上,让他继续学步,雪天虽然走微颤颤巍巍但自己很是开心。到后来清依要抱他他都不肯了,颤颤的在乾清宫乱走。 穿得厚也不怕他出到外头来,雪天走着走着去推一个房间的门,乾清宫的一个小公公赶紧上前要阻止。 “让他玩。”清依道。 小公公似乎想说什么,但瞧着清依纵容也不敢说出口。 门没锁,雪天推得费劲只出了个小缝,撅着嘴用力推把缝截开了些容得下他进去,他抓着门槛小短腿架上去越过去了。他快乐的蹦了蹦往里走去,一会便没了影。 清依在后面推开门跟了上去,这里像是御宇帝的书房,不同于处政御书房的大气富丽,这里头摆设文雅不少。 “咚!”一声雪天摔在了地上,清依温柔的上前扶他。 “疼不疼?”清依问。 这孩子瞧着奶糯奶糯的此刻却像没事般朝她笑,清依不由得赞叹御宇帝的厉害。 放开雪天,让他接着玩,雪天聪明走到桌椅边就扶着走。 清依站起来,打量这个房间,她还从未来过这里。 御宇帝座位正右边挂了一幅美人图,清依走近,图上的美人穿着华丽尊贵的锦缎暗花宫装,画师画技极好,她身上那如云流水的料子,好似荧得反光,熠熠生辉起来,就连边角花纹和针线也是如此精致。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清冷,使得全画透着一股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冷漠。 怎么会有人连入画都冷漠至此,清依突然有了兴趣。 这幅画没有题字印章,连背景都没有,只有一个美人亭亭而立,眉目冷漠。 看久了又有些眼熟,那双冷漠的凤眸与御宇帝冷厉的眼重合在了一起,清依心中一明,这竟是先文妃的画像。 她原来是这般冷漠的一个女子,那双眼中仿佛世间一切都进不去。 之所以唤她文妃,是因为她死后葬入妃陵,就算她生的儿子是太子也未追封过。传闻先皇曾为她一人舍后宫三千,万千宠爱在一身,不过半年便升了妃位。 奇的是,御宇帝如今已是皇帝却从未追封文妃,露华宫也未有妃嫔能够住进去。 清依低头,书台上有未写完的字。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清依读了出来,声音轻淡。 苏锦近身,也看见了这一行字,再往画上一看。 “贵妃娘娘,陛下回宫了。”有小太监进来报道,清依收回思绪。 没等清依将雪天哄走,御宇帝已经走了进来,他面上冷冽瞧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画。 清依将雪天抱了起来对御宇帝道:“今日怎么这么早便回宫了?” 他面上仍是冷冽,问道:“你怎么到这间房来了。” 清依愣,问道:“怎么了?” “无事。”御宇帝破天荒用命令的声音对清依道:“以后不要再进这里。” “好。”清依点头,抱着雪天出了房,御宇帝随后出来,宁德关上门后用一把锁锁上了。 自那后,御宇帝面上都是冷着的,清依觉得不舒服,行礼退下了。 御宇帝也不拦着,宁德站在一边不敢说话,清依刚回宫不久便传来消息乾清宫罚了不少宫人进尚刑司。 那间房里究竟有着什么,想起御宇帝当时瞧着她的眼神,冷中带了杀意,清依就不由得心惊。 “文妃的事情查得如何了?”清依问向苏锦。 “传来的消息比较乱,当年伺候文妃的宫女除了齐嬷嬷都被撵出了宫,本来该还是好的年纪却死的死残的残,只有离帝都远的那几个还活着,有一个是下等宫女,她只说觉得先皇与文妃相处比较怪,文妃经常砸东西她进去打扫过几次,其余她也不怎么清楚。” “经常砸东西?”清依不解,文妃当时宠冠六宫,御宇帝除了露华宫哪也不去她为何会砸东西? 一个大家闺秀,没有十分气愤怎么会砸东西呢?有什么事能让当时的文妃气愤? 画中的文妃冷漠得让人不敢抗拒,难道是先皇爱上文妃,强娶了文妃来所以先皇的宠爱会让文妃愤怒?文妃是郡王之女,先皇与文妃关系极好,日久生情被文妃相拒便起了强占的念头,这倒是说得通。 但还有个问题,为何露华宫会如此要置她于死地,几次让人刺杀。 “那宫女还说文妃进宫后多次邀颜夫人进宫,每次颜夫人走后文妃都会砸东西,所以只要颜夫人一进宫她们便惴惴不安。”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只要颜夫人进宫先皇那天便不会来露华宫,有一次来与颜夫人撞上立马转头便走了。” 文妃因为颜夫人砸东西,先皇躲着颜夫人。 为什么? 清依心慌的感觉又涌了出来。 “还有什么?”清依问。 “再没有其他线索了,还有个上等宫女没有消息,家住在允州,可是那经历了瘟疫也不知活没活着。”苏锦道。 “娘娘……虽说线索较少但已经明朗了一些东西。”苏锦瞧着清依脸上不怎么好,声音柔和了些。 “文妃娘娘是在颜夫人去后不久薨的,有传闻颜夫人死后颜大人大闹了一次御书房,这些娘娘是知道的却一直不敢串联,查是吩咐查着却从来不敢深思,娘娘……是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清依垂着头,她知道苏锦的意思。 她的心里一直在叫嚣着不对劲,自从在荟春宫见着了齐嬷嬷她就不时的心慌,她很想很想知道背后到底有什么,可是……她又不敢真的知道。 总是想着完成了她想完成的便好,御宇帝收了权,颜府完好退出帝王的追杀令名单。可是,却又与御宇帝纠缠在一起。 “娘娘。”苏锦唤她,语气带着不满。 她是不懂,为了御宇帝少主把多年培养的性情抛开了,为了御宇帝一向果断的少主变得犹豫。 苏锦忆起那天的少主,跪在殿前求谷主让她出谷历练,还不要命的去闯阵,最后被谷主抽了一百鞭。 谷主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让人畏惧,他问少主:“知错了吗?” 少主怕疼,缩着身子却不敢躲,满是泪的脸坚定的看着谷主,恭敬道:“求师傅让我出谷历练。” 又一鞭抽向她,她疼得颤抖继续道:“求师傅让我出谷历练。” 谷主再不问她,一鞭一鞭抽得皮肉绽开,抽得少主在地上缩成一团。 他们这些人跪着,没有一个人敢出口为少主求情。 抽完一百鞭,谷主眼神凌厉把鞭子扔到少主的身上,少主颤抖着连叫都不敢叫出声。 “你真要出去?”谷主问道,语气淡淡的却隐有杀机,一众人都紧张的希望少主说不。 可是少主挣扎着跪起来,说道:“是。” 众人心一紧。 “好。”谷主却说了这么一句“希望你不要后悔。” 少主却扯开了一个笑容,对谷主道:“徒弟谢师傅成全。” 达到目的,她这才虚了身心昏倒过去,谷主瞧着她倒在地上,淡淡道:“废物。” 等谷主走了,众人才敢上去看,少主哪还有一处好地方,衣物都被抽烂了。 可是,她的唇却扬着,仿佛有什么很让她欢喜的事情。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娘娘……这讲的是菊花。”苏锦看着面前不语的清依接着道:“陛下是菊,百花是梅松江、吴忠……颜相,娘娘……这并不可能与娘娘想得相同。”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清依轻吟,抬起眼来面向苏锦“本宫心里知晓你要说什么,退下吧。” 苏锦还想说什么,见清依如此只好退下。 御宇帝本来给了消息晚膳要来华清宫,可天黑了都没有人来,当天夜里御宇帝在乾清宫歇着了。 后宫本便无秘密,清依一出乾清宫御宇帝便罚了宫人,晚间又未唤人侍寝,看着便知道是清依惹怒了御宇帝。 之后几日,清依去乾清宫都被宫人拦住了,御宇帝也再未踏足华清宫,除了芳雩宫去得最勤的是荟春宫。 还有一日进了华露宫。 华清宫请安,淑妃越加放肆,时常要等上许久,摔了华清宫许多的茶杯。 “这水温也敢端上来给本宫。”淑妃将茶杯扫到地上,一旁的丽嫔只抬腿闪躲不敢多言。 静妃也只低头饮茶,她心里明白淑妃不过是回光返照,从来不把淑妃的放肆放在心里。 “再给淑妃端上一杯吧。”清依道。 宫女赶紧上前打扫,淑妃却抬眼看清依,她如今再不穿素衣裳颜色华贵鲜艳连笑容也风情万种。 “贵妃娘娘真是体贴人,怎么到本宫这茶水老是不尽人意,娘娘莫非对臣妾不满?” “本宫对淑妃无不满,若淑妃你不喜华清宫茶水便不再上了。苏锦……”清依唤一声,苏锦明白下去让人不要再准备。 淑妃冷笑一声,低头玩弄指甲“娘娘宫中这几日也不忙,怎么宫人这般懒怠连个让舒适的茶人都沏不出。” 御宇帝不再来华清宫众人心里都知道却无一人敢放在台面上说,淑妃却是直接撕清依的脸。 淑妃惹清依惹上了瘾,哪天不为难众人都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清依面上淡淡的,说道:“华清宫人以本宫嗜好为主,淑妃若不喜可让芳雩宫人备茶水,本宫茶水房可让芳雩宫人自由出入。” “好。”淑妃冷笑“那便说定了,明日这茶水间臣妾就让人进去准备。” 清依不再理她,继续吩咐百花宴的筹备之事。 以前淑妃还管点事,自从性情大变后便甩手每日只以惹事为生,静妃虽是妃位却从不插手后宫之事,娴妃又病着,清依便把事分给了温妃与丽嫔二人。 温妃二人行礼叩谢。 再聊一会散了,静妃却留下了下来,清依便请她去了内房。 明着在讲游记之事,突然却话锋一转问道:“娘娘,是不是在查什么事?” “静妃为何这般问?” “娘娘,臣宫中一嬷嬷原是在荟春宫做事的,她说有人问了她一些事。”静妃眼神温柔“若有事,娘娘为何不问臣妾呢?” “臣妾与娘娘是一路人,在这宫中臣妾也只愿与娘娘多说几句话,只要娘娘需要臣妾一定如实相告。” “静妃,你多虑了。”清依道。 “臣妾在这宫中许久,与先皇各宫妃子都有交集,臣妾知道的事比那些奴婢可要多太多。娘娘……只要你想问,臣妾一定相告。”静妃面上认真。 “本宫知道了。”清依回道。 静妃也不再多言,又讨了几本游记便告退了。 “娘娘……”苏锦唤清依道:“静妃娘娘虽不可信,但可能的确知道些,后宫发生的事身为妃嫔的人怎会不知,静妃常与妃嫔们打交道说不定听过些。” “本宫知道,可是这静妃竟能知晓我们在查事,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作为异国公主,在这宫中处处是好言,作为妃嫔,在这宫中独善其身,这样的人突然向你伸出橄榄枝,怎么敢轻易去接。 苏锦站在清依旁边,眼露不忍。 大地回春,越来越暖和,选秀的册子也递了上来,御宇帝那边瞧过了后便往清依这边递来了。 好几册,有着画有着家世名册,梅四小姐御宇帝赐给了贺敬之从秀女中除了名。 册中还有些熟人,杜映雪、顾子矜。杜映雪能够理解,她就是个要往高处爬的人,可是顾子矜,这可是顾家的掌中宝,顾轩也是极疼爱这个妹妹,他怎么会愿意顾子矜来参加大选。 “陛下那边怎么说?”清依问。 “陛下说凭娘娘心意。”苏锦道。 “好。”清依提笔,朝她觉得长得尚可的人上打个勾,里头也包括了顾子矜二人。 大选本在初春,因着前年雪大路远的秀女赶路太紧,便延在了百花节后。 “娘娘,琴晚公主求见。”有宫女进来通报,清依面上一喜,说道:“让她进来。” 宫女行礼退下,不一会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便进了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真相大白 琴晚笑吟吟跑到她面前,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容貌秀丽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浑身透着明媚鲜活。 “五姐姐今日怎么进宫了?”清依欢喜的唤她,放下手中的笔。 “明日便是母妃寿辰了,皇兄允我进宫相陪。”琴晚笑着道:“这些是待选的秀女?这些日子不见依依倒真有后宫娘娘的风范了。” 清依只笑着,对苏锦道:“备花茶和松软糯米糕,糕米糕里头放豆沙。” “是。”苏锦行礼下去准备。 “依依还记得五姐姐的口味,真是让五姐姐感动。”琴晚玩笑的说道。 “以前天天跟着五姐姐吃这个,不想记得都不行了,坐吧。”清依瞧她鼻子红红的,说道。 琴晚闻言坐在一旁,清依心中欢喜,最后几个秀女都准了,批完后奴才们端着退了下去。 “顾家那位依依准了吗?”琴晚见宫人把名册拿下去了才开口问清依。 “怎么……”清依坐在琴晚旁边“顾轩让你来阻挠?” 苏锦这时与暮春端了茶水来,清依用茶盖拨了拨茶叶。 “那倒没有,要阻拦我也不会现在才问你了。依依,顾家那个小才女可是向着你来的。” “什么意思?”清依问。 “顾家那位闹着要进宫已经许久了,大选她怎么可能会放过,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与本宫有什么关系?” “顾子矜可不是为了妃子之位,她是冲着你来的,她从小就不服你,想要把你比过去。”琴晚面上透着无奈“顾轩知道我要进宫,特地来公主府请我帮忙,让你照顾照顾顾子矜,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清依意外,还有人拿自己的人生来赌气。 “本宫知道了,苏锦……”清依吩咐道:“去与内务府说,把顾氏子矜从名册中划掉。” “别。”琴晚赶紧阻止,对清依道:“顾子矜如今魔怔了一般,你要是划掉她,她能以命相逼让顾大人去求皇兄。” “那便随她吧,苏锦……”清依看了苏锦一眼。 “是。”苏锦行礼退下。 “她要发疯是她的事,但看在顾轩的面子上我也要捞她一捞。”清依道。 “算了,随你。”琴晚烦躁,不满的开口:“她那么大个姑娘家了还整天要死要活的,比不过你便比不过,进了宫又如何,你是贵妃她顶多是个贵人,到时日日给你屈膝请安不是更憋屈。” “还是五姐姐看得清。”清依夸赞琴晚。 琴晚听她夸奖心里欢喜,面上也好了些,暮春又端了她喜欢的糯米糕来,琴晚拿起放进嘴里,面上笑容更盛。 “花茶配糯米,这世间最美好的搭配。”琴晚边说边哈哈大笑。 暮春等人以前只知五公主蛮横肆意,太皇太后与陛下又都万般宠爱,旁人见着便要躲远些,哪里看过五公主这么和善可爱的样子。 不由得佩服清依。 “你们都退下吧。”清依道。 众人退下。 “五姐姐,我有些事要问你。”清依对琴晚道:“令太妃娘娘有没有与五姐姐讲过先文妃的事?” 琴晚听见先文妃,面色一变,下意识瞧了瞧四周,蹙眉道:“你怎么问起了先文妃,先文妃在宫中是个禁忌,你以后莫要问了。” “先文妃是禁忌,这是为何?” “你还记得明妃曾经是如何失宠的吗?” “明妃不是献舞太过妖娆惹怒了先皇吗?”清依不解。 “母妃与我说过,父皇愤怒是因明妃当时穿了青纱流仙群,那裙子的样式是文妃亲自设计的。” “原来是这样,那时觉得先皇对明妃几乎百依百顺,还以为先皇是不喜明妃过于妖娆。” “先文妃在父皇那是个禁忌,在皇兄那也是禁忌,依依你在宫中切不可与人谈起先文妃。”琴晚连榚点都不吃了,轻声叮嘱着清依。 “知道的。”清依对着琴晚认真的眼睛说道:“只在你这说,你在宫中这么多年可知道文妃与本宫娘亲关系如何?” 琴晚怔了一下,眼神慌乱起来强装镇定道:“你在问什么呢,文妃与颜夫人是闺中密友自然关系极好。” “五姐姐你慌什么?”清依微眯眼问她。 “哪有慌……”琴晚说了一句低头去饮茶转移心神,哪晓得手抖茶杯掉在了地,散了一地的瓷、水。 苏锦闻声进来,瞧了一眼地上,问道:“娘娘,怎么了?” “退下。”清依道,琴晚在她的声音中听到了凌厉,不由得更为慌乱。 难道她已经知道了什么吗? “依依,见着你过得可以五姐姐便放心了,母妃那边还等着五姐姐呢,你侄子五姐姐也带进宫了,明日你来见见吧。”说着琴晚就要起身。 “五姐姐,你如何知道本宫过得好?”清依定定瞧着她“若五姐姐真想本宫过得好便不要走,把本宫想知道的告诉依依。” 琴晚面上露出不忍,对清依道:“依依……有些事你不必知道,像现在这样好好过着便好了。” “五姐姐你虽在后宅之中,可应该也知道陛下要除臣收权,梅相之后便是颜府,五姐姐真觉得这样过下去便好了吗?” “谁与你说了什么?”琴晚问道。 “无人说,诸事诡异依依自己都能感觉出来,五姐姐,你这般说是知道的,便讲给依依听吧。”清依瞧着她,声音带着恳求。 “这……”琴晚陷入了挣扎,瞧着清依一脸恳求的样子不由得叹息一声,道:“与其瞒着让你到时痛苦,不如现在就告诉你。这些也是母妃告诉我的,不知真假。” “你说。” 清依没想到,这是一个凄婉的故事。 “母妃说,文妃是文郡王长女,先皇与文郡王有亲因此格外宽厚文妃,颜相是颜老将军老来的独子,与先皇兄弟情深。因着这几层关系,文妃经常让先皇带上她出去玩,先皇疼她从来没有拒绝过,颜相也因此与文妃相识。” “当时所有人都在猜文妃以后是皇子妃还是将军夫人,直到颜夫人的出现。” 听到母亲,清依眼亮了亮。 “三人行突然有一天变成了四人行,颜夫人容貌倾城,虽在小地方长大但才气不输帝都贵女,文妃与颜夫人感情极好。” “颜府突然派人去了舒府提亲,颜夫人心里喜欢颜相,舒府人便同意了,可是当时先皇也喜欢上了颜夫人。” 听到这清依把前面知道的线索一点点串联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文妃心里喜欢的是颜相,文妃总让先皇带她出去就是因为想见颜相,可是没想到突然出现的一个好姐妹把她的心上人抢了。这件事后文妃便与颜夫人决裂了。” “可是,令太妃是如何知道文妃喜欢我爹的?”清依问琴晚。 “当时母妃也是帝都贵女,文妃见着颜相的女儿姿态怎么会瞒过她们,私下里还曾调侃过文妃是将军夫人。”琴晚道,再之后说出的话都带着伤感。 “文妃喜欢颜相自然不愿颜相娶别人,便求着文郡王去求亲,文郡王虽说疼爱女儿但自小给文妃定的便是荣华富贵的后宫之道,这才常让她与先皇出去,文妃的请求他没有同意。文妃是个脾气倔强的,听说还绝食以死相逼,文郡王没有办法去颜府求亲,还以郡王身份相压,颜府没有同意。” “之后,文郡王就进了宫,再之后文妃便成了先皇的妃子。” “那先皇呢。”清依问道。 “先皇那边怎么处理的没人知道,总之颜夫人嫁给了颜相,文妃成了先皇的妃子。先皇成婚后不久就登上帝位,颜相因为一直支持先皇也升官成武将之首。” “母妃说,颜夫人仙去是文妃动的手脚,文妃仙去听说是颜大人逼的,可具体的我母妃也不知道。”琴晚终于说完,不由得摇摇头“五姐姐真的没想到你会成为妃子,这些事皇兄知道得比五姐姐还要清楚,你二人……依依,皇兄是不会放过颜相的,但是他会保全你。” “他对你是动了心思的,准我提前进宫也大都是你的缘故。” 琴晚发现眼前的人眼神渐渐没了神彩,她心一慌,又开始后悔。 “那霓儿呢,为何他会带进宫中如此特殊对待?”清依问道。 “这……当时你不在帝都,权衡之术罢了。”琴晚不懂她在问这句话的意思。 “五姐姐,我想静静。”清依低声道,其中语调琴晚不怎么分得清,只觉得这事很大她需要平静。 “好,明日五姐姐再来瞧你。”琴晚说道,很是不放心走了会又往后瞧清依。 清依坐在椅上,低垂着头像在瞧着手中的帕子,苏锦见琴晚出去了带着宫人们进来收拾。 清依一动不动苏锦瞧出了不对劲,打扫好地上的碎片便让宫人们退出去了。 “娘娘,你怎么了?”苏锦问她。 “下去。”清依道。 苏锦眉头微蹙,瞧着清依这样子十分担忧“娘娘,怎么了?” “下去。” “是。”苏锦无奈,行礼退了下去。 全都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她的爹是他的杀母仇人,他的母妃是她的杀母仇人。 所以他不会放过爹,所以华露宫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杀她,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自幼与她亲近,如今对她的柔情从来都是为了报仇。 那日他知道她进了那间房,瞧见了先文妃的画像,他眼中的杀意没有一丝来常的柔情,如今才知道他原来是在看仇人。 什么梨花,什么梅花,全都是报仇的手段而已。 偏她为了他去闯剑阵,剑割在身上那么痛,痛得她眼泪都要干了。 她为了他还傻傻在蛇窟里挣扎了三天,那些冰冷的东西恶心的让人作呕,她却不敢往外爬。 还有师傅,师傅对她彻底失望了,不是没被师傅抽过那一日师傅用了十成的功力,抽在身上都觉得能直入骨头。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千辛万苦出谷原来只是一场笑话。 文妃使了手段害了娘的性命,那个手段就是霓儿的娘,清依记得当时霓儿的娘还是娘的一个贴身丫鬟。娘生了她后身子就不好她由奶娘带着未与她同居,娘仙去那晚霓儿的娘被关进了厨房,之后被查出有孕。 原来这一切都是连着的。 难怪他这么护着霓儿,难怪齐嬷嬷也这么护着霓儿,难怪他愿意让霓儿住在离露华宫近的荟春宫。 也只有霓儿能让他在制造独宠淑妃的假象时不顾一切停止计划。 他也在制造着宠她的假象,可上次涉及霓儿,那个眼神清依还清晰记得,怒中带着凌厉,若不是她身份原因他会杀了泄愤吧。 还记得临州回来第一次见面,他让她帮忙护着霓儿,眼中闪着信任,他笃定了她会护着霓儿。 她为他守江山社稷,为他护美人周全,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愿。 一时间,她竟找不出怨的理由,人家没有对不起你,只是挖了个坑,而跳下去的却是她自己。 清依再也忍不住,泪夺眶而出。 她自以为能全身而退,自以为与淑妃不同,却又完全应了淑妃那句话。 “颜府再承皇恩又如何,贵妃娘娘再承皇恩又如何,臣妾的今日就是贵妃娘娘你的明日。” 她的明日正是淑妃的今日。 真正能全身而退的从来不是她,从来不是颜妃,是霓儿,只有霓儿…… 她不会让颜府倒下去,谁……也别想动她的亲人。 清依抬头用手上的帕子把脸上的泪擦干净,美丽的眼哭得红肿,她便坐在椅上,等觉得状态好些了才走出去。 苏锦担心她,见她出门便迎了上去,敏锐看到清依眼上的微红,不由得蹙眉,问道:“娘娘,怎么了?” “与本宫去书房。”清依道,先行走在去书房的路上。 苏锦跟在她身后。 清依坐在书房内,苏锦遣了人转头见清依在写信,问道:“娘娘是要动手了吗?” “是,本宫一定要保全颜府。”清依回道,洋洋洒洒写着信,她的字极为潇洒,被惊鹊称为女中豪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真相大白 琴晚笑吟吟跑到她面前,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容貌秀丽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浑身透着明媚鲜活。 “五姐姐今日怎么进宫了?”清依欢喜的唤她,放下手中的笔。 “明日便是母妃寿辰了,皇兄允我进宫相陪。”琴晚笑着道:“这些是待选的秀女?这些日子不见依依倒真有后宫娘娘的风范了。” 清依只笑着,对苏锦道:“备花茶和松软糯米糕,糕米糕里头放豆沙。” “是。”苏锦行礼下去准备。 “依依还记得五姐姐的口味,真是让五姐姐感动。”琴晚玩笑的说道。 “以前天天跟着五姐姐吃这个,不想记得都不行了,坐吧。”清依瞧她鼻子红红的,说道。 琴晚闻言坐在一旁,清依心中欢喜,最后几个秀女都准了,批完后奴才们端着退了下去。 “顾家那位依依准了吗?”琴晚见宫人把名册拿下去了才开口问清依。 “怎么……”清依坐在琴晚旁边“顾轩让你来阻挠?” 苏锦这时与暮春端了茶水来,清依用茶盖拨了拨茶叶。 “那倒没有,要阻拦我也不会现在才问你了。依依,顾家那个小才女可是向着你来的。” “什么意思?”清依问。 “顾家那位闹着要进宫已经许久了,大选她怎么可能会放过,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与本宫有什么关系?” “顾子矜可不是为了妃子之位,她是冲着你来的,她从小就不服你,想要把你比过去。”琴晚面上透着无奈“顾轩知道我要进宫,特地来公主府请我帮忙,让你照顾照顾顾子矜,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清依意外,还有人拿自己的人生来赌气。 “本宫知道了,苏锦……”清依吩咐道:“去与内务府说,把顾氏子矜从名册中划掉。” “别。”琴晚赶紧阻止,对清依道:“顾子矜如今魔怔了一般,你要是划掉她,她能以命相逼让顾大人去求皇兄。” “那便随她吧,苏锦……”清依看了苏锦一眼。 “是。”苏锦行礼退下。 “她要发疯是她的事,但看在顾轩的面子上我也要捞她一捞。”清依道。 “算了,随你。”琴晚烦躁,不满的开口:“她那么大个姑娘家了还整天要死要活的,比不过你便比不过,进了宫又如何,你是贵妃她顶多是个贵人,到时日日给你屈膝请安不是更憋屈。” “还是五姐姐看得清。”清依夸赞琴晚。 琴晚听她夸奖心里欢喜,面上也好了些,暮春又端了她喜欢的糯米糕来,琴晚拿起放进嘴里,面上笑容更盛。 “花茶配糯米,这世间最美好的搭配。”琴晚边说边哈哈大笑。 暮春等人以前只知五公主蛮横肆意,太皇太后与陛下又都万般宠爱,旁人见着便要躲远些,哪里看过五公主这么和善可爱的样子。 不由得佩服清依。 “你们都退下吧。”清依道。 众人退下。 “五姐姐,我有些事要问你。”清依对琴晚道:“令太妃娘娘有没有与五姐姐讲过先文妃的事?” 琴晚听见先文妃,面色一变,下意识瞧了瞧四周,蹙眉道:“你怎么问起了先文妃,先文妃在宫中是个禁忌,你以后莫要问了。” “先文妃是禁忌,这是为何?” “你还记得明妃曾经是如何失宠的吗?” “明妃不是献舞太过妖娆惹怒了先皇吗?”清依不解。 “母妃与我说过,父皇愤怒是因明妃当时穿了青纱流仙群,那裙子的样式是文妃亲自设计的。” “原来是这样,那时觉得先皇对明妃几乎百依百顺,还以为先皇是不喜明妃过于妖娆。” “先文妃在父皇那是个禁忌,在皇兄那也是禁忌,依依你在宫中切不可与人谈起先文妃。”琴晚连榚点都不吃了,轻声叮嘱着清依。 “知道的。”清依对着琴晚认真的眼睛说道:“只在你这说,你在宫中这么多年可知道文妃与本宫娘亲关系如何?” 琴晚怔了一下,眼神慌乱起来强装镇定道:“你在问什么呢,文妃与颜夫人是闺中密友自然关系极好。” “五姐姐你慌什么?”清依微眯眼问她。 “哪有慌……”琴晚说了一句低头去饮茶转移心神,哪晓得手抖茶杯掉在了地,散了一地的瓷、水。 苏锦闻声进来,瞧了一眼地上,问道:“娘娘,怎么了?” “退下。”清依道,琴晚在她的声音中听到了凌厉,不由得更为慌乱。 难道她已经知道了什么吗? “依依,见着你过得可以五姐姐便放心了,母妃那边还等着五姐姐呢,你侄子五姐姐也带进宫了,明日你来见见吧。”说着琴晚就要起身。 “五姐姐,你如何知道本宫过得好?”清依定定瞧着她“若五姐姐真想本宫过得好便不要走,把本宫想知道的告诉依依。” 琴晚面上露出不忍,对清依道:“依依……有些事你不必知道,像现在这样好好过着便好了。” “五姐姐你虽在后宅之中,可应该也知道陛下要除臣收权,梅相之后便是颜府,五姐姐真觉得这样过下去便好了吗?” “谁与你说了什么?”琴晚问道。 “无人说,诸事诡异依依自己都能感觉出来,五姐姐,你这般说是知道的,便讲给依依听吧。”清依瞧着她,声音带着恳求。 “这……”琴晚陷入了挣扎,瞧着清依一脸恳求的样子不由得叹息一声,道:“与其瞒着让你到时痛苦,不如现在就告诉你。这些也是母妃告诉我的,不知真假。” “你说。” 清依没想到,这是一个凄婉的故事。 “母妃说,文妃是文郡王长女,先皇与文郡王有亲因此格外宽厚文妃,颜相是颜老将军老来的独子,与先皇兄弟情深。因着这几层关系,文妃经常让先皇带上她出去玩,先皇疼她从来没有拒绝过,颜相也因此与文妃相识。” “当时所有人都在猜文妃以后是皇子妃还是将军夫人,直到颜夫人的出现。” 听到母亲,清依眼亮了亮。 “三人行突然有一天变成了四人行,颜夫人容貌倾城,虽在小地方长大但才气不输帝都贵女,文妃与颜夫人感情极好。” “颜府突然派人去了舒府提亲,颜夫人心里喜欢颜相,舒府人便同意了,可是当时先皇也喜欢上了颜夫人。” 听到这清依把前面知道的线索一点点串联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文妃心里喜欢的是颜相,文妃总让先皇带她出去就是因为想见颜相,可是没想到突然出现的一个好姐妹把她的心上人抢了。这件事后文妃便与颜夫人决裂了。” “可是,令太妃是如何知道文妃喜欢我爹的?”清依问琴晚。 “当时母妃也是帝都贵女,文妃见着颜相的女儿姿态怎么会瞒过她们,私下里还曾调侃过文妃是将军夫人。”琴晚道,再之后说出的话都带着伤感。 “文妃喜欢颜相自然不愿颜相娶别人,便求着文郡王去求亲,文郡王虽说疼爱女儿但自小给文妃定的便是荣华富贵的后宫之道,这才常让她与先皇出去,文妃的请求他没有同意。文妃是个脾气倔强的,听说还绝食以死相逼,文郡王没有办法去颜府求亲,还以郡王身份相压,颜府没有同意。” “之后,文郡王就进了宫,再之后文妃便成了先皇的妃子。” “那先皇呢。”清依问道。 “先皇那边怎么处理的没人知道,总之颜夫人嫁给了颜相,文妃成了先皇的妃子。先皇成婚后不久就登上帝位,颜相因为一直支持先皇也升官成武将之首。” “母妃说,颜夫人仙去是文妃动的手脚,文妃仙去听说是颜大人逼的,可具体的我母妃也不知道。”琴晚终于说完,不由得摇摇头“五姐姐真的没想到你会成为妃子,这些事皇兄知道得比五姐姐还要清楚,你二人……依依,皇兄是不会放过颜相的,但是他会保全你。” “他对你是动了心思的,准我提前进宫也大都是你的缘故。” 琴晚发现眼前的人眼神渐渐没了神彩,她心一慌,又开始后悔。 “那霓儿呢,为何他会带进宫中如此特殊对待?”清依问道。 “这……当时你不在帝都,权衡之术罢了。”琴晚不懂她在问这句话的意思。 “五姐姐,我想静静。”清依低声道,其中语调琴晚不怎么分得清,只觉得这事很大她需要平静。 “好,明日五姐姐再来瞧你。”琴晚说道,很是不放心走了会又往后瞧清依。 清依坐在椅上,低垂着头像在瞧着手中的帕子,苏锦见琴晚出去了带着宫人们进来收拾。 清依一动不动苏锦瞧出了不对劲,打扫好地上的碎片便让宫人们退出去了。 “娘娘,你怎么了?”苏锦问她。 “下去。”清依道。 苏锦眉头微蹙,瞧着清依这样子十分担忧“娘娘,怎么了?” “下去。” “是。”苏锦无奈,行礼退了下去。 全都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她的爹是他的杀母仇人,他的母妃是她的杀母仇人。 所以他不会放过爹,所以华露宫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杀她,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自幼与她亲近,如今对她的柔情从来都是为了报仇。 那日他知道她进了那间房,瞧见了先文妃的画像,他眼中的杀意没有一丝来常的柔情,如今才知道他原来是在看仇人。 什么梨花,什么梅花,全都是报仇的手段而已。 偏她为了他去闯剑阵,剑割在身上那么痛,痛得她眼泪都要干了。 她为了他还傻傻在蛇窟里挣扎了三天,那些冰冷的东西恶心的让人作呕,她却不敢往外爬。 还有师傅,师傅对她彻底失望了,不是没被师傅抽过那一日师傅用了十成的功力,抽在身上都觉得能直入骨头。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千辛万苦出谷原来只是一场笑话。 文妃使了手段害了娘的性命,那个手段就是霓儿的娘,清依记得当时霓儿的娘还是娘的一个贴身丫鬟。娘生了她后身子就不好她由奶娘带着未与她同居,娘仙去那晚霓儿的娘被关进了厨房,之后被查出有孕。 原来这一切都是连着的。 难怪他这么护着霓儿,难怪齐嬷嬷也这么护着霓儿,难怪他愿意让霓儿住在离露华宫近的荟春宫。 也只有霓儿能让他在制造独宠淑妃的假象时不顾一切停止计划。 他也在制造着宠她的假象,可上次涉及霓儿,那个眼神清依还清晰记得,怒中带着凌厉,若不是她身份原因他会杀了泄愤吧。 还记得临州回来第一次见面,他让她帮忙护着霓儿,眼中闪着信任,他笃定了她会护着霓儿。 她为他守江山社稷,为他护美人周全,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愿。 一时间,她竟找不出怨的理由,人家没有对不起你,只是挖了个坑,而跳下去的却是她自己。 清依再也忍不住,泪夺眶而出。 她自以为能全身而退,自以为与淑妃不同,却又完全应了淑妃那句话。 “颜府再承皇恩又如何,贵妃娘娘再承皇恩又如何,臣妾的今日就是贵妃娘娘你的明日。” 她的明日正是淑妃的今日。 真正能全身而退的从来不是她,从来不是颜妃,是霓儿,只有霓儿…… 她不会让颜府倒下去,谁……也别想动她的亲人。 清依抬头用手上的帕子把脸上的泪擦干净,美丽的眼哭得红肿,她便坐在椅上,等觉得状态好些了才走出去。 苏锦担心她,见她出门便迎了上去,敏锐看到清依眼上的微红,不由得蹙眉,问道:“娘娘,怎么了?” “与本宫去书房。”清依道,先行走在去书房的路上。 苏锦跟在她身后。 清依坐在书房内,苏锦遣了人转头见清依在写信,问道:“娘娘是要动手了吗?” “是,本宫一定要保全颜府。”清依回道,洋洋洒洒写着信,她的字极为潇洒,被惊鹊称为女中豪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欲擒故纵? 御书房 这几日御宇帝脸总阴沉着,顾轩等人吓得都不敢抬头看他,其余的官员更是如此。 “陛下,贵妃娘娘让人送汤来了。”宁德决定博一博对御宇帝说道。 顾轩等人对视一眼,明白御宇帝与清依又有了矛盾,垂着头不敢说话。 “端进来。”御宇帝脸仍是阴沉,对宁德说道,宁德把汤端了进来,放在御宇帝桌边上。 底下的官员这才感受到贵妃娘娘在陛下这的影响力,换别的娘娘这个时候送汤肯定要受责。 御宇帝停了停,又继续议事。 不久后,御宇帝在舒怀信给出结论后对众官员道:“今日就到这,退下吧。” 众人行礼退下。 御宇帝这才看向端上来的汤,手放在罐边,还有些温热,于是打开了盖,淡淡热烟浮了起来。 “陛下,奴才拿下去热热吧。”宁德道。 “不用了。”御宇帝道。 拿起汤勺舀了汤放在碗中,淡淡的肉香飘在房中,宁德心里一咯噔,这是羊肉?上次有个御厨羊肉没处理好被陛下斩了,对于比较膻的食物陛下要求很高。 御宇帝喝了一口,皱起眉,把勺子拿开些往罐里去看,里头竟然还有羊肠。 宁德在一旁吓得够呛,把传话人的话说了出来:“贵妃娘娘说以形补形,这是娘娘亲自炖的。” 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说的是羊肠啊,陛下忌肠,觉得味大,贵妃娘娘煲羊肉汤就算了还放羊肠。 怎么想的。 没想到御宇帝看起来嫌弃,还是继续喝汤,甚至把羊肉也吃了。 以形补形,御宇帝肠胃不好,一吃刺激的食物就会泻肚。 “今日是文太妃寿诞,朕的礼备好了没有。”御宇帝边喝汤边问道。 “回陛下,早便备好了。”宁德道。 “送过去吧。”御宇帝吩咐道:“娴妃身子弱不要让她过去请安了,令太妃反正也不喜她。” “是。陛下,令太妃倒是极喜欢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今日一定会过去祝寿的。” 御宇帝自然知道,琴晚与依依自小就交好,今天依依必定要和琴晚黏在一起。 “文太妃许久未见着公主了,让公主在宫中多住几日陪着太妃。”御宇帝道。 “是。”宁德面上大喜赶紧下去传旨。 太极宫 琴晚刚接了口谕,清依便到了。 “依依你来了。”琴晚正欢喜,迎上前与清依并排站在一起,其余妃嫔见着都微惊。 传闻琴晚公主与贵妃娘娘赶紧甚好,没想是真的。 “见过贵妃娘娘……”来了的妃嫔行礼道。 清依点头。 进了内殿,令太妃正逗着一个男童,男童一身红,看着讨喜极了。 “臣妾见过太妃娘娘,祝太妃娘娘褔如东海、寿比南山。”清依行礼贺道。 “依依来了,起来吧。”令太妃欢喜,笑着道:“哀家也不要活那么久,只要欢欢喜喜再过几十年便好。” “大好的日子母妃说什么呢。”琴晚听着不开心,嗔怪道。 “娘亲,这个好看的仙女就是娘亲常说的颜姨吗?”小男童声音糯糯的可爱极了。 “对,是你颜姨,好看吧。”琴晚揉揉小男童的头发,宠溺的说道。 “娘亲没骗人,颜姨好看。”男孩眯着眼笑,从凳上跳下来,令太妃吓得惊呼:“小祖宗,你可小心着点。” 男孩端端正正的站着给清依行了个礼,糯糯说道:“玉衍见过颜姨。” 瞧他小大人的样子清依忍不住揉揉他的头,说道:“玉衍乖,颜姨送你个东西。” 苏锦将手中的盒子打开,清依从拿中取出玉佩对玉衍说道:“这可是先皇曾赐给颜姨的,如今颜姨将这个赠给玉衍。” 玉衍接过,文太妃瞧那玉佩翠绿细腻正是帝王绿,知晓是当年先皇赠的绿龙腾飞,对玉衍道:“还不谢谢你颜姨。” “谢谢衍姨,这玉佩真是好看。”玉衍笑着对清依道。 “玉衍多大了?”清依问他。 “回颜姨的话,玉衍已经四岁了,再过几年便要比娘亲还大了。”玉衍答道,那表情可爱极了清依不由得捏捏他的脸。 “五姐姐,玉衍哥比你幼时可爱多了。” “那是,也只有本公主的儿子能做到了,长江后浪推前浪。”琴晚自己也常被儿子萌翻,恨不得天天抱着。 “听说依依带了个孩子回宫,怎么不领来与玉洐作伴?”令太妃问道,面上带着慈爱。 “回太妃娘娘,那孩子被陛下接到乾清宫去了,臣妾无权领他过来。”清依说道,毫不躲避。 “这男人与女人不同,男人三宫六院,女人只守着一人,你若晒着太久到时免不得翻了船。”令太妃劝她,声音带着慈道:“哀家在后宫这么多年也是从最初的妄念过来的,这后宫中宠爱是最廉价的,只有生了孩子才是最稳固的。” “谢太妃娘娘教诲,臣妾知道了。”清依面上应道。 “颜姨若生了小弟弟小妹妹玉衍一定好好保护他们。”玉衍突然说道。 在场的三人都不由得露出笑颜。 “那颜姨先谢谢玉衍了。”清依笑着道。 “不必谢的,颜姨生得这般好看,弟弟妹妹们肯定也好看极了,玉洐才不舍得他们受欺负呢。”玉衍认真的点点头。 “玉衍真乖。”低沉的男声响起,清依眼神一闪,众人转身看过去。 御宇帝从外头走进来,一身明黄带着王者之气,所经之处宫人皆低身行礼。 清依等低身行礼。 “陛下怎么亲自来了。”令太妃带着惊喜道。 “太妃今日寿辰,朕理当过来相贺。”御宇帝道。 “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玉衍跪在地上乖乖行了个大礼。 御宇帝面上柔和,招了招手,玉衍便爬起来扑在他身上。 “玉衍什么时候变这么乖了?”御宇帝摸摸他的头柔声问道。 “皇舅,娘亲说玉衍要是表现不好回去就让仆人打玉衍的屁股,上次仆人打别人屁股玉衍可看见了,很可怕。”玉衍顿时像变了个样子对着御宇帝告状,为了体现自己很怕还缩了缩头。 他这样子心疼坏了令太妃,令太妃怒眼对琴晚说:“你这个做娘的怎么能这么吓孩子。” 琴晚瞪了玉衍一眼,对令太妃道:“母妃你瞧他这样谁能动他,一点也不肯吃亏。” 御宇帝眼神变得宠溺,把玉衍抱了起来,低头道:“你娘亲不敢打你。” “那是,娘亲最怕皇舅了,玉衍有皇舅罩着娘亲不敢打的。”玉衍说着捂嘴偷笑,那样子可爱极了。 “你个臭小子。”琴晚气得骂人,但被御宇帝一个冷眼吓得不敢说话。 琴晚瞧瞧旁边一脸淡然的清依不由得心里庆幸,这孩子性格像及了幼时的依依,凭这个性格皇兄便会一直纵着他。 “玉衍刚刚说要保护弟弟,是吗?”御宇帝问他。 “嗯。”玉衍认真点头。 “外头有个弟弟,去找他玩。”御宇帝说完把玉衍放在地上。 有弟弟?玉衍好奇,迈着腿跑出去,一个穿得像包子的小男孩在宫女的包围中歪歪斜斜地走着。 清依下意识往外看去,但她看的地方少瞧不见雪天。 “听说依依把那孩子当成自己的儿子,许久未见肯定很想了吧,出去瞧瞧吧。”琴晚笑着道:“五姐姐也想瞧瞧呢。” 听到琴晚这话,御宇帝看向她,早在玉衍出门后他眼神便回归冷厉,此刻琴晚与他对视,心虚极了。 “叫皇嫂,没大没小的。”令太妃一下便明白御宇帝想什么,故作嗔怪道。 “皇嫂。”琴晚立刻懂了,喊道。 “五姐姐与依依的关系唤什么不要紧的,刚送了玉衍礼物依依还给五姐夫和五姐姐备了礼物。” 清依刚说完苏锦便又呈了另一个礼盒来“这对玉佩叫白玉龙凤,合在一起才团圆,希望你二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这对玉佩很美,不止雕刻花纹美,玉本身更是莹白剔透,琴晚十分喜欢。 在御宇帝的注视下,琴晚低身行礼道:“谢皇嫂。” “喜欢吗?”清依问。 “喜欢。”琴晚笑着道,然后余光瞥见皇兄越来越黑的脸。 “既已见过太妃娘娘,朕便先告退了,政务繁忙。”御宇帝起身道,房中气氛一下又成了冰点。 “陛下心意哀家明白,去忙政务吧。”文太妃面上慈祥,转头对清依道:“贵妃娘娘替哀家送送陛下吧。” “是。”清依行礼。 御宇帝转身便往门外走,清依在后头慢慢跟着,等御宇帝走到门口,清依行礼道:“恭送陛下。” 御宇帝脚步停了下,而后大步朝前走,宁德一脸苦相往后瞧了瞧。 贵妃这是在干啥,不是她把陛下勾来的吗? 清依起身,眼中满是冷漠,转身又进了太极宫。 玉衍带着雪天在玩,玉衍很少见着这么可爱的弟弟,不小心摔着了也不会哭,这弟弟要是哭了娘亲一定会揍自己。 “颜姨……”玉衍见清依走过来,满脸开心的唤她,颜姨长得真好看啊,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弟弟乖吗?”清依问,而后半蹲在他们面前。 “弟弟可乖了,还很坚强,摔着了也不哭,男子汉大丈夫。”玉衍说完还学大人拍拍雪天的肩膀,雪天被拍得倒在地上,玉衍傻眼。 清依扶起来,轻轻帮雪天拍去灰尘。 “娘……好玩……”雪天灿烂的笑着。 清依揉揉他的头发,指着玉衍说:“这是你玉衍哥哥,叫哥……哥……” 清依教他,雪天扁着嘴,奶娘天天教他说话他都累了,但好久没见娘了好想,于是他鼓着脸奶奶的学:“哥……哥……” 玉衍第一次听别人叫哥哥,突然感觉自己有了一种责任感,要保护弟弟,于是大声道:“弟弟,我会保护你的。” 雪天不懂,只学着清依教的奶糕奶糯道:“哥哥……” 玉衍觉得这个白胖白胖的弟弟太可爱了,问清依道:“颜姨,弟弟叫什么啊?” “百里雪天,你唤他小天就好了。” “雪天,是下雪天的意思吗?”玉衍问。 “是的,玉衍真聪明,就是下雪天的意思。”清依瞧着玉衍,越来越觉得这孩子实在聪明讨喜。 御宇帝此刻却回转了来,隐站在太极宫门外,往里瞧着清依。她蹲着素青的衣袍拖在了地上,一手揽着雪天与玉衍说着话。 “陛下。”宁德忍不住唤御宇帝,怎么莫名转回来了,回来又不进去,在这偷偷看贵妃娘娘。 御宇帝未理他,宁德不敢说话只在旁边候着。 过了会,御宇帝道:“走吧。” 宁德这才随着御宇帝回御书房,进御书房刚坐下一会里头便来杯具破碎的声音。 “师傅,是贵妃娘娘送汤的罐子,陛下不是说洗了擦干放御书房吗?怎么摔了?”小太监不解,战战兢兢问道。 “闭嘴。”宁德一掌拍在小太监头上,拍得小太监低头不敢说话,宁德摇摇打痛了的手。 贵妃娘娘这唱的是哪出啊?欲擒故纵还是什么啊,陛下回来气得都要发抖了。难道是因为上次进了那个房间陛下态度不好惹着贵妃娘娘了,可陛下对娘娘态度算好了,上次不小心进那的妃嫔已经死在冷宫了。 “宁德。”御宇帝在里头唤他,宁德心一惊赶紧进去。 御宇帝坐在龙椅之上,阴沉的脸上些许青筋从额头突起,御宇帝这是动了大怒的预兆。 “去把小殿下接回来。”御宇帝道。 “是。”宁德行礼退下。 人接回来后御宇帝问:“贵妃娘娘可有说什么?” 宁德战战兢兢道:“贵妃娘娘没说话,只给了小殿下一块榚点。” 宁德便见着脸本来阴着的御宇帝直接黑了,不说话坐了好一会,然后从御书房走回乾清宫,遣了宫人,把小殿下手中的榚点夺走了。 小殿下离开贵妃娘娘本来就够伤心了,又被夺了榚点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宁德偷看到了这一幕惊得头发都要焦了,陛下竟然抢小孩的榚点…… 御宇帝见雪天哭得伤心,拿起桌上的榚点递过去,没想到雪天就是要他手上的榚点。 御宇帝很不乐意的把榚点分成两半,把雪天啃过的那一半递给他。 雪天见榚点变成了这么一小块,哭得更伤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欲擒故纵? 御书房 这几日御宇帝脸总阴沉着,顾轩等人吓得都不敢抬头看他,其余的官员更是如此。 “陛下,贵妃娘娘让人送汤来了。”宁德决定博一博对御宇帝说道。 顾轩等人对视一眼,明白御宇帝与清依又有了矛盾,垂着头不敢说话。 “端进来。”御宇帝脸仍是阴沉,对宁德说道,宁德把汤端了进来,放在御宇帝桌边上。 底下的官员这才感受到贵妃娘娘在陛下这的影响力,换别的娘娘这个时候送汤肯定要受责。 御宇帝停了停,又继续议事。 不久后,御宇帝在舒怀信给出结论后对众官员道:“今日就到这,退下吧。” 众人行礼退下。 御宇帝这才看向端上来的汤,手放在罐边,还有些温热,于是打开了盖,淡淡热烟浮了起来。 “陛下,奴才拿下去热热吧。”宁德道。 “不用了。”御宇帝道。 拿起汤勺舀了汤放在碗中,淡淡的肉香飘在房中,宁德心里一咯噔,这是羊肉?上次有个御厨羊肉没处理好被陛下斩了,对于比较膻的食物陛下要求很高。 御宇帝喝了一口,皱起眉,把勺子拿开些往罐里去看,里头竟然还有羊肠。 宁德在一旁吓得够呛,把传话人的话说了出来:“贵妃娘娘说以形补形,这是娘娘亲自炖的。” 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说的是羊肠啊,陛下忌肠,觉得味大,贵妃娘娘煲羊肉汤就算了还放羊肠。 怎么想的。 没想到御宇帝看起来嫌弃,还是继续喝汤,甚至把羊肉也吃了。 以形补形,御宇帝肠胃不好,一吃刺激的食物就会泻肚。 “今日是文太妃寿诞,朕的礼备好了没有。”御宇帝边喝汤边问道。 “回陛下,早便备好了。”宁德道。 “送过去吧。”御宇帝吩咐道:“娴妃身子弱不要让她过去请安了,令太妃反正也不喜她。” “是。陛下,令太妃倒是极喜欢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今日一定会过去祝寿的。” 御宇帝自然知道,琴晚与依依自小就交好,今天依依必定要和琴晚黏在一起。 “文太妃许久未见着公主了,让公主在宫中多住几日陪着太妃。”御宇帝道。 “是。”宁德面上大喜赶紧下去传旨。 太极宫 琴晚刚接了口谕,清依便到了。 “依依你来了。”琴晚正欢喜,迎上前与清依并排站在一起,其余妃嫔见着都微惊。 传闻琴晚公主与贵妃娘娘赶紧甚好,没想是真的。 “见过贵妃娘娘……”来了的妃嫔行礼道。 清依点头。 进了内殿,令太妃正逗着一个男童,男童一身红,看着讨喜极了。 “臣妾见过太妃娘娘,祝太妃娘娘褔如东海、寿比南山。”清依行礼贺道。 “依依来了,起来吧。”令太妃欢喜,笑着道:“哀家也不要活那么久,只要欢欢喜喜再过几十年便好。” “大好的日子母妃说什么呢。”琴晚听着不开心,嗔怪道。 “娘亲,这个好看的仙女就是娘亲常说的颜姨吗?”小男童声音糯糯的可爱极了。 “对,是你颜姨,好看吧。”琴晚揉揉小男童的头发,宠溺的说道。 “娘亲没骗人,颜姨好看。”男孩眯着眼笑,从凳上跳下来,令太妃吓得惊呼:“小祖宗,你可小心着点。” 男孩端端正正的站着给清依行了个礼,糯糯说道:“玉衍见过颜姨。” 瞧他小大人的样子清依忍不住揉揉他的头,说道:“玉衍乖,颜姨送你个东西。” 苏锦将手中的盒子打开,清依从拿中取出玉佩对玉衍说道:“这可是先皇曾赐给颜姨的,如今颜姨将这个赠给玉衍。” 玉衍接过,文太妃瞧那玉佩翠绿细腻正是帝王绿,知晓是当年先皇赠的绿龙腾飞,对玉衍道:“还不谢谢你颜姨。” “谢谢衍姨,这玉佩真是好看。”玉衍笑着对清依道。 “玉衍多大了?”清依问他。 “回颜姨的话,玉衍已经四岁了,再过几年便要比娘亲还大了。”玉衍答道,那表情可爱极了清依不由得捏捏他的脸。 “五姐姐,玉衍哥比你幼时可爱多了。” “那是,也只有本公主的儿子能做到了,长江后浪推前浪。”琴晚自己也常被儿子萌翻,恨不得天天抱着。 “听说依依带了个孩子回宫,怎么不领来与玉洐作伴?”令太妃问道,面上带着慈爱。 “回太妃娘娘,那孩子被陛下接到乾清宫去了,臣妾无权领他过来。”清依说道,毫不躲避。 “这男人与女人不同,男人三宫六院,女人只守着一人,你若晒着太久到时免不得翻了船。”令太妃劝她,声音带着慈道:“哀家在后宫这么多年也是从最初的妄念过来的,这后宫中宠爱是最廉价的,只有生了孩子才是最稳固的。” “谢太妃娘娘教诲,臣妾知道了。”清依面上应道。 “颜姨若生了小弟弟小妹妹玉衍一定好好保护他们。”玉衍突然说道。 在场的三人都不由得露出笑颜。 “那颜姨先谢谢玉衍了。”清依笑着道。 “不必谢的,颜姨生得这般好看,弟弟妹妹们肯定也好看极了,玉洐才不舍得他们受欺负呢。”玉衍认真的点点头。 “玉衍真乖。”低沉的男声响起,清依眼神一闪,众人转身看过去。 御宇帝从外头走进来,一身明黄带着王者之气,所经之处宫人皆低身行礼。 清依等低身行礼。 “陛下怎么亲自来了。”令太妃带着惊喜道。 “太妃今日寿辰,朕理当过来相贺。”御宇帝道。 “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玉衍跪在地上乖乖行了个大礼。 御宇帝面上柔和,招了招手,玉衍便爬起来扑在他身上。 “玉衍什么时候变这么乖了?”御宇帝摸摸他的头柔声问道。 “皇舅,娘亲说玉衍要是表现不好回去就让仆人打玉衍的屁股,上次仆人打别人屁股玉衍可看见了,很可怕。”玉衍顿时像变了个样子对着御宇帝告状,为了体现自己很怕还缩了缩头。 他这样子心疼坏了令太妃,令太妃怒眼对琴晚说:“你这个做娘的怎么能这么吓孩子。” 琴晚瞪了玉衍一眼,对令太妃道:“母妃你瞧他这样谁能动他,一点也不肯吃亏。” 御宇帝眼神变得宠溺,把玉衍抱了起来,低头道:“你娘亲不敢打你。” “那是,娘亲最怕皇舅了,玉衍有皇舅罩着娘亲不敢打的。”玉衍说着捂嘴偷笑,那样子可爱极了。 “你个臭小子。”琴晚气得骂人,但被御宇帝一个冷眼吓得不敢说话。 琴晚瞧瞧旁边一脸淡然的清依不由得心里庆幸,这孩子性格像及了幼时的依依,凭这个性格皇兄便会一直纵着他。 “玉衍刚刚说要保护弟弟,是吗?”御宇帝问他。 “嗯。”玉衍认真点头。 “外头有个弟弟,去找他玩。”御宇帝说完把玉衍放在地上。 有弟弟?玉衍好奇,迈着腿跑出去,一个穿得像包子的小男孩在宫女的包围中歪歪斜斜地走着。 清依下意识往外看去,但她看的地方少瞧不见雪天。 “听说依依把那孩子当成自己的儿子,许久未见肯定很想了吧,出去瞧瞧吧。”琴晚笑着道:“五姐姐也想瞧瞧呢。” 听到琴晚这话,御宇帝看向她,早在玉衍出门后他眼神便回归冷厉,此刻琴晚与他对视,心虚极了。 “叫皇嫂,没大没小的。”令太妃一下便明白御宇帝想什么,故作嗔怪道。 “皇嫂。”琴晚立刻懂了,喊道。 “五姐姐与依依的关系唤什么不要紧的,刚送了玉衍礼物依依还给五姐夫和五姐姐备了礼物。” 清依刚说完苏锦便又呈了另一个礼盒来“这对玉佩叫白玉龙凤,合在一起才团圆,希望你二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这对玉佩很美,不止雕刻花纹美,玉本身更是莹白剔透,琴晚十分喜欢。 在御宇帝的注视下,琴晚低身行礼道:“谢皇嫂。” “喜欢吗?”清依问。 “喜欢。”琴晚笑着道,然后余光瞥见皇兄越来越黑的脸。 “既已见过太妃娘娘,朕便先告退了,政务繁忙。”御宇帝起身道,房中气氛一下又成了冰点。 “陛下心意哀家明白,去忙政务吧。”文太妃面上慈祥,转头对清依道:“贵妃娘娘替哀家送送陛下吧。” “是。”清依行礼。 御宇帝转身便往门外走,清依在后头慢慢跟着,等御宇帝走到门口,清依行礼道:“恭送陛下。” 御宇帝脚步停了下,而后大步朝前走,宁德一脸苦相往后瞧了瞧。 贵妃这是在干啥,不是她把陛下勾来的吗? 清依起身,眼中满是冷漠,转身又进了太极宫。 玉衍带着雪天在玩,玉衍很少见着这么可爱的弟弟,不小心摔着了也不会哭,这弟弟要是哭了娘亲一定会揍自己。 “颜姨……”玉衍见清依走过来,满脸开心的唤她,颜姨长得真好看啊,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弟弟乖吗?”清依问,而后半蹲在他们面前。 “弟弟可乖了,还很坚强,摔着了也不哭,男子汉大丈夫。”玉衍说完还学大人拍拍雪天的肩膀,雪天被拍得倒在地上,玉衍傻眼。 清依扶起来,轻轻帮雪天拍去灰尘。 “娘……好玩……”雪天灿烂的笑着。 清依揉揉他的头发,指着玉衍说:“这是你玉衍哥哥,叫哥……哥……” 清依教他,雪天扁着嘴,奶娘天天教他说话他都累了,但好久没见娘了好想,于是他鼓着脸奶奶的学:“哥……哥……” 玉衍第一次听别人叫哥哥,突然感觉自己有了一种责任感,要保护弟弟,于是大声道:“弟弟,我会保护你的。” 雪天不懂,只学着清依教的奶糕奶糯道:“哥哥……” 玉衍觉得这个白胖白胖的弟弟太可爱了,问清依道:“颜姨,弟弟叫什么啊?” “百里雪天,你唤他小天就好了。” “雪天,是下雪天的意思吗?”玉衍问。 “是的,玉衍真聪明,就是下雪天的意思。”清依瞧着玉衍,越来越觉得这孩子实在聪明讨喜。 御宇帝此刻却回转了来,隐站在太极宫门外,往里瞧着清依。她蹲着素青的衣袍拖在了地上,一手揽着雪天与玉衍说着话。 “陛下。”宁德忍不住唤御宇帝,怎么莫名转回来了,回来又不进去,在这偷偷看贵妃娘娘。 御宇帝未理他,宁德不敢说话只在旁边候着。 过了会,御宇帝道:“走吧。” 宁德这才随着御宇帝回御书房,进御书房刚坐下一会里头便来杯具破碎的声音。 “师傅,是贵妃娘娘送汤的罐子,陛下不是说洗了擦干放御书房吗?怎么摔了?”小太监不解,战战兢兢问道。 “闭嘴。”宁德一掌拍在小太监头上,拍得小太监低头不敢说话,宁德摇摇打痛了的手。 贵妃娘娘这唱的是哪出啊?欲擒故纵还是什么啊,陛下回来气得都要发抖了。难道是因为上次进了那个房间陛下态度不好惹着贵妃娘娘了,可陛下对娘娘态度算好了,上次不小心进那的妃嫔已经死在冷宫了。 “宁德。”御宇帝在里头唤他,宁德心一惊赶紧进去。 御宇帝坐在龙椅之上,阴沉的脸上些许青筋从额头突起,御宇帝这是动了大怒的预兆。 “去把小殿下接回来。”御宇帝道。 “是。”宁德行礼退下。 人接回来后御宇帝问:“贵妃娘娘可有说什么?” 宁德战战兢兢道:“贵妃娘娘没说话,只给了小殿下一块榚点。” 宁德便见着脸本来阴着的御宇帝直接黑了,不说话坐了好一会,然后从御书房走回乾清宫,遣了宫人,把小殿下手中的榚点夺走了。 小殿下离开贵妃娘娘本来就够伤心了,又被夺了榚点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宁德偷看到了这一幕惊得头发都要焦了,陛下竟然抢小孩的榚点…… 御宇帝见雪天哭得伤心,拿起桌上的榚点递过去,没想到雪天就是要他手上的榚点。 御宇帝很不乐意的把榚点分成两半,把雪天啃过的那一半递给他。 雪天见榚点变成了这么一小块,哭得更伤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不孝女 “依依……你怎么还在这?”琴晚出门看见清依半蹲着与玉衍说话,惊讶的问道。 “不在这能去哪?”清依一边牵着玉衍的手一边道。 “皇兄都让人把雪天接走了,你怎么没跟着去?”琴晚走近她,一脸不开心。 清依不说话,温柔的对玉衍道:“小玉衍喜欢吃什么?” 玉衍抬头瞧了瞧暴怒中的娘亲,忍不住劝清依:“颜姨,娘亲现在可生气了,理理娘亲吧。” “你这孩子,真是聪明。”小小年纪又聪明又乖。 “本公主的儿子自然聪明。”琴晚听见清依夸玉衍下意道。 “真是幸运,这孩子没有一点像五姐姐。”清依道。 琴晚彻底炸毛,指着清依愤怒道:“你你你……要气死本公主。” 虽然惹毛了琴晚,但至少堵住了她的嘴,她也蹲下来和清依一起逗娃。 “公主。”令太妃屋内伺候的宫女出来道:“春初外头还是冷的,太妃娘娘让奴婢唤你们进屋。” “好。”琴晚应道,伸手去牵玉衍,玉衍的小手冰凉,琴晚不由得搓了搓道:“儿子你看,非要在外头,现在手这般凉进去你皇奶奶又要骂你娘我了。” “没事的,娘亲不也总是骂玉衍吗?”玉衍嘻嘻的笑。 “你个小没良心的,回去让你爹教训你。” 玉衍立刻蔫了,狗腿的对琴晚道:“娘亲这么好玉衍怎么舍得皇奶奶骂娘亲,等会皇奶奶若是不开心了,玉衍一定会逗她笑。” 见玉衍这马上变怂的样子宫人们都不由得笑起来,清依也眼神柔和。 “这还差不多。”琴晚道。 玉衍嘿嘿两声,转头对清依做出个好伤心的表情,清依笑。 “玉衍快到皇奶奶这来。”见着玉衍令太妃伸出手慈爱的唤他,苏锦松开玉衍的手,他便直直跑到令太妃面前。 令太妃弯身要把他抱起来,玉衍伸手阻止了令太妃,正经的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坐个位子还要奶奶抱呢。” 令太妃被逗笑了,看着玉衍自己爬上椅子,她全程眼里只有玉衍。 “依依你看,母妃如今都看不见我了。”琴晚不懂道。 清依看他那委屈样,笑道:“你这一个当娘的难道还吃自己儿子的醋,再说了,你这儿子着实招人疼。他这般天赋异禀你可得好好教育,别折了个好苗子。” “我儿子可招人喜欢了。”琴晚听见清依夸玉衍,眉目又欢快起来“附马都在给玉衍物色夫子了,本公主瞧着贺大人便不错,人年轻也不会太苛刻,贺大人上次见了玉衍也是夸赞不已,可惜贺大人太忙。” “贺敬之?他的确不错,学识渊博,年纪虽轻但也经历不少,五姐夫很会选人。” 听见清依夸附马琴晚更是开心,瞧着清依的眼都要闪出星星了。 “这手怎么这么凉啊……”令太妃捂着玉衍的手心疼极了,让宫人去拿汤婆子,而后转头呵斥琴晚和清依:“你们这两个一个是娘一个是舅母的,见着孩子冷着了还不带回来,你说你们两个还有什么用处?” 琴晚:“……”手凉怎么了,这种天谁手总是暖和的,母妃你干嘛这么宠着这孩子,他是男娃不是女娃啊。 清依倒是行了个礼道:“玉衍太可爱,没忍住便在外头多与他玩了会,让太妃娘娘担心了。” 令太妃只有琴晚公主一个女儿,琴晚便是她唯一的寄托,从小便宠大的,如今有孙儿更是恨不得什么好的都给他。幸而琴晚把孩子带在身边,令太妃又居于后宫见着玉衍的时候少,不然这孩子不知道会被宠成什么样。 令太妃听见清依夸奖自己孙儿,眼都笑成了月芽“玉衍是很可爱,下次你们注意些便是了。” 琴晚想翻白眼,但在母妃大人面前只能忍着。 “不怪娘亲和颜姨,孙儿在外头玩得起兴,娘亲她们都叫不进来的,要不是皇奶奶让孙儿进来,孙儿还想再出去呢。”玉衍接过汤婆子,乖乖道。 听见孙儿说只听她的话,文太妃开心的揉揉他的头发。 琴晚:“……”你皇奶奶都骂完了你才说,看来你真的很想被你爹教训了。 清依瞧着这一家的相处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爹爹和哥哥,母亲早亡,爹爹和哥哥格外疼爱她,虽说她调皮捣蛋但不管惹了什么事他二人都会挡在她面前。 他们是这世间最爱她的人。 见清依面色不对,琴晚心疼的问她:“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清依摇头。 令太妃比琴晚想的东西要多些,见清依这样柔声劝道:“都说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陛下都来求和了,依依……别再傲着了。” “你以后是要成为皇后的人,这点度量可不行。陛下如今宠你,你抓紧机会赶紧生个皇长子,以后有个孩子在膝下还会怕什么?” “玉衍也想让你颜姨给你生个小弟弟对不对?”令太妃揉揉玉衍的头问道。 “玉衍想要个妹妹。”玉衍道。 “那让你娘亲再给你生个妹妹便好。”令太妃道。 琴晚:“……”怎么又扯到她了。 “哀家是为你着想,依依啊……后宫本是如此,你莫要生痴念。”令太妃此话发自肺腑,清依是她从小也疼着的。 “臣妾明白。”清依面上淡然,令太妃也不知她听没听进便又见她行礼“谨遵太妃娘娘教诲。” “明白便好。”令太妃无奈。 清依与琴晚坐在椅上,未聊一会,清依起身行礼道:“臣妾出来已久,宫中事务繁忙,先告退了。” “好,你别太累着自己,哀家听说你让温妃她们协理你,该让她们做的便任她们去。”令太妃叮嘱道。 “谢太妃娘娘关怀,臣妾记着了。” “依依,皇兄特赐我在宫中多居几日,明日我去华清宫找你。”琴晚对她道。 “好。”清依应着。 出了太极宫清依面上柔情全敛,只留下让人不敢靠着的冷漠,眼底下透着哀伤。 清依刚回宫暮春便看到一屋礼品,暮秋上前道:“陛下让人送了这些赏赐来,传话说娘娘穿着太素,可以尝试些鲜艳的颜色。” 清依听她说完便进了里屋,苏锦吩咐众人把东西收到库房。 “怎么娘娘好像并不开心啊?”暮秋问暮冬道:“娘娘与陛下闹矛盾,现在陛下放软身段娘娘怎么丝毫不吃这一套?” “不知道。”暮冬摇头。 御宇帝这边刚从政务中脱身,问宁德道:“贵妃娘娘收了礼后什么表情,说了什么?” 宁德战战兢兢,抬头瞟了一眼御宇帝道:“礼送过去时贵妃娘娘还未回宫,所以奴才并不知道。” 御宇帝面上一沉,宁德便跪在了地上:“奴才该死,奴才当时就该在华清宫等着娘娘回来的。” 他这说出口御宇帝面上更加阴沉,他的人送个礼怎么就还要等她回来了。 “滚出去。”御宇帝冷声道。 宁德麻溜的退下去了。 御宇帝心里想着不该太纵着,但实际上却在沭浴后对宁德道:“摆驾华清宫。” 宁德面上惊奇,陛下这身段软得也太快了吧。 到了华清宫,御宇下了銮驾便有了悔意,今日才送礼晚上就来了,太纵着她了。 唉,纵着便纵着吧。 御宇帝进了华清宫,里头宫人见着他都纷纷行礼。 “你们娘娘呢?”御宇帝问。 “娘娘在梨院。”宫女恭敬答道。 听到宫女的回答御宇帝面上一喜,眉眼都柔和了起来,宁德在一旁面无表色,贵妃娘娘进了那个房间都能安然无恙陛下还要放下身段去哄,陛下反正就这样了,栽贵妃娘娘身上了。 刚走至梨院门口,瞧见苏锦几人守在那,她们见着御宇帝立马行礼。 “见过陛下。” 御宇帝满心只有清依,直直要往梨院走去。苏锦却站在他面前拦住,弯身道:“贵妃娘娘有旨,任何人不得进梨院。” 御宇帝眉头皱起,看得出十分不满苏锦此时的阻拦,暮春几人吓得不轻。 “滚开。”御宇帝道。 “请陛下恕罪,贵妃娘娘吩咐了奴婢不得让任何人进去打扰,奴婢不敢违抗。”苏锦半点不惧,仍是行礼挡在御宇帝面前。 宁德急了,怒着对苏锦道:“苏姑姑莫不是糊涂了,这后宫哪处陛下去不得,你哪来的胆子敢阻拦陛下。” “奴婢罪该万死,但贵妃娘娘此刻并不想有人打扰,奴婢既受了令便不敢放任何人进去,若陛下执意进去便杀了奴婢吧。”苏锦不卑不亢,没有半丝退步。 宁德嘴角一抽,杀你,你是贵妃娘娘身边最得宠的宫女,谁能动你。 御宇帝脸色阴沉,宁德惴惴看着他,便看见御宇帝转身,然后在宁德以为御宇帝要气愤出华清宫之时御宇帝往左边一拐进了正殿。 宁德:“……”我很好,我没有被吓着。 清依在梨院小木屋门前坐着,翠绿的梨树也抽了不少新芽,微风一吹,都在轻轻摇动着。 “依依很喜欢太子吗?”颜相听见清依又与他说起太子,无奈的问她。 “喜欢,太子哥哥可好了,比六哥哥好多了,六哥哥老是弄我的头发。”清依笑着道“还有五姐姐,我也喜欢五姐姐,五姐姐可好玩了。” “你过得好爹爹也放心了,不过依依啊……太子殿下是皇储,国务繁忙,不可去打扰他。”当时爹爹说这句话的时候少有的严肃,她那时没有多想,只是口头应着还是往东宫走。 爹爹知道她不怎么听话,不舍得强制她更不舍得生她的气便只能多多提醒。 明明知道太子对她心思并不纯,又无可奈何维护她干净的小世界,爹爹肯定十分烦恼。 不只是她,还有哥哥,太子与他交好二人还常常一同喝酒。 爹爹…… 清依不由得红了眼眶,她知道颜相肯定焦心。 她比哥哥更过分,幼时不听话偏要与太子亲近,如今还不听劝退了婚进宫成了御宇帝的妃子。 傻爹爹…… 清依泪涌了出来……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说…… 他一个人的时候得多伤心啊,他又得多担心啊…… 女儿要是受苦了怎么办,从小就疼着护着的女儿,掉一滴泪都要让他心疼好久的女儿…… 女儿要是在宫里伤心了怎么办…… 他这样想着晚上还怎么睡? 哥哥也是,知道她要进宫都要气死了,要是再知道这背后的事哥哥可怎么办? 他们一定会为她委屈求全…… 他们一定会一边瞒着她一边承受着御宇帝的报复。 御宇帝那天的眼神,阴森中带着杀意,他那种狠辣的人杀母之仇怎么会不报呢。 而她,是他最好的棋子。 爹爹,我全都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对不起我这么晚才知道…… 我一定一定会护好你和哥哥…… 爹,女儿不孝…… 都是女儿不孝…… 清依的泪大滴大滴的掉在地上,再也忍不住出声哭了起来。 苏绣,我明白了,把心给别人却被别踩在脚庝是什么滋味,我终于明白了。 以后,我再也不笑你了。 初春,风吹在身上虽比不得寒冬,却也是稍稍逊色,清依穿得少,此刻却好像完全忘记了。 御宇帝在里屋等了很久又出来在梨院门口站着等,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都黑了,清依还没有从里面出来。 “贵妃真的在里面?”御宇帝问道,声音带着担忧。 “回陛下,是的。”苏锦回道。 “让开。”御宇帝命令道,这么久不出来他心里担忧极了。 看见御宇帝已到临界点,苏锦明白他急了,于是道:“陛下,贵妃娘娘最近心情一直不好,她如今选择进梨院便是想不受任何打扰的静一静,求陛下成全。” “瞎了?没瞧着天都黑了?”御宇帝心中生怒,要不是眼前的人是清依极喜欢的,他如今已经让人把苏锦拉下去杖毙。 “滚开。” 苏锦一动不动,态度虽极恭敬但却毫不退开。 “苏姑姑……”宁德在后边不停使眼色,不要命了啊没看到陛下都着急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清依重情 “陛下……”就算别人都用你是不是不怕死了的表情看着她,苏锦还是稳稳挡在御宇帝面前,说道:“娘娘吩咐了,就算是陛下来了也不能进去。” 御宇帝听见她这话,面上更沉,宁德在后面吓得不轻。 没想到这句话后御宇帝再不硬闯,只在外头等着清依,宁德怕御宇帝冷着取了个貂毛披风给他披上。 天渐黑,华清宫点上了宫灯,灯下,御宇帝面色冷冽,透着一股近身者死的气场。 为了等清依,御宇帝连晚膳都未用,宁德担忧中又不敢劝,只吩咐小太监们让华清宫的小厨房备着饭菜。 夜深,御宇帝仍在站着,宁德偷偷搓搓手,华清宫鸦雀无声,宁德搓手都不敢太大力怕被人听见。 忽而,梨院内传来脚步声,因着外头太过安静里头人每一步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还能分辨出她哪一脚踩在地上,哪一脚踩在了落叶上。 梨院的门从里头被人推开,清依站在门前,穿着素薄的衣裳,一腔的怒火在瞧见她有些泛红的鼻尖后便只剩下满满心疼。 清依瞧见这么多人在外头等着,惴了会便弯身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才刚说完,一件貂毛披风便裹住了她,顺势把她带到一个宽广的怀中。 清依抬头,御宇帝脸上满是心疼,说出的话虽是训斥却温柔极了:“这么冷的天穿成这样进梨院是要把自己冷死吗?看你这手……” 御宇帝把手伸进披风中抓住了她的小手,他的手暖和极了,把她另一只手也抓过来,一起捂着。 “手都要成冰了。”御宇帝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可看着垂头的清依却半点狠话也说不出。 “下次你要是再这样对自己的身体,朕便把华清宫的仆人都斩了,包括苏锦。”连吓她的话都说得极为温柔。 走着走着御宇帝突然把她横抱起来,快步进了里屋,刚进去宁德便唤人端了两碗姜汤来,清依被毛毯里着御宇帝端着姜汤要去喂她。 清依蹙眉,清冷道:“不敢劳烦陛下。”把手从被中伸出来端过姜汤。 御宇帝面上一沉,宁德战战兢兢的把另一碗姜汤端过去“陛下也用姜汤吧。” 御宇帝忍着怒火,把姜汤拿过咕噜咕噜便喝完了。 清依用勺,喝得比较慢,御宇帝瞧着她手冻得发红不由得脸上一黑。 宁德:“……”贵妃娘娘你就赏陛下一眼吧,他今天在外面等了你一天了,不心疼陛下你也心疼心疼奴才吧。 清依一喝完御宇帝便把碗从她手中拿过,放在桌上,把宁德捧着的汤婆子放在她手中,把手放进毯中。 清依看他做完这件动作,问道:“陛下是来问百花宴之事吗?” 然后御宇帝脸更黑,闷声说道:“对。” 于是清依便开始与御宇帝说百花宴,从晚宴流程到人员分配,再到细节摆放。 御宇帝全程黑脸,宁德在一旁无语问苍天。 “温妃能力很好,臣妾交给她的事总能办得妥贴。”清依赞了一句温嫔。 御宇帝黑着脸吩咐宁德“你亲自去库房挑些东西送去芳华宫。” “是。”宁德行礼退下。 换上来伺候的小太监一脸生无可恋,陛下如今的心情,不知道他的脑袋还能不能留到明天。 师父,你回来! 御宇帝当着清依的面上赏了温妃,清依面无异色,见宁德出去了对苏锦吩咐道:“备热水,本宫要沭浴。” “是。”苏锦行礼退下。 “给朕也备热水。”御宇帝对苏锦道。 华清宫有御宇帝的备换衣服,听到御宇帝吩咐暮春赶紧退下备衣。 “热浴是极好去寒气的方式。”御宇帝声音低柔“你多泡会,出来便备好了晚膳。” 清依瞧着他点头,热水是宫中时刻备着的,不一会苏锦便来请她二人,两人隔着一面墙沭浴。 “娘娘……”苏锦在一旁轻顺她的头发,面上担忧。 清依知道苏锦在担忧什么,她进梨院的反常行为肯定吓着了苏锦。 于是清依轻抓着苏锦的手,朝她柔和一笑“不用担心。” 苏锦只摇头,她怎么能不担心,少主这般重情如今心中肯定痛苦极了。 “退下吧。”清依道。 苏锦只好退下。 清依在苏锦出门的那一刻,眼中神采不在。 另一间房沭浴完的御宇帝更衣出来,宫人们行礼。 御宇帝朝另一边紧闭的望了一眼,而后先行进了里屋。 “贵妃出来后再上菜。”御宇帝对身后的太监吩咐道。 小太监赶紧下去吩咐。 谁说陛下最喜娴妃的,他要站贵妃这边,陛下明明最爱贵妃娘娘。 宁德刚送完赏赐便听见消息,娴妃娘娘身子不舒服。 簟秋对宁德道:“娴妃娘娘这几日梦中都在唤陛下,娘娘如今身子不舒服极了又不愿让太医来看,奴婢便只好擅作主张来求陛下去看看了。” 宁德一脸犹豫,陛下如今可不是能打扰的,可是娴妃这边的消息要是不传过去陛下肯定会怒。 唉! 宁德对簟秋道:“要不这样,簟秋姑娘先去御药房请太医。” “可是娘娘不准请太医。” “你都能背着娴妃娘娘来请陛下了请个太医不就是……咳,咱家不是那个意思,陛下就算去了不也是要叫太医吗?再说了,陛下如今在华清宫,你这时把陛下请去了不就是在贵妃手上截人嘛……” 簟秋:“……”你还真是能找借口。 “簟秋姑娘,若太医瞧了娴妃娘娘实在病重咱家一定替你禀报,不然没必要去得罪贵妃娘娘,簟秋姑娘你说是不是?”宁德自以为已经是苦口婆心循循善诱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宁公公。”簟秋袖中的手握成拳,娴妃娘娘才是以后的皇后,贵妃算个什么东西,以后看她怎么冶那个贱人。 “那便好了,簟秋姑娘快去御药房吧。”宁德松了一口气。 见他这样簟秋心里更是发狠恨起清依来,娴妃娘娘与陛下真心相爱,这个女人非要在里面插一脚,贱人! 宁德送走了簟秋赶紧往华清宫赶,清依还要沭浴,御宇靠坐在椅上看书。 瞧见宁德来了,小太监差点落泪,换下去后兴奋的在华清宫院里扭了扭身子。 死里逃生! 刚扭完便瞧见清依被众人拥着往这边走来,赶紧行礼。 头低着感叹,真真是天姿国色啊,那轻轻一瞥都让他惊艳。 殿中,御宇帝换了一本清依批阅的书,坐在贵妃椅上,就着茶看。因着多年习武,远远便听见莲步声由远至近,御宇帝放下书,看向门外。 沭浴后的清依清纯娇美,瀑发微湿半饰,走动时随着微风在身后披散,发香飘溢。一身淡紫宫装更显得其肌肤白皙,身段窈窕。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御宇帝脑中想起这句诗。 清依走到他身前弯膝行礼“参见陛下!” 御宇帝近身将她扶起。 清依起身,收回手,由着苏锦侍候着坐在另一张椅上。 “这是在你枕塌旁随意拿的一本游记,瞧这标记,没想到清依去过这么多地方。 “一些地方去过,另外一些不过是综合各本游记的内容,臣妾没忍住做些批注。”清依声音冷冷的。 “朕那也有几本,你若喜欢这样朕明日便让人送过来。” “陛下直接送去静玉宫了,这两本臣妾是拿出来要送去给静妃的,她喜欢看这些。” 御宇帝又被落了面子,宁德在身旁无奈极了。 御宇脸沉了沉,但菜膳一上来他又开始为清依夹菜,晚膳用得算和谐,清依没什么胃口,淡淡吃了些便放下了筷子。 “陛下,臣妾乏了。”清依道,她脸上的确有乏意,御宇帝瞧着心疼。 “早些睡吧。”御宇帝知道她的意思,伸手把她抱在怀里,清依手放在他胸前,忍着没有推开。 御宇帝抱了会便放开了她,瞧着她垂眉的样子温柔笑了笑。 抬腿出了华清宫。 宁德:“……?”他是不是老了,最近脑子总觉着不够用。 宁德赶上御宇帝,出了华清宫御宇帝脸色立马变了。 坐上銮驾,御宇帝低沉道:“去露华宫。” 清依见御宇帝走了转身便进了寝房,暮春几人对视,都什么不解。 怎么陛下来了娘娘还往外赶…… “娘娘……”苏锦在她的床边轻声道:“快些睡。” “你如今倒是越来越啰嗦了,连睡觉都要叮嘱一遍。”清依道。 苏锦笑笑,把两边帐帘放下。 因为知道你不会睡才会叮嘱,因为心疼你才会越来越啰嗦。 苏锦第一次觉得谷主残忍。 之后几日,御宇帝不断在华清宫碰壁,直到知晓了娴妃受凉引发了寒症。 午后,清依睡中方起暮春便跪在了清依面前,那张脸哭得像露水打湿了的月季花。 “怎么了。”清依边穿衣边问道。 “娘娘……救救暮冬吧,淑妃娘娘要打死她……”暮春哭着道。 清依蹙眉瞧向一边的苏锦,苏锦还是那张冰脸,清依穿好衣便为她整理青丝。 “先别哭,把经过好好与本宫说说。”清依瞧苏锦这般安静肯定是她出面暂时保住了暮冬,便问暮春。 “午膳后按苏姑姑的吩咐奴婢去绣房吩咐加快各宫春装进度,暮冬也跟着奴婢去了,回来的时候遇上了淑妃和娴妃。” “娴妃身子不好,怎么出来了?”清依听见娴妃,出声问道。 “就是说,娴妃不说发了寒症吗,才过几日便能出来走动了。”暮春说这话时带着怨念,但见着清依冷下来的眼神立马便告罪:“奴婢该死。” “继续说。”清依道。 “奴婢们二人行了礼后便想走,哪知道淑妃叫住了问奴婢们,奴婢如实回答,淑妃娘娘便又开始为难起奴婢们。娴妃帮奴婢说话,簟秋却突然说些不好听的话,说娘娘您根本看不起娴妃娘娘。暮冬听见这话便气愤得与簟秋理论,淑妃又在旁煽风点火,簟秋与暮冬便动了手……” 说到这她停了停,瞧着清依没有动怒便接着道:“那簟秋脾气好大,娴妃都劝不住,劝架中暮冬一不小心把娴妃推倒在地上,娴妃头磕在地上,晕过去了。” 清依蹙眉,暮冬便又哭起来:“娘娘……暮冬是听不了簟秋说您,动手也是簟秋先动手的,要不是簟秋不听娴妃的训斥娴妃也不会来劝架,这不是暮冬一个人的错。奴婢……奴婢也有错,娘娘救救暮冬吧,淑妃娘娘已经把她打昏了,还说要杀了她。” “陛下呢?”清依问,御宇帝若知道了凭他对娴妃的重视暮冬必死无疑。 苏锦听清依这话,眼色一黯,少主太过重情。 “簟秋去请了陛下,陛下如今已在荟春宫。”暮冬说道,提到御宇帝她便怕极了“娘娘一定要救救暮冬。” “起来吧。”清依道,轻轻描了个眉她起身往外走。 荟春宫 “最近娴妃是不是犯太岁啊。”晗贵人低声道:“又是寒症又是中毒的,如今还因为一个宫女磕了头。” 她说完,旁边的涂贵人忍不住笑道:“谁知道呢,但陛下眼瞧着往荟春宫走得勤了,臣妾也想这样呢。” “华清宫的宫女把娴妃推倒在了地上,亲姐妹相爱相杀,不觉着有趣吗?”淑妃妩媚一笑,看热闹不嫌事大“咱们贵妃娘娘最是护短,只是今日不知她是护亲妹妹还是护宫女。” “那自然是护妹妹了,一个贱婢哪里比得上亲妹妹。”晗贵人阴阳怪气说道,御宇帝在里头她也不怕什么。 “宜贵妃娘娘驾到。”太监道。 众妃眼立刻往外瞧去,清依一身清贵气质,众人起身行礼。 这来了的妃子大多是来看戏的,这首要的便是淑妃。 “贵妃娘娘终于来了,娴妃被你宫中的贱婢推倒磕在地晕了过去,真是笑死了。”淑妃直接便娇笑了几声“臣妾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妃子都能被宫女欺辱了,贵妃娘娘不觉着好笑吗?” 她又笑了起来,坐回椅上对清依道:“臣妾已经把那贱婢绑了,这般以下犯上,她该受凌迟之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暮冬之死 清依等她说完便直接进了寝房,淑妃被落了面子也没半点不喜,冷笑一声继续饮茶。 御医们帮娴妃包扎好了伤口,清依进去时娴妃还未醒,御宇帝站在一旁脸色阴沉。 “见过陛下。”清依行礼。 御宇帝瞧见她来了,面色柔了些,但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眼眸一黯,眉间担忧半点也未减轻。 “娴妃娘娘并无大碍,醒来时会眩晕无力,用药膳补着不要太过用脑一两日便好了。”御医道。 娴妃的症状是有些脑震荡,清依瞧着她在塌上躺着忽然便说不出为暮冬求饶的话了。 御医行礼退下。 “依依……你来做什么?”御宇帝问,声音淡淡的。 清依不说话,看着塌上的娴妃。 “听闻让霓儿受伤的宫女是你宫里的,你若下不了手,朕让宁德去。”御宇帝说道,声音中半点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出去说吧。”清依道,先行一步出了寝房,娴妃躺在塌上清依并不想在寝房说那些话。 御宇帝跟着出来。 正殿,淑妃等人还未走,见着清依二人便弯身行礼。 “陛下,贵妃娘娘,娴妃如何了?”淑妃担忧的问:“臣妾也有责任,当时臣妾也在场,但臣妾哪里知道那贱婢胆子如此之大,敢对娴妃动手。” 晗贵人也说道:“是了,若不严惩那宫女娴妃在宫中如何立足,这事传出去不得多少人笑话呢。” 御宇帝本便冷着脸,她二人这般说更加不喜,道:“娴妃静养,你们回宫吧。” 御宇帝这般说,淑妃等也不敢再留下来,行个礼便退下了。 众妃刚走,御宇帝便坐在了椅上,宁德退到身后。 “说吧。”御宇帝道,语气再无柔意,想知道她能说出什么话,自己的妹妹被伤成这样还要为一个宫女说话。 霓儿在颜府便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到了宫中做了他的妃子还能被宫女伤着。 要不是看在那宫女与清依有些瓜葛,早便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见御宇帝直入主题不与她说旁的话,清依也不扭捏,唤道:“簟秋。” 在一旁站着的簟秋起身站到二人身前,行礼道:“奴婢在。” “你在哪?”清依面上淡淡的。 “娴妃娘娘晕倒了,奴婢在旁伺候。”簟秋不卑不亢。 “苏锦……”清依往苏锦那看了一眼,苏锦知她意思,走到簟秋面前,抬起她的脸一巴掌扇了过去。 因为力气用得大,簟秋被扇得摔倒在地,她抬眼,一脸不可置信,因着御宇帝在她忍着脾气道:“苏姑姑,你我同为奴婢,你为什么打我。” “为何打你……”清依淡淡道:“你说,为何打你。” “奴婢不知。” 她刚说完苏锦又一巴掌过去了,簟秋不敢还手,只跪着道:“陛下救命……陛下……” 苏锦将她扔在地上,两脸已被打得红肿,五指印清晰可见。 “求陛下救命啊……陛下……奴婢不知做错了什么贵妃娘娘要这般对奴才……”簟秋哭着磕头道。 宁德见御宇帝眼色凌厉,出声道:“贱婢大胆,贵妃娘娘惩冶你便是你做行不对。” 簟秋一脸不可置信,抬头却见御宇帝眼神,知晓他是半点不会怜惜她的性命,一时,满身如被泼了凉水。 “说,本宫为何要打你。”清依淡淡道。 “贵妃娘娘是不是为了暮冬,虽说奴婢不该动手,可暮冬她推了娴妃娘娘,如今娴妃娘受了此等大伤,只求娘娘轻饶让奴婢再多多伺候娴妃娘娘。”她虽说前面说谎,但对娴妃的忠主是认真的。 御宇帝眼闪了闪。 “本宫问你,为何暮冬会与你起争执?”清依没有受她影响,继续问道。 “奴婢与暮冬不过是因为小事起了争执……” 她还未说完,暮春便开口道:“根本不是小事,你当时说贵妃娘娘根本就看不起娴妃,你还说贵妃会医,那几次都是贵妃娘娘毒了娴妃娘娘,暮冬这才忍不住与你起争执的。” 暮春一说完御宇帝便面上一沉,将一旁的茶杯砸到簟秋身上,王者之威吓得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陛下,许多宫人都私下里这般说,奴婢不过是受了蛊惑,奴婢再也不敢了,如今娴妃娘娘病重,下头的人都不知娘娘习性照顾不得像奴婢妥贴,求陛下饶奴婢一条命。”簟秋颤抖着道,因着害怕语中都带了哭腔。 “谁先动的手?”清依淡淡问道,底下的簟秋又抖了抖,不敢说话。 “回娘娘,是簟秋先动的手,娴妃娘娘都叫不停,就是因为这样娴妃娘娘才劝架的。”暮春道。 御宇帝刚开始只听了一方之言,如今才弄清了事情来回。 “依依……”御宇帝开口说道:“回华清清宫吧。” 清依让他知道了事情来回,在娴妃这件事上暮冬不可能不受罚,她要的只是留暮冬一条命。 至于簟秋,清依凤眸闪了闪,御宇帝如今知道了来龙去脉他不会让这个不省事的宫女再呆在娴妃身边。 “陛下,暮冬虽有罪,但求陛下看在她是因着维护臣妾的份上,饶她一命。”清依起身道。 御宇帝未说话。 清依弯身行礼“臣妾告退。” 清依走后,御宇帝起身,宁德跟在身后。 “暮冬以下犯上,处绞刑。”御宇帝道,他走进寝房内,娴妃躺在塌上,御宇帝坐在塌边。 “那簟秋姑娘呢?”宁德问道。 “下去。”御宇帝冷声道,宁德退下去,一脸惊讶。 陛下怎么不但不饶了暮冬还放了簟秋,这又是怎么回事? “娘娘……”暮冬边哭边跪在地上道:“宁公公传了消息来,暮冬已经去了……”暮冬说着趴在地上泣不成声,暮冬在她四人中最小,人也可爱讨喜,是华清宫的开心果。 她如今去了,华清宫每个人都不由得落下泪来。 “陛下明明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为何还要杀了暮冬,簟秋却什么事都没有……”暮秋也哭着说,到最后泣不成声。 明明早上还在与她们嬉笑的姐妹,如今已经去了,再也见不着,暮冬性格好几乎和所有人都玩得好。 就算是知道后宫可怕,宫人们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苏锦瞧着她们这般伤心,尽管知道不妥也未出声训斥,叹息一声,随着清依去了里屋。 御宇帝就是怕清依出手去保暮冬才听她讲了那么多的话,他早决定要把伤了娴妃的人杀了,就算知道了来龙去脉也只是让暮冬死得痛快些。 想起那个伶俐的小姑娘早上还在身旁逗她,如今便已在尚刑司躺着,清依便心里痛。 “娘娘……”苏锦叹息,对她道:“人已经去了,节哀吧。” “苏锦……”清依不由得问她:“你半点也无伤意吗?”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不过是早些入轮回,何必伤情。”苏锦声音淡淡的,这语气,让清依想起了天涯子。 天涯子总说:俗人懂俗世无情,却又要叹俗世无情,矛盾。 俗世无情,可人有情,人叹俗世无情只为多些时间留下这些情,这分明不是矛盾,是常情。 清依低头,没再说话,苏锦站在一旁陪着她。 “娘娘,奴婢本来也以为陛下多少喜爱你,可今日……”御宇帝为了没有阻碍解决暮冬迷惑清依,他心里最重要的永远都是娴妃。 “下去吧。”清依道,苏锦退下。 清依坐到塌上去,靠在帐帘边上,闭上眼晴。 梅松江如今心生了警惕,着手在准备些东西,但因着御宇帝对淑妃的万般宠爱还是有些侥幸心理。 所以,就算御宇帝再爱娴妃如今也不敢太过亲近,更何况还出了今日之事,为了保全娴妃麻痹淑妃,御宇帝一定会常来华清宫与芳雩宫。 前朝,贺敬之还有几日便会迎娶梅四小姐,贺敬之会再度麻痹梅松江。百花节后御宇帝便会对梅松江下手。 梅松江倒后,晋升的应该是顾轩,舒怀信是娘亲母家,御宇帝就算再信任舒怀信也不会冒险。 再之后就沦到颜府了,尽管爹爹会辞职,可是御宇帝怎么会轻易让他走,他蛰伏多年,等的就是让颜府彻底倒下。 她如今也是颜府的支撑,为了能够把颜府彻底摧毁,他也不会让她完好。 如同今日一样,连她也迷惑了,然后打她个措手不及。 师傅说得对,她就是太重情,太成不了大事。 “娘娘……”苏锦进房道:“琴晚公主来了。” “让她进来。”清依道。 琴晚于是风风火进来了,瞧着清依坐在塌上,心疼的坐过来。 “依依……”琴晚把手放在清依的手上,柔声道:“五姐姐来了,你莫伤心。” 清依抬头看她,面上淡淡的,说道:“五姐姐知道了。” “是,这事如今整个后宫都知道了,那个宫女你再喜欢终究是伤了娴妃,以下犯上只是绞刑已经是轻了。”知道清依伤心,琴晚还是说了出来。 “知道的。”清依淡淡的。 “你若是知道便不是如今这样了,唉……你怎么就成了宫妃,你这性子怎么做得宫妃,若你成了英王妃五姐姐还能常来与你作伴,如今,便是见你一面都难。”琴晚说着说着不由得自己伤心起来,清依便瞧着她突然大滴大滴掉起泪来。 “怎么哭了。”清依无奈,用帕子去给她拭泪。 “你说你一个郡主,家世也极好,嫁谁不是幸福安乐的,偏偏进了皇宫……唔唔唔……”琴晚说着越来越伤心,哭得越来越大声。 清依情绪还未好,便转成来劝她了,琴晚倒在清依的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脸可怜极了。 她这性子,清依一看便知道附马将她护得极好,清依边拍着她的背边劝她“不哭了……好了……不哭……” 哭了许久,眼都哭红了,清依无奈说她:“本宫还未觉得多委屈呢,公主你倒是先哭成这样了。” 琴晚莫名为清依觉得委屈,见清依这样说她扁扁嘴道:“哼,就你看得开。” “好了。”清依握着她的手道:“我想静静,五姐姐……” “知道了。”琴晚听她这般说,不情不愿的起身。 琴晚走后,清依无奈摇摇头,继续坐在塌上。 不能护了暮冬的性命,她便为暮冬伤情些时间,这些时日暮冬是真心待她,而她…… 想着想着泪便落了下来。 苏锦去尚刑司收了暮冬的尸首,亲自让人送回了家,带话说是为主尽忠所死,拨了许多银两下去抚慰暮冬的家人。 暮春三人哭得要晕过去,收拾暮冬房子的时候瞧见她未绣好的香包更是泣不成声。 荟春宫 娴妃缓缓醒来,御宇帝见她痛得皱眉,心疼极了,说道:“无事了,伤你的宫女朕已经处死了。” 娴妃惊讶的看着御宇帝道:“处死了?可是这伤并不怪她的。” “好了,好好躺着。”御宇帝按住她乱动的肩柔声道。 娴妃听话不再动,但却瞪了在旁伺候的簟秋一眼,说道:“那个宫女是为了维护姐姐,要不是簟秋撩拨也不会出这事,宇哥哥……她真死了……” “莫说话了。”御宇帝对她道,丝毫不在意她说的话,让宁德把粥端来“你刚醒,别太伤神。” 端过宁德捧来的粥,御宇帝训她:“你这一天两天把身子弄成这样,是要让人朕心疼吗?” 娴妃见御宇帝完全不想谈暮冬的话,便黯了眼神不敢再提。 “日后你少往外走,若是想要什么东西了便让宫人去知会宁德一声,知道吗?”清依舀了一勺粥喂向娴妃。 “知道了。”娴妃道,而后张嘴吞下御宇帝喂过来的粥。 “疼吗?”御宇帝声音轻柔的问。 “不疼……”娴妃道。 “不疼这眉头怎么总舒展不开?”御宇帝严肃道。 娴妃撅嘴。 “怕疼,日后见着这事便不要上前劝,下令不听者便按宫规处置就好,以下犯上的禀了贵妃直接乱棍打死,知道吗?”御宇帝声音淡淡的,在教娴妃。 一旁的簟秋却吓得不停颤抖。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百花宴至 “霓儿知道了。”娴妃点头,继续喝御宇帝喂过来的粥。 喂完粥御宇帝又陪了娴妃一会才与宁德出了荟春宫,坐在銮驾上,御宇帝脸色冷冽。 “陛下,苏锦把暮冬的尸首抬走了。”宁德报告道。 御宇帝未说话,宁德知晓他这是未说到点子上,陛下若此刻想的不是这个又会是什么呢? “露华宫。”御宇帝道。 抬轿的人赶紧转向回露华宫。 露华宫的门常年关着,没有上锁,宁德为御宇帝推开了门。 因着出了暖阳,齐嬷嬷把被褥都洗了晾在院内,御宇帝绕过颜色各异的被褥,进了殿内。 齐嬷嬷拿着湿抹布正在擦桌脚,这里就好像如同许多年前一样……干净,除了这个,什么都变了。 见着御宇帝,齐嬷嬷放下湿抹布向御宇帝行礼:“老奴见过陛下。” “起来吧。”御宇帝道。 齐嬷嬷起身,又拿起抹布来,对御宇帝说话声音也轻细:“老奴还要打扫,陛下若是要见娘娘便自己去吧。” 御宇帝坐在椅上,齐嬷嬷见他这样也不理,专注的打扫殿内。 等她换了几桶水终于把殿内打扫完后,宁德去唤她:“齐嬷嬷,陛下有请。” 齐嬷嬷肃着张脸将手洗净,随着宁德到了御宇帝面前。 “齐嬷嬷……”御宇帝看向她“朕是不是说过不能向娴妃动手?” 齐嬷嬷脸动了动,对御宇帝道:“陛下怀疑是老奴做的手脚?” “难道不是?”御宇帝声音平淡。 “宁公公,可记得有日簟秋去找你,当时娴妃便发了寒症,可宁公公并未禀报陛下还让簟秋去找了御医。” 听齐嬷嬷这话御宇帝偏头看了一眼宁德,宁德垂头。 “虽说宁公公当时说的话并没有错,可是簟秋瞧娴妃如此痛苦自然怨上了贵妃,这件事是引子。”齐嬷嬷道,面上除了严肃再无其它神情。 “所以你就利用了这个引子。”御宇帝看着她,这句话不带有任何疑问,只是在陈述事实。 “老奴只是要让陛下看清楚,就算娴妃是贵妃的亲妹妹,贵妃最终也会站在宫女那边,娴妃娘娘头破血流躺在塌上,贵妃想的却是要为宫女求情。陛下……娴妃娘娘的母亲害了颜夫人,仇人之女,贵妃会手软吗?”齐嬷嬷说道。 “她自小便疼霓儿,颜府之中对霓儿好的只她一人。”御宇帝道。 “时刻让别人看见她的高高在上,时刻让别人在她的施舍中活着,远比让别人自生自灭要来得伤人,娴妃如今是四妃之一,可这怯懦的性子却是颜府一家赐予的。”齐嬷嬷眼中透着憎恨“颜家的人哪里会有好的。” “朕说过,任何事都轮不到你出手,好好在露华宫呆着,再出风波,别怪朕心狠。”御宇帝对齐嬷嬷说话声音还是少了狠厉,但却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陛下,贵妃可是你杀母仇人的女儿。”齐嬷嬷发怒。 “嬷嬷也知道是女儿,她什么都不知道。” “可笑,姓颜的都该死,陛下难道忘了文妃娘娘有多痛苦吗?因为那个贱女人陛下一辈子把娘娘困在华露宫,连追封都不可以。”齐嬷嬷瞪着御宇帝,气得发抖。 “从今以后你就在露华宫呆着,娴妃那也别去了。”御宇帝起身,不管身后齐嬷嬷的怒意。 “陛下,你还是不是文妃娘娘的儿子。”齐嬷嬷怒声问道。 御宇帝听他这话,脚步停了下来,说道:“报仇的事,朕不会忘。” 而后走进了被褥之中,绕出去后对宁德道:“封露华宫。” “是。”宁德道。 “还有,把玄机调到荟春宫,好好看护着娴妃。”御宇帝坐上銮驾,突然吩咐宁德。 宁德心里诧异,面上却应着。 陛下如今这是偏向了娴妃娘娘? 清依让人四处收集颜府的缺处,发现颜府简直是正直廉洁的代表,从未有过错处。 难怪御宇帝这么多年还动颜府不得。 为了防止御宇帝对颜府动黑手,清依让人在颜府周围安了不少武功高强的人,她如今对御宇帝已无信任。 那事后,御宇帝赏赐了不少东西来补偿清依,尽管这样还是无法冲淡后宫中人对娴妃的诧异和警惕。 御宇帝对娴妃的关注超过了她们的预期,娴妃也被列入宠妃之列,平时看着不声不响出手却如此厉害。 清依开始接收部份天涯谷安插在奉天前朝的势力,另一方面着手于百花宴之事。 一年一度的百花节相当于现代的春节一样,其余两国也会来使祝贺,今年听说两国国主都会到来,因此更需要用心。 天回暖,梨树上渐渐有些花苞,一日清晨,暮秋打扫完梨院欢喜的对清依说:“娘娘……梨花开了。” 清依放下手中的帐本,走进梨院去,一院梨花,淡淡清香飘散开来,微风吹过,梨花左右摇摆,有些花瓣竟然被吹落下来。 明明今早才开花,不过开了一会便谢落下来,让人婉惜。 清依往里走去,小道上的清依配上满院的梨花,暮春几人仿佛瞧见了仙境。 “退下吧。”苏锦道。 众人退出了梨院,门也掩着,清依走在这梨院中,被梨花迷了眼。 忽然一阵风吹来,又有几朵花轻轻地飞舞下来,地上铺着一层雪白的花瓣,清依舍不得踩踏,就这样站在原地望着。 洁白的梨花一簇一簇的团在一起,花之繁几乎看不见多少绿叶,枝的姿态也极好,像一个披了素裳的美人。 若是从前清依定会让人去禀了御宇帝,可此时,她就算满脑子都是御宇帝也绝不会让人去禀报。 这片梨林,她希望只有她在,这里能让她感到清静。 御宇帝盛宠淑妃,再也未去芳雩宫之外的宫殿,淑妃也更加恣意。 因着御宇帝传话过来今天会过来用晚膳,清依没有在梨院呆上太久,出来后便继续整理帐本。 御宇帝来时已是晚膳时间,清依出来迎接,御宇帝见着她打量了许久,说道:“瘦了。” “谢陛下关怀。”清依道。 御宇帝眼神一黯,往里走去,宁德弄不清御宇帝心中所想,只跟在身后。 宫人们赶紧把菜一一端了上来,清依坐在清依对面,御宇帝瞧见这坐位,又是脸一沉。 “百花宴安排得如何?”御宇帝问道,声音平淡。 “百花宴已安排妥当,陛下放心。”清依道。 御宇帝不再说话,只是用膳时脸色不好,宁德在旁小心伺候着。 御宇帝用完膳后并未走,清依以为他要商量百花宴之事,于是问御宇帝道:“陛下有何要吩咐的?” 御宇帝瞧着她,脸上阴沉,看了许久见她仍一脸等她回话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清依瞧他面上带气,十分不解,问道:“陛下若有吩咐便说出来,臣妾必定斟酌处理。” “下去。”御宇帝道。 宁德便使些眼色,宫人们便退了下去,清依静静等着他的吩咐。 面前的人不但没有吩咐,脸还越来越黑,清依知他在生气,却并不知道是因何生气。 暮冬之事发生前清依原本想迷惑他然后进行计划,如今她连戏都不想做了。 “过来。”御宇帝道。 清依不解,仍是上前一步,问道:“陛下……” 还未说完他便起身,把她拥到怀中,清依蹙眉用力推开他。 御宇帝被推回椅上,脸上此刻平淡了些,启唇问道:“依依……你可有话问朕?” “陛下可有吩咐?”清依道。 “百花宴邀请了六弟,你与他许久未见,那日便可见见了。”御宇帝突然说道,他就是想扎清依的心,因为此刻他的心极痛。 霓儿说得对,若是爱一个人必定是会时时刻刻想着的。可面前这个人,每次都是他去找她,若他不找她,便是半点消息也没有。 他忍了这么久才来,她还如此抗拒。 清依果然脸色一变,英王在她这是不能提的人,御宇帝血淋淋的撕开她的伤口,还让她看。 “臣妾谢陛下关心。”清依道。 御宇帝脸上阴沉,抓住了她的右手,清依瞧着他,他面上狠厉,看着她的眼神如同瞧着恶人。 “颜清依……你不要逼朕。”他冷声道。 逼他,难道不是他一直在逼她吗? 御宇帝瞧着她冷淡的脸不由得心脏刺痛,想把手放在她的脖子上,想瞧着她露出别的表情。 “若陛下没有吩咐,恕臣妾不能相陪,宴中事务繁多,臣妾不能过久搁置。”清依淡淡道。 “好。”御宇帝把她拉到面前,努力忍住要把手伸到她脖子上的冲动,说道:“贵妃甚慰朕心。” “谢陛下夸奖。”清依垂眉。 御宇帝此刻脑中有无数个计划产生,让她失宠,让她失权,让她知道这后宫谁才是天。 可是那些计划想那么久,一触到她可能会痛苦便被否决了。 她果然,靠的从来是他的放纵,可是却不自知的越来越让人心痛。 御宇帝松开她,头也不回的出了华清宫,宁德瞧着御宇帝一脸愤怒的出来战兢的行礼。 至此后,御宇帝再不踏足华清宫。 各国使者都陆续到达,清依筹备了一个月,终究迎来了百花节。奉天朝乃漠云有名的花朝,不仅花种漠云最多,以花为生的花农更是占了总人数的五分之一。 民众爱花,君主也爱花,传闻宜贵妃爱梨花入迷,华清宫中有一梨院,花开一院,香满皇都。 是夜。民间华灯初绽,大街小巷挂满花灯,皇城湖中花灯萤萤一片,似天,上银河。百姓们全家出游,如此举国欢庆,无不彰显着奉天的富饶与和乐。 乾坤殿 宫婢来来往往,异常繁忙。清依将带有名字的绣囊字放在桌上,苏锦捧着玉篮随在身后。 今晚的清依,梳着贵妃髻,发际斜插红牡丹暖玉步摇,淡扫娥眉凤眼清淡,被她瞧一眼都觉得是上天眷顾,肤如温玉柔光若腻,唇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半丝发未留,显得高贵冷艳,身穿红色宫装,极艳的颜色却让穿出清贵典雅之感,不像凡人。 这样的清依,不论何人,但凡见到,都惊艳得滞上好久。 苏锦拿起绣着兮字的绣囊,交给清依“娘娘,为何这玉兮公主的绣囊半开不闭?” 清依将绣囊放下,对苏锦说:“玉兮公主是山夷国主的嫡亲妹妹,美艳则已,奈何性格孤僻,心比天高。年前宣明国的祭月节她将礼物扔进了望河,让宣明国十分不满。这礼物,她只有看到了才不会弃。” “玉兮公主既然如此心比天高,娘娘因何肯定玉兮公主会收?”苏锦不解。 “因为,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清依轻声道,眼也柔了柔。 苏锦点头,记在心中,不再多问。 时辰已至,陆续有官员及其家眷的到来,见到清依,皆惊艳不已,久久忘记行礼,待回过神才惶恐赔罪。 清依未怪罪他们的失礼,苏锦唤来宫婢一一领其入座。 宫人点上宫灯,一时,殿中亮如白昼。 “山夷国主,玉兮公主到!”守殿太监高报一声,官员及其家眷皆起身行礼。 清依回头,朝殿外看过去。 山夷国主,一身紫衣龙袍,发由紫龙冠束起,显得威仪万千。若说御宇帝是英俊和高贵的衍生物,那山夷国主就是冷俊与优雅的统一体。俊眉鹰目,体形壮硕,传闻他二十岁便继位,战功赫赫。虽说如今是太平盛世,但他的名字一出,还是令人心中一惧。 他身旁的玉兮公主,亦是天姿国色,一条流苏额链系扣,衬得她凤眼清艳,一身月白广袖仙裙配青花白绫,显得其气质高贵,不可亵渎。 但可惜,今日清依在场,仅盈盈站立,便使得全殿粉黛失色。 苏锦迎上前,亲自将他们带入席位中“国主请!” 山夷国主似乎未听见苏锦的话语,定定看着清依,想张口,却发现无话可说,只能跟着苏锦缓步入席中。 “苏锦。”山夷国主突然开口:“她过得好吗?” 苏锦面容冷淡,说道:“国主请坐,已布好宴食,稍等片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各国主入宴 “朕只是想知道她的现状。”山夷国主伸手拦住苏锦,苏锦眉头一蹙,下意识移开些步子,冷声道:“国主请便,奴婢告退。” 望着苏锦的背影,山夷国主又转头看向清依,握紧拳头,心神颓废的入坐。当时知晓清依入宫他恨不能来奉天后宫抢人,别人不知御宇帝与颜府的纠葛,他却是自小便知的。 玉兮见山夷国主这般,冷笑摇头,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又觉得非要做些什么,才能够找回颜面。她拿起桌上绣着“兮”字的绣囊,反转倒出来,看见那物品,心中一惊。 是一个精致的小瓶子,刻着“玉芙蓉”三个字,“玉芙蓉”乃疗伤消疤圣品,无论多久的伤疤都可去除,因着额头的这块疤,她找了这药快半辈子,没想到竟是如此得到了。 这个礼物,她着实挑不出毛病,宜贵妃……玉兮冷笑,果真是个厉害的人物。 宣明国国主也很快到来,谪仙俊美,身上无多少风尘味,穿得素简,不浓不淡的剑眉下,狭长的眼眸似无任何事物能入其眼,清冷如山间风声,薄薄的唇颜色偏淡。清依脑中突然想起一句诗,深觉用在他身上颇是合适“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他身旁的绝美女子也盈盈笑着,一身青衣,显得清新脱俗。 众人行礼,苏锦引了他们到席位中。 宾客齐,不一会儿,太监报到:“陛下驾到!太皇太后驾到!淑妃娘娘驾到!” 众人行礼。 御宇帝一身明黄龙袍,衬得他高贵英俊,帝王气质显露无疑。太皇太后亦是一身明黄,柳眉凤眼,依稀可见年轻之时的美貌,如今年老,经岁月沧桑沉淀显得沉稳而慈祥,由着吕嬷嬷等奴才侍候着走向高殿。 淑妃一袭紫色丝裙,素白腰带系着扶柳的腰,比桃花还要美的眼透着冷艳,肌肤如雪,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满头的珠翠在阳光下耀出刺眼的光芒,红润的嘴唇微微上扬,高贵恣意。她对清依行个礼,往下妃位而坐。 “免礼!”御宇帝道,王者之气尽显。 “谢陛下!”众人起身坐下。 高殿之上,御宇帝坐龙椅中,太皇太后坐于左边凤座。 百花宴正式开始,舞女入殿中,轻纱飞洒散开,翩翩起舞。 御宇帝举杯:“百花节,乃奉天朝大节,今夜有幸与各友国共度节日,同赏百花,朕不甚荣幸!” “御宇帝言重!”山夷国主举杯回敬:“这奉天乃是花朝,朕早就仰慕,能共赏,是朕的福气。况且三国和睦,天下太平。如今这世间,少些战甲干戈,促使天下民生安乐,不是更好?” “山夷国主说得极是!”御宇帝仰头饮尽杯中酒。 宣明国主也饮尽杯中酒,抬头对御宇帝道:“久闻奉天帝都以花都着称,这次前来,朕观赏了花卉,却只见寥寥几棵梨树。正是梨花开放的季节,纯白娇艳,可惜植株矮小,不尽兴。” 玉兮听到此言娇笑起,眉眼一弯,娇媚无比。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宣明国主 “本公主听闻,英王曾怒砍京都梨树,如今要想赏梨花,要么去襄城,要么....“她看一眼清依,笑得娇媚“就只有宜贵妃娘娘宫中的梨院了。” 宣明国主闻言看向清依,清依眼神淡淡的。 “怒砍京都梨树?”宣明国主身旁的女子闻言不解:“这英王爷为何如此?” “听闻是为了一个女子,那女子极爱梨花,她弃英王嫁与他人,英王便砍尽京都梨花以绝情意。说来啊,这英王也是深情,那女子嫁人许久,他始终把自己关在府中,以酒为伴。今晚这百花宴,他都未出席。”说这话时玉兮看向清依,眼神凌厉。 “梨花?”那女子极感兴趣,说道:“英王竟也是个痴情人,本公主几年前见他时还觉得他无心无情,也不知是哪位女子,如此不知福。” 一时,殿中除了乐声再无声音。宣明国远,并不知奉天之事,但其余人,心中都知晓,那女子,便是殿上坐着的宜贵妃娘娘。 清依表面淡然,心中却翻滚出过往之事,再无兴头应酬他人,在宴上又坐了许久,同御宇帝谎称身子不适,需回宫安歇。 御宇帝听她这般说,瞧她的眼神都变了,握杯的手一紧,应允了她的离席。 在她转身的那瞬间,洒了杯中的水,英王是清依的伤,同样也是御宇帝的。 御宇帝不知道清依是不是对英王动了心,幼时陪伴在她身边的是英王,要不是因为颜府她也不会与英王退婚。 清依心绪不宁,没有先回宫,走在御花园的小道上,默默发起了呆,若无苏锦提醒她险些跌进湖中。 “颜清依!”一身娇呵,清依还没缓过神女子就风风火火站在了她的身前。苏锦赶紧行礼。清依看向她,一身月牙白裳,近了才瞧见衣上的花纹,她额前的珠宝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玉兮公主。” “你别叫我。”玉兮脸上满是冷意,打断她道:“你竟敢穿红色,你不是爱素色吗?为了让他死心,你连红衣都不排斥了?你巴不得他从心中永远记住你已嫁他人吗?若他今晚出席,颜清依,你是不是又要伤他一次?你这个人,真的没心的吗?” 苏锦朝玉兮行礼,而后道:“玉兮公主,你虽是邻国公主但也需朝贵妃娘娘用上尊称。” “贵妃娘娘娘……真是好大的派头。”玉兮冷笑道。 “玉兮公主,谨言,贵妃娘娘并不是公主想象的那般。”苏锦冷淡道。 “她不是本公主想象的那般。“玉兮公主气愤得声音都抬高了:“她怎么不是?” 转头瞧向清依“贵妃娘娘,您一入宫便是四妃之首,手掌凤印,心中应该舒服得要命吧!可惜啊……御宇帝眼中只有娴妃,娘娘只是个棋子,再如何手段高明,掏心掏肺,不过在为娴妃做嫁衣。” 玉兮知道的比清依能想象的还要多,她瞧着清依,脸上竟有着嘲讽。 “世人只知淑妃荣宠繁盛,知御宇帝为你宜贵妃种了一院梨树,却不知她娴妃才是御宇帝心尖的人,贵妃娘娘……这滋味,你好受不好受……” “玉兮公主……”清依唤她,说出残忍的话“你可知英王为何与你交好?” “本公主自是知道。”玉兮突然一愣,说:“只要能帮到他,做什么,本公主都愿意。” “本宫亦是如此。” “那他呢,是你的踏脚板吗?”玉兮反问,额间珠宝突然像凝成了冰剑,散着冷光。 清依没有说话,对于这个话题她并不想再谈,转身欲走。 玉兮又拦住她,眼神凌厉:“你若是不惜他便不要招引,四处散发你的骚气,颜清依你是不是乐得上天啊!” “玉兮公主,请你慎言。”苏锦厉声道。 “百里宇他不欠你,从来都是你欠他,在我心里,你都配不上他的一根发丝。但他那样爱你,你为什么要抛弃了他,在百里泽这里受尽屈辱。” “公主,你是不是喜欢他?”清依问道。 “是,本公主就喜欢他。”玉兮道。 “公主,若喜欢,便好好爱他。” 玉兮听这话一愣,等反应过来,清依已越过她,望着她的背影,她气愤道:“贱骨头!你真是个贱骨头!” 把自尊当做石头碾碎,铺在地上让人踩踏,天之骄女如你,真是让本公主刮目相看! 清依没有回答,再也不想在外呆着,回到宫中,她拔掉所有头饰,褪去那身红色宫装,奔向梨院。 她走得极快,像一支白色的箭,老梨树下,她蹲坐着闭上眼,仿佛一切外面的喧嚣全被她隔绝了,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忆起那个男子,在她面前会拘束脸红的那个男子,因为她的狠心,彻底受了伤。 临时退婚,集市抢亲,从来都是她对不起他。 清依抬头,靠在梨树边上,扑面而来梨花的芳香。今夜月极亮,梨院梨花在月光下更显洁白,花瓣时而离了枝头,头也不回的栽入土中。清依看着,就像看到了自己。 想着那些事,她闭上眼,慢慢睡了过去。快到暮春的时节,入夜微凉,清依衣着单薄,虽有内力护身,但冷了一夜,终究是受了凉。 苏锦等人也不敢轻易进入,在外头轮流候着。 一个白衣男子从梨树上飘下,清俊谪仙,在梨院中,仿佛一个仙人,他走近清依,在她身旁蹲下身子。 清依面色泛红,抱胸的动作看得出她畏冷。青竹突然有了些兴趣,想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这么倔强,难怪天涯子都对她没有办法。无涯谷的接班人竟然在这给人做棋子,无涯子每次谈到奉天就咬牙切齿,深觉奇耻大辱。 这样近看,她还真是一个美人,不论是五官还是身材都几乎完美,御宇帝莫非有眼疾? 宣明国主半蹲在地上,细细瞧着清依,在冷风下楚楚可怜的样子,弄得他都有些心动了。 他多久没有认真观察一个女人了呢?他都忘记了。 伸出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温热的气息顺着他的手掌游走于她的全身,帮她散去了寒冷。 清依缓缓睁开眼,瞧见面前蹲着个人,手还放在她的额头上,在一瞬迷糊后眼中闪过杀气。 袖中甩出一条白绫,带着内力,像一把白剑。 青竹收回手,轻松的躲过青绫,好笑的看向靠在树上的清依“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方式?” 清依师出天涯子,武功在当世难寻敌手,就连她师兄山夷国主都没把握在她手下全身而退。这青竹,武功极高。 清依扶着树站了起来,清冷的开口:“谁用你救,你自己多管闲事。” 青竹仿佛没听见她的话,看了看四周,冷淡的说道:“世人都言,帝都宫城有一梨院,美不胜收,可今日一观,竟觉着这满院梨花都比不得娘娘的一根发丝。” 清依眼中一冷青绫就飞了出去,青竹跃身而起躲闪。 清依毫不留情,要让他把命留在梨院里,使出十成功力。梨院内,清依与青竹缠斗在一起,看似不相上下,却是一攻一守。 不想再玩下去,青竹顺势抓住青绫,使力把清依拽了过来,一把抱住。 清依以手为刀砍向他的胸口,他只笑笑,松开她躲过。 清依后退几步,冷淡道:“国主闯入别国后宫,此举恐怕于理不合吧!” “世人都言这梨院梨花极美,这奉天帝都也唯有此处可供赏梨,在别处未尽兴,观赏一番有何不可?这点待客之道娘娘不懂?”青竹明明说着浑话,可他那周身的气质,却让人忍不住去信服。 厚颜无耻!真是不知他天外谪仙人的称号是如何来的,还一国之君,明明就是个无赖。 清依不想再与他纠缠,坐在地上,放下白绫,抱膝不看他:“你赏花也罢,撒泼也罢,不要来惹我。” 这姑娘……算是打不过在发脾气吗?宣明国主弯唇,脚尖一点,又坐回树杈上,双手交叉用头枕住。 满院梨花,一男一女树上树下靠着,微风吹过玉瓣纷飞,能让人误以为进了仙境。 宣明国主向下瞧去,少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周身飘落着花瓣,仙姿玉色,恍若玄女。 天涯子这个接班人不仅相貌极近他,连这情痴方面也极似他。 御宇帝那边又让人传了话午膳要来,玉兮公主也来求见,苏锦心中也担忧清依,于是她推开了门。 满院梨花繁开,每一朵都洁白纯粹,清香溢鼻,苏锦心中暗暗赞赏御宇帝。梨院中最大的一棵树,已有百年之龄,移栽在梨院的正中心,苏锦远远见到它,加快了脚步 梨树下,清依躺在树干旁,四周落着花瓣,仙姿中带着苏锦从未见过的柔弱。 “娘娘……”苏锦轻声唤她。 女子缓缓睁开眼,瞧见眼前的苏锦眸中射出冷厉的目光,将先前柔弱挥散抹尽。 苏锦赶紧跪下行礼道:“娘娘恕罪,苏锦只是见娘娘久久未出梨院,一时担忧才贸然进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相爱相杀 清依拂了拂身上的花瓣,起身,朝树上看过去,原本躺着宣明国主的地方已无人在。 “娘娘……”苏锦唤她。 “外头可有何事?”清依转头回来,问道。 “玉兮公主今日一早前来拜访,陛下传了话午膳会来。”苏锦道,然后有些担忧的看着清依“春日寒凉,娘娘穿这么少还是快些加衣吧。” 清依又看了一眼宣明国主曾躺过的地方,眼一黯,这人武功极强,进了梨院苏锦都未察觉。 “昨夜使臣们可都回了驿站?”清依问道。 “宴罢便都出宫了,无人滞留,娘娘,怎么了……”苏锦也往那一块看过去,梨花团簇,并无异处。 “无事。”清依道,与苏锦一同出了梨院。 “娘娘……”她刚出来,候着的宫人们便行礼,进了屋为她洗漱梳妆。 “娘娘,梅府的眼线已尽数撤退,并没有留下什么错处。” 洗漱完让宫人出去,苏锦对清依道:“陛下如今相当于把梅松江捏在手中,明日,是贺大人的大婚之日。” “让你备的礼备好了吗?” “早已备好,明日随陛下的赏赐一同去贺府。”苏锦道。 清依未看着镜中为她盘发的苏锦,苏锦瞧见清依看着她,说道:“娘娘是要问英王吗?” 清依点点头。 “将军王之名非乱叫的,他在军中的威性能直指颜相,娘娘担心英王不如担心担心自己。”苏锦无奈,见着清依这般不由又说道:“早知便拼命拦着娘娘了,成了英王妃虽说路途艰难些,至少英王是真心待娘娘的。” 自然,这两条路都不是好路,可少主偏偏就要进宫折磨自己,无缘便是无缘,何必强求。 “见过陛下。”暮春大声行礼,提醒清依。 清依眼一闪,御宇帝已进了寝房,苏锦堪堪在插珠钗,御宇帝进来,赶紧行礼“见过陛下。” 清依起身,御宇帝将她按住了,清依从镜中瞧着他,说是午膳来,没想到提前了。 他的面色冷冽,那双与清依对视的眼更是凌厉。 “退下。”御宇帝道。 宁德与苏锦均退下去。 御宇帝将她头上的一支红梅钗从头上拔了出来,问道:“为何不用梨花?” 清依今日又穿了一身红衣,抬眼间冷艳无比,听他这话,说道:“红梅衬今日穿的衣裳。” 御宇帝唇边挂了一抹冷笑,嘶拉一声扯烂了她肩上的布料,露出里头白色的衣服,清依蹙眉。 “陛下何意?” “衣服换了,是不是能插梨花钗了?”御宇帝说道,眼中戾气少了些。 清依似乎有些懂他的意思,又有些不相信,开口道:“红梅又非只衬红衣。” 御宇帝把红梅钗扔在了地上,钗竟未碎,他一脚上去,钗花分离。 “如今呢?”御宇帝满身都是阴冷的气息,并非怒火,而是那种能让你感到冰冷的戾气。 这是发了什么疯?清依蹙眉道:“一支钗而已,陛下不喜何必自己砸。” “脱下来。”御宇帝声音冷冽“从今以后别让朕见着你穿红衣。” “红衣,怎么了,陛下为何不喜?”清依转身过来看着他,御宇帝此时像被抽离了所有理智。 “红衣怎么了……”御宇帝捏住清依的下巴,狠狠盯着她的眼“你为何穿红衣?告诉朕!” 清依眼黯了黯,御宇帝怒火又升一度,手又不能用力怕伤着她,这一刻,他分明想直接杀了她。 平常插手政事就算了,竟然还敢往英王府插人打听六弟的消息,就这么念着他吗? “说啊……说!”御宇帝瞧她不说话,怒气更是上来。 声音太大,外头的宫人都吓着了,苏锦摆摆手让他们走远些。 清依微微笑了下,说道:“为何,陛下难道不知吗?” 御宇帝眼睛都瞪大了些,道:“来,告诉朕,是为何!” 清依默了默,说道:“何必要听得那么仔细,明日贺大人大婚,陛下宏愿实现指日可待,臣妾与英王之事又能阻碍什么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与英王有何事,你是不是……”你是不是爱他。 御宇帝几乎要说出口,但他停住了,瞧着清依越来越冷的眼睛,还有她越来越冷的话。 “很快,陛下便大权在手,臣妾爹爹会辞官归乡,依着诺言,臣妾也将出宫,陛下还在烦恼什么?” 御宇帝听她这话像是突然被扎了针的猛虎,眼神凌厉,说道:“你想出宫,你可是朕睡过的女人,谁敢让你出宫。” “陛下乃君王,一诺千金。” “不过千金而已,朕便赏了你千金,朕睡过的女人便不会让别人再用,你还想出宫。” 御宇帝突然伸手把她红衣撕开往外拽,清依冷眼用掌打向御宇帝,御宇帝被打退些,吐了口血。 他心绪慌乱让她攻击成功,清依又是震怒中,用了十成十的掌力。 “很好。”御宇帝抹去唇间的血,又重新站了起来“你为了他都能打朕了,颜清依……” “不过是陛下动手臣妾正当防卫,怎么扯上了别人。”清依脱掉那件被御宇帝扯得破烂的红衣,脱完扔到御宇帝面前“不是要它吗,拿去!” 御宇帝从红衣上踏过,面上满是冷戾,说道:“颜清依,你休想出宫,也别再想和六弟再也可能,你是朕的女人,再做出让朕发怒的事朕会让你知道痛苦。” “陛下原来是这般轻言之人,怪臣妾无知……” 还未说完御宇帝便出手揽住她的腰,移着往床榻走,清依挣扎又拍他一掌。御宇帝受了一掌本就虚弱,再受了这一掌,又吐了口血,可搂着她腰的手却从未松开,把她压在了床上。 清依见着口中流血的御宇帝心中突然一软,而后便生气的暗骂自己贱。 御宇帝又将她头上其余发饰全拔了扔掉,手放在了她的脖上,清依呼吸间不停起伏,御宇帝狠道:“朕真是恨不得杀了你。” 他手用力,不一会便松了开,起身后退,而后,出了房。 “陛下!”清依躺在床上听见宁德的惊叫声,眼泪滑了下来,她抬手想去擦掉却发现手上都是御宇帝的血。 御宇帝往后瞧了瞧清依的寝房,让宁德扶他去偏房收拾,换了一件衣服才出了华清宫。 坐上銮驾,忍不住咳了一下,吐出血来,赶紧拿帕子擦干净。 御书房中,舒怀信二人都不敢出宫,御宇帝听见了贵妃的事便气得砸了个杯冲出去,该是去华清官的。 这两个人,真是冤家。 “顾大人,陛下有请。”宁德冲进御书房来,初春寒凉她却是一脑门子的汗,看见顾轩又是喜又是急。 “宁公公,这是怎么了?”顾轩问。 “顾大人莫问了,快些随奴才去乾清宫吧。”宁德又对舒怀信道:“舒大人,陛下无时间再见大人了,大人先行回府吧。” “谢公公告知。”舒怀信道。 宁德便火急火燎的把顾轩带走了,要不是怕人起疑宁德都要抓住顾轩的手跑了。 乾清宫 御宇帝躺在塌上,不停咳嗽,咳出的都是血。 “陛下!”顾轩瞧见了,惊吓着近身“陛下这是怎么了。” 御宇帝将手伸出来放在塌边,顾轩赶紧蹲下诊脉,宁德拿了椅来才坐着。 “这是内伤,陛下怎么会受内伤。”其实他奇怪的是这世间还有谁能让陛下受内伤,难道是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武功竟如此之高。 “玄机呢?”顾轩问道。 “回顾大人,在荟春宫。”宁德回道。 顾轩一惊,怎么玄机换了地方,难道是陛下觉得贵妃娘娘武功高强不用暗卫守着,也是,能将陛下打成内伤,贵妃妃的确不需要暗卫。 顾轩觉得这个逻辑很对便不再多想,对宁德道:“将玄机叫来为陛下疗伤,换其它暗卫过去荟春宫。” “是。”宁德赶紧往外跑,到了大路便只能快步走着。 顾轩运功为御宇帝护身,对他道:“陛下,臣先回府为您拿药。” 这些冶内伤的药宫中也没有,就算想去拿也要顾忌,看陛下这样子就是不想让人知道的。 唉,不该啊!陛下为贵妃娘娘做了这么多,甚至都训斥了齐嬷嬷,派暗卫把齐嬷嬷的手下都铲除掉。 连颜府,陛下都不怎么追击了,怎么贵妃娘娘还会打伤陛下。 顾轩赶紧赶回顾药堂去拿内伤药,玄机为御宇帝运功疗伤,顾轩回来后把药丸给御宇帝喂下去。 边着急边暗想道:贵妃娘娘真是狠毒啊,这内伤不轻。 御宇帝走后清依把进来的苏锦赶了出去,坐红衣旁,发疯似的把红衣撕碎,然后哭起来。 明明那么讨厌她,她是仇人之女,为什么要换了衣服才走。 她打得那么重为什么他却不伤她…… 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旨令来问责…… 为什么自己要这么担心,他有太医,有顾轩,不会出事…… 可是就是好伤心,伤心得心肺肝都在疼,伤心到恨不得此刻就到乾清宫去看他。 我睡过的女人不会让别人用,明明他说了这样狠毒的话,可她,还是在担心他…… 清依抱膝哭起来,哭到最后闭着眼睡在了地上。 御宇帝这边服了大还丹,又得顾轩运功疗伤,已无大碍,只要今后好好调养便可。 第二日 清依设宴接见着到来的各国宫妃女眷们,山夷有二妃一位公主,宣明国只有一位公主。 玉兮见着清依便冷了眼,轻呵一声道:“贵妃娘娘还是派头大,本公主昨日去求见了两次都被拒之门外。” 山夷两位妃子心里都觉着奇怪,平常玉兮公主虽傲惯了,但也从未这样针对一个人。 “玉兮公主还是这般率直。”宣明国的善若公主放下茶杯淡淡道。 玉兮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清依坐在主位上,带了些待客的笑脸,说道:“昨日有事烦扰,怠慢了公主,今日便好好补回来。” 玉兮瞧向她道:“哦……那贵妃娘娘打算如何补偿本公主?” “各位请看桌前,这些药膳都是极补女子身体的,还有旁边的妆用品,都是本宫让人用稀有药物研制而成的,用了后肤白如玉。” “真的吗?”山夷的玉妃拿起旁边的精致的瓶子,打开便闻见一股清香,沾了些涂在手上,涂过的地方滋润美白。 “那瓶大绿藻的是面泥,在脸上敷小半个钟头洗掉,能让肤色白亮不干燥,摸起来也弹滑。” “谢过贵妃娘了。”玉妃瞧见这些东西极为欢喜,睿妃便也忍不住试了试。 “贵妃娘娘……这些都是面上所用,可有身上所用的?”睿妃忍不住问道。 “自然是有的,睿妃若喜欢本宫等会便让人送去。” 见着两妃都这般欢喜,善若公主也打开旁边的瓶子,闻了闻,沾了些涂在手上,而后微笑道:“娘娘心思极巧,这美颜膏可是奉天女子都用的?” “这是本宫常用的。”清依道。 在场的见着清依便羡慕她的皮肤白嫩,如今听着这话,心中一喜。 玉兮轻哼一声,不屑一般看着这几人。 清依心中有着疲意,若非这宴是她早早准备了的,她如今华清宫都不会出。 御宇帝今日还要上朝,昨日她伤他极重,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现实是御宇帝不仅上了朝,下朝后还邀山夷国主进宫商讨了和亲之事。 山夷玉兮公主未婚,奉天的将军王府中也无妻妾,御宇帝有心让他俩凑成一对。 山夷国主是真心疼爱妹妹,知妹妹为了英王才至今未嫁,可是英王的情况……山夷国主更不愿妹妹吃苦。现在又扯上了国事,山夷国主便唤人去找玉兮来,让她自己做决定。 山夷国的人来请时玉兮正在宴中用膳,他瞧着玉兮冷着个脸便说道:“公主,陛下打算让公主联姻,嫁给奉天将军王。” 他说完,玉兮连筷子都掉到了地上,面上全是喜色,站起来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如今陛下要奴才带公主去御书房问公主呢。” 玉兮面上全是笑意,提了裙子便往御书房跑。 “公主……”宫人惊叫。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惩治簟秋 “跑这么快……”宫人都要追不上了,玉妃道。 “贵妃娘娘莫怪罪,我们公主是个痴人……”这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睿妃便开口这样说了。 “无事。”清依道,握着茶杯的手握紧。 她自然是希望玉兮能与英王在一起,可如今商量联姻,也不知是不是与御宇帝昨日所为有关。 御书房。 “皇兄……”玉兮跑进御书房,面上欢喜,山夷国主瞧见她这样,皱眉。 玉兮赶紧行礼:“玉兮见过御宇帝、皇兄。” “过来……”山夷国主无奈摇头,对她说道。 玉兮起身,面上带笑走到山夷国主面前,直接问道:“皇兄叫皇妹来做什么?” “你啊……”山夷国主无奈,瞪她一眼,要不是还有御宇帝在他都想说一句,女孩子家要矜持些。 “让御宇帝见笑了。”山夷国主对御宇帝道。 “玉兮公主很可爱……”御宇帝面上柔了柔,他喜欢这种性格的人。 玉兮坐在他二人旁的椅上,宁德让宫女端上了茶来。 “玉兮,你可喜欢奉天将军王?”山夷国主问道。 “将军王那般人物,玉兮自然十分仰慕。”玉兮公主道,说完后她鲜有的面上带了羞意。 “那好,朕与御宇帝决定给你和将军王赐婚,你可愿意?”山夷国主问道。 “玉兮愿意!”她开心道,但瞧见山夷国主面有不满,接着道:“玉兮一切听皇兄的。” “那好,便这般说定了。”御宇帝对山夷国主道。 山夷国主点点头,瞧自家妹妹那开心的样子心里并不舒服,玉兮是愿意,可是英王那方呢?他那可是复杂很多,皇位未夺成功还变成御宇帝的棋子,娶了玉兮。 可是为了两国和平,更为了这个痴了一样的妹妹,山夷国主觉得还是可以一试的。若之后玉兮实在磨合不成功,也总该看清了,那时再接回去,也能让她不再像现在这样,凭她山夷嫡长公主的身份什么男人找不着。 玉兮欢喜极了,出了御书房在原地转了几圈。 华清宫 清依送走了各国女眷回到宫中,听到了御宇帝下令给玉兮公主和英王的赐婚,她眼一黯。 英王如今的状态,玉兮进了王府受不到什么好对待,山夷国主竟也愿意。 “娘娘在想什么……”瞧着清依撑脸在窗前坐着,苏锦问道。 “无事……”清依从神思中回神,看到苏锦拿着个红篮子,问道:“这是什么?” “回娘娘……这是贺大人送来的回礼,一些糖与糕点。”苏锦打开盖着的红布,里头喜糖,喜糕,让人生馋。 清依看着印上“囍”字的糕点,伸手拿出来,忽而想起自己大婚那日苏锦将这种糕点端到她面前,可是,她并未吃。 她当时心绪不佳,什么都未尝,于是把象征着大喜的糕点放进嘴里。 甜甜的,吃多了肯定会腻……清依这样想着,然后吃完了一整块,再拿一块,倚着窗接着吃。 “陛下那边,今日可有消息?”清依仿佛不经意间问起,可她拿榚点的手都紧了起来。 苏锦自然知道她想问什么,说道:“陛下今日下了朝后便一直在御书房。” “他还在御书房!”如今午膳时间过去已久,他还伤着怎么能这样高频的处理政事。 清依皱眉,而后又低笑一声,心里道:哪里轮到她来插手管,她于御宇帝不过是一个被御宇帝睡了的棋子。 “梅松江呢?”清依问道。 “梅松江近来的消息下面的人打听不出来,便是有消息也不准确,陛下的人看他看得紧我们的人不敢靠近。”苏锦道。 清依为了给御宇帝找梅松江的漏洞派了不少的人做眼线,如今这些眼线功成身退,梅松江的消息也就难弄了。 其实若要护着颜府大可不必还帮着御宇帝,梅府之事与颜府有害无利,终究还是少主心里有着御宇帝。 “梅松江作孽太多,早该还债了,踩着别人的尸体上富贵显赫,若非他手段高明早不知死多少回了。”清依道,却又像是在解释什么,苏锦未说话。 “娘娘……簟秋来了。”暮秋跑进来,喘着气道。 清依瞧了瞧她,说道:“毛毛躁躁的,女孩子家稳重些。” “不是,暮春姐姐动手打她了……”暮秋说道,清依站起身来朝外走。 几个宫人按着簟秋,暮春在扇她巴掌,另外几个随着簟秋来的宫女被华清宫人拉到了一边,只能眼睁睁看着簟秋被掌嘴。 “怎么了?”清依淡淡道。 听见声音众人才看见清依,赶紧行礼。 “贵妃娘娘给奴婢做主啊……奴婢是奉娴妃娘娘的命来请贵妃娘娘,这个宫女,她一见着奴婢便扑过来打奴婢……”簟秋脸被打得红肿,跪在地上高声道。 清依看了一眼暮春,她倒是毫不畏惧,眼中还闪着恨意。 “贵妃娘娘一定要为奴婢做主啊……奴婢求贵妃娘娘了……”簟秋伏身在地。 “娘娘,莫理她,她害了暮冬如今还敢踏入华清宫的门,奴才不怕罚。”暮春说到暮冬眼又红了红,看着簟秋还能动能说话便气不打一处来,干脆又扑向簟秋“大不了奴婢与她同归于尽。” 她掐准了簟秋的脖子,死命用力的掐簟秋,簟秋吓傻了,疯狂的挣扎,在暮春身上又掐又抓又踢的。 华清宫人竟无人去拦的,还把荟春宫那几位挡住了。 “拉开……”清依下令道。 暮夏几人咬了咬唇,不得已去拉她二人,好容易才拉开了。 “你个疯婆子,竟然敢掐我,我就算告到陛下那去也会要了你的命……”她摸着自己的脖子,痛得直叫“不是很想暮冬吗,你下去陪她吧。” 清依眉头一蹙,冷淡说道:“谁给你的胆子,在华清宫如此嚣张?” 簟秋虽忌惮清依,但经历暮冬之事她认为清依不敢动她,于是话语中带了些厉意“贵妃娘娘呢……这贱婢如此嚣张娘娘理也不理,竟然娘娘不为奴婢做主,奴婢便去找能为奴婢做主的。” 她爬着站起来,还对着暮春冷笑一声,便欲要往外走。 “什么时候说过你能走了?”苏锦冷厉道,她这一声让华清宫的人都有了斗志,暮夏立即挡在簟秋面前。 簟秋捂着脖子回头道:“不知贵妃娘娘还有何教导?” “过来……”苏锦道。 簟秋想起曾经苏锦给她的几巴掌,不想近前,说道:“娴妃娘娘还等着奴婢回话呢,贵妃娘娘瞧不起荟春宫,是荟春宫请不起娘娘。” 清依瞧着她这副自以为了不起的样子,说道:“本宫怎不知宫中又多了位主子?” “这般厉害的主子奴婢还未见过呢。”连淑妃都要行了礼才告辞,簟秋直接便要走,究竟是谁给她的胆子。 “贵妃娘娘莫要胡说,奴婢生是娴妃的……啊!”暮夏一个巴掌把簟秋的。 “你敢打我……不过是个二等宫女……”簟秋伸手便要打回,苏锦把她手拉住,甩到了地上。 “胆敢以下犯上顶撞贵妃娘娘,绑了……”苏锦道。 苏锦的话便相当于贵妃娘娘的话,宫人喜,把簟秋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贵妃娘娘……陛下若知道了肯定会责罚你的。” “噗!”暮春忍不住笑了出来,不屑的对簟秋道:“你以为你是谁啊,笑死了。” “你说……娴妃找本宫?”清依突然问道。 “娴妃娘娘让奴婢来请贵妃娘娘,可贵妃娘娘却如此对待奴婢,不好吧……”簟秋放软了语气。 “本宫知道了。”清依淡淡道,又瞧着暮春:“暮春,你叫上几个宫人把这个宫女押去尚刑司,以下犯上,该杖毙。” “不!贵妃娘娘!你不可以!”簟秋大声尖叫,疯狂扭动身子要挣脱。 “苏锦,随本宫去荟春宫。”清依道,苏锦便回到她身边。 簟秋已被人捂了嘴拖走了,清依出行,仪仗等都很快准备好,清依坐上。 经过御花园时,远远便看见牡丹田秃了一块,微日下,静妃以行礼的姿势站着,久久不起,而淑妃则在不远的亭子里吃着东西。 清依扬了下手,苏锦道:“停!” 清依走向静妃处,静妃该是蹲了许久,颈间都能看见汗了,清依道:“起身吧。” 静妃回头瞧见清依,笑了一下淡然道:“贵妃娘娘不必管。” “你与她地位平等,何苦要这样?”清依不解。 “牡丹花开,今日臣妾来赏花,却看见淑妃娘娘让人把牡丹全剪了,阻拦不得,淑妃说若臣妾这样站上两个时辰便作罢。”静妃说着,面上竟毫无所谓。 “你还真是个痴人……”做事奇奇怪怪的,喜好也异于常人,为了一些花愿意在日头下用这种姿势站着。 “贵妃娘娘莫要用这种眼神看臣妾,臣妾不过是未赏尽兴,若是尽兴了淑妃怎么糟蹋臣妾都不会心疼。”她这般说完,又道:“还有一小会,便两个时辰了。” 清依瞧向亭中的淑妃,淑妃也正瞧着她,斜躺在亭边上拿了块糕点,妩媚傲慢。 她的身旁不远,放了不少娇艳的牡丹花,甚至还有放在地上的。 清依走近她,俯视,周边宫人纷纷给清依行礼,淑妃冷笑一声,站起行礼:“臣妾见过贵妃娘娘。” 行完礼后便又坐回亭中,恣意问向清依:“贵妃娘娘怎么有空来御花园了,这几日不该忙得不见人吗,早请安都免了……” “本宫不过是经过,瞧着静妃觉得奇怪便过来看看。”清依坐在石椅上,苏锦站在一边。 “静妃……矫情得要死,不过是几朵花像要了她的命一样,臣妾就是瞧着她不喜,真当自己是仙女了,万物皆命吗……”淑妃满脸不屑。 “这么一大块的牡丹花都让淑妃你剪了,淑妃不觉着自私吗?” “臣妾终日霸着皇上都不觉着自私,区区几朵花算什么,不满来抢啊……”淑妃说道,傲慢的看向清依“贵妃娘娘不也总霸着陛下吗?当时不觉得自私,如今却要为了几朵花讲这些,真是让臣妾觉着好笑……” 淑妃还真笑了几声。 清依瞧着淑妃,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已经彻底变了。 “贵妃娘娘这般看着臣妾做什么?又不是臣妾逼着静妃在那发疯的,臣妾就那么一说,静妃要站着难不成臣妾要去拦?” 静妃可是宣明国公主,淑妃自然动不得,可是区区几朵花她还是动得的。 “还真未想到,贵妃娘娘会心系静妃。”淑妃起身妩媚而冷傲的看了一眼清依,冷声对一旁宫女道:“回宫吧。” 宫女把篮中的牡丹被走了,地上与椅上的一些却无人管。 “娘娘……淑妃如今已经是疯症了。”苏锦在一旁道。 “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清依笃定,出亭时静妃已站起来,旁边的宫女在为她捶腿。 静妃弯身轻嗅一朵牡丹,侧颜静好得让人心动,这样痴的一个人一定有个极动人的故事。 她见着清依进了亭,如今瞧见清依也不过分搭话,直了身子对清依道:“贵妃娘娘真是心善,可是……”她顿了顿眼看向了清依。 “这宫中最不能有的就是心善,许多事宁愿独善其身也不要去管,贵妃娘娘记着臣妾这句话。”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牡丹花,失落道:“牡丹还是不讨臣妾的喜欢,娘娘要去哪?” “荟春宫。” “正好,这牡丹让臣妾失望了,臣妾也要回宫,贵妃娘娘若不嫌便一起吧。”静妃柔声道。 “好。” 于是两人一同,到荟春宫附近要分两路,静妃突然偏头对清依说道:“贵妃娘娘……后宫中无信任,无亲人。” 清依眼闪了闪,看着静妃的仪仗与她越隔越远。 她那话什么意思…… 静妃就如同一个谜一样。 荟春宫门口,清依下驾走进去,里头的人瞧着她都赶紧行礼。 来迎她的是刚刚被挡的宫女之一,眼眶还红红的,清依随她进了寝房,荟春宫中每个人瞧清依的眼神都不同了。 苏锦面色冷淡。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娴妃真面目 进去时见着娴妃,她坐在椅上,看见清依来了便起来行礼,面色复杂。 “起来吧。”清依道。 娴妃一起身,把清依当自家人的样子,直接问道:“姐姐,你为何要那样对簟秋,是霓儿让她去找你的,霓儿想着让她给你道个歉,姐姐,你快些去放了她吧!” “坐。”清依道,按着娴妃的双肩让她安定下来。 “姐姐你快放了簟秋吧,有什么误会让她解释就好了。”娴妃是真心疼爱簟秋,急切的想要清依放了簟秋。 “她不会解释了,娴妃,按时间她现在已被杖毙了。”清依道。 “为什么?”娴妃不可置信的看着清依,她已经杀了她两个宫女,都是贴身得她心的“姐姐你为什么又杀了我的宫女。” “你这个宫女都比你还要厉害了,你知道吗?”清依问她:“娴妃,你敢不敢在华清宫放肆?敢不敢当着本宫的面说陛下不会放过本宫?” “不会……可是簟秋也不敢啊,她不过就是维护了霓儿,她又没做错什么,姐姐就算不原谅她,也不必这样吧。”娴妃眼泪落了下来,而后带着哭腔道:“簟秋也是一条命,在姐姐面前,难道就只有自己的宫女的命才算命吗?” “上次那件事虽然祸起簟秋,可是那个宫女是真的推了霓儿,霓儿当时醒来宇哥哥不让霓儿出去,也不让霓儿叫姐姐过来,姐姐竟然就没来看过霓儿一眼。” “真如宫里的人所说,霓儿连那个宫女也比不上吗?”娴妃哭得梨花带泪,声音都颤起来,十分让人心疼。 “霓儿……”清依见着娴妃哭成这样十分不忍,开口说道:“簟秋是你喜欢的宫女,本来是该多包容,但先不论她以下犯上和害你受伤暮冬死掉的罪,本宫还怀疑她……” “姐姐怀疑什么?”娴妃仿若失去一个亲人,悲痛欲绝。 “先前你中毒,她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在事情明朗时突然来个转折,这个转折还转得极好,药是她保管的,她是你的贴身大宫女,没有人会不相信她。还有这次,在淑妃面前连宫妃都不敢造次,她却敢用那般话语激怒暮冬与她起争执。” 清依偏头细细看向娴妃,美丽的凤眸闪着疑惑,问道:“你当真,没有怀疑过她吗?” “簟秋根本不是恶人,她只是一直认为当时的毒就是姐姐你下的,她说她就在现场,苏锦拉得她头晕目昡的,她根本看不清。最重要是,很多人都清楚宇哥哥那道旨令有多牵强,分明没有一点证据能证明姐姐你的清白。”娴妃道,眼泪大把大把的掉来,她也不去擦,只倔强的看着清依。 “你们都说我不懂,其实我什么都懂,我相信姐姐不代表别人也相信,簟秋从来不是恶人。” 清依蹙眉,瞧她哭成这样拿了帕子想去给她擦,娴妃打掉了。 “霓儿,这世间不是你想的那样好。”清依面上放柔,可却还是没有退步。 “我才不要听你再说这些,姐姐,我等了你这么久你都没来看我,今天我让簟秋去请你,你把簟秋杖毙了,杖毙了大宫女在宫中是打我的脸不是吗?”娴妃故意用宫中的话对清依道。 她原本想看到清依伤心,可没想到清依只是皱了皱眉,一脸无奈,顿时,她便泪流得更多了。 用帕子捂着脸,用哭腔对清依道:“贵妃娘娘,是臣妾无知才冒犯了娘娘,娘娘不要与臣妾计较,臣妾身子弱,以后便会好好在荟春宫呆着,不出去污娘娘的眼。” “霓儿……”清依无奈的喊她,面前宫妃打扮的人哭得像个无所顾忌的小女孩,眼神却格外坚定。 似乎在说,她再也不要和眼前的人有任何交往了。 “恭送贵妃娘娘。”她跪下行了个大礼,清依不走她便不起,原来是要装作酒脱的样子,却忍不住一直掉着眼泪。 清依眼黯了黯,只好朝外走去。 苏锦在后面跟着,忍不又回头看娴妃,她肩膀一抖一抖,垂着头像是在压抑着哭声。 出了荟春宫,清依坐上仪杖,人却恍惚着。 霓儿就像是个单纯的少女一般,簟秋可能是真的太偏向霓儿才这样,难道自己真的想错了? “苏锦……”清依不由得开口问她:“你说,本宫错了吗?” “娘娘无错。”苏锦瞧她被娴妃影响乱了心绪,对她说道:“再大的胆子也没人敢在淑妃面前说那般话,除非他笃定了淑妃会看热闹,而有这个头脑的必定不会是簟秋。” 苏锦顿了顿,而后道:“娘娘之所以选择杖毙而不查,应该是在怕什么吧。” 清依不言。 荟春宫 清依出荟春宫后娴妃便起了身坐回椅上,退了左右,门关上的那刻,她开始拭泪。 身边的宫女露出笑容,却又有些心疼的道:“娘娘,眼疼吗?” “自然疼。”娴妃蹙眉把拭了泪的帕子扔在了地上,对宫女道:“去看看茶温如何,本宫渴了。” 这宫女名叫小萤,也是一等宫女,但娴妃宠簟秋些她便总不在身边。 小萤试了试水温,觉着适宜了便开始替娴妃泡茶。 娴妃刚演了一出哭戏,哭得眼喉都涩疼,此时有些微躺在椅上,慢慢恢复。 “娘娘眼肿成这样,要不要奴婢去煮个鸡蛋,敷一敷?”小萤将茶杯放在一旁的桌上,担忧的对娴妃道。 “不必,今日之事肯定有眼线告诉宇哥哥,本宫眼肿些可信度高。”娴妃道,瞧着楚楚动人的,眼神却极为凌厉。 “贵妃听着好像已经怀疑上了簟秋,可她竟然直接杖毙完全不查,不知是怎么想的。”小萤声音有着讽意,对着娴妃说道。 “她自然不愿查,别看她表面冷冰冰的,心却善良着。本宫是她杀母仇人的女儿,可自小却是她护着本宫的,本宫只要哭一哭,掉一下眼泪,她便会把好东西放到本宫面前。” 柔弱让人生怜这个方法还是小时候姐姐让她一步步学会的。 “后宫本来便是你死我亡,宇哥哥这般在乎她,本宫怎么会让她如愿,只是没想到宇哥哥对她的信任竟如些坚固。”说到这娴妃面上变得阴狠起来,恨不得撕了清依。 “她颜清依自小便是高高在上的,本宫是庶女,本宫争不过也无法争,可是如今宇哥哥这般爱护本宫,她别想来抢。” “陛下已经与贵妃起了嫌隙,陛下又常常让人给娘娘送东西来,娘娘不必顾忌贵妃。”小萤说道。 这时娴妃面上好了些,擤了擤鼻子,端起茶杯饮茶。 便是再信任的两个人,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也不会如前了吧。 她最近可是受了不少罪,但一想着能打垮清依,便觉得值了。 可是晚上,娴妃并未等来御宇帝。 几日后,御宇帝赏了不少东西进诚王府,封了雪天为世子,赐封号临,旨令道雪天成年后便搬出诚王府另立门户为王。 又赏了许多东西给雪天,连带着清依的那些,浩浩荡荡的进了诚王府,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娶媳妇。 可谁娶媳妇能有这大派头,诚王府这可不是进了一个吃白饭的,而是暂住了一个未来的王爷,如此得陛下宠爱自然无人敢怠慢。 随去的奶娘和嬷嬷,除了那个一直照顾雪天的,其余的都是御宇帝让宁德在宫中挑的有经验有手段的老嬷嬷。 不仅如此,雪天的夫子御宇帝也物色好了,决定让贺敬之去担任,武幼时便让舒怀信去教,再大了些便让他与皇子们一样去军中实战。 一桩桩一件件都体现出御宇帝对雪天的看重与期待。 只是送别那日,清依未去,在梨院里呆了许久,出来时手上还折了几枝梨花。 苏锦已经回来了,清依听她说了那么多御宇帝给雪天的厚待,只问了句:“哭了吗?” 苏锦眼闪了闪,回道:“奴婢不知,奴婢站得远,只瞧见诚王抱着小殿下出了宫。” 清依点点头,进了房间里面,苏锦进去时看见清依在换花。 她所站的地方刚好背着光,脸有些灰黯不明,可她眼中滑过的悲伤苏锦还是看见了。 喜欢梨花的人原来最经不起的就是离别…… 苏锦有意让清依欢喜些,便问她:“娘娘可还记得兰奚姑娘?” “记得。”当日一弹,原本是想为哥哥选妻,没有想到却成全了舒家外婆。 “听闻舒府已向兰府求亲,舒大人不久后也要娶妻了。” 清依眼有些神采,抬起身来感慨:“怀信哥哥也要娶妻了,兰奚才貌双全又与他门当户对,是段好姻缘。” “自然是,舒大人如今是陛下宠臣,前途不可限量,如今又有了美娇娘,娘娘该为他开心。”苏锦对着清依说道。 清依眼闪了闪,嫣然一笑,问苏锦道:“这事是不是许久了。” “娘娘聪颖,已经三日了,苏锦自认为这件事是个喜事不能浪费,便等着娘娘心绪不佳时再与娘娘说。”苏锦说道,瞧见清依笑了脸也柔了些。 “你倒是真聪明。”清依无奈摇头,眉目间却再无当时神伤,吩咐苏锦道:“好好备着礼,要贵重些,本宫要给表嫂体面。” “是。”苏锦行礼,而后又对清依道:“舒府娶亲是大事,各种礼节及筹备下来少说也要几月,更何况还与大选起了冲突,更是要往后移的,娘娘何必这么着急。” “时间充裕更好,可以好好选礼物。”清依道,面上皆是喜色。 清依是这样想着的,但之后却忙得根本没有空闲,接待各国女眷,又要安排秀女之事。 秀女一拔一拔的进了帝都,清依将她们安排在宫外丽华轩,让有经验有资历的嬷嬷去教习。 还遇上联姻,公主与王爷,这可是极为隆重的婚礼,代表的是两个国家的和平,若不是还有温妃她们帮着清依都要累死了。 直到春猎近,清依才闲下来,除了百花节,春猎便是奉天皇族们最看重的节日。 因为春猎不仅是奉天一国,还有另外两国的参与,每到春猎这几天便是各国武士斗争的时候。就像现代的奥运会和军演,明着是为了和平,其实各国跃跃欲试,同台竞技,这些人是代表的是国家。 春猎在城外的皇家猎场,御宇帝不仅带了她,还有三妃,娴妃因为身弱没有出来。 清依进的是绣了金丝的明黄马车,尊贵无比,三妃中淑妃的车帘也镶了金丝,虽不是明黄色但也尊贵,无不透着宠妃的特殊。 日头渐暖,众人都少穿了许多,清依进马车后却还是见着了毯子,眼闪了闪未有说话。 御宇帝的马车极为靠前,因为是东道主还在山夷宣明之前,清依基本见不着他的面。 一行浩浩荡荡进了集市,百姓齐跪,喊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人之多,势之大,能令在场所有人心潮澎湃,这是来自民间的力量,清依也不由得掀开帘去看。 出了城,清依便把帘放下来,行了几个时辰才到皇家猎场,在猎场周围安营扎寨,清依的营帐离御宇帝很近。 第一日晚上有晚宴,由侍卫兵士们猎肉回来,供大家食用,晚上的节目也是将士舞剑之类。 清依因为琐事来得晚些,进了宴才见到英王,没有想到他会来,联姻消息之后清依尽量没有去听消息,侧头问苏锦才知道英王反抗联姻,御宇帝让人与他多次交涉都未果。 这次御宇帝下了个令,如果他得了春猎魁首便如他所愿,正是如此,玉兮公主也破例参加了春猎。 清依叹息一声,玉兮是很好的人,也是她极欣赏的一个女子,只希望他二人能慢慢好起来。 御宇帝瞧见她过来,又瞧见她眼始终望着英王方向,面上一沉,厉声道:“坐朕身边来。” 清依愣了下,却也只能起身坐到他身边去,御宇帝坐位极宽,可能是故意这样设计的,不止她,还能再坐好几个妃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御宇帝醉酒 宴中人瞧见她坐在了御宇帝旁,都惊了惊,御宇帝不重色人又威重自矜,从未做过这种事。 而有的人震惊中燃了怒火。 英王被称为将军王是靠他在军中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都说沾染鲜血的将军身上总带着煞气,被称为将军王的他煞气尤为重,如今起了怒火,周围的人都不太敢瞧他。 清依坐在御宇帝旁,不近也不远,很妥贴的距离,御宇帝也未做出过于亲蜜的动作,只是下头的人常常会忍不住看向她。 剑舞刚下,山夷国主便赞叹道:“翩若惊鸿,这剑舞刚中带柔,让人叹为观止。” 听山夷国主这般说,宣明国主也偏头接道:“剑过处,处处生风,是剑舞上佳,可若说叹为观止,国主该是未见过舒大人的剑舞。” “哦。”山夷国主挑眉“倒是听过一些怀信公子的名号,并未亲眼见之。” 清依听他这般说,眼也一亮,江湖都言舒怀信为剑中君子,原本以为是因为舒怀信爱使剑的缘故,没想到舞剑也是一绝。 御宇帝瞧她眼亮亮的,神色一滞,也朝前看去。 舒怀信被宣明国主点名夸赞,于是道:“国主夸赞怀信愧不敢当,但若能让国主欣喜,臣愿一舞。” 舒怀信这话极有意思,能让国主欣喜他才愿一舞的,起因是国主点了名,国主欣喜于他的剑舞,感觉像被逼了一样。但他这话又极谨,挑不出什么毛病,人家为了让你欣喜才舞的你难道要责罚吗? 舒怀信被称为君子,他的气质极为温润,可舞起剑来却威气十足。不同于女子的剑舞,他的剑舞刚强矫健,剑过处,处处生风,感觉剑身都在飒飒出声。剑术变幻多端,配上他坚毅的表情立刻把你从刚刚的情绪中拉出来,他给你的情绪是激烈,是昂扬,仿佛是即将要踏上战场战士。他的一招一士并非为了舞,赏目中又处处杀机,到了最后,气质渐渐弱了起来,就在众人揪心之时又再刚强起来,让人又是欣喜又是振奋。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青光,他一个矫健转身,剑回鞘。 “好。”山夷国主道“不愧为剑中君子。” 在场的男人都被振奋了起来,只觉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到明天,在猎场一搏。 “谢国主夸奖。”舒怀信道。 斜拿剑的他如今发丝被风吹散,倒真有几丝闯荡侠气来,清依这样想着眼也柔了柔。 御宇帝瞧见了,眼中闪了闪,于是没有赏舒怀信。 舒怀信本来也不在乎赏不赏,但见着御宇帝没说话,还是惊奇了下,坐回位上。 宣明国主倒是心情好了些,多饮了几杯酒。 御宇帝倒也不是对这贵妃没有感觉,怎么在天涯子那就已经给他定了个负心汉的名字。 事还没结束,谁又知如何发展呢。 清依自始至终好好做着她的贵妃,高贵优雅,若是有人与她说话她也回着,但多的是男人间的话题,她便安静不言。 还有,再未往英王那方去看。 夜里凉,男人们谈天说地不亦乐乎,清依却觉着冷了,宴半就行礼而去。 御宇帝知她何意,允了。 “娘娘今天便早些睡,好容易闲下来一定要好好休息一下,等回了宫又是一堆的事焦头烂额。”苏锦对清依说道。 清依也觉得极是,于是点点头:“听你的。” 苏锦唇间带笑。 可余光中她竟然看到一个人,立刻收了笑容“娘娘……” 清依看过去,那是英王,他站在那灼灼看向清依,一步一步走来。 有些事可躲,而有些事是万万不能躲的,清依站在原地也看着英王,周边的宫人行礼。 他走近了,站立在她前方不远处,眼神中像是久未见故人一样,情感汹涌。 “英王怎会在此?”清依问道,面上冷淡得像看见平常外人一样。 英王听她这样说,愣了愣,而后低声道:“依依……你过得好吗?” “不劳王爷费心,本宫甚好。”她的声音极为平淡,眼前的男人却像察觉不到一样。 苏锦朝左右看了看,宫人们便先行回了营帐。 英王却毫不顾忌,直接对清依说道:“你若好,他怎会让淑妃成为独宠之人,你若好,怎么与他同坐却保持距离。” “这点不用王爷担心,若是王爷无事,本宫便先行回帐了。”清依冷淡道。 英王哪能让她走,于是挡在她面前,他终于再见着她,尽管心里恨之入骨可瞧见了她一眼却只剩下相思之情。 明明她是他的王妃,从小便是,他护了她一个幼年,等了她那么久,怎么最后她却成为了别人的妻子? 明明该是最亲密的两人,如今却冷淡至此。 “我有话说……”英王声音低沉,月光下他的眉被光射着,像沾了些白霜一样,下面的眼中更是闪闪发亮,像是溢满着希望“你若是过得不好,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这辈子也许不会让你登后,但心与后宅之中只会有你一人。” 清依被他真挚的话惊得握了拳,而后冷淡道:“英王,你莫不是吃多了酒,本宫是贵妃,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身份!你在意这个?”他声音重了重,而后道:“依依……你以为我给不起吗?” “英王!”他现在是在说什么,清依蹙眉道:“莫再多说了,苏锦,英王酒醉你帮本宫送他回帐。” “本王说了没醉。”他这声极大,眼中的情感汹涌翻滚,苏锦都觉得他要抢人了。 清依往后退了一步,说道:“英王,本宫多爱陛下你是知道的,就算他如今宠爱他人,可凭本宫的样貌才情,本宫有自信。” 听她这话,英王眼中的神采立刻褪了下去,清依看着心疼,只好在袖中握着拳越过他。 “百里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娇喊,清依听见了并未停步。 英王欲追,被玉兮拉了回来,她气愤的说:“本公主就知道你是来追她的人,不准你去。” “放开!”英王冷厉道,把她的手甩开。 可玉兮立马又扑过来,挽着他的手道:“就不放,她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干嘛要去追她。她喜欢的是御宇帝,你这样追着要是御宇帝见着了,受伤的不还是她吗?” 英王这才不动了,只静静瞧着清依走远,而后左拐,再也瞧不见她。 “滚!”英王厉声道。 “你说什么?”被喜欢的人这样对待,玉兮受伤极了,眼中溢出了泪,用手去打英王“明明喜欢你的人是本公主,明明最担心你的人是本公主,你怎么可以这样。” 一向高傲的玉兮公主此时却在他面前哭了,英王有些愣神,而后想起了自己。 “本王会退婚的。”英王道。 “百里泽你休想,本公主一定会嫁给你的,你休想退婚!”玉兮脸上还挂着泪,但说起话来气势极足。 “本王一定会退婚的。”英王甩开她的手,他用的力极大,玉兮摔坐在草地上,再抬头英王已经走了。 “你休想!百里泽!我一定会成为你的王妃,明明只有我对你好,怎么可以这样……”到后面她的语气越来越小声,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在英王消失不见的一瞬间,哭出声来。 爱而不得的这条路中,每个被爱的人都想用最狠的方式让爱的人退后,可他们想不到的是,爱的人往往只会受伤,不会放手。 夜半,清依沭浴完还泡了个脚,本来该舒服惬意的睡一觉,闭了眼许久脑中还是遇到英王的场景。 小的时候英王心绝对的偏向她这边,五姐姐若与她争些什么,英王都会一脸严肃的让五姐姐交出来。五姐姐生了许多次气,大多数她只是开玩笑,所以没有真抢,第二日却总见着那东西摆在她的床头,五姐姐也不理她了,她便又要哄五姐姐又要说通英王。 英王对她这般好,可如今,她却在拿着一把刀子一点一点的在剜他的心。 这样想着她又如何睡得着,睁开眼看着帐帘。 这时,营帐的门突然有了异动,清依看过去,外头月光亮,清依看清是御宇帝进来了,穿的还是宴中的衣裳。 难道晚宴这么晚才结束?清依这样想着。 宁德把在后面朝清依做了个喝酒的手势,御宇帝已近她塌前,清依瞧见他脸上有些异样的潮红,酒气也极浓,这是喝碎了。 宁德赶紧退了出去。 “依依……”御宇帝唤他,灰暗间瞧见他的神情,憨憨的,没有平日的冷厉。 “陛下,你喝醉了。”清依撑着起身,看了看他身后,想起身穿衣让宁德把御宇帝带回去。 “朕没有错!”御宇帝不满,那浑身的王者之气流露了出来“朕要依依……要依依……你认识吗?” 清依听他说要找她,心里惊了惊。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喝醉了的御宇帝,他一向自制强。 “你认识吗?说!”御宇帝强硬道。 “认识……”清依起身下床,拿起一旁的外衣穿上,然后哄道:“我这就带你去找依依好不好?” “好……”他欢喜的笑起来,那笑容又憨又纯真,而后他又突然悲伤“找不到的,谁也找不到她,她要是不回来,朕一辈子就见不着她了。” 听到御宇帝这话,清依穿衣的手滞了滞,心也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 “走吧……”清依穿好衣服对坐在塌旁的御宇帝说道:“我带你去找她,我能找得到……” 说完这话,清依心里痛了痛。 他为什么要找她呢,她已经被伤得够彻底了。 “你真能找到她吗?”御宇帝眼中满是期盼和希望,看得清依心头痛痛的。 宁德做梦也没想到御宇帝还能被清依搀出来,他让徒弟值夜,自己已经回帐睡了。 值夜的太监直冒冷汗,没听错吧,搀回营帐去? “去吧。”清依道。 不敢违抗命令的太监于是把御宇帝接过,哭着打算搀回去。 “他可以带你去找依依……乖乖和他走知道吗?……”清依对乖巧的御宇帝说道。 太监下巴都要惊掉了,他如果没听错的话贵妃娘娘这语气是哄小孩的吧,他为什么要经历这一切,陛下醒来不会斩了他吧。 “好,要找依依,我想她了……”御宇帝乖乖的说道。 清依如被电击中,站在原地看着御宇帝被搀走。 他刚刚说了什么…… 是不是她听错了! 清依捂着躁动的心脏进了营帐,躺在塌上的时候还不能缓过来。 他想她,是不是,心里有她一点位置,并不是全做戏,是吗? 小太监把御宇帝带了回营帐,御宇帝走了那么远也累了,躺在塌上便睡了。 第二日,清依洗漱好在帐中用了膳,出去时便见到许多穿着胡服的人,个个精神振奋,想一展身手。 猎台那已坐了不少人,御宇帝如往日般冷厉,看着下方的将士习练,山夷宣明也带了许多武士来,在下方各自切磋。 御宇帝也穿了胡服,明黄色的胡服突显他的皇者之威,再加上他冷厉的脸,许多人不敢抬头多看他。 她当时那两掌,他受的内伤不会轻,才这些日子就能上马狩猎了吗? “回去。”清依开口道。 苏锦不解,问道:“娘娘,怎么了?” 清依未说话,苏锦来时为她备了两件胡服,她进帐换了胡服唤苏锦出帐,苏锦都一惊。 “娘娘这是做什么?”苏锦蹙眉。 “狩猎。”清依坐在妆台拔钗,对她道:“给本宫束个适合狩猎的发。” “是。”苏锦虽不解,快速的帮她解发束发。 御宇帝遣了人来叫她,来的太监见着清依这身胡服,吓得不轻。 清依到猎台时,众人还以为是哪个大人呢,近了看见容颜才知道是她。 御宇帝皱眉,眼中全是冷意。 “陛下昨夜命臣妾一同狩猎,臣妾如今遵旨了。”清依行礼。 御宇帝脸沉了沉,说道:“起来吧。” 清依就是笃定了御宇帝不会当众让她难堪所以才敢先斩后奏。 章节目录 等二百零七章 猎场帝妃 “等会你就跟在朕的身边。”临行前,御宇帝低头对清依说道,他似乎仍是不满清依要狩猎的举动,面上带着厉色。 “臣妾遵旨。”清依低声回道。 仆人将一匹汗血宝马带到清依面前,眉间一点白星斑,正是清依去临州时骑过的马。看见这匹马,清依下意识瞧了眼御宇帝,御宇帝却已转过去同山夷国主说话。 英王却朝她看了过来,一身胡服,飒爽英姿,仿佛看见了他上阵杀敌的雄风。清依平静的淡淡与他对视一眼,而后自然眼神转向其他地方。 鼓呜起,参与狩猎的众人上马,清依骑着马在御宇帝身旁,鼓声激昂起来,御宇帝大喊一声“驾!” 众人齐扬马鞭,马儿嘶鸣,朝林里奔去,哒哒的马蹄声如同一首激昂的战歌。众人面上全是喜色,誓要大干一场,相识的兄弟已经在打赌了。 “贺兄,你敢不敢与我比比?”顾轩大声道,面上挑了挑眉。 “你就只会挑我这个软柿子捏,有本事和怀信比啊。”贺敬之回道,因着马蹄声大,他声音也是喊着的。 “哈哈哈哈贺兄,你莫不是不敢吧?”顾轩大笑起来调侃贺敬之“听说你把你那娇妻也带上了,是不是想留着力气啊?” 听顾轩这话,周围的大臣也哈哈大笑起来。 贺敬之面上却仍是淡然,说道:“好啊,比便比,不过顾兄一向自称武学上能吊打我,若是输了可不要哭。” “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哭?”顾轩不屑道:“你别到时候在自家媳妇面前丢脸才好。” “哈哈哈哈……”舒怀信忍不住笑了起来,周围官员也大笑。 顾轩以为舒怀信在帮他也笑了起来,而后舒怀信又说道:“贺兄又何必去顾兄争,他连媳妇都没有,只能把力气全用在林间了。” “哈哈哈哈……”身边的大臣全笑了,舒大人真是会说话,一句话把两个人全套进去笑话了。 顾轩朝舒怀信马上踢了一下,而后快马超过他,在前面大声道:“怀信公子,来比不比。” 舒怀信与贺敬之相视一笑,追了上去。 猎场是男人的舞台,女眷们便坐在猎台上下,看着他们越来越远。 淑妃突然站起来,众人朝她看过去,淑妃美艳极了,此时蹙着眉都让人觉得妩媚。可说出来的话却娇纵极了,她道:“这日头快出来,本宫要在这营间走走。” 这儿本便是她最大,谁又敢说什么呢,便行礼恭送她。 林间,清依与御宇帝等人一行,山夷国主箭术极为厉害,常常能一击致命,宣明国主偶尔出手也是没有虚发。 “贵妃娘娘不试试吗?”宣明国主突然开口“能让御宇帝钦赐,贵妃娘娘身手如何,不需要下人保护吧。” 宣明国主说这话时极为平淡,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平常问题,清依也不清楚他想做什么。 从背上箭筒拿出一支箭,清依对着正在逃跑的野兔射去,野兔倒地。 宣明国主瞧见了,却不再说话。 再过了一会,众人渐渐分散开,只有清依与御宇帝在一块,瞧着御宇帝越来越猛的身手,清依有些不满的问:“陛下要拿魁首吗?” 哪知她这话刚说完,御宇帝脸上仿佛蒙了一层冰,看向清依时眼神也凌厉起来,说道:“朕若是想拿,你能如何?” 清依停了停,蹙着眉在心里道:你自己不顾惜身体她能如何? “陛下武功高强,自然是能拿魁首的,但是……”还未说完前头来了一头野猪,像是被人追得发了狂朝清依二人冲来。 清依二人赶紧策马躲开,哪知清依的马突然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发了疯的朝前冲。 “依依……”御宇帝在后头惊叫,吓得心肝俱裂。 这马儿发了疯,边往前冲边不停扬蹄抖动身子,前面听说是会有虎兽出没的深山,不是武功高强的武将都不敢朝里进的。 路上还有许多带刺开着红花的灌木,清依握紧缰绳伏在马上保证自己不被甩下去,这地方甩下去能被刺弄得破了相。而且就马这发了疯的速度,要是跳得不好骨头都得受伤。 清依手被疆绳弄得生疼,周边的刺灌木和树枝也打在她身上,外衣都被刮烂了些。 “依依……”御宇帝已经追了上来,急着对她道:“你别松缰绳!” 由于这地方灌木和树木极繁,马儿都不怎么愿意跑快,他才一直在后面追不上来,可尽管这样,他也被弄得极为狼狈。 用力抽着马,终于与清依持平了,御宇帝伸出手对她道:“快,依依!” 清依当然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于是把手交给御宇帝,御宇帝使力把她从这匹马上拉了过去。 她安全的那一刻御宇帝立即把她紧紧抱住,拉停了马,在上双手抱住她。 那匹发了疯的马还在不停的奔跑,最后撞死在了一棵大树上。 “没事吧。”御宇帝从惊叫中回神,低头问着怀里的清依。 清依也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回头对御宇帝道:“谢陛下相救,臣妾无事。” 御宇帝仿佛不怎么相信,下了马把清依也抱了下来,清依的手臂与腿上都有些划伤,幸好很轻。 可是,他的脸却彻底阴沉了下去。 “皮外伤而已。”清依道,而后被御宇帝的冷眼吓得不再敢开口,怎么了? “带药了吗?”御宇帝问。 “带了。”清依身上几乎什么伤药都带了,就是量小了些。 前头草地开阔,御宇帝牵着她与马往前走,把马系在树边让它吃草。御宇帝走到清依面前,说道:“把药拿来。” 说完这话,他忍不住咳了咳。 清依把药拿出来,御宇帝接过,对清依冷厉道:“把袖子撸上去。” 清依定定的看着他,这才恍然知道他在紧张她,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纠葛,清依的心也变得乱七八糟。 御宇帝看她傻傻的,便把药放在了地上,伸手去撸她的袖子。 白皙娇嫩的手臂上有好几处划伤,有一条竟然还流着血,御宇帝面色阴沉,先用帕子把血擦了再给她上药。 他动作极为轻柔,可面上却好像清依做了什么极大的坏事惹了他。 “疼吗?”他问,声音竟然十分严厉。 “不疼。”比起当时被师傅抽,这一点伤都不算事。 “活该!”御宇帝道,可说是这么说,他的动作更加轻柔。 腿上的伤不好上药,御宇帝便作罢了,清依松了口气,这点小伤就算是要上药也可以等回了营帐,在这里要是被瞧见了,她一世英名可都没了。 “如今陛下可是得不了魁首了,陛下可不要怪罪臣妾。”清依说道,本是打趣的话御宇帝却黑了脸,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 清依把袖子拉下来,起身去瞧马的尸体,这马本来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疯了一样,这匹马可是御宇帝的坐骑之一,平日里训练得极好。 御宇帝也跟着过来。 清依去摸马的头,仔细的查,这匹当时在奔跑时不停摇头,可是它的头并没有发现什么。 于是清依又去检查马腿,结果也没有发现什么,马蹄也正常。 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外头的原因? “看这!”御宇帝指着马腿道,清依又重新看过去,阳光下,一个细小的亮点在闪着光。 原来是这样,竟然有人在马腿上扎了根针,可是为什么马当时没有异样? 清依想去取针,御宇帝制止了,对清依道:“这件事朕来处理。” 清依听他这话心又一动,瞧了瞧地上的马尸,说道:“好。” “朕先送你回去。”御宇帝道,没等她开口已经拉着她往马那边走。 御宇帝上了马,把手伸向清依:“上来!” “陛下,臣妾不回。”清依道,看着御宇帝眼神十分坚定。 “上来!”御宇帝朝她伸着的手一动不动,语气更加严厉,脸也露着不满。 清依看着他,许久未有动作,最后还是把手放在他的大手上,上了马。 “陛下!娘娘!”顾轩等人着急的赶过来,瞧见他二人立马松了口气“见过陛下!娘娘!” “刚刚仆人说贵妃娘娘的马发了疯,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贺敬之道。 “把那匹马带回去,好好查!”御宇帝道。 “是。”众人道。 御宇帝便带着清依越过他们,出了林,猎台上的女眷在吃着吃食闲聊,瞧见林里出来了人便四下提醒,齐齐看过去。 “御宇帝。”玉妃惊呼,听闻御宇帝极宠宜淑二妃,今日她是真真信了。 淑妃想离席便离席,这宜贵妃不仅能带进猎场,还能与御宇帝共骑一马。以前只觉御宇帝寡情轻色,没想到才一年便变得如此浓情。 同是奉天妃子,温妃面上一白,而静妃却流露出了笑容,一扫淡漠。 清依在猎场旁下马,苏锦等人赶紧上前,见她身上有划痕便知出了些事,一行人回了营帐。 “贵妃娘娘是受了伤吗?”玉妃问道。 “看着像是,衣服都划烂了些。”善若公主回道,她眼力好些瞧得仔细。 静妃抬起她好看的眼看向善若公主,善若笑着与其对视。 “贵妃娘娘不过是有些划痕,公主用烂这个字,本宫竟不知如今宣明宫内教习教导如此不严了。”静妃开口道。 善若没有想到静妃会帮清依说话,面上笑容更盛。 “要本宫说啊……女眷便就坐在这等陛下们便好了,进去了添麻烦还容易弄伤自己。”睿妃说道,倒也无多大恶意,她真是这么认为。 “呵……”静妃浅笑了声,继续扮演她清冷拒人的妃子角色。 贵妃进猎场添乱,就她那身手,满猎场都不配给她提鞋。 淑妃此时回来了,她听闻宫女说了清依的事心里开心,打算降身份来嘲清依。 可惜,她来时已过去了,下头的命妇女眷哪一个敢说未来皇后的坏话,只有山夷宣明的说了一两句,然后就没了。 “本宫听闻贵妃娘娘从猎场回来了,是真的吗?”淑妃坐在她的位上,问道。 “回淑妃娘娘,贵妃娘娘该是有了些事故,陛下心疼便带贵妃娘娘回来了。”贺夫人说道。 这个贺夫人便是曾经梅四小姐,生得秀丽淑美,有种书卷的雅致。 淑妃听她这话,冷笑了下声,说道:“贺夫人今日穿得真是好看,说的话也这么漂亮,倒真真是人如其衣了。” “谢淑妃娘娘夸奖。”贺夫人恭敬道。 御宇帝午后才从林间出来,侍卫们在后面抬了不少猎物,其中一头大野猪尤其醒目。 今日魁首也出现了,竟然不是将军王而是舒怀信,御宇帝褒奖了几声,赏了不少东西给他。 唯一的一个女儿家玉兮公主的猎物排在第二,她在接受嘉奖时笑得一脸欢喜,英王阴着脸,未点到他的名他就转身走了。 玉兮见他走了,赶紧追上去。 于是众人纷纷回营洗身,准备晚上的欢宴,清依在营帐中却听到宫女聊天的话,御宇帝内伤似乎复发了。 清依脑袋一空,什么都不想便冲到了御宇帝的营帐。 “见过贵妃娘娘!”贺夫人与贺敬之正站在门外,看见清依来了他二人赶紧行礼。 “陛下现在如何?”清依看着贺敬之问道。 “陛下……”贺夫人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还看了一眼贺敬之,像是想征求贺敬之的意见。 清依心一慌,掀帘便进去了。 她进去的那一瞬,贺夫人便笑了,贺敬之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额头。 御宇帝躺在塌上不动,顾轩正在为他诊脉,清依一点一点走近,然后御宇帝看到了她,冷厉的脸一柔。 顾轩正在诊脉,没有起身行礼。 “你怎么来了?”御宇帝问道,他面上如常,并无异色。 顾轩之时把手收了回来,才弯身给清依行礼。 “起来吧,如何了?”清依问道。 顾轩看向御宇帝,御宇帝招了招手,顾轩退了下去。 清依眉头一蹙,伸手去给他诊脉,御宇帝把手缩进被子里,清依抬头,御宇帝的脸上已有了笑容。 “依依……你在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烤猪肉 清依愣了愣,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说,呆呆弯身在那。 御宇帝眯着眼有了笑意,伸手揽住清依的腰把她往身上按,清依扑腾几下,看着御宇帝。 “诊脉吗?”御宇帝问。 在清依愣神中把手伸过去,清依也不再挣扎了,为他诊脉。他的内伤好得极快,可如今分明是又复发了些。 清依蹙眉。 “怎么了?”御宇帝问道,头放在她的发上,手揽紧她的腰,一脸欢喜。 清依却突然拉开他的手起了身,御宇帝只瞧着清依蹙眉递过来一小瓶药,清依声音淡漠,说道:“一日一颗,吃掉。” 御宇帝看看她递过来的药,又瞧瞧清依,问道:“这是什么?” 难道非要她说出内伤药三个字吗?他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清依将药瓶扔到他身旁,而后收手端庄行礼:“臣妾告退。” 说完便头也不回出了营帐,御宇帝斜躺在塌上,拿起药瓶,抿唇而笑。 贺敬之夫妇还在外头不远处说着话,瞧见清依出来了贺夫人惊了惊,拉了拉旁边贺敬之的袖子,贺敬之看过来,与贺夫人一同行礼。 “贵妃娘娘怎么这么快便出来了,陛下最近可是常念叨娘娘,昨夜醉了酒四处找娘娘呢。”贺夫人声音柔柔的,听见她说这话,贺敬之宠溺的低头看着她。 清依被她这么一问,停了停,而后对她道:“本宫知道了,贺夫人与贺夫人果然感情深厚。” 贺夫人笑了笑,抬头看贺敬之,贺敬之端正道:“臣与夫人谢娘娘夸赞。” 贺夫人脸一红,用手偷偷去拉贺敬之的袖子,清依瞧见笑了笑,朝他二人点个头,便越过他们回营帐。 这世间最美好的事便是相爱两不疑了吧,真是羡慕他们。 晚宴的食物是今日打猎所得的,带了御厨,十分美味。 御宇帝竟然又招清依上去与她同座,顶着众人各异的眼神,清依优雅坐在他身旁。 “如何?”御宇帝突然低声问道。 清依原本在默默啃着肉,被御宇帝这么一问,有些不明白,他不是还在和宣明国主说话吗?难道听错了? 清依看向御宇帝,他侧脸极为好看,挺拔的鼻子得天独厚,此时还朝山夷国主敬了敬酒。 于是清依当做听错了接着吃肉,御宇帝隔了会又问道:“如何?” 清依微抬头,竟然看见御宇帝正瞧着她,于是道:“陛下问什么?” 御宇帝低头瞧了瞧烤猪,对清依问道:“这肉如何?” “甚好,皮脆、肉细、骨酥、味香,吃在嘴里唇齿留香。”清依便夸赞道。 就是太大了,两个人可能吃不完,还有这么多其他食物。 御宇帝听见她夸奖烤猪肉好吃面上都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一直挂在嘴角,连喝酒时都未平下去,清依吃得都不心安了。 随后便听到御宇帝对宁德说重赏御厨,宁德朝她这看了几眼,一脸喜色挤眉弄眼。 “奴才遵旨!” 御宇帝自此便动不动给她夹肉,夹的全是烤猪肉。 她是说好吃,可没说只吃这个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赐婚 英王很晚才出席,跟在他后面的是玉兮公主,本来还想与他坐一起,山夷国主瞪了她一眼才不情不愿在山夷国主旁坐下。 晚宴兴起让武士在中间比试了起来,草地上篝火通明,各国武士们纷纷上场,清依抬眼看过去。 山夷国主的一位将军,看着年纪尚轻,可身手却俊得逼人,连胜了好几人。 “自古英雄出少年。”宣明国主对山夷国主道,宣明国主说话少但每一句都莫名让人信服,一时间众人都对这位年轻将军刮目相看。 御宇帝也点点头。 于是各国国主纷纷赏赐,清依瞧着这年轻将军像是极傲的人,听见奖励脸色半点未变。 果然,那将军突然道:“臣不要赏赐,只求一人能与臣切磋一番。” 山夷国主挑眉,来了兴趣,问道:“昭平,你想与谁切磋?” 那位唤昭平的将军抱拳道:“久闻怀信公子大名,今日猎场在下有事未进,不能早些切磋十分遗憾。” 众人朝舒怀信看过去,后者笑了笑,说道:“昭平兄诚意相邀,乐意之至。” “那哪行!”顾轩突然在一旁说道:“怀信兄可是这猎场魁首,怎能说应战就应战,倒不如让我来,你这小将军要是赢了我,便让怀信来与你一战,可好?” “好!”昭平道,看向舒怀信,那样子根本没把顾轩放在眼里。 顾轩被气笑了,对贺敬之道:“贺兄,让你看看我怎么揍那臭小子。” 贺敬之点点头,看热闹不嫌事大,他身边的贺夫人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顾大人,你可别下重手。” “放心放心!”顾轩摆摆手站了起来,舒怀信只笑笑,看着顾轩站到昭平面前。 “昭平兄。”顾轩礼貌性的抱拳道,昭平也抱拳然后迅速出招,顾轩立马躲开。 这臭小子也太没礼数了吧,招呼没打完就动手,真当他是根葱啊,速战速决想挑战怀信。 顾轩弯身再躲过他的攻击,昭平趁机伸出腿踹在顾轩屁股上,顾轩懵了一会,他便拳头欲打向顾轩,顾轩迅速再躲。 观战的人却不知谁开始笑了出声,清依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御宇帝也面上温柔。 “臭小子,你竟然敢阴我。”顾轩屁股发麻,又不能捂,瞪着眼看向昭平。 昭平傲气十足,说道:“顾大人这可就不对了,兵不厌诈!” “你信不信我把你裤子扒了?”顾轩兴趣却又重新上来了,兵不厌诈这个词平常都是他用的,现在竟然有人对他说。 贺敬之与舒怀信相视而笑,御宇帝开口道:“顾卿,好好切磋。” 御宇帝脸上也阴沉了下来,顾轩哪会不懂,抱拳道:“说笑说笑!得罪了啊!” 昭平被他那话说得十分愤怒,打斗也更为大力,可这些在顾轩看来却都不是事,他不再礼让,出手处处凌厉。 昭平慢慢处于劣势,顾轩还记得昭平踹他屁股的仇,对昭平道:“等着,我要扒了你的裤子。” 昭平羞愤得红了脸,在被打得后退后,抽了侍卫的剑继续扑回战场。 顾轩面上带着笑,闪躲间反手抓住剑柄,两人争夺间顾轩故意去砍他头上的玉冠,冠毁发落,昭平也被拍倒在地上。 一切都十分正常,比试输赢而已,只是顾轩突然觉得刚刚打在昭平胸前的触感好像不对哦,难道有传说中的软甲骨什么的? 结果,众目睽睽之下,他鬼使神差上前弯身把昭平的衣服扯开了些,手伸进去,哎!好软!捏一下!哦…… 众人已被这状况弄愣了,清依看清昭平的样子不由得惊了,贺夫人捂住了脸。 顾轩看向昭平,昭平的眼已有杀气,伸手就给了顾轩一巴掌。 顾轩赶紧把手缩回来,捂着脸往后退,昭平站起来抽过另一个侍卫的剑朝他杀来。 “贱人,我要杀了你!”昭平暴怒道。 顾轩可不敢再回手,抱头鼠窜,说道:“我又不知道……你又不说……这不怪我……” 在场的人渐渐都明白了怎么回事,都咳几声喝茶压惊,看国主怎么处理。 御宇帝也微惊,这昭平将军竟然是女儿郎。 “昭平!”山夷国主呵道。 昭平似乎极听山夷国主的话,停了下来,但那双眼却一眨不眨的盯着顾轩,盯得顾轩发毛。 这姑娘能冒充将军进来,山夷国主还这么放纵着,身份肯定不低,顾轩于是决定先道歉。 他抱拳,丝毫不尴尬道:“昭平小将军,是在下的失误,在下在这给小将军陪罪。” “陪罪你如今便在这自刎了。”昭平说道,面上恶狠狠。 “放肆!”山夷国主厉声呵道:“玉兮,把昭平带下去。” “是。”玉兮道,然后去场内拉昭平,昭平站在原地不愿走,要不是山夷国主眼神厉着看着她,她可能会扑上去把顾轩的头割了。 “下去!”山夷国主厉声道。 昭平扔了剑,冷哼一声随玉兮回了营帐。 昭平走后,顾轩赶紧对山夷国主道歉,山夷国主却并不多言,说道:“昭平是朕幼妹,顾大人竟然做了有失她清誉的事,那朕便把她许配给你,你可愿意?” 顾轩突然从头凉到底,国主你确定你是在问我吗,这个问题我敢说不吗?你都说我毁了公主清誉了。 余光瞥见顾老爹,一副要气晕过去的模样。 “臣……”顾轩抬头看向御宇帝,陛下,救救兄弟啊…… “如此甚好。”御宇帝突然开口,对着山夷国主道:“公主与顾卿两情相悦,国主,我们便为他们赐婚吧。” “御宇帝此言甚好。”山夷国主道。 顾轩如雷轰顶,顾老爹已经上前拉着他谢主隆恩了。 谢完回到位上,顾轩如同行尸走肉,贺敬之二人却笑得灿烂。 清依觉得他可怜,可实在忍不住还是笑出了声,御宇帝见她笑面上才柔了柔。 晚宴结束时,半路清依被顾轩拦住了,他直接跪在清依面前,嘴里喊道:“贵妃娘娘救命。” 清依瞧着他便觉着好笑,于是问道:“顾大人为何找本宫救命?” “娘娘,臣都要急死了娘娘就不要打哑谜了,臣不想娶那个母老虎,娘娘救命啊……”顾轩着急道。 清依忍着笑接着问他:“本宫如何能救你?顾大人,你自己种的因,便要吃下这个果,大庭广众之下你那般轻薄人家姑娘,人家姑娘清誉都让你毁了,你难道还不想负责吗?” “臣哪里知道她是女的,你说她这么凶的一个人,臣要是落她手里,不死也是个残。娘娘你就忍心臣这样受人欺负……这样生不如死吗?”顾轩跪着往前移了两步,在苏锦的制止下他伸着头道:“娘娘……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好歹还有点交情吧!” “顾大人,不是本宫不救你,如今两国国主赐婚,不止是你,任何人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清依道。 “不是的,娘娘……你可以的,真的,陛下一定会听娘娘的话。”顾轩说得极为笃定,满脸期待的看向清依。 “哈哈哈哈……”没忍住,躲着的舒怀信笑出了声。 顾轩羞的低了低头,而后瞪向有声音的地方,被发现了他们便不藏了,舒怀信与贺敬之夫妇出了来。 “看吧,贺兄,我就说顾兄会来这里。”舒怀信笑道。 “你们还是不是兄弟了?”顾轩从地上起来,怒问道,面上却羞愤极了。 对面几人的笑脸却突然凝固,顾轩觉得奇怪,转头御宇帝已经走近,赶紧行礼。 御宇帝瞥了他一眼,而后把行礼的清依的手拉过来,清依起身,御宇帝道:“朕送你回去。” 清依点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顾轩。 清依被御宇帝牵走,路上安静,清依并不说话。 “开心吗?”御宇帝突然问道。 清依想了想他在问什么,顾轩这事算得上喜事也算得上悲事,开心不开心,她竟不知如何回了,便说道:“臣妾未想到山夷国主原来带了两位公主。” “山夷国主本来带的便是昭平公主,玉兮公主是后面来的,这个昭平公主爱玩,便扮了一路的小将军。”御宇帝对清依说。 “昭平公主是不是原本便是来选附马的?”清依问道。 “对。”御宇帝愿意说与她听“原本山夷国主给他挑的附马是怀信,不过没料到怀信突然有了婚约。” 清依明白了,这昭平公主要与怀信比试可能就是因为这事,她心高气傲,肯定想教训一下怀信,没想到没教训成怀信,还被顾轩反辱了。 之所以玉兮会被赐婚给英王,也是因为昭平公主这段联姻毁了,否则以山夷国主的性子,不会愿意让玉兮嫁给英王的。 “可是……”清依还是忍不住为顾轩说了话“顾大人似乎很不愿意,以昭平公主对顾大人的态度,他二人若在一起必成怨侣。” 御宇帝面色未多变,只对清依道:“莫管他们,旨下了后不过也得过。” 况且,昭平公主挺可爱的,像及了依依的性子,不算委屈顾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计中计 御宇帝亲自送清依回了营帐,并未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跟着进了去,苏锦端茶来伺候着。 端了茶后,宁德便使眼色让众人退出去,苏锦瞧了清依一眼,而后退了下去。 两人像这般清醒的独处,已经很久未有了,御宇帝饮了饮茶,向她问道:“烤猪肉,是不是很好吃?” 清依愣,若她说好吃是不是以后会天天吃猪呢?于是答道:“烤猪肉味挺好,但这猪太大,肥肉太多,吃多了会有些腻。” 御宇帝眼却凌了凌。 “陛下最近喜食猪肉?”清依问道。 “倒不是朕喜食猪肉,只是见你太瘦了,让你多吃些。”御宇帝回道,面上已经缓和了些。 清依点点头,她这具身体是很难吃胖的体质。 见清依很赞同他的看法,御宇帝知她还未听清他语气中的意思,不由得在心里怪她,还是才女呢,什么都听不懂。 “最近在看什么书?”御宇帝又问道。 他这样直接的干问,清依有些猝不及防,这是在没话找话尬聊吗? “大选即将到,又遇上联姻之事,是了……现在又来了一对,臣妾便是想看书也抽不出时间来。”清依淡淡说道。 御宇帝面上微动,而后道:“司务房如此无用?” “那倒不是,不过臣妾既然揽了这个活,自然要多上些心,督着他们。” “累吗?”御宇帝问她,眼中柔柔的。 “自然是累的,可这哪比得过陛下的日理万机。”清依谦逊恭敬说道,明明是十分妥贴的话,却让御宇帝又变了脸。 清依瞧见御宇帝脸色变了,她面上淡淡的,瞧了瞧周围,而后道:“陛下,夜已深了,原本便有伤今日陛下狩猎又用了太大气力,早先入寝才是。” 她这话语清淡,意让御宇帝回营帐,御宇帝自然也听出来了,定定看着她。 “臣妾也有些乏了,今晚吃了太多,如今只想躺着。”她说这话的时候极其自然,仿佛本来就是这样。 御宇帝还是看着她,过了好一会才起身,临走前对清依说道:“猎场之事朕会查清,你早些睡。” 回应他的,是清依礼貌的一笑,弯身行礼“恭送陛下。” 御宇帝出了营帐。 御宇帝刚走苏锦便进了来,清依在妆台坐下,伸手去拔发上的簪子,明亮的灯光照在她身上,一举一动都如画一般。 “奴婢来吧。”苏锦站在她身后帮她,清依面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像是抽离了灵魂,她演累了,如今什么都不愿想。 苏锦叹息一声,对清依道:“娘娘……又是何苦。” 清依未说话……她忍不住……真的忍不住……有什么办法……最好今后再无瓜葛……否则……又会是怎样的折磨? 想着,她的心又低落了下来。 她不敢去见颜府中人,可是……知道爹爹和哥哥没来春猎,她还是心情低落,就算再告知自己不可去想,又怎么能控制。 他们也不敢见着她吧,不是不想见,是不敢见…… 御宇帝独宠淑妃并不是什么秘密,就算爹爹哥哥知道御宇帝的动机,还是会心疼她的。 哥哥以前一直对她说,他要为她找一个世间最好的男儿,她的丈夫若是让她不喜他会狠狠教训回去。 若她长大后不喜英王,他一定会帮她解了婚约。 还有,她出嫁那日,哥哥陪着她在满是树桩的院中坐了一晚,当时他心疼而愧疚的眼神,只想她想起便会心痛。 明明有这么多爱着她的人,她却把他们逼成如今这个样子。 清依垂目,面露悲伤。 见她这样,苏锦不忍,于是开口对清依道:“好了,明日还要早些起的,娘娘洗漱了便早些睡吧。” “嗯。”清依知道苏锦担心了,于是回应道,面上好了些,由得苏锦伺候洗漱,早早睡下了。 第二日正午,清依刚午睡醒来,苏锦在为她整发,暮秋从桌上发现一个信封。 “娘娘……”暮秋把信封递给清依“这封信在桌上。” 清依伸手接过,打开来却眼神一变,细细看完把信纸重新放进信封。 苏锦没有错过她的眼神,但暮秋在她并未问,等暮秋退下了才问清依:“娘娘,谁的信?” “英王。”清依道。 “英王为何会写信?” 清依把信递给苏锦,苏锦把信纸拿出,展开。 “依依,本王知你不愿与本王再有纠葛,可有些事,本王想与你当面谈谈。今日夜里亥时,本王在西营树林等你。” “娘娘,你去不去?”苏锦看完,问道。 清依没有应声。 夜里戍时,清依便出了宴,与宫人回了营帐,快至亥时,清依换了一身衣裳往西营树林走去。 宴中。 昭平公主主动起身献舞,说为了昨日失态致歉。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红纱舞衣,水袖如流水清波,却又透了些明媚之色,今晚的昭平多了许多女儿情态。这让原本对她大有意见的顾轩也收不住眼神。 她的腰极细,舞动时如柳枝在风中摆动,水袖也如同有了灵气一般,散在空中美极了,她时而回眸浅笑,一双杏目盈情,美得不可方物。腰间点缀了些小巧的铃铛,随着她的舞动空灵的响起来。 “看呆了吧。”舒怀信瞧着顾轩呆呆看着昭平,笑话他道。 “怎么可能?”顾轩下意识回嘴,似乎是忆起刚刚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 贺敬之也笑话他:“顾兄一个大男人竟还不好意思起来。” “胡说什么!”顾轩被笑话,忍不住大声为自己证明“她长这么丑,跳得又像个蛤蟆一样。” 众人原本都静着看昭平公主献舞,舞乐也是清灵安静的顾轩这一声实在突兀又清朗,众人都听见了。 于是下一刻,顾轩便被一个铃铛砸了,顾轩气得看过去。 昭平公主边舞别把腰间的铃铛砸向他,舞完,腰间也再无铃铛了。 两人双双瞪着。 “公主与顾大人还真是感情好。”玉妃开口,打破了场中的尴尬。 昭平与顾轩若不是各有顾忌,真想喊一句:“谁和他(她)有感情啊?” “昭平公主的水?舞真是让人惊叹……”淑妃开口道,她冷傲示人,被她这么夸昭平竟涌出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本宫这一世也只见过两位舞得惊叹的美人了,公主是第二个。”淑妃说道。 “娘娘,不知这第一是谁?”昭平问道。 “这第一公主也识得,便是宜贵妃娘娘,宜贵妃娘娘舞起来便是那飞在天上的鸿雁也会落下来不愿走。” “沉鱼落雁……”昭平本来便惊叹于清依的美貌,如今又知她这般才高,不由得惊叹连连。 “贵妃娘娘舞技竟如此高超?”睿妃不由得也开口,她虽心中如今有些嫉妒,但清依与她非一国宫妃,她不必太放在心上。 “听闻贵妃娘娘舞了一曲落雁,群芳宴中夺魁,乃是奉天第一美人,本公主真是十分仰慕。”善若也开口。 旁边的宣明国主眼中有了些神采,原本兴趣缺缺的宴会此时突然变得十分有趣。 “求御宇帝成全。”昭平听她们这般说也来了兴趣,跪在地上请求“昭平听闻贵妃舞技,实在惊叹,求御宇帝让昭平能亲眼所见。” 她可不相信这世间真有沉鱼落雁之舞,尽管贵妃美得诽她真想自己是个男人。 “昭平。”见昭平又任性,山夷国主不由得呵斥。 领国公主都跪在地上请求了,御宇帝哪还有不应之理,但尽管如此,御宇帝的声音却冷了好几度。 “国主,昭平公主请求也并无大过,宁德……去召贵妃。”御宇帝对宁德道。 宁德于是行礼去请清依,可是还在半路便遇着个仆人,行礼后对宁德道:“公公,奴才正要去找公公呢?” “怎么了?”宁德赶着要去请清依,不耐道:“没什么大事就滚一边去,咱家还要去找贵妃娘娘。” “奴才说的便是贵妃娘娘的事,公公,奴才刚刚见着贵妃娘娘与英王在西营树林那,都抱起来了。奴才吓个半死,所以赶来告诉公公。” 宁德听了心惊肉跳,问道:“你可看清了?要是诬陷了贵妃娘娘,你是要被诛九族的。” “真真的,奴才真是吓死了,贵妃娘娘如今还在那呢……苏姑姑也在。”那仆人说道,还拉着宁德的袖子道:“走!宁公公,奴才领你去看。” “真确定没看错?”宁德见他一脸惊慌,又怕他看错了。 “不会的,公公,奴才看得真真的,他们三人的脸奴才全看清了,奴才总不能连着看错三个人吧。” 宁德还是半信半疑,于是赶到清依的营帐,暮秋正在外头,宁德便说道:“陛下召贵妃娘娘再回宴中,请暮秋姑娘去通传一声。” 暮秋站在原地,停了会不知道要说什么,然后道:“宁公公,贵妃娘娘不在营帐中。” “那娘娘如今在何处?”宁德追问。 “这……”暮秋看了看周围然后道:“我也不知道。” “好,那咱家再去找找。”宁德说道。 他于是直奔西营树林,远远便瞧见英王站在那,听见脚步声英王面上温柔的回头,瞧见是宁德,立马敛了柔色。 “见过英王。”宁德边行礼边看四周,这里明明除了英王谁也没有,怎么回事? “你怎么会来这?”英王连说话都带了些煞气。 “回英王,奴才只是路过。”宁德这般说道,可这片林子偏远,哪有人会路过这。 英王眼微凌,煞气大露,一身玄衣在这暗月下如同鬼神一样“说!你怎么会来这?” 不是清依写了信把他约来的,怎么会宁德来了,莫不是…… 英王立马明白,不由得大怒,若他知道谁设计清依,他要把那人千刀万剐。 宁德如何能有话可说,气愤的回头,原本跟着的仆人早便不见了。 英王这么恐怖,宁德不敢不回话,也不敢多留,于是说道:“陛下让奴才召贵妃娘娘回宴,可四处也找不着,奴才才过来这的。” “依依不见了?”英王立马杀气毕露,抓着宁德的手。 “奴……奴才还要找贵妃娘娘……奴……奴才告退!”宁德弱弱行礼,然后赶紧离开。 走出很远宁德才停下来,拍拍胸口,死里逃生,英王不愧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刚刚都要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了。 贵妃娘娘竟然不在那,那便一定不简单,于是宁德便散了手下四处找她,功夫不负有心人,宁德竟然看见了苏锦,赶紧上去问。 “娘娘在里头与静妃娘娘说话呢。”苏锦道。 宁德擦着满脑门子的汗,问苏锦道:“娘娘在里头多久了?” 苏锦眉头蹙了蹙,似乎不解他为何这么问,但还是开口说道:“快亥时便来了。” 宁德脸一白,觉得自己又死里逃生了一回,若是他信了那仆人的话,没有去西营树林求证,他这脑袋如今已经不在脖子上了。 那仆人究竟与他有何仇,竟然要如此害他。 “劳烦苏锦姑娘进去通报一句,陛下让奴才请娘娘去宴中。”宁德说道,因为受到惊吓,他如今脸十分难看,说话声音都小了不少。 “好。”苏锦道,于是进了营帐,同清依说了宁德的话。 “这便找来了……看来臣妾今日是错过了好戏。”静妃道。 清依今日佯装去西营,其实只是往西营方向走,路上遇见了静妃,静妃便问道:“贵妃娘娘不在宴中,怎么在这?” “心里闷,到处走走。”清依道。 “娘娘这方向,可是去西营边上?”静妃又问道。 “是的。”清依道。 “那娘娘便不要去了,臣妾方才从那过来,瞧见了英王,娘娘与他的关系还是不要多见了。”静妃开口提醒她。 静妃一向拒人于千里之外,对清依这般,清依就是知她的故事还是忍不住生疑,对她道:“英王写了封信给本宫,原来便有着些情意,如今打算去把一些事说清楚。” 静妃听她言,眼闪了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破计 “贵妃娘娘,不知能否问问,是何人帮英王传的信?” “今日午起信便出现在桌上了,不知何人来传。”清依淡淡说道。 静妃顿了顿,似乎有些迟疑,对清依说道:“英王算是臣妾看着长大的,虽说性情不好,但对着自己亲的人他却是极维护的。贵妃娘娘如今已是宫妃,他就算有话要说也会光明正大,怎么会让人送信?送信……太过冒险。” “静妃的意思莫不是这信并非英王所送,而是有人设计?”清依问静妃,她身上太多故事,行事也古怪,让清依看不透。 “臣妾不过是说出自己所想,并未影射什么……”静妃不过提醒,并不想多言。 “贵妃娘娘……臣妾回营帐了。”静妃端庄行礼,便要起身而走。 “静妃此行可有带棋盘?”清依突然问她。 静妃略有迟疑,但后来露出了笑,点了点头,清依便随着静妃去了她的营帐。 清依出了静妃的营帐,宁德一瞧见她便恭敬的行礼:“奴才见过贵妃娘娘。” “夜还凉着,公公怎么一头的汗?”清依淡淡一问。 宁德出了一场大汗,额前的发都打湿了,他擦了擦然后继续恭敬道:“贵妃娘娘……奴才奉陛下的命来召娘娘回宴。” “为何?”清依问道。 “昭平公主献了一支水袖舞,众娘娘夸赞之余谈起贵妃娘娘您,说贵妃娘娘舞起来能落雁沉鱼,昭平公主起了兴趣便求着陛下要一观,陛下见昭平公主诚恳便同意了。所以才让奴才来请贵妃娘娘,已过了许久,娘娘快些随奴才去吧。”宁德边说话边出汗,他今日真是吓得不轻。 清依于是随他回了宴中,刚至,所有人的眼神便都聚在她身上。 佳人缓缓而来,灯光下,她清素的衣裳竟然发着亮,她那般清清冷冷的靠近,像是天上下来的仙女,眉眼绝美而无情。气质更是让人惊叹,高贵而不傲,典雅而不柔,冷中带艳,艳中含清,任是无情也动人。 昭平从未这样认真打量过清依,在她心中清依不过是深宫中一朵美丽的花而已,可是,她如今却移也不移不开自己的眼。 还未瞧清依的舞蹈,昭平便相信众妃所言,这般倾城的佳人仅是站在那便让人移不开眼,若是舞起来,哪里能承受得住。 难怪皇兄对她这般特殊,任何男人都无法不被她迷住吧。 “陛下。”清依行礼。 御宇帝点头,脸色微凌,对她道:“过来坐。” 清依走到御宇帝的旁边坐下,宁德赶紧让人又端了一份吃食用具。 看着太监为清依忙活,淑妃面上一沉,而后开口道:“贵妃娘娘怎么来得这么慢,臣妾们都等得着着急了。莫不是贵妃娘娘知晓要献舞,去换了一身衣服?” 宁德听她这话身子一抖,淑妃这是要害死他啊,然后默默把淑妃记在自己的黑本本里。 “宴上被油弄污了衣裙才换的。”清依道,声音淡淡的,并未说自己为何晚来。 对此,宁德生出感激。 可是,淑妃就算没听到回应也没打算放过,说道:“贵妃娘娘营帐在中营,路近,怎么却这么晚才来,莫非途中出了事吗?” 众人听到御宇帝准清依一舞,原本都是极为期待的,可是宁德迟迟未归,众人等得无趣,宴中,玉妃还问了句,贵妃可是有事耽搁? 有事耽搁怎么也不来人报一下,让他们这么等着,众人虽畏她身份,但心中却有着忿意。 “贵妃娘娘可是身子不适?”玉妃跟着开口询问:“贵妃娘娘今日回营回得这般早。” “多谢各位关心。”清依回应她们“本宫无不适,不过是与静妃约了下棋,这才一回合未过,便被陛下召了回来。” 静妃?淑妃眉头微皱,看着清依,怎么会? 清依瞧淑妃紧蹙着眉,心里头也并不欢喜,计中计完全不管用,这宁德竟然如此信任她。不止是淑妃,清依也有些谋算。 御宇帝自然是在里头瞧出了些什么,转头看了一眼宁德,宁德见御宇帝看过来,低下了头。 场内气氛有些怪,但这与昭平无关,她只想见美人之舞。 “见过贵妃娘娘。”昭平起身对清依行了个礼,十五六岁的姑娘一袭红衣娇俏可人,在灯光下与清依对视,柳眉细长,美眸眸流盼,樱唇甜甜的抿着,微微含笑。 不由得便让人对她生了好感。 “公主请起。”清依道。 昭平起身,眸中清灵,对清依道:“贵妃娘娘,昭平听闻娘娘一舞落雁沉鱼,便求陛下让昭平一见。” “公主……”御宇帝却突然开口,声线延长威性十足,昭平看向他,御宇帝接着道:“贵妃身子不适,舞蹈之事便作罢吧。” 御宇帝说的是肯定句,没有留下可商量的余地,昭平便是不满也只能坐下。 顾轩在她对面,两人不小心对视,顾轩翻了个白眼,唇语道:“恭喜,你连贵妃娘娘万分之一的比不上,不用丢脸了。” “你怎么不死?”昭平回道。 清依瞧见两人互动,笑了笑。 宴罢,御宇帝与清依一同往回走,宁德跟在后面,御宇帝又一次把清依送回了营帐。 今晚他未进去,与宁德回了营帐。 “说。”刚进营帐御宇帝便开口。 宁德赶紧跪下,把来去都讲给御宇帝听,御宇帝凝凝眉,挥手让宁德下去彻查。 淑妃,想留你久些,你自己竟不要。 幸而他身边的人都吩咐下去万事保依依了,不然今晚会出大事。 又想到些什么,他脸一沉,出了营帐。 清依洗漱完已上了塌,御宇帝来时她已浅睡,警觉身边有人她身子僵硬起来,可当温热靠过来是让她心安的熟悉檀香,清依便渐渐睁开了眼。 御宇帝正站在床帐前,清依疑惑的隔帘看他,他的脸色阴沉,眸中有着狂烈的怒火。 下一刻,他掀开了帘进来。 “陛下!”清依撑着身子起来,坐在一边看着他。 “你是不是早知道这是个局?”御宇帝问道。 清依被问得仓促,说道:“陛下何意。” “朕不想多说,依依,今日之事你早知是个局对不对?”他眼中凌厉,并不打算与她打哑谜。 清依便淡着脸,回道:“是。” 御宇帝仿佛彻底被惹怒,伸手抓住清依的手,一把拉了过来。 清依猝不及防,便扑在了床塌之上,抬头看御宇帝,他的怒气似乎已到临界点。 “告诉朕,竟然知道是个局为何要往下跳,为什么……”不告诉朕。 “竟然有人要往臣妾身上泼脏水,臣妾当然要打回去。”清依用另一只手撑着起来,想挣脱御宇帝拉着手,御宇帝却并不打算放开。 “朕问你,你是如何知道这是个局的?”御宇帝问道,这是如今他最怒的一点。 “陛下真想知道?”清依却露出个笑容,看着他。 “说。” “英王自小便极护着臣妾,写信邀约这事他不会做的,因为这会给臣妾带来危险。”清依看着御宇帝,说得十分认真。 御宇帝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清依手被握得生痛,可她却忍着,半点没有说话。 “贵妃,你还真是知晓英王的性子,那朕呢,你来讲讲……”他狭长的凤眸此时全是冰霜,低头看着她。 “陛下是奉天帝王,气宇轩昂,王者风范,百姓爱戴。”清依将这话说得极为平淡,御宇帝此时却冷笑起来。 “颜清依,你聪明半世,却糊涂成猪。” 突然说她是猪,清依有些愣神,刚蹙起眉御宇帝便用手按在了她的眉心,清依美丽的凤眸均是不解。 松开她的手,清依还未得及庆幸他便揽起她的腰,提了起来,竟然让她把唇亲自送了上去。 温软的触感传来,清依转头要走,御宇帝却反压下来,侵占她唇的同时,扯开了她的里衣。 “陛下,你放开……”清依感觉肩上一凉,怒道,不过声音在双唇比试间只出来细小的轻吟。 “你打不过我,知道吗?”御宇帝放轻力度,吻着的时候唇角都是勾起的“你这功力也并非是无敌的。” 更何况,你舍不得对朕用毒。 清依被他压着羞愤不已,竟然无反抗之力,御宇帝究竟为什么会有如此高深的武功。 虽然她愿意暂时奉迎御宇帝,可是从来不包括身体上的。 清依枕下有毒,她故意放软些身段,等御宇帝松开些便伸手进枕,朝他洒去。 御宇帝面上震惊,不过一会后便压在她身上,不得动弹。 “这是什么?”御宇帝问道,他全身疲软,可是却能说话。 “软骨散……”清依把他推开,她的唇被他蹂躏得红肿起来,凌乱的发和衣物不仅不减美丽反而更加撩人。 “给朕解药!”御宇帝说道,声音轻小,被人迷软了身子,说出去也有毁他的身份。 可清依只是整了整衣物,起身给他盖被子,看着佳人在上,媚不自知,御宇帝只想把她按在身下好好教训,可如今…… 帮他盖了被子后清依便也进了被子,背对着他睡在被子的边上。 “给朕解药。”御宇帝有些怒了,说道。 可清依理也不理,任御宇帝不停唤她,觉得困了才转过身来,美人发微凌乱略有困意,散发着慵懒和妩媚。说出的话声音也极撩人,可是内容冰冷。 “明日要早起,陛下若是再唤臣妾,臣妾便让你话也说不出来。” 瞧她这样,御宇帝仿佛看见以前的清依,不满便耍小性子,他总是无奈而放纵的护着她,满足她。 警告完这句,清依又转了过去,不一会儿御宇帝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这是已经睡着了。 他脸上绽出笑容,御宇帝不常笑所以笑时格外珍稀,因着他平日冷厉拒人的样子和俊美的皮囊他笑起来真的会让人有百花绽放的感觉。 可是,短暂后他又沉了脸。 依依她这般做护的分明不仅是她自己,她护的还有六弟,处处为着六弟打算,他不会伤害你,难道朕会吗? 你那般知他,为何半分也不知朕…… 这少量软骨散不过药效两个时辰,晨时,清依躺在了御宇帝的怀里。可她此时还什么也不知,晨时天凉,她还往他怀里缩了缩。 “陛下……”宁德进了营帐,轻声唤他。 御宇帝一向定时醒,可这一晚却睡得极熟,宁德便只好来唤他。 御宇帝听见呼唤,浅眠中缓缓醒来,清依也听见了唤声,蹙着眉低吟了一声。 御宇帝瞧着她蹙眉便心疼,抬眼瞪宁德,宁德被吓得跪下。 “下去。”御宇帝的声音从帐帘传出来,轻轻的仿佛怕惊醒了谁。 宁德虽惊奇,却赶紧轻声退了下去。 声音没了,清依这才舒展开眉,在他怀里甜甜的睡着。 御宇帝此时眼已经柔得出水,低首吻清依的额头,往下一路吻到樱唇,清依往被里缩。 怕吵醒她,御宇帝不敢深吻,可她这样实在可爱,又忍不住轻啄几日。 清依醒时太阳已经大了,透着帘射进来,缓缓睁开眼,便瞧见了放大的御宇帝的脸。 清依滞,而后便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他抱在怀里。御宇帝的皮肤很好,可能是常年在御书房不出来晒太阳的原因,可是他的身材却极好,壮硕的肌肉该有的都不少。 他长得也极好,浓淡适宜的剑眉,形状好得不用修,睫毛也好长啊,像一把浓密的薄扇。他原本便俊美的脸此时放大了好几倍在她眼前,美貌的震撼也多了几倍。 清依本便是个爱美人的人,御宇帝这般无攻击的躺在旁边,她便忍不住端详起来。 正在感叹大自然的神奇,生命的神奇时,面前那两瓣薄唇却打开了,她能瞧见里头皓白的齿,御宇帝的声音传出:“依依,你还要看多久,朕想换个姿势了。” 他竟没睡,可这平稳的呼吸,也太会装了吧,那这样她刚刚看了那么久他全知道吧。 尴尬间御宇帝已睁开眼,凤眸内黑亮的珠子闪着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她是妖妃? 瞧着清依傻傻的看着他,御宇帝莞尔一笑,低了低头身子靠近她,她还在他怀里躲也来不及。 “知道醒了?”御宇帝突然低声问她。 清依怔了怔,问道:“陛下,如今几时了?”她今日睡到了自然醒,肯定已经不早了。 御宇帝不回她,看着她略急的神情,面露着微笑。清依却不满了,御宇帝在她这晚了早膳,不知道要被人传成什么样呢。 “陛下快说吧。”她蹙柳眉,御宇帝把手放在她眉间,食指和中指把她的眉舒展开。 “朕睡之前宁德便来叫了一次,现在……朕也不知道。”他的声音低沉撩人极了,俊美的脸庞含笑,可清依此时去清醒得很。 “陛下,快些起身吧。”清依撑身要起,御宇帝却不起,放在她腰间的手死死按着,肩上的手一紧,清依便栽进他怀中。 “陛下!”清依的确有些发怒了,但还是克制着自己的语气:“春猎期间留恋妃榻,是要留下个荒淫的名声吗?” “呵呵……”御宇帝忽而笑起来,并没有放开清依,说道:“朕已晚了这么久,如今起了名声难道就不会损吗?竟然早便损了,朕便多在妃榻流连会儿,有何不可呢。” “陛下要做昏君,臣妾可不愿做妖妃。”清依冷声道,她知御宇帝鸿愿便是成一个众民景仰的明君,这般说能激怒他。 可这次,御宇帝不但没有生怒,反而又低笑起来,他的声音既冷清又撩人。 “怎么……你不是?” 清依愣,想抬头看他,他却枕着她的肩又闭了目。 她什么时候成了妖妃了?哪个妖妃会为帝王平后宫定前朝? 因为御宇帝的无赖行为,清依快正午才起身,洗漱更衣妆发后便坐在营帐中,打算今日都不出去了。 御宇帝倒是起了便走,只是这一天都面上温和,众人便觉得是贵妃的功劳,对清依更是心里尊敬。 淑妃一早便去了静妃营帐,冷嘲热讽一顿奚落,静妃倒是不在乎,随她撒泼。 论家世才貌静妃可不输淑妃,便是多年无宠,宫中也无人敢怠慢她。因此淑妃便又用御宇帝刺激,静妃从来不在乎御宇帝的宠爱,自然半点伤也未受。 淑妃在静妃那半点好也占着,更是因她身份罚也罚不得。 御宇帝让宁德彻查这件事,淑妃如今又心虚着便也没来清依这,但御宇帝今日之事她还是扩了一下谣言,说贵妃娘娘以色惑君,让陛下在春猎之日还起不来床。 虽说很快便压了下去,但还是传到了清依等人耳朵中,御宇帝知道了差点没把手中的杯子砸了。 什么叫起不来床?当即便让宁德下令,谁再传这些话,斩首示众。 清依早便想到了会出这些谣言,心里无多少波澜。 午后温妃来了一趟,清依与她谈了些后宫事务,但温妃总忍不住清依脸上瞧,还上下打量。 清依于是下令,晚上御宇帝再来就挡在门外,他进得别想进营帐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约会佳人 可是晚膳过后,御宇帝让人来传清依,清依自然不会抗旨,随公公到了东营边。 御宇帝换了一身蓝衣站在树下,清冷俊逸,仿若一个翩翩公子,全身揉无一丝风流气质,正义凛然,连眸中也有些厉气。 可瞧见清依,冷厉的眸便转为柔情似水,牵着一匹骏马朝她走来,清依惊讶。 “陛下,你这是?” “叫二哥。”御宇帝道。 风吹过,他的衣角被撩起来,连骏马头上的发毛也飘了起来,清依就这样瞧着他,心情复杂。 御宇帝见她一动不动的,便伸手把她拉过来,对她道:“上去。” “为什么?”大晚上把她召来,就为了让她骑这匹马? “上去。”御宇帝又说道,声音也轻柔:“这匹马是朕最爱骑的,除了朕,你将会是第二个。” 宁德的嘴惊讶得都张开了,暮秋等人也吓着了,失态捂着自己的嘴。 他都这般说了,清依便上了马,下一刻,御宇帝便也上了马,在众目睽睽下把清依带走了。 宁德吓个半死,追在马后喊“陛下陛下!陛下要去哪啊陛下!” 御宇帝半点不理,骏马飞奔,渐渐消失在宁德的视野中。 宁德真是要哭了,赶紧要去找侍卫,可转过头便瞧见顾轩几人骑马过来,赶紧上去。 “各位大人,陛下把贵妃娘娘带走了,你们快些追上去,奴才去唤侍卫。”宁德着急道。 “宁公公,本官这就追上去,不用去叫侍卫,公公做好陛下吩咐的事便好,不必担心。”舒怀信对他道,然后策马也朝御宇帝那个方向而去。 宁德拍拍脑门,他差点忘了,这世间哪有人能伤着陛下啊! 不过,怎么昭平公主也跟着舒大人他们了。 御宇帝把清依带到一条河边,春日,这河边各类野花都开了,五颜六色好看极了。 “陛下带臣妾来这做什么?”清依问道。 御宇帝下了马,伸手,清依迟疑了下还是把手放在他手上下了马。 她下了马后御宇帝并未放开她的手,拉着手与她在河边走着,月光下河水波光粼粼,树叶在月光的照耀下洒在花地上,斑驳点点。 清依不知他要做什么,被他拉着走。 御宇帝也未说话,别看他外表冷厉,内心却已经翻滚成浪。 该怎么说呢,这几个废物怎么不统一说辞,又是让他直接吻的,又是让他温柔相待的。 “陛下……”清依先忍不住,问他道:“为何要带臣妾来这里。”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自然是朕想与你独外!想与你和好! 可开口却变成了命令:“叫二哥。” 清依愣,而后改了口:“二哥为何带臣妾来这?” “这个地方是顾轩先知道的。”御宇帝回答她“以前山夷的陵王还没这般堕落时也会来春猎,他惯会找好地方,便不打猎偷偷在这里躺着,有次失踪引起恐慌,顾轩便是在这找到他。” 清依知道陵王的性格,议事时他都敢躺在皇宫屋顶,便何况打猎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偷窥帝妃被发现 “陵王今年未来春猎。”清依说道,她倒是极羡慕陵王,想去哪便去哪,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人管得着。 听清依语气好像遗憾的样子,御宇帝脸一沉,道:“依依想让陵王来春猎?” “陵王极为潇洒,是个有趣之人。” 御宇帝脸更沉,未再说话,他二人原地坐下,此处风景的确很好,听着河水声赏花,清依不由得忆起临州相认的场景。 “清依……”御宇帝突然唤她。 清依这才知道自己发了呆,转头看向御宇帝,眼前有一朵花,红瓣黄蕊娇美鲜艳,御宇帝正看着她。 给她的?清依怔。 “拿着。”他低声道,再正经的表情也掩不住他耳朵的红。 清依接过那朵花,可御宇帝手未拿开反而包住了她的手,清依抬头,他已经吻了下来。 他吻都极温柔,明明三十多岁的人了,边唇还边笑着。 许久,他才放开她,清依眼是睁着的,御宇帝睁开眼的那一瞬愣了下,然后笑起来。 “你不闭眼吗?” 清依只看着他,他便又低头轻啄了一下,低低笑着。 清依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微转身,看向河水,御宇帝便双手撑在后面继续低低的笑着。 清依被笑得越加不好意思,想起刚刚呆呆的看着御宇帝她便又羞起来,于是起身往回走。 御宇帝还在笑,拿了清依落在地上的那朵花,起身跟在后面。 “还要走吗?”他们二人走了许久,这会儿清依都瞧见吃草的马儿了,御宇帝忍俊不禁的问道。 清依更加不好意思,停在了原地,御宇帝走近她,又低声笑了起来。 “闭嘴!”清依忍不住对他道,可御宇帝瞧见她这般鲜活,更加欢喜起来了。 御宇帝把花又递了过去,清依接过直接扔在了地上,继续向前走。 御宇帝嘴角带笑,眼眸柔柔的。 再走了几步,清依余光便瞧见了几匹马系在林子里,御宇帝此时也走过来了,顺着清依的视线望过去。 他面上柔情完全被冷厉替代,说道:“出来。” 林间草地里窸窸窣窣有些声音,草也动摇了几下,然后便是叽叽喳喳细小声音,几个人影便爬了起来。 这几人都十分狼狈,身上全是草叶不说,顾轩和昭平头上还插着树叶。几个人推推搡搡的上前,顾轩尴尬的笑着,然后几人行礼。 “见过陛下,贵妃娘娘。” “你们在那做什么?”清依问道,她瞧着这林间草丛极高,还一路延升。 “哈哈哈哈臣等这个……晚饭吃多了出来散个步……”顾轩边尴尬的笑边说道。 昭平不知为何脸红红的,极为乖巧的点头道:“昭平晚膳后十分无聊,于是便出来走一走……” “出来走走怎么到草丛里去了?”清依问道。 顾轩不知道怎么说好了,示意贺敬之:大才子,用你的铁齿铜牙瞎掰个借口然后说通他们。 贺敬之:你面前的可是陛下。 “昭平公主晚膳后无聊命臣等相陪,顾大人与公主拌了嘴动手,臣等是在拉架。”舒怀信说道,一本正经的顾轩都要信了。 借口这么烂,清依看着站在面前舒怀信,说道:“夜里凉,还是早些回营,莫冷着公主。” “不冷,贵妃娘娘都扛得住,昭平怎么会扛不住,昭平打算再在这走一走。”昭平顺杆子便说道。 “闭嘴。”顾轩小声提醒她,陛下面前谁都不可说与贵妃相比的话。 昭平虽不懂,但还是不再说话了。 “本宫身冷了,先行回营,公主莫要太晚。”清依这般说着,人已往顾轩几人的马那走。 御宇帝立刻拉住她的手,众目睽睽之下清依不能甩开,于是回了头。 御宇帝面上柔了些,把那朵花又递给她,说道:“再陪朕走走吧。” 昭平鲜少能见着这样的御宇帝,已惊得捂住了唇,并以这个姿势被顾轩拖走。 今晚就应该甩开这个拖油瓶的,顾轩心里不满,若不是她,今晚他们肯定不会被发现。 偏陛下让他日日陪护着这个刁蛮公主,今晚她已经惊叫好几回了,还羞得满脸通红,可就算害羞还是盯着看。 被抓住了偷窥,还带着邻国公主一起,陛下会不会整死他们啊。 贵妃娘娘救命! “贵妃娘娘,你就陪陛下走走吧!”昭平隔老远大叫了一声,语气极为欢喜。 顾轩几人被她这一声吓得惊起,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昭平,恨不能上前用花草堵住她的嘴。 清依知道他们还在看着,有些尴尬,御宇帝更是脸一沉,目光凌厉的看过来。 顾轩几人眼神飘乎,反正要装成看别处的样子,舒怀信和贺敬之二人还一本正经的聊起政事来。 与他三人隔了一个傻子昭平的顾轩,拔下了头上树叶,对着月光细细在观察感叹:“这根枝叶,干极正,没有一丝歪斜,叶从旁而出,不杂,颜色嫩绿。没想到本官随意一折,还折着一根有着铁骨的叶。” 昭平不但没有看出御宇帝的怒气,反而更加放肆“贵妃娘娘,昭平从未见过比御宇帝更痴情的帝王了。御宇帝今日召了讨厌鬼……呸!顾大人去营帐内商议怎么讨女……” 她还未说完,顾轩便把手中的枝叶插进了她嘴里。昭平一愣,把树叶拔出来,看着叶上还有灰尘,她尖叫一声扔在了地上。 “顾轩!”昭平怒吼,不顾忌还有御宇帝在追着顾轩暴打。 正在假装谈话的两位,非常淡定的结束了谈话,对御宇帝二人说道:“陛下放心,臣等去劝架。” 于是追在她们两人后面。 清依由尴尬转为了笑,噗嗤一声,如同百花盛开,把原本震怒的御宇帝带得也面色泛柔。 清依想起他们几人的样子,越想越好笑,笑得停不了。 御宇帝也跟着有了微笑,清依接过了他手中的花,他便把她揽到了怀里。 “冷吗?”御宇帝问。 清依倒并不是真冷,因为出来她多穿了衣,走了这些路都有些热。 她于是没说话,转移话题:“陛下见顾大人与昭平公主这般,还要执意赐婚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陵王变暗卫 “看着不搭的人,其实最为般配。”御宇帝说道,仿佛意有所指,瞧着清依的眼神复杂。 清依垂眉,而后道:“那便听天由命了。” 御宇帝还是没有放她回去,顾轩看见河里跳跃着的鱼,突然想吃烤鱼。喊着舒怀信几人抓鱼,清依与御宇帝坐着瞧他们,见他们抓着了便跟着笑,没抓着就跟着遗憾。 昭平则针对顾轩,不停说他不如舒怀信。 烤鱼时出了岔子,顾轩不会处理鱼,行走过江湖的舒怀信便一力承担了。 河畔花夜烤鱼,多么让人惬意。 所以惹得陵王从暗处走出来,坐到清依旁边,大笑两声:“哈哈哈哈是鲫鱼,不错不错。” “三皇兄。”昭平惊讶的看着陵王,陵王听见她唤,只嗯一声回复,便一脸期待的看着烤鱼。 “玄机,出来吧。”他头也不回大喊一声。 树林间动了动,玄机从中出现,但冷面中透着些无奈。 “坐这来。”见玄机站那一动不动的,陵王对他道“烤鲫鱼呢,鲫鱼鲜甜,不加什么都很好吃。” 陵王穿的衣服与玄机一模一样,黑色紧袖,俐落极了的暗卫模样,清依转头看了御宇帝一眼。 怎么陵王来给他做暗卫了? 陵王才是常年在江湖上混的人,觉得鱼不够他又叉了好几条鱼上来,处理鱼的手法又快又准。 舒怀信烤好鱼第一个便给了清依,清依接过朝舒怀信笑了一下,舒怀信差点没被御宇帝的眼神杀死。 于是第二条鱼便给了御宇帝,由于陵王的加入,舒怀信前面烤的鱼差了一条,陵王刚杀的又还没熟。 陵王拿了两条,给了玄机一条,最后一条便是顾轩与昭平两人,顾轩将鱼给昭平,然后说了句:“你吃吧。” 他刚被昭平揍了,此时并不想理她,说了那句话后就专心盯着没熟的鱼。 倒是昭平,拿着那条鱼突然有些感动。 把鱼吃完了他们才骑马回去,清依在御宇帝的怀中,抬头着天上的弯月与繁星,露出了笑容。 身边顾轩还与昭平在吵架,贺敬之和舒怀信两个凑一堆在旁边添柴加火。 御宇帝瞧见清依的嘴角弧度,也露出笑容,加快速度甩开了众人。 “陛下都不想听见你的声音了公主殿下,不怪别人看不出你是个女的,你看你哪有女孩的样子?”顾轩见御宇帝远了,说话越加尖利。 “你还没个男人的样子呢,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个小娘子!瞧你那弱样子,跟舒大人他们呆在一起都把他们拉低了个档次!”昭平嘴皮子这方面丝毫不怕。 “你说什么?我不是男人,你忘了我把公主你打得不能反抗的时候了?” 听见顾轩提起那天之事昭平大怒,拿起马鞭便要去抽他,顾轩早有准备,躲过后策马而逃。 昭平怒起去追。 贺敬之两人就在后头慢悠悠的瞧着,相视而笑。 “舒兄,何时举行婚礼?”贺敬之突然问道,顾轩都有了婚约,他们三人相继都要成家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刁奴犯上… “还未确定,这事家母在忙。”舒怀信说道,面上有些无奈。 贺兄与其夫人是两情相悦,历经磨难终于走在了一起;顾兄虽是赐婚,但昭平公主性子可爱,他二人欢喜冤家;而他,兰家之女虽才名甚着他却只见过两次,均是闲闲一瞥,连面也记不得。 可这个女子,却将成他的夫人,新婚不过算初见,他着实羡慕贺敬之。 “兰家之女我见过,蕙质兰心,才貌双全。”贺敬之知他在想什么,出声安慰。 可再怎么安慰,兰家之女仍不过是陌生人。 御宇帝将清依送回营帐,见清依进去了便回自己的营帐,看起来一切正常,可是,却什么都变了。 接下来两日,御宇帝对清依几乎无微不至,脸上也柔和多了,弄得众人都十分惊奇。 一日,清依回营帐时遇见了山夷国主,他瞧见清依眼便一亮,未等清依弯身行礼便道:“莫行礼。” 清依便不再行礼,他又道:“娘娘如今过得好,朕也就放心了。” “谢国主吉言。”清依淡淡说道。 见清依这样,山夷国主也便不再与她多呆,但那眼却格外温柔,让瞧见的人都惊讶不已。 一传十,十传百,便有人注意起他二人来,这才发现山夷国主对奉天贵妃极好。贵妃只要一进殿,山夷国主面上都柔和了,淑妃有次影射贵妃,山夷国主便转移了话题。 自然,御宇帝也看在眼里。 临回宫那晚,宴上宫女不小心打翻茶杯污了清依的裙子。 宫女赶紧跪下谢罪,抖着肩膀的样子像是清依下一秒便会杀了她一样,清依倒也不在意,用手帕在擦。 “废物,滚下去!”宁德低呵道。 那宫女也不知为何,还哭嚎起来,像是清依已经下了令要杀了她一样。 “娘娘饶了奴婢吧……奴婢错了……娘娘就饶奴婢一回吧。” 活脱脱一副清依平常便是苛待下人会随意打杀下人的人一样。 “你泼了一杯茶,贵妃娘娘还没问你罪呢,你倒是先一副快要掉头的样子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贵妃娘娘多歹毒呢。”淑妃娇声道,听似不经意的在嘲讽宫女,可却暗暗在指清依苛待下人。 “退下吧。”清依也不想与淑妃多说,只让宫女退下。 “不要,奴婢不敢!”宫女却突然趴在地上,泪眼涟涟。 让她下去都不走,清依这才低头去瞧那位宫女,那宫女哭得伤心,梨花带泪,因为姿色不错竟还有几分楚楚动人。 “本宫让你走,你为何不敢?”清依出声问她。 那宫女与清依对视一眼便吓得瑟瑟发抖,只越过清依看向御宇帝,那楚楚惹人怜惜的样子,让清依明晓了她的意思。 这是要踩着清依上位啊。 “贵妃娘娘便放过奴婢吧,此时若是奴婢下去了,说不定明日便没命了。奴婢听从贵妃娘娘责罚,只要娘娘放过奴婢。”这宫女胆子极大。 在宫中呆着的女子哪个不知这宫女如今的意思,清依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怎么如今连宫女都觉得能踩着她上位了。 可是,这个宫女找错了人,找错了时间,御宇帝是何人他什么都知道,在他面前你的小动作几乎无所遁行。想诱他,除非你是他看上了的人,而在这宴上做这件事,就算御宇帝看上了她也不会如她所愿。 所以,这件事除了让清依有一个苛待下人的坏名声之外,宫女什么好处都占不到。 “哈哈哈哈……”山夷国主突然笑了起来,看了看地上的宫女对御宇帝道:“奉天乃三国中最重礼教的,但今日一见却觉得此言有虚了。” 山夷国主这话极为严重,在宴的大都是奉天官员,此时都黑了脸。 “此等宴上都有宫女敢污贵妃娘娘的名声来博出彩求上位,不难想象,如今在奉天,礼教濒废!”山夷国主继续说道,他此言不仅挑明了宫女心中所想,还补了清依的名声。 但众人在意点却是他批评礼教的那点中,而后很快温妃便出声说道:“这宫女胆大包天想在宴中出彩,不过是她自己不知廉耻罢了,可是奉天其余人,国主这些天所见难道不知吗。” “在宴上都敢行勾引之事了,温妃娘娘,后宫可是一国妇人的典范,这般人都能进奉天后宫。”玉妃也出声,瞧着那跪着的宫女,如同看垃圾一般。 “不是……奴婢没有!是因为贵妃娘娘平日里……”还未说完她便被苏锦一个耳光抽了过去,这耳光打得极重,直把宫女打得倒在地上耳里发鸣。 “苏姑姑这一掌打得极为有力,不愧是将军府出来的。”淑妃又漫不经心的来了一句。 众人便心里疑惑,这位姑姑打人时极俐落有力,看这宫女这般害怕难道真是贵妃苛待下人,才惹得下人这般怕她。 是了,这个下人说了什么来着?下去了就没命了,贵妃手段这般狠厉,倒真是没想到。 山夷国主倒是觉得若清依真这般狠厉就太好了,他还怕她斗不过,虽说她鬼点子很多,但宫中的女人个个猛如虎。 英王原本在下方低头喝酒,知道清依被污了裙子他便极生气了,如今又见人这般一而再再而三污她名声,忍不住开了口。 “这种人,本王十几日前还遇着个要勾引本王的奴婢。怎么……山夷国竟然没有见过?”英王把话题又拉了回来。 “便是有,这般场合也无人敢!”山夷国主道。 “这般说来,这个宫女胆子却是很大。”宣明国主冷不丁也加了进来。 “国主,若是这般女子在宣明国大宴上如此做,你待如何?”山夷国主问他,说实话宣明国主性情不好捉摸,山夷国主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若在宣明,她对了朕的眼朕便封为美人,若是没有让朕喜欢……杖杀了。”宣明国主说道,举起酒杯饮尽杯中酒。 “若在山夷……”山夷国主向那宫女看过去“这般以下犯上的刁奴,朕会活剐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御宇帝吃醋 山夷国主是马背上的煞名,他这般说众人都不惊,同样煞名的英王也开口,他是瞧着清依说的。 那个他一直护着的人,如今竟然受着奴婢的欺负! 最悲哀的是她还毫无悔意! “若是在本王王府,本王会把这女人充为军妓。” 英王这话极厉害,宴上的女人都是一惊。 坐在上座的御宇帝早已面色阴沉,大家等着他的裁定,可他如今却醋火中烧。 “拉下去,杖毙!”御宇帝道。 宁德让人将宫女捂了嘴拉下去,清依换衣回来,宴中虽是平静下来,但气氛却格外诡异。 御宇帝面色阴沉,再无平和之意,山夷国主与英王均煞气毕露。 宴罢,御宇帝不如以往的把清依送回营帐,而是伸手把她拉到了御营。 进了营帐后御宇帝便把清依甩在塌上,清依扭了扭手,营帐无人此时她终于可以拒绝了。 她站起来,因为他莫名其妙的怒火感到不解,冷漠道:“陛下,臣妾要回营帐了,若陛下有话吩咐便说吧。” 御宇帝伸手放在床帐边上,挡住了清依出去了的路,他的脸色极其不好,怒意忍也忍不住,可说出来的话却无一点戾气。 “你是怎么认识山夷国主的?” 清依愣,万万没想到他在问这个,宴中便瞧着他有怒意,还以为是因为宣明山夷说的礼教之事。 “怎么不说?”御宇帝继续问她,这回声音柔了不少。 “陛下问这个做什么?”清依看着他问道。 “你是朕的女人,朕想问难道不可以吗?”御宇帝说道,可他顾忌着不吓着清依,说话声音都小了不少。 心里都忍不住骂自己了,他都要气死了,还是会怕吓着她。 清依被他的回答弄得愣了一会儿,而后忍不住笑了,对他道:“曾经山夷国主中了毒,臣妾帮他解了毒,于他有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御宇帝脸色更加阴沉,声音都变得凶了起来“你为何要救他,是不是觉得他长得好看?” 别看清依现在压着本性,御宇帝却对她的性子懂极了。 “是啊,山夷国主生得十分俊俏,臣妾当时见了欢喜,便忍不住要救他。”清依毫不隐藏。 “那你救了他以后呢?”御宇帝说道,声音磨着牙说出来,仿佛清依说了不好的话他就要咬过来。 “他见臣妾生得好看,便追着臣妾要以身相许……”清依说道,果然看见御宇帝一副想杀人的表情。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御宇帝发怒的表情下说出了实话:“臣妾骗陛下的,不过是救了他一命,他感恩戴德说要报答臣妾罢了。” “真的?”御宇帝问道,显然不怎么相信,看山夷国主对清依的样子倒是上一句他更相信了。 “自然是真的,臣妾当时救了国主后,他曾说过会报答臣妾,若臣妾有什么需要他的尽管去找他。” 御宇帝面上虽是缓和了些但还是十分不开心,像是一个不喜欢别人觊觎他糖果的孩子一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淑妃闹事 “你找过他吗?”御宇帝问清依,眉目清冽。 清依停了会,而后才道:“臣妾又没什么大事要请国主这种人物帮忙的,没有找过。” 御宇帝低头看着她,听见这些话心里好受了些,面上也平和了些。按住清依的双肩让她坐回塌上,清依看着他,御宇帝便说道:“今晚别回去了,好不好。” 他的眼中十分柔软,像是有一汪清潭,让人沉溺。清依低下头,密长的睫毛掩住了眼,轻声说道:“陛下,臣妾要回营帐。” 说完便要起身,御宇帝便抓住了她的手臂,拉回了他的怀里。 “陛下……”清依蹙眉。 “今夜别回去了,朕不会动你,就只是躺着,好吗?”御宇帝声音十分柔软,放低了姿态的言语让清依一时不忍抗拒,不忍是不忍,可想要抗拒时已经晚了。 宁德准备好他们洗漱的器具,洗漱更衣清依躺进了被褥之中,御宇帝在她背后紧紧抱住她,清依拉他的手不开,只有闭了眼睡下去。 她与他,早从希望和幻想变成了泡沫,如今各有各的目的,同床异梦罢了。 第二日启程回宫,清依也被御宇帝拉到他的马车上,大军臣民在外,她被帝王拥在怀里,可这颗心却冰凉冰凉的不敢有温度。 马车上,御宇帝告知清依,仆人是淑妃的人,淑妃设了局要陷害她。幸而清依没有相信,否则就算御宇帝要保她也无法。 御宇帝谈到这件事时面柔情会褪去些,因为这件事牵扯的另一个人是英王,他极为忌惮的一个人。他不知道,若这封信真是英王所书,清依会不会去赴约,他更不知道,对于英王清依是什么想法。 她是不是爱着英王,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仆人已经伏法,淑妃,御宇帝说很快会让淑妃付出代价。 对着曾经宠爱过的女人他能做到这么绝情,清依不止有感叹,做为女人她竟有些心疼起淑妃来。 至宫中,他国国主使臣纷纷回了驿站,再过几日,他们便会陆续回国,山夷国主会晩些,因为有两段联姻都未有结果。 英王拒婚闹得很大,清依就是不打探消息都能听到有人在议论;顾轩这对两个人也都在闹抗婚,御宇帝不仅没有同意,还下令让英王和顾轩陪着两位公主逛帝都。 不止前朝,后宫最近也不清静,淑妃和温妃两人像杠上了一样,动不动便有宫人来请清依。 “贵妃娘娘救命啊……”温妃的宫女跑到华清宫来求救,清依刚午睡,暮秋要不是看见那宫女哭得可怜都不想去通报。 自从春猎回来这都是第六次了,动不动就闹。 说是淑妃罚温妃跪在御花园石子路上,跪到温妃知道错了才能起来,淑妃坐在仪杖上看着她跪。 情依刚到御花园便远远瞧着宫人们偷偷在往那瞧,这大庭广众之下淑妃这样做分明是要让温妃名声尽失。 就算帮着协理六宫,到了淑妃这要你跪就得跪,还在这大道上跪给后宫所有人看。 “在这干什么?”苏锦呵道。 宫人们瞧见清依来了,纷纷跪身行礼,不敢答苏锦的话。 “还不滚下去!”暮春呵道,这些人真是看热闹都不要命了,宫里的谣言多半出自这些人。 看戏的宫人赶紧站起来,弯着腰离开。 温妃是个有着铁骨的人,便是知自已家世位分皆不如淑妃,淑妃若欺到她身上她虽反欺不得但绝不弯腰。 “见过贵妃娘娘!”众人瞧见了清依,纷纷行礼。 仪杖中坐着的淑妃,此时正拿着一瓣鲜桔放进嘴中,动作优雅恣意极了。她细细品尝着桔子,过了许久才用帕子擦净手,把帕子放在仪杖边上,伸出手,由宫女伺候着起身下来给清依行礼。 “见过贵妃娘娘。”未等清依喊起身,淑妃便起身重新坐回了仪杖,斜着眼看着清依,美目闪着嘲讽,说道:“贵妃娘娘如今甚爱多管闲事。” “本宫手执凤印,后宫之事便是本宫份内之事。”清依说道,她瞧了一下跪着的温妃,温妃此时面色发白,额出虚汗,她蹙眉问道:“温妃跪了多久?” 畏于淑妃,没有人敢说话,还是那个来请清依的宫女开了口:“回贵妃娘娘,温妃娘娘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 “扶温妃起来。”清依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淑妃挑了挑美丽的眉毛,而后冷冷道:“谁敢扶?” 苏锦等人哪会理淑妃,温妃起来时腿已经双麻又辣,这是跪伤了,暮春立刻让人去传太医。 “淑妃,能给本宫解释下吗?”清依看着如今不可一世的淑妃,问道。 “贵妃要理由?”淑妃嘴边满是讽意,眼内似乎闪过一丝悲伤,可立刻她又变得冰冷,对清依道:“臣等还想要理由呢,谁给臣妾呢,温妃不入臣妾的眼,臣妾就是要罚她,如何?” 这便是在说痴话了,没有理由就敢这么罚一个妃位的宫妃,是谁给她的这个底气。 “淑妃,你真是已经痴狂了,这后宫不姓梅。”温妃虽身子极为不适,但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瞧着淑妃的眼神像看着疯子。 “看来温妃还没有吸取教训啊,以下犯上,本宫不教训教训你如何在宫中立足。”淑妃冷冷说道,于是立马身边的宫女便往温妃那去。 清依蹙眉,呵道:“退下!” 清依的命令她们不敢违抗,停住看向淑妃,淑妃此时脸上竟然带了些笑意,她缓缓道:“贵妃娘娘……臣妾在想如果臣妾对贵妃娘娘动了手,后果会如何。这件事臣妾想了许久,一直没有实施。” 说话时她动作优雅的把手放在了发上,紫玉兰发钗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的手移在上面摸了两下,而后又放了下来。 “淑妃。”周围的人都被淑妃的言语和动作所吓到,可清依,淡然的站在那看着淑妃“越是心虚的人外面越是刚强,淑妃,你好自为之。” “贵妃娘娘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淑妃疯狂 “送温妃回宫吧。”御医是传了去芳华宫的,留她在这对她也不安全。 暮春等人扶温妃上了仪杖,清依便瞧着仪杖远去。 “怎么……娘娘不愿意理臣妾吗?”淑妃又继续开口,她把白皙的手放在发上摸了摸,这动作优雅妩媚极了。 “淑妃还是回宫吧,初春寒凉,御花园呆久了容易着凉。” “贵妃娘娘真是好,臣妾这般以下犯上还关切臣妾的身体,臣妾真是感激。” 她便又从仪杖下来,走到清依面前行了个礼,这礼行得极敷衍,眼神也十分不敬“谢谢贵妃娘娘关怀。” “淑妃,你究竟想如何?”清依问她。 淑妃此时的眼神都是带着侵略性的,桃花眼中的冷光收也收不住,若不是她常日这样,清依还要以为她被鬼上身了。 “御花园这般美,贵妃娘娘可否赏脸陪臣妾走走?”淑妃手又放在了珠钗之上,看起上是风情万种的在抚弄,可清依总觉得淑妃下一秒会拔出来刺向她。 “淑妃……”清依话未说完便听见有人唤御宇帝,周边的宫人纷纷行礼。 清依回头,御宇帝正朝这走来,一身明黄的龙袍王者之气尽显,镂空雕花的金冠束着头发,剑眉下的凤眸此刻见着清依柔了不少。 清依觉得余光一亮,偏身闪过,回头看向淑妃,她手拿着刚刚不停抚弄的发钗。 “依依!”御宇帝瞧见那一幕生怕清依出什么事,走近清依便问道:“没事吧?” 清依摇头,只看着淑妃,淑妃此时面上却是笑着的,把发钗又插进头发上,说道:“臣妾不过是把发钗拿下来看看,贵妃娘娘这般动作做什么?莫不是以为臣妾要害娘娘吗?” 下一刻,原本在检查清依有没有受伤的御宇帝近身便踢了一脚淑妃,淑妃猝不及防被这么一踢倒在了牡丹花丛里,十分狼狈。 所有人都吓着了,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淑妃娘娘如今竟然狼狈倒在了花丛里。 清依眉头微蹙,不懂御宇帝的行为,淑妃是迷惑梅家的棋子,他如今这一踢,不是什么都毁了吗? 山夷宣明国主都还在帝都,收权难道要在他们眼皮底下做吗?家丑都不可外扬,何况是国丑。 倒在花丛中的淑妃撑起身来仰看御宇帝,她的发被弄乱了,但并不影响美。 “哈哈哈哈……”淑妃笑出了声,她的笑在此时安静的御花园中显得极为突兀。 御宇帝眼中仍有怒意,见她笑了上前又是两脚,踢得淑妃在花丛中疼得打滚,但她的笑声却并未停下。 清依不忍,把御宇帝拉住了。 御宇帝此刻还在刚刚清依差点被刺的恐慌中,恨不能立马杀了淑妃。 “苏锦,把淑妃扶起来,送回芳雩宫。”清依对苏锦吩咐道。 苏锦和芳雩宫几个宫人上前扶起淑妃,这时的淑妃再不是刚刚那个不可一世的样子了,头发凌乱,衣裳脏污,脸上也沾上了泥。 可她还在笑着,站起来后看着御宇帝道:“陛下,臣妾跟了你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原来陛下也有这么害怕的时候呢。” 让清依奇怪的是,淑妃眼中没有半点情意,不仅如此她没有半丝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仿佛就是在等这一刻。 “你该死。”御宇帝冷声道,他是真的动了杀意。 “没想到,原来这般容易。”淑妃又笑了,她眼转向清依,清依的手拉着御宇帝的手臂。 “贵妃娘娘真是菩萨心肠……不愧是娴妃的亲姐姐,同样的讨陛下喜欢……”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奇怪,御宇帝眼一冷,说道:“淑妃以下犯上,禁足三月。” 淑妃被强行搀着上了仪杖,她虽然见着狼狈,可坐得还是那般优雅高贵,仪杖越走越远,清依回头看御宇帝。 御宇帝瞧着她的眼神全是责难,见她看过来,便问道:“吓着没?” 清依摇头,说道:“陛下动了淑妃,如今可是计划大乱。” 御宇帝哪里是想和清依说这些,拉过她的手便在掌心拍了一下,清依下意识合紧了掌心要抽手,御宇帝不松手。 “陛下为何打臣妾?” “朕也想问你,朕为何打你。”御宇帝说道,瞧着清依,清依听了他这话似乎不解,许久未言。 “自己悟去吧。”越长大越傻了,半点没有幼时的机灵聪明。 移到她手腕那拉住她,说道:“陪朕走走。” “不要。”清依摇头“臣妾如今已到了午睡之时。” “很困?” “嗯。” “那朕陪你午睡吧。” 御宇帝便与清依回了华清宫,在宫门便闻到了花香味,他眉眼都是笑意,问向清依:“梨院花开了?” “嗯。”清依点头。 “何时开的,你竟不与朕说。”御宇帝便与清依到了梨院。 清依许久未进梨院了,自从遇着了宣明国主她就不愿进去了,此时再进还是又被惊艳了。 梨树姿态算不得极美,但也秀美,纯白娇艳的花开在其中,一朵一朵簇在一起,压得枝头都低了。 微风吹过,枝上的花瓣便飘落了些下来,仿佛在下一场花雨,御宇帝站在她身旁,她抬头。 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他的外貌与记忆中无异,而她,却从一个小女孩变成了如今的宜贵妃。 御宇帝拉住她的手朝里走去,路上也被铺上一层花瓣,御宇帝与她沭浴在花雨下,鼻间萦绕着淡淡的梨花香。 “依依……喜欢吗?”御宇帝偏头来看她,他俊毅的脸上绽着笑,凤眼弯弯的如同月牙一般,看他笑得这般开心清依也浅浅有了弧度。 “朕当时建时想的便是这样,梨花成雨,然后有这么一条小道上面铺满了花,那边还有一条小溪……”御宇帝把清依拉到小溪边上,溪水在潺潺的流着,上面浮着梨花,粼粼的波光在阳光下闪着。 “花随着溪水往下流,好看吗?”御宇帝像是在分享,他笑着看她,眼中满是柔意。 清依点头,说道:“好美,好喜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梨院饮酒 听见她说喜欢,御宇帝便脸上笑容更大,温柔的看着清依。 清依蹲下身来,衣裙拖地,她将纤白的手放进溪水中,花在她手上方流过,她抬手,将后头流过来的花瓣捞了起来。 纯白娇小的花瓣带着水珠,好看极了。 御宇帝蹲了下来,揽住清依的肩,看着她拨动着溪水,捞花瓣。 “依依,你心里在想什么?”御宇帝侧头看着清依,她听见他的话睫毛颤了颤,但并未回话。 御宇帝不知怎么心有些慌乱,把她的身子扳过来,眼前的女人美貌如花,瞧着他凤眸却清淡如此。 她的心里究竟有着什么?又在想着什么?怎么最近总给他虚幻的感觉。 “陛下,臣妾只是有些乏了,很想入寝,可是又贪着花色,一时不知如何抉择。” “真的?”御宇帝问道。 “嗯。”清依浅浅朝他笑了下,御宇帝见着她笑了面上柔了柔,揽着她的肩站了起来。 “既然困了便睡吧,这花你醒后还是在的。” “好。”清依点头。 于是御宇帝便带着清依出了梨院,寝殿内脱去外衣的清依惊讶的瞧着御宇帝也在脱衣,而后,御宇帝上了塌。 “陛下。” “嗯。”御宇帝把她揽到怀里,低头便吻了下她的额头,说道:“快睡。” “陛下今日怎么空闲?”竟然还能在她这午睡。 御宇帝身子往下移了移,与她对视,下一刻便吻上了她的唇,低声道:“再不睡,朕便动你了。” 清依立即闭目。 耳朵传来御宇帝的低笑,被他的手揽回他怀里,清依不睁眼,寻了个舒服位置睡了下去。 醒来时御宇帝已经走了,他并不空闲,只是在她帐里躺了会便回了御书房。 醒后不久,静妃来了华清宫。 带着几本医书和她做的药膳,苏锦来传时清依还有些不敢相信,静妃竟然也有带东西上宫妃宫中的一天。 打扮未变,素简极了,幸而静妃气质出尘,倒穿出些仙气来。 “静妃怎么来了。”清依道。 静妃浅笑,美目也温柔极了,半点没有她平常的冷漠,如今自在极了。 “总在静玉宫呆着闷得慌,好容易遇着贵妃这么投缘的,贵妃娘娘又不会去找臣妾,臣妾便来找贵妃娘娘了。”静妃语气也平和,像在调侃一样。 “本宫近来忙,没有时间去瞧你。” “臣妾自然知道,大选和联姻撞在了一起,但是贵妃娘娘臣妾必须要劝劝您了,万事皆要过目自然累,要适当放松,瞧淑妃当年,就没有这么累。” 淑妃协理后宫的时候,除了必须过目的其它什么的都放开手,每日该干嘛便干嘛,多潇洒。 清依摇头,并未说话。 “是了……忙也不一定是因为大选,英王与玉兮公主的婚礼贵妃娘娘必定要各处做到最好的是吗?” 静妃说到了点上,她面上也有些苦意,像是想起了自己的事情,便又转了话题。 “贵妃娘娘……臣妾来叨扰可不是空手来的,这是臣妾又翻出来的几本医书,送来给娘娘。”静妃看了一眼身边的宫女,宫女立刻把医书递给了苏锦。 “还有这些,臣妾亲手做的药膳。” 宫女把茯苓糕放在清依旁边的桌上。 “静妃,你若想来便来,下次不用带这些东西来。”清依说道。 “臣妾想带便要带,贵妃娘娘管不着臣妾的手。”静妃这般说道“娘娘还是趁热尝尝吧,臣妾除了陛下就只给娘娘送过吃的了。” “好。”既然这样催着,清依便拿了一块放进嘴里,绵甜好食。 “静妃的手艺越加好了。”幼时便喜欢吃她带去东宫的点心,如今她做的更加好吃。 静妃微微一笑,有着被别人夸赞的满足感,便也去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贵妃娘娘,听人说淑妃今日因为娘娘被禁足了,是真的吗?” 清依停了停,问她道:“传言淑妃是因本宫被禁足吗?” “是的。” 这便不对了,当时只有华清宫人和芳雩宫人在,依御宇帝为了不让消息流出芳雩宫人是与外隔绝的。华清宫人都是她信得过的在,怎么会传出是为了她,当时有宫人看热闹时明明知道是为了温妃。 “静妃可有听到温妃之事?” “有的,温妃被淑妃罚,而后贵妃娘娘您赦免了温妃,因此与淑妃争执,陛下为了贵妃娘娘您禁了淑妃的足。” 清依拿着糕点的手一紧,淑妃的父母亲极护着她,清依在后宫让她吃亏那梅松江肯定会在朝堂上找颜相的麻烦。 这是御宇帝的策略吗?清依心有些慌,让颜梅两家互相撕杀,他在后方做麻雀。 “娘娘这面色,肯定也察觉到不对劲了是吧。”静妃眼中闪过心疼,她与清依何其之像,都是可怜人。 “静妃……”清依看向静妃,后者温婉的看着她“你为何要来与本宫说这些?” 静妃笑了,带着苦意,说道:“贵妃娘娘,这后宫尽是可怜人,可是她们的可怜是没有达到目的可怜。只有贵妃娘娘您和臣妾一样,是被迫的,没有任何选择的进来了这里。”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臣妾愿意提醒贵妃娘娘您,却并不愿意提点静妃。” “静妃,你可否与本宫说说你的故事?” “贵妃娘娘……”静妃延长了声音,更显得温柔“若是娘娘处理好了这些事,臣妾便告诉娘娘。” 清依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一国公主,四妃之一,明明极明朗的身份却让人觉得她像个谜一样。 “臣妾还想去御花园走走,便不叨扰贵妃娘娘了。”她起身,盈盈对清依笑着道。 “时间也晩了,静妃莫要贪了春色,早些回宫。”清依道。 “谢娘娘关怀,不过臣妾眼刁,能入臣妾眼的春色极少。”静妃盈盈行礼“臣妾告退。” 静妃便带宫人出了华清宫。 清依坐在椅上,眼神复杂,苏锦拿起碟中的茯苓糕放在鼻间闻了闻,闻不出什么,便问向清依:“娘娘,静妃是真心来相告的吗?” “静妃行事古怪,本宫也拿不准。” 她每次都能在最重要的时候出现,猎场时便半路告知清依不可能是英王写的信,如今又第一时间来告诉她谣言的走向。 说她没有理由清依不会相信,可是静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晚膳间,清依正在用膳御宇帝便来了,他这几日忙得很,今晚竟然没打招呼便来了后宫。 “见过陛下。”清依放下筷子弯身行礼,手立刻便被御宇帝握住了,抬头便瞧见他眼中的不满。 “手怎么这般凉?” 御宇帝坐在她旁边,清依的两只小手被他的大手紧紧握着。 “刚刚看了会书。”清依答道。 御宇帝便又揉了揉她的手,只觉得柔嫩极了,她身体哪里都是又柔又嫩的,根本看不出会武。 他松开手,清依这才可以用膳,也不必加菜了,御宇帝便与清依一同吃桌上的菜。 辣菜挺多的,清依喝了好几杯水,用完膳后清依用帕子擦净嘴上的油,但那小嘴被辣得又红又肿,她张开嘴时微翘起,诱人极了。 于是宫人收拾桌子收拾到一半便瞧见御宇帝低头吻住了清依,清依下意识要躲开,御宇帝便按住她的头,把她揽到了怀里,肆意的侵略。 宁德使眼色,宫人们纷纷出去。 清依余光瞧见了,手握成拳捶向御宇帝,御宇帝把她的手抓住,吻得浅些了,时而轻啄,问道:“依依……又想让朕吐血吗?” 清依抗拒的手一停,但心里却在说道:我不是想要你吐血,如今我想要的,可能是你的命。 “陛下想知道臣妾在想什么吗?”她被他吻得红唇水润润的,说出来的话又轻又撩人。 “你在想什么?” “臣妾在想,爹爹可以安享晚年,哥哥娶上一个美娇娘,给臣妾生一些侄子侄女。”清依说这话时看着御宇帝的眼晴,他滞了滞,而后低头封住了她的嘴。 他用的力极大,不同于之前的温柔,如今的他像是在发泄情绪一样,清依的唇都被他弄得发疼。 许久,他才放过她,把她搂在怀里。 外头逐渐点起了宫灯,天上也星光点点,清依被御宇帝抱着坐在梨花树下。 御宇帝一口又一口的喝着酒,清依并不知道他怎么了,不肯放开他,面上时而露出愤怒,可是却只是在梨树下喝酒。 “依依……”御宇帝唤她,他的眼极亮,像及了今晩天上的星星。 “陛下。” “叫朕二哥……”他说道,声音低低的“朕早便让你叫二哥了,为什么你又要唤朕陛下。” 他一说便停不住:“当年也是这样,朕是太子哥哥,他们却是四哥哥六哥哥,如今你大了,怎么又变成陛下了……是了,你如今唤他做英王了。” 他唇间这才有了些笑意,伸手去摸清依的头,把她抱到怀里“朕好欢喜,如今你是朕的妃子,而他,只是个英王。” “陛下……你醉了!”清依道。 “朕没有醉,朕很清醒。”朕很清醒的知道朕该杀了你,因为你总乱了朕的心神,可是朕又知道朕不会这么做,因为朕离不开你。 为什么你要是他的女儿。 “陛下,春日夜冷,臣妾扶你去寝房吧。”清依从他的怀里欲起身,他却不放手,清依再挣脱时御宇帝转了个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朕说了朕没醉……”御宇帝俊毅的脸在她上方,说话时吐出的酒气喷在她脸上。 御宇帝这才觉得清依实在娇小,这小脸都没有他的手大,可虽然娇小却身段极好,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 “朕问你,为什么你爹不喜欢霓儿?” 清依一愣,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来,说道:“没有不喜欢之说,颜府一视同仁,娴妃受的都是贵女教育。” “可那是你给的,不是颜相,不是吗?”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扬起,有些怒意闪过,可遇上清依还是化为了柔。 “不管是谁给的,娴妃总之未比他人差。”清依下意识说道。 御宇帝却笑了起来,翻身又坐在了地上,拿起旁边的酒。这时的他哪有龙椅上的威武,靠在树边,一口一口的喝着酒,瞧着像借酒消愁一样。 一阵风来,梨树被吹得沙沙作响,花瓣被吹离枝头,又下一场花雨。 清依从地上起来,靠在御宇帝的另一边,她大概猜到御宇帝在想什么。 明明是仇人的女儿,可他此时却要对她百般宠爱,他是个帝王,自然意难平。 就算……清依停了停,抬头看向满院的梨花,继续在心里道:就算他心里真的有她。 一棵树下一对壁人,明明看着和谐,心中却各有心事。 “依依……谢谢你……”御宇帝突然对她道。 清依以为是幻觉,转头看他,御宇帝正抬头看着满院的梨花,可他的手却伸过来握住了清依。 清依不解。 御宇帝手紧了紧,继续喝酒。 谢谢你,若没有你,朕如今肯定是个暴君。先迎颜家女子入宫,再废了她,让颜谦痛苦,再血洗颜府。 可是,因为她的存在,让他就算成了帝王还是对颜谦多有留手,也让他保住了一个帝王的好名声。 以前他在想做明君和报仇间迟疑,后来又加上她,这让他走得更加谨慎,维系着平衡。 这些年这个平衡他维持得很好,就在他要收网报仇时她竟然又回来了,为什么要回来呢。就算回来了,为什么又要让他见着她呢,他见着了她又怎么会放手。 颜谦,你真该感谢自己有依依这个女儿。 转头看过去时,清依双手呈抱胸的姿势,知道她有些冷了,御宇帝将她揽过来抱住。 “我们出去吧。”御宇帝低声道,他放下酒瓶子,拥着清依站起来。 清依很想推开他,但却不能这么做,对他点点头。 御宇帝觉得她肯定冷着了,便快步与她出了梨院,在地上滚了那么久,身上都脏了,出来两人便沭浴更衣。 清依在浴池,御宇帝在隔壁浴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御宇帝柔情 御宇帝今夜要歇在华清宫,清依知道,他这是要告诉众人淑妃彻底失了宠。 沭浴出来,御宇帝已在帐里躺着,宫女帮她脱去外衣,行礼退下。清依走向床帐,刚掀开轻纱,便被一只手拉到一个温暖的怀里,清依抬头,御宇帝也在看着她。 他伸出手,把她腿也移上塌,被子一盖,她全身暖和起来。 “陛下,早些睡吧。”清依声音淡淡的,像在抗拒着他的动作。 御宇帝瞧着她凤目盈盈的,刚沭浴完肌肤白嫩弹滑,像是剥了皮的水煮蛋一样,轻轻一按都会有一个红印子。说话的时候红润的小嘴一张一合,她的话语不仅不能停止他的动作,反而让他想含住那小嘴。 这样想了他便低下来轻轻吻着清依的唇,清依蹙眉,伸手挡住他的唇,冷淡道:“陛下,臣妾乏了。” “嗯。”御宇帝轻嗯一声,表示他知道了,身子往下移把清依的头放在软枕上。 清依立刻转身背过他,可下一刻他便贴了上来,放在她腰间的手收力,她又回到他的怀里。 “陛下……”刚开口便被御宇帝堵住了嘴,清依挣扎不得,御宇帝按着她的手,吻得十分温柔。 软玉温香在怀,御宇帝怎么能不动情,右手扯开她肩上的衣服,御宇帝轻轻在上面吻着。她身上每一处肌肤都极其娇嫩,沭浴后的清香营绕在她的肌肤上。 “梨花。”御宇帝低声问她。 清依香肩被他弄出了好些个红印子,她蹙着眉,把衣服拉上。 御宇帝忍着没有扯开她掩着衣服的手,食指点在她眉心处,说道:“洗得这般香难道不是来诱惑朕的吗?” “陛下,不是谁都想诱惑你的,晚了,快些入睡吧。”清依面上冷淡,但她的面上因为他刚才的动作,此时两面嫣红,像上了一层胭脂一样,诱人极了。 “依依……”御宇帝声音低哑,他的身体又靠过来,控制了她的娇躯,轻轻吻着她白玉般的颈项“朕好欢喜。” 欢喜什么?让梅府与颜府自相残杀,他黄雀在后,大权一统吗? 御宇帝细细闻着她颈边的梨花清香,味道淡淡的,可他却止不住的边吻边嗅。 她动着身子想挣脱开,可御宇帝紧紧控制着她,她的动作不仅没有推开御宇帝,反而在他身上一点一点的放火。 “别动!”他低哑着声音对她道,他太久没动她了,可她又这样娇嫩,他怕他自己伤着她。 她身上散发的这阵阵清香是他最致命的春药,这是他为她种的梨树开的花,她用花瓣沭浴,身上带着的仿佛是他的味道一般。这样想着,他欢喜的快要疯掉。 清依也察觉他身体的异处,再也不敢动了,只是不满的看着御宇帝。御宇帝只觉着她盈盈的眼该死的勾人,恨不能一口便把她吞了。 “陛下,臣妾乏了。”清依继续拒绝道。 “叫朕二哥。”御宇帝把她的里衣大力扯开,白玉般的娇躯呈现在他的眼前,他堵住清依不满的小嘴。 ***喜,***情。 许久未尝她的味道,御宇帝昨夜要得猛,醒时瞧见她身上的痕迹,御宇帝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能知道她醒来时会是什么神情,肯定十分不满,若是……若是没有这些事,她肯定会使性子把他关在门外。 “陛下,该醒了。”听见房外宁德的唤声。 御宇帝只要一与清依睡在一处,早朝便要宁德去唤。 御宇帝低头在清依唇上细细吻着,清依不舒服,嘤咛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御宇帝忍不住追着她吻。 门外,宁德无奈的一声一声的在呼唤御宇帝,叫到最后,小太监劝道:“师傅,许是陛下听不见,要不要进去唤陛下。” 宁德一怒,拿起拂尘打在小太监头上,呵道:“你不要命了,进去若是瞧见什么,家人都得倒霉。” 在这外头唤,陛下就算不想听也好歹提个醒。 不想把她弄醒,御宇帝最后啄了啄她的唇,帮她盖紧被子,起身。 唤了宁德进来,更衣洗漱,临走前吩咐苏锦不得打扰清依。 苏锦听见他这般吩咐,便知晓了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下朝后,御宇帝便把司务房的人叫到了御书房吩咐了些事。 近来政务繁忙,御宇帝常要与两位国主商议政事。清依这也忙,但发现司务房做事勤快许多,春选一再延迟,御宇帝打算昭平婚礼后再举行。 不论言行,他都是不太在意春选的,不然哪有事能压了给帝王选妃。 午后,清依刚用完膳御宇帝便来了华清宫,不仅清依惊讶,常在御宇帝身旁伺候的宁德也惊讶。 政事如此繁忙,陛下竟然还要挤出时间来华清宫看贵妃娘娘。 清依腰还未弯下去便被御宇帝拥在了怀里,抬头,他眉目温柔。 “朕给你带了一样东西,来。”御宇帝拥着她出去,有几个太监带拿着梯子和工具,那绳索中的东西是秋千吗? “那是秋千,你喜欢吗?”御宇帝温柔的对她说道。 幼时,清依便喜欢和琴晚争着坐秋千,后来御宇帝又为她们搭了个秋千,两人后来虽然不怎么争了,却也坐得少了。 御宇帝带来的人,苏锦放他们进去,在梨院最大的那棵树,他们为她搭着秋千。 “陛下。”清依唤他,但后一句话却说不出口。 “放心。”御宇帝一副早便知道是这样的表情,说道:“朕吩咐过,不能伤了树上的梨花。” 虽然这般说,但搭秋千的过程中还是会掉下梨花来。 御宇帝瞧着她心疼的眼神,不由得低头吻她,说道:“你啊……” 看着性情大变了,其实什么也没变。 秋千很快搭好,宫人们都退了出去,御宇帝拥着清依过去,对她道:“坐上去试试。” 清依的确很想坐上去,可是,她怕她上去后摇动,会让许多花离了枝头。 御宇帝瞧她这样,面上忍不住笑出声,低头问她:“怎么不上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朕喜欢你 “臣妾如今不喜欢秋千了。”清依淡淡道。 御宇帝将她拥得更紧,什么不喜欢了,若不喜欢怎么会愿意把秋千搭上去,分明是怜惜这一树的花。 御宇帝忽而想起英王,他当时发疯砍了整个帝都的梨树,依依必定是十分心疼的。 “不喜欢便不坐了。”御宇帝说道,拥着清依看着满院的梨花,风吹过,仍有不少花瓣飘落枝头,花开花谢,没有八阻止得了。 “陛下如今怎么会过来?”清依当然知道他政务繁忙。 “想过来了便过来。”御宇帝温柔的看着她“而且朕知道这个时候是你午睡的时候,朕来了,也能休息休息。” 听到御宇帝说午睡,清依红了红脸想起些事,她娇羞的样子好看极了,御宇帝柔着声问:“今早何时起来的。” “辰时便起了。” “怎么那般早?”御宇帝声音有些怒意。 “臣妾近来也要忙,早些起来为好。”清依淡淡道。 可御宇帝听到她这句莞尔一笑,低声问道:“那如今呢,好些了吗?” “什么?” “昨夜里你一直喊疼,如今呢?可有好些。”御宇帝声音低柔。 清依才知他在说那档子事,脸有些微红,想起昨夜里因为他折腾是在一直喊疼。 见她不言,御宇帝低低笑着,突然一个弯身把清依横抱起来。 “陛下!放臣妾下去。”清依被吓住了,挣扎着想下地,御宇帝却低头去吻他,她每每有动作他便吻下来。 “叫朕二哥,知道吗?”他像是在恐吓她一样。 清依被御宇帝横抱出梨院,宫人见着了都是又惊又喜,把她抱回寝房放在帐内,转身关上门。 “陛下!”清依下了塌站在地上,弯身行礼。 御宇帝伸手便把清依抱了过来,娇柔的身子在他怀里,低头轻嗅,她身上带着淡淡的梨花香。 “陛下,臣妾想问你一件事。”清依声音淡淡的,抬头看向他。 “你问。”御宇帝说道。 “陛下曾经说过臣妾爹爹助陛下收了权,陛下就会让爹爹辞官归乡,这个诺言,陛下可会信守?” 清依瞧着这个抱着她的男人,等着他的回答,可能在她的立场上问出这个问题很傻,可是,她就是想问。 御宇也瞧着她,面上柔意敛去些,他对她道:“依依,朕既然承诺了你便一定会做到。” “那……”清依握紧拳头,接着问道:“陛下曾言让臣妾出宫……” “不可能!”清依还未说完御宇帝便大声道,听到这话御宇帝脸上都带着煞气“你是朕的女人,谁也别想让你离开朕。” 朕所有的妥协都是因为你,若你不在,不!你不可能不在!谁若是谁敢让你离开朕,朕便将他挫骨扬灰。 “可是陛下,当时就在这个地方,陛下亲自答应臣妾。”清依接着说道,她肩上的手渐渐用力。 随后御宇帝发觉,不愿伤她,将手放下,对她道:“依依……三国皆知你是朕的贵妃,你怎么可能会离开朕。” 清依不再说话,只看着御宇帝,眼神淡淡的,御宇帝无法知晓她在想什么。 “依依,告诉朕,你是不是想离开朕?是不是因为六弟!”一想到可能是因为这个他全身都散发着煞气,若真是如此,他就没必要一直留着六弟的性命。六弟这些年做的逾矩之事,若非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早便不在了。 什么吴忠,什么三权,都不过是因为他一直在顾忌着他们。 顾轩他们可能永远都想不到,他们劝了那么多次都无用,清依一句话便让御宇帝起了杀机。 “是不是?你喜欢的是不是一直是他,因为朕拆散了你们,所以你才一直对朕这般冷淡?” 御宇帝在等她的回答,他如今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若她说一句是,他必定会提了剑去杀了英王。 “不是。”清依微微摇头,她退后几步离御宇帝远些,继续说道:“当时臣妾便说了,这后宫生委实不适合臣妾,臣妾这一世只想找个相爱的人过一生,若找不着,孤身一人在江湖中也快活。” “谁?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原本因为清依说不是而缓和的心情立马又愤怒起来。 “臣妾还未找到。”清依这般说道。 御宇帝听她这般说面上好了许多,沉默了很久,问向清依:“依依,你喜欢朕吗?” 幼时,她总是在他怀里一句一句说着喜欢,可是现在他就算把她抱在怀里她面上也是淡淡的,就算,母妃一样。 仿佛不管他怎么努力,他都走不进她们的心。 “陛下呢,又喜欢臣妾吗?”清依反问他。 “朕喜不喜欢你,你感觉不到吗?”御宇帝说这句话的时候垂下来的手握成了拳。 “若陛下喜欢臣妾的话,那娴妃呢?陛下喜欢的女子究竟有多少?臣妾的喜欢只有一份,这份喜欢只会交给那个也只有一份喜欢的男子。” “若是朕,也只有一份呢,你要不要把你那份给朕?”御宇帝突然问她,眼内星光闪烁,等着清依回答。 “陛下是帝王,帝王不可能只有一份。” 就算只有一份,你给的也不是我。 “朕知道了。”御宇帝听她这般说,脸上突然露出笑容,伸手去拉清依。 清依不懂他为何突然情绪转变,被他拉到面前,御宇帝按着她的双肩让她坐下。 “依依,朕喜欢你。”他声音低低的,脸上因为说出这句话竟然有些不自然,瞧见清依张嘴要说什便吻了下去。 清依被他压在塌上,抗拒不得,脸中闪过他刚刚的神情,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刚刚竟然脸红了。 御宇帝常年练武,手上满是老茧,游走在娇嫩的肌肤上时总弄得她又痒又疼。 “陛下!”清依唤他,刚刚被蹂躏过的娇唇红润诱人“白日不可宣淫。” “朕与你在一起后白日宣淫还少吗?你这个妖女。”御宇帝转了个身把清依紧紧抱在怀里,说出的话低哑,像是在隐忍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齐嬷嬷出手 清依瞧着这个抱着她的男人,刚刚他对她说了喜欢,她也极喜欢他啊,可是她不敢相信他。 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悲哀的事了。 “依依……”他在唤她,声音低哑。 “臣妾要午睡了。”清依淡淡道。 御宇帝已经吻过来,吞下她接下来的话语,解开她的衣带。 一室春情。 御宇帝此后便像是回到了从前,只要一有空便往华清宫走,有时可能只是去抱一会她便被唤走了。 但他却乐于来回走。 露华宫。 小萤提了饭菜来拜访,娴妃最近喜欢下厨做菜,每回都会让小萤给齐嬷嬷带些过去。 齐嬷嬷正坐在椅上绣着枕巾,坐姿极为端庄,小萤把饭菜摆好了才去唤她:“齐嬷嬷,来用膳吧。” “嗯。”齐嬷嬷抬了下头,看着桌上的菜膳,眼中有些怜意。叹息一声,问小萤道:“娴妃娘娘如今身子好些了吗?” “娘娘身子早已大好,近来无聊,所以常常下厨。若不是陛下禁着足,娘娘都想出去瞧瞧春景了。”小萤笑着说道,见齐嬷嬷还拿着枕巾,伸手去把枕巾拿下来,说道:“嬷嬷快些用膳吧,冷了便不好吃了。” 齐嬷嬷被搀着上了桌,拿起桌上的筷子,忽而问道:“娴妃娘娘还在禁足中?” “是啊,奴婢其实十分想不通。娴妃娘娘说陛下是为了保护她,可是娘娘身在后宫不可能禁一辈子足吧。”小萤闷闷道,她与齐嬷嬷关系与他人好些,于是向问齐嬷嬷:“嬷嬷,奴婢实在不懂,你告诉告诉奴婢这是为什么好不好?” 哪知齐嬷嬷听了她这话,面上有些厉意,呵道:“放肆,陛下圣意也是你能揣测的吗?” 小萤扁了扁嘴,委屈道:“奴婢知道了。” 齐嬷嬷是真心疼娴妃,见着小萤这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于是又问道:“陛下近来可有来瞧娴妃?” “陛下自春猎后便未来过荟春宫了。”小萤说道。 齐嬷嬷听了,又想起御宇帝近来的政务,说道:“陛下近来政务繁忙,不来也正常,让娴妃好好养着身子。” “才不是呢,嬷嬷,陛下每日都要去华清宫,晩上去便罢了,午时也去。”小萤忍不住说道,说完她便后悔,御宇帝的行踪哪是她能抱怨的,于是捂着嘴行礼“奴婢逾越了。” 齐嬷嬷此时脸色已经变了,御宇帝断了她与外界的联系,看来近日出了不少事。御宇帝竟然这般大肆宠爱宜贵妃,难道要…… “淑妃最近如何了?”齐嬷嬷问道。 “淑妃娘娘几日前被陛下禁足了,如今已经失了宠。” “淑妃失宠与贵妃有关联吗?” 小萤想了下,而后将听来的前因后果说给齐嬷嬷听:“淑妃娘娘那日在御花园罚跪温妃,跪了两个时辰温妃的宫女去求了贵妃来,淑妃顶撞贵妃被陛下瞧见了,然后淑妃便被陛下禁了足。” 齐嬷嬷嬷听了,面上竟然有了喜色。 “嬷嬷怎么这么开心?”小萤不解的问她。 “你回去吧,与娴妃说让她好好养着身子,至于贵妃与淑妃那,让她不用担心。” “是。”小萤不解,但还是行个礼退下了。 齐嬷嬷欢喜的用膳,她看了一眼曾经文妃坐过的位置,胃口好了许多。可是,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百里家虽是帝王家可代代出情种,再加上文妃那个痴人,说不定御宇帝会因为贵妃而变了心意。 齐嬷嬷立刻让人去带话,求见御宇帝,御宇帝虽与齐嬷嬷不和,但还是放不下心,当夜来了。 御宇帝来时露华宫只是屋内亮了一盏灯,宫内与外头的明亮有着鲜明的对比,御宇帝让人将宫灯点上。 见着齐嬷嬷,她正坐着绣枕巾,听见御宇帝进来的脚步声抬头看过来,瞧见是御宇帝于是起身行礼。 “起来吧。”御宇帝道。 齐嬷嬷于是起身,灯光下御宇帝瞧见了她发间闪闪发亮的几根银丝,再看她的面容,虽然没有老态,但眼角已有淡淡纹路。幼时那个常常抱着他的妙龄女孩如今已经老了,以前别人喊她姑姑,现在都唤嬷嬷了。 “嬷嬷怎么夜里还在绣这些。”御宇帝看见她放在一旁的枕巾说道。 齐嬷嬷嘴边却扬起了笑意,像是在回忆些什么,她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些。 “文妃娘娘还在闺中的时候,一月便要奴婢绣一件枕巾,这么多年了奴婢每月都绣着,可是却只能这么摆着了。”齐嬷嬷手缓缓在枕巾上未绣完的花纹上游走,花纹已成初形,御宇帝能看出来上面绣的是并蒂莲。 文妃很喜欢并蒂莲,书房画得最多的便是并蒂莲,可常常画到一半便哭泣。御宇帝幼时想念母妃便会把书房中文妃揉成团的画偷偷拿走,那时他不懂母妃为什么不喜欢他,瞧见他便会发火,只是傻傻的想让母妃喜欢他。 每次踏入露华宫,御宇帝总会想起那个女人,想起她的冷漠与悲伤。 “陛下,老奴昨夜梦见了文妃娘娘。”齐嬷嬷仍是看着枕巾,上头花瓣她用了大红的颜色,美中带艳。 “文妃娘娘与老奴说,她在下面等着颜谦,陛下,老奴活了这么久为的便是那么一天。” 御宇帝低着头看着枕巾,忽明忽暗的灯光让齐嬷嬷看不清他的神色。 “陛下想知道文妃娘娘是怎么死的吗?”齐嬷嬷看着御宇帝,手不自觉的握紧。 御宇帝当时年幼,文妃薨时还在崇文轩听夫子讲课,听到这个消息他满脑空白的往露华宫跑。可是,先皇并不准他靠近,让人把他带到乾清宫不准他再来露华宫。 “说。”御宇帝道。 “颜谦曾经提剑入宫大闹过一回,未伤着文妃娘娘,而后,颜谦抓住了侯爷的把柄,逼迫娘娘。” “可是……这些都不是文妃娘娘的死因,娘娘当时一直以为自己爱的是颜谦,但其实她在先帝的温柔体贴之下早已变了心。先皇心里一直爱着的是颜夫人,所以娘娘才会一再发狂,甚至害了颜夫人。” 御宇帝只低头瞧着枕巾上的并蒂莲,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但是,文妃娘娘当时只是提点了一下那个婢女,之后的事情娘娘并未参与。可是文妃娘娘呢,颜谦逼迫便算了,有一夜,先帝便提剑来了露华宫,这件事消息封得紧,几乎没有人知道。先帝那夜是真的想杀了娘娘的,可是他最后没有动手,只是打了娘娘一巴掌。” “文妃娘娘是看不得颜夫人过得好,她当时虽然是提点了那婢子却没想过那婢子真的敢那么做。” 御宇帝信齐嬷嬷,因为他曾经瞧见过母妃把落在地上的雏鸟放回了树上,她的内心是善良的。 “颜相有侯爷的把柄,先帝找他都无用,他打定了主意要么娘娘自杀,要么他便要文府一家的命。” “那父皇呢。”御宇帝问道。 “颜夫人是先帝心爱的女人,他们都认为颜夫人死于娘娘的手,先帝又怎么会帮娘娘,若先帝会帮娘娘又怎么提剑要杀娘娘。” “就是因为先帝也默认娘娘去死,娘娘才在万念俱灰之时服毒而亡。” “陛下,老奴愿以命相求!”齐嬷嬷突然跪在地上,她恭敬的行了个大礼“老奴愿意以这条命来换颜谦的命,若陛下在老奴死后让颜谦也下来,那奴才也算死得其所。若是陛下因为贵妃娘娘下不了手,那老奴便是死得好,死了总比瞧着颜谦快活的做着他的相爷好。” 她说完便往一边的柱子冲过去,宁德死命拉住了,两人纠缠中,御宇帝出了声,说道:“朕知道了。” 没有劝齐嬷嬷,只是说一句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什么?御宇帝自幼便寡言寡情,他心中所想少有人读懂。 “仇,朕会报的。”御宇帝看着齐嬷嬷,她仍是穿着一身素白的宫衣,面容没有太大变化。 他当时从乾清宫跑回露华宫便是瞧见她穿了这么一身素白的宫衣,泪眼涟涟的看着他,慌张的对他道:“太子怎么回来了?陛下知道吗?” 拉着他到文妃的灵位前,让他给文妃守灵,可没一会他就被来找的宫人带走了。 她倚在门上哭着瞧他,远远的叮嘱他要好好读书,好好习武。 “嬷嬷起来吧,地上冷。”御宇帝的声音柔了不少,宁德搀着齐嬷嬷站了起来。 “地上的冷哪里有老怒的心冷,老奴好容易盼着太子成为陛下,可陛下却对仇人一再退步,老奴哪里能受得住。”说着,一向肃穆的齐嬷嬷竟红了眼眶。 御宇帝最不能看见齐嬷嬷哭,她的眼泪总能唤起他的一些记忆,让他心里的仇恨更加凶猛。 “嬷嬷早些睡吧,要说的朕已经知道了。”御宇帝语气中带了关怀,宁德赶紧出去唤了露华宫其余宫人。 “夜里绣枕巾伤眼得很,嬷嬷以后白日绣便好。” 齐嬷嬷看见宫人来伺候她了,摇摇头,对着御宇帝继续说道:“陛下只要记得老奴所言,老奴便此生无憾了。” 御宇帝点头。 “陛下,听娴妃的宫女说娴妃病已大好,老奴求陛下解了娴妃的禁足,老奴出不去,却也想娴妃了。” 御宇帝自然知道齐嬷嬷喜爱娴妃,娴妃也常给齐嬷嬷送菜膳来,又想着娴妃如今身子大好,便让宁德传旨解了娴妃的禁足。 从露华宫出来,御宇帝在銮驾上心事重重,宁德一时不确定御宇帝要去哪,便出声问道:“陛下,还是去华清宫吗?” 御宇帝停了许久未说话,而后对宁德说道:“荟春宫。” 銮驾便转头回了荟春宫,进了荟春宫便闻见梨花的味道,宫院里的梨树已经开了花,御宇帝停步瞧着院里的梨花。 “陛下!”荟春宫人赶紧行礼。 御宇帝只看着院中的梨树,停在那,面上也无表情,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宫人去告诉了娴妃,娴妃欣喜的出来,瞧见御宇帝甜甜的唤他:“宇哥哥……” 娴妃一身碧色,头上也只插了几支碧玉钗,显得她小家碧玉,娇俏可爱。 御宇帝听见她唤,转头看她,面上柔了柔招手让她过来。娴妃小步子跑到御宇帝身边,抬头看他,甜甜唤他:“宇哥哥,来了怎么在院里不进去?” 御宇帝摸摸她的头,又抬眼看着院中的梨花,娴妃不解也跟着看过去。 “地上这么多花瓣怎么不扫?”御宇帝问她。 “宇哥哥莫要怪宫人,霓儿不让扫的。” “为什么?” “梨花才开这么一会便被风吹了下来,若是再将它们扫了梨花多惨啊。它们在地上,那块地都好看了,过不久它们便会成为花泥,多好。”娴妃娇脆脆的说道,盈盈杏目瞧着御宇帝,生怕御宇帝责罚荟春宫的宫人。 “好了,别这样看着朕,可怜兮兮的。”御宇帝温柔的对她说道。 “宇哥哥不怪霓儿了吗?”娴妃眨着好看的眼晴看着御宇帝,嘴角有些笑意。 御宇帝点头。他喜欢简洁,娴妃怕他不开心,听他这般说娴妃立马甜甜笑了起来。 “进去吧。”御宇帝道,娴妃穿得单薄,御宇帝怕她受凉。 “好,宇哥哥。”娴妃乖乖点头,对御宇帝道:“霓儿折了一些梨花插在花瓶里,宇哥哥进去也能瞧见梨花。” 听到她这句话,御宇帝停下了脚步,娴妃不懂他为什么不走,回头唤他:“宇哥哥,怎么不走了?” 御宇帝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周身却无刚才的柔意,他说道:“朕便不进去了。” 说完,他转身而去。 “去华清宫。”御宇帝道。 华清宫,清依知道御宇帝去了露华宫,想着他今晚必定会在荟春宫歇下,沭浴完便坐在塌上看绣房呈上来的待选花纹。 “这个金丝凤纹不错。”清依指着一个花纹道。 “奴婢瞧着也是这个最好。”苏锦手指把那块绣样拿起来,放在另一边。 房外传来暮春等人的行礼声,苏锦与清依对视一眼,都对御宇帝的到来有些意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见忧报忧 御宇帝走了进来,清依与苏锦皆行礼,他走到清依面前把她的手拉住,语气不满道:“这么晚了怎么还在管这些事。” 两人坐了下来,御宇帝还是握着清依的手。 清依瞧着苏锦拿着的绣楼对御宇帝说道:“这些午后便呈上来了,压到现在臣妾才看。” 御宇帝便看过去,问清依:“依依选了哪个?” 清依指着选好的那个花纹对御宇帝道:“这个。” 红布之上,金灿灿的凤凰振翅欲飞,御宇帝伸手去放在凤凰上,问道:“依依可还记得你入宫时嫁衣上的花纹。” 清依是以皇后之礼迎入宫中的,凤冠霞帔,百官朝礼,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下一任皇后。她进宫时心绪皆乱,哪会去细看衣上的花纹。 “臣妾不记得了。” 她这话说出来,御宇帝脸便是一沉,把手伸回对苏锦二人道:“下去。” 二人行礼退下。 苏锦觉得御宇帝脸色变得没来由,宁德却是知道御宇帝是为何,贵妃娘娘的嫁衣花纹是陛下亲自选的,那时宁德便知贵妃在陛下心中重量不一般。 “没有疑惑吗?”御宇帝突然出声,问向清依。 清依正起了身,低头为御宇帝更衣,她的眉眼微垂,像是什么也不在意。轻声问御宇帝:“什么疑惑?” 御宇帝按住她放在他腰间的手,另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柳眉下,美丽的凤眸抬着看向他,这双眸盈盈如水,却又淡得无味。 “朕去了露华宫,今夜不歇在荟春宫反而来了你这,不疑惑吗?” “如今淑妃失宠,后宫中人眼都瞧着陛下呢,陛下怎么会去荟春宫给娴妃招祸端。”清依淡淡道。 御宇帝脸色阴沉,手却不忍用力,只是道:“你的意思是朕来你这是为了给你招祸端吗?” 话不能说得太明,清依只是瞧着他,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也在想,朕宠爱你,是为了让梅府与颜府自相残杀?”他的声音低沉,其中语意,清依竟然不能揣测。 “陛下以为呢。”清依反问,美目清淡。 御宇帝轻叹一声,在她下巴上的手指轻轻摩挲她娇嫩的肌肤,而后松一开她,说道:“替朕更衣吧。” 他这变脸的样子,清依弄不懂他在想什么,御宇帝起了身,让她更好伺候。替御宇帝脱了外衣,瞧见御宇帝进了帐,她才脱自己的外衣。 只剩下素白的里衣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转过来,御宇帝坐在帐帘里瞧着她,眼里火热。 清依走进床塌,伸手去两边将帐帘放下,最后一边帐帘放下的那瞬间,御宇帝的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了帘中。 “别动!”御宇帝伸手按住清依,她在他的怀里,好看的眉眼染上怒意,却生动得让他激动。他喜欢她生气,喜欢她使性子,不喜欢她恭恭敬敬与他隔着长长的阻碍。 “陛下,臣妾要睡了!”清依的声音冷淡至极,瞧着他的那双眼也没有任何情意。 她无法接受碰过别的女人的手再碰她,清依推开御宇帝的手,移在床边。 她今夜的动作格外的抗拒,御宇帝猜得出是为了什么,所以俊脸上柔情更甚。手撑着头看着清依的背,纤弱可爱,看着便让人生怜。 齐嬷嬷的话语萦绕在他的脑中,不由得,他想起母妃来。母妃原是侯门贵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模样又生得好看极了,在他的印象里母妃高贵而冷漠,便如清依一样。 心里都藏着事,可他却永远不知道她们在想着什么。 颜谦该死,可这一切又与依依有什么关系,她如今为了颜府已变得冷淡示人了,他不愿她更加痛苦。 御宇帝拨开清依颈间的头发,他的指尖冰凉,不小心触到清依时她缩了缩身子。他身子微微靠过去,把清依揽到怀里来,玉颈白皙,他将头靠在上面。 清依不停的动着身子,御宇帝抱得更紧,低声在她耳下道:“朕不动你,睡吧。” 清依终于不动了,御宇帝把被子拉上来些,连颈也盖住只留她的头在外,而后闻着她的发上淡淡的香,闭上了眼。 无论如何,没有人能动依依,但是……颜谦,必须得死! 可是,依依…… 御宇帝把她抱紧些,颜谦是她的父亲,杀父之仇,她会不会恨他?他不想她活在仇恨之中,依依,你为什么还要出现。 我该怎样才能把对你的伤害降到最小? 忧思愁绪中,他睡了下去。 淑妃失宠,贵妃如今宠冠后宫,在前朝御宇帝对颜府一家态度也好不少,反观梅府,梅松江在朝上还被御宇帝轻斥了一声。虽只是轻轻淡淡的一声,但足以让朝中人读出千万种不同的意思,但大致为一种,梅府失势。 梅松江一派人这几日上朝总莫名会与颜相杠上。颜相话少鲜有发言,可御宇帝最近总点名让颜相说话,颜相一说完便有人出来反驳,一来一去,前朝风向便渐渐明里形成两派。 因着贺敬之这个女婿,梅派这边不论权力实力都比颜相那边要强些。让人生气的是无论梅松江如何,颜相一直是政事公办的样子,不理会梅松江其余的言语。 贺敬之因着这两派明朗化,与梅松江关系越加近了,得到不少让他惊喜的消息。 近来,御宇帝重用颜秉之,常让他进宫议事。清依听见了这消息,心里欣喜,便常去御书房附近走动,想瞧瞧他。 年轻的将军身长八尺,英姿飒爽,爽朗清举,穿着朝服掩了战场上的狼烟味,像个文人一般。他曾对清依说过,若不为将军之子,他必定会是个浪荡江湖人,手中拿书腰间配剑,潇潇洒洒。 清依远远瞧着他的身影,因为常年在军营他的背比别人坚挺不少,所以就算顾轩他们也穿着朝服,清依还是一眼认出了颜秉之。 清依常去那看他,颜秉之怎么会没发现,这日,他忍不住转头看向清依的方向。 清依吓得退回了墙内,但偷看的暮春几人还在外头,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太过宠手底下的宫人。 “娘娘,虎睚将军过来了。”暮秋轻声提醒清依,在清依的冷眼中低下了头。 清依于是从墙内出来,颜秉之正朝她走来,那个惯常严肃的男人瞧见她便露出了笑容。 比今日的暖阳还要灿烂,清依的心顿时暖暖的,眼也热热的,快要落下泪来。 “依依……”颜秉之瞧她眼红红的,心疼的唤她,声音都有些无措“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清依的泪便掉了下来,他再顾不得身份近妹妹的身,替妹妹擦泪。 “莫哭,依依……”他的手上全是老茧,他的手替她擦泪的时候清依只觉得好有安全感,眼泪掉得更多了。 眼见妹妹掉泪,他却没有办法,他一个常在军营呆着的大老粗身上也没有手帕什么的东西。 只能心疼的哄妹妹“莫哭了,谁欺负你与哥哥说,哥哥替你做主好不好?” 梨花一枝春带雨,停也停不下来,清依扑在颜秉之的怀里,抽抽泣泣。苏锦看她这样又心疼又无奈,拿出帕子递给颜秉之,颜秉之赶紧接过为怀里的妹妹拭泪。 清依看着坚强,其实娇弱极了,从小便是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天涯谷中虽然天涯子心狠,但也极护着她。颜秉之是她最亲近的哥哥,这些时日受的委屈一见着他便忍不住爆发了。 “怎么了?”御宇帝冷厉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都因着清依哭泣而手足无措,没瞧见御宇帝过来了。 纷纷行礼:“见过陛下。” “依依……”御宇帝唤她,见着清依哭成这样御宇帝心中怒火都能燃了一座宫殿。清依哭得入神,理也未理御宇帝,那红红的眼眶中不停涌出泪,鼻子也红红的,瞧着她委屈的样子御宇帝心疼极了。 “贵妃怎么了?说!”清依不理,御宇帝便问苏锦等人,苏锦等人能说出些什么,只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回陛下,贵妃许久未见臣了,一时难以控制情绪。”颜秉之开口说道,用帕子轻轻拭着她的泪“贵妃见着臣向来是见喜报喜,见忧便忧,可能是近来在宫中受了些委屈才会如此。贵妃娘娘的性子陛下也知道,希望陛下宽待于她。” 御宇帝阴着脸,清依已经回过神来,知道已经是现在这样了埋首在颜秉之怀中不看别人。 御宇帝将她拥到自己的怀里,颜秉之胸前的衣物被她的泪浸湿了好大一块。她虽不再落泪了,但泪眼盈盈,我见犹怜,瞧了御宇帝一眼便去看颜秉之。 “哥哥……”清依唤他。 她这样子惹人怜极了,若不是御宇帝在颜秉之此时已经把手放在她头上轻轻揉着。 “贵妃娘娘,在这宫中要好好的,莫再使性子了。”颜秉之叮嘱她,他的声音又温柔又慈祥,清依留恋极了。 “臣妾失态,望陛下莫怪罪。”清依弯身对御宇帝行礼。 “起来吧。”御宇帝声音沉沉的,她对颜秉之与他的不同态度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清依起身,终于转眼来看御宇帝,对他道:“陛下,臣妾许久未见哥哥,可否让臣妾与哥哥叙叙旧?” 御宇帝一想起清依刚刚靠在颜秉之怀里哭泣的样子便想拒绝,可她美丽的眼睛此时充满期盼的看着他,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好。”御宇帝阴沉着声音答应,面后又加了一句“莫再哭了。” 清依愣了愣,而后点头应着“臣妾遵旨。” 御宇帝便走远些,但仍是不停往清依那看,清依让左右都退后些,她与颜秉之便边走边叙旧。 “哥哥,你瘦了。”清依闷闷道。 “没有。”颜秉之温柔的瞧着她,说道:“只是如今天暖了,哥哥便少穿了些衣服。” “才不是,我已经好久没见着哥哥了,那个时候是夏日,哥哥壮硕极了。”清依声音娇娇软软的,在颜秉之面前她的小女儿姿态毫不掩饰。 “那便是瘦了吧,瘦了又不是什么多不好的事,依依小时候不是常与哥哥说哪家小姐又长胖不敢吃东西要瘦下来吗?” “哥哥又不是颜家的小姐。”清依回道。 颜秉之低笑,忍不住揉揉她的头,在后头跟着他们的御宇帝眼中一冷,恨不能用刀砍了他那只手。 颜秉之不再与她说旁的话,认真的对清依道:“依依,在宫中你过得还好吗?” 清依愣了愣,点头道:“哥哥放心吧,你妹妹反正受不了欺负。” “哥哥自然知道你的脾气,但是依依,表面上看着没有受欺负,可是你的心里呢,会不会受伤?”颜秉之眼中露出愧疚之色“哥哥自小便说要为你选个世上最好的人做你的夫婿,可是如今……” “哥哥……”清依最受不了颜秉之露出这个神情,对他道:“陛下文武双全,又是这奉天帝王,算是这世间最好的人了。” “陛下是个好帝王,却不是好夫婿,依依……哥哥懦弱不敢见你,哥哥不敢见着你不幸福。”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全是自责和愧疚。 这个世上只有他们在知道她宠冠六宫时还在担心她不幸福,还在愧疚和自责。 “哥哥,陛下很好,你没瞧见吗他可着急我了。”清依安慰他道。 颜秉之对这一点也很是意外,陛下一向轻色,这么紧张一个女子,除了娴妃也只有依依了。 可是,依依自小便说要和一心一意对她的人在一起,他私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可陛下,在意的却不止依依一个。 “哥哥便放心吧。”清依笑着对他道“倒是妹妹我啊要替哥哥担心呢,舒表哥比哥哥小那么多都要娶妻,与哥哥同龄的熊大人,孩子都在习武了。” 颜秉之便也笑了,温柔的说道:“你哥哥是将士,娶妻也是耽误别人。” “我哥哥这么优秀,天天担忧这个担忧那个,若是早几年成了亲,如今孩子都能唤依依姑姑了。” 颜秉之被清依教训,只温柔的看着她,御宇帝瞧见他俩相视而笑,脸都黑了。 为什么那样的笑,他却得不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怎么能坐怀不乱 “哥哥,爹爹还好吗?”清依问他,鼻子酸酸的,她真的很想爹爹。 “爹爹身体好着呢,依依你在宫里好好的,哥哥与爹爹便什么都好。”看见妹妹眼又有些红了,颜秉之温柔道。 清依点点头,鼻子红红的,可怜极了,颜秉之心疼的揉揉她的头发。 “依依,若是受了委屈一定要让人送信给哥哥,哥哥虽然无能,也会好好护着你。” 听见他这话清依感动极了,晶莹的泪珠又落了下来。 “好了好了,怎么又哭了。”颜秉之温柔的笑了,轻声哄她:“如今都已经是贵妃娘娘了,怎么动不动就要哭呢?” “才不是动不动就哭。”清依声音娇软,委屈极了,她只有在最亲的人面前才会落泪的。 “好了好了……”颜秉之满是茧子的手粗糙极了,为她擦泪时反而把她眼下的肌肤磨得发红。他便不敢擦了,清依瞧着他这样子,笑了出来。 见她笑了,颜秉之也温柔的笑出来。 又陪她走了一会,心里再不忍颜秉之也只能与清依告别:“依依,这宫中外男不可多呆,哥哥是时候出宫了。” 清依心中不舍,对颜秉之说道:“哥哥,离宫门关闭还早呢,再陪陪依依吧。” 颜秉之摇摇头,对清依道:“你瞧瞧右后方。” 清依便转头朝右后方看过去,御宇帝竟然跟在他们身后,此时做出赏景的姿态来。 “哥哥……”清依唤他,她真的好久没见着他了,想和他多呆。 “哥哥也想多与依依走一会,但为了依依好,哥哥不能再多呆了。”颜秉之温柔又心疼的看着面前失落的妹妹,心里头却十分庆幸。 陛下向来狠厉,依依这性子成了他的宫妃颜秉之担心极了,可今日看来陛下对依依的重视却大大超乎他的想象。这一点,他很是庆幸,至少依依不是飞蛾扑火。 颜秉之揉了揉清依的头安慰她,然后弯身行礼告退,转过身去,不让自己再回头。 清依瞧着颜秉之的背影,他越走越远,清依再也瞧不见什么。 御宇帝已走近她,清依发现了赶紧要行礼,御宇帝却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来。 她美丽的眼睛还是红红的,让人不由得生出怜惜,御宇帝伸手擦去她颊边的泪,他的指尖凉凉的,清依微微缩了下。 “为什么要哭?”御宇帝声音低沉,似乎十分不解,眼睛定定看着清依。 “臣妾失仪了。”清依淡淡说道。 她又变得淡漠起来,可那仍是微红的眼眶却为她留了些尘气,御宇帝瞧着她的眼便能回忆起她刚刚委屈的样子,冷硬的心早就化成了一滩水。 “朕并不是要怪罪你。”在她颊上的手往上移,她浓密纤长的?毛好看极了,御宇帝细细瞧着,说道:“颜卿说,你见他遇喜报喜,遇忧报忧,刚刚你哭,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谢陛下关心,臣妾没有。”清依愣了愣,淡淡回他。 御宇帝用食指和大拇指在她的脸上一捏,低声道:“唤朕什么?忘了?” “陛下……”清依想说什么,御宇帝便又捏了一下,她白玉般的肌肤那一块便有了个红印子。清依蹙起眉,略有不满。 御宇帝就喜欢她不满的样子,脸上带着了笑,低声道:“唤朕什么?” 这哄小孩的语气,清依蹙着眉看向御宇帝,后者却笑着等她回答。 “二哥。”清依轻声道。 御宇帝立刻脸上柔得要滴水了,把清依拥在了怀里,低头轻啄。宁德在心里感叹个不停,冤孽啊…… 御宇帝政务忙,但因着那一句二哥,他像是被蛊惑了一样,拥着清依进了御书房。 让清依坐在一旁边他研墨,御宇帝批奏折时唇角都是上扬的。 一会后,清依便行礼要告退“陛下,臣妾出来许久,若温妃等人来找见不着臣妾会误了许多事。” “过来。”御宇帝唇角仍是扬着的,他此刻心情极好。 清依不懂何意,刚要再说一遍便被御宇帝揽了腰进他怀里。抬头,御宇帝嘴边的笑容已凝固,他边批奏折边问她道:“唤朕什么?” “二哥,臣妾出来许久,要回华清宫了。”清依又说一遍。 御宇帝听见了,只点点头,朝外唤宁德,宁德进来便瞧见清依在御宇帝怀里靠着,低着头不敢多看。 御宇帝让他吩咐华清宫的人,温妃等人若来找便第一时间来乾清宫报信。宁德下去报信,清依脸不由得有些不自然,宁德刚刚看她的眼神与上次她在御书房被御宇帝……嗯……那时宁德进来也是这个眼神。 宁德不会想歪了吧? “想什么呢?”御宇帝低眼看她,她眼珠子转个不停的“宁德不敢多说的。” 清依愣,而后没忍住把心里的话问出了口:“宁德不敢把什么说出去?” 御宇帝微微一笑,批奏折的手停了下来,对她道:“贵妃魅惑君上,使得君上无心朝政。” 清依不满:“陛下轻色,便是美人在怀也面不改色专心政务,宁德有这想法,该打五十杖。” 御宇帝面上笑容更盛,批完一份便把笔放在研台上,低头看清依。 “依依认为朕美人……在怀,面不改色专心政务?”美人二字他延长了声音,但他声音低沉,声线魅惑。特别是他现在瞧她的眼神,似笑非笑,像是有许多的意思。 “二哥……”清依刚要说话,御宇帝便低下头来吻住了她,手将她抬的身子抬起来,玲珑有致的身子与他贴在一起。 清依用手推他,御宇帝又轻轻咬了咬她才抬起头来,她被他弄得发丝微乱,唇红如朱。 “如今呢?朕还是坐怀不乱吗?”他低低的说道,他离她还是极近,热气喷在她的脸上。 “坐怀不乱是个好词,二哥为何要打破呢?”清依说道。 “坐怀不乱是好,但是你这么个美人在朕怀里,朕怎么能坐怀不乱。”他说这话时特意带点昏君样的语气,清依愣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宠爱 “依依很吃惊?”御宇帝瞧她的样子,笑了出来。 “二哥,要做昏君?” “从何说起?”御宇帝挑眉。 “御书房乃帝王处理政务、博览群书,召见官员的地方,如今二哥不处理政务却在调戏美人,这不是昏君之举吗?”清依义正言辞道。 这般一本正经的把自己称为美人,御宇帝不由得失笑,她总算在他面前也露出原来的样子。 “那朕若不想做昏君,该要如何呢?”御宇帝忍着笑问她。 “自然是该让闲杂人等退下,二哥是明君,一切以国事为要。” 御宇帝低笑出声,连眼中也含着笑,低头吻着她的唇,问道:“朕的确让闲杂人等退下了,国事为要,依依……朕三十有一,如今最重要的国事便是皇嗣了。” 清依被他这话弄得愣了愣,御宇帝便朝她的玉颈吻去,说道:“难道依依忘了,要国嗣这么重要的国事朕又不是第一次在御书房……” 御宇帝未说完便被清依捂住了嘴,她此时又羞又怒,脸都微红着,可爱极了。御宇帝便忍住不再逗她,起身坐在她旁边,但手还在她腰间。 清依起身,御宇帝又把她拉回来,带笑道:“替朕研墨。” 清依拉开他的手,御宇帝只笑笑,拿起研台上的笔蘸墨。清依坐在他旁边,瞧他行为没之前那般轻浮了,便开始研墨了。 御宇帝也回神,专心政事。许久,御宇帝觉得颈有些酸了,活动了下脖子,转头,清依靠在椅边上睡了。 御宇帝动作一滞,脸便沉了下去,连睡也睡那么远,这么不想靠近他吗? 但气归气,他还是放下笔,轻手把清依移到他的肩膀上。 “宁德!”他朝外轻喊一声,宁德赶紧进来。 “去把那个毛毯拿过来。”御宇帝道。 宁德听令把毛毯递给御宇帝,便看见御宇帝轻手轻脚的为清依盖上,那模样,像民间夫妻一般。清依可能是换了地方不适应,蹙着眉动了动,寻了个舒服姿势,御宇帝便心疼的瞧着她,生怕她不舒服。 宁德看清依睡的姿势,压着陛下的胳膊,这样久了陛下一定会胳膊又酸又麻。可还没等宁德提醒,御宇帝便对宁德道:“退下。” 这一声退下温柔极了,宁德受宠若惊,脚底飘飘便出去了。 清依睡到了午膳时候,实在饿了才愿意醒过来,睁眼便发现自己还在御书房。盖着的毯子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上次她在这睡时候盖过的吗?那日的记忆,清依想起便有些不好意思。 她从御宇帝的身上起来,御宇帝发现她有了动静便转头看了一眼过来,问道:“饿了吗?” 清依就是饿醒的,听他这般说便点点头,嗯了一声。 “去唤宁德上菜,等朕批完这一份便与你一同用膳。”御宇帝说道。 清依这才恍惚知道已经是午膳时候,御宇帝竟然批了一早上的奏折,看桌上摆的这一堆他还有许多没批的。 刚睡醒,身子有些发冷,她裹着毯子,对外头喊了一声:“宁德!” 宁德听见清依的声音还以为听错了,怎么贵妃娘娘能这么大声唤他了? 清依唤了一声没人回应,她又懒得走到外头去,便又唤了两声:“宁德!宁德!” 宁德连着听见了三声,才确定是有人在唤他,便走了进去。 御宇帝在改奏折,听见他的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极冷,吓得他都要跪下了。宜贵妃盖着毯子悠闲的靠在椅上,见着他便吩咐:“宁公公,上菜吧。” “奴才遵旨。”宁德行礼退下,赶紧让人催御膳房把菜膳端进去。 御宇帝活动了下肩膀,批完后转头看清依,她竟也在看着他,他看过来时便撞进她的眼里。 “二哥,批完了便用膳吧。”清依眼神闪了闪说道,但她却一动不动的,刚睡醒,她懒极了。 御宇帝莞尔,掀开了她的毯子将她横抱起来,不止是清依,上菜的宫人都惊住了。 “二哥!”清依低着头唤他“放臣妾下去。” 御宇帝看她这样,不仅未放她下来还低头吻了吻她,将她抱到饭桌旁的椅上。 宫人们上了菜便退下,宁德与苏锦几个人留着伺候。不同于与别的妃子用膳坐在两头,御宇帝坐在清依的旁边,刚动筷便是为清依夹菜。 “你瘦了不少。”刚刚抱她的时候觉得她比以前轻了不少,她拿筷的手白皙纤瘦,摸着都没以前舒服。 清依把他夹过来的鸡肉吃下去,但御宇帝却继续不停的把菜夹过来,清依便也伸筷为他夹菜。与她不同的是,他脸上柔情更盛。 清依是真的饿了,便不再与他交锋,一心一意用膳。御宇帝吃得不算多,他一直瞧着清依,见她吃得很开心,便赏了御膳房三月的俸禄。 用完膳,清依用帕子擦嘴,御宇帝早便用完了,柔着眼看她。 清依擦完嘴转头看他,轻声道:“二哥,午膳用完了,臣妾便不在这打扰你了。” “吃饱了便要走了?”御宇帝说道,清依听着隐隐感觉有些幽怨。 “臣妾……”还未说完,御宇帝便揽了她的肩吻下来,他早想这么做了,她的嘴又软又甜,他沉醉其中。 正在收拾的宫人们悴不及防,差点惊得摔了碗,宁德却是十分镇静,怒眼让他们快些下去。 他受惊多了,临场承受能力早变强了。 “二……哥!”清依知道身边有人,怒得去打他的脸,啪的一声,快走到门口的宁德都表情失控了,撒腿往外跑。 御宇帝抬头起来,宫人们都退下去了,他瞧着清依好看的怒颜,用手去把她蹙着眉强行舒展开,说道:“他们不敢如何的,依依……” “大庭广众之下,二哥你……”能不能控制一下! 后一句她没有说出来,但脸上不满极了。真是没想到,她有一天会和古代说这么一句话。 “好,朕错了。”他没有追究清依打了他的脸,微笑着认错“你有午膳后便午睡的习惯,如今用完了膳,便午睡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美人之力 清依愣了愣,想起一些回忆,脸色变得不太自然,说道:“二哥,臣妾刚刚才醒,怎么还睡得着?” “既是习惯,怎么能说不睡便不睡?”御宇帝起了身来,拉着清依的手“依依是想要朕抱你吗?” 这是在威胁她了,清依虽不满但还是站了起来,御宇帝便含笑牵着她往里走。 御书房有让御宇帝休息的房间,清依上次便在这睡过,御宇帝拉着她进去,便自己脱起衣来。 这本是妃嫔要做的,清依下意识便站在御宇面前,低头为他解腰带。御宇帝把手松开,随她为他脱衣,她垂眉的样子温柔极了,像是在为夫君脱衣的小妻子。 御宇帝忍不住伸手放在她的脸上,皮肤又嫩又滑。清依抬起眼来,蒲扇般的睫毛刷了上来,凤眸美如画,她这双眼生得好看极了,清清纯纯却又魅惑撩人。 清依瞧了他一眼,他眼中满是柔情,像一团火般,灼烧了她的心肺。清依低下头不再看,帮他脱去外衣。 可刚脱完他便将她的手拉住,皓腕凝霜雪,他忍不住拿起来吻了一下。清依往后缩了缩手,美丽的眼看着御宇帝。 “帝都神童……”御宇帝声音低缓,却带着些肃意,让人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事“你该知……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 清依为他脱了衣便想走,却被他拉住手,还说了这么些让她没听懂的话,来而不往非礼也,来往什么? 御宇帝眼角有些笑意,松开她的手,伸手去为她脱外衣。褪至肩下清依才反应过来,皱起柳眉,护着衣服往后退。 御宇帝却并不松手,她的衣服因为她的后退被御宇帝拉高了些,清依蹙着眉行礼道:“陛下,这与礼不合。” “自然,依依如今这样的确不合。”御宇帝点头同意,责备清依。 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 原来他说的往来是指互相脱衣! “二哥!你……”还未说完便被御宇帝拥在了怀里,恍惚间他便一把扯下她的外衣。 清依穿得多,外衣脱了还有好几层,御宇帝便继续伸手去解,可他这手劲,等脱了她的外衣这些衣服也都不能穿了。 况且,在他怀里任他脱衣,也太……算了! 清依自己动手解衣,而后余光瞧见御宇帝眼角带了一抹笑意,仔细看时他又恢复正经的样子。 脱去外衣的清依,纤腰楚楚如柳枝,肌如冰雪,肤如凝脂,抬眼间,秋波横水。她的身段绝佳,与纤腰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她胸前的鼓鼓的形状。 她褪去外衣已久,御宇帝便这样一直瞧着她,瞧得她不自在,便对御宇帝说道:“二哥,上塌吧。” 御宇帝瞧出了她的不自在,眸中含笑,怕她冷着身子便不再逗她。 “走!”御宇帝把她抱进帐里,清依很快便进了被褥里,御宇帝也随后进来。 他伸手把帐帘放下,然后把清依捞进怀里,软玉温香在怀他紧了紧手,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 清依抬头看他,御宇帝眼中透了些疲意,她软下了心来。说是她有午睡的习惯,其实是因为他想睡了,没有休息改了一早上的奏折,肯定累了。 她便不再动,乖巧的躺在御宇帝的怀里,御宇帝见她这样眼柔了柔,忍不住吻了吻她的唇,而后笑道:“依依真好。” 清依垂眉不搭理他,他是真的有些累了,拥着她闭上了眼。清依睡不着,在他怀中躺了许久后,听见他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便打算开溜。 可他放在她腰上的手像坚固极了,她又不能太大力拉开,于是试了很久以后认命的不动了。 御宇帝枕边有几本书,有些凌乱的摆在那,御宇帝在御书房休息时竟也不忘看几眼书,清依不由得觉得他辛苦极了。 她辗转睡不着,便伸手拿了来翻阅,《水经注》、《河防通议》竟然都是一些水利着作。水患一直是非常棘手的问题,泾河及其支流每年都要泛溢几次,御宇帝登位后,泾河主干长时间大范围泛滥甚至改道有十几次,范围波及到其余流域的许多地区,对奉天的经济、政治、军事等诸多方面都产生着重大的影响。清依知道御宇帝一直忧心水利之事,可没想到他连休息时间都在看这方面的书。 想来,这些年瘟疫水患地震,民间有谣言说他非真龙天子,他也不容易。 清依本便略懂些水利之事,天涯子也教了她不少,因此她看起书来吸收得快些。 看着看着清依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睡了下去,这一觉睡了许久,醒来时觉得腰酸背痛。 御宇帝已不在身旁,那几本书也回了原位。今天一天都是睡过去的,清依无奈摇摇头,掀被起身,拨开帘帐穿衣。 只是,清依突然觉得胸微疼,脑中像想起了什么,掀了衣往里面看。白晳如玉的浑圆此时有些红紫印在上面,清依又羞又怒。 竟然趁她睡着吃她豆腐,她觉得不对劲,于是在镜前照了照,她的颈下锁骨处也有许多的红紫印。 清依红着脸把衣服提了提,穿好衣便面含怒意的走出去。 顾轩几人正与御宇帝在议事,梅松江一桩贪银案的证人被杀了,得知消息他们便进了宫。 这件事是顾轩在跟着,他有不可推缷的责任,此时跪在地上任御宇帝责罚。 “陛下,证人被杀,梅松江必定察觉到我们在查他了。”贺敬之道。 梅松江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势滔天,手下奴臣众多。若不是他无军队在手,怕是早就要反了,这几日上朝还动不动便上谏御宇帝立后。 “不过是一桩而已,我们手中的证据足以让梅松江倒下,但是如今打草惊蛇,怕的是他狗急跳墙。”舒怀信道。 “他近来的确常常拜访英王府,陛下,若是英王与梅松江一同造反,这帝都可就彻底大乱了。” “陛下,臣早便说过,英王不可留!”跪着的顾轩开口,英王手有大军,又是个有异心的,留着是个大祸害。 “陛下登基至今已宽容了英王许多次,如今梅松江权势极大,若是英王与他为伍,后患无穷。”舒怀信又再次劝御宇帝“陛下,英王不可留。” “英王不会与梅相为伍。”御宇帝道,他十分肯定“这事别再说了。” “陛下,臣不解,英王为何不会与梅相为伍?”贺敬之问道,他不相信有人会放弃这么大的诱惑,英王与梅松江一起,足以撼动帝位。这也是当时御宇帝纵容梅松江坐大他不解的原因,这么大的隐患,为什么御宇帝觉得不用考虑进去? “英王看着煞人其实最重正义,梅松江这类伪君子他自小便是看不上的,就算他想要这帝位,他的合作对象也不会是梅松江。”御宇帝道,他向来不喜解释,这一番话便可看出他十分看重贺敬之。 “就算不与梅相为伍,陛下,英王也是个极大的隐患。”顾轩永远不会忘记御宇帝登基那日英王的眼神,那般骇人,仿佛下一秒他便会提刀把殿内所有人都杀光。 “英王要的虽然是帝位,但他并不允许谁伤到奉天根本,梅松江做的许多事都不在他能容忍的范围之内。”舒怀信说道。 贺敬之实在听不懂,舒怀信给了他一个眼神,如今贺敬之也算是自己人,离宫时打算与他去飘香楼坐一坐,把这些都讲给他听。 贺敬之收到了他的提醒,不再说话。 “证人一家全被灭口,陛下,是臣疏忽所致!”顾轩跪得笔直,这件事他内疚极了,证人的孩子才四五岁,没想到他们也没有放过。 “的确是你的疏忽。”不仅没有保护好证人一家,消息还被泄露,如今打草惊蛇。 御宇帝声音冷厉极了,顾轩低着头。 “陛下!”舒怀信替顾轩说话“梅松江多疑,早便有怀疑,就算消息未泄露出去他也会派人灭口。” “天下无透风之墙,顾兄又不能总顾着这些,说来也是手下不周。”贺敬之也说道,但他们的声音都极轻,因为,上座的御宇帝脸沉了下来。 “监管不周以致证人一家被灭口,原来还算不上有罪?”声音冷厉,王者之威使得贺敬之与舒怀信都跪了下去。 御宇帝赏罚分明,便是对着他们三个,做错了事也不会轻饶。 里屋之内,亭亭走出一个美人来,身段窈窕,凤眸有些迷蒙是初醒的模样。额前的发有些凌乱,竟为她添了些妩媚,肌肤胜雪,容貌绝世,让人不敢多瞧。 美人此时白玉般的额上眉头蹙起,虽不减其美丽,却瞧着让人心疼。 宜贵妃,怎么会从里头出来,瞧着是初醒的样子,陛下竟纵容她至此。三人都如同被雷劈了,不敢置信。 上一秒面如寒冬的御宇帝此时脸上还春,眸中都柔了不少。 清依心中有气,可出来瞧见顾轩三人在,便吓得消了不少。 “依依……过来!”御宇帝唤她,声音温柔极了。 顾轩三人身子抖了抖,这语气与刚才的语气……不过,好处是陛下如今不再那般可怕。 若非他三人在,清依早就头也不回的出了御书房,他如今唤她过去,她怎么会过去。 清依在原地行了个礼,语气淡漠:“臣妾告退!” 御宇帝不但未生气反而嘴角扬起弧度,陛下这是在笑?在笑?被贵妃娘娘这般无视为何还能笑出声? 陛下中邪了…… “过来!”御宇帝声音强硬了不少,清依走到一半停了下来,这可是在朝臣面前,她不敢太放肆。 可是,在议事唤妃嫔过去做什么? “过来!”御宇帝又唤一声,清依心里虽气但也只能走到他跟前去。 御宇帝看她这别扭的样子自然知道她在气什么,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并不知晓如今的语气已经柔成水了“研墨!” 研墨! 顾轩几人纷纷惊住,陛下你这找的什么借口,议事用的又不是笔,研墨做什么? 清依于是站在一旁为他研墨,纤白的手指拿起墨条,另一只手将清水滴入砚面,磨好的墨汁推入砚池,反复研磨。她研磨时将衣袖拉上去些,露出了细白的手腕。宜贵妃认真研墨的样子好看极了,什么叫红袖添香,如今顾轩等人才真正见识到了。 发现被清依迷了心神,顾轩等人惊得低下了头,又看了看陛下,他正瞧着贵妃,幸而没有看见他们方才的眼神。 “退下吧。”御宇帝道。 顾轩等人惊讶的互相对视,都是惊喜的眼神,赶紧行礼退了下去。 宜贵妃,真是好厉害! 见他几人走了,清依又研了一会,然后放下了墨条。 转过头便看见御宇帝正看着她,清依觉得胸前还有些疼,怒气又上了来。她眉头刚蹙御宇帝便把手伸过来想为她舒开,清依向后退了一步,可御宇帝手长,还是放在了她的眉间。 清依于是眉头蹙得更紧,御宇帝坐了过来,轻哄道:“好了,朕错了,不该让你一人睡在里面。” 什么跟什么? “想朕了是吗?” 想什么想啊?谁想你啊!清依把他的手推开,行礼道:“陛下,臣妾该回宫了,臣妾告退!” 刚行完礼便被他拉进了怀里,清依怒了,伸手把他推开,御宇帝被推到椅的另一边。他低低笑出了声,瞧着愤怒的清依问出口:“依依,你在生什么气?” “陛下不知道吗?”清依怒声道。 御宇帝极喜欢她怒时的样子,生动极了,此时的她揭开了面具,真实的面对他。 “说来听听。”御宇帝恢复他一惯的样子,像是认真等清依告诉他。 清依怒,瞪了他一眼便起身要走,御宇帝赶紧拉住,哈哈大笑。 他这笑声把御书房外的人都惊住了,陛下竟然笑了,真是太难得了。 “好了好了……”御宇帝拉住她,边笑边哄她:“是朕的错……朕的错……” 清依才不想再与他多说,想甩开他的手,结果他却突然把她的腰揽住,她又跌进他的怀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莫与静妃亲近 “朕的错,怪朕!”御宇帝哄道,她脸上有着怒意,御宇帝把她的手拉到胸前,说道:“依依打朕吧,莫气了。” 清依抬手要打他,忽而想起他上次吐血的模样,手打不下去。 御宇帝瞧她手停着不动,知她想着了什么,温柔的笑了,紧紧抱住她。 “依依真好……” 好什么?清依用手去推他,御宇帝不放开,清依便停了会猛然发力把他推到椅的另一边。 清依起身行礼:“臣妾告退。” 说完后她便快速出了御书房,御宇帝瞧着她的背影,嘴边笑容更盛。 “贵妃娘娘……”宁德与一众人行礼,清依瞧了他们一眼,往外走去。 贵妃娘娘刚刚的眼神怎么那么凶?宁德无辜的眨了眨眼,他一直在外边也没有得罪贵妃娘嫁啊。莫不是今日中午唤他送膳他许久未应之故?这!这还不是他没经验嘛,他还未见过在御书房大声让他做事的宫妃! 不过一会儿,御宇帝便从里头走出来,跟着贵妃而去,宁德赶紧追上。 清依未坐仪杖,与宫人慢慢在御花园走着,她近来忙,鲜少有时间在御花园赏春景。 御宇帝也是这御花园的稀客,他跟在清依后头,不远不近的。 御花园道路布局既四通八达,又曲折迂回,有着“曲径通幽”的妙感。转弯时,清依余光瞧见了御宇帝,她转头看他。 御宇帝知道他发现她了,笑着看她,快步走上前。清依回头,当做未看到继续与苏锦向前走,可没一会她的手便被宽大的温暖包围,御宇帝走到了她旁边。 “陛下怎么会来?”清依淡淡问道,她脸上如今淡漠极了,半点没有那时的生动。 “叫朕什么?”御宇帝低声问她,他的眼眸中此刻闪着厉意。 来往宫人瞧见帝妃二人携手赏景,行礼后都不停往他们那看。 “二哥。”清依无奈,出口唤道。 御宇帝脸色缓和,拉着她的人继续向前走。御花园随山型坡地栽植了大量的花木,这儿是一片黄灿灿的迎春花,远远望去,好像一片片小金叶。迎春花叶子绿绿的,绿叶衬着黄花,没有大红大紫,只觉得纯真可爱。 鼻间闻着了一股淡雅的清香,眼瞧见了杏树,远远望着便有一树的雪白,走到近前,每一片花瓣都抹了一丝胭脂,粉嫩粉嫩的惹人生怜,细细的花蕊一片灿烂的黄色。 这时,看见了一位青衣女子,她背对着清依等人,蹲在地上捡着花瓣,手白皙纤长,好看极了。她打扮得也极好,简单又不失素雅,等她侧颜显出来时清依才认出来,竟然是静妃。 御宇帝定定看着静妃,若说他看不懂的人,静妃算一个。不争不抢,明明家世才貌都是绝佳却总是不愿出现在他眼前,处事也极为古怪,采花不摘枝头花反而捡地上落瓣。 杏花朴素典雅,风韵天成,从来不和别的花争奇斗艳,这一点倒是与静妃十分相似。清依这般想道。 静妃也瞧见了他二人,近前行礼,温婉而又冷淡“臣妾见过陛下!见过贵妃娘娘!” 清依瞧了一眼静妃宫女提着的花篮,问道:“静妃为何在捡这地上的杏花。” “回贵妃娘娘,取杏花、桃花、梨花、黄瓜花晒干,一同研成细末,调入润霜中,用此搽脸,有些美颜的效果。臣妾无事,便出来摘花。”静妃看着清依道,声音刚好,算不得冷淡“扰了陛下与娘娘的清静,请陛下娘娘恕罪。” “本是你先来的,算是本宫与陛下扰了你的清静。” “臣妾也摘得差不多了,臣妾告退!”静妃盈盈行礼,便要越过他们而走。 “静妃。”清依叫住她“本宫听你说需要梨花,本宫晚间让人给你送过去。” “不必了。”静妃声音这时冷了下去,抬着眼对清依道:“贵妃娘娘,臣妾会亲自去华清宫求,若是娘娘今夜送来了,臣妾以后便没有借口去找娘娘了。” 说完,她再行一礼,与宫人走远。 “依依……”清依呆呆的看着静妃的背影,御宇帝皱眉,拉了一下清依的手问道:“很好看?” 清依回神,看向御宇帝。 “静妃为何愿意与你亲近?”御宇帝问她。 “臣妾常常往静玉宫送游记之类的书,静妃可能是因为这些吧。”清依其实也十分不解,静妃愿意给她送东西,猎场之时还出手帮她。 “静妃行事古怪,她若亲近你也别疏离,但是千万不要太过亲近。”御宇帝叮嘱清依。 “二哥何出此言?” 他自己与她的关系都尴尬,怎么如今还与她说让她不要和他的妃子亲近的话? “静妃乃宣明长公主,才情绝佳,依依喜文,与她自然是有话可聊。可是依依,静妃绝不是简单的人物,还是不要太过亲近。” 御宇帝面上认真,拉着她的手也紧了紧,问道:“知道了吗?” 清依只好点点头。 刚刚静妃与她说话时眼中闪过失望,静妃一直认为清依爱的是英王,看她与御宇帝携手静妃是不满的。她真是好想知道静妃的故事,静妃说等清依处理好一切才会告诉她,可那时她早就出宫了,怎么会有时间听故事。 走了一会后,御宇帝与清依一同进了华清宫。 之后几日,御宇帝比之前更甚,总是往华清宫走,有时人未来便有宫人送些礼过来。 梅松江对英王府的示好越来越频繁,许多人都暗地里站了队,梅府和英王府,足以让奉天朝庭大变。 宣明和山夷也都明白,但奉天御宇帝何等人物,御宇帝这般悠闲他们便知事不如表面。 御宇帝与山夷国主共同选的吉日便要到了,这一日,山夷昭平公主将嫁给奉天顾侍郎,金童玉女,举国欢庆。 清依为这场婚事筹备已久,御宇帝赐了一座公主府给昭平公主,才刚开始修建,昭平公主与顾轩会暂住顾府。 因为昭平公主在奉天出嫁,一切便以奉天的规矩来办。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顾子矜质问 出嫁前三日,太后在和懿宫宴请驸马族中女眷,不止山夷二妃,清依与宫中妃嫔等也要参与。 这是清依再次见到顾子矜,她瘦了不少,显得楚楚动人,行礼完后她一双水汪汪的杏目定定瞧着清依。 清依想起琴晚所言,顾子矜的目标是她,这么多年来她想做的只有超过她。忽而,觉得可笑。 她与顾子矜对视一眼便淡淡略过,看向他处。 宴上,顾子矜的眼睛便没有离开过清依,宴后,山夷二妃留了顾夫人说话,清依于是在御花园遇上了顾子矜。 她盈盈碎步走到清依,标准的瓜子脸,眉如弯月,清眸流盼,滴水的朱唇紧紧的抿着,头上的青丝挽成了个简单的愁云髻,余下的柔丝披在身后。发髻上斜斜插着两支镶珠紫玉簪,和一只红花金丝流苏钗。温婉动人,帝都才女。 “见过贵妃娘娘。”顾子矜向她行礼。 “起来吧。”清依淡漠道:“你是总来游园宴的小姐,但今日非游园宴,顾小姐还是回和懿宫,不要到处走动了。” 听她这话,顾子矜脸上动了动,但很快,她弯身行礼道:“臣女遵旨。” 清依便不再搭理她,欲要走,顾子矜却突然开口:“宜贵妃娘娘,臣女有一事要请教。” 顾子矜之前做的那些事,清依未追究已是大恩,她的请教清依可没好心理。 见清依不理她,顾子矜咬咬唇说道:“娘娘为何要把臣女的名字划去?” 当时名册下来,她便觉不可思议,帝都才女,侯门嫡女,她怎么可能会没有资格进宫。让人去司务房打听,才知道是贵妃划了去。 “放肆!”苏锦闻言转身怒声呵斥顾子矜“小小臣女,谁给你的胆子这样与贵妃娘娘说话?” “小姐!”顾子矜的宫女拉拉她的衣?,小声提醒她“这位就是教习嬷嬷说的苏姑姑,在宫中不可招惹的。” 什么苏姑姑,不过就是颜清依身边的一只狗,她连颜清依都不怕,怎么会因为一条狗而退后。 “贵妃娘娘,臣女想要娘娘给个答复,臣女究竟何处没有资格进宫门?”顾子矜手里拧着帕子,对着清依的背影问道。 “放肆!”苏锦眼中一冷便要近顾子矜的身,顾子矜见她气势汹汹过来,吓得朝后退了几步。 “苏锦。”清依唤了一声苏锦,苏锦停住,清依转身过来。 她头上盘了个贵妃髻,斜插碧玉龙凤钗,身上穿着明黄色绣着凤凰的宫装,高贵典雅,让人不敢逼视。明黄为帝后之色,如今这奉天只有她敢用凤凰做为平常的服饰了。 宜贵妃!顾子矜紧了紧手,心里翻滚着不服。她们的距离越来越远,如今,竟是连直视她的资格也没有,为什么? “想知道为什么?”清依看向顾子矜,问她。看在顾轩的面子上,清依还是打算宽待顾子矜。 “想。”顾子矜道。 “你今日到了御花园来,还要问本宫为什么吗?”清依把话挑明了。 今日御宇帝必定会来和懿宫,可是和懿宫妃嫔众多,御宇帝若进了去顾子矜怎么会有机会,于是,她便来这条必经之路上“偶遇”御宇帝。 被清依直接说了出来,顾子矜羞愤得咬了咬唇。清依瞧她这般不自在,知她是不常做这事的人,身为侯府嫡女又素有才名,向来多得是才子追逐。况且,她这样自视清高的人最不屑这种手段,可如今,她却这样做了。 “贵妃娘娘,臣女是不得已而为之,若不是娘娘划去了臣女的名字,臣女也不会出此下策。”顾子矜说道,她的眼看着清依,态度像是根竹子一样,绝不弯曲。 “真是放肆!”在这宫中敢这样同清依说话的唯有太后、陛下,淑妃已经被禁足了。这顾子矜一个小小的候门之女竟然敢以下犯上,暮春不由呵斥出声。 “娘娘,这女子放肆极了,奴婢帮娘娘教训教训她。”暮春行礼道。 秀女之时教习姑姑同顾子矜讲了不少宫中之事,其中就提到华清宫。后宫之内宫规森严,最忌以下犯上,便是盛宠如淑妃见了贵妃也得弯腰行礼。还说了有宫女以下犯上,被杖毙之事。 因此听到暮春说教训二字,顾子矜与婢子都惊住了。 “臣女是太后请来赴宴的,贵妃娘娘若是私下罚了臣女,是无法与太后交待的。”顾子矜怒声道。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清依看着顾子矜这般觉得好笑,便开口问道:“你如何知晓是太后请你来的?” 太后所请,这世上有几个人担得起。顾子矜聪颖,马上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赶紧又说道:“今日臣女是与长辈们一同来参加宴会的,贵妃娘娘便是要动私刑,也请三思。” 还算聪明,清依想道。 “想问本宫为何要将你的名字划去吗?”清依淡淡问她。 顾子矜没了刚才的气焰,握着拳头恭敬回道:“臣女想。” “顾小姐,本宫是看在你哥哥的份上才对你一再容忍。进宫为妃,你自认为便能与本宫一争高下了吗?进了宫后你会发现,你不仅时时要跟本宫伏低做小,你还要对别的妃嫔伏低做小。并且,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侯门之女,若是你哥哥争气还好,若他平平凡凡,你不仅要伏低做小,还要忍受失宠后被他人欺辱。” “若你好好做你的侯门贵女,依你的家世才貌,以后你会是高官贵族迎进府的主母。本宫划掉你的名字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这机会还是看在你哥的面上给的。” “顾小姐,你自己好好想想。” 顾子矜站在原地,她此时的眼中不知不觉出了泪水,美丽的脸透着愤怒。看在哥哥的面子上给她个机会,颜清依竟然在怜悯她。 “贵妃娘娘,臣女心里明亮,不用娘娘提醒!”她倔强的看着清依,而后眼闪了闪,跪倒在地上不停的哭泣。 清依不懂她这是何意,往后瞧去,御宇帝一身明黄龙袍正往她们这走过来,仪表堂堂。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帝妃恩爱 一向清高的顾子矜竟然也会使这种扮可怜的手段,清依唇角边勾起嘲讽。 御宇帝走到清依身边,拉住了她的手,温柔问道:“怎么在这,来迎朕的吗?” “臣妾不过是恰巧路过这里。”清依淡淡回道。 顾子矜见过御宇帝,但她记忆中的御宇帝是个严肃冷厉之人,如今听见他这般温柔的对清依说话,顾子矜觉得惊奇。 停了哭泣,她微微抬起头来看御宇帝二人,一个龙袍一个凤服,都尊贵不凡,手牵在一起,恩爱柔情。御宇帝竟一眼也未给她,她如今跪在这像一个笑话一样。 清依垂眸看她,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对顾子矜道:“顾小姐,地上凉,起来吧。” 御宇帝这才往顾子矜看过来,她哭得可怜极了,可那眸中却透着些羞愤。御宇帝何等人精,顿时心里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眼一沉。 顾轩这个妹妹真是碍眼。 顾子矜站了起来,杏眼含泪楚楚动人,她鼓了鼓勇气抬眸看向御宇帝,后者也正看着她,但那眼神冰冷极了,让她觉得背后一凉。 “退下吧。”御宇帝冷冽道。 顾子矜被他的眼神吓住了,听他这话,颤颤巍巍的行了个礼,与婢女退下了。 难怪娘说陛下是勾引不得的,刚刚那眼神真的好可怕,她都要以为陛下要杀她了。 可是!顾子矜握拳,为什么对着颜清依的时候陛下那般温柔? 不只是陛下,哥哥也钦慕于颜清依,哥哥的书房里挂了一幅美人图,虽说掩了面可她不过一眼便瞧出过了那人是颜清依。除了颜清依,再无人有那么美丽的丹凤眼。 她知道颜清依是真正的才貌双全,所以她斗志昂扬,从前到现在,只有颜清依才配得上与她做对手。 可是,陛下那样子,她要如何是好?难道她这一生都要被颜清依压着吗? “陛下以为这顾小姐如何?”清依突然问御宇帝,她眼还瞧着顾子矜的背影。 “论美貌,她不如你百分之一。”御宇帝道。 “顾小姐可是有名的奉天美一人,陛下这般说是在……” 她还未说完御宇帝便打断她道:“在讨好依依……” 依依愣,御宇帝接着说道:“陪朕一同去给太后请个安,朕送你回去。” “不必了,二哥,臣妾自己回去便好。” 御宇帝却不想听她说,拉着便往和懿宫去,他二人到了和懿宫,众人行礼。顾子矜站在顾夫人身旁,眼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陛下来了。”太皇太后此刻心情极好,声音也清明欢快。 “儿臣见过母后。”御宇帝上前行礼。 “陛下快起来,顾老夫人带了些药膳来,最是补身子,陛下也吃些吧。”太皇太后说道。 御宇帝于是坐在了一边的椅上,清依坐在他旁边。宫人端了药膳来,御宇帝伸手拿起一块药糕给清依,柔声道:“红枣糕,你喜欢的。” “谢过陛下。”清依伸手接过,轻咬一口,看见清依吃了,御宇帝也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众人都瞧着他们,这一幕自然都看见了,妃嫔早已离席,只有顾府女眷在。顾老夫瞧瞧帝妃,又瞧瞧眼微红的孙女,不由得心中叹息。陛下如此疼爱贵妃娘娘,宫中又有这么多才貌双全的娘娘,孙女从小被宠着长大,如何能争得陛下的心。 “这些药膳极对哀家的味口,滋补养身,陛下可喜欢?”太皇太后慈祥的问御宇帝。 “朕觉得甚好,若母后喜这药膳,顾老夫人……”御宇帝对顾老夫人道:“朕便跟老夫人要了这个厨子,让太后时时能吃到这糕点,老夫人可愿意?” 顾老夫人闻言顿了顿,瞧了顾子矜一眼,恭敬的对御宇帝说道:“回陛下,回太后娘娘,这些药膳乃是臣妇孙女所做,她自幼跟着父兄习医,对药膳颇有兴趣。” “竟是顾姑娘,顾姑娘手艺委实不错。”太后面上带笑看向顾子矜,夸赞道。 顾子矜微微行个礼,柔声道:“臣女谢太后娘娘夸奖,臣女不过是略懂一些,上不得台面。” “顾姑娘便不要谦虚了,如此落落大方,确有侯门之女的风范。”太后又夸道。 “臣妇谢太后娘娘夸赞。”顾老夫人和顾府女眷纷纷行礼道谢,太后乃奉天最尊贵的女人,她如今夸的这句话颇有重量。 御宇帝也赏了些东西,清依便也跟着赏了下去,顾子矜嘴边的笑意渐渐凝固。 御宇帝又给拿了一块红枣糕给清依,红枣糕香气扑鼻,咬一口,软润可口,满嘴的香甜,让人口留余香,顾子矜手艺的确不错。 哪知清依吃完御宇帝又拿了一块递过来,清依蹙眉,小声对御宇帝道:“二哥,都吃两块了。” “红枣补血。”御宇帝嘴边带着笑意,果然清依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这几日清依来了葵水,他能抱不能吃,有时还瞧着她蹙眉不舒服,心疼极了。 “那臣妾便更不用吃了,红枣不能补血。”清依轻声说道。 “红枣不能补血,依依为何这样说?”御宇帝问道。 红枣补血尽人皆知,清依也不知如何解释,便说道:“臣妾愿意。” 总不能和御宇帝说,血的概念西医认为血是由红血球、白血球、血小板及其他蛋白质、电解质所组成的。血之所以是红色,是由于红血球中含有血红蛋白,而铁元素是血红蛋白非常重要的组成元素之一,因此补血就要补铁。经过科学测定,每一百克干红枣的含铁量平均只有两毫克,因此从西医角度来看,红枣没有多少补血价值。 说了他也不懂。 御宇帝听她说愿意后嘴边笑意更盛,他喜欢这样使性子的清依,生动极了。 帝妃耳语怎么会逃过众人的眼睛,她们只听说过贵妃的事,哪里知道这般冷毅的御宇帝会宠爱贵妃到这个地步。 太皇太后看见清依二人恩爱十分欢喜,当场便吩咐吕嬷嬷给华清宫送一尊送子观音。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顾轩的悲伤 又坐了一会,御宇帝与清依起身跟太皇太后告辞,顾子矜跟着长辈们行礼恭送他二人,手中的帕子早已拧得皱巴巴的。 颜清依,我一定一定会让你有一天也仰望我。 清依经过时瞥了一眼顾子矜,瞧她还是不甘的模样,心中叹息。 御宇帝说是送她回宫,清依未坐仪杖,到了宫门口,御宇帝把清依的手拉到唇前,吻了一口,瞧着清依美丽的脸上带些羞意。 “朕终于明白古时那些昏君为何无心朝政了。”御宇帝突然道,眼灼灼的看着清依。 清依瞪他一眼,说道:“陛下慎言。” 御宇帝唇间带笑,俊毅的脸上淌着柔光,他轻轻揉了揉清依的手说道:“朕知道了。” “陛下政务忙,快些回御书房吧。”清依柔声道,半路上她听见宁德提醒御宇帝,顾大人等在御书房候着了。 御宇帝瞧着她,凤眸妩媚又清明,柳眉弯弯,密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肌肤因为他刚才的话透出淡淡红粉,双唇娇嫩欲滴。御宇帝对她欲罢不能,如今因为葵水禁了几日欲,便是有时处理政务都能想起她来。 “朕进去坐坐。”御宇帝拉着清依的手便进了华清宫,宁德一脸惊讶的跟着进去,便瞧着陛下与贵妃进了寝房,而后,门关了。 “这……”宁德看向苏锦,后者冷眼相对。 顾大人还在候着呢,陛下你可要快些,这般失控宁德都不敢出声唤御宇帝了。 刚关门御宇帝便低头吻住了清依,唇瓣贴合的那一刻御宇帝颤了一下,他努力抑制着自己不能伤了她。清依睁着眼睛,水润润的,脸上泛起了红潮,御宇帝情动,肆意侵占她的唇。突如其来的吻像狂暴风雨般的让她措手不及,清依脑中一片空白,而后顺从的闭上眼睛,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许久,御宇帝离开她的唇,清依仍闭着眼,御宇帝低低笑出声。 清依缓缓睁开眼,妩媚动人的凤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御宇帝,看得他忍不住俯身轻啄她的脸。 “好好补血,还有四日。”他声音低沉撩人,说完后便松开了她。 补血?还有四日她便没葵水,他怎么总是在想那档子事。 御宇帝见她脸更红了,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说道:“朕要走了,晚上再来陪你。” “二哥政务繁忙,晚上还是不要来了。”清依道。 她又使性子了,御宇帝心里欢喜极了,好心说道:“朕今晚轻些。” 清依便又瞪他一眼,可惜如今双颊春色,蛾眉轻蹙,凤眼圆睁反而妩媚极了。 御宇帝忍不住又有些情动,他知大臣在候着他此时不能多呆,便低头快速的偷袭她小嘴一下,开门而出。 清依虽怒礼数不能废,弯身行礼:“恭送陛下。” 御书房。 顾轩靠在墙边,站无站姿,贺敬之忍不住笑话他:“顾兄,你这样子若是陛下瞧见了,又该遭斥责了。” 顾轩才不怕,他一想着三日后要娶那个母老虎就怒意冲天。他一个小小侍郎,为奉天日日辛苦,怎么最后陛下要推他进虎口。 “陛下去了太后那,贵妃必定也在,陛下瞧见了贵妃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说到这顾轩就更伤心了,他若是娶如贵妃娘娘那般的妙人如今便尽是笑颜了,别人佳人在怀,他却在虎口讨食。 御宇帝这时刚进御书房便听见顾轩这话,贺敬之二人瞧见了对视一笑,并未告诉顾轩。 “顾兄,陛下可一向是国事为上,怎么会为了贵妃娘娘而耽搁了政务?”舒怀信道。 “以前可能不会,今日谈的是联姻之事,反正我也快进虎口了,陛下与其来这听这个悲惨故事还不如多抱下美人。”顾轩面上悲伤,说着说着语气悲壮起来“君要臣娶,臣不得不娶,我顾轩虽说无能但是在两国和平这件事上能上我一定上!可是……这个公主也太刁蛮了吧,你们不知道,上次我就说了她一句,她差点没拿刀把我手剁了。” 他摇摇头,举起手看向房梁:“舒兄!贺兄!你们如今还能与兄弟我一同说话便知足吧,兄弟我即将进虎口,这一去怕是生死未卜啊!” “是吗?”御宇帝开口问道。 顾轩心绪乱,没听出御宇帝的声音,回道:“是啊!那只母老虎每次一看到我就想剁了我,成了婚就相当于把自己送到她面前。她是公主,我哪敢动她。唉!公主为刀俎,我为鱼肉!” “哦,那你想如何?”御宇帝继续问道。 顾轩终于听出了这声音的不对劲,背后一凉,低眼下来才看到舒怀信与贺敬之已弯身行礼。陛下来了竟然不提醒他,别以为低着头他就不知道他们在偷笑了,肩膀颤成那样。 顾轩赶紧把抬着的手放下来,弯身行礼:“臣见过陛下!” “顾卿,你对昭平公主十分不满。”御宇帝冷声问他。 顾轩哪敢说真话,陛下什么时候来的,到底听了多少啊?他好像还说了陛下抱着贵妃不务国事! “臣不敢,昭平公主美若天仙,文武双全,是难得的奇女子。”顾轩一脸正气的说道。 舒怀信私下里与顾轩甚好,此时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去,而后赶紧行礼:“臣失仪。” “御书房乃陛下处理政务之地,舒大人却嘻笑无礼,御前失仪,实属不该!”顾轩说道“陛下必定要罚才行。” 这还能倒打一耙了,明明最先失仪的是他自己吧!舒怀信嘴边笑意更盛。 “三日后顾大人便是迎娶昭平公主的大喜之日,陛下仁慈,便宽恕顾大人与舒大人吧。”贺敬之开口道。 御宇帝坐在龙椅之上,听贺敬之这话赞同的点头,道:“顾卿,婚后要好好与公主相处,莫再闹出事来。” 顾轩自小便与御宇帝一起,御宇帝和他算得上兄弟情深,昭平公主是个好姑娘,他希望他们过得幸福。 “臣遵旨。”顾轩懂御宇帝的意思,但是那只母老虎! 顾轩心里嘀咕:顾家可能会被掀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进宫待嫁 昭平公主婚礼一事御宇帝极为看重,既然规矩已按奉天来,便把昭平公主当做奉天的公主一般好好护着,午后让人在驿站迎了昭平公主进宫待嫁。 各国联姻从未有过公主进宫待嫁的先例,这是御宇帝给昭平公主的体面,也是给了山夷国体面。 看起来是国政之事,可清依总觉得御宇帝对昭平公主好得有些不同寻常,赏了一座公主府已经是极大的体面了,如今竟然还要给这么大的恩典。难道是想借此提高顾轩的地位?可这事对顾轩有利亦有弊,昭平公主这般受重视顾轩虽然朝中地位提高,但在府中地位却一再降低了。 昭平公主进宫后便被宫人引着来了华清宫,略施粉黛,身着宝蓝色衣裙,裙上绣着几朵莲花,华贵优雅。腰间束着一根雪白的织锦攒珠缎带,青丝挽成流云髻,蓝玉步摇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摇动。肤白如玉,柳眉修长,一张脸秀丽绝俗的脸此时带着浅浅的笑,合理妥贴。 “昭平见过贵妃娘娘。”她恭敬的弯身朝清依行礼,声音娇柔好听。 “公主起来吧。”清依柔声道,昭平公主于是盈盈起身。 苏锦领着宫人人将昭平公主的东西搬至她暂住的偏殿。 “宫人们在为公主布置,公主便先随本宫进殿内吧。”清依浅浅道。 昭平公主十分乖巧,应了一声便跟着清依朝殿内走去,她身后跟了个年长的嬷嬷,轻声的在提醒她。 清依想起这昭平公主在猎场上的风姿来,不由得唇间带了些笑意。 两人在椅上坐下,暮夏等人将热茶端了上来。 “公主的婚礼既然在奉天举行便依的是奉天嫁公主的规矩,陛下之所以将公主安排在本宫宫中,为的便是让本宫教公主这婚礼的规矩。”清依端起茶杯,轻轻划了划浮着的茶叶,余光瞟见昭平公主脸垮了下去,嘴角便又带上了笑意。 昭平公主身边的嬷嬷扯了扯昭平公主的袖子,轻声提醒昭平公主谢恩。昭平满不情愿,但还是开口道:“昭平谢贵妃娘娘教导,必定好好学规矩。” 说完后她仍是一脸生无可恋,但只要清依眼神扫过来她立刻便会优雅的坐好,面含笑容。 清依觉得她甚是有趣,本来想早些告诉她的话便一直压着,喝了好几口茶后才对她说道:“公主今日也乏了,便明日再学规矩吧。” “太好了!”昭平开心的说出来,被身边的嬷嬷一瞪便立刻又端庄起来,对清依道:“谢过贵妃娘娘。” “陛下将公主交给本宫,这些便是本宫份内之事,公主不必多礼。”清依对她颇有好感,声音也柔和了不少。 昭平也极喜欢清依,猎场时便被清依风姿所折服,本以为清依是清冷佳人,未想到如此亲和。 两人便坐着聊起天,昭平习武,但诗文方面也颇是喜爱,人又率真,一会儿便双双笑了起来。 “娘娘,公主的房间已经布置好了。”苏锦进殿禀报。 清依此时面上柔和,对昭平道:“公主,本宫带你去瞧瞧这几日要住的房间吧。” “谢贵妃娘娘。”昭平道,面上带着少女的欢颜。清依极对她的味口,才情绝佳心思又灵巧,不如平常女子一样守礼顽固。 清依带昭平去看了房间,虽说是暂住三日,但却布置得如同常住一样,昭平带来的东西也好好的摆在了屋内。 “贵妃娘娘你真是个好人,本公主再不会相信玉兮姐姐说娘娘你的那些坏话了。”昭平开口说道,她的眼生得水汪好看,弯弯的笑起来,明媚好看。 “贵妃娘娘,昭平公主年幼无知,这些胡说的话娘娘莫要当真。”嬷嬷见她又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向清依道歉。 “嬷嬷,无事。”清依淡淡道,而后看向昭平公主,她这么古灵精怪可不会胡说,便问她道:“公主,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在后宫长大,该懂得这些。” 哪知昭平却又眼弯弯的笑了,回道:“昭平自然知道这个意思,谁对昭平是真好,谁对昭平是假好,昭平心里明镜似的。” 昭平是先山夷国主最宠爱的妃子所生,自小便纵着她习武,多的是人看不惯她与她母妃,可面上却都笑着讨好。在这种环境中,昭平吃多了亏,便也渐渐混成了个“人精”。 “贵妃娘娘真心待昭平,昭平自然不会拿贵妃娘娘当外人。”昭平公主说道。 清依起了兴趣,问道:“本宫与公主不过见面几次,公主如何便笃定了本宫真心待你了?” “感受啊,昭平自己感受到的。”昭平娇软的说道,水汪汪的杏眼清亮极了。 清依却是一窒,觉得这话十分熟悉,曾经她对还是太子的御宇帝说过这句话。 “太子哥哥对清依好,清依自然要对太子哥哥好。” “昨日教的都忘了?”御宇帝当时拧起了眉想要教训她,可他的眼中却早柔成了一滩水。 “不敢忘!不能随意相信别人,别人对你好不一定是真的对你好!”清依糯糯的背道。 “既然背得,怎么又说这些话。” “太子哥哥同别人又不同,太子哥哥是真心对清依好的。” “哦?依依为什么这么说?” “清依会自己感觉啊,太子哥哥对清依是真心真心真心真心……好的!” 那时的声音还在耳边,可是她却才知道御宇帝的意思,别人对你好不一定是真的对你好,有些人他能装得让你的感觉也失控。 “贵妃娘娘……”昭平见她一突然呆住了,出声唤她。 清依被她唤得回了神,昭平便一脸好奇的看着她:“娘娘刚刚在想什么?” “没什么,公主这些时日便在这住着,明日起本宫便来教公主婚礼和一些奉天妇人的规矩。山夷与奉天礼仪上虽大同小异但还是有所不同。” 清依又叮嘱了些话才出了昭平的房间,昭平瞧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关于这位贵妃娘娘的事昭平可是听了不少,不论是英王还是御宇帝都对她十分爱慕。她虽是个公主,但在奉天只是有个公主的虚名而已,皇兄一走她便无人倚仗,若是与宜贵妃弄好关系,她便算有了倚仗。 她一点都不想嫁,更何况对象的那个登徒子。 可她是公主,这些是她的责任! 晚膳时间,御宇帝终于从繁重的政务中脱身来了华清宫。 迎上来的是暮秋,御宇帝问道:“你们娘娘用晚膳了吗?” “回陛下,娘娘正在用膳。”暮秋恭敬回道。 时间来得正好,御宇帝面上柔了柔往里走去。清依正在用膳,可是原本他的位置上坐了另一个人,重要的是,清依正对着昭平笑。 发现御宇帝,清依二人赶紧起身行礼:“见过陛下。” 御宇帝拉住清依的手让她起来,清依这才起身抬头,可面上早已敛了笑,御宇帝脸一沉。 御宇帝朝昭平看了一眼,后者端庄的站在那,宁德马上知道了御宇帝在想什么。 “陛下可用了晚膳?若未用,便与臣妾一起吧。” “朕未用。”御宇帝道。 苏锦赶紧添了碗筷来,御宇帝坐在清依另一边,脸色阴沉。 昭平瞧着御宇帝阴沉着脸不解极了,难道御宇帝根本就不会笑?是了,御宇帝好像就是见着贵妃娘娘脸色好一些,但看着还是感觉别人对不起他一样。 昭平端庄坐好,默默扒饭。 “放下!”御宇帝突然冷厉一声,吓得昭平身子都抖了一下,抬起头来见着贵妃正夹着一块肉,御宇帝面上阴沉。 贵妃将肉放在盘中,蹙着眉去夹另一盘菜,哪知道御宇帝又出声呵斥:“放下!” 怎么还不给吃菜了? “陛下!”清依朝御宇帝看过去,不满的唤他。 “谁准你吃的?”御宇帝厉声道。 “臣妾连菜也吃不得了,只能吞白饭吗?” “再这样便让人给你做猪肝和枣糕,吃一月。”御宇帝声音还是冷厉着。 “那臣妾会吃吐。”清依光想想便怕了,夹了青菜吃,而后也夹菜但有些菜却是碰也不碰。 昭平不解便留心观察起来,发现贵妃娘娘不碰辣菜,为什么御宇帝不准贵妃娘娘碰辣菜。 想了想终于明白,莫不是贵妃来了葵水所以吃不得辣菜。 御宇帝原来这般关心贵妃娘娘! 清依吃得清淡,食不好则心情不好,面上都淡淡的。 “宁德!”御宇帝突然唤他“去让御膳房端些菜来,不能放辣椒。” 清依这桌菜以辣菜为主,只有鸡汤和青菜没放辣椒,她当然吃得无味,听见御宇帝吩咐端菜她脸色好了许多。 “不能吃辣便不能吃,别到时候又与朕说腹痛。”御宇帝瞧她不开心便坚持不住了,轻声与她说道。 昭平还在,清依便不回驳他,只应道:“臣妾遵旨。” “你既说遵旨了以后若是让朕再见着你这时吃辣菜,朕便用猪肝罚你。” 清依凤目圆睁,瞪向御宇帝,御宇帝面上终于柔和起来,伸手揉揉她的头“乖,不可以吃的。” “咳咳咳!咳!咳……”对面的昭平突然狂烈的咳嗽起来,脸上涨红,像是不能呼吸了。 清依赶紧起身去拍她的背,把她噎着的饭给拍了出来,昭平死里逃生,接过水喝时瞧见了御宇帝冰冷的眼神,心惊肉跳。 听见一向冷厉的御宇帝说了那句话,她咽到一半的饭给吓停了,差点没噎死她。 这不怪她,谁听见御宇帝那句话都会像她这样的。 “公主慢些吃。”清依在一旁柔声道,然后御宇帝的眼神变得更加可怕了。 昭平:“……”怎么回事? 清依刚坐回椅上,便被御宇帝拉住了的手,清依看向他。 一身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势,英俊的面容棱角分明线条,目光锐利,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 他启唇问昭平:“昭平公主,晚膳可用完了?” 昭平怎么会听不懂他的意思,端庄起身道:“昭平多谢贵妃娘娘款待,晚膳用得十分好。” 御宇帝眉毛微挑没想到昭平这么识趣,说道:“既然用完了,公主便回房吧。” “昭平告退!”昭平端庄行了个礼,与嬷嬷婢子出了殿。 “陛下这是何意?既然把公主交给了臣妾,又这样薄待于公主。” 御宇帝低头瞧她,却不回答她的话,只是眼冷了冷问道:“依依唤朕什么?” 如今他这脾气是越来越奇怪了,清依蹙了蹙眉,唤道:“二哥。” “嗯。”御宇帝应着,眼中这才柔下来。 御膳房的人很快便端了菜膳来,鸡鸭鱼肉应有尽有,唯一的缺点是没有辣椒。 御宇帝松开她的手,用筷给她夹了个鱼头,清依疑惑的看向他,御宇帝便低声在她耳边道:“补脑。” 补什么脑? 说她脑子不好使吗? 不是,应该是她这几日用脑过度,清依于是也把另一条鱼的头夹过来给御宇帝。 御宇帝挑眉,看向她,清依微微一笑,说道:“二哥也用脑过度,多补补。” 御宇帝愣了会,嘴角弧度慢慢变大,他面色无奈道:“管好你自己便好。” 好心给他夹菜还不要,清依转头不看他,专心用膳。 用完膳,清依满足的用帕子擦嘴,御宇帝眼中温柔极了,对清依道:“明日琴晚会进宫。” 清依闻言一喜,美丽的凤眸如同星光闪烁,道:“二哥,五姐姐因何要进宫?” 御宇帝见她这般欢喜,柔声道:“琴晚是奉天的公主,又是经历过婚礼的,朕打算让她来帮着你教昭平公主规矩。”顺便,还能让你欢喜。 “五姐姐来教最好不过了,嬷嬷与臣妾只能教礼仪,五姐姐是经历过的公主,能告诉昭平公主一些经验。” 御宇帝眉一挑,唇带笑意的问道:“什么经验?” “就是怎么坐婚轿会舒服那些……”她突然觉得御宇帝眼神不对劲,唇间那抹笑,脑中有亮光一闪,她红了红脸。 “二哥,你乱想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当归泡脚 “朕乱想什么了?”御宇帝问她,眼眸满是笑意。 清依才不会说出来,瞪他一眼:“二哥未乱想,是臣妾想岔了。” “嗯。”御宇帝竟然赞同了清依的说法,拍了拍清依的手背,用教训的口吻道:“依依日后不可再这样了。” 清依气得又瞪他一把,把手抽回来,转过身去。 御宇帝见她气着了,面上笑意更盛,从背后抱住她。被抱住的清依一惊,没有挣扎。 他的唇放在她的玉颈上,凉凉的弄得清依微微颤了几下。 “依依……还有四日。”御宇帝声音轻声道,他的声音本就低沉,这样刻意的说话更显得得撩人。 “什么四日?”清依听他的声音便知道他又发情了,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转身道:“臣妾觉得不止四日。” 御宇帝被推开后便斜靠在椅上,此时用手背撑着头,闲适中带着王者之气,可眼里却总不经意流露出的笑意。听清依这般说,挑眉,道:“依依此话何意?” “臣妾话中无意。”清依起身便要走,细柳般的腰肢随着走动左右摇摆,御宇帝忍不住上前搂住她的腰。 “二哥,你放开!”清依淡淡道,但脸上十分不满。 “好了,是朕的错,不气了。”御宇帝轻哄,脸上带着笑意,刻意讨好她。 “二哥怎么会有错,便是二哥心里想得再龌龊,也是臣妾的错。”清依闷闷道,把御宇帝暗批了顿。 御宇帝被这么说也不恼,唇间带笑的低头轻啄清依,清依自然不肯让他亲,左右躲闪。 “是朕的错,不该惹依依生气,不该日日肖想依依,让自己心里龌龊。”御宇帝冷厉的批评自己,看清依的眼神灼灼的,看得她红了脸。 “二哥你……”还未说完便被御宇帝吞下了接下来的话,清依并未反抗,只是一动不动,眼中复杂。他浅浅地吻着她,轻轻地吻着她的唇,然后,更深入地探索,鼻尖飘着她身上淡淡的梨花清香,身上火热,他觉得一向沉稳自制的自己,随时有可能失控。 强行让自己离开她的唇瓣,睁眼瞧见她唇瓣微张凤眼迷蒙的迷人模样,不由得轻声道:“你这个妖精……” 清依闻言秀鼻一拱,娇软反驳道:“你才是妖精呢。” 御宇帝低声笑起来,把她拥得更紧,走向内室。 将清依按在榻上坐着,他温柔道:“妖精的夫人,该泡脚了。” “什么?”清依不解,看着御宇帝走出去,不一会儿便看出宁德带人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近了来,清依闻见药味,便问道:“可是加了当归?” “回贵妃娘娘,的确是当归,陛下今日特地问了太医,这当归煮水泡脚可……”下面的话在瞧见御宇帝进来后宁德便不敢说了。 “退下吧。”御宇帝下令道,宫人退下。 当归泡脚可调节月经不调,经期疼痛,还能活血补肾,一想着御宇帝问御医这些事清依便忍不住想笑。 御宇帝瞧她面上笑得奇奇怪怪的,面上也有些别扭,道:“脱鞋泡脚。” 清依含着笑把鞋袜脱下,露出那双白皙小巧的玉足,往水里放去,可刚放进便弹了起来惊叫一声。 “怎么了?烫着了吗?”御宇帝蹲下将她的玉足拿起,声音又是心疼又有怒意“这些个废物!” 清依瞧着他笑,把双足放进水中。御宇帝才知道自己被她捉弄了,拧着眉看着她。 “水暖和极了,陛下可要一起?”清依问他,双足在水里动了动,扬起些水花。 御宇帝站起来坐在她旁边,捏了捏她的脸,虽然生气却舍不得怪罪,只把她抱在怀里。 “依依,以后不许再开这种玩笑。”他声音严肃的叮嘱他。 清依一愣,垂眸看水中的双足。 他待她这样好,好得让她忍不住沦陷,可这一切究竟是不是真实的,会不会下一刻就又像泡沫一样,破灭无踪。 就像他以前对淑妃那样,千般宠爱为的只是迷惑她的母族,淑妃是不是也被他这么对待过,是不是也有这么一盆泡脚水。纵使他身上的温度透过衣物传在她的身上,可是他的心呢,谁又能知道是不冷如冰块。 清依忽而觉得自己可笑,她虽然一次次的告诉自己不要相信他,可他的这些动作总能让她忍不住沉沦。 “在想什么?”御宇帝突然问道。 “没什么。” 泡完脚,御宇帝用布擦干她的双足,清依便呆呆瞧着他。 擦干她的双足,御宇帝用被子盖住才唤外头的宫人来收拾,清依始终瞧着他。 “怎么了?”御宇帝看她眼神不对劲,温柔的问她“泡了后好些吗?” “嗯。”清依点头,乖巧极了。 御宇帝动情的低头吻她,收拾的宫人收了东西低头退下。 御宇帝拉过被子,两人倒进被褥内,他动情的吻着她,撬开她的唇入侵到里面去,清依没有抗拒无力的把手放在他的胸前。动情处,她微微有所回应,御宇帝身子一颤,压着她的身子如狂风暴雨般侵占她。 “依依,为什么回应朕?”御宇帝紧紧抱着怀里的清依,双眼狂喜的盯着她。她如今愿意回应她,是不是代表她对他动情了,是不是,她也喜欢他。 他这句话问得突然,清依刚从他的侵占中反应过来,眼神迷蒙。 “你以前从来都不回应朕的。”御宇帝说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他看着怀里的清依,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冲动。 他好欢喜,可他不能伤了她。 清依回过神来,听见他又问了一句,脸嫣红起来,将头埋入他的怀里不出来。 她这动作将她优美的玉颈展现给了御宇帝,御宇帝忍不住低头在上面轻吻,他的唇温热,可清依还是没忍住微微颤抖起来。 “依依,你不说话是不是承认了?”他的气息轻轻扑在她的耳边,清依此时耳朵也是嫣红,埋首在他怀里不动。 最后还是御宇帝没忍住,松开她起身朝外走,清依撑着身子问他:“二哥,你去哪?” 御宇帝回头看她,白皙无睱的肌肤透出淡淡粉红,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水汪汪的美目妩媚诱人。他身下一热,声音低哑:“朕出去一下。” 然后便快速走至门口,开门,又将门关上。 清依唇角上扬,躺回榻上,忍不住笑出声。 荟春宫 梨树下,女子一身翠绿色的裙子,头上珠翠也是翠色,在这夜中显得夺目鲜艳。梨花锦簇,压得枝头低,她伸手便将一枝花折了下来。 肤白如鲜剥嫩菱,在夜色下仿佛在发着光,她将拿到眼前细细瞧着,美目温柔,明艳又纯洁,让人心中生怜。 唇间含笑,将那枝花放至鼻前,轻轻嗅闻,小萤站在她旁边,觉得她美好极了。 “娘娘,陛下今夜又宿在华清宫,贵妃不同淑妃,陛下对她似乎有着情意。” “宇哥哥对她的确有些情意。”娴妃轻声道,将花枝从鼻间拿开,白皙的手美丽极了,她转而又看着自己的手。 “娘娘便不着急吗?贵妃地位这么高,陛下与太皇太后都这么喜爱她。”小萤瞧自家娘娘这不问世事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说道。 “这后宫之内,太皇太后已经不管,什么事都要经过宜贵妃的首肯。”娴妃声音温柔好听,她唇间含笑,缓缓转过来看向小萤“你说,宜贵妃是不是十分招人羡慕?” 小萤想了想,道:“贵妃娘娘家世好,陛下又十分喜爱,如今更是手有凤印,自然招人羡慕。” 宜贵妃过的是所有女人都幻想过上的生活,何止是羡慕,多的是人嫉妒。 “小萤啊……”娴妃唇间还是含着笑,但眼中却闪过冷意:“爬得越高的人跌得越重,越幸福的人越脆弱。” “娘娘的意思是……”小萤不解的看着娴妃。 娴妃将那枝梨花高高举起,忽而松开手,梨花掉在了地上,她眼神满是阴毒。 姐姐,你心里最重要的就是你的爹和哥哥,要是他们出了什么事,你那张美丽的脸会是什么表情呢? 肯定比知道你妹妹我受伤更加悲伤吧,嘴里说着对我好,事实上在你心里我连一个贱婢都不如。 淑妃成不了什么气候了,我亲爱的姐姐,是你自己要挡在我的面前的。 你拥有那么多东西,为什么还要来与我争呢? 第二日,清依是在御宇帝怀里惊醒的,他打了个喷嚏,身子震动了下把清依震醒了。 清依蹙着眉在他怀里动了动,轻声问道:“二哥,用手摸摸头看发热了吗?” 御宇帝也醒了,听她的话摸了摸头,说道:“没有。” 然后带着些欢喜的问她:“依依,担心朕吗?” “春时风寒会传染,臣妾怕被二哥传染了。”清依不愿睁眼,闭着说道。 哪知御宇帝立马便把她推开了,她身子一凉,蹙着眉抬头。 御宇帝一脸严肃,又用手在摸自己的额头,清依不由得失笑,这是怕传染她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琴晚公主 她掀被起身,在柜中的抽屉里翻找,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个药丸来。又回了帐中,把药丸递给御宇帝,说道:“吃下去。” 御宇帝用被子把她盖住,然后将那颗药吞了下去。 “那是一颗毒药,二哥以后每月都要在臣妾这拿解药,否则便会内脏衰竭而死。”清依幽幽说道,美丽的眸子带着笑意。 “好。”御宇帝应着,他脸上满是柔意“依依以后不给朕解药,朕便让你吃猪肝。” 清依听他这话便瞪了他一眼,说道:“吃了这药丸今日不要再着凉,莫吃生冷辛辣之物,风寒很快便好。” “三日不吃辛辣之物便会好?”御宇帝问道。 “二哥不过是昨夜着了寒,并未太严重,今日遵守便无恙。” “嗯,朕也觉得是。”御宇帝赞同,瞧着她的眼似笑非笑“依依还有三日才能吃辣,朕这忌口能保证。” 御宇帝本不喜辣,但与她一同用膳时却总陪着她吃辣。 “二哥这是在怪臣妾吗?”清依把身子全藏在被子内,只露出头。 “朕没有怪你。”御宇帝又把清依拥进怀里“睡吧,今日你还要教昭平公主规矩。” 清依被他拥住,手放在他胸前,唇间带笑,说道:“今日五姐姐会进宫。” “今日便让她教,你反正又不是公主,在一旁看着便好。”御宇帝道。 “哪有你这样做哥哥的。” “她反正在公主府也是日日无聊,让她进宫教规矩算是给她找点事做,她是极愿意的。”御宇帝道。 “也是。”清依赞同。 没睡一会便听见宁德在外唤他,御宇帝低头轻吻她,在被子里赖了会才起身。 “二哥,多穿些。”清依闭着眼,轻声叮嘱他。 “知道了。”御宇帝唇间带笑,忍不住又进帐中压着她吻了会。 宁德进来时便瞧见御宇帝一脸春风得意,特别是那句:“今日再加一件衣服。” 声音又温柔又清亮,听得宁德一愣一愣的,在外衣里头又为御宇帝添了一件衣服。 御宇帝临走时吩咐苏锦等人,不得让贵妃吃辛辣生冷之物。 昭平公主早早便起来了,宫人端了早膳来,她边用膳边问道:“贵妃娘娘可醒了,本公主想过去请早安?” “回公主,贵妃娘娘一向辰时才起。”宫女回道。 辰时才起,昭平有些惊奇,怎么睡到那么晚?御宇帝还真是疼爱于贵妃,这种事若在山夷,皇兄肯定是要训斥的。 辰时过一会儿,昭平去给清依请安,清依正在用早膳,瞧见她便道:“公主不必多礼,今日早膳可合公主口味?” “早膳甚好,有些是山夷食物,昭平谢贵妃娘娘关怀。” “公主坐着吧。” 昭平于是在椅上坐下。 清依边用膳边问道:“公主可听过琴晚公主的名讳?” “琴晚公主是奉天唯一的公主,昭平自然是听过的。”昭平回答。 “今日琴晚公主会进宫来与本宫一同教公主婚礼的规矩,琴晚公主性子好,公主应该极招她的喜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昭平大婚 昭平的确很讨琴晚的喜欢,琴晚性格开朗,没一会便和昭平聊欢了,清依坐在旁边不停要提醒她们:“该教规矩了。” 昭平聪颖,教的东西很快就学会了,琴晚便不停向清依夸她:“小昭平十分聪明机灵,顾轩那小子真是有褔了。” “难怪皇兄这么喜欢她,依依,昭平公主这性子颇有几分你当年的样子。” 清依听她说这话,柳眉微微扬起,问道:“琴晚公主说说,本宫当年什么样子?” 琴晚嗔怪的看她一眼,说道:“该乖巧时乖巧,该玩时玩,谁也在你身上讨不着好。你瞧这昭平公主……” 昭平公主在嬷嬷的教习下练习走路,行礼。 “听闻是个文武双全极其恣意的公主,可现在瞧她哪里都是一国公主的样子,能进能退,还能讨人喜欢。” “琴晚公主的意思是在影射本宫很会装了?”清依故意说道,嗔怪的看着琴晚。 琴晚捂着嘴笑,说道:“才没有说贵妃娘娘。” 可她说这句话时还伴随着点头,这是幼时清依打趣她常做的是,意为说出的话虽然为人所迫,但身体保持着最后的诚实。 清依无奈摇头。 教习规矩有老嬷嬷在,琴晚时而在旁边指点一二,而清依,便是端了吃食边吃边监督的人。 午时,御宇帝来了,坐在清依旁边与她一同说话,清依便连眼神也给不了她们了。 “御宇帝与宜贵妃娘娘真是恩爱。”昭平公主对琴晚感叹道。 “那是自然。”琴晚说道,眼中含笑的看向清依二人“公主,你可知为何陛下要给你这么大的恩典吗?” 这个问题,昭平公主自己也不知道,于是问琴晚:“昭平不知,请公主解惑。” “本公主听闻在猎场时你扮作男子打败了不少武士,还想同舒大人切磋,对吗?”琴晚讲出了她的“丰功伟绩”,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是。”昭平答道,想起那日的事她就生气,要不是那个登徒子突然跳出来,也不会有后来这些事。 琴晚瞧着气愤的昭平,忽而感叹道:“小昭平,你真的有些像她,可是,她可不会让自己吃亏。” “公主说的是贵妃娘娘吗?”昭平有些惊讶,宜贵妃在她心中是一个能母仪天下的女人,大气优雅又亲和体贴,怎么会像她这样。 “宜贵妃,她幼时最是调皮,本宫那时天天跟着她四处捣蛋。” 那个时候二皇兄就极疼清依,每每捣蛋了都是二皇兄处理的,她当时因为这个可崇拜清依了。 “宜贵妃娘娘幼时原来是这样吗?”昭平不敢相信。 “所以,小昭平你放心,顾轩不敢欺负你的。”有二皇兄护着,完全可以为所欲为。 “可是公主,昭平并未觉得御宇帝有喜欢昭平。” 很多人都与她说御宇帝喜欢她,连皇兄都这么说,可是进了宫后,她真的没感觉到喜欢。 昨夜御宇帝那眼神,分明是很嫌弃她的样子。 琴晚公主便笑了笑,对她道:“小昭平,以后陛下来时你便离贵妃娘娘远一些。” “为何?”昭平不解。 琴晚于是又把眼转向清依二人,御宇帝从后面抱住了清依,嘴角带着醉人的微笑。 怎么说呢,我们的陛下是一个大醋桶。 昭平聪明,不过一日便记熟了规矩,琴晚出了宫。 昭平在华清宫住了两日,御宇帝常来,昭平听了琴晚的话,御宇帝来时她便躲到一边去了。 果然,御宇帝对她态度好了许多,至少没有像以前一样眼神可怕。 贵妃是个让她看不懂的人,明明陛下待贵妃那般好,贵妃还是时不时眼神落寞。 有时贵妃会倚着门看向梨院,昭平早知道梨院的名号,可进了华清宫这么久她只闻见花香,未有见到花容。 为什么贵妃要把梨院封了呢? 昭平虽好奇却也不敢深知,宫里的故事少知道为好。 不知不觉便到了成婚那一日,昭平早早便起来化妆穿衣,一身喜色,镜子里的少女带着些落寞。 清依也早起,在她身边伴着她,轻声道:“昭平真好看。” 昭平朝镜中的清依笑了笑,发现清依愣愣的瞧着她的喜服,不知道在想什么。 吉时到,穿着喜服的昭平公主至山夷国主及二妃,奉天太皇太后、御宇帝、贵妃前依次行告别礼。顾轩等迎亲人已至到东华门,便殿予以接见,山夷国主与御宇帝各自都有赏赐。 着婚服的顾轩贵气天成,少了平日的轻浮多了些沉稳,他恭敬的谢恩。 昭平公主在送亲命妇的引导下升舆出宫,顾轩乘坐披挂着绘有涂金荔枝花图案的鞍辔和金丝猴皮毛制成的坐褥的骏马,手执丝线编织成的鞭子,头上打着三檐伞,与五十人组成的皇家乐队在前边奏乐开路。 昭平公主的陪嫁物品在后,一行人浩浩荡荡而去。 “这场婚礼这么多人祝褔,希望他们能真的幸褔。”琴晚站在清依旁边,幽幽道。 清依没有说话,只看着迎亲队伍越来越远,这些乐声和阵势让她想起了进宫那日。 那日御宇帝穿着喜服一身喜色站在乾坤殿前,眼中却没有喜悦。 “欢喜冤家其实感情会更好,本公主与附马也是不打不相识,当时本公主根本没想过会与附马成为夫妻。”琴晚在她耳边说道。 “五姐姐既然如此喜欢昭平公主,那以后便多去顾府坐坐。”清依对琴晚道。 “是个好主意。”琴晚点头,忽而想起些事,对清依道:“小昭平的婚礼时间很好,他们今晚的晚宴三国国主都会到场,这可是天大的体面。依依,你会不会出席?” 顾轩的婚礼,清依想了想,她也极喜欢昭平,便道:“应该会去。” 奉天官员都在感慨,这顾家公子娶了个公主已是大喜,没有想到这公主十分受陛下的喜爱,今夜的喜宴竟然能邀来三国国主。这可真是天大的褔气! 顾家喜宴的喜帖一下成为各位官员及家中女眷千金一求的东西,顾老夫人也被迫多给了好些帖子,加了座位。 傍晚,清依随御宇帝到达顾府,灯火通明,连府外的树上都挂上了红绸带,进内,众人行礼。 山夷与宣明国主也相继到来,这小小的顾府变得沸腾起来,清依也被喜庆的气氛感染,嘴角带着笑。 御宇帝不许她饮酒,清依便一直是喝茶,换茶的婢女不知是不是因为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不小心将茶杯里的水洒在了清依身上。 御宇帝一惊,冷冷看了一眼那婢女,担忧的问清依:“可有烫着?” “茶水早凉了,无事。” 顾府中人皆遭惊吓,顾老夫人歉疚的道歉,清依不想让这大喜的日子有不快,暗里拍了拍御宇帝的手,轻声道:“二哥,臣妾下去收拾一下。” 御宇帝面上已有怒色,对她道:“早些回来。” 清依应着,婢女引她朝内室而去,可引着引着却越走越偏僻,清依觉得不对劲,停下脚步。 “你这是要带本宫去哪?”清依问道。 在清依旁边的苏锦也眼中一冷,警觉起来,随着准备对那婢女下手。 那婢女也停了下来,回头对清依道:“贵妃娘娘,还有一段路便到了。” “换个衣服需要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吗?”苏锦冷冷道。 她话音刚落,从暗处走出一个人来,清依瞧清他的脸后忍不住浑身一震。 英王一身白衣,与这周围的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定定瞧着她,让清依莫名有些感到悲伤。 清依缓了缓心神,淡淡的问他道:“英王,你为何在此处?” 他慢慢朝清依走来,每一步都健稳极了,但双手却都控制不住的握住了拳头。 “依依,你如今都不唤我六哥哥了吗?”他的声音低沉,漆黑的双眼一闪一闪的光却比那天上的弯月还要明亮。 “英王,你我如今身份已是不同,本宫是你皇兄的贵妃,君臣有别,不可再叫你六哥哥。”清依的声音始终淡淡的“这个婢女带错了地方,本宫要去收拾一下,英王自便。” 清依说完便转身要走,英王却突然伸手,拉住了她。 再回头,清依瞧见英王刚刚明亮的眼眸如今已盛满了悲伤,像是一块好玉突然破碎了,在月光下,英王没有忍住落下了泪来。 “本王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你,反正你就是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可是本王就是忍不住,本王爱了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你宁愿去给二皇兄做棋子也不愿与本王在一起?” “英王!慎言!”清依淡淡道,用力想把英王的手甩开,可英王拉得极紧,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依依,与六哥哥走,离开他!六哥哥跟你保证,一定会为你护住颜府的人。”他的眼里有着叫希望的东西,说出的话让清依心疼得肝肠寸断。 他是那个高高在上傲气凌人的六殿下,是那个威扬三国的将军王,可他如今却低声下气的说着这样的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娴妃堵颜秉之 “英王,本宫不会同你走的,你莫要再说这些话了。”清依声音淡漠,眼神也极为平淡。 英王因他这话身子滞了滞,清依趁这时甩开了他的手。 “你真的爱上陛下了吗?”英王突然开口问道。 清依已转过身去,低着眼眸不让悲伤外溢:“英王,本宫若不爱他为何会进宫?” 说完,她快步向前走,不敢回头看他。 “依依,陛下喜欢的是娴妃,你千万小心她。”英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低颤音,清依知道他难受极了,明明这么难受为什么还要叮嘱她。 这个傻子,她根本就不配! 清依快步进了宴中去,苏锦默默跟在她身后。 进宴后,御宇帝瞧着她脸色不对,担忧的问道:“怎么了?” “二哥,臣妾有些乏了。”清依轻声道。 今日昭平婚礼,她早早便起了来,忙了一天,是该乏了,这样想着御宇帝便起身带她回了宫。 回宫途中,清依靠在御宇帝的怀里,脑中不停的回放着英王的那句话。 “陛下喜欢的是娴妃,你千万小心她。” 这个她是谁呢? 他说的是二哥还是娴妃? 二哥曾说他与娴妃并不是表面那样,可那又是怎样的呢?娴妃是他的妃子,他对娴妃又十分特殊,能是哪样呢? 刚从临州回来时,他就因为娴妃与她冷战过。 回到宫中,清依沐浴更衣后便进了帐,御宇帝很快也进了来。 瞧见清依已经闭了眼睡下,御宇帝轻手轻脚在她旁边躺下,抱住她。 御宇帝给了顾轩三天婚假,让他在府中好好与昭平相处。 这一日,御宇帝又传了颜秉之进宫议事,颜秉之议事完后在出宫必经之路遇见了娴妃。 颜秉之许久未见着她了,其实在他的记忆里没多少她的印象,隐约记得是个水灵的小女孩。 可如今眼前的她,青丝挽成了个妃髻,满头珠翠在日头下闪着光,眉如墨画,神若秋水,她的眼睛尤其美,有几分清依的神韵。穿了一袭紫色广陵月华裙,淡紫色的抹胸,肩头用金色的丝线绣了些花纹,贵气典雅。 “见过娴妃娘娘。”颜秉之行礼。 “虎睚将军,本宫真是许久未见你了。”娴妃唇间有着淡淡的笑,柔声道。 颜秉之淡淡道:“娴妃娘娘亲自来这里堵臣,不知娘娘有何事要吩咐?” 娴妃杏目微扬,已带了笑意,声音温婉道:“虎睚将军说话原来这般直来直去,本宫以前竟然不知道。” “也是!”她杏眼微变了变,继续道:“将军向来不喜本宫,本宫不过见过将军廖廖几面,又怎会知道将军脾性。” “娴妃娘娘若要说什么便说吧,若无事,臣便退下了!”颜秉之行礼欲走,小萤挡在了他的面前,颜秉之看向娴妃。 “娴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本宫自然有话要与将军说。”娴妃唇间的笑容单纯无邪“可是这话不好在大道上说,将军可愿意移步。” “不必移步,娘娘但说无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娴妃设计 “也好,将军若想在这大道上说,本宫便成全你。”说出的话虽然强势,但她那张美丽的脸上仍是带着单纯无邪的笑容。 小萤与随行的宫人退远些,娴妃缓缓走到颜秉之面前,轻声道:“将军虽在宫外,但对宫内的消息十分灵通吧。” 颜秉之见她这阵仗已是十分不喜,堂堂正正说话为何要将官人谴开。 “娴妃娘娘有话便直说,不必如此阴阳怪气。”颜秉之道。 “将军是不是听说了本宫中毒和受伤之事?陛下正是因为这些事才与当时还是宜妃的姐姐生了嫌隙,姐姐这才失了宠,将军知不知道这些是为何?” 颜秉之拧起眉,面前的女人虽还是一副天真模样,但那双眼却透着阴毒。 “怪也怪咱们陛下,一般事他不会放在眼里,可他有多疼爱本宫,将军你是知道的。本宫不过是设计让自己中了个毒,陛下就厌上了姐姐,虽说后来姐姐洗清了罪名,可是他二人却不如从前了。” “将军也许还不知道,姐姐对她宫中的奴婢可好了,上次陛下为了本宫杖毙了姐姐一个心爱的宫女,姐姐还哭了呢。” 听到清依哭了,颜秉之眼中一凌,看着娴妃的眼闪过杀意。 娴妃自然捕捉到了,唇间含笑,近前拉住他的手,旁人看着像是妹妹在朝哥哥撒娇一样。 “将军,本宫听闻你之前在宫中见着了姐姐,如何,将军瞧出姐姐如今过得好不好吗?” 清依当时哭着靠在他怀里,颜秉之一想起便会心痛,如今被娴妃一撩拨,那日的场景又重现在了眼前。 御宇帝心里有着清依,颜秉之看得出来,可是御宇帝心中同样有着娴妃,清依自小便是极疼娴妃的,若是娴妃对她做些什么,带给她的将是双重的伤害。 “娴妃娘娘,你幼时依依有多疼你,你可还记得?”颜秉之问,他的眼漆黑深邃,凛然正义。 娴妃却忍不住掩面而笑,娇娇的笑声让颜秉之觉得刺耳。 “自幼在府中便谁也瞧不起本宫,连个婢女都能随意欺辱于本宫,偏姐姐疼本宫,教本宫东西让本宫在府里过得好些,可是这些不是给了姐姐好名声了吗?” “谁提起帝都神童不都会加一句心地善良,善待庶妹,这么好的名声姐姐又不亏。” “娴妃娘娘,做人要有良心。说着这样狠毒的话却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娘娘真是让臣倒尽胃口。”颜秉之面有怒意,正义凛然的说道。 “还有更倒尽胃口的呢,将军大人!”娴妃说这话时面色大变,美丽的杏眼透着阴毒的神色,眼神如一根根银针一样,又冷又尖利。唇角的那抹笑也变得极冷“姐姐过得这般好,如今还是贵妃娘娘,做为妹妹真是十分为她开心呢。姐姐实在疼爱妹妹,又怎么会对妹妹我有所怀疑呢?陛下也极疼爱本宫,所以啊,本宫便决定,利用他们的疼爱把姐姐彻底弄垮。” “陛下如今独宠姐姐,可是姐姐永远都不会有喜,因为本宫买通了姐姐的厨子,日日往姐姐的菜里放一些绝育药。” “将军一定在想,姐姐医术这么高明怎么会被下药而未发现呢?这药是本宫花万金弄来的,无色无味银针也试不出毒,但食久了便会让女子失去做母亲的权利。” 说到这,她轻笑了起来,她的笑容明媚好看,纯白如孩子一般,这样笑着像是说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颜秉之震怒,光想到那些场景他的脸就扭曲起来,温文尔雅惯了的面庞,燃起火来尤其的煞人。 “你这个毒妇,那可是你姐姐!” 见他这样娴妃没忍住,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笑声娇脆,可听在颜秉之的耳中却格外的尖锐刺耳。 “娴妃,若你敢动依依,本将军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颜秉之压抑着自己的怒意,咬着牙警告她。 “死无葬身之地……”她轻声重复他的这句话,杏眼竟然带了些妩媚,细瞧有着诱惑“将军,不用等那么久,如今本宫便给你这个机会。” 她从袖中拿出了一把匕首,强塞在了颜秉之的手中,她说道:“杀了本宫,只要本宫死了便无人可以再伤害姐姐,好不好?” 颜秉之本便在震怒之中,恨不能将她杀之而后快。 “你可知道姐姐怜惜妹妹,本宫收到不少姐姐送来的补品,若是本宫哪天中了毒,将军你说陛下会如何呢?”她语气极其单纯,说完后还笑着看颜秉之,像是在问他。 “毒妇!”颜秉之用手掐住她的脖子,他像是在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怒气,面容已经扭曲,额角的青筋都暴了出来“你若敢害依依,我就杀了你。” 娴妃被掐得呼吸不顺,脸上涨红,她双手去拉颜秉之的另一只手,缓缓道:“那就杀了本宫……快!杀了本宫!” “娴妃娘娘!”小萤大叫一声,与荟春宫人跑过来救娴妃。 “反正姐姐也生不了孩子了,若是将军不杀本宫,本宫以后若心肠好了……生了皇子……便带着去看一下姐姐咳咳……” 颜秉之手用力,娴妃再说不出话,感觉渐渐呼吸不了,心一狠抓住颜秉之的手往腹上一带,匕首扎进去了。 娴妃浑身都没了力气,能听到喉咙发出磁磁的响声,她眼皮越来越重,想要睡去。就在她以为她要死的时候,顾轩等人赶来把颜秉之拉开了。 娴妃最后一点清明时看见了颜秉之手中的血,她知道自己目的达到了。 华清宫 暮春哒哒的往里跑,因为跑得太快不停的喘息,见着了清依她才停了下来,口中灌风让她喉间疼痛起来。 “娘娘,虎睚将军被陛下打入大牢了。” 正在看书清依手一滑书便掉在了地上,她此刻面上大惊,问道:“暮春,你在说什么?” “娘娘……”暮春跪在地上道:“虎睚将军用匕首刺了娴妃娘娘,如今娴妃娘娘生死未卜,将军他也被打入了大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怀疑娴妃 怎么会?哥哥进宫议事怎么可能会带匕首,娴妃深居荟春宫他二人怎么可能会遇见?就是遇见了哥哥也不可能要杀娴妃。 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清依心神大乱,立刻往荟春宫跑去,整个御药房的太医都被召到了荟春宫。 清依刚到荟春宫门口便被宁德拦住了,他恭敬道:“贵妃娘娘,陛下吩咐奴才不可以让娘娘进去。” 清依听他这话心里一痛,问道:“为什么不让本宫进去?” 宁德摇摇头,继续对清依道:“贵妃娘娘,陛下因为娴妃娘娘如今正在气头上,娴妃娘娘如今还未救回来,娘娘便先行回宫吧。” “陛下以为,本宫会来为哥哥求情,所以让你在这拦着,对吗?”清依密长的睫毛微微在颤抖,凤眸中满是失望。 宁德瞧她这样,出声安慰她:“贵妃娘娘你身份特殊,陛下如今正在气头上,等娴妃娘娘救回来,问清楚便好了。” 宁德不太相信颜秉之会无缘无故的要杀娴妃,其中必定有什么,但贵妃娘娘陛下如今是真的不想见。 宁德只能拦着。 清依不再往里面闯,只是站在荟春宫门口,不停有宫中妃嫔派人来打探消息,瞧见清依纷纷侧目。 她是来看娴妃情况的,虽然她的确想为哥哥说话,但她只会洗冤不会求饶,求饶的前提是哥哥做了错事。哥哥因为娴妃的母亲的确不喜娴妃,但他不会无缘无故要杀娴妃。而且,以哥哥的武功,他若想杀娴妃,娴妃哪里还能救回。 二哥,只要遇见娴妃的事便会变了一个人,这些事情他平常怎么可能会想不到,可今天,他竟然让宁德来阻她进荟春宫。 耳边又响起那时英王说过的话,他让她小心的应该是二哥吧。 不论如何,只要娴妃没有事就有挽回的机会,如果娴妃真的死了,那二哥一定会让哥哥以命抵命,说不定还会殃及颜府,可能还有她。 这些日子她几乎都要相信二哥对她的好了,就像泡沫一样,梦幻而美丽,如今到了时间,就破灭了。 她的心好痛好痛,比师傅抽她鞭子还要痛。 她早该知道的,可是她总是奢望那些是真的…… 站了好一会,里面传出娴妃被救回的消息,清依于是松了一口气,转身头也不回的离了荟春宫。 回到华清宫清依渐渐有了些理智,吩咐苏锦赶紧查清楚怎么回事,但尽管这样,她的心却越来越痛。 慢慢的,身子的不适也能感觉到了,这才发现自己穿得单薄,她竟然还在外走了一圈。 若在以前,御宇帝一定会心疼的说她:“怎么穿得这样少。” 然后便会让她加上衣服。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她就像淑妃一样,傻傻的以为被他爱着,其实都是他的棋子。 只要伤到了娴妃,他便会原形毕露。 “娘娘……”苏锦进屋便瞧见清依趴在桌子上,穿得单薄,可怜极了。 听见有人声,清依立刻撑着身子坐好,不过一会,她又变回了仪态万千的宜贵妃。 “查得如何?”清依问她。 屋内炭快燃尽,苏锦夹了新炭进去,炭盆里嗞嗞作响,新生的火星沸腾的烧着。 “娘娘把毯子盖上吧。”苏锦道。 清依眼闪了闪,把旁边的毯子拉过来盖着腿。 “娘娘,奴婢真不想你变成如今这样。”苏锦走在她面前,声音无奈。 在苏锦的记忆里,清依聪颖无双又鬼灵精怪,什么地方都敢闯,天不怕地不怕的,对着谷主都敢玩花样。 可如今,她却常常因为御宇帝的一些话语行为而情绪转变。 男女情爱,真是害人的东西。 清依知她的意思,道:“说吧,查到了什么?” 苏锦便不再说那话题,跟清依汇报她让人查到的事。 “颜大人今日议事,在出宫的必经之路上遇到了娴妃娘娘,娴妃娘娘谴开了宫人与颜大人交谈,交谈到一半颜大人便掐住了娴妃娘娘的脖子,还刺了娴妃娘娘一刀。” “伤了娴妃的匕首是哥哥的吗?”清依问苏锦。 “当时在场的除了娴妃二人便只有荟春宫宫人了,这点无法细问。但是进宫议事面对的人是陛下,颜大人不可能带匕首进来。”苏锦分析。 哥哥的确不可能将匕首带进宫,若是带进宫,那就是弑君的罪名,这个匕首肯定不是哥哥的,如果不是哥哥那就只能是娴妃的。 娴妃,她为何要带着匕首去出宫必经之路,会不会,她就是去找哥哥的。 哥哥要杀她完全没必要用匕首,用点力就能把她的脖子捏断,她如今能被救回来就代表哥哥还是有所留手。 娴妃,她为何要这么做? “娘娘,你太过信任娴妃了。” 无论发生什么事,清依总是绕过娴妃。 清依沉默了,她冷静下来把近来发生的事串联在了一起,顿时大悟。 娴妃两度中毒,难怪她找不到后面那个人,原来竟是她自己对自己下的毒。难怪药丸会变成毒丸,在荟春宫她自然想如何便如何换药。难怪她要亲自去拉架,打架的未有事她一个拉架的会磕到头。 想起那日娴妃在荟春宫的眼泪清依便觉得可笑,她当时已经有些怀疑了,可看见娴妃的眼泪她就又信任了她,甚至还觉得自己做错了。 这一切竟然全不是淑妃所为,而是娴妃自导自演。 “娘娘如今怀疑娴妃了对吗?”苏锦问道。 “哥哥不可能带匕首进来,那就一定是娴妃拿去的匕首,匕首可以定弑君未成的罪名,这罪名是诛九族的。” “可是娘娘,颜府也是娴妃的母族,而且颜大人武功高强,若是一个不小心娴妃命便搭上去了。”苏锦疑惑的正是这两点。 清依也十分疑惑,颜府与娴妃并无这么大的仇怨,她实在不明白娴妃这么做的动机。 “本宫希望不是她。” 那个看见梨花落了都会哭很久的妹妹,那个在她怀里撒娇的妹妹,那个在她受罚时偷偷给她送吃食的妹妹,如今真的不见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娴妃现出面目 以往御宇帝傍晚之时必定要来华清宫,今日他却守在荟春宫,一点消息也未送来华清宫。 清依实在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当时拉开颜秉之的是顾轩几人,清依便让人传了一封书信给舒怀信。 舒怀信回信说,他们到时颜秉之一只手掐住了娴妃的脖子,一只手捅了娴妃一刀。当时他那个神情,情绪已经失控,像是真的要杀了娴妃,但仍有留手,娴妃才能救回一命。 清依拿着舒怀信的回信,手微微颤抖,哥哥情绪失控却又有留手,这代表他并未要杀娴妃,而是为娴妃所激怒。 哥哥的性格清依明白,他是最看重正义的,有着侠客风范,所以就算他再不喜欢娴妃,也不会允许有人在府中欺负娴妃。他这种人属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型的,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对弱女子下杀手。 娴妃去必经之路堵哥哥,用性命去给哥哥弄一个欲弑君的罪名,殃及颜府,她究竟为何要这样做! 她也是颜府的女儿,颜府出事应该对她百害无利才对。 清依从御药房得知,娴妃腹上伤口浅,救冶得快,养些时日就能恢复。 御宇帝如今不想见她,清依便想去瞧瞧娴妃,有很多事她都没有弄明白。 荟春宫 娴妃躺在床帐里,小萤领清依进去后把娴妃的床帘挂好,轻轻唤娴妃。 “娘娘,贵妃娘娘来瞧你了。” 娴妃缓缓睁开眼,杏眼迷茫,瞧见了清依微微扯出个笑容来,柔声问道:“姐姐怎么来了?” “本宫来瞧瞧你,如今身子可好些了?”清依坐在小萤搬来的椅上,问娴妃。 “谢姐姐关心,御医说霓儿的身子并无大碍,养几日便好。” “那便好。”清依眼冷了冷,气场都微变了变,继续说道:“有些事,本宫要问问你。” “姐姐是要问颜将军的事吗?”娴妃眼闪了闪,有些别扭“霓儿也不知道将军怎么回事,突然便要杀了霓儿。” “今日本宫才知娴妃竟有当戏子的才能,还在装什么呢,真当本宫的脑子长着玩的吗?”清依冷冷道。 娴妃委屈的涌出些泪来,她不解的看向清依,问道:“姐姐这话什么意思,霓儿不懂?” 以前清依最吃她这一套,可如今已经知道她的真面目,便讨厌极了她这个神情。 “哥哥他若想要杀你,根本不需要什么匕首,用手便能扭断你的脖子,掐脖子这种时间长成果差的事,他不必去干!” 躺着的娴妃杏眼一凌,柳眉渐渐扬起,整个人都像变了个样子,她对清依道:“姐姐这是在说什么?臣妾受了伤还成臣妾的错了,姐姐这护兄之心也太重了吧。还是说,臣妾这个妹妹,姐姐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过。” 瞧见她的转变,清依心中一痛,记忆中的那个妹妹果然不见了。 “娴妃,本宫有一事不明,颜府待你不薄,是你的母族,你为何要这么做?” 娴妃莞尔一笑,面上明媚单纯,说出的话却可怕极了:“颜府是姐姐的母族,可不是臣妾的,臣妾在这宫中的靠山从来只有陛下!” “姐姐这么招陛下喜欢为什么不去御书房外跪着求情呢,陛下心疼姐姐,定然会同意的。”娴妃道。 御宇帝最厌恶的便是威胁,如果清依去为颜秉之求饶,只会加快颜秉之的死期。 清依才发现她与御宇帝的关系脆弱成这个样子,一点事也做不成还要顾前顾后。娴妃呢,只要掉掉眼泪御宇帝便会帮她把东西拿过来。 “是本宫眼拙,将一只白眼狼当做妹妹疼。”清依嘲讽道,她看着床帐里一脸笑容的娴妃,问道:“告诉本宫,你想如何?” “执刀进宫,弑君未成伤了宫妃,这罪名可够颜将军的那条命了,就是不知道陛下舍不舍得让颜府也搭进去了。贵妃娘娘若少了颜府可就再也不能拿着凤令在这后宫为所欲为了。” 清依听出了娴妃声音中的冷意,她突然大悟,问道:“娴妃原来是因为本宫才这么做的吗?” 娴妃听她这句话再也不能笑下去,脸上阴冷。 “怎么,娴妃的靠山不是陛下吗?自以为是陛下心里的最爱,怎么还会怕本宫?”清依眼神冷厉,说出的话也极为犀利。 在清依没看到的背后,有宫女在门口朝娴妃使了个眼色。 娴妃瞧见了,慢慢又恢复那柔弱的姿态,她撑着起来,拉过清依的手,笑着道:“贵妃娘娘,你可知道颜将军与臣妾说了什么吗?他说,如果本宫敢伤害贵妃娘娘你,他就杀了本宫。” “所以,颜将军这一切都是为了贵妃娘娘你……”。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些,眼中也涌出了泪,楚楚动人道:“姐姐,一个是亲哥哥一个是亲妹妹,怎么哥哥杀妹妹,姐姐却站在哥哥那一边呢?” 看见娴妃这转变清依便知是御宇帝来了,清依一日未见御宇帝了,刚想转头便被一双手推到了一边,御宇帝越过她把娴妃抱住。 “霓儿,没事吧。”御宇帝担忧的看着娴妃,娴妃瞧见他泪便忍不住一滴接一滴的掉落,看着委屈极了。她把脸转向一边,不再看御宇帝,看侧脸倔强极了。 御宇帝于是带着怒意的看过来,斥道:“你来这做什么?” 清依也正看着他,脸上淡漠,他已经被娴妃蒙蔽了眼睛。 “臣妾来瞧瞧娴妃,顺便来问问……”问问为什么娴妃要带匕首去见颜将军。 可没等她说完,御宇帝便怒呵道:“退下!” 清依怒意也上来了,冷冷的道:“陛下如今看事已经不过脑子了吗?” “贵妃,朕警告你,以后有事便直接来找朕,娴妃还为颜秉之求情,朕看是好心喂了狗!”御宇帝眼神冷极了,说完后吩咐宁德:“送贵妃回宫!” 他便再也不看她,拿帕子替娴妃拭泪,声音也温柔极了。 “霓儿,莫哭了,身子还没好呢……” 清依握紧双拳,已经气极,失望与痛苦交加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跪地相逼 “陛下如今哪里配称为明君,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清依冷冷道,而后转身回也不回的出了荟春宫。 “娘娘,如今陛下这样相信娴妃,颜大人之事该如何?”苏锦问道。 哥哥如今在大牢之中,以他的身份只要御宇帝没下令,就没有人敢对他怎么样。 可今日看御宇帝对娴妃心疼的样子,他一定不会放过哥哥。 “要不要动用前朝的势力?”苏锦继续问她。 “不可以,哥哥今日之事他的确是伤了娴妃,爹爹也不是会包庇的人,这件事前朝势力帮不上什么忙,还会把他们暴露出来。”清依虽说情绪低落但脑子却仍是清明,一点一点分析这件事。 “若想救哥哥,只有从娴妃和陛下两人那找突破口,娴妃恨不能落井下石,现在只有让陛下回心转意。” 苏锦闻言蹙眉,道:“陛下早就想对颜家动手,如今又扯上娴妃,陛下不可能回心转意。” “总之这件事本宫会去解决,你不用干涉。”清依对苏锦说道。 “娘娘要如何解决,低声下气去求陛下吗?”苏锦眼中一凌,她天涯谷的少谷主怎么能受这种屈辱? “天涯谷的势力在奉天朝上是有更大用处的,不能让本宫用来救家人,这件事师傅知道了也不会允许。” 本来她傻乎乎的要出谷师傅已经生气了,若她再把天涯谷安排在奉天朝中的势力一锅端了,师傅会气得头发掉光吧。 她就是太过自以为是,以为所有人都会牢记诺言,以为别人对你好就是对你好。 一厢情愿以为是他的妻,其实不过是一颗棋子。 “谷主会允许的,少谷主的家人都护不住,天涯谷的面子何在?”苏锦道,她哪受过这等欺辱,气愤极了。 清依没有回答她,只是瞧着天上的云,乌压压的把太阳都遮住了。 “午后,应该会下雨。”清依淡淡道。 她的话转得太快,苏锦都还未反应过来,顺着她的眼神看向空中,道:“娘娘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清依苦笑,她的心疼得厉害。 御宇帝派了人看着荟春宫,所以清依一去荟春宫他便知道了,匆匆赶来,但政务繁忙,他没待一会便要回御书房。 远远的便瞧见一堆宫女站在御书房门口,再近些,他竟然瞧见了清依,还是以跪着的姿态。 他眼一凌,大步上前,在她面前停下,问道:“贵妃,你这是在干嘛?” 清依听见他的话,脸上淡淡的,垂着眼道:“臣妾是来求陛下放过颜大人的,颜大人并非有意伤娴妃,娴妃激他所致,这件事两人均有罪。” 御宇帝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她的眼神冷冷的,不敢相信开口道:“你竟然还敢来给颜秉之求情,霓儿差点被他杀了你连担心都没有,一心只想着你的亲哥哥。朕现在才知道,你原来这么偏心又心狠!” “陛下,先不讲什么情义之事,难道陛下不觉得这件事漏洞百出吗?”清依终于抬眼瞧御宇帝,可那双眼冷漠至极。 “起来!朕不可能放了颜秉之,你就是在这跪死也没用!”御宇帝不想听她这些话,面露不耐道。 “好,那臣妾也不用多讲了。”涉及娴妃的事御宇帝根本不想讲理。 清依笔直的跪着,恭敬对御宇帝道:“臣妾求陛下放过颜将军。” “朕让你起来!”御宇帝大声怒呵, 身边的宫人都吓得跪下。 “臣妾求陛下放过颜将军。”清依接着道。 “朕若是不放呢?”他眼神凌厉,问她。 “那臣妾便在这长跪不起。”清依垂着眼温顺道,她额间的几丝发被风吹乱,贴在她的眉眼上方。 “贵妃,你这是在逼朕吗?”御宇帝声音越加凌厉。 “臣妾不敢。” “你怎么不敢?既然爱跪你就在这好好跪着。”御宇帝冷呵一声,甩?进了御书房。 他转过去的那一刻清依坚强的脸就变了,透着微微的悲伤。 “娘娘,你这又是何苦?”苏锦心疼道“地上这么凉,娘娘跪着腿又疼又冷的,陛下还不一定能回心转意。” 清依当然知道,可是她没有别的办法,她算好了所有人,独独落下了娴妃,这是她的过错。娴妃这一招几乎无法破解,陛下因为她不讲理,前朝更是不能插手。 她的错,她只有自己来弥补。 如今她能赌的,竟然是御宇帝对她的恻隐之心,真是可笑。 她怎么会不屈辱呢?她的身份跪在这,多的是人在背后嘲笑。 “苏锦,别劝了,回去为本宫拿件披风吧。”清依淡淡道:“起风了,本宫有些冷。” 苏锦劝她不得,只能无奈让人去拿披风,她跪在地上陪着清依。 清依见她这样,心里微暖,继续挺直了身子跪在地上。 御书房内 御宇帝心中有着怒火,看奏折时都是拧着眉一脸冷意,宁德等人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突然,他失控将手中的奏折用力一拍,对宁德道:“去!出去!让贵妃起来回宫!” 宁德惶恐道:“奴才这就去!” 御宇帝都叫不起清依,宁德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劝道:“贵妃娘娘,如今陛下正在气头上,娘娘这时候来劝肯定是没什么作用的。要不娘娘你先回去,等陛下气消了些再来?地上这样凉,娘娘莫要把自己身子伤着了。” 清依怎么可能会听他的,垂着眼一眼都未瞧他,宁德无果,只能回去禀报。 一个时辰后,御宇帝又一次砸了东西,问宁德道:“贵妃还在跪着吗?” “回陛下,还在。”因为畏惧龙威,宁德身子有些颤抖。 御宇帝终于忍不住,起身大步出去。 清依披了个披风盖在身上,外头风凉,她微微有些颤抖,额上的一些碎发被吹得凌乱,但她的身子却跪得十分挺拔。 “起来!”御宇帝已然大怒,声音冷厉。 “臣妾求陛下放过颜将军。”清依抬眼看他,眼中满是坚定,将他的怒火彻底点燃。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御宇帝同意 御宇帝冷声道:“朕不可能放过他,你就是在这跪死也没用!” 清依脸上淡淡的,说道:“那陛下便让臣妾在这里跪死吧。” 她的态度坚定极了,跪着的身子极为挺拔,其实她的腿早已发麻疼痛。 御宇帝在她面前蹲下,手放在地板上,春时的地板冰冷,手放久了都不舒服。 “依依,你知道朕会怎么做的,何苦作践自己?”御宇帝对她道,他的眼中有着担忧,可清依却只觉得可笑。 “臣妾的确是在作践自己,若不是臣妾眼瞎遇人不淑,识人不明,也不会有今日的下场。” 御宇帝眼一凌,冷冷道:“你是在说你看错了朕吗?” “陛下乃天子,臣妾怎么敢这么说。”清依面容淡淡的:“臣妾不过是想请陛下看在曾经的情分上,放过颜将军。” “颜秉之死不足惜,依依,你的亲妹妹你就不知道疼惜吗?霓儿是被太医救回来的,若晚些你连去荟春宫兴师问罪的机会都没有!”御宇帝说这话时脸上满是失望。 “所以陛下认为臣妾去荟春宫就是去兴师问罪的,一听到臣妾去荟春宫的消息去急忙赶去。陛下早就在心里给了臣妾一个定位,对吧?”清依凤眼间已有悲伤溢出,其中夹杂着失望。 “那依依,你告诉朕,你去荟春宫是做什么的?为什么霓儿会被你弄哭?” 清依闻言,冷笑一声,道:“陛下你从来就不信臣妾,你信的是娴妃,你瞧见了她的眼泪便觉得是一切的真相。” “娴妃!娴妃!她是你的亲妹妹,你却叫着她娴妃。”御宇帝不能理解清依,他失望的说道:“依依,这件事你信颜秉之无非就是因为颜秉之是你哥哥,你又自认为十分的了解他。朕与你一样,朕了解霓儿,她最是善良。” 善良……清依冷笑,曾经她也是这么以为的。 御宇帝瞧她冷笑的样子,继续道:“若不是朕总忍不住去看她,颜秉之也不会盯上她。”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清依凤目圆睁,闪着凌意。 “你曾经与朕说过,颜秉要让你一辈子幸福,若是你的丈夫欺负了你,他必定会为你讨回公道。如今你入宫为妃,朕是君他是臣,他不敢对朕如何,便对霓儿下手。” “陛下!”清依声音都大了些“他说的是丈夫,像这种明知三宫六院还要往里钻的根本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不过都是妾,谁比谁尊贵?” “好……你敢这样说……”御宇帝气极,说道:“颜清依,你真是让朕失望至极!” “难道不是陛下让臣妾失望吗?”清依瞧着他,眼中掩不住悲意,御宇帝瞧见了,身子一滞。 “陛下真的了解臣妾吗?若是颜将军真的有罪,臣妾会跪在这儿吗?陛下又是真的了解娴妃吗?”她一连串的问向御宇帝,眼神满是失望。 “起来吧,朕是不会放了他的,你在这除了丢脸没有任何用处!”御宇帝已经不想听她说话,他站了起来,俯视她。 “你觉得颜秉之是被激怒才动手对吗?依依……朕不管他因何而动手,但他差点杀了霓儿,朕一定要让他拿命来偿。” 重点从来都是伤了霓儿,根本就不会讲前因后果,霓儿如此重要,一个在外镇守多年的将军说死便就要死。 娴妃靠的不就是装可怜吗?那好,装可怜谁不会? 可是她还是觉得心好痛,御宇帝爱的从来都是娴妃,那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 “臣妾说过了,若陛下不答应放颜将军便不会起来,如陛下所言,不用讲理,臣妾不过是一个要救哥哥的妹妹。”清依淡淡道。 “那好,你就在这跪着!”御宇帝被她的言语触怒,甩袖而走。 乌压压的黑云在空中飘着,人的心情更加压抑,不过一会儿,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起初只听到雨声,还未下过来,苏锦转头朝远处看,对清依道:“娘娘,下雨了。” 雨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淅淅沥沥的落到了她们的身上,宫人们都是一惊,赶紧去拿伞。 雨越下越大,大颗大颗的砸在清依的身上,本来便冷,雨落在身上让她微微发抖。她全身被雨淋湿透了,额边的发发贴在了额头上,末梢还滴滴答答的下着水珠。脸上也是,一条条的小水线,从额角沿到下颌。衣服也紧贴在身上,连披风都在往下滴着水,垂着头也不说话,看不清她脸上的样子。 宫女给她撑伞被她拒绝了,大雨之下,不少花都被打落在地,清依便如那些花一样,自尊在地上任人践踏。 御宇帝听见了外头的雨声,着急的站了起来,问宁德:“外头下雨了是吗?” “回陛下,是下雨了,这雨还挺大。” 御宇帝眉头紧拧,对宁德道:“你还在这干嘛?还不赶快去给贵妃送伞去!” “是!”宁德便赶紧往外边去,找了把伞,结果苏锦把伞给扔了。 “苏姑娘,这可是御伞!”宁德大声道,于是赶紧把伞又捡了起来,打开为清依撑着。 雨越下越大,虽有太监为宁德撑伞,他还是一身狼狈,劝清依道:“贵妃娘娘,雨这么大怎么能不撑伞呢,奴才在陛下面前当差这么多年,陛决定的事是不会改的。贵妃娘娘,听奴才一句劝,回宫吧。” “把伞拿开!”清依淡淡道。 “贵妃娘娘……” 宁德话还没说完,伞便被清依推开了。 宁德没了办法,狼狈的进去回禀:“陛下,贵妃娘娘不肯打伞,奴才也没有法子。” 御宇帝面上一冷,迈大步出了去。 外头的雨很大,早已把地上打湿,浅浅的铺了一层水在上面,雨落下来时还能在地上溅起小水花。 她跪在地上,身子一如既往的挺拔,身上早已湿透,青丝凌乱,脸也因为寒冷有些苍白。 御宇帝走进雨中,宁德赶紧撑着伞跟过去。 雨下,她极为狼狈,连眼都不怎么能睁开,雨水洗刷掉了她的妆容,此刻的她,唇都泛着白色。面上表情淡淡,却让御宇帝忍不住心疼。 “陛下……”清依瞧见他来了,轻声唤他,雨声很大,他听不清她的声音,只看见她的唇微张着说话,身子微微颤抖。 御宇帝拿了伞给清依撑着,特意让自己声音变冷,说道:“你还不起来吗?” 清依仰着头,这么,她终于能好好睁开眼了,纤弱的身子有些颤抖,看着便让人生怜。 “陛下,臣妾求你放过颜将军。”她的声音轻轻的,可这一回御宇帝听清了。 他眼神冷冷的,蹲在清依面前,道:“朕说过了,不可能。” “那臣妾便在这跪着,直到陛下答应为止。”清依道,丝毫没有后退。 “你早知会下雨,对不对?”御宇帝抓住她湿透了的肩问道:“你就是想要用这些逼朕,让朕同意,对不对?” 清依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她瞧着御宇帝道:“臣妾求陛下放过颜将军。” “你以为朕会如你所愿吗?” 御宇帝还未说完,清依身子晃了晃差点要倒下去,他赶紧抱住她。她全身湿透,御宇帝抱着,衣服也湿了。 清依脸色苍白,纤弱的身子微微颤抖,白晳的手,指甲竟然成了紫色。 “依依,冷不冷,你以为朕会心疼吗?”御宇帝道,可他的眉眼间早已满是心疼。 她身上冰冷冰冷的,一点温度也没有,她本来便最是怕冷了。 “臣妾求陛下放过颜将军。”清依在他怀里继续说道。 御宇帝再忍不住,将她横抱进了御书房,宁德赶紧吩咐宫人准备热水衣物。 “陛下是同意了,对吗?”清依在他怀里问道,声音轻浅,御宇帝又是一阵心疼。 “若朕说未同意你会如何,又去跪着吗?” “是。”清依回道,拉着他胸前的衣襟“陛下,是不是同意了?” 御宇帝脸微冷,咬牙切齿道:“你就是知道朕会心疼才敢这么放肆,以为朕看不出你的伎俩吗?若你无事便好,若是真得了风寒,朕便将颜秉之五马分尸!” “所以,同意了吗?”清依仍旧拉着他的衣襟,坚持问这句话。 御宇帝脸冷了冷,咬牙切齿道:“朕同意了,满意了吗?” 清依这才松开他的衣襟,手垂了下去,缓缓闭上了眼。 “依依!”御宇帝着急的唤她,清依听见了,可她眼皮好沉。 “御医,传御医!”御宇帝的怒吼声在她耳边响起。 醒来时清依躺在御书房的房间内,她的喉咙有些痛,清依咳了两下,撑着身子起来。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头发还有些微湿。 暮春就在旁边伺候着,瞧见清依醒了赶紧道:“娘娘,别起来,快躺着。” 有宫女去告诉了御宇帝,他赶紧进来瞧她,宫人皆行礼。 “快躺下。”御宇帝小心将她按回榻上,声音中带着训意:“都得了风寒了,怎么还离开被子。” 清依见着他便眼眸暗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全都怪她 瞧她脸色还是很差,御宇帝将手放在她额上,没有发热,他松了口气,对暮春道:“去煎药。” “是。”暮春赶紧下去煎药。 “御医说你醒了就要把药喝了,幸好你身子康健,若是霓儿,现在早已经高烧不止了。”御宇帝对清依说道。 清依听他这话,眼更暗,她不想听到关于娴妃的任何事。 “陛下,你答应臣妾的事,可千万要记得。”清依对御宇帝道。 御宇帝脸上一冷,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能将命救回来清依已经很庆幸了,哥哥说过,若他不是将军便会做一个浪荡江湖客,也算是为他打开另一片天地。 清依松了口气,掀被子便要下床,御宇帝拉住她,说道:“在这躺着,等会把药吃了。” “陛下,臣妾不敢在御书房多躺,春时风寒易感染。” “朕不怕,你好好躺着。”御宇帝把她按回去,盖好被子。 “臣妾谢陛下体恤,吃完药便回宫。”清依淡淡道,她语气带着恭敬,如同一个正常宫妃那般。 御宇帝听她这话,眉头拧起,他问道:“依依,你是不是达到了目的便不想再与朕周旋?” 经历这场雨,清依如同大变了一般,瞧他的眼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 “臣妾并无此意,陛下莫要多想,政务繁忙,陛下去忙吧。”清依垂着眉道。 御宇帝看出她在敷衍,脸更是阴沉,说道:“你在这好好躺着。” 他转身出去,头也不回。 清依在他转身的那瞬间,眼中渗出悲伤来,躺在床上忍不住鼻酸。 对不起,哥哥,是妹妹连累了你。 不过,现在你应该可以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了,江湖那么大,你想去哪便去哪。 爹爹如今在家里肯定也着急,若陛下放了你,你切记要早早回府。 颜府一门忠烈,哪料想会是如今的下场! 娴妃,虽也出自颜府,但其人奸恶,手段下作狠毒,连自己的父兄也要害,自己竟然还那么信任她,心疼她。 这样看来,颜府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自己,爱上御宇帝,疼爱娴妃,一步一步把颜府逼到这个地步。 泪,滑落下来。 清依转身朝内,把眼角到脸上的泪默默擦干,可泪不停的往下落,她控也控制不住,一边在心里骂着自己,一边闭着眼。 闭着眼睡了许久,暮春端了药来,对清依道:“娘娘,起来喝药了。” 清依听见了,伸手摸了摸脸上,觉得没什么流过泪的痕迹,才撑着身子起来。 药很烫,清依必须用勺子边吹边往嘴里放,她不想呆在这,也不怕苦了,勺中的药凉了便赶紧喝道。 药喝完后清依便起身穿衣,往外走去,御宇帝瞧见她出来了,脸一沉,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臣妾宫中还有事,先行回宫了。”清依行礼道。 “站住!”御宇帝眉头一拧,问道:“朕何时准你走了?” 与此同时,宁德由外进来,对御宇帝道:“陛下,荟春宫来人请陛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娴妃协理后宫 御宇帝听到他的话身子顿了顿,脸上有担忧之色,对宁德道:“取朕的披风。” 宁德将披风拿来,御宇帝为清依披上,说道:“你回去时坐仪杖吧,朕有空便去看你。” 清依觉得可笑,淡淡道:“臣妾多谢陛下爱护,不用了。” 她将披风解开,暮春接了过去,清依行了个礼走了出去。 御宇帝瞧着她的背影许久,眼中神色复杂,而后对宁德道:“摆驾荟春宫。” 霓儿身体本来便弱,命是救回来了,但脖子还是疼痛不已 清依回到华清宫,散了宫人,一人进了梨院。 “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因为这首诗,众人把雨中梨花比作美人垂泪。清依压低了一根花枝,瞧着这带着雨水的梨花,娇小的花瓣柔软、白晳,像是柔滑的丝绸,又似雪白的肌肤。仔细观看,上面有极其细小的雨珠,似娴妃脸上点点的泪珠,泪珠儿涟涟,是那么惹人怜惹人爱。 放下手,踩着飘落的花瓣,清依一步一步走向梨院深处,没了外人,她的脚步渐渐踉跄,胸中压着无法外放的心事。 梨树上的雨珠汇成一条水线,往下滴去,带着花的芬芳落在她的身上,清依撑在一棵树边上,缓缓滑落到地上。 她知道她不该走进这里,这里只能逃避,只能证明她是懦弱者,但是她还是走了进来。 梨花最近掉得越来越多了,这地上辅满了花瓣,离了枝头,便不过是花泥。她就是花泥啊,再怎么美丽的绽放过最后的结果也是给梨树施肥。 清依仰着头,吸着雨后梨院的芬芳与清新,缓缓闭上眼,却阻止不了眼泪的滑落。 “贵妃娘娘难道不觉得你的眼泪污了这满院的梨花香吗?”清朗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嘲讽。 清依睁开眼,因为含着泪,此刻眼中水汪汪的动人极了。 不远处,梨花树下,宣明国主一身白衣,气质淡雅,俊美得不似凡人,神情间也有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然与平静,仿佛与梨花融为了一体。 “宣明国主的爱好便是闯入他国后宫赏花吗?”清依眼渐渐冰冷,那点点泪水也像是凝成了冰一样,她扶着梨树站了起来。 “娘娘不必气恼,朕并非有意为之,娘娘并不常进梨院,朕并不知娘娘今日造访。”宣明国主清冷道。 清依柳眉微蹙,冷冷道:“这是本宫的院子,国主如今是当做自家后院,想进便进了?” “梨院春景着实令人心愉,娘娘既不赏,朕替娘娘赏了,也算不浪费这些春意。娘娘方才神情,不也可惜这些花飘零而落吗?”宣明国主淡淡道,他手中的玉箫轻轻在手上拍着。 清依脸一沉,方才心绪大乱,竟没发觉这院中还有一人,将她这些样子都看了去。 “本宫警告国主,须知自重二字,若是再让本宫知晓国主再来这,本宫便把这件事公之于众。”清依冷声道。 宣明国主淡淡一笑,略微有了些尘气,道:“朕这是最后一次来了,娘娘放心。” “希望如此,本宫如今在这,国主便离开吧!”清依下逐客令。 宣明国主又笑了笑,用玉箫拍着手掌,步履悠闲的常她走过来,双眼光华莹润,淡淡的瞧着她:“叨扰了贵妃娘娘许久,既然要走,该和娘娘好好告个别。” 清依柳眉轻蹙,冷冷道:“国主这是何意?” “听闻娘娘今日在御书房外跪了许久,不知有没有达成请求?” “奉天内政与国主何干?”清依冷声问道。 “贵妃娘娘终于有了些生气,如今的样子比那淡淡的样子美多了。”瞧着宣明国主温润如玉,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清依闪过杀意。 “娘娘莫恼,朕不过是调侃一二,以娘娘这般才貌怎么可能成不了事,娘娘就是太感情用事了。” 宣明国主不再逗她,他今日也不知怎么瞧不过她窝囊的样子,想来指点一二。 “御宇帝与娴妃二人,若娘娘只把他们当对手,他二人怎么可能伤得着娘娘。成大事者最忌感情用事,莫再想着两边权衡,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娘娘,御宇帝与颜府你只能选一个。” “国主,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宣明国主哈哈大笑,他自己也觉得管宽了,但天涯谷少谷主是这德行,谁忍得住? 天涯子要是知道了,恐怕要气得把这位少谷主吊起来打。 “贵妃娘娘是聪明人,朕的话娘娘一定听得懂,若是娘娘再执迷不悟意想天开,今日之事便不只是发生在颜将军之上了。” 清依面上一沉,刚要说话,面前的宣明国主又浅浅一笑,点地跃起,一会便不见踪影。 武功之高,令人生惊。 宣明国主与御宇帝,这两人,瞧着不声不响,却一个个武功高深,山夷国主也厉害极了。 清依又重新滑到地上去,宣明国主一个外人都看得这么清楚,只有她,一直在奢望着双方都和谐。 御宇帝恨透了颜府,就算是破绽百出他会装作不知道,顺势打击。 清依垂眼,只觉得自己实在可笑。 宜贵妃冒雨在御书房外跪到,晕倒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后宫,荟春宫人又加了一把火,如今谁都知道清依为什么跪。 “宜贵妃的兄长为了宜贵妃要杀娴妃,幸好顾大人他们拉开了,不然娴妃就没命了。” “听人说啊,颜将军不仅掐着娴妃的脖子,还捅了娴妃一刀。” “娴妃怎么说也是颜将军的妹妹,哪有人这么对妹妹的。” “娴妃是庶女,颜将军本来便与娴妃不亲,若不是娴妃成了妃子,咱们听都没听说过颜府有个二小姐呢。” “听闻啊,是因为陛下对娴妃娘娘太好了,贵妃娘娘心生了嫉妒,颜将军才想动手的。” “宫妃也敢动?” “娴妃不是庶女吗,以前见着嫡子嫡女肯定是要行礼的,肯定是颜将军警告娴妃,娴妃顶嘴了,颜将军瞧着本来乖乖顺顺的小庶女敢顶嘴了便教训呗。” “教训要掐脖子和捅刀子吗?颜将军也太恐怖了。” “一个镇守在外让凶神恶煞的山匪都害怕的将军,怎么会不恐怖。” “啊……”众人捂嘴,都被吓住了,山匪听见他的名字都怕,这种人好恐怖。 “贵妃娘娘何等尊贵,竟然为了颜将军跪在御书房外求情,不知道陛下会不会开恩。” “敢在后宫动手杀宫妃,这可是大罪。” “都说贵妃娘娘是未来的皇后,那颜将军便是小舅子,陛下那么宠爱贵妃娘娘,肯定会开恩的。” “是啊,贵妃娘娘都在御书房外晕倒了,陛下肯定心疼。就是娴妃娘娘太惨了,兄不疼姐不爱的,只能打落了牙齿往肚里吞。” “其实,我可喜欢娴妃娘娘了,娴妃娘娘对宫人们都很好,好想去娴妃宫里做事。” “我也喜欢娴妃娘娘,娴妃娘娘性格可好了,说话温柔又不争宠,听说还总给荟春宫里的人补贴。” 荟春宫的人不止添火,还让暗地里分布的眼线帮着传谣,宫里如今遍布谣言。 连交情好些妃子平日里聊天也谈这件事,以至于这几日陛下总去娴妃宫中她们都未骂了。 宣明国主的确是来告别的,第二日便起驾回了国,奉天如今有国政要处理,他不便久留。 山夷国主几日后也起驾回国,玉兮公主留在了奉天,对外理由是在奉天游玩,其实是让她与英王培养感情。 御宇帝圣旨,罢了颜秉之的官,如今的颜秉之已为庶人。 再迟顿的人都瞧得出朝局变幻奇怪,奉天官员更是心中有数。猖狂的梅松江最近敛了性子,陛下看重提拔的颜秉之被罢官。 贺敬之倒是风头无两。 后宫风向也变了,御宇帝大肆宠爱娴妃,不仅赏赐连绵不绝,还给荟春宫增了不少伺候的宫人,这份数早便超过了妃位。 但凤令在清依手上,后宫大小事还得经过清依的首肯,总让人有种主母与妾的区别。 清依许久未见御宇帝,一日午后,御宇帝又再次到了华清宫。 明黄的龙袍,衬得他贵气不凡,眉眼间冷厉之色,瞧着便知道他是上位者。 “见过陛下。”华清宫人皆行礼。 “起来吧。”御宇帝道,率先进了屋内。 清依起身,跟着进去。 御宇帝坐在椅上,宫人奉茶,他瞧着清依案上的册子,问道:“这是什么?” “司务府呈上来的秀女花名册。”清依淡淡道。 御宇帝便将眼移了回来,对清依道:“霓儿这几日脖子不舒服,朕放心不下便没来瞧你,你可怨朕?” “臣妾不敢。”清依淡淡道,但心还是止不住抽痛了起来。 御宇帝听她这话,嘴角带了讽意,也不知讽的是清依,还是他自己。他的声音冷冷的,对清依道:“朕今日来是要与你说一些事。” “请陛下吩咐。”清依道。 “你处理六宫之事太过劳累,霓儿她身为四妃之一,有义务帮你协理。”御宇帝道。 清依眼暗了暗,对御宇帝道:“臣妾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御宇帝挑眉,冷笑着看她。 “陛下来给了娴妃协理六宫之权,如今来找臣妾是吩咐臣妾将这事公布出去。” “你如今执着凤令,朕与你说是全了你的脸面不是吗?贵妃,你为何总冷着这张脸,这么不满朕吗?”御宇帝眉眼冷厉,问她道。 “臣妾不敢,明日一早臣妾便当着众妃嫔的面公布。”清依恭敬道。 御宇帝听她的话却突然怒了起来,眉眼都像是着了火,宁德在一旁瞧得心惊。 御宇帝冷声道:“说出你的心里话便不满了,你日日这张冷脸给朕看,便这么不满朕吗?朕看你,心里除了父兄便无其他人了,亲生的妹妹就如同没有一样!” 清依抬起头,正视御宇帝,声音淡淡道:“陛下吩咐臣妾一定遵守,又何必扯上他人?” “怎么,你终于肯恼了,朕说那么多你都是冷着脸,一扯上你父兄你就恼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若臣妾说陛下的亲母,陛下也会恼吧。”清依淡淡道。 “放肆!”御宇帝怒目圆睁,厉声呵道。 “臣妾便是提起陛下便气恼成这样,将心比心,为何陛下便能对臣妾说这些呢?”清依毫不畏惧,冷冷与他对视。 御宇帝恨不能动手杀了她,竟然敢提他的亲母,但他忍住了,冷冷道:“你便是靠着朕对你的纵容,若不是这样,你早便不知是何种光景了?” 清依冷冷一笑,她靠的可不是他的纵容,她靠的是身后颜府和英王,御宇帝若是现在对她做什么,怕是整个奉天都要大变。 “那臣妾便在这谢过陛下了。”清依行礼,淡淡道。 御宇帝面上怒意更盛,又不愿伤着她,便坐在椅上怒视她。 “娴妃脖子不好,陛下便快些去荟春宫吧。”清依道。 御宇帝起身,压抑着怒火,经过清依时对她道:“依依……霓儿日日为颜秉之求情,而你呢?她伤着了,你除了那日去问罪踏足过荟春宫吗?” 清依冷笑,道:“娴妃心地善良,臣妾实在比之不如,还请陛下代臣妾谢过娴妃。” 清依说出的话带着讽意,御宇帝怎么瞧不出,他于是眼中凌冽,冷冷道:“你真是让朕失望!” 清依行礼道:“臣妾愚蠢,自然比不得娴妃,让陛下失望是臣妾的罪过。” 御宇帝瞧着她许久,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试图让自己语气平和,说道:“霓儿协理宫务这件事没与你商量是朕的过错,朕本来以为让她低调无争是对她好,可霓儿却受尽欺负,朕便想让她协理你,身份提了上去至少明面上无人敢欺。” “臣妾明白了。”清依垂着眉道“臣妾恭送陛下!” 御宇帝脸顿时沉了,他与她说心中所想她仍是这个样子,于是甩?而去。 宁德叹息一声,赶紧追了上去。 清依坐回椅上,冷冷笑出声,谁能欺负娴妃?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梅府将亡 娴妃无论受了什么委屈,肯定是要想办法让御宇帝知道,然后御宇帝便帮着她欺负回去。 “娘娘……”苏锦唤她,轻声道:“娴妃如今协理后宫,若她再兴风作浪咱们便更加防不胜防了。” “本宫知道你的意思,再不会顾着她了,你放心吧。” 清依以前是因为信任娴妃,将娴妃当做亲人,但现在娴妃踩着颜秉之对付她,她怎么可能忍让。 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娴妃就是那样,不声不响的没想到会做出这些事来。 “娘娘这样想最好了,奴婢虽未在后宫中长大,也知道后宫中无姐妹亲情,所有的人,都只有利益。娘娘幼时在宫中长大,应该比奴婢更看得开才对。”苏锦道。 “本宫知道了。”清依轻声道。 “娘娘既然想明白了,那英王那边娘娘打算如何?” 英王常让人想办法送信给清依,若是清依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一定要告诉他,他会全力帮忙。 “英王那本宫不会考虑的,本宫欠他的已经够多了,你不许暗地里再与他联系。”清依冷声道,英王总是传消息过来,说到底是因苏锦。 “英王是助娘娘成事的一颗好棋,苏锦实在不懂,娘娘为何要放弃。” 按苏锦所想,就该把握好这个棋子,英王如今爱慕于清依,对清依的要求根本无法拒绝。这么一个事半功倍的捷径不走,非要顾虑这顾虑那,每一步都那么艰辛。 御书房跪求一事苏锦便心中不忿了,若清依还那般感情用事,她可能会怄死。 “苏锦,本宫放弃英王是因为本宫不想耽误他,玉兮公主留在奉天为的是要与英王培养感情。本宫如今要做的,便是断了与他的联系,你懂吗?” 苏锦叹了声气,道:“奴婢明白。” “苏锦,总有一日你会懂的。”清依对苏锦道。 苏锦常年在天涯谷中,她只有苏绣一个亲人,姐妹二人都是天涯子的婢女,没有经历这些事情,不通世故。 第二日,众妃前来请安,娴妃也到了,被宫女扶着进来,弱柳扶风。 娴妃如今已不是那个位高却能欺辱几句的人了,淑妃禁足后她已成四妃之首,如今陛下又这样宠爱抬举于她,俨然是又一个淑妃了。 她进来的时候众妃皆起身行礼,不少妃子还问候了几声,娴妃微微笑着,一一应答,比之淑妃,她这方面做得极好。 “宜贵妃娘娘到。” 众妃皆行礼,清依坐于凤位之上,道:“起来吧。” 众妃于是坐回椅上。 清依瞧着娴妃,她仍是一副安静无争的样子,谁又能知道她的心那般狠毒。 “娴妃为四妃之一,平常身子弱不能疲累所以未有帮着协理六宫,如今娴妃也能出来走了,也要多操操心了。”清依淡淡道,宫妃们听见了均是一惊。 “贵妃娘娘的意思是从今以后娴妃娘娘也要帮着协理六宫了是吗?”丽嫔出声问道。 “是的。”清依道。 娴妃于是面上微惊,起身给清依行礼。 “臣妾谢过贵妃娘娘。” 清依瞧她这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眼冷了冷,淡淡道:“娴妃不必谢本宫,昨日陛下亲自与本宫说的,这是娴妃自己的本事。” 众妃听了清依这话,往娴妃那看去,原来是陛下的恩赐,陛下这几日都在荟春宫,给娴妃恩赐自然是要与娴妃说的。娴妃如今这惊讶的样子,竟是在装。 娴妃却浅浅一笑,温和的对清依道:“臣妾愚钝,又未接触过这些,但只要贵妃娘娘吩咐,臣妾一定全力以赴。” 娴妃完全跳过了那一段,温温和和的对清依这样说,众妃就算心有疑惑也挑不出什么坏处。 “娴妃向来聪颖,但是,就如娴妃所言从来未接触过这些。所以,娴妃便先跟着温妃吧,温妃也能指点你一些。”清依道。 娴妃愣了愣,温和的脸闪过些许冷意,不过一会,她便恢复如初。 “臣妾谢贵妃娘娘恩典!” 温妃于是也起身行礼,道:“臣妾一定好好指点娴妃。” 清依点点头,两人便都坐了下去。 温妃虽与娴妃同为妃位,但终究不如娴妃,娴妃如今屈尊在温妃手下,自然心里不快。 但清依所言又毫无破绽,她只能闭嘴不言。 御宇帝动作很快,在朝中已经明面上打压梅松江,贺敬之也倒戈御宇帝,一时间,梅派人人自危。但梅松江历经两朝,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对付的,只能一步一步来。 秀女大选也正式开始了,秀女们经过初选,剩下来的便是要在御宇帝面前亮眼的。 顾子矜最终还是得了个名额,进宫待选,清依知道这件事感叹了一会,便不再理了。 阅选安排在休元殿,御宇帝与太皇太后都去了。御宇帝选妃在精不在多,因此第一日便只有顾子矜一人被选上,封了贵人,赐住祈云宫。 宫中进了新人,第二日便要去向清依请安,打扮得恬静温婉。顾子矜在奉天贵女中是名人,宫中自然多的是人知道她,陛下那般眼刁,第一日只选了她,众人都有些危机感。 本来便没多少恩宠,如今又多一个人来争,但好在陛下当夜并未召顾子矜侍寝,众人也就消了些敌视。 “臣妾见过贵妃娘娘。”顾子矜跪在地上对清依行了个大礼。 清依便开口赏了东西下去,对顾子矜道:“顾贵人,地上凉,起来吧。” “谢贵妃娘娘。”顾子矜于是起身,坐回了椅上,她位分低,坐得很远。 瞧着一向清高自傲的顾子矜这般乖巧恭敬,清依有些不是滋味。若是换个君主还好,御宇帝那人他可不管你是不是才情绝佳,不管你是不是倾国倾城,让他放在心里的女子只有他认定的。 顾子矜,这是何苦。 第二日阅选,太皇太后未去,她觉得中意的人御宇帝都不满意,她也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哪料太皇太后未去,御宇帝便带了娴妃去,后宫中人闻知这事,都惊吓不已。贵妃娘娘都未降临过阅选,御宇帝对娴妃也太过宠爱了吧。 御宇帝这些时日除了阅选便只去娴妃宫中,连贵妃都被冷落了,如今娴妃为四妃之首,又有这般绝宠,怕是连以前的淑妃都要自愧不如。 娴妃自从协理后宫,整个人都变了不少,服饰都大气不少,她原本长得美不过是因为性子怯懦显得小家子气。现在她不再怯懦,有时说出来的话让众妃都信服,眉眼间有着自信,显得美艳大气。 清依自然是瞧着的,娴妃很聪明,她掩盖这么多年的性情自然不能一下子暴露,这样慢慢的改变才让人易于接受和相信。 本来便有温妃和丽嫔二人帮她协理六宫之事,如今又多了个急于表现的娴妃,清依空闲不少,每日还有时间进梨院坐一坐。 她都快忘记御宇帝这个人,没想到他又走进了华清宫。 清依正在尝小厨房新做的糕点,配上花茶,她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御宇帝进来便看到这一幕,一身明黄的美人肤白如玉,纤手拿了一块糕点在鼻间轻闻,脸上还带着柔和的笑。他许久没见着她笑了,如今瞧见了仿佛被什么撞击的心脏。 “陛下驾到!”宁德喊了一声。 御宇帝眉间一拧,冷眼看向宁德,宁德被他眼神吓得低下了头。 清依听到宁德的喊声,放下了糕点,面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上前行礼道:“臣妾见过陛下。” 御宇帝站在那瞧着她,许久没让她起,脸色阴沉。 “起来吧。”御宇帝道。 清依这才起身,面上淡淡的,御宇帝走向她刚刚坐的椅子,坐了上去。 清依愣了愣,也跟了过去,淡淡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她这话说完,御宇帝脸便黑了,冷冷道:“怎么朕如今到你这来便是有事要吩咐吗?” 清依未说话,算是默认了。 她如今这半分生气都没有的样子御宇帝瞧着便胸中有气,他这几日做什么都想着她,而她呢,看见他到来都觉得惊讶。 真想起身便走,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奉茶!”御宇帝道。 苏锦于是下去泡茶,清依便站在原地,像是在听御宇帝的吩咐一样。 御宇帝冷冷道:“贵妃不坐着,站在这里如一个奴婢一样做什么?” 他说的话极毒,但清依却面无表情,像是没什么影响一样,对他道:“臣妾遵旨。” 清依于是坐在椅上。 御宇帝阴着脸坐在那,不说话,清依面色淡淡的坐着,也不说话,华清宫气氛一下变得诡异极了。 苏锦将茶端了上来,御宇帝端起划了两下,连呷也不呷又将茶放回了原位。 “这是什么?”御宇帝突然问道,声音冷冷的。 “回陛下,那是小厨房新做出来的糕点,拿来给臣妾尝尝味道的。”清依回道。 御宇帝于是拿了一块,众目睽睽之下,学清依放在鼻前闻了闻味道,清香淡淡,竟是梨花的味道。 他想起清依刚刚闻着梨花香笑,面上缓和了些,问道:“怎么有梨花的味道?” “小厨房的人说这糕点加了梨花,所以有梨花香。”清依淡淡答道。 御宇帝于是咬了一口糕点,绵软可口,是甜味,吃了后鼻间能闻到淡淡的梨花香。 “这糕点极好。”御宇帝道,又吃了几口,吩咐宁德道:“赏。” 清依觉得小厨房的厨子很有潜质,想为他们留些美名,便说道:“这糕点是新做出来的还未起名,陛下既然喜欢便赐个名吧。” 御宇帝拿糕点的手一滞,几乎不敢相信他的耳朵,清依竟然与他讨东西,他眉眼柔了不少,说道:“这糕点朕的确十分喜欢,便赐……花香扑鼻吧。” 花香扑鼻,这糕点吃时会让鼻间闻见淡淡香味。 “臣妾替小厨房谢过陛下。”清依说谢谢时仍是淡淡的。 御宇帝听她这话脸又阴沉下来,她原来是为小厨房讨的名字,与她自己无关。 御宇帝便再不说话了,脸也冷冷的,又未吩咐什么,只在椅上坐着。宁德从御书房带了些奏折来,御宇帝便在华清宫批阅。 许久,才从华清宫离开。 清依行礼恭送他后,面色变得阴沉,对苏锦道:“让外头的人好好盯着陛下,一举一动都要报上来。” 他带了奏折来华清宫,磨了这么久才走应该是又要老技俩了,梅府将倒,下一个便沦到了颜府。 但这一回,她绝不会成为他伤害颜府的棋子。 “今日早朝已有大臣上书弹劾梅松江了,陛下一步一步在瓦解着他,梅松江恐怕撑不了多久了。”苏锦道。 清依突然想起淑妃来,她原本是个厉害极了的人,没料到后期会变得如此痴狂。 “淑妃如今怎样?”清依问苏锦。 “淑妃在芳雩宫禁着,但是娘娘,奴婢听闻淑妃娘娘不仅不悲伤,反而整日嬉笑,像是得了失心疯。” 清依又想起那日淑妃在御花园时的模样,青丝凌乱的在牡丹丛中轻笑,杏眼也扬着,像是十分欢喜。 可是,淑妃那么精明的人,如今真的会到了得“失心疯”的地步吗? 芳雩宫 清依走进了这座宫殿,富丽堂皇,是这后宫除华清宫外最好的宫殿,御宇帝却只让淑妃一人居住在此,可以知道淑妃有多受宠。 芳雩宫的宫人也被禁在了这里面,但每个人的怏怏的,连扫落叶都没有力气似的。 “淑妃呢?”清依问她们。 宫人说淑妃现在中午要睡一觉,然后要自然醒,一般醒来便是晚膳时间了,这个点淑妃正在午睡。 “若是吵着了淑妃娘娘午睡,淑妃娘娘是会动手的,贵妃娘娘……” 清依没有理会,打断她道:“带路吧。” 宫人于是将清依带到了淑妃的寝房,房中摆放东西简单,没有赏玩之物,清依想了想,觉得宫人应该是怕淑妃砸了。 淑妃并未睡,听见脚步声转头看过来,眼神冷厉,吓人极了。瞧见是清依,愣了愣。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淑妃坦言 “退下吧。”清依道,众人于是退下。 她往淑妃床帐走去,淑妃回过神来,面上有着冷意,只躺着瞧她。 “淑妃,见了本宫你难道都不知道行礼了吗?”清依声淡淡的。 “贵妃娘娘怎么来这芳雩宫了?是不是梅府如今不行了,娘娘来踩一踩臣妾?”淑妃冷冷道。 清依在一旁坐下,环视这四周,问道:“曾经宠冠六宫,沦落到如今这般田地,淑妃,你可知这是为何?” 淑妃冷笑一声,撑着身子坐起来,清依这才发现淑妃瘦了不少,手上都无多少肉了。 “怎么贵妃娘娘今日来,还想教育教育臣妾了?”她说话时冷傲极了,仿佛又回到那时恣意的日子。 清依摇摇头,定定看着淑妃,道:“本宫不是来教育你的,本宫这次来,是有事要问你。” 淑妃觉得可笑,道:“贵妃娘娘幼时便被称为神童,哪里会需要臣妾为娘娘解惑。” “本宫今日并非单纯来问你问题,而是来做交易。” “交易?” “是。”清依淡淡道:“梅府的现状淑妃一定很想知道吧,若是娴妃解了本宫的疑惑,本宫便会告诉你。” 淑妃眼凌了凌,而后道:“臣妾并不想知道梅府现状,娘娘可能失算了。” 看她刚才的眼神就知道她很想知道,但她肯定是知道了最后会是什么结果,便不想去了解。 “好,若是淑妃对这个不感兴趣,本宫倒是有一个让你感兴趣的事。娴妃中毒之事,陛下虽不说却也认为是你所做,你便不想知晓幕后人是谁吗?”清依问他道。 淑妃眼闪了闪,心有些波澜,她问道:“难不成真是你?” 清依摇摇头,接着道:“那个人是你猜不到的,若你想知道,那便与本宫交换。” 娴妃中毒一事淑妃怀疑过清依,但她瞧着清依那般认真查幕后之人,而且清依医术高超,若是想毒一个人又怎么会被发现。 她当时只是想顺势往清依身上泼脏水,但没想到陛下对清依那般信任,最后怀疑是她所为。这件事,她十分冤。 “瞧淑妃的样子,是同意了,对吗?”清依问她。 淑妃又想了想,而后道:“贵妃不仅要把这件事说与臣妾听,梅府那的状况,臣妾也要听。” “好。”清依同意了。 “臣妾如今无依无靠的,倒是娘娘地位尊贵,若是臣妾被娘娘骗了,连个讨说法的地方都没有了。娘娘先行说吧。”淑妃道。 淑妃还是这般聪明狡猾,哪里能瞧出失心疯的样子了。 “好,本宫同意。”清依不怕她会耍赖,听了她描述的这些话,淑妃肯定会愿意说出来。 “梅府如今处境如何?”淑妃问道,眉眼中略略带了急色。 清依淡淡道:“梅府如今已不同往日,梅尚书被官员弹劾,列了许多的罪状,在审查中。淑妃你失势后,陛下便对梅府恩宠不再。” “这么快……”淑妃轻声道,抓着被褥的手握紧,眉眼间皆是悲伤。 “淑妃这般说是早便知道了这一切,是吗?”清依问她。 淑妃此时正低着头,听见她这句话,唇间带着冷冷的笑,接着道:“贵妃娘娘……还有一件事你未解答呢。” 清依于是继续说道:“娴妃中毒一事实在诡异,本宫本来以为是淑妃你要栽赃陷害,后来,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娴妃的自导自演。” 淑妃大惊,抬头看清依,说道:“贵妃娘娘这是在编故事哄臣妾吗?” 清依摇摇头,继续道:“连淑妃也不敢相信,本宫更是不会怀疑她,但是,就是娴妃的自导自演。她的目标是本宫,你是目标未完成后的替罪羊。” 淑妃还是不敢相信,连连摇头,说道:“贵妃娘娘与淑妃一向姐妹情深,淑妃性子懦弱,臣妾说她,她都只会哭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计谋?” “有一句话不是这样说吗,眼泪是女人最大的武器,尤其是美丽的女人。淑妃靠的便是这个武器,让所有人都认为她弱,对她毫不设防。她便是出手做什么坏事,也没有人会往她身上想。” 淑妃眼中有余惊,问清依道:“既然贵妃娘娘从来便不会往淑妃身上想,那娘娘怎么会去查淑妃?不会查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看来淑妃禁足在芳雩宫,消息是真的不灵通了,娴妃如今已不是以前那个娴妃了。她现在是陛下亲令的协理后宫之人,宠冠六宫。”清依面上淡淡的。 “亲令协理六宫?”当年淑妃也不过是太后亲令,娴妃竟然能让陛下亲令! “本宫前些时日还因为娴妃出了大洋相,娴妃在出宫必经之路等着了本宫的哥哥,激着本宫的哥哥对她动了手。这还不止,她带了个匕首过去,刺了自己的腹部,把本宫哥哥的罪名提到了弑君的程度。” 淑妃听到这,脸上震惊,她没做到的事,那个在她心中懦弱无能的娴妃竟然做到了! “本宫为了救哥哥,在御书房外跪了一个下午,期间还下了大雨,若不是陛下心有顾忌,后来同意了,本宫便再也无法立足于宫中了。” “后来是娴妃告诉了本宫,这一切都是她有意为之,淑妃,若是你,你不查吗?” 淑妃完全惊呆了,眉眼中全是惊讶,靠在床帐边上,既不说话,像没了力气一般。 突然想起了许多事情,温妃孩子之事,她虽然诱导了林嫔去做了那件事,但林嫔当时只是想吓一吓温妃,让温妃有滑胎之像,没有想过一次成功。 娴妃却在那时出现了,还大力拉了一下温妃,她让人去查了,温妃鞋底被做了手脚。这样一想,淑妃浑身冰冷起来,原来最大的敌人一直都被她忽视了吗? 见娴妃已有触动,清依声音柔和了不少,对她道:“本宫今日肯与你说这些,大抵是因为,本宫觉得你便是本宫的未来。” 娴妃朝她看过来,眼中略有疑惑。 “陛下他想对付颜府,本宫便是迷惑颜府最好的棋子,如淑妃你一样。” 淑妃脸上渐渐冰冷,她有些讽意的看向清依,说道:“贵妃娘娘,臣妾与您可不同,想问便问,莫要打感情牌了。” 清依笑笑,淑妃真是理智,她便开口问道:“淑妃便先先说说为何会转变得成了另一个人。” 淑妃滞了滞,道:“贵妃娘娘不是早便知道了,臣妾不过是一个棋子,还是一个陛下事成后不会留的棋子。既然臣妾无法改变这个事实,那为什么还要窝囊的规矩行事呢?” “陛下不是想让臣妾宠冠六宫吗?那臣妾便随着自己的心意做一个恃宠而骄的宠妃,不是很好吗?” “后来那段时间本宫每日都十分欢喜,瞧着你这个贵妃娘娘向臣妾妥协,瞧着那些虚伪的人敢怒不敢言。便是那个一向高洁不凡的静妃,本宫也能用牡丹花让她行两个时辰的礼。” “倒是娴妃机灵,总不与本宫遇见,不是中了毒便是身子弱。这么说来,本宫真是讨厌她,一副被别人欺负了的样子,本宫不过与她说句话,她便要低头掩泪。”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个样子,恣意极了,嘴角带着不屑。 清依眼闪了闪,对她道:“那温妃之事,与你有没有关系?” 提起温妃,淑妃嗤笑一声,说道:“温妃与娴妃才是姐妹呢,平日里瞧着不声不响的,动起手来比谁都快。有一日陛下宴间醉酒,她竟不要脸的进了乾清宫,让陛下宠幸了她。若不是她后来有了孩子,陛下查出是她必定要杀了。” 御宇帝在宠幸妃嫔这方面竟然这么严格,以手段侍了寝会被杀! “宫中第一次有龙嗣出现,太后与陛下都重视极了,自然让人嫉恨。本宫不过是与林嫔感叹了下,林嫔之后动手,本宫却是没有任何参与的。” 她的眼闪了闪,接着道:“有孕之人受了惊吓会有滑胎之像,但伤不了根本,林嫔想的是让温嫔自己将自己的孩子弄没。可是,娴妃却突然在那时出现,导致了温妃小产,如今想来,娴妃与温妃或许并非偶遇。” 清依闻言,心中大惊,若真是如些,那娴妃才是害温妃小产的人。 娴妃的心,狠毒如斯,连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 淑妃靠在帐帘边上,忽而想了些事,笑了起来,声音又娇又好听,可是却莫名带着带凄凉。 “娴妃果然好手段,娘娘可还记得若兰?”淑妃偏头问她。 “若兰,娴妃曾经的婢女?” “是她,若兰曾经可是娴妃十分宠爱的宫女,本宫还在想玉贵人是如何买通她下药的呢。” 清依记得若兰那件事,当时玉贵人给娴妃下药诬陷清依,还买通了几个荟春宫的宫女。 “玉贵人那件事本宫知道,陛下待娴妃不同,她便想惩冶惩冶娴妃,当时她虽心里对娘娘你有怨恨,但并未想过要害你。” “下药之事,她买通了若兰,后来本宫去看过她,她说秋迎二人并未是她的人,她当时见事态变化,只是想顺水推舟让娘娘你背黑锅。” 秋迎这些人都是荟春宫之人,若是玉贵人并未买通秋迎二人,那么这一切就有可能是娴妃策划的。让若兰同意玉贵人的收买,秋迎二人也是娴妃安排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对付她。 原来这么早,娴妃就已经在着手对付她了,当时的那些眼泪和笑容却都是用来迷惑她的。 她竟然还以为娴妃是瞧见御宇帝与她近了些,嫉妒使然。 更让她惊讶的淑妃,这个在她心里最坏的人其实一直都在玩弄人心,诱导别人,竟然没有动手做过事。甚至,还被娴妃拉过来挡刀。 “遥想这么多年,我在这宫中风光无限,地位尊贵,其实到头来只是一颗棋子。” 淑妃美丽的眼中露出悲伤来,之后转为迷茫,她看着清依问道:“贵妃娘娘,你现在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根本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为何?” “为他将后宫冶理得井井有条,为他将母族迷惑得深信不疑,可最后呢?” 淑妃想起那日在御花园中的场景,御宇帝毫不留情的用力踢她,那张冷厉的脸上满是绝情,像拿着一把刀,一刀一刀的割着她的心。 “猎场之事,是不是你?”清依问道。 淑妃听见她这话,哈哈大笑起来,像是欢喜极了,她说道:“贵妃娘娘,你可是出了名的聪颖,许多事情你其实都猜到了一些。可这件事,贵妃娘娘你可绝对猜不到。” “什么意思?”难道不是淑妃所做? “贵妃娘娘,臣妾便等着你,在冷宫等着,你来与臣妾作伴!”说完,她便又笑了起来,笑声凄厉,眯着眼,泪便滑落了下来。 她瞧着清依,满是泪的眼中竟有着怜悯。 “可笑哈哈哈哈这……我梅仪兰自以为聪明竟没想到竟然连对手也瞧错……活该!活该我如今在这里躺着!哈哈哈哈……” 淑妃像是疯魔了一般,越笑越凄厉,脸都扭曲了,眼中又是迷茫又带着些恨意,泪汇成线滑了下来,有些还落到她嘴里去了。 她笑得吓人,清依便那样静静瞧着她,而后转身,出了寝房。 淑妃笑声凄厉,在外头也能听得到。 苏锦问道:“娘娘,无事吧?” 清依摇摇头,又回头看向淑妃的寝房,耳边还是她如哭似笑的声音,她心里怪怪的,对苏锦道:“走吧。” 清依上了仪杖,一路上还在想着淑妃说的那句话,连对手也瞧错,她的意思是她的对手不是自己。 可是,她总觉得这句话另有深意,却一时解不出来其他的意思。 猎场之时,明明是淑妃夸赞她舞蹈,昭平才想见识见识,宁德才会来找她的。若这个局不是她设的,她为何要说这些话? 如果真不是她,那又会是谁? 淑妃说起猎场之事似乎突然察觉了什么,才会变得这么疯狂,是不是,还有什么,被她漏掉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梨花香囊 顾子矜之后,又选了两名秀女,均封为美人,顾子矜为贵人,位份在两人之上。 听宫中人说,那两名美人还是娴妃瞧着不错,御宇帝才招入宫中,无疑给娴妃立了威。 渐渐的,宫中有了娴妃会超过贵妃的谣言,主要娴妃待宫人极好,温温和和的,揽了不少的好感。 但是这几日,每至午时御宇帝便会来华清宫,也不与清依说话,坐在椅上看带来的书,或是奏折。清依便在一旁坐着,倚着窗看向外边,忍不住打瞌睡。 坐两个多时辰,御宇帝才会走,苏锦拉拉清依,她便起身恭送。 御宇帝应该是怕这些谣言再传下去会误了他的计划,他虽然想为娴妃立威,但也没有想过要打压清依。 清依这般想着,冷哼一声,进寝房补午觉。 这几日梨花落得多,清依瞧着它们大把大把的离枝飘零,心疼得就像看到自己头发大把大把落一样,恨不能让它们回到枝头。 让宫人将梨花捡起,华清宫院内,到处摆着梨花,清依要把它们晒干。 御宇帝有一次进华清宫瞧见这阵仗,问了清依一句。 “这是在做什么?” “将梨花晒干。”清依答道,她也并不想与他多说,坐在常坐的位置上。 御宇帝放下书,接着又问道:“梨花晒干后能做什么?” “梨花具有清肺润肠的功效,可以用来做梨花茶,还能制作香囊。以梨花为源头成的梨花蜂蜜,是出色的滋养性食品,食用以后能化痰止咳也能润肺清热,对便秘和体内火旺有良好的缓解作用,只是这宫中根本找不着蜂巢。”清依说这话时面色温和了些。 苏锦立马想到清依曾在天涯谷摘这个所谓梨花蜂蜜的时候,还特意弄了个勇气比赛,抽签行动。故意让潇潇抽中了,结果潇潇脸肿了好几日,清依却开心的把蜂蜜拿走当糖吃。 御宇帝看着她温和的样子,凤眼中像闪着星星一样,不知道是因为想起了什么,唇间带着一抹笑。 “梨花香囊,朕还未见过,贵妃为朕做一个吧。”御宇帝冷冷道。 清依有些惊讶,看向御宇帝,他一副下命今的样子,清依于是笑容不再,道:“臣妾遵旨。” “三日后,朕便要。”御宇帝说完,把书拿起来看,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 清依于是又道:“臣妾遵旨。” 御宇帝接着看书,过了好一会,抬头去看清依,她撑着头看向窗外,好看的侧脸逆着光,美得不可方物。御宇帝唇间带了抹笑,接着低头看书。 清依于是便开始了做香囊的路程,御宇帝再来她宫中时,他在旁边批奏折,她便在旁边绣香囊,迎着光,有种温柔的美。 御宇帝便一整日都心情很好。 第二日再来时清依便把香囊给了御宇帝,明黄色的布料上绣着一枝梨花,花开两朵,娇小可爱。 花开两朵,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夫妻同枝,此生不离。 御宇帝这样想着,眉眼柔和起来,将香囊握在手中。 那日刚出华清宫,御宇帝便把香囊挂在了腰间。 晚膳,荟春宫 娴妃瞧着御宇帝挂着的香囊,眉蹙了蹙,不经意的问道:“宇哥哥,你挂着的这个香囊是谁送的?好生精致。” 御宇帝喜欢听见别人夸这香囊,立立刻道:“霓儿也觉得精致,朕看这绣工,是带着心意的。” 娴妃瞧御宇帝十分欢喜的样子,心里一沉,又问道:“这梨花的样式,莫不是姐姐所送?” “是你姐姐。”御宇帝边吃边回道,眉眼间止不住的欢喜。 娴妃拿筷的手紧了紧,面上甜甜的道:“姐姐这个香囊做得真好。” “那是自然,这可是送给朕的。”每次瞧着香囊上面的两朵梨花,御宇帝都忍不住心里甜甜的。 这两朵梨花在他心里如同并蒂莲,鸳鸯一样,是夫妻成双对的意思。 娴妃低头吃饭,掩了一双眼的怨恨。 颜秉之差点杀了她,御宇帝竟然只是罢了颜秉之的官,这让她的计划算得上失败。 颜秉之该死,他从来都看不起她,可是她呢,幼时却一直想让他喜欢她。 他若是死了,颜清依一定会和御宇帝闹翻,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情,可是御宇帝偏偏不杀!御宇帝是在怕,怕颜清依会恨他。 齐嬷嬷说了,御宇帝已经答应要报仇,那为什么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筹备?只要颜清依在,他就心中有顾忌,就下不了手。 竟然如此,那她就来帮他完成这件事。 颜清依得到的已经够多了,这奉天后位,只能是她颜清霓的。 这日,梨院的梨花落尽了,清依站在院中,眼神落寞。 在梨院中呆了许久才出来,可眼中的落寞却瞧着让人心疼,苏锦不知如何安慰清依,便道:“御花园的海棠花极美,奴婢随娘娘去看看吧。” 苏锦是花痴,不是痴情的痴,是傻的那个痴,有一段时间她老是分不清梨花和海棠,清依教了她许久,最后气道:“海棠是被压的那一方!” 苏锦不解,潇潇更是追问了许久什么意思,清依被逼无奈,便把苏轼老爷子的诗读给了她们听,把她们臊得满脸通红。 “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清依便又背了出来,果然瞧见苏锦脸上有了红晕,嗔怪看着她。 清依心情好了些,说道:“走吧,本宫随你们去看看。” 于是一行人出了华清宫,往御花园走去。清依许久未出来赏春景了,一路春意让她变得愉悦了许多。 御花园海棠种类许多,有让苏锦分不清的梨花海棠,也有海棠中上品的西府海棠。一般的海棠无香无味,西府海棠却清香艳红,如胭脂一般明媚动人,楚楚有致。 相比淡白的梨花海棠,清依更喜欢西府海棠,明艳动人,恣意极了。 “苏锦,你可知海棠花的别名?”清依瞧着满树的海棠花,问她。 “奴婢不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白莲花 “海棠花又被称为断肠花,代表游子思乡、离愁别绪,还有苦恋。”清依淡淡道:“本宫好像全部都符合了。” “奴婢只知诗中常用海棠比作美人,至于这些其它的意思,奴婢觉得可以不信。这海棠如此美,花开花落,哪里有别的意思呢。”苏锦道,她原本以为带清依来瞧这长势喜人的海棠清依会开心些,未想到又扯出苦恋来。 清依听苏锦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转头看她,道:“还是你通透,是本宫多想了。” “娘娘能想开便好。” 归时,遇见了娴妃,她与几位妃子在赏花聊天,举手投足间高贵优雅,走在众人之前。 瞧见清依,众人纷纷行礼:“见过贵妃娘娘。” “起来吧。”清依淡淡道,越过她们便要走。 娴妃却唤住了她,道:“贵妃娘娘,臣妾们正在赏花,若娘娘不嫌弃,可否屈尊同臣妾等一起?” 娴妃连屈尊二字都说了出来,若是清依不同意便是瞧不起她们,这是逼着清依与她们一同赏花。 清依停下来,转身过来,道:“本宫刚从海棠那边过来,有些乏了,但娴妃这般说,本宫若是不同你们一起便是看不起你们了。” 清依直接挑明了娴妃的意思,娴妃面上却毫不尴尬,对清依道:“能与贵妃娘娘一同赏花,是臣妾的荣幸。” 清依身份尊贵,妃子们便从刚刚和娴妃搭话改为了与清依搭话,清依便也回应,她极喜花,聊得也算投缘。 娴妃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走至大道上时,娴妃突然面上迟疑,对清依道:“贵妃娘娘,从前娘娘那般疼爱臣妾,臣妾心里十分感激,颜将军之事并非臣妾的错。颜将军如今也无事了,娘娘可愿意与臣妾重归于好?” 她说这话时小心极了,眼低着,偶尔瞧一眼清依,像是害怕清依拒绝。跟着的妃嫔瞧见了,均大悟,难怪娴妃硬要让贵妃与她们一同。 清依见她这样,心中厌恶,娴妃生在古代真是屈才了,她这样的容貌和演技,放在现代,那肯定得是影后了。 “娴妃说了什么,本宫刚刚瞧花去了,娴妃再说一遍吧。”清依淡淡道。 娴妃像是惊着了,眼红红的,可怜极了。 “本宫不过是没听见你说什么,你哭什么,这可怜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欺负你了。你这性子怎么能协理后宫呢,是本宫眼拙了,明日便与太后说,撤了你协理六宫的权力。”清依道,直接揭开她的面具,半点不留情面。 “不要,贵妃娘娘,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她吸了吸鼻子,大了点声音道:“臣妾只是觉得颜将军要杀臣妾又不是臣妾的错,娘娘可不可以不要再怨臣妾,臣妾想同娘娘同归于好。” 清依面上淡淡的,对娴妃道:“原来娴妃在说这件事,本宫也想同娴妃说呢。娴妃能不能不要再怨本宫,本宫从来未对娴妃你做什么,怎么如今陛下却一副是本宫对你动了手一样。” 随行的妃子们对视几眼,想了想,是了,陛下对贵妃已不如前,反而娴妃却到了如今这个地位。 “臣妾没有,臣妾同陛下求过情,颜将军也是臣妾的哥哥,臣妾不敢怨颜将军。贵妃娘娘可不可以,不要再怨臣妾?”娴妃眼眶红红的,说出的话都带着哭腔。 清依眉头微蹙,觉得这娴妃如同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娴妃,本宫不记得颜府女眷所习教的是如何唱戏。你上次与本宫说的是你故意要整颜将军,怎么今日又来这么一番说辞,以为这里有其它人就能坐实本宫薄待庶妹的名声吗?你如今是宫中妃嫔,又协理着六宫,再用这些拙劣的技俩,只会让本宫觉得你可笑。” “颜将军是娘娘的兄长,臣妾是娘娘的妹妹,娘娘真要这么偏心吗?”她一副气愤的样子,若清依不是知道了她的真面目,也会被她欺骗。 “娴妃,你还真是脸皮厚不要脸,本宫都已经戳破你的心思了,你还装什么呢?早知道你幼时本宫便为你请个师傅了,真是浪费了你的才华。”清依冷冷道。 娴妃听她说了这句话,泪流得更加厉害,瞧着可怜极了,清依却一副看戏的表情。 “这几个人达不成你的目的,好好做人吧,那些畜牲不如的事别再做了。”清依说完便要走,娴妃伸手去拉她的衣袖,清依眉头微蹙,转头问她:“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狗皮膏药?” 娴妃被她这样讥讽,眼闪了闪,而后便自己拉动她的手,像清依甩了一下手一样,娴妃便摔在了地上。 清依不解,瞧着她道:“你心理变态吗?” 而后便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霓儿!” 明黄色的身影越过清依,把娴妃扶了起来,道:“没事吧。” 娴妃眼中落着泪,朝御宇帝摇摇头,但忍不住委屈,抽泣着哭起来。御宇帝瞧着心疼,为她拭泪。 抬起头,他的眼中满是怒意,对清依道:“贵妃,你在做什么?” 娴妃刚刚装作被她弄倒的样子,御宇帝已经见到了这一幕,他心里又对娴妃那么信任,清依此刻百口莫辩。 “陛下,臣妾若同你说娴妃刚刚拉了臣妾的手然后装作摔倒你会信吗?”清依问他。 御宇帝迟疑了下,低头看娴妃,娴妃听见清依的话此时杏目圆睁,生气极了。 御宇帝于是道:“贵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清依冷笑一声,瞧着娴妃道:“本宫说你怎么会演上这么久,这几位也达不到你的目的,原来走到这大道上在等陛下,真是好计谋。” “贵妃娘娘,你在说什么?”娴妃声音中带些怒意。 “这种柔弱白莲花的技俩用一两遍便可了,你若是敢对着本宫一直用,你会知道后果。”清依冷声道。 娴妃像是听不懂清依话的样子,生气的瞧着清依,想还嘴又不敢还。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怀疑即过错 御宇帝眉头一皱,对清依道:“贵妃,你别太过份。” 当着其余妃嫔的面上让霓儿受辱,那这些日子为霓儿立的威不就功亏一篑了。她还记恨着颜秉之的事,如今同霓儿已经如此水火不容了吗? 随行的妃嫔听见御宇帝站在了娴妃那一边,有些惊讶,个个不敢出声,努力降低存在感。 “陛下,臣妾不知何处过份。”清依淡淡问他。 御宇帝眉眼冷厉起来,清依是打定主意不会退步了,他冷声道:“你们退下。” 随行的妃嫔们赶紧行礼回宫,但她们心里多少有了个谱,御宇帝心中娴妃比贵妃要重上几分。 清依冷冷一笑,不留情道:“陛下为了不让娴妃刚立的威功亏一篑,便打算牺牲臣妾,是吗?” 御宇帝扶着娴妃,听着她这句话他眉目冷厉,道:“朕已经给足了你的面子,贵妃,若是朕再听闻你打压霓儿,朕不会手软。” 在御宇帝怀里的娴妃泪眼闪过嘲讽,看着清依。 清依只觉得可笑,说道:“陛下真是慧眼识珠,娴妃如此佳人真是配得上陛下,臣妾受教。” 说完,她弯身行礼:“臣妾告退!” 可哪知她刚转身,御宇帝便拉住了她的手,她淡淡回头道:“不知陛下还有何吩咐?” “刚刚你那是什么神情,为什么伤心了。”御宇帝瞧见她刚刚眼中闪过的悲伤,心里一痛。 清依淡淡道:“陛下瞧错了,臣妾是为陛下与娴妃感到惊喜,在这祝陛下与娴妃达成夙愿,早日登后。” 清依甩开御宇帝,再也没有回头。 御宇帝站在原地,瞧着清依的背影,直到再也瞧不见,仍是没有别的动作。 “宇哥哥……”娴妃轻声的唤他,小心翼翼的。 御宇帝这才回神过来看她,问道:“可有伤着?” 依依武功高强,霓儿身子这么弱怎么禁得住她这么一甩。 “只是手有些磨掉了皮,小伤而已,没事的。”娴妃摇摇头,御宇帝于是伸手把她的手拉起来,白晳娇嫩的手磨掉了好几块皮,已经出了血。 “这哪还是小伤,你最是怕疼了,朕陪你回宫擦药吧。”御宇帝道。 “可是……”娴妃欲言又止,像是想起什么,泪又落了下来“这个时候宇哥哥该去华清宫的,若是这时去了荟春宫,宫里的人又要传些话出来。姐姐会更讨厌霓儿的。” 御宇帝迟疑了一会,摸摸娴妃的头,说道:“还是你心好,若是你姐姐也如你一般,朕心里便好受多了。朕先陪你回宫,等你擦好了药再去华清宫,不会有事的。” “不可以!”娴妃把手抽了回来,疼得脸抽了抽,落了泪可怜极了,她说道:“宫里谣言最是可怕,今日之事必定要被议论,宇哥哥若再去了荟春宫,会有人说姐姐失宠的。” 御宇帝摇摇头,柔声道:“你姐姐这般折辱你,若是朕去了华清宫,你这些时日立的威都功亏一篑了。那朕为你的那些打算不是都付诸东流了吗?” 便不再与娴妃多说,让侍女扶着她一同去了荟春宫。 清依回了华清宫,消息比她还快,才进华清宫便听到有人在说了。 虽然想过很多这种场景,可是当他真的越过她站在娴妃身边时,她的心还是会很痛。 苏绣以前总说她痴,以前不认为,现在却赞同了。 许久之后,御宇帝竟然到了华清宫,清依正坐在那个她一直坐着的地方,倚着窗看着外边。 天蓝蓝,天茫茫,外边无边无际,她却在这殿中,只能仰望睱想。 御宇帝进了屋后瞧见的便是这一幕,窗前的女子容貌绝美,可那双眼却无神迷茫,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朝她走去,她没有发觉,等停在她旁边时她也未理,一会儿才淡淡道:“苏锦,茶凉了,去换一杯来。” 御宇帝未动,只瞧着她,清依这才回头瞧过来,见是他,眼冷了冷,起身行礼道:“臣妾见过陛下。” “你刚刚在看什么?”御宇帝问她。 清依仍是行礼的姿态,淡淡道:“臣妾没瞧什么。” 御宇帝眼冷了冷,又上前一步,问她:“依依,你在怨朕?” “臣妾不敢。”清依一动不动。 “你未怨朕吗?在御花园你眼中的伤心朕瞧见了,你不必这么倔。”御宇帝将她的下巴抬起,可那双美丽的凤眸此刻却淡然无物,他微微一怔。 “臣妾不知陛下再说什么。” “你若不怨朕,又怎么说出祝贺朕与霓儿的话,你还是在怨朕与霓儿,不是吗?”御宇帝道。 清依听他这话,冷笑一声,起身坐下,道:“陛下真是自以为是,把狗屎当珍珠,眼瞎成这样本宫便是祝贺上两句,陛下真以为是真心的了?” 她此刻与刚才如同变了个人一样,气场也大开,苏锦在一旁瞧着嘴角含笑,少主终于大悟了。 “你竟说这种话,霓儿一直在为你说好话,她是真的心系于你,你这样折辱于她不觉得愧疚吗?”御宇帝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若非清依在他心中颇有重量,他早便冶罪了。 清依冷冷的瞧着御宇帝,说道:“本宫需要她娴妃说好话?她说好话难道不是为了维持她善良单纯的白莲花形象吗?别人打了我的左脸我要把右脸伸过去还要说一声谢谢,多高尚,多善良啊!真以为自己观世音菩萨下凡啊!这种拉过别人的手装作打了自己的贱人装什么装呢,穿身白衣就以为自己观世音了,就她那姿色放华清宫来,本宫一天让苏锦打她三回。” 清依什么话都敢说,她反正如今身份御宇帝也不敢动,憋都不想憋了。 “你真是让朕失望!”御宇帝听她这些话,已然动了怒,冷声道。 “陛下失望什么呢,就因为臣妾没有同陛下一起夸娴妃善良小白花吗?这种跪舔贱人的行为简直就是在挑战臣妾的底线,臣妾脑子里又不是进了水。” 清依许久未骂人了,这一开口停也停不下来,接着道:“说实话,陛下你这眼睛真要看看了,把屎当珍珠这事也做得出来?陛下还是一国之君呢,连个人都看不清,人家掉掉眼泪你就以为受了大委屈了,好可怜一定要为她讨回公道。” “不是臣妾说您,陛下真的是在后宫长大的吗?这种柔弱技俩臣妾瞧见只觉得可笑,陛下还像捧着豆腐一样心疼。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像陛下也不能幸免。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娴妃就是再作,陛下也觉得可爱。” “可是陛下,您觉得可爱别人不觉得啊,要不是打狗要看主人,臣妾早就想动手了。这种心理变态加自以为人见人爱谁都看不出她真面目的女人,臣妾真的是瞧见一回便要忍着恶心,想吐!自家恶犬觉得可爱可以拴着吗?别让她出来乱咬人!” 清依还想说,御宇帝脸已经阴沉了,怒呵道:“放肆!” 他这声极厉,清依便不再说话,只瞧着他,把心里所想的说出来,她如今十分痛快。 “依依,朕十分希望你有生气些,像幼时一样自在,想耍性子便耍性子。可是朕今日才知道,你这般的无理取闹,不可理喻!”他似乎十分失望,说完以后便转身而走,宁德跟在他的身后。 “娘娘,这才是你。”苏锦唤她,面上欣慰。 娴妃与御宇帝相处多年,御宇帝打心底里便认为娴妃是善良柔弱没有攻击力的人,他自然会信娴妃。也是因为这样,清依说的这些话会激怒他。 一个人能装这么多年还让对方深信不疑,也是种本领。 自御宇帝那次走后,许久未再来华清宫,清依失宠的消息越传越猛,连太皇太后都听到了。 太皇太后自清依掌了凤印后便不管宫中之事了,如今听见这消息,怎能不气,便让人去召清依来和懿宫。 清依见着吕嬷嬷便知道太皇太后叫她去做什么了,只是御宇帝有心要抬举娴妃到她也不敢轻易欺负的地步,她又有何办法。再说了,宠爱这种东西又有何好争的,她现在的主要战场是前朝。 清依到时便瞧着太皇太后僵着一张脸,行礼问安,坐到一旁,清依柔声对太皇太后道:“太后娘娘,叫臣妾来,怎么又不与臣妾说话了。” 清依已许久未这么亲昵的同太皇太后说话了,太皇太后见她这样,心已软了一半,对她道:“哀家今日为何叫你来,你知道吗?” 太皇太后面上严肃,声音也十分威严。 清依点点头,对太皇太后道:“臣妾愚钝,让太皇太后担心了。” “当日你救她时哀家便说过,你会后悔。”太皇太后道,她面上失望。 “哀家以为,你自小便在宫中长大,见过不少宫中手段,又聪颖无比,不会让哀家失望。可现在呢,娴妃已有逼平你之势,娴妃与淑妃不同,陛下是真心疼爱于她。” 清依于是明白,难怪太皇太后那么不喜欢娴妃,她在宫中这么多年,什么人什么秉性一眼便能瞧得出。 太皇太后应该是看穿了娴妃的真面目,才这样不喜欢她。 “你别这样一副不放在心里的样子,前几日你哥哥就吃了她的亏,她可没把你们当家人。”太皇太后继续说道。 清依却浅浅一笑,对太皇太后道:“太后娘娘,这些臣妾已经懂了,今日来和懿宫,臣妾想问太后娘娘一些事情。” 太皇太后愣了愣,道:“你要问什么?” “太后娘娘与臣妾母亲是好友,可否与臣妾讲讲臣妾先帝与臣妾母亲之事?”清依声音恭敬诚恳。 太皇太后柳眉微蹙,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回太后娘娘,臣妾该知的不该知的全部都知道了。”清依苦笑。 太皇太后于是叹息一声,伸手拍拍她,问道:“陛下与你父亲之事,你也知道了?” “知道了。”清依道。 太皇太后便摇摇头,松开清依的手,叹息良久,而后说道:“哀家不希望你知道这些,但是哀家明白,你这么聪明,知道这些是迟早的事。” “太后娘娘,臣妾已经知道了,便不用再瞒着了,告诉臣妾吧。”清依苦笑,淡淡道。 太皇太后于是又叹息一声,开口说道:“你应该知道,你爹与先帝都爱慕你娘,但你娘选择了你爹,先帝爱她,没有强迫于她。后来,先帝迎了文妃为当时的侧妃,哀家当时也是先帝的侧妃。” 太皇太后说起这些事时,眼中划过悲伤。 “哀家当时爱慕先帝,以为成了他的侧妃便能如愿伴他左右了。但是,先帝自幼便疼爱文妃,即使是他与文妃都心中有人,他也待文妃极好。文妃生了陛下后,先帝更是宠她,便是伤了一点先帝都会大动干戈。” “可是,文妃却并不开心。哀家性子温柔,又是在闺中便与文妃相熟的,比他人与文妃走得近些。那时,文妃已渐渐意识到,她爱上了先帝,她以为先帝爱的不是她,终日郁郁寡欢。先帝对她越好,她越会觉得若先帝得到的是你母亲,也会这样待你母亲,更有可能,是更好。” “明明根本就不会发生的事,文妃却埋下了嫉妒的种子,又加上你母亲与父亲极为恩爱,她更加愤怒。” “文妃曾与哀家说,她这辈子爱过的两个男人都爱着你母亲,这是她最大的耻辱。” “太后娘娘……”清依忍不住插嘴道:“乾清宫有一间房子,总是锁着,臣妾有一次进去了,发现里面有一幅美人图,穿着华贵的宫装,眼神十分冷漠。那位美人,便是文妃娘娘吧。” “是她,原来那幅图,先帝竟然没有带走,陛下实在是好狠的心。”太皇太后神情悲伤,又叹息一声。 “先帝同文妃一样,早便爱上了对方,可是他也以为文妃心中的人是你父亲。这件事,哀家还是在文妃去后才知道的,文妃去那日,陛下在御书房哭了一夜。”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梅府已倒 “那是哀家第一次见到先帝流泪,也是在那一晩后,哀家才知道,先帝早便爱上了文妃。” 清依不解,问道:“太后娘娘,方才为何说陛下狠心?” 太皇太后停了许久,像在想些什么,然后看向清依,道:“算了,告诉你罢。你可有听人提起过,几年前的夺嫡之争。” 清依忆起允州时怀信曾提过,但才说一句他就懊悔不已,匆匆告退。 “回太后娘娘,的确有人提起,但却不知其中详细。” 太皇太后便道:“你自然无法知道得更详细了,这件事是宫廷密事,涉事人等几乎斩杀尽了,无人敢再提起。” 英王自幼便敬服陛下,先帝去时却要与御宇帝抢皇位,清依实在想不通。 太皇太后瞧她一副疑惑极了的样子,道:“你在想老六极敬服陛下,为何还会要反,是吗?” 清依点头,道:“求太后娘娘解惑。” “因为老六他知晓了先帝是被陛下间接害死的,老六极其孝敬先帝,他觉得陛下不忠不孝手段下作不佩为帝王。” 清依眉头蹙起,不解道:“陛下同先帝父子情深,为何会害死先帝?” “陛下早便想为文妃报仇,太子与先帝狩猎受伤,后来先帝好像是同还是太子的陛下起了争执,陛下又伤了先帝,才致先帝到救不回的地步。那些时日,陛下与哀家都竭力瞒着大臣们,也不知老六是在哪里知道的消息,在陛下那得知了一切后便开始了夺嫡。” 太皇太后无奈的摇摇头,道:“作孽啊,他二人本来是感情很好的兄弟,如今却同仇人一样。” “陛下手段狠辣,老六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这些年若不是陛下一再退让,老六早便不再了。” 清依头上珠翠点点,落下来的小坠子在她耳边静静的摇着,小巧玲珑。她终于知晓了这一切,心中震动,问太皇太后道:“太后娘娘不认可英王夺帝位,是吗?” 太后摇摇头,道:“老六自幼便爱习武,小的时候便在哀家跟前念着要做一个沙场大将军,保家卫国,镇守一方。如今三国和平,哀家也愿他活得自由自在。” 清依于是淡淡又道:“所以,太后娘娘当时便想牺牲掉臣妾,是吗?” 太后脸沉了沉,许久才低低道:“颜府手握重兵,你是颜府嫡女,自然是最重要的人。你若是成了英王妃,必定会搅得这奉天朝政不稳,可你又是老六等了多年的王妃,若是进了宫,老六必定如同剜心。所以哀家当时想过要杀了你,你死了后哀家把责任都扛了,这朝政还是平稳不变。” “可是哀家并不知晓你医术如此高强,单单闻便能知晓茶里头夹杂了夹竹桃,还有茶杯上的毒药。”说这句话的时候太后无奈的摇头,一点也不怕清依知道,然后接着道:“哀家没了法子,便只好让你进宫,这样才能彻底绝了老六造反的心。” “依依……哀家也是狠下心来才做的决定,自你回帝都那日起,哀家便心惊胆战到现在。”太后瞧着清依,苦着脸。 “臣妾明白。”清依淡淡道,她明白是明白,但是对着一个要杀她的人,清依可以自己选择原不原谅。 “依依,陛下绝对不可能放过颜府的,你心里也明白。唯今之计,便只有委屈你了,不要再同陛下闹矛盾,赶紧去御书房与陛下和好。陛下心里有你,你肯定能感受得到,你与陛下感情好了,陛下便是想动颜府,也会考虑你。” 清依摇摇头,道:“太后娘娘,陛下心里重要的人是娴妃,不是臣妾。” 太后却笑了,轻拍清依的手背,说道:“依依,你忘了之前你哥哥的事了吗?若是他心里没有你,如今已经趁机向颜府发难了。一个颜秉之你都在御书房冒雨跪了,陛下是怕你更加受伤,所以才放过那个好机会。”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与陛下是这样,以前的先帝与文妃更是如此。” 清依没有再说话了,太后根本不信她的话,御宇帝那日在她与娴妃中做出了选择,她怎么会斗得过男人心中的白月光呢。倒不知把勾心改为争权,确保颜府能全身而退! 只是没想到,御宇帝如今权势固若金汤,要不是动用了天涯谷的势力,清依根本就无法伸手进去。 “依依,你不信哀家是吗?”太后问她。 “臣妾信太后娘娘所言,只是几日前陛下便已经选了娴妃。” 太后笑出了声,摇摇头,阴霾的脸上终于灿烂了起来,她道:“依依啊,你还是太过年幼,这情爱间的事经历得少了。想一想,那日你是什么样子,娴妃又是什么样子,你便是太倔。别的事你机灵极了,怎么到了情爱之事便这般不知变通。” “听哀家的,去陛下那服个软,陛下必定会与你重归于好。至于娴妃,她早便不把你颜家当母族了,一心贴着陛下,待她,你不必手软,若是你顾着陛下,哀家便替你收拾了她。” 太皇太后早便不喜娴妃,如今娴妃又在搅着浑水竟然还要陷害母族,这种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人不配在宫中为妃。 “娴妃之事,太后娘娘便不要管了。”清依淡淡道。 “你既不要哀家管,哀家便听你的,但是你若是让哀家知道了你手软,你便再阻止不了哀家。”太皇太后冷冷道。 “臣妾明白。” “好,那你也别拖了,现在便去御书房。”太皇太后催她道。 “太后娘娘,臣妾并未……” 清依还未说完便被太皇太后打断了,太皇太后对吕嬷嬷道:“送贵妃娘娘去御书房。” 太皇太后态度十分强硬,清依坐在椅上想了想,觉得可以先去,但进不进御书房,太皇太后不在她不进去吕嬷嬷也无法。 于是起身朝太皇太后行礼,与吕嬷嬷一同往御书房去。 路上苏锦对吕嬷嬷道:“奴婢陪着娘娘,嬷嬷不用再送了。” 吕嬷嬷冷着脸,道:“奴婢奉了太皇太后旨意,送娘娘去御书房,没有太皇太后的命令不会中途回宫。” 到御书房外,清依对吕嬷嬷道:“嬷嬷,你可以回宫了。” 吕嬷嬷却冷着脸,对清依道:“太皇太后吩咐娘娘进御书房,亲眼看见娘娘进去了,老奴自会回宫。” 清依浅浅一笑,朝御书房看了一眼,对吕嬷嬷道:“御书房乃御下理政之处,本宫怎么能轻易打扰。” “恕老奴直言,贵妃娘娘又不是未进过御书房,若是娘娘面薄,老奴上前帮娘娘说。”吕嬷嬷说完便要朝御书房走去。 “嬷嬷!”清依蹙眉,唤住了她,迫于无奈转头对苏锦道:“去让人通传。” 苏锦于是上前让人去通传,一会儿后,宁德亲自出来接,清依于是进去了。她走得很慢,走着走着偏离了进房的门,站在墙边。 宁德瞧她这样,不解的问道:“贵妃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呢?陛下还在里头等着你呢。” 苏锦在旁边冷冷道:“别说话。” 宁德被苏锦吓着了,站在那好一会不说话,然后越想越奇怪,他堂堂一个大总管为什么要听她的。 过了一会,清依对暮春道:“你去看看走了没有。” 暮春于是装作闲逛走了出去,瞧见御书房外已无人,便回来对清依道:“娘娘,已经走了。” 清依面上柔和了些,举步欲走,却在这时御书房一个衣着明黄龙袍,满身贵气的男子走了出来,他说道:“去哪?” “见过陛下!”清依等人行礼。 御宇帝走近她,在她头上道:“起来。” 清依于是起身,面上淡淡的。 御宇帝眉头一拧,瞧向宁德,宁德便低下了头去。 “你刚刚要去哪?”御宇帝问道。 “臣妾正要回宫。”清依镇定。 “你既唤人通禀,怎么又要回宫?便是中途要回宫,怎么不进来同朕说一句再走?”他声音如常,但细听还是能听出柔意。 清依于是行礼,对御宇帝道:“回陛下,是臣妾考虑不周。” “你的确考虑不周。”御宇帝此时眉眼间已经柔和了,他想着清依亲自来找他便心里暖暖的。便是撞见了清依要逃走,也觉得十分可爱。 “进来。”御宇帝道,然后先行进了御书房。 清依于是随后进了御书房,御宇帝坐回了椅上,清依便在一旁站着,对御宇帝行礼道:“陛下,臣妾宫中还有事,便告退了。” “如今三个人替你操持着,你平日里自在极了,哪里会有事?”御宇帝冷冷道,看了清依一眼。 “朕这刚好缺个人研墨,你便来帮朕吧。” “陛下身边宫女众多,若是臣妾来研墨,那些宫女要来何用。”清依淡淡道,转身便出了御书房。 身后,御宇帝掀翻了桌子。 宁德在外头吓得不轻,对清依道:“贵妃娘娘,陛下日日盼着您呢,您说您好容易来一回,这又是怎么了?” 清依没有理他,直接对苏锦道:“回头。” 既然已经决定要断了对他的念想便要断个彻底,不要再与他有纠缠,她很没用,她怕自己忍不住又陷进去,忍不住又受伤心。 那些痛,她已经受够了! 可是怎么,她如今心还是很痛…… 那晚,苏锦同清依说御宇帝发了大火,宫中许多人进了尚刑司,这些人中竟然还有荟春宫的宫人。只是无人知晓,御宇帝是因何生气。 那日后,御宇帝同清依更是再不相见,梅相遭官员弹劾的贪污巨案已经查清,还扯出来一大批官员,御宇帝没有手软,统统冶罪。 御宇帝早已物色好了人代替,奉天朝廷又一次大换血,至此,这位年轻天子完成了以前帝王都没有完成的高度皇帝集权。 圣旨下到了芳雩宫,淑妃因为品行不端,收回封号,降为才人,移居水芸轩。这个结果比将她打入冷宫还残酷,从前那么高傲的淑妃,如今却要对那些曾经奉承她的人行礼。她从前那么横行霸道,多的是人恨透了她,如今她没落了,人人都会去踩一脚。 那日,清依去瞧了她,淑妃站在荒凉的水芸轩院内,只呆呆瞧着坛里的水。 水芸轩的宫女瞧见了清依连忙行礼,清依走到她面前,她瞧见清依,于是弯身行礼。 她变得很瘦,宫装都撑不起了,眉眼间乌青,一瞧便是忧郁无睡所致。 “梅才人,你没进冷宫,失望吗?”清依问她。 “贵妃娘娘是来看热闹的吗?”梅才人问道。 “后宫中的热闹,本宫最是不喜。梅才人,本宫只是来提醒你,只要没死,只要没进冷宫,便有着翻身的机会。”清依淡淡道,梅才人惊讶的瞧向清依。 “贵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梅才人,你这才情只做一个才人可能太过浪费了。”清依对她道。 “贵妃娘娘莫不是要帮臣妾?可是臣妾从前那么对你,你就不怕臣妾踩着你上位?”梅才人此刻乌黑的眼内闪着光,像只狐狸一样。 清依笑,对她道:“本宫就喜欢你聪明的样子,但是,踩着本宫上位你是做不到的,陛下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陛下如今厌透了你,让你活着也是让你痛苦,你如今只能依附本宫。” 梅才人眼黯了黯,说道:“看来臣妾只能如贵妃娘娘所言了。” “本宫就知道你聪明极了,你这几日好好把身子养好,缺什么便说一声。但是,梅才人,本宫有心抬举你却不是要护着你,遇着些事你只能自己解决。” 梅才人于是弯身行礼,道:“臣妾遵旨。” 清依于是出了水芸轩。 从前暗地里打压娴妃最多的便是梅才人,娴妃虽装得单纯,却怎么会不知道呢。清依抬举梅才人,对付的是娴妃,以后娴妃对梅才人,这后宫安宁不了。 前朝正在大换血中,如今朝局动荡,颜相还不能请辞,清依不知御宇帝打算如何报仇,只能处处皆防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御宇帝悔恨 娴妃的确恨透了梅才人,梅才人当初对她的打压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偏梅才人当时还一副关心她的模样。 风水轮流转,是时候让梅才人体会一下什么叫代价了。 娴妃派出去吩咐好好“照顾”梅才人的人口头上同意,可是梅才人不仅未受到“照顾”,几日后去华清宫请安还瞧见了一个水灵精神的梅才人。底下的人说梅才人已经苟延残喘,骨瘦如柴了,可眼前这个人,哪里看得出那些形容。 梅才人到了,众人自然是挖苦和践踩,她虽然前期人缘好,也帮过不少人,但后期时多的是人在她手里受过辱。 “梅才人真是心大,这家里出了这么多事,可这小脸却水灵水灵的,瞧不出一点憔悴。”温妃淡淡道,梅才人害她受尽屈辱,她自然要痛打落水狗。 “回温妃娘娘,有罪便是有罪,陛下圣明不会伤及无辜,臣妾若是过于伤心不是辜负了陛下的苦心吗?”梅才人温和道。 “一个小小的才人也敢同温妃回嘴了,真是好大的胆子。”娴妃淡淡道,笑盈盈瞧着温妃。 娴妃这是故意说温妃在这宫中威名不足,一个小小的才人也能和温妃顶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娴妃是要逼温妃处罚梅才人。 “娴妃娘娘说笑了,温妃娘娘是何等圣明之人,协理六宫处事极佳,六宫之人皆尊敬。温妃娘娘怎么听不出臣妾说的原意只是不想辜负陛下的苦心,况且,在华清宫处罚宫妃,不是越俎代庖吗?”梅才人浅浅一笑,挑明了娴妃的心思。 又处罚了梅才人,又让温妃在华清宫做了越级之事,一石二鸟。 温妃自然听懂了梅才人的意思,眼神复杂瞧了笑盈盈的娴妃一眼,而后道:“娴妃原来这般爱说笑。” 娴妃眼神闪了闪,继续道:“梅才人真是好口舌,难怪以前大家都相信梅才人。” 众人心里又是一顿不对劲,以前梅妃走的是姐妹路线,对她们能帮则帮,可是后来却变得六亲不认。陛下轻色薄情,在这宫里呆得久了便都有了自己的小团体,当时只有梅才人才能让后宫中人聚在一起。 可是如今梅才人只是一个才人了,位份极低,见着她们要行礼问安,娴妃这么一说让她们感到耻辱。 就在有些妃子欲说话这时,苏锦报了一句:“宜贵妃娘娘到!” 穿着紫色宫服的高贵女子缓缓坐到凤座之上,众妃纷纷行礼:“见过宜贵妃娘娘。” “起来吧。”清依淡淡道。 众人起身坐下。 清依瞧见梅才人,眉眼柔了柔,道:“今日梅才人也来了。” 梅才人听见清依点她的名,起身行礼道:“臣妾见过贵妃娘娘。” “不用多礼,才人搬了宫,最近过得可还习惯?” 梅才人坐回了椅上,浅浅笑着道:“多谢贵妃娘娘关怀,水芸轩收拾收拾也不错。” “本宫去看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水芸轩周边景色不错,四季都繁花似锦,别有一番情趣。”清依这话像是在安慰梅才人一样,神情也柔和。 众妃瞧见了,却是觉得不对劲极了,梅才人与贵妃娘娘不是对头吗,以前梅才人处处挑衅贵妃娘娘,怎么如今贵妃娘娘这么关怀梅才人? “臣妾这一点也十分满足,能走两步便见着花容,是人生的幸事。”梅才人继续道。 “这么说,才人还是个爱花之人,只是不知道御花园的花同不同意了。”静妃破天荒的开口了,瞧着梅才人的眼神都冷冷的。 众人想起御花园牡丹之争,梅才人真是得罪了太多人,静妃向来独善其身,如今也踩她。 梅才人继续维持她唇间的笑,半眼也不瞧静妃,对清依道:“臣妾十分感激娘娘的关怀。” 众人瞧梅才人理也不理静妃,纷纷觉得她胆子极大。 可是,两个以前死对头一样的人如今相处得这么和谐,众人怎么看怎么怪异。以前横行无忌的梅才人如今竟然在向贵妃娘娘道谢,这真是他们想也不敢想的事。 连娴妃都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不知清依什么意思。 众人有意要落井下石,但清依对娴妃这么关怀便没有人敢开口了。 “梅才人这脸都水灵了不少,想来身子不错。本宫想着,你协理六宫多年颇有经验,怎么能浪费你的才华。从今日起,你便常来华清宫,帮本宫参谋参谋一些事。”清依淡淡一言,却激起千层浪,宫妃们十分不解。 “贵妃娘娘,此事不可,梅才人位份极低,怎么能插手宫务之事?”娴妃先开口道,她面上笑盈盈的,可眉眼间早已冰冷。 “是啊,贵妃娘娘三思。梅才人性情怪异,行事蛮横无理,怎么能参与宫务?” “臣妾也觉得不可,若是梅才人再参与宫务,这宫中不知会出什么事。再则,贵妃娘娘,陛下也不会允许的。”静妃在一旁冷冷道,她真的极其厌恶梅才人,今日都第二次开口了。 清依摇摇头,道:“梅才人的经验才干本宫都自愧不如,不过是让她来给本宫参谋参谋,也算是本宫惜才了。” “贵妃娘娘……”还有宫妃想开口,清依优雅的扬了扬手。 她不容反驳道:“好了,就这么定了,别再说了。” 宫妃们于是压住了心中的郁火,碰上御宇帝这么个帝王,她们连奢望都快磨没了,如今在后宫之中,清依便是掌事人。清依说出来的话,她们不服,却也找不着地方改变。 梅才人在清依这受了宠,便有许多蠢蠢欲动想要去对付她的人熄了火。 请安过后,梅才人带着清依的赏赐回了宫,宫妃也俱散。 清依坐在椅上,面色复杂。 “娘娘,在想什么?”苏锦瞧她这样,开口问道。 “静妃是何种人?”清依淡淡问道。 苏锦沉思了会,道:“静妃不争宠,不参与宫中内斗,独善其身。喜看游记,好琴棋书画,诗方面也颇有涉猎,算得上才情绝佳。又是宣明国长公主,身份尊贵。只是,静妃性情奇怪,有时候做出的一些事让人无法理解,总的来说,是个很难看透的人。” 清依纤白的手在椅上敲了敲,说道:“本宫记得,梅才人曾与本宫说过一句话,她选错了对手,这个对手本宫一直以为是娴妃。可是今日,却觉得并不简单。” 苏锦不解,想了想,惊讶道:“娘娘莫非怀疑静妃?” “不确定。但是,娴妃出身庶女,梅才人早便觉得颜府会亡,怎么会把她当成对手。倒是静妃,一国公主地位尊贵,这些年独善其身,太皇太后都对她颇有赞赏。” 那时是提到猎场之事梅才人才突然的感慨和激动,猎场若不止梅才人一人算计她,那另一个人会是谁?若是静妃,她为何又突然出现解围? 这个静妃身上,还真是疑点重重。 午时,清依刚用完膳,御宇帝便来了华清宫,一身玄袍,贵气天成,只是他脸上,带着隐含的怒气。 清依于是起身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起来!”御宇帝道,声音冷厉。 清依于是起身,对左右之人道:“退下吧。” 众人于是退下。 清依坐回椅上,刚吃饱,她此时满足极了,眉眼柔和,媚骨天生。 “陛下今日来可有事吩咐?” 御宇帝眉毛拧起,冷声问她:“朕问你,为何要让梅才人参与宫中事务?” 他留着梅才人,是要让梅才人为她做过的事付出代价的,清依如今这样抬举她,与他要做的完全相反了。 “梅才人协理六宫这么多年,最是有经验,臣妾让她帮着瞧瞧,并无错处。”清依淡淡道,身子侧靠在椅上,悠闲极了,她掀开些眼瞧着御宇帝道:“陛下,站着多累,坐下吧。” 她不经意间的媚态让他心一动,如今的语气也比之前柔和不少,御宇帝虽满腔怒火,仍是坐下了。 “梅才人不配协理宫务,你立刻解了旨令,以后她是生是死,与你无关。”御宇帝冷冷道,满面皆是绝情模样。 清依却淡淡问道:“陛下,臣妾想问一句是何人告诉你此事?能让一向镇定的陛下变得如此愤怒,此人的情绪感染不是一般强。” 御宇帝眼神闪了闪,他今日在荟春宫用午膳时听霓儿想起的,但他不能说出来,依依本便对霓儿多有误会,若是说出来,依依定会更加认为霓儿背后编排于她。 “这事如今六宫皆知,如何能瞒得了朕。贵妃,梅才人罪不可恕,本该赐酒,但念她这么多年冶理后宫,才留了一句。这宫务之事,她这辈子都不配插手。” 清依于是冷笑一声,她自然明白是谁告诉御宇帝的,没想到御宇帝还会为娴妃隐瞒,还真是情深,生怕她找娴妃麻烦。 “陛下说得对,梅才人不可插手宫务之事,臣妾只是让她参谋参谋,最后的结果还是臣妾定,陛下放心吧。”清依道,半点没有要商量的意思。 御宇帝见她这般认真,拧眉问道:“贵妃难道忘记梅才人曾对你做过什么吗?猎场之时,那可是差点丢命!你如今竟然还这般抬举于她,朕实在不懂。” “陛下自然不懂,陛下如今心中念着的便是让欺侮过娴妃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又何必扯出臣妾来呢。臣妾既然要抬举梅才人,自然有臣妾自己的想法,陛下把后宫交给臣妾,便要相信臣妾。”清依与御宇帝对视,说出的话又尖又利。 说到最后,御宇帝怒得拉起她的手,厉声道:“贵妃,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陛下,你这是做什么?”清依瞥了一眼他的手,冷冷道:“我二人是合作伙伴,陛下既然已经把后宫交到臣妾手中,便要相信臣妾不是吗?都说美人误国,陛下不会打算为了娴妃掉的几颗银豆豆便要与臣妾闹翻吧?” 御宇帝着实被气着了,他喘气都粗了许多,说出的话冷极了。 “要朕与你说多少回?霓儿敬你爱你,每日都要在朕面前为你说好话,你呢?便是天天的诋毁和侮辱!朕今日来,不是因为她在朕面前掉了银豆豆,而是觉得你实在可恶!” 御宇帝抓她的手极其用力,清依忍着痛,莞尔一笑,问道:“不知陛下说的可恶是何意?” 御宇帝冷冷道:“你当朕不知吗?你抬举梅才人是为了对付霓儿,不是吗?” 清依点点头,道:“陛下圣明,那梅才人的确是臣妾用来对付娴妃的。” 说到这时,御宇帝抓着她的手又一阵用力,清依蹙了蹙眉接着道:“毕竟臣妾很懒,真的不喜这些恶心之事,有人愿意代替,臣妾为何要拒绝。若不用个梅才人转移娴妃视线,娴妃怕是要再来几回假摔,臣妾可不想日日受冤。” 清依刚说完,便见着面前的御宇帝气得怒目圆睁,悴不及防间他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清依被打得脸一偏,不可置信,冷着眼看向御宇帝。御宇帝也惊讶了,松开了抓着她的那只手,无措的问:“依依,你……” 还未说完,清依便一巴掌扇了过去,力气极大,把他脸扇出个红红的五指印。御宇帝被打,他惊了许久,可瞧见清依白嫩肌肤上的五指印,他半点怒火都没有了,只剩悔恨。 清依站起身,面色冷如寒冰,没有一点温度的对御宇帝道:“陛下,臣妾不会收回说出的话,若是陛下不满,便收了臣妾的凤印吧。” 御宇帝哪还顾得上那些,瞧着清依脸上的伤,他悔恨心疼,恨不能打上自己几巴掌。 “依依,朕不是故意的,若是你生气了,便再打朕几巴掌吧。”御宇帝此刻心绪皆乱,拉住清依的手便往脸上放。 清依抽回手,冷冷道:“臣妾不敢,臣妾身子不适,陛下还是去荟春宫吧。” “臣妾恭送陛下!”她冷冷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向寝房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两妃为盟 “依依……”御宇帝上前要拉她的手,清依转头冷冷看了他一眼,进了寝房内。 御宇帝愣了愣,再追过去时清依已经关上了寝房的门,他被隔绝在外。 只要一想到他方才对清依动了手,御宇帝便心痛不已,敲门道:“依依,朕并非故意的,朕是一时气愤。依依你开门,朕随你处置好不好?” 屋内一片安静,清依半句话也不想同他说。 御宇帝听见屋内无人回应,继续道:“依依你开开门好不好?朕也不知道朕为何会对你动手,依依,你说什么朕都依你,开开门,让朕看看你好不好?” 他继续敲门,一声比一声响,叫喊声外头都听见了。 “陛下,臣妾乏了,请回吧。”清依冷冷的声音从里头传来,御宇帝能想象她此时的神情,肯定如冰霜一般。 御宇帝便不敲了,收回手在门外站了许久,转身走时情绪气闷,用手在墙上发泄砸了好久,墙被砸得凹了进去,他的手也血肉模糊。 他究竟在做什么?他这些时日在做什么?分明想与她回到曾经的样子,怎么却一步一步把自己和她的距离越拉越远? 他怎么会动手打她,就是打自己也不该让她受伤的啊。 她刚刚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情意,像是要与他断绝所有关系一样。不可能!他不会让她有离开他的机会! 他又转身朝她寝房看了许久,才往外走去。 宁德瞧见御宇帝出来了立马迎过去,御宇帝此时的样子狼狈极了,脸上有个五指印,右手还在滴着血。 “陛下!这是怎么了……传御医!”宁德惊讶的喊道。 “不必!”御宇帝将手藏进广袖之中,对宁德道:“摆驾乾清宫。” “是!”宁德恭敬道,随御宇帝出了华清宫,起驾后,忍不住朝华清宫再望了一眼。 陛下虽说对娴妃不错,但娴妃在陛下面前总是弱的一方,行为举止都拿捏得极好。这宫里恐怕只有宜贵妃才敢让陛下一次次这么狼狈了,偏陛下还愿意受着,为宜贵妃隐瞒着。 清依坐在梳妆台前,瞧着自己左脸上的五指印,眼里慢慢有了些讽意。 她活了两世,第一次懂情爱之事,以为是人生幸事,却哪料如个笑话一般。 到乾清宫,御宇帝轰退了所有宫人,在寝房内大砸了一顿。坐在榻上时,屋内已一片狼藉,他手上的伤口因为他的动作被撕扯开,此时又在渗血。 御宇帝瞧见他腰间带着的香囊,精细的绣着两朵梨花,他心一动,想去拿它。看见右手血污脏秽,他换成了左手,哪知左手也有血,他用衣袖擦了擦,才去碰香囊。 像是又看到了清依为他绣香囊的时候,他坐在她旁边,不时偷看她。在阳光的照射下,她整个温柔美丽极了,那个时候,他虽然没与她说话,却觉得心里又暖又幸福。 什么时候他们变成了这样呢,她永远在诋毁霓儿,永远在说些霓儿不会做的事。而他,下意识会去相信霓儿。 他与她,有七年的空白,而霓儿在那七年中一直陪在他的左右,她这七年变了许多,而霓儿在他的保护中性情单纯。所以,他总会相信霓儿,才会这么气愤。 可是,他这么多年的保护和相处,早已把霓儿了解得透透彻彻,霓儿就如他的孩子一样,他怎么可能会相信霓儿做出那些事。 “陛下!”宁德的声音在外响起,宁德此刻提着胆子道:“娴妃娘娘求见。” 御宇帝听见娴妃二字,拧了拧眉,朝外道:“让她回去。” 宁德听见了愣了会,陛下曾吩咐他娴妃有任何事都要报备,他才敢在陛下气愤时通传,怎么陛下今日不见? 陛下以前觉得娴妃身子弱,只要来了便一定会让娴妃进来,不想让她白跑。今日却是什么反常,莫非是因为贵妃娘娘? 宁德回话后,娴妃立即蹙起了眉头,她朝乾清宫内望了望,问道:“宁公公,陛下是不是在处理政事?” “回娴妃娘娘,陛下乏了,刚刚睡下。”宁德恭敬道。 “谢宁公公,陛下既已睡了那本宫也不打扰陛下了。”娴妃道,又朝乾清宫内瞧了瞧,才转身而去。 仪杖之上,一向笑盈盈的娴妃冷着一张脸,眼神更是凌利。 小萤在一旁开口安慰道:“娘娘,陛下可能是被贵妃娘娘气着了,奴婢听说陛下从华清宫出来时可是一身的煞气呢。” “不是气着了,若是陛下气着肯定会见本宫,陛下越生气代表越是替本宫不平。”娴妃杏眼冷厉,说出的话坚定极了。 “怕就是怕,如今陛下是有些相信贵妃了。”颜清依不如常人,竟半点也不遮掩,对着陛下什么话都敢说。 对付这种人其实十分简单,但是对象是颜清依就危险多了,因为陛下有可能会倒向她那一边。 自己如今靠的是御宇帝这七年的情意,还有对她的了解和信任。她可是他看着长大的,这一点是她的优势。 颜清依,本宫劝你不要与本宫争,上一次本宫能动颜秉之,下一次本宫就能对付整个颜府。 娴妃杏眼微眯,其中渗出来的是寒冰彻骨的杀意。 “去静玉宫。” 静玉宫 同华清宫一样,静玉宫院内也晒了不少花瓣,但静玉宫不止梨花,还晒了其余的花。 娴妃进院时,瞧见的便是静妃蹲在地上为菊花翻面,那菊花每一朵都极大,用来泡菊花茶极佳。 娴妃走到静妃跟前,静妃头也未抬,继续给菊花翻面。 “臣妾见过静妃娘娘。”娴妃盈盈行礼。 静妃仍是未瞧她,只是开口道:“娴妃娘娘那么忙,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瞧本宫?” “娘娘便莫要打趣臣妾了,今日臣妾来是与娘娘有要事说。”娴妃对静妃道,语气亲昵极了。 “怎么,陛下是不是动摇了?”静妃又翻了一朵花,便将手收回来了。 “娘娘神算,臣妾方才去乾清宫求见,陛下却不见臣妾了。”娴妃道。 静妃站了起来,这才瞧向娴妃,对她道:“里头去说吧,你站在这,挡了本宫花的日光。” “是。”娴妃道。 静妃于是同娴妃进了殿内,坐于椅上,宫人奉茶。 “娴妃,你太急于求成了。”静妃淡淡道,瞧着娴妃的眼“贵妃今早才宣布这个消息你便同陛下说了,看来你实在是恨梅才人,半点也瞧不得她好。” 娴妃冷冷道:“梅才人之前处处欺辱臣妾,偏还一副十分关怀的样子,臣妾憋了这么久的气,自然无法释怀。” 静妃摇摇头,道:“贵妃抬举梅才人分明是好事,娴妃,你却是搞砸了。” 娴妃闻言疑惑,问静妃道:“臣妾不懂,为何会是好事?” “陛下留着梅才人,为的是让她一点一点痛不欲生,贵妃娘娘抬举梅才人,对立面从 来不止是你,还有陛下。再者,陛下那般聪明,怎会不知贵妃抬举梅才人是为了对付娴妃你,你就算要说也该等到梅才人对你动手。那时,你所得到的利益会是现在的十倍,而今日你所做的一切,太露痕迹。” 静妃面有失望之色,对娴妃道:“娴妃,你一向聪明,今日之事却实在办得愚蠢。” 娴妃被静妃这么一点拨,终于冷静下来,知道是自己太急于求成了。只是颜清依这次用的人是梅才人,自己对梅才人恨之入骨,才会一时失去理智。 “不得不说,贵妃娘娘手段高明,她知道陛下对娴妃你无比信任,便用梅才人来激你露出痕迹。” 娴妃眼一冷,说道:“娘娘放心,臣妾之后不会再让这些事情发生。” “自然,若是娴妃你那般愚蠢,本宫便不会找你做盟友了。” 静妃乃一国公主,宣明在奉天的势力早便为她所控,又加上她在奉天这么多年,暗地里培养了不少势力。 她与娴妃,在东宫之时便已达成了盟友的身份,这么多年来,隐藏得极深。 “可是娘娘,如今陛下动摇了,臣妾该怎么办?”娴妃有些着急的问她。 静妃与娴妃等人不同的便是她对御宇帝毫无情意,所以她十分冷静,不会被情意冲昏头脑,做一些不理智的事。 她以前也许对他有过心动,但在他的冷淡中早已消失不在,她如今要的只是皇后的位子,至于御宇帝的心,爱是谁的便是谁的。 “这一点你不必太过担心,你伴在陛下旁边这么多年,又是陛下看着长大的,陛下对你的信任与疼爱无人能比。此后,你继续做好之前的事便好,不必拔尖,不必与梅才人起争执,陛下会为你铺路。”静妃淡淡道。 听静妃所言,娴妃终于安静了下来,面上也开始有了笑意,起身对静妃行礼:“臣妾谢过娘娘。” “不必谢,只是你之前从不踏入静玉宫,今日突然来必定多的是人疑惑,你今日的确太心急了。” “臣妾知错。”娴妃也渐渐后悔起来。 “你之后少来便好,随意逛逛进了静玉宫也不是大事,既然已经明白了,便回宫吧。”静妃淡淡道。 “臣妾告退!”娴妃于是又行一礼,出了静玉宫。 静妃见娴妃走了,端起一旁的茶,唇角勾了个嘲讽的笑,然后轻呷一口。 为情所缠,为情所困,必定为情所败。 梅才人自攀上了贵妃娘娘,虽是才人之位,却在这宫中重量堪比三妃。 贵妃娘娘又乐于嘉奖梅才人,一时之间,梅才人竟又恢复之前的威名,在后宫横行无忌,却又柔了些,绵里藏针比剑上利刃总归看起来好接受些。 之后,明眼人都瞧得出梅才人故意针对娴妃,娴妃竟然还退让,于是每日请安便是唇枪舌剑。 这日,因着梅才人与娴妃一来一往把时间推长了许久,御宇帝下朝过来,还瞧见她们在。 宫妃们于是纷纷行礼。 御宇帝瞧着行礼的清依,她脸上早已不见那日的五指印,他不知该开口同她说什么,于是道:“起来吧。” 众妃起身。 御宇帝朝上座走去,他眼睛看着清依,离她越来越近。清依移在一旁,把主位让给了御宇帝,整个过程她瞧也未瞧一眼他。 御宇帝于是心情复杂的坐在主位之上,众妃这才坐下,清依坐在侧位上。 “陛下与贵妃娘娘真是感情深厚,一下朝陛下便往贵妃娘这来了。”涂贵人浅笑着说道。 清依听见了,面无表情。 御宇帝却是极喜欢她的这句话,他不怎么认得涂贵人,转头看向宁德。 宁德于是对御宇帝轻声道:“陛下,那是涂贵人。” 涂贵人见着御宇帝问宁德,心里激动极了。 “涂贵人,今日这一身翠色十分灵动。”御宇帝淡淡道。 御宇帝从未夸过宫妃,众人于是又妒又惊,纷纷瞧向涂贵人。这一身翠色的确灵动雅致,但其余妃嫔认为自己也不输。 “今日怎么还在这?”御宇帝问道。 以前这时他来,请安的宫妃早便回宫了。 娴妃唇间带着抹笑,道:“回陛下,梅才人方才同臣妾在谈宫务,一时不能观点相同,故而辩驳,耽搁了大家的时间。” 陛下对梅才人态度如何,众妃怎会不知,于是纷纷朝梅才人看过去,后者脸色也不正常起来。 梅才人的靠山是贵妃娘娘,说到底,她还是极怕陛下的。 哪知御宇帝只是看了一眼梅才人,说道:“若是观点不同,私下里再互相交流便可,如今已经晚了,早些回去吧。” 陛下不仅未斥责梅才人,反而对她们下了逐客令,众妃都惊讶不已。 纷纷起身行礼“臣妾告退!” 于是众妃退出华清宫,梅才人是绝处逢生的喜悦,而娴妃,却是透骨的寒凉。 陛下方才一眼都未看她,眼里只有颜清依一人,知道梅才人能同她讨论宫务都未有反应,还说私下交流。 她一个妃位需要同一个才人私下交流宫务,陛下这是明面上在抬举梅才人! 暗地里,是在向颜清依示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玉兮受伤 众妃既散,清依便起身朝里头走去,一眼也未瞧御宇帝,御宇帝便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进了屋内,清依在椅上坐下,御宇帝便也坐在椅上,然后开口道:“依依,朕刚下朝便来瞧你,若是你心中仍有气,便朝朕发吧。” 清依面上淡淡的,御宇帝说话她也不回,拿起一边的医书,看了起来。 御宇帝见她故意冷着他,心中着急,也知自己犯了大错,故不知该如何是好。 从前以为自己做什么都得心应手,但再见依依后,他就变得迟顿起来,平常的威严和自信都荡然无存。 如今,竟是连话也不知该如何说了。 “退下。”御宇帝道。 宫人皆行礼退下,御宇帝坐在清依旁边去,伸手把清依手中的书拿过来。 清依于是掀开密长的睫毛瞧他,眸中清清冷冷的,御宇帝看着她的眼睛,道:“依依,朕想了许多日,想同你聊聊。” “不知陛下要聊什么?” “所有,只要你想知道的,朕都会告诉你。”御宇帝眉眼柔和,他继续道:“朕同你,把一切都讲清楚,从今以后便再也不会有争吵。” 清依浅浅笑了一下,柳眉轻弯,凤眼生媚,她道:“陛下,臣妾不想聊这些。” “为何?” “臣妾已经乏了。”以前,她或许心中还有那么一丝侥幸,可如今她决定放下,就不会再多纠缠。 “依依……”御宇帝听出她的疲意,心中慌乱,去抓她的手。 “臣妾与陛下是盟友,臣妾进宫第一日晩上陛下如何同臣妾说的,臣妾至今历历在目。君王之诺不同常人,陛下该明白。”清依淡淡道。 御宇帝听她这话,立刻拧了眉愤怒起来,厉声道:“依依,你莫不是还想着出宫?” “陛下,这本来便是承诺好的事,难道不是吗?”清依眼神清清冷冷的,当真半点留意也无。 御宇帝慌乱中带着怒意,他低沉着声音道:“不可能。” “为何?陛下莫不是要毁约?”清依冷冷道。 “朕早便说过,不会让你走,若是毁约,那朕便毁约了。”御宇帝道,眼神坚定。 “陛下留着臣妾有何用处?阻着了娴妃的路到时候倒霉的可是臣妾。” 御宇帝不听她的冷言冷语,说道:“不用扯上霓儿,她与我们不同。” “自然是不同,娴妃是明月光,臣妾不过是协理六宫之人,娴妃负责貌美如花,陛下疼着护着。” “依依,你可是吃醋了?”御宇帝问道,一想着这个可能,他便欣喜不已。 清依却摇摇头,道:“陛下还真是爱说笑,臣妾如何会吃醋。吃醋是陛下妃嫔做的事,臣妾不过是盟友。” 御宇帝瞧着她,面上渐渐冷厉起来,道:“依依,你可知这句话不是能随便说的?” “既然如今身处后宫,陛下还是莫唤臣妾闺名了。”清依道。 御宇帝拉过她的手,怒面而视:“你真当朕是盟友?你可知朕的盟友下场会如何吗?” “臣妾不知,求陛下解答。”清依于是说道。 御宇帝怒着眼瞧她,气极了,轻轻喘着,最后,他将她的手松开,起身出去了。 清依瞧着他的背影,躺在椅背上,许久未回神。 “娘娘,怎么了?”苏锦刚进来便瞧着清依那魂不守舍的样子,担忧的问道。 清依扯唇笑了笑,对苏锦道:“我与他再也不可能了。” 苏锦一怔。 “早便知道不可能,怎么会心这么痛。”清依伸手去抓胸前的衣服,而后轻轻敲着。 “他有三宫六院,还有娴妃,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不会同这么多女子共侍一夫,这辈子,我会安安静静在天涯谷了却。” “娘娘,奴婢以为你早放下了。”苏锦轻轻道。 清依伪装得极好,每日该做什么便做什么,更是与陛下撕破了脸,哪里知道如今她又会变成这样。 情爱之事,苏锦实在不解。 清依听见苏锦的话,冷冷笑了声,像是在嘲讽自己一样。 又是一日,午睡方醒,苏锦进来侍候,同清依说道:“娘娘,刚刚传来消息,说是英王误伤了玉兮公主,陛下已经派御医去看了。” “误伤?”英王是军中练过来的,玉兮公主虽会武却也不可能打得过他,怎么他们二人还动起手来了? “听说十分严重,但陛下已经派御医去了,希望不要有事。”苏锦道。 玉兮公主可是山夷嫡长公主,身份尊贵,她若是出了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到傍晚时才又来消息,说人救回来了,此时正在英王府休养。 清依这才松了口气。 第二日,御宇帝传英王进宫,不知聊了什么,宁德来华清宫传清依。 清依于是赶到了乾清宫,里头安静极了,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都不作声。 清依刚进,朝御宇帝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御宇帝缓和了声音,对她道:“起来吧。” 清依于是起身,朝英王看过去,英王正朝她行礼:“臣见过贵妃娘娘。” “英王不必多礼。”清依淡淡道。 “贵妃,朕唤你来,是要问问你,玉兮公主要见你,你见不见?”御宇帝问她道,可他眼神复杂,清依看不出其中深意。 “玉兮公主如今受了伤,臣妾刚好也想去瞧瞧她。”清依道。 御宇帝眼中涌出了细碎的怒意,瞧着她,然后道:“好!竟然贵妃愿意,那朕便与贵妃一同去英王府瞧瞧玉兮公主。” “臣替玉兮公主谢过陛下和贵妃娘娘。”英王行礼恭敬道,但还是忍不住看向清依。 为什么?依依好像瘦了? 御宇帝要亲临英王府,清依便同御宇帝进了一辆马车,只是这小小空间里,二人不言不语,连眼神也未对上过。 到英王府,清依受不了与御宇帝呆了这么久,先行下了去,等御宇帝下了车,一同进了去。 玉兮公主竟然睡在英王的院里,三人进了寝房,早便有人告知玉兮,她已坐在榻上等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玉兮所托 瞧见他们,玉兮欲掀被起身,御宇帝道:“玉兮公主,受了伤便不要起身了。” 玉兮于是点了点头道:“玉兮谢过陛下,未曾想到陛下会亲自来瞧玉兮,玉兮十分感动。” 玉兮这般说,御宇帝便出声又关怀了几句,玉兮均浅笑着回话。然后,她去瞧英王,发现他正看着清依,黯了黯神,于是对御宇帝道:“陛下,玉兮想同贵妃娘娘说说话。” 御宇帝侧头瞧了瞧清依,清依看着玉兮的眼中有细小的担忧,他于是道:“好,你们聊。” 御宇帝等人出了寝房,玉兮对旁边的婢女道:“你也退下,把门关上。” “是。”婢女退了出去,从外面关上门。 寝房中,只有玉兮和她两个人。 清依先行开口,问她道:“玉兮公主,你伤着哪了,伸出手,本宫为你瞧瞧。” 玉兮靠在帐边,瞧着清依,眼神渐渐变冷,道:“玉兮不敢劳烦贵妃娘娘。” 清依于是不再言语。 玉兮将手抬起,用右手放在左肩上,道:“贵妃娘娘,这一剑是昨日你赐予本公主的,本公主会永远记得。” 清依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神闪了闪。 玉兮脸色苍白,连唇也泛着白色,敛了平日的傲意,多了些柔弱,让人生怜。她幽幽道:“贵妃娘娘可知,昨日发生了什么?” “说出来不怕贵妃娘娘笑话,昨日本公主撕了英王房里贵妃娘娘你的画像,英王气愤,才与本公主动起手的。” “本公主就是要撕,等本公主伤好些能再同英王动手了,本公主要把这英王府所有关于你的东西全部扔了。” 玉兮公主说这话时,眼红红的,倔强极了。 清依难受,垂眉不再看她。 “颜清依,明明你已经是陛下的妃子了,为什么他还心心念念着你,一点也不给本公主机会,明明本公主最爱他。”玉兮说着,声音都颤抖起来,有些哭腔,情绪失控,连清依的闺名都叫了出口。 “公主,本宫同英王再无可能,你其实不必介怀。”清依道。 “不介怀,你爱着的男人心里没有你,你如何才能不介怀?贵妃娘娘,你该最明白本公主的感受。” 听玉兮这般说,清依想起娴妃,不再说话了。 玉兮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用手拿起帕子很快的拭泪,想装作她从未流过泪。 她定了定神,整了心绪,对清依道:“贵妃娘娘,你把窗打开吧。” 清依不解,起身去开窗,一打开,便瞧见了英王府中的梨园。与之前绿意不同,梨园中已满是树桩,清依心一痛。 “本公主早便看上了这间房,虽是阁楼,但是一开窗能瞧见只有树桩的梨园,本公主心中便欢喜。” “贵妃娘娘你呢?喜不喜欢?” 清依轻叹一声,将窗关上,回过身来。 “公主,你这又是何必?” “贵妃娘娘是不是很怜悯本公主,若真真怜悯本公主,可不可以帮本公主一个忙,让英王彻底对娘娘死心。” 清依摇摇头,道:“公主,本宫从未想过你会说出这句话。” 玉兮一向骄傲,如今竟然为了英王求人。 “贵妃娘娘,你难道不愿答应?”玉兮眼中闪过厉意。 “本宫并无不愿,只是公主,这件事最重要的是你,而不是本宫。本宫与英王早已划清界限,成了帝妃。” “你以为本公主不知道吗?顾大人成婚那日,你与英王便私下见了面。贵妃娘娘,你只需要回答愿意和不愿意。”玉兮厉声道。 清依沉默了一会,她实在不知如何同玉兮讲,怕又惹出大风波,于是道:“本宫同意。” “好!贵妃娘娘,这是你答应本公主的,若有哪日你反悔了,本公主定不会放过你。”玉兮冷冷道“本公主也允你三件事,若是哪日你有事相求,只要不是大恶事,且在本公主能做到的范围之内,必定无条件相帮。” “公主,你伤好后便在这阁楼接着住下去吧,莫要与英王再生争吵。英王其实心很软,只要你舍得去脸面他不会对你如何。本宫说这些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公主。” 玉兮冷笑一声,道:“娘娘还是多想想自己,都瘦了一圈了,看来在宫中也没少心郁。英王如此,陛下难道不也是这样吗?本公主可是见识过娘娘幼时的样子,怎么长大了却不愿意舍下脸面了呢?” 清依一愣,竟然悟出了些事。 是啊,她自小便是无赖行径,可是知道了娴妃的存在后便冷着脸,不愿再用那一面去对着御宇帝。 “娘娘,竟然答应了便回宫吧,在这多呆一会英王会便会多念着你。”玉兮冷着脸道。 清依于是瞧了瞧玉兮,玉兮面上有些许别扭,想了想,应该是因为不小心出口关怀了她一句。 清依失笑,起身道:“本宫便回宫了,公主照顾好身子,莫再动气了。” “嗯。”玉兮点点头。 清依弯了唇,走出门去。 御宇帝见她出来,停下谈话,朝她看过来。 清依唇角勾了一抹笑,眉眼带媚,她走到御宇帝旁轻挽着他的手臂,柔声道:“陛下,玉兮公主伤并不太深,臣妾也就放心了。” 御宇帝被她这样突然挽住手,有些惊讶,但对她的笑容和柔情没有抗拒力,面上也敛了厉意。 对面的英王则握紧拳头,将头移向一边,清依一直用余光观察着英王,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陛下,今日好不容易出来,等会便陪臣妾去瞧瞧小天吧。许久未见那孩子了,臣妾实在想他。”清依眉眼温柔,唇边带着个甜甜的笑容。 “好。”御宇帝应允,他许久未见雪天,也在想他。 “那陛下再等等臣妾,让臣妾同英王说些话,为玉兮公主说的。”这句话清依轻了不少,看着像与御宇帝耳语一样。 御宇帝闻言停了停,而后对着她的笑容道:“好,快些。” “是。”清依道。 她走向英王,对他道:“英王,同本宫过来。” 英王眼闪了闪,跟着她身后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再见雪天 出了门便进了书房,清依停住,转过身来。英王跟在她后面,也停住了。 清依只打算同他说一会话,便也无需坐下,直接开口道:“英王,玉兮公主如今这样,你当真不心疼吗?” “贵妃娘娘是来为玉兮鸣不平的吗?那臣呢?贵妃娘娘可有心疼过臣?”英王瞧着清依,面露苦意。 清依愣了愣,眼移到另一边,继续说道:“英王,你再找不到一个如玉兮公主这般爱你护你的人了,她为了你做到如今这个地步,实在难得。本宫觉得,你总要试试,不能一点机会也不给她,若实在不行,就斩尽关系,不要耽误了她。” 英王闻言,并未说话。 清依便又道:“玉兮瞧着又傲又倔,其实同小时候没什么不同,是个柔软极了的人。方才在屋里,她便落了泪,还用袖子去擦以为本宫没有见着。” 听见玉兮流了泪,英王眼黯了黯,有些不可置信。 “英王,玉兮待你比待她自己还好,你切记要珍惜眼前的人。”清依说完,没有理会英王还在沉思,越过他便要出去。 “依依……”英王却突然唤她闺名。 清依停住。 “你可知道,你同我说这些话其实是在用刀子割我的心?” “玉兮待我好,我怎会不知,我做的其实是你一直在对我做的事。” 清依闻言,心刺痛起来,说道:“英王,玉兮与你不同。” 说完,她走出了门,去找了御宇帝,同御宇帝一同出了英王府,英王没有出来相送。 清依注意到,当得知玉兮流过泪时英王是有触动的,他对玉兮是在乎的。觉得心中有人会辜负玉兮的一心一意,才一直拒绝。 可是,他已经在乎玉兮了,只要玉兮继续一步一步侵占,又怎么会得不到他的一心一意。 他就是不敢放玉兮进他的生活里,若是点通了他,说不定便有解了如今状态的可能。 许久没有出宫了,御宇帝想带着清依走走,让她开心些,便打算走着去诚王府。 可不论御宇帝买什么东西给她,清依都没有露出笑颜,心不在焉。 御宇帝猜得出她在想什么,便也面上冷了下来,一行人慢慢走向诚王府。 “这位大人,你家夫子这般美,十分适合这支簪子。”一个路边的小贩伸手朝御宇帝道,御宇帝闻言看过去。 那小贩笑得一脸灿烂,指着摊上的饰品道:“大人你瞧,这支梨花玉簪极配你家夫子,瞧夫人头饰以梨花为主,必是十分喜欢梨花的。” 御宇帝瞧那支梨花簪,玉质不纯,但胜在雕刻精细,可是却比不上清依头上的那支。 于是摇摇头,道:“这世上没有簪子能配上我夫人。” 清依也走近了来瞧,小贩这才看清了她头上的饰物,长久与饰品打交道,瞧得出样样不是凡品。 “是小的眼拙,打扰大人了。”小贩不好意思道。 “这木簪怎么卖?”清依指着一根木簪道,那根木簪通体普通,但梨花蕊心处淡淡泛着些萤色。 “夫人真是好眼力,这支木簪是小的娘子做了近半月才做出来的,用的是梨木。这上头的梨花样式却是用玉雕刻的,小的娘子也十分喜爱这支簪子,只要二两银子。”小贩介绍道。 清依于是将那梨花簪拿了起来,细瞧道:“这花蕊为何在暗处有萤绿之色?” “小的娘子用萤火虫尾部的萤料用在了花蕊的制作,夜里蕊会发出幽幽萤光,照得整朵梨花都亮起来。小的嘴笨,不知如何描述,总之十分美。” 御宇帝瞧着清依面上柔和了,他心中欢喜,道:“既然如此用心,那便多给些银子。” 宁德拿出了五十两银子递过去,这几乎是小贩一年的收入,他刚刚还抬了那簪子价格,如今更是喜不自胜。 御宇帝钱多,清依便也不多说,将簪子收了起来。 至诚王府,出示了令牌,仆人进去通传,诚王便亲自出来相迎。 “贵妃娘娘怎么瘦了?”诚王行完礼,便开口道。 御宇帝听他这话眉拧了拧,也看向清依,她的确瘦了许多。 “随臣进去吧。”诚王领路道,绕过正院至王妃的院中,刚进去便听见童声。 一个男童正在前面跑着,女童在后面追着男童,院内都是他们嬉笑的声音。一个温婉的蓝衣妇人抱着雪天坐在旁边瞧他们,见着诚王等人进来赶紧抱着雪天去行礼。 “臣妾见过陛下、王爷。”诚王妃道。 “起来吧。”诚王道。 诚王妃瞧着清依,眼中闪过惊艳,于是诚王便道:“王妃,这是宜贵妃。” 诚王妃于是又行礼,道:“臣妾见过宜贵妃娘娘。” “无需多礼。”清依道。 雪天在诚王妃的怀里睁着眼睛瞧清依,像是还认得,可是又不说话。 孩子本就健忘,清依又是几月未与他见面了,瞧王妃这样便是日日呵护着的,早便把她代替了。 这样想着,清依有些失落,这孩子个子长了好多,她却无褔见着。 哪知道,雪天却突然奶糯道:“娘……娘……爹爹……爹……” 清依惊喜,赶紧上前把雪天抱在怀里,怜爱的亲亲他的脸,道:“小天乖……” 御宇帝听他唤爹也十分有感触,眼闪了闪,温柔的瞧着清依二人。 “小天……娘亲好想你……”清依又亲了他一口,哄道。 “想……娘……”小天奶糯道,伸手要摸清依的脸。 清依于是把脸贴在他的脸上,亲昵的笑,御宇帝也走近,摸了摸小天的头,道:“真是长大了不少。” 诚王妃在一旁惊讶不已,难怪王爷说这个男娃,陛下和贵妃十分喜爱,以后会是瀚文的好帮手,如今看来,一点也未虚。 陛下与娘娘这般疼爱于他,他长大以后一定会前途无量,若是瀚文和瀚玉同他自小便打好关系,以后一定会好许多。 自家王爷什么都好,文武双全,但是却在政事上没有多少心思,又不怎么得陛下的喜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贵妃复宠 “陛下、娘娘,在府中用完膳再走吧。”诚王道。 清依想同雪天多呆一会,闻言道:“好,那便麻烦四哥哥了。” 她见着了雪天,一时松懈下来,不小心唤了幼时的称呼。 御宇帝面上一冷,道:“不用,再过会朕便同贵妃回宫了。” 诚王瞧清依十分不舍雪天,于是又对御宇帝道:“陛下,贵妃娘娘对雪天十分不舍,要不陛下先行回宫,让贵妃娘娘与雪天多呆一会。” 御宇帝直接回绝,但声音缓和了些“不必,若是朕走了,贵妃必定会歇在你府里。” 那般喜欢这个孩子,却还是狠心送出宫,如今不舍有什么用,再不舍还不是要同他分开,多留一会便多些伤感。 御宇帝上前揉揉雪天的头发,雪天眯着好看的眼朝他笑,他心中也生出不舍来。轻声道:“小天,好好长大,长大以后爹爹就让你日日瞧见娘亲,知道吗?” 雪天不怎么听得懂他的话,只是继续笑着瞧他。 清依却黯了眼,心里道:小天啊,以后若是娘亲能出谷,必定会来瞧瞧你的。 “走吧。”御宇帝对她道。 清依于是放开拉着雪天的手,瞧了一眼诚王妃,诚王妃便过来逗雪天,她转移了雪天的视线,清依与御宇帝便赶紧离开了。 府外,马车早已在候着了,清依转身看了一眼诚王府,忍着不舍进了马车。 马车内,清依与御宇帝坐得很远,她眼朝外瞧着,来往的人说话声音和吆喝的声音交杂在一起,热闹极了。 可这热闹是别人的,同她半点关系也没有,她如今的心中寒凉得如冬日烈风。 离集市渐渐远了,周边也安静了,清依便不瞧外面,闭眼靠在马车上。 “依依……”恍惚间听见有人唤她,清依慢慢恢复了清醒,身边温热,御宇帝将她拥在了怀里,清依便靠着,没有说话。 进了宫,御宇才将她放回原处,离她远些,将她唤醒。 清依瞧着御宇帝的背影,眼神复杂,起身跟在后面也下了马车。 走到御宇帝面前行礼道:“臣妾告退!” 起身便要走,手却被御宇帝抓住了,他道:“跟朕一同用膳吧。” 清依想将手抽回,御宇帝却不松手,接着道:“你想去乾清宫还是华清宫?” 见她不说话,御宇帝于是道:“你既想回宫,朕便陪你去华清宫吧。”他真的许久未在华清宫用膳了。 拉着清依便往华清宫去,路上瞧见的宫人纷纷行礼,这件事立刻便传遍六宫。 气得娴妃砸了正在用膳的碗。 等菜需要许久,御宇帝便坐在他常坐的位子上,清依则面无表情的坐在一旁,两人未说半句话。 菜上来了,两人也全程未言语,清依用膳慢,放下筷子时瞧见御宇帝正定定看着她。 她装作不知道,慢慢的擦嘴,宫人们来往收拾,御宇帝道:“贵妃,朕有些累了。” “陛下既然累了,便快些去荟春宫吧。”清依淡淡道。 御宇帝却突然抓住她的手,眼神灼灼,清依以为他又要说什么娴妃的好话,结果他开口问道:“依依,你觉得诚王与朕谁好些?” 清依微蹙了蹙眉,道:“陛下知人善任、勤政为民,如今奉天国富民强,诚王意不在政,自然比不得陛下。” “你这话,是不是他意在政,朕便不如他了?” “臣妾未说这话,陛下明察。”清依淡淡道。 “朕也未同你说这个,朕问的是,在你的心里朕与诚王哪个好一些。”御宇帝低声道,他眼中带着些期盼。 “诚王是待臣妾极好的一位哥哥,陛下是臣妾极好的盟友,二人如何能放在一起衡量。”清依道。 御宇帝面色阴沉,抿着唇许久未说话,半响,他道:“如今朕在你心中连哥哥也算不上了,是吗?” “陛下,你这是何必。”清依淡淡道,眼有些讽意。 “朕何必?那你呢,一入英王府你便总忍不住往英王身上瞧,还同他呆了那么久,朕都允了你。如今朕不过才问了诚王,你便这个样子,要是问的是英王,你会如何答?”御宇帝将她拉过来些,冷冷道。 “陛下,我二人不过盟友……”还未说完,御宇帝便吻了下去,手也将清依揽在了怀里。 清依在他怀中挣扎,手推着她,可御宇帝力气极大,半点也不放开她。 吻着吻着,清依便也不挣扎了,他的侵占带着怒气,狂风暴雨一般,啃得她唇瓣生疼生疼的。 他突然起身,把清依横抱了起来,进了寝房。 他将她放进帐中,人压了上去,但在这中间顿了顿,清依歪开头,睁开眼,冷冷道:“够了吧,陛下。” “够?你教朕什么叫够?”御宇帝将她的头摆正过来,低声道:“颜清依,朕上辈子究竟欠了你什么,你今世是来讨债的吗?” 他眼中含怒,可说出这话时却极为温柔,是那种压抑住怒意的温柔。 清依被他这奇怪而诡异的温柔弄得愣了愣,他于是低头吻在了她的眼中,接着道:“朕喜欢你的眼睛,可它最近总是冷漠得让人不敢靠近,它现在这个样子真好,至少让朕感觉温柔些了。” “陛下……”她刚开口,便又被御宇帝吻住了,他此刻的动作极为温柔,眼神也柔得出水。 鬼使神差间,清依竟然没有抗拒,他轻解下她的衣物,吻上她的玉颈,白皙娇嫩的肩。 一室春意。 第二日,御宇帝被宁德唤醒,他抱紧怀里的清依,知道并非幻觉后欣喜的去吻她。 在床上又磨了一会,御宇帝才起身,穿衣洗漱出了华清宫。 御宇帝夜宿华清宫,再加上昨日的牵手,后宫众人都知晓贵妃复宠之事,请安之时纷纷贺喜。 娴妃也笑着贺喜,瞧着面上十分欣喜的样子,袖中的帕子却已拧得皱皱巴巴。 不过一夜,风向俱变,娴妃本来直逼宜贵妃,可宜贵妃复了宠,娴妃便是再追赶不上。 娴妃也正知道这点,她习惯了宫妃们对她的奉承讨好,不想再回到之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打草惊蛇 因为荟春宫和静玉宫同路,归去时静妃与娴妃一同,两人正齐齐走着,娴妃还未说话便听见后头梅才人的声音:“以前不知,娴妃娘娘与静妃娘娘原来感情这般好。” 静妃眼一冷,继续朝前走着,梅才人快速跟上与她们齐齐走在一起,唇间含笑明艳极了,娇声道:“静妃娘娘怎么走得这般快,莫不是这宫中除了娴妃娘娘您谁都看不上?” 静妃冷漠着脸,没有回梅才人的话,仿佛梅才人一没有资格同她讲话一般。 “也是,静妃娘娘肯定万般看不上臣妾,臣妾不过一个才人,在静妃娘娘眼中早已翻不起浪了。可是静妃娘娘,莫要忘了,世上没有什么事是滴水不露的。常在河边走,怎会不湿鞋?” 梅才人说着用帕子掩嘴轻笑了出声,明艳动人,而后说道:“以前不知道什么叫一丘之貉,如今臣妾算是明白了。瞧着白白净净的,谁能知道里头污秽不堪,唉……臣妾这辈子最见不得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了。” 静妃二人怎么会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娴妃心中暗惊,梅才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娴妃厉声开口道:“梅才人,你好歹也是大家闺秀,怎么如今出口这般粗鲁不堪,如同市井泼妇一样?” “娴妃娘娘教训得对,臣妾惭愧。如今臣妾一见着一些恶心的事和人便忍不住出声说几句,言语粗鄙了些,望娘娘恕罪。” 梅妃此言,又暗指娴妃二人恶心,娴妃蹙了蹙眉,道:“梅才人,慎言。” “哈哈哈哈哈……”梅才人忍不住笑出声,肆无忌禅,她这笑声引得周边的人都瞧过来。 娴妃嫌弃的将眼移向他处,低声道:“疯子。” “哎呦……笑死臣妾了……”梅才人拍拍自己的胸口,将手放在婢女的手上,笑得微微仰身。 “哎呦……到底谁疯了,还不一定呢。真的笑死了,哎呦……贵妃娘娘有一句话说得真对,戏子的才能不是谁都有的,万万不可浪费了。” 娴妃听她这话,眼一冷,想起清依瞧自己嫌弃的眼神便心中有着怒火,对梅才人道:“梅才人,你当真以为贵妃娘娘抬举你,本宫便动你不得了吗?” 梅才人脸上仍是笑盈盈的,她有些惊讶道:“娴妃娘娘为何这般说,臣妾不过是感慨一下贵妃娘娘说话有道理罢了,怎么娴妃娘娘觉得不对吗?那臣妾便不说好了,娘娘莫要生气了,全是臣妾的错。” 梅才人也不正面碰上,见她到临界点便赶紧道歉,这样瞧着倒像娴妃小题大做了。 娴妃眼冷了冷,对她道:“一个小小的才人,以为自己是谁,也配同本宫走在一起,退下去。” 梅才人惊讶瞧着娴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后道:“娴妃娘娘怕又是在开玩笑呢,陛下曾亲令臣妾与娴妃娘娘一同讨论政事,贵妃娘娘也让臣妾多与娴妃娘娘您交流,怎么现在臣妾连站都不配站在娘娘身边了?” 娴妃向来便是掉掉泪便能解决问题的人,梅才人这般难缠说话又合情合理,再多说几句她几乎要露出马脚了。 静妃于是开了口,冷冷的道:“梅才人,跪下。” 梅才人露出一个极讽刺的笑容,道:“臣妾是听错了吗?” “没听错!”静妃停了下来,转身对梅才人道:“本宫让你跪下!” 静妃位份远在梅才人之上,奉天极重尊卑,上妃让下妃跪着,下妃便只能受着。 梅才人自然懂得静妃的意思,但她心里十分惊讶,明明静妃知晓她知道很多事情,为什么还敢对她发难? “怎么?本宫让你跪,你敢不从?”静妃冷冷道,面上带着讽意。 “臣妾不敢!”梅才人于是跪在了地上。 静妃瞧她跪了,面上讽意更甚,道:“怎么?梅才人不服?” “臣妾怎么敢?”梅才人仰着头,带着笑道。 “不敢便好。”静妃说完便要转身,可她又停了停,而后转身蹲在梅才人面前,轻声道:“是不是很惊讶本宫敢让你跪着?梅……才……人……你啊,就是个失败者,你知道失败者通常有什么共同之处吗?他们自己失败了,也见不得别人成功,本宫知道你绝不会告诉宜贵妃这一切。” “在曾经对手的抬举下苟延残喘活着,还要变成一条狗来咬对手的对手,梅才人,本宫真是可怜你。” 静妃说完,嘴角还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她站了起来,道:“梅才人,你以下犯上,便在这跪两个时辰。” 说完,转身而去。 梅才人被她的话震得愣了会神,等回神后,她对着静妃二人的背影开口道:“小偷同伙作案时配合十分默契,可是分赃的时候却大打出手,这可不是个例。” 娴妃闻她所言,顿了顿脚步,而后又继续跟了上去。 “娴妃……”静妃突然唤她,说道:“陛下对贵妃,真是信任得让本宫心惊。” “娘娘,准备好的那个计划,臣妾同意实行。”娴妃此刻眼神阴冷,像从地狱出来的索命女鬼。 “好,不过这个计划牵连甚广,一开始实行便不可停止,我二人的命从此以后可就系在一起了,你一定要考虑清楚了。”静妃淡淡道。 娴妃眼神坚定,道:“臣妾早便考虑清楚了。可是梅才人,她似乎知道很多东西,怕是留不得。” 静妃眼神冰冷,道:“本宫本来想留着她的,她傲成那样是定不会告诉贵妃的,还能迷惑贵妃。可是今日她竟敢来找本宫的麻烦,行为这般反常贵妃肯定会存疑,一两次还好,次数一多便会坏事。” “那我们什么时候除掉她,要不借助陛下之力!”娴妃问道。 “不必,你如今什么事都不要掺与,好好做陛下单纯的娴妃。至于梅才人,对付她根本不需要大动干戈。” 刚刚蹲下时她便对梅才人下了毒,梅才人本就不得帝心,中毒死了陛下也不会多查,况且这毒起效要三日之后,谁也查不到她的头上。 两个时辰之后,梅才人被宫女扶了起来,她的腿又麻又辣又痛,动都不敢动。 她这辈子高高在上惯了,还是第一次被罚跪,静妃,她算是记住了。 宫女叹气,劝梅才人道:“娘娘,依奴婢说娘娘不如将静妃的事告诉贵妃娘娘,当时明明是静妃说要设计贵妃娘娘的,没想到她是计中计,还去装作好人替贵妃解围。听贵妃与静妃说话的样子,似乎对静妃十分喜欢,娘娘,这对您很不利。” 梅才人自然知道宫女的意思,但是正如静妃所言,她不想将真相告诉清依,因为她心中十分不甘! “回宫吧。”梅才人道,她每走一步都极痛,一瘸一拐的回了宫。 华清宫 清依坐于窗边,看一会书就从案上拿一块糕点放入嘴中,口干了便喝口花茶,悠闲极了。 暮春进屋,道:“娘娘,梅才人如今起身回宫了。” “梅才人向来罚别人,今日她自己也尝了尝这被罚跪的滋味,她身子娇贵,是不是如今走都走不得了?”清依淡淡道。 “回娘娘,刚开始时的确动都不敢动,如今已被宫女扶着回去了。”暮春道。 “替本宫送些药过去,让她好好养身子,明天必须来请安。”清依眼抬也未抬,对暮春吩咐道。 暮春不解,问道:“娘娘,这回是静妃罚梅才人,娘娘送药岂不是打静妃娘娘的脸吗?” 清依听暮春这话,终于抬眼起来,道:“梅才人的确太过放肆了,静妃罚她无可厚非,也能打磨打磨她。但是打狗也要看主人,这宫中谁不知梅才人是本宫的人,静妃说罚便罚了,本宫为何还要退让?” 暮春于是大悟,行礼道:“奴婢这就去办。” 清依便又低下了头,继续看书,一会后,她将头抬起来,道:“苏锦,本宫有些疑惑。” “娘娘说。” 清依道:“梅才人与静妃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怎么会三番两次的挑衅于她?” “这……奴婢也不知,只是梅才人好像本来便不喜静妃,上次还故意让静妃在御花园行了两个时辰的礼。”苏锦道。 清依却摇摇头,道:“梅才人之前是瞧不惯静妃,可是若是论讨厌,她更加不喜温妃。但是她这些时日,从未挑衅过温妃。” 苏锦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清依于是回顾了这些时日,她有预感,静妃定然不只是她所瞧见的这样。 “让你查娴妃毒药如何而来的,你可查明了?”清依忽而又问道。 “回娘娘,宫中这些药物没有被取过的记录,御药房的人盘问了个遍,的确没有少,这毒药可能来自宫外。奴婢已经让宫外的人在查了,范围太大,还未有消息来。” 清依眼沉了沉,道:“本宫如今倒是有个猜想,只是不知是不是真的。” 静妃,瞧着不问世事的样子,不知道内里是不是也一样,这宫中,她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陵王变车夫 “娘娘,陛下来了。”暮秋进屋对清依通报,清依于是眼中黯了默,放下书起身。 御宇帝眉眼温柔,满面春风,一身玄色金丝蟒袍,贵气天成。清依见着他进来便弯身行礼,御宇帝上前将她的手抓住,拉着她坐了回去。 “在看什么?”御宇帝将身子靠过来些,瞧案上的书,清依下意识往边上坐了坐,将手抽了回去。 御宇帝顿了顿,一会便恢复如常,对她道:“依依,你总在宫中呆着,闷不闷?” 清依面无表情,淡淡道:“陛下,臣妾并不闷。” 御宇帝却又拉住她的手,对她道:“依依,朕带你去个地方,你定然会喜欢的。” “不必了陛下,臣妾还有许多事末做,没有时间,陛下政务繁忙,应多花时间在朝政之上。”清依冷漠拒绝,又伸手去拿案上的书,御宇帝却伸手抓住了她那只手。 “朕是真心要带你去的,依依……” “贵妃娘娘一定要去啊,可是一个大惊喜呢,陛下准备了许久,娘娘若是不去,陛下便白忙活了。”宁德忍不住帮御宇帝开口。 结果御宇帝一个冷眼过来,宁德吓得闭住了嘴,委屈极了。 “依依,同朕走。”御宇帝站起来,拉得清依往外走,清依莫名其妙便被他拉出了华清宫。 华清宫外竟然停了一辆马车,车夫是一脸冷漠的玄机,一身车夫服也俊得让人忍不住瞧他。 “上车!”御宇帝对她道。 清依站在原地不动,对御宇帝道:“陛下莫不是要带臣妾出宫?” “慢死了,依依啊,你怎么现在这么啰嗦,让你上车你便上车呗。”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车帘被掀开,一身车夫打扮的陵王探出了身。 御宇帝瞧见他便眉头一拧,冷光四射。 “陛下,用这眼神瞧我做什么,这不是在帮你说话嘛。”他从马车一跃而下,将车帘拉开,伸手道:“陛下!贵妃娘娘!请!” 玄机瞧他这样,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用手拍拍他,让他收敛些。 陵王理也不理,走到清依面前,双手合十做出个委屈极了的表情,道:“贵妃娘娘救救小的吧,小的成天在这宫里都要闷得发霉了。好不容易有个可以出宫的机会,娘娘便赶紧成全小的吧。” 清依瞧他这样,忍不住嘴弯了个弧度,陵王瞧见她笑了,便又变成小二模样。 “客官您里面走,来!”陵王伸手让清依走,清依于是摇摇头,朝马车走去。 陵王便在后头跟着,道:“客官你慢些,来,抬服!阿玄啊,把车帘掀开,来!进去!” 御宇帝扶着清依进了马车,宁德和苏锦刚也要上,陵王便跃上马车挡住他们的路,以一个潇洒的姿势坐在上面,道:“阿玄,走!” 玄机于是扬马绳,驾车而去,宁德大惊跟在马车后面跑:“停车!停车!” 车并未停,一路朝宫门而去,至宫门停住,玄机亮了令牌,出了宫去。 守门侍卫:方才那个车夫,怎么坐姿那么……不羁?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逗你开心 清依与御宇帝坐于马车内,清依一直望着外面瞧也不瞧他,这些时日,她一直都在冷着他。如今他们俩坐得这么近,却像距离千万里一样。 “依依……”御宇帝忍不住唤她,将她的手握住。 清依身子顿了顿,继续瞧着窗外。 马车出了城,往外而去,陵王的声音在帘外响起,他不耐极了:“好不容易出个宫不在帝都内吃一顿好的,却要去荒郊野外。” 清依闻言,转过头问御宇帝道:“陛下要带臣妾去何处?” “既已出了宫便不要唤陛下了,如在临州一般唤二哥吧。”御宇帝道。 清依愣,迟疑了会,然后道:“臣妾遵旨。” “既然唤我二哥了,你又何必要自称臣妾呢。” “清依明白。”清依于是说道,便不再问他话了,靠在马车上瞧着窗外。 许久,清依都有些困了,马车终于停了下来,玄机二人跳下了马车,陵王在外头戏谑道:“二位该下来了。” 御宇帝全程一直拉着她的手,便是下马车时也拉着。 这儿是一片草地,神奇的是这片草地上野花盛开,五颜六色的野花同绿色的草相间,美极了。 只是…… 清依朝前走去,御宇帝拉着她的手便跟着她往前,于是也瞧见了那草从里露出的翠色衣裙,眼冷了冷。 草从中,昭平等人低着头连呼气都不敢了,听着清依二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无奈极了。 “这朵花真好看。”清依有意逗他们,转身对御宇帝说道。 御宇帝倒是没想过还有这个效果,嘴边勾了勾,道:“喜欢的话,朕摘给你。” 说得御宇帝便去摘花,那花正在他们前方不远,顾轩拧着眉祈祷:“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御宇帝在他前方停住,摘了花给清依送过去,清依接过,笑了笑便坐在了地上,御宇帝也跟着坐下。 顾轩等人见他在前面坐下,面目痛苦,舒怀信只恨自己没有跟他们一样在地上坐着,非要蹲,这动作,再蹲一会他脚得麻掉。 贺敬之的姿势倒是舒服,瞧舒怀信一脸痛苦还嘲笑的笑了笑,然后轻声道:“陛下真是重色轻友。” “不对!她还轻妹!”非要闹着来看热闹的琴晚如今后悔极了。 “不是我说,你妹我在这动都不敢动,你怎么坐在那也一动不动,这也太不会讨女孩子喜欢了吧。”琴晚十分气愤。 贺敬之三人抖了抖,琴晚公主连陛下都敢说,真是豪杰! 结果御宇帝突然回头,琴晚以一个十分诡异而猥琐的姿势停住了。风吹动草地,有着温柔的哗哗声,草地随着风向摇动着。 由于琴晚这个动作实在好笑,昭平捂住自己的嘴克制着自己不笑出声。 “玄机,我想做花环,你帮我去摘些花来吧,那朵就好。”清依指着昭平那个方向说道。 “是!”玄机说道。 玄机朝昭平走去,昭平大气不敢出,只见他越来越近了。 玄机站在昭平前面,由上而下瞧见了昭平,昭平将手从嘴上拿开,朝他甜甜的笑。 昭平旁边,琴晚等人也友好的朝他笑,玄机有些惊讶,昭平于是把那朵花摘下来递给玄机。 顾轩轻声道:“玄机大人,你就当没看见,好不好?” 玄机冷着脸,一瞧便知道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这时,只听见陵王说了句:“阿玄,我也来帮你,刚好我有点不舒服,那个地方花长得好,我便来贡献点花肥。” 于是陵王两手放在腰带旁,朝昭平方向跑了过来,蹲在了她旁边。 “啊!”昭平以为他真要方便,吓得边尖叫边用手打顾轩,顾轩被打得莫名其妙,贺敬之几人捂脸。 暴露了! 陵王悠闲坐在地上,嘴角带了抹邪气的笑,将玄机手上的花抢过来扔在了一边。 玄机无奈。 贺敬之于是对顾轩道:“顾兄啊,你一向侠肝义胆,愿为兄弟两肋插刀,在下十分感动!如今公主与你暴露了,你便舍小家为大家,出去把陛下引走,好让我们逃跑。” 贺敬之旁边,舒怀信和琴晚一直点头。 顾轩被气着了,道:“你们还真的我顾轩的好兄弟!” “承让!”贺敬之道。 陵王倒也不管他们的事,将一朵花摘下来扔给玄机,笑得灿烂极了。 “刚刚是什么声音?谁在那?”清依边说边往这边走,昭平挽着顾轩的手紧张极了。 陛下实在可怕,若是被发现了别说受罚了,就是被那眼神看一眼都得吓死。 舒怀信见他二人一动不动的,于是与贺敬之对视一眼,贺敬之朝顾轩踹了一脚,顾轩悴不及防被踢了出去,昭平挽着他的手,此时他二人狼狈的趴在地上。 清依二人正在前方瞧着他们,这场景实在尴尬极了。 “哈哈哈哈……”顾轩于是爬起来,以笑声掩饰尴尬“好巧啊,陛下和娘娘怎么也在这,这儿风景很好,臣同公主正在这休息呢。” “在草从里休息?”清依挑眉,问他。 “这个,新婚燕尔,这是情趣哈哈哈哈……”顾轩低头去瞧昭平,昭平尴尬的捂住了脸,顾轩把她拉起来道:“娘子,陛下同娘娘又不是外人,不用害羞的。” 昭平被他胡诌的功力震了震,然后一只手掩面,一只手大力拍在他身上,故作娇羞道:“夫君,你真讨厌。” “好了好了,咱们不在这了,陛下娘娘在这,与为夫回府吧。”顾轩忍着痛柔声道。 昭平埋首在她胸前,娇羞道:“嗯。” “陛下,臣与夫人先退下了!”顾轩同陛下道,于是同昭平快速移动想离开这个地方。 “回来!”御宇帝道。 他二人停住,痛苦的对视一眼,转身,顾轩道:“陛下,可有什么要吩咐臣的?” “滚回来!”御宇帝冷冷道。 顾轩听御宇帝这说话态度便知道被看穿了,于是同昭平乖乖过去。 “贵妃娘娘今日这身也太美了,昭平远远瞧着还以为哪位仙子下凡。”昭平嘴甜的夸道。 顾轩在一旁郑重的点头。 清依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夫唱妇随,妇唱夫随,这二人真是活宝。 见清依又笑了,御宇帝才缓和了脸,顾轩于是松了一口气。 “娘娘,看那朵花,真美,昭平去为娘娘摘!”昭平笑着朝舒怀信那跑过去。 舒怀信:“……”顾兄,你媳妇真是记仇! 昭平走到他们面前,装作惊讶的样子,说道:“贵妃娘娘,这里的花的确比旁的地方美一些,娘娘可要过来瞧瞧?” 清依眼眸含笑,道:“好,那本宫便过去瞧瞧。” 清依往他们这走来,舒怀信三人只恨自己没有缩骨术,缩进土里便瞧不见他们了。 清依已经到了面前,瞧见了正捂脸的三个人,于是道:“这儿的花的确比别的地方好看。” 御宇帝冷厉的瞧着他们,贺敬之三人于是赶紧行礼道:“见过陛下,娘娘!” “不必多礼,到了宫外便唤本宫苏姑娘吧。”清依道。 “是!”贺敬之等人道。 清依对他们宽容,嘴角带着笑意,御宇帝见着了便也没有追究了。 几人一同坐在地上,这儿真是个好地方,又宽阔风景又好,清依坐在琴晚旁边同她说这话。 御宇帝坐在一旁瞧她,今日本来打算让她瞧瞧这儿,然后同她说清一切,可是现在,她这么开心,他便不想打扰她。 “贵妃娘娘,不是说要编花环吗?昭平想瞧瞧怎么做。”昭平甜甜对清依道。 “你不会做?” “以前学武,不懂这些。”昭平道。 清依于是便教她做了起来,用草和花编花环,做完后,清依将花环送给了昭平,对她道:“给你戴上好不好?” 昭平有些害羞,但是却点了点头,清依将花环戴在了她头上。 戴上花环的昭平有些出尘之气,娇俏佳人,有些害羞的模样让顾轩都恍了恍神。 清依见他二人这样,脸上露出个欣慰的笑容,与琴晚对视,她也笑得开心。 御宇帝见着清依的笑容,不由得也眉眼笑了起来。 风吹过,草儿沙沙的响着,清脆的笑声比窖中陈酿更为醉人。 “你们怎么过来的?”清依问琴晚,琴晚于是指了指树林,对清依道:“我们的马系在林子里。” 清依于是摇摇头,笑了。 琴晚拉过清依的手,十分真诚的说:“依依,今日是我见过你最开心的时候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见着你这想,我很欢喜。” 清依于是愣了愣。 琴晚便又说:“你在宫中的处境我多少也知道些,我必须要提醒你,我哥对娴妃真的十分信任。我这个妹妹在他眼里,也是比不过娴妃的,但是依依,我哥他是真的爱你,你放心!” “爱?”清依道:“这个字,五姐姐也太轻易说出口了。” “依依……”琴晚还想说什么。 “好了,别说了,倒是有一件事,你跑到这来,附马可知道?”清依问她。 琴晚于是点头,道:“你放心吧,附马早便知道了,这地方是我同他常来的,带你来这还是我提议的。” 清依听她这话,愣了愣,道:“五姐姐提议的?” “嗯。我哥常问顾轩他们怎么让你欢喜,那几个大人,政事他们明白,这些事哪里会懂。我既然知道了,必然要伸出援手,你看这,好看吗?” 清依环视四周,笑着道:“美极,五姐姐与附马真是幸福。” “其实你也很幸福,只是你不知道,我哥对你的好早便超出了你能想象的,依依,我是真的希望你们可以好好的。”琴晚拉紧她的手,说道。 清依于是朝她笑笑,没有说话。 御宇帝从后方走过来,低着身子对清依道:“依依,同我来。” 琴晚赶紧松开清依。 御宇帝拉起清依,牵着她走向林间,他的眉眼透着温柔。 “你看。”御宇帝指着前面道。 前面不过是草地,连野花也没有,清依不解的看着他。 “这里没有花,你坐在上面便不用不自在了。”说出的话温柔极了。 他观察得这样仔细,清依不由得有些惊讶。 御宇帝瞧出她眼中的惊色,心微微痛,从前他对她好是理所当然的,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好,她开始觉得惊讶了。 御宇帝近她一步,将她抱入怀中,道:“依依,其实我是想同你两个人呆一会。” 清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低眸未言语。 御宇帝感受到她的僵硬,嘴角挂了一丝讽意,接着道:“我不知为何会同你变成这样,依依,你只要知道我一直都将你放在心里。” “陛下放在心里的只有臣妾吗?”清依淡淡问道。 御宇帝愣了愣,想起先文妃和如今的娴妃,许久才言:“朕的心中虽不止有你,但是如今你是最重要的。” 是的,以前不知,如今却确定她在他的心中是最重要的,所以他不想再同她这样冷下去? 清依听他那话,唇角勾了一抹冷笑。 御宇帝没有瞧见,仍旧抱着她。 马车本来便备着些食物,但人多了,顾轩等就去林子里打点野味,御宇帝坐在清依旁边给她编花环。 玄机与陵王在一旁生火,陵王动一动便坐回了地上瞧玄机,有时打趣几句,玄机一概不回,陵王却欢喜,坐一会又起来做事。 清依瞧着,十分好奇陵王做影卫时是什么模样,于是便问御宇帝。 “陵王这个性子怎么能做暗卫?” 御宇帝听见清依主动与他说话,虽然问的是别人,他也心里欢喜。 “这个取决于玄机。” “嗯?” “陵王是憋坏了,他这个暗卫我用得很顺手。”御宇帝道。 清依于是点点头朝御宇帝笑,心中却道,难怪今日陵王这么奇怪。 “怎么样?”御宇帝将编好的花环拿起来,说道:“怎么样?喜欢吗?” 清依瞧着那花环,道:“这根草都出来了,不好看。” 御宇帝于是把花环扔到一边,继续编,清依便坐在他旁边出声指导。 另外一边打猎的昭平悲伤道:“我要是也成了宫妃,是不是如今也可以坐在那等你们把吃的送过来。” “不会,你这姿色现在该在宫里绣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伪装术 昭平闻言怒了,用削尖了用来打猎的树枝去抽顾轩:“顾轩,你想死吗?” 顾轩被她抽个正着,昭平极用力,痛得惊叫起来:“公主殿下,你想做寡妇吗?” “巴不得你快些死!”昭平怒道,气冲冲的朝前走去,不再理他。 顾轩在后面揉了揉背,眉眼带笑,贺敬之瞧见了,过来道:“怎么顾兄被打了还这么欢喜?” “我很欢喜吗?”顾轩问道,嘴边也带着笑:“只不过这公主跟炮仗一样,一点就着,偏就喜欢逗她。” 顾轩说完,哈哈笑着,贺敬之不觉得好笑,摇摇头往前,说道:“欢喜冤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顾轩听贺敬之这话,也摇摇头,他可不是这样认为的,于是也追上去,继续打猎。 回来时每个人都提着野兔和野鸡,琴晩跟着他们虽帮不上忙,但很开心。于是对清依道:“今日让你尝尝五姐姐的手艺!” 琴晚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哪里进过厨房,嫁了人后附马也疼她得紧,她怎么可能接触过这些,做出来的东西可不能吃。 清依听了赶紧摇头,她对吃的可是十分有追求的,对琴晚道:“五姐姐你如今都一头汗了,哪能麻烦你,你看他们一个个气定神闲的,咱们啊等着吃便好了。” 琴晩犹豫了一下,然后道:“也好。” 顾轩站在那,有些懵,对舒怀信道:“舒兄,我可不会这些,昭平看着就蠢肯定也不会,就麻烦你了,我们可以打下手!” 昭平听了,不满道:“本公主可不同你一样,舒大人,以前在军营本公主的师傅教过下厨,虽说不算好,但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对对对!”顾轩听了连忙点头,说道:“昭平可以帮着拔毛,她拔毛手法不错!” “顾轩……”昭平怒眼瞧他,正要开口骂,被贺敬之打断了。 贺敬之出口说道:“好了好了,你们都别说了,全打下手好了。” 贺敬之无奈与舒怀信对视,两人提着兔子和野鸡先行向前走去,舒怀信道:“我看见前头有条河,过去处理吧。” “来了!”顾轩闻言大步走到舒怀信旁,昭平气得跺了跺脚,然后跟了上去。 清依瞧见这幕,低低笑了,御宇帝便眉眼也温和了些,道:“他二人,其实不错。” 御宇帝很少夸人,清依知道他也看出来顾轩两人都动了心,便道:“嗯,不错。” “这个怎么样,朕觉得这个是朕编得最好的了。”御宇帝将刚编好的花环递给清依,清依拿着,这花环的确比之前好太多。 于是点点头,道:“不错。” 伸手将花环接了过来,清依戴在了头上,抬头朝御宇帝笑,道:“好看吗?” 抬眸间的微笑美得妩媚,又美得清纯,这种媚不自知的美态才更撩人,御宇帝愣了愣神。 “不好看吗?”清依伸手去摸头上的花环,疑惑的问御宇帝。 他只觉得她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美得不像凡尘能有的绝色,低声道:“不是好看,是美。” “美是自然的。”清依用纤长的手指在花上点了点,微笑道。 御宇帝便也笑起来,道:“你若不用美字,便无人配得上这个字。” 清依又笑,余光去瞥见一旁的琴晩面部复杂,微转身看过去。 琴晚面上微红,捂着嘴,眉眼神奇诡异,隐隐透着一种透着猥琐的激动。 清依无奈,琴晩真是被她小时候带坏了,偏偏还只学了她八卦和猥琐之处。 琴晩瞧他二人都看了过来,脸涨得更红,然后像想起什么把手从嘴边拿开,呸了两声道:“我刚刚拿了猎物没有洗手!” 清依便又笑了,像一朵牡丹花被风吹着,花枝乱颤,御宇帝便也眉眼温柔起来。 “我先去净手了!”琴晩道,站起来便往河边那方向走,快靠近树林时便撒腿跑了起来。 清依于是对御宇帝道:“二哥,真是吓人。” “什么?” “瞧他们一个个的,怕二哥怕得要死。”清依道。 “那你呢?怕朕吗?”御宇帝问她,突然又正经了起来。 清依只是笑着,温温婉婉的,说道:“二哥呢,想不想我怕你?” “你不用怕朕。”御宇帝将她拥过来,说道:“依依,只有你不用怕朕,所以你这辈子都可以肆无忌惮。” “是吗?” “嗯。”御宇帝道。 清依靠在他怀里,唇边含着笑,却慢慢变冷。 伤多了,二哥,你让我怎么可能相信你。 顾轩在河边拔毛,边拔边摇头:“唉!我今日做得最错误的决定便是来这里偷看,我顾轩在这拔毛,朝野中人知道了,非得笑话死我。” 贺敬之也道:“我堂堂户部尚书还是主厨呢,你这个打下手的便别抱怨了。” 幸而这儿空无人烟,否则若是让人瞧见了,他们一世英名都得毁了。便是只有御宇帝才能做出这种事了,他们这几个人哪一个不是跺跺脚帝都便会抖三抖的人,如今全在给他当厨师。 舒怀信闯过江湖,他处理兔子顺便还捉了两条路过的鱼,都处理好了便在一旁道:“别熄火,在这做。” “为什么?”昭平不解。 “瞧贵妃娘娘那惜花的样子,若是在那生火烤食,必定心疼。陛下那宠妃的样子,贵妃娘娘心疼了,陛下必定会生气,所以咱们在这做好了,端过去便好。”顾轩解释道。 这事,他兄弟三人心照不宣,经过临州的相处,他们算是看清了御宇帝对贵妃的盲宠。 所谓盲宠,就是不论贵妃因为什么心情不好,御宇帝都会生怒;不论贵妃因为什么心情变好,御宇帝也会面容温柔起来。 所以今日贵妃展了笑容,御宇帝便没罚他们了,抱贵妃的大腿有时候比抱御宇帝的大腿还有用。 昭平似懂非懂,只感叹道:“陛下与贵妃娘娘真是好恩爱啊。” “羡慕吗?”琴晚在旁边笑着问,然后道:“顾大人也不错。” “呸!他才比不上陛下。”昭平嫌弃道。 顾轩听她这话便不满了,道:“公主,你倒是也不如贵妃娘娘啊……” “滚!”昭平怒道。 琴晚在旁边摇头,拉起昭平的手着急道:“公主,没事吧,太不小心了这都出血了。” 顾轩闻言立刻冲过来拉过昭平的手,着急道:“没事吧,我瞧瞧,哪里出血?” 琴晚见他这样着急,原本怒着的脸展开了淡淡的笑容。 顾轩翻着她的手仔细瞧,疑惑道:“哪儿伤着流血了,怎么看不见?” 琴晚便在旁边笑出了声,道:“顾大人这不是很着急昭平嘛,你们小俩口哪里还要去羡慕别人,别人羡慕你们才对。” 顾轩这才知道昭平没受伤,一时有些尴尬,又被琴晚这般说此时面上别扭极了。昭平眼中含羞,她推开了顾轩的手道:“走开,全是毛,脏死了。” 说完她便走到河边上去将手洗了,顾轩不自在的回去接着拔毛。 清依同御宇帝在草地上坐了许久,阳光明媚,照在身上又不是很热,清依便满足的闭上眼睛。 御宇帝也极满足,拥着清依在遍是花的草地上,就他们两人,无人打扰。 “阿玄!我饿了!”坐在马车边上的陵王突然说道,声音有些失落“他们也太慢了,算了,不等了,咱们过去瞧瞧。” 玄机坐在草地之上,他眼睛瞧着清依二人,冷冷道:“你去吧。” 陵王从马车上跳下来,将手搭在他的肩上,道:“陛下同贵妃,这两个人只要不互打便没人能伤他们,但是你再不同我去帮忙,便会饿着陛下。” “你这木头性情没变便算了,倔得还像头驴一样,特别不招人喜欢,知道吗?”陵王强行将他拉起来,推着朝河边去。 清依听见脚步声,瞧见陵王同玄机走过,她眉眼含笑,腐女之魂在熊熊燃烧。 御宇帝低头瞧她,问答:“你怎么这么喜欢看他们二人?” “什么?” “你闭眼前便是一直瞧着他们的。”却很少瞧我。 他这语气有些奇怪,清依虽觉得他不可能知道她腐女的心思,却还是有些心虚,道:“我觉得他们兄弟情深,又有着那些过去的故事,好奇而已。” 御宇帝却是不怎么相信她的话,她眼神虽有好奇,但分明最多的是兴奋和激动。每每玄机和陵王靠近一些,她便欢喜极了。 “二哥,我们去河边瞧瞧吧。”清依转移话题。 “他们正在处理,污秽极了,你别去看。”御宇帝温柔道,将她抱紧了些。 他只想如现在这样,只有他们两人。 清依听见他说这话,不由得想起琴晩,若她听见了,虽然面上不变,但是暗地里一定会控诉御宇帝见色忘妹。 清依这样想着,便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御宇帝不知她在想什么,但也跟着她笑了起来。 好喜欢她可以一直这样,笑靥如花,御宇帝的眉眼越加温柔。 陵王同玄机二人才是高手,加上了他们二人便一切都快多了,菜的样式都多了。 菜一样一样的往草地端,清依瞧着荷叶,问道:“这荷叶何处来的?” “这是陵王弄来的。”琴晩回答。 布为桌,荷叶作菜碟,鸡鸭兔鱼肉,大家于是开吃了。虽是在野外,但这味道着实不错,清依于是夸赞道:“好手艺。” “手艺的确十分好,是大厨水平了。”昭平也夸奖道。 陵王坐在对面,朝清依道:“要不贵妃娘娘跟陛下要了我去,我天天为娘娘做饭。” 御宇帝闻言,冷冷的看向他。 清依便夹了菜给御宇帝,道:“虽是手艺好,却比不得华清宫的厨子。” 陵王瞧见了,邪邪笑了下。 用完膳,清依又被御宇帝拥在怀里,顾轩等人便在收拾残局。 “我好欢喜,依依……”御宇帝在她耳边道,语气温柔极了“朕如今又拥着你了,你也同朕在一起,真好。” “嗯。”清依淡淡应道,感受着他的喜悦,心情复杂。 “依依……咱们以后一直这样,再也不要起什么战争了,好吗?”御宇帝温柔道。 清依乖巧的靠在他的怀里,低柔着声音道:“只要你愿意,便会一直这样。” 御宇帝听见了她的应允,心中更是欢喜,将她拥紧了些,接着道:“依依,我要同你说,霓儿对我来说和你是不同的,她对你不会有丝毫的影响,相信我。” 听见御宇帝说娴妃,清依顿了顿,而后柔声道:“嗯,相信你。” 御宇帝便笑得幸褔极了,嘴边弧度越来越大。 收拾好了,众人便都在草地上坐着,离御宇帝他们远远的。 “陛下,我们什么时候回宫?”清依问他,声音轻柔。 “想回去了吗?”御宇帝问她。 清依摇头,对他道:“不想回去,可是越来越晚了,早晚都要回去的。” “宫禁之前回去便好,若你喜欢这里,我便明日也带你来。”御宇帝道。 清依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媚不自知,道:“你今日都悠闲一整日了,还带着顾大人他们,若是明天还这样怕是有人要上折说我是妖妃了。” 御宇帝笑,低头轻啄她樱红的小嘴,道:“你才不是什么妖妃,只有贤才配得上你。” 清依却将他推开了,御宇帝被推开,眼中惊讶,抬头却见清依笑盈盈看着他,她擦擦嘴,妩媚中带着嗔怪,道:“谁让你亲的,我同意了吗?” 御宇帝被她瞧着心中一动,便不再去想她方才的抗拒。 见着御宇帝朝她笑,清依使性子哼一声,转向他处,可那双眼立马变得冰冷。 御宇帝便在旁边道:“我知错了,依依不要生气,绝对不再犯。” “好呀!”清依这才将脸转过来,对他道:“那你发誓,若是你再犯就……就让娴妃脸上长痘,怎么样?” 御宇帝听见娴妃便愣了愣,哪知又听到她不过说长痘,便无奈道:“你扯她做什么?” “不扯她,你才不会重视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梅才人中毒 清依瞧他不说话了,便又开口打破尴尬气氛,说道:“你若不愿,就让你脸上长痘好了,到时你顶着痘痘上朝,肯定好笑。” 他没见过这样的她,美得生动,点到为止的艳,娇俏妩媚的美,一颦一笑间让人心动不已。如同一个女妖,将他的心拿在手中,慢慢把玩。 “怎么了?”清依靠近他,用如葱根般的手指点了点他的脸,笑着道:“你莫不是因为一些痘痘,吓着了吧。” 御宇帝将她的手抓住,唇边含笑,道:“不怕,你心里朕会怕痘吗?” “那倒不一定了,瞧你便是没长过痘的人,这痘长在脸上又痛又痒,难受极了,最重要的是长了痘难看极了。”清依慢悠悠道,但却把痘痘描绘了出来,瞧着御宇帝的眼中带着笑意。 她离得这样近,御宇帝忍不住近身吻了她一下,清依便让他亲了一下便退开了。瞧着他惊讶的样子,妩媚的笑了,近身贴了一下他的唇,便又退开。 “二哥,我想回城了,离宫禁还有些时间,在帝都中逛一逛多好。”清依柔声道。 御宇帝点点头,应道:“好。” 于是众人便启程回去,除了清依四人是马车外,顾轩等人都骑着马,互相谈天说笑。 马车内,与来时不同,清依被御宇帝拥在怀里,玩着手中的花环。 她将花环举起来,戴在御宇帝的头上,五彩娇艳的颜色衬微御宇帝柔和极了,贵气俊美,如同清依在现代小时候听过的童话王子一样。 “笑什么?很好看?”御宇帝问她。 清依把花环拿下来,靠在他怀里道:“便是再好看也没我好看,笑话笑话你便了。” 御宇帝却极欢喜,将下巴放在她发上,道:“依依,真好……” 清依垂眼看着手中的花环,密长的睫毛挡住了她的神情,她那双凤眼无刚才的笑意,如同两块冰石,寒意刺骨。 到了帝都,清依与御宇帝逛了逛,买了些吃食,清依尝了一两口便又去吃其它的食物了,御宇帝便一直帮她拿着。 不止御宇帝,身后陵王二人一直跟随着他们,陵王趁他们不注意换了一身衣服。回来时一把折扇扑面,翩翩公子模样,不少女子都偷偷去瞧他。 玄机在他旁边站着,仿佛他的护卫一样,陵王十分满意。 只是逛不了多长时间便快宫禁了,清依二人上了马车,玄机驾车,一路回了宫。 从马车上下来,御宇帝在后面拿着许多吃食,清依于是对他道:“二哥,给我吧。” “二哥帮你拿,走吧。”清依面上柔和,对清依道。 清依于是与他齐齐走向华清宫,苏锦见她回来了,赶紧出来相迎,从御宇帝手上接了东西。 “二哥……”清依刚开口想对御宇帝说什么,御宇帝便打断了她。 “二哥不走,别问了。今日在草地坐了这么久,你衣裙都有些脏了,快些沭浴吧。” 清依想了想,于是点了点头。 苏锦去准备热水。 “真的无事吗?”清依问御宇帝,他一向勤政,今日却与她在外一日。 “无事。”御宇帝拉住她的手,眉目温柔“二哥想多与你呆在一起。” 刚与她和好,御宇帝不想离她半步。 热水已备好,清依便去了浴池沭浴,而御宇帝则又在浴桶里。 宁德也到了华清宫来伺候御宇帝,顺道对他道:“陛下,今日娴妃娘娘来找了陛下好几回。” 御宇帝问道:“可知是何事?” “臣不知。”宁德道。 清依沭浴完出来,白皙的肌肤上有着淡淡的红,凤眼温和,两颊发间微湿,带了一丝妩媚,美极了。青色宫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每走一步,柳腰都像在风中微摆一般。 “娘娘,陛下走了。”苏锦迎上去,对清依道。 清依听着倒是微惊,坐在妆台前,问道:“去哪了?” “像是朝荟春宫去了。” 清依便笑了,瞧着镜中的笑靥如花的美人,清依道:“苏锦,你觉得本宫美吗?” 苏锦愣了愣,于是道:“娘娘是奴婢见过最美的女子。” 清依听她这样说,更是开心,于是道:“快帮本宫梳头发,本宫瞧着就这乱槽槽的头发不怎么好看了。” 苏锦见清依十分欢喜的样子,略微不解,上前为她梳发,透着镜子瞧她。 肤色如白玉一般,说是山夷出美人,可即使有山夷第一美人之称的玉兮在她面前,也黯然失色。这等绝色,实属罕见。青丝披散在肩后,微温的发丝此时让她透着一丝妩媚,这妩媚醉人极了,便是连苏锦也不舍移开眼睛。 不由得苏锦感叹起御宇帝的痴情,这等绝色美人在旁,还能赶去荟春宫。 “想什么呢?还不快梳发。”清依看着有些痴傻样子的苏锦,不满道。 苏锦于是回神,拿了梳子为清依梳发,道:“尽管每日都在伺候娘娘,可是奴婢却还是常常被娘娘惊艳。” “你这句话倒是说得甚得本宫的心。”清依笑着道。 “娘娘,奴婢瞧着你如今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心里十分欢喜,若早这样便不会有那些事了。”苏锦忍不住说道。 清依只笑笑,瞧着镜中的自己,她这张脸便是自己也总是被惊艳,白玉瓷肌,现代的痘痘肌是半点也比不得的。 “是了,让你办的事,如何了?”清依问她。 “娘娘放心。” 清依于是便放心了,专心欣赏镜中的自己,苏锦替她绾了个简单发髻,又插了枝玉钗,道:“娘娘便是这样随便打扮打扮都好看极了。” 清依也满意,微笑着瞧着镜中的自己。 暮春进来通禀道:“娘娘,梅才人求见。” “她怎么这么晩还来华清宫?”清依对暮春道:“让她进来。” 苏锦于是在一旁道:“梅才人今日与娴妃起了争执。” 起争执?娴妃怎么就这一种手段。 梅才人进来,对清依行礼:“臣妾见过贵妃娘娘。” “坐吧。”清依淡淡道。 梅才人于是坐在了椅上,暮秋奉茶上来。 “这么晩了,梅才人什么事这么急?”清依问她。 梅才人于是笑了笑,对清依道:“贵妃娘娘果然聪明,今日臣妾与娴妃娘娘在御花园遇着了,拌了几句嘴。娴妃娘娘身旁那个叫小萤的便要来打臣妾,臣妾便推了一下,哪知道那个叫小萤的就扑在了娴妃身上,娴妃倒在了蔷薇丛里。蔷薇带刺,娴妃应该伤着了,不过臣妾瞧着脸是无事的。” 清依听了,摇摇头,道:“梅才人你倒是轻描淡写,瞧着脸是无事的。如今陛下去了荟春宫,要是发现了,必定要来找你算帐。” “臣妾自然知道这一点,娴妃身子金贵着呢,臣妾可不敢碰,这回是她婢女非要扑她身上的,臣妾着实冤。”梅才人道,她说得怕极了,面上却镇定极了。 “你知她身子金贵,如今被你伤着了,陛下必定是不会饶了你的,怕是本宫也保不住你。”清依道。 “贵妃娘娘怎么会保不住臣妾,看的是贵妃娘娘想不想保住臣妾了。如今臣妾是贵妃娘娘的人,若是臣妾怎么了娘娘名声也有毁。” “再说,娴妃实在无耻,这一招她可不是第一次用了。臣妾记得贵妃娘娘以前有个叫暮冬的宫女,便是这样没了的。” 提到暮冬,清依脸变了变,声音都冷了些,道:“娴妃瞧着没什么伤,是吗?” “回贵妃娘娘,是的。”梅才人道。 “春日衣服穿得多,若是脸无事便是手上划了些,出不了什么大事。只是梅才人,你如今要知晓身份,你是才人她是妃,你可比不上她。”清依提醒她,虽然说有协理后宫之权,但在这宫中上下尊卑严格极了。 “臣妾谨遵贵妃娘娘教诲,若娘娘这次救了臣妾,臣妾必定相报。”梅才人这句说得十分真诚。 “你在华清宫多陪陪本宫吧,陛下一气之下说不定会派人去水芸轩找你,到时候怕是本宫拦也晩了。” 梅才人来华清宫便是此意,御宇帝曾经便是这样杀了暮冬的。 “臣妾谢过贵妃娘娘。”梅才人于是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你记着你说过的话便好。”清依道,然后她瞧见梅才人行礼的手,目光闪了闪。 梅才人坐了下来,清依便问她道:“梅才人最近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梅才人闻言,惊讶的看了看清依,而后道:“臣妾近日身子确有不适,贵妃娘娘医术高明,可是看出了什么?” “与本宫说说你的症状。” “这些时日一到夜里臣妾便头疼不已,身子冒虚汗,有时早上分明起了却觉得自己睁不开眼,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还以为自己要去了。白日里也总是体虚无力,老是头晕,请了太医问说是气血不足。”而后又问清依:“贵妃娘娘,臣妾觉得这症状并不只是气血不足,气血不足为何总是头痛。” “坐这,把手伸出来。”清依道。 于是梅才人坐到了她旁边,清依为她诊脉,她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手松开,在梅才人身上点了几个穴道。 梅才人不懂,动也不敢动,问道:“贵妃娘娘蹙了眉,臣妾可是大病?” 清依点点头,道:“梅才人,你这是中毒了。” 梅才人闻言,惊吓住,问道:“可是真的,贵妃娘娘,臣妾这毒可不可以解?” “本宫诓你做什么?”清依淡淡道。 梅才人于是赶紧起身行礼,道歉道:“贵妃娘娘,是臣妾错言,请娘娘恕罪,救救臣妾吧。” “起来吧。”清依淡淡道。 梅才人于是起身,知道自己中毒以后整个人都慌乱了,早晨那全身无力眼皮都睁不开的感觉涌了上来,吓得她虚汗直冒。 “贵妃娘娘,您一定要救救臣妾。” “本宫会救你的,放心。只是陛下在意娴妃,你今晚这一劫要先过了,本宫才好给你解毒。”清依淡淡道,让苏锦拿了个药瓶出来,倒了颗药递给梅才人“把这个吃了,能暂时缓住毒性。” 梅才人于是接过,放进口中,吞了下去。 “你中的毒叫睡美人,是极为歹毒的毒药,见效很慢。中了这种毒的人会在某一日全身无力睁不开眼睛,气息时有时无,但是那时候其余人并未死,因着身子发凉僵硬会被认为已经死亡,听着亲人的哭声见证自己的葬礼,然后在棺材中毒性爆发,感受着自己内脏一点点烂化,承受着疼痛而死。” 梅才人闻言,吓得手发抖,打翻了手中的茶杯,颤抖道:“是谁,谁要这么害臣妾?” “这药是江湖中的禁毒,会在宫中出现,本宫也觉得十分奇怪。这药见效慢,无色无味,只要吸入便会中毒,你身子如今已有了不适代表下毒时间不短,根本无法排查是谁下的药。”清依说着突然想到什么,问梅才人:“这宫中除了娴妃,你可还有什么死敌?或是你可知道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梅才人闻言,慌乱的心却突然定住了,眼中闪过厉意。 死敌和不可说的秘密,倒是有一个人,没想到静妃不仅手段高明,心思还这般歹毒,想不知不觉让她死。 清依瞧见了她面上的变化,问道:“梅才人是想起什么来了是吗?是谁?” “臣妾这确实有一个人,应该是她所为。”梅才人冷冷道。 “这个人是谁,瞧你这样像是个大人物,不能说与本宫听吗?这药是江湖禁药,一般人弄不到,本宫很是好奇。”清依自然知道梅才人如今行为内里有极大的秘密,如今梅才人要靠她保命了还不愿说出来,真是让她生出兴趣。 “只要娘娘今晚救下臣妾,臣妾便把这个人告诉娘娘,并且,臣妾还能告诉娘娘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对娘娘来说,十分重要。”梅才人瞧着她,面上真挚。 “对本宫十分重要,梅才人你这般说本宫如今更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美人带泪 果然,御宇帝让人去了水芸轩找梅才人,知道梅才人在华清宫后,宁德又到了华清宫来说御宇帝要召梅才人。 清依于是道:“本宫找梅才人有要事,陛下若是要召梅才人,便明日再说吧。” “这……”宁德迟疑了一会,又想起御宇帝震怒的脸对清依道:“贵妃娘娘,陛下召梅才人过去是有要事的,若是奴才没带人过去,陛下要怪罪的。” 清依淡淡道:“无妨,你就说本宫要与梅才人谈事便好,若陛下要怪罪就让陛下怪罪本宫吧。” “别站着了,回去同陛下这样说吧。”清依道,语气不容反驳。 宁德站在原地,心里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把梅才人押着走,贵妃娘娘总不可能对他们做什么吧。陛下大怒,梅才人反正也是留不了的,贵妃娘娘何必护着。 “娘娘三思。”宁德出声提配清依道。 苏锦见清依不言,开口对宁德道:“宁公公快些去回了陛下吧。” 宁德知清依打定了主意要管这件事,只好叹了口气,退了下去。 一会后,便瞧见御宇帝走进了华清宫,他面上含怒,明黄龙袍隐隐带着一股威压。 见着他,众人行礼。 “起来吧。”御宇帝道,众人起身。 御宇帝瞧着清依,他敛了敛怒意,道:“怎么穿这么单薄?” 清依便淡淡道:“瞧起来单薄,却是不冷的。” “怎会不冷,你最是怕冷了,苏锦,带贵妃进去多穿一件。”御宇帝吩咐道。 清依怎么会不知道他想支开她,然后带走梅才人,清依于是摇摇头,道:“臣妾确是不冷,谢过陛下关怀。陛下这么晚不在荟春宫,是要在华清宫歇下吗?” 御宇帝瞧她这样便知道她要护着梅才人,面上表情冷了冷。 “朕不是要歇在华清宫,依依,你知道朕是要来做什么的,梅才人此人歹毒至极,你不必再护着她。”御宇帝道。 清依听他这话,笑了笑,伸手去拉他的手,道:“二哥,坐下说。” 御宇帝于是被她拉着坐下,他冷冷瞧了一眼梅才人,梅才人端庄站在原地,挺直的背像是一株青竹。 “臣妾不知梅才人做了什么事,二哥竟气得说她歹毒,还要臣妾别护着她。”清依疑惑的问御宇帝。 御宇帝被她这么一阵柔情相待,煞气已敛了不少,逐渐冷静。 下妃不小心伤着了上妃,算不得死罪,且梅才人又是清依的人,御宇帝一时不知该如何同清依说。 “二哥既然不说,臣妾便让梅才人说一说了,正好二哥还未听梅才人的自辩。”清依回过头来,道:“梅才人,你说吧。” 梅才人于是走到清依与御宇帝的面前,跪了下来,道:“臣妾今日在御花园同娴妃娘娘在宫务上有些分歧,娴妃的贴身宫女小萤不知为何突然要对臣妾动手。臣妾不过是将那宫女推开,哪知那宫女突然扑向娴妃娘娘,使得娴妃娘娘不小心倒在了蔷薇花丛中。” “娴妃倒在了蔷薇花丛中,蔷薇带刺,二哥你是从荟春那过来的,娴妃可有事?”清依听着了有些惊讶,问向御宇帝。 御宇帝想起霓儿的样子,委屈极了又不想告诉他,他以为已经无人能欺负霓儿了,这个梅才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霓儿,他不会放过。 “霓儿她手被划了几个口子。”御宇帝冷冷看着跪着的梅才人道。 “二哥,那要把那宫女送去尚刑司才行。”清依面上泛冷,像是生了怒意的样子。 “这个叫小萤的宫女先是以下犯上要对梅才人动手,再是将娴妃推到蔷薇花丛中去,无视宫规至此,当以宫规责罚。” 御宇帝听她所言,不由得拧起眉,眼又冷了冷,他道:“依依,若不是梅才人对霓儿不敬,小萤又为何会对她动手,若不是她推小萤,霓儿又怎么会被推倒,弄得满手是伤?朕看她是故意所为,瞧准了霓儿推的,这种狠毒的女人,你不必护着。” 清依听他这么说,脸一冷,就要站起来朝外走去。她穿得单薄,春来夜冷,她被冷风吹得微抖了一下。 御宇帝见她突然出去,心中一惊,跟出来拉她。 “外头这样冷,你出来做什么?”御宇帝责备道,要拥着她为她挡风。 清依将他推开,风吹过,撩起清依额边的碎发,她青色的衣裙也飘了起来,她娥眉淡淡的蹙着,在她白如瓷玉的脸上扫出浅浅的忧伤,妩媚中添了一份我见犹怜。 瞧见这样的清依,御宇帝心中突然一痛,他不喜欢她露出忧色,伸手要去为她舒展开。 清依定定瞧着他,美丽的眼睛水汪汪的,含着许多忧伤,她启唇,娇美的声音轻轻的,说道:“臣妾要去荟春宫,臣妾要把娴妃推在地上,然后就可以知道二哥是不是可以为了娴妃而伤臣妾了。” 御宇帝低呵道:“说什么呢。” “臣妾没开玩笑,臣妾只是不知道娴妃怎么总是摔倒,二哥为了她已经杀了臣妾一个宫女,差一点还杀了臣妾哥哥,臣妾哥哥的命还是臣妾跪来的。二哥,是不是在你心里除了娴妃所有人的命都不是命?” 清依的柳眉微蹙,凤眼水盈盈的,一颗泪落了下来,御宇帝站在她面前,瞧着那颗泪顺着她的脸划落下去。 “如今整个宫中都知道梅才人是臣妾的人,她这么一摔二哥便要杀了梅才人,从此以后还有谁愿意听臣妾的话,臣妾不是贵妃,娴妃才是吧。” “与其让臣妾受辱,倒不如陛下放开臣妾,臣妾去把娴妃推倒,然后陛下用妒的罪名将臣妾废了吧。” 清依说着,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泪就要往外跑去,御宇帝赶快追上去将她拉住。 “依依,别闹了。”御宇帝道。 “是,臣妾在闹,娴妃她清清白白,全是臣妾的错。臣妾的宫女全都是些护着臣妾的,偏娴妃的宫女个个柔弱易倒,是,二哥又是这个眼神了,谁也说不得娴妃的不好。臣妾便不说好了,总之陛下要杀了梅才人,臣妾也拦不住,倒不如今日把华清宫的人全部杀尽,省得日后娴妃不小心又被华清宫的人伤着了。”清依眼中含泪,对他说道。 “依依……”御宇帝按住她的双肩,说道:“朕不可能因为霓儿伤你,朕这么在乎你,你感受不到?” 清依听这话,笑了下,说道:“二哥,你若在乎臣妾,为何一次次为了娴妃与臣妾争执。臣妾问你,娴妃若是又怎么了,说是因为臣妾,是不是华清宫要一直死人,是不是臣妾又要像那日一样,在雨里跪着,才能让你原谅?” 御宇帝拧起眉,道:“依依,朕从未那么想过。” 清依的泪便又落了下来,她盈盈的眼中满是悲伤,御宇帝将她抱在了怀里,轻拍她的背:“不哭了,依依,是朕错了,好吗。朕的错,别哭,你哭得朕的心都痛了。” 清依双手放在他的胸前,趴在他胸前流泪,道:“你爱娴妃,要给她身份地位,臣妾何时阻止过了,可是若想让她踩着臣妾上位,臣妾决不允许。” “二哥要动梅才人,便先将臣妾废了吧。” 御宇帝拍着她的背,听她说话都带着哭腔,心疼极了,知道自己说什么话她都听不进去,便道:“好,朕不动梅才人,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清依拿出帕子拭泪,御宇帝怕她冷着,拥着她进屋内去。 梅才人还跪在地上,御宇帝瞧见她,面上冰冷,道:“滚回你的水芸轩去。” 梅才人闻言,起身行礼道:“臣妾告退!” 御宇帝拥着清依进了寝房,清依已经拭完泪,只是那双美丽的眼睛微微泛红,瞧着让人生怜。 清依进了寝房便推开了御宇帝,坐在榻上转过头去,御宇帝于是坐在她旁边,从后面拥住她。 “依依,别气了。”他低声道,想开口为霓儿说些好话,但又知不是好开口的时候。 清依有些泛红的眼此刻满是冷意,半丝悲伤也无。 御宇帝见她不说话,于是叹息一声,将她身子转过来,她低垂着眉眼不看他,御宇帝看着她瓷白的脸上残留的泪痕,用手上去轻轻擦着。他的手因为练武拿剑长满了老茧,清依白玉的肌肤被他擦得有些泛红。 他于是不敢擦了,低头对她道:“依依,你瞧瞧朕好不好?” 今日她终于肯唤他二哥了,他以为一切可以回到以前那样,没有想到竟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若是之前,她不会落泪,连悲伤也没有,今日这般伤心是不是因为他让她失望了。 清依眼中悄然又落了一颗泪来,御宇帝心生疼生疼的,将她抱住,低头去吻她的眼。 “莫哭了,依依,朕错了,是朕错了。朕气极了,忘记考虑你了,全是朕的错,你若恼朕便罚朕好吗?别哭了,哭得朕好心疼。”御宇帝边吻她边道,清依身子微微抖着,像是在忍着委屈一样,御宇帝更是心疼,紧紧抱着她。 “你走,去荟春宫。”清依伸手推他,声音中有残留的哭腔。 “依依……”御宇帝唤她,清依没有理,将他推开了,抬头瞧他。盈盈凤目挂着泪,秀挺的鼻子也有些泛红,御宇帝心中一痛。 清依在榻上坐着,眼移向别处,许久后她似乎平静了很多,对御宇帝道:“陛下,臣妾累了。” 御宇帝心一紧,不知她这话什么意思,但隐隐心中慌乱。 “臣妾并不想与娴妃争什么,臣妾进宫的初衷陛下心里最明白,臣妾是有目的进宫的,但这个目的不是受委屈。” “臣妾不想受委屈,也早受不了如今的处境。”她站了起来,在御宇帝面前跪下“臣妾求陛下,遵守诺言,放臣妾出宫。” 御宇帝蹲下去扶她,低沉声音道:“你起来,这件事你想也不要想,朕不可能让你出宫。” “为何?”清依瞧着他。 “你就这么想离开朕吗?” 清依冷冷一笑,而后道:“这是臣妾与陛下早早约定好的,若不是陛下当时强占了臣妾,如今臣妾早已出宫了。” “朕告诉你,从一开始朕便没想过让你出宫。”他瞧着她目光坚定道:“你的嫁衣样式花纹都是朕选的,四妃之首迎进宫已经够隆重,根本用不着皇后之礼。是朕要这么做的,朕要你皇后之礼进宫与朕接受百官朝拜,依依,你如今手执凤印又受过百官朝拜,朕如何能放你出宫?” 清依听他此言,愣了愣,而后道:“贵妃突染重病,不冶而亡,百官又能说什么?” “不会,朕不会让你先离开朕。”御宇帝将她的手拉住。 “可是臣妾不过是为陛下安定前朝,护着娴妃的棋子而已,如今棋子的作用已经发挥,陛下留着臣妾又有何用?莫不成,陛下贪恋上了臣妾的皮囊?”清依像是终于知道了他的想法,嘴边带着嘲讽的笑。 御宇帝于是怒道:“朕不许你这样说自己,你若有气便往朕身上撒。” 御宇帝见她不起,便横抱了她起来,将她放在榻上,不等她开口便继续道:“朕没有半分轻瞧你的意思,若朕只是贪恋你的皮囊,又怎么会这么久都不动你?” “霓儿对朕来说十分重要,这其中有许多事,所以霓儿的事能让朕理智散失,但依依,霓儿并不会影响我们。只是这其中原委,朕不能与你言说,但是你只要等着,很快朕便能给你答案。” 总在说不会影响,可是却一次又一次为了娴妃与她争吵,她真是不懂,为什么古人能把尽享齐人之福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陛下,臣妾乏了。”清依淡淡道。 “乏了便睡吧,朕在这陪着你。”御宇帝帮她拉过被子来,盖在她身上。 “不必了陛下,臣妾想静一静。”清依坐在榻上,冷冷道。 御宇帝微愣,脸沉了下来,而后道:“好,朕瞧见你睡了便走。” 清依于是脱了外衣,进了被中转身睡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如胶似漆 御宇帝坐在榻边,许久后出去对宁德道:“去与荟春宫说一声,朕今晩歇在华清宫就不过去了。” 宁德于是让人去传话。 御宇帝又进了屋去,脱掉外衣放下帘帐,上了榻,进被子中去。他慢慢靠近清依,从后面拥住她睡,清依闭着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其他的动作。 这样睡了一夜,第二日清依醒时御宇帝已走,清依洗漱更衣,向前殿而去。众妃已来请安,清依坐于凤座,娴妃一如既往的与梅才人来回拌嘴,众妃请安过后,清依留下了梅才人。 “将手伸出来。”清依淡淡对她道。 梅才人于是伸出手来放在案上,清依为她诊脉后,问道:“今早你的身体状态如何?” “无力感比之前轻些了,但是昨夜还是头痛不已,贵妃娘娘,你一定要救救臣妾。”梅才人收回手,对清依道。 “解药需配,本宫已经让人去准备材料了,你放心,本宫既然说会救你便一定会做到。”清依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瓶,递给梅才人,道:“一日一粒,这里面有两颗,够你这两日的了,后日本宫就能配好药了。” 梅才人惊喜的接过药,起身行礼:“臣妾谢过贵妃娘娘。” “本宫救你也是有目的,你不必感激。”清依淡淡道。 梅才人于是面上带着了些讽意,不知讽的是谁,她道:“臣妾之前犯了许多错,如今才算真正明白了。” 她根本就无法超过贵妃,这么多年将贵妃当做假想敌,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才情,外貌不如便罢了,贵妃的胸襟她也万万比不上。 若她对一个人好,自然会让那个人时时知道,刻刻明白,也会要求用这些让那个人回报回来。 “本宫不知你明白了什么,但是昨日你说要告诉本宫一个秘密,不知是何意?”清依问她。 梅才人于是道:“猎场设计贵妃娘娘,臣妾是受了静妃的启发,她同臣妾说瞧见了娘娘与英王见面,臣妾才想出了这个主意。” 清依听见静妃没有过于惊讶,她早便想到了静妃的可能,只是没想到真的是她。 静妃是宣明长公主,身份尊贵,又长年不侍寝在这后宫独善其身,听静妃所言她并非想呆在宫中。静妃与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算计她? “梅才人,点拨这事一向是你的长处,怎么被别人给套进去了?”清依瞧着梅才人说道。 梅才人便眼一黯,这件事她也十分后悔,可也正是这件事让她看清了静妃的真面目。 “静妃是知道臣妾计划的,但是她却出现在娘娘的面前假意施与援手,幸而宁公公对娘娘十分信任,给了臣妾一条退路。” “引导你出手却又来施与援手,这是一石三鸟,既让你受挫,又让本宫与陛下生隙,还能让本宫对她增加好感。”清依分析道,不由得感叹这宫中演技和智谋,不该小瞧他们。 静妃与娴妃走得近的事梅才人没有同清依说,虽说她十分感激清依,但她心中仍有不甘。 梅才人带着药出了华清宫,在御花园遇见了静妃,梅才人瞧见静妃便心中生寒,想起面前这个人的手段来。 “见过静妃娘娘。”梅才人同静妃行礼。 “梅才人这么晚才从华清宫出来,贵妃娘娘还真疼你,都愿意为了你冒犯陛下,真是好褔气。”静妃声音淡淡的,可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讽刺,梅才人以前与贵妃是对敌,如今靠着贵妃,的确是十分讽刺。 “贵妃的确十分疼臣妾,这一点不用静妃娘娘提醒。”梅才人冷冷道。 静妃却笑了,瞧着梅才人的手,突然将她的手拉住,凑近道:“梅才人,你可知你已经不是淑妃了,见着本宫以后说话要恭敬些,本宫性子古怪,若是哪日想要了你的命,贵妃拦也拦不住,你信不信?” 梅才人于是也笑着道:“臣妾明白,只是静妃娘娘一向同不染俗尘的仙女一样,如今真面目露出,臣妾吓着了,不敢不尊敬静妃娘娘。” 静妃脸突然冷了下来,将梅才人的手松开,瞧着梅才人的眼神阴冷极了,像是在瞧一个死人一样。梅才人被她的眼神吓住了,气势弱了三分,于是行了个礼,越过静妃而去。 摸着手,老觉得哪里怪怪,但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 “娘娘,怎么了?”静妃的贴身宫女看静妃面色怪怪的,问道。 静妃刚刚把了梅才人的脉,她的毒竟然被抑制了,抑制睡美人的毒性这宫中唯有贵妃一人能做到,看来贵妃已经知道梅才人中毒了。 听刚刚梅才人的话,对她颇有不满,迟早有一日她会告诉贵妃猎场之事。静妃眼神阴冷,对宫女道:“梅才人不能留。” 宫女于是点头,转头去瞧梅才人的背影。 御宇帝午膳在华清宫用,清依全程未说一句话,用完膳后御宇帝便把清依拉回寝房。 将清依按在榻上坐着,御宇帝坐在她旁边,从身上拿出了个匕首递给清依,说道:“依依,这把匕首朕给你,若哪日朕让你伤心了你便用它刺朕,朕用血来换你的泪。” 清依本来垂着眼不理他,听他这样说才抬眼瞧他,他递过来一把龙纹匕首,眼神坚定。 清依接过那把匕首,凤目看看他又瞧瞧匕首,最后生了怒意,将匕首扔在了地上,道:“谁要你的匕首,谁要你的血,你的意思是以后还会让臣妾哭是吗?” 她突然怒了,气鼓鼓的,美人生怒也不掩其美丽,反而美得更加生动,只是瞧着让御宇帝心疼,想伸手舒展开她蹙着的眉。 “朕并非那个意思,你落泪最心疼的便是朕了,依依,你莫气。”御宇帝伸手去为她平眉,清依转身过去不让他弄。 御宇帝便伸手将她揽到怀里,道:“依依,朕错了,你也不愿用匕首刺朕,那朕要怎样让你原谅朕?” 清依在他怀里许久未说话,御宇帝松开她去捡匕首,对她道:“那朕自刺一刀,你便原谅朕好不好?” 说着他要动手,清依于是喊道:“好了,你放下!” 御宇帝眼中含笑,问清依道:“依依,你是不是原谅朕了?” “嗯。”清依轻应了一声。 御宇帝便过来将她一把抱住,清依推他,道:“你还拿着这个做什么,要刺伤我吗?” 御宇帝这才反应过来,将匕首放在一边的桌上,过来又抱住她。 清依唇间带了笑意,御宇帝正在看着她,清依便瞪了他一眼。御宇帝也笑了,低下来吻住她。 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呼吸变得灼热,唇瓣慢慢贴合,他看到她水汪汪的眼晴里满是笑意,瓷玉般的脸上泛了红潮,清纯夹杂着妩媚,那惹人怜爱的样子让他情难自禁。进而狂风骤雨般侵占她,她轻颤着承受他的爱意,闭上了眼。 一吻过罢,清依靠在他的怀里,面上微红,妩媚撩人极了。 御宇帝忍着自己的欲望,轻声问她道:“依依,朕想要你,可以吗?” 清依听他这话,像是惊了一下,手攥着他胸前的衣襟,轻摇了摇头。 御宇帝便又低头吻她,边吻边道:“能看不能吃,依依,你要逼死朕吗?” 清依推开他,妩媚道:“既然说了不是恋上臣妾的皮囊,臣妾为什么不可以考验考验陛下。” 御宇帝伸手捏住她的鼻子,清依突然被捏惊住了,然后去拉他的手,御宇帝放开,她鼻子已有微红。 “你做什么?”清依摸着鼻子,不满的问。 “你唤朕什么?”御宇帝挑眉问她。 “二哥……”清依甜甜唤他,御宇帝刚冷的脸听见她这么唤立马回春,伸手将她捞回怀里。 “真不让朕动?”御宇帝仍是不死心,又问她道。 清依对他摇头,然后扯了下自己的衣服,露出白玉秀美的香肩,明晃晃的在他面前抖了抖。御宇帝忍着想吻下去的冲动,咽了咽口水,把她的衣服拉了上来。 “依依,别闹!”他低声道。 清依不听,勾着他的脖子又扯下了衣服,露着香肩妩媚道:“二哥既然说了不看重皮囊,为何如今又这模样,分明是在骗臣妾。” 御宇帝咽口水,低哑着声音道:“依依,朕说的是不动你,可你若是勾引朕,朕忍不住可不怪朕。” “二哥既然说不是贪恋皮囊,那为何又会被勾引?分明就是骗臣妾的。”清依说道,脸凑近他。 御宇帝于是又把她的衣服提了上来,按着肩不让她拉,对她道:“不管你怎么说,朕受不了你的撩拔,若是你这妖精再玩火,便不要怪朕了。” 清依哼了一声,靠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御宇帝抱着她,不由得想起她幼时的模样,也是同现在一样不听他的话非要捣蛋,被他教训后便躺在他的怀里不理他。 御宇帝又低头吻了吻她,道:“朕陪你午睡吧。” “不要。” “为什么?”御宇帝不解。 “与你午睡,肯定睡不好。”清依轻声说道。 御宇帝便笑着又吻她,两人脱了鞋进被中,御宇帝拥着她,道:“睡吧。” “嗯。”清依应着。 可是御宇帝却不停吻她的唇,脸,颈,甚至把衣服扯开些去吻她的香肩,他的灼气喷在清依的肌肤上,清依忍不住颤了颤。 他只吻她,没有下面的动作,缠着她腻了好一会才起身回御书房处理政事。 他走了,清依才能好好睡。 从此以后,午时和晚上御宇帝便缠着她吻,吻得她肩上都有了印子。和好以后,他们称得上如胶似漆,每次御宇帝离开华清宫前都要与清依说一句:“朕真想把你带在身边。” 清依便会笑着回一句:“二哥是要臣妾做你的宫女吗?” 没想到御宇帝想了想道:“这个想法不错。” 清依便瞪他一眼,御宇帝笑着过来吻她。 御宇帝同她感情变好,娴妃这几日瞧她的眼神掩不住厌意,每每瞧见御宇帝拉她的手娴妃眼神便冷得刺骨。 只是梅才人每日都用各种事找娴妃的茬,娴妃根本无法对清依下手。 清依配好了药,解了梅才人的毒,又每日为梅才人诊脉,确保梅才人身体没有其他问题了。 梅才人便气焰更盛,每日同娴妃拌嘴,梅才人有清依做靠山她动不得,与御宇帝说了,御宇帝却与她说会同贵妃说。 梅才人本来就是贵妃示意的,与贵妃说根本没有什么用。 其实御宇帝怎么会不知清依用梅才人对付娴妃,他虽心疼娴妃但不愿意他与清依的关系再恶化,如今的样子,他想一直保持。 梨院的秋千是春时所安,御宇帝以为清依却从未荡过,这日拉着她的手进梨院,想让她坐。 不过是秋千罢了,他不知道的时候清依在上面不知荡了多久,清依也没与他说,坐在上面让他推。 “二哥,你要不要也试试?”清依回过头来问他。 御宇帝顿了顿,而后道:“朕怎么坐秋千。” “你若不坐,为何这秋千这么宽,这绳子这么粗,这分明是让两个人坐的。” 御宇帝听她这样说,面上有过一瞬的不自然,而后道:“胡说,朕怎么可能要坐秋千。” 清依于是从秋千上下来,笑着去拉他的手,说道:“坐秋千怎么了,你坐在臣妾旁边不喜欢吗。” 她将御宇帝按在秋千上,而后走到后面,推了他一下,他立马从秋千上下来了。 清依捂着嘴在后面娇声笑:“哈哈哈哈……” 御宇帝见她这样欢喜也笑了,低声道:“这个傻姑娘。” “你坐好,双手抓两边!”清依指挥道,御宇帝听她的话,清依于是在后面推他。 御宇帝心中认为秋千是女子坐的地方,他从来没坐过,清依在后面推他,御宇帝渐渐觉出其中趣味来,脸上带着笑。 清依松了手,没想到御宇帝自己荡了起来,见他一个男子欢乐的在荡秋千,清依忍不住在后面笑出了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娴妃诬陷 御宇帝听见清依的笑声,面上笑容便敛了,脚放在地面没有再荡。 清依笑得更欢,花枝乱颤的,御宇帝转身瞧她,面上不满道:“笑什么?过来!” 清依边笑边往御宇帝那走去,御宇帝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了旁边。 清依便憋着笑瞧着御宇帝,御宇帝笑了,宠溺的捏捏她的脸,问道:“你在笑什么呢。” 清依摇摇头,眼微眯,含着满满的笑意,樱红的唇也微扬。 御宇帝瞧了她一会,然后俯身而下,吻住了她的唇。 御宇帝的脚放在地上稳着秋千,清依脚荡在空中,身子靠他的手稳着。 静玉宫 静妃坐在书案前写信,宫女在旁研墨,一会后,静妃写完,淡声对宫女道:“梅才人今日可有独自去过华清宫?” “回娘娘,并未。” 静妃嘴角淡淡勾出一个讽刺的笑,冷声道:“梅才人傲惯了,不会告诉贵妃这些事,但若是她怀疑是本宫要毒她,可能就会说。” “梅才人一向傲,虽然贵妃如今护着她,但她心中有结,定然不可能真的服贵妃,就算是知道娘娘你要毒她,也不会说才对。” 静妃却摇头,淡淡道:“梅才人是梅家的嫡女,她母亲是个极厉害的人物,梅才人也被她教得很好。梅才人自傲,所以从来不屑手段,便是想做什么事也是挑拔别人去做,这种人,虽说手上不干净却还留着一种叫正义的东西。她虽然心中对贵妃有不服,但贵妃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她好,她肯定要回报的。” 宫女听着,觉得可笑,评价道:“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静妃于是点头,淡淡道:“是这个礼。” 静妃将信折好,交给宫女,道:“拿去给娴妃,同她说,计划已经开始了。” 宫女于是接过,走了出去。 宫女走了,这屋内仅有她一人,静妃撑着脸,瞧向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图,唇角露出淡淡的笑:“我很快就能完成对你的承诺,是不是太快了呢,若是真的完成了,之后,我便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宜贵妃,其实我倒是挺希望给你些线索,你那般聪明这么做又有些冒险,怪便怪你太过聪明了。” 帝都不知从哪传出的谣言,说颜相曾通敌卖国,才几日便传得人尽皆知。 这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说是三年前奉天宣明大战时,颜相与山夷相通才使得山夷落败,若不是将军王后来扭转乾坤,临州城便失守了。 因为传得太过逼真,连细节都有,渐渐的有人相信了,朝野上的官员也私下在讨论。 有官员便上书御宇帝,希望彻查还颜相清白,御宇帝便下令彻查,严惩造谣者,可是也派人去了军营调查。这分明是不相信颜相的表现,军营中人都为颜相打抱不平,更有不理智的官员在早朝时出来为颜相呜不平。 尽管颜相同许多人说了清者自清,但他在朝野上下的威望极重,还是有许多人管理不好情绪。 不止朝野之上,民间也有许多百姓为颜相呜不平,直呼御宇帝是昏君。 清依知晓了这件事,才知道除了御宇帝竟有其他势力要对付颜府,这一招算得上是扎中了心口。不管颜相有没有被查出通敌卖国,这件事都是卡在御宇帝喉间的一根刺。不过是调查事情真相便引起这么多人的愤怒,还影响了他在百姓心中的形象,直呼他为昏君。他的子民和官员站在颜相旁边,哪一个帝王能够允许这种事出现? 颜相与吴忠和梅松江不同,他是军营出来的将军,在百姓心中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更有甚者将他视若神明。 有人将这件事挑明了,御宇帝此刻心中肯定不好受。 只是,御宇帝每日到她这来时如往常一样,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娘娘,谣言是先从西巷那边传来的,说是一个人给了说书先生钱让他讲这件事,那说书先生便在许多酒楼讲了这个故事。” “那说书人现在何处?”清依问道。 “那说书人昨日举家离开帝都,在小道上被人杀了,一家六口,没留活口。” “那你是在何处知道是有人给他钱说这个故事的?”清依问。 “这个说书人借了酒楼老板的钱,他与那老板交情不错,还钱时与那老板说了这件事。可是具体是何人所给的钱,他却没有说,如今线索算是断了。”苏锦摇头,十分不解:“据奴婢所知,颜相待人极好,也肯提拔后辈,在朝野上下名声极好,怎会有人要害颜相。” 颜相的确名声人缘都极好,梅松江与他分成两派时,梅派那方的人心中都是服他的,他除了御宇帝也从未与人结仇,怎么会有人要对付他。 如今这局面,颜相连请辞都不能了,若他归乡了,民间定然要说是御宇帝所逼,又打上御宇帝是昏君的骂声。 清依冷了脸,想了想,实在也想不出谁要对付颜相。 “会不是文侯府?”苏锦像是想起什么,突然问道,清依瞧向她。 苏锦便分析道:“颜相唯一能与人结仇的便是文妃之事,文妃之死文侯府有可能会怀恨在心。如今陛下要收权,梅、吴二府都倒了,文侯府这时出手对付颜相是最好的时机。” 清依便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于是对苏锦吩咐道:“让人调查文侯府,还有,查一下顾轩他们。” “娘娘是怀疑陛下?”苏锦有些惊讶,问她道。 “去查吧。”清依淡淡道。 她知道文妃对御宇帝的重要,御宇帝恨了爹爹许多年,不排除出手的可能。 “是了,娘娘让奴婢查静妃,静妃在奉天是有些势力,这几日也动得厉害,可是也要查一查?”苏锦问清依。 “静妃……”静妃倒是个让她看不透的人,瞧着不沾俗尘却暗地里培养势力,甚至算计她,让她产生好感“查,若是她有涉入其中,便把她的这些势力连根除了。” “是。”苏锦道。 御书房 娴妃求见,带了一些自己做的吃食,进了御书房便亲自提了,放在桌上,对御宇帝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起来吧。”御宇帝放下奏折,瞧向她,柔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今日闲来无事,做了些吃食,觉得味道可以便送过来一些,宇哥哥过来尝尝吧。”娴妃道。 “你放那,朕一会便尝。”御宇帝道。 娴妃笑着摇摇头,走近他拉住他的袖子,甜甜道道:“早便是用午膳的时候了,宇哥哥总这么不顾惜自己的身子可怎么行,快些用膳吧。” 御宇帝被她拉着撒娇,无奈极了,便道:“好,朕便尝尝。” 起身过去,娴妃便把盖打开,有菜有汤还有饭,御宇帝便道:“你这哪是让朕尝尝,分明是带了午饭来。” 娴妃于是甜甜朝他笑,道:“宇哥哥快吃,可别凉了,臣妾做了许久呢。” 御宇帝便拿起玉筷,夹了一块放进嘴中,娴妃期待的看着他,御宇帝见她一副求夸的样子,笑了笑道:“霓儿的手艺越发好了。” 娴妃于是欢喜的笑了,娇声道:“那是,臣妾最近经常练厨艺呢。” 御宇帝摇头,继续用膳。 娴妃却突然道:“宇哥哥最近是不是因为什么事发愁啊,霓儿瞧宇哥哥眉头总皱着。” “无事。”御宇帝应道,过了一会,御宇帝问他道:“霓儿,朕记得你每有大节便会召乳母进宫,是吗?” “是啊,还是宇哥哥给的恩典。”娴妃说道,声音甜甜的。 “那你乳母有没有同你说过颜相的事?”御宇帝接着问道。 娴妃听他这样问,道:“有的,臣妾极想知道爹爹的消息,虽然爹爹不喜欢臣妾,可是臣妾忍不住想去知道。” “那朕问你,你乳母可有和你说过你爹爹同别人通过信吗?” 娴妃摇头,眉眼间有忧色,道:“乳母在府中也不得爹爹的喜欢,不得靠近正院的。” “好了,怎么还皱起眉了,朕不过问问你便要哭鼻子吗?”御宇帝笑着说她。 娴妃却摇了摇头,眼有些红了,御宇帝便摸摸她的手,哄道:“好了,是朕的错。” “爹爹不喜欢臣妾,臣妾身边的人都不得正院人的喜欢,臣妾真的好想问问他,是为什么,臣妾又没做错什么。”说着,她委屈极了,好看的眼睛泛着泪光。 御宇帝用手心疼的摸她的头,心里对颜相的怨恨便又加了一重,开口道:“如今有朕宠你,霓儿还想他做什么?” “嗯。”娴妃点头,感激道:“臣妾十分感谢宇哥哥。” 御宇帝便笑了,又摸摸她的头。 “是了,好像是有一件事。”娴妃像突然想起什么,对御宇帝道:“只不过这件事很多年了,好想是三年前……嗯……记不清了,乳母当时进宫与臣妾说府里来了一位山夷人,身上都是血,后来那位山夷人走了,爹爹还与他写过信。” “山夷人?”御宇帝脸冷了下去,问她道:“叫什么名字,你乳母可有说?” “好像叫什么旭什么的,臣妾记不清。”娴妃努力回想,却是记不清什么了。 “旭……难道是李承旭?”御宇帝道,刹时,面上杀气大显。 “李承旭?”娴妃仔细回想,然后实在没什么印象,便对御宇帝道:“臣妾只记得有个旭字的样子,是不是李承旭,实在不知。” “你久居深宫自然是不知的,朕这还有些政事要处理,霓儿,你便先回宫吧。”御宇帝对她道。 娴妃瞧御宇帝此刻已经煞气大显,有些疑惑,怯怯问道:“宇哥哥,你怎么生气了?臣妾说错了什么吗?” 御宇帝觉察道吓着她了,便柔声道:“朕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不是因为你。只是今日你同朕说的这件事,不要同任何人说,你姐姐那也不能说。” 娴妃于是垂眉失落道:“姐姐如今才不会同臣妾说话。” “好了,你先回宫吧。”御宇帝揉了揉她的发,安慰道。 “嗯。”娴妃于是行礼退下。 出了御书房的那一刻,她忍不住绽出一个笑容。李承旭,山夷的异姓王爷,在山夷的地位便如奉天的颜相一样,他二人该是死敌,可是他却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颜府。 这可是十分致命的一点,完全可以坐实颜相通敌卖国的罪名。 我的好姐姐,是你自己要挡在我的面前,那便不要怪我了。 还有颜相,你既有了我这个女儿便要尽责任,用你的命给女儿铺路,也算不得为难你吧。 至于颜秉之,不是说想做浪荡江湖客吗?如今他已是自由身,便赶紧远走江湖吧,说不定还能留下一命。 娴妃心中欢喜,便舍了仪仗,走去御花园赏花。 御宇帝召了顾轩等人,商议颜相之事,颜相威望极重,不可直接进府搜查,但是可以让眼线去查,顺便还能打听三年前住在颜府的是不是李承旭。 顾轩等人心中自然是信颜相的,只是御宇帝这消息实在逼真,李承旭的夫人死于杨志将军之手,三年前杨志将军被刺客所杀,难道就是李承旭所为。 若真如娴妃所说,李承旭也受了重伤,却去颜府藏身养伤,这若不是与颜相有交情绝对不能这么做。 那时奉天山夷二国刚休战,并没有现在的和平,颜相和李承旭有国仇在,竟然会收留他。 那么,颜相便真的是通敌卖国了! 顾轩等人都被这消息惊住了。 御宇帝晚膳时同以往一样去了华清宫,苏锦行礼对他道:“娘娘进了梨院,还未出来。” “怎么还未出来?”御宇帝瞧着梨院的门,眼神复杂。 梨院未经清依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便是御宇帝也只能在外面等着。 御宇帝提腿进了屋内,苏锦于是奉茶。 “膳食可准备好了?”御宇帝淡淡问道。 “回陛下,已经准备好了。”苏锦答道。 御宇帝于是没再言语,一会后清依从梨院出来,听宫人说御宇帝在等了,便往屋内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太皇太后 清依面如桃花,两颊像是涂了胭脂一样,在瓷玉般的肌肤上微微泛着红,她笑着进来,远远对他道:“二哥,你来了。” 瞧见她,御宇帝眉眼变得温柔,道:“还不快过来。” 清依跑着坐在他旁边,朝他笑,问道:“是不是等了很久了?你的时间可是十分宝贵的,说,是不是在心里骂臣妾?” “朕哪里舍得骂你,今日都晚膳时候了怎么还在梨院里?”御宇帝温柔的问她。 “臣妾在荡秋千,还拿了本书去看,没想到看着看着在秋千上睡着了,都怪二哥,那秋千那么宽长,我都能睡着了。”清依娇声道。 “让朕等了这么久,现在又怪上朕了?”御宇帝哭笑不得。 “本来便是要怪二哥啊,难道都不让臣妾说实话吗?” 御宇帝瞧她这样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吻了她一下,柔声道:“好了,该用晚膳了。” “是有些饿了。”清依说道。 御宇帝便起身拉住她的手,两人走到桌前坐下,宫人们开始上菜。 睱间,御宇帝柔声问她道:“今日在看什么书,竟然能看着看着睡着了。” 清依于是道:“在看伤寒论,臣妾不是无聊才睡的,就是看着看着困了。” “你啊,秋千上睡着了,若是摔下来了,或是着凉了怎么办?自己还懂医术呢。”御宇帝斥责道。 清依于是道:“二哥真聪明,今日臣妾从秋千上掉下来过,然后又爬上去接着睡了。” 御宇帝冷下脸,有些怒意,清依便近身亲了他一口。 “知道了,二哥别发怒。”她娇声道。 御宇帝仍是冷着脸,道:“想让朕原谅你,便是这样就可以了吗?” “那二哥想如何?” 御宇帝俯身过来,搂着清依的身子便吻了下去,缠了她好一会才放开。 “快用膳。”御宇帝对清依道,仿佛刚才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清依瞪了他一眼,坐好用膳。 夜间,御宇帝搂着她,清依躺在御宇帝的怀里柔顺的闭眼睡着,御宇帝瞧着她的睡颜,思绪却飘远了。 依依,朕不想你伤心,朕想你一直直这样开心下去,朕愿意为了你抑住自己的恨意,可是依依,若颜谦真的通敌卖国,朕不能饶她。 便是你再伤心,朕也不能饶他。 若是有什么法子能彻底断了你与外界的联系便好了,可是你本事这么强,怎么可能断得了。 依依,对不起。 御宇帝将手放在她的脸上,瓷白的肌肤如丝般顺滑,脸小极了,还没他的手掌大。 浓密黑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了眼皮,美丽的凤眼出现在他眼前,黑亮的眸子瞧着他,泛着柔意,如水一样。 “二哥,怎么还不睡?”她声音轻柔。 御宇帝抱紧了她些,道:“吵醒你了?” 清依摇摇头,道:“臣妾也没睡,二哥刚刚在想什么呢,想这么久。” “朕不过在想政事,你先睡吧。”御宇帝柔声对她说道。 “白日脑子里想的是政事,到了晚上该休息了,二哥,闭上眼晴。”清依从被中伸出手,五指白晳细长,像鲜嫩的葱根一样,捂住了他的眼。 御宇帝唇间便勾起了一抹笑,然后低低笑出声来,像是极欢喜一样。 清依不解,缓缓将手从他眼上收回,问道:“二哥,你在笑什么?” 御宇帝抓住她的手,转了一下身子将她压在了身下,低笑着道:“你猜猜朕在笑什么。” 清依摇头,凤眼带着不解,道:“二哥,你可是答应过臣妾的。” “你看,你自己对朕下了禁令。刚刚却又与朕说白日脑子想的是政务,夜里要休息,朕夜里脑子里全是你,你又不让朕动你,朕便时时想着,怎么能休息?”御宇帝眉眼都是笑意。 清依才明白他的意思,面上泛起微红,眉目含羞,忍不住嗔怒道:“你说什么呢,快睡觉。” “还不是你非要提起朕的伤心事,朕不过念叨几句,你便不想听了吗?”御宇帝低沉着声音逗她。 清依含羞瞪他一眼,靠在他的手边道:“臣妾困了。” 说完她闭上了眼,只是那密长的睫毛颤颤的,像是两只蝴蝶一样。御宇帝低头吻了一下她的睫毛,将她揽在怀里,低声道:“好了,朕不闹你了,睡吧。” “嗯。”清依手放在他的胸前,轻轻应着。 御宇帝便也闭上了眼,头贴着她的发,淡淡清香萦绕在他的鼻间。 这几日,后宫中人总觉得梅才人变了许多,少了些戾气,圆滑得像是回到了她梅妃那时,说话处事都稳妥极了。 聪明如静妃自然猜到了梅才人变化的原因,因此梅才人再留不得。 梅才人是贵妃的人,这宫中只有两人动得,一个是霓妃,一个便是太后。霓妃上次已经挫了一次,不能再推出去,太露痕迹,这样看来便只有太后。 只是太后向着贵妃,梅才人是贵妃的人她当然知道,要让太后出手,必须要有足够的理由。 太后可不像霓妃,虽说不理宫务,但她在这宫中说一连贵妃都不敢说二,若是惹了她,贵妃还不知道太后已经处决了梅才人。 太后可是一把利刃,要好好用才行。 和懿宫 静妃求见,准进,静妃见着太后,行大礼叩拜。 “臣妾参加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静妃,起来吧,来请安行这大礼做什么?”太皇太后道。 静妃于是起身,淡淡道:“臣妾许久未见着太皇太后了,行这大礼是应该的。” 静妃当时是太皇太后亲自挑选的太子妃,虽然御宇帝并不属意,但太皇太后多少对她有些情意在。 “你有孝心,哀家知道,陛下伤了你的心,你平常都不怎么出静玉宫,怎么今日到哀家的和懿宫来请安了?”太皇太后柔声问她。 静妃于是淡淡一笑,眉眼略过伤意,她继续说道:“臣妾平日里无事,便看些佛经,最近又绣上了观音图,这刚绣好一幅,便想着过来奉给太皇太后。” 宫女将图递给吕嬷嬷,吕嬷嬷接过,展开给太皇太后看。 柳眉如弯月,眼神慈祥,玉面天生喜,眉心一点朱砂红,手持净瓶,斜插着杨枝,身穿白裙,立于千叶莲之上。头后方,亮着金黄的佛光,若不伸手触摸,还以为是画上去的。 太皇太后不由得眉眼柔和,赞叹道:“静妃,你的绣工越来越精湛了。” 静妃淡淡的摇摇头,道:“闲人无事罢了,算不得精湛。” “你便莫要谦虚了,哀家这双眼瞧过多万千绣品,你这一幅观音图可排上前三。”太皇太后慈祥道。 静妃便浅浅笑了,道:“那臣妾便受了这夸奖,若是再多说,怕是要有个质疑太皇太后眼光的罪名。” 太皇太后被她逗笑了,出声道:“你这才情在哀家这有什么用,要拿到陛下面前。” 静妃于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吕嬷嬷瞧着这幅绣图,像是有什么发现,浅笑着对太皇太后道:“太后娘娘瞧,这图中的观音是不是有些眼熟。” 太皇太后听了,细细去瞧,道:“本宫瞧着是有些眼熟。” “老奴瞧着,倒是挺像太后娘娘的。”吕嬷嬷说道。 太皇太后身边的宫女便也探身看了一下,惊叹道:“真的,这观音有五六分像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眉眼也带了笑意,转过头问静妃:“静妃,这是为什么?” 静妃于是脸一白,弯身行礼:“臣妾有罪,臣妾绣这幅观音图时想起了太后娘娘您,没想到成画时竟与太后娘娘有五六分相像。” “起来,不用动不动便行礼,你这礼物哀家十分满意。”太皇太后亲自伸手扶她起来。 “臣妾谢太皇太后。”静妃起身。 吕嬷嬷将画收了起来,太皇太后眉眼中仍带着笑意,瞧着是十分喜欢这份礼物。 “静妃,本宫问你,你最近见过陛下吗?”太皇太后问她。 “臣妾前日见过陛下。” “是什么情况下见的?”太皇太后继续问。 静妃浅浅一笑,说道:“在华清宫请安时见着的。” 太皇太后便摇摇头,柔声道:“那你可有同陛下说话?” “臣妾朝陛下行礼时说过话。” 太皇太后便不满了,道:“你啊,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还记恨着陛下,搬去那偏僻的静玉宫,这么多年独居着,难道还没想开吗?” “臣妾早便想开了,太皇太后放心。” 太皇太后于是问道:“静妃你说说,你想开了什么?” “臣妾如今研究佛经,研究药理,还练出了一手好绣工,好厨艺,接下来,臣妾打算在琴艺与插花方面好好学。太皇太后插花的技艺是这宫中一绝,臣妾今日不仅是来送礼的,更是拜师的。”静妃诚恳的看着太皇太后,温婉道:“不知道太皇太后肯不肯收臣妾这个徒弟。” 太皇太后听了她的话,哭笑不得,说道:“你要同哀家学插花?” “是。”静妃点头。 “不是哀家说你,你瞧瞧你自己,容貌美丽,身段窈窕,才情绝佳,各个方面都这般好。你不去陛下身边,倒要在哀家这学插花,你让哀家说你什么?”太皇太后十分不理解。 “臣妾这么多年什么样子,太皇太后是知道的,说了臣妾也不会听,太皇太后便不要说了,收了臣妾这个徒弟吧。臣妾那还有几本佛经,若是太皇太后收了臣妾,臣妾便忍痛把那几本佛经给太皇太后做收徒费。”静妃声音温柔,说到佛经时眼闪了闪,像是不舍给的样子。 “好,哀家这也许久未有人来了,闲来无事指点指点你也无妨。”太皇太后于是说道,看着静妃眼中满是慈祥。 静妃便行礼道谢,下午便把佛经给太皇太后送去了。 静妃往和懿宫去得勤,太皇太后对她越加慈爱,平常不喜出宫,却被静妃哄得愿意出去走走。 一来二去,静妃在这宫中威望越加重了,太皇太后不是易讨好的人,但是讨好成功了便能在这后宫中站稳脚根。 这日,静妃在学插花时让太皇太后瞧见了她腕间的伤,青紫一块。 “静妃,你这腕上怎么弄的?”太皇问她,声音中带些心疼。 “回太皇太后,这是臣妾不小心弄伤的。”静妃没怎么在意,漫不经心的回道,眼只瞧着瓶上的花,想着下一步要怎么插。 “怎么这么不小心的,一大块青淤在手上。”太皇太后责怪她,转身对吕嬷嬷道:“去把哀家那瓶伤药拿来。” “太皇太后,没事的,一块淤青而已,过几日便会好的,不用涂药。”静妃边插花边道。 “你啊,痴痴傻傻的,腕上有伤都不涂药,多难看。”太皇太后轻声嗔怪道。 “臣妾又不给陛下看,难看了臣妾自己也不嫌弃,太皇太后便把药留着吧。”静妃温婉道。 太皇太后哭笑不得,想着要把御宇帝召到和懿宫来给他们制造些机会。 静妃身旁的宫女拿着花篮,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突然跪在了地上,道:“奴婢……奴婢为静妃娘娘难受,太皇太后要替静妃娘娘讨回公道。娘娘这手才不是不小心所为,昨日在御花园梅贵人把娘娘推在墙上撞伤的,娘娘不止手腕有伤,膝盖也有伤。” 太皇太后听宫女所闻,慈祥的脸冷了下来,厉声问静妃道:“可是真的?” 静妃于是将手中的花放下,淡淡道:“不过一件小事,太皇太后不必在意。” “奴婢……奴婢必须要说,静妃娘娘便是太过忍让了,您是四妃之一,梅氏不过是一个才人,想对您动手便对您动手了。” “闭嘴!”静妃冷声道。 太皇太后却冷厉道:“静妃,哀家要听她讲完,你别说话。” “你说!” 宫女便继续说道:“梅才人背后是贵妃娘娘,如今在这宫中横行霸道,上次将娴妃娘娘推到蔷薇花丛中,陛下气得要动她,贵妃娘娘都保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比不得贵妃 “梅才人上次将娴妃推到蔷薇花丛里去了?”太皇太后问道。 “说梅才人当时是推了娴妃的宫女,宫女把娴妃扑倒的。”静妃补充说道,声音淡淡的。 太皇太后听完后面上竟然带上了笑,她瞧了一眼吕嬷嬷,吕嬷嬷也面上带了笑意。 “你起来吧,哀家知道你是一切为了静妃,不会罚你。”太皇太后对跪着的宫女说道。 宫女于是站了起来,低垂着头。 静妃便又将花拿回手上,对那宫女道:“你退下,换个人进来。” 那宫女便将花篮放下,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太皇太后在旁边眼神柔了不少,对静妃道:“你怎么让她下去了。” “这宫中多舌最是忌讳,她若是连自己的嘴巴都管不住,臣妾留她在身旁做什么?”静妃道,声音淡淡的。 “你就丝毫不想报复回去,一个小小的才人欺辱了你。”太皇太后瞧着她,柔声问道。 “退一步海阔天空,梅才人针对的人又不是臣妾,臣妾冲上前去为别人挡箭做什么?”静妃淡淡道,将手中的花插在花瓶中,问太皇太后:“这样可好?” “你看得通透,只是静妃,你年纪尚好,该抓紧要个孩子,以后也好有人相伴。”太皇太后面容慈祥道。 “太皇太后每日都要与臣妾说一句,臣妾早便记住了。”静妃微笑着道。 “哀家每日都讲是不假,可你确定是记住了吗,哀家瞧你像什么也不想听的样子。” “臣妾哪敢。”静妃笑着转移话题,将花递给太皇太后,对她道:“太皇太后来。” 太皇太后于是接了花,慈祥的摇头,便又开始教她如何插花。 静妃聪明,对有自己独特的想法,太皇太后常常一点她就通,交上来的作品总能让太皇太后眼前一亮,太皇太后便对她好感倍增。 静妃临走前,太皇太后对她道:“哀家会带话给贵妃,让贵妃罚梅才人。” 静妃温柔道:“太皇太后管这些事做什么。” 太皇太后便佯装怒了,对静妃道:“哀家要做什么,轮得到你来说教?” 静妃便行礼道:“臣妾不敢。” “不敢便退下吧。”太皇太后道。 静妃于是行礼,转身出了和懿宫。 路上,宫女在旁低声道:“娘娘,是不是奴婢说错了什么?” 静妃面上淡淡的,像是丝毫不介意的样子,对宫女道:“你的确说错了话,不过也没什么,太皇太后对贵妃的疼爱本宫是比不上的。” “那娘娘,之后咱们该如何?” 静妃眼中冷冷闪过利光,说道:“本宫虽然比不过,总有人比得上。” 宫女像是想起了什么,唇间带了一抹笑,说道:“奴婢懂了。” “这些时日竟然有别人盯上了,便暗地里去做,若是无睱脱身,便让其他人去做,总之,梅松江与梅夫人必须要死。” “死缓和流放本来便太松了,梅松江仇人那么多,总有人等得不耐烦。”那宫女轻轻说着,面上闪过杀意。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愧疚 华清宫 清依听了苏锦的传话,柳眉微挑,有些惊讶,这静妃还真是十分讨太皇太后的喜爱。 太皇太后可不是好讨好的人,静妃都能哄好,怎么到御宇帝这她就一副敬而远之的样子。 “让你查静妃,查得如何了?”清依苏锦道。 苏锦道:“宣明那边飞书来,说静妃在宣明时并未与哪个男子走得近。宣明国主极喜静妃,常常将这个妹妹带在身旁,说是静妃的才学武术都是宣明国主亲自教的。” “才学武术?” “是。”苏锦应道。 静妃原来还会武,想起那个深不可测的宣明国主清依便眼前一黯,若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徒弟,那么静妃的武功定然也不会差。 “宣明国主那么喜欢静妃,为何又要让她来奉天联姻,这其中定然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苏锦,你让他们好好查查。”清依对苏锦吩咐道。 “是。”苏锦应道,她似乎还有话要说,几次欲出口,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娘娘,英王让人带了一封信来给您。” 清依听见这话,面上表情都疑固了,弯弯的柳眉下,一双凤眼闪着凌光,厉声道:“本宫难道没有和你说过,不准再与英王有联系吗?” 苏锦垂着头,道:“奴婢不敢忘记娘娘所言,但是英王这封信实在事关重大。” 苏锦将信拿出来,递给清依,说道:“奴婢求娘娘看信。” 清依蹙着眉,抿着的朱唇许久未言,她明白苏锦做事一向以她为先,可她真的不想再欠英王任何事情。 “娘娘……”苏锦跪了下来,双手举过头呈着信,声音淡淡道:“这信事关颜府。” 清依听见颜府,眉又蹙了起来,瞧着那信迟疑了许久,还是将信接了过来。 将信打开,上头字迹豪迈洒脱,有好几处墨浓过他处,像是书写之人停顿迟疑在此: 依依,陛下已派人暗地里在查颜府通敌卖国之事,本王知道你不惧怕,因为在你的心中,颜相不会做这种事。本王在军营多年,颜相为人本王也甚是明白,他不会做卖国之事。但是,几年前,颜相曾收留了山夷的异姓王李承旭。你应该知道,李承旭对奉天人来说是恶魔,颜相与他在战场上是死敌,却也不打不相识成了好友。 颜相待府中人极好,当年见过李承旭的仆人他只下令封了口,却没有处理他们,若是陛下有意查,极易查出。 颜相做事磊落,唯有收留了李承旭这件事永远得不到世人的认可。若是这件事被查了出来,颜府便彻底不能翻身,颜相也不会再是百姓心中的英雄。 坏人做坏事人们见惯了,若是英雄做也坏事,人们心中会生出愤怒,群起而攻之。 依依,本王得知陛下这几日在查李承旭之事,特意书信一封提醒,你如今不可轻举妄动。 放心,本王会一直帮你护着颜府。 六哥哥 清依瞧着这封信,越往下越惊,最后定在六哥哥那三个字上,心刺痛刺痛的。 “苏锦,英王最近在做什么?”清依有些慌乱的问她。 苏锦在地上道:“这几日英王不同之前的颓疲,常去军营,军中将领也常往英王府走动,其中,还有虎睚军的人。” 虎睚军! 帮着她护着颜府,他的意思难道是硬碰硬吗?弑兄夺位和造反,任何一个名声落在他头上,他便要被千古之人议论。 “让人传话去英王府……算了!”清依起身,便也写了一封信交与苏锦。 之后,清依坐于房中,心越加慌了起来,又对苏锦道:“静妃的势力竟然曾做过恶事,如今又明显与颜府对着干,便铲平了吧。” “是。” 清依坐于窗前,她撑着头,朝梨院望去。 耳边仿佛又响起英王清朗的声音,他微笑着,对她道:“喜欢吗?本来想入春再带你来看的,但如今我忍不住。若是能与你一同等花开,我觉得一定不错。” 他为她种了一院梨树,等不到春日便想让她看到他的心意和他的等待,可谁知道,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一院梨树,也是最后一次见到。 听到她说退婚,他的脸变得惊愣,清依捂着胸口,这段回忆愧疚得让她心疼。 他对她那样好,把整颗心都捧到她面前,可是她却用最痛的方式伤害了他。 她已经成了贵妃,同他再无可能,可他却为了她甘愿背负骂名。 她记得,那日在梨院,他将她压下,像是要侵占她的样子,他那些动作,她却没有一点害怕,因为她知道,他不会伤害她。 猎场也日,虽然那封信字迹几乎能以假乱真,清依却知道,那根本不是他写的。他不会约她出去,因为被发现会对她不好,他想见她,只会选择路上偶遇。 “你为的是你爹?为奉天?依依,他与你庶妹两情相悦,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入宫,你就陷入了皇权之争,就只能成为他手中的一枚棋子!”英王那几声怒吼突然在她耳边响起,清依放在腿上手用手抓紧裙布。 对不起…… 六哥哥…… 清依鼻子酸了酸,低垂着眼,裙布已被她抓得皱巴巴的。 御宇帝这时却进来了,看见她眉眼间的伤意,眸中一凌,近身过来问她道:“依依,怎么了?” 清依于是抬眸瞧见御宇帝,起身要行礼,御宇帝直接搂住了她的腰,低声问她:“怎么了?瞧着不开心的样子。” 清依攥着他胸襟前的衣服,淡淡道:“二哥,臣妾刚刚做了个梦,梦见爹爹躺在血泊之中。” 御宇帝闻言眼一黯,伸手拍着她的背,说道:“不过是梦而已,梦都是相反的,不可信。” “二哥今日怎么来这么早?”清依在他怀里问道。 御宇帝让她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下,说道:“今日朕老是念着你,便早些来了,怎么,你不想朕早些来?” 御宇帝捏捏她的脸,眼渐渐冷下来,道:“你在窗前坐了多久?” “不过一会儿。”清依道。 “不过一会你的脸便能冷成这个样子?”御宇帝有些怒意的瞧着她,声音中带着训斥。 “二哥你凶臣妾做什么,又不是臣妾冷着自己的脸,是风吹冷的,你这样凶像及以了幼时的夫子。”清依说道,表情委屈极了。 御宇帝果然被她逗笑了,双手捧着她的脸,擦了擦,他的手掌都是老茧,擦得她娇嫩的皮肤泛红。 “痛……”清依蹙着眉不满道。 御宇帝便捧着她的脸,朝她撅着的嘴吻了下去,吻着吻着御宇帝将她娇小的身子拥入了怀里,她整个人被他禁锢着,只能攥着他前襟的衣物承受着他的侵占。 他的吻极温柔,像是在吻一个珍贵的宝贝一样,轻轻地吻着她的唇,然后,更深入地探索。清依动情间回应了他一下,他身子一颤,鼻尖飘着她淡淡的清香气息,他只觉得一向沉稳自制的自己,仿佛随时有可能失控。 搂紧她的腰,让她的身子贴在他身上,他的眼渐渐泛着情欲,由温柔变得粗暴起来,索取着这块柔软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吻渐渐朝下,吻在她的颈间,热气扑在她的玉颈之上,他突然停下了动作。 抬起头来,她的眼水汪汪的瞧着他,闪着温柔的目光,有一些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妩媚,她的唇被被吻得红肿着。 御宇帝退开些,怕自己控制不住伤了她。 清依白玉般的脸泛起红潮,她含羞的低下头,温柔妩媚,她这一动作却又在他身上狠狠放了一把火。 御宇帝咽了咽口水,转过头去不看她,朝外道:“备热水。” “怎么了?”清依不解。 “朕今日先沭浴再用膳。”御宇帝道,声音低哑。 清依便忍不住笑出了声,御宇帝便怒眼瞧过来,清依便赶紧收声,不敢再笑。 但眉眼弯弯,笑起来好看极了。 最近用膳,御宇帝决定改变她无辣不欢的吃法,让厨房加了别的菜,夹了菜逼她吃。 吃几口辣菜便一定要再吃几口旁的菜。 “不吃。”清依忍不住发脾气,将御宇帝夹给她的菜夹到他的碗中去。 “不吃也得吃。”御宇帝厉声道,面上也冷着。 “可是臣妾不喜欢吃为什么要逼臣妾吃,大不了以后臣妾也不让二哥吃辣菜了,我不要吃这个。”清依伸筷子去夹宫爆鸡丁,御宇帝用筷子截住。 他声音冷厉,对她道:“不准吃这个。” 清依便气得把筷子放下了,转过头去不瞧他,说道:“那臣妾不吃了。” 御宇帝还是坚持不住,脸上柔和了起来,夹了一块鸡丁给她,道:“吃吧。” 清依面上欢喜,拿起筷子将鸡丁放入嘴中。 “辣菜吃多了对肠胃不好,你吃了这一块后便不许再吃了。”御宇帝在旁边道。 清依想说什么,御宇帝又道:“不准再同朕谈条件了,不然明日朕把辣菜全撤了。” 清依垂着头不说话,御宇帝便捏捏她的脸,说道:“听话,依依……”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御宇帝的醋意 清依便开始把他夹过来的菜往嘴里放,御宇帝见她吃了,眉眼柔和,又继续给她夹菜。 用完膳,御宇帝便与她坐在一起,抱着她说话,清依在他怀里,抓着他的手把玩。 “朕的手掌比你的脸都大。”御宇帝柔声道。 清依于是将她脸放在一起去比,发现还真是,便转头瞧他,灿烂笑着。 御宇帝手搭在她脖子上,抬起来,往下吻去,清依惊了下,便感觉到他温软的唇瓣贴在她的脸上。 “眼睛睁这么大,你在想什么?”御宇帝勾唇微笑,略带了些邪气。 水汪汪的凤眼之上,密长的睫毛微微在颤抖,清依瓷白的肌肤细腻柔滑,唇瓣不点而朱红,一开一合对他说道:“臣妾没想什么。” “你说朕该不该相信你?”御宇帝低声道,柔和的眼突然闪过一些复杂的情绪。 清依瞧见了他一闪而过的复杂神奇,问他道:“二哥,你不相信臣妾吗?” “朕想相信你。”御宇帝道,又将她紧紧拥住。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御宇帝的眼渐渐变得寒冷,放在她腰间的手掌也忍不握成了拳。 依依,朕很想相信你,可是你收了英王的信,还有朕刚来时你的神情,你分明很是伤心。 你是该伤心,你们本该是一对,是朕和太后生生把你俩拆开的。可是,朕只要一想到你对英王曾有爱意,朕就想杀了英王。 你那么伤心,是不是收到了他的来信,却觉得你心中有爱意却无法与他在一起。 御宇帝想着这些可能,胸中怒火熊熊燃烧,抱着她的力度越加大,眼中冷冽刺骨。 “二哥,痛!”清依察觉到御宇帝,出声道。 御宇帝听到她喊痛,才反应过来自己太过用力,便松了松手,可眼中仍是含着怒。 “二哥,你怎么了?”清依抬头,瞧见他眼中的熊熊怒火,出声问道。 “无事。”御宇帝道,他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怒意,轻声道:“朕弄痛你了?” “嗯,痛。”清依点头,呼痛。 她眉如柳枝,一双美艳凤眼,肌如白雪,齿如含贝,仰着头朝他笑,如花瓣般的唇瓣一开一合。 “他吻过你吗?”御宇帝下意识问了出来,声音冷冷的。 清依听他这话,愣了一下,面上表情都滞住了。 御宇帝既然问了出来,便继续道:“朕问你,他吻过你吗?” “二哥,你在说什么?”清依凤眼已黯,淡声问他。 “朕问,英王有没有吻过你?”御宇帝紧了紧在她腰间的手,想着有那个可能便怒得能烧了整个华清宫。 清依面上已冷了下来,秀眉微弯,一双眼淡然极了,对御宇帝道:“陛下因何这样发问?” 御宇帝在抑制着自己,放在她腰间的手有些发抖,眉眼中已满是怒火,他道:“你未进宫时有一段时间他一直在颜府陪着你。” “二哥当时不是让世瑾郡主跟着臣妾学琴吗?怎么如今会问出这种问题?” 御宇帝好不容易抑制着的怒火,却因她这句话再次点燃。 “依依,你如今是朕的贵妃,你与他的婚约早便解了,你的脑里心里只准想朕一个人,知道吗?”御宇帝眼神冷冽,命令式的语气对她道。 清依面上都冷了下来,说道:“臣妾不懂意思,二哥现在是怀疑臣妾与英王私通是吗?” 御宇帝一听见私通二字,眼神都透着煞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将人脖子掐断。 他警告道:“你是贵妃,依依!” “臣妾知道自己是贵妃,一直遵循着宫规,只是不知二哥为何要这样污辱臣妾。”清依冷冷道。 御宇帝在她腰间的一只手渐渐往下,移到膝盖上,将她横抱了起来。 “放开我!”清依挣扎起来,御宇帝很快便将她抱进寝房之中,放在床帐中。 清依一落下,便要起身,御宇帝身子压下来,按住了她。 “二哥,你记着你答应我的吗?”清依冷冷问他,美眸透着不满。 御宇帝如今满脑子想得都是清依和英王的事,她刚刚闪躲了,是不是有可能英王真的吻了她。 她是他的,从她让他再见着的那一刻这个声音就一直在他耳边响起,她是他的,他一个人的。 只要想到曾经她的唇被别人吻过,他便想将那人千刀万剐,她的心如今装的是英王。刚进来时,她那个伤心的眼神,御宇帝无法忘记。 她好像很喜欢坐在窗边,有时候会抬头看天,母妃以前也是这样,瞧着天,对齐嬷嬷道:“若是本宫也如那鸟儿一样便好了,自由自在的,想去哪便去哪。” 她也在讨厌这个地方,怪他禁锢了她的自由。 “你是朕的贵妃,朕想让你侍寝你便要侍寝,你的人你的心全是朕的,知道吗?”他的声音冰冷,说这话时眼神飘乎,像是在说与她听,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二哥的意思,是不是要强迫臣妾?”清依淡淡问他,眼神失望。 “朕是要让你知道,你是谁的妃子,你属于谁。”他此时眼神已经寒凉,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样,根本听不进清依的话。 清依伸手要将他推开,御宇帝却顺势扯开了她胸前的衣物,天气暖了清依穿得薄,他这一扯,白皙如雪的肌肤便暴露了出来。 “二哥,你真要强迫臣妾?”清依失望的瞧着他,要拉上衣物护着自己,御宇帝听不进她的话,用力将她的衣服往两边扯开。 藕莲色的肚兜露了出来,她的身子凹凸玲珑,杨柳细腰在微微动着,他的手伸进衣物中搂住她柔滑柳腰,让她的身子贴向自己。 唇瓣贴合,他的侵占如狂风暴雨一般,另一只手伸出将帘帐放了下来,关住了一帘春意。 第二日 清依缓缓清醒,伸手去掀床帘,却觉得身子像被车碾过一样,处处酸痛。 忆起昨夜,清依眼中一冷,掀开被,她的身子尽是痕迹。他昨夜一直在她耳边念着:“不准离开朕……” 像是疯魔了一样。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春意浓 房门被推开,清依听见轻轻的脚步声,帘外传来苏锦的声音。 “娘娘,该醒了。” 清依于是伸手出去拉开帐帘,美中带媚的脸慢慢露出来,苏锦瞧着有些愣神。 “将本宫的衣服拿来。”清依淡淡道。 苏锦于是回神,准备了一套衣物拿出来,清依穿衣间,问她道:“她们都到了吗?” “来了些。”苏锦应道,瞧着清依身子上的痕迹,眼微冷。 清依穿好衣洗漱妆饰,走出了寝房往正殿而去。 御宇帝早朝,有官员上奏,梅松江在狱中被杀,梅夫人撞墙随夫而去。 这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后宫,梅才人刚从华清宫请安回来,知道这消息全身疲软倒在了地上。 清依得知了,也惊了。梅松江本便是死刑,为何要去杀,最奇怪的是梅夫人,她那么厉害的一个女人竟然就这样随夫去了。 梅府倒后全凭她娘家的关系才能过得好些,她这一死,梅府便真正的大难临头了。 “梅才人如今怎样了?”清依问苏锦道。 “梅才人听到这个消息便晕倒了,现在还未醒来。”苏锦道。 清依叹息,说道:“你带些补药过去瞧瞧她吧。” “是。”苏锦行礼退下。 支撑着梅才人在这后宫立着的是梅松江二人,她想着她若是在宫中好些,梅府也许还有缓机。可梅松江二人一死,她念想都没了,这和杀她无异。 梅松江是死臣,杀他没有根本意义,梅夫人去了却能梅府彻底绝望,这不像仇杀,反倒是向冲着梅才人来的。 是谁要对付梅才人? 娴妃?还是静妃? 梅才人究竟知道了什么,会逼得那个人连天牢杀人都敢做。 “娘娘,陛下来了。”暮春进来提醒清依,清依眼一冷,御宇帝已经走了进来。 明黄的龙袍,衬得他贵气天成,带着他特有的王者威压,一步一步朝清依走来。 “臣妾见过陛下。”清依弯身行礼。 御宇帝手穿过她的腰肢,将她搂到他的怀里,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头。 清依在他怀里,鼻间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并不说话。御宇帝紧紧抱着她,许久后才道:“依依,朕这一早上脑子里全是你。” 清依并未应声。 他便也不说话了,只紧紧抱住她,细细闻着她身上的香味。 苏锦回来时,他二人还在原地抱着,暮春便将苏锦拉了出去。 “陛下,放开臣妾吧。”清依冷冷的声音从他的怀里传出,御宇帝听见,却将她抱得更紧了。 “陛下!”清依冷冷唤他。 他终于放开她,清依感觉到腰间一松便后退出他的怀抱,御宇帝伸手拉住她。 “依依……”他的声音低哑,像是有许多话要说一样。 “不知陛下有何吩咐。”清依于是淡淡问道,身子便要弯下去。 御宇帝便将她横抱了起来,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放在椅上,他蹲在她在面前。 清依秀眉紧蹙,不懂他这是何意,道:“陛下……” 御宇帝却打断她,眉眼温柔,带着愧疚道:“朕昨日强迫了你,依依,那并不是朕的本意。” 清依听见强迫二字面上便是一冷,淡淡道:“陛下昨夜说得已经够明白,臣妾不敢说陛下是强迫。” 若不是御宇帝蹲在她面前挡着,清依便想离开了,她不想再提及昨夜之事。 御宇帝拉住她的一只手,继续道:“朕今早愧疚了一早上,依依,朕不喜欢解释,不喜欢道歉,可是,对你朕想同你说。” 他眼中神色复杂,清依竟然慢慢变得安静了。 他便开口道:“朕一直记着答应你的事,等你愿意了朕才会动你。依依,你知道朕的母妃吗?” 听御宇帝提及这个话题,清依心里一惊,回道:“臣妾知道。” “朕的母妃不喜欢朕,不管朕表现得多么好都换不来她的一句表扬,就算夫子和父皇再夸朕,母妃都不在意。后来朕才知道,母妃的心不在朕这里,所以她半点也不在意朕。” 说到文妃,他的眼中闪过伤意,这是清依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他,却也在这一刻深深的明白,文妃对他是最重要的存在。 “昨夜,朕想起你同英王的关系,依依,朕一想到你可能在意的不是朕,朕便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昨夜里朕才强迫了你,依依,若你气着了便打朕……”他拉着她的手往脸上放,然后继续道:“但是,你不许再这样冷冷瞧着朕,唤朕陛下,好吗?” 他眼神真挚,清依的手还放在他的脸上,他的脸温热,指尖的凉意渐渐褪去。 清依面上的冷意渐渐褪去,她欲将手抽回来,御宇帝却用着力,他瞧见她眼中冷意褪了,面上一喜,问道:“依依,你原谅朕了吗?” “臣妾不敢怪陛下。”清依淡淡道。 御宇帝便站了起来,弯身将清依捞进怀里,清依撞进他的怀里,坚硬的胸膛撞疼了鼻子,她下意识去摸。 御宇帝瞧见了,比她更加心疼,问道:“很痛吗?有没有伤着?” 清依瞪他一眼。 御宇帝却欢喜极了,说道:“全是朕的错,依依,还疼吗?” 清依摇摇头,轻声道:“其实不疼的。” 她却瞧见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咽了口水,耳边传来他低哑的声音:“依依,你昨夜明明说疼得很,怎么早上便好了。” 清依才知道他在说那档子事,脸上一红,想起昨夜他无休止的纠缠。 “臣妾说的是鼻子。”清依轻声道,声音娇媚好听。 御宇帝见她这羞中含媚的模样,又想起昨夜她的滋味,在她腰间的手忍不住往上移,扶住了她的头。 低下头去,将她微张的唇含住,他的攻势太过激烈,清依只能抓着他的衣襟让自己站稳。 “依依,朕想要你……”他的声音低哑,热气扑在她的脸上,清依忍不住颤了颤。 御宇帝又将她横抱了起来,边吻边往寝房走去,进门用脚将门关上,将清依放进帘帐中。 门未关紧,被风吹开了缝,一室春意关不住。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梅才人被赐死 御书房 “陛下,线人传来书信,三年前李承旭杀了李志,身受重伤,颜相收留了他。”贺敬之道。 御宇帝面沉了沉,问道:“李将军府如今可好?” “李少将军现在虎睚军任职,颜秉之罢官后,他已成为接手的虎睚将军。”贺敬之便又道。 御宇帝点点头,声音低沉,对贺敬之道:“贺卿,有些事朕要吩咐你。” 贺敬之于是恭敬从命。 梅才人自梅相去世后便病倒了,连着好几日都未来请安,娴妃这几日面上笑容灿烂了不少。 清依这日打算去水芸轩瞧她,不过几日,梅才人已经狠狠瘦了一圈,眼珠无神,像是得了大病一样。 头发披散着坐在榻上,宫人们也不敢劝,只在旁边小心翼翼陪着。 清依进屋,宫人们纷纷行礼,梅才人不知有没有听见,坐在榻上一动未动。 “怎么只穿了一个单衣,去为你们娘娘拿一件外衣来。”清依转头吩咐宫女道。 宫女从屏风拿了一件外衣,要为梅才人穿上,梅才人却一动不动,没法子了,便只披在她的身上。 梅才人眉目无神,像是没了魂一样,不知冷也不知饿,听宫人说她已经一日多未进食。 “退下吧。”清依道,除了苏锦其余人都退了下去。 “你这样不吃不喝,又能改变什么。”清依叹息一声,对她道。 梅才人仍是保持那个样子,平常风采夺目的眼中空洞洞的。 “逝者已去,你便是不吃不喝他们也回不来,倒不如振作起来,替他们报仇。”清依道。 梅才人听见报仇二字,眼中终于有了些神采,她抬眼瞧清依,问道:“娘娘,你知道是谁害了他们吗?” “本宫虽不知,但是可以推测出来,梅大人已是死刑,早杀晚杀根本没有意义,凶手冲的不是梅大人,而是梅府。”清依声音轻柔,对她说道。 “梅府一府都在狱中,还有谁要害他们。”梅才人声音空幽幽的,像是没有魂一样。 “不,梅府还有人没在狱中,梅府嫁出的女儿,凶手的目的是让你们崩溃。梅夫人死了,梅府便再没了支柱,而你这个嫡女,最亲的人都没了。” “娘娘的意思是,凶手是冲着臣妾来的?” “对,你好好想想可有得罪过什么人,恨不得你早些死去的人。”清依淡淡问她。 梅才人手抓着被褥,像是想起什么,面上怒意汹涌,五官都扭曲了。 “本宫不问你这人是谁,梅才人,你若是不想爹娘死得不明不白便好好振作起来,用膳穿衣。”清依眼有心疼,替她把披着的衣服紧了紧。 “本宫既说过护你便会一直护着,只要你振作起来,你还是协理后宫的梅才人。” “协理后宫……”梅才人冷笑出声,她的眼中悲哀中透着讽意“我争了这么多年,谁能料到会是这个光景。” 清依听她此言,眼闪了闪,将她凌乱的发拨到肩后,淡淡道:“梅府如今能靠的,只有你了。” 梅才人睫毛颤了颤,泪落了下来,清依不忍去看,转身便要走。 “贵妃娘娘……”梅才人唤住了她。 清依停步,回过头来看她。 梅才人眼中落着泪,说出的话却清晰极了,道:“臣妾知道,贵妃娘娘是怜悯臣妾才愿意与臣妾合作,臣妾这一生做了许多错事,眼睛也不怎么好,才会一直想与娘娘争个高低。” 清依没想到梅才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梅才人内心傲极了。 “贵妃娘娘,臣妾真的很感谢你,只是臣妾可能会让你失望了。” “梅才人,你什么意思?”梅才人语气平淡得让人害怕,清依不解的问她。 “臣妾想告诉娘娘,不要相信任何人,这个世界上只有亲情最靠得住。哪日梨花快落的时候,娘娘替臣妾采些桂花,梨花和桂花在一起,味道奇臭无比,放在臣妾的墓前。”梅才人淡淡道,她垂眉,唇角有一抹淡淡的笑意。 “梅才人……”清依想说什么,却被梅才人打断了,她声音中带着疲倦。 “贵妃娘娘,臣妾想睡了。” “梅才人,只要活着便一切都有可能,本宫希望你不要做蠢事。”清依声音柔和,劝说她道。 梅才人将外衣拿开,进被褥中转过身去。 清依瞧她这样,只能出了房,吩咐水芸宫人梅才人醒后将膳食端进去。 清依离开后,床帐之内的梅才人泪夺眶而出,她抽泣着给了自己一巴掌。 到最后,她还是不愿意全心待贵妃。 过了两日,梅才人竟然愿意来华清宫请安了。人瘦了一圈,平常风采夺目,如今却呆呆愣愣的,看见娴妃恭敬行礼没有多说话。 清依见她肯出来了,欢喜极了,赐了不少补药让她好好养身子。 本以为她振作起来了,却未想到午后苏锦传来了消息,梅才人在御花园顶撞了太皇太后,如今已拉到尚刑司去了。 清依听闻,赶紧去了尚刑司,梅才人正被打板子,清依下令停下。 梅才人受刑的地方血已经浸湿了衣物,清依不敢随意动她,蹲下来唤她:“梅才人,你还有听见本宫说话吗?” “能……”她轻声道,气若游丝。 用仪仗抬了回水芸轩,御医还未来,清依为她把脉看病。御医许久未来,水芸轩的宫女回来说没有御医敢来,清依便让苏锦回宫拿药。 太皇太后这是铁了心要梅才人的命。 净了身擦了药,让梅才人趴着睡,清依也疲累了,便回了宫。 第二日,清依来瞧梅才人,梅才人躺在地上已没了气息,寝房梳妆台前摆了三样的东西。 一把匕首,一条白绫,一个空杯子。 清依震惊,朝苏锦看去,苏锦便道:“奴婢实在不知这件事。” 太皇太后在后宫这么多年,想赐死一个人再容易不过。 只是,梅才人这么傲的人,怎么会愿意就这么赴死。 清依便出了房,苏锦跟出拉住她,问道:“娘娘是要去和懿宫吗?” 清依面上冷冷的,回头对她道:“是。” “娘娘何必要去,太皇太后是不常来御花园的人,必然是静妃引了来。太皇太后如今极其宠爱静妃,娘娘去了又能得到什么好结果?梅才人,已经死了。” 清依听到后面,终于安静了下来,站在原地许久,水芸轩的人走来走去,她淡淡瞧着。 “回宫吧。”清依说道。 苏锦跟着她出了水芸轩,清依坐在仪杖之上,往华清宫去。 和懿宫 太皇太后慈祥的在教静妃插花,静妃温柔的笑着,偶尔问些问题,太皇太后一边解答,一边柔和了双眼。 “太后娘娘,梅才人已经去了。”吕嬷嬷对太皇太后道。 太皇太后听完后,面色丝毫未变,继续瞧着静妃插花。 倒是静妃停了下来,不解问太皇太后道:“太皇太后可是赐死了梅才人?” “罪臣之女,又这般心肠歹毒,哀家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太皇太后冷声道。 静妃却蹙了眉,有些忧色:“贵妃娘娘极为喜爱梅才人,太皇太后赐死未与贵妃娘娘商量,贵妃娘娘心中怕是会误会。” “误会什么?”太皇太后问道。 “误会太后是为了替臣妾出气才赐死梅才人。” “她若要这般想哀家也没有法子,贵妃幼时聪明极了,大了却越加蠢笨,梅才人设计她与老六,她却护着梅才人。”太皇太后声音冷冷的。 “贵妃娘娘大概并不知晓,臣妾今日回去时顺路到华清宫去提醒一下。”静妃温婉道。 太皇太后便面上柔和,对静妃道:“还是你体贴。” 静妃便温柔笑着,道:“太皇太后待臣妾这样好,臣妾自然愿意体贴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嗔怪的看她一眼,说道:“你这体贴不该只对哀家,陛下那也等着呢。” 静妃便只笑笑,继续插花。 静妃回去时顺路去了华清宫,等传话时她瞧着宫殿上的牌匾,面上露出笑意来。 暮秋来请她进去,静妃提裙而进。清依坐在椅上,静妃行礼:“臣妾见过贵妃娘娘。” 可清依并未出声让她起来,只瞧着手上的书,过了许久,静妃的腿麻了,她继续道:“臣妾见过贵妃娘娘。” 清依这才往她这看过来,冷声道:“跪下!” 静妃却站了起来,手搭在宫女手上,动了动腿脚,对清依道:“贵妃娘娘,臣妾不知你是何意?” “跪下!”清依又道。 静妃位份不及清依,只能跪在地上,清依却起身朝门外走去,经过静妃时道:“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准起身。” 静妃垂着头,听清依脚步声远,嘴角勾起笑。 贵妃啊贵妃,你真以为太皇太后对你的情意无人能比吗? 夜渐渐深了,静妃跪着双腿刺痛,终于,清依又进了屋,对她道:“起来吧。” 静妃起身,她此时面上泛白,唇角却是扬着的,边揉膝边道:“贵妃娘娘,臣妾是奉了太皇太后的命令过来的,不过看娘娘这样子,是恨透了太皇太后。” “静妃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讲故事。”清依声音冷冷的。 静妃便温婉笑了一下,道:“臣妾提醒一下贵妃娘娘这妃嫔葬礼之事,贵妃娘娘接手宫务不久,还没遇到过。” “才人之位的葬礼极为简陋,连妃陵都进不去,被赐死的才人更是地位低下,只能与宫女们葬在一起。” 清依闻言面上冰冷,瞧着静妃的眼中闪着利意。 静妃继续道:“宫女的墓位嬷嬷们都提前订了,除非是得了陛下的追封,否则梅才人只能葬进最下等的宫人墓中去,可能还要与人挤一挤。” 她唇间笑容温婉,低眉行礼:“话已经带到了,臣妾便告退了。” 说完,静妃便由宫女搀着出了华清宫。 “娘娘……”苏锦唤清依道:“看来太皇太后是最后一点体面都不想给梅才人留了。” 清依坐回椅上,不言。 御宇帝来时便瞧见清依闷闷不乐的样子,立刻冷了脸,近了,问她道:“依依,怎么了?” 清依起身要行礼,被御宇帝拉住了,问道:“怎么瞧着这么不欢喜,谁惹你了?” “二哥,臣妾求你一件事可以吗?”清依对他道。 “你说。” “梅才人去了,二哥可不可以追封她为嫔位,让她进妃陵。”清依道。 御宇帝听完,脸便沉了,拥着清依让她坐下,道:“朕就知道你要说这个,可是依依,梅才人是母后赐死的,朕无法追封。” 清依知道他会这么说,静妃也想得到,她激得清依与御宇帝开口,若成了必定会让清依与太皇太后生隙。 若是清依不开口,则委屈梅才人进宫人墓。 清依明白她自己的处境,可是最后她还是决定为梅才人开口。 “臣妾求二哥,追封她为嫔位。”清依抓住御宇帝的手,水汪汪的凤眼满是恳求。 “依依,你知道朕不会这么做。”御宇帝摇头,反握她道:“赐死是母后所为,你若真想追封梅才人,只能去求母后。” 太皇太后不插手宫务这么久,如今愤怒得赐死梅才人,肯定是因为静妃同她说了猎场之事,涉及英王,太皇太后不可能罢手。 “二哥,太后不会同意的,臣妾如今只能求你,给梅才人最后一点体面。”清依继续对他道,眼中满是恳求。 御宇帝不喜梅才人,她被赐死御宇帝想的只是清依会不会伤心,追封嫔位让她进妃陵御宇帝心中是不愿的。 “二哥……”清依唤他,柳眉蹙起,凤眼中全是忧意。 御宇帝不愿见着这样的她,无奈叹了口气,对她道:“依依,若是朕同意了,你与太皇太后便生了隙,你真的愿意吗?” “二哥,你这是同意了对吗?”清依问道,声音轻轻的,不确定似的。 御宇帝怜惜的吻了她一下,继续拥着她,温柔道:“你这伤心的样子,朕瞧见了心里也不痛快,不过一个追封,朕可以允你。只是母后那,你便要自己去处理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太皇太后生怒 清依闻言,点点头。 御宇帝便召了宁德去宣旨,追封才人梅氏为梅嫔,葬礼以嫔位置办。 瞧着宁德的背影越来越远,清依垂下头,御宇帝知她心里不舒服,拥着她安慰。 “依依……”御宇帝低头去吻她的额头,清依缩了缩,垂着眉不言语。 御宇帝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意,在心里道:我的依依从来都没有变,瞧着十分冷情的样子内里却善良极了。 “朕许久未荡秋千了,依依陪朕去吧。”御宇帝低声温柔道。 清依轻应一声,御宇帝便拉着她的手去了梨院。梨树下,秋千因为风吹过微微在摇摆着,御宇帝转身将她捞到怀里,低声对她道:“依依,你瞧这秋千,是还是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清依兴趣缺缺,只是下意识的回应她。 “少了你,没有人坐在上面,它只能随着风荡,孤独极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御宇帝眼神温柔极了。 秋千是这样,朕也是。 清依知道这是御宇帝想让她坐上去的意思,于是轻声道:“臣妾明白。” 你明白什么? 你什么都不明白。 御宇帝引着清依坐下,他也在清依旁边坐着,秋千有靠背,御宇帝靠在椅背上,清依靠在他怀里。 瞧着清依这兴趣缺缺的样子,御宇帝心疼,却又想着,若哪日他死了,依依会不会也为他神伤至此。 梅才人被追封为梅嫔,御宇帝与贵妃又赐了许多陪葬之物,可见重视。六宫中人便也往水芸轩去参加葬礼,连娴妃都去了,只有静妃在和懿宫一如既往的陪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被清依此举气得不轻,又知道了清依罚跪静妃,太皇太后气骂清依蠢货。 静妃在旁相劝,又总想法子哄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这才又觉出静妃的好来。才貌绝佳,端庄大气,举手投足间都优雅大方。 “贵妃如今是不是也去了水芸轩?”太皇太后问吕嬷嬷。 吕嬷嬷便回道:“贵妃娘娘如今在华清宫,陛下陪着贵妃娘娘。” 听完后,太皇太后便面上又生了怒火,静妃瞧见了拉着太皇太后的手柔声道:“太皇太后,又问这些事做什么,臣妾昨日回去有作品,请师傅来瞧一瞧。” 宫人便把那瓶插花拿了上来,放在桌子,静妃温柔的朝太皇太后笑,太皇太后于是摇摇头,起身随她朝桌边走。 红玫瑰与菊花的结合,颜色鲜艳,花也美艳。 “太皇太后,臣妾给这个作品起名叫陌上花开。”静妃温婉说道。 “玫瑰花静坐等待,扶郎的翘首以盼,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这个作品说的便是静妃你。”太皇太后慈祥的拍拍静妃的手。 静妃不解,问道:“臣妾不知太皇太后这是何意?” “你与陛下已经多年冷淡了,你如今也不是刚进东宫时的娇俏小姑娘,要知道好好把握。哀家呢也不愿暴殄天物,想替陛下得到你这个佳人。” 静妃像是终于知道太皇太后的意思,面有羞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颜相入狱 清依没有去参加梅才人的葬礼,梅才人的棺木被抬走时她在华清宫院中坐着,苏锦来告诉这个消息顺便给她披了件外衣。 清依觉得她不配去送梅才人,梅才人有现在的结局很大程度是她导致的。 “娘娘,陛下已经动手,贺大人今日进了颜府调查,陛下如今已经在明面上做这件事了。”苏锦突然道。 清依这才眉眼间有了些波澜,说道:“一切没有变故吧?” “回娘娘,并没有。” “那便好……”清依仰头看向蓝天,有几只鸟儿飞过,她声音冷冷的:“很快,我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只是……” “娘娘,你不会还想要为梅才人报仇吧。”苏锦想到有这个可能,问道。 “她是因为我才变成这个样子的。”清依声音幽幽道。 “娘娘,你在想什么?”苏锦不能理解,道:“明明是因为娘娘梅才人才没被人肆意欺辱,凭梅才人从前做的那些事,多的是人要痛打落水狗。梅才人在后宫得娘娘看重,让在狱中的梅府众人也受了益,怎么能说是因为娘娘。” “苏锦,梅才人傲极了,她选择死定然是因为太皇太后要挟了她,她是被欺辱而死的。” “那便是她与静妃的纠葛了,娘娘,梅才人并非好人,你不必什么都与自己挂勾。”苏锦叹息,在一旁劝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忍不住,一个好好的生命就这样没了。 梅才人,是位美人,才情绝佳的美人。 颜府中人并未换,总有些能被钱财套出话来的人,于是第二日贺敬之便上折弹劾颜相,提供了来往的书信为证据。 颜相无话可辩,承认了他与李承旭的私交,但否认了通敌卖国之罪。 “臣身上的百多条伤疤都是因奉天而有,臣护了一辈子的奉天,怎么可能会背叛。求陛下明察!” 颜相跪地,身后大半官员也跟着跪了下去,纷纷求御宇帝明察。 书信来访只能证明有私交,这几年奉天山夷已经和平相处,并不能以此给颜相贴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 但颜相在朝廷上的号召力,御宇帝又一次见识到了。 清依知道早朝发生的事后也是一惊,没有想到御宇帝这么急于动手。 清依让宫外的人遣入颜府将三年前的信件都偷了出来烧掉了,没了物证御宇帝就算得到了颜府中人的口供也没有用。 御宇帝一有空便会来华清宫,可今日午间,御宇帝并未从御书房出来。 晩间,清依沭浴完御宇帝才来,清依上前行礼,御宇帝如往常一样抓住她的手。 “沐浴了?”御宇帝淡淡问道。 “是。”清依应道,她额边的发都湿了,平白添了些诱惑。 御宇帝取了一边的巾子为她擦发,柔声道:“晩上湿发过夜不好。” “谢二哥。”清依便坐着,淡淡道。 御宇帝为她擦发,清依便乖乖坐好,二人均未言,周边安静极了,气氛慢慢有些诡异。 御宇帝觉得可以了,把巾子给宁德,宁德放回原处。 “退下吧。”御宇帝道。 于是宁德二人退了下去,房内只有清依与御宇帝二人,御宇帝拉住清依的手,柔声道:“朕今日有些乏了,早些睡吧。” “好。”清依柔声道,随着御宇帝进了帐内。 御宇帝拥着清依,像是累了一样,早早闭上了眼。 清依在他怀里睡了一会,然后拉开了他的手,转身离他远些睡了过去。 她转身的那瞬间,御宇帝缓缓睁开了眼,瞧着她的后背,眼神复杂。 第二日,颜相给清依递了一封信进来,他极少给清依写信,便是幼时许久未见,他也只会再见着清依时抱上许久。可没见着清依时,他会忍着自己对她的思念,不去打扰她。 知道颜相送了信来,清依心中震动,那一纸信在手中许久未打开。 久不见女,至以为念,不知女近况如何。 父近日又得一剑谱,悉心研究,颇有突破,心中甚喜。女若听闻父之谣言,莫要心绪不宁,谣言止于智者,终有父昭雪一日。 莫念为父,顾好自己。 信不长,短短几十字,清依却瞧了许久,直到泪滴到上面弄湿也纸张,才抬起眼。 苏锦在旁边陪着,心中也酸酸的,对清依道:“颜相是想让娘娘不要担心他,娘娘怎么还哭上了。” 颜相自小便极宠爱她,虽然不擅表达,但却在行动上都做好给她看了。若不是他心中太慌,是不会写这封信。 颜相心慌,慌在怕她担心。 自她穿越来,她便享受着颜相给她的一切,荣华富贵,亲情宠爱。 就算如今时局对他再不利,他心中念着的也是不让她担心。 此刻,清依在心中发誓,她不会让他和哥哥受到伤害,就算动用天涯谷在奉天的全部力量,也会护他们周全。 夜里,御宇帝又来了华清宫,今日比较晚,清依在榻上看着书。 御宇帝进了来,一身明黄龙袍,俊美的脸庞上一双凤眼冷厉,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身俱来的高贵,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清依要起身行礼,御宇帝便道:“不用起身了。” 宫人侍候他更衣,而后退下,御宇帝便往榻上走来。 “在看什么?”御宇帝低声问她,坐在了一旁。 “一本十分有趣的医书,说是心上有病也能冶,可是臣妾觉得这人的心一坏了,便是怎么冶也是没什么用的。”清依声音淡淡的,像是意有所指一样。 御宇帝拿过那本医书,放在了一边的桌上,对她道:“这些书瞧着乐便好了。” “所以……”清依声音柔和,却莫名带了一些冷意,她瞧着他的眼,道:“二哥认为这些瞧着乐便好,就是也认为人的心坏了便冶不好了是吗?” “冶不冶得好前提是这个人心有没有坏。”御宇帝淡淡道。 “那二哥以为忘恩负义之人,心是不是坏了?”清依继续问道。 “心坏是身体病症,忘恩负义是品行,两者如何能同时而语。” 清依却笑了,秋水般的勾眸透着淡淡的冷意,道:“臣妾却以为品行坏的人比身体有病的人更难冶。” “你说得有理。”御宇帝淡淡道,他伸手放下了帐帘,进了被中“早些睡吧,这些事不要多想了。” 他伸手要去搂清依,清依却退了退,他的手停在中间未动。 “依依……”御宇帝唤她。 “臣妾乏了。”清依于是转过身背靠他睡了下去。 御宇帝坐在那瞧了她的背影许久,终于他躺了下来,用手将清依捞到了怀里。 可是,两人靠得这样近,却像隔了千万里一样。 “依依……”御宇帝唤她,声音轻轻,清依以为他后面是不是要说什么话,可他却再没出声了。 这几日他不动她了,连吻都极少,但只要见着她便会搂在怀里,她瞧不见他的表情,他也瞧不见她的。 清依以为烧了信这件事便会没了证据,可是,贺敬之却拿了一封三年前李承旭感谢颜相的信作为物证弹劾颜相。 人证是颜府的仆人,为了钱,愿意出来指证自己的主人。 人证物证均在,颜相被打入了大牢。 清依这些时日同御宇帝感情极好,她进御书房时偷了兵符出去交给了英王,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利用英王。 那兵符是调动帝都禁军的凭证,加上英王与颜相在帝都的军力,足以搅起龙椅的动荡。 帝都外还有虎睚军在等待号令,只要御宇帝敢动颜相,清依便让奉天彻底大乱。 英王等大臣站在颜相这一边与贺敬之那一派的人每日都要在朝上舌战许久,英王和颜相的结合,让御宇帝不敢动手。 这日午后,御宇帝气冲冲来到华清宫,刚进门,便让人给了苏锦一巴掌。 苏锦被打得踉跄了下,立马又站好行礼,恭敬问道:“不知陛下为何要打奴婢。” 御宇帝便提腿踢了苏锦一脚,冷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苏锦被踢得倒在地上,御宇帝还要踢,清依上前拦住,冷声问道:“二哥,你在做什么?” 御宇帝见是她,没有动手,只是冷冷道:“依依,朕问你,你让这个贱婢对霓儿做了什么?” “娴妃怎么了?”清依并不知御宇帝什么意思。 “别再装了,你让这贱婢对霓儿下了毒,还说如果颜相不从牢中出来便让霓儿七窍流血而死。”御宇帝说着这话眼神闪着浓厚的杀意。 清依转身瞧苏锦,苏锦用手撑着身子,对清依摇了摇头。 清依知道她要表达什么,便又转头继续对御宇道:“二哥,臣妾若说这都是娴妃骗你的,你信不信?” 御宇帝听她所言,眼神冷洌,冷冷道:“你以为朕蠢吗?” 清依便冷笑一声,对他道:“既然已经在心中给臣妾立了罪,臣妾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了。” “你终于肯承认了,你这么久针对霓儿,她却总在朕耳边为你说好话。”御宇帝面上有着失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将计就计 “可笑……”清依凤目中满是讽意,对御宇帝道:“是,就是臣妾给她下了毒,若颜相不从牢中出来,臣妾不止让她七窍流血,还能让她五脏俱烂。” 御宇帝闻言,眼中满中怒火,厉声道:“你这个毒妇。” 听见御宇帝说她是毒妇,清依面上却带了笑,冷冷道:“既然如此,那陛下你放是不放颜相?” “你休想!” “看来娴妃在陛下心中地位也没那么重,陛下宁愿让娴妃七窍流血也不肯救她性命。” “朕不会让人伤害她,依依,朕命令你现在就去解了毒,若是不解,朕就让这华清宫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去为霓儿铺路。”御宇帝黑亮的瞳仁闪着杀意,整个人都透着煞气。 “铺路……”清依唇间勾起一抹笑,她近身对御宇帝道:“陛下,娴妃不配。” “来人!”御宇帝厉声道:“华清宫宫女苏锦以下犯上,罪当杖毙!” 后头有太监来拉苏锦,清依挡在面前,她眼中已溢出杀意,眼瞧着御宇帝道:“陛下竟然这么担心娴妃,那臣妾便陪着去荟春宫瞧瞧。” 御宇帝听她开了口,冷厉的眼神在她身上顿了一下,然后转身便往外走。 苏锦拉住清依的手,低声道:“娘娘,事已至此咱们便打出宫去。” “不可,此事不是这么简单,本宫知你心中气恼,忍一忍吧。”清依拍了拍她的手背,在御宇帝后也出了华清宫。 她是宜贵妃,打出宫去定然会掀起极大的风波,再者御宇帝武功极深,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这么做。 苏锦跟在身后,备了仪杖来,清依坐了上去,一行人往荟春宫而去。 娴妃躺在榻上,一动不动,清依眼中带着讽意,对御宇帝道:“陛下出去吧,臣妾给娴妃瞧瞧。” 御宇帝瞧着娴妃的表情担忧极了,听她所言,冷声道:“朕要在这瞧着。” “臣妾看诊不喜欢有人瞧着,陛下若不出去臣妾无法解毒。”清依淡淡道。 御宇帝心系娴妃,想她早些解毒,于是出声警告道:“依依,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手脚。” “臣妾恭送陛下。”清依行礼。 御宇帝又瞧了娴妃一眼才退出房去,苏锦将门关上,清依已经坐在榻边上。 娴妃闭着目嘴唇泛白,若不是还有气息旁人都要以为她死了,难怪御宇帝这么气愤。 清依眼神冰冷,将娴妃的手从被中拿出,为她把脉。 “娘娘,娴妃中的是什么毒?”苏锦在一旁问道。 清依柳眉蹙起,道:“她身体无恙,比之前还康健。” “那娴妃怎么躺着不动,难不成是装睡?”苏锦冷声道。 “不是!”清依把她的手放下,从身上拿出个小瓶,喂娴妃吃了下去。 “娘娘这是……”苏锦不解。 “她现在中毒了。”清依淡淡道。 苏锦便勾唇笑了,也拿出一颗药丸来,对清依道:“娴妃娘娘若非中了剧毒,陛下不是白生气了吗。” 苏锦将那药丸也给娴妃喂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娴妃的脸上开始长红疹,又慢慢遍布了全身,瞧着可怕极了。 “红狼毒?”清依没想到苏锦喂了一颗这么歹毒的药。 “苏锦,解毒的可也是咱们。” “娘娘,毒虽难解,但后遗症十分解气。”苏锦淡淡道。 清依便展颜笑了,打开药箱为娴妃解毒,苏锦在一旁打下手。 解完毒后,苏锦又往娴妃嘴中喂了一颗药丸,清依在收拾药箱,问她道:“是什么?” “娘娘五日后便知道了。”苏锦淡淡道。 她身为天涯子的贴身婢女,除了天涯子从未有人敢动手打她,这个娴妃陷害她被打,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五日后散丝丸就会慢慢起效,娴妃一身红疹再加上疏发,不知道陛下还会不会下得去嘴。 清依二人出了房,御宇帝竟然还在外头等着,那眼中浓厚的担忧让清依心口刺痛。 “霓儿如何了?” “毒是解了,但因为用的方式是以毒攻毒所以有些起红疹,养些时日便会褪的,陛下不用担忧。”清依淡淡道。 女人都爱美,御宇帝听闻娴妃会起红疹,冷目幽暗,道:“朕会让你付出代价。”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清依便不隐藏了,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道:“臣妾等着。” 说完后她弯身行礼,出了荟春宫。 到宫门口,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下,御宇帝已进了房内,她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 他们本来就是敌人,只有自己一直在做梦。 “回宫吧。”清依道。 起仪杖,清依抬头看天,乌云蔽了日,风雨欲来。 娴妃之事彻底惹怒了御宇帝,第二日御宇帝便下令,贵妃病重,命静妃与温妃协理六宫。 既已病重,那么请安之事便免了。 贵妃失宠的消息很快便传到英王耳中,他一想着清依在宫中过得不好便忍不住要提前行事,好在被拦住了。 虎睚军终于到了帝都之外,一切都已准备就绪,清依这日派了人去请御宇帝。 御宇帝来时,苏锦将他迎到正殿去,便退了出去。 金銮凤座之上,清依一袭红衣,挽了一个贵妃髻,发髻旁插了个金镶红宝石的凤凰流苏钗。另一旁却又插上了鲜艳无比的牡丹花,鲜艳的花透着娇艳,衬得她妩媚惑人。柳眉用螺子黛轻轻扫过,婉转双蛾远山色。眉下,那双凤眼上点了些红粉,眼尾微翘,眼波流转,顾盼生辉,真真美到了极致。 清依瞧见他,唇间勾了个笑,起身朝他走来,走动时流苏便会相碰清脆响着,显得她仪态万千,妩媚动人。 不盈一握的柳腰在束带下微微动着,御宇帝有那么一刻想像往常一样把她搂入怀中。 “陛下,应该知道臣妾今日为何叫你来吧。”她凤眼微弯,透着妩媚,可深处却是彻骨的冰冷。 “你想说什么?”御宇帝淡淡道。 “说来话长,陛下请坐。”清依用手势请御宇帝坐下,她那只手纤长白皙,如同玉石一般。 御宇帝坐下,清依便坐在他旁边。 “陛下,明人不说暗话,你要的臣妾都给你。”清依神态悠闲“如今三权尽收,颜相的名声也毁得差不多,陛下应该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那是不是要考虑一下,放过颜府,颜相一生为奉天鞠躬尽瘁,让他好好归乡养老呢?” “颜相通敌卖国,人证物证俱在,朕为何要放过他?”御宇帝冷声道。 “陛下不会不知道如今的形式,若要动颜相,奉天将大乱。” “朕的兵符是你偷走的,对吗?”御宇帝突然开口问道,他的眼凌利无比。 “是臣妾拿的,多亏了兵符,让陛下如今一点兵力也没有。” 听见清依这样说,御宇帝眼中闪过失望,他冷笑一声,问道:“依依,你如今是在逼朕放了颜相,对吗?” “陛下又不蠢,难不成看不出来?”清依凤眼微扬,密长的睫毛轻轻刷过。 “你觉得,朕会为你所逼吗?”他神色变暗,放在桌上的手慢慢用力。 “若陛下舍得龙椅,臣妾便无话可说。” “很好,你不愧为他们两个人的女儿,冷血薄情一脉相承。”御宇帝的神情渐渐冷厉,像是生铁铸成似的。 “彼此彼此,陛下还是好好想想,是龙椅重要,还是复仇重要。”清依冷冷道,那双艳极了的眼如两朵花瓣,却在上头结了一层冰,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你知道复仇?”御宇帝拉住她的手,表情已然大变“告诉朕,你都知道什么?” “该知道的,臣妾都知道。”清依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揉了揉,冷声道:“怎么,就许陛下拿臣妾当棋子,不许棋子知道真相吗?” “什么是真相,你知道什么。”御宇帝突然厉声道,他的眼中已燃起熊熊大火,配上他身上的王者之压,使得殿中气压都低了不少。 “什么是真相并不重要,陛下,现在你的面前有两个选择,你选吧。”清依侧身看他,红得妖艳的唇吐出冰冷的话语“还有,你最疼爱的娴妃这几日是不是发掉得严重,若是陛下再不选择,娴妃便要成尼姑了。” 说到娴妃,他脸上表情终于大了些,站了起来,厉声道:“霓儿与这件事并无关系,你动她做什么?” “怎么没关系?”她妩媚的凤眼透着嘲讽“娴妃是陛下最爱的女人,把她握在手中,臣妾便多了个筹码。” 他面上冰冷,已然一点暖意都无,眼神像看着敌人一样,道:“原来这就是你对霓儿动手的原因。” “是,看来娴妃才是陛下的软肋,才说几句陛下就气得站了起来了。”清依唇间带着笑意,道:“那陛下便为了娴妃好好想想吧。” 他却慢慢镇定了下来,面上冷厉如常,许久后,对清依道:“朕有没有说过,朕很不喜欢你穿红衣。” 清依听见他这话,莫名心里不舒服,但却并未理他。 “你今日穿这身红衣,是要与朕告别对吧。你笃定了朕会同意,因为在报仇和江山之间,所有人都会选择江山。” 他声音淡淡的,竟然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御宇帝慢慢朝清依走来,眸中满是清冽寒意,他突然伸手搂住清依的腰肢,清依被拉到他的怀中。 她猝不及防,秀眉轻蹙,开口道:“怎么,陛下还想来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死?”御宇帝带着寒意低声笑了,对她道:“这江山和复仇间多了个美人可就不同了,若朕舍了复仇不也丢了你这个美人吗?” “你的滋味,朕可是还没尝够。”御宇帝在她耳边低声道。 清依于是笑了,凤眸妩媚勾人,抬着眼问御宇帝道:“陛下当真愿意为了臣妾舍了江山。” “你不配。”御宇帝低声道,他的声音又低又冷,若不是在她耳边所说,清依都要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放开她,退后一步,冷声道:“日落西山,想必英王已经开始行动了,若见不着你,英王便会造反,是不是?” 清依冷笑,道:“是。” “那便太好了。”御宇帝淡淡道“朕等着他造反。” “你什么意思?”清依心忽然有些慌乱,问道。 御宇帝便开始打量她,身段玲珑,容貌绝世,这身红衣衬得她像个女妖一样,妖艳惑人。 “你这种绝世美人愿委身与朕演戏,朕自然不会拒绝,你的眉那么美为什么要皱呢,朕不过将计就计而已。”御宇帝眼中带着讽意,道:“帝都神童,空有美貌,不过也是蠢货。” “将计就计,陛下是在开玩笑吗?”清依冷冷道。 这次计划的人不是英王心腹便是颜相的心腹,虎睚军更是哥哥带出来的军队。禁兵只听从兵符号令,那盗出的兵符确是真符。 御宇帝不再回她的话,转身出殿而去,下令道:“宜贵妃病愈加重,从今日起闭华清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他回头看了一眼清依,她一身红衣,绝美的脸上满是冰霜。 他便出了华清宫,华清宫的宫门缓缓被关上,清依往外走了几步,瞧着宫门彻底关上了。 “苏锦……”清依唤她,道:“我问你,禁军统领什么名?” “曾尚。” “虎睚军呢?” “杨子毅。” “杨子毅,他是何人?” “杨志将军之子。” 清依于是终于明白,她从?中拿出个物件,点燃了飞上天去,炸开了。 御宇帝在銮驾之上,抬头瞧着那个在黑夜里爆开的花,面上越加冰冷。 晚了,依依…… “娘娘的意思是虎睚军是陛下的人了,可是虎睚军在帝都外,远水救不了近火。”苏锦道。 清依摇摇头,道:“虎睚领军是杨子毅,爹爹许多亲信都与他极熟,他肯定已经策反了不少人。” “禁军与英王的人在手,今夜还是可以拼一拼的。” “拼一拼是可以的,但是英王终究心系奉天,他不会愿意奉天大失元气。”清依凤眼中溢满了担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英王中箭 谁也没想到会突然有人倒戈,虎睚军冲入了帝都内,血战一触即发。 杨子毅骑着马到队伍前面,英王眼色沉黯,问道:“杨子毅,你这么做可对得起虎睚将军。” 杨子毅大笑几声,冷道:“颜相收留李承旭,通敌卖国之时,可想过我们?” “颜相从未通敌卖国!”英王厉声道。 “那他为何救李承旭?李承旭是谁?在战场上他杀了多少奉天儿郎,这里多少人的亲人死在他的刀下!我父杨志一生忠于颜相,可最后呢,颜相救了杀他的人。” 杨子毅大声喊道:“你们,难道真的要去救那个通敌卖国之人?就不怕那些死在李承旭刀下的冤魂来找你们吗?” “杨志将军的确做了错事,战场之事不波及女人孩子,他遣入李承旭府中杀女眷幼儿,才招来仇恨。”英王冷冷道。 杨子毅大呵一声,怒道:“那我问你,我父屠府之后,李承旭是不是就节节败退了?” “那等歹毒的举动,我等无法苟同。”有将领在后说道。 杨子毅闻言,面上表情扭曲起来,努力抑制着自己不提刀砍去。 他继续道:“英王爷,陛下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交出兵权好好当你的王爷,要么就大打一场,血洗了这帝都。” “还要什么选择,本将看你这毛头小儿不顺眼,王爷,你开句口,末将把这小儿的头给您取来。”一位彪形将领骑马而近前。 英王却眼中幽暗,神色复杂,忽而宫中方向亮起了一个信号烟花,英王仰头望着,冷笑着开口道:“看来陛下是赌定了本王不会动手。” “王爷!”英王背后将领闻言唤他一声,十分不解。 英王心里明白,此刻在这的几乎是整个奉天的精英队伍,若他们自相残杀,不论谁赢谁输,奉天都会大伤元气。三国表面瞧着和平,但若有一方大弱,便会成为其他两国的口中肉。 英王之所以行动,是因为军队尽在手中,可以在最小的损失下成就此事,可如今,两方相当。 “英王爷,你可要想好了!”杨子毅冷冷道。 英王于是开口道:“陛下只给本王两个选择,似乎不对,还有第三种选项。” 英王抬过头,做了个后退的手势,于是众人后退。 可这时,后方禁军却突然动了起来,围成了一个半圆把英王等人包围在其中。 玄机从暗处走了出来,手中的剑已离开剑鞘,在月光下闪烁出凌冽寒意,他冷声道:“英王,陛下说了只有两种选项。” 禁军竟是假意听从英王的命令。 “王爷,咱们杀出去!”身旁的将士冷声道。 “将军王能以一敌百,可是,敌的却是奉天儿郎!”玄机冷声道。 英王眸中透着冷光,像是一只孤狼在月光下注视着食物,他声音冷厉:“本王要见到贵妃,将贵妃带到本王面前来,否则,本王不会顾面前的人是谁。” 玄机闻言,心中一惊,看英王的样子像是能为了贵妃六亲不认。可是陛下说过,贵妃不可能做为谈判的条件。 想了想,玄机还是决定让人去问御宇帝。 御宇帝听闻这事,面沉下许久,亲自起身去了华清宫。 清依在院中站着,御宇帝一进来便点了她的穴,清依只察觉御宇帝走近,并未料想他有这招,软软的倒在他的怀中。 御宇帝往她口中喂了一颗药,入口即化。 “你喂我吃了什么?”清依瞪着眼睛问他。 “软骨散。”御宇帝冷声道,然后解了她的穴道。 清依解穴后便推开了他,只觉丹田无力,动弹不得,便又要往地上倒,御宇帝将她抱回怀中。 “你想做什么?”清依怒声问他。 “六弟要见你。”御宇帝冷声道。 清依立马知道了英王的意思,他觉得以她的武功,出了皇宫必定无人拦得住。这个时候,他还在想着她。 只是没想到御宇帝这么无耻,竟然喂了她一颗软骨散。 清依眼中满是怒意,御宇帝瞧着她这双美丽的凤眼,道:“过了今日,朕便不会再让你碰红衣。” “我从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无耻。”清依冷声道。 “这不是无耻,这叫权谋之术。”御宇帝将她抱了起来,华清宫门外停了一辆马车,他将她放了进去。 “你从始至终把我当作诱饵,对不对?”清依冷冷问他。 御宇帝停了一会,而后出了马车,车帘拉下,马车往宫外而去。 有人搀着清依进包围圈而来,她浑身无力,只能看着自己离内圈越来越近。玄机见着她,将她拉了过来,清依靠在他的身上。 英王瞧见她身体的异样,慌张的问道:“依依,你怎么了?” “陛下喂我吃了软骨散,我如今半点力气也没有。”清依尽量提高自己的声音对他道。 英王在包围圈内,清依已经料想到了,李子毅都能被策反,御宇帝怎么会明知她偷了兵符而不设防呢。 “你不必顾忌我,英王,是我害了你。”清依道。 瞧着她身子虚弱的样子,英王又是震怒又是心疼,厉声道:“玄机,把她带过来。” “英王……”玄机要说什么,英王却怒声打断了。 “本王说把她带过来!”他彻底被触怒了,玄机想着今日的初衷,便扶着清依过去。 清依一过来,英王便下了马,将她搂过来。 “对不起……”清依轻声道。 英王抱着她,面上的冷意渐渐化为柔意,他道:“这件事与本王有益,依依,并不是你的错。” 他觉察到她身上半点力气也没有,便怒道:“他竟如此对你,依依,他配不上你。” “你不必顾忌我,英王,我知你不忍心动手,但你兵力在手,陛下也不敢动你。你便佯装降了,保存实力,兵权交了也不要紧,他们陪你出生入死,听从的是你的命令。”清依抬着头对他说道。 “依依,本王今日无论如何一定会让你离开他,救不了你父亲,本王一定要救下你。”英王眼中闪着坚定。 “不!不要理我,陛下不会对我如何的。” “他将你作为诱饵,喂你吃软骨散,难道你还是不愿意离开他吗?” “不!英王,你不要再想着我的事了,相信我他不会对我如何。你赶紧让玄机带我走,他如今并不想杀你,你这样他会起杀意。” 英王面上却坚定极了,搂紧了她,道:“本王不会让你再回到他身边。” 几支冷剑朝清依而来,英王手抱着她,已来不及挥剑斩箭,便转过身来,为她受住了那几箭。 清依瞪大了眼,瞧着他闷哼几声口流出血来。 周围将士大乱,都在唤他的名字,已有人震怒提刀往前而去,弓箭手也箭上了弦为他报仇。 “住手!”英王大喊一声。 将士们停住了手,不解道:“王爷!” “本王说住手!不许伤人!”英王厉声大喊道。 只是说话间步伐不稳,嘴角血出得更多,他眼睛瞧着清依,像是要把她放进眼中一样。 “你怎么样?英王!”清依好想帮他察看伤口,可是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他的步伐不稳,她不能支撑他,反而还靠着他站着。 他想说话,可吐出来的全是血沫,眼也有些恍惚。清依心惊极了,再不顾忌,唤他道:“六哥哥……六哥哥你别倒……” 他听见了她唤他六哥哥,眼中柔和了不少,唇边也勾起笑,想说什么,却只吐出鲜血来。 他支撑不住,身子跪了下来,可手却是抱着清依的,清依随着他跪下,眼泪已经抑制不住的溢了出来。 “六哥哥……六哥哥……” “你别闭眼,别闭……” 他倒在地上,手却护着清依的头,嘴一张一合在说什么。 清依听见了他的话,他在说:“对不起……对不起……” 明明是她对不起他,她真想她也中几箭,在这陪着他。 周围将士已动起手来,将他们围成一个圈护着。 “他说过了让你们住手没听见吗?打什么打?把他带回王府,找大夫!”清依在地上带着哭腔吼道。 “玄机!他刚刚已经说了不让下属动手,他已经降了!” 周围将士便停了下来,迟疑着。 “快找大夫!大夫!”清依声嘶力竭的喊道。 周围好像又动了,清依已泪已成雾,让她连眼前英王的脸都模糊了不少。 “六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玄机走到他们身边,将清依抱了起来,她瞧着有人将英王抬了起来,他的背后血浸湿了衣裳。 “放开我!六哥哥……六哥哥……”清依没有力气,只能哭喊着让玄机放开她。 “我求求你,放开我,让我陪着他!” 玄机未听,一路将她送到了马车中,关帘之前,他忍不住道:“陛下并不想杀英王,顾家会竭力救英王,娘娘放心。” “玄机,你让我回去,我求你……”清依哭着求玄机,玄机只叹息一声,关上了帘。 马车驶向宫中,另一边,英王也被带回了府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朝上大清洗 清依被抬回榻上,她躺在榻上,力气渐惭回归,等到能动之时便掀了被,往外走去。 “娘娘……”暮春迎了过来。 “苏锦呢?”清依问道。 “苏姑姑不知去何处了,奴婢找了许久。” 清依便继续往外走去,御宇帝站在华清宫院中,月光下,明黄龙袍似乎在闪着光,尊贵不凡。剑眉之下的那双眼,瞧见她时透着冰冷。 清依便径直往外走去,经过时被他拉住手,她袖间立即射出一条红绫,绫间带刺,御宇帝松开手闪过。 “你要杀朕?”御宇帝冷声道。 清依面如霜,一眼都不想给他,继续朝外而去。 御宇帝便拦住,两人交上了手,清依招招凌利带着杀意,御宇帝面色越加冰冷。 在双掌相击之下,两人退开,清依功力未完全恢复,朝后踉跄了下,撑着墙站稳。 “你还未恢复便急着要出宫见他,自不量力。”御宇帝冷冷道。 清依便站好,她美丽的凤眼闪过寒意,充满了肃杀,冰冷道:“今日你若拦我,我便让你生不如死。” 御宇帝知她擅毒,武能拦,毒却防不胜防,于是冷冷道:“你今日若出了宫门,朕便要了颜府一府的命。” “卑鄙!” “朕何止卑鄙!如今英王身受重伤,靠顾府救冶,你若敢去找他,朕便让他无生机。”御宇帝冷声警告她。 清依听后,身子突然疲软,靠着墙滑到地面上,她垂着眼再不说话。 御宇帝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在他旁边蹲下,许久后勾起了她的下巴。 她美丽的脸上已全是泪水,那双凤眼连睫毛都湿透了,御宇帝面上更冷,道:“你在为他哭,是吗?” 她的眼中遍是冷意,打掉了他的手,厌恶的说了一句:“滚开!” 她手放在墙上,撑着站了起来,一点一点往殿内走去。御宇帝蹲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清依回到房内,关上门,便滑落到地上,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六哥哥…… 对不起,六哥哥…… 你千万千万不要有事…… 他满身是血的场景又映在她眼前,他的手护着她的头,因为她唤了他六哥哥而笑。 他那么好的一个人,她为什么又要去招惹,说好了断绝联系,却又选择了利用。 若他有事,她绝不会独活。 不过一夜,奉天朝廷却进行了大清冼,将军王造反未遂如今危在旦夕,御宇帝将涉事官员均罢官收押,里头不少天涯谷安排的眼线。 舒怀信升为兵部尚书,顾轩为刑部尚书,兵权尽归御宇帝手,皇权为历代顶峰。 颜谦通敌卖国,但念在为国尽忠多年,从轻处理,御宇帝下令改死刑为流放。 流放期间有多处势力来营救,颜谦均未走。 宜贵妃患了重病,华清宫闭宫,宫中权力均在静妃手中。 清依越来越不爱说话,暮春一日都听不到清依的声音,苏锦自那晩后便不见身影,她报到了静玉宫,至今无人去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清依有孕 这日,御宇帝突然来了,他己经许久未踏进华清宫。 “贵妃呢?”他问。 暮秋行礼道:“娘娘如今在梨院内。” 苏锦不在,无人敢拦御宇帝,他便推开梨院的门,走了进去。 不过走几步便瞧见小路边像被随意扔在那的秋千,御宇帝面上一冷近前去看,正是他唤人搭的秋千,如今破烂被扔在地上。 他继续往里走,木屋前,她一身青衣坐在那,发髻极简单不过,眼中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近了身,她却一动不动的,御宇帝因着秋千心中满是怒火,但瞧着她单薄着身子坐在这,火便熄了不少。 他进屋内拿了一件外衣披在她的身上,坐在旁边,冷声道:“见着朕,你不想问点什么吗?” 清依未理他,站起身来,外衣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下来,她起身欲走。 御宇帝将外衣捡起,道:“英王已性命无虞,这个消息你欢不欢喜?” 听见英王性命无虞,清依眼中闪了闪,御宇帝便也起身,又将外衣为她披上。 “你莫要想着英王无虞便离开朕,颜府和英王在朕手中,你若是敢走,朕便要他们的命。”他声音淡淡的,警告味却浓厚极了。 “我要见他。”清依突然道,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警告,她抬眼看着御宇帝,一脸坚定。 御宇帝却脸上覆了层冰霜,眼神凌冽,冷声道:“你是朕的贵妃。” “贵妃怎么来的,陛下心里应该有数。”她淡淡道。 御宇帝面上越加阴沉,他额间青筋微得凸起,抑制着自己的怒火。 “不论怎么来的,你如今是朕的贵妃便一辈子都是。” “陛下的意思是不让我去见英王了?”清依冷冷问道。 “朕的女人怎么能去看别人。”御宇帝道。 清依听他这样说,眼冷了冷,她不敢去知道英王近况,但别人告知了她,她抑制不住自己想要立刻就去看他。 她将身上的外衣一扔遮住了御宇帝的视线,点地跃起,御宇帝打开外衣便也点地追她。 拉住她的衣袖要阻住她,清依便转身脚踢过来,御宇帝闪过,清依脱了身便继续往前而去,华清宫墙上,玄机与陵王立之。 “贵妃娘娘,你是要颜府一府的命吗?”玄机冷冷道。 清依便如冷风灌体,凉了全身,一下便冷静了下来,御宇帝从后搂住她的腰,将她带回梨院。 她仿佛又回到方才,目中无神,御宇帝便搂着她到木屋中去,让她坐下。 他在她面前站着,瞧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沉声道:“他对你便这么重要吗?” 清依不言,像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一样,心中只想着英王的现状。 突然,一阵恶心感传来,那种感觉越来越浓厚,清依秀眉蹙起,突然捂着胸口呕起来。 一呕便不可收拾,她近来又没吃什么东西,便只干呕着,难受极了。 御宇帝扶着她的身子,看她难受的样子又急又怒,拍着她的背。 宁德急匆匆去请御医,方才陛下吩咐的时候吓人极了。 御药房御医来了大半,进华清宫便瞧见跪了一地的宫人,御宇帝搂着贵妃,见着他们便怒声道:“快过来给贵妃瞧病。” 诊间,清依恶心感又来了,捂着胸口干呕,御宇帝面上怒极,努力压抑着。 那御医将手收回,突然跪在地上,面有喜色,行了个大礼:“臣恭喜陛下娘娘,这是喜脉。” 御宇帝先是一惊,坐在那如傻了一样,而后面上大喜,站起了身,道:“此话当真?” “当真,臣以性命担保,是喜脉。”那御医恭敬道。 清依也被惊住了,她总饮着避子汤的,怎么可能会有孕? 是了,有几日她未饮,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怀上,她的手渐渐移到腹上,不可置信。 满屋宫人皆行大礼贺道:“奴才(奴婢)恭喜陛下、娘娘。” 御宇帝欢喜的转过身来,见清依面上淡淡的,愣了一会,然后便将手放在她的手上,道:“依依,咱们有孩子了。” 清依目光闪了闪,没有回他。 御宇帝便不再在意她的冷淡,继续道:“朕答应你,若你生的是儿,朕便封为太子,若是女,朕便给她一世荣华恩宠。” 满屋人都听见了这句话,皆是惊讶。 清依沉默不语,许久后她抬头看他,问道:“你真的很在意这个孩子?” “对。” 她眉眼间终于有了神采,道:“若我以这个孩子的性命威胁你让我去见他,你同不同意?” 他大怒,声音冷厉,王者之威尽显“你敢!” “他在我腹中,我有何不敢?”清依冷笑道。 御宇帝突然抓住她的手,他的眼中充满了愤怒,力气之大,仿佛要将她的手捏碎。 许久,他黑色的瞳孔闪着冷光,沉声道:“好,朕让你见他,但朕的孩子若有半点损伤,朕便让整个英王府陪葬。” 清依愣了愣,然后冷声道:“我现在就要见他。” 御宇帝瞧了她许久,而后对宁德冷冷道:“备车。” 御宇帝最终还是跟着她出了宫,英王府中人见着他们纷纷行礼,清依便直直往英王寝房跑去,御宇帝跟在后面,满脸冷意。 玉兮坐在榻边,眼中含泪,握着英王的手在轻轻说些什么,察觉有脚步声便拭泪转头看。 这一看,眉眼便凌利起来,抽出腰间的鞭子就抽向清依,清依没动,受了这一鞭。 玉兮并不解恨,便又扬鞭过来,御宇帝拉着清依闪过,怒呵一声:“放肆!” 玉兮面上尽是怨恨,连御宇帝也不惧,继续扬鞭。御宇帝几招化解,扯过她的鞭子扔在地上,侍卫上前按住玉兮。 “你这个贱人,都是因为你,你忘了你答应我什么吗?你竟然敢利用他!”玉兮仰着头怒声对她吼道。 清依瞧了一眼昏睡不醒的英王,低声道:“放开她。” 侍卫迟疑,望着御宇帝,御宇帝冷声道:“带下去,杖三十。” “本宫说放了她!”清依厉声道,眼却看向御宇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愧疚受鞭 “本公主不用你求情!”玉兮怒道,美丽的眼中尽是愤怒。 “拖下去!”御宇帝厉声道。 “我说了,不准伤她。”清依看着御宇帝,凤眼闪着凌色。 御宇帝于是黯了黯眼,道:“拉下去,不要伤她。” 他怎会不知清依为何要受玉兮一鞭,她心中认为英王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的,所以她带着愧疚。可这件事分明是双赢,英王同样也在利用她! “你出去,我想单独在这。”清依冷冷道,然后走到英王的床前。 因为伤口在背上,英王是趴在床上的,脸色苍白透着病态,连唇也泛着白色。 察觉到御宇帝跟在后面,清依于是回头道:“我不是叫你出去吗?” “朕不会出去。”御宇帝冷冷道。 清依闻言,面上带着讽意,道:“怎么,陛下以为我能带着英王跑了?” 御宇帝不理会她的话,淡淡道:“你若要见便快些,朕再给你半个时辰。” 清依于是眼冷了起来,回身看英王,坐在榻边,将他的手从被中拿出为他诊脉。 诊后,她秀眉蹙起,只觉对不起他,从衣中拿出个药瓶,倒出药丸来。这颗药丸是加了冰山银莲的回魂丹,虽没有起死回生之效,但对重伤之人恢复有神奇作用,还能增长功力。 喂入英王口中,入口即化,清依终于松了口气,知晓他没有大碍了。 “六哥哥,谢谢你。”清依握着他的手,轻声说道。 御宇帝在她身后,望着他二人的手,面上已满是怒意。 “放开!”御宇帝冷声道。 清依未理他,他却上前用力要将两个人的手分开,清依怕动作大伤了英王便松了手。 御宇帝冷着脸将英王的手放进被中,回来拉住清依的手,道:“你要做的已经做了,该回宫了。” 清依便透过御宇帝去瞧英王,他眼紧闭着,不醒人事。 御宇帝冷着脸把清依拉了出去,进马车,回了宫中。 英王已无大碍,清依松了一大口气,只是想着她肚子里这一个,她便又愁闷起来。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做母亲,师傅只给了她三年,三年后无论如何她都会回谷中,所以她不想有任何留恋。 可如今,她似乎把一切都搞砸了。 爹爹名声被毁,流放岭东;哥哥被罢官,不知去处;英王中箭受伤,不醒人事;她还怀了御宇帝的孩子! 孩子啊孩子…… 这种情况,娘亲该怎么面对你? 御宇帝将这件事宣告了出去,赏赐便如流水一样进了华清宫,他在告诉着每一个人,就算颜府没了,贵妃的恩宠也不会改变。 太皇太后也赏了不少东西给清依,但并未露面。 这日午后,静妃来送贺礼,翠烟衫上印着大朵牡丹,显得尊贵非凡,头上斜插碧玉牡丹钗,大气优雅。柳眉淡描,唇红如朱,眸含秋水温婉如玉,朝清依行礼道:“臣妾见过贵妃娘娘。” “放那便好,退下吧。”清依淡淡道。 静妃闻言,温婉的笑了笑,对左右道:“你们都出去,本宫有话同贵妃讲。” 左右退下,静妃便一步一步走近清依,她头上的吊坠珠翠随着她的走动清脆摇摆,她停住,道:“帝都神童,惊才绝艳,却终究逃不过情爱一字。” 清依于是抬眼看她,讽道:“本宫总比静妃你恋兄要强一些吧。” 静妃听后,面色大变,然后冷冷道:“没想到天涯谷之人这般厉害,连这个也能查得到。” 静妃果然深不可测,知道的东西比清依想象中还要多。 静妃瞧着清依,准确来说是瞧着清依坐着的凤座,感叹道:“才情这处,能让臣妾看上眼的只有娘娘你,只是可惜了。颜家父子都是过于正直的忠义之人,就算被帝王忌惮存疑,就算手中权势滔天,想着的还是忠君忠国。” “这样愚蠢的两个人,在帝王权谋之中几乎没有活口。可是娘娘你看得清时局,你便是他二人的活口。” 说到这,静妃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但是,你却爱上了陛下……你本来是活口,没想到你却成了他二人的死口,这件事很好笑,不是吗?” 伤口被静妃狠狠撕开,清依眼眸寒意十足,道:“怎么,静妃你今日是特定来嘲笑本宫的吗?” “倒也不是,臣妾是心中疑惑,想来问问贵妃娘娘,怀了仇人之子,是生还是不生?”静妃温婉的问道。 清依冷冷道:“本宫也想问一句,静妃,你觉着爱上兄长却被兄长送给他人,心里会是什么想法?” 静妃温婉的面具终于破裂了,她眼中冰冷,道:“贵妃娘娘,你可知在这宫贵什么人死得快吗?” “本宫如今喊一句疼,陛下便会让你受杖刑,你信不信?”清依冷声道。 “臣妾自然信,只是贵妃娘娘,就算你打算生下这个孩子,恐怕有些人不会允许。”静妃说着,突然在她身上闻了一下。 清依冷眼瞧她,静妃行礼退下。 清依脑中却不断闪过静妃刚刚闻她味时闪过的眼神,嗜血,像看到了猎物了一样。 静妃,她倒真像个谜一样。 和懿宫 太皇太后冷着脸听静妃讲清依收到礼时的反应,静妃讲完后太皇太后便道:“你今日也累了,回宫吧。” 静妃却温婉的摇摇头,近身温柔道:“太后娘娘这闷闷不乐的样子,臣妾哪里能放心回宫。” 太皇太后这些时日来已颇喜静妃,拍了拍静妃的手背,道:“哀家知道你担心,但哀家如今想静静。” “太后娘娘是为了英王吗?臣妾多多少少知道些,便不要瞒着臣妾了,臣妾心里实在担心您。”静妃柔声道,杏目中满是担忧。 太皇太后叹息一声,道:“老六如今虽性命已救但还是沉迷不醒,他身子一向康健,若没照顾好落下病根可怎么好。哀家想拨些人去照顾他,可想着陛下,又不能这么做。” “英王府有玉兮公主呢,公主必定会照顾好英王的。”静妃柔声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讨好 “玉兮公主也是被人伺候着的,哪里会照顾人,只是她对老六那份心,哀家瞧在眼中。” 静妃也夸道:“玉兮公主这样痴情的女子真的很难得。” 太皇太后便想起从前的事来,说道:“玉兮幼时便喜欢跟着老六,但是老六眼里只看得到依依。” 太皇太后眼黯了黯,透出些怨恨来,早就猜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要不是下毒被清依发现,早就解决了那个隐患。 不过她要再等等,清依生了皇嗣后就除掉。 静妃瞧出太皇太后的恨意,于是继续道:“臣妾听说这次事情都是贵妃谋划,英王受伤也是为了救贵妃娘娘,唉……” 她停了停,看太皇太后恨意不解便又道:“英王如今未醒,等他醒了知道贵妃回了宫肯定又要闹起来。” 太皇太后便面容冷厉起来,冷声道:“静妃,这些事可不是你能议论的。” “臣妾知罪。”静妃像被吓着了,跪地道:“太皇太后恕罪。” “罢了……”太皇太后面上缓了些,道:“哀家知道你是担心哀家,这些话以后万不能再说,退下吧。” 静妃便起身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太皇太后眼神凌利,带着杀意,吕嬷嬷便低声道:“太皇太后,静妃此言未说错。” “哀家自然知道,等贵妃诞下皇嗣之日便是她西归之日。” 太皇太后眉眼间皆是恨意,茯苓,你对哀家有恩,所以哀家留了你的女儿到现在。但是她如今害得老六重伤,诱老六做出造反之事,哀家再留她不得。 不过你放心,她诞下的皇嗣不论男女哀家会亲自抚养。 在这后宫中,得宠不及有孕招妒,荣宠并不稳定,从前的淑妃还不是宠冠六宫,可是怀了皇嗣,就大大不同了。 温妃当年未保住皇嗣却也升了一级,清依已是贵妃,陛下荣宠非常,虽无颜府为靠山,但只要生下了皇嗣,在这后宫中的地位便牢固了。 陛下无子,若是贵妃一举得子,说不定还能上后位。 这个预想让原本觉得颜府倒后她们终于有机会了的妃嫔们重大一击。 静妃便是如此,她要的从始至终只有后位,可清依一次又一次挡在她面前,她只能选择彻底铲除。 御宇帝对她这一胎十分看重,饮食起居都拨了专人照顾着。 是夜,御宇帝又来了华清宫,他先瞧了一眼清依,见她如往常一样坐在窗边,便先行去沭浴。 这些时日,清依不是在梨院坐着便是坐在窗边,摸着小腹不知在想什么。她也不愿说话,每每用膳他要说许久她才愿起身。 他记得,她上一次开口时问的是英王醒了没有。 想到她说这句话时的样子,御宇帝便心中愤怒。每日来请脉的御医说,清依心情过于抑郁,这会影响皇嗣的康健。 沭浴完,清依还是坐在窗前,御宇帝便走近她,道:“夜深了,依依,去睡吧。” 清依理也不理他,只瞧着窗外,御宇帝脸沉下来,伸手去关了窗。她这才转过头来,双目平淡。 “听话,去寝房睡下吧。”御宇帝柔声道,他伸手去拉清依的手,清依却动了动手闪开了,她站起来越过他往寝房走去。 突然,她扶着墙又干呕起来,御宇帝赶紧上前扶她,她呕了一会,扬开他的手,进了房内。 御宇帝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进去,暮春在为她解发解衣,到只剩单衣时,暮春伺候清依躺到帐中,便退了下去。 御宇帝便又坐在榻边,他每夜都要这样默默看见清依睡后才去偏房。 清依转过身去,御宇帝便瞧着她的后背,许久,她的气息平稳后,御宇帝才下帐帘。 清依能听到他从榻上起身,以为他要出去,结果他没了声音,许久后,听见他低沉的声音。 “依依,你便这么恨朕吗?” 清依颤了颤睫毛,被中的手已经握成了拳。 何止是恨,她真想杀了他! 他走了出去,关上了门。清依握成拳的手才慢慢张开,放在了腹上。 她的腹中如今有一个新的生命,她想过不要他,可是这个孩子出奇的康健,便是她吃得再少,再受凉,他也没有影响。 这个孩子没做错什么,她不想剥夺他出生的机会。 “宝宝,娘亲打算保住你了,你开不开心……” 清依声音轻柔,唇间勾起一抹笑。 若是爹爹和哥哥知道她有了孕肯定也十分欢喜,只是,她不能带这个孩子去见他们。 三年,如今已是第二年,生下这个孩子便是她回谷的时候。 她的手慢慢摸着小腹,想要借此去感受他。 第二日,清依不同以前总坐在木屋外,她坐在了屋内,找了几本书在看。 御宇帝为了让她心情好些,将琴晩和世瑾传进了宫,昭平听说了也要跟着去,顾轩来求,御宇帝便也同意了。 这三个女人每一个都咋咋呼呼的,早便听闻梨院的大门,这次进来却并未发出一句感叹,见到了清依才面上有笑容。 “颜姐姐,世瑾好想你。”世瑾娇软道,然后上前便去挽清依的手。 琴晚在后面笑着道:“你这丫头没轻没重的,可别伤着你颜姐姐,放开手。” “不放!”世瑾便挽得更紧,朝琴晩吐舌头“琴晚姐姐是不是觉得颜姐姐与世瑾亲些了,所以吃醋呢。” “本公主需要同你吃醋,本宫和你颜姐姐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琴晚不满道。 清依瞧她们这样,出声道:“我什么时候穷到和你穿一条裤子了?” 暮春听见她开口说话了,面上大喜,看着琴晚她们的眼神都温柔多了。 “就是,琴晚姐姐你骗人。”世瑾声音娇脆。 “世瑾郡主,贵妃娘娘如今怀有身孕,别压着娘娘了。”昭平开口道。 世瑾这才记起清依有孕之事,吐了吐舌头站起来,问清依道:“颜姐姐你没有不舒服吧?” 清依摇头。 “依依,听说你孕吐很严重,现在好些了吗?”琴晩面上担忧的问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她笑了 “颜姐姐,你就要做娘亲了,你这么聪明生出来的小皇子肯定聪颖极了。”世瑾甜甜道。 “若为皇子必定惊才绝艳,若为公主,继承了贵妃娘娘的美貌,便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昭平说道,她心中确是这么认为的。 “是了是了……”琴晩便笑着道:“依依,你瞧我们家玉衍怎么样,若你生的是个公主,咱们便做亲家,亲上加亲。” 她一想着养个如清依一样的美人在府中便欢喜极了。 “琴晚姐姐,你好狡猾哦,想抢美人。”世瑾声音娇脆笑她,然后又对清依道:“不过颜姐姐,玉衍聪明极了,绝对配得上小公主。” 清依因为她们面上带了笑容,摸着小腹,垂眼温柔道:“无论是男是女,我都希望这个孩子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若是玉衍有本事得了这孩子的心,我不会反对。” “好,本公主回家就好好同玉衍讲讲,让他好好努力配得上小公主。”琴晩道。 这是皇兄和依依的孩子,无论男女皇兄肯定都会宠上天,玉衍想要配得上可不止是得到她的心。 昭平站在一旁,瞧着清依的小腹,不知在想什么。清依瞧见了,问她:“昭平,怎么不说话?” “贵妃娘娘,昭平可以摸摸皇嗣吗?”昭平突然红了脸,怯怯道。 “可以。”清依道。 昭平于是走近,伸出手放在清依的小腹上,一会后她惊喜的瞧着清依道:“娘娘!小公主在动!” 琴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依也笑了,昭平和世瑾不懂她们为什么笑。 “才一月多哪里会动,傻昭平。”清依温柔道。 昭平却收回手,脸红红的。 琴晩还在笑,对清依道:“依依你不知道,顾轩同昭平这几天才睡在一起,顾轩说让昭平给他生十个,昭平昨儿还问我一胎最多能生多少。” 说完后琴晚笑得更大声,清依被笑声感染也笑了起来。 世瑾一脸不解,而后正经道:“一胎生十个,只有母猪才做得到吧。” “哈哈哈哈……”琴晩听她这话笑得更厉害。 昭平便近了世瑾的身粉拳打了下来,世瑾边闪躲边求饶:“昭平姐姐,别打别打,我不是那个意思。” 琴晚这边笑得都在打嗝了,她拉住清依的手道:“依依,昭平和顾轩真是两个活宝。” “你自己也是个活宝。”清依笑着道。 昭平因为世瑾说她是母猪生了许久的气,不理会世瑾,还是午膳时世瑾用肉道歉才原谅她。 午膳时御宇帝并未来,清依和她们一起用膳,嘴角总是扬着的。 膳后,世瑾说她琴技好了不少要弹给清依听,琴晩便提议让昭平伴舞,清依便坐在木屋外,瞧着她们琴舞相和。 御宇帝站在梨院门口,透着梨树瞧着清依,她面上带着笑,凤眼微弯如新月般灵动极了,他似乎好久没有看到她这样笑了,以至于他恍惚在她的笑容中。 “陛下,要进去吗?”宁德恭敬问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一舞惊人 “不必。”御宇帝道,他又在门前站了一会,而后转身出了华清宫。 他若进去了,依依便笑不出了。 “从今日起,让世瑾郡主每日进宫向贵妃讨教琴技。”御宇帝吩咐道。 “是。” 一曲完,昭平以?半掩面,有些妩媚的瞧着清依,而后放下手来,朝清依笑。 “不公平不公平,怎么你们都看着昭平。”世瑾嘟着嘴不满道。 “那你便少吃些,让你的腰瘦下来些,也跳舞不就行了。”昭平对她道。 “虽然说本郡主有些发褔,但是腰还是很细的好吗。”世瑾起身,不满的对昭平道。 琴晚于是出来劝和,道:“你们各有各的优处,有什么好争的。” 昭平像想起什么,对清依道:“贵妃娘娘,昭平早听闻你的舞姿落雁沉鱼,猎场时未见着,昭平念了好久。” “昭平原来未见过颜姐姐跳舞,不过你这比喻倒是恰当,落雁沉鱼,当时颜姐姐跳落雁时,是我给颜姐姐伴琴的。”昭平灵动道,十分欢喜。 “只是依依有着身子,跳不了舞。”琴晩道。 清依温柔浅笑,道:“没事,昭平你若想看,我愿意为你跳一支舞。” 昭平于是欢喜的笑了,甜甜道:“谢谢贵妃娘娘。” 清依起身,她今日一身蓝白纱衣,简单极了的衣裳穿在她的身上却带着大气与优雅,白玉带束着不盈一握的细腰,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摆。发髻也极简,斜插芙蓉暖玉步摇,轻轻摇摆,显得她风华绝代。 白瓷玉的脸上,一双凤眼美得惊人,密长的睫毛在她不经意眨眼间轻辍刷过,如同刷过人的心一样。腮边两缕发丝垂下,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朱唇不点而红,她柔声道:“世瑾,为我伴琴。” “好。”世瑾欢喜的坐到琴前,想了想,问清依道:“颜姐姐,弹什么?” “红莲。”清依道。 这支舞是她在天涯谷中惊鹊姑姑所教,因为难度太大她为了不挨骂晩上也偷偷在练。 以前她最想的就是离开天涯谷,可现在却怀念起那时的日子来。 琴声起,清依轻步曼舞、细柳般的腰像随着风在摇摆一样,蓝白裙随着她的舞动而散开,突然广?甩开来,衣袖舞动,掩住她的面,再移开时,她美艳的凤眼含笑瞧过来,魅人惑神。舞姿轻灵,身轻如燕,步步生莲,如一朵在狂风骤雨中的莲花,美得惊人。 世瑾未抬头,琴晩和昭平却看呆了,清依一颦一笑,都撩动着她们的心。 落雁沉鱼,昭平以前认为是夸大之语,如今却觉程度不够,该以仙人之姿来形容,这等美丽已不是凡人能有的。 一舞罢,世瑾抬头,见昭平琴晚呆住,笑话她们道:“你们这样子像傻了一样。” “依依……”琴晩开口,有些激动:“我一定要让玉衍好好努力,配得上你的小公主。” 清依温柔一笑,摸着小腹。 “贵妃娘娘,昭平想跟你学舞。”昭平呆呆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教习世瑾 清依温柔道:“本宫如今哪里能教你跳舞,但本宫这有些舞图,你若喜欢便送给你。” “真的?谢谢贵妃娘娘。”昭平听闻,欢喜极了,白嫩的手拉住清依的袖子轻摇,像在撒娇一样。 “颜姐姐,竟然如此世瑾也想讨几本曲谱。”世瑾快步走过,娇俏说道。 清依于是也允了,回寝房中拿出曲谱舞图赠给了她们。 “天啊,这是落雁!”昭平瞧着书上落雁那两字,欢喜极了,杏眼亮晶晶的。 “你极喜舞,好好学,若有不懂的便让顾轩为你讨恩典进宫问本宫。”清依柔声道。 昭平便将那几本舞谱抱在怀中,面上欢喜,对清依道:“贵妃娘娘,你太好了。” 清依只笑笑,手不自觉的摸着自己的小腹。 时间很快,宫禁要到了,她三人恋恋不舍的与清依告别。走远后,清依回了寝房中,沭浴更衣完便提前睡了。 以前她脑子里想太多东西,总是很晩了才睡,现在为了肚里的孩子,早早便进了帐中。 御宇帝来时清依已经熟睡,他有些惊讶,如常在榻旁坐了会才去偏房。 第二日,世瑾又来了,一身鹅黄,娇俏可爱,对清依道:“颜姐姐,世瑾求了个恩典,以后可以让颜姐姐教世瑾琴了。” 清依如今悠闲,便就开始教起世瑾的琴技来,世瑾好动,每每坐一会便不行了,有次清依不过进木屋拿琴,出来时世瑾便爬上了梨树。 “还不快过来,一个郡主,怎么总往树上去?”清依柔声斥她。 世瑾不愿下来,在树上对清依说道:“琴晚姐姐与世瑾说过,她爬树的功夫还是颜姐姐你教的。” “你如今多大,本宫那时多大?”清依放下琴,对世瑾道:“还不快下来。” 世瑾见她面上不欢喜了,便跳了下来,走到她面前,撒娇道:“颜姐姐,世瑾都在这坐一日了,你让世瑾动一动吧。” “你学会刚刚那一段,本宫就让你休息一会。”清依看她撒娇的样子,退步道。 “好!” 世瑾于是坐下来认真学,她十分聪颖,认真起来一会便学完了。清依便也不管她了,随她在这院中到处撒欢。 坐在琴边,清依摸着小腹,面上温柔,这若是个女儿那她便将终身所学都教给这孩子。 这么一想,她便不愿留这孩子在宫中了。 昭平、静妃,她们本都是一国公主,受尽恩宠,最后却因国家联姻而到他国去,背井离乡,她不想她的孩子承受这些。 日子一天天过去,因为睡得早她已经许久未见御宇帝那张脸了,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她的孩子在长大。 她的世界仿佛只有梨院,慢慢的她开始睡在木屋中,与外界彻底断绝了联系。 直到她喝到第一碗带毒的汤,无色无味,毫无察觉,她虽说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可因为怀着孩子开始难受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因为毒药难受,虽然这毒药并不能对她和孩子造成伤害。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静妃晋位 天涯女所孕下的孩子天生便有百毒不侵的体质。 只是这件事还是惊动了御宇帝,他听到御医说是中毒后像是疯了一样,命尚刑司的人大肆盘查,连和懿宫都未放过,处死了众多的宫人。 一时间,后宫内人人自危。 御医惊叹清依解毒的速度,以为她有解药,御宇帝震怒中没有理御医的话,让整个御药房都在华清宫候着,等清依完全无恙了才能离开。 可偏偏这一夜,太皇太后却病了,去御药房请不到人,知道御医都在华清宫结果没人敢去和懿宫。还是吕嬷嬷求见了御宇帝,才带了个御医到和懿宫。 太皇太后病得严重,大烧了两日,静妃衣带不解在旁伺候,等太皇太后终于无恙了才晕在榻前。 太皇太后清醒后对静妃越加喜爱,知道若再晩些自己便救不回来了,对清依的怨恨便更深了。 御宇帝来请安,太皇太后不断夸奖静妃,他心中愧疚,于是升了静妃的位份,择良日晋为贵妃。 静妃如今协理六宫,又为贵妃,地位与清依平等,又为一国公主,得太皇太后的宠爱,这后位看起来非她莫属了。 晋封前一日,太皇太后要求清依出席,未知会御宇帝太皇太后便与静妃一同进了华清宫。 梨院中,清依行礼问安:“见过太皇太后。” 静妃朝她行礼。 “这便是陛下为贵妃娘娘所建的梨院,真是太美了。”静妃温婉道,声音中满是赞叹。 “梨树这种忌讳的东西出现在宫中实在不妥,若不是陛下一意孤行,哀家是万万不会同意的。”太皇太后冷厉道,平日里慈祥面目早已不在。 “太后坐下说吧。”静妃温柔道,旁人看起来像是她在打圆场一样。 太皇太后于是坐下,对静妃道:“明日后你便也是贵妃了,论身份不在宜贵妃之下,便不用对宜贵妃行礼了。” “臣妾知道了。”静妃温婉笑笑,站在太皇太后的旁边。 清依淡淡瞧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她知道太皇太后会怨她,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地步。 “宜贵妃,哀家今日来是要你参加明日静妃的晋封之礼。”太皇太后对着清依,冷声命令道。 清依站在原地,未有言语。 太皇太后面上一怒,厉声道:“怎么,哀家说话你当做听不到是吗?” 清依于是淡淡道:“臣妾遵旨。” “遵旨便好,你是有孕不是重病,不要陛下宠着你便以为无法无天了。”太皇太后冷声道。 吕嬷嬷与一位宫女各端着一个金盒走近清依,打开道:“贵妃娘娘,这是金宝,金册,明日劳烦娘娘将这两样东西当众交到静贵妃手上。” 暮春于是上前接过,清依面上平淡,太皇太后便冷厉道:“明天你好好的把这些交到静妃手上,不要故意使诈。” 清依因为以前太皇太后的照顾一再忍让,因为她今日所做心中难受,但这些都不代表她要在静妃嘲讽的眼神间受辱。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撕破脸皮 “太皇太后若是不放心臣妾又何必要让臣妾亲自交册宝给静妃,又想让臣妾受辱又要防着臣妾使诈,是不是太过贪婪了?”清依面上还是淡淡的,吐出这些话来。 “放肆!”吕嬷嬷厉声道:“宜贵妃,谁给你的胆子这样同太皇太后说话。” “臣妾不过将事实说出来罢了,太皇太后既然要做,为何又怕别人说。”清依看着太皇太后,与她对视。 太皇太后眼中凌冽,厉声道:“宜贵妃,你以为陛下宠着你,哀家便动不得是吗?” “臣妾不敢,只是觉得太皇太后手段太过拙劣了。” “拙劣!”太皇太后冷笑一声,道:“很好,不愧为宠妃,怀了孕以为哀家动不得你便无所畏惧。” 静妃轻拉了一下太皇太后,温柔道:“太皇太后,宜贵妃有孕在身,臣妾听说孕妇情绪都不太好,太皇太后便不要追究了。” “在这后宫中,无论是谁都没有资格对哀家这个态度,她怀着孕,华清宫其他人却没有怀。伺候不好主子,让主子做出这等以下犯上之事,吕嬷嬷,这件事哀家交给你处置。”太皇太后厉声道。 吕嬷嬷于是行礼道:“奴婢明白。” 太皇太后了解清依,知道她对伺候的人感情都好,有了身孕动不得便以此来惩罚她。 清依果然有触动,眉目间再不是平淡,带了些冷意。 “太皇太后既然如此做那臣妾明日便不会去静妃的晋封之礼。” 太皇太后挑眉,满眼凌厉,道:“宜贵妃,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太皇太后不是已经在请臣妾吃罚酒了吗?难道这还是敬酒?”清依冷声问道。 太皇太后被噎住,却发出了笑声,道:“很好,宜贵妃。” “臣妾身子很好,可若是太皇太后在华清宫伤一个人,那臣妾身子就不一定好了。陛下有多重视臣妾肚中的孩子太皇太后是知道的,若臣妾身子有何不适那么明日的晋封之礼怕是要取消了。” “你在威胁哀家。”太皇太后厉声道。 “臣妾是在威胁,如何?太皇太后可还要继续罚华清宫人。别说是静妃,若臣妾今日伤着了,太皇太后可也脱不了干系!”清依继续说道,既已撕破脸皮她便不想委屈。 “你以为陛下会因为你怀疑哀家吗?” “臣妾说得不对吗?太皇太后因为英王已对臣妾恨之入骨,陛下自然也明白,为何不怀疑?”清依冷冷道。 太皇太后听她所言怒火在胸中燃烧,却不知怎么反驳,清依于是对吕嬷嬷道:“把静妃的金宝金册拿走,不然本宫便要砸了。” 吕嬷嬷面上阴沉,上前拿过宝、册,冷声对清依道:“贵妃娘娘,你总要有生下孩子的一日。” 太皇太后似乎气得不轻,她眼中怒火燃烧,对清依道:“宜贵妃,很好,哀家会记着你说的这些话。” 清依面上便又淡了下来,盈盈行礼道:“臣妾恭送太皇太后。”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孕吐 太皇太后冷着脸甩袖而去,静妃朝清依行了个礼便随了上去。 清依坐回椅上,一时间眉眼带了伤色,暮春唤她:“娘娘……” “退下吧。”清依淡淡道。 于是她退了下去,清依一人坐在梨院中。 太皇太后待她是极好,曾经还想要她和御宇帝好好的,可如今却是恨不得她早死。 总会生下孩子…… 太皇太后打算她生下孩子时对她下杀手,英王之事,太皇太后恨毒了她。 她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待英王身子好些,她就离开这里。 御宇帝知道太皇太后来过,赶紧便赶到了华清宫,梨院中,清依斜靠在木屋前,闭了目,像是睡着了。 御宇帝站在她面前许久,进了木屋内拿了条毯子盖在她的身上,他坐在她旁边,轻轻拥住了她。 清依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水盈盈的凤眼有些迷蒙,是刚睡醒的模样。御宇帝瞧着她,面上温柔,唤道:“依依……” 清依清醒些了,感觉到自己被他拥住蹙了蹙眉,推开了他,发现身上的毯子便拿了下来,起身进屋。 御宇帝坐在原地,瞧着她把毯子放在椅上,便站了起来,走了进去。 清依将毯子放下后便开始开呕,御宇帝要扶她却被他推开了,她边干呕边往外走,没走几步被御宇帝拉住手。 “依依,你要这么一直躲着朕吗?” 清依又呕了会,御宇帝轻拍她的背,面上再无怒意只余下淡淡担忧。 她好些了,便要甩开御宇帝的手,御宇帝抓得紧,她未甩开。 “朕不会再让你甩开了,依依。”御宇帝冷声道。 差点杀了她的父兄,重伤了英王,如今却一副深情的样子抓着她的手,清依只觉得可笑。 “陛下,如今我再无利用的价值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做戏了?”清依冷冷道。 御宇帝目光黯了黯,在她冷目之下说道:“朕不管你信不信,朕从未当你是诱饵。” 清依冷笑一声,这回终于甩开了他的手,往外而走。 她最近吃不得太过油腻之物,便是闻见也会呕个不停,膳食便都是清淡的,就算是这样她还是吃得不多。 御宇帝陪着她用膳,眉永远都是拧着的,御膳房也因为这事被罚了不止一次。 都说酸儿辣女,清依有孕间不喜酸也不喜辣,几乎不想进食,人便也渐渐消瘦了。 御宇帝瞧着心疼,便任她如何言语都不起怒意。 晚膳时,清依又呕了几次,便放下了筷子蹙眉起身,一旁的御宇帝拉住她的手道:“怎么能不吃东西,你如今越加瘦了。” 清依要甩开他,结果他起身将她按回了椅上,菜撤了下去换了一轮,御宇帝道:“刚刚的不合口味便尝尝这些,你不用膳对自己不好,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利。” 清依听到对肚中孩子不利,便忍着恶心去夹菜,可还没到嘴边她闻着那味便又忍不住呕起来。 御宇帝拧着眉去扶她,冷声道:“这些废物!”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梨花羹 宫人吓得纷纷跪下。 御宇帝便又急召了御药房御医来,御医跪在地上,说道:“贵妃娘孕吐为正常现象,不可用药调理,会伤及身体。” 御宇帝拥着清依,怒声道:“那贵妃如今食不下咽便不伤及身子了?” “陛下,娘娘孕吐严重乃心绪不佳过于抑郁所为,要缓解得让娘娘保持愉悦的心情。饮食方面清淡,不可过于荦腥。”御医恭敬道。 “贵妃如今吃不了东西,你们竟一点辙也没有?”御宇帝厉声道。 御医们左右对视,而后道:“陛下,如今只得让贵妃娘娘饮食清淡些,臣等没别的法子。” “废物!”御宇帝怒道,让人拖了下去杖责。 清依孕吐十分严重,不论他怎么说都不愿用膳,沭浴后便睡了。 御宇帝在她床前守着,她近来越加嗜睡了,以前全日教世瑾琴技,如今只让世瑾早上来学两个时辰,午睡时间也延长了许多。 不一会,清依气息平稳,御宇帝爬进去把她的被子拉好。低头间,瞧见她诱人的睡颜,秀挺的鼻梁下,樱桃小嘴像花瓣一样美丽,他俯下身,轻轻贴上去。 贴一小会,便起了身,放下帘帐,直到看不见她,才有些落寞的走出去。 世瑾这几日开始劝说清依出华清宫,可清依总不愿出去,敲着世瑾的脑袋道:“再不好好学只想着玩明日便不要来了。” 世瑾被敲了,嬉笑着求饶:“世瑾错了,颜姐姐别生气。” 不止世瑾,琴晚最近来宫中也勤了些,见着清依瘦了十分心疼,非要清依吃些东西,清依便又呕吐不止。 这日她三人一同在用膳,清依只用了些便放下瞧着琴晚二人。御宇帝没有人通传突然进来,琴晚吓得差点喷饭,她最怕的便是御宇帝了。 众人起身行礼,御宇帝上前要拉清依,清依把手往后收了收自己起身。 琴晚二人自然瞧见了,一时间尴尬非常。 御宇帝被清依那么对待也不生气,道:“坐下吧。” 他瞧着清依坐下,便也跟着坐在旁边。 “皇帝哥哥怎么来了。”世瑾刚坐下便甜甜问道。 “朕来送个东西。”御宇帝道。 宁德将手上提着的食盒放在桌上,打开来,端出几碗东西来。 “这是什么?”世瑾探头问道,琴晚拉了一下世瑾,她赶紧坐好。 清依微蹙起眉,瞧着那几碗东西,御宇帝将勺子递给她,柔声道:“你幼时极喜欢吃梨花羹和鲜奶粥了,你尝尝,有没有味口。” 她幼时的确很爱梨花羹,主要梨花羹十分难做,经焯、漂,洗,除去梨花的苦涩味,以清香味进羹,又非要鲜花才行,她吃得少觉得味好便总是会惦着。 “试试,依依……”御宇帝拉过她的手将勺子给她。 清依便握住勺子,轻舀了一勺放进嘴中,出乎意料的吃了好几勺还没有异样,御宇帝在一旁瞧着眉眼温柔极了。 “颜姐姐吃得下去呢,太好了。”世瑾欢喜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梨花早落 琴晚也十分欢喜,见清依吃着吃着一碗都要见底了,她与世瑾对视一眼,笑了。 “再吃这个。”御宇帝柔声道。 清依犹豫了会,还是吃了一勺,没想到味道出奇的好吃,她便一勺又一勺吃了下去。 两碗都见底,清依又帕子拭嘴,她也有些欢喜起来,吃不下东西会伤着肚子里的孩子,她也十分烦恼。 “能吃了便好。”御宇帝柔声道,让宫人收拾好食盒,便起身出了华清宫。 清依瞧着他的背影在想:御医说要尽量让她心情愉悦,是不是他知道他在这她的心情便愉悦不起来,才看她一吃完便走的。 “颜姐姐,太好了,看你一天比一天瘦世瑾都要心疼死了。”世瑾对她道。 清依便摸着小腹,凤眼微扬,整个人有着母性的温柔。 荟春宫 宁德将食盒放在桌上,娴妃打开,发现里头已经空了,惊喜的问道:“宇哥哥,姐姐吃完了。” “你做的这些十分对她的口味,霓儿,朕非常感谢你。”御宇帝柔声道。 娴妃便摇摇头,珠翠叮铃响着,她欢喜道:“为姐姐做这些是霓儿自愿的,该是霓儿谢谢宇哥哥才对,肯将这些东西带去给姐姐。” “你能这样想朕很欣慰,以后一日三餐便要劳烦你了。” “霓儿不觉得麻烦,只是宇哥哥……”她面上有些忧伤又好像委屈,垂着眸道:“姐姐如今不喜霓儿,若是知道是霓儿做的,必定不愿吃了。” 御宇帝瞧她这委屈的样子,揉了揉她的额头,道:“好了,她以后总会知道你的好。” “嗯,霓儿知道的。”娴妃点头,声音轻轻的。 娴妃幼时便被他接到了东宫,自小教着,大了些便纳为了侧妃,她的脾性御宇帝认为自己把握得很好。 他政务忙,坐了一会便去了御书房,此后,一日三餐便都提着荟春宫的食盒去华清宫。 清依能吃得下东西了,又总有世瑾讨她笑,便渐渐长了肉。 世瑾总缠着她,让她出去多走走,御宇帝下了令,已经解了她的禁足,只是外人不得进华清宫。 这日被世瑾缠得烦了,清依便随她出了华清宫,这一出才发现,从前满树的杏花已经落了,连海棠树也绿绿得只剩叶子。 她便想起苏锦来,那晩后,苏锦便不知所踪,该是出了宫不想见她这窝囊样。 世瑾折了一枝海棠叶,在鼻尖嗅了嗅,不解的问清依:“颜姐姐,这海棠树都没有花,你为什么瞧了这么久?” 清依微微回神,刚要回答世瑾的话,脑子里却突然炸开了什么,凤眸一冷。 “怎么了颜姐姐?”世瑾看她眼神大变,问道。 “无事。”清依柔声道,可柳眉微蹙似在嫌弃什么,世瑾便继续与婢女嬉闹。 已是梨花落尽的时候,宫中没有新鲜的梨花,怎么能做梨花羹?除非有人将花放在冰柜中冷藏,这宫中有梨花的地方除了华清宫便只有东宫和荟春宫了。 东宫的人不可能做这种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世瑾撞静贵妃 荟春宫,娴妃! 清依凤眸中皆是冷意,她如今已经不想再和娴妃有瓜葛,但娴妃若是敢再招惹她,便不要怪她。 “这不是宜贵妃娘娘吗。”她耳边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抬眼瞧过去静贵妃与几位妃嫔朝她走了过来。 “臣妾等参见宜贵妃娘娘。”静贵妃三人行礼道。 涂贵人像是十分惊讶的样子,问静贵妃道:“静贵妃与宜贵妃该是平级,怎么静贵妃要向宜贵妃行礼?” 静贵妃于是温婉笑了笑,说道:“宜贵妃娘娘身怀龙嗣,该在臣妾之上。” “如今静贵妃娘娘协理后宫,手有金印还这么谦逊,真让臣妾等敬佩。”晗贵人在一旁道。 “宜贵妃娘娘自病后便未出华清宫,没想到今日臣妾会在御花园中见到娘娘你。”静贵妃温和道。 清依面上淡淡的,道:“想出来便出来了,静贵妃这么体贴的人应该不会不知道本宫不喜欢瞧见你,走开些吧。” 听清依这话,晗贵人面上不满,道:“宜贵妃娘娘,您与静贵妃同位份,静贵妃见着您便行礼,可娘娘如今说的这些话是不是有些过份了?” “你,本宫也不想看见。”清依冷冷道。 静贵妃面上浅笑,杏眸含笑,柔声道:“宜贵妃娘娘如今颇有梅嫔当年的样子。” 听她提到梅嫔,清依凤眸冰冷,厉声道:“静贵妃难不成不像梅嫔,想笼络人心,四面玲珑?” 静贵妃也不恼,反倒面上更加温婉,道:“那臣妾一定会好好的,不步梅嫔的后路。” 一个鹅黄身影突然从树后冲出来,直接把静贵妃撞在了地上,世瑾一脸惊讶瞧着静贵妃,道:“静贵妃娘娘,世瑾不是故意的,刚刚在同婢女玩闹快被抓住了才跑这么快的。” 世瑾郡主的大名谁不知,御宇帝宠她极了,从小便同个泼猴一样上窜下跳,人送外号小魔头,被她撞着了只能自认倒霉。静妃便自己要站起来,世瑾便上前作势要拉她。 “静贵妃娘娘,世瑾拉你起来。” 却没想到世瑾突然脚滑摔在了她身上,手还拍在她的脸上,世瑾一边叫一边喊:“天啊,好痛,什么东西硌着本郡主了。” 婢女赶紧去拉她,世瑾扑腾乱动,被拉起来前动手扯静贵妃的头发,还踹了静贵妃好几脚。 静贵妃被拉起来时衣裳凌乱,头发被扯得乱糟糟的,便是再忍不住,冷冷瞧着世瑾道:“郡主还真是好厉害,以为本宫动不得你吗?” 世瑾还捂着腰在喊痛,她委屈道:“静贵妃你太瘦了,像只有骨架一样,硌得世瑾腰好痛。” 静贵妃可不想和她再多说,朝宫女示意,便有宫人走向世瑾,世瑾赶紧躲到清依身后。 清依挡在面前,冷声道:“退下!” 她怀有身孕那些宫人不敢轻易动手,只能回头看静贵妃。 “世瑾郡主,这儿是皇宫不是王府,做错了事要按宫中的规矩,宜贵妃可救不了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吓着宜贵妃怎么办 静妃声音冷冷的朝宫人下令道:“把宜贵妃娘娘请开。” 宫人便来拉清依,清依毫不留情挥了挥手便直接将人打倒在地,冷声道:“本宫想保的人你动不得。” “就是,方才静贵妃自己都说了,宜贵妃娘娘身怀有身孕比她尊贵,怎么现在又不听宜贵妃娘娘的命令,静贵妃倒是说说哪条宫规说能以下犯上了?”世瑾在清依身后冒出个头说道。 “宜贵妃娘娘出身颜府自然是武艺高强,臣妾自愧不如。”静贵妃道,只是那双眼瞧着世瑾时冰冷极了,可世瑾是谁,她不怕这些。 “竟然知道自愧不如便滚远些,本郡主瞧着你便讨厌!”世瑾回瞪她,说道。 “世瑾郡主年龄也不小了,如此尖酸乖戾,怕是不歹。”涂贵人在一旁道。 “本郡主和你主人说话呢,你这只狗吠什么?”世瑾便又道。 看不过她又动不了她,涂贵人气得满脸怒色,对静贵妃道:“娘娘,真要放过世瑾郡主吗?这样以下犯上,必要严惩。” 静贵妃瞧向清依,她冷冷站在那,带着讽意:“静贵妃还是退开些吧,本宫与世瑾郡主还要在这御花园走一走,好不容易起的兴头若被你败了,便是晦气了。” 这时,御宇帝从转角出现,一身洁净贴身的锦服,用金丝绣着龙纹,俊毅中带着王者之威,瞧见清依他眼中紧张之意立马缓了些。 众人行礼,起身时御宇帝已经拉着清依的手,道:“这时日头大,怎么挑这个时候出来了。” 清依面上淡淡的,御宇帝眼便离开他看向其余人,瞧见狼狈的静贵妃,眉头一拧,冷声道:“怎么变成这样了,吓着宜贵妃怎么办。” “噗嗤!”世瑾没忍住笑了出声,然后装作打喷嚏:“阿欠!” 世瑾的贴身婢女也憋着笑,憋得脸都红了。 “都退下,以后宜贵妃来御花园,你们不可上前。”御宇帝冷声道。 静贵妃温婉行礼,走前瞧了清依一眼,那一眼充满了笑意。 清依柳眉微蹙,不知她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静贵妃等人走远,清依抽回了手,淡淡道:“我想同世瑾走走,陛下便不要跟来了。” 说完,她便转身而走,世瑾此时再无笑意,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御宇帝便追上前去。 清依小腹微显,她将手放在上面是保护的姿势。御宇帝看到她这个举动,面上温柔,远远跟在她身后。 清依与世瑾走了好一会,午膳时分便回了华清宫,宁德去荟春宫提了食盒来,御宇帝才走进华清宫。 宁德刚把食盒放上去,清依便淡淡道:“我不想吃这个。” 御宇帝听闻面上紧张,问道:“怎么了,是身子不适吗?” “我不想吃这个,拿走吧。”清依淡淡道。 她不想吃了,御宇帝便让宁德撤下去,吩咐小厨房和御膳房都做菜膳端来。清依孕吐好多了,端上菜来,许多都能吃了。 御宇帝在旁看着她用膳,面上笑意越加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假山遇娴妃 御宇帝有令,后宫中人遇见宜贵妃要远远绕过,不得上去打扰。清依再被世瑾喊出去时清静了不少,小腹微显,她衣服宽松了些。 世瑾在她旁边逗趣解闷,她面上便也欢喜不少。阳光洒在身上暖和极了,清依边沭浴着阳光边欣赏着御花园的景色。 世瑾好动,与婢女嬉闹起来走进了假山中,清依记着她的方向便慢慢往那走。 为了找婢女,世瑾到处窜着,突然见着一个碧色身影跑过,她欢喜的追上去。 清依在假山内走来走去找不着世瑾,便大声唤道:“世瑾,你在哪?” 无人应答,清依便对一旁的暮春道:“你去找找,这假山边便是湖,世瑾那性子横冲直撞的若是掉下去便不好了。” 暮春于是带了两个宫人去找,清依走了一会便坐在石上不动了,她坐的地方离湖很近,若是看见世瑾跑来了还能喊住她小心。 没想到没等到世瑾却等来了娴妃,她从假山那边走过来,碧色宫装上绣着芙蓉花娇艳华贵,挽子个流云髻,斜插了芙蓉翠玉簪,杏眼清澈,瞧见清依面上便带了甜甜的笑。 “见过宜贵妃娘娘。”娴妃进前行礼,声音娇脆。 清依不喜见她,将手搭在暮夏手中起了来,越过娴妃便要离开。 “姐姐如今这么讨厌霓儿了吗?”娴妃在她后面有些哀伤道。 清依不想见她演戏理也不理直接朝前走去,娴妃便在后面继续道:“姐姐,霓儿知道是谁将李承旭将军的事告诉陛下的,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兴趣知道?” 清依听见她这话停了下来,娴妃便朝她走过来,道:“还有那封至关重要的信,姐姐应该也想知道。” 娴妃走到清依的面前笑得十分甜美,她杏眼微扬,道:“姐姐要不退了左右,这件事事关重大,只可告诉姐姐一人。” 她见清依不动便噗嗤笑了出来,道:“姐姐,霓儿手无缚鸡之力难不成你还怕霓儿伤到你?” “退下吧。”清依淡淡道。 暮夏等人便退到远处去,娴妃便也退了宫人。 “说吧。”清依冷着脸道。 “这件事霓儿早该同姐姐说了,只是事关重大霓儿便在心中纠结了许久。”娴妃柔声道。 “这儿无人你没必要装,有话便快些说了。”清依冷冷道。 闻言娴妃笑了一下,便继续说道:“好,姐姐既然这样说了那霓儿便听姐姐的话。颜相入狱最重要的证据是那封颜相与李承旭的信,可是在贺大人去取证之前颜相府中所有的信件都丢失了,所以贺大人根本就没有找到什么信。” 清依凤眼泛出冷意,她道:“你的意思是那封信是假的?” “对,姐姐真是太聪明了,根本便没有那封信,是陛下让人仿了颜相的笔迹随意写的。” “不可能,爹爹看了那封信的内容便能知道是假信,字迹能模仿但不能模仿到十成十,一鉴便能知真假!”清依冷声道,她不相信娴妃的说辞。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落水 “姐姐莫着急,霓儿还未说完呢。颜相自然知道那封信是假的,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那是真的,姐姐这都是因为你啊……”娴妃面带浅笑,瞧着清依染上了忧伤她的眼中带着亮意“陛下用姐姐威胁颜相,颜相以为姐姐爱惨了陛下,便认了那封信。” “颜相真的十分疼爱姐姐,霓儿都被感动了。” 清依知道这消息震惊得脑子嗡嗡的,涌出了浪涛似的悲伤,因为她情绪的巨大变化小腹微微痛起来,她立马把手放在小腹上。 “姐姐,其实霓儿真的好羡慕你,同是颜府之女你受尽宠爱,而霓儿却只能仰望着你。幸好,如今霓儿有陛下……” 说到这,她带笑的凤眸一冷,边说话边往湖边走“姐姐,你可知陛下三十未有子前朝后宫有多焦急吗?姐姐这肚中若是位皇子,可能姐姐就不只是贵妃了。” 清依小腹微痛,她蹙着眉用力舒缓着,可脑中却不同回放着娴妃说的话。 “颜相自然知道那封信是假的,可是他不得不承认……” 原来爹爹是因为她,想让她幸福,所以到了现在他都没有为自己辩解。 怎么又是因为她…… 内力根本无法舒缓,悲伤涌来时心刺痛刺痛的,她面上再想镇定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娴妃看见她这副样子,痛快极了,而后,她突然踩空,大叫了一声。 清依看过来时娴妃已经只能瞧见两只手了,她走上前去拉娴妃,娴妃被吓得满眼泪水,对拉着她手的清依恳求道:“姐姐,快拉霓儿上去,姐姐我不要掉下去我不会水……” 这个地方地势很高,右下方有平地,但看娴妃的样子就到不了那,只会直直掉进水中。 “好!”清依看着惊慌的娴妃道:“你只要告诉我只谁把李承旭的事告诉陛下的,我就拉你上来。” 说话间,清依故意松了松手,在娴妃的尖叫声中又拉紧了她。娴妃因为害怕不停在叫,哭着求清依:“姐姐,你千万别松手,霓儿什么都告诉你,什么都告诉你!” “好,你说,是谁?”清依冷冷问她。 “是静贵妃,静贵妃不知在哪知道的,她在朝中有人,让那个人告诉了贺大人。”娴妃惊慌的带着哭腔道:“姐姐你快把霓儿拉上去,霓儿求你了,霓儿再也不敢了!” 清依眼冷了冷,瞧着在下方哭得可怜的娴妃,她道:“我真想把你扔下去。” “不要不要……姐姐,以前是霓儿的错,霓儿再也不敢了,你救救霓儿吧!”娴妃的手紧紧拉住清依的手,泪流满面。 清依使力把她往上拉,听见耳边传来宫女的惊呼声,有个宫女跑过来帮忙,在娴妃快到地面时她突然以掌心用力拍在清依的腹上,清依肚子一痛,抬眼看见娴妃面上的笑。 清依猛的一推,娴妃便惊慌得落下了湖。 “霓儿!”御宇帝的惊呼声响起,他经过时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冷到极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清依受伤 随后,明黄的身影便跳入湖中。清依腹剧烈的疼痛起来,许多人朝这奔来,清依捂着肚子慢慢蹲了下来。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暮夏惊慌的唤她。 清依抬头,那个宫女已不知去向,腹中剧痛使得她身子颤抖,面色变得煞白,手紧紧的抓住腹前的衣物,强忍着痛苦。 御宇帝把娴妃从湖中拉上岸后便抱走了,清依只瞧见一个明黄色的糊糊背影。 她带着恨意强忍剧痛对暮夏道:“快……快带我回华清宫……” 暮夏等人把清依扶起来往假山外走,上了仪杖快速的往华清宫而去。 清依的下身已经渐渐流出了血,伴随着剧痛,她的面上惨白连唇也没了颜色。到华清宫,她从仪杖上下来,仪杖上已满是血迹,暮夏惊慌的唤她。 清依被扶进去,她眼前越来越模糊,进了寝房中,她道:“快,柜左三的那个抽屉,把那个白玉瓶拿来我。” 暮夏便赶紧去找,清依抓着被褥,忍着剧痛,她额前的发都被汗打湿了。 那个宫女武功极深,那一掌用了十成十的功力,她躲了一下却未躲开。 “娘娘,奴婢拿来了。”暮夏又心疼又惊慌眼泪都出来了,将白玉瓶打开。 “喂本宫一颗。”清依道。 暮夏颤抖的把药丸倒出来喂给清依。 “暮春姐姐怎么办,御医都去荟春宫了,咱们去荟春宫小萤姑娘不准进去。”暮秋慌得边哭边道。 暮春知道清依受伤的消息便往华清宫赶,刚好遇见暮秋。 “走!”暮春直直往荟春宫走去。 小萤和一些荟春宫宫人拦在外面,看见他们又来了便怒声道:“你们这些华清宫的又来做什么,生怕娴妃娘娘死不成吗?” “让开,宜贵妃娘娘受伤了如今急需御医救冶!”暮春冷声道。 “宜贵妃娘娘推人能受什么伤,现在娴妃娘娘还未救回来宜贵妃娘娘便来抢御医,你们真要把娴妃娘娘逼死吗?”小萤怒声道。 “宜贵妃娘娘怀有龙嗣,你拦着不让我们去叫御医,若龙嗣有什么损伤你担当得起吗?”暮秋道,她要往里冲,结果被荟春宫人合力推倒在地上。 暮春知道再怎么说都没有用,便与华清宫的人硬闯起来,谁都敢拦便挠脸用脚踹,但是荟春宫人多,他们还是占着下风。 “陛下!陛下救命啊!宜贵妃娘娘不行了陛下!”暮秋急得大声哭喊,可荟春宫的人听她这么喊便大力踢她,去捂她的嘴。 暮秋奋力挣扎,不停哭喊:“陛下救命啊,陛下……” 华清宫人便都跟着在哭喊,小萤怕他们惊动里头的人便道:“堵住他们的嘴,快!” 荟春宫的人便上前堵嘴,小萤抓着被按倒在地的暮春的头发冷声道:“你再喊,我就让人把你衣服剥光。” 暮春根本不怕,继续大声哭喊:“陛下救命,陛下你救救宜贵妃娘娘吧……” 哭喊声这般大惊动了宁德,他往荟春宫门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清依小产 出来瞧见这个场景宁德厉声道:“你们在这做什么?” 听见宁德的声音暮春大喜,大声道:“宁公公救命,宜贵妃娘娘见红了,龙嗣不保,急需太医!宁公公救命……” 宁德听她这样说面上大惊,到她面前问道:“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宁公公快禀告陛下传御医去华清宫。”暮春哭着道。 宁德惊吓得赶紧往荟春宫里走去,皇嗣若出了事,陛下可是会疯掉的。 娴妃刚醒,一脸惊吓泪眼涟涟,御宇帝心疼的看着御医为她额上的伤上药。 宁德的声音从外头传来“陛下不好了,宜贵妃娘娘见红了。” 御宇帝脸色顿时煞白,像是吓惨了,对进来的宁德道:“你说什么?” “华清宫的人来说宜贵妃娘娘见红了,让陛下传太医过去。” 御宇帝吓得差点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大声道:“还没听到吗?都滚去华清宫!” 御医们赶紧拿起药箱往华清宫跑,御宇帝也是跑着去的,到华清宫时面上已经白得没有颜色,看见清依躺在血泊中,心脏像被人捏爆了。 御医围过去救冶,御宇帝的眼发红不断流出泪来,他看见清依闭上了眼睛,虚弱得像死了一样,这一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陛下先出去等吧。”一位御医同御宇帝说道,御宇帝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只站在原地。 和懿宫都惊动了,得知皇嗣有事太皇太后亲自往华清宫来,听闻御宇帝在房中,厉声道:“赶紧把陛下叫出来!” 御宇帝怎么叫得出来,他如今那副样子像丢了魂一样,偏身上又带着煞气,宫人连靠近他都不敢。 太皇太后心中担忧,便也不管他这些了,急得在前殿走来走去。 “太皇太后不要太着急了,吉人自有天相,宜贵妃肯定能母子平安的。”静贵妃在一旁安慰她道。 太皇太后冷声道:“哀家怎么能不着急,陛下无子嗣这朝中都传成什么样了,吕嬷嬷……”太皇太后唤吕嬷嬷。 “你进去吩咐,一定要保住皇嗣,保住了哀家一定重重有赏。” “是。”吕嬷嬷行礼。 “这个宜贵妃什么都不行,连累陛下与老六兄弟反目便算了,如今连个皇嗣都护不住,真是废物!”太皇太后冷冷道。 “陛下,臣等已止住血,皇嗣已经保不住了,两个多月还未形成胎盘,如今为了救贵妃娘娘要将妊娠囊药流出来。”御医对御宇帝说道。 “贵妃如何?”御宇帝着急问道。 “贵妃娘娘失血太多,只能用千年参吊着命,但若再不将妊娠囊流出贵妃会性命不保,陛下请出去等吧。” “朕就在这,你快去救贵妃!”御宇帝厉声呵道。 御医劝说无果便继续回去救冶,御宇帝握紧胸前的衣物,他心痛得快要发疯。看着御医和宫人来来往往,刚煎好的药,御医弄凉了往清依嘴里喂,她脸色惨白瞧着一点气息也没有。 太皇太后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她摔碎了茶杯,冷脸甩?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痛不欲生 妊娠囊虽然流出,但清依身受重伤又流血过多根本无法救回,御宇帝不管御医怎么说都让他们回去接着冶。 “她不会死,她怎么可能死!滚回去!”御宇帝眼布红丝,厉声吼道。 “如果救不回她,那你们就都得死,连同整个华清宫,为她陪葬!” 说完,他滑倒坐在地上,瞧着清依身下的那些血,痛不欲生。 不会的,依依你不会离开朕,朕这样坏你还没有让朕得到报复呢,你怎么就走…… 依依,你不能离开朕,你若走了朕就让整个华清宫为你陪葬,还有颜府,朕会让他们都下去陪你。 所以你快点醒过来,醒过来阻止朕,依依,你不要离开朕。 御宇帝脸上已满是泪水,眼渐渐模糊,他用?擦泪继续盯着清依。 “好了,好了……”一位御医面上大喜,大声道:“娘娘有脉搏了。” 刚刚明明停了许久,没想到如今又有了,御医赶紧救冶。 御宇帝听到这话赶紧站起来朝前走了走,怕影响救冶不敢靠太近,但他已经止不住泪水。 经过御医的救冶,清依算是捡了一条命回来,暮春等人换了被褥,把清依身上擦净换了身衣物。 御宇帝便一直守在她床前,握着她的手,清依面色苍白,若不是他感受得到她的脉搏,他会以为她已经去了。 “依依你要快点醒来,朕等着你骂朕,你醒后无论你要做什么朕都答应你。”御宇帝低声道,每说一个字他心中便痛上一分。 御宇帝一直在她榻旁,夜深了也睁着眼,生怕她会再出什么事。 早朝还是宁德唤了他许久才起身的,一下朝便又往华清宫来守着她。 清依大伤元气,昏睡了两日两夜才醒,她感觉到眼睛好沉好沉无法睁开,可是她好渴。 “水……水……”清依轻声开口道。 御宇帝拉着她的手忽然听到这一声,惊喜的看向她道:“依依……依依……是你在说话吗?” “水……”她又开口道。 御宇帝赶紧起身去拿水,但因为太久未休息手抖无力水杯摔在了地上,水也洒了一地。暮春便上前去再倒水拿去给榻前,清依缓缓睁开了眼,暮春扶起她将水喂给她。 清依全身无力,被动喝完水后虚轻的问道:“暮春,孩子没事吧……” 说着她努力抬手去摸小腹,御宇帝走到她眼前,她微突的小腹如今竟然是平的。 她瞪大眼,惊慌问道:“暮春,我的肚子怎么是平的?孩子呢?” 暮春端着水杯,心疼的红了眼,对清依道:“娘娘,孩子还会有的。” “孩子没了是不是?没了……”清依虚弱,声音都是虚轻的。 御宇帝在一旁心疼道:“依依你放心,你身子康健以后还会有的。” 清依却没了声音,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魂魄一样,不管御宇帝怎么唤她都两眼无神的望着帐顶。 “依依,你同朕说说话,你别吓朕依依……”御宇帝惊慌的握着清依的手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走水 “依依,朕求求你了,不要这个样子……” 清依的眼渐渐红了,泪从中溢出,御宇帝用袖子去擦却感觉怎么也擦不完。 清依哭出了声来,哭声满是痛苦,御宇帝便也跟着流出了泪,暮春在一旁跪着落泪。 清依不知道她哭了多久,只是眼睛肿痛,连喉咙也干痛无比,仿佛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可她什么都听不清。 这些日子里这个孩子是她的希望,才两个多月,胎都未成形她就失去了他。她怎么就这么无用,父兄护不住便罢了,如今连孩子也护不住。 她还在想着要给这孩子起什么名字,想着要亲自教他识字,请惊鹊姑姑教他医术毒术,武术便让师傅教。 还想着若是女孩便要打扮得像个洋娃娃一样粉嫩可爱,让女儿快快乐乐的不如她这样,便是娇蛮些她也愿宠着。 若是男孩便手把手亲自教,时而让帝阁的人来指教,让他成为顶厉害的侠士。 她可以带着孩子去爬树,教他们采蜜时要忽悠别人去,师尊不好相处但只要脸皮厚些肯撒娇,师尊肯定会愿意抱你们。 她这么好看,孩子一定长得好,像雪天一样又白又软又可爱,天天缠着她唤娘亲。 她是天涯女,她的孩子天生便百毒不侵,她便不用为了保护孩子让他洗髓了。 多好啊……可那些设想到现在全变成泡沫了,她的孩子没有了。 她的心好像被人捏碎了,痛得全身颤抖,这样的痛,她无法承受住。 清依哭着昏了过去,御宇帝因为疲累和伤心也晕倒了。 清依再醒来时已是夜里,身上有了些力气,她瞧着帐帘双目无神,眼睛很痛连带着两边的太阳穴都刺痛着,她掀开被褥下榻。 身子疲软,未走几步便见着妆镜中的自已,双眼肿起满是血丝,眼袋很大,面色苍白无色,头发凌乱,本是贴身的里衣如今宽松起来。 她往妆台走去,坐在椅上瞧着这个自己,她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废物! 颜清依你就是个废物! 突然,有人从门外走近,清依在妆镜中见着了吕嬷嬷,她带着一众宫人进了房,然后关上了门。 吕嬷嬷朝她走近,冷声道:“宜贵妃娘娘原来还有兴致照镜子。” 她端着一个盘中放在妆台上,清依斜视,上面有三样东西,与梅才人一样,一把匕首,一杯毒酒,一条白绫。 “宜贵妃娘娘,选一样吧。” 清依冷冷道:“太皇太后赐死臣妾?” 吕嬷嬷身姿端庄,面上肃穆道:“贵妃娘娘还是快些选,太皇太后说过要奴婢亲自看着才行。” 清依如今虽身子无力,但对付几个太监婆子还是做得到的,只是太后水很深不知道来的这些人有没有会武的。这时来,摆明了是趁御宇帝不在。 “吕嬷嬷的意思是本宫随意选一样,用了你便会滚了,对吗?”清依冷冷问道。 “算是,贵妃娘不用拖延时间了,太皇太后给陛下下了药,如今陛下在乾清宫睡着,是不能来救你的。”吕嬷嬷道。 清依冷笑,手放在那盘子上,轻轻在匕首上划动,道:“你以为本宫在等陛下吗?” 吕嬷嬷以为她要动手,往后退了,几个太监嬷嬷走近她,瞧着就都是会武的。 清依打开抽屉快速拿出一包药粉洒向了他们,那药粉含剧毒,吸入便会七窍流血而亡。太监嬷嬷都倒在了地上,七窍流血,吕嬷嬷捂着鼻子后退,清依拿了匕首走向她。 她无力走得慢,但那双眼却像野狼一样凶狠,要将眼前的敌人撕碎。吕嬷嬷被她的眼神吓得都要脚软了,往后不停退着,最后背后撞在墙上,没了退路。 “宜贵妃娘娘饶命啊……饶命……” 清依越来越靠近她,凶狠的举起了匕首,突然一个碧衣女子从窗外跳入,用黑布蒙着面,只能瞧见她那双好看的杏眸。 她一进来便攻向了清依,清依反攻,对方武功很高却并非清依的队手,清依将匕首扎进了她的肩上,她并不防守反而朝清依胸上拍了一掌。 以伤换伤,这女人手段狠辣。 清依身体本来就遭了大创,往后退了几步便吐出血来。那人丝毫不在意身上的伤,肩上扎着刀继续攻来,清依边防守边往床帐走。 那人一瞧便知床帐有毒物,怎会让清依得逞,将清依逼至妆台在她手往抽屉伸时折断了她的手,将盘子中的毒酒拿起,强喂了下去。 清依体质百毒不侵,但这酒根本不是毒酒,这竟然是麻沸散。 清依眼皮变沉,闭上了,可在昏过去时她知道这个碧衣女子的身份,有这样一双淡漠杏眼的人,是静妃。 碧衣女子将清依扛着从窗中出去了。 吕嬷嬷坐在地上,过了许久才停止了身上的颤抖。虽然不知那个碧衣女子是谁,但她将混了鹤顶红的酒喂给了宜贵妃,宜贵妃便必死无疑了。 只是,现在如何将太皇太后从这件事情中抽出来。 有了! 吕嬷嬷打开清依的柜子,拿出一件里衣来给地上的宫女换衣服,然后将宫女的发饰都拔下来。 清依寝房内有烧水的炭和火折子,吕嬷嬷便点燃了床帘和边上易燃的布料,看着这火越来越大,她面上带着笑意,把门锁上又用桌子抵住,从窗户钻了出去,顺便用火折子把窗帘也点了起来。 因为点燃的东西太多了,火很快便不可收拾的燃了起来。 今日守夜的是暮秋几人,吕嬷嬷说带了东西来替太皇太后看清依,她便放进来了。 吕嬷嬷让她们去准备吃食她们也没有怀疑,觉得吕嬷嬷那么多人照顾得好清依,可端着东西来时却瞧见屋里冒着烟。 手上的东西洒了,几个宫女尖叫起来:“娘娘!娘娘……” “走水了……走水了……” 暮秋第一时间便要冲进去,可门怎么也开不了,无论她怎么撞,火越燃越大,浓烟直冲天,红黄的火色惊动了皇宫,侍卫都往这奔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焦尸 “走水了……华清宫走水了……” 暮春等都惊醒了,不顾火势猛往墙上撞去,可无论如何就是进不去。 “窗户!窗户!”暮秋像突然想起来,往窗户那跑去。 窗户那一块全是火,连靠也不能靠近,暮秋用扫帚去撞窗户,开了,在呛人的浓烟中看到了里面。 穿着里衣的单薄女人头朝地看不清样子,身上竟然在着火,头发都被烧了冒着黑烟。暮秋吓得哭了起来:“娘娘……娘娘……” 浓烟呛人,往她脸上冲着不会她的眼便刺痛得睁不开,扫帚掉在了地上,捂着眼哭。 “娘娘……娘娘……” 御宇帝来时火已经快将寝房燃尽了,火势太猛,侍卫们根本救不了,只能防止危及其它宫殿。 “依依……依依呢……”御宇帝刚跑进华清宫便怒声喊道,身上的煞气让他像来自地府的索命魔一样。 “在里面,贵妃娘娘在里面……”暮秋捂着刺痛的眼在暮春怀里哭喊道。 御宇帝听到便发了疯的要往火里冲,如今寝房都要燃尽了靠近就是送死,宁德死死都拉住御宇帝道:“陛下危险,陛下!” “滚开!”御宇帝怒吼道,他此时就像一个暴怒的狮子,谁敢挡着他就要杀了谁,一脚便把宁德踢飞了。 侍卫们便赶紧上前去拦,御宇帝已经疯狂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侍卫们根本拦不住御宇帝,眼看他便要冲进火中,玄机等暗卫便出来拦,御宇帝发了狂的全力攻击,暗卫们便也用了全力。 陵王早知御宇帝武功高强,没想到竟然高到了这么变态的地步,这么多暗卫都只是与他持平。 “陛下,您如今进来也已经救不了,只能赔上性命!”玄机边打边道,想把御宇帝唤醒。 可御宇帝什么都听不进,就像没了魂魄的病尸一样,脑子里只有救清依,救清依! 太皇太后听了吕嬷嬷的禀报后也赶紧赶来了华清宫,宫人们努力在救火,御宇帝却发了疯的要往火里冲,暗卫在拦。 暗卫都出动了,宜贵妃竟然能影响陛下至此,幸好她死了! 火灭时已经是清晨,暗卫们体力已经跟不上了,御宇帝却一点也没有疲累,瞧着寝房已变成黑焦的废墟他疯狂的哭叫起来,内力猛增将暗卫们震倒在地。 玄机爬起来要冲过去却被陵王用力拉住了“御宇帝已经疯了,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虽说灭了火但有些炭还是红的,御宇帝疯了一样的冲进去半点也感觉不到痛,没有人敢在上前去拦他,因为他现在跟疯子没有什么区别。 侍卫宫人们也在帮忙,拉出来了六具焦尸,有一位没有任何发饰,未燃尽的一小块白色里衣布料是丝质,这种布料刚好是清依里衣的布料。 御宇帝在见到那具尸体时面色变得惨白,侍卫抬出去时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与刚刚疯狂的举动不同,他此时安静得可怕。 那具焦尸被放在地上,御宇帝远远看着,嘴巴在嘟囔:“不可能……不会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英王疯狂 “宜贵妃娘娘因小产绝望自焚了?”赶来的晗贵人轻声同涂贵人说道。 御宇帝对宜贵妃三字十分敏感,听到她这句话,怒道:“胡说!来人,将这个满嘴胡言的人给朕斩了。” 晗贵人说话那么小声哪晓得御宇帝竟然能听到,惊得跪在地上哭喊道:“陛下饶命,陛下臣妾……” 侍卫将她拖走了,晗贵人惊恐的尖叫:“陛下饶命陛下……” 因为一句话便杀了宫妃,太皇太后想开口劝的,但吕嬷嬷拉住了她,低声道:“太后娘娘,陛下如今是听不下去话的。” 御宇帝瞧着那具焦尸,慢慢的蹲了下来,他此时身上的煞气让周边的人都退了几步。 “依依,你性子什么样朕是知道的,你怎么会还没有报复朕就离开人世呢,你不会的。”他喃喃道,不知道是在对焦尸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她不是依依,她不是!”御宇帝突然转头对众人道:“她不会离开朕的,颜府还在朕手中呢,她肯定是让颜府脱离苦海的,对不对?” 玄机看御宇帝变成这样,不忍再瞧将脸转到一边去。 “陛下,宜贵妃娘娘已经去了……”温妃轻声道,她此时的眼中也红红的。 “不可能,你胡说,她怎么可能离开朕?”御宇帝突然大声厉呵,有些癫狂“你们谁再敢乱说,朕便斩了你们。” 温妃闻言,用帕子捂住嘴哭了,暮春等人跪在地上哭得全身颤抖。 御宇帝瞧着那具尸体,将腰中的香囊露了出来,笑着道:“你看,这两朵梨花一个是朕一个是依依,她绣得很好对不对?” 御宇帝摸着花纹,长年冷厉的眼红着落下泪来,他继续道:“朕说过了的,依依,你若离开了朕,朕便要让颜府灭亡。” “你如今逃走了,朕便要用颜府所有人的命来逼你回来,朕没做错对不对?”他的泪控制不住,一串一串的往下落,姿势慢慢变成蹲的样子。 帝王只跪列祖列宗,他这一跪,跪得太皇太后大惊,怒吼了一声:“陛下!” 御宇帝攥着香囊跪在地上痛不欲生的哭着,谁也喊不动,也不准别人靠近,早朝也未上,只守着那具焦尸。 宜贵妃小产自焚的消息很快传出了宫,英王有眼线盯着宫内,玉兮有意想瞒他也没瞒住。 英王伤未全好,穿了胡服把将士集结了起来,御宇帝虽拿着兵符但这支军队是他一手带出来,他有令必定遵从。 “百里宇,你真的已经疯了吗?”玉兮将他拦在门口,阻止了他的步伐。 英王如今脸上已有疯狂之色,他冷声对玉兮道:“走开!” “你自己去送死就算了,为什么要把这么多将士带上?”玉兮怒声道。 御宇帝此刻已掌握了奉天所有军力,英王这支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不是去送死吗? 英王眼中满是煞气,将玉兮用力推到了一边,与将士们朝外走去,已有人牵了马,英王快速骑上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烧伤 马前突然冲过来一个人站在那便不动了,英王瞧清依来人勒马停住,冷声道:“玉兮公主,请你让开。” 玉兮张开双手,泪眼盈盈却异常坚定:“本公主说过不会让你去送死的!” “玉兮公主,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英王面上怒道,他如今就像一个被激怒了的老虎,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有将士去强拉玉兮,玉兮抽出腰间的鞭子同他们打在了一起,可敌不过这么多人,还是被拉到了一边。 “百里宇,她已经自焚了,你去了有什么用?难道要抢了她的尸身吗?”玉兮怒喊道。 “是!”英王冷声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生前得不到她,她的尸体一定要是他的。 望着英王走远的身影,玉兮哭喊:“你这个疯子,你回来!回来……” 到最后,已泣不成声,将士放开了她。 已有婢女到她旁边围住,玉兮抬头,眼中满唤坚毅:“快,把皇兄留给本公主的人全召集起来。” 婢女慌乱,问道:“公主,为何召人?” 为了百里宇,为了那个傻子不要死。 华清宫,因为御宇帝疯狂的举动太皇太后不准任何人靠近。御宇帝守在那,没有仵作敢验尸,便只远远瞧着。 “陛下,宜贵妃娘娘这样躺着会不好的,太阳晒着,尸体会加快腐烂。”暮秋在一旁说道。 “求陛下让娘娘走得安生些吧。”哭得不成人样的暮春在旁道。 御宇帝没有像对别人那样斥责她们,只攥着香囊一言不发,好一会儿,他站了起来,双眼已经布满血丝,又红又肿。 “依依没有走,你们都在骗朕,全部都在骗朕……”他一边低声道一边朝华清宫外走,宁德擦着眼泪跟上去,这才看清了御宇帝。 他的手被烫得溃烂,许多地方都已经起了白泡,恐怖极了,宁德惊慌道:“陛下,天啊……传御医!传御医!” 赶紧有人去传御医,御宇帝跪久了走动时腿又痛又麻,他于是边走边笑着道:“依依,朕现在知道你那日跪了那么久的感受了……” 宁德要去搀他,御宇帝推开了,他道:“把贺敬之三人召进宫来,朕有事吩咐!” “陛下,你这手必须要救冶,这个时候怎么能办公。”宁德担忧道。 御宇帝此时不容反对,怒道:“朕让你去你便去!” 宁德于是赶紧去传人,吩咐小太监们看好御宇帝,御宇帝艰难的往御书房走去。 依依,你若不回来,朕便把颜府的人都杀尽,连你爹,也不放过!还有你哥! 御医赶来御书房,御宇帝却不让人靠近,用他的手在拟旨,因为疼痛字写得有些歪斜。 英王已攻向宫门,他这么大的动作怎么可能不引起舒怀信的注意,早便等着他来。 “英王,你这可是造反!”舒怀信边打边朝英王喊道。 英王已经疯狂,他本便是沙场上能以一敌百的传说人物,一往直前,谁挡在前面便要谁的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别弄污了香囊 玉兮也带了人来帮忙,舒怀信虽有留手却不可能让他们真的进入宫中,便亲自阻拦英王。 “王爷,宜贵妃娘娘已经走了,你如今这样什么也不能改变。”舒怀信道,这件事极突然,他现在也不能接受。 “滚开!”英王咆哮道,他脸色涨红,额前和脖子上的青筋涨得像要爆炸的样子,眼中皆是杀意! 英王剑一斩,力气之大把舒怀信逼得后退好几步,立马又有将士攻向英王,英王再英武终究寡不敌众。 宫墙之上,已有羽林军箭上了弦,玉兮瞧着大喊道:“不要!舒大人,我可是山夷长公主,你要取本公主的命吗?” 她往英王那靠近,挡在他的前面道:“舒大人,让他们放下!” 舒怀信做了手势,让羽林军放下了箭,他道:“玉兮公主你还是不要参与进来了。” 玉兮并不听,用利剑攻向英王身旁的人,她察觉出舒怀信并未出全力,心安了许多,她道:“舒大人,英王他确实想进宫,你让他进去好不好?” “公主在说笑,宫中并不是想进便能进的!”舒怀信又近了英王身,英王跟疯了无异他只能全力对付,又加上众多将士,才一会便有人伤了英王。 英王伤未痊愈身子还虚着,这样猛烈的打斗他已经面色苍白汗湿青丝,接着便是第二个伤口,第三个伤口。 “百里宇……”玉兮瞧见他透着血的衣物,担忧的唤道。 “舒兄,我来了!”顾轩的声音在耳旁传来,深蓝的身影已落到舒怀信身旁。 “顾兄,你怎么来了?”舒怀信问道。 “陛下传我们进宫。” 英王虽受了伤,但却像是没有丝毫影响一样,苍白的脸配上那双煞气疯狂的眼,与他打斗的将士心中都有些恐慌。 眼瞧着剑要插进英王的背上,玉兮用剑击开,与此同时她的肩上中了一剑,她忍着痛继续杀回去。 英王疯起来根本拦不住,又不能伤他性命,幸而顾轩带了药粉来,他与舒怀信配合将药粉洒在了他面上。 软骨散,会让人武力尽散动弹不得几个时辰,英王却疯狂的又打了好一会才开始有药效,倒在了地上。 “住手!”舒怀信道。 玉兮也跑到英王面前将他抱住,瞧见英王一动不能动,怒声问道:“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用了点药,只是让他睡一会,公主快带英王回府吧。”顾轩道。 玉兮听闻眼便红了,抱住英王哭道:“那便好,还以为你死了……” 这两人都已经是一身伤,玉兮公主珠翠尽散,衣发皆凌乱,在众多将士面前抱着英王痛哭,所见都忍不住恻隐。 贺敬之这才从后方走出来,瞧见玉兮公主这样面有不忍,对手下人道:“快把英王抬回府去叫大夫冶伤。” 已有人靠近,玉兮帮着把英王抬起来,红肿的眼不停流着泪。 “走吧,宫里还有一个。”顾轩道,他都带好了药箱。 御书房,宁德还不敢将英王之事告诉御宇帝,御宇帝如今的状态若知道了不知会做出什么事。 顾轩几人进御书房,见着御宇帝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行礼道:“臣参见陛下!” “你们来了!”御宇帝声音中竟然有些欢喜,三人对视一眼彼此面上都凝重极了。 “舒卿,这道圣旨由你去宣。”御宇帝道。 三人抬眼,御宇帝将圣旨交给宁德,宁德含着泪接过,他们这才看见御宇帝那双手。那哪里还是手啊,溃烂出泡,连肉都翻了出来,有些地方都是焦黑色。 这样的伤口剧痛无比,陛下竟然还能握笔写字! 难怪一进来他们便看见几个御医跪在地上! “陛下,臣为你看看手。”顾轩走近道。 御宇帝眼神冷厉起来,怒声道:“朕说宣旨,你没听到吗?” 顾轩便动也不敢动了,只是瞧着他那双手,头皮发麻,若再不冶这双手便要废了。 舒怀信接过旨,声音轻柔道:“陛下腰间那个香囊是宜贵妃娘娘亲手做的吧,那两朵梨花纯白美丽,好生精致。” 御宇帝便去瞧他腰间的香囊,道:“这是依依亲自做了送朕的,花开两朵,一朵是她,一朵是朕。” “可是陛下,你瞧那香囊如今已污秽不堪,若陛下再不冶手,便会弄脏香囊。”舒怀信道。 “是的,陛下,若宜贵妃娘娘知道这香囊被弄脏了必定会生气的。”贺敬之懂了舒怀信的意思也说道。 “让臣为你看看,冶好了手便不会弄污香囊了。”顾轩轻声道。 御宇帝只瞧着腰带上的香囊,打开手才知道手已经弄污了它,面上拧起。 顾轩瞧他这样赶紧把药箱打开,近前为他诊冶,御宇帝张着手像是不知疼一样继续吩咐。 “召颜谦回帝都,颜府所有人三日后处斩!” “陛下!”舒怀信惊道:“宜贵妃刚走!” “她没死,她不会死,她肯定是逃走了!”御宇帝像突然被撕开伤口的猛兽怒声道。 舒怀信等人被怔住,看御宇帝那样已经癫狂,劝他根本没有一点用。 “快去!”御宇帝冷声道,他眼中尽是血丝,透出的煞气让人心惊。 “臣遵旨。”舒怀信二人道。 清依有意识时胸口处传来刺痛感,接而全身都剧痛起来,她努力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是石墙,她低头瞧自己,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铐住了,她都动却发现双手双脚都用不起力。 她的脚筋和手筋都被挑掉了,难怪全身都在剧痛,这里像是地下,静妃果然深藏不露。 没过一会便有脚步声传来,细细莲步声,是几个女子。静妃走在前头,紫色宫装,露出优美的玉颈,宫装裙尾迤地,仪态万千。挽了个贵妃髻,头插牡丹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她手指勾着,杏眸冷淡。 清依抬起眼来瞧她,静妃这才面上有了笑意却也是冷冷的,她慢慢走进,优雅的坐在椅上。 “宜贵妃娘娘向来高高在上,如今像条狗一样被人铐在这感觉如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百毒不侵 清依靠在墙上,冷笑道:“静妃,算是我小瞧你了。” “别那么说,宜贵妃娘娘若是小瞧了臣妾又怎么会把臣妾在帝都的人端了呢?你分明从来都没有小瞧臣妾,不,你心里从来装不下别人,只有陛下。”静妃冷冷道,她瞧着清依这一身的伤像是十分欣慰一样。 “静妃,你本知我会走,为什么还会对付我?”清依凤目清冷,深黑的瞳孔像是能看透她所有的心思。 “肚子都怀上了孩子你同臣妾说你要走,臣妾会信吗?” “不!”清依却开口道:“你这样对付我根本没有必要,你的目的除了要皇后之位怕还多了一个吧。” 静妃被杏目一凌像是被触怒了,秀眉紧蹙,她站起来到清依面前蹲下,纤白的手轻轻去碰清依的手。每碰一下,她的手便加痛上一分,静妃面上含笑道:“你看看你如今这个废物样子,怎么还敢还嘴。都说你聪明极了,怎么我像是什么也看不出来,倒是你这副皮囊,美艳至极也不知惑了多少人。” “宣明国主曾与我说过一句话,你想不想听?”她痛得出汗,打湿了发,竟然凭添了柔弱美。 听见是宣明国主所说的静妃停住,对她道:“说!” 清依低声道:“宣明国主在梨院见我时曾感叹过一句,满院梨花都不如我的一根发丝。” 才说完便被静妃掐住了脖子,她杏目如冰闪着浓浓的杀意,清依却笑了,道:“静贵妃,你说我蠢那你自己呢?还不是因为宣明国主在这后宫尔虞我诈,瞧瞧,你比我更加悲惨。” 静妃冰冷的眼一弯松开了她的脖子,淡淡道:“你想死,不可能,你可是百毒不侵之人若这样杀了你不是太暴殄天物了吗?” 静妃优雅起身,后方有一个黑衣老人渐渐走进,白发苍苍,面上的脸像晒干裂了的黄土地一样,身材干瘪瘦下,可双眼却深邃精神如鹰眼一样。 “你说要送给老夫的礼物呢?”他声音清朗有力,一听便知是内力浑厚之人。 “孙老,礼物在这里,还是绝色美人呢。”静贵妃淡淡道,声音带着尊敬,退开些。 孙老瞧见清依,那双鹰一样的眼透着冷光,他缓缓走近,吸了吸鼻子,像闻到了什么美味的东西一样。他靠近清依,在她身上闻来闻去,一脸享受,大喜道:“君儿,你从哪弄来的?” “她是华清宫那位宜贵妃。”静贵妃淡淡道。 宜贵妃,今日帝都因为宜贵妃都彻底乱套了,瞧这水嫩娇艳的样子不愧为御宇帝最得宠的妃子。都说宜贵妃死了,没想到被君儿弄到这来了。 “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孙老声音带怒。 “她是天涯谷的弟子,武功高强,我挑了她手筋脚筋,她如今同废人一样随孙老处置。”静贵妃冷冷道。 “原来是天涯谷之人,难怪有这个体质,她的血可是好东西不能这么暴殄天物。”说完他竟然去含清依手上的血。 清依恶心的蹙眉,冷声道:“你们竟然知道我是天涯谷之人,难道还要与天涯谷为敌吗?” 静贵妃冷笑道:“天涯谷弟子又如何,宜贵妃又如何,你现在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被锁在这任我践踏。你放心,孙老不会杀了你,他是个医痴,你以后便乖乖的听孙老的话。” 孙老的手干瘪粗糙,像是骨架上套了一层粗皮一样,他湿肥的舌头舔着清依的伤口,让她又痛又恶心。他突然抬起头,从怀里拿出个竹筒,一脸喜色的打开来,火红的蛇吐着着信子冒出头来,直立上身,发出怪声。 鸡冠蛇,异常迅猛,奇毒无比。 静贵妃瞧见那蛇,面上一惊,道:“孙老,你要做什么?” 孙老将那蛇放到清依的手上,那蛇便亮出毒牙狠咬了下去,清依被痛得身子颤抖起来,汗珠大滴大滴落了下来。 那毒蛇疯狂的在她皮肤里释放着毒液,孙老笑着脸像黄土地里堆挤着的裂纹,看着便怖人极了。 蛇终于松开了嘴,孙老把它放进竹筒中,瞧着清依因为疼痛颤抖的样子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天佑我啊,有生之年让我找到百毒不侵之人。” 静贵妃还怕清依会被毒死,见她只是痛便也露出笑颜来。 “孙老,她我便送给你了,只是现在外头紧张你过两日再把她带走吧。” “好!”孙老瞧着清依,鹰眼深邃发亮,他对静贵妃道:“君儿,你记着好好对她,一滴血也不能让她留。” “听孙老的。”静贵妃道,她瞧了一眼清依,冷冽的眼中透着笑意。 清依因为疼痛五官扭曲起来,汗如雨下,她闭上眼喘息声重。 送走孙老,静贵妃对宫女道:“给她上药清洗,再换一身衣物。” “是!” 清依闭着目努力去察探体内,没想到内力还在,静贵妃并未废她武功。 静贵妃是想让她知道自己有内力却对现状无能为力,陷入更加绝望的境地。 可惜,她错了。 清依终于有了一丝庆幸。 快马加鞭,流放的颜谦被当地的人送回了帝都,只花了二日一夜。 颜府之人被关押在了一起,连仆人也没有放过,明日午时处斩! 舒怀信来狱中看颜谦,颜谦得知清依的死迅整个人像愣了一样,坐在边上一动不动。 “姨父!”舒怀信在牢外朝他行了个大礼。 “起来吧。”颜谦道。 “姨父,我已经同狱卒吩咐了,明日会延迟时间。”舒怀信轻声对他道。 颜谦却摇头,对舒怀信道:“不必如此,你如今是刑部尚书不得以权谋私。” “姨父,这件事还是有转机的,所以若是秉之来救你,你万不可同他走。” 颜谦闻言,眼睛终于有了些神采,问道:“秉之来了?” “我手下的人说是在帝都瞧见了他,可他藏得深我还未见着,若是见着了必定是会拦着的。”舒怀信说到这时声音有些着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劫法场 颜秉之在江湖中颇有威望,也不知请了哪些人来劫狱,若真把颜谦劫走了那颜府便彻底毁了。 颜谦沉默了一会,对舒怀信道:“我虽不知你说的转机是什么,我也不需要,欠陛下的明日我会全还了,放心吧!” “姨父,此话何意?”舒怀信不解问道。 “明日就算秉之来劫我也不会同他走的,你放心吧。”颜谦低沉着,他又坐回了边上,他的白发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亮着,身姿却挺拔,坐如钟。 “那怀信便退下了。”舒怀信又行一礼,走出了大牢。 御宇帝这些时日撑着身子在上朝,可朝臣都能瞧见他面上的疲惫,都出言让御宇帝好好顾着龙体。 御宇帝手受了伤不能批奏折,他这几日都抱着清依的东西,还看起了清依的医书来。 顾轩来换药时瞧见了医书,问道:“陛下怎么看上医书了?” “这是依依的,她医术那么好朕若是一点都不懂怎么能好好同她交谈,到时谈到这些时她便要笑朕无知了。”御宇帝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顾轩心中一痛,不忍再看御宇帝专心为他换药,药箱放在桌上,才瞧见上面放了许多珠钗玉佩。那支梨木钗顾轩记得很清楚,是陛下在帝都地摊上买给宜贵妃的,虽说并不贵重宜贵妃却十分喜欢。 “顾卿,今日你换了药晚些再走,朕要问你些医术方面的事。”御宇帝说道。 顾轩于是垂着头压抑着心里的悲伤,应道:“臣遵旨。” “明日朕要斩了颜府的人,她心中最重要的便是父兄了,父兄有难她肯定要来护着的。明日,朕必定能让她回到朕的身边,从今以后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了。”他说这话时温柔极了,顾轩不瞧都知道御宇帝此时一定带着幸福的笑容。 可是宜贵妃已经死了,伺候宜贵妃的大宫女都说了瞧见宜贵妃穿着里衣躺在地上被火烧着。 御宇帝却不能接受,说着宜贵妃没有死,只是逃走了。 陛下一向冷厉狠辣,变成这副样子他真的心疼极了。 换好药,御宇帝留了他下来问问题,顾轩答着答着泪忍不住便落了下来。 “你哭什么?”御宇帝冷声问他。 顾轩用袖子擦干泪,说道:“臣只是羡慕陛下,臣家里那位是万万比不上宜贵妃娘娘的。” “昭平虽比不得依依,可性子却和幼时的依依十分相像,朕和依依都很喜欢她,你不可欺负。”御宇帝严厉道。 顾轩这才知道御宇帝为什么对昭平那么好,原来是因为性子像宜贵妃,他像是想起什么,道:“昭平与世瑾走得近,臣觉着她们相投极了。” “那是,世瑾小时候同清依一样一样的,又调皮又聪明让老王爷又气又爱。”说到这御宇帝声音温柔极了,唇角微扬:“最妙的是有一日朕带世瑾在宫外玩,世瑾也爱极了那糖葫芦和糯米包。” 难怪! 难怪琴晩公主与奶奶说不可约束昭平的性情,原来是这样。 在陛下面前得宠的人原来都是相似的性情,他以前也觉得奇怪却没有深思。 “说到世瑾,你回去让昭平同她说好好练琴,若是依依考她时失望了,朕便把她随意嫁了。”御宇帝吩咐道。 “臣遵旨。”顾轩道。 第二日,颜府满门处斩之日,颜谦做为奉天曾经的英雄,他的死市民都会来凑热闹。 舒怀信派了两倍的人来确保秩序,这样乱的一日正是静贵妃把清依送走的最好日子。 清依在地道下不吃不喝已有几日,静贵妃也不强迫,饿着便饿着,让她体内体外双重难受。反正到了孙老手上,她总会恢复,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几十辆牢车内,浩浩荡荡在街上游行,市民们并不同往日那样往罪犯身上扔东西以示愤怒,他们相互交谈着人声鼎沸,可却出奇的友好。 几乎帝都所有的人都聚集来了,外城的人也有闻声来瞧的,人山人海,便又拨了人来维持秩序。 颜谦坐在牢房内,平视前方,身姿挺拔,仿佛这并不是牢车而是战车。 “颜将军,一路走好。”一个男声突然传来,颜谦看过去见着那人朝他道:“你对我们家的恩情我们会记一辈子的。” 颜谦不认识那个人,这一辈子他做的善事太多,救了太多的人。可是,结了那么多的善缘却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依依她像及了茯苓,特别是大了的样子,他都要以为茯苓回来了。 茯苓…… 他仿佛看见了茯苓,一身青衣执着剑朝他笑。 茯苓,女儿已经去陪你了,再过一会我便也来了,让你久等了。 你说咱们对不起文儿和陛下,如今我已经还完了债,可以与你团聚了。 监斩官是舒怀信,颜谦等人被带到下方按着跪在地上,他瞧着这日头,只希望再慢些,再慢些…… 日头渐渐大起来,午日将到,舒怀信拿出斩令看向人群中一身玄衣的御宇帝。 御宇帝却并未喊停,他站在那淡淡瞧着前方,玄机站在一旁手放在剑上时刻要拔鞘而出。 “午时到!” 舒怀信将令举起,立刻便有许多黑衣人跳了出来,领头的人直直往颜谦那而去。 玄机等人也跳了出去,御宇帝便拔了侍卫的剑朝颜谦旁的黑衣人而去,他正是颜秉之。 几乎不能反抗,几招便被御宇帝伤了手臂。 “撤!”有女声道。 颜秉之却并不放弃,御宇帝便不留手,三两下将他按倒了,侍卫上前,控制住了他。 劫法场的人逃的逃,死的死,伤的伤。颜秉之红着眼怒吼道:“放过他们!” “放过他们,好啊……”御宇帝听见他这句话蹲下来问道:“你告诉朕依依在哪?” 提到清依,颜秉之瞪起了布满血丝的眼,脸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愤怒地盯着御宇帝,道:“依依不是被你杀了吗?她那么爱你,在宫里委屈求全,陛下,你就这么对她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天涯子现世 “不可能,朕从来都没有杀依依,朕怎么会杀她!她伤了一点朕比她还痛,怎么可能?”御宇帝道。 “怎么不可能,依依在陛下眼中从来都是棋子,如今棋子无用,她不就同我一样被陛下弃了吗?” 御宇帝面有疯色,他一直摇着头,双手抓住颜秉之的衣襟,道:“怎么可能,她没有死,你不想让朕找到她!你骗朕!” 颜秉之被他抓着衣襟抬了起来,他冷眼瞧着这个他曾经奉为神明的帝王,忍了那么多年同他互称好友,最后才知道是在针对着颜府。 “陛下,颜府以前如何?现在如何?都已经这副样子了你又为何还不放过依依?” “闭嘴!”御宇帝怒吼道:“你胡说!她根本没有死,你想骗朕!你想骗朕!” “骗你,她如今在哪陛下难道不知道吗?”颜秉之冷冷道。 宜贵妃大葬是何等大事,结果御宇帝压下了,让依依的尸体不能安宁入土。 御宇帝红眼布满血丝,额边青筋暴了起来,露出杀意,怒声道:“闭嘴!朕说了她没死,她会回来的!” “依依已经走了就不会回来,她便是回来了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会把她赶走,我不会让依依再在你身边受尽屈辱。”颜秉之冷声道。 “你胡说,你真是想死!”御宇帝愤怒的掐住颜秉之的脖子,他武功高,稍再用力些便能掐断。 舒怀信被惊得往他们这跑,大声道:“陛下不可!这可是宜贵妃的亲哥哥,贵妃娘娘要恨你的!” 提到清依,御宇帝想起她那日见着颜秉之时落下的泪,她十分依赖这个哥哥。为了颜秉之在御书房跪了那么久,光是想到那些场景御宇帝便心痛极了。 他松开颜秉之的脖子,坐在了地上。 颜秉之本已觉得必死,没想到御宇帝松开了手,他睁开眼时却看见那个一向狠辣冷厉的御宇帝满眼泪水。 陛下哭了? 陛下原来会哭! “她没有死,她不会死的,你们都在骗朕,以为朕会相信吗?”他踉跄着站起来,剑已被他扔在地上,他摇晃的往人群走去。 “陛下,草民愿以命求陛下让宜贵妃娘娘入土为安。”颜谦的声音从他后方传来,御宇帝停了停,转身时见颜谦已举剑要自刎,他抬手用暗器将剑打落。 “你不能死,你若死了依依回来肯定要怪朕的。”御宇帝淡淡道。 “陛下!草民求你让贵妃娘娘入土为安。”颜谦跪地道。 “你聋了吗?她没有死!没有!”御宇帝怒声吼道。 他踉跄的拨开人群往外走,玄机等人赶快跟上,御宇帝衣上沾了血,刚刚握了剑手上的伤口也严重了,血渗到纱布外来了。 “陛下,你的手!”玄机喊道。 御宇帝这才感觉到手上传来的疼痛,他淡淡道:“痛才好呢,都说女子孕时比中剑还痛,她最怕痛了,小产时都痛晕了过去。” “朕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他说道,在街道上踉跄走着,玄机嘴笨不知如何劝,便在后面一直跟着。 “陛下要去哪?”瞧着御宇帝要往城外走玄机问道。 御宇帝并不回他,只继续走着,可衣袍上血却更加多了,地上也滴着血。 “陛下你受伤了?”玄机惊道。 御宇帝的确受了伤,还是他自己扎着,他想着这样一直走,走到那日花海处他的血便该流完了。 依依,朕真的好想你…… 玄机看见左腹有一小块凸起,竟然有一把匕首在里面,御宇帝为了不让他发现还让别人的血溅在上面。 “陛下,臣带你回宫。”玄机与陵王要去搀御宇帝。 御宇帝使力将他们推开,冷声道:“朕不回宫,朕要去找依依。” “宜贵妃娘娘已经死了,陛下!”玄机怒声吼道! 御宇帝已经流了这么多血,再这样下去便救不回来了。 以他们的武功便是御宇帝受了伤他们也制不住,好在顾大人给了他们药粉,在制不住陛下时用。 玄机与陵王合力将御宇帝迷晕了,叫了马车带回宫去。 他们走后不久,一辆小马车出了城,静贵妃不放心竟然亲自出来送。 约在城郊红树林,可才出城门一会便有人出来劫车,一男两女,苏锦在一旁。 “静贵妃娘娘,好久不见!”苏锦冷声道。 “苏锦。”静贵妃微惊,而后看向中间那个白锦衣的男子,青丝由白玉冠绾起,手执一折扇,气质如仙,他在那时间便能停止一样。静贵妃一直以为宣明国主是仙人之姿,可今日瞧见这位男子竟觉得宣明国主逊色不少。 世间竟有如此超凡脱俗之人!俊美得不似凡人,眉眼神情间也有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然与平静,静贵妃都不敢相信这是真人。 “少主的确在里头。”旁边一位素衣女子,与苏锦长得几分相似,却比苏锦柔媚动人说出的话都温和极了。 “本来怕麻烦还要跑一趟皇宫,没想到静贵妃娘娘自己送上了门来。”苏锦冷冷道,她眉眼间有着担忧,便出手向静贵妃攻去。 静贵妃还带了些人,个个武艺高强,那素衣女子不过盈盈一笑,拂了云袖洒了些药粉,那几人便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而死。 “锦儿,莫逗她了,早些带少主回去。”苏绣温柔道。 苏锦已在静贵妃身上划了好几个口子,听见苏绣这样说便点了静贵妃的穴道将她拖过来扔到马车旁。 苏绣同苏锦进马车内去扶清依,她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脸都瘦得凹了下去,面上白得没有一点活意,她们心疼的把清依扶出去。 “少主的手筋和脚筋都被挑了。”苏绣朝无涯子道。 无涯子面上如常,瞧清依那满是伤口的手,像是一次未挑断便又继续第二次,第三次。 他近前来瞧清依,面色惨白,瘦如骨架。 “为师还想亲自为你断尘根,没想到你自己动手比为师还狠。” 他从袖中拿出个药丸喂进了清依口中,而后转身来瞧向静贵妃。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静贵妃暴毙 他手运力,林边却突然出了个玄衣男子,跪在静贵妃前,举起一块白玉龙纹玉佩道:“求天涯子高抬贵手,在下是宣明国主之托而来。” 静贵妃听见天涯子之名已吓得双目圆睁,听见宣明国主却多了些希冀。 “他要保?”天涯子淡淡道。 “国主说,静贵妃罪不可恕,但请谷主留她一命。”那男子恭敬道。 “谷主,命可以留,让苏锦将她带入谷主做药人。”苏锦道。 “国主道,若谷主同意,国主愿允谷主任何一事。”那男子又道。 天涯子瞧着静贵妃,眼神冷冷的,而后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明日来这个地方接人。” 那男子瞧了一眼静贵妃,面有不忍,而后收回玉佩点地跃走。静贵妃被苏锦抓住,面上不但不怕竟还有喜色。 苏锦废了她的武功,不仅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还划花了她的脸,便是这样还不解气便又喂了许多毒药。 苏绣知道她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便拿了药箱来为她解毒,温柔教育苏锦道:“谷主既然说了要留一命你便不能夺了,再说,她的命是要留着以后让少主亲自来夺的。” 苏锦本来还满脸不甘,听见她后面这句话便也帮着解毒。那个叫孙老的,惊鹊姑姑的手段足以让他生不如死。 惊鹊姑姑这些年来几乎把少主当成了女儿,瞧见少主变成这副样子差点要去皇宫将那快成鬼窟。 少主如今躺在谷主房内,谷主亲自冶着,苏锦知道谷主最疼少主了,其实心里也心疼极了。 明日便回谷,回谷后他们一定会把少主冶好,再不让她出谷。 苏锦这样想着,已经心疼得忍不住泪来。 幸好让潇潇他们先回谷,不然这儿都要变成池子了,她边哭边这样想道。 乾清宫 御医来往,一盆盆血水往外倒,御宇帝躺在龙榻之上已烧得模糊,嘴上不断喊着:“依依……依依……” 太皇太后瞧着心疼,在一旁急得不行,便又有人来说静妃娘娘得了疫病,太皇太后便又往静玉宫而去。 进不了房,疫病易传染,宫女说是静妃召民间戏法之人被传染的,本来想给太皇太后一个惊喜,未想到会变成这样。 不过一夜,静贵妃便暴毙而亡,因疫病已传染太皇太后等人并未见着遗容。 两位贵妃相继离世,陛下重伤,太皇太后便着手葬礼将两位贵妃厚葬入陵,其中宜贵妃进了帝陵,让她与御宇帝死后同眠。 御宇帝如此,朝中之事便由顾轩三人担着,为摄政大臣。 他们并未想到,这一摄便是多年。 颜府大翻盘,从原来的阶下囚变成了国公府。 宜贵妃追封为元德皇后,元为始皇后,在御宇帝心中最重要的地方就是她的。 娴妃与温妃两人协理后宫,凭着元德皇后当年的宠信温妃足以与娴妃持平。 御宇帝伤好后渐渐有了些生机,他开始正常上朝处理政务,只是后宫似乎成了他的禁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梨妃盛宠 直到御宇帝在御花园瞧见了一位宫女,这位宫女一夜之间从浣衣女成为了梨妃,御宇帝将离乾清宫最近的甘泉宫赏给她住。 甘泉宫和芳雩宫历来为宠妃所居,甘泉宫离乾清宫最近又富丽堂皇,是奉天太帝为玉贵妃所建,玉贵妃在太帝死后曾与其子逼宫,后被赐死。 后世皇帝为了不重蹈覆辙,甘泉宫便未赐与妃嫔住,便是当年的淑妃也只能眼馋着。 竟没想到,如今竟让一个宫女住了进去。 甘泉宫的梨妃嚣张得狠,不论什么东西想抢便抢了,上次抢娴妃的补身汤,娴妃不给,御宇帝便下令御膳房事事要以甘泉宫为先。 这一旨,惊了整个后宫,纷纷想知道这个梨妃是何等人物。 见着了,才知道缘由。这宫女竟和元德皇后有四五分相似,特别是那双凤眼,美中带媚。有人瞧出梨妃从前是莲贵人的贴身宫女,莲贵人遭了难她便进了浣衣局。 陛下宠她简直宠到没边了,她身上所用连太皇太后都比不上,她想游御花园御宇帝竟然派了侍卫陪着,生怕她伤着了。 她生辰时举国欢庆,大宴三日,梨妃的母族也从布衣农民成了朝中大臣,若是她哪里伤着了,一宫的人都要受罚。 有一日梨妃与娴妃在御花园起了争执,娴妃伤了腿,御宇帝到时只焦急的瞧梨妃,知道她没受什么伤才小心翼翼的领回甘泉宫。 有人说,便是太帝当年也未有这么宠玉贵妃。 值得庆幸的是梨妃未有协理六宫之权,但若她有什么想法,必定是要按她所想来做,若是不听一会便会有人来宣御宇帝的圣旨。 太阳高照,宫女撑伞,梨妃慢步走来小道上,头上的步摇在摇摆作响,一身明黄凤袍仪态万千,她浅笑着看御花园的景色。 迎面瞧见了娴妃,她便朝娴妃走过去,娴妃瞧见她这一身怔住了许久,梨妃便笑道:“娴妃娘娘怎么傻了一样?” “你这身衣服,谁允许你穿的。”娴妃冷冷道。 明黄金丝绣凤袍,这一身并非宠妃能穿,只有皇后与位同副后的贵妃才能穿在身上。她都只能想想,梨妃竟然敢穿出来大摇大摆走着。 “这衣服,本宫瞧着喜欢陛下便让人做了,怎么……娴妃娘娘觉着不好看?”梨妃淡淡道,眼中傲慢极了。 “你不过是妃位,根本配不上这件衣服,本宫命令你立即脱了。否则本宫便上报太皇太后冶你逾越之罪。”娴妃怒声道,她的确怒极了,若不是梨妃有侍卫护着她便冲上去撕了那衣服。 “陛下让本宫穿的,陛下所赠怎么会有罪,娴妃不是在诓本宫吧?”梨妃以袖掩笑,目中皆是嘲讽。 “娴妃若要告便去告吧,太皇太后近日与陛下关系如水火一般,看太皇太后愿不愿意冶本宫的罪。” “贱人,你不过是个替身,你主子莲贵人都不配给本宫提鞋,你竟敢这样同本宫说话。”娴妃怒声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三年后 梨妃最厌别人提她以前侍奉过莲贵人,听娴妃这话立马面色就变了,面容上像铺了一层冰霜子,走近,狠扇了娴妃一巴掌。 梨妃以前在浣衣局做粗使宫女,力气大,娴妃被扇得往旁边踉跄了下,左脸便肿了起来。 娴妃的贴身宫女小萤搀住,面上一怒就要上前打回,被侍卫拉开了。 梨妃优雅站在侍卫后面,冷笑道:“娴妃,本宫如今打了你陛下还会心疼本宫伤了手,你好好冶理宫务便是,以后遇见了本宫便要绕道而行。否则,本宫见你一次便打一次。” 说完,梨妃便转眼不瞧她们,像是避垃圾一样走开些,将手伸给宫女,宫女便为她揉手。 侍卫见梨妃走远了才放开娴妃,继续跟了上去,娴妃由宫女搀着,眼睛中闪着怨恨。 颜清依,你为何死了也不让我安生! **** 三年后 传闻金陵门得了一至宝,是江湖中人都憧憬过的万毒丹,服此丹后能内力大增,延年益寿,最重要的是此后便能万毒不侵。 从未有人服用过万毒丹,更不知这万毒丹是否真有此效果,但还是让江湖中人觊觎不已。自从传出金陵门得万毒丹的消息,金陵门便遭了各方人的攻击。 近日,金陵门称万毒丹确有存在,金陵门自知守不住宝物便决定设个英雄擂台,愿将万毒丹无偿赠予擂首。 金陵门位于金城山下,赶来此处的人不止有江湖中人,商贾和官员甚至三国皇族都派了人来。 万毒不侵,延年益寿,谁不想得到这个宝贝。 齐褔客栈,这个离金陵门较近的客栈客房价格高涨,可尽管如此还是满客了。 住在上房的那几位都带了不少人,手下的人无房可住便在马厮和客栈外寻地方。 “怀信公子。”有人叫了一声。 立马便有人惊讶的转着眼珠扯开嗓子问道:“怀信公子,在哪儿?哪个是?” 怀信公子在江湖年轻一辈算得上是标榜一样的存在,四方之擂上大胜昆山刘昊,从此一战成名,得了个第一公子的名号。 传闻其人温润如玉,俊朗不凡,谁不想见见他的真容,因此听闻有人喊了这么一句整个客栈都惊动了。 客栈刚进三人,除中间那个戴了帷帽的玄衣男子,另外两个男子都俊朗不凡。其中一位男子面容温润,穿着一袭绣着蓝纹的月白长袍,腰间的白玉腰带也绣着精致的蓝纹,垂下一块青蓝色的玲珑玉佩,穗为明黄色。乌黑的头发束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中。佩剑为玄青之色,这是当时昆山所赠的玄青剑。 一位玄色衣袍摸着胡须的老人突然从桌前起身,朝那月白长袍的男人抱拳道:“怀信公子,好久不见。” 舒怀信未想到退出江湖这多么多年还有人能认出他,往声音方向瞧去,于是笑着抱拳道:“胡堂主,好久不见!”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瞧见怀信公子,老夫死而无憾了。”胡堂主声音欢喜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毒姑现世 “胡堂主此言怀信惶恐。”舒怀信道。 于是三人被胡堂主领到他那一桌坐了下来,众人纷纷瞧过来。 顾轩头束嵌宝紫金冠,身穿一袭玄紫长袍,贵气无双,浓密的剑眉下是一双细长的桃花眼,手执一把折扇,轻轻在手掌中拍着。走起路来也不似舒怀信稳当,一副风流不羁的样子。 中间那位玄衣男子始终戴着帷帽,身旁的佩剑也是玄黑之色,瞧着神秘极了,只是腰间垂了一个香囊,明亮的黄色上绣了绿枝白瓣的梨花纹样,倒给他添了些活色。 “怀信公子何时来的?”胡堂主开口问道。 “昨日方来。”顾轩抢先说道,他已经打开了折扇,翘着二郎腿轻轻扇着,配上他俊朗的面容活脱脱一个潇洒儿郎。 “怀信公子也住在齐褔客栈,怎么在下并未瞧见?”胡堂主略有惊讶,像他三人这样子不像是会忽略的人物。 “昨夜里赶来的,不过好在让朋友帮忙订了房。”舒怀信温和道。 胡堂主便笑笑,而后同周边的人对视几眼对他说道:“怀信公子,我有一事相求。” “何事?” 胡堂主旁边一位男子便开口道:“是这样的怀信公子,这几日有人说在这附近瞧见了毒姑,已有不少江湖人士丧于她手。今夜里朱雀帮设了计要把毒姑引来,还望怀信公子助我等一臂之力。” “毒姑?”顾轩起了兴趣,挑眉问道:“这人是谁?” “这位公子有所不知,毒姑被称为毒姑是因为其是用毒高手,二十余年前毒姑曾以一己之力将殷家堡灭门,有人说曾经虎睚山那边的匪人惹了她,她便将虎睚一山的土匪毒死了。” 胡堂主便也道:“毒姑在江湖中为所欲为,手段狠辣,只要惹她不快便要你性命。我派的林堂主在两天前便是死于她手,全身溃烂,随同林堂主的十位弟子都未有幸免。” 顾轩越听越有兴趣,问道:“那胡堂主你是何门派之人?” “天龙山下青云派!”胡堂主抱拳道。 “哦。”顾轩点头,而后又饶有兴趣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们并未见到毒姑,只是瞧见尸体后觉得是毒姑所为便以为毒姑现世?” “那日有农夫说瞧见一个红衣女子经过,脚步轻灵如飞一般。毒姑喜穿艳衣,轻功如鬼魅一般,毒术高强,这几点便能推出。”胡堂主便又道。 “喜穿艳衣……”顾轩便瞧向舒怀信,问道:“舒兄,你可见过毒姑?” “并未,我当年也只听说过毒姑的名讳。”舒怀信摇头。 “我如今倒十分想见见这个毒姑,艳衣……说不定是个绝色美人,毒蝎美人,我喜欢。” “这位公子是答应一同来帮忙了?”胡堂主于是欢喜问道。 顾轩便瞧了一眼坐在他与舒怀信中间的玄衣男子,笑着说道:“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能不凑凑热闹。” “好。”帷帽中传来男子低沉的声音,好听极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红衣女子 夜,寂静。 舒怀信三人藏身在深巷内,参与这次围杀毒姑的江湖人士多得超过他们的预期,顾轩想便是毒姑出现了,这么多人他们可能挤都挤不进去。 这次是由朱雀帮的帮主所组织的,朱雀帮为武林三大帮派之一,号召力数一数二。为了保证安全,每个人身上都吃了一颗避毒的药,不过依顾轩看那药没什么大用,像毒姑这种人物要避她的毒恐怕只能动用传说中的万毒丹。 夜里凉爽,众人自傍晚埋伏如今已是深夜,顾轩已经无聊得坐在了地上,但周围的人一个个都眼冒精光激动极了。 舒怀信见他这副诧异的样子便轻声同他道:“江湖中人谁不想争个名头,若是杀了毒姑便成了整个武林的英雄。” 顾轩便又站起来等了许久,而后只觉这外头凉爽极了,又坐回了地上,轻声问道:“你们是用什么诱毒姑的?” 胡堂主看了他一眼,拧起眉,这男子看着便是个纨绔公子哥,本来希望能有助力,但如今他这副不耐烦的样子,怕是等会还要连累他们。 没人回答,顾轩便继续坐在地上。 弯月悬天,银光洒满大地,像是一铺了一层霜一样,整条街上寂静极了,连门前都未点灯。 忽而听闻有人轻唤了一声:“来了!” 顾轩站起随他们一样屏着气靠在巷子的黑影内,一会儿便瞧见前方的人已经冲了上去,如顾轩所想人太多他们挤都挤不过去。 却也不必躲着了,众人走到月光之下。 高屋之上缓缓落下人来,像下雨一般砸在地上,发出着哀嚎,人落得越来越多后面的人便轻易不敢上去。 高屋之上落下最后一批人,风吹起红纱飘逸,女子迎风而立,姿容绝世,凤眸扫了红粉,妩媚惑人。月光下女子的肌肤白如雪一般,唇红如朱,红衣穿在身上不但不俗,反如仙人之姿。 顾轩全身鲜血一冷,下意识去瞧身旁的玄衣男子,他身子在微微颤抖。 这女子竟长得与元德皇后一模一样。 不少人都被她绝色容貌惊住了,这才知道为何那些人未被下毒便这么容易从屋上摔下。 朱雀帮帮主率先清醒,他跃上屋顶,厉声道:“毒姑,你今日逃不了了。” 红衣女子听他这话忍不住娇声笑了起来,她本便美,这一笑更加让人移不开眼。 “老头,叫谁毒姑呢,本姑娘我这么年轻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个侄子。” 朱雀帮帮主被她这么一说面上大怒,道:“逞口舌有什么用,今晚过后本帮主便把你这舌头切下来。” “哈哈哈哈……”红衣女子便又笑了起来,她眼中带媚,唇间含着一抹笑道:“你真舍得割了我的舌头,怎么我瞧着你看我的眼睛中分明不是这么说的。” 她实在太美,这等绝色美人是个男人瞧见了都难以把持,朱雀帮帮主虽已过不惑不年,却还是因为她的媚态闪了闪眼。 “妖女,你休想在这迷惑人。”一个青衣女子怒声斥道,手中已扔出了一块飞镖。可红衣女子不过轻挥云袖那飞镖便往回射去,青衣女子灵活闪过,眼中满是怨恨。 “妖这个字本姑娘十分喜欢,这一点你十分让本姑娘欢喜。但是……”红衣女子轻蹙起眉,美人蹙眉虽不减其美瞧着却让人心疼,她拖长了声,道:“你长得实在太丑,本姑娘对丑的人无法容忍。” “妖女!”青衣女子已执剑飞了上去,不过一会尸体便被抛了下来,女子的死引起了众人的愤怒,纷纷提剑而上。 红衣女子却点地跃起,朝下洒出药粉,风飘过药粉便散得更快,沾上药粉的人都全身乏力倒了下去。 许多人面上蒙了布,未想到这药粉只要沾在身上便会起效。 不过一会,便已大半的人倒在地上。 “毒姑,这么多年未见,不知你愿不愿意不用毒同老夫好好打一场。”一老翁从天而降,落在朱雀帮帮主旁。 不少人都尊敬道:“秦长老!” “老爷爷,你可真会讲笑话,能用毒解决的事本姑娘为何要动?再者,你说得正义凛然的样子,暗里却不少羽箭手埋伏着,莫不是以为姑娘我年轻好骗?”红衣女子立于屋上,娇俏的说道。 “毒姑果然聪明,老夫若是让他们全出来,毒姑可愿意跟老夫比试比试?”秦长老说道。 红衣女子纤白的手指绞着发,听见秦长老的话忍不住笑出声,娇声道:“本姑娘瞧着你这个爷爷半身子入土,有些可怜你想要满足你比试。可是,本姑娘何时成为你们的姑姑了?” 秦长老面上微凌,道:“你不是毒姑?” “你这老头真是好笑了,分明刚刚是你说多年未见的,怎么你连毒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秦长老拧起眉,他的确不记得毒姑长什么样子,那时他是朱雀帮的天才人物却被那个突然出现的紫衣女子三两下打下擂台。他只记得是个绝色美人,毒姑常穿一身紫衣,这姑娘一身红衣年龄瞧着像二八,可能真不是毒姑。 “那你若不是毒姑,你是谁?”朱雀帮帮主厉声问道。 “你们请本姑娘来的,怎么还怪上本姑娘了。再者,姑娘我最讨厌别人凶,你再这样小心被割舌头。”清依娇声道,瞧着像只是在说笑一样,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做得出来的。 “这么说,杀了我师兄的人是你,不是毒姑?”胡帮主突然道。 清依朝他这看过来,顾轩与她对视,她凤眸七分妖媚三分娇俏,唇间含了一抹笑,竟然带着几分天真。 顾轩听见帷帽中传来沉沉的一声轻唤:“依依……” “你师兄长得好不好看?”她笑着问。 “七日前在金门外的树林里,我师兄与几位弟子都死于中毒,有人瞧见你经过,不是你还会是谁?”胡堂主怒道。 “哦,想起来了,你师兄长得实在太丑。”红衣女子像是站累了便坐了下来,撑着脸天真极了。 “他那么丑,瞧见了本姑娘竟然还想要对本姑娘动手动脚,那不是找死嘛。”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肆无忌惮 “一派胡言,师兄为人正派,怎么可能做出此等事!”胡堂主怒声道。 红衣女子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点着头道:“哦,原来正派二字是这样的,那你们个个都说自己是正派之人,岂不是个个都是强抢民女的强盗之徒?” “放肆!妖女,今日老夫要让你有来无回。”从下跃上一个锦衣老人,眼如鹰弓一般,手上的剑在月下闪着光。 “有来无回?你来试试,看是谁有来无回。”女子娇俏道,她坐在原地,眼眉含笑。 “林帮主,住手!”秦长老出声阻止。 女子便生出兴趣,瞧向秦长老:“怎么,怜香惜玉吗?” “你若不是毒姑,为何用毒手法与她一般无二?”只让人身疲筋软不能动弹,却不伤其性命。 “怎么老毒姑毒姑,听着便不喜,要不你们也给我起个外号,叫仙女什么的,可好?”女子娇俏道。 “噗嗤……”顾轩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女子太有趣了,在这的人谁不对她深恶痛绝,她倒还自封上仙女了。 因为顾轩的笑声,清依下意识朝他看过来,凤眼含笑妩媚中带些俏意,道:“瞧,怎么还有人认同了?” 众人便纷纷朝顾轩看过来,顾轩展开折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道:“这位姑娘说话有趣极了,若姑娘不是毒姑为何要来这自投罗网。” “不过一张破网,扯扯便不行了。再者,本姑娘为何来秦长老再明白不过了。那位农户不过是被我讨了几口水,便被打成妖徒,你们大发消息说今晚要杀他们,为的不就是引本姑娘来吗?真当本姑娘不知道。” 她的脚往边上伸了伸,半截出了屋顶,当着所有人的面在空中欢乐的荡来荡去,肆无忌惮。 “我今日本不想来,但瞧着你们准备了这么久,阵仗如此大,想着不能让你们太失望。那农户也是惨,我不过讨口水喝,便让他全家丧命,死便死了,尸体还要被你们利用。” “胡说八道!”许多人在下方怒声呵道。 女子瞧他们愤怒的样子,欢喜极了,道:“本姑娘就喜欢看你们杀不了我只能硬着嘴愤怒的样子,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像本姑娘这种貌若天仙的人也不好杀生。但是,朱雀帮帮主与他的两位护法,今日必死!” 刚说完便有羽箭朝她射来,她手往屋顶一拍飞身闪过落在另一座屋顶之上,并未停下脚上一点便飞向朱雀帮帮主。云袖里已散开两条红绫,绫边有刃,直直攻向朱雀帮帮主。秦长老使剑为他拦住,可绫为钢化蚕丝所制,刀剑割不开,反而被缠住。女子一甩,浑厚的内力便击向秦长老。 秦长老惊讶的瞪大眼向后退了几步,剑被甩走割在朱雀帮主身边的护法颈上,血溅当场。 红纱飘逸间,女子点了红粉的凤眼依旧含着笑,妩媚动人,只是泛着阴冷的光,朱雀帮帮主立即点地往后退,有人飞身进前护着他。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再相见 “本姑娘方才不要你们的命是本姑娘心慈,若是现在还拦着,便不要怪本姑娘送你们去地狱了。”红衣女子声音轻悠悠的,后方有人射箭而来,她飞身闪过,箭入了朱雀帮弟子胸口。 又是一阵人潮扑了上来,红衣女子旋身跃起朝下洒了药粉,这药粉极恐怖,沾上便像被火烧一样灼痛,头继而全身火辣辣的痛。 一拨拨的人自屋上倒下,朱雀帮帮主惊慌的往后退去,却未想道突然胸口刺痛吐出血来。他回头,红衣女子已经割断了右护法的颈脉,将尸体扔了下去。 她全身是毒,众人根本不敢近身,只能将她团团围住。 虽被人围住她却没半丝惧意,看周围人不敢靠近于是妩媚的笑了,道:“本姑娘真是不懂,怎么你们这么喜欢自寻死路。” “朱雀帮帮主,本来还想留你几日,你竟然想提前见阎王,本姑娘便成全你。” 她一跃而起便要到朱雀帮帮主的身边,剑光一闪,锦衣老人跃到她面前,清依便云袖一甩,那老人双眼剧痛掉下地去。 朱雀帮帮主捂着胸口后退,她红绫一甩,利刃在月下闪着光,朱雀帮帮主便提剑来挡,那红绫却如蛇一样环绕住他的剑,而后刺入了他的颈项中。 他瞪大眼,像是不可置信,红衣女子却笑得天真无邪,娇俏道:“你们不是喜欢割人颈脉吗,本姑娘让你尝尝这感觉,你死而无憾。” 说完,她使力转身一甩,他血在空中飞溅起来,身子抖了一下,三支羽箭进了背后。 她于是收了红绫,朱雀帮帮主直直摔到地下,做完这些她明艳一笑道:“今晚谢谢款待。” 点地跃起,如鬼魅一般的速度向城外而去,许多人随了上去,顾轩不过发了会愣便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 “舒兄,公子呢?” “追去了。” 众人在树林里转来转去,大声喊道:“妖女,出来!妖女!” 红衣女在一棵大树之上用帕子擦着绫刃上的血,唇边带了抹嘲讽的笑。 方才连近她声都不敢,如今却在这下面装模作样让她出去,便是出去又能如何,还能抓得住她? 不过割了颈项,只是绫前有些血,擦得很快,女子将帕子放在枝上就要起身。 忽而身边出现了一个黑影,女子微惊,转头去看却瞧见一片黑纱,竟然戴了帷帽。 “别动,否则我便出声把他们叫过来。”帷帽内传来威胁的声音,女子面上带笑,颇有兴趣的坐了回去。 “你声音倒是好听,只是不知长的什么样子,若是丑了还敢出言威胁本姑娘,可是会丢命的。”她娇俏说道,那双凤眼盈盈如水,灵气十足。 “姑娘若要知道在下长什么样子,便好好在这坐一会,等他们走了在下亲自撩开给姑娘看。” “等他们走,他们这样子是要在林子里转一夜的,本姑娘才不陪你等。”她于是出手袭向他,他闪身躲过,她却点地跃起,瞬间不见人影。 他顿了顿,朝那方向继续追过去。 草地上,红衣女子临风而立,红纱与她散在后肩的青丝被风吹得飘飞了起来,面如白玉,凤眼如花般美丽,顾盼间自有股轻灵之气。瞧见他来了,她眉眼含笑,像是早便猜到了。 “既然追来了,那便把帽子拿下来吧。”她饶有兴趣道。 “你真的想看我长什么样子?”他声音低低的,在安静的夜里她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是瞧瞧你的脸,本姑娘这是给你面子,怎么语气这么幽怨? “不然你以为本姑娘在这做什么?你可得长得好一些。”她语气已有不耐,见他许久未动,如同僵在那一般,她便云袖一甩带起风,吹开了他的帷帽,竟是御宇帝。 那是一张俊美而淡漠的脸,皮肤白晳却并没有阴柔之感,反而坚毅至极,鼻梁直挺,棱角如刀削一般,唇色绯红却轻薄无比。身材修长高大却不粗犷,气质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自带一股尊贵和强势。两道浓密的剑眉之下,是一双凤眼,漆黑深邃如一汪清潭一般,盛着满满的情意。 像是失而复得了什么宝物一般,渐渐灼热。 她不懂他为何这个神情,出言道:“的确长得不错,本姑娘便饶你一次。” 说完她便纤手绞着头发转身要走,风吹起红纱飘散,如同要驾云而去的仙女一般。 御宇帝近前拉住她的手,她停住回头眼眸带媚:“怎么,你舍不得我走?” “依依……”他声音低颤,像是努力在抑制着什么。 他怎会知她的名字? 她心中微惊,而后瞧着已经摘了帷帽的他,笑着道:“你在唤谁?” “依依……”他的手渐渐收紧想将她拥入怀中,她蹙起柳眉,将他手抓住。 “从来都是本姑娘占别人便宜,你不过生得好看些便以为本姑娘待你不同了?” 声音中带着怒气,可这人却像魔怔了一样,眼中溢满泪来。 倒是个疯子,真是可惜了这个皮囊。 她纤白的手轻轻在他眼前拂过,他手紧了紧,眼前模糊了起来,闭眼昏了过去。 没想到他手抓得紧,把她都带得倒在地上。她微怒把他手甩开站了起来,对着他踢了好几脚,拍净自己的衣裙。 “若不是本姑娘瞧你长得好,生了怜香惜玉之心,今夜你便成了一具死尸。” 她极喜美人,便又用手绞着发瞧他。 “这人虽比不得师傅,却也算得上极品。” 夸赞了一会才转身而走。 山间竹林,她欢快的走在其中,偶尔折根竹枝在手上扬着,深处有一个小院,门竟半开着。 立即便把手中的竹枝扔了,整整衣裙发饰她推门进去,安静的夜里推门声格处突兀,她便小心关上门。 “依儿,去哪了?”一个好听的女声在背后响起,她便一脸灿烂笑着转身。 “姑姑这么晚怎么还没睡。”她跑过去挽住惊鹊的手,面上带着笑。 “你说呢,我为何没睡?”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去忆丸 “姑姑,夜凉,咱们进去说吧。”她笑着转移话题,挽着惊鹊往里走,刚进去便瞧见潇潇在靠在墙上打着旽,听见她们的声音,迷糊睁眼。 “少主可回来了,潇潇眼皮都有三千斤重了。” “你反正闭都闭上了,还管他有几斤重。”清依说道。 潇潇不满的哼了一声,起身道:“热水在灶上,少主自己打水吧。” “你快回屋睡吧。”惊鹊温柔道。 潇潇便揉着眼往自己屋里去,经过清依身旁清依往她手里塞了一小包糕点,潇潇整日吵着要吃回香馆的糕点却又懒得下山。 潇潇面上立刻欢喜起来,拿着糕点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潇潇走后,屋中仅她二人。 惊鹊便坐在椅上,瞧着她,她一脸讨好的笑,惊鹊脸渐渐冷不起来,只问道:“今日是不是去自投罗网了?” “哪是自投罗网啊,不过是去逗逗小鱼小虾,他们又伤不着我。”她娇声道,撒娇的摇摇惊鹊的袖子,道:“姑姑,你不是气我顶了你的名字去出风头吧。” “你个没良心的。”听她这话,惊鹊佯怒,伸手敲她的头。 她被敲了一下便撒娇求饶:“莫打莫打,我生得这般好看,若是打伤了可是惊动苍天的大罪。” “你啊……谷主早吩咐了,这次出府要低调行事,你倒好竟招了半个江湖的怨恨,要围杀你。” “他们自个招惹的,再说,他们那么说姑姑我可忍不住。不过教训教训,我有留手的。”她靠在惊鹊的手臂上,道:“倒是累了姑姑等我,让我十分愧疚呢。” “你就是这张嘴厉害,我便是再说你,你也能让我原谅你。”惊鹊有些宠溺道。 “姑姑最好了。”她笑得一脸灿烂,仰着头看惊鹊。 “好了,这么晚了洗洗就去睡吧,我也乏了。”惊鹊揉揉她的头发,起身往屋里去。 关门前,惊鹊瞧着在倒水的她,眼中露出担忧,而后关上了门。 听说舒怀信已到金陵门附近,这次围杀由朱雀帮聚集,不知他有没有瞧见依依,若是瞧见了不知又要生出多少事。 御宇帝,把依依伤得那样重,若是让她遇见了非得让他付出代价。 清依被带回天涯谷时身体接近破败,谷主又是接骨又是接筋的好不容易救回来,结果她日日心情抑郁,病由心出,还连累躯体复原慢。谷主征得她的意见后便喂了她一颗去忆丸,将从前的记忆彻底除了去。 她便改名苏依,像幼时刚入谷般重新学一切东西,可能是以前太过娴熟,她又聪颖,任何东西都是一教便会。 三年后,不论在哪方面都远远胜过从前,谷主为救她用了太多珍稀药物,她如今的内力便是武林盟主谢景淮都比不上。 她这性情便也同刚进谷时一样,谷主内里心疼她便没有规过,导致她如今无法无天的,便是在谷主面前都敢撒娇。 没有任何顾忌,活得自由自、在肆无忌惮,这样的她很是幸福。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禽兽在一窝 这几日,山下并不太平,有人出了黄金万两来寻一红衣女子。万两黄金,若是得了便是几辈子的富贵荣华,这个金额使得整个金陵城的武林人士都疯狂了,大肆抓捕红衣女子往齐褔客栈送。 苏依一身青衣走在路上,心有埋怨,也不知哪个蠢土豪悬赏抓她,害得她下山都穿不得红衣。 “少……公子,私自下山姑姑知道了可是会生气的。”潇潇在一旁道。 惊鹊以前根本不会管她去哪玩,只要夜里回山便好,最近这几日却严令不准她下山。 “你若是怕为何还要跟上来,既然来了便随着本公子好好玩。”苏依展开折扇轻轻摇着,她今日眉画得英气些,发由白玉冠束起,一身月白直襟长袍,腰束祥云纹腰带,凤眼微扬满是不羁,活脱脱一个翩翩少年郎。 潇潇受了惊鹊的吩咐要紧跟苏依左右,哪知她会是这副打扮。 潇潇仍是女装,头插芙蓉玉钗,剪水秋眸盈盈生怜,眉目间隐然有一股灵气,瞧着苏依这般说便垂下头,低落极了。 清依瞧她这样用手捏捏她的脸,嫩滑极了的皮肤,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笑道:“美人,你怎么这般懒,下山后便是让人欢喜的花花世界,耷着个脑袋做什么。” 潇潇无奈朝苏依露出个苦笑,她又要被惊鹊姑姑骂了,提前伤心会不行啊。 “走,本公子先带你去个地方。” 衣坊,让潇潇也换了男装,买了把扇子,两个俊美少年郎在街上摇着扇子大摇大摆走。 “潇公子,如何?”苏依挑眉问她。 潇潇正吃着糖葫芦,点点头,道:“不错!” 于是两人欢乐的把那条街都逛了一遍,潇潇都撑得肚子圆滚了,一脸满足。 瞧见前方围满了人,苏依拿着片瓜啃得欢喜,问潇潇道:“跳起来看看前面怎么了。” 潇潇便跳着往前去看,她一跳便起了好高,瞧见前头有几人摆了阵势像要打架,落地便对苏依道:“公子,像是要打架了。” “打架?”苏依一听眼都亮了,快速再啃了几口把瓜扔到一旁打开扇子大摇大摆往前走去。 两个帮派的弟子在大街上吵起来了,苏依到时便听见一个男子厉呵声:“我看你找死!” 而后,双方动了手,苏依在人脑缝中瞧见有六个人,两个一派,四个一派。 “公子,两派弟子打架肯定会引很多人来,这种热闹咱们别看吧。”潇潇在一旁道。 你惹了那么多人,又在那么多人面前露了真脸,若是被认出来那今日便别玩了。 苏依瞧着前方,摇着扇子道:“有热闹不看,潇公子你是不是傻呀。” 虽说左边那两位才两人,右边那四人却半点也讨不了好多,打着打着较了真便个个拿出看家本领。 群众们瞧着开心,也瞧着心惊。 生怕被误伤! 人流渐渐后退,苏依二人被迫往后移,那几人已往这打来,群众惊慌叫起来。 苏依被挤到角落,像周边人一样继续看打戏。人多的那一派有个肥壮男子被踹倒在地,群众人欢快的拍手道:“好!” 那男子被扶起来,他愤怒的瞪了一眼看戏的群众,而后指着踢他那人大声道:“李则安,今日你休想活着离开!” 那人一身蓝色紧袖长衫,腰带上是祥云纹样,外貌俊秀,剑眉之下是一双桃花眼,生得比这几人都要好看。他右手的剑并未拔出,听见那胖子的话脸冷了冷,道:“我并未招惹你们,但若你们非要来招惹我,我也不会留手。” “李师兄不用再留手了,这几个杂碎一定要教训教训才行。”李则安后头的师弟说道。 “口气如此之大!”浓厚的声音响起,一位着玄色宽袖长袍的体壮男人从人群走入,眉眼严厉瞧着便知不是好相与的人。 “曾师叔!”那胖子尊敬的唤道,眉眼飞扬一脸灿烂,像是有人撑腰来了。 “你们好大的口气啊!”那人瞧着李则安静两人,冷声道。 “曾师叔,是刘师兄先动的手,也是他找我们的麻烦。”李则安旁的小师弟开口说道。 那人冷笑了几声,道:“你瞧瞧他什么样子,你们什么样子,他找你们的麻烦?伤了我派中人,我不会放过!” “是他学艺不精。”李则安道,眼却正视曾师叔。 “小兔崽子,我得替你师傅好好教训教训你!”才说罢便对李则安动了手,李则安拔剑而出奋力抵抗。 “这个曾师叔我倒是见过。”苏依摇着扇子冷声道。 那日她去杀金雀帮帮主和二位护法时曾见过这个人,他也是金雀帮的。还武林三大门派之一,里头的人一个比一个废物,一个比一个不是人。 “公子见过!”潇潇在旁诧异道。 那可得躲着点,她还没玩够呢,不想被人追。 苏依自然知道潇潇的心思,朝她笑了笑,继续看两人打斗,李则安自然比不得曾师叔,如今被打得四处逃散。 她蹲下来捡了几颗石子放在手中,待李则安将要受伤之时将石子扔了出去,曾师叔拿剑的手立刻便没了知觉,剑落地! “这怎么回事?”那胖子问道。 “你敢阴我?”曾师叔怒道,浑厚的内子聚集在左手,却又被一石子打在手上内力溃散,气血乱撞,吐出血来。 李则安便往后退了几步,瞧着又有几个石子打过来,曾师叔双腿受伤跪在了地上。 那胖子可算瞧出了什么,朝着人群喊:“是谁?是谁在阴我曾师叔?滚出来!” 无人应答,那胖子又不能将群众全抓起来便去扶曾师叔,曾师叔知暗伤他的人武功极高强,道:“快走!” 朱雀帮几人将曾师叔扶起要走,那胖子怒声对李则安道:“你等着!” 李则安便冷冷瞧着他,将剑插入剑鞘之中。 苏依摇着扇子,道:“啧啧啧……这个人年纪轻轻武功倒算还不错,是个好苗子。” “公子这样子,可是想招徒弟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嫖最美的姑娘 苏依便收了扇子打在潇潇的头上,道:“收什么徒弟,收美人还差不多!” “什么?” “没什么,看美人去!”苏依用扇子拍着手悠闲的往人群外走去。 “看美人?”潇潇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一跳一跳问道:“公子,你不会想去强抢良家妇女吧。” “胡说,你公子我是那种人吗?” “你不是吗?” “带你去个地方,那地方好玩极了。”苏依声音欢快,还有闲心朝路过的一位小姐抛了个媚眼。 潇潇有种不详的预感。 醉欢阁 苏依瞧着这牌匾,夸赞道:“这名起的,让人颇是向往啊。” “公子,这可是青楼。”潇潇苦着脸道。 苏依便疑惑道:“你没来过青楼吗?这里头可是销魂得很,保证你进去了以后乐不思蜀。” 潇潇:“……” 她倒是去过许多次青楼,但都带着任务去的,少主这模样进去了必定要疯玩一场的,这哪能一样。再说了,她极厌恶这个地方。 鸨母在外迎客,瞧着少儿郎俊美至极,便扭着水腰过来道,细瞧却道:“还以为是俊美少年郎,原是两位姑娘,在这门口做什么?” 苏依展开扇子,俊美的脸上满是赞赏,道:“妈妈的眼睛果然毒辣,一眼便瞧出我俩是女儿身。来这醉欢楼自然是寻欢作乐而来,赚钱还分男女吗?” 苏依拿出一锭黄金放在鸨母手上,那鸨母瞧见黄金眼便亮了,欢喜道:“公子请!” 苏依于是摇着扇子潇洒往里走去,潇潇跟在后面一脸苦笑。 “妈妈我带公子去二楼阁间,公子今日来得巧,醉欢阁今夜有花魁斗艳描台,四位花魁姑娘要上台斗艳呢。”鸨母笑着道。 “确实巧!”苏依朝舞台上看去,娇艳的鲜花为点缀,红纱飘逸,有舞女在上随着乐声细腰轻摇。 二楼阁间窗正对着舞台,窗旁设了桌椅,婢女奉菜上来,鸨母便在一旁道:“公子可要唤姑娘伺候,醉欢阁有几个清倌,都极不错的。” “叫两个长得好看些的过来吧,再上些吃食。”苏依坐在窗前椅上道。 鸨母便退了下去叫姑娘,苏依边喝茶边看着楼下舞台上的舞女们,说道:“腰肢柔软纤细,舞步轻盈,若是再露个腿来便更好了。” “公子,你跳得可比她们好。”潇潇在一旁道。 “本公子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跳舞,要再胡说我把你扔下去。”苏依挑眉道。 潇潇于是低头喝茶,不再说话。 那两个清倌一个个清丽极了,见着苏依二人愣了愣,未见过长得这般好看的公子哥。 “怎么,被本公子给惊艳了?”苏依调笑道,那两个清倌均红了脸,朝苏依二人行礼。 “见过二位公子。” “你二位便挑些拿手曲子弹吧。”苏依笑着道,那二人微羞点头应着,琴声与琵琶声便幽幽响起。 一会后,方才领她们进来的鸨母便上了台,花魁斗艳正式开始。 四位花魁,有明艳动人,有清冷佳人,有妩媚无比,有温柔娴静,名为牡丹、海棠、芍药、芙蓉。 个个身段极佳,貌美如花,下头的人立即沸腾了起来。 四位花魁依次表演,虽跳得极好,到底比不上苏依二人,潇潇兴趣缺缺,苏依因为花魁们未露多少也提不起兴趣来。 恰巧瞧见对面阁楼一位俊朗男子,发冠都是极名贵的羊白芙蓉玉,身上的衣物是蜀锦,花纹都是苏绣,此人非富即贵! 他身旁正在倒酒的那位女子,肌肤盛雪,一双桃花眼妩媚动人,头上簪了鸢尾花,一身云袖紫纱裙,容貌比底下那四位不知胜过多少。 苏依招了弹琴那位过来,问道:“那位女子可是醉欢阁之人?” “那是鸢尾姑娘,是醉欢阁之人。” “她生得比那四位花魁还好看,怎么却不是花魁?” “公子,鸢尾姑娘是这醉欢阁的当家,不如我等一般。” 这鸢尾姑娘瞧着不过二八的样子竟然是这醉欢阁的当家,真是让人敬佩。那男子不知是何身份,竟能让鸢尾伺候着。 突然间,她又有了乐子。 “公子……”潇潇瞧见她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便知又有事要发生,哀叫道。 苏依对伺候的婢女吩咐道:“去对面把鸢尾姑娘叫来,本公子要见她。” 那婢女便行礼道:“抱歉,苏公子!鸢尾姑娘不见外客!” “让你去叫你便去,本公子是出钱的人,见见你们当家的怎么了?”苏依声音严厉起来,眼中也起了怒意。 那婢女吓得垂下头,苏依便又道:“你不去叫难不成要让本公子亲自去请人?” 听这她这话婢女迟疑了会,因为怕苏依惹事便出了去告许鸨母,鸨母便进来陪笑,苏依便又砸了几锭金子,道:“把鸢尾姑娘给本公子叫过来!” “公子,这可不是钱的问题,鸢尾姑娘正在见贵客……” 苏依重拍桌子,厉声道:“贵客,贵的人才能称为贵客,本公子这么有钱难道不算贵客吗?去请!” 若旁人,鸨母早便轰出去了,可清依一身不凡,鸨母怕得罪贵人便无奈去对面告诉鸢尾。 那阁间的人朝苏依看来,苏依摇着把折扇在对面灿烂的笑,时而抛个媚眼。 鸢尾姑娘朝她温婉笑了笑,苏依便勾勾手,道:“来啊,过来啊……” “公子,你这动作好色啊,和那些嫖客一般无二了。”潇潇嫌弃道。 苏依便又用扇子敲她的头,道:“本公子花了这么多钱难道就是让你在这听曲喝茶的,自然要嫖了这醉欢楼最好看的姑娘了。” 只是,方才对面那男人神色颇为奇怪,像是……像是那天夜里戴着帷帽的疯子的眼神。 再看过去,对面阁间已无人,她阁间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那位俊美男子,他此时定在门口,眼红红的落下泪来。 苏依:“……”不就是一个女人吗? 他慢慢朝她走来,面上像是不敢相信一样,身子微微颤抖起来,缓缓吐出两个字。 “依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英王 “我在梦中吗?依依……”他停在她前方,面上又哭又笑像是不敢置信一般,手缓缓伸到她脸上。 苏依柳眉微蹙将他手打了下来,微怒道:“这醉欢阁真是好会待客,容许疯子四处跑惊了客人。” 见他还是那有些疯狂的样子,苏依嫌弃的扇了扇风,出声道:“你认错人了,我瞧你生的好看不想动手,滚出去吧。” 潇潇:“……”少主果然是好色之徒,若是别人碰了她的脸非得让人生不如死,这人生得好看少主便直接放了! 他却又拉住她的手,温滑的触感,是真人,真是依依。 “我就知道你那样傲的人怎么会自焚,你原来没死……” 苏依想甩开他的手,却瞧他手白净修长骨节分明,掌上又极厚实青筋裸露显得粗壮有劲,只是手上长满了茧,弄得她娇嫩的肌肤颇不舒服,这手倒长得也极好。 潇潇:“……”少主别人都动上手了,你怎么还一副欣赏的表情。 苏依瞧了一会才甩开他的手,扇子顺势一扇内力便涌出直拍在他胸口,他被拍得向后退了几步。 潇潇:“……”这么心慈手软的吗,少主。 那男子体形壮硕,瞧着便知是长年练武之人,苏依凤眼微扬浅笑起来:“这位公子,你莫不是认错了人?” 那男子还在狂喜中,面上笑着已经流下泪来,他道:“我不会认错,依依,你身边这个人叫潇潇,我也识得。” 苏依听着倒是有些疑惑了,瞧向潇潇,潇潇用折扇遮着面,见苏依瞧过来便道:“公子,这里无礼极了,咱们走吧。” “走?走什么走,你当真识得他?”苏依将她扇子要拿开,潇潇苦着脸不动。 这英王,他与她隔了十几年才见,怎么会还被认出来? 潇潇这般想着便把扇子拿了下来,道:“我才不识得他,这人疯疯癫癫的,谁要与他认识。” 苏依却不信,潇潇方才的样子分明懊悔极了,懊悔什么?莫不是懊悔被认了出来?她的确失了忆,从前的记忆都忘了,惊鹊姑姑同她说是她自愿吃的去忆丸,因为从前的记忆太过不好。 她从有意识起内力便极为浑厚,学东西时一点便通好像从前她便会一般,她从前定然也极为厉害。她既是天涯谷少主又武功高强,为什么还会有那么不好的记忆,以至于自愿服用去忆丸。 “相信我,依依,我同你一起长大的,你总唤我六哥哥。”英王道,他瞧着面前的清依,身子因为激动有些发抖。 这时,鸢尾等人才赶过来,鸨母进来便道:“见过两位公子,鸢尾姑娘来了。” 鸢尾也是见惯欢场的人,一眼便瞧出清依为女儿身,便笑笑,上前倒酒,道:“这位公子,鸢尾在这同你道个歉。” 鸢尾是长得美,可与英王一同出现却被压得黯然失色,清依便像想吃一块糕点吃进了却寡淡至极一样,有些失望。 “你退下吧。”清依淡淡道。 鸢尾顿了一会才有些惊讶的道:“公子可是在对鸢尾说?” “正是在同你说。”清依对已经没有兴趣的人没有半点耐心,她朝英王道:“你既认识潇潇便留下来同本公子一起吧。” 鸢尾听她这般说,秀眉微蹙便要开口。英王却开口阻断,冷声道:“你出去吧。” 鸢尾微惊,却行礼退了下去。 “过来!可会饮酒?”苏依又拿出一个酒杯给英王倒酒,细白如葱根的手与青玉杯相辉,好看极了。 “公子,这人神似疯狂万不可信!”潇潇不满拒绝道。 英王已在她旁边坐下,拿起她为他倒满酒的酒杯,一饮而尽。 苏依点点头,而又道:“潇潇,你若再说话,本公子把你扔下去!” 潇潇:“……”姑姑救我!我不该同少主下山! 苏依便为潇潇倒酒,道:“喝!” 醉欢阁的酒有梅花的香味,潇潇饮子一杯后忍不住又多饮了几杯,苏依瞧她喜爱便多让人拿了几坛。 开第三坛时,潇潇终于醉倒了。 苏依瞧着潇潇嫣红着脸的样子,摇着扇子笑了笑。 “潇潇酒力不可,与幼时相差甚远。” 英王记得有次他们出宫玩,依依叫上了潇潇,当时刚好有个饮酒比赛,潇潇一人喝到最后。 “她喜酒,酒力自然厉害,不过是本公子在酒里放了点东西罢了。”苏依道,凤目瞧向一旁伺候的婢女,拿出一锭金子来。 “她今晚便睡在这了,你们要好好伺候着。” 那婢女瞧着金子立马眼晴放光,从桌上拿过,道:“奴婢们一定好好伺这么公子。” 苏依见她们把潇潇移到床帐之内才对英王道:“我们走吧。” 英王紧跟着她,如今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刚出门便瞧见许多带剑之人站在外面,见了苏依的面容都颇为惊讶。 苏依摇着扇子往前走,心中却更加笃定她从前与这个男的相识。 自幼长大? 莫非这人也是天涯谷帝阁中人? 由青楼转自酒楼,苏依二人进了个雅间。 为什么要转酒楼?醉欢阁美人太多,她分心了又如何呢问清楚。 点了一桌子的菜,苏依边吃边问道:“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百里泽。”英王道。 “百里泽?奉天将军王,那你从前是怎么认识我的?”苏依平淡的吃着菜,这结果与她心中猜的几个人吻合了。 “你是……”他忽而顿了顿,依依如今性情大变,连他也记不得莫不是失忆了,若是已失忆那些过往便不要想起为好。 “你幼时与我玩过一段时间,后来被人带入了天涯谷学艺。”百里泽道。 “你的意思是你是我幼时的玩伴,那我进了天涯谷你又多年未见我,怎么会立马认出来呢?”苏依不解道。 “三年前你从天涯谷回来,我是见过长大后的你的。”英王道。 她的记忆刚好也是没了三年,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好想问。 可姑姑与师傅都与她说过不可再问以前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冰山圣女 她纠结起来,连吃东西都停了下来,可当她去想三年前的事时,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依依,以前的事过去便过去了,莫要再想了。我能找着你便什么也不求了,你现在过得好吗?”英王问道。 “我如今过得极好,潇洒自在的!”苏依说道,不知为什么她对英王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你过得好我便放心了,依依,从今以后我会好好护着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他说这话时面上坚定极了,眼神坚定认真。 “我哪用得着你保护,无人伤得了我。”苏依笑着继续用膳。 英王瞧着她不停夹着辣菜往嘴里放,眼神越加温柔,她其实什么都没变,只是回到了本来的模样。 吃饱了,清依满足的拍拍肚子,问英王道:“你何时来的,这金陵城的好玩地你知道多少?” “我昨晚才来,不过听说金城山风景极好。” “金城山便算了。”她早看厌了。 忽而她像是想起什么,对英王道:“不过,我听闻冰山一派不论男女只招美人,一个个都貌美如双,俊美不凡。特别是冰山圣女,听闻是武林第一美人,冰山一派因为过于貌美女子整日以面纱蒙面,这到了夜里该不蒙了吧。” 英王懵,问道:“依依想做什么?” 苏依折扇一展,潇洒道:“带你去观赏美人……” 屋顶之上,英王一脸惊讶,苏依已经蹲着在小心撤瓦砖,还对英王道:“还不快帮忙,不知为何你让我感到格外亲切和信任,不然这等好事我可不会带你来的。” 英王:“……”他记起幼时她带着她去偷看妃嫔沭浴的事,怎么她到现在还有这个习惯。 “怎么没有,都是男的!”苏依拆了又补,把同褔客栈都看了个遍,并未有冰山派之人。 “我记得冰山一派是住在同福客栈的,难道还在这层?走,我们下去!”说完,苏依便走到屋顶边上跳了下去。 英王便也跟着跳下去,面上一脸无奈,难不成他真要跟着她去偷看人家姑娘沭浴? “依依,要不我们别……” 苏依便直接打断他,说道:“阿泽,你可是答应要陪着我的。” 他被她这一声阿泽叫得心花怒放,回过神来时已进了同福客栈中。 小二立马过了来,笑着道:“二位客官,吃酒还是住店?” “住店!”苏依说道。 “客官,小店只有二楼还有一间上房,还是今日那位人突然退了房才空出来的。” “好!”要的就是二楼。 “我听说这冰山一派的人都住在你们客栈,是真的吗?”清依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小二眼立刻就亮了将那银子快速收了。 “客官消息没错,这冰山一派的人正是住在小店里,空出来的那间房正是冰山派的一位姑娘曾住的。” 于是苏依二人便进了那间房,把小二遣走一会,苏依便开始开门出去,窗为油纸所做,她用指戳破往里瞧。 英王在一旁颇是无奈,然后便走远些为她放风。 “这个男子长得倒是不错,只是也不过上乘之姿,算不得佳。”她有些失望的去看下一间房,看了好几间突然停在了一间房外。 有位女子在沭浴,隔着屏风苏依能隐隐瞧见她的影子,其余房都是两个两个一起睡,只有这间房只备了一个人的东西。空间与摆设都与其它房间不同,屏风上的衣服素素白白的,一瞧便知道是冰山一派的人。 莫非,这便是那个圣女的房间。 圣女啊圣女! 圣女沭浴不知是何等绝美的模样,莫明她有些激动,上一次这么激动还是偷看师傅沭浴的时候。 虽然被打了几鞭子,但当时那画面太过绝美,值了! 苏依便又往旁边走了走,戳了洞去瞧里面,这儿能瞧见些肌肤了,白晳胜雪,真想摸摸。 英王随着她也在移动,可不过一会竟然看到她打开了门,他瞪大眼睛想要阻止。 苏依已经关上了门,她轻功极好,走路半点声音也没有。 英王着急也无用,便从她戳了的洞里往里看,忽而听到有脚步声便快速离开了。 一个素衣蒙面的女子端着东西进了房内,将衣物放在桌上,却突然头一昏要倒在地上,苏依扶住了。 换了衣物蒙着面纱的苏依端着衣物朝屏风走去,浴桶里的女子肌肤胜雪,白得像个雪人儿,细长的柳眉之下是一双美极了的桃花眼,眸中清纯而又无辜,颤着密长的睫毛,让人忍不住生怜。鼻子秀挺,那花瓣似的唇如血一样鲜红,身材也极好,该细的细,该大的大。 她抬眼瞧苏依,声音娇柔道:“你将衣物挂在屏风上便好,这儿不用你伺候。” 那怎么行!你这么美!声音还这么好听。 苏依将衣物挂在屏风上,然后回过身道:“奴婢留在这伺候你吧。” 她却秀眉一蹙不满起来,道:“我又不会跑,日日有人盯着做什么?” 苏依便垂着头,反正就不出去。 这貌美女子像是有什么愁心事一样,但心却极好,又说了几句让苏依退下,可苏依还不退她便也不训斥了。 还以为圣女是高洁冰冷的样子,这女子却单纯极了,心又善。 “圣女可有什么烦心事?”苏依在一旁问道。 哪知她突然变了样子,虽说眼仍是澄澈极了,却有些冷意:“你并非冰山派人,见你是女子又无坏心我不想伤你,把衣服还了退下吧。” 苏依便笑起来,用手摸她肩上的肌肤,说道:“圣女真是聪明,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冰山一族身上都有莲香,你身上虽有香味却是梨香。”那女子继续道。 “原来如此,美人鼻子甚灵。我既看了美人的身子便瞧不得美人心伤,有什么难事说与我听,看我能不能帮帮你。”苏依面上带笑,说道。 “我瞧你并无坏心便快些离开吧,我不追究你,可我的事你管不起。” “怎么会管不起,你先说与我听。”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鸠占鹊巢 常人若被她认出要么恼羞动手、要么便是识趣走了,偏这个女子还颇有兴趣的想知道她烦恼什么,那眼神还……色眯眯? 苏依见这圣女秀眉蹙得越加严重便收敛了眼神,道:“你不愿说那便算了,我走了。” 刚刚还一副不走的模样,现在却走得潇脱,将衣服换回出了屋。 刚出来手便被人抓着走,若非她瞧见是英王便用毒了,被带回房内,英王微蹙着眉道:“方才那屋中是男是女?” 苏依抽回手,坐在榻上潇洒道:“是个女子,美女子。” 英王面上缓和了些,然后道:“你这爱好委实不好,之后……” 苏依最厌听人说教,便开口打断英王的话。 “阿泽,夜这么长可不能浪费了,咱们再去做点事呗。”她笑得一脸娇媚,凤眼轻灵极了。 “何事?”英王问道。 “好事!”苏依展开扇子挑了挑眉。 英王有种不详的预感。 冰山圣女与青龙派的少主有婚约,青龙派为武林三大帮派之首,青龙派少主谢之偃是武林中人人称道的武学天才,这个人一直被人誉为下一届武林盟主,承他爹的位置。 青龙派与别派不同,他们暂住在金陵门中,一则显示其地位不凡,二则能震住各方人士不在英雄擂台之前偷万毒丹。 “依依,这是金陵门,难道你想去偷万毒丹?”英王惊讶问道。 苏依于是娇俏道:“是啊,怎么你不愿意陪我?” 英王于是摇头,有些着急道:“不是,依依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他眼神认真极了,生怕她不信便拽着她便往金陵门走,苏依于是赶紧拉住他。 “呆子!”忍不住骂了一句,道:“本姑娘瞧起来像那偷盗之人吗?我今晩是想来会会一个人。” “谁?” “青龙派少主谢之偃!” 姑姑说了,江湖中人豪爽想会什么人便就去,不必等以后! 世间乐子这么多,明日指不定她便不感兴趣了。 “你找谢之偃做什么?”英王不解问她。 “好奇,不都说他是武学天才吗?”清依展开扇子,挑眉娇俏一笑。 而且这谢之偃未婚妻还是那般的美人,不知他生的什么样子配不配得上冰山圣女! 能光明正大进去自然不需翻墙而进,所以她才会带着英王,报了他的名号还过片刻便让金陵门的门主亲自出来相迎,苏依跟在后面大摇大摆进去了。 “谢之偃呢?本王是来找他的。”英王坐上座,朝金陵门门主金文德道。 金文德并不像一个习武之人,温和规矩颇有书卷之气,说话的语速都不快不慢像个夫子一样。 已有人去请了谢之偃,不一会,便瞧见了一个翩翩男子出来,身姿修长壮硕,深蓝金丝锦袍贵气无比,面容极为温柔,眼眸中满是笑意,连浓浓的眉毛都带着笑意弯了起来。 “百里兄,好久不见!”他抱拳道。 这两人原来认识,苏依打量谢之偃,长得倒是不错,却是不知身手如何。 “这位是?”谢之偃突然问道。 “这是我一位极好的朋友,想见识见识谢兄你的风姿,便跟着我过来瞧瞧。”英王道。 谢之偃便与苏依问好,问道:“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我姓苏,单名一个天字!”苏依摇着扇子潇酒道。 “苏兄。”谢之偃便唤道。 “谢兄!”苏依便也唤回。 谢之偃于是也坐了下来,有婢女奉茶上来,金文德瞧这年轻人要说话便也离开了。 苏依呷了口茶,像不经意般问道:“听闻武林第一美人是谢兄的未婚妻,在下颇为羡慕呢。” 谢之偃却面上一滞,露出些苦意来,苏依瞧着奇怪便开口问道:“怎么谢兄这副模样,莫不是不喜那位圣女?” “实话不瞒苏兄,我心中早已有钦慕之人,那女子是在下的救命恩人。”谢之偃道。 “你已有钦慕之人,那她如今在哪?”苏依听这话后将茶杯放下。 “谢兄曾在冰山之下与那女子结为了夫妻,只是谢盟主不认那儿媳,说来若兰姑娘颇是可怜。”英王道。 “是我对不起她。”谢之偃面上露出愧疚之色。 “冰山之下,那女子是如何救的你?”清依便又问道。 “我那日与五叔叔一同去冰山崖边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冰山银莲,哪知我被五叔叔推入了崖下,幸而遇着兰儿被她所救才逃过一命。” “于是你们相处后便情投意合了?”苏依继续问道。 “是。”谢之偃道。 想想又不对,清依便问道:“那若兰姑娘是何人,怎会出现在冰山崖下?” “兰儿原是冰山圣女的丫鬟,那日受了委屈便去崖下哭,哪里晓得便遇着了我,救了我一条命。”说到这,谢之偃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两位倒真是恩爱,谢兄不过提起若兰姑娘便满面柔情的。不过从崖下摔落定然伤得甚重,若兰姑娘必定花了不少功夫才救回谢兄的命,这般女子不可辜负。”苏依笑着道。 “虽然摔下时我努力抓着崖边的石头缓了缓重力却也伤得极重,她为我接骨,渡内力与我为我续命疗伤,更偷来冰山派的圣药转命丹救我。她的恩情我至死不会忘,也定不会辜负于她。”谢之偃面上坚定。 苏依却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劲,一个丫鬟武功竟高到渡内力救人,还能偷来圣药? 她倒只听说冰山一派为了圣女静修在冰山崖下附近为圣女筑了一木屋,让其见不着人。那冰山派的圣药是用好几颗冰山银莲所制,连惊鹊姑姑都十分觊觎,这药怎么可能会被丫鬟偷走。 再者,冰山银莲本身是带着剧毒的,虽说制成了药但如何用药可不是人人都知晓的,在冰山一派之中怕是只有圣主和圣女才能知道吧。 救这谢之偃的应该是圣女才对! 这事,倒越来越让她惊喜了。 “渡内力救人若非是内力浑厚之人必定是要遭反噬的,若兰姑娘从前武功十分高强吗?”苏依无意问道。 “冰山一派招人要求极严,派中人极少,每个人武功都极是高强。”英王道。 “哦……”苏依便又将那茶端起,轻轻品着,道:“上好的仙山银针,金陵门不愧为武林第一富,这等贡品之物都能拿来待客。” “说到这,我倒是有些感叹。” “苏兄有何感叹?”英王便问道。 “就如同奉天陛下能允许这贡品出现在这金陵门一样,圣女也是御下十分仁慈。” “苏兄此话何意?”谢之偃问道。 “不瞒谢兄我是个江湖游医,对医术痴得要命,所以听见万毒丹现世便匆匆赶来瞧。那转命丹可是极厉害的药,便是你只有一口气了都能将你救回来,不止救回来还能让你内力变强,谢兄,你如今肯定大胜于前。”清依说完,便又品起茶来。 “是!原来是这样,难怪我内力突然浑厚无比。”谢之偃有些激动,他便说怎么会一下如此,若兰又不是爹怎么会渡内力后让他到达这个地步。 “谢兄可知这转命丹原料是什么吗?” “什么?” “一颗转命丹原料便是好几株冰山银莲,每株冰山银莲五十年开一次,还素来有能使人死人复生的传说,但其实它有剧毒,它转为药都带有毒性,这世间会用它冶病之人只有冰山一派的圣主和圣女,这就是冰山一派不管银莲随人采摘的原因。我之所以说圣女仁慈是因为若兰姑娘不过是她的丫鬟,她竟能将这种事告知若兰姑娘,着实让我钦佩!” 这些事只有冰山一派的人知道,外头的人只听过关于转命丹和银莲的传说,因此谢之偃听到这句话面上一愣,若有所思起来。 苏依继续说道:“还有,转命丹完全能将谢兄救回,并不需要渡内力救人,看来若兰姑娘并不完全知道如何救,两股力相冲会让病人爆体而亡。” 谢之偃面色更加复杂,苏依便又道:“说来,那圣药藏在冰山圣谷之中,那地方唯有圣女与圣主能进入,在下曾偷偷去闯过,机关重重差点死在里头。若兰姑娘为了谢公子看来是做了很大的牺牲,跪下磕头求的圣女才拿来药的吧。” 说完,她眼有嘲讽之意。 生得这样好看却瞎了一双眼,白白让容貌全失了色,乏味透顶。 “苏兄这些话,是从何处所知?”谢之偃突然道,那双眼再不是温柔的样子,凉得如一块冰。 “说了,我是江湖游医。” “一个普通的江湖游医怎么可能懂这么多,你是不是我母亲请来的人?”他像是找到了真相,面上更加冰冷。 苏依却哈哈笑了起来,用扇子轻轻敲着桌子,对英王问道:“阿泽,你说这世间怎会有这种人,今晚可让我开眼了,自欺欺人!” “你究竟是何人?若再不说便不要怪我了!”谢之偃已经起了身,周身气场都强势了起来。 苏依却又像被他逗着了一样,抖着肩笑出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呆子! “谢兄,苏兄并不是你母亲之人,他在医术这方面整个漠云大陆都无几人能超过。”英王当谢之偃为兄弟便开口道。 “百里兄,你又从何得知他不会被我母亲收买诓了你带他来这找我,只为给兰儿泼脏水。兰儿为了我如今已被冰山一派逐了出来,无依无靠!”谢之偃说这话时有些激动,但瞧他那握着的手分明也虚极了。 “收买我,这世间怕是只有将帝位捧到我面前才能让我考虑考虑,你青龙派算得了什么,还想收买我。”苏依嘲讽道,摇着头一脸失望。 “方才我瞧你生得好看还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如今知你眼瞎了却一点也喜欢不起来了。” 英王:“……”这是个什么逻辑?突然让他想照镜子看看自己长得好不好了。 “就算你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那你为何要到这来告诉我,你说你是医痴,若不是我母亲托你来,难不成是圣女?”谢之偃道。 这回苏依实在忍不住了,圣女那雪人儿在她心中圣洁极了,这蠢货竟然污蔑到圣女头上去了。 “我呸!圣女何等娇人,你这个人自个蠢便罢了,怎么说出的话越加不像个人说出的话,你脑子里装的是豆花啊。” “你这般维护她,难道不是坐实了是她让你来的吗?”谢之偃继续道。 “你怕是个猪,若兰每日夜里怕是都在用勺子挖你的脑子吧,挖得你脑子里连豆花都没了,才说得出这些蠢话。圣女以面蒙纱,不可与外人接触,一心静修,便是这次来这都有人团团护着,她见都未见过你,难不成还能被你迷得团团转见我这个外男来让你转心意啊?”说着,苏依面上讽意更甚。 “有些装睡的人是永远叫不醒的,你便永远装着不可醒,你这蠢货若是娶了圣女我可是要提刀去青龙派砍人的,说到做到!” 说完她便展开扇子,大摇大摆要往外走,道:“阿泽,跟上。” 英王立马跟上。 谢之偃哪能让他走,上前要去拦苏依,英王却出手拦他,冷声道:“谢兄,你若敢动她便不要怪我动青龙帮。” 谢之偃听他这话微愣,不能在追,瞧着他们的背影沉思道:这男子是何人,竟能让将军王像侍卫一样护着他! 但很快,他却又因其余事转了思绪。 圣女…… 出了金陵门,英王紧跟在她后头,走了许久苏依转头看他,道:“离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英王便近些,面上凝重极了,像是在思考十分重要的事情。 苏依立即起了兴趣,凑近问道:“你有何忧事?” 英王因她脸凑过来往后退了退,脸微红起来,道:“我在想如何能让你不气恼。” “气恼?我有什么要气恼的?”清依不解。 “方才谢兄……不!谢之偃之事!”依依不喜他,从今后这个人便要少来往了。 苏依却是一笑,道:“呆子!我才不气呢,圣女救他时必定是他未醒之时,他醒后钦慕上了若兰也没办法,只不过若兰已经成了他的夫人却又要占这救命恩人的名分,太贪心了。我见不得这样,必然是要说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护你 “你不气恼我便放心了,我嘴向来笨。”英王便笑了起来,面上温柔极了。 奉天将军王的名声苏依自然是听过的,煞气甚重,匪徒听了便要连心都震上几分。她原以为是个粗壮带着煞气的汉子,未想到他这般俊美不凡还带着些呆气。 “放心吧,我不会气恼的。”苏依摆摆手往前走去,英王便在她旁边走着。 “依依,你如今住在哪里,要不你同我一起吧。”英王在一旁问道。 “不用不用!我啊四海为家,哪儿有乐子哪儿便有我,若是哪日我到帝都去玩便一定去英王府找你。”清依道。 英王听她这话面上却突然严肃极了,笑意全无,道:“不!你去哪我便去哪,我不要再同你分开了。”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要放宽心有缘总会再见。” 清依不以为然道,惊鹊姑姑若是完成了任务必定要把她带回谷中的,她虽对这英王有种亲切之感却也不想这些日子一直绑在一起。 英王却突然拉住她的手,极为紧张的样子,面容尽是恐慌,像是遇到什么天崩地裂之事。 “依依,你不能再离开我。” 若你再离开我,我必定会疯掉,不!你甩不掉我的! “你这副样子做什么,我虽没了记忆可一见着便莫名十分亲切,像是信赖极了的,不离开便不离开你把弄疼了我。”她说这话时柳眉微蹙,凤眼略有不满。 英王便马上放开了她,知她信赖他觉得他亲切便面上带着笑,可那双眼却异常坚定,对她道:“依依,从前我没护好你,以后我会倾尽一切护着你,再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瞧着如今的清依,恣意至极,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何等自由。她本该如此,可三年前那些日子她被迫敛了性情在宫中,受尽了委屈。 而他,只知道在府里意志消沉,半点帮不了她。 可如今不同了,若有谁敢伤她,他必要活剐了那人。 苏依瞧他是动了情,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俊美的脸上满是愧疚,狭长的凤眼也略略红上了几分。 她轻叹一声用扇子给他扇了扇,道:“好了,莫想那么多了,哪会有人能伤得了我。” “我会护好你的,依依……”他道,眼中透着深深的执念。 苏依于是笑着无奈道:“我知道,大男人动不动便哭,阿泽你羞不羞。” “我没哭。”英王道,但眼中慢慢被柔情取代。 往客栈走的路上,两边灯火通明,虽已夜深街道之上却热闹极了,苏依走着走着瞧见卖字画的摊子,忽而想起一个话本子的内容。 丞相府的嫡小姐在街上遇着了卖字画的穷酸秀才,嫡小姐对那秀才一见钟情。 于是苏依问英王道:“我有些事并不懂,想问问你。” “何事?依依尽管问,我若知道必定说与你。”英王道。 “我从前看过一个话本,里头的一位小姐对卖字画的俊朗秀才一见钟情,那圣女从未见过外男,会不会在救谢之偃时便一见钟情了?”苏依说完,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瞧着英王,她连疑惑的样子都好看极了。 “这女儿家的心事我并不知道,但我有个五姐,她便第一次见附马时便钦慕上了。”英王温柔道。 “啊!”苏依惊叫一声,气呼呼的扇着风往前走。 “怎么了,依依?”英王也加快脚步跟在她旁边。 “若是圣女钦慕谢之偃,傻里傻气的被圣主嫁过去不得被气死,那若兰一看便不是善茬。”越想越烦,苏依便更加大着步子往客栈走,刚进便回头对英王道:“你莫跟上来。” 英王:“……”依依怎么对这圣女之事这么上心? 苏依往圣女门前一站,用手敲门,敲了许久都未有人应可这门分明是从里头栓上的。 正门不可近,苏依自然便爬了窗,刚进门便一阵轻风过来她清松闪过,几细长根针射来,她运气而拍银针换了方向扎入墙上。这银针又细又长,从胸口扎入能直进心脏。 苏依便摇着扇子,看向圣女。 青丝披散在肩后,一身素白衣裳,那白面一般颜色的脸上一双桃花眼出奇的淡然,嫣红的唇瞧着像含过胭脂一般。苏依最喜她那双眼睛,澄澈至极,像冰山上的雪一般没有一丝污处,当真是圣女! “是你。”她道。 “我都换了一身圣女还能认出来,圣女直是聪明极了。”清依摇着扇子调笑道,凤眼也含着笑。 “你的眼极好看,我从未见过这么美的眼便记得久了一些。你长得很好看,那样美的眼睛长在这张脸上最好不过。” 若是旁人这么说可能苏依听着觉得在夸,但圣女一脸认真的在说这些话,不像在夸,她只是在说出她认为的。 “圣女,你真的很让我喜欢。”苏依笑得欢快,往圣女那走去。 圣女只瞧着她走近却并未出手,而后苏依手捏住了她的脸,白嫩极了。 “你因何不怕我,又不动我动手?”苏依比她高些,说话时低眼瞧她。 “你并未存坏心,而且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女子,便想着再了解一些。”圣女拿掉苏依的手,她睁着好看的眼睛说道。 难怪别人要管她叫圣女,一点尘气都没有像个误入凡间的仙子一样。 苏依坐于榻上,对圣女道:“你便知道我未存坏心了,我是醉欢阁的人,瞧你好看要将你绑去醉欢阁呢。” “醉欢阁,那是何处?”圣女便也坐在榻上,一脸疑惑的瞧着苏依。 对着这般纯洁的女子苏依竟然不忍说出是做什么的,便道:“那是个极好玩的地方,若是哪日我有空了便带你去。” 圣女迟疑了会,像是在想什么,而后像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道:“好,我便等着你来找我。” “嗯。”苏依便又捏了一下她的脸,应道。 忽而,想起来的目的,便严肃坐正问圣女道:“我问你,你可喜欢谢之偃?”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恐吓 圣女听后颇为不解,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快说,你可喜欢他,快告诉我。”苏依继续逼问。 圣女便垂下头,苏依瞧见她密长的睫毛颤了颤好看极了,她朱红的唇也抿了起来,像是在思考着。 苏依等得不耐烦,便又道:“你在崖下救了他,他受了重伤你定是照顾了他许久,他生得那样好看你当真没有动心?” 圣女听她这话惊了会,道:“你因何知道这些?” “你明明救了他,他却以为是若兰所救又爱上了若兰,你若是还喜欢他要嫁给他那可是极委屈的差事。” “他以为是若兰所救?”圣女更是惊讶,秀眉微微蹙起。 “你竟不知?” 圣女摇头,道:“我并不知,若兰同我说她与谢之偃相爱求我成全,并不知这些。” “不对,分明是你救的他,怎么最后他却爱上你的丫鬟?” “那里原本只有我一人住着,为了救他我提前出了关去圣谷私拿了转命丹,可圣主见我出谷勤便要来瞧我,我不能让他被发现便把他换了地方让若兰照顾着,他是与若兰相处时互生情愫。你因何知道他以为若兰救的他?”圣女说完,疑惑瞧着苏依。 “这是谢之偃亲自同我讲的,我便赶来告诉你,如今我只想知道你可是喜欢他?” 圣女便摇摇头,桃花眼有些忧色,唇抿了抿,道:“其实,我不知什么是喜欢。只是,我总会想起他,听闻他与若兰结为了夫妻心中也不开心,这便是喜欢吗?” 她的眼神怯怯的,望向苏依等着苏依告诉她答案。 苏依现如今也不懂,但结合了一下她看过的众多话本子,觉得应该便是了。 惨了,一朵娇花插在了牛粪之上。 苏依立马苦着一张脸。 圣女聪颖立马便知苏依何意,垂下眸有些低落,道:“那我便是喜欢他了。” “可是他已有妻子,圣女你还要嫁给他吗?”苏依问道。 “若兰之后江湖中人都笑话冰山一派,圣主便不许我嫁,我与他的婚约是父母在时所订,他如今已有妻子我自然也不想嫁,只是谢帮主与帮主夫人一直希望我嫁过去。” “他们希望你便嫁吗?你可是圣女以后便是冰山派的圣主,你若嫁过去冰山派便成了青龙派的附属,再不能独善其身。他们自然希望你嫁,你对谢之偃之后争盟主之位也颇有助益。冷暖自知,你如今这般自在为何要嫁过去受委屈,那若兰占了你的救命恩情,她有爱又有恩的,你过去就是送死!”苏依语重心长教育她道。 圣女见她这样紧张便轻笑出了声,好看极了,对苏依道:“我知你是为好,我定然会好好想想的。我并非一定要嫁他,只是念着父母临死前的话,你今日同我说的这件事我知道了,谢谢你。” 苏依听她这样说也笑了起来,又用手去揉她的脸,道:“你虽瞧着像琉璃一样透彻却并未见过人性的丑恶,有些人最会骗人了,我怕那谢之偃瞧见你容颜见色起意将你骗了去!” “你叫什么名?”圣女摸着被她揉疼了的脸,问道。 “我叫苏依,你叫我依依便好,我师傅便是这样叫我的。”苏依道。 圣女便道:“我本名姓余,单字一个雪。” “那我便唤你小雪。”苏依欢喜说道。 “依依你对每个人都这般好吗?”圣女问道,眼中闪过羡慕之色。 苏依却摇摇头,用扇子将圣女的脸抬起来,挑眉道:“不是哦,我只对生得好看的人这样。小娘子你如今便是本公子的人了,不可以背叛本公子嫁给谢猪头。” 圣女忍着笑,点点头:“知道了。” 苏依这才收了扇子,对圣女道:“你知道便好,今夜实在太晩了我都乏了便要好好睡一觉才行。” 她刚起身便被圣女拉住了手,她眼中透着不舍,问道:“我还能见着你吗?” “我不是说了若有空还要来找你去醉欢阁玩吗?放心吧!”她拍拍圣女的手,说完后便从窗跃出。 直到落了地才觉得奇怪,站在原地道:“我明明可以从门那出去的,为什么还要跳窗?” 便又从客栈门口进去,房内,英王坐在桌前等她,见她进来了面上颇是欢喜。 “阿泽怎么还在这?”苏依疑惑问道,她坐到妆台边坐下解发冠,刚解开青丝便顺滑而下披散在后,散着淡淡的梨香。 “依依……”英王在后头唤她。 苏依转头朝他笑了笑,道:“阿泽也快些回客栈吧,我乏了,要睡了。” 英王不想离开她,他怕她又不见了,根本不敢睡。若是明年他睁开眼发现这一切都是梦,他会疯掉! “阿泽,我这般信你,你莫不是想占我便宜吧。”苏依说道,声音略有不满。 “不是的依依,我不会,我只是不想离开你。”英王着急解释道,苏依便是没回头也能知他现在面上必定急切极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晚,你莫不是想毁了我的清誉?” “我……”英王不知该如何说,他站起来立刻便起身开了门出去。 苏依这才摇摇头,松了口气,却突然又觉得不对劲,起身将门打开。 果然,这呆子就站在她门口。 苏依愤怒道:“你在这做什么,快点回客栈,若是还在这呆着今后便都不要让我再见着你了。” 英王见她生了气便如同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垂着头可怜极了。 清依:“……”你一个上过战场杀敌的将军怎么如今一副小娘子的样子,倒像她太泼辣欺负他了。 “听到没有,我说到做到!快走!”苏依便继续厉声道。 英王极不想走,但他又不愿苏依生气,便只好转身走,可走一两步便要往她这瞧一下,可怜极了。 “你莫要骗我走了却在一楼守着,你若敢那样我便会再不见你。”苏依恐吓道。 英王于是头也不敢回了,往一楼而去,清依便关上门,洗了脸往榻上而去。 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御宇帝疯狂 天还未亮,苏依便被外头的声音吵醒了,掀被起身打开窗许多人在窗下走动像是要赶去哪,客栈里的人也纷纷惊动了。 苏依冠发整衣便出了客栈,跟着人群而走,怕是哪里打群架了! 大清早的便有乐子送上门来。 路上随意抓了个人问:“这位英雄,你可知发生什么了吗?” 那男的步子极大,回苏依道:“朱雀帮有难了,有个黑衣男子带人攻击朱雀帮之人,那人带来的个个武功高强,尤其那黑衣男子便是秦长老也不是他的对手。” “你不是也要去吗?怎么知道的这般详细?”苏依问道。 “我是从那过来叫人的,朱雀帮用了江湖令召人,现在大家都往那边去呢。也不知朱雀帮到底得罪了谁这般厉害!”那男子回道,而后感叹的摇摇头,步子越来越大最后跑了起来。 苏依摇着扇子往前瞧,人流涌动,这江湖令真是厉害! 她可不想人挤人的往前走,脚步一点上了屋顶,快速往人流终点而去。 血,尽是血,穿着朱雀帮衣服之人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那秦长老被一玄衣男子打得节节败退,身上已有不少刀伤,吐出几口血来。 来了的人们同黑衣手下打在了一起,这地上没有一具尸体是同他们一样穿着的人,这些人好是厉害。 还有一点,黑衣众人都戴上了黑纱帷帽,无人能瞧见其面容。 他们最重要的一点是分得清杀人与伤人,只要是朱雀帮的人便要死,其余人只要伤了便好。 秦长老终不敌黑衣男子,剑入体内,他睁大了眼望着黑衣男子,血如流水一般往嘴外流出,不甘问道:“你究竟是谁,我朱雀帮如何得罪你了?” “你们得罪的不是我,是我的女人。”低沉的声音从帷帽里响起,他将剑拔了出来,秦长老倒在地上,瞪大着眼死不瞑目。 “秦长老!”有人在外大声叫道,内力浑厚朝黑衣众人袭来,众人闪过,有人近了黑衣男子身。 “公子,已有许多帮派赶来,寡不敌众我们快些走吧。” 来的可不止是帮派弟子,还有各大掌门人,若都齐了可就麻烦了。 “我不走,我血洗了朱雀帮她必定是要来瞧的,我等的便是她,我为什么要走!”那黑衣男子沉声道,他提着在滴血的剑往外走去,煞气极重。 他武功之可怕众人是见识了的,见他出来下意识后退。 他透过帷帽仔细的在看着周边人的每一张脸,不是她,这个也不是,为什么没有?她怎么没来?不可能! “公子,快些走吧,那些掌门人快过来了!”有个黑衣人靠着他低声道。 “你们走吧,我要等她,她会来的。”他道,继续看着四周。 人群涌动,好几个人被簇拥着往里圈来,这周边之人时刻盯着黑衣人,他们的目的是拖住他们不让他们走。 苏依在屋顶上颇是不解,这群人血洗了朱雀帮竟然还不走,这么嚣张,倒是有趣! “公子,那姑娘住得远事出突然许是还不知道,但咱们可派眼线好好瞧着这,她必定是要来的!” “是啊公子,再不走等会就麻烦了。” 那黑衣男子却并不为所动,瞧着这周边的人,恨不能冲进人群把每个人的脸都辨上一辨。 手下都知道他如今的疯意,但凡与元德皇后有点关系他便跟疯了一样,谁也拉不回。 “公子,便是那姑娘今日来了你也见不得她,你为了隐藏身份未将香囊带来,你如何能与她相见!”一人说道。 御宇帝终于想起了这件事,有些悔意,道:“是的,她若见我未带香囊必是要生气的,我怎会忘了这事。” “公子,走吧!我会安排人好好瞧着这,有那姑娘的消息便立马报来!”语有急音。 可这时,已有几位掌门人赶到了,瞧见客栈内的惨状均十分愤怒,一位锦衣老人厉声道:“我给你们一条路,在这各位英雄面前自刎而死,否则我将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早些赶到?分明都是想让朱雀帮无援。”御宇帝旁边的一位男子说道,声带讽意。 “放肆!”那老人已提剑而来,御宇帝近前同他打了起来,不过几招便将他打得节节败退。 这人武功好强! 难怪是能杀了秦长老之人! 身后又有几人攻来,御宇帝均不惧怕,他如今带着疯意,别人攻他倒是让他更加精神。 几人对一人,竟然丝毫没有占到优势,反而还有些无力。 这人究竟是谁,江湖中竟然还有这等可怕之人。 几人纷纷对视一眼,此人绝不可留! 有几位黑衣人攻进他们的包围圈对御宇帝道:“公子,撤!” 砸了个烟雾弹,掩了鼻点地上屋顶快速而走,烟雾缭绕呛鼻至极周边人都咳了起来,方才围攻之人立刻往上跃起而追。 苏依见刚刚黑衣众人上了屋顶便跳到地上而去了,便听着有人道:“封城,务必要找出这群人!” “这些人好是厉害,是不是魔教之人?” 苏依从暗处出来,摇着扇子颇是不解,方才那个人分明像是在等人一样周边人劝也不愿走,不知道是何原因。 不过这朱雀帮确实不行,身为武林三大帮派之一处处得罪人,死了这么多弟子怕是以后再不能被称为大帮派了。 也不知那些人跑不跑得掉,若是跑不掉被抓住了她必是要去见见的。 本来还想跟过去看戏,可如今她刚醒不想到处走,有这时间去醉欢阁再玩上一会,潇潇醒了便要回山挨骂了。 不错不错! 苏依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往醉欢阁走去,这回却并不去阁间而是在一楼叫几个美人伺候着用了膳,用完膳后便往阁间而去。 潇潇早便醒了,她想往外去找苏依可那些侍卫不准她出去。 苏依到时,她苦着一张脸。 “这脸怎么这样了,昨日难道伺候得你不舒服?”苏依靠在门上,一脸调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崖下救他 潇潇气恼极了,对苏依道:“公子去哪了?留我一人在这,昨夜还灌醉我。” “好了不气,过来。”苏依招手道。 潇潇便起身过来,苏依笑着抓住她的手,而后快步往外跑去,身后侍卫在后面紧紧跟着。 出了醉欢阁后,苏依两人运轻功而跑,那些侍卫当然追不上。 金城山,苏依将手中的吃食扔给潇潇,道:“快些吃吧,还热着呢。” 潇潇接过,打开来吃,边吃边问道:“公子,我们为何要跑啊?” “你没瞧着他们不让你走吗?定是瞧着你水灵要将你绑走,幸而公子我将你救了出来。”苏依摇着扇子说道。 潇潇却翻了个白眼,对苏依道:“那人分明不准我走便是等着公子来,若不是我也想等公子早便跑了,哪里轮得到公子来救我。” “呦,如今你都有胆子回嘴了?”苏依转头对潇潇道:“将吃食还回来。” “不给,我错了!”潇潇抱着那吃食离苏依远些,欢快的啃着。 苏依便也不真要她还回来,只是对她道:“回去后不可告诉姑姑我们见到了何人,听到了吗?” “是!”潇潇应道,她当然不能说,若是姑姑知道少主遇见了英王她非得被打死。 苏依点头,摇着扇子道:“这才乖嘛!” 苏依等人住在金城山山崖之下一片隐蔽的竹林深处,山崖下常有猛兽出入,平常人不敢靠近。 潇潇突然道:“这儿有血。” 还真是,一路有血,苏依二人沿着血而去,瞧见那草从中躺了个黑衣人,面上被他帷帽的黑纱掩住了。 这是今早那个人,他的腰带是金丝纹黑玉,旁的人不过一条黑带而已。 苏依上前要去掀他的黑纱,还未碰着他便出掌攻来,苏依也以掌相击,右手却用力一掀瞧见了这人的面容。 是他,那日夜里疯子一样的俊男子,眼紧闭着像是受了重伤,竟还能下意识反击。 倒是厉害! 潇潇却是吓得手上的吃食都掉在了地上,一脸震惊。 苏依不解回头,问道:“你怎么了,难不成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只是没想到他生得这样好看。”潇潇去将地上的吃食捡起来,应着道。 苏依觉得奇怪却也并未深思,伸手拍拍御宇帝的脸,道:“的确生得好看,本公子瞧着他这样都要起怜惜之心了,况他今早还做了那么让人痛快的事,便救上一救吧!” “啊!这,难道少主要将他带回去?”潇潇紧张道。 苏依摇头,道:“带回去自然不行了,姑姑瞧见了怕是要将他做了药人,我记得这儿有个山洞,把他移那去!” 潇潇:“……”那还不如带回去呢,这人这么可恶就该变成药人。 放山洞也好,这儿猛兽多,他们回去了说不定有些猛兽出没将这天杀的咬死吃掉! “来!潇潇!把他背上跟我来!”苏依起身吩咐道。 潇潇便道:“我才不要背他呢,一身的血,咱们让他在这算了!” 苏依眼一凝,厉声道:“你背是不背?” 潇潇于是气愤的跺了跺脚,走到御宇帝面前故意踢了他几脚,这才将他背了起来。 这个山洞外有杂草遮掩,颇为隐蔽,苏依在地上拿了些草铺在地上潇潇便将御宇帝放下来,躺在上面。 苏依将他帽子摘下放在一边,扯开衣服,潇潇在一旁瞧着着急,问道:“少主莫非还要为他冶伤吗?放这便算了!” “你真是太吵了,把他帽子那些纱扯下来去把路上的血擦干净,快去!”苏依吩咐道。 潇潇于是又跺跺脚,不知该同苏依说什么让她不管,最后在苏依的冷眼之下乖乖去扯黑纱然后出了山洞。 苏依为御宇帝治伤,他伤口不过两三处但伤得重又中了毒,身上这么多血怕是别人的。 倒是个极有趣的人! 苏依拿出药瓶将药洒在他伤口处,撕了他衣服上的布料去当纱布,之后为他穿上了衣服。喂了颗解毒药到他嘴里,药是极好的,之后的事便是靠他自己了。 潇潇拿着满是血的黑纱回来,苏依便起身道:“走吧,咱俩回去挨骂去!” “便这样不管了吗?”潇潇将黑纱扔在地上问道。 “过几日再来看看吧,应该死不了。”苏依道,出了山洞。 两人便用杂草掩住洞口,往竹林而。 刚推开门便看见苏锦,她正端着药材往屋里去,瞧见苏依便问道:“少主终于回来了,惊鹊姑姑可是生了好大的气,等会说话一定要软些。” “知道知道。”苏依点头,拉住想逃的潇潇朝里走去。 惊鹊正在捣药,瞧见苏依二人进来面上一冷继续捣着。 苏依拉着潇潇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她道:“姑姑,我二人来领罚了!” 惊鹊冷冷道:“少主莫要折煞了惊鹊,惊鹊哪里敢罚少主您。” “姑姑这样说便是不对了,在依依心中姑姑便是第二个师傅,那可是母亲一般的存在,姑姑若罚不得还有谁罚得。”苏依不满的说道,她跪着往惊鹊那走,最后抱住了惊鹊的腿,带着哭腔道:“姑姑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万万不可冷落我,若姑姑不认与依依的情份,那依依便是一点也不想活了。” 潇潇:“……”哇,少主厉害! 惊鹊却依旧冷着脸,倒是停下了捣药,对她道:“你这像什么样子,起来!” “我不起,我不起,起了姑姑便再也不理依依了,依依一想到那样便好伤心,姑姑,你打依依骂依依好了。”苏依将脸送过去让她打。 惊鹊终于忍不住,瞪了她一眼道:“你分明是知我不舍得打你才敢这样。” 苏依于是笑着将头放在惊鹊腿上,柔声道:“姑姑最好了。” “还不快起来,方才跪那么大力,快看看伤着腿没有!”惊鹊面有担忧将苏依拉起来,苏依便坐在椅上。 潇潇还跪着,垂着头等惊鹊训她。 苏依却对她道:“潇潇你站在那做什么,快去拿药,我腿都要疼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御宇帝醒来 潇潇瞧见惊鹊没说什么便赶紧站了起来去为苏依拿药,她将药拿来苏依便拉着她一同进了屋内。 惊鹊无奈摇头,继续捣药。 “潇潇,我问你件事。”苏依坐在榻上将潇潇也按在上面,轻声道。 “什么事?” “惊鹊姑姑就算在帝阁中也是谁都不惧的,横行无忌,怎么出了谷却要住在这深山里?” 这件事苏依早便想问了,天涯谷在这金陵城不是没有势力,放着山珍海味仆人伺候不要在这深山里住着,实在是想不通。 “这……”潇潇想了想,说道:“姑姑该是在躲着什么人吧。” 苏依听闻立刻便起了兴趣,道:“这世间竟还有人能让姑姑躲着,是谁?” 潇潇看了一眼门,然后凑近苏依耳朵小声道:“少主,我说与你听你可不能说出去!” “快说!”苏依瞪她道。 “少主不是知道惊鹊姑姑在江湖中被人称为毒姑吗?我听阿娘说姑姑就是因为千绝宫主才变成了毒姑,那千绝将姑姑彻底伤了心,姑姑报复才毒了许多人。”潇潇轻声道。 “千绝?便是千绝宫那个宫主吗?” “对!就是他。”潇潇点头。 “这便不对了,千绝伤了姑姑该是千绝躲着才对,怎么姑姑倒躲进了这深山中。”苏依道,略有不解。 潇潇于是将药放在榻上,道:“我也不知道,阿娘就说了这么多,姑姑躲着定是有道理的。” “姑姑武功毒术双绝,她怎会怕别人,难不成与那宫主还有什么情债未全?那宫主定是一直在找姑姑,姑姑不想见他便要躲起来。” 苏依推理得自己感觉就是真相,于是欢快的展开扇子摇了摇,一脸得意。 潇潇:“……”反正我也不知,便信少主好了。 第二日。 苏依跟在惊鹊旁边制药,无聊至极,午膳后她带了些剩菜剩饭去找山洞里受伤的人。 说不定能有点乐子! 洞口杂草与昨日她走时无异,拨开杂草走了进去,他仍是躺在杂草之上,苏依走近,见他面上发红,像是发热了。 用手去摸他的头,烫得像炭一样,她不由得感叹道:“你可得感谢惊鹊姑姑,若不是姑姑不准我去玩我也不会来你这,到时你便是烧死了都无人知道。” 苏依随身带药,瓶瓶罐罐的找了许久才找到一瓶药,倒出颗药丸喂了下去。 “让本姑娘冶发热也太屈才了!”苏依将药收好,从食盒中拿出一碗水来,用勺子喂给他。 “你可等有个好故事讲与本姑娘听,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故事还不吸引人,我便把你扔蛇窟里去!” 喂了水,她便又喂了些粥给他喝,而后便坐在地上撑着头瞧他,赞叹道:“这眉眼,这鼻梁,生得太好了。只是这唇太薄,都说唇薄的无情,不知是不是真的。” 瞧他嘴唇干裂,苏依便又喂了几口水给他,然后收拾好食盒出了山洞。 苏依一路玩了回去。 又是这个时候,苏依便又提着食盒进了山洞,刚进便一阵冷风而来,她灵巧闪过。 见他拿着剑冷眼瞧她,苏依冷冷道:“你便是这样对救命恩人的吗?” 眼前的女子一袭红衣,发髻由一支红梅玉钗轻挽,玉钗有吊坠,细细而下。一双凤眼美得惊人,娇俏中又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妩媚。未施粉黛的脸上如瓷玉一般洁白无睱,那唇色红如梅瓣,轻轻勾起像含着笑意一样。 是依依…… 他手中的剑掉在地上,眼中闪过不可置信和狂烈的欢喜。 苏依见他扔了剑脸上便露出了笑,将食盒放在地上,说道:“算你还有些良心,对着救命恩人怎么能刀剑相向,不让你三跪九叩便对你好的了。” 他声音低沉,那双眼盛满了情意,道:“是你救了我。” “废话!若不是我救的你还有谁?”苏依不耐烦道,她将食盒打开端出饭菜与水,道:“过来吃。” 他便到她旁边坐了下来,苏依却见他只知道瞧着她连饭也不动,便笑着道:“虽说本姑娘生得好看,你也不能为了美色饭也不吃吧,快些吃饭,吃了饭本姑娘可是有话要问你呢。” 御宇帝点头,柔声道:“好,你让我吃,我便吃。” 他端起饭来,苏依见他用饭了便站起身来去瞧地上那把剑,好一会儿感叹道:“玄武剑,这可是把好剑,看来你非富即贵。” 御宇帝面上带着笑瞧她,饭菜味道不错,他竟全吃完了,最后还喝光了那一碗水。 苏依道:“收拾好。” 于是御宇帝生平第一次收拾碗筷,收拾好后盖上盖子。 苏依已坐在他旁边,面上带着笑,道:“好了,你如今虽还未愈却也无性命之忧,方才见你还能对我动剑必定是能走回去的。那么,如今便是给酬劳的时候了。” 御宇帝面色还有些苍白,方才动手时扯开了伤口如今还在隐隐作痛,他于是问道:“不知姑娘要何酬劳?” “我想知道你为何要杀朱雀帮之人,别介意,那日阵仗大我也去看了热闹。”苏依笑着道。 他面色却变得复杂起来,眼中流动着不知是何情绪,他顿了许久才道:“你真想知道?” “那是自然,我救你不用你回报,你只要告诉我你的故事便好。” “好!”他瞧着她,面上露出柔意,道:“朱雀帮的人得罪了我心爱的女人。” 苏依便又继续问道:“你心爱的女人是谁?朱雀帮为何得罪了她?” “我心爱的女人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 “比我还美?”苏依问道。 “她与你一样美。”他道,那双眼像两泉汪水,柔情至极。 苏依却生了兴趣,道:“我还从未见过与我一样美的人,你这样说我突然好想见见她,她现在在哪?” 他眼略有黯色,道:“我伤了她的心她便离开我了,我找了好久都找不着她,可是我不会放弃。” 苏依却柳眉微蹙十分不解,问道:“你竟然找不着她,为何又知朱雀帮得罪了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误认千绝 他沉默了会,道:“近来朱雀帮屡屡出言针对她。” 苏依听着觉得不对劲想起潇潇说的那些话来,她上下扫视御宇帝,问道:“你心爱的女人是你妻子吗?” “是的。” 苏依一惊,而后接着问:“她是不是长得十分好看,武功高强又擅医擅毒?” 御宇帝一愣,面有惊喜,道:“是!” 苏依如遭雷劈,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一脸惊讶。 这个人难道就是曾经伤害过惊鹊姑姑的千绝宫主,生得倒是好看极了,难怪姑姑那般人都能失足。 御宇帝瞧苏依一副惊讶呆滞的样子,问道:“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无事,你与那女子真的结为了夫妇吗?”苏依忍不住又问道。 “对,她是我的妻子。” 苏依又问:“那你们可有和离?” “她一直都是我的妻子。”御宇帝温柔瞧着苏依说道。 苏依却捂着嘴想道:难怪姑姑要躲着,不怕负心汉负心,就怕负心汉吃回头草!这千绝宫主竟然并未与姑姑和离,又这般深情模样,若是瞧见了姑姑非得缠死。她得替姑姑处理了这人,但在这之前她要套出姑姑当年的故事。 “姑父……啊呸!”苏依差点说错话,她尴尬笑笑,然后问道:“你可不可以同我讲讲你与娘子的故事,我这人无聊极了,最爱听的便是故事。” 御宇帝瞧着她,面上温柔道:“好,你若想听我便讲给你听。” “你真好,我果然没有白救你!”苏依笑着对他挑眉。 “我与她是自幼相识,只不过她十岁时便出门学艺,到十七岁时才又回来。她本与我六弟有婚约,我用计让她嫁给了我,婚后有一段幸褔的生活。” “可是,她爹是我的杀母仇人,因着她我处处忍着,家里的嬷嬷再怎么催也不去报仇。她对她爹感情极深,我不想她伤心。” “但是我不可能任由她爹过得太过顺心,有人设计她爹我便推波助澜想让她爹跌下高位,可我从未想过要她爹的命。” “若不是我弟与她一同谋划救她爹来对付我,我不会让她爹受流离之苦,但当时我太过嫉妒才会变成后来那样。” 苏依听着有些心惊,心中十分心疼惊鹊,被这么一个人喜欢上太可怕了,于是问道:“那你妻子为何会离开你?” 他眼中渐渐发红,愧疚道:“她被人设计小产了,心灰意冷离开了我。” 苏依瞧他一副要哭的样子,面上略有嫌弃,她道:“你做这深情样子给谁看呢,若不是你要对付她爹她怎么可能去找人帮忙,若不是你无用她怎么会小产?分明都是你自己的原因!” “我劝你别找她了,她肯定不想见到你,说不定她现在过得好极了,你一出现只会勾起她那些不好的记忆。”苏依说道。 御宇帝一愣,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眼中都是伤色,他问道:“你觉得她不想见我,是吗?” “那是自然,你代表的是她不好的过去,她见着你必定痛苦极了。你这么爱她,必定是不想见她痛苦的对不对?”苏依问道。 他却沉默了,那双手已握成了拳不知在隐忍什么,眼中充斥着痛苦。苏依瞧他这样微有不解,而后却摇摇头。 她就不该救他! 惊鹊姑姑每次找不着她,再生气也不出这山,就是被这人吓的! 要不是他,如今她早便在金陵城了,想去哪玩便去哪玩。 这样想着,她生出怨恨来! “你如今怎么样,可能走动了?”苏依问他道,面上有些担忧。 “我无妨,你不必担心。”御宇帝忍着腹间伤口传出的阵阵痛说道,伤口再痛也不及她方才话带来的十分之一。 “外面日头好,你在这呆了太久了跟我出去走走吧。”苏依灿烂笑着道。 “好!”只要你要去的地方,我一定陪着你。 御宇帝撑着站起来去拿地上的剑,苏依提着食盒先出了山洞,朝他道:“你看,这阳光照在身上舒服极了。” 他用剑撑着出来,面上苍白,扯出个笑容道:“是很舒服。” 苏依其实十分不理解,他分明很不舒服干嘛要跟她出来! 她伸手去挽他,笑着道:“我知道个地方,那儿好看极了,我带你去!” “好!”他温柔点头,随着她走去那个地方。 这是山崖深处,三面环山,只有来时那一条路,但这儿野花缀着草,颇是好看。 “好看吧!”她抬头朝他笑。 御宇帝点头,他眉眼柔和想起了从前的事情。 苏依松开他的手,帮着他坐在地上,而后笑着道:“你先坐一会,我知道这儿附近有野果,我去摘些来吃。” 他没有怀疑什么,对她道:“你小心些!” “嗯。”清依朝他笑笑,而后提着食盒便欢快的跑了。 附近有猛兽,她刚好遇到一只老虎便引了那只老虎往这边走,那地方三面环山,他又受了重伤身体虚弱必定丧于虎口。 竟然害了惊鹊姑姑的爹爹又让惊鹊姑姑小产了,他该死! 苏依还未见过惊鹊哭,但听他那般说便能知道姑姑的无助和绝望,竟然伤害姑姑,若不是看他已经受了伤她可不会让他这么舒服的死! 听着虎嚎声,苏依欢快的哼着曲离开了。 一回到小院,苏依便喊来了潇潇把这件事分享给了她听。 “潇潇,千绝如今必死!” 潇潇听后十分疑惑,问道:“千绝宫主,真的吗?为什么?” “千绝受了重伤,我将他骗到山崖深处那个三面环山的地方,诱了只虎过去!”苏依得意道,哈哈大笑。 潇潇还是听不懂,问道:“千绝为何会受重伤?” 苏依便道:“你可还记得我救下的那个人,他便是千绝。” 潇潇懵,而后道:“他是千绝?” 御宇帝什么时候变千绝了? “他与我说的,他妻子同我一般美,又武功高强擅医会毒!他又武功高强,我前日亲眼瞧见他带了几个人杀尽了金陵城的朱雀帮之人,他不是千绝谁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擦身救人 潇潇愣不知要说什么,他妻子的确同你一般美,因为他妻子便是你。 她虽说也想要御宇帝落入虎口,可他到底不是平凡人,奉天帝王若死了三国必定会动乱起来,此事非同小可。 潇潇于是出去拿了佩剑对苏依道:“少主,同我去救人!” “救谁?”苏依不解。 潇潇便拉着她往外跑,道:“那人并非千绝,少主你杀错人了,我们必须去救他才行。” “你如今知他不是千绝,他说他杀朱雀帮是因朱雀帮冒犯他妻子,近来朱雀帮把我当成姑姑围剿,他妻子分明就是毒姑。”苏依甩开潇潇的手,往回走去。 潇潇赶紧拉住她,说道:“千绝宫极会用毒,像千绝那般的人怎么可能会中毒,这世间能毒倒他的可没几个。” 这倒是个理由,苏依略迟疑会,而后还是不信问道:“你可有见过千绝?” “我并未见过千绝,却知千绝阴森可怕,一出手便毒尽众人。少主你想想,那男子可有阴森可怕,用毒极巧?”潇潇道。 那男子虽说面上苍白却并无阴森之意,反而如白日阳光一样,还有点蠢,她说什么他便信什么。 这样说来,倒真不像千绝! “快走!”苏依道,运起轻功快速赶去! 近了,能瞧见地上血迹斑斑,一只虎倒在地上,旁边的男子用剑撑着身子颤颤巍巍要站起,身上的衣物已被血浸透了。 潇潇没有近前,停住了躲在树后,自从她被英王认出来她便不敢再与少主一同出现了。 希望他以为少主就是一个长得像元德皇后的女子。 “你没事吧。”苏依瞧着那已无气息的大虎略有惊讶,这人身受重伤却还能杀掉一只壮虎。 见着她,他脸上终于露出些笑意来,身子不稳倒在了地上。 苏依赶紧上前去扶,查看他的伤道:“你可有被咬伤哪里,双腿都在,胳膊还在吗?都在!那便好!” 他仿佛一点力气都没了,瞧见了她那点支撑都消失了,举起手握住她的手腕,说道:“你没事便好。” 她听他这话心中突然划过一种异样的感觉,他实在没什么力气握着她的手都松了起来,最后划落到了地上。 他带着笑闭上了眼。 苏依赶紧为他诊脉,余光瞟见地上已起了一滩血便翻过他身子看,背后竟有被虎爪抓伤的伤口,血肉模糊。 “潇潇,快过来!”苏依大喊一声,潇潇赶紧从林中窜出来。 “怎么了,这是!” “扶着他去竹林边的那间弃屋,我回去拿药,你止住他的血就赶紧烧热水。”苏依将他交给潇潇便运轻功回去拿药。 潇潇便拿手地上的剑背着他往竹林走。 苏依快,来时潇潇刚止住了他的血,对她道:“少主,他伤得太重了,这些衣服又太脏了若再穿在身上肯定是要加重伤的。” “你回去将我的男装都拿来。”苏依说道。 这周边有条河,苏依提了两桶水回来,便解他的衣服边道:“烧热水太慢了,我便用凉水为你擦吧。” 解下衣物,她用布浸水拧干些给他擦身,边擦边感叹:“你这身材真是不错,一看便是常年练武的。男子就该如你这样,我最不喜那文弱书生,瘦得跟排骨一般。” 擦了后便又浸水洗净布又拧开再为他擦,桶中净水便成了血水。 御宇帝原本是昏着的,可布沾了凉水在他身上擦来擦去把他刺激醒了,睁开眼便瞧见他几乎赤裸,而她正用布为他擦着身子。 他唇微勾,便又闭上了眼装晕。 “少主,我来了,啊!”潇潇一进来瞧见御宇帝**的样子用衣服将脸捂住,问道:“少主,怎么回事这是!” “不是你说他衣物太脏会加重伤吗,怎么如今又羞上了,医者父母心,对病人都如同对自己的孩子,有什么羞的,你过来!我累了!”苏依边擦着边道。 潇潇捂着眼走过来将衣服放在一边用手捂着眼,道:“这种事我才不干,少主你反正喜欢看美人,还是你自己看吧!” “你确定不看,这人虽比不得师傅却也算得极品,身材好极了。傻姑娘,给你享褔还不要。”苏依边洗布边说道。 潇潇听她这话,小心的睁开了一只眼睛,却瞧见他的后背那吓人的伤口,对苏依道:“少主,他伤得太重了,你再不快些便真的救不回了。” “在我手里的人只要还有一口气我都能救回来,你当我是你啊。不愿擦便赶紧把这桶水倒了再多提几桶水回来!”苏依说道。 “是!”潇潇便提了那水出去。 她擦净他的上身便打开药箱,取出个布袋拔出一根针来。 御宇帝趴在榻上,突然感觉到一个冰凉的物件扎入他的皮内,手一紧,却因榻前的人是她又慢慢松了开。 那物件像是针连着线,把他的伤口当成衣服一样在缝补,过程太过疼痛他咬着牙不出声,等终于缝完后他已满头大汗。 她在为他的伤口上药,那药一倒到伤口上便又是另一阵痛,等上完药她用纱布包上他的伤口,而后为他穿上衫。 潇潇提着个药罐给苏依看,笑着道:“少主,我拿了个药罐过来。” “药抓了吗?”她边洗手边问。 “那是肯定啊,少主真当我傻了。” 苏依便道:“那便快去煎药,煎了后喂他喝下去,真是累死我了,我得出去玩会才能得到安慰。” “好!”潇潇便去煎药了。 苏依洗净手从药箱里拿出个小瓶倒出颗药丸来,道:“今日的事是我对不起你,这颗药能让你快些好起来再增些功力,算是我对你的补偿了。” 说完,她将那颗药喂进他嘴里。 “其实这也怪你,若不是你生得好看我认为姑姑瞧得上你也不会有这些事,下辈子你长得差些定不会有这么多事的。”苏依摇头感叹道,便又觉得的确是他的错,她就是太善良了,那颗药其实没必要给出去的。 “本姑娘人美心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偶遇千绝 她于是开始整理药箱,慢慢悠悠的整理完便提了出去,口中欢快哼着自编的小曲:“我是江湖小游医,心地善良又美丽,若是你求我冶病,不看金钱看美貌……” “噗嗤……”在煎药的潇潇没忍住笑了出来,边摇着扇子边抖肩膀。 “这歌真难听……” 苏依却并不觉得难听,背着药箱行走于林间突然便有了几分江湖游医的感觉,她便欢快的跳跃着,红衣如火,在翠绿的林间显得鲜艳极了。 “我是江湖小游医,心地善良又美丽,若是谁求我冶病,不看金钱看美貌……” 走着走着,瞧见前方河边有两个着黑衣的人蹲在那,一男一女,男的伸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放在水波之中,白晳亮丽,好看极了。 这样好看的一只手必定要用一张俊美的脸来配,苏依这般想着她背着药箱往河边走去。 察觉到来人,那黑衣女子转脸过来,这女子长得倒是清秀可爱但那双眼却冰冷至极。 小小年纪的就有着这种眼神,真是让人心疼,大人也太不负责任怎么教的孩子。 “是你!”那女子站起来便往苏依这跑来,面上带着笑意:“我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可他们不是说你自焚死了吗?” 苏依便懵,而后道:“小美人你认错人了吧,我怎么可能自焚死了,青天白日的莫非你是见了鬼。” “阿瑶,回来!”阴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黑衣男子也站了起来,她终于知道这女孩为何露出那种眼神了,这个男子眼神更冷。 虽说冷,却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子长得极为俊美,面如刀削般精致,挺拔的鼻梁凛冽极了,那双眼阴冷肃杀使得整个人都带着狂裂的煞气。常人靠近他便像靠近了死神一般,无形中觉得被人掐住了脖子。 黑衣女子像是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却又不想离开苏依,便道:“师傅,这个人是颜姐姐。” 那男子这才注视苏依的脸,面上如同冰山破碎一般,他几乎是跑到她的面前,抓住她的双肩急声问道:“是你,那她呢?她在哪?她真的在这是吗,听人传她出现了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你告诉我她在哪!” 苏依被他莫名其妙一顿问,又被他摇了许久,终于不耐烦了。 “我都不认识你,你问那么多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谁,能不能别摇我了,我都要吐了。”说完她抓住他的双手推了开来。 “不可能,颜清依,你现在是要装不认识我吗?”他声音冷冷的,那双眼却温和不少却透着狂喜。 “我本来就不认识你,有什么好装的,难不成你以为你生得好些我便要认识你?”苏依揉着自己的肩说道。 “颜姐姐,我是阿瑶,临州城那个阿瑶,是你将我交给师傅我才活下来的,你怎么可能不认得我了?”那黑衣女子近前对她道,神色也颇为焦急。 苏依揉肩的动作一滞,像是想起什么便问道:“那我问你,我为何要将你交给他?” “我当时中了覆生蛊,颜姐姐便将我交给了师傅,我这才捡回了一条命。”那黑衣女子说道。 苏依听完她的话后更是不解,便道:“覆生蛊那般歹毒的东西不是草鬼婆才有的吗?你为何会中,再者,他竟然会解覆生蛊,你们是何人?” “颜姐姐,我就是草鬼婆,师傅他是千绝宫的宫主,你怎么会都忘了!” “千绝宫宫主!”原来是他,今日差点错杀他人,只是这人一脸阴森的样子惊鹊姑姑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 “颜清依,你今日装不识得我也没用,抽筋拔骨我也要让你说出她的藏身之处!”说完,他凌冽的掌风便拍了过来,苏依灵巧闪过与他打在一起。 苏依不愿露出真实力,故意脚歪倒在地上,摸着磕在地上的头气愤道:“说了我不认识你,你这人跟疯子一样缠着我做什么,我不过是个游医,招你惹你了!” 颜清依什么样子千绝是知道的,虽说机灵却也仪态大方,这个人虽长得同颜清依一样却撒泼似的毫无仪态可言! “你真不识得我?”千绝冷冷又问道。 苏依气愤的抓起草往他身上扔,道:“你真当我信你是千绝宫的宫主啊,就算你是我也不怕你,谁规定人人都要识得千绝宫的宫主了,我不过是经过这地方你便对我动手,屁一宫之主!” 那黑衣女子见她这样实在无法把她与当年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放在一起,便同千绝说道:“师傅,她好像真不是颜姐姐。” 千绝却冷着脸道:“颜清依并无同胞姐妹,她长得与颜清依一模一样,我不信她不认得我。” 苏依听他们这样说突然脑中闪过一计,她笑着对他们道:“我骗你们的,虽说很久没见你们了,但千绝宫主你这般俊美,阿瑶又这般可爱,我怎么能忘记你们呢?” “真的吗?颜姐姐,真的是你!”阿瑶蹲下来挽住苏依的手,道:“可他们怎么都说你自焚了?” 苏依摇摇手,娇俏笑道:“你颜姐姐我多聪明,假装放的火我早便跑了!” 阿瑶听她这般说也跟着笑,道:“姐姐跑得好,那皇宫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什么皇宫?苏依微愣,但不等她问千绝便也蹲了下来,面上带着焦急之色。 “你告诉我,你师傅在哪?” 千绝要找的定然是惊鹊姑姑,只是为何他又问师傅,难不成那个颜清依是姑姑的徒弟不成? 颜清依与她长得一模一样,又识得姑姑,那她也许就是颜清依! “我师傅,她前几日还陪着我呢,但我闯了些祸她便把我扔下云游去了!”苏依说道,垂下目委屈极了。 “她前几日在这,那她现在去哪云游了?”千绝面色着急,继续问道。 “我也不知,师傅怕是不要我了。”说到这,苏依微微红了眼眶委屈极了。 听她这样说,千绝面上变得冰冷了起来,道:“她既不要你了,你便也别留在这世上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逗千绝 “干嘛突然这么凶,师傅丢下我了我又没吃你家的米,要不要在这世上你管得着吗?”苏依撑着身子站起来,拍拍手,背着药箱继续朝前走去。 千绝挡在她面前,苏依便不解问道:“你挡着我做什么,虽说我学艺不精,但你若惹极了我,我还是要为师傅报仇的!” “什么报仇?”他问道,面上慌乱“你师傅同你说我和她是仇人吗?” 苏依睁着好看的眼晴,冷冷道:“你方才不是想要我的命吗?你若不是师傅的仇人为何要杀我?” 千绝听她这话,眼中冷冽,道:“我不是她的仇人!” “颜姐姐,师傅最爱师娘了,他怎么会是师娘的仇人。”阿瑶也走过来,对苏依说道。 苏依却面上不满,道:“谁知道他什么心思,刚刚看我那眼神那么凶。” “颜姐姐你莫生气了,师傅是说错了。只是你为何会被师娘抛下,是做了什么惹怒师娘了吗?” 阿瑶杏眼疑惑的望着清依,那眼神澄澈极了,苏依瞧着喜欢便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软滑极了。 苏依摸完后便一副懊恼的样子,垂着头拔着手上的草,道:“也怪我不好,前几日见着一个男子受了伤我生了恻隐之心将他带了回去,没想到师傅见我带受伤男子回去生了好大的气。师傅非让我把那男子扔出去,可那人伤得极重,我十分不忍心。” 说完,她凤眼满是委屈,水灵灵的望着千绝,又道:“师傅说世上男子皆薄情,这种受了伤的男子更加是,不但不能留还要杀了才对。” 说到这,她露出十分疑惑的神情,道:“那男子长得好看,我又生了恻隐之心,他只能躺在榻上为何师傅却说这男子会伤害我的心?我不懂……可师傅见我犹豫竟一气之下抛下了我。” 听完她这些话,千绝像受了重伤一样脸变得惨白,面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他几乎站不稳,身子颤颤巍巍的,脚一软竟然摔在了地上。 “师傅!”阿瑶赶紧去扶他,千绝却坐在地上像失了魂一般。 “我问你,你师傅当真是这么说的吗?” 苏依乖巧点头,眼中透着委屈问道:“前辈可知我师傅为何会这样,她向来最疼我了,可她如今不仅要和我解了师徒关系还说再不见我。难道我救人还救错了吗?” “她要与你解了师徒关系?”他声音中带着紧张,若真解了关系那他就不能靠着苏依找她了。 苏依道:“师傅说与其瞧着我痛苦,不如再不见我,眼不见心不烦!” 千绝面色惨白,坐在地上许久未言语,苏依瞧他这样觉得目的已经达到便哼着曲接着往前走。 这儿摘朵花,那儿坐下躺一躺,瞧着日头越加大了才往回赶,只是这过程中她能感觉到后面有人一直跟着她。 回了河边的木屋,苏依赶紧去找潇潇,潇潇等了她许久都趴在桌上睡着了,被苏依弄醒蹙着眉问:“少主,你怎么才回来我都饿了。” 苏依用食指放在唇前做了个小声的手势,轻声道:“我跟你说,我刚刚在外头偶遇了千绝,他好像认识以前的我,现在他就跟在我后面!” “什么!”潇潇彻底醒了,满脸惊讶,轻声问道:“少主怎么会遇上那个杀千刀的,听说他武功很强,少主你能杀得了他吗?” 说完潇潇怕苏依多想便又道:“我的意思不是要在一旁看戏,若是少主不行我也会上的,要不咱们现在干脆出去直接弄他!” 说完潇潇拉着苏依便要出去,苏依赶紧按住她,说道:“能不能别什么都用武力解决,你别让他瞧见,等会我去引开他你就赶紧回去。姑姑问了你就告诉她我跑出去玩了,四五日内是不会回来的,反正还有五日便是英雄擂台了,我那时会去找你的。” 她娇俏的挑眉,道:“这千绝交给我,保证让他日日痛苦!” 潇潇摇头,道:“少主,姑姑最不喜你到处乱跑了,她必定要生大气。” “怕什么,就算再生气她也不会出来的,听我的准没错,我现在就去引开千绝,你赶紧给我走!” 苏依说完拿起旁边的背篓便往外跑,到了林间用轻功快速的往金陵门而去,千绝师徒二人便跟着她一路到了金陵门外。 苏依却又一转运轻功去了另一座山,而后欢快的开始采药,千绝二人这才知道她为何背篓子出来。 她采药时颇为偷懒,采一下便要去找果树,啃着果子在山里采药。没多久便又用刀削起树枝来,用那树枝开始打猎,猎了些兔子和山鸡便满足的往回走。 用一只山鸡换了些辣椒与盐,苏依便欢快的运轻功回了木屋。潇潇已经走了,床上躺着个受伤的人,苏依便到河边洗净杯碗锅生火做起菜来。 在屋外架了个架子烤野兔,鸡便与药材一起炖成了汤,小火慢熬。 苏依大多数时间是在烤架旁,她用竹枝做了个刷子把切碎了个辣椒和盐刷在兔肉之上,烧肉味香极了,辣椒也不算多刚刚好。 烤肉滋滋发出声响,一滴滴热油顺着饱满的肉的纹路慢慢滑下,肉经过火的烧烤本便香味全散发了出来,又混了辣椒与盐的调味,肉的颜色都有了变化,更加的诱人。千绝二人在树上也闻到了这肉香味,阿瑶见苏依举起了一只烤熟了的兔,那肉焦黄焦黄还滴着油,她放在面前吹了吹拧下一只腿来。 这只兔子真肥,肉饱满极了,苏依在肉上切了好几刀让调料更好入味,她朝着那只兔腿咬下了一大口,而后满足的咀嚼着。 阿瑶实在馋得紧,她又咽了一口水,对千绝道:“师傅,我饿了。” 千绝也被这肉香味馋住,但他却面上冰冷,只一动不动的瞧着苏依,阿瑶便也不敢在说,却也不在往苏依那瞧了。 屋里头有些响声,苏依便放下兔肉进去,御宇帝眼中带着浓厚的冷意,见是苏依,慢慢缓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帮我演戏 “你终于醒了,有没有饿,你伤得重别乱动,会把线崩开的。”苏依上前去扶他,背上有伤腹间也有伤,他只能正正坐着。 苏依边扶着他坐好边说道:“灶上熬着山鸡汤呢,我加了些药材十分补的,但是还没好呢,我这边烤了些兔子。” 他坐好后,苏依便出去拿了个烤熟的兔子肉进来,放进碗中,端给他道:“你身上有伤吃不得辣十分可惜了,吃了还有,我等会还要烤一只山鸡,切成两半烤,你那边不加辣!” 御宇帝将碗接过,眼中满是柔意,问她道:“你原来会做这些。” 苏依娇俏笑笑,道:“那是自然了,我师傅是个狠人常把我扔山里,我不懂这些非得被饿死。” 兔肉被烤了许久,肉软极了,苏依微微一拧便把腿拧了下来,递给他道:“快些吃吧,像我们这种走江湖的人会这样有什么好惊讶的。” 御宇帝便接过她递来的腿,咬了一口,没想到味道还不错,他两口便啃完腿继续吃其它地方。苏依见了只是欢喜的笑笑便出去继续烤肉了。 苏依本来便吃得辣,便又多刷了些,那辣味与肉味混在一起光闻闻馋虫便被勾起了。苏依顾不得烫,轻轻吹吹气,一咬就是一大口,哇!爽!满口辣,满口肉香! 御宇帝吃得快,苏依便又送了一只兔子进去,她自己也吃了两只兔子,最后一人一半烤山鸡肉,苏依满足极了。 千绝二人在树上,阿瑶已经被折磨得想把自己五识都关闭了! 吃完烤肉,灶上的鸡汤也可以了,一人一碗,苏依用勺子舀着汤往嘴里送,脚欢快的在地上拍来拍去! 御宇帝见她吃得欢快胃口也好了许多,将那一碗汤都喝完了,只剩下一些山鸡骨。 “就是要这样,多吃东西伤才能好得快!”苏依收碗时笑着道。 御宇帝便也笑着瞧她,她收拾了一切靠在椅上,脚放在桌子上,悠闲的玩起草来。 “姑娘可否告知在下芳名,日后在下就算报恩也能找着人。”御宇帝对她说道。 苏依玩着手中的草,红色的裙纱拖在地上,她听到他的话娇声笑了起来,而后道:“我姓苏,你叫我苏姑娘便好。不过,你也不用感谢我,若不是今日遇到些事我如今不会还留在这的!” 他们倒颇像话本子里写的一样,男子被一位小姐所救问小姐芳名,小姐说了他听,那男子之后发达来娶那小姐,却娶错了人。 不过才一会,苏依脑中便演了一出戏,她不由得噗嗤笑出声。御宇帝见她笑得开心,问道:“苏姑娘想到何事这般有趣?” “无事,无事……”苏依摇摇手,面上笑意不减,她转头看他,便又道:不过你这长相却十分符合话本子里写的,可惜了……” 可惜便是你日后发达为一国帝王也没资格求娶我! “你既问了我问题,那我便也问问你,你是何人,叫什么名字?”苏依凤眸含笑瞧着他。 他目光顿了顿,而后道:“我也姓苏,单字一个宇。” 苏依疑惑道:“苏宇,瞧着你武功高得很该是江湖中厉害的人物,怎么这名字我却从未听过?” 御宇帝微笑着瞧她,眉眼皆是柔情,道:“我长年住在虎睚山内,若不是为了找妻子也不会出来。” “这么说,你是虎睚山的匪徒?”苏依问道。 “匪徒谈不上,只是那地方常人不会靠近,特别是山深处,清静极了。” 苏依倒是起了些兴趣,问道:“这么说你不是匪徒,而是在虎睚山里静修的隐士了。文隐士我是听说过不少,但这武隐士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那虎睚山朽人为凶险,匪人与猛兽众多,你竟然在里面静修!” 他仍是笑着,道:“姑娘不信可与我去瞧瞧,那地方美极了,姑娘见了必定十分欢喜。” “我什么山水未见过,你竟然敢说会让我欢喜,等我有时间必定要随你去瞧一瞧!” 苏依将腿从桌上拿下来,她到背篓那拿出两个果子,递给他一个,道:“吃果子,多吃果子对你伤口好!” 御宇帝接过,尽管已经饱了还是吃了下去。 红纱飘逸,苏依将椅子拉过来坐在了他的旁边,边啃着果子边道:“算你命好,这几日我都会在这里陪着你。我能保证你将恢复得十分快,但是你也要听我的话,陪我演一场戏!” 她离他这般近,他能清晰的瞧见她凤眼旁的每一根睫毛,他问道:“什么戏?” “你便演你十分感激我救你的命,然后你爱上了我,想要娶我做你的妻子。”苏依说道,为了让他能接受她声音都柔和了不少。 可这人怎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那果子都被他捏爆了! “只是做戏,你不用这么生气!你那般爱你妻子我会看不出来吗?再说了,我救了你的命,救命恩人的忙你能不帮吗?不能嘛……”苏依解释道:“实话同你说,有人现在在瞧着咱们,所以你必须要同我演这场戏!只是那个人太过凶恶,你尽量别露脸,只要唤我做娘子便好!这间屋子外不论出什么事你都不要出去,知道吗?” 他听她这样说,眼中闪过凌意,问道:“何人在监看你?” 苏依摆摆手,同他道:“这便不是你管得了的,只要你别露面我便能保你性命,你每日只要不停叫我娘子便好,我会好吃好喝把你养着,再给你些好药让你快些恢复能逃跑。” “你可愿意?” 御宇帝眼中神色复杂,之后点头道:“好,苏姑娘。” “这才好嘛!我给你个好东西奖励你!”苏依拿来一个药丸递给他,凤目含笑道:“吃下去!” 御宇帝接过放进嘴中,入口即化只留下淡极了的苦味。 “这可是对你身体大有助益的,你放心,你伤好后武功会更上一层楼,你可要记得我给你的恩德,以后我去虎睚玩你可要带着我!”苏依勾起红唇,纤白的手撑着脸对他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假意喜欢,刺痛千绝 她常常在屋内看着那个男人,只有到饭点了才会出来,这日她用药材和打来兔子山鸡换了些米,蒸了一锅香喷喷的端着进去给那人吃。 她端菜时面上带着满足而幸褔的笑,洗碗筷时也笑着,就连在外劈柴时都会带着笑。 阿瑶便对千绝道:“师傅,颜姐姐好像真的喜欢上了那个人,可她不是奉天御宇帝的皇后吗,难不成她已经不喜欢御宇帝了?” “她不可能移情别恋,我在临州见着她时她还为了临州城设计要我帮她,她为了御宇帝做了那么多……”千绝不相信她会移情。 可她如今这些所为却像及了喜欢上屋中的男子,为了屋中男子去采药,去猎兽,去换对男子伤口有益的食物,这些像及了以前惊鹊对他所做的。 惊鹊最嫌麻烦,却因为他你伤吃不得太油腻便总要走很远到城中买米,一买便是几十斤,亏得她会武力气大。 他伤时也吃了许久的山鸡,这东西最难猎却比兔子补多了,想来,当时惊鹊便是像她一样蹙着眉在处理鸡毛,端着鸡汤进去时却微微含着笑。 世间男子最薄情,受伤的男子最好杀了! 惊鹊,你现在竟然这么后悔救了我吗? 阿瑶没听懂千绝的意思,便又问道:“可是师傅,若是颜姐姐不可能移情,那她如今这副样子是为了什么?” 千绝面上冰冷眼却突然带了几分柔意,他说道:“以前的她的确很难移情,可如今的她根本不记得御宇帝是谁,自然是能够喜欢别人的!” “记不得御宇帝,这是为何?”阿瑶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惊讶道:“难道是忘生蛊?” 忘生蛊是南疆草鬼婆比较常用的一种蛊,南疆多女,在外游历时常受情伤,草鬼婆们便要为受了情伤的南疆女或外族女用这忘生蛊,让她们忘了情人与往事,做草鬼婆的奴隶。 忘生蛊可操控中蛊人的思想和记忆,十分可怕! 千绝便又道:“这世间不是只有忘生蛊才能让人失去从前记忆,千绝宫中有种忘情丹能让人失去从前记忆,但它会影响人的智力,若体质过差或没有武功的人服用会变得痴呆。” “所以颜姐姐是服了忘情丹才会变成如今这样的了,难怪性情大变!” 千绝却想起那时在冰山崖下的山洞之中惊鹊躺在他的怀中说的话,她当时的声音柔软中带着坚定:“你若惹了我不开心,我便服了那去忆丸和你成陌路人,所以你要好好听我的话。” 那段日子,是他这辈子最幸褔的时候。可下山时他被宫中几位护法打晕带回了千绝宫中,他醒时惊鹊已出了大事,他大怒处理了那几位护法,可却再挽不回什么。 惊鹊将殷家堡灭门成了整个武林得而诛之的妖女,他四处派人寻她不得,那日,她提了剑亲自来到千绝宫门口。 他至今记得她眼中的妖媚和杀意,眸中深处却隐藏着浓浓的伤意,那时他便在自责,不是说要换他护她吗?怎么会让她变成那个样子! “师傅!师傅!师傅……”阿瑶在旁边唤她,见他不应便上手去拉了拉他的袖子,千绝这才回过神来,可胸口处却刺痛刺痛的。 “颜姐姐要出门了!”阿瑶示意千绝去看。 苏依背了个竹篓子往河边走去,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一路上跳个不停,到了河边将篓中的衣服拿出来。 一套是那男子的,一套便是她的,她像是不怎么会洗衣,拍衣服时水总会往她脸上溅,她便蹲远些拍衣服。 千绝便又想起惊鹊,惊鹊那时出去洗衣回来额边的发总是湿的,裙摆也会弄湿,他便会笑她是不是在河边游了水。惊鹊听见了会瞪他一眼,然后道:“明日洗衣,标价一百两!” “财迷!” 想到这些,他的心便像被人用双手不停在撕扯着,揉得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苏依先洗她自己的,再洗那男子,能看得出她洗那男子衣服时用心不少,洗完洗服后放进背篓里苏依脱了鞋袜跳进浅水边玩水,玩了好一会才穿鞋袜回去。 她将衣物晾在木屋旁的木架上,拿着背篓进了屋。 “回来了。”御宇帝倒真像个等妻子回来的男人,他扯出个温柔的笑瞧着苏依,见她裙摆处又都湿了,便道:“怎么又弄湿了衣物,快去换个干净的莫要着凉了。” “天这样热怎么会着凉,湿着还舒服呢,从前苏锦洗衣时我总想跟着,如今我总算能去河边洗衣了。我同你说,我瞧见些鱼在游,若不是因为背篓里装了衣物我便要抓些回来炖鱼汤。”苏依坐在椅上,手撑在桌面,红纱划落露出她白皙纤长的手腕。苏依指如葱根,白白嫩嫩的在下巴处摩挲,樱唇微张,她想起了什么道:“我最爱吃红烧鱼,只是这辣椒远得很,要不下午我去偷些回来。” 她像是在抱怨一般,道:“那些农妇见我生得好看总不愿换东西给我,便是换也是极少的,昨日还有个说我是山中的狐狸精!” 她微微一笑,眨着美艳的凤目对御宇帝道:“我生得太过好看,也是烦恼之事。” 御宇帝便也笑起来,坚毅的脸部线条都柔和了起来,道:“怎么我并未瞧见你烦恼,反而颇为欢喜呢?” 苏依便道:“苏宇,这你便不懂了,人要学会谦虚,你这人总是把话摆明了说多不好玩。” 她瞧着他的脸,因伤略泛白的肤色上,五官如同雕刻上去的一样。狭长的凤眼深邃有神,坚挺的鼻梁使得他便是侧颜也俊得让人惊艳,唇薄樱润。那浓眉如剑一般斜斜飞进鬓角落下的青丝中去,因着他受了伤只在榻上躺着便散着发未束,添了些弱意的他总让苏依有种想蹂躏的感觉。 “你瞧瞧你,若不是生得好看我又如何会救你。”苏依道。 御宇帝瞧着她第一次庆幸自己相貌生得不错,他问道:“你便这样看重外貌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日常相处 “生得好看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这是上天和父母的馈赠,我不过多多怜惜些罢了。再者,美的东西谁不喜欢,有个俊美的人在旁边心情都会变得好些。” 御宇帝听见了于是略带欢喜道:“是不是我让你欢喜了?” “你长得这样好我瞧着便欢喜。”苏依道,御宇帝听完笑意更甚。 他便说道:“苏姑娘,这几日我觉得身子恢复了不少,再过几日便能下榻了。” “再过三日我便帮你拆线,然后我们便桥归桥路归路,你不必感恩我!”苏依道。 御宇帝听她这话,笑意一止,坐在榻上许久未说话。苏依还以为他身子不舒服上前去看,御宇帝便抓住她的手,苏,疑惑瞧他。 “你这袖上也都湿了,虽说如今天热但穿着这样湿的衣服还是不妥。”他手捏了一下她的袖子,水便被挤得流了下来,他瞧着,眉拧起来声音都严厉了。 苏依见那地上的水尴尬笑笑,道:“我只觉这衣袖略沉,却不知藏了这么多水。” 她额边的发也湿湿的,脸却白皙水润极了,笑时比阳光还要灿烂几分,御宇帝因她笑容愣了愣,而后又厉声道:“去换吧!” 他松开苏依的手,她甩了甩袖子,水便往他的脸上而去,苏依笑得欢快极了进自己的屋子去换衣服。 刚进屋子苏依便愣了愣,她为什么要听他的话?算了!苏依想道,她刚刚定是因为他太过好看才被迷惑了。 她又换了一身红衣,眉眼间妩媚中带着娇俏,这身衣服腰带边上有吊着几颗银铃铛,走起路来时铃铛清脆作响。 “你为何总穿红衣?”御宇帝低声问她。 “我也不知,好像就是偏爱红衣一样。红这样的颜色最挑人了,像本姑娘这样的美人最适合红衣了。”她原地转了一圈,红纱飘浮,肩后青丝也扬了起来,随着腰间叮铃叮铃的声音,苏依笑了起来。 御宇帝这回却并未跟着笑,剑眉间像凝了一层黑云一般,苏依习惯了他温柔看她,忽然冷了下来觉得奇怪。 “怎么了吗?”苏依低下身来问他。 他摇摇头,瞧着她无忧无虑的双眼,道:“无事,你喜欢便好,你这一身很好看。” 苏依便欢喜道:“算你有眼光!” 御宇帝便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眼都眯了起来,苏依看他笑成这样不满道:“你笑什么?难不成你在说假话,?” “苏姑娘,我并未说假话,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御宇帝温柔道。 还从未有人这么认真的夸她美,苏依听了只觉得十分欢喜,这男子不止长得好眼还明亮,苏依心中便对他更加喜欢了。 只可惜是谷外之人不能绑去做手下,若是日日能听见这样认真的赞美多好啊。 苏依便露出不舍来,对御宇帝道:“三日后便要与你分开了,我这心里实在舍不得你。” 御宇帝听她这样说,内心狂喜,手都微微有些发抖,问道:“苏姑娘,你当真这么认为吗?” 苏依便面上十分认真的点头,说道:“我当真这么认为的,太可惜了!” 御宇帝便笑了出来,俊美的脸柔得如一汪水一般,特别是那双勾眼,看得苏依都要沉溺进去了。 这男子是除了师傅外让她唯一一个快要把持不住自己的人,生得这样好看简直就是男版的她。 他不止脸上得好看,身材也好极,挺拔的身姿便是坐一日也不会弯。她每日要为他换药,解下外衣后总能瞧见他紧绷而硬实的肌肉,精窄的腰,他的身材同脸一样像是被雕刻而出,每一个地方都恰到好处! 那些伤疤在上头为他添了些专属于男子的诱惑,苏依换药时总要到处瞄,所以换药需要很长的时间。 御宇帝便一脸温柔的瞧着她,明明在换药却东瞄瞄西瞄瞄偶尔还把手放在别的地方,他从不说她。 只是一想到她对别人也可能这样便会黑了脸,苏依但凡见他黑了脸便以为小动作被发现了加快动作为他换药。 “你伤口好得很快。”苏依说道,为他穿衣,然后便一脸可惜的见御宇帝把所有风景拦住。 外头突然啪啪下起雨来,夏日的山雨说来便来没有一点防备,一来还是大雨。苏依惊叫一声往外跑去,抱着衣服回来时十分狼狈,额边的发贴在脸上,水滴汇成线往下滴去。 “怎么都湿了,不过是衣服打湿便打湿了你还出去做什么。”御宇帝竟从榻上起了来,见着她这样眼中生怒,那凌冽之气便再不掩饰从身上散了出来。 “你怎么出来了,若是扯开了伤口怎么办?”苏依见着他不满道。 外头雨大,风把雨往屋内吹来,御宇帝将门关上,他眼中生了怒气竟把苏依都煞到了。 他将她怀里的衣服拿出来放到一边,拉着她的手进了屋,苏依竟然莫名变得乖顺随他拉着走。 他眼中虽满是怒火但却是因担忧而起,见苏依愣愣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他无奈摇摇头觉得自己怒也是白怒。 拿了一块干布为她擦脸,手上轻柔极了,苏依睁着水汪汪的眼瞧着他,因为布擦下来才闭上眼,这才感觉到自己的两只手都被他握在了手里,他的手可真大! “屋中可还有衣裳,你身上这件衣服太薄了。”他柔意说道,又为她擦起旁边的发。 苏依低头看自己的衣物,的确有些薄,不过是淋了一会雨竟有些地方湿得贴在她的身上了。 她将手抽回来,道:“衣裳薄湿得快干得也快,无事的,倒是你身上还有伤。若是把伤口扯开了,我可没时间再管你了。” “无事。”御宇帝道,他见着她这湿漉漉的样子心疼极了。 苏依便将他手中的布拿过来自己擦,厉声对他道:“回榻上躺着去,若是伤口扯坏了你自己缝上!” 御宇帝见她这般,只好回了榻上,他其实有分寸伤口不可能扯开。 她这样生气是因为关心他,一想着他便忍不住勾起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逼问来处 发微湿,被布擦了后略散了开来未再贴在颊边,红纱却有些贴在她身上,勾出窈窕玲珑的手段,腰细如柳枝,香肩秀巧,露在衣外的皮肤如雪一般白。 苏依擦发时回眸瞧他,美极的凤眸连睫毛都略有湿气,密长翘起,眼尾自带媚意,可那眼却澄澈至极。 美艳中带着娇俏,清纯中自有媚骨,这般美人实属尤物! 御宇帝忽而咽了口口水,身下火热起来,他略低沉声音道:“在下有些乏了,苏姑娘还是回屋吧。” 外头雨大极了,噼里啪啦的砸在屋顶上,湿气透过窗边的小缝进了来。苏依将布甩到洗脸架上,凤眼微扬,道:“怎么,我让你回榻上躺着你还生上气了!” 御宇帝知她误会了,于是开口道:“我并无那个意思,只是突然有些困意,孤男寡女的苏姑娘继续呆在房里不好。” “孤男寡女不好,我还为你解过衣换过药呢,吃的喝的连你身上的衣服都是我的,你现在同我讲孤男寡女。” “我并非此意,苏姑娘的恩情我一直记着的。”御宇帝解释道。 “你既然记着还敢赶我走,从来都只有我赶别人走,你若是下次再这样我就给你身上多添几条伤。”苏依用手比划了几下。 御宇帝却是一笑,点头道:“好,若是我下次再这样你便用刀往我身上划几刀。” 他答应得这样快,苏依却是一愣,走到他面前道:“你笑得这样欢快,是以为我不会动手吗?” 御宇帝摇头,凤目温柔瞧着清依,说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若想往我身上划几刀,我只能受着。” 苏依却突然又生出不舍的情绪来,这人对她这般死心塌地武功又高深,若是能收了做手下该多好。 像大闹金陵城那种事以后便根本不用她出马了,再教他些毒术,多完美! 苏依双手一拍扶着头懊脑起来,御宇帝瞧着她复杂的情绪变化,唇勾着。 她突然凑近他,美艳的脸上满是认真,问道:“你同我说你究竟是何人?” “我与你说过,虎睚山中人。”御宇帝定定瞧着她的眼,说道。 “你真不愿说给我听?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看你长得一副正相也不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吧。我现在给你个机会报恩,快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她睁着水汪汪的美目等着他说答案。 御宇帝仍是一脸温柔,轻声她道:“不是苏姑娘说过的吗?三日后便桥归桥路归路,我不用报恩。” 苏依一听小脸上满是气愤,葱根似的手指指向他,说道:“你这伤还没好呢就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告诉你,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必须做什么,否则你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那姑娘如今的意思是在下需要报恩了,是吗?”他像是确实不懂的样子,疑惑的问着清依。 “大概就是这样,你如今要把你家住何方,父母是谁统统告诉我!”苏依见他一副听话的样子面上便也缓和了,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山雨过后 御宇帝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伸手想要去摸她的脸,可才伸到一半就放了下来,说道:“苏姑娘,这些事等时机到了我会全部告诉。” “等什么时机?” 他们不是三日后便要分开了吗?哪里需要等什么时机? “佛曰,不可说。”他低声道。 苏依听他这话便凤眼一凌,道:“不可说什么,瞧你这副样子像有一肚子的秘密一样,不说便不说,我还不想听了。” 方才还一副非要逼出话来的样子,如今却又半点兴趣没有了,她这情绪委实转得快。 “姑娘莫生气,我这有一支木簪,送给姑娘赔罪。”御宇帝从袖中拿出一支梨花木簪来,梨花连纹理都瞧得出来,雕得栩栩如生,最妙的是花蕊处有些绿萤之色。 苏依瞧着心动将梨花簪接了过去,放在亮处梨花却是通体白玉,可在这暗处却能萤萤生光,将整朵梨花的形状由内而外,由蕊到瓣幽然展示出来。 凤眼瞥向御宇帝,说道:“你不要以为你给了这个木簪给我便能赔礼了,今日之事我可是记在了心里的。” 哪料她说完这句话后御宇帝笑容更加灿烂了,她怒哼一声,甩?出了去。 御宇帝靠在床帐之上望着她的背影,笑着想道:你记在心里便好,只要能让你记在心里就是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山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苏依整好衣物刚躺进被窝里便听到雨停了,她打个哈欠有了些困意,悠悠睡了下去。 御宇帝却掀被起身,打开窗看向外边,这是在一片竹林边上,不远处便是一条河。 这几日他常常趁苏依不在家观察这四周,远离金陵城又是在崖下较隐蔽之处,想来顾轩他们要找到这还需要些时日。 他不想他们找来,这样的生活若是能过一辈子该多好。 坐了一会,便又听到雨声,由远而近往这边移来。雨很大,噼里啪啦的往窗里拍,御宇帝便关上了窗小心起身往房外走去。 苏依的房门只是虚掩,御宇帝轻轻一推便开了,床帐里除了头露在外面其它地方都缩在了被子里。 下雨之后天凉不少,她本来便畏冷竟然还湿着衣服睡觉,御宇帝眉头拧了起来坐在榻边。她额边的发还有些湿,细长的柳眉之下垂着睫毛让人移不开眼睛,又长又密,秀鼻微挺,樱润小嘴微微翘起,十分诱人。 他伸手去擦了擦她额边的发,眼中露出心疼,道:“总是这个样子,半点不知道心疼自己的身子。” 而后他用内力替她暖着身子,好一会见她睡姿舒展开来才轻手轻脚回了房,上榻。 苏依在梦乡中并不知发生了这些,依旧恬静的闭着眼睛。 她醒时已近黄昏,身上的衣裳都被她捂干了,伸展了下身子掀被跳下床,刚好踩在鞋上,穿上鞋便开门出去。 不远处河上方架起了一座彩虹桥,配上黄昏时的晚霞简直美极,她欢喜的朝屋内喊道:“苏宇你快来瞧,有彩虹。” 忽而又想到他还不能下榻便不再喊了,欢快的朝河边奔去。 这等美景,不是正要唤她去河里捉条鱼来吃吗? 御宇帝听见苏依唤他便往外走去,远远便瞧见一身红衣的苏依运着轻功欢快的在捉鱼,一举一动美得像在跳舞一样。 捉到了一条鱼便欢喜的跑回来,刚好瞧见御宇帝站在门口,俊脸之中满是厉色,不知为何心里便有些发虚,像是被师傅发现她出去偷玩了一样。 “你怎么出来了?”苏依笑着问道。 御宇帝因伤未好还略有些虚弱,但那双眼却严厉得吓人,沉默不言只盯着她,苏依下意识都想道歉了。可道什么歉?她又未做错什么。 想到这她便强硬了不少,对御宇帝道:“不是说了你不能出来吗?快些进去!” 说完,她便把手中的鱼放进桶中,又觉得走来走去太过费劲提了桶去河边,走前还对御宇帝说了句:“快些进去!” 她如今的样子虽说明艳动人,却湿了衣物鞋袜,他实在担忧她会着凉,可看她欢喜的样子又说不出责备的话。 算了! 御宇帝无奈摇头,拐进了厨房。他这辈子还没来过厨房,见大锅里有些剩水他勺了水缸里的水加到快满,盖上锅盖。 他虽未生过火却见惯了舒怀信生火,只是见别人生火和自己动手有很大的区别,呛得他以为眼睛都要废了火才燃了起来,等火再大些便加柴。不敢弯腰怕扯开伤口他全程直挺着身子蹲着,那么大一锅水,得水沸起来时他已满脸的泪水。 仔细撤了火,边擦泪边往屋里去。 苏依觉得捉鱼好玩极了,不小心便装了半桶的鱼,觉得太多吃不完太麻烦才作罢,提了鱼哼着曲往回走。 快走到屋前才发现不对劲,这怎么屋顶上冒着些烟呢,提着鱼进去发现灶里是火的,揭开锅盖,惊得破口大骂! “谁干的!拿我辛苦提的水来煮这么一锅汤!” 在榻上坐着等苏依感谢他的御宇帝吓得身子震了一下,满脸不解,谁?没有谁啊,屋里只有他一个人,谁要是来了他肯定是会知道的。 苏依瞧着那锅里浮着的一层油气愤极了,冲到外面指着林子骂道:“你个杀千刀的千绝,竟然敢用我的水煮汤,信不信我把你和你徒弟扔进去煮了!” 林子里一片寂静,此时在山洞里吃烤兔肉的千绝打了个喷嚏。 阿瑶担忧的问道:“师傅,你可是受寒了?” “无事!”千绝冷声道。 苏依见无人应她便又喊道:“敢做不敢当,你给我出来!我要打断你的腿!” 还是一片寂静,只有些虫儿的叫声,苏依气得往林间射了好几根银针,见还是无人便跺跺脚进了厨房。 来回挑水,缸满后苏依才开始烧水,坐在凳子上胸中仍气愤极了。难不成是她这几日刺激过头了,那老混蛋才想出这么个损人的法子来对付她? 真是一点气度都没有,别让她再见到他!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可怜而无辜 水沸了后苏依提了热水往屋里去,便瞧见御宇帝从房里走出,脸上满是锅灰,拧着眉对她道:“你怎么还未沭浴?” 苏依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怒声指着他道:“那锅汤不会是你烧的吧?” 御宇帝一脸懵,他下意识瞧了瞧厨房的方向,又想起了刚刚苏依的怒骂,脸上无辜极了。 苏依:“……”干嘛一副这么无辜的样子,刚刚不是还很凶吗? 御宇帝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厨房又看了看苏依,问道:“我……我不是给你烧了热水吗?” 苏依顿时又好气又好笑,道:“大哥,那锅是炒菜的,你没瞧见水上浮着些油吗?” 御宇帝沉默了,他根本没细看,于是低着满是炭灰的脸,时而抬眼瞧一下苏依,刚刚的气势全没了。 看他一脸无辜的可怜样,好色的苏依竟没舍得责骂,只是说道:“你知道水多难提吗?我一身湿因为你现在还没沭浴更衣,你下次再这样就别呆在这了。” 御宇帝近前要帮她提水,苏依打开了他的手提进了屋内,御宇帝站在屋中间一动不动的。 苏依提完水又调了水温欢快的关上了门沭浴,御宇帝坐在椅上垂着头,面上满是愧疚。 苏依出来时便是见到他这个样子,倒像是她欺负了他一样,苏依走近问道:“你怎么了?” 御宇帝见她出来了立刻起身站了起来,看她发微湿着说道:“我帮你拿布擦擦头发。” 苏依摇手,对他道:“不必了,我看你恢复得不错,都能出来煮汤了。这样吧,你帮我把沭浴后的水倒掉,然后打水去擦身子,水别沾到伤口上,我去做饭了!” 说完后苏依便去了厨房,看他那可怜样苏依也不想多说些什么了。 捉了这么多鱼,今天可得好好吃上一顿,幸好厨房里调料还有很多。 御宇帝听苏依这么说便乖乖倒水,打水,然后艰难的擦身子,穿衣裳。等他把他的水也倒掉以后,他拿着桶进了厨房。 一个灶上在煮着汤,一个灶上在炸着鱼肉,看见他苏依停下切姜,对他道:“把那两盘菜拿进去。” 一盘红烧鱼,一盘糖醋鱼,御宇帝听话的端了进去,再回来时看见苏依正揭开锅盖在瞧菜,昏暗的光下她的侧颜温柔极了。 她像个在下厨的妻子,他在一旁听着她的话端菜,这便是民间夫妇的生活。 御宇帝满心幸褔,只是,那油一溅起来他便心惊怕伤着她,她蹲下来烧火时他也担忧着生怕她也被烟熏疼眼睛。御宇帝这边心惊胆战的,苏依却在厨房内游刃有余,油未溅着烟也没熏着汤。 红烧鱼块和炖鱼很快便可以了,御宇帝把菜端进去,回来时却见着苏依从缸里拿出一把酸菜来。 苏依笑着对他道:“才几天,不知道酸不酸。” 她将酸菜挤干汁切成丝,油锅烧热,倒入酸菜煸香后盛出备用,又在锅内继续倒入油,姜片爆香,再倒入鱼头、鱼尾、鱼骨这些翻炒到完全变色,锅内加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二人用菜 另一个灶里用油将姜、蒜等配料炒香,放清水,水热后将切好洗净的鱼块放进去清煮。 “饿了吗?”苏依终于有休息的时间笑着问御宇帝。 御宇帝摇摇头,面上温柔极了,道:“你没累着吧。” “这有什么累的,见着美食在我手中成形满足极了,但是如果能等着吃更好了。”苏依道,她举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边的汗,整个人都像沭了一层柔光。 御宇帝瞧着她,凤眼柔成了一汪春水,走进来些问道:“要我帮着做什么吗?” 苏依正低着头在看酸菜鱼的收汁情况,听御宇帝这般说便道:“你虽说伤好得很快却也不能总走动着,进去等着吧。” 下了这几阵雨,千绝定是去找地方躲雨了,她这才容许他走来走去。但千绝监看她勤,若是突然来了见着他的真容,日后他便有了麻烦。 御宇帝面上露出心疼的神色,瞧着苏依额边的汗道:“可我想帮帮你。” “你进去便是在帮我了,这两个菜很快便可以了,你把碗筷拿出来吧。”苏依头也未抬,对御宇帝说道。 御宇帝在原地又站了许久,见菜快熟了才进了屋,拿出碗筷摆好坐着等苏依。 一会后,苏依端着酸菜鱼进来了,御宇帝起身要去端另一盘菜,苏依把他喊住了,道:“去哪?坐好!” 御宇帝才刚走几步,听苏依这样说只好回了椅上坐好。苏依放下酸菜鱼后又回去端清水煮鱼,等菜都上完后便洗净手坐到桌边。 两个人,一桌六个菜,红烧鱼、糖醋鱼、红烧鱼块、炖鱼、酸菜鱼、清水煮鱼,盘盘菜色香味俱全。 苏依边吃着红烧鱼边道:“你伤还未好不能吃辣菜,只能吃清水煮鱼、糖醋鱼和炖鱼。” 她极喜辣,辣菜里放了许多辣椒,吃得甚是爽快!因为辣得爽,水也喝得快。 “我与你说,你这伤太碍着口褔了,日日吃得清淡嘴里都要没有味道了。”苏依扇着风说道,小嘴被辣得红肿说话时微微上翘,诱人极了。 御宇帝便用汤勺舀了一勺汤放到她另一个碗里,说道:“苏姑娘,喝些汤。” “好。”苏依将那碗端起喝了一口,她嘴本就是辣的,喝了热汤便更辣了,痛呼一声用手扇风,听见御宇帝那传来低笑声。 苏依这才反应过来,将碗放在桌上,怒声道:“你故意的!” 御宇帝敛了笑容,面上肃厉起来,道:“辣椒属于辛热之物,吃得太多容易上火,使热毒在体内积蓄,表现为皮肤痤疮、口舌生疮、牙痛出血,还会伤了肠胃,苏姑娘是医者怎么能明知不好还要多吃呢。今日这三样无辣椒之菜姑娘动也未动,反倒是那盘酸菜鱼都要见底了。” 他的目光变得冷厉,气势也严厉起来,苏依竟下意识停下了手认为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一样。 可一会后,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又被他唬住了听他的话,于是道:“你以为你是谁啊?竟然敢对我说教,我想吃什么便吃什么你管不着,你也少管!你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便把你丢河里去喂鱼!” 说是这样说,可她记起惊鹊姑姑也说过她这习惯,下意识的便多夹了些没有辣椒的菜。 两个人,六条鱼,最后只剩清水煮鱼里的一个鱼脑袋,苏依喝完碗里的汤将碗放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道:“太撑了,不行了!还有个鱼头你把它吃掉,我做的这般美味你不许剩下!” 御宇帝听她这般说便把那块鱼头夹进碗里,慢慢吃着。 苏依靠在椅背之上,说道:“好久没吃这么多鱼了,肚子都撑大了,像怀了个孩子一样。”说完,她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笑得欢快。 对面的御宇帝却是一愣,停了下来,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苏依瞧见了他的异样,想了想便道:“苏兄,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与我说过的你妻子曾小产过。” 御宇帝听到这话后,脸上阴沉下去,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越说越不对了,这种话怎么能说出来,于是苏依便瞧着这屋里的装饰开始转移话题。 “这木屋原主人也不知是谁,修得坚固极了,明明不过是间荒山野岭的屋子却应有尽有,连那妆镜都极为金贵的样子。还有这木屋椅子,都是上好的紫檀木,柜子里四季时的被褥都有,不像是弃屋倒像是主人暂时出去了。”苏依说道。 御宇帝早便觉得奇怪,这屋内似乎什么都有,但偏偏没有衣服,以至于他身上穿着苏依的男装。 “你说这木屋原主人会不会同你一样是个隐世之人,这崖下附近常有猛兽出没,敢住在这里的人必定武功高强且不想被人知道。”苏依突然问道。 “住在这里的应该是一对夫妻,而且身家不俗。”御宇帝瞧着屋内道。 苏依点头赞同,紫檀木的桌椅和床柜,床帐为丝罗帐,这屋中还有些药碾子,铡刀,药罐,最里边还摆了许多晒药用的竹筛。 这对夫妇至少有一人是会医的,只是为何这两人会选择住在这里与世隔绝,却又放弃了这。 还有就是,这屋的主人似乎极喜欢紫色,这屋内不少的地方都挂着紫纱,奇怪的是这些紫纱上的灰尘很少,像是常有人打扫清洗过一样。 苏依心突然咯噔一下,想道:这装饰倒是很像惊鹊姑姑喜欢的,半夏院里惊鹊姑姑也喜欢挂许多紫纱,风吹过时随风飘着如同仙境一般。 不对不对!惊鹊姑姑已有十多年未出谷了,这木屋瞧着可不像荒废了十多年的样子。苏依便放弃了这个想法,继续催御宇帝:“你快些把鱼头吃了!” 御宇帝便继续吃着那块鱼头,这顿饭是他三年来吃得最多的一顿了,他也有些撑着。 等他吃完苏依便起身收拾,而后便坐到椅上,扇着风道:“终于做完了。” 突然感觉旁边传来风,她转头瞧见御宇帝拿着蒲扇为她扇风。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以身相许 她白皙如玉的面颊微微泛着粉色,面上带汗,鼻尖之上几颗可爱的汗珠在上头,她美艳的凤眼微微扬起笑意,声音轻柔道:“谢谢了,把蒲扇给我吧。” “无事,你手定也累了,我为你扇吧。”御宇帝继续扇着风,柔声对她道。 “是了,我差点忘了!”苏依站了起来,瞪了御宇帝一眼,道:“跟我进来!” 御宇帝扇风的手一停,跟着她进了房,刚进去苏依便指着床道:“上去,把衣服解了。” 御宇帝瞧着苏依,唇边勾起一个笑,而后拿着蒲扇脱鞋上了榻,笑着对苏依道:“你快过来!” 苏依:“……”她不过是要瞧瞧伤口,怎么他一副她要对他那啥的表情。 “解开衣服!”苏依道。 御宇帝放下蒲扇去解衣,苏依瞧他笨拙的样子面上露着嫌弃,忍不住坐到榻边去为他解衣。 在她为他解衣的那瞬间,御宇帝唇边勾起了一个得逞的笑,眉目温柔。 细心瞧完他的每道伤口,苏依终于松了口气,道:“幸好你没扯开伤口,今日我便不骂你了,但若你明日再走来走去的我便把你扔到河里去!” 她的声音分明很凶,可御宇帝听在耳中感受到的却是满满的担忧,他面上带着笑,点头道:“听姑娘的。” 苏依见他还是一脸笑意的样子,又瞪他一眼,小心帮他穿衣。 “你别嬉皮笑脸的,本姑娘说到做到!” 等苏依为他穿好衣物,御宇帝温柔开口道:“苏姑娘,你说过会让我报恩,我如今便想报恩。” “什么?”苏依听见他这话,脸上露着不解,美艳的凤眼瞧着她,密长的睫毛在灯光下颤着。 御宇帝唇勾起,他低眸瞧着那樱红小嘴,微微向上翘着诱人极了。忽而靠近苏依,笑容更甚,含住了她的小口。苏依凤眼睁大,整个人愣住了,御宇的手按住她的头唇瓣贴合得更紧。 灼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温润灼热的唇紧紧压迫她辗转厮磨,他的手拦腰拥住她,被人控住身体,这还真是头一遭,苏依彻底愣住。等缓过神来,苏依挣扎起来,御宇帝臂力大,一时竟也挣不脱。他的眼极好看,如今放大了更加惑人,黑瞳中透着让人心醉的柔意,像在吻着自己最心爱的女子。 他的占有欲极强,渐渐狂风骤雨一般,苏依虽被美色诱惑住却也是个有理智的,动了内力推开他。 他唇因为刚刚的厮磨有些红肿,那双眼像是个温柔旋涡一样直勾勾的看着苏依。苏依擦了擦唇,蹙眉道:“你做什么?” 他凤眼含笑,朱红的唇弯出笑意道:“姑娘不是说让我报恩吗?我如今什么都没有,唯有一副姑娘喜欢的皮囊便以身相许来报恩。” 苏依因为刚才那一吻白玉般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听了御宇帝的话气恼的蹙起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凤目又是恼又含羞,怒声道:“谁说了要你以身相许了?” 御宇帝见她这副恼羞的样子只觉得可爱好看极了,便装作疑惑的样子问道:“苏姑娘总夸我好看,难道竟不是这个意思吗?” 苏依瞧他一副无辜的样子更是气愤了,说道:“你这个蠢货,谁说夸你生得好看便要让你以身相许了,我夸过那么多人难不成个个都要许给我吗?” 这话御宇帝却是十分赞同,他对苏依道:“我原本见苏姑娘是豪放极了的样子,又喜欢生得好看的人,还以为姑娘喜欢这样呢。可刚刚我不过亲了姑娘一下姑娘便羞得满脸通红了。不过是我一人姑娘便这样了,再多些姑娘岂不是要面红如血。” “你闭嘴!”苏依怒声道。 御宇帝便住了嘴不再说话,苏依瞪他一眼出了房门,临走前还踢了一脚门。从来都是她调戏别人,她从未遇到这种事。 脸红得都发热了,她用微凉的手捂住脸往自己房间走去,转身关门时却见着御宇帝也站在房门口。 她将脸上的手拿下来,怒声道:“你又出来做什么?” 御宇帝眼中带着意味不明的笑,说道“苏姑娘,我是来关门的。” 说完,他便闭上了门! 苏依顿时便气愤了,难不成他怕她会大晚上去他房间吃他豆腐吗?就算他生得好看可她瞧了这么多日早瞧厌了,如今他还比不上那千绝有吸引力!苏依便大力关上了门。 坐在妆镜前时苏依还在想方才发生的事,心中气恼,她该当场把他打一顿才对!如今那事过了她再提起反倒是她放不下了! 真是越想越气,苏依上了榻气呼呼的睡了下去。 御宇帝房内,他摸着唇想着方才的触感面上露出幸褔的笑容,他瞧向房门,低声道:“关上了才好,不然我总忍不住想要去看看你。” 第二日,苏依醒时天已大亮,推开门便瞧见御宇帝从厨房出来。他面容本来冷硬,瞧见她便温柔的笑起来,道:“醒了便快洗脸吧,我烧了水。” 苏依瞧了瞧外面伸手把他拉进来,凤眼透着怒意,道:“不是说了你不可出这个房子吗,你怎么又出去了?” 御宇帝知她是担心他,便又道:“放心,我起得早又总背对着外面,瞧不见脸的。” “你怎知他在哪里,那方向瞧不瞧得见你的脸,我早说过你不能出去了!” 御宇帝见她怒了便赶紧道歉,道:“全是我的错,姑娘莫动气,只求姑娘相信我不论他在哪都是瞧不见我的脸的,我只是心疼姑娘早上总洗冷水。” 苏依瞧他那真挚的眼神终于消了些气,说道:“总之你以后不可再出来了,知道吗?你若再出来我在这呆着的目的便达不成了,你不是说要报恩吗?不出来便是报恩。” “姑娘莫气,我懂了。”御宇帝说道,他为了让苏依消气赶紧进了房去。 苏依见他进去了便往厨房去,灶里已是火色,打开盖子,热气便冲了出来。苏依想起昨日他脸上的炭灰,分明是不会生火的人,早上定是弄了很久。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你一定要回来 苏依不由得心中一暖,面上带着些笑意。 洗了个热水脸,苏依下厨熬了一锅鱼肉粥,浓稠的粥里藏着片片鱼肉,米香与鱼肉香交汇在一起,让人食欲大开。苏依将粥端到桌上,拿了碗筷对御宇帝道:“过来用早膳了。” 御宇帝在屋中翻出了一本书正在看,听见苏依唤他便放下了书走出去。 粥刚出锅太过烫嘴,两人便边吹边吃,苏依突然道:“苏宇,你的伤恢复得快,今日我便帮你把线拆了。” 御宇帝愣了下,而后问道:“你不是说明日才拆吗?” “我本来是这样想的,不过后日便是英雄擂台了,我想早些去金陵门看热闹。”苏依说后,继续慢悠悠喝着粥。 御宇帝却一动也不动了,脸微沉着,苏依瞧他这样便问道:“怎么了,你不愿意?” 御宇帝放下勺子,抬眼定定看着她,面上严肃问道:“苏姑娘,是不是昨夜里那个吻,你……” “闭嘴!”苏依出言打断他,面上恼怒道:“你再胡说我切掉你的舌头,好好用膳。” 御宇帝听她这话眼却消了冷色,渐渐柔和起来,道:“昨夜之事是我心甘情愿的,苏姑娘不必愧疚,若是再回到昨日我还是会那么做。” 苏依气得想把手中的那碗粥砸他脸上,分明昨夜是他强占了她的便宜,怎么一副她吃了他豆腐的样子! “谁与你说本姑娘愧疚了,你真当你天姿国色本姑娘见着了便难以自抑,笑话!你这姿色本姑娘还瞧不上呢,好好用膳,别说屁话了。”苏依怒声道。 他却不仅不怕又继而说道:“姑娘既不愧疚为何急于要离开我,莫不是姑娘害羞了?”说到这,他唇边带了个醉人的笑。 苏依被他的笑容闪了闪,而后道:“本姑娘这辈子还不知什么是害羞呢,你莫再废话了!” 御宇帝见她这样坚决面上便渐渐没了柔色,他剑眉微拧认真瞧着她,语带恳求道“苏姑娘,可不可以再留一日。”他想再与她呆一会,这些天他太过幸福了,却未想到才这么一会儿便又要把他打回现实。 苏依见他这副恳求的样子,秀眉蹙了蹙,凤眼露出不解,道:“你为何非要再留一日?” “苏姑娘,我求求你再留一日好不好?虽说我们相识不久但我能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就为我们这些天住在一起的微薄情分答应我这个请求,好不好?”他凤眸中满是恳求,冷硬的脸也透着紧张。 苏依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一时间愣住了,想了想便问道:“你可是怕仇人来找你,我不在你又受了伤所以你无法抗敌,是吗?” 御宇帝滞了一下,而后点头道:“是的!” 若谎言能留住你,他愿意撒。 苏依用勺子敲了敲碗沿,说道:“这倒是个难题,我是不可能把你送回金陵城的,帮你拆了线我还有事要处理。这样吧,要不你在这多呆一日,今日我帮你拆了线你在这呆着别走,我处理完事情,大概明日的样子便会来找你。” “你当真会回来找我?”御宇帝眼中有些紧张的瞧着苏依的眼,生怕她是骗他。 “我骗你做什么,放心吧。”苏依笑着对他道,她察觉这个男的对她的行踪颇为紧张,瞧他这样子还真看不出他那么怕死。 “你不许骗我,我会一直在这木屋等你的,你若是不来找我,我便不会走。”御宇帝说道,眼中带着强烈的执念。 苏依诧异于他的反应,点点头道:“放心吧。” 饭后,苏依为御宇帝拆了线,用纱布继续包好伤口后对他道:“你这伤口愈合得很好,从现在起你便在这榻上躺着不可走动,伤口不可沾水。还有,虽说昨日我让你吃了鱼但是从现在起你不可再吃鱼虾类了,腥、辣类的食物都不可吃,饮食要清淡多吃豆类和果类。我这有几瓶袪疤膏,以你的情况再过个三日便可抹了,一日早晚两次便不会留疤了。” 御宇帝听她这样说,面上阴沉下去,问道:“你说得这样详细,明日是不是不会来找我?” 苏依瞧他这样笑了出声,道:“我说了会来找你便一定会来的,你放心吧。” 她转身去拿袪疤膏手却被他拉住,紧张道:“你要去哪?” 苏依哭笑不得,道:“给你拿袪疤膏。” 御宇帝这才放心的松开她的手,苏依拿了三瓶药放在桌上,道:“瞧见了,我是放在这里的。” 说完,她笑着收拾药箱,收拾完便要往外走,御宇帝便问道:“你去哪?” “为你打几只鸡来熬鸡汤。”苏依道。 御宇帝眼神紧张的瞧着她出去了,在后面道:“你不许骗我。” 一路上,苏依每每想起便哭笑不得,她救的这个人瞧着牛高马大的怎么跟个孩子一样,她也倒好竟生出了些母爱来。分明是已经可以走了,瞧见他委屈紧张的样子不仅出来打几只鸡给他熬汤还答应明日来找他。 苏依摇摇头无奈道,她还真是个好色之徒。 打了几只鸡,又摘了些果子回来,苏依熬了一锅汤,一锅鸡肉粥,果子也洗好了放在他床的旁边,这总算该饿不死了吧。想了想便又从房中柜里拿出一床薄絮被把汤和粥都裹起来保温,这样他饿时也能吃热的了。 “你要走了是吗?你要去做什么?”御宇帝瞧她做这一切,问道。 苏依拍拍手,将药箱斜垮着说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我走了!” 御宇帝立刻慌张了起来,他掀开被子想起身,苏依蹙着眉冷冷瞧着他,他这才停下动作,对她道:“你可以不走吗?” “好好躺着。”苏依说道,转身便出了房门。 “你一定要来找我,你答应了我的不可以骗我。”御宇帝在后面喊道。 苏依脚步停了停,而后快步出了木屋,关上了门。 走在山间,苏依扯了一朵野花在手中扬来扬去,忽然她眉间一凌转身朝后方甩出几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引她现身 千绝两人闪躲得极快,却也暴露在了苏依的眼前,苏依站在原地娇俏一笑,问道:“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千绝瞧着插在树上的细长银针,冷声道:“你为何会有冰针。” 苏依便甜甜一笑,笑容如明珠一般闪着光亮,天真无虑道:“我去冰山圣女房里顺手拿的,这针极好用,细长细长的一针便能夺命。不过,千绝宫主,你跟着我做什么?” 他阴森的眼散着冷气,直直盯着她问道:“告诉我,你师傅在哪?” 苏依便像听了什么笑话一样娇声笑了起来,明艳的凤眼带了讽意,对他道:“千绝宫主竟还有脸问我师傅去向,若不是你我师傅怎么会因为我救了个男子便要与我断绝师徒关系?今日你既敢又出现在我面前,那我要便要为师傅讨回一个公道。” 她说的话正戳千绝的心,他面上已露出痛苦的神色,怒声对她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这胡说些什么。” “究竟是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你心虚不敢面对,你以前已经伤过她,为何如今还苦苦纠缠,难不成你非要见着她日日痛苦你才心满意足吗?”苏依凤目圆睁,整个人明艳得如同一团红火。 千绝却是一愣,像是呆傻在原地一般,低声道:“她真的不愿意见我吗?见着我会十分痛苦?” “废话!千绝,今日我给你两个选项,要么你在我面前发誓再不去打扰她,要么我便让你消失在这个世上,让你再不能去纠缠她。”苏依已起杀意,面上冰冷。 千绝阴森的眼中泛着寒光,冷冷道:“凭你也配!” 苏依冷声道:“配不配咱们便试试,你开始选吧。” 阿瑶见他俩这样忍不住出声道:“颜姐姐,师傅最爱师娘了,他那么想师娘你为何总要阻着。” “因为他不配!”苏依冷声道。 她没了记忆,惊鹊待她如女儿一般,把她当初生儿一般什么都从头教起,便是她做出些浑事惊鹊也为她挡着瞒着。她便也把惊鹊当做了娘亲,她这人极为护短,任何有可能伤害到惊鹊她都不会放过! “你竟然不愿告诉我,那我便把你掳了去放出消息让她亲自来找我。”千绝冷声道,浑厚的掌风已朝苏依袭来,苏依毫不畏惧迎了上去。 千绝自幼便是武学天才,如今在武林中更是妖怪一样的存在,便是十八大掌门一起也不能确保在他手下全身而退。苏依短时间内竟不能伤到他,她冷声道:“老怪物,算你还有点本事。” 千绝也对她的实力感到惊讶,道:“你师傅门下出了个不错的徒弟。” “那是自然,我这个徒弟要为她杀了你。”苏依冷冷道。 她全身是毒,这个千绝亦是,最重要的是无论她用什么毒千绝都不惧怕,如同她一般百毒不侵。 “你竟然百毒不侵!”苏依有些惊讶,恍惚间被他钻了个空子,幸而她灵巧闪了过去。 只是未想到千绝竟是仍有留手,他探出苏依真实实力后才显出来,苏依便渐渐力不从心,闪躲间左肩受了他一掌将她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苏依捂着肩,冷声道:“老怪物,你竟还有留手,倒是我小瞧你了。” “我若连你这么个丫头片子都打不过,如何配得上你师傅。”千绝阴冷的瞧着她。 苏依便笑着道:“打不打得过可还是个未知数。” 她刚想再动手却觉得全身疲软,踉跄了下,怒道:“老怪物,说好的打架,你对我做了什么!”她身子无力极了,又踉跄几下便往后栽去,阿瑶赶紧扶住。 千绝便道:“与你打,伤着了你我如何与你师傅交待,我要的不过是让她来找,而不是让她恨我。” “我呸!你休想用我来要挟师傅,你恶心我便罢了,你若是敢出现在我师傅面前我便要跟你拼命!”苏依怒声道。 千绝便趁她说话往她嘴里喂了一颗药,入口即化,苏依想吐都吐不出来,她凤目圆睁怒问道:“你喂我吃了什么?” “让你安静的东西。”千绝道。 她进步得实在太快了,再过一两年怕是他都不是她的对手了,惊鹊这个徒弟才配叫做武学天才,他竟要出全力才能制服。 “老怪物,老色狼,老贱人……”苏依知如今落他手里不能脱身便高声骂起来。 千绝仍是一副冰冷模样,对阿瑶道:“堵住她的嘴。” “是。”阿瑶便拿出帕子来要往苏依嘴里塞,苏依便摇着头闪躲。 “我不说便是了,你这帕子这么脏竟然要往我嘴里塞,我拒绝。” 阿瑶瞧她这样也不忍再塞,对千绝道:“师傅,颜姐姐不骂我便不堵她嘴了吧。” 苏依便在一旁道:“我还是你救命恩人呢,让你别堵就别堵,大不了我不骂你师傅了。” 千绝瞧也不瞧她,对阿瑶道:“走吧。” “是!” 千绝二人把苏依带到了一间寺庙内,里头的人见着了千绝便赶紧行礼,苏依被阿瑶带到了一间房内。 这间房内有两张床,阿瑶便睡在她旁边那张床上,苏依身上无力只能张嘴与她说话:“你叫阿瑶,我问你,你可知你师傅现在可有放消息出去?” “师傅一回来便已经让人放了消息出去。”阿瑶边为她整被子边道。 “可是毒姑与我的名声这么坏,他放了消息岂不是会招来许多人?”苏依问道。 阿瑶专心为苏依整被,说道:“师傅自有方法。” “什么方法?”苏依问道,见阿瑶一副不愿说的样子便道:“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如今我不过问你个问题你都这么不情不愿的。” 阿瑶听她这样说,面上有些着急,委屈道:“师傅待我极好,你又总阻止他找师母,我自然要帮师傅隐瞒的。” “傻阿瑶,你隐瞒这个做什么,我如今一点力气都没有还能出去告密吗?我不过是好奇罢了,你告诉我能对你师傅找师母有什么阻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狡猾的老怪物 阿瑶见苏依无力的靠在榻边瞧着她,千绝的软筋丸如果没有他的解药苏依是不会力气的。这样想着,阿瑶便边整被边道:“师傅传的消息是千绝宫抓了一位红衣女子,虽并未给地址,但师傅说这个地方师娘是知道的。” 所以这个消息就算传得再快也没事,旁人并不知千绝宫在金陵城外还有这么一处地方。 老怪物,还挺狡猾。 阿瑶弄好被子把苏依移到榻上去,苏依躺在榻上,道:“我饿了,你给我拿些吃的来。” “好。” 却没想到阿瑶开了门同外头的人说了一声又坐了回来,这房里摆了不少瓶瓶罐罐,苏依瞧着道:“你一直住在这吗?带了这么多蛊。” 阿瑶看她反正也逃不了,便轻松的同她谈话,道:“是的,这个地方每年师傅都要长住几月。” 苏依便又打量这间房,简单洁净除了些装蛊的瓶瓶罐罐便没有什么装饰了,哪里像个女孩的房间。 “阿瑶,你平日里除了这些蛊便没有什么别的乐趣了吗?” 阿瑶被她这话问得愣了会,还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她自小便阴郁在苗疆便没人愿意靠近她,到了千绝宫师傅比她还阴郁。突然有一个人认真的问她这个问题,阿瑶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了?难不成你的乐趣是羞于开口的那种?”苏依问道,表情竟然有些微妙。 被人掳了来,苏依这么快便安于现状与她聊起天来,她心中不由得佩服起苏依来,道:“我除了养养蛊并没有什么其它的乐趣。” 听到她这话,苏依挑眉面上惊讶的说道:“你一个女孩子家竟然除了养蛊没有别的乐趣,你这师傅太不负责了。不过没事……” 她停顿了下,而后苏依眼带笑意,道:“以后我带你去玩,听说金陵城里有一个叫风花雪月的地方,饭菜好吃极了,我还去吃过呢。” “我瞧颜姐姐的性子不像是知道好地方却不去的样子。”阿瑶道。 “这金陵城大小就这些地方,我若是一下便全玩了个遍那以后便没有什么地方好玩的了。”苏依眨眨眼,朝阿瑶道:“我倒是去过一个衣坊,里头衣服好看极了,若是有机会咱们去衣坊买了衣服再去风花雪月吃东西。你一个这么漂亮的姑娘家日日穿这黑色,太暴殄天物了。” 阿瑶对买衣和去玩提不起什么兴趣,只是一直应着苏依的话,而后道:“我如今最大的心愿便是见着师傅与师娘和好,师傅这些年我是瞧在眼里的,日日都在思念和痛苦之中。颜姐姐你是个心善的人,当年我与你毫无关系你都愿意救我一命,如今你也可怜可怜我师傅吧,不要再阻碍他了。” 苏依凤眼柔和,问道:“阿瑶,你师傅为什么每年要到这长住几月?是不是与我师傅有关系?” “颜姐姐竟不知吗?你这些时日住的木屋便是师傅与师娘曾住过的地方,师父每年总要去那住几月,不准任何人打扰,每次师傅住在那我便自己在这寺里。” 难怪那木屋的装饰瞧着像惊鹊姑姑的半夏院,原来竟是惊鹊姑姑曾住过的地方,潇潇说姑姑曾救了千绝,怕不是就是在那养的伤吧。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故事,那她与苏宇装成两情相悦对他的打击便更大了。 这样想着,苏依便欢乐的笑了出声。 惊鹊姑姑在山里消失实在不通,最快找来也要等到明日了,还有时间。 她虽百毒不侵,但这种软骨散一类的东西却阻止不了,动用内力也没有法子,难不成真要这样躺在这等姑姑明日来接吗? 老怪物,你就是一坨朱粪,还是老得发硬的牛粪! 气死她了! 有人敲门,阿瑶开门去接食物,拿了一碗素粥来,阿瑶端到她面前,苏依瞧了一眼便怒声道:“怎么是素的,我要吃肉!” “颜姐姐,这儿是寺庙。”阿瑶勺子舀了一勺粥道。 “我不吃素,我才不管这是哪,你们竟然绑了我来总不能想饿死我吧。我师傅最是疼我了,惹是饿着我她明日必得报仇!”苏依冷声道。 “可这是寺庙,我去何处找肉给你?”阿瑶问道。 依依却蹙眉道:“你是要在这瞧着我的,自然不能去找肉,你让手下的人去!我要吃烤鸡,吃红烧肉,你快点吩咐下去!” “这……”阿瑶迟疑了,她端着素粥做最后的挣扎,对苏依道:“这寺里的素粥比肉还好吃,颜姐姐你要不吃一口试试?” “我不吃!”苏依怒道:“你快让人送肉过来,我都要饿死了,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一碗素粥。” 阿瑶没有办法,开了门便吩咐外头的人去猎些鸡肉猪肉回来,寺庙离城远,手下的人带了弓箭出来,目标要猎一只野猪回来。 等了好久才猎回来一只猪,但实在太大,就算寺中几位和尚一起吃都无法吃完,如今这日子肉放久些便会坏掉。做了红烧肉端上去,苏依不过才吃两口便道:“太腻了,我要吃麻辣酱肘子,回锅肉会做吗?” 苏依说法变得极快,偏她又一副气愤你要饿死她的样子,一来二去便有人去禀了千绝。千绝随她闹,只要她逃不了什么都好说,便让人下山弄了个厨子上来。 苏依便更加肆无忌惮,无论做什么总能挑出些坏处,尝了几十道菜觉得饱了才作罢,厨子拿了钱边擦汗边往山下走。 肚子里饱了,人却无聊了,苏依谈她饭后喜欢走一走、跳一跳,如今全身无力动也不能动便哪都不舒服,非要让门外那几人进来扭给他看。本来是无人同意的,但苏依的嘴厉害极了,说得她委屈得快要不能呼吸,感觉都要哭了。 于是便出现这奇怪的一幕,苏依无力的坐在院中瞧着千绝的几个手下在舞剑,一个一个来,每一个舞完苏依便要点评。偏她点评得在点上,后面舞剑的人便更加卖力,得了夸奖的人面上欢喜极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越想越气 “你颇有力道,但下盘太虚,基础功不如他们扎实。”最后一位舞完,苏依点评道。 “松诚他的武功的确不如我们,但却是我们之中毒术最强的。”有人开口提醒道。 苏依于是面露赞扬,笑着道:“原来如此,不过你除了毒术之外还生得好看,这一点对你颇有助益。” 松诚还从未被人夸过生得好看,冷硬的脸上隐隐带了些羞色,问道:“不知姑娘说的助益是什么?” 苏依身上无力,否则她必定用手指勾着发丝露出个妩媚极了的表情。如今她便只能扯唇笑笑,道:“助益便是你若遇上我,我必定要对你手下留情些。” 苏依说完这句话后松诚更加不好意思,但仍撑着将脸冷住,苏依瞧他那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道:“这有什么,你生得好看本来便招人夸,这么大一个人难不成为这点事便羞上了?” “我并无此意。”松诚道。 苏依便笑得更加欢快,对他道:“我是这么想的,你们方才每个人都舞了一遍了,如今你们便再集体舞一遍吧。” 于是院中几人被她哄得都舞了起来,好不容易阿瑶将她带回了房间,晚饭时又闹了一场,所有人都擦着汗瞧着她闭上了眼睛。 出门时还担忧的瞧了一眼阿瑶,阿瑶笑笑,关上了门。 阿瑶这边吹熄了灯也要上床,黑夜之中苏依突然说道:“阿瑶,你说今夜你师傅睡得着吗?” 阿瑶被吓得身子都颤了一下,对苏依道:“颜姐姐,你怎么还未睡?” “我还不想睡呢。”苏依道。 阿瑶便脱鞋上了榻,斜躺着瞧着苏依道:“师傅他实在太想师娘了,今夜必定是难以入眠的,或许师傅怕师娘夜里来抢人。” “所以你们便在这周围布满了人,对吗?”苏依闹着要出去时便又细细观察了周围,草林众多,易于藏人。 “颜姐姐,你还是快点睡吧。”阿瑶说道,她转过了身去不再说话。 苏依却睡不着,她如今被千绝喂了药躺在这什么都做不了,憋都憋屈死了,最主要的是她实在不想姑姑见到千绝。 这个老怪物,没有想到竟然这般厉害! 苏依便又内力又试了试,还是无用,她便只能瞧着房顶,瞧着瞧着竟然想起木屋里那个苏宇来。她答应了他明日要去找他的,只是明日应该无法赴约了,算了,他那么大个人总之也死不了。 苏依便又烦恼起千绝的事来,只恨她如今一点力气都没有,不然她非得去那臭水沟里装点臭水从屋顶倒下去淋他一身。 虽说还打不过他,但逃跑还是绰绰有余的,一想着千绝满身的臭水苏依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怪物,等明日她恢复了必要他付出代价,她这辈子还从未这样憋屈过呢。是了,明日潇潇她们若是也要跟着来可怎么办? 苏依笑意全敛,一脸苦意,这件事她怕是日后要被潇潇她们笑一辈子,不行!她得要想法子堵住她们的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回到现实 夜深,沿着河渐渐走来几队人,举着的火把把河水都照得有黄色的波纹,来的人个个声音浑厚,喊道:“公子!公子……” 御宇帝靠在床榻边像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心里竟然有了极大的恐慌感,又有几声传来,御宇帝确信是顾轩等人来找他了。可他却一动不动,手握成拳,瞧着那在桌上燃着的灯油。 “顾兄,你看,前面有间木屋!”舒怀信指着御宇帝所在的那间木屋说道。 顾轩便赶紧跑过来,瞧着木屋诧异道:“这地方野兽极多,怎么还有户人家。” 这么一说众人都起了警惕之心,这屋中人若不是个厉害的猎户便是武功极强的江湖人士。 御宇帝听到了脚步声渐渐靠近,再过一会听见敲门声,从窗中便能瞧见外头火把的光亮。 敲了几声,便听见顾轩的声音传来,道:“有人吗?老乡!” 御宇帝瞧着这房里的东西,面上冰冷,顾轩的那句话像一个鱼钩一样,把他从林中钓回了现实。 顾轩敲了两下便发现门未关紧,吱吖一声门开了个缝,顾轩便推开门,瞧见屋里没人便走了进去。 “有人吗?”舒怀信喊道,与顾轩分两路,一个推开了苏依的门,一个推开了御宇帝的门。 “公子!”舒怀信唤了一声,立即进了房内,顾轩便赶紧掉头过来。 御宇帝坐于床榻边,那张脸因着苏依这些时日的喂养气色已经大好,但眉眼之间冰冷至极,瞧得他们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公子,你这衣服,这些时日你可过得还好。”顾轩随着背着药箱,他将药箱放在桌上问道。 御宇帝没有回答,只是冷声道:“来了多少人?” “二十几人,这地方野兽极多。”舒怀信道。 “让他们回去吧,你们二人留下便可。”御宇帝道,他撑着身子起身,顾轩赶紧上前来扶。 御宇帝坐在桌前,将薄絮被掀开,里头是一个食盒,御宇帝将食盒打开,里头是他午时吃剩的鸡汤和鸡肉粥。虽说用薄絮被保温,这时却也冷了。 舒怀信已出去传令让手下的人回去,顾轩对御宇帝道:“公子,我瞧你下床时总挺着上身,是不是有伤?让臣为你瞧瞧吧。” “不必,把旁边的果子拿过来。”御宇帝淡淡道,他拿起勺子在喝粥。 顾轩虽心中诧异,还是在床边拿了几个果子放到桌上,他试了试粥碗的温度,对御宇帝道:“公子,这粥凉了,我为你热热吧。” 御宇帝刚想拒绝,脑子里却想起苏依笑着的样子,凤眼娇俏教育他道:“你有伤,要吃热的食物。” 御宇帝面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对顾轩道:“好,你去热热。” 顾轩瞧着御宇帝这恐怖的变脸速度心中发寒,拿了食盒出去面上都是呆滞的。 舒怀信刚回来便瞧见他这副样子,问道:“公子骂你了?” 顾轩像是终于找到个能说话的人,道:“公子方才还冷冰冰的,结果突然瞧着这食盒温柔的笑起来,对我说话都温柔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她就是依依 “公子笑了?”舒怀信也颇为诧异,瞧向顾轩手中拿着的食盒,道:“这是谁做给公子的?” “哪里知道,便是再珍稀难得的食物都换不得公子一个笑,偏这不过才是些普通的汤粥。”顾轩实在不解,提了食盒进厨房。 舒怀信进屋,御宇帝正啃着果子,眉眼柔和的在看一本书,他站在旁边,问道:“公子因何不回客栈?” “这儿清静,这些天我便要住在这了。”御宇帝道,他又啃了一口果子,如顾轩所说带着些温柔。 自从三年前陛下失了元德皇后,舒怀信便未见陛下笑过了,陛下在政事上更加勤勉,可后宫之中却任由梨妃肆无忌惮,便是在后宫之中伤了性命陛下也纵着。 诚王府那个小世子,虽说才四岁却万千宠爱于一生,一年前陛下便赐了他封名,为他建了个忠王府,一但及冠便封王进府。虽说这小世子不是陛下亲生,陛下却待他如亲生,有次小世子贪玩走失,陛下差点没把诚王府全斩了。 可尽管陛下再疼小世子,见着了也只是抱在怀里教他规矩知识,并无半丝笑颜,有次小世子不小心提起元德皇后,陛下抱着他哭了许久。 如今陛下竟然会笑了,舒怀信瞧着他这个样子,心中生出惊慌。 “陛下,这些日子谁救的你?”舒怀信问道。 说到这,御宇帝像想到了什么眉眼一弯温柔的绽出一个笑容,他道:“怀信,是依依救的我。” 舒怀信更是诧异,他放轻声音坐在椅子,许久才道:“公子,依依已经不在了。” “你胡说!”御宇帝瞪着眼瞧他,怒声道:“你没见着她你不知道,我本来也以为是梦,可她与我呆了整整四日,这些时间里她为我做饭冶伤。”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道:“刚刚顾轩拿去热的食盒,那里面的汤和粥都是她为我做的,包在这薄絮被里可以保温。”御宇帝手指着白絮被给舒怀信看。 舒怀信虽不信那是依依,却又想起那日夜里遇见的红衣女子,她那张脸与依依一模一样。 舒怀信便问道:“公子,那依依可有与你相认?” “她不识得我,可我肯定她就是依依,她医术那般好,人也善良,性格也与依依一模一样!她就是依依!”御宇帝眼中恍生出些疯意来,仿佛若是舒怀信否认他便要疯狂起来。 舒怀信了解他在依依这件事上的疯狂,不敢再多说了,只是问道:“公子,依依现在何处?” 御宇帝冷硬的脸如冰雪融化,微微笑着道:“她今日有事要做,可她说了明日她会回来找我,我只要在这里等着,她一定会回来的。” 他眼中含情,唇勾起笑颜,对舒怀信道:“明日你见着她便会知道了,她定是见我念着她念得可怜,她原谅我了,所以才愿意出现在我面前。” 舒怀信便只坐在御宇帝旁边,瞧着他面上露出的痴笑,心中更加慌乱。 这个女子将陛下影响至此,若是存了坏心必将祸患无穷。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惊鹊现身 这可能是苏依醒得最早的一天,她瞧着窗外人影晃动,不一会儿便有人敲门。阿瑶去开了门,外头的男子道:“宫主说立刻把苏姑娘带到他房里去!” 苏依听见这话,悠悠开口道:“大早晨的,你们宫主不睡我还要睡呢。” 她这话无人理,阿瑶与一位女子扶着她去了千绝房中,这房内与阿瑶还简洁,只是墙壁上挂了一幅美人图。一位紫衣美人,眼眸含笑,执一宝剑笑盈盈的瞧着人。 这画中的美人正是惊鹊姑姑,苏依见惯了温柔端庄的惊鹊,忽而见着画中的美人还带了一瞬的陌生。 阿瑶将她放在椅上,苏依只瞧着那画中的美人,忽而像感叹一般说道:“未想到师傅还有这样一面,我惯常只觉得师傅端庄,却从未见过师傅这样灵气逼人的妙龄佳人模样。” 千绝本来只呆呆瞧中画中的惊鹊当他人为无物,听苏依这样说他忍不住转头过来,问道:“你师傅如今是什么样子?” 苏依凤眼微扬,戏谑道:“你如今这般对我,难不成你还认为我会回答你的问题?” 千绝瞧着苏依,眼神渐渐迷茫,忽而勾起了一抹笑,眉眼间柔和了不少。 苏依不解,问道:“你笑什么?” “你的性子与你师傅很像,武功也极强,是个好苗子。”千绝淡淡道。 “那是自然,老怪物,你如今不能杀我,可我再过几年说不不定你连杀我的能力都没有了,到那时你便等着我的报复吧。”苏依冷冷道,凤眸生寒。 千绝却像没听到一般,又转头呆呆的看着墙上那幅画,眼中透着柔情,道:“我这一生最大的心愿便是再见她一眼,今日这个心愿便要达成了,此后,死而无憾!” 苏依听他这样说,心竟然莫名触动了一下,他这副模样分明是爱惨了姑姑。 “老怪物,我问你!若你真那么爱她,又为何会伤了她?”伤得她长住在半夏院,伤得她便是出了谷也在山里藏着。 “你这个问题太长了。”千绝淡淡道,苏依瞧不见他的神色,可听他那声音却觉得他此时忧伤极了。 “长吗?我不过才问了十几个字。”苏依又道,但这回千绝却并未回她。倒是阿瑶,她面带恳求的对苏依摇了摇头不让她再说。 苏依的体质虽说避不了软骨散之类却恢复得快,她能感觉得到力气在缓慢的回归,可她仍要装作毫无力气的样子。 房内无人言语,苏依坐久了不舒服便忍不住叫唤出声,道:“你们让我在这坐了多久了怎么还不知端早膳上来,我竟连洗漱都没有,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傻的吗?” 阿瑶听她这话,赶紧伺候她洗漱,可她洗漱完了后便又道:“老怪物,你这一身邋里邋遢的想要吓着谁呢,我师傅到时一见着你还以为是哪个流浪汉。” 千绝听她这话竟下意识看过来,苏依便又道:“衣裳不整的,我师傅眼瞎了才能看上你,还不赶紧洗漱。” 原本苏依以为千绝不会理她,却未想到千绝顿了顿便吩咐人准备水洗漱,千绝笑着看他洗漱完,又开口道:“前些时候我师傅同我说男子穿蓝色好看,你瞧瞧你这一身黑的像个黑乌鸦一样,我师傅美貌无双她怎么可能看上你!” 千绝面上一沉,阿瑶便开口道:“可是师傅并没有蓝色衣裳。” “那便快去找啊,我师傅喜欢什么我最知道了,若你们肯听我的让我打扮他,我看看……”苏依打量千绝,认真道:“他长得俊美,就是这胡渣我瞧着讨厌,一点精神都没有,穿得也阴暗毫无朝气。你去找把刀给他刮了胡渣,还有,赶紧去买件蓝色的衣裳,要亮一点那种。” 阿瑶瞧瞧苏依又瞧瞧千绝,见千绝并未说什么便吩咐人去买衣裳。 苏依也没到,千绝竟然真的在镜前刮胡渣,用的还是剑,这要是不小心非得出血。待他刮完,苏依瞧着他白净俊美的脸不停夸赞:“哇……老怪物!我现在都不好意思叫你老怪物了,难怪我师傅会瞧上你,你生得这样好看我都要心动了。” 千绝被她这样夸便又回头瞧了一眼镜子,唇边勾起一抹笑,阿瑶也在一旁露出笑容来,轻声对苏依道:“颜姐姐,谢谢你。” “无事,我惯常对生得好的人有好感,你师傅生得这样好看,刮掉了胡渣以后简直能迷倒一众江湖女子。”苏依笑着道。 苏依本来还想说些话,但瞧见早膳被送了上来她便专心用早膳了,吃饱了才有力气! 苏依这边刚用完膳,便听见外头有惨叫声,千绝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推开人便往外跑去。 苏依眼一冷,惊鹊姑姑该是来了。 院中,立着一位紫衣女子,轻风撩动着她的衣纱飘动起来,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潭清水,平静冷淡中清贵无双,不过瞧上一眼都能让人自惭形秽。若不是她手上拿着一把紫剑,这样静和清淡的气质瞧见的人还以为她非尘世之人。 时间像是格外厚待她,除了周身的气质她与当年无异,二八年纪的样子,貌美如花。 千绝瞧见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面上没有半点表情,仿佛身处梦境之中。 “依依,你在哪?”惊鹊不过只瞧了千绝一眼便开口喊道。 阿瑶捂住了苏依的嘴,苏依本想咬她,但瞧着那白嫩嫩的手心有不忍便没有下口。 “鹊儿……”千绝轻声唤她,努力压抑着自己不上前把她拥在怀里,他一步步朝惊鹊走去。 惊鹊眼中尽是冰冷,道:“千绝宫主,你将依依绑哪去了?” “她在我这,我并未伤她。”千绝解释道。 “那还请千绝宫主将她还给我。”惊鹊冷声道。 苏依在房中凤眼微扬笑了起来,这千绝太蠢了,用这种方法逼姑姑现身,姑姑必定是要怒的。 千绝见惊鹊面上震怒,便吩咐了人把苏依带出来,阿瑶便扶着苏依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他欺负我 苏依一出来便委屈的朝惊鹊唤道:“姑姑,他欺负我。” 惊鹊见她身子无力的样子眉眼间更加冰冷,心疼的往苏依这走来,千绝却挡在了她的面前。 惊鹊看向千绝,双目冰冷道:“千绝宫主这是不想放人了?”她手握紧了剑,时刻准备要动手。 千绝抓住她放在剑上的手,眉眼间满是忧色,道:“我不是不想放人,只是鹊儿,我若放了她你是不是又要离开我了?” “宫主说笑了,我与宫主素不相识,怎能谈离开二字。只是,若是她有半丝损伤,今日宫主的命我是要定了!”惊鹊使内力震开千绝的手,越过他要往苏依那走去。 哪知千绝却突然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苏依瞧着震惊的瞪大眼睛,千绝这是不要命了。 果然,惊鹊顺势便在他拍了一掌,千绝身子颤了一下,对着面上冷淡的惊鹊道:“鹊儿,我找了你这么多年,终于让我又见到了你。” 惊鹊被他这话震动了,瞧着他这不还手般而抱得更紧的样子,惊鹊本想再来一掌,却停在那没有拍下去。 “宫主自重,若再不放开便不要怪我……” 惊鹊话未说完便被千绝打断,他将她抱得更紧,道:“我不怪你,若能死在你手里我便是死得其所了,刚刚那一掌算是惩罚我让你忧心徒弟。” 徒弟?惊鹊看向苏依。 苏依见她看过来,立马从看戏的表情变成委屈的样子。 千绝察觉惊鹊又把关注放到苏依那了,便紧了紧在她腰间的手,惊鹊便冷眼看向他,道:“宫主,你竟然想死那我便成全你。” 她使了五分内力,千绝仍是抱着她。 “本姑娘还从不知道,千绝宫主竟是个如此无赖之人,瞧着人家好看便抱着吃豆腐。姑姑,千绝宫主昨日也像抱着你一样抱着我呢。”苏依开口道。 惊鹊眼冰冷,千绝想要解释抱着她的手略松了些,却被她使了力挣开,拔剑出鞘。 她眼中泛着杀气,千绝百口莫辩,只冷眼看向苏依。 苏依却娇俏一笑,挣开了阿瑶点地跃到惊鹊身旁,惊鹊见她过来了脸上杀意敛了敛,担忧的问道:“依依,你可有伤着?” “有伤着,昨日这老怪物一直饿着我,还有……他是把我强掳走的,我这左肩被他打伤了,他还给我下了药。”苏依见潇潇二人未来,捂着左肩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惊鹊瞧着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提了剑便朝千绝攻去,千绝哪舍得伤惊鹊,只能闪躲着解释,苏依走远些叉着腰看戏。 敢掳她,老怪物,便让你尝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鹊儿,我没有,昨日她说要吃红烧肉我还让人在山下请了厨子来。”千绝被划伤了手臂,趁惊鹊停顿的瞬间解释道。 惊鹊哪能不知苏依的性子,见她笑得一脸开心的样子便明了七八,收了剑。 千绝见她收了手刚想说什么,便见她到了苏依身旁拉着苏依便要出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惊鹊心疼 千绝宫的弟子从外头涌进,将她们半围住,惊鹊眉眼一凌,千绝的声音在后面传来。 “鹊儿,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怎么可能会放你走。” 惊鹊回头,她的手按着剑,眼眸清冷与千绝对视,道:“千绝宫主这是想要一战了?” 千绝缓缓朝惊鹊走来,拳头在衣袖之下紧紧握着,他找了她这么多年,可她瞧着他的眼里并无一丝的情意,好象他这些年的寻找如同笑话一样。 “我是何意你怎会不清楚,我寻了你这么多年我不信你会不知道,你如今恼我伤了你徒弟。可若是没有她,我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着你了。” 他眉微拧起来,周身气质原本极为阴森,如今竟多了些尘世之气。 惊鹊听他这样说眼神微闪了闪,但脸上仍是冰冰冷冷的,她道:“我与宫主无话可说,若是宫主强行想留住我们,便不要怪我们在佛门之地杀生了。” 千绝身子像是颤抖了一下,冷眸内满是伤色,像是在忍着什么颈间的青筋暴露了出来,而后他竟扯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道:“我不可能放你走。” 把你绑起来困住也好,伤了你的羽翼也好,总之,他不想再过这种永远在寻找的生活了。 苏依能感觉到千绝对惊鹊的影响,她拿着剑的手在微微发抖,眼眸深处有着让人难以察觉的伤色。 苏依心疼惊鹊,忍不住唤道:“姑姑……” 瞧见惊鹊的眼底的伤色,苏依愧疚极了,若不是她不听话又不知对手实力乱动手也不会让惊鹊与千绝相见。 惊鹊冷冷瞧着千绝,道:“好,若你想拦便来试试。”她拉了苏依的手便强行往外闯,千绝弟子阻拦被她用掌力震开,千绝飞身跃至她的面前。 惊鹊松了苏依的手欲要动手,苏依却在她松手后顺势一拉将惊鹊又拉了回来,众人皆瞧向她。 她樱唇一弯,凤目含笑,娇俏灵动的朝千绝道:“千绝宫主,你这性子也太急了吧。民间不是有句话吗?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做的事本来就够过分了,如今还想将我们两个弱女子都困住。” 其余人:“……”说谁是弱女子来着?一掌便震开了快十人,这还是弱女子那这世间怕没有强的女子了。 “再说了,你执意不准我们走后果便是两败俱伤,虽说你打得过我,可若再加上我姑姑你如何是对手?就算你武功盖世,你难道还要伤了我姑姑?”苏依疑惑问道。 千绝虽是回答苏依的问话却瞧着惊鹊,道:“我不会伤你姑姑。” “那不就得了,你如今动手便是找死,还不如让我们走,两边都好。”苏依挑眉道。 阿瑶听了苏依的话觉得颇有道理,忍不住出声道:“师傅,便让颜姐姐与师娘先走吧。” 惊鹊听她喊师娘朝她看过去,阿瑶便朝着惊鹊露出一个笑容。惊鹊秀眉微蹙生出几分冷意来,同苏依道:“依依,走!” “是!”苏依不知发生什么,只跟着惊鹊往外走。 千绝宫的人要去挡,千绝做了个让她们走的手势,无人再去挡。等她们走远,阿瑶走近千绝垂头问道:“师傅,可是我说错了什么?” “去看紧她们。”千绝未有回她话,朝身旁的弟子冷声吩咐道。 阿瑶瞧着千绝的脸色已变得冷冽便再不敢说话,也朝寺外追去。 众人都散尽,千绝踉跄着回了房内,取下画像颤抖着将它拥入怀中。 女子撑着下巴捏他的脸,袖子因为她这个动作滑落而下,露出白皙纤长的手腕。她唇边勾着一抹笑,娇软问道:“千绝,你武功这么厉害可有想过收徒?” “没想过,我们家靠的是血脉相承,我若收徒便只能收你我的孩儿。” 她听见这话白嫩的脸上忽而泛起了粉色,嗔怪的朝他看了一眼手上也大力了些,道:“谁要给你生孩子。” 他便佯装被捏疼了,面上表情扭曲起来,她眼有急色,柔声道:“千绝,真的很疼吗?” 他便道:“没有你说不给我生孩子时疼。” 她脸上红晕便更深了,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着羞意,瞪了他一眼。 想到这里,他痛苦地吼叫了一声,外头的弟子听见了都默默走远些。 “鹊儿……”千绝将怀里的画展开来,里头的惊鹊笑盈盈正瞧着他,他也勾出一个笑来,问道:“你方才那个神色,是因为还记得我们从前说过的话对不对?可为什么,你不肯与我相认?” “你当真打定了主意要与我相忘不再见吗?” 惊鹊与苏依进了一片深林,趁后头还未来人钻进灌丛之中,潇潇二人穿着紫衣与红衣正在等她们。 刚见着她二人便担忧问苏依道:“少主,可有伤着?” 苏依笑着摇头,道:“你们少主怎么可能会让人欺负了。” “那便好。”潇潇道。 他们快追上来了,潇潇与苏锦便往外跑去,一紫一红将人引走了。 回到竹林木屋,苏依赶紧对惊鹊道歉,垂着个头拉着惊鹊的袖子,道:“姑姑,今日之事全怪我。” 惊鹊瞧她这样,温柔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道:“我与他早该了解,从前我总躲着,可躲避从来不是解决方法。” “姑姑……”苏依听她这样说忍不住心疼起来。 “别说了,进屋内我为你瞧瞧伤。”惊鹊拉着她往屋内走去,苏依怕惊鹊心疼便拍了拍肩,道:“我那是在故意逗千绝的,一点也没有伤着。” 惊鹊却不信她,将她按在椅上伸手去扯她的衣服,苏依便只好乖乖坐着,道:“姑姑,我不听你的话私自出去了,你是不是如今在生我的气?” “别想转移话题。”惊鹊瞧见苏依左肩有个淡淡的五指印,秀眉微蹙起来。 “不过一点淤青而已,三五日便好了。”苏依将脸凑向惊鹊笑着道,见惊鹊瞪她便用头往惊鹊手上蹭了蹭。 惊鹊姑姑向来疼她,从前师傅训练他略狠些姑姑便要替她说拒绝,为这惹怒了几次师傅。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带你出去玩 惊鹊拍拍她的头,温柔道:“好了别闹,我帮你擦药揉一揉。” “好!” 惊鹊边揉着边担忧的问道:“依依你可别骗我,你可确定没有受内伤?” “姑姑怎么还不信我,他不过是想给我下药,下手很轻。”苏依道,朝惊鹊绽出笑容来。 “那便好,擦了药你便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吧,我们下山去。”惊鹊柔声道。 苏依惊讶道:“我们为何要下山去?” 惊鹊扯出个笑来,好看眉眼满是柔和的模样,道:“既然想躲的人躲不掉了还在这里呆着做什么,你从前不是贪着山下的热闹总偷跑下去玩吗?从今以后你便不用总偷跑出去了。” “姑姑……”苏依唤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耸了耸香肩装作抽泣道:“实在是太贴心了,我都要哭了。” 惊鹊被她逗笑了,拍了一下她的肩道:“别动!” “痛!”苏依撅起嘴,蹙着秀眉一副透屈极了的样子。 “知道痛便好……” 擦完药,苏依与惊鹊整理好必带的物品背着包袱往山下而去。 木屋中,御宇帝起身后便一直坐着得苏依,时至午后,顾轩忍不住上前去劝。 “公子,那位姑娘可能有事耽搁了,要不公子吃些东西再等吧。” 御宇帝眼神冰冷,听了顾轩的话朝他道:“她是依依,不是那位姑娘。” 顾轩愣住,而后便又道:“公子,若是颜小姐在这瞧着公子这样不吃不喝伤着自己的身体,她会怪你的。” “她才不会怪我,她从前恨毒了我,我死了她才欢喜呢。”御宇帝淡淡道。 顾轩便没了法子,垂头丧气出了屋,见着舒怀信还在劈柴便怒声道:“你也不去劝劝,还在这劈上柴了,莫非你真想以后要住在这了?” 舒怀信便又一斧子下去,柴分成两半,他道:“你去林间抓两只鸡回来。” “怎么?你还要做起菜来了?”顾轩愤怒起来,上前抢过他的斧子便扔到地上。 舒怀信被他这动作弄得哭笑不得,便拍拍他的肩道:“从前我总盼着你快些成家性子能沉稳些,没想到娶了亲后你这性子被昭平带得越加急了。” “你说我便说我,带上昭平做什么。”顾轩听不得别人说昭平的不好,立即便又怒起来。 舒怀信便摇摇头,对顾轩说道:“你想一想,陛下如今不愿吃东西,那女子做的又都已经馊了,现在该怎么办?” “你……”顾轩便又指指林中,道:“难不成你想用山鸡再做粥和汤去诓公子?” “如今也只有这个法子了,你快去快回。”舒怀信拍拍顾轩的肩,弯身去捡地上的斧子。 顾轩也觉得这事靠谱,便朝林中跑去。 日落西山,端进去的粥御宇帝一眼便瞧出来不是昨日苏依所留,顾轩与舒怀信便在外屋自己吃了。 “公子,夜已深了,早些洗漱上榻吧。”舒怀信进屋劝道。 御宇帝坐在那许久没有言语,在舒怀信以为御宇帝不会再理会他时,御宇帝突然轻声道:“怀信,你与顾轩是不是都以为我在做梦,根本就没看见依依?” 舒怀信叹了口气,道:“公子,我们十分担心你的身体。” “我是真的得了她的承诺,她让我在这等她,你说!”御宇帝似乎突然想起什么,整个人都有了神采“她会不会有了什么危险?” 舒怀信便也灵光一闪,道:“若我与人有约,除非是有了天大的事阻拦,否则我定要赶来赴约。” 御宇帝撑着身子起身,因着一日未进食又坐得久头微眩起来,舒怀信赶紧去扶他。 “我们回城!”御宇帝道。 她让他假扮夫君便是因为要骗一个人,还让他不要出屋露面会有杀身之祸,说好的今日才拆线她却把时间移到了昨日。 她必定是出了事! 冰山圣女方才沭浴完,侍女行礼退出房去,她坐在妆镜前拿着收针布若有所思。 忽然,窗内翻进一个人影,圣女云袖轻挥,冰针向苏依射来,苏依灵巧闪过,立于房内,笑着看向圣女。 夸赞道:“小雪,你警惕性不错!” “是你!”圣女欢喜的站起来,杏眸澄澈,笑起来如同冰山上的银莲一般“你怎么来了?” 苏依将手中的男装扔在她榻上,展开折扇挑眉道:“我说过要带你去玩的,赶紧过来穿上!” 圣女便拿起那身男装,不解道:“这是男装,为何要穿上这个?” 苏依往她白嫩嫩的脸上掐了一下,手感不错,便伸手用掐了掐,道:“这便是你们圣主让你蒙面的原因,你这样好看的一位美人到了外面必定要引来许多的坏人。可你换了男装便不同了,俊美的男子走在街上虽能使得许多女子春心荡漾,可她们却不会上来调戏你,要将你抢回家里去。” “一定要穿这个吗?”圣女轻咬樱唇,十分不愿意的样子,娇嫩的语气像在撒娇一样。 她这副样子美极了,让人忍不住便要生出怜爱来同意她的话。苏依庆幸她不会再嫁给谢之偃了,他眼瞎成那样是如何也配不上圣女的。 束了胸换上男装,苏依塞给她一把折扇,两人从窗口跳下。苏依教她如何展开扇子,男人如何走路,两人便摇着扇子大摇大摆的在街上走着。 “余公子,你可知道怎么抛媚眼吗?”苏依挑眉问她道。 圣女摇头,苏依便邪魅一笑,对着街上一直瞧着她们的一位女子眨了一下眼睛。那女子像是惊了一下,随而羞红了脸。 “懂了吗?”苏依问道。 圣女微点点头,十分严肃的朝街边看去,扯出个诡异的笑容来,对一个女子眨了下眼睛。可那女子只是一惊,却并非害羞,圣女不懂,便问道:“苏公子,为什么她不害羞?” 苏依正被她刚刚的样子逗得前俯后仰,听她问这一句便笑得更加大声来,道:“你那表情是怎么挤出来的哈哈哈哈……” 圣女还懂苏依为何笑,只觉得在周边的人都因为苏依大声的笑看了过来,便拉着她走快些。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偶遇若兰 远离了人群,圣女在湖边停下,松了苏依的手道:“你别笑了。” 苏依便又忍不住笑起来,瞧着圣女不好意思的表情笑着道:“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好笑?” “别笑了,你不说是带我出来玩的吗?”圣女道。 “好吧!”苏依展开折扇摇了摇,又恢复了那潇洒少年郎的模样,挑眉对圣女道:“今晚必定要让你难忘。” 圣女却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眼中满是好奇,苏依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湖边上有几位姑娘在放花灯,湖上稀稀少少一些花灯微闪着光。 “那是什么?”圣女觉着稀奇,问苏依道。 “那个叫莲花灯。”苏依用扇子指了指一个摊子,道:“就是那儿卖的东西,说是把愿望写在灯上头放进湖中,莲花灯顺流而下让河神瞧见了便能实现你的愿望。这莲花灯还有为逝去的亲人进行悼念,为活着的人祈福的作用。” 圣女听着不知想到什么,拉着苏依的人便往摊前去,苏依问道:“你莫不是想买来许愿?那可是女子才干的事。” 圣女却不理会她的话,买了两个,又拉着他往河边走,点了灯放进水里,圣女弯眼笑起来,问苏依道:“你许了什么愿?” 苏依的手放在湖水里轻轻划着,她道:“我是没什么愿望,倒是我有一个姑姑近来颇有不顺,我便为她许了个愿望。” “什么愿望?”圣女问道。 苏依将手从水中拿出,莞尔一笑将手上的水往圣女脸上扬去,而后道:“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许的愿望嘛,无非就是姑姑欢乐长存、身体健康、千绝退散! 圣女被她洒了一脸的水,微怒着便要盛了一掌水要洒向她,苏依机灵赶紧站了起来跑远了。 “余公子,快把手上的水擦干过来吧!”苏依摇着扇子远远的朝圣女喊道。 圣女无奈也站了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便向她走去,苏依便将手搭在她的肩上,道:“现在咱们先去集市上玩一会,夜再深些我们再去醉欢阁。” “醉欢阁究竟是何地方,我见苏公子每每提起都十分欢喜的样子。” “那是一个百花齐放,静心养眼的地方。” 果然,还是夜里集市热闹,连小吃也多了不少,金陵门办的这个英雄擂台让金陵城的小贩狠赚了好些时候。 小吃太多,苏依一个都不想错过,便一条街只要是吃的便要买一份,两个人分着吃。 “余公子你快过来看这个!”苏依招手喊圣女,圣女便赶紧给了钱拿着一小袋糖糕往苏依这跑来,哪知她跑得急小贩找的钱还未给他,小贩便在后头唤她,她回头间便撞到了一个人糖糕洒在了地上。 “对不起。”圣女低头道歉,而后蹲在地上去捡洒落的糖糕,哪知那人也蹲了下来。 糖糕总共不过四块,那人将最后一块放进圣女手中的纸袋里,道:“你捡它做什么?掉在了地上便不能吃了。” 圣女微笑着要解释,可刚抬头看那人的脸却愣住了,浓眉鹰目,他唇间带了淡淡的笑,温文尔雅。此人正是谢之偃,圣女只见过他闭目躺着的样子,如今鲜活的出现在她面前,她突然有些欣慰。 “小弟弟,你在笑什么?”谢之偃问道,面前这个少年郎白皙如玉,一双桃花眼如婴儿一般澄澈单纯,如同一块无睱美玉。 圣女站了起来,朝他礼貌一笑,落落大方道:“方才是有人在叫我,回头时不小心撞着了公子,实在不好意思。” 谢之偃瞧着她的笑容,突然有些恍惚,怎么好像这个笑容似曾相识。 苏依这边正在让人做苏和余字样的糖人,等了许久都未等着圣女便又回头唤他,便瞧见了圣女正在与谢之偃说话。 谢之偃!怎么遇上了那坨牛屎!他身旁竟然还站着一男一女,瞧那女子云髻花钗的模样,一身桃红色长裙,绣着桃花纹,丝缎束着她的细腰,身段窈窕,细白的手腕上翡翠环微微亮着光。这女人,难不成便是谢之偃那久久无法扶正的侧室? “余公子,让你买个糖糕你竟然在这同人说上话了。”苏依摇着扇子走向圣女,因着苏依的话谢之偃几人都瞧了过来。 谢之偃一瞧见他面上便变得凝重起来,下意识抓住了身旁女子的手,这一举动让苏依更确认了那位女子便是若兰。 苏依便笑得更加灿烂,道:“原来是谢公子啊,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余公子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谢公子,我竟不知道。” 苏依说这句话时清晰瞧见谢之偃身边的若兰面上变得紧张了起来,苏依便摇着扇子大摇大摆的瞧着若兰。容色娇艳,细长的柳眉下杏目含水,眼波盈盈,楚楚动人,冰山果然出美人,不过一个侍女都有这般的美貌。能够想象,若是她蹙眉欲泣,该是多让人怜惜。 只是,若兰这姿色却还万万比不上圣女,苏依便从面容往下,这身段也是比不上圣女的。 若兰被她这样瞧着,下意识双手都拉住谢之偃,往他身后微微退了几步。谢之偃便眉目冷冽,道:“苏公子,还望注意你自己的眼睛。” 苏依便又摇了摇扇子,一副风流模样,道:“常言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见着佳人在下多看了几眼也是人之常情,不知这位小姐是谢公子何人?谢公子竟然这样护着。” 谢之偃还未说话,若兰却怯生生的开口道:“我是谢郎的妻子,你既然是他的好友便不要再用这样的眼神瞧着我了。” 谢之偃听她这样说,眼中生出些怜爱来,同苏依道:“苏公子,我夫人不常出门,并不擅与人打交道。” 谢之偃日后是要做盟主的,像苏依这样与朝廷有关系的人他轻易不会得罪,便是心里堵着表面也温和笑着。 苏依本来只是想膈应一下若兰,再敲打敲打圣女,未想到若兰竟当着她的面演上了。若苏依真是个男子,怕此时也被她这副楚楚动人的样子迷惑了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拐了良家女子 苏依摇摇头,对谢之偃道:“谢兄,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这位小姐哪里是不擅与人打交道。她刚刚那句话,那个作派,分明是又对你表了真心让你欢喜,又对我宣布了她的身份,还美目盈盈瞧着我,让我都对她生了怜爱。” 若兰听她这样说,面上一愣,却又立马缓过神来委屈的对谢之偃道:“谢郎,我没有。” 谢之偃的表情再也无法温和起来,冷冽的瞧着苏依道:“苏公子,我心里敬着你,你若再出言不逊便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苏依冷笑一声,还想说什么,圣女便拉住了他的手柔声道:“苏公子,你说的带我出来玩,怎么却在这同人拌起嘴来。” “明明是你,我在糖人那等了你那么久。”苏依顺手要去拿她纸袋里的糖糕,圣女将糖糕的口子拦住。 “这糖糕掉地上了,我再去买一份。”说完,圣女便转身去糖糕摊,将弄脏的糖糕丢进小贩扔垃圾的袋子里。 谢之偃瞧圣女这行为,心中赞赏,便迈着腿也到摊子旁,掏出钱道:“小弟弟,你那糖糕是我弄掉的,这一份算我赔你的。” “不必了,方才未找回的钱够我再来一份了。”圣女淡淡道。 苏依瞧着这两人,摇着扇子对若兰道:“怎么了,怕了?” 谢之偃的好友还在若兰旁边,她便轻声回道:“不知苏公子是何意思。” “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苏依面上带着讽意,道:“多好的机会啊,你真要放弃?也是,她生得如此好你便是再过几辈子也及不上,若说出来你定然要害怕的。” 冰山圣女与谢之偃有婚约,如今却在夜里同男人相伴出玩,这件事若是说出来这婚约便毁定了。只是,圣女如此美貌,扮作男子都把谢之偃影响了,若让谢之偃知道了她为女儿身,说不定会抑制不住自己心动了。 若兰自然知道苏依此言何意,她气愤得袖中的手都握成拳,但面上却还微微笑着。 苏依冷笑一声,摇着扇子把手搭在走过来的圣女身上,挑眉对若兰道:“我再给你个机会,你敢不敢说出来?” 若兰便装作无辜不解的样子,抓住了谢之偃的袖子。 苏依便笑了起来,搭着圣女的肩道:“余公子,去瞧瞧我让人做的糖人。” 圣女便朝苏依笑了一下,她怎会不知苏依方才是何意,可她们才不过走几步后头传来一个男声道:“虽说我不识得苏公子,可却想与公子交朋友,怎么苏公子却一眼也未瞧我?” 说话的是三大帮派之一玄武派的少主岳少凛,他也拿了把折扇,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苏依瞧了他一眼,她这几日见多了苏宇与千绝,他这般姿色如何能让她激动,便开口道:“你眼睛不行,我不与瞎子做朋友。” 说完便与圣女继续往糖人摊上去,已经做好了,苏依便递给圣女,道:“瞧,咱俩的姓连在一起了。” 圣女笑着把那两个字分开,她拿着苏字,苏依拿着余字。 “这两人什么来头?”岳少凛瞧着她们两人欢喜的逛夜市,问谢之偃道。 “那位苏公子与奉天将军王相熟,将军王对他是有求必应,不能得罪。”谢之偃道。 “奉天将军王对她有求必应?难不成是世瑾郡主?”岳少凛低喃道。 谢之偃没听清他的话,便问道:“岳兄方才说了什么?” “无事。”岳少凛道,只是瞧着苏依的眼神变得复杂了起来。 “不行了……”圣女吃着烧饼突然道:“今夜吃太多了,我都饱了。” “叫你少吃些,你偏不听。”苏依边啃着半边烧饼边道:“每种你都要少吃几口,还有几个摊子咱们便能吃完这条街了。” “太好吃了,没忍住。”圣女道。 “没事,咱们既然吃饱了就要去运动运动了。”苏依道。 “运动什么?”圣女不解。 “跟我走!” 醉欢阁,苏依刚出现门口招客的老鸨便极欢喜的迎上前道:“苏公子你可来了,阁里的姑娘们可是想公子想得紧呢。” 圣女疑惑的看向苏依,问道:“你不是这里的人吗?” 苏依便笑了起来,没想到圣女还真信了她是醉欢阁之人,于是对圣女道:“我骗你的!” “啊?”圣女惊讶的看着她,下一瞬两人便被几位姑娘推进了醉欢阁中去。 舞台之上,纱幔朦胧,舞女们在上头轻柔起舞,有一女子露着香肩领舞,美目流盼妩媚,苏依便停了下来,问鸨母道:“台上之人是谁?” 鸨母笑盈盈道:“公子忘了?上次斗魁公子还来看过,台上那位是芍药姑娘。” “芍药……”苏依便笑着道:“等会她结束了,便让她来我那里。” 鸨母微惊,而后又笑着道:“好。” 苏依与圣女进了阁间,鸨母方才出去圣女便忍不住问道:“这是何处?怎么方才我看到下头的人在做那种事。” 一个男子将衣着轻薄的女子拥进怀中,贴着唇吻着,光想想方才的场景她的脸便红了。 苏依见她脸红了,欢喜的用扇子敲敲她的头道:“我与你说,你久在冰山不通这情爱,我带你来这也是为你着想。” “分明是你好色,喜欢瞧美人。”圣女突然说道。 苏依便哈哈大笑,道:“没想到你还知道好色的意思!” “你真当我是傻的了吗?我们走吧,若是师傅知道我来了这,必要重重罚我的。”圣女紧张说道,师傅自幼便同她说男女情爱是可怕之事,让她避着。 “听你师傅的做什么,他是怕你受伤护着你呢,但你这样大了总不能什么都不懂吧。”苏依拿起桌上的洒壶为圣女倒酒,道:“来,这儿的酒十分好。” 圣女迟疑了下,而后拿起酒杯饮下了酒。 苏依见她这样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像是拐了良家女子的感觉,便笑着也为自己倒酒。 过了一会儿,芍药便进了来,苏依瞧见她邪魅一笑,勾勾手:“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又见英王 芍药妩媚一笑,莲步至苏依旁坐下,白皙秀肩露在外头,她优雅的为自己倒了杯酒,举起娇声道:“芍药先敬两位公子一杯。” 饮尽,将酒杯放下便被苏依拥进怀里,苏依勾起她的下巴,问道:“酒可好喝?” 芍药美目含羞,道:“酒好还是不好,公子尝尝便知道了。” 手拿过苏依的酒杯,眼带媚意将酒杯递给了她,苏依便接过酒杯,一饮而下。 鸨母随着英王上了二楼,提着裙子追赶英王,可快到阁间,英王却停了下来。 “公子怎么不走了?”鸨母好不容易追上前来,边用帕拭汗边问道。 依依如今的性子喜欢自由,若他便这样进去了,她必定要知道他让人看着她的。若是她知道了,会不会她就讨厌他了。 “她可有叫了人去陪?”英王问道。 “苏公子刚进来便瞧见芍药在上头跳舞,大概是觉得芍药不错便唤了去陪着了。”鸨母道。 瞧王爷这个样子像是极在意那位姑娘的,难不成王爷爱慕她?若是爱慕又为何让这姑娘来醉欢阁,瞧那姑娘的样子像是对貌美的女子颇感兴趣。 王爷,不会喜欢上一个……呸!可不能多想! 英王咐见是芍药去陪面上泛冷,而后便又往前走去,推开了阁间的门。 芍药香肩微露被苏依拥在怀中,两人拿着酒杯不知在谈什么,芍药娇笑着身子微抖起来。除了芍药,屋里还有几位姑娘,有些坐在苏依和圣女的旁边倒酒,还有两位便在阁间跳起舞来,轻纱飘逸,香肩裸露。 英王的脸彻底冰冷起来,芍药在苏依怀里转头瞧见他那煞气十足的样子,吓得笑意全无。 “阿泽,你怎么在这?”苏依微微一笑,朝他招手道:“过来一起。” 英王便冷着脸朝里走去,他走到苏依面前也不坐下,只冷冷瞧着芍药,芍药便赶紧离了苏依的怀端坐在椅上。 “怎么了这是。”苏依略带忧色的去揽芍药裸露在外的香肩,问道。 英王却抓住她的手,拉了开,苏依不知他这动作什么意思,挑眉问道:“怎么,阿泽瞧上了芍药吗?” 英王阴沉着脸不说话,但那双眼却越加冰冷,抿着唇像是在忍耐些什么。 芍药可是这醉欢阁的摇钱树之一,鸨母可不想她被英王气愤之下杀了,便略带斥意进来道:“一个个的都还在这屋里做什么?几位公子有要事要谈,都快出去!” 芍药等人听了,赶紧起身行礼退下,鸨母最后关上了门笑道:“几位公子聊,若有需要唤一声便好。” 圣女便放下酒杯,瞧瞧苏依又瞧瞧英王,先打破了沉寂,道:“这位公子既然进来了便坐下一起吧。” 哪知英王冷冷瞧了她一眼,圣女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便见他坐了下来。 “阿泽,你莫不是真看上了那芍药,我不过是抱抱而已,大不了下次见着她我尊敬些。”苏依边说边拿着酒壶为他倒酒。 这英王脸却更加冷了,坐在那像是生闷气一样,一动不动的。 苏依诧异,便问道:“你怎么了?” 英王瞧着她仍是一脸无辜的样子,便叹了声气,无奈极了。 “你若想说什么便说,年纪轻轻的,叹气做什么?”苏依问道,她自认为顶顶聪明,可英王这样别扭她却实在瞧不出是为什么。 忽然灵光一闪,苏依问道:“是不是上次我离开忘了同你说一声,你生气了?” 提到这件事,英王脸色变了变,他沉着声音道:“你那日让我回客栈,可我第二日去找你时你却不见了人影。” 他这话,竟然带着些委屈的感觉。 苏依便忍不住解释道:“那日一早便听见外头闹哄哄的,我又爱看热闹便随着他们去了。” 英王面上一滞,神色复杂,道:“那日朱雀帮遭了难,你过去可是瞧见什么?” “我瞧见了几个武功高深的黑衣人,各帮派帮主赶过去时他们便逃了。” 圣女听到这便也开口道:“原来那日苏公子你去得早瞧见那些人,那你可有看清他们的脸?” “他们全戴上了黑帷帽,无法瞧清面容。”苏依道。 英王便面上缓和不少,冷目也柔了下来,问苏依道:“你可有受伤?” “我靠都未靠近,只远远瞧着哪会受什么伤,这杯酒……”苏依举起酒杯同英王道:“就当我给你赔罪了。” 英王却拿过那杯酒,放到桌上,道:“别喝这么多酒,若你真觉得对不起我,日后便别再不辞而别了。” 苏依知他是担心她饮多了,也不知为什么,每每见着他苏依心中便有亲切之感。方才他说她第二日不见人影时,她心中莫名痛了一下,像是她极对不起他的感觉。 苏依瞧着英王面上担忧之色,微微一笑,问道:“阿泽,我们从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英王一愣,不知面上是惊还是喜,问道:“你可是想起了什么?” 苏依摇头,又问道:“阿泽,我的记忆是不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 英王不知该如何回答,苏依上次一副对过去没什么好奇的样子,没有想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 她医术高明,又曾是天涯谷弟子,没了记忆可能是她自己所为,从前的记忆那般让她痛苦,这里面也有他的原因。 若是他没有这么无能,说不定他能护住她,她便不用有那些痛苦。 苏依瞧他脸上露出愧疚之意欢喜起来,又问道:“所以,我就是因为你才没了记忆的对吗?” 英王点头,带着歉意道:“是,有我的原因。” 苏依便轻笑出声,道:“难怪我一见你便觉得亲切,别再这个表情了,以前的事早就过去了。” “苏公子失忆了?”圣女开口道:“需不需要我为你瞧瞧?” 苏依摆摆手,道:“从前的事忘了便忘了,若恢复了记忆说不定徒生些伤感。” “苏公子能这么想,日子才会过得好。”圣女十分赞同苏依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烟火盛放 “这位是何人,怎么也穿了男装与你一同到这醉欢阁来?”英王一眼便瞧出圣女并非男子。 “她便是冰山圣女,平日里以纱蒙面,瞧瞧,生得好看吧。”苏依言语间竟带了些骄傲之感。 “若是生得不好看,你又如何会带她来这。”英王便温柔瞧着苏依说道。 苏依展开扇子,轻摇了下头,挑眉道:“知我者阿泽也!” 圣女瞧她这个样子,噗嗤笑出声来。 “这位全名百里泽,是奉天的将军王。”苏依将英王介绍给圣女,圣女听到这名号略惊了下,而后起身要给他行礼,英王阻止了。 “你既是依依的朋友便也是我的朋友,日后若有何难事,我能帮必会帮忙!” 圣女便道:“那我便在这谢过将军王了。” 英王便又转头同苏依道:“冰山圣女长住冰山,依依带圣女出来却来这醉欢阁,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怎会来错,我早便说过要带她来醉欢阁,今日不过履约。” 英王看向圣女,略冷了下眼问道:“圣女在这醉欢阁,可有不适不感?” 圣女瞧得出英王在示意她,冰山惹不起英王,圣女于是道:“这里气氛的确不适合我呆着,但我瞧着苏公子极喜欢这,便未多说。” 英王听她说完,眼神温柔起来,朝苏依道:“依依,既然今日是陪圣女,她不想在这呆咱们便不要拦着了。” “是!”圣女站起来,对苏依道:“我饮了许多酒,如今头晕乎乎的,要不我先回客栈,苏公子你喜欢这便多呆些。” 英王勾起唇,刚想说什么便看到旁边的苏依站了起来,苏依面上微怒,道:“你既不喜欢怎么不早点说,我陪你一起走吧。” 英王笑容滞住,苏依已经越过他到圣女身边去了,她朝他笑着道:“阿泽,我和小雪先走了。” 圣女也不知事情会变成这样,便扯出个抱歉的笑容来,人被苏依拉着往门外走。 英王于是也起身,跟着她们一同出了醉欢阁。 圣女瞧瞧面色不好的英王,又瞧瞧苏依,道:“你们不必送我了,我饮多了酒想先回去睡着。” “怎么现在便要睡了,明日英雄擂台便要开始了,我听人说今晚在月湖旁金陵门要放烟火呢。烟火五颜六色的,在天上开着花,好看极了,你肯定是没瞧过的,时辰也快了,咱们先去看烟火吧。”苏依诱惑圣女道。 圣女被她说动了,便不理英王想让她走的暗示,点头朝苏依笑着道:“我在书中看过烟火极美,却并未亲眼见过。” “那今日便亲自去看看吧。”苏依拉着她的手便往月湖跑,时辰快到了。 英王在后面大步跟着,周身围绕着冰冷的气息,配上他不加压抑便会出现的煞气,无人敢轻易靠近。 跟着英王出来的还有两个侍卫,衣着布料,一瞧便是富贵之人。苏依二人在其他人眼里也成了富贵人家的两位小公子。 到月湖时还未开始点放烟火,苏依就近又买了蒸饼,一份分成了三半,英王接过蒸饼,面上才缓和了些。 苏依刚想笑他容易满足便听见周围有人喊:“要放了!要放了!” 苏依便期待的朝湖那边看过去,烟火像一支又一支的箭直冲夜空,而后舒展开来,有些是黄色,有些是紫色,还有些五颜六色。一朵朵美丽的烟花绽放在夜空之中,将大地都照亮了,声音震耳欲聋,圣女捂住耳朵欢喜的看着这壮观而美丽的烟火。 苏依喜欢好看的东西,她瞧着烟花忽而笑了起来,美丽的凤眼在烟火的照耀之下微微闪着光。英王温柔的瞧着她,满天烟火绽放他却一眼也未看,仿佛眼中除了苏依再装不下任何事物。 苏依笑着转头来看他,被他灼热的眼神瞧得一愣,而后便道:“你瞧我做什么?” “本来我想和你两个人一起来看的,谁知道你非要把她也拉过来。”英王说的话本便小声,周边又有烟火的声音,苏依没听清他说什么。 便笑着问道:“阿泽,你刚才在说什么?” “我说,你笑起来真好看。”英王大声了些,苏依听见了便笑得更加开心,又转头看向夜空之上的烟火。 圣女从未见过这样的美景,烟花几乎照亮了整个金陵城,四面八方的人都纷纷往湖边走来。 她带着笑去看苏依,却见英王深情而温柔的眼神瞧着苏依,她低头笑了笑,往后退了退进了人群之中。 将军王对依依很好,可依依像是什么也没发觉一样。 烟火放了许久,等到了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熄灭落下苏依才转头去瞧英王二人,身边不见圣女,苏依笑容一滞,问英王道:“小雪呢?” “不知道,她饮多酒应该是先回客栈了,你这般喜欢看烟火她不想打扰你吧。”英王说道。 苏依也觉得应该是这样,便道:“小雪虽说有些俗事不通,却十分体贴。” 英王便勾唇温柔一笑,道:“她的确很体贴。” 苏依没听出英王话中意思,展开扇子感叹道:“这样好的夜晚没有美人作陪,甚是寂寞啊。” “依依需人作陪为何不考虑我?莫不是我长得太差了?”英王问道。 苏依摇头,美目微泛出疑惑,对英王道:“我总觉着我似乎对不起你,每每瞧见你我便情绪不佳,还不如一个人时欢快。” 英王面上一白,心如同被一把刀直直插入,痛不欲生。苏依觉得他面色不对劲便担忧的问:“你怎么面色这么难着?” 英王突然抓住她的手,一双眼闪烁着难言的痛苦,启唇要说话却又闭上了,仿佛备受着煎熬。 “怎么了?是我方才说错话了吗?”苏依不解。 “依依,你记住,没有对不起我,是我一直对不起你。”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事,目光逐渐坚定起来。 苏依不知为何瞧着他的眼也生出些悲意,美目盈盈含水,英王便忍不住将她拥进了怀中。 他将你伤成这样,如今重来一次我再也不会放手!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英雄擂台 苏依被他拥着,胸口不知为何痛了起来,她将手放在上面,疑惑的抬头看向英王。 “我若没有对不起你,那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伤害我的事,所以我现在胸口才这么痛。” 英王脸上神色复杂,苏依解不出他是何种情绪,便捂着胸口推开了他。 “我虽不知从前出了什么事,但现在我已经忘了,你便也当做忘了吧。”苏依说道,英王的脸上又露出痛苦的神色,她瞧见了心里莫名难受。 这个人可以影响她的情绪,苏依不喜欢这种感觉,面上便敛了笑意严肃起来。 “依依,我可以忘了过去发生的事,那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照顾你?”他声音极轻,眼睛专注的瞧着她,等她的回答。 “照顾我?” “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再不让你受委屈。”英王坚定道。 苏依却忽而一笑,展开扇子摇了摇,摇头道:“我不需要人照顾,你照顾好自己便好。” 英王听到她这话,脸上一白,道:“依依,你真的不愿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别人照顾,而且,你给我的感觉太奇怪了。又亲切又值得信赖,但却感觉有了禁锢,所以,以后我们还是别见了。”苏依摇着扇子说道,她面上是微微笑着,说出的话却决绝极了。 英王此时面上狂喜,他柔着一双眼问她道:“方才你说的亲切又值得信赖,可是真的?” 苏依瞧他这激动的回应,点了点头,英王便弯唇笑了起来,那双眼柔成了一池春水。 “虽然我也舍不得你,但现在这种感觉我很不喜欢。所以,你就当没有见过我,也不要同别人说你见过我。” 英王见她敛了笑意的叮嘱模样微愣了下,开口道:“依依,我……” 苏依打断了他的话,点地跃起,她道:“后会无期。” “不要!”他赶紧也追上去,苏依轻功飘如幽灵,英王追着追着便不见了人影。 一间大院内,苏依从墙上跳落,摇着扇子往前走去。 只是,方才听到英王喊她名时她心痛得厉害,从未有人对她影响这般深,英王以前必定对她很重要。 御宇帝回了客栈,顾轩二人又喊了些菜食进去,可御宇帝却不肯尝上一口。 从前御宇帝日日拿着香囊发呆,如今却换成了两个药瓶,他已经瞧了两个时辰了,不知在想什么。 顾轩二人也不敢轻易去劝,元德皇后是他们不敢提起的人,每每御宇帝遇到元德皇后的事便会性情大变,十分疯狂。 菜热了几次,顾轩实在忍不住推门进去,御宇帝躺在榻上瞧着手中的那两个药瓶,眼带柔意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轩叹了口气,坐在椅上,瞧着这一桌的菜轻声道:“公子如今不吃不喝的,岂不是辜负了那位姑娘的善心。” 御宇帝果然瞧了过来,但那双眼太过冰冷,顾轩知他已有怒意,便又道:“那木屋在山崖之下,远离人烟,公子有伤需要补身子,那姑娘必定是要去很远的地方为公子弄食物。公子又伤得这样重,那姑娘救公子定然是花了不少气力的。如今公子这样不吃不喝的弄伤身子,不就是在辜负那姑娘的善心吗?” 御宇帝愣了愣,他看向手中的药瓶,眉眼柔和。 “公子,那姑娘既然会医术便必定会对万毒丹感兴趣,明日咱们在金陵门等着,说不定就会等到她。”顾轩道。 御宇帝眼一亮,他为何没有想到,她身上有着些提升内力的药物,必定是要对万毒丹感兴趣。 顾轩瞧御宇帝被说动了,趁热打铁道:“公子若想明日再见着那姑娘,便快些起来用膳吧,用了膳明日才有气力。若是明日那姑娘瞧见公子变得这样憔悴,必定是要生气的。” 御宇帝将药瓶放在枕边,手撑着掀被起身,顾轩赶紧去扶。御宇帝在桌前坐下,顾轩便道:“这些菜凉了,我再让人做些来。” “不必了,还有些热。”御宇帝淡淡道。 他原本便没有胃口,热的还是凉的根本没有区别。拿起木筷,御宇帝用起膳来。 顾轩在旁边瞧着,面上不由得露出笑来,这么多年能制住陛下的只有元德皇后。那位与元德皇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不知是什么来头,若非大恶大奸之人便是让陛下收了也无事。 陛下三十有三了膝下却无任何子嗣,这些年前朝后宫都急得不行。太皇太后这些年只要知道御宇帝与哪个女子近些,便是宫女她也不嫌弃,提为妃子赠予陛下。 可陛下除了梨妃娘娘谁也不愿见,梨妃娘娘却又是个褔薄的,三年了还未有任何消息。如今陛下有了心仪之人,若是太皇太后知道了必定十分欢喜。 可陛下这样一副疯狂的模样,也不知这女子的出现是褔还是祸。 “我让你们查的事怎么样了?”御宇帝突然问道。 “回公子,近两日山崖下并未有江湖门派出现的踪迹,各大门派也未出现什么大事。”顾轩道。 “去周边农户家问问,看他们可有见过。” “是!” 顾轩便出了房去传消息,关门的那一瞬他瞧见御宇帝停了下筷子,眼眸之中满是伤色。关上门,顾轩摇摇头,朝楼下而去。 “你说过让我等你的,我等了,你却没出现。”御宇帝低声喃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第二日 万毒丹现世,在今日的英雄擂台之上,将会产生它的主人。 延年益寿,万毒不侵,功力大增。 英雄擂台设在金陵门外,早早的那地方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唯有各掌门人到时才能撕开几个口子,但很快却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考虑人数过多,英雄擂台决定巳时开始,时辰未到,众人相互交谈着,人声鼎沸。大部份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争抢不过,便只过来凑个热闹,瞧瞧那万毒丹长的什么样子。 “你们猜,今日这万毒丹会被谁拿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武林第一美人 “不知今日是不是所有人都可参加,若是这样我便猜谢盟主。”有人说道。 “谢盟主何等身份,怎会亲自出手,我猜今日这擂台应该是各大帮派年轻一代弟子出马。” “万毒丹啊,这种东西谁不想得到,冰山一派向来不出山,如今也来了几十人,听闻冰山圣主把圣女都带来了。我就不信,谢盟主他们能忍住不动手。” “话不是这样说,说不定各大帮派能达成个只许年轻一代出手的共识,在英雄擂台赢了万毒丹,这可是极大的名号。” “冰山圣主把圣女都带来了,莫非各大帮派真要用年轻一代的弟子来争万毒丹?” “八九不离十了。哎!各位!我可是听说那圣女是武林第一美人,也不知长什么样子,今日咱们可是有眼褔了。” “冰山一派本便尽是美人,那圣女也不知是何等的花容月貌。” “不是说圣女同谢少主有婚约吗?若是圣女赢了,你们说这万毒丹她是会拿回冰山一派,还是做为嫁妆?” “用万毒丹做嫁妆,那便是比皇族公子还要奢侈啊。” “你们便知那圣女能赢了?”一位女主忍不住开口道:“谢少主同岳少主二人武功比各大掌门人也不逊色多少,三大帮派俱在,万毒丹岂会落入他人之手。” “这位姑娘有所不知啊,冰山一派从不争抢,但武功医术却不比三大帮派差。” “便是不比三大帮派差又如何,岳少主同谢少主均为武学天才,谢盟主曾言再给谢少主几年说不定谢盟主便要败于他手。”又一位女子在旁说道。 “说是这般说,只是那冰山一派医术极高,圣女定是用各种珍稀灵药养过来的,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一个女子闻言冷笑一声,道:“你们这些人不过听了她武林第一美人的称号便夸大而言。” “我们不过讨论讨论,这位姑娘何必动此大气!” 那女子便冷冷瞧他们一眼,不再说话。 周围人便立刻又换了个话题,讨论起朱雀帮来,朱雀帮所来的几十人被杀到只剩几人,秦长老同朱雀帮帮主接二连三丧命,如今已是元气大伤,想要再崛起,怕是十分难了。 今日过后,说不定三大帮派便会被重新洗牌,除了冰山一派,还有陇山和白虎两大帮派,这三派实力都不容小觑。 巳时到,金陵门门主金文德走至擂台中央,众人讨论得更大声,金文德便抱拳,用内力扩声道:“金某在这感谢各位英雄的到来,今日金某办英雄擂台的原因便是为这万毒丹找一个主人。各位在场的英雄有一个算一个,只要在这擂台站到最后,成为今日英雄擂台的擂首,这颗万毒丹便会赠予你。” 说到这,有个金陵门的弟子端着个木盒上了擂台,金文德将木盒打开,里头黄布之上放了一颗黑色的药丸。众人纷纷往前挤着去瞧清楚一些,后头的一些人甚至跳起来瞧。 闭上木盒,那弟子退下了擂台,金文德便又道:“前几日经过各大帮派的共同讨论,决定今日青龙帮、朱雀帮、玄武帮、冰山派、白虎帮等帮派只派出年轻弟子上擂台。” “好!好!”下头的武林人士兴奋起起来,若是那些老怪物上台他们根本没有赢的把握,如今听到只有年轻弟子上台他们欢喜的欢呼起来。 “擂台只有今日一日,我也就不再占用大家的时间了。英雄擂台的规则是点到为止,不可致人于死地!” 下面便又是一阵兴奋。 “那现在我宣布,英雄擂台正式开始,各位可以自由上台。”金文德说完,点地跃下了擂台。 这时,冰山一派方才到来,男男女女皆为素白的衣衫,发簪青莲花,腰束青绫带,男子俊美不凡,女子身段窈窕面蒙白纱。 冰山一派虽低调的从侧边过去却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冰山圣主余霆仍是一副冷漠的样子,他与谢盟主同年却仍旧俊美年轻,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停住了。鹰目冷傲,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严肃冰冷。 在他的旁边有一位素衣美人,青绫带缠住她柳枝一般的细腰,青丝挽了个桃花髻,髻上簪着冰山银莲模样的发钗,白玉瓣明黄的蕊芯。白纱蒙面瞧不见真容,可柳眉之下那双桃花眼却美得惊人。随着她的走动,裙纱轻轻飘动,清冷脱俗,她整个人简直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 武林第一美人,当如此。 或许是受了美人的刺激,已陆续有人跳上了台。 金陵门给冰山一派的圣主和圣女留了位置,正好在青龙帮旁边,圣主与谢盟主寒喧了几句,圣女坐在旁边也朝青龙帮看了过去。 正好与谢之偃对视,圣女浅浅略过,往台上看去。 一辆马车之上,苏依微靠着车壁在喝一碗冰奶粥,潇潇掀开窗帘往外瞧了瞧,道:“终于出城了。” 苏依边挖着粥边道:“这种擂台就是要去晚些,前头那些人都没什么看头。” “少主,不过是你今日起得太晚了而已。”潇潇放下窗帘,说道。 苏依便道:“苏锦,往她额头上拍两下。” “是。”苏锦于是将潇潇抓住,在她头上拍了两下,拍得潇潇额头都红了,只好求饶道:“我错了,少主饶命,等会还要见人呢别弄破相了。” “放了她吧。”惊鹊在旁说道,她温柔的瞧着苏依,道:“你昨夜回来那么晚,又吃了酒,能醒来我便十分庆幸了。” 潇潇觉得说得非常对,于是欢快的点头,苏依一脚踢在她膝盖上,潇潇痛得捂着膝盖惨叫。 “潇潇如今越加放肆了。”苏依将冰奶粥放到旁边的桌上,说道。 “少主,我不敢了。”潇潇抱着膝盖苦脸道。 “今日是有任务在身的,依依,你可不能乱来。”惊鹊对苏依柔声道。 苏依便点头,拉着惊鹊的手道:“姑姑,你这话可说了好几遍了,我记着的,决不乱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擂台 惊鹊便温柔一笑,轻声道:“你记着便好。” “驾!驾!”后边突然来了一辆马车,嘚嘚的马蹄声和车轮辘辘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苏依掀了窗帘,两匹拉着马车,马夫似乎很急,摇着缰绳疾驰而去。 “那是谁?”潇潇问道。 金丝明黄布,能坐上这种布料的马车,马车内的人必定非富极贵。 惊鹊心中一惊,伸出手将窗帘关住,道:“管那么多做什么。” “看来这万毒丹的确十分诱惑人,连皇族中人也吸引过来了。”苏锦在旁道。 “万毒丹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谁不想得到它。”苏依道,脑中却想起英王昨日的神情,那么悲伤而充满希望。 “希望今日能把那位吸引过来,早早了结了,咱们也好早点回谷。”惊鹊瞧着一脸欢喜的苏依轻轻说道,依依如今无忧无虑的,但要是不小心遇到了什么人,提起什么不该提起的事便不好了。 天涯谷帝阁中毒王手下有位名唤辛夷的男弟子欲万毒丹被苏绣发现,他熟知谷中路线,竟偷了许多药物逃了出谷。辛夷毒术武功皆上乖,派常人怕抓不住惊动武林中人,毒王瞧着惊鹊十余年未出谷了,便派了惊鹊出来。苏依是耍赖跟着来的,天涯子不放心,便让苏锦和潇潇贴身护着她。 让金陵门偶得万毒丹,又放出消息来引辛夷现身,如今线放了这么长,只等鱼上钩了。 万毒丹的保存惊鹊派了人去暗中保护,辛夷已有两次未成功,若想得到万毒丹便只有英雄擂台这一条路。再者,若在英雄擂台成为擂首辛夷便会一举成名,若有大帮派拉拢,天涯谷若要动他便会有些阻碍了。 英雄擂台,他必定是要来的。 到了金陵门附近,因为周边马车太多,他们这辆马车又低调不显眼便也没多少人瞧过来。只是这马车停的地方很好,苏依只要撩起窗帘便能看见擂台。 一位年轻男儿拿着一把利剑,已有数十人上台均被他打落下台,一时间,竟无人再敢上台。 “这个人功夫倒是很俊,行云流水,处处留有余地。”苏锦在旁边道。 “是他!”潇潇略惊。 这个年轻男儿正是苏依以前在金陵街上救的那个人,瞧着身上的衣服像是陇山派的。而当时欺负他的朱雀帮现在却只剩廖廖几人,风水轮流传。 “你认识他?”苏锦问潇潇。 惊鹊勾唇一笑,凤眸之中满是俏意,道:“这个人我们曾在金陵街上见过,当时他正在被朱雀帮的人欺负,好像是叫李则安。” 说话间,只见又有一位大汉上台,手甩着流星锤,手臂粗壮的肌肉突了起来,浓密的络腮胡和眉毛,显得他整个人凶神恶煞。 “小子,我来了!”他甩着流星锤砸向李则安,李则安立即闪过。那大汉瞧着唬人,手上又有力,可在李则安的猛攻之下只得四处躲避,忽而,亮光一闪那剑便出现在他脸前。大汉慌忙后退,未想到这一退却掉下了擂台。 李则安执剑抱拳,道:“得罪了!” 擂台下的人群便欢呼起来:“好!好!” “小小年纪真是好功夫啊,不愧为陇山掌门的亲孙。” “各大帮派新一代果然卧虎藏龙,今日英雄擂台果真来对了!” 也有人冷哼一声,瞧向三大门派所在的地方,道:“谢少主和岳少主可都还未出手呢。” “别这么说,谢少主同岳少主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但陇山的这位也算得上今日一大亮点了。” 一位年轻女弟子跃上了擂台,青丝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头簪碧玉花钗,紧袖蓝襦裙,执剑抱拳,美目冷傲,启唇道:“白虎帮白幽兰,请赐教。” 李则安便也抱拳道:“请白师姐赐教!” 白幽兰的剑宛若蛟龙,李则安终于使出全力,却被逼得节节败退,中间虽有转机便仍是狼狈下场。 白幽兰是白虎帮的二师姐,在江湖人称幽谷美人,除了白风她便是白虎帮年轻一代最强的弟子。她的出现,代表这擂台真正的强者们要上场了。 而这强者与强者之间也有很大的差别,比如这位陇山派的李则灵不过才三招便把白幽打下台,却转眼被玄武帮的岳道天毫不留情的踹下擂台。 当岳少凛越上台的那一刻擂台下的人彻底沸腾了,他的对手瞧见了他只抱了个拳便下了擂台。下面便是一阵欢呼,众人喊道:“谢少主!谢少主!” 也有少许人在喊着圣女,却被喊谢少主的声音彻底覆盖了下去。 谢之偃便如群众的欢呼,跃上了擂台,温和道:“岳兄,还请赐教!” “不敢!” 双方交起手来,这两人之斗众人皆是兴奋极了,谢之偃的武功才真正称得上行云流水四个字,他的打斗给人的反应如同他那个人一样,温和极了。岳少凛的拳法极强,勾起一个邪邪的笑朝谢之偃道:“再不出招便不要怪我了,我今日是奔着万毒丹来的,可不是来演戏的。” “好!”两人均退了一步,各取了剑来,谢之偃出剑极快,如闪电一般让人防不胜防,岳少凛眼间带笑,也完全投入了进来。两剑相击,双方速度都快极了,剑步生风,安静的群众仿佛能听见他们带起的风声,可由于岳少凛二人速度太快,武功低些都看不清他们如何打的。 谢之偃的剑如游龙一般,他突然越过了岳少凛的防卫攻向了他的手,岳少凛下意识手一松。谢之偃的剑便转动着岳少凛的剑,甩向了擂台墙上。 岳少凛瞧着墙上那剑,转了转手抱拳道:“没想到才过了半年谢兄进步得竟这样快,我甘愿认输!” 谢之偃也抱拳,而后岳少凛便从墙上拿下了剑走下擂台。 台下一阵欢呼,整齐喊道:“谢少主!谢少主!” 更有人交谈道:“那如今这万毒丹便是谢少主的了。” “谢少主本便是武学奇才啊,若有了万毒丹助益,啧啧啧……”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辛夷现身 “万毒丹听说能让人增进内力,怕是再过些时日这武林第一人便是谢少主了!” “你们忘了圣女!”有人说道。 人们像是终于想起圣女,朝冰山一派看过去,圣主正在同圣女讲些什么,圣女微点着头,而后站了起来。 “站起来了,你们说是圣女赢还是谢少主赢?” “那自然是谢少主!”有人道。 也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见:“冰山一派常年居于冰山上,实力如何从未有人知道,但却每每有议事那圣主都是与三大帮派齐坐的。” 圣女脚尖点地跃上擂台,风吹起她的衣纱,如同仙人之姿,仿佛要随风而去。白纱之上,一双美目形似桃花,睫毛密长,那双眼澄澈纯粹,秋水盈盈,被她淡淡瞧上一眼都会让人心跳不已。谢之偃瞧着她飞跃而上擂台,也恍了恍神。 圣女执剑抱拳,眼眸清淡,道:“请谢少主赐教!” 谢之偃回过神,也抱拳行礼。 圣女点地,快剑如闪电一般刺向谢之偃,眼神清淡仿佛这只是一场平常的擂台,丝毫不顾及对方是她的未婚夫。身姿轻盈如飞鸟一般,剑术变幻莫测,一时间谢之偃竟与她难分高下。 众人在下方着实惊讶了。 惊归惊,他们的眼却被圣女吸引了过去,瞧她打斗像在瞧跳舞一般,衣纱飘飞,腰肢细软摇晃,一招一式都美极了。 苏依刚见她出招便笑了出声,对惊鹊道:“这冰山一派同我们谷的招式都差不多,打架输赢不要紧,一定要好看!” 惊鹊便也忍不住笑了出声,拍了苏依一下,道:“说什么呢。” 谢之偃也是个厉害的,常人若见着圣女这般的美人哪里还能打这么久,偏他越打状态还越好了。 两人难分高低,陷入胶着,谢之偃温和一笑,同圣女道:“没有想到圣女竟有如此武功。” 圣女却清淡问了句:“咱们打了多久了?” “我虽不知时间,但大概已有半柱香了。”谢之偃道,身上精力旺盛,便又开始新一轮的猛攻。 圣女一一化解,期间淡淡道:“圣主让我给你留点面子,已快半柱香了,我算给了你面子了,是吗?” 谢之偃觉得这话说得奇怪,但圣女那澄澈的眼中却在闪着疑惑,仿佛很认真的在问他。 谢之偃下意识道:“是。” 他瞧见蒙面的白纱之上圣女眼微扬了下,下一刻他便感觉到自她体内而来的浑厚内力,双剑击中时他被震得退后了几步。 台下大惊,这是怎么了? 圣女便点地近他身,姿势依旧优美,可谢之偃却不能再如刚才一般自如了,使尽全力也只能四处闪躲。而后,圣女一个回身越过他的防卫,剑停在他颈前。 谢之偃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圣女收剑,清淡道:“承让。” 台下一片安静,似乎还没从谢之偃落败的事中反应过来。 谢之偃知她还让了他,虽有不耳却只能抱拳道:“圣女好功夫,在下佩服。” 而后,他下了擂台。 台下这才有了声音,都是惊叹声,一时间人声鼎沸。 金陵门门主金文德走上擂台,朝圣女示意了下,而后抱拳同台下人道:“可还有哪位英雄要与圣女争擂首。” 台下人声鼎沸,却无一人站出来。 “圣女连谢少主都打败了,除了谢盟主等人哪里还会有人打得过她。” 金文德瞧着便笑着道:“既无人,那我便宣布,这万毒丹……” “且慢!”有人出声道!这声音浑厚极了,一听便知是内力传声,众人朝四周望去。 金文德被打断了话也不气恼,笑着道:“不知是哪位英雄说的话?还请现身!” 台下之人往四周望去,不知是何人说的话,就在众人都在张望之时,一个黑衣男子从天而降,落在擂台之上。身材高大,瞧着一副年轻的模样,可眼角却有了些纹路,那双手皱巴巴的,显示出岁月的痕迹。那双眼如鹰勾一般,深邃有神,却又冰冷至极,周身环绕着阴暗的气息。 金文德瞧他这奇怪的模样,眉头拧了拧,而后抱拳道:“这位英雄可是要来争这擂首的。” “是。”辛夷冷冷道。 金文德瞧他一副冰冷阴暗的样子,只觉得这人危险极了,开口问道:“不知这位英雄出自何门何派?” “门主不是说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怎么如今又要问门派了。”辛夷冷声道。 “是啊,门主可是说了这句话的!”下头一个人突然说道,立马便有人跟着。 金文德只好笑着抱拳,说道:“是金某说错了,也好,那金某便下去观战。” 说完,金文德下了擂台。 圣女能察觉到这个人的危险,待他攻来时便用了全力,可是,不过才四招她便招架不住了。这人的内力浑厚得可怕,身上又全是毒,招式也诡异极了,她根本不是队手。 这人空手对执剑的圣女,却几招打得圣女无法招架,轻功如鬼魅一般速度之快圣女根本跟不上。他眼中泛冷,圣女暗道不妙,躲闪不及右肩受了他一掌,朝后退了十几步倒在地上,捂着肩吐出一口血来。 “圣女!”冰山一派的人立即惊呼起来,有侍女要上擂台扶圣女。 辛夷眉眼间泛着冷意,手袖一扬便有飞镖射出,却被几颗石子击掉。 谢盟主已从位上站起,他冷冷道:“此次擂台不可伤人性命。” 辛夷便冷笑一声,收了袖子,道:“门主可将那万毒丹赠予在下了!” 冰山圣主已跃至擂台之上,他瞧了瞧圣女的伤,冷声道:“你敢用毒!” “用了又如何?”辛夷阴冷瞧向圣主,道:“难不成圣主要在这擂台之上为圣女报仇?” 此次冰山一派也是在只派年轻弟子打擂的行列,圣主根本不可能出手。 下头的人瞧见了,均觉他卑鄙,擂台上用毒赢却又没伤至性命,这分明是钻空子!圣主也拿他没有办法。 圣主眼中闪过怒意,冰冷道:“很好!” 而后,将圣女扶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苏依现身擂台 这个人胆子也太大了,竟然对冰山圣女用毒,冰山一派用药极厉害,这人得了万毒丹却得罪了冰山一派。 “怪只怪英雄擂台并未说明不可用毒。”有人道。 此人如此卑鄙,根本不可服众,让他得到万毒丹,众人心中实在不愿。可老一辈的又不能出手,只能眼睁睁瞧着他拿走。 金文德叹息一声,见无人上台便与端着药丸的弟子欲上台。 这时,一个身穿月白锦袍的男子跃上了擂台,发由玉冠束起,浓眉之下一双眼温润如玉。执一玄青色的宝剑,他抱拳道:“还请赐教。” 辛夷阴冷的眼中闪过杀意。 “怀信公子!”有人认出了舒怀信,惊叹道。 “真是怀信公子吗?那他手中那把剑便是昆山派赠的玄青剑了!” “怀信公子已有十几年未踏足江湖了,没有想到在这见到了他。” “不是有传言他去做官了吗?” “我倒是听说过怀信公子出现在了金陵城,只是他为人低调,不怎么出现在众人面前。” “怀信公子简直就是救星,这人一看便不是好人,万毒丹绝不能让他得到。” “怀信公子虽武功高强却无法敌过那人的毒!” 怀信的确没有把握赢过辛夷,顾轩给他吃了颗解毒的药,但不知能顶,所以要速战速决。 辛夷也不想与他浪费时间,两人交打在一起,怀信执剑辛夷只空手,辛夷内力浑厚轻功又如鬼魅一般,怀信灵巧闪着,努力在寻他的破绽。 可这轻功实在可怕至极,他根本无法伤到辛夷,反而要躲闪着防卫。 怀信可不是圣女,他在江湖上是排得上名号的高手,让他都伤不到,这人实在厉害。打斗一时难分高低,辛夷没了耐心,手沾了袖中的毒往怀信那洒过去。 台下瞧着的顾轩手中一紧,怀信已运了轻功躲过去。辛夷唇微勾了个笑,道:“你还有点本事,却还是不够让我动兵器。” 舒怀信便道:“阁下内力浑厚却十分不稳,莫不是最近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涨了内力却未好好巩固?” 辛夷唇的弧度慢慢变平,阴冷的眼闪过杀意,舒怀信便温和一笑,道:“看来我说对了。” 辛夷点地而起,手运了掌力浑厚可怕,舒怀信便也迎上。辛夷的轻功诡异至极,招式章法也诡异至极,舒怀信一时无法进攻只能闪躲着。 辛夷要夺他的命,手上沾了剧毒欲拍上舒怀信的胸口,还未碰到便被一颗石子砸到手上,乱了内力,他慌忙松手调和体内浑厚的内力。 “是谁?”舒怀信仍在惊慌中,方才可以说是死里逃生。 从人群的后方跃起一个红衣美人,红纱飘逸间她凤眼微扬,妩媚动人却又有股灵气,红衣外的肌肤如雪一样白,唇如花瓣一般,鲜艳红润。她微勾起一个弧度,美得让人心醉,轻功极好在空中轻盈而过,稳稳落于擂台之上。红纱飘扬着,她绝美的脸微微一笑,娇俏妩媚,道:“这人生得这么好看你也能忍心下杀手,我真是忍不住要上台来教训教训你了。” 辛夷惊慌后退,他瞧了一眼金文德所在的地方,各大帮主齐聚,便阴冷对苏依道:“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苏纱把玩着一缕发丝,一步一步慢慢走向辛夷。 辛夷往后退着,但那双眼却越加阴冷,沉声道:“我不想伤你,你不要逼我!” 苏依微微一笑,停住了脚步,道:“哦……你拿什么来伤本姑娘?” 舒怀信自从瞧见苏依便震惊至极,听他们的对话便忍不住问道:“二人可是认识?” 苏依这才转眼瞧向舒怀信,扬了扬手,道:“你到台下去吧。” “这位姑娘是谁?真的好美,方才上台那轻功好厉害。” “红衣妖女,她是杀了朱雀帮主的红衣妖女!”有人大声喊道。 “红衣妖女!杀了她为朱雀帮主报仇!” 苏依云?一扬,她转眼瞧向台下的群众,美目微弯,娇俏的笑着道:“什么红衣妖女?我并未见过朱雀帮帮主。” “胡说,她这张脸我做鬼都不会忘记,就是她那晚杀了朱雀帮帮主和两位护法!”一位青城派弟子出声道! 辛夷瞧见这场景,冷笑出声,道:“杀了朱雀帮帮主之人,也能来英雄擂台上夺万毒丹吗?” 苏依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后道:“你还是闭嘴吧,等会我让你好好说,慢慢说。” 她转身对金陵门门主道:“门主可有说过,今日有一个算一个都可上台。” 金文德一愣,而后抱拳道:“金某确实说过,两位现在可以开始了!” 底下的群众就算气愤也没有用,这么多大帮派掌门人都未开口,他们便也不再起哄。 但是,英雄擂台之后这个女子必定会遭到各路人马的攻击,这可是一个光明正大抢万毒丹的机会。 辛夷听金文德这般说脸上略有惊慌,他朝周围看了一圈,像是怕苏依还有同伴一样。 台下的几位掌门人都觉察到不对劲,这个人好像十分怕这个女子一样。 “我与你无怨无仇,你放我一马!你放我一马!”辛夷后退着喊道,双眼已经有些疯意。 苏依凤目含笑,轻声道:“傻不傻……” 语音未落已点地飞向辛夷,却在掌劈向辛夷的那一瞬间转身迅速躲闪,辛夷将他腰间缠着的钢刃鞭抽了出来打向苏依。 “那腰带原来是他的武器。”有人惊呼道。 “他终于拿出了武器!” 天涯谷帝阁因为武功过高所以出了个不成文的规矩,便是练舞,以此来让帝阁之人打架也打得好看。苏依与辛夷均为帝阁之人,一招一式,都流畅好看极了。 只是好看归好看,却杀机四伏。辛夷鞭上带刃,他力极大,钢刃鞭如银蛇一样升空抽向苏依,苏依灵巧闪开,那鞭如闷雷一样在空中炸开。他轻功极好,使鞭灵巧至极,可苏依总能灵巧闪过,淡定自若,唇边勾了个讽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千绝捣乱 仿佛像她在逗他玩一样,方才打败别人的轻功在苏依这根本没有任何优势,因为她的轻功简直就是鬼魅。 底下方才想要擂台后对付她的人都心中一惊。 她并未使出武器,辛夷已经拿她没有办法,若是她使出来了,不知是何样子。 想是这样想他们却永远无法知道,苏依眉眼一凌再不想同他玩下去,在钢刃鞭抽过来的瞬间闪到辛夷的身边,一掌拍在他的胸前。 辛夷被拍得朝后退了十几步,噗的一声吐出血来摔在地上,而后却又吐了好几口,他面目扭曲痛不欲生。 “饶命……饶……命……”辛夷痛苦而惊慌的喊道,他抖着腿往后爬去,想要爬下擂台。 苏依云?一甩,一根针扎在他的身上,他如同被点了穴一般不能动弹。 苏依一步一步走向辛夷,辛夷的眼中尽是恐惧和绝望。 “住手!”金文德已上了擂台,说道:“请这位女侠遵守擂台的规矩,不可夺人性命!” 苏依停住了脚步,转身道:“金门主,我并未夺他性命,那这万毒丹你是不是该给我了。” “好!”金文德于是点头,便有金陵门弟子,将万毒丹呈了上来,打开那个木盒,黄布之上有一颗通体发黑的药丸。 苏依眉目含笑,走上前要拿,却听下面有人喊道:“她是杀了朱雀帮帮主的妖女,不可把万毒丹给她!” “妖女该死,我们今日不能放过她!” “说不定朱雀帮的惨案也是她所为,求谢盟主为朱雀帮讨回公道。” 朱雀帮坐在三大帮派位上的是一位年长的护法,他听见下头群众的呼声,便站了起来走到各掌门人中间,抱拳道:“我朱雀帮如今遭此大难,帮主与秦长老等人都已惨死,请谢盟主与各位掌门人做主,为我朱雀帮讨回公道。” 说完,他深深鞠躬。 掌门人们便纷纷对视,眼有伤色,起身对他道:“陈护法快请起,若真是这女子所为,我们定为朱雀帮讨回公道。” 苏依便瞧了那盒中的万毒丹一眼,对金文德道:“门主,那你给还是不给?” 金陵门是个小门派,实力不强但经商能力不错,在武林中深领中立之道,他惹不起要杀苏依的武林中人,也惹不起能灭朱雀帮的苏依。 金文德便抱拳朝下方道:“今日这英雄擂台只要来的都能参加,擂首得万毒丹,这位姑娘为擂首,这万毒丹便是她的了。但是,擂台过后的事与我金陵门无关,金陵门既设了这擂台,便按规矩办事。” 说完,他示意弟子把盒子递给苏依,苏依拿出里头的万毒丹装进一个小瓶子里。 金文德便又抱拳,道:“英雄擂台已经结束!” 众人便大喊起来:“杀掉妖女!杀掉妖女!” 苏依理也未理他们,往辛夷方向走去,一条黑绫向她袭来,苏依灵巧一闪,那黑绫便卷了辛夷而去。 擂台的墙上,一身蓝色锦袍的千绝冰冷的看着苏依,手中提着辛夷。 各大掌门人瞧见了千绝的脸都惊得站了起来,手紧握住自己的兵器。 “这又是谁?”年轻些的人问道。 立马便有人告诉他:“这位是千绝宫的宫主!” “是那个被称为恶魔的千绝宫主!” “那这周围是不是有了千绝宫的人。” 千绝宫同武林各大门派一样是修习武功之地,不同的是千绝宫之人不仅习武而且擅毒,那些可怕的毒物若沾上了身,任你有多厉害的武功都无用! 千绝宫自十多年前与武林各大派撕破脸便已对立起来,偶有开战没有败绩,因此被称为魔教! 若是此处有千绝宫其余人在,那今日必定是要血流成河了! 众人陷入恐慌! 方才还自如极了的苏依面上微怒,却灵气生动,问道:“老怪物,你来做什么?” “我瞧你对这人颇有兴趣,便过来掺和一下。”这儿热闹,他想着苏依肯定会来,没想到真的见到了她,而且发现她的目的似乎是这个人。 “老怪物,我劝你赶紧把他交给我,否则便不要怪我对你动手了!” 这女子如此之狂,她面对的可是千绝宫的宫主,不论武功还是用毒都是顶尖的高手,谢盟主都没把握在他手下全身而退。 “我若不给你呢?”千绝冷冷道。 “你试试!”苏依便点地而起跃上墙去,红袖内突然散出两条红绫,绫边带刃,由着她的内力驱使如同两条红蛇一般在空中飞舞。千绝提着人动作缓慢,竟差点被伤到。 下头的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了,那千绝宫主可是妖怪一样强的人,竟然差点被这女子伤到。这女子究竟是何人? 千绝将辛夷往下一扔,苏依便甩过红绫将那人包住,绫刃入体,辛夷终于冲破那根针惨叫一声,吐血而亡。 台下大惊,有人喊道:“妖女!妖女!” 朱雀帮的陈护法双目因愤怒而发红,他道:“各位掌门人,这个妖女今日一定要死!若是她这做派再活得久些强悍些,下一个目标便不知是哪个帮派了!” 闻他此言,众人均眼中一凌。 “千绝宫主,这女子可是你宫中之人?”白虎帮帮主问道。 千绝虽不想理他,却听见他这话而冷冷出声,道:“这人若我宫中之人怎会敢对我动手!” 很好!既然不是千绝宫之人,那这事便好办许多。 谢盟主瞧着苏依,眼有厉色,问道:“台上女子,我问你,朱雀帮帮主及那几十位弟子可是你杀的?” “朱雀帮帮主和那两位护法的确是我杀的,他们杀害无辜村民还不肯下葬想用尸体诱我前去,可惜,他们没本事杀了我。我不过替那一家村民报仇,他们三人该死!”苏依道,眉眼娇俏妩媚,丝毫没有惧色。 “杀害村民?陈护法,可有此事?”谢盟主问道。 “那几位并非村民,是这妖女的同党,杀害了青城派十几个弟子!帮主用那几位同党逼这妖女现身,却没想到这妖女擅毒,毒杀了帮主及两位护法!”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毁辛夷 陈护法略带气愤,抱拳道:“谢盟主,当时许多帮派都在,我如今所说的话句句实言,谢盟主要听信这妖女所言!” 立刻便有人出言应和,道:“那日我们可是亲眼瞧见这妖女杀了朱雀帮帮主及两位护法。” “就是,这妖女当时还毒伤好些人。” “谢盟主,不可不管!” “……” 谢盟主见此场景便又对台上苏依说道:“姑娘,你身上背负许多人命,杀人偿命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陈护法眼带杀意,冷声道:“你自行了解吧,我留你个全尸。” 苏依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凤目含笑,问道:“你们可是在与我说话?” “妖女,现场这么多人,你已没有活路!”陈护法厉声喊道。 苏依便只轻勾起唇,甩出红绫将辛夷的尸身扔在擂台之上,手上不知洒了什么东西到辛夷的尸身上。尸身滋滋的响着,忽而冒出了黑烟,一股焦肉的味道散了出来! “这是什么?”有人惊呼。 那尸身像自燃了一般,肤色发红而后发黑,黑烟越来越大,尸身便渐渐被腐蚀,衣服之下留下一滩油水。 众人瞧见这场景,惊得朝后退了几步,眼中均是恐怖,若是那药粉洒在他们身上,那他们是不是也会如这具尸身一样,腐蚀得连骨头都不剩。 “妖……妖女!”陈护法指着台上的苏依惊恐的对谢盟主问道:“谢盟主,这该如何?” 谢盟主面色凝重,他转眼看向冰山圣主,问道:“圣主,你怎么看?” 圣主倒比他们镇定些,脸上仍是冷傲模样,但那双眼却莫名闪过赞赏,这样的年纪便能达到这个地步,真是天才啊! “这人颇为棘手,瞧她与千绝相熟的样子,不知是不是千绝的那个徒弟。”圣主道。 谢盟主心中也正是这样猜想着,千绝宫本就难对付,若是再出个这样厉害的人物,这江湖怕是要变天了。 苏依瞧他们一副陷入两难的模样,冷笑了声,便拿出火折子去点辛夷的衣服,火很快便燃了起来。 天涯谷的叛徒,便是连衣服都不能让外人得到。 千绝瞧着她这动作,问道:“他身上究竟有什么?你就是毁了也不让别人得到。” 苏依只瞧着那衣裳,烧得差不多了,便用擂台边上的枪耙了耙,没发现什么东西,便将枪放了回去。 “如果刚才我不跟你抢,他是不是还能活着?”千绝淡淡问道。 苏依便道:“你既如此聪明,又何必多问。” 各门派还是处于纠结犹豫的状态,若是要动手他们必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可若是不动手放走了苏依,实在不甘心。 苏依瞧他们这么烦恼的样子,冷冷一笑,妩媚的凤目微扬,启朱唇道:“既然我想做的事都已经完成了,各位,后会有期。” 苏依点地便要跃起,却从天而降一张大网,苏依凤目一凌,甩动红绫割开了网。 擂台之上出现了十位青龙帮弟子,团团把苏依围住,手上执剑冷目以对。 苏依便娇笑出声,花枝乱颤,美艳至极,道:“别同我说方才那张网便是大名鼎鼎的天罗网。” “妖女,速速自尽!否则便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陈护法在台下怒声道。 “我最不喜人比我还话多。”苏依食指一勾,玉指环中便身出一根针直向陈护法,细小轻快得让人难以辨别,谢盟主用内力都未拦住,直射进陈护法肩上。 陈护法护着肩痛得惨叫,大声道:“妖女,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话太多了。”苏依冷冷道,那十位青龙帮弟子已攻了过来,苏依便甩着红绫应敌,红绫坚如钢,刃利,由浑厚的内力驱使着灵活如蛇,那十位弟子不过刚碰到苏依的红绫便被刃扎入皮肉,惨叫起来。苏依使着红绫松开他们,那十位弟子便倒在地上捂着伤口怒声问道:“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苏依没有理他们,转身朝谢盟主道:“谢盟主,如今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让我走,我便给你他们的解药,要么你便亲眼瞧着陈护法喉烂而亡,你这十个弟子武功尽废终身疲软成为废物!” 谢盟主瞪大眼,气愤指着苏依道:“你如今在威胁我!” “谢盟主知道是威胁便好,我最讨厌别人跟着我,今日算给你个恩惠,你好好想想。”苏依说完,抬眼看向千绝,他坐在墙上一脸冷漠。 所以方才,他便是站在这看戏了。 苏依瞧他穿着的蓝色锦袍,忽而一笑,道:“老怪物,今天这一身不错,真好看。” 千绝虽说面上冷着,但听了她这句话还是低头看了一眼衣裳。 她既然说了好看那鹊儿定然也是喜欢的,毕竟她是鹊儿的徒弟,鹊儿如今的喜好她最是清楚。 千绝瞧向苏依,道:“告诉我她在哪,我助你脱身。” 众人听闻千绝这话心中均是一慌,哪知苏依却拒绝了。 “不必。” 苏依甩起红绫,众人直直往千绝而去,众人都认为她要伤千绝眼中生惊,连千绝都下意闪了一下,未想到她又运着红绫甩了回来,用手接住,拿着帕子擦绫边的刃。 “爹,如今怎么办?”谢之偃低声问道。 谢盟主眼一厉,说道:“你杀害朱雀帮帮主及各派弟子数人,若是放了你便是放了一个恶魔,今日你若不自尽便由我来取你性命!” 谢盟主跃了上擂台,远处在马车内的潇潇惊呼道:“姑姑,谢盟主上擂台了,少主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惊鹊此时却如同发呆一样,双目无神,潇潇唤了她好几声才回神。 “姑姑,怎么了吗?”潇潇问道。 “无事。”惊鹊朝擂台看去,苏依一身红衣如同烈火一般,手上的两条红蛇灵巧而危险,与谢盟主交手丝毫没有落败的样子。 “不过是同少主说可能武林盟主谢景淮内力没她浑厚,少主竟真去试了。”苏锦在一旁说道,略带无奈。 惊鹊的眼神却是落在墙上千绝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她不会是妖精吧 脑中回想着昨日苏依同潇潇说的话。 “我同他说刮掉胡子精神些,没想到他真的刮来,还是用佩剑刮的,实在太好笑了。” “我还同他说姑姑喜欢穿蓝色的男子,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穿蓝色。” “一身黑衣阴森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鬼呢。” “他的房间内挂了一幅姑姑的画像……” “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很爱姑姑,若是爱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惊鹊抓紧衣袖,瞧着墙上的千绝,他今日的确穿的是蓝衣,连发冠也是蓝玉。 “惊鹊姑姑,怎么又出神了,可是昨夜未睡好吗?”潇潇问道。 “你好好瞧着少主吧!”苏锦便插话道,潇潇吐了吐舌又往窗外看,苏锦便与惊鹊对视一眼,露出担忧之色。 “罢了。”惊鹊抬手将窗帘放下,道:“回去吧。” “少主还在同谢盟主打架呢。”潇潇说着便要去扒开窗帘,苏锦拦住她。 “这周边已有不少马车走了,我们若再不走等会闹起来便走不了了。” 若是闹起来,怕是要让惊鹊暴露,千绝定是又要纠缠不休。 “依依脱得了身,既然已经完成任务过几日便要回谷了,她闹大了事本来就是想让武林中人追杀她,而后寻个被追杀的由头在外面多玩会。”惊鹊一想到苏依那狡黠的模样便忍不住摇摇头。 潇潇掀帘提醒马夫走,马夫领了命便驾了马倒头而走。 “惊鹊姑姑,这英雄擂台三国都是派了人的,奉天的舒怀信和将军王都是来了的。”苏锦道。 惊鹊担心的也是这一点,可苏依这性格管也管不住,她总能想法子跑出去。 “你们二人这些时日少出门,身边没了你们他们便是见着了也可能只当做是一个相像的女子。”惊鹊道。 潇潇心慌极了,坐在马车内拿了块糕点往嘴里放。 没用了,将军王已经认出少主。 苏依同谢盟主打斗间余光瞟见惊鹊他们所在的马车已掉头离开,凤目微弯,樱唇勾了起来,娇俏妩媚。 “谢谢你了,谢盟主。”苏依突然道。 谢盟主不知她突然转变是何原由,只是心惊于她的功力,内力浑厚稳定,根本不是用了什么神药速成,这样年轻的一个姑娘竟厉害到这个地步。 台下的人本来激动兴奋的喊着杀妖女,却见着谢盟主与她势均力敌,惊吓得都要怀疑人生了。 那不过是个小姑娘,怎么会如此厉害。 “她不会是个妖精吧。”一位女子突然说道。 厉害成这个样子,只有妖精能解释了。 谢盟主往后退了几步,从兵器架上取了一把大刀,对苏依道:“小姑娘,让我瞧瞧你究竟有多强。” “早听说过谢氏刀法,还望谢盟主让我开开眼。”苏依言罢袖间的红绫如红蛇扑猎一般直直冲向谢盟主,谢盟主企图运了内力用刀砍红绫。 “可惜了……”苏依轻语,红绫不仅未被砍掉反而如蛇般缠住刀身,在就要扎入他的手时,谢盟主松开了手。 苏依甩着红绫用那把刀砍向谢盟主,谢盟主便左右闪躲,苏依勾起一抹笑,在谢盟主闪躲那条红绫时另一条红绫甩出,缠在他的右手上。 谢盟主一惊,正想挣脱,苏依便道:“绫刃上可有剧毒,谢盟主千万别动。” 谢盟主忆起方才那十名弟子的模样,立刻不敢动了。 台下之人大惊,圣主道:“你若是敢伤谢盟主一下,便是与整个武林为敌。” 苏依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轻笑出声,美目微扬,道:“说什么笑话呢,方才不是人人都说要杀了我这个妖女吗?怎么这会又说动了谢盟主便是与武林为敌,武林不是早把我当敌人了吗?” “妖女,放了谢盟主!”陈护法怒声道。 那岳帮主便道:“小姑娘,你若是杀了谢盟主,怕是在武林中无法存活。” “别激我,我最不怕的就是激将法了。”苏依的手在红绫之上微点了点,纤白如葱根的手指如同画上的一样,好看极了。 “岳帮主分明不想我放过谢盟主,想让谢盟主死在我手上,对不对?” “妖女,莫要胡说!”岳帮主眼一凌,怒声道。 “分明就是,我在你的眼中可是看到了野心两个字!”苏依瞧他,凤目冷了冷。 “你们这些人,说什么正派,真是好笑至极。你们这么多人,又有各大掌门在场,我便是有再大的武功终究寡不敌众。虽说我身上有毒,可我总毒不倒你们所有人吧?说着要杀了我,可一个个都怕死,都怕牺牲了帮派的人削减帮派的力量,所以,只是嘴上说着,心里却希望别人出手。” “但凡有一方出了手,另外的人便成了看戏的,如今青龙帮出手,你们呢,只在那喊着。怕是很多人都在心里希望我杀了谢盟主,然后盟主位重选,你们便有机会了,对吗?” “你这妖女,给我闭嘴!”陈护法怒道! 擂台之下的人也变得异常愤怒,纷纷说要杀了苏依,可没有一个人敢上台。 “别叫了,谢盟主在我手里你们反正也不敢上来。”苏依凤目含笑,略有讽意,道:“毕竟激怒我而害了谢盟主你们不敢担这个罪名,有些人要的不过是我亲自杀了谢盟主。” “如今我才明白为何谢盟主能坐到这个位置,只有他这样的人天下英雄才愿服从,有些人品行不够便不要妄想了。” 苏依手微动了动,缠着谢盟主的红绫松了开来,她娇俏的挑挑眉,道:“我怎么会杀了谢盟主呢,不过是早听说过大名想来请教请教。” 岳少凛瞧见苏依这个挑眉的动作,突然想起那日夜里女扮男装的人,虽说眉毛与眉眼处略有异,但可以确定就是她。 谢盟主沉着脸站在原地,抱拳对苏依道:“姑娘的功夫,老夫佩服!” “不敢不敢!”苏依言罢点头,点地跃上墙去,从衣中拿出一瓶药扔向谢盟主,道:“你弟子的解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花家酒宴 谢盟主将药接住,打开倒出来,里头刚好十颗药丸,于是道:“你早就算到他们十个人会上台?” 苏依凤目含笑,娇俏妩媚,食指绕着一缕发,道:“谢盟主好是聪明。” 从衣中拿出一包药,苏依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娇俏道:“这一小包药粉啊,看着少,其实剧毒无比,只要我朝天一洒,吸入或肤上沾到药的都会如刚刚那具尸体一样,腐蚀成油水。” “妖女!你究竟想做什么?”岳帮主怒声道。 “我瞧你便是怕了,我也不想做什么,只是我如今不想在这呆了,你们可千万别跟过来。这种药,我可是不止这一包。” 说完,她娇笑几声,运了轻功便往外边跑,瞧见她跑了竟无人敢追,那岳帮主于是怒吼道:“追!” 这才有弟子们运轻功追上去,各大门派的掌门面色均是怒意。 “我们护法的解药呢?”朱雀帮弟子到谢盟主那去要,谢盟主已把解药给了手下弟子,对他们道:“没有陈护法的解药。” “怎么会没有?刚才妖女不是给了盟主你解药吗?” 谢盟主沉声道:“她没有给陈护法的解药给我。” 陈护法听后便捂着像被火烧似的脖颈去找冰山圣女,圣女仍在昏迷之中,圣主去救冶了,暂时无法见他。 于是,每个帮派都怕门中弟子受伤,都希望别的帮派带头捉拿苏依,摸准了他们心中所想,苏依快速的甩开了他们。 千绝觉得无趣,站起身瞧着下方冷冷道:“废物!” 在众人的怒火中,点地运轻功往苏依消失的方向追去。 擂台之下,一时人声鼎沸,谩骂不止。 最右方的角落里,御宇帝戴着黑帷帽坐在侍从携带的椅子上,舒怀信及顾轩都在他旁边,皆被苏依所震惊。苏依刚走,顾轩轻声问道:“公子,咱们回去吧。” 御宇帝帷帽之中的眼柔得出水,吩咐道:“派天字暗卫盯紧了她,不论任何消息都要报到我这来。” 顾轩与舒怀信面上皆是一惊,而后吩咐下去,便有三人离了他们,朝苏依的方向追去。 “公子,咱们回城吧。”舒怀信恭敬道。 御宇帝便站了起来,离了擂台,上马车,舒怀信二人也掀帘上去。 “回城后,你们替我做一件事。”御宇帝拿下帷帽,俊毅的脸上冰冷至极“朱雀帮该消失了。” 舒怀信二人一惊。 苏依在山中绕了好几圈,摘了许多的果子,而后拿着那些果子进了一个山洞,这山洞极隐蔽,她又用杂草挡了洞门。 边啃着果子边把杂草铺在地上,铺好后,苏依躺在草上,继续啃果子。等到了晚上她再出去,现在先吃饱了睡一觉。 苏依醒时,已是黄昏,她伸了个懒腰朝外头走去,随意拔了根草在手中把玩,小嘴哼起曲来。 太机智了,简直太机智了!现在她可以名正言顺的到处玩了。 红衣太过显眼,她第一步便是要换了衣裳,花了点钱在附近农家买了套衣服,翠绿的裙子,简单好看。 往左眼下方点了个黑点,美人痣,这双凤眼太过显眼了,算了,眼睛上妆最是麻烦。要不易容好了?可是这么美的脸藏起来多可惜。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没用饰物点缀,又把脸涂黑些,像是长年被日头黑黄的一样。眉毛画平一些,显得温柔。 第二步,便是去住了千绝的寺里把药箱偷了出来,虽说有点麻烦,但好在千绝不在,她顺利得手。 第三步,便是找一个好玩的地方,开始她欢乐的游玩。 江湖女游医,会点拳脚功夫,好打抱不平!简直完美! 金陵城如今太乱了,到处是要捉拿她的人,苏依便去了与金陵城相反道路的允州。 买了一匹马,她在马上大喊一声:“出发!” 骑马往允州奔去! 不一会,几个人骑着马出现,与她保持着距离。 骑了一夜,第二日清晨终于到了允州,苏依找了个客栈把马交给小二便躺在榻上睡了过去。 醒来已是正午,洗漱妆扮好,苏依便出了去。 “小二,红烧排骨,辣子鸡丁、香辣鸡翅,再来一个小野鸡炖蘑菇。” “好,客官您请坐着等。” 苏依便坐着等菜,手放在桌上撑着脸打了个哈欠,往窗外头瞧去。 外头人来人往,奇的是,有许多拿着剑的侠士经过。 苏依便往周围看去,发现周围吃酒说话的也大多是配剑的男子。怎么回事?这允州怎么会出现这么多江湖人士。 “真是不知今晩酒庄盛宴,谁能得到花庄主的青睐。”隔壁桌一位男子突然说道。 酒庄盛宴?苏依起了兴趣,便细细听隔壁桌说话。 “花庄主向来公正,想来没有内定人,咱们去凑个热闹,说不定便能被选上。” “别想了,我听说花家酒庄的小厮说了,那花庄主要的女婿必定要五官端正,身强体壮,最重要的便是酒量好。” 一个男子哈哈大笑,说道:“我别的可能不行,但喝酒我最是在行。” “李兄你若是真做了花庄主的女婿,可千万不能忘了兄弟们啊。” “忘不了忘不了哈哈哈哈……” “……” 酒庄盛宴,意在为花庄主选女婿,苏依倒了杯茶,慢慢喝着,心中已然起了兴趣。 小二来上茶时便问道:“小二哥,我听人说有酒庄盛典,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的?” “酒庄盛宴是花家酒庄办的,我听了消息说是盛邀所有人去免费饮酒,花庄主会亲自出来宴客,与我等同乐。但我还听人说,这宴是为了选婿办的,花庄主的小女儿花时娥已是二八,花庄主又不愿女儿远嫁,便决定宴请允州的才俊来挑女婿。又怕有些人因为闲话不敢来,因此失去好的才俊,便宴请允州所有人呢,不得不说这花家酒庄实在有钱。”小二说道:“姑娘是从外地来的吧。” “是,我是一个游医。”苏依微笑着答道。 “游医游历四方,姑娘孤身一人,定是会武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花时娥中毒 “是会一些的,出门在外若是不能防身,我也走不到这。”苏依凤眼含笑,娇俏灵动,凤眼之下的那颗美人痣为她添了妩媚之色。简单的发髻上只插了一枝梨玉钗,肤色微黑,但却依旧美得让人心动。 “允州有位恶少,最好女色,平常在路上见着姿色上好的便要抢去。今日夜里那恶少定是要去的,姑娘若是也要去,要小心他些。”小二担忧道。 “竟还有如此人,你同我说说他是谁,我好离远些。”苏依问道,可那双眼却更有亮彩,像是极有兴趣的样子。 “那恶少是的孙太守家的二公子,不可轻易得罪。”小二道。 “酒庄的盛宴连太守府的人都能请来吗?” “花家酒庄在允州可是有几百年的历史,听闻还是漠云王朝时花家酒庄便在允州,扎根颇深。几年前允州曾出了瘟疫,瘟疫过后花家酒庄便是最快崛起的。” 苏依便又喝了一口茶,道:“那这花家酒庄颇是厉害,大手笔的请了允州所有人。” “那是,花家酒庄盛宴之事还是花庄主昨夜定的呢,现在才是正午,便已安排妥当了。花家酒庄朝我们借了桌椅,今日的晩膳姑娘可以去酒庄外头用,备了饭菜的。” “谢谢小二哥了。”苏依便微微一笑,同小二说道。 那小二被苏依这样盯着,忍不住红了脸,道:“姑娘等着,下面的菜很快便上了。” “好。” 夜,花家酒庄门前摆了许许多多的桌椅,酒菜皆有,路边停了许多车马,不停有官员商贾到场。 苏依找了个角落,倒了碗酒喝。虽是宴全城人,但拿出的酒却仍是不错,入口香醇。 这花家酒庄还真是大手笔,竟然用这样大的一个酒宴来找一个女婿。 这样做虽然能不错过一个才俊,但人太多了难免挑花眼,到时候若是一个也未瞧上,多亏。 越来越多的人来了酒宴,酒宴场地太大了,人又这般多,苏依边啃一只鸡腿边在为花庄主烦恼。人这般多,他一晩上都瞧不完,怎么找啊。而且今天来的人什么样的都有,参差不齐的,这不是大海捞针吗? 一口鸡腿一口酒,太香了!苏依满足的吃着,这烤鸡和烤鸭,外酥里嫩,肥而不腻,花家酒庄简直是漠云大陆最好的酒庄。 “花庄主到了!” 听到身边的人议论着,众人便朝花庄主行礼问候,苏依便也站起来,十分诚恳的跟着道:“谢谢花庄主了!” 而后,继续坐下吃烤鸭。她身边坐了一家子,边吃边往食盒里装,苏依瞧了瞧他们简单的衣物,便不再与他们抢吃的。抱着酒坛换了个地方,专吃鸡腿鸭腿,等她吃饱了,那一坛酒也空了。 她这才满足的去洗净手,往花庄主那走去,女婿会是何人,苏依实在好奇。 花庄主身旁站了位女子,雪白的鹅蛋脸,青丝挽了个流云髻,髻旁簪了朵碧玉芙蓉,衬得她肤如白玉。一双盈盈杏目微微含着笑,唇红如朱,是个极温柔的美人。与男子交谈落落大方,一瞧便知是大家闺秀。 那女子突然瞧了过来,苏依刚好与她对视,朝她微微一笑,那女子便也笑了,下一刻却突然捂着胸口秀眉紧蹙,闭眼昏了过去。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她身旁的丫鬟扶住她的身子,惊吓得唤道。 花庄主瞧见了,惊慌得扶着她的身子,道:“时娥,时娥,你莫吓爹爹,快叫大夫!快去!” 苏依:“……”莫不是她是因我的美貌而晕倒的? 酒宴已乱作一团,花小姐被扶进了酒庄,苏依怜那花小姐的美貌,便往酒庄里闯,酒庄的人拦她,便道:“我是途经允州的游医,今晩受了花庄主一顿饭,感恩在心,愿意为花小姐冶病。” 仆人将她打量了一番,道:“好,请跟我进去。” 花庄主听说有女游医帮忙,欢喜极了,苏依便让仆人去客栈去取医箱,她先行进房为花小姐看诊。 胸口突然剧痛无比以致晕倒,问了丫鬟,她平日里也总胸闷,诊后,苏依道:“花小姐这是中了一种名叫蚀心的毒,中毒者会因受不住心口一阵比一阵猛剧痛而亡。” “小姑娘,你能解毒吗?若你能救活小女,老夫什么都愿意给你。”那花庄主着急说道。 “花庄主不必如此,解药易配,只需仆人按我给的方子抓药来便好。”苏依将方子递给花庄主,花庄主赶紧让人去抓药。 抓了药来,苏依便开始配药,药丸制成苏依喂给花小姐服下,趁无人捏捏她的脸,道:“生得这样好看可不能没了。” 花庄主不放心女儿,非要让苏依住在庄里,苏依虽不喜被人质疑但瞧着那房里的床比客栈舒服,便同意了。 沭浴完,苏依换上酒庄丫鬟备好的衣裳躺到床帐中,睡前勾着唇道:“做江湖游医第一天,救了一位花容月貌的姑娘。” 第二日,无人来唤她,苏依便睡到了自然醒。 洗漱,朝脸上同手颈处上妆,完毕,苏依推门而出。花家这院子建得好,幽静玲珑,瞧这些树木品种,一季一景。 苏依不小心误入了假山中,在里头走了许久才出来,不知到了何方,只在院门外看到一个牌匾,上头写着“藏龙阁”。 卧虎藏龙,这个名字有意思,苏依瞧那门大开着便走了进去。 御宇帝一身玄衣,发由玄玉黄纹冠束起,贵气天成,隐有王者之威,坐在院中椅上正在饮茶。花庄主站在他旁边,弯腰在说着什么,顾轩二人也在一旁站着。 苏依进来时便是见到这一幕,御宇帝听见脚步声便向苏依看过去,瞳孔张大,手中的茶杯便滑落于手,摔在地上。 顾轩二人也都瞳孔张大,面露惊色。 唯有那花庄主被热茶烫着了茶惨叫了一声,蹲下来抱着脚,后来又觉得这动作太不好,忍痛站起来。 刚起身就看见苏依,惊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御宇帝套路 这两个院子都隔了一个园子,她是怎么找过来的! 苏依瞧见御宇帝便愣了一下,早知道他生得好却未见过这般打扮,玉树临风,贵气天成。能让花庄主这般弯腰谈话,他定是个极大的人物。 她略略妆扮了下,希望他认不出来。 “花庄主,我这刚醒想去见见小姐,却迷了路,并非有意惊扰你们。”苏依微笑着道。 花庄主面色复杂,他瞧瞧苏依,又瞧瞧御宇帝,见后者眼中微有些柔意,心中一惊。咽了咽口水平复心情,花庄主扯出一个笑脸,同御宇帝道:“公子,这位姑娘便是昨夜救冶小女的游医。” “女游医,倒是难得。”御宇帝淡淡道。 “是难得,我还未见过女游医,最夜这位姑娘来帮忙还犹豫了会,没想到这位姑娘医术了得,不过一夜小女便醒来了。”花庄主笑着道。 苏依听他这般说便问道:“花小姐已经醒了吗?” “小女已醒,丫鬟伺候着用了早膳了。”花庄主道。 “这毒极歹毒,花小姐这般花容月貌的女子差点香消玉殒,花庄主可要好好查查,将那下毒之人重重惩罚。” “是!是!那是自然。”花庄主瞟了一眼御宇帝,道:“若让我查到了下毒之人,必定要重重惩罚的。” 顾轩与舒怀信二人打量着苏依,越看越觉得太像了,脸他们早见过一模一样,可这身长,身段,竟也一模一样。只是这性格与作派不同,难怪陛下为她没了理智。 “姑娘,刚好我要出府,你若找不着路便同我一起走吧。”舒怀信温和道。 苏依便笑着点头,道:“劳烦公子了。” 舒怀信刚抬腿往苏依那走,御宇帝便冷冷道:“出府做什么?昨日我让你整理的东西可已整理好?” 舒怀信:“……”啊?什么东西要他整理? 顾轩便把舒怀信拉过来,笑着道:“舒兄莫不是忘了,我带你去吧。” 顾轩与舒怀信便进了房内,关上门的那一刻两人立马趴在门缝上往外瞧着。 苏依不知发生了什么,见舒怀信进了屋便道:“花庄主要不让一个丫鬟送我过去。” 这园子太大了,昨夜天黑她又乏了竟没瞧清楚园子的构造,闹了这样的笑话。 “不知姑娘芳名?”御宇帝突然问道。 苏依一愣,瞧着他略带淡漠的眼,回道:“我姓苏,单字一个依,依赖的依。” 他眼突然闪了闪,像是想到什么,淡淡道:“我认识的一个人也姓苏。” 苏依想起她同他相处的那几日,想起曾答应过他的那些话,莫名心中生出了些许愧疚。 “这世间姓苏的人何其多。”苏依道。 御宇帝淡漠的眼中突然带了些伤意,他道:“姓苏的人何其多,也不知我还能不能见到她。” “有缘自会相见。”苏依道。 御宇帝的眼恢复了冰冷,俊毅的脸仍是透着淡淡的悲伤,苏依不知该说什么,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些奇怪的情绪,便沉默不语。 “苏姑娘可有用早膳?”御宇帝突然问道。 “还没有,我想先去瞧瞧花小姐。” 御宇帝于是道:“刚好我也还没用,若是苏姑娘不嫌弃便同我一起用早膳吧。” 苏依一愣,而后微微笑着点头,道:“谢谢公子。” 苏依便朝御宇帝走去,走到一半突然想起发上的梨花簪是他所赠,赶紧拔了下来。见御宇帝二人正瞧着她,便道:“这钗刺着我头皮了,颇是难受。” “方才那钗我远远瞧着似乎极是眼熟,不知姑娘可否拿出来让我瞧瞧?”御宇帝道。 苏依坐在椅上,凤目含笑,道:“不过是我朋友送的木簪,市摊上买的,不值得公子看。” 花庄主趁这时跑似的出了藏龙阁,后头的小厮跟着他,不解道:“庄主,为何要跑。” 花庄主这才醒悟过来,同小厮道:“赶紧去厨房让他们做些早膳送来藏龙阁,让他们快些。” “是!”小厮便往厨房而去。 花庄主见小厮走着去的,便怒喊道:“跑快些!” 小厮听完便快步往厨房跑去。 花庄主慢悠悠在后面走着,脑门上都出了汗,没想到主子竟还能对女子动心。 前夜里突然来消息让他找一个人,不顾代价的找,他这才办了那酒宴,喂自己的女儿吃了毒药。明明已经用了早膳,如今却说还未用。 花庄主摇头,十分不解。那女子虽说生得好看,医术高深,但皮肤太黑,又是个江湖游医,行事如男子一般。也不知主子看上了她哪一点! “奉茶。”御宇帝突然道。 御宇帝喜静,院中并无几个奴仆,因着顾轩二人在现在都去做事了,顾轩便只好开了房门出去为苏依泡茶。 “姑娘请。”顾轩将茶放在桌上,笑着道。 苏依便也朝他一笑,打量着他,这苏宇也不知是何身份,连伺候的人都长得这么好。这衣裳打扮,分明是一个贵公子。 顾轩便又端了一碗茶给御宇帝,然后拿了扫帚来扫地上的茶,苏依全程瞧着他,越瞧越觉得这人不像是做奴仆的。 “咳!”御宇帝突然轻咳一声,哪知顾轩看过来了,苏依还是在瞧着顾轩。御宇帝面色一沉,冷声道:“扫好了就进去帮着整理。” 顾轩被训得莫名其妙,快速打扫了碎瓷在御宇帝的冷眼之下进了房。 苏依这才看向御宇帝,偌大的院子竟只剩他二人,苏依微微笑了下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茶。 她喝茶的时候微垂着头,睫毛浓黑密长轻轻颤着如同轻摇着的蒲扇,樱红的小口含着茶杯边沿,因为有些烫,小口小口地呷着茶。眉特意画平了些,却为她添了些温柔,那一点美人痣,妩媚动人。御宇帝瞧着她,眉眼间渐渐柔了下去,轻勾起笑容。 莲步声起,丫鬟们端着菜膳到了藏龙阁,石桌够宽,放了十余盘膳食。瘦肉粥、一品糕、牛乳、笼包、糯米团等。品种多,色香味俱全,苏依光看着便满足极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居于酒庄 苏依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夹了个笼包往嘴里放,另一只手用粥勺舀着粥往碗里盛。小笼包皮薄馅多,刚咬开便吃到满满的肉馅,吃完一个后唇齿留香,回味无穷。肉粥稠糯,入口有淡淡的肉香,味道好极了。 “花家的厨师手艺不错,这糯米团是他的拿手菜,你多吃些。”御宇帝夹了个糯米团给苏依,苏依本便喜欢吃糯米团,这糯米团里头还包着甜豆沙,糯软香甜,好吃极了。 苏依的小嘴一次性吃不了太多,但她吃得极快,小啃小啃的一下子又吃完了一个。御宇帝见她吃得香,便也夹了个糯米团吃。 苏依吃饱了,满足的朝御宇帝笑,从衣中拿出张帕子拭嘴,拭完后朝御宇帝道:“今日的早膳便谢过公子了。” 她拭嘴时把下巴下方的皮肤擦白了一大块,那一块皮肤白晳如玉,其余地方却瞧着又黑又粗糙,御宇帝忍不住宠溺一笑,道:“你吃饱便好,花小姐的院子你出门往右一直走瞧见芙蓉居便是了。” 苏依于是起身行礼,道:“谢过公子了。” “去吧。” 苏依便转身出了藏龙阁,按御宇帝所指的路一直朝右走,走着走着出了假山,这才知道那藏龙阁是极隐蔽的院子。再朝右走了一会,果然瞧见了芙蓉居,往里走去。 “姑娘来了,快些进去,小姐正在念叨姑娘呢。”芙蓉居的丫鬟一瞧见苏依便迎上来。 房内,花时娥仅单衣坐于榻上,薄被盖在腰以下,青丝未饰,粉黛未施,面如白面,唇泛白色,虚弱无力。瞧见苏依进来,美目才有了些神采,启唇朝她问道:“你便是昨日救我的游医,是吗?” “正是,小姐身子可还有不适?”苏依在榻前站定,问道。 “胸口不闷了,除了有些虚弱无力,并无其它的症状。”花时娥轻声道。 苏依便为她诊脉,而后从衣中拿出一张药方交给芙蓉居的丫鬟,说道:“按这药方抓药,一日煎两次药,喝上两日便无大碍了。” “谢谢姑娘。”那丫鬟接过药方,欣喜的行礼道。 “无事。”苏依道。 “你们退下吧,我有话同姑娘说。”花时娥突然道。 丫鬟们便都行礼退下,花时娥瞧见关上了门才问苏依道:“我听人说你今日早膳是在藏龙阁用的,宇公子身体如何了?” 这花府消息竟然传得这样快! “花小姐,不知这位宇公子是谁?”苏依问道。 “常穿玄衣,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那个,生得十分俊美。”花时娥说道。 说的原来是苏宇,他早已拆了线有她的袪疤膏在手,又在这花府之中吃好喝好,方才瞧着精神也好极了,应该好得差不多了。便道:“那宇公子瞧着不像身体不适的人,精神好极了,应该没什么事。” 花时娥便欢喜的一笑,朝苏依道:“那便好。” “花小姐,那位宇公子是何人?怎么我瞧着花庄主对他都十分尊敬?” 苏依想向花时娥打探出御宇帝的身份。 “他啊……身份尊贵极了,我虽不知具体身份,但却不是花府能得罪的。” 身份尊贵极了,难不成是官家子弟?或是皇族之人? “不知恩人芳名?”花时娥突然问道。 “我姓苏,单字一个依,依赖的依。”苏依道。 “我瞧你与我一般大的样子,那我便唤你依依吧。”花时娥笑着道:“你唤我时娥吧。” “好。”苏依最禁不住美人同她套近乎了,她无法拒绝。 “我听爹爹说你是个游医,游历四方为人看病一定很累吧。”花时娥略带担忧的问她。 “是挺累的,但济世的大志,累着也欢喜。游历四方见各处美景,也算是增长见识了。”苏依大义凛然道。 花时娥美目之中皆是崇拜,但维持不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苏依不解中道:“依依你游历四方所以便要掩了真容怕惹来祸事对不对?” “啊?” 花时娥笑得花枝乱颤,指了指妆台,道:“你自己去看。” 苏依去镜前,这才看见下巴已白晳姐玉,想是吃了早膳后被她擦掉的,尴尬之意涌上心头。 “你在我这补一补吧。”花时娥笑道。 苏依便只好坐在妆镜前往下巴处搽粉。 “允州有好些地方风景都极好,待我身子好些了,便亲自带你去瞧瞧。”花时娥道。 “你身子恢复还要几日,我在这允州也呆不长,你不如告诉了我地方,让我自己去玩。”苏依道。 花时娥于是打趣道:“你这哪像心怀济世大志的游医,分明像是来游玩的。” “你这便说错了,游玩间顺便救冶病人,所以叫游医。” 花时娥又娇笑起来。 后花庄主到来,听苏依说已无大碍感激极了,知道她还要在允州呆些时日便盛情邀请她住在酒庄。苏依推迟,那花庄差点跪下,她便无奈同意。 这园子这样大,花庄便让花时娥的贴身丫鬟桃兰带她逛上一圈。 逛着逛着到了假山边,桃兰便说道:“这假山深处有一处院子,叫藏龙阁,姑娘今早误入了,但以后可千万不能靠近。” “为何不能?” “那地方是酒庄的禁地,听说住了顶尊贵的人,贵人喜静,若是扰了便是要被庄主乱棍打死的。”桃兰叮嘱她道:“姑娘日后定要离这地方远些。” 苏依点头,心中想:难怪今早瞧见她里头的人都那般惊讶,原来是这个原因。 迎面走来一位紫衣男子,一把折扇轻摇,桃花眼轻挑,唇边一抹淡笑,风流倜傥,公子翩翩。桃兰便面上含羞,弯身行礼道:“顾公子。” 顾轩摇着折扇到她们面前,桃花眼上下打量苏依,道:“真是像!” “什么?”苏依不解。 顾轩唇微勾,对她道:“苏姑娘,我有些话对你说,可否移步?” 苏依来了兴趣,这人在藏龙阁扫地酒庄内的人却称他为公子。 “好啊,我们去哪?”苏依问道,凤目微扬。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套话 聚春楼,小二开了雅间的门,苏依同顾轩一起走了进去,里头已经坐了一个人。 待那人抬起头时苏依才看清是与顾轩同在藏龙阁整理东西的人。 “苏姑娘请坐。”舒怀信温和道。 苏依被这两个男人请来也不惧怕,坐在了椅上,瞧着桌上的两盘菜问道:“菜怎么这么少?请我来两盘菜可不够。” 顾轩便笑道:“姑娘尽管点。” 苏依于是点了七八道菜,全是辣菜,又道:“太辣也不好,你们这的招牌汤来一锅。” 舒、顾二人对视一眼,都略有惊讶,这女子同元德皇后一样无辣不欢。 “瞧你们脸色这般不好,是吃不得辣吗?”苏依问道。 “吃得,怎会吃不得。”顾轩展开折扇哈哈笑起来。 舒怀信仍是温和的样子,喝了一口茶同苏依道:“姑娘救了花小姐,我二人同花庄主颇有交情,便特意请姑娘一顿。” “花庄主有你们这样的朋友,真是有褔。”苏依道,也倒了杯茶喝。 信你个鬼,把我叫到这上下打量,跟两个采花贼一样,若不是见他们眼神无恶意,她便要出手收拾了。出门在外,钱总是要省着些的,她打算在外多玩些时日便不能去找天涯谷之人暴露身份。 他们二人既然想请那就无偿吃一顿好了,反正他们这样子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菜陆续上了桌,苏依拿了木筷开始用午膳,这二人也动了筷,但眼睛还是盯着苏依瞧。 “苏姑娘医术高明,不知师自何处?”舒怀信边用膳边不经意问道。 “我师傅也是一介游医,在江湖中没什么名气,医术尚可不算高明。”苏依边啃着一只看辣翅边说道。 “苏姑娘也太谦虚了,你若只是尚可,那这天下的医者都该汗颜了。”顾轩已把扇子放在一旁,也啃起辣翅来。 “哪能这么说,顾公子高看了。”苏依笑着说道,然后接着啃辣翅。 同在啃辣翅的顾轩觉得苏依笑得太澄澈了,根本不像有心机的样子,便边啃着辣翅边对舒怀信使眼色。 这姑娘人不错,不像坏人。 舒怀信罕见的翻了个白眼,拿过顾轩的扇子给自己扇风凉火。 瞧着单纯便是没心机的了吗?顾轩你个傻货! “苏姑娘可还有亲人在世,你这娇滴滴的姑娘一人游历在外,家人不知多担心。”舒怀信接着道。 苏依啃辣翅的动作顿了顿,而后道:“大概是没有父母的吧,公子为何对我的事这么感兴趣?” “我与舒兄都是有妹妹的人,与你一般年纪,见着你便不由得想起她们来。”顾轩说道。 “两位既对亲妹感情这般深,想必与家人感情都不错,如今在外家里人应该十分想你们吧。”苏依又夹了个辣翅,不经意说道。 顾轩听着这话觉得不对劲,而后细细又回味了一次,这才知道她学着他们在套话呢,不由得笑出声来。 这女子,颇是有趣。 “我瞧二位今日叫我来是套话的,都说酒后吐真言,便叫些酒来如何?”苏依挑眉,凤目含笑,她把话彻底挑明了。 “好!”舒怀信也笑了起来,往外喊小二,拿来了两坛上好的竹叶青。 苏依将酒倒到大碗中,说道:“咱们江湖儿女就该大碗喝酒。”便为他们也将酒倒上。 举起碗,豪迈道:“来,干!” 顾、舒二人相视一笑,举起那碗酒与苏依碰碗,三人均饮尽。 苏依便又几次劝酒,竹叶青入口甜爽,没有一般酒辣喉咙的感觉,不知不觉就会喝多。 苏依瞧见他二人已有醉态,便柔声问道:“我瞧两位公子生得相貌堂堂,贵气十足,不知是从何处来的?” “我们从帝都来的,你呢?你是从哪来?”顾轩边饮酒边说道。 “我不过是个游医,刚从无名山下来的,可比不得两位公子。”苏依说话间又将顾、舒二人的碗满上了。 桌上已摆了四个空酒坛子,加上苏依正在倒酒的坛子,已是四坛了,这两人竟然还有意识,真是能喝。竹叶青因为加入了中药,比旁的酒要醉人些,苏依便又在被问和反问间锲而不舍的劝酒,终于灌醉了这两人。 便是稳重温和如舒怀信如今也面部泛红,神情恍惚,手撑在桌上按着头想让自己清醒些。 “生得好看的人醉起来也好看极了。”苏依瞧着面前这两人的醉态感叹道。 她便边吃菜边盘问起他们来,从父母妻子到家里的小厮女使,他们无有不答的,可一问到他们的家世和来处他们便不愿说了。连醉了都知道该瞒着,他二人的身份定是极高的。 苏依吃饱喝足了起身要走,却被顾轩拉住了手,他面上微红,眼有醉意,嘴里含糊不清的在喊着什么。 她低下头来,问道:“顾公子,你要说什么?” “陛下为了你快要死了,你为什么不显显灵,不托托梦啊……” “你救救他吧……” 苏依听后蹙了蹙眉,毕夏是谁?便当他认错了人说的醉话,拉开了他的手走了出去。 在她走出去的那一瞬,顾轩轻声道:“颜清依,你可怜可怜陛下吧……” 苏依并未听见他这句话,脚步未停的下了楼。 时间还早,又无人管着她,苏依便换了男装进了一群纨绔子弟中,投壶、斗鸡、斗蛐蛐同人称兄道弟还吃了晚膳,天黑了才换了衣服妆扮好回花家酒庄。 刚回来便觉气氛不对,众人都垮着一张脸像是在怕什么一样,苏依便抓了一个丫鬟问道:“怎么了这是?庄里一个个像是大难临头的样子。” “苏姑娘可是回来了,庄主发了好大的火,到处在找姑娘呢。”那丫鬟道。 “找我做什么?莫不是你们小姐又出什么事了?” “奴婢不知,姑娘还是快去见庄主吧。” 苏依想到那花小姐虚弱的样子,便朝花庄主院内走去,一路上花府奴仆都像瞧恩人一样瞧着她。 “苏姑娘你可回来了,快快快,进屋里去。”花管家欢喜的迎上来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三十大板 苏依便提裙进了去,花庄主一脸焦急的在房内走来走去,瞧见苏依进来了赶紧迎过来,眼中满是庆幸和感激。 “苏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我派人找了你一下午了。”花庄主激动的说道。 “庄主为何这么急着找我?”苏依疑惑道:“莫非是苏小姐又出什么事了?毒不是解了吗?难道又下毒了吗?” 苏庄主愣,整个人便呆住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了?庄主你倒是说话。” “就是……老夫听说时娥要陪你去游玩,她……身子弱!可能……无法适应登山这些,到时候拖着了姑娘,还给姑娘增了负担。”苏庄主一脸凝重,嗑嗑巴巴的说道。 苏依觉得奇怪,这点事何至于找了她一下午,花小姐在房里躺着又没伤着哪里,怎么会急成这样。 “苏姑娘莫见怪,咱们庄主就这一个女儿,千宠万宠养大,便是掉了一根头发庄主都要心疼很久的。”花管家在一旁解释道。 “苏姑娘请坐。”花庄主像是整理了一下情绪,对她说道。 苏依便坐在椅上,这房内布置精致,只是这墙边上竟扯了几页大屏风把右边墙拦个了遍,屏风上绣的是雄鹰逐日图,恢宏大气。 “苏姑娘是我们花家的大恩人,今后在这允州的开销大可都记在我花府帐上,老夫已派人去同允州各家店铺说过了。”花庄主打开桌上的一个木盒,拿出块刻着花字的玄黑玉佩递给苏依,道:“以此玉佩为信。” “这哪好意思,我不过是答花庄主一饭之恩才救冶花小姐的,花庄主让我留宿在酒庄我已经很感激了,怎好再收这个。”苏依摇手道。 “时娥是老夫的命,你救了她便也是老夫的救命恩人,苏姑娘若不收老夫恐会彻夜难眠,不知该如何才能报答你。”花庄主将玉佩又递给苏依,眼神诚恳。 苏依本来便想着省钱,花庄主包了她在允州的开销,相当于为她省了一大笔钱,盛情难却,苏……。 “花庄主,若是庄中有人生病就同我说,保证药到病除。”苏依笑着道。 “苏姑娘医术高深,若有病灾,老夫必定是要来麻烦姑娘的。”花庄主道。 “花小姐之事庄主不必过于担心,登山之类劳累之事我不会让花小姐跟着去的。” “麻烦苏姑娘了。” “庄主对我这般好,我自然也要顾着花小姐了。”苏依微微一笑,道:“夜已晚了,我今日在外逛了一圈有些乏了,便先行告退。” “那苏姑娘早些歇息吧,管家……”花庄主唤了管家,吩咐道:“夜黑路不好走,你吩咐人为姑娘掌灯照路。” “是。” 花庄主瞧着苏依出了院门,这才进了屋到屏风内跪下,垂头恭敬道:“主子,小人罪该万死,幸好苏姑娘如今回来了。” 御宇帝坐于一张太师椅上,一身玄袍绣着金丝花纹,手靠在椅把之上,整个人贵气天成,冷厉威压。冷毅的脸上此时带着肃杀,房中的气氛一下到了冰点。 “顾轩他们呢?”御宇帝冷声问道。 “两位公子现还未醒酒。”花庄主恭敬道。 主子知道两位公子被苏姑娘灌醉,苏姑娘人不见了后差点未将允州掀了,要不是他劝着便要不顾暴露身份联系官府了。 主子那般惊恐而慌乱的眼神,他一想起便心中生惊,苏姑娘的影响力太大了,难怪两位公子要试探她。她若了存了坏心,便是能祸国殃民之人。 御宇帝自椅上起身,冷声道:“待他们醒后你亲自盯着打上三十大板,其余人杖五十。” “是。” 御宇帝于是朝外走去,苏庄主便爬起来跟在他身后。 小厮掌灯,御宇帝走着走着到了住着苏依的院子门前,房门紧闭着,丫鬟小厮们见着了他们赶紧来行礼。 御宇帝冰冷的凤目此时带着柔意瞧向苏依的房门,唇边勾起淡淡的弧度。 “庄主,苏姑娘正在沭浴。” 花庄主瞧了瞧御宇帝,同丫鬟小厮们道:“知道了,好好伺候苏姑娘,莫把我们到这的事告诉姑娘。” “是。” 丫鬟小厮们便散了开,花庄主陪着御宇帝又在院外站了许久,听到房里头苏依唤丫鬟的声音,御宇帝才迈步离开。 但他眼中却极不舍。 苏依问了伺候的丫鬟,得知了允州几个好玩的地方,便每日背着药箱往那几个地方去。遇着不平的事便出手相助,瞧见受伤的人便帮着救冶,每日都欢喜极了。偶尔遇上些让她气愤的事,都能好好处理,有时当事人还会对她道歉。 知道她是个会武功的游医,人人都敬重于她。 这一日,苏依又背着药箱欢快的出了花家酒庄,都说医仙庙风景好,依山傍水四季花开,最奇特的一点便是寺里冬暖夏凉,这么好的地方苏依自然要去瞧瞧。 路远,苏依便租了一匹马,慢悠悠的骑着往医仙庙而去,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马车,看着便知都是去医仙庙而去的。 这医仙庙看来香火鼎盛。 还未瞧到庙影,便已感受到阵阵凉爽,在这酷热的季节显得可爱极了。 冬暖夏凉并非传言,而是真的。 再往前走了一会便能隐隐瞧见半山腰的医仙庙,苏依把马系在一棵树旁,背着药箱往医仙庙走。越靠近医仙庙便越凉爽,苏依额前的汗都干了,路上来往的人都是笑容满面的。 终于到了庙门外,好几株大槐树立在那,槐树下有些石椅石桌,许多人坐在那谈笑,还有些算命之人在外头摆了摊。这还真是个好地方,苏依提裙走了进去。 正殿之上立着个素衣仙子雕塑,凤目清冷中带着慈悲,双手交叠。殿壁之上尽是这仙子的画像,有在煎药的,尝药的,制药的。这仙子极美,苏依瞧着雕塑越瞧越奇怪,不知怎么生出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仙子眉眼之间与她神似,特别是那双凤目,苏依将手放到壁画之上,轻轻摩挲着画中人的眼。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医仙庙 “这双眼,真的越看越熟悉。”苏依轻声道。 身边来了位女子同丫鬟,她瞧着苏依这样,温柔问道:“姑娘可是外地人。” 苏依转头瞧她,这女子青丝盘成妇人模样,打扮素雅,仅有一支莲花钗,衣裳简朴,杏目樱唇,略有姿色。 “正是,我看这壁画中的女子长得美,便忍不住多瞧了会。”苏依收回手,朝那妇人笑道。 “这画中的女子是素手医仙,我从前见过她,生得比这画还要美,那时我一直以为她是仙女下凡。”女子温柔道。 苏依听到这略有惊讶,问道:“这庙供奉的神仙是活人?” 那女子盈盈一笑,道:“姑娘可听说过允州三年前遭遇了一场大瘟疫,尽管官府大力隔离阻挡瘟疫,可这场瘟疫还是迅速在允州传播,当时的允州便如人间炼狱一般。当时有一个美如天仙的女子用她的医术救了整个允州,这个庙便是为那位女子所建。” 苏依便瞧向殿内的雕塑,貌美的仙子端正站着,凤目清冷带有慈悲,发上的梨花钗素雅极了,苏依便又涌出些熟悉感来。 “这位女子现在在哪?”苏依问道。 “有传闻她是逝去的元德皇后,只是不知真假。”女子双手合十,温柔的瞧着壁画里的人,似乎想给画中的人最美好的祝褔。 苏依瞧她这样,便也双手合十,微笑着看向壁画中的人。 你是个好人,让我敬佩!我也会像你一样用医术来济世救人。 这般年轻便能用医术救瘟疫中的人,定然是哪位名医的徒弟,或是冰山一派的弟子。 生得这样好看,说不定真是冰山派的女弟子。 “姑娘背着药箱,可是行医之人?”那女子突然问道。 “我是个游医,听闻医仙庙景色不错,便来瞧瞧。”苏依道。 “你竟是个游医!”那女子瞪大眼,神情又是羡慕又是敬佩。 “怎么,姑娘瞧不出?”苏依被她的表情逗笑。 “游医本就少见,女游医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游历四方行医,姑娘真是让人敬佩!”女子欢喜的说道,瞧着苏依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我是允州城内褔来杂货铺当家的娘子,我娘家姓张,姑娘唤我张夫人便可,不知姑娘芳名?” 苏依瞧她那激动的样子,温和道:“我姓苏。” “苏姑娘,这医仙庙我熟得很,要不我带着你逛逛吧。”张夫人热情道。 “这……太麻烦夫人了。” 张夫人摇摇头,温柔对苏依道:“苏姑娘不用怕麻烦我,你是济世救人的活菩萨,能为你引路是我的褔份。再者,姑娘这双眼生得极像医仙,我便想多同姑娘呆着。” 苏依闻言便又往医仙的雕塑看过去,那双石眼分明一动不动,可她却觉得那双眼在盯着她。 张夫人同苏依走在医仙庙之中,温柔的为苏依介绍医仙庙中的景观,庙的右侧有一片瀑布,张夫人温柔道:“这儿经常会出现彩虹,允州的人都相信只要见着了彩虹,心中想求的便能实现。” 庙中还有十几棵梨花树,张夫人同苏依道:“医仙发上永远都是一支梨花钗,帕子上也是梨花纹,允州的人认为医仙喜欢梨花,便在这庙里种了这些梨树。” 梨树上此时已结了些小果,苏依摘了一颗下来,上头都是麻点。 “春时开花,来庙里的人有时会折一枝梨花带回去,秋时带一颗甜梨,这梨树也已是这庙中一景了。”张夫人拉低了一根枝叶,温柔对苏依道。 苏依便瞧着那小梨子,不尝都能知道它现在的味道必定酸涩极了。 张夫人的丫鬟突然惊慌的往她们这跑来,轻声道:“夫人,不好了!孙二公子朝这来了,夫人赶紧走,右侧有个出口,咱们快走吧!” 张夫人花容失色,惊慌得腿脚不稳差点倒在地上,苏依拉住了她,问道:“孙二公子是谁?” 张夫人同丫鬟便拉着苏依往西侧门而去,丫鬟道:“那孙二公子是孙太守的二公子,最是好色,前几日奴婢陪夫人买胭便被那孙二公子拦了。” 孙太守的二公子!苏依有了印象,这人便是当初那客栈小二让她小心恶少。 她们三人往西侧而去,却在半路仍是碰上了孙二公子,肥头大耳的,双眼眯成一条线都能透出色眯眯的眼神来。 “我……我没看清他是往哪条路的。”丫鬟轻声道,已有哭腔。 “几个小娘子瞧见本少爷,便往本少爷这来了是吗?。”孙二公子笑着道,那双眼眯了一起来,一脸色相,认出了张夫人,问道:“这位娘子我可是见过,那是穿的是碧衣,显得肤白如玉,摸着也极是软滑。” 张夫人朝后退了几步,惊慌道:“光大化日,医仙正瞧着你呢,你怎可说出这种话。” 孙二少和旁边的小厮对视一眼,淫笑道:“医仙若能显灵最好,我还没见过那么美的人,若她能让我碰着,我定要好好尝尝味道。” “你简直无耻!”张夫人怒骂道。 小厮已把她们拦了起来,孙二公子笑着走近,道:“今日我母亲非拉我来拜医仙,我本不愿来,可瞧见了你们我突然便觉得来对了。” 他细小的眼睛打量着苏依,泛着淫光,道:“这眼这鼻这嘴这身段,小娘子,光是看着你本少爷就把持不住了。” 他伸出肥胖的手要去摸苏依的脸,苏依闪过,而后凤目微扬,娇俏道:“想必这位便是孙二公子了。” 孙二公子瞧见苏依,控制不住的手便要往苏依身上摸,她均闪过,身姿曼妙,孙二公子碰不着她眼中的欲念便更强。 “早听说公子的大名,太守府的二公子,那可是极尊贵的位置。” 孙二公子停住,道:“你竟知道,便乖乖从了本公子。” 苏依微微一笑,道:“好啊,那你让她们两个滚开!” 孙二公子瞧了瞧张夫人,清丽佳人,可若放在这位面前却是寡淡至极,他道:“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是你在帮我? “但是你可不能跑。” 苏依娇笑几声,道:“我因何要跑,太守府的荣华富贵可就在眼前了。” “苏姑娘……”张夫人听她这话去拉她的手,苏依便按了一下张夫人的手,转头对她道:“你还不走,莫非想同我一起进太守府?” “赶紧滚!”孙二公子扬了扬手,小厮们让出个空位让张夫人走。 张夫人脸上尽是担忧,走两步便要回头看看苏依,最后被丫鬟拉得从西侧门跑了出去。 “小娘子……”孙二公子的肥手便要往苏依胸上去,苏依点地而起跃出了包围圈,众人皆惊。 苏依用右手拍拍医箱,凤目中透出冷意,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便是瞧见你这样的丑恶人,你若生得好看些自然能吸引女子贴上去。可偏偏你生得比猪还丑,却强迫美貌的女子,你在我这犯的可是死罪。” “小娘子说什么呢,我可是太守二公子,谁能定我的罪,若是你乖乖顺从便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孙二公子使眼色给小厮们,小厮们便都动手要按住苏依,可还没碰着便躺在了地上,身体无力,捂着双眼惨叫不止。 孙二公子同两个小厮被吓得后退两步,怒声骂道:“贱人,你做了什么?你可知我是什么人,若是你敢伤我,你和刚刚那位娘子一家都会性命不保。” 苏依冷笑一声,道:“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更何况是你这么丑的人威胁我。” 孙二公子推着小厮挡住苏依,自己拔腿便跑,苏依运轻功至他面前,云袖一扬,孙二公子便倒在了地上。 他能察觉到自己吸入了什么,怒问道:“贱人,你对我做了什么?” “不过是让你改头换面,重新做人的药,你说得对,你可是允州太守府的二公子,我轻易不能杀你。但是折磨折磨你还是可以的。”苏依凤目含笑道。 她还要在允州呆一段时间,允州二公子若在她手里没了性命,恐会引来祸事。但这个欺男霸女的恶少她不会放过,等她哪日要离开允州了便会亲自去取他的性命。 在此之前,要让他无法作恶。 “痒!好痒!为什么这么痒?”他的肥手不停往他的肥下巴挠,挠得出了血印子“贱人,是你!” 苏依便冷笑一声,往西侧门出去,继续赏景。 午膳时间,苏依回庙正殿来用素斋,瞧见张夫人又被孙二公子和小厮围了,她冷着一张脸向他们走去。 可才至一半,便瞧见孙二公子跪在张夫人面前求饶:“我罪孽深重,请夫人原谅,自今后我一定好好习课,不再做欺男霸女之事。” 孙二公子说这话的时候连声音都在发抖,像是在惧怕着什么一样。 又是这样,近来只要被她教训的人一个个最后都是一副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样子。 苏依像是知道了什么,突然回头,往方才过来的方向跑去,刚过院门便瞧见有人往另一个院门过去了,玄色的布料上绣着金丝纹。苏依便从另一个门而去,绕至那个院子。 她走进去,四处寻着那人的踪迹,在一棵翠绿的梨树旁她瞧见了藏龙阁的那几位,顾、舒二人恭敬的在同御宇帝说些什么,抬眼瞧见了她,面上都是一惊。 苏依便从树后走了出来,御宇帝一身玄衣绣上了金丝纹,浓眉之下一双冷漠的凤眼闪烁着苏依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苏依缓缓走近他们,对御宇帝道:“是你一直在帮我?” 御宇帝不言语,只淡淡看着她,贵气天成。 顾轩便摇着扇子同苏依道:“早便听说这医仙庙灵验极了,景色又好,我们今日便相约来拜,没想到苏姑娘也在!真是有缘。” 舒怀信便道:“如今已是午膳时间了,咱们去正殿吃些素斋吧,听说医仙庙的素斋味道极好。” 说罢便欲要走,却未想到苏依拉住了御宇帝的袖子,御宇帝停住。 苏依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一直在帮我?” 御宇帝转身回来,淡淡对她道:“不知苏姑娘不知为何会有这样的误解,我今日不过是来拜医仙,既有缘遇见姑娘便一同去用素斋吧。” 苏依拉起他的袖角,道:“玄布金丝纹,这布料我这些时日常常瞧见,你还想否认吗?” “这种布料又不止我一人穿,姑娘是否找错了人?”御宇帝淡淡问道。 苏依瞧着他冷淡的眼,道:“这种布料虽不止你一人穿,但按我所知,你常穿这种布料。” 御宇帝听她所言,眼中逐渐冷漠,道:“苏姑娘找错人了,再者,这世间谁会没事一直帮别人呢?或许并无人帮你,确是你的功劳。” “若不是你,你怎会知有人一直帮我?”苏依找到了他话中的漏洞,欢喜道。 “方才姑娘自己说这种布料常常看见,所以认为有人一直在帮你。”御宇帝冷漠道。 苏依却并没被说服,又问他道:“真不是你?” “午膳已到,去用素斋吧。”御宇帝抽回在她手中的布料转身从院门而出,顾、舒二人便跟着出去。 苏依站在原地,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午膳时分,若真急着用素斋,为什么要从那个院子往这个院子走,分明是在躲她。 可为什么他要帮她?难不成已经认出了她? 苏依便也随着他们去了正殿,八人一桌,苏依同御宇帝他们坐在一桌,素斋味道的确不错,苏依吃了两碗饭。御宇帝几人吃得慢,过程中也不说话,苏依觉得无趣便背着医箱先走了。 瞧着苏依走远,顾轩才放下碗同御宇帝说道:“公子,现已被苏姑娘发现,我们可还跟着?” “方才就不该让那孙二公子去道歉,实在太露痕迹了。”舒怀信说道。 “我这不也是想着苏姑娘瞧见那人被她教训后洗心革面,让苏姑娘高兴高兴嘛!”顾轩道。 “你瞧她现在高兴了吗?太露痕迹,因为你,公子都被发现了!” “我这也是为公子好,公子瞧见苏姑娘欢喜他便也能欢喜些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仿若从前 御宇帝放下木筷,冰冷的脸被柔意取代,朝苏依离开的方向望去,顾、舒二人瞧他这样便不再说话。 “你说,她会不会不喜欢我这样?”御宇帝淡淡道。 她如今背了药箱做游医,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若是她知道他一直跟着她,会不会生气? “公子是为了苏姑娘好,那孙二公子受了教训定要找苏姑娘的麻烦,公子为苏姑娘解决了,苏姑娘若知道了定是十分感恩的。”舒怀信道。 御宇帝只淡淡瞧着苏依离开的方向,眼有伤色,脑海中全是她娇俏大胆的模样。 如今,她活得多自在。 “公子,若是不放心苏姑娘便跟过去瞧瞧吧。”顾轩道。 “别跟来。”御宇帝起身道,迈着长腿往苏依离开的方向而去。 顾轩瞧着御宇帝的背影对舒怀信道:“公子伤未完全恢复,若苏姑娘误会了什么对他动了手,公子可打不过她。” 舒怀信神色复杂,低声道:“公子便是没受伤也打不过她。” 陛下如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这个苏姑娘身上,她出游陛下便在后头跟着,遇着了什么事陛下便为她善后。她实在太像元德皇后了,就连他有时候都分不清。 陛下对元德皇后执念那么深,遇着了这个女子怎么逃得过。 “她究竟是何人?为何派出去的人什么都查不到,就好像她像个突然出现在世上的人一样。”舒怀信道。 “我已经有许久未见到公子这么开心了,舒兄,我不想叫醒陛下,让他这样过下去不是很好吗?像个人一样会笑、会着急,而不是永远像个冰块一样。” 这样的陛下,似乎回到了三年前,会问他们元德皇后生气了要怎么哄,会幸褔得一天都对他们露出笑颜。 这样的陛下,他怎么忍心叫醒。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查出这个苏姑娘的底细,再来谈叫不叫醒。” “也是……”顾轩像想起了什么,说道:“宫中还有一个梨妃呢。” 医仙庙旁有一片竹林,微风过处,翠绿的竹叶微微颤抖几下,伴随着飒飒的声音,远远望去像绿色的海洋。御宇帝走在石子路上,左右瞧着想看到苏依的身影,他的身姿挺拔,如同林中的竹一般倔强。 方才明明瞧见她是往这走的。 御宇帝快步在石子路奔跑,衣袂因为他的动作飘飞起来,他在竹林中不停寻找着苏依。 他不能开口唤她,只能用眼去寻。 竹林这般大,他几乎寻了个遍,额边的发已被汗水打湿,心中莫明生了恐慌之意,垂在衣袖内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找不到她了,又找不到她了! “依依……依依……”他轻轻唤着,额边的太阳穴已经涨痛起来,越来越痛,他按着头踉跄着往前走着。 竹林虫多,少有人来,御宇帝走了好几圈才见着几个人。 头痛欲裂,御宇帝抓着竹子朝前走,脸上的汗大滴大滴的往下掉,眼已有疯意。 “依依……我一定会找到你。”他道,说话间手握断了一株竹,竹纤扎进了他的手中,他带着疯意的甩开那根竹子,手便又划伤了,血顺着手而滴下。 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继续朝前走去。 依依……依依…… 你在哪? 竹林中又起了风,翠绿的竹叶飒飒的响着,他抓着一株又一株竹往前走着。几片竹叶飘然落下,落在他的额头,因着汗水贴在了上面。 竹林于他十分安静,刚开始他还能听见风声和自己的脚步声,现在他头痛欲裂耳边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了。 似乎有一滴汗落在了他的睫毛上氤氲了他的眼,却让他隐隐之间看见了她。 女子一身青丝挽成个简单的发髻,仅插了支玉梨钗,一身青衣,凤目含笑盈盈瞧着他,樱唇微启着似是要同他说什么话一般,却又闭上不言。 御宇帝停住了脚步,带着疯意的目中露出悲意,连两瓣唇也颤抖起来,他唤道:“依依……依依……” 泪溢出眼眶,他伸出手,声音颤抖:“依依……” “二哥……”她声音轻柔,樱唇微弯朝他灿烂一笑。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从前,她是宜妃,他使尽手段从老六手中抢来的宜妃。入宫那日,他听说老六在集市抢亲,那是他第一次那么慌乱,打翻了宁德端过来的茶杯。他好怕,怕她随老六走了。幼时的她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王,满后宫的孩子被她带得到处闯祸,当时,他还是故意接近她的。那时的他便想着等她长大了便纳为妃,以此来作为对付颜谦的棋子。 他这一世培养了太多棋子,唯有她让他心甘情愿废掉一盘棋。什么时候对她有超乎棋子的感情他已经忘了,因为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当她还是个孩童时,他便放弃了让她成为棋子。 对颜谦的恨常常半夜折磨得他痛不欲生,可每每看见她的笑容他却像忘了所有的恨一样,竟然会想着放过颜谦,这样与她过一生。 颜谦,是他的杀母仇人,他这一生的不幸与痛苦大多来自于那个人。他曾在母妃灵前起誓,要让颜谦身败名裂,痛不欲生。那个时候,他的心里只有母妃一人,他没想过,他的心里会再装进一个人。 那个人,会让他产生废掉所有的报仇计划的想法。 她幼时唤他太子哥哥,甜甜的带着笑容的唤他,她成了他的妃子便唤他陛下,后来在他的要求下她唤他二哥。他最喜欢听她唤二哥,笑着的,怒着的,唤他二哥。 御宇帝的泪滑出眼眶,他颤抖着手想去触摸她。那女子秋水般的眸子透着笑意,青丝间的梨玉钗透亮洁白,在斑驳的阳光下似乎亮着光。 她轻启唇,唤道:“二哥……” “依依……”他轻唤道,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头上的涨痛感似乎都没了,他上前要去抱着她,可是两手一紧却抱了空。 竹林哪里有她的身影,只飘着些叶子,被风吹着,打着转落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蝴蝶结 “去哪了?去哪了?依依……”御宇帝在原地转圈,眼中又带了疯意,四外寻着她的踪迹。 青竹之上,层层的竹叶翠绿层叠,苏依在隐在其中,惊讶的瞧着下头疯狂的御宇帝。 阳光透过竹叶斑驳的照在他身上,脸上的汗水如同宝石一样晶莹的闪着光。眼已赤红,手微微颤着抓住每根竹子,她光瞧着他的背影便能感受到他的焦急。 “依依……依依……”他唤的声音越来越急,赤红的眼尽是疯狂,所到之处竹皆断,竹纤插进手掌之中,血顺着他途经的地方滴了一路。 苏依拨开竹叶,朝下而去,站在他后方不远处,凤眸中带了些复杂的情绪。 御宇帝察觉,转过身来瞧向她,赤红的双眼带着疯意,满头大汗,竟还有一片落叶贴在他的额头。右掌在流着血,顺着手指一滴一滴掉在地上,狼狈至极。 “你在找什么?”苏依不解的问道。 御宇帝赤红的眼溢出泪来,像是找到了最心爱的珍宝,向前几步将苏依拥在了怀里。紧紧的拥在怀里,似乎要将她按到身体里一样,力气大得她腰间发疼。 “你怎么了?”苏依道。 他的身子微微在颤抖,像是经历了很大的恐惧,又像是激动得忍不住颤抖。泪落在她的肩上,衣纱薄很快便渗透了进去,带着温热。 苏依一震,停下了要推开他的手,他,在哭。 为什么会哭? “宇公子,你怎么了?”苏依问道。 他将头放在她的肩上,她能感受到他下巴的颤动,他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苏依不知为何,不忍心推开他。 手从他腰间伸过,环抱住他,他身子一震,不可置信。 而后,苏依的手轻拍着他,像在安慰一样。 他低眼,瞧着那只手,白晳纤长。 翠绿的竹林,两人相拥,偶尔会有风吹过,飒飒的声音响起,吹起两人的衣角缠在了一起,风停,分了开。 他的身子慢慢的不再颤抖,情绪慢慢平复,苏依察觉到他的变化便轻声道:“你还好吗?” 她多少知道他的故事,妻子小产后离开了他,他虽说做了许多错事但对妻子却痴情得很。 方才,他应该是为了妻子而发狂。 御宇帝松开她,赤红的眼已恢复了神明,但却依恋的瞧着她。 苏依一离开他的怀抱便往后退了几步,双眼好奇的瞧着他,对视时娇俏一笑,道:“我以为你会跟来,所以藏了起来,只是如今好像是我想岔了……” 御宇帝不言,只瞧着她。 她半点不尴尬,指着他的手道:“宇公子,你的手流血了。” 御宇帝这才看向自己的手,扎着数根竹纤,掌中尽是血污。 “那边有个泉眼,跟我来。”苏依跑着走远,笑着对他招手。 御宇帝顿了顿,而后跟上前去。 “我误会了你,所以这一次便不收你钱了。”苏依说话间用帕子沾了水为他洗手,血污洗净,苏依便拿出镊卫为他拔出竹纤,细的粗的长的短的足足有几十根。 苏依边拔边念道:“也不知那竹子同你有什么仇,长了那么多年你说折便给折了,活该你伤了手。” 给两只手都拔完竹纤,苏依便为他上药,他掌心细细的有许多疤痕,不细看根本看不到。 “这是怎么回事,你以前烧伤过?”苏依边上药边问他。 御宇帝身子一震,眼中柔意褪去,多了些悲意。 苏依察觉到他的情绪,勾唇笑了笑,道:“我又不小心提到你的伤心事了,对不起。” 她为他上了药,用纱布包好,本想从药箱中拿一瓶袪疤膏给他,又想起他有几瓶,便没给了。 整好医箱,背起来,苏依朝御宇帝娇俏一笑,道:“今日还长,我便不在你这虚度光阴了。” “你要去哪?”御宇帝问道,语气听着有些着急。 她突然低下身来,凤目含笑,伸出纤手,他感到额间一凉,她从他额间拿下一片落叶来。 “莫要跟着我,若是我再瞧见便别又说误会,任你是何人,我都会动手的。”她将手中的叶扔到地上,手提了提药箱,转身而走。 御宇帝突然站起来想追过去,可想起她方才的话却又不敢跟去,低头瞧手上的纱布,她打了两个大大的蝴蝶结在手背之上。御宇帝眉眼温柔,勾起了一抹笑。 他不能亲自跟着,便唤旁人好了,他朝后做了个手势,林中立刻闪过几个黑影。 顾轩二人在槐树下摇着扇子谈天,顾轩更是翘起了腿,悠闲极了。远远的瞧见御宇帝,二人立刻站了起来,迎上去。 顾轩瞧见御宇帝的手上的纱布,担忧道:“公子手怎么了?莫不是受伤了?” 舒怀信与顾轩对视一眼,想的皆是:难不成真被苏姑娘打了? “公子让我瞧瞧。”顾轩伸手去拉,御宇帝便下意识往袖子里一藏。 “怎……怎么了这是?”顾轩被他这动作吓到。 “无事。”御宇帝淡淡道,但那双眼柔得出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这莫不是苏姑娘替公子包扎的?”舒怀信问道。 御宇帝唇间勾起了一抹笑,他坐在石凳之上,而后将双手从袖中伸了出来。白纱布包住了他的手背和手掌,只有五根手指露了出来。 手背之上系了两个大大的蝴蝶结,在粗壮的手上显得格外女气,这种诡异的搭配让顾轩二人面容一滞,不知说些什么。 御宇帝此刻唇勾着一抹笑,像是在炫耀一般,又道:“她替我包扎的。” 顾轩二人如雷轰顶,愣在那许久不说话,而后便哈哈的笑起来掩饰尴尬。 “这……苏姑娘包扎得好用心。”舒怀信笑着道。 “是啊,这个结打得真好看,我可打不出,哪天要同苏姑娘讨教讨教。”顾轩便也笑着道。 御宇帝仿佛很受用,他瞧着手上的纱布,凤目柔得出水。 “公子你回来了,那苏姑娘怎么办?”舒怀信问道。 “她不喜欢别人跟着,我便换暗卫去了。”御宇帝淡淡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关心 “公子怕被发现苏姑娘生你的气便让暗卫去了,真是……” 顾轩还未说完御宇帝便一个冷眼过来,他赶紧闭上嘴。 舒怀信见离御宇帝远了,才拍拍顾轩的肩轻声道:“少说点实话吧你。” “伴君如伴虎啊。”顾轩喃喃道。 御宇帝并不是要出医仙庙,反而径直朝正殿走去,顾轩二人远远跟在他后面不敢靠近。 一旦同元德皇后扯上关系的事物御宇帝定然会失控,久而久之,每每这时他们便会自行离远些。 御宇帝在殿内呆了许久,直到有暗卫来报才出来,下山的途中遇到了苏依。 “苏姑娘还未走,既然如此便同我们一起走吧。”御宇帝像是与她极相熟一样,近了她的身说道。 苏依也有些惊住,而后指了指前方的马,道:“谢谢宇公子的好意,我骑了马来的。” “这么远的路你一个女儿家怎么能骑马呢,顾轩近来极想骑马,便由他为你骑回去吧。”御宇帝淡淡道。 苏依听他这话秀眉微蹙,说道:“女儿家怎么便不能骑马了?比起马车我更喜欢骑马!”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今日游玩一天必定累了,回去时便坐我的马车,也好休息一下。”御宇帝眉眼之间皆是柔色,话语也温柔极了。 见惯了他这几日冷漠的样子,突然这样温柔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恍惚间手已被他拉住,避开了一匹骏马。 顾轩已经去解马系在树上的绳子,苏依上前要拒绝,却被御宇帝拉住了,他道:“姑娘今日帮了我,总要给我个机会谢谢你吧。” 解开绳,顾轩上了马,朝苏依扬扬手,道:“苏姑娘,我先走了!” 说罢,骑着马扬尘而去。 苏依便没了法子,又不能走路回去,只能随着御宇帝上了马车。 舒怀信便只在马车外坐着,与车夫一同驾着马车,他一个堂堂的兵部尚书在这做着车夫的差事。 红颜之下皆不顾啊,咱们陛下! 舒怀信叹息。 离了医仙庙,周边热气便渐渐涌了来,苏依便不由得用手扇风,掀了窗帘道:“这鬼天气,真是太热了。” “吃冰酪吗?”御宇帝在旁淡淡道。 苏依听他这话连转过头来瞧他,问道:“你说什么?” 他便从马车一个小柜内拿出一层棉絮来,打开棉絮是一个盒子,御宇帝将盒子拿出来递给苏依。 “这个盒子是隔热的,里头装的是我今日出来时带的冰酪,应该还凉着,你若想吃便吃吧。”他将棉絮塞回柜子里,淡淡道。 苏依将盖子揭开,凉气便散了出来,舒服极了,冰酪内有许多鲜果,瞧着便好吃。苏依拿起羹匙舀了一口放进嘴里,鲜果同牛乳混在一起,清凉甜润,好吃极了。 她喜得弯了凤眸,一口又一口的往嘴里送去,御宇帝瞧她吃得这样满足,面上便也欢喜起来。 她吃得很快,一会便快见底了,这时马车正过陡路,马车一颠,御宇帝便伸出手去挡住飞溅的冰酪。 苏依端着个盒子,惊讶的看着御宇帝,御宇帝面上却平淡极了,从衣中拿出块明黄色的丝巾擦着袖上的冰酪。 见她一脸惊讶,便道:“女儿家弄污了衣裳事大,苏姑娘帮我把盒子盖好吧。” 苏依于是把盒子盖好放在一边,从衣中拿出张帕子也为他擦着衣袖,轻声道:“谢谢你。” “无事……”御宇帝欲推开她的手,眼神却突然定在了她的帕子处,一根梨枝两朵花,同他香囊的样式差不多。 他忍不住勾起笑意,拿过她手中的帕子,温柔道:“给我吧。” 苏依便在一旁瞧着他,擦完后御宇帝将帕子放到一旁,对她道:“医仙庙清凉,姑娘在庙中呆了那么久,才出来定是会不适应,莫怪我失礼。” 御宇帝突然将右手放在她的座位上,低身靠过来,她往后躲了躲,可与他的距离还是很近。她能瞧见他密长的睫毛在微微颤着,鼻梁坚挺,侧颜也俊极。 座位下有个柜子,他从里头拿出了一把折扇,递给苏依道:“用这个扇风吧,能凉快一些。” 苏依接过,熟练的展开扇子,轻轻摇着扇风。两人均不言语,好一会,苏依渐渐觉得无趣,撩开窗布往外看去。 摇得她手都累了,怎么这车走这么慢,还未回城。 扇子突然被御宇帝拿走了,苏依惊讶得回头看他,他已拿在手中轻轻扇着。 本来便是他的扇子,他想拿回天经地义,她便又转了头朝窗外看去。 忽而旁边有了些许风吹过,为她散了些燥热,她去看,却原来是御宇帝换了个坐姿,摇着扇子的风也往她这过来了。 马车走得很慢,坐了人家的马车苏依也不好催,便这样慢悠悠的回了酒庄。 下马车时御宇帝先行下去,而后为她掀了帘子让她下来,苏依瞧见他这做法微微一愣,而后下了马车。 车夫将马车驶走,苏依几人便一同往酒庄内而去,快至分岔路时御宇帝突然道:“你已经吃了一碗冰酪,回院子后不可再多吃冰物,对肠胃不好。” 苏依凤目带了些笑意,说道:“我为医者,这些事可比宇公子精通百倍,谢过公子的挂怀。” 说完背着医箱欲走,御宇帝却在后头又道:“医者难自医,知与做是两回事,这世间的犯人哪个不知国法,却仍旧知法犯法。” 苏依停住脚步,心中生着疑惑,这人为何能这样自然的说出惊鹊姑姑才能在她面前说的话。 她转身去瞧他,却只能瞧见他的背影,挺拔宽大,渐走渐远。 回到院中,负责伺候的丫鬟玉兰赶紧迎上来,道:“姑娘今日怎么这么早便回来了。” “我回来得早你不欢喜?”苏依问道,进了屋将药箱放下。 “欢喜,姑娘回来奴婢自然欢喜极了,奴婢这就吩咐厨房,让他们送些冰食来。” “快些。”苏依坐在椅上,对她道。 玉兰赶紧行了个礼,往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张狂 玉兰端了碗冰酪来,放在桌上,苏依盯着它们,许久没有动作。 “医者难自医,知与做是两回事,这世间的犯人哪个不知国法,却仍旧知法犯法。”苏依把这句话读了一遍,手指在桌上敲着,忽而笑了。 “这人什么意思,明明是关心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奇怪极了。” “姑娘在傻乐什么?”玉兰在旁边问道。 苏依便秀眉一蹙,看向玉兰道:“你说谁傻乐呢?” 玉兰见她动了怒,便赶紧跪下,低声道:“苏姑娘,是奴婢说错了。” “跪着做什么,起来!”苏依道。 “是!”玉兰站了起来。 苏依把冰酪往下一移,用羹匙小口小口往嘴里送,冰凉甜爽,解暑极了。瞧了下玉兰见她苦着脸站在那便道:“我也并不是怪你,只是你说的话我不太喜欢,竟然说我傻,我哪傻了?” 玉兰听苏依还与她解释,心中微惊,于是又道:“是奴婢的错。” 苏依便不再同她说什么了,一碗很快见底,根本没吃够,同玉兰道:“去再拿一碗来,多放些甜熟的红豆。” “是。”玉兰收了碗出去,苏依便靠在椅上用团扇微微扇着风,医仙庙是个好地方,夏日却不宜多去。 她这才从那出来,便又想要去了。 玉兰与丫鬟从外头匆匆回来,将食盒放在桌上,便垂头行礼道:“厨房的人说宇公子吩咐了,姑娘只能吃两碗冰酪,吃多了恐对肠胃不好。” 苏依一愣,心中不知涌上了什么情绪,只觉怪怪的。 打开桌上的食盒,苏依便面上一怒,将食盒盖子扔在了桌上,道:“这里头怎么没有东西?” 玉兰便小心翼翼道:“厨房的人说姑娘已经吃了两碗冰酪,按宇公子的吩咐,便不能再让姑娘吃了。” “我方才明明才知一碗,何时就变成了两碗了?”苏依怒问道。 “这……”玉兰吓得跪在地上,轻声道:“奴婢也是这么说的,可厨房的人非说姑娘已经吃了两碗,要不姑娘想一想是不是在外头多吃了一碗让宇公子知道了。” “说了让你别总是跪,起来吧。” “是。”玉兰便起来,在一旁垂头站着。 苏依瞧着那空食盒,莫名有些烦躁,说道:“这人真是多管闲事。” “姑娘,宇公子这是关心你,旁人可是求也求不来的。”玉兰在一旁说道。 “你如今又敢开口了?刚刚不是吓得跪在地上吗?”苏依问她道。 玉兰便又垂着头,不敢说话。 “我看你机灵得很,知道我不会让你跪着,便事事往地上跪。”说罢,冷眼瞧着她。 “姑娘宽厚,玉兰心中甚是感激。” “把这盒子拿走,我瞧着心烦。”苏依摇着团扇,说道。 “是。”玉兰上前盖好食盒,她瞟了苏依一眼,说道:“其实,厨房的人还同奴婢道,宇公子说姑娘若实在热便可沭浴,沭浴后会凉快许多。” 苏依摇团扇的动作一滞,冷眼看向玉兰,玉兰便赶紧行礼欲退下。 “你去准备,等会我要沭浴。”苏依道。 玉兰面上一喜,应了声:“是!” 苏依坐在椅上,重摇了几下团扇,不满道:“他还真是管得多。” 花庄主虽为商贾,却银钱万贯,连太守都要给他几分面子,这花庄主每每见着宇公子都恭敬十足,不仅在庄中为他辟了个院子,庄里的人还任他使唤。 能做到这一点,这个宇公子不可能仅仅只是虎睚山一个修士。 算了,不想了!他若不招她,她管他是什么人呢。 允州逛得差还多了,再呆个二三日她便要离开,到时桥归桥路归路,他也碍不着她。 第二日 苏依一如既往的晩起了,用了早膳背着药箱准备出门,才刚从院中走出来一会便瞧见了一群丫鬟小厮围着一个姑娘。 这姑娘十六七岁的样子,白面一样的脸蛋,两颊因为胭脂上色微微发红,水汪汪的杏眼含着羞意,樱唇微得抿着似乎紧张极了,柳眉细长,模样温柔可人。翠色的衣裙,在阳光下闪着荧荧的光,她脚步很快,像是急着要见什么人一样。 这时,花庄主同花管家几位走了过来,挡在她的面前,抱拳道:“草民见过孙小姐。” 那孙小姐杏眼微弯,欢喜的问道:“花庄主,我听闻宇公子在庄中,可是真的?” 花庄主便温和道:“不知苏小姐哪来的消息,草民并未见过宇公子。” “花庄主别瞒着我了,有人昨日在医仙庙亲眼见到了宇公子,他既已来了允州,必定在你庄中。”孙小姐虽是笑着,却不同方才的温柔,微扬的眼尾露出些冷意。 “孙小姐此话怎讲,若是宇公子在草民必定是会告诉小姐的。”花庄主道。 “我不信!花庄主,你可知欺骗我的后果?”孙小姐杏眼露着张狂。 “小姐是太守千金,草民怎敢欺骗?”花庄主不卑不亢道。 “那好,你若没骗我便让我的人搜一搜。”她说罢,后头的小厮便走上前。 花庄主瞧着她这动作,面上温和道:“孙小姐,草民虽说不及你尊贵,但在这允州,便是连太守大人都不敢带人来搜我的酒庄。小姐未经通报便硬闯进酒庄,草民并未想过追究,但若是想要搜酒庄,便不要怪草民不给你面子了。” 孙小姐听他这话,略迟疑了会,而后微笑着道:“花庄主,我并非故意冒犯您,只要您让我见宇公子一面,我便当众给您赔罪。” “孙小姐,草民说过了,从未见过宇公子。”花庄主道。 孙小姐杏眼微张,怒极了,却又不能动眼前的人,手上的帕子都绞皱了。 “小姐,是昨日那个女人。”她身旁的丫鬟瞧见了苏依,对她说道。 孙小姐便朝苏依看过来,上下打量,而后杏眼中闪过杀意,捏着帕子朝苏依道:“你过来。” 苏依怎么会瞧不见她眼中的杀意,便挑了下眉,冷冷道:“你是谁?我为何要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不会找你麻烦 “放肆!这位可是太守府的三小姐。”孙小姐身边的丫鬟厉声道,微扬着头,态度傲慢。 “三小姐又如何?”苏依美目在孙小姐身上转了一圈,声音娇俏。 “去把她抓过来。”孙小姐吩咐小厮道。 花管家几人将小厮们拦住,花庄主说道:“孙小姐,这位姑娘是我府中的贵客!” “我早听说花小姐被一位女游医所救,我还未见过女游医,叫她过来见见而已,花庄主何必紧张?”孙小姐微笑着说道。 花管家等人一动不动,继续挡着。 被人这么下了脸面,向来被娇宠着的孙小姐渐渐愤怒,冷冷瞧了一眼花庄主便亲自往苏依那走去。 花庄主拦得住小厮,却怎么也是拦不住孙小姐的,只能眼看着她走到苏依旁边。 花小姐杏眼微扬,上下打量苏依,眼中露出嫌恶来,问道:“你昨日在医仙庙同宇公子用了素斋,还坐了他的马车,对吗?” “孙小姐消息灵通,说得一点也不假。”苏依手放在医箱的背带上,正视孙小姐道。 “谁允许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了?”孙小姐嫌恶道。 “见着太守府三小姐不知道行礼吗?都说江湖女子粗鄙不堪,如今瞧着此言不虚。”孙小姐旁边的丫鬟厉声道,面上傲慢。 “江湖女子再粗鄙,却也比不得小姐你,为了一个男子强行闯入他宅还在别人家里张牙舞爪,我一个江湖女子也做不到。”说到这,苏依感叹道:“也是,小姐锦衣玉食养着,这脸皮自然会养得比我厚些,我大概是用一辈子也比不小姐了。” “简直放肆!竟敢这么跟我们小姐说话!”那丫鬟厉声道。 “你以为你救了花小姐就能靠这个关系攀上宇公子,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她眼中带着嫌恶,讽刺道:“野鸡就是野鸡。” 说罢,她身旁的丫鬟上前要去扇苏依的脸,苏依抓住她的手,一脚便把她踢倒在地。 “竟敢动我的人!”孙小姐怒道,亲自上前要打苏依巴掌,手刚举起便被飞来的枝干抽在脸上,她捂住脸,惨叫起来。 众人赶紧围上去查看她的伤势,丫鬟气愤道:“是谁?” 御宇帝一身月白锦袍,清冷俊毅,从假山内缓缓走出。 “宇公子!”孙小姐身边的丫鬟惊道。 花庄主等人恭敬的低下头,像是向他行礼一样。 孙小姐被树枝抽了,脸上火辣辣的疼,一道红印印在脸上,她推开挡着的丫鬟,往御宇帝方向看过来。 又是惊又是喜,唤道:“宇公子!” 苏依便也朝御宇帝看过去,他的一双眼冰冷至极,缓缓走到苏依身旁,站住,淡淡问道:“怎么了?” “宇公子,这个贱人用枝干抽了我家小姐的脸,还出言冒犯!”孙小姐身旁的丫鬟开口道。 孙小姐自见着了御宇帝,眼睛便一直放在他身上,如今听丫鬟这样说便捂着脸杏眼露出委屈的神情。 御宇帝表情冷漠至极,淡淡道:“方才那树枝是我扔过来的。” 孙小姐呆住,脸又是白又是黑的,精彩极了,旁边的丫鬟小厮们脸也难看极了。 花庄主于是走过来,同孙小姐说道:“小姐,脸上有伤,还是回府吧。” 孙太守同她说过,这宇公子是帝都来的贵人,不可得罪。 孙小姐蛮横惯了,从第一眼见到御宇帝便把他当做了未来夫婿,好不容易让她见到了他,她怎么可能会放过! “把他们俩都绑了,我要带回府中!”孙小姐杏眼一凌,吩咐道。 小厮们早便带了绳索来,可她吩咐便要去绑他二人,花庄主朝后头的小厮们示意,花家酒庄的小厮们便上前护御宇帝二人,两方动起手来。 花家虽说是经商人家,却也半身踏入江湖,酒庄里的小厮个个身怀武功,哪里是孙府这些个人能对付的。 一会便打得孙府的人躺在惨叫求饶。 “花庄主,你果真要与我作对?”孙小姐捂着脸,怒问道。 “小姐该回太守府了。”花庄主道。 “今日你若不让我带走他们,花家便会大难临头,你可得好好想清楚了!”孙小姐威胁道。 花庄主不但不惧,面上还露了个笑容,同孙小姐道:“小姐还是先回府吧,太守应该想小姐了。” “你!”孙小姐怒瞪花庄主,甩?道:“你会为你今日做的事付出代价!” “花管家,送孙小姐同各位出去!”花庄主吩咐道。 “是!”于是花管家同花府的小厮用棍棒将孙小姐等人赶了出去。 “不愧是兄妹,个个都是好色之徒,看来这孙太守也不是什么好官!”苏依瞧着他们的狼狈背影,同御宇帝说道。 御宇帝却未回应她,转身便又要回自个的院子,苏依瞧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难不成他,真认出她了? “姑娘这是要出门吗?”花庄主问道。 “是啊,刚得罪了个太守千金,庄主你说我会不会一出门便被人围起来。”苏依挑眉问他。 “姑娘尽可出门,不必担心这些,花管家已经把孙小姐强送回了太守府。”花庄主温和道。 苏依方才还带点喜色的脸如今只剩下失望,问道:“花庄主能肯定她以后不会来找我的麻烦吗?” “姑娘放心吧,不会的!”惹了陛下她老子头上的乌纱帽都难保了,哪有精力来找你的麻烦。 只是苏姑娘为什么听到他这么说一点也不欢喜,反而脸上尽是失落呢? “那我知道了,庄主,我出门了。”苏依礼貌的对花庄主道。 而后,往庄外而去。 假山之内,顾轩望着苏依远去的背影,颇为不解,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问道:“公子,苏姑娘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你为何要出去?” 舒怀信听他这么问,拧眉使了个眼色,顾轩接到示意,便不再问了。 苏依背影已完全看不见,三人才从假山中走出,花庄主赶紧迎过来,朝御宇帝抱拳道:“主子,今日苏姑娘要去虎睚山。”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瀑布钓鱼 虎睚山地处允州与京州之间,山脉众多,地形复杂险峻,野兽出没。正因着这样,匪徒选择在山中安住,凶猛野兽和残忍的匪徒,使得虎睚山一般人不敢靠近。 允州同京州就算靠得近,人们也宁愿多绕些路,不敢从虎睚山过。 虽说山中危险,但草药却繁盛。有些医者会雇些猎户进山采药,这才传出里头风景好的话来。 说是有一处瀑布,直入云宵,水泄而下像是有百虎在怒吼一般,汹涌澎湃。 还说那山顶之处,巍峨险峻,站在上头便像站在了云巅,感受到万物在你脚下俯首。 这样的美景她只在书中瞧过,既有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山路险峻,杂草从生,这虎睚山确实少有人来,连山路都没有几条。苏依折了根树枝开路,她灵巧极了,不一会便到了深山处。 偶尔遇到些野兽,她便运轻功自树上走,渐渐地,她听到了瀑布的声音,眼中一喜,加快脚步。 她终于看到了瀑布的全貌,一条白链从高处飞泄而下,砸在水潭之上,撞击岸石,溅起千万朵水花。这一景观壮阔极了,苏依欢喜的站在原地看了许久,感叹道:“真的如书中所写的一样,声如奔雷,万马齐驰,只是不知道这瀑布之下的鱼是不是真有那么鲜美了。” 这儿凉快极了,又无人会来,苏依便脱了鞋袜卷起裤腿跃跃欲试。早便带好了鱼线和鱼钩,折了根树枝作鱼竿,用馒头做鱼饵。 御宇帝在林间便瞧着这样的美景,少女手拿鱼竿坐在岸边,姿容娇美,一双凤眼明媚动人,盯着水里瞧。卷了裤腿,玉足伸进水中,五个脚趾如嫩藕似的,秀巧可爱。 鱼儿许久未上钩,她等得无聊了便摆动着脚,不怕惊了鱼,只觉得好玩。 瀑布下的鱼不同别处的警觉,没经受住诱惑咬了勾,苏依便连钓了好几条鱼,放在带来的小网之中,浸在水里。 这时,周边突然有了脚步声,一队人到了瀑布之下,瞧着在钓鱼的苏依,面上一惊。 林间的御宇帝瞧见来人,眉头紧拧。 领头的那位正是虎睚将军颜秉之,他走近苏依,瞧见水中的鱼网,问道:“姑娘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处?” 苏依也未想到这里会有人出现,略惊了一下,转而问道:“我只是一个来这钓鱼的人,你们是谁?” “来这钓鱼?”颜秉之的副官没忍住,惊讶道。 虎睚山猛兽和山匪肆虐,你一个姑娘家跑到这深山中来钓鱼? “怎么了吗?难不成你们包了这瀑布,不能让别人来钓鱼了?”苏依在水中的玉足摆了摆。 颜秉之转过眼去不看她,道:“姑娘先将鞋袜穿好吧。” 苏依听他这话便知道他不会轻易走了,心中有气,故意用脚往他那溅水,而后穿上了鞋袜。 “有事快说,扰了我钓鱼的清静!”苏依便又坐在了岸边,拿着鱼竿继续钓鱼。 “姑娘,这深山野兽和匪徒众多,还是早些回去得好。”颜秉之说道。 “不用你管,既然知道这儿凶险那你们便赶紧离开!” 后头跟着的人见她这样听不进好话,道:“姑娘,我们是来巡山的虎睚军,让你早些走是为你好。” “你同她说这些做什么?”一个兵士道:“在这深山里毫不畏惧的钓鱼,说不定是个匪徒。” 苏依听他们这些说,反而起了兴趣,问道:“你们是虎睚军的人?” “正是。”颜秉之道,他定定瞧着苏依,只觉得她长得与清依有五六分像,沉声问道:“不知姑娘是何身份?” “我不过是个钓鱼的人而已,早便听说过虎睚军的威名,今日能见到各位,小女子感到十分荣幸。”苏依面上柔和不少,凤目娇俏,让人忍不住便喜欢上她。 可这样的表情,却更像清依了,颜秉之心里一紧。 “你一个女儿家怎么敢到这深山里来钓鱼?”副官问道。 “我可不是普通的姑娘家,但你们放心,我也不是坏人。”苏依微微一笑,娇俏极了,问道:“你们定是没用午膳吧,我钓了些鱼,要不……我请你们!” 众人瞧了瞧那网中的鱼,咽了咽口水。 他们本来对苏依来钓鱼还是半信半疑的,可当瞧见苏依药箱里的调料后就完全相信了。 辣椒粉、盐、姜、葱,真是应有尽有啊! 她还真是来钓鱼的。 巡山不能生火,会引匪徒察觉,可颜秉之不知为何说不出拒绝,示意士兵们生火烤鱼。 觉得鱼太单一了,又猎了些野兔野鸡来。 苏依烧烤技术一流,士兵也跟着学,这一顿美味至极,所有人都吃撑了。 苏依吃完后,接受着众人的赞美,而后笑着问道:“你们既然是巡山的,可知道这虎睚山还有哪些好看好玩的地方?” “苏姑娘,这虎睚山凶险极了,你还是早些回家吧。”颜秉之道,语气中带着担忧。 士兵们纷纷一惊,然后互相对视,将军一向冷面,怎么竟还有如此温柔的时候? 难不成,看上这姑娘了? “你便直接说吧,凶不凶险的就不用你考虑了。”苏依对颜秉之说道。 “姑娘若真想见这山中的美景,便与我们一路巡山,我可为姑娘介绍。”颜秉之道。 “好啊!”苏依应着,刚好还可以侧面了解一下虎睚军。 士兵们皆是一惊,方才生火暴露了位置巡山已经没有意义了,怎么将军又这样说。 看来将军是真看上这位姑娘了! 一行人在山中走着,颜秉之嘴紧,苏依根本套不出什么话,从他嘴中听说了些虎睚山中的好地方,便告辞了。 背着个药箱,苏依独自一人在山中走着。 忽而,觉察到有人跟着她,轻勾起唇她运了轻功往深林之处而去,途中野兽众多,颜秉之又要躲避,便跟丢了。 大树之上,颜秉之面露忧色。 这女子比宫中的梨妃还像清依,若是要让陛下瞧见了,必定又是一场大闹!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遇匪 林深处,渐渐开阔,杂草不再肆虐,苏依开路的棍子都没有了用处。 这地上唯有些小草,边上缀着些小花,苏依走在草上,越来越觉得奇怪。像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杂草灌木该疯狂生长才对,怎么这地方一点挡路的乱草都没有。 再走几步,树林越密而杂草越少,苏依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地方必然是山匪经常经过的地方。 林越密,野兽越多,若是山匪住在这里,必定备了许多陷阱,这儿应该只是条必经路。 苏依并不想去搅匪,她今日是来玩的,但若是山匪凑上来便又是另说了。 她便换了个方向,往深处而去,这深山林里长得都一样,苏依也分不清方向,想爬上树去看一看。 哪知她不过才一转身,树上便甩下一个大树桩过来,她赶紧灵巧闪过,却不料一张大网朝她扑了过来,苏依躲不过去便拔了腰间的匕首,划破了大网。抓住网,安全的荡上了树杈。 她不小心误入了山匪的陷阱区,这一片杂草密林,一眼望过去丝毫看不出任何不对,陷阱隐蔽极了。 她便想原路返回,可刚跳在地上便有十几支羽箭射来,她闪躲着后退,渐渐逼进草从。在这种陷阱密布的地方,草从这种地方根本去不得,苏依便点地跃起,两块木桩朝她而来,她便只得转变方向又回了地上。 草从之中突然跳出些人来,这些人身上插满了树枝绿草,在草从中与草融为了一体,苏依竟没有发现。 “你是何人?”一位戴着草环的粗壮男子厉声问道。 苏依瞧着他们,道:“我是来这山中游玩的,与你们并无威胁。” “我们早就看到你们在山里生火了,你这身功夫,必定是那虎睚军里来巡山的人。”一个汉子粗声道。 “什么虎睚军,我是一个游医。”苏依拍拍医箱,凤目微扬,道:“我一路游山玩水,顺便救死扶伤,这虎睚山美景在外颇有盛誉,我既路过便来游玩,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什么游医,游医都是些老不死的,哪里有年轻姑娘是游医的,分明就是巡山的虎睚军。”一个粗壮的男人厉声道。 “虎睚军如今越来越蠢了,以为派个女子巡山我们就会被骗了吗?” “我瞧这个女人美得很,就是黑了些,不过不要紧我不介意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众匪皆笑道。 苏依本不想同他们有交集,但他们的话越来越难听,苏依秀眉微蹙了起来。 “美人,只要你愿意跟了我,我就不介意你曾为虎睚军卖命,让你做我的正房娘子。”一个土匪淫笑道。 “小废物,你这是想要独吞啊!” “想得美!” “哈哈哈哈哈……” 他们越说越激动,仿佛苏依已经无法反抗。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苏依,蹙着的秀眉已经展开,美目含笑,妩媚娇俏,她道:“我可以给你们时间说一下遗言。” “美人,讲笑话呢哈哈哈哈,乖乖从了我们……” 苏依轻扫云袖,内力驱使着药粉洒在说话的男子脸上,不过一会便七窍流血而死,再无法开口。 “聒噪。”苏依淡淡道,掀起凤目瞧向惊慌的匪徒们。 不过扬扬袖子便能取人性命,他们哪里能打得过,便都求饶遂:“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我这还有些毒,能让你们从表皮开始往内脏腐蚀,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一滩油水,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做一滩水?”苏依凤眼含笑,淡淡问道。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土匪们跪在地上求饶。 “想让我饶了你们?”苏依轻声问道。 “想!想!求女侠饶命!女侠饶命!”他们瞧着地上那人的死状,一点也不怀疑苏依是不是真有那种药。 “要我饶了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你们告诉我,这虎睚山有多少土匪,都住在哪里?”苏依淡淡问道。 “这……”那些土匪瑟瑟发抖起来,对视着不敢说话。 “若再不说,便不要怪我了。”苏依道,唇边那抹笑越加冰冷。 土匪们只低着头,瑟瑟发抖。 苏依便云?一扬,一个土匪被洒上了药粉,他身上如同被火烧了一样剧痛无比。身上的皮肤泛着红色,而后渐渐变黑,冒出黑烟来,他发了疯似的惨叫在地上打滚。身上冒的黑烟越来越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肉味。 土匪们躲到一边,惊恐地看着那个土匪快速被腐蚀。 “说还是不说?若再不说,我便挑五个人先死。”苏依微笑着道,明媚动人,可在土匪们眼里却如同罗刹女鬼。 “说……我说……”土匪们被吓得口舌不清,但却愿意开口了。 这虎睚山大小有十多股土匪,土匪之间有时为了争地方也会打起来,他们所在的这股土匪就住在这片林子后面。其余的土匪也都住在深山深谷之中,极难找到,为了防兽,附近也设了许多陷阱。 苏依听完他们的详细的介绍,微点头,夸道:“很听话,很好。” 而后,朝他们洒了药粉,不致死,但会使口不能言。 既然知道了土匪的住处,她如今只需避开便好。 这山中实在复杂,她于是打算登上山顶,观了那云巅的景便回去。 她刚转身,方才还跪着瑟瑟发抖的土匪们纷纷朝她扔武器,苏依察觉不对劲便要躲闪,可却已经晚了。 才往后一避竟然踩空了,掉进陷阱之中。 人心险恶!苏依心中想道。 这陷阱弯得也太深了,里头竟足足有五条蛇,看来也是不小心掉进来的,苏依见惯了蛇,毫不畏惧,不过一会便都杀了。 这时听见洞外传来惨叫声,苏依眼一凌,莫非又来了一股土匪。 她仰头看着洞口,想等打斗结束后再出去。 洞外渐渐没了声音,苏依正在想要不要出去,洞口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白影。 月白的锦袍衬得他冷毅的脸都温柔了起来,青丝束在玉冠之中,斜飞的剑眉拧着,凤目有着忧色。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认出了你 “有没有伤着?”他半蹲着低下头来瞧她,语气中透着担忧。 苏依微愣,对他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他像是终于放心了,柔声问道:“你能自已上来吗?” “能!”她道。 他于是消失在洞口,苏依知他是给她让位置,便脚尖一点跳到洞壁上,踩着上了地面。 御宇帝临身而立,玉冠束发,月白锦袍在日光下发着光,让一向冰冷的御宇帝多了些儒雅,刀削似的面容也温柔起来。 苏依瞧着这样的他,又是一愣,而后便瞧见那些土匪的尸体,应该都是他所杀。 他如今眼中满满都是担忧,走近她,柔声问道:“真的没有受伤吗?” 苏依见他担忧,摇摇头,道:“我无事,只是你为何在这?” 他却像没听到她说的话一样,目光朝下瞧着她的手,微微一凌,露出杀意。 苏依一愣,也朝下望去,她的左手小指根处擦伤了一小块皮。 他伸出了绑着蝴蝶结纱布宽大的手,拉起她的小手,放在眼前,阴沉道:“这叫没有受伤?” 他语气中带着愤怒,苏依不知为何被他感染了情绪,有些心虚,道:“掉下陷阱的时候不小心擦伤的,才这么一小块皮,我都没察觉到。” 御宇帝眼神冰冷,瞧了一眼她,道:“我们离开这,找个地方帮你上药。” 未等她答应,他的手已揽上她的腰,运轻功带她离开。 他们停在一处草地上,御宇帝的手从她的腰间松开,冷声道:“把药拿出来。” 苏依下意识坐在地上,打开药箱找药,而后突然回过神来,想道:明明是我受伤,干嘛要被他凶!而且,他让我拿药我就拿药吗?他以为他是谁啊! 刚想开骂,手却被他握住了,白纱布上那大大的蝴蝶结显眼极了,她当时给他打这个结是想捉弄他,没想到他竟然到现在还没解开。 “把药给我。”御宇帝将她的手抬起,轻吹了吹,冷声道。 苏依将药递给他,他接了过去,把药膏倒在手指上,轻轻为她涂着,像是生怕她疼。 苏依瞧着他紧张的样子,心中生起一股怪怪的感觉,疑惑的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不把纱布解了?” 御宇帝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轻轻涂着药膏,轻声问道:“痛吗?” “一点小伤而已,怎么会痛!”本来她没什么感觉,可发现了这个伤后就越来越痛了。 御宇帝听到她的话,动作一滞,而后眼神便黯了下去。 依依最是怕痛了,却又十分骄傲,只在亲近的人面前喊痛。 他如今,已经听不到了。 “我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苏依瞧着他的侧颜,问道。 御宇帝不答。 苏依便冷哼一声,用恐吓的语气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日子天天跟在我后面帮我,连虎睚山这种地方你都跟来了,别再说你偶然经过了!快说!你为什么跟着我?” 御宇帝上完了药,又轻轻朝药膏上吹了吹,苏依觉得更痛了,手缩了缩。 御宇帝瞧见她这个动作,眼柔了柔。 苏依见他不说话,便继续道:“你不要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你是不是认出了我?” 御宇帝身子一滞,看向苏依。 她瞧见他的表情,这才有了满足感,这人太过神秘她总算让他有了点反应。 “你是不是那日见我不小心擦掉了脸上的粉,便已经知道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所以你一直在后面跟着我,然后报恩?”苏依笑着问道。 御宇帝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有些失落之感。他想她认得他,却又不想她记起以前的事。 他近来常会梦到以前的她,躺在床上一身的血,面色惨白,痛苦不欲生。 她流的每一滴泪都像一把刀一样,对着他的心剜,剜得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我说对了,是不是?”苏依娇俏挑眉,凤目含笑,正因她猜对了而欢喜。 “是,我早就认出了你。”御宇帝道。 若不能让你记起,那就给我自己找一个名正言顺呆在你身边的理由。 “我就说总是瞧见那种布料,那日你还被我抓住了,竟然还骗我说不是你。”苏依谴责他道。 “虽然不知你为何易容,但你做什么必定有你的道理,所以我就当做不认得你。”御宇帝道。 苏依听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你帮了我这么多,该报的恩早就报完了,以后你不用这样了。” 御宇帝听了她这话,面上变得阴沉,苏依不知他为何如此,便又拍拍他的肩。 “我给了减轻了负担,你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我同你说,有些人他给了你一点点恩惠便要你用千万倍去还,我不用你报恩了,你该开心才是。”苏依道。 御宇帝瞧着她,神色复杂,道:“那你便让我千万倍还你吧。” 苏依愣住。 他握紧她的手,继续说道:“救命之恩便如再生父母,怎么还都是还不干净的,唯有养一生,护一生。” 他的眼真挚极了,像是在期盼着什么,闪着光亮。 “没有必要,我说了,你从现在起便不用报恩了。”苏依说道,将手从他的手掌中抽出。 御宇帝像受了打击一样,垂下头,不再说话。 气氛突然这样尴尬,苏依也不知该怎么办了,瞧着他垂头的样子略有不忍。 “换药了吗?”苏依问他。 他这才抬起头,问道:“什么?” 苏依摇摇头,从药箱里拿了药,对他道:“把手伸出来。” 御宇帝于是听话的伸出右手,苏依去解蝴蝶结,他手缩了缩浓眉拧起,说道:“你要做什么?” “换药!连结都未解开,必定是没换药的。”苏依道。 解开了纱布重新为他上药,突然想起他昨天疯狂的样子,说道:“你这人怎么都不知道痛的?” “我知道痛。”御宇帝突然道。 我每日每夜都在痛! “不知道在你眼里什么才叫痛,昨日你手跟个刺猬一样。”苏依边上药边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贵客到 御宇帝便不说话了,苏依帮他上完药,又用纱布包好。 “好了!”苏依整理药箱,把它背了起来“我要去山顶了,你别再跟着我。” “你去山顶做什么?”御宇帝仰头看她。 “我是个游医啊,当然是去游玩了。”说完她便背着药箱往山上走。 走了一会,突然从后方伸出一只手来抓住她药箱的带子,她回头,瞧见是御宇帝。 “你怎么还跟着。”苏依问道。 “我帮你背。”他面上阴沉,把药箱拿下来背在身上。 “不是说让你别跟着了吗?”苏依不满道。 “我刚好也要去山顶,顺路而已。”他淡淡说道,背着药箱走快了些。 药箱被他背着,苏依迫不得已跟着他,在后面道:“我懂了,你这是把我的药箱当人质了。” “姑娘想多了。”他叹了口气,而后唇边勾起一抹笑,大步往山顶走去。 苏依便在后头跟着,没了药箱人轻松多了,扯了根草在后头跟着。 “累吗?”爬到一半御宇帝问道。 “累什么?你若累了就把药箱给我。”苏依边啃着个果子边说道,顺便递了个果子给御宇帝。 御宇帝接过,问道:“你爬山为什么还要把药箱背着,不重吗?” “我是游医,自然不能不背药箱。”苏依说道。 “那你今日可有救人?”御宇帝问道。 “这个……”苏依停顿了下,道:“虽说我救的人少,但药箱还是要带上的,万一遇到病人就能派上用场了。” “你今日来爬虎睚山,这儿哪有病人?” 苏依不知如何反驳,便怒声道:“你管那么多,我爱背就背。” 御宇帝见她生气了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唇边勾了一抹笑。 她生气的样子,还是那么可爱! 这药箱她背着来里头大部份放着的都是调料。 两人爬至山顶,坐在地上,抬眼望去连绵的虎睚山脉如同一条绿蛇,再远处,群山重叠,如同海洋的波涛。山下烟雾缭绕,他们如同身处仙境,远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好美。”苏依赞叹道。 御宇帝趁她欣赏美景时一直看着她的侧颜,眉眼柔成一池春水。 苏依一路摘了些果子,她躺在地上与御宇帝边吃着甘甜的果子,心情愉悦,她开始同他聊天。 “你说你是住在虎睚山的人,那你住的地方在哪?”苏依偏头问他。 御宇帝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眼中一黯,沉默了一会,道:“深谷里,我种几棵梨树和一间草屋。” “你为何会想着在虎睚山住着?这地方凶险极了,你就不怕野兽和山匪吗?” “我当时怕的是遇不到他们,在虎睚山里住着,我以为我会活不下去。”他说到这,眼中有些讽意。 苏依想起了他的遭遇,心有不忍,道:“我不该提起的,对不起。” “无事……”御宇帝的手握紧,瞧着苏依说道:“反正已经过去了,人要向前看。” “你能想清楚真的很好。”苏依真心祝褔他:“你会过得更好的。” 御宇帝眼神复杂,瞧着苏依淡淡道:“希望……” 苏依这时坐了起来,看着恍如仙境的四周,绽开了一个舒心的笑容。 御宇帝便一直看着她,像怎么也看不厌。 回去时,御宇帝仍是帮苏依背着医箱,她一路折花折枝拔草的,好不欢快。 花家酒庄门口围了些兵士和骏马,花管家见他们回来了赶紧迎上来,同御宇帝说道:“公子,有贵客来了。” 御宇帝便将药箱还给苏依,同她道:“我这有客,你先回去吧。” “好。”苏依道。 她瞧着御宇帝离去的背影,十分好奇,那些兵士像是军中之人,难不成是虎睚军的人? 要不要去偷看呢? 说不定就能知道苏宇的真实身份了! 她往回了院子,放下药箱便往外而去,进了假山,而后轻跳到了藏龙阁的屋顶。 她的轻功,半点声响都未出现。 他们坐在藏龙阁院中,苏依小心的将头冒出去,五个人,舒顾二人,苏宇、花庄主,还有一个男人,他应该就是那个贵客。 只是他背盖着她,苏依看不清他的长相。 “陛下离了帝都已有几月,该回去了。”那男子说道,声音清朗温柔,苏依听着心中一紧,好熟悉的声音。 “我何时回去不需要你来指导。”御宇帝淡淡道。 “国不可一日无君,贺大人等不能永远替陛下撑着,这几月御书房的奏折怕是堆成小山了,陛下究竟为何不肯回去,?” 苏依听到这,惊讶的瞪大眼睛,苏宇原来是奉天的御宇帝! “朕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突然来找我,说吧。”御宇帝淡淡道。 “我是替这奉天的百姓来求陛下的,冤情灾祸递上奏折,他们在家里等着陛下,却未料到那奏折淹没在了御书房,陛下连人都不在帝都。” “朕这次微服私访是众臣皆知的,颜卿,你何必如此?便是在外多呆一年,朕都是能呆的。” 颜卿,这人该是虎睚将军颜秉之! 颜秉之劝不得他,便叹了口气,唤道:“陛下,娘娘已经没了,你这样又何苦?” 御宇帝双眼冰冷,拿起旁边的茶杯摔在地上,怒道:“闭嘴!” 顾、舒二人便死命的同颜秉之使眼色,颜秉之却当没看到,站了起来到御宇帝身前跪下。 苏依这才看清了他的长相,正是今日她在虎睚山遇到的那个人。 他跪在地上,恭敬道:“臣求陛下早日回宫。” 御宇帝冷冷看着他,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杀你?” “只要陛下能回宫,臣听凭发落。”颜秉之正气道。 那女子实在太像清依了,性格也如出一辙,若是陛下瞧见了,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他亲眼见过陛下的疯狂,置江山百姓于不顾,置龙体于不顾,要将陵中的元德皇后尸体移出帝陵。 他那时,对陛下所有的怨恨便都解了。 至少他知道,依依不是一个人在痴恋,她爱的那个人也疯狂的在爱着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颜秉之担忧 “滚出去。”御宇帝冷冷道。 “陛下……” 颜秉之还想说什么,御宇帝便又砸了个茶杯,愤怒道:“朕让你滚出去!” 舒、顾二人瞧见这场景,赶紧去拉颜秉之,直把他拉出了藏龙阁。 苏依便瞧见御宇帝坐在椅上,手颤抖着握成拳,眼中闪烁着怒火,却在极力压制着。 听闻御宇帝手段狠辣,这位虎睚将军竟然这般有恃无恐,御宇帝也只能强压着怒火。 藏龙阁外 “秉之,你这是在做什么?”舒怀信不解的问他。 “别拦着我。”他还要往藏龙阁去,顾轩用力将他拉住。 “你疯了吗?陛下的事你都敢管,惹火了陛下你这颗头都不保了。”顾轩猛推了他一下。 “你们不知道,别拦着我。”颜秉之道。 “秉之,你怕真是魔怔了,陛下方才就已大怒,你再进去必定性命不保。”舒怀信道。 颜秉之便如霜打了个茄子,一下变得失落起来,顾轩见他这样,上前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来找陛下?”舒怀信问道,他今日太过反常了,连陛下的事都敢开口。 颜秉之叹息一声,说道:“我今日见到了一个女子,长得比宫内的梨妃还像依依,那女子正在允州附近,若是陛下瞧见了她必定要发狂的。” 顾轩二人一惊,对视,顾轩便问道:“你是在何处遇到那个女子的?” “我在虎睚山遇到的,有五六分与依依相像,她那性格也颇像依依,陛下就算不回宫也要早些离开允州才行。怀信,你二人必须想想办法。”颜秉之着急的说道。 “这……”顾轩看向舒怀信,苏姑娘今日便是去了虎睚山,颜秉之遇见的人必定是她。 “好!秉之你放心,有我二人在一定会让陛下遇不到那个女子。”舒怀信道。 “是啊,我们会想办法让陛下早些离开允州的,你放心吧!”顾轩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那就交给你们了。”颜秉之还是有些担忧,他看向藏龙阁的方向,道:“曾经我恨过陛下,可我了解完所有事后便不恨了,陛下对依依的执念太深,我与父亲都十分担心他。” 这些年,御宇帝从未放弃过寻找依依,各种渠道打听天涯谷。 明明依依已经去了三年,他却怎么也不肯相信。 “秉之,陛下如今震怒,你还是快些回军营,陛下你就交给我们吧!” “我和舒兄办事难不成你还不放心?”顾轩说道。 “好,拜托你们了。”颜秉之道,又朝藏龙阁方向看了会才离开。 苏依正趴在屋顶看院中震怒的御宇帝,她实在不怎么相信她竟然救了御宇帝。 顾轩二人从外头进来,苏依瞧着他们收拾东西,御宇帝坐在椅上一动不动。 无趣! 她轻声跳下屋顶,往自己院子走去。 在她走后不久,顾轩等人收拾好了碎瓷,恭敬对御宇帝道:“陛下,颜将军看见了苏姑娘。” “我知道。”御宇帝冷冷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黑衣人 顾轩二人一惊,问道:“陛下既然知道为何还生颜将军的气?” 御宇帝凤目冰冷,许久不言,拳头越握越紧,怒意更盛。 “依依那么爱他这个哥哥,他却一直以为她已经死了,这么多年,连找都未找过!” 顾轩懵。 舒怀信拧起眉:“……” 元德皇后的宫女亲自瞧见她被火烧,那具尸体衣着和饰物都可证明她是元德皇后。只有陛下,发了狂的认为元德皇后没死,三年了,还没有释怀。 连恨透了陛下的颜将军这些年都被陛下的疯狂举动打动了! “退下吧。”御宇帝道。 顾轩二人便出了藏龙阁。 苏依这边正在花浴之中,热水蒸得她的玉肤泛出粉色,面上的黑色已经被洗掉了,肤白胜雪,娇嫩软滑,一双凤目被水浸得湿淋淋的,翘着的睫毛上头都湿润着。花瓣一样的娇唇微微启着,哼着欢快的曲子。 水面之上,秀肩如玉,她举起擦伤了的手放在眼前,白晳纤长的手指个个如葱根一般,一小块伤口在其上鲜艳极了。 停下了哼曲,她瞧着那块小伤口,喃喃道:“他竟然是御宇帝,不是有传言他狠辣毒绝吗?怎么瞧着不怎么像?” 他是御宇帝,那他的妻子便是已故的元德皇后了。 苏依曾在谷中的藏书阁看到一本记录御宇帝的书,他和元德皇后有世仇,最后他为了元德皇后放弃了报仇。 这种事她原先只当是别人胡写的,她不过随便翻翻,如今也记不得详细内容了,没想到竟是真的。 元德皇后经历家难和小产,绝望自焚了,御宇帝却还在到处找她,真的是爱到深处变痴狂了。 苏依摇摇头,为他们的故事叹息一声,而后继续哼歌,沭浴。 突然,她听见窗户像被开关了一下的响声,下意识往水里沉了沉,朝窗户看过去。 无人! 玉兰她们都在外头守着,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她渐渐放松。 可过一会,她清楚的听见了喘息声,越来越粗重。 苏依眼一凌,朝屏风外冷声道:“何人?” 无人应声,苏依却仍是能听到喘息声。 她拿起旁边衣服上挂着的匕首,往声音处扔去,一个黑影闪躲出来,苏依顺势起身快速穿上一层碧色薄衣,系上腰带,冷眼看向黑衣人。 “你今日必死。”苏依冷声道。 身上的水未擦干,衣服太薄贴在上面,勾勒出让人欲罢不能的曲线,她站在浴涌里,薄衣下摆浮了起来。玉肤被热水泡得微微泛粉,看着更为娇嫩,凤目娇艳。 好一朵出水芙蓉! 发现那人的眼神还是勾勾的看着她,苏依愤怒的从浴桶飞身而起,带了一身的水攻向黑衣人。 那黑衣人蒙着面,脸上只露出两条浓眉和一双眼。 苏依发了怒,带了十成十的功力,那黑衣人均灵巧闪过,他并不进攻,只四处闪躲。 竟然能闪过她的进攻,这个人武功好是厉害,苏依从未这般气愤,攻势一次比一次要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占便宜 黑衣人面对她的攻击从容极了,竟能找出她的破绽,点了她的穴道。 苏依于是被他揽到了怀里,她已是全身湿透,他的手在她腰间透着湿衣便像直接握着她的腰一样。头低下瞧着她,白里透粉的肌肤吹弹可破,因为愤怒起伏着。 凤眸满是怒火,苏依道:“你是谁?” 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在她的腰间的手更紧了,她的身子紧紧贴在他身上,苏依听到他的喘息声越来越沉重,愤怒道:“你放开我。” 他点的穴怎么这么难冲破,这个人眼神好可怕,像是要把她生吞了。 御宇帝只是想来见见她,没有想到会看到这一幕,她如今躺在他的怀里,全身湿透,软玉温香。 “你放开我!混蛋,等我自由了一定要把你千刀万剐!”苏依怒骂道。 她感受到他的手在她腰间移动着,另一只手已到了她的玉背上,苏依又是气又是慌,怒道:“你要是敢对我乱来,我必要你生不如死。” 他轻轻拉下了她左肩上的衣物,玉肩裸露,他眼中火热,俯头吻了下去。 “你这个混蛋!”苏依怒骂。 他的唇火热极了,吻在肩上滚烫滚烫,苏依气得滚身发抖,脑子里已想了千万种弄死他的方式。 他抬起头,瞧着苏依,苏依怒瞪着她,骂道:“混蛋,你放开我,有本事我们一对一打!” 她的眼突然被他的手捂住了,苏依唇不停的骂他,而后他吻了上来,苏依被吓得一愣。 灼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迫她,辗转厮磨,她被点了穴,根本无法逃脱,只能被他抱在怀里侵占。 她能感觉到他将她抱了起来,放进了浴桶里,热水涌上身,他的吻变得越加激烈。 好一会,他浅吻着她的唇,沉声道:“对不起。” 在她身上点了两点,解了穴,飞速翻窗户而走。 苏依刚恢复光明便一跃而起,终究慢了没抓到他,打开窗,看见他离去的黑影,恨不能跟上去将他碎尸万断! 可惜,她穿成这样。 苏依气愤得跺了跺脚,怒叫了几声,用力擦着唇。 “混蛋!别再让我见到你!” 她一想起刚刚他的侵占便怒得要将这屋子掀了! 奇耻大辱!真是奇耻大辱! 她苏依,堂堂天涯谷少主,竟然被人占了便宜! 在屋内站了许久仍是怒火难消,穿了衣服打开门,转身只露个背,对门外的玉兰道:“你们怎么看门的?” “怎么了?姑娘。”玉兰赶紧迎上来,担忧的问道。 苏依便又想起了方才的事,背对着不让玉兰看见她的脸,怒道:“换水,我要重新再洗一次。” 真是气死她了,若是让她遇到那人,非要杀了他不可。 可他那张脸包得严严实实,她都不知他是谁,报仇都没地方报! 真是奇耻大辱。 回了藏龙阁的御宇帝,解下黑布,摸着唇傻傻的笑了。 “公子衣服怎么湿了!”顾轩刚进院便瞧见御宇帝衣裳湿了,惊讶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实现诺言 “无事。”御宇帝道,语气都温柔不少。 顾轩一脸惊讶,瞧着御宇帝一脸笑意进了房去,喃喃道:“怎么回事?陛下如今不但不生气反而面上带笑。” 苏依实在生气,用晚膳的时候都在气愤,美味的食物都没有好好享受。 芙蓉居的婢女来传话,花小姐找她去说话,苏依快快扒了几口饭便往芙蓉居而去。 花时娥自从中毒后就被花庄主禁足在芙蓉居,不让她出门,她想见苏依只能带话让她过来。 花时娥正在院中等苏依,一见着她便赶紧迎了上来,唤道:“依依。” 苏依上下打量,花时娥气色很好并不想生了病,于是问道:“时娥,你可是身子哪里不适?” 花时娥摇摇头,亲切的拉了苏依往屋里走,说道:“我听丫鬟们说你今日碰到了太守府的三小姐,她可有为难你?” “无事,她是冲着宇公子来的。”苏依道。 两人到屋内,坐于椅上,花时娥一脸好奇,问道:“不是说你被她的人瞧见了坐在宇公子马车上吗?她难道就没为难你?” 苏依想了想,道:“算是被为难了一下,你叫我来就是问这些的?” “你还好意思说呢,说了我要带你出去玩,结果这么多日了我连你的影子都没看见。”花时娥秀眉微蹙,不满道。 “时娥,你这是错怪我了,花庄主可是求了我不可以和你一起出去的。”苏依说道。 花时娥听了杏眼一黯,垂眸道:“原来是这样。” “花庄主是关心你才不让我来找你的。”苏依安慰她道。 “爹才不是关心我呢,他知道我心慕宇公子,怕我纠缠宇公子才禁了我的足。”花时娥道。 苏依愣住,而后道:“难怪那日你向我问宇公子的情况。” “你不必这样瞧着我,依依,我虽说心慕他但也并不是非他不可。我爹早与我说过他的尊贵,我家这些产业就是再翻一辈也是攀不上他的。”花时娥瞧着苏依,说道:“再说,他如今有了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会与你抢。” 苏依秀眉蹙起,不解道:“你说什么呢?” “你不必瞒着我,我已经知道了,刑部下了文书彻查孙太守,那位孙三小姐已经被孙太守关入大牢了。”花时娥说道,一脸的兴奋。 “那位孙小姐也不是善人,孙太守养出了二公子和三小姐这样的儿女的确该查,宇公子的确身份尊贵,但这事不一定与他有关。”苏依说道:“就算与他有关,也与我无关。” “你这是打算不承认?我说了不会妒便是真的不会,你何必瞒着我?”孙小姐道,面上不满。 “宇公子身份尊贵,我要与他有什么干嘛瞒着,你若再胡说我便走了。”说罢,苏依便要起身。 花时娥赶快拉住她,道歉道:“你别走,都是我乱说,我也只是误会了而已。” 苏依便坐回椅上,同她道:“这允州我都玩得差不多了,我后日便离开,所以明日我打算偷偷带你出去玩。” “真的!”花时娥惊喜的拉住她的手,而后又略带失落的低下头道:“我爹把我看得这么紧,这芙蓉居外头还有人守着,我如何能偷偷出去。” “我说要带你出去便一定能带出去,相信我!”苏依拍拍她的手背,许诺道。 “好!你是个走江湖的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可以骗我!”花时娥对她道。 “那是当然!” 苏依走时花时娥的丫鬟塞给了她一小箱的珠钗,都是花时娥精心为她挑的。 “女孩子家穿那么素做什么?又不是庙里的姑子,明日出门你必须簪花。”花时娥笑着道。 苏依拒绝不了,便只好收了。 第二日早早起来,苏依便往芙蓉居而去,花时娥穿好了丫鬟的衣服等她,让丫鬟在床上扮她,苏依便把她带了出去。 “出来了!”花时娥挽着苏依的手,欢喜极了。 “一般这个时候你会做什么?”花时娥问她道。 “花府的饭菜好吃,这个时候我肯定是在院子里用早膳。”苏依道。 花时娥便愧疚起来,对她道:“我带了银子,走,咱们去吃好吃的。” “你爹给了我一个玉佩,可以抵钱的,你的钱还是自己留着吧。”苏依带她多走了些路,去了离酒庄远的一座酒楼用早膳。 路边时而有兵士经过,苏依瞧着奇怪,问花时娥道:“允州今日怎么有兵士巡逻,是因为孙太守吗?” 花时娥瞧了一眼外头,道:“这些不是允州的兵,这穿着是虎睚军的人。虎睚军的人怎么到允州来了?”花时娥也颇为不解。 苏依却突然想起昨日到酒庄来的虎睚将军,定是虎睚将军知道了御宇帝在允州所以派兵来守护。 可是,那士兵突然展开手中的画,凤眼下一点美人痣,青丝用梨钗挽起,背着个药箱。 这画中的人分明是她。 看这些士兵左顾右盼在找人的样子,苏依有个猜想,他们莫不是在找她吧? 难不成那虎睚将军真把她当成了个土匪? 幸好她今日簪了花时娥送的芙蓉花,用手指点了茶水将眼下的痣擦掉。 花时娥坐在对面,一脸惊讶的瞧着她。 “行走江湖,这些都是家常便饭。”苏依说道,拍了拍花时娥的手背,从药箱里拿了些东西随身带着,而后将药箱寄放在了酒楼。 苏依不想知这些士兵为什么找她,总之现在是怎么也认不出来了,出来玩少点麻烦总是好的。 花时娥接受能力强,虽是惊讶但也不问,用完早膳后她对苏依道:“你虽说去了允州不少地方,但我却知道有一个好地方你肯定没去过。” “什么地方?”苏依起了兴趣。 “那地方叫凤凰楼,说书的先生俊俏年轻,说的故事都是真人真事,好听极了的。还有一位老先生,专讲男女情爱,我不能总去听,所以在他那买了不少话本子。” “这老先生还真会做生意。”苏依赞叹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跟我们走一趟 “那是,那位老先生卖话本的钱可比说书赚得多了。”花时娥对她道:“你在允州定是去那些人人称道的美景之处,凤凰楼这样的地方,你定是没去过。” “凤凰楼我的确没去过,走!”两人欢喜的出了酒楼。 凤凰楼,苏依二人来得太早,没有瞧见几位客人,一位男子拿着扇子的男子坐在说书人的座位上,正在喝茶。 这男子生得俊俏,有几分儒雅之气,衣着虽简朴却并不便宜,一副白弱书生的模样。 “这便是那位我同你说过的讲江湖事的先生,他一月不过说四五场,咱们今日来得巧。”花时娥低声同她说道。 这时,那男子突然抬头瞧向她们二人,眼神平淡,花时娥瞧见他看过来微行了个礼,拉着苏依往二楼去。 那男子便将茶杯放下,眉拧了拧又往她们这看过来,苏依与他对视,微微一笑。 这个说书先生,不是普通人。 苏依她们在二楼刚坐下,那位年轻的说书先生便出了凤凰楼,苏依二人并未察觉到什么。 客人越来越多,说书先生却一直没回来,花时娥也觉得奇怪,道:“那位先生去哪了?他场次少,一向是早早便来了的,我还从未见过他来晚。” 两人坐着等,好不容易见着了说书先生,他后头却跟着一群士兵,上了二楼朝苏依二人而来。 “两位姑娘,同我们走一趟。”一位拿着刀的壮硕士兵对她们道。 花时娥听了眉头一蹙,问道:“你们凭什么让我们和你走?” 苏依瞧她这样暗暗吃惊,原以为花时娥遇着险事会惊慌失措,没想到这么淡定。 “花小姐,你看得出他们是什么人,你今日不走也得走。”说书的那位先生拿着一把扇子,轻摇着说道。 “是吗?那你们试试能不能让我们走。”苏依勾唇,微笑着道。 听出苏依要用武,花时娥便抓住她的手,小声道:“这是虎睚军,不可同他们动武,否则会牵连我爹。” “难道就跟他们走吗?”苏依问道。 “放心,他们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就不会动我们,走一遍也好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你。”花时娥道。 “你这什么想法,好不容易将你带出来玩一天,才用了个早膳你便要让我和你一起去军营,那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苏依言罢便要动手,花时娥拉住,道:“你便当是为了我,虎睚军我们家是惹不得的。” 苏依柳眉蹙起,被花时娥拉着往外走,满凤凰楼的人都瞧见了这一幕,花庄主心善,不少人受过恩惠,便有人去花家送信。 士兵们还为她们备了马车,说书的那位先生充当了驾车的马夫,苏依坐在马车上心中仍是烦闷。 好好的一天被这些人毁了,偏还打不得人,只能憋屈着。 “依依,你莫生气了。”花时娥摇摇她的?子,道:“你就当去军营逛一逛,反正他们不敢动我们,等我爹来了我们就能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易容 哪里能逛军营,一到了军营这些士兵就把她们带在一个小屋子里,让她们等着,可等了很久还未有人来。 苏依终于忍不住了,走到门前拍着朝外道:“你们说让我们等,我们这都等多久了?到底要等谁你们好歹要和我说清楚。” 无人应答,苏依便又道:“我们两个姑娘家大庭广众之下被你们抓起来,如今又关在这屋里,我们的清誉算是毁了。你们虎睚军真是权力大,想毁谁便毁谁。” 她刚说完,门便被人打了开,一个高大的士兵怒眼瞧她,说道:“你闭嘴!”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苏依怒声道。 “你胡说!”那位士兵气冲冲道,想反驳却又不知说些什么“我们根本它想毁了你们。” “那好啊……”苏依瞧了瞧外面,道:“那你就把我们放出去!” “不可以!”那士兵说道,又将门关上了。 苏依瞧着那紧闭的门,凤眸一冷,同花时娥道:“咱们强闯出去吧。” “不可!”花时娥拉住她,道:“虎睚军个个勇猛,是那山上的土匪都怕的。再说,若是咱们闯了出去,那花家便是得罪了虎睚军。依依……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坐在这儿多等一会吧。” 苏依念及花家酒庄,无奈的坐回椅上。 又过了好些时候,苏依手撑着脑袋都要睡着了,隐隐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她轻轻抬眼,看向进门的颜秉之。 一身胡服英姿勃发,俊朗的面容上还有着汗珠,像是跑着过来的。看见了苏依,凤眼微微含笑,同后头的副官道:“把花小姐带走。” 几个士兵朝花时娥走去,苏依这才彻底清醒,将那几个士兵撂倒护住花时娥。 “是你让他们到处找我的?”苏依眼神微冷,瞧着颜秉之。 “是。”颜秉之打量着苏依,太像了,这人与依依实在太像了。 虽说皮相不像,但她的骨相和依依一模一样,这一双凤眼更是一模一样。 “你眼下的那颗痣呢?”颜秉之突然问道,语气中带着惊慌。 “这人怕是魔怔了。”苏依瞧着颜秉之的表情变化,小声同花时娥说道。 花时娥躲在她身后瞧着颜秉之,说道:“兴许是的。” “我问你,那颗痣呢?回答我!”颜秉之走近她,着急的问道。 “离我远些。”苏依朝他说道,颜秉之便停下了脚步。 “好!我不过去。你告诉我,你眼下的那颗痣呢?”颜秉之继续问道。 事已至此,苏依便直言道:“那颗痣我擦掉了。” “为何能擦掉?” “它是我画上去的,自然便能擦掉了。”苏依说道,语气中带着不耐。 事情都摆在他眼前了,为什么还要一直问。 颜秉之听到她的话在原地怔了许多,神色越来越复杂,他道:“把花小姐带走!” 又有士兵上前,苏依的手被花时娥拉住,低声哀求道:“依依,你千万不能冲动,虎睚军花家酒庄是惹不起的,我求求你了。” 苏依闻言,柳眉微蹙。花时娥已经从她的背后走了出去,到门口时还哀求的看了她一眼。 门被关上,苏依瞧着惊慌的颜秉之,只觉得憋屈极了。 颜秉之站在原地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一直打量她,苏依被他看得不自在,便提前开口问道:“不知道将军因何找我?还让人将我带到军营中来!” 颜秉之并未回她的话,他继续瞧着她,眼神越来越温柔,最后透出了些悲伤。 “你能告诉我,你是何人吗?”颜秉之轻声道,像是怕吓着了她一样。 “将军无故让人把我抓来,如今又要问我这些话,将军怕不是真以为我轻浮可欺吧。”苏依道,袖中的手握紧,忍着不对他动手。 这人生得实在俊美,剑眉凤眼,鼻梁高挺,面庞如同刀削过的一样,各处都恰到好处。身姿修长健硕,一身胡服带了些煞气,却因此更加迷人。 凭他这长相,苏依便能忍上他几分。 “姑娘,我并无看轻你的意思,只是如今有件要事我不得不弄清楚。”颜秉之怕她误会,解释道。 “今日我既已经来了,那将军便把话说清楚,日后便不要再找我的麻烦。”苏依坐在椅上,看向颜秉之。 “好!”颜秉之也坐在椅上,这期间他的眼神从未放到苏依以外的事物上去“姑娘能否告诉我,你是不是易容,原来的样貌同现在有几分差异?” 苏依听他这问题,秀眉微蹙,道:“问这个做什么?” “此事与我十分重要,还望姑娘真实告知。”颜秉之诚恳道。 苏依在他眼中并无看到恶意,道:“我本来的样貌同现在相差不大。” “姑娘可不可以洗个脸,让我瞧一瞧。”颜秉之问道。 “不可以。”苏依拒绝。 颜秉之早知她会拒绝,他望着她的脸许久未言。太像了!连感觉都一模一样,他完全可以强制的让她洗脸,可是不知为何他做不到。 可再像,她终究不是依依,他那个妹妹已经葬入了帝陵。 “姑娘,你既然说你是游医,想必你不会一直呆在允州,不知道姑娘什么时候离开?” “我的行踪为何要告诉你?”苏依淡淡道。 “我愿出马车和银钱送姑娘离开,只要姑娘同意。”颜秉之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只要姑娘愿意立刻离开允州,我便准备上好的马车同千两白银送姑娘。” “你想让我现在就离开?”苏依不解的问道。 “你的药箱我已让人取了来,其它的东西有了银钱便能买得到。姑娘,这买卖你做不做?”颜秉之问道。 苏依听他这样说突然来了兴趣,袖内握紧的拳头松了开来,道:“将军可能弄错了,对于我来说钱并不是最重要的,我并不怎么缺钱,我缺的是乐子。” 眼中闪烁着好奇,她用手撑着下巴,问颜秉之道:“将军,你为何一定要让我离开允州?” 颜秉之愣,道:“让你走便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离开允州 “要不然这样,将军告诉我这一切是为什么,我不要将军的银两与马车,自己离开允州。”苏依挑眉,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我送你银两与马车,其余的事你不用过多知道。”颜秉之道:“你如今得罪了虎睚军,在允州寸步难行,你不走也得走。” “将军这是在逼我?”苏依问道。 “如今选择便在这,姑娘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颜秉之道,他敲了敲桌子,有士兵将苏依寄在酒楼的医箱拿了进来,放在桌子上。 苏依瞧着桌上的医箱,唇边勾起个笑意,道:“将军准备得这么充分,若是我再不同意,是不是就不知好歹了?” “你知道便好!”送医箱的士兵说道。 “可是将军,我这个人天生不知好歹,你若不告诉我原因,我便在允州城长住下了。”苏依纤长的手指敲着桌子,掀开凤眼瞧着颜秉之,唇角带着玩味。 “姑娘若是给了虎睚军一个人情,在这江湖中也算是有靠山了!”颜秉之道,声音轻柔的诱惑着她。 “况且姑娘近日居于花家酒庄,那花庄主可不敢得罪我。姑娘是聪明人,明白我的意思。” 苏依眼神闪了闪,他说的这话的确十分具有诱惑力,她以游医身份四处游玩总是招来一些祸事。若是有了虎睚山做靠山,放出风声去,她日后可就顺遂多了。 “姑娘,考虑得如何?” “我本来也想着要离开允州了,既然将军盛情送我银两马车,我自然不能不识大体。这样吧,若是将军放出些利于我的消息,那我便同意。” 颜秉之见她松了口,面上大喜,同苏依道:“只要你同意,我自然会如你所愿。” “如今是双赢。但是我曾答应了花小姐,要带她玩上一天,人生在世诚信为先!将军该是不放心我们到外面去,不知就让我们在虎睚军营逛一逛吧!”苏依站起来说道。 颜秉之愣,逛军营? 而后苏依与花时娥两人由虎睚士兵领着在军营各处逛,练武场赤着上身的士兵瞧着两个花容月貌的女子探着脑袋看过来,都被吓得不轻。 这俩姑娘哪来的? 花时娥见他们都赤着上半身便背过身去羞了脸不愿看,苏依则一脸欢喜,带着欣赏的眼神打着他们的上半身,把赤着上身的士兵瞧得都害羞了。 领着她们的士兵一脸无奈,将军说让他们领着吓吓她们,可这位姑娘不但不怕,还把咱们的人给吓着了。 第一次,虎睚军营让两个女人逛来逛去。 午膳时,厨子因为知道军中来了女人,特意杀了一头猪,整个军营都环绕着喜气。 给苏依二人送膳厨子还把菜摆了些花样,颜秉之瞧见那些菜嘴角忍不住的抽搐了一下。 “将军,军营里的厨子真是心灵手巧,竟然雕了一只小兔子,好可爱。”苏依夹起那块胡萝卜,沾了沾汤汁放进嘴里吃掉。 花时娥也忍不住夸赞道:“这菜也摆得好好看。” 颜秉之的脸继续抽搐。 这夸赞的消息传到炊事班,厨子们都欢喜极了。 用完膳继续逛,将这虎睚军营逛了个遍士兵才将她们带回刚开始那个房间。 苏依拿出花庄主赠予她的玉佩,道:“时娥,这玉佩你拿去,帮我谢谢庄主这些天的招待。” “依依你什么意思?”花时娥脸上的笑意顿时敛去,不解的问道。 “拿着。”她把玉佩塞到花时娥手上“我在允州玩了很多天,该是走的时候了,这些日子多亏了你们的招待。” “你要走?现在就要走吗?” “对!虎睚军的人会送你回家。”苏依浅浅笑道。 花时娥一脸惊讶,慌张问道:“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你能不能不走,和我一起呆在酒庄里。” “说什么傻话呢,我是个游医,你爹那么疼你如今肯定着急,快些回去吧。”苏依说道。 花时娥一脸不舍的被士兵催着出了屋子,垂头丧气。 颜秉之早已让人为苏依备好马车和银票,她背着药箱上马车,颜秉之亲自送她。 车窗帘被掀开,苏依美丽的眼中透着狡黠,问道:“我这都要走了,将军要不透露透露事情原因。” 颜秉之冷硬的脸上泛出柔意,出声叮嘱道:“马车内有些干粮和水,你若是饿了便吃,我已放消息出去你是我义妹,日后你行走江湖也算有了倚仗。” 苏依挑眉,娇俏道:“将军现在的语气还真像把我当成了妹妹。” 颜秉之一愣,苏依已经放下窗帘。 马夫上车,同颜秉之示意了一下便驾车而走。 窗帘被风吹开了些,里头的女子微垂头在看着什么,侧颜极美。 颜秉之像是魔怔了一般突然跟着马车跑了一段,直到副官叫他才停下来。 “依依……”他语气中带着悲伤,痴痴的看着马车驶远。 路上,苏依瞧着车外,景色越加葱郁,问道:“这是去哪儿?” “将军说送姑娘去兴州。”车夫回道。 “去兴州做什么?我记得兴州旁边那个地方叫什么来着?满城梨花的襄城,去那!”苏依说道。 “可将军说要小人送你去兴州。”马夫道。 “将军的意思是让我离开允州,去哪都行。那襄城就在兴州旁边,你若执意送我去兴州我还要再找车去襄城,太麻烦了。你直接将我送去襄城吧!”苏依瞧着窗外的景色说道。 “那好!”马夫同意了。 苏依到襄城时已是深夜,城门关闭,她便在城外的客栈歇下了。 客栈的老板娘是个极豪爽的人,见苏依孤身一人送菜时给她多带了一盘青菜,叮嘱道:“夜里客栈的人杂,你一个女孩子家关紧房门不要到处乱走。” 苏依便点点头,同老板娘道谢。 她住的是上房,夜里客栈的客人大多是只能在普通客房的,还有些人愿意花少点钱住在下房。上房虽多,却只住了几人。 苏依用晚膳时听见隔壁的两间门都有声音,像是有了住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又见黑衣男子 夜里客栈的确不安宁,苏依听见下头有打斗和吵骂声的声音,若是平日她肯定会去看热闹,但赶了许久的车已经累了,盖了被子睡过去。 第二日起来,苏依用了早膳便背着药箱进了襄城。襄城的梨花同竟州的桃花和棠城的海棠花齐名,花开时,满城花色。只可惜如今不是春日,梨花也早已经落了。 在襄城找了一家客栈暂住,又去衣坊买了些衣物,这些事都做好后她便自在地游玩起来。 回来后已是黄昏,发现左右两边的房间似乎住进了人,她背着药箱进了房间。 用晚膳、沭浴,苏依侧躺在榻上用扇子扇着风。 真热,热得都困了,她眼皮沉重起来,放下扇子,心里想道:先睡会再出去逛夜市好了。 她这一睡便睡到了深夜,感觉到腰间不舒服才轻翘起樱唇,缓缓掀起凤眼。 这一瞧,便被惊得睡意全无。 一个蒙面的黑衣男子将手搭在她的腰间,她则躺在他的腿上。 苏依云?微动却被那男子按住手,迅速,点了她的穴道。苏依凤眼瞪向他,冷冷道:“又是你!你快松开我!” 竟然又被他点了穴,真是奇耻大辱。 “姑娘还记得我?”黑衣人刻意低沉了声音,黑布之上一双眼闪着怒意。 苏依自上次后便想了许久,还是不知自己是从何处得罪了这么一个厉害人物。 “你这么无耻的人,我怎么会轻易忘记?”苏依道,凤眼怒火熊熊燃烧。 他的手拂上了她的脸,指尖微凉,低沉着声音道:“只要能让姑娘记得,我别无所求。” “不知道我何处得罪了你?要不然你给个机会把穴道解开,我亲自同你道歉。”苏依凤眸娇俏,说道。 “姑娘说笑呢?你可不是个好把控的人,我若是放了你,你?中的毒药便会洒在我的身上。”他的指从脸上划过,到了她的颈间,流连于锁骨处。 苏依凤目含笑,妩媚娇俏,问道:“不知公子是何姓名,我这人崇武,公子武功这般高真是让我心动。” 黑衣男子丝毫没受她影响,手指还在慢慢往下划着,腰间的手收紧,她被迫贴近他。 苏依再也无法冷静,虚假的笑敛去,面上尽是杀意,说道:“我一定会把你千刀万剐!” 男子双眼变得复杂,低沉道:“你已经做到了?” “什么?” 黑衣男子眼中闪过悲伤,不过顷刻便消失不见,只余下平静之色,瞧着腿上的她。 “你把你的脏手拿开!”苏依感觉到他在拉她左肩的衣服,冷声道。 他还是拉了下来,下一刻便俯身下来,苏依慌乱道:“混蛋,你离我远点。” 他的吻落在她的肩上,火热烫肩,她闭上眼,冷冷道:“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听到这话,唇停在她的玉肩上,用牙在娇嫩的肌肤上咬了一口。 她闭着眼,心中恨得紧。 “怕吗?”黑衣男子低声问道。 苏依不言。 他将唇离开了她的肩,这才瞧见她的眼紧闭着,满心的愤怒和委屈顷刻之间烟消云散。 他想让她尝尝他这些时间的滋味,尝尝那种惊慌害怕却又没有办法的感受,可如今真看到她怕了却又心疼起来。 他舍不得! 将她的衣服拉好,御宇帝把她抱在了怀里,抱得很紧,仿佛要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以为他用苏宇的身份可以留在她身边,但昨日她却说走便走,让花时娥带话都只给了花庄主,他什么都没有。 他在她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怎么能这样? 他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接近现在的她? 他如今只有紧紧抱着她,才能压抑着心中的情感。 苏依闭着眼始终未睁,察觉黑衣男子没有什么动作了便渐渐松了心,他维持着一个动作抱了很久,苏依竟慢慢睡了过去。 再醒时,房中已无人,苏依在房中生了好一会气,在窗边洒了毒药才回榻上接着睡。 第二日苏依仍没消气,边用着早膳边在心里咒骂那个黑衣男子。 用完早膳后她背着药箱出了客栈,走至拱桥之上前面一位女子突然从桥上跳了下去,跳得决绝却在落水后拼命的扑腾,苏依欲放下药箱去救。 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一个紫衣男子脱了外衣直直的跳进了河中,将那女子拖着往水岸去,等苏依走到桥下时那紫衣男子已经跑得没有影了。 女子呛了水此时正在岸边咳着,早上人少却还是吸引了不少人,那女子眼神中透着恐慌。 苏依瞧见地上那个男人留下的外衣,为女子披上,温柔同她道:“跟我来。” 女子被吓着了,一双目湿漉漉的透着恐慌,缩着肩微微颤抖,唇微微泛着白色。 苏依知道她在怕什,便用帕子遮住了她的脸,拉着她走了。 苏依边走边问道:“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不要!”女子带着哭腔,道:“你若是送我回去我会被打死的!” 苏依微愣,便道:“那我带你回我住的地方,离这很近。” 进了客栈苏依让她换上干衣服,小二送了姜汤上来,苏依便问道:“小二哥怎么送姜汤这样快?” 小二便道:“姑娘隔壁的那位公子也叫了姜汤,刚好还剩这一碗,姑娘也是要得巧了。” 苏依接过鸡汤,应和着道:“的确是巧了。” “更巧的是,那位公子同这位姑娘一样,也是浑身湿透的呢。”小二便又说道。 那女子听小二说她浑身湿透便脸色一白,双目透着恐惧。 苏依见她这样,对小二道:“谢谢小二哥了。” 小二听得出这是叫他走的意思,便道:“哪用谢,若姑娘还有吩咐尽管叫小的。”说完便出了门,贴心帮她们关上。 苏依将姜汤递给那女子,道:“河水冰凉,早上又寒凉些,你把这姜汤喝了。” “谢谢你。”那女子怯怯说道,小心的端过姜汤小口小口的喝着,时而抬起眼偷瞟一下苏依。 姜汤快见底,苏依这才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又管闲事 女子听到她的问话,手微微颤抖着,脸色发白,双目透着恐惧,一句话也不敢说。 “别怕,告诉我。”苏依温柔道。 她端着还有些姜汤的碗往后退了退,摇着头道:“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苏依疑惑的问道。 “我不能!不能!”她双眼透着恐惧,疯狂摇着头。 苏依见她这么害怕便不再追问了,温柔道:“刚才我救了你,我没有坏意。” 她缩在床帐边上,渐渐冷静,怯生生的望着苏依。 “把剩下的姜汤也喝了吧。”苏依说道。 她便乖巧点头,小口小口地把姜汤喝完了,小心的将碗放在桌上,仿佛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苏依瞧着她这些动作,秀眉蹙起,究竟是要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才会让一个人变得这样小心翼翼? 她坐在榻上抓着裙子两边,仿佛紧张极了,偶尔偷偷朝苏依那瞟一眼。 “你现在有地方可以去吗?”苏依问道。 她像是想了一下,而后委屈的抿子抿唇,摇头。 “你为什么会连去的地方都没有?”苏仿问道。 她便低下头,抓紧裙子没有开口。 “你若是不想说便从这个房里出去吧,你身上这件衣服就当是我送你的。”苏俯冷冷道。 那女子身子颤了颤,从榻上站了起来,抓紧裙摆小声对苏依道:“谢谢你。” 说完便欲走,苏依便叹了口气,道:“回来!” 那女子站住,惊讶的看向苏依。 “对襄城熟不熟?我来襄城玩刚好缺个人带路。”苏依道。 那女子面上惊喜若狂,抓着裙摆的手松了开,道:“我自小便在襄城长大。” 苏依便又道:“但是,你总要告诉我怎么唤你吧。” “我叫绿绮。”那女子又说道“谢谢姑娘收留。” “不必谢我,你是我在襄城救的第一个人,我对你好些是应该的。”苏依说道。 “啊?” “无事,从今日起你便和我睡一张床吧。”刚好那个混蛋来时可以有个人挡一下,她也好杀了那个混蛋。 “好!”绿绮点头道,开始收拾床,苏依瞧见她把床铺得整整齐齐,赞赏的点点头。 隔壁房间,御宇帝坐在墙边,耳紧贴着墙听隔壁说话,顾、舒二人坐在桌上,顾轩头发尽湿。 “去查一下绿绮这个名字。”御宇帝突然道。 顾、舒二人趁此机会均出了房,下楼梯时顾轩都在嘀咕:“陛下真是重色轻友。” 舒怀信拍拍顾轩的肩,道:“你还是快些去把头发擦干吧,这事我去办。” 顾轩摸摸头发,道:“也好。” 苏依等绿绮擦干头发收拾好两人才朝外走去,绿绮带着她往花神庙而去。 花神庙到处都是梨树,苏依望着它们幻想着梨花开放的样子,这个地方一定美极了。 “姑娘,咱们先去拜花神吧。”绿绮说道。 到了别人的地方自然要去先见一见主人,苏依同意。 民间传闻,花神是掌管万花的女神,靠花为生的民众经常会在家里供一座花神像。 但襄城这个花神庙,求姻缘的更多,庙门旁的那棵花梨树挂满了祈福的红带。 苏依二人跨过门槛往殿内而去,殿中央是花神的雕像,纤手一支牡丹,飘逸的裙摆之下百花盛开。殿内蒲团之上跪着些信女,虔诚的祈愿。 绿绮也跪在蒲团之上,拜了三下,闭上眼祈祷。苏依便学着她的样子先拜了三下,闭眼祈祷。 希望惊鹊姑姑平安欢乐、苏绣与师傅终成眷侣、苏锦、潇潇她们一世幸福,还有……苏依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御宇帝,她便继续祈祷。 希望苏宇冶好情伤,一生平安。 苏依二人站了起来,绿绮领着苏依往后院而去。 她们刚走御宇帝三人便进了殿内,御宇帝跪在苏依曾跪过的蒲团之上,双手合十闭眼祈祷: 依依一生幸福,无病无灾。 后院,绿绮与苏依往庙后而下,这后头竟有一条大河,两岸绿山,河水波澜起伏。 “这条河通到陵江,但在我们襄城管它叫梨花河。”绿绮指向河流前方,道:“襄城内的河水都流到了这条河里,春日时襄城梨花开放,风将花瓣吹到河里,襄城的河水又都汇流到了这条河,这条河便会浮着大量的花瓣。” “梨花河……”苏依光想想那样的场景便觉得美极,暗暗遗憾如今不是春日。 “姑娘,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绿绮轻声问道,语气中透着紧张。 “问吧。”苏依道。 “姑娘你为什么会愿意收留只有一面之缘的我,难道就真的是因为我是你在襄城救的第一个人吗?” 苏依瞧着河水,淡淡道:“是有这个原因,还有就是我在襄城呆不久,或许五六日,或许两三日我便会离开。” “姑娘要离开!”绿绮惊讶,而后双眼露出羡慕之色。 “你若是一直不愿告诉我你的苦处,我走后你上吊也好,投河也罢,无人救你。”苏依淡淡道。 绿绮身子一震,抓紧衣?,轻声道:“我知道姑娘心好,姑娘救了我已是大恩了,我不愿让姑娘牵扯进这些事来。” “你告诉我,不用怕。”苏依瞧着她。 “姑娘……”绿绮唤她,因为感动眼圈微红。 “说吧,兴许我能帮助你。”苏依道。 虎睚将军在朝堂和江湖之中都威名甚重,不知道她如今这个虎睚将军义女的名头好用不好用。 绿绮于是将自己的事统统告诉苏依,她姓楚,是襄城楚家的嫡女,自幼亡母,父亲续弦的母亲为父亲生了二儿一女,她没有母亲,在家中备受欺辱。楚家是商贾之家,因着继母有些手段同姚县令的夫人有了些交情,便邀了那县令夫人同她儿子来楚家,想着掇合绿绮的二妹同县令公子。未料到那县令公子在楚家呆了五日却瞧上了绿绮,继母惊怒之下要把她嫁给刘员外。 刘员外家底比楚家厚,又有侄子在帝都为官,对外说是极好的姻缘。可绿绮派丫鬟打听过,那个刘员外已是不惑之年,家里小妾都有十几房。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死棋变活棋 父亲也是知道那刘员外是什么样子,但他平日最疼爱小女儿,见到小女儿因为她的夺爱而哭泣,又经继母挑拨,一怒之下便同意了。 绿绮死也不从,继母却设计将她带到刘府,若不是有个受了她恩的丫鬟报信,她如今肯定备受欺凌,行为这般不堪无法做主母,只能沦为刘员外的小妾。 她不敢回楚府,继母肯定又用假话蛊惑了她父亲,她回去定然是被一顿毒打然后送到刘府给刘员外做小妾。 她在外躲了一夜,第二日早上想了解了这些痛苦,幸而有好心人将她救起,苏依收留她。 “姑娘,我现在无依无靠,除了死我想不到别的路了。”绿绮眼眶发红。 “那位县令公子呢?”苏依问她。 绿绮愣了愣,垂下眼去掩住伤色,道:“我今早听见有人说他要娶我小妹了。” “这才是你轻生的原因,是吗?”苏依问道。 绿绮泪滑落眼眶,肩微微发抖,点了点头。 “所以,这是一盘死棋,姑娘你根本就帮不了我。” “死棋……”苏依凤目含笑,眼下的美人痣透出些诡异的妩媚,问道:“谁说这是盘死棋了?” “姑娘!”绿绮惊讶的唤她。 “花神庙便只能这些地方吗?你带我仔细逛逛。”苏依瞧着她,淡淡说道。 绿绮不明晓她的意思,只愣愣的点头带她逛花神庙。 树林之内,顾轩眼闪了闪,感叹道:“苏姑娘还真是喜欢管闲事啊!” 舒怀信点头同意,道:“这代表苏姑娘心地善良。” “她的确心地善良,但是管闲事是因为她的兴趣。”御宇帝突然道。 “谁……”顾轩看了御宇帝一眼将声音降低,道:“谁会有这种兴趣。” 有钱就是自在,从花神庙回来苏依便同绿绮去颇有盛名的酒楼用膳,绿绮渐渐放开了,自在的用膳。 “吃多一点,今晚有事要做。”苏依突然说道。 “姑娘说的是什么事?” 苏依于是停下夹菜的动作,微挑眉毛同她道:“把死棋下活的事。” 夜,河岸有些小贩在卖东西,点着灯,将拱桥都照亮了。 此时的拱桥之上,一个锦衣男子正站在上方,手搭在桥旁,面有喜色。他的旁边站了个小厮不知在同他说什么话,他听着面上起了笑容。 绿绮瞧见了她立马拉住苏依,小声道:“姑娘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我让人查了这个县令公子,他每晚总会在这站一会,为了你我可是牺牲了些东西。所以,听我的现在走到桥上去,同他讲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苏依道。 “去见他做什么,他已经要是我的妹夫了,我宁死也不会再去见他。”绿绮坚定道,背过身去不愿看见县令公子。 “这位县令公子前几日一直去拜访楚府,可都被楚府推了出来,有人告诉我他是去见未婚妻的。想一想,你小妹妹那么喜欢他,他来了怎么会躲着不见?”苏依勾唇,道。 绿绮瞪大双眼,转身看向桥上的人,苏依在她耳边继续说道:“等大婚之日,拜了堂已成夫妻,掀开红盖头才发现娶的不是心爱的女人。” “姑娘!” “去吧,告诉他你这些天发生的事。”苏依把袖子从她手中抽出,顺势便往她背上而去,向前推:“去吧,这是我给你选的一条活路,你同他说完后便跑回来,不要多留,记得。” 绿绮咬了咬唇,看向桥上的人,轻声道:“好!” 她从树后走出,抓紧?子一步一步朝桥上走,每走一步眼神便更加坚定,直到她终于走上了桥。 县令公子像是正要走,与小厮笑着交谈转过身来,便瞧见了绿绮。 一身绿衣腰肢细软,每走一步都像柳枝轻轻摇晃了一下,细长的眉毛微微蹙着,双目带着泪微微泛红,让人瞧了便忍不住生怜。 “绮儿妹妹……”县令公子欢喜的跑到她的面前,道:“你终于肯见我了。” 听他这话绿绮便知苏依所说均是真的,便更加伤心的,梨花带雨同县令公子道:“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绮儿妹妹你为何会哭?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县令公子见绿绮哭了,伸手想为她擦泪却又觉不合礼数,因此站在原地手脚无措。 “齐公子,要与你成亲的人不是我。”绿绮带着哭音颤颤道。 “什么?”县令公子大惊,手抓住绿绮的双肩。 “不是我不见你,是因为要跟你成亲的根本不是我。我继母觉得我截了妹妹的姻缘便要将我嫁给刘员外,我不从她便设计想让我与刘员外生米煮成熟饭。幸而我早得了消息跑了出来,否则我已是刘员外的十几房小妾之一。”绿绮哭着道,身子因为余怕而微微颤抖着。 县令公子又是惊又是怒又是心疼,下意识要将她抱进怀里,绿绮却推开了他,颤抖着道:“齐公子,我今早听说你要娶我妹妹本想从这条桥上跳下去,但如今我终于知道了真相。” “绮妹妹……”县令公子心疼的看着她,因为愤怒手握成了拳,青筋暴起。 “对不起……”绿绮说道,泪又一次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她再看了一眼县令公子,便掩面往桥下跑。 “绮妹妹!”县令公子往下追来,他因为着急跑得很快,就要抓到绿绮的手。苏依瞧见了从树后走出,欲要去转移县令公子的注意力。 暗处的御宇帝眉头一拧,示意顾轩,顾轩愣,而后一脸无奈的往外跑去。 直直撞向县令公子,二人皆摔在地上,县令公子立马便要爬起来追上去,顾轩便挡住他,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对不起!公子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哪里?” 县令公子无睱理会他,推开便要走,顾轩便用力把他拉住,笑着道:“公子在找什么?这世间还有什么比身子更重要的吗?公子快看看哪里伤着没有。” “走开!你走开!”县令公子着急的推顾轩,再抬头,绿绮已不见了人影。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男女情爱 客栈,绿绮一进房门便哭个不停,苏依在旁边劝也没用,她听不得人哭便出了房去。 刚好遇上哼着小曲上楼的顾轩,顾轩瞧见了她心中一惊而后祈祷她看不见他,想当没看见继续走过去。 “顾公子,你怎么在这?”苏依疑惑问道。 顾轩身子滞了一小会,而后继续往楼上走去。 苏依追上去,走在他旁边道:“顾公子,我叫你你怎么不理?” 顾轩这才转头看向苏依,一副惊讶的表情,仿佛刚刚才看到苏依一般,问道:“苏姑娘,你怎么在这?” “我在襄城游玩啊,倒是你不在允州呆着,怎么跑到襄城来了?”苏依问道:“你不用陪着宇公子吗?” 顾轩温和一笑,同她道:“我来襄城是来办事的,姑娘口中问着公子,是不是心中挂念?” “挂念倒是没有,你家公子身份尊贵能伤他的人怕是没人了,挂念他做什么。” 他是奉天御宇帝,谁能动他啊! 顾轩则道:“能伤他的人的确没有几个,但那伤害的力度却不同寻常。” 苏依听罢,只觉顾轩说的是宫闱密事,便上下打量着顾轩,想道:这个人声音清朗不尖细,应该不会是个太监才对。 顾轩见苏依眼神诡异的不停往他身下瞟,顾轩动了动身子让她转移注意力,道:“苏姑娘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苏依摇头,这人一身贵公子的模样,她还是愿意相信他是户部尚书顾轩。 “你现在可空闲,我如今心中烦闷想与人饮酒,你来不来陪我?” 顾轩被她这么一问,陷入了沉默,他倒是想陪她饮酒说不定能套出什么话,但一想到上次的经验仍有后怕。 苏姑娘的酒量怕是只有虎睚将军能与之一战了。 苏依瞧他那害怕的样子,娇俏一笑拍他肩道:“放心,只喝酒,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顾轩被她笑话,便硬气道:“好,咱们去喝酒。” 在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御宇帝所在的房间门开了个缝,他的热情便如同被冷水浇下,连头发丝都在冒着黑烟。 开了个缝是什么意思?陛下是生气了吗?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苏依没发觉什么已往门外而去,见顾轩没跟上来转身喊他,道:“还不快点过来,我知道一家酒菜好的酒楼。” 既然已经答应了便无法反悔,顾轩一咬牙跟着苏依后头往酒楼而去。 酒菜已上,两人满上酒,苏依突然问道:“顾公子你可有妻子?” “有。”顾轩道,一想到昭平眉眼都柔和了起来。 “你妻子是什么样的人?”苏依撑脸问道。 “她是个美丽可爱的人,特别善良,特别好。”顾轩道,眉眼温柔。 “看样子你和你妻子感情很好。”苏依举起酒杯饮尽,感叹道:“我看过许多话本,却并不知道男女情爱原来真这样影响人。” 惊鹊姑姑因为千绝出了谷却躲在深林之中不出去,千绝找了姑姑十几年。绿绮如今在房里泣不成声,她怎么劝也没用,苏依从未见过人这样伤心,一时颇为震撼。 顾轩愣,瞧苏依的样子并不像假的,她虽说聪明极了,在这男女情爱感受上却还是一窍不通。 这样的话她对陛下还未有情。 “苏姑娘不曾喜欢过男子吗?”顾轩问道。 “不曾。”苏依想了想脑中却又浮现出两个人,道:“呃……好像有一个,我对他的感觉很奇怪,我不知为什么特别信任他,而且他若是伤心了我的心便慌慌的。” 顾轩心中一紧,问道:“苏姑娘,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你认识,所以我不会告诉你。”苏依挑眉,说道。 “难不成那个人是宇公子吗?”顾轩试探道。 “不是他。”苏依摇头,伸筷夹菜。 隔壁雅间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碗菜碟子的碎声一片,顾轩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一白。 苏依秀眉微蹙了蹙,便又接着夹菜。 顾轩背后冒出冷汗,如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早该知道陛下时刻跟着苏姑娘的,怎么能问这种问题。 “这种事真麻烦,我看多了话本原本还挺喜欢的,如今却是没有兴趣了。” 顾轩哪还敢随便说话,只低头吃菜。 幸好苏依没有一直说这个话题,说着说着便讲到襄城好玩的地方,刚好御宇帝最近也打听了,顾轩便把那些地方说了出来。 吃完酒夜已深,顾轩微醉,苏依扶着他一路回到客栈。 “你住哪间房?”苏依问道。 “天字四号,我的房间。”顾轩道,踉跄了下往前扑,苏依挽住他的胳膊把他扶住。 “真巧,顾公子。”苏依扶着他上楼,道:“我的房间刚好在你隔壁。” 虽然说现在醉着,但顾轩还是能预料到危险,对苏依大声道:“你别碰我!” 然后一边威胁似的指着她,一边踉跄着往楼上走,贴着墙到门外打了个嗝,仍是指着她,威胁道:“别跟过来!” 苏依笑着摆手,道:“顾公子快进去吧,放心,我是不会跟进去的。” 顾轩这才放心,迅速开门走进去然后关上。 苏依见顾轩关上门无奈笑笑,开门往自己的房间去,绿绮蜷缩着在榻上,双手抓着被角,脸上仍有未干的泪痕。 苏依瞧她这副可怜样不想吵醒她,便叹息一声关上门往楼下去,又开了一间房,洗漱沭浴完,身上仅剩单衣在榻上翻着一本关于襄城的游记。 游记上有绘画,满城梨花,连河水中都漂着花瓣,只是可惜了如今不是春日,这样好的美景她却看不见。 苏依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纸页上的美景,叹息一声。 帐帘忽而被风吹起,飘逸着扫过苏依的脸,她秀眉微蹙往窗边看去,竟然忘了关窗。 将书放在枕边,掀了薄被下榻去,走至窗前往外看去,襄城仍有灯色,在黑夜里像空中的天星。 欲关窗,窗下却突然出现一只手,那只手极快,苏依想避开都晩了,被点了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愤怒 而后,窗下便爬上来一个黑衣男子,他用手扶着苏依不倒下而后爬进房内,送上了窗。 “又是你!你这个混蛋!放开我!”苏依怒声道,眼睛愤怒的盯着他。 黑衣男子将她横抱起来,苏依喊道:“你放我下去!混蛋!” 黑衣男子把她放在榻上,盖上了被,坐在榻旁瞧着她,低声道:“告诉我,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没有关你什么事?你快把我的穴解了,咱们好好打一场!你这种手段根本胜之不武。”苏依怒道。 黑衣男子微微低下头来,看向苏依,沉声问道:“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如何?你能帮我解开穴道吗?”苏依问道。 “好,你告诉我便帮你解开穴道。”他低声道,像在隐忍着什么放在她身旁的手已握成了拳。 “那我告诉你,那个人叫百里宇,是奉天的将军王!”苏依盯着他,问道:“你现在可以解……啊!” 她突然被黑衣男子揽进了怀里,他身子隐隐在颤抖着,把头贴在她的发上,手越箍越紧,苏依不满道:“你放开,你弄痛我了!你这个混蛋!疯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黑衣男子身子颤抖得越来越严重,他松开些苏依,苏依靠在他手臂上瞧着他。一双眼尽是怒火,却又努力压着,所以透出深处的悲伤来。 苏依被他的眼神灼到了,问道:“你想做什么?混蛋!” 她的眼突然又被捂住了,身子被放在榻上,而后他覆压了下来。不同上次,这次的吻如同狂风骤雨一般,混含着巨大的怒气,像要把她生吞了。 苏依被点了穴只能任由他侵占,心中恨得牙痒痒! 他的手急切的在她身上游动抚摸,苏依气愤得发了疯的冲穴道,但不论怎样,都没有效果。 许久后,御宇帝终于停下了侵占,拿开了她眼上的手,手已微湿,苏依凤眼含泪瞪着他,他瞧见了泪怒火便如同被一盆冷水浇熄,这才明白他做了什么。 他又强迫了她! 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他永远都在强迫她! “我不会放过你的!”苏依说道。 听了这句话御宇帝如置冰窖,全身冰冷,像是连魂也没有了,这样的他给苏依解了穴根本无法逃脱。 他拿出一颗药丸给苏依服下。 “你给我吃了什么?”苏依怒道,暗怕这是春药,她的体质可解毒但对春药没什么功效。 “半个时辰你的穴道便解了,那时你已追不上我,早点睡吧。”他低声道,替苏依盖好四周的被子。 “你别走!你赶紧给我解了穴!”苏依怒声道。 御宇帝没听,开了窗回头看了一眼床帐之内的人,眼神悲伤,而后跳了下去。 “混蛋!你别走!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苏依大喊道,但窗已被关上了,没有人能听到她喊的话。 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苏依恨恨道。 第二日,苏依起得晚,一想起昨夜的事便洗了十多次牙,又往死了漱口,边在心里骂着那苏依男子边往房间去找绿绮。 绿绮已洗漱好,紧张的等着苏依,见门开了便面带喜色的看过来。 “姑娘,你终于回来了。”绿绮道。 “瞧你这样,难不成以为我丢下了你自己走了?”苏依坐在桌上,问绿绮道。 “我知道姑娘不会的,从来没有担心过。”绿绮这句话说得大声,像是希望苏依看到她的决心一样。 “你能这样想很好,既然已经收拾好了便走吧,今日咱们去一品楼吃早膳,听说那儿的粥最是好喝。”苏依站起来道。 绿绮便上前帮苏依背了药箱,这药箱极重,她便问道:“姑娘出去游玩为何还要带上这个药箱?” “曾经有一个人也问过这个问题。”苏依说道,眼微弯,道:“我是个游医,虽说是游玩见着了受伤或病重的人我定会出手相助。” “原来是这样,那我一定好背着这个药箱。”绿绮抓紧药箱的挎带,有些迟疑的说道:“姑娘,我想问一下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接下来便随着我吃喝玩乐,你本来就不便出马,好好带你的路便好。等过些时日楚府和县令公子开始明面上找你时你再出现。”苏依开开门,同她道。 绿绮随着她下楼,心中却七上八下害怕极了,问道:“可是姑娘,这样会不会对齐公子不好?” “他连自己娶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你不过是告诉了他事情经过而已。他若真是可托付之人不过几日便能处理好了,若是不堪托付,我身边刚好缺个背药箱的,你以后便跟了我吧。”苏依微挑眉,问道:“怎么?你很不相信那位齐公子吗?” “他是极孝的人,不会去忤逆长辈的意思,县令夫人同我继母交情好,肯定会帮着我继母。”绿绮说道,心中发慌。 “交情再好被欺骗还是会愤怒,更何况她们还是交浅之友,根本算不得什么。别同我讲这些了,出去玩心中一定要欢喜些。”苏依摇摇手,绿绮便把后头依话不说了。 昨日去了花神庙,今日去的是花神庙旁的一座山,说是这山深林之中珍稀草药多得数不胜数,有本游记里也记载了。 苏依到了那才发现已有医者在采药,忽而觉得受了欺骗,这种人人知道的好地方怎么可能还有珍稀药草等她摘。 来都来了,既然不能采到什么药,便撒欢了玩。与绿绮一起采野花、采果子,猎野鸡野兔烤着吃,绿绮从未经历过这些事,只觉得背着的药箱都轻了不少。 “姑娘,你这药箱里怎么还放了调料?”绿绮见苏依从药箱拿出调料,惊奇的问。 “厉害吧。”苏依挑眉道。 “呃……”绿绮思考了一下,而后道:“很厉害。” 来采药的其余人瞧见有烟冒起便往苏依这来,没有想到竟会看到两个女子在烤肉吃,肉混着辣椒散出让人垂涎的香味,远远能闻到。 来人均咽了咽口水,瞧着苏依二人吃肉。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深林又遇 苏依瞧着这些害她找不到珍稀药草的人,尽管还烤着两只鸡却并不打算请他们吃,与绿绮一人一只分了。 “姑娘,其实这座山深处还是有些珍稀药材的,只是那里猛兽过多,无多少人敢进去。”绿绮说道。 苏依便瞧了瞧旁边的人,问道:“那他们敢不敢进去呢?” “这些人虽带着防身的武器,却也只是在深林外徘徊,不敢进去的。”苏依道。 苏依便凤眼染上笑意,唇也微勾起,道:“那我今日也算没有白来了,绿绮,把药篓和药箱给我。” “怎么了?”绿绮将药篓递给苏依,便瞧着苏依将药篓背在背上,将药箱放进药篓中,背着要往深林方向走。 “姑娘!”绿绮拉住她,道:“那地方可不能进去。” 苏依亳不畏惧,转头对绿绮说道:“你先回去吧,我进里面看看,带着你不方便。” “那地方住着很多凶猛的野兽,听人说有好几只老虎,姑娘你可千万不能进去。”绿绮紧张的拉住她的袖子。 “几只老虎有什么怕的,你还是顾好自己吧,一个人回城千万要小心。我给你的药粉拿好了吗?”苏依道。 “我都放在身上呢。”绿绮说着便要往衣中去拿药粉,苏依伸手阻止。 “这些药粉你遇到了危险便洒到对方的身上,但是不要乱洒。马车就在山下,你下去后直接让车夫回城,不用等我。” “姑娘,我怎么能抛下你走掉呢?你说了让我帮你拿医箱的,那里头凶险极了,姑娘万万不可以去!”绿绮惊慌极了,后悔告诉了苏依这件事,紧紧抓住苏依的袖子不放开。 苏依只觉得无奈,在谷中师傅总把她扔进深山之中与猛兽博斗,她什么地方没去过?连万蛇窟都呆过三日,可如今她进个深林,因为几只老虎让别人担心成这样。 隐藏身份固然刺激有趣,可如今却又透着深深的无力。 “我本事大着呢,放心吧!让你先回城是怕你一个弱女子在山下出什么事,你下山的时候也小心些。”苏依说完,扯回了自己的袖子,运了轻功飞跃上树,跳跃林间,一会后人已消失不见。 绿绮看见这一幕终于相信了苏依本事大,但出于担心还是在原地站了许久,而后往山下走去。 苏依游走于深林之间,背着个药篓,到处找着珍稀一些的药草,哪知药草没找到却发现了一些毒草,根根剧毒无比,苏依不怕毒便直接上手,用小锄子采了下来,放进背篓。 经过猛兽多的地方便踩着树枝从这棵树走到那棵树,见着了果树便停下来摘果子,用帕子随便擦擦便放进嘴里。 她这个背篓有个盖子,盖绳系好后里头的东西根本不会掉出来。所以苏依若再无聊了便假装没坐稳往后栽去,在老虎狠狠盯着她的时候又抓住树枝荡了回来,嘲笑那老虎。 可这一次她刚栽下去腰便被人揽,她竟又坐回了树枝,转头看过去,御宇帝一脸担忧的瞧着她。 紧张的问道:“你没事吧?” “无事!”苏依摇摇头,面上满是不解“你怎么在这?” “顾轩听闻这山中有珍稀药草,便要来瞧瞧,没想到遇到了姑娘你。”御宇帝道。 “原来是这样,太巧了!”苏依笑道:“我昨日和顾公子吃了酒,还是他说的这深山中有珍稀药物,早知他要来便该同伴而行。” “姑娘要小心些,这林中猛兽多。”御宇帝说道,在她腰间的手动了动,让她坐稳些。 苏依这才意识到他的手还放在她腰间,便拉开手,撑了树枝跃在树上,问道:“不知道顾兄此时在哪里?” 听见苏依问顾轩,他眉拧了下,道:“我与他走散了,不知他在何处。” “那便真是太不巧了,我还想同顾公子一起呢。既然如此,我便先走一步!” 说话间苏依点地已跃至另一棵树而后渐渐消失在他的眼前。 苏依觉得够远了才往后瞧,他没跟上来。巧遇一次二次还可能,这都多少次了,她怎么可能还相信他的话,他分明就是在跟踪她。 没有想到他武功高到这个地步,跟着这么久她竟一点也没发现。 他究竟为何要一直跟着她? 苏依忽而想起这个问题,越想便越觉得奇怪,他一个帝王竟然屈尊跟踪保护她。 莫不是,她从前与他有什么关系? 她刚要深想,脑中便闪过天涯子和惊鹊的脸,他们叮嘱过她,不要再想往事,往事扰人。苏依便又想起英王来,她与他相认后心中总是怪怪的,那滋味颇不好受。 “不想了!”苏依道,继续朝前走。 后头却突然出现一个人影,御宇帝运了轻功赶上来,走到苏依身旁,苏依朝他看过来,他突然问道:“姑娘为何离开时没有给我带一句话?” 苏依脸上露出惊讶与疑惑的表情。 御宇帝心便一痛,面上强撑着,道:“是我说话逾矩了,姑娘同我并无多少交情,不必带话。” “我让时娥给花庄主带话是感谢他,顺便安慰一下庄主,庄主视时娥如命,时娥被抓进了军营他必定生气。而你……”苏依瞧着御宇帝,淡淡道:“身份尊贵又没有什么忧愁,我没什么要带给你的话。” “你为何说我身份尊贵?”御宇帝停下脚步看向苏依。 “能让花庄主对你卑躬屈膝的,你身份难道还不算尊贵?”苏依也停下来,说道。 御宇帝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走。苏依采药吊儿郎当的,若不是实在好的药草她是绝不会弯腰去采的。药篓已让御宇帝背着了,苏依采了药便打开篓盖往篓中放。 “这深山里头珍稀药草的确有,却也并不多,幸而有这些猛兽挡着,不然我今日什么都采不到。”苏依说道,因为采到了株钩吻而欢喜不已。 御宇帝这些年也看了不少医书,瞧得出苏依采的都不是冶病救伤的药,上一株是草乌,这一株是钩吻,都是剧毒之物!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绿绮失踪 她对毒物还是那么的热衷! 苏依瞧他一直望着手中的毒草,笑着道:“你难道还会懂药理?” “略通些,算不得懂。”御宇帝道。 “可会辨认草药?” “这个会的。” “那太好了,从现在起你便帮着我一起寻药草和毒草,但是要记着,一般的草药我可不要。”苏依道,把锄子递给御宇帝。 御宇帝二话没说便接过锄子帮着苏依寻草药。 一路上格外冲在前头,遇着了兽类让苏依走远些,杂草从生的林间御宇帝用锄子和棍子开了路才让苏依走,瞧见了草药苏依说一声他便去采,勤快极了。 采了半筐的药,御宇帝身后背篓里的药箱被苏依重新背着,两人开始往深林外走去。 回程,御宇帝望着苏依美丽的侧颜,偷偷压下步伐,只希望时间可以再长一些。 还未出深山便瞧见天西处一片霞色,美极了。两人停住,朝天上看去,苏依凤目含笑,道:“才这会功夫太阳都快下山了,咱们要快些走才行。” 她加快了脚步,御宇帝心中虽不愿也无奈加快了脚步跟上。 下山之后,苏依马车已走,她便又坐了御宇帝的马车。 车帘刚放下,顾轩便从林中窜出,与车夫坐在一起,驾车而走。 路程过半苏依突然想起顾轩,问了句:“顾公子哪里去了,咱们是不是把他忘了?” 顾轩心中一暖,掀开帘道:“苏姑娘放心,我在这呢。” 苏依仔细瞧了一眼,御宇帝便在旁边道:“到了你便要说一声,平白让人担心你。” 顾轩愣,放下车帘,受伤极了。 陛下方才那语气是在斥责他吗? 到了半路苏姑娘才发现他没来,陛下却是一点都没发现,恨不得把眼珠子挂在苏姑娘身上了。 舒兄你在哪?我如今心痛。 马车内,御宇帝从柜中拿出些糯米团,端给苏依,道:“出来这么久姑娘必定饿了,吃些填填肚子吧。” 苏依瞧着那些糯米团,香糯好看晶莹剔透,便道:“好啊。” 从他手中接过,用手抓着糯米团往嘴里放,糯米团里包着甜豆沙,一咬下去便能吃到甜豆沙,糯甜好吃。 “这个糯米团好好吃。”苏依对御宇帝说道。 “好吃也别吃太多,等会还要用晚膳呢。”御宇帝道。 “我肚子里可能装东西了,便是吃完了回去也能吃两碗饭,你就放心吧。”苏依道,继续拿了一块糯米团往嘴里放去。 突然想起绿绮身无分文,没与她在一起此时必定是饿着了。 掀起车帘,前后无车马阻碍,同御宇帝道:“宇公子,我急着回城能不能让马车行快些。” 御宇帝一愣,而后道:“可以。”于是吩咐外头的马车快些。 车驶入城,往客栈而去,苏依二人掀帘下了马车。 “今日谢谢公子顺路带我回来!”苏依道。 御宇帝手上拿着她的背篓,听见她这话柔声道:“我与你的关系不必如此客气!” 苏依便想起救他之恩,嫣然一笑,拿过背篓道:“那我便不再道谢了。” 往客栈内走去,忽而发现御宇帝也同她一起走了进来,便问道:“宇公子也住在这?” 御宇帝点头。 “那还真是巧,今日宇公子帮了我大忙,等我把菜放回房便下来请公子吃饭。”苏依道。 她原本是客气客气,没想到御宇帝却认真极了,点头道:“好,我等你。” 苏依笑笑,往楼上走去,可房内空空,竟无一人。 急忙下楼,问掌柜的道:“我房中那位姑娘掌柜的今日可是见到了?” “那位姑娘同姑娘你出去后便没有回来。”掌柜的说道。 “那今早我出门时那辆蓝帘的马车你可有瞧见?”苏依问道。 掌柜的招了几个小二来问,所有人都说没有见过,苏依心中一紧。 御宇帝见她表情难看便上前问道:“苏姑娘,你怎么了?” “无事,只不过我请你吃饭的事要延后了。”苏依越过他,直直往外走。 “你去哪?”御宇帝追出来,街边却已不见苏依的影子。 “怀信!”御宇帝唤道,往客栈内走去。 花香满楼 外头的姑娘和鸨母脂香粉面,身段窈窕,珠翠斜插,招揽着来往的客人。 苏依一身女装到了楼外,那几位姑娘瞧见了上下打量她,鸨母欢喜的迎上来,问道:“姑娘一个女儿家为何会来我花香满楼?可是要投身我们这?” “你觉得我像是需要投身这的人吗?”苏依问道,凤眸在灯光下格外娇艳。 鸨母打量她,身段外貌皆佳,若是能投身花香满楼便又是一棵大摇钱树。只是她穿着衣物都不凡,看着不像为钱而来,若不是为钱难道是为男人? 鸨母脸一黑,道:“去去去,别在这站着扰我的生意。” “同你当家的说,天涯女来了,让她出来接见!”苏依道。 鸨母一愣,又瞧了苏依一眼,道:“我这就去传话。” 一会后,一位紫衣男子出现在花香满楼门口,瞧见苏依便道:“姑娘请。” 苏依进了花香满楼,后院房内,苏依坐到椅上,紫衣男子跪地行礼道:“兰庭见过少主。” “起来吧,我来找你是有事要让你做。”苏依道。 兰庭起身,恭敬道:“听凭少主吩咐。” “上次我传信让你查的女子你可还记得?” “楚家嫡女楚绿绮。”兰庭恭敬道。 “你快些帮我查查,她如今在哪里?”苏依问道。 “属下一直让人盯着她的,这就叫人来问。” “快些!” “是!” 兰庭出房门,一会后进来回道:“少主,楚绿绮现在楚府!” 无人应答,他再抬头,椅上已无苏依的影子。 楚府柴房 绿绮被几个婢女按在地上跪着,两颊被扇得红肿,她的前方坐着一个妇人,瞧着慈眉善目,知书达礼的模样。 这妇人正是绿绮的继母,她瞧见绿绮跪在地上,眼中带笑,道:“嫡姑娘,如今你是翅膀硬了,竟然还敢偷跑出去同县令公子告状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我是为了你 绿绮虽跪在地上却腰背坚挺,那双眼像两汪冰水一般,眼神冰冷骇人瞧着楚夫人。 “从前我不过说你一句,你便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可怜极了,如今这副样子了却连哭也不哭一声,你这翅膀着实是硬了。”楚夫人道,眼间透着寒意对旁边的常嬷嬷道:“常嬷嬷,你动动手段,我想瞧瞧咱们嫡姑娘这翅膀究竟有多硬。” “好,夫人,让老奴折断了嫡姑娘这双翅膀。”常嬷嬷面上带着狠意,手掌用力的扇在绿绮的脸上,绿绮被扇得头都歪了,嘴里流出血来,却一点痛也不喊,冰冷的瞧着楚夫人。 “骨头这么硬,咱们嫡姑娘真是出息了。”常嬷嬷道,她不再掌她的嘴反而拽起她的头发来,把绿绮的头往地上叩头。 “还不肯跟夫人道歉吗?姑娘,你若是应了话去那刘员外后院做一个妾,老奴便放了你!” “你们休想!”绿绮冷冷道。 “好啊!”常嬷嬷便手将绿绮的衣服用力一扯,外衣便被扯下了肩头,她道:“如今谁也不知你在柴房,只知你逃婚跑了,你若再不答应我便把你剥光了扔到街上去,让街上的人将你看光!那时你配的也只有乞丐了,别说县令公子子,便是刘员外也再看不上你!” 绿绮听罢疯狂的挣扎,常嬷嬷和婢女们用力控制着她,又一次把她按到地上跪着。 “我看啊,常嬷嬷你说得很对!”楚夫人摇着团扇,突然说道:“她这般不情不愿的,我们便是撮合了也是孽缘,倒不如让她亲自去找。” “夫人的意思是?”常嬷嬷问道。 “她惯会狐媚男子,又生得不差,若是去了刘员外院子里说不定还能争得一席,锦衣玉食的。她这样下贱的模样怎配得上那样的生活,不如便听你的剥光了扔街上去。”楚夫人道。 “可老爷那?” “她逃婚这事老爷是知道的,她跑了出去得罪了谁被这样报复与咱们有什么关系。老爷可不会要一个这样的女儿!”楚夫人以团扇掩面,笑了起来,看着绿绮的眼神透着狠意。 “你这个毒妇,我自小便什么都听你的,被你欺辱到大!外表温良,心如毒蝎,你看你的扇子,那上头红色的梅花分明是染了血!”绿绮冷声道。 常嬷嬷回头给了她一巴掌,随意拿了块抹布便要去塞绿绮的嘴,按着绿绮的婢女已用力在扯她的衣服。 绿绮发狠的挣扎,一时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把婢女都推开了要往门外跑,常嬷嬷喊了一声有小厮冲进来挡她,她便大声喊道:“救命啊!救命!” 楚夫人仍是坐在原地,优雅的摇着团扇,丝毫不怕她喊。 绿绮出不得,便想起了苏依给她的药粉,常嬷嬷与婢女小厮们正要冲进来,她将那小包的药粉朝他们身上一洒。 常嬷嬷等人再走了几步,便突然面上痛苦,七窍流出血来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摇着团扇的楚夫人被吓得站了起来,指着绿绮惊慌道:“你做了什么?” 绿绮瞧着那些尸体心中也害怕,但心中的恨意告诉她,杀了这个女人!为娘报仇!为自己报仇! 楚夫人见识了那药粉的可怕便惊慌往外跑去,大声喊道:“来人!快来人!” 门外便又跑进来小厮,见着一屋死相恐怖的尸体都是一惊。绿绮头发乱糟糟的,两颊红肿额头正出着血,衣裳也凌乱极了,但那双眼却冰冷骇人,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一个女子竟吓住了他们这些男人。 “把她给我按住!”楚夫人在门外喊道。 小厮们便上前要按住绿绮,绿绮便洒了一包药粉,这些小厮如同方才常嬷嬷等一样七窍流血而死。 楚夫人瞧见这场景赶紧便跑了,绿绮了解了阻碍跑出来寻楚夫人,楚夫人早跑得不见人影,她便四处寻着,喊道:“出来!你在哪?你给我出来!” 她喊得声嘶力竭,却四处也寻不得人,楚夫人跑回了前院喊打手。 绿绮喊许久都未有人出来,她又不敢往前院去,便靠墙蹲了下去,瞧着天上的月亮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身上的疼痛加剧! 忽而,月下飞下一个青衣女子,青纱飘逸如仙一般,落在院中。 绿绮瞧着她走近,眼中含着泪模糊不清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直到那女子蹲在她面前,轻声问道:“绿绮。” 绿绮用袖子擦去泪水,见到了苏依,一下子委屈便如潮水一般涌了出来,道:“姑娘,我杀人了……” “无事!”苏依将她揽入怀里。 御宇帝稍后些赶来,见着苏依二人相拥着便上前道:“苏姑娘,快些走,有人往这来了!” 苏依抬头瞧见御宇帝,道:“你怎么也来了?” 御宇帝柔声道:“先走!” “好!”苏依将绿绮扶起来,与御宇帝一人扶一边点地跃上屋顶,一会后便消失不见! 楚夫人带人来时哪儿都找不着绿绮,便发怒吼道:“报官!报官!” 苏依二人将绿绮带到了御宇帝在襄城的一处院子,按他的话说客栈人多口杂,绿绮这个情况不能带去那! 院子里有仆人,已唤了婢女去为绿绮整理,苏依二人在外头等着。 “你既有院子为何还要住在客栈?”苏依问道? “这院子我昨日才买的,没有收拾好所以没搬过来。”御宇帝道:“我已让人去客栈拿你的东西,从今以后你便住在这里,也好隐避那位姑娘。” 苏依想了想,觉得可以,便道:“宇公子,真是谢谢你!” “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些事与姑娘的恩情比起来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御宇帝道。 “我做得最正确的事便是救了你!”苏依道。 御宇帝听到她这句话面上一柔便露出笑来,怕她担心,说道:“姑娘,后面的事我会帮你处理好,姑娘不必太过担心。” 苏依知道御宇帝的身份,便放心的道:“我替绿绮谢谢你。” “我是为了姑娘你,与旁人无关。”御宇帝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体贴 苏依微愣,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便疑惑的瞧着他,道:“那我便替我自己谢谢你。”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些事是我应该做的。”御宇帝眉目温柔,同苏依道。 “那我便不谢你了!” “我早说过我会护着姑娘,若日后姑娘遇到什么事尽管使唤我。”御宇道,面上认真。 “你身份那么尊贵我可用不起。”使唤御宇帝,想想便神奇。 “身份再尊贵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御宇帝说道:“难不成姑娘嫌弃我?” “你生得好武功高背景又大,我哪能嫌弃你呢。”苏依笑着道。 心中却在暗暗想道:有一句话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这有事没事便献殷勤表忠心,要么便是有什么目的,要么便是个蠢的。 可看他这样子,也不像个蠢的。 莫非他以前真认识她?看来她得要让人好好查查这个御宇帝了。 “既然姑娘不嫌弃,从今以后就让我护着姑娘吧。”御宇帝道,向前一步靠近苏依。 这句话苏依听着耳熟,便想起英王也说过这话不由得无奈道:“怎么如今人人都以为我需要别人护着了?” 论武功,这世间能伤她的不过几人,论势力,便是御宇帝也比不得她。 她究竟怎么沦到了要人护着的地步了? “我不是你想的意思,苏姑娘。”御宇帝瞧她面上哭笑不得的样子便知她想岔了,解释道。 “算了,我也不管你什么意思,总之我不需要人护着。”苏依道。 这时绿绮的房间刚好开了,有丫鬟走出,苏依便上前问道:“如何了?” 丫鬟朝苏依和御宇帝行礼,道:“那位小姐面部与身上都是伤,奴婢们已经给那位换衣上好药了,只不过那位小姐看起来伤心极了,在帐里哭着呢。” “这傻姑娘!”苏依低声道:“你们好好看着她,不能让她再跑出来。” 苏依并不打算进去,想让她自己静静,整理情绪。她若是见着了苏依必定会更觉得委屈,反而哭得更为伤心。 “是!”丫鬟行礼。 “让厨房做些饭菜来,绿绮姑娘必定还没用晚膳。”御宇帝在后方道。 苏依才想起来,回头对御宇帝笑着道:“幸亏你记得这个。” “因为你也没用膳呢,你既然不想进去见她便同我去前院用膳吧,我已让人备好了酒菜。”御宇帝道。 苏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早便准备好了的?” 御宇帝只勾着唇不言语,眉眼温柔。 苏依觉得他实在是体贴极了,事事都考虑到了提前做到。 “走吧,否则菜真的要凉了。”御宇帝道。 苏依又回头看了一眼绿绮的房门,而后点头道:“咱们走吧。” 酒菜摆好,苏依坐下便开动了,道:“你这厨子不错,菜味道好极了。” “那你便多吃些。”御宇帝为她夹菜。 桌上大半是辣菜,色香味俱全,苏依胃口大开。 御宇帝则一直在为她夹菜,偶尔喝一杯酒,眼神却是灼灼的瞧着苏依。 “你这次打算在襄城呆多久?”御宇帝突然问道。 “结束了绿绮这件事后,大概再过个三四天便要离开。” “当地的风俗文化山水,你廖廖一眼并不能看完,为什么那么急呢?不到半个月便要换一个地方?”御宇帝问道。 “我不会一辈子游玩,要多看些地方便只能用这个速度。”苏依道,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惊鹊姑姑有心放她在外玩一会,但这时候顶天了也只能几个月。 “那姑娘可有计划过要去哪些地方?”御宇帝问道。 “我从不做计划?若是早早便计划好了但却没有在那地方玩到,我必定会失落伤心,还不如走到哪便是哪。”苏依饮尽酒。 “姑娘是因为什么所以这么赶时间,是不是师门不许?”御宇帝突然问道。 苏依瞧着他,点头道:“你说得没错,我师门不许我在外太长时间,所以我要尽量到处走走。” 御宇帝忽而笑了,对她道:“可我看着姑娘不是一个肯乖乖听话的弟子。” “哈哈哈哈……”苏依便笑了起来,举起酒杯同御宇帝碰杯,道:“知我者宇公子也。” “我这次出门也是四处游玩,要不然姑娘同我一路,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御宇帝道。 苏依愣了愣,拒绝道:“宇公子,不必了!一个人上路的感觉最是好,我不想与人同行。” 他对她太好了,她对他同对英王的信任感不同,她会下意识的抗拒他。 “我能文能武还略懂医术,按你的话说背景大,你为何会不想与我同行?” “自己一人逍遥自在不是好些,你的心意我明白,来!我敬你一杯!”苏依拿起酒与御宇帝碰杯。 酒拿了一坛又一坛,苏依二人酒力都不错,两人都才微有些醉意。 “喝酒还要吃菜,这烤鸭真是太好吃了,可以再放些辣椒。”苏依说道。 “嗯。”御宇帝温柔的点头,瞧着苏依,眼神柔成春水。 “你吃得辣吗?可要尝尝。”苏依见他不怎么夹辣菜,便说道。 “吃得辣。”他道。 苏依便夹了好几块肉给他,御宇帝往嘴里放去,笑着嚼。 他眉眼温柔,笑得傻傻的,眼神总看着苏依。 苏依笑着指他,道:“你醉后比清醒时可爱多了。” 御宇帝当她在夸他,笑得更为开心,眉眼间温柔极了,道:“你与我不同,你不论什么时候都美极了。” 苏依喜欢别人夸她好看,便笑着同御宇帝道:“你真是好眼力。” “我眼睛一向很好,我见到你的那一刻便知道那就是你!”御宇帝说道,原本欢喜极了,可到最后却透着些悲伤。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御宇帝认真问道。 苏依被他问得奇怪,便道:“宇公子,咱俩之间用不上这么严重的词语吧!” 他又饮尽一杯酒,大声道:“用得上!为何用不上?你是不是真的那么讨厌我,我才见着你你便想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酒后 此时的御宇帝同闹脾气的小孩一样,拉住苏依的手非要让她回答。 “说!你是不是真的那么讨厌我?一看到我就心烦。” 苏依被他拉得酒杯里的酒都洒了出来,瞧他这不清醒的样子也生不起气来,只哄道:“没有,我没有讨厌你,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那你为什么离开允州时不让花时娥给我带话,你分明在躲着我。”他拧眉瞧着苏依,看着委屈极了。 “我那是不小心忘了,离开襄城的时候我一定亲口跟你说一声,好不好?”苏依声音轻柔哄着他,要把手拔回来,他用力很大不愿放开。 “那你不许骗我。”御宇帝道,双眼略有迷蒙。 “不骗不骗,你拉疼我了,快放开啊!乖……”苏依想将手抽回来。 御宇帝却猛一用力把苏依拉得贴在他身上,手搂住她的腰,将头埋到她的颈间,道:“不放开,一放开你便走了。” 苏依被他这动作弄得身子一颤,而后立即挣扎着推开他的头,要去拉腰间的手,却撞进了他的眼。那双眼像是悲伤极了,锋利的眉毛拧着,竟让她安静了下来。 “你怎么了?”苏依问道。 “你又骗我,对不对?”他吐出的话带着酒气,苏依蹙眉用手扇开酒气。 “你醉了,回房歇息吧。”苏依说道,用力拉开了放在了她腰间的手,站了起来。 “你去哪?”御宇帝惊慌的拉住她的手,也站了起来。 苏依回头看他,这张俊脸此时满是惊慌失措,看在他醉了酒的份上她便不说什么了,叹息一声。 “酒菜也吃过了,我乏了,要回房歇息了。”苏依道。 “那我也要回房歇息。”御宇帝说道,仍是抓着苏依的手不放开。 “你回房休息还抓着我的手做什么?”苏依甩都甩不开,问道。 “我才不会放开你呢,你去哪我就去哪,不然你便又会不见了。”他说道,手更是用力。 苏依被他抓得痛了却也无可奈何,想着把他带回房再关在里面就好了。 于是同御宇帝道:“好,那我带你回房。” 御宇帝温柔的笑了,拉着苏依的手都放松了些。 这个院子四处亮着灯笼,丫鬟领着苏依往房间而去,御宇帝抓着苏依的手默默的看着她。 到了御宇帝的房间,苏依领了他进去,让他坐在床上,然后道:“你快睡下!” “为什么我要睡下?你会睡吗?”御宇帝眼神认真的问她道。 “我会啊,但是你要先睡。”苏依哄道。 御宇帝于是放心的睡上榻上,苏依又哄他说要给他盖被让御宇帝松开了手,她给他盖上被温柔一笑,刚欲跑出去便被御宇帝猛一用力拉上了榻。 她躺在他的怀里,惊讶的瞪大眼睛,道:“你在干嘛?” “你刚刚想走是不是?你骗我,我要惩罚你。” 他看着怀里带媚的佳人,看着她红嫩如樱桃的小嘴心里涌出一种想吻她的冲动,话音刚落便低头过来,温软的唇瓣吻向了苏依。 苏依一惊赶紧挣扎,他便转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吻如狂风暴雨般猛烈,她唇瓣被他吻得生疼,便更加用力的挣扎,他的禁锢却像铁笼一般稳固坚硬,苏依被他吻着,突然感觉有些熟悉。 熟悉?苏依都被自己的念头惊到。 他的手顺着颈后把她揽了起来,唇瓣更加贴合,苏依挣扎不得便用力咬了一口他,顿时二人满口血腥味。 他终于松开了她的唇,抬起头来鲜红的唇边带着血,青丝微乱双眼迷离。他这一幕实在太美,苏依竟因他的美颜愣了一下,而后用力扇了他一巴掌。 “混蛋,你想死吗?” 他被扇得头歪了,却用力揽住她的腰把她按在怀里,他躺在床上,赌气一般道:“反正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他这副神志不清的样子,让苏依怒气小了点,但还是满腔的怒意。 “滚开!”她怒道,欲踢开御宇帝,他的双腿却夹住她的腿,手紧紧抱住她,挣脱不得。 “不要,我就要抱着你。”御宇帝说道,手紧了紧。 他的手像两条铁棍一样,苏依如何也挣不开,一会后竟然听到他沉稳规律的呼吸声,他睡了! 可这手怎么还这么用力的抱着她,她竟挣不开。 她继续挣扎终是无果,渐渐也乏了,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丫鬟们早便出去了,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第二日 苏依在御宇帝怀里翻了个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而后蹙了蹙眉缓缓掀开眼。这房中的景象好是陌生,她迷糊的想道,昨天御宇帝把她带到这个院子,这里应该是她的房间。 可是,她背后为何硬硬的,还很暖和。 脑中突然闪过昨夜发生的事,苏依凤目睁大,那她身后的人莫不是御宇帝? 慢慢转身,果然看见御宇帝的睡颜,浓密的剑眉,闭着的眼下睫毛密黑纤长如同蒲扇一般,朱红的薄唇,鼻子有规律的呼吸着。 还好,衣物完整。 可瞧着他的薄唇苏依想起昨夜那个吻,他的衣襟旁还有血迹,是从嘴中流出的血。 苏依撑身欲走,却瞧见御宇帝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醒了,她下意闭上眼装作没醒。 可闭了眼后她便后悔了,她为什么要装没醒?昨夜是他发酒疯,她还没找他麻烦呢。 御宇帝睁开眼瞧见苏依的睡颜,忍不住勾起薄唇,眼中温柔如水。他在苏依醒之前便醒了,贪着她的睡颜没有叫醒她,刚刚本来想假装醒过来,没想到她却装睡了。 他唇边笑意更盛。 手指带着微凉,他在她的脸上轻划,柔声道:“依依,你真好看。” 苏依睫毛轻颤了颤,御宇帝低笑了一下,低下头来,苏依感受到温意,而后他温软的唇瓣又贴到了她的唇上,她的手握紧。 幸而,他只是轻啄了一下。 苏依不想再经历这些,睁开眼来,白晳的面上略带着粉色,凤目圆睁推开了御宇帝。 “今日我同绿绮便走,你以后离我远一点,不然我就杀了你。”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搬地方 说罢苏依下了榻往外走,御宇帝赶紧从被中伸出手要去拉她,苏依察觉到了灵活闪过,怒着眼看他。 他青丝微乱,凤眼略带些迷蒙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对苏依道:“苏姑娘,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依听罢面上更怒,道:“我为什么在这你不知道吗?” 御宇帝眉头紧拧,手抚着额努力回想,而后道:“我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什么也想不起来。” 苏依愣,问道:“你什么都想不起来?” 御宇帝像是极不舒服的样子,揉着头缓解头痛,问苏依道:“我没喝醉过几次,可每次一喝醉便什么都记不得了。苏姑娘,昨夜可是发生了什么?” 苏依听罢,面上神色复杂。 “姑娘与我躺在一起,昨夜可是与我发生了什么?若真是,我愿娶姑娘为妻。”御宇帝认真的说道。 “谁和你发生了什么,只是你昨夜抓着我的手不放,我不想伤了你就没推开而已,能发生什么事?”苏依说道,御宇帝既然不记得了,她便要毁了这段记忆。 “那姑娘你为何说要走?”御宇帝问道。 “我在襄城有落脚处,没必要继续在你这里麻烦你。”苏依回道。 与其在他这担惊受怕,还不如被谷中的人知道行踪,又不会一直暴露下去,要走时再换个打扮便好。 苏依既已想好便打算实行。 “姑娘若在襄城有落脚处也不会在客栈歇着,昨夜里还随我来了这座院子。”御宇帝掀开被子坐起来,身形伟岸,认真的瞧着苏依继续道:“我受了姑娘的恩是真心诚意要来报恩的,若是姑娘不喜这个院子那我便再买一座。” 说罢他便穿了鞋要往外走去,苏依拦住,道:“你就算把这襄城的院子全买了也无用,我不想住在这也不想住在你新买的院子里。宇公子,你对我的这些好我心里记着的,也算你还完了恩情。” 言罢,苏依出了房去,御宇帝坐回榻上知她意已决,已经无法在拦。 绿绮的眼睛肿得跟个核桃一样,跟着苏依出了院子,御宇帝让人牵了马车来送她,苏依拒绝了。 不一会远处来一马车,见着苏依便下来掀帘,苏依同绿绮进了马车。车夫驾车驶离。 “姑娘,我们这是要去哪?为什么要离开那里。”绿绮眼红红的看着苏依,疑惑的问道。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苏依道。 “那位公子的院子难道不安全吗?” 苏依不想提他,心中乱乱的,便同绿绮道:“总之你跟着我便对了。” 绿绮安静了一会,而后忍不住又道:“昨日我实在害怕伤心便只廖廖瞧了那公子几眼,颇是英俊潇洒又武功不凡,他瞧着姑娘你的时候温柔极了。姑娘,那公子与你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你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做什么?还是好好想想你自个的事!那县令公子也不知有没有用处,到时候说不定真娶了你妹妹。” 绿绮摇摇头,红肿的眼睛坚定极了,道:“我虽与他认识时间不长,却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定不会娶我妹妹。” “你就这么相信他?” “他虽是嫡子却因母亲不得父亲宠爱而受了些冷落,能到现在靠的是他勤学苦读考中进士,他最是明白我的苦楚,也明白女人的难处。”绿绮道,谈起县令公子时眼中闪烁着亮光。 “他真这么好?”苏依问。 “他很好,可那位公子我瞧着也不错,这样好的男子姑娘当真不考虑吗?” “你若瞧着他实在好那你也别在念着那个县令公子了,我给你牵个线你干脆嫁他得了。”苏依打趣道。 绿绮赶紧摇头,慌张道:“姑娘,这可使不得,我闭嘴不说便是了。” 苏依见罢,笑道:“你这心里县令公子可是无人能比的。” 绿绮听罢,低下头去不言。 尽管她嘴上那么说着心里其实也慌得紧,她如今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若是出了岔子,那她便不知何去何从了。 马车朝一座院落走去,这座院子是兰庭的居地之一,苏依今早放了信号灯他便遣人来接她。 已在院门等候,门开时瞧见苏依同绿绮一起下车兰庭愣了愣。几人一起进去,苏依便同兰庭道:“这位是楚家的嫡女,好好招待着。” 兰庭温和道:“姑娘带来的人我自然要好好招待。”说罢,兰庭朝绿绮示意了下,绿绮拘谨的笑着回应。 兰庭带苏依去了给她备好的房,又在她旁边找了一间让绿绮住着。 听苏依的吩咐出来让仆人打热水,兰庭摇着扇子轻轻摇头,颇有感慨道:“这少主还真如传言所说的一样好管闲事。” 兰庭在襄城几乎是无所不知,楚府的事他自然清楚,这位楚家的嫡小姐的冤事他也一清二楚,只是没想到少主管起她的事。 唤了管家来,吩咐道:“去把楚家的资料文书整理过来送到少主房里去。” 打蛇要打三寸,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是!”管家道。 苏依沭浴完出来便瞧见桌上的文书资料,暗夸兰庭会办事,坐在椅上丫鬟为她挽发,她便在瞧着这些文书。 上头有不少楚家的脏事,楚夫人手上便有四五条侍妾的命,越看到后头越严重,苏依瞧完凤眼微冷,道:“这楚夫人,还真不是东西。” 丫鬟在为她簪花,时不时便要偷偷看一眼苏依,此时的她早洗净了那层妆,面如羊脂白玉,细腻柔滑,凤眼美艳勾人,俏挺的秀鼻弧度美得刚刚好,唇未点朱红樱润娇嫩,美得让人不敢正视。 “绿绮如今怎样了?”苏依问道。 “公子让人送了些吃食过去,此时楚小姐定是在用早膳。”丫鬟回道。 “那便让人赶紧也送早膳来。”苏依道,她看向镜中的自己,簪着芙蓉花钗,一袭芙蓉花裙,清丽中带着艳色,她这双凤眼自带艳色。 “这样便可以了,簪多了我嫌重。”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玉兮来襄城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丫鬟听她这么说便把手上的钗放回妆台,退了下去。 苏依瞧着桌上的文书明明该想绿绮的事,不知为何却想起御宇帝来,心中涌起一股怪怪的感觉,这是什么感觉?苏依自认为聪明却解不了这道题。 手放在左胸口上,镜中的美人柳眉微蹙。 楚府这边派人去报了官,哪知县衙不仅未发通辑令反而第二日将楚家夫妇二人都抓入了大牢。 楚府死去妾的兄弟们将楚家夫妇二人告了,罪名是草菅人命,杀死良妾。楚家夫妇自然是各种喊冤,哪知道那些人证据齐全,楚夫人不知该如何狡辩只得哭喊着说作假。 苏依知这个消息时心中一惊,她还未出手怎么就有人用了她的计,兰庭去查,却查到是上头的人所示意。 “少主,这楚小姐可是还有他人相助?”兰庭问。 苏依便想起御宇帝来,不由得心中又涌出了那怪怪的感觉。 “可要属下追查下去?”兰庭恭敬问道。 “我知道是谁,没有必要查下去。既然有人帮忙做了上半部分,那下半部份你便好好准备。”苏依吩咐道。 “是!”兰庭退出了房。 楚老爷虽说有时爱贪些小便宜但人命这些事与他无半点关系,如今只要衙门查下去必定会查到他第一任夫人的死也与楚夫人有关系,他对绿绮便会生出些愧疚之意。苏依虽不喜他,却想让绿绮有个配得上县令公子的家世,所以她必须把楚老爷捞出来。 绿绮听了这个消息欢喜得笑了出声,而后抱着苏依开始哭,苏依便冷冷道:“你这样的性子日后可怎么活着,难不成让你的县令公子天天护着你吗?他是个心中有宏愿的,你日后便是官眷,管理一府的大夫人,动不动就哭像什么样子。” 绿绮又是激动又是兴奋,阴霾散去出现了阳光,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听苏依这样说她努力想抑制住眼泪,都无果。 “姑娘,我懂的!我日后会注意的。”绿绮一抽一抽道,眼睛还是红肿着的,脸上挂着泪痕可怜极了。 “你知道便好。”苏依拍拍她的背,道:“你的事我都吩咐好了,这些天我不会在院子里,你若无聊便找些书看。因为你的事我的行程耽误了,我得加紧些才行。” “苏姑娘,谢谢你!你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得,日后你若有什么事要我办我必定花尽一切为你办好。”绿绮坚定道。 苏依摇摇头,脸上带着笑意,说道:“好,我知道了。” 绿绮仍是激动不已,眼泪流了许久,哭着哭着却累了倒在榻上睡着了。 计划进展得快,楚老爷已出了狱,苏依把上次采的毒草都制成了毒粉毒丹,又背上了她的医箱开始游襄城。 一日襄城集市上,人群来往,苏依咬着个串串往前走,有匹马车驶进人群分散开人来,苏依也走到一边给马车让路,这车由三匹骏马拉着,高大显贵。 风掀起帘,苏依瞧着里头坐着一位女子,梅花玉钗吊着些流苏随着马车微微摇动着,侧颜极美,眼低着在看什么,微微带些傲意。 苏依喜欢美人便站着久看了会,问边上的小贩道:“这是哪家的小姐?” “我不知道,我在这摆摊十几年了,没瞧过这样马车样式,应该不是襄城中的小姐。”小贩道。 很快便又瞧见几辆马车拉着东西而过,马车样式与方才那位女子的马车一样,应该是她的东西。 苏依的心蠢蠢欲动,一个女子怎么敢独自去外地,这人是什么身份? 但又想着她已经落下好几天未游玩了便放弃了追查,安安心心的游山玩水逛街吃美食。 御宇帝的那座小院来了客人,三四匹马车停在那,一位紫衣美人从车上走下来,仆人将她带进了院中。 她一见到御宇帝便弯身行礼道:“玉兮见过陛下!” 御宇帝眉眼带着冷意,问道:“我与你说了老六在金陵城,你来襄城做什么?” 玉兮微抿唇,笑容温和,道:“玉兮只是许久未见陛下,想先来襄城请安。” “能查出朕住在这也算是你的本事,说什么请安不过是想来探探朕的底看朕是不是会对老六出手,不是吗?”御宇帝冷冷道,丝毫不加掩饰。 玉兮便跪在了地上,道:“玉兮不敢!” “你为了他有什么不敢的?连宫门都闯过!”御宇帝眼神冰冷瞧着她。 玉兮低下头,不敢再开口。 御宇帝知玉兮是什么性子的人,她这样恭敬有礼敛着性情的样子总让他想起依依,这三年来,他算放任她了。 见她这样,御宇帝语气缓了缓,道:“起来吧,你想住几日?” “玉兮舟车劳顿身体实在吃不消,所以打算歇个两三日再去金陵城。”玉兮道。 御宇帝便眼又变得冰冷,道:“你想在我身边的人身上打听消息可以,但不可出这院门,若你出去了便再不能进来。” “玉兮遵旨。”玉兮恭敬道,心中却另有想法。 御宇帝心思深,这三年性情越来越奇怪,对英王的态度也诡异极了,不算亲也不算远,玉兮一直悬着心。 御宇帝对她的态度更是奇怪,每每见着她恭敬不言的时候就会语气放柔,她哪见过这样的御宇帝便心中害怕,还是昭平点拨了她。 “陛下知你性子,或许是你隐忍时让陛下想起了元德皇后。” 元德皇后,她这辈子最恨的人!如今却成了她在奉天的护身符。 顾轩二人出去办事回来得晚,知道了玉兮来的消息后惊讶极了,二人心中都想了一个答案。 陛下将英王的消息放给玉兮公主该不会是因为苏姑娘那晚的话吧? 苏依这边将绿绮移了个地方引楚府找着人,装成让楚夫人幽禁的样子。县令夫人经县令公子游说后重新上门谈婚事,有情人终成眷属。 夜,月弯如弓,苏依如约偷偷进了楚府找绿绮,绿绮正在窗边乖乖等她。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城楼遇御宇帝 “我是来辞行的,绿绮,我要离开襄城了。”苏依说话的时候带着笑容,月光之下,那双凤眼美得醉人。 绿绮觉得她洒脱自由极了,心中生出羡慕来却又十分不舍,拉着她的手问道:“那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春日吧,哪日襄城梨花开放的时候我就来找你。”苏依说道。 绿绮知道她是行走江湖的游医,再怎么说也无法挽留,于是问道:“你什么时走?” “现在!” “现在这么晚城门都关了,你在我这歇下,明日再走吧!”绿绮说道。 “我出得去!”苏依道,城门的高度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襄城早逛得差不多了,苏依现在要做的事就是甩掉天涯谷那些人,夜黑风高正是时候。 “姑娘,我实在舍不得你。”绿绮拉着她的手不愿松开,眼眶渐渐泛红。 “我说过以后会来找你的,别哭了。”苏依帮她擦泪,道:“都是要嫁人的人了。” “像我这样的人,姑娘帮过多少个?”绿绮突然问道。 苏依没想到她问这么一句话,愣了会。 “姑娘许的诺要是多了,是不是就记不得襄城的绿绮了?”绿绮担忧道。 苏依失笑,道:“放心吧,忘不了你。” 说完,苏依点地跃向墙上,回头朝她笑了一下,消失不见。 绿绮低下头,喃喃道:“好在你是姑娘不是男儿身,若你为男儿我便是弃了一切也要随你走的。” 襄城城门,苏依刚上去便瞧见一个黑色人影,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想法没去多想。 哪知那人却突然朝她攻来,苏依闪过,这人内力实在浑厚。抬眼却瞧清了黑夜中御宇帝的脸,嘴紧抿着,眼神闪着厉光。 “你怎么在这?”苏依问道? “你又为什么在这?” “这儿高,我来看看风景。”苏依道。 “看风景需要提前把马放在城外吗?”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带着厉意,仿佛她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那匹马是早早就备着的,连兰庭都瞒过去了,他怎么会知道? “你是从允州一路跟着我过来的?”苏依问道,语气中带着冷意。 “我不过是恰巧那晚与苏姑娘一同住在了襄城的客栈。”御宇帝道。 “算了,我也不管你怎么知道的,总之,江湖再见!”苏依纵身跃下城楼,去客栈里拉了马出来。 御宇帝牵着一匹马正在外头等她,苏依瞧见秀眉微蹙,上了马便越过他而走。御宇帝也上了马跟上,走了许久一直能听到后面马蹄声哒哒的,苏依终于忍不住停了下来,对御宇帝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风吹过,他的衣物被风掀得微微飘飞,硬朗的面上一双眼仿佛两把冰剑,他顿了好久,道:“苏姑娘,你的心是冷的吗?” 苏依只觉这句话好耳熟,好像在梦里曾有人愤怒的喊过这一句。 “我心冷与不冷,与你何干?”苏依冷冷道:“你若再跟着我,便不要怪我取你性命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跟着她 “姑娘的心冷与不冷怎么会与我无关?”御宇帝骑马近她身,道:“我这般对姑娘,我的心思难道苏姑娘真一无所知吗?” “什么心思?”苏依不解,但瞧着他那副要赖着她的样子心中烦闷,道:“你真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 御宇帝听她这样说,面上失落,道:“苏姑娘若要动手,请便。” 苏依想若不是知道他是奉天的御宇帝她真想毒死他!跟了她一路不说,连住店都要和她一间房。 “滚出去!”苏依怒道。 他坐在椅上悠闲地喝茶,任苏依发火,然后道:“我若是不和你一间房,你跑掉怎么办?” 苏依真想提起旁边的凳子砸他头上! “你究竟为什么要跟着我?”苏依问道。 “为什么要跟着你得你自己去明白,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你早点明白我为什么要跟着你。”御宇帝把茶杯放下,淡淡说道。 苏依:“……”这人确定是御宇帝吗?那个狠辣毒绝的御宇帝? 她实在忍不住自己想毒死他! 苏依起身想出去换间房,但刚到门口就看到御宇帝跟在了身后。 “你又跟着我做什么?”苏依怒道。 “姑娘去哪我就跟到哪。”御宇帝开了一把折扇,轻摇着道。 苏依实在忍不住出手向他攻去,御宇帝躲闪,苏依适时朝他洒了把药粉,可下一秒他却轻摇折扇拍开了那些药粉。 他竟不怕软骨散? 奉天御宇帝果然不一样,竟能有软骨散的解药。 “你提前服了解药?”苏依问道。 “早知姑娘会用此药,却没想到姑娘还会动手,是我鲁莽了。”御宇帝说道。 “你既然知道就别再跟着我。”苏依说道。 “我住隔壁那间……”他像是情绪又失落了,临出门前回头对苏依道:“姑娘别想跑。” 苏依实在不喜欢跑这个字,他刚出去就把门关上了。 她不过是救了他一命,却莫名行动都受阻,早知道就不该在崖下救他。但又一想他是御宇帝,若她见死不救三国都要动荡。 她这是没救错。 算了,不想了,赶了一天的路还是先睡一觉再说。 苏依躺在了塌上,不一会便进入了沉睡。 一个黑影从窗内进来,瞧见她已经睡着,凤眼渐柔。轻手轻脚在她旁边寻了个位置躺下。 苏依醒后沭浴更衣换了一个装扮,那游医的样子已经被天涯谷的人见过了不能再用。 发冠高束,锦衣金丝带,水墨折扇,苏依对着妆镜整衣物,用螺黛将眉毛画粗些。 展开折扇,苏依不禁感叹:好一个俊俏少年郎! 趁无人在赶紧跑,苏依背了包袱打开窗往下跳,结果才没走几步就见到正在喝粥的御宇帝。 他倒是一点都不惊讶,对苏依温柔道:“过来,一起吃吧。” 苏依理都不想理他,往前走去,御宇帝便把钱放下跟上去。 “安州山水一绝,这儿我曾来过,这几日便让我带你游玩吧。” 苏依停住,转头看他道:“我虽说现在忍得住,但你若是再一直这么下去,我不能保证不取你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摊牌 “你就那么不喜欢我在你旁边吗?”他淡淡问道。 “明知故问。”苏依冷冷道。 他顿了一会,脸上情绪复杂,而后道:“你如今既摆脱不了我便不要再想那么多了,安州我刚好熟悉,也免了你到处去问了。” 苏依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去酒店里点了酒菜,苏依撑着头往窗外看,御宇帝坐在她对面边饮茶边偷偷瞧她。 直到小二把菜端了上来,苏依这才转过头来用膳。账是御宇帝结的,安州是奉天排得上名的富庶之地,夜晚灯火通明。 苏依故意闯入人流中去,想趁乱离开,却未想到他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很大,根尖微凉,然后被拉到了他身边。 “夜市人多,别走散了。”御宇帝低沉说道,他这话带着警告的意味。 苏依不去管涌出的奇怪情绪,展开扇子道:“宇兄,两个男人手拉手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可奇怪的。”御宇帝淡淡道。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不给她一丝逃开的机会。 他喜欢看她笑,喜欢她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可这种喜欢奠基在他永无止境的恐慌之上。 人这么多,他若是手一松她肯定就不见了,若是以后他再见不着她……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自己要疯掉了! 这一刻,他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把她带回后宫禁锢起来,这样他什么时候都能见到她。 苏依扯了两下他还是不愿意放手,她恨不得直接把他手掰断。 如果不是你的身份特殊你已经死无数回了!苏依想道,谁能知道才一天一夜她就给御宇帝想了不下百种的死法。 被人拉着逛夜市刚开始很不适应,但时间一长就无所谓了,苏依就属于比较看得开的人。 御宇帝负责帮她拿吃的和买了的东西,一一结账,一路逛下来苏依总算有一点感受到御宇帝做小弟的好处了。 有力气还负责结账! 襄城 御宇帝突然失踪,顾轩等人找了一天一夜毫无消息。 上一次这样还是被各帮帮主追杀生死未卜之时,御宇帝做事向来谨慎稳妥,除非涉及元德皇后。 可苏依的行踪这些天像被人特意抹到了一样,他们根本找不到她,但却可以确定御宇帝失踪一定和她有关! 就在他们焦头烂额之时太皇太后又下了懿旨下来说琴晚公主即将临盆,让御宇帝早些回宫吃上满月酒。 “下旨时说即将临盆,到咱们这要许多时日琴晚公主怕是已经生了,陛下最是疼爱这个妹妹,若是耽搁了满月酒我等定会受罚。”舒怀信摇头道。 顾轩最是着急,在屋里走了好几个圈,道:“按我说要不是出了那个苏姑娘咱们早该回宫了,出来近半年我实在想念我家娘子。那个苏姑娘现在把陛下拐走了,咱们又找不到更像元德皇后的再给拐回来,还是别管了。” 他一想起御宇帝发疯的样子就觉得头疼。 舒怀信也赞同他的说法,于是道:“那便放消息出去吧,陛下若想回来自己会回来的。” “玉兮公主那怎么办?”顾轩问道。 “这位也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打听不到什么心里又想念英王自己会走的。” **** 苏依后头跟了个大尾巴,走到哪大尾巴就跟到哪,偶尔还管着不让她喝太多酒,真是烦死了! 这日午膳苏依撑着脸听说书人讲故事,正在说琴晚公主和状元郎的爱情故事,说这琴晚公主近日又生一子,这满月酒能请得太后、陛下降临。 听到这,苏依抬眼看向御宇帝,御宇帝正巧在看她,双目对视他淡淡问道:“怎么突然这样看着我?” “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心爱的妹妹得了一子要办满月酒,你会不会去?”苏依问道。 “自然会去。”御宇帝想也未想直接答道。 听他这样说苏依脸上泛出喜色,他要回帝都去喝满月酒不就放过她了吗?只要他让她消失一会,她有信心会和他永不再见。 “见惯了山水,想不想去见见别的美景?”御宇帝突然问道。 “帝都有个地方叫夜街,里面聚集了各种特色的小吃,应有尽有。辣食中我记得有一道麻辣龙虾,又辣又鲜美,作为天子脚下的帝都它的繁华可是你想不出的,那里的衣服饰物都是最上等的,你想不想去那玩?” 苏依听他的形容倒是挺想去的,以后可以考虑考虑。 但现在,他摆明了是要忽悠她去帝都,她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听起来还不错,但我并不想去。”苏依继续用膳。 然后就开始数着日子等御宇帝离开,可等啊等,都第四天了他还是每天跟她的尾巴一样。 苏依觉得烦躁,于是打算和他摊牌,道:“我知道你是奉天的御宇帝。” 他丝毫不惊讶,淡淡道:“我知道。” 他竟然知道? “你是何时得知的?” “我这一路跟着你,你却不对我下手,我便猜到了。” “琴晩公主生了一子,你快马加鞭赶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满月宴。”苏依道。 “本来我是这么想的。”御宇帝看着她,凤眼渗出柔情。 “那你为什么还不走?”苏依疑惑的看着他。 御宇帝浅浅一笑,冷硬的面容变得柔和,苏依莫名惊艳了一下。 “因为你,你说你不想去帝都。” “我不想去帝都你就不去了吗?你皇侄重要还是我重要你不知道吗?”苏依气愤道,可下一瞬眼却像撞进了一片柔池。 御宇帝温柔的看着她,唇角勾起浅浅的笑,像是满足极了的样子,道:“我等了这么多天你终于意识到了这件事,皇侄和你谁重要,我不是早就已经给了你答案了吗?” 苏依何等聪颖,稍想想便知道了他的意思,往后退了几步。 我把你当手下,你竟然把我当女人看? 可听了他这话,她这心口莫名有些奇怪的感觉。 “我不过与你萍水相逢,你就能为了我不去你皇侄的满月宴,真是令亲人寒心。”苏依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去帝都 哪里有什么萍水相逢,我和你怕是生生世世也扯不清了。 “你既然已经知道我的心意,日后……” 苏依打断他的话,道:“没有日后!既已说清,咱们俩现在桥归桥路归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一个一国之君整天跟着我这个江湖女子怕也不成体统吧。” “我跟了你这么多时日了,体统什么的早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你什么意思?”苏依问他。 “你与我去帝都一月,我保证再不扰你!”御宇帝抬头看她,凤眼中掺了许多复杂情绪,说出这一句他桌下的手因为紧张微微发抖。 “我为何要与你去帝都?” “你若不去我便这么一直跟着你,你动不了我,却要一直被我烦着。” 他的身份,苏依的确轻易不能动他。 苏依实在不解,问道:“你心中最爱的不是你的妻子吗?我与你才见过几面,你便移情别恋了?” “我没有移情别恋,我的妻子她一直都在。”御宇帝看着苏依说道,只是他的眼神太过复杂,苏依无法看懂。 “你既然没有移情别恋,那你现在这样算是个什么事?” “现在我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你去,还是不去帝都。”御宇帝让自己语气变得冷厉,但看到她不满的神奇又软了下来,说道:“帝都有多好你肯定在游记里看过,跟着我去帝都白吃白喝游玩一番你又不亏。” “现在是说亏不亏的事吗?”她当然知道不亏。 但御宇帝这个人能坐上这个地位,他的手段和谋略都不简单,他怎么会这么容易爱上一个人然后一直跟着她? “我瞧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难不成你还真怕了帝都?”御宇帝激他道。 “你激我没用!”苏依道:“而且……我最厌别人威胁我。” “我并非威胁姑娘,而是在请姑娘随我去帝都,白吃白喝白玩还能感受帝都的富庶,便是这样姑娘都不愿意吗?”御宇帝问她道。 他说得实在好,苏依都心动了。 “好,要我随你去也可以,你必须回答我几个问题。”苏依坐在椅上。 御宇帝唇角轻勾带了笑意,问道:“苏姑娘请问。” “告诉我,让我去帝都的真实原因。” 她一双凤眼极美,水汪汪的看着他,可御宇帝却能在她的眼中看到满满的防备。 他心微微刺痛,说道:“真实原因到了帝都苏姑娘自然会知晓。” “可对我有伤害?”苏依又问。 “不会,我再不会做任何伤害苏姑娘的事。”御宇帝说道。 苏依听了后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要用“再”这个字?难道他以前伤害过她? “好,还有一个问题。我听闻你只有元德皇后,你口中所说的妻子可是她?” 御宇帝看着苏依,浅浅笑道:“是她。” 难怪他说她妻子一直在,原来是在他心里的意思。 苏依既允了,御宇帝送出信让人来接,顾轩二人是跑着进客栈的,见着御宇帝正在用膳,而身边坐着个俊俏少年朗。 只是那张脸过于熟悉,顾轩没忍住唤了一声“苏姑娘。” 果然是苏姑娘把陛下拐走了! “好久不见!我们刚好用完膳,你们用膳了吗?”苏依笑着问道。 “我们在路上用过了!”舒怀信说道,面上也尽是惊色。 既然吃过,苏依就直接使唤了。 “天字四号房,东西都打包好了,你们去帮我拿进马车吧。” 御宇帝低头默默用膳。 舒怀信二人知道他的意思,上楼去为苏依拿行李,打开门一看,好几篮子的吃食,衣服却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袱。 “这么多吃的,这是怕路上饿着吗?” “陛下回帝都看来是要带上苏姑娘了。”舒怀信道。 “那位姑娘可是魔女一样的存在,陛下又对她听之任之,她若是去了帝都怕是要把天给捅破了。”顾轩光想想就觉得头疼。 “不带她的话陛下怎么会愿意回去?这次出巡本来就已经在民间耽搁太久。”舒怀信无奈道。 “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世间会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陛下因为元德皇后已经魂魄不全了,若是再加上这个女子……”顾轩不敢再想下去。 “我们不过是臣子,走一步算一步,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要让玉兮公主看见苏姑娘。” 玉兮若是瞧见了苏依非得炸了不可。 这中间还隔着一位英王,为了元德皇后决定终身不娶的英王。 也不知道这玉兮公主怎么回事,像是赖上了他们一样一直跟着,陛下透英王消息给她可不是让她赖着他们的。 两位大人屈尊把苏依的行李搬进马车,御宇帝也用完膳了,同苏依一起出去。 苏依进了放她衣物的那辆马车,三匹骏马拉着的大马车,里头宽敞开阔,能坐能躺有榻位。 可她刚进去便瞧见御宇帝跟了进来,她疑惑道:“你为何进来?” “你我二人一辆马车。”御宇帝说道。 “我吃的都准备好了,难不成你还怕我反悔不成?”苏依不满道。 “不是怕,而是确定,你一定会跑。”御宇帝说这句话时眉眼温柔极了。 苏依瞪他一眼,道:“我怎么会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御宇帝便只笑笑不言语,按了按被褥,道:“是软榻,你睡着会习惯些。” “只有一张软榻,我睡了你怎么办?”苏依问完后就觉得不对劲了,然后说道:“你爱睡哪睡哪!” 问他做什么?跟个狐狸一样的人怎么会让自己饿着。 苏依为了让自己不无聊,还带了话本在路上看。苏依与御宇帝摊了牌以后就什么也不顾忌了,躺在榻上边吃着东西边看话本,有时还忍不住笑出声,御宇帝在旁边温柔看着她。 仿佛怎么也看不厌。 队伍最后头的马车里,玉兮正撑着脸往窗外看,婢女心疼她,说道:“公主,现在天渐渐变凉了,这样让风吹着会伤脸的。” “伤了又如何……”她淡淡看向窗外,道:“我就算再美也入不了他的眼。”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与元德皇后一模一样 那个人就是块石头,又臭又硬,颜清依已经葬入了帝陵,他却跟颜清依在时毫无两样。 可偏偏,他越是这样她就对他的喜欢再加上一分。 宁愿为他成为大龄公主。 “公主,按路线陛下他们好像真的要回帝都。”婢女说道“公主为何还要跟着?” “我想弄清楚陛下为何推迟回帝都的时间,又为何突然失踪。”在玉兮心中,御宇帝所走每一步都是他谋划的一步,一连串反常的举动让她不得不提高警惕。 这几年,御宇帝放任英王的势力一点一点增长,如今是不是有动作? 到客栈接御宇帝时她不敢出去,因为她一出去御宇帝必会让人把她送到英王身边去。 玉兮这边思虑重重,顾轩二人也正在头疼。 “陛下怎么能和那个女人一辆马车,你说他们两个不会已经有关系了吧?”顾轩觉得奉天的空中已经烂了个大窟窿。 “陛下对她真是有求必应,我听送水果的侍卫说苏姑娘躺在榻上,陛下坐在椅上。”舒怀信说道。 “这些可都是只有元德皇后才享受过的,陛下的龙榻啊!”顾轩靠在车壁上,无奈道。 “舒兄!怀信!你向来比我有主意,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舒怀信摇摇头,道:“那女子既然已经让陛下为她让榻了,显然已经上了心,就不是我们该想的事了。” “按你的意思难不成就任这件事发展下去?我可不愿意,这世间只有一个元德皇后,没有人能代替她的位置。”顾轩怒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就算没有苏姑娘后宫中还有个梨妃,至少苏姑娘心地善良。” “胡说,她杀人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到,若放她进了宫我怕她一怒之下屠宫。”顾轩说出后又想起那夜苏依的红衣笑颜,像个魔女一样“而且,陛下待梨妃什么样咱们都知道,梨妃怎么能和苏姑娘比?” “你说的也对,可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舒怀信说道,但他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夜深,车马停到路边,赶了半天的路人马都要休息。 夜里微冷,侍卫在外头生了火。 苏依看了一路的书此时已经乏得睡着了,御宇帝轻手轻脚为她盖好被子,而后坐在了榻边。 “依依……”他忍不住轻唤她。 她就这么睡在这张榻上,一如当年他们从临州城回去时那样,这样想着御宇帝忍不住落下泪来。 “我好想你……”御宇帝低声道。 就算每天都跟在你身边,我还是好想你。 把苏依身子移过去些,御宇帝上了榻轻轻的把她抱在怀里,努力抑制着自己手不要用力,他多想把她用力地抱在怀里。 将头轻贴着她的发,清香的梨花味便飘到他鼻尖,御宇帝勾起唇微微带笑闭上了眼。 苏依醒来时发现自己盖上了被褥,她蹙了下眉翻过身来,御宇帝正坐在一旁看她昨日的那本书。 “你拿我书做什么?”苏依伸手去拿。 御宇帝将手闪开不给,然后翻到折了边角的那一页,递给她道:“你昨日看到这一页。” “什么意思,我刚睡醒还未洗漱你便又让我看书?” “这马车内只有我二人,我又不介意。”御宇帝说道。 “你是不介意,你反正洗漱好了。”苏依起身穿鞋,御宇帝让婢女送来了洗漱的东西。 小菱刚进来瞧见苏依的脸便手控制不住的开始发抖,差点没把水摔在马车里。 御宇帝冷眼朝她看过去,小菱赶紧跪在了地上。 榻上的女子撑着身子起来,青丝微乱却有着一种凌乱美,像是刚睡醒。 苏依靠在车壁上,声音慵懒动听,道:“你跪着我还怎么洗漱?” 小菱这才起身伺候苏依洗漱,但她忍不住手抖的毛病,端着水都荡起了小波浪。 苏依觉得奇怪,伸手去接水道:“给我吧。” 一双手在苏依之前端好了水,平平稳稳,小菱听见御宇帝温柔的说道:“我给你端着,你快洗。” 苏依便开始洗漱,洗漱完毕后苏依慵懒的靠在车壁上对小菱道:“你会编发吗?” “会。”小菱应道。 “那等会你再过来帮我编发吧。”苏依道。 “是。”小菱退了下去。 落地往后走,没两步腿就软了,有侍卫过来扶她。 小菱撑着身子回了玉兮公主的马车。 “公主!” “怎么了?陛下斥责你了?”玉兮见她慌乱的样子问道。 “不是,是陛下的马车中有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和元德皇后长得一模一样。”小菱答道。 玉兮听她这话如同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身子发软的往边上倒,问道:“你确定没看错?” “元德皇后那等姿容一见难忘,更何况奴婢不止一次见过元德皇后,那女子真是长得和元德皇后一模一样。奴婢当时吓得差点没把水洒了,现在身子都是软的。”小菱说道。 “一模一样,不是七八分像?”玉兮不敢置信。 “不仅如此,还比当年的元德皇后少了几分冷意,更为美丽生动。” 玉兮捂着胸口,心痛得靠在车壁上喘息,又问道:“那陛下待她如何?” 婢女欲言又止,玉兮见了怒道:“说!” “陛下见我水端得不稳,亲自为那女子端的水洗漱。”小菱道,将头低着。 玉兮却轻笑出声,道:“那便好!那便好!”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百里英都失了先机,而他,从来争不过他的皇兄。 “那女子还让奴婢放了东西便去帮她编发。”小菱说道。 “你快去为她编发,尽量慢些,马车里的事都要回来告诉我,快去!”玉兮命令道。 小菱于是上了御宇帝那辆马车,苏依正躺在榻上吃东西看话本,瞧见她来了便在榻边上坐好。 “快来。”苏依道。 “是。” 苏依小小的妆盒摆在桌子上,里头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非凡品。唯一廉价的一支钗竟然是御宇帝珍爱的梨花木钗。 “越简单越好,不用发饰,我躺着会不舒服。”苏依又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进皇宫 御宇帝往旁边让了一下,小菱诚惶诚恐地坐在苏依旁边,轻手解下苏依的发冠,青丝如瀑泄下。 小菱余光瞧见御宇帝看向这边,认真的为苏依梳发。 苏依发质很好,黑亮顺滑,小菱很容易便梳好了。 “编一个最简单的。”苏依朝小菱说道。 “是。”小菱于是为苏依编了个极简单的发型。 御宇帝在一旁突然道:“解开!” 小菱以为他不喜欢便手抖着要解开,苏依纤白的手捂住发转过身来,凤眸含怒,美如一朵红玫瑰。 “干嘛解开。” 御宇帝眉间淡淡带了抹笑意,说道:“我瞧着实在容易,想学一学。” 小菱被他这话惊得表情大变,而后惊觉失常,赶紧低下头。 “我的头发可不是让别人学艺的。”苏依无视他道,伸手将饰盒盖上。 “谢谢你了,这个发型既简单又不硌头。” 小菱吓得跪地行礼,道“姑娘折煞了,这是奴婢该做的。” “退下。”御宇帝道。 “是。”小菱退了下去。 小菱刚退下,苏依便坐正了,同御宇帝道:“你这婢女实在奇怪。” “苏姑娘看出了什么?”御宇帝眉眼温柔,问她道。 “要来伺候你,肯定是知道这马车中不止你一人,可她瞧见我时却十分震惊,所以她并不是来伺候你的婢女。”苏依分析道“她莫不是你哪个妃子的亲信?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我瞧你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你发现了。” “她不是哪位妃子的亲信。”御宇帝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没有人敢。”御宇帝淡淡道。 他身边的人手一向干净,只不过这条车队跟了个不怕死的人。 “那她是谁?”苏依倒是有点兴趣了。 “一个无相干的人,今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御宇帝伸手帮她把妆盒放进一旁的柜子里,道:“你躺着继续看书吧。” 苏依却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眉眼染上兴趣,道:“你若是不说,我可要亲自下去找她了。” 御宇帝听罢,无奈道:“好,我告诉你,那是山夷国玉兮公主的婢女,来这里是刺探消息呢。” “玉兮公主,便是那个山夷的第一美人?” 御宇帝知道她的脾性,接着道:“正是,但你不可见她。” “为何我不能见?” “她是英王的未婚妻。”御宇帝道,瞧着苏依的眼神变得复杂。 苏依听后像是想起什么,心里沉沉的,她不愿再想,靠在壁边道:“我还是看书吧。” 御宇帝腿上的手握成了拳。 马车走走停停又赶了几天的路他们终于到了帝都,马车在宫门被苏依叫停。 “你要带我进宫?”苏依掀着窗帘蹙眉问道。 “是,我要回宫,把你带着我才放心。”御宇帝道。 “我可不进宫里去,掉头,我要去顾公子府里。”苏依说罢就要去开马车门。 “你去他府中做什么?”御宇帝拉住她,道:“他家中那位妻子要是误会了怎么办?” “那也比被那些妃子误会的好,都是些贵人,我要是伤着她们怎么办?” “无妨,入了宫后一切事我给你撑腰。”御宇帝承诺道。 “当真?”苏依问他。 “当真。” “那好。”苏依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她于是坐了回去。 御宇帝吩咐车马继续进宫,马车后头的人已经各自回府。 苏依掀开窗帘,看着窗外宫中景象眉眼含笑。奉天皇宫据说是三国皇宫最为富丽堂皇的,既然有机会进来观赏,她可不会客气。 后宫佳丽三千人,美人遍地的好地方。 御宇帝瞧着她的笑容,唇角微微勾起。 依依,那些欠你的人是时候把该还的都还给你,这些人,包括我。 宫里人多口杂,御宇帝回宫时带苏依进了乾清宫,这个消息一下遍布了整个后宫。 最震惊的当属梨妃和娴贵妃。 “你说的可是真的?”娴贵妃从贵妃椅上站了起来,问道:“那女子长得什么模样,难不成比梨妃更像她?” “瞧见的那位宫人是新来的,从未见过元德皇后,只说是个美人。”小萤道。 “美人……”娴贵妃坐回椅上,笑道:“这后宫中哪个不是美人?” 她像是终于镇定了些,对小萤道:“你去打听打听甘泉宫那位如何了,她不过也是个替身,如今有一个同她一样的人进了宫,最恐慌的应该是她。进了甘泉宫就以为自己无法无天了,如今有一个可是进了乾清宫。” 小萤知道她的意思,唇边带笑行礼道:“奴婢恭喜贵妃娘娘。” “让她们俩斗,最好两败俱伤。”娴贵妃眼中带着狠意。 梨妃听了消息后便摔了茶杯,但她是顶聪明的一个人,立刻让人继续去乾清宫打听消息。 她必须见到那个女子,才能知道她是不是比她更像元德皇后。 和懿宫知道消息却平静极了。 苏依刚进乾清宫便由宫女带着沭浴更衣,身上干净了以后又被带来见御宇帝。 青丝挽成芙蓉髻,斜插一支芙蓉玉钗,白玉般的脸上粉黛未施,因为热浴两颊微微泛出淡粉色,如同一朵刚出水的芙蓉花。一袭粉色长裙里身,前襟用金线细细绣了些纹花,精致好看。 御宇帝未见过她穿粉色,没想到这么清丽娇俏,一时愣住,呆呆地看着她。 “我住哪?”苏依问道。 御宇帝这才回了神,起身近苏依,温柔道:“我带你去。” 目暏全过程的宁德吓得全身发抖,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眼神与当年对元德皇后一模一样。 这女子为何生得与元德皇后如同相像? “你很怕我吗?”苏依见宁德总抖个不停,忍不住问道。 御宇帝也朝他看过来。 “回姑娘,奴才得了风寒刚好,才有这手抖之症。”宁德恭敬回道。 “风寒后患有手抖之症,你这是吃错药了,把你近来吃的药停了便好。”苏依温和道。 她这么一说,宁德反而抖得更严重了。 天!这女子长得和元德皇后一样便算了,竟然也会医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御花园见梨妃 已有宫女为她收拾好房间,她带来的东西都妥善放好,这间房布置雅致,摆放都很合她的心意。 “不错。”苏依点头道。 “苏姑娘,这两位是季儿、月儿,以后便在你身边贴身服侍。”宁德说道,那两位婢女上前给苏依行礼。 “我不要贴身婢女。”苏依招手道。 “那可不行,若没有婢女贴身跟着你,我如何放心?”御宇帝温柔说道:“再说了,你在皇宫中逛,后头没有人哪来的气势?” 御宇帝每说一句话,宁德等人都要抖一抖。 他们已经很久没听过陛下这么温柔的声音了,久到他们都忘记陛下曾温柔过。 “你要帮我造势?若是我欺负了你的妃子怎么办?”苏依问道。 “随你。”御宇帝温柔道。 我还怕你不欺负。 “真的?那我现在就要去大名鼎鼎的御花园逛逛。”顺便偶遇些美人。 “明日再去,舟车劳顿你今日好好休息,我在这陪你。” “休息可以,我顺便逛逛你这乾清宫,但我可不要你陪着。” 苏依现在看到他这张脸就心烦。 御宇帝听罢,眼有些落寞,而后道:“好,我也堆了许多政务未处理,但你既答应了我,今日可不许出乾清宫。” “好,放心去吧。”苏依凤眼微弯,笑着朝御宇帝点头。 “那我走了。”御宇帝起身,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苏依一眼,见她没心没肺的去摆弄妆台去了。忍不住眉眼又染上笑意,吩咐宫女时语气都温和了不少。 “好好照顾苏姑娘。” 宫女们跪地行礼,道:“奴婢遵旨。” 苏依吃了些东西便躺在榻上,榻垫很软,苏依很快便睡了过去。 她睡得舒服,乾清宫门口却已来了好几波宫人,进不来又瞧不见她的模样。 苏依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起来还是因为觉得饿了。 她掀被起床,宫女听她说饿了便吩咐御膳房的人端来了膳食,御宇帝也专门早些回乾清宫和她一起用膳。 用完膳太阳已快落山,苏依遗憾道:“这太阳怎么这么快便要落了,我才刚醒呢。” 御宇帝眉眼带笑,道:“不急于一时,明日还长。” “嗯,我还有一个月呢。”苏依点头。 御宇帝眼微沉,宁德恭敬的低下头不敢言语。 这位苏姑娘对陛下的影响力竟也这样大。 若是她能安心呆在陛下身边,陛下说不准便能“病”好了。 “明日我要早朝,只有宫女跟着你逛御花园,要不要我拨几个侍卫给你?”御宇帝问道。 苏依摇头,夕阳下她的肌肤透着光,芙蓉玉钗下面的小玉坠因为她的动作微微摇晃,她道:“原来你也知道你的后宫十分危险。” “我一直都知道。” 刻骨铭心的知道。 第二日,苏依醒时已过辰时,洗漱更衣用了早膳,她随着宫女出了乾清宫。 昨日一日没有她的消息,宫里头的人心都痒挠着。 “苏姑娘这边来。”季儿示意道。 苏依忽而在一座宫殿停下,淡淡道:“甘泉宫。” 奉天太帝为玉贵妃所建的甘泉宫,果然豪华富丽。 “苏姑娘,御花园还得往前走。”季儿说道。 “这宫殿里如今住的是谁?”苏依问季儿道。 “回苏姑娘,甘泉宫里住的是梨妃娘娘。” “离?哪个离?” “回苏姑娘,是梨花的梨。”月儿回道。 “梨花的梨……后宫中不应该最重忌讳吗?怎么会用这个字。”苏依不解的问。 “这……奴婢们不知道。”季儿道。 “走吧。”苏依道,心中却在想这里头住得是何等的美人,竟然使得御宇帝开了甘泉宫让她居住。 御花园到了,苏依被美景所迷随着宫女在御花园游走。 而她出了乾清宫的消息也飞到了各宫之中,宫妃们纷纷派宫人去瞧她。 而胆子大一些的,例如梨妃,已经坐仪杖到了御花园。 “娘娘,看那。”宫女瞧见了苏依,指给梨妃看。 青丝挽成垂云髻,髻旁簪了朵玉青莲,一袭青衣委地,极素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却出尘如仙。折了一朵茉莉在手中,停在原地像在听旁边的宫女介绍什么。 仅仅是这么一个背影,梨妃心便开始慌乱起来,这个女子的身形、气质与元德皇后都颇为相似。 宫女撑着她往苏依那走,近了,宫人喊了一句:“前面的都是哪个宫的?见了梨妃娘娘还不行礼?” 那女子听了宫人这话转过头来,白玉一般的脸上柳眉细长,凤眼美艳动人,秀鼻之下红唇如朱微微勾起。瞧见她,那双凤眼染上了些笑意,美得惊心动魄。 这张脸,竟与元德皇后一模一样。 “你便是梨妃娘娘?”苏依微笑着问,不着痕迹打量梨妃,的确是个美人。 只是,与她想象中的稍差了一些。 “放肆!你是何人,竟直呼梨妃娘娘名讳!”梨妃身旁的大宫女芷兰怒斥道。 季儿与月儿朝梨妃行礼,道:“奴婢见过梨妃娘娘,陛下有旨苏姑娘是宫中的贵客,不必向任何人行礼。” “贵客……”梨妃眉眼柔和起来,问道:“不知苏姑娘是何贵客,竟有如此的能力?” “梨妃娘娘果然姿容娇美,我不过瞧了一眼此时都不能转开眼了。”苏依毫不客气的夸奖眼前的美人。 季儿和月儿一脸懵,苏姑娘怎么突然夸起人来了。 梨妃听她夸外貌,心中生怒,道:“苏姑娘,你这在宫里还没站稳呢?” 苏依不解,分明她夸了梨妃,怎么她反倒生气了? “我并未胡说,也没有他意,梨妃娘娘的确貌美。不知为何,娘娘要这样生气?”苏依浅笑着问道。 梨妃自看了苏依的脸后便知自己无法与她相争,御宇帝会为这张脸做什么梨妃最是清楚。 只是,在这宫中嚣张跋扈了三年,突然被人侮辱,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苏姑娘,风水轮流转,你还是莫要太过嚣张!”梨妃怒道。 苏依:“?” 梨妃已转身回了仪杖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遇二妃 梨妃优雅坐回仪杖,秀眉之间隐有怒意,启唇道:“回宫。” 苏依望着仪杖走远,不解的问道:“我分明夸了她,她为何听了我的话反而生气了?” 季儿与月儿对视一眼,都垂下头去,恭敬道:“苏姑娘,奴婢们不知。” 苏依忽而想起御宇帝曾与她说过,后宫的妃子不敢往他身边安插人,御宇帝竟这般让人畏惧。 连住在甘泉宫的梨妃知道她是贵客后都不敢为难? “苏姑娘,咱们继续逛吧。”季儿唤道。 “好!”苏依点头,随着她们继续走。 宫女带着她走了一上午,累了便在亭子里歇一下。 亭边的花木苏依认识,她纤手撑头,问道:“这是什么种类的牡丹?” “回苏娘,亭边这些是酒醉杨妃,但那边那一块是二乔,那边是赵粉、那边是迎日红,再远些便是白雪搭、香玉、魏紫等。”月儿介绍道。 “我这是走进了牡丹花园?”苏依浅笑着,却又有些可惜,道:“可惜我来的时候不对,如今只能瞧见满园的绿色,看不见半点艳丽。” “苏姑娘若想看牡丹花总是有机会的,每季都有不同的美景,近来菊花刚开,再走过去便能见着一片菊花,很是美丽。”季儿介绍。 苏依想的却不只是牡丹花。都说后宫三千人,怎么她觉着这后宫就梨妃一个宫妃,这御花园这么大她却没遇上一个宫妃。 后宫的美景是花吗?是美人啊,各种类型的美人。 “季儿,这后宫的妃子平日都不出宫的吗?”苏依不解问道。 季儿愣住,疑惑问道:“苏姑娘为僵这么问?” “我在这宫里逛了这么久,怎么就只遇上梨妃一人,其余的妃子见都未见着。” “奴婢是乾清宫的宫女,并不怎么出宫来,实在不知娘娘们日常的习惯。”季儿恭敬道。 苏依朝月儿看过去,月儿便也道:“奴婢也不知。” “你二人什么都不知怎么会对这御花园这么熟悉?”苏依放下手,凤眼扫视她二人。 季儿与月儿吓得赶紧跪地,恭敬道:“我们虽对御花园熟悉,却实在不知娘娘们习性,平日见到娘娘们都是低头行礼的。” “我不过问问你们,为什么要吓成这样,都起来吧。”苏依无道。 她二人站了起来。 “算了,带我去菊花那吧。”苏依站了起来,无奈说道。 “是!” 三人朝菊花田走去,刚绕过假山便瞧见一个紫衣身影,苏依唇间含笑,有美人! 近了,那妃子身着浅紫宫装,长及曳地,细带束腰不盈一握,双手微微交叠在腹前端庄有礼。云髻峨峨,斜插芙蓉玉步摇,仪态万千,一双杏目温柔含笑,楚楚动人。正与宫女说着什么事,唇角微微勾起。 她看到了苏依,停止了与宫女说话。 “奴婢见过娴贵妃娘娘。”季儿二人行礼道。 “本宫若没猜错,这位便是陛下带进宫的姑娘吧。”她唇边含着,温柔问道。 “回娴贵妃娘娘,正是这位姑娘。”季月答道。 “不知如何称呼这位姑娘,真是生得天姿国色。”娴贵妃温柔道。 “我姓苏,贵妃娘娘唤我苏姑娘便好。”苏依浅笑答道。 “苏姑娘这是在逛御花园?”娴贵妃问道。 “是呢,季儿说菊花近日刚开,甚是美丽,我便过来瞧瞧。”苏依看了一下四周,道:“这儿的确很美,把贵妃娘娘这样的美人都留住了。” “说到美,本宫又如何与姑娘相比。”娴贵妃温婉一笑,对苏依道:“如今正是莲花开放的时候,姑娘若是看完了菊花便去看看莲花吧。” “谢娴贵妃娘娘提醒,不知有没有荣幸邀请娴贵妃娘娘一同赏花?”苏依问道。 “本宫身子有些不适,不宜过于走动,便不陪姑娘了。”娴贵妃婉拒道。 “身子不适?我略懂些医术,不如让我为娘娘看看吧。” “不必了,不过是些小病,御医已经开了药。”娴贵妃温柔说道。 “那我便在这多陪陪娴贵妃娘娘吧。” 好不容易逮!呸!看见个美人,还是这种温柔可人的美人,她怎么能放过? “本宫逛得有些乏了,本来便要准备回宫,怎么能耽搁苏姑娘赏花。苏姑娘不必理会本宫,好好逛逛吧!”娴贵妃温柔摇头,对季儿二人道:“你们要好好伺候苏姑娘。” 季儿二人行礼道:“奴婢遵旨。” 苏依听罢还想说什么,却瞧见娴贵妃袖摆下的手微微发着抖,她旁边的大宫女正扶着她的身子。 “娴贵妃娘娘,你为何手抖得这样厉害?”苏依伸手要去拉她的手。 “本宫说了不必,苏姑娘还是好好赏花吧。”娴贵妃温柔说道。 “其实我的医术还不错,娴贵妃娘娘可以让我看看。”苏依道。 “不必了,本宫累了,小萤,咱们回宫!”娴贵妃对旁边的大宫女道。 大宫女于是扶着娴贵妃越过苏依而走,季儿二人弯身行礼:“恭送贵妃娘娘。” 才过假山,娴贵妃便倒在了地上,小萤也跟着坐在了地上,宫人们都围过来拉娴贵妃。 娴贵妃全身都在发抖,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道:“她是颜清依……颜清依……” 小萤也被吓住了,但比娴贵妃清醒一些,扶着娴贵妃道:“娘娘,她不是,元德皇后如今躺在帝陵,她不过是陛下在民间带回的一个长相酷似的替身。” “对!她已经死了!她在帝陵!”娴贵妃重复道,仿佛想把这个想法印入脑袋。 可是太像了,脸、身形、连气质也相似,还会医术!这样的一个人,难怪梨妃见了后落荒而逃。 如今梨妃算什么? “仪杖,我要回宫!”娴贵妃被搀着起来,朝宫人命令道。 苏依又逛了一会,还未走到莲池便瞧见御宇帝远远的走过来,一身明黄的龙袍,发由明黄龙玉冠束起,雍贵大气。 “见过陛下!”季儿二人行礼道。 “你怎么来了?”苏依瞧着他,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吕嬷嬷 御宇帝凤目染上柔意,柔声道:“如今是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肚子不饿?” 苏依听他这样说,摸摸肚子,道:“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还真饿了。” 御宇帝失笑,道:“好了,随我回乾清宫,我让御膳房备好了膳食等你,都是你爱吃的。” “好!”苏依听到美食凤眼便亮了起来,点头道:“吃午膳去。” 御宇帝见她这贪吃的可爱样子,温柔一笑,道:“还从未见过你饿的时候不找吃的,便是在山里这时你也该烤肉了。” “你这么一说我又想吃烤肉了。”苏依道。 “有准备烤鸭,为你刷上了些辣椒,放心吧。” “那还不快点走。”苏依步伐加快。 乾清宫 苏依坐在御宇帝对面满足地啃着烤鸭,御宇帝看着她吃,突然起身把凳子移到了她旁边。 乾清宫的人都是一惊,宁德的浮尘离开手往地上掉去,宁德赶紧弯身去抓,幸好没掉地上! “你坐过来干什么?”苏依凤目疑惑看向御宇帝。 “我看你吃得这么美味,我也想吃。”御宇帝柔声道,伸筷夹了一块鸭肉放进嘴里。 “坐那你夹不到吗?” “这边夹得容易。”御宇帝伸筷为苏依夹了根青菜,道:“你别吃太多辣的,伤肠胃。” “我是大夫,不用你担心的,你少吃点辣的就好。”苏依道。 御宇帝便没再多说了,坐在她旁边带着笑意用膳。 她关心我,好幸福…… 宁德:“……”陛下的表情怎么回事! 用完膳,御宇帝问苏依道:“你今早在御花园可有遇到什么人?” 苏依摇摇头,略有无奈道:“本来想见见后宫中的美人,未想到她们却都不出来,我总不能去拜访吧。” “你为何想见她们?”御宇帝问道。 “自然想见,这奉天的美人要在皇宫之中找,不是吗?”苏依娇俏眨眨眼。 “你少遇见她们最好,你今早出门带的人太少了,我为你备的人和仪杖你为何不用?”御宇帝问道。 “我要用上那么大的阵仗,你这后宫的妃子们不是会把我吃掉?我不过是游一下皇宫,不该惹的麻烦我可不愿惹!”苏依笑道,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你既不愿用便算了,但你可得好好保护自己。” “你觉着这宫中有能伤我的人吗?”苏依失笑,不解地看着他。 “那便好。”御宇帝柔声道。 她已经与以前不同了,如今的她没有顾忌,怎么会让自己受伤? 光是这样想着御宇帝便心痛起来,一阵一阵,像个漩涡一般要把他卷进去。 苏依见御宇帝脸色不好,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我要去御书房了,你若有事便让宫女来唤我。”御宇帝起身。 “好,你去忙吧。”苏依笑着道。 御宇帝走后,苏依又喝了会茶后才起身回房,偶然憋见一间房门用锁锁住了,便问季儿道:“那扇门为什么锁着?” “自奴婢进乾清宫起那扇门便未开过,奴婢问别人也都说不知道,想来是荒废了许久的一间房。”季儿道。 乾清宫可是奉天帝王居住的宫殿,怎么可能允许有房间荒废?该是有些故事吧! 都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苏依只当是皇家的秘密,再未多想。 午睡醒后,苏依便往莲池而去,满眼碧绿铺池而盖,有些都伸到池外来了,莲花娇艳开放,亭亭玉立。苏依看够了花便瞧向莲蓬,同季儿二人道:“你们喜欢吃新鲜的莲子吗?” “喜欢。” “那我替你们去摘吧。”苏依娇俏一笑,脚尖点地轻跃上池。 季儿二人惊呼一声,道:“苏姑娘小心!” 苏依没有如她们所想掉入莲池中,反而在莲池之上飞快踏走,折了几根莲蓬后落在池岸,又点地跃上莲池,再折几根回到季儿她们身旁。 季儿二人已惊得目瞪口呆,苏依看她们这些笑出声,道:“傻站着干什么,进亭子里咱们吃莲子。” “是。”季儿二人傻傻的跟着苏依进亭中。 剥开莲蓬取出莲子,把莲子中的莲心取出来,放进嘴中,又脆又甜。 “吃啊!”苏依说道。 季儿二人于是跟着苏依一起剥着吃。 亭外走来一群人,苏依歪头看去,领头的是一位着银黑纹锦衣的嬷嬷,走路端正,面容肃厉。 季儿二人瞧见她赶紧把手上的莲子放下,弯身行礼道:“见过吕嬷嬷。” 吕嬷嬷端正走上亭,瞧见苏依后眼神变得狠厉,同身后的太监发令道:“绑起来!” 太监听令要来绑苏依,季儿二人赶紧上前拦住,同吕嬷嬷道:“吕嬷嬷,苏姑娘是陛下的贵客,不是嬷嬷想绑便能绑的!” “你们算什么东西?”吕嬷嬷厉声道:“拉开!” 季儿二人要再拦太监们,却被另外几位老嬷嬷硬拉开! “这可是陛下的人,嬷嬷你有什么资格动?” “我是奉了太皇太后的旨请这位姑娘去和懿宫,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敢拦着?”吕嬷嬷厉声道。 她话音刚落,太监们便被打飞摔到梯下,更有一个砸向吕嬷嬷,吕嬷嬷退后几步闪过。 苏依靠在石椅背上,美艳的凤眸微带着笑意,纤白的手搭在椅背之上,葱根轻点,悠闲极了。微勾朱唇,苏依启唇:“这位老嬷嬷说要请我,怎么却这么心急,我还未说要去便热情的让宫人来拉我?” 吕嬷嬷面上大怒,厉声道:“太皇太后请你,你敢不去?” “这世间还没有人能逆我心意,我若是不去你能如何?”苏依娇俏一笑,凤眼带着嘲意,道:“我看你什么都不能做吧!” “放肆,把她绑起来!”吕嬷嬷怒道。 嬷嬷与太监们朝苏依去,苏依躺在石椅上不过动动脚便踢飞了他们,又回到原来姿势。 “季儿、月儿,把那个老嬷嬷给我按住!”苏依吩咐道。 季儿和月儿惊讶的看向苏依,吕嬷嬷则大怒道:“你也敢?” “不是说你们是我的贴身宫女,什么都要听我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惩冶吕嬷嬷 季儿与月儿对视一眼,站起来去按吕嬷嬷,吕嬷嬷怒瞪道:“放肆!你们敢!” 已有太监嬷嬷爬起来去护吕嬷嬷,苏依用莲子一个个打倒在地,凤眼俏媚含笑,道:“为什么不敢?把她按在地上!” “是!”季儿、月儿一左一右要按吕嬷嬷,吕嬷嬷是个泼的,力气也大,季儿、月儿差点被甩开! 苏依拿起两个莲子打在她膝盖之上,吕嬷嬷膝盖剧痛,跪倒在苏依面前。 面上大怒,厉斥道:“放肆!你竟敢这样对我!” “放肆这个词你觉得该用在我身上吗?到现在你还没弄清楚是谁放肆了?”苏依坐于石椅之上,翘起腿,手臂于石桌上纤白的食根与大拇指摩挲着一颗莲子,带着讽意道:“吕嬷嬷,你想吃莲子吗?” “贱婢!我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人,你们敢这样对我?我必要把你们一个个送入尚刑司。”吕嬷嬷因是太皇太后最信任之人,在这后宫中备受尊敬,连御宇帝都要给她几分尊敬。如今被季儿、月儿按在地上只觉受了奇耻大辱,恨不能将苏依剥皮抽筋! “我问你话呢,怎么不回?”苏依秀眉紧蹙,凤眼带了些凌意。 “贱人,你让她们放开我!”吕嬷嬷瞪着怒眼对苏依厉声道。 “你竟这么没有眼力见?”苏依将指间的莲子射出,打在她左肩之上。吕嬷嬷只觉左肩一阵剧疼,惨叫一声往左栽去,季儿二人将她按倒在地。 “现在该你知道谁是主,谁是仆了吧。来……说说,你想不想吃莲子?”苏依又拿起个莲蓬开剥,淡淡问道。 “我劝姑娘还是快些放过我,太皇太后的怒火姑娘可承受不住。”吕嬷嬷厉声道。 “吵死了……”苏依略有不满,将剥完的那个莲蓬摔向吕嬷嬷,刚好砸在她的脸上,冷声道:“我有没有说过,我最讨厌别人不回我的话。” “你……”吕嬷嬷还要说什么,苏依便又一颗梨子扔到右肩上,吕嬷嬷痛得再次惨叫。 “真是太吵……季儿、月儿,把这个老嬷嬷的头按到莲池里去洗洗嘴。”苏依凤眼微扬,已有怒意。 季儿与月儿顿了一会,在吕嬷嬷的威胁咒骂下还是选择了听从苏依的话,陛下说过,凡事全听苏姑娘的。 将吕嬷嬷拉着往亭下走,吕嬷嬷发了狠想挣扎开,手指把季儿、月儿的手掐出了好几道印子。 随行的太监、嬷嬷想过来救她,但身上的伤口剧痛,全身酸软无力,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喊着:“吕嬷嬷……吕嬷嬷……” 季儿、月儿把吕嬷嬷拖到岸边,把头按进池水中,吕嬷嬷死命挣扎无果。季儿、月儿怕憋死吕嬷嬷,按一会又把头拉了出来,如此来回几次,苏依便道:“带回来。” 吕嬷嬷发饰凌乱,上半身都湿了,头上沾了水草和泥污,狼狈至极,正被按在地上往外吐着水。 苏依撑着头浅浅一笑,问道:“我看如今吕嬷嬷该会回答我的问题了吧,你想不想吃莲子?” 吕嬷嬷瞧着一脸笑意的苏依身上怕得发抖,怒道:“我会报复回来的,这一切!” “哦……”苏依挑眉,凤眼娇艳带笑,颇有兴趣道:“我真是许久未见如吕嬷嬷这般有骨气的人了。” 苏依唇欲启,吕嬷嬷怕她又折磨自己,便道:“我不吃!我不想吃莲子……” 苏依于是凤眼轻扬,朱唇勾出个弧度,遗憾道:“吕嬷嬷原来不想吃?可怎么办,我已经剥好了,难道楚嬷嬷要不顾我的好意吗?” “我说了,我不吃!”吕嬷嬷像是想到了什么,怒声道。 “我剥都剥了,你怎么能不吃呢?”苏依将桌上的莲子,轻扫到地上,莲子稀稀拉拉的在地上滚起来。 “喂吕嬷嬷吃,不用去莲芯,莲芯虽苦却能清心去火,对吕嬷嬷最是好了。” “你们敢!”吕嬷嬷怒喊道:“陛下都要敬我几分,你算什么敢这样对我?” “我算什么?”苏依凤眼微扬,浅笑道:“就算是你的陛下惹怒了我,我也能让他像你一样!季儿,还不快喂吕嬷嬷吃莲子……” “是!”季儿捡起地上的莲子往吕嬷嬷嘴里放,吕嬷嬷死死不肯张开嘴。 “不吃?嗯?要我喂你的话我会把你的牙都打掉,让你直接吞下去哦。”苏依凤眼含笑,娇俏道。 吕嬷嬷不认为苏依是在开玩笑,这个人似乎天不怕地不怕,渐渐的,吕嬷嬷张开了嘴。 混合着嘴里的水和泥污把莲子一个个吃了下去,她头发上的水还在往下滴,在脸上汇成一条水线滴下来,风微微吹过她全身发冷。 季儿将地上的莲子全部喂完后,朝苏依道:“苏姑娘,莲子没了。” “没了……”苏依正撑着脸朝外看,听季儿这么说才转过脸来,看着吕嬷嬷说道:“这皇宫规矩太多,否则,今日我把这些人都打晕扔进这莲池里做莲花的花肥。” 苏依说罢,躺在地上的人都心中一寒,他们相信苏依做得出来。 “走吧,快带我去看看还有哪些美景,这些人实在影响我的心情。”苏依撑着身子站起来,便往外走。 季儿二人松开吕嬷嬷,跟着苏依朝外走去。 离远些,季儿与月儿终于忍住唤苏依道:“苏姑娘,那可是太皇太后身边最看重的嬷嬷。” “我知道啊,她自报家门好几次。” “那苏姑娘你还这样。” 苏依无所谓的摇摇手,道:“今日便是太皇太后在那我也会这么做,别说了,快带我去好看的地方。” 季儿与月儿心中震惊,但却带着苏依继续逛。 吕嬷嬷心中气恼,那些个太监嬷嬷剧痛无力她便自己站回了和懿宫。 那个和元德皇后长得一样的女人,本嬷嬷必定要让她拥有和元德皇后一样的下场。 和懿宫 吕嬷嬷刚到宫门便吓着了宫人们,一齐涌过来把她扶住:“吕嬷嬷,您这是怎么了?” “带我去见太皇太后!”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打侍卫 太皇太后正在殿中等吕嬷嬷将苏依带来,昨日有人传消息到和懿宫说那新进宫的女子与元德皇后长得一模一样。她心中生惊,要吕嬷嬷亲自将那女子带到和懿宫来瞧瞧。 若真是一模一样,她便要替陛下处理了,只是吕嬷嬷久久不归,她这心中放心不下。莫不是遇着了陛下? 吕嬷嬷由宫人搀着进殿,太皇太后瞧见了十分震惊,她站起来去扶吕嬷嬷。 “怎么弄成这样?陛下罚的?”吕嬷嬷虽只是个宫婢却是当年从母族随她入宫的贴身婢女。这么多年在宫中代表着她的脸面人人敬重,陛下如今竟因一个女子这般待吕嬷嬷,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太皇太后气得发抖! “太皇太后,老奴并末见到陛下,是那个女子将老奴弄成这样的。她会武功,老奴带过去的人如今全躺在莲花池旁不能动弹!”吕嬷嬷道。 “你说什么?”太皇太后震惊。 “太皇太后,老奴随您进宫这么多年从未受过这种屈辱,求太皇太后为老奴做主。”吕嬷嬷道。 太皇太后面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她从未想过竟有人如此大胆。 “你先去收拾自己。”太皇太后对吕嬷嬷道。 各宫都时刻关注着苏依,吕嬷嬷一堆人往御花园去却自己一身狼狈回了和懿宫,这些消息第一时间到了各宫。 “当真?”娴贵妃听小萤的禀报,唇间含笑。 “宫人是这么说,奴婢刚刚亲自去看,和懿宫的人去御花园把吕嬷嬷带去的那些宫人扶回宫了。”小萤笑着道。 “我还在担心太皇太后不会杀了她,没想到她自寻死路,以后的事便交给太皇太后吧。让陛下在女人和母后中选一个。”娴贵妃低眉浅笑,将旁边的茶杯端起来,轻呷一口。 “娘娘……今日梨妃派人来请娘娘去甘泉宫,娘娘可会去?”小萤问道。 娴贵妃用茶杯轻轻扫动浮着的茶叶,轻声道:“既然已有太皇太后,本宫又为何要与她联合?若是太皇太后都奈何不了那女子,我再去她甘泉宫不迟……” “娘娘英名。”小萤笑着行了个礼。 娴贵妃唇勾着,可那双杏目却变得冰冷至极。 御花园 苏依正坐在秋千上晃着腿,张嘴吃着季儿送过来的莲子,远远的便瞧见吕嬷嬷领着一群侍卫往这边过来。 “苏姑娘……”季儿、月儿惊慌喊道。 “慌什么,继续剥,那些个人加起来都敌不过我一掌。”苏依晃着腿继续荡着。 吕嬷嬷走近见着季儿和月儿手上的莲子,脸上一冷。 苏依瞧得明明白白,晃着腿笑着问道:“吕嬷嬷怎么又来了,是又想吃莲子了吗?” “把她给我绑起来!”吕嬷嬷怒声道。 侍卫们便往苏依这走来,苏依凤眼妩媚娇俏,笑着看着侍卫们,道:“你们当真要绑我?” 侍卫见苏依的姿容微愣了愣,而后仍是往她这走来,苏依轻声道:“季儿、月儿走远些。” 季儿二人听话的往后退。 苏依脚及地往后移,而后便力往前荡去,不过两三脚便把侍卫们踢飞。 侍卫们倒在地上吐出血来,直想道:好深厚的内力。 后面的侍卫停住,怒瞪着苏依道:“太皇太后有请,姑娘难道敢不去?” “太皇太后这请人的方式也太奇怪了,都两次了我却是一点诚意都没感受到,你说,我如何能去?”苏依继续荡着秋千,语气天真的说道。 风吹起她散在肩后的青丝,青纱在风中轻轻飘起,她娇艳的脸微微带着笑意,像是个无忧无虑的仙子。 侍卫们自知打不过她,只好退到吕嬷嬷身旁,问道:“嬷嬷,这位姑娘武功极高,我等奈何不得,不如去请总管来?” 禁军总管是御宇帝的人,若是叫了他必定要经过御宇帝,太皇太后便不能趁御宇帝不知杀了这女子。 吕嬷嬷瞧着正无忧无虑荡着秋千的苏依,脸上露出恨意。 但今日这女子打伤众人,打了太皇太后的脸,便是不能杀也要严惩。 吕嬷嬷道:“去请禁军总管。” “是!”一位侍卫道。 苏依只笑笑,荡着秋千边道:“你不会真以为这宫中有谁能打得过我吧?你便是聚齐所有禁军也奈何我不得,我劝你回去好好劝一下太皇太后,让她有点诚意带上东西来乾清宫请我。” “放肆!太皇太后可是你能编排的?”吕嬷嬷厉声道。 “你也只能嘴硬了……”苏依浅笑道:“不如这样吧,我这有些莲子,新鲜脆甜,我请嬷嬷吃好不好。” 吕嬷嬷听见莲子面色大变,可眼前的苏依她又动不了,不由得怒问道:“他们怎么还不快些来,我要撕了这贱人。” “吕嬷嬷这个心愿实在太大,恐怕要带进棺材里了。”苏依道。 “你!”吕嬷嬷怒眼看她。 “说实话,你们这些人实在碍眼,但是吧……我还挺想知道这宫中禁军总管是何实力。”苏依朝季儿二人勾勾手,道:“过来喂我。” 季儿二人便赶紧走过来,剥莲子时手都在抖。在宫中这些时日只有今天最刺激,不过一日便遇到这么多事,她二人竟还将吕嬷嬷按到了池中。 吕嬷嬷等人在一旁站着,便瞧着苏依一脸惬意的荡着秋千吃莲子。 许久,才看见有人往这走来,走在前头的那位一身明黄的龙袍,脸上冷硬不怒自威,众人皆行礼道:“见过陛下!” 唯有苏依一人,小嘴咀嚼着莲子在秋千上晃着腿,欢快极了。 御宇帝见着她便面上柔和不少,走到苏依面前,问道:“吃什么呢?” “莲子,我今日在莲池摘的,脆甜新鲜,吃吗?”苏依笑着道。 “你这般喜欢,那我也吃一颗。”御宇帝柔声道,季儿二人立刻将剥好的那颗放到御宇帝手中。 “好吃吗?”苏依问他。 “自然是好吃的。”御宇帝温柔道:“你出来这么久,可是走累了,竟在这荡起秋千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处罚吕嬷嬷 “不累,就是见这秋千好看所以坐在上面的。”苏依道。 “陛下,这位姑娘今日顶撞太皇太,后,打伤和懿宫宫人和侍卫,求陛下为太皇太后做主。”吕嬷嬷弯身恭敬说道。 苏依听她这么说毫不惧怕,反而秋千荡得更欢快,她浅笑着看向御宇帝。 “才一日时间,你便经历了这么多事?”御宇帝道,眼神温柔。 “我也不想。”苏依道。 这个吕嬷嬷就跟个牛皮糖一样,吃了一次亏还要挤上前来,她有什么办法。 “他们伤着你没有?”御宇帝温柔的问。 “就他们这些人怎么可能伤得了我。”苏依道。 御宇帝便又上下扫视她,见她身上实在没什么伤口才作罢。 “陛下,这位姑娘……”吕嬷嬷眉眼间带了厉色,刚开口说话却被御宇帝打断了。 “退下!”御宇帝命令道。 吕嬷嬷听御宇帝这话忍不住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她都这样说了陛下不但没对这女子说一句重话,反而让她滚。 “陛下,这位姑娘顶撞了太皇太后,老奴奉太皇太后懿旨要将她带去和懿宫。请陛下不要为难老奴。”吕嬷嬷表情肃穆。 “朕让你退下!”御宇帝朝吕嬷嬷看过去,眼神冰冷,不怒自威。 “恕老奴不能从命!”吕嬷嬷仍站在原地,恭敬道。 “老嬷嬷,一把年纪了脑子怎么却如同个稚儿一般。若没有陛下相帮,你今日难道能把我带走?不能的话你在这说什么呢……退下吧。”苏依晃着腿,带着讽笑。 “顶撞太皇太后,打伤宫人、侍卫,每一项罪都不能轻饶,陛下难道要包庇这位姑娘。让太皇太后寒心,让整个后宫寒心吗?”吕嬷嬷肃声朝御宇帝说道。 苏依听了她的话觉得好笑,于是道:“说得这么好听,明明是让你寒心而已,怎么你非要把别扯进来。我又不是冬日里北风,还能把人的心吹寒。” 苏依说完,季儿、月儿忍不住笑出了声,哪有人敢这样比喻,这样说话的! “你!”吕嬷嬷大怒,朝御宇帝跪下道:“请陛下为太皇太后做主。” 御宇帝听了苏依那番话也觉得十分好笑,眼神越加温柔,低头问吕嬷嬷道:“今日太皇太后可是出了和懿宫?” 吕嬷嬷知道御宇帝什么意思,沉着脸道:“回陛下,太皇太后并未出和懿宫。” “既如此,你为何口口声声说要朕为太皇太后做主?”御宇帝问道,声带厉色。 “太皇太后让老奴来请这位姑娘,这位姑娘不仅不去反而打伤和懿宫数人,更是把老奴按进莲池中羞辱。太皇太后让老奴第二次来请,这姑娘又打伤了宫中的侍卫。”吕嬷嬷说道。 “朕从未听说,在这后宫中请人做客还需要带上侍卫的。”御宇帝看向吕嬷嬷,淡淡道。 “这位姑娘实在嚣张,太皇太后让老奴带了侍卫防身。再者,这位姑娘对老奴说便是太皇太后亲自在场,她也会像对待我们一样对待太皇太后。” 吕嬷嬷还未说完,御宇帝打断她,道:“太皇太后让你请人,你不仅将人惹怒未完成太皇太后交给你的事,倒要怪那个被请的人。吕嬷嬷,朕敬你在宫中侍奉太皇太后多年,但你如今对着朕说话语气这般强硬,是不是太过以下犯上呢?” 御宇帝语气冰冷,王者之压俱显,他平常便是威重之人,如今更是让人心战。 吕嬷嬷被吓得跪在地上,道:“老奴不敢。” “宁德,吕嬷嬷以下犯上,但念在她侍奉太皇太后多年,拉去尚刑司杖刑二十。”御宇帝命令道。 宁德没想到御宇帝会这么护着苏依,竟然要动吕嬷嬷,他愣了许久才行礼道:“奴才遵旨。” “陛下要罚老奴,老奴甘愿受罚,但这位姑娘冒犯太皇太后,老奴请陛下为太皇太后做主。”吕嬷嬷跪着行礼道。 御宇帝眉眼带了厉色,道:“打着太皇太后的旗号,想的是让朕为你做主吧!在这宫中多年,倚老卖老该够了!拖下去……” “是。”宁德向侍卫使眼色,侍卫们立马将吕嬷嬷拖了起来。 吕嬷嬷面上不敢置信,要说话却被一边的宫女捂住了嘴,只能挣扎着被拖去尚刑司。 “跟朕回乾清宫吧。”御宇帝看着苏依,温柔道。 苏依在秋千上又晃了两下,然后点点头,下了秋千。 一行往乾清宫走去。 “你是不是和太皇太后有什么过节?”苏依突然说道。 御宇帝愣,转头看她,道:“为什么这么问?” 他比她高上许多,能瞧见她密长的睫毛刷过,那双凤眼水汪汪的澄澈而温和,像…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的事可以影响到她。 他又想起她刚才对上吕嬷嬷时的样子,凤眼含笑无忧无虑,什么顾忌也没有,什么也不怕。 这样的她,比起以前实在太过幸福。 “那个吕嬷嬷不是太皇太后最看重的人吗?你为了我杖责她,难道不是因为和太皇太后关系不好吗?这世上哪个儿会不为母亲留点颜面呢?”苏依微笑着道。 御宇帝只笑笑,而后问她道:“你这么聪明,可知道如今几时了?” 苏依望了望天,暖阳高照,便道:“反正还未到用晚膳的时候。” “那你可知我为何会来?”御宇帝问她。 “自然是因为我,你把我带入宫中的,你怎么能不来?你若不来,那些个人惹怒了我,出了人命你便后悔也晚了!”苏依说道。 御宇帝听罢,唇间笑意顿敛,道:“自然是。” “你什么时候设个宴,把你那些妃子都请出来,让我见见美人。好不好?”苏依突然道,一个宴上的美人,光想想就让人心情好。 “你便这么想见我的妃子?”御宇不解。 “那是自然,我进宫来是赏景的,这宫中最美的景便是你的妃嫔们,我若是没看见她们便出宫了,该多遗憾。”苏依朝御宇帝眨眨左眼,娇俏道。 “不可能。”御宇帝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想出宫 “为什么?” “我不想。”御宇帝道,而后加快脚步往前走,苏依只好跟上他的脚步。 荟春宫 宫内不时传来碎瓷声,原本端庄温柔的娴贵妃此时面目疯狂的将屋内的东西扫到地上。 “贱人!贱人!你死了这么久竟然还阴魂不散的挡本宫的路!” “娘娘,小心伤着玉体。”小萤上前去劝。 娴贵妃怒得失去理智,往小萤脸上重扇了一巴掌将她推倒在地,厉声道:“怎么……如今你也敢违逆我了!” 小萤吓得爬起来跪在地上,嗑头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娴贵妃于是继续砸着屋中的东西,越砸杏眼便越带狠意。噼里啪啦的碎瓷声,吓得荟春宫屋外宫人都跪在地上不敢起身,有些则远远躲着,深怕殃及。 陛下为了她连吕嬷嬷都能责罚,丝毫不顾及太皇太后的颜面,这个女人绝对不能留! 娴贵妃坐在椅上,渐渐冷静下来, “小萤,给我更衣。”娴贵妃道。 “是。” 是时候,要去赴梨妃的约了。 和懿宫 吕嬷嬷这一次是被抬着进来的,太皇太后的心腹,在整个后宫都是顶尊贵的,身娇体贵哪里受得了尚刑司的二十大板。 撑着眼皮回到和懿宫,刚见着太皇太后便晕了过去。 “快把吕嬷嬷扶回屋子,叫传御医!”太皇太后着急道。 “是!” 太皇太后捂着胸口突然往后倒去,嬷嬷宫女们赶紧扶住,太皇太后重喘着气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为了那个女子陛下竟然如此打哀家的脸……” 钱嬷嬷扶着太皇太后,安慰道:“太皇太后娘娘,陛下对元德皇后多深情你最是知道,那个女子与元德皇后长得一模一样陛下才被她迷惑了。不过一个替身罢了,太皇太后娘娘又何必为了一个替身伤了感情。” “那个贱人该死!”太皇太后怒道。 钱嬷嬷等人将她扶到椅上,太皇太后眉眼间尽是厉色,她道:“钱嬷嬷,你出宫一趟,把金嬷嬷几人带进宫来。” 金嬷嬷与吕嬷嬷一样,是太皇太后带进宫中的婢女,只是金嬷嬷后来出宫嫁人,而吕嬷嬷选择一直留在太皇太后身边。金嬷嬷是江湖女子出身,武艺高强。 钱嬷嬷知太皇太后什么意思,行礼道:“奴婢遵旨。” “去吧。” 太皇太后坐在椅上,美丽的双眼透着阴毒,早知她对陛下影响这么深,哀家该在她进宫前就杀了她! 如今陛下与哀家感情日益生疏,全都是因为那个贱人! 这个替身竟敢伤吕嬷嬷,本该放在那贱人身上的承受的哀家将全部让替身承受。 太皇太后越想,怒火越盛。 乾清宫 御宇帝早早让人备了冰沙,苏依刚回便端起来吃。 “吃慢些。”御宇帝柔声道。 苏依三两下便吃了一碗,觉得不够还想再来一碗,御宇帝便道:“没了,你如今一身臭汗,快去沭浴。” 苏依也觉得自己出了汗不怎么舒服,但听见御宇帝的形容蹙起秀眉,不满道:“什么叫一身臭汗!像本姑娘这种美人,你该说是香汗淋漓,知道吗?” 御宇帝被她认真的表情逗笑,点着头道:“好!香汗淋漓,快去沭浴吧。” 苏依这才满意,与季儿二人朝房间走去。 浴池之上浮着鲜艳的花瓣,苏依唤退了季儿二人,解去衣物,慢慢进入水中。 “这个浴池可真大,要不是太浅都能养鱼了。”苏依道,她靠在池边拿水中的花瓣玩。 门外的季儿二人则心惊不已,乾清宫赐浴是至宠的妃子才能得到到的荣宠,可苏姑娘却是日日在里头沭浴。 沭浴时,苏依在浴池嬉戏将发弄湿了,便用浴池边的皂角将发洗了。 于是便有这么一幕,苏依拿了张椅子坐在乾清宫院中,略带水渍的脸上白嫩带粉,凤眼水汪汪的看着手中的吃食,那张小嘴娇艳欲滴,一张一合咬着糯米糕。季儿在后面为她擦着头发。御宇帝本来也只在旁边看着,之后竟起了身帮她擦发。 苏依倒是无所谓,她眼里心里此时全是糯米糕,里头还包着豆沙,又软又甜,却又甜而不腻,太好吃了。 这味道又莫名熟悉,像是她很久以前便吃过。 御宇帝亲自为她擦发,可是惊倒了乾清宫众人。 梨妃娘娘这些年虽说独得陛下恩宠,可与这苏姑娘相比差的却不是一两点,这宫里的天是彻底要变了。 “依依……”御宇帝突然唤道:“宫里这么美,若让你以后长住在这,你可愿意?” 苏依全身心在糯米团上,竟也没听出他称呼上的不对,只是说道:“再美的地方也只是用来游玩的,我总不能因为一棵大树而放弃整片森林吧。那不是太傻了!” 御宇帝听罢,许久未再说话。 他又想起了以前的事,那时她刚承宠,闹性子,他便抱着她在院子里为她擦发。 依依…… 若是时光能倒回去,该有多好。 发干,御宇帝为她擦精油护发,而后便退到一边,看着季儿为她编发。 苏依吃完一盘糯米糕便又拿了一本话本看,等编完了发她将话本合上,对御宇帝道:“这宫里实在无聊,美人们也不出来走动,明日我便要去宫外玩了。” 御宇帝微愣了愣,而后道:“你这才游了一日,便无聊了?” “你看,太皇太后那边似乎对我颇有敌意,你卡在我们俩中间多为难。我又是个脾气不好的,若是伤着了宫里的贵人我可是不会赔的。”苏依道。 “无事,不论何事我帮你撑着。”御宇帝温眉眼温柔,说道。 “撑不撑倒是没必要,我是真想出宫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在帝都呆够一个月,我发誓。”苏依认真道:“你若是不信你可以把我放在顾公子府中让他看着我。” 御宇帝脸一沉,道:“你怎么总想着他?” 上次也这么说,这次也是。 “因为顾公子比舒公子有趣,在他府里肯定轻松有趣。”苏依道:“而且我听说他夫人是昭平公主,生得十分美貌。” 御宇帝:“……”后面这个才是重点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昭平二人进宫 “你真想见她?”御宇帝问道。 “想见,美人我为何不想见。”苏依道。 “明日我让她进宫来见你,我近来政务忙,你不许偷跑出去。”御宇道。 “明日让她进宫,真的?”苏依欢喜极了。 “真的。”御宇帝温柔一笑。 她以前也极是喜欢昭平,过了这么久还是没变。 可想到这,他又莫名心中不舒服。 因为等昭平,苏依第二日便撑着脸在乾清宫吃糯米团。 昭平是与贺夫人一同来的,奉旨进宫着了诏命夫人的衣服。一进宫便被太监请到了乾清宫,乾清宫乃是帝王宫殿,昭平二人均面露惊色。 “两位夫人快些进去吧,苏姑娘正在等着两位呢。”守门的太监提醒道。 昭平二人都听夫君讲过这苏姑娘的事,今日进宫二人的夫君都说让她们好好哄着苏姑娘。只是她们没想到,这位姑娘既然能住进乾清宫。 陛下对她实在不一样,只是,二人不免想起元德皇后来,均是叹息。 “咱们进去吧。”贺夫人对昭平说道。 昭平点头,二人走进了乾清宫。 月儿瞧见她二人来了赶紧喊道:“苏姑娘,昭平公主她们来了。” “她们?”苏依疑惑,撑着脸朝外看去。 昭平二人正走进来,与苏依对视,昭平身子没控制住向后一退,不可置信的喊道:“宜贵妃娘娘……” 她以前喊惯了这个称号。 贺夫人听贺敬之说苏位与元德皇后长都一模一样,可没近距离见过所以不怎么敢相信。没有想到,她真与元德皇后这么相像,连昭平都认错了。 难怪陛下会为她误了回宫的时间,难怪会让她进乾清宫,还让她们两个诰命夫人进宫陪她。 昭平失态,苏依不解问道:“你刚刚在说什么?” “顾夫人不过是一下没站稳叫了一声罢了。”贺夫人说道,伸手暗拉了一下昭平。 昭平也回过神来了,同苏依道:“苏姑娘,对不住了,我没站稳。” “无事,你们快过来坐吧,我让人做了很多吃食呢。”苏依浅笑着道。 “是!”贺夫人二人往苏依对面坐。 便见苏依撑着脸看她们,那双凤眼美中有媚略带一丝俏意,秀鼻挺翘可爱,纤白的手在面上轻点着,她道:“你二人可是好友?” “回苏姑娘,我二人夫君是好友,所以时常来往。”贺夫人道。 “果然,长得好的都和长得好的玩。”苏依笑着道。 昭平一直不说话,看见苏依拿着糯米团往嘴里放,那动作像及了元德皇后当年。 终于没忍住,昭平问道:“苏姑娘很爱吃糯米团?” “喜欢,这宫里的糯米团味道实在太好了。”苏依边吃边道。 “对了!顾大人我认识,这位是……”苏依看向贺夫人。 “我夫君名唤贺敬之。”贺夫人道。 “我知道你夫君,顾大人在外总是会说到他,听说是个本事极高的。”苏依道。 贺夫人听见她这么夸贺敬之,面上带了笑意,道:“苏姑娘谬赞了。” “苏姑娘,陛下吩咐奴婢们要带姑娘和两位夫人去御花园走一走。”季儿道。 苏依看向她们二人,问道:“你们可愿意去?” “吃了些东西去走走也好消食。”贺夫人道。 “那咱们便走吧。”苏依站了起来。 苏依一行人往御花园走去,太监宫女在后头跟着,浩浩荡荡。 苏依同贺夫人聊得颇为投缘,昭平却极少开口,总偷偷望着苏依。 好像,真的好像,若不是性格不同她便真要以为元德皇后复活了。 苏依今日穿了一身红衣,娇艳动人,云髻旁簪了朵玉牡丹,红艳如火。印象里元德皇后都是素衣,清冷高贵,这个女子与她完全相反。 她不愿与苏依说话,像是说了便背叛了元德皇后一样。可苏依实在率真有趣,贺夫人被她逗得一直娇笑,昭平便也笑起来,不知不觉又搭上几句话。 反映过来时朝自己嘴上拍了两下。 苏依觉得她可爱,便出言逗她道:“公主放心吧,我虽生得绝色却未与顾大人多说话,顾大人心中可是满满的都是公主你呢。” 昭平听罢,面上羞红,道:“我何时说了他。” “公主,我算是终于知道陛下为什么不让我去顾府暂住了,他说顾大人的妻子会吃醋,未想到是真的。”苏依笑着道。 昭平羞道:“你别胡说。” 贺夫人与苏依对视一眼,均笑了出声,昭平便生气的打她们道:“不许笑!不许笑!” 三个人闹成一团。 季儿、月儿在旁边瞧着,都面带上笑意。 可却像是看到了什么面色大变,众人皆跪地行礼。贺夫人和昭平都站好行礼道:“见过太皇太后。” 唯有苏依站在原地不动。 太皇太后保养得当,脸上白晳一丝纹路也没有,风姿尚存,威仪万千。太监等将銮驾放下,太皇太后直直看着苏依,道:“长得的确像,难怪陛下被迷了心智。” “放肆!见着太皇太后为何不行礼?”钱嬷嬷厉声道。 昭平二人见苏依行礼均像她使脸色,昭平更是去拉她的?子,可苏依仍是站在原地。 季儿出声道:“回太皇太后,陛下给了苏姑娘恩典,苏姑娘在这宫中不必行礼。” 太皇太后眼神变得凌厉,道:“哀家在宫中这么多年还未听过这种恩典,连见了哀家都可以不行礼。钱嬷嬷,把她按到地上!” “是!”钱嬷嬷带着几个嬷嬷朝苏依走去。 昭平二人赶紧上前拦住,低头恭敬同太皇太后道:“太皇太后,苏姑娘刚进宫不懂宫中规矩,还望太皇太后谅解她一回。” “谅解她?”太皇太后冷笑一声,吩咐道:“把两位夫人拉到一边去。” 立刻有人上前要拉昭平二人,可还没碰到便被苏依打飞在地。 昭平二人惊讶地看向苏依,道:“苏姑娘,你在做什么?” 苏依一身红衣,暖日之下像会发光似的,肌如白玉,美得惊艳。她凤眼微冷,朝太皇太后道:“动我朋友?你信不信我让你一日老二十岁?” 苏依见太皇太后保养得好便知她极看重这些,接着道:“让你的青丝布满白发,皮肤如干瘪的黄土地,照个镜子都想死。” “放肆!”钱嬷嬷见她这样同太皇太后说话十分愤怒,与几位嬷嬷一同上前想将苏依按倒在地。 苏依便又出招,这几位嬷嬷竟都是会武功的,苏依却是丝毫不拒,增了几层功力将她们打倒在地。 “这宫中竟还有会武的嬷嬷,难怪太皇太后能坐上这个位置。”苏依浅笑道,一脸单纯可爱。 “放肆!你竟敢当着哀家的面动武,陛下看来是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了。”太皇太后厉声道。 “太皇太后娘娘,这句该是我问你吧。昨日你让吕嬷嬷来御花园绑我,要不是我会些拳脚功夫此时恐怕已不在人世了吧?我实在不懂哪里得罪了娘娘你,竟然要这样置我于死地。”苏依毫不畏惧,缓缓说道。 有官眷在场,太皇太后听了脸色一沉,道:“哀家何时派人绑你,一派胡言。” “没有想到太皇太后还是个敢做不敢当之人,若我没记错太皇太后的父亲文老将军,那可是个不屈的英雄。没有想到竟有太皇太后这样谎话连篇的女儿。”苏依道。 “竟敢污蔑太后,这可是杀头的罪!”钱嬷嬷厉声道。 “我何时污蔑了?”苏依浅笑着问道,丝毫不畏惧。 “很好……陛下真是带进了个妙人!”太皇太后冷笑道。 苏依听罢娇俏笑了出声,而后道:“谢太皇太后夸奖。” 昭平二人已经被大胆的苏依惊呆了,便是陛下也不敢这么和太皇太后说话。 重重脚步声响起,四周突然出现了许多禁军,将御花园围住。 昭平二人吓得跪在地上,求情道:“太皇太后,苏姑娘只是不懂宫中规矩,陛下如今极重视苏姑娘,求太皇太后看在陛下的面上放过苏姑娘。” “你们是要拿陛下来压哀家?”太皇太后坐于銮驾之上,厉声道。 “臣妇等不敢。”贺夫人道。 “起来,你们跪她做什么?当真以为这些侍卫能伤了我?”苏依去扶她二人。 “苏姑娘,你快向太皇太后求饶吧。”昭平拉着她的手道。 “我为何要向她求饶,该求饶的人可不是我。”苏依娇俏眨眨眼。 羽林军已就位,对准着苏依。 “苏姑娘!”贺夫人也拉住苏依的手。 “你们看他们这架势可怕,却不过是假把式,把咱们围成个圈做什么?”苏依笑道,余光瞥见太监要把太皇太后抬出包围圈,苏依一跃而起将銮驾按下。 她动作实在太快一下便到太皇太后旁边,太皇太后一脸惊慌。有宫人要上前,苏依红纱轻扬他们便倒在地上。 昭平二人吓得拉紧对方的手,唤道:“苏姑娘,你千万不要乱来。” 禁军侍卫也怒声道:“不可伤太皇太后!” 苏依纤白的手臂搭在太皇太后的肩上。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逗太皇太后 凤眼含笑娇俏,朱唇轻勾,苏依低头靠近太皇太后,柔声道:“太皇太后娘娘,没有人跟你说过设埋伏时自己要离开包围圈吗?” “放肆!你竟敢这样对哀家。”太皇太后怒道,她从未这样屈辱。 “太皇太后娘娘露了破绽却不许别人钻?是不是太过霸道了。”苏依伸出手去摸太皇太后的脸, 太皇太后偏头要闪,厉声道:“放肆!” 苏依却捏住太皇太后的脸,笑着道:“保养得还不错,只是太皇太后,你只会说放肆这两个字吗?” “哀家一定要将你剥皮抽筋!”太皇太后怒道。 “太皇太后娘娘果然有追求,要将我剥皮抽筋可是难于登天的事。”苏依笑着看向禁军,道:“你们怎么还不走,这种时候难道你们还能对我出手?” “放开太皇太后!”禁军统领厉声道。 苏依不解的笑笑,问道:“为什么要用放开这两个字,难不成我对太皇做了什么吗?我不过借她的肩搭了个手。” 昭平二人已经心惊得怀疑人生了,这个女子虽说同元德皇后长得一模一样,性格却以元德皇后天壤之别。 竟然挟持太皇太后! 禁军不愿走,两方便站着不动,苏依却是烦了,道:“你们再不走我可就要坐这銮驾上休息了。” 禁军:“……?” 昭平二人又是一惊! 苏依拍拍太皇太后的肩,道:“你下来让我坐。” “放肆!”钱嬷嬷怒道。 “一直说放肆累不累啊?你若再不下来我便把你提起来了。”苏依不耐道。 太皇太后气得不停喘气,面上露出厉色来,她大声道:“放箭!” “太皇太后!”钱嬷嬷听罢跪在地上,道:“不可!” “放箭!”太皇太后厉声喊道:“要哀家受辱,哀家宁愿与这逆女一同死在这!” “太皇太后!”宫人皆跪在地上。 苏依却轻笑出声,拍拍太皇太后的肩,道:“谁说放箭我们会一同死的?死的只是你一人而已,这箭可奈何不得我。” 太皇太后厉眼瞧向她,道:“哀家死后,你以为你能独活?” “能啊……你自己让他们放的箭,又不是我让他们放的。”苏依点头道。 “一派胡言!”这女子装疯卖傻,竟是天不怕地不怕,太皇太后气得攥紧了衣袖。 “你再不让他们退下我可要送你个好东西了。”苏依低声说道。 太皇太后只冷着眼瞧她,苏依拿出个小瓶子,同太皇太后道:“你可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太皇太后冷着脸不言。 苏依便继续说道:“这个药叫速老丸,只要一颗便能让人一日老上二十岁,我实在好奇老了二十岁后太皇太后是不是还这般貌美。” “你敢!”太皇太后听罢略有惊慌。 “我敢不敢太皇太后难道不知道吗?”苏依将那小瓶子靠近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伸手要抓苏依则快速拿走,道:“太皇太后看来很想要呢。” “你若敢动哀家,哀家必诛你九族!”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这是动情 “太皇太后娘娘,这种威胁对我来说毫无用处!”苏依道,手把玩着那瓶药。 太皇太后只觉得苏依疯狂可怕,她像是什么都不怕一样。 “那你想如何?”太皇太后怒道。 “我累了,要做銮驾,你下去!”苏依道。 “不可能!你不配坐上来!”太皇太后道。 “没想到太皇太后娘娘到这个时候了还能撑着不让我坐这銮驾,说实话,我这心里颇是佩服。”苏依停下把玩,握住了药瓶。 站直身子看向钱嬷嬷,道:“这样吧,你们都给我倒立。” “什么?”钱嬷嬷惊讶道。 “我说你们都给我倒立,倒立会吗?”苏依问道:“要是不会的话你们两两一组,另一个帮着抓着腿。” 苏依说完,钱嬷嬷她们只呆呆看着她,没有人愿意倒立。 苏依于是对太皇太后道:“让她们都听我的,否则我便给你喂药了。” 太皇太后受人威胁面上溢着怒意,可瞧见苏依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忍着怒意,道:“倒立!” 钱嬷嬷几人相互对视,而后真的倒立起来,一个人倒立另一个人帮着抓住腿。 他们要么便是翻不上去,要么便是翻上去踢到了另一个人的腿,还有些抓腿的没抓住让另一个人翻到地上。总之场面实在慌乱,苏依瞧着开心极了。 钱嬷嬷他们好不容易才倒立好,苏依觉得好玩便又使唤起侍卫,因为她把持着太皇太后所有人都无可奈何听着她的。 苏依这一早上开心极了。 御宇帝来时便瞧见这一群人有的倒立有的单脚在原地跳,竟还有两个宫女在跳舞。 苏依靠在太皇太后的銮驾旁开心地看着。 “见过陛下!”众人行礼道。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御宇帝拧眉道,面有怒意。 钱嬷嬷想开口,苏依便先她一步道:“太皇太后在宫里太闷了,让他们表演节目找乐子呢。” “哦……”御宇帝略有惊讶,道:“母后竟想看表演,明日朕便让戏曲班子进宫为母后解闷。” “哀家怕是无褔消受,陛下留哀家一命哀家便十分满足了。”太皇太后冷冷道。 “母后这是何意?”御宇帝问道。 “陛下带进宫的这位女子都要将哀家杀了,陛下却是在御书房如何也请不出!陛下这是何意?”太皇太后怒道。 太皇太后与御宇帝在御花园动怒,所有人皆跪下。 “儿臣刚回宫,政务繁忙,未能及时来母后这的确是儿臣的过失,只是不知母后口中依依要母后的命是什么意思。”御宇帝问道。 “这场景难道陛下看不出吗?”太皇太后冷冷道。 “请母后明示!”御宇帝仍旧一副不解何意的样子,问道。 太皇太后见他这副样子更是气愤,道:“这个女子挟持哀家,威胁哀家,更是打伤哀家和懿宫的嬷嬷宫人,以下犯上至此,其罪当诛。” 御宇帝听完太皇太后的话问苏依道:“可是如此?” “自然并非太皇太后所说,这几位宫人突然对我动手,我不过自保而已。”苏依道。 “一派胡言,陛下,这女子简直已经无法无天了!”太皇太后怒道:“放箭!” 侍卫们看向御宇帝,御宇帝便走上前柔声道:“母后,朕看你是误会依依了。” 太皇太后这才听清了御宇帝对苏依的称呼,惊得瞪大眼睛,道:“陛下!” “母后恕罪,是朕怕依依在宫里不舒服便让她不用同任何人行礼。依依天性活泼率真,不同宫中人规矩周全,若是何处冒犯了母后,还请母后看在朕的面子上谅解依依。”御宇帝将苏依拉到身旁,淡淡说道。 “陛下!你如今是在为了她威胁哀家吗?”太皇太后重拍了一下銮驾,怒声道。 “母后,你若是与依依多接触些时日必定会喜欢她的,今日的事便算了吧。”御宇帝淡淡道,抬手做了个撤兵的手势,侍卫退了。 “陛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太皇太后拍扶手而起,怒视御宇帝。 “母后身体虚弱,不宜动气。宁德,将母后送回和懿宫去!”御宇帝瞧着愤怒的太皇太后,吩咐道。 “奴才遵旨。”宁德朝太监们做了个手势,太监们到凤銮驾旁欲抬凤銮驾。 “好!好……”太皇太后气笑了,朝御宇帝道:“陛下如今是厉害了,哀家在陛下眼里什么都算不得了!” “可是陛下……你也要睁开眼好好瞧瞧,元德已入了帝陵,在你眼前这个人不过是一个长得像她的女人!她可不是元德!” 御宇帝听罢看了一眼苏依,淡淡道:“送太皇太后回宫。” “太皇太后还是坐好吧。”宁德恭敬的对犬皇太后道。 太皇太后仍是怒意难消,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陛下为了那个女子竟然如此对她! 御宇帝朝太皇太后行了个礼,道:“快至午膳时分,儿臣怕依依饿着便先带她回宫了。” 说罢,御宇帝拉着苏依便走,再未多看太皇太后一眼。 昭平等人见他们走了,便也行了个礼跟上去。 留太皇太后站在原地,怒得心口疼。 回乾清宫的路上苏依总忍不住朝御宇帝看过去,心里想着太皇太后说的话。 她长得像逝去元德皇后。 所以御宇帝待她这样不同是因为她的长相吗? 苏依并不傻,她与他第一次见面时御宇帝便如个疯子一样,这样想来太皇太后似乎说得没错。 苏依心中莫名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涌出来,很不舒服,胸口刺疼疼的。她秀眉紧蹙,按住胸口。 她身体一向强健,可最近胸口总是不舒服,不知是何缘故。 “依依,你不舒服吗?”御宇帝问道。 “我这几日胸口的地方总不舒服,怕是出了什么问题,可我为自己诊脉却又诊不出。”苏依烦恼道。 “胸口不舒服?我这就让御医来为你看看。”御宇帝着急道。 “不必,我要是诊不出你那些御医更加无法诊出。”苏依拒绝。 “话不是这样说,不是有句话叫医者不能自医吗?”御宇帝道。 “医者比别人更了解自己的身体,没必要叫御医。”苏依仍是拒绝。 可最后御宇帝仍是传了御医来,苏依被他烦着让御医诊了脉,御医诊脉后,道:“这位姑娘脉象正常,身体十分强健。” 苏依收了手,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看向御宇帝。 御宇帝拧眉,问道:“她身体强健为何总会胸口不舒服?” 御医听罢,惊讶道:“这位姑娘胸口不舒服?” “偶尔会不舒服,但又不知是何原因。”苏依说道。 “姑娘可否说说症状?”御医问道。 “感觉怪怪的,有时候是胸闷,有时候还痛痛的。”苏依说道。 御医沉思了下,眼神微变,问道:“恕臣冒犯,不知姑娘与陛下是何关系?” 他刚问完,御宇帝便厉声道:“放肆!” 御医吓得跪在地上,道:“陛下恕罪。” “你为何要问这个?”苏依不解问道。 御医跪在地上不敢言,御宇帝便道:“回话。” “姑娘要先回答臣的问题。”御医道。 苏依想了下,道:“我与他是朋友关系。” 御医这才抬起头,看了眼苏依又看了眼御宇帝,问道:“不知姑娘胸口不舒服的症状有多久了?” “挺久的,我也没算过时间。”苏依说道。 御医见苏依一副纯真不识情爱的样子,又问道:“请问姑娘最近两次胸口不舒服是在什么情况下?” “就在刚才,我在想和他是什么关系的时候。”苏依道,她一脸疑惑的看着御医不知他为何要问这些。 “那上一次呢?”御医问道。 “上一次是今日在御花园……”苏依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道:“太皇太后说我长得像元德皇后的时候。” 听到元德皇后这四个字屋内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御宇帝禁提元德皇后,每有人提都会发怒。 可这次,昭平抬眼偷偷看御宇帝,他眉眼柔和,唇边勾了抹笑意,灿烂好看。 陛下为何会笑? 贺夫人则攥紧了衣?,吓得不轻。 “他们为什么跪下?”苏依不解地问道,却瞧见御宇帝的笑容。 “你为何会笑?” 御宇帝不言,只温柔地看着她。 苏依蹙眉,问御医道:“我都回答了你的问题,你可有诊出什么?” 御医抬起头瞧了一眼御宇帝,见他并无怒意便继续说道:“姑娘这个症状该是对陛下动情了。” “动情?”苏依惊讶。 “正是,姑娘身体康健,胸口不舒服是因为对陛下动了情,所以会因为陛下的事而情绪波动,这是正常现象。”御医说道。 “你在说什么啊?我对他动情……乱扯也不能这么扯吧!”苏依指指御宇帝又指指自己,不敢置信道。 御医不再说话,低下头去。 苏依仍在震惊中,不能理解御医怎么会得出这个诊断。 “这个御医满口胡言!”苏依怒道。 “陛下明示,臣是按这位姑娘的症状而言,并非满口胡言。”御医恭敬道。 苏依蹙眉,道:“算了,你下去吧。” 御医看了一眼御宇帝,御宇帝微点头,御医行礼退了下去。 “我就说御医看不出什么你偏要传来,真是浪费我的时间,要是菜凉了我唯你是问。”苏依朝御宇帝道,而后站了起来拉着昭平二人去用膳。 “两位夫人今日受了惊吓,还是早些出宫吧。”御宇帝突然说道。 昭平二人脚步一停,看向御宇帝,御宇帝眼神冷冷的,她二人立刻明白了御宇帝的意思。 “苏姑娘,我的确想出宫了。”贺夫人对苏依说道。 “我也是。”昭平道。 “我觉得今日都还没好好同你们说话呢,怎么就要走了。”好不容易遇着的美人,舍不得。 “说来惭愧,我胆子小今日受了惊实在一点味口也没有,只想早些见到我夫君。”贺夫人温柔道,又看了一眼昭平。 “公主已有许久未见着顾大人了,小别胜新婚,公主怕是归心似箭呢。” 昭平闻言,面上羞红。 苏依便笑起来,道:“好!我明白了,那你们快些回去同夫君团聚吧。再不回去,我怕他们怨上我了。” 苏依这话刚说完,贺夫人便觉御宇帝气场微变,忙道:“他们哪敢怨姑娘你,今日他们怕公主一人进宫不够热闹便把我也叫来了。” “我知道,两位大人都是极细心体贴的,你们两人真是幸福。”苏依笑着道。 御宇帝刚缓和的脸又沉了下去。 昭平道:“说到细心体贴第一的该是陛下,姑娘的椅子上都放了软垫,就怕姑娘不舒服。” 贺夫人也瞧着御宇帝的脸色跟着再夸了几句才行礼退下,她们刚走苏依便同御宇帝道:“要不知道她二人已嫁,我都要以为她二人是你的妃子呢。” 季儿为苏依将椅子拉出来,苏依刚要坐就觉得腰间受了一阵力,下意识施力去打却瞧见御宇帝的脸,动作停了下来。 “你……”苏依要说什么,还没说出来便被御宇帝揽到了怀里,用力的抱住。 御宇帝脸上狂喜,他抱着苏依开始转起圈圈,而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对我动了情!她对我动了情! 御宇帝高兴得快要疯掉了。 乾清宫的宫人从未见过御宇帝这么开心,都低下头不敢往御宇帝那看。 “你干嘛,放开我!疯了吗?”苏依蹙起眉头,用手去推他。 御宇帝将她抱得很紧,笑时身子颤抖,他松下头来,眉眼皆是笑意看向苏依,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你在想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若是再不放手就别怪我了!”苏依怒道。 “你见过梨妃了吧,觉得怎么样?”御宇帝问她。 “貌美如花。”苏依道。 “梨妃在我这也是如此,而且她的皮肤很好。”御宇帝说道。 苏依听他这样说,不知为何胸口又不舒服起来。 御宇帝见她脸色不好便更加开心,苏依却是恼怒他这样,手掌使力拍向他的胸口。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头痛 御宇帝被拍了一掌,松开了苏依。 苏依怒瞪他,道:“你再乱对我动手我就剁了你的手!” “对不起,依依……”御宇帝笑着道。 苏依察觉到他称呼的变化,问道:“你怎么这么叫我?” “你不是说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吗,这么叫你不是很正常吗?为了你我可是连母后都得罪了,你不会还不想认我这个朋友吧!”御宇帝看着苏依,面上有些伤心之色,像是苏依不同意便是个负心之人一样。 乾清宫宫中的宫人这一刻低着头希望自己耳朵聋了。 “算了,你爱叫就叫吧。”苏依道。 她坐到桌前开始用膳,一桌子的菜几乎都是她爱吃的。 御宇帝从一开始就面带笑容看着苏依,饭也没吃几口,苏依觉得他奇怪,便问道:“你干嘛不用膳一直看着我?” “因为你秀色可餐。”御宇帝温柔道,但在苏依的眼神中还是转了话风。 “你发上的玉牡丹很美。” 苏依伸手碰了碰头上那朵玉牡丹,道:“我也觉得美。” 于是继续用膳。 御宇帝唇间带笑,用完膳,御宇帝政务忙要去御书房,便对苏依道:“你可想去御书房看看?” “御书房不是你办公的地方吗?我能进?” “我说能便能。”御宇帝道。 苏依对御书房也极为好奇,便跟着御宇帝去了。 她这一去不得了,后宫中人心惊胆战! 梨妃这些年再得恩宠也进不得御书房,御宇帝登帝至今后宫也仅是元德皇后进过御书房。 这女子竟能进去! 陛下还为她顶撞了太皇太后! 荟春宫 娴贵妃又一次砸了屋中的东西,宫人们都跪在屋外不敢近前。 “贱人!贱人!”娴贵妃怒道。 “贵妃娘娘……切莫伤了自己。”小萤在一旁劝道。 娴贵妃已满脸的泪水,可那双杏目却阴狠发冷。她慢慢滑到地上,坐了下去,小萤赶紧上前。 “贵妃娘娘……”小萤唤她。 娴贵妃靠在椅脚边,问道:“小萤,本宫问你,本宫生得美吗?” “贵妃娘娘美貌无双。”小萤道。 “你骗本宫!”娴贵妃怒呵道:“本宫若真是美貌无双,他这些年为何连荟春宫的门都未登过?” “贵妃娘娘这般爱陛下,陛下总有一日会知道贵妃娘娘的心,疼爱贵妃娘娘的。”小萤道。 “不会的!若是那个贱人不死他永远不会到我这边来。”娴贵妃阴冷道。 “可是贵妃娘娘,那女子武功高强又有陛下护着,连太皇太后都奈何不得她。”小萤担忧道。 “武攻不得还有毒,只要她与本宫一样心中有陛下,元德便是她的一根刺。本宫才不信人会没有弱点!”娴贵妃冷冷道。 “贵妃娘娘圣明。”小萤道。 御书房有许多古籍,苏依随便翻了翻便被迷住了,坐在一旁看书。 这一看便是连着几日,苏依像捡着了宝一样往御书房走,把贺敬之几人都惊住了。 贺敬之惊的是苏依的长相。 顾轩二人惊的是御宇帝竟然让苏依进御书房。 这姑娘难不成真的代替了元德皇后? 搅了这么大的风波,别人心惊胆颤,苏依却像个局外人一样只知道看书。 奏折积压,御宇帝这些时间为早些处理完总是早早出去,很晚才回宫睡。 苏依这日刚洗漱完季儿便进来道:“苏姑娘,月瑾宫的丽嫔请姑娘去用早膳,姑娘去吗?” “月瑾宫……好,我去!”苏依道,季儿去回话,月儿便为苏依梳妆。 到月瑾宫时丽嫔亲自出来接,丽嫔一身碧衣,端庄温柔。 “姑娘可算来了。”丽嫔笑着道。 “丽嫔娘娘邀约我怎会不来。”苏依笑着道,她就喜欢有美人陪着用膳。 月瑾宫的人已准备好膳食,苏依随同丽嫔坐下,丽嫔的宫女为苏依和丽嫔盛粥。 “丽嫔娘娘今日为何会邀我来用早膳?”苏依挖了一勺粥,问道。 丽嫔温柔一笑,道:“听多了姑娘的传言,本宫想亲自见见姑娘罢了。” “丽嫔娘娘能否明示?何种传言?”苏依柔声问道。 “听闻姑娘容貌倾城,今日一见只觉名不虚传。” “怕还不止这些吧。”苏依道:“应该还有传言说我与元德皇后长得一模一样吧。” 丽嫔听她所言,挖粥的手抖了抖。 “其实,我实在佩服丽嫔娘娘。”苏依放下调羹,凤目盈盈含笑,瞧着丽嫔道:“我得罪了太皇太后,丽嫔娘娘竟然还敢邀我用早膳。” 丽嫔温柔一笑,道:“姑娘深得陛下喜爱,太皇太后总有一日会接受姑娘的。” 苏依浅浅一笑,问道:“丽嫔娘娘见我时脸色惊了一下,看来我实在长得像元德皇后。不知丽嫔娘娘可否同我讲讲元德皇后的事?” 丽嫔听她这样说,叹了一口气,道:“苏姑娘,不瞒你说,你的确和元德皇后长得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苏依惊讶道。 “无论是身形还是脸蛋都是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便是性格。”丽嫔开始忆起当年。 “在本宫的印象中,元德皇后清冷出尘,一入宫便是四妃之首,手掌凤印,身份高贵。元德皇后处事也极为公平妥贴,她掌权时后宫井井有条。” “陛下与元德皇后十分恩爱,专宠于元德皇后,为元德皇后在华清宫种了一院梨花,本宫每次想起都十分羡慕。” “苏姑娘,你可见过梨妃娘娘?”丽嫔突然问道。 苏依道:“在御花园见过一次。” “元德皇后不在的这些时日,梨妃因生得像元德皇后而独得恩宠,住进了离乾清宫最近的甘泉宫。”丽嫔道。 苏依听罢,心中又是惊又是难受,所以他之所以这么对她都是因为她长得像元德皇后,如梨妃一样。 “再说说元德皇后吧。”苏依说道。 “元德皇后为颜相之女,闺名颜清依……” 苏依听到这瞪大了双眼,颜清依,这不是英王对她说过的名字吗。 “其兄是驻守虎睚的虎睚将军颜秉之,本宫听人说元德皇后自幼身体虚弱便在乡下养病,与乡下的神医学医,所以有了一身医术。几年前,允州和临州都爆发过瘟疫,有传言是元德皇后救了两城的人,民间称元德皇后为素手医仙。”丽嫔道。 苏依记起临州的医仙庙,难怪当时她看着医仙的脸觉得熟悉,原来那人是元德皇后。 “元德皇后倾国倾城又贤淑善良,陛下对元德皇后动情至深,元德皇后不在的这些年,陛下简直生不如死。” 苏依不知为何,挖起奶粥却一点也没有味口,胸口好不舒服。 “丽嫔娘娘,元德皇后为何会去世?”既为医者,应该更会保养身体才对。 “元德皇后当时家中逢大变,颜相因叛国而流放,虎睚将军被贬职不知去向。最主要的是元德皇后没有保住肚中的皇子,小产后在宫中自焚了。” 苏依手中的粥洒在了地上,丽嫔担忧道:“苏姑娘,你没事吧,可有烫伤了?” 苏依摇摇头,凤眼不知为何竟溢上了泪,眨一下眼便落了下来。 她的心好痛,她似乎很悲伤,可为什么悲伤呢?她并不知道。 “为什么她会小产?”苏依问道。 “听闻是因为娴贵妃当时与元德皇后起了争执,元德皇后把娴贵妃推进了湖里,自己也受了伤才会小产的。”丽嫔道。 “推人能受什么伤?还是说这些年来你们并未查明元德皇后的小产原因?”苏依问道。 丽嫔垂眸,轻声道:“其实我在御医那得了些消息,元德皇后是腹部受了重创才小产的。” “重创!谁重创了她?”苏依问道。 “这……本宫不知。” “当时只有娴贵妃在,她们又起了争执,难道没有查她吗?” 丽嫔欲言又止,道:“本宫并不知,这件事陛下和太皇太后压住了,谁也得不到消息。但娴贵妃,她以前颇得陛下欢心,这些年还从妃晋为贵妃。” “娴贵妃同元德皇后关系如何?”苏依问道。 “娴贵妃与元德皇后是亲姐妹,两人姐妹情深、关系很好。”丽嫔道。 “不可能,关系好怎么会把人推入湖中。”苏依不知为何对这元德皇后的事格外重视,恨不能跑到荟春宫问娴贵妃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头好痛,苏依按着头揉起来,没有用越揉越痛!痛得头都要炸掉了。 “苏姑娘,你怎么了。”季儿与月儿看出她的不对劲担忧问题。 “痛……”苏依按着头道。 “怎么会头痛,传御医,快传御医!”季儿朝外喊道,立马便有乾清宫的人去传太医。 “不必!回来……”苏依道。 这是去忆丹的后遗症,她以前也常常头痛。 “苏姑娘……”季儿唤她道:“是好些了吗?” “我一会便好了,这是老毛病了,找御医也没用的。”苏依按着头道,余光瞟了一眼丽嫔。 “放心,这是我的老毛病,和你放的药没有关系。”苏依道。 “什么?”丽嫔惊讶问道,她此时已经吓得软在了椅上。 “你在我的碗里放了毒药,不是吗?”苏依看向她。 丽嫔面上惊慌,道:“你……你莫要胡言,若是我放了毒药你为何还在这好好的?” “因为这药对我没用,而且这毒有潜伏期,便是发作也要等上一日。”苏依按着头道。 “你胡说!”丽嫔怒道,但手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我看你见我头疼而惊慌不已,看来是不知道这药的反应是什么。说吧,谁让你这么做的!”苏依问道,声音泛冷。 “我没有下药,污蔑宫妃的罪名你担得起吗?”丽嫔道。 “有没有污蔑你,我让人把这碗粥灌到你嘴里便知道了,季儿……”苏依喊道。 季儿端起那碗粥,眼神示意乾清宫的宫人们去按住丽嫔,丽嫔害怕往后倒去,被宫女扶住了。 “我不吃……我说!我说……”丽嫔说道。 “谁?”苏依冷声问道。 她这个气场,丽嫔有那么一瞬把眼前的人认成了元德皇后。 太像了!难怪陛下会让她进御书房,简直如同元德皇后转世。 “梨妃,是梨妃!”丽嫔说道。 “我听闻梨妃是宫女出身,除了陛下没有一点背景,你为何会听从她的话?”苏依不解道。 丽嫔则苦笑道:“这难道还不够吗?” 苏依站起身来,道:“谢谢你今日的早膳和告诉我那么多事,奉劝一句,自己开心便好,不要总委屈自己。” 丽嫔抬头还想说什么,苏依已经出了月瑾宫。 回乾清宫的路上,苏依吃了两颗镇痛丸,头痛稍减了些。 不能再想那么多了,她这个脑袋经不起。 可是,她忍不住,忍不住去想元德皇后的事。 御宇帝从前和她说过“妻子”的事,如今这么一串联,什么都知道了。 御宇帝来乾清宫用午膳时觉得苏依情绪不对,可聊起来却又感觉很正常。 午睡时分,苏依从窗台跃出去,往荟春宫而去。 可经过华清宫时却停了下来,宫殿里头有宫人在打扫嬉戏,根本看不出这是一座没有主人的宫殿。 那个丽嫔口中被烧毁的寝殿也被重修了,一点也看不出当时模样。 苏依落在了梨院之中,与丽嫔所说一样,一院梨树。 小略弯延,老梨树旁还有一条小溪,苏依在溪边蹲下,溪水清澈见底,有鱼儿欢快游过。 抬起头,这满院的梨树都结了小小的果子,风吹过,偶尔掉下几片落叶。 老梨树上吊着个秋千,苏依站起来顺着路继续走,来到一间木屋旁。木屋外有木椅木桌,苏依推开门,看见了木屋里头的样子。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里头竟什么都有,苏依被一把古琴吸引住,往古琴走去,不知为何脑中有些旋律。 苏依坐下,弹了起来,可每弹一下头便疼上一分,到后来头痛得无法忍受苏依停了下来,从药瓶里拿出两颗镇痛丸吞了下去。 “这个地方我是不是以前来过?”苏依突然想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为什么不拒绝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暮夏走进木屋,见着琴旁坐着的苏依,惊得手中的扫帚掉在了地上。 苏依按着头看向暮夏,不知为何刚缓和的头又刺痛了起来。 “贵妃娘娘……”暮夏跪在地上,哭出了声“娘娘……你如今是回来瞧奴婢们的吗?” 虽说如今满宫的人都称宜贵妃为元德皇后了,可暮夏几人却还是叫着贵妃娘娘。 苏依头痛得说不出话,脑中莫名闪出些画面来,她在这间木屋里弹琴,一个蓝衣女子坐在旁边认真瞧着。 “好好学,莫要总是跑出去。”她对那女子说道。 蓝衣女子乖巧的点头。 她站了起来给蓝衣女子让位,蓝衣女子坐在琴旁,开始弹了起来。 这是什么? 为什么她脑中会有这样的记忆? “贵妃娘娘……自你走后奴婢们每一日都在想着你,暮春姐姐今年已过了二十的生日却并没有出宫,我们想为你守着华清宫,贵妃娘娘……你终于来瞧奴婢们了……”暮夏哭着道,到最后泣不成声。 苏依听着她的哭声脑中又闪过一些画面,但是那些画面闪得太快了,她竟一点也抓不住。 脑袋越来越疼,苏依眼前一黑,倒在了琴上。 暮夏听见琴声,惊讶的抬起了头,便瞧见苏依倒在了琴上。 暮夏站了起来往外跑去,找了暮春和暮秋,激动道:“宜贵妃娘娘回来了,宜贵妃娘娘回来了。” “你在说什么呢?”暮秋不解道。 “宜贵妃娘娘如今就在梨院的木屋里。”暮夏道。 “你是太想娘娘,看花了眼吧。”暮秋说道。 “现在还在呢,相信我,我亲眼所见!不信你们跟我去看……”暮夏激动地去拉她们。 暮春脸色俱变,快步朝梨院走去,暮夏二人也跟了上去。 木屋,琴上趴着个红衣女子,她们走近些竟看到她的面容与宜贵妃一模一样。 暮春二人大惊。 “贵妃娘娘……”三人均跪在了地上。 红衣女子却是一动不动,仿佛睡了过去。 暮春伸手碰她的手,指尖是凉的,暮春赶紧收了回来。 过了一会,她又将手伸了出去,触到她的手臂,温热的。 “她不是贵妃娘娘!”暮春说道:“她的身体是有温度的。” “我听宫中的人说陛下新带进宫的女子长得和贵妃娘娘一模一样。”暮秋说道。 三人站了起来,暮春拧眉厉声道:“谁让她进来的?” “不知道,我来打扫发现木屋的门开了,走进就瞧见她坐在琴旁,后来不知为何就倒在了琴上。”暮夏道。 “快看看琴!”暮春道。 几人将苏依扶开,仔细检查琴身,没有什么问题后暮春厉声道:“把她扔出华清宫。” 暮夏二人看着苏依那张熟悉的脸没有动手。 “她真的太像了!”暮秋说道。 “是啊,我下不了手,难怪陛下为了她破了那么多例,便是我也以为她就是贵妃娘娘。”暮夏说道。 “再像她也不是贵妃娘娘,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代替贵妃娘娘,把她扔出去!”暮春冷声道,她偏过头不让自己看苏依。 “不可,暮春姐姐。”暮夏把苏依放到榻上,对暮春说道:“她如今昏迷,我们怎么能把她扔出去呢,便是看到她这张脸我也下不去手。更何况,陛下为了她连太皇太后都能对上,若是我们那么对她,陛下不会放过我们的。” “你不扔,我来!这梨院贵妃娘娘生前便下过令,没有她的准许进者杀无赦。”暮春转过来要去拉苏依,暮夏阻拦失败让她拉住了苏依的手,而后暮春动作滞住了。 她定定的看着苏依,竟然动不了手。 “是吧,她这张脸太像了……”暮夏道。 苏依醒时瞧见自己身处木屋中,她揉着头往外走去,暮夏正在扫落叶,见她醒了愣了一会,道:“既然醒了就赶紧离开吧,这地方不是你能多留的。” “我昏了多久了?”苏依问道。 “一个时辰多了。”暮夏说道。 苏依暗道糟糕,朝暮夏道了句谢便一跃而起往乾清宫而去。 暮夏瞧着她离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贵妃娘娘也会轻功。 尚刑司的人正在各宫搜宫,乾清宫内跪了一宫的人,季儿几人正被按在椅上打板子,苏依停在院中,怒道:“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季儿几人看过来,泪眼涟涟唤道:“苏姑娘……” 苏依将板子都抢过扔掉,看着她们衣服渗出的血迹怒道:“传太医!” 已有人去传太医。 御宇帝听说苏依回来了赶紧跑出来,见着了苏依便欢喜的跑过来要抱她,苏依掌用力攻向他,御宇帝却是闪也不闪受住了。 紧紧把苏依抱住了。 “你回来了,太好了……”他声音中皆是欢喜,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后怕着什么。 “你为什么不躲?”苏依问道。 御宇帝却是更加抱紧了她,把头埋在她的发中,道:“我想抱你。” 苏依胸口又有了那种奇怪的感觉。 “你为什么伤了季儿她们?”苏依问道。 “没有看紧你,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们该死。”御宇帝说道。 苏依这才感觉到御宇帝的凉薄,那些外界传的狠辣毒绝或许并不是谣言。 是啊,能把“妻子”的父亲以叛国罪论处,罢了“妻子”兄长的官职,使得“妻子”自焚的人,怎会是善良的。 怪只怪他装得太好,让她一直以来有了错觉。 “她们以后我罩了,要是你再伤她们别怪我和你翻脸。”苏依冷声道。 御宇帝听她这话面上一凌,看向季儿等人,她们刚被宫女扶起来便被御宇帝的眼神又吓住了。 依依竟能为了这些宫女与他翻脸。 季儿等人感觉自己颈上有一把锋利的冷剑,稍微一动便能割断她们的喉咙。 “好,我听你的。”御宇帝说道,但那双眼却冰冷至极。 “放开我。”苏依说道。 御宇帝不肯放开,他紧紧抱着她,任她怎么喊也不放开,苏依于是威胁他要用武力。 他埋在她的发里闷闷道:“我胸口现在还痛着呢,你又要打我。” “谁让你一直抱着我。”苏依道。 “我就要抱着你。”御宇帝闷闷道。 乾清宫跪着的宫人:“……”奴才(奴婢)眼瞎了耳聋了,听不见看不见! “放开!”苏依冷冷道。 “我不要,我要是放开了你,你就去找季儿她们了,不理我……”御宇帝闷闷道。 苏依:“……”什么鬼?这是在撒娇? 乾清宫宫人心里想道:再听下去他们就要脑袋不保了,陛下竟然对苏姑娘自称“我”,还在撒娇。 为保脑袋的机智宫人们开始爬着四周移去,一步一步,快到了! 宁德正从外面走进来,便瞧见这诡异的一幕,陛下紧紧抱着脸黑了的苏姑娘,宫人们走一点一点往四周爬来。 这都什么鬼? 宫人们爬远了后就站了起来往各处退去,宁德也转了个身出去了,对徒弟们道:“咱们去御花园逛一逛吧。” 苏依厉声道:“还不是你叫人把她们打伤的?” “谁让她们没看住你,你要是突然走了,我不得疯掉。”御宇帝道。 苏依听了这话,胸口处传来一阵阵异样陌生的情绪,她说道:“你放开我!快放开!” “要我放开也可以,你不许去看季儿他们,你要陪我。”苏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竟然觉得御宇帝的语气有点可怜委屈。 “你是小孩子吗还要人陪,你把别人打伤了还不准我去看?” “我会让御医好好为她冶病,再升她们为一等宫女,好不好?”御宇帝闷闷问道。 “这本来就是你该做的,谁让你伤了她们。”苏依道。 “你到底同不同意!”御宇帝将头抬起来,有些怒意地看着苏依。 他已经够退步了,难道那几个宫女在她心目中的位置比他还重要吗? 若真是那样,那几个宫女便不必活着了。 “放开我再说。”苏依道。 苏依说罢,御宇帝却已低头含住了她的唇,温热的唇瓣相触他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灼热极了,她愣住。 御宇帝把她背上那只手移到她头后,固定着她的头开始侵略。他的吻很温柔,努力的抑制着自己不想伤了她,苏依清醒过来想要推开他,他禁锢得更加紧。 “依依……”他边吻边深情地唤她。 鬼使神差的她竟然没有推开他,渐渐在他的吻中迷失了。他转为深吻,狂风暴雨一般,仿佛要将她嵌入身体中去。 一吻过后,御宇帝睁开眼睛,微笑着道:“依依,可以睁开了。” 她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略带迷蒙面上含羞要推开他,御宇帝把她抱得紧,又低头轻啄了她一下,道:“依依……” “你放开我。”苏依在他怀里说道。 “我不放开!再也不放开了,依依……”御宇帝柔声问道:“你今日去了哪里,我好担心你。” 他话音刚罢苏依便用手劈向他的手,他被迫松开,苏依立即远离了他往房间跑去。 那双耳朵和颈间的肌肤都已是粉红色了,御宇帝站在原地,幸福的笑了起来。 苏依进房后便关上了门,靠在门上她摸着双手捂住脸。 天啊!她怎么能让他亲她,还闭上了眼睛,让他把他的…… 真是羞死了。 苏依走到妆台坐下,镜子里的她脸已嫣红,她赶紧用微凉的手指去敷面。 可脑中不能控制的又想起刚才的事来,他按住她的头,狂风暴雨般的侵占她的唇。 “啊!”苏依尖叫一声,不能想了她的脸更红了。 苏依于是躺在榻上,可刚刚那个情形却总是出现在脑中。 “苏姑娘!”有宫女敲门,道:“御膳房送了两碗水果冰沙来,陛下让奴婢唤姑娘去吃。” “我不吃!”苏依道。 任凭宫女怎么诱惑她都不出去,等宫女走了苏依便钻进被中渐睡了过去。 她刚睡御宇帝便来了,敲了两下门没人应惊慌地推开门,便瞧见被褥凸起,她竟把自己捂在了被褥里。 御宇帝面上带笑,将门关上,到榻边坐着,轻轻拉下被褥,见着了她被捂得发红的脸蛋。 白里透红,又嫩得像块水豆腐,御宇帝没忍住便又低头轻吻她的唇。 苏依醒时发现她躺在御宇帝的怀中,御宇帝的手正搭在她的腰上。 她惊呼一声,坐了起来。 御宇帝也被她吵醒,缓缓掀开眼帘,瞧见她惊慌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你为什么会在我帐里?” 御宇帝微微一笑,道:“我见你睡得香甜也困了,便想与你一同睡。” “谁要和你一同睡,你再这样我便毁约了!”苏依怒声道。 御宇帝伸手将她揽过来,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 “你干嘛!”苏依怒道,手要劈向他。 御宇帝抓住她的手,温柔笑了起来,声音低沉好听,像有魔力一般。 “不要生气,依依……”他温柔说道。 “你……”苏依刚要张口便被御宇帝吞了下去,他温柔地吻着她,而后撬开牙关,炽热缠绵。她被他吻得全身发麻,脑袋晕乎乎的,渐渐忘记了抵抗。 “依依……”他吻她时低低唤她,温柔似水,他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荡起来,苏依的身子像被他点了火一样发热起来。 “依依……”他低唤道,他的吻忽而又变得狂烈了起来,像是要把苏依活吞了。 苏依承受不得,双手放在他胸前推他,他却不松开,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过后,御宇帝把持不住自己想要拥有她,他埋在她颈间闻着她身上的清香,沉重的喘起气来。 而后,他逼着自己掀开床帘走出了房间。 苏依清醒过来,想起刚才的事羞得又钻进被褥里。 她怎么又没拒绝他,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拒绝。 他刚才几乎摸遍了她的全身。 苏依想到这羞愤得咬住被褥在榻上滚了好几圈,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让人这么对她。 若不是他停下了,她便会…… “啊啊啊……”苏依羞愤的在被中打着滚叫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你不会害羞了吧 晚膳时分,不论外头的人怎么喊苏依都不出去,紧闭门窗。 太丢脸了! “扣!扣!”御宇帝敲门,道:“依依,怎么不出来用晚膳?” 苏依不回话。 御宇帝于是接着敲,唤了好几声苏依都不应,他问道:“你不会害羞了吧?” “依依……”御宇帝又敲门。 门开了,苏依盈盈站在门前,凤眸微怒,玉似的皮肤还泛着微微的粉色,启唇道:“你说什么呢?” 御宇帝露出宠溺的笑容,道:“我说错了,你这等侠女怎么会脑红。” 苏依瞪了他一眼,道:“你知道便好,我要睡了你不要再来吵我。” “我来唤你用晚膳的。”御宇帝道。 “我不饿。”苏依伸手要关门,御宇帝挡门不让她关。 “今日我让御膳房做了烤鸭,按你的喜好刷上了一层辣椒,又辣又香,鸭皮脆爽。还有你爱吃的鸡翅,虾、蟹都是辣的,你确定不吃吗?”御宇帝诱惑道。 苏依被他这么一说,的确感觉饿了。 “还有你喜欢吃的糖醋排骨,一块块排骨浸透汤汁中,汤汁晶莹透亮,混着肉香,酸酸甜甜。”御宇帝继续道。 苏依瞪了他一眼往外走去,御宇帝温柔的笑着跟在后面。 一桌子的菜,几乎都是她喜欢吃的,苏依赶紧坐到椅上。 御宇帝坐在她旁边,微笑着看着她用晚膳,问道:“今日你究竟去哪了?怎么到处都找不着你?” “我去了华清宫。”苏依淡淡道。 御宇帝听后,脸色大变,站在一旁的宁德身子一抖。 苏姑娘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你去那做什么?”御宇帝问道。 “本来只是经过,见着了你为元德皇后建的梨院便去瞧了瞧,那地方的确美极了。”苏依边用膳边说道。 “华清宫我早已下令后宫中人不得靠近,你并不知所以犯了禁,以后却是不可再去。”御宇帝道。 苏依看了他一眼,道:“你便是不说我也不会再去了,我一进那个木屋便头痛欲裂。” “头痛!为何?”御宇帝听完着急道,手往她头上摸去。 苏依闪过,瞪他道:“你手上有油,离我远些。” “你为何会头痛?”御宇帝紧张道。 “老毛病了。”苏依拿了个蟹在剥。 御宇帝听了她的话,面容痛苦起来,她当时刚刚受伤小产身子极虚,也不知后来又经历了什么,他光想想便心痛不已。 那些欠了她的人,一个一个,都要千倍万倍的还回来,包括他。 “你过得好吗?这些年……”御宇帝突然问道。 苏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你问什么呢?像我这种貌美又武功高强的人怎么会过得不好。” 御宇帝听罢,弯唇微笑。 如今你这般样子,真好…… 外头进来一个小太监,朝宁德耳语,宁德于是禀报道:“陛下,娴贵妃娘娘求见!” 御宇帝面上微沉,看了一眼苏依,道:“让她进来。” “是!” 娴贵妃进来,端庄行礼道:“见过陛下。”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娴贵妃 “起来吧,这么晚了娴贵妃来乾清宫做什么?”御宇帝淡淡道。 娴贵妃已经很久没见过御宇帝了,她的记忆里御宇帝一直唤着她霓儿,语气温柔心疼,像是在护着手中的宝一样。 可现在,他语气平淡的唤她娴贵妃,像是在唤后宫中其余妃嫔一般,无情无爱。 娴贵妃攥紧衣袖,道:“今日臣妾手痒,做了梨花羹和奶粥,想着陛下喜欢便送些过来。” “放桌上吧。”御宇帝道。 小萤从食盒将羹和粥端出来,放在桌上。 “依依……你尝尝。”御宇帝说道。 苏依:“……”你妃子给你送的东西当着她的面你让我吃? 看着挺好吃的样子,你不想吃也等她走了再叫我啊! 缺心眼…… “苏姑娘,无事,你吃吧。”娴贵妃温柔道:“陛下该是晚膳用多了,没有胃口。” 娴贵妃真是善良,苏依想道。 于是帮着娴贵妃瞪了御宇帝一眼,再端起粥挖了一口。 “好吃。”苏依笑着夸道。 “苏姑娘真的和姐姐好像,姐姐有孕时最喜欢吃的便是我做的梨花羹和奶粥。”娴贵妃温柔道。 苏依挖梨花羹的手顿了一下,问道:“贵妃娘娘说的姐姐可是元德皇后?” “是。” 苏依胸口又隐隐不舒服起来,她蹙眉锤了两下胸口然后继续挖羹吃。 好吃是好吃,就是太淡了。 苏依吃了两口后就又继续夹菜了,见娴贵妃还站在那便问道:“娴贵妃娘娘可用过膳了?” 娴贵妃轻摇头,道:“还未用过。” “一起吃吧。”苏依道。 娴贵妃看了一眼御宇帝,御宇帝并未拒绝,她便坐在了旁边。 宫人们准备碗筷,娴贵妃要夹菜时才发现桌上大多是辣菜,下意识道:“陛下不是吃不得辣吗?” “你吃不得辣?”苏依惊讶的问御宇帝。 她见他明明什么辣菜都吃,还能吃很多。 “贵妃许久未与朕用膳了哪里能知道朕如今的饮食。”御宇帝淡淡道。 娴贵妃面上一滞,轻怯道:“正是,臣妾已许久未见着陛下了。” 苏依觉得气氛变得奇怪,看了他们一眼,想道:别人家事关她什么事,听不见听不见。 她继续用膳。 “陛下,昨日姐姐托梦于我,她说梨院的梨子已经到了结果的时候,可她已经吃不到了。”娴贵妃面上略有伤意。 “用膳吧,食不言,寝不语。”御宇帝淡淡道,他并不想说这件事。 于是膳间十分安静,直到娴贵妃告辞。 苏依吃得太多,靠在椅背上道:“若是再在这宫中呆下去,我肯定会吃胖,到时候轻功都使不出了。” “那是因为你没心没肺,心里没事,才能吃得这么多。”御宇帝在旁道。 “吃东西的时候就是要脑袋放空,你看这些鸡鸭鱼肉,它们都是有生命的。你必须要尊重它们,吃的时候脑子里要只有它们。”苏依教育御宇帝道。 御宇帝被她逗笑了,道:“一堆歪理。” 苏依瞪他一眼,道:“无知小儿。”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噩梦 夜里,苏依又做起噩梦来,她已经有两年没做噩梦了。 她梦到自己坐在雕刻成金凤凰的椅上,穿着明黄色绣了凤纹的衣服,底下坐着些美人,正在聊着什么。 她轻呷一口茶,望着上头浮起的茶叶,嘴里轻轻吹了一口风,把茶叶吹到一边。她无聊极了,好想脱掉这件衣服站起来走到外面去。 突然,身边的一位宫女打扮的女子喊她道:“娘娘,奴婢来帮你。” 苏依朝声源看过去,那宫女已到了她面前,脸模糊不清。苏依回过头,她正抓着一个女人,那女人快要掉下去了。 宫女帮着把人拉了上来,而后手掌使力拍向她的肚子,肚子一阵剧痛。 好痛! 她抬眼,看到面前的人是娴贵妃,她正在笑着,诡异至极,苏依把她推了下去。 这时,一个明黄色的身影跑了过来,他的脸渐渐清晰,是御宇帝。 “你……”苏依想叫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出不了声,御宇帝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冰冷至极。 她想解释什么,口却出不了声,御宇帝跳下了湖把娴贵妃抱走了,她捂着腹蹲了下去。 有人围了过来用仪杖把她抬了起来,有血…… 她惊讶的用手去擦血,这才发现是从她身下流出的。 “娘娘……娘娘你撑住!”宫女边走边哭拉住她的手,她看向宫女,这张脸竟然是她在华清宫梨院里见到的那个扫地的宫女。 她腹剧痛无比被抬到被褥上,围了一堆的人在她旁边。 痛……好痛…… 她从未这么痛过,这种痛比被毒蛇咬了还痛百倍。 她听到哭泣的女声,躺在榻上痛得全身出汗,身下的血还在一直流。 可是,除了在哭着的宫女们,没有人来看她。 任凭她的血一直留着。 她痛得意识逐渐混沌,渐渐闭上了眼睛。 她听到脚步声像是有人进来了,而后便是吵吵嚷嚷的。 她被人强灌下了一碗,好苦……好烫…… 身上却更痛了,有什么东西出了她的身体。 好痛,好痛…… 不只是身体痛,她的心也好难受,好难受,像是要死掉了…… 苏依想喊出来,可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攥紧被褥,苏依全身出汗,突然,睁开了眼睛。 疼痛感消失,苏依看向漆黑的四周,这是乾清宫。 她撑着身子起来,发现身上的衣裳都被汗浸湿了,有些凉意。 她又做噩梦了,这个梦好真实,像是身临其境一般。 为什么她会做这个梦? 第二日,苏依一起床便沭浴更衣,御宇帝去上早朝了,苏依用完膳便出了乾清宫。 御宇帝怕她又不见,又给她增了些宫女太监,浩浩荡荡一路往御花园去。 苏依像是有方向一样根本不需要宫女带路,东拐西拐进了假山丛。 “这里面有湖吗?”苏依问道。 “回苏姑娘,里头是有湖。”宫女道。 苏依心里惊慌起来,道:“带我去!” “是。” 宫女将苏依带到了湖边,苏依愣在了原地。 就是这片湖,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苏依看了一下四周,往右边路走过去。 一模一样。 这个地方就是昨天晚上她梦见的地方,娴贵妃就是在这里被她推下去的。 她分明没来过这里,为什么会梦到这里? 她一直以为她只是听了元德皇后的故事乱想才会梦见那些的。 可这片湖。 苏依心惊,转过身去开始往假山外跑,她跑得很快,侍候的宫女太监们都被甩得远远地。 华清宫门口,她停了下来。 “开门!”苏依敲着门喊道! 里头无人应她,苏依更大力地拍着。 后头的宫人们赶来,看到苏依的行为都吓到了,赶紧去阻止她。 “苏姑娘,这门敲不得!敲不得!”宫人来拉她。 苏依甩开他们,继续大力敲着门。 “何人竟敢敲华清宫的大门。”里头传来严厉的女声。 “开门!开门!”苏依拍着门喊道。 暮春觉得这个声音好耳熟。 “陛下有令,后宫中人不可靠近华清宫,请回吧。”暮春说道。 苏依终于停下了手,跟着的宫人以为她放弃了,都松了口气。 哪知苏依往后退了几步,两三下跃上了华清宫的墙跳了下去。 “苏姑娘……苏姑娘……”宫人们在墙外唤她。 苏依跳入华清宫后,看着四周的景物和人,都是梦里出现过的,一模一样。 她往寝殿走去,华清宫的宫人来拦她都被她扫到了地上。 听闻这寝殿是火后重建的,但却和从前的一模一样。 苏依推开门走了进去,妆台,床帐,枕巾,一模一样。 和梦里一模一样。 苏依的头又痛了起来,她用手去按头,却在脸上沾了水,原来她在流泪。 胸口也变得好痛,苏依痛得蹲了下去。 她明明没来过的地方,为什么会在梦里出现? 她好难受…… 三年了,这三年她从未想过她以前是什么身份的人。 从懂事起师傅和姑姑他们总在教她,不要去想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会伤情,会难受,会让她不开心…… 她以前还不信,觉得没有什么事可以让她难受,她错了…… 真的很难受。 师傅,我想你了。 惊鹊姑姑,我该和你在一起的,我不该逃的…… 姑姑,我胸口好痛,好痛…… 暮春几人拿着扫帚等东西冲进来,却发现苏依蹲在地上一脸痛苦。 “出去!”暮春厉声道。 苏依抬起头看向她,脸上已都是泪水,暮春等人被她这个神情弄得一愣。 “你哭也没用,这是元德皇后的寝殿,不管你是多得宠的宠妃都进不得。”暮春道,握紧了手中的扫帚,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手。 “暮春……”苏依轻唤了一声。 暮春手中的棍子掉在了地上。 这声音,这语气,是贵妃娘娘…… 她被贵妃娘娘附身了! 苏依头痛得更加厉害,像是有双铁手要把她的脑袋撕成两半。 好多的画面在她的脑袋里闪过,苏依想抓住,可是它们闪得很快,她根本抓不住。 “苏姑娘……”乾清宫的宫人涌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部份记忆 见到苏依一脸痛苦地蹲在地上赶紧上前去扶她。 “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苏姑娘?” 暮春等人还在苏依那一声“暮春”中不能回神。 “你们动手打了苏姑娘吗?”一个太监问道。 暮夏道:“她莫名其妙冲进来,我们碰都没碰到她就突然蹲在地上。” 宫人要将苏依扶出去,苏依却在门口停住将众人都推了出去,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上,不顾外头人的敲门呼唤,慢慢滑到地上。 关于这间房的记忆开始袭来,吕嬷嬷带着一众宫人进了房,关上了门。 穿着蓝纹的嬷嬷服,吕嬷嬷表情肃厉朝她走近,冷声道:“宜贵妃娘娘原来还有兴致照镜子。” 吕嬷嬷端着一个盘子放在妆台上,摆着三样东西,一把匕首,一杯毒酒,一条白绫。 “宜贵妃娘娘,选一样吧。” “太皇太后赐死臣妾?” “贵妃娘娘还是快些选,太皇太后说过要奴婢亲自看着才行。” 她像是身子虚弱,也站起来都十分费劲,柔弱极了。 “吕嬷嬷的意思是本宫随意选一样,用了你便会滚了,对吗?” “算是,贵妃娘不用拖延时间了,太皇太后给陛下下了药,如今陛下在乾清宫睡着,是不能来救你的。” 她手轻轻在匕首上划动,问道:“你以为本宫在等陛下吗?” 吕嬷嬷以为她要动手,往后退去,她打开抽屉快速拿出一包药粉洒向了他们,药粉含剧毒,太监嬷嬷都倒在了地上,七窍流血而死。 吕嬷嬷捂着鼻子后退。 她拿了匕首走向吕嬷嬷,因为身子无力走得慢。 吕嬷嬷往后不停退着,最后背后撞在墙上,没了退路。 “宜贵妃娘娘饶命啊……饶命……” 突然一个碧衣女子从窗外跳入,用黑布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冷清的杏目。 她与那女子打了起来,将匕首扎进了那女子的胸膛。 那女子并不防守反而朝清依胸上拍了一掌。 她退了几步便吐出血来。那 女子丝毫不在意身上的伤,肩上扎着刀继续攻来,她边防守边往床帐走。 将她逼至妆台,她手往抽屉伸去想要拿药却被那女子将手折断,女子将盘子中的毒酒拿起,强喂她喝下去。 麻沸散…… 她昏了过去。 苏依的头越来越痛,疯狂的接收着记忆。 石洞之内,她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铐住,脚筋和手筋全被挑掉,一身的血。 一位紫色宫装的妃子走到她面前,头插牡丹钗红得像在滴血,一缕青丝垂在胸前,她手指勾着,杏眸冷淡。 “宜贵妃娘娘向来高高在上,如今像条狗一样被人铐在这感觉如何?” 她是谁?苏依按着头搜寻脑中的记忆,可什么也想不出了。 她的手筋脚筋原来是那个妃子干的! 头好痛,苏依抱着头埋进腿中。 这间房内,她正在啃着一只鸭腿,苏锦在一边道:“娘娘您慢点吃,陛下应该不会这么早回来。” “本宫也想慢点,可是太好吃了,烤鸭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突然有个公公喊了一声“陛下!” 苏锦把鸭肉放进床底下藏着,用帕子帮她擦嘴。 御宇帝走了进来。 “怎么这么早便醒了?” ““依依刚刚吃什么了吗?” “鸡肉,还喝了点汤。” “好吃吗?” “还可以,臣妾这几日口淡得很,吃什么都是差不多的味道。” “依依想吃烤鸭吗?” “烤鸭酥酥的,嫩嫩的,又香又辣,再加些香菜提味,光闻闻就能流口水呢。” “烤鸭为什么要放床底?想吃就吃啊!” 可他那眼神却凶得很。 “二哥……”她拉住他前襟的衣服,轻轻摇“别生气了。” “朕生气了?” 她垂着眼,微翘着红唇,委屈极了,声音娇娇软软的“臣妾错了……只是臣妾太久没吃过烤鸭了,真的好想尝尝……” 她见他不说话手勾上他的颈,娇软极了“是臣妾错了,二哥……不气了……” “哪里错了?”御宇帝问,声音再硬也掩不住一眼柔情。 “臣妾不该偷吃烤鸭。”她撅着嘴,顺势倒到他怀里。 他赶紧接住,不掩担忧的说:“小心点伤口。” “嗯。”她寻了个好位置继续撒娇,抓着他的袖子摇啊摇。 “好了……”他放软声音“下次不准这样了。” 可再一转,御宇帝坐在榻边,她转过身去,故意控制气息平稳让他以为她睡了。 御宇帝从榻上起身,低声道:“依依,你便这么恨朕吗?” 她胸中不知为何带了浓浓的恨意和杀意,她真想杀了他! 她好恨,又好无奈…… “啊……”苏依抱着头在腿间叫了出声。 头好痛,好痛,她越是去想以前的事就痛得越加厉害。 痛到极致时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地上。 外头的宫人们怕她出事都去推门。 “别推,她好像在门口。”暮春忍不住上前提醒道。 “那怎么办?苏姑娘刚刚叫了一声现在突然没了声音,她若是出什么事,陛下肯定会杀了我们的。”乾清宫的宫女哭着道。 “爬窗户。”郭公公道。 一行人往窗户方向走去,掀开窗户竟瞧见苏依倒在了地上。 “快!快进去!”暮夏紧张道。 郭公公爬进去,将门打开。 “将她扶到榻上去!”暮春说道。 暮夏等人惊讶的看了一眼暮春而后也上前帮忙,扶上榻盖上被子,已有宫人去传御医。 暮春等人站在榻边望着苏依的睡颜。 “我看着她躺在这里,就像是贵妃娘娘躺在这儿一样。”暮春突然说道。 “贵妃娘娘那般人怎么可能会自焚,可我们这些年却什么也查不出。”暮夏低落道。 苏依这的消息第一时间便传去了御宇帝那,御宇帝穿着一身明黄的龙袍慌乱往华清宫赶来。 “依依……”御宇帝惊慌的跑进来,瞧见苏依躺在椅上榻旁有御医在把脉。 御宇帝脑中突然闪过三年前的场景,她躺在榻上一身鲜血,脸色惨白。 众人瞧见他都行礼道:“见过陛下!” “赶紧给她看!跪什么跪,再跪朕杀了你们!”御宇帝厉声说道,眼中已有疯意。 “是。”御医们赶紧起身继续为苏依诊脉。 御宇帝站在原地,脑中不断闪过那日的场景,他撑着墙往外走去,面上带着痛苦。 “陛下!陛下你怎么了?”宁德去扶他,御宇帝将他扫到地上。 “火,好大的火,好大的火……”御宇帝突然大声喊道,他抱着头面上都是疯意。 “水!快提水来,快提水来灭火!”御宇帝疯狂道。 “陛下……”宁德爬起来,道:“没有火,这儿没有火,陛下!” “灭火啊,都去提水……快去!”御宇帝怒声道:“怎么都不动?你们是不是就盼着依依死?” 他的眼中已带了杀意,掐住旁边一个宫女的脖子,直接掐断了扔到地上。 华清宫内人人惊慌,都争着抢着去用桶子提水。 “侍卫呢?”御宇帝怒道:“这个时候还不来!快去快!” 宁德赶紧跑出去传侍卫,另外叫了个太监出宫寻舒怀信等人。 如今能控制住陛下的只有他们了。 御宇帝跟着宫人们一起提水往寝殿倒,分明无火,御宇帝却哭喊着:“好大的火!好大!好大……” 侍卫们很快赶来了,听了宁德的话带了工具便接水往寝殿喷。 跟着在一旁倒水的暮春等人已经泣不成声。 御医战战兢兢写了方子,却不敢从寝殿出去。 突然御宇帝冲了进来,疯狂的掀开苏依的被子把她抱了出去,暮夏已经哭得跪在了地上。 院内到处都水,御宇帝抱着苏依跪在地上,他又是哭又是笑,摸着苏依的脸道:“她没死……我就说她不会死,你们都在骗我……” 舒怀信等人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御宇帝抱着苏依对周围的宫人道:“你看,她明明就没死,她还在这呢。” 御宇帝看到他们,立刻笑起来,道:“怀信、顾轩、敬之……你们看,她还在这呢,就在这!她没死!” 这场景,尽管是他们三个大男人都忍不住落了下来。 “陛下,你别这样。”顾轩擦着泪说道。 “哭什么?依依又没死你们哭什么?把嘴给我闭上!”御宇帝怒声喊道。 暮春赶紧把暮秋的嘴捂上。 “陛下,贵妃娘娘救出来了,咱们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去吧,地上这么湿贵妃娘娘会冷着的。”舒怀信说道。 御宇帝像是被舒怀信点醒了,说道:“会冷,她会冷……” 他将苏依抱起来。 “咱们回乾清宫吧。”顾轩说道。 御宇帝抱着苏依往乾清宫走扎,舒怀信三人跟在他身后不停擦泪,宁德也是泪流个不停。 “苏姑娘怎么回事?”贺敬之问宫女道。 “奴婢也不知,今日苏姑娘突然去假山找湖,找到了后就去闯华清宫,还把自己关在了寝殿中,昏倒在了里面。还是华清宫的郭公公进去开的门!”宫女说道。 贺敬之等人听后觉得十分奇怪。 苏姑娘为何会去找湖? 她那身体怎么可能会晕倒? 御宇帝将苏依抱到自己的寝殿里,她的衣裳被御宇帝弄湿了,舒怀信等人把御宇帝劝了出去让宫女为苏依换衣服。 御宇帝在外头等的时候很安静,彤红的眼带着呆滞,细瞧便能看到里头的疯意。 他们虽说和御宇帝亲近却也控制不住他,舒怀信便唤人去诚王府把世子接来。 雪天来后御宇帝果然疯意尽退,把雪天紧紧抱在了怀里。 “爹爹,你怎么哭了?”雪天睁着两个大眼睛看着御宇帝,伸出手为御宇帝将眼泪擦尽。 “夫子说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咱们是不能流泪的。”雪天声音糯糯的,却是坚定极了,板着脸教训御宇帝。 “爹爹不哭,爹爹听小天的。”御宇帝点点头。 雪天这才开心了,笑起来。 “小天,我带你见个人。”御宇帝将雪天抱起来,看向床榻道:“你娘亲回来了。” “娘亲……”雪天看了一眼苏依,开心道:“真的是娘亲。” “你娘亲睡着了,咱们在这陪着她吧。”御宇帝摸摸他的头,柔声说道。 “好!”雪天点头,开心道。 舒怀信等人不能停留太久,见情形好转便出了宫,出了宫前对宁德叮嘱道:“若是陛下出什么事,第一时间出宫找我们。” 苏依醒时瞧见自己睡在明黄龙纹帐内,榻旁坐着御宇帝,他眼睛红红的正在看着她。榻旁还躺了个小男孩,粉雕玉琢的模样,下半身缩进了被子中,一双手抓着被角。 “依依……”御宇帝见她醒了惊喜的唤她。 苏依想起她回来的那些记忆,瞧见御宇帝后心情十分复杂。 “这是哪里。”苏依撑着身子起身,淡淡问道。 御宇帝赶紧用手去扶她,苏依将他的手拍掉,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结果她这一掀被子弄醒了雪天,雪天撅着嘴不满的哼哼了几声,揉了揉眼睛,看向苏依。 他水汪汪的眼弯成月牙,开心地唤道:“娘亲……” 苏依:“?” 他爬起来,白嫩的脸都是笑意,扑到了苏依身上。 “娘亲,小天好想你。”雪天糯糯道。 “我不是你娘亲。”苏依冷声道。 她的孩子早在三年前就没了,她也没有生过其他的孩子。 “你就是我娘亲,娘亲……难道真的是因为小天小时候不懂事所以娘亲才不要小天的吗?”雪天委屈的扁起嘴,泪便落了下来,粉雕玉琢的孩子,白白嫩嫩的,哭起来招人疼极了,苏依忍不住拍拍他的背。 “别哭了。”她淡淡道。 雪天哭得忘我,一抽一抽地声音又糯又带着哭腔道:“小天现在可乖了,贺夫子他们都夸小天聪明,小天现在不调皮了,娘亲能不能回来……不要再丢下小天了……” 他哭得这样伤心,苏依都不忍心把他推开了,只是轻拍着他的背。 “娘亲……”雪天伸手抱住苏依,带着哭腔糯糯道:“小天好想你……”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雪天 “这是谁?”苏依看向御宇帝,问道。 “我儿子,他叫百里雪天。”御宇帝说道,他瞧着苏依为雪天拍背,心中十分欢喜。 雪天虽年幼却浓眉大眼,皮肤嫩白,发由蓝玉镶金冠束起,一身蓝锦金丝衣,微微带着些婴儿肥,可爱贵气。 苏依来宫中这些时日从未听说过有一位皇子,还这样的粉雕玉琢。 “娘亲,你忘了小天的名字吗?”雪天抬头望着她道,表情委屈极了。 “小天,我不是你娘亲。”苏依轻拍雪天的背说道。 “娘亲果然是不想要小天了……”雪天松开苏依站起来,却被被褥绊倒栽在被上,苏依伸手把他扶起来坐好。 雪天扁着嘴擦着眼睛,像堵气般转到一边去不看苏依。 苏依觉得这小孩实在可爱,忍不住拍拍他的头,好笑道:“方才你还死死抱着我,怎么现在却看也不想看到我了?” “娘亲你不想要小天和爹爹了,就像小英说的一样,娘亲肯定在外头又有了心上人,有了别的小天了。”雪天说着说着越来越委屈,爬到御宇帝面前把他抱住,带着哭腔道:“爹爹,娘亲最坏了!” 御宇帝轻轻拍他的背,哄道:“小天不哭,你娘亲和你闹着玩呢,娘亲最爱你了……” 说罢,御宇帝看了一眼苏依,给苏依使眼色。 苏依原本有了些记忆心情复杂,不知该如何面对御宇帝,这个小孩的出现算是缓和了气氛。 她不能和御宇帝摊牌,很多事情她需要弄清楚。 苏依伸手要抱雪天,雪天却紧紧抱着御宇帝不放手。 苏依便下榻穿鞋欲走,衣袖突然被人拽住,苏依回头看时雪天正委屈极了的看着她,大眼睛水汪汪的。 苏依失笑,问道:“你不是不让我抱吗?” 雪天却像是完全忘了刚才的事,伸着手道:“娘亲,抱抱……” 苏依将他抱了起来,道:“你这个小鬼头,翻脸比翻书还快。” “娘亲怎么可以这么说我。”雪天听后有些气愤,鼓着脸道:“这个才不是好词呢,我问过贺夫子这是形容墙头草和一些喜怒无常的人的,还有个词叫翻脸无情。娘亲不可以这么说小天!” 苏依看他这气鼓鼓的样子,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脸,道:“看来贺夫子教了你很多东西。” “那是,贺夫子说了小天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雪天抬起头,骄傲说道。 苏依觉得他好可爱,便敛了笑回一脸认真道:“好,是我错了,小天不要生气了。” “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小天原谅娘亲了,只要娘亲不丢下小天,小天可以给娘亲讲好多好多故事。”小天开心说道,还用双手比了一下。 “小天还会讲故事?”苏依觉得惊奇,问道。 “顾婶婶和琴晚姑姑可喜欢给小天讲故事了,小天知道好多故事,可以讲给娘亲听。”小天奶糯奶糯地说道,因为刚刚哭过所以声音还带着哭腔。 “好,那你给我讲个故事。”苏依说道,抱着雪天便要出去。 “不要出去,小天要给爹爹和娘亲讲。”雪天说道。 御宇帝于是站了起来,温柔道:“好,我也没听过小天讲故事呢。” 苏依并不想同御宇帝在一起,可他们父子俩都这么说了她拒绝倒显得奇怪,苏依于是与御宇帝一同坐在雪天的旁边,听雪天奶糯奶糯地讲故事。 御宇帝全程瞧着苏依,苏依的心思却飘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按她的记忆,她就是元德皇后。小产是因为被一个武功高强的宫女拍了一掌,而她,也没有自焚。 她被人关在石洞一样的地方,挑断了手筋脚筋。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找娴贵妃问出当年的事,她的小产和娴贵妃脱不了干系。 而那个石洞,必定也是在宫中,想把重伤的一个人带出守卫森严的皇宫决不是容易的事。 还有,那个紫衣妃子,她一定要找出来报了当年的仇。 苏依攥紧手中的袖子,凤眼中闪过杀意。 “嗷呜……嗷呜……”雪天把双手撑拳放在脸边学狼叫道:“那只狼就这么叫,结果唤来了好多的狼兄弟都嗷呜……嗷呜……叫着。当时所有人都吓傻了,很多人腿软得都跑不起来,可是山夷国主却是一点都不害怕,让大家把火把举起来吓狼。山夷国主则拿出他的射天弓,用箭射向狼群,五箭齐发,每支箭都会射中狼。” 雪天鼓起脸做出一个认真的神情来,然后双手做射箭的姿势。 “箭没了,山夷国主就用树枝,狼死的死伤的伤,其他的狼就都跑了。山夷国人都知道,狼群见了山夷国主就要逃的。”雪天说完了,他转头看向苏依二人,问道:“娘亲、爹爹你们喜欢这个故事吗?” “小天真会讲故事。”御宇帝摸摸雪天的头,而后问道:“顾婶婶、琴晚姑姑和你讲的都是山夷国主的故事吗?” “不是呢,还有狼王的故事,还有菩萨,还有爹爹、顾叔叔、舒叔叔的故事,顾婶婶还讲过娘亲你的故事呢。”小天突然转过头抓住苏依的?子欢喜说道。 苏依眼神略沉,轻声问道:“讲过我什么故事?” “琴晚姑姑说娘亲小时候比小天还爱玩呢,爬树爬墙撒泼耍赖都很厉害。”小天一脸认真的说道。 苏依心略微疼了一下,她若是从前真这么无忧无虑,那后来经受的那些会是有多痛苦。 师傅,惊鹊姑姑……对不起,我该听你们的话。 可是如今她既已有了些回忆,她不能不去查清楚然后报仇。 但你们放心,报仇后依依必定会回谷向你们请罪。 “娘亲……娘亲你是不是不开心了?”雪天歪着头疑惑地看着她,大眼睛一闪一闪的。 “没有不开心。”苏依摸摸雪天的头,说道。 “那便好,娘亲……小天喜欢你,你喜欢小天吗?”雪天抱住苏依的手,期待的看着苏依。 “喜欢,小天是这个世上最可爱的孩子。”苏依温柔道。 “太好了,娘亲最好了。”雪天一脸幸福的说道。 “你那时才说你娘亲最坏,如今便又最好了,那爹爹呢。”御宇帝装作吃醋问道。 “爹爹也是最好的,和娘亲排在一起。”雪天说道,像是想起什么十分幸福的笑了起来。 苏依见他笑得傻,便问道:“小天,你笑什么呢?” 雪天抱紧苏依趴到她身上,抬起头欢喜的说道:“娘亲如今回来了,再没有人敢说小天是野种了。” 御宇帝听他这样说脸冷了下来,殿内的气氛都降了,在门外的宁德也心惊肉跳起来。 “小天,告诉爹爹,谁说过你是野种。”御宇帝低下身子,温柔的问雪天。 苏依却能感受到他的杀意,他对这孩子是真的好。 “他们都这么说,小天不是爹爹亲生的,连娘亲也没有。”雪天抱紧了苏依,奶糯道:“娘亲,你可以陪小天出宫吗?让所有人知道小天是有娘亲的,好不好?” 苏依才知道雪天不是御宇帝亲生,心疼的把他抱起来,道:“好,答应你。” “娘亲真好……”雪天搂住苏依的脖子欢喜道。 御宇帝已起身走了出去,面上冰冷,宁德见到御宇帝低下头恭敬行礼道:“陛下。” “让舒怀信去查谁喊过小天野种,但凡与小天接触的不论大小都不能放过,查到后不必报与朕,直接杖毙。”御宇帝冷声吩咐道。 “是。”宁德赶紧去办。 午膳时间已到,雪天坐在苏依和御宇帝的中间,两个人都给他夹菜喂他吃,雪天都乖乖地吃掉。 “小天好乖,好聪明。”苏依感叹道。 雪天听见苏依乖他竟然不好意思的害羞了,奶奶道:“小天要听娘亲的话,娘亲就不能再丢下小天了。” 苏依觉得小天很怕她不见,连用膳时都要抓住她的衣袖才行,苏依生出怜意来。 “小天这么可爱,娘亲怎么会丢下呢。” 苏依这是第一次自称娘亲,不止小天欢喜,御宇帝脸上也尽是喜意,嘴角的弧度控制不住的上扬。 宁德在一旁也微笑起来,殿内气氛很好。 午膳过后御宇帝陪了苏依二人一会便去御书房处理政务了,苏依带着小天在乾清宫玩。 “娘亲,琴晚姑姑说娘亲的武功可厉害了,娘亲可以让小天开开眼吗?”雪天拉着苏依的手,小脸期待的抬头看她。 “你真想看?”苏依轻捏他的小脸,问道。 雪天认真的点点头。 “想看可以,小天竟然由舒叔叔教武,就让娘亲看看小天厉不厉害。”苏依柔声道。 “好!”说完小天就走远了些,扎了个标准的马步,打了套拳。 那认真的模样实在可爱,苏依看他打完了赶紧抱起来一顿亲,小天被亲的不好意思,趴在苏依怀里。 偶尔把头抬起来瞟一眼苏依,眼神澄澈,苏依觉得他更可爱了,又亲了两口。 小天这回彻底趴在苏依怀里不起来了。 苏依觉得好笑,便摸着他的后脑勺道:“小天害羞了。” “才没有,小天可是男子汉。”雪天趴在苏依怀里闷声说道。 “男子汉怎么会趴在娘亲身上不敢把脸露出来?”苏依逗他道。 雪天听后立马把头抬了起来,看了一眼苏依又低下头,道:“娘亲,小天是男子汉,以后要保护娘亲的。” “娘亲知道。”苏依摸摸雪天的头,柔声道。 点地而起,苏依抱着雪天跃上了屋顶,雪天惊讶的张开了嘴,大眼睛里全是惊讶,手紧紧抓住苏依的衣襟,道:“娘亲好厉害,琴晚姑姑没有骗小天。” 苏依听后轻笑了一声。 屋下头的宫人却是被吓住了。 “苏姑娘,快些下来,上头危险!” “苏姑娘,快下来……” …… “无事,我过会就回来。”苏依淡淡道,而后摸摸雪天的头。 “小天,娘亲带你去这皇宫走一圈,你怕不怕高?” 雪天摇摇头,期待道:“怎么走一圈?飞一圈吗?娘亲是神仙对不对,天条不允许娘亲才会离开小天的,娘亲不是故意的。” 苏依听罢轻笑出声,脚点屋顶飞跃起来,雪天抓紧苏依的衣襟欢喜的笑了起来。 “娘亲好厉害!” “娘亲是神仙……” …… 苏依抱着雪天在皇宫绕了一圈,虽说假山多却没有一个地方像她回忆里的石洞那样。 而后,她找到了荟春宫。 荟春宫种了一颗大梨树,竟有人会在院内种这样一棵梨树,苏依觉得奇怪。 她听见里头有瓷器碎的声音,而后便传出娴贵妃的怒声:“废物!拉下去。” 宫女哭喊着饶命,被娴贵妃的掌事宫女小萤扔了出来,立马便有太监将那宫女按住。 “杖责二十。”小萤淡淡道。 宫女立马便被拉远行刑。 雪天鼓着腮气愤极了,奶糯道:“娘亲,这个娴贵妃好讨厌,小天以前还觉得她很好的。” “你不怕吗?”安雯略有惊讶,问道。 “小天才不怕呢,顾叔叔说了,大丈夫就是要路遇不平拔刀相助,咱们去救那个宫女吧。”雪天认真说道。 “好。”安雯抓了一手的树叶飞跃到荟春宫偏殿。 那宫女被几个宫女按在长板凳上,太监们抬起板子就要打下去,苏依将叶子射了出去,木板被树叶打飞。 “谁!”宫人们惊慌的看向四周,却一人都未见着。 苏依运功将树叶全洒了出去,宫人见着周围莫名其妙下起了树叶都惊慌起来,觉得后背一凉。 “不会有鬼吧?”一个太监说道。 苏依于是又运功洒了些致幻粉下去,宫人们心中想着鬼便能看到面前有鬼,宫人们尖叫起来,惊慌的四处跑。 屋顶的另一边苏依抱着雪天看着这一幕,雪天崇拜地看着苏依。 “娘亲好厉害!” 苏依笑了,道:“只要你好好学武,终有一日你会比娘亲还厉害的。” “嗯,小天一定会努力的。”雪天奶糯奶糯道,认真极了。 苏依摸摸他的头发,道:“咱们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小天 回到乾清宫,宫人们赶紧迎了上来,紧张唤道:“苏姑娘……” “世子和我都没有受伤,放心吧。”苏依抱着雪天进了房间。 苏依十分喜欢雪天,陪他玩了一下午,晚膳也是悉心照顾着,不让雪天偏食。 “作为娘亲知道教训儿子,自己却偏食。”御宇帝夹了青菜放到苏依碗中,说道。 苏依并未回他话,当着雪天的面把青菜吃了下去,然后温柔道:“这样身体才会好。” “嗯嗯!”雪天点头,乖巧的把青菜吃了。 用完膳,苏依沭浴更衣后便回了房间,雪天由御宇帝带着跑进了房间。 “娘亲,你怎么不来找小天了,小天还以为你又不要小天了。”雪天小跑到苏依榻边趴着,手拉住苏依的?子,鼓着腮帮子委屈道。 苏依揉揉她的脸,温柔道:“小天这么可爱娘亲怎么会舍得不要小天。” “那娘亲为什么不去找小天,小天在等娘亲呢。”雪天不满道。 苏依将他抱了起来,坐在榻上,指着手中的书道:“小天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书?” “这上头画了好多草。”雪天道。 “这是医书,书里画的这些可不是普通的草,这些是药草,能冶病救人的。”苏依柔声说道。 “就是发热了要喝的那种苦药吗?”雪天问道。 “药草采回来后要晒干易于保存,雪天发热喝的那些药就是晒干后的药草熬的。” 雪天听罢,有些抗拒,用手遮住书,道:“娘亲,我们不看这个,娘亲陪小天去玩吧。” “小天怕喝药,是吗?”苏依问道。 雪天看了一眼御宇帝,点了点头,扑到苏依怀里奶奶道:“药很苦的。” 苏依轻抚雪天的背,耐心地道:“可是小天,若是没有药,病怎么能好呢?” 雪天瞧着苏依,苏依笑笑,耐心地为雪天解释各种药材,御宇帝则在一旁的榻上坐下,瞧着苏依二人。 夜慢慢深了,雪天已经困得趴在苏依的怀里睡了,苏依决定今晚让雪天和她睡在一起。 “不可!”御宇帝反对道,伸手要去抱雪天,苏依推开了他的手。 “小天已经睡了,你也早些睡吧。”苏依淡淡道。 御宇帝不知为何她突然变得这么冷淡,说完那句话后就轻手帮小天脱外衣,像是看不到他一样。 “好,你夜里注意些,小天睡觉爱踢人。”御宇帝说道。 “知道了。”苏依淡淡回道。 御宇帝走后,苏依才不用再隐藏自己,自由自在的发起呆了。 脑中的记忆像是断断续续会再现一些新的,她与御宇帝从前似乎十分恩爱。 怀中的这个小孩是她和御宇帝在临州城认的义子,没想如今都长得这么大了。 像是极度没有安全感一样,睡着的时候紧紧攥着她的衣袖。 苏依摸摸他的头,把他抱在怀中。 第二日清晨,雪天因为要习文学舞一向起得早,但苏依却是习惯晩起的,雪天不想打扰苏依,只乖乖的睡在她的怀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水喝不成 苏依醒来的时候就看见雪天躺在她的怀里拿着医术在看,乖巧极了。 “小天。”苏依柔声唤他。 “娘亲……”雪天听到苏依的声音,欢喜的抬头看她。 “起来了。”苏依温柔道。 “好。”雪天认真点头,脸颊边的婴儿肥鼓鼓的,可爱极了。 洗漱更衣用完早膳,苏依拉着雪天的小手出了乾清宫,身后一群宫人浩荡跟着。 “小天,这皇宫你熟不熟?”苏依问道。 雪天摇头,道:“娘亲,爹爹不怎么让小天在宫里头玩的。” “你爹爹那是担心你,娘亲今天带你在宫里到处去玩一下,好不好?”苏依温柔道。 “好。”雪天欢喜说道。 苏依温柔一笑,牵着雪天往御花园走,可走着走着却越走越偏,不知为何竟走到荟春宫来。 可她的眼却逐渐被旁边的露华宫所吸引,这地儿在宫中算偏僻,可露华宫却金碧辉煌。 看了一会她便又把眼放到荟春宫去,问道:“怎么这宫中还有人将梨树栽在院内?这荟春宫中住的是何人?” “回苏姑娘,荟春宫中住的是娴贵妃娘娘。”宫女回道。 “娴贵妃娘娘如此尊贵的身份,怎么却住在这般偏僻的宫中?”苏依不解问道。 宫人低下头不敢乱言。 “既到了这,咱们就进去讨杯水喝吧。”苏依温柔地看了一眼雪天,说道。 “好,娘亲渴了,咱们进去喝水。”雪天乖巧的点点头,奶糯说道。 荟春宫宫人们见到苏依等人走进来,赶紧行礼,道:“见过世子殿下,苏姑娘。” 苏依问道:“你们贵妃娘娘呢?” “娘娘正在房内歇息,不知苏姑娘有何事?”那宫女问道。 “放肆!”乾清宫宫人厉声呵道:“谁给你的胆子这样对苏姑娘说话。” 宫女识得乾清宫的人,跪在地上恭敬道:“奴婢该死!” “无事,去通传吧。”苏依拉着雪天说道。 宫女瞧了眼苏依,轻咬了下唇不情愿地起身去传话。 “什么态度这是!”乾清宫的太监不满道。 “无事。”苏依道。 宫人们自然是不愿意通传的,一向温柔端庄的娴贵妃只要遇上她就会像变了个人一样,宫人们也是害怕。 娴贵妃知道苏依来了,亲自到外头来接,见到雪天时愣了一下,而后樱唇轻弯温柔极了,道:“苏姑娘怎么来了,本宫的荟春宫如此偏僻。” “小天说他还未在宫中到处玩过,我便带着他到处走走,刚好到贵妃宫门口时口渴了,所以进来讨杯水喝。”苏依说道。 “原来是小天渴了,咱们进去吧。”娴贵妃温柔道。 小天却抬头看向娴贵妃,小脸严肃认真,说道:“是我娘亲渴了,若不是娘亲我才不想进你宫里呢。” 娴贵妃听他这话身子一滞,眼中闪过恨意,不过一瞬便消失不见,她问苏依道:“怎么世子唤苏姑娘做娘亲?” “因为她就是我娘亲,你想挑拨本世子和娘亲的关系吗?”小天小脸上尽是怒意。 苏依瞧向娴贵妃,淡淡道:“小孩子不懂事。” 娴贵妃的袖中的手早把帕子都拧皱了,她对他那么好,什么好东西都往王府送过去,结果他却讨厌她。 而这个贱人,不过是民间的一个鄙女,他们父子俩却一个个把这贱人当宝一样。 这让她如何不恨。 苏依见她不动了,便牵着雪天进了殿内,坐在了上位之上。 娴贵妃瞧见了,眼神一凌,小萤道:“苏姑娘,你坐的那是贵妃娘娘的位置。” 苏依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把雪天抱到了座上,温柔道:“这个椅子最好了,能让娘亲和小天坐在一起,。” 雪天听罢欢喜的抱住苏依,奶糯开心道:“小天最喜欢和娘亲在一起了,娘亲也喜欢小天,小天好开心。” “小天开心就好。”苏依摸摸雪天的头。 “苏姑娘,你坐的座位是贵妃娘娘的。”小萤又说道,这次声音提高了。 “什么座位?”苏依像是听不懂的样子,浅浅一笑道:“小天喜欢同我坐在一起,只有这个座位够大,娴贵妃娘娘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吧。” 小萤听罢,面上带了怒意,道:“苏姑娘,我们贵妃娘娘敬你,你却做出如此的事,怕是不好吧!” “放肆,你竟然凶本世子的娘亲!”小天怒道:“曾公公,你去把她给本世子按住!” 小萤却是不怕,问道:“难不成在荟春宫中还要听一个世子的话吗?” 小萤说完这句话,娴贵妃便厉声呵道:“闭嘴,你怎么和苏姑娘说话的?苏姑娘既然是陛下的贵客,便也是本宫的贵客,还不快磕头认错!” 小萤听罢,却真是要跪到地上去,周边的宫人都有些怜悯她了。 苏依并不叫住她,待小萤磕头认了错了才道:“小萤护主,是个忠仆,原便无事。不过是小天见不得别人语气太大对我说话。” 既无事,你为何方才不喊住? 小萤跪在地上,恨恨想道。 “贵妃娘娘,我实在渴了,能否赏口水喝呢?”苏依问道。 “快去给苏姑娘和小天端茶来。”娴贵妃对跪着的小萤说道。 “温水便好,茶太烫了会伤着小天的。”苏依淡淡道。 小萤于是起身去准备。 娴贵妃位置被坐她便一直站着,只要坐下了她便像是苏依的下位者,所以她绝对不能坐下。 “贵妃娘娘为何一直站着?”苏依不解的问道。 娴贵妃等的便是她这一问,于是温柔道:“姑娘不懂宫中的规矩,你如今坐的地方是一宫主位之座,本宫若坐在下放便是下了姑娘一位。” “那又如何,娴贵妃娘娘不是很敬我吗?敬者为上,难道不对。”苏依淡淡道,仿佛没什么大事。 娴贵妃听她这样说,手中的帕子都快要扯断了。 贱人!这个贱人! “宫有宫规。”娴贵妃说道,声音温柔。 苏依觉得有趣,娴贵妃还真是能忍,她都这样说了娴贵妃还一副温柔端庄的样子。 “那便谢谢贵妃娘娘了。”苏依道。 娴贵妃一愣,她为何要说谢谢?因为自己让了位置而只能站着吗? 不愧是乡野鄙女,脸厚如城墙。 小萤将水端了上来,苏依尝了一口便扔到了地上,瓷杯碎掉。 娴贵妃像是被吓到了,问道:“苏姑娘,你这是何意?” 苏依还未回答,雪天便把另一个瓷杯也扔到了地上。 小萤还在旁边站着,水溅在她身上。 “水太苦了。”苏依淡淡说道。 雪天便抱胸,下巴微扬,道:“给本世子喝这样苦的水,本世子会告诉爹爹的。” “世子,可是你一口都未尝。”小萤说道。 “本世子说尝了便尝了,有你这贱婢说话的地方吗?”雪天道。 婴儿肥的脸,连嚣张都那么可爱,苏依忍不住拍拍他的头,道:“小天,谁教你说贱婢这两个字的?” “王妃说过,琴晚姑姑也说过,好多人都说过,小天是和他们学的。”跟苏依说话时雪天立马变得软糯可爱,还伸出手指想数,结果发现人太多了根本数不过来。 “这种话不是好话,以后不许说了知道吗?”苏依教育雪天道。 雪天听后乖巧的点点头,道:“只要娘亲不再丢下小天,小天什么都听娘亲的。” “乖。”苏依摸摸他的头。 娴贵妃见他们俩母子情深的样子,心里的恨意一阵高过一阵,她的语气再不能温柔下去。 “苏姑娘若是特意来羞辱本宫的,姑娘已经成功了,快些走吧。”娴贵妃淡淡道。 “贵妃娘娘说什么呢,娘娘这么温柔和善的人宫中再找不出第二个,我为何会羞辱贵妃娘娘?”苏依问道。 “若这还不算羞辱,不知什么才叫羞辱?”娴贵妃一身正气道。 苏依惊叹于娴贵妃的演技,轻笑了出声,道:“看来贵妃娘娘是什么都不知道了,曾公公,把小萤绑了。” 小萤听苏依这样说,跪下正气道:“不知苏姑娘因何故要绑了奴婢,是奴婢伺候不周吗?” “不是……”苏依脸上带着冷意,道:“你在这水中下了毒想毒死我和小天,难道还绑不得你吗?” 曾公公等人立刻按住小萤,小萤见动了真章便惊慌朝娴贵妃道:“没有……贵妃娘娘小萤没有……” “苏姑娘,你不过尝了一口便能知水有毒没毒吗?”娴贵妃问道。 “不知贵妃宫中有没有银针。”苏依淡淡笑道。 银针拿来,才放到地上碰到水便成了深黑色。 “没有,小萤真的没有……贵妃娘娘救救小萤吧……”小萤哭喊着道。 “苏姑娘,小萤并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娴贵妃一脸着急地对苏依说道。 “真的?”苏依看向娴贵妃,那双眼泛着冷意,娴贵妃愣住。 为何会用这个眼神看她? “宫中不是有处地方叫尚刑司吗?听说那里什么都查得出,为了小天我也不能放过她。”苏依淡淡说道,抱着小天起身。 “这荟春宫的人是喝不成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小萤揭秘往事 “本宫竟不知,苏姑娘有动我宫中奴婢的权利,还能送去尚刑司审问。”娴贵妃面容微凌,说道。 娴贵妃终于不再表演温柔端庄了,气场大开。小萤是她的掌事宫女,也是她最重要的心腹,为她做了太多的事知道太多的秘密。 苏依已起了身,走到娴贵妃身旁,浅笑道:“我有没有这个权利,你说呢?” 娴贵妃知她的意思,她的身后是御宇帝,因着她这张脸御宇帝会无条件的站在她那一边。 娴贵妃恨得攥紧手中的帕子,道:“苏姑娘,你不过是个替身罢了,若是没了这张脸你连皇宫的台阶都摸不到。这件事分明疑点重重,你不能带走她。” 娴贵妃说完荟春宫的宫人便挡在门前,不让苏依等人出去。 “贵妃娘娘也太护短了吧,她下毒害我与世子,贵妃娘娘竟还想保住她。”苏依说这话时,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苏姑娘,本宫了解小萤,她不是会下毒的人。苏姑娘将这件事交给本宫,本宫必定会给姑娘一个交待。”娴贵妃语气柔和起来,想要说服苏依。 “贵妃娘娘,你与这宫女主仆情深难保不会为了她而循私。放心,若真不是小萤姑娘所为,尚刑司一定会查出事情真相。”苏依说道,而后看向挡着的宫人们。 “退开吧,你们挡不住我。” 荟春宫的人动也不动。 “苏姑娘就当给本宫一个面子,如何?”娴贵妃问道。 “贵妃娘娘,你在我这可没什么能给的面子。”苏依淡淡道。 娴贵妃一愣,而后脸上泛出冷意,道:“苏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贵妃娘娘绝顶聪明,我是什么意思娘娘怎么会不知道。”苏依言罢便未再看娴贵妃,云袖轻甩,在门边的宫人们都被她震到地上。 苏依牵着雪天走出去,乾清宫宫人按着小萤跟在后头。 “贵妃娘娘救奴婢,贵妃娘娘……”小萤不想去尚刑司,她是娴贵妃身边的掌事宫女,这些年锦衣玉食养着尚刑司那地方她如何呆得住。 “贵妃娘娘……你们放开我……” 嫌她太吵宫人塞了几块帕子在她嘴里,这回她终于安静了。 出了荟春宫苏依把雪天抱起来,亲了一口柔声问道:“对不起,有没有吓着我们小天?” “没有,娘亲教训坏人,小天才不怕。”雪天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奶糯道:“男子汉。” 苏依眼神更加温柔,道:“好,那咱们继续去玩。” 苏依带着雪天到处游玩,到了午膳时间才往乾清宫走,经过华清宫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昨天夜里她又记起了一些事,与娴贵妃有关,也与暮春四人有关。 曾经,娴贵妃害了暮冬,她痛不欲生。如今,小萤是娴贵妃最重要的心腹,她动小萤,也算是让娴贵妃感受感受她从前的痛苦。 小萤既然是娴贵妃的心腹,定然是知道许多娴贵妃的秘密,她正好可以去问问当年的事。 至乾清宫,御宇帝已经在桌前等着了,知道他们回来了赶紧出来接。 “爹爹……”雪天唤他,跑着扑到他身上。 御宇帝开心地把他抱了起来,问苏依道:“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晩?” “陪小天多玩了会,今天有什么菜?”苏依答道,而后朝饭桌而去。 御宇帝见她这样活泼终于松了口气,抱着雪天到饭桌旁坐下,问道:“依依,昨日心情不好都吃得少了,今日要多吃一些。” “我有头疼的老毛病,昨天突然犯了,烦都烦死了哪还有胃口。”苏依边夹菜边道。 御宇帝听罢,心里悬着的大石终于放下了。他还以为她是不是记起什么了,昨夜里辗转难眠。 “是了,我将荟春宫的一个婢女送去尚刑司,可有人同你说过。”苏依像是突然想起这件事,问道。 “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你全权处理便好,若有阻碍我帮你扫平。”御宇帝说道。 “有你这句话便好了,等我查明了定给你个惊喜。”苏依朝他娇俏一笑。 “你开心便是最好的惊喜了,我不求其它。”御宇帝淡淡道。 苏依微愣,而后继续为自己和雪天夹菜。 午后,尚刑司。 苏依至时小萤已被打得满身是伤,瞧见苏依便赶紧挣脱开嬷嬷到苏依面前跪下。 “苏姑娘,求求你救救奴婢苏姑娘,奴婢真的没有下毒,苏姑娘……”小萤哭着磕头。 苏依在嬷嬷们拿过来的椅子上坐下,而后道:“你们出去吧。” 嬷嬷们恭敬的行了个礼,退到门外去。 “苏姑娘……求求你放过奴婢吧,奴婢真的没有下毒……”小萤爬到苏依脚旁,拉住她的裙摆哭着哀求道。 “我知道你没有下毒。”苏依淡淡道。 小萤停止了哀求,抬起头,不敢置信的问道:“难道,是你故意要害我?” “不算害,只是想给你另一个出路。”苏依踢开了她的手。 “苏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小萤怒声问道。 “无冤无仇?去给和懿宫的宫人传谣言,说我会成为祸国妖女的人难道不是你吗?”苏依俯视着她,淡淡道。 “苏姑娘,奴婢从未说过这种话,捉贼拿赃,你有证据证人吗?” 苏依轻笑出声,靠在椅背上,略带笑意道:“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娴贵妃的作派的确是学了一等一。” “你看着,我今日是来和你讨论这件事的吗?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出了这个门后你就被绞死,要么你就同我说说三年前元德皇后和娴贵妃的事。” 苏依眼神微冷,带着些杀意。 小萤听后心中惊慌,道:“在宫中杀人,你哪来的权力?” 苏依像听到笑话一样,轻扯唇,问道:“你说呢?” “你这是宫中私刑!”小萤退后惊慌道,身子控制不住的在发抖,她害怕了。 “你说还是还是不说?我与你反正没什么恩怨,那些事你也是听娴贵妃的命令,只要你说了我便当没事一样找个由头放了你。”苏依道,语气冷淡。 小萤跪坐在地上,不知该怎么办,她的确被说动了。 她如今身上都是鞭伤,若是再不回宫涂药是会留疤的,她可不能留疤,娴贵妃答应了要给她找个小文官做夫婿的。 “怎么……不想说?”苏依语气中带着冷意,道:“那便算了,荟春宫可不止你一个大宫女?” 苏依起身欲起,小萤赶紧抓住她的腿,着急道:“我说,我说……苏姑娘你不要杀我!” “不必了,你犹豫那么久必定是个极忠心的,我还是换个人吧。”苏依淡淡道,低身要去拉开小萤的手。 “不要,苏姑娘。”小萤抱紧苏依的腿,道:“我知道的最多,我是贵妃娘娘最亲近的宫女,我什么都说。” “好,那我就给你个机会。但你要知道,我还是会问别人的,若是让我知道你隐瞒了什么,你这条命娴贵妃可保不住。”苏依冷冷道。 “奴婢知道,奴婢不敢隐瞒。”小萤激动道。 “放开,说吧。” 苏依坐回了椅上。 小萤像是怕极了,把娴贵妃的事一箩筐全抖出来了,还说了些别的事来保命。 娴贵妃在东宫中时就与静贵妃组成了联盟,两人一个每日独善其身,一个每日柔弱天真,惹得陛下怜惜,出什么事都不会往她们身上想,其实却什么事都有插上一脚。 元德皇后刚进宫娴贵妃、静贵妃便暗地里帮着梅妃诬陷元德皇后。 娴贵妃自导自演中毒,惹得宫中人人怀疑元德皇后,也让陛下与元德皇后生了些嫌隙。 娴贵妃利用宫女簟秋让陛下杀了暮冬,又与元德皇后生了嫌隙。 娴贵妃与虎睚将军相见,故意自残害得虎睚将军被打入大牢,元德皇后为救虎睚将军淋着雨在御书房门口跪了许久,虎睚将军被撤职。 娴贵妃故意透露颜相和李承旭的关系,静贵妃利用宫外的力量助攻,使得颜相进狱。 元德皇后不怕毒,静贵妃与娴贵妃约定弄掉元德皇后肚中的皇子,娴贵妃为静贵妃的人打掩护,让静贵妃的人攻击元德皇后,最后便说宫中有刺客。元德皇后将娴贵妃推到了水里,静贵妃的人得了手,陛下怜惜娴贵妃便没她身上想过。 苏依听完,心中涌出怒意和仇恨,周身都冰冷了起来。 “元德皇后的死呢?与娴贵妃难道没有关系?”苏依冷冷问道。 “元德皇后受伤时陛下把御医都叫到娴贵妃宫中,华清宫的人来请时奴婢还挡了一会,原以为元德皇后会一尸两命,没想到竟救回来了。在那后,娴贵妃受了寒,连起都不能起身,没有参与之后的事。”小萤说道。 “你的意思是静贵妃参与了后面的事,她导致了元德皇后的死?”苏依问她。 “奴婢不知,奴婢只是猜测。”小萤低头道。 “这个静贵妃是何人,住在哪座宫殿?”苏依问。 “静贵妃是宣明国的公主,与陛下年少时便有了婚约,身份十分尊贵。但是,静贵妃在元德皇后死后不久便染病而亡,如今已葬入妃陵。” “染病而亡?” 怎么会染病而亡,静贵妃好不容易杀了她,正是她上位的好时候,这个时候她为何会染病而亡,也太蹊跷了。 “姑娘是不是觉得奇怪,我们娘娘也觉得奇怪,以为还要和静贵妃争一争,没想到静贵妃便染病而亡了。” 苏依已知道了一切,她起身往外走去,小萤爬着要过来让她给个回话。 苏依瞧也未瞧她,冷冷道:“等会你便能走了。” 娴贵妃虽说与太皇太后不和,但如今也只能去求太皇太后,尚刑宫现在太皇太后的手上,和懿宫的人一来施压尚刑司的人便放了人。 苏依回乾清宫时是坐着仪杖的,她如今要做的就是嚣张高调,因为这样会折磨得娴贵妃连心肝都疼痛。 让娴贵妃恨透她却怎么也伤不了她,活在痛苦之中。 乾清宫门口,雪天一身淡蓝金丝锦衣,金玉冠束发,婴儿肥的脸蛋做什么表情都可爱极了。他坐在门槛上,往外望着,面上冷冷的。 看到苏依的那一刻立马笑起来,起身往苏依那跑去,苏依刚下仪杖就把扑过来的雪天抱了起来。 “小天,怎么在外面坐着?”苏依问道。 雪天听她这么问扁起嘴来,伤心道:“娘亲,小天在等你回来,小天还以为你不要小天了……” 说罢,他趴在苏依的肩上,小肩膀一抖一抖的,委屈地哭了。 苏依心疼,轻拍他的背往宫内走,柔声道:“小天乖,娘亲怎么会不要小天呢?娘亲这不是回来了嘛……” “娘亲不许再走了……”雪天带着哭腔软糯道,声音可怜极了。 苏依赶紧道:“好!娘亲答应小天,小天也要答应娘亲别哭了,我们小天不是男子汉吗?有一句说得好,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嗯。”雪天趴在苏依肩上点了点头,用手去擦脸上的泪,声音低低的可怜极了,又乖巧又招人怜。 “小天听娘亲的话。” 他实在太可爱了,苏依揉揉他的头,说道:“娘亲答应要和你玩蹴鞠的,现在就去玩好不好?” “好。”雪天欢喜的点头,抓住苏依的衣襟道:“娘亲,我很厉害的。” “我儿子当然厉害了。” 苏依揉揉他的头。 晚膳时间御宇帝才回乾清宫,里头都是欢笑声,院子里弄成了小蹴鞠场,雪天和苏依两个人正在蹴鞠,苏依有放水但也让雪天好不容易才能进一球。 偶尔也给雪天展示一下实力,雪天开心在原地蹦着夸道:“娘亲好厉害!娘亲好厉害!” 见着御宇帝众人皆行礼,雪天欢喜的扑到他身上去,道:“爹爹,小天好想你。” “小天和娘亲今天玩得开心吗?”御宇帝温柔道,把雪天抱了起来。 “开心,娘亲在和雪天蹴鞠,爹爹也一起来好不好?”雪天软糯问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梦魇 “一起来吧。”安雯脚踢着球过来,对御宇帝道:“我和小天一队,你自己一队,如何?” “好。”御宇帝同意地点点头。 三人于是在一起玩到了夜深才开心地用膳。 御宇帝望着苏依的笑颜,心里也欢喜。 用完膳御宇帝和苏依陪着小天又玩了会,而后沭浴更衣,今晩雪天和御宇帝睡。 苏依待宫人都歇息后,从窗户出去,到了静玉宫。 静玉宫不同华清宫,宫中无人仍有宫人,静玉宫原本的宫人如今已散作各宫,除了一年两次的清扫,再无人踏足。 荒凉的宫中,偶尔有些鸟叫声,更添了些阴森。 苏依落到殿内,往静妃的寝宫走去。 推开门,有灰尘落下来,苏依扬了扬手,往里走进去。 今夜月光很亮,苏依把门窗推开,寝殿仿若白日,苏依摸索着四周找机关。 可不论怎么找都找不到。 最后,苏依蹲下来趴到地上,床底下已满是灰尘,苏依在床底四处拍,而后听到了空响声。 在这! 苏依在四周找机关,妆台靠墙,苏依不小心摸到一个凸起的地方,床下传来声响。 原本的地板变成了一个大洞,苏依低身进去,这里头很深,看着就知道是大工程,不是一天能挖出来的。 重要的是,苏依瞧见深处有隐隐的火光,里面有人。 苏依眼神微凌,往里头走去。 一个衣着宫女装的女子正在写着什么,突然感觉眼前闪过一身影,她想反抗都已经来不及,匕首已放在她的颈间。 “你是谁?”苏依问道。 那女子眼神一冷,伸出手来对苏依的脸洒了把药粉,可苏依却没像她想象中一样七窍流血。 那把匕首仍旧在她的颈边,冰冷的一动不动。 “再不说你是谁,我便会把比刚才更歹毒的药用到你身上。”苏依冷冷说道。 那女子这才感受到后头人的危险,淡淡道:“你是谁?怎么会到这里来?” “怎么……你还问起我来了?”苏依的匕首更深了一下,割破了她颈边的肌肤,流出血来。 “你想怎样?”那女子问道,语气中没有半点畏意。 苏依许久未遇到胆子这么大的人了,匕首又割深了些,淡淡道:“你猜一猜这匕首有何毒?” 那女子身子一滞,而后便觉得由颈部起灼烫起来,全身刺痛。 “你是谁?” “听过蚀骨散吗?”苏依问道,语气冰冷。 “你想骗我……”女子道,身子却微微发起抖来。 蚀骨散这种毒堪称可怕,会让人的身体活生生腐蚀成一滩油水。 “感受一下,死在蚀骨散中你算幸运的了,这世上可不是所有人都见过蚀骨散呢。”苏依在她旁边冷冷道。 果然,她的颈部灼热得像是着了火一般,而后竟冒起了黑烟。 蚀骨散,果然是蚀骨散! “说,你是谁?如果你还想活着的话。”苏依冷冷道。 她的颈部灼热得像是被火在烤,黑烟越来越大,似乎离死已经不远了。 她想自杀,却发现自己竟全身无力,而后背后的人松开她,她摔在了地上。 眼前出现一个令她害怕的脸。 “宜贵妃!” 苏依浅笑,淡淡说着残忍的话:“想不想亲眼见证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腐蚀成油水?” 她的脸变得惊慌。 苏依将椅子抽过来,道:“你的时间不多了,快点说吧。” 蚀骨散之痛不是人能承受的,她痛得全身出汗,巨大的恐惧袭来。 “我叫红丹。”那女子说道。 苏依挑眉,撑着脸望着她。 女子忍不住疼痛把她的身份说了出来,她是静贵妃的人,这儿是静贵妃的暗室,也是当年关押元德皇后的地方。 苏依往她身上洒了点药粉,女子的疼痛渐缓。 “静贵妃如今在哪?”苏依问道。 “静贵妃当年亲自将元德皇后运出宫去,可却再没有回来,国主有令命我们说静贵妃重病而死,静贵妃是生是死,身在何方我都不知道。”红丹说道。 “好,我知道了。”苏依说道,她站起身环视四周,牢中还有着她当年的血迹,这么多年也没有人擦净它。 苏依头又痛了起来,胸口也难受极了,那些在这个暗室里的记忆全部回来了。 那女子突然又感觉身子灼热起来,与方才不同这一次她痛得连话都说不出口,亲眼见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腐蚀。 “你……”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苏依,苏依却是看都不看她,走出了暗室。 娴贵妃也好,宣明国主也罢,不管前方是谁,她都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她可不是从前的颜清依,她现在是天涯谷少主苏依,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她要千倍万倍的还回去。 苏依的头仍在胀痛着,许多记忆都回来了,她关上机关把那女子关在了暗室中。 关窗关门,仿佛这个宫殿没有人来过一样,苏依点地而起往荟春宫而去。 由窗进娴贵妃的寝宫,苏依掀开帐帘,娴贵妃正侧躺睡着。 苏依拿出一颗药,捏开娴贵妃的嘴喂了下去,药丸入口即化。 娴贵妃被她捏得痛,缓缓睁开了眼,瞧见摸着她脸的苏依吓得叫了起来。 苏依凤眼间透着柔意,手转为抚摸,柔声唤道:“霓儿……” 像是多年前她唤娴贵妃一样,温柔中带着怜意。 苏依今夜穿了一身的白,手指冰冷,娴贵妃把她当成了鬼魂,吓得尖叫起来。 “姐姐,不是我害的你!不是我!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她往榻内移去,脸上惊慌。 “不是我要找你的,是他……”苏依朝她温柔一笑,而后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这时忽然从窗外吹起一阵风来,把帐帘吹得飞了起来,月光照在苏依的身上再配上这股阴风,阴森恐怖。 “啊……不要过来,他也不是我杀的!和我无关,和我无关……”娴贵妃惊慌道。 “是吗?可是静贵妃和我不是这么说的……”苏依微微看向旁边,又一阵风吹来,娴贵妃以为静贵妃的鬼魂也来了。 “不是我!不是我……”娴贵妃用被褥将自己包住,惊慌说道。 娴贵妃的叫声惊到了荟春宫的宫人,有宫女在外头敲门道:“贵妃娘娘,怎么了?” “走开!走开!”娴贵妃大声喊道:“不要来找我,不是我害的,不是我……” 宫人又听她这叫喊声赶紧推开问进了来,娴贵妃在被中瑟瑟发抖,惊恐地叫着:“不是我,不要来找我……不要来……” “贵妃娘娘,怎么了?”小萤问道,她用手把娴贵妃蒙住头的被子拉下来。 “不是我……不是我……”娴贵妃发着抖说道。 “怎么了?娘娘是不是梦魇了?”小萤担心地问道。 “元德皇后,她刚才来找我了,你看到她了吗?”娴贵妃一见到小萤立马拉住她的手,惊恐地问道。 “元德皇后?”小萤不解的问道,而后望了下房门,背后突然一凉。 元德皇后不是三年前就以已经葬入帝陵了吗? “还有静贵妃,她们两个人刚刚就在本宫的床前,你们看到了吗?”元德皇后紧张地问道。 “贵妃娘娘莫要多想了,娘娘只是梦魇了,哪里有什么元德皇后。”小萤抚慰娴贵妃道。 “不是,真的是她们,本宫刚刚亲眼看到的。”娴贵妃激动的往外爬出来,把头伸到帐帘外到处看。 “贵妃娘娘,莫要多想了,她们早便已进了陵墓。娘娘若是还怕,奴婢今夜在这陪着娘娘。”小萤拍拍娴贵妃的手背,抚慰道。 娴贵妃还是怕,连灯也不准熄,拉着小萤的手才睡过去,可在梦里却又梦到了静贵妃二人。 她二人说娴贵妃罪孽深重,要把娴贵妃带到地府去受油锅炸之痛。 娴贵妃吓得又醒了,再也不敢睡,小萤不管怎么安慰都没用,有的时候她竟然看到元德皇后就站在小萤的旁边冷冷看着她。 娴贵妃吓得尖叫,小萤却像是看不到一般问她怎么了。 只有她能看到,娴贵妃知道这件事更加害怕,每日都要唤几个宫人陪着她就寝。可不管有多少人,一到晩上那两个人便会来找她。 娴贵妃闹得阵仗大,又是请佛又是求符的,还叫了跳大神的人进宫,以至于宫中人人都知道荟春宫问闹鬼了。 和懿宫这边自然也知道了,同太皇太后报告说娴贵妃是见到了元德皇后的鬼魂才变成这样的。 原本在嫌弃娴贵妃蠢的太皇太后突然后背一凉。 元德皇后的死与太皇太后脱不了干系,那把火也是吕嬷嬷放的。 因此,太皇太后也偷偷让人求了符。 闹鬼的传闻一出宫中人人惊慌,苏依却是出宫少了,总在乾清宫里抱着雪天玩。 终于,到了琴晚公主次子的满月宴,整个帝都的皇亲国戚,高官诰命夫人都去赴宴。 这次满月宴太皇太后和陛下都会到场,还有几位宫中身份高贵的妃子。 苏依和雪天是与御宇帝一辆马车的,这辆马车连窗帘都是明黄金丝龙纹,行在马在最前方,所到之处百姓跪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皇太后千岁千千岁……” 帝都内这日不论是酒楼还是乞儿都在议论琴晚公主所办的满月宴。 “琴晚公主不愧是奉天最受宠的宫主,这满月宴堪称国宴。” “真是羡慕附马爷……” …… 至公主府,御宇帝带着苏依和雪天从马车下来,众人瞧见苏依的容颜皆是震惊,而后跪地行礼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御宇帝淡淡道。 附马亲自来迎御宇帝,尽量不去看和元德皇后容貌相似的苏依,道:“臣恭请陛下、太皇太后娘娘、各位娘娘入宴。” 御宇帝等人往公主府内走去,所经之处众人皆下跪行礼,苏依站在御宇帝身旁也跟着收了这些礼。 “附马,琴晚身子可好些了?”太皇太后慈祥问道。 “回太皇太后娘娘,公主身子好多了。”附马说道。 “那便好,陛下,你先入宴吧。哀家想先去见见琴晩。”太皇太后说道。 太皇太后不在,跟御宇帝走在一起的便只有苏依一人,太皇太后这是故意的。 苏依却是无所谓,她心安理得地走在御宇帝身旁,娴贵妃最被折腾得紧身心疲惫,脸擦厚了粉才显得气色好些。 她如今就是心中再嫉恨也没有力气去争,走路时都要靠小萤搀着。 入宴,到宴的群臣都跪拜起来,御宇帝坐在上座之上,苏依与雪天则坐在下座左边第一。 娴贵妃坐在苏依的旁边,群臣都是见过元德皇后的,见着了苏依的容颜也都颇为震惊。 “贵妃娘娘气色怎么这样不好?”苏依突然轻声问娴贵妃道。 娴贵妃看见苏依这张脸就有些发冷,说道:“你不过只是一个替身,不配与本宫说话。” 娴贵妃不再装了。 苏依浅浅一笑,为雪天剥了个橘子递给他,而后将脸凑到娴贵妃面前,道:“贵妃娘娘,我最近总是见到一个长得像我的人,穿着白色的衣裙,面上冷冷的。” 故作疑惑,苏依问道:“这宫中是不是不止我一个替身?她每夜都来找我说话,可一到白天我却找不着她,娴贵妃娘娘可认得她?” 娴贵妃听了安雯的话背后一凉,惊慌得把手中的茶杯都洒了。 小萤赶紧来帮娴贵妃收拾,安雯再不理会娴贵妃,又为雪天剥起橘子来。 “你说的是真的吗?”娴贵妃突然问道。 安雯将橘子塞进嘴里,瞧了一眼娴贵妃,道:“怎么,娘娘肯把那人告诉我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娴贵妃仍是问她这句话。 “那人明明说贵妃娘娘是她妹妹,没想到贵妃娘娘竟不识得她。”苏依喃喃道。 “她是何时来找你的?”娴贵妃惊慌问道。 “下半夜,快天亮之时,最近每日都来。”苏依道。 娴贵妃愣住。 苏依见她不说话便转过身去继续同雪天说话。 娴贵妃则是完全被吓住了,是真的!不是她梦魇了,她每天晩上都会消失一阵,原来去找别人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没玩够 苏依已经转头去和雪天说话,不再理娴贵妃。 娴贵妃身子因为害怕全身发着抖,苏依二人说话声轻,小萤并未听见,她见娴贵妃脸色不好,关心道:“贵妃娘娘,是身子不舒服吗?” 娴贵妃抓住小萤的手,因为近来睡不好她的眼袋极明显,她惊慌的时候眼睛瞪大,眼袋凸起。 “本宫没有看错,她真的来了……小萤,她真的来了!”娴贵妃惊慌说道,手也发着抖。 小萤被她这样子也弄得害怕,对娴贵妃道:“贵妃娘娘,不怕,这里这么多人就算她真来了,她不敢出现的。” 娴贵妃听罢点头道:“是了,她不敢来的。” 娴贵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刚端起茶杯便无力地摔在了自己的腿上,滚烫的茶水淋了下去。 “啊……”娴贵妃惨叫一声,小萤等人赶紧帮娴贵妃把烫水拍掉。 御宇帝听见她的惨叫声脸上惊慌,从上座走下来紧张地打量苏依,问道:“依依,你没伤着吧?” 娴贵妃见御宇帝紧张苏依的样子,心中生出一股怒来,朝苏依道:“苏姑娘,本宫要饮茶你却打掉了本宫的茶杯以致本宫烫伤,你该当何罪?” 宴中高官皇戚众多,娴贵妃这么一怒所有人都看向了苏依。 “贵妃娘娘,我一直都在喂小天喝粥,并没有打掉娘娘的茶杯。”苏依像是十分不解,望着娴贵妃说道。 “方才娘亲明明在喂本世子喝粥,一手端粥一手拿调羹,哪里还有手打掉贵妃娘娘的茶杯。”雪天是个极护娘的,见娴贵妃那么说立马怒道。 “就是左边过来的一只手打掉本宫的茶杯,若不是你还能是谁?”娴贵妃怒道,她的腿被烫得灼痛,不急着去涂药反而死咬住苏依。 “虽说我不知是谁打掉了娘娘的茶杯,但却想起一件事来,娴贵妃娘娘近来不是总说能见到什么人吗?”苏依淡淡道。 娴贵妃求符,请人去宫中跳大神本就弄得人尽皆知,苏依这么一说众人立马往那方向想去。 又见娴贵妃一脸气愤不像说谎的样子,众人背后一凉。 御宇帝冷冷看向小萤,道:“还不扶贵妃去后院涂药,既伤着了腿就不要再出来了,宴罢朕会让人来接。” 小萤听罢行礼道:“奴婢遵旨。” 娴贵妃听御宇帝这般无情的话,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从前他对她那般疼爱呵护,她便是蹙蹙眉他都心疼极了。 怎么现在,会变得这样冷淡? 小萤等人把娴贵妃扶到后院去,宴会继续,苏依与雪天便又坐了下去。 雪天因为方才娴贵妃的事脸上气鼓鼓的,苏依哄了许久他才肯笑。 “娘亲,小天会努力变强,让别人不敢欺负娘亲。”雪天认真道。 “你说错了。”苏依揉揉雪天的头发,说道:“没有人能欺负娘亲,你要做的是让别人不能欺负你。” “娘亲,小天想保护你。”雪天撅起嘴不满道。 “好,等小天很厉害了,娘亲就让你保护。”苏依笑着道。 琴晚公主是和太皇太后一起来的,怀中抱着孩子,众人见了纷纷行礼。 驸马去扶琴晚公主,两人对视一笑,驸马瞧着琴晚公主时温柔极了。 这两人实在恩爱,苏依想道。 经过苏依旁边时琴晚看了她一眼,而后像被什么击中一般瞪大眼睛看向苏依,不敢置信。 驸马见琴晚公主这样,温柔介绍道:“这位是苏姑娘,陛下带来的贵客。” 琴晚公主走前一步,将孩子交给附马,伸手去拉住苏依的手,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依依……”琴晚哭着唤道。 “公主,这位是苏姑娘。”驸马提醒她道。 “她就是依依,这张脸,这双手,分明就是依依……”琴晚哭着道。 “琴晚姑姑,你不要哭了。”雪天不知琴晚为何会哭,拿出个帕子递给琴晚道:“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太皇太后冰冷看了一眼苏依,而后拉过琴晚的手拍着道:“琴晚,这是苏姑娘,她只是长得像罢了。今日是哀家外孙的满月宴,你可不能哭。” 琴晩这才清醒过来,由众人拥着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但那双眼却是一直望着苏依的方向,忍不住落下泪来。 依依那般生动的女子,自小她便以为依依会活得幸福快乐。 一想起依依经历的那些事,琴晚就忍不住心疼起来,泪怎么也止不住。 “娘亲……你怎么总看向琴晚姑姑?”雪天奶糯问苏依道,大大的眼睛透着疑惑。 “因为你琴晚姑姑长得很好看,所以娘亲想多看几眼。”苏依揉揉雪天的头道。 “娘亲是这个世上最好看的人,不用看别人的,不过娘亲可以看看小天,小天也生得十分好看呢。”雪天笑着道。 “好。”苏依应道。 御宇帝在满月宴中亲自为琴晚的小儿子起名,玉昱。 这是莫大的恩宠。 琴晚等人起身拜谢。 宴中,苏依以小解为由出了宴,往后院而去。 致幻丹能让人想象中的场景出现在眼前,娴贵妃此时正在房间里疯狂的砸东西。 “打死你!打死你!” “说了不要找本宫……” “别再来找本宫,别来找本宫……” …… 苏依站在房外,听着娴贵妃在里头的疯叫声。 忽而,一块小石头朝她射来,苏依闪过,并朝石头的方向飞跃而去。 屋顶之上,斜躺着一个蓝衣男子,玉冠束发,俊美不凡。但他这姿势,手撑着头,脚翘起二郎腿,不羁极了。 苏依走近,青衣随风飘起,问道:“你是谁?” “坐下来。”陵王对苏依说道。 苏依并不怕他,坐在了旁边,玄机把腿放下来坐正,道:“今晚月色真好。” “再好也比不上公子的容颜。”苏依转头忽而对玄机说道。 陵王莫名感觉背后一凉。 御宇帝若是听到这一句,怕是他的头都要被拧下来了。 “你是谁?”玄机反问她道。 “问别人之前不应该先回答别人的问题吗?”苏依浅笑着道。 陵王听罢却是一掌过来,苏依闪过,二人在屋顶打了起来,很快玄机被苏依一掌震出很远。 “竟有这等功夫,你是江湖中人?可这身法我竟瞧不出是何门何派,再来!” 陵王又朝苏依攻来,苏依也迎上去,手伸到陵王腰间将那根别着的玉萧拔出。 “玉啸!”苏依颇有兴趣道,而后执箫与陵王打了起来,陵王节节败退。 “你究竟是何人?武功高得如此诡异。”陵王立在屋顶,问道。 这身法,与当年的元德皇后十分相似。 怎么会有两个人容貌身形武功都一模一样? “诡异?这个我喜欢,比妖好听多了。”苏依说道,跃到陵王身前。 “难不成有人唤你妖女?” “正道中人最喜欢的不就是这样唤吗?”苏依娇俏一笑,凤眼妩媚。 想用美色惑他,陵王微笑道:“你这招对我可没用,不过看在你生得这样好看的份上,这支玉箫我便送你了。” “这么大方?”苏依纤指转了转玉箫,说道:“那你怎么不愿告诉我你是谁呢?” “不是不愿,只是你不配罢了。”说完他停了一下,看向苏依的脸,继续道:“不过现在却是不同了,山夷陵王可听过?” “山夷那个永远见不着人的陵王?”苏依问道。 “嗯,武林败类。”陵王说道。 “那咱们俩还挺像的嘛,一个妖女一个败类。”苏依凤眼微扬。 陵王于是笑了起来,道:“有趣,你比那元德皇后有趣多了。” “你认识元德皇后?”苏依问道。 “无趣又极蠢的一个女人,她幼时有趣多了。”陵王背手说道,他看了一眼月亮的方向。 “我问你,你可喜欢御宇帝?”陵王突然问道。 “我为何要告诉你?” “哈哈哈哈……”陵王笑了出声,道:“说得好,我已经自爆了家门再不能与你交换了,是吗?” “你很聪明。”苏依道。 陵王此时脸上尽是笑意,像是十分欢喜一样。 “今日我该走了,等以后我有时间再来找你聊天。” 陵王说罢,运轻功走了。 说来便来,说走便走,苏依瞧着他的背影羡慕极了。 什么烦恼都没有的人最是幸褔。 苏依在屋顶上躺下,把玉啸放在眼前细细察看,没有破损。 他还真是大方。 陵王,若是他从前真的认识她,为何她却一点记忆都没有呢? 她如今想起的都是恨意,仿佛以前的回忆没有一点开心。 苏依睡了好一会才下了屋顶,宴罢苏依和御宇帝回宫,琴晚公主只要看见她就会忍不住眼泪。 可苏依记起的回忆里却没有她的影子。 唉,记忆什么时候才能全部回来。 她得要把仇全部报了才能安心回谷,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就是师傅和姑姑了。 今日奉天的大臣见了她,她在奉天皇宫的消息立马便会传到师傅和姑姑的耳中,在姑姑找来之前她必须要解决完这一切。 致幻丹会让人分不清梦与现实,等娴贵妃完全沉迷了以后她再把她拉出来,接受二次报复。 可太皇太后那,苏依还不知道该如何折磨她。 从身体到内心的伤害才是最痛的,娴贵妃最看重的是御宇帝,那太皇太后最看重的是什么呢? 苏依想起金陵遇到的英王,可不知为何只要想到他苏依心中就有种怪怪的感觉,利用御宇帝时她理所当然,可一想到英王却有种负罪感。 难不成她亏欠过他? 苏依想到这,却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夜深,苏依到了荟春宫。 娴贵妃的寝殿亮着灯,里头还有不少宫女守着,苏依朝里头喷了些迷烟,不一会便都晕了过去。 由窗进寝殿,苏依走到娴贵妃榻前。 手扬了扬,洒下药粉,娴贵妃缓缓醒了过来。 寝殿之内,灯火俱灭,唯有月光由窗外洒进来,吹起帘纱,添了些阴森之感。 娴贵妃抓紧被褥,害怕道:“谁把灯熄了的,快给本宫点上。” 一个白衣女子突然出现在她榻前,娴贵妃吓得尖叫起来。 “不是本宫害的你,你不要再来找本宫了,不要再来了……” “我的孩子就是你害的,你不是总想要我的命吗?怎么现在又不是你害的了……”苏依声音淡淡的。 “错了……本宫错了……本宫错了……”娴贵妃在榻上跪着磕头求饶,一遍一遍。 苏依瞧她这样子就不是个能回答问题的人,于是作罢,出了窗去。 和懿宫四处都贴着黄符,太皇太后的寝殿门口还挂着个八卦图和照妖镜。 “没想到,这老太婆也是知道害怕的。” 苏依放了迷烟后进了寝殿,太皇太后的帐帘上竟然也都是黄符。 给太皇太后解了迷烟的药性,太皇太后被迫从睡梦中醒来,窗户大开着,帐帘被风吹得轻扬起来。 “怎么没关窗。”太皇太后微怒道,起身去掀开帘帐,却见着一个白衣身影。 苏依俯视太皇太后,一脸天真唤道:“皇娘娘……” 她抓住太皇太后的手,太皇太后被冰冷的触感吓得尖叫起来,将帘帐关了起来,拿起榻上的那把桃木剑。 “依依,果然是你回来了。”太皇太后道,她此时正全身发着抖。 不愧是太皇太后,这魄力是娴贵妃无法比的。 “皇娘娘……依依想你了……”苏依淡淡说道。 “你已经死了,还在这世间做什么?”太皇太后道。 “依依死不暝目,帝陵里那个宫女在享福,而我在乱葬岗连一个居所都没有,皇娘娘……”苏依声音带着哭腔,帐帘缓缓被掀开,她望向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全身发着抖,因为害怕冷汗直流,手脚发软桃木剑都快拿不起来了。 “皇娘娘……”苏依轻唤她,太皇太后突然晕了过去。 苏依:“……”这么不经吓,别给吓死了。 她还没玩够呢。 苏依为太皇太后诊了下脉,发现只是晕了,于是安心地从窗户出去。 第二日,和懿宫的人请了国寺的高僧进宫。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英王归来 荟春宫和和懿宫接连从宫外请了跳大神的和高僧入宫,宫中开始传起谣言来。 有好些宫人都说半夜看到一个白影闪过,现在连和懿宫都请了高僧了,各宫的人都想办法弄黄符避鬼。 各宫渐渐都贴上了黄符,宫人们也会带些辟邪的东西在身上。 后宫一团乱,御宇帝这边却像不知道一般,每日除御书房就只陪着苏依和小天。 这一日,御宇帝带苏依二人出宫。 苏依来帝都已十一日,再过十九日她便要走了,趁这些时候把帝都也好好逛一逛。 只是不知道这十九日内姑姑会不会找来。 集市下马车,御宇帝种苏依牵着雪天走在路上,苏依和雪天到处瞧到处吃,御宇帝和侍卫则负责给钱和陪着。 突然,有马蹄声响起,一行骑着马的人经过,人们都退至两边让位。 “将军王回来了。”人们议论道。 “将军王生得实在俊俏啊……” “再俊俏也无用,姑娘们瞧见他都怕。” …… 苏依等人也退到人群里,望着骑马经过的英王,苏依突然起了个念头。 这个世上能让太皇太后绝望的人只有英王了,他如今回了帝都不正是天赐良机吗? 可不知为何她虽然这样想却是一点实施的欲望都没有。 她是不是以前亏欠过他? “看什么呢?”御宇帝问道。 “没什么,将军王生得实在好看。”苏依道,而后牵着雪天继续逛。 御宇帝脸却冷了下来,她曾说过她喜欢的人是老六。 苏依察觉到御宇帝的情绪,但她并不想理。 在她的记忆里,她那日受伤他却是跳进了湖中救娴贵妃。 整整一日,苏依等人在外头游玩,回宫时带了许多吃的,苏依给了季儿、月儿一些。 “今日宫中可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苏依问道。 “有趣的事没有,但奴婢听人说娴贵妃如今得了疯症了。”季儿道。 “疯症?娴贵妃娘娘怎么会得这种病?” “听人说娴贵妃娘娘日夜都说自己能看到鬼,荟春宫贴满了黄符,就寝时要四五个宫人陪着,寝宫内灯火彻夜不熄。”季儿轻声道。 苏依笑着摇摇头,道:“白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娴贵妃怕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怕成这个样子。” “今日荟春宫来请了陛下好几次,陛下不在,宁公公便只说歇下了。”季儿道。 “看来,娴贵妃是真的很怕啊。”苏依淡淡道。 是夜,苏依立于荟春宫屋顶,瞧着屋内娴贵妃的疯跑和疯叫。 一个黑衣身影落于她旁边,苏依转头刚好就瞧见了陵王,问道:“陵王怎么会来?” “有好戏本王为何不来?看着她变成这样,你开心吗?”陵王淡淡问道。 “开心谈不上,只是想知道她真是元德皇后的亲妹妹吗?” “她是元德皇后的亲妹妹,那样相像的两张脸任谁都会知道她们是亲姐妹。”陵王道。 苏依看着陵王,娇俏笑道:“陵王,你似乎知道很多事。” “那是自然,本王是谁!”陵王挑眉道。 “陵王竟然知道这么多不如同我讲讲元德皇后和英王的事,有重赏哦。”苏依纤手勾着一缕发,俏声道。 “你怎么会对元德皇后的事这么感兴趣?”陵王疑惑问道。 “我这个人天生好奇,而且最爱打抱不平,这么一个大秘密在面前,我不去揭怎么可能。” 陵王听她这样说松了口气,道:“你若想知道也可以,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你若是回答了我,我就把你想要知道的事都告诉你。” “好啊。”这买卖稳赚不赔。 “你喜欢御宇帝吗?会不会留在后宫?” 陵王问完凝重地看着苏依。 千万别说要留下,不然阿玄肯定会放心不下御宇帝而留下来。 “自然是不喜欢,不会留。世间这样大这样美,我为何要在这宫里被圈养着。”苏依凤眼美极,微扬着看向陵王。 那便好。 陵王唇勾起,道:“走,今晚我开心,你问什么都回答你。” 苏依随陵王到了另一座宫殿屋顶,陵王坐下,苏依跟着。 “元德皇后与英王之间发生了什么?”苏依问道。 英王这个人似乎很重要,可她能想起的事里却是一点他的影子也没有。 “元德皇后原是颜相嫡女,自幼与英王有婚约,元德皇后因为身体原因十岁时被颜相送到乡下,十七岁时才回到帝都。当时权力分散,御宇帝为了收权迎了元德皇后进宫。元德皇后毁了与英王的婚约进了后宫,之后颜相出事元德皇后与英王同盟,意图逼宫,但御宇帝早知一切准备好了一切,逼宫失败。” “那夜,英王为了保护元德皇后受了好几箭,好不容易才救回来。元德皇后自焚那日英王带兵欲强攻进皇宫,若不是玉兮公主相救英王已经没命。” “之后,英王便浑浑噩噩的,每日只知道饮酒和种梨树。幸而他身边有个玉兮公主,这么多年一直陪着他,他才能活下来。” 苏依听着这些往事胸口又隐隐作痛起来,可脑中却仍是想不出什么。 “同盟逼宫,是元德皇后提出的吗?”苏依问道。 “元德皇后想救颜相,英王愿意帮她,但这件事对英王也是有好处的。”陵王说道。 “英王,是不是很喜欢元德皇后?”苏依道。 “他能为元德皇后豁出命去,你说呢?” 她从前毁了婚约背弃英王进了宫,英王却还能为了她而拼命。 果然她亏欠了他。 “我要走了,若是顺利从今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可是,若是你骗了我留在了宫中,我是会回来要你命的。”陵王站起来,俯视苏依说道。 苏依浅浅一笑,仰视他道:“我便是不走,你也要不了我的命。” 陵王挑眉,道:“好啊,到时候咱们试试。” 说罢,他飞跃而走。 苏依继续躺在屋顶之上,看着满天的星星。 她恨娴贵妃,恨太皇太后,恨不得让她们生不如死。 可是没想到她也亏欠了别人。 英王,他怎么这么蠢呢?不过是个女人罢了,这世上女人千千万。 第二日,季儿与苏依聊天时说道:“今日将军王进宫了,正在和懿宫看望太皇太后呢。” “将军王?”苏依吃糕点的动作一停,问道:“何时进宫的。” “辰时便来了,听说今日来朝都不上,第一时间去了和懿宫呢。” “拿水来。”苏依把手上的糕点塞进嘴里吩咐道。 “姑娘拿水做什么?”月儿不解问道。 “洗干净手去御花园偶遇美男!” 季儿等人觉得背后一凉。 御花园,苏依坐在亭子里,英王远远走来。 苏依突然从亭外飞身出去落在了英王身前,英王瞧见她冷硬的脸立刻变得柔软了起来。 “阿泽!”苏依笑着唤他。 英王温柔笑起来,伸出手揉她的头,道:“依依,你这些时日过得好吗?” 季儿等人魂都要吓破了,陛下若是瞧见了这一幕乾清宫怕是要变成乱葬岗了。 “苏姑娘,世子醒来该唤姑娘了。”季儿等人顶着对英王的畏惧对苏依说道。 “小天那么大了也不能总黏着我,没事的。”苏依对季儿说道。 英王也冷冷看过来,季儿被英王的眼神弄得不敢再言语。 “阿泽,你是要出宫吗?”苏依问道。 “本来是的。”英王道,他温柔的牵过苏依的手。 “你可有好好逛过这御花园?我带你逛逛。” “逛我倒是早逛过,但你若是带我咱们便再逛逛吧。”苏依并不反感英王牵她的手。 英王牵着她在御花园走一圈,太皇太后知道了非得气晕不可。 这可不算她利用他,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苏依压下那小小的愧疚感,拉着英王的手欢喜的逛御花园。 “依依……”英王突然唤她,苏依转过头却瞧他眼中已布满情意,道:“你愿意随我出宫吗?” 苏依被他的眼神烫到了,下意识收回手,道:“我现在还不能出宫。” 他脸冷了下来,眉眼皆情绪复杂,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陛下?” “没有啊,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她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受,就算她真的喜欢上他也不会再一起的,他从前做的那些事一件一件都刻在她的脑子里。 她此时对他带着恨意。 她不对他出手已经很仁慈了。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出宫?”英王问道。 “因为我还有事要做,这宫中秘密这么多我怎么舍得这么快离开。但你放心,我不喜欢御宇帝,不会留在宫中的。”苏依拍拍英王的肩,说道。 英王瞧着现在的她,肆意如火,这才是她本来就该活成的样子。 小时候他一直以为他努力习武努力变强就可以保护依依,可以让她一直开心下去,可是他错过了。 若是当年他能再强硬一些,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你看什么呢?”苏依笑着问他。 英王的眼中透着悲伤和遗憾,苏依瞧着心疼。 明明和你无关,从来都是我在利用你,为什么你却总是觉得是你的错。 这个傻子。 “依依,若是我现在强硬的要把你带出宫,你会不会愿意和我走?”英王问道,表情严肃。 苏依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他想把她带出宫去。 “我不愿意。”苏依笑着说道,但胸口却是又隐隐作痛起来。 “我若是想走谁也留不住,我若是想留谁也带不走我,你就别白费苦心了。” “那若是我就是想试试呢?”英王望着她,说道。 “阿泽,我知道你不放心我,但你瞧着我是会让自己吃亏的人吗?” “从前我也以为你不是。”英王说道,眼神悲伤。 “什么从前?我从来都不能吃亏的,谁若是惹了我可是要出大麻烦的,你放心吧。”苏依又拍了拍他的肩,笑着道:“走,我带你去看莲花。” 英王只跟着她走着,看她那无忧无虑的样子,心中烦恼。 若是他执意要带她走,她就算会挣扎却是不会伤他,可是她若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带她走,他该如何回答。 他多希望她永远这样开心下去,御宇帝是个极危险的人,她留在宫中若是又出了什么事,他又进不了宫如何帮她。 “别一脸愁云了,难看极了,我摘朵莲花送你好不好?”苏依说完便飞身上莲池,摘了朵莲花送到英王面前。 “送给你。” 英王接过,望着她眼神复杂。 苏依知道他的挣扎,心中暖暖的,微微一笑伸手抱住了英王。 季儿等人惊得差点没晕过去,惨了惨了,他们肯定是活不过今晚了。 祸不当行,季儿余光瞟到了一个明黄的身影,吓得赶紧跪在了地上,宫人们也跟着跪下。 御宇帝站在那望着莲池边上相拥的两人,冷硬的脸上仿佛结了冰霜,双手都因为愤怒握着拳。 从宁德这可以看到御宇帝额边的青筋正在突突的跳着。 御宇帝知道苏依种英王见面了后就跑似的到了这里,没想到竟看到这一幕,还是苏姑娘主动抱的英王。 苏依松开了英王,微笑着道:“阿泽,谢谢你。” “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感谢,而是你过得好。”英王说道,他担忧地看着苏依。 “我过得当然好啊,难不成你以为我在受苦吗?”苏依笑着道:“放心吧,等我哪日玩厌了便去英王府找你。” “好,我等你找我。”英王说道,手伸向苏依的头欲揉她的发,手却突然被人抓住了。 是御宇帝。 他此时的脸上冰冷极了,抓着英王的双手发力,英王连骨头感受到了疼痛。 苏依拉开御宇帝的手,御宇帝脸变得更加阴沉。 “见过陛下!”英王行礼道。 御宇帝望着他,冷冷道:“今日怎么进宫了?” “母后身子不适,臣弟进宫来探望母后。”英王淡淡道。 “探望后为何在御花园内停留,你难道不知宫中的规矩吗?”御宇帝冷冷道。 “臣弟知错。”英王淡淡道。 他二人这相处模式哪里是兄弟。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吃醋 “你不是该在御书房吗?怎么到御花园来了?”苏依问御宇帝道。 御宇帝此刻面上泛着冷意,看向苏依。 我若不来,你就要跟着别人走了。 “小天呢?”御宇帝问道。 “他在宫里休息呢。”苏依说道。 “你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呆着,咱们回宫。”御宇帝拉住苏依的手便走。 英王站在原地瞧着苏依和御宇帝走远,眼神逐渐落寞,往宫外走去。 离英王远了苏依便把手抽回,御宇帝看着她,问道:“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苏依绞着头发看向御宇帝,问道:“怎么你好像很不喜欢我和英王呆在一起,难不成是怕我帮着他把你的皇位抢了?” 这个人心中最重要的就是皇位。 “你若想要,我给你就是,但他你以后不许再见!”御宇帝冷冷道。 “本姑娘想见谁你管得着吗?我答应来帝都可没说要事事受你的限制。”苏依说罢再不看御宇帝快步往乾清宫走去。 宫人们均吓得低头屏气。 御宇帝脸上有些怒意,快步跟上苏依。 “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御宇帝拉住苏依的手,他眼中情绪复杂。 他好想告诉她,他好爱她,所以他见到刚才她抱了老六心中气愤。 但若是这样说,她是不是会被吓跑。 依她现在的性子,她怎么可能愿意困在后宫里。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依仰头望他,凤眼中带着凌意。 “你抱了他,我很不开心。”御宇帝说了出来。 宁德等人脚动往后退些地方。 低下头默念:“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 “什么?”苏依惊,不懂他的意思。 “你从来没有主动抱过我……”御宇帝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别扭。 “在你心里,是他重要不是我重要?” 苏依:“?” 怎么听出了些争宠的感觉? 谁重要!一个是我亏欠的,一个是亏欠我的,自然是我亏欠的那个人重要些。 “你怎么不回答我?”御宇帝问道,心中的妒火快要燃到头上来了。 “你们都是我朋友,一样重要吧。”苏依道,她不能昧着良心说英王不重要。 “我不要……”御宇帝拉着她的手开始用力,将她拉到身前来,道:“我不要和他一样重要,我要做特殊的那个。” “你……”苏依启唇要说什么,御宇帝已经覆唇下来,手揽过她的腰,收紧。 柔软温热的唇瓣相贴,苏依身上麻了一下,伸手去推他。御宇帝感受到她的力度,敛去了温柔狂风骤雨般侵略着她。 苏依手掌运功拍开了他,御宇帝退后几步吐出一口血来。 苏依擦唇,冷声道:“你当真以为我不会伤你吗?” “我没这么认为。”你伤我才好呢,本来就是我欠你的。 苏依冷笑一声,往乾清宫而去。 她受不了御宇帝了,看来要快点解决这一切。 雪天正抱着本书在院子里看,见着苏依回来了赶紧跑过去求抱抱。 苏依将他抱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报仇 “娘亲,你去哪儿了?”雪天小手抱住苏依的脖子,糯软问道。 “娘亲去外头玩了一圈,小天在看什么书呢?”苏依将书拿起来。 雪天竟然在看《兵法》。 “小天好厉害啊,都在看《兵法》了。”苏依夸道。 季儿等人在后面回了宫,同苏依道:“苏姑娘,陛下去御书房了。” “知道了。”苏依淡淡道。 走了才好呢,她还不想和他撕破脸,这后宫里的事还没处理呢。 御宇帝晚膳时也未露面,夜深了,苏依与雪天上榻睡觉,趁雪天熟睡时苏依点了他的穴,而后从窗户飞跃出去。 和懿宫。太皇太后近来就寝和娴贵妃一样需要宫人陪同,吕嬷嬷等人轮流换班。 今夜轮到曾嬷嬷等人陪同,吕嬷嬷脱了外衣准备上榻。 忽然不知哪来的风吹开了窗,吕嬷嬷下榻去关,才走到窗前便见到窗旁站着个女子,穿着白色里衣。 “半夜不睡觉在这做什么?”吕嬷嬷厉声道。 可那身影却一动不动地。 吕嬷嬷突然想起三年前的场景,元德皇后穿着白色里衣发披散开坐在妆台上。 近来都传宫中闹鬼。 吕嬷嬷觉得从手尖起全身都冰凉了起来,那身影慢慢转了过来,苏依冷冷地望着吕嬷嬷,手微扬将致幻粉洒到吕嬷嬷脸上。 “啊!”吕嬷嬷觉得面上一凉尖叫地退后几步,坐在了地上。 外头的宫人听见了拍吕嬷嬷的门。 “吕嬷嬷,你怎么了?” 吕嬷嬷再看向窗户,那儿哪还有什么人,但身上那股冷意却是一点也没消。 从地上爬起来,吕嬷嬷把门打开腿便软了,宫人赶紧扶住她。 “嬷嬷,怎么了?” 吕嬷嬷惊慌地指着窗户道:“有鬼,那儿有鬼。” 她这话说完在场的人都背后一凉,胆大的太监走到窗前去看,却是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吕嬷嬷,你是不是看错了?”宫人问道。 “我不会看错,她冷冷看了我一眼,那双眼我现在都能回想起来。”吕嬷嬷惊慌说道。 突然她瞧到窗边站了个白衣女子,正冷冷看着她,吕嬷嬷指着白衣女子道:“在那!在那……” 宫人们只觉得全身发凉,却是什么都看不到。 “吕嬷嬷……那儿没有人啊。”宫女颤声道。 吕嬷嬷看见那女子朝他走了过来,她惊慌后退道:“她过来了,过来了……” 宫人们于是也跟着她后退,害怕道:“没有人啊,吕嬷嬷,这哪有人啊……” “为什么你们看不见?你们看不见!”吕嬷嬷疯喊着道,那白衣女子伸出她白长的手指要来掐她的脖子。吕嬷嬷觉得脖子一凉疯狂地往外跑出去。 宫人们也惊慌跟着跑了出去。 外头大乱,太皇太后问道:“怎么了?” 曾嬷嬷于是唤人去问,宫人来答的话让她脸上泛白。 “怎么了?”太皇太后问道。 “宫人说吕嬷嬷瞧见鬼了。”曾嬷嬷说道。 太皇太后后背一凉,握紧了被中的桃木剑。 她去找吕嬷嬷了,她果然是回来报仇的。 苏依在屋顶上望着和懿宫乱成一团开心地绞着头发玩。 太皇太后最重要的心腹就是吕嬷嬷了,当年赐死的事也是派的吕嬷嬷,如今她回来了自然要找这两个人。 恐惧吧,在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置你之前先活在恐惧之中。 若不是不想把英王牵扯进来,这老太婆休想活这么久。 在恐惧和绝望中结束生命才能化解她当年的怨恨。 荟春宫各处都贴了黄符,偶尔能听到娴贵妃的疯叫声,宫人们仿佛都习以为常没有人赶到寝殿去。 苏依往屋内喷了迷烟,一会后她翻窗进了寝宫。 床帐之内,娴贵妃头发凌乱,眼睛肿得很大,因为睡眠不足眼周都是乌黑色,连面色也变得蜡黄。 哪还有初见时仪态万千的贵妃模样。 苏依朝她洒药粉,娴贵妃缓缓睁开了眼,望着榻边的苏依尖叫起来,迅速往榻边缩。 “你别过,你别过来!”娴贵妃喊道。 苏依坐在榻边,浅浅一笑,道:“你怕什么。” “你别过来,霓儿错了,霓儿错了……”娴贵妃眼睛肿痛,落下泪来。 “你错什么了?”苏依问道。 “霓儿不该设计虎睚将军,不该设计颜相,不该与静贵妃一起害了姐姐的孩子……”娴贵妃哭着道。 “说得好听,你说一句错了孩子就会回来了吗?”苏依温柔看着娴贵妃,道:“霓儿,我可是真心疼过你的,你这样做真的没有良心。” “对不起,姐姐,霓儿对不起你,你就饶了霓儿吧。”娴贵妃在榻上跪了下来,磕头。 “哪用行这么大的礼”苏依将娴贵妃扶了起来,她的手指冰凉冷得娴贵妃心中发寒,杏目瞪大惊恐地看着苏依。 苏依微笑,用手臂碰了一下她的手,道:“我没死呢,是热的。” 娴贵妃不可置信,抓住苏依的手,是热的。 “你是苏姑娘!”娴贵妃道。 苏依摇摇头,唇边勾起一个冷笑,道:“娴贵妃,本宫命大,没死。” 苏依故意用当年的称呼说话,娴贵妃听见后身子颤。 “没死,怎么可能!那么大的一把火,你宫中的宫女亲眼见到你被火烧,怎么能逃掉?”娴贵妃不敢置信。 “因为被烧的那个人并不是本宫,现葬在帝陵的那个人也不是本宫,本宫被静贵妃带走了。那把火是吕嬷嬷为了消灭现场而放的,那些被烧的宫人不是替太皇太后为本宫送补品的而是去赐死本宫的。” “可是,本宫命大没有死,如今回来向你们讨命。”苏依凤眼微冷,透出杀意。 “你想怎样?霓儿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的,姐姐你放过我吧。”娴贵妃跪着道,眼泪大滴大滴落了下来,配上那乌黑憔悴的脸,看着很是可怜。 “你觉得你这招很厉害吗?本宫永远都会中招?”苏依坐在榻边上,讽刺一笑。 “救……”娴贵妃张嘴要喊救命,却被苏依点了哑穴,再发不出声音。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娴贵妃薨 “想叫人,怎么可能。”苏依绞着头发,唇勾着,一双凤眼娇俏妩媚。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想到陛下的心里还全部都是本宫,这后宫之中最得宠的梨妃原来是本宫的替身。” 说到这苏依像是想起什么,看向娴贵妃道:“你说你不如本宫就算了,怎么连本宫的替身也比不过?嗯……宇哥哥……” 苏依学她从前唤御宇帝的语气,嘲讽地笑了起来。 “说出去,你若是说出去了陛下也只是会欣喜若狂,你觉得他还会对本宫怎么样吗?”苏依看着娴贵妃,微笑道。 娴贵妃的眼中透着怨恨。 “从前本宫是皇后,如今本宫回来了便要重新坐回那个位置,与陛下恩爱百首,本宫的孩子就是未来的奉天太子。” “而你……面容蜡黄奇丑无比,怎么配呆在陛下的面前?” 娴贵妃脸上尽是怨恨之色,她扑向苏依,苏依闪过,她摔下了床。 “你放心,等本宫坐上凤位之时必定会为你烧点纸钱。”苏依笑着道。 娴贵妃爬到一边,她发现苏依似乎什么都不怕,苏依是真的要她的命。 她爬起来想往门的方向冲去,苏依拦住她,道:“临死之前让你说句话。” 解了她的穴。 “本宫如今是娴贵妃,不是你能随意杀的!” “哦……那本宫就试试看看,说不定到时你死了别人还以为你是被吓死的呢。”苏依冰冷道。 娴贵妃想起这些时间的事,恍然大悟,道:“你设计本宫。” “嗯。”苏依点点头。 “不!你不能杀本宫,救命!救命!”娴贵妃疯狂喊道。 有脚步声过来,宫人们在拍门,苏依松开了娴贵妃的手,娴贵妃快步跑去开门,推开门看到宫人们,而后脑袋刺痛无比。 那一刻她似乎能感受到脑中破出了血,绝望地闭上了眼。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宫人们赶紧扶住,惊慌地唤她。 一个宫人将手探到娴贵妃的鼻下,已经没有了鼻息。 宫人尖叫地吓软在了地上。 屋顶之上,苏依绞着一缕青丝,唇边带着笑意。 怨恨中带着恐惧,希望后又透着绝望,这样死掉的人该有多痛苦。 苏依知道那是她的亲妹妹,但她恢复了那些记忆后就只剩下了恨意。 娴贵妃被吓死的消息要是传到了和懿宫不知道会有多精彩。 静贵妃不知道还在不在世,希望她还在世。 第二日,娴贵妃薨的消息传遍了后宫,和这个消息一起传出去的是娴贵妃当夜的情况,她是被鬼吓死的。 这消息传到和懿宫,太皇太后直接晕了过去,吕嬷嬷也是吓得不敢睡。 御宇帝下令葬礼一切从简,娴贵妃潦草地葬入了妃陵,御宇帝仿佛对她没有一点感情。 娴贵妃薨后,后宫的重担一下便落到了温妃等人手上。 苏依这边天天带着雪天出宫玩,开心极了,御宇帝经常陪着,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只是,苏依和御宇帝说的话越来越少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吕嬷嬷之死 和懿宫的吕嬷嬷近来一到了夜里便喊着有鬼,弄得和懿宫不得安宁。 太皇太后本来就怕,吕嬷嬷这么一喊她便心惊肉跳,连着几日未见着鬼影便觉得她去找吕嬷嬷了。 太皇太后于是下令把吕嬷嬷送到落月轩敬养,还派了些宫人跟过去,认为这样便把鬼也引走了。 苏依知道这件事后讽刺一笑,什么心腹姐妹,在危及到自己的时候还不是会把吕嬷嬷推出去。 精明如嬷嬷自然知道太皇太后的意思,她这是被放弃了。 和懿宫人多,既然太皇太后把吕嬷嬷推出来了,苏依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夜深,苏依弄晕了宫人们,进了吕嬷嬷的寝房。 吕嬷嬷被致幻粉弄得有了幻觉,总能看见心中怕看到的事,安雯出现在她寝房里时她一如既往的尖叫惊慌。 可是,却再没有人会冲进来。 苏依朝她笑了下,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一小瓶毒药,和一条白绫。 吕嬷嬷望着那些东西,想起当年她放在元德皇后的赐死之物,面容惊恐。 “皇后娘娘,奴婢只是听命行事,况且害了你的人又不是奴婢,求娘娘饶了奴婢吧。”吕嬷嬷跪在榻上哭求道。 “是啊,你看着本宫被带走了,然后一把火烧了本宫的寝宫,让人以为本宫自焚了。”苏依面容冰冷,道:“你这样做一怕太皇太后牵扯进来,二是怕本宫还有生的机会,不是吗?” “所有人都以为本宫自焚了,还有谁会来救本宫?”苏依走近吕嬷嬷,将她拖下了榻。 吕嬷嬷挣扎着抓住了苏依的胳膊,软软的有触感,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你不是元德皇后,你是苏姑娘。” “不……”苏依将她拖到桌子旁,道:“本宫是元德皇后,也是苏姑娘。” 凤眼冰冷,望着吕嬷嬷道:“本宫没死,你是不是特别遗憾。” “你没死!不可能,你明明加了带鹤顶红的酒,你怎么可能不死?”吕嬷嬷不敢相信。 “鹤顶红对本宫没用,那里头的是麻沸散。”苏依说到这眼中闪过杀意,她一定要好好折磨静贵妃。 “不可能!不可能……”吕嬷嬷乌黑的眼圈因为瞪眼鼓大了,比起苏依她此时的样子才像鬼。 “知道吗……”苏依把她拽起来,凑近道:“娴贵妃临死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我是太皇太后的身边的掌事嬷嬷,陛下都要敬我几分,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吕嬷嬷使命挣扎起来,但苏依力气极大,把她按在桌上挣扎不得。 “来,选一个。”苏依看向桌上的三样东西说道。 “我不选,我不选……”吕嬷嬷惊恐地摇头,哭喊道:“奴婢只是听命行事,杀你的人是主子,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该来找奴婢。” 吕嬷嬷身子沉下去,想要跪下求苏依。 苏依却是半点未打动,看着桌上的三样的东西。 “你若是再不选就一样一样来吧。” 她说话声音极慢,特意拉长。 “先往你身上扎几刀放血,再用白绫把你勒到只剩一口气,最后喂你喝下鹤顶红痛苦而死。” 说罢,苏依的手伸向匕首,吕嬷嬷疯狂的叫起来。 匕首扎向吕嬷嬷的左胸,苏依控制了力道不会伤到根本,而后她伸手将白绫拿起来。 吕嬷嬷捂着流血的胸口想要往外爬去,苏依将白绫轻而易举的勒住她的脖子,吕嬷嬷疯狂挣扎却是气息越来越稀少,喉咙发出嗞嗞的响声,嘴巴张大脸涨得青紫,在就要失去气息时苏依松开了她。 吕嬷嬷疯狂咳嗽起来,面上青紫色开始消失,而后她瞧见苏依拿来一个药瓶。 下巴被抬起,苏依将混了鹤顶红的酒倒进吕嬷嬷的嘴里。 不一会,吕嬷嬷痛苦地在地上挣扎,七窍流血而死。 死相恐怖,那双眼是睁着的。 苏依从身上拿出一个酒杯,倒了些毒酒进去摇了摇,而后将毒酒倒回药瓶中。 做完这些,苏依回到吕嬷嬷的尸体旁,将她手上的小珍珠拿走了,背下的一小块的碎布也搜走了。 想留线索…… 做梦! 跃窗而出,苏依在屋顶坐下,今夜月弯如勾,满天繁星。 苏依的内心是解恨的,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她一个个都给了惩罚,可不知为何她却是开心不起来。 姑姑曾说过去忆丹有后遗症,如今看来这后遗症就是把好的记忆全部消除,就算是能想起来也是痛苦的那一段。 去忆丹去的原来是好的那一段记忆,所以一旦服下就再无退路。 就像她和御宇帝,现在她心中满满的只是恨意。 若他不是御宇帝该多好,她亲手了结了他,了结了这段往事。 什么都不对他做,苏依心中总是不甘心的。 她躺在屋顶上望着满天的星星,今日星星真多,可这宫里的星星就是无法和宫外的星星比。 宫外的星星好看极了。 远处屋顶上,御宇帝瞧着躺在屋顶上的苏依,低声道:“夜凉,穿得那么薄怎么能睡在高处。” 陵王听罢不能理解,道:“陛下,她可是已经杀了两个人了,陛下难道现在想的只是她会不会着凉吗?” 御宇帝不语。 玄机拉拉陵王的衣服,陵王不再说话了。 御宇帝解下外衣,送到陵王手上道:“去给她披上。” 陵王接过那件玄色外衣,不情愿的飞跃向苏依。 苏依正在想事,陵王突然停在她旁边,玄色的外衣扔到苏依的身上。 “披着,别着凉了。”陵王道。 苏依的确觉得冷,把外衣披上,外衣有一股熟悉的淡淡檀香味。 “你闻我衣服做什么?恶不恶心。”陵王今晚心情不怎么好,说道。 “你这衣服有股熟悉的味道。”苏依道。 她便裹着外衣又躺在了屋顶上。 陵王看她又躺下了,便道:“夜里天凉,你在这躺着做什么?” 你自己不想睡就算了,干嘛还害得我和阿玄也不安生。 “别吵我。”苏依冷冷道。 陵王:“……”脾气还挺大! 御宇帝就在看着,他又不能凶回去。好气哦!阿玄也轻易哄不好的那种! “看你的样子是怕极了冷,那干嘛还在这躺着?”陵王于是又问道。 苏依朝他看过来,道:“你不是说我们不会再见了吗?怎么才没几天我又见着你了。” “你以为我想见你啊。”陵王冷冷道,语气中还有些气愤。 要不是阿玄放心不下御宇帝,他现在早就和阿玄满世间游玩去了。 你就是个害人精。 “你既然不想见我又为何要来这里?”苏依问道。 “无聊啊……”陵王道,劝说无效他躺在了苏依旁边。 两人望着天许久无语,突然苏依问他道:“若是有人给你灌了麻沸散,挑断了你的手筋脚筋,你会如何对他?” “自然是要千倍万倍的还回去。”陵王道。 “那如果你找不到那个人呢?” “受了这种奇耻大辱,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找到那个人,让他受到比我痛苦千万分的折磨。” “好。”苏依淡淡勾起唇。 解决了太皇太后她就去宣明国,便是师父也拦不住她,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她堂堂天涯谷少主,竟被人欺辱至此。 苏依坐起来,将外衣还给陵王,而后往乾清宫方向而去。 陵王拿着外衣开始回想他和她说了些什么,怎么像是突然给了她启发一样? 到御宇帝身旁,陵王将与苏依的对话都说给了御宇听,御宇帝听后面色发冷,眼中带着杀意。 陵王:“……”这一个两个都什么意思? “陛下,这位姑娘不过只是相像元德皇后而已,难不成陛下真的要让她代替元德皇后了?”陵王忍不住问道。 御宇帝拿过外衣穿上,并未回答陵王的问题,但脸上的厉色却吓人极了。 御宇帝走后,陵王问玄机道:“难道这姑娘以前被人挑断了手筋脚筋?不可能啊,她武功这样高。” 玄机摇头,他也不知是何原因,但这女子对陛下的影响颇大。 “她不同元德皇后有顾忌,她肆无忌惮做什么都凭心情,若是怀有坏心可就糟了。” 陵王点头,而后道:“我最不明白的是她为何要吓娴贵妃、太皇太后和吕嬷嬷,她如今已经已杀了两个人,只剩下太皇太后了。难道陛下便要一直不管吗?” 玄机也不知道,他自认为最懂御宇帝,可这次回来御宇帝所做的一些事他却是一点也不懂了。 “难不成她是元德皇后?”玄机突然说道。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就都通了。 “元德皇后在帝陵,当年陛下那疯狂的那子我还记得。”陵王道。 像是个疯子一样,没有一点意识,做为一个帝王竟然还想了结自己随元德皇后一同去了。 “这个女子可能会是陛下的救赎。”她真的太像元德皇后了。 “但她也可能再次把陛下推向地狱。”陵王说道。 御宇回宫后在苏依房外站了许久,宁德为他披上披风,道:“陛下,夜深了,该睡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够了 御宇帝又在房外站了一会才往寝殿走去。 第二日,吕嬷嬷惨死落月轩的事传遍宫中,死相凄惨,七窍流血眼睛未闭,像是瞧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宫人在她房中瞧见三样的东西,一把匕首插在胸前,脖子上勒着白绫,手上拿着一个酒杯,御医瞧后说那里头装的是加了鹤顶红的毒酒。 那三样东西经过检查酒杯和匕首都出自和懿宫,曾嬷嬷将匕首和酒杯拿到太皇太后面前,太皇太后瞧了一瞧便直接晕了过去。 这两样和当年她让吕嬷嬷带去华清宫的赐死之物一模一样。 太皇太后自晕后便大病了起来,常常迷迷糊糊的,只知道喊:“哀家错了……哀家错了……” 病了两日之后,苏依觉得折磨够了打算了结她。 刚到和懿宫却被一个黑衣人拦住,苏依与他打了起来,竟然不分上下。 “你是谁?”竟有人有如此武功。 “你不必知道,只是太皇太后折磨已经够多了,她罪不至死。”黑衣人道。 “笑话,你说她罪不至死她就罪不至死吗?”苏依眉眼泛出冷意。 “她要赐死你不是因为她自己,她念的是奉天,你已经给了她够多的惩罚了。”黑衣男子说道。 “你算什么东西?你说够就够?”苏依眉眼间已起杀意,没有人能阻挡她报仇。 “收手吧,已经够了。”黑衣男子道。 苏依眼神一凌,用尽全力与黑衣男子打斗在一起,每招都是致命招,恨不能立刻杀了他。 没想到这男子武功高得超乎她的想象,苏依不想和他耗下去,手染了毒要打向男子。 突然不知从哪扔来一支飞镖,苏依闪过,便瞧见陵王和一个黑衣男子飞跃而来。 苏依凤眸冰冷,瞧着陵王道:“你也是来阻拦我的?” “太皇太后的确罪不至死,你给的惩罚已经够多了,如今御医在用药为太皇太后吊着命,你又何必要杀了太皇太后?”陵王淡淡道。 苏依瞧着这三人,凤眼忽而带上笑意,娇俏妩媚,问道:“看来你们对我的事很了解,说说,你们是谁?” 陵王瞧着苏依这样子心惊,她这是对他和玄机也起了杀意。 “论武一打三我可能打不过,可若是再加上毒,你们没有一点胜算。来,咱们好好讲讲你们都知道些什么?” 黑衣男子自陵王二人身后走出,淡淡道:“姑娘是因为元德皇后之事吧。” 苏依凤眼一冷。 “若是姑娘想知道为什么,请跟我们来。”黑衣男子说罢点地跃起,陵王二人跟上去,苏依瞧了一眼和懿宫也跟着去了。 黑衣男子落在一座长久无人的宫殿中,苏依跟着落地。 “说吧。”苏依望着黑衣男子。 “元德皇后当年为了助陛下夺权而进宫,可英王一直忘不了元德皇后。英王因元德皇后逼宫失败后受了重伤,太皇太后也是气愤于此,认为元德皇后会让陛下与英王再次反目,才起了杀心。” “所以,太皇太后的惩罚已经够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都过去吧 苏依并无这些记忆,虽然从陵王嘴里也听说过,可从黑衣男子口中说出更加刺耳,胸口处一阵一阵传来疼痛。 太皇太后是为了英王。 英王…… 苏依只要去想他,心中就会生出愧疚感。 她以前究竟还利用他做过些什么?在金陵时他还和她说她从未亏欠过他,都是他的错。 这个傻子。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苏依眼神微冷,透着杀意。 黑衣男子知她已无杀太皇太后的想法,运轻功飞跃而走,苏依追上去,陵王二人拦住她。 “走开,否则别怪我。”苏依看向陵王,药粉朝他们洒去,陵王二人赶紧捂鼻闪过。 苏依朝黑衣男子离开的方向寻去,黑衣男子轻功极好,她才被拦了那么一会这时已经找到他的人了。 苏依在原地站了许久,而后去了华清宫,这座宫殿承载了她太多无可奈何。 若不是这为历代后宫之主所居的地方,再修劳民伤财,她真想一把火烧了这地方。 她落入梨院之中,摘了颗熟的梨子在溪水里洗净放进嘴里啃了一口。 甘甜可口。 脑中像打开了个机关开口,在梨院内的记忆涌了出来。 在这条小溪旁她和御宇帝一起洗过梨,捉过鱼。老梨树上的秋千,她曾与御宇帝一同坐在上面。 记忆里她笑得很开心,她和御宇帝也不尽是不好的回忆。 算了,都过去吧。 苏依不愿再想了,吃完那个梨后回了乾清宫。 床帐之内,雪天躺在被褥里只冒出个头来,婴儿肥的脸蛋鼓鼓的,可爱极了。 苏依低头亲了一下他的脸。 “对不起,小天,娘亲不能留下来陪着你了。” 雪天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指,苏依的心变得柔软,进床帐之内把他抱在怀里。 还有三日便到了一月之期,她唯一舍不得的就是小天了。 惊鹊三人已至帝都,帝都分堂的人将她们带到总营。 “最近可有什么消息?”惊鹊问道。 苏湛于是将吕嬷嬷之死告知惊鹊,太皇太后如今缠绵病榻。 “她这是想起来了。”惊鹊道。 “去忆丹便是想起了也只是怨恨的记忆,少主是不会对他们有情意的。”苏湛道。 惊鹊自然知道去忆丹想起的都不是好记忆,可苏依如同她的女儿一般,若是想起了必定十分痛苦。 “谷主喂少主去忆丹要的便是少主亲自报仇,不然也不会阻了我们那么多次。这次也不会轻易同意让少主出谷。”苏锦无奈道。 “谷主的性子护短极了,我就没想过他会放过他们,但为什么一定要依依亲自动手?依依她现在那么无忧无虑……”说到这惊鹊摇摇头,摇手道:“都出去吧……” 苏锦等人出了房,将门关上。 “苏锦,你说谷主这次会不会也来帝都?”苏湛问道。 “不好说,但很可能他已经在路上了。”苏锦说道。 第二日,苏依陪着雪天玩,将玉啸送给了雪天。 “这是娘亲从别人手中抢过来的宝贝,它叫玉啸。” 雪天脸上不满,正色道:“男子汉大丈夫岂可抢他人之物!” 苏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玉啸在他面前转了一圈,问道:“娘亲不是男子汉,娘亲是小女子。你要还是不要?” 雪天鼓着脸思索了好一会,而后点了点头,道:“小天要!” 他伸手把玉啸拿在手中,笑了起来。 “这支箫厉害着呢,它能承受住你用内力吹惊魂曲和静心曲,扰乱敌人的思绪。但是这两首曲子需要浑厚的内力支撑,你如果武功不高不可轻易尝试。” 苏依还将两支曲谱都给了雪天,这两样东西能让江湖中人挤破头,苏依把这些给雪天,仿佛这样就能补偿他了一样。 “娘亲这里有一本毒经,是娘亲闲时自己写的,能让你自保。”苏依将毒经也给了雪天。 “这些东西你谁都不能告诉,这是娘亲和你的秘密,知道吗?”苏依叮嘱道。 雪天抱着它们疑惑的望着苏依,问道:“娘亲,连爹爹也不能说吗?” “不能哦,小天谁也不能说。”苏依揉揉雪天的头。 雪天于是郑重地点点头,道:“小天答应娘亲。” “真乖。” 午膳时御宇帝如往常回乾清宫,苏依坐在雪天旁边突然道:“这几天我想带小天出去玩,时间就要不多了,我不想总在宫里呆着。” 御宇帝动作一滞,许久没有答话,宁德在御宇帝后头吓得低下头。 雪天也留不住她吗? “可以吗?”她语气如常,又问了一遍。 “好,我下午陪你们出去。”御宇帝说道。 “不必了,你政务繁忙,我想去见一些人,你冰着一张脸到时候别人也不开心。”苏依说道,语气带些笑意。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苏姑娘。 “你要去见谁?”御宇帝问道。 “很多啊,想见琴晚公主,玉兮公主。”苏依说道。 听到玉兮公主御宇帝的手抖了抖,他努力压抑住才让自己没有变脸。 “你还记得你答应我什么事吗?”御宇帝问道。 “记得啊,难不成你还怕我跑掉吗?”苏依笑道。 御宇帝望着苏依,道:“对,你不是没有这么做过。” “就只有三天了,你不至于吧。”苏依不解的瞧着御宇帝,道:“难不成你还想限制我的自由?” “带上几个侍卫,闭宫门之前必须回来。”御宇帝说道,他说完后吃菜时的筷子都忍不住在发抖。 “好,谢谢了。”苏依好心情的说道。 苏依一吃完便欢喜地带着雪天上了出宫的马车,御宇帝望着马车远去,朝宁德道:“备车。” 宁德愣了一会才知道御宇帝是也要出宫的意思,赶紧去准备。 苏依的马车是在英王府附近停下的,她下了马车瞧着府门许久,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勇气去见他。 算了!苏依抱着雪天上了马车,让车夫往公主府去。 琴晚公主见着她便哭了,她们之间必定是有很深的情意,走之前她想去见见琴晚公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交情 公主府,琴晚一听苏依来了让驸马亲自来接她二人,驸马将他们领到琴晚房中便走了。 女眷在场,他不宜久留。 雪天一见着琴晚便甜甜唤道:“琴晚姑姑。” 琴晚温柔张开手,道:“小天快来让姑姑看看长高了没有。” “长高了。”雪天认真道,然后松开苏依的手站在琴晚旁边,想让琴晚说他高了。 琴晚看了看,道:“高了,我们小天长高了。” “娘亲,小天长高了,等比娘亲还高的时候小天就可以保护娘亲了。”雪天开心地说道。 苏依走进,揉了揉雪天的头,道:“好,娘亲知道了。” 琴晚瞧着苏依对雪天温柔的样子,忍不住眼泪便落了下来,旁边的婢女拿帕子为她拭泪。 “小天,姑姑请你帮个忙好不好?”琴晚偷偷拭了泪柔声对雪天说道。 “好。”雪天乖巧的点点头。 “玉衍哥哥这几天心情都不好,你替姑姑哄哄玉衍哥哥好不好?”琴晚说道。 “好啊,玉衍哥哥为什么不开心,小天这就去找他。”雪天道。 “蝉儿,少爷在书房,你带世子过去。”琴晚吩咐道。 “是。”蝉儿将雪天带走了。 “苏姑娘,坐吧。”琴晚对苏依道。 苏依于是坐在了旁边的椅上。 琴晚瞧着她的一举一动都像及了清依,不由得又落下泪来。 苏依瞧着她眼红红的拭着泪,笑着道:“琴晚公主似乎每次见我都会哭。” “不知道有没有人同你讲过,你生得和元德皇后一模一样。”琴晚拭着泪道。 “公主同元德皇后似乎交情很深。”苏依道。 琴晚一双眼已泛红,泪眼涟涟,像一朵被雨打湿了的茉莉。 “她和我自小便玩得好,我与她不是姐妹胜似姐妹。”琴晚道。 苏依自然也看出来了,琴晚只要一瞧见她便会不停落泪。 琴晚突然拉住苏依的手,说道:“苏姑娘,你如今既然进了宫,依着皇兄的性子必然会对你百般宠爱,事事听从,你千万照顾好皇兄。” “公主既然是元德皇后的好姐妹,为何要对我一个替身说这些话?”苏依不解的问道。 听苏依这样问琴晚更加悲伤,泪珠大滴大滴地落,瞧着实在让人生怜,苏依下意识拿了帕子为她拭泪。 “依依走了,最伤心的人是皇兄,那些时日皇兄就跟疯了一样,不吃不喝只守着华清宫,甚至还想自杀随依依而去。” 琴晚边说边哭。 “我那时随驸马去见皇兄,皇兄的手被烧伤,到处溃烂,顾轩说皇兄是在华清宫烧伤的。要不是顾轩哄着说皇兄不冶手会弄脏依依送的香囊,皇兄的手恐怕就保不住了。” “再后来皇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知道抱着依依的遗物喊着依依,甚至与我们说依依并未死。” “若不是依依为皇兄留下了雪天这个继子,皇兄恐怕早便不在世上了。” 琴晚还在说什么,苏依却是又愣住了,突然道:“公主,你确定吗?” 琴晚停住,问道:“什么意思?” “若是按公主所说陛下对元德皇后这般情深,为何会有一个娴贵妃横在其中,陛下又为何会对颜相一家赶尽杀绝?为何元德皇后会小产?为何会把元德皇后逼至自焚?”苏依瞧着琴晚,微微笑着,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他们之间的事隔了太多事,但我能告诉你的是皇兄他的心里只有过两个女人,一个是他已故的母妃,一个就是依依。苏姑娘,娴贵妃靠的是皇兄的母妃,皇兄从来只把她当妹妹看。皇兄本来是怕娴贵妃在颜府吃苦才接到宫中,颜相事后皇兄给了娴贵妃选择,是她自己要留在后宫。皇兄于是升了她的位分,才成了现在的娴贵妃。” 苏依听到这不知为何胸口有了些异样的感觉,把手放在胸口,苏依的头微痛了起来。 “苏姑娘,你没事吧。”琴晚一瞧她难受便觉得是清依难受了,拉住她担忧问道。 “无事……公主,娴贵妃那水灵漂亮的样子,心里又爱慕陛下,陛下难道就能忍住不动她?”苏依问道。 “在颜相流放之前娴贵妃在陛下眼里只是妹妹,颜相流放之后又有依依的事,哪里有那些心情。依依小产时娴贵妃在场,自那后皇兄便对娴贵妃态度变了,冷淡极了。在后宫中唯一得宠的便是与依依相象的梨妃。” 苏依听罢只觉得头更痛了,她于是摆摆手道:“公主,别说了。” “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头很痛?我这就叫人去传御医。”琴晚着急地要站起来。 苏依把她拉住,道:“无事,老毛病了。” “什么病?不能根冶吗?”琴晚担忧问道。 “小毛病,公主把你手给我。” 琴晚把手给苏依,苏依于是为她诊起脉来,琴晚瞧着只觉得更像清依,不由得又哭了起来。 “公主的身子调养得不错,但气滞血淤,公主这些时日心情似乎不好,过于抑郁。若是继续下去会损及脾肾,造成阳气不振、精神衰退,公主要保持心情愉快。” 苏依拿出两瓶小药膏给琴晚,道:“涂在孕纹上,一瓶应该就能全消了,这一瓶算我送你的。” 琴晚接了过来,不好意思道:“我的确有一些孕纹,御医的药见效太慢。” “我这个七日便能好了。”苏依笑着道。 “谢谢你……”忽而她又像想起了什么,低落道:“依依,她也会医。” “公主,昔人已逝,活着的人不能总活在悲伤中,早些忘了吧。”苏依说道。 苏依此时没有记忆,对琴晚也没什么感情,只能这样安慰道。 “苏姑娘,皇兄就拜托你了,你一定要让他好好的,算我求你了。”琴晚起身朝苏依行礼。 苏依将她拉起来,道:“不用求,还有两日我便要离开帝都了,我进宫是去玩的。” “什么?”琴晚惊讶道。 苏依朝她笑笑,道:“能结识公主我十分荣幸,但我答应要带雪天去集市上玩,便告辞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会杀了你 琴晚微站起还想说什么,苏依却已经往外走去,见到这琴晚便又坐了回去,撑着头无奈极了。 苏依随丫鬟到书房去,雪天正坐在一个俊俏男孩旁边看书,瞧见苏依来了便放下书,唤道:“娘亲。” “咱们要去集市玩了。”苏依温柔道。 “颜姨!”那男孩唤道,苏依这才仔细看向他。 这男孩七八岁的模样,发由蓝玉冠束起,浓眉下之下黑曜石般的眼睛闪烁着光芒,澄澈至极,鼻梁高挺嘴唇轻薄。小小年纪便能瞧出英俊之色,身着淡蓝色的丝锦衣,腰由蓝玉金丝带系住。 “娘亲,这是玉衍哥哥。”雪天乖巧介绍道:“他对小天可好了呢。” “谢谢玉衍。”苏依于是柔声道谢。 玉衍却是沉了脸,把脸上笑容全收了,闷闷道:“是我自己答应颜姨要照顾弟弟的,颜姨不用谢我。” 苏依没有玉衍的记忆,见他这样不开心便上前瞧他写的字,夸赞道:“玉衍写的字很好看。” 玉衍这才把头抬起来看苏依,苏依温柔地揉揉他的头,道:“我听说玉衍可是人人夸赞的神童,今天一见啊觉得玉衍人如其名,只要努力以后一定会比你爹爹还要厉害。” “真的吗?”玉衍瞧着苏依,问道。 “当然是真的,咱们玉衍以后会是状元呢。”苏依说道。 “娘亲说我会是状元,颜姨也这么说,玉衍一定会努力的。”玉衍开心说道。 “我相信你。”苏依说道。 玉衍于是欢喜起来,继续练字,苏依带着雪天看了会后才出了公主府。 苏依带着雪天在集市上逛,边走边吃着东西。 只是她生得过于好看,一会后竟惹来一个纨绔子弟调戏,苏依还未出手侍卫便替她把那些人打趴下了。 这些个侍卫武功都极高,出手狠辣下杀手,倒像是杀手。 晚膳,苏依是在飘香楼吃的,一直跟着她的御宇帝也上了二楼阁楼,在她旁边。 苏依让侍卫都在门外守着,小二进去介绍菜膳,苏依一见到小二便神色变了。 此人正是帝都分堂的堂主蓝湛。 雪天正捧着果茶喝得开心,蓝湛于是轻声道:“隔壁御宇在。” 苏依脸色一沉,而后问道:“姑姑可是来了?” 蓝湛点点头。 “知道了,和姑姑说两天后我便离开。” 蓝湛于是出了去,一会后另一个小二把菜端了上来,苏依瞧着这些菜,却是一点味口都没有了。 雪天却是吃得开心,经过这些天苏依教育他已经会自己吃饭了。 “娘亲,你最喜欢的糯米团。”雪天夹给苏依。 苏依心中暖暖地,笑着道:“小天最好了。” 雪天听苏依夸他,开心极了,而后认真道:“小天也会努力当状元的。” 他原来一直记着苏依夸玉衍的事,苏依揉揉他的头,笑着道:“好,咱们小天最聪明了,一定可以的。” 御宇帝那边也按苏依的菜单来了一桌,陵王在街上遇到御宇帝,他想把玄机拉走结果没成功,于是和玄机一起坐在御宇帝前方。 明明期限已满,玄机已经不是他的暗卫了,玄机却是还管着御宇帝的事。 气死他了! 吃完后,苏依与雪天上了马车,一路往宫内而去。 远远地,御宇帝的马车也跟着回了宫。 苏依一回去便沭浴更衣,御宇帝回了乾清宫却见不着她。 雪天闹了一下午也累了,和御宇帝说了一会话便睡了过去。 苏依沭浴更衣后便也闭门睡了,御宇帝在寝房中突然很想见苏依,他努力抑制着这股冲动。 这几日他与她都未说过几句话。 原本接雪天进宫是想让雪天留住她,可如今雪天不仅没留住她反而分走了属于他的时间。 苏依躺在床帐之内,闭上眼却根本没有睡意,从前的那些回忆在脑中反复的放,恨意竟越来越浓厚。 去忆丹根本就不是普通把记忆消除的药。 而是把从前的记忆变成恨意,让服用者再也不去留恋那些记忆。 师父,究竟想做什么? 她想得过于入神,以至于沉浸于此。 一个黑色身影从窗户而入,快速掀开她的帐帘,苏依要起身攻击时已被点了穴。 望着那人的眼睛,苏依眼一冷,道:“又是你!” “又是我!”男子低沉道。 他将帐帘放下,脱了鞋子上了榻。 苏依眼冷如寒冰,厉声道:“滚出去!” 御宇帝瞧着发怒的苏依,青丝柔顺披散开来,凤目冷中带着怒意,粉黛未施脸上却白玉无瑕,秀挺的鼻下樱唇朱红,微微翘起带着魅惑。 玲珑有致的身子仅着白色里衣里着,腰如柳枝般纤细,两个绵软鼓鼓的,因为怒意起伏着。 刚沐浴完她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像是致命的迷药一般让他着迷。 月光泄进,御宇帝于背光处,她瞧不清他,他却是能十分清楚地瞧着她。 “你究竟是谁?对我这么熟悉,武功又这样高……” 她还未说完便见那男子像是把蒙着面的黑布解开了,但因为背着光她瞧不清他的脸。 他低头下来,苏依惊得想反抗,但因为被点了穴无法动作。 他的唇覆盖住了她的樱唇,气扑在她的鼻间,他温柔地侵占着她,苏依抗拒不得只能心中愤怒。 他的手渐渐往她的身子游走,他气息沉重,她渐渐迷失在他的吻里。 突然觉得身前一凉,她的里衣被解开了,浅粉色的肚兜下绵软上下起伏,他的手放了上去。 苏依不由得嘤咛一声。 这像是在御宇帝身上发了一把大火,他的攻势变得猛烈,随着身子变凉苏依这才知道他解开了她的肚兜。 “滚……”苏依还未出口便被吞了下去。 御宇帝的手在她身上游走,解下了她所有的衣物,怕她冷二人进了被褥之中。 苏依被他压在身下,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了。 “我会杀了你!”苏依恨恨道。 御宇帝将她抱在怀中,低声道:“好。” 死在你手上,求之不得。 御宇帝又低头吻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就知道是你 折腾苏依至清晨御宇帝才离开,苏依虽说气极却更是累极了,闭眼睡了过去。 苏依这日起得晩,雪天趴在门外敲了许久的门都没理他。 御宇帝如常上朝,脸上如沭春风,竟然朝大臣们笑了。 朝臣们于是个个低着头说话都不敢太大声,陛下还是别笑吧,笑起来太可怕了。 下完早朝后御宇帝一反常态回了乾清宫,雪天抱着本书在苏依门前看,见着御宇帝立刻扑过去。 “娘亲呢?”御宇帝问他。 “娘亲还在睡,小天敲了好久的门。”雪天软糯说道。 御宇帝唇边勾了个笑,朝宁德道:“备早膳。” “是。”宁德道。 御宇帝于是把雪天放下,道:“爹爹去叫娘亲起床,你在这守着别让人进来。” “嗯。”雪天认真的点头。 御宇帝将门推开,而后再关上,床帐之内苏依正在沉睡之中,御宇帝掀开帐帘。 她侧躺着头向外面,雪白的秀肩露在被褥之外,秀巧可爱,御宇帝有一种想吻上去的冲动。 白玉的面容上,连细长的柳眉都让人觉得妩媚,樱唇微翘着,御宇帝没忍住,吻了上去。 苏依眉微微蹙起,缓缓要睁开,他的手已伸进被褥中揽住她的腰,纤细柔滑。 苏依缓缓睁开眼,瞧见御宇帝正吻着她,还以为是梦,可那软热的触觉。 她惊叫一声把御宇帝推开,手抓住被子遮住身子往后退,但御宇帝的手在她腰间固定着她。 苏依冷眼看向御宇帝,怒道:“我就知道是你。” 御宇帝勾唇笑起来,轻声道:“你昨夜出声骂了我。” “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苏依冷冷道。 他的手还在她的腰间,用力将,她揽了过来,微笑着道:“没有,我知道你会忍不住杀了我。” “放开!”苏依怒道。 “我昨夜解了你的衣服后那些毒物都被扔到了床下,现在的你奈何不得我。”御宇帝柔声道,眼中带着满满的温柔。 苏依一只手抓着被子,一只手运了功朝御宇帝攻过去,御宇帝闪过,道:“雪天就在外头,若是咱们动静太大宫人们会冲进来。” 苏依听他这样说,冷冷道:“你想如何?” “起来用早膳了。”御宇帝柔声说道,放开了在她腰间的手。 “滚出去!”苏依怒道。 御宇帝却是将帐帘挂了起来,将地上的衣物都捡起来叠好,打开柜子为她准备衣服。 苏依瞧见自己的衣物在他手中,怒道:“你放开!出去!” 御宇帝将衣物放在榻上,道:“你这样子我若出去了你便又要睡过去。” “关你什么事?依我们的约定明日我便离开了,从此以后……” 她还未说完御宇帝突然近身堵住了她的唇,轻咬了她一口,苏依动手时便又快速闪过。 “你!”苏依瞪他。 “依依,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意思,我爱你,不想放你走,你能不能留下来,陪着我和小天。若是你不想留下来,那便让我随你一起走,好不好?”御宇帝温柔看着她,眼中竟然带着些恳求。 “滚出去!”苏依冷冷道。 御宇帝瞧着她,眼神中带着失落,道:“好。” 他于是出了房去。 苏依瞧着那些衣物,胸口不知为何隐隐疼痛起来。 穿上衣物,苏依开了门,宫人立刻来为苏依洗漱。 未施粉黛坐在桌前用膳,雪天边喝着肉粥边问苏依道:“娘亲很困吗?” “嗯,娘亲昨夜没睡好。”苏依道。 “那娘亲用了早膳后再去睡吧,爹爹说今日要让小天继续习武了,小天不能陪着娘亲了。”雪天说道。 “知道了。”苏依揉揉他的发,而后继续用膳。 御宇帝听到他二人的对话脸上带着隐隐的笑意,宁德结合御宇帝今天的变化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莫非昨夜陛下与苏姑娘…… 那真是太好了! 用完早膳便有太监把雪天带去崇武院习武,苏依打着哈欠去房内接着睡。 她熟睡后御宇帝坐在她榻前许久,宁德瞧着心中欢喜。 苏依午后才醒,用了膳后便与季儿等人去崇武院。 御宇帝也在那,舒怀信正在教雪天练拳,雪天认真的样子也可爱极了。 他才四岁,却要学这么多的东西。 雪天看见了苏依,朝她笑着,马步却仍是稳稳扎着,不敢动。 苏依见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心疼,想上前去为他擦汗,御宇帝拉住了她。 “习武强身健体,小天根骨不错,自小练着日后必定是个高手。”御宇帝轻声道。 苏依甩开了他的手,朝雪天笑着道:“小天好厉害。” 雪天听苏依夸他,于是忍不住欢喜地笑了起来。 “定神。”舒怀信道。 雪天立刻敛了笑容,认真练了起来。 他要努力像玉衍哥哥一样厉害,长大以后保护娘亲。 “小天很乖。”御宇帝淡淡说道。 雪天的确很乖,四岁多的小孩别人都无忧无虑,他却乖巧得让人心疼。 “我希望他开心些。”苏依道。 “他姓百里,这辈子都注定要努力变强,日后这江山他是要出力的。” 御宇帝已经为他建了王府,一及冠他便会搬到王府,成为王爷,一府之主。若是没有点能耐,御宇帝如何放心他。 苏依瞧着雪天认真练武的样子突然说道:“如果我说我想把他带走,不做你这王爷,你愿意吗?” 御宇帝脸色一沉,冷冷地看向苏依,道:“你离开已经相当于去了我半条命,难道连小天你也要带走吗?” 苏依突然想起昨日琴晚公主说的话,御宇帝能撑到现在是因为雪天。 不对!苏依握紧双手。 她竟然差点信了琴晚公主的话。 御宇帝又呆了一会才离开,苏依则是坐在那一直瞧着雪天。 雪天因为苏依在一下午都没喊累,回去时苏依一边为他擦汗,夸道:“咱们小天以后一定是个武功高强的男子汗。” “听娘亲的!”雪天听苏依这样说挺直了小腰杆,面上带着笑。 苏依牵着他往乾清宫走去,夕阳下,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远很远。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离开 刚至乾清宫御宇帝也刚好回来,他把雪天接过,单手抱了起来。 宫人们上菜,满桌子都是苏依和雪天喜欢的菜膳,雪天坐在御宇帝和苏依的中间,小脸幸福满足。 御宇帝不停给苏依夹菜,苏依秀眉微蹙,道:“我自己有手,不用你夹。” “反正也只有这一次了。”御宇帝夹了一筷子青菜过来,道:“吃些青菜。” 苏依于是看向他,他神情淡淡地。 与往常一样,用完膳苏依便沭浴更衣,呆在房中不出去了。 御宇帝今夜却突然牵着雪天的手进了她房中,苏依抬眼瞧向他们。 “小天想你了。”御宇帝说道。 小天于是小脸带着讨喜的笑容伸出手要苏依抱。 苏依伸手将他抱上榻,问道:“小天今晚想不想和娘亲一起睡啊?” “想!”雪天甜甜道。 “那好,今夜小天同我睡,你出去吧。”苏依朝御宇帝淡淡道。 “小天想不想和爹爹一起睡?”御宇帝突然问道。 小天点点头,道:“想。” 御宇帝于是循循善诱,道:“那今夜爹爹和娘亲一起陪你睡,好不好?” “好!”小天狂点头,欢喜极了。 “不可能。”苏依淡淡道,她把雪天的鞋脱了。 “我和雪天要睡了,你出去吧。” 御宇帝见她这样决绝,脸色阴沉,道:“小天如今也四岁多了,睡觉哪里还要人陪,小天,你可是个男子汉。” 雪天抱着苏依的手,十分不舍,但还是认真地点点头,道:“小天是男子汉。” 御宇帝为他穿上鞋子,牵着出去了。 苏依见他们走了,起身将门锁上,这才回了床帐之中。 明日将走,她心中莫名乱乱地,一夜浅眠。 第二日起得晩,雪天已经去崇文轩习文,洗漱完要用膳时御宇帝却突然从房外走进来。 “你怎么在这?”苏依问道。 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上早朝吗? 御宇帝坐在一旁与她一起用早膳,用完早膳后苏依背着她那个小药箱进了御宇帝备好的马车。 车帘放了下来,马车却一直不走,苏依刚想问便瞧见车帘被拉开御宇帝进了来。 “你来做什么?”苏依问道。 御宇帝瞧着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忍着不把她抱进怀里。 “走!”御宇帝道。 马车往宫外而去。 苏依将脸偏向一边,望着车窗外,不给他一点眼神。 御宇帝瞧着她的侧颜,心口剜心一般的疼痛。 “你真的不能留下吗?”御宇帝突然说道。 苏依愣了下,心口处起了怪怪的感觉,她冷冷道:“按我们的约定今日我今日便能离开了,而你不能跟着。” 御宇帝脸色变得难看。 马车就要驶出皇宫,御宇帝又问道:“若是我愿意和你一起走,你可不可以带着我?” 他是奉天御宇帝,一国之主,怎么可能随她走。 苏依淡淡道:“我为什么要带着你,我之所以来帝都就是因为你跟个牛皮糖一样。” 马车已经出了皇宫,御宇帝却是坐在马车中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样子。 “出城。”苏依吩咐道。 马车驶出城去,即将离开帝都苏依面上带了笑容,这才向御宇帝看过去。 御宇帝脸色惨白,额头冒着汗,似乎很是难受。 “你怎么了?”苏依问道。 御宇帝眼睛已经变得通红,他的头痛得厉害。 好不容易找到她,却又要将她放走,这对御宇帝是天大的打击。 可是她在他身边不快乐,他舍不得她难受。 “你快走。”御宇帝闭上眼,额头大滴大滴地落下汗来。 苏依瞧他难受得很以为他得了什么病,于是伸手要为他诊脉,她刚碰到他的手就被他拉到了怀里。 “你放开我!”苏依蹙眉道。 “我不……是你不走的,我刚刚给了你机会。”御宇帝抱紧她。 不行,他不敢想象以后见不到她,他会疯掉。 苏依感觉自己的肩上被滴了几滴水,热烫烫的,不知是泪还是汗。 “不要离开,我求你了,在我身边好不好。若是你嫌我这个帝位,我便将它给了英王,我求求你,不要走……” 御宇帝道,身子微微颤抖,泪落了下来。 苏依被他浓厚的情感惊住了,坐在那许久未动。 心中又生出怪怪的感觉。 “我求求你……好不好……”御宇帝紧紧抱着她,埋在她的颈间。 “你先放开我……”苏依说道。 “依依……”御宇帝改成抓住她的双肩,苏依这才看到御宇帝的泪眼,不由得把眼偏向一边。 “我该走了。”苏依说道。 御宇帝一愣,道:“对不起,依依……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能让你离开。” 苏依胸口传来一阵一阵的难受感觉,但话语间仍是带着冷意,道:“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回宫!”御宇帝朝外唤道。 苏依眼一冷,运功朝御宇帝攻去,御宇帝拉住她的手,道:“你知道的,你打不过我。” 苏依仍朝御宇帝攻去,两人在马车内打斗。 许久后,二人才发现这辆马车并未动。 一阵风吹过,车帘被吹开,车前站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皆戴着黑色的帷帽。 女子执一把镶玉的宝剑,男子则堪堪站立在那,未露真颜却威仪万千。 师父!苏依一惊,松开御宇帝的手往外跑去。 御宇帝也跟着出了马车,苏依已走至天涯子身旁,拉着他的手甜甜道:“您怎么来了?” 天涯子未言。 御宇帝瞧着苏依拉着天涯子的那只手,眼中生出怒火,往苏依走来。 苏绣用剑挡住她,御宇帝朝苏绣攻去。 苏依在旁边瞧着,只觉得苏绣深得师父真传,虽说打架打不过她,却打得比她漂亮多了。 这一招一式,跟跳舞似的。 天涯子轻甩出几个飞镖,御宇帝飞起闪过,哪知那飞镖像是会长眼一样转了个弯又扎进了御宇帝的身上。 御宇帝往后退了几步,吐出一口血来。 只觉身子疲软,无法动弹,这飞镖上有东西。 天涯子又要出手,苏依拦在了他面前。 “依依,让开。”低沉的声音从帷帽中传出。 “他是奉天的御宇帝,若是杀了他,三国必定动荡!”苏依道。 “英王这些年被他训练得早已成熟,他就算是死了也有英王接位,朝中那几位重臣必定会辅佐英王,三国不会有什么动荡。依依,让开!” 三年前爱徒被这人害得身体虚败,武功尽废,他早便忍着一口怒气,如今奉天安定又有英王接班,已到杀他之时。 “师父,不要杀他。”苏依抓住天涯子的手求情道。 “你为何要替他求情,当年的事难道你还没想起来?”天涯子问道。 “我已经想起来了,该报的仇我都报了,所以我已经不想追究其他事了。” 说这句话时苏依看了一眼御宇帝,御宇帝听到她这句话时赤红的眼不停落下泪来,他似乎很努力的想要站起来,均是无果。 “依依……依依……”他唤她。 “师父,他是个好帝王,你知道的。”苏依心口疼得厉害,她拉住天涯子的袖口。 “师父,咱们走吧。” 天涯子透过帷帽看向一脸痛苦的御宇帝,突然觉得或许把苏依带走他会更痛苦,这种痛苦是死也比不上的。 将他徒儿害成那样还想破镜重圆,简直做梦。 “走吧。”天涯子道。 苏依回头看了一眼御宇帝,他的脸已经惨白无色,嘴里不停唤着她:“依依……别走……别走……依依……” “走吧。”苏绣朝苏依道,苏依于是随着天涯子二人运轻功离开。 她是苏依,不是颜清依,这辈子她都不会再去想那些往事。 天涯子给两位侍卫点了穴,半个时候便能解开,他们赶紧去扶御宇帝。 飞镖小,并未流什么血,但御宇帝脸上却惨白得像是失血过多一样。 满脸泪痕,只知道唤着苏依,神志不清。 侍卫于是驾车往宫中而去。 宁德瞧见御宇帝这样吓得不轻,赶紧让人传御医,又让人去把顾轩等人请进宫。 苏姑娘走了,陛下必定要出事,只有他们能阻止了。 世子还在崇文轩,回来了要是知道苏姑娘不在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顾轩等人收到了宁德的消息立刻往宫中而来,那飞镖上的是能让人身子疲软的慢性毒药,少量只能让人疲软几个时辰,多用了则会致命。 顾轩与御医一同配药,舒怀信二人则陪着御宇帝。 御宇帝眼神空洞的望着帐帘,仿佛没有魂一般,面色惨白,脸上仍有未干的泪痕,舒怀信二人瞧着他这样,也跟着难受起来。 他们应该阻止的,而不是乐观的以为苏姑娘会是陛下的药,事实证明不是所有人都会为荣华富贵而停留。 “是我的错。”舒怀信后悔道:“当时顾轩一直反对,是我在犹豫。” “这不怪你,苏姑娘的事不是我们能阻止的。”贺敬之道。 “今日陛下为了她都没有早朝了,她竟然还是走了。” 舒怀信望着御宇帝,他如今安静躺在榻上,可若是药效过了呢?谁也不知道他会做些什么。 这一切,都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世子如今在哪?”舒怀信问宁德道。 “回舒大人,世子现在崇文轩。”宁德道。 “去把世子接回来吧。”舒怀信道。 这世上除了苏姑娘也就只有世子能影响陛下了,陛下药效过了就看世子的了。 宁德于是把雪天给接了回来,雪天瞧见舒怀信等人软糯地唤他们:“舒夫子,贺夫子。” 乖巧得让人心疼。 “小天……”舒怀信蹲下来同他说道:“还记得夫子同你说的你娘亲是素手医仙的事吗?” “记得。”雪天点头。 “你娘亲如今去了民间为百姓冶病,你爹爹拦不住她所以现在十分伤心,你能不能去劝劝你爹爹呢?”舒怀信柔声问道。 “娘亲去民间,那娘亲什么时候能回来?”雪天紧张地问道,大大的眼睛望着舒怀信。 “夫子也不知道,你娘亲是救死扶伤的医仙,应该要功德圆满才能回来吧。” 雪天鼻子一酸泪便落了下来,他还是个孩子,再懂事也只是个四岁多的孩子。 雪天立刻往苏依的房中跑去,被褥整齐叠着,妆台旁再没有放着娘亲的药箱。 小天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小小只的孩子粉雕玉琢的,撕心裂肺的哭着,让人心疼极了。 舒怀信把他抱在怀里,两个大男人也跟着红了眼眶。 他还是个孩子啊,自己都照顾都不能照顾自己,他们竟然想让他安慰陛下。 “娘亲……娘亲又不要小天了吗?”雪天抽泣地说道,声音软糯带着哭腔。 “你娘亲只是去民间救人了,她怎么会不要小天呢,小天这么可爱。”贺敬之揉着他的头道。 “娘亲说了她最喜欢小天的……”雪天趴在舒怀信的肩上边哭边可怜兮兮的说道。 “你娘亲当然最喜欢你了。”舒怀信拍着他的小背说道。 御宇帝喝了药后,身体渐渐有了力气,但他仍是躺在床帐之中,脑中不停回放今日城外的场景。 她说她什么都想起来了,她说他是个好帝王,她说她该报的仇她都报了。 那他呢?为什么不向他报仇? 她不该拦着那个人的,当他知道她曾被挑断手筋脚筋后他就在等着她对他动手。 可她不仅没报仇,反而还救了他一命! 难道,这就是她的惩罚吗? 御宇帝闭眼,泪又流了出来。 “宁德!”御宇帝唤道。 宁德赶紧进了房内。 “传朕圣旨,从今日起全国通缉天涯谷中人,若有人举报赏千金。但只许活捉不许诛杀,违者,斩!” 宁德愣在原地许久,天涯谷是漠云王朝遗留力量,为了三国安定而存在,陛下要通缉天涯谷的人,不是会打破平衡吗? 这消息一入顾轩等人耳口,皆是惊讶。 漠云王朝这支遗留力量很是恐怖,但却十分友好,该井水不犯河水才对,陛下通缉天涯谷人这不是把天涯谷推向宣明和山夷吗? 难不成苏姑娘和天涯谷有关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君妃 此后几日,御宇帝再未上过朝,对外直言身子不适。 不少大臣都想进宫面见御宇帝,均被拒绝,这些求见的人中包括英王。 御宇帝膝下无子,若是出了什么事继位的就是英王。 顾轩等人求见也被拒之门外,乾清宫中除了宫人只有雪天在里头。 “爹爹……”雪天从房外进去,爬到御宇帝的榻上,道:“小天饿了。” 御宇帝看向雪天,问道:“什么时候了?” “要吃午膳了,爹爹早膳就没用,若是再不吃午膳肚子会饿的。”雪天拉着御宇帝的袖子,担心道。 “爹爹不饿,你自己吃吧。”御宇帝揉揉雪天的头,说道。 “可是爹爹,你都瘦了。”雪天说到这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不过几日,御宇帝却暴瘦了下来。 “娘亲不在,爹爹千万不要离开小天。”雪天趴在御宇帝身上,可怜地哭了起来。 御宇帝轻拍着雪天的背,问道:“小天想不想娘亲?” “想。”雪天点头。 御宇帝瞧着门外,轻勾起唇,道:“那爹爹带你去找娘亲,好不好?” “好!”雪天一抽一抽地回道。 宫中传出御宇帝病重的消息,越传越严重,都说御宇帝命不久矣。 前朝后宫都开始动荡,除了乾清宫的宫人没谁能见到御宇帝,更不知道他的情况,只能听着流言四起。 连顾轩几人都不知道情况,只能干着急。 流言传至民间,很快便扩散开来,几乎三国都知道御宇帝病危。 苏依也听到了消息,她此时正在回谷的路上,茶楼的人都在议论御宇帝病危的事。 “御宇帝无子,英王该上位了。” “不是说有个小世子吗?” “那世子是御宇帝与元德皇后在民间收养的孩子,并非龙嗣。” “那奉天的确是要换陛下了。” “在御宇帝的冶理下奉天国富民强,三国和谐,那英王是沙场里出来的将军王,不知道会不会挑起三国的战争。” “咱们老百姓哪个想打战的呢,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好。” “老五,这种话你少说些。” “好!我这不也只是和你们说说吗。” …… 苏依正在用膳,可那菜进了口中她却什么味道也尝不到,胸口处阵阵发着痛,她放下筷子去捂胸口,手上却突然出现了一滴水。 她抬起头,苏绣拿了帕子温柔道:“依依,你怎么哭了?” 苏依把手放到眼下,摸到了泪水,她原来流泪了。 “师父,你不是说那飞镖上的毒并不致命吗?”苏依问道。 “你怀疑为师?”天涯子淡淡朝她看过来。 苏绣拉了一下苏依的袖子,苏依摇摇头,道:“徒儿不敢。” 师父没必要撒谎,他若是要一个人的命谁都拦不住。 苏依胸口痛得厉害,跟本吃不下东西,苏绣担忧地看着她,劝她再吃一口。 “谷主,少主似乎还是……”苏绣对天涯子说道。 天涯子一向淡然的眼中泛出冷色,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杀掉御宇帝。 “扶少主上车。”天涯子道。 马车一路狂奔,苏依心里越来越难受,她靠在苏绣的肩上,问道:“我好难受,这是为什么?” 苏绣不忍地拍拍她的背,道:“回谷便好了。” 天涯子的眼中冷如寒冰。 去忆丹会让人记起不好的回忆,但若是动了心,其余的记忆会慢慢回来。 他们现在要在苏依记忆未醒之前赶回天涯谷,用药彻底让她想不起来。 苏依哭着晕了过去,她并不知道她为何会哭,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这样难受,仿佛胸口被撕裂了一样。 她是不是得了什么很严重的病? 睡梦里她变成了一个衣着短裙的女子,手臂和腿都裸露在外面,她是一个大学生,历史系学霸,出了车祸后却穿到漠云大陆变成了个小女孩,每天无忧无虑到处捣蛋。潇潇是她的丫鬟,会教她功夫,她学得很快,都会飞上城墙然后跳下去了。有了这些功夫,她便和潇潇总翻墙出去玩,有一次去飘香楼遇到了坏人,哥哥帮她打退了。 她见到了少年的陵王和太子,陵王还捏了她的脸。后来太后下了懿旨让她进宫做六皇子的陪读,她进宫后调皮捣蛋和六皇子作对,还去偷看太子洗澡。 后来和六皇子和好,她每日都带着宫中的几个孩子四处闯祸,每次都是太子替她收尾。 她虽然身体小但心理年龄大渐渐喜欢上了太子。 天涯谷选中她进谷,太子给了她承诺等她回来会迎她为后。 入了天涯谷她成为少主,天涯谷历来男谷主被称为天涯子,女谷主被称为天涯女,而她是下一个天涯女。 她心心念念着出谷,十七岁时强行要出谷,被关入蛇窟,又受了一百鞭才得以出谷。 允州生疫,她见着了成为御宇帝的太子,可他身边跟着霓儿,她的亲妹妹,他称她为妻子。 她心灰意冷。 违抗师父去了帝都,为了替他收权,毁婚约入宫成为他的宜妃。对外收权,对内冶理后宫。 曾有一段时间她以为她很幸福,可每一次霓儿都会出现给她一击。 他与她爹爹间有杀母之仇,霓儿对哥哥出手使得哥哥被贬官,他谎做信件让爹爹革职流放,民威尽失。 她为救爹爹与英王合谋逼宫,他却早就知道,趁此机会收了英王的兵权。 她却在这个时候怀上了他的孩子,最后还没保住。 静贵妃!苏依恨得五脏六腑都在痛。 醒时已在天涯谷中,苏依头痛欲裂却是已记起了一切,苏依揉着头去找天涯子,问道:“师父,静贵妃在哪?” 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天涯子想道,让苏绣停止了备药。 “宣明宫中。”天涯子淡淡道。 “徒儿明日便要出谷,亲自去报仇。”苏依冷冷道。 “你记忆刚回,身体虚弱,过几日你惊鹊姑姑回来了,为师让她陪你去。”天涯子道。 “为何?”苏依问道。 天涯子并未告诉她,苏绣来给她送补药时被她追问,告诉了她缘由。 “宣明国主是上一位天涯子女儿所生,原本那位女子会是天涯女,但爱上了宣明国的国主便不能再做天涯女。当时谷主尚在襁褓之中,却已被迫成为了下一位天涯子。” “那宣明国主岂不是师父的表弟?”苏依惊讶道。 “正是,宣明国主深得他母亲的真传,若是少主一人前去是无法在他眼前报仇的。”苏绣说道。 难怪她打不过宣明国主。 “我听你所说,这谷主的位置按的是漠云皇族的血脉,那为何师父会选了我?” “上一位天涯女背叛天涯谷已被除了名,而咱们谷主……”说到这苏绣眼中透着悲伤,轻轻道:“谷主曾有一位夫人,叫苏苏,她自小身子虚弱,本该活不过十岁,可谷主为她续命到了十九岁,可是,她还是没保住。自那以后,谷主便没再想过娶妻,他知自己无子女所以才在外挑选根骨精奇的人做接班人,这才选上了少主你。” “当年少主你被称为帝都神童,谷主特意去瞧了你,觉得十分满意,所以才将潇潇留在颜府保护你。” 苏依这才知道了她成为天涯谷少主的真相。 “苏绣,那你呢,要一直这样吗?”苏依问她。 苏绣爱慕天涯子,苏依很小就知道,天涯子对苏绣态度也十分不同,但是,这么多年天涯子态度都是这样。 “依依,你从前总说我,你出了一趟谷想必十分明白我的想法了。我会一直陪着谷主,一辈子这么陪着他。”苏绣微笑着道。 “其实依依,你很幸福。”苏绣突然又道。 “什么?” “尽管御宇帝有各种目的,但他爱的人是你,可是谷主他对我的不同是因为那个女子,我生得与那个女子十分相象。”苏绣笑着说道,但那双眼带着伤意。 “苏绣……”苏依心疼的唤她。 “我与姐姐生得与那位女子相象,所以才能留在谷主身边做婢女,又因我比姐姐柔弱些,谷主待我才这样好。”苏绣说着,泪从眼中滑落出来。 “苏绣……”苏依去为她擦泪。 “依依,其实我很羡慕你。”苏绣温柔地笑了起来,泪却还是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你别这样。”苏依心疼地给她擦泪。 苏绣拿过她的帕子,边擦泪边笑着道:“其实现在很好,谷主待我好,我能一直留在他的身旁,我已经很满足了。” “咱们别说这个了。苏绣,你知道宣明国主与静贵妃的事吗?”苏依问道。 “其实静贵妃也许个可怜人,但她伤了你,光这一点就不能原谅。当年谷主留着她的命一是因为宣明国主承诺为谷主做一件事,二便是想让少主你亲自出手。” 苏绣又与她说了会话才走,苏依坐在桌旁,纤手撑起脸,脑中想的全是御宇帝。 他接近她,诱她进了宫,然后让她自己为自己报仇。 他定然是查出了当年的真相。 苏依又想起琴晚与她所说的话,心中阵阵发痛。 他兄是把霓儿当做妹妹,那他为何从不与她说。 他那样心机深重的一个八,病危的传言究竟是真还是又是他的某个计谋。 但一想到他真是病危,她就难受得不得了。 明明付出了那样大的代价,她竟然心中还有他。 她果然犯贱。 惊鹊回到谷中第一时间便来瞧苏依,本来怒火冲冲地,瞧见瘦了一圈的苏依立马心软了,再说不出重话。 “姑姑,我什么都想起来了。”苏依说道。 惊鹊在路上已经知道了,但此时听她说出来还是有些心痛,道:“你这个傻姑娘。” “姑姑,今天休息一日,明日陪我去宣明吧。” 惊鹊知道她的意思,揉着她的发道:“救你的那些日子,若不是你师父下了令,谷中不知有多少人要去杀了她。你如今恢复了记忆,是时候去找她了。” “姑姑,回来以后咱们便给苏绣在谷中找个夫君吧。” 惊鹊笑了,道:“你还在打你师父的主意?” “苏绣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我想若是师父心中有苏绣一定不会让她出嫁的。” “你自己的事还没解决呢,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 “我的事,已经结束了。”苏依道。 宣明国皇宫,苏依二人进了宣明国主的寝宫。 宣眀国主将静贵妃带回宫后封为了君妃,与他同住宣德宫。 宣明国主这时正在御书房处理政事,宫中只有君妃在。 君妃脸上的伤痕已被冶愈,但手筋脚筋被挑不能正常站立,当年宣明国主求天涯子为她救冶,天涯子拒绝了。 君妃坐于椅上在晒太阳,她的目光呆呆的,整个人失了魂一般。 苏依等人迷晕了她身旁的宫人,落在她面前。 君妃这才淡淡朝她们看了过来,瞧见苏依,她道:“你没事,真好。” 苏依这才发现她瘦得不成样子,肌肤白得能瞧见里头的青筋,一点血色也没有。 “你来得太晚了,这些年我一直在等着你。”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没有力气一样。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当年那个运筹帷幄,冷傲绝代的静贵妃,如今竟变成了这个样子。 “是我对不起你,以前我做错了太多事情,如今你来了我们便做个了结吧。”君妃瞧着苏依,挺了挺鼻子,似是希望苏依割了她的颈项。 “杀了她,依依。”惊鹊道。 苏依瞧着君妃求死的样子,久久没有动手。 “你在犹豫什么?”惊鹊问她。 惊鹊只要一瞧见君妃便想起苏依被天涯子带回谷的样子,手筋脚筋尽断,身子虚败,奄奄一息。 “住手!”只听一声厉呵,宣明国主一身青衣,飞身挡在了君妃的面前。 他面容紧张,扫视君妃,问道:“你可有伤着。” 君妃闭上眼,道:“杀了我报仇,这是我欠你的。” 宣明国主听她这样说,眼中闪过伤意,而后看向苏依二人,道:“天涯子答应过朕会留她一命。” 惊鹊面上发冷,道:“那是因为谷主想让少主亲自报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爹爹 宣明国主眼中闪过杀意,望向她二人,道:“离开,否则别怪我要了你们的命。” 君妃用手撑着想要站起来,但她双腿没什么力很快便往前栽去,宣明国主抱住了她。 “君儿,你没事吧。”宣明国主紧张道。 君妃似乎很抗拒宣明国主,她抬头望着苏依,道:“你杀了我吧,是我欠你的。” “君儿,朕在这没人能伤你。”他将君妃温柔抱起来放回椅上,而后瞧向苏依二人,冰冷中带着杀意。 “看来国主很是看重她。”苏依淡淡道。 “与你无关,滚!”宣明国主冷冷道。 惊鹊紫剑出鞘,道:“与他废话什么,今日她的命我们要定了。” 宣明国主瞧见她们这样,已准备好接受两个人的进攻。 苏依突然伸手拉住惊鹊,淡淡道:“咱们走吧。” “什么?”惊鹊惊讶地瞧向苏依。 “走吧。”苏依拉住惊鹊,点地飞跃而去。 出了皇宫惊鹊拉住苏依问道:“依依,你今日必须给我说清楚。” 苏依笑了出声,挽住惊鹊的手道:“姑姑,你没瞧见她很希望咱们杀了她吗?” “那又如何?” “她如今手筋脚筋尽被挑已是个废人,可能又知道些宣明国主的事,宣明国主从来都是利用她,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受得了。让她活着,比杀掉她还让她痛苦。”苏依淡淡道。 惊鹊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但她一想到苏依当年的样子就想把那女子千刀万剐。 “姑姑,我求你件事。”苏依突然说道。 “什么事?” “我想去见见我爹爹,我不在的这些年他必定十分痛苦,哥哥又远在虎睚,他一个人在府中不知过的什么日子。”苏依道。 惊鹊沉默了,颜谦身在帝都,她不想让苏依再回去。 “放心,姑姑,我只是去看爹爹。” 天气越来越寒凉,苏依添了许多衣服,到了帝都后便直接去了颜府,只是这一路听了不少御宇帝病不久矣的传闻。 颜府的人进去通传,很快便来了人把苏依二人请进府去,颜谦正在院子里练武,虽说年龄大了身子却依然康健,只是青丝中夹杂了不少白发。 听说天涯谷来了人,颜谦放下了长枪朝她们看过来。 “我们有些话要单独对颜相说。”惊鹊道。 颜谦于是退了左右。 苏依二人这才摘下了帷帽,露出真容,颜谦瞧见苏依的脸惊得朝后退了退。 “依依……”他唤道。 “爹爹……”苏依唤颜谦,眼眶忍不住红了。 他不敢置信地朝苏依走过来,瞧见苏依哭着的样子,用手给她擦泪。 “依依……爹爹这不是做梦吧?”颜谦不敢相信地问道。 苏依摇摇头,哭着道:“爹爹,依依回来了。” 颜谦眼眶也红了起来,这个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老将因为小女儿而落下了泪。 苏依扑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惊鹊也被感动了,在一旁擦泪。 “爹爹的依依……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和爹爹讲讲……”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瞒着我什么? 苏依摇摇头,道:“不重要,爹爹……重要的是 依依现在回来了。” 颜谦看她不想说只拍拍她的背,吩咐下去让厨房做苏依爱吃的菜。 那日晩膳,苏依正笑着和颜谦说话时,管家突然惊慌的冲进来,道:“老爷,不好了……陛下不行了!老爷速去皇宫吧。” 苏依像是被什么炸了一下,脑子一片空白,连筷子都拿不住,掉在了地上。 颜谦一脸担忧地看向苏依,问道:“依依,你没事吧。” 苏依呆滞在原地,仿佛听不见颜谦的话。 颜谦又紧张地看了她几眼,而后赶紧换了朝服赶到宫中去。 苏依坐在那,像是没有了意识。 惊鹊瞧她这样担忧地抓住她的手,问道:“依依……你没事吧?” 苏依仍呆在那,但那双眼却是突然红了起来,泪止不住地往外流。她捂住胸口对惊鹊道:“姑姑,我好难受,明明我该再也不想他的,可为什么我这么难受。” 惊鹊抱住她,苏依在她怀中哭了出来,惊鹊轻拍她的背。 乾清宫,龙床之上御宇帝已瘦得跟个皮包骨一样,脸色惨白,唇色发白。 英王被带到他面前,便是心中再恨瞧着御宇帝这样也恨不起来了,反而勾起了幼时御宇帝对他的好。 英王心中难受,问道:“皇兄,你的身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御宇帝瞧着帘帐,气虚的轻声道:“她都走了,朕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皇兄,你是个好陛下,百姓们心中都是夸赞你的,还有小天,他不能没有你。”英王道。 “朕的身子朕自己知道,已经撑不了几日了,小六……”御宇帝唤英王,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亲眤的唤英王了,像是回到了幼时一样。 “朕无子,以后便是你继位了。若是从前朕自然不会放心,可这些年你成熟了太多,朕放心将奉天交到你身上……”御宇帝望着英王道。 “朕早该随她去了……” 他此时瘦得眼睛都凸了出来,说诱气虚极了,仿若下一秒就会断气。 话说多了他似乎有些累,慢慢睡了过去。 英王被宫人领到乾清宫外去。 宁德拿着一道明黄的圣旨出来,展开,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英王百里泽,人品贵重,德才无双,为先皇六子。朕今传大位于英王,诸臣当悉心辅弼,共戴新君,同扶社稷。钦此!” 众人皆行大礼,道:“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英王跪于地上,情绪复杂。 他想过无数次要登上那个位置,父皇是被皇兄气死的,他要让皇兄亲自到父皇的面前认错。 可今天他终于得到了这个位子,心中却是一点欢愉都没有。 只是想着,那个幼时最疼他的皇兄,那个幼时总帮他们收拾烂摊子的皇兄就要没了,他心中难受极了。 接了圣旨回府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玉兮在等他,拿着一道圣旨跑过来抱住他。 “百里泽,御宇帝下了一道圣旨,本公主以后就是你的皇后了,你休想再把我晾在一边。” 这一次英王没有推开她,反而靠在了她的身上低低地哭了起来,玉兮愣住,而后轻拍他的背默默安慰。 除了英王没有人见过御宇帝,但有流言传御宇帝如今仅靠药在吊着命。 御宇帝成为了太帝,新皇登基典礼在筹备中。 苏依这些日子躺在榻上什么话也不说,惊鹊担心她一直陪着。 这日,苏依突然道:“姑姑,我想去看看他。” 惊鹊愣了愣,而后道:“去吧,不过要先吃点东西,你已经饿了很久了。” 苏依点点头,但不论吃什么都食不知味。 乾清宫,苏依入了御宇帝的寝房,里头没有人,原本摆放的御宇帝的东西都不见了,完全换了个风格。 苏依抓住一个宫人问,宫人却也说不知道太帝去哪了。 苏依找了一圈,在梨院停了下来,走进木屋之中,唯有这里什么都未变。 御宇帝已经不在宫中了,至于现在他在哪,没有人知道。 苏依在老梨树的秋千上坐到了深夜,觉得凉气入体才离开了皇宫。 惊鹊在等她,见到她便给她披上了披风,道:“晚膳热了几次,你爹爹正在等你。” 苏依鼻子一酸泪便落了下来,对惊鹊点点头,进去用膳。 但她还是不能放弃,用完膳后假意回房,然后翻窗去了舒府。 舒府一片安静,下人们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苏依找到舒怀信的寝房,还未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温柔的女声。 “夫君,你已经一日未进食了,还是吃些吧。” 里头有片刻的安静,那女声又响起,道:“太帝那么厉害的一个人,说不定并没有事。” “我问过英王了,他说他那日见到陛下时,陛下骨瘦如柴,气若游丝。陛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他早该随元德皇后去了。”舒怀信眼眶微红,语中带着伤意。 “小世子被陛下带走了,这些时日陛下必定只想让小世子陪着他。有时候我会想世子为什么不是陛下亲生的呢,至少元德皇后还给陛下留了些念想。” “别想了……”兰奚把舒怀信抱在怀里。 兰奚忆起元德皇后当年的风采,不由得叹息出声。 “我是她表哥,我该告诉她那一切的,但是我不想陛下太过依恋她,陛下有大志向,可是我没说这一切却是更糟了。”舒怀信开始埋怨自己。 “夫君,这与你无关。”兰奚拍着他的背道。 “与我有关,依依是我表妹,但我却一直瞒着她许多事。”舒怀信道。 兰奚心疼地拍着舒怀信的背。 忽而,寝房的门被推开,苏依一身红衣站在门口,艳丽夺目。 她的身后,倒了一地的奴仆。 “你瞒着我什么?”苏依问道。 舒怀信二人朝苏依看过来,兰奚瞧见她的容颜惊得往后退了几步。 “你是……苏姑娘。” 琴晚公主次子的满月宴兰奚见过苏依。 “我不是苏姑娘……” 苏依脸上带着淡淡的凉意。 “我是颜清依。” 舒怀信听了,睁大眼睛,起身站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 “怀信表哥。”苏依唤他。 舒怀信愣在原地,恍然大悟。 他就说怎么会有如此相象的两个人,连喜好都相同。擅毒会武。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愤怒道:“是不是你,你对他下了毒!你回来是想报仇的是吗?” 苏依从门外走进去,她将门关上,风将她的红裙吹得微扬,兰奚看到了门外倒着的奴仆,紧张的在舒怀信身前挡住。 “你难道是来找你表哥报仇的吗?”兰奚问道。 舒怀信抓住兰奚的手,把她拉到后面去,继续问道:“回答我,是不是你对陛下用了毒。” 苏依站于他们面前,淡淡道:“我的确是回来报仇的,但对象不是表哥你,也不是御宇帝。” 舒怀信想起娴贵妃的事,明白了苏依的意思。 “那陛下呢,他如今在哪?”舒怀信起身问道。 苏依摇摇头,道:“其实今晚我就是来问你这个问题的。” 舒怀信又坐回椅上,低头默言。 “表哥,你刚才说你瞒了我什么,说吧。” 苏依坐于一旁的椅上,望着舒怀信。 舒怀信摇摇头,道:“这个时候再说这些已经晚了,依依,什么都挽回不了了。” “你说,我想知道。”苏依道,不知为何略有些紧张,手抓紧了?子。 “我与陛下自幼便相识,陛下自幼便不得先文妃的喜爱,不论他做什么先文妃都没有给过一句夸赞,但陛下每日都努力地学习想让先文妃喜欢他。先文妃是陛下的一道心伤,他爱他的母妃,母妃却讨厌他。” “先文妃去时陛下才十四岁,先帝封了露华宫不给先文妃追封,反而下了一道圣旨让先文妃永远都是文妃,后人不可追封。” “陛下聪颖,知道先文妃是怎么去的,陛下的责骂和颜相的逼迫,他亲眼瞧见颜相提刀要杀先文妃,也亲眼先到先帝打了先文妃一巴掌。” “陛下对颜相的确恨之入骨,但登基后却是一直未动颜相,并不是陛下没本领,而是陛下有顾虑,这个顾虑就是你。” 舒怀信讲到这面上越加悲伤。 “依依,你是颜府的救赎,若不是顾忌着你颜府早已血流成河,陛下的心有多狠你是知道的。” “琴晚公主当年曾差点去山夷和亲,陛下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让琴晚公主有了现在的生活。世瑾郡主,就是因为性格最像像才成为最受他宠爱的郡主,还有后来的昭平,也是因为性格像你才有那样大的荣宠。” “你胡说!”苏依突然道,她望着舒怀信道:“若真是为了我又为何会发生那么多事?” “我所说,句句属实。陛下不会放过颜相所以他不希望你回来,但你还是回来了。他对你情难自抑一直想推开你,可是你一直在他眼皮底下,他根本无法推开你。” “娴贵妃的母亲为先文妃做了事,陛下因为先文妃才把娴贵妃接进宫,一直为她物色着夫君,这些事只有我们几人知道。” “陛下对先文妃有很深的执念,就像现在对你一样。”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我愿意 “依依……陛下一直过得很苦,以前是因为先文妃,现在是因为你。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亲眼见到陛下生不如死的样子。” “当时陛下以为你自焚了他疯狂地要往火里冲,要不是暗卫们出现拦着陛下如今已葬身火海。他一直不愿相信你死了,下令要将颜府一家斩首逼你现身,可你一直没出现,他放了颜府的人,自己拿着匕首扎了自己一刀想随你去了。他那双手因为你被火烧得溃烂,是顾家堂和御医们好不容易救回来的。” “这三年,陛下仿佛行尸走肉一般,从来没有笑过,每次见到世子都要抱着哭上一场。” “华清宫复修完成后陛下再也不敢过去,他总是觉得你还在华清宫中,只是生了他的气所以一直不去见他。” “陛下这些年不止一次的想随你而去,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还在世。”舒怀信看着苏依,面上满是伤意。 “若是陛下还在就好了,他若是能见你一面,必定欣喜若狂。” “你化为苏姑娘在陛下身旁,我一直奢望你成为陛下的药,是我错了。你走吧……”舒怀信道。 他转头不在看着苏依,这是下了逐客令。 苏依心中因为他的话震惊极了,坐在椅上许久未动,兰奚来请她时眼神还是愣愣的。 “你快走吧……”舒怀信道,他如今不想见到她。 苏依刚走出了房间兰奚便关上了门,苏依飞身而走。 回到自己的房间,苏依脑中不停回放着舒怀信的话,心忍不住痛了起来。 他是爱她的,为了她,他原来做了那么多。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怨了他这么久,恨了这么久,在这一刻突然烟消云散了。 她闭上眼,泪滑落而下。 两年后,阳城,青龙帮召开英雄大会,谢盟主即将退位,这次大会就是为了选出下一届武林盟主。 武林人士云集于此,各大帮派汇集,堪称武林盛宴。 冰山一派颜貌美丽,备受瞩目,圣主已退位,由冰山新一代圣主带弟子前来。 “听闻新的圣主便是原来谢少主的未婚妻,武林第一美人。” “再美又如何,冷冰冰的一点趣味都没有,就算是我啊也会选那位夫人” “想得倒美,你还能选?” “要是我选我会选圣女,别看冷冰冰的,但这种征服起来可有味道了。” “是,可以慢慢调教嘛。” “而且她是冰山一派的新圣主,若是做了夫人冰山一派不就握在手里了吗?在这英雄大会哪还用和这么多人争?” “所以说谢少主傻啊。” “我跟你们说,我今日见到了圣主,那身段绝了,不知道她会不会招上门女婿。” “招你也打不过别人。” “哈哈哈哈……” 这桌男子笑了起来,旁边有冰山的弟子,实在忍不住站了起来,怒道:“放肆,竟敢这样冒犯圣主,今日我便要了你们的命。” 那冰山弟子与一桌人坐在一起,又坐在角落里所以瞧不怎么清,他这么一怒,众人都看了过来。 “冰山一派最为护短,这几个大汉要惨了。” 那冰山弟子执剑攻去,哪知那几个大汉武功十分高强,他被打得往后退了几口血。 “我们不过说几句玩笑话,你这小儿真是多管闲事。”一位大汉笑着说道。 “你们冒犯圣主,今日我定不能饶你!”那男子说道,举剑又要攻过来。 这三位大汉与他打斗起来,周边的人都只看着,没有人出来帮他。 寡不敌众,男子被拍到墙上,又吐出血来。 “是你自己要撞上来的,我们只是自卫,你就算是闹到圣主面前我们也不怕!”大汉说道。 说虽这样说,但这几位怕真引来其余冰山派人,只想快点离开。 刚转过身便瞧见一个蓝衣男童站在他们面前,发冠金镶玉,粉雕玉琢的可爱极了。 他们想绕过男童而走,那男童却是拦住他们,忽而拿出一把折扇来,展开扇了两下,小脸严肃道:“你们这几人打了别人便想走吗?” 大汉们觉得这小孩好笑,而后哄笑着道:“不然呢,难不成你还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男童又摇了摇折扇,点头道:“你们猜得没错。” “哈哈哈哈……”大汉们笑了起来,道:“小儿,你还是去别处玩吧。” 大汉们绕过男童要走,男童却突然拿着扇子对他们一扇,几个大汉突然倒在了地上,身子疲软。 “这是什么?”大汉们怒声问道。 客栈中的客人们都惊讶地看向男童。 男童不好说软骨散,便摇着扇子道:“麻沸散,你们如今是动不了了。” “小儿,你赶紧给我们解开,否则等我们药效一过,便要了你的命!”大汉威胁道。 男童好心情似的笑了起来,道:“好啊,你们尽管来要我的命。” 他走去看冰山派的那位弟子,从衣中拿出个小药瓶,倒出颗药丸来递给那位弟子,道:“吃掉,快去叫你们派的人来,我帮你看住他们。” “好!”那男子将药丸吃了下去,用剑撑起身子去唤人。 男童则摇着扇子认真看着那几位大汉,大汉嘴里骂骂咧咧,男童则威胁他们道:“再叫,我把你们毒哑。” 等了一会,冰山派的人没等到却是等来了一群大汉,走在前头的那位扛着把大刀,正是大刀帮的帮主。 原来是其他大刀帮的人觉得这孩童古怪,未敢出手相帮反而回帮找人过来。 “帮主!帮主快救我们!这小儿给我们下了麻沸散。”大汉们喊着道。 大刀帮的帮主是个十分高大的大汉,脸上有条长长的刀疤,平常的孩子瞧见了都能吓哭。 这男童却像是一点也不害怕一样,与大刀帮帮主对视频。 大刀帮帮主见男童衣着不俗,问道:“小儿,你是哪家的公子?” “你想知道的话就把这几人杀了吧。”男童脆脆说道。 大刀帮帮主脸一沉,面上更加可怕,道:“看来你胆子很大啊。” 男童摇摇扇子,严肃道:“很多人都这么说。” “你若是再不说,怕是你的小命就要丧在这里了。”大刀帮帮主说道。 他也是个极护短的,手下他教训可以,但别人教训却是不行了。 “好啊,帮主要不要试试!”男童笑着道。 大刀帮帮主没了耐心,吩咐道:“把这几个混帐带回去,这个小儿,杀了吧。” “是!”立马有帮中弟子朝男童举刀而去。 忽而一阵力过来,刀震落在地上,不知从哪冒出了十几位黑衣男子。 “你究竟是谁?”大刀帮帮主惊声问道。 这些个人黑衣黄带,个个出入如鬼魅,莫不是玄机阁? 杀手组织也出现在英雄大会? 外头,走来些白衣蓝带的弟子,冰山一派来人了。 领头蒙面的女子发髻上有一朵蓝玉金蕊莲花,正是冰山圣主。 冰山一派如今取代朱雀帮成为了武林三大的帮派之一,客栈中人均起身行礼。 余雪瞧向那拿着扇子的男童,男童朝她一笑,转身走到一张桌前。 桌旁坐着一个戴着黑色帷帽的男子,男童坐在他旁边将头靠在他臂上,道:“爹爹,现在不吵了。” 黑色帷帽的男子将男童抱了起来,在众人的注目之下走出了客栈。 集市之上,男童一只手拿着饼在啃,另一只手让戴着黑色帷帽的男子牵着。 “爹爹……咱们真的能找到娘亲吗?”男童问道,眼中有些失落。 这个男童正是雪天,而这个戴着黑色帷帽的男子正是百里宇。 “能的,你娘亲那么爱凑热闹的一个人,英雄大会她怎么可能会不来呢?” 帷帽内男子轻勾起唇,像是下一秒便能见到苏依一般。 怀信说她曾去帝都找过他,她还是心中有他的。 “好,那小天以后天天要来集市逛。”雪天点点头,看着来往的行人。 雪天还相信着苏依是个医仙,在民间济世救人。 他们已经来了七日了,每天便是在集市上四处寻着,晚上还会爬上屋顶。 爹爹说这都是娘亲喜欢做的事,娘亲喜欢的事还真是奇怪呢。 英雄大会明日便要开始了,各大帮派都已到齐,可是娘亲怎么还不来呢? 雪天烦得又多吃了一个饼。 晚上,爹爹抱着他又在屋顶坐到深夜,爹爹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人,但只要一说到娘亲的事便能说上好久好久。 他听着听着在爹爹的腿上睡着了。 英雄大会开始了,青龙帮门口搭了个大台子,下头挤满了人,爹爹带着他上了屋顶。 爹爹虽然戴着帷帽,但那双眼却一直扫着下面的人群。 候选的下一届盟主都上了台,雪天却是一点也不往台上瞧,只是望着人群想道:娘亲怎么还不来啊,好想见娘亲。 就在底下比武之时,屋顶之上突然出现了一几道人影,中间那位一身红衣广袖,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斜插了一朵红牡丹,凤眼美艳的扫上一层红粉,明艳无双。 “依依……”黑色帷帽中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他跃起往红衣女子那而去。 苏依朝他们看过来,瞧见男子腰间那明黄的香囊,愣住了。 “娘亲……”雪天开心地伸出手要苏依抱。 是娘亲……真的是娘亲……爹爹没有骗人…… “雪天好想你,娘亲……”雪天伸手要去抓苏依。 苏依看着帷纱,问道:“是你吗?” 帷帽里的男子唇勾起,唤道:“天机。” 一个黑衣男子飞跃过来,百里宇将伸着手求抱抱的雪天交给天机,而后拉住苏依的手飞跃而走。 雪天见他二人都走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下头的人都朝他们看过来,惊鹊这才反应过来,飞跃而走。 想看热闹的人走了,她们在这做什么,有这时间还不如…… 惊鹊瞧了眼放在她腰间的手,幸褔一笑。 “你还想去拆散他们?”千绝低声问道。 惊鹊摇摇头,道:“他们之间误会已经解了,况且那人已不是御宇帝,我没必要去棒打鸳鸯。” 千绝笑了起来,将她抱得更紧。 苏依二人走了很远才停下,她瞧着他腰间的香囊,两朵梨花开着。 御宇帝将帷帽摘下,露出英俊的容颜来,凤眼内满是温柔。 “为什么要装病退位?”苏依问他。 御宇帝唇角不能控制的上扬,温柔道:“因为这样我才能有更长的时间来找你。” 苏依心被触动了一下,御宇帝走近一步,瞧着苏依美艳的脸,道:“你变得更美了,依依……” “嗯。”苏依应道。 他的手突然抓住她的腰将她的身子贴向他,他唇勾起,低声唤:“依依……” 苏依瞧着他,轻应了一声,轻柔好听。 百里宇低头吻了下来,久别重逢他努力让自己温柔,可控制不住的狂暴起来,恨不能将她揉进身体里。 苏依拉着他的衣襟,承受着他的侵占。 一吻过后,她的唇红得如同发上的牡丹花,红中带艳。 百里宇将她紧紧抱住,许久不放开! “依依……我好想你。”他压抑着道。 “嗯。”苏依靠在他的怀里。 她这样的柔顺御宇帝心中既幸福又欢喜,回去时抓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依依……你不拒绝我,是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吗?”百里宇说道。 见惯了各种大场面的奉天太帝这一刻紧张极了,瞧着苏依生怕她不同意。 苏依低着头许久没有言语,百里宇失落地低眸,道:“依依……我找了你两年,早便打定了主意不再放你走,从今以后你去哪我与雪天便跟到哪。” 苏依听罢,轻笑出声,抬头看向百里宇道:“我愿意。” “什么?”百里宇不敢相信地看着苏依。 苏依手抓紧他,道:“我愿意,你没听错。” 百里宇愣在原地许久,而后突然把苏依抱了起来,狂喜的转圈圈。 苏依笑着趴在他的胸前,任他开心地转。 许久,百里宇终于停了下来,努力让自己镇定。 苏依靠在他怀里笑着,想起舒怀信所说的话踮脚吻上他的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儿子是什么? 百里宇身子一滞,惊讶地瞧着苏依。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主动,为什么? 他心中又是惊,又是狂喜。 苏依瞧他这样傻傻的样子,唇勾起,学着他方才对她的样子,温柔地吻着他。 百里宇气喘气越来越沉重,按住她的身子狂风骤雨般吻了下去,苏依被他吻得软在他手中,双手勾住他的颈项,堪堪站立。 百里宇意乱情迷,手开始游动起来,苏依拍了一下他的手。 百里宇这才清醒过来,像是做错了一样低头看着苏依,苏依正笑着望他,轻扫了红粉的凤眼妩媚勾人。 百里宇咽了一口口水。 “咱们去找小天吧,他现在肯定很着急。”苏依拉住他的手道。 百里宇虽说不情愿但也点了点头,把苏依的手拉起来放在胸口。 苏依瞧见他这样子,捏了一下他的手。 “去见你儿子怎么还不开心。” 百里宇温柔地看着苏依,道:“我想和你两个人呆在一起。” (百里宇:儿子是什么?我不知道。) 苏依随着百里宇到了一座小院外,才刚走进去便被冲过来的雪天一把抱住。 “娘亲呜呜呜……”雪天抱着苏依的腿哭了起来。 苏依心疼极了,弯身把他抱起来,这才发现雪天重了很多。 雪天一被抱起来便抱住苏依的玉颈,埋在她怀里委屈地哭了起来。 苏依抱着他往里走,手不断拍着他的背,哄道:“不哭了……乖……” “娘亲……我以为你和爹爹都不要小天了。”雪天哭嚎道。 苏依心疼极了,拍着背柔声道:“小天不哭,娘亲以后再也不离开小天了好不好?” “娘亲不许骗人!”雪天闷闷道。 “好,不骗你。”苏依柔声道,继续拍着雪天的背安慰。 雪天又哭了一会才一抽一抽地把头抬起来,又伸手让百里宇抱,百里宇抱了过去。 “还说要做男子汉,在你娘亲怀里哭那么久,说出去都羞。”百里宇对雪天道。 雪天果然不好意思起来,苏依刚揉揉他的头道:“别听你爹的,娘亲觉得小天就是个男子汉。” 雪天听到苏依夸她,笑了起来。 百里宇看着他们二人,唇角扬起。 夜深,百里宇让影卫把雪天带走,他把门一关,瞧着在沭浴后散发出淡淡清香的苏依,青丝柔顺披散,露在外头的肌肤如剥了壳的水煮蛋一般。 百里宇把苏依抱了起来放在榻上,苏依凤眼笑中带着妩媚,百里宇压了上来略住她的唇。 手在她身上游动,将衣物解开,喘气声越来越大。他像是压抑不住自己,侵略如狂风暴雨一般,苏依被他掌控在手中,拉着他衣襟的手微微用力。 “疼,你小力些……” 他放柔了些,但却仍是猴急,把她的衣裙撕坏了,软玉温香在怀,他恨不能把她揉进身子中。 苏依被他狂暴的侵占弄疼了,蹙眉,凤眼恼怒间带着媚意,嗔怪道:“百里宇,你要吃了我吗?” “是……我就要吃了你。”百里宇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暂时分别 “你教的?”苏依问他。 离开了帝都后舒怀信也教不了雪天了。 “嗯。”百里宇点头,拉着苏依的手道:“你不是也教了他本事吗。” 苏依不解地看着百里宇,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喜道:“难道他会毒了?” “他想学我就给他请了夫子,但那些大夫都只能教他辨认药物,毒药这些他算是靠着你留给他的东西自学成材。” 苏依把雪天喊了过来,问他关于药草和毒菜的知识,他竟能一一说出来。 “我们小天怎么这么聪明。”苏依捧着雪天的脸夸道。 雪天被夸开心极了,于是在毒这方面更加努力。 苏依觉得他有天分便亲自教,于是百里宇每天沉着一张脸跟在苏依和雪天后面。 要不偷偷偷把雪天送回帝都吧!百里宇无数次想道。 百里宇对雪天的态度越来越冷,雪天何其聪明便故意多与百里宇说话,但百里宇仍是冷冷的。 “爹爹,你看小天成功了。”雪天拿着药瓶去找百里宇,百里宇眼中只瞧着苏依。 轻应了一声,道:“好。” 雪天失落的把药瓶收回来,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委屈地问道:“爹爹……你不喜欢小天了吗?” 苏依正在整理药物,百里宇于是蹲下身来,抓着雪天的肩轻声道:“小天想不想要个妹妹?” “妹妹?”雪天不解地看着百里宇,问道:“妹妹在哪?” “妹妹在你娘亲肚子里。”百里宇道。 雪天立刻朝苏依看过去。 “生一个小妹妹陪小天玩,让她长得和娘亲一样漂亮,然后小天好好保护妹妹。”百里宇声音放柔,哄道。 雪天想了一下,问道:“妹妹,就是像姗姗妹妹那样的吗?” 姗姗是雪天在临州时认识依一个小女孩,小小只却肉嘟嘟的可爱极了。 “比姗姗还漂亮可爱。”百里宇道。 “那快让娘亲把妹妹生出来,雪天一定会好好照顾妹妹的,不让任何人欺负她。”雪天欢喜地说道。 “妹妹不是说生就能生的,要爹爹和娘亲单独在一起才可以,你总是和我们在一起,我和你娘亲生不出妹妹的。”百里宇揉着雪天的头哄道。 雪天看了看苏依,又想了想姗姗的样子,小脸十分认真地点头,道:“好,爹爹要和娘娘给小天生个漂亮的妹妹。” 百里宇达到了目的终于笑了起来,眉眼柔和的瞧着雪天,道:“那你知道你现在该干嘛吗?” 雪天认真地点头,拿着药瓶往房外跑。 百里宇走近苏依,从后头把她抱住,头埋在苏依的肩上蹭了蹭。 苏依温柔一笑,往后望了望,问道:“小天呢?” “走了……去玩了吧。”百里宇道。 “小天才不像你,每天脑子里想得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小天可好学了。”苏依嗔道。 “依依,我也好学啊,你怎么可以偏心小天……”百里宇朝她的玉颈咬了咬。 苏依知道他说的好学是什么意思,脸羞红起来,瞪他一眼。 “你怎么每天想的都是这些。” “还不是你只知道陪着小天,理都不理我,你再这样我就把小天藏起来不让你找到!”百里宇吃醋道。 他遇上苏依后就像变了个人,傲娇又爱吃醋,总是把属下吓得不轻。 “你幼稚不幼稚!”苏依气得拍了一下他的手。 “我不管!”百里宇埋在她颈上,闷闷道。 跟个小孩子一样,苏依轻笑出来。 苏依去洗手时百里宇还抱着她,她洗净水擦干,把他的手拉下来,道:“好了,你都把小天哄走了,现在我不是陪着你了吗?” 百里宇轻吻了一下她的脸才放开她,温柔地望着苏依,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把小天哄走了?” “你们真当声音很小,我全听见了,你怎么和小天说那种话,别把小天教坏了。”苏依瞪他道。 在百里宇这苏依什么表情都美,便是被瞪也幸福极了。 “咱们做爹娘的不能骗孩子。”百里宇突然道,眼中带着笑意。 苏依瞧着他现在这模样,发由玉冠束起,刀削似的俊朗面容泛着柔意,嘴角总扬起弧度,好看极了。 她一时沉迷在他的外貌中,突然被他横抱起来。 院内还有仆人,苏依羞得把脸埋进他胸口,喊道:“你干嘛,快放我下去。” 他却抱着她往房间走去,嘴角上扬,轻声道:“我方才和小天说要给他生个妹妹,咱们可不能骗孩子。” 他用脚把门掩上,把苏依放到榻上后来把门拴上。 苏依已经坐了起来,瞧见百里宇过来恼羞起来,瓷白肌肤泛出粉色,像个白里透红的嫩桃,道:“你如今脑中就只有些了吗?” 百里宇将帐帘放下来,将苏依拥到怀中,轻吻道:“我这不也是为了小天嘛……” “你骗傻子呢……”苏依嗔怒道,将他乱动的手按住“大白天的,别闹。” “就闹。”御宇帝道。 将苏依压到榻上,吻落了下去,帐帘紧闭,一榻春意。 自从百里宇同雪天那么说了以后,雪天便不再缠着他们俩了,百里宇于是能与苏依两人单独呆在一起。 形影不离的,简直便是神仙般的生活。 直到惊鹊等人找上门来,御宇帝一瞧见他们便眼中带了冷色。 没人能从他这带走依依。 “少主,时间已到该回谷了。”惊鹊道。 苏依与百里宇这件事还未与天涯子说,不得到天涯子的允许苏依是不能和百里宇在一起的。 苏依瞧向百里宇,凤眼带着柔意,轻声道:“阿宇,我要回谷一趟,你在这等我。” 阿宇这个称呼还是百里宇吃醋她管百里泽叫阿泽,硬让她唤的。 百里宇手却发紧的拉住她,冷硬道:“不要。” 苏依却将他的手拉开,欲往惊鹊那走,百里宇瞧着她的背影,梨花簪在阳光下亮着光晶莹好看,却也让他的眼模糊了一下。 他眼中透出慌意,上前拉住苏依,道:“依依……别走!” 苏依转过来瞧他,却见他脸上慌乱极了,像是她要与他分别一样。 “我会回来的,阿宇。”苏依安慰的拍拍他的手。 “那若是他不答应呢?他要是不让你出谷,我是不是就永远见不到你了?”百里宇惊慌问道。 苏依愣了一下,轻声道:“我这条命是师父救回来的,他对我来说是再生父母,但是……” 她还未说完百里宇便打断她,道:“带我去,让我去见你师父。” “谷外之人不可进谷,少主你知道的。”惊鹊冷冷道。 百里宇听完这话后眼神一冷,院中的玄机阁弟子皆拔出剑来。 苏依松开百里宇,走到惊鹊旁边,淡淡道:“阿宇,这是我姑姑,这些人都是我的家人,你难道要对他们动手吗?” 百里宇摇头,他的眼中满是恐慌,道:“依依,我不会伤害他们,也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 “不是他们把我带走,是我自己要走的,你拦不住。” 她原本生气他让属下以剑对着惊鹊等人,但瞧着一脸惊慌的他还是心软了。 “姑姑,你明日再来吧。”苏依道。 惊鹊担忧地看了她一眼,道:“少主,你若不能准时回谷,谷主会生怒的。” “放心吧,姑姑,明日我一定与你们一起走的。”苏依道。 惊鹊这才愿意离开。 苏依上前拉住百里宇的手,把他拉到房间里去。 百里宇把她揽到怀里,紧紧抱住,唇放到软嫩的颈上肌肤轻轻咬了几口,道:“依依,你怎么这么狠心。” 苏依也伸手把他的腰抱住,柔声道:“阿宇,我又不是永远和你离开了。师父是我很重要的人,我又是少主,想要和你在一起必须要经过他同意。” “你师父若是不同意呢?”百里宇问道。 他怕的就是这一点。 “师父不同意都不行,师父就我一个继位人,若是我为了你要离开天涯谷不是得不偿失吗。况且,我师父很疼我的,他肯定也希望我幸福。”苏依温柔道。 “那他就是不让你和我在一起呢,然后关住你不让你出来。”百里宇闷闷道, 他这个样子竟然像及了雪天,苏依轻笑起来,道:“我师父那性子虽然可能会关住我,但绝不会关住我多久,而且我一撒娇他就没辙了。阿宇,放心,我也很想和你在一起的。” “不要……”百里宇把头抬起来,对着她娇嫩的唇上吻去。 苏依将手移到他脖子上,承受着他的吻。 一吻过后,苏依靠在百里宇的怀里,百里宇还在轻啄着她。 “依依,你离开我一会我都心慌,你现在要离开这么久。”他不满道。 “你是不是这两年和小天呆久了所以性子也变得和小天一样了。”苏依笑他道。 百里宇低头看着苏依,问道:“你离开这么久,你不想我吗?” “想啊,一想到要离开你就难受,可是我不得不走。”苏依抬眸瞧着他,温柔说道。 “不能带着我走吗?”百里宇问道。 “外谷之人不可进,师父本来就不喜欢你,你若是触了谷规我怕是真的不能和你在一起了。”苏依道。 百里宇脸色一沉。 苏依轻笑出声,勾住他脖子的手微微用力,吻上他的唇,学着他那样温柔辗转。 他哪里能受出她的勾引,将她抱起来往帐内走去。 苏依像是要安慰他一样格外主动,百里宇觉得她就是个妖精,把他勾得紧紧的。 一室春意。 苏依第二日是在百里宇阴沉的眼下走的,走前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口,怕他忍不住冲过来不让她走。 惊鹊瞧他二人这样恩爱不由得眼中带了些欣慰。 天涯谷。苏依刚回来便被苏锦拉到一旁,问道:“少主,你与御宇帝和好了?” 苏依点头。 苏锦脸上带了怒意,道:“少主你难不成忘了从前的事吗?” “苏锦,我与他的事你一清二楚,我们间有太多的误会,如今好不容易都解开了。”苏依对她道。 “我一想起少主受的那些委屈我就气愤,谷主更是不会让少主同他在一起的。”苏锦提醒她道。 “我知道。” 苏依自然知道天涯子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不论如何她都要和他在一起。 苏依与惊鹊等人进殿禀报,天涯子坐在石椅旁看书,苏绣趴在石桌上像是睡着了,天涯子竟然伸出一双手为她扇着风。 见到苏依几人便淡淡道:“今夜过来用膳。” “是。”苏依道。 众人于是退下。 夜里再来时,苏绣已经备好了膳食,天涯子坐在桌前已饮尽了一杯酒。 “师父,徒弟给你倒酒。”苏依笑着给天涯子倒酒,倒完后又给自己倒上。 “依依,为师打算明日起便让你替为师再多管一些事,这段时间便不可再出谷了。”天涯子淡淡道。 苏依一愣,知道了天涯子的意思。 “师父,你都知道了对吗?”苏依坐得离他近些,问道。 天涯子不说话,苏绣便在旁道:“哪有什么事能瞒过你师父。” “师父,我与向诸多误会都消除了,如今从头来过,多好。”苏依拉住天涯子的手摇了摇。 “误会消了,那你受的伤呢?身体上存在过的伤也能消除吗?” “我已经不怪他了。”苏依道。 “好。但是他是奉天太帝,你若是和他在一起生的便是奉天皇族血脉,你日后的子孙是要继位的,难道你要让我把天涯谷给奉天?”天涯子声音平淡,却说得她哑口无言。 洗髓对体质要求极严,苏依这种根骨奇才很难再找到,她不能让谷主之位是奉天皇族血脉,更不能辜负天涯子缷了少主的位置。 苏依回去时一脸的低落,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苏绣见她这样主动送她,却也不知如何安慰,双方无言。 “苏绣姐,你那么爱师父,你想不想与他成为夫妻?”苏依突然问道。 苏绣脸色微变,道:“依依,你在说什么。” “苏绣姐,这天涯谷是漠云皇族的,我并不想从他们手中得到它,如今只有你能帮我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我回来了 天涯子哪舍得苏绣跪着,伸手去拉她,道:“起来,你的腿还伤着。” “奴婢的腿没有伤着,奴婢只是太想……”苏绣说不出口了,只低着头等着承受天涯子的怒火。 “下去!”天涯子道。 苏依起身退了出去。 苏绣低着眼跪在地上,天涯子将她拉起来,怜惜的摸着她的脸。 “奴婢知错……”还未说完话便被天涯子含住。 唇瓣辗转间,天涯子低着道:“绣儿,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 他低啄着她的唇,道:“是我犹豫不决,耽误了你这么久。” 听到天涯子这样说苏绣身子一震,心中的恐慌顿时消散,泪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天涯子将她拥在怀中。 苏依出了天涯殿便开心地转了几圈,成功地戳破了师父和苏绣的中间的那张纸。 阿宇,很快我就能回到你身边了。 苏依伸手摸摸头上的梨花木钗,微笑着道。 天涯子决定娶苏绣为妻,第二日这个消息便传遍了天涯谷。 谷主愿娶亲了,那如今的少主何去何从,许多人都在为苏依感到担忧。 而被担忧的苏依却是每日都欢喜极了,天涯子将她唤到天涯殿与她讲少主之位的事。 她永远都是天涯谷的少主,但却是不能继位的少主,在苏绣未生子女之后她要负责培养弟、妹。 苏依:“……”给她这个少主之位就是要让她做师父的。 可是,天涯子仍不愿放苏依出谷,对于他这个护短到偏执的人来说,百里宇这辈子都不能靠近他的徒弟。 苏依只好去求苏绣。 苏绣听了她的话不知为何满脸通红,两日过后天涯子便同意了她出谷,但要时刻与天涯谷保持联系。 百里宇始终不让天涯子放心。 苏依点头同意了,开心地去抱住苏绣,结果却被天涯子拽到一边。 “别弄痛你师母。”天涯子道。 从苏依见到苏绣时苏绣的脸便一直是红的,听天涯子说师母便又红上一分,天涯子将她拉到怀里。 “滚吧。”天涯子对苏依道。 苏依于是欢喜地给天涯子二人行了个礼,道:“师父、师母,徒儿告退。” 苏依去与惊鹊等人辞行,便出了谷。 快马加鞭回到阳城那间小院,天机等人瞧见她都惊喜极了,道:“姑娘可终于回来了,我们主子可得开心了。” “他在哪?”苏依问道。 “主子正在姑娘的房间呢。” 苏依听完便往房间去,百里宇坐在苏依的榻上,低头瞧着腰间明黄色的香囊。 苏依瞧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一热,往里走去。 百里宇听见熟悉的莲步声抬头看来,可却一点动作也没有,以为自己见到了幻觉。 苏依心疼,走近了抱住他,道:“阿宇,我回来了。” 他这才确认真的是她,狂喜起来,用力将她抱住头埋在她颈间轻咬一口。 “你再不回来我都要疯了。”百里宇道。 苏依觉得他语气可怜极了,心中暖暖的,闭上眼和他抱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坏蛋爹爹 “娘亲……”雪天站在门口唤她。 雪天听说苏依回来了立刻欢喜的来找她,从门口跑进来,仆人们将头转到一边, 苏依于是松开了御宇帝,摸摸雪天的头道:“这些日子小天乖不乖?” “小天很乖的,娘亲。”雪天乖巧道。 苏依于是把雪天抱起来放在榻上,道:“小天,从今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了。” “嗯。”雪天抱住苏依。 阳城这小院不是久呆之地,百里宇有一个玄机阁,有名的杀手组织,但是只杀大奸大恶之人,在江湖中也勉强带了个侠字。 百里宇带着苏依去了玄机阁,玄机阁旁山坡,百里宇为她种了一片梨林,春日花开,如下了雪一般。 可过去不过七日,百里宇便背着苏依把雪天送去了帝都,雪天醒来时发现自己在马车上立刻闹了起来。 但是无用。 护送他的人个个武功高强,他的毒物已全被扔掉,他奈何不得护送他的人。 只有抱着腿怨恨爹爹的狠心。 百里宇早已传书舒怀信等人帮忙照顾雪天,男孩本来就该多历练,他像雪天这么大的时候可是经历了很多事了。 苏依知道后气得要去追雪天,百里宇却道:“昨日便走了,你又不知道哪条路,怎么追?” “那我便去帝都等他。”苏依怒道。 百里宇却把她抱住,道:“依依,他姓百里,在帝都有封位有府邸,咱们不可能一辈子护着他。” “我在他这个年龄的时候已经经历了很多事。” 苏依仍是不放心,要推开他。 “那以后我们每年去看他一次好不好?”百里宇紧抱着苏依。 苏依还是生了许久的闷气。 百里宇到后面把阁中事务交给天机处理,他每日做的事便是抱着苏依在阁中到处走,在房中和苏依做羞羞的事。 苏依爱玩,他便与苏依两人到处去游玩。 每一日都过得十分幸福。 可惜好景不长,苏依这日突然干呕起来,她自己一诊脉才知道有孕。 苏依十分欢喜,以前那个孩子一直是她的遗憾,这个孩子她一定要好好的让他长大。 若是男孩,便让他将爹娘的本事全学过去。 若是女孩便看她心情学不学,每日将她打扮得漂漂亮亮。 “阿宇,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苏依摸着小腹一脸幸福,抬头看向百里宇。 百里宇此时脸色不怎么好,听苏依问他便道:“生个女儿吧,和你一样好看。” “那便生个女儿。”苏依笑着道。 百里宇抱着苏依脸色越来越沉,他本该开心的,但一想到她生了孩子后又把心神从他这转向孩子他便不开心。 才刚送走一个,怎么又来一个? 要不生出来又送去小天那?他这么大的人了照顾个孩子怎么了? 要不送去琴晩那?她家好几个,玉衍尤其优秀。 也可以送去颜相那,他老人家有外孙在身边肯定开心。 但是,若是把这孩子送走,依依必定要生大气的。 瞧她现在这欢喜的样子,像是要永远和这孩子在一起,满是爱意的样子让百里宇醋意大发。 百里宇低头索吻,苏依红着脸把他推开,娇嗔地瞪他一眼,道:“别闹,伤着孩子。” “孩子!孩子!你只知道孩子,那我呢?”百里宇生气道。 苏依瞧他这样轻笑出声,抬头啄了他一下,道:“你怎么又吃孩子的醋?” “谁让你偏心,你一直摸着他都不知道摸我,说,若是我和你肚子里这个掉进水里,你救哪个?”百里宇严肃问道。 苏依看着他这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靠在他怀里不停抖着身子。 “快选!” 以前当他是稳重极了的人,可一遇到孩子的事便自己也变成孩子来。 “我自然是救孩子,你又不是不会水,哪里要我救?”苏依嗔道。 百里宇愤怒的朝她吻下去,苏依便勾住他的脖子轻轻回应,可情到深处时苏依却面色潮红的推开他,道:“别伤着孩子。” 因为这句别伤着孩子,百里宇每日都只能看不能碰,便是碰了也只能亲一亲。 瞧着苏依因为孩子难受的样子百里宇心疼极了,打定主意要去求一味让男子绝孕的药。 十月怀胎,生产之日百里宇原本在外头等着,可一听见苏依痛苦的叫便冲进了产房。 握着苏依的手陪着她一起,瞧着她痛苦的样子百里宇却什么也做不了,等孩子出来以后,他已难受得泪流满面。 “还有一个!”稳婆喜道。 苏依痛苦地叫起来,百里宇心疼间眼中闪过冷色。 两个孩子都生出来,苏依已痛得晕了过去。 “恭喜老爷、夫人,这是一对龙凤胎。”稳婆道喜。 两个孩子都尖声哭着。 百里宇正心疼地在为苏依擦汗,稳婆将孩子抱过来,百里宇一个冷眼过来,道:“抱下去。” 稳婆被他的眼神吓住,赶紧把孩子抱了下去。 走时还觉得奇怪。 别人家生了对龙凤胎不知道要开心成什么样子,怎么这家老爷不仅一眼都不看孩子,那眼神还像要杀人一样。 一点都不开心。 苏依醒时瞧见百里宇在榻旁握着她的手,苏依朝他一笑,问道:“孩子呢,快抱来让我瞧瞧。” 百里宇脸上一冷,让婢女去抱来。 苏依瞧着那一对龙凤胎露出温柔的笑容来,伸手将一个抱过,让百里宇抱着另外一个。 苏依温柔地瞧着两个孩子,百里宇却是只瞧着她。 苏依知道他那性子,便靠在他怀里柔声道:“你来看看这两个孩子,” 百里宇看过去,两个孩子看着他,刚生出来有点丑,他第一想法竟然是:没我生得好看,依依喜欢好看的。 “孩他爹,咱们给孩子取个名字吧。”苏依道。 “今日先是晴日却又下了些小雨,便一个叫阳,一个叫雨吧。”百里宇道。 “你是不是本来想叫阳天和雨天?”苏依瞪他道。 “这样说你定然不会愿意。”百里宇道。 雪天的名字就是收养他时是雪天,如今竟又来个阳天、雨天。 “你这也太敷衍了。”苏依道。 她这样说百里宇便不愿意了,道:“怎么小天的名字你就不觉得敷衍了,你答应了小天不会偏心的,你现在分明就是偏心亲生孩子。” 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苏依瞪向百里宇。 百里阳和百里雨的名字便这样被决定了。 按百里雨的话来说哥哥冷淡从不争宠,从小和她争宠的就是他的亲爹,争菜,争抱抱,只要是和娘亲有关的他都要争。 百里雨从小对他索抱时都是被拒绝的,他拒绝她便罢了却还要争娘亲。 有很长一段时间百里宇都以为自己的爹爹另有其人,为了找到亲爹爹她做了很长的计划。 陵王叔叔,娘亲总是欺负他,应该不是。 玄机叔叔,他太冷淡了,和爹爹更亲。 天涯子师祖,他有苏绣姨了。 最后,她把目标定在百里泽叔叔身上,喜欢过娘亲却被拒绝! 几乎确定他就是她爹爹,睡前她发誓:明日爹爹若是再和我抢娘亲,我就去找亲爹爹了。 结果第二日爹爹又将娘亲抱着不理她,百里雨一生气便收拾了一个小包袱拿着师祖送她的那把剑离家出走了。 玄机阁的情报那么神通,不出一日她必定会被逮回去,然后爹爹悔恨不已再也不敢争娘亲,以后会好好疼爱她。 可马车走了一日都没有人找来,侍卫问她道:“小姐,夜黑了,咱们现在是回阁还是找个客栈住下。” “找客栈!”百里雨生气道。 夜里在房内哭了一晚。 爹爹是这个世界上最心狠的人,是话本里的狐狸精,勾引了娘亲,让娘亲也不来找她。 她才不要回去了,她要去帝都找亲爹,再不理娘亲和爹爹了。 可尽管这样百里雨还是让侍卫慢点走,她一直掀帘往窗外看,希望玄机阁的人追上来。 远远听到马蹄声,像是来了许多人,百里雨将窗帘放下等待着爹爹来唤她。 来的人的确是玄机阁的,但却是她的哥哥。 掀帘而入,百里阳虽才6岁却沉稳极了,百里雨在玄机阁中最怕的是爹爹,第二怕的便是这个哥哥。 “哥,我不回去。”百里雨傲娇道,她现在急需人哄她。 “没人要你回去。”百里阳坐在她旁边。 百里雨突然觉察到马车动了起来,她掀开车帘,马车往前走去。 “为什么车动了?停下!”百里雨喊道。 “没用的,爹爹说咱们长大了,去帝都玩玩也没事。”百里阳道。 百里雨听了气得脸都鼓了起来,道:“他才不是我亲爹,他是个大坏蛋!大坏蛋!我再也不要回去了!” “别再闹了行吗?小雨,你已经六岁了。爹爹早就想送我们走了,你这一离家出走把我害得也出了来。”百里阳从包袱中拿出一本书来,展开到折了一角那一页继续看。 “哥,他不是我们亲爹,这个坏蛋就是要抢娘亲!哥你别看书了,你就知道看书,我也不要理你了……”百里雨气得把脸朝向另一边。 百里阳从包中拿出用纸包好了的糯米团递给百里雨,百里雨瞧见糯米团开心地拿起来吃,然后头靠在哥哥身上撒娇道:“还是哥哥最好了。” 百里阳小脸无奈摇了摇,叹息一声把书放到一边。 他们的马车有榻,百里阳把榻收拾好帮妹妹把鞋脱了,拉过被褥为她盖上。 “小雨,你这眼睛都肿成这样了,再肿就不好看了,快点睡吧。” 百里雨双手抓着被子,扁着嘴委屈道:“哥哥,爹爹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当然不会了,天机都说了娘亲生我们时受了很多苦所以爹爹才不开心的,以后爹爹不生气了就会疼你的。”百里阳安慰她道。 “真的吗?”百里雨眼睛里全是期盼。 “那是当然,小雨这么聪明。”百里阳摸摸百里宇的头,道:“这次帝都就当是去玩的,外公要是见到了我们肯定很开心。” “我可喜欢外公了。”百里雨开心地点头道。 “睡吧。”百里阳道。 百里雨这才甜甜地睡了过去。 玄机阁,送走一对儿女的百里宇正在哄夫人,苏依将他推开,道:“有你这么做爹的吗?难怪小雨要以为你不是亲爹。” “依依,刚好岳父也想他们了,咱们让他们多陪陪岳父,一年后咱们就接回来。”百里宇又把苏依抱住,道。 岳父那么喜欢这对外孙,到时候他们就算想要也要不回来。 苏依又将他推开,怒道:“你真当我不知你打的什么主意?” 苏依是洗髓过的天涯女,容颜未变,仍像个少女一般娇美倾城,只是在百里宇的娇宠之下眉眼间带了些柔媚,更加美丽。 百里宇于是轻轻吻向她的唇,道:“岳父日日想着外孙,我日日想着你,你总不能为了自己的爱子之心伤害我们吧。” “你反正有理。”苏依怒的拍了他一下。 百里宇于是将她横抱了起来,苏依羞地拍了他一下,道:“这可是白日。” “没有孩子在,还管什么白日黑日。”百里宇低声道。 抱进帐中,百里宇将帐帘放下,被褥如浪,一室春意。 天涯子与苏绣生下了一子,现已4岁,本来打算让苏依教,可苏依家中有一对子女,还有个黏人的夫君。 于是交由帝阁的人轮流教着,天涯子偶尔点拨。 如今百里宇与苏依是真正的二人世界,百里宇每日都能霸占着苏依,没有人能来与他争。 这世间最幸福的事便是你心爱的人在你怀中,你眼中只有她,她眼中只有你。 “阿宇,我想小阳小雨了,他们从来没离开过我们,若是在帝都闯了祸怎么办?”苏依担心地问道。 “担心这个做什么?小雨随你,是个不让自己受委屈的人,小阳呢没人敢让他受委屈。况且帝都那都是些疼他们紧的人,怕的是到时候咱们去接他们,他们还不愿意走。”御宇帝低头温柔道。 苏依抬头怒瞪他一眼,道:“那不刚好随了你的愿?”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坏女人 百里宇低头轻吻她,道:“好了,你别再生气了。” “你总是这样,送走了再和我说,先斩后奏。”苏依挣扎着不让她吻。 “我错了。”百里宇道。 苏依瞧他这样,无奈地摇摇头,主动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道:“阿宇,已经这么多年了,你这个仇也记得太久了吧。你看我现在活蹦乱跳的,那俩孩子也个顶个的聪明伶俐,你该好好疼疼他们。” 百里宇见过两次苏依因为孩子痛苦,第一次时因为小产去阎王殿转了一圈,躺在血泊中仿佛死去一般。第二次十月怀胎受尽苦楚,生孩子时更是痛得晕了过去。 他只要想起生产那日就会莫名生出恐慌来,对两个孩子实在亲热不得。 “分明是顶聪明的一个人,现在却傻得跟个孩子一样。不对,孩子都比你聪明,小阳他都比你沉稳。”苏依嗔怒地望着他道。 御宇帝却笑了起来,道:“沉稳好,到时候我把玄机阁交给他也放心,咱们就到处去玩。” 苏依听他又想坑孩子便瞪他一眼,道:“小阳性格太闷了,你若是早早让他当了玄机阁的阁主,怕是要闷得连媳妇也找不到。” 百里宇却像听到笑话一样笑了起来,挑眉好心情地道:“我们的儿子那么俊,怕是小姑娘要一路排到帝都。” 苏依想了想自家儿子的长相,觉得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夫妻多年,百里宇一眼就能看出苏依在想什么,低头吻住她的唇把她思绪拉到他身上。 “我这么俊你还在想谁呢?” 他吻得激烈,把她唇旁玉白的皮肤都弄红了,苏依的身子被他稳稳按住,只能承受着他的侵占。 情到深处,百里宇将她抱起来往寝房走去,苏依满脸羞红的埋在他怀中。 玄机阁中人早已见怪不怪了,都转过头去当没看到。 苏依二人这边幸福地在过两人世界,那边两个孩子已经赶到帝都。 帝都的繁华一下把百里雨吸引了,她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去,开心道:“哥,咱们去玩吧。” “要先去府中见过外公再出来玩,这个时候下去会让外公着急的。”百里阳边看书边道。 百里雨于是欢喜地点点头,小脸激动地看着外头的人群,半点伤心也没有了。 至颜府,百里雨开心地边跑边喊道:“外公!小雨来了……” “外公!” 听见她唤,颜谦和颜秉之赶紧走书房走出来,百里雨便扑到颜谦身上。 “外公……”百里雨甜甜唤道。 颜谦把百里雨抱起来,小女孩衣着粉色的衣裙,发上簪着好看的芙蓉花,但一看她那张粉雕玉琢的脸便会觉得那芙蓉花变得黯然失色,细眉凤眼樱桃小口,肤如凝脂,一笑起来美得像朵小牡丹花。 百里雨自小便是个美人胚子,又古灵精怪的像及了幼时的苏依。 百里阳慢慢走至颜谦和颜秉之面前,虽然才6岁却自带一股沉稳和威严,他端正行礼道:“小阳见过外公,见过舅舅。” “小阳怎么长得这么高了。”颜秉之跪下来道。 百里雨和百里阳虽说是龙凤胎,百里阳却已比百里雨高了一个头。 这正是百里雨不开心的地方,她抱住颜谦的脖子委屈道:“外公,我也要长高。” 颜谦被她的童言逗笑了,拍拍她的背道:“咱们小雨以后也会长高的。” “小雨会长得比哥哥还高吗?”百里雨期盼问道。 “女孩子是不会长得比男孩子高的。”颜谦道。 “娘亲也这样说。”百里雨更加伤心了。 颜谦与颜秉之都笑了起来。 颜谦为了逗两个外孙开心,让厨房做了许多好吃的,百里雨和百里阳都吃得很开心。 亲近的人知道颜相外孙来了都过来瞧瞧,舒怀信等人都是有孩子的人了,带着夫人孩子来颜府。 琴晚带了许多礼物来,漂亮的衣服饰物让百里雨十分开心。 就连陛下和皇后也亲临了颜府,百里雨一见着他便冲过去扑在他怀里。 “阿泽爹爹……”百里雨唤道,刚刚的欢喜全部不见,心中生出委屈来。 正在行礼的众人听见她这样唤陛下都吓了一跳。 却见到陛下轻轻拍着百里雨的背哄道:“小雨,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百里雨把头埋在他怀里,闷闷道:“阿泽爹爹,你才是我亲爹。” 众人惊得都要站不稳了。 这在说什么呢? 皇后娘娘脸上已经黑了。 百里宇轻笑出声,柔声问道:“小雨怎么这样说,是爹爹又欺负你了吗?” 百里雨将脸抬起来,漂亮的脸上委屈极了,道:“爹爹就知道欺负我,不让娘亲抱我,他肯定不是我亲爹爹!是个大坏蛋!” 百里泽听完,开心地笑了出来,众人这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笑了出声。 “阿泽爹爹为什么要笑。”百里雨扁起嘴,更加不开心了。 “你既认了我做爹爹,那我便带你进宫做公主好不好?”百里泽问道。 “陛下不可。”颜谦阻止道:“老臣好不容易盼来外孙,还未享外孙在膝的天伦之乐。” “颜相不必担心,朕只是带小雨在宫中玩几日,她想回来朕便会送她回来的。”百里泽道。 百里雨点头,甜甜对颜相道:“外公,小雨就去玩三日,三日后便回来。” 她甜甜笑着的样子招人疼极了,除了百里宇和百里阳没有第三个人能顶得住。 百里雨于是这样进了宫,住在华清宫中。华清宫这个地方百里雨听苏依讲过很多次,那里有梨院和木屋,是爹爹为娘亲所建的。 百里雨打开梨院门后瞧了一眼,想的却是:这梨院没有后山梨林的一半美,才只有一个秋千,后山有十几个,想坐在哪荡便坐在哪荡。 午膳时突然有一个惠妃要找阿泽爹爹,阿泽爹爹说晚膳过去,百里雨于是见到皇后娘娘脸上一白。 惠妃娘娘真不是好人,若是有别的人和娘亲争爹爹,她和哥肯定要把那个女人毒死。 娘亲发现时就说是天机干的,娘亲不喜欢他们做坏事。 午膳过后皇后带着她在御花园走着,遇到了一个打扮好看的女子,可惜那女子打扮得再美也比不上简单的皇后。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那女子行礼道,一双眼尽是笑意。 “惠妃体弱,这样热的天还是少些出宫。”皇后淡淡道。 原来这就是惠妃,百里雨瞧着她。 “回皇后娘娘,陛下说晚上到臣妾那去,臣妾亲自出来采些花瓣沭浴。”惠妃瞧着皇后,脸上带着些傲意。 皇后听到她这话,脸一白。陛下并非是心甘情愿纳她为后,而是因为太帝的圣旨。 这些年,她与他同房次数颇少,惠妃这明罢着在嘲笑她。 “这便是太帝的那位小公主吧。”惠妃突然看向百里雨说道。 “正是本公主,怎么了?凭你也配与本公主说话,还不给本公主跪下。” 娘亲和她讲过皇后的事,她是好爱好爱阿泽爹爹的人,陪了阿泽爹爹那么久。 这个女人不仅想抢阿泽爹爹还欺负皇后,她必须要保护皇后。 “放肆,你怎么与惠妃娘娘说话呢?”惠妃旁边的宫女怒道。 “无事,小公主被宠着娇纵些也无事。该是有人和她讲了本宫的坏话,所以她不喜欢本宫罢了。” 惠妃含沙射影道。 皇后旁边的水碧厉声道:“惠妃娘娘,你什么意思?” “你傻呀,听不出来她含沙射影皇后吗?她不就是想说皇后在我面前说了坏话才让我讨厌她吗?”百里雨说道,好看的眼睛看向惠妃。 “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本公主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阿泽爹爹今晚竟然要和她用膳,不知道会不会吐出来。” “放肆,小公主,在这宫中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难不成皇后没有教你吗?”惠妃厉声道。 惠妃母家哥哥为杨子毅,颜相因愧疚于他家所以向百里泽举荐,他的确有些本事百里泽便重用于他,现已是军中元帅了。 惠妃是杨子毅唯一的妹妹,选秀进宫后颇受百里泽的宠爱,还允许杨家的婢女进宫为宫女服侍她,这杨家来的婢女个个武艺高强。 惠妃也因此在这宫中横行霸道,连皇后都不惧怕。她哥哥在军中为元帅,谁敢动她? 便是皇后也要让她几分。 一个外国的公主罢了,倒贴了陛下那么多年还是靠着太帝圣旨进的宫,若是哪日奉天山夷出了什么事,她就是众矢之的。 “你竟敢这样对本公主和皇后说话,都说宫中妃嫔为天下妇人之表率,可怎么混入了你这样的人。水碧,把她给我按住!”百里雨道。 “真是好大的胆子,太帝有名无权,公主竟然小小年纪就摆起架子来了。” 百里雨听见有人说她爹爹,立刻怒了起来,冲向惠妃把她推倒在地。 惠妃的宫女嚣张惯了,上前便要教训百里雨。 百里雨三两下把她们把打倒了,皇后等人都惊呆了,那些宫女可个个都是杨家精挑细选的高手。 百里雨以前只听婢女们夸过她武功,爹爹和娘亲都是极嫌弃她的武功的,说她以后练武时再不认真出去会被人欺负死。 可外头这些个人个个比鸡还弱,一打就倒。 百里雨走到惠妃面前,学着爹爹的那样子面容冷了起来,道:“竟敢骂我爹爹,你看来是活得太长了。” 百里雨从衣中拿出个药瓶,道:“这是我最新做出来的药,还没试过呢,你便帮本公主试试药吧。” 惠妃还想挣扎百里雨直接把她打晕了,把那药放进她口中,药入口即化。 “你喂惠妃娘娘吃了什么?”宫女们问道,但因为挨了打都不敢上前。 “想知道你们就也过来尝尝啊。”百里雨拿着药瓶摇了摇道。 “陛下不会放过你的。”宫女道。 惠妃的大宫女看向皇后,道:“皇后娘娘唆使小公主给惠妃娘娘喂药,陛下若知道定不会不管。” 皇后听她这威胁的话笑了出声,原来现在连一个小小的宫女都敢威胁她了。 她这些年做的事在他们眼里原来这样卑微,就算她现在坐在了皇后的位置上依旧是别人眼中的笑话。 “惠妃便是这样教你与本宫说话的?”皇后的声音虽然很小,但里头的威严盛重。 那宫女便是被唬了一下心中却仍是不怕的,可下一刻皇后便让人按住她施掌刑。 “皇后娘娘,这是滥用私刑。”那宫女说道。 “本宫要打你便是私刑了,那若是本宫还要你的命呢?”皇后的眼神一凌。 那宫女瞧她确她确有此想法赶紧哭着求饶。 “送尚刑司,杖毙!”皇后厉声道。 “是!”水碧让人将那宫女拉去尚刑司。 “不止她,把这些人全送去。” 水碧被她的话吓住,唤道:“娘娘……” “送去!”皇后道。 她从前事事从心来,如今竟活得还不如一个小女孩,真是可笑。 袖角突然被拉住,她低头看向百里雨,问道:“你怕吗?” 百里雨摇头,道:“我听天机说,我一岁时他便不小心在我眼前杀了个人,我才不怕这些呢。” 皇后这才微微笑起来,这是百里雨第一次见到皇后的笑容,说道:“娘亲跟我说了皇后婶是个美人,可我觉皇后婶笑起来的样子最美了。” “不对,我叫阿泽爹爹,那以后要叫你皇后娘亲了。” 百里雨灵动可爱,胆子也大,皇后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了苏依幼时的样子,她伸手摸摸百里雨的头,道:“你真可爱。” 百里雨听皇后夸她,开心地笑了起来。 “皇后娘亲,阿泽爹爹是个坏人,我要帮你骂他!这个坏女人她中了我的新药,这药解药我还没制出来,里面的药极珍稀,御医也救不了她的。”百里雨愤愤道。 “知道了,小雨,皇后娘亲带你去看花好不好?”皇后笑着道。 百里雨点头,皇后牵着她继续赏花。 而躺在地上的惠贵妃,既然已经犯了这么大的事便不必管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