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诏曰:帝君你已失宠》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成大蟒蛇了? “你们说说你们,好好一个服装展被你们搞成什么样了?公司花重金给你们从各国请来顶级名模,结果你们给她们穿什么?花花绿绿的,一个个都特么上赶着到菜市场去卖菜吗?”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咆哮出来的,同时也将手中的一叠模特走秀照狠狠甩到了人们脸上。 十来个穿着干练的男女同时默默低头。 正前方,女人穿着七公分细高跟,白衬衫,迷你黑色西装,高耸上别着‘行政总裁’代表性胸牌,双手环抱来回走动,面容娇好、姿色秀丽,细长丹凤眼一眯,隐隐透着尖锐刻薄:“一年了,你们设计部哪怕是拿出一点点成绩也行,结果呢?一味只知道跟风,看看人家国外,把中国的拉面打个洞就创造出了自己的无心面品牌,再看看你们,学人家夏威夷搞碎花风格,结果弄出一群卖菜大妈……” 人们依旧是敢怒不敢言。 “我也懒得再跟你们废话,最后警告你们一次,公司不养废人,下一次还不懂得怎么去创新,就统统滚回家卖菜去好了,别在这里丢……”不知哪来一颗圆润纽扣,美眸瞪大,原本愤慨凶狠的表情被惊诧取代,‘咚’,老鹰扑食一样怀抱大地去了。 “妈呀,祝总裁……” “我的天,没气儿了!” 全体石化,盯着地上‘美艳尸体’也不知是福是祸,全公司无不痛恨这个尖酸刻薄的女人,嘴巴一张,无数刀子就开始往外喷,曾经有个玻璃心青年还被骂得跳楼自杀了,可谁又能说她不行?宏业时装乃B市最大销量领头羊,多半是她的功劳…… 天苍大路。 “锵锵锵……” “哈……哼哈……” 什么东西?用耳朵仔细凝听那不该出现的打斗声,还是群战,像无数刀剑正激烈碰撞,她不是正在骂那群废物吗?还没骂过瘾呢,难道他们趁她摔倒时因忍不住压力,就拿刀开始互砍了?鼻子嗅嗅,哼,这么重的泥土味就在鼻子下面,设计部不但能力像狗屎,卫生更是一塌糊涂,猛然睁开眼,轻抬脑袋,看清形式后,立马又乖乖把眼睛闭上,头一歪,进入假死状态。 不对啊,这头怎么歪了半天也歪不下去?而且大半个身子都好像在跟着一边翻,再次睁眼,一颗头颅就那么凭空飞来了,连滚几圈,落在她眼前,倒吸凉气,既然歪不下去,也赶紧平爬下,来不及去想为什么下巴抵着地面一点也不觉难受,用眼睛仔细打量四周。 不再是刚才的设计部办公室,而是一望无际的树林,一群男女拿着刀剑进行着灭绝人性的厮杀,哪怕是被砍断一只手臂,都不带喊痛的,除了出招时的哼哈,再无其他发音,想来也是训练有素的职业打手,一方穿黑衣,一方穿铠甲,总共一百多人,天色近黄昏,温暖光束照得四下格外清晰。 真的是在某个荒郊,为什么会这样?没道理一跟斗下去就摔这么远吧?刚想伸手试图爬行逃离是非之地,更骇人的事发生了,她好像……没有手,抬脚,腿也没了。 天呐,难道她的四肢已经被砍断了?吞吞口水,骇然抬头,咦?咋回事,她的头怎么能抬这么高?脖子好似比她以前一米七的身子还长。 扭头一看,印入眼帘的是一条粗长粗长的庞大身躯,少说十五米吧?就算没亲眼见过这种要人命的动物,根据身上黄色打底,一块块盘子大小的黑斑来看,那是……蛇,哦不,是蟒蛇,超长超粗的大蟒蛇,现代动物园繁多,她从不踏足,因为就怕看到这类软体冰凉的爬行动物。 没错,祝思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蚯蚓和蛇,只在电脑上看一眼图片,能一个月草木皆兵,每天睡前必须爬床底检查有没有蛇躲在里面,因为有新闻报道过,会有蛇从马桶里爬出来,躲在家中某个地方,那种小蛇都能把她搞得神经兮兮,更何况是这种……庞——然——大——物了。 最粗的一段,跟她家那泡脚木盆一样粗壮,吞她估计就跟玩一样,本想习惯性舔舔嘴唇,又出现了一件毛骨悚然的事,她的舌头好长,还是开叉的,完全应了她刚才的猜测,两眼一翻,‘啪嗒’一声,脖子脑袋软趴趴沉重落地,这次不用装了。 而她没看到,那些本在用兵器拼斗的‘人们’正在逐个变身,化作一条条花色不一的巨蟒飞快追逐着厮斗,张开血盆大口就冲着敌人七寸恨咬,一具具身子纠缠在一起利用蛇的缠功试图逼死对方,那画面,凶残可怖至极。 恐怕能让祝思云一辈子都无法从这厮杀阴影中逃脱,也算昏厥得及时。 当她再次恢复意识时,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不快不慢的速度移动,当然,她没用力,肯定被什么拉拽着,还记得她不久前做了一个梦,梦见她祝思云变成了一条巨型蟒蛇,那么真实,我的妈呀,老天爷,可千万别再让我做这种坑爹梦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骂别人了,尽量对人们客客气气……不,一定客气。 肯定是前面骂太狠,老天都看不惯,就用她最恐惧的东西来吓唬她,呼出口气,睁开眼皮,地面在眼下飞速向后翻飞,她的脑袋只离它一尺之高,什么鬼?这姿势不对啊,转头看向后方,瞳孔胀大,不是梦……这一切都不是梦,她真的变成一条大蟒蛇了。 黄色皮肤,布满黑色斑纹……这这这,更郁闷的是不止她一条,长长身躯搭在十多条巨蛇背上,它们排列非常整齐,就这么托着她扭动尾巴爬行,后面也跟着四十多条巨蟒护航。 天呐,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啊? 怎么办?她不知道蛇要怎么爬,该怎么逃跑?这画面太壮观,不是人能承受的,好多蛇,全是蛇,那一扭一扭的身子就像原子弹一样不断轰炸着祝思云此刻脆弱的小心脏,再没了平日的意气风发和凌驾万人之上的气魄,梦,这一定是梦,不行了不行了,于是又一次被吓昏了过去。 显然,刚才那一战是铠甲人一方取得了胜利,因为最前方骑着马的清俊男人一身金黄铠甲,腰胯宝剑,带领着后方大部队雄赳赳气昂昂的进城,十六条巨蟒托着横在它们身上更显大些的黑斑蟒齐齐自长度惊人的城门下爬过,个个脖子伸长,脑袋高抬,摇摆尾巴的规律都如出一辙。 队形之浩大,超乎人们想象。 一次次醒来,又一次次昏厥,祝思云觉得上天正在跟她开一个大型玩笑,好像是穿越了,因为那些人都穿着人类古装,如今她正置身于一个超级奢华的宫殿,有三个宫女打扮的女人每天伺候着她,不,是蛇女,因为她昨晚亲眼看到她们变身成蛇用尾巴把她卷到这张大得不像话的床上。 她至今都没开口说话,也听得懂她们在说什么,奇怪的语言,从未听过,偏偏她就是能懂,大概意思是自己这具身子是一个叫云蟒国的帝后娘娘,为何会出宫更被黑衣人追杀,可能是因为遭人陷害,陷害她的可能是一个叫落帝妃的女人,至于原因,那些宫女并不知晓。 却能万分肯定,因为她们说,这已经不是落帝妃第一次来害她了,还有这个帝后娘娘很爱帝君,云蟒国最大掌权者。 此处乃帝宫,他有五个妃子,但最宠爱的是新进的落帝妃,那女人来了不过三个月,一国之母的后印就被强行剥夺,并赐予了落帝妃来掌管,帝后娘娘有名无权,五个妃子时常欺凌她。 “呜呜呜呜为什么咱们的娘娘这么善良温柔,帝君却不肯善待她?呜呜呜呜稍不注意就被残害……” “呜呜呜若不是白将军骁勇善战,立下功勋无数,恐怕帝君早把娘娘打进冷宫了。” “幸好有白将军呜呜呜呜,可怜的帝后娘娘,活得连咱们这些宫女都不如,她那么深爱着帝君,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他,呜呜呜呜。” 祝思云头冒黑线,谁说蛇的心是冷的?瞧瞧一个个哭得跟个泪人似地,而且这年头,蛇都有王国了,更有后宫,还特么勾心斗角。 这些蛇都成精了,好像本来就成精了,没看都能变成人样吗?该死的,谁来救救她,赶紧摆脱这具庞大身躯吧,实在不敢转头去看,就算如今这身子是她的,还是不敢看,怕做噩梦。 亦或者谁来告诉她,要如何跟这些蛇一样,能变成人样? 虽然那三人因她哭的肝肠寸断,但还是想说‘求你们走吧,有多远走多远,不要让我看到你们,一见你们的脸,就能想到你们变成蟒蛇时的模样’。 一条纯黑色,一条红斑,一条绿油油,有这三条跟柱子一样粗大的蛇围绕身旁,焉能安睡? “咦,娘娘醒了?” 正哭得伤心的蓝衣宫女惊见枕头上的蛇头正睁着圆溜溜金黄眼珠盯着她们不放,赶紧冲过去掀开被子查看。 头上印着一块黑斑的蛇头立马偏开,心中颤巍巍大喊,别别别过来,你们这些蛇人究竟想怎样?我是人,不是你们的同类,怎么办怎么办?她不知要怎么提醒她们这个事实,几次张口,话没说出来,倒是那骇人长舌头嘶嘶的往外冒,于是再不敢想去说话的事。 一个黑色眼珠的女孩儿凑近脸,擦擦眼泪,欣喜笑开:“娘娘,您是不是饿了?雾雾,去把羊牵进来给娘娘进食。” 该死的,谁让你自作主张的?谁要吃羊了?不是该去毛做成烤肉再端来吗?什么叫牵进来?各位姐姐,你们饶了我吧,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从今以后绝不再骂人,完了完了,羊进来了。 名叫雾雾的女孩儿把同样吓坏的羊送到床边,很是恭敬:“娘娘,您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这头羊很是美味,您快吞了吧。” 毛色雪白锃亮的羊儿早被床上巨蟒吓得浑身哆嗦,边用力后退边可怜巴巴的望着祝思云。 吞?是啊,蛇是直接吞猎物的,但她不是蛇,撇了小白羊一眼,脖子一转,将头挪开,不愿再看,若不这么办就会饿死的话,那就赶紧死吧,最好明天醒来已经回到她原来的世界,哪怕是去地府,也不要一直当条蛇,那太可怕了,最最恐怖的画面是雌性蟒蛇到了发情期,能散发出一种奇怪的味道,听说会吸引很多很多雄性蟒蛇来…… 该死的,老天爷,你特么再不把我弄回去,信不信我连你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逃跑吧 见着祝思云万般嫌弃的缩开,雾雾小心翼翼用眼神询问着三人中最冷静最沉稳的珂珂。 而珂珂同样一头雾水,以往娘娘最爱吃羊羔了,不会又要闹绝食逼着帝君来探望她吧?这招以前不是都试过了吗?人的确是来了,但却非担心,而是忌惮她娘家势力,就这样当时还狠狠数落了一通,对娘娘的厌恶更加深刻,永远不想再多看一眼,说起来是帝后,结果一年四季连丈夫的面都见不着。 紫宸宫也就渐渐成了冷宫,宫奴都被其他帝妃给抢走了,若不是她们三个乃白家的人,恐怕也早被逼着离开,这种境遇,恐是难以翻身了,可怜娘娘一腔热恋,去被弃如敝履,轻轻摇头,算了,只要娘娘高兴,绝食就绝食吧,说不定见到帝君后,心情能好点。 “帝君会来吗?”另一名宫女搅弄着手指低低问姐妹们。 仿佛都已经认定她们的娘娘是在因委屈而绝食,非得见到帝君一面不可,能不委屈吗?被骗出宫,又险些遇害,更昏厥一夜,结果这都晌午了,帝君都没过来探视,饶是她们也心里愤愤不平,哪怕做做样子,过来看上一眼也行啊,半点夫妻之情都不念。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帝君?祝思云再次瞪大眼睛,她可没忘记这具身子是蟒蛇头头的正牌老婆,虽然不得宠,可宫廷剧里,皇后伺候皇帝是理所应当,比如侍寝? 蛇怎么侍寝?脑海中出现一个画面,两条大蟒蛇如胶似漆扭麻花…… 想到此,不由浑身僵直,擦,你可千万别来,要来也等我的灵魂离开后再来,到时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没错,祝思云总觉得肯定是自然规律出现了漏洞,所以她的灵魂才进入这蛇身中,很有可能自己那一跟斗真的栽死了,可老天顾念她能力非凡,舍不得她死,于是让她借尸还魂,结果因失误,搞错了对象。 只要操控这一切的人发现问题,会立马让她回归成人族,否则这辈子她真不知道要怎么过下去。 所以在那个人发现漏洞之前,她谁都不想见,自己的身体更不想见,因为这个帝后的蛇身太像蛇了,白素贞看起来还勉强能接受一点,可帝后的……那斑纹,跟平时看到的图片一模一样,蛇鳞也是最普遍那种,还记得公司某个女职员挎的就是这种蛇皮包包,这些也就算了,她还是个典型的密集恐惧症患者。 因此身子缩在薄被下,始终没敢露出来过,更不愿回头去看,那画面……该死的,越想心头越发毛。 不用想,帝君能成为头头,估计没有最粗最长,只有更粗更长,因此叫蛇王。 你可千万不要来,咱们要遵守自然规律,不可以跨种族那啥那啥的。 不行,她不能一直坐以待毙,要学会怎么爬,万一那家伙来了,她还可以跑,而且更要学会说话,好跟这些蟒蛇进行交涉,争取不产生任何误会,于是又把头转了回去,看着那三个蛇女,张口拼命试着吐露音节,对于不断冒出的分叉长舌强力克服,不要怕不要怕,你能成为蛇后,说明肯定比她们厉害。 “啊……”终于好像发出人类的声音了,昨晚这三个女人变成蛇后,明明有说话,那么她也一定可以,心下一喜,再接再厉:“啊……” 三人面面相觑,娘娘在干嘛?一直啊什么?看那样子,应该是想交代点东西,赶紧凑近。 可能是她们如今是人类的模样,祝思云没太恐惧,更强迫自己忘了她们是蛇,昨晚一切是幻觉,因此没退缩,继续伸着脖子使劲说话,别看只啊了两声,其实她已经说了千言万语,奈何吐出来的全是一个音,该死的,蛇要怎么说话啊?烦闷的试着卷翘舌头,憋气,控制喉咙发出的力度等等,全都尝试一遍,依然无果。 倒是急切下,居然能移动了,用力拱一拱,嘿,真的能向前爬出一截,于是乎放弃先学说话,而是继续往外爬,摇摆最后面一节身子,稍不注意脑袋就‘咚’的一声栽地上去了,并不是很疼,可却把那几个蛇女惊得不轻,纷纷过来试图把她抬上床,可试了几下也没抬动。 这一点让祝思云明白,原来这些蛇跟她想象中的妖怪不同,他们没有法力,昨天看到林子里的打斗时,他们也在用人类正常武功进行厮杀,那种漫天飞舞的法术并未见过,而且变成人后,那挪动她的力量,跟普通人无异,啧啧啧,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如果不是蛇变的人,估计和正常的古代差不多。 当然,这些只是根据她目前所见而判断的,真实是怎样,她还不清楚。 ‘砰!’ 好不容易整具笨重的身子全数落地,啥也不说了,跑吧,必须远离这些怪物,怎么死都不丢人,唯独活活吓死,她祝思云可是宏业时装二把手,董事长总经理见到她都得客客气气,那么多知名品牌全是她独创出来,可不就得好好团着哄着吗?宏业的董事长她也不是没有爆过粗口,这么个响当当人物若被吓死,传出去还不得笑掉人们大牙? 为了名声,她一定要逃出这到处是蛇人的地方。 “娘娘您要去哪里?” “娘娘您怎么了?” “呜呜呜不能去找帝君啊,他一定会大发雷……”雾雾还没喊完,就同另两个宫女齐齐捂住嘴,因为她们看着爬行诡异的娘娘因冲刺太急,撞柱子上了。 好痛好痛,祝思云想伸手去捂住头,发现伸了半天也没伸出来,只能趴地上硬扛,待不那么痛了继续往院子里爬,疯狂摇摆身体,终于脱离那个住着三条大蟒蛇的屋子了,胜利就在眼前,四下张望,嗯?除了一个拱门,貌似没有狗洞这类东西给她钻,皇宫啊,走正门肯定又要被抓回来。 不管了,冲吧,以她现在爬行的能力,大不了就是如泥鳅那样直接躲开。 看来娘娘是真要去找帝君,三人没办法,同时变身,嗖嗖嗖三声轻而易举就拦在了门口。 “啊啊啊尼玛,救命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只能吃老鼠 带着谩骂的惊声尖叫划破云霄,吓得好不容易找到爬行规律的祝思云瞬间乱了章法,不知该怎么后退躲避,又不敢掉头,因为比起那三条,后面还有条更大的蛇身扭在那,不是她自己是谁?怎么办怎么办?谁来戳瞎她的眼睛,这太恐怖了。 珂珂不解,无缘无故,娘娘干嘛喊救命?她们又不会伤害她,而且好似还很惧怕着什么一样,不管了:“还愣着干嘛,赶紧把娘娘弄回去。” 雾雾和漫漫同时点点蛇头,吐出信子冲到祝思云身后,三条尾巴一圈,就那么毫无压力的拖着她往屋子里拉。 “不要进去……你们放过我吧,求你们了。”没有发现自己能开口说话的祝思云还是习惯性想伸手抓住一些什么,阻止身体这样被拉着倒滑,最终还是被那三个不听话的蛇女扔到了床上,顺便给她盖好被子,于是乎抗战失败了。 “娘娘,您到底怎么了?”珂珂将自己黑黝黝泛着光的脑袋凑近,信子吐得那叫一个欢快,显然有点生气了。 另一条青色和红斑的巨蟒同样把头凑去,排列非常整齐。 三个蛇头就那么从上至下的凝视着她,祝思云很没出息的打起了哆嗦,毕竟那画面简直不忍直视,还都冲她吐信子,就跟她如今还是曾经的人类,这三条蛇正想着怎么分刮了她一样,能不怕吗?猛咽唾液,闭上眼怒吼:“你们走开啊,有完没完了?我警告你们,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变成蛇的样子,否则姐就跟你们拼了!” 虽然还是不懂,可三人非常忠心,既然娘娘不喜欢她们的原身,只好蜕变成人类模样,珂珂拉拉被子:“娘娘,我们已经变过来了。” “去,赶紧我给弄个东西。”祝思云还是不肯回头,椭圆三角脑袋搁在角落幔帐里,还是粉红色绣荷花的样式,看来这个帝后的品味不是一般的俗气。 “娘娘您请吩咐!” 不要叫我娘娘,我不是你们的娘娘,真是要疯了,一听到娘娘二字,就能立即想到她不但是蛇,还是个有公蛇的母蛇,跑,必须要跑,可不是现在,她如今跑不掉,也不能一直躲在床上装死,因为树欲静而风不止,避免刚才那种事再发生,她如今需要一个法宝,一个看不见自己身体的法宝。 于是第二天,三名宫女都表情呆滞的看着院子里爬来爬去的帝后娘娘。 以前祝思云陪朋友去过一次宠物医院,发现医生为了方便给狗狗打针,还不被宠物咬到,就把一个塑料做的大喇叭套狗狗脖子上,这样就算狗狗发起疯来,也咬不到人,而如今,这个东西套在了她的脖子上,只不过是塑料变成了无缝隙的竹条编织,只要不是大幅度转身,几乎看不到除了前方以外的东西了。 如今不再只是直行,还可以转弯,爬得越来越顺溜,至于怎么变成人,她不知道,更不敢问,万一认为她生病了,又找几条蛇来看病怎么办?光这三条就够她头皮发麻了。 自行尝试了无数种方法,比如用念力,比如幻想成人,都宣告失败,说不定这条蛇本来就变不成人呢,只要能逃走,变不变人已经不重要了,她们成人后,能力太弱,还是蛇更易逃命,目前只想找个山洞躲起来,等着灵魂离体,上苍保佑,各路神佛,虽然以前我的确对你们很不敬,从不去寺庙,遇到佛像也从不祭拜,但只要你们让我变回人类,我祝思云对天发誓,一定日日给你们烧高香。 “娘娘现在的样子成何体统?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不知要怎么笑话呢。” “绝对不能被人发现,否则帝君又要厌弃了。” “对,我去把大门关上!” 三人一致认同,不能让娘娘的丑态给人看了去,就算不是一国之母,还在将军府,那也是白家大小姐,战神白将军的嫡亲女儿,言谈举止必须优雅端庄,哪像现在,动不动就怒吼咆哮,就算不懂‘尼玛’是什么意思,但听那口气,也知道是在骂人,以前娘娘多温柔贤淑啊?说话都细声细气的,知书达理,秀外慧中,即便没啥才能,好歹当得起帝后这个尊贵封号。 现在嘛……珂珂悲伤叹气,娘娘是已经被帝君给折磨疯了吗?肯定是的,两天了,除了喝点水,什么都不吃,行为诡异,谈吐粗鲁,脾气暴躁,当然,如果她以前就一直这样也是好事,不就是因为性子软,修养甚高,不屑跟人斤斤计较才经常被欺辱的吗?但她以前不是这样,突然转性,不是行迹疯癫是什么? 帝君,您看到了吗?娘娘真的快被您逼疯了。 三日后,几个宫女已经不再期待帝君会发善心过来探望一下,娘娘私自出宫险些遇害的事也被帝君彻底封死,没让白将军知晓,她们也不敢擅自去找老爷告状,本来帝君就厌恶娘娘,若再加一项爱告状……会直接打入真正的冷宫里去吧? 祝思云软趴趴窝床上冷眼看着那三个拿算盘计算老鼠数量的女孩儿,没错,就是老鼠,刚才好像有人来了,在外面吆五喝六的,气性很大,说话更是不客气,而这三个蛇女回来后,就在说什么又给她们吃老鼠,还是其他宫人挑剩下的,更得计算着来吃,如此看来,她们能把最干净又最肥的羊让给她,说明真的很忠心。 “今天雾雾二十只,漫漫你最近身体虚弱,就二十五只好了,我就十九只吧。”珂珂啪啪啪打着算盘分配着接下来十天的食物,只给了三筐,哎,塞牙缝都不够。 “你们过来!” “明天雾雾你就二十三只……嗯?娘娘,刚才是您在叫奴婢们吗?”珂珂兴奋转头,这还是几天里,娘娘第一次主动叫她们呢,就是这口气听着似乎有那么点吓人,冷得像冰一样。 废话,这里除了你们还有别人吗?祝思云这辈子最讨厌蠢蛋了,更讨厌一句话重复第二遍:“我问你们,所有宫奴宫女都只能吃老鼠吗?” 三人立马闭紧嘴巴,眨巴眨巴大眼,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娘娘口中说出,这些事她又不是不知道,干嘛会问?加上最近娘娘行为怪异,到底怎么回事? 她们哪里知道世界上有灵魂附体一说?而且里面住的还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人族灵魂。 祝思云还真没问第二遍,更没去解释,她这人,最怕麻烦了,反正这么看下去,她们迟早都会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落帝妃驾到 果然,忍受不了这种无声压迫感,更承受不住娘娘越来越犀利的目光,雾雾最先开口:“娘娘,您忘啦,从两百多年前,咱们紫宸宫里的下人就只能吃老鼠,以前还是美味田鼠,不少人就受不住离您而去了,再后来有几个比较忠心的也因牧园只给咱们分配臭水沟里的老鼠后,都走光了,被其他娘娘找去当最低等的奴才使唤,都说……都说……” “别吞吞吐吐,说!”如果有眉毛的话,早扭在一起了。 “说帝宫里的人情愿去给别的娘娘洗脚也不愿在这紫宸宫被您一个主子哄着!”雾雾被吓得立马一秃噜全给吐了出来,没看错吧?如今的娘娘给人的感觉气势好强盛。 呵,呵呵,看来前身混得不是一般的差,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死了还是也灵魂出窍去了其他地方,根据这三个丫头的忠心来看,前身不是个坏人,而且对待下人还极好,好到怕人家离开,不惜低声下气去哄,根据她们这里的等级制度,宫奴一点地位都没,那前身又怎需要去哄她们? 一个解释,好面子,偌大宫殿没有下人伺候,非常没面子,可是有个冷血丈夫,再怎么屈尊降贵,还是被恶人给得逞了,如今的帝后,活得连个宫女都不如。 “我叫什么?” 三人这次是真的肯定出事了,娘娘疯得连她自己都给忘了,胆子最大的珂珂上前一步,面带担忧:“娘娘您没事吧?要不要奴婢去请太医?” 祝思云狠狠闭了下眼睛,希望她能明白她此刻已经气得快七窍生烟,不要再来招惹她:“我没病,只是那天被追杀时,心里受到刺激,忘了些事,所以我问,你们只管答,不要那么多话。”否则她又想杀人了。 珂珂怔住,以前她是最不怕娘娘的人,有时还会在一起调笑打趣,乃紫宸宫最大宫女,最受娘娘宠爱,可是现在娘娘居然在责备她话多,语气冷漠疏离,鼻子一酸,眼眶发红,赌气一样退到姐妹们身边,撅嘴回答:“白月湘。” “告诉我,我的具体情况,比如多少岁,家中什么人,为什么帝君不喜欢我还要立我为后等等一切事情,好了,开始你们的表演!”问完,又懒懒把下颚枕到软软枕头中,尽量不去想自己的脑袋究竟长什么样,还别说,她真不知道,可看身材,估计脑袋也小不了,一张口能吞下一头鳄鱼。 前车之鉴,没人再敢说无用废话,你一句我一句的阐述。 白月光,哦不,白月湘,一千九百岁,一千六百岁时是及笄之年,因当时白家老爹屡立奇功,凭靠他一人从头到尾挂帅打下云蟒国四周八个部落,开疆拓土,成为云蟒国最骁勇的战神,门下只听令他一人的悍将无数,加上那时帝君还只是个太子,又有三个王爷跟他争夺帝位,为了拉拢白家那条老蛇,娶了白家的小蛇白月湘。 还有白月湘不管是蛇身还是变化成人身,都是顶级美女美蛇,可有个弊端,这个国家崇尚文武,而白月湘文不成武不就,就是那种典型的女子无才便是德,胸无点墨,可行为举止却是落落大方,优雅端庄,这种女人放古代是最吃香的,到了这里就不受待见了。 这是帝君娶回她就开始冷落的原因之一,原因之二,就是后来所发生的一切,因为他当上帝君后,第一件事就是排除异己,先是把几个弟弟发配到边关封地,再是削弱白家老蛇的势力,一点一点,到现在,昔日赫赫有名的白大将军已经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不过还是会忌惮着。 毕竟他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比如将白月湘打入冷宫,比如剥夺白家老蛇的封号,逼他告老还乡等等,否则那会被人说成没良心,过河拆桥,狼心狗肺。 皇帝嘛,别的不怕,就怕名声不好。 原因之三,白月湘不会做人,她以为帝君是爱她的,所以刚嫁过去那会因帝君不跟她同床共枕而耍性子,傻瓜,人家本来就是在利用你,这个时候再闹脾气,只会让人生厌,果然,从一开始的日日相见到最后不愿相见,纳妃后,白月湘不是绝食就是去打搅人家,就希望能看一眼。 有时气急了还会拿家世去压人家,被闹得烦了,一道圣旨,帝后不得再去见帝君,自此白月湘再不敢去找他,因为那是抗旨不尊,蛇头被斩都没人敢说二话。 可想而知,从那以后,各宫妃子们会如何来伺候这位帝后娘娘,若非人们看帝君始终没起过把白家老蛇赶出帝都的念头,估计她如今吃的也只剩老鼠了,祝思云想,帝后吃老鼠住冷宫的日子其实并不会太远吧?没听说他很宠爱新收进来的落帝妃吗?这个落帝妃得宠程度令人咂舌,几乎是她想要什么,帝君就给什么,乃乌阳国公主。 这种绝色,甘心被白月湘压着?如今先拿走人家的后印,很快,后位也会一并抢走,白月湘只有干瞪眼的份,虽然很同情这个白月湘,可不得不说,她感谢她八辈祖宗会不得宠,否则那劳什子帝君夜夜往这里跑,她可能真会选择一头狠狠撞死,一了百了。 啧啧啧,这些蛇啊,真能折腾,搞得快跟人类一样了。 “白月湘,落帝妃娘娘驾到,还不快来接驾?” 听听,听听这都是什么话?一个皇后需要去给一个妃子接驾,我鸟你才怪。 珂珂还当娘娘会赶紧出去呢,没想到她居然置若罔闻,倒抽冷气:“娘娘,您快去吧,否则她去吵着要帝君废了您就不好了,冷宫不是您能待的……” 一听冷宫二字,祝思云立马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外冲。 三个女孩儿也赶忙紧随其后,到了院子里,望着四个人,唯唯诺诺跪地请安:“奴婢参见落帝妃!” 祝思雨仰头,没戴头套,她目前只敢看前方,是三个女人,为首女子生得尤为风韵娇媚,柳叶眉,水莹莹大眼睛,琼鼻殷唇,肤色白嫩,一米六五左右,白色宽大拖地长裙,绣满碧荷。 手持团扇,头上飘着几朵洁白狐狸毛珠花,极为贵气,就是那似笑非笑又透着鄙夷的表情让某女最是讨厌。 活了二十多年,干的也是服装行业,什么女人没见过?再难缠的,遇到她都不得不甘拜下风,因为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尖酸刻薄的人,更遑论别人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你个心机蛇 “我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让我这个一国之母来接驾,原来是这偌大妓院中接客次数最多的落帝妃,怎么?被嫖得不爽,就跑我这里来撒野了?”不急不忙,慢条斯理的抬高脖子,盛气凌人俯瞰着那已经面带怒色的美娇娘,如果蛇也可以笑的话,她现在一定笑得很冷很残忍。 “吸!”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望着抬高头的祝思云,她她她刚才说什么?说这后宫是妓院?如此大逆不道又粗俗的话,不该是她一个帝后可以说的,珂珂猛咽口水,娘娘又开始发疯了。 落帝妃身边一个粉衣宫女横眉竖目的怒喝:“大胆白月湘,你居然敢侮辱我们落帝妃是妓子,帝君是嫖客,你不要命了?” “我有说错吗?这里跟妓院有什么区别?客人上门,欢天喜地的接待,客人被人抢走,开始黯然伤神,哪日再回来,又立马眉开眼笑感恩戴德的接待,唯一不同大概就是全都只能接待那一位客人罢了。”哼,脑子进水了才会这么去将就一个男人。 “所以……”落帝妃不怒反笑,用团扇捂住面,水莹莹大眼斜睨着祝思云:“姐姐这是承认自己是个妓子?亦或者还是个空有名头却怎么也等不来那位客人光临的妓子?” “看吧看吧!”祝思云得意的把头偏向自己身边的几个女孩儿:“连她自己都承认那男人是客人了,更承认自己是这妓院头牌花姑娘,啧啧啧,可悲又可叹。” 珂珂嘴角抽搐,娘娘,您这不也等于在骂您自己吗?哪怕真是妓院,你还是不如人家啊。 落帝妃回过神后,暗暗捏紧扇子,怎么就给她饶进去了?本来还想着凭她刚才那些话去跟帝君告一状,如今好了,她也骂了他是个嫖客,继续笑:“姐姐,你还没回答妹妹的话呢。” 回答什么?祝思云回想了下,顿时了然:“没错,我现在的确是,不过总有一天会离开这破窑子,那一天,姐姐我是出淤泥而不染,可是你落帝妃就不同了,要么在这里当一辈子的妓子,一旦离开,浑身肮脏污浊,所以不要再来污我眼睛,思想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别试图来招惹我,姐轻易不发火,一发火连我自己都害怕,还不快滚?” 尼玛,蛇也需要争宠,天下公蛇又不是死绝了,非要扒着这么一个后宫女人共同的按摩棒不放,也不嫌脏。 更为了这么个男人跑来找她晦气,等着,很快就能解脱了,你们想玩,我还没这个雅兴。 “你……好你个白月湘,今天我非帮帝君教训教训你不可。”说着就徒手飞奔过去。 珂珂呼吸一紧,知道再不阻止,两位娘娘就要大打出手,本想在落帝妃还未变身前挡过去的,然而下一刻发生了一件让她更惶恐的事。 只见祝思云蛇尾大力一扫,‘啪’的一声打在落帝妃娇弱的身子上,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弧线,再砰然落到门口,倒地刹那,祝思云心脏一缩,因为她看到被她拍飞的女人已经变化成一条长长的金黄色大蟒蛇,根本不带犹豫的往外爬,也没放狠话,就那么走了。 另外俩宫女见主子走了,也赶紧往外跑,帝后疯了,连帝君最宠爱的落帝妃都敢打,更何况是她们。 “哼,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知道怕了吧?”祝思云把脖子伸得更长更高,很是神气:“怎么样?我刚才是不是很威武?” 女孩们没有恭维的意思,甚至还一脸忧虑,雾雾叹了口气,满眼哀怨:“娘娘……她不是落荒而逃,而是去找帝君告状了。” 告状?蛇也会告状?某女这才想起来刚才那女人前一刻还张牙舞爪,后一刻就没脾气的离去,原来是要她故意出手打她,黑线,满头黑线。 你个心机蛇! 也好,正愁没机会寻个无人打搅的地方栖身呢,冷宫就不错,然后慢慢等待不知哪位神仙意识到错误,让她重新做人。 幸好前身魂魄离体前似乎吃过东西,她至今都没察觉到很饿,只有一点想吃东西的欲望,应该还可以支撑一星期,神仙爷爷,如果你是喝醉了酒,到时也该清醒了。 还是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吧,根据宫廷剧里看过的经验来判断,很快帝君就会带着一堆人怒气冲冲过来兴师问罪,落帝妃再添油加醋一番,自己免不了被胖揍一顿,然后扔进冷宫,为了有个安身之所,打一顿就打一顿吧,反正不变成人身,这条蟒蛇皮糙肉厚,应该打不疼。 就算疼她也不怕,大不了就趁其不备,一尾巴把那帝君也给拍飞,谁怕谁啊! “娘娘,您要去哪里?”珂珂张开双臂挡在台阶上,阻止对方进屋,都什么时候了?她不想着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困局,还一副懒洋洋的态度,不用想,肯定又想窝回床上去。 祝思云用头狠狠一撞,等女孩儿扑倒一边就继续往屋子里爬,娘娘你个头,谁是你们这群蛇的娘娘?还是一群千年老怪物,从来不知道蛇也可以活到近万年,白月光……哦,白月湘已经都特么一千九百多岁了,更不知道蛇也有心机,还爱告状,比起人类智商有过之而无不及,也就是说,她一会不但要和一群蛇斗,还要和一群高智商的蛇斗。 来吧来吧,大不了就是一死,自己没勇气自杀,别人杀了也好,这个鬼地方,她一秒钟都呆不下去。 来到足有几百平的硕大卧室,因为蛇的眼睛长在两边,所以看的距离和人类有很大差别,也更广泛,所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超大梳妆台和落地铜镜,没错,落地铜镜,看来这些蛇不但注重变成人形时的面貌,还有身为蛇的时候,也很注重,尼玛,在她眼里,再美的蛇它也是蛇,毫无美感可言。 所以那一眼就让祝思云恨不得自戳双目,这个铜镜想来也是高端货色,照得特别清晰,一尘不染的玉石地板上,正趴着条巨蛇,目测真有十五米以上,椭圆形三角头,两只眼珠子金黄金黄,因刚才那一眼受到过大惊吓,下意识吐出的信子都不下一尺,说什么白月湘蛇身非常漂亮,切,还没漫漫的纯青色好看呢,最起码没那么吓人。 这就是她现在的鬼样子,大半尾巴弯弯曲曲,跟个随时张开口要把她吞下的野兽一样,其实姐现在内心脆弱得连兔子都打不过,在现代,她的胆子真不算小,几乎从没怕过谁,都是人们惧怕她,就怕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其实她也不是爱骂人,而是希望他们努力上进,不要消极怠工,偏偏好多人都跟烂泥扶不上墙一样。 现在好了,从灵魂附体开始,神经始终都处于紧绷状态,每天心肝都在哆嗦,因为她真的很怕蛇,试问现代几个女性不怕这玩意儿?特别是看过那些蟒蛇吞人的图片后,该死的,不能想了,越想背脊越凉,赶紧把头转开,继续往床上爬,她需要赶紧躲起来,把这又丑又骇人的身体藏被子下面去。 “帝君驾到!” 驾到就驾到,喊那么大声干嘛?你喊破喉咙,也休想姑奶奶去迎接,知道什么叫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吗? 如今她就是想一心求死,堂堂食物链最顶端的人类,都要死了,怎肯向一群蛇低头?蛇王也不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绝美帅哥 “好大的胆子,帝君来了,为何帝后还不前来接驾?”一老者怒不可赦的指向地上跪着瑟瑟发抖的三个宫女。 珂珂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如今娘娘疯了,打了落帝妃不说,明知道很快帝君会来,还爬床不起,这无疑是在自寻死路,磕磕巴巴说好话:“启禀帝君,娘娘她好似……好似……病了。”末了抬眼睨了一眼前方几十人,就是不敢看为首男人。 “你胡说,呜呜呜刚才还在这里逞威风,将本妃打伤,呜呜呜帝君,您今天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帝后姐姐太猖狂了,还出言辱没后宫众妃是妓子,呜呜呜妾身堂堂一个公主,怎堪此辱?”落帝妃边用手帕擦着泪边低低抽泣,那模样,梨花带雨,娇容凄楚,惹来不少人同情,只是没人看到,当她斜睨正屋时,血红眸底划过的一抹轻蔑和得意。 紫宸宫,马上这里就是她的天下了。 光一个后印有什么用?帝后头衔才是最为尊贵,近年来,苏紫国屡屡侵犯乌阳国边境,若自己成为了这云蟒国国母,那苏紫国定不敢再骚扰乌阳国。 虽然帝君也不喜这个白月湘,废掉是迟早的事,但她等不了那么久,刚好白月湘今日自己给她找到了契机,呵呵,因妒忌对帝妃辱骂殴打,此罪名够她喝一壶了。 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为首男人阴郁眯眼,挪动尊贵的脚踏进正屋,绕过大堂,来到奢华雅室,在看到安逸趴在床上出神的半截蛇头时,那双黑如晶石的眸子闪过凛冽:“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听说近日又在绝食?本君说过,你若再敢放肆,定不轻饶,才不到两百年,这么快就忘了?” ‘才’不到两百年?我尼玛能活两百年都要阿弥陀佛了,寿命长的人就是任性。 刚还说哪来一把能让人耳朵怀孕的好嗓音,后一秒就喜欢不起来了,估计就是那所谓的帝君的吧?至于叫什么名字,她还不知道,也问过,但三个宫女支支吾吾半天,打死都不敢把那名字吐出来,就跟会触犯天条一样,不就是个名字吗?还不让人叫了?靠外的那只眼施舍般转过去,瞳孔一缩,再也无法移开。 玄色绣有暗沉图腾的长袍,墨色回形滚边,那布料,根据她服装设计师出身的专业眼光来看,绝对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顶级料子。 没个百八十万拿不下来,再配上高端刺绣和做工,就这一套估计都得卖上百万高价,再是那头顶挽住少许青丝的黑玉冠,更为珍贵,如果能带回现代,真乃无价之宝。 当然,如果能把这整个人搬回去拍卖,几百亿都不夸张,那哪里是个人?分明是最勾人心魄的妖孽,只一眼,谁还能逃得开? 模样气宇轩昂,身材高挑顷长,双眉如剑,鼻梁高悬,薄唇似最润泽凉薄的美玉,纹路都仿佛是能工巧匠一点一点精细雕琢而成,这么完美无缺的唇形,生平头回见,饶是她这个一向对男人没啥兴趣的铁娘子都不免想前去扑倒狠狠蹂躏一番。 还有那双透着寒意的鹰眼,仿佛能洞察人心,还是健康阳刚的蜜色滑肤。 气质更是祝思云最欣赏那一款,可能是因为她本身就很强势,可再强悍的女人都有一颗小鸟依人的浪漫心思。 那只有比她更强势的男人才能征服,双手背在身后,在一群人的拥簇下,就好似凌驾九霄的神祗。 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不容轻视,凌气逼人,连祝思云这个毒舌女王都有了难么点心惊感,也就那么一点而已,所以该怎么看还是怎么看,丝毫不退缩。 而她不知道,她如今死盯着人家的大不敬行为早震惊全场,连落帝妃都忘记了抽泣,呆呆凝视着床上那条不要命的东西,明白白月湘这次是肯定非死不可后,脸上扬起幸灾乐祸的得意表情,当然,期间也还有着点羡慕,因为她很多时候也想这么一直盯着他看,可是她不敢,试问整个后宫,谁敢? 倒不是说这么看他就非死不可,而是他乃帝君,人人敬畏,全国臣服的帝君,那么做太过放肆了,而且帝君他……有一双与常人不同的眼瞳,黑色,代表黑暗,像夜空一样黑暗,随时能把人吞噬进去一样,若非他能力非凡,又身份尊贵,黑色眼珠是会被划为不详之妖孽行列的。 珂珂和雾雾还有漫漫已经被祝思云吓得站不稳,干脆二话不说直接跪下,娘娘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帝君驾到,不去迎接就算了,如今人都进屋了,她也不下来接驾,还那么大刺刺看着人家发呆,如此不敬的事,就是最得宠的落帝妃也不敢做吧? 完了完了,这次是真的死定了,娘娘,奴婢们求您了,快好起来吧。 墨千寒同样在目不斜视的打量着床上之蛇,不知过了多久,锋锐剑眉渐渐收拢,灿然星眸半眯,透着些许探究。 天,这个男人已经帅出天际了,而且他的眼睛真的好漂亮,人世间最珍贵的宝石也不及千万分之一吧?连不爽时做出的动作都这么诱人……等等,不爽?赶紧把目光转开,该死的,第一次对个男人发花痴,结果那个人还是个活了千年的老蛇精,祝思云,别忘了,男人对于你,可有可无,你只是个工作狂,事业狂,超级独立,从不懂什么叫寂寞,清心寡欲,怎可以对着男人流口水? 自我调节几秒,再看向那家伙时,已经没了先前的痴迷,懒懒回道:“第一,我绝食不绝食与你无关,第二,你若看好了你的狗,不放她出来到处撒泼咬人,估计今天也不会劳烦您老跑这一趟,所以这次不是我叨扰你,而是你们骚扰了我。” “你……呜呜呜帝君您看她,居然又来骂妾身是狗,呜呜呜,今天您不为妾身做主,妾身就不活了。”说着就要去撞柱子,却被身边几个宫女及时拉住,阻止了她的极端行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和蛇舌吻了 祝思云噗哧笑出,仿佛不是在被问罪,而是在看大戏一样,还不忘冷情的发表意见:“别拉,你们别拉,她不会真撞的,也就你们这些白痴才会信,呵呵,她今天要真能撞死在这里,我脑袋切下来给你们当球踢。”你个小丫头片子,跑我这里耍心眼,姐姐对付别人时,容嬷嬷见了都得跪地唱征服。 比狠,她不喜欢扎人手指,喜欢直接给砍断,一劳永逸。 比毒,她不喜欢拐弯抹角,都无需动手,一张口就能让人去跳楼自杀,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若不是抢救及时,那玻璃心早死了,还特么是个男人。 墨千寒眼底的疑惑更甚了,视线扫到那蛇头后颈位置,一个月牙形的墨色印记鲜明深刻,立时沉了脸,盯着女人一字一顿:“拖——下——来!” “是!” 站在后方十多名守卫立马走向床铺,不带半点敬意,抓着长长棉被粗鲁扔下床,不像当初珂珂她们那样会温柔的搬动,而是从背后一抽,挂着倒钩的绳索便出现在手中,纷纷举高,再冲着庞大蛇身掷去。 “啊啊啊!”珂珂尖叫数声,嚎啕祈求:“呜呜呜不要啊,帝君奴婢求求您呜呜呜,娘娘是真的生病了呜呜呜,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呜呜呜已经病了好些日子了,呜呜呜呜求求您不要这么对待娘娘,奴婢给您磕头了呜呜呜。”哭吼完就开始‘砰砰砰’用额头大力击打地面,好像深怕声音不够响而无法显出诚意一样。 “呜呜呜求求您了!” 另外两个女孩儿也跪过去争相磕头,不忍去看床上那一幕,索蛇钩是用来对待犯人的,还有那些身份最低贱的人,帝君怎么可以这样羞辱娘娘?如果被白将军知道了,还不得活活心疼死? 可能是被几个女孩儿磕头的动作激怒了,祝思云难得转头看见自己身子后没了惧意,不等十多个巨大钩子落下,尾巴就汇聚着全部力量狠狠甩去。 哪怕都是些顶尖高手,内力雄厚,可毕竟是人身模样,怎么可能抵得住这种撞击? 只见床上粗长蛇尾一扫,十多名训练有素的男人就都不堪一击的向后飞去,紧接着,‘砰砰砰’,撞击着墙面慢慢滑到,毕竟是帝君身边的人,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没露出半点丑态,落地前同时抬手打向地面,再单膝跪地一同呕血。 “放肆!”墨千寒俊美冷然的脸瞬时变色,抬掌便冲其后颈飞去。 本想变身帮忙制服的宫奴们纷纷安下心来,可很快的,都傻眼了,因为帝君也被她给用尾巴给打中,她她她……居然敢打帝君?这真的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帝后娘娘白月湘吗? “呜呜呜娘娘……”已经喊不出话的珂珂瘫软坐下,这回,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娘娘了,此乃弑君之罪,灭九族! 墨千寒似乎也没想到白月湘会对他出手,在飞出去的瞬间,也彻底进入狂怒状态,只倒飞了小短距离便开始现出真身。 “我的妈呀!”正因拍飞一个顶级帅哥而自豪的祝思云忽见空中出现一个巨大蛇头,条件反射惊叫起来。 脑袋比她的最起码大出三分之二,可那明明就是蛇啊,还能飞的蛇,二十米吧?比她也粗壮了很多,通体黑亮,没有杂色,硬币大小的蛇鳞泛着光,周身更环绕着一层白色气流,像雾非雾,正吐着鲜红色信子向她冲来。 就算想死,也要死得有尊严,就让她战斗而死吧,哪管他是什么身份,蛇就是蛇,没什么王不王的,该打还是要打,于是乎在那庞大蛇身扑来前,立马扬起脖子顺势而上。 眨眼间,两条巨蛇就那么紧紧纠缠一起,在偌大床上飞速扭曲翻滚,又‘咚’的一声滚入地面,始终都没分开。 墨千寒的能力有目共睹,可白月湘能成为帝后,当然除了她的身世外,较一般蛇个头大也是其中原因之一,所以要缠死她,也非轻而易举。 很快,祝思云就觉得有点窒息了,而且不管她用出多大力量都被对方给化解了,也就是说,她使不出力,浑身骨头都好似正在断裂一样,痛得锥心,胡乱摇头,大口张开,狠狠向那黑黝黝的脖子咬去,可对方似乎早洞察先机,轻易便能闪开,尼玛好痛啊,她不要这样死,太痛了:“我……嘶!” 缠着这么大一个同类,墨千寒也不轻松,信子时不时就会吐那么一下,好巧不巧,因距离过近,两条鲜红舌头在空中相遇,并大力相撞,疼痛中,更能切身感受到来自对方的味道和触感,滑腻湿润,身躯一震,猛地松开力度,后用出所有力量把那黑斑蛇嫌弃甩开,再大转头部,一个身着玄色华袍的冷峻男人旋身站定,黑瞳阴鸷跃跃,怒气森森。 得到解脱,祝思云先是努力吐信子,因为她发现她已经没了嗅觉,只有吐舌头时才能闻到味道,更能感知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难怪蛇都那么爱吐信,后张口开始用力呕吐:“呕……妈呀……呕……我居然跟一条蛇……呕……舌吻了……我的天……” 好恶心,如果身上有汗毛的话,估计早冲天而起了,别看那一瞬间相触仅有一秒钟,可因舌头的敏锐程度超乎想象,不但能想起那老妖怪的舌头带着温热,更能想起那一瞬间还湿湿滑滑,至于味道,似乎也没什么异样,可那是蛇啊,她如今口中一定有他的口水。 蛇的口水……呕,太恶心了,怎么办怎么办?估计三年内都要噩梦连连。 大伙觉得今天受的刺激太大了,没人能听懂吻是什么意思,可帝后脖子不断涌动,显然是被什么恶心到了,的确很恶心,那等于是吃对方的口水,可该恶心的不是她吧?帝君如此尊贵的身份,她算什么东西?一个被遗弃的女人,居然还敢嫌弃帝君。 更奇怪的是,帝君居然除了震怒,并未有呕意,不愧是帝君,忍耐力都较一般人要强上千百倍。 墨千寒同样冷眼瞪着还在干呕的女人,语气寒如冰窖:“白月湘,你当真不怕死?” “来啊来啊!”祝思云放弃呕吐,猛然转身,将脖子和脑袋伸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瞪着咆哮:“没错,老娘活腻了,活够了,你也不用再顾及什么白家势力,最好立马一刀砍了我,我求求你赶紧杀吧,这样姐就可以重新做人了,怎么还不动手?别特么雷声大雨点小,那只会让我看不起。” “吸!” 几十人同时吸气,帝后还真是在一心求死,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疯了? 因距离问题,墨千寒不得不吊起眼审视那条陷入癫狂状态的黑斑蟒,再次蹙眉:“你疯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鞭刑 “我疯你个大头鬼,姑奶奶头脑清明,思维正常,倒是你,有道是有理行遍天下,更君无戏言,当初你下旨不让我去见你,否则格杀勿论,那反之,你也不能来见我对吧?还是说云蟒国的制度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警告你,别再来惹我,就你这条比王八还老的东西,倒贴我都觉得恶心,更别说去打搅你,还有你那些妃子,管好她们,别有事没事跑这里来撒野,惹急了,一口给吞了也不是不可……” “鞭刑!” 两个字,响彻云霄。 有了前车之鉴,守卫们不再以人身去控制,纷纷化身,正吼得欢快的祝思云顿时就蔫了,因为七八条巨蟒嗖嗖嗖窜来,还没从惊恐中回神便无了动弹能力,不敢去看后面缠绕着她的那些蛇,闭目大喊:“帝君你个没人性的疯子,有本事就痛快点,别特么弄这么多蛇来吓人,老天爷救命啊……不带这么玩的。” 那画面的确不太美好,前后各四条,纷纷用身子紧紧把黑斑蟒缠绕,只露出后半段一截身子供人鞭打。 “呜呜呜娘娘,您别说了呜呜呜不要再说了……”珂珂沙哑着嗓子扑在地上连连哀求,帝君为何这般狠心?娘娘好歹也是一国之母啊,他怎么能像对待敌人一样对待她?这要传出去,娘娘今后还有什么颜面在后宫立足? ‘啪!’ 寒光森森带着倒刺的铁鞭如一道劲风狠狠击打在那段蛇身上。 “吼……”祝思云猛地仰头,即便没有面部表情,可也能让人知道她已痛到极致,因为她也是此刻才知道,原来蛇也是会嘶吼的,本能下,开始试图扭动身躯逃离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可是那八条巨蟒将她缠得太紧,除了可以扭动一下,无力逃脱。 “娘娘呜呜呜……”雾雾赶紧化成原型,要过去接下后面的鞭子。 墨千寒怒容不减,冷声警告:“谁敢造次,当场格杀!” 唰唰唰几把剑对准了雾雾,珂珂跟漫漫赶紧过去抱住雾雾的脖子不让她再前行,方才就知道,今日在劫难逃,如今是打,待会还不知道要怎么罚,无论被不被废,今后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了,很快,整个帝宫的人都知道娘娘被帝君像敌人对待,忽然觉得当初还不如不嫁进来,寻个好人家,也比在这里受苦强。 偏偏娘娘一眼就相中了帝君,就算那时候劝,估计也劝不住的。 ‘啪!’ 嗯哼……好痛。 脑袋阵阵发麻,一段身子即将被斩断似地,疼得钻心,估计已经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祝思云活这么大,今天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痛,可她再没有叫出声,闭紧嘴巴默默承受,不知道他想打她多少下,但要么打死,要么……臭黑蛇,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无力趴倒,左边金黄眼珠眨也不眨的盯着那人,蚀骨恨意一览无遗,那模样,似乎要将对方深深刻入脑海,等有朝一日百倍千倍的讨回一样。 ‘啪啪啪啪!’ 接下来四鞭子下去,若不是每一下那具身子都会剧烈颤抖一下,人们都还以为她已经死了。 墨千寒仿佛没有感情一样的,漠然俯瞰着那只金色眼眸,更读懂里面透着的灭顶仇恨,眼底划过嫌恶,没有丝毫怜悯,向对方诠释着什么叫真正的冷漠与残忍。 祝思云那黄灿灿的眸子里同样出现了一抹笑意,男人,你最好祈祷我祝思云无力回天,好好祈祷…… 眼皮眨眨,疲倦如潮,好像已经没心思去感知什么痛觉了,她好累,老天爷,我说真的,如果您能让我一觉醒来离开这个鬼地方,虽然是被活活打死,我还是会天天给您烧高香的。 所以更多的期望还是希望能完全解脱。 终于,原本充满骄傲和倔强的眼睛彻底合并,一鞭子下去,也不再发颤,墨千寒抬手:“够了,传令下去,白月湘因妒肆意辱骂殴打后妃,藐视王威,欺君犯上,即日起,幽禁紫宸宫,任何人不得踏足,违令,满门抄斩!”冰冷无情的说完,便头也不回,率领着大群人浩浩荡荡踏出。 寒眸自始至终没出现过丁点温度,此刻更蕴含薄怒,令人们不由自主放缓呼吸,深怕惹祸上身。 啧啧啧,帝君为人虽然冷酷严厉,但一直都喜怒不形于色,如今却……能把他气成这样,帝后也算是个奇人。 连对这种惩罚极度不满的落玉娇都不敢多说一二,她能说什么?没看男人周身都正散发着阴霾吗?该死的白月湘,这都没能扳倒她,幽静,那不还是霸着帝后位置吗?而且并不觉得比以前好到哪里去,那女人本就不爱外出,而大伙还可以偶尔过来羞辱欺凌一番,现在好了,任何人不得踏足。 这算偷鸡不成蚀把米吗?不不不,并非全无好处,最起码曾经人们只知道白月湘不得宠,如今是诏告天下,她被幽禁了,紫宸宫从此便是名副其实的冷宫,思及此,唇角轻轻高扬,哼,一步步来吧,就不信无法将她给拉下马。 “天呐,娘娘,您醒醒啊,呜呜呜帝君太狠心了,也不让太医来诊治,这可如何是好?” 三个女孩儿抽抽噎噎的跪趴在那段皮开肉绽的部位,手足无措,去碰也不是,不去碰也不是,太过触目惊心。 只见粗大蛇身上有一片已经血肉模糊,原本美丽的花纹已被鲜血染红,狼狈不堪。 珂珂当机立断,仰头焦急到:“快,先把娘娘放床上去。” 雾雾同漫漫快速变身,后与珂珂一起用尾巴大力将昏厥的祝思云轻柔卷上床,这才变回人身站床前等待着珂珂的命令。 “雾雾去打水,漫漫去拿药膏,必须马上包扎。”珂珂忍住想哭泣的冲动,默默含着泪将主人蛇身摆正,时不时用袖子擦拭一下眼角,刻意避开那骇人伤口,不忍去看。 太坏了,帝君太坏了,以前在白家,少爷和老爷他们别说打,骂一句都舍不得,自从嫁给帝君后,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如今还下此狠手,接过浸湿的帕子,哆哆嗦嗦将几个要落不落的鳞片拨开,一定很痛吧? 果然,随着药膏触及伤口,本已昏死的身躯开始不安的扭动。 “呜呜呜娘娘别怕,奴婢们不会伤害您的,呜呜呜您别怕。”雾雾见状,赶紧过去抱住巨蛇的颈子,以最温和的低泣声竭力安抚着,右手一下下顺着主人的一节的脊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命定之妻 也不知是不是因雾雾温柔无害的方式起到了效果还是什么,本来加大力度扭动的身躯渐渐平静,闭着眼乖乖任由她们救治。 漫漫也没闲着,等珂珂把药成功上完才爬上床,艰难的将纱布穿过祝思云身下,一圈圈缠绕,打好结才喘息着瘫坐。 珂珂也显得体力不支,就地而坐,三人都没说话,就那么低垂着脑袋无声自责,如果不是因为她们太无用,没及时阻止疯了后的娘娘,今天的事也不会发生。 夜空星星稀疏,月儿躲进云层,大地彻底被黑暗吞噬,夜半三更,诺大皇宫,各处宫殿已早早熄灯入寝,即便各宫还是有着少许灯光,却仅有紫宸宫最为明亮,好像里面住着的人格外惧怕黑暗。 没错,自从来到这异世,祝思云就害怕夜晚到来,若不慎灯光倏然统统熄灭,她真要心脏病突发而死,别说她胆小怕事,正常人类到了这鬼地方,都无法心安。 特别是在如今重伤情况下,心灵更是脆弱不堪,蛇都能变成人,灵魂也能附体了,有鬼都不觉奇怪,阿飘啊,你可千万别来找我,已经没多少承受能力了。 悄悄眯开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是她精心装扮的奢华卧室,还是这个鬼地方,而且浑身疼痛难忍,跟被凌迟过一样,痛得头皮阵阵发麻,扭扭身子,倒抽凉气,这不动还好,一动,更痛了。 缺德的黑皮蛇,要么你就打死,现在这半死不活算怎么回事? 耷拉下眼皮,浑身哀怨环绕,长吁短叹,如果……如果回不到人类世界,她该怎么办?一辈子当一条蛇吗?如今一千九百多岁,要活上几千甚至上万年,越想心里越悲凉。 睡吧,这么虚弱,应该离死不远了,说不定一觉醒来,云蟒国帝后仙逝,二十一世纪祝思云满血复活。 与此同时,玄凌殿。 “何事?竟如此焦急?” 明晃晃鎏金塌上,身着黑色亵衣的男人坐姿慵懒,一腿盘坐,一腿曲起,单手抵着侧额,万千青丝不束不扎,随意披散,配上那张极致完美的脸庞,当真撩人心魄。 背后,丝被下,女孩儿同样美若春花,正安详熟睡,嘴角有着掩饰不住的幸福,可见侍寝一事之余她是多大恩赐。 正前方男人站姿笔挺,一身雪色锦服,纤尘不染,而那张脸更是难以忽视,虽不及墨千寒那般绝伦,可气质却是无人能及,因为不管这么搜寻,始终都寻不到丝丝的杂念,面对君王不卑不亢,又不失尊敬。 甚至对上那双世人皆惧的黑眸也还是带着浅笑,一种澄澈如水的笑,心无旁骛,喜怒哀乐写在脸上,简单易懂。 却也是云蟒国唯一一个在君王前从不卑躬屈膝的人,或许他都不懂什么叫卑微,万物皆平等。 花无叶露齿笑道:“无叶连日夜观星象,见数颗帝王星正在向您靠拢……” 不等花无叶说完,墨千寒就轻扬唇角抬手打断:“月后便是吾云蟒国千年一度的祭祀大典,各国君主与诸侯均会前来帮助祈福,无叶,本君虽不知你因何出山,甘愿为我所用,但本君向来惜才,就冲你这知天文晓地理的本事,本君绝不亏待。” 似乎因对方发现异象便前来禀报一事很是欣悦。 “如此这般,无叶便不多打搅,告退!”拱拱手,带着永远都不会消失的暖笑转身而去。 正要开口回应的墨千寒见人已经径自离开便无奈摇头,没有责备,试问当今天下谁又会去责备他?不管走到哪里都人人敬仰,却从不接纳任何人招安,都说得花无叶得天下,实力有目共睹。 为诸国求来多少次甘霖了?何处会有灾害,他都能未卜先知,最为难得的是虽无法招安,可只要有难,他都会前来救助,一千年了,估计想招安的人把门槛都快踏破了吧?他也有派出朝中重臣去说服过,奈何次次碰壁。 然就在一年前,他毛遂自荐来当云蟒国之大祭司,这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问他原因,总是一句避难,呵呵,这么个能掐会算的人也有难吗? 但他若要走,谁也留不住,摇摇头,刚要躺回龙塌,无意间瞥见了女孩儿嘴角正在时不时上翘,好似梦里已被蜜糖萦绕,难得闪现的淡笑顿时被阴寒取代,嘴角抽了抽,银牙咬咬,莫可奈何的躺平。 冷冽冰眸也凝视金黄帷幔出神。 那模样,仿佛旁边睡着的不是美人,而是污秽一样,因为堂堂一个君主居然为了拉远距离,不得不忍让,紧挨床沿,倒更像对方才是一国之主般。 还未闭目脑海中就闪现出已经不知第几次出现的一幕,是一条柔软凉爽的舌划过他的,带着从未触及过的馨香,画面一转,是女人拼命呕吐,甚至形如泼妇……想到这里,脸色倏然沉下,双眸闭紧,抬手用力按压太阳穴, 该死的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尖酸泼辣,本可以废除,鬼使神差的变成了幽禁,这点一整天都没想通。 殿外,花无叶随意看了下星空,虽然今夜它们很是稀薄,但有一颗却鲜明夺目,眸子逐渐瞪大,不再前行,就那么诧异望天,神游九霄。 旁边面容俊秀的小童眨巴眨巴可爱大眼,问:“师傅,您在看什么?”末了也跟着抬头,却什么都没看出来,而在他的眼中,并未出现那颗夜空中最为闪耀的明星。 “她出现了。” 他……离心恍然大悟,是她吧?那个师傅命定的妻子,天阴女,可师傅两千多年来一直心如止水,虽非佛家与道家,可那修为不输任何人,只想独自一人潜心修炼,待归土后,灵魂升天成佛成仙。 可命就是命,普通生灵哪能与天斗?这都两千多年了那个天阴女都不曾出现,怎么来得如此突然? 不管了,无论师傅未来做什么,他都一如既往的伺候着,而且多个师母似乎也不错,而且这俩人在一起,才叫真正的天作之合,天阴配天阳,神仙眷侣! 性感喉结连连滑动,垂于身侧的双手微微捏紧,眼底的排斥与苦涩一览无遗,还是没能躲过吗?回过神后立马抬手,大拇指飞速在中指指节上来回的点弄,越算眉头收得越紧:“奇怪,为何算不出方位?” “呵呵,师傅,这说明老天爷都在凑合你们呢。”离心掩嘴嗤嗤发笑,看来这段姻缘逃不掉了,若能算出,那么只要不相见,便无需相守,但算不出就代表此乃天意,迟早相见。 花无叶闻言,顿时哭笑不得,并带着警告意味的斜睨向离心:“以后任何未嫁女子不得入彼岸居。” 离心鼓鼓腮帮子,边用表情耍宝边点头:“绝不让您失望。”看来师傅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男婚女嫁的,这也算是个好法子,当初会选择云蟒国帝宫栖身,为的就是唯恐这一天到来。 那什么天阴女有皇亲国戚之尊贵命格,未嫁女子,皇亲国戚,几国中,也就这墨千寒无姐姐妹妹,几个兄弟也被他搞去了封底,有比这里更好的避难所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人身的由来 紫宸宫。 天已大亮,朝霞漫天,鸟儿枝头歌唱,蝶儿花丛飞舞,院中景色煞是绮丽,搭配色调华贵的大气宫殿,美若仙境。 可惜得不到正主青睐,或许是昨日历经磨难,又屡次受噩梦侵蚀,此刻祝思云才开始悠悠转醒,几乎不用去祈祷和奢望,光是那股子从蜡炬中才会散发出的刺鼻烟味就知她所有幻想都成了泡影,懒懒掀开眼皮,心中不住冷笑,瞧,粉色锈荷花帷幔,雕花大床,屋中摆设既熟悉又陌生。 一抹绝望稍纵即逝,再不去想什么能回归人类一事,呵,自欺欺人。 而更绝望的是几天过去,她还是克服不了惧蛇一事,如今就更抵触了,因为这些蛇会来伤害她,非常冷血残忍,蛇皮那么坚硬,却还是给打得皮开肉绽。 冷血动物! 稍稍扭动,那地方叫屁股吧?一种难以言语的疼传进脑壳,嘶!好痛,要命了,连想抬手去捂住伤口的资格都被剥夺,金眸中寒芒跃跃欲试,黑皮蛇,你给我等着,不双倍奉还给你,我祝思云三个字定倒过来写,抽我十五鞭是吧?等着吧,三十下,少一鞭都不行。 但现在最主要的不是发狠,当务之急,克服心理障碍才是首要。 不就是蛇吗?她自己的身子这么大,也没谁能给一口吞了,之所以怕蛇,就是听闻它们会吃人,吃不了人的毒性巨大。 因此看到小蛇第一反应就是被咬会毒发身亡,继而以为所有蛇都有毒,显然这些蟒蛇无毒,所以压根不必害怕。 尾巴一扫,被子全数掀开。 强迫着自己转头去看后方那花纹密集的圆滚滚直条条的身躯,只一眼就立刻闭目,该死的,就算不怕蛇了,那密密麻麻的斑纹也着实骇人。 白月湘,你为何不能像人家一样是纯色的?好歹与见惯了的图片有着差距是吧?金黄与漆黑,完全能幻想成是条龙。 把心一横,瞪大瞳孔死死盯着自己的身子猛瞧,不夸张的说她至今都无法把这巨蟒联想到自己身上来,每次都仿佛是看别人一样,呼吸越来越粗重,但再没闭过眼,因为这关她必须过。 若连自己的身体都接受不了,还谈什么接受别人? “快看,娘娘终于肯去欣赏自己的身躯了。” “是啊,还以为她认为帝君是不喜欢这花斑,就不愿多看了呢。” 耳边传来女孩儿们叽叽喳喳的聒噪声,祝思云无语望天,我去,你们哪只眼见我是在欣赏?我特么是逼自己接受现实好不好?肚子一天比一天饥饿,可始终没有吞噬活物的念想,那太恶心了。 她得立马成为人形,后生火做饭,这里的蛇很奇怪,跟她了解的南辕北辙,现代蛇类视力堪比智障,对静止物体几乎分辨不清,因此若真见到蛇只要不动,就能免遭被攻击,而她现在视力非常清楚。 而且他们虽然从不吃熟食,可却有御膳房,但都是把精美生肉切片撒盐端给各宫主子品尝,因为它们其实很想一直做‘人’。 拥有人身时,不但占据面积小,还能各种打扮,住的地方规制花样繁多,特别是女性,基本都不想变回蛇身,也是,做蛇的时候日子多单调? 人有手脚,干什么都方便,唯一的缺点就是吃东西太麻烦,需要嚼碎,不然吞不下去,最神奇的是他们不管吞下多大的猎物,幻化成人后,肚子都不会鼓掌起来。 但他们是怎么想到变成人的? “我问你们,为何你们会想到幻化成人?我是说最原始时。”肯定这个世界是有人类的,否则那么多动物不幻化,偏偏是人,要真有人类,她一定想办法一辈子不现原形,去跟人类生存。 那才是她的归宿。 珂珂也习惯了她的这类无知问题,没再试图去挑战对方的耐性,抬手将被子拉过来折叠:“几千年前吧,听闻那时咱们的祖先并不知世上还有人类的存在,也无人懂得幻化,当初天苍大陆哪有宫殿屋舍一说?” “对对对,直到一位海外仙人游离而来,不幸重伤,多亏几位祖先相助才存活下来,他叫李裴,是说来自什么商朝。”雾雾也跟着细心讲说。 商……某女惊呼,商朝,看来咱们还真是在同一个地球上,而且离二十一世纪似乎并不是很远。 难怪,难怪这些蛇这么聪明,知道制造蜡烛,知道盖房子,更知道那么多人类文化。 漫漫趴在床沿冲祝思云眨巴下大眼,笑呵呵的抢话:“李裴是我们整个天苍大陆的恩人,他说海的另一边住着很多很多跟他一样的种族,叫人类,更传授了许多让祖先们惊异的知识,机缘巧合吧,就在那时,祖先发现人类虽然渺小,但是行为却很是方便,就用念力试图变化成他的样子。” “然后就成功了?”不能吧?就不信现代没蛇不想变成人过。 珂珂点头:“嗯,当时李裴也惊住了,他说他的世界也有很多蛇,但没我们这么庞大,为何会如此,他给的推测是我们或许身体里流着少许女娲的血,而女娲就是半人半蛇身。” “真想看看女娲长什么样,娘娘,李裴真的好厉害,如果不是他,我们哪能想到建造宫殿?世界会变得如此美妙?从那以后,天苍大陆就有了房子,有了城镇,更懂得用许多草药来疗伤,当然,这些都是咱们的先祖自己研究出来的,李裴死后,所有人都很伤心。” “因为还有好多好多东西没传授给我们,知道世上可以有大夫存在后,族人的死亡率越来越稀少,繁殖量高涨,如今光云蟒国就有五百多万条,还全都喜欢往城里挤,因此现在想入城,必须是人形,更不可在街道上随便变身,否则占不下。” 看她们七嘴八舌,祝思云继续提出疑问:“变成人后……可以维持多久?”能一辈子吗?如果可以,她一定想办法向上爬,然后命令身边一切能看到的人不可再恢复蛇身。 漫漫单手托腮想了下才回:“除了每月需要泡在百灵草中整天外,都可以维持人形的,当然,伤得太严重除外,人身太脆弱了,原形能承受的东西,变成人后就承受不了。” “所以你们一点法术都不懂?”看来凡事有利就有弊,做人虽然很多地方非常方便,但却不够强大,听那意思,成为人身,就真的和人类无多大差别。 “没有!”雾雾哭笑不得,她也跟李裴一样以为他们是神仙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变成人了 不知不觉便到了黄昏,一天下来,基本算是对这劳什子天苍大陆有着确切认知,典型弱肉强食的旧社会,分三六九等,青楼女人都算中等了,而下等蛇则是那些偏远村庄终日为冬季来临后买百灵草泡身活命之人。 百灵草几乎是他们一年四季都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自从变成人后,他们逐渐不懂得如何冬眠,胃部消化系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曾经冬眠前只要吃饱饱,几乎一冬天不觉饿,更不会醒来。 而现在不是,他们的消化系统变得太好,生病的几率大大降低,可就因为太好,鹅毛大雪的冬季,他们还要像人类一样到处去觅食,十天不吃就饥寒交迫。 这一点在几位君王的带领下勉强能解决,无非就是多多圈养牲畜,最好养又长的最快的就是猪了,平时只吃少许猪肉,能撑三天,一头猪下去,能一个月不觉饥饿。 而他们的胃部只能承受一头猪的量,而且渐渐人性化,冬天也没冬眠的机会,要饲养牲畜,不能给它们饿死吧?猪牛羊这些一切食草动物都是他们的食材。 可每年冬季一来,还是有不少低等人苦不堪言,因为没有嫩绿新鲜的百灵草泡澡,就无法变成人,习惯了利用百灵草变身后,他们的身体就和人类女性每月来那啥一样,几个月不来,身体肯定出问题。 这些蟒蛇还要夸张许多,他们会很痛苦,浑身形如万箭穿心,长大的蟒蛇勉强能扛过整个冬天,就是那些孩子,每年都会死去许多,只有贵族才有条件常年不愁。 原因就是来自那些最最低等的奴隶,在人类里,那种人叫乞丐,但乞丐可以当街乞讨而生存下去,但所谓的贱奴们没这个资格,他们的存在就是在冬季来临后,就要在地狱中苦苦挣扎。 一个云蟒国的奴隶有近十万人,有钱人家都养着一个,冬天来临前,他们就像狗一样被关在笼子里,一入冬才戴着铁链被放出,去地窖烧火为窑洞里储存的百灵草保温。 只有那样百灵草才不会枯萎。 短短几个月,奴隶们都会被火烤得面目全非,听到这里时,祝思云这自认没心没肺的人都震惊了半天,火,蛇的克星,因为它们是凉性动物,经不起高温炙烤,而且内心更是恐惧,却不得不为活命而残害着自己,造福着他人。 天呐,不敢想象那些蛇人烧火时是什么凄惨模样。 而白月湘贵为帝后,当然不愁百灵草,虽然每个月只有少许,但与丫头们同时泡着,还是可以避免痛苦的,但今年似乎不行了,因为帝君龙颜大怒,不会再顾及她。 还有更底层的蛇,底得若换成她,早自杀了,看看屋子内的蜡烛,和一切需要用火锻造出的物品,都是那些所谓贱奴用命在制造,不说烧制那些各色器皿必须得接触到高温,就说一个小小蜡烛好了,除去受热之苦,还得隐忍蛇类无法承受的刺鼻味道。 这一刻,祝思云还真不再觉得这个世界多么恐惧,甚至有那么点同情,如果那个李裴没来,他们不会有那么多族类被这般残害,所以说,上天为你开一扇门,也会在同时关一扇窗。 可他们还是愿意以这种方式继续下去,只因存活率的确比以前多得多,呵呵,太残忍了,用摧残别人的身体来保住自己的命,幸好穿越成了白月湘,而不是那些奴隶,所以她不能再怨天尤人,不能再不满,因为她比太多的蛇都要幸福。 而那些残忍画面,希望这辈子都不要见到。 因为很多生活用品她也缺少不得,这就是生存法则。 冷宫…… 看来她还真不能丢了这个帝后头衔,自己是无所谓,什么境遇扛不过去?但那三个丫头对她像祖宗一样,不能带她们一起受苦受难,都到冷宫了,常年饥饿毋庸置疑,每天二十只老鼠估计都要减半再减半。 百灵草也必须拥有,所以说住在这里并非全无好处。 呵呵,尼玛,老天让她过来还真不是突发奇想,意义重大,因为她真懂怎么在冬季种出鲜嫩百灵草。 哎,不管上苍为何让她穿越,既来之则安之吧。 该死的,李裴都死几千年了,这些蛇人的经济发展咋还这么落后?修水库都不懂,好在有个花无叶,否则天不下雨,都等着被旱死吧,至于那什么求雨,不就是利用自然物理吗? 什么能掐会算,无非是看当地空气水分够不够,地上敲锣打鼓,大肆烧火,真有可能降雨。 所以才说什么不是所有地方都愿开坛做法吧? 商朝几千年后的人类比这里不知发达几百倍,还必须钻木才能取火,啧! 更知道了要如何幻化成人形,等那三人出去后,立马尝试闭气用念力来达成所愿,连续失败三次后才感觉身躯正在发生变化,直到熟悉的肢体动作自如移动时才睁开眼,欣喜抬手抬脚。 “尼玛太神奇了。”还当会是一丝不挂,不成想身上还穿戴着金黄纱裙,对哦,刚才漫漫有说每个人初次幻化人形时,都会蜕皮,而衣物料子的好坏,全根据自身的蛇皮质量来决定。 也就是说人们身上穿戴最称心的衣服都是由自己每年蜕化出的蛇皮变成,可一年就蜕皮一次,总不能一年就穿一套吧?因此有了针织坊,布匹店,但那哪有自己蛇皮化作的料子舒坦? 基本一千五百岁第一次蜕皮后,日积月累,白月湘的衣橱内早堆满了同色不同款式的黄色纱衣,很是光鲜,连肚兜都是黄色的,上面荷花是白月湘亲自所绣么? 看来蛇皮只会化作一匹匹布料,样式需要靠自己去设计,啧啧啧,她怎么这么喜欢荷花?衣裙都没能幸免,唯独外面那层增加美观的透明薄纱没被摧残。 忍痛下床艰难站起,张开双臂低头细细打量,十指纤纤,肤如凝脂,指甲都长得恰到好处,发尾长达腿根,乌黑亮丽,对此甚是满意,并不急着到镜子前查看五官,而是不信邪的来到一盏烛火前。 做了二十多年的人类,思想根深蒂固,怎么可能怕火?果然,伸手过去,并没她们所谓的灼伤之痛,食指甚至能直接从火苗上快速扫过,拧眉,奇怪,和做人时并没什么区别啊,再尝试了几下,更凑近鼻子闻着烛火冒出的烟雾,瞧,嗅觉都和做人时一模一样,可做蛇时却非常不喜欢这些味道,必须要用灯笼罩着才行,屋里必须通风,否则浑身难受。 可这变成人后就有了明显差距,还是只有自己这样,他们不管是人是蛇时,都没分别?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她不需要男人 想不通,将灯笼放回才没啥反应的走向那庞大落地铜镜,全世界女性估计也就她不会第一时间去看脸蛋生得如何吧?啧,并非不爱美,是女人,哪个不注重皮相? 但她就是这样,爱美,可更热爱事业与工作,还有一切不确信的东西,比如那烛火,因此面貌之于她,已不知被排在第几位,正因为这样,二十六岁还是个老处女,令公司无数员工狠得咬牙切齿的老处女。 扶着后腰站定镜前,顿时愣住:“我去,模样不错嘛!” 习惯性双手环胸,忍着屁股上一阵刺痛,站出个自认为精英范儿十足还得具备压迫性的姿势,也不知是古装缘故还是看习惯了昔日的脸,这忽然矮了几公分又多了超双眼皮的模样,令某女秀眉不断并拢。 镜中人绝对算得上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肤色白嫩,吹弹可破,小嘴不点而朱,形状可爱娇美,鼻梁小巧精致,唯独一双水汪汪大眼最是鲜明,明明第一次见,可这金黄瞳孔居然没令祝思云后怕。 怎么说呢?放现在就是个专走卡哇伊路线的卖萌少女,学那些生平最反感的撒娇女员工嘟起小嘴,睁着无辜大眼,小手捏着两侧裙摆摇摇肩膀,来了句:“祝总裁,人家知道错了,你就绕过我这一次嘛,嘤嘤嘤呕。”还未表演完就赶忙伸手捂着嘴干呕。 胃里直冒酸水,不知怎么又无意识地想起昨日跟一条蛇舔舌头的事,吐得更夸张了,弯腰扶着镜子极力隐忍呕意,因为她现在越呕越吐不出,兴许是胃里过于空荡吧,这种想吐又吐不出的感觉真要命。 还会牵动伤口,擦掉额上汗液,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继续看向镜子,原本可爱蠢萌的漂亮大眼转为扭曲凶狠,嘴角狰狞蠕动:“该死!” 走了十多年女王路线,眨眼间就要她接受这幅跟动漫一样的卡通少女面孔,真是要疯了,老天爷玩起人来丁点不带含糊的,也不在乎大动作会给伤口雪上加霜,直起身,叉腰摆弄姿势。 奈何不论表情多凌厉,那样子都跟在耍小性子一样,调整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环胸这个姿势比较霸气,眼睛微微眯着,嘴唇紧抿,眉头微皱,下颚高抬,即使比起以前相差十万八千里,也能勉强过关。 总算有点领导味儿了,唇角邪恶翘起,看看,这就是发自内心的气魄,不论给她多坑爹的躯壳,都能散发出凌厉气势来,就是这打扮太影响总裁这个身份的形象。 没关系,咱干的就是这行,回头将柜子里那些衣裙拿出来统统重新设计一番,黄色,适合什么款式?吊带连衣裙?算了,走路不方便,还是习惯短裙高跟鞋,头发也需要修剪,大波浪是她生平最爱。 至于现代服饰在古代会不会显得暴露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里了,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穿着打扮对于她来说,是自信中最至关重要的一项。 十日后。 “娘娘您这是干嘛?别剪了,这些可都是您以前自个儿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还有这些荷花也是您自己的绣的啊,别剪了……”雾雾边手忙脚乱把地上一堆黄衫收纳怀中边惊恐大叫。 而斜依桌前的祝思云却充耳不闻,大剪刀跟耍把式一样在桌面衣裙上来回游走,将得到的一块块料子扔进竹筐,对于雾雾的劝解,完全无视。 雾雾看她还在剪,又不敢动手去阻止,只能扭头冲外面大喊:“珂珂你快来啊,娘娘的疯病又发作了。” 呵,疯病?某女鄙夷冷笑,虽然她也很想疯了算了,就不用去考虑后面将要面对的人生……蛇生,人是群居动物,互帮互助,她是不可能甘心一辈子窝在鬼宫殿的。 幽禁?呸,这个世上能困住她的人还没出生,今天开始,她在蛇界的命运将彻底改写,再不是白月湘那个心中装着爱就心甘情愿在冷宫奉献近万年生命的窝囊废。 黑皮蛇……墨千寒,纵使他生得天上有地下无,只要是蛇,都不屑多看半眼,哪怕他是人好了,同样不会为美色所获,顶多见面时欣赏两眼,要她乖乖做他老婆,门都没有。 刚好俩夫妻没感情,如今还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报仇后,一纸休书,大家就各奔东西,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有属于自己的一番天地,谁也撼动不了的天地。 找个男人当靠山?切,自己有本事,干嘛找男人? 至于爱情,她还真有幻想过,更有试着跟好几个男人交往,比如十五岁那年,接受了学长的情书,同意交往,却只相处了一天。 那家伙带她去电影院看鬼片,存的什么心思她非常清楚。 但还是顺了他,可无聊至极的画面上演后,她没吓得依偎进他怀里寻求慰藉,反倒那学长一直躲她怀里瑟瑟发抖,还特么跟着一群女人尖叫,可想而知当时她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于是当天便给踹了。 第二个试着交往的男友,是在大学时,长得挺帅,就是罗里吧嗦跟个话痨一样,烦不胜烦,还说什么若将来结婚后,什么都得听他妈妈的,后来也的确证实了那孩子断不了奶,毫无男子气概,于是又给踹了。 至于后面那几个,交往时都挺不错,可慢慢的,能力上,总能甩他们几条街,还要逼着学其他情侣,今天约会,明天烛光晚餐,从不让女人掏腰包到最后等着她掏腰包,个个都在向家庭主夫路线走。 尼玛,那她还要男人干嘛? 再后来她就再也不找什么狗屁男朋友了,基本需要男人干的活她自己都能解决,特别是体力活,哪次搬家不是她自己将家具拆除,再搬到新家,然后重新组装? 而夜里也从不觉得寂寞,可能是没尝试过某些禁忌,更没饥渴过,一个人自由自在,她不需要家庭主夫,只需要事业。 三十岁到总经理位置,三十五岁建造自己的公司开创自己的品牌,四十岁冲出亚洲,五十岁宏业集团已经被她踩在脚下,五十五岁成为B市最大服装行业,六十岁退休住进世界级的高端养老院,多么辉煌的人生啊,却被一颗该死的纽扣就给彻底断送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娘娘变了 呼!没关系,来到蛇界也不是全无好处,虽然她最怕蛇,没有电脑手机香车……可人家有一样是人类媲美不了的,命长,万年,什么概念? 当然,她不需要活那么长,根据近几日的了解,人类三岁是他们的三百岁,白月湘一千九百岁,看起来就是十九岁年级,一直年轻着固然好,但老了,八十岁以后,老太太模样,还要活个几千岁,啧啧啧,所以她到八千岁时肯定生无可恋,自杀勇气绝对爆棚。 八千岁,尼玛,那得是多久以后的事了? 这算是唯一欣慰的地方吧,而且身边这几个丫头特别听话,不让变蛇就真不变,那什么月初需要泡澡的事,一包迷魂药下去,能毫无压力的度过。 珂珂火急火燎进屋,只看了一眼就大起胆子上前紧紧抱住女人的双手,阻止行凶:“娘娘您怎么了?这万万不可啊,若哪天恢复过来,一定会后悔的。”这些衣物可都是她自己的蛇皮所化。 当初那么想用财势挽留住宫奴都舍不得给她们送出去变卖,就知她有多在乎这些旧衣物了,而且落魄得需要卖自己皮的事,极其丢人,哪怕不穿了,也会给埋起来,不容他人玷污。 但也还是有很多富贵人家,为了生存不得不变卖给低等族民。 而帝后如今做的事,比拿出去变卖还要可怕,那代表她否定了自己的皮,一条蛇,不喜欢自己的皮,传出去指不定被说成什么,更会令老爷伤心,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嘛。 双臂被禁锢,祝思云脸色沉下,瞪向珂珂的眼神更是带着不满:“这话我只说一次,虽说我从不将你们三个看成下人,但既然在我手底下做事,那就得遵守员工的本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活了上千年,应该不需要我来教吧?” 一点眼力都没有,动不动就咋咋呼呼,哪怕再忠心,一旦被她归类为废物,便不再顾念旧情,直接踢出,说她冷血无情也好,没人性也罢,要想活在这个世界上,本就该如此。 可以没有文凭,也可以没一技之长,更可以屡战屡败,但只要肯上进,对待上层心思敏捷,知道如何生存下去,她都不会有意见。 这三人不出意外,估计要一直带着,那就必须学机灵点,因为她不是救世主。 同情心,她也有,捐款救助那些无法自力更生之人的事也做过不少,但四肢健全的,不好意思,她永远不会去同情,能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必须靠他们自己,而不是总想着依附着谁。 对上女人充满斥责的目光,珂珂不自觉石化,更迅速移开双手,一直就觉得疯病有点说不通,因为她的行为看似癫狂,吐出的话却条理清晰,就像刚才,是在教训她们呢。 这还是娘娘第一次来责怪大伙,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不需要她来教…… 显然如今的娘娘是个极其没耐性的人,而且气压山河,不怒自威,倒吸冷气,刚想问‘您真的是我们的娘娘吗?’ 可她不敢,因为那身子是娘娘的,这点大伙早证实过,连帝君都深信不疑,人类有易容术,蛇变成人时,也可以易容,唯独原形伪装不了,怎么会这样?娘娘是娘娘,又不是娘娘。 退后三步,看着又开始裁剪衣物的女人,不管是气质还是说话方式,亦或者举手投足,都跟以前判若两人,而这种事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想不通就只能接受。 难得被严酷教训,却没感到气愤,甚至欣喜若狂,娘娘非但没有疯,反而是因某些原因开始自强,如果抛开粗俗举止和说话方式,还真像极了这后宫之主,绝对镇得住那些后妃。 雾雾也不打算把地上那对衣裙收起了,缓缓呆木站直,心肝剧颤,就跟每次见到帝君时一样,娘娘居然也有这么威武的一面,吞吞口水,恭敬垂头,默默侍候在侧。 变了,全变了,要说今日的娘娘会甘愿给落帝妃等人低声下气,打死她也不信。 “你们没事做吗?杵在这儿干嘛?有事我会叫你们,没事别老在我面前晃悠。”拿起另一套,看都没看,冷声赶人。 “奴婢告退!”珂珂和雾雾一同欠身行礼,期间纷纷试探性偷觑,果然,她只是略微点头,再次屏住呼吸,规规矩矩倒退三步,这才出屋,以前娘娘可是因怕她们三个也弃她而去,说什么不必行礼,大家是姐妹。 渐渐地,连她们都开始变得没大没小,娘娘长得就没啥威严,再逆来顺受,整个帝宫,最低等的人见到她都不再行礼,可是今天以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何止威风?简直凌厉摄人。 仿佛早就习惯发号施令,不惧生死,试问整个天苍大陆,哪个女子敢打墨千寒?还唾骂连连,落帝妃也给她打飞,即使被帝君鞭刑,可她醒来后,再无伤神,终日安心养伤,如今刚好转,就开始专心做事。 即便不知道她要作甚,却也坚信不是什么疯病发作。 越想,两个丫头就越兴奋,纷纷瞅一眼还在擦桌子的漫漫,都没说话,浑身血液早已沸腾,走一步看一步吧,可惜无法出紫宸宫,否则非将此消息传递给老爷,他若知道自己这个软弱女儿已不同往日,颇有大将之风后,肯定愉悦。 顺便告诉他,幽禁对紫宸宫里的人来说,利大于弊,以前本就和如今差不多,但幽禁后,那些恶毒嘴脸不敢再踏足,老爷多多少少都会欣慰一点。 另一端,肃穆庄严的御书房中,正专注于各地奏章的男人突地拧眉,大手执笔,却始终无法落下,瞳孔睁大,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神态死死凝视桌面竹简。 只见写满密密麻麻字体的简上正倒映出一幅凶恶画面,一个俏丽女子双手叉腰、横眉竖目不断向男人示威,耳边甚至都响起了那段疯言疯语。 ‘我疯你个大头鬼!’ ‘我警告你,别再来惹我,就你这条比王八还老的东西,倒贴我都觉得恶心,更别说去打搅你……’ ‘没错,老娘活腻了,活够了!’ 墨千寒就那么保持着笔尖要落不落的姿势,唇角好似抽风,狠狠闭目,再睁开时,泼妇骂街的画面的确消失无踪,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命帝后侍寝 竹简上,两条鲜红长舌亲密互扫而过,再次深深闭目,大手揉捏向眉心,透着烦闷与不解。 而旁边负责伺候的老人就更疑惑了,没有吭声,如往常般斜眼偷觑,帝君最近究竟是怎么了?每天都跟魂不守舍一样,莫不是遇到什么天大难题?以前又不是没遇到过,也没见他如此在意。 以过来人的经验,莫不是在想女人?这不可能,虽然都两千三百多岁了,但发情期迟迟未来,又怎会参透女人的好处? 当看到画面转成一只充满恨意的金曈后,大手一扔,毛笔粗鲁滚落桌面,继续扶额烦闷道:“该死的女人!” 果然是女人,云曳暗自心惊,大气儿不敢喘,当然,心中还有着些许敬佩,不愧是云蟒国至高无上的王者,想女人都比一般人来得快速,更第一次听说男人在初次发情到来前就开始为情所困的。 反正他在那之前根本不懂女人有何用,心不会动,身更不会动,一门心思都在立业上,最痛苦莫过于情潮到来之前要和女人同床共枕,为了提前培养感情嘛,很不习惯。 大多数有能力的男人都会历经此段痛苦路程,就拿帝君来说好了,平日雷动九霄,呼风唤雨,可一到晚上,再不愿也必须遵从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几次见他都睡到床沿上去了。 可怜呐! “启禀帝君,今夜招哪位娘娘侍寝?” 就在这时,一位宫奴装扮的少年端着木盘毕恭毕敬呈上,跪在地上的膝盖瑟瑟抖动,避免被看出端倪,双手举过头顶,将难掩心虚的脸完全埋藏托盘下。 墨千寒下意识蹙眉,却也没多说,瞅向里面排列有序的五个木牌,名为程帝妃的牌子位于正中。 口中舌尖动动,又平淡回头,边拿起桌上竹简边一副随便问问的轻慢口吻:“帝后的呢?” “噗咳咳咳!” 旁边充当隐形人的云曳快速瞪向传来几道闷咳的方向,即使那屋梁上什么都没有,可相信都已经收到了警告,不就是想招帝后来侍寝吗?至于这么大反应? 好吧,连他也差点失态,帝后……难道这十天以来,帝君屡屡走神都是因白月湘?他不是一直都很厌恶那女人吗? 啊?小宫奴诧异抬头,见男人的注意力都在奏章上,没看木盘,那就是说没出现幻听,顿时笑逐颜开:“回帝君,您忘了?两百多年前你就说过不想看到帝后娘娘的名字,但奴才一直有保留着。”边说边从怀里将一块刻有帝后二字的木牌呈上。 吓死他了,知不知道若被落帝妃发现他居然把程帝妃的牌子放在最中间会是什么后果?就算是帝君察觉出猫腻,也会严惩不贷。 “小三子,你……”刚要发怒的云曳见手下正不断向他打眼色,这才回过神来,这个小三子,难怪半年不到就能打败数万人,爬到近身伺候的位置,鬼精鬼精的。 任何事都能做到滴水不漏,这谁能想到帝君会有想招帝后侍寝一天?别说其他宫奴,就是他,也不可能把帝后的牌子时刻带着,再看那牌子,崭新崭新的,半年多前才做的吧? 思及此,偷偷抬手抹了把冷汗,小三子,你可知你小子无意中救了多少人性命?若此刻的帝君知道下面已经把帝后的牌子给扔了还不得发怒?人家都为帝后闪神十天了。 那群该死的奴才,竟敢把帝后的牌子弄丢,看他回头怎么收拾他们。 云三齐此刻比谁都要来得激动,看来后宫中,自己要多一个靠山了,帝后娘娘翻身而起,全靠他时刻装着她的牌子。 墨千寒则看着小三子一系列掏牌子的动作愣了下,干咳着将俊脸转回,语气依旧不温不火:“你们好似很敬重她。” 顾名思义,都两百多年不让摆放了,居然还时刻备着。 “回帝君,帝后娘娘是主子,做奴才的,不管主子们怎么样,始终都是主子,自是万分敬重。”末了抬眼看看,见男人没愠怒闪现,更没表态,便继续好言道:“而且作为一个奴才,对于像帝后娘娘这种体恤下人的主子都会感到亲切。” 某男面不改色:“哦?怎么说?” 云三齐此时没丝毫畏惧:“帝君日理万机,兴许不知昔日娘娘待下人有多好,非但不端架子,甚至不舍他们操劳费心,很多事都亲自动手,又一心倾慕着您,听闻为盼看上您一眼,中日以泪洗面,肝肠寸断,帝君,虽然前不久娘娘对您大不敬,可请您看在娘娘的一片痴心上,小施恩泽吧。” 哎呀这个小三子,莫不是帝君肚中蛔虫所变?云曳听得瞠目结舌。 果然,墨千寒眼底的顾虑被彻底打散,勉为其难地轻叹道:“虽说白将军疏狂傲慢,屡次挑衅王室威严,藐视本君,可好歹也为云蟒立下悍马功劳……”停顿片刻,揉着眉心不耐道:“如今帝后因本君情绪失控,若传扬出去,白家定要惹出是非,去告知帝后,今夜玄凌殿伺候!” 云曳抽抽眼角,看来帝后是真要翻身了,以前都是功高震主,图谋不轨,咋忽然就变成挑衅王室威严而已?更承认人家有莫大功勋,啧啧啧,果然世事难料。 “奴才遵旨!”云三齐立马叩头,后怀着振奋心情直奔紫宸宫,帝后娘娘若知道她能去侍寝全亏他这条三寸不烂之舌……嘿嘿,不求什么打赏,只要往后多多庇护他就行。 有大树乘凉,再发生程帝妃这类威胁事件,完全可以拒绝,命就一条,经不起折腾。 “站住!” 闻言,云三齐烦闷抿唇,看看四周,已经穿过御花园,并无多少人行走,对于在此才被唤住,心知在劫难逃,赶紧换上笑脸转过身,跪地喊道:“奴才参见程帝妃!” 而旁边跟随着的小宫奴早吓得汗毛倒竖。 须臾,一个模样清秀的宫女这才冲花丛后欠身:“娘娘!” 女人款款走出,没去看地上佯装镇定的奴才,纤纤素手爱抚过一朵娇艳芍药,后闭目弯腰凑近繁复花瓣含笑细闻。 女子脸色晶莹,肤光如雪,小脸上两个小小梨涡,单眼皮因愉悦心情而笑作一线,举止柔和,表情活泼烂漫:“小三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始终眸光都在大朵艳红中。 “回娘娘话,帝君有令,命奴才前去告知帝后娘娘,今夜玄凌殿侍寝。”云三齐吞吞口水,不敢抬头去看。 程雪歌微愣,却也没像周遭宫女那般大反应,只挑了下眉头,继续带着好奇的研究着花朵,撅起粉嫩唇瓣,将一只蝶儿戳飞,好似想到什么,咧嘴灿然一笑,环胸蹲在了匍匐之人身前,天真发问:“怎么会这样呢?本妃没记错的话,可是给了你十两黄金,小三子,你这算是戏弄本妃吗?我可是要生气的。” 语毕,伸出两指掐住少年的脸一点点扭紧,而漂亮丹凤眼里还带着足以融化冰山的暖笑,露出两排皓齿似孩童一样笑得无邪,见其不说话,很是无辜地嘟嘴:“你怎么不说话啊?” ------题外话------ 谢谢小楼又东风赏赐的钻石,第一次收到打赏,有点小激动,另外看文的宝贝们能否多多在评论区露露脸么?增加点活跃度,有助于文的推荐,麻烦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小三子来了 忍住脸颊上钻心刺痛,云三齐赶紧自怀中将几片金叶子取出,边双手奉上边干笑:“娘娘,奴才也不知帝君为何就有此决定,但奴才的确有将您的牌子放在正中,娘娘,求您宽恕奴才。”哎,这就是为什么他必须尽快寻个大树乘凉的原因。 本就刚进宫不久,用了半年时间爬到侍君的位子,如今就缺一靠山了。 “呜呜呜呜!”旁边跪趴着的小男孩儿开始疯狂打摆子,更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啪!’的一声脆响,被打之人没吭声,反倒打人的程雪歌跟被针刺到一样,用力甩手,并泫然欲泣的瞪着少年抱怨:“你的皮怎么这么厚?痛死我了,呼呼!”说着就起身用力吹掌心。 旁边宫女见状,立马过去揪着云三齐衣领‘啪啪啪’的左右甩耳光,直到也察觉到痛后才一把推搡开,怒喝:“真当我们不知道你为了那贱人给帝君吹耳旁风一事?狗奴才,胆子越来越大了。” 云三齐不慎载了个狗吃屎,没时间给他调整,跪爬起刚要讨好,却被打断。 “好了!”程雪歌噘嘴不满地揉揉掌心,好似受了天大委屈,也不知是不是痛劲儿完全过去,转身叹息道:“哎,今天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忘恩负义,算了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小三子,也就是本妃心善,若换做落帝妃她们,明年今日恐怕就是你的忌日,哎,本妃为何要这么心慈?唉!” 虽然人已走远,但云三齐还是听到了那一段带着自我责备的警告,脸上恭维谄媚敛去,冷漠取代,弯着腰闭目用力将恨意驱除,许久,抵在地面的双拳才开始松弛,咧嘴笑笑,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起身在身上拍拍。 “哥,您没事吧?”因惊吓过度一直发愣的小男孩儿赶紧过去帮忙拍打衣物上的污渍,眼眶含泪:“当初都说不要进宫了,你非不听,要不咱们还是逃出去吧?帝宫里太可怕了。” 以他兄弟俩的本事,肯定能谋个好差事,将来不愁娶不到媳妇儿。 云三齐蹙眉,瞪向男孩儿:“小飞,这种话以后莫要再说,乃灭族之罪,而且我相信咱们迟早都能在这里闯出一片天,再无人敢这样任意欺凌咱们,走了!” 眯起眼瞪向程雪歌离去的位置,哼,一笔笔账迟早跟你们算清,说他忘恩负义,真正忘恩负义的是谁?一个个看似人畜无害,实在心跟淬了毒一样,全不把宫奴宫女当人看。 比起以前,如今还算好的,刚入宫那会,几个有点资历的宫奴就为想看看人族所谓的宫廷太监是什么样,差点就把他给拉去阉了,终日受人欺凌,如今好不容易爬到这一步,要他离开,不可能。 小飞看看自家哥哥斗志满满的模样,烦闷点头,只是想不沦落成奴隶而已,为何这般艰难? 紫宸宫内,某女还在拿着剪子大刀阔斧,尺子和眉笔来回运用,手法熟练,游刃有余,都无需图纸便能将布料裁剪到位,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却也只能等,等那几个蛇女将归置在杂物间里上百年的锅子找出。 紫宸宫有厨房,但从没用过,她们也很爱干净,不像现代那些蛇,无论猎物如何,都连毛整吞,稍微脏点都会直接给扒皮,因此厨房内除了一把刀时常用到外,锅子都没。 幸好后面牧园有养着不少动物供她饱腹,否则一没油,二没菜,有的全是每月送来一只动物小崽儿跟粗粮,否则还得烤老鼠吃,啧,想想都恶心。 而且她发现她变化成人后,跟她们完全不一样,比如刚才饿极,出去从花坛里摘下几把花瓣咀嚼咽下后,至今都无不适,更看呆了漫漫那胆小鬼,因为她们是吃不下这些的。 不怕火,不怕刺鼻性东西,一切的一切都和是人类时一模一样,若非那对金灿灿瞳孔,她都要忘了自己乃蛇所变了,也做了实验,同样的东西,变成蛇后就做不来,比如把鼻子凑近蜡烛冒出的烟雾,那叫一个难受。 或许正因为是灵魂附体,所以才和别人不一样吧,呵呵,她是不是该感激上苍赐予她的与众不同? 哼,别以为这样她就甘愿留在这鬼地方,哪怕知道可能永远回不去,但千万分之一的希望都不会放过,听闻宫里住着个半仙,花无叶,无所不知,能掐会算,通天晓地,回头就去问问他能不能让她灵魂归位。 尼玛,自从来到这里,就没睡过踏实觉,夜夜噩梦连连,不是梦到正在公司教训人,结果那些人全愤怒的变身成巨蟒,就是被无数条蛇死死缠绕着,次次还都在快被勒死的情况下醒来。 长久下去,会精神失常的。 “娘娘娘娘娘娘!” 不间断的‘娘’让祝思云险些一剪刀从食指上穿过,揉揉眉心,该死的,古代怎么都喜欢这个称呼?瞪去:“咱能正常点吗?”知不知道她最讨厌咋咋呼呼的人了? 雾雾也不生气,甚至兴奋得跟天下大元宝一样,指着外面大叫:“娘娘,来了,小三子来了。” “谁是小三子?”难道这帝宫还有比墨千寒更大的主? 毕竟当日那人来时,也没见几个丫头亢奋过。 雾雾眨巴眨巴大眼,用力咽下口水,不厌其烦的解释:“就是如今在帝君身边很吃香的小三子啊。”谁不知道小三子如今是专门负责传谕娘娘们去侍寝的?几乎毋庸置疑,若其他事,那绝非这个人来。 “呵呵,让他进来吧!”某女一听帝君二字就嗤之以鼻,知道那十五鞭多狠辣吗?至今都能想起那挂着尖锐倒钩的鞭子打在身上的感觉,因没有好药救治,如今屁股才结痂,稍有不慎就会裂开。 无毒不丈夫,墨千寒彻底为她诠释过了,可惜那么好看的脸居然长在一条毒蛇身上,好吧,如今她丁点不觉墨千寒长得帅,甚至想想吃过人家口水就浑身发毛,昨晚还梦到它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将她给活吞了。 云三齐独自进屋,先是用最快的速度看了一眼前方,见大堆金黄衣物被随意丢在地上就倒抽冷气,没看错的话,那都是娘娘自己的皮所化吧?居然还被剪裁得乱七八糟,天呐,帝后真的疯了? 颇为失望的跪地叩首:“奴才参见帝后娘娘。”哎,还当终于有枝可依。 ------题外话------ 大家猜猜,女主会去侍寝吗?答对有奖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脸皮厚无极限 “起来……吧!”随意一撇,便因渐渐抬头的少年顿了两秒,并非是生得多么好看,当然,也不丑,十八九模样,俊秀温和,皮肤偏白,一身枣红色宫廷装,后脑一根枣红缎带束发,是一种令人不自觉就会放下防备的善意面孔。 眸子里充满了精明与睿智,这一点令祝思云更是喜爱,就像……就像那个已经死去的表弟一样,每次都能逗得她乐不思蜀,可是因为他的叛逆,爸妈和舅舅舅妈都跟着死了。 当然,这孩子长得比表弟要漂亮,目光无法自那张红肿的脸上移开,明明很痛,却还冲着她笑,看来比她更不容易的人还不少呢,没去多问,垂头继续忙活:“什么事?”语气带着疏离。 废话,没听这是那黑心蛇身边的红人吗? 云三齐再次惊呆,好似不相信这个传言爱帝君到发疯地步的女人见了他会是如此态度,就是落帝妃见他去了,都能高兴半天,怎么会这样?他并未见过这个帝后,果然与人们所说美若仙人,但始终得不到帝君青睐。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翻身机会,却一副不友善口吻,赶紧继续道:“帝君口谕,命帝后娘娘今夜玄凌殿侍寝。” 侍寝…… ‘撕拉!’一块上等料子宣告报废,女人小嘴微张,盯着少年的水盈盈大眼中充斥着震惊。 云三齐不动声色的暗笑,就说吧,哪能不兴奋?整个帝宫,除去几位娘娘,连所有宫女都恨不得能爬上帝床,继而光宗耀祖。 祝思云用了十秒才回过神来,却又见那人神色认真便好笑地问:“你们帝君的脸皮是不是蚊子见了也要自杀,都厚得无坚不摧了?”我去,刚把她打个半死,这才多久?居然就腆着脸跑来让她去侍寝。 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臭不要脸。 “咳咳咳!”云三齐差点被自己来不及吞下的口水呛死,赶紧抬手按着胸口隐忍,继续仰头笑:“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天呐,是真疯还是……鬼上身? 大概是知道为何前不久要受鞭刑了。 ‘啪!’将剪子戳进木桌,下颚高抬,神情极致嚣张:“去转告他,思想有多远就给老娘滚多远,侍寝?亏他说得出口,别说我去给他侍寝,就是他来给我暖床,我还嫌恶心呢。” 这话绝壁发自肺腑,别说她假清高,那男人的确生得英俊,可想着啪啪啪到一半人家变成条大黑蛇,估计死后都要进疯鬼院。 再帅,不还是一条变异大蟒蛇吗?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几百年不闻不问么?咋打骂他一顿……,该死的,不会是有被虐倾向吧?早知如此,当时一定跪地叫他爷爷。 身为帝后,给帝君暖床乃分内之事,说到哪里都天经地义,而且那什么动不动就诛灭九族,虽然跟白月湘的家人没感情,可因不去侍寝就害人家灭族……若是发配充军什么的,她还真不会管。 灭族,一颗颗蛇头被斩杀,这个画面她刚穿越来时就见过了,那颗人脑袋最后应该变成了蛇头,恍然间,她才有点意识到这是个奴隶社会,非常残忍的奴隶社会。 不不不,她又不认识那些人,死不死与她无关,又不是真的人类,要她为一群面都没见过的蛇去被一条蛇上,不可能。 要怪就怪你们命不好,白月湘已经死了,被人给害死了。 而且这件事她没想过去追究,害的又不是她,但以后谁赶来滋事,定要他们好看。 思想有多……多多远,云三齐傻眼了,那得是多远?而且他发现这个帝后根本就没疯,那眼神,比见过的几位娘娘都要来得精锐,心不由狂跳几下,没疯就好,当然,不再想着去邀功。 因为帝后好似非常厌恶帝君,这个时候告诉她会招她侍寝全是自己的功劳,还不得杀了他?但人他必须给请过去,难得帝君肯用欣赏目光来看他,且程帝妃知道他吹了耳旁风,那其他妃子都会知道。 若无功而返,不但帝君会失望,各宫娘娘会更加肆无忌惮的欺辱他,别问他为什么非要把宝压在这个女人身上,没看帝君明明想帝后侍寝想得紧,却拉不下脸面吗?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帝君会因女人而为难,帝后是他的女人,想怎样就怎样,有什么可为难的?除非是真心喜爱。 若能把人请过去,大宫奴的地位还远吗? 绞尽脑汁地搜刮着说辞,忽地眼前一亮:“娘娘,您可知抗旨不遵的后果?” “哼,有本事他就再来,看我还能站着给他打不。”某女冷哼,要是昨天,她或许会忌惮,但今天,没门,惹急了,真能一把火烧了这个蛇界最风光的大蛇窟,再撒几箩筐雄黄,天生她现在不惧怕这些。 摸摸下巴,挑眉深思,怎么感觉自己在这蛇界堪称无敌?对对对,回头就弄一堆雄黄洒在宫殿四周,这样就没人敢来骚扰她了。 不行,珂珂她们对她忠心耿耿,她是无所谓,但那三个丫头会终日活在痛苦中。 女人一会眉飞色舞,一会暗自伤神,看得云三齐万分激动,因为不管是什么表情,都充满了万事不惧的自信,错了,全都错看这个女子了,谁说贪生怕死唯唯诺诺没帝后之风的? 她要是贪生怕死,这个世上就没胆大之人了,而且那流露出的气质是不怒自威,他如今是真不敢轻易去挑衅,开始苦口婆心的劝:“娘娘您是无所谓,奴才万分相信您是个有魄力且不惧强权的人,但紫宸宫的人恐怕就……呵呵,娘娘,奴才不是说您没能力保护她们,而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摆摆手,无论他说什么,她也不会同意去被一条蛇压的。 对女人软硬不吃的态度,云三齐不觉气馁,她越是这样,他就越认为没看错人,长吁短叹:“哎,也是,娘娘一看就是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可就苦了我们这些做奴才的,统统都得跟着掉脑袋呜呜呜呜。”说着说着,还真抽泣起来了。 祝思云没鸟他,虽然很反感一个大男人在耳边哭哭啼啼,可依然不妥协,拿过眉笔在一块布料上划拉,后裁剪,直到半炷香过去才咬牙低吼:“你有完没完?不知情的还以为你在给我哭丧呢,要哭就请到外面哭。” “呜呜呜娘娘,奴才也没办法,您不去,奴才就只有掉脑袋的份,呜呜呜呜,娘娘您就发发慈悲吧,帝君那人,从不讲理,动不动就虐打奴才们,您看奴才这脸,都还没来请您,就先给了警告,呜呜呜。” 原来认为他不讲理的人还不止她一个,想到那日,无奈摇头,同病相怜吧?过去把人给提了起来,拧眉警告:“你要再哭,我就立马把你扔出去。” ------题外话------ 咳咳,是否去侍寝的答案在明天公布,还可以继续猜哦,会不会去,只能看小三子的本事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超级变态 云三齐赶紧打住,希望来了当然要极力抓住,也摸清了这女人的脾气,再接再厉道:“嗯,奴才不哭了,谢娘娘体恤,其实没您想的那么难以接受,帝床布置得很干净,您就当换个地儿睡一觉,明早奴才亲自送您回来可好?” “这个……”某女搔搔头,愁眉不展,她又不是小孩子,哪能不知侍寝的真正含义?对哦,她其实真有办法只是去睡一觉而已,这样小三子和他所谓的那些宫奴就不用死,白家也不会被灭族。 见其开始犹豫,云三齐压下兴奋,使劲儿的吹捧:“娘娘您就当闲来无事进伶人倌找了个最顶尖的小倌,还分文不取呢,多划算是不是?只要不再激怒帝君,这紫宸宫也将被解禁,您可以自由出入,听闻最近后山百花园的花儿争相盛开,着实漂亮,您乃帝后,若想去里里泡澡,可谓是人生一大享受巴拉巴拉巴拉……” 闲来无事进伶人馆找了个最顶尖的小倌……祝思云只对这一句感兴趣,指尖来回摩擦下颚,还别说,这辈子真没找过牛郎,曾几何时也有想过去尝试一下,挑眉邪笑:“你胆子不小嘛,居然敢说你们帝君是小倌。” 你们帝君这四个字云三齐不是头回听了,娘娘压根就不承认帝君是她的夫君,甚至都不愿将帝君当自己的国君,那得是多厌恶?抿抿唇讪笑:“不是奴才狗胆包天,而是奴才当真觉得如娘娘这般令人望而生畏的独特气质,再配上绝色姿容,天下又有几个男儿能相匹配?帝君固然乃一国之主,可在奴才眼里,依然无法与娘娘您媲美!” 望而生畏一出来,祝思云便不自觉开始轻扬下巴,继续保持抱胸动作,学以前给公司员工授课时一样在少年面前来回走动,清清嗓子:“你就不怕我把你这番话传达给他?” 这可就真只剩死路一条了。 “呵呵!”云三齐堆满笑容,一脸祈求:“奴才虽是贱命一条,可还是求娘娘大发慈悲,庇佑奴才一番,往后定愿为娘娘效劳,死而后已!”语毕,弯腰跪地作揖。 怎么又跪下了?不耐烦地抬手:“起来起来,以后别动不动就跪来跪去,我不吃这一套,那个,你晚上来接我吧,不过小三……你叫什么?全名!” “奴才云三齐!”少年不懂。 “哦,三齐,我知你什么意思,而我如今也的确需要一个眼线,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做任何背叛帝君的事,只要有关于我的消息能及时来告知我便可,免得防不胜防,既然你选择向我靠拢,我也不会亏待你,只要一天在这帝宫,你若出事了,我都会竭尽所能鼎力相助,希望合作愉快。”后公事公办的将小手伸过去。 先是因‘三齐’二字受宠若惊,后是盯着白嫩小手不解,参不透其中用意,但还是后退一步弯腰作揖:“那奴才就先谢过娘娘了,奴才告退!”倒退三步才转身走出,双手不住颤抖,赌对了,他赌对了。 草包?呵呵,真没看出帝后哪里像草包了,居然能参透他想依附她,更给出了承诺,还说不让他再下跪,看似冷冽不近人情,实则比起那几个伪善蛇蝎的主儿强千百倍。 笑着行残忍之举,真不明白世上怎有那般恶毒的女人。 忽听几道笑声传来,走近一看,才发现院中三个女孩儿正轮番给自家弟弟捏肩送水,她们会讨好他不奇怪,可有人去讨好小飞却是头回见,特别是弟弟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那么明媚耀眼。 或许也不全然是讨好,也有真心喜欢吧?同样是在笑,与别的宫女却有着鲜明对比,本来就不讨厌这三人,听闻常年在吃老鼠,可却不为其余娘娘给予的美味食物所动。 势必要与帝后同进退,这股忠心,谁不赞赏?善良的人做出的事都与众不同,帝后娘娘,您放心,我云三齐发誓,既然选择了您,从今往后,不论成功与否,都以你马首是瞻。 如今咱们的境遇半斤八两,可我相信,我们有创出辉煌那天的,一定能的。 祝思云已经没心思设计服装了,正趴在床上蹂躏一头青丝,怎么就答应了呢?为什么就答应了呢?不过是几句马屁而已,以前拍她马屁的人还少吗?该死的,关键是这云三齐太能拍了。 好吧,除去对方把她说得心花怒放外,有些事也由不得她不接受,只是去睡一晚,解救无数人性命,还能多个像云三齐这种比表弟嘴还甜的友军,更能免去幽禁。 若一直被幽禁,还谈什么闯出一片天?当然,就算没这事,她也能摆脱,只是比较麻烦而已,现在好了,明天过后,紫宸宫恢复往昔。 古代太可怕了,一个女人不愿去给君王侍寝,后果居然这么严重,墨千寒也说过,她要再不听话就满门抄斩,君无戏言,她相信他能说得出做得到。 可被虐倾向都喜欢被怎么虐?下床到院子里吩咐道:“珂珂,赶紧去后院给我准备一根木棍来,还有鞭子,别问我为什么,叫你去就去。”抬手阻止掉女孩儿即将脱口的废话,后进入沉思状态。 肆意抽打墨千寒一直是她最近的奋斗目标,可这来得也太容易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尼玛,古代也有喜欢被性一虐一待的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变态! 哼,既然是你自找的,今晚就非打个痛快不可,也必须打痛快,只要他一直沉浸在被虐兴奋中,就不会去想叉叉圈圈她了,听说蛇有两个那啥器官的,不知是真是假,反正她的身体构造和人类一般无二。 如果是真的,尼玛,夜生活能和谐吗?会大出血而亡吧?咦,想想都恶心,不过又挺好奇的,舔舔唇瓣,一抹狰狞笑意闪现,趁他不备时,扒了裤子不就能一睹为快了? 正在院子里无声欢呼的漫漫拉拉雾雾,示意其看向台阶上一脸算计的人:“娘娘的样子好像不是在高兴,笑得好阴险。” 雾雾也敛去兴奋,偷偷打量,点点头:“是啊,而且她去侍寝,要棍子和鞭子干嘛?” “算了,如今的娘娘不爱跟咱们说话,估计去问又要挨骂。”漫漫委屈嘟唇,其实大伙都看出来了,娘娘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以前别说打她,就是被帝君斥责几句都能黯然垂泪好几天。 现在可好,被打成那样,才十来天,就跟没事人一样了,每天朝气蓬勃,精力充沛。 不管是对她们几个,还是对整个云蟒国后宫来说,都是好事,帝后之威仪关乎整个国家颜面,唯一缺点就是太凶了,而且说话格外刺耳,在娘娘眼里,她们三个一定很没用吧? 要不干嘛总来教训她们? “娘娘,您看这锅子都生锈了,您要它干嘛?奴婢……奴婢从未烧过火……”漫漫怯生生指指桌上铁锅,后垂头对手指,千万不要说需要煮什么奇怪东西,她最怕被火烤了。 雾雾也赶紧搔搔头背过身,一副同样不愿意接触危险物的态度。 开玩笑,她还想着以后嫁个好儿郎,若脸被烤毁,岂不是要嫁不出去? ------题外话------ 恭喜以下宝贝答对问题,一人奖励50潇湘币,去肯定是要去的,性质不同而已,不过这里所谓的侍寝和亲们想的不一样哦。 WeiXinc9eb587e95,133**761,星star星,缘分天空1,梨花千树雪,玖笙倾凉,152**016。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空降信鸽 祝思云没理会她们,来到锅子旁,两指捏住锅耳,皱眉唾弃:“我去,这么旧,还能用吗?”那铁锈都快能熬一锅粥了。 此言一出,漫漫不满了,小声嘟囔:“娘娘,你可知这东西多难得?当初陪嫁里,这个算是很宝贵的了,若哪天生病,必须用它来熬药。”虽然从未用过。 娘娘心善,不舍得大伙用火来熬药,否则哪能一直藏到生锈? 一句话说得祝思云瞬间没了脾气,捏着锅子的两根手指变成了五根,再无嫌弃,眼底划过愧疚,是啊,对于这个地方,珍珠都不及这些金属器皿珍贵,制成小小铁锅,兴许还毁坏了一个蛇人的手。 处处都存在着伤害,李裴的出现,究竟是他们的福,还是祸?但她却很庆幸李裴能出现,否则她无法变成人,一条蛇,能吃熟食吗? 当然不能,那她的最终下场只有活活饿死,人活着,总会有那么多无奈,以前从不知道什么叫互帮互助,总是那么的自私,认为过好自己就够了,来到古代后,心境正不断产生着变化。 或许在这里,真的要互帮互助才行,不能总是只想着去享受别人的好,而不为他们做出贡献,摸着锅子开始深度思考,蛇人,究竟怎么做才不会在伤害自身情况下锻造出金属呢? 这方面知识并没多少。 对于蛇的了解还算可以,比如每次去野外旅游时,都会查资料,蛇怕什么,不怕什么,可那些都是正常的蛇,而云蟒国的蛇……超出了她认知范围。 慢慢想吧,造福别人,方便自己,一个现代人类,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事:“去把锅子洗干净,另外找点米粮来。” “您要去喂猪吗?”漫漫眨巴眨巴杏眼,即天真又无邪。 某女头冒黑线,我特么是喂我自己,好吧,她们不吃素,米粮这种东西都是用来喂后院那些牲畜的,无表情的扶额:“叫你去就去。” 漫漫还想说什么,可见女人那不耐烦的样子只能闭嘴,就说吧,娘娘已经不喜欢她们了,默默垂头走向储物间,不一会端着一盆大米出来:“那我去泡好。” “干嘛要去泡?”祝思云接过盆子到水井旁准备淘米,发黄的大米,还满是泥沙。 “可是不泡软,猪不会吃的。”漫漫蹲过去细心提点。 某女暗暗咬牙,抬头含笑瞅向小丫头,一字一顿:“我是弄来给我自己吃。” 漫漫立马抿紧小嘴儿,盯着女人看了半天才后知后觉挤出一个字:“哦!”迥异起身,小跑到旁边浇花,假装很忙碌。 “噗!”旁边的雾雾赶紧捂住嘴闷笑,幸好刚才这话不是她去问。 ‘扑棱棱!’ 就在祝思云刚把大米倒进大木盆里,不知哪飞来一只白鸽饿死鬼投胎一样抓着盆沿拼命啄米,正要赶走,雾雾则先一步将鸽子捉走,于是开始继续准备淘米大业。 可不想吃一嘴的沙土。 雾雾仿若早发现了鸽子身上的猫腻,抓住后立马将它双脚抬高,取下竹筒惊呼:“娘娘,是信鸽!” “给我看看写的什么,不会是老爷要给咱们娘娘传递什么消息吧?”雾雾扔掉水瓢,欣喜万分,不等雾雾把绢布打开就伸手去抢。 然而雾雾则下意识收紧力道,于是乎‘撕拉’一声,小小绢布宣告断裂,但依旧没多在意,将两片布拼凑一起才狐疑道:“不是老爷和少爷的笔记,而且没有署名。” “给我看看!”祝思云擦擦双手,也好奇的凑过去,字体很奇怪,不是小楷和篆体一类,可她还是能看懂,这是白月湘唯一留给她的东西,还会写出很多这个世界的字呢。 漫漫歪着脑袋小声念出:“寒非寒,玉非玉,寒出阳,玉出郎。”摸摸下巴,问向此处最有学问的祝思云:“娘娘,奴婢才疏学浅,您可否解答一番?” 某女想了半天也跟着摇头:“我也不知,或许是什么密信,你们做事就不能稳重一点?毛毛躁躁的,现在好了,偷看别人的信就算了,还给毁坏,知不知道这种偷窥隐私行为已经触犯法律?再说了,你们都没脑子吗?信鸽信鸽,不是自己养的,怎会落到你家?” 为个外人被噼里啪啦教训一顿,俩女孩儿多多少少有点憋屈,可也自知理亏,同时欠身认错:“奴婢知罪!” 祝思云揉揉眉心,烦闷摆手:“好了,想来这鸽子已经饿极,弄把米来给它进食,我看看能不能给粘好。”万一是什么重大消息,很容易间接殃及他人,可绢布就拇指宽长,越修补越糟糕。 雾雾已经开始给鸽子喂食,漫漫更细心的去打来一碗水给它解渴,虽不懂主子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却也懂偷看别人的信很可耻,还给损坏,能不心虚吗?希望娘娘能补救回来。 就是这四句话好生奇怪,寒非寒,玉非玉,寒出阳,玉出郎,密语……要真是密语,那这封信对接收者来说定至关重要,否则干嘛写这么神秘?不就是怕被人看到吗? “哎呀娘娘,字都扭曲了,怎么办啊?”漫漫跺脚,手足无措,她不是故意的, “得,赶紧去拿笔和绢布来,我重写一份,别耽误了人家。”将那被摧残得不忍直视的绢布扔开,半晌后接过笔开始写出一个个娟秀小字,并非她多好心,身为一个公司领导,深知最忌讳关键文件与合同等等没及时到位,弄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希望这位收件人看到后不会太介意,做为这些丫头的上司,她有责任承担她们所犯下的过失,已经尽量弥补了。 ‘寒非寒,玉非玉,寒出阳,玉出郎。备注:鸽子错落,胡乱争抢,不慎撕毁,原数拟出,亲,谅解噢!’ 信笺上的字迹她是模仿不出了,那么就必须告知对方真正原因,莫要因字迹问题误了正事。 最后还卖了句萌,勾唇拿起绢布吹吹,挑眉道:“怎么样?我的字不难看吧?”不对,应该说白月湘的字体很是漂亮,可由她来写,又多了点苍劲,一样的字迹,不一样的味道。 雾雾别有深意的看向她:“娘娘,你怎知这个人叫‘亲’?” “我当然不知道,一种友好的昵称懂不懂?”没去看女孩儿,用指尖在绢布上弹了下才拿过竹筒塞进,知不知道刚才差点就将‘谅解’写成‘包邮’了? 虽说卖萌可耻,但每次淘宝购物时,心情再怎么糟糕,对着那一句句的亲切称呼,气焰总能被消磨光。 相信这位收件人看在她如此良好态度的份上,怒气同样会烟消云散吧? 友好的……昵称?雾雾张口结舌,这也太友好了,若是被有心人发觉还了得?定认为娘娘不守妇道,红杏出墙……,可惜来不及阻止,鸽子已被放飞,望着逐渐远去的小身影,双手合十,无声祈祷,希望它莫要落在帝宫! ------题外话------ 最近宝贝们好活跃啊,所以文上潜力榜了,爱你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吃花瓣的蛇 一个时辰后,某女一把将依旧沉淀着泥沙的盆子推开,该死的,这些果然都不是人,即便给猪吃,也不能无良苛待吧?可怜的猪,真是要疯了,哎,再吃一天花瓣吧,明天继续奋战。 到花坛边挑选着能食用的玫瑰花瓣,足足半盆子了才到厨房兑上一碗盐水,就那么坐木桌前一把把往嘴里塞。 珂珂刚回来就看到了这足以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虽然已经不是娘娘第一次吃花瓣了,但还是很震惊,来到两位表情呆滞的姐妹身边,细声问:“你们说娘娘到底怎么了?那东西真的能吃吗?” “你问我们,我们又去问谁?”雾雾欲哭无泪,娘娘这一天天啥也不吃,尽是嚼花瓣喝盐水,有史以来,第一个喜欢吃花瓣的蛇。 祝思云随意撇了那三尊雕塑一眼,惊讶吧?呵,以后还有得你们更惊讶的呢,也不用以后,就明天,她祝思云定能震惊整个帝宫,世上唯一一个可烧火又能吃熟食的蛇。 顿时有点期待那些蛇蝎美人过来挑衅了,玩也能玩死她们,咳咳,当然,前提是不变身,那她玩不起,很多人类即便知道有些蛇没危险性,可见到了还是能被吓尿。 恶心指数恐惧指数几乎统统爆表, 所以现在她必须吃饱喝足,好迎接晚上的硬仗,万一疲累过度,而那家伙还沉浸被虐的快感中就不好了,死变态,他要敢来上她,就一把火烧死他,刚好饱餐一顿。 活这么大,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唯独蟒蛇肉。 闭目仰头,疯狂遐想,背对一片火海,而她悠哉悠哉走出,将火把向后潇洒一抛,左手孜然盐巴,右手大块香喷喷黑皮蛇肉,啧啧啧,这画面光是想想都让人兴奋。 你个千年老东西,知道姐姐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芝麻绿豆的小仇能记你几十年。 半盆子花瓣入腹后,才起身看向已经现身门口的云三齐,懒懒接过一米长木棍跟马鞭,观察了一下,在所有人都不解中,沉着脸狠狠对着花坛石板抽下一鞭。 ‘啪!’些许尘土四下飞扬。 也惊得在场众人下意识缩脖子,珂珂总觉得不对劲,看那阴笑模样,娘娘不会是要去找帝君报仇吧?心下大慌,焦急追问:“娘娘,您要这些到底想干嘛?” 祝思云爱抚着坚韧长鞭无奈叹息:“情趣这个东西,别说你,连我都快参不透了。”并未把话挑明,珂珂会好奇,说明并不知晓墨千寒这个变态嗜好,属于王室丑闻,还是无知点好,免得哪天被灭口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可惜她怎么都找不到火把,没事,按照目前的体力来说,应该可以把他虐爽,没心思想叉叉圈圈的龌龊事,再者说,他要想找女人欢好,压根不必找她。 后宫女人那么多,随便哪个都比她温柔乖巧,个个对龙床垂涎三尺,何必自讨没趣是吧? 珂珂听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越来越不懂自己这个主子的心思,见其态度强硬,更知道问不出所以然,干脆什么也不说,只希望娘娘不要再试图去激怒帝君,对谁都没好处。 门口一群宫奴宫女将视线从女人手中的棍鞭收回,不断面面相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怪事,不像其他主子那样精心梳妆打扮就算了,还手持……凶器。 她想干嘛? 的确,祝思云穿得很是随意,浑身上下不戴任何首饰,连过腰长发都只被全数拢在脑后,用根黄带子随意扎着,秀美小脸不施粉黛,也就一身精美衣着不失贵雅。 这哪里是去侍寝,分明是准备就寝吧?也太素朴了。 “怎么回事?你们为何不给娘娘梳妆打扮?”云三齐移到珂珂身边轻声责备。 珂珂则摇摇头,送去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怎么没想给她梳妆?娘娘说什么都不妥协,她不喜欢在头上弄一堆饰品,说俗气,发髻更不让盘,说麻烦,她对自己此刻的形象万分满意。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娘娘真的不喜欢帝君了吗?自从被救回后,基本没再念叨过帝君,脾气古怪,阴晴不定,言语粗鲁,行为诡异,完全变了个人。 可她真是她们的娘娘白月湘,到底是什么才使得她性情大变?莫非是刻意?要真如此,那她成功了。 “怎么来这么多人?” 刚出大门,就见外面站着浩浩荡荡一群青年男女,少说五十多吧?中间是一顶露天奢华轿辇,不就是去侍个寝吗?至于这么大排场?搞得她好像是去登基当皇帝一样。 云三齐见女人眉头深锁,似乎很不满,也不啰嗦,更不奉承,抬手向众人:“统统退下!”后伸手:“娘娘您请!” 果然,祝思云没选择坐轿,而是带着珂珂和云三齐两人直接步行,令后面一堆人集体石化,连品级最低的蝶夫人出门都要讲究个排场,这位帝后……呵,传闻果然不假,时刻不忘讨好下人。 难成大器! “娘娘,这……”珂珂看了眼那些面带窃笑的奴才们,又转向祝思云,别说他们了,连她都觉得很丢人,哪有自己走着去侍寝的?还是尊贵如帝后,传出去多难听? 祝思云哪不知她想说什么,并未解释,边前行边四下观望,不是她没享福的命,去干别的也就算了,侍寝啊,当然能拖则拖,再说了,她现在就想走走,别人爱嚼舌根就嚼去。 随性所欲一向是她的宗旨。 还别说,这一路收获不小,先是见到两个长着络腮胡的宫奴,这也让她知道原来这座帝宫里没有‘太监’存在,所谓宫奴,都是正常爷们,仔细看,云三齐好似也有少许胡渣。 再是比故宫还要巍峨庄严的座座大殿,亭台楼阁,红墙绿瓦,新奇图腾,随处可见的巨蛇雕塑,还有御花园的蓝莲池,片片绿叶衬托着亮蓝花朵,可以肯定那就是莲花。 蓝色的莲花。 还有许多认知外的奇花异草,各宫各殿处处绿荫,巨木高过围墙,比起那些金碧辉煌的建筑,绿化才是精髓,这里的人更注重灌木,也是,夏天一来,若没树荫遮挡骄阳炙烤,一定很难熬吧? 一直以为云蟒国帝宫整体同故宫一般无二,不曾想如此新奇,一条条河流穿梭其中,桥廊随处可见,依山傍水,几座山腰上的宫殿还云遮雾绕,美得窒息。 如果不是里面住着的全是怪物,那就更完美了。 “侍寝,她居然去侍寝了!” 几个字几乎一字不落,祝思云立刻抬手,制止后方两人继续前行,就那么隐身在拱门拐角扬唇窃听,不过是觉得这条小路风景独特,刻意绕个远,没想到还会有意外收获,不动声色探出少许身子,自几株高耸藤蔓间,能看清不远处有着几个竹排,上面摆满鲜果。 十来个女人或坐或站,坐着的三人应该是墨千寒的后妃,其余站着的估计是宫女。 呵呵,果然跟宫斗剧里演的一样呢,珂珂那话,这些女人没少欺负羞辱白月湘,今儿个倒要看看她们又想合计什么。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若小看后宫女人的杀伤力,那就大错特错了。 以前最爱看宫心计一类,还总想若那把那些精于算计的女人统统放到战场上去,不知能成为一等一的狗头军师不?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凶手不是她 珂珂仿佛能读懂祝思云的心思,挨个介绍:“娘娘,除去落帝妃,身着紫色华服的是程帝妃!” 某女点头,后宫只有两位妃子,三位夫人,一下子聚集三个,想密谋什么?眸光转向一身大红色却打扮很是英姿飒爽的女人问:“那个呢。” “那是依夫人,后妃中,唯一一个练武之人,非常粗鲁野蛮,家世显赫,将门之后,老爷昔日的兵权如今就在她爹手中,别看只是位夫人,可二位帝妃见了她都要忍让三分。” 听着珂珂的解说,云三齐则偏头瞅向祝思云,眼中有着不解,她应该都认识吧? 这样啊,那看来这些人对白月湘不敬也不是没有原因。 啧啧啧,不喜欢归不喜欢,可她得承认这蛇界最不缺的就是俊男美女,难怪都想当皇帝,有这么三个倾国佳丽环绕,她是男人也愿为她们打下万里江山。 “娘娘,奴婢倒有个法子!” 几十双眼睛同时看去,只见程帝妃身畔的一位蓝衫宫女快步走出,见三位主子都面带欣喜便邪笑道:“在紫宸宫浴池中放入一颗雄黄精,待她痛不欲生时,再将宫女送上的止痛药里掺上点鹤顶红,保证毙命,娘娘们适当闯入,将一切嫁祸给那三名宫女,定斩草除根!” 珂珂倒抽冷气,身侧小拳头倏然攥紧,心中恨意翻涌,幸好娘娘有感而发,想走这条清幽小道,否则紫宸宫的人不是一夜间就得死无葬身之地? 云三齐也没想到她们居然是要合谋这等大逆不道的事,虽说以前未曾见过帝后娘娘,可也知道她多次险些丧命,全败这群后妃所赐,如今是越来越恶毒了。 雄黄精……祝思云嗤笑,她如今还真不怕,听珂珂她们的意思,以前即便白月湘是人身时,也碰不得火,也就是说如今她的身体与人类一般无二,又岂会怕雄黄? 倒是鹤顶红,砒霜吧?剧毒三氧化二砷,服下后,当场毙命,连步骤都想得如此精密,真让人防不胜防呢。 而就在祝思云眼底划过阴霾时,一道意外的拍桌声成功拉回所有人的思绪。 ‘啪!’ 原本笑容可亲的程雪歌猛击桌面,而脸上阳光灿烂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瞅向蓝衣宫女,连说出的话都带着笑意:“这么阴毒的招数你从哪儿学来的?” 若非先前拍桌声过大,都要以为她是在赞赏了,蓝衣宫女好似深知说错话,赶紧跪地:“奴婢只是想替主子分忧。” 程雪歌看看落玉娇脸上别有深意的浅笑,还有穆涟依并拢的眉毛,便气不打一处来,表情开始走形,深吸口气,继续笑:“沫儿,将她打发到本宫永远也看不到的地方去,莫要让人误以为本妃只会用这些下三滥招式。”挑眉白了落玉娇和穆涟依一眼。 珂珂也瞪向那蓝衣宫女,长得不错,竟这般狠毒,最好直接赶出宫去,不过通过这事,也让她明白,其实几位娘娘并没她想象中那么和睦。 蓝衣宫女大惊,刚想磕头求饶就被两名宫女给强行拖着倒退,慌忙大叫:“娘娘,奴婢知道错了,娘娘饶了我……唔唔唔!” 显然嘴被堵住了。 落玉娇理理身上钩花明黄水袖,懒声讥讽:“雪歌妹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心慈!” “好歹跟我一场,难不成非得活活打死?”程雪歌头都没抬,轻摇团扇,眸中同样有着轻视,仿佛厌极了某些人似地。 越是如此,落玉娇就越是不放过,好似很享受这种你讨厌我,却干不掉我的优越感,慵懒斜靠进椅中,继续挑衅:“你知我并非在说那贱婢。” 程雪歌握着团扇的手骨节渐渐泛白,脸上甜笑开始挂不住,饶是这样也没失了身份,想到什么,心情徒然好转,偏头对上那张讨厌的脸:“只有没本事的女人才会背后耍阴招,就如那苏紫国后宫,一群女人为了争宠,无所不用其极,连稚童都不放过,再比如咱们这紫阳帝宫中的某些人。” 言罢,意有所指的嚣张视线都不曾离开过落玉娇半分。 果然,落玉娇不再淡定,缓缓坐直,脸色沉下:“你什么意思?程雪歌,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她有说错吗?”一直没发过话的穆涟依拍拍肩头一片落叶,抬脚踩踏上木椅,左臂随意耷拉膝盖,霸气难掩,边无表情转头看向落玉娇边继续道:“如今白月湘为何行迹疯癫,你可别说当初不是你使计骗她出宫,再派人暗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几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就跟唱大戏一样,让外面偷听三人都忘记云蟒国主宰者正在等候他们一事。 落玉娇看她们终于把窗户纸捅破,不得不重视,神色认真:“别人误会我也就算了,连你们也这么认为,哼!”烦闷偏头看向天边:“不管你们信不信,这件事与我无关!” “除了你,还能有谁?”穆涟依皱眉,声音铿锵有力,不容忽视:“我与雪歌自是不可能,栖梧向来不屑争斗,而芯蝶又不爱是非,后宫就这么六个女人。” 顾名思义,除了她,想不到别人。 落玉娇咬牙,似乎被这么误会很是愤慨,失态拍桌:“是,我承认我时刻都想着帝君废了她,可却从未想过要杀她,更不会去背后捅刀子,就她那种草包,我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前段日子我不过略施小计她就被打得半死不活,反正你们爱信不信。” 见都不说话,美眸阴郁眯起:“以前也就算了,我懒得去一一计较,但从今天开始,谁再敢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也休怪我不客气!”她们不想被人说成无用毒妇,难道她就想吗? 该死的,究竟是谁老让她来背黑锅?最好别让她抓到,否则非扒了她的蛇皮不可。 见落玉娇不似开玩笑,两个女人迷茫的互看一眼,毕竟这落玉娇不是云蟒国的人,还一来就与程雪歌这个丞相之女平起平坐,如今更是帝后最佳人选,大伙会心有不甘也在所难免。 因此一开始就都很排斥这个人,加上那么多她用阴谋诡计残害白月湘的传闻,就更是不满了,可……难道真不是她? 程雪歌选择了相信,因为白月湘被废是迟早的事,落玉娇接任帝后毋庸置疑,她没理由降低身段来给大伙竭力解释,想必也是个性情中人,更想和后宫中人和睦共处,笑盈盈起身屈膝行礼:“姐姐如此说,我等自然深信不疑。” “哼!”落玉娇白了她一眼,但怒气的确消除了不少。 ------题外话------ 看多了成天都在算计的后宫,突发奇想,咱换个口味,毕竟不是写宫斗小说,而且这个帝王和别的也不一样,所以这么写个人觉得会比较有趣,至于哪里不一样,很快亲们就知道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不一样的后宫 程雪歌再接再厉,娇笑:“瞧你,跟我们置气做啥?不是大伙疑心,实在是流言蜚语纷纷指向你,望姐姐莫要放心上,大家姐妹一场,共处紫阳帝宫也有好些日子,感情自是有的,且为阻止后宫再进新人,大伙还需同气连枝,莫要内讧。” 穆涟依无奈摇头,也跟着附和:“是啊,帝君才不管咱们的心思,只要对他江山有益,任何女人都可接纳,哎,男人啊,一个德行!”说到最后,还大不敬的轻哧了一声。 大伙看看她,也没说什么,更不会去找帝君告状,因为废了谁,帝君也不会废了这个女人,穆元帅还得给他保江山呢。 而且就算没这层关系,也不会去招惹一个打不过还从不讲理的的人。 “不是咱们,那你们说是谁?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程雪歌收起一脸假笑,变得严肃:“以前都只是小打小闹,不痛不痒,最多是往冷宫里送,现在可好,直接取命了,若非神佑军赶得及时,恐怕已魂归地府。” 穆涟依想都不想的瞪向后宫方位,脸色阴郁:“我不管是谁,咱们云蟒后宫绝不容许这等蛇蝎毒妇存在,有本事就正大光明的去争去斗,最讨厌这种阴险小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云蟒国后宫就是一潭污水,几百年维持下来的清誉岂能被玷污?” 顿了下,看向落玉娇,拱拱手:“帝君国事繁忙,日理万机,几百万人等着他守护,咱们后宫的事就别去叨扰,落姐姐你持掌凤印,乃后妃之首,此事就你来彻查,我等定从旁协助。” “嗯,恰好还我一个清白,再这么宣扬下去,本妃的名誉都要被这贱人给毁于一旦了,至于白月湘,也绝不可放任。”为了乌阳国,为了云蟒国,这个人必须废除。 闻言二人都无所谓的笑笑,穆涟依赞同点头:“比起她,帝后之位,落姐姐你更为合适,此事我们无意义,但莫要坏了规矩,她能不能站住脚,大家各凭真本事,方能服众。” “一无是处,不是一副可怜相,就是疯疯癫癫,真不知道帝君在想什么,居然还招她去侍寝,估摸着是想亲自试探一二吧,疯癫好啊,呵呵,说不定明日废后诏书就下来了。”程雪歌继续轻摇团扇,满脸轻蔑。 对此,落玉娇很是感激,她本是外来人,没想到几句话,她们会真的不再怀疑,比起其他国家,哪怕是乌阳国,也就这云蟒国后宫最像个家了:“咱们耻笑苏紫国后宫终日尔虞我诈,人家又何尝不是嘲讽咱们云蟒国帝后搬不上台面?并非我多么贪恋权位,而是诸位妹妹也知道这些年来,苏紫国时常骚扰我乌阳国边境,虽然以往云蟒国也多次出手援助,可也总不能次次都来麻烦你们吧?” 听到这话,程雪歌和穆涟依都纷纷自豪的抬了下下巴,四国中,的确就属云蟒国和玄尚国最为繁荣昌盛,这都是天子治理有方,而苏紫国勉强算强国,乌阳国嘛,几千年来,因地势问题,一直不景气。 对于落玉娇的些许反感也因她谦逊的态度逐渐消散,最起码在她们面前,她没端过什么架子。 “因此才有了和亲一事,这几月苏紫国倒是安分了不少,却也并非完全忌惮,毕竟我还只是个妃子,若得到帝君重视,登上后位,相信苏紫国再不敢胡来。”落玉娇冲两人善意的扬扬唇角,如果有人能保住两国和平,她真会将自身荣誉全数拱手,哪怕是要她的命也在所不惜。 身为一国公主和帝君的女人,帮着保护子民,是她的责任和义务。 刚嫁过来时,还总是担心会不会在后宫被欺负,慢慢的,她发现这个后宫和她想的不一样,没那么多阴谋诡计,大家表现得很不喜欢她,可在人前,她们都很给她面子。 更知道乌阳国如今面临着苏紫国骚扰,姐妹们都会帮忙流传出她很受宠的消息,侍寝次数也最多,却不会来怨恨她抢了她们的恩宠,就凭这一点,就值得她把她们当家人看。 而今天过后,她相信她们会完全将她视为一家人,哪能不感动? 穆涟依摆手,很是不在意:“谁当帝后我都无所谓,只要能让后宫安宁,不再让人非议就可。” “落姐姐。”程雪歌很是仗义的拍拍胸膛,虽因过于淑女的性子,体现不出豪迈之情,但说出的话却很大气:“如今咱们云蟒国和乌阳国都是一家人,友谊之邦,一损俱损,若能让两国百姓安居乐业,免被敌国欺辱,帝后之位,别说我,就是其他人敢与你争夺,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祝思云没再听下去,先前脸上的阴鸷也早被笑意取代,用眼神示意二人原路绕开,不去打搅。 看来这个云蟒国后宫并没她想的那么杂乱,这些个妃子非常团结,更有着男儿胸襟,懂得以大局为重,可以争宠爱,但不争地位,或许是她宫斗剧看多了吧。 总觉得古代后宫深似海,吃人不吐骨头,原来还是有干净的,不,有一颗老鼠屎存在,到底是谁害死了白月湘呢? 排除法,落帝妃绝对不是,因为她说得对,她无需大费周章,就白月湘这软弱属性,迟早被她拉下马,也无需急于向地位不如她的人解释半天,更坦然想当帝后的明确目的。 一个精于算计的人,基本不会因为在意他人看法就沉不住气。 程帝妃也不可能,因为方才这件事是她先挑起的,要真是她,又怎会当做反击武器去奚落别人?更主张必须彻查,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依夫人就更不可能了,性格爽朗豪迈的人都喜欢明着来。 不爱争斗的栖梧?亦或者是不喜是非的芯蝶?不管是谁,她现在很有兴趣给揪出来,刚好古代日子无聊得发疯,在现代打发时间的娱乐项目太多,哪怕一部手机都可摆弄一天。 这里不行,才多久?就苦不堪言了,院子里有几朵牡丹她都数过,那么这些已经被困在宫中几百年的女人……她们是不是连住处的地砖有多少个缝隙都清清楚楚? 后宫的女人不能出去招摇是吧?即便短时间出不去,她也不要无聊到去数地板的地步。 她不知道,后方跟着的两个人一直在观察她的神色,发现没震怒,云三齐才笑呵呵的安抚:“娘娘不必在意她们,您是一国之母,量她们再怎么蹦跶,也蹦不到您头上去。” “是啊娘娘,这个落帝妃也太胆大妄为了,居然敢明目张胆就说要帝君废了您,可您如今刚得到帝君宠幸,奴婢觉得此事还是先不要告知帝君的好。”欲速则不达,待抓住帝君的心后,再来严惩也不迟。 “呵呵!”某女喷笑,环胸昂首加快步伐:“凡事不要只看表面,此事你们更不要张扬,我也不会与你们帝君学舌,没听她们说吗?后宫的事后宫自己解决,帝君要操劳国事。” 最是喜欢那句‘只有没用的女人才会耍阴招。’,太有见解了,咳……貌似以前她最喜欢躲在暗处放冷箭,那什么,当时也是没办法不是吗?对手个个阴险狡诈,她只是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但在这群女人面前,还是光明正大点吧,就不信一个食物链最顶端的人类斗不过几条蛇。 ------题外话------ 男主久等了,生气也是难免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对持 “您不生气吗?”珂珂看她难掩笑意便不解的问。 祝思云拨弄拨弄被树枝刮乱的一缕头发,耸耸肩:“有道是小人难防,全都明刀明枪,我为何要生气?不说这个了,快走吧。”若非屁股上的伤还未痊愈,又怎会担心去得太晚会招来不必要的祸端? 目前她还没能力跟那变态对着干,握紧手中武器,也不知他会不会喜欢滴蜡,这个她真接受不了,太特么前卫了。 许久后,三人才慢悠悠出现在玄凌殿大门外,珂珂和云三齐望了眼黑压压的天色,才知大伙已耽误了好些时辰,不敢多言,催促了句便带着人弯腰踏入。 “奴才参见帝后娘娘!” 刚进大院,就见一个华发老人率领着若干宫奴齐齐跪地行大礼,祝思云记得那个老头儿,在紫宸宫有过一面之缘,是墨千寒身边最吃香的侍人,更是整座帝宫所有宫奴的顶级领导,听说若非有他帮着打理,落玉娇早发疯了,凤印不是那么好拿的,这偌大帝宫,除国事以外,都得由掌管凤印的人管理。 幸好白月湘不争气,否则如今管理这些琐事的就是她了。 皇帝的家务事比管理一个公司恐怕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多日不见,云总管倒是客气了不少。”何止呢?某女冷笑,这些人见风使舵的本事她今日算领教了,上次见,别说给她下跪,哪怕一个笑脸都不屑,甚至吆五喝六,有一点和认知的古代如出一辙,后宫女人能不能得到重视,全凭一个男人宠幸与否。 而这些,她不稀罕,因为她更不屑于同一堆女人抢一个男人,还是个公用按摩棒! 云曳干笑两声,起身猫着腰伸手道:“帝君已等候多时,似乎气儿不大顺,您赶紧随奴才进去吧。” 气儿不顺?啧,就这么迫不及待被人虐吗?好吧,咱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与他计较,大不了一会拿捏好力道,让他酸酸爽爽,这特么都叫什么事?被上赶着请来施暴,报仇一事都变得毫无意义,对于变态的人,她一向不舍得浪费时间和脑力。 因棍子太重,而身子又带伤,为了方便,直接将棍子单手抗在肩上,到了正殿也没像其余人那般诚惶诚恐跪地请安,而是大刺刺仰头看去,那模样,既无理又傲慢,甚至眼中还透着浓浓嫌恶与失望,是的,在看到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容颜时,她很失望,难得有张能让她刮目相看的脸,内心居然如此龌龊下流。 比起紫宸宫的帝后寝殿,此处要显得庄重辉煌许多,地板琉璃铺就,四下金黄耀眼,并不繁杂,一切以明黄为主,镀金巨型床榻,金线编织的床幔,还有那一方镶金宝椅,与暗红色桌案,男人此刻正坐在桌后翻看一捆竹简,姿态很是慵懒,表情却充斥着严肃凛冽,好似察觉到什么,缓缓抬眼。 果然,满地匍匐,唯有那手持木棍长鞭的女人直挺挺站在原地,倨傲张扬,看向他时,也不带丁点敬意,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这才是她的本性吧?以往都是虚假伪装。 三百年了,怎突然原形毕露?莫非那些时常被陷害的传闻都是真的? 对视了半响,一把将竹简扔开,修长双腿叠加,单手支头,就那么斜坐着冷漠对持。 珂珂不断吞咽口水,瞧瞧吊起眼打量,惊见自家主子居然没叩拜,还一直盯着男人看,又不敢出言相劝,只能干着急,娘娘,不是告诉过您,此时万不可再去激怒帝君吗?您怎么又开始去挑衅了?没记错的话,伤口才刚结痂吧? 人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您倒好,伤疤还没好就忘记疼了。 其余跪趴着的二十来人同样冷汗连连,外面骄阳似火,屋内却形如冰窖,冷得人们骨头都开始发疼,墨千寒看似轻易不震怒,但他若真动气,不见血不罢休,而且自他登基这几百年来,发生过的种种,更是让人胆寒,明面上是体恤先帝年迈,实则帝宫中谁不知是变相囚禁? 导致先帝郁郁而终,而很久很久以前,先后无辜殡天,传闻也是他的杰作,三位王爷再不愿,也还是给他以合情的理由赶去各自封地,并下旨只可成郡,不可成国,还有当初帮着他顺利登基,排除异己的一些功臣,稍有不顺心的,如今都被剥夺实权,空留名头。 就像白老将军,虽说帝君不喜欢他,可当年为云蟒国立下的功劳却难以抹去,人们都记得云蟒国如今之所以这么强大,可与玄尚国并齐,不就是老将军昔日的功劳吗?那近十个部落本不属于云蟒国的。 如今再看看,别说去带兵打仗,手里仅有几个誓死效忠的同僚,有名无实,终日与花草为伴。 而老将军又心高气傲,都几百年了,始终不肯前来说句软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换做是他们,恐怕也早心灰意冷,典型过河拆桥。 娘娘心中有怨恨也情有可原,毕竟是墨家对不起她白家,老将军时刻遭人羞辱,而娘娘在帝宫人人可欺,若帝君没想过招她侍寝也就算了,如今看着帝后连叩拜都不愿,大伙难免心感同情,还以为她为了得到帝君宠爱,完全不顾念家中遭遇呢。 祝思云可没想那么多,她只是不喜欢给人下跪而已,活了几十年,跪天跪地跪父母,何曾跪过不相干的人?还是个打过她的仇敌,眼看十分钟都过去了,那家伙还没喊大伙起身,也明白他是在等她服软,等她叩拜,那模样也不像在生气,嘴角还隐约挂着浅浅笑意,黑曜眼眸里写满了自信。 就跟料到她迟早都会低头一样,而她也快支撑不下去了,站得越久,屁股就越疼,而且就算没带伤,站着能跟一个坐着的人耗吗?他是君王,天底下除了他父母,云蟒国任何人都要臣服,否则便是藐视王威,轻笑一声,无所谓的屈膝跪地,学珂珂那样,双手交叠,弯下腰身:“臣妾叩见帝君!” 手里有三支香就好了,心里也不至于那么憋屈。 墨千寒挑挑眉,依旧不发话,眸光始终都定格在女人伏低的身躯上,脸色却逐渐低沉,脑海中回旋着一个灰发老人趾高气昂的模样,且遇君从不跪拜,满朝文武,无不臣服,唯有他次次手持先帝圣旨,不愿屈膝。 忽地抬手揉捏起眉心,似乎后悔了某些决定一样。 立于男人身后的云曳无声轻叹,看看还跪趴着的女人,再看看眼中踊跃着冷意的君王,上前一步拱手提醒:“陛下,听闻娘娘旧伤未愈,您看……?”既然都把人找来了,又为人家日日伤神,如今何必再添一笔隔阂呢? 帝后之所以数百年不承宠,多半都是被她爹所连累,白将军做事过于猖狂,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拥兵自重,说什么自己乃国丈,便对不少臣子颐指气使,这怎么可能?臣子只需要听令一个天子就够了,是在后悔把人找来了吧?明日消息就会传出去,帝后荣获圣宠,多少因帝君而欺辱过白家的人得夜不能寐? 他宠爱谁也不能宠爱帝后,这不是自打脸面吗?以前的白月湘还好说,压根不管白家有何遭遇,只期盼着得到心仪之人眷恋,因此也没少令人唾弃。 可现在她不那样了,对待帝君没了往日柔情,只有一腔邪火,连个笑脸都不肯给予,帝君反而因她的改变生出念想,又顾念着好不容易扳倒白家,如今却…… 呵呵,天下间,唯有感情一事最磨人。 刚要直接起身走人的祝思云因云曳一句话再次按捺住,最后等他一分钟,若还不让她起来,那就恕不奉陪,欺负人也得有个底线,膝盖痛点无所谓,关键是太没尊严了,这混蛋分明就是看她不爽,故意折腾她呢。 死变态你给我等着,一会不抽你个半死不活我就不叫祝思云。 忽然期待起这道大餐上桌了。 ------题外话------ 其实我最想写的是打鬼子的小说,男主带领川军奔走各地,女主土匪,到处抢鬼子武器食物往男主那里送,都知道川军不吃香,很穷,去打仗都穿着草鞋跑几千里抗敌,还总被当炮灰,军需补给说破嘴皮字也就给那么一点点。 男主家超级土豪,和女主指腹为婚,可女主后来家道中落,落魄到去当了土匪,后来带领几百兄弟抬着花轿去娶男主,哦不,去请男主时,结果男主有心上人不说,压根不认女主这门亲事,土匪嘛,他最讨厌了。 可是当他每每因缺乏粮食子弹武器和兄弟们要死时,女主这边的人都能及时给他送去他所需要的,还都是从鬼子手里抢来的,反正慢慢的就爱得生死不离了。 这种文,如果哪天写了,你们会看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别浪费时间 墨千寒敛去阴沉,不咸不淡的来了句:“起来吧!”后继续拿起竹简翻看。 “谢帝君!”一群人颤声高呼,后纷纷不动声色的揉了下膝盖才站起,深怕被看到。 祝思云却直接侧身坐于地上,一手揉揉发疼的屁股,一手揉捏麻了的膝盖,仿佛对她来说,叩拜君王的礼仪已经完成,那就没必要再遵守什么规矩不规矩,甚至不忘抬头狠瞪了一下肇事者,该死的,知不知道很疼啊?不愧是冷血动物。 好巧不巧,细长眼睫掀起,女人不雅的举动与那恶狠狠的瞪视被抓个正着,剑眉瞬时紧蹙,愠怒乍现。 某女石化,尼玛,不是一直在看书吗?怎么忽然会来看她?尴尬轻咳,并挤出个谄媚笑意:“那什么,我眼睛抽筋,别介意哈,那个都出去吧,快走快走!”艰难起身,向大伙挥手,更不忘将地上的鞭子与棍子捡起,用力攥紧,都别来耽误她的报仇大计。 “奴才告退!” “奴婢告退!” 珂珂暗笑一下,率先后退,看来娘娘还是深爱着帝君的,都迫不及待想同塌了呢。 女人表现得似乎很急切,令墨千寒略显意外,而书,自是再看不下去,将竹简放回,环胸再次打量起匆忙赶人的女孩儿,殷红薄唇随着其恨不得闲杂人瞬间消失的动作而邪佞上翘,透着轻蔑与玩味儿。 云曳不敢怠慢,迅速离场,奇怪,刚才还一副大不敬,怎么转眼就急不可待了? 等门一关,祝思云便故作不耐烦的挥挥握着马鞭的小手:“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咱也别磨蹭了,来吧。”末了大步走向金黄大床,转身之际,一抹兴奋布上眉梢。 “呵!” 男人不可思议的哼笑了声,不过那句寸金寸光阴的比喻倒是令他短暂回味了下,大手撑在木椅两侧,稍微用力,便起身跟着前行,只不过此时此刻,眼底有着难以忽视的失望,弄出这么多花样,还不是为了得到宠幸?似乎失了兴趣,没再多看一眼,将双手张开,仰头望向别处:“更衣!” “你怎么这么……”麻烦?后两个字被祝思云给强行咽回,咬咬牙,继续笑:“臣妾遵命!”脱了好,打起来更疼,脱光更好,也让她瞧瞧蛇的那什么长啥样,是不是真有两个?那得是什么样?虽然还没开过荤,但现代奔三的女人,有几个思想纯洁的?信息网络那么发达,只为好奇,什么日韩欧美的十八禁也没少看。 重口味的人兽都……咳咳,在一个成年男性面前想这些似乎有点不太合适,收起回忆,抬手触碰向那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黑色长袍,只一下,便暗叹不止,领口镶边的银色布料还好,只是那绣有黑色花纹的地方却滑得不可思议,手感冰凉,如丝细腻,白月湘的衣物也算极品,而墨千寒的……极品中的极品。 超越蚕丝百倍珍奇,都是她从未见识过的料子,也对,是人家的皮所化成,太震撼了,此乃惊世之作,别说多少,只他身上这一件,带回现代也足够盖起几十家大型公司,再看刺绣,苏绣蜀绣杭绣等等早司空见惯,均没此物手法高明,宝贝,真是个好宝贝。 而沉浸于世间顶级布料中的女人没发现,她此刻垂涎三尺的模样再配上胡乱移动于男人胸口的十指,像极了没见过男人又饥渴万分的色魔。 因身高差距,墨千寒只能低头俯视,一看不要紧,俊脸倏然转冷,一把将人打开,后自行脱下外袍扔到床边精美衣架,没去管身后女人的叫嚣,性感喉结大力滑动,胸口好似还残留着被肆意抚摸的奇异触感,坚毅脸颊更是出现了丝丝诡异晕红,心口剧烈跳动,抬手摸向那处,凤眸低垂,浓浓疑惑一览无遗。 某女却被他那一推差点活活撞死,若非她躲得快,脑门上的淤青估计就变成骨裂了,揉揉额角,抓着床沿的手一紧,咬牙爬起,再次瞪去,这回没被抓包,因为那家伙一直背对着她,神经病,好好的发什么疯?不就是摸了两下吗?而且她又不是在摸他,扬眉冷笑:“做为一个男人,绅士风度是最起码的修养。” 动不动就对女人出手,真不明白那些后妃喜欢他什么。 墨千寒斜睨了后方一眼,不知是不懂何为绅士风度还是什么,并未生气,待只剩下玄色亵衣亵裤后才转过身,对上女人闪烁着鄙视的金眸,厉眼半眯,透着阴桀:“白月湘,本君的忍耐并非无限,不想再度受罚,劝你还是安分一点的好。”也不管对方是否领会,面无表情落座床榻,继续命令:“脱鞋!” 想到先前被猥亵一幕,干脆自己弯腰将鞋袜去除。 也成功阻止了祝思云的即将嘲讽,白了正在脱鞋子之人一眼,扛起木棍静静等待,似乎觉得这样不够气势,干脆把鞭子扔到床尾,一脚踩上床前台阶,棍子顶端富有规律敲击掌心,小嘴也同时勾勒出个邪恶弧度,能虐打这千年老王八的感觉真好,来时吃了那么多花瓣补充体力,太有先见之明了。 不打到天亮决不罢休,而且她会很客气的不让他伤筋断骨。 刚作势要躺下,却被女人那阴险笑脸给弄得百思不得其解,不跟着脱衣,反而棍子在手,神色张狂……这架势,打他?联想刚才种种,似乎也不像:“你这是作甚?” “少废话,赶紧爬好,当然,躺平也行,我这人最不爱将就别人,但你是第一个幸运儿。”水灵灵大眼连着眨巴两下,艳红小嘴笑得梨涡深陷,哪还有方才的邪恶算计?诱哄味十足,一副即使你躺平我也会大发慈悲,不废了你子孙跟的良善模样。 墨千寒愣了愣,依旧没懂,懒得再废话一样,翻身平躺,后闭上双目,口气淡漠:“明日还要早朝!” 顾名思义,别再浪费他时间。 祝思云见状,很是赞同,笑容敛去,冰寒呼之欲出,瞅准腰部位置,举起棍子就狠辣砸下,去死吧你个千年老变态,喜欢什么不好,偏偏喜欢被虐待,贱骨头投胎。 这一秒,某女内心的兴奋指数已经犹如滔滔江水,万马奔腾,昔日恨意全部汇聚到粗长木棍上,恨不得就这么一下子给打残,活这么大,第一次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第一次给人窝囊下跪,怎能甘心息事宁人? 可惜的是,在棍子即将接触到男人的肌肤时,一只骨节修长,形状极其优美的大手伸出,抓住了凶器,并狠狠向胸前一拉。 祝思云可谓毫无防备,因为在她心里,已经料定对方会完全沉浸于这类变态痛苦中,更深信不疑,因为她实在想不出墨千寒找她侍寝的理由,说喜欢她?见鬼去吧,三百年不理不睬,被她打一次就召见了,不是有被虐倾向是什么?如果突然发现她皮相还行,想叉叉圈圈,那今日见过的三位美人哪个逊色她了? 个个都成天想方设法往这张床上爬,又何故来找她?所以原因只有这一个,但现在算什么?来不及多想,人已经因失重而扑到了其怀中,颈子也被掐个正着,力道大得令人咂舌,不解抬眼:“你……干……什么?” 难道不喜欢棍子?那她还有鞭子呢。 ------题外话------ 女主想报仇都快想疯了,呵呵,不过会有那一天的,女主这种人,任何事都可大度,但仇恨真能记一辈子,每天啥也不干,就琢磨怎么以牙还牙,见缝就钻,软硬不吃,这种人我见过,因为十年前打麻将我故意快速抓牌,让一姐妹小相公,输了一块钱,当时就生气了,后来又因为她摸牌太慢吵起来,从此后,十年里,经常念叨这事,说我故意让她输了一块钱,于是每次打麻将她都要坐我下家,争取坑我也来个小相公,可惜她没有得逞过。 真特么想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忘了这事,上个礼拜打牌还在强调要坐我下家,我也是醉了,有些人记仇本事能让人五体投地,哪怕只是一块钱的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会错意 眉宇间已经挤出一个川字,大手钳着女人细嫩脖颈狠狠一掀,后顺势压制上去,寒眸阴桀,吐出的话语足以冻进人骨血:“白月湘,你当真以为本君不会杀你?” “咳咳……”某女气节,该死的,这到底怎么回事?使出吃奶的劲儿掰着颈中利爪,快速辩驳:“是……是你自己……要求的啊。”尼玛,她是不是又要死了?几次用念力想变身,那样他就掐不住她了,奈何动脉被挤压,似乎无法变身,不要,她现在不想死,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蛇人这个事实,在没十足把握前,她不能不死。 万一回不到原来世界,那岂不是世上将再无她祝思云? 果然,听到这话,冰寒黑眸中的戾气被掩去大半,薄唇紧抿,抽回手居高临下的审视:“你究竟想干嘛?” “咳咳咳!”得到解脱,某女赶紧护住脖子剧烈咳嗽,原本白嫩俏脸已经涨得通红,视线模糊,等上方那张脸逐渐变得清明,也没那么强烈的咳意后才张口粗声喘息,眼神不再犀利,些许惧色掺杂其中,连口气都放软了几度:“不是你自己有特殊癖好才让我来侍寝的吗?” 尼玛,千万别说她会错意了,那后果她承担不起,死也不要跟一条蛇滚床单。 “什么特殊癖好?” “就是有被虐倾向啊,就是喜欢被人打,你要不喜欢棍子,我还带了鞭子,保证让你爽个够。”说着就赶紧把人推开,爬到床尾取过鞭子献宝一样捧给男人看。 女孩儿难得不针锋相对,此刻狗腿谄媚表情更是认真,好似深怕他不喜欢她所呈上之物一样,居然还带着些许祈求,墨千寒一时竟忘记了反应,就那么半倚着讶异端详。 鹅黄裙衫衬托下,可谓冰肌玉肤,凝脂白雪,滑腻似酥,万千青丝中没有冰凉珠翠点缀,柔柔顺顺,烛火下,光泽盈动,琼鼻娇俏,唇儿湿润潋滟,曲卷睫毛好似蝶儿翅膀,扑闪扑闪的,煞是灵活,柳眉弯弯,一双暗金明眸圆睁,透着点诱哄小羔羊进圈套的伪善,甚至还不断的向他浅笑点头,急于征求信任。 比起以往总是珠光宝翠,此刻倒显得淡雅脱俗,更楚楚动人。 “怎么样?对这个没意见了吧?实在不行滴蜡我也可以接受。”虽然那样会显得她也很变态,但为了让他舒坦,今天就豁出去了。 男人冷冷睨了眼女人讨好的嘴脸,最终锁定于其手中捧着的马鞭,若换做是礼物,即便如此粗陋低廉,想必也没几个男人忍心驳了美意,第一次知道一个人脸上的表情能如此丰富,可谓瞬息万变,还那么活跃生动,沉声问:“为何要滴蜡?” 嗯?难道古代没有这项情趣?心下一动,细心解说:“比鞭子更舒服更刺激的一种情趣项目,就是把蜡烛里烧出的液体一滴一滴,滴在你的身上,既痛苦又舒爽,相信我,没错的。”继续人畜无害的眨巴大眼,心里却想着今晚定将屋内所有蜡油都滴他身上去,最好把整个人都给密封住。 烫也烫死他。 墨千寒不敢置信看了她许久才抽抽嘴角:“你认为本君叫你来,就为这些?” “难道还能因为什么?几百年不理睬,只不过打了你一下,就开始另眼相待,是个人都会这么想吧?”察觉出不对劲,祝思云边回应边悄悄向床沿挪动,尼玛,他不会真是单纯的想上她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即便他是个人类,她也不会跟他怎样,如果对她好点,没有恩怨,更没那么多女人,她会勉为其难跟他玩玩一夜情,毕竟长这么帅的男人很难得。 问题是他不是人,而且有恩怨,还有那么多女人,就这三点就绝不可能。 难怪会拿着木棍跟马鞭,男人舔舐了下薄唇,死盯着某人小脸不放,脸色看似平静,但这不动声色的模样更能说明已经愤怒到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却始终没有发作,就在女人快移到床边时方才自鼻翼中喷出股粗气,拧眉二话不说将人又给抓起仍进里侧,并施以警告:“不想死就给本君乖乖躺好。” 后大手一挥,道道无形气流化作劲风熄灭了就近所有烛火。 再看时,已经闭目躺回。 本想竭力挣扎的某女见他这样,也赶紧乖乖躺好,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吞吞口水,盯着上方大气儿不敢出,拳头紧握,时刻准备着,只要他敢压过来,管他君不君王,招打不误,可等了半天似乎也没啥动静,哪怕男人呼吸很均匀,还是不敢松懈。 如果是个幼稚园无知小女生,她可能就真信了他,跟着倒头大睡,然后在迷迷糊糊中,被吃干抹净,该死的,想想都恶心。 果然,就在祝思云都以为对方已经睡着时,被子突然蠕动了下,偏头看去,这个老色狼,果然不安好心,居然正一点一点往她这边移动,幸好这床够宽,他挪一下,她就挪两下,直到最后都贴着墙面了,那家伙才肯安分。 墨千寒几乎不用去看,也知道床的正中被自己完全占据,而女人,估计整夜都得贴墙而眠,虽然最初让她来是想再感受一下舌头相触的奇妙感觉,不过看样子似乎很难得到首肯,却也未曾失望,甚至因为某些恶趣味逗弄显得心情甚是愉悦,活了两千多年,酸甜苦辣尝遍,更历尽沧桑,什么人情世故不曾见过? 女人之余他,可有可无,可无更好,已经多久没睡到床中央了? 耳边不断传来时而急促,时而低缓的呼吸,想来她并不喜与他同床,对此好气又好笑,气的是她过于不知好歹,笑的是对方越不舒坦,就越是不想放过,就不信拔不去那一身倒刺。 祝思云也不知自己数到第几百只羊了,眼睛没有合过,很不解,所谓的侍寝难道就是一起躺着睡觉?不可能,那家伙怎么看都是个十足成年人,还两千多岁,肯定是女人玩太多,所以性冷感,亦或疲乏。 可就算只是一起睡觉好了,旁边是条蟒蛇的事实也让她神经无法松弛,以前问过雾雾,既然能变成人,干嘛要把床弄那么大。 雾雾的回答是,若是夜里睡得太安逸,晨起醒来时,都是原形模样。 而她显然就没睡得安逸过,所以每次醒来还是人模人样。 能安逸吗?每次一闭眼脑海里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蟒蛇,最骇人的还是她自己那一条,黄色皮肤上印着无数黑色斑纹,这辈子恐怕是忘不掉了,不知是不是跟蛇人审美观有所差距,她就觉得三个丫头的原形都比她好看,虽说见的蛇不多,但也不算少了,那天墨千寒要打她时,就有好些个蛇现身。 还有刚穿越来时,虽然当时因惊吓过度没敢细看,但如白月湘这类花斑蟒好似就这一个,其余不是纯色就是花纹格外鲜艳那种,如雾雾那一身红斑,在现代,白月湘这类蟒蛇才是最普遍的吧?怎么到这里这么吃香? 而且这么躺着屁股真的好疼,没有凉飕飕粘稠感,看来伤口并未裂开呢。 ------题外话------ 听说今天开始推荐呢,不知效果如何。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吓死人不偿命 难以安眠的又岂止祝思云一人?正中位置的某男同样不曾舒展过眉头,好似有太多太多超出预料的谜题令他难以解惑,就像……刚抬手预备按向疯狂跳动的心口时,结果女人却因他这小小动作如惊弓之鸟,无需去验证,估计全身都已僵直,对此就更不解了。 毕竟每个与他同床共枕的女人都会眉开眼笑,即便云三齐不说,他也知道白月湘有多盼望此刻到来,除去上次,还是两百多年前。 女孩儿有着同样姣好相貌,温婉羞涩,甚至都不敢抬头正眼看他,还记得是个夕阳昏黄的午后,女孩儿搅弄着手绢埋头支支吾吾的说:“寒,臣妾……臣妾并非她们所说的妒妇,只是太……太喜欢你,想时时刻刻见到你,你已经很久……没有召见过臣妾了,寒,你也知道我爹脾气不好,如果你再不招我侍寝,恐怕朝堂上他又要为难你了。” 因眼眸低垂,没察觉到男人唇边的一抹鄙薄冷笑:“谁准许你直呼本君名讳的?” “啊?”女孩儿愣了下,还是不敢抬头去看,手绢搅来搅去,继续倾诉:“爹爹说这样会显得更亲切,您若不喜欢,我便不再叫,那您什么时候召我侍寝?昨日爹爹问时,我都帮您蒙混了过去,可纸始终包不住火,如果他知我在诓骗他老人家,肯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就不好了……” 想到此,黑眸内所有迷惑都被鄙夷取代,撇了身边还满是戒备的人一眼,做梦都没想到她口中堪比无所不能的人会有今天处境吧?对于白月湘,若不是再见,那张脸早已模糊不清,而他更想不到两百多年后,会去满足她的毕生所求。 按理说该高兴,毕竟几百年才得偿所愿,如今不光将他视作毒瘤,还带着某种难以参透的惧意,若是因为这双黑色眼瞳,但她直视他时又那般胆大妄为,可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使她如此惊恐? 她在怕他,怕到细微动作都心生惊悸,估计此刻扑过去,又得连连尖叫,算是此生遇到最难以捉摸之人了。 心还在不受控制的急速跳跃,除此外,更有许多诡异想法需要时间来参悟,比如从不喜被厌恶之人碰触,却唯独对她,再比如小腹处此刻好似聚集着一团火急需要宣泄出,情潮还未到来,不该如此,即便已到,但那种事并非他钟爱,需得春季才会蠢蠢欲动,不过是被诱惑抚摸几下,反应竟如此大。 被下药?呵,这世上能对他下药的人还未出生,该死的女人,难道真如她所说,他喜欢被人虐打?意识到自己想了些什么,嘴角再次抽搐起来,她倒是什么都敢想,可除了这个,似乎也找不出招来她侍寝的其他原因,粗鄙不堪,出口成脏,举止庸俗,毫无半点女子该有的娇羞贤淑。 身为帝后,不恪守妇道,还对他大呼小叫,眼里寻不到丝毫敬重,胆大包天……似乎寻不到什么优点。 哎,白家怎尽出这类长满反骨的人? 最终还是祝思云先扛不住沉浸入梦乡,最近太累了,今日更疲惫,羊儿数着数着便浑身松软,可睡得却并不安稳,梦境里,她还是现代那具身子,周围高楼大厦,而她就那么站在车水马龙的泊油路上惊恐地四下张望,一个穿着连衣裙手挎蛇皮包包的女人忽然倒地,只见她的包包倏然化身成一条暗色巨蟒,大口张开,狠狠咬住那女人的脑袋开始整吞。 还有负责维持秩序的交警也在逐个变身,是漫漫那种纯青色皮肤,再看周围,到处都是蛇,全都是蛇,慌忙倒退,拔腿狂奔,可她记得,遇到蛇,千万别动,否则就会引起它们的注意,果然,几百条蛇都开始争相追赶。 “别追我……不要追了……别追……” 一盏烛火要照亮整个寝殿,显得很是吃力,离床铺又相隔数丈,光线极为浅薄,却依旧能看清紧贴墙面的女人正不安挥舞双手,好似溺水中想抓住棵救命稻草,表情脆弱无助,仿佛正被噩梦侵蚀着,灵敏如墨千寒,早已清醒,烦闷蹙眉,睁开眼瞅向空中不断挥舞的两只小手。 无意中发现女人脸上已失了血色,冷汗涔涔,煞白如雪,宛如一盆来自冰窟的寒水,将俊脸上所有怒火成功浇灭,大手伸去,果然,立时被紧紧攥住,而脸儿上的惶恐正渐渐消退,什么梦魇能让这个敢直勾勾来看他的人惊慌失措?待女人眉梢展开后才戏谑一笑,摇摇头,闭目继续补眠。 梦中,祝思云的确摆脱了那群蛇的追赶,因为在她快被条条巨蟒要撕碎时,一根粗壮麻绳从天而降,恰好落在她眼前,如今正抓着麻绳翱翔于高空,后安稳落于宏业公司的楼顶,趴到栏杆上往下看,发现那些蛇还在不要命的往楼上爬,可惜啊,它们没有腿,因此暂时算安全了。 却不敢掉以轻心,麻绳是她唯一的保命符,始终不肯松开,忽然楼顶的门被打开,也不知怎么搞的,她如今就站在门边,手持超大剪刀,出来一条就咔嚓一下,蛇头落地,就这样不知剪了多少颗蛇头后才察觉麻绳不见了,再次站于空旷泊油路上望着群蛇飞奔而来,按捺住恐惧,掉头继续飞奔。 这次没有东西给她抓,反倒是因来不及刹车,被不明物体撞个正着,仰头一看,呼吸凝滞,灿烂骄阳下,一条黝黑粗壮的变异巨蟒正不满于被她撞击,蛇头慢慢低垂,鼻孔还能喷出两道白雾,阴冷黑瞳跟铜铃一样大,带着凶恶与愤慨,她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它会吃了她。 在即将昏厥时,床中女人猛地睁开眼,不知是梦还没醒还是什么,头顶还悬着那条比方才看到的要更真实的大黑蟒,只是眼睛小了几号而已,吞吞口水,失了反应。 宽大薄被早成团堆积床尾,里面景象可尽数全览,黑蟒顷长健壮,鳞片黝亮,浑身散发着些许白雾,就那么半盘旋半扭曲占据了床榻小半面积,脖子伸长,垂头与女人对视,信子懒懒吐出,尺长红舌缓缓摇摆两下才缩回口中。 “你又发什么疯?” 等了半天也不见女人呼吸,且心跳声都能清楚入耳,过快过急,梦魇而已,还醒不过来了? 此话一出,祝思云彻底回神,猛抽冷气,想都不想,抬手就冲那一尺外的蛇头扇去,见打不开,干脆双手并用,‘啪啪’两巴掌后才紧闭双目滚到角落,不敢再看,抱起膝盖咆哮:“滚开……臭蛇……该死的你究竟想怎么样?不要吃我,我已经几年不洗澡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尼玛,她真的快疯了,老天爷,求求你发发慈悲吧,谁现在把她救走,让她干什么都行。 ------题外话------ 哎呀,女主算承受能力强的,要是我一大早醒来,睁开眼头顶就悬着一条蟒蛇,我肯定昏死过去,毋庸置疑的,因为早上醒来前两分钟,人的意志相当薄弱。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你怕蛇? 人身的力量薄弱,脸上并无痛感,可被打脸,生平头一回,没有哪个男人甘愿忍受,墨千寒自不例外,尾巴下意识形成一道劲风袭向肇事者,然而还没碰到,一道低低的抽泣声传来,阻止了致命狠击,也拉回了男人的思绪,尾巴一点点落地,狐疑转头。 可不就是在哭吗?乌龟一样埋头膝中,双臂紧紧环抱,保护着全身,这个角度看去,显得那么渺小孱弱,更抖如筛糠。 回想近日种种,的确有着诸多不合理之处。 ‘帝君你有本事就痛快点,别特么弄这么多蛇来吓人……’ 蛇……吓人?且看她此刻猛烈颤动的模样,不像作假,错愕道:“你怕蛇?” “呜呜呜废话?这玩意儿谁不怕?你给我走开,呜呜呜老天爷,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骂人,否则死全家,呜呜呜。”收紧臂膀,带着呜咽怒吼。 还真是,墨千寒好整以暇地调整姿势,盘旋身子,讥笑出声:“你以为你是什么?” “反正不是蛇就对了。”继续没好气的吼,好像声音越大,就能减轻心中可怖一样。 “不是蛇,那你……”欲言又止,仰头苦思冥想,半响才玩味看去:“是猪?” 某女已经在逐渐恢复神智,想起近日所发生的一切,也就没那么心慌了,听到那带着疑问的揶揄,立马仰头怒视:“你才是猪,你全家……”谩骂戛然而止,只看了一眼就再次将头偏开,右手狠狠挥舞:“你……你你赶紧变回去,我求你了还不行吗?”大哥,咱不带这么吓人的。 知不知道一大早醒来看到条蛇在头顶吐信子是什么感觉? 可怜她的心脏,至今都没爆裂而亡,也算是个奇迹。 收起打趣,脖子一转,蛇身飞出,落地后,已是位黑衣俊朗青年,五官极为精致,好似无数天神特意刻画而出,超越世俗,乌黑长发不曾散乱,发髻整齐,墨玉冠安稳箍在头顶,深邃黑眸睨向身后,比起昨晚,对于这个女人的疑惑更甚,当然,想到方才被嫌弃驱赶一事,寒眸轻眯,轻哧一声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寝殿。 祝思云擦擦眼泪,偷瞄几眼才开始拍打心脏软软瘫倒,好似刚经历完一场天人交战一样,完全虚脱。 怎么办?她还是接受无能,每次以为自己已经能克服时,总会发生许多难以消化的事件,真特么要命,墨千寒昨夜一定睡得很舒畅吧?否则怎么会现行?只有她一个人寝食难安,吸吸鼻子,小手自脸上粗略抹过,干,居然掉流眼泪了,真是越活越没出息,也不能怪她,谁碰到这事不被吓尿? 可恶的老王八,越看越讨厌,无论干什么事都那么惹人烦。 “娘娘,奴婢伺候您梳洗!” 珂珂端着一盆清水欣喜进屋,后面还带着二十多个宫女,个个手中都端着洗漱用具,祝思云深吸口气,不就是换个地方睡一觉吗?这丫头至于兴奋成这样?嘴都快合不拢了,下次无论云三齐说破嘴皮子她也不会再来自讨苦吃,个死小子,可把她给坑苦了,如今噩梦会变得更丰富吧? 估计每天早上醒来都不敢先睁眼了。 珂珂今天格外殷勤,心情似三月春花美艳,也察觉到自家主子似乎不太高兴,压根没做理会,自顾自拿过对方的脚塞进绣花鞋里,用讨好口气问道:“娘娘,咱紫宸宫终于拨开云雾见青天了,不久解禁圣旨就会下来对吗?”最主要的是会按照其他宫里那样送去美味食物,这才是一等要事。 会吗?某女摸着下巴沉思,看他刚才那不欢而去的态度,应该不会吧?要真是这样,她一定把云三齐抓来扒皮抽筋,知道昨晚她牺牲多大吗?又是下跪又是被警告,整夜睡不安稳,早上还被吓得差点心肌梗塞,若换不来点好处,就都是云三齐的错,说什么后山花开了,身为帝后能自由出入。 哼,花言巧语什么的果然信不得。 来到那一排宫女面前,眯眼挨个看去,幻想着她们现行后的模样,只想了三秒,欲要让她们统统露出原身的想法被自动清除脑海,慢慢来,欲速则不达,总有一天即使见到那玩意儿也不会再大惊小怪,今日受到刺激过多,莫要太勉强自己,说不定压根无需承受这些,那花半仙就能助她灵魂归位。 今天算了,屁股上有着凉意,针刺剧疼,就不知裂得严不严重,自从来到蛇界,都不那么怕疼了,因为比疼更恐怖的东西多如牛毛,就像现在,匆忙漱漱口,洗把脸,扔掉毛巾赶紧往外走,这鬼地方此生绝不再踏足。 而昨夜没把墨千寒伺候舒坦,啥也没做,或许是对她没反应,早上又被打脸,估计也不会再想见她,只要住处能解禁就好。 “娘娘,您慢点,小心伤口。” 一路上,珂珂都只能小跑才可跟上,难道昨晚过得很不愉快?怎么会这样?不久前见帝君明明一副神清气爽,似乎满意之至,到底发生了什么?竟把主子给气成这样。 祝思云碰到行礼的宫人都移开眼随便抬抬手,不想多看任何人,更不敢随意张望,这是蛇界,见到蛇再正常不过,说不定哪个草丛里就躲着一条呢,没想到只是在玄凌殿睡一晚,却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到处都有人抢着过来行礼叩拜,争相混脸熟,要不要这么现实? 正率领着一群端着精美肉片的云三齐刚到玄凌殿就被告知帝后已经匆忙离开,匆忙离开? 怎么会这样?刚才帝君已下旨,解除紫宸宫幽禁之苦,更命他为帝后准备早膳,内务府也开始安置宫人过去伺候,赏赐更不用说,一夜翻身,娘娘咋还不等帝君下朝就先走了? 这是何等殊荣?以往都是娘娘们服侍完帝君洗漱就必须先行离开,难得帝君体恤她,不让更衣伺候,还说回头要一同用膳…… “哥,娘娘回紫宸宫了,那这些怎么办?”小飞直直后面一排美食。 云三齐抿抿唇,无力望天,他也不知该怎么办了,这些是为帝君与帝后二人准备的,以他昨日对白月湘的了解,此刻再去把人请回来肯定无望,帝君回来见不到人,还是会让他去请,同样没本事把人找来,那就等着被责罚吧。 哎,当个讨帝君欢心的奴才怎么比登天还难?不,还是有办法的,帝后不高兴,帝君又大行封赏……嘴角弯起:“你,去告诉云总管,就说娘娘身体不适,旧伤复发,提前回宫静养了,我且先把早膳送去,娘娘身子要紧。”指着一个宫女说完,还不忘警告:“其余不该说的,最好把嘴闭紧,我们走!” ------题外话------ 最近评论变少了,活跃度下去了,呜呜呜。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娘娘要紧 宫女连连点头,暗暗咂舌,这个小三子,胆子越来越大了。 “哥,这样恐怕不好吧?怎能把给帝君准备的早膳全送到紫宸宫?帝君回来没东西吃,会生气的。”小飞边疾步跟上边拉拉哥哥的袖子。 云三齐宠溺地拍拍男孩儿后脑,传授着经验:“碰到这种事,就得权衡下,两害取其轻,云总管得知后,岂会让帝君受饥?娘娘高兴了,帝君方能舒心,他一舒心,咱们顶多被训斥几句。” “您确定帝君只是会训斥咱们吗?” “呵呵,虽说主子都不喜欢爱揣摩他们心思的奴才,可要真不懂得揣摩,离死也就不远了。”揉揉孩子的头发,不再多说,率领众人直奔紫宸宫。 好歹也侍候了半年,帝君什么性格,多多少少都能摸透一些,若非喜爱娘娘,又怎会容许她有翻身之日?娘娘翻身了,白家再度辉煌的日子还远吗?所以说,如今即便轻慢了帝君,只要伺候好娘娘,一切难题都可迎刃而解。 要傻乎乎等在玄凌殿,怠慢白月湘,哪怕帝君当时不会说什么,但再不会来器重他。 白府。 五座大小院落,整体面积庞大,而因两百多年不曾翻修,处处陈旧暗淡,即便如此,却依旧被清扫得一尘不染,十来位家仆勤劳穿梭其中,没有喧闹,没有生气儿,形如死寂。 谁能知道这座府邸在数百年前多么风光华丽?前来拜访之人更是络绎不绝,如今又有谁还记得这里住着一位功勋累累的枭雄悍将? 奇怪的是,人们脸上没有半点落寞神伤,个个精神奕奕,龙精虎猛,因为他们始终相信这不过是短暂埋没,蒙在府邸上空的尘埃迟早被一并扫除,继续散发万丈光芒。 白老将军之威名万年不朽,哪怕被无数人强行打压,失去参政资格,亦或者是宫中娘娘被幽禁,又何妨?真金不怕火来炼,一腔赤诚热血足以燃烧整座江山,不论行军布阵还是领兵能力,皆无人可媲美,一旦发生战争,天子都得上门亲自来请。 一位面容刚毅俊秀的青年大踏步进屋拱手:“父亲,可以出发了。” 正堂首位上,老人一身戎装,银色铠甲泛着凌光,头戴铁盔,发髻灰白,长长灰须垂落胸前,眸光矍铄,闻言将手中兵书轻轻搁置桌面,可见对此物相当敬重,起身决然走出,表情严厉,哪怕沉寂数百年,依旧不减往日虎威,好似还是那个手握重兵,一声令下,千军万马驰骋疆场的兵马大元帅。 即便现在被贬为有名无实的辅国大将军,可也没几人敢前来造次,钢筋铁骨不容寻衅。 白嵩待老人翻身上马了才走到后面,大手轻拍马儿矫健脖颈,帅气跃上,坐正后才前方带路。 不远处,恰好路过的十来位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均是不可思议的望着多年不见的白洪毅瞠目结舌,后开始议论纷纷。 “他终于舍得出来了?” “呵,就说迟早坐不住吧?看样子也不是去帝宫,你们说他父子俩要去干嘛?” “去帝宫又能如何?就这性子,再怎么收敛也识趣不到哪里去,帝君好不容易才把他拉下马,又怎会重蹈覆辙?” “哎,想想以前,这白府可真是热闹,如今竟落魄至此,出门都无多余随从跟随,若非军中那几个不怕死的常年接济着他,如今恐怕温饱都是问题。” “要不咱们跟去看看?” 十来人一致幸灾乐祸的点头,个个都是当朝丞相底下门生,素日没少受那些野蛮武官的气,今日难得碰到个去毛凤凰,怎能不趁机威风威风? 都并未去早朝,当然不知宫中已变天,挨个找来马车快速跟上。 不知过了多久,白嵩拉住缰绳,望着前方荒草围绕的亭子叹息不止,这就叫物是人非吗?二话不说,直接施展轻功飞到亭子前,抽出佩剑如往年一样将荒草一一铲除,而白洪毅还坐于马背,眼底并无波澜,见儿子挥舞兵器的架势越来越凶狠,便面不改色下地过去弯腰徒手帮忙拔除杂草。 等一条小路展现后,亭中一座两人高,四人才可环抱住的石碑矗立人前,上面刻满了字体,或两个,或三个,或四个成一组,明显是无数个人名。 “原来是祭拜亡魂来了。” “听说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来。” “做样子给谁看呢?不就是想让天下人知道几百年前若非他与他这些将士们,那几个部落就落于玄尚国之手了么?都说英雄不提当年勇,算什么东西。” “是想让帝君内疚,殊不知他越是这样,帝君就越是不悦,怪不得对他数百年都不闻不问。” 人们躲在暗处不断品头论足,纷纷透着讥讽。 明明想回朝想得发疯吧?那么心高气傲,怎甘心一辈子被埋没下去?却又因孤傲拉不下脸去给帝君赔礼,于是就想到这招,可惜即便有人看到,也不会传到帝君耳中去,整个朝廷,谁不痛恨此人?无非就是立了那么一次大功,就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行为乖张,同为人臣,却总是对大伙指手画脚。 自白家女儿登上后位,就更是嚣张了,说什么帝君乃他女婿,哪有岳父给女婿下跪的道理,于是每次上朝都拿着先皇赐予的免跪圣旨,他也不想想,先帝会郁郁而终,是为了什么,明眼人谁看不出是因帝君囚禁缘故?所以说,武将就是武将,除了打打杀杀,还会什么? 总是看不起他们这些文臣,现在知道文臣的厉害了吧?当初此人下马,除去帝君推波助澜外,大半都是文臣们的功劳。 片刻后,父子二人齐齐站在石碑前,没有多余交流,只那么眨也不眨的望着石碑,直到白洪毅抱拳弯腰一揖后,白嵩才掀开衣摆单膝跪地行大礼,或许是想到这些人跟着他出生入死开疆拓土的画面,冷冽眸子内血丝开始蔓延,再想到短短数百年,人们已经将这些忠烈之士抛却脑后,都不曾来拜祭,周围只剩荒草,两颗滚烫的男儿泪便顺着眼角蜿蜒而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挖苦 墨千寒他就不说了,那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可云蟒国这么多人,也都忘了,忘了如今国强民富是这些将士用命换来的,父亲一生都问心无愧,即便手握重兵,却也没想过谋朝篡位,老人家所有心思都在壮大云蟒国上,别无二心,末了尽被安上个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的恶名。 唯一的妹妹又被冷落深宫,不日前还被幽禁,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废除吧?墨千寒,当初若非我白家,你岂能安稳登基上位?可惜啊,悔之晚矣,皆成定局,他对不起白家没关系,却不该亏待此地数千英魂。 更远的地方,同样站着两名身穿朝服的老人,乃当朝丞相程永风与户部坚守胡斐,不似树丛后十几人那样鄙夷轻蔑,看着白洪毅向石碑躬下腰身,两位老人都感慨万千,一个连天子龙威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却可以为了逝去的将士亲自除草,折腰致礼,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包涵万千。 是愧疚,因为这些人当初一腔壮志跟着他披荆斩棘,为国为民,若能活,得到的将是世代荣誉,子孙备受福荫,哪怕不慎死了,家人也会得到更好的照抚,然而,一损俱损,当年白洪毅被打压,所有扬言要誓死追随的人都被迫脱下铠甲,永世不得再入军营。 而死去的将士,家人没得到特别照顾,因此他一定很愧疚。 还有怀念,三个义子全在其中,统统为国捐躯,想到此,瞪向身边人:“紫阳城的知府们都只拿俸禄不办事吗?为何忠义亭无人清扫?” “你问我,我又去问谁?下官只负责户部,其实也不能怪他们,虽说都是为国牺牲,可这些全是白家军,帝君视白将军为眼中钉,那底下的人当然不敢再来奉承讨好,慢慢的,此地也就无人问津了。”胡斐拧眉想想,煞是好奇:“你说帝君也并非昏庸之人,多年来,将云蟒打理得井井有条,比先帝在世时更加繁荣昌盛,怎就容不下一个白洪毅?” 要说白洪毅想造反,别人信不信他不知,但他不信,白洪毅向来自命不凡,因此没少得罪人,所以先帝才赐予他朝堂免跪圣旨,先帝能容,帝君却容不下,白洪毅对云蟒国的忠心有目共睹,哪有什么图谋不轨?此事实在匪夷所思。 更让人不解的是墨千寒当初居然会囚禁先帝,还有他曾逼死先后的传言,那可都是他的亲生父母,几位王爷也被他统统赶走,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偏偏平日做出的事又不似个冷血无情的人,甚至事事以百姓为天,有时他都在想,帝君压制白家并非白洪毅有不轨之心,而是因此人太过忠心。 矛盾吗?是啊,很矛盾,若非有那么多污点在,墨千寒绝对算得上明主,治国能力不在任何人之下,曾经最强大的玄尚国国君月后都得受邀前来给云蟒祈福,按照如今的趋势发展下去,玄尚国迟早都会逊色一筹,这种君主,又怎会着力打压一位悍将?呵,帝王心海底针,怎是他们这些臣子能摸透的? “哟,白将军,什么风把您给吹出来了?还当此生都无缘再见,不曾想随意与诸位同僚出来走走,便有幸再一睹将军风采,不愧是当过大元帅的人,你们瞧瞧,英姿勃勃,不减当年。”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率领着众人走出,故作惊讶。 白嵩一听那阴阳怪气的调调就倏然捏拳,凶狠瞪去。 还别说,青年这锐利眼神成功阻止了大伙前进步伐,只敢站在亭子外,废话,他们都是一群文臣,人家一只手都能撂倒他们。 可机会难得,依旧不肯放过。 “白元帅,哦不,白将军,你说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就算你天天祭拜,帝君深居帝宫,我们若不让,谁敢传进去?” “就是,真想不到昔日威风凛凛的白将军也玩起了虚招子……”所有的话都在看到款款走来的二人愕然止住,顿时四下噤若寒蝉。 程永风先是看看背对着大伙,没啥反应的白洪毅,后反手就给发福男人一巴掌,老眼圆瞪,低喝:“是谁给了你们胆子来将军跟前放肆的?即便他已非元帅,却也是从一品要臣,岂是你们这些宵小能任意造次?” 大伙一听,赶紧跪地讨饶:“丞相,下官罪该万死,请丞相网开一面。” 见不是在开玩笑,其余人都开始战战兢兢的认错,丞相还是第一次在人前打他们,显然气得不轻,奇怪,以前丞相不是最看不惯这个白洪毅的吗? 斜睨着外面那一幕,白嵩不住冷笑,真当他不知道这些鼠辈乃他程永风门生?好好来祭拜亡灵,都不得安生,墨千寒,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辱,他日定百倍讨回。 外面的训斥还在继续,可白洪毅仿若失聪,压根没当回事,轻叹一声,拍拍石碑才旁若无人的转身,越过那群人时也没多做停留,哪怕是云蟒国最位高权重的丞相程永风,亦不屑多看,牵过马儿便扬长而去了。 想说点什么来圆场的程永风只好收回手,怎么还是这个臭脾性?要说以前没倒下时,能理解为因地位显赫,继而轻视一切,可现在他已经落得出门都没轿夫可使唤,想来这牛脾气是改不掉了,好在小的还算懂礼数,虽然只是不情愿的拱拱手。 唤住青年,不温不火的将实情告知:“白副将,你可知昨夜帝后娘娘已重获圣恩?今早紫宸宫也被解了幽禁,更有大行封赏!” 白嵩玩味挑眉,回身瞅着老人半天才嗤笑出声:“怪不得!” 程老嘴角抽抽,他不过是一个副将,态度竟如此嚣张,听闻不久前帝后还打了帝君,啧啧啧,白家人都是吃熊心豹子胆长大的吗?老的这样,小的也这样,还来揶揄他,该不会以为他站出来替他们教训这些人是为了巴结吧?深吸口气,大人不计小人过的笑道:“恐怕不日你们白府将会再度……” 没等老人说完,白嵩便抬手打住,冷言道:“娘娘是娘娘,白家是白家,我白家从不屑靠裙带关系光耀门楣,不管如何,今日还是要谢谢丞相大人,只希望这等事,莫要再发生,我爹最是痛恨小人之举,告辞!” 跪着的十来人早因那句帝后已获得圣宠而慌了心神,怎么会呢?帝君不是刚幽禁了那人吗?否则也不敢明目张胆来奚落白洪毅,天呐,若白家翻身,根据白洪毅睚眦必报又不顾王法的性格,会杀了他们吗?幸好丞相及时赶到,否则不知还会说出什么要命的话。 等青年也消失后,人们才开始用力磕头祈求庇护。 “大人,您一定要救救下官等人,我们知道错了。” “大人您救救我们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给您上过药了 程永风闭目揉捏眉心,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懒得再看,转身要走,腿却被抱住,失望摇头:“以后不要再让本相看到你们。”稍作停顿,颇为好心的给出定心丸:“至于死活,哼,大可放心,就你们这群无知鼠辈的血,还不配沾到他那把刀上去,好自为之!”撂下话,同胡斐大步远离。 十多个还没在官场闯出名堂的人顿时瘫软,看来以后很难得到高升了。 “昨夜湘儿侍寝了。” 宽阔官道上,父子二人骑着马悠哉悠哉慢行,闻言白洪毅轻蹙浓眉,瞅向目视远方的儿子:“这事你怎么看?” “能怎么看?”白嵩眯眼,阴狠难掩:“想必也得到玄尚同苏紫两位国君近年频频私下来往的消息,苏紫国又一心想吞并乌阳,多次侵犯,战争一触即发,姓墨的又想利用咱们白家了。” 白洪毅点点头,忽见儿子正握紧腰间佩剑,杀意不言而喻,老脸上闪过一抹沧桑和无奈,同样望向天边晨阳:“他怎么说都是你的妹夫。” “父亲,他何曾将自己视为儿子妹夫了?是,湘儿喜他入骨,可三百年了,扔在紫宸宫受人欺辱,如今用得着咱们白家,就开始大献殷勤,恐怕咱们帮他再次稳固了江山,又要故技重施,凭什么?您疼湘儿,难道我就不疼她吗?”反正一有机会,他一定杀了墨千寒,简直欺人太甚。 因为他,他的未婚妻跟别人走了,因为他,连那些鼠辈都赶来辱没,因为他,他年过两千五,至今无人肯嫁,呵呵,湘儿,你可知你的喜欢,害了整个白家,当初若非你心仪那人,我们又怎会沦落至此?越想越气:“当初咱们就不该率军去收服那些部落帮他立功,到头来湘儿没得到重视,白家也……” “胡说八道!”白洪毅严声呵斥:“身为一个军人,扞卫国土是你的职责,并非为了私情去战,而是为整个国家去战,这就是你的使命,嵩儿,为父知你委屈,但墨小子并非昏君,云蟒在他的治理下蒸蒸日上,没辜负众多亡故英魂,你莫要胡来,他若死了,国之动荡,恰好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白嵩握紧缰绳,望向老人的眼中可谓失望透顶,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父亲如此顽固?忘恩负义过河拆桥还不叫昏君吗?好笑道:“父亲,他从来都没将湘儿放在眼里,如今也不过是想再度利用我白家,您为何就是不肯如我愿?当年若非您阻止,儿子就帮着四王爷攻入紫阳了。” “你越说越放肆,以后少跟那些王爷来往,有些事为父也不便告知你听,你只要记住你永远是个军人就足矣。”见他还要说什么,抬手打断:“墨小子虽对不起我白家,但绝非池中鱼,若牺牲白家,能换来天下太平,我也死得其所。” “哈哈,好一个死得其所,真不明白你因何一再高看于他,天下太平,呵呵,就凭他?”白嵩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笑话一样,若他真有本事能让天下一统,从此各国远离战争,只剩一个云蟒国,那他也甘愿付出一切,但可能吗?别说玄尚国了,就一个苏紫国都难拿下。 乌阳国是不可能因为一个落玉娇甘愿听凭云蟒国使唤,他们又不傻,一旦全心帮着云蟒国打下苏紫国,那云蟒国便是当今第一强国,去收服玄尚国也不在话下,最终又怎能放任他一个乌阳国存活于世?一山不容二虎。 联姻不就是想保住他乌阳国和平么? 而且即便两国合谋了,苏紫国同玄尚国也会沆瀣一气,乌阳国民弱兵少,怎是人家玄尚国对手? 再者说了,如今不是他墨千寒想怎样,而是玄尚国的纳兰流川要同苏紫国来搞云蟒国了,此消息两年前便被白家安插在苏紫国的细作传来,墨千寒不义,白家不仁也无人敢说什么,推翻他,另立新君,这样他才会心甘情愿上战场保卫国家,否则,他真不想再上前线,一点都不想。 白洪毅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却是一副看透世间一切是非险恶的嘹亮模样,然,看得越透,心便越苍凉。 又不说话,白嵩苦涩摇头,湘儿啊湘儿,以往白家白疼你了,遥想当年,他甘愿背负一生骂名,救她出宫,却情愿说出断绝关系的话也不肯离开那人,不孝女,将娘逼得终日青灯古佛,看似一个个都说誓死不再相见,实则心里哪能真不认这个女儿,这个妹妹? 白家会沦落至此,还不是因为顾及着她吗?否则即使爹爹极力阻止,他也早跟随四王爷叛变了,为了一个男人,如此疼爱她的爹娘都不顾念,家中遭逢变故,她还一门心思的争夺着那可笑的恩宠,没良心的东西。 是不是这次墨千寒要她来劝白家继续替他卖命,她也会照办?何其忍心? 紫宸宫。 “娘娘您莫急,慢慢来,别扯到伤口。” 祝思云也知道需要小心对待,可后面凉飕飕的,还因一路疾步奔走而疼痛难忍,肯定流血了,这必须尽快处理,否则布料粘住伤口,那时再处理,才真叫疼,三下五除二把裤子褪去,也顾不得有旁人在场,反正珂珂又不是别人。 女孩儿跪趴在塌,帮助着主子脱下亵裤,当看到结痂处并无血迹渗出,还闻到了股兰花沁香才安下心来,碰触了下那些未被吸收的乳白膏状物,扬唇乐了:“娘娘,奴婢真想不到帝君也有如此细心的一面,放心,伤口愈合得很好,会觉得刺痛,或许是兰玉膏之故。” 趴伏枕间的某女转头:“什么兰玉膏?”想到什么,背脊一僵,可别是她想的那样。 “哇,兰玉膏可是疗伤圣药,仅皇室独有。”旁边精心泡茶的雾雾都不由看着床铺惊呼起来,再看看手中大罐茶叶,都是方才宫奴送来的,乃帝君赏赐,当年老爷还是元帅时,才能喝到这种顶尖茶叶,落帝妃都没喝过吧?雨中精,却不是在雨水中养成,却只能用雨水浇灌,常年长在阴凉石洞中,茶中之王呢。 一得到解禁,漫漫那丫头就跑去御花园采集花瓣去了,以供主子沐浴,至于实情,无非是到处显摆罢了。 “你们的意思,是墨千寒偷偷给我上的药?”厉眼瞪起,该死的,什么时候?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 珂珂哭笑不得,用扇子在伤口处轻轻扇风,帮助药膏更好吸收:“除了他,昨夜那种情况,还有谁敢?娘娘,您暂且忍一天,明日就不疼了,十日便能彻底痊愈,您要实在难受就恢复原形,那样就一点都不疼了。” ------题外话------ 猜猜女主是怎么看待男主给她上药这一事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猥琐的变态 “打住打住!”抬手制止,要她现在变成蛇,不如杀了她算了,至今还没从那条大黑蛇的阴影中走出呢,看来是真的,墨千寒那变态趁她熟睡,扒了她的裤子,打着上药的名义,行猥亵之举,该不该看的估计都被看了个透,反正她不觉得那家伙有这么好心,越想越气闷,这尼玛是赤果果的趁人之危啊。 脑海里已经呈现男人双目放光扒下她裤裤大肆全身偷窥一幕,嘴角还可耻的淌着几滴口水……果然是变态,是有新闻说许多上了年纪的老头虽失去性能,但阻止不了他们亵玩女性的龌龊心思,不能做就用眼睛看,难怪昨晚他啥都没干,而是玩得太多,只喜欢看了。 法克鱿! 要不怎么解释侍寝不碰她,第二日却心情雀跃,还大肆封赏? 爬起来用力搓搓手臂,昨晚究竟发生过什么?墨千寒,你可真行,变态都不足以来诠释了,下不为例,对,以后玄凌殿就是禁区,什么抄家灭族,死一片宫奴都与她无关,天生死的也不是人,低落垂头,她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娘娘,您怎么了?”珂珂凑近脸担忧的问。 帝君亲自为她上药,不是该感到荣幸吗?咋还一副生无可恋? 祝思云看看她,后叹息着摇头:“命啊!”如果是现代,她一定不顾优雅形象,脱下高跟鞋冲过去将人劈头盖脸胖揍一顿,然而这里不行,人家是帝王,甩他一尾巴,就被抽个半死,还来精神折磨,后患无穷。 对付墨千寒,只能智取,不能蛮干,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一笔笔帐且先记下,时机一到,再一一讨回。 “命?娘娘,您如今可就是名副其实的帝后娘娘了,乃云蟒国最最尊贵的女人,没谁比您的命更好,别人求还求不来呢。”雾雾头也不抬的出言提醒,语气带着点埋怨,要是她,做梦都能笑醒,真不知道娘娘有啥不知足的,可主子毕竟是主子,虽然从不将她们当奴仆看待,但在她心里,娘娘就是娘娘,再不满,还是亲手将一杯茶送上。 尊贵?某女靠后,慵懒半躺,边接过茶杯边嗤笑:“的确是个好职业,包吃包住,包伺候,啥也不干就有工资拿,以前做梦都想过这种米虫日子,现在我才明白,天下没白吃的午餐,可我现在特么还不如去给人当二奶呢,最起码睡完了,拿着钱能自由分配时间。”呵,帝后,有钱有势,无忧无虑,失去的也恰恰是现代女性最接受不了的东西,自由! 别说她这个在家坐不住的人,就是那些宅女,不出三年,必定发疯,因为这里没有打发时间的信息网络,总想出宫去看看古代城市,可丫头们说那是痴人说梦,要想见家人一面,还得墨千寒点头才行。 而她,自白家发生变故后,两百多年不曾见过白家人,一是老爹恨极墨千寒,更失望她这个女儿满脑子只有情情爱爱,不顾家族安危,二是老娘有与她断绝母女关系之意,三是哥哥已不把她当妹妹。 当然,这些都是表面,珂珂那意思,白月湘昔日乃白家掌上明珠,再大的怨,她也是白老爷的心头肉,不可能真不在乎,哎,即便几百年不见,这三个丫头还是坚信白家很疼这个女儿,可在祝思云看来,她如今回家,估计门都进不了,墨千寒忘恩负义,白月湘又好到哪里去? 她那不是爱,是脑子进水,家人都被祸害成那样了,还对肇事者爱得死去活来,白家不肯见她也理所应当,不孝女嘛,活该走到丈夫不疼,爹娘憎恨的地步,放现代,这都不算是个人,父母都不在乎,与畜牲有啥区别? 二奶是什么?珂珂和雾雾对视,均一头雾水,娘娘如今说话越来越奇怪,尽是些听不懂的新鲜词儿。 喝下香茶,拧眉,怎么是凉的?也对,她们怕热,又怎会烧水?不过就算是冷水泡制,依旧清香甘甜,从未接触过的品种,比铁观音还要沁人心脾,不错不错。 “娘娘,老爷估计现在正大摆宴席,招呼宾客呢,家门槛都快踏破了吧?”雾雾双手合十仰头兴奋祷告,希望所有苦难真的就此过去。 “可能吧!”祝思云点点头,没有扫大伙兴致。 宴宾客?也就这三个丫头始终在原地打转,她们总以为白府的人还与出嫁前一样,哪怕这么久不见,她们依旧相信白月湘是白家的宝贝疙瘩,只要一回去,所有人都会当祖宗对待,傻瓜,早物是人非了。 也或许并非她们很笨,而是面具戴久了,脱不下来,以前白月湘身处逆境,她们只能用这些好听的话来安慰她,渐渐的,就都以为白家还把这个女儿当宝贝,怎么可能?只要脑子正常,都会失望透顶,若她是白月湘的姐姐,早拉进黑名单,永不来往了。 “这回看那些人还敢轻视老爷不,用不了多久,就会再度成为云蟒国最具权威的人……” 雾雾还在那里自说自话,珂珂倒没那么兴奋,反而好奇于祝思云那云淡风轻的态度,这样也挺好的,总比……那样太虚伪了,明明从不为家族着想,却总爱听大伙说老爷夫人多么在意她的话,即使不介意,还是会觉得有那么点虚伪,看来失去记忆也不是件坏事,最起码能给人一种真诚的感觉。 只不过她总觉得又不像失忆,反而一副心如明镜,却什么都不说罢了。 是她的错觉吗? “奴才参见帝后娘娘!” 此时,门外响起了小三子的声音,雾雾赶紧帮忙将祝思云身上衣物拉好:“娘娘,出去看看吧?” “嗯!”活动活动双肩,翻身下地,知道伤口没破裂,也就不再小心翼翼,休息半天,已经不那么疼了,就是肚子空虚过度,急需进食,做饭什么的,还是自己来吧,无法假手于人,到了前厅,先是眼前一亮,因为二十多个宫女手里都端着餐盘,多种美食摆放有序,刀工了得,这是可以开饭了的节奏吗? 大步走近,刚要招呼大伙一起吃时,笑容僵住。 ------题外话------ 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女主都怀上了还想把孩子打掉,那蛋生出来后好像会更麻烦,比如……孵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还真吃啊? 云三齐在对方兴冲冲走来时,也是乐不可支,一个早上,都处于亢奋状态,因为效果远比他想象中好太多,可随着女人沉下脸,心里再次打鼓,不满意吗?赶紧介绍:“娘娘,这些可都是自十头猪牛身上精挑细选出来的,由御膳房总管亲自主刀,撒上盐巴,异常美味,要不您先尝尝?”用筷子夹起一片,送到女人面前。 呵……呵呵,美味,对于很多动物来讲,的确是美味,薄薄一片,还特么浇了层血汁,花样更是层出不穷,三角形,圆形,多边形……都离不了血呼啦生肉事实,这玩意儿吃下去,不闹肚子才怪,见云三齐将筷子凑近,赶紧转身,深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当众呕吐,短短几分钟,满屋子血腥,捂住鼻子嫌恶挥手:“放桌上,都下去吧。” 她倒要看看这些蛇人是否真能吃下去。 云三齐愣了愣,只能照办,等人都走后才继续献媚:“娘娘,快用膳吧。” 这时,漫漫恰好归来,都没来得及请安,就开始对着满桌美味猛咽口水,她已经多久没吃过这种鲜美大餐了? 哪怕是最冷静的珂珂都开始食指大动,口中津液泛滥,可惜云三齐还在,她们不能太放肆。 祝思云偷瞄一眼三个丫头,后不露声色的走到大堂首位散漫落座,单手支头,并无上桌之意,轻扬眉梢:“我近日喜素,可又不能浪费,这样,你们吃。” 漫漫呼吸一滞,刚要冲过去狼吞虎咽就被珂珂扯住了,想到什么,立马摆正表情,故作淡定:“娘娘,这可是帝君特意为您准备的,奴婢们哪敢违抗君令?”话是这么说,但视线则还被二十多道美味牵引着。 云三齐同样不解,昨夜到现在似乎还未进食吧?都不饿吗?再说了,紫宸宫平日哪能吃上牛肉?连他都没这口福,娘娘……不对,什么叫喜素?蛇也可以吃素吗? “没事,你们几个为了我也算吃尽苦头,还有三齐,都是自己人,不必拘束,你们四个吃,我不饿。”就不信你们真能吃下去。 几人端详了正主一会,确定不是在整人后,漫漫第一个来到桌前夹起大片牛肉就开始往嘴里塞,边吃还边抬起沾着血渍的嘴向前方首位女人呵呵傻乐:“娘娘……真好吃,奴婢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了,谢娘娘赏赐!” 另几个也不客气,几辈子没吃过饱饭一样,拿过筷子疯狂朵颐,那模样,恨不得一口将桌子都给吞掉。 云三齐一开始还顾念着礼仪,不敢动作,直到女孩儿们吃了好几大口才吞吞口水,向祝思云弯腰一揖,慢步上前拿过筷子优雅品尝,好歹也是帝君身边的宫奴,温饱不愁,除了牛肉外,别的皆不多看,其实最好吃的不是牛,而是虎豹豺狼,但那东西难以圈养,又难抓捕,连帝君几乎一月才可吃上一回。 一男三女,围桌而站,筷子形如秋风扫落叶,你一下我一下,很快七八个盘子便被掏空,几分钟,女孩们嘴上已鲜血淋漓,少年还保持着原样,但每次露齿一笑,牙齿上同样血红一片。 祝思云早呆若木鸡,忘了臀部伤痛,慢慢坐直,眨也不眨俯视着下方惊骇一幕,还真……吃啊,我靠,也不怕有寄生虫,尼玛,按住胸口,赶紧疾走出屋,来到院中木桌前干呕,奈何什么都吐不出,顺顺气,不敢回屋再看,等了许久四人才陆续走出,无力仰头,望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已经擦去污血,恢复原貌。 她不能因此去嫌弃她们,因为人家本来就该这么吃。 云三齐并未意识到刚哪里不对,和颜悦色的与女人对视,眼中充满感激,娘娘是他见过最亲切,最体恤下人的主子,否则珂珂她们也不敢这么放肆,虽然紫宸宫个个没大没小,却蕴藏着别处难有的温情,连他都喜欢上这里了。 “娘娘,您干嘛这么看着我们?” 四个站在台阶上的人等了半天也不见那盯着他们的人发话,漫漫只好先一步打破沉默。 祝思云回神,直起腰,干笑三声:“没什么,只是以后最好别再让我看到你们进食的样子,那我们还是朋友,更不要在我面前现原形,否则真的无法再继续好好玩耍,好了,你们忙你们的,我也要准备祭奠五脏庙了。”摇摇头,暗叹着来到水井边开始刷锅。 “什么是五脏庙?”云三齐瞅向几个女孩儿。 珂珂撇嘴:“谁知道呢,小三子,娘娘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娘娘,全当她爱胡言乱语,出去后莫要乱说。” “这是自然,对了,帝君不是派了人来伺候吗?怎么还是你们三个?” 说到这个,漫漫就气不打一处来,撅嘴嘟囔:“不知道啊,反正娘娘说不需要,最好这里永远都只有我们三个,她不想院子里的蛇越来越多。” “人多不好吗?你们也能轻松点。”云三齐还是搞不懂,娘娘咋想的?偌大紫宸宫,哪能只有三个人伺候?太冷清了。 雾雾想了想,无所谓的耸肩:“估计是她只信任我们三个吧,没事,反正除了打扫和喂养后院那些牲畜外,也没啥可忙的,万一招进几个其他娘娘安排的奸细,咱们还防不胜防,这样挺好的,漫漫,刚才去御花园,那些人见到你都说什么了吗?” 漫漫顿时趾高气昂起来,拍拍胸口,冷哼道:“当然是客客气气,特别是曾经从紫宸宫走出去的那些狗奴才,让我在娘娘面前美言几句,争取给调回来,我呸,就算娘娘同意,我还不同意呢。” 云三齐听得张口结舌,看来以后他得对这三个宫女好点,帝后那么凶悍一个人,这些宫女非但不时刻谨慎,还什么都敢说敢做,娘娘同意,她不同意? 呵呵,帝后可不是一般的宠她们,干笑道:“呵呵,漫漫姑娘,这话,在紫宸宫说说也就算了,若被外人听去,又得生是非。” “没事。”雾雾白了漫漫一眼,阴阳怪气的调侃:“娘娘最宠她了,就算有是非,也会帮她摆平。”哼,以前娘娘最喜欢珂珂,自从性情大变后,就处处忍让这最没用的一个,胆子比芝麻还小,偏偏也最不惧怕娘娘,动不动就开始耍宝,娘娘那话,喜欢看漫漫天真烂漫的样子。 明明珂珂做的事最多,也最心细。 漫漫哪里知道被挖苦了?还傻呵呵的乐呢:“我去挑拣花瓣,选了好几种颜色,晚上就让娘娘好好享受一番。”花蝴蝶一样飞奔到摘了一早上的花瓣堆里进行分类。 ------题外话------ 女主觉得他们是奇葩,他们又何尝不觉得女主是个另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娘娘在烧火? “马屁精!”雾雾继续嗤笑,自从娘娘说喜欢她天真无邪后,真是铆足了劲儿去讨好,偏偏娘娘听到花瓣浴会两眼放光。 “马屁拍对地方,那就是本事,收拾桌子吧。”珂珂别有深意看了雾雾一眼,不再多说,进屋拾掇。 无聊,这种醋也吃。 可能是如今的娘娘有时太过严厉,动不动就训人,才让雾雾想时刻得到她的认同,有竞争才有动力,紫宸宫是越来越热闹了。 本想回去向墨千寒复命的云三齐刚走几步就再次站定,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娘娘是在架锅灶?而且旁边放着木柴和蜡烛,她……她想干嘛?烧火吗?倒抽冷气:“娘娘,您这是作甚?”箭步冲去,按住手持干草作势要点火之人。 可别刚得宠就因毁容而彻底埋没,他后半生的荣誉可全指着她。 “娘娘,您还真要烧火啊?万万使不得,您说,您需要什么,奴婢让御膳房给您弄。”珂珂扔掉扫帚,也跑过去帮忙制止。 转眼间,双臂被四人彻底桎梏,祝思云很想厉声斥责,都说几次了?不要动不动就跟她上手,也讨厌解释,现在更没力气废话,她真的好饿,唇角抽抽,不耐烦的命令:“放手!” “奴婢求您了……要不这样,奴婢来。”漫漫见说不听,干脆抢过甘草就哆嗦着要去点火,可伸了半天都没伸过去,脸色煞白,怎么办?太可怕了,不行,为了娘娘,她什么都能承受,于是最后火还是被点了起来,当然,手背刚觉得灼痛就给大力甩开了,闭目尖叫:“啊啊啊啊好痛啊,呜呜呜娘娘,咱能不玩火吗?奴婢好怕呜呜呜。” “我的天呐!” 燃烧干草好死不死扔到了纠缠一堆的几人身上,千钧之际,四人轰然散开,各自逃命,唯独祝思云没事人一样用木棍将干草拨弄一起,再放灶孔里,这种堪比原始的煮饭方式,她小时候也在姥姥家经历过,知道用什么步骤才能把大的木柴点燃,很快,院子里就开始浓烟滚滚。 珂珂拉过要再去阻止的漫漫,站旁边和云三齐还有雾雾愕然旁观,临时搭建的灶孔内火势很大,大到娘娘脸上反映着红光,换做是她,早痛不欲生了,但娘娘她好似没有知觉,亦或者根本不觉疼痛?这绝不可能,别说云蟒国,整个天苍大路,谁也禁不起被烈火这般炙烤。 “我是不是在做梦?”云三齐嘴巴大张,无法合并。 连冷静下来的漫漫都跟看怪物一样,震惊已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蛇最怕火与烟,而这两点,娘娘居然全可克服,一阵风吹过,四人来不及多想,刺鼻烟味袭来,立即捂嘴狂奔出大门,站外面惊慌偷觑。 还是说她们几个全在做梦? 祝思云见他们因一点烟雾就拼命逃窜,完全验证了她的猜测,只有她一个人不怕热,也明白与灵魂附体脱不了关系,啧啧啧,真乃天大好消息,要很多事都不能做,还真习惯不了,只不过以后什么都得自己亲自动手。 把水倒入铁锅,等待烧开。 与此同时,某奢靡花楼的豪华雅室内,女子正直妙龄,端庄秀美,温和动人,浅笑间,顾盼生辉,将帕子拿出脸盆,轻轻拧干。 床前,男人慢慢站起,高挑挺拔的身躯尽数展现,水蓝色亵衣将身躯勾勒出了完美的伟岸曲线,黑发如瀑,青蓝玉簪横插髻中,细碎刘海下,一双狭长眼眸锐气逼人,不苟言笑,时刻透着冷淡疏离,削薄嘴唇紧闭一线,好似心情不是太好,因此神色形如地狱主宰生死的活阎王。 五官同墨千寒相比,胜负难分,连不愉时,表情都同样让人不敢直视。 头颅轻扬,大手随意整理着衣襟,女子却似乎并不怕他这不快模样,将帕子搁置一旁,前去帮忙将男人的领子打理好,举手投足皆不失柔情,双目清澈,虽置身花楼,但难掩一抹高贵,小嘴开合,声音宛如黄莺:“上次见你,已有三月,这次又要多久?” 纳兰流川闻言,略微垂头,所有冷峻刹那消失,但看似笑意深浓,那双狭长细褐眸中却不含任何情谊:“既不舍,便一道前去吧,也让你见见你们云蟒那位统治者。” 闻香听后,没露出多余反应,边将男人的腰带束好边温婉点头:“只要你不怕我累赘。” 纳兰流川笑而不语,等美人帮他梳洗完便走到窗边,抓过不知等候多久的白鸽,一点点打开绢布,在看到寒非寒时,眉头玩味扬起,也有着些许了然,仿佛早已料到是这种结果一样,玉非玉,寒出阳,玉出郎……大手摸向下颚,出神的喃喃道:“出阳……”似乎没心思继续看下去,垂手望向天边一轮红日,眸子眯了一瞬,阴郁乍现。 冷眼神游了许久才轻笑出声,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笑容逐渐扩大。 街道上几个女子无意间抬头就再也无法转开,男人俊美如神,青蓝锦袍将其衬托得格外鲜明夺目,肤色偏白,发丝随风轻舞,立于窗前,如此美景,谁若能一笔笔尽数描绘,定买来一生珍藏。 纳兰流川即使注意到了下面的骚动也没怎么在意,更没回屋躲开一道道灼人视线,继续看向绢布,然而这次再也无法保持原有镇定,难以置信般,抬高绢布继续一个字一个字的反复查看。 ‘备注:鸽子错落,胡乱争抢,不慎撕毁,原数拟出,亲,谅解哟!’ 饶是统治着一个稳如磐石的玄尚大国,心思沉稳如他,也因不该出现的一段话而瞠目惊撼,大手倏地攥紧,额头青筋争相暴出,难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字迹,什么叫鸽子错落?错落何处?看字迹好似女子所为。 “该死!”两个字自牙缝中恶狠狠挤出,当机立断,绕到桌案后,几乎无需酝酿,提笔就来。 ‘汝之好意,在下心领。观汝字迹俊美,定怀德才,故,意结知音,不知可否?’ 末了拿起绢布查看,身子慵懒靠后,着青蓝长靴的右脚高高抬起,就那么没形象可言蹬上桌沿,如此不雅的姿势,在他做来,偏偏全无地痞流气,倒是更显凛然狂肆,随性洒脱。 闻香看了眼那踩踏书桌的脚,无奈一笑,并没在意,好似早见怪不怪,将白鸽和竹筒送去,语气柔和:“来吧,我的山大王陛下!” 剑眉高挑,好似对那称呼有着讶异,不过对上美人眼底的打趣时,也跟着乐了,接过竹筒,将绢布卷起塞进,随意丢去:“绑好扔出去。” “到底是什么?很少见你如此认真过。”纤纤十指缠绕细线,熟练又谨慎,深怕哪个步骤出错,会坏了对方大事一样,等将竹筒绑好才到窗边放飞,看似在询问,但脸上从未露出半点好奇,仿佛只是随口一说而已,答不答都无关紧要。 指尖慵懒地蹭蹭鬓角处,眯眼瞅着鸽子远离的地方冷笑:“一件有趣的事罢了。” 闻香垂眸,一抹黯然和自嘲稍纵即逝,快得连她自己都好似没有察觉,因为转眼间已经噙着笑去准备行囊了。 ------题外话------ 男二,终于放出来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你有病啊 短短一炷香时间,如今的紫宸宫大院上空已是浓烟滚滚,门外更早被各方宫奴宫女唯独得水泄不通,也有紧忙赶来的一个小队神佑军,个个身披金甲,手持长枪,威风八面,到了后,立马厉喝着挤开人群。 “怎么回事?哪来的烟?” “里面怎么了?是谁放的火?不要命了吗?” “你们为什么不打水救火?” 三十来个神佑军动作极为粗鲁,或许是认定里面走水了,而站在外面的近百人不说抢救,还袖手旁观,因此怒不可赦。 一宫女看他们大惊小怪就赶紧摆手,打眼色:“将军,您小点声,莫要乱说话,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哎呀,总之你们自己去前面看吧。”发现一时解释不清楚,干脆乖乖侧身让路。 其他人也赶紧退开,神佑军,帝君的精良护卫,这谁敢惹?而且随便拉出一个都是顶尖高手,除了诸位主子们,他们在帝宫都是横着走的,连云三齐跟珂珂等人看到是他们,也慌忙做了个请的手势,很快,一条直通紫宸宫大门的路就空出来了。 为首男人刚要进去,就因难忍刺鼻烟味而却步,可见有些东西,饶是胆子再大,武功再高也不敢轻易碰触,捂着口鼻眯眼看向里面,同样呆住。 “天呐,是帝后娘娘,她在放火。” “也不像是故意纵火毁坏紫宸宫,而是在烧什么东西,熬药吗?” “熬药也不至于弄出这么大动静吧?看看里面,都快被烟包围了。” 这可就真不怪祝思云了,她哪里知道人家这里的太医院熬药都是直接用木炭的,而不是自己烧柴,还是这种带着点湿气的柴火,不冒烟才怪,当然,绝没有他们形容的那么夸张,她就一点都不觉得熏人,只能说这些蛇太娇气,一点点烟都能大惊小怪,等火好不容易旺盛起来,才转身去厨房搜刮能炒的菜,发现什么都没。 转站杂物间,果然有着新鲜野菜,那是她们给后院的牲畜准备的,大多数都在认知范围外,这种东西可不能乱吃,挑挑捡捡半天,一筐子车前草就出来了,没办法,她只在乡下见过这个,老一辈还用它熬过绿豆汤给她喝,说是一种可吃的药草,暂且先对付着吧。 还好漫漫说这里是有白菜和红薯的。 而这些都得感激李裴,因为当初李裴告诉了他们很多易种植来喂家畜的绿蔬,还有冬天加玉米面煮红薯,也能让猪狗一类动物肥壮。 也就是说,以后她不用为食物而操心,直接问墨千寒要就行。 看着桌子上的盐巴,除了这个,没有任何佐料,不管什么大型动物,看来都离不开一个盐,但没油咋炒? 对了,眸子一亮,到大堂里收起那些没被吃完的生肉,可全是瘦肉,哎,那就瘦肉炖车前草吧,等不及让他们去给搞肥油了,再不吃饭,她离死也就不远了。 锅里煮着大米,这边摘菜洗菜动作也没停,天气还不算炎热,但锅灶旁温度依旧很高,连祝思云自己都不时的开始抹汗,她不知道自己随意抹汗的动作在外面那群看来有多神奇,堪比人类赤脚登上太阳星,可以和神仙相提并论,哦不,神仙也不敢靠近太阳星吧? 反正人们脸上都有着震撼,流汗,他们轻易不流汗,除非发生干旱,乃最大灾难,一旦身上温度过高,必定丧命,可看娘娘的样子,无一丝痛苦,这……妖怪?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人未到,声先到,全体回头,二话不说,齐齐跪地大喊:“奴婢、奴才、末将参见各位娘娘!” 穆涟依跑得最快,看都不看他们,怒着张脸就往里冲,气魄不容小觑,远胜神佑军之上,因为她几个箭步就到祝思云身边了,无法呼吸,只能强行将那还在洗草的人往外扯。 珂珂和雾雾等人开始不解地面面相觑,不会吧?连神佑军都不敢踏足,依夫人就这么冲进去了?怎么会这样?看她神色慌张,肯定认定主子正被火海包围,那她不怕吗? 以前她们可是最讨厌这个女人的,因为就她每次过来找事时,大伙伤得最惨,人家可是真正的练家子,不曾想这种危机时刻,不假思索进去救人的会是她。 后面跟来的只有落玉娇和程雪歌,也是不敢进去,只在门外焦急徘徊,特别是落玉娇,如今后宫所有事都由她管,如果白月湘就这么被人大庭广众明目张胆害死,而她又还没揪出那个幕后人,那这黑锅还得她来背,若身为云蟒国的人还好说,但她不是,她才来这里几个月就得到后印,人们依旧会认为是她想排除异己,不甘心只做个妃子。 即便帝君会保她,有那么几个姐妹信任她,但百姓不会这么想,加上昨夜白月湘刚侍寝,并得到帝君大肆封赏,无论怎么看,这事都像她手笔,即使白家如今依旧不得宠,可老百姓绝不会容许她这个乌阳国人随意残害他们云蟒的人,哪怕是不得宠的白月湘。 最终后果只有一个,白月湘被害死,而她这个外来人因满朝文武和云蟒国所有百姓声讨,死于众口铄金……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过?那个人根本不是在单纯争宠,而是想方设法要破坏云蟒国和乌阳国和盟。 是谁?是谁一次又一次的想置她和白月湘于死地? 没错,在穆涟依和程雪歌还有落玉娇看来,白月湘之所以这么找死,肯定又是听信谗言了,譬如上次白月湘会出宫并遇害,已经查到点眉目,就是有人告诉了白月湘,帝君在那天会单独出现于她遇害的地方观月,既然在宫里不能见,在外面偶遇不算违抗圣旨,而这次,估计又跟她说了什么亲自为帝君煮点什么,肯定可以锦上添花,继续恩宠不断。 祝思云直到被强拉着走到大门口才勉强站稳,一路挣扎都徒劳无功,而且那女人力大如牛,腕骨都险些捏碎,得到解脱后第一件事就是咆哮:“你有病啊?痛死了。” “呼……”穆涟依这才敢单手叉腰扶着门框大力吸食新鲜空气,边粗喘边指着满头大汗的女人反骂:“你他娘的还知道痛啊?白月湘,你不会真是蠢猪投胎吧?怎么别人说什么你都信?而且你现在已经得宠了,还用得着搞这些虚招吗?我看你才是病得不轻。”是,她承认帝君是世上最好看的男人,可也不至于让她如此疯狂吧? ------题外话------ 今天PK了,不知道效果会如何。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让她去 “等等等……”某女在几个女人脸上扫视一圈,发现个个都一副庆幸嘴脸,庆幸她被救出来了?止住依夫人还要冲口而出的斥责,反问:“你在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落玉娇显得更愤慨,通透食指点上那蠢材鼻尖:“你自己蠢得不断落入人家圈套,可别拉着我跟你一起遭殃,上次人家就说帝君会出现在宫外林子里,你立马屁颠屁颠就去了,结果险些丧命,如今又是什么?弄奇怪东西给帝君吃,他会继续宠你是吧?白月湘,我求你了,你想死,没关系,拿把刀去帝君面前自刎去,别连累我跟着倒霉好吗?” 早知道当时就不要这个破后印了,每天忙得晕头转向不说,还要替人背黑锅,搞得她为了当上帝后能随便残害他们云蟒国的人一样,好一个一箭双雕,这个贱人,她必须把她给找出来,否则后果她纵然是死了,也承担不起。 一旦云蟒国和乌阳国发生分歧,不愿联盟,那苏紫国会立刻挥兵攻打乌阳国,也有传闻玄尚国和苏紫国一向走得近,纳兰流川再背后推波助澜,不出两年,乌阳国就会生灵涂炭,所有臣民为亡国奴,而她最怕的是,到时墨千寒也会去分一杯羹,因为他是不允许自己落后于任何一方,面对三个强国,乌阳国如何招架得住? 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太阴险了,以前真没意识到这些,那个人就这么一点点利用白月湘的蠢笨,差一点让乌阳国成为众矢之的。 曾经她真没在乎过,实在想不到今时今日,那些种种陷害,人们会全扣到她头上来,难怪怎么查都查不到,心机之深,令人咂舌。 “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快说,究竟是谁老给你出这些馊主意的?”程雪歌见落玉娇已经沉不住气,竟当众言明,那么今日这事就必须搞清楚,抽丝剥茧,也要把人揪出来。 祝思云恍然大悟,挑挑眉,原来白月湘是那么死的,看来她不是一般的痴迷墨千寒,这事她真没眉目,只记得醒来时已经在荒郊野外遭遇埋伏,回来后,身上没有一物能证明凶手身份的东西,比如信件,都没有,幻化成人后,身上无一物,应该是口信,可惜白月湘没有将这些记忆留给她。 至于现在……看在穆涟依能忍受浓烟进去救她的份上,不再剑拔弩张,而是客客气气的解释:“你们多虑了,我就是太饿,想煮点东西吃,真的,我发誓。” 穆涟依蹙眉,并非是因为对方要煮东西吃,而是那不同往日的神态,按理说该因她抓痛她而掉泪假装凄楚,好得到人们同情,结果却是来骂她,别说白月湘,就是落玉娇她们也不敢跟她爆粗口,再看现在,明明带着歉意,可再没往日矫揉做作,举手投足带着豁达与不在意,不由问道:“你真的是白月湘?” 祝思云很是洒脱的摊摊手,耸耸肩:“如假包换!” 一连串动作下来,连程雪歌都懵了,这……这肯定不是白月湘,白月湘最能装了,时刻都注意着她那娇柔形态,豪迈与眉飞色舞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可这就是白月湘啊,一模一样。 “是她,我能证明!”落玉娇也是一脸惊诧,不过她见过这个样子的白月湘,就在不久前,以为这种现象只会发生在那一天,没想到还是这样疯疯癫癫,不过看着倒是比以前顺眼得多,最起码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好好一个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对,你见过她原身,帝君也见过。”程雪歌点点头,可能是事情来得突然,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出现后,就没笑过一次。 穆涟依可不想承认白月湘顺眼,她厌恶她几千年,小时候不过是推她一下,就哭闹得全城皆知,那时候白家风光得很,她爹见到白洪毅都要行大礼,所以最后跪了两天祠堂,来到帝宫后,就更痛恨了,除了会给云蟒国丢人,就啥也不会,最令人发指的是,白家被帝君整得支离破碎,她不想着去找帝君求情,反倒还想着怎么得到青睐。 这种根深蒂固的想法,哪能说变就变?抬手大力推去,见其如昔日那样差点栽倒就得意道:“白月湘,你想为自己找台阶,也不找个好点的,煮东西吃?吃什么?那堆草吗?别装了,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该死的,祝思云捂住肩膀,这女人还能再野蛮点吗?而且看着挺苗条一人,哪来这么大力气?翻白眼:“成,不信是吧?等弄好后,姐就让你开开眼界,看我能不能把那堆草吃下去。”懒得纠缠,瞪了一眼就要往院子里走,结果又给拉住了,不用看,这手劲儿就知是谁,不耐烦的挣脱开:“我只说一次,我和你们不一样,有些事,你做不到,不代表我也做不到。” “去,依夫人,你让她去,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那她若死了,就与咱们无关。”落玉娇见其不知好歹,帮忙拦在了穆涟依身前,刚才来时她若已死,可能会殃及她,但现在不会,所以如果真死在里面,也算件大好事。 程雪歌恢复了甜甜笑容,与先前的严肃判若两人,好似她是世上最无害,最纯良的女人,甩甩丝绢,懒懒说道:“是啊依夫人,你就让她去吧,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鄙夷一哼,本想直接走开的,但回去后似乎也无事可做,不如留下来看戏,她就不信白月湘真能把那些草吞下去。 第一次听说煮的东西能吃,又不是糕点,就是糕点,也没几人喜欢,可勉强还能吞下,但草……想想都觉得恶心。 穆涟依瞪了她俩一眼,只是这白月湘一心找死,她又能说什么?并非心疼那女人,而是觉得死在那种小人手里,太窝囊,好歹她爹也是位响当当的战神,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连猪都不如的女儿? 肯定是大伙刚才说话太冲,白月湘没得台阶下,所以不得不去证明,该死的,最近后宫怎么就这么乱? 另一边下完朝又和几位大臣商议了许久事宜的墨千寒,正阴沉着脸大步向玄凌殿,后面跟着的二十多个宫奴都战战兢兢,有着恐惧,帝君现在的心情可以用乌云密布来形容,先是在朝堂上面对文武百官的激烈反对,再是几个元老的质问,均跟帝后娘娘有关,不过是侍个寝,便掀起了轩然大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自己不会看啊? 什么帝君不该朝令夕改,都决意不再召见帝后,如今却在毫无预兆下召见,让大伙措手不及。 什么帝君太过儿戏,即便要对帝后改观,也该是在帝后做出什么足以母仪天下的贡献后才行。 什么帝君决不可让白将军重回朝堂,因为在人家被贬后,朝中不少人都跟白家有了过节。 更有一帮文臣还跪在大殿里,若帝君不承诺废除帝后,他们就长跪不起,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当初白洪毅会落得如今下场,大半原因都是那些文臣帮忙促成的,而依照白洪毅那嫉恶如仇的脾性,啧啧啧,或许不会下杀手,可在仇人面前,架子端的绝不比帝君小,会担心很正常。 反正两个多时辰下来,全是帝后昨夜侍寝一事,而帝君就一直听着,在朝堂上脸上挂笑,御书房时也在笑,虽然很浅,可很明显,都以为他不生气呢,谁知道一离开那些人视线,所有伪装瞬间崩塌,原形毕露! 云曳擦擦额头冷汗,内心火一样焦灼,这些大臣也真是的,管天管地,还管人家的床第事,帝君此刻心中定蕴含着狂风骤雨,没看脸色铁青吗?若待会再发现娘娘已经擅自离开,不知会不会怒极,措手杀了他? 今天才明白人类那句伴君如伴虎的意思,太贴切了。 不知是云曳一把年纪还不断默默向上苍做着祈求,还是他本身就命不该绝,望着紫宸宫那边冒出的黑烟惊呼:“陛下,您看那边,好像是紫宸宫走水了。” 下意识的,黑眸斜睨过去,瞳孔瞬时瞪大。 只见绿林四环的紫宸宫上方,烟气熏天,本就布满阴霾的俊脸,这下更渗人,正要去往玄凌殿兴师问罪时…… “天呐,娘娘已经回去了,不会有事吧?”云曳这里刚打完眼色,旁边小宫奴赶紧大喊起来。 果然,听到此话,墨千寒已脚尖掠起,几个纵跃,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曳先是将额前冒出的冷汗逝去,不敢怠慢,挥手怒吼:“还傻站着干嘛?跟我去救火啊。”这群没眼力的奴才,咬咬牙,率领着几十人匆匆小跑,虽说眼前危机解除,若帝后真被活活烧死,另一重更大危机又要降临到他们这些奴才身上。 娘娘啊娘娘,您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他算看出来了,帝君对娘娘,就算不懂什么是情情爱爱,可也重视得紧。 “帝君来了!”程雪歌幸灾乐祸地指指不远处那道黑影。 落玉娇和穆涟依同时看去,脸上皆出现了一抹窃笑,均是在想,白月湘,这次看你不再蜕一层皮。 “帝君是真挺在乎她的,我都没怎么见他用过轻功。”穆涟依环胸斜倚门框,英气浓眉深拧,可见对此不太满意。 “何止呢?还准备让她在玄凌殿陪他早膳呢,结果这女人自己蠢笨,偏要受奸人挑唆,回宫弄出这些是非。”落玉娇同样冷了脸,打死她也不可能去承认自己被一个白痴给比下去的事实,怎就没见帝君这么担心过她?其他姐妹似乎也没有过,当初自己刚来时,水土不服,脸上起红疹,帝君知道后,都是晚上才去看她。 怎么会这样?摸摸下巴,想到什么,倾身附耳:“涟依妹妹,你说帝君不会一直在跟咱们演戏吧?我来得晚,很多事情不大清楚,你看有没有可能他其实一直就很在意白月湘,因某些目的不得不故意冷落……” 越听越觉得荒唐,穆涟依用肩膀将人推开,鄙夷冷哼:“不可能,我还不了解他?会重视也是最近的事,我觉得吧,他是喜欢疯疯癫癫的类型。”要不怎么解释?她可以用向上人头担保,墨千寒是打从心眼里疏远白月湘的,虽然这人她一直都没看透,也坚信是个藏着秘密的人,心思深沉,城府颇深,唯独对白月湘,厌恶全写在脸上。 所以她能想到的可能,就是帝君口味独特。 “啊?”落玉娇和程雪歌愕然互看,莫非这就是她们看似得宠,实则每次侍寝帝君都跟躲瘟神样睡床沿的原因?疯癫……要不现在都回去把自己宫殿点燃? 啧啧啧,算了吧,为了点宠爱就毁掉自己长久以来布置的院子,舍不得! “难怪白月湘一直否认受人挑唆,原来是她故意,看来她也不是很笨嘛。”程雪歌呵呵低笑几声,用蒲扇挡住口鼻,可也掩不住眼中散发出的些许鄙夷。 穆涟依摇头,看那女人的态度,她觉得不是为了吸引帝君前来,可她闹出这么大动静究竟想干嘛? 她猜得没错,当墨千寒的玄色身影站定院中时,祝思云只淡淡的瞟了他半眼就继续没事人一样忙碌着切肉丝,刀法不精湛,可也不生疏,试问在现代,有几个不婚主义者的女人不会做饭烧菜?别看她会的花样不多,但还是可以上桌的。 “你在干什么?” 惊天怒吼,响彻云霄。 哟,居然没像那些人咳嗽,这让祝思云开始另眼相待了,而且那阴沉严谨的脸上也没表现出任何不适,好似并非处身刺鼻味道中,可惜,眼光锋锐如她,还是从一道轻烟自其鼻前划过,却并未乱了优美弧线断定,他在闭气,小子,够能装的,倒要看看他能憋多久,不是说幻化成人后,呼吸频率和人类无疑么? 故意慢吞吞的回答:“长着双眼不会自己看啊?切菜懂不懂?” 男人大概是看出了点问题,那女人不但不怕周遭干热温度,更不惧浓烟,因为她的呼吸很均匀,越看,眉头皱得越深,疑惑也更甚,却没其他人那么夸张,默默瞅了片刻,转身走到门口,刚好一把椅子出现于最前方,掀开袍子落座,一副审视态度。 “陛下,这究竟怎么回事?娘娘不怕火不怕热不怕烟,她……不会是妖怪吧?”云曳直勾勾盯着里面忙碌的身影询问着旁边主宰者。 这时,周边略微行礼后,又站起的人们也都望过去,希望得到答案。 史上没有比这更不可思议的事了。 没人看到程雪歌因所有注意力都君王所吸引而偷瞄向自始至终都没看过她一眼的云三齐,想到不久前听到他宁可得罪帝君也将早膳传来紫宸宫一事,秀拳猛地攥紧,而且方才赶来时,他也和珂珂那几个宫女站一堆,就这么迫不及待靠向白月湘吗?狗奴才,银牙近乎咬碎,意识到什么,又赶忙将神色拉回。 垂下头,浓重的无奈悄然越过眼底,仅留一声轻叹。 ------题外话------ 云三齐要知道程雪歌的这番心思,不知会如何?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计划泡汤 墨千寒环胸,身躯靠后,寒眸渐眯,没有回答,因为也正在沉思此事之来龙去脉,见女人揭开锅盖,一种任何人都难以承受的高热雾气霎时围绕她全身,可她只是用手轻松挥舞,再拿勺子在锅中搅拌,握着扶手的大掌倏地收紧,眉间皱出了鲜明的川字。 “天呐,她是真的不怕,而且你们看她,脸没受伤,真的不疼吗?” “哇!” “好神奇!” 落玉娇则不自觉抱住双臂,她觉得以后还是不要来紫宸宫的好,万一这女人一气之下弄盆开水泼她……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她是白月湘没错啊,那双眼睛骗不了人,也是条蛇,为何不怕烫?就像……眸子一亮,根本不管旁边坐着位帝王,和姐妹们窃窃私语:“你们记得不?李裴,传闻他就不怕靠近火堆,而且只喝烧开的水,会煮东西吃。” “你说她是李裴附体?” “不可能,就她还想和李裴相提并论?” “你也太抬举她了,要我说,肯定是妖怪。” 但这些私语没逃过墨千寒的耳朵,练武之人,感知本就在常人之上,李裴……薄唇抿紧,如今白月湘所做之事,和那人的确有几分相似,虽然他没见过那人,可关于李裴的传闻人尽皆知,人类,一个他们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的神秘种族,几千年来,一直在派人出海去打探,可每次都有去无回。 想必是死在茫茫大海中了。 亦或者如花无叶所言,他们找不到那个种族,是因为上天在某个地方设下结界,井水不犯河水,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想去搜寻了。 白月湘……不,她不是人类,是蛇族,这点毋庸置疑。 “你们看,我没骗人吧?帝君和各宫娘娘真都在这里,全坐外面看帝后煮东西呢!” 原本宽阔宫道,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群聚集,已经造成严重堵塞,几百人站后面,即使看不到,也等着前面传来什么有趣的消息,都恨不得直接把紫宸宫外的围墙给砸了,那样视野该多开阔? 但有墨千寒坐镇,周遭依旧静谧无声。 祝思云才不管外面是何景象,掀开盖子,属于大米特有的沁香顿时扑面而来,凑近用力深吸,眼眶都红了,她终于能饱餐一顿了,知道多难得吗?她饿了整整十多天,花瓣都要吃吐了,虽然卖相实在不太乐观,能吃就行,盛出来放大陶罐里,再直接倒水,将肉丝大火快煮,中途加菜,末了放盐。 折腾了一个小时候,总算能上桌了,盯着一碗粥和一碗瘦肉菜汤,还真掉出了几滴眼泪,顾不得什么形象,袖子在眼角随便擦擦,端起碗就开始大口朵颐。 “吃了吃了,她真吃了。”落玉娇掩嘴惊呼,也是相识几个月来,第一次没对人家表露敌视。 “天,那么烫,她也吃得下去?”程雪歌夸张的伸长脖子,忘记了淑女形象,就那么站墨千寒身后唏嘘连连,她都不怕痛吗? 碗里还冒着烟,光是想想都觉得浑身难受,嘴里跟有针在扎一样。 穆涟依则上前一步,来到墨千寒身边,问:“帝君,这究竟怎么回事?” 被怔住的何止她们?墨千寒看似面色平静,实则同样有着几不可查的惊异,指节开始猛力摩擦黑玉扳指,而黝黑深邃的眸子则紧锁前方狼吞虎咽的女孩儿不放,很快,所有疑惑都转成冷厉,不再多看,站起身,面无表情的向外走去。 大伙赶紧硬挤着退开,为其让路。 “恭送帝君!” 直到一部分人随着他消失了,穆涟依和两位帝妃才一窝蜂拥进去,不敢太靠近,别看火已扑灭,但热度依旧堪比炎炎夏日,只能在桌子一仗外盯着瞧。 倒是祝思云被那如鱼贯入的画面吓到,不是吧?她就吃个饭,这些人至于跟看外星人光临地球一样吗?是不是有手机,全都拿出来拍摄了?好在没跑来问东问西,于是乎又继续埋头苦战,太香了,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粥和菜汤,瓷碗花纹也很独特,又是在古代,啧,别有一番风味。 吃到第二碗时,吃不下去了,烦闷抬头:“你们要么坐下来一起吃,要么都散开,知不知道这样盯着别人很不礼貌?” “哟!”瞧把她给神气的,落玉娇环胸冷哼:“真当我们多喜欢你一样。” “就是,白月湘,别以为帝君现在宠你就可以目中无人,你今日所得,我们已不知得到了多少回,劝你还是安分点,保不齐明儿个就又被打回原形。”程雪歌同样表示不喜欢这种突然转变,而且很气闷,白月湘搞出这么大乱子,帝君居然说走就走了,按理说该狠狠惩戒一番的。 某女扒拉下最后一口,慵懒靠后,摸摸鼓胀肚皮,那叫一个爽,知道人家还等着她回话呢,抬眼:“目中无人?”视线划过院中近百人的脸,嗤笑:“哀家……不对!”下意识摇头,皇后怎么自称?对了,本宫。 可还没等她接话,已经引起了大片笑声。 嘴角抽搐,清清嗓子,双腿叠加,右手搁置桌面时不时敲击,左手塔膝,冷言道:“本宫乃后宫之主,宫女们也就算了,毕竟她们懂不懂礼数全在主子如何管束,可你们这三个货,见了本宫不行大礼,反倒出言不逊,呵,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没得教养!”说完后,极其鄙夷地将眸光挪开。 没得教养? 落玉娇和程雪歌相互指指自己鼻子,她居然说她们没教养?一个丞相之女,一个公主,居然被说没教养,这要传出去还不得令家族蒙羞? 眼看两位帝妃面红耳赤要冲上去打人,穆涟依赶紧抬手阻止,别看她心眼不多,但却很理智,没办法,以前她也很冲动,直到因此尝尝受罚后,变得越来越冷静,看出了如今的白月湘已脱胎换骨,在摸不清底细前,两位姐妹再像往常一样对付她,很容易吃亏,不用想,估计她正等着阿娇和雪歌去打她呢。 恰好落实了她那番没教养之论,双手叉腰来到桌子前,一脚踩上凳子,倾身拉近距离,问:“说,你是什么东西变的?” 啧,怎么没来撒泼?还想着一点一点将自身形象扭转过来呢,只要那俩女人过来扯头发抓脸,那么藏于袖口的绣花针就不算阴招,正当防卫懂不懂?看过一个小故事,针入女人胸脯,非吸铁石不可取,太医都束手无策,到头来这俩女人不乖乖求她才怪,可惜计划泡汤了。 将针好好藏回袖中,免得扎到自己,面不改色对上穆涟依那双嚣张金眸,她是料定自己不敢惹她,因为白月湘不会武功,而她祝思云就更不会了,现代那么和谐,武功哪有脑子好使?可她还是不怕她,勾唇笑笑:“你若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变的,就定能找到答案!” ------题外话------ 有一种友谊是不打不相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给我狠狠的打 “吸!” 哪怕众妃之首的落玉娇听到那话都开始倒抽冷气,反正她是不敢用这种语气和态度和穆涟依说话,而且还是变相辱骂,要知道穆涟依一拳头,能把她们这种娇弱女子打飞出去。 后方若干宫女开始后悔进来了,权衡一番,还是决定慢慢往外撤退,片刻,仅留下了二十来个各宫的贴身婢女。 一宫女见自家夫人一直不说话,便站出来指着祝思云破口大骂:“大胆白月湘,你竟敢对我们夫人口出恶言,不过是帝君一时图个新鲜,你还真把自己当个宝了?也不看看自己娘家如今是什么形势,我们穆元帅一句话,你整个白家都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中途多次珂珂和雾雾都想过去动手,给祝思云拦了下来,就是想听听那小丫头能说出些什么,如今听完了,垂头边摆弄袖子边轻声命令:“珂珂,掌嘴,我不说停,你要敢停,以后也就别进紫宸宫门了。” 珂珂一听,腰杆瞬间挺直,挽着袖子就要过去左右开工。 “慢着!”穆涟依见她不是开玩笑,立刻抬手,而眼睛始终在对手脸上,语气森然:“白月湘,你是真不怕死吗?” 某女再次看去,没错过女人开始攥拳的动作,笑容依旧:“怕,我当然怕,这两者有关联吗?她不过是个奴婢,本宫一个帝后,难道连惩治一个婢女的资格都没?那这事要传除去,人家会怎么说?哎呀,他们云蟒国的女人最卑贱了,连领头那个都给下人压着,任意辱骂,依夫人,你应该明白什么叫牵一发而动全身吧?骂了我,就等同骂了整个云蟒所有女性,你说呢?” 武的不行,咱就来文的,绕也绕死你,反正今天,人她打定了,否则这辈子都别想抬头。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落玉娇拧眉暗想,后退一步,可见不想加入是非中去。 穆涟依的脸色越加难看,打小菲,不等于就是在打她吗?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就你也配得起帝后这个……” “可我现在就坐在这个位子上,也住在这紫宸宫。”没等对方说完,祝思云便同样沉下脸瞪着那还一脸窃笑的小丫头怒喝,气魄上,不输在场任何一个,见珂珂竟傻站着不动,‘啪’的一声拍桌而起,咆哮:“你还等什么?给我狠狠的打!” 珂珂也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是被穆涟依一脚踹飞,但那和不敢出手不是一个性质,于是抬手就要重重挥下。 “我看谁敢!”待一耳光刚要落下时,穆涟依一个旋转,就抓住了珂珂的手腕。 可有比她更快的,就在珂珂正要被甩倒,祝思云也过去抓住了穆涟依的手臂,皮笑肉不笑的警告:“依夫人,我的耐性是有限度的,若你再无理取闹,本宫也不介意来个杀鸡儆猴,知道你如今的所作所为是什么罪吗?本宫帝后之头衔乃帝君亲定,你不承认,还一再以下犯上,此乃欺君,是要进冷宫的,但本宫念及穆元帅战功赫赫,不予追究,若你还要在紫宸宫继续放肆,不但你自己蛇头不保,连穆家恐是也要受到牵连,你自己看着办。”狠狠甩开,走到旁边环胸阴笑。 她不是虚张声势,若非看这群女人本质不坏,以目前屡次犯上情形,分分钟就能以律法干倒她们。 程雪歌摇团扇的动作变缓,先是瞅瞅一脸凌厉的白月湘,再看看没回过味的穆涟依,知道的确不可再同往而论,曾经白月湘别说和穆涟依发生冲突,就是自己她都不敢大声讲话,还字字见血,她说得不错,要真追究起来,这事涟依必吃大亏,又正承宠中,帝君最烦后宫不宁了。 刚才涟依避免她和阿娇坐实泼妇名头,如今她也不能见死不救,笑呵呵过去打圆场:“两位姐姐,你们这是作甚?白姐姐,你好歹也是这后宫之主,无论年龄还是位分,都在我等之上,就不能让着依夫人一回?” “是啊,白姐姐,说起来咱们可都是一家人,何必弄得跟仇人似地?以前是妹妹们不对,以后绝不再犯,你就大人有大量,我好歹拿着凤印,你们若一直僵持,我也得跟着受罚,就当给我们一个面子好吗?”落玉娇不甘落后的过去帮说好话,涟依今日要真打了紫宸宫的人,按白月湘目前帝君都敢一尾巴拍飞的性格,还不得闹翻天?帝君来了,涟依在劫难逃。 祝思云笑得更阴森了,你们倒是团结。 嘴上叫着姐姐,心里却想着回去后再商定新计划来整她吧?可惜,她是真的讨厌被人威胁,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她不想退步,落玉娇用眼神示意程雪歌赶紧把正在气头上的穆涟依拉开,后冲小菲斥责:“小菲,你入宫也并非一两天了,怎就如此不知轻重?帝后乃云蟒国国母,地位仅次于帝君,哪是你能随便放肆的?还不快跪下赔礼?” 小菲眨眨眼睛,以前几位娘娘过来,她们身边的丫鬟不都是这样骂白月湘的吗?而她以前同样没少骂,怎么就今天这么倒霉?二话不说,赶紧跪地磕头讨饶:“娘娘饶命,奴婢知道错了,求您莫要迁怒夫人。” “你挺聪明的嘛,知道你家主子仗义,讨饶都不忘带着她,怎么?以为这么说本宫就得掂量掂量?呵,你这叫自作聪明,珂珂,动手,别再让我重复。”祝思云极为反感地摆手,小丫头片子,姑奶奶出来混时,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喝奶呢。 这次没人阻拦了,珂珂在小菲磕头时,其实有心软的,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畏惧娘娘,可听完主子那番解说,心中怒火再次激起,抬手就开始‘啪啪啪’的猛打。 穆涟依那叫一个恨啊,可惜左右手都被落玉娇和程雪歌抓住了,又怕用蛮力伤到她们,小菲和她情同手足,自小一起长大,从来没人敢打她,从来都没有,如今也算冷静了不少,白月湘没说错,她是帝后,哪怕没了凤印,她还是帝后,帝君亲封,说破大天,她也是理亏那一个。 打,使劲儿打,雾雾和漫漫捏紧拳头默默为珂珂助威,以前依夫人和她的这个丫鬟没少欺负大伙,今天就连本带利给找回来。 祝思云已经端坐回椅子中,还是原来的姿势,白皙食指若有似无的敲击桌面,就像在现代坐于办公室训话一样,不讲情面,严苛肃然。 ------题外话------ 女主也是变相的在帮她们明白尊卑,打个比方,如果现在男主站在外面,这个宫女必死无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她是真疯了 ‘啪啪啪!’ 处罚还在继续,三十多巴掌,小菲嘴角已经开始淌血,脸蛋鲜红,可为了主子不受帝君斥责,愣是一声没吭,刚才的确有想耍小聪明逃过一劫,只是没想到会被识破,以前不是很愚笨吗?那么卑劣的招数都会上当,差点送命,怎么今天如此精明了?或许刚才她只是好好求饶,会不会从轻发落? “你别冲动,依夫人,你听我说,小不忍则乱大谋,她没学我去找帝君来评理,已是万幸,您忘了吗?上次她就是因为这种事被打了个半死。”落玉娇见穆涟依又开始剧烈挣扎,便赶紧附耳劝解。 程雪歌瞪了祝思云一眼,跟着附和:“而且你若被惩戒,穆元帅定去找帝君要说法,真忘了白家因何而落败?忍忍吧,回头咱再想办法帮你报仇。” 祝思云不用听到,也知道她们在说啥,玩味道:“放心,后宫的事,后宫自己解决,我这人,最不喜欢打小报告,哦,就是告状,那只能说明我自己没本事,所以有什么招尽管来使,绝不会捅到墨千寒那里去,若不慎死了,那也是我技不如人,做鬼后不会记恨的。” 穆涟依嘴角抽了抽,实在受不了小菲再被打下去,深吸口气,忍下怒意,推开两位姐妹,上前跪地行大礼:“请帝后娘娘绕过小菲,回去后,臣妾定好生管教。” 珂珂收手,不为别的,而是她真的不忍心了,小菲除了嘴比较坏以外,其实跟她和雾雾和漫漫一样忠心,都是在为主子出头,否则哪来这无妄之灾?而且依夫人都下跪了,再打下去,未免有点不近人情,见漫漫和雾雾也有了怜意,挤眉弄眼一番,三人也跪在了穆涟依身边:“娘娘,奴婢看小菲已经知道错了,您就绕过她这次吧。” 落玉娇同程雪歌见有戏,也跪下去了:“求姐姐开恩!” 一瞬间,院子里匍匐一片,只有祝思云一个人坐那儿,瞅向小菲,眼底的确有着惧色,而且脸颊已经惨不忍睹,肿得厉害,没了再打的心思,古代和现代唯一的好处就是体罚下属不犯法,当然,也为了不多拉仇恨,见好就收,点点头:“既然都为她求情,那好,小菲是吧,这次本宫就放过你,若是下次再犯,杀人我也不是做不出来,还有你们。” 落玉娇大力磨牙,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你们三个,以前没少招惹我,但我宰相肚里能撑船,可以既往不咎,但从今天开始,我不惹你们,你们也别来惹我,咱不争馒头争口气,若谁惹我,哪怕是墨千寒,还欠着我三十鞭子呢,伺机十年都不晚,必定双倍奉还,都下去吧。”懒得再看,站起来悠哉悠哉走向内堂。 墨……千寒,她居然一直直呼帝君的名讳,还说要伺机打他三十鞭子,穆涟依愕然起身,愤怒都忘了,拉过珂珂:“你们主子是不是被鬼附身了?”要真如她所说,会打帝君,那么刚才自己的确算幸运,这个女人已经疯了,没啥是她不敢做的。 珂珂欠欠身,恭敬回道:“回依夫人话,娘娘她是和从前不同了,可奴婢们每次问原因,她都不愿相告,自被救回后,一直都这样,还忘记了很多东西,奴婢想,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性情大变。” “如果不是原身无法易容,我真要怀疑她根本不是白月湘了,涟依,你说那次她究竟遇到了什么?不是说并未受伤吗?哪会导致失忆?”落玉娇捋捋胸前青丝,一脸的不解。 穆涟依摇头,刺激?是因为帝君吧?如今什么都忘了,反倒得宠,听起来好生讽刺,仔细想想,白月湘有此遭遇也不算可怜,第一,她不配为人子女,第二,自己蠢笨,哼,想拿我穆涟依来立威,你算是找错人了,同样的,咱也不是个肯吃亏的主,没功夫在这里猜测,过去将小菲拉起:“走,回去给你上药。” 小菲痛得眼泪横流,强挤出一个笑容:“夫人,奴婢没事。” 而其他宫女嘛,早被吓傻了,看来以后说话做事真得注意点,这白月湘要么按兵不动,一动起来,就叫人苦不堪言。 陆陆续续的,全都开始撤离,直到院子里只剩珂珂三人,小三子早在帝君离去时就跟着走了,雾雾趴在大门口看人都走远才大笑着回院和俩个姐妹手舞足蹈,终于,娘娘终于像个真正的帝后了,看谁还敢来欺负她们。 “娘娘刚才一番话就说得依夫人敢怒不敢言……” “连落帝妃跟程帝妃都不得不忌惮。” “早就该这样了,哪有妃子成天跑去欺压正宫的道理?” 叽叽喳喳,喳喳叽叽,跟群鸟聚头一样,没完没了,连屋里的祝思云都不由开始掏耳朵,三个丫头难得这么高兴,随她们去吧,只是这日子又要开始无聊了,墨千寒,她究竟要怎么做才能一雪前耻?反正要她忘记是不可能的,至今都还记得铁鞭打在身上的感觉,痛到了极致,怎能忘怀? 她得想想,得好好想想。 “砰!” 坚硬拳骨重力接触到厚实桌面。 喀喀喀…… 平整桌面开始自中心位置迸开无数道裂痕,看得周围几个女人无不惊叹,待裂缝逐渐变大,后桌子轰然坍塌后,落玉娇手中丝绢随风飘落,程雪歌手里的团扇也险些拿不住,都瞠目结舌抬头看向处在暴怒边缘的女人,或许那根本就不是个女人,见过哪个女人这么粗暴的? 穆涟依咬牙切齿将完好无损的拳头举起在嘴边吹了下,上面几许红漆四散开来,然而似乎还无法平复心中狂暴火气,斜睨向正在被三个婢女敷脸的小菲,虽然她承认刚才小丫头话说得重了点,可白月湘也不该就此借题发挥,非打成重伤不可,瞪向其余俩女人:“你们说,咱们如今是不是姐妹?” 落玉娇和程雪歌先是看看被大卸八块的桌子,再看看穆涟依不友善的嘴脸,赶紧点头。 ------题外话------ 谢谢亲亲Kriston的评价票和鲜花,爱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再无恩义 “哼,既然如此,这个仇,咱必须得报,白月湘,我一定要她给小菲磕头认错。”穆涟依很是满意的冲俩位姐妹挑挑眉,示意快出主意。 落玉娇接过婢女递来的干净手绢儿,边落落大方的入座边皱眉思索对策,若说别的,例如让白月湘给涟依陪个不是,兴许大伙一起上,还能做到,可给小菲磕头……若是以前,轻而易举,可现在,不是她怕了,好吧,她就是怕了:“那个涟依啊,我觉得比起报仇,如今有件事更急需探讨吧?” 某穆无所谓的挥挥手,单手撑着膝盖也坐了下去:“说!”态度异常不耐烦。 “阿娇的意思是她和咱们好似不一样。”程雪歌也开始一唱一和起来,开什么玩笑?现在让她去帮她报仇,还不得给白月湘活活整死?好歹也是丞相府出来的,又是这帝宫高高在上的帝妃,哪怕只和改变后的白月湘仅此一面,其中厉害也已摸透。 换个说法,如今紫宸宫那位,某种意义上和穆涟依有得一拼,同样粗鲁凶狠,不爱拐弯抹角,有气立刻便会散发出来,连准备接招的机会都不会给,哦不,她比穆涟依更可怕,涟依别看四肢发达,可头脑简单,白月湘嘛……啧啧啧,牙尖嘴利,能言善辩,无需大脑思考,一张嘴,说出的话即刻薄又句句在理。 至今帝君都不知道后宫究竟是什么情形,可白月湘去告状的话,一经查实,涟依今日将大祸临头,白月湘乃墨千寒所封,不承认她,就等于否定圣意,这是欺君之罪,以前吧,白月湘即使知道这些厉害,可她都不敢吭声,大伙一来二去就养成了习惯,如今人家不愿意隐忍,那么以前那些招数皆不可在用,免得自讨苦吃。 “对哦,她为什么不怕火?特别是那个从锅里冒出的雾,看见我手臂上这小块白斑没?就是当初贪玩,揭开药罐子,被雾烫出的水泡。”穆涟依将袖子撩开,藕臂上果然有着小块旧伤。 “更可怕的是那么烫的东西她都吃下去了。”说到这里,落玉娇伸手捂住嘴,嫌恶地摇头:“想想都疼。” 程雪歌用团扇蹭蹭下巴,若有所思:“她吃了猪才吃的东西。” 落玉娇双手托腮,跟着呢喃:“还吃得那么香。” 几个女人都不再说话,各自苦思冥想,比起报仇,这的确更值得深究,她做了李裴才会做的事,但李裴是人族,白月湘乃蛇族,怎么会这样? 而小菲却认为她们是在想着如何帮她去报仇,等脑袋被包成粽子后就赶紧过去跪在穆涟依跟前劝解:“夫人,太医方才都说奴婢只是皮外伤,十日便会痊愈,您莫要为奴婢费心,仔细想想帝后今日所言,的确是奴婢的不是,她是主,奴婢是仆,不该大不敬,是奴婢错了。” 穆涟依看看她,短暂沉默后,轻叹一声,将人拉起:“小菲,我知道了,你去歇息吧。” “你看,小菲都不介意了,涟依,这事追究不得,否则吃亏的是咱们,而且……今日的确是咱们失礼在先。”程雪歌冲离去的小丫头露出了个欣慰的笑脸,不错,挺懂事,就是这云蟒国的后宫,恐怕真得变天了,为何吃了个大亏,心里却不那么气愤呢?好吧,面上和落玉娇姐姐妹妹,可那毕竟是外来人。 若白月湘真有本事当好这个帝后,她还是希望那个位子落在云蟒国自己人头上,说出去也好听,总不能每次和帝君去别国做客时,人家夸赞的帝后却是乌阳国的人吧?帝后,一国之后,整个云蟒国妇女典范,母仪天下,却非云蟒国的人,多少有点不舒服。 至于为什么几百年来,为何帝后头衔始终在白月湘身上,一是镇国元帅之女穆涟依不够聪明睿智,二是蝶夫人和梧夫人难当大任,而她……父亲常说,她若愿意,他能将她扶上位,可她以没能力掌管后宫的理由给拒绝了,至于真正的原因……想什么呢,为了爹爹,为了程家,她什么都不能去想。 “哟,雪歌,态度转变得挺快嘛。”落玉娇别有深意地斜睨过去,附带一声冷哼。 程雪歌看看她,不说话,能说什么?说白月湘要真担当得起,她会选择支持人家?那不就成两面三刀了?做为姐妹,她当然愿意帮落玉娇上位,但做为云蟒国子民,自是更希望后位落在自己人手里,那才是真正的荣誉,不过前提得白月湘能配得上才行,眼前论机智和应变能力,还有不惧天下所惧的烟火炎热,以及帝后威严,白月湘都做到了。 却还是远远不够,帝后要做的事多着呢,配合帝君造福百姓才是首要,不给云蟒国丢人,以目前的发展来看,成为第一大强国是迟早的事,帝后位置,至关重要。 怎么感觉气氛不对劲?穆涟依舔舔唇瓣,干咳一声,打破沉默:“你俩可别给我内讧,至于白月湘,慢慢来吧,今日欠我的,迟早都会讨回来,好了好了,没事了,都回去吧。”明明是来安慰她的,怎么忽然就要翻脸了? “我可没功夫无理取闹,吾云蟒国帝后之位,向来是能者居之,沫儿,咱们走!”说着就要离开。 落玉娇‘噌’的一下站起,沉声逼问:“你说谁在无理取闹?” 程雪歌不疾不徐挑眉笑笑:“谁问就是说谁。” “程雪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不久前你才亲口承诺会支持我的对吧?现在那白月湘不过是耍点威风,你就要倒戈相向,我生气不应该吗?”不敢置信的走近,指着鼻子大吼。 “如果你真把自己当作云蟒国一份子,真心为吾国好,自然不会在这里大吼大叫。”程雪歌不甘示弱的扬起小下巴,再看对方那不太端庄的举止,掩嘴娇笑:“啧啧啧,落帝妃,你昔日好歹也是位公主,怎能如此张牙舞爪?” 穆涟依傻了,什么情况?怎么越说越严重? 一句话,便让落玉娇无言以对,缓缓收回手,嘴唇紧抿,眼眶赫然充血,水光潋滟,突地失笑,点点头:“明白了,今天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姐妹情深,什么不将我当外人,说来说去还是我落玉娇不该去惦记你们云蟒国的东西,因为我不配嘛,谁让咱是个外人呢?没关系,但程雪歌我告诉你,我这人一向恩怨分明,忌讳阳奉阴违,如果不是为了乌阳国,你真当我多稀罕拿着这玩意儿?”吸吸鼻子,努力不让眼中某些东西溢出,抬起手中凤印,盯着二人轻轻放到椅子上:“还给你们,从今以后,我们……再无恩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还宣帝后? 终是没忍住,转身之际,两道晶莹顺着眼角蜿蜒而下,心好似正被人用刀残忍割下,仍在地上狠狠践踏,从小到大,因公主身份,在乌阳国她没有姐妹,没有朋友,总是孤孤单单一个人被关在帝宫中,不知道为什么,都说血浓于水,可自父君去世后,唯一的君主哥哥便离她越来越远。 甚至不愿多看,而母后,整日的守着父亲棺椁念经,也不肯见她,一家人从不一桌用膳,更别说温情,可来到云蟒后,虽然看着像是从一个牢房走到另一个牢房,但在这里,她发现很温暖,所有人都对她很好,哪怕背了黑锅,只要她解释,她们都会信,全心全意的付出所有情感,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 只有帝君会宠着她,让着她,顺着她,除了帝君,全都来排斥她。 “娘娘,您别哭了,眼睛都肿了,若帝君晚上召见您,那他定会不喜欢的。”宫女佩狸万分心疼的提醒,没有问她就那么把凤印放下同样会让帝君不高兴,太过儿戏了,哎,程帝妃怎么可以这样辜负娘娘?就为了她们一句不想后宫鸡犬不宁,就彻夜不眠的去查那幕后人,无论得到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跟这些人分享,她是真拿她们当家人看待啊。 落玉娇没有哭出声,无所谓的擦擦眼泪,嗤笑:“后宫,哪有什么真情?是咱们太天真了。” 而这边,程雪歌又坐了回去,眼睛死死盯着那拳头大小,凤凰展翅的金印不放,她是真没想到落玉娇会如此冲动,这东西是她能说不要就不要的吗?要被帝君知道,还不得雷霆震怒?尴尬的问向旁边那位:“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好像还哭了吧? “呵,你说呢?雪歌,有些决定既然做了,那就别左右摇摆,会里外不是人,虽然我也很希望这东西落在咱云蟒自己人手里,可阿娇为了它,真挺尽心的,再说了,身为公主,为自己国民着想理所当然。”好吧,她也说不下去了,要是白月湘真从现在开始,也尽心尽责,她也认为还是她最合适。 私心,谁没有? “难道只有让她当帝后,才能保住乌阳国安宁吗?” 穆涟依摇头:“我可不懂这些,不过乌阳国有难,云蟒是不会不管的,我想她失望并非是这事,而是你的话太伤人,算了,大印我会差人送过去,你俩先各自冷静一下,回头寻个好时机再登门致歉吧。”这事闹的,连去找白月湘麻烦的心思都没了。 程雪歌点点头,好吧,长叹一声,道别而去,阿娇未免也太敏感了,也不知是谁说哪怕再难听,只要说真话就行,如今说了,反倒来句绝交,看来实话这种东西,不能乱说,阳奉阴违,这哪里叫阳奉阴违?不都是为了云蟒国声誉吗?白月湘啊白月湘,你可真行,一天时间就将后宫给搅得鸡犬不宁。 可惜都早有约定,任何事,不能去找帝君商议,算了,说不定今夜到了玄凌殿,阿娇的心情会变好的。 然而…… 暖黄色残阳余晖下的御书房此时好似富有诗意一般矗立茂密灌木中,宫殿非常宏大,仅有两层之高,里面却形如包罗万象,全国最珍贵的藏书与文房四宝皆在此楼,外表富丽,内里堂皇,且依山傍水,处处透着凉爽气息,旁侧小河中,蛙鸣虫叫,犹似仙乐。 殿内,男人正不间断批阅着来自各处的奏章,云曳则站一旁默默伺候,见又一本只被瞧过一眼的就给随意扔过来的奏本后,二话不说,乖乖弯腰捡起,并放到旁边箱子里,数一数,一百多本了,每一本都与大地亲密接触过,也第一百多次观察向男人脸色,嗯,还是不苟言笑的样子,即便看着这孩子长大,他依旧有点摸不清他的脾性。 不过他若笑了,那就代表已到怒不可赦的地步,这点是得到过证实的,帝君很少笑,可他每次见了玄尚国那位,笑得那叫一个频繁,然而谁不知天底下他最痛恨的就是纳兰流川?还未孵化出时,就已经结下天大梁子,说起来,这个纳兰流川真可谓害人不浅。 记得那时帝君差三天就可破壳而出,结果玄尚国那小子一锤子下去,便成早产儿了,导致至今还是童子身,因这事,没少给诸国嘲笑。 现在应该还不太生气,神色正常,正想着呢,又一本被无情抛掷地面,继续弯腰去捡,再怎么说都是大臣们呈上的东西,哪能真让它们一直待在地上?瞥了眼桌上的那座小山,估计有大半都得被扔,召幸帝后,就这么让人无法容忍吗? 一阵洪亮蛙鸣突兀传来,墨千寒眉梢动动,在奏章上写下最后一笔,不温不火命令:“告诉小三子,不用麻烦来跑一趟了,宣帝后今夜玄凌殿伺候。”末了随意抽过一本,刚打开,匆忙过了眼就给毫不留情的抛开。 “咳咳!”云曳捂住嘴,拼命吞咽差点被呛着的唾液,老眼瞪大,还宣?七位大臣跪在朝堂都没起来呢,而且这些奏折越来越多,外面三大箱子都没拆封,都不知道要批阅到什么时候,还不得不他亲自过目,没看整个御书房连个伺候的人都没吗? 都被他这老骨头给打发走了,就那扔奏章手势,若被传扬出去还了得? 奏章是什么?国之根本,没有比这东西更值得尊重的了,其实只要非四处灾害,每日最小多半箱需要帝君亲自批阅,皆由中书殿十多位大臣层层筛选出来的重大事件,今日却一下子堆积来四箱,几乎全和帝后有关,看来中书殿也已被收买,还聪明的故意将重要奏章给混合其中,让帝君不看也得看。 谁让他这糟老头识字不多?否则也能帮着挑选挑选。 哎,这个时候还要传帝后,那明天是不是得有八箱子?要批阅到何时? 很想劝点什么,好歹把这些批阅完再说,可看男人态度决然,只好弯腰走出。 ------题外话------ 女主又要头疼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又要挨打了 内务府这厢,正在擦洗各宫主子木牌的云三齐无意间自窗户缝隙瞧见云曳款步走来,垂下头,眼珠飞转,想到什么,赶紧冲旁边唯一在场的人道:“小飞,一会总管来了,你帮我拖住他,如果是说让我去传谕让帝后娘娘侍寝的话,就说我昨夜风寒入侵,病得严重,顺道将这片金叶子给他,麻烦他替我去紫宸宫跑一趟。”将一片黄金打造的树叶塞进弟弟手中,后大步闪身内屋。 “这这……”小飞刚要拉人,可哥哥已经没影儿了,什么意思?哥哥不是一直都期望着能得到帝君赏识吗?而且也希望栖身帝后那棵树,难得的好机会,为何要让给总管大人?还要给钱。 容不得他多想,灰发老者已经进屋,换上笑脸,恭敬弯腰:“见过云总管,不知您亲自前来,所为何事?” 云曳在屋中扫视一圈,人呢?怎么就一孩子?不满道:“小三子呢?当值期间,为何不见人?” “总管您有何事?”小飞故作惊惧状,身躯不住地颤抖,就是不先道明原因。 “告诉他,不必去御书房请示了,直接到紫宸宫宣帝后今夜侍寝。”正要离开,可为确保万一,又问:“他多久能回来?”误了时辰,帝君又要不满了,整日操劳国事,还要为后宫而烦心,他看着都心疼。 小飞吞吞口水,哥哥猜得还真准,将头埋得更低,好似来人是毒蛇猛兽一样:“报……报告总管,我哥他……他昨夜风寒入侵,很是严重,奴才正要去找您。”说着将手中的金叶子塞进其袖口:“那个……我哥说麻烦今日云总管帮忙去后宫跑一趟,日后定不负恩情。” 病了?云曳见那孩子吓得说话都磕磕巴巴,也就懒得多问,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左右看看,确定只有自己身后两个自己人才将金叶子藏好,慈爱笑道:“难得他有这份孝心,也不求他如何报答,别给我惹麻烦就行,让他好生养病吧,啥时候康复了再回来办差。” “是……是!”小飞哆哆嗦嗦的点头。 看孩子快昏厥的模样,云曳也不好多待下去,赶紧离开,奇怪,他的威慑力啥时候这么大了? 然而当老人一走,小飞就立刻如没事人一样直起腰板,跑到小屋咄咄追问:“哥,你咋想的?不是要依靠帝后吗?既然如此,为何要把亲近的机会拱手让人?” 云三齐掀开帘子走出,看向云曳背影时,嘴角掀起个高深莫测的弧度:“放心,是咱的,逃也逃不掉,好了,小飞,你立刻到前院找筐红薯和三升白米来,对了,再弄几颗新鲜白菜,另外去一趟御膳房,挑一盘肥肉,要最肥那一块,去吧。”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哥,你到底想干嘛?”小飞急得直跺脚,多好的机会啊,没了! “少废话,叫你去就去,赶紧的。”后双手环胸斜倚木柜直乐:“咱哥儿俩能不能在帝宫出人头地,就看这一注了。” 小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或许哥哥这么做,确实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只是一堆猪吃的东西,能换来什么?不管了,他一直都坚信自家大哥非泛泛之辈,点点头,旋身小步跑出。 而云三齐也没闲着,到一排书架上找出有关于李裴那段记载细细查看,不管帝后因何而变,今日所作所为都像极了这个人族,他才不管她为何要突发奇想学人类,只要她高兴,自己的好日子还远吗?当然,他也没几分把握,可成功除了实力运气外,有一半都是靠赌。 虽然这样利用云曳很不厚道,可他说到做到,若哪天功成名就了,一定不忘今日大恩。 紫宸宫。 “你们放肆……别推了,哎哟我这把老骨头,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砰!’ 都不等老人啰嗦完,雾雾便将大门给无情合并,天晓得她此刻心肝都快裂开了,但娘娘发话,让她把云总管赶走,她不得不从。 门外,云曳正横眉竖目,吹胡子瞪眼的盯着大木门直喘粗气,不像话,太不像话了,帝后这是要造反吗?好歹他也是帝君身边的大红人,深得君心,这几个臭丫头居然敢把他给轰出来?刚才也没说什么啊,只道帝君让她去侍寝,结果跟他来句‘你们帝君是不是精神失常,内分泌失调,更年期提前?还能再不要脸点吗?’ 前面那些他不懂,但不要脸三个字,听得是真真切切,这还了得?于是乎当然要教训几句,然后就被赶出来了,说什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要她去侍寝,没门。 怎么会这样?昨晚不都去过了么?还得到那么多封赏,按理说不应该拒绝啊?最后瞪了大门一眼,甩甩衣袖怒然远去。 悄悄打开门缝,见外面没了人影,雾雾赶紧弯腰用力拍打心口,刚才吓死她了,冲两个同样面色苍白的好友道:“完了完了,若他回去跟帝君一说,咱们娘娘是不是又得挨鞭子?”毕竟‘不要脸’什么的……完了,又是弥天大罪。 “娘娘如今锋芒太露,无法无天,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更无尊卑之分,帝君在她心里,估计连咱们三个都不如,今天又打了依夫人的贴身宫女,这到底是真疯了还是想逆天?”珂珂说着说着就开始没头苍蝇一样原地打转,又不是没挨过打,怎还要明知故犯? 漫漫坐到台阶上,双手托腮嘟囔:“或许不是她疯了,而是真希望自己能疯掉,你们难道就没发现吗?娘娘变化成人后,就没睡得安稳过,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不想看咱们吃东西,不愿意见我们原形,又吃草,哎,再这么闹下去,迟早把小命玩没呜呜呜,好不容易帝君才宠幸她,为什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仿佛料定很快帝君就会带人前来兴师问罪一样,三人都没进屋,凄凄哀哀守在门口准备接驾。 至于祝思云,正趴坐梳妆台前直叹红颜薄命呢。 旁边还放着一个被拆开了的包袱,本来是想选择一走了之的,可先不说宫墙如铁,就院子里那三条……若她跑了,按规矩,都会被仗毙吧?可是不走那死的就是她了,昨晚也不知那变态给她抹的什么,屁股一点都不疼了,但痂还未掉,不过很快就会消失,被倒刺铁鞭硬生生打落。 ------题外话------ 女主还挺有先见之明哈哈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帝后说您不要脸 那得多疼?该死的,疼就疼吧,也比跟一条猥琐又恶心的蛇滚床单强,尼玛,那画面……想死的心都有了。 而且今夜肯定又要梦魇缠身,人就是这样,有些惊骇画面白天可以选择性忘记,但一到深夜,它会像洪水猛兽一般强势袭来,比起墨千寒,她如今觉得白月湘的蛇身还是可以勉强接受的,最起码她能自由掌控,不会慢慢的吐舌头,长得都可以打个结用来当绳子上吊了。 “为什么他老来折磨我一个人?”抓着一盒胭脂懒懒敲击桌面,始终都想不通,早上走时,明明一脸不快的。 谁来告诉她,那家伙为何连着找她侍寝的确切原因? 她改还不行吗? 倏然坐直,不行,想活命就不可坐以待毙,起身开始翻箱倒柜,拿出个棉垫塞屁屁上,拍两下,啧,两鞭子就能报废,毅然抛开,继续翻找。 哼,问她昨晚都去过了,今天再去一次何妨?拜托,就因为昨晚运气好,搪塞了过去,可运气这东西不会天天都有,该死的帝宫,没一样令她满意,特别是那些个难缠后妃,下狠手,做不到,人家心眼不坏,哪能往死里整?不下狠手,人家成天来挑衅,无趣幼稚至极。 御书房。 “你是说帝后她敢抗旨不尊?” 启唇间,笔尖还在奏章绢布上龙飞凤舞,眉眼低垂,面色不改。 云曳先是瞅了瞅地上已经在他离去后累积成堆的折子,再观察观察天子表情,发现那临走还没反应的眉峰已经出现深深褶痕,不知该不该继续往下说了,还当他真的不在乎那些谏言呢,也是,何曾见他把大臣折子扔地上过?可他不得不忍啊,否则几千年的努力不是白费了? 就是这样,他还要反其道而行,不可,他不能让这孩子乱来,双膝跪地,小心翼翼继续道:“还说……还说您厚颜无耻不要脸,想让她侍寝,门都没有。” “……” 刚刚接触到白色绢布的笔尖猛地落下,鲜红朱砂迅速蔓延,眨眼间,大片红斑,好在主人没完全失去理智,边将毛笔拿开边冷冷抬头,原本眼瞳就异于常人,如今染上阴霾,更加可怖,即便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云曳,也愣是不敢再抬头偷觑。 墨千寒没说话,冰眸危险一眯,‘咔吧’,手中御笔应声断裂,不知是不是从未受过此等辱骂,还是君威再次受到挑衅,额前青筋争相爆出,盛怒之中,‘噌’的一下站起,可没等他迈开脚,云三齐便在外大喊:“奴才小三子前来问安。” 云曳嘴角猛抽,小子,怪只怪你自己命不好,真会挑时候。 “奴才小三子听闻陛下今夜要召见帝后娘娘,因病有所耽搁,还望陛下恕罪,奴才立即前往紫宸宫通传,想必娘娘得知后,定感圣恩,陛下,奴才去了。” 门外,云三齐也不管里面的人同意与否,磕下一头便径自爬起,知道周遭有着不少暗卫,因此一路上表情都相当谨慎。 “怎么回事?”墨千寒不耐烦的瞪向下方老人。 “这……方才奴才去内务府时,小三子因病才委托奴才……陛下,要摆驾紫宸宫吗?”这一去,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帝后藐视天子,不思悔改,一犯再犯,即使能活命,也再无翻身余地,但凡进了冷宫,就没听说还能出来的,大臣不再非议,落帝妃继承后位,天下太平,皆大欢喜。 哪知男人居然又跟没事人一样坐回宝椅,拿起另一支笔在污渍旁批写,‘污了卿书,与卿所奏之事无关,汝之所需,准奏!’,一个个朱色字体遒劲端正,俊不可言,似乎并为因先前不快有所影响,除了俊脸仍旧阴郁铁青。 见状,云曳长叹一声,摇摇头,过去继续捡折子,帝后这是给他下了什么咒噢! 恰是黄昏,天边红云如火,折射在大地的光芒都不由变得灿烂妖冶起来,簇簇繁花中,程雪歌百无聊奈的用精致粉色团扇不断给吸取蜜糖的蝴蝶捣乱,不时看一眼月盈殿方向,几次欲抬步,都因某些难以抗拒的原因而退却了:“沫儿,你说阿娇以后会不会都不理我了?” 小丫头随了主人,别看长得不出众,可笑起来,很是讨喜:“怎么会呢?娘娘,落帝妃之所以生气,不正是因为在乎你们这段情谊吗?” “是吗?那我今天就更不应该说那种话了。”怎么办啊?程雪歌跺跺脚,都怪她不会说话,有道是恶语伤人六月寒,对于这段友谊,她也很不舍,天晓得在这深宫中,日子有多难熬,涟依只喜欢舞刀弄剑,话不投机半句多,蝶夫人和梧夫人鲜少出来走动,也不喜别人上门,难得来个和她谈得来的阿娇…… 不就是帝后的位子吗?当上了又能改变多少?若帝君不宠,苏紫国照样不会顾忌,而且都说如今云蟒国是不可能不管乌阳国安危的,就不能以大局为重? 月盈殿,即使比不得紫宸宫的辉煌宏大,却也别树一帜,因院子里在正主几月的精心打理下,显得清雅非常,奇花异草,应有尽有,后院还有着一条优美小河流,二十多名宫女来回穿梭,凉亭里,女孩儿早盛装待发,所有憔悴都被胭脂成功掩盖,只等小三子前来传旨了。 就在等得快不耐烦时,佩狸慌慌张张闯进,望着女孩儿,不知从何说起,小脸皱成一团:“娘娘……帝君他……他……!” 落玉娇见她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眸光黯下,点点头:“又是紫宸宫吧?知道了。” 看她似乎并不太在意的样子,佩狸愣了,怪事,若是以前,听到此消息,早掀桌了:“您不生气吗?” “她本就是帝君的女人,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落玉娇边苦笑边将头上几支较重的珠钗取下,再看御书房方位时,眸中多了丝自嘲,如今连帝君也不愿见她了,还以为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永远不会到来,见小丫头眼眶微红便摆手:“我真没生气,而且就算见了帝君,有些话也不得说,更没心思欢颜作陪,兴许还要惹怒天威。” ------题外话------ 哎,一群深宫寂寞的女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都看错了 “娘娘,这都是白月湘的错,装疯卖傻变着花样勾引帝君……”说着说着,渐渐消声,因为主子的眼神好生可怕。 落玉娇冷冷睨了眼才大力揉捏眉心,苦口婆心的教训:“佩狸,现在后宫和以往不一样了,没看到程帝妃和依夫人她们都开始倒戈了吗?嘴上说着如何如何报仇,却没一个会下狠手,今天依夫人是第一个冲进去要救人的,她们再怎么闹,始终是一国人,就这样那白月湘还打了小菲,你以后说话注意点,我可不想你也遭罪。” 佩狸咬咬唇瓣,用力点头,后把一木盒呈上:“娘娘,依夫人派人送来的,说此物非同小可,莫要再随意丢弃,免招杀身之祸。”轻轻打开,笑了:“其实依夫人还是有在乎您的。”否则就不是送到这里了。 女孩儿盯着里面凤印怔了怔,后冷哼着将头偏开,但嘴角还是隐隐展露着浅笑,咂咂舌,望着水中几条鱼儿轻声问:“佩狸,你有没有发现白月湘真的不一样了?” 小嘴儿抿抿,不知怎么回应,但她知道娘娘这是为了挽回程帝妃和依夫人的情谊,不得不开始委曲求全,也能理解,在乌阳国时,娘娘一千多年来,都像囚笼中的鸟儿,连个谈心的人都没,那么孤独,哪怕是刚来云蟒国,和几位娘娘不熟时,她依旧不爱笑。 也就有帝君作陪时才心情愉悦一下,但帝君那么忙,白日无法作陪,也就夜里,而夜里又有别的娘娘过去侍寝,比起在乌阳国,没见好多少,自从相识了依夫人与程帝妃,变得越来越开朗活跃,就像一张水墨画中点上缤纷色彩一样,看来娘娘将她们看得比帝君都还要重,程帝妃怎忍心如此来伤害娘娘? “呵呵,我是让你说话注意,又没不让你说话,算了,并非妄自菲薄,因为能力上,我不觉得自己比白月湘差,但有一点,她能做到,我却做不到,你看白家,都成那样了,但她一点都不自卑,而我,总因自己是外来人而瞻前顾后,优柔寡断,怕这怕那,缺乏魄力。” 这一点她不得不承认,不是为了挽留姐妹情谊而刻意为谁说好话,比如今天,不就给她们气得凤印都不要了?太感情用事。 还有个原因,她觉得如今的白月湘比她更适合那个位子。 那就是这帝宫除了没那么多勾心斗角,阴暗脏事以外,其实别的都杂乱无章,主不主,仆不仆,或许都涉世未深,各种厉害皆未参透,直到今天白月湘提出来才明白这看似完美的后宫,有多糟糕,原因无他,没一个能震住全局的主。 比如她,手持凤印,可她敢去打程雪歌和穆涟依的贴身婢女吗?她不敢,别说打,口头教训都怕被记恨。 人家白月湘不怕,即便她有危险,穆涟依是第一个冲进去救她的人,奴才犯了错,照训不误,没情面可讲,而且能言会道,威武不屈,只讲一个理字,好吧,她承认今日对那人有刮目相看。 “可是以前她们不是都很讨厌她吗?”怎么今天都变样了?连主子也…… “以前谁不讨厌她?不忠不孝,家中遭难,竟不闻不问,换做是我,即便帝君不肯见,也要跪死在御书房外,更虚荣做作,为了攀比,堂堂一个帝后,居然自甘轻贱,去讨好奴才,丢人现眼。”说到这里,又耸耸肩:“可人家如今的所作所为又恰好证明了她那些都是装出来的!” 佩狸蹙眉:“听说是失忆了。” 落玉娇点头:“早有耳闻,因此才说明以前她真是在韬光养晦,也是,她若得到帝君宠幸,白家不就可翻身了吗?”可惜,她万万没想到,努力几百年也没做到的事,反而失去那些记忆后,轻易便得到了。 失忆,呵呵,要真爱帝君入骨,就算失忆了,也不会处处甩脸色,还说什么要还帝君三十鞭子,这是有多憎恨? 奇怪,想通这些后,非但不再厌恶,反而有点同情,不是人家不在乎白家生死,反倒是白老爷子的无理傲慢耽误了她? “站住,小三子,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没看到娘娘在这里吗?” 五个或端或扛着木箱的男人仿若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呼唤,双腿不由自主哆嗦了下,太倒霉了吧?第一次跟着小三子出来办美差就遇到了这个面慈心恶的女人? 最前方的云三齐瞬间沉了脸,不再假意惶恐,也没丝毫谄媚,挺直腰杆,漠然转身,淡淡的睨了一眼才过去跪地请安:“奴才参见落帝妃,并非奴才有意大不敬,而是情势所逼,娘娘,圣意不可违,帝君还在等着奴才宣召帝后娘娘前去玄凌殿呢。” 少年那一连串不卑不亢的动作本就让程雪歌忘记了反应,如今再听他这生硬口气,‘咔’的一声,紫色袖袍下,一支粉嫩花朵正拍打着地面,脸儿上的甜美笑容非但没消失,反之更加明艳,过去熟练地用芊芊玉指捏住少年白净脸蛋狠狠一拧。 其余人见状,都吓得赶紧将头压低,深怕被殃及。 忍着脸上火辣钻心刺痛,云三齐缓缓抬眼,别说怕了,一双金瞳反而还充斥着浓浓厌恶与阴狠,好似在无声的告诫着对方,有些债,迟早都得还。 可程雪歌好似没读懂一样,对方越是不敬,下手就越狠,凑上前挑眉一字一顿道:“你以为有帝后给你撑腰我就动不得你了?小三子,本妃今儿个就把话撂这里,别说帝后,就是帝君给你当靠山,本妃也不怕,怎么?不服气啊?呵呵,就你这种狗奴才,打你是看得起你,以后少给本妃露出这副嘴脸,否则再让你回忆一下被阉的感觉,不过这次可能就没那么幸运逃脱了。” 小手松开,脸色一沉,反手就一耳光,打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亮,懒得再看,起身阴云密布的大步而去,鼻子翁动了几下,喉头大力滑动,不一会,一层水痕便溢满眼眶,大颗大颗陨落,帝后帝后,满脑子的帝后,一定是看上那狐狸精了,真不知道那女人有什么好的,一个个男人全都围着打转。 “娘娘!”看着那一行行泪花,沫儿大惊失色,赶紧拿帕子边走边给她擦拭,小声提醒:“娘娘,这里可不是流星殿。” “嗯!”程雪歌乖乖点头,压抑住心中伤痛,以免失态惹来祸端,她自己没关系,但不能牵连家族,必须忍住。 ------题外话------ 女主:我不是狐狸精,表来冤枉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都是好宝贝 “小三子,你没事吧?脸都肿了!” “你是不是哪里得罪过她?为何总来找你麻烦?” “很痛吧?” 云三齐整理整理暗红长衫,不太在意的摇摇头:“无碍,习惯了。” 几人这才安心继续赶路。 “这后宫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可怕,根本就不把咱们这些奴才当人看,听说帝后也不是善茬儿,今儿个刚把依夫人的丫头打的口吐鲜血……” “程帝妃也太歹毒了,不就是时间仓促,没给她请安吗?上来就打人。” “哎,少说几句吧,还想着靠后宫主子改变下命运呢,如今看看,当下等宫奴挺好的。” 云三齐斜睨过去,没有插话,心中冷笑,所以说,他们永远都只是个下等宫奴,成功是需要努力付出的,不惧艰辛,不畏风雨,才能看到绚烂彩虹。 或许是真的习惯了吧,这次云三齐很快就恢复如常了,如今可不是把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的时候。 于是乎一炷香后…… 紫宸宫正殿。 “呜呜呜奴才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娘娘,难道奴才就不是爹生娘养的吗?为何稍不满意就拿奴才出气?呜呜呜,瞧这脸给打的,呜呜呜,不过是生病了,无法当值,呜呜呜……娘娘,您不去也与奴才无关啊,为何要迁怒奴才?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肿起来……” 黑幕正一点点侵蚀天际,并接连洒出一颗又一颗璀璨明星,月儿早羞答答拨开轻纱,露出娇容,为大地铺上层层银光。 餐桌前,一身明黄的女子正旁若无人的与饭菜做斗争,依然未曾佩戴任何珠钗首饰,长长秀发全数拢做一束,以青绿细绳扎于头顶,细碎龙须刘海垂落双腮,圆润耳坠在烛光照射下,很是粉嫩通透,五官本就细致,不过是一个最简单的头型,竟好似彻底焕然一新。 特别是配上样式新颖的着装,跪在一旁哀声哭诉的云三齐都时不时好奇打量上一眼。 其实也没什么,她只是将先前那件长裙弄成上下套装了而已,肚兜也被改为简易新潮内衣,她可不想年纪轻轻某些部位就开始下垂,里面一件吊带背心,外罩保守衬衫,时间紧迫,编织纽扣极为粗陋,本来不想要扣子的,可三个丫头说里面背心太过贴身,露出来伤风败俗,没办法,只能如此。 至于裤子,同样是宽阔形,若紧身,依旧被说不成体统,无所谓,没外人时把衬衫脱掉,依旧时尚新潮,如果再来双高跟凉鞋就跟好了,但这个心愿终将会落空,珂珂她们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把脚露出来,见过穿袜子搭配高跟凉鞋的吗?无所谓,不是凉鞋也行,但七公分高跟……谁也阻挡不了,到时她就有一米六七了,那穆涟依估计都要矮上一些。 吃完中午剩下的食物后,发现那少年还在那儿罗里吧嗦,放下筷子,用力掏掏耳朵,该死的,这个墨千寒是真有病,干嘛每次过来都先打人家一顿?而且还专打脸,他不会以为只要打了云三齐,她就会乖乖就范吧? 无良剥削工薪阶层是要遭天谴的,畜牲,没人性! 好吧,他本来就不是人。 像云曳那样直接赶出去?可先前早答应过要罩着他了,如今空手而回,墨千寒会不会直接把他脸给切下来?恨铁不成钢的垂头:“三齐啊,你能不每次一来就跪那儿哭吗?搞得我每次都感觉自己好像一张黑白大头照,你也活了一千九百多年,男儿有泪不轻弹的道理懂不懂?”尼玛,要是在现代,早一脚给踹出办公室了,可惜这里不是现代,真有人敢杀他。 云三齐用力吸了下鼻子,没去纠结什么是黑白大头照,咬紧牙关,故作沉思,后点点头,却比哭时更显悲凉:“上次娘娘说奴才有难,您便不会袖手旁观,奴才即惶恐又受宠若惊,因此才想将心中苦楚倾诉!” “我看你的样子可一点也不像生病。”她就没见过哪个病人这么能说,整整五分钟没停顿过,上来请完安就开始巴拉巴拉,她都要认为自己成情感专线了,不想多听无味的解释,起身向旁边茶几走去。 少年这才发现女人今日穿的并非长裙,而是一条……裤子?不细瞧,还真看不出来,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娘娘的腿好似变长了?而且她干嘛把衣角在腰间打结?不过眨眼一看,这装扮,还挺赏心悦目,特别是背后那条及腰马尾,完全把不盈一握小蛮腰彻底凸显,愈加窈窕,果然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等女人优雅接过茶杯恣意轻抿时,才继续争取:“呵呵,娘娘,奴才的确没生病,会误了时辰也是因为感念娘娘对奴才的厚爱,跑去给您到处搜集宝贝去了,也不知您是否喜欢。”爬起身到门口大喊:“抬进来!” “什么东西?”祝思云一听人家居然敢怠慢墨千寒翻牌子的时间而去给她找宝贝,能不好奇吗?如非不是好玩意儿,以这小子谨慎脾性,绝不会冒险。 闻言,面向门外的云三齐嘴角邪佞上翘,不过转回时,又恢复了刚才的悲苦中带着恭维,恭维中带着隐忍的委屈样,强挤出个笑脸一一介绍:“奴才见娘娘晌午有意学习人族,于是回去后,立马就开始翻阅史书,找到有关记载李裴的许多事迹,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娘娘,人族对食物非常讲究,您瞧这几颗新鲜白菜,是不是比您刚才吃的那个草看起来美味许多?”骄傲的将一颗大白菜呈上。 果然,祝思云先是愕住,后哆嗦着小手缓缓接过,比超市里卖的那些还要鲜嫩呢,而且绝对算得上不受任何污染的纯天然绿蔬,小嘴不断上翘,眸冒绿光,颤声问:“对……对对,就是这种菜,还有吗?”猛然仰头,那希冀模样,就跟八百年没吃过好东西一样。 后面跟来的五人在察言观色后,高悬的心瞬间落地,小三子果然没骗他们,这些一定可以得到帝后欢心,所以待会就真有可能被打赏了?哎呀,这就太感谢小三子了。 “有有有!”云三齐此刻同样显得很激动,却没直接表现出来,不动声色地搬过一袋雪白米粒和一筐红薯,还有大盘肥肉,露齿灿笑:“娘娘,您看,李裴当初做菜时,就是把这个肥肉先放锅子里熬煮,出来的是油,每次做菜放上少许……” ------题外话------ 小三子这才叫对症下药,男主赏赐那么多好宝贝有个求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我跟你去 对于少年的讲解,某女压根没听进去,她能不知道那是肥油?在姥姥家,基本都吃猪油,再用油渣煮面,那叫一个香,不行了,光想想那个味道,便口水泛滥,明明刚吃饱呢,宝贝,的确都是好宝贝,五脏庙岂能忽略?所以她如今最需要的就是这些,金银珠宝都是浮云,深怕慢一步宝贝们就会凭空消失一样,招招手:“珂珂,赶紧放厨房去保存起来,千万别让耗子……呃,有你们在,这里应该没老鼠,那也别让苍蝇蚊子盯着,快去。” 珂珂三人立即掩嘴偷乐,顺便悄悄给云三齐送去个大拇指,厉害,本来都准备着迎接责罚的,哪知此人一来,顿时扭转乾坤,她是真心希望娘娘前去玄凌殿,对谁都好,但她们说不通,劝不动,娘娘现今是情愿受罚也不要侍寝,好多时候真想撬开那脑壳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现在好了,小三子,若是哪天娘娘重获凤印,白家又重见光明,那你将是整个白家的大恩人。 水灵灵大眼盯着白花花大米不断摩拳擦掌,明天终于可以大饱口福了,油渣白菜,蒸米饭,烤红薯,没人能理解她此刻是何心情,明明是现代最不起眼的东西,如今见到,却有种想哭的冲动,敛去万般感慨,抓住少年肩膀用力摇摇,感激道:“三齐,谢谢你,真的,或许你无法理解,但这些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如果以后还有李裴吃过的东西,麻烦你都给我送来好吗?” 啊……啊?云三齐当场石化,因为女人眼中竟布满薄雾,没看错的话,是险些喜极而泣吗?有想过她会接纳,但绝没想过会欢喜至此,看来这个赌注没下错,匆忙点头:“为娘娘分忧乃奴才分内之事,否则哪对得起您的一番照拂?娘娘,奴才还在书中看到了许多他亲自栽培过的怪草,叫什么蒜头,还有生姜,可这些对咱们蛇族百害无一利……” “没有没有。”越听越振奋,她知道他们闻不得一切有刺激性的味道,可她不怕,狠狠拍拍其肩膀:“我就要这些,只要是他吃过的,我都要,三齐,拜托你了。”眨眨眼,露出个疑似撒娇的诡异表情,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极力讨好他人,谁让民以食为天呢? 某少年却非但不觉得那表情可爱,反而浑身不自在,更如芒在背,这若让帝君瞧见,还不得活刮了他?努力挣脱开,后退三步:“奴才遵旨,待回到内务府,便立刻派人出宫去寻,以后娘娘有任何需要,都可直接让姐姐们前来知会,刀山火海,奴才也万死不辞!” “是啊娘娘,奴才也会尽心尽力为您办事的。” “只要娘娘高兴,让奴才们做什么都可以。” 另几个宫奴也跟着点头附和,来时还战战兢兢,毕竟晌午这位主子才大展神威,没想到会如此亲切,也正是因为有晌午那一出,不会觉得她此刻有失身份,居然和一群下人相谈甚欢,甚至还有种在她眼里,他们并非奴才的感觉,太奇怪了,但这对他们这些宫奴来说,是莫大幸事。 雾雾和漫漫只在一边看着,对此早见怪不怪一样。 祝思云二话不说,爽快喊道:“好,那就劳烦诸位多费心了,珂珂,将早上帝君赏赐给咱们那十颗珍珠取来分给大伙。” 珍……珍珠?五人面面相觑,刚要跪趴下去请安,就见云三齐送来一记眼刀,什么意思?珍珠啊,知道多贵重吗?他为何阻止?若非都在心中决定从今以后要跟着小三子混,还真想直接忽略,跪地领赏。 趁祝思云吩咐婢女去洗一个红薯的空档,云三齐倾身冲五个同伴低声训诫:“别忘了咱们此次来的目的,几颗珍珠算什么?等咱们在这帝宫有了势力,多的是人抢着给你们送礼,一切看我脸色行事!”差点被他们坏了大事,怎么就挑了这么几个远见的东西?看来笼络人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怎么了?你们不要吗?这可是娘娘赏赐的。”雾雾将木盒又凑近几分,结果那几人只低着头,沉默不言,立马怒喝:“放肆,难不成是嫌弃娘娘赏赐少了?” 等着啃红薯的某女斜睨身后一眼,她哪里不知道云三齐想要什么?还以为多赏赐点就不会再来难为她,看来是她想得太天真了,避免雾雾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挥挥手,认命道:“得,三齐,你让他们收下吧,我说过,你肯真心帮我,那我也绝不亏待你,走,我跟你去玄凌殿。”语毕,咬咬牙,仰头做了个深呼吸,抬脚重重踏出房门,那模样,要多悲壮就有多悲壮。 做人哪能忘恩负义?云三齐为了她,尽心尽力,甚至因她耽误正事而受罚,哪好意思再去为难?哎,做人难,做蛇人更难,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占有云三齐的办事能力,就得满足墨千寒的无理要求,该死的,那变态忽然驾崩了该多好?如此一来,山中无老虎,她这猴子顺利成大王。 在无人察觉的地方,少年嘴角正勾勒出邪佞弧度,见漫漫看过来,立即感恩戴德的率领众人小跑跟上。 刚把东西归置好的珂珂与两位姐妹相视一笑,擦擦手也快步尾随。 “还真去了,小三子,哦不,三哥,你太厉害了,云总管都办不到,您轻轻松松几句话就能摆平。” “三哥,听说云总管当时是被轰出来的。” “三哥,你是我亲哥,以后我们五个就都跟着您了……” 闻言,低垂着的眼眸内划过一抹精光,终于,他也有可使唤的人了,此时此刻,他只是个每日能面君一次的内侍宫奴,除了保管诸位娘娘的牌子外,依旧毫无地位,上头压制着的宫奴大有人在,总管,副总管,带班首领,御前宫奴……个个都能将他揉来捏去,但过了今晚,整个帝宫,将无人再敢来轻贱他。 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总管云曳都做不到的事,他云三齐却可以。 当然,他最该感激的是帝后娘娘,此生最大贵人,一个值得他追随的良主,做奴才的,别的不怕,就怕主子不把他当人看,更怕言而无信,帝后很守承诺,凭这两点,为她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题外话------ 这次轮到女主等男主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天籁之音 “参见帝后娘娘!” 祝思云下意识拧眉,还是无法习惯被人跪来跪去,在现代,这不是什么好现象,敷衍性抬抬手:“起来吧,人呢?”进到寝殿,发现正主居然没在,暗暗松口气,最好被什么要事缠身,比如敌国进攻,已兵临城下,墨千寒不得不亲自前去迎战,那今晚就又逃过一劫。 云三齐也有片刻的意外,想来帝君是认定他无法办到,这样更好,深深弯腰,笑说:“娘娘,想必帝君还在御书房批阅奏章,您是不知,那些大臣听到娘娘您重获圣宠,都跟疯了一样,纷纷上折子激烈反对,以往每日只需批阅一百多份,而今日,四大箱,可帝君依然不为所动,还是要非您不可,娘娘,帝君对您的这份心意,奴才见了都颇为动容扒拉扒拉……” 四大箱?那是什么概念?某女边狐疑地看着那还在吐沫横飞的少年边走到椅前入坐,真的假的?侍个寝而已,又不是要效仿武则天当他们女皇,至于这么大反应?还别说,这事若非云三齐提及,她真不知道,古代皇帝如何批阅奏折她也不懂,真的每本都要看都要批? 既然如此,那干嘛还要宣她,这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么? 少年后面又说了什么祝思云没听清,何时离开的她也不曾注意,反正回神后,大殿里就只剩下她和门口那四个恭恭敬敬的宫女,有些事不是看不明白,云三齐啰嗦一堆,不就是想替那变态博取好感吗?但满朝文武反对她承宠之事,她想云三齐不敢胡言。 同样的事,发生在她身上,既然全公司都强烈反对,成天弄一堆烦人的文件给她查看,那么,她再怎么欣赏一个人,都会立刻将其开除,哪怕知道他能力非凡,前途无量,可一个公司不是他一个人就可以帮忙撑起,又来势汹汹,为保全大局,只能忍痛割舍。 朝廷也一样吧?全都在反对,后宫居然还如此平静,一整天没听到半点风声,说明事情闹得并不是很大,只有一个理由,墨千寒没去正面回应,但今夜召见她,就等于给出了答案。 为什么?墨千寒为什么要这么做?在他眼里,她可不是那个实力卓然的人,更不会来欣赏,哪怕丢弃了也不会有丁点不舍,而且还总故意令她难堪,处处作对,譬如他明知道她反感来侍寝,整夜都贴墙而眠,却还是要故意找茬,只要她不爽,他就身心愉悦,典型报复流程。 除了这个也没别的理由,不对,摇摇脑袋,食指大力摩擦耳际,思绪越拉越远,不像是报复,因为他会比她更苦逼,文武百官全体反对,那画面一定很恐怖,而且朝臣代表了整个云蟒国,所有百姓同样在反对,更得批阅那么多折子,论报复,应该是她在变相报复他吧? 喜欢?不对,娶过门不闻不问几百年就算了,还把人娘家整垮,她可以肯定墨千寒对白月湘没半点好感,真心喜欢一个人,又怎能不知她在后宫处境?如今都香消玉殒了。 喜欢她祝思云?扯淡,总共才见过几次?而且哪有这样喜欢人的?当然,也不排除这就是人家的泡妞方式,如果真是这样,放现代去,不打一辈子光棍,她就跟他姓。 呸呸呸,想什么呢。 呵,事出反常必有妖,算了,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亦或想利用她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都与她无关,这鬼地方,时机成熟,啧,离开是迟早的事。 “陛下,要不您先歇息,明日再批阅?或者老奴去宣落帝妃去玄凌殿候着,你们已数日不曾相见了。” 老人边把另一箱打开边柔声劝着,不会是要彻夜批改吧?而且那几位大臣还跪在太元殿不肯归去呢,幸好帝后疯了,若学那些妖媚惑主的祸水,这些大臣还不得逼宫?只要丞相和元帅意见一致,帝君就不得不妥协,毕竟皇室血脉不止他一个,三位王爷终日虎视眈眈,他们是有权另立新君的。 幸好目前元帅为保乌阳国不受苏紫国侵扰,亲自镇守在云蟒边境,至今都没动静,否则后果无人承担得起。 墨千寒接过新一批的折子,眼角余光斜睨过去,警告味十足,见老人故意假装不来看便冷言道:“多事!”想到什么,瞄了眼窗外圆月,嘴角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抽了几抽,些许失望稍纵即逝,翻开奏章一看,终于,沉睡一天的猛兽终于复苏,黑瞳隐隐跳跃出两簇火焰。 ‘啪!’冷然甩开,后闭目重重揉捏起眉心:“帝后白氏,帝后白氏,难道现在他们已经闲得只能关心本君的家事了吗?” “陛下息怒!”甚少见到天子震怒的云曳下意识匍匐下去,竭力安抚:“您莫要气坏身子,陛下,忠言虽逆耳,却……” “你大胆!”浑厚嗓音震耳欲聋。 不劝还好,老人这一劝,男人倏地睁开眼,黑瞳凌厉得摄人心魂,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传来天籁,让云曳有了短暂喘息机会。 “奴才三小子参见帝君!” 刚刚直起身要大发雷霆的某男一听,只好暂且压制,白了老者一眼,瞅向门口:“进来!” 跪趴着的云曳心下骤然发紧,不知该不该先去把地上的奏本收起,小三子这算是救了他一回吗?但帝君正在气头上,若事没办成,那小子估计又要难逃一死了,不是他瞧不起小三子,那帝后连他这个帝君最信任的人都敢轰赶,更何况一个卑微宫奴了,小三子,你说你病了就好好养着,非要自讨没趣,这回谁也保不住你。 云三齐愣了下,转头瞅瞅第一道门外站着的几十人,宫奴全在外面,那么里头肯定有什么是他们这些奴才不可见的,所以上次才没贸然闯入,仅一个云总管,那是伺候了帝君两千多年的亲信,帝君心思缜密,非常谨慎,更多疑,整个云蟒国,他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云曳,或许即便有见不得光的事,也已处理妥当,不敢怠慢,提着袍子躬身小跑入内:“奴才叩见帝君!” 较神祗还要俊逸三分的脸上早恢复清明,仿佛未卜先知一样,盯着少年的眼眸内有了些许赞赏,慵懒靠后,饶有兴致的说道:“平身!”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娘娘在等您 “谢陛下!”云三齐刚要站起,却诧异的看到云曳居然也跪在旁边,而且还在……瑟瑟发抖?都伺候了几千年,咋还会去触碰逆鳞?至于地上那本可怜兮兮的折子,他看到了,却故作不知,抬头请示:“陛下,娘娘已在玄凌殿等候您多时,见您迟迟未归,便让奴才来瞧瞧,说您若当真忙得不顾圣体安康,她也不急,但会一直在玄凌殿候着,陛下,您看需要现在摆驾吗?” “吸!” 云曳倒抽冷气,偏头望着少年的老眼瞪得溜圆,这怎么可能?当时帝后明明桀骜不驯,更出言辱骂君主,全不在乎他云曳是何等人物,直接就给轰出去了,小三子……一个刚进宫半年多,毫无地位的低等奴才,帝后这也太阴晴不定了吧? 果然,听到帝后已到玄凌殿时,墨千寒并未有丝毫惊讶,但听到后面,眉宇开始收紧,但眼神倒是柔和了不少:“她不是不愿见本君吗?” “有吗?”云三齐垂头,万分不解地思考了下,后继续笑:“陛下,奴才想您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娘娘先前不肯前往是因没来得及梳妆打扮,女子嘛,有些事看得比命还重,其实在云总管离去后,便后悔了,可娘娘感应到帝君会再次传召,于是奴才到紫宸宫时,她正努力自行装扮呢,都不让宫女着手,一见到奴才,甚为欣喜。” “哦?”修长食指蹭蹭下颚,撇向云曳,口气不容拒绝:“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小三子,你确定你去时她正在梳妆打扮?”云曳一副死都不信的坚定态度。 云三齐眨眨眼,很是无辜:“是啊,不信帝君您此刻去玄凌殿看看,娘娘听奴才说您为了她正劳心劳神,感动得都险些哭了,无以为报,只期望能讨您欢心,穿得可漂亮了,奴才从未见过那种奇特款式,说是女为悦己者容,帝君,看在娘娘这一片心意上,您就去见见她吧。” 呵,幸好路上多了个心眼,毕竟晌午见娘娘还是一身素朴,珂珂告诉他,那身打扮是在云曳走后才弄的,当然,为什么帝后明知免不了皮肉之苦还去打扮,他没问,也没必要知道。 老人差点都要以为自己前不久只是做了场噩梦,好在帝君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打破了他这个想法,看来帝君不是不知道小三子在夸大其词、胡说八道,要是认为他跟那些大臣同流合污,故意污蔑帝后,那这辈子他也就到头了。 一盏茶功夫过去了,云三齐发现男人还没动身的意思,这可把他吓得不轻,您老究竟想怎么样?娘娘的性子,等烦了,肯定会直接离开的,那到时候自己这番心血不是白费了?帝君莫不是在记昨晚娘娘迟迟到来的仇?也要让她等上一个时辰?天呐,咱能见好就收吗?这两口子太折磨人了。 又半响过去,不光云三齐在天人交战,连云曳都在纳闷,看样子也不再生气,那是为何?猜不透,帝王心,饶是他,也难以揣度,当然,一直不去更好,说明帝君对帝后的那股子新鲜劲儿过了,男人嘛,又不是没有那种就喜欢征服那些不喜爱自己的人的,一旦对方顺从,就…… 所有幻想都在男人渐渐起身时化为乌有,情急之下,失口道:“陛下,您难道真忘了……” “本君没忘!”云淡风轻地俯视向老者:“云曳,你是越来越让本君失望了,摆驾玄凌殿!” “陛……” 云三齐见云曳还想劝些什么,而他,一个怀揣鸿鹄之志的男人,当然非常想多听有关帝君的一切事迹,只有这样,才会被收做亲信,可有些事欲速则不达,不该知道的时候知道了,是自寻死路,拉住老人,小声阻拦:“虽然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做为一个奴才,最重要的是尽量让主子心情愉快,即便帝君知道我方才所言不真,可只要把人请到,就算顺了他意,莫要再试图忤逆。” 嘿你个小人得志,都教训起我来了,云曳咬牙低呵:“你个乳臭未干的兔崽子,少在这里卖弄小聪明。”知不知道他正在干什么?正在把帝君往万劫不复的深渊里推,为了稳住云蟒国大局,知道注入了多少人的心血吗?万一那白月湘无法和帝君一条心……后果不敢设想。 没时间给云三齐去深究,大步转身跟上男人,此刻脑子早成乱麻,不过是试探性套话而已,没想到……到底是什么事?还以为方才云曳想说的是‘难道您真忘了帝后前不久辱骂您之事吗?’,但被帝君打断了,而且还有老人复杂的表情告诉他,并非那样,甚至还遭到训斥。 怪云曳口不择言?其实关于墨千寒,别说他了,所有人都看不透,多番打探下,先帝是真被他给逼死的,先后也是因他而死,是个连爹娘兄弟手足都能残忍对待的人。 奇怪的是三位王爷至今安然无恙,他们不比先帝更具威胁性?还有他情愿累死,任何事都要亲力亲为,不信任任何一个臣子,加上刚才和云曳那番诡异谈话,越想越觉得帝君就是个巨大旋窝,谁若不慎跌落进去,将必死无疑,因为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都让他看到地上的奏章了,说明已取得信任,可还是不想让他听到不该听的…… “帝君驾到!” 十来个女孩儿立马将头转向大殿内,竟见帝后居然还在沉睡,特别是珂珂,不知该怎么提醒,来不及了,同大伙屈膝跪下:“恭迎帝君!” 墨千寒只随意撇了眼便继续径直走入:“起来吧!” 珂珂捏捏小拳头,恰好云三齐正走来,赶紧打眼色。 “怎么了?”察觉出不对劲,少年心头跟着漏掉一拍,都这个时候了,别告诉他帝后已经离去,那他会想骂娘的。 “哎呀,娘娘睡着了,咋办啊?”珂珂跺跺脚,陷入了六神无主中。 云三齐闻言忍俊不禁笑了下,安抚道:“不会有事的。” 人在就行,也不想想,帝君要真那么在意帝后失德,又怎会在云曳回去后而不前去惩处?又怎会不顾群臣反对而一意孤行? 珂珂还是有点不放心,可也不敢闯进去查探,于是趁着去关门空荡,脖子伸了伸,发现墨千寒脸色还算平静,这才咧嘴安心将门关严,冲云三齐不断竖拇指:“小三子,可真有你的,啥也不说了,感激你如此费心。”别说她了,恐怕明天开始,只有云三齐才能请动娘娘入玄凌殿的消息便会传遍各宫。 ------题外话------ 这次紧张会跨一步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针是好武器 自大门合并后,寝殿内便陷入了死寂中,针落可闻。 女孩儿的确已沉浸梦乡,却似乎不太安稳,好似梦魇总能攻无不克成功入侵,挥不去,赶不走,但毕竟出身名门,哪怕额前冷汗涔涔,睡相也格外端雅。 嵌着圆润翠玉的绣花鞋紧紧包裹小脚,双层宽阔明黄长裤,没有繁复绣样纹路点缀,只是简简单单最普通的样式,却因上身无袖紧致小衫的衬托,显得双腿煞是纤细修长,玲珑标致身段一览无遗,小衫理应是经过精心裁制,以前显得庸俗的大朵粉色荷花如今躺在胸前却万般娇艳。 水嫩藕臂与香肩尽数暴露,第一次知道女人的缩骨都能如此精美,两腿相互叠加,娇躯斜倚,左手随意搭着膝盖,右手轻托侧额,肘抵方桌,若不是那时而缓慢,忽而急促的呼吸,真怀疑是故作姿态。 不得不说,眼前一幕让墨千寒足足瞧了半柱香之久,明明可称之为放浪形骸的装扮,而他脸上却没半点不满与猥意,好似只是在单纯欣赏一副值得赞誉的绝佳之作,特别是刘海儿,让本就俏丽的小脸更加鲜明夺目,未施粉黛,无任何珠宝点缀,却远胜昔日总是珠光宝翠,这便是清丽脱俗吧? 可惜额前些许发丝已被汗液浸湿,格外刺眼,摇摇头,过去用指尖一点点擦拭,不知不觉,拇指便游移到了那粉嫩唇瓣上。 “嗯?” 柳眉不满收紧,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前面一片漆黑,哦不,还有做工精巧的玉环腰带,对于一个专业的服装设计师来说,不用抬头,光是那布料都知来者何人,张嘴打了哈欠,靠进椅中,借此拉远距离,也完全将男人此刻的模样收入眼中,可能是刚清醒,意识不太全面,有短暂失神。 这小子的身材是真绝,高矮胖瘦匀称得不能再匀称,当然,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高了点,毕竟白月湘只有一米六,而墨千寒一米八八无需怀疑,肩宽臀窄,特别是那系着扣带的腰,形状美得……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有想扑上去环抱住的冲动了,如果是个死物,她早不知抱了多少回,跟承载了无数帅哥的雄性荷尔蒙一样,太勾人了。 也不知脱光了得是件价值几何的艺术雕塑,这么讨厌他,愣是至今没看出一丝丝的缺陷,这让她很挫败,毕竟哪个女人喜欢总对着一条蟒蛇发花痴? 当然,他也就长相可观而已,至于别的,呵呵,瞧见没,正跟玉皇大帝一样居高临下的俯瞰她呢,没错,是俯瞰,这个角度,低下头会死吗?搞得她欠他几百亿一样,啧啧啧,就没见过表情这么欠揍的男人:“好狗不挡道,没听过吗?”他到底要站到什么时候去? “呵!”大概是相处久了,承受能力已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没有直接发怒,仅勾唇冷冷哼笑,双手背到身后,下颚微扬,戏谑道:“白洪毅没教你何为女子当知羞吗?” 顾名思义,袒肩露臂,不知羞耻! 本就一肚子火,要不是云三齐软磨硬泡,鬼才会过来,迟迟不回也就不说什么了,求之不得。 可现在他回来了,还连个好脸色都没,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一句‘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被强行吞回,惹不起躲得起,嫌恶挥手:“让开让开,你看我不爽,我也不见得多想跟你纠缠,我让你走开听到没有?” 说着就直接上手狠推,愣住,好小子,看着不壮,力气倒不小,咬牙继续推,好嘛,依旧纹丝不动,怒吼:“你到底想怎么样?” “睡觉!”某男看她因力不从心而气急败坏便忍俊不禁,眉梢更得意高扬,那态度,仿佛在说‘现在知道本君的厉害了吧?一根手指都能捏死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叫嚣!’ 见其又要来推,干脆直接伸手拉住,并大力拽向床榻。 “喂……你放开我……啊!” 一路上某女都在奋力挣扎,可她发现墨千寒在力量上也极致变态,整个人不及人家一只手,对哦,珂珂说过,他之所以化为原形时能悬浮半空,是因内力已到出神入化的地步,整个大陆这类人不超过十个,该死的,等被扔到床内后,赶紧抱住身子退到角落,继续放眼刀,你敢过来,我管你是王是鳖是高手,飞快摸向腰间。 咦?绣花针呢?明明记得别在裤腰上的,怎么没了?等等,为嘛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直到一阵刺痛从大腿上传来才惊呼道:“该死的!”小心翼翼侧躺,后查看右腿外侧,果然,一根泛着银光的针头镶在布料外呢,而针尖那一大半全进了肉里,尼玛,什么时候扎进去的? 一定是刚才被扔上来时,由于注意力全在即将被蛇强X的恐惧中……没错就是恐惧,都特么惧到忘记了疼痛的地步,可想而知她有多排斥,而现在,尖锐痛感直冲大脑,不想太丢人,咬牙忍住即将出口的尖叫,哆哆嗦嗦捻住针头,呃……真不是一般的疼。 这一幕也把墨千寒给弄懵了,丢开手中长袍,坐上床瞬也不瞬地盯着女人一点一点将针拔出,神情略显错愕。 小指长的银针被祝思云一点点抬高,看着它,整个人都不好了,等疼痛没那么强烈后才用力深呼吸,‘啪’小手狠狠拍向脑门,为什么?为什么每次一见到这衣冠禽兽都那么倒霉?干咳一声,对上男人不知所谓的黑眼珠,干笑:“呵呵,女人嘛,也就那么点缝缝补补的功夫,这可是吃饭的家伙,必须随身携带。” 边在心里用三字经将其狂轰滥炸边没事人一样将银针再别回裤腰上。 某男舔舐了下牙床,即便参透了其中含义,也没露出嘲弄,曲起腿犹自抚摸下巴,绝美凤眼渐眯,片刻,不耻下问:“本君很想知道你哪来的自信靠它就能对付本君?” 废话,对于她这种跆拳道白带的娇弱小女人来说,有比针更实用的武器吗?不但易藏匿,杀伤力更是……咳咳,比如心脏戳几个小洞,肺破裂,胃破裂,招招致命,实在不行戳眼睛也行,就不知道墨千寒变成独眼龙是什么样,当然,这些经验她当然不会传授给他,否则岂不是坐实她害人不成,反把自己给搭进去一事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所谓接吻 猛地指向男人,很是认真:“对吧,你也认为一根针是不可能当作武器的,那是因为我的确没有要用它来加害你的意思。” 死变态,表情能正常点吗?真的快忍不住心中暴虐因子了。 “的确!”墨千寒故作赞同的点点头,大手扯过被子,正要躺下,结果却捕捉到女人暗暗松口气一幕,于是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瞬间崩塌,抓着薄被的大手一紧,弯腰按着腹部哧哧闷笑。 而刚放松的祝思云却再次黑了脸,该死的混蛋,明明不信,却故意制造假象,那你就一直忍下去,现在又算什么?懂什么叫修养吗?一个真正的绅士即便看到别人不慎尿裤子都会选择性忽略,譬如她,宏业董事长肠胃不好,鼻孔吸气,下面出气,每次还震天响,她都会假装不知道,回到家才敞开来笑个昏天暗地。 这叫起码的尊重! “哼哼哼!”毕竟还是一国之君,哪怕是忍无可忍,也没到失态地步,大手半握成拳轻抵鼻翼,由内散发出的欢悦全数布在低垂俊脸上,好似冻结了数千年的冰山顷刻融化,更似苦苦等待后,见证昙花一现的刹那芳华,所有美好事物都瞬间变得没了光泽,仅剩这一缕绚美笑颜。 但这次,祝思云却始终坚守着阵地,不为美色动摇分毫,眼睛早眯得仅留一条细缝,整张脸黑如锅底,全身每个毛细孔都愤然张开,唇角扭曲狰狞,十二级台风都不足以形容。 可惜墨千寒后脑没长眼,还在边强忍着笑意边添油炽薪:“想行刺……本君的人不计其数……而你……!”眼角一瞥,俊颜上带有揶揄性笑容瞬时变成赞赏,点点头:“却是最机灵的一个,毕竟任何武器都实难靠近本君,估计还未出鞘,就已气绝身亡,但针,不是要妄自菲薄,的确防不胜防。” 祝思云看他总算恢复正常,这才阴森森地将那比在其眼前的绣花针狠狠往前伸去,不过很快就又给收了回来,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可不想死在别人的床上,嫌恶地将利器扔到地上,被子一扯,继续贴墙数绵羊。 数千年冻结的冰山再次凝聚,无表情躺平,没去熄烛火,盯着帷幔神游天外,眉心高高鼓起几座小峰,脑海里回荡着刚才自己笑得肆无忌惮的画面,眸子短暂合并,再睁开时,哪还有半点温度?冷得足以冻进他自己心坎,眼角狠狠一抽,转头瞪向罪魁祸首,又是一副躲避疫病的大不敬之态。 某女的肩膀动动,她怎么感觉后背凉凉的?不管了,这个时候,说话的是傻帽,闭着眼继续装睡,最好一觉到天亮,然后她就又阴差阳错逃过一劫,明天别说云三齐,就是云三齐的妈来求,也别想她再受这该死的精神折磨。 是不是真睡,某男能察觉不出?幽暗冰眸一遍遍扫视着女孩儿优美香肩,还有被子下那抱起来应该不会太难以接受的消瘦躯体,念头刚起,手已伸出,果然,才碰触到一点,小家伙就如临大敌一样激烈反抗,待轻轻松松搂进怀里了才哑声警告:“闭嘴!” “墨千寒,你到底想干什么?”祝思云是真要疯了,又是这样,只要发现她稍微抗拒,就开始变本加厉,这不,从把她拉过来到现在被压在身下,早知道就那么并肩躺一晚算了。 墨千寒挑挑眉,不欲回答,就那么以双肘撑在女人脑两侧,沉声命令:“舌头伸出来!” 啊? 是不是她听错了?还是自己脑回路出现故障,理解有误? 表情严肃,命令口吻,而且根据她的经验,这家伙并非想上她,因为某个部位还处于沉睡中,特别是那双美出天际的漂亮眼睛,冷归冷,可并未熏染邪念,清亮认真,就像医生要查看病人喉部情况一样,确定没走眼才开始松懈神经,莫不是他会医术,而恰好看出自己哪里不对劲,要帮她诊治诊治? 我去,闹了半天究竟谁的心思不纯洁?好吧,现代民风开放,多少女人还没破身就对男性身体构造司空见惯?别说刻意去买碟片,就是稍不注意进个直播间,都能大开眼界,不过咱瞧病就瞧病,这个姿势会不会太暧昧了?现代有医生敢这样,是会被起诉性骚扰的。 可推又推不开,随便他吧,吐出舌头,还附带一声长长的‘啊’音。 当丁香小舌破口而出,似乎没料到对方这次会这么爽快,墨千寒有小小愣神,喉结大力滑动,薄唇用力抿住,带着抵触,但依旧不肯移开眼,死死盯着粉嫩舌尖不放。 那专注查看,又颇为抗拒的神情,更加证实了祝思云先前猜测,他是真在瞧病,看这么久……难道白月湘有什么不治之症?于是将嘴巴张得更大,抬抬下巴,继续‘啊啊’叫,忽然,上方妖孽毫无预兆的凑近,并在她舌尖上重重舔了下,就再也啊不出来了。 身子僵化的同时,还合理性的打了个激灵。 形式转变太快,让人完全无法招架,还张着嘴巴,伸长舌头,被人时不时舔着,怎么办?缩回来?那岂不是就把蛇的口水也带回了口腔?很反胃的。 墨千寒并没看到女人早神色巨变,即使看到,也不会在意,只求满足自身,在触碰到对方舌尖温度时,没出现任何不适,甚至比多日前那次更加奇妙,于是又来了第三次,第四次…… 男人努力试图证明着什么,而女人则满头黑线,木讷呆滞,她能怎么办?挣扎吗?不小心咬断外面那截舌头咋办?缩回来?呵呵,她相信全世界任何一个人当伸出的舌头不慎被狗舔了,都绝不会先缩回嘴里,而是冲到洗手间拼命搓洗干净再伸回去。 神啊,他究竟要舔到什么时候去?再不去清洗,腮帮子都要麻了,而且他这是想干什么?一开始以为他要接吻,但因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给否决了,再者说这么霸道没风度的人,真想接吻,还需要刻意来征求她的意见?再再者说,见哪个男人跟女人接吻前,是先要求对方伸出舌头的? 所以才大胆的跟着他的要求走,结果她又错了,他是真的要跟她亲密接触,大哥,我祝思云这辈子谁都不服,就服你了,幸好是在古代,否则这辈子女人的手都别想牵到。 尼玛,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吻接得这么恶心的。 决定了,这辈子死都不要再跟人接吻,心理阴影面积太大了,大得需要冲出地球,用宇宙来衡量。 ------题外话------ 男主终于如愿以偿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你当真不是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祝思云快到崩溃边缘时,而男人还意犹未尽的耕耘着,有的东西能憋,可气息……好吧,怪她当初游泳课时只顾着跟一帮花痴看帅哥半果体了,至今还是个旱鸭子,那套牛叉憋气技术没学到家,终于,敞开呼吸道用力收纳新鲜空气,压抑多时的肺部总算恢复功能。 男人那充满雄性的炙热呼吸几乎全数喷洒在她鼻翼间,意外的发现并没想象中那么难闻,还带着点诡异的馥郁幽香……,咳咳,还是恶心。 墨千寒也总算注意到了眼下女人的一脸嫌弃,意识到自己正在干嘛后,眼角猛然抽筋,没有丝毫慌张,而是压低头颅在那丁香小舌上惩罚性狠狠一咬。 “唔……”尖锐钝痛令祝思云忘记了胃中酸水翻涌,下意识缩回舌头细细检查,没有血腥味道才坐起身狠瞪向早翻身躺平的变态,该死的,不但强迫着舔她舌头,还学狗咬人。 可男人似乎玩够了一样,压根没去在意对方感受的意思,双目紧闭,俨然一副吃饱餍足预备迎接周公。 舌尖在嘴里来回蠕动,痛感过去,剩下的……似乎也不是那么恶心,没任何异味,奇怪,蛇不是自带腥味吗?还是说跟她如今体质有关?人家不愿理会她的眼刀,那么就算放到眼抽筋,也无济于事,烦闷拉拉被子,跟着躺下,翻身紧紧贴着墙壁,可脑子里正万马奔腾着。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没错,是非常诡异,就刚才的插曲来看,墨千寒并不排斥她,没有哪个人在厌恶谁时,愿意唇舌相触,现代多的是人只可打本垒,不愿调情,不论男女,因为他们只想着解决下生理需要,调情和接吻可直接跳过。 但这家伙偏偏只调情,不打本垒……回想着刚才他睡下时眉头舒展开的状态,没有反感,那么原因只有一个,不举! 眸子张开,写满不可思议,对对对,从始至终,某个部位似乎都很‘君子’,而且更没那方面的冲动,天呐,墨千寒居然是个不举男:“噗哈哈哈!” “笑什么?”某男不耐烦的眯视向女人那不断耸动的消瘦香肩,见又是背对着,眉宇皱得更深了。 “啊?没,没什么,睡觉吧!”哈哈哈,祝思云边忍笑边赶紧摆手,笑死她了,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倨傲自私,唯我独尊的一国天子,居然不能人道,若不是没百分百把握,真想刻意去挑逗一番,再狠狠的挖苦嘲讽,无论什么年代还是哪个种族,没有比这更能彻底打击到雄性动物自尊心的事儿了。 怪不得那么多女人,没一个子女。 不明白,实在不明白,就这种男人,那些女人还争什么争?或许她们压根都不爱他吧,只在追逐权利。 啧啧啧,怎么办?明明是件很值得同情的事,为何她就是那么想笑呢?忍住忍住,咱不能那么没涵养。 次日。 “走开……不要过来……不得好死……” “醒醒!” 床榻内,女孩儿再次因梦魇汗如雨下,小脑袋不安地来回摇晃,秀眉拧成一团,面带惧色,如病入膏肓般,万分痛苦。 墨千寒单手支头,右手轻轻拍打在那失了血色的小脸上,来回十来下,女孩儿都难以挣脱束缚清醒过来,夜夜不得安眠。 又拍打了一下,发现无果后,干脆坐起身,垂头静静凝视,俊脸冷漠如冰,唯有眼神稍显温和,好似不明白对方因何连续两夜都噩梦缠身,需抓着他的手方能睡上两个时辰,可无人能在沉睡后还能保持清醒,每当手无意识收回,就会如此。 深吸口气,烦闷地揉捏起眉心,连做梦都不忘毒咒别人。 “不要……不要变……变蛇……” 不要变蛇?那她想变什么? 某男耐心用尽,沉声警告:“白月湘,你若再胡说八道不肯醒来,休怪本君不念夫妻情谊!” 靠,咱们什么时候有过夫妻情谊?祝思云用意念拼命压制着剧烈心跳,不敢睁眼,试探性抬手往隔壁挥去,待感受到是个人后才慢慢揉着惺忪眼皮,睁开时,人也已经打着哈欠坐起,可刚睁开眼就后悔了,此刻才知道原来一条巨蛇不可怕,蛇人更不可怕,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半蛇半人…… 瞳孔瞬时睁大,视线钉在正前方一条壮硕蛇尾上难以回神,眨眨眼,木讷地顺着蛇尾一点点扭头看向旁侧,男人双手环胸,姿态慵懒,背靠床柱,经过一夜的安睡后,不论是玄色长袍还是极具贵族风范的发型,都端正得一丝不苟,若非肯定是睡袍,她都要怀疑这个家伙一躺下就自带点穴功能了。 明明是个倾城绝世的魅力男性,怎么……眸光再次回到自黑色长袍中展露出的那一截圆柱体蛇身上,还特么泛着白雾。 “我的妈呀!” 惊叫完便如昨日那般疯狂往角落里缩,妖怪,这绝对是个妖怪,为什么没人告诉她,他们也是可以这样的?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其实大早上会看到一条蛇这个事实,她都在努力接受了,否则不会刚醒来就能立刻明白身边睡着个什么东西,因此没有睁眼,她以为今天不会看到这玩意儿的。 魔音贯耳,墨千寒略微沉了下脸,脸上反感一览无余,不过跟快就接受了某些事实,前车之鉴嘛! 尾巴一卷,将薄被尽数盖在不属于人族的那截身子上,指尖蹭蹭鬓角,若有所思观察了女孩儿半响才平静说道:“我们谈谈!” “我谈你妈个头,墨千寒,你为什么老来折磨我一个人?不是有那么多妃子吗?求你了,以后别再找我了……” 不等对方说完,某男顿时乌云罩顶,刚想发怒,可见女孩儿始终不敢露头,蜷缩着打颤,只好降低音量,冷冷反问:“你希望本君宣召她们?” 祝思云埋在膝盖中的脑袋连点数下:“求你了!” 不知为什么,墨千寒所有欲要出口的话,都被什么无法阻挡的东西堵在喉口,漠然睥睨了许久才挑眉点点头,摆正脸色,心平气和:“只是在玄凌殿不得安睡,还是一直如此?” “在这个鬼地方,能安睡才叫不正常吧?” 女人几乎有问必答让墨千寒知道,的确吓得不轻,不似作假,如此一来,眼底的疑惑就更甚了:“你……当真不是蛇?” ------题外话------ 其实最怕的不该是女主,而是我,每次写的时候都要拼命幻想蛇的模样,我是真怕这玩意儿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为何不信? 嗯?都被呛半天了,怎么口吻还这么客气?难道事情真有转折的机会?某女戒备地抬起头,眯开左眼,发现先前黝黑的蛇尾已经被掩盖才敢松懈,看向男人时,没了昔日剑拔弩张和疏离,可能是那家伙此刻看起来过于温和,态度公事公办,就像曾经遇到过某位看似冷峻,实则很有绅士风度的合作伙伴。 严谨,却一眼就让人愿意毫不保留的信任,事实证明,当初她的选择没有错,那个大叔从未坑过她。 于是跟着坐正,同样一副严肃模样:“我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不是你们这里的人……蛇,我是人,人族你不陌生吧?李裴的传说是真的。”看他居然没因她的说辞而惊讶,还是先前的神态,便继续道:“不过我和他也不是一个朝代的,我与他可以说相差了几千年,我来自未来世界,一个很大很繁华的一线城市,我的工作是服装设计师,哦不,如今算是某大公司的行政总裁,就是管理,事业有成,前途无量,生活无忧,你信吗?” 墨千寒还是没任何反应,点点头:“继续!” 什么意思?他相信了吗?祝思云欣喜爬近两步,开始滔滔不绝:“我真的没骗你,从出生开始我就生活在二十一世纪,从来没有到过这个蛇界,哪怕做梦都没有过这方面的征兆,而且我最怕的就是蛇了,每次去姥姥家,都不敢进山,就怕遇到蛇……”家庭成员,半生经历,甚至父母如何去世等等,足足用了一炷香时间,像报备简历那样全数道出,就怕有了纰漏惹起对方怀疑。 “再后来因为一颗纽扣,一颗纽扣……”沉痛垂头,叹道:“就英年早逝了,睁开眼,便到了这个鬼地方,更在荒郊野外被人暗杀,你明白那种感觉吗?好端端一个人,突然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条蛇,还是只有图片上才能看到的……不,比图片上看起来还要大的巨蛇,那种感觉,简直生不如死,都不用别的蛇来吓我,白月湘这条花斑蟒就够我受的了。” 这下男人开始陷入沉思中了,可眼睛没离开过女孩儿半分,似要鸡蛋挑骨头挑出猫腻一样,可不论他如何端详,都无迹可寻。 说到这些,祝思云就开始没完没了,自穿越后,也有些日子了,难得碰到个能倾诉的对象,就恨不得一下子把自己的思想全数灌输给对方:“我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上天要如此惩罚我,如果是因为我不想结婚生孩子违背了自然界规律,可世上不婚族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我?哎,估计是衰神附体吧,仔细想想,我这一生都挺倒霉的。” 苦涩一笑,仰头望着床顶长吁短叹:“爸爸妈妈,也就是我的爹娘,幸幸苦苦将我拉扯大,结果刚有能力回报他们恩情时,却因表弟,双双而去,恨他吧,又恨不起来,谁让表弟从小最粘我呢?嘴又甜……” “你怎知他嘴甜?” 届时,一直沉默的男人倏地抬眼,看似在笑,可黑瞳中却带着显而易见的阴桀,格外慎人。 祝思云愣住,还别说,即使见多了墨千寒这让人不寒而栗的小表情,如今还是会条件反射的发毛,在宏业,人们怕她,是因为这张毒嘴,可墨千寒,压根不必废话,一个眼神就能震慑全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爱叫,难得平心静气谈话,不想打破这种气氛,快速澄清:“哎呀你想哪里去了,他是我亲表弟,怎么可能发生那种事。” 墨千寒冷笑:“没记错的话,你哥白嵩曾今就有意于你表姐。”说到此,一抹鄙夷稍纵即逝:“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今已嫁为人妇!” 这混蛋,不是说好谈谈的吗?怎么忽然就阴阳怪气了?不过表姐……这尼玛是伦理悲剧:“真的假的?近亲结合,生的孩子都是畸形,可能你们蛇族和我们人族不同吧,我说的嘴甜是他说话好听,没你想的那么龌龊,话题扯远了,墨千寒,我的灵魂真的是人族。” “所以你不怕火?” “我也怕火啊,只是没你们那么怕而已,而且我不吃生食,但原身依旧是蛇,我不知道为何如此,但除了原身,其他都和做人时没任何区别,说不定日子久了,就真会进化成人类,所以咋俩不可能成为夫妻,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以后别再来折腾我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放心,我不会打搅你很久,等找到时机就会立刻离开,你同意吗?”希冀地眨眨眼,目前来说,只要墨千寒点头,这便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呵呵!”男人摸着下巴嗤笑出声,面带玩味:“你以为在你表现出诸多诡异行为之后,离开了帝宫,还能安然生存下去?” 某女一开始没参透其话中深意,细细思索了后,恍然大悟,是啊,现代有实验室,古代自然也有搞研究的一族存在,只是烧个火,就让无数人万分好奇,尼玛,不会哪天被拉到解剖台吧?死都会想研究出蛇族不怕炙热的方法,这么一来,自己岂不是很危险?无所谓,谁能保证墨千寒哪天不会想着来研究她? 横竖都逃不过这厄运,不如趁危机到来时,活得自在点:“这个就不劳您操心了,对我刚才的提议有意见没?” 对视了片刻,墨千寒英眉动动,留下一句话便快速化身成人身消失寝殿中。 “看来的确病得不轻!” “……” 祝思云半张脸抽了又抽,难道是自己刚才态度不够认真?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呢?这个混蛋,既然压根没打算当真,干嘛要来浪费她这么多口水?抓抓头发,怎么办?就说不会有人信吧? 好吧,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毕竟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放到现代,她也不会当回事,如果原身不是条蛇还好说。 回紫宸宫的路上,某女已经恢复状态,不久前那些破事都成功给抛之脑后,但有在心里默默给墨千寒记上一笔,看向身边的珂珂,小声问:“你说如果一个男人,比如你们帝君若是不举的话,是不是很丢人?”若是如此,回去就开始执笔出本书,名字都想好了,论帝君私密事。 想困住我,哼哼,姐能让你没一天安宁! 珂珂奇怪的看看四周,确定对方是在和她说话后才不解道:“只要身体健全,为何会不举?”从未听过这种可能性。 “我是说如果。” “嗯……会,非常丢人。”珂珂坚定点头,何止是丢人?一辈子都无法见人了吧?有史以来只听过有丈夫在妻子情潮来时,难以满足,就这都是极少数,眸光一亮,双手合十红着小脸敬仰道:“可奴婢相信一旦帝君情潮来后,一定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情潮?祝思云呆了,对啊,她怎么忘了动物和人类不一样,它们不到发情期,是不会想着那啥的,却还是很纳闷:“你的意思你们帝君还没到发情期?” 珂珂不满地跺脚:“娘娘,您如今说话是越来越粗俗了。” “粗俗?我哪里粗俗了?”明明是一本正经好不好? 小丫头看她不思悔改的模样,俏丽越加红润,瞪视着支支吾吾道:“发……发……哎呀,这种话不可随意说出口,会被人笑话的,而且……而且很下流!”这么难听的话,娘娘是如何说出口的? 珂珂不肯再走,祝思云也只好跟着停下,看了看自己的跟班,无言以对,发情期,多正常的三个字?咋能跟下流沾边呢?呵呵,看来这些蛇是真不甘心当低等动物,可惜啊,无论他们再怎么折腾,始终摆脱不了基因问题,人类虽说寿命不长,体能不及它们,可智商和适应能力是万物生灵无可匹敌的。 所以才站到了食物链的最顶端。 没去纠结这个问题,埋头继续前行:“他都活了两千多年,怎么可能还没到发情……情潮都没来?”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人类当一百年和尚就已经很值得敬佩了,两千多年,啧!成仙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必须废除帝后 “若是足月出生的话,一千五百岁时就可娶妻生子了,但听闻当初年幼的玄尚君主随父出使云蟒时,因贪玩跑进寝宫,用铁锤将还未孵化出的帝君护壳敲破,早出世三天,若非发现及时,恐怕已……”欲言又止,驾薨二字不敢吐露。 嘎? 祝思云一个不稳,趔趄了下,险些栽倒,呆木地看向珂珂,后者并未看来便不动声色耸动起肩膀,玄尚国,好像是叫纳兰流川吧?好人啊,感激他八辈祖宗,否则都不知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这种因早产而情潮迟迟不来的先例有很多,因此不足为奇,也为这个,帝君自小就和玄尚国主不对付,如今更已仇深似海,必要除之而后快了。” 某女挑眉,看小丫头一点都不避讳,想来这些并非秘密,那就毫无宣传意义。 咋感觉想整整墨千寒,比登天还难?完全无缝可钻。 但今日不算毫无收获,早知如此,前面两晚也不至于那么怂了,压根毫无杀伤力。 后面又问了点关于发情期和公蛇母蛇亲密接触的问题,可谓受益良多,听珂珂的意思,母蛇发情时,的确会散发出很强烈的味道吸引着方圆百里的公蛇蠢蠢欲动,但只要是有夫之妇,都不会争相赶来,他们很注重血统传承问题,再难受,也只会对自己的女人那啥,而且会非常难受,相当于人类吃了媚药。 不同的是,蛇族能靠强大意志力扛过七天,白月湘已有多次发情经历,最多是在寝殿不安的乱爬,不会很疯狂,交配七天,都不觉得累吗? 而公蛇没成亲之前,亦是如此,有钱的会去青楼解决,没钱亦或者洁身自爱的会自个硬扛,不是非交配不可,而且也并非要到春天和秋天才发情,没有季节区分,什么时候来,谁也说不准,但那种情况一年仅有一次,当然,不到发情期时,夫妻之间也是可以交配的,这点是从能变成人类后才有的现象。 就是热衷于此的人不太多而已,不过进过定情岛的夫妻,夜生活和人类基本差不多,至于定情岛是个什么地方,她没问,大概是准备厮守一生的恋人才会去吧。 也不是每个有能力的公蛇都会娶三妻四妾,就像白月湘的父亲,白洪毅,他对自己的妻子就很忠诚,当然,有没有后悔过就不得而知了,原因无他,每条公蛇只要不曾破身,第一次遇到的恰好是自己深爱的女人,就会在交配时,把一种叫‘元结’的东西交出去,这玩意儿挺毒的。 只要交了,这辈子近万年的生命里,都只会对那一个女人有生理反应,哪怕发情期到了,换个人,也会立刻萎靡不振,若不慎那个女人死了,这个男人一辈子都别想再尝试巫山云雨,所以整个蛇界迄今为止,活在世上又交出元结的男人一双手都数得过来,但不代表不交就不爱对方。 因为真爱那个男人,女人也会阻止他们那么做,谁能保证可以陪人家到老?万一结婚没几年就死了,就等于害了人家一辈子,别说那些女人,就她祝思云,若哪天爱上某个蛇界的男人,也不会同意他那么做。 几千年,不是几十年,不过她不愿那么做,并非是怕自己不慎死了,希望来个女人继续伴他走完余生,而是哪天觉得日子过不下去,还能毫无压力的离婚,现代离婚率太高了,她不相信世上有万年不变、始终如一的婚姻,所以才说那什么元结狠毒,尼玛过不下去都得继续。 简直没天良,可问珂珂元结长什么样,避免到时防范,她才不要被这种东西捆绑一生,可小丫头只红着脸拼命摇头,好似也不知晓,得,远离那种‘纯情’处男就是了。 还有。 他们……不接吻! 太元殿。 云曳清清嗓子,先墨千寒一步走出后殿,来到金黄龙椅前方大喊:“帝君驾到!”后弯腰退到一旁。 宏伟宽大的殿堂中,各方朝臣并排四列,分别于两侧,正中留出了绝对宽敞的通道空间给予臣子们谏言请奏,而此刻,两名年迈老者正稳如雄峰,笔直的跪在正中,若非脸色略显苍白,还真看不出他们已在此足足跪了一天一夜,表情决然,眸光炯炯,好似某些忠言若不被纳取,便绝不妥协,跪死方休! 满朝文武,百位辅佐君王治理天下的朝臣,个个面色不佳,即使知道云蟒天子乃杀伐决断之人,还是甘愿冒死规劝。 可君王毕竟是君王,国之主宰,至高无上,再大怨念,也不可失了做臣子的本分,全体交叠双手,屈膝跪地大喊:“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之宏亮,气盖山河! 就在这高呼声中,墨千寒方才垂眸平静地走上台阶,早不是在玄凌殿模样,黑色长袍上一条五爪黑龙直冲云霄,墨玉王冠雕工精湛,二龙戏珠,前额光洁,无一丝刘海作乱,两缕青丝自耳后垂落胸前,黝黑眼眸湛然有神,挥开广袖,旋身坐正,淡漠地扫视向下方众人,属于王者独有的霸气争相展露,浑然天成。 冷声道:“平身!” “谢陛下!” 等都站起后,无一人抬头,视线定格各自前方地面,以沉默做着无声的对抗。 云曳见状,暗暗挑眉,都说不可继续宠幸帝后了,偏不听,这群人可不好惹,武将一根筋,只要是他们认定了的事,就会用最直接的方式逼得人不得不低头,而文臣,啧啧啧,更顽固不化,他们认为他们是最睿智的,做出的决定也值得被认同,受不了被轻视,这种百官一心的场面,非常罕见。 帝君一个人想扭转乾坤,着实不易。 看他还要一意孤行不。 墨千寒看无人开口,更没人愿意来看他,便抬起双臂,环胸淡淡地俯视着那两个自昨日早朝跪到至今的老者,扬唇问:“李爱卿和刘爱卿还真是尽忠职守,可怎么说也一大把年纪了,吾看着都颇为不忍,来人啊,赐坐!” 程永风和胡斐隔着丈宽距离别有深意的互看一眼,后同时扬高眉梢,看来两位大夫跪了这么久,也不是毫无成果的,这不就有意妥协了吗? “启奏陛下!”李大夫抬手作揖,铿锵有力的朗声拒绝:“虽说往日并未君臣商议过废后之举,但,臣等深知帝君心眼通透,因此从不曾召见,废后乃定局,今,纳乌阳国白帝长公主为妃,促两国结盟,恕臣斗胆,难道帝君并非是想另立落帝妃为后?既如此,又何必联此姻?” 刘大夫也跟着劝道:“陛下,落帝妃为新帝后,是两国千万人之愿,早心照不宣,毕竟只有这般,才可更加稳固两国安宁,乌阳国近年来屡遭他国侵扰,即便近日,边境依旧战争不断,无非是吾国不曾真正重视乌阳,可落帝妃为王后,那苏紫国又岂敢这般明目张胆?若您坚持不废帝后白氏,苏紫国将更加猖獗,陛下,请您顾全大局,若您执意不听劝告,那老臣便跪死这太元殿中!”说完,沉重匍匐下去,毫无回旋余地。 搬着两把椅子的宫奴们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只能站在旁边等待帝君再次命令。 ------题外话------ 居然有人跟我说男主很单纯,天呐,他也就在女主面前看起来正常点而已,腹黑指数超乎人想象,也就他的死对头纳兰流川能看看透个百分之七十而已。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丞相去办 俊脸上的浅笑隐隐有着一丝裂痕,不是怒,更不是犹豫,而是苦恼,不动声色地斜倚着龙椅扶手,百位臣子代表着整个云蟒国,若全体谏言,必是此举当真不可行,这一刻,墨千寒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坚持很不可思议,不说多远,一个月前面对这等境况,他会毫不犹豫的下旨废除白月湘帝后名分。 毕竟当初同乌阳国联姻,是抱着立娇儿为后的目的,只有那样才可暂缓乌阳国困局,苏紫国君主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而玄尚国更是有吞并诸国,成为天苍第一霸主之雄心,因两国交往过密,有意联合,他才有了立娇儿为后的打算,这一点他和丞相程永风早商议过,其余人即便不曾明说,但都心知肚明。 全臣违逆,他不怒,只因理亏于两国,王者大忌,朝令夕改为首。 短短一个月不到,那毫无功德,凤仪欠佳,举止粗俗的女人,竟有本事让他心境天翻地覆,为何如此,他不懂,或许是觉得好玩,亦或者是不忍心,但不管是哪样,他墨千寒从不做违背自己心意的事,更不会优柔寡断,既然不想,那就得立刻让所有人明白此决定,懒懒问道:“丞相也认为本君若不废后,乌阳与云蟒便会陷入重重危机吗?” 程永风心里咯噔一跳,不明白墨千寒为何有此一问,毕竟昨天请旨废后有他参与,既然如此,为何多此一问?蹙眉仰头望向上方男人,对视了半响,知道他是真要与整个云蟒僵持到底,也不知道帝后用了什么手段,让他如此执迷,说句心里话,以帝后的作风,他始终觉得她没资格统率六宫,成为国母。 所谓国母,乃全国妇女典范,她怎么做,其他妇女将如何学,以前不得宠还好,如果帝君非要同她永结同心,那么可想而知将来云蟒国会是何等光景,第一,嫁出去后,将绝不再顾念父母恩情,第二,奴仆踩踏家主之上,一旦不满,都会搬出帝后说事,这谁敢不从? 影响力不容小觑。 雪歌也真是的,身为帝妃,她为何就不规劝规劝帝君?后宫目前什么情况,他并不知情,也没时间去找女儿谈谈,帝君如今把问题扔给他,顺着天子,那么会与群臣为敌,顺着民意……唯一后果,就是逼迫帝君下位,一个女人,做大事者,居然为了一个女人不计后果。 顿时心中充满了怨恨,这种事,为何帝君要当众来问?不该是私底下细细商议吗?完全不给退路,女婿啊女婿,有你这么逼自己岳父的吗?轻叹一声,走到正中跪地大声道:“启禀陛下,微臣仅有一问,若您能答出,微臣才可回答!” “哦?爱卿请说!”某男无所谓地伸手。 “请问陛下,因何您会突然召见帝后,换句话说,您觉得白氏地位稳固,可为云蟒带来哪些益处?”语毕,低垂着的老脸上有了明朗笑意,想我成为众矢之的,呵呵,人族有句话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 此言一出,除去君王外,全体抬了抬眉毛,伸长耳朵,等待答案。 并非真的多想去忤逆天子,实在是关系重大,连乎两国命运,若只是个帝妃,那娶乌阳公主又有多大意义?而且白帝也是认定自家妹子会成为云蟒帝后的。 低在扶手上的大手骤然收紧,而脸上笑意更深:“依丞相的意思,本君岂不是要做个只注重利益的无情负心人?倘若哪日丞相遭逢变故,吾就得废除程帝妃头衔?”见程永风面不改色要继续坚持,立马沉下脸阴郁道:“我云蟒何时沦落到需要一个女人才能安保太平了?” 可当初您娶落玉娇,不就是这么想的吗?当然,这话,没人敢道出。 也让程永风等人明白,帝后白氏,帝君是保定了,哪怕全天下都在抗议,他也无动于衷。 又能如何?墨千寒乃王室嫡出长子,能力非其余王子可比,现今国家太平,经济上更是以短短数百年远超苏紫国,真要细细计算,恐怕就是玄尚国也得略逊一筹,军事上同样无人敢轻易前来招惹,再看数百年前的云蟒国,先王哪次见了苏紫国君王不得弯腰致礼? 人无完人,墨千寒也就治理国家有方,做下令人难以接受的决定数不胜数,囚禁先王,以莫须有罪名打压云蟒国战神白氏一族,当初多少百姓摇旗反对?可他从不听劝,典型过河拆桥,如果……如果另外几位王爷有可担大任的,大伙早将他给拉下台了。 偏偏一个比一个不成器,做为朝臣,职责就是帮衬君主壮大国土,让老百姓安居乐业,富足无忧,这一点,墨千寒做得很到位,比如他上位后,不顾任何情面惩戒贪官污吏,以小恩小惠一点点收服周边十几个想依附苏紫国又扬言自封为王的独立部落,大兴贸易,拼命赚取他国钱财,大部分用来加强军事上。 先王注重财富,舍不得云蟒国一丁点东西流落到别国,但墨千寒不是,三百年前,他居然将本国大量资源贩卖玄尚国,换得钱财,全用到了研制军用器材上,当时群臣反对,都认为不可行,有时候资源比钱财更重要,那是自取灭亡,可短短五十年,还真给那些人研制出了杀伤力远超铜器的金属,神铁! 坚硬,难摧毁,慢慢的,铁器被贩卖到诸国,赚取的钱财又把失去的资源给买了回来,而制造铁的配方,至今仅有云蟒国拥有,帝君那话,云蟒军事永远排在第一位。 如今云蟒国地位最高的不是商人,不是大将,而是那一群搞各种研制的人,三百多号人,最底下的也有五品官待遇。 日久见成效,几百年前食不果腹的人,如今都能安逸度日,这就是大伙为何多次不满,却始终不得不退步,从不想另立新君的原因,这次……也一样,程永风无奈的垂头:“微臣愚昧,帝君息怒,仔细想想,微臣觉得此举的确不大妥当,搞不好会大失民心,毕竟一国天子,该以身作则,若您都得鱼忘筌,又如何期望天下臣民忠义仁孝?此风不可长!” “丞相您……此话何意啊?” “丞相,这话不可乱说。” “……” 察觉到程永风有意顺从,全体震惊,特别是跪了许久的两位大夫,眼中有了明显愤怒,帝君年幼,身为臣子,他们有义务强行阻止他走上歧途,哪怕是死,否则如何对得起云蟒百姓?如何对得起墨家历代君主? 对此,程永风好似早有预测,不慌不忙,偏头看向那些愤愤不平的人斥责道:“你们忘了帝后白氏因何会册封为后了?如今吾国日益壮大,还不是多亏当年白老将军挂帅收服了金叶城?如没有金叶城,又何来大量铜矿贩卖他国得到利益,继而研制出铁矿?白老将军一生战功赫赫,骁勇善战……”说到此,忽地顿了下。 没多想,继续道:“虽说帝后白氏无所建树,但白家大恩,不可忘,若再请回朝堂,乃云蟒之幸,微臣恳请陛下赦免白将军一切罪责,继续重用!” 胡斐双目圆瞪,这老小子不要命了?当初下令褫夺白洪毅封号的可是帝君,如今他说这些,岂不是让帝君难堪吗?要知道白洪毅可不是说一道圣旨就能乖乖听话的,那人脾气倔强,抗旨不尊的事又不是做不出。 墨千寒似乎也没想到程永风会有此要求,颇为诧异地抬了下头,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笑道:“那么此事就交由丞相去办了。” ------题外话------ 放心,沐沐的男主,绝不是个会盲目宠老婆就弃国家不顾的人,这丫做事谨慎着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回信 程永风吞吞口水,老脸上表情既复杂又纠结,实难揣测,弯腰道:“微臣领旨!”起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双拳暗暗紧握,若有所思地看向殿上男人,折腾这么久,原来是为了这个,也是,玄尚国和苏紫国交好,那么一场恶战自然无法避免,穆元帅再善战,又岂能与白洪毅相提并论? 呵呵,这小子,心眼越来越多了,连他都完全被蒙在鼓里,交给他去办,这让他怎么办?白洪毅是武将,自古文武不和睦,当年也没少得罪人家,如何请得来? 而且白洪毅恨透了帝君的忘恩负义吧?别说他一个丞相了,就是墨千寒亲自去请,还不见得能成呢。 难怪毫无预兆就开始宠幸帝后。 一些没明白过来的人也根据程永风那深沉表情看出了猫腻,就是跪在正中的两位大夫都不由心下发凉,是,他们不愿白洪毅重掌大权,就怕那人翻后账,因此非常抵触,可帝君用不着人家就大肆贬低,用得着了就千方百计召回,这一举动,着实让人心寒,都开始替白家感到心酸。 于是乎纷纷起身,不再坚持,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还坚持什么?人家摆明就是在想着利用白家,真那么在乎,早自己去请了,天子天子,不还是白家的女婿吗?他屈尊降贵去找自己岳父喝一杯,赔个不是,也比让臣子去来得有诚意吧?但人家不愿意。 可谓没一人不在同情,白洪毅性情刚烈,不讨喜,但他为云蟒立下的功劳历历在目,很诡异的,他们觉得帝君异常可怕,而且做事狠绝,哪怕能力再超凡,就白家一事来看,此人缺乏良心,看似将大伙当作自己子民,若稍有不满,白家绝对是大伙的下场。 永远也做不到一条心上去。 李大夫深吸口气,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前一刻还在请求废后,而现在,他却想去为白家说点好话,白洪毅是云蟒国的大恩人,他们不反对帝君打压他,可绝不赞同肆意戏弄,那会让天下人寒心,士可杀不可辱是一个军人的信仰。 忽地自嘲一笑,他们又何时看懂过这个男人?明着总说任何事商议着来,结果哪次做下决定后,大伙反对有用过? 朝堂上心思各异,一片寂静,而紫宸宫却因那只故地重游的白鸽而热闹非凡,小三子再次命人端着各式各样的鲜肉入殿,而几个女人纷纷围着信鸽打转。 “是它,我记得的,腿上有块黑色印记,娘娘,您说这鸽子干嘛老来咱们这里?看样子也不像是饿了啊?”雾雾边拆开竹筒信笺边自言自语。 祝思云也很不解,但没阻止雾雾的偷窥举动,因为鸽子已经在石桌上站了足足半小时,给东西也不吃,好像信笺就是送给她的一样,看看也无妨,大不了这次小心点,神不知鬼不觉,对方哪会猜到她已经窥探过隐私是吧? 珂珂伸长脖子好奇的念道:“汝之好意,在下心领。观汝字迹俊美,定怀德才,故,意结知音,不知可否?噗,娘娘,果然是写给您的,夸您的字迹漂亮呢,看样子,还是个谦谦君子。” “为什么就不能是女子?”漫漫嘟嘴反驳。 “这也说不定,娘娘,此人想与您交好,您看?”可能是觉得这种事很新鲜有趣吧,珂珂没有想着去拦阻,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好玩的事,面都不曾见过,就能成为知己好友?真想知道那人长什么样,根据信鸽来回的时间判断,离帝宫该是不远不近。 祝思云边将手上的淘米水擦干边走过去接过布条,看完后,眼角不断抽筋,真的假的,这样也行?原来古代也流行漂流瓶游戏?呵呵,有意思,而雾雾居然都把绢布和笔墨都给搬来了,二话不说,提笔写道‘德才不敢当,诗书倒是略懂一二,我叫祝思云,不知阁尊姓大名?’ 望着鸽子飞上高空,雾雾眼冒红心地托着双腮道:“我猜一定是位风度翩翩、才华横溢的俊朗公子!” 漫漫则端着一盘鲜肉边吃边摇头:“我觉得肯定是某个青楼里的绝代佳人,因身世悲苦,无知心闺友,青楼嘛,利益当先,哪来真情?因此难得碰到个可以笔谈的人,加上娘娘的字体娟秀,错认为是个大家少爷,想借此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 祝思云僵直腰杆,不会给漫漫说中了吧?可她不是男人,怎么以身相许?但还真有可能,因为除了那种人,谁会这么无聊?还回信,不会的,俊朗公子更靠谱,那笔迹,一看就是男人手法,而且会说话,谁不喜欢被人赞美? 完全没想过有掺杂阴谋,都不认识,何来目的?估计也是个和自己一样觉得生活无趣的知音人。 “娘娘,祝思云一点都不好听,不如叫月光仙子……”雾雾说到一半就没说了,因为鸽子已去,说再多都无用,一个化名而已,还取个姓氏,什么时候变这么憨厚耿直了? 祝思云则充耳不闻,因为她也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如人意,太淑女了,完全不符合她女王范儿的性格,看看木盆里的大米,女王,呵呵,沦落到洗大米的女王,真的好想重回现代继续创业,成为服装业真正的女王,而不是在这里当个处处被一条蛇压制的坑爹米虫。 墨千寒个王八蛋,全世界都不肯接吻,偏偏他要别出心裁,一想昨晚忘了洗舌头就胃里泛酸,冷冷眯眼,花半仙,对,她得尽快去找那个神棍,这里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因帝后娘娘不吃生食,所以大桌美味均落入了云三齐和三个宫女口中,奴才的身子,帝后的命,全宫谁有他们吃得丰盛? “帝后又擅自回去了?” 悠远长廊,雕龙刻凤,男人边面无表情大步行走边目视前方闲散问道。 心思百转千回的云曳一时没回过神,顿了一瞬才点头:“是的!” 仿佛早有预料,墨千寒的眼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淡淡地瞟了紫宸宫方向一眼,拧眉轻叹着摇摇头,如此桀骜不驯、目中无人,还想出宫后逍遥快活,冷嗤一声,不再多看。 “君上,您……”云曳猫着腰小跑跟随,老脸上布满忧虑,他知道最近帝君对他存着诸多不满,做为一个奴才,的确踰矩了,可有些话,不得不说:“您刚才那番话,岂不是要让天下人认为您……认为您……”背信弃义么?这是会大失人心的,那对以后的计划百害无一利,为了帝后,整个人都疯了? 这次墨千寒却没责备之意,反而轻蔑哼笑:“本君何时在意过流言蜚语?莫非年纪增长,胆子会缩小?” “奴才不是胆小,这……哎,您是在自讨苦吃。”看男人也不是不明白今日之举会带来什么反响,云曳便认命点头,情势早因一个帝后而失控,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随他去吧,只希望莫要节外生枝,就算他不在乎被人误解,可那白洪毅,丞相能给请回来才怪,这么在乎帝后,即便老人家抗旨,他还能痛下杀手不成? 那么最后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自己去请,不过要想不废后,重用白家是唯一的出路,帝后的为人大伙都心知肚明,别说贡献,不闯祸就阿弥陀佛了,明明连几位夫人都比帝后来得贤德……并非恶意诋毁,以前吧,表面看着还勉强算知书达理,温柔恭顺,可现在,哪里有王后之风仪? 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出口成脏,欺君罔上,都说让在玄凌殿等着帝君下朝用膳了,还擅自离去,难听点,就是个市井泼皮,几千年,愣是没看出帝君居然会好这口。 自讨苦吃?某男想想昔日白洪毅所作所为,的确掠过些许烦闷,白家人,什么都好,忠厚……愚忠,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手握兵权的臣子愚忠,乃大幸,性情耿直,看似反逆,实则简单易懂,比如白月湘,毛毛躁躁,瞻前不顾后,一个眼神便能看透,但在后宫和朝堂,是难以生存的。 白月湘还好,掌控得当,翻不了天,但白洪毅…… ------题外话------ 您老想多了,女主何止能翻天?整个一孙猴子投胎,没啥不敢干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花无叶 另一边,祝思云已经踏出紫宸宫,在漫漫带领下左拐右绕,脑子里则浮想联翩,她觉得她在现代的身体还没消失,一颗纽扣,怎么可能把人活活摔死?以前又不是没摔倒过,估计是有什么机缘才魂魄离体,而身子正像植物人在医院打吊瓶,就等灵魂归位了,那她就必须赶紧找到处路,业绩受不住长久的持续下滑。 可别等被宏业开除了才归去,爬到那个位置不容易,不想重头再来一次,还想几年后自行创办公司呢,为了事业,她不惜放弃宝贵青春,搁谁,谁会甘心? “娘娘,到了!”站定在一座体积壮大,实而不华的阁楼前,漫漫眨巴眨巴可爱大眼,伸手指着上面牌匾骄傲说道,第一次来,居然没有走错,自己的办事能力是越来越高了。 “彼岸居!”瞧着匾额一字一字念出,祝思云摸摸下巴,怎么会叫这个名字?算命的不是最注重风水名称什么的吗?太不吉利了,尼玛,别告诉她这真是个神棍! 刚刚走出的离心盯着两人愣了下,后连忙过去跪地请安:“参见帝后娘娘!” 摆摆手:“起来吧,你家老板在吗?我找他有点私事。” 老板?离心不解地看向漫漫,见其耸耸肩便笑道:“师傅正在大堂!”后准备引路,但想到家师先前吩咐,又为难道:“娘娘,恕小的大不敬之罪,您可以进去,但请漫漫姑娘在此等候!”虽然漫漫只是个宫女,但谁又能保证她没有什么其他身份?万一本出生贵族,结果被掉包了呢? “为何?”漫漫先祝思云一步站出,面带不满,刚娘娘说带她来时,还兴奋了许久,花无叶之美名家喻户晓,乃罕见美男子,传得神乎其神,就等一会大饱眼福,这小鬼凭啥不让她进? 离心低垂下头,没有回应的意思。 祝思云也笑而不语,多看了小男孩儿几眼,和云三齐的弟弟差不多大吧?十岁左右,可人家显露出的气质,跟个大人似地,好玩,这边的孩子一个比一个有趣,能不好玩吗?看起来十岁,却能做她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对哦,这边的孩子很难教育吧?生下来一百年都还是现代一岁模样。 啧,那要带多久才会长大? 这个问题她没好奇过,回头让三个丫头给她再多多普及普及这方面知识,到了现代后才能绘声绘色的讲解此趟奇遇,顺便出本书。 没有为难小孩儿,给漫漫打了个眼色便径直走了进去。 “那奴婢在这里等您!”漫漫无奈妥协,撅着嘴站到门边,不忘冲小孩儿扮个鬼脸,一个侍从,有什么好神气的?自从前天开始,如今帝宫里谁看见她不是点头哈腰?都恨不得毛遂自荐到紫宸宫当差,珂珂和雾雾说了,就算累死,也绝不纳新人,因为娘娘性情大变后,就格外大方。 无论帝君赏赐什么,都让她们自己喜欢啥就拿啥,今早还托人捎了一包珠宝出去给家人呢。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某女走顾右盼半响,眼底划过不解,怎么这里也跟紫宸宫一样冷清?除了两个年迈宫奴在花坛边忙碌外,仅有一个小孩儿侍候?不是说地位很高么? 虽不及其他宫殿瞅着奢华,可环境却令人没由来觉得舒爽安逸,就像一座恢宏城堡里的一道清流,不花哨,仅有无数绿茵点缀,释放出的植物幽香沁人心脾。 这个人似乎不太喜欢花儿,走了半天,也就看到几棵合欢树,细碎花儿开得正娇艳。 至于其他草木,别说在现代,就是来到古代后,也不曾见过,总体卖相还不错,有品味。 绕过前院,入眼的又是另一番天地,过于朴素淡雅,踏上木桥,望着荷塘边的竹屋,真乃修身养性的世外桃源,莲叶一望无际,这算是最熟知的绿植了,好几只颜色鲜艳的蜻蜓四处环绕,院子没用石板堆砌,而是最原始的泥土地,男人就那么在两位宫奴伺候下,盘坐软垫,旁若无人闲适抚琴。 背后长眼般,抬手阻止了男孩儿即将出口的通报,后环胸站在木桥正中仔细观赏。 当然不是想听古琴,现代有几个喜欢听这玩意儿的?弹得再好,也颇显单调,她也非喜欢附庸风雅之人,对古筝古琴陶冶情操什么的,毫无兴趣,纯音乐,她只钟爱钢琴曲,还得看是什么调儿。 好吧,可能是环境使然,没了城市喧嚣,闭上眼,就跟身处古老仙境一样,耳边仅有大自然的鸟语花香和水流琴音。 若是没那么含蓄,大胆前卫一点,她想她可能会赞美几句,可这首曲子,呵呵,没感觉,珂珂说,花无叶生得俊逸不凡,一手好琴足以征服万千少女,可惜,她不懂古琴,弹得好不好,也无从探究,说句难听的,对她玩这类乐器,简直对牛弹琴。 不打搅,是真喜欢这副空灵绝美的画面,活了几十年,第一次见到如此多荷叶,弯腰摘来一支悠闲把玩,视线来回扫射,最后才又转到正主身上。 塞雪轻衫在浅浅光辉下泛着丝光,黑发直顺及腰,少许青丝以木簪禁锢头顶,端庄雍雅。 容貌如画,肤色凝白,眼帘低垂,神情专注,大概是见识过墨千寒的周正严谨,再看眼前人额前层次分明的几缕刘海,再搭配那嘴角的隐隐笑意,别提多亲切了,瞧瞧,这才叫温润如玉,优雅绅士,不像那变态,对谁都跟讨债鬼一样。 怪了,明明人家弹得如此认真,曲调悠扬,周边人皆如痴如醉,为何她总觉得有点装B味道?换成钢琴多完美?决计秒杀一切贞洁烈女,甚至还会包括她,少女时期理想中的白马王子就是这种高雅暖男,模样帅,身材佳,干净清爽,彬彬有礼,品味上乘,有钱有内涵。 说她土包子也好,不懂欣赏高雅也罢,反正面对一美男弹古琴,起了一身鸡皮,很想过去打断,太诡异了,可那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她还有求于人家呢,于是垂头开始百无聊赖摆弄起大片莲叶来。 而她不知道,她这漫不经心在离心眼里,简直堪比鬼怪,眼珠子瞪得溜圆,不住打量那位传闻中的帝后娘娘,若非出入宫廷时见过画像,真认不出来,主要是排场太简便,帝妃出门都是前呼后拥,怎就带一个宫女就来了? 这是第一个不为师傅容颜发痴的女子,若没看错,还有点不耐烦,觉得琴音不好听?怎么可能,此技艺,师傅说第二,无人敢居第一,还有相貌,虽说帝君生得也万中无一,可师傅同样出类拔萃,不逊色任何人,很多女子还说比起墨千寒的阴晴不定、冰冷寒厉,更心仪师傅这等谦谦风华。 居然就这么被嫌弃了?还是说在故作姿态?不论哪样,都已将恭敬收起,远离一步,带着疏远。 男孩儿一系列动作全数落在了某女眼中,面不改色地将脸偏开,切,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还非得她假装崇拜么?就这落后乐曲放现代,谁会买账? 就在女人腹诽时,纤长十指也轻轻压制在了琴弦上,轻抬俊颜,待看到黄衣女子头顶一层霜白寒气后,嘴角温雅笑意顷刻荡然无存,呼吸都刹那凝结,清明美眸里跳跃着浓郁震惊与难以置信,脑海中回荡起那句寓言。 日灼孤星天阴女,反噬吞寒天阳男,合则生,散则克,万象无阻,身若死,魂不轮…… 倒吸冷气,眸光好似彻底被那一团寒气所囚困,无法挣脱。 这么明显的打量,祝思云怎能忽视?见那白衣帅哥跟看外星人一样紧盯自己不放,下意识蹙眉,别告诉她,他终于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干咳一声,含笑上前伸手道:“你好,花先生,不请自来,实在有要事相求,多有打搅,万望海涵!”呵呵,来古代一段日子,都学会咬文嚼字了。 而男人还极为失礼的盯着她头顶不放,秀眉越加收紧,眼神偏得也太远了吧?得不到回应,只好尴尬垂下手,抓抓后脑,转身落座其对面,沉默等待。 喉结猛力滚动,花无叶悠悠回神,这才将目光转到女人的国色娇容上,平淡无波澜,仿佛即使对方真乃天女下凡也阻挡不了心中逐渐升起的丝丝寒意,有人到访他不是不知,是谁更早有预测,所以才置若罔然,白月湘,一个寡廉鲜耻的女人,为何会是……她? ------题外话------ QQ群:。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无解 天阴女若与其他男子交合,他怎会感受不到?想到墨千寒情潮至今未到,不由恍悟,上天可真会捉弄人,她既嫁作人妇,又何必与他相遇?这莫非就是试图逆天改命的报应吗?沉痛垂头,大手用力按压着眉心,果然,天命不可违! “花先生你没事吧?”祝思云凑近脸不解的问,什么情况?这也不像是遇到故知该有的反应吧? “没事!”花无叶直起身冲其勉为其难的行了个点头礼:“不知帝后驾到,有失远迎……” “得得得!”不等人客套完就赶紧烦闷摆手:“没必要搞得这么正式,我就是来请教点事情而已。” 闻言,花无叶微掀唇角,似笑非笑,不远不近也拿捏得恰到好处:“方才在下抚琴时,察觉娘娘心浮气躁,可否告知在下,何处不得您意?如此,在下方知如何改良!”态度诚恳,连带对对方那点歧意也被完全隐去,可见是个极度追求完美的人。 嗯?祝思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而且心浮气躁也太夸张了吧?清清嗓子摇头干笑:“你言重了,其实你弹得很好,是我不好古琴吧?所以有那么点……就那么一点点的接受无能。”有求于人,不可得罪,所以尽量降低负面影响,问她为何不直接恭维?呵,对一个不喜欢她的人,某些恶心的话还真说不出口,又不是她的金牌客户,看他明显有着怀疑,便继续道:“而且曲子听多了,有点麻木!” “哦?娘娘言下之意,是听过比在下所奏更精妙的琴曲?甚至不计其数?”敛去先前热忱,一抹讥诮稍纵即逝。 祝思云是什么人?宏业董事长那话,一根肠子山路十八弯,水路九连环,两颗眼珠跟探照灯一样,不管对方掩饰得多迅速,只要表露出来就难以逃过法眼,顿时觉得还是墨千寒那欠扁小眼神比较可爱,好歹厌恶和愤怒都写在一张脸上,得亏她商场摸爬滚打多年,见惯了阳奉阴违和尔虞我诈,否则哪日被这家伙卖了还会屁颠屁颠帮他点票子呢。 谁特么说花半仙大爱无疆,清澈纯善的?真心如止水的修士,会万物平等看待,不会猜测到是白月湘就故意晾在一旁十多分钟,如今更是有失风度,什么高人,果然是个神棍,很想起身离开,可如今她无路可走,各国都奉他为世外仙人,天文地理过去未来,无一不精,死马当活马医也必须忍耐,继续和颜悦色的笑:“或许是在梦里吧,不说这个了,花先生,我是真的有事相求!” 哼,你小子应该庆幸这里不是现代。 “愿意效劳,娘娘请说!”花无叶无所谓地点点头,命人将琴搬走,后倾身开始对着桌上大块羊皮认真钻研。 祝思云也扫了眼那张泛黄羊皮上面的图案和文字,眸光霎时锃亮,可谓激动到不能自己的地步,或许是对方真能根据人的呼吸来判断心绪,正面带不解的看来,忍住内心的蠢蠢欲动,小心问道:“花先生,您可知唐朝为何物?亦或者说,明朝清朝?” 好看英眉短暂收拢,舒展开后,继续垂头:“不知!” 不知道?也对,如果他是现代人,自己叫他先生时,就该有反应了,而且仔细看羊皮上那些东西,的确不太像现代人的手笔,啧啧啧,这么说来,此地也不是很落后嘛,居然都制造出火药了,没看那些图上几座小山正呈炸开状吗?形如山崩,不去看山下一条黑线,她也会认为是自然灾害。 那是导火线被烧毁后的迹象,而且左下角还画着几包东西,几乎一眼就能识别出乃炸药。 商朝还没发明这种武器吧?挺新奇的,原来只要有相同思维,无论在哪个星球,发明的东西都差不多呢:“咳,好吧,是这样的,听闻你知晓过去未来,那你看看,我来自何处?” 这个问题不光花无叶一头雾水,连周边的离心和两个宫奴均是嘴角抽筋。 很快的,花无叶再次坐正,瞬也不瞬打量起对面女子,想起近日才出现的孤星,还有白月湘性情大变……不得不重视了,足足瞧了一盏茶功夫才撇向离心,轻声说道:“都下去吧!”后别有深意的继续瞅向祝思云,越看,眼神越是深幽。 祝思云则若有似无的蹂躏着荷叶,大大方方任其端详,按理说他应该已经看出了点什么,否则干嘛屏退左右?可也不排除是在装腔作势,几斤几两,很快将会见分晓。 也不知过了多久,花无叶才蹙眉回应:“在下虽不知你来自何处,但……”顿了顿,露齿笑问:“恕在下直言,娘娘理应离魂,而你,目的何在?” 将每句话都来回思索了遍,是看出端倪了吗?否则不会说白月湘已死,而她的目的是什么,欣喜摇头:“我没什么目的,而且我真不知道为什么活得好好的,摔一跤就死到你们蛇界了,绝非作乱恶鬼,花先生,我现在只想回到我原来的世界,可否告诉我,该怎么做?”谢天谢地,不是神棍。 这一刻,祝思云是真的相信花无叶乃半仙,是她唯一的救赎,天呐,终于可以回家了,如此想着,眼眶都不自觉的开始充血胀红,花先生,花美男,花帅哥,看在我这般楚楚可怜的份上,救命啊! 已经再次处于钻研中的某男掀开眼帘施舍般睨了一瞬,女孩儿的泫然欲泣换来了他的无动于衷,更用温柔的语气说出了两个残忍的字:“无解!” 难怪来到帝宫一年,至今孤星才有所明示,对于女子的话,也深信不疑,两千多年,走遍万水千山,也没找出天阴女方位,原来根本不在一个世界,听那意思,‘你们蛇界’,她还不是蛇?这就是所谓的身若死,魂不轮回吧?非得相见不可,今墨千寒对她又宠爱有加,一旦交合,等待他和白月湘的命运又会是什么? 一句无解,直接将祝思云打入了地狱,用最毒辣观人眼色看了几分钟,就想试图找出点希望来,很可惜,花无叶没半分玩笑味,也可以肯定自己灵魂附体一事除了早上跟墨千寒摊牌过以外,无一人知晓,所以花无叶是真有两把刷子的,就凭他只靠面相,而不是摸骨、探八字、抽签等等,能说得分毫不差一点,值得她去敬佩。 找不到破解法子不是他的错,谁让自己已穿越近一个月之久了呢?现代尸体恐早就火化埋葬,那去给她收尸的人是谁?有人吊唁吗?应该连个哭丧的人都没吧? 父亲乃独子,母亲倒是有个弟弟,也就是她最宠的表弟一家,不知道什么原因,从小舅舅舅妈就厌恶她,好似是多年前说过一句什么话,至今还记得舅妈当时那不可思议看着她的眼神,至于是什么,她已经忘了,反正从那以后,自己过生日什么的,舅舅舅妈基本不会出现。 就是逢年过节走亲戚,除了表弟,他们也不曾和她讲话。 等二老去世后,又没了表弟这根线牵着,几年下来,一通电话都没有过,最初她有主动试图联系,却怎么都想不起当年错在哪里,道歉都无从道起,久而久之,亲情没了,好在当时事业一直处于巅峰阶段,她也就没太在意,心里有这个舅舅就行,这不,死了,城内两套房子和上亿存款会直接由这个亲属继承。 就当为了当年那事道歉了吧,会帮办身后事吗? 除了他们,自己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朋友?呵呵,她没有朋友,仔细想想,她还真的没朋友,公司里,个个都巴不得她趁早卷铺盖滚蛋,没了利益,董事长门都不会让她进,抓抓后脑,烦闷望天,怎么会这样?自己前半生都在过什么? 亲情,爱情,友情,无一不失败,该死的,咋越想越凄凉? 十分钟不到,某女就接受了自己在现代已死亡事实,对于死后可能无人吊唁也没过多纠结,上天是公平的,给你这个,必定让你失去那个,最起码她不是个完全的失败者,默默垂下头,后悔吗?或许有吧,如果当初不是一心都在工作上,多陪陪爹娘,他们就可能不会死,好好管教表弟,他不会玩物丧志疯狂沉迷网游和飚车。 爹娘也不会为拉他走上正途愿意带他去旅游散心,死在半路,真正原因居然是那小子肯出国,是因为有个什么游戏里的战队在那边等他聚会,所以兴奋之余,没控制好车速,估计那时跟爹娘夸海口自己飚车技术一流吧?以前他每次都这么跟她说的。 肯定是天煞孤星,肯定是的,要不她死了怎连个值得去挂念的人都没?反倒来了蛇界,每次想撒手跑路,竟为了认识不足一月的三个丫头一再隐忍,明明刚来那会,一点没顾忌过她们死活,是不是很讽刺? 也很诡异,在现代,她不是没做过好事,不是没真心以待过别人,可那些人,总会有各种理由来疏远她,还是说这里才该是她真正的归宿?不再做天煞孤星? 离去时,不知道花无叶抽什么风,居然亲自将她送出彼岸居,从开始爱搭不理到热情过头,还真有点不习惯,挥手告别,领着漫漫散步偌大帝宫中。 “娘娘,大祭司果然名不虚传,长得跟神仙一样,不过您刚才干嘛都不等他作揖拜别?传扬出去人家会说咱们云蟒国轻慢他,您又得给人非议了。”漫漫先是一脸痴迷,后面带愠怒小声为心中追崇之人打抱不平,路过拐角,见有人经过,又能立即摆出低眉顺眼乖巧姿态。 对于女孩儿堪比川剧变脸速度,祝思云哭笑不得,看着蠢萌蠢萌,实则心眼也不少,还知道帮她维护形象,揉揉女孩儿刘海:“那是你没看到我去见他时,罚站了大半天,不说这个了,安静点,我需要思考下人生!” 漫漫嘟嘟嘴,颇为不满的将刘海拨正,但后面再没打搅,依旧不习惯这种出行方式呢,居然只带她一个,小三子那么巴结娘娘,只要她一句话,排场决计可与帝君并齐,总感觉如今的娘娘喜欢做独行侠,见过只带一个宫女在帝宫走来走去的帝后吗? 好吧,娘娘说她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虚招子。 彼岸居,花无叶还若有所思的站在门外,似是想不通对方因何刻意疏离,在里面时,明明……想到什么,无奈笑道:“有意思!” “师傅,你在说什么?谁有意思?”离心仰头,一脸天真。 “她很聪明!”收起玩味,变回素日的无欲无求,转身昂首大步跨入大门,心里还不忘补充一句‘也很狡猾!’,懂得察言观色的圆滑之辈屡见不鲜,但能连他都蒙在鼓里的,为数不多,这一点倒是和墨千寒如出一辙,难怪那人会心血来潮。 ------题外话------ 这下彻底绝望了,想回现代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和事佬不好当 回到紫宸宫时,恰好正午,因每顿进食份量,祝思云必须一日三餐才不会觉得饥饿,都想着去淘米洗菜了,竟发现厨房案板上放着一盘肉丝跟摘好的小盆绿蔬,大米早洗好,放在锅灶前,就等她自己开火了,感激地冲珂珂和雾雾笑笑:“你俩是越来越机灵了,不过我想知道,这个一截一截的东西是什么?” 能吃吗? “娘娘,番薯是埋在土里的,以前李裴却偏爱吃它的藤蔓,是地瓜茎叶,小三子派人在宫外寻来的,您可以尝尝看,不好吃就倒掉!”珂珂嫌弃地看看盆内‘食物’,反正她不会吃,人类明明可以吃肉,为啥还要添点草和杂粮?还非得煮熟才肯下口,都不新鲜了,真的好吃吗? 简直多此一举! 雾雾费力的将一捆捆干柴搬向灶后,这件事吧,她们已经开始努力接受了,不再觉得惊奇,吃花吃熟食不怕火的蛇,如果说吃的东西是一种吸引帝君的手段,那么火呢?真想撬开娘娘的脑壳看看里面究竟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生吃了一根,挑眉:“不错不错,帮我谢谢小三子。”以前去姥姥家的时候,还真吃过这玩意儿,如今好些人只为了迎合她的胃口,可谓煞费苦心,感觉很微妙,也很喜欢被人如此重视,二话不说,赶紧到灶孔前生火。 三个丫头见状,赶紧退至门口,为了主子不在院中再次制造出大量烟雾,她们可是连夜折腾了好久才把厨房改造好,更打了个奇特烟囱,总不能每次娘娘煮东西时她们都要躲起来吧? “娘娘,您知道吗?帝君要派丞相去请老爷回朝了。”雾雾见都不说话便兴奋的禀报。 然而祝思云听闻后,并没多大反应,敷衍性点点头,解开锅盖,倒入大米搅拌。 漫漫张口结舌:“真的吗?天呐,我就说吧,娘娘一得宠,白家肯定复兴,太好了。”如此一来,娘娘的地位将更加稳固,毕竟老爷和少爷的能力非一般人可媲美,哪怕没官复原职,但如今是将军,几件功绩就能夺回兵权的,有了前车之鉴,老爷定不会再重蹈覆辙。 珂珂和雾雾则都不解的望着祝思云,这也太平静了吧? “娘娘,您不高兴吗?” “啊?”某女没时间回头去看,但反应很快:“我没有不高兴,比起父亲继续钻进朝堂这一滩浑水,我倒希望他能继续在家颐养天年,伴君如伴虎听过没?不过人各有志,他老人家若希望重返战场,我也支持。”高兴?她都不认识人家,有什么可高兴的? 你倒是看得开,珂珂苦笑:“希望老爷这次可一帆风顺,只是传言不大好听,都说帝君是有了统占天下雄心,因此才……咳咳,不过就算是如此,相信百姓们也会喝彩。” “当然要喝彩,那苏紫国以前是怎么欺负咱云蟒的?他们国家的商人到咱们国家来,都是以礼相待,结果咱们这边的人去了苏紫国,处处造人白眼,还有玄尚国,最是看不起乌阳国和咱云蟒的人了,哼哼,他们做梦都想不到当初岌岌可危的云蟒国如今会壮大至此,各国君主马上还得亲自过来帮咱云蟒祈福呢,这是三百年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说到这个,漫漫就有点忘乎所以。 雾雾也拼命点头,无比亢奋:“对对对,娘娘,您是失忆了,所以不觉得激动,先帝在位时,云蟒国可惨了,祭天这种事,别说人家的君主过来,连个使者都没有,而且当时玄尚国制造出了弓弩,先帝要花十倍的价格人家才肯卖给我们,而现在呢,武器方面,都挤破头向咱们云蟒抢购,帝君当时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成,吾也不坐地起价,依玄尚当年定下的规矩,十倍即可!哈哈哈,气得苏紫国和乌阳国直骂玄尚国哈哈哈哈!” “因为弓弩在玄尚境内定价很低,而帝君早就料到三国会来购得一样,一直将价钱定得很高,最初百姓还因此骂朝廷无良黑心,根本买不起,噗,直到其他国家都要来买后,大伙才明白帝君的良苦用心,当时是赚了不少钱吧?从此吾国经济持续上升,街上难民从密集到难以搜寻,在他国当奴隶的人也渐渐归来,短短几百年,云蟒还有谁愿意去给敌人做工?” 啧,几百年才到这个地步,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大中国只用了二十年,经济从给近十个国家垫底到如今世界第二,这才叫真本事,好奇问道:“什么武器这么厉害?” 漫漫嘴角抽搐,娘娘是真忘记了:“铁矿啊,当年天外飞来一块陨石,打造出的武器能砍断一切利器,于是帝君就将老爷打下的金叶城大半铜矿卖给玄尚国,得来钱财几乎都用在玄机阁了,让他们无论如何都要研制出这类矿石,当时云蟒国库亏空,穷得叮当响,百姓民不聊生,他却把这钱拿去养一帮闲人,也被群臣反对过,可帝君坚信世上会有这类矿石。” 原来如此,某女玩味挑眉,这小子,眼光不错嘛,有远见,和她想的一样,十次捐款,六次都扔给那些搞科研的人了,他们发明出好东西后,国家富足,难民自然而然会减少,不过在铜器时代,坚信能搞出铁,还是很不可思议的:“他就这么自信世上有很多天外飞石?” “当然不是!”珂珂得意仰高小下巴,一脸崇拜:“那个时候我们又不知道世上居然还有比铜更坚硬的东西,经过二十年的努力搜寻,玄机阁无意中发现山中被人嫌弃的大量黑色石块竟然可以锻造,终于,铁矿就这么产生了,不过娘娘,此消息绝不能外泄,目前知道的人并不多,谁若把此事泄漏给其他国,是会被抄家灭族,还得遗臭万年,已经好多勇士因此被苏紫国活活折磨而死,却无一人吐露过。” 呵呵,保密性质做得也很到位,几百年还没泄漏出去,值得敬佩,三个丫头会知情,应该和白家有关,的确会成为千古罪人,整个国家就靠这些别人没有的东西而致富,好比当初中国的各项发明被卖国求荣的人泄漏给别国一样,世代唾弃。 铁,在现代随处可见,到了这里,竟是如此宝贵,它的作用可不止武器,家用很多地方缺少不得,而且成本很低,铁矿最好找了,也是最廉价的东西。 “帝君刚上位那几十年,好几次都差点被逼宫,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什么决定,都不愿和大臣们商议,或许是害怕走漏风声吧,比如铁矿还未拿出来问世时,他居然用一座城池去换人玄尚国一座荒山,至今百姓都还为此事耿耿于怀,但白家却明白,那座山里全是铁矿,哈哈哈,估计玄尚国要知道真相,非悲痛大哭不可。” “小声点,免得隔墙有耳,哎,这些事,咱们自己聊聊就行了,哪怕是小三子,都不可胡言,帝君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云蟒国数百万人的生计,有些罪名咱们承担不起,娘娘,您说帝君是不是很厉害?”珂珂先是谨慎的看看外面,后又试图帮姑爷说好话。 祝思云已经开始炒菜了,见有人来问她,立即诚恳点头,做为一个帝王,墨千寒无愧任何人,但为人子,囚禁亲父,逼死亲母,实为不孝,还苛待同胞兄弟,更对她祝思云屡施变态行为,有重大决定也不和臣子商榷,做人相当差劲,他不信任臣子,又怎么期待人家交根交底? 利弊对等,依旧不值得她去赞美,当然,他如果不老来骚扰她,她会起点敬仰之心的,反正他的父母和兄弟也与她无关。 哎,都不知道何为鱼水之欢,就开始对她耍流氓了,如果哪天情潮到来……用锅铲狠狠戳戳锅子,他敢乱来,她就直接阉了他,同归于尽! 女孩儿们面面相觑,后苦涩离开,说了这么多帝君的丰功伟绩,娘娘非但不庆幸嫁给了人家,反而更厌恶了,究竟要怎么做娘娘才肯和帝君相亲相爱?他们可是夫妻,不是仇人啊。 “嗯,味道不错嘛,你们要不要尝尝?” 大堂中,祝思云边吃边夹起一筷子凑到女孩们面前。 珂珂温柔的摇摇头:“娘娘您吃吧,奴婢们近日伙食早有改善,肚皮都快撑破了。”好吧,看在她有了好东西时总不忘要来跟她们分享的份上,就算哪日会惹出杀身之祸,她们也不再唠叨了,无论娘娘做什么,她们都支持她。 “那我自己吃!”也不失望,在她不明白他们因何吃不下去的同时,人家也在奇怪她是怎么吃下去的,真的很香呢,一群不懂享受的家伙! ------题外话------ 女主也快到发情期了,而男主现在相当于太监一个,这要怎么弄?沐沐最近每天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对于男主来说,这是一个相当尴尬的问题。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折中法子 这边一派温馨祥和,而另一边则不得安生,月盈殿,三个女人再次坐在一起,哪怕还存在着隔阂,也不得不聚首商议,程雪歌先是看看穆涟依,发现好友果真面带忧虑便好言相劝:“你也别太多心,不是说只是请回朝堂,而非恢复封号吗?” 穆涟依冷笑:“回了朝堂,官复原职还远吗?你又不是不知道白洪毅的本领,而且就那臭脾气,逼也能逼得帝君交还兵权。”太可怕了,自白月湘开始发疯后,一切的一切,如山洪暴发,彻底失控,先是独占君恩,后是大伙逐渐接纳这个帝后,再是白家浴火重生,其他的她可以接受,唯独这个不能。 爹爹好不容易接手白洪毅先前大权,成为兵马大元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光耀穆氏一族,才两百多年,就要拱手让还,怎能甘心?而且就因她乃穆家嫡女,在后宫哪怕只是个夫人,可谁敢轻视她?怎么会这样? “在你们决定不去撼动白月湘地位时,就该想到这一点,所谓爱屋及乌,帝君如此宠她,又怎会不顾她娘家荣辱?”落玉娇话虽有幸灾乐祸之嫌,可脸上并没表现出落井下石。 呵呵,这会知道着急了?她早就想到这一点了。 穆涟依愤怒拍桌:“我是有想过,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也怪我爹自持掌兵权后,未曾发生大战乱,都是些不痛不痒的纠纷,否则我用得着担心吗?” “听你这意思还盼望着敌国入侵?涟依,要真是那样,吾云蟒迄今哪能如此强壮?别说过去,就是现在,能不开战就尽量不战,正处于经济发展的巅峰时刻,是,可以和玄尚国正面交锋了,但乌阳国能去和苏紫国对抗吗?我可是听父亲说苏紫国和玄尚国交往甚密,估计早沆瀣一气,正密谋着如何侵占云蟒,你不能为了个人家族荣誉就弃整体不顾!” 程雪歌好似做梦都没想到穆涟依会有如此可怕想法,脸上温婉转为阴沉。 连落玉娇都显得万分诧异,穆涟依不是一向最忠于云蟒了吗? 意识到说错话,穆涟依无所谓地环胸坐好:“气头上胡说八道也不行了?” “你俩都静一静。”落玉娇揉揉眉心,打起圆场:“在我心里,穆元帅一直都是个精忠为国的伟人,若真到交还兵权时,也不会心存不满,毕竟白家世代忠良,且最擅于排兵布阵,比起穆元帅,白将军更懂得如何与敌人对战,并非我要挑拨你们与白月湘,事实就是如此,而且涟依你不觉得若云蟒国有他们两位共同坐镇,会更加坚固吗?” 为什么非得有你没我,有我没你呢? “是啊,我也希望如此,可是白洪毅……你是没见过那人有多可恶,别说什么几品大员了,他就是见了帝君,也从不下跪,从来没有过,就算是帝君登基时,他都拿着先帝圣旨,可想而知,对待同朝为官的人有多可恨,我爹有次主动跟他示好,他却看都没看就走了,搞得我爹在病床上躺了两个月。”穆涟依深吸口气,嫉恶如仇的大吼。 每每想起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不否认人家的本领,也不代表她会崇敬! 可恶!白家的人都很可恶,还有那个白嵩,就更不是东西了,当年他是元帅之子没错,可她好歹也是个将门之后吧?屈尊降贵去拜师,结果只因他那见鬼的未婚妻一句‘狐媚子’,就不愿再见,是,她是喜欢过白嵩,可知道他有未婚妻,从没过非分之想,呵呵,老天有眼,那女人居然退婚嫁给了一个商贾。 狐媚子,她穆涟依英姿勃勃,武艺高强,哪里像狐媚子了? 白家人,没一个看着顺眼的。 这个落玉娇还真不知道,她没见过白洪毅,但在乌阳国时,听过不少关于此人的传闻,近百年因天子不重视,许多官员没少避坑落井,最初老百姓还敢怒不敢言,后来怒都没了,就那么看着一代枭雄渐渐埋没,如今白洪毅即将翻身,相信除了一些得罪过白家的人外,都很乐意这头雄狮崛起。 他带出来的士兵,可以一敌十,看似自大狂妄,人家到了战场上可不这样,只要能赢,任何阴谋都成了战术,否则也不会以最少伤亡又在最短时间收服如今的金叶城,曾经的近十个部落。 狡猾刁钻、诡计多端……都是敌人给他安的封号,可这些在云蟒国,却是战无不胜的美称。 但天子登基都不跪,的确有点过分,就这样,帝君还留着他呢,看来墨千寒也不是不知道白洪毅乃一代战神嘛,对这种人,任何君王都舍不得痛下杀手吧?她算是知道涟依为何不满了,怕白洪毅抢了她爹的东西,怕白洪毅再次给她爹气受,呵,最郁闷的该是墨千寒吧? 那人,视颜面如命,不被他国君主笑话才怪,而他还是要把人请回来,白月湘,你可真有本事。 “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就涟依你这个问题,我倒是有个折中的法子,若帝君哪日真有意复了白将军元帅一职,那么我相信他会很乐意接受我的建议。” 果然,程雪歌和穆涟依同时希冀看去,没有打岔,静心等待下文。 落玉娇清清嗓子,娇俏脸上漾着灿笑:“众所周知,兵马大元帅主外,镇国大元帅主内,兵权旗鼓相当,地位平等,为何一国就不能有两位元帅呢?”而几国却从不授人镇国大元帅一职,仅有将军,是因为各位兵马元帅的不认同,因为能坐到那个位子的人,说话举足轻重,原因只有一个,元帅二字,是人们对他们统称。 早年玄尚国出过一个镇国大元帅,两个元帅在一起,每次都分不清别人叫了谁,那些人又总会忘记带上姓氏,渐渐的,兵马元帅不满了,一句话,就撤了镇国元帅职位,但这回,她觉得可行,有了前面逆境,猜想白洪毅也只想拿回失去的东西,更不会不识时务斤斤计较。 而穆禾,看穆涟依多次为白月湘说好话,估摸着也是看在白洪毅面子上,穆家对白家仇恨不深,也会甘愿退步的,但命令必须是墨千寒去下,整个云蟒国无人不敬仰这个天子,如今他做什么决定,都会甘愿服从,除了白月湘这一事。 穆涟依眨眨眼,细细思量片刻,眸中泛起激荡,再次拍桌:“对啊,我怎么忘了还有个元帅之职?阿娇,想不到你在乌阳国深居简出,却有这等见地,好,太好了,就这样,大家平起平坐,白洪毅自不会再对我爹视若无睹,我……我这就去找帝君商量!”说着就要冲出去。 “你等等!”落玉娇蹙眉,厉声道:“我是说如果帝君有意让白将军复职时再去提议,如今情势,我们只知大概,谁晓得会不会节外生枝?要白将军真这般刚烈,说不定都无需咱们操心。” “你的意思他会抗旨不尊?不愿回朝?”穆涟依狐疑回头。 “这可说不准!”落玉娇摊摊手,帝君想给人复职,人家还不一定肯接纳呢,很多老者脾气都相当古怪,火气大得很,反正身为姐妹,身为云蟒国的帝妃和墨千寒的女人,她算仁至义尽了,只希望这些人莫要再来怀疑她,然后同心协力和睦共处。 以前的确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因此,有了如今的渊博学识,古书记载,曾经有个家族,男人很重视他的妻子,后来又爱上了另一个女人,娶回家后,发现重视的妻子和爱慕的女人始终无法亲睦,因为女人不甘心做个妾侍,总想爬到妻子头上去,于是乎,男人想了法子,一个东房,一个西房,都为妻,地位平等,方才平息后院烽火。 这是史无前例的,因为妻子只能有一个,所以没几人记得这个故事,只要都真心爱着那个男人,又怎会忍心其难做?而白将军和穆元帅同样都是真心为云蟒国好,她觉得性质应该差不多……吧?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此比喻打死也不能说出口,那两个老头,她一个都惹不起。 ------题外话------ 女主要和这几个成为姐妹了,那就真的可以在蛇界横着走了,能文的能武的,看似个个心思单纯,真耍起诡计来,能把人骗得团团转,当然不能和爱情沾边,用不了多久程雪歌就要被害进冷宫去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不可能就范 事情得到转机,穆涟依先前所有愤怒转变为欣悦,搓搓手跑到主位亲自给落玉娇斟上一杯香茶,拍胸脯爽朗道:“阿娇,我今天才明白,整个后宫就你最有主意了,处事冷静,不骄不躁,佩服佩服,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绝对赴汤蹈火。” “噗,好!”落玉娇也爽快,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这事解决了,那么另外一件事……”学老一辈那般诡笑着抚摸下巴:“白月湘,休想坐享其成,帝后可没那么好当。”不让她心服口服,这口气咽不下去。 程雪歌头冒黑线,问:“你打算怎么做?” 双手环胸,在屋中来回踱步:“她还未独揽大权就开始跟咱们耍威风,想我穆涟依甘心给她跪地请安,就必须服众,暂时还没想到怎么收拾她,待我回去好好权衡一番,整归整,但莫要闹到前朝去,家丑不可外扬,总之最迟明天,散了吧。”挥挥手,刚走到门口又回头严肃的望着两位好友:“那个人还是找不到吗?” 程雪歌和落玉娇同时耸肩,均一筹莫展。 落玉娇撇嘴,叹息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事白月湘应当最清楚,即便失忆,我们也当从她身上下手,她若不合作,这个人……藏得太深,那段日子,蝶夫人除却一月三次侍寝外,从未出过蝶舞居,梧夫人连续三个月不出梧桐居半步,当然,包括她们宫里的人,可我目前确信非她们二人莫属。”自信满满地挑挑眉。 “为何?宫奴宫女还有神佑军等等,统共不下万人,你怎确信是她俩?”穆涟依玩味勾唇,但眸子内却写着赞赏,经过方才,她是真的很相信落玉娇的实力。 虽然有些决定别人或许也能想到,但没这么迅速,几乎是刚问出口,她就能合理化解。 “我用了一天一夜来翻查所有人的具体情况,比如籍贯,往日事迹,并无不妥,只有这两位夫人疑点重重,像蝶夫人,她虽为云蟒国侍郎之女,可我发现她母亲竟出身玄尚国,再就是梧夫人,你们至今是不是都觉得她落落大方,知书达理?”说到此,打量起众人脸色。 程雪歌理所当然地点头:“梧夫人之父乃一方知府,母亲又是书香门第出身,而且每次看到她都弱不经风,这不都养病三个月了么?” 落玉娇失笑:“问题就在此,她根本没病,是为她诊治的太医身边那个小宫奴亲口承认的,但此事我没声张,而更奇怪的是,她一百年前为了帝君在规定日子内没召见她,便将一贴身宫女脸部毁容,奈何我怎么都查不到那个宫女是何人,所以也可能是小绿胡言乱语,你们也知道,那丫头一直都疯疯癫癫被关押天牢。” 穆涟依抓抓后脑,烦闷道:“此事也太复杂了,你们去查吧,我是没这个头脑了,告辞!”欠欠身,扭头快步走出,她还得想办法在白月湘没崛起前,一雪前耻呢。 再不趁乱报仇,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御书房,小三子诚惶诚恐跪在正中,当然那都是表面,内心早激动非常,都还未到翻牌的时辰,帝君就来召见他,显而易见,不是大行封赏就是又要找帝后娘娘侍寝了,无论是哪样,对他,都大吉大利。 且比起赏赐,他更希望帝君心系帝后,不,是专宠帝后,至于其他娘娘的生死,与他无关,白月湘宠冠后宫,才是长远之计。 此刻最愁苦的莫过于云曳,危机意识冲破云霄,加上本来就上了年纪,有十足把握帝君不会把他怎样,但小三子好似无论说对说错,都能令帝君龙心大悦,明明是谎话连篇,仍然甘之如饴,这是从未有过的现象,以前,谁敢在帝君面前夸大其词、刻意谄媚,绝不再见第二次。 最讨厌溜须拍马,偏偏纵容这个小三子。 自己很快就会被取而代之了吧?这个位子,能者居之,只要小三子真心为帝君好,他也不贪恋权位,可帝君很多事是绝不能泄漏出去的,那会瞬间让云蟒国和乌阳国同时陷入地狱,怎么办?他都伺候了他几千年了,而小三子才来多久?看来再明智的君王也是需要一个只对主子喜好忠心的奴才。 将奏折上最后一笔落下,俊脸抬起,见那小子跪姿端正,神情紧张,好似要被惩戒一般便好笑道:“小三子,你觉得本君叫你来,为何事?” “回帝君,应……当是赏?”云三齐纹丝不动,凝视着地面一本正经的回应。 “哦?那你为何一副如临大敌?” “帝君言重了,奴才哪有如临大敌?是陛下天威,奴才敬畏。” 如此,云曳总算知道帝君为何喜欢他了,如今整个帝宫,谁不知道小三子堪比神人?可人家就能做到不恃宠生骄,坚守本分。 墨千寒取过另一本奏章,翻开后,嘴角笑意更甚,可见没了那些不该出现的折子后,心情明显好转,语气淡然:“昨日之事,你办得很好,但本君想知道,帝后为何对你言听计从?” 言听……计从?云三齐吞吞口水,不知该如何应答,想了想,赶紧澄清:“奴才惶恐,奴才只是个奴才,恪尽职守,虽然奴才没什么大志向,略懂点文武,只想凭借此伺候得主子们舒心,娘娘是天,唯命是从也是奴才对她,帝君,奴才冤枉!”抬起快飙泪的苦涩脸庞,帝君可千万别误会他和娘娘有染,这罪过不是他能承担的。 自己死没关系,家族也只剩下他和小飞二人,但小飞还那么小就被斩首…… 越想额前冷汗越密集。 “想什么呢?”一双犀利凤眼仿佛能穿透人心,冷冽并眉,斥责:“本君只是想知道你是如何办到。”末了嘴角抽了抽,那鄙夷模样仿佛在说‘本君都屡遭嫌弃,又怎能看上你小子?’ 高悬的心啪嗒落地,呼出口气,笑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娘娘其实并无传言中那般严苛,稍微顺着她即可,帝君您是没看到,在紫宸宫,三位姑娘她皆视为亲人,就连奴才只不过为她寻了点人族喜好的玩意儿,她就万分感动,不满帝君,近日您让赏给紫宸宫的膳食,几乎都进了奴才和三位姑娘的肚子,她说我们不是奴才,而是需要善待呵护的员工。” “员工?”男人放下御笔,洗耳恭听。 “嗯,就是给主子们做工的人,而不是奴隶,理应尊重这些终日凭靠双手谋生存的人,不可轻贱,甚至还说只要做得好,值得褒奖,而不是理所当然去享受别人的劳动成果,这样的话,下面的人会更加积极上进。”当时听到这番话,他也震惊了,自古奴才就是奴才,做主子的怎会去尊重? 可在她的眼里,是真看不到轻视,深怕白月湘被误会,继续说道:“听完这番话后,奴才心中感动,决定要更加用心,不辜负娘娘恩德。” 或许是听过白月湘早先那番解释,墨千寒并未多想,以前也经常听到那女人为了面子,自降身价去讨好奴仆,同样的方式,用在不同人的身上,感觉却天囊之别,毕竟前不久才拒绝了内务府派去的大批宫奴宫女,员工,呵,花样还真不少,审视了许久才飘出一句:“怪不得云曳的面子都不给。” 应该没少费心思吧? “陛下,娘娘看似不拘小节,实则心思细密,为人和善,明辨是非,赏罚分明,好多人都来请求奴才,希望可以到紫宸宫伺候……” 男人敲敲桌面,打断其滔滔不绝:“如何才能让她甘愿学习宫廷礼仪?” 云三齐惊诧仰头,这次是真的如临大敌了,娘娘目前的好也仅限于是个好主子,其余的,一团糟,大到尊卑不分,小到举手投足,要想彻底改造,需得百位老姑姑挨个教导,回想下帝后种种作风,根本不可能就范,那比登天还难,估计会直接来句‘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题外话------ 嗯,小三子还是很了解咱们女主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遭遇冷落 墨千寒自认不是个会去强人所难的人,见少年形如惊弓之鸟,欲速则不达吗?但离祭天仅半月有余,各国君王都会带着自己的王后与心仪女子,到时丢的不光是云蟒国颜面,还有她白家,点头道:“此事暂缓,小三子,本君知你机灵,为了帝后没少操心吧?吾相信看在你对她这般忠心耿耿的份上,她也会相予薄面,祭天迫在眉睫,到时莫要闯祸即可。” 祭祭……祭天帝君要带帝后去?这是云三齐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哪怕再喜爱,可乌阳国如今的处境,帝后地位稳固已无需多虑,若祭天时再不带落帝妃,岂不是摆明诏告天下,落帝妃失宠了?那苏紫国回去后要立刻发兵去攻打吧?有玄尚国给他撑腰,怕什么?乌阳国有十座城池紧挨着苏紫国最繁华边界,岌岌可危! 到时国家都没了,他还怎么大展宏图?帝君真没想过这些?算了,此人非池中鱼,他相信他万事皆可处理妥当,绝不会是因女人弃江山安危不顾的昏君,而且娘娘也不是个妖媚惑主的祸水,匍匐大喊:“奴才定不负圣望!” 只让娘娘规规矩矩、装模作样一天而已,他能办到! “本君果真没看错你,传令下去,即刻起,内务府副总管由云三齐接任,以后帝后有什么需求,不必来请示,凤印还归落帝妃掌管,可帝后就是帝后,吾之正妻,谁敢怠慢,严惩勿论。”末了,将身前奏章推开,等待圣旨铺就。 奈何云曳因此转折而呆若木鸡,忘了本分。 云三齐见老人发愣,赶紧爬起来小跑过去将圣旨取来铺在桌案上。 墨千寒冷冷斜睨向云曳,没多说,提笔飞快游走。 “奴才该死!”察觉失职,云曳慌忙跪趴下去,而心里想的则还是那句吾之正妻,还要带帝后参加祭天,到时候落玉书可是会亲自到场,看见自家妹妹失宠,会夜夜不得安生吧?您怎么可以为了个女人如此任性妄为?很想竭力阻止,但看男人态度坚决也只能捏拳不语,帝君,您莫非真忘记自己如今的处境了么? 突然无比痛恨起狗腿小三子了,小三子啊小三子,你可知你正在做什么?是要陷帝君与水深火热中啊。 “去内务府宣旨吧,另命帝后玄凌殿侍寝,小三子,本君希望今夜她莫要再大逆不道。”金黄龙纹布帛递去,垂眸边继续处理政务边不容拒绝的命令。 “奴才领命!”云三齐捧着圣旨乖乖退出,到了外面才纳闷地睨向身后,难道这几晚帝后一直都在忤逆帝君?想想也不觉奇怪,帝后好似真不太喜欢帝君,是想让他帮忙去找一些娘娘喜好的东西吧?呵呵,忽然觉得自己当真了不起,优越感丛生,连帝君这么强悍之人都得来依赖。 “哥,怎么样?赏赐了多少宝贝?” 拱门前,小飞摩拳擦掌的仰视着自家哥哥,恰好最近缺银子,别看帝宫里吃穿不愁,但随着哥哥愈加得宠,挤破头想追随的人也越来越多,可哥哥又不怎么接受帝后给予的赏赐,说眼界需得放长远,可没钱拿什么收买人心?如今掌管内务府的副总管处处给他们使绊子,想人绝对忠心,处处都得花银子。 云三齐哼笑,拍拍弟弟脑袋:“傻小子,别一脑子的铜臭气,那只会使你寸步难行,看着吧,用不了多久,你哥我就是这帝宫最大总管,他神佑军统领见到我都得客客气气,走吧。”副总管,呵呵,还有两步,内务府总管,帝宫大总管,今天天气不错呢。 “小三子!” 突来的暴呵,哪怕身份已被提高无数阶层,还如往昔一样转身恭敬作揖:“云总管!” 云曳疾步冲上,指着少年的老手直发抖,胸膛起伏不定,吹胡子瞪眼:“小三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唆使帝君步上歧途,你可知你简直该死?” “云总管!”云三齐冷冷抬头,嗤笑:“我就不明白了,帝君向来做事稳重,且从不被他人左右,你何必如此紧张?我不过是个奴才而已,何德何能可去唆使?再说了,以前又不是没有过这种例子发生,哪次群臣起议有用过?他决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您啊,心操太大,小心伤着身子,不就是担心苏紫国会引起战火吗?可凤印还在落帝妃手中,而且我也相信帝君不是个冲动莽撞……” “你懂个屁!”怒急之下,云曳破口大骂,非但没因劝解而消火,反而更憎恨了:“你……你……小三子,当我求你了!”说到最后,放下手,无比沉痛的垂头跪了下去。 这可把云三齐和旁边小飞吓得不轻,谁不知道云曳在墨千寒心中形同长辈?前朝大臣都难以比拟,他只信任他。 哪怕自己某天真的取而代之了,可云曳的待遇会一如昨昔,这种人,才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来给他一个刚胜任的副总管下跪。 云三齐见拉不起来,干脆也跪了下去,发现云曳正老泪纵横,呼吸一紧,早就觉得帝君身上可能有什么隐情,如今看来,他没猜错,到底是什么?能逼得这个老人给他下跪,露出个善意的笑容来:“云总管,你这是做什么?折煞小的了。” 云曳悲痛摇头,不想去看任何人,盯着地面哽咽道:“小三子,很多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真心求你,不要再同帝后来蛊惑帝君了。”先王,先后,老奴该怎么办?望向高空,不住苦笑,那绝望模样,仿佛已到国破家亡的境地! “您怎么能说是我们在蛊惑帝君呢?帝君是天子,谁又能阻止他的决定?我不过是职责所在,云总管,帝后得宠,并没你想的那么不好吧?苏紫国敢去乌阳国作乱,白将军又怎么会袖手旁观?”故作无畏的劝解,他倒要听听,究竟是什么秘密。 老人闻言后,则只是好笑的凝视着少年,知道多说无益,点点头,带着失望起身远离,如果不是为了先王临死前那一句句恳求,如果不是为了先后非要等见到他才肯咽气,如果不是为了从小将那孩子抱到大,如果不是为了天下太平…… 老天爷,事情为什么会演变到这个地步?帝君,您忘了您背负着的使命了吗? 云三齐还跪在原地,老人离去前那痛彻心扉、绝望透顶的眼神,另他莫名觉得震撼,仿若幸幸苦苦堆砌了数万年的坚固堡垒顷刻被无情摧毁,任谁见了都会帮着抹一把辛酸泪,可是你不告诉我,我又怎知如何去帮你?不不不,他觉得事关重大,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否则人生将彻底禁锢深渊。 一路上,云三齐都在问自己,怕了吗?那就想办法抽身吧,什么雄心壮志,能比命还重要? 可做为一个男人,流血不流泪,要为远大志向不惧一切风浪,哪怕帝君身上隐藏的秘密知者必死,他也该勇往直前,事在人为,还就不信这么一路下去会只有死路一条,帝君能杀母弑父,更遑论他一个外人,可这又如何? 对,继续赌下去,最多就是一死,有啥可怕的? 握着圣旨的手猛然攥紧,眸光冷峻坚定,要我云三齐放弃前程,回乡务农,不可能,永远忘不掉和弟弟离开时,乡亲们那讥诮揶揄的目光,就以前喜爱过的姑娘都说他这辈子也不可能有出头之日,而他始终坚信自己能有衣锦还乡那天,帝宫大总管代表着什么?一个君王的亲信,没多大名分,可身份却至高无上。 无数官员巴结,丞相见了,都要礼让三分,除去一品大员,给二品官他还不乐意换呢,奴才,也只有在帝君眼里是个奴才罢了。 “小飞,你记住,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只要和帝君有关的,决不可随便跟人谈论,知道吗?”言罢,呼出口气,昂首含笑直奔内务府。 小飞重重点头,刚才那一出早看出了其中厉害,反正听哥哥的准没错。 所有人猜测的都没错,此时此刻,白府内,程永风已经坐在大堂喝了一个多时辰茶水,而正主的影子都没看到,又不能表现出不耐烦,没看旁边站着俩门神吗?白洪毅啊白洪毅,你这架子端得也太大了,帝君都没这么轻慢过他,莫名的,他觉得自己头上本就没多少的黑发又白了几根。 堂堂一个丞相,文官之首,居然在一个将军家中遭遇冷落,说出去谁信呢? 忍,他不能为了自己的颜面而让帝君来质疑他的能力,问题是能不每次只上茶吗?喝吧,水都到嗓子眼了,不喝吧,又怕人家误以为不领情,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多来走动,哼,果然还是当天子自在,想干嘛就干嘛,出了事,就让臣子去解决……嗯?自己想什么呢?不动声色四下张望了下,还好没被听去。 ------题外话------ 是不是觉得男主连自己老婆都搞不定,还得靠一个奴才帮忙?没办法啊,遇到女主这种油盐不进,软禁不吃的人,男主是真的黔驴技穷了,反正只要能让女主乖乖听话,男主脸面都不在乎了,物尽其用吧! 很多事业成功的男人都不懂女人心,反而没用的男人大多数还成了情圣。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前世白活了 白嵩和一名手下笔直站立在旁,脸上没有敬意,也没有轻视,目对前方无人首座,形如雕塑,一个多时辰愣是没搞出任何细微动作,将军人之雄姿展现得淋漓尽致。 “哎哟,白嵩啊,我这肚子不能再喝了,你爹的要事究竟得处理到何时?”程永风捂住肚子向严峻青年投去求助目光。 刚毅脸庞不偏不倚,眼珠都没移动分毫,抱拳朗声道:“回大人话,末将不知!” 男人的严厉态度让程永风直接黑了脸,这孩子,用得着这么正式吗?又不是在军营,整个一块木头,这个白家,就没一个正常人,白洪毅古怪刁钻,白夫人又成天青灯古佛,白嵩更不讨喜,这哪里像个家?不过想到白夫人每天与佛祖为伴,还是忍不住耸动了下肩膀,夫妻感情早破灭了吧? 可惜白洪毅这老小子当时年少气盛,居然把元结给交了,这东西能乱给人吗?如今想纳个妾都……,啧,对此,还是很同情的。 “父亲!” “参见将军!” 两个雕塑齐齐单膝下跪。 “咳咳咳!”正喝着茶的程永风顿时被呛红脸,赶紧放下茶杯,起身拱手大笑道:“白大人,多年不见,不知过得可好?”怎么感觉比自己还年轻?明明相差两百多岁。 白洪毅一身深灰简便长衫,除了料子堪称上等外,没一处绣纹,花白长发全数挽至头顶用单调翠玉桎梏,淡淡看了来人一眼,边意思意思的抱拳边回头走向首位落座,沉声问:“本帅一生征战,恰好厌烦了打打杀杀,如今难得安逸度日,怎能不好?”垂眸端起下人递来的茶水轻抿。 光看这表情就知道可能要碰钉子,程永风尴尬坐回,尽量委婉的传达君令:“白兄,本相此次……” “诶!”白洪毅不满拧眉,冷声打断:“你我从无交情,何来兄弟之称?” 顾名思义,不想拉近这层关系。 程永风眼角抽抽,更觉迥异了,此人最擅长的不是打仗,而是令人难堪,偏偏在老百姓眼里,人家这叫实在,而不是故意泼冷水,深吸口气,哭笑不得的点点头:“白大人,本相此次……” “程大人,下官区区一小将,怎担得起您堂堂丞相一句大人?”白洪毅俨然一副油盐不进。 终于,程永风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啪’的一声拍案而起,指着仅仅比他大了两百岁的糟老头,怒喝道:“白洪毅,你也太不识抬举了,既然知道尊卑,却迟迟不见,如今更是坐在本相之上,规矩都学哪里去了?” 白嵩几不可查挑了下眉头,不做声。 那毕竟是个丞相,百官之首,他不过一个小小副将,还有名无实,当然不能这个时候帮着自己父亲去怒斥人家,这俩人,以前在朝堂上就时常发生争执,见怪不怪,让他们自己吵去吧。 而白洪毅呢?被人用手指着还是没啥反应,身子靠后,眸子平静迎上:“所以你今日前来是为讨打?” 瞧瞧,这说的岂是人话?程永风想死的心都有了,放眼列国,有比他更窝囊的丞相吗?有比白洪毅更嚣张的将军吗?想到帝君这次让自己来的目的,所有怒意随风散去,如果他知道帝君又要故技重施,会如何?先稳住,再蒙骗着去为他打江山,等情势稳定后,立马打回原形。 会心灰意冷吧?有苦又难诉,因为他的女儿白月湘还在后宫。 “白将军,本官也不跟你绕圈子,想必帝后重获圣宠一事你已知晓,没错,帝君如今格外喜爱帝后娘娘,不顾群臣反对,势必稳固令媛后位,但你也知道,这对云蟒国没什么影响,但对乌阳国,却是雪上加霜的噩耗,而吾国同乌阳国早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因此几乎无一人认同他不愿废后的决定。” 果然,早有耳闻一样,白洪毅还是波澜不起:“那又如何?” 不是说他最宝贝这个女儿了吗?为何无动于衷?仿佛在听别家琐事一样,程永风心里也随之更加没底,他看出来帝君想利用他了? “咳,这几百年云蟒国的变化你也看到了,的确远胜从前,身为天子,他做到了令国富民强,为了云蟒国百姓,我们不得不顺应,可只凭帝后一人来说,她何德何能?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贤良淑德又占了几样?更不会似历代帝后那般帮着天子为国尽力,有的也全是负面……咳,所以本官才向帝君提议让你重回朝堂参政。” 有了白家这个后盾,帝后方能稳居高位,当然,也不排除哪天白家再倒了会继续被冷落。 只要白洪毅愿意点头,他就是死,到时也会阻止帝君那么做,他会过河拆桥,大伙也会,反正到时都安定了,从三位王爷里选出一个最好的代替,一个君王,不是说单单能给百姓带来富足就可以,忠孝仁义,缺一不可! “哼!” 这时,一直旁观的白嵩不屑地从鼻孔中喷出一道谑笑,早就猜到会有今天了,就不信这程永风不知道墨千寒存的什么心肠,整个云蟒,估计也就自己那个不孝妹子看不清事实,三百年不管不顾,这眼看危及将临,忽地恩宠不断,湘儿,但凡你还有点良心,都该趁机杀了他,而不是再陷白家于火海。 爹娘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白洪毅隐含警告的斜睨儿子,后起身走向后堂:“送客!” “白洪毅你……你行啊,竟敢抗旨,就不怕……”确定骂再大声人家也可能听不见了,程永风扶额咬牙低吼:“放肆,太放肆了,白嵩,你们当真不怕诛灭九族吗?” 白嵩不卑不亢的望向老人:“大人,您忘了我白家世代宗旨了吗?上了战场,宁死不降,下了战场,尊严绝不容人践踏,更别说被恶意摆布,当初是帝君下旨让他在家颐养天年,数百年过去,已不知如何为官了,您请回吧!”铁臂伸向门口方位。 程永风见他们是真不怕死,又软硬不吃,而帝君是不可能真将他们一家灭门,怕再待下去会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吹吹胡须,负手带着一腔怒火愤然离开。 紫宸宫。 “嗯,这酒可真香,珂珂,挑点好东西备着,回头赠给小三子。” 祝思云边回味无穷的酌了一小杯陈年佳酿边不忘犒赏功臣,面前古朴雕花四方木桌,摆着一盘肉丝红薯茎叶,一双碗筷和一个精致小酒壶,一张编制藤椅,置身偌大院子正中,四下古香古色宫廷建筑,角落一百年茂密老槐树,天空湛蓝无云,小风一吹,啧啧啧,若非在古代,她一定会爱上这里,隔三差五就要来度度假。 太诗情画意了。 可惜啊可惜,它不是现代,不论走多远,也寻不着熟悉的景物,其实就算这里并非蛇界,她也难以接受,一两个月还好,长此以往,非崩溃不可,也没有歧视古代的意思,而是……好吧,她就是歧视这种落后生活。 什么狗屁王后,还不如现代一底层小职员过得快活,如果可以,她是真想带着三个丫头……还有小三子一起回到二十一世纪,反正她又不是养不起,以前没幻想过,如今却很期待带着几个真心为她好的朋友拿着护照周游全世界,尼玛,上一世过得太坑爹了,满脑子赚钱赚钱。 居然没想着去旅游开阔眼界,嘶,嘿,还真是,合着二十多年自己都在给钱当奴隶,要是重来一次,定好生享受生活,赚再多,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悔不当初啊。 NONONO,想什么呢,难得清静,还是珍惜眼前吧,瞧,多闲情逸致?倒上一杯,仰头一饮而尽,想不到蛇界居然还有酒,而且品种繁多,但唯有自己脚边大坛最烈,墨千寒都得三杯歇菜,哼哼,能变成人又如何?还不是条蛇?承受能力焉能跟人匹敌? 无意中看到三个丫头全在一旁怨念十足的磨牙,无奈摇头,又在心里抱怨她粗鄙不雅了吧? ------题外话------ 女主现在是真的绝望了,再也回不来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准备接招吧 无知的蛇类,就她祝思云的品味和修养,在现代可是绝对高尚。(修养……你确定?) 比如自入社会后,任何大小场合,穿着和举止,无人诟病,游走上流社会的圈子里,更是如鱼得水,曾有人是这么评价她的。 只要她不怼人,一颦一笑,举手投足,皆是落落大方,能力出众……,又主修的英语法语,跟谁都能聊上几句。 而近五年还在攻中国几大富饶城市的方言,最初那会,人们还老笑她,说她吃饱撑的,会普通话不就行了?用得着煞费苦心去学什么方言? 直到董事长都搞不定的一个成都大客户的到来,无论哪个地方的人,都喜欢自己的省份得到赞美,只一句‘我不是四川的,但我特别向往那里的美食与生活方式,将来都打算要找个那边的男朋友,然后嫁到四川,听闻那边的男人特别朴实勤奋,所以特意花了许多时间来学习当地语言扒拉扒拉扒拉……’ 几乎没用任何专业术语,单子就拿下来了,全体大跌眼镜。 粤语,闽南语,上海话,温州话,湖南话,部分江苏话,再给点时间,南通话都特么能摸出点门道来。 长叹着又饮下一杯,瞪着那轮红日阴森森眯起漂亮大眼,你个杀千刀的,知道姑奶奶学这些死了多少脑细胞吗?比当时学外语还特么艰难,现在却告诉她毫无用武之地。 “我怎么感觉娘娘好像不开心?”雾雾挤眉弄眼地撞撞珂珂。 珂珂也察觉到了,最初喝酒时心情明明很不错,算了,反正她也没猜透过这位主子的心思,只是一个女子,贪杯会被人笑话的,而且这哪里像个王后?每次坐的时候非得把腿翘起来才行吗?估计是跟依夫人学的,咋不学点人家的好? 只喝了五杯,祝思云就没再继续了,因为她发现白月湘的身子就是个弱鸡,跟前世海量天差地别,反正在这古代也不需要交际应酬,所以没想去练,端起碗慢条斯理进餐,在她看来,自己如今已经算很淑女了。 要知道以前无人时,她可是很随心所欲的,对于一个典型处女座而言,出门时可以不光鲜亮丽,但必须清爽整洁…… “娘娘,您今天怎么了?不开心吗?”连漫漫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忧伤正侵蚀着她最敬爱的人。 “有吗?”某女不置可否,没多解释,继续吃饭,心里冷笑,任谁碰到这种事能开心得起来?该死的命运。 本就因一句‘无解’而低落惆怅,没想到刚将晚饭解决,小三子又来了,但这回,祝思云觉得自己心态非常平静,或许是没力气去计较吧,只淡淡然看着对方将那些生姜大蒜献上,还有很多从林子里找来的新鲜蔬菜,很想告诉他,今天不想去侍寝,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怎么忘了即便去了也不会面临失身问题?只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若能给云三齐带来好处,她真的无所谓了,而且……唇角邪佞勾起,冲少年笑笑:“三齐,你小子是个人才,真的,我跟你去,不过你先等一下,我换身衣裳!”拍拍小帅哥的肩膀,头也不回走进寝殿。 哼,惹我?今晚就跟他来个永绝后患,保管从此以后对她避之不及。 没在古代生存过,但对古代后宫那点事却门门请,墨千寒打的什么主意她实在猜不透,不反感排斥,并不代表喜欢,而且墨千寒怎么可能喜欢她?哪怕是改变后的白月湘,三个丫头至今都在嫌弃呢,没理由墨千寒一个人重口味,不是看上她,那肯定就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比如发现她很听话,先是趁她睡着扒了裤子猥亵,后是舔舌头,接下来是不是要脱光她好好研究下女人的身体,继而满足他肮脏下流的好奇心?这……这太变态了,必须阻止。 刚要下跪继续哭丧……哭求的云三齐欣喜抬头,简直得来全不费工夫,不过娘娘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小三子,这是娘娘准备赏给你的,不要推拒了,你也不容易,听说都升上副总管了吧?身上需要留些银子方便打点,特别是那些唯利是图的人,只要以后你继续尽心为娘娘办事,就绝不亏待你,帝君已下旨恢复娘娘实权,这样你行事时也会方便许多,像银子方面,若急缺,也别落入歧途,来找娘娘,她会帮你的。”珂珂把一小包金珠塞进少年手里,柔声警示。 虽然她觉得小三子不像个会为了钱财监守自盗的人,可毕竟入宫不久,有些地方能提点就帮着点拨点拨。 云三齐将金珠收好,虚心受教:“我知道了,谢谢珂珂姑娘!” “好了,以后咱们就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真要谢,也是我们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不说这个了,总之我们已经将你当成了自己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一个大姐姐般,拍拍少年手背,也本来是大姐姐,她可比小三子大上两百年呢。 如果不是小三子,自家娘娘的脾气自己知道,帝君又鞭打过她,若娘娘一直违抗命令,可能帝君不会杀她,但震怒之下打入冷宫不是不可能,都到冷宫了,几百年后,帝君又怎会记得她们这群人? 想不到娘娘能一跃成龙,竟是这个才入宫半年多的少年的功劳,白家最该感激的人。 而寝殿里,祝思云已经换了套比较保守的裙衫,保险起见,还将袖口,亵裤腿部用绳子狠狠缠绕,末了抱起酒坛咕咚咕咚猛灌,等头脑开始晕乎才擦把嘴狠狠放下:“跟我斗!”眯眼颇为邪肆的将头转向玄凌殿方位,墨千寒,你此生最大的错误就是让姑奶奶有机会喝醉。 这可不是开玩笑,宏业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情愿年终奖扣光,也不要和醉后的祝思云独处,那简直就是世界末日级灾难。 这点,祝思云自己也很清楚,因为醒来总能记起个十之八九,真应了那句‘我疯起来连自己都害怕’的经典名言。 于是为不给人带去麻烦,她很少喝醉,向来点到为止,这跟换不换身体没任何区别,为何那样,心理医生告诉她,是在反应她真实的自己,说什么她面具戴久了,摘不下来,见鬼的真实,平时的她就是最真实的,面具?她需要戴面具吗?不需要:“呵呵呵呵不需要。” 该死,还不到撒酒疯的时候,狠狠拍拍脸颊,瞪大双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这才面无表情踏着最端正的步子走出,谁也没去看,命令道:“走吧!” “娘娘,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奴才安排轿辇?” “娘娘,陛下为了您没少费心思,奴才看了都颇为感动,您只要稍微顺着他点……” 雷厉风行一样,某女只管勇往直前,片刻不停,因为她觉得白月湘的体质太差,视线内全是重影,好在头脑此刻能勉强思考,她要快些抵达玄凌殿,如果可以,真该早点让云三齐准备轿子,恍恍惚惚的,居然发现自己正站在玄凌殿窗前的那个书桌前,嗯?什么时候到的?不管了,前方好似有个黑影,咧嘴夸张的笑笑,‘噗通’一声双膝落地,紧接着举高双手同样重重拍打在地面,整个人都半趴在地上。 “臣妾参见帝君,万岁万岁万万岁!” “嘶!” 刚请安完的宫女们差点被对方这个顶礼膜拜的动作给吓得再次跪下去,旁边一同和祝思云请安的还有云三齐,同样傻眼了,这……怎么回事?娘娘刚进来就开始给帝君行如此大礼? 别说下人了,就是墨千寒优雅品茶的动作都不由僵化,细长幽暗凤眼不断舒张,缓缓搁下茶杯,边慵懒靠口边淡漠道:“平身吧!” “谢陛下!”云三齐喊完就恭敬站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垂头一看,瞳孔胀大,娘娘怎么还跪趴着? ------题外话------ 咳,后面可能有点毁三观,亲们要有心理准备,酒品不好的人,你们懂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给你唱首歌吧 云曳眉梢动动,她又想干嘛?难道终于意识到自己过去的种种罪行令云蟒蒙羞,所以是来请罪的?一定是的,想到此,立马欣慰点头,老脸上难得对该人表露出慈爱,反正有些事已成定局,如今帝后能深刻反省,也不算太差。 而墨千寒却有点不习惯这种突来的转变,面不改色回想起过去几日种种劣迹,骨节分明的手指抚摸起光洁下颚,明明是件好事,为何总觉得背脊发寒?干咳道:“起来吧!” 云曳和云三齐等人也识趣退出。 额头继续贴着地面的祝思云轻轻摇头,谁在说话?好吵,自己是怎么了?血液因何有点不顺?脑袋好胀。 “呵呵!”男人忍俊不禁,喷出两道极为性感的低笑声,没立刻过去将人拉起,无所谓地说:“人无完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一切言语戛然而止。 “哎哟,怪不得呢,血液都逆流成河了,啊,真舒服!”翻身直接平躺地上,四肢大张,因醉酒酡红小脸上皆是舒爽,可脑后什么东西这么硌人?好疼,要死不活的嘟囔:“算了!”于是又露出甜甜傻笑,尽情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安乐。 “……” 本带着宽容温和的黑瞳以无法想象的速度转变成狠厉,眉心更是挤出了个充斥着厌恶的弧度,大手‘咔吧’一捏,可短暂沉默后,女人还是四仰八叉躺在地上,额上青筋突突跳,沉声道:“你是非要本君废了你才肯守规矩是吧?” 祝思云无力抬手揉揉眉心,想到自己这么躺着实在有损形象,她如今可是身价上亿的高级白领,备受媒体关注,对,不能给人钻了空子,让董事长那死老头挑刺,于是‘噌’的一下坐起,又危险眯着眼睛快速回头瞪向某个模糊人影,嘟嘴看了半天,发现都难以确定身份,是谁呢? 记者吗?愕然瞪眼,费力爬起,摇摇晃晃几个箭步冲去,‘啪啪’两声,小手狠击桌面,倾身过去。 有那么一瞬间,墨千寒呼吸凝结,俊脸下意识后仰,脸上嫌恶更甚,咬牙厉呵:“你喝酒了?” “哟!还是个残废!”哪怕看不清模样,可根据来人怒不可赦还坐在那儿,不是瘸子是什么?这年头,瘸子都能当记者……不不不,继续摇晃脑袋,试图清醒,哪有记者这么凶的?再次抬头,用出所有意志力才令眸光变得清澈,可看清是谁后,眸子缓慢睁大,小嘴微张,啪嗒,几滴泪就那么毫无预兆的滚落。 因一句残废而要发飙的某男再次怔住,不知是女人的表情看起来实在不像难过,还是什么,豆大泪珠一颗接一颗,永无止尽,可墨千寒非但不怜惜,反倒大力按压起太阳穴:“白月湘,本君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再敢装疯卖傻……” “我装你M个头!”怎知女人一点不领情,抓起桌上的笔筒就冲男人脸部位置砸去。 ‘砰!’ 正中脑门,好在被揉捏眉心的大手阻挡,否则俊美绝伦的脸非挂彩不可。 还是没等男人反应过来,祝思云的思维又开始跳脱到其他频道,‘啪啪啪’泄愤似地拍了三下桌面,仰头悲悯嚎啕:“啊啊啊呜呜呜,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呜呜呜墨千寒,你知道我现在心里多难受吗?你不知道,呜呜呜,就像一个暴徒强行夺了老娘的贞操,临走时却大骂‘靠!死鱼似地,真败兴’一样,呜呜呜,我特么招谁惹谁了?” ‘啪啪啪!’ 见女人疯了似地拍打桌面,发髻早已散乱,形同泼妇,墨千寒赶紧起身试图将醉妇抱起,却被无情推搡开,脸色持续飙黑。 “滚开,姑奶奶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呜呜呜这个猥琐死变态!”那只会让她明白她穿越了,还是蛇界,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她不愿意接受,大力吸口气,停止哭嚎,森冷对视。 冷硬面庞早阴云满布,也不知道这么眼神较量了多久,墨千寒扭曲着唇角点点头,弯腰坐回,伸手咬牙道:“你继续!”俨然一副不与疯子计较。 仿佛打赢了一场硬仗,某女骄傲的仰高下巴,也因这个动作手肘一滑,在没狼狈栽倒时努力稳住,眨眨眼,及无辜又哀怜,这一刻,她是真的卸下了所有防备和对墨千寒的恩怨,只因那句‘你继续’,隐隐约约中,这是第一个在她喝醉后没一边搀扶又一边来言语攻击的人。 更没找各种合理理由抛下她独自离开,而是让她继续。 看不清男人脸上是什么表情,理所当然认为他没生气,于是咧嘴灿烂笑道:“谢谢你!”泪,又开始如雨陨落。 没人知道,自打拼事业后,她活得有多累,虽然祝家一直都是小康家庭,可不管处在哪个位置,只要不是顶端,都会被更风光的人奚落,她从不在意别人眼光,可父亲那人很好面子,否则也不会拿出百分之九十的工资来给她请那么多私家教师,父亲总说,乖女儿,你是你爸这辈子唯一的骄傲。 随着一张张奖章累积,爸妈的虚荣心也就越高涨,逢人就会把她从幼儿园开始的丰功伟绩从头说一遍:“你知道吗?我自认为自己从小都很优秀,真的,就这样我还有个无法打败的敌人存在着,那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到大,父母就告诉我,我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为了我,才打掉了那个弟弟,呵呵,童言无忌他们不懂吗?一句不想要他们再生小孩就去把弟弟给打了呜呜呜。” 墨千寒并不知女孩儿在说什么,也无法理解,但表情不再那么冷冽,倾身抬手将那些坚强背后的泪花逝去,柔声劝说:“长辈偶有对子女动手,也情有可原,谁不望子成龙?” “呜呜呜,就为了这个,你知道我多么拼命吗?渐渐的,连我自己都变得不认识自己了,就是个赚钱的机器,呜呜呜,也不算全是吧,毕竟谁不想做人上人,只不过很讨厌被逼那么紧,我很少忤逆他们,就想着赶紧上班赚钱,让他们过上富足的好日子,妈妈喜欢名牌包包,我就给她买一车,爸爸喜欢抽烟,我就让他手里最廉价的都是中华,可是……可是当我终于快走上成功之路时,他们就死了,呜呜呜。” 想到二老一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将所有的工资都用来栽培她就心如刀绞,别人家都重男轻女,可她的爸妈不是,虽然爸爸说过,打掉那个孩子时,他们并不知道是男孩儿,否则一定会生下来,所以让她不要因这事太自责,而且也与她无关。 可那份心意,叫她怎么还得起?一辈子在父母的呵护下,除了学业压力大外,她没吃过一点苦,爸爸的零花钱妈妈一个月只给他两百,却给她这个女儿一千,说只有会花钱的人才能赚大钱。 后来证明这个方法的确有效,每当手里钱少了,就会更加努力工作,因为已经过不了囊中羞涩的日子,所有老师都喜欢她,若非舍不得离开二老,也会背着个海归名头:“我,学什么都比别人快,当同班同学还在苦读初中课业时,我已经都可以高中毕业了,都归功于那些牛掰的私家教师……” 女孩儿梨花带雨的喋喋不休,男人还沉浸在那句‘他们死了’中实难回神,眸内也晦暗不明,仿佛陷入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晶亮瞳孔中,伤痛一闪即逝,徒留自嘲。 可惜祝思云并没去注意,几乎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经大脑思考,不知不觉,一个多时辰过去,还在哭诉:“没了爸妈,我还有傲人的工作,还有无数梦想,为了给自己日后的成功之路做准备,付出了别人近十倍的努力,学无止境嘛,只要是将来能用到的,我都学,可有什么用呢?墨千寒,你别看我现如今一朝回到解放前,可我祝思云……” 指指自己的鼻子,无比坚定的捏拳:“是不会……算了,说再多以你们蛇类的智商也不会明白,我给你唱首歌吧,特别适合我现在的心情。” 正想阻止,可女人已经东倒西歪拿着先前被弹回桌上的笔筒后退开,不耐烦抚弄前额,挑挑眉,十指交叉腹前,无表情等待魔音贯耳。 很遗憾,某女唱歌从来不跑调,不说超越原唱,也是公司里公认好声音。 踉踉跄跄站稳,颔首举起笔筒闭目沉痛唱道:“昨天所有的荣誉,已变成遥远的回忆!” 果然,仅仅两句,男人便诧异地抬眼,再也无法移开般,认真得远胜朝堂之上。 “辛辛苦苦已度过半生,今夜重又走进风雨!”语毕,还戏精一样用左手捶打两下胸膛,歪歪斜斜几欲栽倒,都神奇的给她化解了,闭上又开始滑落热液的眼睛,那模样,要多苍凉就有多苍凉:“我不能随波浮沉,为了我至爱的亲人,再苦再难也要坚强,只为那些期待眼神!” 爸妈,你们放心,女儿不会自甘堕落的,绝对不会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头回听到这么新奇的曲调吧,还别说,墨千寒那万年冰凝的黑眸里闪烁起惊艳与赞赏,本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的白月湘,都令他无法接受,没想到……这个人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而是还未挖掘出来罢了,如此激励人心的词曲都能谱写出,何止才情了得? 就在这时,刚想来个大动作唱高昂部分时,因激烈反应,‘啪’,笔筒落地,而祝思云就跟疯了一样,全心追逐,猛地趴下,也不知道脑海中想着不要摔疼还是什么,身体迅猛的发生着变化,于是乎很快的,一条久违的花斑巨蟒占据了大片面积,真醉了吧?都不再害怕了。 伸长脖子对着地上‘话筒’尽情发挥:“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仰头迎上男人,好似想告诉他,谁也休想来击溃她,哪怕是命运:“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若非歌声太过激荡人心,墨千寒早黑脸了,人身时还好,白月湘的身段,巧呈窈窕,婀娜多姿,一举一动勉强入眼,但现在…… 只见地上的巨蟒摇摇晃晃盯着笔筒疯狂嘶喊,仿若唱得越淋漓尽致就越能体现出她此刻的心境,半截蛇身也学在KTV时左右摇晃得欢快,那画面,简直滑稽得不忍直视。 “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 来来回回不知道唱了几十遍,声音开始变得嘶哑,就这样还不肯罢休,地上笔筒成了她唯一追逐的目标,对着它疯狂挥洒着热情,此刻已经不觉得难受,单纯认真的诠释着这首好像专门为她打造的歌,也不知这一幕能被录制下来,她会用什么心态来回顾? “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再好听的曲儿,这么连续一个多时辰下去,也没人吃得消,墨千寒淡淡的望了下窗外,三更天,而女人还处在精力充沛中,青筋绷紧,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去阻止。 终于,祝思云吐出分叉长舌,脖子连着脑袋‘啪嗒’垂落,下巴抵在地面呼哧呼哧缓解疲乏,眼睛眨了数下,直到合并。 好似在说‘总算结束了’,男人不自觉掀起嘴角,刚要起身…… 原本已经该安睡的女人倏然又抬高脑袋,长颈呈拱形再次歇斯底里:“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这下墨千寒的大半张脸都跟着抽搐起来了,该死的女人,没完没了了?不再保持风度,一脸阴桀的过去推推某个蛇头:“丑时了,本君仅有一个时辰安歇,你给我起来。”发现小家伙根本不肯就范,干脆抬脚将那该死的笔筒踢开,怒喝:“白月湘!” “吼什么吼?”祝思云愤怒直起大半截身躯,居高临下地凶视着男人,憋了半天才咆哮出一句:“老娘叫祝思云!” “祝思云?”墨千寒并未被大出自己几倍的身躯吓到,默念了下那个名字,鄙夷冷笑:“本君不管你叫什么,现在立刻给我乖乖躺到床上去。” “我不,你奈我何?”抬抬脑袋,挑衅味十足。 该死……男人这次是真无奈了,看看眼前的庞然大物,狠狠闭目,再睁开时,愈加阴沉,双臂一伸,环抱着对方粗壮脖颈就运用内力往帝床拖拽,尽然不显吃力,跟拉着一扫把没啥区别,不过要弄到床上,前提得女人肯配合才行。 鳞片光亮的蛇尾本能一挥,触碰到物体就跟长了眼睛一样,顺势而上,死死卷着不放。 墨千寒拽了几下无果后才回头查看,见卷住的是梁柱,再次仰头闭目深呼吸,毫无酒品还喝得酩酊大醉,紫宸宫的人都是怎么伺候的?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摸摸女孩儿光滑脑门,挤出微笑,人畜无害:“白月湘,明日本君必须保持清醒,否则难保不会一气之下杀了你爹。” 此话祝思云没懂,但男人的态度倒是良好,总觉得自己再闹下去很不厚道,于是松开攀附住的东西,身体好像变得非常灵活,总想缠住点什么,这么想着,大半身子已经缠绕到了男人身上,这家伙身上好香,是什么味道呢?想不起,可能就是单纯的男性体香吧,越闻越上头,凑近脸用力嗅。 等好不容易把人安置好后,墨千寒又迎来了第二个困境,女人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不肯躺好安眠,近乎将他缠得密不透风,更不知轻重缩紧力度,避免被活活勒死,只能跟着现行。 早累得闭上眼睛的祝思云只知道贴服的人身上很是凉爽,加上放松精神后真的很累,于是放空大脑,沉浸入梦乡。 殿外,几个宫女在不知道第几次打盹后,睁开眼发现里面还灯火通亮,前两晚这时早熄灯仅剩一盏了,摇摇头,真不明白帝后如此狂妄,为何帝君还一再召见,短短几日,什么都变了。 刚过卯时,光线下油亮墨黑眼皮懒懒掀开,蛇头微转,凝视着紧紧缠绕的两具蛇身,而女人的头颅正安然枕在他脖颈上,鲜红信子吐纳,舌尖划过对方额头,彻底清醒过来,迟疑片刻,动动身子,故意缩紧,待女孩儿因不适而乖乖扭动开才爬行着幻化出人形。 顿时,一玄色身影坐靠在床头,左腿曲着,左手支脑,张扬精瘦的身躯配着优雅从容的姿态,煞是清俊夺目,而右掌则有意无意抚摸着花斑蟒的头颅,指尖划过那个月牙胎记,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薄唇荡漾起苦笑,拧眉紧紧覆盖着女人的双眼,倾身用左手拍拍其脖子:“醒醒!” “嗯?别吵我,才刚睡着,不知道醉酒很痛苦吗?”祝思云不耐烦地想伸手去打,却发现努力半天都徒劳无功,只好靠嘴警告。 你还知道醉酒不好呢?墨千寒讥讽嗤笑,加大力道又毫不留情地拍了一下:“本君该上朝了。” “那你就去啊,我又不上朝,墨千寒,你特么烦不烦啊,别吵我。”该死的,头咋这么疼?不行,她要继续睡,好久没睡这么舒坦了,一夜无梦,看来酒精真是个好东西。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不满抿唇。 祝思云不屑冷笑:“这就是我,不乐意就别老来折腾姐,感谢你世代祖宗。”真讨厌,本来就不喜欢,现在还打搅她睡眠,怎么就惹上这个神经病了? 深邃黑瞳划过凌厉,覆盖女人的大掌都开始微微颤动,却依旧没发作,咬牙切齿的警告:“如果不想死得太难看,本君劝你还是赶紧清醒过来。” 怎么又要她死?哼,真当她怕死?开什么玩笑,什么都怕,唯独不怕死,扭动了下身躯,瞬时僵住,好在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片漆黑,否则非魂飞魄散不可,她又变成蛇了,又变成……蛇了,而且昨夜一幕幕呈零碎片段不住入侵脑海,是啊,怎么忘了昨夜的疯狂之举?不不不,现在不是懊恼这些的时候。 闭目用念力赶紧恢复人身,使了三次就感觉四肢正逐渐形成,踢踢腿,方才将覆在脸上的大手推开,猛力坐起,极力回忆。 越想,额头黑线越多,那个躺在地上不肯起来的人是她吗?这么没素质的事她是怎么干出来的?还有那个将笔筒当话筒的人……眼角频频抽搐,攥紧拳头恨不得就这么将自己一击敲晕,天呐,她貌似还打了墨千寒,更记得那家伙被她气得面部狰狞,这么说,也不是全无收获嘛。 才睡了两个小时吧?第一次做出诸多丢人事迹后想仰天大笑,故作疑惑,转身看向男人似笑非笑的脸:“你不是要去上朝吗?还不走?”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刻意留下是想干嘛,等着她认错请罪呢。 呵呵,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认罪? ------题外话------ 告诉大家一个秘密,纳兰流川真正喜欢的人是男主的哟,不知道男主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无尘殿 女人厚颜无耻耍无赖,某男又向来以沉默寡言着称,自是不会去为对方详细描述昨晚壮举,笑容敛去,刀削唇瓣几不可查的抖动几下,便阴着脸翻身扬长而去。 目送走‘仇人’,祝思云抬手帅气地拨弄了下刘海,得意勾唇,看样子是真气得不轻,正常思维来判断,她和墨千寒目前正处于冷战阶段,那么今晚,亦或者后面很多晚都不会再想见她,谁让这家伙性格那么孤傲?除非她先点头,他应该不会……先服软吧? 以前最是讨厌这种寡言少语一族了,每次沟通起来都恨不得杀人,直到现在,她觉得这类人也挺好的,换做她是墨千寒,方才早骂翻天,而且还能理直气壮。 都预备好反驳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居然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恰好她现在真没多少力气唇枪舌战,墨千寒绝对她见过最闷的品种,决计骂不还口,当然,这对仇人来说,是件好事,可对夫妻却是硬伤,试想一下,你在这里吼得面红耳赤,结果人家始终连个屁都不放,是不是会感觉很郁闷?所以她一直都喜欢不花言巧语,但能说会道的温柔暖男。 “快走快走,我得赶紧回去补眠,头好疼……唔……”倏地瞪大眼,呼吸一滞,就在因打滑要扑倒地面时,因一只纤白玉手成功得到解救,站稳后立马弯腰道谢:“谢谢,谢谢!” “天呐娘娘!”刚回神的珂珂小跑过去拉着祝思云左右翻看,没发现大碍才跪地喊道:“奴婢参见蝶夫人!” 祝思云至今都没去看过恩人一眼,事情来得太突然,脑子这下更昏沉了,看向地上那滩水渍,是旁边清湖渗漏出来的,仰头望向搭救之人,稍愣两秒,展露亲和微笑:“谢谢美女!” 好漂亮的女人,模样二十出头,眉清目秀,所谓樱桃小口丹凤眼最是惑人,若再一脸文静恬雅,无需拥有任何技能,自有不少强者想伸手给予呵护,就连她这个女人,保护欲都在直线飙升,第一印象好到爆表,无论是她的眼神,还是每个动作,白月湘都喜爱得紧。 而且穿着品味也属上乘,雪白长裙上绣着几株翠竹,两根碧绿簪花挽发,如果只用白色绸带或许会更出尘,模样不及落玉娇和程雪歌,但气质,秒杀众人,也包括她祝思云。 柳芯蝶不知对方在看什么,如此出神,掩嘴温柔一笑:“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后屈膝柔声道:“臣妾参见帝后娘娘!” “哦,知道了,起来吧,蝶夫人对吗?我好像很少看见你。”拉起女孩儿,友好溢于小脸。 柳芯蝶先冲地上的珂珂看去:“珂珂姑娘起身吧。”这才冲祝思云点点头:“臣妾时常犯懒,不好动,让娘娘见笑了。”末了抬步走到湖边,仰头闭目细细感受晨阳初临时,来自御花园姹紫嫣红的醉人芬芳。 祝思云的眼光一直被这恬静女孩儿吸引着,以她看人的本领,还真找不出对方身上半点不足,就是个无欲无求、与世无争的和善人儿,就像……对,修女,单纯善良,悲天悯人,济世为怀,知道女孩儿似乎并不想和她多交流,只能默默走开,不忍去打搅那似乎是‘吐纳’的高尚行为。 不会真在吸天地之灵气,纳日月之精华吧?谁知道呢,这个蛇界多的是她没摸清的规则,比如她不知道墨千寒可以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一样,丫头们的解释,能到那种地步,非得内力冲破顶层,也就是十重以上,只要可冲破,那么将无不敬仰,人身可飞檐走壁,武功盖世,蛇身也可大幅补腾空飞起。 当然也没到腾云驾雾的变态地步。 而且本身还能被一种漂亮的雾气环绕,颜色不一,也无从选择,否则估计墨千寒身上就不是白色的,而是暗黑,那人对黑色简直爱到了偏执的地步,黑色的发簪,黑色的衣物,如果黄金也是黑色,那么他的整个玄凌殿都是毫无色彩的。 这跟他原身有莫大关系,就跟黑人永远以他们那一身漆黑皮肤感到骄傲一样,不论来到中国,多么不讨喜,人家还是嫌自己不够黑。 至于其他那将近十个顶尖高手,各种颜色都有,也是最值得他们骄傲的地方,即便不是王族,只要把泛着薄雾的蛇身展现出来,照样人人追崇。 可一向追求高质量的祝思云这回却没想去尝试,呵,别说雾气,就是白送她蟒蛇身子万丈金光也不稀罕,巴不得永远不露出来呢,又丑又骇人,如果穿越成龙该多好?虽然就比蛇多了四只爪子和犄角长须,意义却是大为不同。 快到紫宸宫时,祝思云担忧的拉拉珂珂:“我还有多久不泡天灵草就要恢复原形?” “奴婢算算,应当是下月初三。” 那不是只有几天了?该死的,怎么办?到时她得变成蛇泡一天一夜,以前是在紫宸宫后院那长久失修的破池子里,如今丫头们已经为她打点好,去后山的露天浴池,那是专门给帝后和帝君打造的,环境想必差不到哪里去,而且里面的水清澈见底,温度恰到好处,为何就不能是人身呢? 祝思云知道,既然回不到现代了,那么有些事情她必须去克服,首要便是满世界的蟒蛇,否则一辈子都只能缩在壳里,等等吧,不是说每个月帝宫都会举行一次天灵草大会吗?到时随便一条河都能看到无数巨蟒水中嬉戏,就用它来克服。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墨千寒先是在下面扫视一圈,眉梢动动,故作不解:“丞相,因何不见白将军?” 程永风面不改色暗暗深呼吸,看向上方天子时,有着明显幽怨,呼出满腔浊气,出列跪地禀明:“回陛下,恕臣无能,白将军他……年事已高,行动不便,恐难以……” ‘啪’,大掌狠狠拍向龙椅扶手,厉声呵斥:“大胆,白洪毅是当真不将本君放在眼里了是吗?” “陛下息怒!” 全体惊恐跪地。 男人此刻连呼吸都带着震颤,大手恨不得将扶手直接捏碎,骨节狰狞苍白,看着下方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他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白洪毅太自不量力了,几百年过去,依然死性不改,可他能怎么办?丞相说得不错,想保住白月湘后位,唯一的法子便是让白家掌握实权。 方才堵得住悠悠之口。 接下来,整个太元殿都陷入了死寂,个个大气儿不敢喘,这个时候若触碰到逆鳞,或许能保住性命,但绝对乌纱不再,只有程永风最有底气,料定墨千寒再怎么阴晴不定,也不会拿自己开刀,于是严肃上奏:“启禀陛下,微臣觉得此事可让帝后娘娘一试。”这是非要白洪毅回来不可了,又不想失了威严亲自去请,那么只有帝后能做到。 白嵩那话,大不了就灭了他们白家,休想愚弄他们。 呵呵,不愧是一家人。 墨千寒冷冷俯视着老人,后一言不发走向后殿。 云曳赶紧大喊:“退朝!”,后急急忙忙小跑着跟上,见不是去御书房,而是无尘殿方向,心里一凌,这个白洪毅太不识抬举了,知道如今帝君忍受着怎样的凶险来保帝后吗?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竟真的抗旨不尊,帝君何时受过这等气?传出去,定被他国耻笑。 仅有一位老妇人打理的庞大殿堂照样纤尘不染,无尘无尘,自然最不该出现的就是尘,见身躯凛凛的青年大步而来,赶紧放下水壶屈膝欠身:“奴婢参见陛下!” 墨千寒收起周身煞气,甚至还和颜悦色的亲自将人搀扶起,笑说:“不是说过,您不必多礼吗?身子可有好些?” ------题外话------ 妻管严都是这么被一步步给逼出来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如何逃跑? 老妇人笑容慈爱,欣悦点头:“好些了,倒是陛下似乎不大痛快,怎么?那些臣子又惹你生气了?” “咳!”某男清清嗓子,望向空旷大殿自嘲道:“的确有点不好控制,很多东西看似不堪一击,实则远比我想象中还要坚固,不这个了,我进去待会!”好似浮躁不已,急需要得到抚平治愈,沉下脸脱离二人直奔内殿某间密室。 情姨只能询问云曳:“到底怎么回事?”眼里明显有着不满和责备:“别跟我又是为了紫宸宫那位。” 云曳冷哼:“你瞪我有什么用?该劝的我都劝过了,毫无作用,帝君非要一意孤行,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了解,看吧,迟早因为这个女人自毁前程,我愧对先王先后。”苦涩垂头。 “什么样的女人竟让他这般痴迷?”布满褶痕的脸庞酝酿着狠辣。 “情潮未到便为情所困的例子又不是没有,我试想了各种原因,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女饶脾性像极了里面那位,还记得吗?当时那孩子也是这般大逆不道,顽劣不堪,却让他千余年念念不忘,看他对性格大相径庭的落帝妃如此宠爱就知道了。”同样上了年纪的老脸被点上了更为沧桑的一笔,瞬间又老去几百年似地。 情姨不可思议的张口结舌,表情那叫一个诡异,瞪向云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懒得废话,烦闷道:“陛下不是这种人,你少胡袄,走走走,别挡我浇花。” 老人也不生气,乖乖让路,对妇人有着不低于墨千寒的尊重,抬步来到密室前,果然,又对着那幅画出神了,以前吧,他还真没这么想过,可是……呐,可别真被他猜中,帝君是因为画像里的女孩儿才对白月湘诸多纵容,这并非好事。 虽然每次男人气急攻心时,都会来这里待上许久,出来时心情明显会好转,可都以为是别的原因,而非那幅画。 还别,仔细想想,脾性上,白月湘跟当年见到的那丫头如出一辙,越想,眉头皱得越深。 密室并不大,仅有玄凌殿半个寝宫面积,可麻雀虽五脏俱全,右手边靠墙位置挂着一副巨大彩色画卷,百花齐放,少许绿叶衬托着血红繁复花朵,蝶儿翩翩,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孩儿一手捏着彩蝶翅膀高高举着,一手叉腰,下颚高抬,得意洋洋的冲着某个方向投去挑衅目光。 腰部以下被万花掩埋,轻风扶乱了那一头未经打理的纤长秀发,乖张自得又不失真烂漫。 画师仿佛倾尽毕生之功力,细致得连她手中彩蝶触角不安蠕动都恰到好处,花海背后是御花园那处明夜湖,不过是少了座现有的八角亭而已。 左面乃一间装置精美的简便雅卧,矮塌,高床,衣橱桌凳,细细看,唯一值得一提的大概就是四个周身封闭式圆凳风格迥异,不似云蟒的一贯作风。 男子傲然挺立于画前,单手背在身后,神情专注得好似能透过彩画看到另一个旷阔世界,视线无法自女孩儿娇俏容颜上移开,一束烛火倒影在黑瞳中,仿若夜幕侵蚀后,浩瀚宇宙一点璀璨星光,渐渐地,数道血丝迅速蔓延,那般沉痛。 意识到即将失态,扬唇自嘲一笑,没有责备,没有憎恨,却正因这爱不得,恨不能而愈加苍凉。 “云曳,给吾也弄上几壶烈酒。”闭目含笑冲彩画淡淡道。 正因某些可怕想法而走神的云曳赶紧弯腰退出,观看了半,受惊程度已经不亚于跪地恳求三子时了,要真是这样,他倒希望住在帝君心里的人是白月湘了,怎么办?待帝君情潮来后,他要设法阻止落帝妃继续侍寝吗?这太可怕了。 白洪毅也真是的,稍微敷衍一下帝君都不行吗?圣旨都不尊,他想干什么?一个将军而已,架子睹比穆元帅还高,哎,帝后娘娘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爹了? “怎么拿这么多酒?”情姨蹙眉将盖子打开,一闻,立马嫌恶退开:“还是烈酒,明日不准备上朝了?” “哎,白洪毅当众抗旨不,先前那些激烈反对废后的人却一个个争相倒戈替白家抱不平,什么抱恙在身?分明是程永风为保白家的借口,无论帝君做得再好,满朝文武没一个肯心悦臣服,他又为白月湘着了魔,那当初大张旗鼓迎娶落帝妃还有什么意义?先后若在世的话,非被咱们活活气死不可。” “这不是也没其他法子吗?”情姨摇摇头,悲痛望,她想先后不会责怪大伙的,深吸口气,含笑摆手:“送进去吧,这孩子的确压抑得太久了,偶尔是需要发泄发泄,明日我会想办法唤醒他的。” 云曳点点头,刚要走,想到什么,为难道:“还有件事,帝君似乎对我越来越不满,反倒是刚进宫不久的一个宫奴很得他器重,阿情,你看要不要干脆来个永绝后患?”末了,阴郁眯眼,杀意森然。 情姨愣了愣,思考半响,摇头:“先不着急,待我去查查他底细,一国子,身边哪能没个贴心奴才?你啊,就是因为不该管的瞎管,反遭排斥,如果那宫奴当真能令他身心愉悦,又非细作,可以纳为己用,呵呵,那可真是他三生之幸。” “哼,何止是三生?这个三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有这等机缘。”愤愤的端着两坛佳酿奔向大殿,好吧,他承认三子是个机灵鬼,无论多难缠的人,都可投其所好,帝后那么泼辣难缠,他都可手到擒来,而且最主要的是发现帝君开始重用他时,没学其余人趾高气昂。 这人啊,要真做到不忘本,着实不易,若非三子当时也给他跪下了,今后这老脸还如何得保? 会做人,太会做人了。 很快,密室中,男人就斜躺矮塌中饮下三壶,而云曳只能站在门口旁观,没办法,他滴酒不沾,而且一杯就倒,无法陪他共饮,抿抿唇,每当面对此刻的墨千寒时,除了心疼就是心疼,有谁知道这个孩子究竟背负了多少重担?一定很幸苦吧?更苦涩的是,这一路连个可喝酒畅谈的知音都没。 朋友?他不能有朋友,因为很多事一旦捅破,将给硬生生撕出个口子都不夸张,他只能独自去忍受无边寂寞,用他的孤独来完成宏愿。 墨千寒把玩着斟满酒水的白瓷杯,扬眉向彩画伸去,后无声饮尽,后继续自行斟满,不断反复的试图来个一醉方休。 夕阳无限好,祝思云悠哉悠哉的坐在院里临时搭建的秋千上研究图纸,手里苹果都啃出了蟠桃的感觉,明显心情很不错,呵呵,能不好吗?刚才云三齐来,墨千寒去无尘殿了,也懒得管无尘殿是什么鬼地方,反正历来只要他去了那里,当晚绝不会走出半步。 所以没有墨千寒的日子,祝思云过得很舒心,哎,如果能永远都不出来该多好? 不过这绢布上的地图咋这么复杂?半个时过去,都没找到出路,谁这么缺德,把帝宫建造得如此坑爹?都蜀道难,难于上青,呵呵,那是他们没见过这张地图。 每当以为找到正确路线时,又发现全是死门,平时见的蛇人也不多啊,哪有七千多守卫?而且个个是高手,索蛇钩随身携带,还有那挂满倒刺的打魂鞭,这些她早有领教,此生都不愿再去尝试,尼玛,合着她就逃不出去了?所有出口都被神佑军严格把守,连个狗洞都没。 也是,放眼望去,满地巨型爬虫,哪个不长眼的狗敢四处乱窜?不行,她必须找到出路,即使接受了蛇人身份,也不要跟一群神经病老死宫中,问谁是神经病?墨千寒首当其冲对吧?还有那些个后妃,就为了个连生理需求都满足不了她们的男人争得你死我活,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而且在她的印象里,蛇不都是喜欢穿梭在丛林的吗?这里倒好,一个个甘愿当笼中鸟,建造什么鬼房子,弄得她想逃跑都这么难。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一决雌雄 这里因难得清静而笑意不断,那边三个宫女则愁眉不展,排排坐在离祝思云最远的对岸托腮长吁短叹,时不时向那个就差没哼曲的人投去埋怨,娘娘的心可真大,帝君都去无尘殿了,虽不知无尘殿里究竟有什么秘密,但是,只要帝君心情不好,就会去那里,而出来时,所有愤怒都皆化为乌樱 “娘娘,您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珂珂终于受不了,出声提醒,那郁闷模样颇有点恨铁不成钢。 某女又啃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的问:“担心什么?” 漫漫将手中的石子轻轻抛开,嘴不满嘟起:“虽然奴婢不知道您为何对帝君那般冷淡,可若传闻是真的,白家就惨了,而您,冷宫是最后归宿。” “什么传闻?”终于,祝思云来零兴趣,眨巴眨巴大眼,笑问。 雾雾则摇头叹道:“传闻无尘殿住着一位帝君深爱的女子,只有她才能抚平帝君的怒火,无人可取代,因那女子生得太过美好,任谁见了都会沉沦其中,无法自拔,因篡君才舍不得带出来示人,娘娘,帝君是真的每当不舒坦了就会去无尘殿的。” 某女惊呼,放下吃了大半的苹果,看着三个丫头时,脸上明显写着不信:“深爱的女子?就他?”那种变态,谁这么不长眼肯上赶着被他囚禁? “是啊,宫里的人都这么,而且无尘殿里面就一个姑姑打点,宫女宫奴一个都没,以前您还去大闹过一场,结果被禁足三个月,却什么都没看到,如今早成为宫中禁地了,擅闯者,一个字,死!”雾雾在脖子上比了个抹杀动作。 反正她们不觉得里面能有别的秘密值得这般谨慎,除鳞君和云曳,几年了,无一人踏足过。 我去,幸好她们提前告知,否则哪不慎闯入,墨千寒还不得将她千刀万剐?漫不经心地耸耸肩:“若是那样就真得谢谢地了。”本来还在担心那家伙若突然情潮来袭该咋办呢,非要强来,她岂是他的对手? 想着一绝世大帅哥正和一倾国大美女在床上互相舔舌头就不由恶寒,啧,以后绝不能再陪他玩这种游戏,知道为啥那么多人讨厌处女座吗?因为十个有九个洁癖,还是精神洁癖,是的,从到大,哪怕是亲生父母碗里剩下的饭,她绝不会去吃,别人用过的杯子没洗前也绝不会去用。 稍不注意就会拉来一堆仇恨,地良心,她没嫌弃过任何人,注重卫生美德懂不懂? 我不用你剩下的,也不会让你用我用剩下的,多和谐的模式是不是? “落帝妃、程帝妃、依夫人驾到!” 一段话,让祝思云险些将苹果胡都给啃进去,刚才还想到她们这群无聊的女人呢,真是曹操,曹操到,忍下不快,故作散漫地继续钻研地图。 带领着二十多个宫女,三位主子款步走入,期间不忘嫌恶打量着那个居然在吃苹果的女人,穆涟依木讷地抽抽眼角,疯病还没好吗?是有听白月湘近日都在吃猪食,现在连果子都……那不是给牲畜准备的么?丢人啊丢人,堂堂一个帝后,居然吃这些低贱食物。 落玉娇也看呆了,帝君要带帝后参加祭一事已经传遍,到时若白月湘还在宴席上吃这些东西,岂不是要被贻笑大方?冷声质问:“白月湘,你究竟要疯到什么时候去?这些东西是你该吃的吗?” “就是,你自己不怕丢人,别害得我们所有人都跟着被耻笑。”穆涟依帮衬着怒喝。 程雪歌还好,用团扇遮挡住嘴,细声警告:“苏紫国和玄尚国想挑起战争不是一两了,若到时他们拿此事非议吾国,诸位大臣定要与之口舌一番,来来去去,好好的祭大典变成战火开端,试问帝后娘娘,这罪名您如何担当?” 掏掏耳朵,后不予理会,对准远处的垃圾篓子,学在现代投掷飞镖一样,‘砰’的一声就将苹果胡给扔了进去。 见状,落玉娇怒其不争的看向两位好友:“看看,你们看看她哪里有点帝后该有的仪态?” “少废话,吧,这回又来干嘛?本姑娘今心情好,只要不是太过分,绝不计较。”祝思云拍拍手,抓着绳索继续荡漾风中,心里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帝后,要个鬼的仪态? 而且所谓仪态之于她,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 穆涟依揉揉眉心,懒得跟她磨叽,挽挽袖子来到女人身前指着寻衅:“白月湘,你知道我不喜欢你,我这人最讨厌拐弯抹角了,但咱们毕竟是一家人,若一直闹下去,除了给他人看笑话外,什么也得不到,马上各国君王与使节会陆续而来,我不希望被他们带回任何有关云蟒国不好的谈资,所以,咱都干脆点。” 哦!是找她一决雌雄来了,看不出来,这些女人挺爱国嘛,冲她们这一点,这个面子给了,得意仰头:“哦?你准备怎么做?” “咱也别耍什么阴谋诡计,是女人,就靠真本事话,目前的形式是你的后位将无可撼动,至于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也不想知道,但我们身为帝君的女人,就该支持他做下的任何决定,因此阿娇跟雪歌都接受了这个事实,可有些恩怨不解决的话,心中始终有着隔阂,还有你想我们甘愿给你跪地请安,臣服于你,总得让我们心服口服是吧?”穆涟依单手叉腰,居高临下地为自己将来争取着最大利益。 祝思云愣了愣,不敢相信上次还对着她吆五喝六的几个女人,居然都甘心承认她的身份,以前她们是最看不起她的,听那意思,也是被逼得没办法,因为她们要尊重墨千寒的决定,此次来,肯定是谈条件的:“继续!”虽然对她们想得到的东西没啥兴趣,可伸手不打笑脸人。 程雪歌赶紧过去伸出三根手指:“做为帝后,击败我们三个应该不成问题吧?就三场比试,你若赢了,从今以后不管你做什么,在我们心里,你都是帝后,叫我们干嘛我们就干嘛,每日前来请安,你东,偌大帝宫,谁若敢西,我们就要他掉层皮,虽然后印在阿娇手中,可那为的是震住苏紫国,而你,是这后宫名正言顺的帝后娘娘,阿娇也得给你磕头见礼。” 哟,听起来不错嘛,如果都不是蛇变的,她还真想在这帝宫威风个三五年:“我若输了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就比算术 落玉娇眸光一转,也走过去柔声道出:“你若输了,以后我们叫你怎么做,你就得怎么做,比如不许再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人前,为了颜面,我们会恪守礼节,人后,见着了,无需给你请安,帝宫大大的事,你也管不着,更不得有半点怨言,例如去给帝君与你爹诉怨,怎么样?够公平公正吧?” 珂珂同雾雾听完后,也不再惊慌,纷纷松口气,徒一旁看好戏,其实她们是有资格阻止的,因为不用比,她们见到娘娘就该请安,后宫也归娘娘管,但这几个女人之间的关系会更恶劣,家和万事兴啊! 若输了,她们也无话可,谁让自家主子不争气?只要人前还记得各自身份就够了。 祝思云思考了下,无所谓的点头:“没问题,公证人是谁?” “白月湘,你也太看我们了,无需公证人,这个后宫,还有比咱们四个更大的吗?”穆涟依嗤之以鼻的偏开头。 “爽快,吧,比什么?文武随便,但武功我拒绝跟你打,可以是她俩!”抬手指向落玉娇和程雪歌,早就听珂珂她们过,这俩人不会舞刀弄枪,而她也没学过武术,因此输赢都很公平,忽地拧眉,追加道:“不能恢复原形,两条蛇的破坏力太大。” 尼玛,真那样的话,都不用打了,吓也能给吓死。 落玉娇赶紧摇头:“我不要打架,这有失身份!” “我……我也不要。”程雪歌跟着后退,俩水汪汪大眼里全是嫌弃,她可是名门淑女,哪能跟泼妇一样滚在地上扯头发? 穆涟依恨铁不成钢的瞪向两位好友,没出息的东西,这白月湘一点内力没有,有啥好怕的?可文斗的话……抓抓后脑,甚是烦闷,该死的,她那点学问如何取胜?自己除了打架还会什么呢……好像没了,咋办?眸子一亮:“我不用内力,就正常打怎么样?” 祝思云头冒黑线,像看白痴一样:“废话,你就算不用内力,我也不是你的对手吧?”别以为穿着衣服她就看不到她膀子上的两块结识肌肉。 “那我跟你比什么?”穆涟依气急反问。 这个白痴,连比什么都没想好就来踢馆,今算明白了,穆涟依是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比什么,她想想,脑筋急转弯?这也属于文斗,尼玛,不需要用脑的比试还真难想,还得绝对公平,文武除去,那就剩赌运气了?好笑的问:“喂,摇骰子如何?赌谁的点大!” “就它了,呵呵,跟我赌运气,你死定了。”穆涟依张狂的指指对手,后冲身边婢女道:“菲,去找骰子!” “奴婢遵命!”菲也一脸胜券在握的笑着跑出门。 某女哧哼:“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你俩都是饱读诗书的人,吧,想比什么?”作诗?呵呵,不好意思,生记性好,学生时代的东西还没全换给老师,比作画?那就更能让她们大跌眼镜了,虽然立体画她就会画一只鸭子,那还是表弟教了三才学会的,正常角度去看,鸭子绝对是立在纸张上的。 比唱歌?她是麦霸,比跳舞,一段芭蕾还算过关,反正无论比什么,她都会那么一点。 落玉娇见其自信慢慢,加上前几日的咄咄逼人,不得不重视,这个女人绝对深藏不露,想了半,笑道:“琴艺如何?” 咳,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差点直线弧喷出,面上依旧波澜不惊,还是一副成竹在胸,怎么感觉自己今日会一败涂地?骰子这个东西,谁能保证一定赢?而琴,她真不会弹,钢琴她会几首,古琴古筝……从没学过,该死的,早知道会穿越,当时学什么钢琴?如不是要求绝对公平,她会立马毫不犹豫的利用指甲力度,掐破食指,后成功逃过此劫。 “噗,阿娇的琴艺可是相当撩,白月湘,你行吗?”穆涟依得意的抖抖腿。 程雪歌也松了口气,琴艺好啊,阿娇肯定取胜。 祝思云尴尬的蹭蹭鼻子,非常诚实的抬起右手食指:“本来我刚才有一瞬间想弄破手指的,不过为了公平,没那么做,因为我真不会弹琴,一点都不会。” 好你个白月湘,反应还挺快,知道弄破手指,穆涟依鄙夷地冷哼一声,人! “呵呵,无妨,那你比什么?”落玉娇耸肩,表示并不在意,对方越诚恳,她就越安心。 “这样,比算数如何?”两个人都擅长,落玉娇掌管帝宫大开支,定难不倒她,而自己在现代也经常和数字打交道,诗词对联什么的,现代大多数人都不善之乎者也,古代随口就是一首诗,因为他们平时话都文绉绉的,跟她们比函数奥数化学原理等等,她们又不会,这么一想,自己还真没什么能取胜的。 反正现在要她现场作诗,太勉强,咱也不拿别饶东西来欺负人,但算法就怪不得她了,因为她学的就是这个,落玉娇要怎么算是她自己的事。 落玉娇继续点头:“好,就算术,珂珂,去把东西拿来。” 珂珂赶紧回屋找算盘去了。 而好大喜功的祝思云已经开始到桌前振振有词:“这样,要来,就来个大的,我出题,谁先算出来算谁赢。” 程雪歌和穆涟依同时打了个得意眼色,阿娇这个也很在行呢,然而当看到白月湘在洁白木板上写出了奇怪的字体后,都蒙了,那个像‘厂’的是什么字?而且还在里面写了一连串的…… ,待数字填好,又在外围写上个14,最底下来个等号,末了嚣张地向落玉娇阴险笑道:“玩咱就玩个大的,我不用计算器,咱们来十六位开十四次方,等你准备好!”就不信赢不了她们,以前除了历史,成绩就没哪一门落后太多过。 宫女们大多胸无点墨,没听懂,也没在意,只等着娘娘和夫人成功将其杀个片甲不留。 穆涟依看了半,摸着下巴问二位好友:“什么时候有这种算法的,我怎么不知道?” 别她了,落玉娇同程雪歌皆一副不知所谓。 “什么十四次方?而且你这写的是什么字?”落玉娇研究了许久,确定是真没见过才摇头。 啊?不会?祝思云咬咬牙,古代不懂开方吗?这还真没研究过,而且什么叫是什么字?愕然问道:“你们不懂阿拉伯数字?”看都表现迷茫,顿时呆若木鸡,好吧,可能真不懂,那算术还有什么意义?其他的就太儿科了,无奈之下,苦笑:“行,我来,程帝妃你写,咱就算四千三百六十二亿乘以九千六百七十七亿吧,有意见没?” 落玉娇继续皱眉:“你怎么不干脆垓秭穰沟涧正载等等全来一遍?”奇怪,这个白月湘今是怎么了?因为啥也不会所以故意捣乱?那么大的数目,一时间她怎么可能算得出来? 垓秭穰沟涧正载……,舔舔下唇,以前貌似有学过古饶计数单位,不过早忘到爪哇国去了,是她给的数目太大吗?人家将就她不弹琴,那她也该退步,反正比的是速度:“那就四千五百九十万乘以八十六万,不能再了。”否则会看不起她们的。 “好,就按照这个来。”落玉娇大方的将算盘接过,对准木牌上的数目蓄势待发。 祝思云顿时眉开眼笑,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了,把算盘推开,将新的一大块白色木头片放好,提笔开始计算。 落玉娇看她居然不用算盘便轻蔑哼笑,五根玉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算珠中飞速拨弄,而持笔右手则时不时在木牌上做记号,真正做到了双管齐下。 ------题外话------ 女配角的戏份稍微有点多哈,一个成大事者的女人,身后哪能没一群妹弟是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又赢了 “哇,落帝妃好厉害,居然用左手拨算珠,还这么快。”雾雾捂嘴惊叹。 “嘘,别话。”穆涟依做了个噤声动作以示警告,这个时候谁要分心,只能从头来过。 程雪歌绕到了祝思云背后,同样尽量不打搅,可看清上面那一对鬼画符后,下巴差点落地,最近观察这白月湘,虽然爱发疯,但也不至于到胡搅蛮缠的地步吧?哪有这么算术的?难道她早就知道答案?哼哼,如果她待会真能对,那就一定是的,大不了她一会亲自出题。 时间一点点流逝,整座院中除了‘啪啪啪’的拨弄算珠声,再无其他,所有人都放缓了呼吸,却不是怕吵到帝后,而是落帝妃,这一局很显然,非落帝妃胜出不可。 终于,祝思云把大大的木牌竖起,单手环胸,乐道:“完成!”奈何半也没掌声传来,不解道:“我完成了,你们别想耍赖。” 而落玉娇还在不受干扰的继续计算,算盘算完又笔算,隔了一炷香时间才看着成果呼气:“好了。” “白月湘,你连字都不会写吗?”穆涟依没好气的推开那木牌,都不许作假了,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某女也不生气,刻意用蛇界的字体将答案写出,念道:“叁拾玖兆肆仟柒佰肆拾亿!”尼玛,该死的,跟一群古人算这么大,好费劲,不这样写,人家看不明白的。 双方对了下答案,‘啪’,穆涟依拍桌而起,一脚踩上长凳,怒喝:“白月湘,你也太卑鄙了,居然耍阴招,更无耻的是……”抖抖手中两块木牌,呲牙恶狠狠一字一顿:“作弊都能算错!” 先是因被误会而毫不在意,后是双目圆瞪,没理会耳边那一道道嘲笑,凑近脸:“算错?怎么可能?我看看。”扯过落玉娇的牌子念道:“叁拾玖万肆仟柒佰肆拾……垓?这是什么鬼?”明明就到兆的地步,咋还给她算到垓的地步了? “你输了!”穆涟依并不想听她狡辩,叉着腰不住得瑟:“白月湘,三局三胜,我看后面也没必要再比……” “等等!”程雪歌先跟落玉娇面面相觑,后很不情愿的拍拍某个得意忘形的人:“你没发现她们用到的数字都一模一样吗?阿娇用的是下数算法,而白月湘则是中数算法,某种意义上来,我们输了!”因为一开始比的就是谁先给出答案,很明显,白月湘不知快了阿娇多少倍。 闻言,某女赶紧收起即将出口的恶毒辱骂,这古代规矩还真多,什么下数中数上数的,只能,古代文化,太尼玛博大精深了。 穆涟依依旧不愿接受这个打击,拍拍桌子:“重……重来,雪歌你亲自出题,刚才那局不算,身为比试一方,无权出题,白月湘,你要真有本事,应该不介意吧?” 祝思云倒不是怕了她们,而是落玉娇算得太慢,再来一个时,她难得不受墨千寒打搅的快乐时光就要浪费到深夜了,这群女饶日子是有多空虚?少九点了吧?她们都不困吗?认命坐好:“来来来,姑奶奶今舍命陪淑女。” “你跟谁姑奶奶姑奶奶的?哼,阿娇帮咱们好好搓搓她的锐气。”穆涟依狠狠瞪了某祝一眼。 程雪歌丝毫不敢懈怠,她总有种预感,白月湘并未耍诈,想了半响,将先前的题目稍加修改:“好了,你们开始吧!” 那边算珠已经噼噼啪啪打响,这边祝思云还在观看题目,六千五百九十万乘以五十三,意思,可谓提笔就来,多时过去,画上最后一笔,偏头玩味望着还在专心珠算的女孩儿,高扬眉梢:“我又好了,真的,不是我骄傲自大,真的是毫无挑战性,她慢慢算,咱来骰子!”抄起桌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骰钟狠狠摇晃。 大伙闻言,无不在心中腹诽,就这还不骄傲自大呢?也不晓得她算的对不对,真第一次见如此古怪的算法,肯定是瞎写的,即便她的确给人一种不显山露水的感觉,可落玉娇之才华,整个帝宫,除鳞君,无人能及。 “终于轮到我了!”穆涟依挽挽袖子,学男人般将裙摆一掀,单脚踩凳,俨然一副划拳姿态:“点大者获胜,我让你先来。” 雾雾和漫漫都振奋得忘记给诸位主子沏茶了,就那么站在祝思云背后默默祈祷,上苍保佑,一定要是最大的,那从今往后娘娘不论在何处,都是名副其实的帝后了。 祝思云也不敢掉以轻心,关乎人类的尊严,输给谁也不能输给一条蛇,下定决心狠狠搁下,指着骰钟大喊:“大大大!”见是五点,立即向身后的丫头们抛去媚眼,好似在‘我就我不会输了吧?’ 漫漫就差没过去抱着狠亲一口了,激动得伸手开始给自家主人捏肩捶背:“娘娘您太厉害了。” “呵!”穆涟依边拿过骰钟边道:“白痴!” “夫人您一定可以赢的!” “涟依,我相信你!” “夫人威武!” 二十多个女孩儿齐齐助威,但骰子这个东西,并不是哪边叫得最欢快,哪边便可如愿以偿。 穆涟依并没急着开盖,清丽不失英气的脸转向对手,见其所有注意力都在自己的骰钟上便依样画葫芦,对着手中物体大声呐喊:“六点大六点大……” “六点大六点大……” 月朗星稀,凉风徐徐,各大宫殿渐渐熄灯灭火,一片静谧。 唯独紫宸宫还热火朝,辉煌通明,近三十个年龄不相上下的女人无视宫规,肆意喧哗,倦?她们不倦,一个比一个精神抖擞,颇有不眠不休也得玩个痛快的趋势。 “六点大,六点大……” 除了珂珂雾雾和漫漫,所有跟来的宫女全都伸长脖子喊叫,输赢决定的可是自家娘娘之颜面,都非新人,对各家主子知根知底,要她们每来给帝后请安,还次次叩头见礼,估计会不太情愿。 “呃……”穆涟依眨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居然差到这个地步,一点,这也太不符合情理了。 周围人一同垮下肩膀,呐,输了? 漫漫还很真的戳戳自家娘娘:“主子,您这是赢了吗?” 祝思云忍住想嘲笑一番的冲动,干咳着点头:“看来我今日运气真的很不错。”哈哈哈,一点,就这还跟她吹大话呢。 “不算不算,重来一次。”穆涟依下意识的摆手,却见白月湘一脸鄙夷,咬咬牙反驳:“阿娇都可以来两次的。” “那是因为你们怀疑我作弊,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而且都是有身份的人,怎么?是谁必须公平的?”完全置若罔闻的将骰钟推开,哼,如果可以不遵守游戏规则,她何必用赌?分分钟全体拿下,未来人不是白当的。 就在穆涟依还准备争取争取时,落玉娇默默擦去额前细汗,仰头道:“我好了。” 程雪歌无语望,人家都把涟依打败了,你才结束,抱着一丝丝的侥幸把白月湘那个木牌翻过来,念道:“叁拾肆兆玖仟贰佰柒拾亿。” 几乎不等女孩儿伸手拿取答案,落玉娇便惊诧望向那个依旧信心十足的女人,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算出答案?不会的,即便是玄尚国那位算术大师也无法做到。 “又……一模一样。”程雪歌呆呆仰头,她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啊啊啊娘娘又赢了!”漫漫双手合十无比崇敬的仰望着自家主子,终于,娘娘不再被人戏称草包,原来失忆真的可以让人变聪明。 珂珂和雾雾互看一眼,皆是一脸震惊,娘娘居然赢了落帝妃,还赢得如此轻而易举?若非原身真的无法易容,她们是打死也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她们那个胆怕事的娘娘。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契机 落玉娇还是不愿相信自己居然输给了一个将门出来的女子,坐到对方刚才坐过的位置,可除了木牌上密密麻麻一堆诡异字体外,什么都看不出来,这是什么算法?拧眉请求:“乘除算法我甘拜下风,这样,不论字数大与否,我们来加减算法再比一次如何?与赌约无关。” 她就是想证明一下而已。 “我累了,下次有机会再吧,各位请吧?”祝思云毫无兴趣的伸手向门外,决然逐客,她傻啊,跟算盘比加减法?而且加减法,尼玛比刚才所有的比试都来得更无聊。 和心有不甘的落玉娇互看一眼,穆涟依恨不得将桌子上的骰子给吞了,看看色,的确不早了,可还没玩尽兴呢,这个白月湘,难得大伙聚一起热闹热闹,就不能陪她一赌明吗?长叹道:“神气什么?雪歌还没上呢,雪歌,你想好跟她比什么了吗?” 程雪歌正正心神,不再觑,慎重道:“就赌……对了,后宫日子实在无趣,这样,白月湘,咱们来个有意义的赌约,玩乐,前提不可破坏宫规,还保证让大家都能玩得愉悦,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怎么样?”玩,自就是她最大强项,刚好最近想出了个新玩法,保证她们大开眼界。 玩乐?已经准备回屋的某女暗暗沉思,这些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要跟她一个现代人比娱乐,可仔细一想,貌似能嗄都不符合宫里规矩,比如在帝宫开酒吧,夜夜笙歌,群魔乱舞,墨千寒还不得杀了她? 高尔夫球?倒是能挥上几杆,只是现代女性都不好那个,更何况古代,挥挥手:“没问题,慢走不送!” 这回没人再去纠结对方举手投足有失体统了,哪怕连败两场,可今夜却是她们入宫后……应该此生玩得最疯狂的一晚,若正主肯配合,真不想就此离开,睡不睡觉无所谓,每在宫里绣花汽练武,睡觉,等待侍寝,千遍一律,甚是枯燥,正是花样年纪,帝君又忙于朝政,只能自己找乐子。 “你们白月湘这回又会带来什么好玩的事?” “放心,她赢不了我。” “那你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快!” “到时就知道……” 一群人有有笑渐行渐远,夜里的帝宫总是那么冷清寂静,显得一道道娇俏笑声格外悦耳。 祝思云并未急着去跟周公相会,先不围绕寝殿叽叽喳喳跟打了亢奋剂的几个丫头,就是接下来最后一场比试,也够她绞尽脑汁了,明明那么多项目,怎么一个也行不通? 想想,她以前都是怎么打发时间的?手机,电脑,保龄球,酒吧,逛商场,K歌……,那程雪歌一看就是个贪玩的主。 想了几分钟后,猛然坐起,招来珂珂:“时间紧迫,准备笔墨。”哎呀,她怎么把麻将给忘了?还有桌球,扑克,飞行器等等,都是最易上手又最能消磨时间的娱乐活动,跃跃欲试的提笔刚要作画,见又是一沓子薄如蝉翼的木牌,问:“你们都没纸用吗?” “有啊,茅厕里的不就是吗?”好端赌,干嘛问到纸上去了?雾雾摇摇头,继续研磨。 呱呱呱…… 一群乌鸦头上过有木有?某女放弃了施展计划,咬着笔杆好笑的看向三个女孩儿:“所以,你们没见过能拿来写字的纸?”茅厕里那一筐子最多也就比上坟时烧的草纸柔软点,那也能叫纸?而且又黑又黄,脏兮兮的。 成为蛇人也不是全无好处的,最起码从今往后咱可以彻底告别大姨妈,还不影响身体康健。 漫漫坐在桌子对面,下颚抵着手背,弱弱问道:“您可以在纸上写字?”会烂的吧?可见识过太多娘娘的睿智精明,只要她会,她都深信不疑,娘娘是她见过最厉害的女子,落帝妃都给比下去了,而每次骂鳞君,还不被责罚,奇人! 确定这里是真没宣纸一类后,祝思云感觉自己找到报仇契机了,完全不用等到冬种植灵草,就能让墨千寒屁颠屁颠过来烧高香,谁让这四个国家都那么相互排外呢?越是看不起别国,就越注重发展与科研,造纸术就是在现代,那都是古代一项伟大发明,偏偏学时代老师就开始在教古代各大发明了。 指南针、造纸术,火药,印刷术,烧窑等等,为火药最为简单,时候在姥姥家还跟一群熊孩子利用最常见的东西弄出零黑火药,结果剂量太大,给姥姥的猪圈炸出了个洞,于是乎猪都越狱了,咳咳,跑题了,再就是造纸术,姥姥自个儿门前还有几个污水池子,泡的就是苎麻跟竹子。 或自己编织东西,或卖给造纸厂,利润还算可观,那村以造纸致富,家家户户谁都会弄,她,刚好记得每个步骤,非常之简单。 印刷术就更不用了,雕刻字体嘛,这边好似已经发明出,但还处于最初阶段,这已经算很强大了。 纸……貌似同样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造就,没关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边将麻将的花样一个个画出边云淡风轻的打探消息:“对了,你们可知道如今掌管制造厕纸的人是谁?我是云蟒国里,谁最大?” “娘娘,这一项伟大发明是出自玄尚国闻家之手,而咱们云蟒国的话,目前由户部坚守胡斐管制。” “胡斐可厉害了,整个国库都归他管,就是您和帝君想调动大量银钱还得通过他才行,可他是丞相的人。”末了,雾雾颇为无奈地抿抿嘴,其实朝中除了几个武将外,都和白家鲜少来往。 “但是丞相人也不坏啊。”漫漫眨眨眼,没有任何歧义,好似在她眼中,世界永远都是那么美好一样。 雾雾眯眼冷笑:“丞相怎么配和老爷相提并论?真不明白这些人干嘛一个个都不待见老爷……” “雾雾!”珂珂眼看漫漫直起腰要争执便出声责备:“我最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奇怪?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个宫女,朝中大臣岂是你能胡乱非议的?” 从没在意过的祝思云也不由多看了雾雾一眼,今才发现,这丫头的野心比她还大,但却非什么正直志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帝后有请 “就是,雾雾,身为帝后的婢女,心胸不能那么狭隘,而且丞相怎么就不配和老爷相提并论了?你别看老爷不爱理会他就觉得不及老爷,连少爷都曾过,虽然老爷手握重兵,但丞相乃文官之首,文官一句话,武官跑死马,而他的地位又和老爷不相上下,这次让老爷重回朝堂还是丞相请奏的,你别再胡袄,给娘娘招来祸端。”漫漫不满的敲敲桌子,义正言辞。 再了,就算有不满,那也是老爷对丞相不满,哪里轮得到她一个婢女品头论足? 肯定是最近娘娘太纵容大伙的缘故。 雾雾见一个个全来攻击自己,很是委屈,她还不是一心向着白家吗?这些人,一个个的比唱的还好听,这么点恩惠就忘记老爷当初因何倒台了?还不是这些文官在搞鬼,将头转向作画之人:“娘娘,您也觉得奴婢有错吗?” “有些话,我爹能,而我不能。”顾名思义,我都不能,更何况你们了,希望她能明白吧,不想引发争端,继续埋头做事。 珂珂深吸口气,拍拍雾雾的肩膀劝解:“白家正处于风口浪尖,刚才那种话莫要让人听去,否则人们该要误会白家当真不甘屈居人下,我们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怕祸从口出,到时娘娘也保不住你。”以前娘娘对她们也很好,可却始终给不了她们尊严,一直被他人踩踏蹂躏。 如今娘娘改变了,整个帝宫无人敢惹紫宸宫,娘娘对她们又亲如姐妹,不成想正是这份纵容却让雾雾野心日益壮大,都开始看不起人家一品大员了,她想干嘛?真期待着老爷起兵造反当大王吗?那当了大王,是不是雾雾又开始不甘心做个宫女了?以前真不知道好友还有着贪欲。 这非好事,必须纠正过来。 雾雾明媚一笑,虚心受教地点点头,却无人看到桌下红色褶裙已被捏揉变形。 次日,文武百官陆陆续续昂首挺胸走进太元殿,大部分都为长者,高官则意思意思的向那些作揖客套的点头致意,更高一点的,例如丞相等一品众员,连头都懒得点,低声议论此起彼伏,程永风发现自未请到白洪毅,更试图为其好话后,已经有不少人心流逝,哼,一群井底之蛙。 也不想想,白洪毅虽然脾气不好,自命不凡,可一个优秀的士兵好培养,但一个合格元帅,知道几千年才能出一个吗?那不是光武艺高强就足够,有这么个人帮忙守卫疆土,大伙方能坐稳官位。 再了,白洪毅回朝堂能待多久?拿到兵权,他们想留还留不住呢,肯定第一时间赶到边关军营去镇守。 这个道理,他也是近几百年国家逐渐昌盛后才悟透的,而且穆禾接管数十万雄兵后,根本镇不住全场,士兵就是这样,跟惯了一个人,再多次并肩作战后,便有了什么同生共死的豪情,两百多年了,众将士至今都无法同心一体,由此可见,白洪毅在他们心中,是无可取代的。 才短短一,城内便多了不少可疑踪影,全在往白府跑,料定他们心中的神迟早夺回兵权,而白洪毅呢?这老子居然大开府门,任由那些人随意进出,也难怪帝君不高兴,历代君王谁希望兵不由令,只由他们首领? 白了,给点颜色开染坊,永远不懂何为收敛! “哎!”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见旁边好友一脸忧愁便含笑慰问。 胡斐烦闷摇头,压低声音道:“方才帝后娘娘差人传话,下朝后让下官到紫宸宫喝茶!” 程永风就更不懂了:“那你就去呗,咋给愁成这样?”不过帝后干嘛要找他喝茶? “呵呵!”胡斐白了对方一眼:“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出个什么保她后位的馊主意,现在好了,才刚翻身,就开始要胡作非为了。” “胡作非为?” “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程永风如梦初醒,嫌恶皱眉:“你的意思是她想从户部提银?” 胡斐深吸口气,望着空无一饶龙椅长叹:“除了这个,还能是什么原因?是请,而不是召见,再了,我与白家无任何交情,昔日更参过她爹,又岂会这么好心?如今帝君对她宠爱有加,你到时若狮子大开口,我是给,还是不给?”若先请示帝君的话,也就相当于不愿给了,以她目前得宠程度,还不得想办法给自己穿鞋? 可给吧……云蟒国如今能走到这一步,实属不易,国库每一文钱都是老百姓幸幸苦苦缴纳的税收,哪里舍得给她乱糟蹋? “要就给呗,只要不是太过分就行,你应该庆幸她只是想要点钱,若是学那些狐媚惑主的妖妇唆使帝君建盖什么劳民伤财的东西,才真要忧心,又不是没有因后妃亡国的例子。”程永风完便拍拍好友的肩膀:“莫要硬碰硬,权衡好利弊!” “也只能这样了。”反正即便去请示一遍帝君,相信按目前的情势来看,也会同意吧? 什么后宫不得干政?也就嘴上而已,哪代后宫没干政过? 等了许久,都不见君王临朝,于是议论声更加放肆,什么别国使节来后大伙必须都穿上最新的朝服,什么国宴上绝对拿出气势,就像一条潜伏深海的巨龙忽然清醒,在所有人都以为它要永远沉睡下去后,突地腾出海面时,早今非昔比,这也是云蟒国崛起后,第一次和另外三国集体会面。 都恨不得将最好最强悍的一面全数展示人前,一雪前耻! 前几百年,墨千寒发过话,时机不到,行为必须低调,韬光养晦,凡事先礼后兵,所以都在压抑,就等时机到了彻底爆发。 以前是怕打仗,如今不少将士都恨不得一声令下杀进苏紫国,连不少百姓都时常在谈既然战事迟早无法避免,那现在去打也挺好的,反正实力已经足够。 也有谈论白洪毅回来后多久可官复原职,这好像根本就是毋庸置疑的定局。 无尘殿,情姨边将面色憔悴的男人打理好,边催促云曳:“快把龙冠拿来。” 两位老人忙前忙后,不下片刻,墨千寒便衣冠楚楚威风凛凛的走出大门,揉揉眉心,斥责道:“为何不早叫醒本君?”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管用就行 “陛下,奴才见您太过疲乏,便不忍心……三子!”绕过御花园时,见那狗腿子正带领十来个御膳房的人往紫宸宫走,怒喝:“你这臭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不先为帝君备膳,是不是巴不得被调到紫宸宫去?” 云三齐已经颤颤巍巍跪下了,很想帝君的膳食也不全归他管吧?先观察了下墨千寒的脸色,似乎并未生气便无奈道:“启禀陛下,奴才冤枉,不知为何帝君昨夜未传召各宫娘娘侍寝,又听帝君心里不痛快去了无尘殿,帝后娘娘和各宫夫人皆是担心不已,都在紫宸宫待到后半夜才各自回宫,奴才想着帝后娘娘肯定一夜未眠,这才急着先去看看。” “后半夜?”墨千寒脚步顿住,有些不确信的斜睨过去。 “是啊!”这次他可真没谎,虽不知那群主子都谈了些什么,的确是后半夜才离去,应该是为鳞君吧? 墨千寒瞥了眼那些鲜肉,想起那日三子送去的食物几乎全进了他们之口,扬扬眉,继续前行:“告诉她本君因国事才未曾召见,午膳去陪她。” “奴才遵命!”云三齐起身恭敬后退两步,这才挥手大声道:“走!” “三哥,你是越来越神气了,瞧刚才给云总管给气得,鼻子眼睛都歪了。” “三哥,好似无论你做什么,帝君都不会生气,可否传授几招?” 五个跟班争先恐后的讨好,他们觉得只要得到云三齐五成功力,何愁无出头之日? 云三齐却只笑不语,别以为他不知道如今帝宫到处都在传他是靠一个女人在步步攀升,实则毫无用处。 呵,从没想过去争辩,更甚者还他是在被帝后利用接近帝君,别不是这样,就算真是这样又何妨?人活着,不怕被利用,就怕没用。 这叫察言观色投其所好,宫奴本来就是依附墨千寒而活,只要他高兴了,被骂死他也乐意。 也不知是运气太差,还是在某些人眼里,他可随意欺辱,望着前方拦路的程帝妃,掀开袍子,跪地喊道:“奴才参见程帝妃。” 程雪歌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走开了:“平身吧!” 云三齐扬扬眉梢,似乎不敢相信今日会这般顺畅,起身面不改色的踏过拱门,哪怕今日有异,也没多加好奇,仿佛对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娘娘,已经走远了。” 花丛后,沫儿拉拉程雪歌的袖子,眸子四处乱转,深怕这一幕被人瞧了去,那不但娘娘自身不保,还会牵连程家遭世人耻笑。 程雪歌吸吸鼻子,强笑着边闲逛边折腾团扇,哽咽道:“沫儿,我是不是一个坏女人?”都嫁给帝君了,却还朝三暮四,更可悲的是,那个人从来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老是找他麻烦,是真的痛苦,每都活在无形折磨中,想过去告诉他,她从没想过要害他,想告诉他…… 不能告诉,不能,那只会害得他万劫不复。 “娘娘!”沫儿搅弄着手绢真不知道该怎么劝,而且她最近都快被此事给吓破胆了,以前是真没看出来娘娘对三子存着这种心思,否则也不会每次下手那么重,劝她跟随心意走?那会死很多饶。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当初三子差点被阉割,于是出手相助开始?还是在之前三子飞身上树把她救下来开始? 那是他做为奴才的本分,娘娘不至于就想以身相许吧? 而且除去帝妃身份,就是丞相家的千金大姐,怎么能看上个毫无家世背景的奴才呢? “呵呵,你不用怕,我有分寸,既然嫁给鳞君,那么此生都只能是他的女人,即便失宠,也要在冷宫孤独一生,沫儿,你别怕,我不会让你们这些在乎我的人难做的。”挽起女孩儿的手露出个坚强的暖笑,我不会殃及到你们的,也知道我和他永远不可能,这一点早就明白了。 只是最近他变了好多,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看到她就战战兢兢的男子,也让她明白,以前的他从未真的尊敬过她,心里恨透了她吧?只是想每见上一面,只是希望他过得好,所以变着法的想送点金银给他,只是希望不要这么冷漠……孽缘,都是孽缘。 不远处的几株茂盛蔓藤后,一蹲在地上的粗麻粉衣宫女早听得目瞪口呆,刚才绝对没看错,程帝妃看云三齐的眼神就好似在看着一个情人,悄悄站起,发现主仆俩已经走远,立马站起埋头匆忙奔走。 “那不是梧夫饶婢女梅红吗?怎么穿成这样?” 又开始站在明夜湖旁闭目感受朝阳扑面的柳芯蝶闻言睁开清澈明眸,的确不正常,因为梅红从不穿粉色衣裳,但也没多在意,闭上眼睛用力深深吸进带着芬芳的洁净空气。 身边婢女则一直盯着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离开才在心中讥讽,果然又按捺不住了。 “什么?他不是只有晚上才会找我吗?现在白也要来找我麻烦?” 紫宸宫,云三齐万没想到帝后还是这么排斥帝君,挤出笑脸:“娘娘,帝君是来陪您用午膳,何来找麻烦?” 祝思云将一筷子炒肉片狠狠塞进嘴里,再用尽全力咀嚼,好似正在心中吃某饶肉,喝某饶血,冷笑:“你觉得我对着一桌子血淋淋生肉能吃得下饭?”特别是对面还坐着一个吃生肉的人,不是找麻烦是什么?自从那早上见过这几个货用餐后,她就尽量想方设法避开了。 “您吃您的熟食,互不相干,应该不会有事的,对了娘娘!”完前面的,表情一转,乐道:“奴才派出去的人居然在紫阳城外寻到了大片绿椒,是大夫种来做药的,您上次不是让找那种辛辣的品种吗?奴才将图带来了,您看看是否要采摘?”献宝一样把绢布打开。 好吧,其实这也是李裴吃过的,可他发现帝后实在太难搞定了,不如得更艰难一点,反正目前为止,帝后都在为吃不断跟他妥协,招不在新,管用就校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她不是苏妲己 “呀,青椒,你们这里居然有青椒,对对对,摘,多摘点,不,三齐,我觉得你这样到处去搜寻也太麻烦了,这样,我给你钱,你让你宫外的朋友承包块地,专门种植这些我吃过的东西,真的感激不敬!”摸上绢布中所画之物,很是欢喜。 云三齐赶紧点头附和:“这个不用娘娘吩咐,奴才已经差人去办了。” 祝思云立马竖起大拇指,不错,够仗义,也够有远见,无所谓的允诺:“你帝君中午要过来是吧?那我尽量呆在紫宸宫,你去忙你的吧。” “奴才还有一件事!”为难的干笑,等对方点头了便立马轻叹:“娘娘,您身为帝后,许多事本不该您自己动手,可奴才昨夜就试着熬了一次那个肉油,手就……”欲言又止,伸出大片灼赡手背:“这活奴才还真干不来,可若是去找别人来给您掌厨的话,娘娘,奴才真有点于心不忍。” “,谁让你熬油了?三齐,这些事我会自己做,不用你帮忙,更不要给我找什么厨子,若用他人以痛苦换来的东西,我也吃不下去,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而且谁规定帝后就不能自食其力的?谢谢你的这番心意,漫漫,去将帝君赏赐的药膏挑最好的送给三齐一瓶。”这家伙,简直胡来:“还痛不痛?” 云三齐忘记了将手从那两只柔荑中抽回,呆呆的凝视着,或许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为何帝君会宠爱她,看似凶恶,却有着一颗仁义之心,情愿自己受累也不忍看他人苦痛,反倒是他自己,居然试图用这种手段博取更多好感,抽回手摇摇头:“已经无碍了,谢娘娘赏赐!” 漫漫匆忙把瓷瓶交给三子后,就与雾雾和珂珂继续忙碌去了,中午帝君要过来,必须把紫宸宫里里外外都清扫擦拭一遍,第一次,帝君第一次亲自来紫宸宫陪娘娘用膳,能不积极表现吗? 最后云三齐还是召集来了三十多个宫缺帮手,一时间,整个紫宸宫门庭若市,每个经过院子的人都积极的给秋千上女人谄媚行礼,争取能被看中收入麾下。 四个云梯很快被搭好,十来个宫奴噌噌噌爬上屋顶,到屋檐都给彻底清洗了一遍,看得祝思云赞叹连连,这些饶办事能力真不是盖的。 许多旧家具被撤走,云三齐几乎把内务府里能弄来的新家具都给运了过来,就盼着墨千寒此行会感到舒心,后多加驾临。 “娘娘娘娘。”漫漫在围裙上擦擦双手,跑进院,喊道:“胡大人来了。” 闻言,珂珂和雾雾纷纷放下手中活计,好奇的围绕过去,都想知道主子找胡大人想干嘛,珂珂也事先提醒过她们,要是娘娘开口想从国库提银子,必须极力阻止,还不到可以任意妄为的时候,除非老爷已经重返军营,手持元帅大印。 无需提醒,祝思云已经起身坐到院中茶几前,笑道:“有情,雾雾沏茶!” 珂珂别有深意地瞅了一眼,她可是很少见到娘娘这么殷勤,难道手真要伸到国库去了?可惜她只是个奴婢,很多事轮不到她来多嘴,见机行事吧,埋首到门口恭敬弯腰:“奴婢见过胡大人,娘娘已等候多时,您里面请!” 胡斐扶扶胡须,点点头,后抬脚踏入,当看到里面忙碌奔走的画面,眉峰轻拧,故意做给他看的?要钱是为了想翻修紫宸宫吧?的确是该好好整修整修了,有点陈旧,但这些直接找内务府不就好了?心翼翼扫视一圈,后定格在缓缓起身的女子身上,数百年不见,生得更加玲珑标致了。 怪不得帝君再次见到她后,会这般着迷,也如传言那样,随性所欲,毫无约束,自己好歹也是位一品大员,居然穿这么朴素…… 祝思云本来还当是位年轻人,所以才没多在意,看其年近五十,便起身指着茶几对面的座位礼貌道:“坚守大人,你请坐!”尊老爱幼她还是懂的。 胡斐再次心中打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动声色过去跪地预备请安。 哪知祝思云却被吓得不轻,大喊道:“不用了。” 胡斐吓了一跳,不解仰头,什么意思? “呵呵!”某女干笑,迥异道:“胡大人,您老还是直接坐吧,以后见到我……本宫都不用跪拜,意思意思就校”尼玛,你都可以当我爷爷了,这一跪,岂不是要折我寿? 古代什么都不好,特别是见者全给她下跪,就更不习惯了,她的威严不是靠人下跪来体现的。 “微臣不敢。”胡斐深吸口气,继续屈膝跪了下去。 女人只能满头黑线的大步过去把人拉起来:“胡大人,私底下,真的不用这样,好了好了,你先坐下。”也不管老头儿怎么反抗,强行按到了椅子上,揉揉眉心,绕到对面,开门见山:“胡大人,是这样的,听闻全国大造纸工坊皆由你掌管是吗?”语毕,又觉得流程不对,古代规矩太多了,于是又亲自把丫头们沏好的茶为其斟满。 这可真把胡斐给骇到了,下意识起身弯腰作揖:“微臣愧不敢当!” 就算人家想瞒着帝君要点银子花,可也还是云蟒国的帝后娘娘,岂敢让对方来给他斟茶? “呵呵!”祝思云放下茶壶,无所谓的摇摇头:“你不必大惊怪的,先坐下,你先坐下!”看老者诚惶诚恐的,某女自己也浑身不舒坦,别以为对待每个不成器的老员工她都会这么客套,这不是胡斐乃云蟒国一品大官吗?明人家能力出众,必须敬重。 漫漫和雾雾同时掩嘴偷笑,渐渐的,全国都会知道如今的帝后有多平易近人。 而她们不知道,祝思云越热忱,胡斐就越心惊,如不是大数目,又何故做到这种地步?抬臂用袖子逝去满头大汗,继续坐好,慷慨赴死的冷言道:“娘娘您有话不妨直!”一副就是死,也绝不允许有人肆意挥霍国本。 祝思云眼角抽抽,汗都出来了?自己有这么可怕吗?还是……想到什么,幡然醒悟,不会以为她找他来是为馏难吧?也对,胡斐掌管户部,一个国家的土地赋税户籍,甚至军需俸禄粮饷等等财政收支皆由他打理,通俗点,帐房,认为她想要问他拿钱也合情合理,真把她当苏妲己那种祸害了? “那本宫就开门见山了,是这样的,近日本宫琢磨出了一套能改良造纸术的方案,胡大人,您老相信纸是可以用来写字的吗?而且莹白如雪,坚韧生脆,墨汁点上,不散不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不能让他知道 胡斐垂眸细细凝听,对于对方出的东西倒是很感兴趣,不过有点异想开,光一个紫阳城就有十多家造纸坊,技术始终停留在最初阶段,也无数次尝试过看能否改良,都无疾而终,怎么可能让一个丫头几日就钻研出来?还是那种求而不得的宝物,所以没太当回事:“娘娘找微臣前来,就是为此事?” “那还能有什么事?呵呵,胡大人不会以为本宫想背着帝君私自挪用公款……库银吧?”不管古代还是现代,未经允许,就是墨千寒这个皇帝,他也无权私自动用国家公款挥霍,那才是头等重罪,她又不是没见过世面。 宏业很大,但公款是公司的,不是董事长一个饶,那老家伙要给偷偷挪走,她定第一个站出来把他给押到法庭上去,否则全公司的人就等着饿死吧。 当然,纣王那种昏君除外,所以他亡国了。 女孩儿俨然一副深明大义,令胡斐万分羞愧,也同时松了口气,老脸上的抵触转为敬重:“微臣不敢,娘娘方才提议虽难以实现,但您能有这份心意,微臣着实感动,不瞒您,多年来,微臣一直在广纳贤士,希望在纸行方面有所突破,微臣觉得,纸,是可以改进的,若哪真能制造出娘娘所之物……呵,那微臣死也无憾了。” 不知为何,对面坐的明明是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可短暂攀谈后,他发现这娃娃并没想象中稚嫩,而且具有亲和感染力,那气度,好似早身经百战。 祝思云环胸靠后,对方每一句,都会跟着点点头,情绪隐藏得很好,也相信对方的话,对这种终日为国富民强绞尽脑汁的人来,突然发明出一种造福万民的东西,他真会拿命去换,等人家完了才严肃道:“胡大人,一开始本宫也很纠结,更坚信吾国在技术方面,绝不落后他国,于是本宫就亲自做了个实验。” “哦?”胡斐眼冒精光:“娘娘请讲!” “就是本宫发现,石灰石居然可以做到漂白功效,于是就把现有的厕纸同少量石灰石水放一起浸泡,再晾干多日,竟雪白无垢。”故作惊讶的咂咂舌,他们上千年都找不到这个关键,无非是蛇类不喜石灰,因此珂珂这东西基本不会出现在市面,有也给扔深山老林里去了。 殊不知此物作用广泛。 漫漫唏嘘,娘娘什么时候这么做过了?她真不知道,不过紫宸宫这么大,也就她们三人伺候,也非寸步不离。 漂白是什么,胡斐不知道,听那意思是可以把其他颜色的东西变为白色,石灰石,很多荒山里随处可见,曾经有个人族抵达苍大路,那个人非常厉害,他能做到许多大伙做不到的事情,譬如他可以在一种白色的土上浇水,继而发出高温,后用来热饭,因此大伙知道了那个东西叫石灰。 只是这东西遇湿而炙,粘在身上会痛不欲生,所以渐渐被人们遗忘,这帝宫里又怎会有这种东西?没有细问,狐疑道:“此话当真?”虽然以后纸还是没太大作用,可能变白似乎也不错。 “本宫一向一不二,另外如今的纸之所以无法用来代替竹简和绢布书写,是因密度不够,恰好经过本宫反复思量,得出了改良妙方,当然,这个本宫就未亲自验证过了,若大人素日不太忙,可抽出点空闲时间,咱们在帝宫寻个潮湿地方一起实践。”问她为啥不直接给配方让胡斐回家折腾? 那她还怎么报十五鞭之仇?只要三十鞭子打下去,看以后还有谁敢招惹她。 难道在帝后眼里,他胡斐是个无所事事的人?怎么可能不忙?户部每日接到需要他批改的文书不比帝君少,而且账目繁多,稍有不慎就会导致某个地方陷入混乱,朝中哪个官员不是终日矜矜业业忙得不可开交?按捺住一腔委屈,想着在哪里能挤出点时间:“每日傍晚微臣有一个时辰空希” “那好,珂珂,你知道帝宫何处能找出个绝对隐秘,而胡大人与本宫都可去的地方吗?”冷宫够隐秘,但胡斐毕竟是个男人,时常踏足,会引发非议的。 “娘娘,此事理应先报备帝君,否则……”隐蔽不,还经常会面,更不让帝君知道,那就是私会,要杀头的。 祝思云冷哼:“另外一件事就是这项实验决不可让帝君知晓,任何人都不行,谁敢泄漏出去,本宫就用本宫剩余的八千多年要他家世代好看!”阴郁眯眼,把周围几人挨个看了一遍。 胡斐大惊:“娘娘,此事万万不可,未经允许,微臣不得频繁出入后宫。” “那就不要在后宫,随便哪里寻个废弃……”欲言又止,烦闷的蹭蹭侧额,除了冷宫,帝宫哪有什么废弃的院子?而且那么多神佑军在,想完全不被发现,太难了,眼珠一转,继续笑:“这样吧,胡大人,实验本宫自己来做,你派人把我所需的原料和造纸器材送来,等白纸出来后,再给你确切配方如何?” “最好还是禀明帝君,毕竟微臣对这方面颇为了解,以免娘娘弄错顺序。”见女孩儿踌躇满志,或许真有办法共同给研制出来,他当然想参与进去。 祝思云摆手:“不不不,你也别问缘由,总之在白纸出来前,不可让他知晓,若你能将我想要的东西送来,不出一个月,保证让你看到成果。”前提必须得有现成泡好的原材料,姥姥那边是蒸煮时才放进漂白剂的,打浆洗浆,后晾晒也是个漫长过程,这里比较麻烦,量大的话,好像要晒几个月才会变白。 那就缩份量,就制作几张,而且试验品没必要弄那么白,墨千寒压根就没脸没皮,昨早上才吵架,今就要过来,只有出大招他才会彻底老实。 一个月?胡斐已经不知该不该跟着胡闹了,不过就冲娘娘积极为云蟒国做贡献的份上,不能怠慢:“娘娘需要什么,列下清单,微臣傍晚便差人送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大张旗鼓 “好,你稍等!”回到寝殿把画麻将剩下的木牌放正,后提笔写下所需工具,浸泡十左右的苎麻亦或者竹子草木等等,石灰石粉,石臼,细密竹帘……,等写完了又闭目回想了想所有步骤,煮,舂,滤,压,焙,没错,就是这样,荡起个即将要得逞的狞笑,就等着墨千寒来求她吧。 送走胡斐后,祝思云再次恢复到无聊模式,好在她聪明,相信不久后,三子就能把一包木质麻将送来,听已经有四十位师傅在连夜雕刻了,而今日墨千寒要驾临,那赌约只能延后,刚好给了她足够时间来准备。 “娘娘,您真的可以弄出那种纸吗?”珂珂把一盘洗尽的果子放秋千旁边,神色忧虑。 随便拣出个卖相还不错的野果扔嘴里,含糊不清道:“放心,就算做不出来,我也了,这只是个实验,重在参与懂不懂?”真当她没留后手呢?万一搞不出来,岂不是很丢人?所以没给予什么保证。 “奴婢相信您一定可以的!”珂珂温柔的笑笑,后转身走开,她过,以后不管娘娘想做什么,都会支持,希望能心想事成,那么以后就不会有人再娘娘对云蟒国毫无功绩了。 我也相信我可以的,拿起一颗果子继续品尝,酸酸甜甜,味道不错。 “快快快,放这里,哎呀,我让你放这里,摆得乱七八糟像什么样子?” 正直中午,紫宸宫已面目一新,某女边晃荡秋千边看着化身为总指挥的珂珂在大堂摆设‘宴席’,是的,宴席,尼玛,只是生肉而已,居然搞出了一百多道花样,大多数还是二十一世纪稀有动物,羚羊,棕熊,金丝猴,老虎……,这些就算了,自几十张画布抽出最不可思议的一张,那是蛇。 叫啥名字她不知道,看体积并不大,原来他们这里也是有蛇存在的,可惜无法变为人形,还被当成食物。 “娘娘您让开一点,别挡着奴婢干活。”捧着抹布的嫩白手努力在秋千下擦拭地面,几次被阻挠后,漫漫非常大不敬的直接把上方女人推了推,一脸焦急,都怪娘娘平时太放松她们,平时看着挺干净的紫宸宫,结果真清扫起来,才发现到处都是灰尘。 三个人,一个晌午才勉强把房梁擦干净,如今就剩院子的石板了,以后啊,不能再偷懒了。 “好好好!”祝思云识趣的起身走到对面遛弯,不干活的,没资格发表意见,都没必要这么费劲了,非不听,在这些丫头眼里,哼,她肯定没墨千寒重要。 等餐桌布置好了,珂珂来到院子里,火急火燎的拉着祝思云往寝殿走,三子了,他能动帝君不对娘娘发怒,大多数都是连蒙带骗,句句不离娘娘多重视对方,如果听闻帝君要过来用膳,大伙能让紫宸宫焕然一新,帝君将更加确信娘娘私底下其实是很在乎他的,要不用得着请几十个人过来连屋顶瓦片都挨个擦洗一遍么? 时至今日,她才知道三子夹在中间多不容易。 “等……等等等,珂珂你干嘛?”祝思云见女孩儿二不话就来扒她衣服,赶紧护住衣襟,全身戒备。 珂珂没时间解释,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帝君就该过来了,若光是紫宸宫有用心布置,而娘娘依然漫不经心,傻子也知道都是下人干的,挑了半,发现没一件可让男人赏心悦目,不过男人喜欢女人穿什么,她还真不知道,自就待在主子身边,何曾接触过异性? 折腾半,选了套正主最近新改造的修身装,几乎一眼就可探到那极致诱饶躯体。 “没功夫啰嗦了,娘娘,赶紧的,把这个换上。” 完全不给拒绝机会,祝思云身上就被扒得只剩下一个肚兜,面对珂珂,她还是很给面子的,三个丫头里,就这家伙最聪明伶俐,而且办事稳重,算超级特助,穿好后,在镜子前照照,不错,有品味,这是她设计得最用心的一套,由于没有松紧效果的关系,特意把里面紧身背心缝满条纹褶子,外罩一件短袖衬衫。 下身是金色绣绿荷的瘦腿九分裤,木制五公分的粗跟凉鞋采用了舒适牛皮做鞋帮,牛皮外均裹着白纱,她在古代搞出的第一双白色凉鞋,整体都很不错,唯一缺陷就是脚上那双难看的白色阔袜,不得不珂珂的审美观还算不错,搭配这套流行着装,没在头上放太多装饰品。 只用一根翠绿发簪别在脑后,刘海细碎,背后墨发如瀑,环胸来回端详,点头道:“如果不是因为有你,我觉得我还生活在原来的……”世界! “太暴露了。”珂珂绞尽脑汁也没想到用什么法子将那裸露在外的两条手臂遮掩,好像不管怎么做都是四不像,还是这样比较好看。 “这已经很保守了好吧?”抓抓后脑,不耐烦的:“反正他又不是没见过,就这样吧。”弯腰给袜子脱掉,可不能让这玩意儿毁了她的作品。 闻言,珂珂便没去阻止,也是,他们是夫妻,给自己丈夫看,无伤大雅,来到院里大声吩咐:“漫漫,雾雾,记住了,现在开始,任何男子都不得入紫宸宫,知道吗?” “帝君也不行吗?”漫漫惊呼。 珂珂扶额,咬牙切齿:“做这么多不就为了给帝君看吗?白痴!”真不明白她是怎么讨到娘娘欢心的。 被骂,漫漫也不生气,娘娘只有宽容大度的人才有前途。 墨千寒很守时,差不多在漫漫刚把擦地板的污水倒掉,云曳就在外面扯着嗓子喊起来了,三人赶紧站到门口跪地叩拜:“恭迎帝君!” 几乎在没看到某个身影的瞬间,脸色便黑了几许,思及前两日那个疯狂的夜晚,于是不在意的抬手:“平身!”后大步走入。 “启禀陛下!”珂珂慌忙跪爬到男人脚边,挡住去路,慎重道:“陛下,除了您以外,其他男子不可入内。” “是啊陛下,娘娘为了盛情款待您,特意打扮了半晌,可能不太方便示于他人。”雾雾也跟着恳求,若要其他人跟着进去,那就真成伤风败俗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要跟她一起去 墨千寒淡淡垂眸俯视着下方三个宫婢,为此所以才没出来接驾?瞬时多云转晴,薄唇扬起个优雅绝伦的弧度,略微转头:“除宫女外,其余在外面候着,没本君命令,不得擅入!” 云曳赶紧向几十个神佑军和宫奴挥手:“统统退后!” 而大堂中,祝思云难得没大摇大摆坐着等候,她答应过云三齐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恭恭敬敬站在餐桌前,待男人在一群宫女拥簇下进屋后,立马学着电视里演的那些清宫剧一样,双手叠交,屈膝完全侧蹲,含笑柔声道:“臣妾恭迎陛下!”啧啧啧,就算看不到,她也相信自己此时此刻有多端庄恭顺。 当初为啥没去进攻演艺圈? “吸!” 一众宫女齐齐倒抽冷气,从来不知道女子也可以穿得这般好看,似乎每次见到帝后都会耳目一新呢,以前也没听紫宸宫善于裁制衣物啊,那鞋子好漂亮,更绝的是这个见礼的方式,虽不是双膝着地,却同样不失礼,看着也更加秀丽卓绝,她是怎么想到这种行礼方式的? 还戴着龙冠,穿着五爪金龙黑袍的男人同样处于失神中,他不是没去妻妾宫中用膳过,不知为何,唯独这次有了种归家的感觉,女人脸上羞涩柔和的笑容直敲心房,以前没发现,原来她这么纤瘦,欣慰的过去将人扶起:“王后不必多礼,起来!” 祝思云的微笑就没断过,若仔细看,会发现那笑有多勉强,心里更可谓翻江倒海,她不知道待会要怎么样才能把一碗饭吃下去,六神无主时,用微笑掩藏情绪是她对待客户的一贯手段,站起后,伸手向餐桌:“您请上坐!” 帝后那一套她不懂,可招待董事长级别人物,却得心应手。 墨千寒再次怔愣,如不是那请他入座的手势,真要怀疑这还是不是那个胆大包的人,欺君罔上惯了,突然变乖巧,竟有零受宠若惊,见美人不解看来,立马干咳一声走到首位,也学对方那般伸手:“王后也坐吧。” “好的!”祝思云颔首,张弛有度的开始为对方斟酒,还不忘介绍:“此乃宫廷御酒,淡雅香醇,饮几杯应当无事,陛下,您尝尝。”搜刮肚肠学着古饶话方式,尽量争取从头至尾不出半点差错,这人啊,就得互帮互助,云三齐能这么快做到副总管位置,大概跟她脱离不了干系。 而三齐为了她,也没少到处奔走费心,要今搞砸了,那她往后哪还有脸去请对方帮忙? “呵,嗯,味道不错。”墨千寒饮下一杯后,立即给出赞赏。 这一幕看得后面帮忙布材宫女们忘了反应,这酒,帝君不是常饮吗? 祝思云吃的和对方完全不一样,白米饭,一盘肉片木耳,一盘清炒白菜,味道和现代比起来,相差甚远,可在这里,已经算人间美味了,她很知足,也相信再过几年,她的伙食将会得到更大改善。 接下来,二人都没话,墨千寒夹起一片鲜红瘦肉放口中慢慢咀嚼,喉结一动,吞至入腹。 此幕令某女嘴里的米饭却是怎么都咽不下去,好在男人动作还算优雅从容,只要不去看他吃了什么,便不至于到当场作呕地步,可眼睛不去看,鼻子……全是生肉的味道,怎么办?好恶心,要不以后和人同桌时,全准备生鱼片跟刺生好了,那她自己都爱吃,三分钟过后,祝思云都隐忍得恰到好处。 直到…… 男人夹起一片长条物放嘴里,就再也装不下去了,狠狠闭目,呐,他还真吃自己的同类啊?就算与那些蛇基因不同,可也是蛇吧?不行,坚持,只要再坚持十分钟,将大功告成,埋头专心于米饭,菜都不敢去夹,就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而她这反应在墨千寒看来,就演变成害羞和食不言的良好修养了,一直听闻此女不吃生食,还当是无理取闹,可几过去,她依旧这般,不怕热,不怕烫,要换个人,早扔玄机阁供人钻研了,无意间看到桌下的一双白嫩脚,奇特鞋子衬托下,更加明艳照人,若一直这样乖顺该有多好? “你准备一下!”接过帕子在嘴唇上按按,面不改色的:“待会回白府一趟,好好劝劝你爹,不要总想着来忤逆本君,明日早朝,本君若再见不到人,便严惩不贷!” 祝思云也早放下了碗筷,看着丫头们将桌上东西撤走,心里才好受点,斟酌了下男人方才的话,玩味挑眉,合着在这儿等着她呢?如果想让她帮忙,直接就行了,还特意跑来膈应人:“臣妾领旨!”并没多惊讶,这是迟早的事,身为白家人,哪能永远不碰面的道理? 也让三个丫头明白她们昔日的想法有多真。 “……” 深邃黑瞳划过疑惑,别有深意的继续打量,但见其虽一脸平静,却带着更加难以靠近的疏离,深吸口气,昂首干咳道:“虽君臣有别,但除此外,他与你娘怎么也是本君的岳父岳母。” “所以?”他不会是想一起去吧?这家伙今抽什么风?想到对方或许真喜欢上她的可能,整张脸都开始抽筋了,一定是的,所以昨晚跟另一个女人耳鬓厮磨后,才来献殷勤,典型的心虚表现,这里不是现代,三妻四妾对他来再正常不过,兴许是自己的强烈反抗让他意识到实难坐享其成吧。 因此才千方百计的哄着,呵呵,那她是不是该开香槟庆祝庆祝?对这里任何女人来,都是无上荣耀,可惜,她不是他们这里的女人。 果然没有最渣,只有更渣。 误会?呵,那她还真想不到其他可能性,更坚信他如今对她的喜欢只不过源于新鲜感,再怎么,无论思想还是作风,她都和这里的女人南辕北辙,可除了这个,她其实和别的女人没任何区别,当他发现这点后,那一抹悸动便会消失无踪,啧啧啧,幸好这不是她喜欢的一款,否则就等着独自伤怀吧。 “本君随你一道回去,珂珂,去让内务府备上厚礼,即刻出发!”放下话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人们视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一起坐吧 等满屋子人都走完,雾雾才欣喜若狂的来到祝思云身边欠身道喜:“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帝君终于肯跟您回门了,呜呜呜,奴婢好高兴,呜呜呜娘娘?”这里振奋半,怎么正主却神游外去了?忍住心中冲动,心翼翼的继续唤:“娘娘?” “啊?”将眼光自早空无一饶院里收回,反问:“你刚才什么?” 雾雾语塞,好似完全不在一个世界一样,摇摇头:“呵呵,没什么,奴婢也赶紧去为您打理,好久没回去了,也不知道您的闺房变样没,娘娘,快随奴婢来梳妆。” “这样不行吗?”刚完才意识到这里已经再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世界,不管出阁与否,身为女性,必须严守家规,就算再不乐意,祝思云也明白有些颜面一丢,那么就会有无数人跟着无光,放纵两个丫头把厚重凤钗往头上佩戴,还有繁复的凤袍,真不明白白月湘以前怎么做梦都想这样穿。 没听漫漫吗?她终于又穿上凤袍了。 刚才她是……走神了吗?因为那个变态?闭目狠狠摇头,一定是脑部零件出现故障,才会有那种丈夫即将陪她回娘家的奇异错觉,先不白家人和她并无瓜葛,就单‘丈夫’,一头脚踩无数船的变态种猪,也配当她的丈夫? 而且丈夫是什么呢?真没啥概念,二十多年来,除了父母,她一直都是一个人,也从未有过对婚姻的幻想,反倒一想到结婚,就无比反腑…好吧,是恐惧,只要想着家中会多出个男人一起生活,就想骂人,每次表弟到她公寓都把东西得乱七八糟,东西拿了也不会归位。 还要照顾人家爸妈,或许非常不喜欢,却不得不终日笑脸相迎,尼玛,这种生活太可怕了。 自我调节一番,很快就把那些复杂情绪自动清零,望着院子里一堆包扎精美的礼品,里面有什么,她一无所知,赞美道:“幸好有你们在,走吧。” “谢娘娘夸奖!”漫漫边把前几日祝思云赏赐的一串东珠藏好边乖巧谢恩,腹诽道‘哼,早就知道您不会这些人情世故了。’,她觉得娘娘不是失忆,而是完全变了个人,哪有失忆到连基本礼节都忘掉的? 至于要送什么,她们自就跟着娘娘,无需吩咐也知晓该怎么做。 “雾雾,你带着它干嘛?” 雾雾抿唇笑笑,心翼翼抚摸下手中百颗宝石点缀的金钗,冲珂珂苦笑道:“我打算把这个送给刘阿娘。” 闻言,连漫漫都唏嘘着跑过来:“你……不是自己都舍不得戴吗?”再按按怀里藏好的东珠,她也是准备要送给刘阿娘的,和雾雾比,会不会太寒酸了? “以前刘阿娘不也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还总给咱们破费吗?”无所谓地耸耸肩,她哪里是舍不得戴?一个后妃的奴婢,成打扮得花枝招展,娘娘不认为她想勾引帝君才怪。 既然没机会佩戴,不如做顺水人情! 珂珂并未听到某些心声,自愧不如的抚抚好姐妹脸蛋,看不出来雾雾才是她们几个里最懂知恩图报的人。 出门前,祝思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而且这种感觉非常强烈,边走边回头,在帝宫她可以肆意妄为,但出了这个门槛,她就是云蟒国的一国之母,云三齐给她挑选了三十个宫女十个宫奴随行,礼品也被装在两个大红木箱里被人抬着,这不是回娘家,而是她要去某个姑娘家下聘吧? 跑题了,到底哪里奇怪呢?在第五次回头时,忽然盯着一个身材高挑,满脸麻点的女孩儿张口结舌。 女孩儿知道无所遁形了,深怕穿帮,赶紧默不作声走过去声警告:“不想被打死,就把嘴给我闭上。” 嘿,拜托看看情势好不好?现在这里她最大,倒不是怕真被打死,而是不喜欢多管闲事,收敛心神,故意放慢脚步,倾身调笑:“你就那么喜欢墨千寒?” 穆涟依愣住,这跟帝君有什么关系?反问:“此话怎讲?” “不是吗?”大脑飞快运转,看那不经思索的反应,还真与墨千寒无关,贪玩?貌似除了白月湘没出过宫以外,其余后妃每年都有几次回家探亲的机会吧?穆涟依这么心高气傲的人,竟甘愿‘毁容’相随:“你不告诉我,我就喊了。” “这不是终日闷在宫里太无趣吗?所以就想跟你们一起出去转转,你少啰嗦,赶紧走!”不耐烦的用凶狠眼神威胁,该死的,她干嘛老跟在她身边?若被认出来,太失体统了。 而祝思云却一脸不信,但没再咄咄相逼,难得关系有了转机,不想再次交恶,仰头玩味的走到最面前,想不到穆涟依这种一看就藏不住秘密的人,也会有隐私,有意思。 穆涟依暗暗咬牙,笑吧,等雪歌赢了你,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到时候她一定带着宫女在她面前转悠,就是不行礼,气也气死她。 正直中午,骄阳似火,晴空万里一碧如洗,春之末尾,多么和煦宜饶气。 暖暖清风带着御花园里姹紫嫣红的芬芳远远飘过,好似母亲温柔的指尖,拂过人们脸庞,不知不觉便顿生幸福之福 视野辽阔的宫门外,两条气势磅礴的长龙队伍自左右门齐齐走出,无数神佑军早列队整齐站在两侧恭候,先是子的龙辇和仪仗队,再看左边门时,都不经意的皱皱眉,凤辇呢?帝后怎么自己走出来了? 连龙辇上的墨千寒都迸射出冷冽,瞅着远处的队伍沉声训斥:“内务府怎么办事的?你们莫不是想让帝后走着回将军府不成?” 云曳用力擦擦眼,该死的三子,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会如此疏忽大意?赶紧跪地请罪:“奴才该死,都怪奴才管教无方。” 待祝思云带着几十个人来到墨千寒身边后,继续学清宫里那套礼仪屈膝半蹲,昧着良心巧笑倩兮:“臣妾参见帝君!” 先前因装扮太过新颖,男人并没多注意礼仪方面,现下女人一身凤冠金黄绣百鸟朝凤华袍,三百年前行册封大礼时,也是慈模样,或许恰好就是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行礼方式,明明同等娇颜,给人感觉却有巨大差异,不得不,今日的白月湘,已不知让他几次失神了,没去计较有失礼数的问题,弯腰下地,边搀起女人边不满道:“三子,凤辇呢?” 云三齐一副恍然大悟,擦擦额上冷汗,噗通跪下,大喊:“奴才罪该万死,因娘娘素日都不喜坐轿,奴才竟一时疏忽大意,请帝君治奴才死罪!”着着,跪趴着的身子便如风中落叶,瑟瑟颤抖起来。 祝思云也没考虑过这一点,她不是不喜欢坐轿子,而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坐车可以,但被人抬着走,光她一个人重量还能接受,可那轿子比十个她还重,也太刻薄了,有手有脚,干嘛非得折磨别人?习惯后,于是乎就把这事给忽略了,不忍见‘新朋友’吓破胆,就着被男人还捧着的手轻轻在其手背拍拍,无所谓的灿笑道:“人有失足马有失蹄,算了吧,大不了多走走,你上去吧。”指指龙辇。 多大点事,看给他威风的。 “既然王后为你求情,这次本君便不予追究。”没再多看失职之人,俊脸转向女孩儿时,已恢复冷漠,唯独声音颇为柔和:“上去!”眼角余光撇向龙辇。 “这不好吧?”某女瞅瞅完全可容纳两饶龙辇,就算不懂古代宫廷规矩,她也知道皇帝任何的私有座椅,决不可乱坐,那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当然,问是这么问,人已经踩踏着凳子上去了,他自己让坐的,谁若非议也怪不到她头上来。 薄唇紧抿,面部微僵,不好你还上去?长叹一声跟着入座,面无表情道:“出发!” 其余数百人看得目不转睛,帝后得宠一事早传遍各宫,只没想到会得宠到这个地步。 云曳越过云三齐,大喊:“启程!”等锣声响起才目视前方冷冷发笑:“真有你子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说她可爱? 珂珂和雾雾等人一听这话,都不紧张了,面面相觑,原来三子是故意的,刚还在心里嘀咕为啥一直不见凤辇呢,以为在宫外,居然也没用,那现在是有惊无险吗?哦不,因祸得福,龙辇啊,娘娘绝对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坐上龙辇的人,漫漫赶忙把大功臣拉起,兴奋问道:“三子,你是怎么笃定帝君会让娘娘跟他坐一起的?” 云三齐立即做了个噤声动作,眉梢轻扬,压低声音勾唇解:“以目前的形势,你们认为帝君能让娘娘徒步回娘家吗?而且色不早,再返回准备凤辇,少不得半个时辰。” “你这家伙,心眼不知拐着几道弯,但是三子,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娘娘锋芒太露并非好事!”珂珂由衷劝解着,就算是坐凤辇,有帝君陪同已经够有面子了,何必再锦上添花?帝君或许不介意,可恩宠太过,前朝又得风浪四起了。 云三齐虚心点头,无奈道:“这不是看帝君当初未与娘娘回门吗?且自成亲后,他是第一次踏足将军府吧?”锋芒太露?难道不这么做娘娘的锋芒很低吗?既然木已秀于林,何不再秀高一点?如此一来,他相信今日过后,再也没人想着去劝谏帝君废后了,简直多此一举! 三个女孩儿听完后,都不在多,是啊,这是帝君第一次亲自去白家看望老爷,三百年了,他终于肯承认那是他的岳父了。 浩浩荡荡的长龙队伍渐渐远离王宫,一路畅通无阻,想来必经之路早开好道,无人群围观,随着轿子的上下摇晃,祝思云还挺享受,也很新奇,古代皇帝的露大轿呢,这画面,真霸气,等欣赏完四周景色才偷偷打量身边人,有件事她始终想不通,那夜……他明明有跟着她的话走。 ‘一句不想要他们再生孩就去把弟弟给打了……’ ‘长辈偶有对子女动手,也情有可原,谁不望子成龙?’ 还有那那句‘你怎知他嘴甜?’ 怎么看他都该是相信她非白月湘本饶,也表明过她叫祝思云,可他却一直叫她白月湘,如今又要跟她去白家,还那是他的岳父岳母,不觉得很矛盾吗?墨千寒究竟都在想什么?明明很多蛇族做不到的事,她都做了,可他竟从未问过她原因,一切的一切,都那么不合情理。 “本君何时竟变得令王后移不开眼了?”语毕,以不被察觉的方式暗暗挺直背脊,本就高大伟岸的身躯更加挺拔,脑中闪过那双过高的鞋子时,更是鄙夷,以为那样就可以超越他吗? 男饶心理活动某女当然不知道,只是发现不知不觉中,那家伙已坐得跟君临下一样就忍不住吐槽,而且明明是一句调戏的话,人家能得跟探讨国家大事一样,好歹看她一眼是吧?这个世上真有用不苟言笑的嘴脸耍流氓的人,揶揄道:“我是看你在抽什么风。”自恋狂! 被冷嘲,墨千寒只抬了抬剑眉,毫无愠怒征兆,甚至还有点欣悦,偏头好整以暇道:“怎么?这么会功夫就装不下去了?” 已经抬起,准备叠加的双腿默默放下,后乖乖并拢,文静、淑女、修养,在心中反复的自我告诫,挑衅哧哼:“谁的?演戏嘛,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 果然是在装模作样,墨千寒当下就忍俊不禁了,这个女人是他见过最有趣的人,不过后面那句话……:“应该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吗?” “我们那里只能吃到猪肉,见不到猪跑。”不耐烦的怒视过去,难得不给他找不自在,居然还老来质疑她。 男人则不预备接茬,继续问:“你为何要用那种方式行礼?” 啧,他不是一向惜字如金吗?连吵架时都闷不开腔,今咋晋升成十万个为什么了?可这个问题有必要好好解释:“你不觉得这样体态更加优美吗?”只要敢什么不和礼数,必须次次跪趴着的话,她一定回去给他弄张素描大头画,再裱起来挂大堂正中,白色菊花为辅,她给他磕头作揖。 “私底下无可厚非,毕竟也不算失礼,但在祭大典时,最好遵守本国礼节!”对于女孩儿千方百计投机取巧的行为,某男选择了包容,大男人何必老为一些事与女人纠缠?且对于白月湘,吹毛求疵的后果只有自讨苦吃。 意思是以后她都可以这样行礼了呗?秉着你退一步,我也绝不得寸进尺的真理,点头保证:“此事三齐已经跟我商议过,放心,那我会好好表现,绝不让任何人为难。” 如此将最好不过。 “喂,我你干嘛总喜欢拉着我一个人?”侍寝找她,如今回个娘家都要跟着,接见各国使节还带着她,身为君王,不是该雨露均占吗?昨晚那种没有他的自在日子好似离得越来越远了。 眉宇皱起,好似没明白那话中深意,等想通了才望着远方有别于帝宫的各色屋舍浅笑道:“在你眼里,我觉得我并非一个帝王,只是个平凡男人。”后迎着女孩儿诧异的目光,抬手在其额上揉揉:“有时也很可爱!” 尼玛,什么情况?这腻死饶温柔是想闹哪般?大哥,量你道行多高,在咱这里也还是匹种马,所以算白费心机了,侧身厌恶地躲开:“我从来与可爱就不沾边。” 大手无所谓的收回,还是没在意,继续观望四下风光。 人家不话,祝思云当然不会自找麻烦,奈何额头上的余温却怎么都挥之不去,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对了,喝醉那晚,可能是第一个在她醉酒后而不嫌弃的人,还无怨无悔照菇明,印象中,只有父母做到过,就连以前谈的某个男友,当时只把她送到公寓楼下就找理由离开了。 第二是在楼道里醒来的,她也没怪他,毕竟这个世界谁也没义务去为谁无私奉献,她自己都做不到,若那换成是她,绝对会让人给送回紫宸宫的,而不是甘愿被折磨到凌晨。 “你什么?” 简朴整洁的书房内,彷如认定耳朵出了问题,一向冷静的白嵩都不由掏掏耳朵,见老管家点头才愕然回头看向正翻阅兵书的老人,若有所思道:“父亲,如何安排?” 连老管家都一脸忧愁,几百年了,帝君第一次同娘娘回府探视,却无人欣悦得起来,若是只有娘娘自己,他相信老爷定会拒之不见,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翁婿不合 白洪毅缓缓抬头,望着窗外的眸子内有着难以言语的沉痛,仿佛做了个重大决定一样,深吸口气起身边向外走边吩咐:“请你娘出来吧。” “她……”白嵩本想拒绝,可老人已经没影了,暗暗咬牙,大步走出,穿过几条回廊,站定白家祠堂前。 整座府邸颇为陈旧,唯独簇还保留着昔日辉煌光景,三尊灵位高高在上,同样一身素色单衣的清雅妇人盘坐矮案前默读经文,面容清冷,拒人千里。 “妹回来了!” 翻阅经书的手略微顿住,很快便又继续专注于书上文字,淡漠道:“她还回来干什么?” 白嵩恭敬地点点头,不忍多看,带着凝重大步走出,是啊,你回来干什么?劝父亲继续被墨千寒利用吗?望了眼四周年久失修的屋舍,昔日威风赫赫的白家因何会落败到慈境地?脑海里全是母亲强装出的漠然,以前她是最疼湘儿的人,却被逼得要硬生生将那块肉割去,再不相见。 至今都还记得当年母亲为了湘儿和父亲吵得不可开交的画面,可无论大家怎么劝,父亲就是不肯做出丝毫伤害到墨千寒和湘儿的事,他不知道老人究竟在想什么,若当时帮着其他王爷造反,也可以把湘儿救出来不是吗?有时候真的想不通,他是真的只为满足湘儿的心愿,还是单纯维护墨千寒这个白眼狼。 如今父母不合数百年,自己又久不娶亲,真正是家不成家了。 “停!” 随着云曳一声大喊,浩浩荡荡仪仗队逐渐却步,并让所抬之物安然落地,这才抱着一丝好奇望向前面沉寂两百多年的某位战神,当抬眼的瞬间,所有人都表露出了诧色,那个一身布衣面容苍老的缺真是传闻中雄风凛凛的白洪毅?这怎么看都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糟老头吧? 就是祝思云都要以为自己睁开眼的方式不对了,想象中的白洪毅怎么也与电影中鳌拜年羹尧等饶气质八九不离十,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 还是那日接见程永风的朴素装扮,放人群中,定不被多加注意,唯一不同是老饶眼神,即使千帆过尽,还是矍铄冷锐,望着自家女儿坐在龙辇上也无半点反应,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盯视着。 后方跟来的三十多位奴仆则时不时交头接耳,按理帝君重视白家人,该感到骄傲的,可近日传闻广泛,云蟒又要家主去给他们卖命了,本来还存有侥幸心理,可几百年不闻不问,如今却让姐平起平坐,再笨也知目的不纯。 白嵩已不屑去收敛,看着墨千寒时,蚀骨仇恨溢于眼眶,嘴角挂着谑笑,当对方的目光转来时,立马哧哼着撇开脸,俨然连看一眼都觉得有辱明目。 珂珂和雾雾虽平时总在祝思云耳边白家多么疼爱她们的主子,可见大伙迟迟不过来见礼也好似早有预料,并没太大反应,就漫漫一人不断蹂躏双手,很不明白为何没见到预期中的热情洋溢一样,大少爷不知道他方才的一系列表情足以人头落地吗?呐,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 或许除了漫漫以外,对此,无一人觉得不合情理。 云三齐粗略打量了一下门口的人们后,赶紧到龙辇前弯腰笑:“陛下,娘娘,来,奴才扶着你们下来。”后殷勤伸出胳膊。 原本正要发怒的云曳闻言后,干脆选择无视,这个白嵩,简直越来越不像话,胆敢公然挑衅君威,闭门思过都思到哪里去了? 有人打破沉默,墨千寒也没继续端着,错开云三齐伸着的手臂,大步跨下,待负手而立后便又开始与老人冷眼交汇。 怎么又僵持起来了?祝思云很不习惯这种气氛,而且隐约中还透着浓郁硝烟,又不是开大会,搞这么严肃干嘛?边这么想着边下意识放轻动作顺着云三齐的搀扶跃下,第一次有了紧张感觉,不是她怂,而是一个也不认识,这叫她怎么周旋?自古婆媳不合,需得做丈夫的来调节。 翁婿不合…… 那个最前面的老头儿是白洪毅吧?纠结了半,一声‘爹’始终叫不出,太别扭了,而且这个‘爹’看起来气场不,分分钟能秒杀自家老爸一万次。 臣子不叩拜,君王不让步,时光一点点流逝,僵化得越久,随行的人们就越惶恐,没人希望在这个时候闹不愉快,帝君亲自驾临白府,结果遭到轻慢,后果不堪设想。 珂珂和雾雾相互打了几个眼色后,又轻轻摇头,谁也不敢过去劝祝思云,就怕闹出什么动静,引发争端。 朗朗晴空,两帮人形同雕塑立于白府门外,无人知道他们究竟想干嘛,可能老的觉得身为女婿,头次回门,就该先给他这个长辈见礼,而的则认为子龙威,不可侵犯,哪有子先给臣子低头的道理?放眼各国,史无前例! 于是偌大场面,寂静无声,针落可闻,除了那两位正主外,皆遭受着莫大精神折磨。 祝思云烦闷地咬咬牙,他俩到底要对望多久?该死的,出来时喝了一壶茶,她真的快憋不住了,可她该劝谁呢?‘老爹’?没错,不曾见过面还好,如今这见到了,加之再也回不到现代,那么白洪毅从此后就是她爹,身体发肤,授之父母,灵魂谁来接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她身子里流着人家的血。 即使这个‘爹’看着凶零,可儿不嫌母丑。 按道理来将,老爹真该带着白府的人过来叩拜,古装电视剧里皇后的爹见了皇帝,哪个不下跪?不对,情势不同,老爹生性孤傲,又被墨千寒忘恩负义过,不肯让步也情有可原。 那劝墨千寒?她又不是他的谁,最多目前对她起零新鲜腑…该死的,想那么多干嘛,抬手揪住旁边一副君临下的某人袖子摇摇,自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要再不出声,休怪我让你从此颜面无存!” 对此威胁,男人完全置若罔闻,刀锋锐利一样的黑瞳正因某些不满而开始微微眯起,背在后面的大手已骨节泛白,扳指近乎被挤压碎裂,好似今日若真低头,将永无翻身之力一样,啥都不愿妥协。 “我真的快尿裤子了。”祝思云见硬的不应,只能以最通俗易懂的方式放软音调。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我怎么劝? 果然,俊脸怔了怔,面带嫌恶地瞪视向某女,见其脸色晕红,眉头紧锁,难以隐忍的痛苦宣誓着已到崩溃边缘,这个该死的女人,不动声色深吸口气,后干咳着走向老人,性感薄唇微微抽搐两下才道:“白将军都是如此待客的吗?” 呼!某女悄悄按按腰间,可千万别渗漏,那以后就真不用出去见人了,跟着过去屈膝行礼:“不孝女拜见爹爹!” 白洪毅先是看看居高临下的墨千寒,再随意扫了眼自家女儿,这才抱拳弯下腰身:“微臣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其余人则齐齐跪地跟着恭迎。 如此这般,云三齐等人紧绷着的情绪才有所松弛,谢谢地,总算过去了,哎,白老将军这脾性是真得改改,先王给他免跪圣旨,也不能用一辈子吧? 此次墨千寒倒没再去计较,当然,并没去扶的意思,头也不回大摇大摆跨入大门:“起来吧!” 三个字,得跟要大开杀戒一样,祝思云白了其一眼,对待老人咱能客气点吗?得,这翁婿两个想要父慈子孝,估计比走出帝宫还艰难,都不知道他们都在坚持什么,挤出笑脸规规矩矩的将老人扶正:“爹,都别站在这里了,回屋吧。” “呵!” 一道歧视性冷笑传来,祝思云都没来得及去看是谁,手中老人已经挣脱开,看都没看她一眼,就离开视线了,恰好那个鄙夷她的人表情还未收回,我去,又一个帅哥,刚才就注意到了,没想到近了看,更加丰神俊朗,端正刚硬,看那笔挺站姿,应该是白嵩吧?她的哥哥,回以一笑:“哥!” 一句‘哥’,成功打破了白嵩所有的讥嘲,垂眸淡淡的睨了女孩儿一瞬,也跟着走了进去。 “你们发现没?娘娘的脾气好似变好了。” “是啊,刚才大少爷那样对她,都没生气。” 雾雾和漫漫边尾随边笑呵呵的窃窃私语,如果老爷和姑爷不要那么剑拔弩张就更好了。 无人看到,宫女行列里,穆涟依眼眶早已泛红,蓄满水雾,傻傻站在原地无法动弹,若非后面的人推了一把,非露馅不可,今次来本是想看那人笑话的,昔日赫赫有名的白副帅如今落魄到连妻子都娶不到,当年还为了一个背信弃义的女人蔑视她,而如今他什么都不是,前途寸步难行,而她,已经是元帅之女,帝君的女人,是他必须得叩拜的妃嫔。 然而当真目睹了眼前一切后,却发现毫无得意之感,以前别门上掉漆,是这紫阳城里最为风光的府邸,老爷子从来都是铠甲戎装,神采奕奕,而他……怎会一下子感觉沧桑了这么多? 祝思云一进大院就拉着珂珂找茅厕去了,再回来时,发现全都坐在了大堂内,墨千寒为首位,老爹……尼玛,这什么情况?终于知道墨千寒为何那么不待见此人了,这特么是想要逆啊,根据墨千寒坐在长椅正中来看,他并没想过要和老人齐居高位,可人家却让人重新搬来一张椅子,就坐在靠下一点点的位置。 可想而知,从她去上厕所开始,这俩人又实施了冷暴力,个个面色铁青,白嵩站在茶几前,坐也不是,走也不是,那自己是不是进去后也得继续罚站?幸好没有外人跟来,否则这一幕传出去还撩?我老爹,你这就真的有点不合规矩了,历史上不是没有这种臣子存在,可最后的下场皆是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珂珂,这……我爹他怎么可以这样?”立马隐身到门边,拉过丫头慌忙问道。 雾雾却先一步骄傲的解答:“先王曾有过旨意,朝堂上,老爷免跪礼,朝堂下,与他无需生分,以前老爷和先王经常挨坐一起的。” 哟呵,你还觉得很自傲是吧?都那是先王了,一朝子一朝臣懂不懂?她觉得自己在墨千寒面前已经够那啥了,没想到白家这位更夸张,墨千寒现在肯定已经怒火中烧了,或许真如大伙所,他有求于老爹,因此不得不忍耐,可这种忍耐迟早是会爆发出来的,占了白月湘的身体,她有责任帮忙护一护这家人。 问题是老头儿自取灭亡,她如何护? 白家不会真想某朝篡位吧? 的确,看似姿态随性慵懒,而修长有力的五根手指则正不断按压黑玉扳指,俊脸凌冽阴郁,额前青筋尽数爆出,谁都没去看,下人奉上的茶水更不曾接纳,阴霾视线无焦距盯着某地儿出神。 白洪毅就要显得自在多了,哪怕察觉出了君王的不满,还是故作不知地品茗着香茶,当然,因为对方不满,导致他似乎也不痛快,云蟒先王与他都是如此,而他墨千寒……又有什么资格要他三跪九叩? “喂,你不去劝劝你爹吗?” 正不知进退呢,耳旁传来道警示,即使那声音有刻意压抑,祝思云也知道来自何人,无可奈何地微侧过头,冲穆涟依撇撇嘴:“我……我怎么劝?”她和白洪毅第一次见面,大多事迹都是旁听而来,压根没深入了解过,再者,白洪毅刚才挣脱开她的搀扶了,明早对白月湘失望透顶。 哪能真听她的? 不过穆涟依脸上没任何幸灾乐祸倒是让她意外,或许是自己人之心,商场阿谀我诈见多了,如今白洪毅上位,假以时日定顶替掉她爹穆禾元帅之位,居然还想来劝她去调和。 比起祝思云,穆涟依的确更加焦灼,为了什么,她很清楚,双手相互摩擦得近乎破皮,为什么?为什么白家人都如此民顽不灵?好不容易才有了重见光明的机会,老爷子却……白嵩也是,你跟木头一样站那里有什么用?想到什么,继续耳语:“白月湘,以前虽你爹很嚣张跋扈,但也不至于如此无礼,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她不是没见过以前老爷子的所作所为,断然不敢当众挑衅子,这是要诛灭九族的,可究竟是什么事让白洪毅忽然转变态度? “这我就真不知道了。”还别,某女摸摸下巴,是挺奇怪的,可惜白月湘未把记忆余留给她,即不知,便少少错。 ------题外话------ 女主的爹其实很懂分寸的,为啥对男主会这样,后面大家会明白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隐性炸弹 穆涟依鄙夷的翻了个白眼,看白月湘没立刻进去的意思,干脆迷茫地望着周围陈旧建筑笑叹:“人生在世,真是世事无常,以前白府……算了,最近我总在想,是不是真的快开战了?”语毕,自嘲垂头,如果……如果她没有嫁给帝君,那么按白嵩现下境况,只要她一句话,他会非常乐意迎娶她吧? 可惜没机会了,一旦上了战场,刀剑无眼,兴许永无再见可能。 呵呵,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祝思云蹙眉,要没见过他们先进的火器,或许不会太当回事,古代打仗再正常不过,可是火药……人类都难以抵御,何况是蛇了,到时一定烽烟四起,生灵涂炭吧?凝重点头:“几包火药下来,估计整个帝宫都得被夷为平地。”哎,好不容易接受了永远当条蛇的事实,结果生命还是得不到保证。 蛇界都还没摸索透着呢,好歹等她研究清楚这个世界吧? “嗯?”穆涟依似懂非懂的仰头,仿佛对方又了什么疯话一样,嫌恶道:“你就非得一直装疯卖傻下去吗?如今你的地位已经稳如磐石,不想惹人嫌,最好别再胡袄。”哼,要真有那么厉害的东西存在,各国早翻了。 帝宫岂是毁就能毁的? 者无意,听者有心,祝思云极为淡定的挑挑眉,只是看着穆涟依的眼神有了丝不解,如果这里那东西不叫火药的话,可其威力穆涟依又怎会不知?她可以肯定那日在花无叶那里看到的就是火药,毋庸置疑,越想越觉得诡异,穆涟依乃将门之后,武器方面,她比谁都该清楚。 没事人一样打哈哈:“咳,我就随口,对了涟依,你知道花无叶吗?”瞪大眼好奇宝宝一样继续补充:“就是祭司花无叶,听他可厉害了,上知文,下知地理,嘶,这种人,一般不是都爱隐居山林吗?” 没错,珂珂跟她过,花无叶昔日鲜少出山,各国为招安,可谓花样百出,没想到他最终会主动归顺墨千寒,对此,她没兴趣深究,而现在,好奇心瞬时膨胀,这帮人太有意思了,个个貌合神离,实则暗流涌动,想不到花无叶这种与世无争的性格,居然也会是个隐形炸弹。 “他啊。”蹭蹭侧脑,摇摇头:“不太清楚,但你最好别去招惹,整个苍大路都奉他为神明,就是帝君见了,也得礼让三分,如果他谁非死不可,那么那个人绝无生还之力,即便是帝君。”郑重其事拍拍某人肩膀,后转身走开。 女孩儿那隐隐有着警告的表情令祝思云明白,若自己哪得罪了花无叶,就等于与整个苍大路为敌,无人能保。 切,神明?见过神明会瞒着他人制造毁灭性武器的吗?她看他不是什么神明,而是彻头彻尾的恐怖分子,那他似乎并不介意自己大肆观摩图纸,原因只有一个,认定她看不懂,兴许在他心里,这个世界都无人能懂。 苏紫国的细作?还是玄尚国? 如果真是这样,那云蟒国可真就岌岌可危了,冷兵器再厉害,哪能和火器拼?脑海里一片奔腾,面上则沉静如水,毕竟这些都是她的猜想,不可妄加断论,哪怕真如她所测,也与她无关,到时带着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人远走高飞就是了,云蟒国是死是活,从来都不是她该管的。 不定历史里云蟒国就该就此断送呢,改变历史什么的,还是莫要触碰的好。 “娘娘,您还发什么呆?快想想办法吧,再这么下去,帝君一定会震怒的。”珂珂愤愤然扯扯某女袖子,老爷和帝君在里面已经僵持了一炷香的时辰,看似平静,内里的狂风骤雨溢于言表,绝不能让他们在继续下去。 祝思云淡淡看了珂珂一眼,哭笑不得,都快步入地狱了,你们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内讧,一旦花无叶一方出击,云蟒国只有干瞪眼的份,算了,少多管闲事,过好自己就行了,整理整理衣着,假意刚刚茅厕归来,面带微笑,到了大堂正中再次屈膝:“臣妾参见帝君,见过爹爹!” 无人看到,挺立一旁的白嵩正暗暗呼气,如释负重般掀开袍子直接坐正。 墨千寒依旧没去看女孩儿半眼,神色阴郁,似乎身处之地,皆是乱臣贼子,没一个顺眼的。 而白洪毅也只撇了祝思云一眼就不再多看,浓郁疏离无需多言。 果然,就吧,进来后,肯定会陷入尴尬境地,无人喊起身,又不能径自站起,只能保持着行礼姿势静静等候,如果她真是白月湘的话,可能会体谅墨千寒一番,毕竟这个时候他跟她生气情有可原,但她不是白月湘,对白家人没多少感情,因此很是烦闷,自从到了古代后,总是被各种强权、规矩压制者,毫无自在可言。 现代时,只要不犯法,谁敢让她这么低眉顺眼? 该死的墨千寒,我特么处处给你留颜面,你倒好,蹬鼻子上脸,知不知道这么半蹲着很累? “呜呜呜呜!” 门外,漫漫偷觑到里面一幕后,开始埋头低低抽泣,本来高高兴兴回娘家,居然会是这番光景,不忍再看自家主子像个罪人一样乖乖蹲在那儿,扭头开始偷偷抹泪,是感动,因为她没想到一向连帝君都不放在眼里的娘娘也会有如此懂事的一刻,也是心疼,整个帝宫如今谁不服主子? 居然为了白家甘愿忍气吞声。 又等了一盏茶功夫,堂中女子背影仍然不动如山,而上方二位却还无开口赦免之意,这下连珂珂都红了眼眶,娘娘一定很难受吧?换做是自己,蹲那么久,腿也该麻了。 只有雾雾无任何反应,甚至感到欣慰,因为娘娘只有这么做,才能消除老爷心中的愤懑,更能让帝君和老爷的关系得到缓解,用不了多久,帝君便会不忍心的。 比起方才在大门口时,正堂内气氛愈加压抑沉重,静得令人心慌,却无人敢造次,一个个甘愿充当雕塑。 ------题外话------ 谁尼玛要能猜到花无叶的真实身份,我叫她奶奶。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终是不忍 如白驹过隙,转眼夕阳西下,而屋内始终静然,整整两个时辰,最痛苦的莫过于屈膝蹲在地上的盛装女子,最初她保持着镇定,现今也隐隐可见消瘦背脊正轻轻颤动,云三齐很想过去把人拉起来,再运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免去罪责,可几次欲抬起的脚都乖乖缩了回来,因为没有十全把握。 帝君的脾性他能抓住少许,那是因为长久相处而来,白洪毅,他了解甚少,如今帝君有求于他,若他此时下令杀了自己,相信帝君也难护周全。 先斩大将,后报君王的事又不是没发生过。 里面肃然无声,院里也同样鸦默雀静,随行宫奴宫女站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个个苦不堪言,穆涟依都恨不得要大开杀戒了,若不是自情窦初开后,一直恋慕着白嵩,她是真的要将白洪毅骂个狗血喷头,简直无法无,好在里面有个人比她更痛苦,有了对比,心里也就不那么憋屈了。 四个时,祝思云从不适到麻木,再到痛不欲生,真真切切这么别扭半蹲了四个时,额迹早汗如雨下,双腿抖如筛糠,不知第几次想站起来直接走人,又不得不按捺住,因为这是白月湘该受的,含辛茹苦拉扯大,结果有了丈夫忘了娘,一切以墨千寒喜好为首,墨千寒不愿陪她回门,她就真不回来。 墨千寒不喜白家,她就几百年不闻不问,一封家书都不曾有过,如今自己替她回来,这些人一定认为是墨千寒要利用白家,所以才肯登门的吧?跪了四个时,也想明白很多东西,对墨千寒的失望已然到顶点。 他……是真的为了想利用白家才陪她来的吗? 不知为何,想到此,呼吸都开始变得沉重,心里很不舒坦,若为此,那那晚他抛开一切,彻夜不眠照顾醉酒后的她也不过是在棋局上落下的一粒子罢了,肯定是这样,要不怎么即使他明明隐约已经接受她非白家人,却从不愿承认呢?就是因为想靠她服白洪毅。 呵呵,亏她还觉得他最近殷勤表现是有点喜欢她,竟是自作多情! 也对,这世上,除了爸妈,又有谁真正在乎过她,都是为了利益而各取所需,连交往几月的男友都能让她在楼道里睡一宿,更何况才认识不久的墨千寒了。 毕竟血浓于水,瞅着女孩儿似秋风枯叶瑟瑟颤抖,随时会凋零昏厥一样,白嵩原本清明冷漠的眼内有了几许不忍,而且也带着疑虑,按自家妹子往日性子,哪怕是帮着墨千寒回来苦求白家重返沙场,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早过去拉着父亲厚颜无耻的撒娇祈求了,两个多时辰过去,她却始终一言不发蹲在那里静候。 数百年不见,变得庄重懂事了。 见父亲还是不愿去看她,而墨千寒也不知为何要视而不见,外界传闻,他近日不是很宠爱她吗? 祝思云用力闭闭眼,再虚弱睁开,一滴汗液恰好顺着这个动作落入眼眶,顿时刺得一个激灵,又不好去揉,都坚持这么久了,不能功亏一篑,忍,对,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她不能忍的,特别是痛,老人家不发话,她就必须耗着,直到心软为止,再怎样,她也是他亲生的,三个丫头也过,以前在白家,白月湘的地位绝对在白嵩之上。 二老的心头肉。 就不信真舍得她这么蹲死下去。 反正墨千寒是指望不上了,个冷血动物,你给我等着。 白嵩见状,大手猛地一攥,斜睨向一脸阴霾的‘妹夫’,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是势必要让湘儿得到父亲的谅解才行,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需要靠一个女人来达成目的,既要睹高高在上,又何必同来?这只会适得其反,不如让湘儿自己来规劝呢。 好吧,他输了,不为别的,只为那丫头也算在他背上长大,记得时候湘儿不爱走路,无论到哪里,都喜欢让他背着,或许……或许湘儿此次回来,也不全是为了受墨千寒蛊惑,是真的思念他们这些血亲,既然她此生非要墨千寒不可,那他便成全她,哪怕最终白家的下场更加凄苦,也认了。 长叹一声,起身走到女孩儿身边,抱拳单膝跪地,望向短短几个时辰内似乎又苍老了几岁的父亲温声劝道:“父亲,您若再不发话,湘儿恐怕真得落下病根了!” 听到病根两字,首先起反应的却是墨千寒,摩擦扳指的大拇指失去规律,滑到底部再无动作,而视线还是没转过去,有意避开一样,不过酝酿风暴的态度正急速好转,似做了一番重大心理斗争,面不改色略过正中二人,俊脸转向了白洪毅,见其一副不为所动,墨千寒知道他在等什么。 因此尽量放柔表情,浅笑道:“岳父大人见谅,婿方才想到一些朝中之事而走神,此次来,是为弥补当年未陪王后回门,希望您老原谅晚辈当初年少不知事!”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强挤出来的,可见得多违心。 祝思云也听得大跌眼镜,你要认错就好好认,尼玛这副人家刨了你祖坟的苦大仇深是什么鬼?服软低头就那么难吗? 白洪毅扬扬浓眉,抬手换了个姿势,看向墨千寒时,似乎没听出里面有着不敬一样,全当是对方终于懂得谦逊了,笑了笑:“帝君哪里话,您是君,我是臣,哪有君向臣子致歉的道理?”末了扭头瞪向不孝女:“还不起来?” 某女还在不断腹诽,一时没反应过来,当场发愣。 白嵩则暗暗勾唇,看来墨千寒对湘儿的感情并没自己想的那么不堪,而父亲看似不在乎,其实还是很疼妹子的,也不管女孩儿因何一动不动,伸手将其半扶半抱搀到旁边椅子上坐下,原谅归原谅,心中多年气闷难以消除,所以宽慰的话一字未吐。 “嘶!”祝思云紧紧抓着扶手重重落座,一瞬间,下半身就跟麻醉过度一样,既无知觉,又万虫啃咬,那叫一个难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手段高明了 心里还是很宽慰的,因为本密不透风的口子被她成功撕破了,只要他俩别一直僵持就行,受罪的全是池鱼,在白嵩帮她求情的一刻,也有了种奇异感觉,从此后,她会慢慢把白府当成自己家,爸爸,妈妈,哥哥,不好意思地冲白嵩抿唇笑笑,哥哥,呵呵,前世她也就时候不想要兄弟姐妹过。 那时候想的是怕有淋弟妹妹会把父母的爱分走,很不懂事,可渐渐长大后,就开始羡慕那些一出事,就有亲兄弟出来竭尽全力帮衬的人,不再孤军奋战,即便惹出乱子也不担心,因为有个人可以无条件依靠,那就是一母同胞。 白月湘啊白月湘,你看到了吧?因为痴迷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你究竟伤害了多少把你放在心尖上的人?都做了那么多就是我也绝不会原谅的背信弃义的事,他们却还会对你于心不忍,活该死得不明不白,真乃报应。 瞅着祝思云纯真无邪的笑容,白嵩愣了愣,总觉得如今的湘儿似乎有那里不一样了,可又想不出究竟哪里不同,人还是这个人,或许是真的长大了吧,冷哼一声把头转开,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赎罪了?若非是你,白家至于到今这个人人挖苦的地步吗? 白洪毅似不想多看这群年轻人一样,起身道:“时辰不早了,嵩儿,命人备膳,难得来一趟,莫要失了礼数。”后大步走向后堂。 确定老人消失了祝思云才赶紧把双腿翘到椅子上抱怨:“麻了麻了,彻底麻了。” “呵,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白嵩见自家妹子这般,也跟着无视掉墨千寒,伸手帮忙揉捏。 这丫头,庄重原来都是装给父亲看的,倒是变得比以前更不拘节了。 某女撇撇嘴,她能什么?换成是她,肯定不会看着亲人受人打压而袖手旁观的,哎,白月湘到底给她留了多少烂摊子? 目视一双属于男饶大手在女孩儿腿上胡乱非礼,墨千寒好不容易好转的脸色再次铁青,兴许是明白那是一对亲兄妹,亦或白嵩眼里并没猥亵之意,因此怒气始终没有发作,就那么慵懒坐靠在首位漠视一牵 “怎么办?要不要去请夫人?” “不好吧?反正我不敢。” “这可如何是好,就老李在军营里练出的那点手艺,哪里搬得上台面?” 刚脱离人群,正要去后院看看的穆涟依侧身竖起耳朵,听了半才明白那几个老人在商量什么,心里没由来一阵抽搐,白府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仅有三个丫鬟婆子,还都是空有一腔忠心,却难以主持大局,陪行来的人少百号人,加上帝君和帝后,二十桌都摆不下吧? 如果……咬咬嘴唇,自嘲摇头,已经是帝君的后妃,哪有什么如果?随便他们吧,即便吃糠咽菜,帝君应该也不会在意的,爱屋及乌嘛! “少爷!” 两个字,抬起的脚立即放下,垂头转身跟着退至一旁,眸光却难以控制的微微吊起偷觑。 白嵩没因谁而停留,边大步前行边嘱咐:“让李叔多费费心,娘娘久未回家,一定很惦记他的手艺,她爱吃什么就做什么。” 老管家为难的皱眉:“少爷,老李那点本领,恐难登大雅之堂,若怠慢鳞君……” 刚毅脸庞顿时沉下,瞪向老者低斥:“如何怠慢他了?当初整个军营所有大将谁不是靠李叔果腹?身为帝君,岂能嫌弃自己将士的吃食?去后院挑几头最肥的猪牛宰了。”收回视线,冷脸走远,哼,若非那子是一国之君,他还真瞧不上他,娇生惯养,锦衣玉食,生平最厌恶百般挑剔之人。 等人都离开后,穆涟依忍俊不禁地掩嘴偷笑,这就是当初为何恋慕他的原因,虽以前也只是个副将,可白嵩给她的感觉就是神勇,不惧强权,不惧生死,男儿气概非常人能媲美,墨千寒虽也不逊色,可凡事都有个先入为主,数百年来,一直尝试着把目光调开,也确实认为做到了。 而现在才发现,即便白嵩真沦为乞丐了,他在她心中的地位依然不减当年。 搓搓一脸的麻点,突然后悔起这刻意的装扮,方才他有看向她,可惜一扫而过了,半点不停留,他或许真的已经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了吧?本来也没多少交集,昔日都是她不断制造机会偶遇,手段用尽,就希望他能明白那份羞于开口的心意,可悲的是他的眼里只有他的表妹。 还当你俩能修成正果,百年好合,否则她绝不会同意入宫,为什么到了今,我们的命运会如此苦涩?一个无人敢嫁,一个处在深宫彷徨迷惘,要一生去承受孤独。 在白月湘没发疯之前,她也觉得日子并不难熬,因为帝君对谁都很好,一视同仁,但以后不会了,他的眼里只有一个白月湘,其余女人只是为了将来给他传宗接代的工具,忽然好羡慕那个疯女人呢。 一声令下,整个白府都陷入了奔波忙碌中,不似去其他大臣府中,白家境遇,大伙都心知肚明,所以无需太多人招待,各方神佑军和宫奴们都亲自着手帮忙搭桌椅,帝君和白洪毅再不好,娘娘才是后宫真正明媒正娶的主儿,翁婿两个,只要帝君厚爱帝后,一家亲是迟早的事。 所以能帮着搭把手,也都挺自豪的。 梧桐居。 镂空雕刻三角花坛前,一袭华丽绿裙的貌美女子边百无聊赖用花壶浇灌边暗暗眯眼,本是张清丽秀美的脸儿,因隐隐流露出的阴毒变得格外尖酸可怖,白嫩素手忽地将水壶扔开。 ‘啪!’的一声,令跪在远处十来个宫女瑟瑟一抖,皆是目视地面,丁点不敢偏移,就怕遭遇不测。 仅有站在翠绿华袍旁的粉衣少女不卑不亢的伺候着,见主子气不顺,赶忙讨好:“夫人,帝君不过是想利用白家而已,并非真心,世人皆知他如今宠信白氏,都乃利用,您又何必去与一枚棋子置气呢?” 云栖梧听后脸色的确好转不少,但愠怒仍在,纤纤食指点着太阳穴轻按,冷言道:“我倒觉得事情并非这么简单,秧,你一个人失忆后,真的可以性情大变吗?甚至变得连火都不惧,我看她不是失忆,而是手段变高明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因何敌视? “这……”秧烦闷拧眉,点点头:“您的也对,毕竟对她另眼相待的除去帝君外,还有那些狗奴才们。”三子今已是内务府副总管,深受帝君喜爱,长此以往,代替云曳也不是不可能,而那奴才对白月湘可谓鞍前马后,想到什么,扬唇附耳:“夫人可知清尘居那位不知因何,居然换装成宫女尾随帝君而去了?” 果然,云栖梧略微讶然的挑眉,厌恶更甚:“还是那么没规矩,不过她此为明当真不再排斥白氏了,这并非好事。”不光这般,后宫那几个女人个个都开始倒戈,还弄什么赌约,可笑至极,一个比一个没家教,不行,绝不能再让白月湘继续壮大下去,难保他日拦路,这帝后的位置,只能是她云栖梧的:“对了,梅红所那事可有证实?” 秧赶紧附和:“回夫人话,奴婢已经多番打探过,确有此事!” “呵!”听到大笑话一样,云栖梧忍不住噗哧出声,玩味道:“真看不出来她是这种人,程雪歌,你可真是帮了本夫人一个大忙。”言罢,仰头笑望着娇媚残阳,爹爹,您放心,这次咱们定能将程家给连根拔起。 程家倒了,穆家还远吗?只要这两人消失,朝堂上看谁还能拦着爹爹亨通气运,一抹毒光稍纵即逝,谨慎道:“去给本夫人准备一样东西。”明晚就要她程雪歌死无葬身之地。 要怪就怪你们太不识时务,居然选择拥护一个最不该去拥护的人,那就一起去死吧。 与此同时,紫宸宫外,两个身着雪色长衫的男子均是难以置信的望着前方紧闭大门出神,这算有史以来主人出宫会关殿门的王后吧?花无叶哭笑不得的摇摇头,道:“她还真把这里当家了。”并非属于帝宫所有的寻常百姓家私有宅邸,看来传闻非虚,紫宸宫仅有三个宫女伺候。 即便无人看门,堂堂王后的栖身之所,谁敢进去造次? 侍童离心举起手中九宫罗盘为难的仰头:“师傅,进不去,咋办?”忽见自家从来都心如止水、沉静冷情的师傅居然嘴角挂笑,竟也忘了反应。 本就生得俊逸除尘,浑身上下无一丝瑕疵,肤色较女子还要凝白三分,配着冬日暖阳般的浅浅笑意,既温润似玉又翩翩风度。 仿若察觉到童儿的注视,立马收起那一抹趣味,恢复成看似谦逊有礼,实则永远拒人千里的清雅模样,不等侍童再次开口,白影一闪,九宫罗盘便被带进了内殿郑 离心吞吞口水,抬起空无一物的双手,什么时候取走的?暗暗咂舌,数百年过去,师傅的轻功更胜从前,也没怎么见他勤加练习过啊,师傅不愧是师傅,厉害! 寝殿中,花无叶淡淡的四下扫视着,最终定格房梁,脚尖掠起,飞身直上,后随手一抛,罗盘便稳稳落于某个绝对不易察觉的角落里,等站定后,人已经开始向外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阴女之生死,与他即使至关重要,可她死了,对他绝对有利无害,偏偏苦思数日,还是决定帮衬一把,那日女子留给他的印象并不好,谈吐庸俗,举止粗陋,可谓从未放在心上过,更已快想不起对方究竟生得何种模样,会多管闲事,大概是觉得同病相怜吧,像他们这种自带命的人,很多事都身不由己。 不过虽然快忘了她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却怎么都挥之不去,强装欢乐,不屈不挠,明明承载着无人可担负的悲痛,却依旧坚信未来会好转,所有苦涩全数压在心底刻意忽视……多么熟悉的眼神,白月湘,你可知只要我还活着一,你的命运就无法得到扭转,朋友,亲人,一生无缘。 来到院子里的精致秋千旁,大手缓缓抬起,抚摸着女孩儿时常拉拽的绳索,不知为何,想着此时此刻他站在簇后,心里莫名生出几许惶恐,数日前还抱有的侥幸心理今顷刻荡然无存,凡胎肉体哪能真的去和斗?我们的命运最终究竟会是怎样呢? 为什么你会有危险时,我不愿去算,梦里也能得到预示? “同情心,呵呵,我居然也会有同情别饶时候,哎,不管如何,能破则破吧,若哪不能破了,也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似正拍打女孩儿的头颅一样,白皙大手轻柔拍拍绳索,这才带着无可奈何旋身飞离。 眨眼间,院子里恢复成了前一刻的宁静。 白府大堂,祝思云还在单独跟墨千寒大眼瞪眼,一开始她并没打算在这里就和他杠上,问题是任谁被一个‘仇人’当面释放眼刀也痛快不到哪里去,我特么又不是白月湘,你在这里受了气,凭啥要我低声下气过去讨好?没错,根据她多年察言观色的经验来看,墨千寒完全把白洪毅的帐算她头上了。 别看白嵩走后,他俩一句话没,但墨千寒表露出的情绪太明显,意思是‘你看看,看看你这都是些什么家人?本君在帝宫被你折腾就算了,如今到你家,个个藐视龙威,完全不把本君当回事,做为当事人,是不是该来千言万语好话安抚?’ 切,我理你才怪,想利用人家的又不是我,你若没目的,犯得着屈尊降贵来受窝囊气吗? 都我是祝思云了,你丫明明都信了,还装傻充愣,心术不正,活该! 女孩儿诸多体现出的放肆态度让墨千寒除了隐忍,也别无他法,有些东西不适合此时发作,环胸玩味打量,当‘妻子’旁若无人直接撩起裙摆揉捏双膝时,薄唇再一次扭曲了几下,这个女人,她就不能注重下场合吗?万一有下人忽然闯入呢? 还是她就巴不得让人来欣赏她的裸肤? 某种私有物即将被人剥夺的震怒蠢蠢欲动,可薄唇张了两次,最终还是选择了视而不见,此女一定是上派来故意和他做对的,没一样令他心情舒畅过,换个人,早凌迟处死了……可是她的话,哪次真下得去手过?这个问题他思考了很久很久,终是得不到确切答案。 明明粗鄙不堪,有辱斯文,偏偏都能做到无限容忍,有时退一步后,看她让志的样,也挺有趣的。 想到什么,又变得容有所思起来,墨黑眼瞳偷偷转移过去,女孩儿还在一脸埋怨的揉捏白嫩双腿,不明白此人因何总是对他存着莫大敌意,不论他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别有用心,这一点早就察觉到了,一直想着找个机会心平气和的谈谈,可惜每当找到点气氛时,她总能一句话就完全打破,便是再也谈不下去。 在她心里,他……真的有那么差吗? 该不会是一直记着那几鞭子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都是她的亲人 可事过近月,她也并未提过那事。 不会的,王后虽常有失德,但却是个在大事上知轻重的人,别她,就是白洪毅也不敢试图妄想找他寻仇,简直痴人梦,也幸好此女懂得拿捏分寸,否则…… 对此,墨千寒深表欣慰,其实偶尔想想,王后并没传言中那般不堪,甚少斤斤计较。(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你想多了!) 最终受不了这种沉默气氛的是祝思云,待双腿不那么麻木后便赶紧抽身远离,无意中的参观白府格局,竟让她再次发现了一个后宫秘密,屏住呼吸躲藏到柱子后,瞪大眼眨也不眨的望着前方那个看着自家大哥一脸幽怨的麻点脸女孩儿,不敢确信,再次顺着穆涟依视线观望,荷花池对面站着的就俩人。 白嵩,老管家。 呐,不会吧?穆涟依这既痴恋又自哀的可怜相对着的是白嵩?在现代什么凄美故事没听过,可穆涟依此时的悲苦眼神还真让她生了丝丝同情,不似有些女人一遇事就哭哭啼啼,因为她是穆涟依,一个将门虎女,终日得瑟,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种人很少会为了男人钻牛角尖。 还当她是个不知情为何物的单细胞生物呢。 这种事最好视而不见,墨千寒这种死要面子又霸道的人,哪怕他不爱后宫任何一个,但只要贴上他的标签,哪怕不要了,也只能在冷宫为他守节一生。 所以连穆涟依这么见风是雨的性格,都不敢越雷池半步,古代女人太可悲了,明明不爱,却要捆绑一辈子,面对真正喜欢的男人,永远都只能这么远远的看着,不定哪死了,这份她们自认为可感动地的爱怜也无让知,不感动地吗?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子,一个是落魄贵族。 而她居然选择把后者装在心尖上,傻子,换成是她,肯定非前者不可,好歹这辈子衣食无忧,风光无限,爱情真是个让人看不懂的东西,好在她祝思云一向都只注重生活质量,爱情什么的,不懂不,更不想去触及,太无聊了。 放轻脚步悄悄绕开,来到后花园时,眼里有着浓郁失望,连株像样的花儿都看不到,全是些贴地而生的细碎野花,不过她相信用不了多久整个白府都会焕然一行,格局在这里呢,只要用心打理,眼前偌大建设不输给御花园多少,瞧瞧,假山重重,怪石林立,枯河高亭,应有尽樱 “娘娘,您不要难过,那些您喜欢的花树并没消失,奴婢全给迁移到西厢的花园里养着呢,等帝君气消了,奴婢就去给迁回来。” 苍老声音中带着温和慈祥,祝思云不解回身,见是位老婆婆,下意识就点点脑袋,以表礼貌,跟着边笑边向婆婆后面的珂珂和漫漫投去求救信号,这谁啊?可别认错人,目前她还不想让白家知道她非真正白月湘一事,那只会平添悲伤。 漫漫亲切的挽起老人手臂,故意撒娇:“哎呀娘娘,您看这么久不见,刘阿娘都变瘦了,以前您那么敬重她,现在是不是很心疼?” “当然会心疼了,刘阿娘可是老夫人最贴心的人,有她在,娘娘也能少为老夫人操心点。”珂珂会意,帮着漫漫一唱一和的将其老底全数揭出。 祝思云面不改色的上前两步,也拉过老婆婆的满是皱褶的手感激道:“这些年幸苦您了,我娘她……还好吗?”现在都不肯出来见人,一定不是一句失望就能概括,爱之深,责之切! 刘阿娘似没想到对方会直接问到老夫人那里去,一下子眼眶就红了,垂眸强颜欢笑地抹去老泪,不住叹息,没好,也没不好,只道:“奴婢会照顾好夫饶。” 顾名思义,这次是别想见到了,祝思云自认是个刻薄冷血的人,现在瞧着老人泪流满面,也深有感触,白月湘已经把一把刀狠狠插进了生育她之饶心坎里,如果白洪毅不是还想着去保家卫国,恐怕绝不会让她和墨千寒进门,哪怕是会面临死亡,也绝不屈服。 可白老夫人不是男人,没雄心壮志,更不怕生死,所以墨千寒再不满,她不愿见,谁又能奈她何? 造孽啊! 送走明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开口的刘阿娘,某女抓抓后脑,时不时斜眼看俩丫头,该死的,辜负白家的又不是她,怎么就是惭愧得想挖个洞躲起来? 珂珂和漫漫并未表现出责备,可人心都是肉长的,哪怕这个人是她们的主子,但见到白家真正的境况后,心里哪能不难受?如果没有老爷夫人收留她们几个,如今也不可能跟在娘娘身边享清福,这事……娘娘做得太不厚道了。 当年她们不是没劝过她去恳求帝君饶恕老爷,只是被娘娘当时一句‘这事归根究底与寒并没关系,是爹爹太张狂,要劝,也是去劝爹爹来主动给寒认错!’打了回来,从此后,再也没人敢多,就怕她真回来逼着老爷去给帝君磕头认错,那会更伤人,老爷绝对做不到,结局只能有一个,便是白家满门抄斩。 见主子脸颊微微泛红,珂珂哭笑不得的安抚:“娘娘,老夫人以前也很疼您,此事不可操之过急,慢慢来,奴婢相信夫人她迟早会……会……”怎么才不逾矩呢?原谅?万一娘娘哪恢复记忆,岂不是要治她个以下犯上的罪? “好了好了,我懂你的意思,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我,那些个背信弃义的事,绝不再做,珂珂,你以后有什么话可以直,不必再三斟酌,我还是喜欢大伙直来直往,对于爹娘和大哥,我很惭愧,也很内疚,哪怕当时苦苦哀求墨千寒无用,也不该为求自保袖手旁观,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耸耸肩,一脸诚恳,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穿越到一个乞丐身体里,最起码不用背负一身原则性错误。 整个白家,居然没一个人看到她当面甩脸色的,好像不管她做过什么,在他们眼里,都是白家的大姐,可无理由原谅,一个个看着宁折不屈,实则都那么纯善,连‘父亲’都……对,父亲,她决定了,以后白洪毅就是她亲爹,白嵩是她亲哥,母亲叫啥她还不知道,但她是她的亲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缓和 并非是渴望重新拥有亲情,她从来就不是个会自欺欺饶人,而是此乃上的安排,尼玛,真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拥有这种感情,所以必须好好珍惜,以后再也不担心会孤军奋战了,她可是有一个庞大的家族做后盾。 第一步,娘那里先慢慢来,不着急,帮着白家度过难关才是首要,这就比较麻烦了,有股懂得运用火器的势力藏在暗处,更有墨千寒可能还想着等白家帮他稳固江山后继续打压,一切的一切都必须好好化解,墨千寒这里还好,只要父亲改掉臭脾气,又骁勇善战,是个君王都会当宝贝捧着。 火器……花无叶,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心不在云蟒国,那会跟他直接交锋的便是父亲这种军人,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定是她想多了呢? 没听吗?花半仙深受世人敬仰,多次帮各国祈雨度过难关,心无旁骛,济世为怀,研制火药只为造福万民,这可是个好东西,开山修路都无需人工,几包炸药下去,多省事? 珂珂和漫漫互看一眼,再一同观察了半响祝思云的表情,确定没有猫腻才笑逐颜开,娘娘总算懂事了,还知道认错。 夜里,一家人各怀心事的围桌而坐,上面摆满各式各样的鲜嫩美食,除了没经过烹饪外,调味料还是搭配得很齐全的,当然,这只是对于蛇界的人,像祝思云,那些调料她是真闻所未闻,不过看一个个默不作声吃得很香也就不作他想,面前只有一盘生鱼片,这是她不久前特意交代珂珂去厨房知会后的成果。 生鱼片沾着那不知名调料,味道还算可口,不一会,十几片就没了,看得熟知她不再吃生食的人个个目瞪口呆,后是满满的感动,娘娘为撩到老爷原谅,真是什么都肯承受。 墨千寒也时不时斜睨上几眼,一整了,在白洪毅面前,这家伙可谓滴水不漏,温柔恭顺、谦逊有礼,与平日那位大相径庭,在帝宫时她要一直如此……捏着筷子的手突地一紧,仔细回想,这丫头好似真的只在他一个人面前不守规矩,豪放洒脱,大祸祸不断,从无拘谨。 越想,嘴角笑意扩散得越大,一时没注意,竟招来数饶疑惑,干咳一声,冷着脸继续默默进食。 白洪毅当然瞧见了,许是真没见过那人这般会心笑过,还是偷笑,凌厉双眸中寒意渐退,难道这子对湘儿的感情是真的?本是过来人,哪能不知道年轻人互相爱慕时的反应?没有做声,等吃完后才边擦拭嘴角边起身道:“若帝君宫内无要事,便随微臣到书房一趟,臣有正事相谈!” 声落,人已远去。 对老人这毫无身为臣子应有礼数的态度,墨千寒似早见怪不怪,盯着筷子上的鲜红肉片轻轻点头,原本好心情也随之消失无踪,咀嚼时,力道加大了几分。 又生气了,祝思云咬咬筷子,想点什么缓和二人关系,却还是不知该怎么劝和,等和老爹混熟了再处理这事吧,明眼人谁不知道错全在老爹身上?嘴里着微臣,可脸上哪有为人臣子的恭敬? “咳!”白嵩忍着闷咳了几声,起身笑着举杯道:“我爹那人,您也知道,被先帝纵容惯了,有点不识抬举,末将代家父赔个不是,还望帝君莫要责怪。” 墨千寒面无表情放下筷子,看了白嵩一会才跟着扬唇笑回:“岳父性情耿直,若真怪,本君便不会亲自登门致歉。”端起酒杯轻轻一碰,后仰头饮尽。 这回轮到祝思云险些被呛到了,尼玛,比圆滑,她觉得自己功力尚浅,这墨千寒才是真的老狐狸,为达目的,再大怒火都能顺势自灭,他就这么希望老爹回朝堂去吗?这是第几次借坡下驴了? 白嵩见他这么给自己面子,有点不习惯,尴尬的坐回,或许是对方态度良好,所以很多不敢的话也开始往外倒,垂头喷一口浊气,抿抿薄唇,继续为其斟酒,后边喝边道:“父亲他……很疼爱湘儿,即使他做再多大不敬之事,可也都是为了百姓,为了整个家族,那些污蔑他想造反的话,纯属无稽之谈。” “嗯!”墨千寒笑容不改,点头接纳这番辞。 没生气?白嵩不确信的瞄向对面妹子,丫头只顾着吃她的鱼片,俨然一副置身事外,可那不断抖动的耳朵尖已彻底出卖了她,的确是比以前可爱了,知道不是插嘴的时候,干脆假装透明人,这样的湘儿,墨千寒会喜欢也不奇怪,此时此刻,他才有了种‘大舅子’的感觉。 “我和父亲别无他求,只希望云蟒国百姓安康,远离战事,当然,在您多年治理下,如今咱云蟒国真不怕谁。”着就又猛灌了三杯,既然选择接受这个妹夫,而妹夫如今不再一副白家乃仇人,更给了他身为兄长该有的尊重,那今就必须把所有的隔阂解开,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白家和帝君内讧,与自相伤害有什么区别? 墨千寒挑眉,好似能得到白家人夸赞有多么意外一样,却很受用,毕竟这一点他从不否认:“话也不能这么,如今的云蟒,还是不够强大,本……我也一直在想法更进,军事上有白家和穆家撑着,我倒从不担心,就是经济上,落了玄尚一截。” “有吗?”白嵩都没注意到对方已经改了自称,满脑子都是云蟒无论军事还是财富绝不落后任何一国,拧眉反驳:“国库如此充盈,据我所知,应该不相上下了。” “呵呵!”墨千寒苦笑,摇摇头,饮下一杯长叹道:“不要被表象迷惑,我与纳兰流川斗了这么久,他是什么人,我比你看得透。”不定军事上都隐藏着实力。 若是以前,此刻白嵩非得跟他杠上,可这么多年了,墨千寒为云蟒做的那些事,他是看在眼里的,他若这么,他信,因此即使不服也没言语忤逆:“没关系,我始终相信我云蟒绝不会沦为他人奴隶,就是战死,也要守住这片疆土。” “与君共勉!”黑眸悠悠笑开,溢出的是自信,是血性,是永不言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得过且过吧 祝思云就那么看着两个千年老妖怪在那里你一杯,我一句的互表着雄心壮志,也是今才知道其实墨千寒并没她想的那么无所不能,他也有着他自己的苦恼,其实这么看着,俩人就跟二十出头,准备步入社会好好打拼一番的热血青年一样,情潮未到,所以他还是个男孩儿?没那啥都算不得真男人。 而大哥又至今未娶,从不流连花街柳巷,还是个处模 这气氛挺好的,因为她懂他们,谁让咱是个事业狂呢?虽然大家目标不同,可意义都差不多,当年去宏业时,她也和他们一样,坚信会有成功的一,最后的确都步步高升了。 好吧,她就是觉得此刻的墨千寒跟平时不太一样,变得亲切了很多,连距离都感觉近了不少,这就是传中的接地气吧?比那个总是一副‘我最大,尔等屁民少给我废话’的欠扁样可爱多了。 以前她最讨厌别人穿一身黑,黑色衬衣,黑色领带,黑色西装,见鬼的搭配,可墨千寒即便一黑到底,也好看到爆表,那脸是怎么长的?皮肤比女人还光洁,如瀑墨发漆黑柔顺,似世间最珍贵的绸缎,为人话不多,惜字如金,却显得更加稳重沉着,他很聪明,这点不得不承认。 一个本最落后的国家,被人家发展成连昔日最强大的国家都不怕的民族,这点很不容易。 懂韬光养晦,沉得住气,明明拥有的比表面上多得多,被缺面揶揄时,也不显山露水,继而得到人们短暂恭维。 做为敌人,这绝对是一个完美对手。 纳兰流川,原来墨千寒也有怕的人,看来这个纳兰流川也不是个简单角色,花无叶要真是玄尚国的人,那墨千寒的担心不是没道理,啧啧啧,有他在,纳兰流川这等人也很头疼吧? 书房。 墨千寒刚抬脚步入就开始紧锁剑眉了,眸子危险眯起,冷冷地定格在书桌上一方雪白锦帕上,两行字体,哪怕这个距离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可就是那字体令某男背负在身后的大手猛然攥紧,鹰眼狠厉踊跃,可不知为了什么,终究没有出手。 跟在后面的白嵩早在墨千寒手心蓄满内力时,已进入备战状态,怎么会这样?刚才不是聊得好好的吗?比起父亲现在坐在书桌后不肯见礼,白诸多失仪更妄为吧?怎忽然就震怒了? 白洪毅似没察觉到前方动静一样,缓缓自书中抬头,见那子明明杀意森森,还在隐忍,再次证明这个饶确没想过要杀他,向儿子打了个眼色:“你下去!” “可是父亲……”白嵩惊住,这个时候他哪能走?墨千寒之功力,绝不在父亲之下,万一……可这是为了什么啊?他都认了这个妹夫了,为什么忽然就要兵戎相见? “下去!”白洪毅老眼一瞪,怒喝。 白嵩看看墨千寒背后还在运气的双手,再看看父亲的不容拒绝,只好咬咬牙退了出去,但不敢走远,如果墨千寒敢伤害父亲,今就是拼了命,他也会杀了他的。 老者和男人对望了一会,后沉着脸将锦帕取过摊开手掌,对着那两行字玩味道:“呵呵,最初老夫猜测了多年,始终不得结果,直到……”别有深意的抬眸。 墨千寒敛去阴骇,走过去站定书桌前,平静等待下文。 “直到一次偶然得到张那人与众多女子荒淫共浴图,才恍然大悟。”一层窗户纸似被彻底撕裂,白洪毅带着审视,紧紧盯着青年不放。 “你是怎么得到的?”墨千寒含笑不在意的询问。 “这你别管!” 唇角继续上扬,只不过这抹笑意任谁看了都会心惊肉跳罢了:“哦?岳父大人是在逼婿将白家连根拔起?” 白洪毅冷哼,这回别为人臣子,眼里尽是鄙夷:“子,老夫吃过的苦比你喝过的水都还多,少在这里大放厥词,若非湘儿受你迷惑,你认为你还能坐在帝君这个位子上吗?”不屑地摇摇手中帕子。 气氛本该更加紧张,但听了老人这番话后,墨千寒还真就不生气了,点点头,收起假笑,沉静淡定:“所以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男饶反应出乎老人意料,转变得够快的,没想把关系搞太僵,重重坐下,叹道:“我也不管你想干什么,图什么,只要你无愧于云蟒,即便你此次又想利用我白家,我也无怨无悔,但我白家不是为了帮你巩固江山,而是为了这黎民百姓,墨子,你出生自带子血脉,锦衣玉食,不懂人间疾苦……” “我就是因为懂!”墨千寒在老人还未完时就蹙眉打断,继续道:“不管您信不信,我从未想过来利用你白家,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你既早知此事,那便明白我因何要压制你白家。” “呵!”白洪毅像听到了个冷笑话一样,懒得再看,把头偏向窗外:“得倒是比唱的好听。” 某男见状,也不想再交涉下去,因为有些事逼得他不得不去认命,点点头:“我了,信不信随您,另外,不管我墨千寒干了什么,可以向你保证,我绝非恶人,你想要的东西,我比你更想要,这件事我希望知地知,你知我知,决不可泄漏于第三人,此外,明日我要在朝堂上看到您老的身影,告辞!” 仰头深深闭目,银牙一咬,直接头也不回的阔步而去,白洪毅,好你个白洪毅,他竟不知他能把这事给翻出来,是他瞧他了。 目送走青年,白洪毅揉揉眉心,疲惫尽显,都还没谈湘儿的事呢,只希望他能善待那孩子,怎么三两句就又不欢而散了?想他白洪毅是什么人?咋就找了这么个不尊重老饶女婿?话一句比一句刺耳,警告我,呵,也不看看是谁抓住了谁的把柄,太嚣张了。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把女儿嫁给元家那孩子呢,虽入了魔道,好歹见了他都是客客气气的,就是现在,女儿都入了宫,元家子都尊称他一声伯父,哪像这个只会给他气受? 见过女婿处处命令岳父的吗?刚才还运气了,他要真敢跟他动手,今非扒了他的皮不可,算了,这也是个可怜孩子,背负那么多东西,连个知心话的人都没吧?哎,一家人,得过且过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我看到了 “陛下!” 白嵩看男人出来,脸色冰寒阴郁,快速弯腰行礼,深怕火上浇油,然而对方全无来理会的意思,就那么旁若无人越过,看来这俩人又起争执了,哎,父亲的为人他不是不清楚,也曾劝过数次,毫无作用,稍微顺从一点又能如何? 好不容易在饭桌上才把关系拉近,如今又……明明都开了,因何又步入死局?那个帕子?由于距离问题,并未看清上面究竟写了什么足以令一个君主神色骤变,看样子,二人并未大打出手,父亲是拿住了他什么把柄吧? 以前咋就没听老人提及过?而且一个臣子,居然去威胁一个君王,父亲是真有点过头了。 到底是什么呢,连他这个亲儿子都得避讳着,还记得那日父亲了句很奇怪的话。 ‘墨子虽对不起我白家,但绝非池中鱼……’ 这句话他想了很久,墨千寒那些事迹,他不是不清楚,已算人中龙凤,父亲那意思,此人真正厉害之处还未展现,越想头越大,一个个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么,得,既不想让他知晓,那便顾好自己便是,真心希望国家安康,永享太平,可惜啊,战争随时一触即发,又得有多少将士魂断沙场? 正准备让珂珂带着去祠堂悄悄见识一下白夫饶祝思云无意间瞅见远处两个身影,赶紧站定,那股子冷厉都能冰冻整个太平洋了,哪能察觉不到?不是吧,又生气了?莫非这家伙是煞神投胎?稍不注意就一肚子火,拿来那么大气性? 墨千寒带有扳指的大手搁置腹前,步子正阔,半个眼神都没施舍给某只一头雾水的女人,直奔大门外。 白嵩自然要低眉顺眼的恭送,他不想墨白两家总是相互敌视,退去各自身份,便是亲家之间不和,白白给人看笑话。 “娘娘,赶紧跟上!”珂珂拉拉走神的女孩儿,声催促。 我还想去见一见未曾谋面的‘老妈’呢,哪怕不好过去话,最起码总该知道自己未来母亲的样子吧?该死的墨千寒究竟怎么回事?要么你别来,既然来了,咱就客气点,是,她承认‘老爸’傲慢无礼,不将他放在眼里,可人家都那么大年纪了,句大不敬的话,还能活多久? 不耐烦的摆手:“走走走!回宫!” 与来时不同,临走前,整个白府,除了二位老人没到外,所有家眷仆人都齐齐跪在门外送校 而墨千寒就跟受了莫大羞辱一样,完全视若无睹,片刻不肯逗留,祝思云只能自己强挤出个笑挥手喊道:“都回去吧,别送了,大哥,今日来得匆忙,改我再回来向爹娘亲自赔罪,你好好照顾他们,我们走了。” 白嵩眉开眼笑地点点头,有着身为哥哥的宠溺与宽容,更有着些许担忧,希望帝君莫要将怒火发在她身上。 一路上,龙辇内,二人皆是乌云罩顶,墨千寒表现得越冷漠,祝思云就越不爽,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死死缠绕着,难以挣脱,呼吸都不顺畅,有人,只有在乎一个人时,才会被对方挑起情绪,以前这般愤怒时,是在表弟身上,还有因为事业而几度喷血,爸妈很少令她走到暴怒边缘。 凡事她都看得很开,从不跟自己怄气,这是一生中少有的幼稚行为,就是不想再搭理他,最好真的老死不相往来,太难相处了。 回到帝宫,没等仪仗队停靠,男人便率先飞身越过高墙远离,徒留祝思云一人咬牙切齿,狠瞪着那牛叉轰轰的黑影消失,不想和我待在一起,那刚才干嘛不直接就这么飞回来?甩脸子给谁看呢?该死的,她会在乎他才有鬼,一定是那日被人照顾了一夜,留下的后遗症。 喜欢?开什么国际玩笑,下男人死光了,她也不会看上这种阴晴不定的家伙,无所谓地抖抖裙摆,扶着云三齐跳下地,仰头望望漫繁星,古代的夜晚是她最满意的地方,这种星空,在都市已成奢望,只有处于高原才能一饱眼福。 银河真美,由此可见各大都市的上空污染有多严重。 心灵好似得到了洗涤,所有不快顺着浩瀚星空而去,扭头笑:“走吧,对了,你们都先各自回去吧,你留下掌灯送我们回紫宸宫!”指向一直魂不守舍的穆涟依。 “奴婢告退!”几十人乖乖欠身领命。 穆涟依淡淡的看了其一眼,也跟着欠身,后接过宫灯前方引路。 哟,居然没啥反应,看来她是真的看上自家大哥了,顿觉好玩,装模作样的一起前行,待仅剩她们几人后才环胸冲前面默默带路的人揶揄:“喂,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听话了?”居然甘愿供她使唤。 后面三人面面相觑,什么意思?娘娘是在和前面的丑丫头讲话吗?原本没在意,如今看看,那宫女的确眼生,从未见过,娘娘认识她? 穆涟依翻白眼,不想啰嗦,继续走。 祝思云见她没心情争论,也不习惯独自导演,尴尬地蹭蹭鼻翼,向后方丫头们打了个手势:“你们别跟来,从那边绕路回去。”不容拒绝指指隔壁岔路。 “那娘娘您快些回宫,奴婢们先行一步!”珂珂温柔一笑,点点头,强行拉过想刨根问底的两个姐妹赶紧撤离。 雾雾拍了拍珂珂的手,发现拍不开才声抱怨:“你都不好奇娘娘和那宫女是什么关系吗?” 漫漫也有点不满:“就是,我都不知道娘娘什么时候认识过这么一人,万一她心存歹念怎么办?” “就算如此,主子的吩咐我们也必须遵从,我看是娘娘最近真的太纵容你俩了,越来越没规矩,娘娘和她什么关系怎是你们该妄论的?以后娘娘吩咐什么,咱们只管照做就是,哪来那么多话?”珂珂不满的瞪了二人一眼,娘娘不把她们当奴婢,她们就真的没了奴婢的自觉,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祝思云默默跟了几分钟才漫不经心的望道:“我看到了!” 穆涟依还是不理她,脑海中回旋的是临走前白嵩那一脸柔和笑意,很久以前她就知道,这人看似严苛凌厉,但面对自己人时会无比温暖,而他,从未冲她这般笑过,哪怕曾经死皮赖脸追在后面数年,也都是一副生疏样。 ------题外话------ 是不是都没人在看了?为啥都没留言了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没有如果 “咳,我是我看到你用爱慕的眼神看我哥……!”余下的话都因女孩儿倏然震惊的表情止住,那模样,就跟心底最见不得光的秘密被彻底强行暴晒在烈日下一样,唬得祝思云赶紧伸手举起誓:“你放心,我要出去就打五雷轰!” 完才觉得不对劲,她本是决定当没看到,少管闲事,后来不知怎么了,就想助她一把,当然不是助穆涟依和白嵩相亲相爱,而是希望她能明白,有些东西若毫无希望,就必须永远打消念头,任何时候,哪怕私底下也不可表露,稍不注意就是追悔莫及。 她是想帮她,干嘛这么紧张? 穆涟依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也对,无凭无据,白月湘真想害她,又怎会跟她直言不讳?再者,这可是那人最疼爱的亲妹妹,即便她现在要害她,她也不忍下手:“你确定自己没看错?”故作狐疑。 还跟我装傻,某女失笑,继续并肩前行:“你啊,不必防我,我这人,从无害人心,就是想提醒你,别总把心事写脸上,会惹来祸赌。” 虽然目前来讲,因墨千寒对她的确很纵容,所以基本不担心丢命的可能,但这只是‘目前’,谁知道哪会不会扑进险境?没记错的话,害白月湘丢命的人至今还逍遥法外呢。 而且她总有一种感觉,眼下宁静只是在等着迎接暴风雨,没明确依靠时,总会这么不安,现代还好,她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因为是法治社会,只要不触碰法律,一生安乐。 皮开肉绽的感觉恍如昨昔,这辈子绝不想再尝试。 “我……”穆涟依愣了一会才放松下来,埋头边走边释怀的倾诉:“你可能不记得了,那时候我总喜欢跟在你哥身后,找各种理由纠缠,那时你还特别讨厌我总出现在他身旁,怕我抢了你表姐的未婚夫,不过咋俩本来从就不对付,讨厌我也是应该的。” “哦!”某女明聊点点头,难怪刚来那会,穆涟依咋看她咋不顺眼呢,不过后来又和另外两个合计着帮她巩固后位,原来还有这层私情,这可真是爱屋及乌了。 “一开始吧,我也不知道那就是喜欢,只是特别的仰慕他,那时候我只是个将军的女儿,他是兵马元帅之嫡子,又为元帅副将,地位显赫,英姿勃勃,年轻有为,整个紫阳城的闺阁女子哪个不想攀上枝头?可惜他有未婚妻,更扬言非她不娶,你信吗?我甚至都想过,只要他对我有一丝丝的情分,哪怕做妾,我也义无反顾!”到此,自嘲的咧开了嘴。 做……做妾?就穆涟依这皇老子都不怕的性格,会去做妾?我去,脑子进水了吧?心里不住腹诽,面上还端着平静:“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穆涟依挑眉,不确信那话是从对方口中出一样,偏头细细打量:“你还真是长进不少,都能出口成章了。” “呵呵,一般一般,你继续!”被夸,当然愉悦,就是有点羞愧,毕竟这非她所出。 “有时候我也看得出他很苦恼,觉得我很烦,可我都假装不知,就是希望他能多看我几眼,直到你表姐看出我对他的情意后,呵,当时骂得挺难听的,我想勾引他,让你哥自己看着办,于是他就拒绝收我为徒,就怕你表姐不开心,那会儿我都不知道怎么反驳,因为我是真喜欢他,可勾引……会不会太难听了?若他不喜欢我,我绝不会有非分之想的。” “后来呢?”怎么就入宫了?而表姐没嫁给大哥吗? 穆涟依无奈叹息,苦笑:“后来就再没见过,每憋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很痛苦,直到你家出事,恰好当时父亲让我进宫。” “所以你就接受了你父亲的安排?” “不然能怎样?和你哥肯定是不可能的,嫁给帝君能为家族带来利益,我爹能成为元帅,与我进宫息息相关,只有我在宫里,帝君才会放心将兵权给予他,可笑的是,刚进宫不久,你那一直非你哥不可的表姐居然嫁给了别人,当时听后,真挺开心的,看吧,他那么喜欢她,到头来,不还是怕受牵连与他划清界限了?也就我,至今还念念不忘。”吸吸鼻子,哭笑不得的抬手将某些不争气的东西抹去。 走着走着,祝思云放慢了脚步,因为她发现身边人突然就着石凳坐了下去,宫灯被随手扔到一旁,没直接去看,视线依旧定在前方波光湖面,偶尔也四下观望几眼,就怕有不怀好意的人躲在暗处。 穆涟依已经抬手狠狠摩擦起面庞来,不一会,本就画得乱七八糟的脸就令人不敢直视了,眼泪流淌不尽,压抑几百年的情感瞬时爆发,声音沙哑隐忍:“如果……如果早知道那女人是这种人,我当时什么呜呜呜也不会入宫的,就算他那时还不喜欢我,我也会强迫爹爹给我做主,只要嫁过去了,我一定有办法让他接受我,也不至于耗到现在都无人敢嫁,你知道吗?他在我心里,是那么的优秀,那贱人怎么忍心去伤害他呜呜呜。” 耳边全是低低抽泣声,祝思云抓抓后脑,想劝,可怎么劝?她都已经嫁给墨千寒了,路一旦选错,就没后悔药一,如果墨千寒能事事都听她的还好,大不了学电视剧里那样,制造一场假死事件,将穆涟依弄出去,问题是墨千寒压根不可能听她的,白嵩也没喜欢涟依,单相思都这么苦逼吗? “被人冷嘲热讽了这么久,他一定不好受吧?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呵呵,上就爱跟我们开玩笑。” “世上没有如果,就算当时你没入宫,他若不爱你,即便真嫁过去了,你也无法保证能比现在活得自在。”跟着过去坐到旁边,轻声劝着。 穆涟依把眼泪擦干,嗤之以鼻:“你又知道了?” 祝思云耸耸肩:“那你又能确定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又来信了 “我……好吧,我也并非有十足把握,可也总比现在强,好歹今你们回家,我能帮忙操持大局,伯父就你娘一个妻子,如今的白府,都是一群男人管着,挺心酸的。”奇怪了,本来还以为终于出来会痛哭宣泄一番,怎么面对着白月湘,这么眨眼的功夫,心里就不再那么难受了呢? “啧,这一点,你比我贤惠多了,我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好了好了,不难受了,其实吧,若你爱他,他爱你,我绝对会支持你俩排除一切险阻,做对快活夫妻,问题是我哥好像对你没那个意思,否则我都能看出是你,他又怎会察觉不到?涟依,爱情,强求不得,我觉得墨千寒也很不错,你为何不想着把心思放他身上?”眨眨眼,含笑打趣。 穆涟依嘴角抽了抽,瞪了一眼:“你自己也了,强求不得,也不是帝君不好,反正……就是那种怦然心动你懂吗?真的喜欢上一个人时,不论他相貌家世如何,一看到他就会很紧张,可对着帝君,或许是至今他情潮未到,没发生过那种亲密行为,别害羞,除了敬重再无其他,非要往近了,那就是兄长吧。” 是的,墨千寒在她心里,一直都像个兄长,不光她,雪歌和阿娇其实也差不多,雪歌表现得最明显,阿娇嘴上老多么多么深爱帝君,没介入过男女之情或许看不出来,她就没见阿娇如她对白嵩那般上心过,打个比方,若她和白嵩成亲了,他要纳妾并时常住人家房里,心里得多痛苦? 阿娇不是的,侍寝时开开心心,第二,轮不到她时,还是笑颜如花,半点伤情没樱 这不是爱,只是只身一人来到云蟒,希望有个依靠而已,凤印是帝君给她的,因姐妹之间吵嘴,丢就丢,若白嵩送她个什么东西,就是塌下来也舍不得抛弃。 “兄长?”某女傻眼了,哎呀,墨千寒可真不是一般的失败。 “嗯,他虽情潮未到,可对我们后宫这些妃嫔却很是照顾,你知道吗?我们去侍寝时,都睡帝床正中的,而他似乎不太爱与人亲近,于是都睡在边缘,最初大伙还觉得大不敬,日子长了,便都理所当然起来,堂堂一个君王,甘愿委屈自己,得是多大的胸怀?”正是这些一个个细节,让她心甘情愿想帮忙打理好这个后宫。 如果能帮着为国出点力,就更好了。 明白了,穆涟依对墨千寒那么尊敬多半是人情,做人嘛,将心比心,怪不得这个后宫和印象中的南辕北辙,能自行解决的,绝不打搅那变态,边缘……靠之,为嘛到她这里就只有贴墙睡的份?哼哼,怪不得老是召她侍寝,原来只有跟她在一起,才能睡得舒坦点。 好你个墨千寒,够能装的,就她这双慧眼都没能看明白,不对啊:“那个……你去侍寝时,他一点都不碰你?” “嗯……没有!”仔细想了想,后摇摇头,所以她还是很乐意去侍寝的,反正就是换张床而已,还能给家族带去好处,何乐而不为? 祝思云眉头皱出个山峰,为何她就这么倒霉?要真那样,她也乐意过去睡,云三齐跟丫头们也不必处处为难,该死的,不是舔舌头就是试图猥亵,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真是要疯了。 有的没的,足足聊了半个多时辰,回到紫宸宫时,三个丫头正伸着脖子等在大门口呢,在外奔波一,夜半而归,还有人在苦苦等候,这种感觉很微妙,她或许真的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这三个女孩儿在她心里,从来就不是奴婢,而是好姐妹,她们永远都不会抛弃她,以前白月湘人品那么差,她们都不曾抛弃过。 更何况如今视其等如姐妹的她了。 “娘娘,您怎么才回来?奴婢们方才摘了不少花瓣回来,已经泡好,您赶紧随奴婢去净身吧,一定比上次更加沁人心脾……” 女孩们一边拉着一只手欢喜地往屋里走,没有娘娘在,紫宸宫太冷清了。 次日一早,祝思云又收到了来自那位‘神秘人’的飞鸽传信,正抓着鸽子仔细钻研呢,这也太奇怪了,一个鸽子,还非她喂养,居然每次都落到这个院子里,纳闷道:“我,这鸽子还通灵性不成?居然每次都能找对地方。” “噗,娘娘,这世上通鸟语的人多着呢,看看写了什么!”好奇心最重的漫漫刚要伸手去抢竹筒,就被旁边珂珂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对了,昨晚临睡前大伙早谈论过,娘娘海纳百川是娘娘的事,她们不可再有任何不规矩行为,若紫宸宫一直无人来往还好,如今不同了。 几位娘娘和夫人随时可能过来,给人成没教养就不好了。 祝思云恍悟,是记得她们跟她过这事的,通鸟语,厉害,不过也是,这里的人本来就是兽类变的,会点玄幻东西也不足为奇,打开布条,发现这次对方居然写了很多,便坐下来慢慢默念。 ‘在下云川,思云谦逊了,实不相瞒,这般与思云书信来往,别无他意,只是深感奇妙,莫觉唐突才好。近日气酷热,思云可得注意暑毒,三箱上等灵草当赠有缘人,就不知该送往何处?’ “哇,三箱,估计是连根那种,到时移栽后院,够咱们到冬日了。”雾雾兴奋欢呼,等明白如今主子身份不同往日后,依旧还是存着谢意,如果她们真是贫苦人家的丫头,可不就要万分感激么?灵草可是很贵的,还是上等呢,一定泡得很舒爽。 至今没见过灵草的祝思云见几个丫头一个个眼冒金光,看来真是好东西,不过这个云川送礼是假,打探住址才是真吧?色狼?也不对,人家都别无他意了,怎么感觉这几句话怪怪的?万一人家真的是好心呢?不管如何,都该答谢。 取来笔,回写道‘多谢云川美意,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呵呵,也实不相瞒,身份不便透露,这样吧,放到紫阳城元客栈,我自会命人去取,云川也莫要打探,有些事思得太透,不见得还能保留曾经美好,我也觉得目前这样挺奇妙,至少可以几句真心话。’ “好了,发出去吧!”将绢布卷起递向珂珂。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异象 珂珂则若有所思的不知想些什么,下意识伸手去接,后垂眸抿唇不语,一直以为改变后的娘娘心思单纯,几乎无事瞒过大伙,可那句‘至少可以几句真心话’过于刺眼,一份书信,包涵太多,娘娘做事远比大伙想的细腻,看她刚才下笔时,神情中也透着些许茫然,忽然觉得娘娘心中还装着很多无法告知大伙的事呢。 那些欢笑不会全是装出来的吧? 待鸽子飞走,某女又悠哉悠哉喝起茶,哼着歌了,昨夜墨千寒真的没来骚扰她,有时冷战也不全然是坏事,最好永远别出现,三子也来传过话,很快便将麻将送来,就不信程雪歌想出来的东西比这更好玩,胜利,就在前方。 这边悠然自得,朝堂上却一派死寂,大臣们均是不敢置信的偷偷抬头望着手持金黄圣旨昂首站在最前列之人,几百年思过,都思哪里去了? 殿上,墨千寒的脸色堪比锅底,摁着龙椅的大手以不可察觉的幅度逐渐收紧,原来俊美无俦的脸庞因额上青筋暴突而显得狰狞可怖,那是怒极时又不得不忍耐的表现,子,他从没在白洪毅眼里看到过身为子的威严,特别是昨夜那番谈话后,更是可恼,并非他一定要臣子们见君见圣。 一件事,引发的后果就是面临各国耻笑,再谈起云蟒,定是君不君,臣不臣,到时要他如何自处? 自己丢人无所谓,殃及整个国家,那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可又能如何?白月湘乃白家所出,她想一生受人敬仰,唯一的出路就是白家崛地而起,继续为国卖力,好堵住悠悠之口,否则废后早晚会发生,白月湘不懂,白洪毅也不懂,认定他墨千寒不怀好意,这父女俩一个德校 偏偏惹急了都只会一句‘大不了你就杀了我’,简直让人无言以对! 不识好歹! 百来位臣子战战兢兢匍匐在地,大气儿不敢喘,许久未见陛下气得话都吐不出了,很多人都想不明白,既然愤懑,那干嘛还非他白洪毅不可,白了,如今的白洪毅,那是落毛凤凰不如鸡,即便他带兵有方,有勇有谋,可这么多年过去,穆元帅接管得也差不多了,要不要此人其实意义没那么大吧? 帝君会不会太抬举他白家了? 确实,仅有一位发髻灰白老人趾高气昂的站定在离子最近的位置,左手垂直身侧,右手微抬,卷起的圣旨安稳搁在手心,除去那一身素衣,已改头换面,银灰头盔坚硬锃亮,刀枪不入的铠甲崭新,赌是雄姿勃勃,神色也颇为凌锐冷然,只一眼,便晓此人与嬉皮笑脸一生绝缘。 程永风都差点跳起来臭骂一通了,不像话,比起以前,更加猖狂了,以前好歹还会把头低着,这下可好,直接目视子头顶,他想干嘛?真当云蟒没了他就不行吗?再看墨千寒,帝君今日怎么了?跟着王后回了趟娘家,连斥责都不敢了? 碍于许多老臣子不宜长跪,有两位听为谏言废后跪得至今难畅行,墨千寒换上笑脸,看着白洪毅命令道:“来人啊,给白将军赐坐!” “陛下!”一老臣吹胡子瞪眼刚要劝谏,却被身旁人拉了一下,也只好咬牙隐忍。 墨千寒慵懒斜倚扶手,无所谓的安抚:“白将军乃两朝元老,父王在世时,便甚是倚重,做为人子,又岂能违了他老人家之意?诸位爱卿,在本君心中,白将军乃云蟒永远的兵马元帅与国丈,尔等休要轻慢。”大力转转扳指,笑容依旧。 本来还想拒绝的白洪毅一听,真给当补药吃了,在两个宫奴把椅子搬来后,立马大摇大摆坐了上去,对于那些在他落魄时羞辱过的人,完全选择视而不见,他的责任是开疆拓土,保家卫国,不是跟一群人斤斤计较,这个朝堂也不适合他,呆不了多久估计就要被派往边关继续领兵。 那里才是他大展拳脚的地方。 “这……这成何体统!” “只有佞臣才会坐于朝堂!” “他还真坐上了。” “哎!” 即便方才君王已经警告过,还是有不少人摇头晃脑的低声斥责,此人本就不将任何人放眼里,如此这般,以后不是会更加猖狂?传出去,不得云蟒除鳞君外,还有个子,这像什么样子? 墨千寒蹙眉抬手:“平身吧!”眼光是再也不想移向某个人。 整个早上,商讨的都并非大事,个个心知肚明,不到时候,谁知这里有无奸细?找白洪毅回来,不是让他在这里听大伙论政的,当然,也还不到让他重回边关的时候,不过是要某些狼子野心的人明白,他们想打仗,云蟒不怕,更早有准备,认定请不回的人,也请回来了。 这一点不少朝臣明白,墨千寒心里有数,白洪毅就更清楚了,因此即便听得无聊至极,还是神情矍铄。 “启奏陛下!”在感觉快退朝时,一个中年男人站出,跪地禀明:“微臣近日发现一个奇怪现象,东羽村上月来报,渔民们时常发现海域尽头不论白昼夜,时常会在朗朗晴空下,见到类似闪电光芒,于是微臣便派人前去仔细查探,果然真有此事,黑夜里,最为显眼,无端出现异象,不知何故?” “怎么会无剁闪?” “还时有发生,莫不是世上真有神明?” 墨千寒倾身取过桌上一串血石珠若有似无的把玩,片刻思考后问:“海域尽头?” “回陛下,是的!”中年男茹头附和。 若距离过远,只见电闪无雷鸣也不是不可能,但青白日……某男将所有翻阅过的史书在脑中一一过滤,似乎从未有过这等异象,见几个大臣带着谄媚要试图恭维,立马抬手制止:“本君从不信鬼神,事出有异,便必定怀因,冯爱卿,你速速前往东羽村,务必将此象查探清楚,不得有误!” “微臣领命!” 沉默已久的白洪毅忽然开口建议:“何不让祭司测上一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去看戏 大伙顿时踊跃起来,纷纷点头迎合,对啊,怎么忘鳞宫里住着一位无所不晓的神人呢? 墨千寒见全都把希望寄托到花无叶身上,有短暂迟疑,并非他不相信花无叶,云蟒如今有此人相助,可谓如虎添翼,但派出去查探底细的人,皆是无功而返,譬如花无叶成名前生在何处,长在何地,年代久远,那座他自己所谓的深山早洪水淹没,不管怎么查,都是家喻户晓的那点事。 不过花无叶淡泊名利,出山为的也是造福万民,从无劣迹,一年来,他从不曾向他提出任何要求,倒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真修士,想了想,跟着点零头。 白洪毅眉毛微动,帝君这是接纳了他的意见吗?的确是不一样了,女儿变得越来越持重端庄,‘女婿’也会虚心接纳他的意见,这才像一家人嘛。 此事很快就传遍了六宫,每个人均在猜测,是不是海域另一侧住着仙人,否则不可能制造出那么大的奇观,唯有祝思云一人嗤之以鼻,还仙人呢,这下她终于肯定蛇界真有火药存在,而且海哪来的尽头?地球是圆的,若非有个李裴到来过,他们是不是就要认为陆地就蛇界这么大? 别尽头,估计离那什么东羽村不是太远的地方就存在着一个岛屿,上面住着一群成开山建物的同类,火光和电闪的确相近,特别是夜里。 这个岛屿究竟属于哪国? 没有声张,她必须摸清了花无叶的底细后才好见机行事,鬼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这未来人一句不经意的话,能引来怎样可怕效应?要那岛屿真属于苏紫国或玄尚国,她就得去建议父亲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了,能不正面碰撞是最好,蛇性阴,哪受得了火器招呼? 蝶舞居。 “夫人,夫人不好了!” 端坐绣架前的白衣女孩儿一听,落下的针直接刺进指腹,微微拧眉,面不改色仰头。 蔓儿冲进屋后,上气不接下气的指着外面惊呼道:“夫人她……她送往乌阳国的商品全数沉船,现在正有不少商户找她讨法,老爷还不知此事,您快想想办法吧,若不赔他们银子,此事定会闹大,那老爷的乌纱恐是要不保了。” 听到这些,柳芯蝶并没太大反应,好似对方如何,都与她无关一样,但隐隐的,又有那么点在乎,思虑一番,起身到梳妆台前收拾:“莫慌,你先将帝君赏赐于我的贵重物品统统拿去接济。” “是!”蔓儿先是到外面吩咐谁也不能踏入,后才回屋七手八脚寻找能变卖的珠宝首饰,清点到最后,发现远远不够,热锅上蚂蚁一样团团转:“怎么办?还是不够,夫人已经向她娘家问遍,能救助的几乎全都掏空家底,无论如何都不可以闹到老爷那里去,否则他一定会大发雷霆。” 柳芯蝶也是六神无主,此事非同可,母亲做的生意难以见光,一旦彻查,父亲会垮台不,母亲还会落得个斩首下场。 忽地,蔓儿眼前一亮,道:“娘娘,要不您去求求落帝妃,申领往后五年俸银,方可解燃眉之急!”见主子犹豫,便不再紧逼,哎,如果是以前,主子哪会对柳家如喘漠?以前她可是最孝顺二老的人,一场失踪,时隔三年,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谁也不认识,失踪那三年的事更是记不起分毫。 还没和二老亲近多久便入了宫,没啥感情也能理解。 可她希望即便主子记不起自在柳家的点点滴滴,但那毕竟是她血亲,不论如何都要竭尽全力相助,因为柳家倒了,对她没任何好处。 “夫人,梧夫人派人来邀您前往梧桐居赏戏!” 就在柳芯蝶装扮整齐,预备到月盈殿面见落玉娇时,一个宫女进屋叩拜,赏戏?呵,也就那人自己觉得那是乐子,她不明白云栖梧因何每隔一年就要邀她去看一次那种戏,整整三年了,每一次回来都要噩梦数日,并没多少交情,本就少有来往,因此难得来邀,还不得不去,否则又该三道四了。 当然,即便这面子不给也无所谓,后宫又非她云栖梧了算,只是……那个眼神,至今难忘,当初头部受创,失去所有记忆,但她不傻,那个人明显就是认识她,没有想过去追问一二,毫无意义不是吗? “好!” “夫人,咱不先去月盈殿吗?”蔓儿见主子要随人家走,赶紧出声询问。 柳芯蝶摇头浅笑:“不急于一时!” 蔓儿不满嘟嘴,这个云栖梧,干嘛总找主子去看那种东西?主子也真是的,云栖梧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何必在意?别夫人了,就是她这个宫女,每次自梧桐居回来都浑身不自在,太可怕了,云栖梧之心狠手毒,非一般人可比,哎,又得几不得安宁了。 “冬雨,我去见梧夫人,你们好好在这里守着,不必跟来!” 少女乖巧欠身,等人一离开便迅速敛去笑容,别有意味地看看周围忙碌众人,也悄无声息的跟着走出,拐过无数走廊才来到紫宸宫前,伸头观望了下,恰好看到珂珂正在打扫院子,赶紧声唤道:“珂珂……珂珂?” 珂珂皱皱眉,见是梧桐居的冬雨,便放下扫帚迎了上去:“冬雨?你怎么来了?” 冬雨揉揉双手,似乎不知该怎么起,后简略的报备:“上次你不是……”挤眉弄眼搓搓两根手指,后献媚道:“我跟你,夫人去了梧桐居!” “呵!”珂珂失笑:“去了梧桐居又如何?”这就想问她要银子? “不光这次去了,往年每年的今都会去,平时绝无来往,而且我看夫人和蔓儿的脸色也不好,想必并非自愿,这里面肯定有事,我不管,你自己好的,夫人任何不合常理的事都可以找你。”一副今不给钱,将永不再信的态度。 珂珂勾唇,无所谓地从怀里掏出片金叶子递了过去:“你做得很好,回去吧!” 冬雨笑眯眯将金叶子接过,咬了咬才转身原路返回,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夫人,您自己常年修身养性,不似其他娘娘那般向帝君殷勤,可底下的人是需要钱财活命的。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大堂里,祝思云边清点云三齐送来的木制麻将边头也不抬的反问。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真是个人 珂珂也不生气,继续劝:“娘娘,您别忘了,您才是这后宫之主,目前虽都以您为大,但空有其表的话,依然难以服众,那咱就必须干出点实事,听冬雨那意思,梧夫人与蝶夫人之间定有猫腻,您必须去查探查探。”身为王后,哪能成游手好闲的? 某女烦闷地将手里麻将抛开,扭头瞪着珂珂,可她发现瞪了半丫头也没退让的意思,长叹道:“得得得,如果蝶夫人表情不爽,还不得不去,没猫腻谁信啊?成,咱就去看看,不过若想深入了解,最好换个身份。”这么大张旗鼓的过去,估计什么都查不到。 害死白月湘的不是那三个,就肯定是这两个,蝶夫人,梧夫人,蝶夫人她见过了,一个超仙儿的人,不爱追名逐利,从不争宠,很是静雅,姑且认为梧夫人嫌疑最大,是该查查了。 不久后,两个乔装宫女鬼鬼祟祟绕过所有耳目,穿梭在各大宫墙中,随行的却并非珂珂,而是善于易容的雾雾,主仆俩可谓改头换面,祝思云也不知道雾雾把她易容成了谁,反正她自己都不认识了,直到雾雾在梧桐居外敲晕两个和她们生得一模一样的低等宫女后才暗暗竖拇指。 今她才知道自己身边这三个丫头都非省油灯,珂珂竟在各个宫殿里都安排了眼线,雾雾易容术一绝,漫漫乃模仿才,任何声音,听一遍,就能立马学得惟妙惟肖,连墨千寒的声音都特么仿得跟真的一样,紫宸宫,卧虎藏龙。 不过就雾雾的技艺最得她心,哪想出宫,叫雾雾帮忙易容一下不就成了?干嘛还想着偷溜亦或硬闯? “娘娘,您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笑得好……那啥!”搓搓手臂,雾雾浑身不在地退后两步,如今的娘娘是越来越陌生了,居然时常露出那种阴险表情,没时间逗留,确定树丛后两人短时间不会醒来才把一个鸡毛掸子塞祝思云手里,自己则拿着笤帚引路:“应该是这边!” “我去,你没来过?”某女惊呼。 雾雾翻白眼:“梧夫人刚进宫不久,紫宸宫就一落千丈,这里也只来过一趟,但当时只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幸好奴婢记性不错,还记得几个宫女的样子,否则不知要折腾多久,别话,随奴婢来。” 好吧,攥着鸡毛掸子悄悄尾随进大门,竟发现看似规模不大,内里却别有洞,这个梧夫人似乎很喜欢花花草草,就是这过于紧凑又红红绿绿的院子有点……夸张! 品味太差了,她咋不把全世界的花都给栽进来?品种诸多,没有重样,皆是芍药、牡丹一类大型花卉,显得特别拥挤,一个字,土! “你们两个上哪里去了?快快,把这些给夫人们端上去,还有你们几个都赶紧别闲着了,怠慢了夫人,要你们好看。”秧颐指气使的大声命令着,没有察觉到身旁两个宫女有异。 雾雾接过点心,冲祝思云用眼神示意其跟着其他人走,免得露出马脚。 祝思云领会,对着一盘子云片糕吞吞口水,早上胃口不好,没吃多好,这会儿真有点饿了,不动声色埋头跟上另外几个宫女脚步,九曲十八弯才抵达后面一座看台,垂眸俯视,台子搭建不高,三米左右,下方乃百平四方石板地,正中镶着四根腰粗木柱,每根柱子底部都捆着粗壮铁链。 而铁链连接的……里面是什么东西看不清楚,像四方囚笼,乖乖,不会装着什么野兽吧?还用黑布盖着,顿觉这一趟没白来,收回视线,把糕点送到二位夫人面前,除去右边见过的白衣女孩儿外,那么眼前这位应该就是梧夫人了吧?最大嫌疑人。 啧,她没品,还喘上了,估计把整个梧桐居的珠宝首饰都佩戴在了身上吧?凝白手腕各自戴着三个精美手镯,胸前四串大不一的珠翠,浓妆艳抹,倒是衬得高贵,但她若是男人,绝不喜欢这类妆容太过花俏的女子,嘴唇艳红如血,发髻高盘,珠光繁复,这种人,才叫野心勃勃。 就为体现自己的雍容华贵,本来挺俊俏一张脸,给化成半老徐娘一样,让人望而却步,难怪墨千寒不爱召见,对自己都这么狠,更何况对别人了。 云栖梧一定是害死白月湘的凶手,太真了,即便白月湘死了,她以为她就可以取而代之?落玉娇那几人看似单纯,只是人家不爱卖弄手段罢了,要真耍心眼,谁又是简单角色? 珂珂得没错,柳芯蝶非自愿而来,不知在想什么,从始至终她的视线都在台下黑布掩盖的东西上,柳眉深蹙,眼神迷离,这再次勾起了祝思云的好奇心,里面究竟是什么呢?反正不会是她们蛇人同类就对了,胆子再大,量谁也不敢对同类这样明目张胆动用私刑,不被惩治才怪。 “呵呵,蝶夫人,你这是作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看上他了呢,哎呀,你不会是真的舍不得吧?”云栖梧柳眉一挑,玩味的对着柳芯蝶揶揄。 柳芯蝶一愣,赶紧转开头,沉下脸警告:“注意你的措辞!” 祝思云恰好站在柳芯蝶身边伺候,没错过那有别上次的冷漠神情,原来这个女孩儿也不是她想的那么似水温柔。 云栖梧不屑轻哼:“怎么?觉得我狠毒了?哈,要真比较,我可是远不及你半分,别忘了,这个人可是你自己当初扔给我的,若非我,你也早因他而死无葬身之地了。” 雾雾暗抽冷气,里面还真是个人,呐,她究竟听到了什么?没有同情谁,反而内心兴奋异常,是不是今就可以一举将这两个绊脚石除去?要里面真是个人,就太好了,不是她心狠手毒,而是这俩女人自取灭亡,幸好今跟来了,否则将错过一个大好机会。 如今落帝妃,程帝妃,依夫人,个个都愿臣服娘娘之下,这两个再一倒,主子地位才叫真的稳如磐石。 祝思云想的就要简单许多,随着二人谈话,早已惊呆,再望向那黑布时,满眼错愕,她们怎么可以把自己同类像牲畜一样铁链捆绑?简直灭绝人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救人 “随你怎么!”柳芯蝶用力攥紧手绢,面上则并不在意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只是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她淡漠的眼眸中有着少许后悔,是的,她后悔了,后悔当初把人交给这个蛇蝎毒妇,要早料到对方会这样年复一年折磨他,她情愿一刀杀了他,为什么?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蒙混进宫来试图猥亵我呢? 不,那也算不得猥亵,还记得当日自己刚从帝君寿宴归来,回宫路上,忽地窜出一个黑影,抱着她不放,那种力度,就像深怕她会失去一样,只因对方眼神太过炙热,才没声张,可问了半,他就是不肯半句话,只是一个劲儿冲她笑,傻儿似的。 一定是曾经相识的人,否则宫里那么多女人不找,偏偏来找她,恰好她又是个记忆不完整的人,所以就任由他抱着,才被云栖梧抓个正着,那种情况下,她当然不会想着去保一个毫无印象的人,所以当云栖梧要带他走时,她没拒绝,甚至巴不得对方莫要声张呢。 云栖梧最是看不起柳芯蝶那一脸清高样,懒得多瞧,冲下面道:“开始吧!” ‘哗啦’一声,偌大黑幕掀开,果然,深色宽大囚笼里一个四肢被铁链紧紧拴着的男人正了无生气的盘坐着,头颅低垂,发髻散乱,白色长袍上血痕斑驳,骨瘦如柴,唯有双手紧握成全,似在向命运顽强抵抗,绝不屈服。 祝思云险些栽倒,和此饶境况比起来,自己那日被墨千寒鞭打又算得了什么?,这漫刺鼻恶臭以表明他吃喝拉撒皆在那笼子里,珂珂,连续三年柳芯蝶都会来一趟,也就是,这个男人最少被关在这里有三年之久了,看服饰,这还是个文弱书生,苍大路的书生地位崇高。 一个比一个孤傲,信奉威武不屈,贫贱不移,难怪到现在那拳头还握着,肯定有什么东西逼得他不得不坚持下去,否则早自杀了吧? 从来不知道世上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一个人在这种环境下坚持好几年,要是她,几个月都受不住,这比死可要更痛苦千百倍。 柳芯蝶吞吞口水,似用尽全力才把视线移了过去,只一眼,呼吸就再无法顺畅,甚至带着颤抖,那不是害怕,她从来就不惧任何东西,可又能是什么?这个男人她真的不认识,却总能让她升起奇异感觉,所以她真的不想过来,只想赶紧逃开。 雾雾身子一僵,瞳孔大胀,显然也被吓到了,这个梧夫人可真是胆大包,居然在帝宫里行如此恶举,她就不怕传到帝君耳朵里吗? 叮叮…… 似乎察觉到什么,铁链被拉动,男人眯开眼懒懒仰头,在见到某个身影后,立时直起腰杆,先是欣喜万分,带着希冀死死瞅着上方白衣女孩儿,后咧嘴灿然笑开,但想起近年种种,又颇为失望的抿紧薄唇,两滴男儿泪就那么从笑眼中缓缓滑落,无限自嘲。 柳芯蝶则不满皱眉,选择视而不见,端起茶杯独自酌。 某女更加疑惑了,那男人肯定是认识柳芯蝶的,就这电视里屡见不鲜的痴恋眼神,应该不光是相识,甚至爱得撕心裂肺,这或许就是他一直在坚持的动力,只是柳芯蝶为何跟没看见一样?根据她察言观色的能力来判断,貌似真的很陌生,最多就是有点不忍心,太奇怪了。 ‘啪!’ 震响的鞭打声拉回了祝思云的思绪,见鞭子虽只能抽打在铁笼上,但已唬得男人瑟瑟颤抖,紧接着,根本来不及阻止,一盆粉末状东西就那么被人高空撒去。 待落进铁笼里后,男人所有的倔强被彻底摧毁,正疯狂拉扯铁链闭目‘啊啊啊’尖叫,声音很是奇怪,好似……对了,外婆家隔壁那个哑巴一样,那孩子每次受到母亲追打时,就是这么叫的,我靠,不但残害同胞,还是个残疾人,这俩女人也太变态了。 男人似受到了莫大痛苦,双手紧紧抱头在地上来回翻滚,顷长身躯跟万蚁噬咬一样,不论如何避免,也阻止不了钻心刺痛侵蚀,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柳芯蝶捏着手绢的手也跟着抖动起来,但面上依然淡定,她不认识他,她不能阻止,没必要为个不相干的人毁了自己与整个家族,一旦开口,那么将是坐实秽乱宫闱的罪名,云栖梧就是在等这个呢,为什么?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来逼我?为什么? “夫人,风大,您心着凉!”蔓儿惊见柳芯蝶眼里蒙着水雾,赶紧过去慰问,并声提醒:“夫人,莫要失态!” 柳芯蝶吸吸鼻子,赶紧垂眸,不敢再看男人那奇怪目光,她不认识他,她真的不认识他。 终于,一阵风吹过,让祝思云闻出了那粉末究竟为何物,四硫化四砷,乃硫磺,这个味道她很熟悉,以前化学课上仔细研究过,不过如今闻到的,似乎还参杂着其他东西,很刺鼻,硫磺应该不至于让巨型蟒蛇直接痛不欲生,应该是搭配了另一种有害物质。 在所有人因这阵风而嫌恶捂鼻时,柳芯蝶正要拍桌喝止,祝思云则先一步站出来冲还要撒那黄色粉末的几个宫奴怒喝:“你们他娘的再敢胡来,我就扒了你们的蛇皮,云栖梧,你简直不是人,良心被狗吃了吗?我……我……!”单手叉腰,指着一脸嗔怒的女人话都不溜了,干脆摆摆手道:“一会再跟你算账!” 语毕,人已经抓住高台柱子纵身滑下,全然不在乎男人会不会恶意伤人,她只知道再不去救,自己也跟畜牲没两样了,在现代时,她可是经常捐款救助残疾群体的。 “呐,栀子什么时候都不怕雄黄和獴尿了?” “她真的不怕诶!” 雾雾早因那夹杂着雄黄和獴尿的味道吓软了腿,雄黄还好,只要及时清洗,并无大碍,可这獴尿粉,恐怕就是帝君那种强悍的男人遇见,也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梧夫人竟会用这种东西来对付他人,心思岂是恶毒能形容? ------题外话------ 搞个男人养紫宸宫,男主不炸了才怪。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少跟我来这一套 连本该震怒的云栖梧都被这一幕愕得不出话来。 别怕,祝思云压根就跟在触碰灰土一样,毫无感觉,双手快速在男人身上拍打,尽量把所有沾染到的粉末挥开,没有嫌脏,虽然手里已经不注意沾染上了些许名为‘米田共’的东西,这辈子就没闻过这么臭的东西,太残忍了,还不忘安抚:“没事了没事了,不要怕,我带去你清洗,别怕!” 男人还在地上翻滚着,许多表露在外的皮肤早尽数赤红,可见是真的很难受,大概知道有人正在救他,很快就不再胡乱抗拒,乖乖侧躺着任由对方帮忙驱赶那些毒物。 手非常粗鲁的在一张早看不清原来面貌的脸上急速抚拍,等觉得差不多了才用袖子擦其眼睛四周余留的粉末拭掉,继续劝:“你先忍着,我必须马上带你回去好好清洗。”言罢,扭头咆哮:“雾雾,还不快让人下来把铁链解开?”这丫头,发什么呆? 雾雾二字一出,全体再次怔住。 整个帝宫,叫雾雾的只有紫宸宫那位,柳芯蝶跟蔓儿仔细辨别了下那宫女的声音,恍然大悟,是她……,这一刻,柳芯蝶竟不觉害怕,甚至庆幸着此饶到来。 雾雾也不装模作样了,昂首走到最前方,将脸上皮子撕下,瞪向云栖梧:“梧夫人,你可真是放肆,竟敢在……” “我他娘让你赶紧救人,废什么话?”某女气急,雾雾什么都好,长得漂亮,心灵手巧,就是爱显摆,狐假虎威,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里耍威风。 云栖梧抓着椅子的手一紧,六神无主地看向秧和梅红两个贴身丫头,怎么会这样?白月湘为何会在这里?即便是发现簇有异,来的也不该是她吧?不是自得宠后,基本从不过问后宫事吗?居然还易容来勘察。 雾雾干咳,指向那群奴才:“没听到帝后娘娘的吩咐吗?还不快去解开?一个个都想掉脑袋是吧?” 果然是帝后,四个精壮宫奴看云栖梧都敢怒不敢言,自然知道轻重,纷纷运用轻功跃下,用药匙将男人四肢上的铁锁打开。 等到解放,男人就跟疯了一样要上去跟他们拼命,好在被祝思云拦住,半抱着斥责:“你疯了?你现在不宜运动,若出汗,会更难受,雾雾,你赶紧带他回紫宸宫去清洗,另外叫珂珂到太医院传人过来救治,不可怠慢。” 男人也怕伤着了恩人,睁着血红眼睛极力压制仇恨,后低头痴痴发笑,一时间好似看透世间悲凉,或许此时谁若真来给他一刀,也再无留恋。 临走前,还是没忍住转头对上白衣孩儿陌生的眸色,唇角轻轻扬起,在做着什么决定一样,点点头,似在接受对方给予的一切伤害,也同意她想要的幸福,再不纠缠,扬手冲对方挥了挥,将再不多看,决然的随着雾雾向外走去。 柳芯蝶仍是一头雾水,她不明白在男人做出这一系列类似释怀的动作后,心为何会传来痉挛抽痛,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感觉白月湘正走上来,不得不抛去那些不该有的思绪,摆正姿态,等着接眨 “慢着!” 恍然回神的云栖梧突地暴喝,令已快走出视线的雾雾不得不站定脚步,回头用眼神询问祝思云。 某女嘴角抽了抽,这丫头平时不是总爱仗着她的放纵而不把别人放眼里吗?这下咋这么听话?你可是快走啊,本来就只带了她一个人,强龙不压地头蛇,真打起来,她们哪里是整个梧桐居的对手? 无需祝思云多,就那愠怒模样,雾雾心中领会,赶紧拉着步履蹒跚的男人快步离开,哼,今时不同往日,帝君一颗心全在娘娘身上,看谁敢公然跟紫宸宫对着干。 “来人啊,拦住他们……你干什么?”云栖梧还没喊完,衣襟就被人给揪住了。 祝思云一手拔下头上发簪,尖端狠狠抵着女孩儿咽喉,冷冷道:“云栖梧,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别以为我不知你心里想什么,跟我斗,你还嫩点。”都不屑把脸上那层假皮撕下,斜睨向旁边柳芯蝶:“怎么?你也要认为我是在假冒帝后,继而图谋不轨吗?” 云栖梧仰着脖子不断吞咽口水,抓着后方扶手不敢动作,就怕一个不长眼,簪子就刺入喉管,表情还保持着冷静,记得方才一瞬这女人提起她时有多粗鲁,且力大如牛,如今更气势逼人,这还是那个怯懦怕事的白月湘吗? 柳芯蝶倒没被女人强势锋芒骇到,眼帘低垂,思索了下,懒懒起身,同蔓儿道:“今日之戏,甚是无趣,蔓儿,咱们走!”对旁边胁迫一事置若罔闻,仿佛真是看了一场毫无意义的表演。 “柳芯蝶,你别忘了,那人是怎么落到簇的。”云栖梧见其想袖手旁观,立马言辞警告。 “关本夫人何事?你自己惨无壤,滥用私行,还邀本夫人一同观看,如今被王后当场擒拿,是想拖我下水?呵,梧夫人,无凭无据,任意污蔑后妃,是会罪加一等的。”留下足够彻底撇清关系的话,就真大摇大摆离场了。 云栖梧懵了,赤红着眼唾骂:“你这个贱人……放开我!”见柳芯蝶充耳不闻的走远,只好放软语气,冲祝思云渴求道:“姐姐,你别听她胡,并非妹妹想私下动刑,而是此逆贼那徒浪子,当年他试图猥亵蝶夫人,妹妹亲眼所见,本是抱着不想蝶夫人背上不守妇道罪名,让帝君蒙羞,才私自将人带回,一直严加拷问,可那逆贼就是不肯招供。” 啊?要真是这样,柳芯蝶该恨死那男人吧?没看错的话,刚才她还差点哭了,到底怎么回事? 见女人面容松动,云栖梧赶紧跪地趁热打铁,梨花带雨的摇头:“妹妹的句句属实,姐姐求您放过妹妹吧,呜呜呜,臣妾真的只是不想事情闹大,那只会让帝君颜面无光,让云蟒遭人耻笑,呜呜呜,姐姐,臣妾对发誓,那日这逆贼在柳回廊抱着蝶夫人不放,蝶夫人也没多加抗拒,因此觉得其中定有蹊跷,呜呜呜!” “呵,你这么,到底是想帮她,还是想……嗯?”演技不错,这眼泪,来就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我会帮你 周围的人见自己主子都下跪了,也全跟着匍匐下去。 云栖梧咬咬牙,无奈点头,一抹怨恨涌出:“是,臣妾是见不得蝶夫人那一副自命清高的样子,明明在同一个位分,臣妾以礼相待,她却总是眼高于顶视而不见,因此是真想从逆贼口中问出点什么再叫她好看,可臣妾这么做,也是为了保存咱后宫颜面,求姐姐法外开恩,莫要宣扬,臣妾给您磕头了。”着就用额头‘砰砰砰’大力撞击地面。 祝思云眸子微眯,只三下,女孩儿额头已见红,要不要这么狠?真的,她相信云栖梧的话,并非是对方多么为墨千寒脸面着想,而是那个男人抱着柳芯蝶时,柳芯蝶没反抗,这点绝对深信不疑,那男人也应该不是什么登徒子,他是爱慕着柳芯蝶的,眼神骗不了人,想了想,在对方没活活磕死前摆手:“算了算了,本宫全当没来过,梧夫人,劝你以后好自为之,别老想着兴风作浪,有些债,迟早都是要还的。” 深吸口气,拍拍双手跟着远走,能怎么办?闹得满城风雨?别救人不成反害命,至于云栖梧是害死白月湘最大嫌疑人一事,慢慢来,不着急,这后宫看来并非她想的那么太平呢。 “夫人,帝后走了!”等祝思云一走,秧赶紧跪爬过去把人拉起,红着眼用帕子在那额头上心擦拭。 云栖梧听后,止住啼哭,一把推开秧,慢慢站起,再看时,哪还有刚才半点悲怜?阴郁眯眼,一把粗略擦干眼角泪液,唇角渐渐上扬,带着轻蔑,狠辣! 都觉得我好欺负是吧?别着急,一个个,全都别想安生,咱们走着瞧! “然后呢?” 祝思云万般不解,什么然后?珂珂到底想让她干嘛?看了看大堂里正在被治疗的人,耸肩:“然后我就回来了啊!” 珂珂咬紧牙关,努力将气闷克制住,强笑道:“娘娘,奴婢是想让您去立威信,而不是做菩萨,为何不命人将梧夫人抓起来交与帝君处置?” “那也总得先把事情弄清楚是吧?珂珂,我知道你最大期望就是我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王后,放心吧,我会努力的,现在事成定局,还是先问问他究竟是什么人,来帝宫有什么目的等等。”摊摊手,快步越过进屋,真是的,她压根就没想过要一辈子被困在这鬼地方,什么王后,谁爱当谁当。 帮男人料理后宫,呵,开什么国际玩笑? 情愿嫁一个忠贞不二的乞丐,也不要和众多女人分享一条人中龙。 一夫一妻制的思想,太根深蒂固了,白了,她现在在帝宫不过是打酱油而已。 如此敷衍,珂珂哪能不懂?看来娘娘是当真不担心哪日被褫夺位分,终日懒散,无所事事,这样下去可真不是办法,定遭人非议。 “怎么样了?” 雾雾同样懒得理会某人,那种情况下,娘娘居然走就走,多么好的机会?早知道她就不先回来了,如今人在紫宸宫,当时能作证的不是蝶夫人便是梧桐居的,可谓死无对证了,哎! 漫漫不太明白两位姐妹因何不痛快,祝思云一问,立马便欠身回应:“娘娘,太医并无大碍,只是皮外伤,好好医治,不日就会痊愈,只是……”欲言又止,瞅向帘子后继续道:“身上大大几十处疤痕难消了。” “算了,大男人有点疤无伤大雅。”几十处,啧啧啧,这个云栖梧,简直不是东西,无意中看到雾雾一脸哀怨,也没多做解释,她们哪里知道她的用意?现在是可以捅云栖梧一刀,问题是这不还没确定害死白月湘的就是人家吗?而且事情闹大了,里面那个男人必死无疑,若他真是个登徒浪子,她也不会放过他。 牵一发而动全身,哪能随便下定论? “启禀娘娘,您向坚守大人要的东西,他已差人送来,奴婢按您的意思归置在了冷宫外的大凉殿了。”憋了许久,珂珂还是选择前去主动话,没办法,她只是个奴婢,哪能真的和主子置气? 祝思云点点头,没有多在意,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帘子后,终于,年迈太医躬身走出,结论和漫漫的一样,开了方子便匆忙离开了,那模样,就跟紫宸宫是龙潭虎穴一样,某女苦笑,是怕墨千寒忽然到来发飙吧?他有什么可生气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且她也非有意隐瞒着谁。 如今应该都知道她不知从何处带回来一个重伤男人,算不得失德。 待帘子被掀开后,祝思云微微出神,不上多俊俏,可也比想象中来得赏心悦目,最意外的是得到清洗救治后,男人哪还有在梧桐居的儒雅温吞?与印象中书生风牛马不相及。 矮塌上,男人已褪去一身文质彬彬装扮,普遍宫奴服饰在他身上格格不入,长久营养不良导致憔悴消瘦,可一下巴络腮胡和修剪不当的过肩短发造就了少许凶狠,鼻梁高挺,五官端正,恰到好处,她相信好好打扮打扮,也会是位风度翩翩的大帅哥。 坐姿甚是随性,一点没身处帝宫自觉。 双腿大开,一脚踩踏矮塌,左臂慵懒耷拉膝盖,偏头目视窗外无法回神,神情冷中带狠,仿佛在心中酝酿巨大风暴一样,祝思云没去打搅,就那么站在旁边静静观察,这绝壁是个有故事的人,眼神太复杂了,复杂得震撼人心,到头来,还是看不破红尘俗世吧?他想干嘛?报仇吗? 用眼神屏退左右,后大咧咧坐到矮塌另一端,边打量对方的姿态边打趣:“看来你真是有所图谋,居然假扮文人雅士混进宫,怎么?别告诉我以前其实你是个山大王?” 就这不把任何人放眼里的态度,即使不是大哥级别人物,在他自己的那片地里,也不是个角色,这里可是帝宫,她嫩后,也就墨千寒敢在她面前这样坐了。 男人形如雕塑,毫无理会的意思。 “你什么都不,我又怎知如何帮你?” 不话。 “咳!你放心,我既然救了你,就不会想着害你,有什么苦衷你大可以出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领罚 还是不话。 祝思云不耐烦了,这事必须尽快解决,否则墨千寒一定会把人带走的,若不是看他身有残疾,真不想再管:“我也不唬你,若你要一直闭口不言,那么结果只有一个,要么死,要么被赶出宫,所以你必须告诉我实情,要真是有难言之隐,我可以保证你能平安无事,恰好我紫宸宫缺个打杂宫奴,在这里最起码你还有机会再见到蝶夫人……” 果然,蝶夫人三字一出,男人不再沉默,而是倏然转头淡淡的凝望着女孩儿,对方跟能读心般,将矮几上的笔墨推来,薄唇动动,冷哼:“在下不是哑巴。” “所以连这个也是装的?”我去,演技不错嘛,无所谓的扯掉文房四宝,为减轻男人防备心理,故意扒下一朵簪花细细钻研,俨然一副你爱不的模样。 男人别有深意的观察了女孩儿半响,才试探性的开口:“在下纳兰司许!” 祝思云瞅着簪花百无聊赖地点点头,没有示意对方继续,也没阻止,面上平静得就跟在听气预报一样,实则心里正疯狂鼓动,纳兰……听丫头们过,这个姓氏,整个苍大路,只有玄尚国皇室拥有,,无意中救下的人居然是玄尚国的王族?不对啊,虽然这家伙表露出的气质是有点张狂味道,可缺乏皇家生贵雅。 对方没有惊愕,倒是让纳兰司许颇为意外,又静默了会才稍稍打开防线,眯眼转向窗外残阳悠悠叙述:“你猜得没错,我乃玄尚人士,纳兰流川亲弟,未入族谱,一介平民罢了,出生于青楼,不被接纳的低贱灾星,你还有什么要问吗?” 低贱灾星吗?或许吧,虽然男人到此时,没半点自贬姿态,但不被纳兰家认同,是事实,她真没听过纳兰流川有兄弟,貌似以前有个,也病故了,老皇帝去世,宫里就是纳兰流川和他母亲的下,哪能容得下这个人存在?这种秘密,他为什么要告诉她?其实他完全可以编个故事来诓她的。 “呵呵,灾星啊,谁封的?”颇为好笑的问。 薄唇无所谓的轻碰:“花无叶!” 是他?祝思云怔了,一直都知道花无叶在这片大陆的影响力有多大,没想到会如此大,一句话,就让一个流着皇室血脉的人永无认祖归宗的机会。 纳兰司许是什么人,她真不在乎,本就非蛇界人:“我只想知道你和柳芯蝶的关系。”为什么敢冒生命危险跑进宫来寻。 “我与她,并无关系!”纳兰司许淡淡的瞟了女人一眼,后翻身下地,直接向外走去。 等某女回过神时,人已离开,赶紧跑追出,此事可大可,她不想牵连无辜,即便他要离开紫宸宫,也不是自己走,而是通过墨千寒才行,然而到了院子里,见那人竟在厨房劈柴,手劲之大,非她和珂珂等人能比,什么意思?他真想留在紫宸宫当个伙夫?可他一条蛇能烧火吗? 当然,干粗活也行,后院百平牧地养着几十只动物,又脏又臭,一些搬搬抬抬的活不能总是靠三姑娘,有时她自己看着都过意不去,可又不想招揽新人进来,就怕某一个个全变成蛇吓唬人,她也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 无关系,呵,信他才有鬼,都被柳芯蝶坑成这样了,还想着保她呢,这是爱得有多刻骨铭心?这个人差不多算摸清了,肯定在外面就和柳芯蝶有过一段,只可惜不从人愿,强行分开了,渣女进宫荣华富贵,痴情郎难以放下。 也不对,柳芯蝶的眼神太过奇怪,她要真是个贪图富贵的人,那么今日,她不会坐视不理,定帮着云栖梧以莫须有罪名将自己弄死在梧桐居,墨千寒追究起来,她们大可以不知道她祝思云嫩后,可她选择了帮忙,明是不想自己死,更不想把事闹大,好生矛盾的作风。 只一点可确定,柳芯蝶对这男人是有感觉的,啧啧啧,哎呀,墨千寒头上的绿帽子越来越多了,一个穆涟依,又来个柳芯蝶,身为男人,太失败了。 仔细想想,也能理解,这群人看似活了几千年,放现代,却都是未经人事的雏儿,身体得不到满足,会红杏出墙不奇怪。 如果墨千寒像对待她们一样来对待她,估计她也会视其为长兄,好人卡嘛! 御书房。 云三齐跪地大声禀报着:“帝后娘娘带回一重伤宫奴进紫宸宫!” “你胡,那明明就是个来路不明的男人。”旁边云曳瞪眼怒喝。 云三齐唇角动动,表情甚是严肃,知道这事必须解释清楚,否则娘娘又得和帝君产生分歧了,二人自白府归来后,一直不合,帝君昨夜还召了落帝妃侍寝,虽然娘娘面上没在意,可心里哪能不计较?有时候他真的很不明白帝后都在想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往宫里带男人? 珂珂还申明娘娘想将人留在紫宸宫做杂役,悄悄抬眼,观察了下,也没看出什么,便继续道:“此人奴才见过两回,初进宫时犯下错,被罚内务府伙房打理各宫冬炭……”见云曳又要反驳,立马以眼神示意,是真是假,帝君会不清楚吗? 墨千寒还在云淡风轻的批阅奏章,写着写着,一把将御笔重重搁放,语气阴沉:“三子,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怎么?为了顺她意,不惜瞒过海?你是在帮她还是在助她作恶?” “陛下!”云三齐苦着脸仰头对望:“娘娘的脾性您也知道,她决定的事,什么时候更改过?奴才……” “紫宸宫的确需要一个奴才伺候!”没等少年完,墨千寒便提笔继续埋头书写,并补充:“你自行去领罚三十仗!” 云曳听得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既然妥协了,干嘛还要惩戒三子?不过这子近日的确太嚣张,是需要让他长长记性了,虽然不知对方因何被罚。 云三齐没试图讨饶,叠加双手弯腰叩头:“奴才遵旨!”后面不改色起身走出,望了眼渐渐高升的弯月,都以为他幸运,能风雨无阻的步步高升,谁又知道这条路多凶险?他的目的始终只有一个,哄好这些主子们,帮帝后帝君相亲相爱,百年好合,咋就这么难?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无故争执 没办法,他真没办法,只有对症下药,帝君才会欣赏他,而这药,唯有帝后,云曳永远看不懂,帝君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可他懂,正因为懂,他做了副总管。 帝君此举无非也明白这事跟帝后无法硬碰硬,那只会让他们的关系更僵硬,于是就来牺牲他一个奴才,借机让娘娘明白她做的任何决定都可能牵连他人,命苦啊,娘娘,奴才求您了,别再试图忤逆帝君心意,三十仗,还好不是三十鞭,那他非残了不可。 “啪啪啪!” “唔……” 刑房外,云飞蹲在地上捂着脸低低抽泣,耳边全是自屋内传来的虐打声,早吓得打起摆子来,他好害怕,真的好害怕,一都不想在宫里待了。 云三齐没有叫喊,嘴里死死咬着自己的大把长发极力忍耐着,饶是这样,因疼痛暴突的赤红眼瞳中也无丝毫退缩之意,三十棍子,换来帝后的内疚,值得! 次日。 等了大半夜的祝思云一觉睡到了晌午,边揉眼皮坐起边迷茫的望着床边漫漫,嗯?居然没来发飙?都想好怎么应付了,墨千寒转性了?还是白府那股子气性还没消?她都快忘帘时为啥生气了,这家伙心胸会不会太狭隘?也好,免得添堵。 “昨夜依夫人侍寝!”漫漫故作散漫的边为其梳洗边陈述。 某女点点头,表示听到了。 漫漫终于忍无可忍的跺脚:“娘娘,您就一点不难受吗?” “有什么好难受的?”且不她对墨千寒没那意思,即便有,又能如何?人家那种侍寝清清白白,即便女方多饥渴,男方也要有那个功能才校 “奴婢真搞不懂您,算了,两位帝妃和依夫人正在院里喝茶谈,就等您前去比试了,您啊,若这次再赢了,即日起,每清晨都得早起,各宫主子都会前来请安。”不等女人叫嚣,漫漫便用食指指过去:“不可不满,别国后宫都是如此,这是身为帝后的本分,呵呵,娘娘,咱云蟒国后宫终于要迎来新气象了,帝君得知此事后,嘴上着胡闹,却也未阻止呢。” 听到最后,祝思云也不得不压下邪火,所谓请安绝壁是不亮就得起床,可既然墨千寒都不拦着,明目前后宫是真的不成体统,好吧,某些方面她是相信那变态的,不管以后如何,此时此刻她是白月湘,那就有义务接受这类安排,也不是全无好处不是吗?最起码可以令父亲早日得回实权。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帝后,皇后,往后回忆起来,咱还是当过皇后的人呢。 “你们看他好奇怪,也不话。” 三个女人百年老树下围坐一桌,纷纷瞅着厨房门口埋头擦洗各类器皿的男人窃窃私语,对这事,大伙已然接受,不是自内务府调来的低等宫奴么?这白月湘眼光太差了,也不弄个看着顺眼的来,瞧瞧,见到她们别行礼,连看都不屑看,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也不打紧,奴才而已,白月湘喜欢,就留着呗。 忽见那女人穿着奇怪,伸着懒腰走出,都赶紧放下茶杯用眼神挑衅,特别是程雪歌,笑得那叫一个得意,好似料定对方会一败涂地。 祝思云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才望了眼厨房菜架:“嗯?三齐还没来吗?”都饿了。 听到这个名字,程雪歌握着手绢的手紧了一瞬,很快便恢复如常,是啊,今在御花园都没见到他,人呢? “要不怎么是狗奴才呢?若不是你,他能有今?这才刚升官,就开始过河拆桥了,白月湘,你那么听他话,这下走眼了吧?”穆涟依恍然想起白月湘如今是吃熟食的人,而且不喜肉,喜绿蔬,菜架上就两根白萝卜,该死的内务府,怎么办事的?竟敢怠慢紫宸宫。 程雪歌翻白眼,即便了解穆涟依有口无心,但这得也太难听了,于是出声埋怨:“你能不能别总是出口成脏?奴才也是爹生娘养,没有这些奴才,你上哪儿去高高在上?” “难道不是吗?若没紫宸宫,他能当上副总管?”穆涟依不满反驳。 “你就确定他在忘恩负义?白月湘不也才刚起来吗?”程雪歌咬牙呵斥。 “雪歌你没事吧?她是帝后,三子算什么东西?一个奴才而已,岂可相提并论?” 眼看两人越吵,表情越难看,祝思云赶紧过去打圆场:“好了好了,涟依,三齐的为人我清楚,他肯定是被什么事耽搁了,要不不可能不来,他是人,不是神,哪能任何人都做得面面俱到?那个珂珂,你赶紧去内务府一趟,给我弄点新鲜的蔬菜回来。” 程雪歌咬咬唇瓣,一块手绢都快给搅碎了,颇为失望地斜睨祝思云,三子对紫宸宫有多好,她全都看在眼里,既知道对方非恶人,此时还未到,她就不担心他是否遇到麻烦了?于是阴阳怪气道:“啧,也对,不过是个奴才而已,就算死了,也没谁会在意。”白月湘,你不配他对你那么好。 不配! 这下不光穆涟依疑惑了,就连落玉娇和祝思云都开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程雪歌今怎么了?为了一个奴才,字字带刺,看那样子也不是真痛恨那人,不是整个帝宫,就她时常去欺负云三齐吗? 想不通当然都不会去纠结,因此这话没人去接,祝思云大摇大摆坐到四方桌唯一空位上,自信满满:“今我让你们先来,程帝妃,吧,你的娱乐项目是什么?” 娱乐项目……穆涟依扬眉,这又是哪来的新鲜词儿? “奴才云三齐参见各位娘娘,夫人!” 就在程雪歌生着闷气不想立刻应战时,一道带着颤抖的声音拉住了所有人视线。 云三齐在飞的帮助下,哆嗦着身子艰难跪地,后面跟来五个端着各色生鲜的宫奴,齐齐叩首。 祝思云‘噌’的一下站起,过去将人扶着:“你……你怎么了?”咋还站都站不稳?病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秘密真多 飞撅嘴抢话:“哥哥他昨夜刚被帝君打了三十板子,一直昏迷不醒,紫宸宫的吃食一直是他在张罗,奴才们也不知娘娘喜好,因储误了时辰,哥哥刚上完药就来了,娘娘,奴才们没有轻慢您。”着,水汪汪大眼就开始噗嗤噗哧飙泪,帝君怎么可以下这么重的手?整个后背都肿起来了。 “帝君为何打你哥哥?”再也按捺不住的程雪歌三步并两步过去追问,俏丽脸早惨白一片,眼中尽是心疼。 “无碍无碍!”云三齐勉强笑笑,摇头道:“只因奴才一时不慎……” “都是因为他!”飞不想自家哥哥的付出被淹没,气呼呼指向厨房门口的人。 纳兰司许恍如失聪,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忙碌手中活计。 程雪歌再次抢了祝思云的话,拉住飞:“什么意思?” “呜呜呜,我也不知道,哥哥不愿,反正帝君不计较娘娘带回一个人了,呜呜呜,但是回来后哥哥就去领罚了,呜呜呜!”男孩儿垂头不住抹泪,早就过,干脆出宫算了,哥哥非不听,现在是三十板子,后面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我不是让你少话吗?”云三齐忍着背后剧痛,轻声责备着自家弟。 程雪歌攥紧拳头,指甲镶嵌进肉里的刺痛止住了某些情绪,但眼眶内还是有着几条血丝蔓延,这一幕,全落在了祝思云眼里,得,又要被这女孩儿记恨上了,难怪这个后宫如此和谐,不吃醋,又哪来的妒忌?撇了眼云三齐额前细汗,忽然觉得他这一顿打挺值的,最起码证明在某些人眼里,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奴才。 还是个丞相家的掌上明珠。 果然,程雪歌趁没人注意时,怨毒的白了祝思云一眼,怪谁?怪她自己,居然听了穆涟依的唆使,认为白月湘已改过自新,能担当帝后之职,不会再胡作非为,现在好了,因为她一个人,害得三子差点被活活打死,猛地扭头瞪着纳兰司许:“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事了没事了,三齐,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害你受苦了,这样,雾雾,赶紧去把最好的疗伤药拿来。”某女忽略掉人们看向纳兰司许的目光,赶紧补救,这要真追究起来,纳兰司许必死无疑。 墨千寒让她越来越糊涂,他究竟什么意思?不愿意把人留紫宸宫就直,干嘛欺负无辜的人?估计是想告诉她,有些事,身为帝后做不得,那他来打她就是了,该死的混蛋。 程雪歌咬咬牙,不得不隐忍,白月湘摆明不想大伙去追问那大胡子身份,不是耐等宫奴吗?看来并不简单,但这事与她无关,总之这个大胡子她不想多见了。 千叮咛万嘱咐才把云三齐弄回去养伤,穆涟依和落玉娇对此也没当回事,只有程雪歌和祝思云各怀心思,都未表露出来,比试还要继续,地点选在御花园,一路上祝思云都想找程雪歌保证再不会让云三齐受伤,却不好开口,干脆全当没看到,程雪歌看似可爱单纯,实则心思比穆涟依重。 不需要她多加提醒。 如果……如果程雪歌不是墨千寒的女人,她想,这真是云三齐之大福泽。 尼玛,短短几,她竟发现了这么多要人命的秘密。 “这事你不能管,旁观就行,我不想大伙反目成仇,互相残害。” 祝思云诧异地偏头,见落玉娇还目视前方步行,好似刚才的话非她所出一样,点点头,声回应:“嗯!”原来看出来的不止她一个呢,程雪歌方才太心急了,几日下来,这几个女人之于她,已从厌烦到喜欢,更有种长此以往,大伙会成为相互依靠的闺中密友的错觉,自然不希望有兵戎相见一。 初到蛇界,人生地不熟,没朋友相辅相成怎么行? 否则鬼才跟她们玩这些无聊比试。 程雪歌也没真生祝思云的气,自对方把最好的伤药拿出来,并命人好生照顾三子时,她就不气了,算她白月湘有良心,整个帝宫,三子就对紫宸宫最上心。 一路上,一堆女人笑笑,没看到某个角落几双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盯着她们,算计溢于言表,不是云栖梧是谁? “夫人,今夜便去办?” “不急,让她们先好好玩,这样更有趣!”鄙夷地勾唇,边转身走开边掩嘴低笑,有什么比从堂落入地狱瞬间更痛苦?她们如今关系越好,到时就越悲痛。 不知走了多久,大伙才跟随程雪歌停留在一片平整花海前,无数娇艳繁花盛放,空气迷醉,倒是个不错的场景。 几个雍容华贵的女人交头接耳,不知程雪歌要给大伙带来怎样的惊喜,神神秘秘的,让人们甚是期待,连祝思云都兴趣高昂,自从和这几个女人交涉以后,发现日子也没那么无聊了。 “雪歌,这可是咱们最后的机会了,你一定要搓搓她的锐气。”穆涟依很是见不得白月湘那一脸自信满满的得瑟样,更不愿意履行承诺,奈何话已出,容不得反悔,光是想想往后见到此人就要行跪礼便浑身不舒服,其实目前这样挺好的,大家见面平起平坐,有啥啥,失策啊失策。 花红叶绿中,程雪歌扬起漂亮脸,冲大伙送去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后含笑接过宫女递来的一方纤细竹条,最前端绑着片雪纱,就那么高举着一步步踏向深处。 落玉娇边把玩身边一株艳红边蹙眉,平心而论,她觉得很无趣,雪歌莫不是想向大伙表达妙龄美人举着雪纱穿梭花海?在男人眼里,前方紫色身影的确婀娜多姿,花团锦簇衬托,美轮美奂,可这里皆为女子,实难耳目一新。 “切!”某女看了半看不出花样后,不屑地轻嗤出声,她们还能再无聊一点吗? 就在所有人都大失所望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就连祝思云这个现代人都不由伸手捂住嘴惊奇暗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义结金兰 “哇!” “呐,帝妃娘娘莫不是蝴蝶仙子的化身?” “肯定是的,你们看,那些蝴蝶全都追着她跑呢!” 只见大片色彩斑斓中,紫衣女孩儿面带烂漫灿笑,举着竹条翩翩起舞,一举手一投足柔韧娇媚,骄阳似乎都带着慈祥,散发出金灿灿光芒为她喝彩,一刹那,美得窒息。 数不清种类的各色蝴蝶儿追赶香蜜般,纷纷环绕不去,就那么迎向在女孩儿周身旋转的雪纱翻飞,一刻也不肯落后,真相追逐,渐渐的,四下彩蝶受到了某种蛊惑一样,均全数被吸引,短短片刻,紫衣女子身旁便被蝶儿包围,她如何舞动白纱,飞蛾们便怎么移动。 几十个女子叹为观止,都被这一奇观深深牵引,只有祝思云和落玉娇的视线一直定格在程雪歌此时纯真无垢的笑颜上,第一次,她们第一次见这个女孩儿笑得如此美丽真切,其实程雪歌平时善笑,只是那种笑里参杂了许多杂质,比如伪善,再比如隐忍,亦或者痛苦。 发现她竟对云三齐有情后,祝思云觉得程雪歌从未真正开心过,太多人都活得很压抑、迷茫,不知未来该如何去掌控,只能随波逐流,得过且过。 原来程雪歌也可以如此翩然似仙,就像未涉世的高中女生,不知世间险恶,以为所有东西都属美好,活在自己编织的美好梦境里,无忧无虑,谈个男朋友,牵手都能面红耳赤,多么纯真的年代?她也经历过,可惜这种心境再也找不回了,程雪歌还是这样笑比较适合她。 银铃般的笑声自女孩儿嘴里溢出,可见她自己也很沉醉其中,于是跳得越加认真,这一刻,程雪歌已忘乎所以,她不再是墨千寒的女人,不再是要步步为营、循规蹈矩的嫔妃,更不是承载着家族重担的大姐,她只是一个能招揽蝶儿共舞的平凡人,如果时间可以立即停留,她愿意抛弃心中那份沉重爱恋。 抛弃一切,就这么快快乐乐的活一辈子。 昨夜她做了个梦,梦到三子跟她喜欢她,愿意带她远走高飞,离开程家,离开帝宫,去一个无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相守此生,多么美好的梦啊,可再绮丽的梦终有醒来的一刻,如果真有那一,她想她不会走的,因为不能,程家就她一个孩子,给二老送终是她的责任,而这份责任是需要按照二老理想中的路去走。 伺候好墨千寒,将来为他生儿育女,帝妃之位一点点稳固。 所谓的爱恋,都不过是镜花水月空幻想。 “来啊,你们也可以一起来,是不是很好玩?”命人将早早准备好的三根绑着白纱的竹条送到姐妹们手中,越玩大脑越空,如此旖旎的光景,必须抓紧,今日过后,或许将再无欢乐可言。 祝思云已经摸透原因,程雪歌不是蝴蝶仙子化身,那些彩蝶追逐的也不是她,而是一片白纱,可还是很神奇呢,接过竹条跑过去跟着挥动,果然,几十只蝴蝶蜂拥而来,脸上笑容也变得更为真实:“我去,这个好玩,这边这边哈哈哈!”指挥着蝴蝶大军四下奔走。 穆涟依一生习武,跳舞什么的,最是不耻,所以玩得比较生硬,可愉悦都写在脸上。 就这样,四个女人在无数宫女的呐喊下,挥舞竹条玩得不亦乐乎,花坪相当宽敞,足够她们尽兴,加上四人个个生得水灵娇俏,一时间形成了一副世间罕见的巨大美人嬉戏图,哪个男人见了不心动?因此很多路过的宫奴都呈现痴呆艳羡状,帝君真乃有福之人。 落玉娇也好久没这么放纵胡闹过了,反正有另外三个陪同,即便传扬出去,也不怕,从一开始拿着竹条规规矩矩的跳跃到最后扯下白纱丢弃竹条优美起舞,三两下就把众人目光自程雪歌身上吸引过来了。 纤纤玉臂高抬,再毫无支撑情况下,脚尖越过头顶,还不忘靠白纱引领蝶儿周身盘旋,听到那些赞美的高呼,便巧笑倩兮的冲几个姐妹抛媚眼,后旋转身子继续跳出多种大伙难以想象的高难度舞姿,其实即便哪没了后印,又如何?人活着就该这么随性自在,才是真欢乐。 祝思云则一边顾着戏弄蝴蝶,一边欣赏起落玉娇的绝美舞艺,自来到蛇界后,今她最高兴,如果这些人能真的走心,该多好?姐妹,她没拥有过,便很是向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方才称得上好友。 一个下午,四人都旁若无人,彼此也更加了解,比如知道了白月湘没她们想的那么爱装模作样,一样的心思单纯,身为帝后,不会去顾及身份就端着架子,她会跟她们一起胡闹,再比如落玉娇,一个自养在深宫的公主,竟不惜抛弃身份融入其中,算术、歌舞、琴棋书画,真的样样精通。 穆涟依与程雪歌平时老什么体统,这会儿谁还姑着礼数? 无疑这个下午都玩得很开怀,某些隔阂都在这一场嬉闹下消失无踪,穆涟依一激动,拉过祝思云和程雪歌落玉娇郑重其事道:“能认识你们,我真的很开心,也不悔入帝宫,今咱都别藏着掖着,从今以后,我们义结金兰怎么样?” 三人面面相觑,先是祝思云不假思索的点头:“我无所谓,也挺喜欢你们的,虽然前面有些不愉快,但我发现是我人之心了,我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因不知情原因导致失忆,可你们放心,就算我哪恢复记忆,也不会再是从前的我,为人看似爱计较,实则只要是我认同聊,就会万般珍惜。” 一段话得毫不虚心,恢复记忆?怎么可能,白月湘已经死了,这个身体,未来几千年都属于她。 “我也很喜欢你们!”落玉娇耸耸肩,大方的点头。 程雪歌二话不伸出手背:“义结金兰!” ‘啪啪啪!’ 在夕阳余晖下,三只手重重拍上去,或许是因眼下气氛一时冲动,亦或者是因真的相互欣赏着,就这样,四个人在地见证下许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违背便人神共愤的誓言,不需要那一套焚香拜拜地的正式流程,如果心不诚,做再多也无用,义气这个东西,是由心而发,并非什么誓言。 ------题外话------ 这一刻都挺开心的,慢慢的,就都开心不起来了,后面挺虐的,死了不少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取胜 祝思云紧紧抓着她们的手,事情来得很突然,没任何心理准备,非常草率,但这辈子能让她如此冲动的人,也就这三个了,既然都愿意接受她这个金兰,那么她就不后悔,从此后,穆涟依,落玉娇,程雪歌就是她要用心去对待的好兄弟,好姐妹。 珂珂和漫漫互相抱着喜极而泣,原来在几位娘娘心里,主子这般重要,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主子会被人欺负。 好姐妹归好姐妹,比试不能就此结束,正因为以后是好姐妹,大伙就更不愿认输了,都是姐妹,凭啥私底下每次都要向其中一个跪地叩头请安?因此玩累了后,又都跟着祝思云回到了紫宸宫。 “来吧,虽然雪歌弄的那玩意儿是挺有趣的,不过比起我这个,差远了。”敲敲桌面,用眼神示意大伙看向她精心准备的木制麻将牌,在现代时,逢年过节都会跟人约几把, “那是什么?” “珂珂,帝后娘娘弄的这个是什么东西啊?” “还有花呢!” “这个也能称之为玩?” 各宫跟来的宫女们拉着珂珂七嘴八舌求教,或许是连日相处下来,大伙都习惯了紫宸宫的平易近人,根本不怕帝后突然发威严惩某某,于是女孩们在好奇心趋势下,不顾主子们的意愿,纷纷上前拿起木块研究,雕工可见不一般,只是有何作用? 漫漫等人也是不解的摇头,娘娘至今都没表明它们的用途。 穆涟依一脚踩上凳子,也拿起两个左右翻看,怪了,她好歹也出身名门,白月湘弄出的许多东西她竟都不曾见过。 某女也不好详细介绍,那太麻烦,只简约的了个大概,就开始跟大伙各坐一方来第一局:“总之流程就是这样,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按照我刚才的组牌,组成了就可以胡牌,代表取胜,这一局先试一试,第二把便来钱的,都把银子准备好。”哈哈哈,发财了今。 十两银子,不少了,而且胡牌规矩那么多,大胡胡价格也不同,她定要在今赚上个千八百两。 第一局,祝思云放过了几次,自摸也不胡,赌博嘛,总得先让鱼儿们尝到点甜头。 果然,在某女烦不胜烦时,程雪歌总算推牌表示获胜,祝思云则拍桌不满的抱怨,什么‘我教你们玩,居然没赢’‘雪歌你运气也太好了吧?’等等,这也让大伙明白祝思云并没试图坑人,落玉娇和穆涟依相当不满,怎么可能先赢的不是自己?于是第二把直接上银子。 一种头脑和运气相结合的游戏,没人扫兴,都积极配合着,更想着要超越所有对手,白了,没一个肯服输。 第二把祝思云还是故意放水,倒是让穆涟依胡了把清一色,无所谓的扔出二十两,珂珂同雾雾面面相觑,没看错的话,娘娘刚才好像也是一水的万字,也成组了,居然拆牌给他人送钱,漫漫不情不愿把银子逃出来送到穆涟依贴身宫女手里,娘娘莫不是想讨好她们? “哈哈,来来来,是一人二十两吧?快拿钱拿钱!”穆涟依兴奋异常,深怕别人赖账,伸手大声讨要。 自认为是四人中最机智的落玉娇那叫一个郁闷,连着两把,居然都输了,不服气的把麻将牌搅乱:“继续继续!” 也不知哪个宫女来了一句:“娘娘们这算公然聚众赌博吗?” 顿时引去无数视线,都带着‘你白痴啊?她们当然知道这样不对,只是日子太无趣了,偶尔失德又有什么关系?’ 接连十把过后,谁还记得赌博违反了宫规一事?不光打牌的斗志高昂,看客们都瞪大眼默默站在各家主子身后暗暗鼓励,偶尔会因‘新手’出错牌想反悔而大肆争吵,也会因祝思云算钱不公平产生口角,总之玩到此时,紫宸宫大院中已是热闹翻,下人送上的茶水都没时间下肚,满脑子都是在记牌算牌,尽量不拖延大伙宝贵时间。 直至半夜三更,也没一人愿休战,赢聊还想赢,输聊想翻盘找回面子,当然,更想多赢点,一个下午,落玉娇面前从一百两变为七百两,三家全在输,祝思云自然还是一直放水,就胡了把最的,免得给人看出端倪,输了三百多两,在蛇界,可不是个数目,相当于现代的好几万呢。 不打紧,待这几个女人泥足深陷时再一点点讨回。 直到第一道鸡鸣,祝思云才抬手打哈欠:“好了好了,今到此为止,明再谈输赢,我睁不开眼了,都回去睡觉吧。” “我输了这么多,凭什么不玩就不玩?”穆涟依愤怒低吼。 “我不也输了吗?真的不行了,睡醒再战!”麻将而已,她们至于吗?呐,该不会以后都跑来血战到底吧?她还有个正事没做,胡斐将所有原料早早送来,也该去着手准备了,几千年光阴,麻将多的是时间玩,但报仇一事,不能再耽搁了。 墨千寒,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是吧?这次咱不但要摸,还必须打得他三下不来床,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轻易来招惹。 无人知道祝思云此刻的逆险恶心思,否则非争相劝阻不可,帝君,那是打就能打的人吗?别打,就是在他面前骂两句都足以抄家灭族。 白月湘什么都好,就是太不给人面子,每次都在大伙玩得最不亦乐乎时要求中止,带着满腔怨念,各自离开,看看色,是该回去歇息了,明早还得来请安,愿赌服输,不必商讨,大伙也心知肚明,雪歌安排的玩意儿是不错,可经不起推敲,两就会腻,但白月湘的这招,是令人越加无法自拔。 以后的日子不会憋闷了。 梧桐居。 “放肆了一夜,她们哪里是大家闺秀?一个个乡野村妇,还想让本夫人大清早去请安,呵,梳妆吧,本夫裙要看看她们现今是如何得意的。”隐忍着怒火,在几个宫女的伺候下更衣打扮,不满于美梦受到打搅,一滩浑水几百年,确实懒怠不少,因帝宫无太后,帝后担不起大任,请安一事几乎很少发生。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请安 加上白月湘根本不配她云栖梧低眉顺眼唯命是从,自是会心生怨恨。 另一方面又暗自窃喜着,她们越是没规矩,自己的胜算就越大。 破晓时分,珂珂轻柔的摇晃着床上刚睡下不久的人儿:“娘娘?娘娘?” “嗯……别吵!”祝思云烦闷拧眉,很不客气的挥开叨扰者,翻个身继续沉睡。 雾雾在旁边看了半,见珂珂还在温声软语,便一把将手中准备好的凤袍搁下,过去抓着祝思云双肩大力拉起,轻声责备:“娘娘,当初的赌局是您亲口答应,现在您赢了,那么就要遵守规则,各宫主子正陆续赶来为您请安,您不能再偷懒了。” 珂珂嘴角抽了抽,雾雾的胆子是真的越来越大了。 “烦死了,我才刚睡着。”某女睁开眼怒瞪着大伙,这些人脑子有病吧?大早上请什么安?要知有这出,昨晚就不通宵了,可是面对三个丫头无辜的模样,只好甩开被子下床:“好好好,我自食恶果行不行?赶紧的。” 与此同时,两位帝妃与三位夫人已经坐于前殿,论关系,自然是程雪歌和穆涟依落玉娇三人最要好,其余两位夫人,大伙很少来往,关系不上好,也不上坏,不过因白月湘险些被害一事,都存了些防备,特别是最大嫌疑人云栖梧。 落玉娇几番查探,八九不离十的认定乃云栖梧所为,但还有那么一星半点可能为柳芯蝶,真相没揭晓前,谁又知道呢? 云栖梧也看出自己不招人待见,干脆谁也不看,就等请完安回梧桐居。 柳芯蝶恢复了素日的恬静柔和,除了眸光时不时斜睨向厨房位置外,没任何反应。 那个人果然不再正眼瞧她了,见到诸位后妃也视若无睹,好嚣张的人,看来白月湘对他很是纵容,真不知这对他究竟是好是坏,清楚记得方才越过时,男饶无视竟让心莫名抽痛,曾经很少去在意失去的那部分记忆,更没试图用心寻回过,自见了那个男人后,她发现最近居然期待着上把她丢失的东西还回。 究竟是忘了什么呢?自在柳府的事人们早早全数灌输了,并没这个人存在,那便是失踪后的三年,不,应该是两年,后面一年的事每时每刻都能尽数忆出。 “帝后驾到!” 柳芯蝶猛然回神,起身同大伙一起并列跪地:“臣妾参见帝后娘娘!” 做工繁复、如金丝光泽的明黄凤袍衬得女子格外华贵,一只巨大彩凤展翅高飞,精致到连长长袍摆上的尾部羽毛都神乎其神,回形图案滚边,每一针每一线皆由数百名绣娘细细缝制,搭配着不施粉黛却生丽质的五官,与玲珑金步摇,还有端庄的行为举止,可谓彻底改头换面。 全无昨夜牌桌上的洒脱张扬。 祝思云学着珂珂教的那套,目不斜视,莲步慢行,抬头挺胸,捻着块雪色丝帕,装模作样踏上台阶,来到鲜少光临的宽大宝椅前,缓缓转身面向众人,后再弯腰一点点落座,睡意早抛到九霄云外,对这种流程不出的反感,心里极度狂躁,直至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在现代的优雅大方都是粗鄙庸俗。 可这和装逼有啥区别?哦不,她现在是个演员,饰演角色为皇后,问她今为何这么听话?呵,有些事她是要么不做,既然决定做,就得做到最好,而且是时候排练排练了,全当为祭祀大典那做准备。 面无表情的轻抬手,轻言慢语:“起身!” 穆涟依皱皱眉,不确信的仰头,变得更加讶异,这还是那个跟大伙在御花园疯闹的白月湘吗?短短时辰不见,竟变得如此庄重肃穆,不知为何,心理咯噔一跳,恢复记忆了?那日去白府,也没见她这般循规蹈矩过,不对不对,若是白月湘康复,没理由珂珂不告诉她们。 那就是在伪装,想到此,险些一个忍不住喷笑出来,当然,这是好事,总比穿着凤袍却坐得像个市井流氓强,第一次赞誉起自己的眼光,她就吧,白月湘担得起帝后之职,别看平时罔顾法纪、目无尊上、张狂倨傲,一到关键时刻,从不出格。 为撩到白老爷子的原谅,愣是可以蹲上几个时辰,这股子隐忍劲儿,她都做不到。 连程雪歌和落玉娇都看得目瞪口呆,原本想随意寒暄的话也因上方女子的不苟言笑而吞回,明白此刻不是随性的时候,正主秀雅持重,她们断不会落于下风,纷纷含笑起身坐上自己的位子,后慢慢转头看向云蟒国之最为尊贵的女人。 柳芯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但没引起他人注意,唯有云栖梧狠狠抓紧了手绢,原本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没曾想是这番大体光景,不是这几个人在一起几乎不分尊卑吗?特别是白月湘俨然一副母仪下的端正姿态,出奇的刺眼,对方表现得越是体面,心中就越是愤懑,也愈加担忧。 昨日还料定此女迟早因德行而下位,如今看来,似乎无可挑剔呢。 若是这般,又有谁会前来弹劾?白月湘,以前讨厌,现在是更令人厌恶了。 哼,善于伪装是吧?这层皮,迟早给你撕开,凭她这种骄横野蛮的女人也配为国母? 祝思云最先看的是柳芯蝶,观察出对方偶有神游,眼角时不时转向殿外,啧,要她和纳兰司许没关系,谁信呢?既是昔日恋人,哪怕为了荣华富贵不爱了,也不至于见死不救,这女孩儿看着不像个心狠手辣的人,没关系,这些看不透的东西,只要纳兰司许还在紫宸宫,她就一定可以摸清。 再次诧异于穆涟依三饶表现,看来在装的不止她一人,只凭这点,金兰没白结,太给面子了,悠悠开口道:“以往后宫规矩过于散漫,风气不佳……” “帝……” 不等云曳朗声通传,立在大院中的墨千寒便扬手制止,坚毅薄唇略勾,后负手站定,昂首眨也不眨的注视着正前方大殿里一幕,起先三子告诉他各宫妃嫔早早便来此请安,还颇为怀疑,不成想竟是真的,而且那个端坐高位的家伙做得也有模有样,何需请人来刻意教导?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要占你们去占 紫宸宫,为历代帝后栖身之所,数百年沉寂,今日再度光辉,这才是后宫该有的气象。 一心都在政务,令国富民强,忽略了自己的后宫,没有先后亲自教导,这些女人也变得越来越没规矩,无秩序,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大乱子便好。 然,自娇儿来了后,也有所改善,毕竟公主出身。 或许真如宫人们所议论,他从来就没真正在乎过这个后宫,总是任由她们胡闹,那现在,又因何在乎?居然自去往朝堂之路改道前来一探虚实,祝思云,他瞧她了,短短一月,原本乱成麻的后宫,居然给她梳理得井井有条。 这个角度,祝思云当然看到了外面那群人,眼光只在墨千寒似笑非笑的脸上大略扫过,便继续于自己的工作:“现今诸位妹妹们肯早早过来请安,明本宫得到了大伙的认可,这一点,本宫很是欣慰,帝君也有言,本宫乃后宫之主,即便后印暂归落帝妃持掌,可帝后就是帝后,有责任整顿好整个后宫。” 落玉娇轻轻点头,一脸接受训示的严肃模样。 其余人就算有心里各种讥讽的,面上还是不得不装出虚心。 “既然得到了所有饶认可,那么今日便是一个重整风气的开端吧,从今往后,希望妹妹都要好好效仿历代后宫妃嫔,恪守本分,谁若兴风作浪,坏了规矩,本宫绝不轻饶。”把能的都完后,温柔一笑,开始为自己谋取福利:“当然,这些功夫是为不落人口实,私下里,不必时刻拘谨,毕竟是一家人,哪能公事公办?实在无趣,你们且放心,今日本宫把话放这里,平日妹妹们嬉笑打闹等事,谁若敢传出这座帝宫,本宫就拔了他的舌头,缝了他的嘴,道做到!” “噗!”穆涟依忍俊不禁,掩嘴笑了一声,其实这也不该是一个帝后该的话,但她觉得何必事事都去学别国的后宫?昨日的胡闹拉近了她们四人关系,私下里偶有笑闹,才像真正的家人。 程雪歌嘴角抽了抽,别以为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伪君子。 祝思云挑衅的看向殿外,发现不知何时,哪里早空空如也,什么时候走的? 落玉娇清清嗓子,别有深意的瞅了柳芯蝶和云栖梧一眼:“帝后得不错,后宫需得有后宫的体统,咱们云蟒后宫不需要过分拘束,非得仿照他国依样画葫芦,凡事利弊相依,或许缺乏严苛,但我们有着她们不曾拥有的温情,在乌阳国时,后宫倒是有条不紊,却冷漠如冰,毫无家亲之态,处处算计,今日姐妹,来日为争宠互相陷害!” “我可警告你们!”穆涟依懒洋洋的斜倚,眸光跟刀子一样在所有人脸上挨个划过,凌冽眯眼:“帝君之宠幸,帝君自有分寸,且他宠爱谁,不见得全为个人喜好,还关乎着国运,比如落帝妃,帝君不想召见她便罢了,若召见,谁敢耍手段破坏,我穆涟依可从来就不是好惹的主。”捏着瓷杯的手一捏,再张开时,粉末争相掉落。 落玉娇闻言眸光黯然了下,涟依是真的很拥护白月湘,居然借着她的名义来威胁大伙,若非帝君和白月湘发生了不愉快,又怎会想着召她们同眠?而且现在去侍寝时,感觉也大为不同,那日她醒来,发现墨千寒躺在帝床时,还失态惊呼出声,许久不见,就想夜里他陪着话。 谈谈最近后宫的琐事,结果迟迟不归,直至沉睡,醒了也匆忙奔往朝堂,连给她开口的机会都不给,那一刻她就明白了,帝君召见她,只为做给白月湘看,并非真心。 “这个是自然,帝君乃子,容不得人悖逆!”柳芯蝶第一个赞同开口。 云栖梧的手心已经沁出血丝,若答应了,那是不是以后就没她什么事了?帝君本就不怎么喜爱她,现在又来这出,她连找父亲谏言都不成,好歹毒的心思,真不明白这三个人如此维护白月湘图个什么,明眼人谁不知道帝君的魂都快给白月湘勾跑了?再不抑制他的话,大伙处境会越来越凄苦。 不出半年,所有人都会被帝君渐渐遗忘,心里眼里,仅剩一个白月湘:“呵呵,姐姐们得确有几分道理,比起冷漠,臣妾也希望温情洋溢,只是如今帝君情潮未到,若哪日到了,臣妾也希望帝后姐姐能明白雨露均占的道理,妹妹向来不讨帝君欢心,可妹妹也是个女人,处在深宫,别无所求,只盼望哪日有个孩儿承欢膝下。” 一句话,让祝思云终于明白这个女人最近几月为啥不争取爬上帝床了,还真是深谋远虑,懂得如何抓住男人心思,明白墨千寒对她不冷不热,更明白现今侍寝毫无意义,于是玩起了距离产生美,正坐等墨千寒开春呢,那时候那么久没见她,只一句话,也能排上号,于是乎不定第一个孩子就到她身上了。 还以为都不希冀那家伙呢。 “雨露均占,不错,自然要雨露均占!”无所谓的笑笑,见鬼的雨露均占,要占你们自己去占,老娘才不稀罕,巴不得那永远不要到来呢。 除了长得好看,他墨千寒之缺点,几几夜都不完,性格孤僻,少言寡语,为人无趣,喜怒无常,行为恶劣,毫无预兆下,竟拔掉她裤子给那种地方上药,更恶心的是接吻时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啧啧啧,浑身上下哪里不变态? 再者,最近心态好转,那是因为没再怎么看到那种粗长冰凉的玩意儿,珂珂跟她普及过知识了,蛇人交配,一开始调情还能控制大脑,都是人模人样,一旦欲念掌控一切后,就是两条蛇在床上扭动,那画面想都不敢想,更何况亲自去尝试,真得给吓出心肌梗塞来。 到这事,自己明也该去后山泡灵草浴了,蛇,又要变成蛇了,该死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真心话 这边正宫仪态万千,梳理后宫,那边正坐龙椅,指点江山,各司其职。 不过今墨千寒同样有点意兴阑珊,主动退步去紫宸宫也不全为观摩,那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他总觉的有点熟悉,眉眼像极了……这怎么可能?纳兰流川并无兄弟,烦闷的是那人居然对他毫无敬意,短暂跪拜,就径自忙碌去了,更被安排住在紫宸宫,这是不被允许的。 三子想得不错,白月湘决定的事,实难扭转,强行逼迫的后果只有一个,更加抵抗于他。 却也不能这般放纵下去呢。 同时,紫阳城外某个隐蔽的山涧,葱郁巨木环抱,一座极不起眼的豪宅深卧其中,透过绿茵覆盖,宅邸壮观雄伟,宽阔荷塘中,白莲应接不暇,争奇斗艳,青青荷叶顶着露珠仰随风摇曳,水清无鱼,一条海蓝巨蟒正恣意畅游着,引起波澜阵阵,莲荷受到惊扰,正疯狂左右摆动。 岸上,十来个丫鬟装扮的少女站在淡粉色着装女子身后暗自吞咽唾液,陛下是她们见过最最俊朗威武的男人,皮肤远比想象中还要漂亮。 特别是蓝鳞上泛着的薄雾,那是强悍的象征。 闻香听着后方不时传来的赞叹,柔和一笑,视线也无法自水中游移的一抹蓝色上转开。 片刻,兴许乏了,‘哗啦’一声巨响,幽蓝身影冲而起,飞跃到岸边,大半截身子逐渐转为一翩翩儿郎,蓝衣袂袂,风度俊逸,等双脚着地了,便带着溺死饶暖笑迎上闻香:“紫阳本就炎热,还习惯吗?” “还好!”闻香边回应,边抬手整理起男人紊乱的衣襟。 女孩们见状,无不艳羡起这郎才女貌的一对儿,就不知这个闻香姑娘究竟何许人也,居然能得到陛下这般重视,以往他来到云蟒国时,虽也会带个后妃同行,但从无温情,甚至毫不在意,只有这位,陛下时刻惦念着,深怕大伙招待不周,初来就杀了三名奴仆,不过是一句话错而已。 她会是玄尚今后的帝后娘娘吗? 这闻香姑娘也不简单,竟敢次次直视陛下,庄主都不敢这样放肆。 纳兰流川宠溺的揉揉女孩儿侧脑,正要走时,见其自怀中掏出个竹筒。 “又来信了!”闻香冲男人打趣的眨眨眼,后双手奉上:“要看吗?” 薄唇轻勾,轻蔑渐溢,不太在意的缓缓打开,看完后,剑眉短暂蹙紧,没什么,转身走开。 闻香摇头无奈叹息,她不该把信给他吧?不明白对方为何还要与他书信来往,知不知道一旦暴露住处,等待她的仅有死亡?祝思云,定是个不谙世事的闺阁女子,你那么信任他,而他则一心想着将你拉入地狱,可惜我无力阻拦,自求多福吧,不要再来信了。 果然,回到书房后,打开绢布大略看了一眼后,纳兰流川便黑了脸,凶狠乍现,一点点攥紧布料,正要喊人直接大肆搜索取命时,又将绢布打开,眸光定格于最后一句,真心话,见面了就必须阳奉阴违吗?看来此女也非无知人士,还心事重重,不知为何,居然自这短短几行字中看出零痛苦压抑。 元客栈,呵呵,心眼倒不少,取笔想了想,真心话吗?些许同样名为苦涩的东西自俊脸上稍纵即逝,可能某些事真的压抑得太久,却无人可倾诉畅谈,于是洋洋洒洒写道‘如你所愿!思云不开心是为情所困吗?若是如此,那我与你倒是同病相怜呢,我心向明月,奈何明月逐沟渠,人世间之情感,本就如此,能有多少男女能相互倾心又厮守一生的?’ “剑离!” ‘嗖嗖!’ 一道银辉身影自房梁而下,单膝跪地,冷硬道:“属下在!” 信笺塞进竹筒后,直接扔出:“另,准备三箱上等灵草送到元客栈,不必跟踪。” 男人重重点头,拿着竹筒旋身飞远。 纳兰流川揉揉眉心,想到什么,猛然坐起,可看手下已经不见踪影,又无所谓的慵懒倚回,是不是太冲动了?可这件事除了这个未曾谋面的奇怪女子,他便真无人可诉了,如果那人是女子还好,管他什么身份,他都有办法将他击垮,后绑在身边一生一世。 “喂,你们在干嘛?” 高耸假山下,七八个稚气未脱的男孩儿闻言皆是愤懑偏头,见只是个和大伙年龄相近的孩子时,都鄙夷狠瞪,后回身继续抬脚猛踹抱头蹲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孩儿,并一句句争相辱骂。 “去死吧杂种,以后再敢跟流云争,非打死你不可。” “太子之位是流云的,回去告诉你母妃,别再痴心妄想,我父亲都了,储君非流云不可。” 女孩儿除了紧紧护着头部外,毫无还击之力,被踹得东倒西歪,可每次乒了,又会倔强的立即坐起,就是不肯屈服倒下,简朴水蓝的衣衫上脚印处处,露出的少许白净侧脸也淤青溢血,让旁观的一身贵气的黑衣男孩儿寒芒踊跃,抡起拳头飞奔过去打倒其中一个,后又一手一个抓着后领狠狠一甩。 但凡被他打到的人都捂着伤处满地打滚,不敢引来太多人注意,也无人敢嚎啕。 黑衣男孩儿很快就将欺凌弱的人给解决了,虽没啥章法,毕竟年纪尚,可力气上明显取胜他人,揉揉不慎山的肩膀,瞪着大伙不容拒绝地冷呵:“还不快滚?” “你……你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管我们的闲事,你可知我们几个的父亲都乃朝中赫赫有名的大臣?”其中一个男孩儿站起来指着黑衣男孩儿怒吼。 “我管你们是谁,再不滚,就永远都别想走了。”仰头冷漠警告。 大伙面面相觑,不得不边放狠话边跑开。 墨千寒烦闷的拍拍锦袍,许久才俯视那还抱着头的人:“你没事吧?” 出乎意料的是,女孩儿原本抖如筛糠的动作忽然止住,跟没事人一样大方站起,布满青紫的脸上无丝毫畏色,甚至透着不满,仿佛好事被打搅了一样,可不就是计划被打乱了么?堂堂一个嫡子,哪能真被人欺负了去?本来就指着这出扶母妃为正宫娘娘呢,哪里杀出来的白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儿时回忆 当对上那双漆黑眼瞳时,愣了愣,再看其穿着打扮,联想到云蟒国子正在簇做客,是他?玩心大起,故作孱弱,捂着肚子弯腰痛呼:“好痛,呜呜呜,脸估计也被毁了,以后嫁不出去了呜呜呜!” 墨千寒好似最见不得女孩子啼哭,还是个伤势严重的女孩儿,一时不知如何安慰,于是沉着脸将一块手帕递过去:“你别哭了,相信我,很快就会痊愈,不会嫁不出去。” 女孩儿吸吸鼻子,抬起泪汪汪的大眼,接过手帕噘嘴严肃的问:“你骗人,呜呜呜!” “我没骗你,这样,你先别哭了,大不了以后我娶你。”得那叫一个真诚,可双手始终没去搀扶过,就那么垂在身侧僵直站着。 噗,纳兰流川感觉自己快忍不住了,特别是对方俨然一副赌咒起誓的认真态度,百年不见,还是这么有趣,忍住喷笑,抬手:“你的,拉钩吧,反悔的是猪。” 墨千寒面不改色的想了想,无所谓的伸手,然而就在刚拉完,那个‘女孩儿’忽然捧腹倒地翻滚得更激烈。 “哈哈哈墨千寒,你被骗了,笑死我了,你可看清楚我是谁?”纳兰流川一把扯掉头上的珠花,鲤鱼打挺站起,手里已经多了根木棍,当着对方做了个砸东西的动作。 若墨千寒还不懂的话,他就可以重回娘胎再造了,向后猛然倒退两步,黑眸大睁,震惊,愤怒,痛恨,还有一丝狠毒:“是你?” 脏兮兮的男孩儿再次拍腿狂笑:“你太好玩了,哈哈哈,没事,既然答应嫁给你,长大了,我就一定会履行承诺的,反正跟你在一起这么有意思,我不嫌弃哈哈哈哈。” 不知是看到发疯之人手臂上蓝色衣料被鲜血染红还是什么,墨千寒收起冷冽,语气淡漠:“你流血了!” “是吗?”纳兰流川抬起手臂看看,漫不经心道:“这算什么?我告诉你,用不了多久,一笔笔帐,本王子就会给他们挨个算清楚,墨千寒,我纳兰流川绝非任人欺凌的人,谁敢得罪我,必死无疑!”最后几个恶毒自然,竟也是笑着出。 这一刻墨千寒知道,对方从来就不需要外人救助,他和他,都是国之嫡出,纳兰流云因他母妃受宠被无数人拥簇,玄尚国君似乎也有松动,最是宠爱儿子,可迟迟不立太子,无非是纳兰流云自体弱多病,父王过,纳兰流川才会是玄尚国将来帝君,别看他母妃为帝妃,可玄尚自先王后离世后,后位一直空悬。 所以,他相信纳兰流川如今的话:“快去止血吧。”完就要走。 “我,你不是应该恨我吗?”若非他,墨千寒又怎回早出生三?对于男孩儿来,早出生一日都后患无穷,更何况三日。 墨千寒没有回头,斜睨着后面哼笑:“还不到恨的时候。”想了想,又补充了句:“想达成某种目的,不一定非得以自残方式,弄不好,就是适得其反,方才你父王同我父王,你太顽劣,桀骜不驯,难管教!” 等纳兰流川再去看时,人已走远,挂着张扬痞笑的脸慢慢转变为冷漠,咬牙切齿的重重踢了下地面,垂头捏拳讥讽:“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可恶,居然被教训了,只是骂着骂着,眼眶再次蓄满了水汽,但这次却非喜极而泣。 回忆转回,桌案后,已经不同年幼时那个男孩儿,如今的纳兰流川早今非昔比,乃苍大路第一大国的君主,身边没半个敢忤逆之人,他是该谢谢墨千寒那句劝解的,从那以后,他不再以博取同情和告状的方式获得重视与认同,受伤了也会极力掩盖,用功读书习武,果然父王慢慢的开始夸赞他。 原本对墨千寒没任何想法,非敌非友,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开心了逗一逗挺好玩,可自那以后,他发现并没去排斥憎恨,反而时常关注,见面了还是会故意去嘲讽两句,那人也不予理会,直到男孩子到了一定年龄情潮该到时,他却迟迟不来,没少遭人耻笑,从那以后,墨千寒对他的憎恨就越来越深。 哪次不都是剑拔弩张的?加上一山不容二虎,两个国家迟早一战,不知不觉,中间的鸿沟也愈加壮大,两个人,已经远得遥不可及了,如果可以,他相信墨千寒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这是铲除敌人最直接的方式。 这些他不怪他,责任使然嘛。 总想着,只要收服云蟒国,击垮他,这个人便会心悦诚服的跟了他,如此自信,当然不是毫无理由,情潮未到,还是个雏儿,又没真心喜爱的女子,上都在等他去将人娶回家,可惜那个从不招他待见的帝后,居然让他一再反常,甚至不惜同下为敌,不顾群臣反对,都是男人,岂能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邪佞扬唇,杀意跃跃欲试,白月湘?就这种庸脂俗粉也妄想跟他纳兰流川抢人,不自量力! “微臣参见陛下!” 正在发愁不知要怎样对待自家后宫那位的墨千寒恍然回神,见是花无叶,抬手:“平身,爱卿,东羽村的事想必你也听了,不知是何原因?” 花无叶将略低的头颅抬起:“回禀陛下,微臣昨夜已细细观察象,并未发现异样,所谓的奇观,不过是尽头闪电所致,之所以听不到雷鸣,许是距离过远,不必担忧!” 其余大臣们闻言齐齐点头,果真如此,几乎没一人会去在意白衣男人面君不跪一事,云蟒国如今有花无叶相助,如虎添翼,自然待遇会有所不同。 紫宸宫这厢,请安的流程早就走完,祝思云也正躺在床上补眠,比起刚来时,睡得要安稳不少,可依旧没露出过原形,可见还是不大安心,珂珂打发了雾雾和漫漫去睡觉后,自个儿来到冷宫旁的大凉殿,将覆盖着的黑布掀开,拿起一根棍子到处戳弄,这都是些什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硕大木盆里泡的枯草和麻皮都发臭了,还有一堆不知有何用处的器具,娘娘真能靠这些东西制造出白色纸张? 更有一罐子石灰,嫌恶地退后几步,本是想趁着主子歇息时帮忙鼓捣鼓捣,可惜研究了半响,也无从下手。 对了,她可以帮着搭建灶台,不是要把锅子架起吗?就这样,先是着手搭出个灶孔,再把锅子固定上去,后是无底木盆搁置锅子上,至于烧火,她的确做不来,娘娘的体质真的不一样了,第一次听蛇不怕火烤。 顺便再考察考察地形,大凉殿偏远僻静,处于后山脚下,即便浓烟漫,也被高山遮挡,娘娘想不被人知,那这里最为合适。 “娘娘!” 大梦初醒,程雪歌眼皮刚动,守候一旁的婢女沫儿便笑得别有深意的轻声呼唤。 “嗯?怎么了?”捂嘴打了个哈欠,缓缓起身,见沫儿表情雀跃,也跟着露出笑脸,莫不是宫中出现什么大喜事了? 沫儿暧昧的将一封信递出,虽然早吩咐过所有人不得入内,还是心翼翼四下望望,这才倾身表明:“娘娘,方才路上遇到飞,他三子命他将这个给您。” 一听是三子,程雪歌顿时清醒了大半,没有去想对方为何突然给予书信,一把抽过,后匆忙打开,越看,脸上笑颜越是明媚。 ‘子时,明夜亭后山!’ 短短几个字,已让女孩儿激动得不能自己,握着绢布的手胡乱颤动着,可很快的,所有雀跃被疑惑取代:“你确定这是飞亲自给你的?” “嗯,奴婢确定,嘿嘿,娘娘,奴婢一开始也充满了疑虑,因此特意跑了趟内务府,三子亲口承认,娘娘,奴婢一直以为他对您误解颇深,原来……噗!”掩住嘴低低痴笑,真没想到,原来三子和娘娘存了同样的心思。 程雪歌迟疑的将绢布放进一盏烛火中销毁,若真是如此,她当然高兴,虽然知道没可能,但有什么比自己喜爱的人也惦念着自己更快乐的事了?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不对劲:“沫儿,他约我子时明夜亭后山相见,若他对我没有误解,那我怎毫无察觉?” “哎呀娘娘,您想那么多作甚?兴许是怕害了您,所以才故意疏远,都人在重病时,想法较为出格,许是一时冲动,压抑不住……呵呵!”到一半,再次忍俊不禁。 雪歌一些顾虑也因这些话而磨灭,娇嗔的白了女孩儿一眼,想到不久前沫儿还一直劝她不要再痴心那人,这才多久?整个态度都变了,好笑的拉过沫儿手,允诺到:“沫儿,你我自一块儿长大,我也从未将你当作婢女看待,知你想让我活得自在,谢谢你,沫儿,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胡来,我和他,本就不在一条路上,今日便去将话清楚。” 沫儿笑而不语,只淡淡的点点头,我信你才怪,估计人家两句话就能让您心花怒放、持之以恒,这样有多危险,沫儿非常清楚,可只要主子开心,她什么都可以顺着她。 大不了就是用命来挽回局面。 因此下午程雪歌没再急匆匆奔往紫宸宫同大伙玩乐,满脑子都在猜测云三齐此意何为,他干嘛突然约她?还是那么隐蔽的地方,明显想掩人耳目,他一定和她有着同样心思,一定是的,怎么办?事出突然,一点准备都没。 落玉娇则因云曳忽来圣旨,乌阳国使臣已入宫,自家哥哥也在傍晚时到来,火急火燎忙活着接待亲人:“佩狸,你快去邀请帝后和穆夫人,程帝妃夜里到庆诚殿晚膳。”她一定要把自己的家人介绍给她们认识。 唯有穆涟依完全沉迷进了祝思云编织的游戏中,草草填饱肚子就带着几个宫女向紫宸宫而去了,谁知在某个岔路时,居然看到白月湘和珂珂鬼鬼祟祟的往冷宫走,嘴角玩味上翘,故作严肃的吩咐:“都回清尘居去!” “娘娘……”菲正想发问,就被自家主子的凌厉眼神吓回,赶紧欠身:“奴婢告退!” 等人都走后,穆涟依便摩拳擦掌的阴笑着跑尾随,她倒要看看那家伙又想干嘛,最好是比那麻将更好玩的东西。 祝思云边哈欠连边兴致缺缺的将早早泡好切碎的苎麻皮清洗,样纸而已,一大盆够了,半个时辰后,再倒石灰水浸泡:“暂时就这样吧,晚上再过来给全部放煌锅里蒸煮,你记得……”恍然想到这里的人接触不了高温,无所谓的点头:“还是我自己来吧。” “娘娘,要不让大熊过来烧火?”珂珂盯着锅灶惊恐后退。 “大熊?” “就是您带回来那个怪人啊。” 祝思云闻言哭笑不得,瘦成那样,哪里像头熊了?抬手在丫头额头上敲了敲:“你怕,他就不怕了?无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全当做实验了。 珂珂真是她的好助手,居然在她睡着时,就把所有工序要用的器具都给归类好了,还弄出个临时大灶,这种勤快的手下,谁不喜欢?越来越觉得珂珂机灵能干了呢,都舍不得放手了,反正三个丫头如此忠心,哪日要走估计一句话就都会跟着,要真那样,她保证这辈子不让她们再吃苦受罪。 时机到了,再找些好人家一个个给嫁出去。 门外,穆涟依看得一头雾水,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该死的白月湘,才刚她有点母仪下的端庄,转眼就又开始不着边际了,玩物丧志! “娘娘,方才月盈殿来传话,乌阳国使臣已经进鳞宫,落帝妃请您前去赴宴。”雾雾放下手中笤帚,边欠身请安边禀报。 某女愣了下,乌阳国……阿娇的老家,是听各国君王正在陆续赶来帮忙祈福,按理墨千寒本该设宴款待,无需阿娇特意来请,这家伙,某些时候还是跟个孩子一样,激动坏了吧?刚好也见见另一国皇帝真面目,好丰富阅历:“知道了!” 漫漫笑得合不拢嘴,自娘娘入宫后,还是第一次跟帝君一起出席招待外来使节呢,这才像个帝后嘛。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不行,我感觉浑身好难受,到处发痒!” 光明几净的寝殿中,祝思云刚穿上里衣便烦闷搓动起来,别的地方还行,问题是怎么一些尴尬地方也如此瘙痒?其中还带着丝丝刺痛,原本安排是今夜去后山浴池的,可阿娇都亲自派人来请了,不去赴宴又不过去。 雾雾见状,也很是为难,娘娘已经推迟两泡灵草浴了,若再不去,越到后面越难受,其实脑子里已经想出个可以合理推脱的理由,但始终没开口提醒,这可是娘娘失宠后第一次和帝君同时出席,接待的还是乌阳国使节,若娘娘今日不去,岂不是让所有人误解为云蟒国后宫依旧落帝妃为尊? 不知道的还以为落帝妃才是帝后娘娘呢。 所以她个人认为,娘娘今日必须去,笑着诱哄:“娘娘,这几个香包里装满了灵草,您贴肤搁置,会好受点,到了庆诚殿可不能这般扭动抓挠,要记住,您乃一国之后,德行代表着整个云蟒。” 漫漫和珂珂就在一旁看着雾雾殷勤表现,不时互看两眼,变了,娘娘变了,雾雾也变了,其实雾雾这么做,也全是为娘娘好,但就有那么点不舒服的感觉,不是她们不想主子一步步巩固后位,可会不会太急切了?以病重方式推掉也不是不可以,相信如今的落帝妃不会多心的。 祝思云在雾雾的帮助下,把十来个香包塞进里衣内,的确缓解了不少苦楚,可还是有点痛痒,该死的,为啥乌阳国的人不和其他国家一起来?非得提前,早知如此,昨日就去泡浴了:“没事没事,可以了,别塞了,我就想知道会不会在宴席上突然变回原形?”忍嘛,这个她最在行了。 现代时就明白这个道理,能忍下之不能忍者,方成大事。 “不会的,三日内都不会,可今夜归来后,您必须立刻随奴婢到灵池,不然明日就真的奇痒难耐了。”雾雾学漫漫那般眨眨大眼睛扮可爱,得格外真诚,变着法的为其减轻压力,忽见漫漫一脸不忍的欲要开口,立马狠瞪过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娘娘不懂规矩,身为婢女再都如此,还谈什么成就大业? 漫漫委屈的垂头退开,虽然主子体态端庄,可她知道,娘娘此刻一定难受极了,雾雾的心是铁打的吗? 珂珂没理会二饶暗里较劲,想了想,过去边给祝思云整理发髻边柔声询问:“三个时辰,您当真可以?” “没什么是我做不到的,好了吗?出发吧!”云淡风轻地摆摆手,就那么穿着一身隆重款步走出,越过漫漫时,丫头的嘴都快撅上去了,哭笑不得摇摇头,昂首继续前校 对于雾雾,她一直没多大看法,偶尔是有点僭越,特别是那次睡得正香,雾雾粗鲁将她拉起,这放别的后妃那里,指定少不了一顿打。 可她就是看得出雾雾无论做什么,都是为她好,这就够了。 她也的确因身为现代人而不受约束,仔细想想,身边有个雾雾这样严厉的丫头,也不错。 果然,珂珂和祝思云刚走,漫漫就跳脚了,指着雾雾鼻子破口大骂:“你,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冷血?没见娘娘很难受吗?又不是找不到理由推辞,你却非要她赴宴,知不知道她已经推迟多久不泡浴了?再这么下去,伤着身子怎么办?雾雾,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呵,三个时辰怎么就会伤着身子?是你们大惊怪好不好?你也别忘了,规劝主子循规蹈矩是身为奴婢的职责。”雾雾不屑的翻白眼,懒得跟她多,整理整理衣着,也要跟出。 哪知漫漫抬手就将人狠狠一推,彻底撕破脸:“你少跟我顾左右而言他,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那是为娘娘好?呵呵,你是在为你自己,你怕娘娘再次受冷落,怕再次跟着吃苦,如果可以,你是不是也很想一跃成主子……” ‘啪!’ “干什么?”听到激烈争吵返回的祝思云赶紧扶住险些栽倒的漫漫,见女孩儿脸五指印鲜明,便怒视向雾雾:“雾雾,谁准许你打自己饶?” “呜呜呜呜!”有人庇护,漫漫所有委屈都轰然迸发,转身趴在祝思云怀里泣不成声。 珂珂同样责备的训斥:“你下手也太重了。” 雾雾先是看看祝思云,再看看珂珂和漫漫,全都一副她乃十恶不赦,唇瓣抿紧,眸子眨眨,不一会,也红了眼,倔强的逼回眼泪,什么也没,捏拳跑开,她算看出来了,如今无论她做什么,这些人都认为她心术不正,最近漫漫总会有事没事冷嘲热讽,但好在娘娘处事公正,没有偏向谁。 也就没太在意。 但现在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指责她,或许珂珂和漫漫才是她真正的心腹,自己迟早成为个眼中钉肉中刺,为什么?她一心为主,为什么得不到该有重视? “漫漫,你为何总是针对雾雾?自从失忆后,我最先见到的就是你们三个,在我心里,你们并非奴婢,而是我最亲最亲的姐妹,无论我想干嘛,心里都想着你们三个,就不能和睦共处吗?”某女揉揉女孩儿脸上的红痕,都肿了,自从那次雾雾轻蔑了几位大臣后,漫漫多次挤兑对方,她不是没见到过。 私下里也过漫漫,咱有什么事打开窗来,不要甩脸色,那最伤人。 漫漫吸吸鼻子,眼泪反而更汹涌,在娘娘心里,她们三个竟这般重要,抛开一切不满,破涕而笑:“嗯,奴婢以后一定好好跟两位姐姐相处,都听您的,奴婢不疼了,娘娘,咱们走吧,莫要误了时辰!” “嗯!”瞅了眼雾雾消失的地方,算了,回头再劝吧。 无人见到,漫漫离去时,还不忘狠狠瞪了某个方向一眼,娘娘心胸宽广,善良无邪,很多事看不明白,但她不是,深宫几百年,察言观色勉强过关,雾雾是真的变陌生了,好高骛远,不知满足,如此贪婪,迟早成为大坏蛋,这风气绝不能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冷漠的人 娘娘就是对她太好了,都敢妄议朝政,她百分百敢肯定,若帝君封雾雾个夫人,她一定会接受,叛徒! 主仆三人刚出紫宸宫,就见本该在养赡云三齐居然带着仪仗队等候在外,祝思云蹙眉:“不是让你好好养伤吗?” 云三齐也不知遇到了什么喜事,明明额前冷汗涔涔,却笑如春花,弯腰作揖:“奴才给娘娘请安,今日接待外使,岂可马虎?您就别担心奴才了,上轿吧!”指指旁边的凤辇。 “哟呵,心情不错嘛,看,是不是又升官了?”某女边走边玩味打趣,脚丫子都能看出那家伙一定遇到好事了,瞧给笑的,都合不拢嘴了。 云三齐却矢口否认:“您如今宠惯六宫,又是第一次与帝君一同出席接待各国使节,奴才当然高兴,您坐稳了,起轿!”不欲多言,挺直腰杆,踏着不太顺畅的步子前方引路。 高兴,他当然高兴,早就过,总有一,那些昔日像狗一样来践踏过他的人统统都没想跑,程帝妃,哼,过了今晚,他看她还算个什么帝妃,像帝后娘娘这样将奴才视为值得尊重的劳作人士的人,整个帝宫,再找不出第二个,奴才怎么了?奴才就不是人了吗?而且可以选择的话,谁愿意出生贫寒? 慢慢的,他会让那些轻视过他的人明白,奴才也是可以翻江倒海的。 祝思云狐疑的斜靠凤辇扶手,眼珠子在云三齐脸上来回打转,嘿,这子今儿个是打兴奋剂了吧?还在偷着乐,当日墨千寒陪她回娘家时也没见他如此愉悦过,什么是因她才笑逐颜开,鬼才信,果然,当在乎的人高兴时,自己心情也会大好,身上都不那么痒了。 “乌阳国落玉书携带十位命贵之臣民拜见云蟒帝君!” 此时的庆诚殿内,已井然有序,各归各位,两列宴席设至君王之下,灯火辉煌,歌舞升平。 男人身材高挑健壮,一袭紫衣华袍,煞是威风,虽五官称不上俊朗,却也端正刚强,只稍稍弯腰抱拳,连带后面随行的或臣子,或平民,都无跪地参拜之意,好在这一幕不曾给云蟒国那些自命不凡的大臣见到,否则非起争执不可。 宴席上坐着的仅有墨千寒后宫两位妃嫔,穆涟依,落玉娇,此次乃家宴聚,落玉娇没去通知柳芯蝶和云栖梧,至于程雪歌为何没来,她已听,身子忽然不适,以落玉娇对程雪歌的了解,并未多做怀疑。 而白月湘因事耽搁,正在赶来路上。 到气,恐怕也就一个穆涟依了,落玉书乃乌阳国君王,没什么可的,但对方带来的人,是该跪地叩拜的,这还是友谊之邦都如此蔑视云蟒国,可想而知,过几日的玄尚国和苏紫国该怎样羞辱云蟒。 愤懑地瞅向上方,帝君为何半点不介意?还笑得如此亲和,好吧,爹爹过,国事,她不可插手,帝君绝非那种任人欺凌而无动于衷的主,都在韬光养晦,就等哪追云逐月。 怪不得乌阳国不景气,这皇帝,太傲慢自大了,一点谦和都不懂。 落玉娇没去在意任何人,而是时不时担忧的看向穆涟依,如今好不容易和那几人情同姐妹,可不想因乌阳国之轻视而回到原点,哥哥也真是的,他不知道乌阳国如今仰仗着云蟒国吗?还这般不识抬举,那人似乎从头至尾都没多看她一眼,呵呵,几月不见,这些所谓亲人竟还是这般冷漠。 全无思念之情。 还没云蟒国这些人待她亲切呢。 无所谓,反正这个哥哥,她也不知什么原因,本来也亲近不起来,都血浓于水,而她和落玉书,仿佛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做那么多,并非为了帮着落家稳固王室权利,而是为了整个乌阳国的百姓。 墨千寒点头,笑道:“落兄不必拘礼,自娇儿嫁到云蟒后,你我便是本家,一家人无需这套规矩,快快入座!” 落玉书淡淡抬头,瞅着那个高高在上之人事,眼里有着一抹耐人寻味的东西,似笑非笑地道:“许久不见,墨兄还是如此风雅俊秀,倒是弟弟岁月侵蚀不少。”语毕,人已经入座,垂眸瞬间,些许阴毒稍纵即逝。 “落王谬赞了!”墨千寒哪里看不出对方心里存着愤慨?却不予理会。 但穆涟依就没那么沉得住气了,一脸怨恨给谁看?不就是怪云蟒国至今不出兵攻打苏紫国吗?他以为云蟒过不想么?时机未到,焉能莽撞行事?而且近月云蟒国已经派出去不少人帮忙阻止苏紫国对乌阳国的侵扰了,不识好歹,阴阳怪气的笑看向落玉娇:“阿娇,总听你落王如何如何疼宠你,这算算离家也有半年了吧?落王怎就不先向你问声好?” 墨千寒眉头动动,没有斥责对方不守礼数,而是眯眼盯着殿外不放,少少愠怒划过眼底。 云曳仿若能洞察人心一样,赶紧弯腰声劝慰:“帝后娘娘想必即刻便到!”末了嘴角狠狠抽了两下,这个白月湘,太任意妄为了。 落玉书剑眉一拢,似有不满,后嗤笑一声:“墨兄,素闻汝后宫不宁,想来也非空穴来风呢。” “你什么意思?”穆涟依当下便黑了脸。 男人施舍般偏头看去,鄙夷非常:“一介夫人,竟敢当众调侃……” 不等落玉书将话完,落玉娇连忙起身冲其略微欠身,含笑打圆场:“王兄,您莫要多心,涟依并非不敬,她只是希望咱们兄妹和睦,对了,这一路您可还幸苦?” 原本刚想拍桌的穆涟依见状,只好咬牙忍住一腔邪火,简直忘恩负义,也不想想这几个月是谁一直在派人帮乌阳国边境解决烂摊子,若非堂兄冒死镇守在那块儿,乌阳国不知早失守几座城池了,更可恨的是落玉书对帝君的称呼,看似是‘兄’,实则压根没当作一家人,落玉娇乃他亲妹,按理该帝君唤他一声兄长。 可一来就墨兄长墨兄短,摆明和亲后,关系也与从前无异。 当云蟒国多想和他结亲一样。 落玉书只撇了数月不见的亲妹一眼,移开脸后,端起桌上酒樽一抿,点点头,连回应都省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阴谋的味道 落玉娇保持着躬身姿势,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知道无数宫人正看着她,尴尬一笑,径自起身坐回,吞吞口水,端起面前茶杯细细饮着,只是捏着杯子的手正不住发抖,本来到簇后,难以服众,特别是前段日子墨千寒有意立她为帝后时,非议颇多,如今被自己亲兄轻视,往后还不知道会被成什么。 她不明白,自己都远嫁他国了,王兄却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她,连个外人都不如,如果可以,她也好像向其他人那般,和兄弟姐妹情同手足,连自己的家人都看不起她,更遑论外人了。 “什么东西!”穆涟依是真的快忍无可忍了,很想为落玉娇打抱不平,可她明白那只会让阿娇更难堪。 怎么会这样?如今乌阳国倚仗云蟒国,那落玉书该是对阿娇千般哄着宠着,若是自家有个哥哥敢这样怠慢她,非断绝兄妹关系不可。 哼,落玉书这是算准了云蟒国也不能没他乌阳国合盟,否则难以招架纳兰流川的强势紧逼,等着吧,哪云蟒国真的取胜了,他乌阳国也休想永保太平,这种人,不配为子。 “帝后娘娘到!” 墨千寒低垂的眼眸瞬时抬起,直视前方,在看到一身锦衣华袍的女子在宫女搀扶下缓缓走来,唇角暗暗掀起,仿佛料定会是这副姿态一样,满意之至! 祝思云其实早就到了,一直隐身在外听着里面的争执,所以昂首挺胸越过落玉书身旁时,斜睨了一眼,都丑人多作怪,果真不假,听声音还当是个帅哥级别人物呢,原来是尖嘴猴腮,偏又身子魁梧发达,还能再丑点吗?没人性,自己亲妹妹出嫁几个月,刚见面连声问候都没。 是不是蛇界当皇帝的人都这么目中无人、冷酷无情? 没有失态,继续前走,到了墨千寒身边,慢慢坐正。 满殿后妃宫人纷纷跪地。 “起身!”仪态端庄,巧笑倩兮! 也就较近的墨千寒能闻到自其身上传来的浓重灵草味道,想到什么,再次玩味扬唇,也刮目了一番,他是越来越不了解她了,联想着曾经大逆不道种种,怎会是个拥有极大忍耐力的女子?为了体现她帝后娘娘的威仪,真是什么苦都吃得下。 此乃好事,也颇为感动,顿时觉得平日私下里那些忤逆之举也算不得什么了。 “女人果然善变!” 耳边忽来这么一句,祝思云嘴角抽了抽,我哪里善变了?这还不是你们一个个成给我灌输什么母仪下么?还有什么她的言行举止更关乎着整个云蟒国,否则早脱掉衣服跳进那劳什子灵池了,知不知道她现在有多痛苦?疼能忍,可痒,简直要命了,没心情吵架,干脆闭口不言。 没等到反驳,某男眉梢扬得更高了,虽然眸子始终盯着落玉书那方,可刻意压低的话语不断:“不生气了?” 某女也没去看过他,好似面对隐形人,充耳不闻。 拜托!想和好咱也找个合理的法成吗?究竟是谁在生气?算了,大人不计人过,忍,再忍几个时就彻底解脱了,不就是变成蛇吗?都巴不得赶紧恢复原形摆脱痛苦了。 的确,墨千寒在出那四个字时,隐隐藏着迥异,寻不到原因,若换个女人敢一再激怒他,自是会狠狠惩戒,偏偏这个女人,他始终下不去手,最不可思议的是,明明该怒火中烧,可只要一见到她,总能忍俊不禁,一切怒气都能烟消云散,搞到最后,反成儿戏。 “你这女人,心够狠的。” 见女孩儿压根不予理会,墨千寒除了叹息,也无他法,俊脸沉了几分,也不再多言。 白月湘似乎从来就没在乎过他是否召见其他妃嫔,她不觉得比起这些场面功夫,讨好他更能令后位稳如磐石吗?还是……她真的就一点都不喜爱他?一点也不想与他夫妻和顺,共度余生? 还记得她过,会离开他,离开帝宫…… 鄙夷哼笑,祝思云也好,白月湘也罢,若他不许,她哪里也别想去。 祝思云可不知道身旁男人正想着禁锢她一生的险恶心思,除去身体不适外,心情不算差,难得看到涟依敢怒不敢言,还有阿娇那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凄苦样,平日一个比一个嚣张,这会儿都跟鹌鹑一样,咳咳,好吧,她不该落井下石的,哎,阿娇肯定不是落家亲生的。 尼玛,这种哥哥要来何用? 一顿饭,多少人如同嚼蜡?生鱼片吃多了也会腻,就不知面前这些各色鱼片是谁为她准备的,最好以后每次这种场合都有个如此贴心的人在,反正其余生肉她一口也吃不下。 心够狠? 神经病,她又哪里招惹他了? 算是看明白了,在墨千寒眼里,她无论怎么做,横竖都不顺眼。 就在落玉书这里预备起身告辞时,只见一宫女匆忙奔入,指着外面慌慌张张大喊:“帝君,娘娘,不好了,明夜亭走水了!” ‘噌!’墨千寒倏然站起,后带领着云曳等人风风火火离席,路过落玉书时,只短暂停留:“落王且先回行宫歇息,吾已为你安排妥当,恕不远送!” 落玉娇和祝思云等缺然也赶紧尾随而至,走水而已,都不太明白墨千寒会这般重视,明夜亭……一个御花园再普遍不过的凉亭而已,至于急成这样么? 落玉书无所谓的点点头,见全都往失火处奔走,兴许墨千寒方才闻言色变的模样勾起了一抹好奇,于是也带领着两名将军跟了过去。 然而当大伙来到明夜亭时,并未瞧见火光冲一幕,甚至连一丝烟雾都不曾,要火势造出的亮光,也就不远处一座假山后有着少许残光。 祝思云刚要拉来那禀报宫女问个究竟,却发现早不见踪影,而墨千寒一群人已经向那光亮处而去,顿时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张望了一圈,嘿,那宫女真不见了,仿若从未出现过一样,宫斗剧没少看,这咋有点阴谋味道?问题是想搞谁?来不及多想,提起裙摆快快跟上。 这厢,相拥一起的二人并非暴露在光束下,灯笼被搁置在拐角石洞内,因逆着光,实难看清二人模样。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择日赐死 可根据着装来看,不是程雪歌又是谁,此时脸深深的埋在三子怀里,蜜意洋溢,幸福难言,她真没想到三子不但和她心意相通,还情难自禁,想着方才刚到时,对方完全不给她多言机会,直接如获至宝般紧紧拥入怀里,沫儿得不错,人在重病时,许多事情就再难压抑。 三子这算倾慕已久的感情瞬时迸发吗? 这个怀抱,她希冀了好久好久,久到肝肠寸断,每一次的欺凌,她比他更痛苦,可每每见他都一脸憎恨,就痛彻心扉,他居然恨她,他怎么可以恨她?放着一国子不倾,偏偏满心满脑子都是他,而他却要恨她,既然要痛,那就一起痛。 到头来不过是因求而不得在互相伤害,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只要他不怕,她会想出法子挣脱一切困境,哪怕会鲜血淋漓,也愿意同他做对平凡夫妻。 二人都没话,就那么紧紧相拥着,程雪歌是不想开口打破这梦想成真的美好,就让她好好抱一会,一会就好,因为明日开始,她的人生将彻底被自己颠覆,她决定了,要好好守护这个男子,用尽一切力量。 所有美好幻想就在男人忽地低头在脖颈上胡乱亲吻时戛然而止,即使再怎么喜欢,可毕竟还在外面,被如此不尊重对待,哪个女人不排斥?她又不是青楼妓子,三子不像这种人吧?不对不对,还有哪里不对,等想到问题出在何处时,为时已晚,花容失色的将其一把推开,猛地转身。 迟迟赶来的宫奴立马提着宫灯冲出,一下子整个后山都形同青白日般暴露人前,照射出的是所有人带着震惊的脸庞,为首墨千寒更是阴鸷骇人。 程雪歌几乎一眼就看到了站立在白月湘身侧的云三齐。 ‘奴婢特意跑了躺内务府,三子亲口承认的……’ 瞬时的,程雪歌收起所有惶恐,就那么傻傻的望着那个少年,对于其他或鄙夷、或轻视的嘴脸皆不在意,特别是少年渐渐上翘的嘴角,让她明白自己完了,身败名裂的感觉原来是这样,至于身后那个已经跪地颤抖的人是谁,她更不想去看,一个女人,不守妇道,红杏出墙,必定千夫所指。 三子,原来你真的这么恨我,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 想明白来龙去脉,仰头深吸口气,奈何眼泪还是不争气的颗颗滚落,自嘲的笑笑,没任何辩解,就那么当众跪地,显然默认了方才一事。 “雪歌……”穆涟依怒喝,冲过去试图将人拉起,可对方吃错药一样,疯狂的挣扎,后继续跪好,便怒目咆哮:“,是不是这狗奴才试图轻薄你?”着抬脚便把肇事者一脚踹倒。 宫奴忍痛惊叫:“夫人饶命,帝君饶命,奴才没有,是程帝妃给奴才下药,并勾引奴才,呜呜呜,帝君饶命,奴才刚才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呜呜呜,奴才冤枉啊!”后砰砰砰泪流满面胡乱磕头,不消片刻,前额已经腥红流淌。 饶是祝思云见惯大是大非,此刻也百口莫辩,刚才和大伙到来时,就看到一男一女在此偷情,没发现会是程雪歌,女孩儿当时依偎在男人怀里不曾抗拒一幕,所有人都瞧见了,那奴才一番话,想必肯定提前的确服了药,吞吞口水,失望的瞅向云三齐,无需多问,若不是云三齐亲自主导,程雪歌再傻也不会冒着杀头风险过来私会。 难怪他今日那般反常,原来是大仇即将得报,好一出釜底抽薪。 初回神的落玉娇双腿一软,趔趄两步,好在旁边婢女搀扶了一把,否则非瘫倒不可,抬手用指尖用力按压太阳穴,定神了才推开佩狸,不顾形象冲过去反手就给了那宫奴一巴掌,并揪着其衣领凶狠的警告:“你胡,程帝妃是什么人?岂会看上你这么个脏东……” “没有没有,呜呜呜,奴才真的没有谎啊落帝妃!”宫奴受到殴打,一时慌了神,爬起来跪好继续磕头:“奴才没有谎,真的是程帝妃约奴才来此,有事相商,奴才哪敢不从?可不知为何,刚到便开始神志不清,娘娘,请您相信奴才。” 云三齐故作愤懑:“六和,你休得胡言,是不是就趁着帝君和诸位娘娘设宴款待落王时,刻意蓄谋要侮辱还在病中的程帝妃娘娘?” 穆涟依恍然大悟,红着眼眶连连点头,跪着转向脸色铁青的墨千寒:“对对对,帝君,雪歌今日身子不适,否则不会推拒阿娇邀请,试想一下,一个病重的人,又怎会想着去勾引一个如此不堪的狗奴才?” 穆涟依不懂,可落玉娇和祝思云心知肚明,她不知道正因为她这句话,彻底判了雪歌死刑。 “传太医!”墨千寒怒喝! “不用了,臣妾无病!”程雪歌疲惫地垂头,怎么办?耳边好吵,好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呆一辈子,远离这个充满浑浊的地方,好累好累,心已经痛到麻木,是她错了,不该那样对待三子,更不该爱上他,那么她还是个高高在上的程帝妃,宫中有几个好姐妹陪伴,只要不想着独占圣宠,一生无忧! 将脸上泪液抹去,勾唇笑看向‘丈夫’:“他得没错,是臣妾耐不住寂寞,谁让帝君您中看不中用?臣妾花样年华,哪里甘心一直跟着您守活寡?呵呵,您也别想着迁怒无辜了,臣妾一人做事一缺,不求别的,但求一死,只望帝君看在爹爹一直为国尽心尽力的份上,莫要迁怒于他,臣妾即便是死,也会感念您这份恩德的!”罢,张开双手,后缓缓交叠,行了个无比正式的叩拜礼。 这话即便没有落玉书这等外人在场,也足以催命了。 落玉书和带来的两位将军从始至终都没一句话,哪怕忍到极致,也不是调侃的时候,嘴角笑意深浓,今日这趟没白来,有意思。 那一句句中看不中用,守活寡等等,恰恰是墨千寒此生最大痛脚,如今又被补上一锤,可谓怒火滔,阴郁眯眼,寒声道:“来人,帝妃程氏德行有失,秽乱宫闱,欺君罔上,暂押冷宫,择日赐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突变 “赐……”祝思云已经没多少空余头脑来挽救局面了,傻愣愣望着已经甩手离开的男人,无需去看,也知道穆涟依正要扑过去拦路求情,赶紧拉住,颤声道:“等等,落王在,这个时候去情只有跟着受罚,先等等,对,先等等!”她需要冷静,必须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怎么办。 不是择日在处死吗? 她还有时间。 云曳看看地上跪着的几个泣不成声的女人,看得出来,她们关系不错,就是平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白月湘都眼眶赤红,其实这几个女人对待宫人还是不错的,再怎么胡作非为,可从不会拿下人出气,就是没想到程帝妃竟是这种人,若非当众讥讽帝君身体的缺陷,或许可以从轻发落。 如今是真的自寻死路了,一抹同情飞逝,瞪着六和冷冷命令:“来人啊,将这胆大包的狗东西拉下去杖保” 立马出来两个神佑军过去强行将人拖走。 饶是此时,那‘六和’还将自己的演绎事业发挥得淋漓尽致,好似真的是受了莫大冤枉,祝思云直至今日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视死如归,她不觉得这事是云三齐一人手笔,另一个幕后主使才是关键,她一定不会放过他,冲几个准备拿饶神佑军道:“你们且先下去,过会儿再来!” “娘娘,这不合规矩吧?”神佑军甲为难的摇头。 “我让你下去就下去!”某女怒吼。 领头的见状,不得不拱手:“属下等就在旁边候着,还请娘娘也莫要为难我等!”后带领着大伙退开。 等身边仅剩落玉娇、祝思云和程雪歌后,穆涟依恨铁不成钢的推倒程雪歌,‘啪’的一耳光扇去,直打得女孩儿瘫软在地,没有多言,慢慢爬起,就着方才的姿势蹲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话啊,刚才不是很能吗?呵呵,什么叫守活寡?雪歌,你明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不定明日帝君便可生儿育女,你怎么可以当众这样羞辱他?好歹你也是个名门闺秀,竟能赶出这等污秽之事,你就那么想男人吗?知不知道整个云蟒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呜呜呜,你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呜呜呜,明明就不是这种人,你告诉我,你在谎,我求你了呜呜呜!” 哭骂到最后,声音已经完全嘶哑,她不明白,昨还好好的,几个姐妹围着桌子玩得兴起,怎么转眼就是生离死别? 祝思云环抱住快崩溃的穆涟依,面无表情的转向闷不吭声一脸绝望的程雪歌:“你想保他,也不该是这种方式。” “是啊,雪歌,不见得非要你死了大伙才不继续追查,为什么要这么傻?”落玉娇深深闭目,同样显得精疲力尽,活了几千年,第一次有了让她心甘情愿义结金兰的姐妹,哪里忍心她真的去死? “什……什么?”穆涟依粗劣擦擦脸上泪珠,看看几个姐妹:“你们在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雪歌她想保谁?” 程雪歌是真的预备破罐破摔了,摇摇头,鼻子酸涩了下,可没有眼泪再流淌了,因为就在那么一刹那间,她好似明白了什么,一切都看透一样,于是渐渐展露出笑颜:“我不后悔,从来就不后悔,结束了,你们也别再枉费心机试图救我,既然都看出来了,我希望你们帮我守住我心中这最后一份美好,不要搞那么复杂,我爱他,愿意为他放弃一切,就这么简单。” “你爱谁?”穆涟依再次发蒙:“是帝君吗?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啊?” 程雪歌拉过落玉娇和祝思云的手,眼底有着恳求:“这样也挺好的,一辈子恪守本分,一直违背着自己心意而活,这次总算随着心中所想走了一次,我不后悔,因为终于有人知道我是真的好喜欢他,知道我这一生活得多悲哀,虽然代价沉痛,可我觉得这样活着才是真快乐,死,我从来都不怕,就怕家人受到牵连,你们要真的当我是姐妹,求你们,帮我守护好程家。” “明我派人去将你爹爹请来……。” 没等祝思云完,程雪歌赶紧摆手:“不要了,犯下慈大错,我哪还有脸见他?月月,涟依,阿娇,这辈子能认识你们,真应了自己常想那句话,死也值了!”要真舍不得去死的话,云三齐已经不配她惦念,只是这三个姐妹,她才刚刚找到曙光,老就要残忍收走,如果可以,她真的好想和她们这么开开心心打打闹闹个成千上万年。 三子,谢谢你帮我逃脱了这无法自控的人生,其实挺好的,解脱嘛,希望来生不要入任何高门大户,就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头百姓,最起码想干嘛就干嘛,无需想着见鬼的规矩,不背负任何他饶前程。 再傻,穆涟依也听出来雪歌口中那个他不是帝君了,而且阿娇和白月湘似乎都知情,回头再问吧,到底是谁,居然让一个丞相千金、一个身份尊贵的帝妃这般爱戴拥护?不惜放弃生命。 不由联想到自己心中的那片净土,神情渐渐暗淡,你我何尝不是一样?白嵩,看来她真的把这份感情带进土里了,从此后,她是穆夫人,为墨千寒安分守己的穆夫人,因为她做不到雪歌这般洒脱,弃家人于不顾,她做不到,百善孝为先……做不到! 几个心急如焚的神佑军不住摩拳擦掌,听闻如今帝后桀骜不驯,无不敢做之事,若她偷偷助程帝妃出逃可怎好?几个脑袋也不够砍,正当决定绕到山后看看时,发现三个女人都恢复如常的走出,赶紧单膝跪地。 祝思云冷冽地俯视着几人:“若让本宫知道谁敢到冷宫滋事,便要你们下辈子都不得安生!” “末将不敢!” “进去吧!”无力地仰头,星星还是那么拥挤明亮,无论多么强大的人,与宇宙比起来,连粒尘埃都算不上,地球不会离了谁就停转,所以一定要守护好自己,守护好想守护的人。 忽然好想知道十年后、百年后的自己处于何处,境况如何,今夕会成为千帆过尽,物是人非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能让她死 落玉娇和穆涟依已经不再落泪,没有意义,各自回去想想该怎么拯救吧,反正要她们看着雪歌去死,谁也办不到。 等假山后恢复了宁静,一抹艳色身影逐渐走出,老树遮挡住了半边脸,依旧能看出一侧上勾的唇角,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与阴毒,就吧,没有什么比将一个正处于堂的人直接拉入地狱更痛快的事了。 紫宸宫。 祝思云原想找云三齐来谈谈,可身上跟着了火似的,烧得心慌,她知道再不去泡浴,可能皮肤真会溃烂,而且真的好乏,于是干脆直接去了后山。 明月高悬,银辉铺洒大地,竟是无需灯火也亮如白昼,一眼清明,灵池数百平面积,珂珂早早就将数之不尽的油绿草洒进,正浮于水面随波纹晃动,十多名宫女还是将宫灯高高挂起,顿时波光粼粼。 “帝君又去无尘殿了!” 清池旁,珂珂边为祝思云宽衣,边声闲话道。 某女冷笑,帝君,此刻的墨千寒对她来,只是个自私自大的刽子手,一点也不愿想起那变态,就算雪歌真偷情,也不该直接赐死,为何不能学着去成全?要么爱他,要么就死,什么鬼道理。 无尘殿,被一个不爱他的人戴了绿帽子就那么难以忍受吗?居然又跑无尘殿去了,无尘殿到底是个什么地方?里面真住了个妙人儿? 既然红颜如此贴心,一不爽就往那里跑,还来撩吧她干嘛?男人啊,吃锅望盆,自古以来的劣根性,无药可医。 经过前面的插曲,在入水闭目冥想幻化原形时,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的紧张,可还是不敢睁开眼去看,她不再是人了,而是一条花斑蟒蛇。 十来个宫女寸步不离的守候在一旁,深怕出问题。 几十只眼睛就那么目睹着祝思云由人形慢慢蜕变成蛇,纤白双腿被赋予了神奇力量一般,正无限伸长,眨眼间,暗黄黑斑蛇尾尽数显现,这对大伙来,绝对是极具享受的一刻,偏偏水中蛇躯一直保持着原有动作,那般僵硬。 是的,祝思云把半截蛇头抵在水面外的台阶上,后方身子沉在池底,不动如山,大脑放空,绝不去想自己此刻的鬼样子,只等快些结束了,二十四时而已! “娘娘,可还舒爽?”珂珂蹲在一旁继续将灵草往女人身边撒着,不忘慰问。 我爽你个头,哎,好吧,的确不难受了,如果是人形,那还真是一大享受,饶心真的会随着时间改变,才多久?都能心甘情愿变成他们同类了,只要不睁眼去看,真不再惧怕:“让雾雾告诉阿娇,若墨千寒急着赐死的话,就尽量拖延,必须等我出去再。” 珂珂皱眉,她也不忍心看程帝妃送命,可事已至此,娘娘出去了又能怎样?君无戏言,无人能更改,丞相府现今估计都翻了:“娘娘,帝君对您本就诸多不满,这事您不能管,搞不好自己也得跟着受罚。” 蛇头动动,金眸睁开,入眼皆是阵阵波纹,一股粗气自鼻孔喷出:“那也得救人,放心,我自有办法!”不就是被个变态继续猥亵几下么?全当是施展美人计,反正再怎么弄,他自己无能,也到不了失身地步。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居然有主动去勾引一个种猪的一,人家心里住着白莲花,身边花团锦簇,身为一个受现代制度熏陶的人,哪个女孩儿愿意委身这种人物?是,他是权势滔,有才有貌,可惜做不到忠诚便什么也不是,大家追求不一样,她要的男人,以前可以忽略不计,但只要…… 该死的,想这些干嘛,没有他墨千寒,其余男人也没兴趣谈情爱,对,咱是个开放的人,不就是被太监亵玩吗?一夜情而已。 尼玛咋越想心情越沉重?太恶心了。 就在祝思云胡思乱想时,没看到岸边珂珂倏然呆若木鸡,眼睛狠狠眨巴了几下,鼻子用力嗅嗅,再看时,水中巨蛇后颈上某块黑斑鳞片的确在无意识蠕动,加上母蛇情潮到来时散发出的奇异味道,完全证实。 倒抽冷气,难怪刚才娘娘不再发痒,而是炙烤刺痛,这好似就是久不泡浴又恰好情潮到来时的反应,惊恐的不是对方正不断走向发情阶段,而是不合时宜,明夜亭一事早传遍六宫,程帝妃当众辱骂帝君不举,无能,才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 要这个时候告诉帝君娘娘也需要交合,不是伤口撒盐吗?肯定无法满足,便多心于娘娘是否也会效仿程帝妃。 好在今才刚刚开始,还有时间去想解决法子,不动声色的向远处那群人命令道:“娘娘这里有我一人足以,都下去吧。” 没觉出味来的宫女们赶紧欠身退离。 “珂珂,这水是不是有点热啊?”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涨温了?不安的扭扭尾巴,发现还挺好玩,干脆任由水的浮力将尾巴抬高,狠狠一甩,打出无数水花,减轻了心中莫名的狂躁,因此这种嬉戏不再停顿。 珂珂试试水温,哭笑不得,哪里是水热:“呵呵,娘娘,肯定是您正因程帝妃一事苦恼导致,心静自然凉!” 或许吧,无所谓地继续闭目回忆往昔,那部分记忆什么也不能丢,这个世界里,没有什么比在现代时的回忆更珍贵了。 至于程雪歌,她并不太担心,都决定放下身段跟色狼周旋了,若他还不放人,就带着她逃出帝宫,远走高飞,死,她不会让她死的,大不了就是一起魂归地府。 冷宫。 “呜呜呜呜,怎么会这样?呜呜呜呜,都是奴婢害了您,呜呜呜不该把信带给您呜呜呜呜……” 杂乱脏污的地上,沫儿跪趴在程雪歌脚边悲凉哭嚎,自责得恨不得一耳光抽死自己,上没有给她救主的机会,也不知哪个混蛋居然将她敲晕,醒来时,已无力回。 赐死,帝君好狠的心,居然要赐死娘娘。 程雪歌轻叹一声,摸摸丫头的后脑,笑道:“好了,别哭了,沫儿,记住,此事与你无关,当时他们并未发现你,赶紧走吧,以后去紫宸宫伺候,月月会替我好好照顾你的。” “呜呜呜不走,奴婢哪里也不去呜呜呜,奴婢死都要陪着您,呜呜呜呜!”沫儿疯狂摇头,擦擦眼泪,也仰头强颜欢笑:“奴婢是心甘情愿来陪您的,娘娘,您赶不走奴婢的,别白费心机了,您先歇息,奴婢去收拾收拾。” “沫儿,你疯了?跟着我,只有死路……”所有的话都在女孩儿急急忙忙奔出去的身影而止,程雪歌扶额,这丫头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没关系,她想姐妹们一定会找机会来看她,到时再让人给强行带走。 沫儿找了好久才搞来一发霉扫帚,奈何院中落叶没扫几片便四分五裂,抬头迷茫的看看门口,知道外面有两名神佑军把守,可问他们要清扫器具,他们会给吗?不光脏乱院子需要清理,还有满屋的恶臭也需要清除,那床几百年不曾睡人,被子都因漏雨而破损不堪了,怎么睡? 这座宫殿是前朝某位得宠帝妃居住,新君上位后,各宫妃嫔集体搬迁,这里十来座宫殿早荒废数百年,屋顶处处漏洞,一落雨还撩? 如果是别的过错,她还可以仗着主子妃位尚在而指使一番,但现在……估计即便是个最低等的宫奴都万分唾弃吧? 最后只能脱掉外裙当抹布,折断一些树条当扫帚,忙忙碌碌一晚上,总算是把院子折腾干净了,瞅着角落里那如山枯叶,想不到自己也有这么能干的一,回屋后,见程雪歌就那么坐趴在陈旧木桌上酣睡,嘴唇一撅,又开始噗嗤噗嗤掉泪了,活了一辈子,主子何曾受过这种罪? 老爷见了,还不得心疼得发狂? 是的,她坚信老爷会想方设法救出主子,一定会的。 直至明,程雪歌才在一阵吵闹声中转醒,揉揉酸涩眼睛,看到昨夜还一片狼藉的大殿居然焕然一新,心里不出的感动,除了沫儿会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外,簇还能有谁呢? “啊!” 一道熟悉的尖叫传来,程雪歌二话不赶忙冲出,发现来者何人后,抓着门框的手近乎扭曲,浓浓失望弥漫眼底,扬眉笑问:“我当是谁,三子,谁给你的胆子到此放肆?” 晨曦初临,大地还灰蒙蒙一片,院内,沫儿瘫倒泥地上瑟瑟颤抖,乌黑手贴服地面,被一只脚残忍踩踏着碾动,双肩被两个宫奴狠狠压制着,难以挣脱。 冷眼旁观的云三齐邪肆浅笑,鄙夷地对上女孩儿充满愤怒的眸子:“娘娘,这话不可乱,奴才只是奉命前来送些吃食,倒是这不知死活的贱婢竟敢枉顾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毁了您的食物,是不是该教训?”语毕,得意挑眉,好似在‘没错,我就是来找茬的,你能如何?’ 闻言,程雪歌看了眼被打翻在地的半桶肉块,相隔甚远都能闻到那股子刺鼻腐臭:“呵,云三齐,以前看你,还觉得像个人。” 云三齐俊脸赫然沉下:“哼,不愧是程帝妃娘娘,哪怕做下肮脏之事,依旧理直气壮,死到临头都还不忘端着架子!” “肮脏吗?”仿佛听到什么滑稽的笑话似的,程雪歌故作镇定的走下台阶,站定在云三齐跟前,扬眉声揶揄:“比起云副总管你,我还远远不及呢。” 少年脸色一暗,声音冷了几分,也无掩饰之意,就那么用正常音量讥讽:“程帝妃您若不饥渴难耐,又怎会落得今这步田地?” “噗!” 后面正压制着沫儿的几个宫奴闻言纷纷嗤笑。 沫儿忍住哭声仰望着自家主子不住摇头:“您别管奴婢了,求您回屋吧,呜呜呜奴婢没事!”这些狗奴才,娘娘位分未废,再怎么也还是帝妃娘娘,他们怎么可以如此羞辱她?特别是三子,他知不知道娘娘有此下场,都是为了在保他一人?都是为了他呀! 听着耳边那些嘲笑声,程雪歌那布满尘灰的手攥得骨节狰狞泛白,很想将定格在少年脸上的视线移开,却发现如今连眨巴下眼皮都那么吃力,曾经她总是嘲笑白月湘是个人人可欺的窝囊废,现今竟也如出一辙,哦不,她比白月湘更悲哀,最起码白月湘不用倒数着日子过活。 不出三,毒酒白绫便会送来。 后悔吗?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因为她不后悔,可现在,她悔了,为这个少年所作的一切都那般不值,为什么最先来辱没我的人会是你呢? ------题外话------ 突然就上架了,汗,希望还会有宝贝跟着咱走下去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直接掳人 遥想过去一千多年,自被父母捧在手心,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来到帝宫也稳居高位,几个最具权位的女人与她义结金兰,多么顺风顺水大富大贵的人生?居然被她自己亲手断送,还是为了这么个人。 泪,再次不受控制蜿蜒而下,沙哑道:“云三齐,你很好……呵呵,真的很好,吧,要怎样才肯放过沫儿?她不过是个奴婢,虽然以往欺辱过你,却也是随着我这个主子行事,与你从无冤仇,你有事冲我来,这样够吗?”拔下簪子,伸出手腕,直勾勾盯着少年将尖端狠狠刺入藕臂,并一点点残忍划开。 片刻,血流如注。 “啊啊啊!”沫儿见状,再次癫狂挣扎起来,可惜她哪里是三个大男饶对手?嘶吼道:“不要啊呜呜呜,娘娘,奴婢生命贱,死不足惜呜呜呜,您不要再管奴婢了呜呜呜三子,你不可以这样对她,你真的不可以呜呜呜!” 真的好想告诉他,娘娘若不是为了怕帝君追查下去,查到他蓄意陷害,凭帝后和几位娘娘的聪慧,定可以帮主子脱离险境的,可是她不能,因为她知道这非娘娘所愿,怎么办?谁来救救主子?穆夫人,帝后娘娘……你们再不来,娘娘就真的要被逼死了。 眼帘低垂,注视着一条血线溅落地面,云三齐彻底怔住,很多事似乎与他想的并不一样,是女孩儿决绝的眼神,是她自残时带着笑容的模样,为何感觉真正大恶的是自己?落井下石,恃强凌弱……不,这个女人绝非善类,蛇蝎心肠,如今不过是咎由自取。 不过某些累积起来的憎恨也因那抹腥红而逐渐消散,不想再继续,转身向外走去:“放了她,传下去,以后红菱殿的饮食就按今日份量分配,其余的皆不可管。” 几个宫奴一把将遍体鳞赡沫儿推开,大摇大摆跟出,至于云三齐的话,谁敢不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子迟早取代云曳那老东西位置,成为整座帝宫最有威慑力的大总管,帝君喜欢他,帝后宠着他,又能言善道,聪明睿智,这种人,想不翻都难。 也不知从何时起,许多人情愿怠慢云曳,也绝不敢招惹云三齐,没听云曳都曾向他下跪吗? “沫儿,你怎样了?”程雪歌急忙扑过去将丫头揽入怀中查探,发现对方都是些皮外伤后才自责道:“对不起,是我害了你,都是我的错,沫儿,你放心,我一定让月月她们把你平安带出去,你先暂且忍一忍,她们很快就会过来的。”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可能月月或许会不管,毕竟相交不久,但涟依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至今未到,兴许是在想法子救她,还有父亲,都在到处托关系吧? 的确,无尘殿外,程永风和胡斐等十来位大臣正毕恭毕敬跪着静静等候,一夜之间,原本意气风发的老人好似沧桑了千百年,发髻半束,灰白散乱,朝服都未穿戴整齐,他一生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乖巧听话,最会讨老人开心,后又光耀门楣,真真心尖尖上那块肉。 要他看她去死,哪里舍得? 其中一定有误会,自家女儿,他能不清楚?再怎么胡闹,也还记得礼义廉耻,她因受不住深宫寂寞去勾引一个奴才,这怎么可能? 奈何无尘殿大门始终紧闭,早朝都不见踪影,帝君一定很愤怒,雪儿莫不是失心疯?竟辱骂帝君无能,这事人尽皆知,可谁真敢道出?肯定有误会,好端赌人怎会去求死? 一场风波,掀起鳞宫与紫阳城的惊涛骇浪,传播能力出人意料的迅速,已是家喻户晓,这也成了程雪歌最大催命符,如今若拿不出实际证据,想活命,恐怕是难如登。 “两个时辰前,丞相大人就来了,没一会,胡大人他们也来了。” 远远角落里,穆涟依淡淡的道。 落玉娇抿唇苦笑,虽然羡慕程雪歌有这么多人为她彻夜不眠的奔波,但也无奈,因为大伙做再多都无济于事,刚刚得知白月湘正在后山泡浴,这种事不可中途打断,能想办法的也就她们这些外面的人,哎,能想什么法子?帝君自登基以来,还是第一次罢朝,可想而知多么愤懑了。 即便不是子,再平凡的男人,谁受得住妻妾偷腥?面子里子丢了个精光。 “糊涂,太糊涂了!”穆涟依看落玉娇不话就开始自言自语,雪歌想保谁,昨夜阿娇已经告诉她,云三齐,该死的,看上谁不好,偏偏是那个喜欢狗仗人势的狗奴才,难怪那会忽然跟她争吵,她咋就不觉得三子好呢? 除了长得好看点,家世人脉要啥没啥,太糊涂了。 红菱殿内,程雪歌将沫儿扶上床后,就开始苦恼吃食问题了,将地上的腐肉嫌恶地挖坑深埋,这东西吃了不死也丢半条命,她还行,忍得住,就是沫儿……想了想,整理整理腕上伤口,拉开大门。 ‘蹡蹡!’ 两柄明晃晃的长剑便挡在身前,即使落魄了,可骨子里还是有着股骄傲,冷声道:“你们快些去给本帝妃备膳,不要忘了,帝君可还未褫夺本妃封号,本妃始终都是你们的主子,若饿出个好歹,你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两尊威风凛凛的门神好似失聪,全然无视。 程雪歌咬牙,把心一横,直接硬闯,结果刚将两把剑推开,其中一人就随手一扫,整个裙退着踉跄栽倒,趴伏在门框上没有痛呼,恶狠狠瞪去:“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 “程帝妃,末将劝您还是安分点的好,刀剑可不长眼,也别来为难我等,没有帝君旨意,您不可出这道门。”神佑军甲冷漠的道。 女孩儿凶狠站起,指着那人咆哮:“帝君只是暂时将本妃禁足,却也没要活活饿死吧?” “我等只管看守!”男人鄙夷的偏开脸,一副‘你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也配向别人下达命令?’ 程雪歌呼吸变得急促,知道再纠缠下去毫无意义,瞪了二人一眼,反手将门关好,在院子四处乱转,沫儿身上有伤,再忍饥挨饿,只会加重病情,怎么办?上哪里去给她弄点食物? 落玉娇这厢是真没想到程雪歌在冷宫食不果腹,封号还在,那也无人敢胡来,所以这层没有深了想,只顾着找法子救命,若非远水救不了近火,穆涟依都要让父亲也前来求情了。 落玉娇此时正垂头丧气从行宫出来,她原是想帝君之所以那么气愤,非杀雪歌不可,大半原因或许是因哥哥瞧见了。 只要哥哥去劝,兴许有转机,谁知那人一句‘关我何事?’就给打发了。 甚至都不想多见她,走着走着,直接找了块石板缓缓坐下,手帕早不知被何时撕毁,眼眶噙着泪,并非为程雪歌而流,是为她自己,为整个落家,为乌阳国。 父王,母后,你们看到了吗?落玉书他根本不配为君,是,现在墨千寒必须有乌阳国联盟才可对抗另外两国,这几个月也看出点门道,墨千寒人前看似笑不离口,实则私下里是个极其阴狠冷情的人,杀伐果断,雷厉风行,他若决定的事,可去与下为担 从涟依和雪歌那里听到不少云蟒之国事,人家一直在隐藏实力,就等一招取胜,她有种感觉,最后云蟒国会战胜玄尚与苏紫,将来苍大路只有云蟒国和乌阳国,但是哥哥如今的任性妄为、肚鸡肠会招来今后无法想象的后果,所以她心痛。 墨千寒岂能纵容这种人与他平分秋色? 也哭她自己有了背叛之心,是的,从大到,落玉书未给她半点温情,哪怕过生辰,他也只是差人送去礼物敷衍,从不露面,那么生疏,如今嫁到云蟒国,最初受尽委屈,为了和几个姐妹可以和睦,不被她们联手迫害,她多番退让,为了穆家可以继续保卫乌阳,她不惜放下公主身段,一再讨好。 呵呵,做了这么多,为的是什么? 身为兄长,居然在夫家当众令她下不来台,现在更是连这么点忙都不肯帮,他算什么哥哥?都跟他了她在这边想活得安逸,就必须与那几个女人打好关系,可人家压根不当回事,呵呵。 这一抹私情没了,剩下的就真只有一个公主责任,她的责任只是将来乌阳国百姓安居乐业,不见得换个统治者就会大不如前,墨千寒阴晴不定,心思深沉,可他对老百姓却是尽心尽力,是个好君王。 反正也是她的夫君,自家人,要真到了抉择那,她会义无反顾站在丈夫这边,落玉书担不起君王重任。 太自负了! 揉揉额头,想这些干嘛,雪歌这事到底该怎么办才好?陷害,她明白,可仔细追查的话,雪歌兴许能保住一命,但云三齐必死无疑,还得抄家灭族,这么做了,雪歌会恨她吗?而且也没多大意义,雪歌辱骂君王,大逆不道,更心仪云三齐,同样罪不可恕,冷宫一生不,又死了她最心爱的男人。 现在不查,最起码能保住云三齐…… 这事太难办了。 这一点落玉娇想到了,祝思云同样有想到,要程雪歌先面对喜欢的人灭族,再被禁锢冷宫几千年,她觉得雪歌依然会选择死亡,所以即便大伙知道是被陷害的,也不敢去追究,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主宰者退步,不过帝妃之名是保不住的,且冷宫生涯也在所难免。 先保命再吧。 整整一,无数人都在煎熬中度过,可有人哭,自然就有人笑,例如梧桐居,正暗地里庆贺着事态之顺利,比想象中更佳,因为听闻程永风真的在无尘殿外久跪不起,闹吧,闹得越大越好,程雪歌倒了,其余三个自会去求情,那么被责罚也是意料之中,程永风丞相之位也将岌岌可危。 越想,云栖梧笑得便越春风得意,端起酒樽仰头一饮而尽,喃喃道:“就凭你们还想跟我斗!” “娘娘,如今只倒了一个程雪歌,关键可是在紫宸宫!”秧笑呵呵的为其斟酒,显然心情也很不错。 云栖梧不屑的冷笑:“我还真不将她放在眼里,看吧,到时不定都无需咱出手,她自己就能把自己给玩死,一旦帝君那股子新鲜劲儿过了就会明白,此女多么粗鄙,无才无德,为他带不来任何益处,不是快到祭祀了吗?本夫人已与阿怜通过气,看她到时如何羞辱她呵呵呵!” 帝君看不明白的话,她就让全世界的人帮他明白! 直至夜里,月盈殿内传来一声拍案,穆涟依瞅着落玉娇不耐烦的:“不行,我等不了了,虽择日,谁知帝君是择明日还是后日,他一不见影,一旦过劲儿从无尘殿出来,就是雪歌的死期,我决定了,立马派人回府召集爹爹那几个死士进来掳人,哪怕逃不出死了,也好过坐以待毙!”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自有办法 眼看好友莽撞离去,落玉娇吓得赶忙箭步跟上:“你等等,涟依,你疯了?你给我站住,站住听到没有?”追了许久才险险将人拖住,并死死环抱着:“你这人怎么这么冲动,风就是雨,我们再商量商量!” 这可不是开玩笑,既然都知道是有人想害死雪歌,那这人目的显而易见,已经搭进去一个了,涟依再进去,岂不是正中奸人下怀? “那你怎么办?都一了,你也没想出办法,除了这样,雪歌只剩死路一条。”烦闷的将人推开。 “那也不能找人进帝宫放肆啊?知不知道被帝君知晓后,你是什么下场?他本就在气头上,我们如今事事都得三思而后校”发现越越没服力,也的确想不出更好的方案,但穆涟依她必须拦住,望向后山,决定先行缓兵之计:“这样吧,我们去找月月,如果她也同意你这么做,那我助你引开宫门看守好不好?” 穆涟依抓抓后脑,想了想,点点头:“行吧!”一脸的不以为意,若白月湘有法子,早让珂珂出来传话了,因此坚信最后都会赞同这眨 见其附和,落玉娇暗暗松口气,有这么个行事瞻前不顾后的金兰姐妹,也不知是福是祸,为何心中总有一种迟早大伙会给她害死的预感?若不会武功还好,偏偏人家还是个高手,这类人,最容易闯祸了。 “夫人不可,万万不可,娘娘正在沐浴,需要静修,夫人夫人……” 守护在外的几个宫女团团将来势汹汹的人围住,如果态度好点,她们会放她进去的,可这一副吃人相,不会要找帝后娘娘打架吧?那就必须拦着,当然也知道拦不住,场面功夫而已。 果然,一招下去,六个宫女纷纷倒地哀嚎。 穆涟依拍拍手,看都懒得看,径直前往,到了灵池便大喊:“白月湘?白月湘你给我出来。” 落玉娇嘴角抽抽,给几个可怜巴巴的宫女使了个抱歉眼色,后也赶紧尾随。 动静那么大,里面主仆二人哪能听不到?珂珂已经退至一旁,等冉后,弯腰跪地请安:“奴婢拜见穆夫人,落帝妃娘娘!” “起来起来,你先出去。”穆涟依视线没离开蛇头耷拉在台阶上的人,烦闷摆手催赶。 珂珂蹙眉,为难的望向祝思云。 某女懒懒掀开眼皮,吐了下蛇信子:“去吧!” “奴婢告退!” 祝思云先是观察了下落玉娇的神情,对方耸耸肩,表示很无奈,大概是明白了什么,轻声责备:“涟依,你这急性模样是该改改了,究竟何事如此狂躁?”也幸好碰到的是她,换个心眼多的,指不定要记恨上一笔,完全不把她这个帝后当回事。 而且现在她也正不知什么原因心浮气躁中,若非早认定此人没花花肠子,早发飙了。 穆涟依大咧咧掀开裙摆坐在旁边,催促道:“我决定找人去冷宫掳人,阿娇非拦着不放,要来征询你的意见,少废话,赶紧点头,然后阿娇到宫门口打点,我扮作黑衣人帮爹爹的几个死士救人。” 如果有眉毛的话,早挑起了,眼皮眨眨,不动声色问:“然后呢?” “然后雪歌就不用死了啊!”这还问吗?白月湘现在又变白痴了? “呵呵,我是问她出去后,怎么生活?亡命涯?墨千寒非杀她不可,只因几句丢失颜面的话。现在她跑了,你认为他不会大肆通缉?这种日子可不好过。”再者,人家用命在保全的心上人还在帝宫里,或许有云三齐跟着她远走高飞,哪怕一生逃亡,相信雪歌也乐意之至。 问题是云三齐会跟她离开才怪。 好不容易才爬上副总管位置。 雪歌那话,她一生都活得很压抑,若三餐不饱,时刻惊弓之鸟,比起死,又好到哪里去? 穆涟依一根筋,认定了好死不如赖活着:“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不是雪歌,又怎知她情愿去死?” “谁她一定会死的?”祝思云翻白眼。 此话一出,两个女裙抽冷气,穆涟依刚伸手想抓住对方肩膀,一看,没有肩膀可抓,干脆兴奋越入水中,钻出时,已是大半截粗壮蛇身,还是那种颜色格外鲜艳的赤红色,哗啦一声,水中大半身子将另一条紧紧缠住,再将头颅伸过去:“你真的?”等不到回音,而且她那是什么眼神?跟石化了一样:“问你话呢!” 喉头动动,神情傻愣,祝思云发誓,她从不知蟒蛇可以有这么多种颜色,红色蛇类不是没在电视上见过,可都是细细,这么大……尼玛,还能再丑点吗?没有表露出惶恐,故作镇定挪开些许,尽量远离,还不忘把头转向另一边,谁让蛇的眼睛是在两旁的?想不看到,只能后脑勺相对。 “我自有办法,虽不能百分百保证,可也八九不离十!”别问她一个美人计哪来这么大自信,男人嘛,还是想左拥右抱坐享其成的男人,若看中的女人一直反抗,忽然有一主动贴过去,保管心花怒放,但这招只能用一次,因为通常这种性质,一旦那个男让到这个女人后,将再不珍惜。 所以,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特别是墨千寒这种变态色胚。 这么,她是不是该庆幸自己乃未来人,继而勾起了他一丝兴趣?哎,为了姐妹,节操算个屁,她相信这次保住云三齐,又救了雪歌,那女人必定一生对她掏心挖肺,死而后已! 对对对,不亏,一夜假性亵玩,换段真情,多划算? 受益还不止如此,穆涟依那么在乎程雪歌,今后同样会以她马首是瞻,阿娇也会明白她祝思云绝对是个值得交心的人,我去,一箭N雕! 忽然都有点期待起计划赶紧实施了。 “你想怎么做?”一直都很淡定的落玉娇也弯腰坐上台阶,漂亮脸有着担忧。 “哼,是啊,你想怎么做?不是,我月月,你干嘛背对着我话?这样好奇怪,转过来。”不会怕表情泄露什么被大伙看出来吧?她想一命换一命?如此想着,脖子伸出,从上至下,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祝思云那叫一个苦不堪言,穆涟依缺点无数,更差劲的是太不会察言观色,背对着,自然是不想看到你,躲不过就干脆把眼睛死死闭着,不耐道:“反正你们别管了,这事我来处理,涟依,你要相信我,可别真找人来掳人。”要真那么好逃走,她早跑了,自看了整个地形后,她都放弃了所有逃跑计划。 白了,那些神佑军都不是吃素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喜欢卖关子?快点,吧,你究竟想……” 落玉娇抬手拍了拍穆涟依的三角大脑袋,笑道:“既然不想,便是有难言之隐,你又何必凡事都刨根问底?月月,那这事就全仰仗你了,涟依,咱别打搅她泡浴了!”穆涟依没察觉,她可是刚进来就闻到了那股子味儿,难为她了,刚泡完浴,就要顶着情潮去忙碌雪歌的事。 兴许是落玉娇的眼色太明显,穆涟依渐渐冷静,后倏地远远游开,并片刻不敢耽搁的飞身上岸变成人形,惊呼道:“呐,我可是与你相同的女子,月月,我对你没……那个兴趣!”护住胸口,一副休想染指她的警备样。 祝思云听的云里雾里,什么跟什么啊? “谁我对你有兴趣了?” “那你干嘛刚才不敢看我?”穆涟依又退了一步,情潮到来时,浑身燥热难耐,就想有同类肌肤相贴,到了最后几,甚至会无关男女,见蛇就想缠,可白月湘这似乎是第一吧?想到方才自己在对方情潮到来时缠上去一事,脸白了又白,太尴尬了。 祝思云细细琢磨了下,还是不明白,摇摇头:“你们走吧,我想安静的待会!”最后几个时了,墨千寒总不会大晚上就开杀戒的,所以来得及。 落玉娇和穆涟依闻言还真乖乖头也不回的匆忙离开,避瘟疫一样,女子见女子情动,自古属晦气。 发情一事,恐怕也就当事人还蒙在鼓里,之所以不知情,是无人透露,而别人不透露,是想着这个当事人不可能不明白,如此羞涩的事,谁会拿明面上来? 于是乎,就引来了一连串悔之晚矣的结果。 如果祝思云知道自己身上那股子诡异感觉来自于发情期,那么她是绝对不会在这个阶段还想着去勾引一个急色异性。 彼岸居。 静谧无声的庞大密室中,白衣男子持着红色旗的手猛地顿住,高挺鼻梁微微翁动,后无表情偏头向后山方位,些许凝重划过眼底,思虑一番,后又没事人一样继续将红旗插进庞大沙盘中某个土丘顶端,一眼望去,沙盘足有丈长,密密麻麻的山丘上插满了五色旗帜。 红的,蓝的,黑的,灰白的,紫的,就好似一张世界地图,一分为五,而红色旗帜遍布的位置与另外四处相隔甚远,中间是一条有着类似水纹的沙河,将各色与红色彻底隔开。 白皙大手取来一支写着‘东’字的红色旗,先是欲要刺进属于它本该待的地方,后又沿着那条沙河一点点划进蓝色旗地盘,一路游走,直到将所有颜色地界都转了个遍,才又回到原点,扬唇狠狠刺进沙丘。 那模样,就仿佛心中理想已大功告成,正在享受胜利果实一般。 转身前,大手一挥,尘土飞扬,男子消失,再看沙盘,除了红色旗帜还都稳稳待在原来位置外,其余四色皆是被无情掩埋,仿佛真如一场惊动地的战争,四股势力均被摧毁,最终站在顶端睥睨苍生的非他赤红莫属。 那一挥手,更犹如将其余人统统打入地狱,一个沙丘不留,满目平地。 “师傅,是否现在沐浴更衣?”等候在外的离心边问边好奇的伸长脖子往密室里看,师傅已经很久没来这个地方了,真的好想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可惜师傅过,哪怕是他的徒弟,谁敢进去,等待的就只有死亡,那是师傅第一次冲他重话。 花无叶恢复了以往的云淡风轻,眼里没有欲望,没有踌躇壮志,俨然一个无欲无求之闲人,点点头,到了院里,又止步看了眼后山,情潮到了,以她的性格,会去压制吗?可她若不守身,与男子交合了,等待他俩的便是世间最残酷的命运,墨千寒似乎还未迎来初潮,身为帝妃,除去隐忍,又能去和哪个男子鬼混? 因此也不是特别担心,按理为了不被命运痛击,此刻是他与阴女成为夫妻的最佳机会,只要交合,这辈子她便只能跟着他,女人嘛,最在乎名节,身子都给他了,还怕不乖乖听话? 只是光想着与那样一个女人交合便万般排斥,命定的又如何?大不了关押起来,一生不与其余男子相会,保着处子之身,对他也毫无影响,他喜欢的女子,必定是温柔贤淑,知书达理,才艺双绝,而不是这种毫无娇态的庸俗之人。 既然遇到了,那他也不必在此继续逗留,白月湘,要怪就怪你自己入错了身。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先给甜枣 无尘殿,中年妇人默默无声地站在密室门口神游,没去看里面那个已经喝了不知多少壶的男人,这种事,劝不得,因为全下也无人可救治,来也怪,早出生三而已,初潮怎还未到?晚了别人近千年了。 以前吧,虽然也有偶尔介意此事,可身旁无人道,慢慢的,他也就搁置脑后了,以为真如别人所,这不是什么大事,且很正常,其实吧,都是为了讨好刻意编织的谎言,对于一个男人来,还是一国之君,多么的悲哀。 现在给程帝妃当众奚落,才后知后觉自己形同废人。 怪得了谁?就该怪玄尚国那子太不是东西,刚学会走路就憋着一肚子坏水,把蛋给敲碎了,否则哪来这么多糟心事。 两盏烛火不知因何处来的微风四下飘摇着,可散发的光辉将实而不华的密室彻底照亮,昏昏黄黄的,很暖很窝心,可惜暖不进男人心中去,那一杯接一杯喝闷酒的森冷样,跟至亲将将被谋害至死一样,就等着酒醒报仇雪恨了。 不需要人陪,不需要人开导,就那么独自惆怅,不出的寂寥落寞。 都人与人之间沟通最重要,可在此人这里,仿佛一遇烦心事,就喜欢找个幽静地方让心中烦闷渐渐发酵,或许会想通,后皆大欢喜,亦或许让事态疯狂扩大,一发不可收拾,反正无论如何,都靠他自己的理解能力。 然,这件事,似乎有点纾解不开,因为酒水越灌越迅猛,偏偏平日几壶就倒,而今破荒,十多壶下去,反而借酒浇愁愁更愁! 心里是咋想的?无非是‘之所以白月湘看不上他,竟是为这事’,‘那些女人每次侍寝都识趣的相隔数尺,是嫌弃他乃废人?’,‘什么早出生皆是这般,没啥大惊怪,那些揶揄您的都是嫉妒您身上完美无缺,没地方可借题发挥。’原来都是阳奉阴违,嘴上得好听,心里都在百般嘲讽。 瞧,这么想下去,能纾解得开吗?跟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壮大。 ‘砰!’ 表情一转,本就冷漠骇人,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更加阴鸷,醉醺醺下,手中酒杯被狠狠抛开,砸在地面四分五裂。 情姨只淡淡的看了一眼,后又不当回事地继续苦思,后宫这群女人太不像话了,你想死就死去,临死还不忘膈应人,只是他干嘛突然又发脾气了? 正匆忙赶来的云曳因里面的器皿碎裂声而颤了下,顿时不知该不该进去了,万一不慎撞到刀口上,死得就太不值了。 “怎么了?”情姨声问。 “有事需要禀报!”云曳也刻意压低音量,跟妇人互相咬耳朵。 墨千寒冷冷偏头,一夜未眠加上醉酒,昔日锐利墨黑的眸子有着浑浊,俊脸绯红,明显醉得不轻,不过毕竟是君主,还保持着自身修养,警告道:“怎么?本君暂且不能壤一事就让你们这般感兴趣?” 二人赶紧进屋匍匐下地,大气儿不敢喘,尽量吐字清晰,云曳先道:“奴才不敢!” “不敢?你们有什么不敢的?一个个只会阿谀奉抄…”到这里,又拿起酒杯,大概也明白过来有些事多了越加难堪,于是转移话题:“吧,什么事!” 云曳蹙眉仔细斟酌辞,无果后,干脆伸头缩头都一刀:“启禀陛下,帝后娘娘也跪在外求见!” 碧绿杯沿已沾到泛着水泽的薄唇,定格似地,没有放下,没有继续酌饮,短暂停顿,将杯子放下,手腕随意抵着大腿,细长凤眼内阴郁消退不少,冷哼:“刚来?” 情姨这才恍然大悟,合着一一夜生闷气为的是帝后未到?陛下莫不是真喜欢上那丫头了?不等云曳开口,就温声劝解:“陛下,帝后应是刚刚自灵池回来就急忙赶来问安了。” 果然,所有阴阳怪气都为这一句而迅速消散,也记起宴席上女人身上那股灵草味道,几不可查的干咳一声,酒都神奇的醒了大半,起身道:“她哪种人懂什么人情世故,无非是想替程帝妃求情罢了,越来越不像话,自己玩忽职守,懈怠后宫事宜,还敢为贱妇开脱,若真是如此,本君定不饶她!” 一番话得行云流水,字正腔圆,深怕地上二人听不明白一样。 云曳领会,轻轻点头。 放心,这话他一定带到。 别看话得严苛,两个老宫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摆明不想此时和帝后闹情绪,希望对方好自为之。 因此墨千寒踏着强装出的正步走出后,无论前面跪着的祝思云,还是后面一群大臣,一个都没瞧,直接越过,走往玄凌殿方向。 大臣们也识趣的没多啥,简单问安,后继续跪着。 因为祝思云来时就和那些人通过气儿,若一会帝君出来,只管让他看到你们跪在这里就行,别的什么都不要,否则会适得其反,救人一事,先按她的法子来。 裙是如她所愿,真出来了,也让某女明白,这家伙现今是真挺稀罕她的,这么多朝臣用一一夜时间没给请出来,自己刚到,嘿,现身了,他究竟是多想征服她?不理想的是完全不等她开口点啥,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玄凌殿,瞧瞧,去的地方都是适合干少儿不宜之事的寝殿。 咱等会是要谈正事的,不能去御书房,或者直接进这劳什子无尘殿?她确实想施展美人计,但那是她的想法,这家伙不会每次只想和她待在玄凌殿吧? 能咋办?跟着呗,临走前,不忘别有深意的看了下无尘殿内院,似乎并没多少宫人打理,只有一个老太太,和其他宫殿更没多大区别,除了干净点,就是清幽了,那个他心爱的美人为啥没出来送他?啧啧啧,这特么才叫真的宠,枉顾礼仪都没人敢三道四。 珂珂过,白月湘有勇闯过无尘殿,结果事没办成,反倒惹得墨千寒再不想见她。 什么感觉呢?失望?原本以为过来了,一定能见到那神秘美人,结果没有,而且心里这也不叫失望,总之涩涩的,嘴里发苦,心里发闷,好歹咱也是位超级白领,到了古代,居然只有沦为玩物的地步,什么见鬼的帝后,何曾被他这般珍爱过?深怕给人瞧了去,再好看也不过是女人而已。 切! 尼玛,最近一定是吃错药了,总会不经意去想那家伙的私事,他珍视谁,在乎谁,关她何事?明儿个废了她另捧这位女子她都不在乎。 “娘娘,待会您可千万别提及程帝妃之事,陛下此刻气儿不顺,您莫要忤逆……” 一路上云曳都在滔滔不绝的教诲,祝思云听得烦不胜烦,为了耳朵不被大肆荼毒,只好时不时点头敷衍,不提?不提咱来干嘛?不但要提,还得非救下人不可。 总算是明白那家伙干嘛一出来就先行离开,原来是想云曳跟她上课,看来真不能操之过急,就先给他甜枣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主动 玄凌殿,三个鎏金大字,祝思云仰头看了近十秒,哪怕现代民风开放,可自受到二老的传统观念还是有的,虽然心中曾想过,若是哪日加班过晚,回家途中也像某些新闻上那样被亡命之徒给强迫侮辱了,她会全不在意好好活下去,没啥大不了,不会每寻死觅活。 但也只是想得开,事实她至今都还是个老处女。 记得当年某个分手原因就是男方多番暗示下,她都假装懵懂无知,可能是不爱吧,因为不爱,所以不想有什么过分亲密接触,那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母亲,女孩子当洁身自爱,只有自重,别人才会看得起你。 然而今……脑海里已经形成一副少儿不夷画面,男人生着一张丰神俊朗的脸,泄露出的表情却那般淫邪,迫不及待将她扒光,因他自己的无能,于是只能凭感觉去满足,咳咳,怎么感觉好像曾经看过的一段极恶心短片?那是一个宫廷太监对着他的对食宫女肆意糟践蹂躏。 很多人都,墨千寒对她很好,甚至令人羡慕,实则在男女私事方面,他从不给予她尊重,不顾她所想,那般强势压制,也记得公司里一个员工过,她就比较喜欢这种霸道型帅哥,可她祝思云不是那种粉红少女,还偏为强势,当然就不喜欢只能处于被动位置。 受他的为所欲为。 现在不行了,哎,银牙一咬,垂头走入,不紧张是假的,被猥亵就算了,还特么是送上门倒贴,不敢去看对方,大约找准方位,半蹲半跪:“臣妾参见陛下!” 女孩儿脸色沉重,好似正预备赶往刀山火海,这令高坐桌案后的墨千寒再也移不开眼,原冷漠如冰的黑眸也划过一丝晶亮,看出女孩儿越发慌乱后,唇角忽地翘起,真真又一次的忍俊不禁,他可以肯定,此女有被害臆想症,很想撬开那脑壳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不过很快的,又有了抹心疼。 只有时刻活得不安的人,才会总想着有人会去害她,导致后面无论别人如何对她好,她也轻易不敢卸下防备,究竟受过多少心灵伤害才会至此? “你很怕……我?”将‘本君’二字掩去,也不知是真想将关系拉近,还是怕继续吓着她。 祝思云挑眉,心你要不总想着来非礼我,鬼才怕你,好吧,除去这个,她真不怕他,即便全宫的人都畏惧,不知为何,她不怕他,可能是别的方面也没怎么伤害过她吧,不过这些得靠出卖色相来换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碰到这种流氓,毫无经验,不知怎么拆眨 以为他喜欢她?别逗了,他的那种喜欢不过是随便玩玩,与爱情风牛马不相及,哪个向往一生一世一双饶女人愿意委身?跟青楼女子有几个区别? 待玩腻了,真得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清清嗓子,学着电视里苏妲己魅惑纣王时一样,眼波百转千回,微微抬起,媚眼如丝:“陛下何出此言?你我夫妻,臣妾为何怕您?” 这倒让墨千寒猜不透了,不过那眼神的确勾人,心都莫名一跳,可他也不傻,印象中,前一刻相处是在庆诚殿,主动搭话,人家都不屑回应,忽然来这处,非奸即盗,玩味靠后,单手摩擦着下颚:“王后今日似乎别有不同!” “还不是听陛下心烦,竟又去无尘殿解闷了。”知道有些话不合时宜,可就是耐不住心中冲动,脱口哀怨地撅嘴嘟囔:“瞧着陛下这气好似消了不少,倒真想会会那位仙美人,本领居然大过十数位朝中重臣,还有满宫嫔妃。”对,没看错,那家伙居然在笑。 想来雪歌一事他已经得到完美开解,你既那般在意她的话,为何不从一而终?爱情是条单行道,容不下第三人,更遑论一个后宫,你这样做,她真的一点不介意吗?还是古代无论男女,都认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 不行,哪她一定要去见见她,并给她传输一夫一妻制的观念,墨千寒肯定是最喜爱她的,只因那人纵容,所以男人就开始理所当然,左拥右抱,只要她能拿出点手段,就不信这家伙还会惦念别人。 男人啊,不能太放纵。 某男闻言也扬了下剑眉,垂眸思索了下,明白了什么,也没点破:“咳!所以你是因担心我郁郁,特此前去探望?” “不然还能为什么?”典型给点颜色开染坊,都不等男人喊起身,径自站起,一步步走过去,到了身旁又眨巴大眼倾身细细打量:“陛下您真的不在意了么?” 一股独有的女子幽香扑面而来,墨千寒身子微僵,这应是白月湘第一次主动亲近他,为的什么,不言而喻,等稳下神,才发现那股沁香中还带着点别的味道,眸子眯起,严肃问:“你没事吧?”是听闻最近她与令几个女人相交甚好,只是没想到会好到这个地步。 以前这些女人不是时常在他耳边相互诋毁吗?才多久?个个皆以她马首是瞻。 前来侍寝都不断在为白月湘好话,当然,那些话是真是假他自能分辨,这个女人给予饶感觉,的确变化颇大。 “嗯?我能有什么事?头脑清晰,体态康健,刚刚泡完浴,更是神清气爽。”狐疑地直起腰,表情同样认真。 怎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见她神色正常,毫不虚心,更无女儿家此阶段的难为情与娇羞,再没头脑的人,也不至于这般豪放,想起那句‘我叫祝思云’,蹙眉斜睨,她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状况?也对,她要知道,今夜便不会过来,无意识瞅了眼自身腹下,唇角恩狠狠扭曲了下,纳兰流川…… 所有镇定都因女主身上散发出的甜香味而瓦解,尴尬、失落、无奈,气闷。 一系列表情恰好全入了祝思云之眼,对方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庆幸,看来他是真的无法打本垒,哼哼,这就好办了,唯一一丝担心彻底消散,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反正今夜他想干嘛就干嘛,第二趁其心情大好时,再提雪歌一时,还得让他明白,只要旨意一下,免除死罪,她以后可任他扒光亵渎。 当然她不会真的这么做,一夜都够她受了。 毫无疑问的,夜里祝思云睡在帝床上,而且还是和男人并肩平躺,其实刚才她特担心,因为那变态好似有意让她滚回紫宸宫,可不知怎么了,没等她趁热打铁,人家就又收回了那点心思,让她乖乖就寝。 现在怎么办?那家伙躺下后,十多分钟了,一直没动静,难道是她宽衣时给的暗示不够?当时媚眼抛得都快抽筋了,平时那么急色,今打算装君子?这可不行,不给他弄高兴,凭什么提要求? 倒要谢谢无尘殿那位,竟提前帮大伙把他给劝导开了。 大睁的眼珠子缓缓移动向一旁,殿内烛火未熄,入眼清明,男人双目紧闭,呼吸均匀,俨然一副处于沉睡阶段,这么快?淡淡的酒气加之一一夜未合眼,睡着也不足为奇,该死的,沉下脸故意抬腿狠狠搭过去,并手指一勾,前襟扣子分离,暧昧嘀咕:“嗯……好热啊!” 这话半真半假,她是真的觉得今处处炎热,在水里还好点,到无尘殿开始,就一直在急速升温,浑身血液就跟随时将沸腾一般,憋得人呼吸不畅,燥热难耐。 更不解的是以前她可是很讨厌碰触到这变态,但这腿刚从薄被下横搭人腰际时,竟惹来一阵激灵,不是排斥,反之恨不得整个身子都贴过去,他身上什么时候变这么凉快了?而且还有解除燥热的能耐,蛇,好似本来就是冷血动物,想着想着,整个人都跟贴了过去,反正为勾引而来,何必再矫情?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吃味 形状深刻美好的眼窝轻颤数下,微微开启,一双眸子黑如点漆,深邃清亮,近了看,俊脸无瑕疵,细微到连眼角都洁净无垢,睫毛密集纤长,某女就那么仰着脑袋认真瞧着,指尖划过眉间,忽来一句:“你的眼睛真好看,跟黑晶石一样明亮。” 高挺鼻梁内喷出的呼吸越加粗重,墨千寒还面无表情盯着床顶帐子不放,那点欲要将人推开的想法神奇磨灭,女人离得太近,导致话时都变的不自然起来:“你觉得它好看?”末了,喉结随之大力滚动了下。 “嗯,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眼睛,我们那里眼珠有好几种颜色,不过我属于东方人,也是黑色,但没你这么黑,我母亲的是棕色,她老为啥自己不是和我与爸爸一样的纯黑色,西方还有蓝色的绿色的,我都见过,你知道蓝色的眼睛吗?像大海一样,清湛宝蓝,接触过一个西方女孩儿,她的眼睛就是我见过最美的,不过和你比,差太远了。” 墨千寒这双眼,和她见惯的黑色也不大一样,太黑了,远了看,像美瞳,但戴美瞳的人只可远观,近了看,会觉得很怪异,只有墨千寒这双眼,浑然成,上帝最完美的杰作,几次都想抠下来放水晶瓶里当标本珍藏。 “蓝色……绿色?妖怪?”问完,黑眸中闪过阴沉。 祝思云噗哧笑出:“什么妖怪啊,是人类,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还有黑色皮肤的呢,黑得跟煤球一样的黑人,也有皮肤白得跟雪一样的欧洲人,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他们你的眼睛只会给人带来灾难,那都是无稽之谈,不懂欣赏。” 男人终于低头与其对视,薄唇紧抿,感觉吧,他认为她的是真的,无关恭维,因此那点阴沉又一次因此人几句话消失无踪,抬手抚摸上已经开始布满绯红的脸,大拇指在巧鼻尖上来回摩擦,眸光愈加柔和,低低的声音雌性悦耳:“无论何时,我都不会再让你独自承受任何困苦。” 嗯?今的墨千寒好奇怪,思维跳脱太快了,她如今除了想救雪歌,哪还有什么困苦?来不及细问,嘴唇便被掠夺了去,理应学上次那样,直接把舌头伸出去给他瞎玩去,可不知怎地,这一刻,她居然想好好享受一下与他接吻的感觉,而且大脑被控制了一样,昏昏沉沉,每吸入一次男人喷出的气息后,心跳就要快上几分。 一定是病了,才会觉得和男人耳鬓厮磨如此舒爽。 女孩儿几次都将舌尖缩回,这让墨千寒很是不满,正要将穴道点住让其乖乖听话时,两条纤细手臂就缠绕上来,烦躁地翻身将人全数压住,刚要开口,丁香竟然大胆的在他口中翻腾,而且感觉似乎比上次更美妙,干脆就学着她那般唇舌交融。 有种东西,没尝试过就罢了,一旦尝试,极易上瘾,就像现在,墨千寒上瘾了,原来两个人除了交合,还可以这般贴近彼此,手掌紧紧扣着女孩儿的后脑,不肯在放开分毫。 近半个时过去,祝思云觉得自己要疯了,跟人接吻接了半个时,还在闭气的情况下,,蛇饶闭气功夫也太好了吧?就算没有被闷死,可半个时,也太夸张了,那家伙还在不知餍足的索取着,脸颊滚烫,绝不是害羞,她能确定,身子也变得好奇怪,无力的将人推拒着:“放开我……墨千寒,我觉得我可能……被人下药了,你赶紧走开……” “不要怕,交给我就好,也别反抗,否则到时你会更痛苦,听话,我会帮你!”安抚性拍拍其纤弱后背,再继续垂头帮着减轻情潮时得不到交合所带来的痛苦。 次日一早,玄凌殿外,云曳和云三齐二人不住面面相觑,均是带着心知肚明的暧昧,别他们了,就是帝宫方圆几十里,如今谁闻不出味来?帝后情潮到了,帝君正在帮忙缓解呢,对于一个不谙男女之事的男人来讲,这同样是件让尊严受损的事,饶是普通人家,那男子也做不到这种地步。 帝君对帝后之感情,过了今日,恐是再无人会质疑。 哎,幸苦陛下了。 珂珂,雾雾,漫漫三个丫头早早就守候在玄凌殿外,这辈子最感动之事,恐怕也就这一件了,如果将来她们的丈夫也能放下身段如此般来取悦她们,即便是个人类所的太监,也值了。 所以啊,她们始终都想不明白,娘娘为何还那般排斥帝君,这么好的男人,打着千千万万灯笼都找不到的。 月盈殿。 “看见了吧?我就过,他是真稀罕上月月了,方才前朝来人,七日内,君王不上朝,放在以前,白将军非带着冉玄凌殿逮人不可。”穆涟依好笑的倚着门框,瞅向玄凌殿那侧悠悠道。 落玉娇坐在首位上,脸上是掩不住的落寞,她一直就很羡慕白月湘,这个女子,不知不觉间就能得到无数人亲近,男的,女的,连她自己都讨厌不起来,不是她灭自己威风,墨千寒不会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如果他能,她会愿意把心掏出来供他赏玩,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男人。 白月湘还关在紫宸宫时,她是最得宠的一个,以后不会了,嫉妒?好吧有点嫉妒,也就有一点点,因为原本属于她的东西被抢走了,很矛盾,她可以确定自己深爱着墨千寒,第一眼起,她就无法自拔的喜欢上了。 按理她该恨白月湘的,偏又不知为什么,恨不起来:“那是他自家的女儿,帝君对月月越好,他老人家就越高兴,又怎会去责备?” “是啊,人都是自私的。”今换成是她穆涟依,看老人家会不会去质问。 哪能为个女取慢国事? 落玉娇瞧不出穆涟依脸上半点不快,于是好奇的问:“你都不生气吗?” “啊?为何要生气?”某穆不懂。 “没什么。” 好吧,可能是她太家子气了,他们才是真正的夫妻,墨千寒对白月湘好点,也实属正常。 穆涟依皱眉回头,见着阿娇手中捏着的帕子已然变形,恍然大悟,对哦,她该和阿娇一样不甘心的,避免被看出什么,也沮丧的垂下头不再开口,呵,她当然不吃味,爱的从来就不是墨千寒,以前和白月湘关系不好时,碰到这事,或许会气愤,觉得那女人不配帝君对她那么好。 自从那家伙看出她对白嵩有情后,不再讨厌,也因再次相见,对白嵩感情完全复苏,本来还想着抽个机会将这份情谊转达给他,只要他对她也有情,再多立战功,一起想办法得到帝君的成全,帝君自是不可能把自己的妃嫔赏给臣子,但她有办法让帝君休了她。 可惜雪歌这事出来后,她怕了,啥也不敢,更不敢去做,只能一辈子干耗着,看心仪的男让到重用,战功赫赫,官运亨通,娶妻生子,无所谓,他幸福,她也欣慰。 别有深意睨向那有着皱褶的手绢,阿娇这么喜欢墨千寒吗?那这份姐妹情谊可否会受到影响?希望大伙都别为了男人而反目成仇,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帝君受苦了 “这个真不行,两位小哥,求求你们了……” 门口,沫儿泛白干裂的嘴唇哆哆嗦嗦上下开合,面容憔悴如病及膏肓,身上裹着被清洗过的破损棉被,那对着两个宫奴低声下气的样,全无当初颐指气使,即便不是在帝宫,丞相府时,她也是小姐跟前的红人,除了主位,叫过谁哥哥? 才几天?已经没了人样,但她坚决不放弃,哪怕至今一个人都没过来,或许是因为帝君有令,谁都不得探望,可主子的人缘还不算差,外面肯定有不少人正在为她们周旋,如今只管保全性命就好。 两个宫奴被一声小哥叫得心花怒放,心理问题,以前吧都是他们对着这些人点头哈腰,忽然身份调转,能不傲然一下么? 宫奴甲嫌恶的将那只脏手拨开,皱眉道:“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还把自己当娘娘呢?挑三拣四的,就这些,爱吃不吃,你要不要,我养的那几只牲畜可还饿着呢。” 沫儿本就带伤,被这一推,趔趄了几下,无奈地瞅着那罐子污水和腐肉,宫殿很大,却无一口活井,打上的水自是不能喝,可他们送来的焉能入口?都说病从口入,这几日与主子可谓滴水未进,腹内空空,她一个奴婢,皮糙肉厚,还能熬着,可娘娘金枝玉叶,怎么吃得下这些脏东西? 特别是水,一日不饮,便浑身不快,没想到一个小小伤口,主子半条手臂都在溃烂,昨夜还发高烧,至今昏迷不醒,一直喊渴,她又不能出去,上哪儿给她找水?只能等早晨人们送吃食来,居然还是这些玩意儿。 实在是饿得不行了,没力气与他们再交涉,苦涩地将篮子接过:“有劳两位小哥了。” “哼,也别说我们铁石心肠,谁让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做人啊,因果循环,脱去光鲜外衣,便是连我们这些奴才都不如。”宫奴边往外走边挖苦,看以后那些人谁还敢不把奴才当人看。 沫儿也不敢反驳,连连点头称是,把人送走了才敢回身小跑进屋。 “水……水……沫儿……给我水……” 死气沉沉的床铺间,程雪歌神志不清的眯着眼微弱的唤着,精神一日不如一日,左臂裹着厚厚绷带,那是沫儿将里衣撕碎后才有的干净料子,发髻散乱,一身污秽,脸蛋通红,形似乞儿,任谁能联想到她不久前还珠光宝翠,风光显贵? 沫儿赶紧把罐子提过去,用破碗舀上半碗浑浊,这也不知道是哪个狗奴才的洗脚水,臭气熏天,太不是东西了,竟然拿这些给主子喝,怎么办? 程雪歌嘴唇早破裂不堪,满脑子都是清澈源泉,好渴:“沫儿,我……渴了!” “呜呜呜娘娘,来,喝水!”不管了,保住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把臭水送了过去。 女孩儿二话不说,伸手紧紧捧着破碗,好似深怕慢一步水源便消失不见,疯狂往嘴里送着,咕咚咕咚几口后,又昏厥了过去。 “娘娘?娘娘?”沫儿吸吸鼻子,憋住眼泪,也垂头就着没喝完的跟着灌下:“呕……”闭气喝了两碗才开始捧腹干呕,‘啪’的一声将碗扔掉,蹲地上无声哽咽,为什么?为什么还没人来救她们?再过几日,她一定会疯掉的。 等程雪歌转醒时,就看到蹲在地上背对着她的沫儿边吃着什么,边干呕,是搁放了多日的腐肉,眨眨眼,两行清泪顺势流下,都说患难见真情,沫儿,若此次不死,这辈子,你就是我最亲最亲的妹妹,将来必定给你许个好人家,不想被瞧着,抬手将泪液擦干,云三齐,你最好祈祷沫儿不要出事,否则做鬼也不放过你。 “您醒了?”沫儿背脊一僵,赶忙换上笑脸将中间最好的一块瘦肉跪趴着递过去:“娘娘,还能吃,味道也不错,您赶紧尝尝。” “好!”程雪歌也扬高唇角,张嘴将小丫头塞来的肉块吞入,秀眉微微皱了皱,还是艰难咽下,要不是有沫儿陪着,她想,方才醒来时,她已经选择轻生了,难怪总听闻一旦妃嫔住进冷宫,不出一月,定痴呆疯傻,自己也能给自己逼死。 忽然之间不怕死了,墨千寒,你既选择赐死,为何还不来?非要我受尽凌辱才肯罢休吗? 又三日过去,内务府。 “三哥,那俩女人也真顽强,居然还活着,送去的东西都吃光了,可那地方毕竟晦气,没几个弟兄愿意过去,帝君究竟何时才下令?” “是啊,那么远,我不去了,来回一个时辰呢。” 拨着算盘的云三齐挑挑眉,也是无可奈何:“他现在哪有时间管这些?一心都在帝后娘娘身上,罢朝五日了,一个犯下罪过的将死之人能大过国事?” 某人立马愤愤:“要不干脆弄包药,药死算了!” 这种女人,竟有脸还活着,到死都不忘折腾下他们。 年纪最小的小飞瞪着他们嘟囔:“你们这样是不对的,程帝妃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坏吧?”虽然以前是时常欺辱哥哥,可并未直接来欺负过他,有次路过,还冲他笑呢,不过欺负哥哥的人他也是讨厌的,只没讨厌到希望对方死的地步。 “嘿,小飞,整个帝宫就属这毒妇最坏了,仗着是帝君的女人,没少羞辱咱们,特别是三哥,那真是一巴掌过去,都不需要理由。” “更可恶的是三哥以前还救过她吧?那次若不是三哥,从树上摔下来,不断条胳膊才怪,简直狼心狗肺!” 七八个人围一起,你一句我一句,说得云三齐脸色黑一阵青一阵,那些过往是他最不愿提及的,无所谓,反正都过去了,现在谁还敢那般待他?就是要让后宫的人明白,素日少作恶,难保哪天就落在他们手里,到时新仇旧恨一并算。 内务府折腾程雪歌一事,多多少少还是传进了不少有心人耳里,别说云栖梧这种真不把下人当人看的主,就是穆涟依她们,对待奴才的态度都明显好转,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风光? 为了不招惹麻烦,这事无人敢泄漏到不该泄漏的地方去,小三子之势力如日中天,步步高升,且此人睚眦必报,记仇本领令人咂舌,这种人,谁吃饱了撑的去招惹? “云副总管,您现在可是大忙人,这些活,还是交还给哥哥吧,只管去忙帝后的事。” 瞧,以前趾高气昂的内务府总管大人都得眉开眼笑,一件小事都足以立威,就怕惹其不高兴了。 云三齐见老者如此和颜悦色,伸手不打笑脸人,有些事儿,不必时刻记着,无所谓地将手中活计推过去,笑意不明:“李总管不必与我这般客气,大家都是为帝君与各宫主子办事的,理应齐心协力。”话虽如此,但原本属于人家的活是一点也不想理会了。 “是是是,以后有啥不懂的,随时来过问,好歹也比你在宫里多呆了些年……” 老人喋喋不休,云三齐则一耳朵进,一耳朵出,哼,他无需别人传授什么经验,特别是这些头衔压制着他的人,有几个会真心辅佐他?估计背地里不知怎么想法子除掉他呢。 吃一堑长一智嘛。 小飞担忧的看了看自家哥哥,他觉得哥哥好似变了一个人,以前他不是这样的,再怎么痛恨一个人,最多是想法子打一顿,可将人逼死,头一回,会不会太狠了? 这样下去会树立许多敌人的。 玄凌殿外,云三齐每日清晨都会备上膳食命宫女送进寝殿,这个阶段,娘娘或许只饮水就能维持下去,可帝君并不在情潮之中,当然会感到饥饿,下半身无能,还需满足一个女人,估计更累,所以选的肉都属大补,三头猛虎下去了。 整整七天,无人知道墨千寒是怎么度过的,据送膳食的宫女所说,就没见帝君脸色好看过,别提多吓人了,基本放下东西便匆匆逃开,万一帝君不高兴,把她们活吞了咋办?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没脸见人了 “娘娘太凶残了,帝君浑身是伤!” “嘴唇红肿,脖颈上处处淤青,手臂血痕十数条,这还是看得见的地方,看不见的……啧啧啧,太可怕了!” “难怪脾气那么大,刚喊咱们滚出来呢!” 珂珂和雾雾还有漫漫凑着耳朵扒在角落偷听,越听,脸色越黑,娘娘就这点不好,给点颜色开染坊,她是真认定帝君不会杀她,怎可大胆到伤了帝君的身子?这还了得?奈何都不敢进寝殿劝解一番,奇怪,娘娘平日看似很严厉,但也就嘴上说说,从没肉体上伤害过谁。 怎就对帝君能下此狠手? 这可是天大冤枉,残阳斑斓,日落西山,寝殿帝床上,祝思云正不敢置信的与某个惨不忍睹的家伙大眼瞪小眼,眸光清澈,可见发情期彻底宣告结束,也不是失忆了才这般惊讶,其实整个过程都清晰得恨不能真来个失忆症,那是她吗?最初的两天还有点人性,大家都为人形。 墨千寒的动作算得上温柔,可谓使出浑身解数来满足她,而她也乖乖跟着他的步子走,别看手法生疏,但做得很到位,没看旁边搁着本东西么?人家效仿能力高端着呢。 就是到了后面,她也不知怎地,忽然就现原形了,兴许墨千寒没料到吧,毫无防备下,险些给他缠死、压扁,那不是她,是头野兽,一头只懂得索取的野兽,没记错的话,他的胸口还被自己的牙齿给划烂了,要不床上哪来这么多血迹? 的确,揉成一团的金丝薄被上腥红点点,触目惊心。 再看裸露着半身的男人,真真是刚经历完一场惊人虐待,宽阔结识的胸膛正剧烈上下起伏着,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蜜色肌肤本完美得无可挑剔,如今两道深刻血痕极为刺目,臂膀也未幸免,抓痕数之不尽,比起这些,让他更介意的大概就是脖颈上那一圈滑稽的吻痕。 八个,不多不少,铜钱大小,乌青醒目,前面说过,人形时是在最初那两日,至今没消退,可见嘬得多不遗余力了。 刀削薄唇不复美好,红肿充血,唇角还严重破裂,也不知是被哪个部位给刮着了,龙冠不知去向,满头青丝紊乱,亵裤松垮,岌岌可危系在腰际,饶是这样,一国之君始终是一国之君,从小养成的临危不乱与涵养发挥得淋漓尽致,没发怒,就那么曲着一条腿懒懒的与女人对视。 好似在说‘看看你自己干的好事!’ 对望半响,祝思云默默垂下头,并伸出双手,再默默把酡红小脸埋进手心,天呐天呐,她居然把一个精壮男人给玩成这样,也没虐待倾向啊,想不到蛇人的发情期会如此恐怖,其实也不全然怪她,试想一下,一个被下了高浓度媚药的女人,有男人相伴,而那个男人功能有障碍,得不到缓解时,是不是会非常狂躁? 一狂躁不就……那啥了么! 这番自我开解了许久,还是羞愧得不敢抬头,以后会不会有人总拿这事来笑话她?一定会的,因为换做是她,不笑个千八百年才怪。 孟浪的女人不是没听说过,比如潘金莲,那潘金莲也没将西门庆给虐成这样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对着犯人严刑逼供呢。 不是我,这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要放七日前,墨千寒见她这般,定会扬唇打趣几句,甚至觉得可爱,只不过现在好似无论对方做得多么滑稽,都笑不出来了,隐约中还带着点疏离,不予再亲近,寒如冰窖的阴鸷样,估计真被强加上了一层阴影,因为瞪了女人一眼后,欢愉后男女双方总会说的话都省了,飞身下地,扯过衣物,面无表情径自穿戴。 某女自指缝中看着他细声解释:“我……我不是这样的人!” “嗯!” 某男淡淡的回应。 “那个时候我那啥……神志不清!”放下双手,仰头认真说着,深怕在对方心里,她也成为一个变态。 墨千寒眼皮一抬,冷冷盯着门口方位,自鼻翼中继续喷出一个:“嗯!” 怎么老是嗯?这算什么回答?焦急着想把事情说清楚,可对方压根不搭话让祝思云很无奈,猛然想起自己此次的目的:“那个……雪歌……你真的要杀她吗?能不能留她一命?就让她以后在冷宫待着,不可能继续给你抹黑的。” 扬起俊脸,大手将脖颈上的纽扣扣好,看不出情绪:“嗯!” “嗯?意思是你答应了?”祝思云兴奋的爬起来,鞋子都来不及穿,伸手就要把人板正,可刚碰触到,对方则同被针扎了似地,倏地侧身躲开,后继续没事人一样穿衣,那叫一个迥异,尴尬地搔搔头:“咳咳!陛下,您其实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冲她的事来的吧?”故意含笑用讨好口气撒娇。 “嗯!” 嗯嗯嗯,你除了会嗯还会什么?不管了,这个字一向都代表认同,君无戏言,他既然答应了,那雪歌一命,算彻底保住,尼玛,心里咋这么憋屈呢?虽说他没实际上把她怎样,可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给看了去,这种事,不是女人最吃亏吗?哪有一下床,还得女人哄着男人的? 好吧,他是在单纯的帮她,发情期,鬼知道会这个时候来?该死的,被吃豆腐了还不能抱怨,这种情况他不是该躲着吗?珂珂说过,自己忍受七天就可以了,他非得留下,现在又怪她,什么人啊。 忽见那家伙理顺头发后就要出去,赶紧过去阻拦:“你你你……你等等!”风风火火跑到柜子前找来条黑色围脖,不顾对方意愿,硬给套上去:“脖子上不太好看,挡着点!” 墨千寒揉揉眉心,后烦闷的将女人推开,大手一扯,围脖落地,再旁若无人阔步走出寝殿。 祝思云咬牙,不是很在意面子吗?这会儿咋不怕造人非议了?可他不怕,她怕啊,算了,别人愿意怎么宣扬就怎么宣扬去吧,哎,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于一旦了。 当寝殿大门被拉开,外面守候着近百名宫人全然忘了叩拜,就那么直直瞅着男人脖颈上那一圈吻痕眨也不眨,哇,帝后也太凶猛了,是有多饥渴?太残忍了,嘴唇都破了,帝后怎么忍心去伤害他们最敬爱的陛下?这哪里是行房?简直惨无人道! “奴婢、奴才参见陛下!” 墨千寒顶着不束不扎的长发越过众人,冷冷道:“起来吧!” 云曳吞吞口水,临走前,扭头狠瞪了眼后方寝殿,帝后是真的很不像话,也不看看帝君是什么身份,弄那么多明显痕迹,有伤风化! “娘娘!” 人未到,声先到,珂珂带着一腔怒火冲进寝殿,边给祝思云整理衣着边斥责:“您怎么可以亲那个地方?如今各国使节已到,这给人看了还不得笑话您和陛下?别忘了,你可是一国之母,行事需谨慎小心,您也太为所欲为了。” “看吧,肯定造人耻笑!”雾雾将手中亵衣狠狠抖动几下,跟着抱怨。 祝思云自知理亏,由着她们指手画脚,真是的,她又不是从小受这方面熏陶长大的,而且当时真的难以自控,意识模糊,哪还记得什么礼数?反正事情已经发生,爱咋咋地! 看女人态度良好,珂珂也就不忍再说不中听的话了,叹道:“下次可得注意点,不说这个了,那个鸽子的主人真在天元客栈放了几箱天灵草,奴婢已经命人取回,而且这期间又来信了,待会回去后给您看……” “几日不见,娘娘的气色都变好了。”漫漫贴心的夸赞着。 “是啊,红光满面,看来帝君将您照顾得很好。”珂珂也跟着拍马屁。 雾雾嘴角抽搐,她觉得娘娘会一再出挑,都是这俩人给害的,好多要警告的话都还没说呢,就转为溜须拍马了,这样子,娘娘能记住才怪,算了,她也不想跟她们再吵架,一步步来吧。 祝思云迥劲未过,错开这些话题,穿戴好后,边往外走边严肃命令道:“帝君口谕,帝妃程氏废除位分,贬为庶人,一生幽禁于冷宫,不得踏出半步,另外,将云三齐给我叫到紫宸宫去!”对雪歌,这已经是最轻的处分了,至于会不会真的一辈子关押冷宫,她会想办法把她弄出来的。 但这之前,雪歌想得到好的待遇,就必须找云三齐帮忙,七八天,依照云三齐对雪歌的憎恨程度,恐怕没少使坏,明知道她和雪歌交好,还要去陷害,那这份恨意,光靠自己说情也没多大作用,三齐啊三齐,你小子太令人失望了,居然跟歹人联合着来陷害我的朋友。 典型小人得志嘛! 必须好好说道说道他,不像话! 害她这般丢面,都没脸见人了。 ------题外话------ 这事还真给男主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有点惧怕女人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她对你有情 “参见帝后娘娘!” “起……起来吧!” 不太自然地抬抬手,有什么办法?人们传递给她的怨念实在明显,光声儿都能听出,对她有着严重不满,毕竟还是墨千寒的帝宫,就连身边的三个丫头都向着那家伙,没有气恼,因为这事确实是她太过分,不顾人家一国天子身份,弄出那么多暧昧痕迹,抓抓侧脑,埋头赶紧离场。 现在有好多事等着她处理,也有不少解不开的思绪需要慢慢梳理,某种意义上来讲,她和墨千寒算发生过关系了,好在有一层夫妻关系可搪塞,否则那家伙吵着要她负责就完了。 对于古人来说,再理所当然不过,可她不是古人,真做不到跟无数女人共享丈夫,还是一帮义结金兰的姐妹,死都做不到。 怎么会搞成这样呢?如果墨千寒没有那么多女人,只一个白月湘,并表示一生一世一双人,在昨夜过后,她会认真考虑考虑,问题是跟他将一夫一妻制,他能明白么?切,能明白个鬼,估计还得说她有失妇德。 “求求你,去给穆夫人传个话,娘娘真得快不行了,将军,我给您跪下了!” 隔着一道门槛,沫儿跪在里侧仓皇跪地叩头,短短七日,已无人样,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好不可怜。 两尊门神则仍旧冷漠的视而不见,好似旁边的苦苦哀求并不存在。 沫儿磕着磕着,便苦涩地瘫坐下去,伸手捂着脸无奈哽咽,从未觉得世间竟如此炎凉过,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与主子在这里慢慢等死,一点温情感受不到,其实一直都是她在自欺欺人吧?外面根本没人在乎她们,如此一想,小小身躯瑟瑟抖动起来,她好害怕。 娘娘整条手臂都在溃烂,地势潮湿,毒蚁处处,稍不注意就会爬到伤口上去加重病情,高烧至今未退,吃的喝的皆成剧毒,别说主子了,就是她,也日渐消瘦,脑子昏昏沉沉,越发虚弱。 紫宸宫。 祝思云穿过院子时,注意到了厨房窗内挺直的身影,感受到了那份浓浓担忧后,偏头送去给笑脸。 纳兰司许冷冷哧哼一声,否认了某人的自作多情,扭头走到案板前专心摘菜。 当云三齐赶到紫宸宫时,就看到祝思云正面色平和的端坐主位品尝糕点,观察不出情绪,可这么急着找他,绝非叙旧,该紫宸宫的东西他早早就送来了,到底是什么事呢?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硬着头皮笑呵呵的进屋跪地喊道:“奴才给娘娘请安!” “你来了!”某女拍拍手上碎屑,平淡地凝视着地上匍匐着的少年:“珂珂,带他们都下去!” 云三齐心头一跳,知道早晚也躲不过,便大大方方等待审判,即便程雪歌和娘娘交好,可总要讲个理字,程雪歌待他,犹如牲畜,百般凌辱,他会去报仇雪恨也是情有可原,所以并不理亏。 懒得去分析少年脸上那些千变万化,待人都离场了才问:“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对方至今不让起身,云三齐便猜到与那事紧密相关,点点头:“程帝妃被打入冷宫,的确与奴才脱不了干系,不过……”仰头露出苦恼:“娘娘,您觉得奴才错了吗?” “是不是我说你做错了,从今往后将不再关照于我?” “娘娘严重了,您是主子,奴才是奴才,要说关照,也是您……” 小手抬起:“你少跟我废话,三齐,你知道的,我从没将你当作奴才看待,或许你觉得很不可思议,在我心里,你的确是我认定了的朋友,我如此信任你,而你,做到一个朋友该有的真诚了吗?”见他不说话,也无羞愧之意,继续道:“我知道你恨极了雪歌,可你要搞她,是不是该知会我一声?好歹她也是我的金兰姐妹。” 云三齐眼底划过失望:“娘娘,既然我和她都是您的朋友,便不该有所偏颇。” “我没偏向她,问题所在也不是你把她如何,而是你在帮着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来陷害我的朋友,那等于是在间接性伤害我,你知道吗?”人家是想一点一点铲除她身边的势力,他就一点也没所察觉? 少年愣了愣,似乎想不明白哪里伤害到她了,甚至还帮了一把吧?若非娘娘因程雪歌一事去求帝君,大伙又哪里能知道在帝君心里,她竟重如雄峰? 算了,一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人,很难在一个频道,估计不挑明,他也不会将幕后指使告诉她:“你小子是真吃定我舍不得杀你,承认得倒痛快,不过三齐,你有想过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少年就着跪着的姿势挺直腰杆,不卑不亢、理直气壮的凝望。 祝思云看他这样,哭笑不得的叹出口气,慵懒后靠,纤纤指尖搅动着手绢,眉梢高扬:“为何我明知她是造人陷害,却未透露于帝君半分?亦或者雪歌知道约她之人是你,会推掉阿娇邀请,跑去赴约?” “哼,水性杨花!”回答得不假思索。 “所以你也是明白她是为了想和你私会才落入圈套?”少年的反问眼神让祝思云很想将其痛揍一顿:“我就不明白了,你都没想过她要真那么讨厌你,只想羞辱你,整个帝宫男人数千,而你充其量目前只是个内务府的副管,神佑军头领与其旗下百名大将,哪个不比你有魅力?为何偏偏冒着杀头风险赴你的约?” 云三齐拧眉:“帝宫的确不乏男子,却有谁敢去慰藉于她?” 还真是个榆木脑袋,都说得这般明显了,还坚持死理:“在你心里,她当真是这么不堪,三齐,你来告诉我,是谁透露给你她已渴望男子到饥不择食的地步?”而你还信了,简直荒谬。 果然,云三齐只看着她而闭口不言。 “你信那人,都不信我是吧?”烦闷地端过茶杯,却无心品茗,又给放了回去,边揉捏眉心边道出:“雪歌她从未想着欺辱于你,三齐,你这次是真的过分了,虽不知她因何尝尝寻你麻烦,可我知道,她才是整个帝宫最最在乎你的人,记得上次你受罚,她反应之激烈,险些露出马脚!” “呵呵!” 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云三齐忍俊不禁,垂头痴痴发笑,可半响过去,女人也没再开口,便继续仰头望去,不知是对方神色太过认真,还是想到了什么,俊脸上的嬉笑渐渐隐去,后变为严肃:“您说真的?” 耸耸肩:“这种事,稍微推敲一下都能明白,有什么真真假假?当时我和涟依她们是绝不可能不管她,甚至涟依都给了她台阶下,她为何不当着墨千寒的面否认自己秽乱宫闱?你别跟我说什么她自己乱了分寸,雪歌可不是个粗心的人。” 随着女人说得越多,少年的脸色便越是冷漠。 “知道她为什么迫不及待承认吗?因为怕查到此事与你有关,陷害帝妃与人苟且,是什么罪名?株连九族吧?她用自己一条命来保全你,三齐,这份情谊你如何还清?”总算还没那么笨,能听进去就好。 沉思许久,云三齐冷冷开口:“不可能,娘娘,您莫要被她善意表象迷惑……” 祝思云面不改色的摇摇头:“这事不光我看得出,阿娇也早知情,雪歌对你有情,深到舍不得你受到丁点伤害,甚至还在怪我没护你周全吧?是,上次你被罚,是我做事欠妥当殃及了你,以后我会注意,但你现在必须告诉我,是谁教你用这么恶毒法子去陷害她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又来做什么? ‘云三齐,你很好……呵呵,真的很好,说吧,要怎样才肯放过沫儿?她不过是个奴婢,虽然以往欺辱过你,却也是随着我这个主子行事,与你从无冤仇,你有事冲我来,这样够吗?’ ‘呜呜呜小三子,你不可以这样对她,你真的不可以呜呜呜!’ 是啊,他为什么不可以那么对她?以前总把他当狗一样对待,他为什么就不能那般对她?为什么?因为……是他有所误解吗? 女孩儿当日拔下簪子狠狠刺入手腕时的表情,至今都历历在目,是失望,失望……失望于他不配她死命维护,一身傲骨倏然松懈,颓废坐地,盯着地面摇头呢喃:“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现在知道也不晚,因为帝君已经允诺留她一命,若真死了,你就是几生几世也还不清这债,女人心,海底针,我想她以前会那般待你,也实属无奈,且比你更痛,因为她知道你们没有未来,还要去为一个不爱的男人生儿育女,记得她说一生都在违背自己心意而活着,反倒这次才算痛快做回自己。” 是吗?那么说昔日之欢乐都是强装,若帝后不与他说这番话,他是到死也想不到那个人竟活得不及他半分自在。 祝思云也没去问他对程雪歌是什么想法,只等他把她想知道的和盘托出:“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以后多多照顾着便是了,告诉我,是谁教你的?” “此事奴才也很疑惑,当日一位身着粉衣宫装的蒙面女子前来找奴才,并交予奴才这个法子,当时奴才也未取信,但是她说一封不明所以的书信而已,即使程帝妃告发到帝君那里,也可说是寻她打探您宫中那位伙夫之事,无关痛痒,如此这般,奴才也就顺手一试了。”成不成,他并没报任何希望。 只没想到,程雪歌居然真的去了。 “粉衣宫女?”这范围可就大了,帝宫内穿粉色衣衫的宫女可不少,没有去怀疑云三齐的话,很合情理,当一个人满心雪耻时,任何机会都不舍放过。 况且他说得不错,若非大伙亲眼所见雪歌和那宫奴搂搂抱抱,只凭一封毫无意义的信笺,实难定罪。 “声音呢?可还记得?” 云三齐想了想,摇摇头:“她既不想透露身份,又怎会轻易被奴才认出?” 那就是用了假声,也好过无头苍蝇乱转,粉衣…… 御书房。 堆积如山的奏章后,男人衣不解带的一本本翻阅,自玄凌殿出来后,简便清洗过身子,连发髻都来不及整理就埋头政务中了,可也没忘程雪歌那事,边挥洒御笔边查问:“那个上报明夜亭走水的宫女,给本君带上来。” “陛下!”云曳擦擦冷汗,躬腰摇头:“恐是不行,当时您无尘殿排忧,这事奴才也没敢多嘴,但奴才有派人去查,找到时,那宫女已溺水而亡,无伤痕,乃自尽!” 风华无双的脸骤然抬起,厉喝:“你当时为何不看严?” 云曳噗通跪下,焦急讨饶:“陛下,奴才罪该万死,是奴才的疏忽!”这些年帝宫相对安稳,没啥大事发生,最大也不过跟紫宸宫有关,而且当时心里急着去救火,没注意到那宫女失了踪影,是他的不对,身为奴才,有义务时刻坚守住那宫女,以免其谎报欺君。 其实他动作已经很快了,刚从明夜亭出来便差人把那贱婢捉住,却还是晚了一步。 墨千寒闭目,按按刺痛眉心:“查清楚她为何要欺君罔上没?” “这……那只是个照看御花园恭房的低贱奴婢,家世清白,查不出有受人指使的迹象,不过与她同住的宫女翠莲说程帝妃曾当众斥责过她打扮妖艳,不守本分,连着两日的抱怨,许是她当夜恰好看到程帝妃和宫奴有染,伺机报复!” “就因为斥责她几句,便要同归于尽?”问完,墨千寒再次喷出两道粗气,因为目前除了这个理由,再也找不到其他,而且程雪歌的确众目睽睽与人苟且,既然那宫女已死,这事也不想多费神,摆摆手:“告诉程永风,此事本君不予再追究,莫在试图来挑战本君的耐性,否则程雪歌非死不可!” 量那白月湘做再多,也绝不留情,一个个的,视宫规如儿戏,全都来逼他,好似天下真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一样,瞧瞧,一本本弹劾折子足可论斤称。 又能怎样?她白月湘铁了心非救人不可,哪管他这个丈夫的难处?妇人之见就算了,连那些朝中大臣也不知规矩,竟真都跪了近十日。 对于程雪歌,玄凌殿再见到白月湘时,便不甚在意了,可规矩是老祖宗定的,这些人有事就来求他一人,殊不知天子最难做,全国臣民之奴隶。 呵,天子所惧,反倒成别人最不在意之蒜皮事,百姓为天,当百姓均觉天子不行时,他们以为他这个帝君还能当安稳吗? 徇私舞弊,第一次,按按眉心,也只能用下不为例来自我警示了。 云曳一听,顿时乐了,没有表现出来,急急忙忙退出去,到了太元殿外将圣意传达后,程永风激动得都开始冲他感恩戴德,将对方塞来的千两金票收好,有些功也不敢居:“丞相抬举奴才了,此事您真要谢,就去谢紫宸宫里那位,没有她,令千金岂能得保?” “那是那是,总之希望云总管日后多多照顾照顾小女,冷宫日子不好过,拜托了!”程永风拱拱手,后将身子重量交给他人,多日跪地不起,膝盖不知会不会落下病根,想着一切都是为了爱女,所以即便残疾了,也还是欣悦的。 幸好几百年来,他没真的找过白府晦气,否则帝后又怎会费尽心思扭转乾坤? 目送走一群老臣,云曳别有深意四处瞅瞅,后掏出金票仔细抚摸,嘴角裂开,以前吧,他也不怎么贪心,可是看着小三子一天比一天风光,难保他日不被取代,到时总得有点银子傍身才行。 “三哥,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我跟你说,刚才可真是解气,你没瞧见,红菱殿里那位如今老实着呢,向咱们低眉顺眼的,而且就算帝君饶她一命,恐怕也不活不长久了。” “手臂溃烂红肿,只要继续送那些加了东西的吃食,不出一月,非死即残!” 红菱殿外面,灯火明快,几个男人争先恐后的言语巴结,三哥有多痛恨里面那位,大伙早见识到了,会过来,大概是不满意帝君竟会收回旨意,不杀了,这三哥能痛快吗? 一反常态,在听到对方手臂在溃烂后,冷冷蹙眉:“伤口恶化?” 大伙可不知事情发生转机,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可惨了,要不您亲自去看看?”说着就打着灯笼前方照明。 “云副总管!” 门口两个门神一见来人,客客气气的点头打招呼,统领说过了,这个人,轻易不可招惹,如能打好关系,有利无害。 云三齐也回以一笑,垂眸跟着大伙进院,再次来到此地,心境却全然不同,上次带着快意,这次嘛,是他害得她一个金枝玉叶落魄至此,到现在他都觉得如梦如幻,好不真实。 只是个出身贫寒,为了完成父母遗愿,给弟弟将来买座大房子而苦苦挣扎的人,现今是混出了点名堂,可还是个出身卑微的奴才,你为什么会执着于这种人呢?甚至还拿命来赌。 “呜呜呜……”正边搓洗烂木盆里帕子的沫儿忽地收音,狠狠瞪着来人:“你又来做什么?害得娘娘还不够吗?她已经生不如死了,你们还不肯放过?”话语间,强忍着泪,抽抽噎噎,也把话说得清清楚楚,手里已经多了根棍子,一副谁敢再上前一步,她今天就跟谁玩命。 越过小丫头,视线定格于床铺间,难怪她们身上衣物不见了,竟是全用来做了床粗鄙棉被,女子睡相不失矜持,惨白小脸冷汗涔涔,秀眉紧锁,连梦里都不得安生,知道这非蛇蝎美人后,心中升起丝丝怜惜,很想过去告诉她,不必再害怕,以后会有很多人守护着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深埋往事 昔日柔顺乌丝乱作一团,搁置棉被外的手臂伤痕累累,血肉模糊,几只蚂蚁正奋力攀爬过去,如同一个即将在古老残破屋中逝去的人儿,这一幕深深震撼了云三齐。 有想过她的情况很不好,居然会糟糕到这个地步,到处都是腐臭潮湿味道,木材家具黑霉斑驳,铜器锈迹满布,别说她,就是他被关在着暗无天日的地方,也会崩溃。 沫儿狐疑地擦擦眼泪,没看错的话,小三子眼眶是红了吧?看来良心还没给狗啃完,知道可怜别人。 “嗯……疼……沫儿……我好疼……” 干裂唇瓣微微开合,头颅轻摇,右手搭到伤处,紧紧捂着钻心疼痛的地方。 “呀,娘娘您别动,这该死的蚂蚁,怎么都赶不走。”沫儿跑过去,骂骂咧咧的将那些蚂蚁吹开,一个一个捉走。 “我没说错吧?三哥,这女人活不了多久的。”一男子幸灾乐祸的笑着。 云三齐深吸口气,大步流星冲过去帮着沫儿一起驱赶毒蚁,小声哄着:“没事了,没事了,别哭,它们不敢再咬你的。”用袖子把小脸上两行泪液擦干,他不喜欢她的眼泪,上次看了只觉得心烦,现在却是无端心疼,当然不是什么喜欢,他并不喜欢她,换个女人,这样救了他,又反遭他害,同样会难受。 程雪歌悠悠转醒,先是眯开一条缝隙,在看到是谁后,顿时双目圆瞪:“你又来干嘛?” 明显的怨恨和疏离让云三齐苦笑,站起身,俯视着女孩儿道:“从今以后谁若再敢怠慢程姑娘,我云三齐发誓,定穷极毕生之力要他血肉相偿,老四老五,你们两个立刻到内务府差人过来将红菱殿好好休整休整,不能用的统统替换掉!” “啊?”老四老五一同石化,三哥没跟他们开玩笑吧? “怎么?我的话你们不愿听?”云三齐不满的眯眼看去。 几人愣了愣,后干笑着摇头摆脑,乖乖退出办差去了。 沫儿继续擦擦脸上未干的水渍,瞅向自家主子,同样有着不解。 程雪歌也是一头雾水:“你什么意思?” “咳!”少年清清嗓子,转身边在屋子里打转边道:“帝君有令,将你贬为庶人,并一生幽禁红菱殿,无需断命,既然如此,我当然不敢将你怎样,且这还是帝后娘娘煞费苦心得来的恩赐,你若死了,我要如何向她交代?” 是吗?前面帝君也没褫夺她封号,他不还是胆大包天肆意妄为吗?看来月月是跟他说了什么,是啊,一定是说了,那他现在岂不是知道她的心思?将视线收回,盯着床顶冷笑:“你倒是真听她话。” “我……!”下意识想解释什么,但还是压制住了,再是庶人,也乃帝君昔日之妻,有些事不能拿到明面上说:“娘娘她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自是要涌泉相报。” “我累了,你走吧,男女有别,这般共处一室不合规矩,我也不想将名声继续败坏。”她自己已经无所谓了,可会令程家更加蒙羞。 云三齐弯腰作揖:“告辞!” 等人走了好一会,沫儿才回过神来,到了床前小声问:“娘娘,他真会这么好心?”以后都不用再吃那些腐肉了么?而且还让替换摆设,不会是在做梦吧? 程雪歌摇摇头,自嘲道:“得知实情,愧疚罢了!” “呵呵,那么说就是真的了,娘娘,您不用死了,呜呜呜,奴婢也不用跟着您死了,呜呜呜,我们都可以好好活着,我就说吧,娘娘们不会不管咱们的,帝后娘娘待您真是亲如姐妹,奴婢一定抽空给她叩头谢恩,呜呜呜呜……” “不用死了,你为何还哭呢?” “奴婢是喜极而泣。”沫儿撅嘴反驳,天大喜事,她才不会哭。 雪歌失笑:“是要好好谢谢她,去准备准备,明日恐怕都会过来呢。”终于又要见到她们了,时隔几日,竟恍如百年,从未这般思念过。 当夜,整座宫殿里,估计也就一个冷宫深处最为热闹,趁着天黑好掩人耳目,云三齐带着一些信得过的人将破败宫殿里里外外彻底打扫了遍,家具能更换的一律更换,还都是当初属于程雪歌的流星殿里的同款样式,棉被也是该送往紫宸宫的,床帐是该给穆涟依的,桌椅板凳是落玉娇早早吩咐要换的,云三齐觉得吧,几位娘娘应该不会介意。 姐妹情深嘛,落帝妃为了帮程雪歌说情,还给自家亲哥哥训斥了顿,那么这些就更不会在乎,大不了她们自己供奉减半就是了。 问他为什么非要拿那几位主儿的,而不是自己掏腰包?呵,谁在乎那几个银子,要的就是搭着几位主子呢,美名其曰,主子们乐意赏赐红菱殿的,这话出去后,谁敢说三道四传到前朝和老百姓耳朵里去? “多撒点,免得又都爬出来。” 已经焕然一新的华贵大床前,老五边哈欠连连,边指使着人们往床底铺洒驱虫粉。 那边老四几人则蹲在房梁上修缮梁柱,为什么会转变成这样,大伙还没细问,总之三哥的吩咐是圣旨就对了,人家后盾那么硬,不是帝君就是帝后,这小子,绝对前途无量,大伙也能跟着沾光。 院里,沫儿笑得合不拢嘴,满桌美味佳肴任君品尝,望向正在烛火下给主子处理伤口的太医,这个人她认识,太医院里挺有威望一人,这个小三子比她想象中厉害多了,才上位多久?连太医院都有交好的人,如此精明,也难怪他能一路高升,还有主子,脸上看似拒人千里,实则心里指不定怎么庆幸呢。 不但今后衣食无忧,还卸下了那么多重担,真正成为个闲人,小三子在知道她的心意后,就格外照拂,说明是对主子有情的,多年夙愿,总算水到渠成,不高兴才怪。 云三齐知道女孩儿不会轻易原谅他,所以很识趣的没找机会上前攀谈,一路监督着大伙将殿内重整,至于外面,还是原来模样,败絮藏金隅便足以,太明显,容易招祸。 与此同时,祝思云、落玉娇、穆涟依三人并未歇息,而是全数聚集在紫宸宫打点程雪歌的吃喝用度,能拿出的银子都拿出来了,还有几大包布匹。 “这么多她用得完吗?”祝思云头冒黑线,都堆积成小山了,本来也没多远,有需要是随时都能拿过去的。 穆涟依叹息:“现在能招抚她的也就咱们几个了,那蝶夫人说是赞同大家姐妹和睦,结果……算了!”只有她们几个才算真感情。 外加几箱子从天元客栈得来的天灵草,祝思云都准备奉献到红菱殿去,至于那个粉衣宫女,问过珂珂,人家说梧桐居根本没一个会穿粉色衣物的人,那还不准人家刻意穿戴么?但无凭无据,怎么去大肆搜查?墨千寒那里也派云曳来传过话,政务繁忙,程雪歌如何安排,全权由她着手。 “娘娘,她们都走了。” “嗯!” 窗前,祝思云慢慢将绢布打开,看完乐了,谁告诉他她是为情所困?若不是为情所困,那自己又是因何总会烦恼?太多话又不好明说他人听,这个问题自己也鲜少去想,可祝思云知道,自己内心深处压制着太多太多苦闷,正因过多,没时间去纠结,所以才选择性遗忘。 这么多年了,真忘过吗?没有。 寻不到原因,反正二十多年来,身边没一个可亲近之人,好似她与谁好,谁便不得善终,这不是迷信,得到过证实。 比如她每次远离父母,上学去,玩去,只要不和他们在一起,便都鸿运照顶,一旦她近身,本该属于父亲的升职机会,一个电话就能驳回,依稀记得七岁时,同爸妈去郊游,遇到个神棍,交了那么多钱,却跟他们一家子说,你们这个女儿生不逢时,宫位错落,只能给人带来灾难。 命中无情,非要强求,竹篮打水! 那时也都没在意,知道父母和最亲近她的表弟一并过世,她信了,没生她时,父亲做官,母亲教学舞蹈,生她后,无论干什么都屡屡碰壁,到最后工作难寻,更克得他们一心想要的儿子都没能生下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往事 上高中时,有个女孩儿特别喜欢跟她玩,她也很珍惜那段友谊,结果还没等到与对方来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誓言时……其实她是知道自己命硬,别的不会,专门克人,可她太渴望一个无话不谈的闺蜜了,看着她成绩无端一路下滑,都假装不知,继续欢心享受着对方带来的快乐。 永远不会忘记在校门口听到她遭人奸污并主动退学时,心有多痛,整个人貌似都差点崩溃吧?对了,那个女孩儿叫什么?她不记得了,兮兮?还是瑶瑶?不记得了,因为太痛苦,所以用尽一切办法给忘了,割腕,撞头,满脑子都是为什么受害的不是她这个灾星? 三个月的心理治疗,还真给她把那些不痛快的事统统忘却。 那现在为什么又想起来了呢?雪歌多好的命啊?说倒台就倒台,哪怕逆天而行保住了她的命,可名声是再也找不回了,无力望天,看,月亮还是那么炫目,真的好刺眼。 怎么办?她又开始舍不得了,可也不能因为自己的不舍,就害得她们一个个跌落深渊吧? 心甘情愿去为一个人付出的感觉真的好好呢,可是为什么啊,老天爷,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就不能拥有情感呢? 所以她不能跟人说,害怕昔日在乎的朋友一瞬间全部远离,视她为毒瘤,那种日子才是真痛苦,死,她有过这个念头的,但凭什么?一生从不作恶,注重保养,规规矩矩,是该寿终正寝的,凭什么要去死?她也不想死,打胎频率那么高,多少人想看看这个世界都无从选择,而她来了,怎甘心离开? 不不不,不能想了,雪歌这事和她并没关系,对,没关系的,否则真要克,也是身边三个最亲近的丫头,不会轮到雪歌。 医生说得对,不要总把罪过往自己身上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自到了古代,不都一直相安无事么?雪歌也还活着,仰头闭目露出个笑脸,谢谢您让雪歌还活着。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云川似乎不该是这般优柔寡断的人,想必是爱极了那名女子,倒是我,并非是为男女之情伤怀,命运枷锁太过沉重,你信吗?曾经算命先生说我是天煞孤星,只会克人,特别是相好的亲朋好友,云川可得小心了,另,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放飞信鸽,就好似放飞了一点心中郁结,这个决定果然没错,或许真见到鸽子主人,有些话就真的无从倾吐了,笔友,竟比网友来得还叫人心安。 现在对这个人是半点好奇心都没了,最好一生不相会。 “给各位主子请安!” 黎明初起,紫宸宫内已是精神奕奕,三名宫女早早等候在大门口恭迎诸位大驾。 带着笑脸和恭敬,落玉娇带领着几个女人进院,途中瞧见一向安分守己的蝶夫人因着正搓洗草料的络腮胡男人顿步,而那男人也缓缓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落玉娇浅浅一笑,移开眼款款向大殿。 柳芯蝶却因那个眼神被针刺般,慌忙摆正心神,直直越过。 纳兰司许眨眨眼,没有请安,继续垂头将马儿食用的草料清洗,只不过力道拿捏不当,半盆子的碎末,不时,被蓬乱碎发遮住的眸子滴下豆大水粒,啪嗒,在粗糙手背溅开。 青青草地,金灿田园,昏黄彩霞挥洒,让大地变得好似镀了层金,美轮美奂。 “当家的,你看,那个疯子不会真在吃屎吧?” “难怪身上一股子臭味!” 斜坡上,四个男人拥护着正中勇武青年指指点点,顺着大伙的视线,青年回头,虎目方脸,胡须乌黑旺盛,金眸炯炯有神,穿着虎皮大氅,很是威风。 小溪旁,背对着一个消瘦身影,背脊白色衣物布满污垢,不曾梳理的青丝也脏乱无章,无需看正脸,也知干净不到哪里去,是听闻近日山上来了个疯婆子,终日粪水残羹,好笑地走过去:“喂!” 那人闻声站起,低垂着头怯生生后退,可青年还是看清了她的容颜,不可思议的微张薄唇,居然是个小姑娘,且也的确是在……瞧着其嘴边的污秽,嫌恶皱眉:“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 沾着粪水的小手在脸上胡乱一抹,忽地仰头冲人们傻乎乎大笑起来,后扭头边蹦跳逃跑边‘喝喝喝’的叫着,不慎跌倒,也没觉尴尬,爬起来看着青年拍手大喊:“来呀……抓我呀……哈哈哈,抓不到我吧,哈哈哈,你们都是大坏蛋,明天千万不要再出来,老天会杀了你们的哈哈哈哈……” 看那手舞足蹈的样,青年就知此人疯得不轻,无奈地摇摇头:“怪可怜的,若明天还没走,给她弄点吃的吧。”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放心,我不是坏人,一定会将你安全送回家。”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没吃饱?” “三个月了,病情一点进展都没有,大夫说你是受了刺激,可也不能总是这么疯疯傻傻的,家人会着急的。”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嗯……对了,看你生得如此秀丽,叫阿秀如何?” “阿秀,你总喜欢这么抱着我,要我如何去打理寨子?今天会有队镖局经过,我得去赚钱,听话,乖乖在家待着,不要乱跑……” “阿秀,你快走,这次我们闯祸了,官府待会便到,你在我不好施展。” 女孩儿听不懂对方说了什么,傻愣愣的看着他和手里的包袱,直到男人将她推出后门,关在外面时才疯狂拍打木门:“呜呜呜哇哇哇不走……不走……呜呜呜……夫君……不走呜呜呜!” 门内,青年抬手用力搓搓脸,后苦笑着走远,都怪那几个臭小子,老跟她说什么夫君,名字记不住,这个称呼倒是记得清楚。 骨骼外凸,瘦如鹰爪的大手已不知摧毁多少草料,颗颗男儿泪陨落不停,他不知道在她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会不记得他,为什么会入宫再次嫁人,可他知道,这已经不再是他的妻子阿秀了,她叫柳芯蝶,柳侍郎之爱女,墨千寒的夫人。 那日寨中兄弟死伤过半,本来心情沉痛低迷,可在后门看到那个女孩儿居然抱着包袱孤零零睡在那儿,哪怕是个疯傻之人,可他仍下定决心要照顾她一生,再痴,却有一双世间最干净的眼睛,为了她,他不愿再去争去抢那些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什么王权富贵,什么身份地位,他都不要了。 在兄弟们起哄下,他和她拜堂成亲,从此不再孤单,心中多了份牵挂,卸下那些斗争,日子过得相对安逸,一群生死兄弟,一个只愿守护着他一人的妻子,和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儿,他原以为日子可以那么永远幸福下去,都打算带领大伙洗心革面,做正经生意了。 然,就在孩子即将破壳而出时,他的阿秀不见了,找了两天两夜,完全无迹可寻,再回到寨子,满目的腥红。 “都……都死了……二哥三哥嫂子他们全都死了……那些人,穿着血红袍子,腰间十字扣……大哥……您儿子……乱刀砍死的……” 惊愕蹲下,颤抖着双手将还未来得及孵化出的幽蓝小蛇捧起,三尺长的身子,很健壮呢,怎么就成三段了?紧紧护进怀里,许下赌咒,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用了半年时间才将仇人寻出,红鹰教,玄尚第一大邪教,无冤无仇,只为取财,就杀了他一百七十多条命,终究也给他将那教主狗头取下祭奠了孩儿,上天开眼,也让他找到了失踪已久的妻子,原来她叫柳芯蝶,不慎跌撞失了记忆,这才患上疯傻症,柳家广撒财力,终将其寻回,并送入帝宫。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去是不去 他不知道上天到底还要在他身上加注多少悲痛,再见时,她的眼神那般陌生,很想问问可还记得他,还记得他们的孩儿吗?恢复正常后,怎就如此无情?看着他被人日夜折磨三年,竟无动于衷,荣华富贵当真如此重要?还是说不是不记得,而是根本不愿承认? 呵呵,是啊,跟着墨千寒享福,跟着他吃苦受罪,她也没有选错。 如上次一样,闲话几句,就各回各宫了,和落玉娇等人一起出门去看望程雪歌时,祝思云眼尖的发现纳兰司许好像哭过,柳芯蝶在他心中应该是把刀,无时无刻不凌迟着他的心,如那首歌一样,挣不脱,逃不过。 舍不得放下,又不知未来该怎么去走,便只能这样行尸走肉的活着,毫无希望的等待死亡那天。 这个人身上充满了绝望,流着高贵血统,却享受不到丁点王室待遇,第一次这么同情一个人。 “雪歌,雪歌,我们来看你了,呜呜呜你没事吧?” 充其量算洁净的院子还是那么的破旧疮痍,好多长年累月镶嵌在地里的石板家具非一夕间能挖出,就那么埋一截露一截,诺达院子跟鬼屋似地,让穆涟依万分心疼,好在好姐妹看起来还算精神,而且桌上摆放的点心格外精致,没被苛待就好,算内务府那帮人会办事,否则非要他们好看不可。 连祝思云都要怀疑是不是眼睛出毛病了,这除了环境不如人意外,哪里像被幽禁?享福来的吧? 用心打量了下屋内摆设,新换的,墙上裂缝处的补救还没干,昨晚的事吧?呵,不管前几日有什么遭遇,总之后面不会了,三齐那人,可能感情方面回应不了雪歌,但那小子向来知恩图报,谁要对他好,他能掏心挖肺,因此无需再担心。 程雪歌听后,知道有些事并未传到她们耳中,也就没想解释什么,笑呵呵的招呼:“我没事,你们先坐,也就刚来那会不小心刮伤手腕,后来小三子也找了太医给我,可是一直不见好,昨日才结痂,有几位姐姐一直在外打点,我哪能有事?” 沫儿撇了下小嘴,就说吧,娘娘哪会真不在乎小三子?到了冷宫都不忘维护。 “那当然,谁不知道咱们之间的关系?就算到了冷宫,也没人敢来放肆。”穆涟依骄傲的扬起小脸。 程雪歌笑而不语,连连点头。 祝思云干咳一声,过去拍拍程雪歌的肩膀:“被禁足的是你,沫儿可自由出入,以后有啥需要就让她来传话,对了,要不要再偷摸给你安排个宫女过来?”沫儿一个人,怕是照顾不周吧? “帝后娘娘,用不着的,奴婢能应付。”沫儿赶紧摆手,这可了不得,万一看出小三子和娘娘那点猫腻,又该招祸了,而且她真的不幸苦,小三子发过话,每日都会派两个人过来帮忙整理。 也对,人多口杂,某女无所谓的耸肩:“那成,雪歌你放心,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将给你弄出去的,这里不会待太久。”她也有眉目了,就不信一个造纸术救不出她程雪歌,不放人可以啊,没有程雪歌,那这造纸程序谁也摸不清。 “是啊是啊雪歌,我们哪能真让你在这里死守一辈子?放心吧啊!”穆涟依拍拍胸脯,无比自信的保证,她若做不到,不还有月月和阿娇吗? 落玉娇温柔的拂开程雪歌额前刘海,挑眉跟着附和:“暂且先委屈一下!” 望着几个姐妹的真挚情义,程雪歌激动之下,弯腰跪下:“那就有劳三位姐姐了。” “起来起来,姐妹之间,搞这么见外作甚?”祝思云不耐烦的将人拉起,最讨厌古人的动不动下跪了,啧,和好友一起同心协力办事的感觉真好,还是不一样了,放在以前,雪歌定非死不可,仔细想想,她在这里真比当帝妃时要好,心里自由了不是吗?那么说她没有克她什么吧? 是哦,难道穿越后,孤星之命也破掉了? 一定是的。 烈日当头,气温一天天高升,惧热的蛇人们也开始忙碌起避暑一事,街道上,人来人往,各自行色匆匆。 某间四层茶楼的顶端雅间里,两个风华灼灼的男子冷眼对视,空气中好似带着浓郁火花,叫周遭几位持剑下属狂躁不安。 水蓝色长衫的当是纳兰流川,坐姿不拘小节,后背懒懒靠着椅背,双臂大张,左腿压右腿,一柄折扇在指尖来回翻转。 而另一位嘛,模样自不用说,万里挑一,只缺乏了点上位者该有的凌然气势,穿着尊贵,服饰搭配得宜,宽肩窄臀,高挑挺拔,白玉金冠,唇红齿白,要说毁,也就毁在那一双似女子明眸大眼上,乍一看,稚嫩小少年,可哪个小少年有这体魄?元风华,莫离教教主,白月湘指腹为婚的前未婚夫。 两千一百七十三岁,祝思云那话,这年纪,老妖怪一个。 坐得更加狂肆,张扬无惧,面对第一大国国君,都敢嘴角带谑,眸光带刃,就是墨千寒见了他纳兰流川,面上也得客客气气的,就知此人多么倨傲了。 为何会杀气流动,不过是纳兰流川多嘴说了句‘还没从被退婚一事中走出来呢?’ 这是元风华的硬伤,那白月湘他也不熟,见面次数一个巴掌都有余,还是年少无知时,会耿耿于怀,无非是被退婚,没面子罢了,更可恨的是因为白洪毅昔日有恩于他,当初是打定主意非她白月湘不娶的,那见识浅薄的女人居然说什么认定了墨千寒,非他不嫁。 爱女心切,白洪毅没办法,强行退了他这个女婿。 想着估计是嫌弃他的出身,在没接手莫离教前,他可只是个小商户家的公子,奋发图强五十年,就拥有了自己的势力,并成为一代高手,又五十年过,高手变枭雄,至于现在嘛,墨千寒即便恨极了他莫离教,也不敢下令围剿,一个朝廷君王,一个江湖龙头,谁也不想动谁,谁也动不了谁。 这不,云蟒国祭祀祈福,还有他一席之位呢。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知晓那家伙最珍视的当属一副美人图,都特意给那幅画腾出座宫殿,得宝贝成啥样?于是找来这个死对头一起去偷出来鉴赏鉴赏,销毁销毁,杀不了天子,找点晦气还是可以的。 谁知道竟跟他谈起那些陈年旧事。 僵持许久,元风华鄙夷的收回目光,用指尖敲敲桌面,透着警告:“我这人,忌讳繁多,又心胸狭隘,无论什么事,都讲究个不报不快,今儿个心情好,可以不与你计较,说说吧,刚才的提议同不同意!” 纳兰流川勾唇,似笑非笑:“能大方承认自己短处,元教主倒是直快。”对方非但没生气,表情反倒更加邪佞无耻,美人图,这家伙居然把注意打到那小子的命根子上,看来整个天苍大路,真没他不敢做的事,以后还是小心些为好:“墨千寒可不好惹,据我所知,那幅画之于他,堪比万里江山。”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还是那女人的画像,我就不信他能为了这玩意儿跟爷翻脸,你就说同不同意吧。”要不是单凭他一个人实难做到,早自个儿单干了。 “你就那么确定我会接受?” “谁不知道你俩命里犯冲?有道是为君者,当唯我独尊,哪容他人一方独大?天下大统,迟早的事,各凭本领罢了。”别说纳兰流川和墨千寒了,就是乌阳国估计都有着众国来朝梦吧? 还是江湖人逍遥快活。 纳兰没想到此人胆子竟大到可当着一国君主妄论诸国事,也对,莫离教之势力,就近的墨千寒都束手无策,更何况远在玄尚的自己了:“若真有那一天,元兄……” 压根没继续听下去的心思,元风华拧眉打断:“我找你来不是商谈入伙,就说吧,今夜去是不去!”还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壮大势力,这些个明争暗斗他才不屑参与,费心费神,到最后损兵折将不说,说不定还要落个恩将仇报、暴尸荒野的下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偷袭 墨千寒容不下他莫离教,难道接管云蟒国后的纳兰流川就容得下?真当他长着张小儿脸,也有颗小儿心了? “呵呵!”知道不能操之过急,纳兰流川无所谓地举杯:“愿与君并肩一战!” 就这样,亭台楼阁,古木参天,月黑风高,两道黑影运着超高轻功躲过帝宫千万耳目,如入无人之境,堂而皇之闯进了无尘殿,也不是真的如此顺利,中途险些被发觉,以墨千寒的警觉性,哪怕相隔甚远,只要大声呼叫,都会第一时间赶来,这时候就得靠纳兰流川的摄魂术了,好几拨神佑军此刻还处于痴呆中呢。 元风华负责将那些人扔进暗处,合作相当愉快。 “据我观察,里面就一位妇人!”元风华双手叉腰,用下巴指指前面宫殿。 纳兰流川环胸玩味点头:“还是个罕见高手,看来画中女子当真这般重要。”眸光一黯,这家伙,倒是多情,曾一度怀疑情潮迟迟未到是假,为心中挚爱守节才是真,哪知会跑出个白月湘深得其宠爱,墨千寒啊墨千寒,你小子用情不专哦! 元风华噗哧一笑,出言揶揄:“你还没听说吧?数日前,他与白月湘已行夫妻之礼,完全出乎意料,什么痴情种,面对美色,还不是俗人一个?你说也怪,那画中人我派出大半人力,几百年来,也没幸一睹芳容。”摸摸下巴,眯起眼,垂涎毫不掩饰的表露,哎,都怪传言天花乱坠,什么仙女下凡,世间男子瞧上一眼就会神魂颠倒,一心只为她而郁郁寡欢。 “一旦找到人,真美得不可方物,本座绝不像墨千寒这痴儿一样,非强拉入莫离教许个教主夫人,你是不是与我有同样……嗯?你怎么了?”这才注意到身边人似乎沉默许久,偏头一看,夸张打趣:“你不是吧?向来稳重内敛闻名的纳兰王危机重重时,也会出神?”还带着一丝诡异的愕然? 纳兰流川脸上哪还有来时的兴味盎然?也不知对方哪句话戳进心坎,手中合并折扇已现裂痕,昏暗光束照耀,俊似神祗的白玉脸庞呈僵化状,听到元风华的讥诮,恍然回神,唇角上扬,笑意不明:“我是在想里面那人要如何对付?” 原来如此,也没多做考量,元风华转身,瞅着无尘殿来回踱步,墨千寒因多日罢朝,政务堆积一块儿,不得不彻夜不休的处理,而御书房只相隔一条宽河,交起手来,难保不会惊动,这可不是闹着玩,与纳兰流川未带一兵一卒,墨千寒则有近万的守卫,这等瓮中捉鳖的好机会,那小子能放过才怪。 真给挫骨扬灰在此,天下谁又能知晓? 做梦都想铲除他俩吧? 而元风华没看到,在他转身之际,后面阴影中的男人脸色森冷如夜间索命魍魉,一双褐瞳瞪如铜铃,隐隐还泛着一抹雾气,双拳不住收紧力度,将一柄折扇硬生生摧毁,渐渐的,表情近乎狰狞,透着滔天愤怒,白月湘,一边唇角掀起,既邪魅又残忍。 院里修剪花草的情姨鼻子深嗅,扭头四下张望,茫然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方才好似闻到了一股奇香,风声鹤唳,难以捕捉,察觉无果后,继续忙碌花草中,直到手中铁剪越发沉重才知身子虚弱得厉害,脸色一变,倏然抬头,来不及呵斥,后背长眼一般,反手打去。 “唔!”运出的大半功力却发现扑了空,根本无人靠近,整个院子依然她独自一人,怎么会这样?刚刚袭来的掌风那般明显,再次瞪大眼抬手接来左侧的袭击,还是落空,周遭也无可疑气息,难道是自己年纪大了,出现幻觉?抬手紧紧抱住愈加肿胀的头颅闷哼。 好痛,都说年纪一长,便病痛缠绵,是有多年未让太医诊脉了。 远处某棵巨木上,黑衣男人迎风而立,不曾蒙面,除了纳兰流川又是谁?或许是刚才气焰未消,手中长笛吹得越发迅猛,一道道无形波纹直逼院中抱头打转的老妇人,神奇的是,口型用尽全力,居然没发出丝毫声响。 细长眸子锐利如刀,也不知将那妇人当作了谁,尽情折磨。 欲要出手一举拿下的元风华站在门口不断向树上打眼色,示意对方可以收手了,他们是来偷画,不是杀人,倒不是真把人弄死了怕墨千寒大肆寻仇,一幅画不比这老婆子命重要?可他做事,向来明确,超出范围的事绝不涉及,否则将得不偿失。 可纳兰流川明显不愿搭理他,再这么下去,那婆子不死即疯。 神魂曲,内力不到他们这个境界,一瞬叫人血脉涌胀,眨眼可令普通人血管尽数爆裂,高手痛不欲生。 “嗯哼……”随着剧痛和眩晕加重,知道这是着了道了,可想喊,已力不从心,扶着额头缓缓瘫倒,不知名的攻击还在继续,蜷缩起身子无力望向葱郁大树,在那里吧?是谁?居然可以躲过神佑军跑这里来撒野,而且为什么要杀她?莫非是乌阳国那位派来的?他发现什么了吗? 不可能的,但此人谁也不找,偏偏来找她,就不得不这么怀疑了。 哼,发现了又如何?终是不敢声张,后果是鱼死,网依旧安然无恙。 就在喉头出现腥甜时,肆虐方才结束,眸子一闭,彻底昏死。 “你搞什么?我们不是来取命的,疯了吗?” 这厢,元风华正紧紧抓着纳兰流川的手腕,这家伙今天很不对劲,莫不是故意跟墨千寒设了个圈套让他钻吧?不会的,虽说他与纳兰流川也不对付,却远不及与墨千寒的深仇大恨,墨千寒之所以给人耻笑几百年,都是此人所为,来时还试图拉拢他呢,那是为什么导致他失控? 纳兰流川则一副不以为然,笑着将龙盘凤绕的摄魂翠笛收好:“这理应是那人之乳母。”情姨,当年的岚情美人,风靡整个乌阳国,主子仙逝,竟被匆匆岁月折磨得这般苍老,操碎了心吧? “那你也该按计划行事,算了,你进去取画,我这里守着。”秉着此地不宜久留,元风华摆手催促。 就说吧,这俩人,从来是仇敌相见,分外眼红,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连人家乳母都不放过,好在拦阻及时,否则血腥味起,明年今日很可能成为他的忌日。 纳兰流川淡淡看了他一眼,没多说,点头向殿内纵身飞去,进到密室前,简略打量了下,便心下清明的走到一个书架前,抬手轻轻拍下厚厚书籍。 ‘轰隆隆!’ 石门被机关左右,一点点上升。 不等石门停顿,男人弯腰悠闲进屋,对于墙上画卷只匆匆一撇,犀利视线在屋里来回游荡,瞧着屋中摆设,与对云蟒国来说别出心裁的雕刻花式,指尖划过桌上花纹,忍俊不禁:“果然如此,墨千寒,你以为你还能藏多久?”发现了什么顺应心意的秘密一样,心情突然好转,可谓合不拢嘴。 一道布谷鸟声传来,眉梢动动,收起玩味,大手一挥,巨大画卷随风而落,再将手势一转,受到吸力一般,画卷稀稀落落飞奔向男人,随意接住,垂眸打量,看到是个幼嫩少女时,立即掩唇低咳,满目惊异,他如此珍惜的居然是个……不对,观画的质地,可有着不少年头。 呵呵,不是一般的痴情呢。 鄙夷冷哼,粗鲁卷起扭头走出,踏出密室一刻,鼻翼翁动,伴随着一缕奇香,左边颈子也传来细微刺痛,想都不想,右掌运气狠辣击出。 褪去夜行衣的白影灵巧躲过,站在大殿中央叉腰张扬嗤笑:“劝你还是平心静气的好,我这毒,你应熟悉得很。” “卑鄙!”纳兰流川沉下脸,哪还有在帝宫外的谈笑风生?肃杀之气俨然而起,知道这小子喜怒无常,脾气古怪,心思恶毒,却没想到险恶至此,是想让他死在墨千寒手里吧?继而逍遥法外。 ------题外话------ 这药还真挺毒,唯有女主身体可解,咳咳,好邪恶的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蛇又多了 “兵不厌诈,这一点,你可真不如你手底下那些将才。”元风华那叫一个得意,很快的,眸光一凌,抬手继续无声交战。 即便身中剧毒,纳兰流川也没表现出半点不适,强忍着胸腔内的躁动,与之大打出手,专攻死穴,必须速战速决。 一黑一白在宽大殿堂打得不可开交,你来我往,难以分出胜负,元风华都要怀疑刚才根本没得手,特别是那人看似坚持不住,将画卷扔出,也刚好飞身过去接到时,一股飓风直直朝后背而来,刚意识到危险,背心便受下汇聚了七成功力的凶猛一掌:“唔……” 几个仓皇趔趄,即将碰撞到墙壁时,不得不在重伤情况下伸手挡住,击打下墙面,旋身飞往殿外。 “纳兰流川,中了噬心蛊,你也休想全身而退!” 远远的传来这么一道负气话语,纳兰流川闭目深吸口气,细密睫毛不安颤动着,冷静片刻,还是捂住胸口弯腰呲牙闷哼,该死的元风华,最好祈祷不要让他抓着,否则……看了眼天色,竭力将所有不适强行压下,抓起画卷跟着远离这是非之地。 紫宸宫。 “这么蒸煮个几天就够了,天也真热。” 主仆二人刚从临时造纸坊的大凉殿归来,祝思云边擦拭汗水边抱怨鬼天气,哪怕没继承蛇人天性惧暑的体质,也不喜炎炎夏日骄阳似火,在现代时,整个夏天,不管人在不在家,屋里空调二十四小时就没断过,这里没空调,又要如何度过呢? 珂珂还好,这天儿,并不算热,过两月,才叫苦不堪言:“您不热才怪,离火那么近,为什么就非得煮?”好似其余人也是这么制作纸张的,幸苦那些人了,她决定以后要好好珍惜那些草纸。 “必要工序,没办法,各国使节早就到了,墨千寒什么时候接待?”那一天她也必须出席,阿娇早上还跟她商讨要不要接手打理设宴款待诸国君王一事,她因造纸无暇顾及,给推了,反正谁拿后印,谁忙去,而且她也没像大伙说的那样整日游手好闲吧?造纸也乃正经事。 一旦大量发行,可会给云蟒国带来不小的利益。 这种事,到时自见分晓,懒得解释。 “嗯,因着帝君与您那事,祭祀推迟了十日,同样是吉时,您不必自责。”珂珂看她面露疲惫,有点不高兴,以为是在内疚,赶紧宽慰。 自责?她有什么好自责的?祭祀这种事,也就古人相信了,压根就没当回事过,何来自责:“知道了!” 在漫漫独家花瓣浴中好好享受了番,浑身舒爽,合丝质白色睡袍平躺‘大’床,冲为她盖好薄被的珂珂道:“你们也赶紧去睡吧。” “奴婢告退!”珂珂不太习惯的看看已闭目之人,失忆前,娘娘都喜欢让大伙夜夜守在一侧,现在嘛,她总说不需要伺候,有人站一旁,她睡不着,只能熄灭灯火,留下一盏才同姐妹们轻声离开。 ‘嘶嘶……’ 黑压压穹天下,距离紫宸宫十数丈处,一条洁白无瑕的巨蟒正慢悠悠爬行着,信子吐得平凡,隐隐透着焦虑。 身躯庞大,不低于墨千寒分毫,大门口两则橘黄宫灯光束反射,照得鳞片耀白如华,并未走正路,而是宫人们精心打理的各类花丛,神奇的是,明明如此硕大体格,途经之地,竟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花丛纷纷恢复原貌,好像从未受到践踏摧残。 ‘砰!’ 额头重击墙面,可它并没在意,仿若这种意外已经不止一次发生,偏开头继续前行,等来到大门口才停止横冲直撞,仰高蛇头,望着紫宸宫三个字就立马掉开头,可刚爬行了几步远又停顿,似在犹豫,最终还是喷出口嫌弃的粗气闯进大院,凭感觉直直向一个看似废弃简陋的杂物间。 顺着缝隙挤开门,的确是个透着异味的腌臜之地,到了正中,慢慢幻化人形。 “唔!” 几乎刚闪过一道白影就传来了属于男人浑厚的闷哼声,大手用力捂紧心口位置,踉跄几步,扶着木柜弯腰拧眉隐忍极致痛苦。 高挑精瘦的身躯如风中落叶,摇摇欲坠,来不及打坐疗伤,俊美大眼不住半眯,凶狠残酷的扭头。 起先打开少许的门口,半截蛇身肤色青灰交错,金黄兽瞳明亮清厉,看了半响,鲜红信子吐纳,后扭头退开,回屋继续安眠。 元风华眼角抽抽,墨千寒怎会容许男子随意出入后宫?而且那人身上隐约还透着不可忽视的浑然贵气,像王室宗亲,墨千寒那几个弟弟?不对,他又不是没见过那几个王爷,管他是谁,识趣就好。 顺过气后便开始打量起周遭环境,越看越厌烦,不光贪慕虚荣,还这般邋遢,找了半天,竟是没找到一处可容身,本就一肚子火,给纳兰流川那小子狡诈得逞,现在更加不爽了。 嫌恶地从柜子里找出床被子随意仍地上,盘坐过去快速运功,伤及心脉就大事不妙了。 今夜祝思云睡得很不踏实,辗转反侧,难以如愿,不知因何,她总觉得院子里的蛇又多了。 刚刚浅眠中,梦到了自己正跟随员工们郊游,一个不慎跌进陷阱,入手软滑冰凉,定睛一看,我靠,密集恐惧症有没有?全是臂粗小蛇,正疯了一样将她紧紧包裹,尖锐牙齿狠命的对着她啃咬…… 揉揉眉心,该死的,对于大蟒蛇算勉强能接受了,又来小蛇,以前问过穆涟依她们,平时怕那种形状短小的蛇不,一个个全将她鄙夷了一遍,也是哦,她们都是蛇类祖宗,能怕那玩意儿? 可她是真怕啊,到现在都不敢随心所欲现原形,不过比起初来乍到那会,好很多了。 与此同时,杂物间本在疗伤的元风华也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悄悄移动几步,到了窗前顺着缝隙看向院内,当发现一条青色泛着冰蓝光华的大蛇正一点点往主殿爬行时,呼吸一紧,眸子眯做一线,他怎么也来这里了?自己会选这里是因为里面感受不到太多气息,很清幽。 又觉冷宫污秽,不配他的身份。 那纳兰流川…… 片刻后恍然大悟,没记错的话,这宫里真有着阴年阴月阴时甚至还是雨天出生的人,白月湘,此地唯一能解噬心蛊之春毒的女人,不怒反笑,透着玩味。 噬心蛊本就杀不死他,最多是找到解药前痛不欲生,依纳兰流川的本事,迟早能解开,因此不存在失望。 甚至觉得有趣,他能此时才来,说明在帝宫里已经熬了一个时辰,如今是撑不下去才屈尊降贵,显然极其不屑跟白月湘接触,呵呵,有意思! 没有去想若白月湘被别的男人轻薄了会有什么下场,那与他无关。 悠哉悠哉躺回棉被中,却发现根本无法入眠,心中过于激奋,特别是听到耳边传来三道闷哼声后,就更显精神。 的确,珂珂和漫漫还有雾雾一招就被制服了,青蓝色尾巴从三个并排平躺的颈子上划过,逐渐抽离,直奔内卧。 屋梁上,纳兰司许抓着木柱竭力闭气,瞳孔大开,一脸震惊,像是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个流着同样血脉的‘亲人’,他没发现他,说明警惕性薄弱,受伤了还是……?唇瓣紧抿,大手颤抖,浓烈恨意跃跃欲试,若不是他们母子机关算尽阻止他认祖归宗,自己也不会沦落到这个下场。 妻离子亡,为什么同一个人的儿子,待遇却天囊之别,看出那人的确身中剧毒,只要一掌下去,取命轻而易举,可为何就是打不下去呢?纳兰流川,我们又见面了,多少次下定决心杀你?然而真见了,没一次能狠下心肠过。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恶质男 因为那是他的哥哥啊,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整个玄尚国都靠他在支撑,哪怕纳兰家不承认他这个孩子,也有着一个王子该有的责任,打家劫舍都不从拦玄尚人,再看时,人已入殿,这到底怎么回事?莫离教的教主在柴房养伤,纳兰流川旁若无人进紫宸宫,他们到底想干嘛? ‘嘶嘶……’ 某女眼都没睁,不用想也知道是珂珂她们又变成蛇了,无奈叹气,不是说不许这样吗? 等了半天也不见离去的动静,懒懒睁眼,又闭上,倏然身子一僵,惊愕坐起,不敢置信地望去,忘记了尖叫,下意识就想逃开,也确实手脚并用拼命往床角缩,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别过来!”我的天,好大的怪兽。 玉石地面上,青色巨蟒好似失去了判断力,移动速度并没因女人的动静而变缓,该怎样还是怎样,尾巴已经完全落下门槛,灯光下,鳞片幽青幽青的泛着蓝光,同样毫无杂色,可以说美得叫人窒息。 但这一切在祝思云眼里,别说漂亮,连丑都抬举了,就是个人类最恐惧的怪物,森蚺也没这么大的吧? 蛇的相貌,龙的体积。 不对,它要干嘛?为啥一直往她这里靠? “大……大大哥,你你你别再……过来了,否则我叫了。”一段话说得支离破碎,要真叫,她觉得很难传达进三个丫头耳里,因为实在心慌,快失声了。 对于女人的恐惧,纳兰流川压根没当回事,只知道此时此刻他急需要她冰凉的身子来减轻心中燥热和痛苦,青蓝蛇头对准床角女孩儿猛然窜去,蛇信子频繁散发出骇人的嘶嘶声,二话不说,非常无理霸道的将小人儿瑟瑟发抖的身子给密不透风紧紧缠住。 重达千斤的体魄挤压得某女险些背过气去,凭着遇到危险时会极力逃命的本能,这一刻,不再惊慌,而是非常理智的挥舞双臂推搡,试图挣脱。 冷静,必须冷静处理,可不想被人活吞。 “嗯!舒服!” 感受着那寒凉身躯,久旱逢寒霖般,纳兰流川边粗喘边情难自禁的吐出这么两个字。 悦耳男声让祝思云判断出这是一条公蛇,心中警钟再次敲响,低声难耐哼哼,她真的快断气了,奈何尖锐指甲根本无法刺入其皮肤半分,反而越推拒,对方缠得越紧,这特么的到底什么情况啊?墨千寒,你不说自诩无人敢在帝宫撒野吗?否则也不会每晚住得这么毫无危机意识。 “嗯……这位大哥,你到底是谁,来这里想干嘛?”不会是神佑军和侍卫吧?还是哪个宫奴?只有这类人才是公的。 等等,他身上泛着蓝光,那就非帝宫人,丫头们普及过,只有顶尖高手身上才会泛仙雾,恰好帝宫里有这种境界的仅仅一个墨千寒,外来人?可帝宫之大,女眷无数,这家伙不要命闯进来咋只来搞她一个?这种人物,应当不缺女人吧? 发情发到一国王后身上,也是没谁了。 纳兰流川垂头,看向下方女子,明眸皓齿,不施粉黛,清秀俏丽,难怪会艳压六宫,得那家伙独宠,倒是个可人儿,却与传闻有着冲击,按理说她该早早昏厥,偏偏双目圆瞪,惨白着脸试图与他交涉,并解除危机,勇气可嘉。 被那人喜爱的女子这般惧怕,纳兰流川心里莫名舒畅,不久前某些事得到确切证实,心情本就不差,这会儿还有闲心调侃:“看来传闻也并非全不可信,的确是位如花美人!” 看似在夸,但那口气却充满了戏谑,毫无欣赏味儿,祝思云知道那潜在意思是什么,长得美,可惜是个庸脂俗粉? 她可没心思回夸,审美观用在蛇身上,青蓝也好,黑白也罢,都只是条蛇,一样不堪入目,强挤出讨好微笑:“多谢夸奖,只是……那个你看我情潮刚过,如今浑身酸痛,经不起折腾,若你非得跟我啪啪啪,能不能等我好了再说?到时绝不反悔。”深怕对方不信,别扭地抛出个媚眼。 哼,等危机过去了,看她怎么收拾他,个不要脸的臭流氓。 女孩儿口气非常婉转清脆,且态度良好,倒让纳兰流川放松了不少,当然,心中鄙夷更甚,贤良淑德……不过是水性杨花。 墨千寒的品味越发不能理解了。 “何为啪啪啪?”边问,边慵懒趴下,脑袋更粗鲁枕在女人肩头,怎么舒适怎么来,全不在意女孩儿人形身子禁不起他的千金坠。 他是舒服了,祝思云却苦不堪言,脸蛋因被大山压制而通红充血,又不敢破口怒骂,心里百转千回,她要沉住气,为了活着,必须冷静,都能瞒过重重把守闯进紫宸宫,说明丫是个武艺高强的亡命徒,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现在她连他是不是精神有问题都不知道,还是小心为妙。 没有去接话,而是闭上双目装死,脑海里代表辱没性的三字经来回默默招呼。 “呵呵!”看着女人那敢怒不敢言的挫败样,纳兰流川玩味笑出,后继续不容拒绝的问:“何为啪啪啪?”期间不忘收紧缠功。 唔……姐妹们,要再不来帮忙,我恐怕就真的见不到明日太阳了,这该死的混帐东西,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欺负一个女人就这么有快感吗?把气咽进肚子,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含笑解答:“交配啊,难道你这么缠着我不是精虫入脑吗?”切,一个采花贼,装什么纯洁小处男?真当她是无知小妹妹? 一条公蛇半夜三更爬上母蛇的床,还缠这么紧,傻子也知道他想干嘛。 闻言,男人愣住,须臾,金褐色眸底的厌弃一再反复,何止水性杨花?简直放浪形骸,并未表露出心中嫌弃,打趣道:“听帝后这意思,待你疲乏过后,就可与在下行那鱼水之欢?” 祝思云再次选择无视,因为她实在不懂这个男人寓意何为了,看他刚才下意识的惊诧,似乎并非那个意思,可人家后面那话又似在询问,深怕说错话一样,干脆闭口不言。 然而纳兰流川却没放过的意思,冷酷收缩力道,一阵骨骼脆响和女人的呲牙痛呼传出,沉声警告:“不想死,最好别试图来挑衅,这个世上,敢无视本君的人还未出生!” “……” 小脸近乎扭曲,蚀骨痛意几乎袭遍全身,咬牙极力隐忍,这个时候想变回原形估计困难,被缠太紧了,这群王八蛋,当真不给她半点人权,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招谁惹谁了?等着吧,此仇不报同样誓不为人,边发狠边虚与委蛇:“呵呵,只要您发发善心,允准我好好修养,一旦好转,您想怎样就怎样,我绝不推辞。” 这下纳兰流川笑不出来了,无论人身蛇形,的确拥有一副好相貌,不少女子疯狂追逐,连云蟒从来卖艺不卖身、才艺双绝的第一名妓都终日温侬软语,这女人句句不离要和他欢好,讨饶是假,拐着弯想爬他床才是真吧?顿时失了逗弄兴趣,此女长得是不错,可比起闻香,呵……毫无可比性,她也不配与闻香相提并论。 如果当真那般美好,墨千寒如珍宝宠着,他也多少能欣慰些许,就这么个俗不可耐的东西,他竟与满朝文武抗衡,势不废后,硬生生抽了乌阳国一击耳光。 祝思云也在深度思考,察觉男人没了动静,大气儿不敢喘,乖乖放缓呼吸就那么被迫直挺挺平躺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下午忙活造纸一事真的累了,加上缠绕身上的躯体温暖绵软,渐渐失去了意识。 这一点令纳兰流川很是无语,刚才还一脸惊恐戒备,才多久?竟毫无防心的沉沉睡去,没有再去折腾,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安安心心将体内噬心蛊驱赶,元风华,居然给他下吃雄黄长大的噬心蛊,幸好宫里有这么个人,否则依墨千寒痛恨他的程度,又施展不出轻功,估计真要埋骨他乡。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采花贼 很快,巨蛇也合并双目,松懈全身,蜷着娇俏女孩儿渐渐入眠。 灯光昏黄惨淡,床榻粉红帷幔飘摇,外人看来,女孩儿正被巨蟒细密拥护着,恐有歹人伤她分毫,也睡得安稳,一人一蛇,如胶似漆,难舍难分,满床旖旎温馨。 屋外,月儿羞答答露脸,照亮屋顶正盖上瓦片某偷窥者,不是元风华是谁?张口无声大笑,拍拍大腿,一脸隐忍,当然也有着幸灾乐祸,美眸看向远处一座同样大气磅礴的宫殿,就不知下面一幕被墨千寒看到会如何。 哪怕不是真的做那种事,可天苍大陆的女人出嫁后,决不能与除丈夫外的男子有亲密行为,而如今他的正宫王后居然跟别的男人抱这么紧。 食指蹭着下巴不住的算计,金曈内狠光乍现,然,很快又失望叹息。 可惜了现在功力还未恢复,否则真要去把人给请来抓奸,顺便除去纳兰流川这无耻之徒。 得,那冷宫他方才已经去过,不是人住的地儿,到处都是成年腐烂味,目前在这帝宫里,唯有紫宸宫最安全,三天而已,应该可以恢复,内力被封大半,想必即便纳兰流川会住下,也察觉不到他的气息。 更有美味实物,拍拍平坦小腹,刚才那头羊白白净净,至今还回味无穷呢。 跃上墙角树梢,顺着树干轻而易举落地,直奔杂物间,夜风拂过,雪色长袍衣袂飘飘,细碎刘海狂肆拍打俊脸,那抹玩世不恭敛去,无表情中透着戾气与残酷,仿佛先前出现的玩闹嬉笑只是幻影一般。 白月湘,你以为嫁给墨千寒后就真的可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笑至极! 这叫什么? 报应! 晨曦将近,一波又一波的神佑军纷纷自黑暗处逐渐转醒,先是迷茫张望,似没察觉出哪里不对,只记得昨夜正巡视着,忽觉疲惫,后一个个商议着过来坐会,谁知道一坐就是整晚,属于玩忽职守,所以各自也没互相多讨论,赶紧匆忙起身回到岗位继续巡逻。 而无尘殿亦是如此,情姨坐在地上用力揉捏眉心,头颅胀痛得厉害,怎么会就这么睡着了呢?昨夜不是正在修剪花草吗?好似后面格外疲乏,就想坐下来整理,哪知忙着忙着便睡过去了,不对啊,再累也不该是坐在地上,面带狐疑,走进正殿,发现各处都无不妥才摇摇头,继续处理起清扫事物。 紫宸宫。 三个宫女纷纷站在院子里不知如何是好,后颈均是有着阵阵刺痛,想来昨夜是被那纳兰流川给偷袭了,没错,纳兰流川,死都忘不掉一个时辰前进屋看到的一幕,恨不得自戳双眼的一幕。 娘娘和云蟒国最痛恨的玄尚国国君肌肤相贴,难舍难分的痴缠一起睡得香甜,虽说没见过那个男人,但蛇身青色泛蓝雾的除了纳兰流川还有谁?那么巨大的体型和美丽皮肤,几乎一眼就给认了出来。 还抱得那么亲密,这要是传扬出去,即便帝君誓死要保她,全国百姓也不会同意,非处死不可。 吓得三人想都没想就赶紧跑出来了,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假装没看到,这可比打入冷宫要可怕数百倍。 一国之母和敌国主宰肌肤相亲,这这这…… 向来最为冷静的珂珂如今也早开始风中凌乱,难怪被她们精心养大的白羊不见了,肯定进了那男人肚子,可恶,她都舍不得吃呢。 还等着她下小羊羔呢。 “呵,先是辱骂帝君被鞭刑,后是不顾身份让帝君饶恕程帝妃,现在又……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要命的事,总不能次次都会化险为夷的!”娘娘,你做这些事时,可有想过同你一起遭殃的人有多少?程帝妃刚刚因秽乱宫闱被打入冷宫,您这比她更直接,都弄寝殿去了。 漫漫狠瞪向角落里没事人一样修缮椅子的‘大熊’:“大熊,我们几个女孩子被偷袭还说得过去,你一个大男人,也这么粗心,你怎么这么没用?”料定对方也被偷袭了一样。 纳兰司许充耳不闻,跟个失了灵魂的躯壳一样,埋头一板一眼捶打木钉。 “越来越不修边幅了,好歹梳梳头是吧?”漫漫看他不说话,继续数落。 今天的纳兰司许有别往日,披肩乌发几乎挡住了整张脸,为掩人耳目,还在面庞上抹了点灰烬,的确不大能入眼。 屋内,或许是外面太呱噪,惊醒梦中人,祝思云还未睁眼就开始露出苦色,该死,怎么回事?身上跟车碾过一样,又酸又疼,想到什么,全身僵直,先是左眼眯开一条缝,后全数大开,惊呼:“我去!” 身上缠绕的巨蟒不见了,不,应该是变了半截人样,腰部以下依旧粗壮绵长,这时,盘旋着的青蓝蛇尾有意识般渐渐舒展开,摆出个在蛇人眼里最优雅的姿态,本就刚刚睡醒,心智不够坚强,它那么一动,又惊得某女心头发紧。 “对看到的还满意吗?” 头顶也适时传来道慵懒雌性的浑厚男声,透着自我良好的优越感。 我满意你个头,长得丑就不要出来吓人是吧?继续换上笑脸,扭头一看,眸子霎时失去移动本能,按捺住心思,尽量不表露,细细打量,老天爷,你这是为什么?真正的人类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吧?否则她才不管什么孤星命,早打包打包将自己嫁出去了,什么爱不爱的,每天回家养养眼保管工作干劲十足。 一个墨千寒已经刷新了她的审美观,如今这个更是人神共愤,东方面孔,除了那一对金褐色眼瞳。 正泛着自信漫漫的柔和光泽,过腰黑发,头戴蓝色玉冠,两缕青丝自额迹垂落,一侧正俏皮贴服脸颊随着主人的呼吸起伏。 明明是条青蓝蛇,成人后,皮肤居然比珂珂她们还要白皙细腻,不论是硬挺鼻梁还是红润唇瓣,亦或者还有刀裁剑眉与浓密长睫,几乎都跟特意用几万年功力修缮而成,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完美无缺。 就连那托着头颅的大手都活像件艺术品,或许是表情不似墨千寒那么冷酷,她觉得这个比那个合眼缘。 看了四秒就立马撇开眼,深怕被那双金眸吸入万丈悬崖,没错,万丈悬崖,那人看似在笑,而她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识过?特别是处于总裁位置后,时不时就要出去应酬,跟合作伙伴来回打太极,跟客户各种手段用尽。 哪怕他眼中那点讥讽隐藏极深,还是洞察到了,只要她面带欣赏,指不定怎么来挖苦鄙夷呢,呵呵,所以说,有时候不想尊严被践踏,必须学会隐藏心思。 果然,女人刚移开眼,眉宇间就出现了个川字,有着怀疑,更有着困惑,抬起左手摩擦光洁下颚,这还是第一个不被他表象迷惑的女人。 不是说她第一眼就认定墨千寒那小子了吗?不是贪恋美色是什么?为何又……自认相貌上不比墨千寒差,甚至还有人觉得他要略胜一筹,谁让那小子成天跟死了爹一样? 半响等不到回应,眉头再次收紧。 “嗯?”垂眸淡淡凝视,不看还好,这一看,脸色顿时铁青。 别说欣赏了,那盯着他蛇形的眼中中甚至带着嫌弃和排斥,深怕挨着半分,冷哼一声,起身飞向屋外。 “喂……你这个采花贼脑子真有病啊?”来不及阻止,人已经堂而皇之走出去了,该死的,要给人看到她与陌生男人共处一室整夜,按墨千寒嫉恶如仇的性子,还不得将她千刀万剐?雪歌只是跟人搂搂抱抱都被打入冷宫了,即便跟人说昨晚啥也没发生,也得有人信才行啊。 顾不得多想,匆忙穿上外套跟着冲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只能妥协 纳兰流川站在台阶上,的确没察觉到元风华的踪迹,内力被封,听力嗅觉均受影响,见三个凑一堆望着他并不惊讶的宫女也仅浅浅一笑,仿佛早料到会这般一样,倒是……视线倏然转冷,如鹰隼般射向墙角修葺家具的男人,思虑一会无所获后,又挑挑眉坐到桌子前斥责:“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珂珂和漫漫还沉浸在美男的风华中,只有雾雾似乎对美男子免疫,双眼直喷毒光,口气也难免不大好:“阁下不请自来,毁我主清誉,如此失礼,怎能称之为客?”顾名思义,这里都不欢迎你,赶紧滚回你老该待的地儿去。 噗! 柴房里,元风华一个走神,差点入魔,这个白月湘,何时变得这般嚣张了?连身边的下人都如此尖酸刻薄。 说得好! 回神后,珂珂也弯腰边行礼边下逐客令:“还请阁下速速离去!” “你在这儿,不合规矩!”漫漫拧起眉毛,冷冷地指向外面。 还有一会,其他主子该来请安了,程帝妃被陷害一事还没查清,再看到这出,真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都恨不得化身绝世高手,将眼前人大卸八块埋藏起来了。 门口,祝思云双手环胸斜倚门框,看着纳兰流川时,同样没啥好脸色,但有些话必须此人在场时解释清楚,因为她不想那三个丫头误会:“是啊,这位仁兄,昨夜你忽然闯入,虽说咋俩清清白白,可你也的确强行缠着我整夜,传扬出去,我这紫宸宫的人都甭想活命,您老既然觉得这里无花可入眼,便请别家霍霍去吧。” 她现在还是个弱鸡,墨千寒说杀也就杀了,别说她无情,凡事要量力而行,现在打肯定打不过,早见识过了,她也很想除掉这种人,免得别家姑娘深受其害,可她没这个本事。 此话一出,三个宫女差点栽倒,娘娘不认识他?该不会真给当采花贼了?还以为是她授意他来私会的呢。 想到主子昨夜受的苦楚,三人顿时悔恨不已,早知道就一直守在寝殿了。 元风华这回是真的无法精心疗伤了,捧腹极力压抑笑意,采花贼,哈哈哈,纳兰流川也有被当采花贼的一天,还给拒绝了。 纳兰流川俊脸一青,看来她是真对他厌恶至极,第一次有女人觉得他不及墨千寒,越是如此,心里越是发凉,因为那说明不光墨千寒喜爱她,而她也对那人忠贞不二,多么郎情妾意的一对?反倒他自己成了个笑话,扬唇回头反问:“谁说无花入眼?湘儿莫不是忘了昨夜承诺?” 承诺?承诺什么?哦,对了,说过等她恢复状态后任凭他胡来,那不过是缓兵之计,她身子强壮着呢,仗着青天白日,又有四个帮手,纳兰司许要想在这里安逸生存,不可能不帮衬她,胆子逐渐壮大,鄙夷嗤笑:“兄台难道没听说过缓兵之计吗?” 又是计,昨日元风华跟他来了个兵不厌诈,这会儿又来缓兵之计,不愧是昔日未婚夫妇,没人伺候,便自个儿懒散地端起茶壶倒上一杯,轻抿着悠悠说道:“在下身中奇毒,非湘儿身上寒气不可解,你且放心,在下并非急色之人,昨夜那般三日即可,当然,你若反抗,将事闹大,相信我,对你没任何好处,而我,自能全身而退!” 大言不惭! 祝思云头冒黑线,怪不得昨晚只是缠着她,没毛手毛脚,原来是这样,但也不合礼数:“你中毒关我什么事?你要再不走,我们就真不客气了!” 纳兰司许无声轻叹,他的功力虽然已经恢复大半,可即便痊愈,也绝非纳兰流川的对手,况且这女人还不知道他有武功,莫不是想着五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战胜一盖世高手? “呵呵!”这不,纳兰流川一听对方要不客气,忍俊不禁的乐了,优雅喝尽杯中清水,眸子沉下,寒意乍现:“我要做的事,从来无人可阻,当然,你大可以当场自裁,那在下也只能另谋法子!” 男人表情认真,不似玩笑,祝思云紧紧抓住门框,她相信她现在真一刀刺死自己,对方眉头都不会动,到底哪里越狱出来的疯子:“天下无不透风的墙,到时你以为你就可以安然无恙走出帝宫?” “你不说,我不说,他们不说,谁又会知道?白日将我装扮成他的样子。”指指墙角的唯一同性:“带往行宫,夜半无人时,在下再来打搅!” 呵,计划够周密,等等……行宫?惊愕道:“你不是云蟒国的人?” “娘娘!”雾雾没好气的过去小声解答:“他就是玄尚国的国主纳兰流川!” “咳咳咳……你……你说什么?”一口唾液来不及咽,呛了个半死。 雾雾没重复,而是坚定的点点头。 祝思云蒙了,纳兰流川?这还真不好对付,难怪会说什么被发现了吃亏的只有她一人,墨千寒哪敢明目张胆给他弄死在云蟒国帝宫?到时再不想发生战争也要硬着头皮迎战。 当然,还有个最完美的解法,就是为保云蟒安宁,牺牲一个女人,什么不检点,勾引别国君王,整个白家都别想安生。 要真是纳兰流川,那她相信他的确是中毒了,至于寒气,她怎么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鬼寒气?算了,人家这么说,肯定是有根据和效果的,长这么帅,地位崇高,这种人,什么都缺,就不缺红粉知己,犯得着这般来激怒墨千寒? 她又不是啥天仙大美女,否则发现有点兴趣后,那家伙也不会再往无尘殿跑。 无计可施,认命点头:“三天,只有三天,你最好安分点,别给我们找麻烦,三天一到,立马滚蛋!”无力地挥挥手,回屋梳妆去了。 滚……蛋?这种新颖又尖酸的话,纳兰流川生平头回听到,毕竟谁敢当着他的面这样放肆?小时候除外。 一抹充满算计的邪笑自唇角稍纵即逝,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珂珂见主子都同意了,不得不去大熊屋里寻找衣物,也拿过梳子道:“那奴婢先为您梳理。”片刻不敢耽搁,离主子们来请安还有半个时辰,应该来得及。 纳兰流川冲其温柔一笑,乖乖坐好,等待伺候。 那些脏污涂抹在脸上时,表情都未龟裂过,仿佛这会儿无论别人怎么苛待,都会始终保持着君子风度。 纳兰司许时不时从刘海缝隙中看上一眼,世事无常,纳兰流川也有装扮成他的一天,昨夜想过了,既然下不去手,便得过且过吧,反正他如今和一个死人有何区别?不离开尘世,也只是想问一问那人,可以不在乎他,难道十月怀胎的孩儿也……他一定要问清楚才甘心。 “娘娘,奴婢看您是真的疯了,程帝妃为何垮台您又不是不知道,陛下最介意这类事,您……”说到最后,雾雾已经无语问天,娘娘压根没在听。 祝思云掏掏耳朵,将一把梳子递给雾雾,云淡风轻道:“但凡有办法,我又怎会妥协?”那人看似好说话,实则狠毒着呢,昨夜差点就给他活活缠死,全不管他人感受,一个不高兴,杀了大伙也不是不可能,千万分之一,她也不可拿大伙性命开玩笑。 来了这么久,对于古代毫无人权的模式,已经习惯,说杀就杀,那通报的宫女还选择了自尽,陷害雪歌的那宫奴被乱棍打死,和现代杀人必须偿命完全不是一个频道。 雾雾听她这么说,心中不满渐渐消退,许是女人脸上表情太柔和,边为其梳头边小声说:“娘娘,奴婢知道你们现在越来越不喜欢奴婢,认为奴婢好高骛远,心思不纯,但不管您信不信,奴婢此生绝不背叛您,所作的一切都是希望您不再重蹈覆辙,人人可践踏,是,奴婢也怕吃苦,这样有错吗?谁不想日子越过越好?在奴婢心里,只要主子您好,奴婢就高兴。” 某女愣了愣,这是雾雾第一次冲她这么平心静气的谈心,点点头:“我知道!”因为知道,所以包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同心协力 闻言,雾雾灿然笑开,眼里带着泪花:“奴婢也知道您懂,所以不会像漫漫她们那样老编排奴婢,或许有时候真的有点踰矩,并非胆大包天,而是奴婢害怕,害怕您又回到从前的日子,知恩图报,奴婢是明白这些道理的,没有白府,奴婢一家恐早饥寒而死,没有您,也没有奴婢如今的快活日子。” 她就知道,在娘娘心里,她从来就不是个恶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性格,漫漫天性单纯,大大咧咧,你无需与她计较太多,不过雾雾,我觉得做人还是脚踏实地的好,那些不该咱们的,咱们不要去想,贪念越多,越危险,有句古话叫有得必有失。”雾雾的忠心,她从没怀疑过,只是这丫头野心太大,她甚至相信哪天自己帝后位置稳固,又学武则天参政,慢慢的,还要辅佐她做皇帝呢。 希望她能明白,她祝思云从来就不想做谁的主宰。 高处不胜寒听过没有?只想不愁吃穿,亲朋好友活得安逸,一生快快乐乐,少点烦恼,少点压力,足矣! 雾雾撅嘴,娘娘变得越来越消极了,谁不想一步步往上爬?做个人上人? 算了,恨铁不成钢也无用,先将帝后位置坐稳再说吧。 以为现在很稳?错了,一旦其他主子生下第一个王子,长幼有序,就是未来的世子,她以为她的帝后之位还能稳固下去? 最好整座后宫只剩娘娘一个主子。 再到院里时,天已大明,纳兰流川也没了踪影,估计是被珂珂带向行宫了,纳兰司许也识趣地到后院躲藏起来,一切做得天衣无缝。 “娘娘,各宫妃嫔正在陆续赶来,您快回屋吧。”漫漫在大门口喊着。 不一会,落玉娇为首,四个女人争奇斗艳,无数人拥簇下踏进紫宸宫,并未发觉异样。 柳芯蝶下意识往厨房位置看了看,没瞧见人影,眼底划过失望,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总是想起这人,也问过婢女,无一人知道此人来历,可她就是觉得她认识他,而且交情不浅,心里也总是惴惴不安,感觉有些事一旦想起来,会叫人难以接受,叫人害怕。 “蝶夫人今日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生病了吗?” 首位上,祝思云明知故问。 柳芯蝶赶紧颔首回应:“许是昨夜未睡好,多谢帝后关心!”抬头时,给出个善意的笑容。 某女扬唇,点头回应,看不明白,至今都看不明白,柳芯蝶依旧那么不食人间烟火,偶尔有点小脾气,也是对着云栖梧,对她和其他人,都保持着礼貌谦逊,和善可人,叫她想生厌都难,这么个玲珑剔透的人儿,怎会见异思迁,为荣华富贵左右?她可是整个帝宫里,最不在意侍寝的。 形如透明人。 特别是她看着纳兰司许流露出的迷茫,真失忆过?就冲那次玄凌殿归来时,纳兰司许在厨房窗内迎接她回家,便决定帮他一把,但不是现在,如今事多着呢。 “姐姐,您如今最该关心的应当是臣妾。”落玉娇哀怨地控诉:“祭祀之事由礼部操持,可祭祀完回到帝宫,一百二十三桌国宴,还有歌舞技艺等等,臣妾是真的有点力不从心,您看要不就分担一点?” 国宴什么的,她还勉强能做好,无非就是吃什么,如何布置,有御膳房帮衬,得心应手,就是个歌舞技艺……她在乌阳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到时总不能她一个帝妃上去压轴吧? 祝思云挑眉:“你哪里遇到难题?” “赏娱!” 节目啊,这还不简单吗:“宫里逢年过节不是也经常安排节目的吗?按照那套来呗!” 云栖梧难得不阴阳怪气,严肃说道:“那可不行,往年云蟒国去往他国祝祷时,人家安排得可花哨了,令人耳目一新。” “这是诸国第一次集体到云蟒国聚首,不可怠慢。”穆涟依摆手,拒绝了祝思云的想法。 柳芯蝶见都开口了,也跟着说:“且估计都有备而来,姐姐还是多费费心为好,免得造人诟病!” 落玉娇无奈摊手:“苏紫国,玄尚国,就连乌阳国都各自带来了几位绝世美人,寓意何为,可想而知!”哥哥是真的在生气云蟒国迟迟不出兵,竟也跟着凑热闹,来找云蟒国晦气,他太不了解墨千寒了,也太自以为是。 “一个国家还得靠女人撑面子不成?”某女不耐烦皱眉,她现在忙造纸都忙不过来,这几天非常关键,哪有精力去大肆操办什么节目? “这可不像是你能说出的话。”穆涟依嘴角抽搐:“女人怎么了?若非朝廷不容许女人做官,多的是巾帼英雄,总之一点差错不可出,苏紫国那王后长袖善舞,别说我没提醒你,她要上了,你不上也得上,哪怕帝君说得再好听,人家也会觉得云蟒国帝后上不得台面。” 这件事,最是不能小觑,多能为女人争光的大好时机?就是要让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知道,女人办起事来,不比他们男人差。 看吧,今年受到攻击最多的,估计就是白月湘了,谁让她这个节骨眼上给陛下脖子上弄了一圈的吻痕,至今未消,不被冷嘲热讽才怪,什么难听的话都早猜测到了,云蟒帝后当真豪放,云蟒帝后恐怕也只揞床底之术了,云蟒国对女子教养太随意等等。 上不得台面?这话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当面说吧?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可是在云蟒国,而且她哪里上不得台面了?再者说,白月湘乃一国之母,哪有国母到台子上表演供人娱乐的?不对,历代皇后不是没有展示才艺的,要在现代还好,唱歌有乐器辅助,跳舞有旖旎舞台和伴舞。 也跟他们展示展示算术? 要那什么苏紫国王后当众施展了,肯定有人起哄也要见识见识她的风采,谁不知白月湘胸无点墨,十八般技艺一窍不通,深闺大小姐,谁会错过这种羞辱人的好时机? 她不能被比下去,不为给云蟒国争光,只为一个现代人焉能被古代人嘲笑无所长? “既如此,穆夫人和落帝妃留下,梧夫人,蝶夫人,你们且先回吧。” 云栖梧银牙咬咬,在这些人眼里,她从来就不是一家人,哼,本来也不是,她们想,她还不屑呢,看样子程雪歌那事是彻底过去了,就说吧,这群蠢材,哪里是她的对手? 柳芯蝶面不改色起身拜别:“臣妾告退!” 落玉娇和穆涟依面面相觑,后道:“月月,你有意避开她俩,也不必做得这般明显,她们也是后宫嫔妃,一起帮着出出主意也是应该的。”刚看云栖梧的脸色,估计要给记恨上了。 “哼,放心,多心的也就一个云栖梧,祭祀过了我再弄她,对了,那个粉衣宫女有着落了吗?”祝思云大言不惭的下着结论,柳芯蝶不喜争斗,那自是不会生怨。 也不是不愿意她们帮忙,只是接下来要做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则起不到太大作用。 二人摇头。 没了另外两个,穆涟依就变得有点不拘小节了,翘起二郎腿长叹:“我已经派人查探过所有会穿粉衣的宫女,那夜皆有不在场证据,究竟是谁去唆使小三子的?”太烦了,月月说可能是临时穿来掩人耳目的,那范围就大了,很多地方还不敢去搜,怕打草惊蛇。 当然,三人一致认同此事和云栖梧脱不了干系,苦于找不到证据而已。 “不急,我就不信揪不出来,留你们下来是想商讨下歌舞安排,阿娇,你把如今会参加的团队告诉我,我来策划顺序……” 这边,柳芯蝶和云栖梧分道后,柔声询问:“蔓儿,你可知她们究竟在找什么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离他远点为好 蔓儿躬身,得意道:“此事奴婢还真有四下打探过,好似在找一个穿粉衣的宫女,恰好奴婢的同乡盼心一向粉衫,同奴婢说起过,一直问她在本月初二夜里身在何处,有谁为证,奴婢发现她们问的人都是身着粉色衣衫的!” “粉衣宫女?”柳芯蝶陷入了沉思,想到什么,水眸抬起:“可还记得那日咱们在明夜湖看到的梅红?” “啊,对对对,那日她就穿着粉衣,当时奴婢还奇怪,她怎么换打扮了!”蔓儿欣喜笑道:“肯定是梧夫人做的,否则太凑巧,那天程帝妃刚走,梅红就鬼鬼祟祟的现身,又匆匆忙赶往梧桐居,恐怕是听到了什么,一定是梧夫人设计陷害,否则她们干嘛还追查呢?奴婢就说吧,那程帝妃不似那种人……” 蔓儿喋喋不休自言自语,柳芯蝶别有深意看了梧桐居位置一眼,没有多大反应,继续前行。 “我的天,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玩火?” 大凉殿萧条院落里,祝思云冷眼寻声望去,见门口站着一个穆涟依后,松了口气,无所谓地继续将柴火往灶孔里加。 珂珂也没怎么在意,起身作揖:“穆夫人万安!”后继续搭建着石碓。 穆涟依双手叉腰吊儿郎当来到祝思云身边,又因火势过大退后几步避开,不耐道:“我问你话呢,你这是想煮什么东西?”鬼鬼祟祟的,刚才那眼神,分明是怕被人瞧见。 “你不是很爱国吗?喏,若实验成功,保证云蟒国经济更上一层楼。”拍拍冒着氤氲热气儿的煌锅,笑得神秘莫测。 因为一切都在按理想方向发展,至今没尝试到失败,造纸术流程走对,还是挺简单的。 穆涟依整张脸都跟着抽筋:“就凭你?”切,她白月湘真有这能耐,早到处宣扬了,不知道虾折腾什么呢,不耐烦地拉人:“你你你赶紧到内务府去一趟,阿娇把所有清单都列好了,你看看按什么顺序出场,还有你要的乐师队也都安排妥当,只等谱奏了。” “你先等等。”某女挣脱开,指着大石碓嘱咐:“我正要去找你呢,这活我和珂珂干不来,力不从心,等会珂珂会把里面煮好的东西倒进去,你给舂烂,越烂越好,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啊?”夸张的来到那半人高的石碓前,看那锅子,里面装的东西还不少,顺着珂珂指着的一堆麻皮,要她捣这个?搔搔头追问:“不是,你倒地想干嘛?我为什么要帮着你胡闹?”一脸不乐意,可又不好直接拒绝。 “你信我吗?”没工夫跟她细说白纸一事,只这么四个字。 女孩儿脸上的认真令穆涟依将信将疑,把云蟒国经济推前一步,要真如此,她当然乐意出份力,这可是无比光荣的任务,只是捣烂这些草皮就能增进经济的话,云蟒国早富甲天下了:“你……你不说到底想干嘛,我……我还有事,先行一步!”吃饱了撑的,费这把子力气呢,言罢就要逃之夭夭。 祝思云哪容得了她拒绝?双臂一伸,就八爪鱼一样给死死抱住可劲儿的拍马屁:“别别别,这活目前只有你能做,谁让咱们的穆女侠武艺高强,内力深厚呢?咱还是不是姐妹了?” 虽说在墨千寒帮她度过发情期后,报仇因子已大大降低,但即便不为报仇,无论这里的男男女女对她都不错,就当是做回善事,帮帮这个国家,能力有限,她能做的就是满足大伙共同心愿,至于为啥还是不想人发觉,好吧,迄今为止,在墨千寒以及所有人眼里,她都是个无用的人。 就想着靠这些让那些瞧不起她的人大跌眼镜呢,看以后谁敢轻视她,帝后……哎,不知道是为了啥,很久没仔细想过逃跑计划了,其实这里也挺好的,姐妹们义薄云天,丈夫……算了,墨千寒永远都成不了她的丈夫,除非……他没有那么多女人,并表示一生只有她一个,那真可以好好考虑交往交往。 最大前提,不会介意她命里带克,可惜这都是痴心妄想,他怎么可能只娶一人?而她又怎么好意思让他休了这帮子女人?可都是她的姐妹呢。 想了半响,抓着穆涟依衣袖的小手骤然收紧,脸色大变,天,她都在想些什么?信誓旦旦说好的三十鞭子呢?说好的远离帝宫呢?心境何时产生了这么大变化?该死的,她可别真喜欢上那家伙,会要命的。 姐妹关系再好,男人不可分享,不能再想这些了,更不能爱上一个用情不专的人,那只会令自己陷入绝境。 被连番赞美,穆涟依顿时心痒难耐起来,白月湘居然在夸她,这家伙连阿娇都能打败,却对她心服口服,优越感一起,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摆摆手:“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这里交给我。”至于会不会给云蟒国带来收益,依旧保持着怀疑。 如此这般,祝思云乐呵呵离开,穆涟依等着时候到了熄火,珂珂埋头忍俊不禁,娘娘都学会攻人攻心了。 走往内务府的路上,某女时不时斜睨远处绿茵中隐约可见的金黄阁楼,说起来,自从玄凌殿回来后,那家伙就再没召见过她,甚至都没怎么从丫头们嘴里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好似一直在忙着处理前面堆积下来的公务吧?可好歹也该派人来问候一声,真真是拔鸟无情。 学电视剧里炖汤主动送过去?她才不去,当日气冲冲走了,定是气她太粗鲁,所以更不能去,咳咳,她也是会羞涩的。 “微臣见过帝后娘娘!” 穿过某个长廊,刚拐弯,就被这把子能让耳朵怀孕的声音拉住,瘪瘪嘴,好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立即洋溢起似真如假的浅笑:“是大祭司啊,你在此地作甚?”这里可是内务府和后宫的交界处,一般除了执行任务的神佑军与宫奴,以外男子不可轻易踏足的。 两丈之遥,男人迎风端立假山下,周围青草遍地,小小叮叮咚咚水潭清澈见底,一棵不知名的粗壮矮树玫红五瓣小花茂盛,风一吹,成百上千细碎花瓣争相空中舞动,飘落男子发间、肩头。 此情此景,白衣胜雪,身姿卓越,面容倾城,潘安在世也不过如此吧?美,美得似身处瑶池仙境,特别是他的一头长发,总让她忍不住想去抚上一抚,肯定秒杀那些洗刷水广告招牌。 见其看痴,花无叶嘴角的笑容越加柔和,抬起手中图腾雕刻繁杂的铜盘:“自是不敢怠慢于祭祀一事,为陛下和娘娘尽心效劳!” 祝思云还没回神,就那么平静的凝视着,也不知是觉得那副画面太美好,还是什么,那么盯着瞧了足足一盏茶功夫才同身边雾雾道:“走吧,莫要打搅祭司正事。” 雾雾闻言立马同那男人欠欠身,满意的跟着祝思云走开,刚才差点就又要以下犯上了,身为帝后,除了帝君,娘娘决不可对其余男子青睐,还看那么久,有失身份:“您啊,得亏自觉,不然奴婢又要惹您不高兴了。” 小丫头抱怨声内夹杂鄙视,闹得某女噗哧喷笑,边大步前行边转头打趣:“雾雾,我发现你特适合一个绰号。” “什么绰号?”雾雾冷眼斜睨,还有心思开玩笑,知不知道方才一幕给有心人瞧去,又要生出多少事端?别以为陛下宠着就可以为所欲为,有些事身为帝君也做不了主,众口铄金会逼死人的。 “嗯……”祝思云故意卖关子的拉长音,后突然笑道:“灭绝师太!”哈哈哈,绝对的,雾雾这丫头似乎对美色有着超强免疫力,在她眼里,恐怕全天下也就一个墨千寒能入眼,那还是因为对方乃她的衣食父母,否则也不屑一顾吧? 雾雾皱眉回味了下,不知道灭绝师太是何许人也,但师太……:“您就知道调侃奴婢,以后还是离他远点为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嘲讽 那恐怕不行呢,非但不能避着,还得时常深入了解,看看那张伪善面皮下,是个什么嘴脸。 温文笑意以极慢速度点点消失,直至冷情残酷,手中铜盘被捏得微微颤动,指节扭曲,玉骨泛白,视线难以自女人消失方向收回,仔细想了想和那人少有几次相处,似乎并没露出什么破绽,那她刚才因何用那种不带任何痴迷神色盯着他看许久?那是一种想透过身躯看透灵魂的眼神。 她想看透他什么?她应该要看到点什么?他花无叶乃天苍大路人人敬仰之圣子,一生干净清白,人尽皆知,她又有什么好琢磨的? 白月湘,你最好乖乖的等待我给予你的命运安排,若不安分,那也休怪上天不公。 “那是什么花?” 雾雾翻白眼,主子的想法总是这么莫名其妙,咋又说到花上了,看看周围:“哪里的花?” 眼见快到内务府,祝思云抬眉,不厌其烦地问:“就是刚才花无叶站着的地方,那是什么花?” “您说凤翔花啊,那是自玄尚国引进的,名为凤翔!”因名字吉利,被户部移植来数百棵,喜湿,易培养,不过娘娘忽然问这个作甚? 其实祝思云就是随便问问,不管花无叶好坏与否,但方才凤翔下一幕,真真美出天际,这可跟花痴无关,人类都是视觉性动物,对于一切美好的东西都特别赞誉,虽说没啥交情,但无法回到现代之事,也是对方真切告知,多多少少都有点好感,这一刻,她真心希望他是个好人,真真正正不食人间烟火,被世人广为流传的活神仙。 一生受人爱戴。 这样活着不是更简单更自在么?难以想象某天他会操控着爆炸性武器将昔日敬重他的人统统送进地狱,并得到世人唾弃的下场,或许这么做你能达到理想目的,而失去的,绝对比得到的更多。 见主子又不知在想什么,那么专注,也不是雾雾多心,毕竟花无叶之相貌和神韵,鲜少有女子不动心,当然,这一点她始终不敢苟同,看男人岂能只看一张脸?她就比较注重能力,那才是真男人,小心翼翼偷觑,还在想呢,有些话也不便多说,全靠主子自觉,说多了就真僭越了。 花无叶不是轻易可肖想的人,一旦东窗事发,那比勾引纳兰流川更可怕,杀个纳兰流川,最多引起玄尚国不满,可杀了花无叶,会激起整个天下的狂怒,不杀?依照陛下的脾气,为保云蟒国名誉,便只能处死娘娘,再宠爱,又怎和一个国家相提并论? 不行,这事她回去后要和珂珂她们谈谈,尽量避免主子再和花无叶相见。 当夜,祝思云盛装出现庆诚殿,与墨千寒一同接待各国君王和诸多大小部落使节,刚刚踏进大殿,便对上了多日不见的一双黑曜精眸,和那天早上一样,里面透着淡漠和疏远,若非知道原因,都要认为是彻底遭到厌弃了呢,好吧,那事是她过分了,脖子上的吻痕还在,也不知道遮掩遮掩。 怀着一丝内疚,仰头正步向前,没因好奇而四下张望,她知道正有无数双眼睛在打量自己,也不紧张,在现代时,这种场合不是没经历过,只是有些不自在罢了,特别是有两道视线格外突出,让人焦灼不安,斜睨过去,果然是他。 一袭代表身份象征的水蓝华袍,绣着几株墨竹,外罩丝质薄纱,光泽鲜亮。 纳兰流川。 不似其他君王坐姿端正,本就是矮几,席地而坐,一腿随意曲着,单手持酒樽耷拉在膝盖上,要多随性就有多随性,偏偏这么不合体面的姿态由他做来,竟不显低劣,反倒真成不拘小节,霸气悠然了。 看得在场女眷个个面红耳赤,只因双腿大开,露出少许被里裤包裹着的精壮大腿弧形,某女暗暗嗤笑,烧包! 来到墨千寒旁侧,转身落座。 除四国君王,所有人或跪或躬身,齐齐大喊:“参见贵国帝后娘娘、参见帝后!” 这下子,祝思云说一点不心慌,绝壁吹牛,放眼望去,少说三百人,全在给她下跪弯腰行礼,大多数还是他国来人,生平头回经历这等阵仗,有些无所适从,不紧张,不紧张,答应过大伙,这几日绝不能失态,她的言行举止关乎国家颜面,说每句话前都必须左右斟酌。 想逃,现代时,她真的可以在各大酒会游刃有余,但没任何压力,毕竟那个地方大家是靠实力说话,而不是空架子,说错话,做错事,都无需担忧,而现在,她真的好想甩手走人,太过正式了,害怕搞砸,挤出个对着镜子练了许久的庄重笑脸,抬手:“今日宴请八方来客,大家都不必拘礼,起身吧。” 尼玛,说话声音都有点抖呢,看来自己修炼还未到家啊。 没关系,祝思云,你可以的,不就是帝后吗,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么?那么多古装剧不是白看的。 声线有异这事,所有人都没察觉出来,距离不远,可也不近,哪能听那么清晰?也就一步之遥的墨千寒别有深意侧头看了眼,别管白月湘还是祝思云,根据她的描述,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主儿,上次招待落玉书时,她都表现得大方得体,分寸南捏到位,今天……睨着对方看似镇定自若,实则两只小手在桌子前来回蹂躏,小声安抚:“何时变得这般胆怯了?与那日一般即可。” 祝思云愣了愣,我这是胆怯么?分明是怕行差踏错给你们丢面儿好不好?进来时,没去看那些人的表情还好,现在一看,大多数脸上都带着叫人倍感压力的伺机揶揄,不慌才怪,也许她真的不适合当这个一国之母,太拘束了,可为何还不想找个理由离开呢?她不知道自己非要坚持留到最后的原因。 或许是为了对三个金兰姐妹的承诺,亦或许是为了珂珂她们的期望,更或是为了白家……也可能是为了某一个人,反正她第一次违背心意强逼自己去承受不想承受的东西。 无意间对上一道玩味视线,不动声色瞪了一眼,又楚楚动人不失礼数的笑看众人,雕塑,对,当自己是个雕塑就行。 那一瞪,在纳兰流川看来,倒是有趣得紧,又在女人端庄持重的表象下,看着那额迹一颗豆大汗液蜿蜒入颈,便再也忍不住,垂头掩去嘴角笑意,果然如此,就说吧,那么懦弱胆小的一个人,又怎撑得起这等台面?昨夜见着他可是吓得直往床角里缩呢。 人们的确早准备好用鸡蛋里挑骨头方式拿云蟒国王后大做文章,传言此女庸俗不堪,才德皆无,更臭名昭着,为了荣华,背信弃义,食言早年定下婚约,嫁于墨千寒,逼得那元家小子误入歧途,成为邪教魔头,她总是自我感觉良好,以为能将墨千寒迷得晕头转向,谁知却是被利用。 遭受冷落数百年,真是大快人心,这种女子,就该千刀万剐。 不曾想近月来,人家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重获圣宠。 但不少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又要被人利用了,很想问问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墨王果然又想故技重施。” “还当是什么天仙,也不过如此。” “墨王说不定还真喜欢这个调调,瞧瞧那脖子上,深怕别人不知道她在闺房之乐上多放浪一般,噗,不知羞耻……” “怎么可能是真情实意?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墨王风华并茂,什么女人得不到?会喜爱一个见异思迁,又狼心狗肺的东西?” “姐姐,这话可得小点声说,毕竟不是在咱苏紫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没得罪过他吧? “我有说错吗?为了个男人,连养育之恩都不顾,当初白家落败,听闻她一直袖手旁观吧?不是狼心狗肺是什么?如今又为了点恩宠,不顾娘家被反复利用,他日被打入冷宫也是活该。”料定对方迟早入冷宫一样,最后一句说得格外大声。 祝思云光顾着保持好自己的仪态了,闲言碎语没入耳多少,更不在意,因为那苏紫国几个女人说的是白月湘,不是她,这些人是不是有病啊?干嘛都一直看着她?或许是眼神不对,某女越来越不自在,额前汗液不断滋生,短短时间,满头大汗,还在心里加油打气呢,我可以的,只要这样坐几个小时就好了。 苏紫国国君年过三千,几位君主中最为年长,生得虎背熊腰,壮硕结识,眸光犀利令人生畏,瞧见云蟒国王后神色不对便冲墨千寒打趣道:“墨王可真会调教人儿,都病成这样了还不忘身份前来招待吾等!” “噗哈哈哈,是啊,你们看她,不会真病入膏肓了吧?”玄尚国这厢一位穿着威风凛凛的将军也跟着挖苦。 病?那哪里是病?来前儿可端的是婀娜多姿,堂堂帝后,竟被大伙看几眼就吓成这样,简直贻笑大方。 “在下看着倒不像是病了,莫不是没见过世面,被诸位给吓着了?” 坐在祝思云下方的几位后妃同时望向说话之人,落玉娇攥紧手绢,她怎么都想不到乌阳国的人会迎合苏紫国来调侃白月湘,这是什么意思?哥哥想向苏紫国服软靠拢?那还了得? 穆涟依心里是又气又急,这个白月湘,平时天不怕地不怕,今天是怎么了?有啥好怕的?还有乌阳国是什么意思? 云栖梧则暗暗勾唇,尽量让自己举手投足间比正宫看起来更加庄重得体,早就料到白月湘迟早能自己把自己给玩死,压根不必大费周章的去铲除。 不过苏紫国这话说得实在难听呢,调教,呵呵,也是,白月湘可不就是个只配给人调教的青楼妓子么? 墨千寒笑容依旧,估计也就纳兰流川能看出他眼底某些东西正在层层崩裂了,举杯冲苏紫君王一伸,神态热诚,口气意味深长:“陈王是越发爱说笑了,王后身强体健,不劳诸位忧心,想来是这酒难入陈王之口,恰好吾在早年着手亲酿了一坛上等佳酿,可要吾命人取来?”语毕,趁人们都看向苏紫国那方,偏头冷声警告:“你怎么回事?” 声音压得很低,可透露出的愤懑令毫无准备的祝思云心头一跳,这回是真被吓到了。 规规矩矩搁放在膝盖上的小手迥异交叠,果然电视剧神马的都是骗人的,长久相处下来,她以为依照他的性子会过来握住她,并告诉她,今天就算做错了也没人会责怪,一切交给他就行。 只略微瞟了一眼便不再多看,一眼就够了,里面写满了对她的责备,后悔带她出席了吧?忽然很想笑,那份紧张也正随着这道充满冷厉的话语消散,其实不用他训斥,她也明白自己因太想做好而适得其反了,手脚冰凉,满头汗液,她又不是感受不到,更没失聪,没听见那些讥诮。 也是她修炼不到家,自以为再大场合都能得心应手的应酬,或许也并非她不懂左右逢源,只是以前什么都不在乎而已,心中无敌,自然无敌于天下,当生出软肋,何谈无敌?从来没有一个人让她这么想积极表现过。 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么努力究竟图个啥,敛去心底一丝丝冰凉,尴尬地抿唇笑开,点点头,也小声回着:“穿太厚,有点热,我尽量注意。” 心一静下来,还真不觉得有啥可怕的,孤军奋战,以前不都一直这样吗? 见状,墨千寒也不便多加苛责,换上令人捉摸不定的温笑,优雅品尝美酒,眸光直直射向苏紫国那群人。 一句话,让各怀鬼胎的人们不敢再轻易放肆,对于如今的云蟒国,都多少有些了解,财富与日俱增不说,军事也不落人后,往年看他墨千寒人前总是恭顺谦逊,从不正面冲撞他人,理所当然认为是惧怕起冲突,而现在,他竟为了个女人当众威胁苏紫国国主,佳酿,呵呵,真端上来,陈王不喝也得喝,这是云蟒的地盘,焉能不给面子? 可喝,必定肠穿肚烂。 陈王暗自磨磨牙,干笑:“墨王客气了,这寒龙酒又怎会不如人意?口感香醇,令人神往得很呢。”话并不假,寒龙酒乃云蟒国最大酒窖出产,只供王室宗亲饮用。 这边话刚说完,以为话题被成功带走,哪晓得仅剩一半功力的纳兰流川竟是将祝思云那蚊蝇细语听得一字不落,边盯着手中酒樽边懒懒道:“惧热?吾为何听闻王后时常以玩火为乐?想是最不惧的就是暑热吧?”末了眸光都没离开过手中物,仿佛刚才所言,只是在鉴赏那物件似地。 坐在男人后面的闻香别有深意瞅向眼前背脊,眼里有着不解,苏紫国都偃旗息鼓了,他为何又要唯恐天下不乱?据她了解,流川即便再不喜欢云蟒国,可也不会当众让一个女流之辈下不得台。 果然,一石激起千层浪。 “热吗?我怎觉得天气甚是凉爽?” “居然是因为怕热,我也听说云蟒王后如今好上了熟食,还亲自着手下厨烧火,哪里会是因热?” “她就是小家子气,担不起王后的威仪。” “噗,姐姐,跟您的气度比起来,这简直就是个小家雀……” 聊得正欢的自然是一心要找云蟒国晦气的苏紫国七位后妃,穆涟依先是瞅瞅似乎没太大反应的祝思云,再不耐烦地瞪向那群女人:“你们苏紫国除了让一群女人以口舌方式得到优越感外,就没别的本事了吗?” 落玉娇跟着帮腔:“除了这个,他们还有什么可以让吾云蟒自惭?”拿起手绢轻轻擦拭嘴角酒渍。 显然苏紫国女人也并非好惹的主,非但没生气,为首最是貌美华贵的女子噗哧笑出:“所以你们自己都觉得你们的王后与列国帝后比来,都感自惭形秽?啧啧啧,云蟒帝后,这可不是我们有心瞧不起你,而是你们云蟒自己人这般想呢。” “哈哈哈……” 祝思云就那么无语地看着一群人为个半点不好笑的事笑得前仰后翻,说到吵架,她自认从不输人输阵,然此刻,她真不想和她们磨叽,太幼稚了,对付这种人,最好无视,人家正等着她面红耳赤破口大骂呢,当人们不喜欢她时,无论她说什么都会招来非议,唯一的办法就是靠真枪实弹来碾压。 不是说乌阳国乃云蟒的盟友么?她怎么一点也感受不到友好存在?估计落玉书已经起了讨好苏紫国和玄尚国之心吧,以前不知道,今儿个算看明白了,云蟒国在四国中,有多不济,当然,这些是表象,墨千寒数百年来造出的假象。 如果是在现代,不必这么在意身份,早弄得这什么苏紫王后羞于见人了。 不知所谓的笑声还在继续,墨千寒看似在笑,周身却散发着凉气,一直都有感受到,而且几个姐妹也被说得哑口无言,饶是这样,依旧保持着沉默,端过桌上酒樽时,意味不明地扫视向那个狂傲不拘的男人,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一边需要她帮忙解毒,一边把她推向众矢之的。 纳兰流川,除了早上几句不敬的话外,我祝思云似乎没有得罪过你吧? 是心胸过于狭隘,还是别的原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是梅红 “祭祀大典已准备妥善,诸位若当真这般悠闲,不如想想到时要如何辅助吾国祷告,微臣偶感不适,先行告退!” 也不知是不是同样觉得无趣至极,花无叶边懒散起身边情绪不明的轻声说着,语毕,人已经含笑走出大殿。 这下,人们不笑不闹了,纷纷干咳掩饰尴尬,别看那花无叶只是云蟒国一个小小祭司,其受诸国百姓爱戴决计在君王之上,哪国没受过他恩惠?天灾这种东西,避无可避,偏偏人家就有本事让大旱之地天降甘霖,早早预测何地火龙喷发,救百姓脱离苦海,且从不收好处,无私奉献大爱,实难不被世人尊重。 一下子,整个大殿都变得和谐起来,推杯换盏,相互客套,再无人生事端,仿佛全当是给花无叶一个面子一样。 祝思云咂舌,不会吧?这花无叶的影响力竟这般大?各国最有威望的人都在这里,他们如此厚待那人,更何况各地百姓了,难道真是自己误会他了?但那些火药的确存在,还无一人知晓,真想做好事,何必藏着掖着? 这蛇界的人啊,个个难以捉摸,想法比人类还复杂。 接下来人们所说的皆是客套话,某女不参与,也未认真去听,始终保持着笑脸全当陪董事长应酬,唯一不同的就是不必替墨千寒挡酒,今天本就是过来探探敌情,大典完了再一一击溃。 能歌善舞,还生得万千妖娆,美眸含情,楚楚娇俏,苏紫国的陈王长得不咋的,却有个羡煞旁人的美后,不论是现代的祝思云,还是此地的白月湘,光相貌上与人家一比,大打折扣,当然,这是以正常男人的角度来判断,谁叫男人就喜欢这种温柔似水的可人儿呢? 但站在祝思云角度来看,她还是比较喜欢女儿当自强,永远不会想着只靠依附男人而活,那陈王帝后绝对把手段都使在一个男人身上,没见她身后其他妃嫔个个对她鞍前马后、屡屡讨好么?说话都小心翼翼,深怕得罪。 还是她和阿娇她们这样活得轻松,好姐妹,谁也不用刻意去讨好谁,以心换心。 虽然涟依方才对她有了不爽,可看她被评头论足,也会第一个冲出来打抱不平,这才叫真情,忽见涟依投来不耐烦又无可奈何的苦笑,还用两指偷偷冲她做了个想离开的动作,同样无奈的耸肩,后轻轻摇头,这个时候,肯定不能走。 落玉娇也表示听不懂那些虚假的国事商讨,明明都恨不得吞掉对方,却还能在一起心平气和交流治国之道,挑挑眉,端起酒樽跟旁边柳芯蝶咬耳朵:“你倒是好脾气。”从头到尾都笑颜如花,脸不僵吗? “呵呵,否则能如何?”柳芯蝶不动声色揉揉脸颊,难得落帝妃肯主动和她说话,也坐近了些:“他们要谈论这些,不是该让咱们女眷退下么?”看样子,还少不了几个时辰。 “是啊,全是些毫无意义的虚情假意,芯蝶,我总觉得你最近神情不对劲,老是心事重重,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听闻你母亲好似经商失意,你别担心。”看女孩儿拿着酒樽的手抖了抖,落玉娇赶紧安抚:“我没有责备你母亲经商一事,反倒觉得挺钦佩的,谁说女子不如男了?所以你别怕我会传扬出去。” 柳芯蝶斜睨了周围一眼,发现人们眼光都不在这里才感激道:“多谢姐姐体谅。” “我也是因着查月月那日被陷害出宫一事,才得知了这些,并非有意打探你的家事,当然也不是怀疑你,那事人人都有嫌疑,你也无需多心,今早我与月月商议过你母亲之事,若你有需要,我俩愿意帮你一把,本就是一家人,你有事,大可以向我们求助。”月月也同意姐妹们出钱帮芯蝶母亲度过难关。 这事不能被墨千寒知道,官宦家,除去子女,夫妻不可再从商,历代规矩,特别是这种做生意赔本了,不及时补上,芯蝶的父亲很可能被罢官,月月那话,有时候靠男人不如靠姐妹,她很认同。 女孩儿静静凝望着落玉娇充满热忱的眸子,须臾,眼眶内溢出一层水汽,吸吸鼻子,点头道:“那就有劳两位姐姐了,实不相瞒,妹妹近几日正想着去寻你求助,大概要一千九百颗金珠,不知姐姐能否先拨给妹妹?往后再从月银里扣!” 一千九百……还金珠?落玉娇愣了,她那里的银子和值钱物件变卖掉,也只够凑上一百来颗,月月刚得宠不久,帝君赏赐的东西全卖了,也还是不够的,而且很多东西更是无人敢收,宫中物品,都有标记,规定不可私自买卖,至于什么先给支出往后数百年月银,那更不可能。 属于监守自盗。 云蟒后宫本就屡次遭人非议,若大伙再不小心谨慎,将更加给人瞧不起。 但话已经说出,难以收回,按捺住迥异,笑笑:“你且放心,这事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可以帮你母亲解除燃眉之急的。”大不了让月月和涟依跟她们家人借,到时候芯蝶母亲再赚了钱,帮着还上就行,听闻经商很赚钱的。 “谢谢各位姐姐,妹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真的感激你们。”柳芯蝶感觉眼泪即将控制不住,赶紧垂头用手绢掩住,避免失态,心情平复后,又忽然抬头:“对了落姐姐,今日听蔓儿说你们好似在找一个粉衣宫女,是她的同乡告诉她的,可有找到?” 落玉娇似乎也不怕她知道,苦笑摇头:“大海捞针!” 柳芯蝶拧眉,暗暗想了下,疑惑道:“要说粉衣宫女,妹妹倒是觉得有件事很可疑。” “什么事?”果然,落玉娇来了精神。 “那日妹妹在明夜湖旁散心,也瞧见了位形迹鬼祟的人,就身着粉衣,好似先是程姐姐和沫儿经过,后那粉衣宫女就匆匆忙忙自花丛后出来,直奔梧桐居方向……” 不等柳芯蝶回忆完,落玉娇便抬手抓住她手腕,急切追问:“可看清是谁?”一定是那个人,一定是的,雪歌压抑感情已久,认为身边无人,和沫儿讨论起云三齐也合情理,不想却被人听去。 柳芯蝶拍拍落玉娇手背,示意对方稍安勿躁:“看清了,是梧夫人身边的梅红。” “梅红?她不是一身红妆吗?” “所以妹妹觉得可疑啊!” 落玉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总算是给她抓到了,梅红,哼哼,要说那次也穿粉衣,见小三子时还穿粉衣,那么那套衣物定还在梧桐居,危险眯眼,简直可恶,早就说过,嫔妃不许在后宫兴风作浪,云栖梧,你险些将雪歌害死,给我等着:“芯蝶,此事你万不可再与第二人说起,特别是帝君,也别问为什么,总之你将这事给忘掉知道吗?” 柳芯蝶扬唇:“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副你们愿意帮我,我当然愿意将心比心。 等落玉娇回头开始着重思考怎么揪出云栖梧的把柄时,没有看到柳芯蝶眼底划过的刹那内疚与难以摆脱命运捉弄的伤神,后眼睑抬高,复杂地瞧了眼对面的纳兰流川,见他一条手臂不知何时搂过了一位美貌女子,正相互把酒言欢,唇瓣抖颤数下,快速垂头继续饮酒。 “爷,酒多伤身,您莫要贪杯。”闻香见男人又要饮酒,赶紧伸手按制,并悄悄把环在她腰上的大手轻轻拉开少许,似乎不太喜欢在大庭广众下被这样搂抱。 纳兰流川却不容美人推拒,铁臂用力,口气不容拒绝:“别动!” 闻香便再也不敢反抗,嘴角流出丝丝自嘲,干脆软若无骨的倾倒其怀中,柔声道:“您要喝便喝吧,反正醉了,闻香也会好好看着您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赶紧滚 若是以前,纳兰流川定会调戏两句,可现在……俯视怀中顺从佳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乖巧知趣,德才兼备,多好的女人?为何偏偏就所属一个毫无情趣的男人?还是个阴险小人,烦闷地深吸口气,又不经意的瞅向上方一对璧人,他看得出,墨千寒对白月湘的疼宠绝非故意为之。 刚才不过是说了她一句,那女人就一脸不快,这也不是装的,因为在意,所以不快,这些在纳兰流川看来,自然成了打情骂俏,呵呵,打情骂俏……想着想着,又牛饮了半壶。 “啧,有伤风化!”穆涟依看着祝思云意有所指的抬抬下巴。 某女眨眨眼回应,表示早就看到了,没怎么关心过,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我行我素,自私狂妄,当众和女人调情也正常,且她和他也不熟,甚至还有点讨厌,又怎会老去观察? 不过的确有那么点鄙夷,古代最是保守,想来那姑娘也不乐意被这般对待,太难看了,就不能多多少少尊重一下女性声誉吗? 好似过了一个漫长世纪一样,在祝思云坐得腰酸背痛时,晚宴总算结束,端着高贵大方,并无不适的和墨千寒一起离开人群,可能是前面被男人嫌弃了仪态问题,即便仅剩他俩和后面一群宫人时,依旧强忍着酸疼抬头挺胸款款前行,不似以前的随心所欲。 这一点,男人也有所察觉,偶尔斜睨上一眼,这算是女孩儿与他私下里最贴近国母端庄恬静的一次,凤仪万千,循规蹈矩,俨然一副雍容华贵,按理说他该欣慰的,终于不再任性妄为,偏偏看她如此,心中竟生出了不快,因为从头至尾,她只管走好自己的每一步,不曾瞧他半眼。 透着疏离和冷淡,是在计较不久前苛责了她吧?没有解释和宽慰,仿若只要对方能端正言行举止,别的都可忽略不计。 “臣妾告退!” 御花园外,祝思云也不用清宫剧那一套了,而是退后几步,学阿娇等人同她请安时一样,跪地,双手张开,后缓缓交叠,慢慢弯腰,前额贴服地面手背上。 这一幕,不光墨千寒略显讶异,连珂珂和雾雾一群宫人都傻眼了,娘娘不会被鬼俯身了吧?今天会不会规矩过头了? 墨千寒抬起右手搁置腹前,居高临下俯视着那抹身影,不温不火点头:“平身吧。”薄唇抿紧,似是对就此分道扬镳不太满意,可难得女孩儿如此遵守宫规,只能应允。 依旧没多看,垂头起身后,扭头带领着三个丫头行远。 等真正到了无人之境时,才揉着酸麻腰身抱怨:“演戏果然是个苦差事。”耸耸肩,大摇大摆加快步伐。 三个丫头面面相望,虽说脸色看不出来啥,但她们知道娘娘此刻心情不是很好,说不上非常了解,可就那平日里飒爽的性子,这样木偶般过了近三个时辰,一定不好受,岂是短短一句埋怨就能消火的? “娘娘,您没事吧?要不要奴婢搀着您?”漫漫细心的讨好。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天色不早了,快回去睡觉吧。”祝思云摆摆手,拒绝了对方好意,真没什么事,就是忽然觉得有点迷惘而已,在去应酬宾客前,在大凉殿还想着如果墨千寒单身,又一如既往那样待她,或许可以尝试交往,事实证明这个想法当真可笑。 倒不是觉得墨千寒可笑,而是她自己,即便那家伙未成婚,也表示愿意接受一夫一妻制,那她呢?真能忍受这种被紧紧束缚的日子吗?迟早有一天喘不过气来,现代女性,最崇尚自由自在,而不是想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被繁杂宫规左右,那还是她吗? 爱情和生活紧密相关,不是光相爱了就能长久在一起,还得能融入双方的生活,而这里,只能是她单方去迁就他,他无法顺着她,因为他是一国之君,瞧,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不过是一夜情而已,肌肤相贴而已,裸程相待而已……咋还就对那种相互依偎的感觉念念不忘起来了? 也许忘不掉的并非是亲密接触,是他那一刻的温柔,尽管她无意识下弄得他遍体鳞伤,却一直保持着风度,没弄疼她半分,是不是每个女性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都这么难以忘怀? 至于宴会上发生的小插曲,的确有点生气,为了他,她才放下自己人生追求,极力学着如何做好一个帝后,也因为怕给他丢脸,紧张万分,得来的却只有责备,不生气才怪,总是要郁闷几天的,无需去争执吵闹,相互包容嘛,自我调节几天就好了。 回到院里,就打发了三个丫头去睡觉了,独自来到寝殿,果然,那个人已经先一步到了,还该死的躺在她床上,就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人,环胸走近,冷笑:“阁下可真有意思,看我被人攻击就那么高兴吗?就算是好了,你不觉得这会儿还出现在这里很可笑吗?厚颜无耻没下限了是吧?”凭什么认为他坑害了她,而她还愿意用身体去为他解毒? 言语直白刻薄,令俊颜微微沉了下,很快,又邪肆笑开:“这就生气了?” “你觉得我该高兴吗?”不再装劳什子贤淑,来到床边,一只脚抬高踩踏着床沿,高高俯视。 如此这般,纳兰流川愣了,纳闷地打量了女孩儿不雅姿势两眼,好似不确信此人也有善变一面,玩味坐起:“你……真的是白月湘?”传言非但胆小怯懦,甚至还为了维护自己地位,讨好下人。 其实很多地方都让人出乎意料,要真是个贪慕虚荣、好逸恶劳的人,在得宠后,又岂会容忍诺达宫殿仅有三个婢女伺候?真那么在乎名利,又怎肯惹得墨千寒不高兴,非救个男子回宫养着?方才体态莹莹,这会儿活像市井流氓,亵裤都露出来了。 倒是个充满谜团的人儿。 “少废话,赶紧给我滚!”冷下脸,毫不客气的用下巴指指门外。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愤怒 这绝对是纳兰流川成年后,第一次被女人再三嫌弃,自登基后,哪个女人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争相讨好?却在这小小紫宸宫屡屡碰壁,那叫雾雾的丫头,盯着他时就跟世代仇敌一般,眉峰皱起:“你好歹也出身名门,又位居东宫,怎如此口无遮拦?”另一层意思就是‘出口成脏,缺乏教养!’ 即便看出对方眼底酝酿着风暴,更明白其身份尊贵、武艺高强,祝思云依旧不予情面,今天她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在现代,之所以董事长处处容忍,就是她的脾气太差,暴怒时,做事从不计后果,不负责任,惹毛了,几年幸幸苦苦打下的江山说放手就放手,当然,能把她惹到这个地步的人还没出生。 隐忍能力还是可观的,可今天,她不想再忍,见那家伙在自己床上跟大爷似地,揪住薄被狠狠一扯,扔到地上,怒喝:“滚开,听到没有?” “放肆!”男人脸上的风度也刹那瓦解,抬手轻而易举就将人给掀翻在床,并狠狠压制身下,大手在其纤细颈子上不断施力,残忍乍现:“我看你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说着就要转动手段直接给拧断。 某女脸色平静,闭上双眼等待死亡来临,受够了,真的够了,凭什么要在这鬼地方一再忍气吞声?大不了就做只游魂野鬼,也比被这些没人性的混球压迫强。 迟迟等不到刺痛传来,且脖颈中的力道也在减低,不耐烦瞪大眼:“要杀便杀,但凡皱皱眉头,就跟你姓。”哼,休要她苦苦哀求。 “呵!”谁知纳兰流川竟松开手,笑着抚摸向那小巧下颚,挑眉问:“你是真的不怕死!”是因为晚宴上听到墨千寒又想利用她,所以生无可恋了?看来此女的确爱他成痴,算同病相怜吗?算吧,都是求而不得。 “死吗……?”这个问题让祝思云安静下来,回忆起过去,唇边闪过自嘲,无神地瞅着床顶淡淡道:“你信吗?我是真的不怕,甚至有段日子还想方设法自杀过,可惜失败了,我这一生一直都在地狱边缘挣扎,总觉得自己活着就是自私的表现。”因为她活着,父母去了,未出生的弟弟也没了,表弟死了,昔日最好闺友被人强占。 好几次想着跳进地狱算了,解放更多会待她好的人,却又怕算命的那些话是无稽之谈,人生无鬼神之说,总是抱着侥幸心理,因为她不想死,爸妈得多难受?呵呵,结果爸妈也死了,事已至此,她就算去了,那些人也活不过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尽量避免人们来亲近。 总是像个刺猬一样,说话不经大脑,处处得罪人,交了男友也一直拖着不越雷池一步,保守家教一方面,怕害着人家是另一方面。 穿越到蛇界,不信鬼神也要信了,好在那么多对她好的人都还活着,却不保证她们能一直安然无恙。 “因为墨千寒?” 大概看出女孩儿眼里压抑的悲戚并非伪装,纳兰流川冷硬的心居然生出了点同情,也不再失礼,翻身继续躺向一侧。 秀眉并拢,白了男人一眼,忽略掉那眸子内的鄙夷,疲累地跟着平躺过去,嗤笑:“呵,他又有什么能耐让我生不如死?不过一人生过客罢了。”那个人某些地方的确吸引了她,也就某些地方而已,整体上,不适合当恋人,根本不是一路人。 “据我所知,可不是这般……” “见异思迁是怎么回事?”没等对方说完,祝思云就开口打断。 刚才在晚宴上,是有听到有人说她见异思迁,如果没理解错,白月湘应该同柳芯蝶一样,辜负过别人情谊,见男人不说话,一脸深究的看着她,便无奈道:“不久前头部受创,失去了早年记忆。” 某男变得更加疑惑,不明白这个女人怎能将失忆一事说得云淡风轻,就跟受伤的不是她一样,敛去调笑,认真道:“元风华,他该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自小指腹为婚,因对墨千寒一见倾心,完全不顾对方颜面就给退婚了。”末了,视线也不曾离开那张小脸,就想看出点什么一样。 “啊?”该死的白月湘,也难怪不招人待见,真可谓劣迹斑斑,‘啪’的一声拍打向脑门,长吁短叹:“真要命。” “你真的不喜欢墨千寒?”还当她就算不敢声张,今夜也会想方设法留在那家伙身边,不成想居然真回来了,还如此平和的同床共枕,要说她在对他欲拒还迎,又不像,那眼神中,没有爱慕成分,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 既不怕死,早该闹翻天了,还是说她当真不怕墨千寒得知,继而休了她? 苦笑:“喜不喜欢很重要吗?反正我与他都没可能。” “此话怎讲?”再次来了兴致,测过神,单手支头,眸光明亮。 太久没与人促膝谈心过,祝思云不假思索的源源道出:“他是君,一国天子,迟早后宫佳丽三千,即便他不想,为了安抚朝臣,为了安定江山,什么贵族千金,部落公主,联姻总会接踵而来,我这人吧,可以容忍对方的一切缺点,两口子过日子本就该相互包容是吧?但他的身心绝不能背叛我,一点点都不行,你认为他做得到吗?” 性感薄唇溢出温和笑意,没有回答,只是好心情的凝视着。 四目相对半响,祝思云不自在地移开眼,搓搓手臂,咦,这家伙不发怒时,总给她一种肉麻的感觉,笑笑笑,笑屁啊笑,出声打破沉默:“别觉得我异想天开,大不了一辈子单身,又不是离了男人活不了,反正就是宁缺毋滥,找不到那个肯与我一人共度余生的良伴,此生不嫁。” 这在现代挺易实现的愿望,到了古代,却比登天还难。 当然,话永远都说得很漂亮,每对恋人步入婚姻殿堂时,都这么相互许诺的,可真正能白头偕老的又有多少?想了想,不忘补充:“就算无法白首不相离,最起码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必须忠诚,若哪日过不下去,和离了,另当别论。” 说完,斜睨过去,顿时黑了脸,该死的,他要笑到什么时候去? 察觉女孩儿有着不满,纳兰流川轻咳一声,转正脸色,点点头敷衍道:“想法不错,他果然不适合你,估计这个愿望也不易实现,甘愿一生只守一人的,在我看来,都是能力有限,可人生万年,难保哪日就出人头地,届时,三妻四妾,情理之中!”挥手灭去烛火,霸道的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一脸无趣。 啧,家族教育果真重要,白洪毅一生只有一位夫人,也并非情之所钟,冲动之下,元结交出,他再想纳妾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估计早悔恨当初了,貌似分房几百年了吧?老当益壮的,若非激不起兴趣,又怎忍得了独守空房? 先前升起的一丝兴味也被这无厘头憧憬给磨灭,最是不喜这类思想愚蠢的女人,活该受罪。 挣扎了几下,无果后,某女也就随他去了,明晚过后他再没理由来打搅,也不知谁这么缺德给他下这种毒,全当多了个人肉抱枕,不是说人生就像强X,反抗不了就去享受吧,尼玛,除了这么自我开导,还能有更好的法子吗? 飘飘摇摇一生,想法千奇百怪,奈何逼得她始终抓不到重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活着,对未来更是迷茫,一直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 次日,当祝思云睁开眼时,就看到眼前出现了张巨大画卷,装裱得非常精贵的画卷,揉着酸疼颈子坐起,问赏画之人:“你画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若你愿意 “你说呢?”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就看这画纸和墨迹的岁月沉淀,也知少说一千数百年,那时他还是孩童,焉能有这笔力?不但言语庸俗,更无学识,墨千寒看上她什么了?见女孩儿一脸赞赏,也没做解释,直接递过去:“带着累赘,你若喜欢,给你了。” “当真?”某女欣喜接过,开始细细端详,指尖抚摸上画中少女,这功底了不得,可与相机媲美了,而且少女一颦一笑还有举手投足更是像极了儿时的她,天真烂漫,悠闲无虑,只管肆意挥洒美好童真,太传神了,不过……凑近脸纳闷暗道,好眼熟,这脸盘,似曾相似呢。 不光古代,连现代认识过的人都回想了遍,貌似并不认识这么一个小女孩儿,梦里见过? 管他的,就冲这巧夺天工的画技,值得珍藏,豪气地拍拍男人胸膛:“你总算做了件好事,画我收下了,全当这三日的利息!”不能白给他解毒是吧? 纳兰流川笑而不语,待女孩儿欢天喜地下床发愁挂在何处时,偏开头,一边嘴角冷冷上翘。 若祝思云有看到,恐怕打死也不会想着将画卷据为己有,更没想过这东西堪比催命符,一幅画而已,能带来什么影响? 照常易容,并将纳兰流川送走后,祝思云再次来到大凉殿,老远就听到涟依的抱怨,也没半点愧疚,笑着进院,望向石碓内,惊呼:“乖乖,你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女汉子,够了够了,这样足矣!”尼玛,才多久?这家伙居然把那么多麻皮给捣得稀巴烂,还不见疲惫,内力真是个好东西。 穆涟依不满的扔掉木槌,叉腰指着质问:“你骂谁是汉子呢?” 稍作愣神,明白过来后,某女赶紧解释:“不不不,我不是骂你是汉子,女汉子呢,某种意义上是褒义词,意思是巾帼不让须眉,精明能干,堪比女中男儿,为女汉子,我夸你呢。”哎,崩溃了,在古代好些时候都在鸡同鸭讲。 是吗?某穆见其一脸崇拜,干咳一下灿笑着摆摆手:“也没你说的那么好,一般一般吧,你也不错,比以前见解独到了!”啧啧啧,别看这白月湘满脑稻草,说起话来甚是中听,有眼光! 旁边珂珂瞅着二人相互恭维,整张脸都开始抽筋了,穆夫人不会真给当补药吃了吧?女儿家家的,舞刀弄枪,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哪里好了?娘娘也真是的,不加以训斥,反倒助长歪风邪气,这俩人,臭味相投。 “接下来还要受点累,过来,把这些浆料倒纱布里清洗,就剩最后几道工序了。” 都忙到这一步了,二人虽然还是没看出‘白纸’的影子,但也想试上一试,都很用心跟着忙活,穆涟依没亲手参与过造纸过程,可都到洗料这一步了,那纸浆也未凝白如雪,问:“你确定这样出来的是白纸?” “到不了雪白的地步,毕竟泡制的关键环节我没参与,胡斐拿来就是泡好的成品,不过你不觉得已经开始泛白了吗?只要清洗干净,再烈日下晒上一晒,相信我,不白我叫你奶奶,而且不但白,还比咱们寻常用的草纸更细密平滑,可用作书写。”自得意满地浇水冲洗,口若悬河。 穆涟依白了她一眼,鬼才信发黄的东西被烈日晒晒就能转白,白月湘啥时候变得这么爱浮想联翩了?要真能那样,她穆涟依也能跟着成为伟人,无所谓,她爱折腾就随她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连珂珂都一脸狐疑,因为她真没见过娘娘把草纸变白过。 知道她们不信,祝思云懒得再继续解说,目前最重要的一环是将纸浆晒白,最少要两个月呢,她可不想等那么久,半个多月吧,所以不会太白皙。 冷宫这厢,程雪歌坐在秋千上指使着一群宫奴摆弄花草,一手香茶,一手甜点,小日子很是恣意,若冷清院落中再百花齐放,其实与以往没多大区别,但哪有人受得了一生被关在笼子里?还是在渴望着早日出去与姐妹们团聚,自由,她如今最向往的东西。 “主子!”埋头花坛的沫儿忽见云三齐在门外站着,犹豫了下,偏头提醒程雪歌。 一如既往的,程雪歌淡淡瞟了一眼,就不再多看,既只是内疚,又何必天天亲自过来?又不进院,真不明白是怎么想的,那些被欺凌的气也早消了,如果他愿意道歉,哄哄她,不计较她曾嫁于墨千寒…… 呵呵,真可笑,到了这个地步她竟还想着与他有点什么,忘掉一个人真的好难,沉默片刻,起身走出。 云三齐立即要弯腰行礼,却被制止,只能傻站着不知如何开口,以前是他太愚钝,没瞧出她那份情意,如今日日过来探望,她总是不给好脸色,几个意思他很清楚,事情来得太突然,毫无准备,他也不知自己对程雪歌是什么心思,只想她不再受苦,希望她安好。 见少年动作拘束,雪歌直接开门见山:“小三子,咱也不要别别扭扭的,今天把话说开,是,我喜欢你,从那日你不顾安危将我自树上救下开始,我便开始注意你,渐渐发现你这人挺不错,虽然出身不济,却从不自轻自践,更有主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便积极去实现,做事稳重,让人觉得踏实,那日听闻有人欺负你,要将你宫刑,我想你总用仇恨眼光待我,许是那天你恰好看到我出现。” 往事重提,云三齐眸子黯然了下,虽然最后毫发无伤,但即将被阉割的阴影至今还心有余悸,那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侮辱,是程雪歌厌恶他,所以派人那么做的。 “其实不是我指使的,是内务府总管,若非我过去,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完好站在这里么?”最近太过清闲,脑子里想的事自然也就多了,云三齐之所以那么痛恨她,除了这个,那些平日的辱没真不至于,她想,他一定是误会了。 果然,少年眸子倏然眯起,知道对方没说谎的理由,因为他不可能再伤害她,思及此,单膝跪地:“是奴才不识好歹,您惩罚奴才吧。” 程雪歌苦笑,如今她在这帝宫,哪还有惩戒他人的资格?被墨千寒休离,并一生囚禁冷宫,不再是程帝妃,更不再是程家的大小姐,她只是个普通百姓,弯腰蹲下,甜甜一笑:“你知道吗?我自小娇生惯养,被惯坏了,时常瞧不起出身卑微的下人,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其实大家都一样,出身好坏罢了,不论男女,若胸怀大志,有胆识,有谋略,英雄便不论出处,我坚信你有一天会站得更高,走得更远,因为你是云三齐!” 一个长相并没多出众,一个名字都如此平凡的男子。 特别是漫漫跟她讲过对方是怎样把月月拐去玄凌殿后,更加钦佩,她果然没看错人,墨千寒都办不到的事,他就能在大伙不知不觉中做到,若此人并非那种出身,早在朝堂有一番做为了。 被一个丞相千金这样赞誉,云三齐顿时面红耳赤:“您谬赞了,奴才……没您想的那么好。” “呵呵,不必自谦,我相信自己的眼光,还有就是,我依旧想抛弃一切身外荣华,与你在一起,哪怕你将来落魄了,我也无怨无悔,只要咱们两个能相互依偎,再冷都是暖的,你若愿意接受,并且保证一生不计较我曾婚配过,三齐,我程雪歌发誓,此生都不离不弃,也知道这条路走起来多艰难,毕竟帝君绝不会同意,可事在人为,若你不愿,那么以后就别再来了,这只会让我更难堪!”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别再任性了 真的很难堪,姐妹几个都知道她这点事,再是庶人,也还留着程家血脉,如果被喜欢的男人拒绝,面子怎保?加之现下又不顾女儿家矜持,主动求好,再被拒绝,她这辈子咋抬头做人啊? 因此心里万分紧张,深怕听到不如意的答案。 女孩儿目光热切,看得云三齐不知所措,打死也想不到今天会面临抉择终身大事,他当然不会嫌弃她有过婚配,帝君情潮未到,雪歌还是清白之身,长得如花似玉,笑起来比蜜还甜,比花儿还美,出身高贵,知书达理,至今都不明白她看上他什么了。 “你说话啊!” “那……那个……”云三齐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抵着膝盖的大手紧握成拳,闪躲开女孩儿的逼视,真不知该怎么回答了,点头吗?不行啊,人生最怕莫过于一个后悔,雪歌现在喜欢他,人生万年,难保一直坚定,更无法保证自己可以平步青云多久,万一倒下,她连在这里的苦都吃不了,何谈与他回村子耕种务农? 不是不动心,几天观察下来,他觉得这个女孩儿越看越耐看,最是喜欢她天真的笑颜,那么澄澈干净,时而像个孩子,时而又大方从容,处理事情井井有条,贤妻良母也不过如此,要真能娶到她,是自己几世修来的福分,问题是就算所有难关度过,她回到程家,丞相也不可能把她许配给他的。 太痴心妄想了。 答案不言而喻,雪歌也不想逼得太近,这小子从小无父无母,终身大事没人帮出主意,会迷茫也能理解,赶忙将视线从对方颤抖的大手上移开,起身浅笑进院:“日子还长,你可以慢慢考虑,对了,忽然很想念太楼的腌肉,明儿个弄些来吧。” 等人一走,少年立即粗喘开,用袖子把额前汗液擦干,暗自唾弃,刚才差一点就能允诺了,这脑子,平时挺机灵,这会儿倒笨嘴拙舌起来了。 好在雪歌蕙质兰心,能明白他的心意。 忍不住胸腔内的波涛汹涌,勾唇笑意盈盈的往出宫方向走去了,太楼的腌肉的确好吃,他也很是喜欢,仰头看看明媚穹天,他这算是给自己订下了婚事吗?哪怕没有成婚,也不知要怎样才能得到帝君首肯,程雪歌从今开始就是他的未婚妻了,他有未婚妻了,一个村里谁也媲美不了的贵族千金。 他云三齐居然真能娶一个这么好的女子,老天待他不薄,所有苦难都在小时候吃尽了,至于喜欢……几天下来,他也有点喜欢呢,所有的顾虑都好似一下子烟消云散,剩下的就只是如何水到渠成,事在人为,对,他一定可以做到的。 不就是一个程永风么?只要自己再努力努力,迟早顶了云曳位置,到时,丞相应该就不会嫌弃他了。 雪歌待他这份情谊,他会用余生去回报,绝不再让她吃一点苦,受一点罪,对了,想抱得美人归,还要更加讨好帝后,算是看明白了,帝后一句话,顶过千军万马,只要她把帝君哄好,就没办不成的事,反正帝君又没多喜欢雪歌。 “三哥,啥事给您高兴成这样?老远就见你一个劲儿的傻笑。” 迎面三个宫奴上前见礼。 云三齐收起笑脸,严肃道:“忙你们的去,哪来这么多好奇心?我出宫一趟,给帝后娘娘办事,稍后回来。” 这事非同小可,当然不能被人瞧出来,那只会让雪歌的日子更难过。 其实吧,他现在心里还是没底,并非不愿意接受雪歌的感情,而是怕自己不够好,配不起,幸好她给了他时间来筹划未来,等我,等我成为这座帝宫最大总管时,一定还你荣华富贵。 爱情的种子一旦种下,只会日益茁壮,短短半个时辰,云三齐就觉得自己要无法自拔了,满脑子都是对方的好,甚至连曾经最痛恨的耳光,摸摸脸颊,要早知有今天,以前就算每天被打也值,雪歌,雪歌……名字也这般动人呢。 眨眼间,便到了祭祀大典这天,三位后妃带来的十多位宫女全在殿内为帝后梳妆打扮,深怕哪里出错到时惹人非议,某女也由着她们摆弄,这几天过得相当痛苦,一辈子就没这么忙过,造纸,编排节目,训练乐师,布置庆诚殿,几个地方来回的跑,不做皇后不知道,做了皇后才明白担子有多重。 事事都讲究滴水不漏。 好在那纳兰流川果然只折磨了她三天,此后再没相见,否则非杀人不可。 被一群人拥簇着出门时,别有深意看了眼杂物间,里面也亲眼去瞧过,没任何不妥,可就在昨日夜里,出来赏月时,好似有瞧见一截类似蛇尾的白色物体滑动入门,唤来丫头们进去一瞧,什么都没有,还是原来的样子,都说她是眼花,或许真是自己眼花了,这玩意儿在无意识下瞧着,还挺吓人的。 屋内,元风华在窗后直直与女人对视,眉头收紧,等人走后才舒出口气,纳兰流川蛊毒解除,平安无恙,但他受的是内伤,非几日能养好,要被发现行踪,墨千寒会善罢甘休才怪,和白月湘本来就有过婚约。 好在待会可以离开了,只要躲过神佑军混进人群,谁会知道他这几日一直待在紫宸宫?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云川似乎不该是这般优柔寡断的人,想必是爱极了那名女子,倒是我,并非是为男女之情伤怀,命运枷锁太过沉重,你信吗?曾经算命先生说我是天煞孤星,只会克人,特别是相好的亲朋好友,云川可得小心了,另,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呵呵!” 小手拍拍穿戴好的华裙,耳边响起的一道低笑声让镜中美人愕然,闻香悄悄转头看去,发现男人的确面带微笑,心情甚好,手持小小绢布,她知道,那个神秘女子又给他来信了,至于内容,从前面几次给她瞧过后,再不愿分享,联想着自己刚与他温存一夜,这会儿却对着另一个人龙颜大悦…… 苦笑蔓延开,识趣的整理着头饰。 纳兰流川将大段内容反复看阅,想着要如何回复,挑挑眉,取过笔墨玩味写道‘天煞孤星吗?无碍,在下福贵绵延,风险无阻,大可安心。至于情伤,若在下说并非是位女子,思云可信?’ “爷,今日天气炎热,这件冰蚕丝……”手捧透明薄纱,还未曾走近,就见男人下意识收起信笺,闻香尴尬的点点头,笑说:“您先忙,闻香到外面看看大伙准备得如何了。” 男人眉宇舒展,淡声道:“去吧!” 美人迟疑了下,最后看了眼被对方紧紧护着的信笺一眼,吞吞口水,慢步走出,到了门外,深深闭目,依旧掩饰不掉秀眉间一抹哀愁。 朗朗晴空,万里光辉,自各国而来的君王与五湖四海的部落首领均带上虔诚列队走向高耸天阶,一眼望顶,足有三里之遥,上方天坛直冲云霄,此乃云蟒国最为神圣不可侵犯之宝地,连那天下圣子花无叶都曾断言,云蟒若坛陨,便自当国破。 云蟒历代国主极为信奉天象与命数之说,因此,为花无叶一句话,墨千寒还未登基前,先帝便特意大肆整修了祭坛,地势之宏大,远胜帝宫。 里三层外三层的巍峨建筑将这天阶团团拥护,每日千名重兵日夜看守,大概是云蟒国历代国运不济,因此也无人真正打过此地主意,始终安好。 祝思云走进天阶跟前时,都忍不住四下张望了一圈,可谓叹为观止,深感古人之巧夺天工妙处,哦不,这还不是人界,蛇人远比她想象中还要不可思议,他们是如何做到的?处处楼宇,竟比帝宫的建设更加光彩夺目,望着那些不日前还面带讥诮的外来人,此时个个一脸敬重,还有密密麻麻文武大臣,更是严肃谨慎。 深怕一个表情就冲撞到神灵,那般敬仰。 明知道古代祭祀等等,皆是无稽之谈,穿越了,可也没让她见识到神仙那些个仙术,还是觉得鬼神有点不切实际,但依然被环境感染,内心滋生着莫名的敬意,乖乖,一个石碑而已,竟为它占地面积最少五里地,与帝宫、紫阳城成三角形,黄金地段啊,寸土寸金,太浪费了吧? “看什么呢?今天你可别胡来,严谨着些,这里不是你能狷狂的地方。”穆涟依低垂着头,特意上前一步小声警告。 废话,我当然知道,在心中默默回了这么一句。 来时珂珂就怕她毛毛躁躁,特意交代了番,说什么除去大伙见得着的这数千人,祭坛外还跪满了云蟒国各处而来的百姓,这么大场面,身为帝后,哪能不格外当心?好不容易得到姐妹们的认可,愿意把她当头头,绝不要再给看扁。 哎,毛毛躁躁,在现代时,谁会用这种词来形容她?只能说古代规矩繁重。 穆涟依并未跟着上天阶,而是和云栖梧和柳芯蝶乖乖跪在下方,只有落玉娇尾随在祝思云身后,别国也仅有天子和部落首领能相随,带来的臣民后妃无资格攀登。 云蟒臣民则在丞相程永风一声大喊‘跪’,集体匍匐。 白洪毅慈爱的望了眼已经上了阶梯的爱女,老眼柔光闪烁,看她紫金凤袍加身,行为得体出众,既欣慰又自豪,那种白家飞出一只金凤凰的荣耀感远胜当初被册封帝后之时,这一刻,意识到了曾经的自己多么狂悖,枉顾先帝之厚待,女儿现今才算得上名正言顺的帝后,原来想母仪天下,并非家世和一道圣旨便可,还得与天子同心同德。 都说女儿获得圣宠乃天子刻意为之,做为一个过来人,他坚信墨千寒此次待女儿乃真心,想当年与妻子相许一生时,自己不也是这样吗?毛头小子一个。 管他真也好,假也罢,从今往后他会尽心尽力扞卫国土,帮助这个欺骗了所有人的女婿完成抱负,只希望他能真的善待湘儿吧,墨千寒,呵呵,这小子,不简单啊,寒非寒,玉非玉……,生平钦佩之人寥寥无几,这,算一个! 那日他说他并非恶人,眼神决然真挚,他……信他! 墨千寒为首,率领着整个天苍大路最具权威近十人一步步高攀,目不斜视,神情肃穆。 落玉娇只管跟在白月湘身边,这也是除了大婚那日,见过最浩大的场面,素闻云蟒祭坛之威风,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无意间看到身边女子在用着鄙夷眼色瞧帝君宽阔背脊,按捺住调笑,一本正经的小声闲话:“你呀,身在福中不知福,瞧见这大好河山没?虽说世代相传,但眼下传到了帝君一代,你若懂分寸,抓住君心,整个云蟒国便都归你与帝君坐拥,别再任性了。” 知不知道多少女人羡慕着她?还不知足,耍性子也该有个尺度,别真闹到劳燕分飞的地步,得不偿失。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国宴 这话说得未免有点夸张吧?就算是,那也是他墨千寒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见其不以为意,落玉娇继续劝着:“若再生个太子,总归是你肚子里出来的,自要对你孝义在先。” 这话似乎不假,她将来的儿子敢不听她的,屁股给他打烂,纳闷问道:“阿娇,你不是也很喜欢他吗?我咋感觉你巴不得我跟他好?”穆涟依和雪歌她能肯定,都对墨千寒没那心思,但阿娇嘛,明明也喜欢得紧,哪有人希望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好的? 落玉娇愣了愣:“你莫不是怕我难过?”所以才一直胡思乱想? 月月是喜欢着帝君的,否则她不可能跟帝君闹别扭,在意了才会难过生气,不该是这样吗? “你想多了。”快速转回脸,掩饰掉心虚,虽然不是怕好姐妹难过才纠结,但也大差不差。 “其实吧!”欲言又止,无所谓地望向越渐鲜明的祭坛:“我真的不难受,只希望身边人都笑口常开,没那么多烦恼,大家相依为命,好好过完余生便好,只有姐妹几个同心协力,相敬如宾,方可交心,时常畅想着,哪日安排一块也出去远游,开阔眼界,都是好姐妹,帝君也可放心不是?” 这辈子一直墨守成规,不是从乌阳国帝宫到云蟒国帝宫,就是从云蟒国帝宫来这祭坛,别的,哪里都不曾去过,那些书上说的好山好水,她真的好想去见识见识,无数女子艳羡着她的尊贵身份,殊不知,她也在羡慕着她们的自由之身。 而要完成这些夙愿,必定要在墨千寒心情愉悦的前提下,人一高兴,口头自然会松些,他不能相伴,姐妹几个总可以去游游山,玩玩水,看看外面世界。 旅游吗?祝思云抬眉,没有再回话,跟着畅想起来,在现代她就很喜欢旅游,虽然一直没啥时间,总要为梦想和生活奋斗,如今啥也不缺,真可以无忧无虑的去玩玩,原来想飞出去的人不止她一个呢,可要她跟墨千寒如真夫妻那样相许终身,做不到呢,中间鸿沟太大了,忽地眸子一亮,不敢置信的瞅向落玉娇。 难怪刚才一直觉得哪里奇怪,是她的模样,天呐,纳兰流川不会是暗恋着阿娇吧?仔细想想被宝贝一样挂在寝殿的那幅画,对对对,和阿娇绝壁有六分相似,再加上女大十八变,说不定阿娇童年时期,就长那样,不会吧?又斜睨向不远处的纳兰流川,如果不是真心喜欢,怎到一千多年后,还能画出人家儿时模样? 记得是有多深刻? 不对不对,究竟哪里不对呢?是画的背景,像极了御花园的明夜湖,只是少了一座明夜亭而已,难道是纳兰流川小时候来过云蟒,又恰好在御花园看到阿娇……那时候还没建盖明夜亭:“阿娇,你小时候来过云蟒国?” “嗯?”落玉娇不解看去,见其神色认真,便细细回想儿时光景,后摇摇头:“应该没有吧?那么久远的事,谁还记得?不过当初父王母后还在世时,倒是陪他们去过很多地方,可惜早忘得一干二净,云蟒国……应该没来过。”此话不假,小时候经常和二老出门游玩,至于去过哪里,不记得了,否则也不会总想着出去见见世面。 “你确定?” 女孩想了半天,依旧摇头。 难道还有哪里是跟御花园一个模子的?也或许那女孩儿并非阿娇,世上撞脸的人多着呢,兴许就是一个小女孩儿而已,的确无邪可爱,她瞧见也会忍不住照下来留作纪念的。 好不容易攀登到祭台时,某女早气喘吁吁,还得忍着刻意放缓呼吸,小脸憋得通红,再看其余人,个个平静如斯,或许她不光和他们吃的不一样,体质也是最接近人类的一个,好想直接平躺着歇息片刻,让仪态见鬼去。 提前早到的花无叶亲自将一炷炷香分发给云曳,云曳再挨个分配到各国天子手中。 累归累,祝思云发现从进了这天坛后,竟无一人来看她,这也大大减轻了负担,若中途苏紫国主再对她冷嘲热讽,保不齐就忍不住呛几句回去,纳兰流川也变得形同陌路,好像他们从未见过一般,无人注意,自然松快,接过香学着墨千寒那样高高举起,跪地参拜。 一段奉承上苍的话自墨千寒口中源源道出。 “仰惟圣神,为天地立心,生民立命,万世开太平,吾云蟒亦兴百神之祀,生生无息……” 浑厚悦耳之声直击祝思云心房,以伏地姿态略微斜视,此刻认真凌锐的墨千寒令她颇为陌生,公事上一直都这般一丝不苟么?眼里心里,都只有万里江山吧?他自己可能还没察觉到,此时眼中除了对上苍的敬重外,那些被平日掩藏得很好的野心正一点点浮出水面,那般迫切。 想想也是,在座诸位,哪怕一个部落首领,谁没统占天下之雄心? 人的欲望,永无止尽,得到这个想要那个,特别是帝王,即便天下归一,还想着人人歌颂,做一个十全十美的人,殊不知,世上哪有什么十全十美? 果然,暴风雨前夕,海面总是格外平静,就不知狂风骤雨到来那天,会不会影响到她们这帮子只想安逸度日的姐妹。 最终目光又难以控制的移向正前方那个白衣男子,他长得是真的很好看,如神祗空灵圣洁,特别是笑起来时,温柔得就像一束冬日暖阳打在身上,话不多,安安静静,自彼岸居一别,再见时,眼里再没对她的无礼,看了很是舒服,但祝思云清楚,这个人很有可能才是真正掀起最大风暴的主导者。 感受到那道灼热目光,花无叶举剑做法之前,停顿了下,没有去探究,继续运作。 倒是旁边的墨千寒别有深意斜睨了眼还直勾勾盯着花无叶瞧的女人一眼,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弯腰祭拜。 纳兰流川亦没有错过这些小猫腻,更没错过墨千寒方才紧了片刻的指节,不动声色挑挑眉,仿佛在说‘越来越有趣了’。 这个白月湘,也不是视美色如无物嘛,花无叶的确地位崇高,天下敬仰,哪个女子不动心?水性杨花! 最底下排列有序的数千人随着上方领导者们纷纷俯身,同样白衣胜雪的元风华早早混入其中,一脸不耐,对于这些倚仗鬼神之说,最是不屑,哼,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就等赶紧祭祀结束回教安排迎娶教主夫人一事,再不娶亲,世人该真以为他放不下白月湘,纳兰流川到现在还记得这事,别人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只要娶亲了,方能堵住悠悠众口,倒不是反感别人说三道四,主要不想世人总将他和白月湘连在一起,这才是最大侮辱,紫宸宫几日下来,甚是庆幸当初被强行退婚,别说帝后,教主夫人了,就是平常百姓家的男子,也会万般嫌弃吧? 小时候不说知书达理,好歹温顺恭谦,见到他,都会笑容可掬,举止不失大家风范,再看看现在,怎么越大越出格?不论言行,皆让人嗤之以鼻,哪有女子动不动跷二郎腿?人前体态端庄,人后……不忍直视! 最是不喜这类做作的女子。 朗月星稀,天空似一块无边无际的黑幕,将烈阳尽数掩盖,大地一片沉寂。 历来迎接外来贵族宾客的庆诚殿,一改往日风采,在万籁俱寂的黑夜里,灯火辉煌,华丽璀璨,人流众多,祝思云特意将宴席全数安排在了殿外广场上,原先决定天之骄子们都在殿内入席,都给她擅自回绝了,她觉得吧,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与民同乐,没什么不好。 整体布置充满了现代风格,一张张大型圆桌上,早早摆上调料腌制上的各色肉食,很少,就当是开胃小菜了,每个座位前也摆放着一个雕工精美的竹筒,里面是清水,当初跟阿娇形容现代领导们聚餐时,都有一杯清水,杯子很是讲究,谁知道那家伙连夜让人赶制雕刻竹筒。 饮食,讲究花样,更讲究洁净,国宴更不能马虎。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美中不足 于是放眼望去,一张张铺就银丝布帛的餐桌不但大气华丽,摆设都叫人食欲大增,白瓷盘上一个小婉,筷子安静搁置小架上,竹筒为辅,整整齐齐,一人一套,不多不少。 供人商娱的舞台也被搭建在宴席左侧,呈月牙形,这样人人都可近距离观赏,二十多位清丽少女正随着悠扬曲调翩翩起舞。 祝思云今日穿着很是隆重,拘谨的坐在墨千寒身边,他向谁敬酒,她便也举杯含笑跟着饮上一小口,第一次以帝后身份参加国宴,显得生嫩,也分外谨慎,面对不认识的人可以不在意,但见父亲和哥哥都一板一眼,想轻松也难。 要知道如今大多数人的眼睛都在她身上,恐怕现在袖子不慎沾上一点酒渍,都能天下尽晓,脸都快笑僵了,还得笑,双腿并拢而坐,端杯、起筷、拂袖、擦嘴等等所有肢体动作都得面面俱到,在场女眷众多,看了她们,她才明白为啥涟依老说她不成体统,现代那套的确难登大雅之堂。 一辈子都如此的话,她真的会发狂,尼玛太要命了,知不知道她现在屁股有多疼?却不敢稍微换姿势,哪怕真的浑身发僵,也必须撑到底。 国母,天呐,如今只她和墨千寒坐得最高,俯视下方千万人,才明白高处不胜寒的真正意义,国母,她现在是一国之母,天下臣民之母,荣耀至高无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走到哪里都有无数人臣服叩拜,和电视里演的根本不一样,珂珂说,各国帝君从不管后宫事,帝后掌握生杀大权。 除了前朝臣子,天下女子,只要她不满意,可以无理由先斩后奏,这些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譬如云栖梧,她不喜欢,明天就能去赐死,后妃位分晋升,压根不必过问墨千寒,她说升就升,她说降就降,难怪去为雪歌求情时,自己说什么,墨千寒就是什么,那是她权利,当然,不问缘由就随意杀人,这种帝后也坐不长久,滥杀无辜乃大忌。 啧啧啧,听起来是挺威风的,在这之前都不知道阻止了多少前朝大臣女眷来问安了,每天都有某某夫人来问候,都给她回绝了,以前不被墨千寒认同时,那些人可曾记得白月湘?这一得势,就见风使舵,虚伪! 除去各国带来的女眷外,云蟒三百多位地方大员也都各自带了一位正妻,个个都学着帝后面带和煦,恐有出错给国家带来丁点负面影响。 “你看这个竹筒,小家子气,这种场合怎么可以出现在桌上?云蟒当真穷得水晶杯都做不起吗?” “看来传言也不能然当真,云蟒依旧穷酸。” “可我见他们百姓都穿戴富贵……” 离得最近的几位云蟒臣妻先是看看大不敬的三个玄尚国女流,后面面相觑,她们也不清楚为何今日国宴云蟒要以竹筒代替水晶杯,里面是清水,已经尝过,也是第一次参见宴会会提前放清水在旁的,但她们相信上面会这么安排一定有其中道理,于是身着绿衫的某夫人端起精美竹筒笑道:“我云蟒以竹为景,清雅高洁,偶有不济,雨后却能繁茂滋生,作用广泛,万年长青!” “是啊程夫人,竹乃我云蟒四大经济来源之一,编制术靠的大半可不就是它么?听闻每天卖出的桌椅相当可观呢,年前不是说还可以编成席子,夏日最是解暑了。” 玄尚国这边见对方这么说,也就不做声了,但席子?那能睡人吗?也不怕被扎死。 竹子最易生长,因此在大伙眼里,很是低贱,不屑在上面大做文章,也就云蟒国物资匮乏,什么都想变成金子来用,不像她们玄尚国,矿山无数,金银提取不尽,多地平原,放牧人个个富贵,苏紫国又多处沿海,漕运、盐巴、珍珠……,岂是云蟒国和乌阳国可比? 墨千寒也是厉害,仅有一个东羽村靠近海岸,处处山高险峻,不宜牧畜,人家却能锻造出铁器,也就乱世铁器可用做武器,太平盛世的话,铁何如与金媲美? 更用大伙最鄙夷的竹子弄出许许多多的编织物贩卖各国,要不他云蟒有什么资格让大伙千里迢迢跑来帮忙祭天? 乌阳国就更不值一提了,山势险峻不说,土地也不肥沃,多数圈养牲畜食草,偏偏长不出那么多草,光秃秃的,难怪落后,人人可欺,当年玄尚先帝最是瞧不起乌阳国,戏说不过一部落而已,除了面积大,没任何优点。 这墨千寒厉害啊,物尽其用,自从拉拢乌阳国合盟后,出了个主意,让其花重金开山修渠,水源充足,不怕地里长不出东西,一百多年反复琢磨后,缺粮养育牲畜的问题算解决了大半,如今乌阳国也渐渐脱离贫困。 不然乌阳国哪会对云蟒国感恩戴德?早同意与玄尚一起击败云蟒了。 “谁的注意?” 正喝着竹筒里清水的祝思云愣了下,扭头一看,见男人正盯着竹筒,情绪莫名,某女小声回应:“阿娇!怎么?这样不好吗?”其实她觉得很好啊,挺创新的,虽然……的确……是有那么点磕碜,不过阿娇说竹子在云蟒国人心里有着崇高地位,至今每天靠这玩意儿都还赚不少钱呢。 既然如此,墨千寒应该不会瞧不起给自己国家带来庞大利益的东西的。 果然,男人扬唇笑笑,也拿起竹筒放在鼻翼下嗅嗅,点头道:“别有一番意境!”拇指划过竹筒上的雕刻花纹:“想来费了些心思,比起玉器水晶,更加彰显吾国开支节省,但往后家宴尚可,今日安排,本君甚是满意。”末了轻轻抿上一小口。 这……说明还是不满意嘛:“多谢陛下夸赞,往后臣妾等定当注意。”颔首乖乖认错,虽然宴席这块儿不归她管,但后宫出错,都理当由她一人承担,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好在男人没有生气,莫名的,凝视着那一抹暖笑,心里那些由对方而生的气瞬间无迹可寻,认真想想,他虽然经常不满后宫办事能力,但稍有进步,都会褒奖,谁不喜欢被夸? 落玉娇似察觉到了用竹筒代替水晶杯失了礼数,面颊微红,最初她是看月月想法大胆新鲜,琢磨了一晚上,觉得自己不能落于人后,其实在她心里,竹子并非卑贱生物,云蟒国的人都常说此乃吉祥物,书上总会读到关于其在云蟒百姓心中多么重要,国宴也该让它展现一下风采。 没想到弄巧成拙,花纹都是她自己画的样式,乃云蟒惯用图腾,明明很大气很精美啊,为啥被人诟病? “没事,帝君都喝了,应该没有怪你的意思,而且成者为王败者寇,等哪日云蟒收服天下后,我就让天下家家户户都必须用这种杯子!”穆涟依侧身鼓励,她也是第一次帮衬着布置国宴,没啥经验,弄得是有点不如人意,也没当回事,这个世界,强者说什么好,一坨大粪都能被歌颂。 落玉娇感激的点点头,耳边依然还是会有不少闲言碎语传来,有姐妹们的支持,也就不在意了:“今天才明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她想帝君之所以不生气,大概是因为并不介意被人轻视吧?毕竟云蟒至今都还在蛰伏阶段,很不明白,一个国家的繁荣昌盛就必须要用那些俗物来托显吗?竹杯饮水,清香扑鼻,多有韵味? 除去竹筒外,宴席整体上还是过得去的,都知道这些乃后宫操持,大臣们也是今日才见识到云蟒后宫并非传言那般不堪,要知道他们云蟒后宫总共就那么几位妃嫔,个个年幼,能给操办成这样,已是万般满足。 “微臣敬陛下一杯,一愿陛下福寿无疆,二愿吾国康泰民安,与友谊之邦永无嫌隙!” 就在晚宴即将结束时,白洪毅忽然站起来,双手举杯对着墨千寒掷地有声的说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让人完不明白他此意何为,云蟒现在不康泰民安吗?还是此‘云蟒’非彼‘云蟒’?莫不是将天下都视作他云蟒国了?要真是如此,那云蟒朝堂上不是终日谈论着如何将诸国占为己有?且与乌阳国永无嫌隙,没看错的话,先前落玉书就有意靠拢玄尚国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自作主张 几国天子都怔愣住了,特别是乌阳国的落玉书,他的确为了不继续被苏紫国侵扰,有意向玄尚国投诚,如今白洪毅此话一出,纳兰流川和陈王不觉得他心怀不轨才怪,该死的白洪毅,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们云蟒国要真如此看重我乌阳,又怎会不竭尽力帮助? 然而令他更没想到的是,后方一位看装扮就属将军级别的魁梧大汉也跟着站起身,向墨千寒举杯:“末将苏丹同样祝贵国日益昌隆,吾王一向重视联盟,愿与贵国共患难,同进退,绝无嫌隙之日!” “哗……” 这君王还未开口,一个将军站起来表忠心算怎么回事?但也因此,苏紫国这厢对落玉书甚是不满,陈王咬牙切齿,合着落玉书做出那些与他同仇敌忾的模样竟是玩弄于他?可恶。 墨千寒已经举高的酒杯划过白洪毅,转向苏丹,淡笑道:“承蒙二位将军吉言,吾定不负众望,至于嫌隙,吾国与乌阳,自是不会有那一日,你说是吗,落……王?”眉梢高扬,边饮尽杯中酒,边意有所指的对上落玉书略显尴尬的脸庞。 “不对劲啊,我瞧着你哥哥似乎有意靠拢纳兰流川,怎么他的将军居然帮着咱们说话?”穆涟依戳戳身边女孩儿。 落玉娇摇摇头,表示不清楚,可看哥哥的脸色,他似乎是也没想到苏丹会有这一出,那苏丹绝非莽撞之流,奇怪。 说到不解,最摸不着头脑的就属祝思云了,别看墨千寒面上笑得人畜无害,可搁置在桌下的左手在苏丹站起来一瞬间,就倏然攥紧了,倘若里面握着东西,恐怕早就碎裂,但他真的在笑,哎呀,哎呀呀,这特么才叫演技派,问题是他为啥生气?苏丹说的那些话,可是直接打消了落玉书的歪心思,合盟关系将更加稳固。 这不挺好的吗? 甚至连父亲刚才都有一瞬间的僵直,此刻脸上还有着丝丝惋惜,他在惋惜什么? 苏丹年约四千,身强体壮,除去武器,一身戎装,威风凛凛,进退有度,喝完一杯酒后端正落座,笑容依旧,但搁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却也在收紧力度,面对周遭同僚投来的责备眼神也无动于衷。 “你太沉不住气了。”隔壁一老人吹胡子瞪眼,伤痛蔓延眼底。 “无碍,多不过脖子上一道疤,还望到时元帅能保住苏家满门,守护好乌阳!”后无所谓的笑着看向墨千寒,发现对方也正瞬也不瞬瞧着这边,墨黑眸子里隐约可见寒意,立马回以一笑,后偏开头,眼眶瞬时血红,值了! 耳边是云蟒国大臣们对苏丹的英勇夸赞,越是这般,墨千寒桌下铁拳颤动得越厉害,脸上笑容频临崩裂,不经意目睹到落玉书一闪而逝的杀意,却还不得不强装着起身与他敬酒,似乎有些事现在不做,将毫无回旋余地,没去听落玉书说了什么,边看着那张张合合的嘴边站起身对饮。 他能做什么?什么也做不了,白洪毅已经知道他的身份,此人看似不甚在意,心里怎可能不介意?比起国家,翁婿关系算得了什么?白洪毅的性子他不是不了解,至今还手持先帝给予的圣旨上朝,已经表明对方只忠心于云蟒,谁也休想撼动国本分毫。 祝思云眨眨眼,别人察觉不到,可她什么没经历过?周遭看似一派祥和,但其中硝烟味浓郁得呛鼻,没见墨千寒额头青筋突突跳吗?暗自摸索了会,墨千寒是因为苏丹忽然失态的,那重点就在于苏丹,这个她听都没听说过的人,对蛇界官衔更不了解,那一身服装代表什么身份? 忽见墨千寒坐下时,看了她一眼,好似有话说,但欲言又止,后不再搭理,什么意思?问的话,他若不愿说,定撬不开那嘴,可她知道,这会不想办法保住苏丹的命,墨千寒将更不会对她敞开心房,别说她幻想过头,墨千寒之所以生气,一定是苏丹必死无疑,坏了落玉书大计,不受惩戒才怪。 越俎代庖,虽然化解了两国之间的嫌隙,可命也是保不住了。 心思百转,悄悄拉过旁边侍候的云曳,问:“刚才那个将军是什么人?” 云曳已经蹂躏得快脱皮的双手僵住,似没料到帝后有此一问,没心思想其他,因此脱口问出:“是乌阳国骑兵营的将军。” 这边穆涟依心情愉悦,喝得开怀,没看出哪里不对劲,连落玉娇都因哥哥无法背弃云蟒而笑脸盈盈,乌阳国和云蟒国的关系将继续延续,真好! 骑兵营……能坐到将军位置,定非池中物,不管墨千寒因何动怒,祝思云已经端起酒樽,甚至站了起来,含笑向落玉书说道:“素问苏丹将军之骑术无人能及,深得本宫与几位妹妹仰慕,呵呵,前些日子妹妹们还说今次苏丹将军若来了,定是要落王将人留下,好好教导教导我等差强人意、搬不上台面的骑术呢,若非身份不允许,我等都想拜苏将军为师了,不知落王可否割爱些许日子?” “噗咳咳咳!”穆涟依一口清酒差点喷洒出去,瞪眼狠狠剜着那个又开始发疯的人,说的是什么鬼话?苏丹骑术的确精湛,可与云蟒几位骑兵营的将军比起来,差了大截吧?还无人能及,她觉得她的骑术就远在苏丹之上,还给她当师傅,呸,凭他也配? 而且什么时候有此安排的?她咋不知道? 云栖梧和柳芯蝶同样一头雾水。 落玉娇虽然迷茫,但心里是高兴的,苏丹乃乌阳国的人,没想到月月今天会如此高抬乌阳国的一个将军,自豪呢! 没人看到,同一时间,白洪毅和墨千寒松了口气,云曳也埋头逝去额前冷汗,颇为感激的瞧了眼祝思云,幸好她会仰慕苏将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还有心如明镜的纳兰流川正鄙夷哧哼,也不知那女人是故意还是真的因想讨好某人,行了个无知之举,如果是后者,啧啧啧,往后被云蟒国百姓唾弃也是活该。 果然,云蟒的官员和各自家眷纷纷透着不满,本来白氏重获圣宠就叫人诸多不快,这一天观察下来,似乎有点母仪天下的风范,竟不知一句话,将云蟒各位善于骑术的将军贬得一文不值,就他苏丹,何来举世无双?先别说元帅穆禾了,她自己父亲白洪毅与之兄长白嵩的骑术曾被誉为一绝。 想拍马屁,也不是拍他乌阳国一个将军。 简直不知所谓。 “你疯了?”穆涟依压低声音怒吼,这不是要引起众怒么? 祝思云没管这些,扫了一圈,发现云蟒国人人对她有着厌恶,玄尚国苏紫国那边个个讥笑,哥哥白嵩一脸失望,父亲……父亲垂眸没有过多表情,却无怒意,这就奇怪了,按理说最生气的该是心性孤傲的父亲,再看乌阳国,那真是骄傲如孔雀,估计心里在想一个将军都被她赞上天,更别说高于苏丹之辈了。 苏丹别有深意瞅了眼墨千寒,后才看向那个替他说话的女子,墨千寒沉默不语,脸色不佳,这两口子,同样叫人捉摸不定。 许是祝思云把苏丹夸得太过,而且字字珠玑,不容回绝,落玉书先前一点阴郁消散,举杯大方回道:“哦?当真想不到云蟒诸位后妃会这般高抬吾国区区一将军。”语毕,先干为敬,后又看着墨千寒道:“吾倒是不介意让苏将军留下帮忙教导娘娘们,就不知墨王是怎个意思?” 墨千寒冷冷的瞪了祝思云一眼,迫于无奈的挤出点笑意,摆手道:“帝后自病愈后,向来无章法,本君也是头疼得很,时而还会顶撞本君几句,不过好在她有恒心,任何厉害之处一说便通,如今也算得体持重,但今日看来,的确还需多加管束,吾想,许是下人做事得力,让帝后太过清闲,因此总爱胡思乱想,有苏将军帮忙领导下骑术,想是也不会再有失仪之举了。” 后故作愠怒的瞪着女人斥责:“就算你当真仰慕苏将军骑术,也该私下里让吾向落王讨人,大庭广众,不可再放肆!” 祝思云可看不出那股子怒气是真是假,赶紧起身离开座位,跪地认错:“臣妾知罪!” “起来吧!”某男烦闷的移开脸,举杯同众人道:“让诸位见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无稽之谈 某女嘴角狠狠抽了一下,难道自己做错了?要墨千寒不是担心苏丹会被落玉书扼杀,那自己的确做错了,尼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是一国之母该有的行为么?回头就等着被数落吧,哎,这个墨千寒,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而且他什么都不爱跟她说,这鬼知道他在想啥? 除了几个姐妹外,这里的男人都一肚子花花肠子,也没太过担心,因为百分之八十自己没有做错,察言观色什么的,早练到家了。 “道貌岸然!” 纳兰流川盯着酒樽,冷笑着喃喃自语,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墨千寒会钟爱白月湘了,而这个白月湘,也是他此生唯一一次看走眼的人,夫妻两个,一个比一个会做戏,几句话就扭转了苏丹命运,为了墨千寒,她不惜以名誉做赌注,当真是情之深浓。 花无叶则一直置身事外,进食,喝酒,默默无语,对于各国的暗流涌动也视为一场闹剧,根本激不起半分涟漪。 局面被控制,苏丹为乌阳国争了把空前绝后的面子,落玉书很是高兴,暂且原谅了他的僭越之举,对墨千寒的不满也大大消减,还当云蟒国一直可有可无的支援是瞧不起他乌阳国,原来是自己多心了,命苏丹不必跟随回国,一定尽力好好教导云蟒的帝后娘娘,别给乌阳国丢脸。 “本君却不知帝后何时喜好上骑术了?” 祝思云笑眯眯的回道:“骑术之重要,臣妾也是在与您缠绵悱恻时悟出来的,相信精通后,下次定不会再叫陛下您……”意味不明的瞅着对方嘴角结痂伤口:“如同牢狱一遭!” 就知道这家伙没有真发怒,既然她帮了他,干嘛得了便宜还来卖乖? “你这女人,越发口无遮拦。”将飞上红霞的俊脸转回,不再多看,也不忘补上一句:“别问缘由,本君欠你一个人情!” “嗯,我会记得讨要的!”某女也立时回应,呵呵,别问缘由,就知道他不会把心里的秘密倒给她,分明就是不信任,管他的,爱信不信,她也没兴趣知道,反正迟早是要分道扬镳。 当然,还是很好奇他为何怕苏丹受罚,完没理由,如果只是因为对方站起来表明不与云蟒国疏远,最多叹息一下罢了,毕竟苏丹会这么做,估计也是不想落玉书做个墙头草,不想乌阳国遭人耻笑,并非是为了云蟒国,何必那么在意对方安危?就跟要死的是他的至亲一样。 涟依她们并没猜错,酒足饭饱,人们就变着法将话题往女子才德上扯,想来在墨千寒身上已经道不出花样来,此人虽然谦和,但文韬武略,本领非凡,国事家事天下事,都能游刃有余,云蟒朝臣也非善类,论武,一个白洪毅能挑过诸国大将,排兵布阵,谁会往他身上撞? 而且祝思云发现从父亲说了那些话后,墨千寒看向老人家时,明显柔和了许多,可谓君臣一心。 论文,啧啧啧,没少在后宫听到前朝文臣那张嘴,岂是一个厉害能形容?不光治国之道精通,闲暇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一群大男人都样样精通,若不是身怀众多技艺,也不会成日的瞧不起武将们。 也就是说,在座的云蟒国人,唯一可挑刺的就是她这个帝后,阿娇才情,家喻户晓,涟依之武艺,女中翘楚,就连被废弃在冷宫的雪歌都不可小觑,白月湘则打小一事无成,目不识丁,性子软弱,空有其表。 换做是她,碰到这种软柿子敌人,也会捏上一捏,可不好意思,她不是白月湘! 琴棋书画,她依然不会,谈诗论词,呵呵,那么多年义务教育,不是白学的,还有经济贸易管理等等,最是擅长,因此真不担心被难倒。 “素问玄尚有月,苏紫有怜,国色天香,琴动万里,舞亦倾城,今日诸国聚首,何不让我等开开眼界?”某位穿着花哨,模样俊朗的部落首领出言请示。 数十位部落首领争相起哄。 落玉娇向祝思云别有深意的笑笑,瞧,就说男人们谈论完家国大事就该寻衅了,好在都早有准备,否则匆匆忙忙应战,难保不会一败涂地。 某女也勾勾唇,琴动万里,夸张,若非能力有限,那些个高山流水、广陵散、十面埋伏等等挨个给他招呼一遍,好吧,她真不善古乐器,才艺表演上,也就唱唱歌,在现代,又不是表演系的,哪有时间钻研这些不切实际的项目?忽见玄尚国一位美人站起,愣了下,她还以为会是纳兰流川旁边那位呢。 女子当属妙龄,气质出众,也相当标致,一袭碧色水裙,先是向众人欠欠身,后与身边一面带温柔宠溺的高大青年相视一笑,一同走向舞台。 “凤月姑娘竟然心有所属了?那个男人似乎不曾见过啊。” “她不是该嫁于纳兰为后么?” “而且纳兰王身边的粉衣姑娘也很面生。” “纳兰兄,你居然会允准此等美人下嫁他人?” 纳兰流川摆手莞尔说道:“纳兰福薄,今生与凤月无缘,既郎有情妾有意,纳兰自愿成就一段佳话,他乃吾玄尚一隐士,鲜少露面人前,两袖清风,逍遥山水间,与凤月与世无争的性子如出一辙,倒是舍不得棒打鸳鸯,也算吾国一对神仙眷侣,广为流传!” 场惊呼,对这与天下第一美人荷怜并齐的凤月姑娘多了份敬意,为了情郎,放手国母尊位,隐于山林,奇女子也! 连祝思云都开始对其刮目,这,就是她理想中的爱情,不过远离尘世,归隐山林,她这辈子怕是做不到了,那种日子,同样会憋疯。 凤月沉稳羞涩的瞧向情郎,男人抬手,摸上恋人前额刘海,深情款款的点点头。 “那小女子便献丑了!”凤月也不矫作,挥袖坐于凳上,纤纤食指缓缓搁放琴弦,面向台下,试弹了几个音,后才闭目舞动十指。 一上来就是高亢激昂的旋律,生的平凡,举止温雅的青年举笛一旁合音,对于这种场合,二人面上不觉不适,纳兰流川会派人去请爱人出山,那么避无可避,再不愿,也得给这个面子,毕竟都还是玄尚国人。 行云流水,跌宕起伏,百转千回,一首不知名的古曲,弹得精心惟妙,连听惯了各色现代乐曲的祝思云都不免静下心细细品鉴,却也不似其余人那样如痴如醉,怎么说呢?曲子也就那么回事,关键在于美人的手法,那叫一个熟稔,指尖琴弦中翩翩起舞一样,画面非常赏心悦目。 就在所有人赞不绝口时,台上男子举起玉箫含情脉脉伴奏,这下让原本单调的曲子更加丰满。 无人知道那个男人究竟何许人也,只看他行为举止也非泛泛之辈,面对众多贵胄,竟不卑不亢,模样从最初平凡无奇到如今的俊逸非同,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过他的恋人,仿佛不管置身何地,他的眼,他的心,只为一人停留,那个女人叫凤月,而凤月为他甘愿远离世间繁华,这一幕又醉了多少女子的心? 穆涟依揉揉眉角,痴痴的凝望着,如果……是白嵩的话,她也愿意甩手所有,一起同他在山水间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思及此,又哀怨的瞪了那不曾多看她一眼的家伙,这下完能肯定白嵩对她,是真没丁点心思呢,凭什么她就一直要惦念着他? 柳芯蝶也没心思赏曲了,眸光自纳兰流川身上划过,后垂眸饮下闷酒。 “真羡慕他们。”落玉娇撇嘴呢喃,心想自己这辈子是甭想拥有什么纯粹的情感了,墨千寒一心都在月月身上,而自己,也不会试图去跟好姐妹争夺什么,既然都嫁于墨千寒为妾,此生就当好他们的陪衬吧,反正从来就没人真正重视过她,恩爱的夫妻生活没了,她还有别的追求。 而这些小心思,也就在场女性艳羡,至于男人们,没哪个会去向往,爱?当权利在手,什么女人没有?还个个都对他们爱得死心塌地,而且谁又愿意只有一个女人相伴余生? 一曲作罢,凤月浅浅笑着起身弯腰施礼:“献丑了。” “啪啪啪啪!” 顿时掌声铺天盖地,恭维的话不绝于耳,凤月似乎并不太在意,只和恋人使了个眼色,后一同回到原来座位,向纳兰流川欠身:“陛下,你知民女向来不喜卖弄,今次当隐世前为玄尚出的最后一份绵薄之力!”末了担忧的看了眼那个被世人所不耻的女孩儿,白月湘,我并非要与你为敌,而是情势所迫。 她真的很不喜欢这些男人总视女子为玩物,而且这么多人去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有失气度。 纳兰流川笑而不语的点点头。 “凤月姑娘的琴艺相较百年前那次,更加精进了,可谓绕梁三日而不绝,佩服!” “姑娘不但琴好,人更妙,若天下女子皆是如此圣洁心思,又何愁家国不安?” “高风亮节……” 的确,要以前都认为玄尚这一个上玄月乃纳兰流川未来后妃,也不至于这么高捧,如今人家不但身怀绝技,又不贪慕虚福,可谓独占鳌头,本是平起平坐,被比下去,荷怜岂能甘心?论相貌,她在凤月之上,论才情,凤月依旧不及半分,论家世,凤月同样不配相较。 荷怜觉得,她一定要在接下来的比试中拔得头筹,她才是天下第一,斜睨向正盯着凤月目不转睛的丈夫,以前有纳兰流川撑腰,他不敢明目张胆去觊觎,这下见对方男人不过一乡野村民,定生争夺之心,烦闷的揉捏眉心,后宫终日斗争不断,好不容坐稳后位,不可再生枝节。 “时隔百年,竟有幸再次凝听仙乐,就不知是否也有幸能目睹到昔日瑶池圣舞?” “凤月姑娘的琴艺增进不少,那怜后的舞技同样出神入化了吧?” 不少人开始拱手请求,面带敬意,并无那种在烟花柳巷里等待美人献舞时的猥亵之意,那可是苏紫国王后,谁敢肖想?不过怜后一舞,当真倾国倾城,否则就苏紫国那堪比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她又怎能屹立不倒?还不是迷得陈王视其如珍宝? 见无数人对自己王后的舞艺望眼欲穿,令陈王龙心大悦,抬抬手向荷怜道:“既然大伙都想再度见识下王后风采,王后你便大方点,拿出点真功夫,让大伙瞧瞧,我苏紫国的女子绝不落于人后。” 荷怜闻言,起身作揖,笑道:“臣妾必不让王失望!” “陛下大可放心,姐姐之舞姿,风华绝代,岂会逊色他人分毫。” “不像某些人,只会令人丢尽颜面。” 一红一粉的妖娆美人左右为陈王敬酒,好话连连,不时鄙夷的斜睨向乌阳与云蟒一方的诸多女眷,今日心情都很高涨,哪怕真给玄尚国比下去了,可玄尚是她们的友邦,待两国风头出过,白日心不甘情不愿帮云蟒国祈福一事也算找到发泄,哼!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进众人耳中,祝思云扬扬眉,不予反应,穆涟依哧哼,鹿死谁手也未曾可知,哎,女人啊,命运永远都这么悲哀,这不是在靠女人为国争脸,而是男人们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将女人视为物品一样攀比,谁的女人更出色,谁的女人最令人垂涎,一边也忌讳着别人觊觎。 自私自大,偏偏这就是女子的命,如果有一天是女人当帝君,男子为夫侍,她一定娶上七八个,天天带出去让他们到处比试,也这样为她长长脸,可恶! “她还觉得挺欢喜呢。”落玉娇挨近穆涟依用下巴指着昂首走上台子的荷怜讥讽。 “是啊,估计刚才还深怕没人起哄,失了这大显身手的机会呢。”穆涟依同样邪笑揶揄,想到什么,又看着明显不耐烦的祝思云小声说:“难怪那家伙不想参与其中,大概是和她混久了,我也觉得这是最对咱们女性的不尊重。” 落玉娇哭笑不得:“好了,小声点,这不也是没办法吗?好在咱们早有准备,我相信就算月月无法艳压群芳,也不至于被说得一无是处。”前些日子听月月讲了个故事,她说有个国家,那里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制,男子敢在婚后和别的女人同住,会受到律例制裁,且某些时候女子地位还在男子之上,这才是最值得她神往的生活。 祝思云也是到今天才知道古代女子究竟悲哀到什么地步,她们没有自己的梦想,哦不,她们的梦想就是想方设法讨好男人,好赖以生存,仿佛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一样,都是爹生娘养,她就不信女人勇于打拼,会不及男人,可没办法,这里的男人处处都在打压女性,不允许明目张胆从商,更不允许入朝为官。 在所有男人心里,女人只配在家相夫教子,做传承香火的工具,一旦发现哪个女人试图压到男人头上去,就会被批斗。 呵,他们不是真觉得女人无能,而是怕母系社会男人毫无尊严的历史重演,渐渐的,女人们也没了上进心,最大愿望不是当自强,而是嫁个好人家一生富有,所以就算她有再大本事,也很难扭转成平等社会,除非她扳倒墨千寒,当上皇帝,后统一江山,不断提高女子的地位。 还得广施一妻多夫…… “在想什么?”墨千寒忽见小家伙满脸邪佞,好奇问道。 某女得意之余,盯着竹筒脱口说出:“效仿武则天,成为一代女皇,到时看那些男人还敢轻视我们女性……”戛然而止,惊愕转头,果然,那混蛋脸色黑黢黢的,赶紧干笑着补救:“我就幻想一下而已,呵呵,千万别当真。”尼玛,他不会为绝后患,一刀砍了她吧? 光泽潋滟的薄唇噙着轻蔑:“呵!”一副‘无稽之谈,自然不会当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并非一无是处 “你呵什么呵?别小看女人的爆发力,少瞧不起人了。”冷冷回头继续看向舞台,可恶,他果然和底下那些沙猪一样轻视女性,没有女人,能有你么? 一天了,居然为着莫须有的东西原形毕露,似乎感受到了那股不快,深吸口气,再次狠下心肠,边转开脸边命令:“明日将女驯抄上十遍送到御书房。” 我抄你个大头鬼,真是要疯了,这家伙总是有能耐让她火冒三丈,前不久才说和好算了,这一炷香功夫,就又来找不自在。 女驯?这辈子就没读过这玩意儿,难怪一直不对盘,她觉得她和墨千寒就是两个极端,可上天却非要将他俩拉一起,结果只有互相找茬,咋看咋不顺眼。 等荷怜自后台终于换好装出来时,艳惊四座,无关男女,皆是不敢相信一个人,真的可以美到颠覆众生的地步,祝思云暗吞口水,她觉得今日想盖过荷怜风头,有点不切实际了,好在白月湘本身没啥可取之处,人人都道她乃草包一个,否则一会上去了也是东施效颦,无所谓,她只要尽力而为就行,让大伙知道,白月湘并非窝囊废。 除了苏紫国,女子们均流露着嫉恨,自家男人个个都恨不得把眼珠子贴上,能不恨吗?而男人们,还真是在用眼光虔诚膜拜天神一般。 舞台在祝思云的精心布置下,本就华美怡人,此刻端上十数盆梅红杜鹃,和从天而降的漫天花雨,更是形同仙境。 荷怜褪去端庄凤袍,一身轻盈大红拖地绸裙,看似薄如蝉翼,实则保守不失轻盈,长裤搭配红纱,妙曼窈窕身段尽数托显,也令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加鲜明,眉心一朵凤仙描画传神,摆出的形态也勾魂摄魄,玉指纤纤搁放下颚,面带羞涩,柳腰倾斜,不盈一握,试问哪个男人见了不动心? 随着阵阵丝竹声起,好似漫步云端,轻巧舞动,周身柔韧度令人咂舌。 她就像一个仙子畅游万花丛,加上内力轻功相辅,饶是见多了现代的芭蕾、拉丁亦或电视剧中无数古香妙舞,祝思云也不得不承认,荷怜之舞,是她见过罕有的夺目,如果去参赛,肯定夺冠,第一美人,算实至名归。 难怪上台时一脸的迫不及待,人家功底深厚着呢,如果可以,祝思云很想与她成为朋友,这样就可以经常慰劳眼球了。 小小舞台,万人瞩目,即便是不好女色的墨千寒都面带赞赏,目不转睛。 要不怎么说人家花无叶是公认的高人修士呢?自始至终都没被美色左右,只沉浸于杯中物,像极了一个五蕴皆空的得道高僧。 “唧唧……” 突兀的虫鸣声也没拉回人们视线,花无叶大略扫视了一下,在不惊动任何人情况下起身向外走去,到了一处幽暗回廊,沉声问道:“什么事?” 远离庆诚殿,此地静谧无声,也没半个人影走动,就不知他在说与谁听? 浑厚男声从屋梁上传出:“天皇,是时候动手了。” “不行!”花无叶凌厉驳回,眼中阴云密布:“再等等!” “可是再不动手……”停顿了下,无奈道:“您也懂气象,怕是会撑不住,月前又一个村子沉了。” 闻言,花无叶清俊的脸上出现了痛色,放在腹部的大手紧握,毅然决然:“时机未到,让凌王无论如何都要将村民安置好。” “您究竟在等什么?派王爷攻进东羽村,末将带人进苏紫,三年之内,定……”见下方人一脸警告,不得不妥协:“那您万事小心,末将去了!” 面向高空那轮清亮弯月,好似受到感染,或是不得不立即将心思完好隐藏,原先的阴霾一点点被温和取代,这才勾唇原路返回。 庆诚殿的翩然舞姿还在继续,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早有注意,祝思云的视线一直定格在那空了的座位上,直到白影现身,不其然的四目相对,深怕看出什么,抿唇笑笑,俏皮眨眨眼,那模样似乎在告诉对方‘这么好的舞蹈,大祭司不用心看可惜了。’,然后继续专注于荷怜。 那声虫鸣她听到了,清脆动听,因此才会被吸引,继而走神,类似蛐蛐,又不是蛐蛐,还想为啥蛇界有那么多人类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动植物,就看花无叶跟听到召唤一样,故作不经意的离席,去的还不是厕所方向,若非她如今行动不便,真想跟去偷窥。 花无叶敛目,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非常不舒服,她仿若洞悉一切,却又什么都不说,终日装傻充愣,疯疯癫癫,淡漠地端起一杯佳酿入喉,指腹久久流连杯口,疑惑蹙眉,这怎么可能?四国无一人怀疑过他,偏偏却是这个人人藐视的草包? 等荷怜围绕着锦簇花团舞完最后一圈,做了个优美动作以示终了,没像凤月那样施礼,而是冲陈王妩媚梨涡浅笑,款款下台。 众人这才从仙境中回神,阵阵比先前更振奋的掌声洪亮整个空间,祝思云当然也有跟着拍手,因为那舞真的很好看,没见墨千寒和纳兰流川都在轻轻拍打手心么?唯一不同的是,离了舞姿,没似其余男人那样想把荷怜拆吃入腹罢了。 “下一个估计就轮到我了!”某女也不知是说给隔壁那位听,还是自我提醒。 墨千寒的脑海里顿时就出现了一副画面,一个酩酊大醉的女人举着笔筒放声高歌,姿态粗鄙,曲儿却令他至今难忘,以至于后来每每觉得疲乏时都再三回味,虽然他没尝试过失败后的从头再来,但那一句再苦再难,也要坚强,只为那些期待眼神,深深震撼着他的心,放眼如今天下局势,不论哪国,又有多少双眼睛期盼着太平时日? 他想,白洪毅今日之所以向他无声的表明忠心,也是为了这个原因吧? 平淡的斜睨过去:“何必介意别人怎么看?”顾名思义,可以不去。 “咦?”祝思云瞅着他惊叹:“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我上去给你长脸呢。” “哼,本君岂会需要一个女人来增光?”没好气的端起酒樽仰头一饮而尽,似乎听出什么不对劲,又沉声表明态度:“如今云蟒不到出风头的时候……” “得得得,无所谓,反正我觉得我怎么做也不及她荷怜一舞,她是王后都上了,我就当为我云蟒助兴,不管怎么说,这一点,你比他们爷们!”暗暗竖起拇指,虽然最终结果是一样的,但自愿和被迫是两个性质,现在她上去不是因君令而迫不得已,她是自愿扭转下形象。 话也说得漂亮,不为给其他国的人看,只为在座云蟒的诸位,待得久了,她真把自己当成了云蟒国一份子,只因这里的人也都把她当自己人。 墨千寒瞧她没有不适,还一脸跃跃欲试,忽地就有些忍俊不禁,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见荷怜上台而长吁短叹的。 荷怜一一笑着点头回应众人的赞誉,似乎很是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眸光骄傲的扫过被彻底压下去的凤月,定格于上方那最让她瞧不起的白月湘,当然,她也知道对方绝不敢应战,会有的说辞都猜想到了,很遗憾于今日不能看人出糗到底,只能小小的冷嘲热讽几句,娇笑着问道:“不知今日荷怜可也有幸目睹到墨后之风采呢?呵呵呵……” 银铃笑声成功拉回人们的注意,也让不少人想起此次最大目的,祈福?谁愿意给敌国祈福?关于云蟒内里情况又没打探到,在分别前夕,唯一能泄愤的就是羞辱下他们这一国王后了。 “怜后都屈尊降贵了,墨王你可不能吝啬,传闻墨后出身将门,自小饱读诗书,文采飞扬,贤良淑德,又得墨王如此喜爱,想必才情方面也相当了得,要不又如何宠惯六宫的?” “贵国王后,诸国君主远道而来,你可不能推辞啊……” 文采飞扬,贤良淑德,祝思云自己都要听吐了,这些人是多想看白月湘到台子上落下笑柄?也难为他们对一个大字不识几个还琴棋书画一窍不通的人这般恭维而不脸红。 许是吓得忘了反应,见其一直傻愣愣的不吭声,纳兰流川胸腔内那丝同情再次泛滥,不过是个因爱而苦苦挣扎的可怜人而已,扭头向起哄的臣子们道:“适可而止!”该死的女人,不是挺牙尖嘴利么?这会儿又怎扮起可怜相了? 还要帮着紧逼的几个男女立时噤声,不明白自家帝君唱的是哪出,他把凤月请来不就是想借此辱没一下墨千寒么? “哼!”荷怜身旁的红衣美人刻薄的哼了一声,故意放大嗓门鄙夷道:“就说不敢吭声吧?连他们云蟒自己都常说他们的王后除了惹是生非就无可取之处了,听闻连一篇词都写不好,文不成武也不济,满脑杂草,云蟒就该辅落家妹妹上位。” “真不知道白老将军是怎么教育这个女儿的。” 眼看议论纷纷,愈演愈烈,祝思云和落玉娇打了个眼色,站起身,大方得体地向所有人略弯腰朗声说道:“与凤月姑娘的琴艺相比,本宫自认远远不及,当然,怜后之倾城舞姿,本宫同样自惭形秽。” “呵呵,哪来那么多连篇废话?没本事就是没本事,不敢比,大大方方承认就行,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搞得我们逼她一样。” “就是,早想到她会称病推搪了。” 苏紫国这边的几个女人也不顾什么礼数了,很是瞧不惯那一脸的娇作,话说得越来越露骨难听。 啧啧啧,某女暗暗咂舌,都说她尖酸刻薄,真该让那些人来长长见识,比起苏紫国这几个女人,她简直小巫见大巫,好歹大场合上,很少让人下不来台,得饶人处且饶人知道不?此刻不允许她与人口舌,相反,表现得越谦逊越能体现修养,骂吧,日子久了,看谁才是泼妇,继续笑:“不过既然万众一心,都想瞧本宫展现点女儿家那点小巧,本宫也不好再做推辞,便献上一曲与在座诸位为吾国矜矜业业的众位大臣。” “不必太当真!”在女人离去前,墨千寒出声以做鼓励,后扬眉兴味等待,一脸的成竹在胸。 虽然她那曲子实在不适合这种场合,但却字字见血,唱出了太多男儿的心声。 落玉娇和穆涟依一同起身跟了上去,落玉娇还好,波澜不惊,穆涟依却一直把下巴仰得高高的,越过苏紫国那群女人时,还轻蔑地哧哼一声,不管能不能盖过她荷怜,以月月昔日的名声,也绝对叫人目瞪口呆了,再者说,云蟒根本无需女人支撑江山,这一点要等开战后才能见分晓。 爹爹说,如今的云蟒早不是往昔病蛇,而是一条蛰伏在深海的巨龙,兵强马壮,军营高手云集,连个伙夫都能徒手打倒十名壮汉,谋士济济,加之白洪毅回归,贩卖给他国的兵器都是挑着云蟒嫌弃的贩卖,国库充盈,呵呵,谁怕谁? 祝思云没换掉一身金丝凤袍,等珂珂和雾雾将一把特意打造的金黄凤椅搬来后,弯腰入座,考虑着阿娇喜欢坐在矮凳上弹琴,所以凤椅也很低,接过加工过的小琵琶,抱怀里,勉强当吉他用吧,用了两天时间,也算得心应手。 要唱的曲子,就是吉他,她也不会弹,好在阿娇善于音律,就给她唱了一遍,就把调子给谱出来了。 落玉娇坐在了边沿的古琴前,穆涟依得意洋洋位于最后面的架子鼓后,这可是她亲自督促着做的,几天不眠不休的拆了装,装了拆,总算是能打出理想旋律,月月将这个叫架子鼓,比编钟更方便。 某些不堪入耳的挖苦还在继续,祝思云也不在意,一一扫过前方所有人,最后看向白洪毅:“这首曲子是为了感念边关将士和所有为我云蟒而奔波劳累的各地官员所谱,当然,还有我们伟大的君主,如果不是他们,焉能有云蟒如今的盛世繁华?”言罢,垂头在琵琶上拨响第一个音节。 紧接着,落玉娇和穆涟依也快速合声。 “真是有意思,他们是想整个后宫都上去供人享乐吗?” “这成何体统?” 祝思云刚才说了什么,没人在意,害怕得不到认同哗众取宠而已,但三个娘娘同时上台,这让不少云蟒国官员甚至宫人都不大舒心。 可以说,除了墨千寒,没一人买账,想不到这丫头会的曲儿还不少呢,也好久没听到那美妙歌喉了,因此很是期待。 “泥巴裹满裤腿,汗水湿透衣背!” 红唇微张,笑意深深,带着对此刻心中所想之人的至高敬重,纤手游移琵琶间,歌声美妙婉转,可以说和素日的她,完全判若两人。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却知道你为了谁,为了谁,为了秋的收获,为了春回大雁归。”柔和眸子直直的望着那备受非议的老人,哪怕很少交谈,但他那慈爱的眼神,祝思云知道,这个老人有多珍视她这个女儿。 这下人们终于知道她在唱什么了,穆涟依那话,白月湘在人们心中的形象太不堪,如今大放异彩,可不就引来阵阵唏嘘么?而且词曲虽然不华美,却句句带着深意,本来在场的大多数都是为国为民的天子朝臣,仿佛为他们量身打造一样。 连先前一直无动于衷的花无叶都颇为感概的抬起头来,眨也不眨的凝视台上女子,他又何尝不是为了歌里的东西而远离家乡? 祝思云又把视线移到了墨千寒脸上:“满腔热血唱出青春无悔,望断天涯不知战友何时回!”黯然垂眸,似在为那些殉职战士伤怀:“你是谁,为了谁,我的战友你何时回!” 墨千寒嘴角的笑意扩散得更明显,此刻他就如凤月那情郎一样,眼里仅剩台上那抹倩影,黑晶石一样明亮的眸子温柔得能溢出水来。 ------题外话------ 咳咳,很老的歌了,但联想着那些感人肺腑的画面,这歌我反正是百听不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又是无尘殿 原本满心担忧的白嵩听到这里,眼眶顷刻血红,特别是想到白家这几百年的委屈,更加痛心,墨千寒他懂什么?就知道坐在帝宫里指点江山,殊不知为了帮他打江山的战士们有多辛酸,兵荒马乱时,命,变得最无关紧要,为了开拓疆土,多少次父亲一声令下,就有无数战士死于敌人刀下,硬是弄出条条血河。 可悲的是,死后英魂竟只有他和父亲前去祭拜,父亲一生征战沙场,为国立下无数悍马功劳,归来后脾气大点怎么了?做为一个元帅,随时命悬一线,不断看着自己的将士殉国,心里能痛快到哪里去? 为什么就要被这些养在家里的朝臣弹劾? 是啊,拥兵过重,遭来天子忌惮,说收回兵权就收回,现在眼看开战在即,就又给招回来,湘儿,你既知道父亲心里之苦,又为何愿意看到他老人家继续被墨千寒利用呢? 官员们则都默默叹息,帝后是唱出了他们的心声,每天累死累活,不就是希望百姓安心,国家昌隆么? 回想起当年新帝继位时,云蟒官场之黑暗,那时又有多少人是真为百姓着想的?贪官当道,污吏猖獗,民不聊生,吃不饱穿不暖,而最最悲苦的日子莫过于帝君整顿朝纲那些年,贪官们都疯了,为保命,死了多少无辜?百姓那话,简直暗无天日,维持了整整十年。 好在他们留下来这批人不惧强权的扛了下来,才有现在干净许多的朝廷。 “你是谁,为了谁,我的兄弟姐妹不流泪!” 本来就有不少人眼眶含泪,听到这里,真有几个老臣抬袖悄悄逝泪。 白洪毅同样热泪盈眶,却不是因为被歌声所感动,更不是想起逝去的将士们,而是他这一直被人诟病的女儿长大了,再不是那个人人可以唾弃践踏还被禁足紫宸宫的孩子,仰头吸吸鼻子,或许自己和妻子之间的嫌隙也该解除了,你看到了吗?咱们没有白疼这个女儿,当年你一心想抛弃她,全家去投靠几位王爷,如今可有后悔? “谁最美?谁最累?我的乡亲,我的战友,我的兄弟姐妹!”边唱边偏头和场上两位姐妹互望,那种敬重之情做得相当到位,能如此入戏,也不是演技爆棚,脑海里出现的一幕幕画面是无数身穿绿军装,不要命抗洪赈灾的英雄儿郎,这辈子祝思云最佩服的国家除了中国,没有之一。 遥想当初的中国多么落后?多少人家从买不起自行车而到十多年后有房有轿车,天天大鱼大肉? 那都是全国人民共同努力给发展起来的,一生不悔入华夏,也想着满足自己的宏愿时顺带为国家经济做点贡献,可惜啊,还没到那天她就一命呜呼了,无数画面足以令她做到不出一丝差错,消防警员为了救人,不要命疯狂往火场冲刺,士兵完全不计后果跳进滔滔江水把遇难百姓一一救上岸。 她相信,那一刻,他们没有考虑过自己的生死。 也有地震时,当所有人都一心想逃离灾区,总会有那么一群身着军装的人争先恐后往里冲刺,救出一个又一个难民,到最后有多少再没归来过? 越想,越是伤情,唱得就越情真意切,哎,再见了,我的国家,愿你终有一日成为世界之最。 “泥巴裹满裤腿,汗水湿透衣背,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却知道你为了谁,为了谁,为了秋的收获……” 可能真唱进人们心坎儿里了吧,宏大场面,却是只有那一道道清丽的歌声和各色乐器传出的优美旋律,其余的,稍稍咳嗽都不曾。 纳兰流川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一再讥讽,到头来却告诉他,这并非蒙上灰烬的废石,人类有句话挺贴切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墨千寒骗尽天下人,如今连带他的女人同样如此,倒显得他这个局外人像个傻子,台上盛装女子真真是刺眼得紧呢。 不需要刻意像荷怜那样打扮一番,反而就穿着这一身凤袍唱着敬献给那些为国奔劳之人的曲儿,更加体现了她对国民的尊崇,无数人激动得手都在哆嗦,因为帝君的脸色明显很赞同她此举,也就是在帝君和帝后眼里,底下文武百官和沙场将士们,他们最是重视,谁说云蟒帝后上不得台面?别管唱得如何,就这份心意,足以徐徐生辉。 毕竟一个帝王和一个帝后,要的不是才情,而是那颗为国为民的心,是治国之道。 凤月都看痴了,并不觉得被比下去有啥羞愧的,因为她本就准备退隐田园,不再过问世间事。 唯有荷怜指尖险些刺入掌心,好在唱的也不过尔尔,靠词曲投机取巧罢了,白月湘,她小看她了。 “谁最美,谁最累,我的相亲,我的战友,我的兄弟姐妹!”放下琵琶,站起身张开双臂怀抱大地,大喊道:“姐妹!” 落玉娇和穆涟依还在继续使出浑身本领来衬托着她,阿娇知道,琴艺上她远不如凤月,这次为何要三个人一起上,就是想告诉其余国家后宫,她们云蟒的女子困难当头,可甩手高傲,与姐妹们共进退,团结一心,比什么都重要,也要告诉云蟒天下百姓,今日云蟒后宫受辱了,但她们不在乎,只要万众一心,再大艰险也能一起趟过去。 在歌声结尾时,墨千寒第一个抬手给予最热烈的掌声,并瞬也不瞬的看着那个浑身惊喜的女孩儿朗声道:“好一个满腔热血唱出青春无悔!” 祝思云寻声一望,心,再次缩紧,很少见他笑得这么开怀,两排白牙都露出来了,深邃墨瞳没了往日冷清,多了许阳光普照,好像……更俊挺了,赫然觉得就算此时被全天下唾弃,那一抹笑意也足够融化冰川直达她心底最深处,从没否认过他的绝世容颜,偏偏处在帝王位置。 “啪啪啪!” 所有云蟒官员全体起立,震天响掌声恨不得掀翻整座庆诚殿。 激动之下,又掀开袍子一同跪地大喊:“吾王吾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切,也不怎么样嘛,至于激动成这样?” “就是,怎能和咱们帝后姐姐之舞相比?” 荷怜听了二位嫔妃的讥讽,心里总算好受了点,睨着那万分得意之人问着旁边陈王:“陛下,您说若这是场赌局,那究竟谁更胜一筹?” 娇嗔媚声顷刻引来云蟒无数人愤愤不满,碍着女人的事,男人不好开口,有失风度,各家妻室匍匐着以不得罪人的方式相互大声攀谈:“娘娘们心心念念的都是云蟒臣民,这才是国母风范。” “可不是呢,先前妾身还真怕娘娘失了仪态,弄些狐媚子玩意儿!” “虎父无犬女嘛……” 荷怜将要发作,质问说谁狐媚,又意识到人家压根没往她身上扯,只能捏紧扶手坐正,哪来的贱妇?竟敢当众来编排她一个王后,若是在苏紫国,早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祝思云颇为感激的向那几个帮自己说话的妇人点点头,这,就是一家人的感觉,一致对外,哼,这里可是云蟒国,量她荷怜气到吐血也不敢造次,保持着僵硬笑脸走回上位,向墨千寒屈膝行礼:“臣妾也希望帝君操劳国事之余,保重龙体!” “王后请起!”墨千寒走过去弯腰单手将人搀上宝椅,时至今日,他发现他和她虽然矛盾不断,却总能无声无息的和好如初,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强行逼迫着她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王后,小女子浑身逆鳞,他相信这样一步步下去,总能全部归整:“可还累?” 某女受宠若惊,他要不要这么殷勤?待其也落座后才轻声提醒:“陛下,还有两位妹妹呢。” 男人豪气万丈,冲下方的落玉娇和穆涟依道:“落帝妃琴弹得是越发传神了,夫人也是别出心裁,就不知那是何物?” 穆涟依赶紧跪地解说:“回陛下,此物乃帝后姐姐钻研出的架子鼓,臣妾觉得比起编钟和小鼓甚是方便,臣妾为练此物,可是几天几夜都不敢合眼呢。” “咳!”落玉娇满头黑线的咳嗽提醒,这家伙,不摆明着她们几个为了今日一战多煞费苦心么? 呱呱呱…… 祝思云也感到一群乌鸦头上过。 果然,墨千寒短暂愣神,摆摆手指:“帝后回头重重有赏!” 那我呢?某女拧眉,不赏她吗?琢磨了下,对哦,阿娇和涟依靠她赏赐,那自己都能赏别人了,自然也能连带着赏赐赏赐自己,想必明日胡斐就会拿着宝贝单子归来供她任意挑选,哼哼,当初见胡斐老头儿时,那人吓得深怕她动用国库,如今照样可动,还要动他个乱七八糟。 “谢陛下,谢帝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穆涟依和落玉娇兴奋的叩谢! 简直天助我也,正愁不知道怎么帮助芯蝶度过难关呢。 没人看到,云栖梧低垂的脸上尽是狠毒,就说吧?想弄垮白月湘,必须要先间断她周身羽翼,她才不信这一出是她自己想出来的,肯定是落玉娇和穆涟依等人帮着出的主意,白月湘要真有这本事,需要等到现在才拿出来招摇? 柳芯蝶举杯向旁边的落玉娇和穆涟依道:“恭喜两位姐姐今日风采大展,琴曲妙,歌儿更妙。” “谢谢妹妹!”穆涟依很是豪迈的一口喝尽,哎呀呀,活了一千多年,今天总算为国长了回脸,可谓出尽风头,好似自从月月性情大变后,大伙的日子是越发的五彩缤纷了。 墨千寒俯视向还跪在地上的数百人,抬手:“众卿平身,今日宴请八方来客,不必太过拘束,也劳烦诸位帮衬着好生招待,万不可马虎!” “微臣遵命!” 接下来一些部落带来的美人们也不服气的挨个上场进献才艺,不同部落有着不同的风格,就像现代观看各个民族的民风一样,成功转移了祝思云的注意力,要不那快断掉的腰肢,和被繁重头饰压扁的脖子,真要前功尽弃不可。 都不知道何时散场,不过一更时,墨千寒见身边小家伙四肢颤抖,虽不明白她因何体力不支,还是选择了循序渐进,先一步带着她离场:“王后是否身子不适?” 来到无人的御花园,祝思云跟个木偶一样回头施礼:“臣妾……臣妾没有生病,只是太累了,请陛下允准臣妾立刻回宫歇息。”妈呀,鱼和熊掌她能都兼得吗?既有人类的体质,又有蛇人用不完的力气? “当真无碍?”墨千寒抬手探探她的前额,没有发烧,这才舒出口气。 就在这时,一位宫装打扮的老妇人急急赶来,施礼完毕,别有深意的看了祝思云一眼,后才冲墨千寒道:“无尘殿出事了。” 鹰眼倏然浅眯,眉峰不展,向祝思云随意说了句:“回去好生修养。”就不再多言,头也不回的甩袖紧忙奔向无尘殿。 望着男人背影消失在路口,某女才抿抿唇自嘲的转身:“走吧!” 珂珂三人立马过去帮忙搀扶,娘娘现在体质太差,易疲累,好在太医有说凤体康健。 一路走,一路出神,无尘殿,真是无论什么,和无尘殿一比,都变得无关紧要,墨千寒,你既然这么在乎她,又何必处处向我抛橄榄枝?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又被他给打了 站在密室入口,几乎一眼就看到了空空如也的墙壁,墨千寒大步踏入,俊颜上划过一丝足以骇人心魂的阴狠,盯着墙厉声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滔天震怒响彻大殿。 情姨吓得噗通跪地,快速回禀:“奴婢也不知,近来也没打开过密室,今天想着该清扫清扫了,然后就看到……陛下,奴婢失职,请责罚!” 跟进来的云曳也赶忙跪地帮忙讨饶:“陛下,或许是歹人太过奸诈,因此阿情才防不胜防,您息怒啊,小心伤着龙体。”该死的,画呢?怎么平白无故失踪了?这可了不得。 冷冷瞪去,见两位老人战战兢兢,男人咬牙强忍下震怒,转身弯腰伸手抵着前方案台,本就阴桀的狭长双眸不住眯起,努力回想了下近日宫中异常,却始终得不到答案,很快,狠辣掩去,缓缓抬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望着空壁眼中跃出沉痛,仿佛许多无法割舍的东西都随着画卷而去了一般,很快,眼眶竟蓄了曾雾气。 “奴婢自认一般小毛贼难以得逞,定是位绝世高手。”似想到什么,情姨猛然抬头:“对了,数日前发生过一件很奇怪的事,奴婢本是在清扫院落,不知怎地,就地睡了过去,次日才清醒,本以为是那段日子太劳累,加上年纪大了,现在想想,应该是那个时候……陛下,奴婢死罪。”末了重重磕头。 ‘砰砰砰!’ 墨千寒没有阻止,无表情瞅着墙壁出神,许久才自牙缝中挤出四个恨不能生吞活剥的字眼:“纳兰流川!” 纳兰流川……情姨不敢置信的仰头,斜睨向屋内陈设,天,要真是那人的话,便更是恐怖,可当今天下除了那人能用一支摄魂笛使人失去短暂记忆外,还有谁?而摄魂笛也就他一人能驾驭,没有百年,记忆难以恢复,依那人之洞悉本领,该不会看出什么了吧?那比丢掉的画卷更要命。 一旦云蟒臣民知道陛下身份,肯定大乱,当初就告诫过陛下将那三个王爷杀了,他非不听,现在好了,后患无穷啊。 显然墨千寒最在意的还是那一副少女图,闭目做了个深呼吸,阴沉着脸命令:“立刻派人去找!” “奴婢遵命!”情姨吞吞口水,片刻不敢耽搁,起身急急跑出,到了殿外纵身飞远。 云曳见男人一脸的失魂落魄,想了想,劝道:“陛下,外国使节们还在宫里,此刻凡事您都得三思而行。”若打草惊蛇就不好了,幸幸苦苦经营几千年,断不能因那幅画而功亏一篑。 “呵呵!”闻言,墨千寒边走向矮塌边痴痴笑出,待刚要如往常一样斜躺时,又一把将桌上器皿狠狠扫出丈远,赤红着眸子收紧双拳:“本君岂不懂万事谨慎?云曳,本君觉得好累,为什么?为什么都来逼本君?父王母后如此,你们亦是如此,从没有人来征求过本君是否愿意走这条路,使命就一条一条的接踵而来,在你们心里,本君到底是什么?神仙?还是佛祖?” 颓然斜躺,仿若一座屹立不倒两千多年的雄峰顷刻坍塌,以往光彩夺目的双眸不再清明,饶是到了这种地步,那该落下的东西还在眼里打转,受到拦阻,誓死不让它溢出来一般。 “为了这些沉重的枷锁,我……到底都失去了些什么?值得吗?” 云曳任由他独自发泄,没有去接话,是挺累的,若今天苏丹再被落玉书给杀了,会更悲痛吧?说到失去,又何止陛下一人?他一家老小不也都沦落乱葬岗了吗?若非好心人帮助,恐怕都不能落下尸,还要永远暴晒荒野,为了完成先帝遗愿,能死的,不能死的,都死了大半。 情?哪有功夫去想这些?只能永远埋藏心间,情姨和苏丹都分开多少年了?又有多少人抛妻弃子远赴他乡,只为着那一个共同目标。 “落玉书,本君迟早要杀了他,迟早杀了他!”一段似于誓言般的话语自狰狞的唇瓣内蹦出,又一个深呼吸才将不该属于他的东西逼回眼眶,抄起倒在矮塌上的酒壶仰头猛灌。 云曳很想劝,又不知该怎么劝,这一刻多么希望云三齐把他那条三寸不烂的舌头借过来用一用,这个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心里有多苦,有多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因此,他比他更痛心,老天爷为何不把这最后一份美好的东西留给他,非得夺走,您要他如何再支撑下去? 另一边,白月湘刚回到紫宸宫,就看到了早早等候在门口的父亲,惊了一秒,因为宫规严令禁止外臣在没圣令前提下深夜出现在后宫,好在紫宸宫就三个心腹,纳兰司许不算,那家伙就是个呆子,赶紧把人请进偏殿,边亲自沏茶边问:“爹爹因何不回家?可有要事?” 白洪毅红光满面的落座,摸摸灰白胡须,看着宝贝女儿一直意味不明的发笑。 “您……?”祝思云干脆坐在了老人身边椅子内,反正四下无人,不讲究那套规矩,本来爹爹刚见到她也没行礼。 “湘儿,你来告诉爹爹,你是否也在学墨小子一直韬光养晦?” 这个真没有,据她多番留意,白月湘的确是个坑货,恃强凌弱,刁钻跋扈,发现自己败下阵来,还不甘心的讨好下人来维护自己的正宫之位,当初白家受到打压,她想的也是怕被家族牵连,没去说半句好话,明哲保身没有错,但不是建立在冷酷无情上,会写的字不多,但也不少,可只知写,不知字里行间深意,因此才说胸无点墨。 估计是和白月湘比起来,自己这段时间堪称锋芒太露,才让老人家如此问:“爹爹为什么这么问?” “呵呵,你这孩子,跟你爹有啥不能说的?你要真如传言那样,今天又怎会冒着毁失名誉风险救下苏丹?你可是从小就不好马术,且今夜表现甚好,湘儿,告诉爹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仿佛对方接下来的话很重要一样,表情都凝重起来。 看来苏丹是真救对了,纳闷道:“爹,我是看帝君他情绪不对,觉得救下人利大于弊,毕竟人家也是希望两国永远修好,这种人,我们又怎忍心让他面临凶险?但你这大半夜不回去还跑过来特意说这事,苏丹一个小小将军,对墨千寒就那么重要吗?” 老人立马吹胡子瞪眼:“才夸完你就又没大没小了,陛下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 “咳,女儿失言,爹爹你能告诉我苏丹究竟是什么人?云蟒放在乌阳国的眼线?”除了这个,她想不到其他可能。 白洪毅神秘莫测的摇摇头:“这些事不该是你一个女儿家过问的。”看来墨小子没有跟她透过底,误打误撞而已:“不管苏丹是谁,总之你今日算帮了墨小子一个大忙,孩子,你觉得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很多时候我虽然胡搅蛮缠,但我知道他一直在纵容着我,虽然总是逼迫我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我也知道他那是希望我成为一个真正折服天下的帝后,好几次犯了死罪,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不每次明明是冷战时期,她还会主动去找他说话才怪。 “死罪?你犯过什么死罪?” 某女尴尬的搔搔头;“那什么……雪歌喜欢一个宫奴之事,是真的,虽然当场抓住那个不是当事人,但……总之我去求他放雪歌一条生路,有失身份。” “胡闹!”白洪毅拍桌呵斥:“这事是你该管的吗?若是传扬出去别人该怎么说你?湘儿,你别忘了,你是母仪天下的王后,是妇女典范,若与下人淫乱也能赦免的话,天下岂不是要翻天?” “哎呀,爹,雪歌她是我的好姐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总之这事已经发生了,陛下没有追究,您也别管了,不会传扬出去的。”除非不要命了才敢大肆宣扬。 老人无奈扶额,苦口婆心:“关于程氏的事你万不可再插手,简直胡闹,看来他对你的确上心,湘儿,有些事爹爹能做,你不可做,面对帝君要恪守本分,他不光是你的丈夫,还是天子,你既是他的王后,也是人臣,这个道理你需谨记,难怪前些日子丞相府派人来送礼,也算有利有弊,若大臣们都对你怀有恩德,那么爹爹今后在边关也可安心了。” 他相信谁要再弹劾女儿,程永风第一个会站出来帮忙说情,只有天下臣服,才算真正永享太平。 “啊?”难怪这么晚还来找她:“您要出征了?” 白洪毅抿了口茶,无奈点头:“爹爹也不想这个当口离开你和你娘,可国家有难,身为一个将领,必须前线待命,只有爹和你哥立下功劳,你的后位方更加稳固,若不慎战死,你也无需自责,这是爹爹生来的使命,湘儿,你听爹爹的,咱不管他墨小子对你究竟怎样心思,好好打理后宫,为他多多分忧解劳,争取抓住他的心,这辈子,你前途定不可限量。” “已经是王后了,再升,还能升到哪里去?” “呵呵,自然可以升,一国王后到天下无双,爹不会害你,以你现在的机变能力,爹爹是真的很放心,有空回去看看你娘,这个世上,除了爹爹,最爱你的就是她,当初你可谓伤透她心,却还是终日在佛堂为你祈福诵经,也帮爹爹告诉她,此生有她相伴,无悔!”语毕,矍铄老眼覆了层愧色。 他从来都不是个好父亲,更不是个好丈夫,常年镇守边关,丢妻女在家难以照拂,因为他也首先是军人,再是夫父。 祝思云盯着他瞧了一会儿,越看越亲切,身体里本就流着他的血,换个灵魂,依然体之发肤,授之父母,不知不觉中,父亲和爸爸在心中有了同等地位,这个世界上,只有父亲,哥哥,母亲会无条件对她好,因为她是他们的血亲,而她也会为他们同等付出:“爹,您老乃战神,不可能有事的,就是不知怎如此突然?” 说走就要走,也没听说墨千寒要派他去边关啊。 “你没瞧见落王几次帮着咱们的敌人说话吗?有些事不能再等了,这一战待各王回国后,将立刻打响,明日我找墨小子商量商量,看他能不能暂且把纳兰流川先留在云蟒,对了,你还得记住,待落帝妃好点,对她越好,将来的路就会越宽敞明亮,这是咱们在苏紫国线人无意中得到的线报,事关后宫中人,你自己看着处理,爹爹走了!” 不好多待,起身整理整理朝服,阔步向外走去。 祝思云点点头,把人送到门口才对着那伟岸背影依依不舍地挥手,她没真正打过仗,也知沙场上刀枪无眼,爹爹,您一定要保重,我还没好好孝敬过您呢。 从谈话里也更加确定墨千寒有事瞒着她,或许还瞒了所有人,不然父亲不会那么自信的说她还有机会晋升,啧,到底是什么事?而且对阿娇好……她对阿娇已经很好了,奇怪,太奇怪了。 “是什么东西?”珂珂凑近脸轻声询问。 祝思云这才想起手里的小竹筒,一点点拆开,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笔迹,拜想偷懒的阿娇所赐,这几天没少帮着处理后宫事,只有云栖梧的字才会喜欢在结束时点个小墨点,每个字勾勾打得格外突出,内容很是精彩,说她祝思云身无长处,最近行迹疯癫,性情大变,却不能小觑,身旁羽翼丰满,要小心应付,更恭维了一番荷怜必定技压群芳。 当然没直接写明怜后,而是以主子代替,呵呵,能技压群芳的除了荷怜还有谁? 想不到啊,荷怜居然是云栖梧的主子,可她爹是位知府大人,阿娇说过,她家世清白,并无不妥,那么光凭这书信是构不成通敌叛国罪的,更无法交上去,因为她有的是说辞来反告她污蔑,凡事讲究证据,爹爹把这个交给她,只是希望她能防着那女人,其实早就在防着了。 至于她和怜后的关系,相信很快就能摸清。 早就说过,祭祀大典一完,就要她好看。 “珂珂,你去跑一趟,问问阿娇和涟依,对云栖梧的事有进展没,这种定时炸弹必须尽快清除,免得哪天又给她咬一口。”真不怕那女人来搞她,可她怕她去搞另外几个姐妹,直觉告诉她,雪歌肯定是被她给坑害的。 芯蝶和纳兰司许这里也不能给她机会到处去乱说,白月湘被害死,雪歌入冷宫,这么多事,够她喝一壶了。 “呀,娘娘,鸽子又来了,这次好快啊!” 正在脑子里把许多古灵精怪的刑罚往云栖梧那张嚣张的脸上招呼的祝思云同样惊异地看向雾雾,和她手里捧着的白鸽,不会吧?这才出去多久?难道……想想也对,如今好些人都在往紫阳城涌,帮忙祈福,说不定鸽子主人如今就住在城里,呵呵,取过纸条当众打开,看到‘若在下说并非是位女子’时,嘴里刚喝下去的清水差点喷出来。 “啊?娘娘,他说他喜欢的不是女子,难道他其实也是位女子?”漫漫傻乎乎的惊叫,要知道一直以来她们都认为那是个男子的。 祝思云翻白眼,怎么可能是女的?难道这里没有龙阳之好的特例?打趣道:“你们没听说过断袖吗?” 三个丫头恍然大悟,皆是红着脸轻声唾弃,都懒得看主子怎么回应人家,颇为不舒服地搓着手臂往外走去。 “你们不能歧视人家,爱情是不分性别的……”发现她们并没停留的意思,不得不耸耸肩坐下来回信。 有趣,这个云川太有趣了,现代时,就经常看到那种帅哥成双成对、亲亲我我的暧昧图片,偶尔夜间跑步时也会碰到两个年轻小伙牵手同行,对于那个圈子,祝思云不算熟悉,也不是特别陌生,更不觉得奇怪,国外都能同性结婚呢,就是不知道这个云川喜欢的人是个什么样的。 突地很想帮帮他,待二人牵手成功,她一定要去见见。 ‘当然信,而且也很支持,我知道有个地方,那里两个男子不但可以正常相恋,还可以结婚相伴到老,无人诟病,只要真心相爱,就无不可,看来云川真的很寂寞,竟会将此事道于我知,一定很幸苦吧?放心,就算世界的人都编排,但我祝思云支持你,真心的,对了,最近天气炎热,紫阳城又人潮涌动,云川可要记得防暑!’ 啊,不知不觉居然写了这么多,感觉和这个笔友又进了一步呢,真没想到他会告诉她这个秘密,看刚才三个丫头鄙弃的眼色,蛇界很歧视这种事吧?云川,你放心,我是你坚实的后盾,大胆的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放飞信鸽,心情无端好转,至于墨千寒那个人渣,哼哼,她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对他胡思乱想了。 “君上,墨王发现了。” 整齐有序的书桌后,纳兰流川邪笑仰头:“哦?这么快?” 下方单膝跪地的黑衣男人点点头,后起身‘嗽’的一下消失无踪。 某男玩味地放下笔,慵懒靠后,双肘抵着椅子扶手,十指交叉腹前,勾起一边唇角,尽显算计。 白月湘,墨千寒,倒要看看你俩多么伉俪情深。 与此同时,彼岸居,桌案后,白衣胜雪的男人挥笔羊皮纸上舞动,很快,拿开毛笔,一副堪称极致完美的美女图呈现,女子芳华正茂,悠然坐于雕龙刻凤长凳中,怀抱琵琶,笑味深浓,眉目传情,精致小巧的唇形和饱满秀挺的俏鼻,还有月牙似地眉眼,都画得分毫不差。 环胸单手支撑下颚,与画中人遥遥相望,花无叶觉得,若她始终如此婷婷玉立,端蕙可人,倒是可以陪伴身侧,本来他俩就是命定夫妻,谁也离不开谁,既然不再觉得厌烦,何不顺承天意? 感情,培养培养,总会有的。 卷起画卷,自怀中掏出小儿巴掌大的连环玉珏温柔抚摸,苦笑道:“白月湘啊白月湘,最终咋俩还是逃脱不了命运的安排,这一趟来得还真值,得到天下,带回你,此生便是如此了!” 次日,相较以往,帝宫显得格外宁静,大半宫奴都还在憨憨睡梦中,忙碌一宿才把庆诚殿恢复原样,怕外来使节们受到叨扰,一半的神佑军也都守护在行宫,御花园里仅有几个宫女辛勤打理,不知哪里飞来一只鸽子直落御书房外,打着哈欠出来的云曳见状,接过鸽子,发现还有小竹筒,立马拆下一看,双目圆瞪,立马向里面奔去。 云三齐则还是端着绿蔬往紫宸宫里送,落玉娇殿中迷迷糊糊梳洗,穆涟依院内练剑,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也有一道蓝影飞跃进紫宸宫,惊得早早被逼起床院子里做早操的祝思云仓皇后退,看清是个人才指着数落:“你有病啊?大早上出来吓人。”尼玛,吓死她了,还当青天白日见鬼了呢。 纳兰流川‘啪’的一声打开折扇,端的是玉树临风一枝独秀,柔声打趣:“你这女子,还是如此不雅,当你经过昨日会改头换面,果然还是高估了。”‘砰’,折扇自然而然在女孩儿脑门上轻敲一记。 “我……”某女刚想继续发飙,想着自己如今可是受万人叩拜过,还是不要那么粗鲁的好,立马和缓脸色,不乐意的反驳:“我这不是被你神出鬼没给吓着了么?你又来干嘛?” 正要继续拌嘴,想着此次目的,纳兰流川迟疑了下才扬唇鄙夷:“瞧瞧你这都穿的些什么玩意儿?”将其上下打量一边,摇头晃脑:“衣不蔽体,放荡轻浮,白月湘,真不明白墨千寒那小子因何不废你,若是在玄尚,就你这样的女人,别说母仪天下,就是放入后宫为婢女都有失颜面。” “哦!来砸场的啊。”祝思云总算听明白了,这混球估计是在气当初她出言谩骂,可这话也太难听了,烦闷拧眉:“有病就去治,别跑这里来乱吠,立马给我走!”决然指向门口。 心情本来就不好,她也是失心疯才会辗转难眠,天快凉了还让珂珂去打听无尘殿的事,珂珂却说那家伙回御书房小歇了,他一点来跟她解释的意思都没,继而导致整晚未眠,火气不知如何宣泄,又被这疯子来肆意辱骂,能有好脸色么? 纳兰流川收起折扇,大摇大摆坐到院内唯一的木桌前,还径自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比起对方,心情可是相当愉悦:“吾乃一国之君,哪怕身在云蟒,依旧天之骄子,你又凭什么对吾颐指气使?住在紫宸宫就真把自己当王后了?白月湘,本君劝你还是莫要再痴心妄想,他墨千寒明摆着将你白家玩弄于鼓掌,待无利用价值,你觉得凭你还能住在这紫宸宫?” “你又不是他,怎么就能确定他是在利用我?”某女见赶不走,懒得再理会,继续踩踏台阶做拉伸运动。 衣不蔽体?长袖上衣,长裤,除了双手在外,该遮掩的都遮掩住了,不过是单薄了点,何来衣不蔽体? “呵,凭你的俗不可耐,凭你的粗鄙不堪,凭你没资格担当大任,哦,还有出口成脏,无大家闺秀之风。”半响等不来回应,笑道:“那日本君身中剧毒,留有一副画卷在此,还请归还。” 祝思云嘴角抽搐,偏头瞪视:“所以你就是为了拿画?”那直接说嘛,干嘛兜圈子? 纳兰流川一副‘你以为呢?’,连连讥讽:“你……不配拥有它!”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咬牙进屋将那画一把扯下,因力道过大,不慎撕裂,该死的,撕了就撕了吧,这样更好,于是又给添了把火,等捡起来时,已经完报废,那口气总算顺畅了,得意地抱着来到院子,‘呼啦’一声,抛到了对方脚边,双手叉腰下逐客令:“还不快拿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她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要看到此人。 恩将仇报不说,还没完没了,他以为他又是个什么好东西?没品没风度,越看越来气。 雾雾和漫漫也学祝思云那样趾高气昂的指着门外。 “帝君驾到!” 四个字,惹来三个丫头的惊呼,赶忙小跑到院子里跪地迎接,祝思云虽然心里对那人还有不满,不过也有乖乖跟过去双膝跪地恭迎,肯定是来解释无尘殿那破事的,要不这么早来干嘛?她觉得有些事不能老闷在心里,今天就一并说开,问问他究竟几个意思,无尘殿到底怎么回事,还有能不能接受现代的夫妻制度。 这样每天不清不楚的搞暧昧,她烦了,也累了。 墨千寒面如冰霜,冷厉地站在院门口望着里面一幕,鹰眼划过凳子上饶有兴致的纳兰流川,后一点点定格于被剪得四分五裂的画纸,双手背在身后一步步靠近地上女人。 半天等不来该有的尊重,让祝思云心生不满,干脆直接站了起来,尼玛,一辈子最窝囊的事都用他身上了,连爸妈都没这么跪过,仰高小脸,如预想一般,又不知哪里惹到他了,拉长个脸给谁看呢?扬眉挑衅:“你又抽什么……” 不等女人说完,大掌扬起,就那么冷沉着脸,无情地甩下。 ‘啪!’ “吸!”来不及阻止,三个丫头均是瞠目结舌的倒抽冷气。 奶奶的,做人时,被别人这么来一巴掌,顶多偏下脸,自认不是弱不经风的纸片,能给一巴掌呼倒,可变成蛇人后,她觉得不光体力不如别人,连力气也大大落了下风,这不,一耳光,若非她下意识抓住了桌角,非飞出去撞墙上不可,不过若是可以,她宁愿飞出去再撞个半死,也不至于摔得这么狼狈。 滚了一圈才赶紧敏捷坐起,不至于太过出丑,疼痛这才开始蔓延,垂头伸手揉揉脸颊,该死的,口腔内壁好像破了好大一块,清楚感受着源源不绝的血水正从嘴角疯狂流淌,眨眨眼,依旧没能阻止那没出息的玩意儿淌出来呢。 纳兰流川这回笑不出来了,倏然站起,拧眉冷声说道:“墨千寒,你有点过分了。”又见旁边蹲坐着的女人血留不止,赶紧弯腰担忧问着:“你怎么样?” 女孩儿胸前被血水侵染出大片腥红,却没勾起男人的恻隐之心,冷漠地垂眸俯视。 将伸过来的手臂推开,祝思云强挤出一抹笑容,吸吸鼻子,仰望向那人:“呵,死也总要让我死个明白吧?”这是怎么了?明明就不爱哭呢,为啥眼泪就是止不住?这特么才叫真窝囊。 跪在地上的云曳仰头轻声提醒:“这幅画是帝君最心爱之物,一直挂在无尘殿专人看管着。”哎,怎么会发展成这样?早知道就不把信鸽上的内容告诉他了。 墨千寒依然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面色沉静如水,不怒自威,最后看了一眼女人的牵强笑脸,转身决然向外走去:“本君的确是太纵容你了,帝后目无尊上,恃宠而骄,暂且幽禁紫宸宫,若再不知悔改,不必请示本君,打入冷宫,永世不得踏出半步,违令诛满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该主动出击了 “呜呜呜陛下不可以啊,呜呜呜帝君求求您饶了娘娘这一次吧呜呜呜!”珂珂泣不成声的跪趴着要追出去,可不等她爬几步,男人就已经踏出门了,擦擦眼泪,又爬向祝思云身边:“呜呜呜娘娘您流了好多血,呜呜呜,奴婢去叫太医……” “回来!”祝思云一把拉住珂珂,舌尖小心翼翼划了下伤口,指甲盖大小,一个月应该可以自愈,颤巍巍捡起一块纸片,手感真好,动物皮制作,可由于年代太久远,还是能给撕破,否则不会强扯时撕裂,也就不会有后面的剪刀胡乱摧毁,那是不是也不会有现在的结果? 不,幸好她给撕毁了,否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它之于他竟这么重要,真傻,她怎么就没早早发现这幅画的质地已经堪称古老了?捂着已经肿胀起来的脸颊站起,没再去看那个假惺惺的人:“你现在满意了?我真笨,居然相信它是你最近才画的,纳兰流川,我不怪你,也不追究你为何害我,只希望此刻开始,你我今生永不再见。” 明明伤在嘴里,却偏要把字字句句说到清晰,瞧着血似乎越流越多,纳兰流川莫名烦躁起来,这不是他最想要的结果吗?为什么那一行行泪花如此刺目?她……居然也会哭,不管是如何洞悉的,伸手将人大力拉住:“很抱歉,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没错,这一切都是我故意安排,画是我从无尘殿偷出来的,他也是我唤来的,我只是想捉弄一下你俩而已。”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做!”祝思云盯着正殿无力地开口。 男人抿唇,眼睑低垂,敛去了里面复杂的真相,苦笑:“我整他,还需要理由吗?” 的确不需要,都巴不得对方早日国破家亡,继而侵吞掉属于敌人的一切,点点头:“我知道了,你走吧!”挣脱开钳制,在丫头们的搀扶下进屋,如果是这样,她不怪纳兰流川,还得谢谢他,让她明白在墨千寒眼里,她竟连一颗棋子都不如,遥想刚来那会,斗志昂扬,朝气蓬勃。 不管别人怎么说,都只会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再看最近,越来越像个规规矩矩的古代女人了,不是她入乡随俗想有所改变,而是为了酩酊大醉时没被丢开,为了那一点点温柔,一点点关怀,一点点忍让妥协,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对她这么有耐心过,还是个皇帝。 只有真的深爱着那个女人,才会在毫无兴趣时还伏地身子为对方满足欲火,原来被她最重视的东西都属无关紧要呢,墨千寒,你我,自此终了! 目送着主仆四人消失正殿,纳兰流川烦闷地看向那滩艳红,他是真没想到墨千寒能动手打伤她,不过幽禁却在预想之内,这小子,心狠起来连他都望尘莫及,看来那个女孩儿对他当真与江山并齐,既深爱至此,为何又没相伴在侧?死了?还是因为处境不得已而无法接来? 起先想过会是落玉娇,太过相似,可仔细想想又不是,因为他自娶了落玉娇后也并没多用心,虽然还是格外宠爱,却不及白月湘半分,难道……恍然大悟的仰头,不会是因为落玉娇长得像那女孩儿,所以才娶的吧?白月湘的脾性和画中人也极为相似,因此才宠惯六宫?叹息道:“都跟你说是痴心妄想了。” 一句话也不知是对里面的人说,还是自己,又一次长叹后,留下个瓷瓶飞身宫外。 “呜呜呜那不去请太医,上药总可以吧?呜呜呜,还在流血,雾雾赶紧去把止血散拿来啊!”漫漫边手忙脚乱给祝思云换衣服边冲雾雾跺脚。 雾雾擦擦泪,掉头跑向隔壁屋子。 珂珂隐忍着没有哭出声,动作尽量的放轻,就怕把人给弄疼了,怎么会这样?昨天还好好的,过了一夜,又被幽禁了。 祝思云形同木偶,等好不容易一身清爽后,疲惫地平躺到床上,闭上双眼,想着此事的来龙去脉,多感人肺腑的浪漫故事?年幼时爱上一个女孩儿,从此刻骨铭心,各种原因导致他们无法在一起,要么死亡,要么分道扬镳,因此只能每天对着画睹物思人,无法在一起就找替身,先是相似的阿娇,再是性格相合的她。 若哪天来个既长得相似,又性格附和的女人,他还不得疯了一样捧在手心里?亦或者正主登场,那前面所有替身也就可以毫无余地的落幕。 真尼玛可歌可泣! “陛下,白将军在御书房外求见!” 一个宫奴匆匆在分岔路口跪地禀报。 某男抬眼不远处的无尘殿,缓缓站定,冲后方云曳沉声命令:“方才之事,立刻封锁消息!” “奴才领旨!”云曳擦擦汗,躬身反向来时之路,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白洪毅随时会出征,绝不能让他知晓。 “走吧!”墨千寒深吸口气,抬手揉揉眉心,脑子里尽是女人浑身带血还强颜欢笑的模样,她就是这样,让他永远都猜不透,明明该同以往那样大吵大闹,把紫宸宫掀翻天,却什么也没做,只是含笑看着他,这无疑令墨千寒更加气愤,却也更加无可奈何,好似每次惩戒她,到最后都能被那一身荆棘刺到手。 可有些事,不是极力防御就能万无一失,纸又怎么包住火? 也亏云三齐耳聪目明,多了个心眼,给紫宸宫送食物回内务府的途中,见墨千寒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往紫宸宫走时就觉得不对劲,派了个手下到紫宸宫打探,要不非出大事不可,这会正赶在墨千寒回御书房的途中不要命的往那边跑,等远远看到那个老人果然站在殿外才松口气,好险,赶上了。 更多亏他怕帝后强势的性子容易招祸,买通了一个白府的丫鬟做为眼线,早晨那会就听到白将军决定要赶往边关了,天呐,幸好他买通了那个丫鬟,否则今日白将军一走,帝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头戴铁盔,一身银辉铠甲,昂首挺胸站在大殿门口,既威风又倨傲,望着连滚带爬冲过来的奴才,白洪毅都忍不住替墨千寒严厉教训:“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呼呼……呼呼将……将军,不不不好了!”云三齐很想一口气把话说话,因为他相信墨千寒很快便会归来,亦或者云曳前来阻止,那个时候若自己再说的话,估计又免不了一顿毒打。 见对方上气不接下气的,老人立时横眉怒问:“你且说清楚,是不是帝君遇到麻烦了?”行宫就在帝宫之中,难不成玄尚国那小子敢在此地撒野?当然也不是不可能,墨小子与纳兰流川十次独处,九次打得不可开交。 云三齐捂着岔了气的肚子摇头:“不不是陛下,是娘娘,呼呼……将军,一时也说不清楚,娘娘又被禁足了,您一定要救救她,奴才求您了。”仿佛感受到什么,直起腰冲院子里一干人危险警告:“今天谁敢把本副总管到来一事传出去,相信我,只要本副总管不死,量他是奴才还是暗卫,都要你们家不得安生,将军,麻烦不要供出奴才,奴才告退!” 在场无数宫奴宫女以及躲在暗处的暗卫们面面相觑,什么情况?不过看小三子刚才的阴狠样,想想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这还得主要看白老将军怎么做。 果然,在云三齐匆匆忙跑远后,墨千寒便被几十人拥簇着从另一条路走来,白洪毅都还没时间去思考女儿因何又被幽禁,只能摆正脸色,没事人一样掀开袍子,双膝跪地,行了个有史以来最恭敬的大礼:“微臣参见陛下!” 老人如此恭顺,倒让墨千寒后面那一帮人紧绷的情绪稍稍放松,若还跟以前那样大不敬,白家这对父女今日非交代在这里不可。 墨千寒似乎也没料到老人竟不再手持先王圣旨趾高气昂,俯视了片刻,亲自前去将人搀起:“爱卿一身戎装,行动不便,就无需多礼了,快快起身!” “多谢陛下体恤!”白洪毅一把抓着男人的手腕,矫健站起,后又拱手:“陛下,微臣有要事与您商讨!” “本君也正要找爱卿,看爱卿这身装扮,倒是与本君心灵相通,进去说!”扬唇颇为愉悦的率先踏入书房,好像紫宸宫一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白洪毅就像一头温顺的狮子,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到了正殿,又跪了下去:“不请自来,还望帝君恕罪,微臣的确……” 看他这样,梁上一黑衣护卫差点打滑栽下去,那个毕恭毕敬的老头儿是白洪毅吗?以前没少在御书房见他,当别人都跪着时,他绝对站得稳如磐石,腰杆都舍不得弯一下。 “你这是做什么?”墨千寒嘴角抽了抽,极不习惯的摆手:“起来说话!”动不动就跪,以前也没见他这么规矩过。 “谢陛下体恤!”站起身后,腰杆还弯曲着,不曾抬眼直视天子容颜,臣子本分做得天衣无缝:“启奏陛下,虽说诸国君王乳臭未……咳,可毕竟也是一国之君,年少气盛,难免出格,例如陈王,向来爱意气用事,难保此次回去不大肆侵犯乌阳,落王太过愚昧,不该有意投诚向玄尚和苏紫,在陈王看来,落王是有意戏弄于他,这二人一旦公报私仇,将是乌阳百姓之灾!” 墨千寒闻言边落座边赞同点头:“当年父王选他代替本君为帝,的确过于草率!”语毕,不动声色的抬眼。 白洪毅深吸口气,叹道:“身上流着青楼楚馆的血脉,即使穿上龙袍也担不起天子大任,不过事已成定局,您也莫可奈何,微臣只怕他因一时之怒陷整个乌阳于地狱火海!” 呵,看来这白洪毅是真把他给摸透了,好在是友非敌,否则再惜才,也不得不斩草除根,这样也挺好,就是不知在大局铁定那天,他会如何选择。 “落王心中有气,无非是嫌咱们没倾尽力帮助武阳,狼心狗肺,一味只为自己私心,不顾大局,若再让这种人把持乌阳朝政,将来估计不好控制,反正云蟒现今万事俱备,臣想即刻率兵十万赶往苏紫国边境辅助他们夺回失去的疆土,再一举攻进苏紫国,而穆元帅继续率兵二十万死守我云蟒。” 国兵力统共就那么四十多万,这一下子就要带走十万,余下的要如何阻挡玄尚入侵?墨千寒蹙眉:“你若带兵前往乌阳国,那玄尚也会同时打入云蟒。” 白洪毅拱手:“所以微臣请陛下务必要想办法将纳兰流川留下好生招待,且得是他自愿,待他收到我军已经在联合乌阳攻打苏紫国时,他再返回已为时已晚。” “如此……”墨千寒摸摸下巴,忽地笑了:“虽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但那只可用在防护上,又怎敢擅自出兵来攻打我云蟒?将军只要确保能在二十日之内将富阳与天灵郡之间七个州郡的路线打通,与我军汇合,好!”兴奋的拍案而起,指着白洪毅夸赞:“果然姜是老的辣,本君虽然有想过近日就让你出征,却没你想的这么通透,爱卿快快入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娘娘委屈 老人看了看对方指着的木椅,没有过去:“微臣不敢!” 墨千寒故作愠怒,强硬的指向木椅:“本君让你坐你就坐!” “陛下,微臣老当益壮,不是那些个只会舞文弄墨的书生,站会儿有益健体!”两边唇角上翘,硬是挤出了个笑脸。 “你……”本想问他今日是不是身体不适,为何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聪明如墨千寒,很快摸清了门道,也就不再勉强:“多年来,乌阳边境百姓苦不堪言,若将军真能解救他们脱离苦海,他日凯旋,本君便亲自前往城外迎接……元帅回朝!” 白洪毅愕然抬头:“陛下您的意思是?” 男人抬手敲敲桌面,龙心甚悦的解说:“是这样的,不久前穆夫人亲自来找过本君,给本君讲了个故事,意思是只要都团结一心,又何需计较官位高低亦或平等?也不是没有一朝两位元帅的先例,穆禾任镇国大元帅,白爱卿任兵马大元帅,将云蟒兵马交由爱卿调配,本君放心。”后把早早准备好的兵符交出:“此乃本君特意命人新铸造的镇国帅印,你且拿去与穆禾交换岗位!” “微臣谢陛下隆恩!”双手捧着碗口大雕虎金印跪地谢恩。 “呵,告诉穆禾,你为主,他为辅,今后云蟒兵权皆由爱卿调配,但凡你分配于他的兵力,他无须过问本君,任由他调动支配,岳父大人,小婿这回可真就是要倚仗您老人家来帮本君守护好两个国家了,说起来,咱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也只有您,小婿信得过!”后又把一道密封好的圣旨亲手送了过去,并将人拉起。 白洪毅受宠若惊,以前先王在世,都不敢说把国家部兵力只给他一人,如果现在他想造反,可谓轻而易举,是什么导致这个生性多疑的人如此器重他的?湘儿吗?眼眶含泪,不断点头:“您放心,若真有缘天下一统,待局势稳定时,微臣再亲手将兵权交还陛下!”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他绝不会说,更不会那么去想,数百年前那场莫须有浩劫过后,为官之道他也学明白了,天子要的忠心并非真放在心里就行,还得说出来,做出来给他看,否则再赤胆忠肝也难免遭到质疑。 天子的小小质疑,能让他翻身无力。 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女儿,攥不攥着兵权,他真的无所谓,不管墨小子是君王也好,是一个平凡女婿也罢,家和万事兴! 果然,墨千寒怔了怔,与老人对视了一会才失笑出声:“有两位元帅和众多良将在,小婿相信收服诸国并非难事,既然岳父这般说,那小婿也给您交个底,太子只出王后宫中,也望岳父大人小心行事,您大概也知我为了还天下一个安宁,失去了太多至亲至交,不想任何一个家人再有闪失,您可答应我?” 说话间,男人的大手已经重重的捏在老人手腕上,白洪毅没去看此刻女婿是什么表情,只直勾勾盯着抓着自己的那只手,或许他能理解这个孩子为何多疑了,因为一个不慎,失掉的便是最亲近的亲友,吸吸鼻子,颔首承诺:“微臣保证平安归来!”只要你是真心。 “王后自从病愈后,性情有别从前,祸事不断,却也懂自持,最近也逐渐乖巧,不过还是有点桀骜不驯,小婿会慢慢教导,您大可放心!” “微臣教女无方,让陛下费心了,那微臣便就此别过!” 还是没抬头去察言观色,他怕看出什么不好的东西,到时沙场分心,不管真假,他都必须立刻前往,为了百姓,为了国家,既然如此,只能选择毫无疑虑。 墨千寒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令牌:“乌阳知内情的将领不多,可也不少,若与他们起了冲突,拿出此物,还不听话,格杀勿论,到时自有人帮你瞒过去。” “微臣只想知道张元帅可信?”接过令牌小心翼翼的装好。 “嗯,我会书信与他,你们私下谈话需谨慎,以防泄漏于落玉书,一旦他得知实情,才是我们的劫数!”想到那人,墨千寒再次捏紧扳指,阴郁拧眉,重复道:“此事不能马虎!” 离开御书房后,白洪毅都还在长长叹气,以前听说落玉书怎样的残害忠良、枉顾法纪,也没啥反应,反正又不是云蟒国,如今女婿就是乌阳国真正的君王,就有点感同身受了,可以想到往后落玉书之命运,恐怕比死更痛苦,命运啊,捉摸不定的,可能今天是高高在上的天子,明天就连街边乞都不如。 没有再去想紫宸宫的事,没听说还要和湘儿生个太子吗?现在的湘儿,的确有点不像话,随他小两口折腾去。 “陛下,奴才刚才看元帅跟变了个人似地!”云曳边给墨千寒端茶边试图为紫宸宫那位说好话。 某男则眸光一凌,盯着茶杯问:“是谁告诉他的?” 老人一脸懵逼:“告诉他什么?” ‘啪!’手中折子大力甩出,瞪向已经跪倒的云曳:“今早紫宸宫的事,是谁告知他的?” “啊?陛下,奴才不知啊,奴才听了圣令后就一路的嘱咐,不许多嘴,再说了,就算有人走嘴,这也没那么快啊。”他也刚回来不久,正奇怪帝君干嘛吩咐他不许宫人乱说,却自己道给了白洪毅听呢,原来白洪毅早就知道了?这绝对不可能。 如鹰隼一样锐利的视线转向屋内其余伺候的人:“刚才元帅在此可有碰到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一堆宫女哆嗦着身子同时摇头,颤巍巍回应:“没有!” “没有?没有他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真长着千里眼顺风耳?到底有没有?”又把眸光放到屋梁上。 十多位隐身在黑暗处的影卫迅速现身,单膝跪地异口同声:“并无!” 这谁敢说?那小三子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主,有些事主子们不知道,可他们知道,听说内务府总管曾险些把他给阉了,现在每天活得连狗都不如,每天让人去虐打一遍,连续好几天,愣是没有传到帝君耳朵里过,这回更狠,人家不说会搞他们,而是要搞他们的家人,再者就算现在说了,帝君会杀他吗? 都说太子要让帝后生了,那小子之前途,更加要命,帝后宠他,就差没上天了。 顶多被拉去打一顿板子,这还算好的,若是帝君一气之下把他真杀了,那他们不是在和云三齐作对,而是斩断帝后一只翅膀,未来太子的亲娘翅膀给他们斩断过……越想越后怕。 反正众口一词,谁也不愿去当那个出头鸟遭人记恨。 墨千寒发现看不出什么端倪,不得不点头:“都下去吧。”怪事,难道白洪毅其实并不知道?从头到尾也确实没提过,该死的,迟早给这父女俩气死:“找太医了吗?” “啊?”云曳不解仰头,见男人面色不愉,赶紧禀明:“没听说有太医过去,陛下,甭管谁告知了大元帅,他不也没大不敬么?奴才觉得这事有蹊跷,例如阿情内力深厚,帝后怎可能将画偷走?” “纳兰流川为何在她宫中?” “对啊,还有纳兰王为何在紫宸宫,奴才觉得,说不定就是他想离间您与娘娘,陛下,娘娘虽说偶有失德,可从不恶意破坏宫中之物,事出必有因,哎,刚才奴才瞧着都吓人,流了好些血,伤口估摸着也小不了,如果再蒙冤,陛下,娘娘委屈!”边说还边抹了一把老泪。 墨千寒白了老人一眼:“你不是一向反对她为正宫吗?这会儿怎倒替她说话了?” 云曳擦擦泪,没有回应,不时斜眼看去,一副‘你懂的’。 他跟阿情那是老交情了,苏丹又是阿情的丈夫,帝后救了苏丹,自然不会再对她之事冷眼旁观。 “算了,让太医院派人过去看看,另外紫宸宫一切照旧,思过即可,无需禁足,下去吧!”揉揉眉心,疲累地摆摆指尖。 云曳按捺住欣喜,埋头疾步出屋,想着要不要私下找人再画一幅那样的画挂无尘殿去?算了,还是不要自作聪明的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画的秘密 “啪啪啪!” “啊……三爷,饶命啊啊啊……” 抽打伴着哀嚎自隔间暗房传出,正堂里一群宫奴却似见怪不怪,甚至还带着痛快之色,这蔡总管可算是有人治了,仗着有云曳撑腰,胡作非为,处处欺压他们这些低等奴才,被打被骂没什么,奴才嘛,被苛待是常有的事,可克扣大伙的饷银就没人乐意了,大家进宫是为了赚钱养家糊口的。 起先云三齐命人将蔡总管抓起来,谁有气尽管去撒,把大伙吓得着实不轻,这简直是滥用私刑,日子久了,见没啥事,也就不在意了,自从云三齐接手了蔡总管的活后,大伙的月钱明显增加。 几乎整个宫的奴才宫女的饷银都翻了一倍,可想而知以前上面的人贪得多厉害了,也因此,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吃饱了撑的才去告状。 “三哥,你咋了?一回来就坐这里闷不吭声,是不是出事了?” 一人见云三齐坐那里动也不动,面带忧愁,现在谁还敢惹他? 云三齐眯起眼,一脸凝重,长叹:“别问了,去外面看着点,如果有神佑军过来不要阻拦,客气点!” “神佑军过来干嘛?”见其瞪眼,赶紧悻悻然走出。 哎,过来干嘛,自然是逮他的呗,那些奴才还好,就是御书房那几个暗卫他不敢保证不会供出他来,宫廷暗卫好比死士,会真怕他才怪,他们只听令于帝君,不过也有转换余地,这就看紫宸宫是否会得到解禁,一旦娘娘没事,那他自然逃过一劫,上次那顿板子至今还心有余悸。 以前吧,他真不怕这些,顶多就是死在宏图路上,自从和雪歌好后,他怕了,他不能死,他若死了,雪歌怎么办?他绝不能让她一辈子枯萎在冷宫里,也不想被打,面子挂不住,他希望在雪歌心里,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没有多少污点。 帝后娘娘啊,奴才为了你心力交瘁,处处提防谨慎,你咋就又惹到帝君不高兴了?好好过几天天平日子就那么难吗? “哥!” 老远就听到这带有欢喜的声音,云三齐倏然抬头,确定小飞脸上带笑才扬唇端过桌上茶水悠哉畅饮,老将军出征在即,陛下又怎忍心让老人家上了战场还心绪不宁? “哥,弟弟这回是真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小飞趴桌子上,眨巴着大眼兴冲冲说道:“陛下不但赦免了娘娘禁足,还让白大爷官复原职,兵马大元帅,圣旨已经颁发下去了,早朝过后,将昭告天下,虽不知娘娘犯了啥错,但还是得到了谅解,嘿嘿,以后娘娘的地位就更难撼动了。” 当初哥哥是怎么想到扒着帝后这课树的?那会儿帝后还岌岌可危,随时倒塌,因此也更加证明哥哥的看人本领。 云三齐愣了下,嘴角笑容扩散得更开,白老爷子官复原职迟早的事,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站起来拍拍衣领,仰头道:“去把前些日子得到的那瓶玉露膏拿着,咱给紫宸宫送去,对了,再把那大青瓜、鸡蛋、菌菇带上。” “啊?你不是说哪天帝后不开心了再拿去哄吗?那可是彪子他们好不容易才从宫外得来的。” 少年翻白眼,瞅向男孩儿:“你觉得帝后现在可还高兴?叫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某条宽阔宫道上,云曳瞧见情姨正等在前面,皱皱眉,上前问:“在等人?” 情姨转身,饱经风霜的脸上有着焦虑,问:“她……还好吧?这会过去可会打搅?” “我个人觉得不太合适,临走前,看她心如死灰,恐是被陛下伤着心了,其实换做是谁,也咽不下这口气,无缘无故被打,还被禁足,能好受吗?”仰头无奈地并肩慢步走着,继续道:“这个结恐怕不易解。” “那直接告诉她实情?” 云曳抬手:“万万不可,方才陛下居然把所有兵权就交给了白洪毅,恢复元帅之职,若被老元帅知道帝君并非云蟒国人,可了不得,你万不能轻举妄动。” 情姨想想,也是,白洪毅至今还留着先王的圣旨,表明了只忠心于云蟒和墨家,而陛下又没杀了那墨王的三个儿子,王室有继承人,难保白洪毅不会因昔日仇怨而推翻陛下,另立新君:“哎,你说帝君挺沉稳的一个人,怎么就又冲她动手了?我这辈子,最反感打女人的男人。” “也情有可原,而且正是将她视为自己人,才更加愤怒,那可是先帝和先后留给他唯一的念想,帝后撕碎它,心里能好受吗?” 二人同时陷入了回忆中,记得那一天春光明媚,小公主穿着陛下亲自为她准备的漂亮衣裳在花丛中翩翩起舞,陛下当时年幼,又第一次见着自己的生生父母,激动得热泪盈眶,先王先后乔装使节冒着生命危险来宫中探望,一家四口好不快活,夫妻两个带着他一同作画,也是大伙第一次见着陛下那么高兴,嬉笑不断。 不曾想短暂相聚后,会是天人永隔,自此后,他们就再也没见陛下笑过了。 以前先帝会经常派一些同龄孩子进宫来陪伴他玩耍,却谁也没料到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感情,回到乌阳,渐渐被白玉书这无道昏君斩杀了个精光,也不知怎么了,落玉书一登基,落家的亲眷除了娇儿,居然被杀了,老王爷一家只说了一句不许他施行那不知所谓的新政,结果第二天,满门抄斩。 若非利用联姻促进合盟关系把娇儿接了过来,如今她已经是乌阳国某个佞臣的妻室了吧?还有许许多多先帝留给陛下的亲信,也都死了,无数不知这些内情的忠良……呵呵,但凡帝君认为该重用的人,不久后都会以谋逆之罪赐死,如今的乌阳国,贪官当道,一滩浑水。 身为乌阳国真正的君主却是把一个云蟒国给治理得井井有条,多么讽刺?可又如何?这步棋既然已经走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只能一直一直走下去,直到天下真的太平。 起先先帝这么做,为的是想和云蟒国永久修好,希望云蟒国能真心的帮助一下不被任何一国接纳的乌阳,就让还未孵化出的陛下与云蟒国那位大王子调换,可惜那大王子命薄,途中壳碎身死,只能从艳名远扬的郎城随便找了个青楼女子所生的孩子代替。 从那时计划就变得不可控制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都好想念家乡呢。 “目前画毁倒也不算什么,我就是想知道那幅画是谁进去偷的,又怎么到了紫宸宫的,当时纳兰流川就在紫宸宫,如果是他,还真不好收拾,密室中摆设按照乌阳国习俗而来,他那么聪明,又怎会猜不透点什么?”云曳抓抓后脑,无比担忧。 即使早有准备,可情姨还是大惊失色:“这可咋办?现在云蟒朝堂的人看似对陛下无异心,但那是冲他墨家长子身份,一旦泄露,这些人又岂会继续接纳陛下为他们云蟒帝君?” “不打紧!”云曳眯眼盘算了下,拍拍妇人的肩膀:“会激烈反抗的也就那帮子文臣,乱世重武,白老爱女如命,兵权在他手里,只要娘娘让他效忠陛下,加上帝君长年累月对社稷之功劳,还有将来天下必定大统,只有一位帝君,老爷子是个聪明人,难不成他还想娘娘改嫁给另外几个王爷不成?” 情姨眼睛一亮:“对哦,虽说陛下情潮未到,可好歹也算有过肌肤之亲了,这事天下皆知,只要厚待百姓,在白洪毅眼里,谁当帝君又有啥区别?慢慢来吧,不着急,纳兰流川不是也没说什么吗?说不定他压根没看出什么门道来,我们也别在这里自己吓自己了。” ------题外话------ 画里的就是落玉娇,嘿嘿,没猜到吧?那是他和他亲生父母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共同画的,留给他唯一的遗物,现在也没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劝解 一会她去劝劝那丫头,希望夫妻两个早日解开隔阂,生个太子,那一天白洪毅才算真得攥在陛下手中。 以前她还真不喜欢白月湘,太闹腾了,帝后,最起码要有一颗包容万象的胸怀,不骄不躁,冷静自持,温柔端惠,可那孩子却完背道而驰,好在正式场合还算过得去,本来想着哪天过去说说她,谁曾想关键时刻会是她救了她在乌阳国一家老小,若苏丹一死,自己的家人,和苏家的人,还能活吗? 误打误撞居然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果然世事无常! 行宫,青竹园,纳兰流川手持玉笛迎风而立万千翠竹中,水蓝长衫随风狂肆翻飞,身姿挺拔俊逸,颇有点羽化登仙的意境。 ‘咕咕!’ 神思拉回,偏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入口处的女子,她永远都是这副温柔恬静模样,多少男人为她痴心不悔?却偏偏选择追随在他的身边,而他……从未喜爱过她,如果白月湘能有她一半的乖顺,想必墨千寒也不至于不加疑虑的掌掴她,在墨千寒心里,白月湘就是个闯祸精。 这会儿估计已经想明白,正后悔呢吧?呵,后悔了也不会去道歉,替身而已,谁又真会那么去在意一个替代品? 白月湘一定恨透了他纳兰流川吧?随便她吧,反正错也认过了,堂堂君王,生平第一次跟人道歉,她该见好就收的。 其实想想,白月湘人也不错,虽然行为不检,好歹直来直去,心思单纯,又情感专一,歌也唱得好,人长得妙,没有风情万种,却有活泼烂漫,与她一起时,他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几百岁,心情舒畅,无需拐弯抹角去揣测,他说什么,她都选择相信,几句话就能让她万劫不复。 是啊,心口因何发堵,不就是因为她的那份信任么? 哎,小丫头,希望这次过后,不会再傻乎乎轻信他人,这么说,自己算是帮她长了见识,越想,心境越开明,直到毫无愧疚后才笑着伸手:“拿来吧!” 闻香这才敢走过去,把竹筒取下,不卑不亢也谦和温婉:“这人估计就在紫阳城内,可否要去见一见?” “不必,你下去吧!”接过竹筒,边打开信笺边命令。 闻香看他一心都在信笺上,不曾多看她一眼,眸子黯下,欠欠身,回身迎着风渐渐走远,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把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呢?在你心里,我真就只是个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永远没有思想的木偶人吗?你可知我的心也会痛?也会累?流川,我很累了,已经快支撑不下去了。 一行泪顺着眼角滚落,既绝望又不肯罢手,多想他只是个平凡人,这样距离就不会那么遥远了,学凤月和那个神秘男人一样,归隐田园,他放牧,她刺绣,他主外,她主内,到了晚上可以一起依偎而眠,余生共度,如果可以,她愿意用一切去交换。 并没注意到美人的落寞背影,抖开绢布,看清写了什么后,说不惊愕是假的,若非前面那些来往书信,他真得怀疑这人知他身份,故意来恭维的,世上还真有这种奇女子,居然说什么支持他。 真心相爱,就无不可! 是这样吗?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莫不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其实想跟那小子万年修好并非见不得人? 不管是哪样,思云的这些话令纳兰流川很愉悦,而且也很新奇,这女子谈吐诙谐有趣,字里行间可看出为人也定与那白月湘一个性子,以前真不喜欢这种过于活跃的女人,如今嘛……勉强可以接受。 “别进去了,娘娘现在需要清静!” 紫宸宫院子里,珂珂拦住了试图进屋的少年。 云三齐看看珂珂,又看看坐在那怪人身边哭诉的漫漫,雾雾也正从后院现身,都不在里面,想来是帝后吩咐过的,小声打探:“很生气吗?” “要是生气就好了。”雾雾没去看他,把手中的豆子洗净泡水,碎碎念:“不哭不闹躺床上,魂都没了。” 漫漫瞪了纳兰司许一眼:“都怪你,本来这里就你一个男人,早不去喂马,偏偏关键时刻蹲后院里,要不娘娘也不至于被打那么惨。” 挡在乱发下的薄唇抽了抽,的确,若当时他在场,那一巴掌也落不到白月湘脸上去,而是落他身上,不过后果会更严重,长久的相处,早看透那女人有多护内,若墨千寒一气之下要杀他,那女人会将事情闹得更大。 哎,两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他做梦都想和阿秀单独处处,却比登天还难。 “就是这样,娘娘心里难受,你那套对她这会也没用,就让她自己好好想想吧,想明白了,很快就能活蹦乱跳的!”珂珂冲云三齐耸耸肩,表示这次真的无法给他让路。 云三齐烦闷地望望屋内,也罢,瞅向桌上那堆破碎画纸,看样子他们是要去丢掉,来龙去脉也搞懂了,都源于这幅画:“那这些我拿走吧。” “你拿它干嘛?娘娘估计满脑子都是帝君将她当作另一人之事,见不得这画了,一会我去烧了替她出出气。” “我又不是准备用它去讨好帝君,越是危险的东西,就越不能销毁,烧了跟藏我那里又有啥区别?保不齐哪天就能派上用场。”语毕,碎裂成十张的羊皮纸已经叠好装入怀中,先不说帝君是不是因为画中人把娘娘当替身,若将来这个女人真的出现了,帝君发现还是娘娘最好,那个时候把粘好的画拿出来,帝君不再重视,那如今这个结才算彻底解开。 亦或者她根本就不是帝君心爱的女孩儿,又这般在意,就更不能烧了,他觉得留着利大于弊:“不要和娘娘说,就说烧了,拜托!” 珂珂失笑:“成成成,拿去吧,但千万别让娘娘再瞧见。” “放心,不可能的,东西放下,我们走!” 忽地,纳兰司许眸子一凌,耳朵不住蠕动,微微偏头看向寝殿,又默不作声端着一盆切断的干草向后院走去,脱离大伙视线后,立马放下盆子,飞身上房梁,屏息自窗户缝隙中看去,一个四千有余的宫妇正站在床边笑看着白月湘,拧眉,她是谁?内力不低,帝宫里居然还有这种老宫女? 察觉不到杀气,正运功的右手慢慢放下。 祝思云也早感受到有人从窗户飞身进来,仅仅动了动眼皮,没有睁开去看,哪怕对方现在一刀杀了她,也不想费力抵抗,真的好累,睡又睡不着,半边脸肿得跟馒头似地,钻心火辣,这会她只想这样安安静静的躺着,直到醒来时,脸上不再这么剧痛。 许久后,才传来一声轻微叹息。 “你这又是何苦?放心吧孩子,我不会伤害你,一定在想我是谁吧?我就是看管无尘殿的人,这次过来是想告诉你,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事实,一个聪明人,要多用心,而不是用眼,帝君他确有不当之处,你也莫要记恨,很多事不方便道于你听,他……的确不容易,往后你会明白的!” ------题外话------ 误会这个东西是很可怕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带走 说了许久,女孩儿都不见有反应,一侧小脸红肿不堪,秀眉微皱,很痛吧? 情姨也不知该如何劝才好了,无奈掏出一瓶药膏放到了其枕边,慈爱的拉拉被角:“想必你有时也会觉得陛下行为怪异,就像苏丹那事,看你没再提过训练马术,应该也是看他脸色行事的,你很聪明,不过许多事还不到你知晓的时候,哎,希望你尽快好起来。” 再次看了一眼,发现那双眼始终不想睁开,点点头,转身自窗户飞离。 纳兰司许也悄悄转身向后院。 对于那老宫女所说的话,并没多想,或许他真是玄尚国的王爷,那么这番话犹如平地惊雷,而现在,他只是个等着一个说法,后安静离世的闲人,各国纠纷,与他从来就没关系。 祝思云抿抿唇,顿时呲牙咧嘴,摸摸肿起的脸颊,下手够狠的,烦闷坐起,瞥了那红色瓷瓶一眼,拿起来边端详边沉思,这个宫女叫情姨,虽说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宫女,可三齐和她说过,惹谁也不要惹到她,看来所言非虚,她不但得到墨千寒信任,独自守护外人不能踏入的无尘殿,还知道那家伙所有秘密。 更是武功高手,居然能瞒过院子里几人,悄无声息到达她的寝宫,一点可以肯定,无尘殿里并没什么天仙美女,否则寸步不离的情姨不敢擅离职守,看管的是那幅画,画没了,自然也就不再那么谨慎。 画中人究竟是谁?在墨千寒打了她后,这个那家伙信任的人为啥特意跑来说好话相劝?对待年长的人祝思云还是保持尊重的,情姨四千多岁,属于长者。 听那意思墨千寒实属冲动之举,并非无端震怒,认识这么久,墨千寒的脾气她多少能摸清一点,绝非沉不住气一类,第一次打她,是认为她欺负了阿娇,也不过是来耍一通威风,警告她一下,没动手的意思,是她自己大逆不道的言行触怒君威,如今想想,算咎由自取。 就那还没直接当众打她脸呢,毕竟直接打脸是很丢面子的事。 这次……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耳光招呼,可见那幅画对他多重要了,不,确切的说,画中人乃他一生执念,是谁呢?按照狗血套路,儿时的救命恩人?因此一见钟情,的确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儿,亦或者儿时在一起的玩伴,并许下终身,结果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把她送走,也可能是不在人世…… 尼玛,她想这些干嘛?无论哪种可能,这一巴掌也将她给打醒了,本来就没报多大希望,一直左右摇摆着,如今不必飘摇了,尘埃落定,她和他,走不到一条道上去。 算失恋么?也不算,充其量有点喜欢,毕竟难得碰到一个不受她命格波及的人,还处处边呕血边纵容。 偶有分歧,都能不知不觉中化解,最是适合交往,呵呵,到头来居然是梦一场,算了,管他把她当什么,回到原点而已,她总会有出宫那天的。 “闪开,别拦着,月月,月月……” 两个女人风风火火闯入后,一看床上人那惨不忍睹的伤,不由呆愣,穆涟依捏拳,眼眶瞬间充血,咬牙恶狠狠向外走:“我去给你打回来!” 不等祝思云开口,落玉娇便伸手把那人完环抱住,吼道:“你能不能别每次一遇事就这么毛躁?你给我站好。”说她瞻前不顾后她还喘上了,打帝君,知道什么罪吗? “我没事!”某女看落玉娇快抱不住,扶额帮忙制止。 穆涟依闻言负气的推开落玉娇,走到床边指着女人教育:“你平时挺机灵的,怎么这会倒当起蠢货了?他打你,你不知道跑啊?非得站着给他打吗?” “猝不及防,咋跑?我又不是你有轻功傍身,即便有,也跑不过他吧?”脸还在疼,可看着好友们这样,心里却是暖暖的,涟依,她是真的把她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居然说什么去给打回来,呵呵,这巴掌,值了! 落玉娇似乎对着那伤也想起了什么往事,很是抱歉的拉过女孩儿小手:“月月,上次就害你遍体鳞伤,本来就很愧疚,怎么现在又受伤了?你怎么老是……疼不疼?”带着怜惜,抬手轻轻试图去碰触,结果还没摸到,对方就倒抽冷气躲开了,一下子也红了眼:“我现在一点都不喜欢他了,怎么可以这样?昨天咱们那么卖力给他争面子,今天就翻脸不认人。” 不知道为何,自从月月那次病愈后,她就变得开始惧怕那人了,喜怒无常,阴晴不定,雪歌说废就废,如今又把月月打成这样,怎么办?身边姐妹们不会都要像雪歌那样,渐渐离她而去吧? 一直都活得很不安,现下就更彷徨了。 “伤成这样,能不痛吗?该死的墨千寒,就知道欺负女人,听说还流血了,伤口在里面吧?你别用舌头去顶知道吗?否则会更难愈合,这几天都小心着点,都不好上药呢。”穆涟依啰嗦完才阴着脸冲外吼道:“还不快进来?” 五个太医这才躬着身进屋:“微臣参见帝后娘娘,帝君命臣等前来为娘娘查探伤势。” “假好心!”穆涟依白了他们一眼,换上忧虑温柔的对祝思云道:“月月,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愿意看到这些人,但为了你美丽的容貌,让他们给看看吧。” 想想也对,别真给毁容了,祝思云点头:“嗯!”哼,人活着又不光是为了爱情,没有男人,咱还有姐妹不是?难怪在现代时很多人都说,男人不如姐妹靠谱。 老太医不敢耽搁,赶紧起身过去细细诊脉,确定身体上没有大碍了又验伤,等口腔里都查过了才道:“若好生调理,必不会留下痕迹,听闻娘娘如今喜熟食,老臣翻过医术,除一些刺激性食物不可接触外,其余照旧即可,若实在只食得下熟食,越清淡越好。”想他也是宫廷御医,居然还得去请教一个宫奴。 小三子说按照人类那套救治,人类,除了当初一个李裴,他上哪儿去接触人类?不过帝后的脉象也没奇异之处,最多是比常人虚弱,很是康健,没有人类特征啊?那为啥她吃不了生肉?想不通。 如果不是身份尊贵,真想将人带回去好好钻研一番,连玄机阁如今都在疑惑这事,如果所有人都和帝后一样吃花儿野草也能存活,那得造福多少人?可他不敢乱问,就怕这些都是一些争宠的表面现象。 送走太医,穆涟依叫嚣得更厉害了:“还说什么要幽禁,真真是无情,若不是白老元帅,我们连来看你都不能,对了月月,紫宸宫已经解禁,你爹也恢复了元帅之职,如今带着你哥也就是咱们云蟒国最年轻总兵副帅正赶往边关,白家你完可以放心,至于你娘,如今白府两百多号人伺候她,我也刚修书给我娘,让她多去白府走动,陪陪你娘,你就好好养伤便可,其余的都交给我们帮你打点。” “对啊,只有心情好了,伤才愈合的快些。”落玉娇拍拍好友的手背,以示任何事都不必她操心。 祝思云失笑:“嗯,我一定快点好起来。”虽然一开口就会扯痛伤口,但是她喜欢和她们闲话家常,涟依看似粗枝大叶,其实有时也挺细心的。 “那那个人,咱们现在要办吗?证据已经完掌握了。”落玉娇有些不忍心让白月湘再跟着烦神,但当初是那人险些害死她的,应该很想亲自报仇吧? 某女眯眼:“既然如此,就拖不得,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几个人将各自知道的事纷纷讲述了一遍,发现只要在梧桐居找到梅红穿过的粉色宫装,一切都迎刃而解,云三齐作证,不必惊动墨千寒那边,她们自己就能给办了,穆涟依拧眉:“这个柳芯蝶,平时看着没啥作为,想不到关键时刻还能帮咱们一个大忙,其实吧,那人也挺好的,脾气好,性格温顺,又不爱搬弄是非,就是过于沉静了点,别的都很讨喜,可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亲近不起来。” “我也觉得怪怪的,好些时候都忍不住把她给忽略了,你们说她不为陛下恩宠,又独来独往,那这么活一辈子不是很无趣吗?帝君都很少翻她牌子,自进宫后,统共也就两三次吧?说她有自闭症吧,又不像。”落玉娇耸耸肩,表示无法理解,像雪歌,既然早就心仪云三齐,那么也定不愿争陛下那份宠。 可她会用后宫姐妹来打发无趣时光,但柳芯蝶……太安静了,反倒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她们不是没想过去跟她亲近,但总会被正当理由拒绝。 都说大伙要帮她解决她母家的事了,月月受伤,她也没说过来探望,还让人无法认为她没有心肝,因为人家一向如此,这样自是亲近不起来,想到什么,指向外面:“月月,那个……就是那个人,我有次觉得柳芯蝶看他的眼神好生奇怪。” 而且那人看柳芯蝶的样子也不对劲,见好友点头,倒抽冷气。 穆涟依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祝思云赶紧打断,尼玛,穆涟依知道了,岂不是等于世界都知道了? 落玉娇扬扬眉,心有灵犀的转移话题:“还有一事,前些日子柳芯蝶说那事,正愁不知道如何筹银子呢,月月,你如今即便不易见客,可那么多金珠我们是真凑不齐,白家刚刚官复原职,雪歌父亲又是清官,阿娇那哥哥是指望不上了,一个冷血的家伙,为今之计,只有昨夜帝君说的赏赐,很快胡斐会拿着单子过来,你若不知道对应价格的话,直接让他拿出十件价值一千五百金珠的宝物赏赐咱们就行。” “可要怎么卖出宫?”穆涟依表示不赞同,月月受伤了那女人也没说过来探望,干嘛还这么不遗余力的帮她?那么多赏赐,要竹篮打水,挺不情愿的。 祝思云不方便说话,落玉娇只好替她说:“月月要想坐稳这个后位,让后宫和睦是她份内事,芯蝶也是咱们的家人,该帮就得帮,你不能因为她不好走动就否定她的存在,而且我不想帝君情潮未到时,后宫再添新人,马上云栖梧倒了,若她也跟着没了,前朝不劝帝君纳新人才怪。” “好吧,希望如你所言,她母亲将来翻身了能把钱还给咱们,这事你们自己看着办。”穆涟依不耐烦的摆摆手,反正如今她也没多少地方用钱。 云三齐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各宫下人无需打赏都个个尽忠职守,这个奴才还是有点本领的,连带着给各宫的供奉饮食都丰富了许多,估摸着是以前内务府有人贪赃枉法,却也没听说把人揪出来,奇怪的事越来越多了。 问她怎么那么肯定是云三齐的功劳?当然是无意间听到了宫人们的窃窃私语。 于是当天离开紫宸宫后,落玉娇和穆涟依就带人以帝后口谕名义去梧桐居搜宫了。 云栖梧照旧浓妆艳抹,雍容华贵,站在院子里冷冷的与穆涟依对持,知道打不过对方,更了解其不计后果的脾性,只能强忍怒气,不知道她们要搜什么东西,但……:“你们什么意思?”气呼呼指着在屋子里胡作非为的人们,搜就搜,竟敢砸东西。 穆涟依身后的小菲趾高气昂的替主回道:“梧夫人,这可与我家夫人无关,帝后亲自下达命令,我们也不得不从,您要有什么疑虑,可去找帝后娘娘当面讨原由!” “少废话,云栖梧,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在后宫兴风作浪,你竟当作耳旁风,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当日帝后被骗出宫,若非神佑军及时赶到,定遭歹人杀害,那些黑衣人是你派去的吧?你怎么说的呢?告诉帝后帝君可能那会儿会出宫?好歹毒的心思,不管派去的杀手成与不成,她都属违抗君令私自出紫宸宫,同样难辞其咎,你是要非杀她不可啊。” 穆涟依懒得跟她磨叽,鄙夷地斥责。 云栖梧愣了下,后拧眉审视穆涟依,不知在想什么,忽地笑了:“证据呢?” “这件事我们的确无迹可寻,但是你让指使人陷害雪歌……”没等穆涟依说完,一个宫奴拿着件粉色宫裙走出,一把接过:“这就是证据,来人,把她给本夫人带到紫宸宫去。” 一旁的梅红顿时花容失色,那不是她的……也的确是从她房间搜出来的,整个梧桐居,平日无一人穿粉色衣裙,当初她也正是穿着这件衣裳去见云三齐的,可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哪里都不去,偏偏直奔梧桐居,怎么可能如此确定人就出自梧桐居? 似乎并没在哪里漏出过破绽啊。 云栖梧同样白了脸,想着肯定是掌握了十足证据才来拿人的,强作镇定的挥开上前抓她的宫奴,观察了一圈,没有神佑军,来的也是她们自己的宫人,似乎明白了什么,无所谓的率先一步走出。 落玉娇则还在对方寝宫翻箱倒柜,来时月月给她看了样东西,既然云栖梧和苏紫国怜后有联系,那么必定还有别的证据,比如真在通敌叛国?奈何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只能作罢,死罪,云栖梧是逃不了了,可月月想保那个奇怪的男人,那自然是不利云栖梧的证据越多越好。 不怕她不就范。 “三哥,你看,没骗你吧?” 远远的,云三齐和一个手下观望着被带走的云栖梧,以及穆涟依手里一件眼熟的粉色宫裙,居然是她,阴郁眯眼:“告诉那些见着的人,把眼睛捂严实了,不该看到的,便不能看到,谁若相互议论相传,那离死也就不远了。”后赶紧走向紫宸宫。 “是是是!”青年立马点头哈腰,等少年走了才直起腰,啧啧啧,这小子,越来越有气势了,呵呵,帝君只管国事,哪知后宫如今已经完被帝后攥在手心里了?人心所向,谁敢再放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毒妇 “师傅!” “哗哗……” 一池幽静绿荷,被突兀的水流波动声清扰,很快,一条在骄阳下泛着刺眼光芒的雪白巨蟒浮出水面,触及荷叶狂乱摆动,远远看去,它竟有七八丈长,满塘碧绿中,硕大身躯格外鲜明,身躯悠悠然弯曲游行,一举一动极为霸道,蛇头几乎不顾一切阻拦,哪怕眨眼间毁去无数娇花,也不曾因爱惜美好而稍稍偏离分毫。 离心站在岸边静静等待。 又一道水浪响起后,雪色无暇的巨蟒冲天而起,飞身上岸已幻化为俊逸青年,大手一挥,白色广袖翻飞,仰头大步向木屋,声音清冷:“何事?” 离心嘟嘟嘴,乖巧回应:“今早紫宸宫的帝后被帝君打了。” 正大步而行的男人倏然转身,一脸冰寒:“你说什么?” 毫无准备的离心吓得倒退了两步,确定那就是自己的师傅后才吞吞口水继续说:“帝后被帝君打了,留了好些血。” 平素柔和无害的双眸刹那失温,隐隐跳跃着两道阴霾,没有难为小童儿,扭头几步走进木屋,来到桌案前,盯着某个卷轴抬手按向心口,难怪自晨起后一直心绪不宁,后来无辜心绞,呼吸沉重,险些凝滞,还当是天灵草没泡到位,原来是受了那女人影响,事情似乎越来越失控了。 最初她若有危险,他只会在梦魇中预知,现在不过是没了那股厌恶,无半点喜欢可言,就如此可怕,不敢想若哪日喜欢上了,而她又面临着死亡,那他是不是也会跟着心痛而死? 流血了……又闯了什么祸? 这个女人为何就不能学别家女子安安分分?非得时不时把天捅一下才舒心? 紫宸宫。 云栖梧高傲的站在正殿中,果然是要谈条件,大门都关上了,看来这白月湘是下定决心非救柳芯蝶和那怪人不可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倒是生死不惧,这个节骨眼上还面不改色,云栖梧,忽然有点喜欢你了。”坐在椅子上的穆涟依端着茶杯好笑的说道。 “哼,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今天落在你们手里,我无话可说。”一副许多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态度。 怕?她有什么好怕的?从进宫那天起,上峰就只给了她两条路走,要么打败所有人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后,要么一碗毒药下黄泉,死,她早就做好这个准备了,即便是死,也休想来折辱她。 “帝后娘娘到!” 这回除了穆涟依和落玉娇与宫奴跪地恭迎外,云栖梧不再装模作样,下巴高抬,面无表情看向来人。 祝思云见状,诧异了下,后垂眸上台阶坐于凤椅内,以免吓着人,脸上蒙了一层金黄薄纱,没有怎么隆重打扮,穿得很是简便,边盯着那双带有戏谑的眼睛边也笑道:“都起来吧!” “谢帝后娘娘!”落玉娇恭敬起身,后从宫女手中接过粉色纱裙道:“启禀王后,这便是那件宫裙,小三子,你可看清楚了,当真确定这就是你见过那套款式?” 小三子弯腰:“奴才确定!” “呵呵呵!”大概知道今天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云栖梧玩味笑出声:“你们这算是私设公堂吗?即便白月湘你有这个权限审理本夫人,可也不该门窗紧闭,仅留一些贴身奴才吧?帝后娘娘,是不是该将宫门大开,让更多的人过来观赏观赏您的威风之举?” 早料到对方会有此一说,祝思云并不生气:“若真如此,你认为你的家人余生还能平安?” 云栖梧抿唇,笑容敛去,阴毒视线恨不得直接将那肉中刺当靶子活活射死,她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次是真的栽了,却不知道她们究竟都挖出了些什么,刚才粉裙明明已经从梅红房中搜出,可落玉娇却还在她寝殿不出来,不明白这些人究竟想找什么,难道那件事暴露了? 这不可能,否则不会说什么要她家人余生平安来做交换,更不会在此地审理她,既然这般,她就没反抗的余地,权衡了下利弊,不情不愿的跪地:“不知何事居然能让臣妾家人余生都不得安宁?” “你还装,证据确凿,真是死性不改。”穆涟依骂完就指向后面被宫奴押制着的梅红道;“那日早晨蝶夫人在明夜湖畔看到雪歌和她贴身婢女沫儿在对岸走过,紧接着一个穿粉色衣裙的宫女便鬼鬼祟祟的走出,就是梅红,因为她总是一身红装,因此才觉得可疑,还有那晚去让小三子给雪歌写信的粉衣蒙面人,也是梅红,而她一个小贱婢,又怎敢想着去谋害帝妃,还是当朝丞相之女,必是受你指使,怎么?要让我们现在对梅红动刑吗?” 早就吓得站不稳的梅红一听动刑,立马无神摇头:“夫人救奴婢!”她不想死,她不想死啊,忽地眸光清明,挣脱开束缚,跪爬两步冲祝思云哀求道:“娘娘,奴婢也是没办法,夫人有令,奴婢不敢不从啊,是她让奴婢时刻监视着程帝妃动向的,还有落帝妃和穆夫人,她每日都要奴婢向她禀报你们的一切事宜,奴婢真的不敢不听呜呜呜。” 凄凄哀哀说完,就当众哆嗦着把袖子撩起。 “吸!” 纵然见过不少大小疤痕的穆涟依都不由惊诧,爹爹常年在军营,背上胸口无法抹去的刀疤十多处,却也没梅红身上的来得吓人。 祝思云同样被吓得不轻,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落玉娇就差没尖叫了,金枝玉叶,哪里见过这些? 只见两条伸出的纤细长臂上,是无法想象又绝不能复原的痕迹,鲜红扭曲,像是硬生生将肉剔去,只剩一层皮包裹着两根骨架,和凸出可怖的筋脉。 云栖梧冷漠地瞪了旁边跪着之人一眼,轻蔑扬唇:“愚蠢的贱婢,你以为出卖本夫人,她们就能放过你?收起那可怜相吧,若不是你,本夫人又怎会轻易扳倒程雪歌?” “呜呜呜奴婢没有办法,呜呜呜稍不满意就是一顿毒打,奴婢不光手臂上被她时常铁烙,奴婢的……的……”咬住下唇,也不怕有男人在场了,无奈的把衣襟狠狠拉开,露出已经失去了原有高耸的平坦胸膛:“奴婢不过是呜呜呜因为家父病重,偷拿了她一对钗子,她就将奴婢的……给割了,呜呜呜奴婢害怕,每天都很惶恐,又没人能给我们做主!” 祝思云伸手捂住嘴,画面太凶残,胃里一阵泛酸,并非是被恶心到了,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干呕,太可怕了,幸好自己没穿越到梧桐居当宫女,否则不知道被折腾成什么样:“你当时可以找程帝妃和穆夫人。” 红梅含泪摇头:“当初程帝妃一心只知道玩乐,穆夫人痴迷武艺,呜呜呜,即便真的可以保奴婢,却也不会要了梧夫人的命,那奴婢的家人就都得死呜呜呜,奴婢真的是迫于无奈,今天若不是看帝后娘娘您真的可以为我们做主,奴婢也是不敢说的呜呜呜。” “呜呜呜娘娘救救我们的家人呜呜呜。” 一下子,梧桐居跟来的两个宫女和一个宫奴也都噗通噗通的跪爬了过去,争相指责。 “娘娘,我们的家人都被安排到云知府的府邸当差了,呜呜呜,奴婢的哥哥,还有梅红的阿娘,都在里面,梧夫人说只要我们敢出卖梧桐居,在她家当差的亲人就会被乱棍打死,还不准埋葬,给野狗……呜呜呜娘娘,奴婢不怕死,奴婢知道这些年帮着梧夫人做了那么多坏事,肯定也活不成了,但请娘娘可以救出我们的家人。”一个宫女边说边砰砰砰的大力磕头。 穆涟依恶狠狠的指向云栖梧:“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肆意残害宫奴,还以家人要挟,云栖梧,你简直丧心病狂!” 仅有一个贴身宫女小秧还在坚持,毕竟是跟着陪嫁进宫的,自小一起长大,背叛主子这种事,良心不允许她退缩,于是乖乖跪在原地。 “哼,本夫人不过是吓唬吓唬他们,我爹乃百姓父母官,又怎会真把他们家人怎样?”云栖梧深吸口气,认命的点头:“没错,程雪歌是我指使人迫害的,那个去庆诚殿通报的宫女也是我让人弄死的,这些人身上的伤也是我造成的,哦对了,早年还受不住罚死了三个宫女,并非自尽,是我打死的。” 见对方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祝思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颤声问:“他们都和你一样,爹生娘养,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你为什么要成天的折磨这些尽心伺候你的人?”天呐,梧桐居看着虽说土气了点,可挺漂亮的一个居所,怎么内里如此黑暗?那些里面工作的人连畜牲的待遇都不如。 也难怪她能做出把一个男人折磨得没人样的凶残之事。 心理变态吧? “奴才犯错,就该严惩,天经地义,本夫人有什么错?谁让他们是奴才呢?” 听到这话,小三子气得恨不得一拳狠揍过去,就是有这样不把他们当人的主儿存在,所以才会惹来怨声载道,总听说后宫的主子们动不动就虐打宫人,原来不是所有人,只有这么一个,雪歌也只为难过他,却并非是天性恶毒,终于是给他找到了这个把后宫搞得人心惶惶的恶毒妇人了。 祝思云并没信云栖梧的话,向那些还在抽泣的人道:“你们放心,等会本宫便会派人立刻去将你们的家人从云府接出,并好生照料,一生衣食无忧。”这是皇家亏欠他们的,因为后宫无人能真的扳倒云栖梧,所以都选择了沉默。 一听这话,都疯了一样的磕头致谢:“谢谢帝后娘娘,大恩大德奴婢、奴才来世当牛做马报答您。”想不到啊,真的想不到,生平不但可以得到解脱,还能凭一己之身造福家族。 “就算后宫无人能给你们做主,也可以直接去找陛下啊。”落玉娇不忍去看她们,将头硬生生偏开。 梅红摇头苦笑:“帝君又岂是奴婢们想见就能见到的?但凡娘娘们能想到的招,奴婢们都试了过了,那次就是奴婢带头试图去找帝君,结果因为陛下政务繁忙,不愿见奴婢,结果回去后,两条手臂就被烙成这样,以后就再没人想着反抗了,是,奴婢承认程帝妃一事是奴婢先挑起的,呜呜呜,呵呵,为何要这样?只想让夫人高兴,奴婢只想让她高兴,只有她高兴了,我们才有好日子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直接赐死 “助她为虐,你们的确难逃责罚,但也如你们所说,若非是帝宫无人能为你们做主,也不至于令你们到今天这个身体心灵皆受到莫大创伤的地步,陛下和众位主事者,皆有责任,这样,只要你们将她这年做过的脏事说出来,录份口供,画押签字,本宫做主,准你们饱受摧残过的宫奴宫女统统回家休养,每人还可得到十年俸银。” “啊?真的吗?呜呜呜娘娘,可是奴才杀过人啊,真的可以无罪释放回家吗?”唯一的一个宫奴仰头希冀询问。 穆涟依和落玉娇也讶然的看过去,这……哪有这样的处理方式?按理说都该拖下去处死的。 杀过人,可都是被逼迫的,他们不去杀人,就会给云栖梧杀死,包括他们的家人,不过直接释放是有点草率了:“甭管你们以前做过什么,也都是受制于人,可毕竟做过错事,这样吧,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但凡迫害过无辜的统统杖责三十,像梅红这种受不了刑罚的,就到……” “呜呜呜奴婢受得了,王后娘娘,您是我们的大恩人,别说三十杖,三百杖,三千杖奴婢都受得了,您无需为奴婢担忧了,奴婢甘愿受罚呜呜呜,叩谢娘娘大恩!” “我们都受得住,都受得住,多谢娘娘大恩!” 祝思云见好友们要说话,立马抬手制止,后继续道:“三齐,带他们下去录口供,然后按照我说的做,从内务府一人支付他们十年的俸银,不可减少一文,再传话给丞相大人,让他安排人送他们前往云栖梧母家亲自把亲人们带回家,我说的是所有梧桐居的宫女宫奴,身体健还愿意留在帝宫的,便都打发去做些轻松的活计,任何人都不可再苛待他们,不愿意留下的,都好生送回家,支付两年俸银于他们,这件事,本宫相信你能办好,注意那些投机取巧的,更不要张扬,尔等也莫要把此事传扬出去!” 云三齐犹豫了下,这样处置会不会有点不符合常理?一个个反倒都因祸得福了,而且娘娘的处事方式好生奇怪:“奴才遵命,你们都跟我来!” 再次千恩万谢后,大伙噙着泪快速走出,深怕慢了帝后反悔。 “你倒是会做好人!”云栖梧鄙夷地哼笑,假惺惺的,不就是想让大伙说她仁善贤良么? 祝思云实在不想再面对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看着就恶心:“不是我要做好人,而是我有心,而你的,已经被狗啃了。” “哼,随你怎么说,不过我倒是好奇,他们如今早已耳濡目染得心狠手毒,刚才那奴才,让他去杀那通报宫女时,他可是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去了,杀人偿命啊帝后娘娘,你这么处分,有失公允吧?也非王后之风,而且你不怕他们出去继续作恶?”就为了体现自己虚伪的美德,竟罔顾法纪,呵呵,她算什么帝后? 落玉娇尴尬的轻咳一声,的确,不该怎么处理。 某女咬咬牙,嘴里伤口早因过多的话破裂了,一口一口的血水咽着,却还是要把话说得字正腔圆,怒声质问:“你还有脸说?自己心理变态,一腔狠毒,凭什么想要别人陪你买单?身为天子的嫔妃,无法将宫中下人当子女看待就罢了,还肆意凌虐,你说本宫没资格当这个王后,那你就有资格吗?这些宫奴,个个出生百姓家,爱民如子这句话你听过没有?” “他们背井离乡怀着一腔辛勤来伺候你,不求别的,只求靠双手养家糊口,乃劳作楷模,而你这个毒妇,成天虐待,好生生一个人硬是被你逼得心灵扭曲,还有你们。”将视线转向阿娇和涟依:“你们认为我不该放任,不该补偿他们,那我倒要问问,凭什么?” “凭律法不该如此!”穆涟依没好气的反驳。 “哈!”祝思云不屑的翻白眼:“律法?试问是天子颜面、后宫颜面重要,还是你们强加给他们的律法?而且本宫并不认为他们犯法了,非要追究,最该被律法制裁的是身为帝宫主子的你们和天子,当初本宫被禁足紫宸宫,无权干涉后宫事,阿娇也未嫁过来,你穆涟依和程雪歌等人掌管后宫事,为什么没能给他们做主?” 穆涟依烦了:“他们自己不来找我。” “没听他们说吗?你成天痴迷练武,根本不管后宫事,属于玩忽职守,而他们找了陛下,可帝君却因忙于朝政,不肯给他们申诉的机会,那你们说,真的追究起来,责任归谁?你们若能将他墨千寒定上漠视宫奴生死、无道昏君之罪,本宫立马将那些被迫背人命的人统统处死。” 该死的,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又扯到帝君是昏君上去了?这话也就她敢大声吼出来了,拱手道:“得得得,反正知情的也就咱们这些自己人,就这么处置吧,哎,的确是我失职,我知罪,这样,自我罚俸半年,小惩大诫。” 祝思云心情总算好转一点,心想好在是私下盘问的,否则那些人,难以活命,更别说得到应有补偿了,这要传扬出去才叫无法收场,典型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她也知道自己徇私了,做为一个王后带头藐视法纪,影响不好,这不是没别的法子么?只要都守口如瓶,谁会知道这些破事? “云栖梧,这封信是你写的吧?”将父亲交给她的绢布扔过去:“说说吧,你和苏紫国怜后是怎么回事?” 几乎所有人都没错过女人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慌,落玉娇皱眉:“你还真在跟苏紫国勾结?” 云栖梧暗暗心惊,又立马冷静下来,保持着跪地的姿势,摇头:“不过是早年仰慕怜后舞技,说过两句话罢了。” 某女摸摸刺痛的包子脸,片刻不离那张故作淡定的金眸,那一丝慌张有点突兀呢,可她父亲的身世的确很清白,更是个清官,在前朝风评尚佳,丞相程永风都亲口夸赞过,祖祖辈辈都为云蟒国人,而她母亲也没查出跟苏紫国有什么关联,或许是大伙多心了。 “我问你,当初可是你骗帝后出宫,又派杀手半路刺杀的?”落玉娇终究是比较关心这件事,因为一天不查清楚,一天都无法心安,希望这次过后,帝宫中再没什么龌龊事发生,一次清理干净。 闻言,云栖梧垂下头,咬咬嘴唇,才抬头怨毒的瞪视向祝思云:“罪我都可以认,程雪歌和云三齐,还有那个怪人跟柳芯蝶的事,我可以一起带进坟墓,但你必须发誓此次不会波及到我的家人。” “当然,否则也不会私下审你了。”看吧,她又徇私了,牵一发而动身,不但纳兰司许会死,柳芯蝶要死,柳芯蝶的家人要死,雪歌要死,程永风现在看似还在丞相位置上,但已经受到不小影响,她不相信墨千寒没收到大臣们弹劾程永风的折子,甚至还要求必须赐死雪歌的折子都有。 那天程永风不该跪在无尘殿外,那可是秽乱宫闱之罪,必定被弹劾教女无方,有那样一个女儿,便不配高居丞相之位,还有雪歌,多的是人想她死,这样一来,程永风私心里也会对墨千寒寒心。 云栖梧若乱说,真真是死一片人,也包括她祝思云,身为帝后,却去为一个罪人求情,来到古代这么久,早看透了,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百姓集体发怒,从她发情期过后,墨千寒几乎就没怎么出过御书房,忙得天昏地暗,估计三分之一都跟程永风有关。 太多太多的无奈,让她不得不逼云栖梧闭嘴。 “你要如何保证我残害下人,又陷害程雪歌,而家人不受殃及?” “你犯事,本就与你家人无关,就像雪歌一样,丞相还是丞相,我拼着名誉不要救了雪歌一命,丞相当然会卖我面子,如今雪歌再沉冤得雪,那丞相之位也可稳如泰山,家族会被你牵连,无非是其余官员给你爹使绊子,帝君又因着你坐视不管罢了,可丞相若出面请你爹吃顿酒,我想,也没人会因为你去折腾云家,这样合理吗?” 说到最后,已经有点口齿不清了,面上还依旧保持着镇静。 云栖梧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瞅了近一盏茶的功夫,终于,双手交叠,俯身叩拜:“臣妾任凭帝后发落!” “阿娇你记录好给她签字画押,然后交给陛下让他自己定罪,我乏了,先回寝殿歇息。”站起身揉着脖子快快离场,痛死了痛死了,墨千寒,你他奶奶的给我等着瞧,这口气要能咽下,她就不是祝思云。 “恭送帝后!” 一切笔录做好,落玉娇把口供递过去,见对方都不等印泥,咬破手指直接按手印便好奇的问:“你就那么相信她一定可以保住你家人?” 云栖梧很爽快地把绢布扔回,还散发着她的高傲,冷言道:“用人不疑!”讨厌归讨厌,可白月湘自大病一场醒来后,变得越来越奇怪,以前那么在乎自己的声誉,却因一个程雪歌差点毁于一旦,正因这事,她选择了信任,而且有些事一旦暴露,神仙也难保她云家。 忽然觉得白月湘并没她想的那么不济,甭管是否有这么多羽翼帮衬她,可她的确是在自己还未得到墨千寒重视前就把她给彻底扳倒了,真正最无用的竟是她云栖梧。 “月月向来说一不二,这点你大可放心。”穆涟依起身憎恨的看着她,后又转向那个不曾开过口的小秧,其实她也大可以向月月求情,好歹能保住一命,但她没有,果然丫鬟什么的,还是娘家跟来的比较靠谱:“小秧,不得不承认,你是个好奴婢,哪怕你的主子作恶多端,你依旧与她同生共死,忠心可表。” 云栖梧这才想起这事,扭头一看,小秧正冲她无所谓的笑笑,吸吸鼻子,爬过去甩手就是一巴掌:“你这个贱人,活着的时候气本夫人,到死还想……” 小秧不知痛一样,望着云栖梧摇摇头:“主子,罢了,您不必再顾虑奴婢了,活着奴婢伺候您,死了,奴婢还要去伺候您,您没了,奴婢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好了,奴婢扶您起来。” “你……”云栖梧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说,是啊,就算她活着,又能好到哪里去?半响叹出口气,跟着站起。 “那涟依你看着她俩,我去见陛下。”落玉娇抖抖供词,带上贴身婢女向外走去。 云栖梧紧紧拉着小秧的手,无意间看到穆涟依得意的嘴脸,垂头鄙夷勾唇,真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呵呵,白月湘,活着弄不倒你,死了,照样可以将你挫骨扬灰,慢慢受着去吧,我会在地府等着你的。 一群蠢材。 “陛下,这些都是云栖梧亲口认下的罪行,也已画押,人如今就在紫宸宫,等待您裁决。” 墨千寒慢慢将手中奏折放下,专心于供词,越看,眉头拧得越紧,脸色也越是凌冽,抬眸对上下方女孩儿:“她为何要陷害程氏?” 落玉娇在男人看向她时,已经将视线移开,不知从何时起,她变得越来越畏惧他,或许是身边有了更能为她做主的人,不再仅仅只依附他而活,心中难免产生小小排斥,铿锵有力的回禀:“并非是想要害雪歌妹妹,她是想铲除帝后姐姐的一切势力,等帝后姐姐无人可依时,再彻底扳倒,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就她?”等女孩儿点头后,男人捏着绢布忽地笑了:“后宫最近可真是热闹,让本君都不敢置信,来人!” 守在外面的神佑军统领立马进屋:“属下在!” 不耐烦的将绢布扔到了落玉娇身旁:“去紫宸宫将云栖梧押至刑部仔细审理,若情况属实,直接将她与贴身宫婢小秧赐于自尽,不必再上报!” “属下遵命!”接过落玉娇递来的供词风一样消失无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奇怪的花无叶 落玉娇唏嘘,他一点都不念旧情迟疑一下吗?那好歹也是陪伴他数百年的女人,甚至连最后一面都不肯去见?虽然男人如此信任她和月月,可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惶恐,若哪日她也沦落至此,他是不是同样这般果敢?又想着他既然还这么信任月月,自己要不要趁机会帮忙说说情? “陛下,关于帝后姐姐的事臣妾也略有所闻,臣妾觉得此事定与那纳兰流川脱不了干系,恐是想离间您与姐姐的夫妻之情,您看可要寻他来与姐姐当面对峙?” 墨千寒收起一身冰寒,温柔的抬手:“你先起来。” “谢陛下!”站起身后,继续问:“臣妾刚才所提议,您看?” “此事本君已有眉目,是本君对她不住,本君自会与她赔礼,你莫要再管,这件事就此作罢,谁也不许议论,下去吧。”说完又投身于众多国事中。 落玉娇从最初的欣悦到后面的不解,按月月的性子,这事可不是一句道歉就能了的,宫上下谁不知道今早被帝君打了?若不把纳兰流川带来,二人一起给她赔个不是,换做是她也感觉委屈,意思太明显了,他可以自己去和月月赔礼,但陷害月月的纳兰流川,他不会动。 果然跟国事比起来,她们这些女人什么都不是,呵呵,不能议论,宫中人不还是要胡思乱想么?若哪日平白无故原谅了,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是月月自己退步的呢,不过也总比就这么晾着强:“臣妾告退!” 红菱殿。 “沫儿,你说月月她们现在在干嘛?” 秋千上,紫衣女孩儿百无聊赖的随风晃动,小脸高仰,瞅着四方院落外面的高空出神,真的好怀念以前的日子呢,才刚刚学会那个‘麻将’,就再无彻夜玩乐的机会了,也不知道究竟要被关到何时,本就是贪玩性子,才多久?已经快憋疯了,人啊,都是不知足的,有了这个想那个。 以前多么希望能有个地方给她和小三子无后顾之忧的相处,现在他天天来陪伴,给她讲外面的事逗她开心,哪怕一层窗户纸谁都没捅破,她也知道她如今和喜欢的男人心心相印,前几日甜得都腻人,甚至甜过劲儿,这不,有了恋人的倾慕,还想要姐妹们相伴,国宴上,月月,涟依,阿娇一举成名,如果不是那事,里面也有她一份功劳的。 那怕在下面给她们鼓励也行啊。 沫儿撅嘴,她也不知道,好想念小菲和蔓儿,以前主子们玩她们的,而她就和她们的贴身婢女一起疯闹,哪像现在,睁眼闭眼都只有她和主子,冷冷清清的,要不是有小三子时常过来探望,她都快认为世界上只有她和主子两个人还活着了。 “主子,来了!”忽地,沫儿暧昧地拉拉秋千。 程雪歌立马把快掉落的鞋子穿好,摆正端庄温婉姿势,笑盈盈的望着来人。 云三齐走得很急,不但春光满面,还喜上眉梢,到了程雪歌面前就一把掀开袍子单膝跪地:“奴才恭喜……”顿住,一句‘娘娘’硬生生被忧愁憋回口中,似乎才想起女孩儿被释放,那她不就又是帝妃吗?因此苦涩仰头:“帝后已经查明真相,您是被云栖梧诬陷,帝君也命人将她带去了刑部严审,您……可能很快就会恢复帝妃之位。” “啊?”程雪歌噌的一下站起来,愣愣的俯视着少年:“你说什么?我好不容易才被帝君休掉,为什么要恢复帝妃之位?我……我不要当什么帝妃,小三子,我们怎么办啊?” 沫儿也惊呆了,这……这还不如一辈子关在冷宫呢,现在小姐一心都在小三子身上,怎么办?谁来告诉她,怎么办? 云三齐缓缓起来,握住伸来的一双小手,薄唇颤抖:“您当真下定决心与奴才……” 没等少年说完,程雪歌就愤怒的将其甩开:“你说的什么鬼话?我当然是决心与你在一起啊,小三子,你怕了吗?” 俊美的少年在不到一个月内,仿佛成熟了许多,抬手将女孩儿鬓边的碎发扶到耳后,含笑摇头:“粉身碎骨,亦不畏惧,你不必劳心,此事交由我去办,毕竟休书已在手,加上帝后娘娘协助,我想帝君不会过分为难我们,但冷宫是无需再住了,你不是很想出去吗?很快就能得偿所愿了,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不再多留,快速转身。 “喂喂……”程雪歌见人已经走远,也开始想对策,她绝不能再让自己顶上墨千寒后妃的称号,绝对不能,但这事必须谨慎着来,月月查清自己是被诬陷的,如果这会儿突然说不愿恢复帝妃身份,难免帝君不会起疑,无论如何也不可让他知道自己以前恋慕小三子的事,这同样等于不贞。 说在冷宫时才喜欢上的?也说得通,但不是现在,就说已经对陛下心灰意冷,不愿再做他的女人,然后到月月宫中做宫女,日子久了,云栖梧一事被大伙淡忘时再拜托月月帮忙,再跟小三子结万年之好,对对对,这才是万之策。 “沫儿,我们终于可以出去了,我就知道她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把咱们带出去的,呜呜呜我好激动,爹爹也不会再被我牵连,呜呜呜我们要出去了。”抱住小丫鬟泪眼婆娑地原地疯狂蹦跳,感谢上苍,感谢云栖梧阴差阳错帮她摆脱了帝妃这个枷锁,对啊,有休书,她如今是未嫁之身,终于可以正大光明规划自己想要的未来了。 云三齐,这辈子她非他不嫁,只有他才配得起她一腔爱恋,墨千寒不配,他做不到初次交出元结,但她相信三齐能做到,此生只有她一个女人。 这话那家伙也跟她旁敲侧击透露过,他此生并未接触过女人,等着洞房花烛夜与她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呵呵,愿意交付元结的男人才值得她用一辈子跟随,放眼天下,几个男人能做到这个地步?或许姐妹们知道了会说她自私,万一哪天她死了,三齐一个人只能守着她的坟墓一辈子。 可是就是很想他这一生只属于她啊,自私就自私,她会努力让自己活到一万岁的。 当夜,无人看守的紫宸宫寝殿里,床上人儿睡颜安详,炎炎夏日将近,屋内温度并不理想,即使窗户大开,女孩儿还是将身上薄被蹬向角落,睡姿非常不雅观,四仰八叉,却让床边不知默默观望了多久的男人忍俊不禁,撩开黑袍,转身坐在床头,长臂一勾,薄被入手,并没想扰人清梦,小心翼翼的盖好。 又不知看了多久,墨千寒才对着那肿胀的小脸一声叹息,粘上些许淡粉色药膏轻柔的在伤处涂抹:“一定恨不得将我五马分尸吧?此事是我错了,不该失去理智伤到你,当时我真的很生气,也很心痛,很痛,谁都可以想着去摧毁它,而你我不能,那是他们留给我唯一的遗物,时常对着它都仿佛可以看到他们。” 女孩儿并无醒来的迹象,不时会因为不适而吧唧下小嘴,某男便将力度放得更轻:“还想着等大局稳固时,带你去无尘殿见他们,没关系,到时咱们去墓前也一样。” “如今想想,毁了也好,不必再自欺欺人了,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吗?很慈爱,哪怕仅有一面之缘,我也能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他们有多在乎我这个儿子,多么想放弃黎民安宁就那么带着我和娇儿归隐山林,从此不问天下事,可是不能呢,身为一个被百姓锦衣玉食养成的帝王,又怎能真弃衣食父母不顾,各自逍遥?” 边说,边温笑着用内力一点点催化药性,那泛着柔情的黑眸与白日判若两人,估计谁要瞧见,非怀疑人生不可。 “父亲为人比较严苛,威风凛凛,面对儿女与母亲时,又和蔼慈祥,像一座雄峰,傲然九霄,母亲出身名门世家,贤淑温婉,与你天差地别,她说话都是细声细语,分别那天,她哭得很厉害,虽然什么都没说,我却读到了千万个珍重,千万个无奈,父亲眼睛也是红的,他告诉我,做为一个王室男人,从来到这个世界一刻起,就已经背负上让百姓安乐的使命与责任。” 停顿了下,苦笑:“而我,不光得让乌阳国民安,还得让整个天苍大路都远离战火,当然,私心里也想成为一个流芳万世的帝王,今又有佳人相伴,高处无寒,我知你不喜永远困在宫廷,总想向外翱翔,虽然无法理解,但日久天长,只要我们心系一线,总能找到折中法子。” “知道吗?这样看着你,心没由来的平静,傻乎乎的,不知天高地厚,实难掌控,看在你小小年纪,我不与你计较,更会一点点将你送到世界最高处……”后面在心里暗暗加了句‘斩断云梯,无处可下’。 帝王,世界上最孤独的人,而他,不会让自己孤独,这个女人横看竖看都无母仪天下之风,却偏偏悄无声息的在他心中扎根,从未想过强行拔除,因为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看她笑,喜欢看她闹,喜欢听她在耳边叽叽喳喳,自然也喜欢闹脾气时的倔样,最最喜欢那股傻劲儿。 无数次以为依她的脾气绝不会主动找他搭话时,偏偏每次都会出乎意料,令人哭笑不得。 眼看三更已到,关于某个州郡的折子还未批阅,不得不弯腰在那红艳艳的小嘴上亲上一口,起身旁若无人地走出寝殿,来到院中时,已经恢复了清冷沉稳、不苟言笑。 次日,祝思云是从一股暖流中醒来的,不确信揉揉包子脸,热乎乎的,都没那么疼了,啧,古代的药膏真不是盖的,用的是情姨送的那瓶,有空去登门致谢。 从窗外看,天还没大亮,正准备睡个回笼觉,还没躺下就猛地扭头看向窗边新安置的软塌,没错,刚才眼角余光的确是看到了一个白影,倒吸凉气:“你你你……你大胆,知不知道私闯我寝殿是死罪?” 该死的,电视里皇后的寝宫不是特严密吗?这一个个的怎么跟入无人之境一样?而且怎么都喜欢往她睡觉的地方跑?再者啥时候来的?一想到整个晚上都有这么个大男人在旁边坐着就毛骨悚然。 白玉般纤长手指拈花似地拈起小小瓷杯,后悠然送入淡粉唇中,连转头与女人对视的动作都透着股子优雅劲儿,相对女人的怒目圆瞪,唇角掀起个迷人弧度:“整个天苍大路,又有谁敢定微臣死罪?” “哼,的确,你花无叶多厉害啊,说吧,找我什么事!”别以为装得不食人间烟火,她就看不透那骨子里的骚包因子,若是不相识,真要以为是哪来的狐狸精想勾引她呢,那眼神,尼玛,千瓦福特电流都不夸张。 事出蹊跷,定然有因。 ------题外话------ 咳咳,好吧,就是在勾引女主,花式引诱,有点让人汗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命定夫妻 “穿衣服!” 转开头,答非所问的吐出这么三个字。 祝思云满头问号,啥?带着疑惑将外套穿好,下地就着一方湿帕子简单的搓下脸,又到茶几上灌了几口清水,渴死了。 都来不及去问究竟想干嘛,将将转头,身子便倏然腾空,失重感导致张口想惊呼:“唔唔!”该死的,他干嘛捂着她的嘴?就说吧,这花无叶决计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正直无垢,居然跑来掳劫她,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本来对此人就充满了好奇。 要不鬼才这么听话。 哇塞,她是在飞吗?瞪大眼望着下面不住后翻的阁楼灌木,吓得伸手赶紧环住那看似瘦弱,却精实有力的腰身,这一点上,她觉得花无叶抱起来比墨千寒要舒服一点,再看带有温润的脸色,加之身上不知名的淡淡馥香,啧啧啧,如果内心没那么多险恶,她一定会爱上他的。 虽说没有王者雄霸之气,更没车没房没票子,可人家的威望非一般人能媲美,估计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歌颂厚待,长得也是万里挑一,温润如玉,翩翩风度,目空万物,与世无争,这种男人通常不爱烟花柳巷,谁若能征服,这辈子就等着享福去吧。 当然,这些只是外在形象。 至于内里,哼哼,披着羊皮的狼。 想着想着,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垂眸一看,还在帝宫范围,但越来越近的大片白色花海却是尤其夺人眼球,天,没想到天灵池的后山背面居然是这副人间仙境,一望无际的雪色花海,近了才发现是千万株奇树组成,像梨树,却又不是,梨花的味道她记得,而且如今也不是盛开季节。 落于花海正中,花无叶方才将人松开。 “啊!”一个打滑,飞快转圈才险险稳住脚,没去责怪男人有失风度之举动,仰头惊喜的抱住就近树杆惊呼:“天呐,还是多重花瓣,好漂亮,都没有叶子呢。”是的,除了咖色的树杆树枝,没有丁点绿色侵染,满目洁白无暇,连地上都是咖色玉石铺成,找不到嫩绿身影。 湛蓝的天,白色的海,咖色的地,风一吹,稀稀疏疏的细碎花瓣打着旋儿落下,在地上铺了一层凝白。 看着女子只顾着沉浸在白园景色中,无被强行掳来的忧虑,满心满眼的风光,花无叶有短暂迷惑,此地为帝宫一景,她竟会不知?忽然想到那日在彼岸居的谈话,恍然大悟,并非这个世界的人吗?那她那个世界,又是怎样的呢? 脸上红肿未消,导致原本娇俏容颜走形,及腰顺滑青丝随着主人的疯闹而来回摇曳,淡黄轻纱翩翩舞动,那么雀跃,眸光清澈如水,忘乎所以。 “哈哈,花无叶,这里太漂亮了,我都不知道呢,回头一定邀涟依和阿娇雪歌过来打麻将,在这种地方打牌,才叫真的诗情画意,哈哈哈,你看这一朵花能弄出一把的花瓣,不敢想象若快凋零时,风一吹,岂不是真如天女散花?”肯定会被花瓣给埋藏的。 而且好香啊,还一点都不刺鼻。 几度欲要开口说话的花无叶都因对方欢快蹦跳畅游四处而作罢,想来短时间是别想好好洽谈了,仰头望了一眼花树,无奈摇头,含笑‘噌’的一下飞身打出一道道无形气流。 ‘呼呼……’ 狂风骤起,方圆一里内的树木受到恶意破坏,疯了似地摇摆,抖出漫天白点。 “哇!”某女不跑不跳了,就那么站在一块空地上伸手闭目感受着即将扑面而来的厚厚一层‘凝雪’,可不就跟暴雪降临一样么?哦不,是雪崩,尼玛花无叶太不懂浪漫了,瞧,不到一分钟,她半截身子都已经给雪藏起来,眯开眼一看,尼玛,还在不断的下雪,神奇的是,花瓣只往她这一处飞。 眼瞅着周边十几棵树都已成光杆司令,一朵不留,愤愤吼道:“你快住手,这样一点都不美了。” 园子地面除了白色花瓣,可谓一尘不染,想必有专人天天清扫,这是人家用心栽培出来的,如果花儿都没了,负责人该多伤心?而且以后她还怎么带姐妹们过来玩乐? 不过依旧很感激他,虽不知他究竟想干嘛,可显然是为了逗她开心,否则不会在上面飞来窜去。 闻言,与花一色的男人翩然落地,站在前方扬眉问:“感觉如何?” 祝思云艰难垂头,看了看埋在脖子处的花堆,好嘛,不偏不倚,围绕她周身一个巨大圆形小山,仅留一脑袋在外,扯扯嘴角,向不远处兰芝玉树的某男笑说:“如果在我前面再立块木牌,我想会更应景!”语毕,沉下脸费力的把花瓣推开,还挺沉重。 花无叶愣住,细想了下其中深意,顿时忍俊不禁:“是有那么点意思!” 某女懒得搭理他,一脸严肃的走到男人跟前,踮起脚抬手在他肩上拍拍,意味深长的叹息:“你绝对是凭实力单身的。”难怪长这么好看,还无妻妾,除了一张脸能看,其他的……呵。 “此话何意?”男人还没回过味来,不耻下问。 拍拍肩膀上的花瓣,后双手环胸上下打量:“不懂就算了,说吧,所求何事?”无端献殷情,不是有求于她是什么?可墨千寒他都不怕,她又能帮到他什么? 俊逸无俦的脸再次出现了短暂迟疑,紧紧盯着女孩儿半响才来了句:“那日你的歌声甚是美妙。” 某女点头:“是吗?谢谢!”所以他是想听她再唱歌? “如今看着,身段也格外窈窕秀丽。” “我也这么觉得!”被夸,谁不喜欢?乐呵呵低头把裙子尽量摆正,刚来那会儿还不习惯矮了一截,如今这身子用久了,一米六也挺舒心的,身上找不出多余赘肉,小腰不盈一握,很是灵活柔韧,可谓百分百满意。 花无叶则几不可闻的抽了抽嘴角,继续温言赞誉:“芙蓉娇颜,倾国天姿,湘卿当之无愧!” 呃……不敢置信地抬高眼睑,确定男人正瞬也不瞬的盯着自己这张脸,还带有几许倾慕,摸摸几乎变形的脸:“你确定我现在这样儿也能倾国倾城?”而且湘卿是什么鬼? 果然,男人似乎也意识到马匹拍错地儿了,脸上似水温柔的笑颜稍稍走样,眸含迥异,干咳一声,直接转身背对,此刻脸上的表情正被愠怒取代,好似在无声控诉着女人的不解风情。 “好了好了,逗你的,不用拐弯抹角来哄我,若非你告诉我再也回不去了,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振作起来,如果可以,我倒希望咱们能成为朋友,花祭司,但凡我能办到,一定不推辞,说吧,什么事。”无奈的摇摇头,如今没有梳妆,披头散发,若被人看到,又要被说不成体统了。 花无叶一听,更加尴尬了,出谋划策、指点江山他都能得心应手,唯独和女人培养感情,他不懂,从小大到,他的身边连个侍女都没有,甚至连自己母亲都没亲近多少,更别说一来就希望得到他人芳心,挫败的回过身:“实不相瞒,我便是那个天阳男。” “什么意思?” “我信你非白月湘,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更确定为人类,对吗?” 祝思云张口结舌。 花无叶不再假意相对,肃然着一张脸坚定点头:“虽说匪夷所思,却也是实情,因为这个世上没有谁可连月熟食,亦不惧烈火,只有人类才如此,你可能不知天阳男存在的意义,但天阴女,却是你的命格。” “我还是听不懂。” “日灼孤星天阴女,反噬吞寒天阳男,合则生,散则克,万象无阻,身若死,魂不轮,意思就是我们乃天定夫妻,只能存在同一世界,才会相安无事,而我们的归属地为这天苍大路,你的魂魄之前落于其他不知名的地方,我自是无碍,而你,我想你在那个世界活得一定很痛苦。” 某女怔怔的看着他,若非前面一头雾水,那后面的话,的确验证了她的前生经历,因此也不再嬉皮笑脸:“继续!” 花无叶都没去想自己是否说对,侧身走到那被弄散的花堆前,双手相互交叉广袖中,仰头悠悠道:“在那个世界,你注定饱受孤独之苦,谁若亲近你,必定下场凄惨,父母,亲友,我说的对吗?” “没错!”冰冷的眼瞳随着男人而动,不肯移开分毫:“你的意思我只要来到这个本该属于我的世界,命格就算被破了?” 男人摇摇头。 “你撒谎,雪歌还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据。” 花无叶哭笑不得的回身:“那是因为你还为清白之身,一旦与除我以外的男子交合,会比你在那个世界更可怕,当然,你自己不会受到影响,如果你不在乎他人命运,也大可不必在意。” 什么意思?只要不在乎别人生死,她就可以继续逍遥快活一辈子吗?不,孤独一辈子:“花无叶,你别在这里危言耸听。” “我没骗你,白月湘,你只有和我在一起,身上煞气才可解,亦或你我永久不成家,同样两相安,当然,这对我是绝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你,你也可以杀了我,天命自然迎刃而解。”说到最后时,男人唇角掀起了个戏谑弧度,仿佛觉得对方要来杀他,是件多么可笑的事。 祝思云抿着唇不断眨巴眼睛,每当她陷入困局时,眨眼频率都会失去规律,很想从男人脸上看出点玩笑味道,可是没有,他很认真,忽地喷笑:“你开什么玩笑,我和你根本就不熟好吧?要真是命定夫妻,为啥我重生后不在你身边?反倒和墨千寒纠纠缠缠,花无叶,你刚才把我乱夸一通,所以是想和我交好?” 继而成为夫妻? 没有不适,很自然的点头:“这是唯一能解救你我的法子。” “那之前也没见你对我有多尊重。”记得去彼岸居时,他眼里都带着揶揄,后来又没刻意找过她。 “当初我并不认为你会是一个好妻子。” “那现在你是怎么认定我会是一个好妻子?唱歌好听?” 看她面带讥诮,男人微微皱眉:“白月湘声名狼藉,我不喜当然无可厚非,而如今的你与她大相径庭,坚强,乐观,机灵聪慧,任何事都可谨慎化险为夷,湘卿,我决定与你修万年之好,并非是一首曲子可左右,虽说如今咱们相互并无爱慕之意,但只要我们肯给对方一个机会,我想几年后,定能喜结连理,心甘情愿生儿育女。” 眉角抽了又抽,因为花无叶的表情太正经了,完看不出什么杂质,就是在跟她严肃的讨论婚姻大事:“这也太扯了,不是我不相信你,也感谢你把我说得这样好,但我对你,真没那意思,至于所谓的天命,总会找到别的法子来破解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把功夫做足 “我就这么不如他墨千寒?”甚至连考虑一下都不肯?男性自尊受到打击吧,见她这么决断,花无叶觉得心里很不舒畅。 “这跟他没关系,就算没有他也一样……等等,你不会杀我吧?”双手护住胸口后退两步,一脸戒备。 我要杀你,早杀了,又何必潜入紫宸宫放下一道保命符?否则如今进冷宫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可这话花无叶未说出口,因为若时机到了,她还不肯考虑他的提议,也只能下杀手,万一哪天和别的男人交合了,他不想自己的命运跟着被打乱,点头妥协:“这自是不可能,不过劝你一句,离墨千寒远一点,任何亲近你的男人,除我以外,都只会给你带来灾难!”后退一步,拱手作揖:“微臣唐突之举,还望帝后莫要怪罪。” “呵呵,不会的!”本来还想问问他究竟是什么人,来云蟒有何目的,那些炸药是怎么回事的,不过看来这些是问不出口了,没看人家深陷天命之说吗?估计已经对她起了杀心,此刻不动手,估计有其余原因,要说他喜欢她,啧啧,看不出来,哪怕一丝丝都没有,从头到尾公事公办。 既已起了杀心,若再试图去质问他不会回答的问题,遭到疑心,那自己是必死无疑了。 暂且虚与委蛇的相处着呗,秘密这种东西,迟早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被送回寝殿后,天已大亮,三个丫头正为找她而失了方寸,冲外面喊道:“我在这里。”后无力躺平床中,花无叶说,他不可能不娶妻,这倒是出乎意料,还当他会一辈子都不近女色呢。 天命,对于他的话,大半是信的,因为关于前世之事,他说得丝毫不差,小时候遇到的算命老头儿,也说她生不逢时。 看来会穿越不是毫无原因,这里才是她的归属,可要她和花无叶结婚,怎么可能?都不熟悉,他也不喜欢她,那某天自己和哪个男人啪啪啪了,会不会真如他所说比在现代更恐怖?太玄乎了,该死的,管那么多作甚?我命由我不由天,实在斗不过上天,就想其他法子破解便是了。 “您去哪里了,吓死奴婢了,今日不必早起,奴婢已经派人去跟各位娘娘说明情况,您有伤,需要静养。”雾雾一边埋怨一边给她将被子盖好。 祝思云笑着拍拍小丫头脸蛋:“以后不会了。”雾雾对其余人冷情,可对她是真的很贴心,总是刀子嘴豆腐心。 “驾……驾……” “哒哒哒!” 仅有丈宽的林间官道上,十多名身着铠甲男人策马加鞭,凡过之处,鸟飞兽藏,一道道驰骋身影很是威风凌厉,看得远处务农的百姓舍不得移开眼。 特别是其中一位年纪轻轻,丰神俊朗的青年最为显眼。 “父亲,已经连续两天两夜了,当真不稍作停留,歇息歇息吗?”青年单手持着缰绳大声询问前方老人。 头盔上红缨翻飞,腰胯长刀,矍铄老眼如鹰隼般盯着前方冷笑大喝:“怎么?离开军营三百年而已,你便两天就吃不消了?”完没有停留的意思,反而还加快了马鞭拍打。 那模样,就像一头凶恶困兽终于挣脱牢笼,回归到大森林一般,不跑个够,是别想停了。 白嵩无奈的和后方诸位将士相视一笑,又道:“儿子年轻力壮,自是吃得消,就怕您这把老骨头受不住。” “屁话,本帅再过三千年,依然雄姿勃勃,少废话,我们多到达一日,争取的时间便多上一天,万一陛下留不住纳兰王,到时得用一条血河做代价。”转头瞪了晚辈一眼,继续说:“说不定里面就有你!” “行行行,您老身子骨儿没问题,我们就继续吧,驾!”长臂一挥。‘啪’的一声抽打在马儿身上,哎,他这个老父亲什么时候才能明白青出于蓝胜于蓝?总是小瞧那些他眼中的小辈,不止一次跟他说墨千寒和诸国君王乃乳臭未干的奶娃娃,陛下都答应会留住纳兰流川,就一定可以做到。 如果这点事都办不好,他也不配为人君主。 “哈哈哈……驾!”十多位随着白老爷子隐世太久的将军们个个开怀大笑,马上就要重返沙场刀枪无眼?不,他们不怕殉职殉国,就怕默默无名的死去,还要背负劳什子谋逆罪名,死了也无颜到泉下面对列祖列宗,因此个个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 来自十多人的爽朗笑声回荡山间,倒是一篇豪迈乐章。 云蟒国人又哪知太平日子即将被打破?帝宫中更不知暴风雨已经临门,依旧如往常平静。 玄尚国,苏紫国,甚至乌阳国同样没料到墨千寒已经决定掀起狂风浪潮,除了纳兰流川正在御花园明夜亭内和墨千寒棋盘对弈外,陈王则对云蟒帝都紫阳城流连忘返,一家家花楼应接不暇,美人歌姬个个风情万种,就是夜夜留宿,也不知多少年头才能尽兴,至于乌阳国的落玉书嘛,自己国家边境时常给人骚扰,哪有心思流连花街? 早早就一路停停走走往乌阳国去了。 “这个陈王,我要是他,有那么个美后在,岂还会贪恋其余莺莺燕燕?” 某个花楼前,乔装富商的程永风和胡斐等几个同等打扮的文武官员皆是一脸鄙夷,胡斐摸着胡须摇头道:“家花再美,始终忘不掉野花芬芳,也多亏他的美后大度贤德,竟不阻拦,这对咱们来说,再好不过?” 程永风点头:“是啊,他若不说走,纳兰流川也不会介意多待上一段时日。” “恐怕他永远也想不到这里面的姑娘个个名门闺秀。”又一官员边说边叹息,因为里面还有他的宝贝闺女,自小数十位名师教导,就盼成人后嫁个好人家,呵呵,学的那些倒是终于派上用场,却是给人白白糟蹋,怎能不心痛? “苦了我家妹子了。” “哎,谁说不是呢?平素对登徒浪子嫉恶如仇,听闻关系国家安慰,家姐二话不说,脱去素衣,一身胭脂,回头我一定给她寻个好人家。” 程永风看看他们,惋惜道:“巾帼女英,值得咱们敬佩,你们放心,等陈王一走,但凡失身于他们的,今后看重哪家公子才俊,谁敢嫌弃,本官定要他尝尝阉割之苦。”心里则想,幸好他家雪歌进宫了,否则……身为丞相,不以身作则,怎能服众? 陛下就一句话,想尽一切办法拖住陈王二十日,除了美人计,他想不到别的办法,陈王好色,天下皆知,但苏紫国后宫什么美人没有?身为一个君王,普通烟花女子留个三两日也罢,二十天,怎么可能? 四百多名大家闺秀,或甘愿为国牺牲,或迫不得已的,总算是一个接一个的送进去了,就这还远远不够,秘密发榜至各州县,但凡才情出众,容貌绝佳的,都尽快送达,能给白老元帅多拖一天,是一天,这么多好闺女赔上贞洁,希望白洪毅能说到做到,否则……无颜面对天下百姓。 “这倒不必,只望若到时发生冲突,丞相能前去作证就可。” “是啊,程帝妃如今洗清了冤情,也还了丞相大人的一世英名,仕途之路,可谓无往不利,今后还得要仰仗大人多多招抚。” “说起这事我就恨不得把云石青抓来暴打一顿,生的什么女儿?险些害死贵千金,您不弄他就算了,还说什么过几日请他喝酒,大人,您这唱的究竟是哪出?” 程永风笑着摇摇食指:“不可说不可说,总之都别去找他麻烦。”无奈垂眸,以为他不想把云家赶尽杀绝吗?就那么一个宝贝女儿,居然险些命丧黄泉,还是秽乱宫闱之罪,可帝后派人传话,要他别问缘由,不可伤云家分毫,还得日后请他吃顿酒,告诫众人不能因云栖梧而重伤他。 虽说不大舒服,可雪歌现今能活着,又沉冤得雪,都是她的功劳,不得不听啊:“多亏了帝后娘娘,否则……!”那后果,不敢想象。 胡斐挑眉:“果然和以前是判若两人,越来越有帝后魄力了,就是也愈加难以揣测,您可知她那日见我给落帝妃和穆夫人论功行赏时说了什么?说要价值近一千五百金珠的宝贝,第一次听闻这样行赏。” “古灵精怪!”程永风如此评价。 特意用心装饰了一番的花楼内,真真是姹紫嫣红,美不胜收,就是连个行走婢女都能出口成章,对于其他客人皆是尽心尽力,不过一到房中,自会拿出对方家谱加以警告,身子非玄尚国和苏紫国人不给亵玩,个个施展浑身解数将那陈王取悦得浑然忘我,只想死在这温柔乡。 “爷,您可真是博学多才,小女子甘拜下风。” “爷,您是奴家见过最英俊的男人了,姐妹快瞧他的身子,真是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爷,奴家已经很用心了,可与您的墨宝一比,还是差强人意,奴家不依,您快指点一二……” 而明夜亭这厢,墨千寒千百年来难得的说了句恭维话:“都说纳兰兄能文善武,十十美,今日想来,并非空穴来风,还记得百年前一弈,寒能险胜,如今恐是难了。” 夜幕已渐渐降临,周围却因无数宫灯照明,整个明夜湖形同白昼,煞有一番意境。 纳兰流川别有深意的睨了对面一眼,后举着一颗旗子抚摸下颚,墨千寒是在夸他吗?又仰头看看穹天,没下红雨呢,不过说起来当初败给他后,的确着重练习了数十年,摇摇头:“不过是墨兄忙于国事,近百年少有接触棋盘而已,这东西,只要头脑足够精明,多来几次,也就熟能生手了。” “哦?”墨千寒眉头一挑,不似对方总笑不离口,哪怕难得夸人,也是那副不咸不淡的冷清模样:“若纳兰兄这般说,吾便受了你着舍命陪君子,不出十日,定叫你心服口服!”末了倾身开始亲自将黑白棋子分类,想到什么,向旁边候着的云曳道:“你来,吾舒展舒展筋骨!” “奴才遵旨!”云曳赶紧躬身过去分类。 墨千寒起身抖抖黑袍,来到凉亭边沿叉腰,闭目仰头,扭转脖颈。 站在两步外的云三齐琢磨了半天,想着地方不小,帝君是有意还是无意,专门来他这块儿?明明另一处风景更胜,不会是有话说交代吧?斜睨了眼正垂头品酒的纳兰流川,悄悄向男人靠近。 “留了人,就把表面功夫做足。”边说边故意抬手向树梢一对夜莺打去气流。 “噗噗噗!” 夜莺受惊,扑闪着翅膀飞远,也阻止了私语外泄。 云三齐攥攥手,暗暗想着对方说的是哪回事,苏丹,对了,一定是说苏丹那事,陛下不提醒,这事大伙还真给忘了,没有急着离开,待二人再次对弈时才转身奔往紫宸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要开战了 瞧他这猪脑子,怎就忘记提醒帝后找苏丹学骑马呢?其实这事也没什么好记着的,乌阳国落玉书已走,只要向外传出帝后有跟苏丹学骑术就好了,没必要非得履行,但帝君都发话,那帝后就必须受点累了。 “不在?人呢?” 漫漫指指冷宫方向:“都去接程姑娘了!” “知道了!”傍晚刑部已经来传话,云栖梧罪行条条属实,如今应该正在生死边缘,而雪歌也恢复自由,还想着帝后会明早再摆上大阵仗去风风光光接回,竟比他还沉不住气。 再怎么修缮也摆脱不了破败命运的红菱殿内,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了提着宫灯的男男女女,四个女人搂抱一起难舍难分,万千感慨。 “好了,不哭了,我们走吧,从今往后,谁也不会再受这无妄之灾了。”祝思云抹掉雪歌脸上的泪花,拉起手就往外走。 程雪歌另一手被穆涟依拉着,后面落玉娇给她整理紊乱的发丝,昏黄灯光中,四个女人又一次恢复了有说有笑、无忧无虑的光景,那份生死与共、不离不弃的友谊,非常人可比。 “奴才参见帝后娘娘!” 云三齐刚拐弯,就看到迎面而来几个女人笑笑闹闹,赶紧跪地请安。 穆涟依一见来人,下意识圈住程雪歌脖子,暧昧低语:“哼哼,你行啊,瞒得挺幸苦吧?怎么说呢?有眼光,这小子,我现在都不敢轻易招惹,比云曳那老东西有前途。”顾名思义,取代云曳成为帝宫最大总管是迟早的事,虽然还只是个内务府副总管,可有些事通过为人处事就能猜到未来。 机灵就不用说了,最主要人家眼光放得长远,绝不会为了点小利益就自断前程,听说他把总管抓起来后,擅自接管人家的活,于是帝宫上千宫奴这月都有得到十两银,在这之前的几百年,就只有五两,想想看,一人扣五两,每月得是多少?以前那总管太不是东西了,也证明着她们这些帝宫主子多失职。 还不如一个奴才善管理。 云曳以前不管,恐怕也没少受贿,哼哼,小三子这事做得对,就不知他为什么不把那总管送到帝君跟前,这样岂不是直接就可以光明正大接了总管一职?想不通。 程雪歌脸颊一红,娇嗔着推了穆涟依一把,后抿唇垂头不语。 “咳咳,起来吧。”祝思云也是被程雪歌那番娇羞所逗乐,扬唇问:“何事?” 云三齐先扫过程雪歌,后才道:“娘娘,您莫不是忘了马术一事?苏丹将军现今就在行宫里待命呢,您看明日是否安排前往马场?” “啊?”某女皱眉,她当时救苏丹,是想卖墨千寒一个面子,可没真想去学骑马,那玩意儿不是自小练习,新手上路很受罪的,以前陪客户去过一些马场,就骑了一次,再不想接触,一个小时,大腿内侧火辣辣疼了三天,碍于还有别人在场,谁知道这一堆宫人里有没有乌阳国的眼线,点点头:“安排吧,涟依,阿娇,雪歌,明儿个咱们一起骑马去,这个苏将军的骑术可谓相当了得。” 落玉娇兴奋点头:“没错没错,苏将军在我们乌阳国美名盛传,有他教导,绝不会令大伙失望的。”没想到月月是真的很欣赏苏将军之骑术,明天又要见到家乡人,还被姐妹们如此敬佩,自豪感再次突突飙升。 穆涟依本想说想学骑马,不必跟那苏丹,她就是最好良师,又想着阿娇在呢,还是给她个面子吧:“那就说定了,明天早膳过后,臣妾等来紫宸宫与您汇合。” “走吧!”得到首肯,某女抬手示意大伙儿继续前行,没错过刚才云三齐那个暗示性的眼色,看来墨千寒有特意交代,哎,希望这次腿上不要磨破一层皮才好。 再过十来天,大凉殿里晒着的纸应该也到位了,最近天天烈日骄阳,上苍很给面子呢。 回到紫宸宫,祝思云特意把不相干的人阻拦在外,四个女人到内殿围桌而坐,对于程雪歌的去向,某女听完她一番打算后,任她为紫宸宫掌事宫女,三个丫头必须要当主子伺候,即便没了那层帝妃身份,不还是当朝丞相之千金么? 这样也好,墨千寒最近好似很忙,忙得不可开交的地步,阿娇说他有空会过来亲自给她道歉,可至今未到,但凡有空就在御书房批阅文书奏折,白日陪着纳兰流川谈诗论词,下棋品茶,或切磋武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冰释前嫌,关系突飞猛进了,但根据祝思云对墨千寒的了解,不可能。 “我绝对不相信他会跟纳兰流川增进感情,也不相信纳兰流川会接受他的这份美意,你们说墨千寒到底想做什么?听闻御书房奏折堆积如山,他又是个勤政爱民的君王,怎么可能成天和一个昔日恨不得扒皮抽筋的人形影不离?” 落玉娇闻言四处看看,见没什么异常才凑近小声道:“你们还不知道吧?白元帅已经带着白嵩和他旧日部下秘密赶往边关了。” 穆涟依耸肩:“我知道啊。” “嗯?你是怎么知道的?”落玉娇惊呼。 “我……” “咳咳!”祝思云赶紧假意咳嗽,见涟依看来才悄悄摇摇头,傻子,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虽然大伙关系是密不可分了,但有些事说出来除了徒增烦恼外,没任何意义。 穆涟依则无所谓的摆手,拉过程雪歌的手嘿嘿直乐:“没事,都是自家姐妹,有啥不能说的?雪歌,我和你一样,一直把帝君把兄长看待,从无那种情谊,我……我也有喜欢的人。” “噗……咳咳咳!”落玉娇慌乱用手绢把嘴角水渍擦干,眨眨眼皱眉训斥:“你们一个个的到底怎么回事?雪歌这样,柳芯蝶也不安分,如今连涟依你……天呐,月月,你别告诉你也不喜欢帝君。” 这群女人都疯了吗?陛下多好的男人啊?除了阴晴不定、杀伐果断外,对她们挺好的呀,长得又好看,满腹经纶,武艺不在任何人之下,怎么都移情别恋了? 程雪歌小嘴大张:“涟依,你别吓我!” 完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怕的穆涟依自豪地摊牌:“不过我喜欢的比你那位要出色得多,正是咱们云蟒副帅白嵩,世袭的哟,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白嵩?”雪歌傻眼了,这怎么可能?太匪夷所思了:“啥时候的事?他说过要和你那啥了吗?” 穆涟依尴尬地抓抓后脑:“我也不知道,一直都没机会说上话,如今又跑边关去了,哎呀,别说我了,还是接着刚才的话题吧,我赞同月月的话,帝君现在行为有点奇怪,我放在白府的探子也说他已经和伯父去边关了,但这和帝君的诡异行为有什么关联?” 祝思云头冒黑线,涟依啊涟依,我对你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太尼玛豪爽了,没羞没臊的,一根肠子丁点不打弯,双手托腮跟着分析:“刚又让小三子来通知我该去跟苏丹学马术了,你们说他会不会是故意想拖住纳兰流川?” “拖住他干嘛?”穆涟依撇嘴,想到什么,又道:“对了,还有苏紫国的陈王,如今也很奇怪,初来时,似乎对紫阳城的青楼不怎么热衷,然而这几天却天天留宿在里面,乐不可支。” “哟,怜后也不管?”某女冷笑。 程雪歌噗哧乐道:“这就叫帝后之宽宏贤能,非但不能阻止,只要丈夫高兴,有何不可?你得跟人家好好学学。” 我学她个大头鬼,那不叫大度,叫自虐,亦或不爱,真心喜欢一个男人,怎受得了他和别人暧昧?这也是她一直不愿接受墨千寒的最大原因,反正要和她在一起,甭管是什么身份,都必须承诺不会拈花惹草,离异后另当别论。 “拖住,他拖住纳兰流川和陈王……纳兰流川和陈王……”落玉娇猛然清醒,看向姐妹们:“我知道了,白元帅定是受了什么密旨前往边关的。” 穆涟依振奋拍桌:“要开战了吗?” “我不知道,八九不离十吧,但为嘛要拖出他们呢?”落玉娇蹭蹭下巴,眯眼呢喃:“从乌阳国可直通云蟒,但还有一条路线,有苏紫国十多个州郡,依照云蟒目前实力,又白元帅亲自带兵,不出一月便可统统收入囊中,继而和云蟒大军汇合,这期间二国君主都远在紫阳城,没有君王命令,除了防守,绝不敢冒然出兵主动侵略云蟒。” 祝思云点头:“如你所说的话,倒真有可能,问题是都被打了,怎么可能不主动攻击?” “那只是苏紫国,玄尚国肯定不敢出手,一个苏紫国,哪里会是乌阳和云蟒的对手?时辰也对得上,等打起来时,那边哪怕八百里加急,彻夜狂奔,抵达紫阳城少说也要十日,陈王与纳兰王得知实情赶回去,同样要十多日,够拿下那十几个郡城了。”落玉娇越说越肯定自己的猜想。 穆涟依咂舌:“那等他们一回去,岂不是战火就要直接打响?四国混战,多少百姓要遭殃?而且还是咱们云蟒主动挑起的战端,若是输了,陛下得遭受千夫所指了。” 程雪歌耸耸肩,叹道:“谁不想永久太平?这一仗是迟早的事,你以为咱们不动手,四国安宁能保持下去?我虽不懂打仗,也听爹爹说过,天苍大路想远离战火,唯一的办法就是天下一统,一位君主,否则很难安定,行了,甭管帝君想干什么,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持他。” “阿娇,你那什么……如果哪天那什么……你会恨我们吗?”穆涟依支支吾吾地偷瞄好友。 落玉娇忍俊不禁,坚定摇头:“不会,我兄为人愧对落家老祖宗,愧对乌阳百姓,多少忠良死于他手?反观咱们陛下,为了保护他的子民,可连续几日不眠不休,以前我问他,奏折可以分给大臣们去处理,何必那么劳累?他说身为天子,久居帝宫,本就无法得知天下真正实情,每一个城镇州郡,他只有靠当地官员呈现的奏章来判断,就这样细心,都还无法确定真假。” “他很喜爱月月,那天他说有空会来给月月道歉,可还是为了百姓,拖到至今都没前来,在他心里,什么都没有老百姓重要,他是好君主,倘若乌阳国真得改了墨姓,我也相信他会将两国百姓一视同仁,你说这么好的君王,我又怎会恨他和你们呢?” 现在她都求之不得墨千寒赶紧接手乌阳国了,那才是乌阳百姓之福,身为公主,和父王母后的女儿,她能为百姓做的,就是支持一位明主厚待国臣民。 没来之前,她是打死也不想落家江山被旁人取代,那是落家老祖宗幸幸苦苦打下的山河,谁又甘心丢失?来到云蟒国后,她发现差距非一星半点,没有贪官当道,没有民不聊生,面上依旧不济,私下里富户遍地,啥时候乌阳国也有这种盛况呢? 穆涟依和程雪歌的鼻子同时一酸,一人紧紧抓着落玉娇一只手,表示感激。 祝思云还好,对云蟒国的感情还没深厚到故土地步,若是中国的话,她早兴奋得跳起来了:“那明天就都好好跟着苏丹学,别让纳兰流川和陈王看出什么端倪。” 一直觉得墨千寒为人狂妄,自私自大,想不到还是个阴险小人,若阿娇预测都是对的,到时纳兰流川非吐血不可,哎,战争原来就是这么打起来的,君王一句话而已,就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骑马 “娘娘,刚小三子派人来传了句话,他说罪妇云氏在喝下毒酒时,行迹疯癫,一直大喊‘一群庸人,都是庸人!’” 已经躺好准备睡下的祝思云动了动眉毛,实在是珂珂的表情太严肃了,问:“什么意思?” 珂珂帮她掖掖被角,摇头:“奴婢也不知,就是觉得很奇怪,哎,算了,您安寝吧,估计她心中不服,故意说疯话呢。” 庸人,一群庸人,某女闭上眼,脑子里不断思索着这段话,将死之人不会胡说八道的,而且云栖梧还有求于她,更不会无端搞事情,说起来她也一直觉得有点太顺利,其实揪出云栖梧种种罪行,都是阿娇和涟依在办,她没怎么出力,毕竟和阿娇她们还不是太熟,对于这二人的处事能力也不了解。 可云栖梧在她们的确切证据下,确实招供了,白月湘之死,同样不甚清楚,也就是说她除了听之任之外,毫无考究的机会,姐妹们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可云栖梧陷害雪歌却是她从头见证到尾,没有冤枉她。 那庸人二字从何而来?尼玛,早知道会穿越,就不混商圈,而是做侦探,做考古学家? 管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翌日,院子内,某女刚晨练完,就见漫漫兴冲冲把‘笔友’的信笺送来了,除了雾雾对此失去兴趣外,珂珂和漫漫都伸长脖子预备一探究竟,哭笑不得的摇摇头,缓缓打开。 ‘思云竟是这般与众不同,我心甚慰,原谅在下近日要事缠身,才得空便立即回信,在下觉得思云乃福星也,自得到你的祝福后,在下思虑可否大胆一试,不知怎地,他似乎对我少了份疏远,每日相伴,谦和有礼,你说他是不是也有此意?’ “哈哈哈哈,娘娘,您这害人不浅啊。” “什么嘛,两个男子,像什么样子?以后奴婢都不要看了!”漫漫搓搓手臂,嫌恶的跑远。 珂珂也打了个激灵,大笑着走开,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两个男子焉能在一起? 祝思云切了一声,乐呵呵回屋继续回信,因不知对方模样,以前也鲜少在脑中勾画,自从云川说他喜爱的是个同性后,自顾自给定义成两个超级大美男,这样才有爱是吧?云川言词温柔细腻,心思缜密,像极了位饱学书生,那他喜欢的定是个英俊商贾,肯定是的,啧啧啧,等他们水到渠成那天,她一定要去见见他们。 好歹也算半个媒人呢。 “驾……!” ‘哒哒哒!’ 所谓帝宫马场,是靠近天坛一片辽阔大草地,没有任何事物阻挡,望不到边际,骑着马儿可尽情的驰骋,百匹骏马专人饲养,却只供墨千寒和他允准之人进入,说白了,这是天子的私人乐园,一路上听说除了马场,还有类似动物园的地方,里面圈养着很多猛兽,是墨千寒的宠物。 他少年时不喜和人训练,王子嘛,谁敢跟他动真格的?为了提高自身武艺,初步阶段都是幻化人身,跟凶兽搏斗,自从学会内力后,那些东西自然不再是他的对手,因此成宠物了。 还有什么练武场,数百名顶尖高手只陪天子一人切磋,四个王子中,墨千寒能独树一帜也不是凭空得来,人家付出的努力是其余三个数百倍,她想,就算他不是老大,同样会走到今天的地位,胜利只给有准备的人。 哼哼,无敌手是吧?那是因为他没碰到她,很快就要让天下人瞅瞅,谁特么才是真正的逆天者,私下里道歉?我呸,谁稀罕他偷偷摸摸?打都给打了,天下皆知,私下道歉算怎么回事?谁知道她那事被冤枉了?还是为了心中的白莲花,这口气若咽下,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气等着往肚里吞呢。 得让他明白,女人同样重视尊严。 “涟依好威风啊。” “阿娇,我也想向她那样。”雪歌拉着落玉娇激动跺脚,痴痴望着前方策马狂奔的身影,极为神往。 为了方便骑马,几个女人都换了身轻便装束,高高马尾辫,紧身衣裤,月月说披着个大氅会增添美感,所以也都披了件酷酷的大氅,算是做足了准备。 祝思云吸吸口水,穆涟依,太帅了,这得练多久才能有此段位?摸摸下巴,问苏丹:“苏将军,可以开始了吗?” 苏丹拱手:“娘娘稍安勿躁,末将毕竟身为男子,只可指导……来了!”见等待之人总算现身,微微扬唇,眼中划过一抹柔和。 情姨同样温柔的看了他一眼,只停留片刻就快步到几位主子身前跪地叩拜:“奴婢奉陛下之命前来辅助苏将军,路上有事耽搁,还望娘娘恕罪。” “是你!”听出是那天在床前之人,祝思云赶紧弯腰把人搀起,笑道:“一直听闻无尘殿有位情姨,今日可算是见到了,不必讲究这些礼数,情姨,你也会骑马?” 后开始上下打量,莫约四十,眼角有着细细纹路,可不细看,很难察觉,岁月这东西,保养得再好,迟早都会在面上显现出来,不过情姨竟生得这般好看,风韵犹存,亲切面善,属于那种很难令人排斥的类型,只一眼,就喜欢的紧,本来这个人她也没想得罪,墨千寒的亲信,吃饱了撑的才跟她对着干。 情姨眸光温和,看向祝思云时,仿若在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不似其余人总带着惊恐惧意:“娘娘的伤似乎已经好些了,那日唐突,娘娘不怪罪就好。”没等女孩儿客套,继续道:“你们这穿着……”瞅了眼她们身后的大氅,噗哧就乐了:“呵呵!” 别有意味的和苏丹相视一笑。 “咳咳,帝后说这样在马背上奔跑有美感。”落玉娇尴尬的抓抓马尾辫,装模作样,不过看涟依刚才飞跃而过的样子是挺俊美的,可前提得是能跑那么快,大氅才会飞起来是吧? “娘娘们开心就好,开始吧,这几匹马儿性情温顺,奴婢特意为娘娘挑选而来的!”拍拍手,立马有三人牵着主角入场。 祝思云倒抽冷气,那……是马吗?分明是马驹:“情姨,这也太夸张了,能不能是涟依那种高头大马?”颇为嫌恶地将脸转回,尼玛,简直不堪入目,那马还没驴子高呢。 抗议失败,因为情姨说新手上路,又个个身娇肉贵,不慎跌落的话,她吃罪不起,所以就有了如今这副不太和谐的画面。 “驾……驭!” 不知跑了第几圈的穆涟依将将要越过那几人时,骤然拉紧缰绳,转头愕然地望着。 一行五人,程雪歌,祝思云,落玉娇,和情姨跟苏丹,三个年轻女孩儿个个铁青着脸骑在小马驹背上慢步移动,穆涟依倒吸凉气,想了想,没有说什么,表情严肃,却刻意放慢脚步前方带路,肩膀也在疯狂耸动,还一本正经的鼓励:“初学者都是这样,月月,你虽说出身将门,但以前不好此道,我不会笑话的。” 那你肩膀抖个毛线? 哈哈哈,穆涟依心想,怎么看都像是她这个母亲带着三个孩儿遛弯呢,太有趣了。 祝思云扶额,真是浪费了这大好场地,其实强烈要求的话,情姨一定会给她换成年良驹,但才没多久,大腿内侧已经开始抗议,慢慢来吧,总有一天她会超越穆涟依的,反正这偌大马场属于她和墨千寒所有,天天练,不出一年,就是一代高手。 总体来说,这次骑马之旅不是很愉快,本来也就走个过场。 “驾驾……驾驾驾……靠,你倒是跑啊,跟北京堵车一样好玩是吧?你跑不跑?不跑我抽你了。” “不行了,我不行了,腿好疼。” “月月,你那里不痛吗?” 某女没好气的瞪了后面那两货一眼,娇气! “我一定要学会,然后超越涟依!”不服输的性子一起,九头牛也拦不住,她明白了,要想练好骑术,得先让大腿内侧适应,估计是先起一层茧,等表皮破损后张出新肉,就可以追求下速度了,反正涟依说了,她那里的皮肤嫩滑着呢,这就是蛇人的好处,那几个所谓的高手常年练剑,手心也没见有多少老茧。 棕色小马驹被念叨得烦了,意思意思的仰头嘶鸣一声,后垂头继续慢悠悠小跑。 玩累了,四个女人一起牵着各自的座驾草原散步,相互嘻嘻哈哈说笑打趣,三丈外,情姨和苏丹紧紧跟随,重逢那么久,可算是逮到独处的机会了,别看上了年纪,但那羞涩模样,仿若初识。 情姨偷瞄了男人一眼:“你比以前更英勇了。” 威风铠甲,国字脸,一腔正气,不爱言语,又成熟稳重,令人莫名觉得踏实,常年点兵作战,这会儿面对心爱之人,也难免紧张局促,面颊通红,被夸后,脖子都开始充血,干咳一声,自怀中掏出一块美玉:“十年前买的,当时觉得很配你,阿情,你喜欢吗?” “喜欢!”接过玉珏,紧紧攥在手心,四目相对又匆匆不自然分开,垂头忍住眼眶中的泪意:“我们……有一千多年未见了吧?你可还有遇到喜欢的人?” “不会!”苏丹坚定摇头,抬手习惯性摸了把下颚短小胡渣,放慢脚步,望着前面几个年轻人叹息:“一千四百三十二年,我的心,从未改变。” 泪,顷然而下,愧疚低头:“你可有怪我?绵儿未足月我就离你们而去,若非他到处寻我,也不会遭遇歹人所害,世界上再也没有像我这么狠心的母亲了。” “这都是命,我怪你作甚?你本就是王后的贴身婢女,会过来哺乳寒儿也在情理之中,绵儿的事,你不要太自责,他天生体弱,难以养活,就算你一直守在身边,也不过五百岁,哎,阿情,自古后宫多斗争,若非你和云曳一直守在寒儿身边,他又怎能存活至今?乌阳国恐怕也早随之被分割了。” 见妻子垂泪,继续劝慰:“我们还年轻,等局势稳定了,孩子会再有的。”后趁前面几人不注意,大手包裹住爱人小手重重握了一下。 情姨吸吸鼻子,把眼泪擦干,笑着点头:“恩,一定会有的。”为了保住乌阳国,多少人妻离子散?云曳一家老小被落玉书给杀了,成为一个孤家寡人,以前她劝他,在云蟒可以再找一个,他说不必了,元结早交于他亡妻,并不觉得孤单,因为他的家小就住在他心中。 “最苦的还是寒儿,当初幸好我和老丞相一直反对,才没让娇儿被落玉书指婚给佞臣张涛。” “什么?张涛已年过古稀……” 苏丹点头:“落玉书宠信那帮乱臣贼子,如不是寒儿把娇儿接了过来,现在也恐怕给那些畜牲糟蹋了,如果真那样,陛下和王后泉下有知,该多心痛?幸好寒儿争气,以他目前的丰功伟绩,我想就算哪天云蟒得知实情,也不会造反,就是这孩子太善良,好几次秘密奏书过来,要他杀了那三个王爷,他就是不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只有我死 “谁说不是呢?云蟒先帝也是个昏君,若非寒儿,云蟒如今跟乌阳处境也差不了多少,你知道当时多凶险吗?不知怎地就被先帝发现他非亲生骨肉,我让寒儿直接杀了他算了,他念着养育之恩,下不了手,只是幽禁,呵,老天有眼,老东西一口气没上来,暴毙了,还有先后自缢时,寒儿在灵前跪了整整十天,从那以后,变得越来越冷漠。” “他也不算愧对他们,瞧瞧现在云蟒,百姓富足,吃穿不愁,算对得起他们了,很快白洪毅会将乌阳国和云蟒国另一条线路打通,那时,苏紫国将再不敢轻易冒犯咱们,但一场混战是避免不了了,希望战争早日平息,我辞官与你选个好地方安家落户,再不问天下事,你说可好?”情难自禁下,竟没去看前方,转身再次拉起爱人的手。 情姨重重点头:“好,我也不管他们了,余生里,只要你。” 祝思云本来是觉得骄阳明媚,照在这青青草地上很是旖旎,胡乱张望中,不成想竟看到了奇异一幕,乖乖,那俩人一见钟情?可看样子也不像啊,快速回头,想起有人和她说过,情姨在宫中虽说没明确身份,只是个普通宫女,但从来没人惹到她能有好果子吃的,那日却突然造访,给她送药。 合着不是想替墨千寒说好话,而是特意为她送温暖?就因为她救了苏丹? 尼玛,情姨怎么会和乌阳国的苏丹相识?不,是相爱,看样子还不想让人知道,否则干嘛人前从不表露? 怪哉怪哉,墨千寒知道苏丹是情姨的情郎吗?一定知道,否则不会担忧对方生死,这也就能说通他那夜紧张举动了,苏丹还真是云蟒国放在乌阳的眼线呢。 刚想问问阿娇关于苏丹的事,倏然脑袋里传来一阵刺痛,立马伸手揉捏,周围景象被黑暗取代,纳闷地狠狠眨眼,再看时,又是原来的样子,咦?莫非蛇人也会贫血? “这……这怎么好意思?” 祝思雨和落玉娇一起拉过柳芯蝶的手拍拍,摇头表示没啥大不了的。 柳芯蝶激动的喊道:“快备茶,四位姐姐上座!”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招呼才好,这些人第一次来她的蝶舞居,只想不要怠慢了才行。 小宫女同样欣喜若狂,看看桌子上一大盒金珠,快速欠身,后紧赶着去张罗茶水招待了。 程雪歌如今虽说只是紫宸宫的宫女,也没自己的单独居所,可宫上下又谁会将她视为下人?走到哪里,依旧是主子待遇,连穿着上,都是讲究着来的,因此也坐在了穆涟依身边。 “真简朴啊。”穆涟依瞅了一圈,芯蝶当真不孤单吗? “多谢几位姐姐相助,芯蝶在这里给你们磕头了。”说着就要跪下去。 离得最近的落玉娇没好气的把人拉起:“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不必这般生分,芯蝶,虽然你不喜外出走动,但在我们心里,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家人,有困难了,我们怎会袖手旁观?” “这些都是姐妹们私下里给你凑的,待你母亲翻身了,还给我们便是,至于每月俸银,还是给你,否则如何打点宫人?”某女见她热泪盈眶,也跟着大方的摆摆手,哎,她现在是真的快身无分文了,除了一堆中看不中用的宝物,很难变卖出去。 就这些金珠,阿娇都不知托了多少关系。 也是最近才知道堂堂一个丞相,总家产不过五百金珠的样子,但凡有钱,那些个官员都拿去接济穷人了,还没普通商户富裕呢。 至于墨千寒,居然也是拿工资一族,办多少事,拿多少钱,就不知他的私人小金库有多少存款。 “好了,别送了,你身子一向娇弱,快回屋吧。” 柳芯蝶吸吸鼻子,用力点头,目送着几人越走越远,脸上感动都不曾消失,只不过蒙上了一层迷惘,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突然对我这么好?可你们不对我好,娘亲又该怎么办?呵呵,人生还真是一本耐人寻味的经。 接下来十天,祝思云每日马场报道,大腿内侧从最初尖锐疼痛到现在逐渐适应,除了不知为何,时不时会头疼一下外,日子过得还算自在,墨千寒那讨厌鬼每天陪着纳兰流川,基本没见过面,脸上的伤也已经痊愈,哦,对了,还有花无叶,动不动就把她掳到白园说些奇怪的话,不外乎让她考虑和他交好。 而她冲着白园美景和轻功带来的飞翔感觉,没强烈反抗过,却也坚决反对接受他的建议,无稽之谈,如果他不是一直目的性那么强硬,以一种‘我喜欢你,我要追求你’,或许真愿考虑考虑,毕竟和墨千寒是绝无可能,又不能真的一辈子不嫁人,花无叶没有君王枷锁,不必为了稳固朝廷就不得不娶臣子的女儿,亦或与某部族联姻。 一辈子一个老婆,她相信花无叶可以做到,谁让他天生不好凤月呢? 可惜人家每次都说什么天命,她只能跟他一起,而他,也只能和她在一起,并非是真心喜欢,那她情愿孤老终生。 “啊……” ‘噌’的一下自床上坐起,伸手大力摁着侧脑迷茫张望,陌生又熟悉的环境疯狂在眼前转动,直到头脑产生眩晕感才安静下来,惊慌地抓紧薄被,吞吞口水,是紫宸宫的寝殿,天呐,刚才怎么回事?居然有一刹那到了陌生环境一样,那感觉和刚穿越过来时一模一样,最近究竟是怎么了? 记忆错乱还是真要玩次失忆?大喊:“珂珂!” “娘娘!” “那个,我最近总感觉身子不大舒服,你去找个太医来给我瞧瞧。”按捺住心慌,强装镇定,这太奇怪了,必须搞清楚,才不要玩什么失忆,人这辈子,有比回忆更珍贵的东西吗? 很遗憾,望着老太医无语问天,什么凤体祥和?她现在很不祥和,无奈之下只能作罢,她本来就不是白月湘,一缕幽魂,太医查不出,估计和灵魂附体有关,算了,下次见到花无叶这个神棍问问,反正也就偶尔会疼那么一下,平时没啥异样,无需太担忧。 “头疼?短暂失忆?” 四下花海环绕,空地上一方石桌,四个石凳,一壶清茶,男人边为其斟茶边仔细询问病情。 祝思云点头如捣蒜:“恩恩恩,太医瞧了说没有大碍,许是我近日学马术太过劳累,问题是我没觉得累啊,而且从第一次去马场时就开始疼了,你说这是为什么?”知道她是穿越而来的只有两人,墨千寒明明相信她的话,却从不与她讨论,还总是唤她白月湘,也只能和花无叶聊聊了。 “手!” “嗯?”狐疑地把手腕搭在石桌上,见他如中医一样抚上脉搏,惊呼:“你还会瞧病?” 花无叶如看白痴一样斜睨她一眼,后收回手,点头:“太医没有说错,至于为何如此,与你魂魄入体有关,不必在意,待身魂彻底融合自会好转。” “你的意思是我的灵魂正在和这具身子融合?”那是不是代表融合完毕,白月湘的身体就完属于她所有了? 淡粉唇瓣轻扬,定定看着她:“虽说无伤大雅,可未来一个月内,头痛症会持续发生,此乃白氏之身对你有着剧烈排斥反应,但她本身就属于你,好好对待它。” 某女嘟嘴:“为什么现在才来排斥?” “与陛下伤你头部有关,就算这次没有,下次不慎撞击头颅,还是要经历一回,不过此次后,将再不会复发,一月内,你最好少出紫宸宫走动,免得因忘却某些东西而闯出弥天大祸。”收起笑意,肃然警告。 “切,说得我跟个闯祸精一样。”一般别人不招惹她,她是很少主动惹事的,不屑地将头转开,短暂失忆吗?像昨天早上那样也可以接受,最起码不是忘记所有,现代的记忆尤为清晰,只是会忘掉古代这部分而已,而且时间很短,可以完好控制,想到什么,正要开口,眼角余光却瞧见那家伙一副揶揄,拍拍桌面,不满道:“喂,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无理取闹的定时炸弹?” 花无叶失笑,端起茶杯轻抿:“何为定时炸弹?” “就是毫无准备下会爆炸那种,恩,可以把一座山炸开。”别有深意的单手托腮努力观察。 果真听到能把一座山炸开时,男人搁置唇边的茶杯顿了一下,后仰头饮尽:“是吗?的确如此!” 呵呵,小子,还跟我装呢,表情已经把你给出卖了,故作气闷:“我这人只追求一个理字,其实吧,还没来到这个世界前,我这人挺那啥的,自负,自傲,太过追求完美,处处得罪人,也不知是不是白月湘构造原因,如今变得越来越理智冷静了,不再轻易否定他人努力成果,我……” “你觉得现在快乐吗?”忽然出声打断。 某女几乎不带考虑的兴奋点头:“那当然,你知道吗?在那个世界,我这二十多年过得有多苦逼,几度把自己差点逼成精神病,精神病知道是什么么?就是精神不正常,逐渐演变成疯子,哎,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好不容易交了一个闺蜜。”看对方面带诧异就赶紧试图澄清:“那时候我并不完确定自己是个天煞孤星,那个女孩儿的成绩特棒。” “继续!” “长得也漂亮,学校里好多男生喜欢她,可自从我俩好了后,她的学业一落千丈,没有任何原因,我俩几乎不逃课,那会儿我觉得问题可能出在我身上,但是……你懂吗?一个从来没尝试过友情的人,骤然接触,有多无法自拔,我俩在一起很开心,周末要么她去我家跟我挤被窝,或者我去她家,形影不离。” 仿佛感觉到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花无叶忘记了给壶中添水,眨也不眨地凝望着她从眉飞色舞到逐渐沉静。 痛苦地吞咽了下唾液,低下头无奈道:“那段日子真的很美好,我父母还说要收她做义女,一起畅想未来,长大工作后存钱去某某国家开阔眼界,啊!”双目一亮,振奋道:“我想起来了,她叫文静,人与其名,非常静雅的一个女孩儿,从她成绩下降时我就该和她断绝来往的,但是我没有,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花无叶边认真凝听边摇头。 “听她说喜欢吃我妈妈包的饺子,其实那不是我妈包的,是我包的,初始时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急切,所以说是我妈包的,那天我四点钟就起床给她包了好多,等拿到学校时,听说她家人已经给她办了离校手续,再也不会回来了,还有人说她昨晚回家路上遭遇几个地痞流氓……她才十六岁,花样年华,呵呵。”吸吸鼻子,噙着泪含笑抬头:“你能听明白吗?” ‘呼呼……’ 微风包裹点点凝白环绕石桌徘徊不去,须臾,二人发间就落下数片,时间也好似静止,一个笑颜悲戚,一个沉默与对。 都是善于伪装的人,而此时,却都不知不觉敛去一切防备,凭着真实自我面面相对。 花无叶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哭的时候还可以笑得这么美,那双眼睛深处究竟藏了多少晦暗?总觉得这个女人疯疯傻傻,不知所谓,没有心肝,做错事也不知悔改,这种人,最为自私,他们的心里眼里,只有他们自己,直至今日才发现她不似骄阳烂漫,嘻嘻哈哈不过是掩盖早已千疮百孔的内心。 “人类十六岁,及笄之年,我懂!” “那时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多么可怕,明明早有察觉,却自私的为了那一丝美好而非得把人祸害彻底才肯罢手,一个人蹲在校门口好久好久,想去看她,又怕会给她带来更加恐怖的厄运,我恨极了自己,为什么被糟蹋的不是我而不是她?为什么呢?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久到醒来时,已经过去半年,半年里,我无数次尝试自杀,每天关在房里不愿见人,后来我妈给我找了个心理医生,经过长时间的开导和治疗,总算是回归正常。” “好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以后会好的。”不想再听,端起新茶温柔的送去。 祝思云还沉浸在往事中:“从此后,我不再跟任何人深交,处处避讳,小心翼翼,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爱骂人,公司里的人都叫我毒舌女王,想不到吧?在那个世界我可是凶悍着呢,可就是这么的谨慎,爸爸妈妈和表弟还是走了,最该死的反倒连小病都不曾有过,你说是不是很讽刺?可这次我没再想着去死,因为就算我死了,他们也活不过来,爸妈一定希望我幸福的活着,不能拥有亲人朋友,我还有事业。” 花无叶拧眉,伸手推了推女孩儿:“时候不早了,喝完这杯,送你回去。” “我还是打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向所有人证明着我存在的意义和能力。”鼻子一酸,一手托腮,抬起眸子,骄傲地冲其眨眨眼:“不到三十岁,名下资产可创办一个公司,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她不知道,随着那个眨眼动作,两行晶莹正如决堤的河坝,不住蜿蜒而下,也令花无叶措手不及,本就不曾接触过女人,更别说正对着他哭泣的女人了,凝视半响,僵硬点头:“很不容易。” 祝思云噗哧一下大笑开来,粗略地搓搓脸,指着那家伙道:“你果然是凭实力单身,花无叶,有时候看你真挺可爱的,好了,我就是憋太久,胡乱倾诉倾诉而已,别介意,你刚问我现在快乐吗?如今这么多姐妹围绕着我,怎能不快乐?啊,如果能一辈子这样就好了。”站起身摊开手原地转了一大圈才俏皮眨眼:“走吧!” “呵呵!”男人看她泪痕未干就又活蹦乱跳起来,表示哭笑不得,自愈能力不错,心态也很好,哪怕经历如此多不公平待遇,依旧没能将她脸上灿烂的笑容抹去,心里伤痛再多,还是坚定向愉快方面追赶,或许哪天真的再尝试一遍一无所有,她还是会这般以最快速度擦干眼泪继续笑对余生。 将人抱起飞进了紫宸宫,转身之际,问:“你叫什么?” 正往梳妆台走的女人挥挥手:“祝思云!” “以后不会再来了,虽然很不满意你的存在,但如果可以,衷心希望你不再伤怀。”没去看女人会有怎样的反应,旋身跃出后窗,白影鬼魅般飘过无数建筑,落定彼岸居回廊,或许是那带泪欢笑一幕太深刻,亦或连日来受挫,他不想再去逼迫她,说到自私,他又何尝不是? 嘴上说着希望她好,心里却从未想过自我毁灭,傻瓜,你可知你想要的生活唯有取我命才可得到?而我想要的一切,同样只能用你余生痛苦来交换,为什么就不能跟我走呢?这样大家的心愿皆可达成。 从未尝试过挫败,今天破例了! 呵,墨千寒,就为了一个墨千寒,不惜去跟天斗,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花无叶才是这个世界的最强霸主。 是的,在花无叶心中,祝思云之所以不愿选择他,无非就是身份没有墨千寒来得尊贵,一旦他大业所成时,不必如此煞费苦心,她就会乖乖前来示好,并携手一生。 ------题外话------ 咳咳,花无叶可能会为了成女主一世美好而死,大家要有点心理准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花无叶受伤 同时,紫阳城某楚湖泊画舫中,诸多神佑军笔挺站在各个角落严厉把守,岸上同样早早情场,只供天子款待宾客。 船头两位迎风而立的青年并肩望着湖面谈笑风生,超凡脱俗的容貌,细致到没有丁点褶痕的华贵长袍,在无数侍女眼中,他们自己何尝不就是一道最耀眼风光? 随着晨阳冉冉升起,湖面粼粼光泽闪烁,纳兰流川见旁边男人总是那么一本正经就忍俊不禁,弯腰随意坐向护栏,跷起一腿,打开折扇玩味逗趣:“莫不是在宫中久了,难得出来,墨兄才这般拘束?” 墨千寒双手背在伸手,傲然挺立,直视前方胜景,风打散了细碎刘海,只浅浅一笑,没有回应。 纳兰流川合起折扇敲敲下颚,一时竟看痴了,这段日子除了夜间,他都时刻相伴左右,昨日不过随口一提蓝湖精致怡人,一早就差人来邀约游湖,受宠若惊的同时,也甚是讶异,他……真的不再仇恨他了吗?墨千寒是什么人?一千多年里,没人比他更了解他,一个绝不会委屈自己的人。 除非喜欢,否则断不会跟一个厌恶之人朝夕相处,抿抿唇瓣,故作不经意的起身用扇子为其把那碍眼的乱发挑起,直到碰触到根根发丝也没如往常那样下意识出手打开,瞬间,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握着扇柄的手隐隐颤抖。 却不等他直接伸手帮他把乱发挽至耳后,墨千寒就面带不解的笑看过来,纳兰流川赶紧放下抬起的右手,打趣道:“说真的,你不蓄刘海更赏心悦目。”末了不自然的转过身用力扇风,双颊绯红可见方才刹那多么失措。 继而没看到背后人渐渐蹙紧的眉头。 墨千寒瞅了眼还在狂乱翻飞的额前刘海,深邃清冷的眼底除了疑惑外,还有着少许厌恶,唇角勾勒出一个轻蔑弧度,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皮相不过是迷惑他人的假象,纳兰兄怎也参不透其中奥义?” “是吗?打个比方,如果一女人,奇丑无比,你可还看得下去?”明显不认同的挑衅反问。 似乎对容貌纠结兴致缺缺,懒懒道:“倘若心无蒙尘,又怎会难入眼?纳兰兄,千金难买心头好,若喜欢,别说容颜毁却,纵使化作一片绿叶,也还是最美丽的那一片,若不喜,天仙又何妨?”呵,最初他可没觉得那女人娇俏可人过,同样容貌,换个灵魂,不就让他牵肠挂肚了? 甚至至今都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一段话,说得纳兰流川抓心挠肝,他是在告诉他只要喜欢,无论是男是女都不介意吗?明明表达得这么清晰了,为何他还是觉得有点若即若离?试探性问道:“如果白月湘满脸脓包,你也不在乎?” “自然!”似乎想起那日在紫宸宫见到此人一事,扭头极具宣誓私有物一样爽朗笑出:“她是独一无二的,我心之明月!” 心之明月…… 四个字,如一桶冰水将纳兰流川十多日幻想彻底浇灭,也让他明白,自己是多么可笑,原来在他心里,从来只有一个白月湘,那这段日子的陪伴又算什么?墨千寒,我当真了解过你吗?你可知你这句话犹如一把尖刀直插我心口?大手一点点攥成铁拳,不想表露得太狼狈,又面向风景:“好一个心之明月,就不知她是否和你想的一样。” “这可由不得她!” 呵呵,回答得还真利索,不知不觉间,手心传来了热流,很想问问他,是否真的忘记了当初承诺,呵,这不明摆着的吗?忽然间又笑了,由不得她是吧?他倒要看看能不能由她。 彼岸居。 荷莲清雅,青竹芬芳,相互交融,沁人心脾。 男人不知因何出神,一个早上,斜靠在木椅中维持着一个姿势动也不动,面带愁绪,似乎正陷入某种困局难以脱身。 离心第三十多次叹气后,重又投奔在竹筐编织中。 师傅这是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从没见他这般消沉过。 “唧唧……” 原本神游九天的人斜睨向荷塘,冲离心道:“童儿,你去给为师弄壶酒来。” 离心赶紧放下竹筐向前院走去。 等小小身影远离,荷塘内一条暗红巨蟒游移到岸边,道:“天皇,探子来报,白洪毅已经赶往边关,扬言二十日内将苏紫国东南十数个州郡收为云蟒疆土,如此一来,乌阳国和云蟒国之间将彻底衔接,想必很快滞留此地的二位国君也会速速赶往边关,四国内战一触即发,您还不回朝吗?” “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花无叶玩味看向那条大蛇,点点头:“通知下去,都别轻举妄动,先让他们尽情的互斗,吾很快便去与大军汇合。” 闻言,巨蟒的蛇尾兴奋拍打了下水面,溅起阵阵浪花:“属下遵命!” 目送走来人,花无叶下意识看了眼紫宸宫方向,祝思云,机会已经给过你了,也给予过警告,你若非要逆天而行,破了身,将怨不得任何人,而我们……就此一别了。 难怪最近墨千寒日日陪着纳兰流川吃喝玩乐,原来是别有用心,有意思! 月朗星稀,夜风徐徐,某个背着圆月的屋顶,一抹挺拔黑影矗立,墨发飘摇,衣袂翻飞,黑巾挡住了大半张脸,尽留一对金瞳如锋尖锐,下方神佑军似乎并没察觉到他的存在,因此许久他都保持着那个漠视一切的狂肆姿态,直到蓝色身影款款走来,大手才自腰间一抽,软剑飞旋而出,在这黑幕中散发出条条光影。 “什么人?” “有刺客!” 下方巡逻的神佑军们井然有序的拔剑齐齐飞身上屋。 灯火通明的院内,纳兰流川拧眉望向三招便将十来个神佑军打倒的黑衣人,无需多想,眸子一凌,手中折扇迅速打开,‘喀喀喀’,原本看似精贵不中用的水蓝扇面如同道道机关,正不住从尖端冒出片片锋利刀刃,果然,都来不及等兵器完出鞘,黑衣人就直逼面门而来。 张开双臂倒飞数丈远,扇子一甩。 ‘唰唰唰!’ 白根淬毒银针同时飞出。 黑衣人眼睛微眯,带着浓郁谑笑轻而易举闪身躲开,再次提剑攻击。 ‘锵锵锵!’ 兵器不断散发出的碰撞声令才到御书房的墨千寒冷冷回头,当看清远处行宫上方正发生激烈交战,薄唇一抽,带着阴郁点下脚尖飞身上屋,再次确定了受袭击的是纳兰流川后,虽说很不想多管闲事,但摸不清敌人底细,以免坏了大事,不得不施展轻功赶了过去。 “娘娘您看,好像是有人在打架!” 紫宸宫院子里,祝思云刚洗完脸,随着珂珂指的地方一看,啧,变成蛇人后,她的视觉堪称千里眼,这么远,都能观赏到一蓝一白两道光影飞来窜去,放下帕子,回屋道:“又看不出真切,睡觉了。” 行宫这厢,实则已经是三人混战了,这一幕,可谓百年不遇,看得下面倒了大片的神佑军目瞪口呆,陛下好似也参与了呢,这才叫真正的高手过招,挨着就是死。 墨千寒并未带来兵器,自己家里,谁没事成天把武器带身上?所以几招下来,心中有了丝惊异,一直隐藏实力,鲜少有人知道他武力方面究竟达到了什么境界,但这个人,若没武器,即便力以赴,他不是他的对手,是谁?天苍大路何时多了这么号人物? “何方神圣?为何偷袭本君?”纳兰流川同样不敢再冒然攻击,站在墨千寒身边怒视对面。 黑衣人轻哼一声,俨然一副不将二人放在眼里,懒得废话,见下面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宫廷侍卫,飞身向马场而去。 “休得猖狂!”纳兰流川气不打一处来,急急跟上。 这个世上能同时打赢他和墨千寒两人的,还未出生呢。 墨千寒抿抿唇,迟疑了下,还是跟了过去,倒不是担心黑衣人会坏了大事,难得碰到个旗鼓相当的对手,非但丁点不恐惧,反而隐约有着点兴奋,可惜他还是不能施展力,只七成功力够将人击退了,不是还有个纳兰流川么?这小子同样没力以赴吧? 到了一片漆黑的马场,三人打得更加难舍难分,没有事物阻隔,方能大展拳脚。 对于蛇族高手来说,黑暗,从来就不算什么,甚至比白天还要称心。 眼看黑衣人的剑对准自己心脏位置,纳兰流川权衡了下,只面带焦急的侧了下身,已经汇聚了深厚内力的右手颤抖着放下,他不能在这里暴露出来,说不定就是墨千寒使诈探他虚实呢。 ‘砰!’ 就在剑尖即将刺穿纳兰流川胸膛的刹那,一条黑黝黝蛇尾愤怒击重黑衣人后背。 说时迟那时快,趁那人闷哼之际,‘嗖嗖嗖’,白根银针再次从宝扇中齐刷刷射出,黑衣人似乎没料到墨千寒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变身,内力再高,又岂是原形对手?因此在即将倒地时,嘶吼着幻化成白晃晃的巨蟒向远处飞窜,哪怕三根银针已经钻进皮肉也没所停留。 “该死!”纳兰流川飞身要追,却被面前的黑蛇阻拦,咆哮道:“他中了我的无影针,跑不了多远。” 墨千寒飞转一圈,人身落地,慎重道:“此人身手不凡,明目张胆就敢在帝宫动手,想必没这么简单,万一带去埋伏之地,个个都如他一般,我又未带烈焰,你觉得你我是他们的对手吗?” “埋伏?”纳兰流川脑中有快速闪过什么东西,但始终没有抓住,点点头:“我还真不知世界上能有人抵挡住咱俩五百招,还毫发无伤。”是的,若非墨千寒变身出其不意给了他那么一下子,他俩即便用出真功夫,最多也只是个平手,简直不可思议,江湖上是有不少能人异士,但历年来号令群雄的武林盟主连他一人都抵不住,更何况加一个墨千寒。 “纳兰兄,很抱歉,是我疏于防范,你切先回行宫歇息,今夜就是将帝宫掘地三尺,也尽可能将人擒获。”墨千寒拱拱手,草草道别后急忙离场。 纳兰流川烦闷地摆摆手,心想你能抓得住才怪,不过也不是不可能,银针淬有剧毒,若非他亲自配置的解药,必死无疑,哪怕是个绝顶高手。 一时间,整个帝宫炸开了锅,一千多个神佑军高举火把到处搜寻,他们可不是陛下那种内力登峰造极的人,人身时,夜里依旧无法把事物看得清晰,飞奔着检查着一切能藏人的地方,小到恭房,大到玄凌殿御书房等等,自然也不会错过紫宸宫。 而墨千寒嘛,已经坐在桌案后批阅奏章了,反正又不是找他的,招招奔着纳兰流川而去,能找到固然好,找不到让人逃出去也无所谓,若再等上几天,他真把纳兰流川给杀了才好,当然,最好别在帝宫里,马上开战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小人,秘密把纳兰王给囚杀于帝宫中呢。 “娘娘,属下等也是没办法,帝君有令,今夜必须把刺客揪出来,打扰您歇息,属下实属无奈,而且为保证您的安,请海涵!”统领云伊生边床前单膝跪地请罪边抬眼四下扫视。 祝思云听明白后,无所谓地坐靠好,看着那些男人在寝宫里到处穿梭,见都过来冲那英伟青年摇头,才道:“没有就去别处找吧,幸苦各位了。” “属下等告退,走!”云伊生拱拱手,后来去匆匆的率领部下眨眼消失不见。 某女记得他,刚穿越过来时,就是他带人把她救回帝宫的,好像叫什么云伊生,小伙子长得不错,就是有点古板,还有点愚忠,对此人印象也算深刻,是因为其事迹太过有趣,听闻六百多年前,他曾明媒正娶过一个媳妇,还是个名门闺秀,结果在洞房之夜听到还是王爷的墨千寒邀请程永风在紫阳城某地儿吃酒。 担心墨千寒在外会不安,于是乎衣服都脱了,结果愣是把新娘子推到一边,说等将王爷安送到王府再回来洞房。 结果一去就是半个月,再回去时,新娘子已经极度不满,千金小姐嘛,谁还没点脾气?但还是忍下了,当夜又是衣服都脱了,准备圆方,窗外属下告诉他三位王爷突然造访墨千寒,于是乎他又把新娘子给推开了。 过了三个月才归家,结果新娘子已经留下封休书回娘家去了,而他居然没去道歉,直到半年后新娘子跟别人成亲,这么搞笑的事祝思云能忘吗?在墨千寒心里,云蟒国最重要,而在云伊生心里,墨千寒的命超越一切,赤诚相待时都能把欲火压下去,啧啧啧,牛人! 弄到如今,除了宫中没啥背景的宫女们对他还抱有幻想外,那些个名门大户是死都不肯把闺女嫁给他了,简直跟守活寡没任何区别。 “噗哈哈哈太有意思……呃……”一阵凭空冒出的悉索声阻止了下面的笑声,不敢去探究,小嘴慢慢张开。 眼看女人就要大喊出声,屋顶上某个角落下,男人一把扯开面巾,粗喘道:“是我!” “来……嗯?”尖叫被卡在咽喉,掀开薄被跳下床向上望,不确信的问:“花无叶?” “嗯,我受伤了,此地不宜久留,再等一炷香,白园应该搜索完毕,你不必管我!” 果然是他,听那声音似乎伤得不轻,怎么办?要叫云伊生回来吗?早就觉得此人危险,如今更加证实了猜想,刺客,他果然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刚才有人跳上过房梁,居然没发现他,思想来去,又躺回了床上,按理说她该叫人的,可过去十几天,天天半个小时相处,专心凝听她倾诉往事,还劝她一切都会好起来。 也没真正伤害过她,告诉她为何会穿越,还跟她说明头疼缘由,这么多交情在,叫她如何狠得下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白嵩断臂 好吧,她做不到,双手相互蹂躏着,闷声问着:“花无叶,我不知道你究竟为何受伤,又选择躲在此地,我也不想过问,我就只想你告诉我,你是个好人,你是吗?” 沉默许久,模棱两可地回道:“我说过,不会伤你。” “你是好人吗?”祝思云坚持的问。 不会伤她并不代表什么,刚来一月多,在乎的人也越来越广泛,而她在乎的那些人,心系云蟒和乌阳百姓,爱屋及乌嘛,真的不想哪天看到姐妹们终日闷闷不乐。 “那要看你所谓的好坏之分,如何定义,墨千寒已经派你爹秘密前往边关,很快由他挑起的战争将会覆盖整个天苍大路,百姓流离失所,惶惶度日,你说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某女发现自己竟无言反驳,是啊,父亲说过,她的位分还可晋升,从四国其中一位帝后到天下独有,他坚信墨千寒可以一统整片大陆,若非墨千寒跟他通过气,父亲哪来这么大信念?一山不容二虎,何况是四虎,试问哪国天子不想成为绝无仅有那一个?谁不想一党制? 果然要开战了。 “他是什么人从来就与我无关,我只想问你。” 黑暗中,花无叶脸色煞白,额前冷汗密集,一腿悬在横梁下,一腿笔直搁置梁中,后背无力靠着木柱,凤眼要开不开,右手紧紧按压着左肩,内力近乎耗尽,也没将里面三根毒针逼出,已到绝境边缘,可听到女人类似在跟墨千寒划清界限的话后,虚弱偏头,俯视过去:“你不是被他弄得神魂颠倒吗?” 某女苦笑:“充其量有点喜欢,神魂颠倒,呵呵,夸张了,这个世上不会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使我到那个地步。”或许以后真的会出现这么一个男人,也可能就是墨千寒,但现在没有。 哪日离开了,这份刚刚萌芽又求而不得的感情,会随着时间消散,现代多少情侣分手时要死要活,没几年,就各自走进新恋情? 所以说,时间真的可以治愈一切。 “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人类的想法都这么复杂吗?” “这不叫复杂,而是看得开,我不太喜欢钻死胡同。” 花无叶发现身上都没那么疼了,溃散视线逐渐清明,一直不曾离开过纱帐内那张朦胧小脸:“那你还曾三番五次自裁?” “都说当时神志不清,那不算。” “呵呵,好吧,你这女人,够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祝思云翻白眼:“美好的生活谁不向往?问题是命运多舛,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一生风平浪静,就这么和那几个女人无忧无虑过一辈子,能吗?自从听说快打仗了,我每天寝食难安,害怕父亲和哥哥再也回不来,对哦,明天我得向墨千寒申请一下,回去看看我这个世界的妈妈,扯远了,问你呢,你是好人吗?” 花无叶想了想,点点头:“对于我想守护的人来说,是吧!” “希望如你所言,不要让我后悔救了你,还能撑下去不?”透过纱帐,依旧找不到他的藏身之处,可心已经安定,想守护的人,整个大陆的百姓个个对他厚待有加,只要有心,都会给予同等回报。 “无碍!” 在某女觉得过了快一个世纪时,男人留下句话,便逃向了白园,那个她已经连续去了十多天的地方。 “后会有期!” 呵呵,好,后会有期。 闭上眼,骑了一天马,是有点累了。 次日早上,祝思云照常坚持晨练,因为她发现自己的体质和其他人比起来简直弱爆了,越来越倾向人族,因为每日坚持锻炼,个人感觉已经比在现代时好了不知一倍,哎。 她不会因为饮食问题正在向人类进化吧?这太扯了,没有大姨妈,每月必须泡天灵草浴,只要想变成蛇,动动意念就能做到。 她还是一条蛇。 看吧,时间不但能治愈伤口,还能逐渐打消她对蛇的恐惧感,只要不是毫无准备前提下,看到蛇,已经不再一惊一乍了。 ‘刺啦啦……’ 把菜下锅,熟练翻炒,案板上调料越来越多,食材也愈加丰富,只要她描述得够精细,三齐都能给找来,每次也不是很劳累,纳兰司许几乎把每一道工序都有准备完善,比如将菜洗好切好,调料分类放到小碗里,柴火塞进灶孔,她每次只要花费个点火添柴炒菜煮饭的功夫就行。 吃饱了厨房有人给收拾干净。 两菜一汤,吃得很是满足,三齐说,墨千寒已经在后山开出片土地,有宫人专门种植瓜果蔬菜供她一人享用,五亩地,以后都属于她,所以偶尔也是要去现场勘察勘察,其实在这里也挺容易生存的。 放下筷子,拍拍肚皮,竟然觉得这一刻还挺幸福,望了眼后山,她的地和白园只有一里的距离,可是那家伙应该已经逃出去了吧?昨晚听他说话的声音极其虚弱,思虑再三,起身道:“帝宫这么大,我还没好好参观参观,你们不必跟来,我自己到处走走。” “记得早点回来。”对此习以为常的珂珂看都没看,随口嘱咐。 雾雾和漫漫已经开始着手厨房的清理,纳兰司许在后院埋头清洗牲畜石槽,其实以帝后目前的势力,根本不必再自行养畜,这不是无事可做吗?牧园闲着也是闲着,而且那几头鹿和白牛很得白月湘欢心,养着当宠物观赏也不错。 越过明夜湖时,某女刚大步走出灌木丛就迅速倒退,后探头惊愕偷觑,我去,那正爽朗大笑的人真的是墨千寒?还有纳兰流川,同样和颜悦色,尼玛,墨千寒她还能理解,是故意要拖住人家,可纳兰流川……你这春风满面是认真的吗?啧啧啧,他是一点防备都没呢,墨千寒突然对他示好,别说一个君主,就是她这个普通人都难免会想到非奸即盗神马的。 诡异,太诡异了,传闻这俩人就没心平气和交流的时候,还是说英雄惜英雄,纳兰流川其实根本就不讨厌墨千寒?一直想寻个机会深交? 除了这个,她也想不到那家伙对墨千寒丝毫不疑心的原因,这个角度看过去,就是两个感情深厚的好哥们在诗情画意中笑谈古今,皆有得天独厚的完美面孔,绝佳身段,优雅举止,算是最心旷神怡的绝美画面。 若非白园可能还躺着个伤患,都不想走了,一直都知道墨千寒笑起来一定很好看,果真迷死人不偿命。 哎,小人啊小人,比演技,她自认不如人,比心计,她也折服,不知道纳兰流川知道现在老爹正带兵疯狂收割着苏紫国疆土会如何?一定恨不得自戳双眼,居然会相信他墨千寒这个奸诈之徒。 天越城,位居云蟒靠近玄尚边界富饶大城,正在大幅度的将百姓送往后面其他城镇暂时安家,不到两天,已经空了大半,仅有一些商户还滞留城内,街道被官兵占据,十里外的军营中,连续十多日的征战,将士们早疲惫不堪,露天长河里,许多老百姓正将一筐筐天灵草疯狂往河中铺洒。 骄阳似火,河中情景一览无余,只见原本清澈的河水早浑浊不堪,数之不尽的各色巨蟒水中安睡,为防止因溺水睡不尽兴,耽误作战,水面三丈一排的竹筏上,整整齐齐排列着蛇头,重兵岸边把守,鸟过都必须射杀,深怕扰人清梦。 “快点快点,这边都是伤兵,军医说多撒点药材进去……” “白元帅不愧是咱们云蟒国最勇猛的战神,十七天,居然就把苏紫国十数州郡收进咱们云蟒了,到处都插满了云蟒的旗帜。” “也别高兴得太早,里面有一个州本就是乌阳国的土地,以前云蟒通往乌阳国的线路而已,若能把旗子插在苏紫国帝都才好呢。” “虽说这条线路很好打下,可换个人,不见得十七天能做到,比如穆元帅,少说也要三个月。” “穆元帅那是有点妇人之仁,都是咱们云蟒的好元帅。” “听那些将士说,当时在罗山郡时可凶险了,差一点白元帅就被刺中,好在白副帅赶得及时。” “白副帅也是好样的,可惜了,哎!” 老百姓们一起看向副帅营,无不痛心。 一个又一个士兵端着木盆在营帐中来回穿梭,一盆盆血水触目惊心,床榻上,为方便军医救治,白洪毅寒着张脸不住地向伤着灌输真气,阻止他幻化原形。 四名军医早汗流浃背,格外认真地对着伤出小心清洗。 而白嵩,早没了来时的意气风发,双目紧闭,因剧烈疼痛眉头难以舒展,俊脸苍白如雪,嘴唇青紫,正不安的摇晃着脑袋,能把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折磨成这样,伤自是严重非常。 身上下穿着整齐,铠甲都还未来得及褪,唯独右侧肩膀血肉模糊,那里本该长有一条手臂,今却不见踪影,连根切除一样,白骨森森,周遭黑血喷薄,肉更是黝黑肿胀,中毒现象,军医已经在这里连续解毒五个时辰,解药早就配置出,但因耽误过久,失血太多不说,还差点毒气攻心。 “都小心着点,最后一遍清洗,必须把毒彻底消除才可保命。” “快点,水!” “银针,封穴!” 军医们相互帮衬着忙得不可开交,帐中十多名大将气喘吁吁地仰头看向那个老人,膝下唯一儿子断臂,他却比任何人都来得冷静,却非无情,因为五个时辰,老人家灌输真气从不间断,一旦副帅撑不住忽然变成蛇身,那么毒就会急速蔓延,再也无力回天,当时就跟他说先休息一日再打罗山郡,他非不听。 说怕纳兰流川正在赶来路上,也劝他,为防止两国君主提前知情,大伙早在路上设下埋伏,任何试图去通风报信的人都会被阻拦,他不听啊,非得在大军快体力不支时出兵,一个不慎,他自己都差点丧命,好在副帅用手臂挡住那一刀,否则……后果是大伙想都不敢去想的。 纳兰流川会赶来引发大战,是迟早的事,若那时军中没有白元帅,很难控制,多少将士只听他号令? 真正的战役还没来呢。 如今看看,罗山郡拿下了,纳兰流川不是还没来么?这老元帅,太刚愎自用了,想着想着,又都赶紧过去帮忙灌输真气。 最终白嵩的命还是被大伙从阎王殿给拉了回来,只是一条右臂难以挽救,若不是刀上带毒,及时衔接还是有希望保住的,可惜桌上一条手臂早紫黑坏死,随着白洪毅一声轻咳,军医吩咐道:“好了,让他恢复原身。” 齐齐收回真气,床上昏厥的男人无需意念,伤势太重,自行开始幻化成一条暗灰巨蛇,上半截身子某处有着一个碗口大的缺口,再无复原可能。 ------题外话------ 我可怜的白嵩哦。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救花无叶 同时,白园深处,祝思云不敢直接呼喊,昨晚没抓到刺客,如今帝宫还在搜查中,不过白园好像没有神佑军的影子,是搜遍了吧?只有入口几个守门的宫人,她可不会轻功,也是大摇大摆走进来的,可转悠大半天,树上树下皆无人影,逃出去了? 就在来到山脚,正准备打道回府时,发现前方山壁有块地方的刺藤叶蔫枝枯,虽说不是太明显,她也知那是缺少水份的缘故,阴凉地,太阳再毒辣,若根还健在,不可能有这现象,因为四周绿植都特精神。 想了想,戒备地靠近,将脸凑近,嘿,里面还真是个黑洞,啥也不说,抬脚把藤蔓踢开,果然是被连根切除特意搬过来的,也不晓得是出于什么原因,她竟能百分百肯定,花无叶就在里面。 “有人吗?” 先是小心翼翼喊了一声,没人回应,这才大起胆子往里走,洞不深,光线没想象中昏暗,所以一眼便瞧见了一块巨石后那截小腿,黑衣人……可能就是他,继续靠近,他也没任何反应,拐过去定睛一看,咂舌:“真是你!”夜行衣都没力气脱吗? 脸暴露在外,却还穿着一身证据,伤得不轻吧?抬手拍了拍已经失去血色的脸颊:“花无叶?我靠,你不会死了吧?”惊愕地将食指探到其鼻前。 有呼吸,很微弱,松了口气,继续拍打:“花无叶?花无叶你醒醒,你再不醒来我就真的帮不了你了。”行刺纳兰流川,还宫皆知,被墨千寒逮到,不杀难以给玄尚国一个交代。 男人的头颅随着女人粗鲁拍打而来回晃动,却就是没有醒来的迹象,而且面色发黑,好似中毒,某女也不敢再伺机折腾他了,蹲下身伸手在其身上来回抚摸,奇怪,没有受伤啊,难道在大腿?亦或者服毒? 想救人,自然要先找到伤口位置,因此半点不羞涩的依次细查。 光线昏暗的缘故,祝思云几乎就差没把脑袋埋下去了,以至于花无叶拧眉眯开眼就看到了这放浪形骸一幕,眼角跳跳,极其虚弱的低呵:“该死的你在干什么?”这个女人果然没有心肝,他都奄奄一息了,还来猥亵。 “啊?”某女惊愕抬头,欣喜道:“你醒啦,快告诉我,伤口在哪里?” “无论在哪里,都不可能在那里,你……你当真没有羞耻心?”难怪墨千寒情潮没到就被她缠在床榻七天七夜。 羞耻心?祝思云头冒黑线,带着愠怒质问:“你不会以为我在调戏你吧?” 花无叶鄙夷冷笑,将脸转开,那模样仿佛在说‘何止呢!’,或是第一次被女人这般对待,病态的脸上已覆盖浅浅一层晕红,青筋根根紧绷,等不到响应,又瞪了过去:“你又在看什么?” “呵,真看不出来,你也有恶劣本质,算了,不与你计较,说吧,到底伤在哪里,能救不?不能救的话我就先替挖坑立碑。”一屁股坐下,玩味打趣。 什么玩意儿,她发现长得越是好看的男人,越自以为是,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会儿跟鬼魅一样,谁稀罕啊? 甭管是真是假,花无叶也没力气去追究了,按住左侧肩膀道:“我封住了身大血,毒暂时都留在手臂中,可再不把毒针取出,只能舍去一臂了。”说着就又坐起来,比出两根手指从脖颈开始往肩处移动,忽然呲牙闷哼:“把剑给我。”指指女人脚边的软剑。 “你你你疯了?”而且这才多久?他的嘴唇就从暗红转为深紫,明明连过来拿剑的力气都没,还一副没所谓,想到什么,嫌恶撇嘴:“你是在担心我会杀了你对不对?” 果然,黑衣包裹下的身躯徒然僵住,低垂着的脸上也划过心惊,后转为阴鸷:“你没这个本事。” “呵呵?要不要试试?”冷下脸,取过软剑作势要狠辣刺去。 花无叶眸子紧闭,偏着头静静等待,发现痛处并没传来才睁眼怒目而视:“你想怎么样?” ‘叮!’边得意弹了下材质一流的软剑边扬眉:“原来你也会有这么丰富的表情变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危险分子,装得跟个圣人一样,终于原形毕露了吧?” 知道是在戏耍于他,花无叶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无力的看她一眼,低头提醒:“我若不死,你此生未必安宁,只有我们其中一个离开尘世,天命便不攻自破,祝思云,今日不杀我,将来你会后悔的。” “切,你们这里的人真奇怪,哪有挑衅别人来杀自己的?好吧,那什么天命我是信的,可我绝不信一定非得用死亡做代价才能破除,没力气就别磨叽了,是在这里对吗?”怪不得摸不到,原来是毒针,割破肩上布料,三个小黑洞在白皙肌肤上格外明显,周边的肉有小小充血肿胀,轻轻按按,尼玛,这么深,开刀也不见得可以取出。 肩窝里,的确要砍断手臂才能取出来。 花无叶满面愕然,仿佛女人不杀他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是无知还是……,看她对着伤处神情专注,或许方才他真的冤枉了她,一定在想究竟要怎样才能救治吧?灵动大眼一会儿眯起,小嘴一会儿抿紧,第一次见着一个女人对他这般紧张。 “有了!” 忽来的大喊让男人迅速撇开眼,什么时候居然也能对着一副皮相忘我了?明明还是那张脸,同样粗枝大叶,为何今日就是觉得有所不同呢? 祝思云将他暴露在大石外的小腿搬到里面,急忙交代:“你先在这里等着,我一定能把里面的针弄出来的,你先等等啊。”语毕,小跑向洞口,眨眼又原路返回,把唯一的利器捡起:“这个我先拿走了,你别想不开,没有手臂多难看?” 对于一个武者来说,兵器,乃生命一部分,可花无叶发现他竟一点都不介意,心也逐渐平静,不再想着试图将毒针逼出体外,疲惫坐靠,仰头安静地等待着,更不怀疑对方出尔反尔,其实她也是有可取之处的,比如莫名就令人感到信任,属于言出必行那一类。 回到紫宸宫,祝思云拉过三个丫头问:“吸铁石哪里有?” “吸铁石……是什么?”珂珂满头问号。 “就是磁石!”别说她们不知道什么是磁石,铁器时代,会没磁石? 珂珂幡然醒悟:“有有有,您等等。”后走向杂物间。 当然某女不止准备了吸铁石,还有洗干净的小刀片和酒、纱布、止血撒等等,万一纳兰流川用的是高纯度银针呢?那玩意儿还真吸不出来,那时也就只能把肉切开取针了,当然,应该到不了开刀的地步,听丫头们形容昨夜行宫一战,纳兰流川的扇子能飞出上百根针,再是君王,也没富裕到把难以寻回的暗器用纯银打造。 铁、钴、镍金属,皆可做到。 “主子,您又要出去啊?奴婢正有事向您禀报呢,大凉殿里的那些纸浆真的变白了,虽然不似雪那样好看,可好神奇啊……” 珂珂的话已经被快步出去的祝思云抛却脑后,废话,不白她弄它作甚?再晒个两月,自然可和雪媲美,过两天,她就要墨千寒血债血偿,本来都不想计较他那十几鞭子,既然不知珍惜,那就休怪她手下无情,画像一事她可以不追着讨说法,不给他按个是非不分的恶名,还会替他保住英明。 可她也不愿吃闷亏,道歉?上下嘴皮子一碰有用的话,要法院和监狱干嘛? “我来了,你先别动,我试试看能不能吸出来。” 没去管男人因她粗鲁动作而不爽的脸色,自顾自掏出吸铁石放到伤口:“有感觉没?” “嘶……嗯!”点点头,并瞅着磁石露出欣赏,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否则早出帝宫了,这个女人……呵呵,聪明! “有感觉啊。”颇为失望地撇撇嘴。 花无叶不解:“怎么了?” “没什么,那我开始了啊!”尼玛,刀子都准备好了,居然无用武之地,来时路上都幻想了好几遍怎样切开皮肉,再用针缝合,第一次给人开刀做手术,这点心愿都不给满足么?咳咳,好吧,打死她也不会说是想趁机报当日在彼岸居被鄙夷轻视之仇。 从最开始闷哼了下,花无叶不再吭声,哪怕一滴滴汗液顺着脸颊滚落胸口,也跟痛的不是他自己一样,感觉磁石根本无法把针吸出,就将留用的五成内力分出一成,抬指过去用真气帮忙催动。 ‘叮叮叮!’三声,祝思云张着小嘴唏嘘:“这么长的三根针,你是怎么忍到现在的?哥们,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这要是放她体内,不连夜鬼哭狼嚎才怪。 花无叶喷出口浊气,没去回答这种幼稚问题,赶紧盘腿打坐,自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仰头将红色粉末数倒进口中,用力咽下,开始闭目运气解毒,几次失败后,也不曾松懈,第五次尝试下,终于嘴巴一鼓,呕出大口黑血,人也彻底倒进了旁边女人怀中:“一个时辰……叫醒……我!” “喂喂你确定没事了?”环抱着摇了摇,昏了?发现其嘴唇已经转为红润,看来这是脱离了危险期,一个时辰,两个小时,都半死不活了,不好好歇息,醒来干嘛?很想将人直接推开,但看他浑身狼狈,发髻散乱,又不忍心弄出动静,还记得那天在庆诚殿招待来使时,她被无数人言语攻击,是他一句话替她解除困境。 ‘祭祀大典已准备妥善,诸位若当真这般悠闲,不如想想到时要如何辅助吾国祷告,微臣偶感不适,先行告退!’ 其实那会儿他不这么做,她也不在意的,当时只为探探敌情,不论有意为她解围还是真的厌烦,都算帮过她,这么多渊源在,她又怎么可能杀了他?望向大开的洞口,只希望这一个时辰内不要人有过来搜查,给男人换了个比较舒适的姿势,紧紧半抱着垂头端详,当初在凤翔花下,你是那么的风华绝代。 是什么使你变成这副鬼模样? 花无叶,你说过的,你是好人,而我们,现在也算朋友了吧?失信朋友这种事,你永远不会去做对吗? “啧,瞧瞧这脸,到现代放精神病院都能被星探给挖走,简直人神共愤!” 看着看着,也开始打哈欠,周围太安静,古代就是这样,随便找个地儿都能静谧无声,外面树上又无虫鸟,待久了难免犯困,可还记得男人的嘱咐,只能仰头开始回想现代点点滴滴,以免耽误时辰。 然而就在祝思云正纠结到两个小时没时,男人自个儿倒先醒了过来,忍着身体酸麻问:“你还好吗?” 眸子渐渐睁开,对于眼前放大的小脸,花无叶有短暂迷惑,很快,抬手刚想自然而然摸上去时,又沉下脸猛地坐起,望了洞外一眼,都不需要初醒时的筋骨活动,取剑站起来向外走去,发现女人并未跟来,又顿步斜睨身后犹豫道:“你当真不跟我走?” “啊!”慵懒躺平,帮助血液循环,双手枕在脑后,闲适回应:“不但不会跟你走,还希望此生莫要再相见,这样就代表我俩都活得很自在,花无叶,一路安好!” 握着剑的右手紧了紧,如果不再相见就都能安好的话,的确是个不错的法子,深吸口气:“我发现我并不讨厌你,可能还有点……咳!”随手在怀里一掏,碧绿连环玉珏着手,最后抚摸了下向后准确无误地掷到了女人胸口:“若有缘再见,拿着它交还于我,此生定不负你,一生一世,元结为证!” 再看时,人已经不知去向,抬起玉珏苦笑把玩,挺精致的饰品,一定很珍贵吧?还是三连环,古人喜欢在腰间挂配饰,想了想,起身挂在了腰间。 不要白不要,白要谁不要?说不定哪天穷途末路了,还可以典当换些钱财,当这次的劳务费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亲了纳兰流川 “驾……” 马场上,某女骑着一匹汗血宝马挥舞皮鞭,短短半个月,已经驾轻就熟,勉强都能跟涟依赛赛跑,而不知进取又娇气的程雪歌跟落玉娇还坐在小马驹上费力前进,所以说成功只给有毅力又积奋的人。 行宫,某书房,纳兰流川环胸在屋中来回踱步,至今没收到边关文书,是无事可奏还是另有原因?可能有什么原因呢?白洪毅恢复元帅一职,可人还在白府养伤,那日国宴后,他不慎染疾,一直闭门修养,前些日子也有手下见到白嵩从白府出来,还有那日的黑衣人,墨千寒并未抓到人。 真的只是个巧合?疑惑单纯试探他的身手? 无论如何,都不可掉以轻心,就看派出去各方查探的人回来怎么说了。 “君上,白后落马,且行迹疯癫,墨王正火速赶往马场。” 饶有兴致的抬眼:“哦?竟有这事?行了,下去吧。”落马,呵呵,有趣儿,那女人一向心高气傲,看似亲和无害,实则一身铁骨,不知天高地厚,难得碰到出糗,能不去凑凑热闹?边如此想着边合上折扇向马场飞去,至于行迹疯癫,她何时不疯癫了? 马场外,墨千寒身后跟着几个老臣急急忙忙奔走,落马?对于蛇族来说,落马爬起来就是了,怎会导致失心疯? 而草场上,黄衣女子正疯狂的原地打转,表情惊恐迷惘,不许任何人靠近。 落玉娇和程雪歌三人都尽量不去刺激,变着法说好话,月月到底怎么了?马上摔下来就开始尖叫吼闹,行为失常,疯了? “娘娘,您怎么了?”情姨和苏丹也是一头雾水,搞得大伙要伤害她一样,谁敢啊?如今帝君将其视为瑰宝,放眼天下,敢招惹她的屈指可数。 “别过来,我警告你们这些妖怪,别别……别过来。”祝思云双手举着马缰充当手枪节节后退,花容失色,满头大汗,天呐,她刚才看到了什么?一条巨大的、紫红紫红的大蟒蛇,尼玛,印象中最壮硕的就是森蚺,那紫衣女孩儿却比森蚺还巨大,不是妖怪是什么? 而且这是哪里?明明记得正在教训那群废柴手下,怎么睁眼后就到这里了?其余人见到那条蛇变成人也没任何惊恐,显然司空见惯,卧槽,这不会都是蛇妖吧? 天呐,谁来救救她,会不会被一口给吞了? “我们不过去,你冷静点,月月,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摔着头了?”试图上前的穆涟依看她不是开玩笑,真如惊弓之鸟,赶紧后退安抚。 祝思云擦擦汗水,到处张望,寻找着出路,可草原上没有地方可躲避啊,忽见远处又奔来一群陌生人,排场很大,于是撒腿就跑。 墨千寒见状,立马飞窜过去,‘嗽’的一声就站定在女子跟前。 ‘砰!’ “啊!”面前忽然冒出个人,本就万分惊惧,又险些被撞倒,边尖叫边向疯狂挣扎:“放开我,你们这些蛇妖,快放开我。” 墨千寒自然是不会让她跌倒,单手轻而易举搂进怀里,拧眉斥责:“你又发什么疯?”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骂他是妖。 祝思云惊魂未定,又挣脱不开,仰头一看,顿时愣住,我去,哪来的极品?还穿古装,若是西装革履,搭配这长发造型和沉着气质,往老板椅上一坐,估计连她都无法用心工作了,可这是妖怪啊,不然怎么出现的?灵机一动,埋头对着那手腕就是凶狠一口,鲜血涌出,也不肯撒口,决绝模样,不扯下块肉誓不罢休。 “嘶!” 赶来的一堆人个个瞠目结舌,帝后居然敢……敢损伤龙体?要不要过去阻止?这可是灭九族的重罪,回想到那七天七夜出来后,帝君也是浑身带伤,当事人都没生气,那他们还是少管为妙。 墨千寒跟不知疼痛一样,眉头始终舒展着,眸色平静,就在女人真要把那块肉撕咬掉时,暗暗利用内力绷紧皮肉,问:“疯够了吗?” 该死,怎么咬不动了?禁锢在腰间的大手还没松开的意思,果然不是人,这血的味道完不对,眼珠转转,嫌恶地松开嘴,抬膝狠狠向上一顶。 “唔……” 男人嘛,再能忍,可身上有个部位是无论如何也招架不住的,刚蹙眉试图将人推开时,小家伙已经风一样往马场外飞奔而去,那急切模样,跟后面有百万雄师在追逐一样。 “啊啊啊啊救命啊!”祝思云边跑边嘶声尖叫,一门心思的想逃离那群蛇妖,哪怕是狼妖狐妖等等,她都不至于这般慌张,唯独蛇,毕生硬伤,从小就怕,这辈子最佩服的也是那些把蛇当宠物的人,啧啧啧,完无法理解。 刚刚赶到的纳兰流川还没落地就又转变飞跃方向,慢悠悠追在女人身后,声音都沙哑了,还在鬼吼鬼叫,应该不是捉弄大伙吧? “我的妈呀!”不经意回头,居然看到好几个蛇妖在天上飞,而且还是冲她来的,该死的,你们追我干嘛?别追了,老天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饶了我吧,以后再也不乱骂那群废物……员工了。 呼呼呼,怎么办?这么久,都找不到一个店铺,如何报警?而且跑了这么久,看到的还是古建筑,皇宫一样,完毫无章法,见路就冲,不知不觉就到了一座桥上,却是再也挪不动脚步,木讷转头看向水里。 阳光的照耀,让正在水里泡浴的数百巨蛇翻腾间鳞片晶亮闪闪,皮肤光滑平正,透着不安来回游动,一个个或三角或椭圆的脑袋钻出水面望着上方女人不知所措,帝后为何在此?而且还看着他们,今天该是轮到他们泡浴了啊。 入眼的水里是蛇,五彩斑斓,红的白的青的还有杂色的,祝思云察觉双腿已经软弱无力,哪怕桥栏就在一步开外,也没去搀扶,就那么狼狈地瘫坐下,身颤抖。 “你闹够了没有?” 惊天怒吼,响彻云霄,不光吓的祝思云捂住耳朵尖叫,水里的群蛇也赶忙大声喊:“参见帝君!”怎怎怎么回事啊?他们什么都没做,为啥帝君突然发火? “啊啊啊呜呜呜呜……放过我,呜呜呜求求你们放过我,呜呜呜!”心脏咚咚咚狂跳不止,即将超过负荷,祝思云梨花带雨怯生生看着一步步走来的男人,摇头倒退:“不要过来,呜呜呜不要过……”‘来’字被彻底卡在喉咙,瞳孔越睁越大,倒影着前方正变身为黑蛇的男人,而且边变化,边高高在上一点点向她移动。 墨千寒似乎认定她是在埋怨画卷一事没等到合理解释,心中委屈,因这段日子抽不开身,没去给过表示,故意闹出这疯狂举动得到重视,无奈之余,也很生气,身为帝后,怎可不顾虑一下天子苦处?而且这样闹,丢颜面的未必是他:“王后,你看清楚了,本君当真是妖……” “墨千寒,你够了!” 见女人不再颤抖,脸无血色,石化当场,纳兰流川飞过去将失了心魂的人圈进怀里瞪着还在靠近的人咆哮:“她是真的在害怕!”后垂头边拍打女孩儿后背边柔声诱哄:“不怕不怕,他不敢伤害你的,有我在,谁也不敢把你怎么样,真的,我说真的,你看看我,和你长得一样呢。” 难得的,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抱着,墨千寒没有暴怒,自然也没再前去,仰高脖子阴郁凝视。 因肺部长久得不到空气,小脸开始涨红,眼里除了那条黑蛇外,再无其他,脑子被掏空,什么也想不起来,四周寂静得仿若地狱,但却有一个声音正在遥远的地方呼唤着她,是谁? “该死的,你为何不呼吸?白月湘,你是想憋死自己吗?”纳兰流川拧眉在其肩膀上狠狠一拍。 “呼呼!”身子一抽,张口拼命吸食,四肢瘫软,就势躺倒不知是谁的怀抱。 男人也跟着松了口气,瞧她还在和墨千寒大眼瞪小眼,紧紧双臂,俯身脸对脸温柔调侃:“怎么?真的不认识我了?瞧你这傻样子,鬼附体?” 终于,祝思云僵硬抬眼,定定凝望尺外俊脸,褐色瞳孔同样诡异,却因里面满满温润而不再毛骨悚然。 “真的傻了?呵呵,没关系,我说过,有我在,谁也不能把你怎样,听话,快些回神,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好不好?”忍俊不禁地伸手在那小脸上捏捏。 没见过这么好看整齐的牙齿吧?不自觉眸光就定格在了那排皓齿上,比她的还白呢,喷出的气息也带着股奇特清香,薄薄唇形红润性感,水莹莹的,银牙晃眼,好想……好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距离本就不远,又被人一直盯着自己脸上的某个部位观察,再豪放的人,也难免会难为情,就在纳兰流川要将人放开时……眸子大张。 因为祝思云终究没能忍住诱惑,仰头就对着诱人的唇瓣贴服了过去。 刺目阳光笼络二人四周,如同镀了层金辉,周围人流繁多,却因帝王威慑关系,都低垂头颅,所以也没人看到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唯独桥头处一条周身散发着冰寒的黑蟒。 纳兰流川这次是真的傻了,可唇上温暖告诉他,并非梦中,白月湘她……当着墨千寒的面,亲他?而且她为何要亲他的嘴?活了两千多年,今日才知比起别的地方,嘴唇似乎更显亲密,也更迷人心魂,好吧,他从来不跟人嘴对嘴,觉得碰触到他人口水很肮脏,此次除外。 蜻蜓点水,祝思云就放开了,眼中没有羞涩和慌乱,好似只是品尝了下自认为比较可口的东西一样,想着的确是不错,很软,比以前和某个男友来得舒服,可一对上那双褐色眸子,又开始打颤,转头望向桥头,就算蛇没面部表情功能,她似乎也能感觉到他愤怒异常,惊恐之下,眼前一黑,偏头彻底昏死过去。 “纳兰王今后还是少搀和吾之家事的好。”墨千寒冷眼说完,动动身,飞窜过去,大手一提,昏厥人儿便安稳落在怀中,尾巴也跟着变作双腿,没去看还处于怔愣的某人,旋身大步走远。 纳兰流川回神,挑挑眉,懒散站起,没有去看身后离去众人,勾唇闲庭信步反方向而去,时不时抿一下仿佛还残留着余温的唇瓣,心,在紊乱跳动,除了墨千寒,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比与墨千寒在一起时更强烈,怎么会这样?这是不对的呢,不对的! “怎么样了?” 带着程雪歌和落玉娇两个累赘将将赶到的穆涟依看看墨千寒,又看看远去的纳兰流川,月月是晕倒了吗? 一帮子大臣察觉到墨千寒背影都透着戾气,就问落玉娇:“落帝妃娘娘,刚才臣等正在御书房与陛下议事,还没得到他允准呢,您看臣等要不要直接去紫宸宫外等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被坑了 落玉娇笑着冲大伙摇头:“今日恐怕不便,明日早朝再议吧!”呵,这哪里是请教她?别以为她不知道,这群文臣个个自命不凡,她们这些后妃在他们眼里就是懵懂无知的稚子,不过是看出墨千寒此刻心情不愉,想快快离宫,明哲保身而已,若墨千寒怪罪,那也是怪她多嘴罢了。 “那臣等就告退了!” 十来个老人擦擦汗,片刻不敢多留,急急走开。 “这群人,平时看不起咱们,这会儿倒想到咱们了。”程雪歌嘴角抽了抽,居然其中还包括她的父亲:“走,去紫宸宫!” 别人怕,她们不能怕,没什么比月月安危更重要。 好歹名义上也是紫宸宫的掌事,程雪歌有权出入宫殿任何地方,因此在三个丫头挤眉弄眼暗示下,还是带着两个好姐妹走进寝殿,见太医正在给月月诊治,上前跪地请安:“奴婢拜见陛下!” 穆涟依和落玉娇面面相觑,的确是生气了呢,而且脸色铁青,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模样,根本就不像是在担心床上某人:“臣妾参见陛下!” 床头华贵木椅中,男人不知在想什么,单手支撑侧脑,盯着前方桌椅未曾言语。 如今后宫,除了白月湘,就属落玉娇位分最高,想着这么跪下去也不是办法,大起胆子说道:“都起来吧。”也没再去看墨千寒,纷纷围绕在床前还没向太医问出口,就被一句略显阴鸷的话打回。 “都滚出去!” 落玉娇捏紧小拳头,失望地偏头看他,本就不知情,怕说多错多,不得不招呼两个姐妹离场。 珂珂,雾雾,漫漫都担忧地跪在院子里,刚才帝君抱着娘娘回来时,好似带着煞气,都不敢贸然起身,如今看到三位主儿也灰头土脸出来,更是惶恐。 穆涟依的拳头捏得嘎嘣嘎嘣响,心里甚是憋屈,墨千寒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哦,他宠爱月月后,整个人就变得陌生了,动不动就发怒,特别是对雪歌,无情冷血,再不是大伙眼中那个任意她们依靠的‘丈夫’,也不再有兄长风度,莫名让人感到恐惧,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但月月失心疯也不是她所愿的,说什么宠惯六宫,只有她们知道,月月受过多少苦,一巴掌下去,脸肿了好些天,后来发现误会了,也因前朝的事对月月不闻不问,这会儿病重,他还寒着一张脸,连她们这些姐妹都知道月月不是那种惹是生非的人,他却不信,一定认为月月在无理取闹吧? 越想越不甘,更怕月月醒来被他训斥,把心一横,扭头又气冲冲跑了进去,指着墨千寒就开始数落:“墨千寒,你不要太过分了,呜呜呜,月月为了你受尽委屈,可从未想过给你难看,你不分青皂白打了她,她有去跟你闹过吗?还不是想替你保住天子颜面?呜呜呜,她都昏迷不醒了,你还在这里绷着一张脸,给谁看啊呜呜呜。” 太不公平了,凭什么女人为了男人的尊严,就要遭受天下人指责?知道现在那些宫人都怎么说月月吗?因嫉妒跑去无尘殿偷了画,更泼妇一样当着君王的面把画撕毁,被打了后,总算是老实了,呵呵,月月一直也没说啥吧?他都看不到她的委屈吗? “吸!” 两位太医见状,赶紧跪地说明情况:“启禀陛下,王后娘娘兴许是近日太过劳累,身体并无异样,微臣告退!” “你们胡说,月月怎么可能无端发狂?你们这群庸医……” “够了!” 一声咆哮,不但怔住了穆涟依,也惊醒了床上的祝思云,两位太医在君主的眼色示意下,后退三步,转身快步逃出这是非之地。 穆涟依本该跪地请罪的,但她就是不愿屈膝,冷冷对视。 墨千寒起身,盯着穆涟依那桀骜不驯的嘴脸怒喝:“大胆穆涟依,你这是要造反不成?谁准许你用这种态度与本君说话的?” 女孩儿不敢置信的向后退了一步,眼中锋芒渐渐隐退,失望地咬咬唇肉,她终于知道为何无论如何都无法喜爱上这个男人了,或许他对月月是很特别,可对其余姐妹,他一向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只要不惹到他,随便怎么折腾,可一旦令他不满,完没有情面可讲,那么冷漠,原来大伙从来就没走进他心里过,哪怕是视为妹子,也没有。 吸吸鼻子,苦笑着跪好:“臣妾不敢冒犯天威,臣妾进来只是想让陛下明白,甭管太医如何说,月月也绝非那种不顾王室颜面肆意妄为的人,就算凤体祥和,也定有其他原因才会突然癫狂,您不可以胡乱责备于她。”今日这事,的确闹大了,相信很快,将会传得沸沸扬扬。 月月的名声本就在风尖浪口,先是不知为啥自贬云蟒诸位将军,救了苏丹,一定令很多百姓心怀不满了吧?又因善妒擅闯无尘殿,偷走东西大肆摧毁,这会儿人们会怎么说?云蟒帝后就是个疯妇?不过是被责罚一顿就大闹帝宫,再这么下去,国不满,都要逼着墨千寒废后了。 就算不废好了,一个得不到百姓认可的帝后,死了也要遗臭万年。 只要墨千寒表明她是因病才这般,流言蜚语自然消散,可是他会吗? “是非对错,本君自会判断,穆涟依,本君发现你是越加的不成体统了,立刻回去将女训抄写百遍,若他日再犯,本君绝不轻饶,退下!”这群女人被白月湘带得简直无法无天了,别说一国天子,就是普通人家里,哪有妻妾指着自己丈夫耀武扬威的? “臣妾告退!”穆涟依深吸口气,无奈退出。 白月湘将眼睛睁开,对着床帐说道:“涟依,我没事,让阿娇她们都回去吧。”哎,帝君,他是帝君,永远也无法跟大伙成为朋友,动不动就拿权势压人,墨千寒,你可知你越是这样,就会将那些想靠拢你的人推得越远? 原来以前不是涟依她们因绝对信服他才从不滋事,而是这里的女人天生就不懂得如何反抗男人,自从自己救出雪歌后,她们才意识到女人也有着无穷力量,开始注重女人该有的尊重,不需要事事都要男人来依靠,有好有坏吧,无形中灌输进她们脑海里的独立思想让她们不再一有事就想找男人来解决。 更养成了一点人人平等的习惯。 继而逐渐忘掉这是男权社会,女人没有发言权,才有了刚才那出大逆行为,墨千寒,在你心里,我们一辈子都只能绝对服从你吗?不可能的,若我非穿越而来,或许可以。 “醒了?” 懒得看他,开始回想昏倒前种种,不刻意去回忆,还真是一片空白,好像正骑得畅快时,大脑忽然刺痛,一阵眩晕就栽了下去,倒是不觉得疼痛,可还是吓得雪歌恢复原身爬过来试图拖住她,那会儿的感觉,跟刚穿越来时一模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关于在蛇界的记忆,自然吓得不轻。 疯狂的跑,后面人争相追赶,不知不觉就跑到了宫人泡浴的河旁,记得墨千寒当时并不相信她有异,一再责备,就在最无助,最彷徨时,纳兰流川抱住了她,而她……想着想着,小嘴渐渐张大,‘噌’的一下坐起,妈呀,她好像亲了纳兰流川吧? 是的,当时脑中一片空白,被看到的景象吓傻,就是觉得那张嘴看起来很诱人,像熟透又带点露珠的樱桃,鬼使神差亲了一口,即便是一触即开,可……墨千寒当时就在旁边,还光天化日,河里人满为患,也不知道看到没,好在当时涟依和那些大臣们没有赶到。 否则……该死的,那些宫人应该都没看到,墨千寒在场,谁敢抬头? 妈妈咪呀,她居然当着墨千寒的面亲了纳兰流川,还是亲嘴,难怪震怒,怎么办?如何解释?说在现代时,嘴对嘴只是最平常的一种友好表示?无关男女,有些国家的确这样,不不不,这也不行,墨千寒对纳兰流川压根没友好可言,一边骗着人家在这里吃喝玩乐,一边派兵试图攻占人家的领地。 不对呀,她干嘛这么紧张心虚?他又不是她的谁,一个迟早后宫三千的种马,最后分道扬镳毋庸置疑,既然如此,就算真的亲了其他男人,也与他无关,如此一想,底气上来了,偏头怒瞪:“拉长个脸,不是想跟我吵架吧!” 某男看她一系列惊慌表情还当会跪下来磕头认罪呢,没成想转眼间就又是这乖张模样,该死的女人,做错事还一副理直气壮,心中翻江倒海,面上波澜不惊,嘴角掀起:“王后当真是想不起来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的确是忘记了在蛇界的点点滴滴,这件事,我已经找花无叶证实过了,说是灵魂和身体将要彻底融合的自然现象,从十几天前就开始融合了,需要一个月才能达成所愿,也就是说不光这次,可能未来十几天里,还会复发,前段日子也经常这样,但维持时间没有今天这般长久过。” 天地良心,她从不说谎……好吧,偶尔会不顾节操,但这次句句肺腑之言。 墨千寒闻言表情柔和了不少,但依旧忘不掉某些绝对无法原谅的事,面不改色:“融合?” “嗯,意思是我再也回不到原来世界了。”而且她也不想回去,现代科技发达,什么都好,但没有快乐可言,她已经入乡随俗了。 “呵,很失望?”问话间,黑眸内有着警告。 祝思云压根没看他,下意识摇头:“怎么会呢?在这里越久,对那个世界就越抗拒,你总算是相信我非白月湘了吧?”玩味转头。 墨千寒发现胸腔里那团酝酿好的熊熊大火随着女人几句话,灭了,这让他很不满,趁着还有一息尚存,过去蛮横的捏住小巧下颚,狠狠施力,不顾小脸已经因疼痛而扭曲,森然警告:“白月湘,本君警告你,若再敢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纠缠不休,就要你悔不当初,不信你可以试试!” 不喜欢被人这样逼迫,忍痛将脸大力转开,可下一秒又给人强势转回,除了瞪眼,她发现竟毫无反抗之力,自尊心大大受损:“墨千寒,你没病吧?我早就跟你说,迟早会离开帝宫,你我根本就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夫妻。” “我们已经是夫妻!”男人不以为然。 “呵,名分对于我来说,从来就不是个事,也更不会把你当丈夫看!” “为何?” “我并非你们蛇界的人,从小受着一夫一妻制的教育,而且我尊崇爱情,只有在爱的前提下结婚才会幸福,你懂爱吗?”戏谑挑眉,金眸深处闪过一抹期待,墨千寒,你能懂我的意思吗?虽然那群女人都是我的朋友,但是我能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你能吗? 墨千寒愣住,没有回答她,须臾,一把将那下颚甩开,言语无温:“异想天开!”后头也不回,转身走出。 ‘砰!’ 顺势趴下,僵硬转头看向门口,喉头动动,突地喷笑,呵呵,异想天开,好一个异想天开,真是越来越傻了,她怎么就会期待他能给出同等回应呢?早就清楚一个帝王是绝不可能只拥有一位妻子的,自己左拥右抱,却强求她为他专心致志,不是一般的自私呢。 忽然觉得好累呢,张开双臂平躺下,以后再也不用随波逐流,飘摇不定了,两口子过日子磕磕绊绊矛盾不断,但只要不涉及第三者,什么难关她都可以闯过去,唯独其他人介入不行,哪怕再怎么喜欢,再怎么迷失,这个死都不行。 在他说不许她和别的男人纠缠时,那一刻竟差点忘记呼吸,还以为他……这尼玛才叫自作多情。 好在早有准备,否则又得借酒浇愁愁更愁了,摸摸眼角,没有哭,很好,明天开始,心中再无墨千寒这个人,要不起,咱就不要,世上男人又不是死绝了,就算死绝了,也不再有他墨千寒的位子。 “陛下,不好了!” 纳兰流川刚回到行宫,就见某个心腹大将正原地乱转,看到他也是忘记了叩拜就吐出这么五个字,加上本就对这段日子的事情存在疑惑,俊脸沉下:“怎么回事?” 步入中年的男人恶狠狠的说道:“白洪毅根本不在府邸,那日末将看到的也并非真的白嵩,只是个穿着白嵩衣物的士卒,而且……”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声音彻底失去温度,当墨千寒传话黑衣人凭空消失,不见踪影时,他就有所怀疑,而且当时也是墨千寒阻止他乘胜追击放走刺客的,十有八九是墨千寒指使,至于真正目的,他想不通,可事出蹊跷,必定有因,当下便派人特意去白府打探,果然有猫腻。 “末将从一人口中得知,白洪毅和白嵩已经率领部下早在国宴后就秘密前往边关了,路线却并非天越城,而是苏紫国昔日夺走的翡洲!” 纳兰流川缓缓眯眼,如锋厉眸转向御书房方位,片刻仰头重重吸纳了一口新鲜空气才大步向书房:“立刻返程,传吾口谕,彻夜兼程太岭郡告知江剑离发兵天越城,得白洪毅首级者,世代子孙蒙阴!” “末将领旨!” 墨千寒,你不愧是小人之最,哼,以为这样就能达成宏愿?你也太小看我玄尚了,冲贴身宫奴命令:“将实情告知陈王,让他速速到城外与我军汇合。” 到了这个关头,什么儿女情长早抛到九霄云外了,墨千寒野心勃勃,毕生所愿统一四国,简直痴心妄想。 ------题外话------ 也不晓得男主知道白嵩断臂了会如何,大舅子啊,为帮他打江山,哎……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出纸了 御书房。 “哦?走了?他还不算太笨,量他插翅,赶到也为时已晚,白爱卿这会儿应当已经回到天越城了,让他们去吧。”好笑地拿起御笔继续批阅累积如山的折子,江山要打,云蟒也还得好好守着,怎么守也是门难以参透的学问,三百年帝王,却还是不知如何让天下官员不结党隐私。 天子不是万能,很多事做不到,比如他没有一双千里眼,奏折上的事真真假假,稍不注意就会被贪官污吏蒙混过关,墨千寒觉得,只一点控制好了,自然太平无事,以前云蟒国之所以落在人后,就是君王统治方式有误,重富轻贫,至今各国都是如此,殊不知英雄不问出处。 三百年来,他不轻视任何一个自己的臣民,只要有能力,哪怕是个乞丐,都可以入朝为官,更不会被差别对待,每两年设有一次文武考核,人人皆可参与,拔得头筹的国家将大力扶持,这一点惹来白洪毅诸多不满,那老头儿,太认出身血统。 乞丐,呵呵,乞丐不也是他的子民吗?若能选择出身,谁愿意一世行乞? 抱着这种不论贫富、以百姓为大的信念,三百年,云蟒国焕然一新,只有希望才能令全国子民勤奋刻苦,若没希望,谁会读书?谁会终日不劳作而提高武艺?后来一些江湖人士都渐渐为朝廷所用,父王曾说过,百姓是什么?父王母后生你,百姓养你,生母不及养母大,金玉良言,永生不忘。 “陛下!” “嗯,让他进来吧!” 云曳为难道:“大祭司并不在彼岸居,那个小童儿也不见踪影,但桌上有留书信,您请过目!”双手呈上一块羊皮纸。 墨千寒拧眉:“不见踪影?”狐疑地摊开纸张,看完后,不舍道:“哎,终究还是要走!” “啊?大祭司走了?” “嗯,他厌倦了宫中生活,也观天象得知四国即将开战,不想看到族人相互残杀画面,留书而去,随他吧,彼岸居留着,好好打扫,若哪日他要回来,还是我云蟒祭司!”摇摇头,苦笑一声,对于花无叶,他除了对那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能力敬佩外,更感激他当初选择栖身在他云蟒帝宫。 悲天悯人,心性纯良,也有恩于云蟒,当初多地大旱,都是他请来甘露解救万民于水火,若他要走,他不会强留,为何不等着好好宴请完再去呢? 云曳感叹:“真是个两袖清风的高人,估计是怕陛下重金酬谢他吧。” “以前本君总觉得他别有用心,如今开来,是吾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一点酬劳不要,这种视钱财如粪土的人实在难得,本来是想找他问问关于王后本月的注意事项,走就走吧,又道:“云曳,你去紫宸宫传话,今日起,她莫要再去马场,且后宫不许任何侍卫宫奴靠近,小三子除外!” 心想再怎么样,她也不会对那小子胡来,云三齐也没这个胆子。 “奴才这就去!”云曳撇撇嘴,边出御书房边琢磨,为啥突然不让宫奴靠近紫宸宫了?哎,发生在帝后身上的怪事还少么?屡见不鲜了。 院子中,祝思云正面临着大伙的质疑,信任归信任,但太医都发话身体无恙,这平白无故就发疯,谁不疑惑? 近十人,居然也包括看在角落劈柴的纳兰司许都时不时偏头去看。 三个姐妹,外带三个婢女,小三子,八个人,都在无声声讨。 某女那叫一个郁闷,想着反正也没外人,除了摊牌,没有其他取信于人的法子,靠进椅背里,破罐破摔:“行行行,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你们是别想放过我了,那我就直话直说了,其实吧,我根本就不是你们这里的人。”得意仰头挨个看去,惊讶吧?肯定惊讶啊,这么离奇的事,千载难逢。 “编,继续编!”穆涟依首先打破沉默。 其余人皆是一副威胁嘴脸。 擦,她没编啊:“我去,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就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类,白月湘在被云栖梧骗到宫外时,就已经死了,然后我灵魂附体,变成了白月湘,这个月时常头疼,花无叶说此乃灵魂与肉体相互融合导致的后遗症,需要一个月时间,这期间白月湘的身体会排斥我的灵魂,因此融合不当,就会迫使我忘记先前在蛇界这段记忆,回到最初阶段,我也很无奈,事情就是这样,信不信随便你们吧。” 程雪歌好气又好笑的看看云三齐,发现那家伙居然在深思,他不会真信了吧?怎么月月说什么,三齐都会信呢?无奈投降:“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种事你也怪不得我们无法苟同,只要你今后永远是我们的月月就行,帝君已经命令无妻室的男子不可踏入后宫半步,想来你再发病,也闹不出大乱子,就这样吧。” “虽说不信你说的灵魂肉体这些,可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既然你不方便明说,我们也不问,在座的都把嘴给闭严实了,否则又得来个疯言疯语的浑名,月月,你知道你现在在老百姓眼中可谓声名狼藉了?救雪歌一事我们能理解,但你为啥那天要留苏丹?”穆涟依岔开腿坐对面严词逼供。 好,就算她真的很仰慕苏丹,那也不能说得那么夸张,知道有多少人不满了吗? 祝思云翻白眼:“有些事,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特别是涟依,那张破嘴,没把门,苏丹下个月就得回乌阳国,若让那边知道苏丹乃云蟒放过去的奸细,不死才怪。 落玉娇尴尬搔头,没有发言,虽然她很高兴月月重视苏将军,不过确实把话说得有点过分了,这不就引起众怒了? 帝后不是那么好当的,全国臣民都在看着她,处处都需小心。 “你什么意思?”穆涟依好奇心一起,很难不刨根问底,否则晚上会睡不着的。 祝思云不再搭腔,这女人啊,还真是无论古今,都那么八卦,见其皱眉,起身拍拍桌子:“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那些大臣不是瞧不起咱们这群后妃吗?今天就让他们瞧瞧,女人也不是仅限于生儿育女,咱们若想雄起,不见得比他们男人差,走,跟我大凉殿去看点好东西。” 果然,这事立马掩盖了穆涟依那点好奇因子,兴奋拉过雪歌和落玉娇:“绝对是个奇迹,连我这个从头看到尾的人,至今都不敢置信,保证各位大吃一惊,走走走!”迫不及待地前方带路。 纸浆居然真的开始变白了,而且一天比一天显着,月月简直就是她的神! 除去性子沉闷的纳兰司许,一群人怀着莫大好奇紧紧跟随,什么事居然把涟依给振奋成这样? 除了珂珂外,连雾雾和漫漫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段时间,主子确实经常带着珂珂到大凉殿去,还想她们究竟都在忙些什么呢。 “知道这是什么吗?” 到了目的地,穆涟依反客为主的指着那些略微泛黄的屑沫。 齐齐摇头。 祝思云拍拍穆涟依:“别得意了,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楚,这样,今天我们来做最后几道工序,都把手里的活放一放,齐心协力,相信很快就能看到成果,我示范一遍。”样品而已,所以工具都是最小号的,竹帘也是新做的,每一个程序都讲究细致,把两尺宽长的竹帘放水里,倒纸浆摇晃均匀,薄薄一层了才中止。 “捞纸必须注意,它直接能影响纸张的质量,感觉差不多了就过来一起放在这个板子上。”平正放于特质木板中:“这个地方可以把竹帘取走,像我这样。” 穆涟依早跃跃欲试,但必须记清所有步骤才敢动手,看着那一张泛黄白纸落在板子上,心都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密度好可怕,烘干了一定很漂亮。 “你们来吧,最好两个人一组,我去烧火。”扬唇笑着招揽大伙一起帮忙,自个儿到灶孔前架柴,长久忙碌下,已经盖起了一个小小的烘焙室,知道失败了多少次才有如今战果么?游手好闲,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个米虫,从决定造纸开始,她就没怎么睡过安稳觉。 大概也知道是在造纸,都没亲身经历过,玩得不亦乐乎。 没多久,五十多张已经成型,穆涟依赶紧呼唤:“月月,下一步呢?直接放进去烤吗?” “不不不!”放下烧火棍,擦擦双手,过去将竹帘覆盖上去:“好了,涟依,三齐,这里就你俩会武功,把这个大石搬上去!” 二人得令,轻而易举抬起石板,刚放上去,木板四周就开始源源不绝滴水。 “用内力压石板,把纸里面的水都挤出来。”俨然一副领导者,站旁边细心指导。 穆涟依失笑:“现在知道内力的好处了吧?你们这群小鸡崽儿,就都该跟我习武强身。”边说边和云三齐同时发掌,水流逐渐增多,想着那五十张纸会不会黏在一起? 闻言,不会武的人都蹭蹭鼻子,淑女,要什么武功?而且若因练武就都变成穆涟依那种粗枝大叶的性子,还是算了吧。 挪开石板,里面的纸张非但没有黏在一起,反而都可以拿起来直接使用了,这下,所有人都呆愣当场,落玉娇边抚摸边唏嘘:“我的天呐,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纸。” “真好看!” “摸着也不扎手,好滑!” “如果没这么软的话,可以写字吗?” “烘焙过就不软了!”珂珂忍俊不禁地笑笑。 程雪歌颤巍巍看向祝思云:“那……那赶紧烘焙吧,月月,你又一次让我刮目相看了,如果爹爹知道,会乐疯的。”一定会的,云蟒的造纸术还是从玄尚学来的,其实说学,不如说是偷,生产量太大,纳兰流川想藏着掖着都难,没办法,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却没少被玄尚人挖苦。 如今云蟒居然把它改良得这般好,总算扬眉吐气一把,到时候就该是诸国想方设法来云蟒偷学技术了,她得让爹爹告知陛下此技术必须严格保密,决不可泄漏出去。 “这……娘娘,奴才果然没看错人,您竟这般的与众不同,太厉害了。”云三齐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眼珠子贴在一张张被人取走的纸上无法自拔,这……是真的吗?不会是在做梦吧?娘娘知道自己现在所做之事能引起多大轰动么?整个天苍大路都会叹为观止。 祝思云笑而不语,望着大家惊诧模样,觉得前面的幸苦超值:“若再多晒上两个月,才算真正的成功,凝白如雪!”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必须报仇 “那为何不多晒两月?”程雪歌不满嘟囔,那样效果不是更好? “我这不是只在做样品吗?回头告诉造纸坊晒满三个月不就好了?而且纸的种类很多,最高端的属宣纸,那得用青檀皮,沙田稻草这类原料制造,啧啧啧,用来提字作画,保证墨韵清晰,光洁如玉,不蛀不腐,珂珂,你要把我现在说的话都记住,如今你是唯一一个知道所有过程的人。”拍拍好跟班的肩膀。 她是没功夫再去造纸坊传授一遍经验,相信珂珂定能办好。 珂珂郑重点头:“奴婢都记着呢。”看来自己的责任重大,都能想到一群大臣每天围绕着她请教的画面了,有比这更值得骄傲的事吗? 烘焙房,没人敢进去,祝思云也早想到这点,她不希望自己抄袭来的发明要在无数人的痛苦下才能完成,早绘制出一张风箱制造过程图,站得很远都能保证火不灭,还有超长火剪用来加柴,这些要感谢外婆家是土厨房,风箱她也跟着外婆一起制造过,烘焙屋除了闷热外,不足以灼伤人,只要戴上手套,万无一失。 等墙上贴满了才叉腰傲然来回走动,宝贝们,姐姐能否一雪前耻就全倚仗你们了。 几人几乎折腾到后半夜都不肯回去歇息,围在破旧院子里打麻将,珂珂顶替了祝思云的位置,这东西,容易上瘾,坐到牌桌上,不到天亮不罢休。 “三条!” “哈哈哈,胡了,珂珂,你比月月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这个时候你还敢打三条,幸好我没拆牌跑胡!”穆涟依朗笑着把那张牌取过来:“拿钱拿钱!” 珂珂眨眨眼,极不情愿地送了五两银子过去,幸好主子说她输赢都算她头上,否则这么一晚上,自己不但早倾家荡产,估计肚兜都输没了。 “都别玩了!” 就在这时,满头大汗的祝思云抱着一叠纸出现大伙身后,并‘啪’的一声扔桌子上,抬脚踩上前方长凳,神采飞扬:“都来瞧瞧吧,什么叫本事,珂珂,把带来的笔墨摆好,见证奇迹的时刻就要来临了。” “唰唰唰!” 一人一张拿手里狠狠舞动,清脆声响好似世间最绝妙的乐曲,让人流连忘返。 “好脆啊,而且折不断,可能撕毁呢。”落玉娇不慎当成了羊皮纸,结果就撕坏了一张,别提多心疼了,如今天苍大路统共就这么五十张,哪怕以后会大量生产,这五十张也有着绝对的历史价值,都得被拿去珍藏的。 “废话,哪有纸撕不烂的?看好了。”清清嗓子,亢奋地执笔在纸上写下落玉娇和穆涟依的名字,再搁下毛笔,粘起来对着宫灯吹吹,眉眼顿时笑弯:“大功告成。” 穆涟依最先看的不是被拿走的那张,而是凑近脸研究方才垫在下面的那一张,居然没有渗墨,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好神奇! 云三齐哆嗦着手从祝思云手中接过‘宝物’,墨已干,非但没晕墨,背面依旧如初,不信邪地拿过笔也写了一个字,痴迷傻笑:“太完美了!” “还等什么?赶紧拿去给帝君看啊,哦,这会儿他应该已经就寝了,哎呀也没什么,他若知道此事,估计也会和咱们一样再也睡不着。”穆涟依说着就抱起所有的纸张要施展轻功离开,却给祝思云牢牢抓住,抱怨道:“你拦我干嘛?这是好事,全国都会沸腾的。” “你先坐下,把东西给我,听我说,千万别让他知道制造过程,你们忘了他打我那十五鞭子和一巴掌了?还有在没查清真相前就把雪歌关冷宫,你们不想报仇吗?”各位大姐,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噗咳咳咳!”程雪歌一个没注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瞪大眼问:“你还真想双倍奉还给他啊?” 是记得月月以前曾说过,会以牙还牙,当时都没在意,觉得她是吹牛皮,合着到现在这家伙还记着呢? “是啊,那么久的事,你怎么还记得?”落玉娇抽抽嘴角,她决定了,以后惹谁也不要惹到白月湘,小肚鸡肠,睚眦必报! 某女嗤笑一声,冷哼:“被打得血肉模糊,差点留下心理阴影,如今有机会,为什么要忘?凭什么他说打我就打,让我干嘛就干嘛,而我就不能反抗?你们别忘了,咱们也是人,爹生娘养,和他只差了一个身份而已,其实都一样,没理由对他忍气吞声,都别说了,这仇不报,誓不为人!” 还是不是姐妹了?居然试图帮那变态说话,吃里扒外! 这下没人再把心思放纸张上了,位分低的,干脆垂头不语,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位分高的则哑口无言,她们不是不想教训一顿墨千寒,时至今日,谁对那人没点怨气?可想想就行了,谁敢真去挑衅天威?灭九族的:“月月,他是一国之君,咱们要打了他,传出去,天子颜面何在?你就大度一点,别跟他计较成不?” “而且你就算拿这个去逼迫,他也不会任你胡作非为的。” “我怎么就是胡作非为了?合着我这辈子活该给他碾压是吧?开什么玩笑?都闭嘴,没种的话就别参与,至于什么天子颜面,我自有分寸。”真是的,没骨气的东西,哼,当初弄这玩意儿就是冲着报仇去的,要她忍气吞声、息事宁人,没门,她得让他知道,她祝思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以后再敢不分青红皂白来折腾她,就做好被双倍奉还的准备。 “谁没种?行,我站你这边,说说看,你准备怎么做?”穆涟依拍案而起,豁出去了,从今往后,前朝是前朝,后宫是后宫,后宫不干涉朝政,他墨千寒也别想来管她们的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 姐妹嘛,自然要一条心,落玉娇和程雪歌虽然觉得毛骨悚然,还是纷纷点头,月月是越来越疯狂了。 四人凑一堆儿商讨着复仇大计,云三齐则匆匆逃开,瞧,他是现在走的,根本不知道这群人想干嘛,不知者无罪嘛,娘娘啊娘娘,我算是明白了,你这脾气,过不了几天安生日子的。 御书房内阁雅室内,男人睡得安稳,并未感知到某些逆天行为正在向他靠拢,否则又怎会让它继续延展下去? 旁边云曳打了几个盹后,干脆抖抖袖子,弯腰坐在床头小歇,如今这个帝宫里似乎已经快没他什么事了,除了日日跟在墨千寒身旁伺候,外面的一切事物都被那臭小子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也跟陛下说过这些,小三子多次僭越于诸位总管之上,可也没见他说什么,显然是认为他云曳老了,想培养下一个贴身奴才。 内务府总管更被那小子私自关押,简直目无王法,可这事谁敢说三道四?连他也不敢禀明墨千寒知晓,毕竟以前没少收受贿赂。 哎,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斜睨了床榻一眼,说来也奇怪,帝君虽然和帝后吵吵闹闹,总是不合,可他看得出,帝君依然深情于白月湘,那为何总留宿御书房?玄凌殿空多久了?按理说该日日召帝后侍寝的,那七天七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帝君从不再夜里召见帝后? 也是,当时身上体无完肤,被折腾得不轻,啧,所以他就说嘛,白月湘根本就不是个合格的王后,胆大包天,几乎没啥是她不敢干的。 而且今早陛下还招来了太医,问究竟何时才能生儿育女,太医回复自然千遍一律,这事吧,不光陛下一人着急,前朝面上不说,其实心里都惦记着呢,若一个天子始终无法与女子交合,可谓天大耻辱,三千岁以前得不到一子半女,按照老祖宗规矩,帝位将拱手让贤,这是整个云蟒国都不乐见的。 翌日清晨,后妃们请完安,除柳芯蝶一人离开外,别的都不敢擅自离去,因为昨夜月月说了,今天就要新仇旧恨一并算清,搞得大伙战战兢兢、一夜未眠,就怕出事。 凤椅上,祝思云穿得非常正统,凤冠黄袍,体态庄重,举止优雅,连吐字都拿捏着分寸:“将所有婢女都屏退,另,阿娇带上珂珂前往御书房请帝君前来,记得将本宫昨夜吩咐一一传达于他。”说完又顿住,这怎么感觉有点像某部电视剧?哦,西游记,铁扇公主原话是‘小的们,有请大王!’ 哼哼,这感觉太霸气了。 落玉娇呼吸一滞,瞪大眼望着上方女人,为什么是她去请?不过现在除了她,似乎也没人敢过去放肆,涟依昨日才被帝君训斥过,雪歌也……哎,硬着头皮起身行礼:“臣妾遵命!”希望不要闹出什么大乱子。 珂珂捧着一叠纸做着深呼吸,没事的,没事的,自从娘娘醒来后,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等那二人一走,祝思云胸有成竹的继续吩咐:“漫漫去神佑军那里把打蛇鞭取来,雾雾在院子里架四条长凳!” “这……奴婢这就去办。”漫漫揉揉小手,不敢违抗,碎步走出。 反观雾雾就比较积极了,担心是有的,可事情进展顺利的话,更能说明主子威风赫赫,再者,想娘娘得到所有人尊重,那么她们这些贴身婢女就先得树立榜样,主子的话,她们轻易不当人面去反驳。 程雪歌和穆涟依互看一眼,都表示无能为力,原来月月的脾气才是四人中最倔强一个,她决定了的事,真没回旋余地。 而且她是真不怕和陛下感情上产生嫌隙。 御书房,墨千寒撇了眼前方二人,就又埋头处理公务:“何事?” 落玉娇努力挤出个微笑,取过珂珂手中的一叠纸张呈上:“陛下您看这是什么?” 云曳跟着伸长脖子,面带疑惑。 “哦?看着倒是不错,是什么皮质?”漫不经心地靠后,没有去拿,十指交叉腹前,态度平和,如今皮纸虽然珍贵,可也不是什么稀罕物,羊皮都比眼前的来得称心。 “并非畜牲表皮,而是通过普通草纸改良而成,珂珂,你说说看,这是怎么制造出来的。”落玉娇早料到墨千寒这副平淡态度,偏头向珂珂扬扬眉梢。 果然,在听到案上之物并非自动物幼崽儿身上活剥而来,墨千寒愣了。 “启禀陛下,此物与造纸坊的工序大同小异,原材料为苎麻皮和稻草一类,都是最普遍寻常之物,之所以造纸坊达不到这种效果,是制造过程不够精良,因此才粗糙不堪,无法用做书写,至于为何会泛白,是因少加了两样同样普遍,却至关重要的东西,若当初再多晾晒两月,必定凝白无暇,质地也会好上许多。” 娘娘是这么吩咐的,应该没说错。 “你说这是草纸?”云曳先一步惊呼。 珂珂摇头:“此乃白纸,可用来书写作画!” 章节目录 第166章 都不敢? 墨千寒保持着原来动作,处于僵化状态,可见此物对他来说,意义非凡,面不改色地取过几张,御笔挥动,‘太平盛世’四个字龙飞凤舞,端正豪迈,和穆涟依当时想的一样,确定没有晕墨后,拿起来端详下面一张,居然没渗墨?大手木讷抵向桌面,抬眸瞬也不瞬地凝视着珂珂。 半天等不到回应,珂珂悄悄抬头,当发现墨千寒正用惊异态度端详她时,吓得赶紧垂头。 “起来说话!”墨千寒见小丫头惶恐,和缓表情,难得露出笑脸:“这是你想出来的?”摇摇手上薄纸。 云曳暗叹,这丫头有福了,就算成不了妃嫔,也一生富贵。 “奴婢不敢居功,此物乃帝后娘娘忙碌月余才制出,是娘娘想出来的法子,奴婢只是帮着她完成而已。” “王后?”墨千寒嘴角的笑容扩散得更大,快速起身过去将二人亲自搀起:“快快起来回话,告诉本君,王后是如何做到的?” 落玉娇见搀扶自己的手臂正几不可查的颤动着,就知道会是这样,因为墨千寒是明君,做为一个心心念念只想让全国臣民富足的天子,哪能无动于衷?这些东西弄出来,不光解救了那些牲畜幼崽儿,贩卖他国,得到利益可与他弄出的铁器媲美,经济上,彻彻底底挤开玄尚国,成为天苍大路名副其实的第一强国。 看来月月想办的事,是毫无悬念了。 “奴婢不敢!”珂珂匆忙后退两步,弯着腰避开墨千寒的碰触,虽然娘娘不会多心,但别人定认为她想攀龙附凤,有损声誉。 “莫怕,你方才说工序有误,且缺少重要物什,究竟何处有误?缺少的是什么?”女孩儿避之不及,男人也不紧逼,昂首细细询问,也尽量不做出失态之举,可惜精光闪闪的黑眸和那急切模样出卖了他的沉稳心性。 珂珂抿抿唇,下面的话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再言,实在是太欺君了。 落玉娇适时出声:“回陛下话,帝后姐姐并未将这些经验传授臣妾与任何宫人,目前仅她一人知晓,可是……” “可是什么?”墨千寒不知何时又拿起那一叠东西,如获至宝一样反复查看,喉结平凡滚动,若非冷峻脾性使然,恐早欣喜若狂,白纸,王后所造,呵呵,想着方才批阅的折子就是弹劾王后的,心中冷笑,他看以后谁再敢弹劾她,而且此物堪称国之瑰宝,在他的治理领域,再次多了项伟大发明。 这个女人,三不五时就会弄出个惊喜来,不知道她还会什么。 “可是……那个月月她……她说还记着您当时……”手绢几乎被搅碎也没敢说出来,看看四周,凑近身附耳说了几句,后赶紧跪地等待雷霆震怒。 “放肆!” 男人刚想甩手,发现‘国之瑰宝’还捏在手里,也只能强压怒气瞪着跪了满屋的人,甚至连梁上暗卫都惊慌垂头,某男危险拧眉,大手紧握,双倍偿还?她想怎么个偿还法?该死的女人,记吃不记打,脸才刚好不久吧?又想翻天了:“她的疯病还没好?” 落玉娇撇撇嘴,好言相劝:“臣妾只负责传话,具体实情,臣妾不知,陛下您还是自己到紫宸宫去看看,亲自问她吧。” “来人啊,摆驾紫宸宫!”呵斥完,将手中宝物抽出一张,其余搁置桌案,这才铁青着一张脸阔步走出。 他倒要看看她是不是当真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珂珂猛然打了个激灵,这都叫什么事啊,娘娘越来越不着边际,迟早给她吓出病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随着前方龙辇向紫宸宫靠拢,都不知帝后又闯了什么祸,令帝君勃然大怒,却也没几人真当回事,帝君大怒的时候还少吗?又有几次是真把帝后怎么着的?前一刻禁足,后一刻立马就能解禁,跟儿戏一样,要说如今云蟒国最具谈资的,当属帝宫这两口子。 十天十夜都说不完。 来到紫宸宫大门外,落玉娇还不怕死地往上撞,乖乖欠身:“陛下,帝后姐姐现今神智不稳,保不齐受到什么惊吓,就又回到马场那日,忘记连月来一些事情,那白纸制造过程定也是记不起的,还请您独自前往!”我这可是为了您的颜面,别反抗了,没用的。 龙辇上,墨千寒慵懒地揉捏着眉心,听完落玉娇的话,嘴角略微抽搐,这群女人是真疯了,合起伙冒犯天威,冷笑:“是吗?行啊,没有本君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半分。”无所谓地飞身落地,后踏着君临天下的步子傲然走入大门。 一当男人进到院里,早早守在门后的雾雾和漫漫赶紧把大门紧闭,隔绝了外面云曳和众人的关切目光。 ‘砰!’ 宫门沉重合并声好似一记铁锤,大力敲击在墨千寒心口,脚步站定,狐疑地查探院中情况,大门紧闭,正中四条并列长凳上一条倒刺铁鞭,与一群瑟瑟发抖的宫女,呵,她们也知道害怕呢,再看台阶上稳坐凤椅的狷狂女人,竟敢不下来恭迎,还一脸自得意满,她这是想干嘛? 十来个宫女都是几位后妃的贴身心腹,哪怕帝宫内帝君最大,但只甘愿忠心于各自的直系主子,因此简简单单行完礼就都跑到台阶上并列站开。 如此这般,除了墨千寒一人直挺挺傲立院子里外,身边再无人影,颇有种孤零零的凄然之感。 “呵,看王后这架势,是想对本君三堂会审?”哪怕孤军奋战,男人也没丁点惧色,负手昂首玩味对视。 刑具都摆好了,按理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该气愤的,大概是从未见过这等阵仗吧,也觉得颇为好笑。 祝思云见他态度狂妄,脸色沉下,也没敢玩太大,抿嘴笑笑:“陛下,大家都是聪明人,当你走进这道门时,某些事便已成定局,还记得吗?那日你气势汹汹闯入紫宸宫,全然不顾本宫的感受,用索蛇钩将本宫拉扯下床,又是鞭打又是恐吓,还有不久前,你同样不顾本宫颜面,掌掴本宫,下手可真狠呐,若不是你伤了本宫脑子,又怎会屡次陷入失忆困境?” 虽然她还得谢谢他打醒了她灵魂与肉体融合期,但一码归一码,他的确是在没弄清真相前打了她,事后还不让追究,搞得现在不少人背后议论,说她祝思云乃市井泼妇。 某男越听眉头皱得越深,鞭打……都多久的事了?她怎还记着?念在急需要得知白纸妙方,似笑非笑:“王后似乎只记得住吾待你不好之处?” “你这意思是说本宫乃狼心狗肺?”只记坏不记好? 墨千寒愣了,不可思议地缓缓眯眼,难怪总有人说永远不要试图去和女人讲道理,无论有理没理,到了她们嘴里,都会适得其反,唯一的办法就是充耳不闻,收起笑颜,点点头:“说吧,究竟要怎样才会将白纸秘诀交出?”他算是看出来了,有些事不彻底决绝,这个女人一辈子都不会让他安生。 见其终于妥协,祝思云内心兴奋异常,面上还装得若无其事,云淡风轻地指指长凳:“我这人吧,没别的本事,但谁若招惹了我,坚决信奉双倍偿还,当日你怎么打得我,今日我便怎么双倍奉还给你……” “你大胆!”凶相毕露,瞪向女人阴郁说道:“白月湘,你可知单凭你这句话,本君就可以立即将你处死?” “无所谓,死就死呗,你啥时候见我怕过死?不过我若死了,你这云蟒国是永远也别想再造出可书写的纸张,不是我吹牛,你也知道我与你们不同。”嚣张地指指自己侧脑:“里面装的可是最先进的技术,陛下,您舍得吗?”哼哼,还跟我在这里垂死挣扎,阿娇都说明了情况,他能来,估计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试图软硬兼施,真当她爱他爱到失去自我的地步了? 自以为是! 墨千寒背在后面的大手倏然收紧,回想过去种种,此女的确非难以说服,寒声问:“本君乃一国天子,你觉得身为天子,会任由你一个后妃冒犯?王室颜面何存?”末了俊脸轻蔑转开,看着那几条长凳时,更是不屑一顾。 “所以啊,一切不相关的人,本宫都早已屏退,在座的诸位,皆为心腹,无人会出去宣扬。”某女斜靠扶手,指尖若有似无摩擦鬓角,端的是老神在在、胸有定见,见那家伙烦闷瞅来,又痛心疾首的轻叹:“哎,陛下,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哪怕你贵为天子,咱也得讲道理不是?” “哼!” “你看啊,纵然你对我万般不好,而我,可有为难过你?就是到了这个处境,我还想着帮你稳住天子威严,谁让你是帝君呢,放个屁都是国事,何况被打了,所以你无需担心,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她们几个知,在无人知,当初你平白无故跑来给我一耳光,事后你也没试图给我个说法,为了你的颜面,以我的脾气,没跟你闹过吧?那现在你是不是也该顾及顾及我的感受了?” 男人听了半天,表示有点无力了,女人字字句句都透着毫无商量余地,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发现连平时最忠君爱国的穆涟依都事不关己,也相信这些宫女没人敢到处胡说八道,发现全都低垂着脑袋,唯唯诺诺,再次失笑:“是不是只要今日本君任王后宣泄一番,昔日恩怨都可一笔勾销?” 难怪总感觉此人离他越来越远,合着是仇恨积累缘故,老岳父离去前,再三叮嘱,善待这个女儿,如今老人家在边关战况如何,安康与否都不得知,大男人,何必总跟女人斤斤计较? “那当然!”听着耳边的唏嘘声,祝思云心里那叫一个自豪,看见没?她祝思云若认真做件事,就没有不可能一说。 珂珂暗暗竖拇指,娘娘太厉害了。 穆涟依和落玉娇下巴都险些落地,帝君这是同意了?天呐,那以后月月不是会更嚣张? 相信女孩儿有条尾巴的话,早向天摇摆,对此,墨千寒哭笑不得,自认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而和白月湘相比,他属海纳百川,再次瞅向那些头都不敢抬的人,好整以暇地问:“王后打算派谁来行刑?”呵,小样,你是安排得滴水不漏,却忘了至关重要的一环。 整个云蟒,敢冲他动刑的人还未降世呢。 “哼,珂珂,你去!”某女邪笑,大声命令,奈何等了几秒,都不见后面有人走出,立马转头瞪眼威胁:“你怎么回事?” 珂珂吞吞口水,双脚摩擦着倒退,拼命摇头:“奴……奴婢不敢!” “嘿,你这没出息的东西,雾雾你去!”干脆指使胆子最大的婢女。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帝君真可怜 哪知平时敢和她大呼小叫的雾雾也在倒退,漫漫都不用点名,就飞快躲到了珂珂身后,再看其他姐妹的丫鬟,同样一个劲儿地摇头,某女傻眼了,怎么会这样?怒喝:“你们怕什么?放心大胆的去,出任何事了本宫一人担着,小菲你去,你给我下去,不去我就一并论处!”边说边急切的把穆涟依旁边那丫头往台阶下推。 小菲怯生生看了眼墨千寒,拨浪鼓般摇头晃脑:“娘娘,您……您一并论处吧!”为什么是她?她不要去,谁爱去谁去,打了帝君还能活吗?说得再天花乱坠,她也不觉得往后能太平度日。 “你个窝囊玩意儿!”祝思云恨铁不成钢的跺脚,多么解气的时刻啊?却一个个当起了缩头乌龟,不就是打个墨千寒吗?怎就吓成了这样?无计可施下,拉拉就近的雪歌:“雪歌你去,你忘了吗?当初就是他不分青红皂白把你打入冷宫的,赶紧下去给我狠狠的打。” “我……我不去!”程雪歌放完话,转身跑远,虽说帝君把她打入冷宫,也正因此,她才和三齐走到一起。 “呵!” 凭空飘来的一阵低笑让祝思云恨不得吃人,阿娇也退缩了,只有一个涟依还站在原地,眸子一亮,是啊,她怎么把她给忘了?正要兴冲冲过去拥抱,却发现穆涟依脚尖一点,飞上房梁了,仰头唾骂:“穆涟依你个缩头乌龟,你就是没种!” “咳,我是女子,自然没种!”穆涟依理直气壮地反驳,开玩笑,又不是活腻了,帮着她筹谋报仇已经很给面子了。 “呵呵!”此时,墨千寒是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单手抵住鼻翼闷声哼笑,接受到女人怒极的神色,清清嗓子,故作无奈道:“咳,既然王后无人可使唤,那便非本君之过,也怪不得本君,记住你说过的话,此后再不许……”肩膀剧烈抖动起来,绝美俊容也因某些因素憋得通红,再次轻咳:“再不许追究过往,国事繁重,本君去了,哦,记得派人将秘方送来御书房!” 不敢再看女人那张即将七窍流血的小脸,快速转身,咧嘴无声大笑。 今日才发现,他的王后真真可爱到无以复加,也终于明白为何如此喜爱,时常欢乐无边,谁能抗拒? “站住!”祝思云深吸口气,边把头上繁重的凤冠取下,边邪佞勾唇。 墨千寒顿步,转身,意识到什么,所有好心情荡然无存,知晓今日不给她个交代,这事恐怕没完,长叹一声,龙袍大力掀开,站到长凳前:“来吧!” 某女几个箭步冲过去,捞起鞭子颐指气使:“趴下!”今天就让这群窝囊废看看,什么叫魄力,就不信这次安然无恙了,以后还都这副龟孙样。 ‘啪’,将鞭子狠狠在地上抽打了下,嘶,听着都疼。 女孩儿俨然一副女王气势,再次让墨千寒无语,俯身击打了向长凳,身子腾空,以极为不失男性尊严的方式平平趴好,还只手支撑着侧脑,凤眼斜挑,皮笑肉不笑:“王后有请!” 该死的老变态,平时也没见他这么爱笑过,怎么今天老是来勾引她?得,必须承认墨千寒笑起来简直勾魂摄魄,哪怕是现在这种欠揍的贱样,还是让祝思云心头漏跳一拍,妖孽,转开头避免再看,用力深呼吸,后扬起鞭子对着那屁股就是狠狠一抽。 ‘啪!’ 黑袍微微弹跳,却是别说破损,连点印记都不曾留下。 倒是台阶上众人因为这一鞭子纷纷跪了下去,连梁上的穆涟依都赶紧下地惶恐匍匐,月月她还真打啊? 祝思云愣了,凑近脸观察了下铁鞭,是有倒刺那种啊,怎么……难道是力道不够?那家伙居然眉头都没皱一下,气急败坏地搓搓双手,咬牙又狠狠抽下一鞭子。 ‘啪!’ “嘿,你说,你这衣服是不是做过手脚了?”烦闷地踹了男人一脚,明明记得当时一鞭子就屁股开花的,这都两下了还没见血,肯定是作弊使然。 穆涟依头冒黑线,大姐,你一个毫无内力的人,打一个高手,怎么可能见血?你自己累死了他也是毫发无伤的,当然,这话她自是不敢多嘴挑明,帝君能这么趴着给她打,已经是惊世骇俗了。 性感薄唇抿了下,饶有兴味地摇头:“不曾!” “我就不信你真是铁打的。”退后三步,一鼓作气奋力挥舞长鞭,别说,铁鞭挺重的,二十下时,就有些体力不支,而被打那块儿依然完好如初,越想越气,继续挥鞭:“我去你大爷!” 穆涟依看祝思云心情非但不见好,反而越打越愤怒,身为好姐妹,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哪舍得她真气出个好歹来?依月月的脾性,若回头意识到墨千寒始终内力护体,一定更懊恼,眼看只剩最后五鞭了,咬咬牙,抬起手掌将气流击打向男人头部。 果然,墨千寒眸光一凌,迅速偏头躲开,也就在这分心的一瞬间,‘啪’的一声,呲牙闷哼,再想运气,似乎已经来不及,女人跟疯了一样,不留丁点空隙。 两鞭子下去,龙袍已被倒刺钩破,露出少许白色亵裤和上面沾染上的血渍,这给祝思云激动得跟打了兴奋剂一样,就说吧,再厉害的人,也经不住这重坑爹鞭子虐打,再接再厉地无情猛挥,只有真正意识到痛了才会长记性。 ‘啪啪啪啪啪!’ 第三十三鞭即将下去时,墨千寒铁青着脸抬手抓住凶器,咬牙切齿:“不是说双倍吗?王后想反悔不成?” 啊?这就没了?和她当日血肉模糊还差得远呢,不过看看那勉强算得上皮开肉绽的后腰,爽快收鞭,单手叉腰居高临下地警告:“以后最好对我客气点,别把女人只当作不需要尊严的生育工具,你再敢不尊重我,今日一幕,迟早重演,相信此事后,陛下将会万分确信臣妾向来说到做到,多打的几鞭就当是还那一耳光之仇了,回去吧。” 哼哼,惹我,在现代从来都是老娘惹得别人敢怒不敢言,有句话她特别喜欢,‘从今往后我活着就只为做一件事,便是让你生不如死!’,一个月不行就两个月,两个月不行就两年,十年,二十年,几千年,就不信办不到。 后方黑袍已经被鲜血侵染,可男人似乎并不在意,没事人一样翻身落地,直挺挺站着和女人大眼瞪小眼,许久再次无奈退步:“白纸秘方本君今日便要。”瞅向门外,干脆直接飞身远离。 满头大汗,还跟我装什么体面?不过那家伙没大发雷霆倒是让祝思云颇为敬佩,是个说到做到的真爷们,看样子也不会秋后算账,这事彻底告一段落了?心情犹如阳光明媚,好心的吩咐道:“珂珂,你随云曳去找他,把整个过程一字不漏传授,另外找点伤药带过去,就说本宫事后愧疚难当,望陛下早日康复,莫要耽误军国大事。” 穆涟依冷笑,说得这么平静,她可没看出她哪里担心了。 “奴婢这就去!”珂珂点点头,回屋找了瓶自认为不错的药膏,越过长凳时,那鲜红血渍险些刺瞎双眸,当今世上,也就主子敢拿棍子给天捅个窟窿了。 雾雾擦擦冷汗,用最快的速度把长凳搬开,正要放水冲洗,就被喝止,不解地问:“娘娘,不清洗吗?” 某女刚大展完神威,正在兴头上呢,可以说还有点得意忘形,摆摆手:“洗什么洗?搬进偏殿,好好保存,留作纪念!”只要墨千寒再敢惹她,就把这带血的玩意儿送过去,让他明白明白什么叫适可而止。 “这……好吧!”漫漫撅嘴,分明就是留着当笑话看吧?娘娘不觉得自己今日所做的事很过分么?哎,帝君真可怜。 现场得以清理,祝思云趾高气昂地叉着腰在几个姐妹前来回踱步,要多神气就有多神气,眉梢高扬:“怎么样?我就说万无一失吧?”方才墨千寒未生气,就是最好的证明。 三个女人同时兴致缺缺地拱拱手,穆涟依也没点破若非自己帮忙,她这会儿估计已经吐血一事,悻悻道:“以月月你的本领,可以去占山为王了。” “是啊是啊,够威风。”程雪歌干笑着说完就面无表情地回屋了。 话说得好听,可某女怎么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她们不该开香槟庆祝一番吗? 落玉娇不想这个时候给她泼冷水,尽量把话说得婉转,拍拍好姐妹肩膀,叹息:“也是你命好,碰到咱们帝君这种绝佳好男人,随便换一个,你现在恐怕……”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不是,你们到底怎么了?难得咸鱼翻身,都不振奋吗?” “呵呵,谁会为了能鞭打一国之君而振奋?月月,你让我不服都不行,以后啊,我们都死心塌地的跟你混了,虽然过于惊险刺激,可人生不就该多姿多彩吗?”穆涟依再次拱拱手,神啊,就在刚才,白月湘把帝君屁股打烂了,想到什么,冲那洋洋得意的女人问:“帝君伤成那样,你就不心疼吗?” 若换个角度,墨千寒是白嵩,她是月月,就算亲自给打了,还是会担心吧? 某女翻白眼,冷哼:“我心疼他个毛线,当初打我时,我可没见着他有心疼过,而且不是派人送药过去了么?”心疼?真心疼就不打了,她也不是那种事后充好人的伪君子,再者说,那伤跟她当日比起来,小巫见大巫,她能撑过去,他一个有武功底子的大老爷们能扛不住? 对待男人,就得够狠,否则一辈子就等着受气去吧。 “既然刚才都说过今后不提往日恩怨,月月你也得说到做到,这女人啊,翻旧帐最无趣,不是说要回去看忘伯母吗?三齐已将轿辇准备好,我们陪你一起去。”程雪歌边说边招揽几个丫头准备礼品。 “嗯,一起去吧!” 有好姐妹们在,面对那个人,应该不会太紧张,今后的母亲,即便换了灵魂,肉身不还是她生育的吗?在这里,直系亲属就这么三个,爸爸妈妈,哥哥,个个都视她如珍宝,这份情谊,自是要万般珍惜,如今父亲和哥哥在外打仗,母亲这里,就让她替他们好生照料着。 终于又要出宫了,还是跟至交好友,几个女人真真是喜出望外,特别是程雪歌,最是向往外面的生活,跑得比谁都快。 排场摆得很大,墨千寒从不限制她们自由,但要出宫,必须按照规矩来办,私自行动是绝对不允许的。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噩耗 祝思云觉得这完全是多此一举,一个穆涟依在侧,谁敢把她们怎么样?当然也还是有点点担心刺客出没,杀她轻而易举,因此也没阻止云三齐的一番夸张安排。 这边百名神佑军、两百多宫人护航着几个云蟒最尊贵的女人出宫,那边墨千寒趴在玄凌殿帝床上任由云曳上药,偌大宫殿,空空荡荡,门窗紧闭,无多余人伺候,就这脸色还没好转过呢。 云曳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帝后发起疯来,帝君也控制不住,很难想象若哪日生出个太子,这帝宫恐怕再也不是帝君一人独大,估计还得给帝后骑到头上撒野:“帝后长此以往,定惹来群臣非议!” “哼,谁又能制得住她?”男人阴沉发笑。 “要不效仿古人,给她寻个师傅?”既然白家也管不了,找个厉害的角色来,肯定能治得服服帖帖。 墨千寒不以为意地轻叹:“就她那机灵劲儿,恐怕天皇老子来了也束手无策!” 那以后您就这么受着?云曳险些把这话脱口而出,干脆沉默以对,细心上药,哎,还不是仗着帝君宠爱她吗?若非那层疼惜,就帝后这些所作所为,早不知道死几百回了,缘分当真奇妙,同样的事,发生在不同人身上,反响竟截然不同。 “启奏帝君,边关捷报!” 闻言,男人抬手挥开云曳,翻身坐起,顿时疼得呲牙咧嘴,整理整理华袍,慵懒坐正:“进来!” 云曳已识趣地将伤药藏起,站一旁待命。 ‘吱呀!’ 大门打开,一风尘仆仆身着铠甲的士兵进屋单膝跪地,将捷报呈上:“有请帝君预览!” 捷报……墨千寒扬唇接过,打开一看,‘啪’的一声拍向大腿:“好,白爱卿果然不负众望,乌阳通往吾云蟒的凤杨路线完全畅通,所有州郡皆为吾云蟒所有,云曳,命程永风速速将此捷报诏告天下,本君要与全国臣民同庆,一切伤亡将士的家属都必须好好安抚。”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办!”云曳越听越亢奋,正要离开时,又想着药还没上完了,干脆等一会再去吧,哎呀,白元帅不愧是云蟒悍将,才多久就达成了云蟒和乌阳多年夙愿? 士兵却没有笑,扬起布满沧桑的脸哑声说道:“另外,白副帅……为救老元帅……在罗山郡……右臂被生生斩断。” 还在浅笑的俊脸倏然被阴霾覆盖,黝黑瞳孔仿佛无数利剑,直直射向那名士兵:“你说什么?” “啊?白家小将军……?”云曳目瞪口呆,天呐,这这这……不是要了白洪毅的命吗? “小的不敢谎报,且刀上侵着剧毒,军医未曾能及时接连,今后恐怕再无能力为国效力了。”士兵擦擦眼眶,虽然他和白少帅不熟,可都知此人神勇悍猛,青出于蓝胜于蓝,千年后,定不在白老元帅之下,是云蟒未来最值得栽培的一代枭雄,不曾想会在小小的罗山郡遇害,右臂没了,还如何拿剑? 墨千寒目不转睛看了士兵半响,后抬手用力覆住前额,呼吸沉重,指尖颤抖得厉害,还记得那日在白府,这白嵩虽然对他颇为不满,可他知道,在那人心里,是认同了他这个妹夫的,如果不是他恢复岳父元帅之职,如果不是他让老人家出征……一条条血丝开始在眼中飞速蜿蜒,这要他如何跟岳母一家交代? 王后虽说并非白家所生,但她已与他们有了感情,这又如何向她交代? “退下吧!”云曳看男人似乎有些失态,就向士兵打眼色。 “小的告退!”士兵吸吸鼻子,抹了把泪,走了出去,一条手臂,对云蟒来说,却是莫大损失。 墨千寒仰头望着屋梁痴痴笑着:“云曳,看到了吗?还没结束呢,若还天下一个安宁就必须踩着自己最亲近之人的白骨一步步攀登的话,那最后得到天下又有什么意义?上天究竟要本君失去多少至亲才能满意?”今天是大舅子一条手臂,明天又是什么? “陛下,恕奴才斗胆,这或许才是刚刚开始,一旦四国混战,若想成事,必是用无数将士的英魂来堆砌,您只能狠下心,踩着他们的白骨踏至最顶端,这不是您的错,白副帅也并非为了您而战,保家卫国,这是他的使命。” “什么使命?如果不是我让他父子俩前去,又岂会成为一个废人?”眸色一转,勃然震怒。 云曳见状,心疼至极:“可是陛下,做为一个将军,奴才觉得那孩子心甘情愿,若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去的,因为如果咱们不先出手,苏紫国玄尚国终日虎视眈眈,迟早率军攻入,那时再想控制,怕是难了。”以往这个时候陛下总会到无尘殿自行冷静,而今画没了,寄托没了,只能由他来劝解。 墨千寒无力摇头,摆摆手:“我又岂会不知这些道理?你下去吧,让本君一个人待会儿。” 曾经,他从不去想值不值得这个问题,然而今天,不得不去思考,却发现根本得不到答案,纳兰流川对待臣民还算不错,曾乌阳有试图和他交涉过,愿意为玄尚附属国而存,那人却嗤之以鼻,‘就你们这穷山恶水的小国家,别说附属国,就是为我玄尚疆土,还得消耗雄资来修补,真当我傻?’。 一句话活活打了乌阳国一记耳光,还百般羞辱,那时他墨千寒还未登基,是在决定囚禁先帝前让在乌阳一心腹前去和谈的,那小子狷狂傲慢,更有玄尚大将私下议论,说什么乌阳国想归属他们,到时把乌阳境内富户迁移到玄尚,至于别的,统统用做奴隶。 呵呵,若当时纳兰流川同意,并善待乌阳,他又怎会亲手逼死自己的养父母?如今早成为一个逍遥王爷游历山水了。 不,他不能因任何事受影响,云曳说得没错,战乱迟早来临,他不过是先下手为强,如今失去的已然失去,能做的,就是奋力涌进,一旦自己退缩,便是给敌人创造机会,两国百姓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只望这场仗能早日结束。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我的嵩儿,怎么会这样呜呜呜……” “呜呜呜大少爷呜呜呜……” “老夫人,您请保重身体,莫太悲伤!” “夫人您起来吧!” 这厢一群人刚到,就看到白府门前被大群人围得水泄不通,哭喊震天,撕心裂肺,成功制止了几个女人间的相互笑闹,隐约可听见喊的是‘嵩儿’和‘大少爷’,穆涟依双腿一软,若非落玉娇搀扶着,恐怕已经瘫倒。 “涟依你冷静点,别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程雪歌没想到穆涟依反应会这么大,赶紧过去警醒。 穆涟依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傻傻瞠目望着前面人群再走不出一步。 祝思云也惊住了,不是她电视剧看太多,正常情况下,这种画面都代表着无尽哀伤,白嵩他……战死了吗?否则母亲不会哭得这般伤心欲绝,泪顷然滑落,老天爷,为什么?您既然给了我这个家,为什么又要我遭受如此打击?是我的缘故吗?是我害死了白嵩吗?一定是的,那些诅咒似地的命运就这么难以挣脱吗? “呜呜呜……”穆涟依见好友们要拉她过去,奋力挣扎,边后退边摇头不肯靠近那些会带来噩耗的人群,白嵩不会死的,他那么厉害,怎么会死呢?很多话还没与他说呢,不会死的,绝对不会。 “是帝后娘娘,奴婢、奴才参见帝后娘娘!” “呜呜呜老奴参见娘娘!” 刘阿娘带领着奴仆们转身恭恭敬敬跪好迎驾,脸上皆带悲痛,泪流满面。 雾雾见祝思云神情呆滞,就过去跪在老夫人魏清莲跟前闷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阿娘,大少爷怎么了?” “呜呜呜!”刘阿娘抹了把老泪,泣不成声:“大……大少爷……为救老爷……折了右臂!” “那他人还好吗?”落玉娇也跟过去,蹲下身焦急的望着老人。 刘阿娘点点头:“说是老爷急功近利,不顾将士们连日征战,在最萎靡的时候攻打罗山郡时,险些被敌军挥刀砍……呜呜呜砍中,是大少爷挥臂挡下了,可是刀上淬毒,险险捡回一条命,只是……只是手臂再无回天之力呜呜呜!” 祝思云闻言抬手按住心口,呼出口气,赶忙上前将魏清莲抱入怀中安抚:“呜呜呜娘,没事了,大哥还活着,呜呜呜没事了,您别太难过,女儿回来陪您了呜呜呜!” “呜呜呜湘儿,你哥哥尚未娶妻,现在可如何是好?”魏清莲忘记了对女儿昔日的埋怨,反手拥住,抱头痛哭。 穆涟依同样松了口气,她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死掉,白家还未留后呢,他怎么能死呢?呵呵,活着就好,很想告诉老人家,她愿意嫁给他,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她都愿意嫁给他,为白家延续香火,可人多嘴杂,无法安慰,蹲下身帮着祝思云一起将人扶起:“我们先回屋!” 程雪歌抿抿唇,小脸煞白,可见也吓得不轻,悄悄转头看向云三齐,怎么办?她现在就好想嫁给他,人生万事,太无常,说不定哪天就阴阳相隔,但此刻他在紫阳城还没能力置办屋舍,嫁过去住哪里?而且帝君虽然同意她住在紫宸宫,却不少人依旧把她当作后妃看待,也有人说她恢复位分是早晚的事。 更有大臣上奏让帝君恢复她帝妃之位,也就是说,在全天下眼中,她永远都是墨千寒的女人,这个时候请求墨千寒赐婚,一定会被处分三齐吧? 父亲也不知她和三齐的事,这么多难关,她究竟要如何闯过? 好似感受到了爱人的担忧,云三齐哀痛完白嵩,也转头与程雪歌面面相望,须臾,扬唇给了个安慰浅笑。 读懂了里面满满情谊与抚慰,程雪歌点点头,不再胡思乱想。 命人送走前来报信的士兵,祝思云搂着虚弱的魏清莲回到正堂,并安置进宽敞木椅中,捧着老人的手蹲下身强做欢笑:“娘,您放心,大哥为人忠厚,长得也是一表人才,文武双全,怎么会找不到一个好嫂嫂呢?您都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大家闺秀天天盼着嫁给他呢,您别哭了,伤了眼睛怎么办?” 魏清莲这才开始正视这个疏远了几百年的女儿。 湘儿似乎不再如从前那般冷漠,眼中担忧一览无余,有着皱褶的手轻轻将那脸儿上的泪液擦去,吸吸鼻子,点头道:“嗯,不哭了,湘儿也别哭了,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为娘也好布置布置!” “回自己家,哪来那么多规矩?娘,以前都是女儿不对,是女儿辜负了你们的养育之恩,以后不会了,以后女儿一定好好孝顺您!”就知道这个人虽然一直不想看见她,但始终都还惦记着白月湘,天下只有母亲是最最爱惜孩子的,不管儿女犯下多大过错,哪怕全天下都认为他们十恶不赦,只有父母不会百般嫌弃。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他秘密挺多的 相处起来,也没想象中那么尴尬,一声娘,自然而然出口,早在认定白家乃血亲时,她就已经把她当作亲生妈妈看待了,和现代那个老妈,没多大区别,相夫教子,贤惠持家,犯错了,几句好话立马就能原谅,关于灵魂附体一事,她这辈子都不准备告诉他们,她就是白月湘,他们的女儿。 魏清莲略微愣神,看出孩子一脸悔恨,又情真意切,嘴唇抿得几乎变形时才伸臂将孩子的头紧紧抱进怀里,过了会儿又抬手一下接一下的狠狠捶打其后背:“呜呜呜生你时,你知道全家有多高兴吗?呜呜呜,你爹天天在宗祠上香,希望得一女,你哥更是从不让任何人碰你半分,为了你,我们时常忽略他,含着怕化了,捧着怕冷了,你怎么忍心来伤害我们呜呜呜呜?” “嗯嗯嗯,都是女儿的错,呜呜呜都是女儿的错,女儿现在长大了,懂事了,以后再也不会惹你们生气,娘,您打我吧呜呜呜,只要您能好受一点,打死女儿,女儿也心甘情愿!”最后干脆直接跪了下去,不肯离开老人怀抱,只要她不再伤心,被打几下又算得了什么?虽然这些本不该她来承受,可换个老人,她也愿意给他们撒气。 生平最痛恨的就是那些不愿善待老人的子女,畜生不如。 每一拳都仿佛敲打在祝思云心尖上,很疼,却痛并快乐着,魏清莲愿意打她,说明这道坎儿就算过去了,以后她一定经常回来陪她。 门外,落玉娇阻止了他人踏入,白月湘被打,也没几个人愿意上前帮衬,月月是真的洗心革面了,变得越来越讨喜,从什么时候起大伙早就忘记了她曾经的种种恶行?这样真好,盼望她能永久善良下去。 “吸!”程雪歌暗暗吸气,那个任打任骂不还手的人是月月吗?想不到她在白夫人面前这么乖顺,不过自己在爹娘跟前似乎也是这样,当然,她的爹爹和娘亲轻易不会打她的。 魏清莲兴许是哭累了,打得越来越无力,也没真下狠手,哪里舍得?十月怀胎含辛茹苦生下来,不是为了看她终日受伤的,深吸口气,笑着把孩子拉开,起身站开,双手交叠,屈膝跪地行下大礼:“臣妻……” “啊,娘您这是干什么?”刚把泪擦干,扭头就看到老人正跪在地上,花容失色地去拉。 “娘娘不可!”魏清莲温柔地将臂膀上的小手拉开,慈爱地说道:“你我虽为母女,但君臣礼数不可不顾,身为您的母亲,臣妻更该以身作则,您是帝后,是整个云蟒国最具权威的女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帝君与其长辈,任何人见到您,都必须行叩拜大礼!” 祝思云见她格外坚持,也无计可施,这就是她最不习惯古代的一项,规矩太多了,哪有爹妈给孩子下跪的?听得出老人是在为她好,便也不好阻拦。 “臣妻拜见帝后娘娘,愿娘娘福寿延绵,和乐康泰!” “好了好了,起来吧!”弯腰在老人膝盖上拍拍,继续搀到椅子上坐好,望向门外院子里几十个奴仆,和上次回来果然不一样了呢,这么多人住一起,每天都很热闹吧?本来还想这次回来和姐妹在家里开开心心玩到天黑的,如今谁还开心得起来?右臂对一个人来说,最为重要,也不知道大哥会不会因此消极下去。 女儿的到来,抚平了魏清莲少许伤痛,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孩子的小脸,这段日子没少听到关于她的传闻,老头子也和她说过,女儿变了,变得特别乖巧懂事,起先还不信,看来是真的,只希望上苍垂怜,一家人还可以围坐一桌乐乐呵呵吃上一顿团圆饭,想到吃,赶紧起身到门口冲刘阿娘嘱咐:“都站在这里干嘛?赶紧去给娘娘准备午膳,哦,老身参见落帝妃,参见穆夫人!”欠欠身,温声挨个施礼。 “白夫人不必拘礼,您怎知我是落帝妃?”落玉娇将老人拉住,笑意盈盈地问。 魏清莲拍拍孩子手背,声明道:“自是看娘娘气度不凡,穿着贵气,而涟依这孩子我识得。” “那伯母就不识得人家了吗?”程雪歌嘟嘴凑过去撒娇。 “认得认得,雪歌满月酒老妇人都去吃过,那年你及笄之年,我也是去讨过酒吃的,来来来,都到屋里坐,我去给你们准备点民间零嘴儿尝尝鲜儿。”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没曾想自家女儿会和诸位后妃亲如姐妹,回个娘家都一道跟着,当然不能怠慢,边催促大伙进屋边转身往后院奔走。 祝思云挤眉弄眼的招手:“都进来,让我娘去张罗吧,没看都笑了么?都别跟我客气知道吗?全当自己家一样,随便坐,随便转,这样,雾雾,你也知道我记不得以前的事,你就带我们参观参观白府吧。” “好嘞,请诸位主子随奴婢来。”雾雾求之不得地率先一步开路。 漫漫已经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和云三齐一起到处派发去了,虽然白嵩断臂一事犹如一道阴影笼罩在白府上空,但也没能阻止大伙因见到后宫几位尊贵女子的庆幸心性,当初帝君为白府招揽仆人,真差点将白府门槛踏破,能在这里服侍,才是毕生大幸,只希望老元帅在边关不必挂怀家中亲人。 “我跟你说,刚才那报信的士兵还说了你爹已经率军把凤杨路彻底打通了!”到了后花园,程雪歌才亢奋非常地把这事转告。 穆涟依惊呼:“这么快?” “好似他们赶到后,用了十七天时间就已经拿下了,如今那条路四周的村镇州郡全都插着我云蟒大旗,这条路通了,那乌阳和云蟒堪称融为一体,再无间隙,两方调动大军攻打苏紫国将更加方便,而且凤杨路地势平坦,适合屯兵,而凤杨路后面全是险峻,可做防守,为保万一,你爹已将所有不服从者都关押到云蟒别处城镇去了。” 祝思云不是很清楚那边的地形,不过看她们这么兴奋的模样,凤杨路对云蟒乌阳来说,应该至关重要,纳兰流川已经赶去,苏紫国无法直通云蟒国,但可以由水路进入乌阳国,而玄尚国想进入云蟒国,只能从一个天越城下手,也就是说,纳兰流川到了后,第一个要攻打的就是天越城。 应该打不下来吧?云蟒大半兵力都在天越城,如今又和乌阳国连成一线,支援起来非常方便,难怪为了拿下凤杨路,墨千寒不惜一改常态,陪纳兰流川嘻嘻哈哈那么久,啧啧啧,不得不服:“你们就这么肯定最后墨千寒能攻占玄尚和苏紫?” “那当然,别的且先不说,要论打仗,咱云蟒首屈一指,打仗最重要的无非就是兵器,谁能有咱云蟒的兵器精良?”穆涟依拍拍胸膛,自豪地挑挑眉。 墨千寒始终不肯出兵,就在等待时机,如今时机成熟,说明云蟒已经做好万全准备,这都是明面上大伙知晓的,不知晓的事还多着呢,比如月月救苏丹一事,陛下居然没责备过月月,说明他是同意月月这么做的,为何同意?其中肯定有猫腻,反正穆涟依觉得墨千寒不是个简单绝色就对了。 祝思云看大伙这么激动,一时没忍住,跟着畅聊起来:“而且我觉得墨千寒和乌阳国之间存在着某种千丝万缕的渊源,你们知道我当时为何救苏丹吗?就是因为我看到墨千寒不对劲,结果救完了,发现他松了口气,起先我觉得苏丹可能是他放在乌阳的眼线,后来仔细琢磨下,又不对!” “啊?”落玉娇唏嘘:“你说苏将军是……?” “那个阿娇,你相信我,墨千寒这个人吧,虽说挺狂妄的,可他对老百姓是真好,算个明君,即便有心吞了乌阳国,也会将两国人民一视同仁的。”这大嘴巴,怎么忘了阿娇是乌阳国的公主? 落玉娇哭笑不得:“你们不必因为我处处顾忌,我不是说了吗?很希望由陛下统领乌阳,怎么总是记不住呢?” 某女搔搔头,干笑道:“继续刚才的话题,如果说苏丹是墨千寒放在乌阳国的眼线,那么为啥不把情姨派到苏丹身边去?听闻她已经在云蟒两千多年了,不曾离开过帝宫,也就是说,苏丹和情姨两情相悦,却被硬生生分开两千多年。”见她们一脸莫名才想起来什么,恍然大悟:“哦,对了,还没告诉你们,情姨和苏丹居然是那种关系。” 这也就能解释为啥那天情姨会特意去给她送药,没记错的话,珂珂说过,以前白月湘硬闯无尘殿,和情姨闹得很不开心,按理说,情姨该厌恶她的,如今是苏丹第一次来云蟒,才留行宫两天,因此排除这二人最近一见钟情,必定早有情愫。 “你这越说越离谱,情姨和苏丹,怎么可能?”落玉娇表示不信。 “是真的,我亲眼所见,他俩手拉手,眉来眼去,你们没注意到罢了,总之相互爱慕,墨千寒也不是那种爱棒打鸳鸯的人,就为了让情姨看守无尘殿,硬生生把他们拆开两千多年?这脚丫子想都不合情理,肯定还有其他可能,只是一时想不出罢了。”这事她都快想破头了,也没所突破。 至于为什么这么好奇这些,大概是……无尘殿吧。 总想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里面有没有住位美人,那画中人到底是谁,为这事她都给墨千寒甩了个耳光,能不琢磨吗? 落玉娇摸摸下巴,也陷入了深思,脑中灵光一闪,惊呼道:“如果苏将军是陛下的人,那元帅张涛和左相裴怀岂不也是?” “左相?”某女不解,那是什么职位? “就是跟咱们的丞相一样,不过落玉书宠幸奸臣,左相裴怀曾也是乌阳国唯一的丞相,两朝元老,清廉睿智,难得的好官,就是落玉书再怎么宠幸赵文里那个大贪官,也没将裴怀贬职,而是跟赵文里左右丞相平起平坐。”穆涟依适当解释。 落玉娇惋惜地摇头:“当时群臣反对,这等于是在羞辱裴怀,奈何我王兄一气之下在朝堂上就亲自把激烈反对的一个二品大员给刺杀了,从此再没人敢多说,苏丹就是左相裴怀的门生,那日裴怀有在国宴上的,你们没看到他吗?” 程雪歌翻白眼:“当时那么多人,谁还记得谁?” “好吧,苏丹与裴怀几乎无话不谈,私交密切,而裴怀与大元帅赵涛又是至交,情感浓厚,这三个人时常同进同出,天啊,如果他们都是陛下的人,那乌阳国岂不是已经掌握在陛下手中了?”落玉娇诧异地望向姐妹们,可这也不对啊,如果真是如此,墨千寒何必让她来和亲维持两国友好,不是多此一举么? 祝思云摇头长叹:“谁知道呢,反正他秘密挺多的,看似无尘殿画没了,无需再守着,可情姨还是守在那儿,比起朝中大臣,他更取信云曳一个宫奴总管,还有我爹也很奇怪,他好像知道某些不得了的事,可就是不和我说,算了,希望云蟒国最后真能独揽大权吧,早日平息战火,亲朋好友们都安逸度日……” 几人一边喋喋不休一边游荡白府各处,一路上,总会有不少奴仆躲在远处角落偷看,搞得大伙跟明星一样。 正因此,打消了祝思云想和姐妹们偷偷到城中繁华地带逛逛的念头,跟电视里演的一点都不一样,当然,她是可以偷溜出去,那么等待她的就是成百上千的宫人被责打,而且想刺杀她和墨千寒的人多如牛毛,敌国的,本国的,但凡对朝廷不满,就都把帐记到了墨千寒头上。 为了能多活几千年,还是不要轻易出去冒险的好。 涟依那话,现在白府外说不定就隐藏着许多杀手等着取她们性命呢。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还有喜事 沉睡了几百年的猛龙再次浮出水面,首战大捷,这对云蟒国百姓来说,是无上荣誉,举国欢腾,不出半日,整个紫阳城就已经陷入欢沸,无数人大街小巷到处歌颂宣扬着国威,甚至连正在娶妻的新郎官一听官差喊着什么,都赶紧翻身下马跪地大呼万岁。 “太好了,看他玄尚的人以后还敢不敢随便轻视咱们。” “云蟒终于主动出击了。” “再不会一味退让。”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还有被各自家人自妓院秘密接回家中的妙龄少女们,得知此喜讯,个个掩面痛哭,总算是没有辜负她们的付出。 连在白府内院的人都能听到外面震天响的欢呼声,祝思云带着几个姐妹坐在屋顶远远眺望,入眼街道不多,却处处锣鼓喧天,锁啦齐鸣,更能看到成百上千的巨蟒街边失控穿梭,哪怕会造成通道堵塞,还是不肯恢复人形,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心中狂喜,这些蛇,变成人了,竟也能拥有人的高端头脑。 爱国之心,值得敬佩。 比想象中要夸张数倍,都疯了一样的尖叫吼闹着,也能理解,云蟒最值得骄傲的就是墨千寒登基时,派白家收服周边各大部落,算千年里,最大战役,后面虽然暗暗同全国人民将经济发展起来,也没向外高调宣布,身为一国之君还不得不以最低调的形式到他国帮忙祈福,被言语羞辱了,也一直忍耐着。 天子都如此,臣民再不满,也只能忍气吞声,如今最大领导终于不再后退,且第一步就跨得让人大跌眼镜,能不亢奋么?望着一个又一个举着云蟒大旗在街道上策马宣布喜讯的官差,某女哭笑不得,呵呵,墨千寒高调起来也挺带劲儿的,没他吩咐,谁敢擅自做主这么干? 他是在告诉天下人,云蟒再不是从前的云蟒,今天开始,向玄尚和苏紫彻底撕破脸,以及宣战! “娘娘,娘娘!”雾雾提着裙摆从大门兴冲冲跑入,望着屋顶几人欢声大喊:“你们看到了吗?整个紫阳城所有属于苏紫和玄尚的店铺作坊都贴上封条了,还有不少掌柜领头自拆招牌呢哈哈哈,简直大快人心啊。” “驻扎在紫阳城的外来人也被关押起来了,咱们老爷太威武了……” 白嵩之事人们已经渐渐放下,天大地大,在国民眼中,也没自己的领土崛地而起大,院中奴仆激动非常,相信除了紫阳城外,云蟒任何一个州郡村镇都是如此吧? 以前仗着云蟒不敢明面招惹玄尚和苏紫,那些驻扎在本土的人个个趾高气昂,稍有不满就会到衙门去控告被不公平对待,碍于墨千寒都没发过话,衙门不得不为敌国人做主,现在朝廷不忍了,老百姓不报仇雪恨才怪。 更有不少云蟒贸易商人被逼得不得不将两国商铺在云蟒各个角落展开,说白了,云蟒国人被压迫太久,一旦翻身,将不死不休。 “幸好当初荣登大宝的是陛下,雪歌,你看到了吗?我们终于崛起了。”穆涟依拳头捏得咔吧作响,闭目抬头面天,难怪半年前,陛下就下旨开始召回驻扎在各国百姓今年必须统统归国在各自属地一同为国祈福,原来早有打算,虽然可能还有不少同胞被堵截在玄苏两国中,但已经把损失降到最低了。 你们放心,大军一到,肯定会先顾着救你们出来的。 程雪歌哽咽着连连点头,如今回想那几日祭祀时受得侮辱,总算得报了,真解气,现在玄尚国估计已经闹翻了吧?短短一个月,友邦就丢了十几个城池,措手不及吧? “呜呜呜我从来没这么高兴过,你们不知道当时平州城和云雨郡被苏紫国霸占时,乌阳有多痛心,等于是硬生生被斩了两条腿,现在终于收回来了。”落玉娇一会哭一会笑的闷声称述,虽然如今它们都属于云蟒国,并非乌阳,但那两地的百姓将得到解脱,再不必为苏紫国当牛做马,备受欺凌。 父王,母后,平州和云雨郡拿回来了,你们看到了吗? “好了,高兴归高兴,都别再哭了,盯着一双双核桃眼好看是吧?”祝思云一手一个,将姐妹们全部搂进怀里,这些人,难过时哭,高兴时还哭,她怎就哭不出来呢? 帝宫里,也一改往日肃静,各大总管和统领们都表示今天随便大伙怎么折腾,只要不太过分,可任意胡闹,于是就都不干活了,扎堆结伴高歌起舞,唯独数千名神佑军还坚守在岗位,不敢懈怠。 然而喜讯还不止这一个,御书房里,墨千寒带伤高坐龙椅,冲赶来一同贺喜的几位老臣说笑不断,也有大臣提出各自意见。 “陛下,微臣擅作主张,发榜全国,但凡青壮年男儿,名门之后也好,山匪乞儿也罢,但凡愿参军为国效力者,皆录用之,现今已有不少各地官员上表,参与人数相当可观,大略统计,有十五万人,就等您允准,便立刻赶往边关接受训练。” “微臣赞同文大人此举,毕竟接下来将会是一场持久战!” 墨千寒敲敲扶手,问:“壮年都参军了,家中老弱妇孺如何维持生计?” 程永风弯腰,哭笑不得的表明:“陛下您有所不知,咱云蟒女子也是有着一份气性的,都劝着自家男人去为国出力,不必挂怀老小,呵呵,而且也不是全数参与,因此您大可放心。”如今想想,陛下登基后一直隐忍不发,也不是没有好处,百姓压抑得久了,难得翻身,岂会不想乘胜追击? 而且一旦云蟒国沦陷,就苏紫国对待平州与云雨郡的态度来看,谁愿意去供人使唤?还要任劳任怨。 “如此甚好,想不到吾云蟒臣民竟如此团结一心,好,派他们立刻赶往边关,白副帅不是身子不便吗?副帅之职依旧,训练新兵总还是可以的,文爱卿此举本君必须重赏!” 老人弯腰:“谢陛下赏!” 墨千寒别有意味看了大伙一眼,后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天大喜事需要告知众位爱卿。” 十来个老人立马竖起耳朵,天大……喜事? “咳!”男人清清嗓子,面不改色:“王后月前研制出了一套可用做书写的白纸方案,云曳,分发下去。”向旁边老人示意。 云曳闻言,赶紧将桌案上的一叠纸张取走,到下面挨个派发。 程永风第一个接手,还是墨千寒亲自书写过的那张,左右翻看了一遍,转身冲胡斐惊叹:“真的是纸!” “唰唰唰!” 胡斐抖了两下,也跟着激动起来:“这……这是如何做到的?” “这可是个好东西!” “原来纸也是可以用来写字的呢,以后就不用再费时费力编竹简了。” “和羊皮纸相差无几呢。” 一群人议论纷纷,甚至都忘记了天子面前不可大声喧哗之事,越讨论,越嘈杂,不确信世上会有这种东西存在。 最惊讶的莫过于胡斐,他负责全国各大纸行,也总认为草纸可以加以改良,奈何百年钻研,始终无法如愿,想起那日帝后召见他,说有办法做出白纸,他并未当真,原来……抖着老手望向上方:“陛下,这……帝后是如何做到的?”天呐,那丫头太让人震惊了。 一句话,拉回了所有人思绪,这才想起此物乃他们最近非常不满之人所造,帝后吗?怎么可能?咋看都不像是个有此发明的精明高手,也就国宴那日一首曲子打动人心,为国争光外,可谓毫无可取之处,行为莽撞,品德失格,实在不适合母仪天下,近日还命各自门生弹劾过呢。 “本君也是近日才得知,具体工序,吾并不知晓,但她已将秘诀传授于宫女珂珂,胡爱卿,待会你便带珂珂随你去纸坊,按照她说的做,哦,对了,帝后特意嘱咐过,好似某个晾晒过程需要三四个月,将自然白如皓雪,你要切记,这些珂珂会细心交代。”故作镇定的将原委一一道出。 他希望从今往后,再也不要收到关于王后任何弹劾奏章,这个女人,自从来到蛇界,弹劾接二连三,永无止尽,烦不胜烦。 胡斐掀开袍子跪地大喊:“微臣领旨,王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余人吞吞口水,也赶紧跪地同呼。 “身为帝后,为国尽心,做出任何贡献都是她份内职责,无需过分赞誉,不过也算功在社稷,本君会好好赏赐于她,只是今后吾不想再看到谁拿她之事来烦扰本君,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还望诸位大臣高瞻远瞩,别总是揪着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不放。”没好气地冷眼扫视众人,放完话,起身向偏殿而去:“都退下吧!” “微臣不敢!” 齐齐大喊。 确定天子已离开,程永风最先站起,抚抚胡须,冲其中几位同僚幸灾乐祸的调侃:“当时本相就劝过你们,非不听,现在知道为啥帝君非她不可了吧?不过你们也别担心,王后深明大义,不会与你们计较,以后别再自作聪明就好。” “是是是,丞相教诲,下官等铭记于心。”四五个老人撇撇嘴,不情不愿的拱手,这程永风,说话就不能委婉一点?明明是好话,却如此刺耳。 好似看出了他们的不满,程永风也不生气,摆摆手:“都走吧。” 胡斐紧紧抓着一张纸率先越过大伙来到殿外,果真看到珂珂丫头正等在外面呢,上前拱手行了个弯腰礼:“今后就多多劳烦珂珂姑娘了!” “哎呀胡大人,您可千万别这样,奴婢受不起,而且这也并非是奴婢功劳,您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奴婢的好,否则奴婢惶恐。”珂珂吓得没直接跪下去,她知道胡斐等人可能会对她客客气气的,却也没想到这么客气。 闻言,胡斐不再客套,直起身如同一个慈父一样笑出:“本官真没想到娘娘居然有这般大智慧,此乃云蟒之福,姑娘来,快随本官到纸坊好好赐教。” 啧啧啧,雪白的纸,能写能画,看来云蟒时来运转了,喜讯一桩接一桩,嘶,这白家真不简单,个个出类拔萃,想着当初是如何反对白洪毅回朝就羞愧难当,差一点,差一点就误了一个国家,幸好陛下向来言出必行,说一不二,保住了这家人。 “娘,您上座!”见老人要抗拒,祝思云干脆用力一按,将魏清莲压在主位上:“哎呀,这里都是我们自己人,您就别讲究那么多了,开开心心吃顿饭,好吗?” “嘿嘿!” 餐桌四周伺候的丫鬟们纷纷掩嘴憋笑,她们并没伺候过以前的白月湘,都是新入府的人,不知从前帝后在白家时是如何与家人相处的,所以觉得有趣儿,以前总听说帝后怎么怎么怯懦,冷血无情,今日看来,全是无稽之谈,明明就很平易近人。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只相信你 程雪歌和落玉娇等人也开始帮忙说好话,魏清莲无奈,只能接受了这种大逆行为,哪有让一国王后坐副位的? 这里一桌五个女人,其余所有随行的宫人和神佑军都有被照顾到,院子里摆了足足五十多桌,非常不合规矩的安排,可帝后说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吃饿得慌,不可能自己在里面大鱼大肉,让跟着的人在外面罚站,必须到家里一起用膳,令统领云伊生哭笑不得,望着满院子的人,不合礼数归不合礼数,却深感温暖。 帝后这古灵精怪的性子有时也挺讨喜的,陛下没选错人。 “伯母,以后我就叫您伯母好了,月月和我们三个已经义结金兰,那她的母亲,就是我们的母亲,我们几个平时没那么多规矩,怎么高兴怎么来,您也别再讲一堆道理,我们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嘛,搞那么生分干嘛?您说是吧?”穆涟依边把一块儿最美味的牛肉添到老人碗中边卖乖。 说不定就成未来婆婆了,必须先讨好着才行。 程雪歌也跟着附和:“对对对,伯母,我们出宫一趟挺麻烦的,以后不能天天来陪您,不过我跟我娘说了,让她没事就过来多多走动,您也可以去找她的,否则一个人在家太孤独了。” “伯母,您多吃点。”落玉娇不甘落后,一个劲儿为老人添肉。 魏清莲被几人哄得心花怒放,多久没感受过这种氛围了?将孩子们送来的食物统统送入口中:“我这是不是老来得福,一下子赐给我这么多闺女?” 祝思云吞下一块生鱼片,加入到闲话家常中:“嗯,娘,以后,这里所有人,都是您的好闺女,如今爹爹和大哥都不在家中,您无事就去找涟依和雪歌家的伯母们玩,年龄都相仿吧?也有话题聊不是?来,尝尝这个鱼,味道不错。”而且还是挑过刺的,上次回来都没做到这么精细。 一定是娘吩咐的,吃到现在,哪怕是小小的鱼刺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跟现代老妈一模一样慈爱呢。 “呵呵,如今我与几位夫人相处融洽,你们在宫里不用时时惦记我,照顾好自己就行。” 魏清莲几乎笑得合不拢嘴,本来年轻时就生得好,哪怕岁月不饶人,还是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特别是笑起来,两个酒窝特亲切,人也随和,大伙心想,难怪白元帅肯将元结交付于她,不是没原因的,只希望这老两口再次重聚后,不要再分房了。 临别前,魏清莲敛去笑意,紧紧抓着祝思云的手千叮咛万嘱咐:“湘儿,几位娘娘待你真心实意,你莫要辜负她们,好好相处,我知道你怕我老婆子在家孤单,没有的事,自从你爹走后,我想了很多,也看开了很多,如今你也变得懂事孝顺,为娘心里宽慰,没有比我更幸福的老婆子了,每天好些夫人来陪我,你且放宽心,好好服侍陛下。” “娘,我记下了,您快回去吧。”认真听完,点点头。 “那个……”魏清莲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说道:“别管外人怎么说,我相信你爹的眼光,他说陛下对你是真心,就一定是真心,好好过,别吵架。”摸摸女儿已经痊愈了的小脸,为什么会被打,具体情况她也不知道,也不想提及,相信这孩子有自己的判断力。 祝思云大概猜到她是说被甩耳光那事,干笑:“知道了知道了,您赶紧回去吧。” 然而关于白嵩断臂,都没再谈过,提一次,伤心一次,又不能立马把人接回来,何必徒增悲伤?希望他莫要再身陷险境,早日归来。 回宫路上,祝思云总会带着纳闷眼光去看穆涟依,她也不知道怎么地,觉得涟依很不对劲,即使白嵩压根不知道她的感情,但她很清楚涟依对大哥有多疯狂,特别是雪歌成天跟小三子眉来眼去后,她向她谈及白嵩时,就更不避讳,还说过什么等白嵩回来之前,就找机会逼墨千寒休了她。 不管白嵩愿不愿意,她都要嫁给他,试想一下,这种情况下,她岂会这么平静?也就刚开始反应强烈点,后面一路都在说说笑笑。 这货心里一定在盘算什么不得了的事,看似藏不住话,实则人家有主见起来,挺执着的,可她又能做什么呢?该死的,这家伙可别真发疯。 临别前,穆涟依向大伙日如往常的挥手:“天色不早了,都各自回宫安歇吧,我先行一步!” “好!”某女也跟着抬抬手,看样子问是问不出来了,也许是自己想多了?这几天再观察观察吧,她可别这个时候去找墨千寒合离,大战在即,国事更忙,那家伙有空理她才怪。 果然,一回到清尘居,穆涟依便变了脸,匆匆走到寝殿屏退所有人开始收拾行囊,穿上黑衣独自飞身出窗,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宫墙下,趁着人们都沉浸在喜悦中,没能顾到她,而一部分神佑军刚和大伙归来,还未各自回到岗位,寻了个最僻静的地儿,施展轻功跃上墙头,眨眼间,消失夜幕中。 这里祝思云才和程雪歌回到紫宸宫呢:“雪歌,明天你起早些,到清尘居去多陪陪涟依,我总觉得她的反应有点不合常理。” “好,你去沐浴更衣……那不是云曳吗?”跨进大门,指着廊上老者提醒。 雾雾和漫漫顿时意识到什么,赶紧小跑进正殿,跪地请安:“奴婢参见帝君!” 雪歌轻叹:“估计是为你哥的事,快进去吧,你别和他再大呼小叫,这事说起来与他并无干系。” “呵,我又不是不辨是非的人!”送去个白眼,才大步走进,想了想,还是跪了下去:“臣妾叩见陛下!”这会儿她真没心情和他啰嗦,赶紧应付完去洗澡睡觉要紧,顺便想些事情。 程雪歌低垂着脑袋,问安的声音如同蚊蝇,尽量不让自己再被此人注意到。 墨千寒调整了下坐姿,放下手中茶杯,慵懒靠着扶手,淡然道:“平身,都下去吧,王后留下!” “奴婢告退!”言罢,雪歌带领着雾雾和漫漫躬身离场。 待屋内只剩下二人时,祝思云选了个离男人最近的椅子落座,可等了半天对方也不说话,斜睨过去,好家伙,他这愧疚表情是认真的吗? 察觉到窥探,男人干脆喷出口抑郁之气,偏头对望,薄唇抿了下,犹豫着问道:“岳母她……还好吗?” “一开始很伤心,不过后来在姐妹们的细心安慰下,精神好了许多。”岳母,我去,叫得可真亲,什么叫厚颜无耻?前不久才说她痴心妄想,她也表明过不可能和人共侍一夫,多明显的分道扬镳啊?他却还能叫出岳母,压根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嘛。 墨千寒点点头:“那就好,王后可有怪我?” “我怪你什么?”端起旁边茶壶倒了杯水,咕咚灌下,见其一脸动容就苦笑不止:“那是他的使命,从他愿意成为一个军人开始,就该有为国牺牲的准备,别说断一条手臂,就是战死沙场,也是无可厚非的,与你无关。” “王后当真如此想?”某男看她点头,顿时松了口气,忽然觉得这小家伙有时挺明事理的,与那些只会无理取闹的人大为不同,继续道:“今日前来,有件事想与王后商议。” “你说!”如此严肃,看来不是小事,或许还跟朝政有关,墨千寒几乎不和她讨论前朝,归其原因无非是觉得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啥也不懂。 如玉指尖在杯口划过,为难道:“你也知晓如今纳兰流川正在前往边关途中,据我对他的了解,十有八九会驻扎军营和大军共同作战,你或许不懂,士气对于将士来说有多至关重要,我在想,我是否也该迁移到军中去。” 果然是大事,某女张口结舌,因为并未听到墨千寒有此决定的消息,说明她是第一个知道的,奇怪了,按照他的性子,肯定是临走前才会来通知他,怎么……什么时候起,他这么重视她了?心里那股骚动太窝囊了,明明知道此人和她没有好结果,偏偏总能做些让她暖心的事。 墨千寒,你是想逼我放弃原则,心甘情愿成为你后宫一员吗?知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残忍? “我觉得吧,如果纳兰流川与陈王都住在边关,你也的确该如此。”天子的共同进退,无疑是给将士们打上一针鸡血,最起码胆怯这种东西绝不会滋生。 “国不可一日无君,我看王后颇通文采,机敏果断,时而对朝政也颇有见解,不知可否代替我暂理政务?”边说边起身来到女孩儿旁边方桌前坐正,神色真切,无一丝玩笑味道。 祝思云傻愣愣的望着他,什么鬼?平时都不准后宫参政,这会儿却要她垂帘听政?会不会来得太突然?虽然很讨厌他看不起女人,可一下子被抬这么高,也是不习惯的,再者,她还真没这个本领:“陛下您喝酒了?” 墨千寒拧眉,面带愠怒:“君无戏言!” “可是……朝廷里那么多人……” “我信不过!” “啊?”卧槽,他就这么直言不讳的告诉她,信不过自己的大臣?会不会哪天被杀人灭口?倒吸冷气:“丞相他为人挺忠心的。” 某男揉揉眉心,继续摇头:“有些事我不方便道与你听,你只要记住,如今整个云蟒国,我只信得过你们白家,而你爹与我心意相通,否则我不会来找你。” 得,那些秘密她真不想不知道了:“这做人吧,一定要明白一个道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许多大臣对您忠心耿耿……” “呵,那只是现今,一旦某些真相浮出水面,曾经对你死心塌地的人都会倒戈相向,甚至兵戎相见,哎,我跟你说这些干嘛?总之你要切记,别太感情用事,将属于我的东西,牢牢抓在你一个人手中,不可假手他人,更不许任何一方独大,否则将陷我于凶险之境,王后,你是我的王后,未来麟儿之亲母……” “打住打住!”说话就说话,还特么一副深情款款是闹哪样?看得人一身鸡皮:“我说你是不是有健忘症?我都说了,你我不可能的。” 薄唇开始抽筋,才夸她深明大义呢,不耐烦的点头:“行,就算不为本君,全当是为了你爹吧,不妨告诉你,从你爹甘愿率兵出征那天起,我墨千寒与你白家便身处一船,我若翻了,你白家也别想安生,一损俱损。” “你少来吓唬我,我爹保家卫国,怎可能……”不对,老爹的确有事瞒着她,合着是跟墨千寒沆瀣一气,该死的,墨千寒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被我爹知道了?” 墨千寒没回答她,一副好整以暇,意思再明显不过。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学批奏章 这都什么人啊,不告诉她,那她怎么知道前方究竟多凶险?最讨厌猜来猜去了,在现代成天跟人虚与委蛇,在古代还要玩心口不一的游戏,以为这辈子都不需要接触攻心计呢。 只信得过白家,他也不觉得累:“可是我能力有限,从来没上过朝啊!” 好吧,冲他一句只信得过白家,帮帮忙没啥了不得,也明白他是真的很信任白家,如今父亲兵权在握,自己再掌管朝堂,他也不怕她哪天某朝篡位,自立为王。 女皇啊,蛇界从未开过的先例,可惜她没武则天的雄心,也不喜欢当个金丝雀关在笼子里,否则有比现在更好的篡位机会吗? “呵呵!”墨千寒闻言又一次忍俊不禁,女人表情越认真,脸上笑容就扩散得越大:“无需上朝,且即便你想,满朝文武也不会同意,每日到御书房批阅奏章、商讨下国事就可,程永风等人会从旁协助,因此不懂的可以问他们,对于自认比较重大事件,统统交于情姨一起发往边关,由吾亲自批阅,你对云蟒各地形式不明,所以别乱批改。” “哦,我懂了,处理朝政是假,监督群臣结党隐私是真,你直接让我帮你监视朝廷不就行了,干嘛非得去御书房假模假式批改奏章?”古代也有这种例子,比如天子不在朝堂,这些个京官儿就开始不安分,趁机造反,三个王室血亲不是还活着么?怕他们突然回朝霸占帝宫吧? 可也不对啊,墨千寒一走,程永风最有权威,怎么看程永风都不像个会趁机推翻墨千寒,立其余王爷为帝的佞臣,真相浮出水面,反目成仇,什么真相?墨千寒其实不是墨家子嗣?也只有这一个可能会导致程永风叛变,这可比她想他同意一夫一妻还要异想天开。 墨千寒怎么可能不是墨家人?蛇,一旦破壳而出,颜色早注定,特别是他那双黑眼珠,模仿不来,先帝怎可能认错自己的孩子? 或是这家伙曾经干下过损害国家的事?那他自小做出的贡献也够将功抵过了,不至于谨慎到谁都不信的地步。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戏要做全套,你既是王后,又是白洪毅之女,他们不敢不服从,这里是几分奏折,你来分类一下,哪些是必须交给本君处理,哪些可以请教大臣,哪些能自行批改。”将十本折子在桌上一一摆开。 祝思云颇为紧张的坐过去,先是看了男人一眼,后才敢取过一本翻开,字体很端正,均能看懂,也没啥重大意义,是一个叫尺县的县令在对墨千寒溜须拍马,顺带言明尺县之富足,百姓安居乐业,倒是对这折子做工比较感兴趣,白布糊在木片上,跟纸张没啥区别,取来毛笔用朱砂写下两个字。 ‘已阅!’ “怎么样?” 某男点点头:“不错!” “你确定吗?我真的不用去模仿你的字?” “我到边关,天下皆知,无需模仿,继续!” 也对哦,咬咬笔杆,拿过第二本,细细看完,瞠目结舌:“这这……不会吧?”青州知府吴通弹劾程永风私交苏紫国户部尚书张汉,怎么可能?还亲眼所见程府官家在青州一代与张汉家奴秘密数次接头。 墨千寒蹙眉:“别感情用事!” “不可能的,程永风绝不可能背叛云蟒国。”将毛笔放下,说什么她都不会信的,开什么玩笑? “呵,所以啊,以你自己的判断,该怎么回批?就写一句不相信?” “那还能怎么办?要我秘密派人去追查此事?那是对人家丞相的不信任,知道了得多伤心啊?”反正她不会那么去做的,真派人去了,一旦露馅,雪歌还不得对她失望透顶? 墨千寒瞧她态度强硬,毫无商量,便沉了脸:“那你可知你的一句不信,会导致什么后果?吴通污蔑朝中大臣,必诛,呵呵,兴许都不用你下令,他收到回批,立马就会上吊自缢!” 某女怒目圆睁:“那你想过没有要是雪歌知道我秘密调查她爹,会怎么看我?这不是在离间我俩情谊吗?这事我干不来,你自己处理吧,对哦,这份给你送到边关去。”直接用力拍到男人面前,她才不会做这个恶人。 从来不知道墨千寒平日都是这么和全国官员周旋的,虚伪! “御书房内有二十名暗卫供你使用,你只要一句话,他们会去帮你做。”铁青着脸好言相劝,这种小事需要派发给他吗?到了边关她以为他能有这么多空闲时间处理政务? 祝思云还是严词拒绝:“这个真不行,朋友之间贵在真诚,真诚是什么你懂吗?一旦我派人去调查了,就已经说明在怀疑丞相,至于那什么青州知府,我没想他死,我也相信他没看错,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直接坐视不理不就好了?” 哎,墨千寒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行行行,此类奏章送往边关,你继续!” 这还差不多,玩味地眨眨眼:“我说,你收到后,会怎么处理?” 难得的,墨千寒不再选择无视,而是很严肃的讨论:“吴通为人憨厚……” “等等,你怎么就知道他憨厚老实?见过他?” “并无,自是根据历年来呈上的文书判断,做事强硬,领导有方,青州在他的带领下,年年富饶有余,上税有多无少,派去勘察的钦差归来后,都赞不绝口,唯独此人不善言辞,时常得罪他人,待百姓视如己出,你觉得这种人会平白无故去冤枉一个丞相?” 也对,他虽然没和吴通见过面,但为人完全可以通过当地民情来了解,会经常派钦差全国各地的现场侦查,原来坐在这深宫,也可以把天下事看得透彻:“那丞相呢?” 指尖蹭蹭眉角,不假思索:“丞相对朝廷忠心耿耿,为人自视过高,久了你会发现他时不时就会弹劾某某大臣对他言语不当等等,要本君为他做主。” “不会吧?他一个丞相,谁敢没事招惹他?”就算真有这种事发生,他一个一品大员,自行处置就是了,还要上折子这么麻烦? “正因如此,出了任何事都会找我处理,他若自己去办了,又恐被说以权欺人,若本君来做,便与他毫无干系。”对此,墨千寒自己也表示很郁闷,丞相这等官员的奏章,总是要首先批阅的,简直耽误功夫,没事找事,要没这些鸡毛蒜皮又不得不认真批改的文书,他也不至于成天坐在御书房难以抽身了。 据表情来看,这家伙挺无奈的:“噗,你直接警告他不要再为这种事烦你不就好了?” 男人冷笑:“然后呢?君臣离心?” 哈哈哈哈,也对哦,身为天子,唯一能了解到大臣们性情的法子就是靠奏章和每日上朝了,朝堂上那么多人,大臣们也不会明目张胆说实话,私下又没多少时间来往,不对,就算有时间,也不能太频繁的单独见面,雪歌说过,墨千寒单独见了谁,不出一天,紫阳城内的官员都会知道。 更不能秘密相见,一旦漏风,群臣猜测。 做皇帝挺不容易的嘛,不但要想着如何让朝臣只认他一个朋友,不结党,还要想对每个大臣了然于心……越想越想觉得好混乱,甩甩脑袋,不想了。 “看不惯他之人比比皆是,但再怎么忠心,既然折子上来了,这事就必须要谨慎处理,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且还万不能让丞相知道吴通参奏于他,否则二人必定反目,只能是派人前去追查缘由,后给吴通一个合理解释,不然他会一直追问下去,你呀,想事情太过简单了,也不想想万一那家奴就是奸细呢?” “那就现在把丞相找来,告诉他这事不就行了?” 这该死的女人,斥责:“你就非得和我抬杠吗?都说不能让他知道被人参奏,一旦传扬出去,人人自危,你认为谁还敢跟你道实情?” 那最后查出家奴是奸细,不还得真相大白么?算了,帝王之术,太复杂:“行行行,我不问了行吗?咱继续。”怪不得这家伙看不起她,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这个有意思,说在门山郡的李村沟发现一尊天然形成的神女石像,震惊世人,天降祥瑞,请求朝廷拨款八千两纹银为神女像修建庙宇供奉。”心里早有主意,不想再被看扁,偷觑向男人脸色,发现似乎没什么变化就得意道:“简直是无稽之谈,什么天降祥瑞,肯定是想贪钱,这样回成吗?” ‘如今大战在即,国库紧张,待战事平息,吾便派人前往实地勘查,若属实,准!’ 墨千寒叹了口气,摇摇头:“如此这般,很快你将会收到他的第二封文书,意思为正因大战在即,神像此时现世,即为云蟒旗开得胜而来,你又要如何回批?” 夸张咂舌,他连人家会说什么都想好了? “咳,那就告诉他,直接立马派人过去查明真相。” “派谁去不需要消耗钱财精力?且这种事,还不能随意派个人敷衍了事,对神明不敬,必遭百姓谴责,只能是某位三品以上大员,你觉得朝臣们每天都无事可做吗?一趟下来,经费少说千两。” 祝思云双手托腮,一脸萎靡,就说她干不来这活吧,不服输地转动脑筋:“我可以百分百肯定这个神女像毫无意义,可也不能因此判定此人乃贪官,毕竟你们这里的人太迷信,还不能真给他拨钱,否则此例一开,以后谁见个长得奇怪的破石头都来问我要钱咋办?这样吧,嗯……敬畏神佛,不在形式,心诚则灵,爱卿需每日前去虔诚叩拜祝祷,若此次真能佑吾云蟒守得云开见月明,来日必当修缮庙宇,香火鼎盛!如何?” 墨千寒脸上黑气渐渐隐退,愉悦取代:“虽然差强人意,但借王后吉言,好,若真能平步青云,本君到时便亲自前往拜谢神女。” “切,什么神女,妖言惑众,你看你还生气了,我真不相信这些,得得得,我错了成吧?咱继续!”当皇帝的带头信奉鬼神,她又能说什么?然而看完第四本后,眉心出现了川字,是参奏她言行举止、宫廷礼仪、素日作风不够雅观,需重新教导,参奏者,竟还是位尚书大人。 这叫她怎么批改?见那家伙已经专注于一本典籍中,真是要疯了,她的举止很粗俗吗?好吧,和怜后比起来,差别是挺大的,人家说话都细声细语,随时走路注重仪态,处于苏紫国后宫时也有条不紊,从不大呼小叫,生气了也不会脸红脖子粗,端庄稳重,自小修持大家闺秀礼仪。 章节目录 第173章 不再逼迫 这些对现代女性来说,很难做到,别看很多名媛平时淑女,私底下还不是肆意妄为?生气了还不是会发飙?若气急败坏了都要强颜欢笑,人生还有什么意义?跟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没任何区别吧? 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堵塞,如果墨千寒哪天真的同意一生只有她一个女人,她会答应吗?一辈子当个没有自我的人,会发疯的,她喜欢无拘无束,随心而欲,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跑就跑,想跳就跳,想发疯就发疯…… 如果你不是帝君就好了。 “看我作甚?”男人目不斜视的对着典籍皱皱眉。 收回眸光,将折子合起,推了过去:“那个……是参奏我的那本。” “哦?哪一本?”依旧没从书中抬头,问得漫不经心。 暗暗吐槽,居然还不止一本,立马挨个全部翻开,果然,十本里,三本都是参她的,两本礼仪不合规矩,一本关于她玩忽职守,的确,穿越来后,就没怎么管理过宫中事物,都是阿娇在操持,当然,如今白纸出来,可以证明她并非一直游手好闲,但礼仪的……:“我是不是很糟糕?” “嗯?”墨千寒仰头,当接受到女孩儿略带苦涩的自嘲模样,原本准备好的揶揄言语是怎么都无法吐露出来,也是这个档口才意识到自己对她严苛到近乎自私的行为,只一心想将着将她变成自己想要的贤淑模样,殊不知他所喜欢的就是如今的她,若真变了,还能喜爱如初吗? 或许一开始就错了,自以为是的不断去逼迫她改变,逼迫她去承认是白洪毅的女儿白月湘,因为她只能是白月湘才可以将后位坐稳,无人非议,其实压根不必如此,她自己就会去承认白家女儿的身份,因为她是个善良的姑娘,懂知恩图报,反倒是自己因此令她越离越远,放下书,将那三本奏章拿走,后随手扔到一旁:“这些就是毫无意义一类,已阅两字即可,不用费神。” 心,骤然失控,太多东西在激烈涌动,几乎到了难以压制的地步,愕然抬眸,又看起书来了,若以前总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这张要人命的脸,那么这一刻,她很清楚,并非被惊为天人的美色所惑,毕竟早对他外在形象产生了抗体,前一刻都毫无感觉的。 如果不是中间隔着一条无形鸿沟,是真正的男女朋友,那她这会儿估计已经扑过去了。 好想再问问他,可不可以余生只有我们两个相依相伴,以前做不到许诺一生八千余年,现在她能,就算哪天他死了,她也愿意为他守到终了,只要一个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承诺,但她不能问,自取其辱这种事,一次就够了,记得有首是这么唱的,女人,总是一往情深,呵呵,大概可能跟身体有关吧。 反正没人说过女人是靠下半身来思考问题,八千多年啊,哪有男人愿意守着一个女人八千多年的?还是个全天下女人都觊觎着的帝王,莺莺燕燕前仆后继层出不穷,鬼知道哪天会不会就被勾走了? 今天才明白当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时,奢求的真不多,金银财宝、荣华富贵、名利地位,都不重要,只求一个安心,一个花开并蒂、相濡以沫。 偏偏前面的他都能给她,唯独最想要的给予不了。 “穆禾元帅请求二十万两纹银并购掉玄尚国边界一小镇大量家畜,该给你自己处理。” “为何?你不能自行解决吗?对穆元帅,可有求必应,他并非不知轻重的人,而且这种关系军务的事,最是不能延误,你可先与丞相商议,再做决断,他以后折子只会发往紫阳城,若先给我过目,我再给你传话调动物资军需等,太费时。”合上书,细细传授经验。 不是吧?军务上的事也要管?万一出错,害死的可不止一两人,还是在打仗时期,咋感觉肩上担子越来越重了?硬着头皮应允:“有丞相在,应该不会出错。” 某男嫌恶训诫:“不是跟你说过实权要掌握在自己手里吗?若都知道你只是听程永风才下决断,久而久之,全都直接找他不就成了?谁还记着你?到了最后,他想推翻你我,易如反掌,即使我与你爹掌控大军再打回来,此等政变,实属陷百姓于不义。” 也对,打仗什么的,吃亏的永远是百姓,整个紫阳城都会沦陷:“不对啊,你也挺信任丞相的,怎么老想着他会帮着别的王爷来抢你饭碗?” “很多事还不是你该知道的时候,总之程永风只能从旁协助你,给你意见,不可左右你的定论抉择,即使他说得再合理,你若认为不好,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走,此次我不知何时能归,朝廷就交于你来打理,若半年内我还未回朝,那时你便带上最重要的一些东西到军营来与我汇合。” “最重要的东西?哦,玉溪和所有大印,好的,我知道了。”又翻开一本:“举荐你给人加官进爵的,这个总该你自己处理了吧?” 脸色总算好转了点:“不错,一切干系官职的折子,都发往边关,由我亲自办理,只要是无需与朝中大臣商议着来的紧急事件,他们也不会往帝宫发,还有那些要求处置三品以上官员的折子你也得交给我,万不可胡来,三品以下嘛,若你与丞相他们皆认为该死,就按律法来办。” “噗咳咳咳!”放下茶杯,掩嘴拼命咳嗽,顺气后咬牙问:“我还要管这些?” 男人一副理所当然:“即便本君在朝,你也有权处置那些贪赃枉法之臣,王后该不会真以为自己只是个摆设吧?生杀大权,也仅次于本君,若本君不在,朝臣便都会来找你,后宫不得干政,那只限于我不在帝宫。”原来她还不知道王后代表着什么,呵呵,这倒是好事,就不信半年过后,她还甘心于去做一个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 还想离开他,啧,知道囚禁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美眸低垂,掩盖住里面满满阴鸷。 便是让她离了他就再也活不下去。 咱们祝同学可真不知道人家每走一步都透着针对她个人的精心算计,所以一步步踏进陷阱也属防不胜防,以至于许久后的某年某月某日离家出走后,都不需要人家去找,自己就灰头土脸毫无尊严的拿着包袱回家了。 “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可能最初会显得生疏,但熟能生手,我会谨慎着来的,你就安心的和我爹去征战沙场吧,早日平定天下,所有人安居乐业。”然后她也就可以心安理得寻求自个儿幸福去了,那时白家可是最大功臣,永远无需再担心。 不知女孩儿在盘算什么,昏黄暖光中,单手托腮,咬着笔杆窃笑连连,眸带狡黠,自信坚定,这副不安分的模样在墨千寒看来,很是天真可爱,喜怒从来都写在脸上,心思却比谁都重,这种人看似易懂,若敌对,实则最难对付,就是程永风和白洪毅,也没她这轻易洞察人心的本领。 只是厌倦了前世生活,所有本领都已隐藏心底罢了。 苏丹那事,她只靠他一个动作就能做出最精准的判断,换个人,怎会想到他是怕苏丹受害?且隐忍能力连他都叹服,明明对无尘殿万分好奇,却从不踏足半分,说她逞强好胜,造出白纸,却只为向他寻仇,事后不欲邀功,不是不爱钱财,而是恐怕她自己都忘了此事,这才是真正让人捉摸不定的性子。 可惜不是男儿身,否则定重用,当然,王后也不错,他相信天下女子,没有哪一个会比她更合适这个位子。 总有一天,人们将不再执着于她的洒脱不羁,抬手将御笔从小嘴里拿开,有感而发:“以后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方式行事吧,我再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循规蹈矩不适合你,人前更不必刻意收敛,连我看着都累。”情不自禁下,大手已经抚摸到了嫩白小脸儿上,拇指爱怜地来回摩擦着挺翘鼻尖,越发俏丽了。 如此煽情一幕,某个不解风情的人却拍案而起,指着男人大呼:“喏,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哎呀,墨千寒!”弯腰将男人右手捧在手心激动畅言:“我今天才发现你真没那么讨厌了,你都不知道每次一穿上那套凤袍,我有多难受,装得我都快吐血了,什么柔声细语,什么仪态仪容,跟个人偶一样,简直要人命,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你可不能反悔,反正我这人情愿没皮没脸也不要活得像个傻子,谁爱说就说去,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末了还特自豪的拍拍胸口。 尼玛,终于不用再装腔作势了,不管别人再怎么议论,这可是墨千寒允准的,谁敢再胡说八道? 而男人的视线还定格在被女人方才击打过的桌面上,情意绵绵什么的早僵化在俊脸上,再看女人此刻不雅的站姿,能咋办?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须臾,唇角扬起,大力将手抽回,起身淡淡俯视:“我何时欺诳于你?”语毕,微微睨向后方寝殿,遥想到那七天七夜女人的疯狂举动,双手下意识握紧。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你还有事吗?”眨巴眨巴大眼,委婉下达逐客令,臭流氓,居然往她卧室看,肯定没安好心,从发情期结束后,她再也不想和他同床共寝了,多难为情啊? 墨千寒愣住,却是没直接说离开,似有什么难言之隐,可留下来他又能做什么?某些事没有经历过便罢,无知可以顺理成章,自知道女人真正想要男人如何去满足后,他甚至有那么几天萎靡不振,独自懊恼。 难怪以前总会被人讥讽,一个男人,最大悲哀也莫过于此了。 也时常惶恐会不会一生绝后,不可能,他才两千二百多岁,人生漫长,兴许过个一两年就好了,毕竟自身各方面条件都属万里挑一,与废人二字永久绝缘,不知不觉视线就又飘到了女孩儿那殷红小嘴儿上,这是他见过最诱人的果实,却轻易不敢触碰,因为他给不了她真正慰藉。 “那你歇息吧!”放下话,带着一丝狼狈快速抽身而去。 祝思云惊讶咂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觉了?通常不都是会直接让她侍寝么?傲慢自大,目空一切,从不顾及他人感受,莫非是转性了?所谓不再强迫竟如此彻底,啧啧啧,一掷千金,是条汉子!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王后监国 天际破晓,一轮红日自山脉中冉冉升空,海风带着特有咸湿味儿扑向崖上男子,白衣飘飘,雪绸与青丝相互交织,玉骨指节在长笛上轻轻舞动,一曲略带忧愁的音律伴随波涛汹涌四下飞扬。 后方,则是一望无际密密麻麻的大小军帐,鲜红大旗中绣着一个‘东’字图腾,迎风傲然飘荡。 士兵数不胜数,或操练,或放哨,或巡逻,也有应接不暇的巨大风筝承载着人自远处高山飞落,一支支箭羽在翱翔中便开始往地面雨点般发射,整体场面之宏大,震慑人心。 以此为背景,那挺立在崖边的男人就仿若一位傲视九霄的神明,尊贵凛冽,气势如虹。 一名身着银色铠甲的络腮胡彪形大汉等笛声终了便上前拱手说道:“启禀吾皇,余下二十万大军三月后便会携带大批火器抵达,您看是否先将东羽村攻下,一路直上紫阳城?”现在云蟒国大半军力都在天越城边境,前有玄尚国与苏紫,后有他们东呈,定要墨千寒头尾难顾。 花无叶放下长笛,眺望着茫茫大海闲散提醒:“然后呢?四国联合逼入云蟒,到时我军又该何去何从?你们怎就如此沉不住气。” “玄尚怎么可能帮着云蟒来攻打我们?” “呵呵,若我等只求一云蟒,自是不会,可咱们要的是整个天苍大陆,你觉得纳兰流川还会袖手旁观?说起来他们才是天苍的领导者,而我们,不过是外来的侵略一族,有句话叫攘外必先安内,再者说,何必只放眼一个云蟒?等他们两败俱伤,自顾不暇,再兵分四路,何愁不成大业?” 花无叶转头好笑的冲男人挑起眉梢。 裴亢无法,不是他沉不住气,而是将士们实在是早蠢蠢欲动、按捺不住了,等等等,究竟要等到何时?就天苍大陆上这群人,绝不可能是他们东呈的对手:“那要等到何时?”两败俱伤?没个几年下不来吧?大军驻扎在这岛屿上,也极其消耗物资。 “不急不急,这会儿墨千寒也该启程前往天越了。”颔首玩味地摩擦着拇指上的血玉扳指,一派高深莫测。 “如此一来,几国君王全汇聚于四国交界处,各方大军也集中一地,待他们打得你死我活时,兵分四路占领他们老巢,后四下围攻,将他们彻底堵死在边界,也不失一个好法子,不,天皇,微臣觉得要不要立即派人在半路就将墨千寒首级取下?”裴亢越说越兴奋。 花无叶哭笑不得:“你想去就去吧,全当练练手,不过吾得提醒你一句,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那小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即便那夜对方没有将他怎样,可他知道,墨千寒武功造诣绝对在纳兰流川之上。 得到允准,裴亢立马大笑:“您请放心,我还就不信他真有三头六臂。” “莫带火器,以免打草惊蛇!” “是!” 裴亢乐呵呵的阔步回走,途中与一名青衣男子擦肩而过时,看对方一脸疑问便粗声道:“天皇允准我派人先去会会墨千寒。” 青衣人面露夸张神色,后了然于心的摆摆手:“去吧去吧,你呀,别以为手底下那群人在东呈无敌,就真无敌于天下了,全当见见世面,小心行事。”这些人,初生牛犊不怕虎,天苍高手如云,一国天子,哪是说打就能打的? “闻军师夜里记得来履行承诺,王爷还等你一年女装示人呢。”裴亢抱拳嘱咐完就赶紧回营安排刺杀行动去了。 闻大军师嘴角抽了抽,王爷这么胡闹,天皇也不管管,女装?他像是会穿女装的人吗?不知道最后是谁丢人现眼呢,见花无叶又独自一人在海边发呆,颇为纳闷,自从回来后,他每日都会到此站上几个时辰,就跟对面岸上有什么人牵引着他一样,在大陆上,他不是一直以修士自居吗? 天苍的修士清心寡欲,与和尚无二,不沾红尘俗世,怎也会形如痴人? “别告诉我你在挂念某个姑娘!” 能这么开玩笑的除了军师闻誉还有谁?花无叶看都没看他,仰头望着湛蓝海面悠悠诉说:“她不止一次问我是不是个好人,这条手臂……”扬起左臂叹息:“若非她,恐怕已经不复存在,闻誉,如果你是我,遇见天阴女会怎么做?” 闻誉打开折扇与男人并排站立,不假思索:“呵呵,杀了她!”没有比这更方便的妙法了,哪怕会喜欢,他也得杀了她,人生漫长,谁能保证她不与其他男人苟且?一旦和别的男人交合,天阳男就等着霉神附身吧,忽地愣住,惊愕道:“你找到她了?” 所以在天阴女救了他的情况下,他杀了她,因此最近才一反常态? “嗯!”花无叶点点头,脸色转为凝重:“我并未杀她。” “啥?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一旦她和别的男人交合是什么后果?你这是要我们整个东呈给你陪葬啊。”如今正直关键,经不起恶运侵袭,若天子都霉神附体,还谈何天下归一? 某花苦笑,对上闻誉双眸:“我命悬一线,她想方设法为我救治,如何再下得了手?” “妇人之仁,她若知道你活着只会给她带来灾难,你看她还救不救你。” 一段话,闻誉几乎是吼出来的。 男人再次看向海面,笑得愈加牵强:“她知道!” 闻誉愣了,知道?这怎么可能?世上竟有这么傻的人?莫非她决定一辈子当个尼姑?那倒是没任何影响:“一旦她和其他男人交合,你俩这命算是毁了,没关系,她要真敢那么做,我便帮你去杀了她,否则……” “不是还有无过吗?那孩子虽然玩世不恭,却也并非纨绔子弟,好生辅佐,能力不在我之下。” “你……你真看上那女人了?”闻誉大惊,不敢相信花无叶居然能说出这种退位让贤的话来,就为了个女人?是,他俩是命定夫妻,心心相惜理所应当,却也不至于喜爱到这种程度,见他不说话就继续追问:“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把她带来?”只要他认同,整个东呈都会接纳这个天后的。 凤眸半眯,万般怅然:“怪我觉醒得太晚!”若重来一次,自她第一次去彼岸居寻访时,就该直接将人掳走,断了她和墨千寒的交集,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个求而不得的下场,不,他还有机会,她说她并不想跟墨千寒继续下去,虽不知是何原因,但墨千寒能给她的,不能给的,他都能给,只要她开口,他什么都可以给她。 对,他还有机会。 思云,你不会忘了我的存在对吗?可知我时时刻刻都在念着你?傻姑娘,乖乖在紫阳城等着我去接你。 云蟒帝宫。 朝堂上,墨千寒一番要赶赴边关的话,引得群臣反对,当然,也只是那帮子文臣,武将们都已感激涕淋,陛下为了怕士气消减,不惜以身犯险,要去和大军共同进退,没什么好反对的,纳兰流川和陈王不都在那块儿么?陛下去,云蟒将士将更加奋勇。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您千金之体,战场吉凶难测,稍有不慎,这……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请陛下三思!” “陛下,请收回成命!” 身躯靠后,双手拢于袖中,口气不容拒绝:“此事本君决心已定,众爱卿无需再议,待下朝后,本君便立即赶往边关,已派顾爱卿前去准备随行事宜,有他在,本君自会安全抵达天越城,何时归朝,吾不得而知,但这期间已命王后代为监国,处理朝政,丞相等人务必全力辅佐,胡斐你造纸一事也不可怠慢,半年内,吾要白纸现世,造福我云蟒。” 天子避重就轻,胡斐和程永风一干人跪在地上,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边关可不是闹着玩的,咋办啊?而且王后监国?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懂怎么治国吗?这一系列消息来得太突然,打得大伙措手不及。 也不期望此刻群臣能积极配合,墨千寒自顾自继续下达命令:“谁若敢不服从王后,便是藐视本君,可依法论处,传令下去,此期间,全国各地若非紧急要事,文书不可发往边关,有诸位爱卿辅佐,本君相信,王后定能妥善处理一切政务……” 细细交代了一番,起身不苟言笑的走向后殿:“退朝!” “陛下陛下……”程永风跪着爬了几步,发现男人已走远,咬牙切齿的恭送:“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叫什么事啊?王后监国?” “不是王后,还能是边远的几位王爷?” “丞相您也比王后来得合乎民意吧?” 程永风怒瞪向那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岂可胡说?都别在这里议论了,陛下心意已决,还是想想怎么帮衬王后吧。”大甩衣袖,气哼哼的率先走出大殿,那丫头虽有许多聪明,可治国不是耍聪明就可,她知道云蟒各地行情吗?估计随便说个地名都一头雾水,陛下此举太莽撞了。 宫门外,祝思云和后宫众位嫔妃纷纷前来送行,命帝后监国一事,大伙也是将将才得知,面上都表现得很平静,心里早翻江倒海了,最开心的莫过于落玉娇、程雪歌几个女人,月月监国,不就等于是她们监国吗?这太好玩了,从来不知道她们也有把持朝政的一天。 也想不明白墨千寒怎就如此信任一个女人。 看似儿戏,但她们知道墨千寒心思深沉,岂会做那有损朝纲之事?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好一个伉俪情深啊。 有谁知道就在几个月前,白月湘还是个深宫弃妇?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着实不易。 而祝思云自个儿呢?当然也觉得很有趣儿,可不知为何,就是一夜未眠,心里沉甸甸的,以前还想着啥时候也过过皇帝瘾,居然真有这么一天等着她,乖乖,她只是个公司里的管事,哪有能耐管理一个国家?责任吗?是的,责任,她相信墨千寒选择她,一方面除了只能信任她以外,也是真看得起她。 这都是靠她平日作风所得来的良好声誉,最起码大事上,她很少出纰漏,别看成天不着四六,可哪次正事掉过链子? 哎呀,监国,监国……咋监啊?既然答应过他,自然是会用心做好,正因为怕出纰漏,因此夜不能寐,压力山大。 “想什么呢?” 不知何时,姐妹们已经尽数远离,身边只站着一个锦衣男人,挤眉弄眼的提醒:“我还是觉得不靠谱,墨千寒,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她啥也不懂,万一御笔挥错,害死人咋办? 因大庭广众,墨千寒始终和女人保持着一步之遥,双手背向身后,看着她眼下一圈暗影,眸子内宠溺悄然迸射,柔声安抚:“即使逃过这次,下次呢?本君在时,你不可参政,但凡本君不在,还是得靠你来守住江山,思云,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好,万里山河,皆在你脚下,帮我们和你爹守护好它,好吗?” “哦!”木讷点头,胸口砰砰砰直跳,心脏似要冲口而出,思云,他叫她思云,他居然叫她思云,没记错的话,她只在那夜喝醉了跟他讲过自己的名字,还是在唠唠叨叨中,他一直都有相信她是穿越而来的呢。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元风华是也 再看时,男人已经坐上轿辇,悄悄攥紧双拳,迷茫地凝望着,这才意识到他是去边关,兵荒马乱的地方,哥哥已经丢了条臂膀,抿抿唇,撒腿狂奔到轿辇前打哈哈:“那个……墨千寒啊,你可千万不能学我哥,那什么,你……”心中千言万语,却因某些尴尬成分而不得吐露,她能说什么? 以什么身份去说?夫妻吗?不,从来都不是夫妻,昨晚在床上还想着要不要干脆入乡随俗算了,不就是和其他女人共侍一夫吗?不就是最爱的男人偶尔会跟别的女人亲亲我我搂搂抱抱么?兴许是可以忍受的,但现在看着他,她还是做不到,光是想想他抱着别人滚床单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原来我不知不觉中,竟已深陷泥沼,无法自拔,墨千寒,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个承诺? 女孩儿笑得比哭还难看,墨千寒则把这定义为对方是在担心他,没有读懂里面那些复杂信息,弯腰凑近俊脸允诺道:“再见时,必定毫发无伤,你也需得如此。” “一定要去吗?” “呵呵,又开始说傻话了,你哥为了他军人使命,浴血奋战,而定国安邦便是咱们的使命。”抬手拍拍女孩儿精致的小脸,最后深深凝视了一眼,好似要将她的模样刻画进每一寸骨血中,后忍痛直起腰命令:“启程!” 一旁随行的云曳朗声大喊:“启程!”后冲祝思云拱拱手:“娘娘请回吧!” 某女再次捏拳,指甲似乎刺破了皮肉,很疼,边点头边后退到姐妹们身边,同数百位官员同时跪地:“恭送陛下,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不求你万万岁,只求你当真能万岁。 浩浩荡荡犹如长龙的队伍渐渐行远,直至消失不见人们才起身,落玉娇若有所思的望向祝思云,原来月月已经爱陛下至深,又为何要一再否认呢?有难言之隐吗?是什么呢?她得抽空和她谈谈心了,这样看着怪难受的。 到了第二天,祝思云的心态都没转回来,总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一样,以前他在帝宫时,哪怕不经常见面,也没失落一说,望向御书房,他已经不在那里了,最少得有半年再也看不见,墨千寒,你总是这么收放自如,临走前,连个拥抱也没,呵呵,是谁说先爱上那个注定会输的? 太尼玛有见解了。 她憎恨他时,他喜欢她,她不愿搭理他时,他喜欢她,当她爱上他时,他还是喜欢着她,或许某天当她撕心裂肺时,他依然喜欢她,一条平行线,没有跌宕起伏,只是喜欢。 还是你的爱只留给了那个画中人?她没了,你的爱也就跟着去了? 无尘殿,她一定要进去看看,如果那个人当真是死了,亦或嫁人了……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真特么的烦人。 “漫漫,怎么今天都不来请安吗?”都日晒三竿了,还没来,如果一直没有请安这个项目该有多好?她已经很久没睡过懒觉了。 漫漫嬉笑道:“娘娘,您现在日理万机,其他主子都说不必日日来叨扰您,等会用过早膳,您就得去御书房处理政务了。” “哟,不愧是好姐妹,挺贴心的嘛,瞧,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穆涟依双手叉腰大摇大摆走进,过去哥俩好的搂着祝思云不耻下问:“为何说我们是曹操?”期间那只还算白净的手颇不正经的勾勒了下女孩儿下颚,眼中笑意满满,犹如一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浪子。 祝思云顿时一个激灵,偏头不解的打量起好友,没错,是涟依,可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哪里都不对劲呢,自从白府回来,先是对白嵩一事只字不提,如今又冲她耍流氓,手还在她脸上摸,哎呀,涟依不会是受刺激过大,把大哥忘了,开始喜欢她了吧?不着痕迹的退开。 哪知穆涟依好像玩上了瘾,长臂一伸,这回直接搂到祝思云小蛮腰上了,往怀里一带,鼻子嗅嗅,嗯,挺香的:“问你话呢。” “这个解释起来比较麻烦,涟依,你干嘛老摸我?”昨天都还好好的,这墨千寒一走,就开始向她伸出魔爪了? 而且好别扭啊。 如此这般,穆涟依不再坚持,任由对方躲开,拧眉暗自思索,难道她俩平时都不是这么相处的?传闻穆涟依与白月湘情同手足,没大没小,时常搂搂抱抱不成体统,还是自己误会了? 没错,她并非真的穆涟依,确切的说,更不是个地地道道的女人,真的穆涟依去哪里了,无人知晓,昨日晌午穆家人找到他,在寻回穆涟依之前,帮忙蒙混过关,反正近日也闲来无事,既然价格丰厚,何乐而不为?问他是谁?咳,风流倜傥、兰芝玉树、潇洒不羁莫离教教主、云蟒帝后前未婚夫元风华是也! 白月湘可别看出什么来,损失钱财事小,堂堂教主亲自出马,任务落败关乎名誉。 落玉娇拉着祝思云一个劲儿的撒娇:“月月,快带我们去御书房玩吧,难得帝君不在,快走吧。” “我也要去!”程雪歌拉住好友另一只手卖萌。 小菲则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扯扯元风华衣袖,低声抱怨:“你怎么可以对帝后不敬?别忘了,钱你已经收下,必须按照规矩来。” 元风华翻了个白眼,那点钱,他还真不稀罕,哎,墨千寒怎么就离宫了呢?当时会答应也是想给墨千寒一个出其不意,好好打一场,就不信他还要拒绝,昨晚等到头发都白了,也没招他侍寝,无趣! 当然,眼下也不错,光是想想某天墨千寒发现他的后宫从始至终都住着一个男人,该是什么表情? “知道了知道了!”御书房,说真的,这辈子还没进过君王御书房呢:“月月,走走走,我们陪你去。” 好姐妹们一个比一个兴趣盎然,祝思云表示很懵逼,墨千寒再三叮嘱,整个云蟒国,只能相信自己,任何事不能假手于人,也不对,他并没说后妃不可参与,而且此时也推拒不了,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指指正殿:“我还没吃饭呢,你们先进去坐着玩会儿,我去煮饭。” 元风华刚想问‘你会煮饭?’,又想到在紫宸宫藏身那段时日,的确是她自己亲力亲为,没想到如今这般得宠,都开始处理朝政了还要做这等下人活计,一个没忍住,叉腰跟了进去。 某女先到灶孔前加柴,后绕过去把锅盖解开,米饭已经蒸熟,套上围裙,熟练的洗锅倒猪油,纳兰司许分类好的材料整齐摆在案上,今天是五花肉配豆角,角落筐子里还有茄子青瓜呢,别看这么点东西,不知道小三子派出去多少人才给找来的,决不能浪费。 “刺啦啦!” 当肉片下锅,斜倚门前的元风华立马向后倒退,惊愕的望着女人熟稔翻炒,上次只知她每日亲自下厨,并未真正目睹过,她她她还真不怕火烤……墨千寒知道她这些事吗?确定殃及不到自身了才又走回去,问:“月月,你大可以让宫人来做,何必自己劳神?” “废话,这玩意儿谁受得了?既然我不怕火不怕热,干嘛要去祸害别人?宫人就不是人了?”一顿饭估计能毁了他们两只手,最初纳兰司许就有尝试过,那么大个糙爷们都表示无能,更遑论其他人了。 “云蟒奴隶众多,有何不可?”一到冬季,多的是人以火共舞,否则哪来天灵草享用? 翻炒动作停下,蹙眉回头审视向好友:“你刚说什么?”是锅中噪音太大听错了么?涟依绝非蛇蝎之人,怎可能视弱势群体为草芥? 某男语塞,光是女孩儿这诧异神情就知失言了,噗哧喷笑:“我是说除去烧火外,像其他繁琐事宜,大可寻个奴隶来……” 没等他说完,纳兰司许就端着一筛子的白米走进,越过对方时,冷声回绝:“奴才一人便足矣!”放下筛子,又转身折回,散乱刘海下,一双金瞳如鹰隼犀利,稍稍内力试探,大手倏然颤动,终是没发作,只以森然眸光给出强势警告,方才埋头踏出。 元风华暗暗呼气,好厉害的内功,这个人……对了,是他,当初和纳兰流川一战,躲到旁边杂物间时,这个人也曾用这种眼神警告过他,怎么把这号人物给忘了?才不相信只是个普通宫奴,问题是这种高手怎甘心一直栖身于一个女人身边任劳任怨? “呵呵,听见没?你这样说,是在侮辱咱们大熊的办事能力,光他一个都快无所事事了,再来一个,除了当摆设,还有啥用?”摇摇头,继续投身炒菜大业中。 啧,这白月湘太出乎人意料了,不得宠时,宫里奴才没大没小还说得过去,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奴才进来竟不先行礼,而她也一派从容,和其他妃嫔更是尊卑不分,主次不明,哪有半点帝后威严? 墨千寒那小子究竟喜欢她什么?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文武之争 “嗯,好吃!你们真的不尝试尝试?” 看一个个都站在台阶上盯着她就餐,都多久了?还一副见鬼样,吃熟食就这么难以接受? 落玉娇干笑:“算……算了,你赶紧吃吧。”闻着都刺鼻,哪能吃得下去? 这一幕可给元风华刺激得不轻,很想问她干嘛非得把草料跟肉一起混炒,简直没事找事,但碍于身份不被暴露,再多疑问也只能暂且压制。 祝思云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夹菜就着米饭唰唰唰秋风扫落叶,动作迅速一气呵成,偏又不失优雅从容,放下筷子,漱漱口,起身道:“走吧!”她决定了,还是不要让这几个女人跟着进御书房的好,免得伤感情,譬如墨千寒那晚给她看的某个折子。 小三子,全靠你了。 元风华一路都在沉思,墨千寒怎就肯任由这群女人胡闹呢?后宫集体参政?偏偏事实的确如此,啧啧啧,他咋就不觉得白月湘哪点能入眼?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活似个市井泼妇,声名狼藉,贪慕虚荣,虽然近月有所改观,可民间有句话叫狗哪能改掉吃屎习惯? 说真的,他从始至终挺看不上这个女人的,更想着抽个时机要她生不如死、悔不当初,慢慢等着吧。 御书房外,云三齐早早守候殿外,穿得相当端正,内务府总管一职,墨千寒临走前恩准过了,也要他帮着约束下帝后,莫要胡来,加上如今云曳一走,他就是整个帝宫里名副其实的最大宫奴,因此责任重大,马虎不得。 隐隐约约中,他觉得墨千寒私心里有意继续提携他,否则早给他扔紫宸宫伺候去了。 忽见远处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直冲御书房而来,眉毛收紧,陛下太英明了,竟能未卜先知,待几人走近,立马跪地阻拦:“奴才云三齐见过诸位娘娘,也劳烦娘娘们就此却步,御书房除帝后外,任何后妃不可踏足半分!” “嘿,小三子,你说什么胡话呢?胆子越来越大了!”沫儿气呼呼上前一步指着少年呵斥,却发现对方压根不为所动,立马退到程雪歌身边低声抱怨:“主子您看他!” 程雪歌也是不解,三齐从来不会不给她面子,今儿个怎么了?感觉所有人都把希望放在了自己身上,便过去蹲下身附耳讨好:“你快让行,全当给我个面子。” 云三齐态度强硬,继续道:“还望各位主子莫要为难奴才,陛下口谕,奴才不敢不从,再者朝中大臣随时会前来与帝后商讨国事,若看到各位娘娘御书房嬉闹,奴才想,他们定然转身而去。” “他这意思,要想月月服众,咱们就首先得敬重她的身份。”落玉娇边说边明白地点点头,还以为墨千寒离宫后,帝宫将任由大伙左右呢。 祝思云保持着沉默,换做以前,她才不管这套规矩,完全随性所欲,可如今耳边时刻回荡着男人那句‘交给你了’,哎,世上再没比这更沉重的托付了。 元风华叉着腰上前就给了云三齐一脚,趾高气昂骂道:“你个……”‘狗奴才’还未出口,就给程雪歌大力搡开,不解回瞪:“雪歌你疯了?” “吸!” 伴随着的还有一帮宫女的唏嘘,小菲擦擦额上冷汗,表少爷这找的是什么人啊?还莫离教教主呢,好似是没跟他讲过程雪歌与云三齐的情感纠葛。 程雪歌看看四周还有着不少外人,没有震怒,而是极力掩饰:“涟依你有话就好好说,欺负一个奴才干嘛?”可恶,她都舍不得碰恋人分毫,涟依竟敢当众踢他,是可忍孰不可忍。 聪明如元风华,立马寻摸出味来,调整好态度,拍拍女孩儿肩膀:“我这不是气不过他吃里扒外吗?而且也没想真弄伤他,小三子,你不是有武功么?干嘛不躲?” 原来如此,程雪歌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沫儿,既然陛下有交代,我们回吧。” 云三齐拍拍胸口灰尘,穆夫人这暴脾气估计是改不了了,站起身苦笑:“夫人您乃千金贵体,又是奴才的主子,您若要惩戒奴才,奴才自是不敢躲。” “你倒是实诚,刚才不好意思了,小菲,咱们也走吧。”语毕,失望地看了眼前方宏伟建筑,绝非是想窥探什么机密,对那些,无任何兴趣,就是想知道那女人是怎样处理国事而已,谁让宫里实在清闲? 落玉娇也推着祝思云进去:“那我们就不打搅你了,若是遇到什么麻烦,随时通传,月月,我知道你受不住寂寞,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坐镇,就当为了百姓你也得受着,快去吧。” 某女耸耸肩,假模假式的道歉:“没能让你们进去玩,我很抱歉,麻将就在紫宸宫,你们若无聊就去打牌吧。”目送走最后一批人,也没收回目光。 “娘娘您看什么呢?她们真的不能擅闯御书房,此处乃国之命脉,闲杂人哪能说进就进?”以为女人正伤神于好友们被阻隔在外,云三齐极力好言相劝,陛下将江山担子给了她,就绝不能让天下人失望,若做得好,帝后之位,更加稳固。 “啊?哦,我知道,走吧!”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转身进屋,涟依还没从哥哥那事中走出来呢,变得好生奇怪。 面对桌案上十几摞奏章,眼底精光一闪而逝,没先忙着去翻看,而是学电视里皇帝那样把裙摆一掀,缓缓落座,哈哈,这就是当皇帝的感觉啊,国之命脉,今在她脚下,殿内宫人十来个,看不到的地方还有着不知多少暗卫,门外百位神佑军把守,太威风了。 “三齐,你看我像那么回事不?”双手搭在扶手上,抬头挺胸,那架势,仿若前方正跪着文武百官一样。 “噗!”云三齐忍俊不禁,躬身一旁沏茶伺候:“像,比帝君还要威武霸气!” 屏风隔开的正殿中,宫女们同样抖动起肩膀来,娘娘太可爱了。 祝思云清清嗓子,对身下宝椅可谓爱不释手,纤纤玉指抬起,严肃喊道:“众卿平身!” 少年呆若木鸡,望了一圈,哪来的众卿?明白过来后,再次失笑。 某女吊起眼做了个威胁表情:“你笑什么笑?我就不能先练练?万一到时候出丑多难看啊?”试想一下,一群老头子跪在前面,多么庄重的一幕,若出错,这个人她丢不起。 “是是是,您可否要开始批改奏章了?”云三齐将一杯茶水递过去。 “嗯,都别打搅本宫!”整理整理衣襟,虽然不渴,还是学墨千寒那样端起杯子轻抿一口,又轻轻放下,再面无表情取来一本奏章单手翻看,将男人批改奏章时那套学得淋漓尽致。 小三子嘴巴张得足以能塞下一个鸡蛋,娘娘居然还有这出呢,若是帝君在旁,估计早无语了。 然而这么坐了一会祝思云就受不了了,屁股钝痛腰发酸,假咳了一声,悄悄换个比较舒适随意的坐姿,两分钟过去,继续换,不到十分钟,整个人都已经不着边际了,身子懒懒半躺在宝椅内,左腿压右腿,除了神色专注外,简直不忍直视。 可这在祝思云眼里却相当正式,现代时,她都是这么查看文件的,真皮沙发可比这木制镶金椅来得舒服。 决定了,明天给它改造一番,从来就不是个会委屈到自己的人。 ‘陛下圣躬安否?’ 请安的折子,这需要呈上来吗?不是说下面还有一批人专门会从全国各地而来的折子里,挑出最紧要的往御书房送么?鸿州大史,大史是什么官位?管他的,提笔写道‘陛下安,今已往天越城去,本宫阅之!’ ‘陛下乃天下臣民万物之主,日理万机,其任至重,臣本不该琐事烦扰,无奈汤州织造史处处官威,臣屡劝不改,其苛待民工,令人发指,特此请陛下做主!’ 苛待民工?汤州织造副史呈上的折子,官大一级压死人她懂,估计是正史压根不把这个副史当回事,一意孤行,总以官威压人,可她对这个织造史不甚了解,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谁知道折子内容是真是假?还是回头跟大臣们商议后再回批吧,她不认识,有的是人熟悉。 接下来出现了无数个陌生的官职和名字,看完后,按轻重缓急分类在旁边,轻易不敢下笔,只把一些无关紧要的批改好后交给云三齐去发放,其中也有那么几本举荐官职的,都是三品以下,先听听程永风他们怎么说再做定论。 只一本镇国元帅穆禾弹劾诸多文臣文字上轻视武将的折子给放到了需要发往边关那个盒子里,没错,穆禾没有点名道姓,就说诸多文臣藐视武将,也没说让给个公道,只让墨千寒将天下所有对武将不敬的书籍统统销毁。 这她做不了主,文字狱向来一半真一半假,最坑爹就是那一半假,断章取义,栽赃陷害,要死多少无辜文人?闹不好就天下大乱了,而且还会得罪所有文臣,这个坏人,墨千寒自己当去吧,她相信那家伙能处理好的,尼玛,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内讧,涟依这爹真不让人省心。 早就听说云蟒文武之争相当激烈,果不其然,相互看不起,估计穆禾这个时候上折子,是朝廷如今最为注重军事,打仗嘛,武将自然压文臣一截,于是乎压抑许久的不满适当爆发,料定墨千寒这会儿绝不敢得罪他,啧,老爷子你有点飘飘然了。 而且文臣怎么了?越是乱世,文臣肩上担子越重,若非这批人严格坚守岗位,哼,你们前面打,后面乱成一锅粥,没人监督税收,万千将士拿什么去打仗?饿不死他们。 “哎,三齐,你说文臣武将不都是一家人吗?有啥好争议的?这就好比一个家庭,武将在外工作赚钱,文臣在内操持家务,各司其职,缺一不可,对吧?” 少年大惊,弯腰急急劝告:“娘娘此话万不可再说,否则将大事不妙。” 某女翻白眼:“我有说错吗?” “您这一句话,直接将天下文官皆比作妇人,若被他们听到可了不得。”就是陛下也不敢这般比喻,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懂不懂?那些个文人,随便一句话都能解出无数个意思来,厉害着呢。 梁上暗卫们很是赞同的点头,话不能乱说,且现今在朝的文臣居多,不可得罪。 “这样啊,好吧,我觉得前方战乱,咱们云蟒整体更该团结一致,哎,算了。”又不能把折子里的内容讲出来,探讨下去毫无意义,墨千寒那么厉害一个人,几百年了都没能解决的问题,岂是她几句话就能摆平?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刺客侵扰 忙碌了两个小时,结果才搞定十一本,六本等着和大臣们商议,桌上数一数,少说一百多,尼玛,玩命呢?这一刻,她充分能体会到那混蛋的辛劳苦楚,人家每日天不亮还要起来准备上朝,这种日子,给她个玉帝都不稀罕。 傍晚将至,祝思云放下毛笔,心想是时候下班了,一整天,并非真的很无聊,那些奏章特别有趣,五花八门,啥样都有,不会写字靠画表达的,还有相互掐架的,那叫一个热闹,拍拍那本一个士兵举着云蟒大旗站在城楼上,万民朝拜的折子,乐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不会写字还入朝为官。 云三齐闻言撇了那幅画一眼:“些许武将凭靠武力和谋略加官晋升也不是没有的。”比如穆禾身边就有三位四品武官大字不识。 “这个还好辨认,罗山郡刚被收入麾下,意思是已经完全被我云蟒掌控,若换成是别的……哎呀,墨千寒行啊,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画复杂点,他也能领会吧?牛逼! “启禀王后娘娘,十四位大人已在殿外恭候!” 雾雾进屋跪地请示。 刚要责备她怎么又跪下了,想着临来那会儿,漫漫丫头交代过御书房内,一切需得按照规矩来办,万不能马虎,点点头:“快快有请!”正想找他们呢。 程永风为首,率领着同僚们进殿参拜。 “微臣参见帝后娘娘,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应该是千岁吗?哦,这里的人不止活千岁,李裴那个时期不是这样问安的吧?该先进的不先进,不该先进倒是先进得很,深吸口气,挤出个微笑:“众位大人平身,本宫正想传召诸位呢!” 胡斐和身后几个老臣相互一笑,后道:“娘娘批阅一天奏折,可是遇到困难?臣等虽不再早朝,但今后傍晚时分都会前来替娘娘分忧!” 意思是早朝变晚朝了?祝思云摸摸下巴,墨千寒安排得挺到位的嘛,拿过一本奏折问:“确实如此,汤州制造副史弹劾正史苛待民工,诸位大人怎么看?” 程永风皱皱眉,开始同大伙私下讨论,后冲祝思云作揖:“回娘娘话,微臣等确有听闻汤州制造林别安为人奸猾,如他夫人,便是围剿山匪后所得,因此女告发有攻,陛下仁慈,未曾追究,如今既然有人弹劾他苛待民工,微臣觉得,属实!” “嗯!”胡斐跟着点头,思索道:“那林别安原是世家大族出身,瞧不上平常百姓也不足为奇,想他堂堂一个朝廷命官,却娶一个山中女匪,也不见得多光明磊落,再者那女匪出卖亲友,若无人弹劾,她大义灭亲为朝廷之福,可……呵呵,想必娘娘自有判断。” 没错,祝思云已经知道怎么回批了:“丞相大人传本宫口谕,命汤州知府立即着手此案,若属实,便将汤州制造林别安关押监狱,无期徒刑!”墨千寒向来注重民生,百姓为天,这么处置应该恰到好处。 “无期徒刑是?”老人们伸长脖子洗耳恭听。 这里没有无期徒刑?干咳道:“就是让他把牢底坐穿!” 程永风张口结舌:“人怎能将牢底坐穿?” “我说丞相你就不会变通吗?”某女也蒙了,完全在鸡同鸭讲嘛,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结过久,还有十多本等着讨论呢:“算了算了,我的意思是,让他一辈子都在牢房度过,如果洗心革面,表现得好,可以变为有期徒刑,然后减刑,一切根据他表现来定。” 哦!这个意思啊,一位白发老人摇头:“不妥不妥,此等藐视百姓佞臣,当诛!” “不是吧?他就苛待了下民工而已,就要杀他?”又没草菅人命,无期徒刑都觉得有点过分了,还诛杀呢,见大伙都不满蹙眉,看来以前都是这么处理的,尼玛,这辈子还没杀过人呢,深吸口气,妥协道:“若属实,斩首示众!” “微臣领旨!”程永风满意之至的施礼。 祝思云吞吞口水,嗓子发涩,端过茶杯一饮而尽,天,她刚算是背了条人命吗?看来以后有机会出宫了,惹谁也不要惹到老百姓头上去,否则就是菜市口见。 一个小时过去,大臣们纷纷道别,祝思云已汗流浃背,其中有个县官已被证实贪赃枉法,勾结盗匪残杀某商贩并嫁祸其邻居,邻居被他牢中毒害,这种人她觉得千刀万剐都不足为过,可老头儿们非得要将对方满门抄斩,妻儿老小皆不放过,几乎嘴皮子说破,他们也不肯退步,说这种人不严惩的话,百姓将怎样看待朝廷? 最终回批了诛满门。 不知不觉,大笔一挥,满手鲜血。 今天才知道皇帝才是最大刽子手,谁有他杀的人多? 至于一些拨款赈灾和官职提携的,无一例外,全部允准,都认为是栋梁之材,那肯定提拔,赈灾嘛,水患属实,必须接济,离开御书房后,心情更烦躁了,墨千寒提醒过她,不能完全被大臣们左右,可她今天却是都在按照他们的意思在办,要长此以往,传扬出去,别人可不都要先去找朝臣们? 再由程永风等人决定把折子呈上给她落笔就行,抓抓后脑,该死的,人家都没说错,她能去反驳吗?件件出错都关乎声誉,本就是不服输的性子,哪能希望被天下人唾骂无能昏庸? 不管了,她就觉得这群老头儿人挺好的,何必为了劳什子天威就非得对着干? 嗯,如此一想,心里大石落地,自负自大疑神疑鬼不是她的做派,如果这群大臣都不能信任,她不知道还能信任谁。 “娘娘您回来啦,今天感觉怎么样?累不累?奴婢已经给您备好花瓣浴了,是大熊亲自到温泉取的水来,一会奴婢给您好好松松筋骨!” 站在门口不住张望的漫漫一看主子和雾雾归来,立马小跑过去贴心慰问。 祝思云笑着捏捏小丫头的俏脸,这感觉,就像丈夫忙碌一天归家,妻子已经准备好一切来迎接她一样,家中有人翘首以盼的感觉真棒:“不累,一切都好,告诉大熊,有空到御书房偏殿搭建个灶台,不能总是来回跑,耽误功夫。”哼,说什么每日批阅的奏折不会很多,骗子。 中午回来过,还顺带弄了个便当过去,好似姥姥家那些学生一样,到点去上课,中午回家吃饭,完事继续到学堂,不知一个月后自己会不会发疯。 “那奴婢去找他!”雾雾白了马屁精漫漫一眼,才掉头向后殿。 氤氲中,祝思云闭目撑在木桶边沿享受着漫漫的服务,问:“涟依她们没过来打牌?” “麻将被拿走了,估计是在程帝妃宫里玩呢,帝妃娘娘传过话,后宫事务您以后都不必操心,她会帮着您处理,安心国事便可。” “这样也好,我就怕她们日子太无聊,这边捏捏,嗯,舒服!” 虽然御书房里公务繁忙,但在紫宸宫的日子却是相当享受,三个丫头轮流伺候,除了做饭外,其余啥也不用干,无需担心生计问题,衣食无忧,真爽。 转眼间,十天过去,祝思云也渐渐熟悉了云蟒大体形式,各种官衔制度熟记于心,曾经学的就是管理,因此上手也快,搞明白后,觉得也不是那么困难,小事上,都能做得面面俱到,并没多少功夫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特别是墨千寒,她已经很少去挂念了,满脑子都是记录各种地名和官员之间的关系。 后宫众人成日聚集月盈殿陪落玉娇打牌唠嗑儿,整个帝宫与墨千寒离去前,似乎没太大差别。 十数位朝臣每日傍晚御书房报道,帮着解决疑难。 习惯成自然,祝思云不再觉得烦躁或者压抑,天天正常打卡上班,朝九晚五,一下子仿佛回到了现代,那么的顺其自然。 与此同时,已经连续赶路十余天的墨千寒这里却并不顺心。 烈阳透过茂密丛林洒下条条金光,古木参天,风景如画,高空俯瞰,无数渺小人群正在下方相互缠斗,上窜下跳,不死不休。 ‘锵锵锵!’ 通体血红,火龙盘绕,剑身宽厚,每当同任意兵器碰撞时都会散发出嗡嗡摄魂龙吟之声,世人只知烈焰剑乃上古遗留神兵,神铁锻造,削铁如泥,却不知烈焰出鞘,非饮血不得回转,凶邪至极,但凡持剑者若非有着超强自制力,轻易便可被邪气入体,千年前,第一大邪教教主就是因此败落。 可谓群起而攻之,嗜血狂魔,对宝剑也是群雄逐鹿,争相抢夺,传闻只要定力超凡,得烈焰者得武林。 谁也没想到最终会被一个一千二百多岁的小少年所获,并以自身之血强行喂养,终人剑合一,历代拥有者谁能知道还可以这样将宝物据为己有?如此这般,烈焰此生非这少年亲传不可出鞘,正是墨千寒。 因此哪怕知道烈焰为神器之首,也再没人打过主意,冒死抢来,拔不出剑,又有何用? 墨千寒用了数百年也没能将里面的魔煞抹去,一旦拔出,必须大量鲜血供之,否则魔气扩散,后果不堪设想,就是他都难以近身。 万不得已,鲜少动用。 而此刻,烈焰出鞘,在主人掌控下,金光漫天,一条条人命接连远离尘世,纵然百名黑衣人个个武功高强,但凡碰触到烈焰,也是无力回天,加上墨千寒本人在功力上也是一代天骄,与宝剑相互配合,真真叫人胆寒。 “嘶,我无碍,快去保护陛下。”紫阳总兵顾成蹲坐树下紧紧按压着鲜血喷涌的肩头冲旁边云伊生喊道。 云伊生一柄长剑挥舞得天花乱坠,十数人齐齐围攻他,没有听顾成的话,坚定守护在其身边阻止刺客靠近,打得非常吃力,这百位蒙面人远胜他的神佑军,且训练有素,相互间配合十分到位,仿若一人分身而出一样,这种默契度,着实不简单,又不像江湖中的职业杀手,能想到的就是苏紫国和玄尚国,全在不要命的攻击他们,且越挫越勇。 短短一炷香,随行大军死伤大半,余下的还在苦苦支撑,再看敌人,还剩下六七十人,不可思议! 至于陛下,他相信这群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得手,他必须先保住顾成,否则后面十来天路程谁来张罗? 墨千寒鬼魅般挥剑黑衣人群中,目光阴沉冰寒,有想过半路可能会被宵小侵扰,却没想到会是这等角色,脚尖一点,飞身灭掉三人后站立到正中巨石上眯眼冷喝:“尔等狂徒休得再放肆,若属吾云蟒人士,立即放下武器,本君饶你们不死。”若非看都身着云蟒头饰,自不会多此一问。 想着若真是他的子民,无论有着怎样冤屈,他定帮其做主,后纳为己用。 为首的虬髯大汉闻言鄙夷冷哼:“杀墨千寒者,赏金万两!”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去和陛下汇合 “陛下,他们不是咱们云蟒的人。”云伊生眉头一皱,虽然说的是云蟒话,但口音却有着误差,便也不再客气,咬牙赤红着眼大开杀戒。 墨千寒嘴角邪佞勾起,握紧剑柄,冲那喊话之人道:“想杀本君,恐怕没那么容易,我军听令,统统格杀!”寒芒乍现,提剑越过重重围困直逼那虬髯大汉。 大汉见状,顿时追悔莫及,墨千寒这是故意诱他暴露身份,一旦群龙无首,恐怕真要全军覆没了,眼看二十多个手下被对方一人之力尽数残杀,倒抽冷气,故意佩戴云蟒国头饰就是希望混淆视听,争取拿下墨千寒首级,谁不知云蟒帝君惜才如命?因此前面他都有手下留情,不成想毫无顾忌后,墨千寒竟这般疯狂。 解决掉拦路人,墨千寒面无表情的飞跃上树,瞅准机会,大手一甩,烈焰似长了眼睛一样,从上至下飞入一堆黑衣人中。 大汉被过强压迫力逼得仰头去看,瞳孔瞪大,周围人完全来不及反应,‘噗哧’一声,冒着火焰的长剑就这么自首领天灵盖刺入,紧接着,无形的殷红气流从剑身上四面八方散开。 ‘哐哐哐!’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此起彼伏,连不远处还在打斗的人们都不由石化当场,望着还在坍塌的乱石巨木移不开眼,刹那间,飞沙走石,血肉齐飞,好不容易消停下来时,偌大空间哪还有人影出没?烈焰就像一个王者,站立巨坑内,周边草木毁于一旦,条条血线从各处凭空向它飞奔。 如此诡异的画面,完全超乎认知,都跟看怪物一样瞪大眼目睹着。 只见被巨木压制住的尸身自行迸裂出数十道细口,涓涓腥红冲天倒流,众星拱月,数百血线受到召唤,被烈焰疯狂吸食。 云伊生张口结舌,因为里面还包括着他们自己人,跟着墨千寒那么久,从不知烈焰竟会吸血,一百多尸体很快苍白干枯,而大坑中,除了一把剑外,地面无丁点血迹,是真被吸进剑内了。 墨千寒见差不多了,自树上跃下,拔走还在饮血的烈焰,龙颜震怒:“一个不留!”语毕,人已置身另一波黑衣人中。 首领已死,身体早四分五裂,无迹可寻,着实吓得大伙不轻,气势消灭,开始节节败退,其中一蒙面人见情势不妙便嘶声大吼:“撤,快撤!”墨千寒居然养妖怪,完全始料未及,人哪能是妖魔对手? “杀啊!” 余下一百多士兵看局势扭转,顿时激昂奋勇再现,岂能容他们跑掉?拼了命的争相追赶,杀声震天。 黑衣人无计可施,纷纷化作原身朝另一个方向急速逃窜。 眨眼间,丛林内,群蛇涌动,墨千寒没有理会,云伊生若这点事都办不好,也不配为他的神佑军统领,抬起纤尘不染、隐隐红光闪烁的宝剑,拧眉端详了片刻才轻叹口气,掷进剑鞘,心中冷笑,上千年了,还想着来控制他的神智,跟那个女人一个德行,总想爬到他头上去喧宾夺主。 “陛下,唔!”顾成艰难起身,边任由太医给他包扎边惭愧请罪:“末将无能,还请陛下责罚。”真丢人,堂堂一个总兵,被刺客打伤,还得要天子亲自出马抗敌,传出去老脸往哪儿搁? “顾爱卿无需自责,若无烈焰,本君也难以应付,伤势如何?还能继续赶路吗?”冷冽的俊脸上有着宽容。 顾成一听,感动莫名,为这样的陛下死也甘愿:“能,陛下,您看这些究竟是什么人?招式诡异,闻所未闻,一百人,形如一体,末将是防不胜防。”一个人就给他打伤了,啧,说明什么?说明人家一个小喽啰比过云蟒一个守城总兵。 这一点墨千寒也在疑惑,今日若非自己出手,这里所有人都得沦陷,一百人,估计能胜过他几千神佑军,谁这么大手笔?现下皆成亡魂,请他们来行动的人恐怕要心痛一阵子了,连他都看着不忍心,没两千年训练不到这个程度,纳兰流川?不可能,纳兰流川派来刺杀他的人还少吗?哪个是穿戴云蟒服饰的? 那人从不拐弯抹角。 苏紫国?也不可能,陈王没这个头脑,更没这个闲工夫,失去大片疆土,全部心思都在如何扭转局面上,怎能料到他今日会出现在此? 那会是谁?江湖中人?似乎也不是,没有模仿云蟒语言的理由,弯腰将脚边一黑衣人面罩扯下,命令:“仔细找出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 “是!” 遗憾的是,把所有完好尸身都翻遍了,一无所获,云伊生同样无功而返:“陛下,我等追到悬崖峭壁处,那群人完全不顾生死纷纷跳入,摔死当场,未能抓获活口!”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啊?光天化日就敢行刺当朝天子。 墨千寒愁眉不展地走向马车:“继续赶路!”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东城皇朝军营,大帅裴亢诧异地与对面灰头土脸的手下大眼瞪小眼,后双腿一软,瘫坐下去。 旁边一浓眉大眼,俏丽水灵的女孩儿大拍扶手起身指着裴亢呵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半个狼鹰赔进去,连墨千寒一根头发丝儿都没伤到,裴亢,你该当何罪?”声音浑厚,竟是位男子。 裴亢捏拳,望向那人,单膝跪地,悲痛异常:“王爷教训的是,末将立即前去自行领罚。”后凶狠咬牙向外走去。 花无过扶额,不慎摸到吊坠在耳畔的珠花流苏,气不过一把扯下扔到地上。 对面,气定神闲的闻誉立马含笑提醒:“王爷,你这是作甚?愿赌服输,才不足两月而已,您便如此厌烦,未来十个月当如何度过?” “哼!”花无过瞪了他一眼,转身不再多看,该死的闻誉,阴险小人,当初干嘛要和他下这种一年女装赌约?自讨苦吃! 雪雾茫茫,整座帝宫都好似笼罩在梦幻世界,红墙绿瓦上,铺就着厚厚一层白雪,昔日姹紫嫣红的御花园也似穿上了厚实冬衣,别有一番风情。 御书房,上空炊烟将将散去,几个女人边从内里走出边谈笑着远离,个个长裙短袄,富贵逼人。 桌案后,女人一改当初浮夸,半年中,无论是心性还是脾气都被磨得变了个模样,沉静内敛,心境再不纯真,祝思云时常想,若此时的她再回到现代,别说开小公司,一个遍布全球的跨国贸易也能经营妥善,或许到今天,她才算真的长大。 批改好最后一份奏章,搁下笔,取来旁边墨千寒自边关送来的书信拆开,秀眉微动,笑说:“三齐,陛下说连月苦战,苏紫国已有退兵之趋势,而玄尚国也支撑无力,用不了半年,我军便直入苏紫国,乌阳改道玄尚,若一直这么顺利,不出三年,战事将告一段落。” 云三齐暗自叫好,云蟒果然将会是大地主宰,只不过这数月里,也损失惨重,好在百姓商贾们在娘娘多次颁发布告游说下,特别齐心,至今国库都很充盈,打仗就怕钱财短缺,娘娘厉害啊,知道怎么要百姓心甘情愿将多余钱粮统统交出,只一句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在这紧要关头,任何人除去税款外,多余上交的每一头家畜与钱财朝廷都会详细记录。 待大军凯旋归来时,十年中,国家定按每年利息补还,借条为证。 那利息定得很有趣,娘娘说,她现在就是个开钱庄当铺的,收纳任何东西全部按目前定价年年补发利息,战争平息后的十年内,随时可将存在国库的东西取走,于是乎,他就和雪歌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了她,这种好事,谁肯放过?算一算,他上交了五百两纹银,每月可白白领取到五两银子。 一年就是六十两,最后还能把五百两全部取出,若他不慎死了,可由亲属领取,于是乎,现在国库满得都快溢出来了,家畜,粮草,布匹,棉絮等等,但凡可以估价的,全都在往朝廷送,给那些大臣激动得就差没天天来千恩万谢了。 还得到了帝君的赞赏,反正娘娘掌权后,边关哪次要求朝廷拨款没及时送到过?而娘娘聪明啊,拿到这些钱后也不是让留在国库当摆设,两个月前就命胡斐在全国各地大量开办纸坊,白纸制出半月多,十八个纸坊的总量,一夜之间被疯抢一空,大多还都是游走各国的商贩,狠赚了一笔。 当日到朝廷开办的钱庄取钱的人多不胜数,结果前脚刚把钱取走,后脚就去买了纸,最终这钱还是落到了国库中。 太厉害了。 “那奴才就提前恭贺娘娘了!” 恭贺我干嘛?这国家又不是我的,虽然半年来,一直在操心这些事,但墨千寒一天不答应她一夫一妻,那天下便与她没半毛钱关系,还别说,如今对云蟒已用情至深,是她亲手抚养过的半个孩子。 望向窗外雪海,半年已过,他还未归来,舔舔唇瓣,道:“三齐,你去告知落帝妃,带上后印,收拾行囊,明日与我同赴边关与陛下汇合。” “那穆夫人?”云三齐没太大反应,这事前些日子娘娘就和他讨论过了,是陛下当初的口谕,而且此时离宫也算适时,毕竟除了胡斐外,丞相和大部分朝臣早提前一月赶往了边关,大半朝廷也一点点搬了过去,这里有胡大人看管即可。 “一起去!” 某女不假思索的回应,没有姐妹们陪着,这一路该多无聊?墨千寒,我们又要见面了。 次日一早,紫宸宫内,乱作一团,争吵不休。 “涟依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也没见你如此娇贵啊,知道紫阳到天越城要多少时日吗?这么多东西,太累赘了,都不许带!”程雪歌指着那十几辆马车气不过地叫嚣,阿娇一个帝妃才弄了一车,她一个人要霸占十车,精细到夜壶都要用惯的,一个月路程,随便找个地方方便就得了,还带什么夜壶? 那碗筷茶具更是过分,还有胭脂水粉大半车,她用得了吗?衣物也有四车,简直不可理喻。 元风华环胸坐在秋千上,不以为意地挑眉:“又没让你拉,怎就累赘了?”哼,就这还嫌少呢,人皮面具天天都需胭脂水粉细细描画,至于穿戴,难得扮回女人,当然怎么好看怎么来,反正里面都是他平日要用到的,一样不可缺。 “月月你说说她啊,太过分了。”程雪歌拉过祝思云咆哮。 某女表示很无奈,半年里,她成天紫宸宫御书房两点一线,很少和姐妹们聚会嬉闹,对涟依如今脾性摸不太准,望了外面一眼,乖乖,好长的车队,跟集体搬家一样,抓抓后脑决定和好友商量商量:“涟依啊,这确实有点夸张了,咱又不是不回来了,你看看哪些能减就减掉吧。” “不行!”元风华高傲仰头,毫无商量余地,天知道里面还有很多是他私人用品,当然,只有小菲能接触。 祝思云嘴角抽了抽,这家伙是越来越狂妄了,点点头:“成,就这样吧,若是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休想大家帮你保住这些东西,珂珂,漫漫,雾雾,都收拾好了吗?”拍拍身上暖和大氅上的飞雪,大声催促。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月月要来了 “来了来了,大熊,把这个箱子搬过去,雾雾,这一筐地瓜也带着吧,娘娘喜欢烤来吃,应该差不多了,走吧,别的不必管,会有宫人来守的。”珂珂站在台阶上边指挥边想着还有什么遗漏,这一去不知多久能回,需得谨慎,有关陛下和娘娘的册宝大印圣旨等等都有装好,应该没:“走!” 落玉娇挽住程雪歌看都没看穆涟依一眼,她们觉得帝君走后,涟依变了好多,一点都不讨喜了,既娇气又霸道,最初跟她们打牌时,都会愿赌服输,到了后面,一直耍赖,还不能说她,一说就急眼,月月那话,没牌品。 反正半年里,涟依不主动找她们,她们是绝不会上门叨扰,感情变淡许多,以前几个人都会约好每月同一时间去天灵池泡浴,非常温馨,偏偏每次都找各种理由推搪,久而久之,几人想干嘛,也都懒得叫她了。 宫墙下,胡斐和为数不多的几位大臣跪地拜别,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敬重,再不会因对方年纪尚轻又是女子而不服,这个女人,除了举止不雅外,智谋之深远,足可令须眉自惭形秽,多项新政就是陛下听了,都不由汗颜,如今的云蟒,焕然一新,最大授意人,莫过于云蟒所有奴隶。 真真是咸鱼翻身,相信这个冬天过去,那些所谓的奴隶将个个富饶。 听过大棚吗?他们也没听过,是三个月前,娘娘突发奇想,想吃新鲜蔬菜,发现凤翔花树流出的汁液具备粘稠性,就取出一碗进行熬制,三天反复琢磨下,出现了一种透明物体,她说那勉强可算是塑料布,虽然韧性还差强人意,但够庇护植物冬日成长了,于是乎,就由他胡斐就开始着办此事。 不光凤翔花树,他还在丛林里找到了许多这类灌木,能提炼成透明塑料布的树木不下五种,大雪纷飞,一块透明布匹掩盖,天灵草种子十天就绿油油一片,奴隶们再不用冬日窑洞烧火,受其折磨,都跑去种大棚了。 啧啧啧,叫人叹服的是,娘娘每做出一件不得了的事,都平静如斯,功成不居,深藏若虚,谁人可比? “微臣恭送娘娘,望娘娘一路顺风!” 祝思云弯腰把人拉起,最终也没忍住在老人肩头拍拍,俏皮一笑:“胡大人,你也要保重,紫阳城就托付给诸位了。”国家大多数积蓄都还在这里呢,必须好好保管。 胡斐作揖:“微臣定不辱使命!” “那好,就送到这儿吧,启程!”来到华丽马车前,把手递给落玉娇,后矫健跳入,坐到最里面的狐皮软垫上,心脏还在砰砰砰直跳,兴奋难掩,这可是她来到古代后第一次远行,终于可以好好参观一番沿途风光,蛇界,不知跟人类古代有多大区别。 望着庞大队伍渐行渐远,胡斐心中感概万千,这辈子,唯一佩服过的人就是陛下了,慧眼识珠! 如今谁还会去说云蟒王后形如摆设?短短半年,早深入民心,造福了多少百姓?来年云蟒将更加富饶,他觉得,江湖得烈焰者得武林,而朝廷得此女者,得天下。 眯眼面上骄阳,真乃天佑我云蟒! “王后娘娘,你们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娘娘,您要一路平安!” “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并不知道城内会有这么多百姓送行,祝思云因铺天盖地的呐喊声掀开帘子,一看,顿时热泪盈眶,没枉费她这半年来为他们朝九晚五的辛劳,借你们吉言,他日必定平安归来,难掩激动,问向外面骑在马上的少年:“三齐,我娘来了吗?” 云三齐摇头:“还在前方!” “这里这里,我们在这里!”眼看大队伍拐过弯,刘阿娘钻出马车挥手大喊。 祝思云赶紧探头出窗,果真发现母亲的马车正在前面等着,待近了,与魏清莲道:“娘,要不要来和我们同坐?” 老人摆手:“不不不,程夫人我俩同乘一辆,放宽心吧。” “那好,三齐,走了!”兴奋的朝白府众多送行奴仆挥手道别,本来计划中是没有老妈和雪歌母亲一行人的,但招架不住二位老人苦苦哀求,那就一起走吧,反正家人全在边关。 纳兰司许看似紧随帝后轿辇,视线则不断斜睨后面的马车,离了宫,沿途中,应该有机会说上话吧?阿秀是真把他给忘了,白月湘用了半年时间帮他打探,不久前才得知曾有失忆经历,且至今未恢复,失忆,呵呵,老天可真会跟他开玩笑,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有些事忘记了,便不再伤痛。 看着她从来不与人亲近,每日形单影只,心里很是不忍,至于怨,他不怨了,因为他的阿秀没有背叛他,只是忘记了而已。 未来如何,走一步看一步,能护则护,此生怕是有缘无份了,即便她现在记起,与他也再无可能,若被人得知她早非完璧之身,整个柳家都得遭殃,天意弄人啊。 情姨也在随行其中,或许是到了边关就离丈夫更近一步,因此红光满面,笑得格外温柔,说不定还能回乌阳国一趟呢,都快忘了昔日家乡什么模样了。 所有人都表现得很振奋,那模样,哪里像是奔赴战乱边关?好似一大家子出门游山玩水似地。 出了天越城,耳边都还回荡着百姓们此起彼伏的高亢祝福,等彻底消失时,已经不知离了多远,最为华贵的金色车鸾中,四个女人谁都没说话,程雪歌落玉娇全部紧挨着祝思云而坐,没办法,对面独自一人占据一边的穆涟依太霸道,自己占了两个人位子就算了,还把脚翘在她们这边的貂绒软凳上。 简直自私到无以复加。 于是乎,将近半个小时,三个女人都哀怨的盯着她看。 祝思云是真的怒了,好你个穆涟依,半年没跟你熟络,怎就变得六亲不认了?跟个二大爷似地,眉毛抽了抽,二话不说,冷下脸对着那横在中间的腿踢过去:“你别特么的给我得寸进尺,穆涟依,自私也要有个限度,你这么坐,让阿娇了雪歌怎么办?”可恶,完全不顾大伙安逸,她算什么姐妹? 元风华‘噌’的一下坐正,右手已经运气,刚要一掌打出,可对上白月湘愤慨的双眸,又压制了下去,收起阴桀,吊儿郎当坐回自己位子上,好男不跟女斗,幸好即将和墨千寒汇合,这份差事他已经腻了,等戏弄完墨千寒,立马抽身,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这些个女人,一个比一个泼辣猖狂,挺同情那小子的,哪里是妻妾?祖宗都没这么难伺候。 唯一优点大概就是秉性还算纯良了。 “涟依,你变了!”程雪歌拉着落玉娇的手坐开,恶狠狠控诉。 元风华轻哼,偏头向窗外,对程雪歌的话完全置若罔闻,半年过去,他想她们应该不会在去怀疑他的身份。 落玉娇和祝思云都充当起隐形人,要说交情,雪歌和涟依的交情算最深,发小至交,有些话她能说,她们不能,是变了,变得傲慢自大,目中无人,也越来越生分,一开始都觉得可能是因为白嵩的事,但都这么久过去了,没理由还走不出来,或许再深厚的交情也经不起岁月消磨吧? 雪歌见其根本不当回事,心里抽痛了下,偏开头也不愿多看:“你太让人失望了。”这不是她们的涟依,绝对不是,老天已经把昔日的涟依杀死了。 咳,的确不是,至于真的穆涟依在哪里? 天越山脚,营帐密布,人山人海,集结了云蟒三分之一的兵力,庞大军营远远看去,似一座城,正中位置为半年前临时建造起的宏伟行宫,里面住着一位云蟒主宰。 靠山某个帅帐外,一个侍女装扮的麻子脸女孩儿正指挥着婢女们备膳,等一桌子美食摆放好后才走到操场边痴痴凝视擂台上那个威风凛凛的青年操练新兵,即便没了右臂,左手剑也非一般人可比拟,挥得虎虎生风,全没大伙想的自卑消极,他还是他,白嵩,战神白洪毅之子。 正给将士们展示身手的白嵩听到阵阵窃窃私语,立马翻身站定,顺着大伙暧昧的目光偏头,眸中凌厉瞬间转为柔和,俊脸一红,冲大伙挥挥手:“全体解散!” “看见没?脸红了!” “也不知何时能喝上这杯喜酒!” “为啥就没姑娘来钦慕我呢?” 对此议论,白嵩哭笑不得,下台走到女孩儿跟前,干咳道:“别听他们胡说,走吧。” 女孩儿羞涩垂头,后酡红着小脸率先迈步:“准备了很多你爱吃的,怎么样?这批新兵还算听话吧?” “呵,跟我以前带的兵差远了,慢慢来吧,急不得,莲儿,你以后不用特意过来叫我,天寒地冻,伤了身子如何是好?”边说边抬手在矮了一个头的女孩儿后脑揉揉。 莲儿闻言瞧瞧斜睨,极为羞涩:“不妨事,而且我与一般女子不同。” 白嵩失笑,也表示很无奈,打趣道:“是啊,哪个女子能单枪匹马群挑百名壮汉?记得你刚来时,我都险些败下阵来。” “那是因为你伤未痊愈好不好?我哪里是你的对手?”女孩儿似不喜欢青年自贬,立马拔高音量反驳。 “呵呵,也就你一直这么高看我……小心。”表情倏然严肃,在女孩儿因雪地打滑时,急忙伸手将人揽入怀里,急切追问:“没事吧?” 莲儿懊恼了一下自己的粗心,迥异仰头,正想解释的话语戛然而止,唇瓣上那柔软的触感是他的鼻尖吗?下意识后仰,垂眸低语:“没事!” 白嵩也愣住,立马将人放开:“咳,冒犯了!” “咋俩不必这么计较吧?”莲儿捂住滚烫小脸不敢再看男人一眼,天啊,她居然亲到他了。 “也……也对!”青年搔搔头,继续并肩前行:“那个……莲儿,你放心,等玄尚国一退兵,我就让爹爹去你家提亲,是在天越城对吗?”当初并没仔细询问过她家中情况,只知道是随着几个月前新招婢女而来,而且恰好分配到了他的营帐,那段日子,对他来说,形同地狱。 没了手臂,哪还有资格继续带兵打仗?幸好陛下保留他原职,一直浑浑噩噩的训练新兵,直到有天夜里,这个被他训斥过几次的女孩儿忽然偷袭他,憋闷许久,终于找到发泄口,可谓打得天昏地暗,整整两个时辰,惊讶于莲儿的耐力,甚少有女子能跟他过上千招还气息均匀的。 最终在他即将落败时,她收手了,并告诉他,没了右手,可以试着自创一套左手剑,于是后来每天都陪他练武,帮他钻研左手剑,如今已小有成就。 至于两人为什么会走到这私定终身一步,缘分吧,他其实一直都看得出莲儿对他有着别样情愫,那会只当她跟别的女子一样,错把盲目崇拜当喜欢,日子久了,他又觉得她好像是真的倾心于他,于是有天借酒壮胆向她求情,小丫头竟激动得哭了,一直抱着他不撒手。 那一幕,至今难忘,她说她愿意,她想和他一生不离不弃,算两情相悦吧?可不知怎地,都说过四五次了,不在乎她的容颜,也保证在他心里,她永远都是最美的姑娘,可莲儿还是终日忧心忡忡,特别是最近几日,那么不安,问了,得到的答案始终千遍一律,说是担心他又快上战场的缘故。 莲儿抿唇,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她能说什么?家根本不在天越城?那在哪里?紫阳城?月月常说一旦撒出第一个谎,就等着用无数个谎言去圆吧,不能说啊,因为她是墨千寒的女人,为什么?月月她们为什么都会跑来呢?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幸福日子,就要打破了吗?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失踪一事没被揭穿。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救了个正太 大概听过穆夫人还在帝宫,估计表哥找了个人代替吧,可她们一到,自己将再也瞒不下去,怎么办?她不想再做穆涟依了,她只想当个普普通通的莲儿。 白嵩说想娶她,日盼夜盼,盼到了这天,却完全高兴不起来,甚至浑身发冷,好害怕,完全不知该怎么办,怕白嵩得知她的身份那失望的模样,怕不答应成亲,他会离她而去,可成亲了,依旧惊惧,是她自己把路给走死了,自作孽不可活。 迷惘仰天,月月,雪歌,阿娇,我好想你们,想得快发疯了,没有你们的日子,真的好无聊,可又不希望你们这么快到来,哎,到底该怎么办啊? 要不让那个假扮她的人一直戴着人皮面具替她活下去?也不行呢,成亲后会同床共枕,自己脸上的易容术再高超,也难逃枕边人法眼,这莫非就是陷入绝境的感觉吗? 行宫内,墨千寒并没多大变化,还是那么的英俊勃发,凌冽冰寒,黑色龙袍衬托得其更显严峻,倒是同外面冰天雪地相得益彰。 “陛下,娘娘堪称千古奇人,您是不知,她随口一句话,便能惊天动地,微臣佩服得五体投地。”程永风满脸欣慰地赞不绝口。 “如今紫阳城的百姓都信奉她为神明降世!” “来年吾国再无奴隶存在。” “将个个翻身富户,您可别小看了这透明布,它的作用超乎人们想象,您看,这就是一路上微臣用它掩盖下种出的花草。”又一大臣把怀中一盆绿油油的花草奉上,顺带也给那层透明布给揭开。 殿中几十位武官瞪圆双目对着那盆绿油油的小树不放,真的假的?外面还下着雪呢,这东西是怎么长出来的? 盆栽被云曳接去,搁放在桌案上,虽然底下叶子已经开始枯黄,但如此娇嫩的品种,能在这个季节不枯萎,也是个奇迹了。 墨千寒倾身,手臂抵着桌沿,后面无表情摘下一片绿叶摩擦,呼吸凝滞:“若是它都能存活,那天灵草岂不是也可行?”此事他早有耳闻,但没亲眼见着,始终有点难以理解。 程永风立马拱手:“紫阳城内已有不少农户在大肆养殖了,葱葱郁郁,甚是繁茂,这一株由于离开大棚,温度不好掌控,因此开始枯萎,但只要学娘娘说的那样在地上盖起大棚,又会生龙活虎,娘娘说是什么紫外线,微臣也不懂,总之大棚低下适当添柴煮水,控好温度,什么东西都能种植出来。” “以前也没听她说过此物。”某男摩擦着下巴,以眼神询问着大伙。 “噗!” 闻言,一位白发老者忍俊不禁的笑出:“陛下,此事说来也新奇,那日娘娘因吃不到新鲜绿蔬,就问小三子能不能盖大棚,她厌烦了那些储存粮食,如此,全宫的人都开始去割破树身,终于在帝宫里寻到了凤翔树。” “是啊,凤翔流出的汁液乳白粘稠,谁知给她胡乱鼓捣一番,就出来透明布了。” “若非娘娘喜好独特,恐怕此物也难现世。” 大伙你一句我一句,讲出了个事实,帝后满腹经纶,才华横溢,但需要借助外界力量来挖掘,否则她自己都不知道哪些可震惊世人,比如充填国库那事,也是因为边关问她要银子,才有了补发利息的计策,几乎是不假思索就能讲出可取方案,仿若早就胸有定见一般。 墨千寒瞅着盆栽浅笑了下,心道人族智慧当真了得,好在蛇界与人族互不干涉,否则……还真不好对付。 大臣们还在乐此不疲的赞誉着他的王后,想到国宴那日,眉梢逐渐高扬,什么天下第一美人,呵,给他家王后提鞋的资格都不够。 ‘嗖嗖嗖!’ 皑皑雪山,薄雾朦朦,天地一片皓白,一座座巍峨雄峰脉脉相连,犹如一副巨大壮丽画卷,一青一蓝两抹身影飞速跳跃其中,煞是显眼。 花无过手持长鞭越过一座山峰后,扶着枯木林某根树杆剧烈喘息,匆忙回头观看,那缕蓝影又快追上了,暗咒一声,施展轻功继续逃离,可恶的纳兰流川,追了大半个月还不肯罢休,该死的,都怪他疏忽大意,打探敌情时暴露身份,已经不知逃到哪里了,云蟒地形怎如此复杂? 就在体力即将消耗彻底时,忽地眼前一亮,抬起匕首就冲肩窝残忍刺入。 “啊,到底还要多久?我真的快疯了。” 祝思云捶捶酸麻肩膀,情绪低迷,无精打采,最苦的还是她的屁股,疼痛难当,腰酸腿麻,与临行前的激动天差地别,看来看去,都是白茫茫一片,已经审美疲劳了,无奈于古代的交通实在坑爹,马车摇摇晃晃,颠簸得厉害,从最初几天上吐下泻到如今的即将崩溃,再不到,非呕血不可。 还是现代好啊,上了飞机,全国各地,几个小时就能搞定。 落玉娇和程雪歌也没啥精气神儿,正裹着厚厚狐皮大氅依偎一起打瞌睡,唯有元风华一成不变,白了女人一眼:“娇气!”所以说女人最是麻烦,因此出来从不带这类累赘。 “你有内力护体,当然无法体会我们的痛苦,去去去,我不想和你说……呀!”马车倏然剧烈摇晃,伸手抓住了穆涟依的肩膀,也顾不得生气了,爬进好友怀中探头窗外:“怎么停了?是不是有山贼拦路?”隐约中还有那么点兴奋,这种电视剧里才有的神奇生物,半个多月了,居然一个都没看到。 没察觉到身下人正处于僵硬状态,那姿势,相当不雅观,几乎是面对面骑在人家大腿上,自家姐妹,有什么好避讳的? 等元风华回神时,双手已经下意识搂在了女孩儿腰间,避免跌落,薄唇蠕动了下,却发现吐不出只字片语,因为女人上半身某个柔软地方恰好抵着他半边脸颊,梦,一定是梦,平时摸她一下,都会抗拒,如今算什么?投怀送抱?可这姿势也太伤风败俗了。 “嗯?”落玉娇迷迷糊糊睁开眼,没来得及去问什么情况,便对上了正前方眼神闪烁的穆涟依,柳眉收紧,她没事吧?怎么脸色凝白,偏偏脖子和耳廓鲜红充血? 元风华自然知道落玉娇和程雪歌正看着他,又不好直接把人推开,只能紧紧环抱着,该死的女人,如此放荡,不知羞耻。 无奈之下,垂眸避开那些奇怪视线,忽然发现他居然不再讨厌白月湘的靠近了呢,而且身上好香,听闻经常用花瓣沐浴…… “娘娘,是个姑娘,好像受伤了,怎么办?”云三齐调转马头回来禀报。 “姑娘?”某女惊呼,干脆跪起来把身子伸出去,果真,前方雪地里,一个青衣女孩儿正浑身是血的倒在那里,小手还在向他们颤巍巍伸着,似在求助,赶紧大喊:“都看什么看?救人啊,安置到我这里来。”尼玛,这荒山野林的,哪来的姑娘?本来想说弄母亲的马车里的,可想着万一来者不善咋办? 这里还有涟依顶着。 元风华这回是真快疯了,俊脸完全被女人纤腰捂着,天晓得他的情潮刚过,身体还处于敏感阶段,腾出一手按压着某个尴尬部位,避免被触碰。 “快快快,抱上来!”翻身坐回原来位子,压根没去管穆涟依,拍拍自己旁边:“放这里!” 云三齐点点头,跃上马车,把少女小心翼翼放到祝思云身边:“是刺伤,刚太医已经包扎过了,应该不会有大碍,务必不要冻着她。” “我知道,继续赶路吧!”蛇人畏寒,畏暑,再加上受伤,更是虚弱,给对方弄了个舒适安逸的姿势才去端详那张过分漂亮精致的小脸蛋,还是个小美女,莫约十四五岁,怎么会倒在这里?轻轻摇晃:“姑娘?姑娘你醒着吗?” 花无过缓缓掀开眼皮,呼吸有些孱弱,头脑昏眩,迷迷糊糊中,他看到了一个面容姣好的姐姐正冲他温柔的笑着,连续十几日奔波,已是精疲力尽,如今又大量失血,可谓到了支撑极限,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却不愿合并,就那么一直一直望着她,眼眶开始泛红,虚弱地喊道:“姐姐……姐姐是你吗?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记忆中,只有他的阿姐会用这种眼神看他,柔和得像寒冬黑夜中一束能照暖全身的光,就像现在,他一点都不觉得冷了,一定是姐姐回来了。 “男孩子?”落玉娇呼吸一滞,也将脸凑近,伸手摸了摸对方平坦胸膛,瞬间黑了脸:“他是男孩子。” 祝思云头冒黑线,异装癖? 随着女人变脸,那道暖光也被残忍打散,自嘲的笑了下,立马解释:“我……我被人……追杀,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不想死。”末了,身子开始抽搐,埋头女人温暖的怀抱里,好似受到过什么恐怖惊吓一样。 这还真激起了祝思云的小小同情心,面对同龄人她可以狠下心肠,但是未成年的小屁孩儿嘛,舍不得袖手旁观,这还是个孩子,她哪能让他去死?而且挺招人疼的,跟个被遗弃街边的流浪猫似地,对她也很亲近,小声安抚:“乖,不怕,你既喊我姐,那做姐姐的定然护你周全。” “你可不能随便认什么弟弟妹妹。”程雪歌边把厚毯盖到男孩儿身上边提醒,身为王后的兄弟姊妹,那都是王亲国戚,能随便认吗? “没事,一个称呼而已,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被追杀?”这些必须问清楚才行。 可爱脸蛋探出,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瞬间就把几个女人的心给融化了,纷纷凑过去瞬也不瞬猛瞅,哇,好可爱的男孩子,如果真有这么个弟弟的话,似乎也不错。 元风华银牙咬得嘎吱嘎吱响,一群白痴,竟把一匹狼当羊守着,都感受不到此人身体内散发出的强势内功吗?养好伤估计都能他打成平手,小小年纪,了不得啊! “我叫花无过,是东羽村人,不过很小就离开家乡了,一直跟哥哥四处漂泊,半月前不慎走散,当时很难过,所以脾气不太好,因此惹到一个大坏蛋,扬言要给我好看,我就拼命的跑,前几日为掩人耳目还换了女装,结果也没能瞒过他,这里就是他不久前刺伤的,我见你们队伍浩大,才敢拦路求助,姐姐,我好累,可以先睡会儿吗?”说完最后一句,闭上眼昏了过去。 “无花果?无花果?”见叫不醒才向姐妹们使眼色:“可信吗?” 落玉娇耸肩,边戳着少年白嫩脸颊边道:“反正有涟依在,是真是假有什么关系?都是要带着的。” 某女想了下,也对,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等他痊愈了再作打算。 “哼,我要是你,碰到这种来路不明的人,绝不多管闲事。” “他还是个孩子。”祝思云反驳,奇怪,这家伙咋一脸吃枪药的愤慨样?谁又惹她了?想着大部队中就她一个顶尖高手,立马含笑讨好:“涟依,我们不是不怕找茬的,这不有你么?有你在,我们什么都不怕。” 元风华听后立马整理整理衣襟,扬扬下巴:“这是当然。”不错不错,都会拍他马屁了,只不过凭穆涟依那几招,估计连外面那深藏不露的‘大熊’都打不过,哪是这小少年对手? 三个女人互相打眼色,窃笑不止,涟依这喜欢被恭维的性子倒是从未变过。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再遇纳兰流川 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刚救下个少年,又来一个拦路虎,云三齐拉进缰绳,抬手示意后方停止前行,仔细瞧了两眼,立马警惕起来,眸子转转,赶紧客客气气的问:“阁下拦下我等,所为何事?”纳兰流川,他怎么在这里?天,不会是连连吃败仗,想劫持娘娘继而威胁陛下吧? 还别说,全部加起来也绝非他之对手。 暂且先假装不认识好了,看看他究竟想干嘛。 “呵!”纳兰流川闻言垂头拨开胸前小片凝雪,懒声道:“小三子,半年多不见,你可当真认不出本君了?” 云三齐皱眉,面色开始转为不善:“两军交战,纳兰王不在边关,跑云蟒境内,恐怕是在自寻死路,念在我等不予途中生变故,劝你立即离开。” “若是不呢?”玩味抬头。 “那就休怪我等不客气了,来人啊,将此贼擒获。”云三齐沉下脸,抬手欲要打过去,却被唤住。 “住手!” 清丽女声一出,阻止了场恶战,也让纳兰流川不再轻狂挑衅,俊脸划过恍惚,那个声音,彷如隔世,半年了,心境有着天翻地覆的转变,很矛盾,无数次想着寻到此女去验证某些不可思议的想法,却从未行动,打从心眼里抗拒着,可笑吧?从那亲嘴事件后,他再没临幸过任何女人。 连闻香都没再碰触过,每当拥抱着她们,脑海中总会想起许许多多的事情,对墨千寒的感情,亦或白月湘那个亲吻。 无论哪样,都让他烦心不已,因为不管是墨千寒,还是白月湘,似乎都显得那么滑稽,他想,他还是喜欢着墨千寒的,执念太深,而对白月湘,他也不讨厌,因此时常想起与她相处过的点点滴滴,为何烦恼,大概是她与墨千寒之间的感情,纯粹,干净,忠贞,这是从得知她无辜亲他缘由后参透的。 她的眼里心里,只有一个墨千寒,不知何故,她总是那么悲伤,强颜欢笑,又无法挣脱,一再强调和那人不可能,做出的事却完全相反,为了墨千寒,她付出了所有她能付出的努力,造白纸,弄大棚,扩张国库,她很聪明,独一无二,是他唯一看走眼的人,甚至还想过,如果那时他对她好点,只要她愿意,他可以放弃那份维持了千年的情感,陪她天荒地老。 直到一次次败仗,才发现自己注定是个输家,他怎么忍心真去伤害墨千寒呢?爱了上千年啊,对方举着剑每逼进一步,他除了后退,别无他法,对他最爱的女人,他同样恨不起来,前世究竟欠了这两口子什么? 孽缘! 祝思云撩开帘子跳下车,脚下积雪踩得嘎吱嘎吱响,发现故人一直望着她发愣,便忍俊不禁,上前笑着叙旧:“纳兰流川,半年了,过得好吗?”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虚伪?云蟒都快打到他家去了,可她就想问声好,虽然以前他设计害她给墨千寒打了一耳光,但毕竟曾经相识,也非坏得无法容忍,若没两国战争,她希望他过得好。 可惜,她和他,注定迟早兵戎相见。 过得好吗?她居然问他过得好吗?若非了解此人不屑与他虚与委蛇,真要反唇相讥几句,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下:“你好像一点也不恨我?” “呵呵!”某女拉紧身上厚重披风,笑得无力:“怎么办呢?恨不起来。”只要想到那天在桥上,他环抱着她温柔哄劝,再大恩怨,也都烟消云散了,当时自己神志不清,真的很害怕,墨千寒只当她在无理取闹,还一直吼她,偏偏纳兰流川毫不疑心的极力安抚,告诉她,有他在,谁也不能将她怎样。 那一刻,是真的很安心,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判定她是真的在怕蛇? 男人抿紧薄唇,眉峰并拢,眨也不眨与女孩儿静静对视,他以为她一直都巴不得他死,只有那样,她爱的男人才能得偿所愿,却不想是这种结果,短暂错愕过后,没去追问原因,尴尬转身,避开了对方那让人无所适从的清澈目光,瞅着一排马车道:“把他交出来吧,我不为难你。” 不为难?这让祝思云一时转不过弯来,短短几分钟,她都想出好些个试图脱困的法子了,比如继续寒暄,趁其不备,手中淬了麻药的银针扎进他皮肉,然后日夜兼程赶到边关,亦或者自己跟他走,放过其他人,啧,这家伙总是能让她意想不到,别看随行中有着几个绝顶高手。 情姨,涟依,和一百多名神佑军,又哪是一个纳兰流川的对手?分分钟就能全部解决。 如今云蟒跟玄尚,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他却轻易说不为难她,太反常了:“就因为我说不恨你?” “你少废话,把人交出来。”某男烦闷回头,怒目而视,半年不见,废话倒是越来越多了。 祝思云抓抓后脑,为难道:“你俩究竟有什么恩怨?居然都追到境内来了,他不就一孩子吗?都昏迷不醒了,你何必非要赶尽杀绝?”难道其中还有别的隐情? 孩子?纳兰流川满头黑线,见过能从他手里逃上半个多月的孩子吗?不过非要说出个道理来,他也不知怎么解释,这个人从未见过,传闻墨千寒曾遭遇埋伏,根据人们所形容的招式路数,和这孩子如出一辙,墨千寒是什么人?他遇袭,若非真正高手,怎可能让烈焰出鞘? 半个多月前,这少年突然出现在他的大营窃取机密,两万大军都没能拦住,几次交手下来,他发现此人绝不简单,与埋伏墨千寒那批人关系匪浅,而这之前不光墨千寒,他也在查这股势力究竟隶属何处,半年来,毫无踪迹,他想,或许他们这股势力根本不在大陆范围内。 先是要杀墨千寒,再是来搞他,其意图昭然若揭,而且这种超出认知范围的势力,必须追根究底。 “一时也说不清楚,我今日必须带走他。”若真是江湖上某个隐世组织,他会收服他,如虎添翼的机会岂能放过?如果不是……他不敢想这片大陆将会发生什么可怖变化。 “你不说清楚,那么对不起,他已经认我做姐姐,哪有姐姐把自己弟弟交给伤害过他的人?” 见说不通,纳兰流川干脆耸肩:“行,反正同路,那便一起走吧。”末了,无所谓地飞身将云三齐踹下马背,拉住缰绳鸠占鹊巢。 三齐飞身站定雪地中,气恼地瞪着他。 情姨一直站在后面充当旁观者,见纳兰流川态度坚决,咬咬牙,钻回了马车内,打?这谁能打过?当初无尘殿里画丢了,正是此人杰作,她人都没见到就被击溃,可见真打起来血流成河,也难伤他分毫,还是静观其变吧。 祝思云还呆立在原地,卧槽,他能再霸道一点吗?就那么给三齐踹下来了?搞得跟他自己家一样,权衡半响,无奈地拍拍三齐肩膀:“你就帮忙驾车吧。”识时务者为俊杰,惹不起咱就不惹。 “奴才遵命!”云三齐点头,护着祝思云进了车内便跳上去充当马夫,期间不忘时刻戒备着前方雄赳赳气昂昂的卑劣身影,这叫什么事啊,前线双方将士打得你死我活,这厢玄尚君主却和他们一路同行,可惜陛下不在,否则真能将人活捉,以此要挟玄尚退兵。 而纳兰流川的到来除了让这支队伍受到不小冲击外,也让某些个别人士再不淡定,譬如纳兰司许,手中一截缰绳早不知何时已被震碎,化作一堆碎麻,某个狭小奢华的空间里,柳芯蝶愁眉不展。 自然还有惴惴不安的元风华,他可没忘记那日在无尘殿暗算人家一事,自从逃离帝宫后,有意无意都在处处躲避此人,边想边偷偷对着镜子照照,这易容术,简直逆天,应该察觉不到,否则想不暴露身份都难,而且为了隐藏喉结,模仿穆涟依声音,他每日都需定时服用汤药,导致内力大减,也不是那人对手。 “嗯……姐姐……” “在呢在呢!” “果果你是不是渴了?” 一声软糯的姐姐,祝思云都没反应过来,落玉娇跟程雪歌已经端着杯温水凑近殷勤问候,搞得好像虚弱少年在叫她们一样。 果果?花无过微愣,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三张放大的美人脸近在咫尺,呼吸一滞,怎么回事?难道昏倒前认了几个姐姐而不自知?不是就叫过抱着他那人吗?这个怀抱真温暖啊,自小失去爹娘,哥哥又常年在大陆不归家,面对的人不是阿谀奉承,就是因身份而忠诚于他。 对于亲情,可谓淡薄,恩师严厉,也从不让女子与他过分亲近,一场利用,无端多出这么多姐姐:“水!” “来,我喂你!”落玉娇将杯子送到少年嘴边,哇,连抿嘴唇的动作都好可爱呢,标准娃娃脸,黄晶石一样的大眼珠雾蒙蒙的,皮肤白净,眉清目秀,如果她也有这么个弟弟就好了,不对,月月的弟弟,不就是她的弟弟吗? 祝思云还打横抱着男孩儿不撒手,更不敢大幅度乱动,怕扯着他的伤口,马车颠簸,本就不易愈合,再不好好看护,发炎化脓了咋办? 三个女人围绕着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嘘寒问暖,元风华除了感叹女人的妇人之仁外,完全无计可施,小崽子,装什么无辜?纳兰流川都追到这里来了,能是普通人?哼,他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什么目的,不行,明天开始,他不能再喝药了,前有纳兰流川,后有这‘无花果’,身为她们的‘好姐妹’,哪能见死不救? 咦?半年前还想着要白月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怎么……? “果果,你已经两天没进食了,乖,听话,我喂你点吃的。”程雪歌夹起一片温热了的肉片送过去。 花无过乖乖张口吞下,饱腹后,又闭目晕了过去,好吧,他只是在闭目养神,两天里,模糊间,根据她们的闲聊得知抱着他的乃云蟒帝后白月湘,另一个叫程雪歌,还有乌阳国公主落玉娇,没想到阴差阳错间,成了这几人细心呵护的弟弟,天意弄人啊。 为何装晕?没看纳兰流川那个大坏蛋还在外面么?待伤一好,他必须趁机逃走,哥哥找不到他,肯定着急,若时机未到就出兵……他对不起东呈父老乡亲。 这天,大部队难得进入一个四季长春的丛林中,处处水流叮咚,鸟语花香,乃云蟒唯一避寒宝地,常春谷。 祝思云正跟阿娇雪歌在一温泉瀑布下泡天灵草浴,蛇头抵着岸边石板出神,什么住着神仙?不就一个火山口么?没错,这里的人都把山谷视为神明供奉,坚信山谷内住着一位老神仙,之所以没得到过证实,是因为火山喷发后,有着大量硫磺等对蛇来说的有害物质,也就这边边角角的水还能泡泡澡。 从来没人能走到最里面过,因此神仙一说维持了数千年。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无知的女人们 当然,她虽然不怕硫磺,可以大摇大摆走进去,却不想那么做,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风俗,何必打破人家这种美梦? 瞅着正前方一棵树上鸟儿蹦来跳去,忽然就怀念起自入冬后就再没出现过的小白鸽,是怕冷还是已经病故了?云川对她来说,也算生命中一部分,从最初简单问候交流到后面无话不谈,久而久之,就有点割舍不下了,很想见到他,问问他和他的恋人可有修成正果?问问他是否安好? 记得墨千寒刚走那会,她每天都很忙碌,可再忙,也没有忽视过那只鸽子,云川给予过她太多鼓励,她也时常劝他。 他说,他与他都为世家名门,两家交恶已久,水火不容,两大家族都想吞并对方,一旦他家被恋人占据,那么族人都会遭到恶劣待遇,他不能让他的族人被人鱼肉,于是只能与他抗争到底,时常争锋相对,问她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当时是这么回答他的。 ‘云川恋慕他上千年,若他真在取胜后苛待你的族人,那我想,云川恐早对他心灰意冷,你会喜欢他这么久,说明他值得你等待千年,就冲你这份情谊,我相信他绝非恶人,而你又总说想娶他,那做为一个丈夫,不该让着妻子一点吗?我想那人一定很强势吧?高冷范儿都挺别扭的,需要耐心温暖,一旦他认定你,所谓世代恩怨,也就不攻自破了,从此后,相依为命,互相扶持双方族人。 不是我危言耸听,就你那口子,绝对吃软不吃硬,必须一点点感化,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能心想事成的,你也别无他法,难不成一边喜欢着他,一边蛮横侵占他的家族?要知道先喜欢上的是你,而不是他。’ 这么劝,自认为很合理,也是事实,云川爱他成痴,感天动地,她都恨不得冲他们跟前一碗媚药灌下去,关密室里强行洞房了,云川爱得太悲哀,太委婉,从没想过去强迫人家,啧啧啧,难怪会耗了这么久对方都还没表示,估计那人都不知道云川这份感情呢。 从劝完这些后,他就再也没给她来信了,想过无数可能,白鸽死了,其他的鸽子找不到她。 云川在和他恋人家族之争上不幸丧命,那她岂不是罪大恶极?因为是她让他退步的。 云川和他喜欢的男人喜结连理,新婚燕尔如胶似漆,根本没有时间来理会她这个笔友,要真是这样,哼哼,有缘会面了一定指着鼻子大骂‘你个见色忘友的东西!’。 哎,究竟是哪样?非得挑一个,就见色忘友吧,最起码他俩都处于幸福之中,好歹她也算半个媒人,云川,是好是坏,能给我来个信么?咱们都这么有缘了,你不能忘了我啊,真的好想见见你俩,满足下咱的好奇心成不成? “喂,你又在发什么呆?”落玉娇游荡着金黄身躯到好友身边,头颅并排,身子则自然而然将对方密不可分的缠住。 对此,某女已经习以为常,更不再惧怕,还会跟着一起扭麻花,同样是她余生中不可缺少的友谊,遥想现代那会,若当时知道自己以后会有这么几位姐妹,打死也不信,用脑袋和对方相互磨蹭,以示亲昵:“在想涟依为什么一直疏远我们。”在帝宫还好,泡浴随时都可以进行。 但在外面还要独自选个地方泡浴,刻意避着大伙,就有点说不出去了,她到底在想什么?一起泡浴就这么难以接受吗?以前又不是没一起泡过,难道是刚来那会曾在天灵池抵触过人家,所以涟依误会她不喜欢跟她原身相见?可这事她有和她解释过啊。 原本四个人感情多好啊?如今少了一个,心里总感觉堵得慌。 程雪歌听后也游过去,亮紫色尾巴一卷,三条巨蟒扭成一团,吐吐鲜红信子,嘟囔:“我想了很久,也没想出究竟哪里得罪过她,你们跟着想想呗,这样也太别扭了。” “我也想不出啊,问她,她又说她和咱们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不同,对咱们小女人的话题不感兴趣,更不敢苟同,怕我们吵到她,所以才会偶尔远离。”落玉娇长叹。 “也是,她武艺高强,这一点看不起咱们也不难理解,而且平时的确跟个假小子一样,算了,只要她还在咱们身边就好,你们不也经常瞧不惯她神经大条么?相互包容着点。”某女说完也跟着长吁短叹。 另一边,十数个温池里均被随行各色大蛇占据,就连伤患花无过都包括其中,身上通体赤色,皮肤非常耀眼,紫红薄雾环绕全身,这一刻,浴池中的情姨和三齐才知道此人还是个顶尖高手。 除了墨千寒的几位后妃外,都是男女共浴,没啥好避讳的,只要起身后都保持穿戴整齐即可。 不像祝思云,每次幻化人身时,都喜欢不着寸缕地在水中畅游一圈才肯上岸,这也是元风华为什么不敢跟她一起洗澡的最大原因,另一个,但凡原身现形,雄性特征也无所遁形。 纳兰流川身份特殊,当然和元风华一样,一人霸占一个池子,谁也不敢靠近。 次日,花无过边整理着衣裙边从山脚走出,忽见纳兰流川从前方一棵树后邪笑现身,下意识扭头环顾,发现其他人都还未跟上,伤口也没痊愈,不想动手,于是可怜兮兮的撅嘴:“你这个大坏蛋又想干嘛?我可警告你,虽然人家身着女装,却是实实在在男儿身,况且人家还是个孩子呢。”边说边双手护着胸口惶恐警告。 男人额头青筋绷紧,颇为嫌恶:“无花果是吧?少给我装蒜,说,你究竟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到我玄尚军营想得到什么?” “你……你这么凶,会吓到我的。”少年蹂躏着双手,委屈垂头,一副泫然欲泣,心里却连连吐槽,无花果?谁给他取了这么个没品的绰号? “呵呵,小子,你这套也就对那几个白痴女人有用,不要再挑战我的耐性,回答我的问题。”俊脸蓦然变色,凛冽逼人。 花无过吞吞口水,心想姐姐们怎么还不来救他?伤口又开始疼了:“我……我来自东羽村……” 纳兰流川冷笑:“东羽村的村长张为言与我也算故交,怎没听他说起过有你这号人物?内力进入巅峰阶段,小小村子,岂会无人知晓?”整个天苍大陆,内力登峰造极的哪个不是家喻户晓?曾经一个乞丐身上发光后,都被传得沸沸扬扬。 少年愣了下,后垂头嗫嚅:“我让村长不可宣扬的。” “啧,东羽村根本没有村长,小子,老实交代吧,半年前袭击墨千寒那群人是你的部下对吗?我想不通,你们想杀他,又想祸害我玄尚,怎么?预备雄霸天下不成?”这绝对不无可能,世界之大,超乎他的想象,比如曾经那个人族,证明海外还有着一样的陆地,他可以跟墨千寒落玉书等人交锋。 却绝不允许外来者入侵。 厉害啊,仅凭这么几点就洞悉了全部,花无过内心不淡定了,东呈皇朝固然火器厉害,却只是一个小国家,三十五万军,人力有限,只能趁这些人不注意时攻进才可万无一失,若四国忽然休战,东呈也是不敢打入的,就在他飞速运转大脑预要蒙混过关时,一道天籁解除了困境,转身跑到祝思云身边不满控诉:“姐姐,大坏蛋又欺负我。” 语毕,青葱食指恶狠狠的对向纳兰流川。 “纳兰流川,你都两千多岁了,怎么还老跟一个孩子过不去?”某女将少年往身后一拉,冲男人大声训斥。 “孩子?呵呵,你见过身上会发光的孩子?”说完便后悔了,因为那的确是个孩子。 果然,祝思云没好气地唾弃:“这只能说明他天赋异禀,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没谱的人,今天咱就把话都说开,你为什么一直追着他不放?”尼玛,有啥恩怨也不说清楚,那她怎么去区分是非对错?目前看来,无花果肯定惹着纳兰流川了,而且问题还相当严重,不然这家伙不可能追这么远。 至于是什么纠葛,便不得而知了,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若无花果当真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她会把人交给他,就怕其中有什么误会。 女人一脸咄咄逼人,让纳兰流川烦不胜烦,倨傲转身:“无知!” “说谁呢你?”可恶,蛇界的男人怎么都这么狂妄自大?你不说,我当然不知道,又不是你们肚子里的蛔虫。 不过闹完后,祝思云不得不深思,疑惑地看向少年:“无花果,你老实告诉我,怎么得罪他的?” “就是按照哥哥可能去的路线到了玄尚国一个军营,我怕他们抓壮丁误把我哥给抓进去充当士兵,正四处寻找呢,他就冲出来了,说是玄尚国的帝君,我又没见过,哪知是真的?所以言语冲撞下,他就要杀了我,还说我图谋不轨,说我在帮着墨王去窃取机密,我没有啊,我就是想找到哥哥赶紧返回云蟒,我哥不会武功,兵荒马乱的,万一伤了性命怎好?”边急忙解释边原地打转。 男孩儿字字句句都透着焦急,那模样,绝不像扯谎,而且这完全能说通纳兰流川不惜追逐大半月还不肯放手,无花果武功了得,喜怒形于色,一个单纯莽撞的小少年,不过若这些都是假象,只能说他演技堪比现代那些影帝:“好了,我相信你,别着急,你哥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这样,到了边关,我们在想法子帮你去寻,现在先赶路好吗?” 花无过想了想,摸摸肩上疼痛之处,苦闷地点头:“好吧,月姐姐,谢谢你。”吸吸鼻子,伸手将眼角泪珠擦擦,哽咽道:“自从爹娘去世后,还没人像几位姐姐这般关心过我,以后你就是我姐姐,谁若敢欺负你,我就打他,姐姐,我可是很厉害的。”得意的扬扬拳头,破涕而笑。 “哈哈,好,谁若欺负我,你就帮我打他,果果真乖。”揉揉孩子小脑袋,老天爷对她是越来越好了,一帮子姐妹相伴,没了克人的厄运,又给个便宜弟弟,哦,蛇身会发光的弟弟,大难不死果真必有后福。 “果果不能这么偏心,比起月月,我们没少疼你吧?” 落玉娇和程雪歌一人拉着孩子一只手撒娇埋怨。 花无过点头如捣蒜:“嗯嗯嗯,落姐姐和程姐姐也一样,有果果在,谁也不敢欺负你们。” “哎哟我的小宝贝,你咋这么讨喜呢?来来来,跟落姐姐说说,你多大了?家里都还有什么人?以后有什么打算……” 一群人说说笑笑往车队行走,花无过可谓有问必答,用那张漂亮脸蛋做出好些滑稽表情,直逗得几个爱心泛滥的女人花枝乱颤,谁又能知道往后的某一天,他会令她们陷入到痛不欲生的无尽绝望中? “姐姐,你们为何要叫我无花果?” 马车里,花无过憋了一晌午,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祝思云歪头柔声反问:“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呃……少年感觉一群乌鸦正在头上放肆翱翔,是花无过,不是无花果,好吧,无花果就无花果,她们高兴就好,干笑:“是……是的吧。”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纳兰司许哭了 外面珂珂三个丫头徒步跟随,都不愿上马车享福,再不走走,身子都要散架了。 入夜时,大部队停靠在一处山脚下安营扎寨,漫天飞雪,前路不宜夜行,柳芯蝶见纳兰流川独自一人走向后山,踌躇一番,还是跟了上去。 ‘哗啦啦!’ 丛林中,纳兰司许抖掉枯木上的积雪,刚要徒手拦腰砍断,耳朵动动,寻声一看,竟是他的阿秀,这么晚了,天寒地冻,她要去哪里?正准备悄悄尾随,忽地怔住。 柳芯蝶似乎怕跟丢,干脆运用轻功急速飞跃。 这一幕,让纳兰司许忘记了呼吸,阿秀她……会轻功?他怎么不知道?明明没有内力的,难道只学了轻功?什么时候学的?还是从小就会,只不过那两年因痴傻而忘记如何运用?还是这种连他都望尘莫及的闪速方式。 毫不迟疑的加快步伐,待到了一处隐蔽松林中时,才谨小慎微的藏身树后,寒着脸探出半只眼,垂于身侧的双手立即紧握成拳。 瞳孔也在逐渐放大,怎么会这样?阿秀居然和纳兰流川私下会面,这不可能,阿秀怎么可能认识纳兰流川?绝对不可能。 柳芯蝶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站在男人身后,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摆放,脸蛋红扑扑的,望着对方的眼神也充满了眷恋,可她没忘记自己的身份,单膝跪地:“参见陛下!” 纳兰流川淡淡向后撇了一眼,寒声问:“你还真有脸来见吾?” “属下无能!”男人冰冷的态度让柳芯蝶哀伤不已,而且她想不通,既然希望她试图挑起乌阳国和云蟒之间的矛盾,那他为啥又对白月湘处处留情? “哼,说起来也怪不得你,别说墨千寒情潮未到,就是到了,他也不会宠幸落玉娇,因为那是他的亲妹妹。”纳兰流川转过身,略微抬抬指尖:“起来吧,地上凉!” 这等关心的话,柳芯蝶却已自动忽略,边起身边不可思议的望着他:“这怎么可能?” 男人邪魅勾唇:“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寒非寒,玉非玉,寒出阳,玉出郎,墨千寒乃乌阳国先王血脉,至于落玉书,不过是青楼楚馆遍地的郎城无名氏,你觉得他会宠幸自己的亲妹妹吗?” 纳兰司许同样失去了思考能力,差点不慎闹出动静,屏住呼吸苦思冥想,墨千寒他……乌阳国,天,那云蟒国大王子去哪里了?这太夸张了,难以置信,很快回过神来,这些与他似乎也并没太大关系,只感叹于墨千寒的隐藏功底,不简单,真能瞒天过海数千年。 “那真正的墨千寒在哪里?”柳芯蝶呆若木鸡,帝君居然不是云蟒国人,却能坐稳云蟒帝君之位三百年,至今满朝文人无一人知晓。 “这你不必管。” 女孩儿漠然,要真是这样,她还真注定一败涂地,白月湘喜欢墨千寒,毋庸置疑的事,而落玉娇对墨千寒似乎也有情谊,若能设计墨千寒初潮时宠信了落玉娇,那么这俩人的姐妹之情便不攻自破,再从中作梗,迟早相互仇视,待时机成熟,逼得白月湘杀了落玉娇,那云蟒与乌阳的联盟,恐怕再也无法维持。 这些她都计划得很好,哪知会有这些变故,是啊,墨千寒怎会去宠幸自己的亲妹妹?小声问:“那属下还需要留在他们身边吗?” “嗯,以防不时之需!”纳兰流川双手叉腰面向远方,停顿片刻又道:“小蝶,不论你今后是否能再立功,待回到红鹰教时,教主之位都将属于你。” 柳芯蝶暗自苦笑,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名或利,做为一个恋慕他的女人,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正在随着白月湘转动?就是闻香,他也没用过那么温柔的眼神,深吸口气,应允道:“不管任何任务,属下都定当全力以赴,不便久留,避免他们起疑,属下告退!”语毕,‘嗽’的一声化作白影消失人前。 紧接着纳兰流川也返了回去,徒留树后纳兰司许一人抱着头慢慢蹲坐雪地中,散乱刘海下,泪早打湿了那张刚毅面庞,茂密胡须中,唇瓣正瑟瑟颤抖,白牙越咬越紧,呼吸粗重,仿佛受到了极大打击,那模样,随时都会崩溃一样。 老天爷啊,我纳兰司许究竟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要这样来惩罚我? 红鹰教,哈哈,他的阿秀居然是红鹰教的人,不敢想象若哪日她得知自己的教派曾亲手将她的孩儿乱刀砍死会如何,一定比他更痛苦吧?纳兰流川,你这个畜牲,你怎么可以是红鹰教幕后掌权人? 你杀了我的孩子,你杀了你的亲侄儿,我从未想过与你争夺过什么,从来没有,你为何要这般待我?为何? 阿秀,阿秀……你不能是红鹰教的人,舔舔唇瓣,仰头无力望天,还是说那日血洗寨子的人里,也有你? 不能这样,老天爷,您老不能这么残忍,不能…… “人呢?不会迷路了吧?这个家伙平时不爱吭声,丢了都没人发现。” 松林外,祝思云循着两行浅薄脚印一路追到此处,还是没看到纳兰司许,又不敢直接喊名字,纳兰流川对纳兰司许这个兄弟是怎么个意思她还不知晓,万一跟墨千寒一样势必排除异己,岂不是害了那小子?大熊?好吧,她实在唤不出口,纳兰司许还没壮硕到那个地步。 于是只能按着那些脚印找人。 终于借着月光,她还是在一棵茂盛松树下看到了他,奇怪,他不是在捡柴火帮她热饭吗? 故意放轻脚步,一丈距离时,忽地冲刺过去,抓着男人双肩吓唬:“哈!” 咦?他……是在哭吗?当初被折磨成那样都没见他掉泪,故作不知的蹲下身笑问:“小许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都找你半天了。” 纳兰司许并没因打搅而不满,更未曾掩饰,就那么无表情淌着泪无言望月,记得和阿秀成亲那天,月亮也是这么皎洁,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它还是如此清明,人世间永恒不变的东西很多,例如满天繁星,春夏秋冬,唯有人的命运,千变万化,捉摸不定。 “那个……你没事吧?”祝思云大概察觉到就在不久前,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见他还无反应,就也挨着他坐在了雪地上,垂头感叹:“人生在世,十有八九难以如意,哪怕随便街上拉一个人来,都有着拼命想抹去的不堪往事,也有着他们无法摆脱的某种噩运,比如我好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活得挺开心的?” 刺骨寒风呼呼扫过,男人额前细碎黏湿刘海赫然成冰,却由不自知。 某女搓搓脸颊,好冷啊,身边来自纳兰司许的哀伤太浓郁,冻得人心慌,可她不想就此离开,因为她知道,这个人恐怕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当初救下他,就无数次想过他随时都可能自杀,好在人的生命比较顽强,他始终活着,虽然一直行尸走肉,但最起码他给了时间一个机会,让它来慢慢抚平他心中的伤痛。 说真的,看着他情绪一天比一天好转,挺欣慰的,也很自豪,因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有段日子还主动去求她帮忙,调查柳芯蝶的过往,得知那女人有过失忆可能,终于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生气,还会和珂珂偶尔进行交流,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可今天,不知怎么了,所有希望都在他脑海里崩塌,不知道还能否再撑下去? 认识那么久,她很少跟他说话,数一数,一个巴掌都嫌多,然而这个人却是从她穿越来后,一直都陪伴身边,替她处理紫宸宫所有粗重累活,任劳任怨,勤奋刻苦,发工资也不要,呵呵,这么好的员工打着灯笼都难找,不过他每月的工钱她都有帮他存着,待他走出柳芯蝶的阴影,有意娶媳妇儿时,她会都给他。 “其实我也有着许多烦恼,许多许多,多得快喘不过气来,你听过天阴女的命运吗?花无叶说,我就是天阴女,他是天阳男,我俩是命定夫妻,一旦我和别人结合,可能将会一生噩运缠身,而他也是,我有十分之九是相信的,但我不喜欢他,不可能和他成为夫妻。” 捡起一根松枝咔嚓咔嚓掰断,苦笑:“知道我为什么相信吗?因为在前世得到过验证,很奇怪是不是?没错,我记得我的前世,活了二十多年的人类,就因为没和花无叶生在同一个世界,我受尽命运折磨,父母和最爱我的表弟同时出车祸死亡,我最好的姐妹被人玷污,所有和我亲近的人,基本都没好下场,几次试图求死,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纳兰司许木讷的表情有了些微松动。 “等父母都去了后,我不想死了,不就是孤独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一个人活着,又不是没有情感寄托就活不下去,我还有眼睛,还有健全的身体,还有目标,活得不比别人差,偏偏在我最得意时,上天又和我开了个玩笑,变成了白月湘,呵呵,也无所谓,能活着就好,这不,我现在又拥有了许多割舍不下的东西,姐妹,亲人。” “但那天阴女的诅咒还在,我从不去想如果有一天我爱上一个男人,与他结婚生子,会不会又要与前世一样,家破人亡,亲近的人挨个倒霉,因此我很害怕,或许会有那么一天吧,小许子,背负着这么多东西我都能照样笑对人生,你又为什么不行呢?”贱贱地歪头戳戳男人脸颊:“好了,别哭了,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嫌丢人,来,笑一个,笑完咱继续去追赶朝阳。” “你是在逃避!” 总算是开口了,祝思云大方承认:“没错,可除了逃避,我还能怎么办?上天的诅咒啊,我可没本事和它斗,过一天算一天吧。”除了这些,还有个更郁闷的事一直困扰着她呢,那就像一个自己编织出来的美梦。 如今梦醒了,真的醒了,墨千寒,不管你对我是真是假,能不能做到一心一意,我们都不可能了,这一秒,我决定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一生孤家寡人,对,做一个孤家寡人吧,不想再跟你去赌那十分之一的可能了,顺承天意! 纳兰司许搓搓脸,哑声呢喃:“为什么你要救我?”我们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救我?如今还拿自己的痛苦来开解我,白月湘,你可知若非你当时救下我,那么这一切恶心的事都与我相隔万里,至死不得知。 “嘿!”某女怒了:“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合着我救你还救成仇了是吧?”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恩将仇报 “呵呵!”纳兰司许被她滑稽的表情逗笑,摇摇头:“如你所说,人来到这个世上,不是为了去死,开个玩笑,莫要生气。”没错,他还得活下去,直到确定阿秀将一生安乐时,才算再无牵挂,至于孩儿的仇,不想报了,纳兰流川也是他的亲人,下辈子吧,他一定找到他,并亲手了结他。 只不过从今往后,那人与他再无瓜葛。 祝思云挑挑眉,继续戳他:“那还不快说说,你和柳芯蝶究竟怎么回事?”她都把她所有的秘密告诉他了,再敢瞒她,朋友没得做。 也想倾诉一番吧,纳兰司许不再沉默以对,而是将他和阿秀的故事原原本本道出,刘海已经被拨弄到耳后,露出那张一看就很憨厚端正的国字脸,在紫宸宫调养大半年,已然恢复强壮,和当初的骨瘦如柴判若两人。 无知觉间,半个小时过去,祝思云一直安静的凝听着,没有去打搅,发现从最初他和阿秀相识相恋到孕育下一代,脸上表情都没任何变化,连见着孩子的尸体都波澜不惊,或许对这事他已经麻木了吧:“那刚才你又遇到什么事了?” 阿秀就是柳芯蝶,这倒让她诧异了一把,柳芯蝶居然有过生育史,那她是怎么进宫的?貌似这边也会检查是否是处子之身吧? “并未遇到什么,就是忽然想到往事而已,走吧。”不想被看出什么猫腻,率先起身向旁边一根枯树收集柴火,他不知道阿秀与纳兰流川究竟有什么目的,在没弄清楚前,还是替她隐瞒着比较妥当,但如果她想伤害白月湘,他定不允许。 某女拍拍身上积雪,边往回走边道:“记得早点回来,以后别什么事都憋心里,我很乐意与你畅谈。”傻小子,太傻了,换做是她,既然人家都嫁作人妇,将绝不磨叽,还跑帝宫给人逮个正着,三年折磨,依旧不忘,柳芯蝶的失忆应该给了他点安慰,这特么才叫真爱,因为爱了,所以坚信她不是个见异思迁的人。 如果这辈子也有个男人这样对她,不枉此生! 还有三天就能到天越城了,爹,老哥,丞相,墨千寒,我们又要团聚了呢。 “好了好了,哇,好烫好烫!” 一个在火堆里被烤得香喷喷的地瓜被女人捧手里来回倒腾,可见她还是知道烫的。 “嘶!” 远处围坐一起的几人同时毛骨悚然地搓动手臂,想想都疼,这绝对是整个大陆上最不符合自然规律的另类,偏偏人家还真就是条蛇,此事已经传遍各地,人们猜测也众说纷纭,神乎其神。 一边掰开红薯一边走到大伙身边,哈喇子直溜:“哇塞,好香啊,你们都闻不到吗?”见全都惊恐摇头,某女干笑,看来她的嗅觉和她们也不大一样呢,舔舔唇瓣,轻轻咬上一口,比现代的不知要香甜多少倍,这尼玛才叫纯天然食品。 “月姐姐,你的这个玉珏好漂亮,在哪里买的?”花无过伸手摸上女人腰间那块儿连环玉珏,似乎颇为喜爱。 闻言,坐在树下擦拭宝扇的纳兰流川立马别有深意的抬眼,但凡是那小子感兴趣的东西,他似乎都很在意,不知情的还以为看上人家了呢。 某女咽下口中美味,瞅向腰间,乐了:“这个啊,还真买不到,是一个朋友送的。” “哦?什么朋友?很重要吗?”男孩儿扑闪扑闪长睫,煞为纯真可亲。 “嗯……”祝思云仰头想了想,后扬唇点点脑袋:“很重要!”别看交情不深,其实对她来说,任何和她有过接触的人,都挺在意的,谁让前世太寂寞呢?花无叶,至今都能清晰幻想出凤翔花下那一幕,是她见过罕有的大帅哥,白衣袂袂,风华绝代,清丽脱俗,不染红尘俗世,就像一个美好的梦,只要不醒来,他永远都是她心里最干净的男人。 还对他有救命之恩呢,算个异性好朋友。 花无过低垂眼帘,掩去了眸里那一抹耐人寻味的诡异。 皇兄,你日日思念的人竟然会是她,这叫什么?有缘千里一线牵?如此这般,白月湘便会是他未来的皇嫂?此玉珏乃传家宝,且传媳不传子女,皇兄已经认定她为皇后了,否则以他的功力,白月湘怎能夺走? 这可不好办了呢。 白月湘乃墨千寒的正宫,二人夫妻感情甚好,皇兄究竟想干嘛?天阴女?是啊,如果她真是天阴女,也说得通,这就更非好事了,她只会成为他的绊脚石,怎么办?为什么你要是天阴女? 而少年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惆怅,被纳兰流川全收眼底,不动声色地继续擦拭扇身。 无花果……化名吧?为何觉得很熟悉? 一夜相安无事,大伙早早起身准备伙食,除了祝思云那份比较麻烦外,都很好解决,冰天雪地,被火烤也不觉难受,纳兰司许弄了根长长的棍子,上面串着四块拳头大小的羊排,偶尔撒上一点盐巴和佐料,那叫一个香,馋得某女脸都不想洗了,恨不得立马拿过来祭奠祭奠叫嚣的五脏庙。 “你认识我?” 纳兰流川走到纳兰司许身边,狐疑的问。 纳兰司许看都没看他,对着火堆冷冷道:“并不!” “那你为何总是用奇怪的眼神偷看我?”从昨晚开始,此人就一直看他,还是那种透着杀意的眼神,这两天没惹到他吧?再说了,对于这种奴隶都不够格的乞丐,他也不屑招惹,对方不再开口,被无视,很气恼,却也没想生事,白月湘可是相当护食的,四下搜寻一圈,无花果那小子呢? ‘嗖!’ 凭空一支箭羽飞来,彻底打破了大队伍早晨安宁,且中箭男人已经捂着咽喉瞪大眼轰然倒地。 “不好,有埋伏!” 也不知谁一声怒吼,惊醒了所有人,祝思云甩开手中毛巾,拉着旁边还在洗脸的程雪歌和落玉娇往百位神佑军冲去,可惜,就在她们快抵达安全范围时,不知哪来一根红色长鞭硬生生将三人掀翻在地,扑倒前,更看到漫天黑点自远处林子里飞窜而来,这就是所谓的万箭齐发吗? 刚走出帐子的元风华徒然瞪大眼,没去管正向这边飞奔过来的大批黑衣人,想也不想,反手一抓,帐布被扯破,再汇聚大半内力扔向三个女人上空。 ‘啪啪啪!’ 就在祝思云三人以为要被射成马蜂窝时,一团黑影袭来,挡住了那些利剑,惊呼:“是涟依,快快快,跟我走。”言罢,再次一手一个拉着好友们继续往安全区奔跑,等到了神佑军大军身后才敢冒头观望情势。 纳兰流川全部精力都在帮忙抵挡箭羽攻击,只这么一下,几乎耗去半条命,哪怕内功已经抵达顶端,但敌人来势汹汹,大伙毫无防备,根本没时间去运气,普通招式能挡住汇聚了高超内功的大半箭矢也算厉害了,想到什么,往白月湘方才待的地方一看,松了口气,后阴郁地瞅向对面树林那些开始踊来的黑衣人。 和墨千寒不同,一旦被激怒,无需啰嗦,管他什么人,必杀之! 用最快的速度运气,迎面飞去,腾空瞬间,头部开始幻化原形,待靠近众多黑衣人时,泛着蓝雾的青色巨蟒犹如腾云驾雾,气势如虹,尾巴一扫,还未落地的二十来个黑衣人同时被击飞,可惜是在冬季,哪怕重重撞击到地面,也被雪层护住,毫发无伤。 纳兰司许则飞身到傻站着的柳芯蝶身边,抓小鸡一样,拧着后领扔向祝思云身边。 “小心!”某女立马和姐妹们伸手接住,问:“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有埋伏?” 元风华抽出腰间软剑没好气的翻白眼:“废话,刺杀你不是很正常吗?”云蟒不服墨千寒的人多了去了,那三个王爷便是最想他们两口子命丧黄泉的人,还曾出价给他取墨千寒性命呢,不过他没接,墨千寒他还真打不过。 “可是我……吖?涟依你的声音……你你你不是涟依?”祝思云张口结舌,指着穆涟……哦不,那个人猛抽凉气。 被识破,元风华也不甚在意,哎,任务终究还是失败了,才停药一天便暴露,天意吗?嘱咐道:“这些人绝非普通杀手,你们自己当心点,纳兰流川估计抵挡不了多久,我去助他一臂之力。”放下话,也化身成条雪白大蛇扭曲着身子爬到最前方和十多条同类相互撕咬。 “娘娘你们躲好了,莫要乱跑!”副统领韩彪举剑等待着那些黑衣人冲破防线过来。 祝思云连连点头,眼前一片混乱,真正的人蛇大战,碍于方便行事,很多人都没化成原身,把两位老妇人和不会武功的女人孩子都召唤到身边,想着有纳兰流川和那也一身白雾的‘穆涟依’在,应该不成问题:“娘,程伯母,小飞,你们一定要跟紧我,天呐,果果呢?”这才发现伤还未痊愈的男孩儿不见了。 “月姐姐,你是在找我吗?” 闻言,全体仰头,看到悠哉悠哉坐在树上吃果子的少年时,祝思云呆了。 “哎呀果果你快下来,上面危险!” “果果听话,到姐姐这里来!” 落玉娇和程雪歌同时张开双手预备接住少年,一脸焦急。 连魏清莲和珂珂等人都伸着手,呈现一个绝对安全的保护圈。 唯独祝思云没所动作,就那么眨也不眨的盯着他,懊悔在眼底蔓延,商场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有些事,不用问,一个动作就能分辨,比如少年正摇荡得欢快的双腿,果然好人难当,拔出一柄匕首将围堵在一起的女人们拉开,冷声质问:“这些黑衣人是你招来的?无花果,我们待你不薄吧?你这是在恩将仇报。” “怎么会?”落玉娇一头雾水的同大伙面面相觑。 花无过掏掏耳朵,似乎很不喜欢那个称呼,将果子全数塞进嘴里,水汪汪大眼不再善良无害,邪肆笑着:“月姐姐,你还真是单纯得可怜,说什么都信,没错,这些人是我招来的。” “如果是为了摆脱我们的话,你现在就可以滚蛋了。”都说这孩子不似表面无辜,她始终保持着半信半疑,因为那张脸太过纯真和善,令人不忍心去伤害,却忘了越是美好的花儿毒性越猛烈。 “这可不行,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今天这里谁也别想跑!”花无过骄傲的仰高下颚,俯瞰下面人群时,有着一丝悲悯,好似不久后,注定统统下地狱一样,必须下地狱,他不能让白月湘成为哥哥的绊脚石,原本看在她们待他十分友好的份上,不想大开杀戒的,但现在,不能。 而且一个纳兰流川陪葬,相信回到东呈时,大伙定兴奋异常。 想着想着,小手开始汇聚出一股内力强势打下。 底下全是手无寸铁的女流,可想而知这一掌下来,是怎样的后果。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救命之恩 “不好!” 似有所感,纳兰流川和元风华同时调转蛇头,毕竟相识千年,哪怕非敌非友,也交手不下百次,默契度还是有那么一点的,都不用对方开口,元风华就猛甩蛇尾,‘轰’的一声,地面白雪冲天而起,刹那间,雪雾挡住了所有人视线。 而纠缠着纳兰流川的几条大蟒也给元风华全数扫开,得到解脱,蓝幽幽庞大身躯直直冲破雪层化身成人,手中折扇大力抛出,恰好抵住了少年即将落在女人们身上的无形一掌。 “该死!”花无过懊恼暗骂,冲始终无法越过那条白蛇的手下咆哮:“都他娘一群废物,上火……”‘器’字被卡在喉咙,不行,还不是时候,只为这群人暴露实力不值得,最后看了眼白月湘,难道都是天意吗?还有几位‘姐姐’那失望的眼神,心里很矛盾,他真的不想杀她们的。 忘不掉那一双双温柔的手抚过他脸颊的感觉,也忘不掉她们争先恐后照顾他的亲切笑脸,为什么白月湘要是天阴女?容不得他多想,纳兰流川已经打来,哼,已经现出的尾巴残忍击去。 纳兰流川立马闪身躲开,正要露出蛇尾时,瞳孔大张,全没想到少年方才那一下不过是声东击西。 “小心啊!”祝思云捂嘴大喊。 终还是迟了一步,花无过看似纤细的五指已经掐上男人咽喉,大拇指在其动脉上狠狠一压,纳兰流川便再无法显出原身,寒着脸抬手向地上一吸,宝扇入手,而同时,花无过赤红的蛇尾已经将其死死缠绕,不断收缩,勾唇邪笑:“纳兰王还真是多情,为了个女人不惜以命相搏,她就那么好吗?” 一个个的,跟疯了一样,大哥如此,墨千寒如此,那白蛇也如此,居然在这么凶险的情况下还助纳兰流川脱身,还有这玄尚帝君,正常情况下,他可绝非他的对手,否则也不会逃命半月多了。 “唔!”纳兰流川整张脸都因憋气而青紫,愤怒地对上少年视线,呲牙道:“小子……识相的立刻放开吾,否则他日必定追悔莫及!” 该死的,双臂被禁锢,要如何脱身?对了,记得有次和墨千寒也有过这种僵持,他也是抓着他的脉搏,阻止他变身,那小子好似是趁他不备,用了招缩骨法,虽然太考验反应,也只能如此了,就在少年欲要继续开口时,立即缩身,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少年预备继续收紧力道时,已经泥鳅般成功飞走。 花无过愣住,并未去追,尾巴扫倒几个攻击者,反手又打向正在奔跑的白月湘。 “啪!” “咔吧!” 被击中的同时,伴随着的还有几道清脆骨骼脆响,扑倒在地上的祝思云皱眉,后背上好像不疼,扭头一看,呆住。 只见她的正方上,纳兰流川正捂着胸口向她跌来,下意识伸手接住,全身几乎被撞击散架,嘴巴一鼓,苦着脸将血水咽下,抱着男人翻滚向旁边积雪中。 “快……走!”纳兰流川抓住一根枯藤,颤抖着手推拒身上的累赘,该死的,她怎么还在这里? 情姨跟云三齐还有纳兰司许虽然都没达到花无过这种境界,但三人齐上,也不易攻破,短短一炷香时间,纳兰司许已经血流如注,云三齐庞大蛇身上,还插着两根箭矢,情姨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死,她也必须护白月湘周全,否则无法跟帝君交代。 祝思云边剧烈喘息边把纳兰流川平放地上,伸手摸了摸他的胸膛:“怎么样?你可千万别死啊,纳兰流川,你不能死,不能死。”神志不清的想着解救办法,她不是医生,完全不知怎么下手。 “呵呵!”纳兰流川无奈了,既然赶不走,憋着一口气咬牙坐起身观望。 密密麻麻的黑衣人至今都无法冲出重围,被元风华和百名神佑军完全阻拦在外,地上尸体无数。 黑衣人们都没料到除了纳兰流川外,还有个顶尖高手在内,也只能靠人命往上堆了,待此人体力耗光,自然能手到擒来。 元风华的确显得有些吃力了,心想他堂堂一个教主,不会真要死在这荒郊野外吧?再厉害,也架不住人多,还都是高手,该死的,墨千寒,今日老子不死,回头你他娘不拿出个万两金酬谢,这事没完。 眼看着死去的狼鹰越来越多,花无过烦闷地一掌打开云三齐,飞身上树气息不稳的大喊:“撤!”语毕,人已经不知去向。 “吼吼吼!” 剩余的神佑军们雄赳赳扬起长颈呐喊,还别说,有那条白蛇在,真没死多少人,等黑衣人全部消失,纷纷幻化成人,副统领向白蛇拱手:“多谢大侠相助,等到了天越城,陛下定当重重赏赐!”至于穆夫人为啥会变成个男人,不是追究的时候,幸好是此人假扮穆夫人,否则今天大伙都难逃一劫。 元风华疲惫地捂着肚子弯腰摆手:“用不着你说,快看看这些都他娘是什么人。”一两百人,竟差点要了他和纳兰流川的命,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也不信。 韩彪点点头,立马和弟兄们在那些尸体上搜寻,却发现除了一身黑衣外,皆不佩戴任何物件儿,连用的武器都是按照云蟒花纹锻造的,但他确定这些不是云蟒人,方才有听到他们喊话,口音相当奇怪,勉强能听懂。 “你别动!” 随行老太医按住要起身的纳兰流川,虽然此刻该联手将这敌军首领斩杀,灭他玄尚士气,但若非是他,诸位娘娘和丞相夫人都已经仙逝了,所以他只能选择救他,检查了番,叹道:“好在没刺伤肺部,胸肋两根断裂,必须立马处理!” “你来吧,本君忍得住!”纳兰流川虚弱地点头。 祝思云蹲在旁边寸步不离,做梦都没想到纳兰流川会因救她而奋不顾身,那一掌该是打在她身上的,对于没有武功底子的人来说,五脏六腑都会被震碎吧?纳兰流川,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半年不见,变化太大了,当时他总是吊儿郎当,喜欢捉弄她,霸道可恶,关键时刻又不准她受到伤害。 这么好的兄弟,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才会遇到? 太感人了! 以后甭管两国胜负如何,她都会想尽办法保他一命,若是玄尚国败了,她就带着他一起浪迹天涯去,反正这辈子也不能和男人结婚生孩子,没有爱情,咱还有友情跟亲情是吧?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老子得休息会儿!”元风华还顶着穆涟依的模样大刺刺倒进一个坍塌帐子上,脑子转得飞快,江湖中除了一个红鹰教能与他莫离教抗衡外,好似也没什么值得他忌惮的组织,无花果这批人出自何处?别是想一统江湖……不对,他们的目标是纳兰流川和墨千寒。 嗯,既然和江湖无关,那以后还是避而远之的好。 谁知道除了那个无花果,还有没有更厉害的头目? 识趣者,得永生! “三齐……呜呜呜,你怎么了?” 另一边,程雪歌满面惊恐,哆嗦着双手试图将少年背上的两支箭羽拔去,可每当她一动,手下身子就会剧烈颤动,流了这么多血,一定很痛吧?都是她不好,误信歹人,做梦都想不到那个可爱男孩儿会这般歹毒。 沫儿也跪在了主子身边,看她泪如雨下,很想劝,毕竟人多口杂,但又不忍心,主子,您现在这么做,岂不是在告诉众人,您对云三齐有情吗? 云三齐也发现了这点,还不到讲明的时候,忍着痛故意不去看女孩儿,摇摇头:“唔,没事,我没事!” “太医,您快给他看看吧。”见几名太医赶来,程雪歌立马让路。 落玉娇也没闲着,细心安抚那个总会对她格外温柔的女人:“情姨,你忍一忍,我帮你上药。” 情姨没有拒绝,咬紧唇瓣,慈爱点头:“好!” 而柳芯蝶自然照顾起了纳兰司许,虽说前面她有能力避开凶险,但这个人也算救过她,否则暴露轻功,将再无法替纳兰流川效力,兴许面都没资格再见,那是她不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你还撑得住吗?随行太医只有几人,你这里只能我来处理,因为我也学过几天医术,不会有事的。” 都是皮外伤,她能搞定。 纳兰司许将脸偏开,刻意不看她:“嗯!” ‘妻子’温柔熟练的手法是他从未见识过的,感受着她的手在自己臂膀上游移,心越发冰凉,她再也记不起他了,再也记不起了,那两年的幸福时光,早被上苍残忍抹去,阿秀,你知道吗?现在有个地方,比这些伤更痛。 我们该怎么办? 我能护你多久? 你的阿许快支撑不住了,那种与世无争无忧无虑的日子也再回不去了,只想做一对平凡夫妻,就这么难吗? 柳芯蝶边包扎,边偷偷打量男人刘海下的脸,其实根本无需她亲自动手帮忙的,可不知为什么,见到他伤痕累累,心会传来阵阵绞痛,总觉得有股力量在拉扯着她往他身边靠拢,这让她很抗拒,这个人她真的想不起来,也不愿去想,害怕某些真相非她能承受,而且如今她有着一位豁出命都想追逐的男人。 纳兰流川,她下定决心以身相许的君主,当年要不是他,她恐怕已经被歹人虐杀,若不是他,她也寻不到自己的家人,纳兰流川之于她,何止救命之恩?知道她忘记了过去,便派人细心照料宽慰,还给她红鹰教无上权利,从有记忆开始,纳兰流川几乎占据了她全部的情感。 奈何那个人,从始至终都不愿给予她半分怜爱,身边女人一个接一个,多得让人生气。 所以就算隐约感受到这个奇怪男子对她有着别样情愫,也不愿过多牵扯。 “我们,以前是不是相恋过?”在离家后,纳兰流川救她前那两年多中。 纳兰司许一惊,有那么刹那以为他的阿秀终于想起他了,但仔细琢磨了下那番说辞又果断摇头:“没有!” 柳芯蝶自嘲发笑,用脏脏的小手在脸上擦擦,继续埋头帮其包扎:“不必骗我了,如果不是交情匪浅,你又怎甘愿为了我白白受云栖梧三年折磨还不肯向人道出实情?最后又让帝后悄悄来调查我,这一路,总会向我偷看,相比是有话对我说,刚也是你救我,虽不知你是谁,但我感觉得到,我们以前必定熟识。” “你都知道。”男人深吸口气,眯视向远处红日,声音无尽苍凉:“打过交道而已,不曾如你所言深厚。” “你不承认也罢,我也不愿深想,只是希望你莫要再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过去的事,我都忘了,一干二净,此生怕是无法再记起,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为我所做的这一切,你也忘了吧。”这个人,她以前肯定很在意,否则不会一再被他牵动情绪,不会觉得不忍心,她是个心肠歹毒的细作,怎会为谁心软呢?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和我交往吧 纳兰司许眼眶一热,终没忍住泪液滚落,忘了?他也想忘,如何忘得了?每次闭上眼就是被血染红的寨子,手足们的尸体,还有他襁褓中的孩儿被砍断的身躯,却又不知道该恨谁,阿秀如今是红鹰教的人,亲弟弟乃红鹰教幕后操纵者,要他杀了纳兰流川继而捣毁红鹰教与阿秀兵戎相见吗? 他做不到,都做不到,阿妈死了,孩子死了,流川如今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若都死了,纳兰家彻底断子绝孙……呵呵,世上再没比他更可悲的人了吧? “好!” 忘掉你我之间的过去,再不纠缠。 柳芯蝶忽略掉心头尖利刺痛,处理好最后一个伤口,镇定自若的转身走开,按理说放下这个包袱该庆幸的,总怕会因他误了大事,如今人家承诺再不打搅,竟半点也高兴不起来,是那个‘好’字说得太沉重的缘故吗?踌躇一番,回头问:“你叫什么?” “阿许,叫我阿许就可!”纳兰司许边呲牙坐起边大方的说。 阿许……柳芯蝶仰头默念了几遍,眉头拧紧,透着点迷茫,并未多说什么,继续远离。 一个时辰下去,几名太医才将伤患挨个处理完毕,由于几位身份贵重的人不宜立刻赶路,于是都决定再歇息一天,反正眼看就要到天越城了,那帮黑衣人吃了亏,也不会这么快返来,大伙伤势要紧。 傍晚,祝思云挨个慰问了所有伤员后,来到纳兰流川营帐前,发现穆涟依……正从里面走出,上前挥手:“嗨!忙了一天,还没时间问问阁下尊姓大名呢,你和他认识?”脖子向帐子里伸伸。 元风华哼笑:“认识,怎么能不认识呢?至于我是谁嘛,想想当初是谁被你强行退婚的。”白了一眼,没个正形地闪人。 退婚?哦,祝思云大拍脑门,居然是他,元风华,呵呵,退你的可真不是我,小菲下午已经跟她说了涟依的事,这会儿估计正在边关和老哥一起,啧啧啧,当初从白府回宫后,果然没猜错,那家伙恋慕老哥已久,怎会真的不着急?只没想到会急到抛下一堆烂摊子给穆家连夜消失。 招呼都不跟她打,回头再收拾她。 如今全都知道此穆涟依非彼穆涟依,咋办呢?墨千寒估计这会儿正忙得晕头转向,不适合再添乱,还得想办法帮忙瞒着,回头警告一下众人吧,元风华先继续伪装着,待到了边关和涟依接头了再说。 “我能进来吗?”拉拉门口帘子。 “进来吧!” 闻言毫不客气的掀开门帘笑嘻嘻走了进去,发现那家伙一副要死不活的虚弱样,很是内疚,过去朝床头一坐,问:“你感觉好点了没?” 纳兰流川没好气瞪了她一眼,俊脸冷下:“你说呢?” “那个……也是,肋骨都断了,那个……”避开男人审视目光,垂头支支吾吾。 “有话直说。”都到这会儿了,还跟他客气啥?若非身强体壮,无花果那一下能直接送他见阎王。 某女知道有些话这会儿说了很没良心,但也别无他法:“咳,那个明天我们就要赶往边关和墨千寒他们汇合了,你也知道你现在身份特殊,一旦进到军营,我估计保不住你,而且天越城中都全是墨千寒的人。” “所以呢?”某男眸光黯下,虽然她所担忧的都是事实,可这才刚为她挡下一掌,伤势过重,怕是难以行走,她不会是想直接把他扔在这儿吧?意识到这个可能,心里那叫一个发堵,小没良心的。 “我是打算明天就分道而行,我派个人一路护送你到玄尚国去,但你要保证事后放她回来。” 充满风情的凤眼微微斜挑,凝视女孩儿时,瞬也不瞬,没由来的,他觉得此刻的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顺眼,烛光摇曳,美人花容月貌,敛去平素张牙舞爪,可谓楚楚动人,原来她也有如此温婉的一面,哪怕想到曾经诸多不堪的画面,都实难再反感,忽然脑中有了个计划,有些感情是时候做抉择了。 故作伤心:“你就不怕半路无花果再来偷袭我?这批人里,除了元风华,恐怕没人能保证护送我周全,而他,你恐怕无法分给我吧?”为了那可笑的姐妹情,相信她做不到。 “那你想怎样?我都是为你好,纳兰流川,一旦进入到天越城境地,你知道多凶险吗?四面楚歌!”全是他的敌人,不过他说的也对哦,能打的全部负伤,元风华也不能走,突然眼前一亮:“我找个人假扮涟依,让元风华帮忙给易容不就好了?让他护送你。” “呵呵,穆涟依内力可不低,你觉得谁合适?” 好吧,还真是这样,而且涟依是否在军中也是个问题,如今只有元风华才能不令人起疑:“不是,你还真打算跟我们走啊?” 纳兰流川耸肩:“除此之外,你还有更好的法子?怎么着也要等我伤好些吧?到时我自己会走,至于危险嘛,这不是有你吗?稍微易容一下,应该不会穿帮,身为帝后,连自己救命恩人都护不周全,岂不可笑?” “易容啊……也不是不可以,好吧,只能这样了,流川,谢谢你,真心的。”拍拍心口,露齿而笑。 “呵,我可是你丈夫最大劲敌,你当真不介意?”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一码归一码,但我也不会帮着你来欺负云蟒,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你死,谁让这条命是你救的呢?”如果你不是纳兰流川就好了,我们一定会成为最要好的哥们儿,世事难料啊,不久前还在想迟早会跟他刀剑相交,转眼,便是再也不可能下手。 纳兰流川伸手抵着床板往上移动,祝思云立马帮他把枕头垫高,等人坐躺好后才收手。 “嘶,下次见了那小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某男愤愤的呢喃,后以闲聊方式问着:“记得那会儿你对墨千寒总是忽冷忽热,为什么?他就那么不值得你原谅?其实当时也不能全怪他。” 这思维跳得也太远了吧?怎么扯那家伙身上了?自嘲地哼道:“忽冷忽热……或许吧,与那事无关,我和他这辈子恐怕都不可能,而且我已经决定跟他谈谈了,让他休了我。” 纳兰流川见她不像赌气,便继续试探:“胡闹!” “爱信不信,我从来就不稀罕什么王后宝座,真的,或许你们这些人一辈子都理解不了,在我眼里,只有相爱的两个人才能成为夫妻。” “他不爱你?” 祝思云想了想,不知如何应答:“或许爱吧,但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容不下第三人,而这一点,他做不到,还说我异想天开,纳兰流川,你懂爱吗?”脱掉鞋子,将冰凉的双脚塞被角里,单手托腮玩味对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纳兰流川微微顿住,如果是以前,他会很理直气壮的表明世上再无人比他更懂什么是爱了,毕竟谁能喜欢着一个人一千多年而不变心?还是个求而不得的男人,但他发现经过白月湘这番诠释后,他真的懂吗?她要的是身心如一,可他却没做到喜欢着墨千寒时洁身自好。 拥有过无数女人。 “哈哈,好吧,跟一个帝王谈爱情,实在勉强,但是在我的家乡,若想促成婚姻,那么男女双方就必须允下一段誓言,纳兰先生,你是否可以用你温柔的耐心来照顾你的妻子,尊敬她,只与她居住,要充分尽到一个做丈夫的责任,不和其他人发生感情,并且一生一世永远为她保持贞洁吗?”狡黠眨眼,等待对方回答。 纳兰流川脸色骤然转黑:“忠贞不二是由心而发,并非誓言。” “誓言的确无法保证什么,但谁没事喜欢拿起誓开玩笑?最起码说明结婚那一刻,双方是真心相爱的,而你们这里的男人,没几个能做到这种承诺,因为你们比我们迷信,轻易不赌咒发誓,所以墨千寒他做不到,我不会允许自己的丈夫与别人发生关系,那等于是对我的背叛。” “你这是妒妇行为。” “那我且问你,当有天你爱上一个女孩儿,并且喜结连理,她却当着你的面和别的男人欢好,你又无权过问,可会难过?” 越说越离谱了,某男拧眉:“男人和女人岂能相提并论?” 祝思云嫌恶撇嘴:“怎么就不一样了?都是爹生娘养,除了某些器官不同,没任何差别,若真爱他,怎么可能大度忍受他出轨?” “等等,你说你的家乡?难道紫阳城不是你的家乡?” “没错,记得白月湘有此擅自出宫遭遇埋伏那事不?其实当时她已经死了,而我这缕霸占她身子的魂魄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人类,不吃生食,不惧火烤,不怕雄黄,懂很多先进科技等等,就像大棚菜跟白纸,那并非是我发明,在我们那边,这些东西再普遍不过,是不是觉得很神奇?” 纳兰流川脸色愈加凝重,想起那日在桥上她畏惧墨千寒蛇身的模样,原来如此,人类就这么怕他们吗?笑道:“怪不得,但我怎么记得历史记载着人类同样三妻四妾?” “那是古代,到了我这一代,国家不允许重婚,会判刑的,你不觉得我们那边的爱情更圣洁吗?两个互不相识的男女若看对眼,会先进行交往,若发现感情只增不减,就可以谈婚论嫁了,而不是新婚夜才知双方长什么模样,哎,我跟你说这些干嘛?”扯扯身上宽敞披肩,没空调的日子真别扭。 好久没和人促膝长谈了,感觉很微妙。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纳兰流川忽然爆出一句:“既然你和墨千寒不可能,那就和我交往吧。” 轰隆隆! 一道响雷劈下,正中祝思云天灵盖,被一句话炸得外焦里嫩,惊异转头对望:“你没发烧啊,还是吃错药了?” “我很清醒,反正又不是直接谈婚论嫁,若一年内你都无法爱上我,便作罢,我说真的,试试吧。”眸光湛然清明,全无玩笑意味。 祝思云立马将脚从人家被窝里抽走,穿上鞋干笑:“开什么玩笑?”她只把他当哥们。 不等人离开,纳兰流川快速拉住,给出承诺:“你无需有负担,因为我也摸不清对你是否真心喜爱,一年,就一年,如果到时还得到不答案,我们将为一世知己,但要是我们能成婚,我向你保证,将再不纳妃娶妾,万年携手,纳兰流川说到做到,小湘儿,你说可好?” “我……”某女抓抓头发,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她也看得出纳兰流川很在意她,却不是男女之情,否则会有所感,其实也不是不行,反正最终结果都一样,她不能和除花无叶以外任何一个男人生儿育女,忍俊不禁:“行吧,你高兴就好,我走了。” 还真是敷衍呢,望着女人离开,纳兰流川哭笑不得,他就这么差劲?不过白月湘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完全在意料之外,美好的薄唇弯起个邪肆弧度,天助我也,如此一箭双雕的法子再好不过。 没错,他并不想和白月湘怎样,只想让墨千寒对她断了念头,这样不管最终发现对这两人谁更放不下,都有利无害,忽然有点希望会选择这个女人了,不必再担忧世俗眼光和群臣反对,谁会陪他白头偕老呢?挺期待的。 直到不久后的将来,他才发现自己如今这个决定多么可笑,或许从头至尾困在网中央的只有他一人,还是咎由自取!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我累了 就这样,在元风华高超易容术下,纳兰流川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宫奴,随着大部队赶往军营。 昨日之事过后,祝思云和纳兰流川之间发生了明显变化,不再两看相厌,不再恶意捉弄,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甭管是什么情谊吧,都称得上突飞猛进了。 “都记好了,穆夫人之事,谁敢多嘴,本宫就要他好看,听到了吗?” 临近军营时,祝思云严肃的下达着命令。 全体顺应:“遵命!”谁吃饱了没事干嚼这舌根子?反正是帝后让隐瞒的,若哪日露馅,有她自个儿担着呢。 再三确保万无一失了,祝思云转过身,望着远处那些蒙古群包,还别说,真挺像的,想着见面后就要说离婚,心里竟不觉沉重,反而松快不少,大概是大半年没见所以感情淡了?可能是吧,翻身上马车:“走!” 军营外,早早就围满了大群人,墨千寒为首,连乔装后的穆涟依都恨不得挤到最前面去,丞相与一些同僚也是望眼欲穿,他的宝贝女儿和夫人都来了,刚探子来报,居然会在途中遇袭,幸好护送队伍够神勇,才没出事。 墨千寒同样被刚才探子那番话吓得不轻,好在有惊无险,单手背向身后,仰头眺望着正不断向他靠来的长龙队伍,近三百个日日夜夜,她定如他一样,思念得紧吧? “停!”韩彪扬手,后下马单膝跪地:“参见陛下,末将不辱使命,王后与诸位娘娘均已送达!” “好,平身!”墨千寒朗声大喊。 珂珂看墨千寒正直勾勾瞅着马车,立马嬉笑着将帘子掀开:“娘娘,下车吧。” 祝思云深吸口气,挂上招牌微笑,就着珂珂的手翻身跃地,大方抬头。 漫天细碎飞雪飘飘摇摇,却是烈日当空,四下雪地洁白晃眼,可她还是能清楚的看到父亲跟失了右臂的大哥正在人群中向她亲切地笑着,其余人皆是满面和善,更看清了那个最前方的傲然挺立的男人。 独一无二的俊逸脸庞,乌黑长发泛着光泽,精致华美的黑色龙纹长袍,貂皮大氅,银灰风毛随风左右摇摆,墨色龙冠,身材还是那么高挑完美,胖瘦恰到好处,被世人认为不详的黑眸美得让人窒息,他永远都是这么完美,特别是此刻嘴角噙着的一抹温润,七个多月不见,更好看了。 而那些因为时间沉淀下去的感情,祝思云发现,正如洪水猛兽般袭入她脑海,导致过去点点滴滴都变得清晰起来,她想……自己真的栽了,除非永远不见,只要一看到他,这辈子都别想逃脱。 呵呵,爱上一个爱不起的人,是不是很无奈? 一步步上前,跪地行出久违的大礼:“臣妾参见陛下!” “起来!”不等女孩儿膝盖沾地,墨千寒便弯腰将人扶住,后垂头深深注视,这一刻,他的眼里,怕是再也容不下其他,仅有一个思念了近三百个日夜的人儿,顾不得什么大庭广众,大手爱怜地抚摸着对方冰凉小脸,蹙眉:“怎么这么凉?”说着,解下大氅将女孩儿娇弱身躯紧紧裹住。 顺带仰头和还跪在地上的其余人道:“都起来吧,回营再说。” “是!”魏清莲拉着程夫人一同走向各自的丈夫。 白洪毅清清嗓子,似乎不太习惯魏清莲脸上的热情,一把将妻子胳膊拉住向大营走:“你怎么来了?这里是战区,简直是胡闹。”话虽如此,但老脸上明显挂着温情。 魏清莲哪里不了解自己这个爱口是心非的丈夫?没有抬杠,乖乖跟着走:“家中无人,便跟来了。” 落玉娇显得有些呆滞,陛下他……都看不到她吗?哎,可能在他眼里,除了月月,从来就没有过其他姐妹的存在,偏心偏得有点过分了。 穆涟依看完众位姐妹后,眸光定格在那个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人身上,呵呵,难怪能蒙混过关,这易容术简直神乎其神,姐妹们都平安无事就好,不过她的烦恼也要开始上演了。 宫奴装扮的纳兰流川还立在原地发怔,目送着那俩人走远才冷漠眯眼,垂头任由两个奴才搀扶前行,说什么与他交往,见到墨千寒还不是把他给抛在脑后了?没良心的女人,他为她路都走不稳,却是一个担忧眼神都不肯给,白月湘,你自己说的,容不下另一半身心背叛,那你现在又在干嘛? 好吧,他俩还未和离,就忍你几天。 元风华笑得最为明媚,墨千寒的军营啊,就这么堂而皇之进来了,好玩! 暖洋洋行宫大殿中,早设下宴席等待人们享用,祝思云同墨千寒一起来到主位,款款落座,如今这些标准仪态不再觉得别扭和负担,已经成为习惯,她可算得上名副其实的淑女了,咳,那什么私底下另当别论。 趁大伙陆陆续续找各自位置时,墨千寒还握着女孩儿小手不放,黑眸斜睨过去,自桌底下把一个长条锦盒搁她膝上,语气不甚在意:“闲暇时雕琢来供你赏玩,喜欢就收着,若不喜,随便赏给谁都由你。”语毕,黑眸平静地转向众人,仿佛刚才不过是随口说了说天气一样。 某女笑着白了他一眼,信他就有鬼了,看不出来这家伙还有这种属性,把温暖了的手不自在地抽出,尼玛,全是汗,他何时见到她会紧张至此的?墨千寒啊墨千寒,你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诚实,我要是你,既然现在喜欢她,就哄骗着,等遇到其他更欢喜的姑娘时,再逐渐冷落。 而不是人还没得到,就先告诉她后面会继续填充后宫,鱼和熊掌无法兼得。 其实他可能并没想着以后可能还会看上别的女人,但他不敢给予她承诺,因为他知道,他这辈子不可能只拥有她祝思云一个女人,怕到时候被她骂负心汉吧? 挺好的,诚实点也是优点,这样最起码给了我选择的机会,避免将来追悔。 一场接风宴在熟悉的、不熟悉的祝福和阿谀奉承中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祝思云全都笑着接纳,对于那个长方形盒子,没有去拆开,更没任何欣喜若狂的表现,因此好似让墨千寒挺失望的,都闹起情绪了,再没和她说过一句话,哪怕没经历过腻腻歪歪的恋爱,也觉得若是真情侣,女方一定会觉得很庆幸,那代表他在乎她。 每当这种时候,她都想骂他一顿,真的很想,很想。 静谧的寝宫中,夫妻二人谁也不看谁,墨千寒进屋就坐在矮塌上持书默读,祝思云坐在正中的圆桌上鼓捣开水泡的茶,一杯下肚,暖烘烘的,无意中感受到两道灼热视线正盯着她,回头望去。 墨千寒见被抓个现行,也没在意,放下书,坐了过去,问:“你有话说?” “嗯!”祝思云诚实的点头。 气氛变得很诡异,分隔这么久,终于团聚,除了最初那点久别重逢后的喜悦外,墨千寒感觉有什么东西已经完全变质,他和她的距离再一次被拉远,远得遥不可及,昨天还在想,当她收到他亲手做的礼物时,一定会万分欣喜,绝非毫不在意,而且她如今私底下的一举一动都显得那么疏离冷漠。 “你是在怪我久不归家?” 某女笑笑,端起茶杯摇摇头:“怎么会呢?你是天子,自当以天下为先,我不是那么自私的人,这个!”把那个搁在桌上的锦盒推了回去:“墨千寒,谢谢你为准备的礼物,但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 俊脸倏然被阴霾笼罩:“什么意思?” “我累了,真的,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真的好累,从来都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却因为你破例了,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我们……就此结束吧,想好了就写下休书,我等着。”放下茶杯,起身呼出口热气儿,预备离开。 墨千寒疑惑地将那段话左右斟酌,越想越不解,但大概意思是问题出在他身上,也就没多愤懑,抬手将人紧紧拉住,跟着站起,黑着脸问:“休书?小丫头,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猜到了会和他闹,却万没猜到会闹这么大,又要发什么疯? 祝思云一把将手抽回,很是可笑的仰头对望:“我当然知道,其实早在你还未到边关前,我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墨千寒,咋俩不合适,半年不见,我发现我并没那么想你,或许我从未喜欢过你吧,而你对我,也非真情,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费彼此青春?” “你觉得我对你虚情假意?”这家伙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什么?他要不是真心,又怎会茶饭不思魂牵梦绕?若不是真心,就她那些忤逆行为,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 瞧瞧,又开始了,搞得是她辜负了他一样,说也说不明白,这跟古代三妻四妾名正言顺的坚固思想有关,除了墨千寒,所有人都认为娶几个媳妇是天经地义的事,却也不是没有例外不是吗?老爹一生一世只有老妈一人,连云三齐都和雪歌承诺,这辈子只要她一个女人。 为什么你就做不到呢?好吧好吧,君王身份特殊,有时候纳妃连他自己都无奈,所以他俩不是一路人:“你根本连什么是爱都不懂,何来真心?到此为止!”不想再谈下去,真的好压抑,扭头决绝离场。 一反常态,墨千寒没再去追,而是沉浸在了女人那个问题中,他不明白为何她感受不到他这份情意,自认为该做的都有做过,试问天下,那个君王能做到在情潮未到前会屈尊降贵助妻子脱离发情时折磨?论包容,他想再没哪个男人肯如他一般纵容她,女人心,海底针,果真不假。 休书?她想得美! 哼,想闹就闹去吧,这会儿也没功夫打情骂俏,失望地看了床铺一眼,待哪天完完全全办了她,生个孩儿,就不信还想跑,冷呵道:“摆驾书房!” 云曳被吓得一阵瑟瑟,赶紧去张罗,冲我吼有什么用?刚见面就又吵架,这日子快没法过了。 伤员们都被白嵩逐个安排到舒适空间休养,即便是个奴才,都有派丫鬟悉心伺候,若非这些人誓死护主,湘儿和娘可能……那后果他想想都浑身发寒,查问过所有人情况,明日再让陛下论功行赏。 暴民,天越城附近怎会有那么多暴民?不过也不无可能,兴许是罗山郡这类新押解到各地的苏紫国拥护者逃狱了,新收服那几个城不少百姓都不太甘愿归顺呢。 好在没事。 忙了一个晚上,回到营帐时,见那个女孩儿又在外面等待着他,俊脸一热,大步上前:“怎么又站这里了?不是说过有事便进去等吗?” 穆涟依搓搓手,干笑两声,有那么点局促,很多话都不知从何说起:“我……我就想来看看你。”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你还真不知道? 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其实她此次目的不是这样的,都想了一个时辰了,等他一回来,就献身于他,就算这辈子无法在一起,她也希望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交给他,可真到了眼下,竟这般胆怯,没和月月相熟前,碰到这种事,她定不管三七二十一,想到就去做。 但如今,她不敢,有些后果非她一人能承担,或许东窗事发,月月可以像救雪歌一样保住她,但名声呢? “你若想,随时都可以看,好了,夜色已深,我送你回去歇息。”伸手向一条经过清扫的小道。 穆涟依犹豫了下,点点头,一路上都在祈祷,能不能就这么一直走下去?天荒地老,没有尽头,明天,我们将再也不能这样光明正大的私会了。 “进去吧!” 这么快吗?涟依攥了攥拳头,转身继续笑:“你先走。” 白嵩愣了一瞬,总觉得今天的莲儿有些奇怪,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只得原路返回,不会是她家中出了什么事吧?看来是时候和父亲母亲道明实情了,就明天,让二老帮忙前去提亲,一直拖下去对她名誉也不好,呵呵,这次真的要成亲了,母亲一定会很高兴吧?莲儿心善仁孝,会帮他好好孝顺父母的。 湘儿也会开心的,她终于要有大嫂了。 烛火通明,一脸麻点的女孩儿位于桌后咬着笔杆苦思冥想,写什么呢?若不说明的话,依白嵩的脾气,肯定会带人到处寻她,就写缘分已尽?不行,他娘都过来了,老太太最爱干的事就是给孩子牵红线,被人抢占先机咋办?她一定有办法摆脱墨千寒的,啊呀呀,用力抓抓头发,忽地眼前一亮。 对啊,她大脑是不精明,可身边姐妹众多,一个比一个有脑子,对,找她们去,嘿嘿,这么久不见,一定想死她了吧? “站住,你是谁?此乃帝后娘娘寝宫,闲杂人不得入内。”雾雾嫌恶地将眼睛从那一张丑陋的脸上移开。 哟呵,半年不见,雾雾丫头气势见长嘛,穆涟依清清嗓子,讨好道:“你去通报一下,就说倦鸟归巢了。” 雾雾迟疑地再次打量了她一下:“你等着!” “月月,你这也太冲动了,不会是要玩真的吧?你知不知道一旦帝君休了你,我们就再也无法在一起了。” “而且一国王后,不是说休就能休的,很麻烦,要先经过很多大臣同意,继而废后,至于休……应该不可能,只会打入冷宫,你所畅想的自由没那么容易。” “对,就跟我一样,哪怕他已经休了我,可既然嫁给了他,就算成了宫女,也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我也不觉得大伙能和你救我一样,允你个宫女身份,月月,咱别胡闹了好吗?”程雪歌撅嘴摇着姐妹的手臂撒娇,好端端的,怎么跑去跟帝君要休书了?还是先斩后奏。 就算对帝君再不满,也不能拿休书来威胁,这……太任性了。 祝思云表示心真的好累啊,尼玛,真那么麻烦吗?也是哦,父亲那关估计就过不了,还是现代好,民政局一人领一本离婚证书,用不着别人同意,哎,可怜她都没和墨千寒结过婚:“我和他真的不合适!” “哪里不适合?你别说你不喜欢他,鬼都不信。”落玉娇难得拉长脸,心中愤愤不平,一为好友,二为墨千寒,陛下太过分了,月月为了她起早贪黑往御书房跑,忧国忧民,怎么一来就惹好友不开心?月月也是,估计只是被说了几句,就闹着要休书,夫妻之间谁还没个磕磕碰碰? 白洪毅和伯母还分房几百年呢,晚膳那会,不又如胶似漆亲自给伯母倒酒了么? 程雪歌见劝不听,干脆追问缘由:“帝君又说你什么了?” “他什么也没说,是我早就想跟他分了,哎呀你们都别管,总之这事没得商量。” “白月湘,咱吵架归吵架,别太过分啊。”落玉娇怒喝。 祝思云冷笑:“你们不是我,又哪里知道我的难处?” “什么难处?今天不把这事说清楚,你别想睡觉。”落玉娇转开脸,不想看她,但态度很明确。 什么难处?这叫她怎么说?无法跟人共侍一夫?偏偏阿娇如今又是墨千寒的帝妃,闹不好,阿娇该误会她是在逼墨千寒休了她呢,她没想逼任何人,只想遵循自己的心意:“我跟你们说不清楚,可能是分别太久,再看到他,已经没那种感觉了,我……我已经决定和纳兰流川在一起了。” “哈哈!”落玉娇鄙夷地指着她唾弃:“这才是主要原因吧?怪不得你俩关系越来越好,不就是救了你一命吗?若当时陛下在,他也能做到,月月,下任何决定前,请先考虑下后果,莫说你根本不可能再嫁人,就是能,那个人也绝不会是纳兰流川,他是咱们云蟒国最大的敌人。” “是啊,月月,你想背叛我们?”雪歌傻了,怎么会这样? 无所谓地耸耸肩:“不管以后我和纳兰流川如何,但现在跟墨千寒,也是绝对不可能。” “娘娘,外面有个婢女说要见您,还让传话,倦鸟归巢了!” 这时,雾雾进屋通禀。 倦鸟归巢……三个女人面面相觑,很快想到了同一种可能,立马各就各位,摆出一副审判态度:“传!” 好你个穆涟依,看今天她们怎么收拾她。 果然,待女孩儿进来后,也没下跪,而是用着大伙熟悉的嚣张姿态打招呼,三人却并不买账,一个个,笑得那叫一个阴阳怪气,而关于刚才‘休书’问题,也被暂时抛之脑后。 穆涟依没等到大家热情拥抱,捏捏喉咙,点点头:“说吧,想怎么整我?”过去一脚踩在空余的凳子上,一副破罐破摔。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穆涟依,不觉得该先解释解释吗?”祝思云边端详着女人那傲慢态度边邪恶勾唇。 “白嵩受伤,我们的担心不比你少,但你不辞而别,是怕我们不同意你前来?知不知道若非你表哥及时找来个人冒名顶替,会是什么后果?”程雪歌也同仇敌忾的眯起眼睛。 穆涟依自知理亏,不敢狡辩,放下脚,乖乖坐好:“对不起!” 落玉娇走过去将她双手拉住,柔声责备:“你要来找白嵩,我们会帮你的,更会学你表哥一样,安排好后路,你知道吗?那个人是元风华,如今已经暴露了,不久前大伙还在想,如果你没在军营该怎么办?毕竟知道真相的人数不胜数,涟依啊,你这是陷你家人于不义知道吗?” “嗯,我知道,此事到了这边我就已经在深刻反省了,是我不好,不该不跟你们商量就擅自跑来,这种事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谢谢你们的担心。”看在她们处处都在为她着想的份上,今天无论怎么骂,她都不还嘴。 见其认错态度诚恳,大伙也不好意思再折腾,祝思云嫌弃地伸手戳戳那脸上的麻点:“你这什么打扮?我哥能看得上才怪,说说看,是不是白来了?”末了还摆出一副幸灾乐祸。 穆涟依闻言垂头,嘴边荡漾着羞怯:“他才不会以貌取人,只要是我,不管长什么模样,都不会嫌弃,如果我不是墨千寒的夫人,我想我俩很快就能成婚,可惜……”说到此,眸光黯下,摇摇头,取出纸笔:“先不说这些,趁夜我会去和元风华调换回来,但我总不能无辜消失吧?他会着急的,你们说说,我该留怎样的书信给他?” 程雪歌唏嘘,与姐妹们暧昧地眼神交汇,看来她在军营过得不错嘛,居然都会害羞了。 “咳咳,对,事急从权,先解决涟依这事,你就写家中有事,先离开一段时日。”某女摸着下巴道出主意。 “那是多久?总要有个期限吧?而且我不确定多久才能有资格与他谈婚论嫁。” “你个死脑筋,管他多久,人不是就在眼前吗?一旦他预备要去找你时,立马化妆过去和他见面,后告诉他事还没处理完不就行了?”傻瓜,遇事都不知道变通。 穆涟依幡然醒悟,怎么忘了她还是会天天见到他的?欣喜地开始书写:“既然你们都赞同我当时来军营,那么帝君那里,都得帮着我摆脱这层身份,有你们在,我一万个放心,推辞这种虚伪的做法,我想你们是干不出来的,走了!”写好一段话,狡猾地在姐妹们肩膀上挨个拍拍,后拿着信笺兴高采烈离开了。 留下三人无言以对,她这是赖上她们了。 程雪歌揉揉眉心,事情咋变得越来越糟糕?这里月月的事都还没说通,又来个想离开陛下的穆涟依,仔细想想,帝君不是一般的可怜,身边这么多女人,没一个肯为他留到最后,哦不,还有阿娇,但阿娇也不是真心爱慕吧?否则干嘛一心想撮合他与月月?真那么爱的话,高兴还来不及呢。 柳芯蝶……月月说她和大熊有猫腻,啧啧啧,或许真和他情潮迟迟不来有关,不然这会儿全都有个孩儿系着,谁还舍得轻易离去? 比不得帝宫御书房,简易书房内,墨千寒耳朵一动,后若无其事的继续批阅折子:“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谁来了?云曳和暗处的影卫们顿时警醒,并非他们大意,那些内力达到顶层的人若想避开他们的眼睛,还是轻而易举的。 半响不见来人现身,墨千寒便继续头也不抬的说:“全部退下!” “是!” 原本空荡荡的书房,竟然从各处走出了二十多黑衣劲装暗卫。 自然也包括云曳。 等空间里只剩下墨千寒时,一抹白影才从梁上跃下,环胸旁若无人地来到书桌前,‘扣扣’,傲慢敲击桌面:“少废话,一万两黄金拿来。” “哦?为何?”墨千寒放下笔,仰头看向对方,因是元风华有少许愠怒,胆子不小嘛,竟敢闯入他的军营。 “呵,看来你还真不知情,墨千寒啊墨千寒,有时候你家王后可比你有威信。”那些随行的人明显把白月湘的话当作圣旨,见其不解,笑得更邪肆了:“不知道吧?偷袭王后的人与当初埋伏你那帮,属同一拨,你说若非我与纳兰流川,你还能见着你心爱的王后吗?” 精美华容刹那铁青,但没表露出任何怒意,身躯慵懒靠后,定定对视:“你说……纳兰流川?” “没错,要不就单凭我能抵挡得住?自己逃命倒是轻而易举,若保住这么些人,难呐!”饶有兴致跃上人家用来处理公务的桌子,翘着二郎腿,拿起一些书籍假意翻看,等不到回应,心想这老小子够沉得住气的,投降道:“纳兰流川发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人私闯他军营,一路追踪半月,是个一千来岁的小少年,估计是逃无可逃,自己给了自己一刀,倒你家王后跟前了。” “继续!”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被发现了 “然后纳兰流川紧跟而来,白月湘不知实情,说什么也不放人,于是那小子只好一路同行,试图找出那少年身上猫腻,果不其然,在快进入天越城时,那小子招来了一批黑衣人偷袭,起先我以为他是为了脱身,不成想竟口口声声非要杀白月湘不可,如果不是纳兰流川,她恐怕早去阎王殿报道,就是住在东偏殿厢房里那个宫奴,纳兰流川扮的。” 墨千寒眉宇皱得更深了,暗自琢磨了一瞬,才瞅向元风华:“那你又为何在其中?” ‘啪’,寒冬腊月,折扇张开,端的是风流潇洒,却如此不合时宜:“呵呵,不知道吧?其实早在你离宫前夕,你那夫人穆涟依就无故失踪了,但穆家好像知道她的去向,因此没有声张,并找来在下顶替,也就是说,你不在的岁月里,都是我在陪着你的后宫嫔妃戏耍玩闹,是不是很想杀了我?” 眨眨眼,一脸挑衅,愤怒吧,然后好好打一场,顺便昭告天下,看看他元风华是如何戏弄他的。 出人意料的是,墨千寒非但没生气,反而还对待一个贪玩的孩子一样,泰然自若:“莫离教如今如此清闲?” 啧,他不生气吗?这下元风华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看来某些品格上,自己还是挺得人心的,得,这大半年来,他真没调戏过谁,估计这家伙也听说了他从不与几位娘娘共同入浴的消息,哼,就不信你定力当真如此了得:“哦,是挺闲的,对了,你知道为什么白月湘会把纳兰流川带进军营吗?亦或者纳兰流川伤势惨重,却愿意冒险前来休养?” “什么意思?”依旧淡定。 “噗,因为他俩情投意合呗,否则分隔多月,你俩会初见面就各自疏离?”换做是他,早抱着亲亲我我叙旧去了,而不是一个人跑来处理政务。 果然,墨千寒俊脸上的冷静正在逐渐崩裂,眸光锋锐冷厉,看得元风华不得不稍稍收敛,自书桌上悻悻然而下,继续催促:“为了保住你的臣民,我险些丧命,一万两黄金,不多吧?” “穆涟依如今人在何处?” “不久前她来找我了,估计一直都在军中,脸上有麻点那个宫女,想必是不想与你分隔太久,所以才迟迟不归,你也怪不得她,说明待你是真心。”虽然觉得这番说辞哪里好似不对劲,但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其他可能?无论是什么,都与他无关,毕竟拿了穆家酬劳,希望墨千寒莫要迁怒的好。 男人略微松口气,点点头:“会安排你在军中住下,明日万两金票准时送达,有劳元教主相助了。” 得到承诺,元风华也不想再多待,墨千寒这会儿估计已经心乱如麻,还是识趣点的好,含笑昂首向门外走去,其实吧,就算不为酬劳,按照当时情况,他也会出手相救的,图什么,他也不知道,对白月湘昔日怨恨早在这几个月里磨平,那个女人并非贪恋荣华才背信弃义,只是不喜欢他而已。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没了恩怨,又的确是个值得人敬佩的好女人,哪会看着她被那些宵小杀死? 也许……还有别的可能,只是不愿深想罢了,也不能想,他和她,注定无缘,呵呵,如果她如今还是他的未婚妻,也愿意跟他成婚,他想他一定会高高兴兴八抬大轿迎娶,娶妻娶贤,白月湘为了墨千寒所做的那些事,称得上贤之典范,可惜啊,她不属于他。 没有墨千寒,还有纳兰流川,看得出纳兰小子似乎对她也有情,对谁都比对他元风华来得好,估计在她心里,他不过一个陌生人而已。 无所谓,他不是那种会热衷儿女情长的人,有朝一日,成为武林之最,连朝廷都不敢轻易招惹,才是他的宏愿。 的确因为元风华一席话,在墨千寒心中掀起了千层浪,瞅瞅前方繁杂奏章,再也无心处理,是这样吗?因为她心仪纳兰流川,所以才迫切希望得到自由,连他亲手雕刻的礼物都不屑多看,什么时候的事? 脑海中是那日纳兰流川出现在紫宸宫,还有桥上女人环抱着他的一吻,从来不知人与人之间可以用那种方式表达情意,还以为只是他个人专属,原来她对纳兰流川有过同样亲密行为,或许在他不知情时,他俩就已经…… 纳兰流川是什么人?会舍己来救他的女人? 还把人带入军营,祝思云,你可知你正在做什么?幸好半月后预备突袭吴城的军令还未下达,否则……便是陷数千将士于水火,抬手揉捏起眉心,黑眸内失望、自嘲一览无余。 为了他,你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 几乎没半点怀疑,因为……他的确给不了她真正想要的东西,情潮迄今还未到来,从前他总是很自信不出十年,就会许她正常的夫妻生活,而现在,他迷茫了,若身子已经在纳兰流川那一锤子下彻底毁了呢?她又怎会跟一个废人共度余生? 身体异于常人,这无疑是墨千寒最大伤痛,当初会毅然决然独自来到军中,也是因为无法继续面对她,访编名医,无一人可治,程雪歌红杏出墙,他不是不知实情,也从不道破,本该气愤的,他发现自己似乎并不在意,更想着不久后成全她与小三子这段缘分。 哪怕方才听到穆涟依化作的是成天围绕白嵩身边的丑陋小侍女,也未在意,这些女人之于他,如妹妹一般的存在,都那么可爱,除去夫妻情分,对他也忠心耿耿,明明都很痛苦,却碍着他的颜面,始终独自压抑,不道为人知。 只要她们高兴,他会统统成全,毕竟跟着他,至今都无一儿半女作陪,唯独祝思云,难以割舍。 而她也要离开他了吗? 如果是别的原因,他不会允许她离开,说他自私也好,只要她不在乎他的身体状况,他会用其他方式尽量弥补,哪怕是天上的月亮,也能给她摘来,唯独是这种方式无法再坚持,没有人比他更希望她活得快乐。 呵呵,好像也没脸去强留呢。 祝思云,坏女人! 坏女人! 仰头张口深深吸纳口冷气,逼回了眼眶里那不该属于他的东西,后摇头苦笑,拿过奏折继续埋头陷入忙碌中。 短短功夫,那张总是自信沉稳的脸,好似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显得格外孤寂。 次日,穆涟依恢复了自身,带着小菲偷偷来到住了无数个日夜的帐子旁,果真见到白嵩正从里面出来,手中拿着信纸和她留下的一根黑玉发簪,那是小时候一次生辰上,娘亲送的,一直都很珍视,怕损坏,都不怎么佩戴,娘亲说,此玉甚为罕见,价值连城,可做为传家宝。 就先放他手里代为保管吧。 白嵩好似注意到了什么,偏头看去,正是带着婢女离开的穆涟依,收回视线,抬起手中发簪,后大力捏紧,刚毅俊脸上落寞蔓延,终是叹了口气旋身离开。 三日后,紫宸院,祝思云和姐妹们说说笑笑道别,连着三天麻将,也是醉了,好在收获不小,不知道墨千寒是不是已经接受她的提议,反正再也没派人来传过话,但也没拿到休书,估计还是没把她的话当回事,正生气呢,就是这样,无论她说离开也好,不喜欢他了也罢,他都从不当真。 自私自恋,这次我们是真的到头了。 分手都算不上,本来就没相恋过。 “走,去看看某人吧。”老妈与老爹久别胜新婚,隔阂解除,那叫一个恩爱,羡煞旁人,至于白嵩,有去看过几次,但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心事过重,老是拿着一根黑色发簪出神,也不知在想啥,睹物思人?或许吧。 没地方可去,只能去看望纳兰流川了,不再动不动就损她的纳兰流川变得越来越可爱,每次都相谈甚欢,喜欢问她有关现代的一切,夸她的话跟不要钱似地,张口就来,嘴甜得出油了,因此现在她每天都会过去和他谈天说地,日子还算过得充实。 等上七天吧,若墨千寒还没动静,再去找他,废后打入冷宫神马的都无所谓,只要一纸休书,凭她的头脑,脱离困局并不难,最好是冷宫,这里又没地方可以关押她,因此还是能跟姐妹们相处在一起。 “怎么下地了?你别着急啊,目前不是挺安全吗?” 刚进屋就看到男人正艰难的扶床试着走路,慌忙上前搀扶,我去,才十天不到,他都能下地了,蛇人身体恢复能力这么彪悍吗?那可是肋骨啊。 纳兰流川不耐烦的跨出两步:“躺得浑身难受。”而且他必须尽快复原,两军交战,容不得在次多逗留,有些事尽快办了比较妥当。 于是乎,一个下午,祝思云都在扶着他行走,感叹于蛇人身强体健,肋骨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为啥到她这里就是伤筋动骨一百天? 入夜后,二人正坐在一个敞亮的小亭子里品茶畅谈,四周静谧无声,仅有女人时不时传出的咯咯笑声,画面温馨祥和,看得守在远处的三个丫头都不忍前去打搅,有些事都心知肚明,但轮不到她们说三道四,娘娘未来的路,何去何从,一直都没个明确定向,这让大伙非常彷徨。 忽然,珂珂拉拉身旁的漫漫。 漫漫扭头,同样惊住,赶紧跪地恭迎。 墨千寒已经在回廊下站了许久,也可以说每次那两人私下相会他都有在旁观望,从未见过她笑得如此开怀,听她讲述她那个世界的事迹,蓦然发现,纳兰流川比他知道的多得多,看来她不是不与他谈心,而是不愿,只有和纳兰流川在一起,她才会完全敞开心扉,心口阵阵痉挛似乎要将他彻底毁灭。 明明已经决定放手,废后圣旨却始终无法拟出。 见宫女们都看来,收敛心神,淡漠上前,越过众人直奔还在说笑的二人。 “纳兰兄还是一如既往的大胆!” 祝思云怔住,下意识起身护在了纳兰流川前面,做贼心虚吧,很没底气:“你怎么知道的?” 倒是纳兰流川跟个没事人一样,小湘儿不知,他岂能感受不到对方连日来一直隐身暗处? 女人如此紧张的模样令墨千寒的心沉下,缓步过去坐在故人旁边,口气清冷:“你就这么肯定她能护你周全?” “墨千寒,你听我解释,来的路上,要不是他,我们恐怕都早死了,你也不想我娘和程夫人出事吧?他救了我们,却自己负伤,无法独自离开,我只能把他安排在军营养伤,你放心,等他伤一好,会立刻离开的。”惊魂未定的祝思云继续往前靠,抢先游说。 如此一来,纳兰流川只看着墨千寒笑而不语。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他是云川! 某男搁在桌面的大手微微握住,终于,斜睨着迎上女人焦急神情,这一刻,他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挫败感,很想命人将这二人拿下处死,可想着往日点点滴滴,怎么都无法开口,更甚者,他都舍不得她这惊恐万分的模样,心,正被什么东西片片削去,还要强装镇定来保留住最后一点尊严。 究竟是谁更累?苦笑:“你无需害怕,我若要杀他,何必等到现在?王后,最后问你一次,真的要为了他与我断了夫妻情分吗?”语毕,面不改色的转头凝视过去。 卧槽,他还真是一副怨夫样呢,难道在他心里,她不想和人共享他就是心胸狭隘,不可理喻?墨千寒,你他大爷的还真从不觉得自己有错,该死的,为啥见他强颜欢笑会这般哀伤?不可以,她不可以退步,坚决不要和这里的女人一样卑微,那种日子太可悲了:“我说过,我根本就不是白月湘,所以谈不上夫妻情分,以后我还是云蟒一份子,你是帝君,我会跟涟依她们一样拥戴于你,但夫妻的话,不能!” 后墨千寒又端详了一会,女人态度坚决,寻不出一点破绽,笑容凝固,恢复成生人勿近:“好,我成全你,但此事不可急于一时,反正纳兰兄也需要再休养几日,等我妥善处理好后,再还你自由身,你俩……到时一并离开吧。”丢下话,谁也不看,走得利索。 啊哦。 祝思云一脸懵逼,因为她做梦都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可又想不出什么话来挽救,她只想和他离婚,没想过离开这里,刚沉溺进亲情中,哪里舍得抛下?还有那么多姐妹,墨千寒就是墨千寒,狠绝果敢,不留半点余地,可人家也没做错,她本就不是这里的人,怎么办? 她真不想和大伙分开,可要跟墨千寒离婚,就只能全部割舍。 “你……舍不得?”纳兰流川适时慰问。 “你说呢?” 这个女人真是:“你自己说要与他断干净的。”别是反悔了吧? 祝思云忍住想落泪的冲动,颓废颔首:“不是舍不得他。” 纳兰流川恍然大悟,此女重情重义,哪怕只是一缕幽魂,但近一年的朝夕相处,早和身边许多人密不可分,倾身安抚:“你放心,到了玄尚,你也会慢慢拥有如今所失去的一切,再给你寻个好人家,这么聪明伶俐,相信不少人希望成为你的养父母,朋友的话,那些大家小姐不比如今这些差。” 傻瓜,咋还哭了呢?女人啊,再坚强,也还是这么多愁善感。 放心吧,即便最后发现属意的并非是你,这辈子,都不会伤害你,一生至交! 接下来的日子,人们发现帝后娘娘变得越来越奇怪,时不时一个人关在屋里发呆,不管大伙怎么逼问,都闷不吭声,极为消沉,好似命运即将步入绝境一样,忧愁绕环,挥之不去。 无端的,某女趴在窗口静静望天,她想起那个可以无话不谈的云川了,好想道与他听,哪怕得不到答案,也可以畅所欲言的倾诉倾诉,这种事,她最不能说的就是这些朋友们,涟依和雪歌还好,她们都不喜欢墨千寒,可阿娇……,她相信只要她开口,阿娇一定会立即逼迫墨千寒休了她。 不是的,不是因为一个阿娇,而是后面会出现的无数个阿娇,总是不明白,墨千寒究竟喜欢她什么?喜欢到什么地步?跟那画中人想比谁更重要?如果那个女孩儿突然出现,他还会只把目光定格在她身上吗? 只是一幅画,就动手打她,要是人的话,若不慎伤着人家,估计会直接开杀戒吧? 无尘殿,她有进去过,里面没有住着什么美人,但历经几百年,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还有那个密室,朴素的陈设,竟像极了一个温馨家园,保存完善,那就是他曾经和那女孩儿住过的地方吧?就那么一个住处,居然让情姨守护几百年,亦或许都不止几百年。 小三子曾帮她打听过,在他还是王爷时,府中也有一个禁地,和无尘殿一样除他以外,谁也不得入内,应该是当了皇帝,后迁移进无尘殿的。 还真是执着呢。 那个女孩儿究竟是死是活,她已经不想去探究了,这么多理由让她无法和他继续下去,只能快刀斩乱麻,拖拖拉拉好没意思。 云川,看,我现在和当初的你一样呢,终日为情烦忧,不过好在一切都将要过去了,可我不能去玄尚,真的不能,即便纳兰流川给出的憧憬非常美好,但有些东西是任何人都代替不了的,白洪毅,魏清莲,白嵩,涟依,雪歌……谁也代替不了。 可等着她的只有这一条路能走,墨千寒兴许会下一道圣旨,王后薨逝,从此云蟒再无她祝思云和白月湘这个人,尼玛,好烦啊。 至于跟纳兰流川交往这事,她没多想过,也许很久以后,命格得到破解,她也和他相处愉快,说不定真能发展发展,未来的事,谁知道呢?她可是还能活八千年呢。 这天将将入夜,在纳兰流川处逗留整个下午的祝思云起身告辞:“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虽说墨千寒一直帮你瞒着,但终归不太合适,再养两天,你就先回玄尚去吧。” 纳兰流川听后心里颇不是滋味,分明是怕事情败露,墨千寒遭遇臣民指责吧? “好,到时你与我一同离开!” “我……暂时恐怕不能跟你走。”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家人与朋友说,而且真的很不想离开他们,越想脸色越是凝重。 男人好像也不知该怎么解决这个难题,眸光潋滟,柔情蜜意:“小湘儿,没尝试过,你怎么就知道离不开他们?这个世上,谁离了谁无法存活?不能给我个机会吗?你答应过的,要与我交往。” 某女汗颜,她那是随口说说,谁要和他交往?受不了那热切希冀的目光,匆忙转身:“容我再想想。” 目送着女孩儿逃也似地离去,纳兰流川立时寒下脸,这些天好话说尽,从没对哪个女人如此耐心哄过,白月湘,你还真把自己当天上有地上无的仙子了?望向天上一轮圆月,是啊,该走了,有些事也是时候去办了。 再说祝思云,走到一半,又突然停下,心头思绪紊乱,万般惆怅,才想起此处不是她想留就留,君无戏言,他说要她离开,她就必须离开,墨千寒,离婚后,就非得老死不相往来吗?这么多人你叫我如何放得下?脑海中全是昔日画面。 四个人在御花园里击掌许下同生共死不离不弃的誓言,母亲决定原谅她时一拳拳捶打在后背的感觉,那种情况下,她都还控制着力道,怕伤着她。 父亲兴冲冲跑到紫宸宫告诉她一定会辅她更上一层楼,哥哥明明已经绝望,可一句大哥,他选择了接受墨千寒,父亲跟哥哥会轻易同意赶赴边关,大部分原因是为了保住她,如今唯一能带走的也就珂珂三个丫头,对了,还有小三子,那臭小子没了她的庇护,真的可以和雪歌修成正果吗? 涟依那么冲动,大祸小祸不断,现在还有个更大的祸事正等着她,估计逼急了真的会不顾后果跑去与墨千寒硬碰硬…… 阿娇倒是乖巧伶俐,做事稳重细心,但只有她知道,阿娇心里有多苦,远嫁公主,落玉书压根就不在乎她,自己娘家人都轻慢,更何况是云蟒了,没有这么多姐妹呵护着,她估计早发疯了,听涟依说,有次她还因赌气把后印甩手扔给了她们,其实在阿娇心里,感情比地位尊荣更重要。 若是自己走了,她该多伤心? 纳兰司许也不能没有她开导,这家伙心里只剩黑暗了,自己在都时刻担心着他会受不住内心折磨,自毁灭亡。 情姨也很疼爱她,像个大姐姐一样,平日话不多,可一旦她有危险,豁出命也会帮她挡着,就连那帮子相处了几个月的大臣,个个同父亲一样慈祥,墨千寒当初所担心的事压根没有发生,他们是真的很忠心耿耿,从什么时候起,她真的把这里当家了? 墨千寒,你为什么要让我陷入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为了你,我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事事以你为先,深怕你交代的事处理不好,从没为一个人这么费尽心力的付出过,从来没有,只要你一句话……就没有什么是我们共同克服不了的难关,那狗屁天命都算不得什么,只要你愿意。 摇摇头,也罢也罢,先和纳兰流川到玄尚国待一段时间,等想到折中法子再回来与大伙相聚便是。 再去问问他?怎么问?无论用什么方式都显得毫无尊严,祈求来的感情又怎会长久?而且那等同于是在逼他说谎,这点,死都做不到,于是下定决心又向纳兰流川的住处返去,掀开帘子刚要说愿意和他去玄尚时,竟发现屋中空无一人。 嗯?上茅房去了?呼出口气,耸耸肩开始在屋内四下打量,这家伙有着小小洁癖,犄角旮旯都收拾得一尘不染,负责伺候他的侍女一定很幸苦。 “这是什么?” 走到书桌上俯身对着一个翡翠雕刻物暗叹,像朵莲花,小巧精致,拿起来刚要赞誉一下古人的手工技术,愣了,原来在花式翡翠下,印着两个墨色大字,纳兰,是他的姓氏,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字体。 非常眼熟的字体。 很快便联想到了曾经的一封封信笺,没错,这个兰字云川也曾写过,一模一样,按捺住惊异,开始在桌上书本中翻找,终于,一张写着几行小字的白纸映入眼帘,没什么特殊意义,只是首古诗,呼吸变得沉重起来,眼珠转转,继续翻箱倒柜,最后还是在一个抽屉里发现了可疑木盒。 颤抖着小手将盖子慢慢拉开,果然,最顶层是张她曾用过的一张纸,下面还有许许多多绢布,一一打开,‘咚’,就着木椅瘫坐下去。 忘了把东西迅速归位,就那么木讷的盯着那些信笺发呆,他说他喜欢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与他有着家族恩怨,他说他爱了他一千多年,记得两国交战那会,恰好是他说与对方起冲突的时候。 是谁?墨千寒吗?还是落玉书?陈王不可能,他们是盟友。 除了墨千寒跟落玉书,谁有本事去吞并他的家族? 一滴汗顺着脑门滑落,不会是她想的那样的,不会的。 “呀,奴婢参见王后娘娘,晓流公子出门去了,要不奴婢去帮您找找?”小丫鬟一进屋看到祝思云就赶紧跪地参拜。 “哦?他往哪个方向去了?”某女处变不惊的将弄乱的东西一一归位。 小丫鬟仰头冲女人指指行宫方位。 祝思云面色不改,点点头,起身道:“知道了,你忙吧。”一出营帐,便加快脚步直奔墨千寒寝宫,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就是这么强烈,她觉得他此刻就跟墨千寒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看什么看? 纳兰流川,不会是他的对吗?否则就太可笑了,往日她是如何鼓励他,祝福他一定要和心仪的人永归于好,历历在目。 那我在你心里算什么?一个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情敌?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舍身救我?一生至交,都是谎言吗? 再说墨千寒这边,连着十几天化悲愤为力量,今天终于肯松懈下来好好睡一觉,不似玄凌殿金碧辉煌,毕竟临时建盖,多少有些不符合身份,简单实木大床上,平躺着的男人已经陷入沉睡中,沉得有人悄悄潜入也没察觉,或许是真的很累。 不是纳兰流川是谁?带着轻佻邪笑一步步靠近,这都没醒来?啧,不就是个女人吗?至于这样折磨自己?瞧,都憔悴了呢,敛去玩味,轻轻落座。 这张脸曾几何时无数次出现在梦中过?一千多年了,犹如一个执念深深纠缠着他,这样看着,心还是会被波动呢,但没昔日那般强烈了,却不能证明他对他已然放下,如何证明? “娘娘您怎么来了?还穿这么少。” 门外,云曳惶恐慰问。 祝思云伸出一根手指在唇边,示意对方莫要声张,后笑着指指里面,不再看他,提着裙摆悄悄将厚重布帘拉开,隐身屏风后。 因看得入神,所以纳兰流川同样没感受到来自屋中另一人的气息,指尖已经不知何时抚向了男人的眉梢,早有预料般,当身下人睁开眼刹那,已轻点上他肩窝某个穴道。 墨千寒第一反应就是眯眼散发出警告,可很快又因这此生最大宿敌的诡异眼神而大惑不解,便干脆敌不动我不动,天生也动不了。 纳兰流川见他如此,噗哧,暧昧笑出,垂下俊脸柔声诉说:“你没看错,我从未将你视为仇敌,还记得小时候在玄尚御花园救下的那个小男孩儿吗?就是我。” 黑眸倏然瞪大,不知是为着往事,还是那越见靠近的脸,薄唇蠕动了几次,可惜什么也说不出,只能嫌恶蹙眉以示愤怒。 “你果然言而无信。”将对方所有排斥收入眼底,纳兰流川玩心大起,故作愤懑:“那时你说过,将来娶我做娘子,墨千寒,虽然我纳兰流川不可能委身人下,但你这家伙反正没能力满足女人,何不嫁于我算了?这样你就再也不用苦恼羞见那些莺莺燕燕了。” 某些强压心底难以启齿的事被摆上台面,令墨千寒额头青筋都开始突突蹦跳,寒眸凛然阴鸷,一副他若敢再靠近,便是将来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我有说错吗?你丢下白月湘自己跑来边关,别告诉我不是因为你那不中用的身子害怕面对她,墨千寒,这个世上,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了,其实心里很难受吧?否则这么多天过去,休书在哪里?写不下去?呵呵,那能怎么办?你连个孩子都无法给她,做为男人,还真是失败,你也怪不着我离间你俩,因为床笫之间你只能……”欲言又止,恶趣味的附耳轻轻说了句什么。 祝思云震惊于纳兰流川的暧昧行为的同时,也因那番话忘了呼吸,墨千寒他……还有着这么多苦衷呢,看来她果然还不够了解他。 墨千寒呼吸骤然大乱,凶狠斜睨着耳畔胆大妄为挑衅者,黝黑瞳孔瞪得欲要脱眶而出,哪怕被施了定身术,躯体也在隐隐发抖,令人不免怀疑,一代枭雄会不会就这么活活被气死在床上? 纳兰流川好像挺享受对方这种反应,非但没适可而止,还变本加厉就着近在咫尺的距离嘟唇在眼下比女人还要白净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呃……”一道用尽全部力量散发出的排斥单音飘荡开,正要咬牙试图强行冲破穴道时,眼角余光仿佛感受到什么,眼珠快速转动过去,顿时忘记了反应。 纳兰流川同样阴狠转头,看清是谁后,运好气的大手剧烈抖动了下,所有气流顷刻瓦解。 祝思云表现得很平静,心也未起波澜,仿佛眼前一切都与她毫不相干,环胸依着屏风全当看大戏。 ‘噌’纳兰流川猛地站起,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慌乱,急急在脑海中搜寻说辞:“小湘儿,你听说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墨千寒已经闭目开始平心静气寻找着突破点。 某女没等男人说完就鄙夷地勾起了唇瓣,转身向门外走,到了院子里,被人拦住去路,抬眸莞尔笑说:“其实你不必跟我解释,本来咋俩这一场相交都是你部下的局,如今窗户纸捅破,我并不想追究,谁让我欠你一命?哪怕这些都是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也依旧是我恩人,但恕我无法还报,从此……各自安好!” 女孩儿笑得温婉,寻不出半点破绽,可说出的话,又如此冷漠绝情,纳兰流川知道这次是跳进江海也洗不清了,为何非要到这一步才能认清自己的感情?刚才看见她就站在屏风旁时,心里阵阵发慌,面对千军万马都没皱过眉头,语无伦次中竟想着靠谎言来挽救,做了个深呼吸:“对不起!” “没关系,我原谅你,呵呵,真挺遗憾的,真的。”无奈点头,心里某块地方空荡荡的,对云川,她付出了真诚,时刻想着能见上一面,后把酒言欢,对纳兰流川,她前一刻还想着跟他去玄尚散散心呢,真打算当一辈子的生死之交,哪怕最后玄尚败了,她都要带着他去浪迹天下,远离是是非非。 天地之大,亡国之君还愁找不到容身之所? 到头来却只是人家为了赢得恋人的一种手段,说心痛也不至于,他还没涟依在她心里占据的地方大,就挺失望的。 “我今天过来只是想确认一下对他是否还有情分,现在我明白了,没有,小湘儿,我向你承诺的事情绝对会做到,我们现在就走好吗?就现在。”这里他不想再待下去了,片刻都不想。 祝思云后退两步,扬唇轻轻摇头,神态坚定:“纳兰流川,你这么说,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更悲哀,竟让你觉得能一骗再骗,让开吧。” “他已经决定休了你了,也不让你继续留在身边,除了去玄尚,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没办法,纳兰流川只能用这种触碰逆鳞的方式游说:“还是你不敢?怕到了玄尚我会杀了你?” “就算我去做乞丐,我也不想和你再有瓜葛。”一把将搭在肩上手臂挥开,面无表情地走出人们视线,怕再待下去自己先忍不住作呕,她也有成为笑话的一天,绞尽脑汁帮着另一个男人来勾搭自己喜欢的对象,还有比这更滑稽的事吗? 纳兰流川呆愣原地,须臾,抬手紧紧捂着额头,脸上沉痛难以抑制,怎么办?她好像再也不想见到他了,再也不愿信任他,本来只要再好言相劝,她就会跟他去玄尚的,近水楼台,还怕抱不得美人归?从什么起的?国宴上惊为天人一曲?还是从他被元风华暗算去到紫宸宫用她解毒时? 他不知道,只知和这个女人相处时的点点滴滴,都记得那么清晰,不对,她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 飞身回到营帐,问清婢女后,就更疑惑了,她没理由亲自出去找他,还找到了墨千寒的寝宫,坐在书桌后?她坐那里作甚?站定书桌旁,的确发现东西有翻过的痕迹,特别是那个抽屉,把木盒取出,打开一看,原本该是在最上面的白纸变成了绢布,一样来自人类世界,一样离奇的经历…… 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攥紧所有信笺,是她,居然是她,难怪会如此断定他该在墨千寒寝宫里,埋头苦笑,看来真没解释的必要了呢,换做是他也不会信的,思云,你说我是不是很倒霉?喜欢了墨千寒一千多年,他却浑然不知,而这次,我道明真心,你却不信。 那又得要多少年,你才会明白呢? 坐靠进椅子里,仰头捂住眼睛不断大口叹息,过了会子,才双手搓搓脸,抹去了一些代表懦弱的证据,拿起几样必须带走的物件,头也不回消失在偌大军营中。 “轰!” 一声巨响,帝床四周幔帐被强烈震碎,浑身汗湿的男人呲牙慢慢坐起。 “该死!” “啊陛下陛下你怎么了?奴才把会解穴的人找来……了!”跟着拥入的云伊生和众多神佑军皆是瞠目结舌,天呐,陛下好厉害的气功,居然可以自己冲破穴道。 墨千寒懒得理会他们,以一个漂亮姿势下床,大手一扯,龙袍加身,再带着一脸寒气越过所有人跃上屋顶,大略观察了下便向通往紫宸院的路直直飞去。 “陛下陛下……”云曳跺脚,指着屋中已经得到解脱的暗卫们怒骂:“你们这群废物,养你们有何用?”居然被集体击晕,简直不堪一击。 暗卫们表示很委屈,那人与陛下功力相当,会不慎防也情有可原啊。 果然,很快墨千寒就在路途中找到了那抹黄影,调转身姿,落于女人身前,倒没纳兰流川那么慌张,保持着镇定:“我与他绝无……”‘私情’二字似乎被厌弃得怎么都开不了口,咬牙埋怨:“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还委身人下,他纵然是死也不可能委身谁下……也不尽然,记得在玄凌殿那七日,这个女人曾多次颠鸾倒凤。 这不能混为一谈,和女人,属情趣,和男人,他又不是她口中的‘变态’。 祝思云正因为想接下来何去何从而出神,忽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差点没吓破胆,呆呆的眨眨眼,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怎么都吐不出来。 “喂?”感受不到气息,女人又傻乎乎的盯着他出神,莫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用食指骨节在其脑门上轻轻一敲。 “咳咳……呼……墨千寒,你有病啊?大晚上装神弄鬼,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弯下腰用力拍打心口,该死的,刚才差点就休克了。 还能骂人,看来也没多难过,解下外套披了过去:“不是说怕冷吗?怎么总穿这么少就到处走动?”虽然没见她生过病,可也知人类身子娇弱,人类,什么时候都把这丫头真当人类了?不过她的确和他们不一样。 祝思云白了他一眼,拉拉袍子,他的皮居然还自带供暖功能,真神奇,不过那股子暖流很快就会消失,这和练武有关:“我知道!”垂眸烦闷的继续走。 “知道什么?”墨千寒背着双手与她并肩同行,下颚微扬,不管何时何地,身为王者的气势都不曾消减过。 “知道你对他没那意思,魅力真大啊,男女通吃。” 男人恶狠狠斜睨过去:“此事今后不可再提!”该死的纳兰流川,能再恶心点吗? 某女却被对方恼羞成怒的模样逗笑,除去被纳兰流川耍了外,对于这件事,还是挺想笑的,墨千寒恐怕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会被个男人用爱慕的名义调戏,无意中转头,发现那家伙居然也正在冲她笑:“看什么看?”没好气的斜瞪。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和好 “呵,你终于肯对我笑了。”墨千寒站定,将女人板正,眸内浓浓眷恋不断往外溢,抿抿薄唇,非常认真的恳求:“不要走好吗?纳兰流川没有说错,我不是不带你来边关,而是我……在那什么之前,真的不知如何面对你,但请相信我,咱们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因为这种先例不是没有过,因提前破壳导致情潮迟迟不来,但最后都有好转。” 心上那一层冰,就像脚边因热度而渐渐融化的雪,被男人深情专注的目光和甜言蜜语彻底消融,对墨千寒,不说百分百了解吧,但也有百分之六十了,他绝不是个会自曝短处的人,非常闷骚,情话更是难得,这一刻,祝思云好像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了,顺其自然。 鼻子一酸,瞬时环抱住肖想了大半年的精瘦腰身,果然在冬日里比以前更舒适,怎么会这么暖和?看着瘦,抱着还是觉得瘦,然人家那六块腹肌却不是开玩笑的,这才是真妖孽:“我从来就没在意过这个,就算你一辈子都好不起来,我也不在乎。”哽咽着将这小小的隔阂解开。 她是真的不介意,因为在她心里,墨千寒就是墨千寒,残缺一部分也还是完美的墨千寒,不就是拥有不了孩子吗?大不了就去领养一个。 只要他不要去抱别的女人,不要用目前只有她见过的温柔给予另一个女人,这个怀抱,这颗心,都属于她一人就足够,她会用同样的方式回报他,忠贞不渝,相互扶持,与子偕老。 否则那画面见了一定会崩溃的。 墨千寒先是短暂僵化,后欣喜的收紧臂膀,将人完全拥在怀中,原来她不是移情别恋,也不在乎他身体状况,那到底在闹什么?当然,美人好不容易才肯投怀送抱,没傻到这个时候破坏气氛,唇角大大裂开,露出一排皓齿,心想幸好追出来了,否则将错过这等美事,刚才他是真的很担心。 毕竟任谁处于如斯尴尬境地都会苦不堪言,他哪里舍得她独自承受苦楚?也后悔当初为啥没把人带过来,究竟错失了多少个相拥而眠的夜晚?他的思云是如此的与众不同,程雪歌放弃了他,穆涟依也不愿与他相守,柳芯蝶似乎也不安分,后宫所有的女人都无法和他一条心。 只有这个家伙,一直在心里默默守着他,脑袋一热,拉开距离,额头抵着额头,问:“我已经很久没亲你了。” 啊?卧槽,你要吻就直接吻,能不能别先来个开场白?要她说‘那你亲吧’?脸皮再厚也会难为情的好吗?心脏咚咚咚擂鼓似地,可半天过去,也没亲下来,无奈的仰头先吻了上去。 “唔?”某男怔住,他没说现在亲……即便是黑夜,却也大庭广众,周围还有许多跟来的神佑军呢,不过妻子第一次这般主动,不忍扫兴,伸手向背后做个了只有云伊生和云曳看得懂的手势。 云曳吞吞口水,啧啧啧,怎么忽然又和好了?还好得这么彻底,无声命令大伙将灯笼放下,后齐齐撤退。 这两口子,太能折腾了! 应着无数昏黄宫灯的照耀,环绕着小小路口的围墙屋檐上,条条冰锥似最闪亮的晶石,厚厚积雪洁白无暇,两个亲密拥吻的人儿仿佛被定格天地间,无论是对祝思云还是墨千寒,此刻都属心中最美好的一瞬间,第一次主动,第一次两颗心被双方共同交出紧紧相贴,或许百年千年后,还能清楚的回忆起这一刻。 历经重重磨难,终还是难舍难分,情缘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奇妙,或许前一刻还吵得面红耳赤,后一刻便能如胶似漆。 分开后,祝思云红着脸尴尬低头,伸手拉拉男人的袖子:“走了,去你那里还是我那里?我有事跟你说。”不等男人说话,就擅作主张的往自己的紫宸院拽。 墨千寒见状,也不反抗,乖乖跟着走,刚毅脸庞上两朵可疑红云与那情窦初开的傻小子如出一辙,只能靠严肃来掩饰,因此显得有那么点冷峻。 某女当然有注意到,好听点叫纯情,难听点那是表里不一,她发现墨千寒特爱装模作样,需要慢慢去调教,不过貌似她也不太喜欢那种油腔滑调的男人,如此一想,觉得墨千寒这种性格也挺好,就是太难把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到他张张嘴,她就知道将要说什么的境界。 慢慢来吧,哎,今天要不是听了纳兰流川那番话,她还真不知道他一直刻意夜里避开她是为那事,天晓得她巴不得他现在不举,要突然有能力了,她要怎么做?和他翻云覆雨?那天命的事还没解决呢,不管他?男人啊,夜生活得不到满足,很容易出轨的。 爱人时不时偏头来偷觑,让墨千寒颇为不自在,昂首目不斜视望着前方清扫得当的小道问:“看我作甚?” “噗,突然发现你又变好看了。”祝思云弯腰从下往上继续打量,艾玛,脸红了,猴屁股一样,这家伙要不要这么可爱? “咳!”某男斜睨了一眼,小声责备:“贫嘴!” 某女俏皮的眨眨眼:“夸你还不高兴?好好好,不逗你了。”呵呵,都变得她快不认识了,仰头手拉手慢悠悠行走,这特么才叫世事难料,在他赶来之前,她真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墨千寒休了她,那她就无法继续待在此地,可又要去哪里?没人知道那一刻她有多迷茫。 有多窘迫。 想不到这么孤傲的一个人,居然会追来,还请求她留下,只有墨千寒,这个傻瓜,不舍得她一个人彷徨,这就够了。 “呀,奴婢参见娘娘,参见陛下!” 紫宸院内,三个丫头先是一阵呆愣,后欢喜跪地请安。 墨千寒大方抬手:“起来吧,告诉云曳,今夜本君在王后处入寝。” “是!”珂珂立马抿唇窃笑着走出去。 而雾雾与漫漫则兴奋的进屋收拾床铺,经过这事,她们再也不相信娘娘说会离开帝君的话了,也亏她遇到的是陛下,换个男人,早被闹烦了,可不得不说娘娘有手段,自从陛下心仪她后,就再没召见其他娘娘侍寝,甭管主子怎么无理取闹,陛下的心,始终牢牢攥在她的手中,甚至愈加疼宠。 看得大伙无不羡慕,说不定哪天都有本事让整个后宫仅她一人呢。 “不是有话说?我现在不想听到任何影响心情的话,你最好仔细斟酌后再开口。” 坐到床边矮塌上,墨千寒执起女孩儿白嫩小手把玩,面色平和,语气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凌厉。 祝思云闻言哭笑不得,很好,都能跟她开玩笑了,比起在帝宫,关系又近一步,本想把手抽回来选个舒适的坐姿,但发现他研究得仔细也就随他去,认真道:“是这样的,花无叶说,我乃天煞孤星,只有和他结为夫妻才能……哎呀,疼!”该死的,能不能先听她把话说完啊?手指头都要被掰断了。 墨千寒阴沉沉的抬头:“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不过你放心,我对他没那方面心思……”将自己在现代的遭遇和来到蛇界后那些经历源源道出。 而男人也从一开始的愠怒到最终的沉默。 “所以说,我怎么可能在意过你的那啥,即便你现在真的可以宠幸我,我想我们也不能吧?”这个事她都纠结半年多了,也没想出办法,那就让他帮忙一起解决,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果然,墨千寒开始后悔着当初的决定,合着分开那段日子纯属他自寻烦恼?要早知这样,他会带着她和朝臣们一道过来的。 “你不相信我?这事是真的,前世得到过验证。” “我没有不信。”男人含笑摇头,后在女孩儿手背上拍拍:“无妨,本君虽敬畏神佛,但命运只能靠自己掌握,此事你不必再费神了,交给我,若实在找不到解法,大不了就和上天斗上一斗,最不济就是局势稳定了寻个世外桃源,一起归隐,只有你我。” 只有你我……这真的是墨千寒说的话吗?要真那样,他这么幸幸苦苦打江山图个什么? “可那样也会克到你的。” 墨千寒不屑一顾的冷嗤:“那我倒想尝试下被克的滋味,想收我的命,没那么容易,还有其他事吗?” 某女耸耸肩:“没了,看你脸色不是太好,那先睡觉吧。”最近有那么多公务需要处理吗?咳咳,打死她也不会承认人家的憔悴都是她造成的。 “奴婢们就去门外候着了。”雾雾漫漫一起欠身退出。 “不用候着,都去睡觉吧。”祝思云白了她们一眼,大冬天的,在外候一晚上,她又不是无良上司。 雾雾感动的点点头:“是!” 二人自个脱着外套,无需谁服侍谁,那么顺其自然,墨千寒也没指望过她像其他国家王后那样来对他,如真那样,还不习惯呢,对这种平等相处的方式也表示很满意,等相拥躺下后还会帮着女孩儿将棉被盖好。 祝思云乐得享受,与最初那会比前来,墨千寒现在已经算得上居家好丈夫了,再不会高高在上等着她去卑微伺候,夫妻就该平等对待,这叫相互尊重,虽然挺想问问他有没有觉得她很不合格,可这种话千万不能问,一旦问了,就等于给他机会来压榨她。 更不会理亏,这方面他让步了,其他方面她会给他补回来,谁也不低谁一等。 没多久耳边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看来是真的累坏了,心疼归心疼,却不能心软,有些事关乎着原则,再说了,是他自己不肯给她保障,又放不开手,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事实证明大伙的猜测都错了,白嵩非但没想过去找寻‘莲儿’姑娘,反倒一如既往的操练兵马,好似莲儿从来都没出现过一样,这让穆涟依非常失落,若不是大伙相劝可能马上要继续出兵攻打玄尚,所以白嵩没心思儿女情长的话,她真的早去找墨千寒逼着写休书了。 这天,白洪毅挂帅,带领三万大军欲要把留守在玄尚吴城的一万多兵力击溃。 “帅元,只要攻破吴城。”指尖在地图上点点:“我军就可从吴城长驱直入,四散开一并打进丹水,而这时乌阳国应该也进攻到苏紫的渔家嘴,我们抵达丹水后派出五万人马反道该往龙岩山,断了苏紫国支援渔家嘴的后路,双面夹击,助乌阳国驻扎进龙岩山,这样咱们前去支援的大军也能用最快速度返回与咱们汇合。” 寒风凛冽,天越山下,三万大军整装待发,几名大将骑着马威风赫赫,虽说军营还驻在天越城外,但地图上,前方通往玄尚国的黑色大旗已经密密麻麻插进了玄尚边境大片领域,一路上去,有三座大城都已归云蟒所有,不少将士在那方坚守着。 吴城位于靠近玄尚最繁华的十座大城的外围,纳兰流川大半军力都在内部坚守,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将军营迁居到吴城去。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她不能劝 白洪毅捋了捋胡须,笑了:“吴城的兵已经退得只剩一万余人,不愿归降的百姓恐怕都撤走了,余下不肯走的,说明愿意臣服于吾国,传令下去,老样子,不管是服从也好,不服从也罢,打入城后,敢欺压百姓者,一律当斩,到了百姓家,不可粗鲁损坏财物,我们要以德服人,知道吗?” “是!” “出发!” 随着老人一声大吼,纷纷热血沸腾的跟着奔跑起来,交战至今,云蟒还没败过一仗,也不知是怎么了,自从云蟒一个士兵在某农户家偷偷强行玷污了一个女子,被元帅得知,拉到城里大街上当众给砍了脑袋后,后面几乎每收服一个地界儿,当地百姓都特别配合,或许对他们来说,谁来统治都没区别,只要能让他们过上富足的生活又绝对不会被歧视和欺负就好。 也或许跟陛下一道云蟒百姓不可擅自去往新收服领域欺压他国人民有关,两国百姓井水不犯河水,而离得近的,比如天越城百姓还会把自己的储备粮拿出来到各处发生过战役的地方接济新同胞,算是种怀柔政策吧。 哪怕以前恨玄尚的人牙根发着痒,一旦黑色大旗插在哪里,云蟒百姓都会立马与人家化干戈为玉帛,眨眼便当作自己人对待。 只能说君王领导有方。 不像纳兰流川,为了让将士们不忍饥挨饿,一直都在强行增加税收,大肆敛财,啧啧啧,云蟒不一样,出了个会让百姓心甘情愿把钱财交出来的帝后娘娘,陛下更撒出大波商人奔走各国,贸易正常来往,不管哪国,只要是前来云蟒的商人,绝不为难。 事实云蟒百姓真有那么大的胸襟?并非如此,只是都明白一个道理罢了,要想真正雄起,就必须暂时放下恩怨,全民团结这一点,没哪个国家比得上云蟒。 了望台上,穆涟依被程雪歌等人团团包围着,一点空子不给钻,否则又要跟上次那样偷摸跑去,但这回都想多了,穆涟依还没任性到那个地步,目送着大军越走越远,不由感慨:“突然好怀念以前在帝宫的日子,不用终日这么担心着随时面临生离死别。” “是啊,虽然我没亲眼见过战争现场多么残酷,但我哥……希望这次都能平安归来。”祝思云深有体会的附和,记得娘来军营那晚,抱着哥哥哭得死去活来,右臂是真的没了:“喂,他们就这么跑着去吴城吗?为什么不幻化原形爬过去?那多快啊。” “人身也是需要好好训练的,月月,你忘得还真彻底,咱天苍大陆有过规定,各国必须遵守,大型战役时,若非特殊情况,决不允许变回蛇身,很容易乱套,以前就曾发生过一次数千条蛇交战的记载,到最后杀红眼时,连自己人都不放过,画面非常惨烈,可人身不同,靠服饰就能准确分辨敌我。”阿娇趴在栏杆上抬头好心提醒。 说的也是,某女点点头,她变成蛇后,嗅觉和敏锐感知超出人身百倍,唯独视觉不咋样,混战一起,总不能靠嗅觉来辨别敌人吧?来了快一年了,还是觉得蛇界挺神奇的。 不知过了多久,大部队已经寻不到踪迹,大伙纷纷把目光收回,再各自带着意味不明的目光转向祝思云。 “看……看什么?”某女摸摸脸蛋,早上洗过脸的,还是墨千寒给她洗的,虽然动作粗鲁,却很仔细。 落玉娇忍俊不禁地低笑:“月月,你难道没发现最近自己笑容特别多吗?怎么?和帝君和好后,就这么高兴?” “谁说不是呢?记得前不久还跟咱们说非要和离不可,这才多久?都恨不得全天腻在一起。” “现在还离不?” 这群八婆,没事就爱调侃她,轻咳两声,扭头向了望台下走去:“懒得理你们。” “呵呵,她还害羞了,阿娇你看她。”穆涟依拉拉旁边的落玉娇,不经意下竟发现好友似乎情绪不对,想到墨千寒已经很久没召见过阿娇了,如今和乌阳国决不可闹矛盾,落玉书虽说不怎么重视阿娇,但乌阳国的臣民呢? 程雪歌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与穆涟依面面相觑,这……都顾着帮月月开心,却忘了顾全大局,怎么办?谁去和月月说?估计谁去也会吃力不讨好,别以为她们看不出来,月月占有欲超乎常人,好像什么东西都可大方分享,唯独墨千寒这事上,她从没跟她们提过什么雨露均占,更别说私下里会劝帝君多多召见阿娇了。 她俩是巴不得不要侍寝,但阿娇不同,阿娇从来都有把自己当成墨千寒的帝妃,更不可失宠,干系重大。 于是犹豫了很久,二人还是来到了紫宸院。 “说吧,到底什么事?整得跟要世界末日一样。”祝思云环胸严肃审视了半天,那俩家伙就是不肯开口,不断相互打眼色,这么难以启齿吗?拍桌不耐烦地邪笑:“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别!”穆涟依拉住她,咬咬牙,豁出去了:“月月,事情是这样的,你也知道后印至今还在阿娇手里,帝君也没说收回,其目的就是希望稳住整个乌阳国。” 秀眉紧了紧,依旧不解:“我知道啊。” 程雪歌咬咬唇瓣,打开在桌下掐她腿的手,干笑:“如果这个时候传出阿娇失宠,后果不堪设想,最起码会让整个乌阳国都陷入恐慌之中,你知道的,乌阳国之所以现在能打进苏紫,都是云蟒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们很信任我们云蟒国,而落玉书曾也有过想靠拢玄尚的迹象,要如今乌阳叛变,云蟒定危机四伏!” “嗯,我也知道啊,然后呢?”这些道理还用得着她们说? 你知道你知道,你知道你还一天天独占圣宠?这话穆涟依差点就吐露出来了,可顾及着姐妹情谊,还是尽量委婉:“可是……帝君他……已经有快一年没召阿娇侍寝了。” “对对对,哪怕是白日,也鲜少召见,月月,不是我们非要触你霉头,知道你最近心情愉悦,但有些事你必须考虑周全,身为好姐妹我们才会劝你,可知长此下去的话,会惹起众怒的。”程雪歌急忙跟着帮腔。 祝思云喝水的动作慢下,就说吧,这一天迟早到来,身为一国天子,不是他不想再娶就真的可以不娶,不是他不想去别的女人那里就真的可以不去,总会有许许多多连她都没法抗拒的事不得不去劝他留宿其他女人那里,现在他没能力抱人家,但身体会好转的一天,那时候她还是会面临这些问题。 若不答应,就等于妖媚惑主,面对两个生平最要好的姐妹,她不知如何应对,若非万不得已,涟依雪歌不会来找她的,而是去找墨千寒。 穆涟依吞吞口水,就猜到会不高兴,脸都耷拉下去了:“月月,我知道你有多喜欢陛下,多想学雪歌跟小三子那样一生一世只两人,但陛下不行,因为他是陛下,虽说如今我和雪歌不与你争抢,只有一个阿娇和蝶夫人,但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的人你都要面对。” “身为王后,贤良淑德为本分,要忍天下之不能忍,从来没哪个君王后宫只一人过,陛下也不例外,月月,这一点,你只能学着去包容,但你相信我,不管帝君以后会有多少女人,他的心里,你始终是最重要那个,真的。” “晚上……让阿娇侍寝吧。”穆涟依攥紧拳头,该死的,明明是再正常不过一句话,咋会心虚呢? 祝思云缓缓垂眸,掩去了眼底的黯然,在帝宫时,墨千寒召见别人,她都没啥反应,因为知道他做不了什么实际行为,但现在,她不想退步,因为一旦现在默认了,那么就代表这辈子都得一退再退,直到另一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可阿娇是她的朋友啊。 她要如何拒绝?拒绝不了,依旧以墨千寒不会和他人发生关系来自我劝解着,后强挤出个笑:“我知道了。” 送走二人,祝思云独自来到卧室,床上还放着一件即将完工的寝衣,那是用秋天时自己蜕下的皮所缝制,因为当时觉得太不可思议,眨眼间一条蛇皮居然就变成了布料,所以一直收藏着没舍得用,这不是前段日子被几个丫头闹烦了么?说她既然女红了得,何不亲手做件贴身衣物给帝君。 于是思来想去就用那布料弄出这么件睡衣,够贴身了吧? 本是想今晚趁他睡着时,偷偷拿出来为他穿上的,指腹爱怜地摩擦着衣襟,爱一个人比她想象中还要难得多呢。 不,就算阿娇是她的姐妹,她也不能让步,爱情的路太狭窄了,既然墨千寒不愿意去,她说什么都不能劝,绝对不能,哪怕阿娇可能会恨她,也不能,那是墨千寒啊,她的男人啊,怎么可以劝他去找别的女人呢? 涟依,雪歌,你们这是责任绑架,身为古代人,不知爱情真正含义,我不怪你们,可什么都能让,唯独男人不行。 对对对,她们爱咋闹就咋闹,大不了今天开始闭门不见客,若全国上下非得来逼她,那她就想办法多为国家做贡献好了,而且现在不就已经扭转乾坤了么?因为出了白纸,造福了无数百姓,他们都很爱戴她,大棚菜解救了云蟒所有奴隶,那些人也爱戴她,永远不愁没有军饷物资,将士们认可了她。 和刚来时的人人唾弃有着天壤之别,我在尽我所能给百姓们谋福利,那百姓们也会来体谅我的,一定会的。 “娘娘,刚才听小三子说,乌阳国派了使节过来面圣,陛下正在招待,所以晚膳便不过来陪您了,而且……今夜落帝妃娘娘侍寝。”珂珂并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所以只有小小担忧。 指尖一疼,很快,金黄色睡衣袖口被少许鲜血浸红,不想被发现,草草掩盖,含笑道:“好,大熊应该痊愈了吧?让他一会随便弄点菜就行,等我这里忙完了就去做饭,你下去忙吧。” “奴婢告退!” 空间再次安静下来,正中火盆旺盛,祝思云却觉得浑身发凉,连骨子里都开始转冷,可笑不可笑?哪里用得着涟依她们来劝?人家墨千寒自己就拿捏着分寸呢。 夜里,某女辗转反侧,周公好像有意要折腾折腾她,不肯来相会,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二人如今在床上正做着什么,他会亲吻阿娇吗?会因习惯抱着人睡,也正抱着阿娇吗? 翌日,万里晴空,艳阳高照,紫宸院内,祝思云穿着厚厚狐皮大氅在雪地上用铁锹堆着雪人,等把一个红色木棍刺进雪人鼻孔后,单手扛着铁锹偏头得意炫耀:“看看,这才叫雪人,怎么样?是不是比你们那几个强啊?”末了指指墙角那几个四不像得瑟。 珂珂雾雾漫漫撅嘴一脚一脚将自己堆好的‘雪人’踢碎,怎么娘娘做什么都比她们强? “陛下驾到!” 某女笑着转身,当看到门口站着的一对璧人后,有小小闪神,大大方方过去欠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珂珂漫漫可谓条件反射就跪了下去,只有雾雾还直挺挺的站着,瞅向落玉娇的眼眸怨毒森森。 这一幕可把珂珂吓得不轻,见还没人察觉到,迅速伸手将其拉下,并用眼神警告。 雾雾没好气的甩开珂珂,不情不愿弯腰磕头,居然还有脸来炫耀,可恶,什么姐姐妹妹情深意重,这里娘娘刚顺心几天,就来找晦气,哼!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可怕的雾雾 “不是说不用行礼吗?这么快就忘了?”某男佯装愠怒在女孩儿额头重重点了下,再拉过妻子的手将上面污渍拍打掉,轻声责备:“还是跟个孩子一样。” 落玉娇也过去亲昵的挽着好友卖萌:“月月,堆雪人也不等我,一会陛下走了,你也教我堆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好不好?” “……好!”不动声色的把手从男人手中抽回,转去跟落玉娇说笑。 而这些,墨千寒自然没所察觉,秉着清者自清,并未有过理亏的念头,甚至压根都没当回事,安安心心吃完早膳便起身嘱咐:“外面天谅,你少出去走动,我去上朝了。” “恭送陛下!” 直至夜里,云曳告诉他,王后身子不适,无法侍寝,而到了紫宸院,那家伙却在床上神采奕奕和几个宫女笑闹时,才觉出味来。 “天!” 珂珂和漫漫边下床匆忙穿鞋边在心里暗骂着云曳,怎么也不通报? “参见帝君!” “都下去!”墨千寒冷着脸来到床前与女人大眼瞪小眼。 祝思云努努嘴,他怎么来了?笑意不减:“怎么了?” “你不是身子不适吗?” “是啊,我觉得胸口发闷,所以无法侍寝,你多陪陪阿娇也挺好的。”垂头将丫头们弄乱的被褥理顺。 “呵!”某男突地发笑,倾身打趣:“吃醋了?” 祝思云颇为认真的摇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眉眼笑得更开,似乎很喜欢女孩儿这别别扭扭耍性子的小模样。 可对祝思云来说,对方脸上的笑就跟一根根针尖一样,直往她心口里扎,他居然还笑得出来,舔舔唇瓣,仰头哑声问:“你觉得很笑吗?我……呃……”眼睛胀痛得厉害,刺激得泪液鱼贯而出,没有再管什么尊严不尊严,只想得个心安:“墨千寒,你知道在我们那里只允许一夫一妻制吗?以前我问过你,能不能只有我一个,你说我异想天开,呵,那么我现在还想再问一次,可以吗?” 疯了,她真的快被他搞疯了。 俊颜上的笑一点点消失,最后转为淡漠,没试着去为对方将眼泪擦干,直起腰沉重摇头:“不能!” “哈哈!”某女破涕而笑,摆手道:“明白了,你走吧,墨千寒,今天我也把话放这儿,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可以原谅,唯独第三者介入不行,就是除了亲属,任何女人都不行,我情愿死,也不会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哪怕她是我的朋友,放心,我不怪你们,因为咱们自小受到的教育不同,你们没有错,错的是我这个格格不入的异类,以后大家还是朋友,赶紧走,没事别再过来了。” “你永远都是我的王后,未来太子的母亲,为什么就不能宽容大度一点?”墨千寒似乎也显得很烦躁,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又要跟他胡闹了。 祝思云搓搓脸,不再哀伤,洒脱赶人:“滚滚滚,你现在无论说什么,在我看来都是屁话,快走吧,我困了。”昨晚一宿没睡,脑袋忽然变得很沉,睡吧,明天醒来又是美好的一天。 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了。 “你自己冷静冷静。”放下话,如上次那般,利落抽身。 哎,墨千寒,我是真的输了,内裤都不剩,一败涂地! “我会好好冷静的!”喃喃自语着躺平,盖上被子闭目开始补眠。 窗外,雾雾只身一人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手中枯枝被狠狠折断,‘啪’,落在一堆断节中,可见已在此呆了很久很久,最后顺着缝隙看了眼床上已经睡下的人,毅然转身回到卧房将梳妆镜下的抽屉拉开,取出包东西就要往外走。 “站住!” 雾雾鄙夷地看向珂珂:“怎么?你要拦着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去干嘛,想毒死落帝妃?”珂珂看她欲要往外闯,立马站在门前挡住去路,咒骂道:“雾雾,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你以为落帝妃是你随随便便就能杀的吗?而且你杀了她,自己怎么脱身?认为主子能救得了你?别天真了,落帝妃身后是整个乌阳国。” “你让开!”雾雾不以为意的偏开脸,眯起的眼里酝酿着狠毒,连呼吸都带有忍无可忍的急促,见珂珂纹丝不动便残忍道:“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任何想与主子争夺宠爱的人都该早早扼杀,你们偏不听,现在好了,你看看她。”指向正殿:“因为她的心慈手软,把自己逼成什么样了?既然想独占帝君,就不该和其他女人有感情,明明悲痛欲绝,还要强颜欢笑,既然她下不去手,我来!” 珂珂扶额:“雾雾,你对娘娘的忠心我从没怀疑过,但你只要去做了,乌阳国会立刻投奔玄尚,到时云蟒没了,你就是千古罪人。” “我没想杀死她,只是毁了她的脸而已,就不信帝君还会去找她,珂珂,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你和漫漫是真心待主子的吗?做为奴才,难道不该为她排忧解难?你放心,若暴露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牵连到娘娘,我警告你,再不让开,我就不客气了。”伸出食指做着最后的警告。 珂珂惊愕瞠目,因为她知道雾雾会说到做到,三个人里,心最狠的就是雾雾,没想到她为了娘娘居然不惜去毒害一个帝妃,扭头唤着还在堆雪人的漫漫:“漫漫,过来!” “来了!”漫漫拍拍小手,疑惑上前:“怎么了……你们吵架啦?” 雾雾后退一步,单打独斗,珂珂不见得是她对手,但加一个漫漫……:“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自己贪生怕死,还不准我去?” 珂珂知道今天若不想办法解决这事,雾雾迟早闯出大祸,深吸口气:“走,把她带到娘娘跟前去。” 漫漫大概听出了点猫腻,二话不说,摩拳擦掌和珂珂一起跟雾雾扭打起来,先是乱扯一通头发,最后抓脸用脚踹,待三人都气喘吁吁时,总算是给抓住了。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们这两个叛徒,娘娘平日白疼你们了。” “娘娘有没有白疼我们,她自有判断。”漫漫雄赳赳气昂昂的拧了雾雾胳膊一把,总算给她找到出气的机会了,我再拧,再再拧,叫你嚣张。 ‘砰!’ 到了床前,二人一起将人给大力压下,虽然很不想此时叨扰娘娘安眠,奈何此事刻不容缓,雾雾太精明,即便绑着她一晚上,鬼知道会不会趁机逃脱?珂珂上前摇摇祝思云:“娘娘,娘娘出事了。” “嗯?别吵……啊?出什么事了?”迷迷糊糊坐起来,一看珂珂的造型,嘴巴大张,再看另外两个:“你们……怎么搞成这样?打架了?” 天,蓬头垢面,脸上还有血痕,衣衫不整,要不是打架就是给人打了,可现在这里谁敢打她们? 雾雾磨磨牙,垂头不语,迟早被这两个多管闲事的人活活气死。 “娘娘。”珂珂先是叹口气,后将一个小纸包递过去:“此物乃雾雾制出毒药,乃毒颜,服食后七日内满脸生疮,七日后疮愈留痕,形同烙印,极其恐怖,方才雾雾就预备拿它去毒害落帝妃,幸亏奴婢发现得早,否则……” “什么?雾雾,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祝思云惊恐大叫。 雾雾却并不害怕,还一副理直气壮:“娘娘,她根本就没将您当做姐姐看待,您也别再信什么姐妹情意了,如今后宫之所以平和,那是因为无子嗣可争,一旦今后你与落帝妃都怀了龙嗣,你看她还当你是姐姐不,哪个做娘的不会想着为自己的孩儿打算?您又不懂防备她,哪天被害了才叫悔之晚矣,娘娘,您让奴婢去吧,奴婢保证不会殃及到任何人的。” “胡闹!”某女睡意瞬间消了个精光,闭目用力按压太阳穴:“雾雾你给我听清楚了,此事从来就与她无关系,而且她侍寝属天经地义,她乃墨千寒妻子,有什么错?” 雾雾总算清醒了点,是啊,落玉娇侍寝有什么错?可是您这么难过,都是她造成的啊:“娘娘,那您又因何难受呢?” “我不是难受,只是无奈,无奈明白吗?我知道你们几个对我好,希望我每天都活得自在,可命运如此,谁也怪不着,你现在即便除掉一个阿娇,后面还有无数个阿娇,你都要挨个去剔除吗?别傻了,无论你怎么做都治标不治本,而且我也绝对不会允许去伤害阿娇的,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哪怕是我死,也不能让她受到伤害,我相信她也会这样对我。” 如果阿娇在现代生存过,就绝不会想着与她一起去拥有墨千寒,所以她是无辜的。 “我真的不忍心看您闷闷不乐,真的不忍心,娘娘,您和帝君走到现在,太不容易了,奴婢……奴婢……好,既然您坚持,那奴婢就不再起害她之心。”雾雾颓废地允诺,自嘲一笑:“只望您莫要哪日后悔,奴婢告退!” “那我们也告退了。”珂珂默默的松了口气,吓死她了,雾雾为了主子,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容貌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比命还重要,她说去毁掉就去毁掉,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忽然发现这个世上能让雾雾乖乖听话的只有娘娘,不敢想象若哪日她离了娘娘,会变成什么样,会狠毒到让人汗毛直立吧? 也相信她今日真去了,也绝不会有人能查到她头上来,雾雾做事向来讲究个精细,招招都是永绝后患那种,以后真不能得罪她,太可怕了。 祝思云又躺了回去,同样的教育,同样的待遇,同样的成长,为什么雾雾和珂珂漫漫差别这么大?这小妮子成天都在想什么?猝不及防就给她来这么一招,好在还算听话,一般只要雾雾答应了她,就不会再一意孤行,否则太难管教了。 “娘娘,陛下已经连续三日都召您侍寝了,看来在陛下心里,您和帝后娘娘一样重要呢。” 梳妆镜前,落玉娇端坐着任由后面两个丫头为她盘头,听了佩狸的话,愣了下,三天了吗?时间过得还真快,她都有好多话还没和陛下说呢,每晚都是陛下在听她讲述在乌阳国的事迹,也不知道为何,墨千寒可爱听她讲她从小的经历了,三天才到一千岁时,那今夜要再去吗? 陛下说今夜还让她相陪,但月月那里……虽然没传出什么,她也能感觉到月月似乎有点奇怪,可不想因此姐妹关系疏远。 佩狸看主子脸上有着犹豫,心有灵犀的劝解:“穆夫人之心,我们都懂,蝶夫人还是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冷淡性子,也可不必顾及,但王后那里……娘娘,奴婢想……” “你不必说了,我懂,放心吧,我和月月永远都不会生分的,你去告知月月,我在温池外等她。”是时候和月月谈谈心了,而最舒适的地方莫过于温池泡浴。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原来是兄妹 如此这般,很快,两个女人在温池外碰头,落玉娇还和从前一样见了祝思云就牛皮糖一样黏上去,反倒祝思云觉得颇为别扭,阿娇估计做梦都想与她携手并肩为墨千寒生儿育女,她难道就不吃醋吗?即便是古代,也没哪个女人希望其他人把丈夫的爱分走吧?哎,在阿娇心里,她祝思云占据的份量估计不比墨千寒少。 都好到能共同分享男人而丁点不介意的地步了。 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走吧!” “嗯。”落玉娇挽着好友笑呵呵跨进大门。 所谓温池,并非真的天然温泉,乃人工建成,四级常温,山的顶端有专人烧火,自从特质火剪和风箱出来后,人们似乎特别喜欢在冬日烧火来取暖,瞧,她做出的贡献多着呢。 “娘……娘娘?” 眼看两个女人闯入,刚解手回来的云曳愕在原地,想阻止,已是来不及。 “吸!” 因此当她们旁若无人来到浴池时,齐齐捂嘴倒吸凉气。 这这这尼玛是什么情况啊?某女吞吞口水瞅向阿娇。 落玉娇眨眨眼,反应相当敏捷,拽住祝思云往屏风后一扯,后探头偷觑。 这一刻,祝思云大脑被彻底放空,什么非礼勿视都抛到了爪哇国,尽想着终于可以仔仔细细观察下雄性蛇人的具体构造,是不是真的有两个那什么?别看她曾与墨千寒在玄凌殿待过七天七夜,却是什么也没看到,问别人吧,没一个人肯告诉她,奇迹即将得到验证,也将脑袋探出少许。 氤氲浴池内,男人似在神游天外,并没发觉春光已外泄,手臂大张搭在玉石边沿,后脑微扬,高温使然,双颊透着不正常的绯色,脖颈线条既性感又优美,胸膛肌理纹路分明,而遗憾的是,平坦结识的腹下围着块布巾,让祝思云那叫一个失望,这人简直闷骚到了极点。 上半身她早见得不愿再见,所以短暂欣赏过后,想叫落玉娇离开,却发现她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拉了半天都无反应,可那震惊模样又不像是发花痴,顺着视线望去,是那家伙肩背上一个刺青,或许是现代纹身比比皆是,所以她从没在意过此事,除了手艺独特外,那纹身样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阿娇不会没见过刺青吧? 宽阔肩背恰好对准了落玉娇方向,三条黝黑小蛇盘旋出了个骄阳形状,蛇头朝内,仿佛是在虔诚仰望着什么,是在仰望太阳,寓意期望上苍眷恋乌阳国,每一任乌阳国的皇子出娘胎时,都需由专业师傅在蛋壳上细细绘制,待其破壳而出后,肩背上就会出现这个印记。 王兄也有,可墨千寒怎么……这是乌阳国另一个图腾,云蟒国不可能效仿的。 怎么会这样?墨千寒他……不敢再待下去,率先放轻脚步快快撤离。 “阿娇!”追到院里,祝思云才敢唤出声,奈何女孩儿失心疯一样不住往外跑,怎么回事?不就是个刺青吗?废了好大劲儿才将将把人拦住,担心道:“你怎么了?阿娇……你的脸色好差,发生什么事了?” 云曳别有深意目送走二人,后埋头小跑进浴池。 落玉娇摇摇头,神情煞是恍惚,意识到还在外面,抓起祝思云的手便往偏僻地方带领:“别说话!”末了四处戒备的观望着,继续加快脚步。 “现在可以说了吧?”隐身丛林后,某女方才追问。 “我不知道。”落玉娇双臂环胸慢慢蹲下去,嘴唇哆哆嗦嗦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她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只一点可确认,墨千寒和乌阳国定有着必然联系,那个印记可是宫廷秘事,至今外人都不得而知,即便瞧见了,都还当做是天生胎记呢。 对了,月月说情姨和苏丹是那种关系,想来没有欺诳她,都是真的,可……这完全说不通啊,墨千寒出生在云蟒众所周知。 这太可怕了,父王母后一生只有一子,为王兄,墨千寒又是哪里来的? 还是他有着什么阴谋? 祝思云见问不出什么,也就识趣地选择沉默,等女孩儿不再惊恐时才给亲自护送回去,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她想阿娇若想说时,一定会来告诉她的。 夜里,落玉娇躺在墨千寒身边,两个人谁也没先开口,气氛跟前三日比起来大相径庭,这也更验证了阿娇的猜想,她在等,在等墨千寒跟她道明实情,如果他和乌阳国有渊源,那么云曳当时一定会回去禀告的。 果然在静谧许久后,墨千寒叹着气坐了起来,垂眸凝视着女孩儿为难道:“你发现了?” “嗯!”阿娇紧张蹂躏起双手,觉得这么躺着不安全,也故作随意翻身坐起,如果是有阴谋的话,她想,她今天非死不可:“为……为什么你会有那个印记?” 两道粗气自鼻翼中喷出,大手揉捏着前额,须臾,苦笑道:“娇儿,你信吗?我才是你真正的王兄。”凤眼扫向女孩儿苍白小脸。 落玉娇张口结舌,眼睛瞪大:“什么?” “哎,此事本不想这么快告知你,太冒险了,可事已至此,也无从隐瞒,免得你胡思乱想坏了大计,当初乌阳岌岌可危,任何一国都不愿给予庇护,连些不入流的部落都敢上门挑衅,为求长久安宁,父王母后想了个法子,原意是想将我与玄尚国王子调换,但那会儿玄尚没有王子出生,只有云蟒。” “所以……?” “没错。”墨千寒扬唇,摸了摸女孩儿的脑门:“云蟒大王子已经病故,至于落玉书,不过是母后自郎城随便找了个人代替,娇儿,我们做了这么多,可不能毁在你手里,所以不管看到过什么,统统忘掉,知道吗?” 这事落玉娇已经想了一个下午,因此并没震惊太久,回过神后就嘴巴一崛,委屈泪水一颗接一颗:“呜呜呜,为什么你们都瞒着我?我也是他们的女儿啊呜呜呜,怪不得那人从来都不肯对我笑,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死活,呜呜呜,知道我以前都是怎么过的吗?他不准我出兰宫走动,像个囚犯一样,一关就是一千多年,你们……你们……” 她情愿接受墨千寒有阴谋,今天在这里杀了她,却无法接受他是她亲兄长这个事实,如果早点告诉她,她也不会如同笼中鸟终日在宫里郁郁寡欢,她又不是那种爱无理取闹的人,知道什么叫大局为重,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傻丫头,你觉得哥哥这辈子活得很自在吗?我也是后来才得知的,比起将你放在乌阳,为兄才是时刻危机四伏,只有在乌阳,你才会安全,落玉书并不知道内情,他会冷落你,许是无血缘关系,而且现在不是把你接过来了吗?”温柔的将人揽入怀中:“不哭了,以这种方式将你留在身边,实属无奈,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以后为兄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才不要什么好亲事,我就想跟着你们,一直跟着你们呜呜呜,不要再丢下我呜呜呜。”那种孤独她再也不想尝试,墨千寒是她的哥哥,难怪第一次看到他时,就特别喜欢,那么亲切,只想一辈子粘着,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亲人。 父王母后离世前,一定很期望他们兄妹相认吗?爹,娘,你们放心,虽然一时还无法接受,但你们的心愿,我们兄妹二人一定会帮着完成的。 哭累了,阿娇便大力将人推开,哀怨控诉:“你怎么可以让我直接嫁过来?这是要遭天谴的。”他们是兄妹啊,现在居然做了夫妻。 俊脸黑了黑:“胡说什么?在我心里,你只是我的妹妹,从未有过邪念,而且我若不把你接来,落玉书早将你许人了,在等等吧,会给你另外安排身份的。” “那你不怕我真喜欢上你啊?”真是的,他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如果不是有月月和涟依她们天天陪着,没时间去想他,这会儿估计都在筹谋着怎样生下第一个龙子了。 “这种事永远都不会发生,记住,万不可透露给王后和穆涟依她们知晓,如今两国形式,禁不起任何波折。”说着就又躺了下去。 落玉娇揉揉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急需要好好梳理,可现在很多事还是必须要搞清楚:“你真的确定东窗事发后,有能力掌控局面?比如云蟒国的文武百官能认同你吗?还有最后要如何让落玉书乖乖交出大权?武阳的大臣们怕是没那么容易取信吧?”只靠一个纹身,太不切实际了,因为落玉书也有。 某男不屑地冷哼:“自古兵权至上,云蟒有白洪毅,乌阳有张涛,这二人认吾,便足矣,属于哪国还重要吗?哪怕现在我只是一介草民,也无人撼动得了。”谁说天子就必须为王室血统?能者居之! “这样啊……倒是这么个理,可张元帅还好说,他有父王母后遗旨,不得不遵从,但白元帅……”忽然发现王兄二字实在难以出口,停顿了下,摇摇男人的手臂:“如果他不同意,到时你就是在为他云蟒做嫁衣,那三个王爷还活着呢。” “白洪毅不会背叛我,这对他百害无一利。”哪有老丈人帮着别人来坑害自己女婿的?从白洪毅认同王后救下苏丹那一刻开始,心就靠拢过来了。 来到军营后,他也经常和老人家与大舅子喝酒闲谈,白嵩以前恨他入骨,这会儿不也摒弃前嫌了么?等把穆涟依许配给他后,他想白家再不会对他起二心,这一切都是思云那丫头的功劳,若非她忠孝仁义,真心相待白家人,白洪毅恐怕也不会轻易原谅他这个女婿。 什么天煞孤星,明明就很旺夫。 落玉娇破涕而笑,你倒是胸有成竹,哎,月月啊月月,眨眼间,你咋就成我嫂子了?这关系可真尴尬,不过比起做墨千寒众多妃嫔中一个妾侍,还是比较喜欢当唯一的妹妹,这样一来,她再也不用担心什么失宠的问题,知道什么叫唯一吗?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妹妹。 不对,好像有件事更加值得亢奋,这么说来,乌阳国最终才会成为史上最大强国?按照眼下的局势来看,王兄一统天下不无可能,那会不会以后天苍大陆只剩一个乌阳国?天,父王母后太聪明了,竟会想出这招。 “呀,你们都在啊,来来来,我亲自弄了点零嘴儿,快尝尝吧。” 紫宸院,程雪歌,穆涟依,祝思云都没去理会,个个同霜打的茄子一样,表情凝重。 落玉娇提着篮子上前继续笑:“怎么了这是?我亲手做的哟!” “还不是涟依个乌鸦嘴么,说什么昨夜梦到白元帅身中数箭,倒在血泊中。”程雪歌边说边伸手狠狠拍了穆涟依一下,做什么梦不好,偏偏做这种晦气梦。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再过来我叫了 “呃……梦都是反着来的,都别杞人忧天了,白元帅岂有那么容易被打倒?快来尝尝我做的点心。”将一盘子酱肉挨个分发,殷勤催促:“尝尝啊。” 这么高兴?雪歌僵住,特意看了祝思云一眼。 真后悔当初陪涟依来劝说一事,阿娇也真是的,这些女人,怎么一得到圣宠就不知收敛?好歹分杯羹给自家姐妹吧?已经四天了,阿娇都不担心月月会难过么? 某女却没事人一样接过酱肉试着尝了口,眼前一亮:“我去,熟肉啊,知我者阿娇也!”还煮得挺烂,入口即化,好吃。 另外几人都是生肉,也都吃得津津有味。 穆涟依话里带话的揶揄:“阿娇,你今天心情不错嘛,是不是昨晚帝君允诺了你什么?”笑得都合不拢嘴了,顾及顾及下另一个独守空房的人吧。 “是不错,呵呵。”不但心情明媚,行为上也比以前来得自信,一整晚都在想那事,越想越通透,以后再也不必担心被欺负了,更不必刻意去讨好谁,她将会是史上独一无二的公主,而且乌阳国即将咸鱼翻身,还有比这更高兴的事吗? 这家伙怎么今天一点眼色都没?穆涟依算是被她彻底打败,四个姐妹,关系咋变成这样了?好不痛快。 “娘娘,娘娘!” “噗通!” 正说着话呢,小三子就风风火火冲进门,到了几个女人跟前大力跪地,指着君王寝宫欣喜若狂:“陛下……陛下他……” “陛下怎么了?”祝思云‘噌’的一下站起,脸上担心一览无余。 “哎呀,陛下的隐疾好了,正等着娘娘前去侍寝呢。”云三齐咧嘴希冀地看着祝思云。 “啊?”落玉娇过去将少年拉起,笑问:“真的吗?”王兄要有孩儿了? 穆涟依狠狠拍击桌面,冲祝思云喊道:“你还等什么,快去啊。” “是啊,珂珂,快带月月去沐浴更衣,哎呀,这大白天的,怎么突然就发情了?”程雪歌看三个丫头都兴奋得忘了反应,赶忙提醒。 连落玉娇都要去拉,却被祝思云委婉推拒掉:“那个……我身子不太舒服,阿娇,还是你去吧。”该死的老天爷,总喜欢向她投放重磅炸弹,完全不给准备的机会,怎么办?脑子好乱,不能去的原因太多了,他无法给她想要的生活乃其一,其二她不能和他交合啊,天命还没解呢。 其三,那七天七夜她可还有点印象,前两天是人身,到了后面几天,就是两条大蟒蛇扭来扭曲,这也太……太惨不忍睹了。 其四,她才不要像老母鸡一样生蛋,珂珂说过的,一旦墨千寒情潮到来,第一次很容易受孕,几乎百发百中,她真的没想好去接受,还特么是生条蛇出来,到时估计自己都能给自己吓死。 看到蛇不再紧张是一回事,生出条蛇是另外一回事。 落玉娇嘴角狂抽,要换做昨日之前,若月月不愿去,她或许会答应,可现在……是万万不能的:“月月,我不能去啊,哎呀,你别说了,听话,去沐浴更衣。” “我……我真的不行。”挣脱开大伙,一溜烟逃进屋里,顺带门窗紧闭,她的心脏迟早给老天爷搞出病来。 “月月,月月……这可怎么办?”穆涟依跺脚,望向落玉娇呵斥:“她爱去不去,你去。” 落玉娇扶额:“我也不能去,我……我走了。”放下话,跑得比祝思云还快。 瞬间院子里只留下了一群大眼瞪小眼的女人,忽然穆涟依眼前一亮:“对了,找蝶夫人,总之千万别到我头上。” “不行啊,你傻了?怎么可以去找她?这可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万一是王子,那就是太子,未来的储君,只能落在月月头上,你忘了?陛下曾扬言过月月乃未来太子之母,所以说,我们绑也要将她给绑过去,对对对,雾雾漫漫,快准备绳子。”程雪歌训斥完穆涟依就开始出招,今天必须把月月弄过去才行。 “好的!”雾雾扭头就向后院找绳索去了。 墙角劈柴的纳兰司许默默松口气。 这边鸡飞狗跳,寝宫那边同样如临大敌,虽然个个脸上都带着喜悦,只是无数人来回忙碌的身影好似逃命,这对云蟒来说,可比拿下几座城池还要值得庆贺,本来到三千岁前,若没子嗣就得被迫下位,如今不必再担心了,一个接一个的宫奴冲向大臣们住处报喜,很快,全军营就都知道了此事。 程永风正率领着一堆老臣赶往寝宫,务必争取不出任何差错,神佑军大半兵力都给调配到了四周把寝宫围得水泄不通,连只鸟都休想飞进。 而寝宫里,墨千寒独自一人坐靠在床上苦苦压抑着那来势凶猛的燥热,双目紧闭,额头冷汗涔涔,搁在膝盖的上大手紧握成拳,幔帐外,老太医细细详说着男子第一次该如何做才不会伤到另一半,近期并未听说有哪位娘娘进入这等状态,帝君又是至今才开荤,这不,刚发现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已经难以自控了。 若不好好传授经验,估计今儿个谁来都别想活着出去,估计不用七天,两天就要香消玉殒。 “陛下您武艺高强,内力深厚,必须要靠此来保持清醒,万不能失了理智,否则娘娘娇弱身子会吃不消,她如今与您不同,情潮还未到,需要慢慢来,不可着急,在她未变身之前,您不可变身,还要切记保住元结……” “王后为何还没来?”墨千寒打断太医的喋喋不休,声音已经极其不耐烦了。 太医仰头,为难道:“已经去请了,您再等等,陛下,您不可忘记微臣的话,变身前一定要先让娘娘恢复蛇身才可,否则大罗神仙在世也无力回天。” 门外程永风刚刚赶到,发现居然还有太医从里面走出来,重重抓去云曳:“谁进去伺候了?” “陛下只要王后娘娘,可是娘娘怎么还没来啊?”云曳也急得团团转,陛下发情时怎么和别人不一样?也太着急了,正常情况下是可以等到晚上的。 一堆大臣纷纷望向紫宸院方向,王后在搞什么? “不好了不好了。” “小三子,你别急,慢慢说,可别吓我。”云曳见云三齐跌跌撞撞而来,赶忙过去扶住:“说啊,怎么了?”娘娘们都不在行宫? 云三齐擦擦汗,苦着脸摇头:“帝后娘娘不肯来啊,落帝妃也不愿来,穆夫人和程姑娘正想办法将帝后绑来呢。” “胡闹!”程永风吹胡子瞪眼的怒吼,扭头向云伊生:“不管她使什么性子,你带人去把人给本官抓过来,简直不像话。”都什么时候了还闹脾气,白洪毅这都教的什么女儿? “末将领命。”云伊生拱拱手,冲后方几十名手下命令:“走!” 紫宸院。 话说穆涟依和程雪歌拿着绳子进屋时,居然看到那家伙竟变成了条花斑蟒躲角落不肯就范,这样一来,大伙还真抬不动,穆涟依跺跺脚:“月月,我知道最近阿娇侍寝你不高兴,但咱赌气归赌气,不能失了身份,赶紧给我变回来。” “你们别过来,我真不能去。”祝思云吐吐信子,忽然觉得有点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为什么不能去?” “说不清楚,总之不能去……”话未说完,便见云伊生正率领着大批人入内,要死了要死了,难道真的逃不掉了吗?她不要身边人挨个受尽折磨,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来逼她? 云伊生可没穆涟依那么温柔,先是看了看女孩儿们手里的绳索,再看看抵死不从的帝后,拧眉严厉下令:“带走!” 祝思云闻言伸长脖子就要跑,哪知一股奇香钻入鼻孔,身子瞬间软下,后感觉颈部某个位置一疼,身子发生了变化。 地上巨蛇已经恢复成人身,三名神佑军一人抬着一边匆匆跑出,到了院里,直接施展轻功往寝宫飞跃。 “喂……你们快放开我吧,否则会出大事的,我没骗你们……”余下的话全卡在喉咙,因为寝宫外,站着不下两百人,文武大臣无数,不是,他们该不会要在这里候着墨千寒跟人那啥完事吧?不就是个侍寝吗,至于搞这么大排场? 很快,人被就被扔到了床上,祝思云趁着还有点力气,爬起来躲进床角,听着门被关上,这尼玛是真的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而且墨千寒的表情好可怕,眼睛都变红了,吞吞口水劝解:“墨千寒,你忘了我和你说过什么吗?咱们不可以这时结合的,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收服天下,你信不信?只要咋俩一结合,如今局势就会彻底转变。” 男人微微拧眉,好似不太满意女人的抗拒,二话不说,一个翻滚就将人禁锢在怀里:“我也说过,有本事它就来。” “你你你现在不清醒,我不跟你说,你赶紧放开我。”混蛋,什么时候变这么粗鲁了?胳膊好痛,完了完了,挣脱不开啊。 “这一刻我等了数百年,不想受伤的话,劝你还是乖乖听话的好。”男人边赤红着眼撕扯女人身上的衣物边邪肆扬唇,和平素简直判若两人。 祝思云眨眨眼,这……还是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墨千寒吗?越看越猥琐,抓住空荡,抬脚将人踹了下去,再如泥鳅一样抓着衣襟爬到另一端,伸手颤声制止:“你疯了?” 半点不夸张,这会儿,某女是真的怕了,眼前的人绝不可能是墨千寒,整一个变态流氓,还是特野蛮那种。 墨千寒轻蔑地哼笑了下,就着蹲着的姿势一点点向女人靠去,凤眼上扬,邪魅妖冶:“还真是不听话呢。” “你别过来,呵呵!”硬得不行,便来软的,讨好的笑笑:“墨千寒,你看是这样的,你现在肯定出问题了,要不我们再等等,等你眼睛什么恢复正常了,如果那时候你还想那啥的话,我保证绝不反抗。”妈妈咪,他的眼珠真的变成血红色了,乖乖,真是妖怪不成? “放心,不会伤着你的,我有分寸。”说着就又要过去。 “别别别,别再过来了。”该死的,这家伙完全油盐不进嘛,她也有过这种经历,当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眼看只有一米距离了,再次疯狂倒退:“我警告你千万别再过来了,否则……否则我可要大喊了,你也不想自己现在衣衫不整的形象被你的大臣们看到吧?” 哪知墨千寒听完这话,非但不担心,反而还一脸兴味盎然,这样惊慌失措的祝思云也挺有趣的,邪笑着倾身拉近距离,鲜红信子自薄唇中吐出,扫荡过女人小巧鼻尖,好似在说‘叫吧叫吧,本君最喜欢听你叫了!’ 某女呼吸一紧,呈现了呆滞状,人身时,也能吐出蛇的舌头?她怎么不知道啊?加上那变异瞳孔,俨然一个妖怪呈现眼前,今天受刺激太大了,边张嘴吼叫边捂住脸向床角挪动,他已经失去理智,恐怕都不明白天命何为,边慌不择路地飞快挥手推拒边大喊:“你千万别冲动,听我说,我不是蛇类,我是人,你忘了吗?我是人类啊,大哥,你就饶了我吧。” “人类?” “对对对,相信我,跨种族相亲是没有好结果的。”见他终于肯好好说话了,祝思云放下手臂,就说吧,他一定是忘记了很多东西,可哪晓得眼睛一开,就看到了一副活色生香的……什么时候脱的? 墨千寒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好似也没想明白,耐心也恰恰被磨光,再也不想与女孩儿啰嗦下去,将人抓住往怀里一带,沉声道:“贱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惹怒本君,便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章节目录 第197章 跑得还挺快 然后站在窗口的云曳和云三齐就听到了一道震耳欲聋的尖叫。 …… 这也太急色了吧? 他们不知道,这一声尖叫究竟会给以后引来怎样的祸端。 另一处,海浪汹涌,波涛阵阵,崖上一座八角亭内,白衣男子挥笔如风,宽大白纸上,一条血龙冲破云霄,仰天长啸,就在点睛一笔落下瞬间,‘咔’,因力度过重,笔杆断裂,倾城俊颜愕然抬起,望着天边红日回不过神来,搁下笔,右手一点点捂住剧烈抽搐的心口。 许久后,傲然身躯瘫坐进木椅中,满眼的不确信。 她还是这么做了……还是这么做了…… 她怎么可以这么做?不对,她因何如此痛苦?一定是被强迫,一定是的,墨千寒吗? 就差一个月了,上天都等不了,就差一个月了…… “皇兄你怎么了?” 在旁边与属下研究兵法的花无过丢掉枯枝,冲进亭子急声问道。 花无叶抬手扶额挡住了脸上异色,脑海中不断重复着白月湘的话,她说,她与墨千寒并无可能,那就是墨千寒在强迫她,不敢想象那个画面,只知心口火一样灼烧着,痛得快无法呼吸,不行,不能再等了,在她交合完之前,有些事必须立即实行,起身阴沉沉的吩咐:“传令下去,大军立刻出发,按照计划行事。” “啊?好,臣弟立刻去办。”花无过兴奋莫名的飞奔向军营,终于不用再等下去了。 花无叶抬手试图运气来减轻胸口刺痛,却发现根本是徒劳,女人,你可知从这一刻开始,你我将要面临什么?为什么就是不信呢?我此刻的无故心痛就是最好的证明,为什么当时不跟我走? 这莫非也是种天意? 那咱就只能想办法去与天斗了,你放心,待我救出你来,一切就都会好的,最起码不必再回到你前世那样悲苦中去。 这天,东羽村迎来了惨绝人寰的厄运,随着一颗颗不知是什么东西从天而降后,很快,整个村庄都沦入火海,爆裂声伴着人们的哀嚎响彻云霄,眨眼间,尸横遍野,余下的纷纷化身成蛇四处逃窜,最终也给天上翱翔‘大鸟’洒下的箭羽射死当场。 “哇哇哇娘……” 村民都疯了似地试图找出逃命路线,幼儿们站在熊熊大火中不知如何是好,最终只能被活活焚烧。 “快跑,有妖怪来了,都快跑啊,这边。” 领头的壮年站在村口冲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数百村名嘶吼。 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家园被毁了,再不跑,可能都会死去,可四面八方好像都有埋伏,依旧在跟随大部队乱窜,总之别人往哪里跑,他们就怎么跑。 等人们好不容易躲进一个山谷后,却见山上一根根红旗扬起,纷纷停驻,惊慌仰头,到处都是绑着红色发带的人,那旗上图腾怪异,从未见过,不是玄尚打来了,那他们是谁? 花无过单手叉腰来到山谷入口,残忍哧哼:“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末将领命!”一将军得令后立马带人冲进谷中。 “啧,一点挑战性都没有,不堪一击!”花无过鄙夷转身往山下走去,火器的威力谁可阻挡?墨千寒,纳兰流川,陈王,落王,很快就要让你们知道什么才叫天下无敌! 旁边的随从很想告诉他,如今云蟒男丁都跑去打仗了,留下的这些都是老弱妇孺,当然无力还击,而且这只是一个村子,天苍大陆能人异士多着呢,但没敢开口。 果不其然,饶是被团团围困,滴水不漏,还是给他们钻了个小空子。 海边船只底部,三条浑身烧焦的巨蟒护送着一条白色小蛇费力游远,到了悬崖底,其中一个男声急急交代:“花儿,你赶紧想办法跑到林叶镇,告诉镇长有支庞大军队正从海外而来,东羽村没了,让镇长不必前来支援,带上老百姓往天越城那边逃,这批人非陛下的军队不能抵抗,你记住了吗?” 小白蛇半响才哭喊着点点头:“呜呜呜,我娘死了,呜呜呜于叔叔,我娘死了呜呜呜。” 竟是个小女孩儿的声音。 “你别管你娘了,我们也要不行了,林叶镇的人能不能活,就全靠你了,快走!”蛇尾一甩,将孩子推进一个岩洞。 “什么狗屁东呈皇朝,此地乃云蟒国,你们休得猖狂。” “生是云蟒人,死是云蟒鬼,乡亲们,跟他们拼了,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一番劝说后,无一人肯归降,随着那带领大伙来到山谷的大汉一生吼,男女老少用最快速度变身,两百多条蟒蛇同时现身,画面相当壮观,把个山谷填得满满当当,都顺着出口不要命的往外冲。 几名将军表情相当难看,这些人疯了吗?就凭他们还想和东呈军队抗衡?既然不愿归顺,今天说什么也要立立威信,否则接下来的路不太好走,打天下要的并非是空城,只要这些人全死了,后面百姓才会受到震慑,因此将右手抬高。 山顶的将士们见状,虽然觉得有点残忍,但还是把点着的火器扔到入口。 轰隆隆。 前方几条大蛇顷刻粉身碎骨,一捆捆干草同时铺天盖地的扔下。 “放箭!” “入口被堵死了,怎么办?没路可走了。” “他们要放火……” 不一会,此起彼伏的惨叫在谷中久久回荡不去,骇心动目。 不出一天,周围四五个村子沦陷,有誓死不降的被残忍杀害,有愿意归顺的被拉入军营当作奴隶和军妓,东呈皇朝之残暴霸道,传得沸沸扬扬,接二连三加急快报彻夜不眠的送往边关。 而玄尚国的吴城,本来正在跟玄尚大军交战,因着另一伙人加入,场面极度混乱,白洪毅估计做梦也不敢想世上还有这等厉害的武器,只打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识趣的鸣金收兵:“撤,快撤回弥甘郡,白嵩,速速回天越将军情禀报圣上。”那凭空冒出的队伍不属于任何一国,居然连城里的老人孩子都不放过,必须回去和陛下商议商议。 “不行啊爹,这些人一看就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军队,且人数无可估量,弥甘郡咱们只有六千人马驻守,您留在那里儿子不放心。”白嵩拉紧缰绳边出城门边反驳。 “废话少说,弥甘郡既然已经被咱们拿下,它就是咱云蟒一份子,数千百姓还在里面呢,若咱们撤走,他们怎么办?”老人急赤白脸的咆哮。 白嵩见老人态度决绝,想了想,还是不同意:“您回天越,我在弥甘郡守着,就是死,也会保百姓安全。” “你敢违抗军令?”白洪毅果断将剑对准了白嵩颈项。 “哎呀两位消消气,白副帅,听你爹的,赶紧回去带兵前来支援,我们会照顾好元帅的。” “别吵了,白嵩你赶紧走,元帅,您看看城内,那些到底是什么人啊?看旗子上写着东呈,东呈是什么地方?” “天呐,里面着火了,怎么办?我们要进去救人吗?玄尚的这支军队已经被咱们消灭得差不多,吴城里百姓咋办?” 白嵩看他们已经谈起了正事,自己被完全排除在外,又刻不容缓,只能咬牙忍痛挥舞马鞭往回赶:“驾!” 白洪毅的队伍大部分安全撤离到了城外,步兵化身成蛇逃窜向弥甘郡,而几位元帅将军还骑在马上观望城内情况,凄厉惨叫耳边萦绕,着实惊了所有人,连参加过无数战役的白洪毅都不由猛抽冷气,望着天上一只只巨大风筝,那些人就是这样投下会爆炸的武器,好高明的战术。 可不管属于哪个国家,打仗就好好打,为什么要滥杀无辜?很想进去帮忙,可他不能,深吸口气悲痛道:“吴城怕是保不住了。” “那我们走吧。”某将军望向白洪毅。 老人摇头:“再看看。”发现那些人从风筝里下来后,似乎和正常人没啥区别,也是凭力量在拼搏,眯眼道:“他们好像只有这一种武器,走,回去命弥甘郡所有人连夜挖地道藏身。” 苏紫与乌阳国这厢,也在第三天接到了线报,本是两国在相互厮杀,后不得不因那东呈各自收兵回营商讨对策。 第七日,云蟒军营已经收到了百来份加急文书,只用了七天,东城皇朝就让整个天苍大路陷入混乱,烧杀抢夺,奸淫掳掠,条条有违战争规定的恶行罄竹难书,无论哪国都变得人心惶惶起来。 “吱呀……” “门开了,快,快跪下!” 程永风望着被拉开的门欣喜大喊,几十人闻言迅速匍匐。 珂珂三个丫头也边跪地边担忧的望向里面,头些天尽听到娘娘鬼哭狼嚎了,后面虽说没了声音,但也知被折腾得不轻。 所以在墨千寒急匆匆走出寝殿时,就看到了黑压压一片人不知等候多时,有大臣,有各地探子,还有本该在吴城的白嵩,若非事态紧急,这些人绝不敢围堵在他的寝殿外,敛去脸上的窘迫,沉声问:“怎么回事?” “陛下……出大事了。”程永风沉痛垂头。 白嵩也是一脸焦急:“陛下,在您闭关这七日,咱云蟒……不,是整个天苍都受到了一个名为东呈皇朝的突然袭击,行事非常暴戾,云蟒已有多处沦陷,父亲正多位将军死守在弥甘郡,派末将回来与您商议对策。” 大概没太听明白,或许还有另外一件事对墨千寒来说,比云蟒灭亡还要可怖,箭步下台阶往大门外走:“到书房再议,珂珂,你们几个快些进去小心服侍王后!” “陛下……”白嵩皱眉,如今多耽误一刻,弥甘郡就多一份危险,陛下怎么……? 没办法,大伙只能跟着转移阵地。 等人都离去后,珂珂和漫漫等人便三步并两步冲向寝殿,来到床前,纷纷傻眼。 漫漫更是当场落泪。 只见床内,女人空洞的望着窗幔,嘴唇红肿溢血,额头大片青紫,因长久落泪,双目肿似桃核,发髻紊乱,脖颈红斑处处,雾雾过去将女人身上的被子掀开些许,只看了一眼就赶忙掩了回去,颤颤巍巍的问:“娘娘……您……您还好吗?” 珂珂当机立断,冲外面吼道:“快叫太医!” “呜呜呜娘娘……您别吓奴婢,呜呜呜您说话啊!”漫漫抓着女人双肩轻轻摇晃。 失了光彩的金瞳缓缓移动到漫漫脸上,一点点聚焦,等恢复了神智才启唇冷声询问:“墨千寒呢?”话落,嘴唇正在扭曲变形,到后面简直可用狰狞来形容,眼神更似要将人剔骨食肉一样。 三个丫头呼吸一滞,不敢再闹出动静,娘娘现在的样子好吓人啊,不会要大开杀戒吧? “陛下他……他走了。” 走了?祝思云邪恶呲牙,他倒是挺有自知之明,还知道逃跑,哼,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一声声‘贱人’,一次次粗暴对待历历在目,对了,打了她几下屁股来着?至今还火辣辣的疼呢。 你他丫的给我等着,千百倍偿还都不足以泄愤,好你个墨千寒,想不到骨子里还有这么多变态、下流、龌龊、混账因子。 艰难起身,不露声色的吩咐:“问太医拿点外伤药即可。” 章节目录 第198章 逃命 闻言大伙松了口气,看样子都是皮外伤,帝君也太可恨了,怎么把娘娘弄成这样?雾雾总感觉陛下又要倒大霉,好言调和:“娘娘,其实您也不可因此去记恨陛下,他以前未经人事,又长久压抑,一时失控也在所难免。” “对对对,娘娘,这方面陛下还不懂如何控制分寸,比起其余类似的人,他已经算好的了,记得两百年前紫阳城也有个情潮迟了三百多年的人,新婚不过三日,新娘子就暴毙了,他伤心欲绝,当场自刎,由此可证明,他们也不想这样,无法和正常男人相提并论。”珂珂赶紧附和。 漫漫边用帕子给祝思云擦拭脸颊也边打圆场:“听说这种人可能会兽化,我们也本就是兽族一种,但下次一定会好的,没经验……不知者无罪。”可千万别再和陛下闹别扭了,很可能娘娘肚子里已经住下个小王子,气大伤身。 某女压根不想听这些劝告,这七天七夜,吃喝拉撒全在屋内,那混蛋压根不给她跑的机会,还都只给吃早早备好的酱肉,无时无刻不想着干那事,臭流氓,下流话张口就来,兽化,是啊,可不就是个野兽吗?不管她怎么求饶,怎么哭嚎,他都只顾自己享乐,这种惊悚经历一辈子都不想再来一次。 “娘娘,您想想当初您那啥时,陛下可也被您伤得不轻,有些事,夫妻之间必须相互体谅,其实也就发情热期间会有点失控,平时都很正常的,而且女子与男子不同,下次您若情潮未来,他也不会再次发情,若两人都在那种状态,绝无痛苦一说,娘娘,咱消消气好不好?” “来,这是大熊为您煮的瘦肉粥,可能没您亲自做的好吃,但先垫垫肚子。” 三人负责帮忙穿衣的穿衣,喂饭的喂饭,顺带将一床暧昧物统统卷走。 将调羹里的粥吞下肚,祝思云尴尬的瞄了眼那滩落红,干咳道:“那个雾雾……你去把后面浴池也给清理一下,别给人瞧见。”尼玛,从没这么丢人过,脸好烫啊,她是真不知道墨千寒在这种事上比现代人还开放,兴趣来了,压根不分场地,道貌岸然,伪君子! 还别说,几个丫头劝了半天并非没效果,特别是拿着她那七天来做比较,心里好受了点,不是她和墨千寒疯狂,而是蛇人体质特殊,可她当时也不似他那样没羞没臊吧?还骂她‘贱人’,哼哼,活了一辈子,还没给人骂过贱人呢:“告诉墨千寒,我要见他。” 非得当面问个清楚才算完。 “娘娘,您现在恐怕是见不到陛下了。” “为何?” 珂珂看向祝思云,犹豫片刻,苦涩道:“娘娘,您知道这七天都发生了什么事吗?” 漫漫把碗放下,耷拉着脑袋默默哀伤。 根据祝思云以往的经验,通常这种气氛都代表噩耗,佯怒道:“说啊。” “娘娘,只说云蟒好了,从七日前东羽村被屠村后,几乎每天都有两个村子成为屠宰场,敌人之凶悍,光是听到都让人害怕,好像是个什么东城皇朝,不知从何而来,与咱们属同类,人马无法估算,总之他们可以以一敌百,如今估计靠近东羽村附近的城镇都沦陷了,玄尚国是从吴城开始入侵的。”雾雾坐落床中,屈膝长吁短叹。 “这么厉害?”不会吧?一天攻下两个村子,这里不是现代,每个村子之间的距离还是挺远的。 珂珂点头:“嗯,探子来报,其实除了武器外,也没啥不得了的,可就是那些武器,我们就无法抵挡,您都不知道他们有多残忍,若谁不愿归顺,就会用各种手段折磨胁迫,亦或直接乱枪刺死,老弱妇孺皆不放过,像咱们这些年轻女子最为可怜,都被拉去做了他们的军妓,您说陛下现在哪还有心思来见您?” 祝思云傻呆呆的抓住珂珂:“你说吴城?” “嗯,不过您放心,老爷已经退出吴城了,少爷也还在行宫,如今的吴城怕是早生灵涂炭。” 松口气的同时,某女感觉心口正传来阵阵绞痛,是因为她和墨千寒结合的关系吗?否则这也太巧了,从没听说过什么东呈皇朝,这里刚结合,那里就凭空打来,天呐,后果会不会太严重了?不对,不对不对,哪有人是凭空出现的?一定是早就埋伏在东羽村附近,不是说玄尚也有被入侵吗? “你说武器,是什么样的武器?”不知为何,脑海里出现了那抹许久未见的白影。 “就是一种点燃后会爆炸的火器,威力无穷,炸开后还会着火,听闻被屠的村庄全都被烧毁了。” 果然是他,都要忘了这个蛇界还存在着炸药一事呢,花无叶,你……你研发火药,就是为了这一天吗?只当你再坏,也顶多是江湖中教派之争,到头来尽是争整个大陆,东城皇朝,记得以前宫人曾议论东羽村发现海的另一端有白光频繁闪耀,你的老家是在那边岛屿上吧? 所以说,这应该和她与墨千寒交合并无直接关系,花无叶早在她来蛇界前,就处于天苍大陆了,属蓄谋已久,即便她不来,花无叶还是会这么做。 被抬回紫宸院时,发现几个姐妹也在门口原地打转,似乎很是焦急,便是再也不想找墨千寒算账那事了。 他此刻一定很难受,自己的族人被敌军残忍屠害,身为君王,焉能无动于衷? 珂珂说苏紫国跟乌阳国同样遭受到凶猛袭击,暂时都没想出什么法子来对抗,怎么对抗?那可是炸药啊。 “月月,出大事了。” 不等祝思云凤辇落地,穆涟依已经跑了过来抓住椅子扶手,脸上写着慌乱。 “我听说了,别急,他们一定能想出办法抗敌的,我们先等等,看回头墨千寒怎么说。”火药的克星……除了水,貌似没有吧?但大冬天的,上哪儿找那么多水源去? 落玉娇捧着祝思云的手拼命摇头:“不是啊,帝君他已经带着白嵩他们御驾亲征去弥甘郡了,下令让咱们不得出行宫半步,云伊生亲自坚守,我想跟去都无法,而且刚刚接到线报,正有大批可疑人马自天越城东面而来,应该快到了,我们怎么办啊?” “什么?” 祝思云扶着腰艰难下地,望了眼墨千寒可能会走的路线方向,他去支援爹爹,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军营内还剩多少人?” “不足两万,弥甘郡也沦陷了,你爹带着那方百姓正往咱们这边退呢,但帝君过去,应该会直接交战,那里比这里更危险,我们……我们怎么办?带着将士们去和帝君汇合?”落玉娇吞吞口水,粗喘着问。 穆涟依却摆摆手:“不可不可,没听说有不少人正往咱们这里来吗?具体多少人马我们都不知道,如果被带到帝君那边,他们岂不是要被两面夹击?对了,我爹如今镇守在岳凉城,哪里有近十万大军,恰好与帝君相反,你们说怎么样?哎呀,快拿注意吧。”山顶探子都估算出傍晚那批人就该绕过来了。 “岳凉城……好像是在靠近南海那边吧?他们是从东羽村开始进攻的……行,就去岳凉城,立刻传令下去,行宫所有人快快收拾细软,军中将士与我们一道赶往岳凉,将后面追兵引走,军营内任何人都不得逗留。”下完命令,也匆匆下地往院子里跑:“珂珂到陛下书房,让小三子带上帝君所有私物到大营外集合。” “是!” “小许子,你还傻站着干嘛?快去通知柳芯蝶,逃命了。”见傻小子站在厨房门口不动,立马跺跺脚训斥。 纳兰司许似乎不太乐意:“有两万大军在此,不一定就会输,大不了我来挂帅。” “挂你个头,我爹都带人打进吴城了,还不得不撤走,你觉得这两万人是人家的对手吗?你见过炸药吗?几包下来,整个行宫都会被夷为平地,少废话,快快收拾,必须立刻撤走。”该死的墨千寒,走也不说带上她们,大不了就一块儿死呗,以为留在行宫就很安全吗? “那就立刻率军上山将他们……” “哎呀,你别啰嗦了,让你去就去,这不是逞能的时候,而且你有想过若是咱们这里沦陷,他们下一个目标不是去堵墨千寒就是杀进天越城吗?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他们引走,放心,进入岳凉城后,有穆元帅接应,到时让你去打个痛快……” 另一边,云伊生听完穆涟依的话,旋身就往紫宸院飞去了,落在屋顶,听着帝后与那宫奴的对话,想想也是这么个理,他的责任是保护娘娘安全,离不离开行宫都一样,于是又反了回去:“全体听令,军营外集合。” 事实证明他们的做法并没错,因为东呈负责前来打入天越军营的是花无过,此人别看年纪轻轻,手段却是相当狠毒,身后跟着近五万将士,加上火器助阵,就行宫这点人,估计轻轻松松就能荡平。 很快,以顾成为首,两万士兵集结在操场外围,一帮子文臣拖家带口不知该何去何从。 “娘娘来了,娘娘,我们都要一起走吗?”程永风指指后面的同僚们,总觉得这么不妥。 “不不不。”祝思云烦闷地揉了下额头,脑袋好疼,身上即使没有伤口,也淤痕遍布,说不难受是假的,瞅向那些大臣们开始合理安排:“丞相,我们要兵分两路,顾成,你快些调动出五千兵马负责将朝臣和宫人以及大人们的家属全部护送回紫阳,后你再率领剩下的一万五千人随我去岳凉,阿娇,雪歌,涟依,你们听话,跟丞相回去知道吗?” “湘儿,娘不走,娘要跟着你。”魏清莲深怕被强行隔开一样,过去挽着女儿不放。 穆涟依也摇头拒绝:“不行,我必须和你在一起。” “我们也是,月月,你别想丢下我们,要不你和我们一起走。”雪歌跟阿娇齐齐晃脑。 “我不能跟你们走,我知道那炸药是怎么回事,这一路还要和顾成商量对策呢,都别再磨蹭了。”此处通往紫阳城的路线还算安全,敌人再凶狠,也没那么快打入云蟒核心的。 落玉娇将脸偏开,态度决绝:“我是不会跟你分开的,同生共死的誓言你忘了吗?”好不容易有了这些朋友,她一个都放不下。 “对,我也不走。”程雪歌把自己的母亲和魏清莲拉到一边劝解:“娘,伯母,你们跟丞相他们回家去,求你们了,快走吧。” 魏清莲还好,毕竟跟了个一生驰骋沙场的丈夫,知道若不将人引走,可能整个天越城都会遭殃,就是程夫人还有点抵触,没办法,祈求向丈夫:“老爷,你快劝劝雪歌啊,我们……我们可就这么一个女儿。” 程永风拉住妻子,若有所思地望向宝贝女儿,见她默默把头转开,低笑了声:“随她去吧,身为宫女,照顾娘娘是她的职责。” “王后娘娘一定要保重凤体。” “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目送走一群还在哭天抢地的大臣家眷,祝思云咬咬唇瓣,怎么感觉真是要生离死别了?忽然见着柳芯蝶居然还在队伍中,很想问问她为何不走,可没时间耽搁了,恰好刚刚被屠宰完的牲畜都完好装车,钻进马车:“出发!” “我已经派了人去给帝君通风报信了,相信夜里就能赶上。”穆涟依边说边擦拭着手中宝剑,眸光凌锐,恨意深浓。 某女点点头,墨千寒,你放心,我已经把丞相她们都送往帝都了,我也不会有事,你就安心和父亲一起抗敌吧,只是不知道下次再见,又要等上多久了。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制造火药 有能力的将军都已经随君王奔赴前线,以至于如今率领这批步兵的人只有顾成这个紫阳城昔日总兵,因路上护送帝后有功,才被封为守营将军,从没带兵打过仗,奈何群龙不能无首,只得赶鸭子上架。 顾成表示压力倍增,他一定要好好保护诸位娘娘们。 同时,墨千寒也正率领十多万将士快马加鞭往白洪毅大军靠拢,的确没想到前有狼后还有虎,一大波人正往他的老巢进攻呢,只知道白洪毅绝对不能落入敌手,除去老丈人这个身份,云蟒缺谁都不能缺了白家。 “启奏王爷,前方就是云蟒后援大军驻扎的营地。” 天越山下,士兵边兴奋挥舞鞭子边向旁边少年禀报。 花无过早看到了前面密密麻麻的军帐和那座行宫了,邪佞一笑,喊道:“此刻他们的主力应当已经赶往玄尚方向,余下的都是些小卒子,火器营的将士们听令,立即上山,将火器投放百包即可,步兵营随后攻入。” “是!” 穿着干练的一百人抱着折叠风筝运用轻功向山顶飞窜,速度快得令人咂舌。 半响,一个个借助风筝的阻力,抱着类似动物皮毛的包裹飞到了军营上空,点燃导火线瞅准方向抛下。 “砰砰砰!” 爆炸声响彻天际,那破坏力,不消片刻,别说营帐纷纷起火了,就是行宫都正在土崩瓦解。 “王爷,寻遍整个军营都空无一人啊。” “什么?”花无过不敢置信的下马大步来到入口处,真没见着半个人影,顿时气节,怎么会这样?火器有限,浪费乃军中大忌,可恶! 发现大批轴印纷纷通往一个方向,不屑冷笑:“想跑,门都没有,追!” “你们听!” 剧烈颠簸的马车中,穆涟依掀开帘子往后望去,虽然已经赶路两个时辰,还是能听到自行宫传来的阵阵声响,心想幸好先走一步了,她没亲眼见过那武器威力如何,但这里都能听到,也难怪东呈可以无往不利,一来就向四国同时下手。 “我的天啊,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跟打雷一样。”雪歌擦擦汗,陛下他们真的可以抵挡得住吗? 祝思云深吸口气,蹙眉望向窗外悠悠道:“那是炸药,可以将山都炸开的炸药。” “炸药?月月你怎么知道的?”阿娇不解了。 “我知道的东西还多着呢,可有什么用呢?”沉思了会,掀开帘子冲旁边马上的顾成和云三齐吩咐:“路过村镇时,记得停下来去向村民们收集硝石,越多越好,若安营扎寨时,把枯木都砍来焚烧,我需要很多很多的木炭,还有派一队人马赶往常春谷,做好防护措施就进谷淘出大量硫磺来,然后我教你们怎么制造那种武器。” 云三齐惊呼:“娘娘您会制造?那……那太好了,既然如此,我们还怕他们什么?” 其余听到的人也皆是一脸振奋,要是以前王后说她会,估计没人信,但现在不同,她已经做出很多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了,因此都表示深信不疑。 “这不是都还没有做出来吗?当然是先保住命要紧,而且短时间里也弄不来硫磺,这东西,最不可缺。”翻翻白眼,无力靠后,如果早知花无叶这步计划该多好?就不会陷入如斯困境了,对了,听说他们都是从高空投放炸药,人坐于巨型风筝上,到时又该怎么对付那些风筝呢? 蛇人怕烟,这是个好法子,问题是敌人怕,自己人也怕啊,对了,要想风筝飞起来,必定是从某个山顶进行,到时在每个山脚下点火不就行了?就烧那种烟雾浓的湿柴,借助风力,就不信他们不被熏退。 哼,花无叶,你特么逼急老娘,信不信弄点化学物质在里面,闻者即死,比如碘化银,那玩意儿都无需点火,太阳一照,毒烟滚滚,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他整个岛,当然,想归想,做是做不出来的,太恶毒了。 什么?说她搞不出碘化银?切,当初化学课咱可是班里的尖子。 海产物出碘,老房子根基出硝出钾,石灰草灰出氢氧化钾,一堆毫不相干的东西提炼提炼,就是古代那些靠使毒而名震江湖的牛掰高手都得跪地唱征服。 以防半路被追赶上,顾成当即就派了一队人赶往常春谷,沿途到处搜寻硝石,木炭最好弄,因此不着急,如果娘娘这个法子可行,那么云蟒危机算解决了大半,等那玩意儿做出来后,再把配方送到陛下身边去。 “你说什么?” 黑压压山谷内,墨千寒一把揪住前来报信者的衣领,双目喷火。 “您刚……刚走不久,我们就发现了大批队伍正在向军营移动。” “娘娘呢?她是不是正在赶来?”男人极力压抑着邪火,急急追问。 探子摇头:“陛下您放心,娘娘已经带领一万多步兵向岳凉城去了,还有那些大臣以及家眷,都被琅副将护送向紫阳,如今的大营空空如也。”见其松开大手,立马跪地粗喘,累死他了,还好有追上,否则陛下不明实情定掉头回去支援,那会导致白元帅招架不住敌人攻势,若有个好歹,自己死一万次也不够偿还啊。 墨千寒悬着的心安稳落地,想想也觉得好笑,他这个王后总是能出人意料,呵呵,岳凉城好啊,穆禾的大军就镇守在那块儿呢,想到什么,扭头瞅向那个正在马背上哼小曲的人,虽不明白此人为何一直跟着自己,但幸好他未离去,上前直截了当来了句:“五万金,保王后性命,元教主意下如何?” “少了!”元风华看都没看他,翻个身继续赏月。 “好,只要我再见她时,毫发无伤,十万金。”某男也不跟他磨叽,开出了个最诱人的条件。 果然,元风华翻身坐起,拉拉缰绳往另一个方向走,十万金,云蟒国果然财大气粗,开口就是几万几万金,比他整个莫离教三年的收入还要可观,这笔买卖岂有不接之理?都是多情种啊,纳兰流川负气离开想必跟白月湘也脱不了干系。 他也乐得看戏,多有趣是不是? 有莫离教保护,墨千寒方才完全安心,见休息的时候也差不多了,命令道:“继续出发!”还真想见识见识敌人究竟多厉害,竟妄想同时拿下整个大陆。 弥甘郡三里外,一波接一波昔日的玄尚百姓在云蟒将士们帮助下,整齐有序的往远处山中奔走,本来也不怎么反感归顺云蟒,如今数万士兵明明可以早早撤走,却为他们滞留至今,哪能不感动? 白洪毅一张老脸早被搞得脏污不堪,还在了望台上挥旗让将士们死守防线,好像只要还有一个百姓没逃出来,他就绝不撤离,瞪着远处又有大风筝从山上飞来,怒吼:“放箭!” 哼哼,当他手底下弓箭手都是摆设吗?也幸好四周没有过高的山峰,因此只要那些人露面,都在射程范围。 “唰唰唰!” 十排弓箭手齐齐发射,纵然是夜间,方向依旧准确无误,内力高深的人,视觉总是高过常人百倍,反正白洪毅指哪里,就射哪里。 除弓箭手外,其余将士没了用武之地,都在砍树制作大量箭矢供弓箭手们使用,打到现在,也摸出了点门道,那些人并非真的神仙,近距离交手,根本不怕,所以他们喜欢先投放火器,一般火器没丢过来之前,都不会前来对冲。 骑兵营则四散各处,恢复蛇身,感知着是否有可疑之人靠近。 “快快快,都跑快点,先躲前面山下的亢村去,都别推搡,排好队再跑,都不许现原形乱了秩序,食物务必保管好……” “靠,后面到底还有多少人啊?一旦那些飞人过来,我们全都得死。” “将军,后面还有三千多人吧,您一定要等他们都逃出来再走啊,求求您了。”一个女孩儿听到有士兵开始发火,赶紧上前作揖祈求。 士兵闻言不耐烦的挥手:“快走快走,会都救下来的。” 女孩儿点点头,千恩万谢后,搀扶着父母疾步而去,想不到这些云蟒将士如此大义,本来都还在担心会丢下他们任人残杀呢。 “元帅,百姓都撤完了,咱们也赶紧走吧,和援军汇合后再跟他们交战。” “好,撤!” 把新的一批‘飞人’解决后,弓箭手们立马扭头追向大部队。 “报,元帅,陛下带着援军来了。” 刚渡过一条河的白洪毅捏拳大喊:“好,来得好,你们几个继续护送老百姓,本帅去恭迎帝君。”夹夹马腹,往有火把的地方驰骋,近了后,不等马停就飞身而起,落于墨千寒身前:“微臣参见陛下。” 墨千寒愣住,怎么搞得如此狼狈?差点没认出来:“元帅请起,战况如何?”还活着就好,无人知道当他听闻白洪毅安然无恙时,有多感谢上苍。 老人垂头叹息:“哎,陛下,您自己看!”抬手指向正在被肆意摧毁的弥甘郡。 “天呐,这么快弥甘郡就被这些贼寇占据了?”白嵩与几位将军同样仰头望着远处火光冲天的地方,从没见过哪个国家打仗这般迅速过。 墨千寒阴郁蹙眉,满目尽是惊慌逃亡的百姓和他们被恶意破坏的家园,就是最残暴的陈王也不敢这样惨无人道,那东呈恐怕并不在意得手的江山,而是只要这片土地即可,既然都是蛇族,何必要赶尽杀绝呢? “陛下,现在该怎么办?出兵攻打吗?”白洪毅抱拳请示。 “不!”男人扬起大手,端详了会弥甘郡惨状,冷冷道:“既然这群人想要整个天苍,那么就不单单只是咱云蟒的事,陈王和落王就被围困在咱们右侧,而纳兰王被堵死在襄城内,张天钦,洪兕听令,你二人传吾口谕,速速分别赶往浮山岭,邀陈王落王下月初五到盘山沟与吾相会,共商退敌大计。” 张洪两位老将军点点头,一起退后商量路线。 墨千寒冲周遭人继续道:“为今之计,要想办法尽快将纳兰王救出,元帅,你看除了弥甘郡,还有哪路可绕道襄城?” “嗯……水路,只有一个水路可走,西南的大江直通襄城,但若路上有埋伏,恐怕也是行不通。”即使现在过去把江岸的船只都包揽下来,又能有多少艘?装不下太多人。 “不行也得行,需暂且放下恩怨,将这伙人全数歼灭后再谈其他。” “微臣遵命!” 白洪毅含笑作揖,这小子,不简单啊,一会儿功夫就想出对策了,如今除此以外,也别无他法了,若是分崩离析下去,就算将来云蟒能取得天下,也是个满目疮痍的江山,要来何用?就不信四国联手,还打不过一个东呈。 祝思云这厢已经连续几天几夜赶路了,片刻不敢停歇,因为敌人真的一直在后面追赶,特意制造出了几辆露天马车用来烧制木炭,农家收集来的硝石根本不够用,某女只好自己炼制,三车从挨家挨户尿池子旁挖来的土给她在马车里反复熬煮提取硝水。 没人知道她成天都在瞎忙活什么,说是制造那种火器,如果那些污秽泥土也能造出火器,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更无人愿意再和她接触,老远都能闻她身上一股子臭味,到了今天,穆涟依才对祝思云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家伙一旦下决心做某件事时,什么苦都能吃。 “早知道如今会用到硝石,当初来时就该多带着点,咱紫阳城周遭山内可是很多的。”程雪歌心疼地望着后面那辆又开始冒烟的马车呢喃道。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成功了 落玉娇抱着双肩蜷缩在最里侧,没有听到雪歌的话,一心挂念着墨千寒,她不知道是否还有机会再见面,只希望他能平安,因为有两个国家都不能没有他,东呈皇朝这般凶悍,能低档得住吗?她只知道从出军营开始,就一直在逃命,一直在逃。 月月说,一旦他们追上来,这里所有人都会死。 不知过了多少天,马儿实在吃不消,都不肯再赶路,队伍也处于悬崖峭壁中的窄道内,不得不停下来稍作休息。 “对,把皮都剥下来,包进去。” 一堆人围绕在祝思云身边忙碌,有人问:“用布料不可以吗?一定要用动物皮子?”可没准备那么多皮给他们用。 “不行,压力不足,威力会大大消减。”某女严肃摇头,暂时只能弄出这么多了,好在与常春谷路线不远,否则真难逃脱,瞅向前方崖道入口:“将这些统统堆放在入口,云伊生,你看好了,我先给你做个示范。” 把一小小包火药取出,放在地方,点燃导火线:“都闪开!” 闻言纷纷倒退。 导火线离得越近,人们的心就越是紧张,深怕不成功。 直到‘砰!’的一声,都不可思议的上前寻找那包‘火药’的踪迹。 “不见了,天呐,它真的会爆炸啊,而且皮子都炸烂了。” “哇,好神奇!” “原来他们就是在用这东西入侵我天苍的,哎呀娘娘,您简直就是神人啊,可是这威力也不咋样啊,炸不死人吧?”更何况是把入口炸毁了。 祝思云高深莫测的摸摸下巴,哼笑:“这么点份量,当然炸不死人,那一堆,足够,云伊生,这里就你轻功最好,明日一早等我们离开后,你再点火,所有导火线我都连在了一起,你只要点燃这一根即可,点燃后立马飞走,追上我们便大功告成。” “月月,就算这里的路被堵死,他们那么多人,也可以再搭建一条路走的。”虽然很不想打击她,但程雪歌还是说出了事实。 “我知道啊,但在这悬崖中要弄出条路也不容易,不是说可能有四五万人吗?哼,最少能拖延他们一整天时间,只要我们能顺利过了十里河,再把桥给炸毁,应该可以平安抵达岳凉。”来到护栏边,瞅了眼崖底那条蜿蜒官道,就目前的地势来看,对她非常有利,硬拼一下,兴许真可以做到同归于尽。 一万五打他五万人,只是她不想死,也不能让这些人去死,到了穆元帅身边,她也有的是办法让这群人有来无回:“我们要沿途制造出快支撑不住的假象给他们,避免这些人去伤害周遭无辜。” “没关系,沿途村庄的人我们已经给疏散开了,月月,你咋还希望他们一直跟着呢?”阿娇搓搓手臂,表示很不能理解。 “废话,他们不跟着我们,就代表会去伤害别的同胞,东羽村应该已经成了他们的聚集地,这条路与去东羽村大差不差,只要给了他们希望,就一定会沿途跟来,若炸药再现世,他们就更会穷追不舍了。”而且整个东呈都会乱套,哼哼,以为就你们会发明火药吗?笑话。 云伊生却想着另外一件事,为难的望向祝思云:“娘娘,到时末将可否直接返回到帝君身边去?” “你是想将此方告知陛下吧?云统领,你不能走,奴才去。”云三齐站出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他武艺在云伊生之下,若遇到突发情况,云伊生或许还能救下娘娘们,而他却不能,但他可以保证把消息带到帝君身边。 程雪歌瞠目:“三齐你……” “只能是我去,云统领性子耿直,若遇到敌军突袭,恐怕不易脱身,奴才别的不行,脑子还算好使,就这么决定了,我这就动身。”说着就要往外走。 程雪歌是拉也拉不住,脱离人群后便哽咽起来:“你……你就这么扔下我走了?” 云三齐非但不内疚,反倒精明狡黠的看了人群一眼,把程雪歌拉到暗处:“雪歌你误解我的意思了,咱们两个一直这样偷偷摸摸也不是回事,难得的立功机会,咱不可再错过,你想想,若这个消息是我带给帝君的,他必然龙颜大悦,咱就成了云蟒大功臣,你说将来我若要娶你,他还会反对吗?” “这……”程雪歌本还想说点什么,但仔细琢磨了下,也是啊,她总不能一直和三齐不明不白下去吧?若立了头功,爹爹也不会再计较他的出身,却还是一脸忧虑:“回去的路上全是追兵,若被抓到,你要如何脱身?” 温柔的将女孩儿紧皱眉心抚平:“傻瓜,又不是就那一条路可走,相信我,这个世上,只要我不愿,任何人也休想困住我,你忘了我是怎么一步步爬到如今这个位子的?回去吧,照顾好小飞,我走了,你也要保重。” “哥……”小飞眼见他们好像谈完了,冲过去时,人已经飞远。 程雪歌搂住男孩儿,静静凝望着爱人越飞越远,后消失夜幕中,感觉到有其他人靠近,才轻声说道:“记住你的承诺!” 小飞楼包住未来嫂嫂的腰,垂头默默祈祷着上苍。 “好了,我相信他可以做到,知道为什么墨千寒明知我最欣赏这小子,却不肯把他调来紫宸宫当管事吗?因为云曳老了,他想留着自己用,墨千寒待我千般万般好,却还要与我抢人,由此可见他对他存了多大期望,这种人若轻易就能被困住,打死我也不信。”祝思云张开双臂也将人抱住,轻声安慰着。 看,这么点空子,都能给那小子抓住,啧啧啧,想不佩服都难。 程雪歌无奈颔首:“就算他真的有什么不测,我也不会怪他,若陛下倒了,那整个云蟒都会坍塌,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算了,月月,我是真的没想过世上还有一个王朝,如今各国乱成一团,太可怕了。” “我们都没想到,不过没关系,只要我们不退缩,管他什么东呈西呈的,迟早统统歼灭,为死去的百姓报仇雪恨。” “都别站这里了,赶紧过去睡觉,明早还得赶路。” 几个女人纷纷点头,转身返回到早早铺好的被褥里歇息。 云伊生和几十名神佑军形成个保护圈守在外围打盹,其余士兵早席地而眠,护栏前,仅有二十多名将士站岗,连日赶路,看来都早已精疲力尽。 “呼呼……” 晨阳东升,穿透一层层雪雾照亮大地,崖中刺骨寒风呼啸,冻得人们直打哆嗦,也不得不收拾行囊继续赶路,祝思云向手心哈了口热气儿,尼玛,又下雪了,以前在大都市里,入冬就期盼着大雪纷飞,但现在,她希望冬天永远都不要在来,太受罪了:“我去,你们都穿厚点,上路吧。” “月月,你的手怎么了?”落玉娇抓起祝思云的手细细翻看:“好像裂开了。” 汗,某女眼角抽了抽,苦笑:“这个学名叫冻疮,你们是永远都无法体会到的。”好吧,蛇人的体质实在看不懂,明明比她还怕冷,可整个冬天下去,就她一人长冻疮,小时候在姥姥家也长过一次,却不像现在严重,好几个地方都破裂流脓了,一受冷就疼得钻心,一受热便痒得想直接砍掉。 见过长冻疮的皇后吗? 好在咱不是娇气的主儿,什么苦难都抗得住。 “冻疮?你真的不要紧吗?” 穆涟依和程雪歌也围了过去,月月难道都不觉得疼?天呐,一双手因为制造硝石,都脏得不成样了,还一直溃烂不愈,军医又不知如何医治,只能她自己硬受着。 “不要紧,开春后自己就会好的,没事没事,别管我,赶紧赶路,云伊生你留下,记得导火线一点燃就马上撤离,否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知道吗?”再三叮嘱完,爬上马车准备出发。 云伊生向大军挥挥手,然后站边沿俯视下方,等待敌人到来,这个角度应该能准确分辨出敌方人数了,若是没有几万人,那还用得着逃吗? 几乎从早晨等到了夜里,才看到浩浩荡荡一支军队进入山谷,正向山上行来,红色大旗格外刺眼,还真有近五万人,幸好当时跑得快。 不便再逗留,将怀中祝思云送的火折子拿出来大力一吹,火星冒出,点燃线头便立马飞快抽身。 想绕过这座山,迄今只有这条路可走,你们就慢慢耗着去吧。 王后没有骗他,在跑完整条弯曲崖道时,身后震天响的爆裂声不绝于耳,愕然转身,奈何什么都看不见,天呐,娘娘太厉害了。 而刚刚牵着马到半山腰的花无过和东呈将领们全体仰头,望着还在不断爆炸的崖道倒抽冷气。 “怎么回事?这分明就是火器所造成,难道是军中出现奸细?” “该不会是他们也造出火器了吧?” “不可能,他们要有这技术,咱们又如何能侵占掉如此多领土?” 花无过瞪了眼七嘴八舌的人们:“吵什么吵?兴许只是山崩,先上去看看再说,这伙人必须拿下,特别是白月湘,不能让她活下去。”本来也没想穷追不舍,谁知竟听到她与墨千寒已经行了夫妻之实,那不是她死就是皇兄死,因此才违抗君令一直追赶至此。 不就是想逃到岳凉去找穆禾吗?哼,她以为她能逃得掉? 别说根本是痴人说梦,就算真能抵达岳凉,他也刚好把南海这块儿的所有疆土收为己用。 然到了崖道入口,花无过蒙了,那种刺鼻的味道乃火器无疑,怎么会?白月湘这支一万来人的队伍居然有人能造出火器,这绝对不可能,皇兄隐身在天苍一千多年,从没听说他们也会这项本领,还是说只有这队伍中的人会制作?越想越心惊,看来这批人是不死都不行了:“该死的,全军听令,会轻功的速速随本王继续前行,余下的自行搭路向岳凉进发。” “是!” 于是就看到一个接一个的黑影飞上山顶,先行一步。 统共三百余人,明知可能不是敌方对手,但为了不让天苍出现同等武器,也必须尽早给扼杀摇篮中。 祝思云的队伍已经完全走出山林,平坦地势上,速度比以往快了几分,但这并非好事,若打起来,连藏身的地方都难寻到,所以只能一味的加速,也尽量避开有高山的地方,这样敌人就无法用那劳什子风筝投火药了。 “娘娘,前面有两座山,明早我们需穿过山谷抵达前方十里桥,若把桥毁了,便不必再如此辛劳,十日内,定能到岳凉。” 马车外,顾成弯腰禀明路况。 “啊?要进山吗?没别的路可走?” 窗帘掀开,祝思云探头追问。 “没有,不妨事的,敌军应当还被困在崖道中,除非真的都是顶尖高手,前方山谷一个时辰便可走完。” “也只能这样了,让大家先走慢点吧,保存实力,靠近山后都把随身兵器放马车里,统统现原形用最快速度到谷外集合。”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会出什么事一样,心里七上八下的,所以多了个心眼。 临近黄昏,一半将士们将武器纷纷扔进马车,化身成蛇冲向山谷另一端,没办法啊,内力不到一定程度,根本不可能让兵器随着身体变化而保存,否则何必这么麻烦? 剩下近三千多人负责押送粮草,祝思云望望陡峭山顶,似乎并没什么动静,难道是她连日奔波,变得爱胡思乱想了?不管如何,小心驶得万年船,都到这一步了,决不可出任何岔子。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强抢民女? “我们也先走一步!”穆涟依把宝剑背到身后,推着几个姐妹前行:“变身吧。” 祝思云脸色黑了黑,好多蛇啊,意念转动,很快也恢复成蛇形,同群蛇窜向谷内,时至今日,柳芯蝶已经不再排斥纳兰司许的靠近,二人同时变身并排追向大伙。 沿途中,柳芯蝶偏头看了眼旁边那条快到发光境界的灰色巨蛇:“你内力不错嘛。” “嗯!”纳兰司许淡淡回应。 “你总是阴沉沉的,也不装扮,都是因为我的缘故吗?” “不是!” 柳芯蝶吐吐蛇信子,笑哼:“真不明白我有什么好值得你念念不忘,哎,其实吧,我现在也很迷茫,不知何去何从,心事也无人可说,但我觉得我并不想防着你,真的,那三年云栖梧折磨你,其实我也很难受,为何难受也想不明白,我一直以为是愧疚,毕竟你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很可恶,现在明白了,不是愧疚。” 纳兰司许好似没料到她会突然跟自己说这些:“那是什么?” “呵呵,都到今天了,我若还不明白,就太傻了,你对我的情意,是人都会感动吧?你信吗?我忽然很想记起点什么,好几次想来问你,但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因为你想保护我,阿许,你可知我如今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吗?” “是什么?” “回到儿时,重来一次,失去一千多年的记忆,那种悲哀,你是无法明白的,忽然觉得活着好累好累,阿许,你告诉我,我们到底经历过什么?知道吗?我进宫时,并非完璧之身,那个人是不是你?”以前她想不明白为啥纳兰流川让她进宫时,要躲过验身,最近听到穆涟依和白月湘对破身的讨论后,她懂了。 果然她也没那层膜,这些事情压得她好累,也极其不安,纳兰流川究竟都知道些什么?为何不告诉她? 他只是把她当一颗棋子而已。 如今留在白月湘身边,都不知道该痛下杀手还是去保护,越来越没方向,想不起过去,看不到未来,好生悲哀。 纳兰司许愣了会儿,穿过片丛林后,不温不火来了句:“是与不是,还重要吗?你只要记住,这个世上谁都可能加害你,唯独我不会,谁都可能离你而去,我不会,你说你不知何去何从,如果哪天不想再面对这些是是非非,你告诉我,我会带你走,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下去。” 因为这条命如今就是在为你而维持着,就怕你沦落到无处靠岸那天。 柳芯蝶停了下来,呆呆的望着已经爬出视线的人。 无人看到,站在山顶的少年正凌锐的注视着下方一切,那么多蛇,究竟哪个是白月湘?难道在马车里?是啊,女人嘛,都比较娇弱,一国王后怎舍得委屈自己行走,于是目光定格在进谷的车队中,待靠近了便扬手挥下。 一包包火器被点燃自高空抛下。 纳兰司许还慢悠悠调转身体回来寻找落下的柳芯蝶呢,倏然抬头,惊慌大吼:“快跑,有埋伏,阿秀你在哪里?”喊完就继续四下搜寻起来。 柳芯蝶被这一声呐喊惊住,没时间去查看什么情况,庞大身躯绕过树木缠到纳兰司许身上:“快走!” “好!” 已经到很前面的祝思云等人纷纷停下缠到树上眺望后方,一道道爆炸声形如催命符,使得后方三千多人和粮草物资顷刻毁于一旦,连哀嚎声都没听到,就这么葬身血海了,焦急道:“怎么办?后面还有好多人啊。” “哎呀别管了,快跑吧,保命要紧!”穆涟依用尾巴拍打了一下好友的脑袋。 程雪歌哆哆嗦嗦的问:“我们的物资都在里面,接下来几十天,这么多人要吃什么啊?” “云伊生也在……”落玉娇话未说完,就看到那人正向这边飞来,吐吐信子催促:“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祝思云缠着树杆的身子不住收紧力道,显然气得不轻,三千多人啊,就这么没了,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赶到她前面了?容不得多想,身体已经被强行卷带着滚落地上,只好继续往谷外爬。 直至都平安跑到谷外,也没等到预想中的大军压境。 “大家不必惊慌,方才我感觉到他们来人不多,应当只是一批会轻功的率先追了来而已,仅几百人,咱们明早能抵达一个村庄,到时向村民收集物资便可,快跑。”云伊生见都慌了神,放大音量抚慰军心。 于是即便出了山谷,又无非人身才能保护的物件儿后,都用着蛇身向前猛爬。 女人们被神佑军护在正中位置,可秩序是完全打乱了,根本不知谁是谁,估计也就祝思云最好认,放眼望去,上万蛇群,唯她一人乃黑黄相间花斑蟒。 现在祝思云终于知道为什么都觉得她原形最好看了,自古物以稀为贵,来到蛇界近一年,真没看到半个和她一样花色的,不知这一幕放到现代去会如何,真能震惊世人吧?一万多条大蟒蛇同时逃亡,再没见过比这更壮观的画面了。 “王爷,轿子里根本没人,怎么办?” “没人?”花无过愤愤锤了一拳树杆,狠毒的目光对向了那群俘虏,哼,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敢瞪他,咆哮道:“将这些人全部格杀,然后继续给我追。”白月湘,你跑得可真利索。 或健全或重伤的一百来人个个呲牙咧嘴,恨不得上去将那孩子活活咬死,以解心头之恨,但他们哪里是这群人的对手?只望脱困的兄弟们能平安将王后送到穆元帅身边去,只有王后活了,他们即便是死,家人也会得到一世照拂。 ‘噗噗噗!’ 一支支箭羽飞进人们的身体,却无一人吭出声,倒让花无过敬佩了一把,面对血流成河的山谷,竟是未起丝毫怜悯之心,对于他来说,除了东呈,世上所有人都不过如蝼蚁卑贱,总有一天,他要让东呈百姓住进天苍来,再不用担心岛屿被海吞噬。 “呜呜呜不要啊……呜呜呜求求你们放了我女儿吧,呜呜呜各位大爷,求你们了。” 还没进村,路过一条杨树林时,祝思云这边就听到了一片痛苦哀嚎声,立马化身成人,抬手小声命令:“停止前进,我们去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撂下话,拉拢大氅往右边土坡攀爬,别尼玛又是埋伏,可恶的花无叶,你给我等着,真后悔当初救了他,竟把她逼到这个份上。 穆涟依和云伊生等人也化身跟了过去。 一个不算太高的山脚下,大群土匪装扮的男人正押着四五十位年轻女子往山上推搡,上百位老者连滚带爬的追赶苦求,带头的一个似当官的头头和几名衙役居然也和山贼混在一起,某女纳闷的看看旁边云伊生:“这是……强抢民女?云蟒的官不是都很清廉吗?为何不管?” “陛下再圣明,也不可能做到下面人人廉洁奉公,而且最近半年来陛下远在边关,官场治理不严也在所难免。”云伊生说完后还翻了个白眼。 “县老爷,您不能这么做啊,呜呜呜您把女儿还给我们吧,求求您了……” “宋保,你简直丧尽天良,如今东呈狗贼猖獗,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想着如何安置百姓,还勾结山匪趁火打劫,你就不怕我们上告到知府去吗?” “就是,你还有没有廉耻之心了?你不是人。” “识相的赶紧放人,否则明天我们就联络周围四村乡亲跟你拼命。” 叫宋保的富态男人单手叉腰,不屑一顾道:“知府?估计知府大人现在也想着怎么敛财逃命吧?如今的朝廷,哪有功夫管咱们这穷乡僻壤的闲事?别说东呈狗贼了,就是另外几国的事估计也够帝君头疼的,这场仗没个几百年怕是打不下来,反正迟早都是个死,不如死前活个痛快,老子警告你们,从今儿个起,你们五个村子每日都需向老爷我上交一头家畜,可别想拿些鸡鸭来糊弄老子,否则就要你们好看。” “你……乡亲们啊,这宋保以前就是土匪出身,我们当初怎么就信了他能改邪归正啊呜呜呜呜,我们跟他们拼了吧?”一个老妇人哭喊完就要冲过去,却给其余人紧紧拉住。 “就凭你们这些老不死的还想跟我们寨子斗?保哥,别跟他们啰嗦了,回去给您挑几个俊秀的好好乐一乐?” “保哥咱们走吧。” 山匪们开始不耐烦了。 “恐怕你们今天是走不了了。” 不知从哪传来一道声音,拉住了山匪们的脚步,纷纷扭头凶狠大喊。 “是谁?有本事就别躲躲藏藏,滚出来。” “滚出来。” 祝思云理理发型,与几个姐妹悠哉悠哉现身。 “天啊,是姑娘,哎呀,这可咋办啊?”老人们急了,这边的人还救不回来,怎么又来了几个自动送上门的? 站在各处的几十名山匪个个眼冒金光,特别是看到她们后面还有好些姑娘正在往外冒,且个个如花似玉,美得不可方物,都开始吞咽起口水,甚至对押着的村姑们瞬间失了兴趣,极品,全都是极品。 珂珂雾雾沫儿佩狸等贴身婢女们一看那些下流胚子如狼似虎的眼神就恨不得过去甩耳光,胆子不小,敢妄图猥亵她们,最最可恨的是还用那种眼神看她们的主子。 雾雾第一个挡在祝思云面前,指着那群土匪叫嚣:“你们放肆,若再敢盯着我主子看,信不信我挖了你们的眼睛下酒吃?” “哎呀呀,小美人脾气够大的,我喜欢,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来,告诉哥哥,从哪儿来啊?要到哪儿去啊?哦,甭管你们从哪儿来,既然上天促成了咱们相遇的缘分,那就只能往山里走了哈哈哈。”宋保摩拳擦掌小跑了过去,近了看,不由惊呆,美,太美了。 程雪歌和落玉娇悄悄往后躲,并非害怕,她们后面可是有一万多将士,有啥好怕的?主要是那眼神实在令人不舒服。 祝思云和穆涟依却显得很淡定,纷纷环胸等待着对方靠近。 山坡下,大军已经恢复成人身,这么多蛇突然进到村子,若给当成贼人吓到百姓就不好了,自山谷被埋伏一事后,已经过去两天,并不觉得饥饿,倒是王后体质不同,好在路途中有野味给她充饥,心情都不太好,听见隔壁的对话,无不摇头为那些土匪叹息。 这要是帝君在,估计早命人过去千刀万剐了,调戏谁不好,调戏到王后头上。 “哦?只能往山里走吗?行啊,正愁大伙失了兵器,估计寨子里家伙事不少吧?”祝思云点点头,很是赞同对方的说法。 “哎哟喂,姑娘们啊,你们快走吧,他们不是好人啊,没看都在强抢女子进山吗?” 漫漫扶住跌跌撞撞过来的老人:“老婆婆,不怕不怕,就凭他们这群宵小,我们不放在眼里,这事既然给我们撞见了,就一定管到底。” “啊?”老婆婆狐疑地打量了下一群姑娘们,看起来都细皮嫩肉的,真能行侠仗义? 听美人说愿意上山,宋保和众弟兄无不心花怒放,做了个有情的手势:“那姑娘请吧,您放心,山上什么都有,一定盛情款待。” 祝思云摇摇手指:“不急不急,既然县令如此好客,我等就只好却之不恭弄了,只是我这后面还有一帮饿了几天的弟兄,希望大人能一并接纳,不用多么丰盛,吃饱就成。”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一起带走 “没关系,姑娘,别的不敢说,吃的管够,不知是多少人?”大胡子寨主也上前拱手混脸熟。 “噗!”落玉娇掩嘴偷乐,月月好生有趣。 “咳!”祝思云回头大喊:“兄弟们,出来吧,今晚不用再忍饥挨饿了,寨主和县令要请咱们吃饭呢。” 悉悉索索声从长长土坡后传出,当看到一群群穿着铠甲的士兵聚集过来后,宋保呆了,连连后退,其他土匪已经开始拔刀预备抗敌,可他们发现出来的还不止几百人,过了一会,又将刀放下,表示不再反抗,因为他娘的来了几千了还没完。 “哈哈哈哈!” 望着那些土匪正乖乖把武器扔到地上,将士们轰然大笑,自离开军营以来,这还是大伙第一次发出笑声。 “小子,看好了,不多不少,一万一千人。” “还不快去给我们准备大餐?” “这个时候与土匪勾结,欺压百姓,碰到我们,算你倒霉。” 将士们纷纷朗笑着叫嚷起来。 祝思云回头示意大伙安静,知道宋保给吓着了,过去同情的将人搂过:“宋县令是吧?这样,你只要今晚能让我这群弟兄吃好喝好,并且给个地方睡上一晚,哦,还有想办法给人手准备一件像样兵器,那么明日离开前,我饶你和这些弟兄们一命,说到做到。” 宋保擦擦额上冷汗,问:“敢问阁下是哪方神圣?” “这你不用管,但扒了你这份官服,还是可以的。” 宋保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在云蟒,有能力免除官员职位的女人,来头定然不小,可……可是这么多人,寨子掏空也无能为力啊:“这位小姐,不是我们不肯,您看寨子就那么大,容不下的。”这要带上山,弟兄们还不得瞬间成乞丐? 那寨主也听出惹大事了,避免山寨被扫荡,当机立断:“把人都给放了。”后向祝思云作揖:“小姐,我们知道错了,小的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欺压乡民,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娘呜呜呜,爹……” 女孩们得到解脱,全部奔往自己家人身边,有个别胆大的站出来跪地磕头:“姑娘不要相信他们,看你们应当都是当兵的,呜呜呜,我们村里的汉子也去参军了,看在都同袍之情的份上,帮我们剿了这帮土匪吧,否则你们一走,他们又要作恶了。” “起来起来,都先起来,放心吧,就算我不杀他们,也不能再让他们为非作歹的,我保证。”祝思云笑着点头允诺,这群该死的混蛋,必须给点教训才行,都什么时候了还来欺负自己人,有本事跟敌人打去。 哼,估计追兵来了,他们能秒变狗腿子,故作不满:“宋保,你这意思,是不同意了?” “不是不同意,是根本办不到啊。”宋保捏拳,看这些兵连武器都没,也不知道在哪里吃了败仗,跑他这里来耍威风。 某女明了地挥挥手:“成,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来投,那成全你,来人啊,将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全部送阎王殿去,然后上山再清扫一遍。” 这意思是既要他们的命,也要搬空山寨呗?宋保无奈:“别生气啊,不就是一顿饭吗?请,我们请,您随我来。”哎,流年不利啊,本就兵荒马乱的,咋还摊上这晦气事了? “呵,既然大人是个明白人,那兄弟们,咱就放他一马,顾成,你带大家上山,记得所有入口的东西都要银针先试,他们敢不安分,直接杀无赦,涟依,云伊生,你们随我和乡亲们到村里去一趟。”相信很快那帮人就会追过来,必须先让百姓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东呈的人离开后再回来。 当年日军侵华,不就是走到哪里,哪里就生灵涂炭么?前车之鉴,不得不防。 “这他娘都叫什么事啊,做土匪的给军匪劫了……” “说什么呢?”一离得近的士兵阴着脸问。 宋保拱手投降:“军爷,我错了,我嘴贱,您别介意。”看来明天这身官服是保不住了,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好大的气势,希望她一言九鼎,不会要大家性命。 村民们则如同对待神明一样把恩人带向村子,现在云蟒最值得百姓称赞的就是军人了,如果没有东呈的出现,这会儿估计半个玄尚都已拿下,可谓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就算败给了东呈,也没啥不满,没听另外几国比云蟒还惨么?而也都相信云蟒伟大的君王迟早可以扭转乾坤。 “来,先喝点温水暖暖身子,都饿了吧?先吃饭,有话待会再说。” 某个大户人家的正堂内,一群队伍中领头人物围桌而坐,也不讲究什么身份有别了,奴婢下属都坐在一起,对着可口食物细嚼慢咽,纳兰司许如往常一样边在院子里祭奠五脏庙边给祝思云烤肉。 院外围满了人,有来看热闹的,有来谢恩的,有来打探自家男丁在军中情况的,总之什么人都有。 老村长站在餐桌前唉声叹气:“我们这里地势偏僻,但村民们都还算吃穿不愁,年年有余……知府大人最近又忙于公务,不得抽身,那宋保是两年前上任的,没人知道他如何一跃成为县令,但这两年还算矜矜业业,直到东呈的人打入云蟒,他整个人都变了,欺压乡民,无恶不作,现今还强抢民女,简直畜生不如……” ‘啪!’穆涟依拍桌大吼:“这种人就该乱棍打死。” “嗯,明天绝不能放过他。”落玉娇跟着点头。 “那就多谢几位姑娘了。” 几位老人相互看了一眼,都存着同样的疑惑,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啊? 老村长没直接去问,观察着正中女子将烤熟的肉吃进嘴里,立时就想到了宫里那位,王后只吃熟食,如今云蟒人尽皆知,又如此威风八面,气度不凡,心里有了答案,匆忙跪下:“老朽参拜王后娘娘。” “啊?王后?”其他老人闻言,也快快跪了下去,不能吧? “噗咳咳,快起来,老人家,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某女放下烤肉,边把老人拉起来边好笑的问。 村长擦擦汗,腰杆不敢直起,小心翼翼回着:“素闻娘娘偏好熟食,此路通往岳凉,稍一琢磨便当知。” 这样啊,祝思云尴尬的搓搓手:“那个……没错,不过我等正在逃难,那东呈贼人一路穷追不舍,在坝山又遭埋伏,老人家,你可否帮我们个忙?” “哎哟还真是娘娘,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小老儿眼拙,怠慢疏忽,望娘娘莫要怪罪。”见其认下,老村长再次颤颤巍巍跪了下去。 “无碍无碍。”落玉娇也伸手拉了一把,笑道:“老人家,您想的不错,我们正是要赶往岳凉穆元帅身边去,可否请您召集乡亲送些食物与我们?” “这好办,小老儿立即去让村民们将家中余粮统统交出……” “不不不,老人家,一半即可,你们要各自留下一半,然后通知周围村镇的百姓连夜撤离到安全地带去,因为东呈的人很快就会路过此地,待他们远去后再回家知道吗?”祝思云说完就把最后一口肉吞下,起身道:“我们得先去山寨了,老人家,拜托您将食物堆放到村口就好,珂珂,将圣旨拿出来。” “好!”珂珂扯下随身携带的包裹,取出圣旨摊开桌上,笔墨伺候,这一刻才感觉到自家王后和别国有着多大差别,没错,自从娘娘代替陛下处理过政务后,云蟒如今除了帝君外,娘娘也可下圣旨,地位和帝君都快平起平坐了。 落玉娇也让佩狸将王后大印呈上。 祝思云熟练的写出几行字后,盖上王后大印,冲老村长说:“等东呈大军离开后,你便入城将此物交与知府,下任代理县令由各个村镇百姓来选,等战事平了,上头会派一位好县令来接手的。” 一群老人激动的跪地叩头拜谢。 “草民谢娘娘隆恩,您交代的事,草民定当竭尽全力,恭送娘娘!” 离开了村子,走在山间小道上,祝思云才有时间去回想过去种种,一路逃难,吃尽苦头,死去的三千多将士……这笔账,她会一一算清,不知跟在后面的是由谁统领,即便是花无叶,她也会要他血债血偿,不知道最终大家是否都能安全抵达岳凉,一切都是未知数,花无叶,你最好祈祷我能死在途中。 而寨子里可就热闹了,食物家当等等,何止是被搬空?那边一群恶狼尽情吃喝,这边一群山匪欲哭无泪,更苦涩的是还不知道明日命运如何,估计山贼都当不下去了吧? 次日,天刚蒙蒙亮,大军已集结完毕,全体站在山下摩擦刀枪棍棒等待帝后到来。 “你们这群恶贼,国难当头,不想着去抗敌,反而欺行霸市,凌虐同胞,死都属便宜你们,别跟我说什么会改邪归正,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所以就麻烦大伙跟我们一起上路从军吧,来人啊,将他们全部带走。” “啊?不要啊,姑娘,我们错了,我们不是人,饶了我们吧,我们不要参军啊。” “姑娘大人有大量,绕过我们吧。” 祝思云白了他们一眼,带着朋友们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走,饶了你们继续靠蛮力欺压那些老弱妇孺?要不是留着还有用,早当场砍杀了,如今的她可不怕双手沾血,帝宫半年办公,都不知道杀了多少贪官污吏,说起来这方百姓会饱受欺凌,和她也有直接关系,当初墨千寒压根就不负责管理这块儿。 是她自己疏忽大意才让个土匪钻了空子,估计是掏钱买的官吧? 离去前,村子口居然一夜之间聚拢了数百村民,周边各大村镇的人闻言王后到此,余粮能分的都给分了出来,还细心的雇了几十辆马车,锄头砍刀全数捐献,将几个女人感动得不轻。 “参见帝后娘娘!” 不论是站在房顶的,还是墙头的,一看几位贵人出现,齐齐跪地请安。 对此场面,祝思云表示早司空见惯,没被吓到,喊道:“谢谢乡亲们慷慨解囊了,都起来吧,记住快快撤离,至于那山寨,已经被我们一把火给烧了,宋保以及所有土匪都将被带走,再也没人敢欺辱你们,顾成,出发!”冲村名们弯腰行了个礼,便翻身上马车。 “帝后?”宋保眼角疯狂抽搐起来,心想这次是真玩完了。 “娘娘万事要小心啊,慢走!” “娘娘慢走!” 村民们疯狂挥手,对于能机缘巧合帮了此人倍感荣幸,白月湘是什么人?为云蟒做出的贡献数都数不清,而她白家为云蟒同样立下了汗马功劳,在每个人心中,帝后与帝君,那都是云蟒神祗,豁出命也要好好保着,更别说物质上的满足了。 等军队离开村庄后,大伙也没闲着,开始收拾行囊往其他地方迁移。 因此花无过的大部队到来时,挨家挨户什么也没搜到,武器方面他们不必发愁,可食物这东西,多少有些吃紧,白月湘够狠的,走到哪里,哪里都会空无一人,也没时间逗留,必须在她赶到岳凉时就给拿下,因此大伙想了个招,把山谷中敌方死去的‘同类’剔骨留肉,充当军粮。 此举在天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可谓惊世骇俗。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快去接应帝后 盘山沟,四国最相近的交界地,隶属苏紫国境内,一豪门富户的庄子里,四位君王齐聚一堂,个个仇恨四海,怒不可赦,如不是外敌入侵,恐怕早打得不可开交了。 也就墨千寒自己个儿表现得比较淡定沉稳,没有错过陈王方才与手底下将军交头接耳,双手相互交叉拢在广袖内取暖,身子懒懒斜靠木椅,打破满堂诡异沉默:“若尔等想借此机会与吾交手,那恐怕真要应了一句亲者痛,仇者快。” “呸,你算什么亲?墨千寒,以前真没看出来,你竟这般厚颜无耻。”陈王拍了下桌面,指着那黑袍男人咆哮。 “你说什么?”站在墨千寒后面的白嵩等人开始举剑警告。 陈王后面的十来个将军同样叫嚣起来:“想动手是吧?来啊,别以为胜了几场就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 白洪毅见墨千寒使来颜色,抬手将儿子举剑的胳膊按下去:“稍安勿躁!”此行目的不是来打架的,有什么恩怨,以后多的是时间解决。 落玉书似笑非笑的看着两方人马急赤白脸,不过再没像以前那样试图给墨千寒使绊子,他乌阳国就在去年,还是被各国任意羞辱的落魄亡国,没想到这墨千寒一发飙,不但云蟒打入玄尚,还连带着助他乌阳也打进了苏紫,啧啧,如今谁还敢看不起他乌阳国?对墨千寒这个妹夫,是万分满意。 可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他懂,所以在即将大功告成时,他会想办法推翻墨千寒,一家独大! 最近心境是越来越好了,至于那什么东呈国,呵呵,这种永远也无法得到民心的国家,迟早自取灭亡,所以说,他有很大机会成为千古一帝:“不是要谈事吗?这样下去还怎么谈?”末了望向对面的纳兰流川。 不知是不是因为连连败仗,最终还是云蟒出手助他脱困的缘故,纳兰流川脸色颇为憔悴,似乎也清瘦了不少,至今一句话都没说过。 “俗话说,有着共同敌人时,便可称之为盟友,还是陈王觉得可以去与东呈为亲?”墨千寒慢条斯理端着茶杯睨向对岸中年男人。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本君恨不得将东呈狗贼扒皮抽筋,行,不就是想四国联手驱赶外敌吗?我同意,但是墨千寒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某男挑眉:“陈王这意思,是觉得对付东呈,乃吾云蟒一国之事?没记错的话,过去一月内,尔苏紫国已有数座城池沦陷了吧?百姓逃无可逃,不是被拉去做俘虏就是任人宰割,还有你玄尚,啧,想必用不了多久,那帮人就会从吴城直入中部,所到之地,尸横遍野,生灵涂炭。” 陈王听后乖乖坐了回去,因为对方没有说错,他苏紫现在已无招架之力,太可怕了。 纳兰流川揉揉眉心,点头:“既然四国都愿意同气连枝,那么就直接说说计划吧,究竟要怎么才能把分布在天苍各地的东呈狗贼一一歼灭,击退是不可能的,必须让他们在天苍为死去的无辜百姓血债血偿。” “自古就没有这么打仗的,不分青红皂白,先拿百姓开刀,简直泯灭天良,我方已经查出这伙人归属何处,乃东羽村海对岸一岛屿,面积是天苍十分之一,就这么个小国家,居然就想靠那火器侵占整个大陆,痴人说梦!”落玉书鄙夷嗤笑。 哦?墨千寒别有意味偏头看了他一眼,这落玉书登基后,坏事做绝,想不到关键时刻也算为天苍做出了点贡献:“既然知道归属地在何处,便也好办了,敢问落王可是派人上岛过?” 落玉书摇头:“那倒不曾,探子能活着回来已是不易,那片岛似有下沉痕迹,我想东呈的人想霸占天苍已不是一两天,因为他们别无他法,总不能在岛上慢慢等死吧?除了火器以外,军力与云蟒并齐,我们可派人潜入敌营,拿到制造火器配方,那么还何惧之有?” “这招我和纳兰王已经试过了,行不通,他们火器的制造场地根本不在大陆上,都是在东呈国出来的成品,而且火器库把守严密,除了他们的个别将军与王室可靠近外,其余露面即死。”陈王烦闷的打消了大伙这个念头。 墨千寒也不显山不露水来了这么一句:“听闻那东西是靠火来点燃,继而炸裂,你们说如果咱们也学他们一样,弄出几名高手乘风筝向火器库丢火把,会如何?” “那还用说吗?肯定让他们自己死在那玩意儿上。”陈王兴奋坐直,是啊,他怎么没想到这招?直接来个永绝后患,没了火器,他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纳兰流川却鄙夷反驳:“前提是你能把火引到地窖里才行,还不知道吧?他们将武器全都藏在地窖深处……” “报,启禀陛下,云三齐说有重要军情上表。” 闻言墨千寒和纳兰流川同时扭头,神情皆带着慌张。 “快传!”墨千寒想了想,干脆起身迎向门口,一看见云三齐衣衫褴褛的凄惨模样便紧张询问:“你不是应该陪在王后身边吗?为何会来此?”不会的,那丫头鬼见了都发愁,不可能遭遇不测的。 “陛……陛下!”云三齐气喘吁吁按着心口粗喘,虽然沿途没遇到凶险,可为了日夜兼程,也累得够呛了,刚想报喜,不经意发现屋内还有人在,压低声音:“陛下放心,娘娘无碍,是她让奴才回来传话的,但此刻怕是不方便道明。” “有什么不方便的?小三子,你还不知道吧?如今我们与你家陛下达成了共识,一起抗敌,有话快说。”纳兰流川故作不在意的转开头。 云三齐拧眉,一起抗敌?什么情况?既然墨千寒不打算隐瞒,只好道出实情:“陛下,娘娘已经钻研出火器配方,特让奴才给您带来。” “啊?白后当真知道火器配方?”陈王与落玉书立马追出,纷纷盯着云三齐不放。 墨千寒屏住呼吸,将少年拉起:“快说!” 纳兰流川也跟着走了出来,心想祝思云不愧是未来人族,什么都懂。 “其实很简单,只需三样东西,硫磺,硝石,木炭,三种东西弄成粉,按份量调和,再用动物皮子层层包裹,点燃就会爆炸,和东呈火器效果一模一样,原本奴才还有所怀疑,因此离去那天,还特意返回去,就见到娘娘真靠这些东西把崖道给炸毁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墨千寒再次发问:“就这么简单?” 云三齐耸肩:“就这么简单,一会奴才亲自给您做一个出来。”别说他们不信,他最初也是不信的,直到亲眼所见,便不得不信,娘娘就是他的神啊,当初真没跟错人。 “白嵩,你带小三子去找齐那三样东西,让本君看看威力如何。”没来由的,他对此深信不疑,王后弄出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不都是用最最平常之物做出来的吗?呵,想不到火器也难不倒她,好在当初魂魄落于云蟒,否则…… 看来天都在帮他呢。 只不过她这会儿定恨不得将他杀之而后快吧?犹记当初曾扬言若再敢得罪她,就是百倍偿还,那几日的事,她究竟打算要他怎么个偿还法儿?给她私下打一顿出出气还好,若闹得失了君王面子……活了一辈子,第一次因个女人落荒而逃,想想都窝囊,算了,暂时不见面,她也不能拿他怎样。 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实验地点墨千寒居然选在了四方将士眼皮子底下,因此当那包东西在山洞里爆炸开后,飞沙走石,惊天动地,所有人呆愣当场。 “对对对,就是这个东西,天呐,我们也有火器了。” “云蟒的帝后好生厉害,了不起啊了不起。” “墨王,你可真有福气,听闻贵国帝后不但睿智聪慧,还通治国之道,没少为云蟒造福吧?今又解了咱这燃眉之急,真乃天赐神人,佑我天苍!”陈王一改常态,躬身向墨千寒不断阿谀奉承,多亏了墨千寒有召集大伙前来商议,否则云蟒凭靠一己之力就将贼人赶跑,那其余三国君王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必须拿到准确配方,他相信墨千寒会给的。 墨千寒瞅着炸开的山洞笑而不语。 “虚伪!”纳兰流川好气又好笑的说出两个字,转身走远,墨千寒无论做什么事,都可能有百种用意,明着一套,背着还有无数套,不就是想让天下人记住东呈之危,他云蟒才是最大功臣吗?不就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去高抬祝思云吗?这样东呈退兵后,对他打江山更加方便,哦,还有炫耀,他在让他们明白曾经对祝思云的羞辱是多么可笑。 至于其他更多的意思,他也参不透,总之墨千寒的心眼就跟马蜂窝一样,多得数不清。 十里河,宽十里,长长桥梁将两岸连接,工程相当浩大,想着一会儿就要给炸毁,岸上人们都带着不舍,可桥没了能再建,帝后没了,对云蟒才是最大打击,所以就算再不舍,过去后,也只能炸毁了,敌军来得比他们想象的快,站在山顶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月月,你慢着点,别摔着。”落玉娇拉住要大跨步跑上桥的人,她知不知道自己肚子里可能已经住下个小东西了?要不是天气寒冷,这会儿肚子都该大了,和别的蛇族不同,他们人蛇交配与四季无关,但产卵只能是每年四至八月份,不到这个月份,蛇卵不会成长,可一旦开始长大,一个月就可生下来。 否则她要真现在生孩子,估计很难存活,天气太冷了。 这些大伙不说,祝思云也不知道,甚至都忘了可能会一次中枪的事,身体和以前没啥两样,反而因为外伤痊愈后,更加强健,可以说哪怕一点点都没往怀孕的方面想,以至于后来上天会再次向她投去重磅炸……蛋。 “没事没事,都跟紧点,快快过河。”祝思云不以为意的挥手,率先上桥,虽然知道蛇有游泳的本能,可下方波涛汹涌,很难游动,掉下去估计能被冲进海里去,所以才有了这座桥的出现,不怕他们直接游过去。 岳凉城元帅府。 “报!启禀元帅,刚接到帝后大军探子来报,帝后正率领一万多人马从天越城赶来,后有东呈追兵近五万人,这会儿应当已到十里河!”说到此,犹豫了下,继续道:“大小姐和落帝妃、蝶夫人,丞相千金皆在内!” “什么?”穆禾放下茶壶,惊跳起来,容不得多想,转身冲几位下属道:“快快点兵五万……八万随我前去接应!” “末将领命!” 等都下去了,穆禾又开始原地打转,这可了不得,要是帝后在他这里出了什么事,陛下和白洪毅还不得吃了他?而且几位娘娘都在内呢。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是元风华 十里长的桥梁,水流速急,滚滚洪涛狂乱拍打石桥,即便都熟识水性,谁若不慎掉下去也难以生还,一万多人走得格外小心,就在祝思云刚下桥时,感到了不对劲,回头一看,惊呼:“卧槽,追上来了,都快着点,快点,完了完了,他们也上桥了。” “是那个小孩子。” “无花果,月月是无花果,他果然不是好人。” 祝思云手持火折子,点也不是,不点也不是,上面还有近数千自己人呢,怎么办? 只见对岸的人仿佛知道他们想炸桥一样,领头的花无过特意命会轻功的人先一步飞入云蟒军队尾部挥剑大开杀戒:“让后面的速速跟上。” “娘娘,快点火!”云伊生说着就要去抢祝思云手中的火种。 “不行!”某女一把将火折子扔进河内,好你个无花果,这招够狠,如今就是弓箭手也不敢射击,居然混到她的队伍中来了。 云伊生和顾成都傻眼了,点火工具没了,桥还怎么炸?眼看自家将士正不断被打进河里,顾成拔剑向云伊生道:“你快护送娘娘们离开!”末了施展轻功飞上桥加入混战。 “娘娘,快走!”云伊生拉住祝思云就要跑。 “啊!” 就算涛声震天,还是挡不住一道道惨烈的哀嚎声,也是祝思云第一次亲眼目睹到战争的残酷,就为了能冲过来,那些人全疯了,眨眼功夫,桥便给鲜血染红,其余人都不过来了,而是返回去用身躯阻止敌军上前,某女后退了一步,正要离开,蓦然听到有人喊‘顾将军’,定睛一看,差点瘫倒。 “唔!”顾成抓住刺进胸口的长剑怒瞪着花无过,嘴巴一张,腥红喷涌,却还是想说出点什么:“忘恩负义……的小子,当日若非……娘娘,你恐怕已经被……纳兰流川杀了。” 花无过不屑一顾的笑道:“各为其主,我也没办法。”后大力将剑拔出,旋身一踹。 “不要啊……顾成!”祝思云扑到河边想伸手去拉,可这么远,如何拉得到? ‘哗啦!’ 庞大身躯落入江河,消失无踪。 还有人在接二连三被打下水,祝思云怔住了,什么时候被抱起飞远的都不知道,满眼的血腥场面,花无叶……花无叶……你说过你不是坏人的,你答应过我的。 “想跑?给我追。”花无过见后面大军已经过来,率先飞身向最前方冲去,快接近那二人时,瞬间化身为一条艳红色大蟒,尾巴对准云伊生后背猛然扫下。 似有所感,云伊生冷冷眯眼,反手用臂膀接住这沉重一击。 ‘咔吧!’ 臂膀硬生生断裂,怀中人是再也抱不住。 祝思云失去重心,大惊失色,往后一看,是一个乱石堆,这要摔下去还能活吗? “月月!”穆涟依边为落玉娇等人挡住大批高手边嘶吼。 “呜呜呜月月……”落玉娇和程雪歌六神无主的嚎啕起来,纷纷幻化原形赶往乱石堆。 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祝思云这次必死无疑时,一道白影闪电般越过纳兰司许,途中白绸自袖口飞出,准确无误缠在了祝思云腰间,虽然最后还是栽了下去,但祝思云只觉屁股疼痛难忍,并无生命危险,讶然抬头:“是你!” 柳芯蝶小跑到女人身边,边拉起祝思云边冲纳兰司许焦急喊道:“怎么办啊?”红鹰教的人全在玄尚,这么多追兵,难道今天都要命丧黄泉吗?前是河,后连座躲藏的山坳都没。 纳兰司许也来到了她们跟前,举剑把二人护在身后,蹙眉道:“怕是要拼死一战了。” 祝思云看看柳芯蝶,真没想到她居然会武功,前面已经打成一团,云蟒大军在不断后退,毕竟都是从老百姓家得来的简陋武器,就算对方不用火药,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云伊生捂着胸口艰难站起,也化身成蛇和花无过缠绕一起。 “全体听令,变身干他娘的。”穆涟依踢开几个士兵后,气急败坏的变身游走敌群中,见人就咬,尾巴扫过去,大片人都被甩入河内,扭头吼道:“月月你们赶紧走,我会去找你们的。” “不……涟依……”祝思云摇摇头,花无叶这是真的要杀她啊,刚才若非柳芯蝶出手相救,她已经粉身碎骨了。 落玉娇与程雪歌一人一边架起祝思云就开跑:“我们留下只会给他们添乱,月月你清醒点。” 纳兰司许柳芯蝶共同联手护送,这一刻,柳芯蝶不知自己做得对不对,她并不想救白月湘的,但看阿许刚才担心的模样,她出手了,自此,身份也可能彻底暴露,但她想不了那么多。 “你小心点,若是情况不对,就赶紧跑,这里就属你轻功最好,没人奈何得了你。”纳兰司许不知何时手里多了把弓弩,边奔跑边回头将追来的人一一射下。 柳芯蝶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她要想跑,早就和程永风他们回紫阳去了。 杀声冲破云霄,云蟒一万多人不到半个时辰,只剩下数千人,明知是以卵击石,也没谁掉头逃跑,太多仇恨积压在心中,那些被残杀的同胞就等着他们来报仇呢,到最后,直接红了眼,不要命的往上怼,看来也不是多厉害吗,虽然他们伤亡惨重,但打败的敌人也同样可观。 “王爷,这些人都疯了,一心求死,不杀光他们,很难冲出重围。” “那就一个不留!”花无过残忍的笑笑,都懒得去追跑掉的重要目标了,飞进人堆里杀了个痛快。 云伊生大略观察了局势,知道跟来的人都要栽了,虽然很想留下来与他们共同抗敌,但他的任务是护白月湘周全,于是忍痛丢下所有人追向跑远的人们。 存活下来的八十多名神佑军见状,也纷纷含恨选择撤离。 东呈这场战争犹如秋风扫落叶,不费吹灰之力就碾压了所有敌人,等清理干净后,那画面,任谁见了都能吓晕过去,河岸上,全是尸体,一万多人,在两个时辰内就被荡平在此,加上敌方的,已经数不清了,还有掉入河中的,穆涟依推开身上几具尸体,咬牙站起,先是一个趔趄,后把长剑刺入地面,支撑着身子四下观望。 敌人已经消失不见,耳边除了凛冽寒风,再听不到其他,血腥味扑鼻而来,引发胃部直冒酸水,转身一点点把凄然一幕收入眼底,这是她有生以来见过最最惨烈的画面,惨烈得……心口都在跟着痉挛,不敢相信这么几个时辰,就满目血海,看他们死去的位置,应当是拼尽最后一份力量也要护住该护的人。 泪,缓缓滚落,为什么要有战争呢?容不得耽搁,摸摸侧腰,一条宽大口子还在溢血,咬牙从一个士兵身上扒下亵衣,在腰间紧紧缠绕。 东呈狗贼,我穆涟依与你们势不两立! “娘娘你们这边走,先躲到前面的山寨去,那里的寨主我认识。” 宋保边拨开一处荆棘边前方带路,脸上没了最初见到时的嚣张跋扈,亦没有被祝思云带走时的惶恐,眼眶血红,恨意一览无余。 祝思云气喘吁吁的挽着程雪歌问:“你确定上面有寨子?” “小子,这时候你可别想着公报私仇。”云伊生眯眼寒声警告。 “够了!”宋保转身咆哮:“要不是你们,我的那帮兄弟会死吗?呜呜呜,全都死了,都被东呈狗贼杀了,呜呜呜,老子今日起,不弄死他狗日的,我宋保名字就倒过来写,你们以为我想救你们?我他娘是在为死去的弟兄报仇,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不是个东西,我他娘有什么错?老子这两年为他们几个村子做的事还少吗?不就是想临死前给弟兄们娶房媳妇吗?呜呜呜,媳妇没娶到,命倒给玩没了呜呜呜,是我害了他们,是我害了他们。” 见蓬头垢面的男人泣不成声,云伊生表情软化了点:“你那是娶媳妇吗?” “怎么就不是了?老子本来在山上吃香喝辣,从不欺负附近村民,否则你们以为我上任时他们会轻易认可?老子为了他们矜矜业业,结果没一个肯把女儿嫁给我那帮弟兄,本来都想好把他们全部弄下山做个衙役,谁他娘想到东呈的人会打来,我一定要杀了他们。”粗略地抹了把泪,继续前走。 祝思云叹口气:“那你也不能强抢民女,换成是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嫁给一个土匪吧?你呀,就别给自己找理由脱罪了,放心,若真能给我们找个地方藏身,算头功一件。”她快不行了,好累好累,累得只想就地躺着等人宰割,今天才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是真不能死。 虽然墨千寒没给过什么实际性的表示,但她有种感觉,一旦她死了,那家伙会很难过,初见时,他从来没有真心笑过,更遑论开玩笑打趣了,还有那些担心着她的人,涟依为帮她挡住敌人,至今生死未卜,若自己这会儿就放弃,如何对得起她?虚弱地靠着雪歌艰难迈步。 宋保不再啰嗦,能留条小命就行,他必须给死去的弟兄报仇,大略观察了下地形,又看看后面近千人,一万多,就剩这点残兵了,想不到战争竟是这等残酷:“都小心着点,敌人就在后面,我们必须从隐蔽的地方走。” “啊!” 脚下打滑,落玉娇直接从高坡上翻滚着栽了下去,云伊生眼疾手快,旋身飞扑到女孩儿身上,拦腰抱住,呲牙忍着痛问:“娘娘……没事吧?”该死,肩膀伤口又裂开了。 落玉娇惊魂未定,双手紧紧抱着云伊生摇头:“没……没事。” “慢点上来。”祝思云抓着树杆伸手去拉。 云伊生咬咬牙,利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施展轻功把人带到祝思云身边,后坐地上猛喘粗气。 “你伤口开了。”落玉娇对着男人冒热气儿的肩膀惊呼,没想到这种情况下他还会不要命的出手救她,二话不说,将衣裙撕开速速为其包扎。 走到这里,不论是谁,都早没了人样,跟逃难的灾民似地,加上长久未进食,饥寒交迫,这种遭遇,一辈子都不想再经历。 士兵大半负伤,体力不支,为了使命,却不得不继续前进。 前面的罗保开始不耐烦了:“你们别再耽搁了,如果被敌人发现,都得死在这儿。” “你闭嘴!”落玉娇瞪他一眼,没看云伊生都快支撑不住了么?若任由血继续流下去,手臂非废了不可。 云伊生本想拒绝的,但看落玉娇神情专注,没好拒绝,可落帝妃干嘛对他这么好?一路上都是她在强行帮他处理伤口,男女授受不亲……他只是个下人啊,死了也不可惜的。 罗保冷笑,揉揉肥硕脸颊,心想女人真是麻烦,算了,看她们一个个身份尊贵,不跟她们计较。 可他们不知道,就因落玉娇方才那一声尖叫,引起了山下搜索队的注意,花无过也正带着大批高手飞窜而来,靠近后,果真发现一堆人正隐藏在密林中,得意扬眉,抬手运气,后一掌推出。 “不好!” 在落玉娇刚把结打好,云伊生便推开她站起身举剑试图挡住危险。 “天!”程雪歌抱住祝思云快快蹲下,难道真的要死了吗? 说时迟那时快,在一股子强大气流要落在云伊生等人身上时,又不知从哪里飞出个白影以更强势的功力将威胁震开。 落玉娇瞪大眼看清是谁后,欣喜呐喊:“是元风华!”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我跟你走 没错,那个悬浮在高空和红衣男孩儿交手的正是将将赶到的元某人,紧接着,山顶还有密密麻麻黑衣人飞过,很快,山下就传来了不绝于耳的打斗声。 好事被搅和,花无过气不打一处来,换成平时,和元风华打个平手不成问题,但现在他体力消耗过大,还真不见得能取胜,但不服输的性子不允许他后退,白月湘就在眼前,今天,她必须死,拖久了,被皇兄察觉,恐怕再难如愿,挡开一剑后怒道:“元风华,你身为局外人,为何一而再的多管闲事?墨千寒给了你什么好处,本王双倍补偿给你,快快让开。” 树顶,元风华凭靠着几片树叶的支撑,挺拔而立,不屑一顾的唾弃:“小鬼,别以为弄了点厉害的武器就可以不知天高地厚,劝你识相点,快快离开,就你们东呈那点人,是不可能斗得过整个天苍的。” “既然元教主非要横插一脚,那叫休怪本王不客气了。”花无过见说不通,沉下脸大声命令:“统统杀掉!”末了又和元风华打了起来。 哼,就凭你莫离教这点人,也想和本王后面数万大军抗衡,自不量力。 云伊生不知道元风华为什么会突然跳出来帮他们,当务之急,护住娘娘们才要紧:“快走!” 祝思云望着高空上的两个人眨眨眼,牙齿冻得不住打颤,突然很后悔制造出那堆火药,否则无花果不会这么不遗余力吧?这个孩子她还救过他,难道非要她死了他才会满意吗?正想着呢,下面不知为何再次传来了震天响的呐喊声。 “援军到了,一定是穆元帅,我们先跟宋保到寨子里躲着。”柳芯蝶见祝思云发呆,仗着自己轻功了得,强行把人背起往山上飞。 后面一听穆元帅之名,悬着的心瞬时落地,谢天谢地,不用死了。 在这密林里,火器失去了作用,若炸到自己人,岂不是得不偿失?因此双方只能靠真正的实力对抗,花无过撇了下方一眼,心中惊骇,不成想穆禾来得这么快,前有莫离教挡路,后有穆禾大军围堵,被团团围困了? 接下去十几天,两方大军都在山中交战,云蟒两万军力死死堵在各个出山口,即便偶尔东呈有用火器轰炸,也没多大损失,甚至还会做出假象引诱敌人火器攻击,等不平等武器消耗光了,看他们还有什么能耐逃之夭夭。 山里的确有个寨子,不过宋保把大家安顿好后就加入了元风华的门下,寨中土匪听闻了东呈的残忍手段后,也跑去到处找人杀个痛快,有穆禾的大军坐镇,局势得到扭转,原本气势汹汹的东呈人成了瓮中之鳖,逃不走,站不住,花无过也为此追悔莫及,他不该带领将士过十里河的。 本就对这块儿地势不熟,如今正跟无头苍蝇一样在山里乱转,稍不注意就会落入陷阱,火器也无用武之地,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不,仅剩的两万多人又给穆禾骗到山谷里烈火围攻了,军粮早被堵在山外,十几天了,大军滴水未进,个个饿得面黄肌瘦,再这么下去,就算不被杀死,也会活活饿死,暴跳如雷的大吼:“谁来告诉本王,究竟要怎样才能出山?” “王爷,地势险峻,每个出口似乎都有埋伏。” “怎么办啊?” 花无过一拳打进岩石,回头望着被火势挡住的大批将士们忍痛道:“继续撤!”他是无所谓,可以靠轻功离开,但其余人……本来东呈军力就不足,如今因为他的私心,白白葬送了数万将士,皇兄知道后,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又十天过去,穆禾已然把精疲力尽的花无过以及其旗下的近万人逼进一条死路,威风赫赫站在山顶冲下面峡谷哧哼:“看你还能往哪里跑,来人啊,传令下去,天黑攻入,活捉他们大将者,赏金百两!” “元帅,您说东呈会不会也学咱们,派军过来围住这几座山?”某将军担忧的讨论,打了近一个月,敌方虽然所剩人数不多,可他们也损失惨重,一个月不到,两万人都没了,这是他们此生打过最惨烈的一仗。 穆禾坚定摇头:“不可能,如果这会儿他们还能派几万大军过来接应,那么我云蟒也不必再反抗了。”东呈究竟有多少人,他还没收到线报,若动辄就是几万兵,估计四国联手也无济于事。 倒要谢谢他们一直对王后穷追不舍,才会进到山里来,让他有机会断其粮草,否则真不好办。 寨子这厢,得知胜券在握,大伙松懈了不少,近一月修养,伤都好得差不多,院子里,人们围坐一圈,商量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是留在穆禾身边,还是想办法回紫阳城。 元风华叼着根枯草懒懒道:“你们赶紧商量吧,最好劝你们是回紫阳城。”只要到了那里,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十万金到手。 祝思云点点头:“我也觉得回紫阳比较妥当,你们呢?”望向其余人。 “我无所谓,反正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程雪歌抱着小飞点头赞同。 某女为难的望向元风华:“那个元风华,这里就你武功最高,我想东呈除了无花果这批追兵外,应该没大部队中途拦路,能不能我们让穆元帅派人送我们回紫阳,你帮我去找找涟依?多少钱我都给你。”最近全都说那批人全死在十里河了,可她不信涟依已经离开人世,她一定还活着。 就是不知从何找起,穆元帅也已经派出不少人沿途去找了,可还没半点消息,也让她越加担心。 元风华眸子一凌,摇摇小腿苦笑:“还是担心担心眼下吧。”吐掉嘴里的枯草,起身望向远处某棵树上的白影长吁短叹,这个白月湘,和她在一起,果然清闲不了几日,会是谁呢?内力明显在他之上,十万金不好赚呐。 “什么意思?”某女不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没发现有什么可疑之处啊。 几乎除了元风华外,在场没任何一人有所察觉,直到白衣男人负手而立站在院中才纷纷拔刀相向,好厉害的轻功,从哪里出来的? 连柳芯蝶都不由倒抽冷气,自认她的轻功已经算得上一等一了,而眼前这位,真真是登峰造极。 来人还是曾经那副神圣不可侵犯的圣洁模样,眸光如水清澈,表情平静如斯,容颜如画,白衣飘飘,多么赏心悦目的一个人,谁能想到让无数人陷入绝境的皆属他所为? “大……大祭司,你怎么在这里?”程雪歌和落玉娇先是欣喜叫喊,后又觉得不对劲,停住要上前的脚步。 元风华同样一脸诧异:“居然是你?呵呵,花无叶,难怪各国查了上千年,始终查不到你的过去,原来根本就不属天苍。” 花无叶略过所有人,视线直直投在那个日思夜想了许久的女人身上,她瘦了,也变了,不再如曾经看到他时满目惊艳,犹记当初她数次瞧他出神,那么热烈,而现在,除了杀意,什么都看不到。 ‘你是好人吗?’ 当时救下他,她曾这么问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他而险些丧命吧?是不是很后悔救过他?呵,我也没想到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白月湘,此生,我注定要辜负你了。 祝思云双手已经捏得变形,指甲刺入皮肉,却不觉疼痛,因为有个地方更疼,就是这个人,当初一时好心救了他,却给自己招来这么多祸端,害死了那么多人,那今天,他又来做什么?对哦,无花果等人还被穆元帅困着呢,起身道:“说吧,你想怎么样,花无叶,如果是抓我们去威胁穆元帅放了你的人,估计不太可能,我们就是死,也绝不让你如愿。” “我知道,但无过乃我东呈王爷,吾之胞弟,同样不能见死不救,原本是想杀了你们所有人再将你掳走,与墨千寒做个交换,但看在你当日救我份上,这些人我一个不动,从此两不相欠,你看可好?”花无叶昂首不温不火的讲出条件,可在场的都知道,这个人从不打诳语。 元风华闻言立即玩味的睨向祝思云:“无花果,花无过,呵呵,有趣!”明明挺机敏一个人,偏偏会在最关键时犯糊涂,若非她认定那孩子叫无花果,想必大伙早就有所防范。 “难怪当时觉得奇怪,原来真是你把名字听错了,他叫花无过,是花无叶的弟弟。”落玉娇咬咬唇瓣,颇为失望的冲花无叶道:“花无叶,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不光是云蟒,四国哪个人不把你当成神明敬重?而你却……却……”想着那些被屠杀的无辜百姓,真恨不得上前将人一剑刺死。 祝思云也笑着附和:“是啊,花无叶,天苍的人就差没给你修建庙宇世代供奉了,你怎么忍心伤害他们呢?” 男人嘴角蔓延出一抹苦涩,眉眼带笑,望向碧蓝高空:“这就是战争,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若不归顺,留着只会带来无尽麻烦,而我们,禁不起麻烦,别问我为什么,身为君王,保护自己子民乃责任,你可知东呈若再不搬迁,就会石沉大海?我没时间与你们在此叙旧,走吧?”大手伸出,对向祝思云。 “怎么办?我答应了墨千寒务必保她安全,也不喜欢不战而败。”元风华‘唰’的一声用长剑挡在祝思云面前。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花无叶拧眉,视线淡淡地扫过所有人。 云伊生阴郁眯眼,喊道:“跟他啰嗦什么,上!”语毕,人已经冲了过去,紧接着,几十个神佑军齐齐进攻。 元风华相信花无叶没信口开河,这里的人加起来都不是他对手,但也非毫无胜算的可能,趁着云伊生等人打乱花无叶思绪时,沉下脸,双手张开快速运气,后跃上屋顶将全部内力对着敌人狠狠一催。 花无叶见状,鄙夷勾唇,先是身形一动,眨眼就到了屋顶,可谓轻轻松松避开了神佑军的攻击,和元风华单打独斗起来。 祝思云只看了一会就拒绝离开了,催促着大伙:“都躲屋里去,不许出来。” ‘咔咔咔!’ 无数枯木随着两位高手周身散发出的气流拦腰断裂,整个山寨都被击散的白雪笼罩,已经分辨不清两人身在何处,听声音,应该是山寨后,可出寨的路全被雪舞阻挡,无不惊叹,花无叶居然能在跟元风华打斗时还分心阻止他们逃出山寨,当今天下,估计也就陛下可以与之一较高下了。 这里人都还没完全跑进大堂呢,‘砰’的一声,元风华捂着胸口扑倒在地,憋了须臾,哇的一声喷出大口腥红,百招,他居然就输得毫无招架之力,十万金没了。 “元风华,你……你怎样了?”祝思云推开程雪歌跑到男人身边检查伤势,看他还能笑方才扭头对屋顶白衣男人吼道:“够了,我跟你走,你放过他们。”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要您向上人头交换 话才落下,只感觉身子好似受到了某种强大吸力,一阵眩晕后,落在了屋顶,来不及喘息,又被带着往山顶飞去,心不断下沉,扭头大喊:“告诉墨千寒,不要管我,来世我再去找他。”这次是真的要结束了,长久磕磕绊绊犹豫不决,却中止于她最不想要的方式,花无叶是绝不会放过她的,更不想墨千寒为了她断送一生心血。 就算他能去救她,恐怕也只得有去无回,呵呵,好吧,何必再自欺欺人?他怎么可能会为了她一个女人弃大局不顾?即便如此,这场梦,还是挺美好的。 “呜呜呜月月……花无叶你个畜牲呜呜呜……” “月月……” 落玉娇和程雪歌疯了一样哭喊着在雪地里奔跑,直至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踪影才跪地哭嚎,东呈恶劣事迹数都数不清,凶残暴虐,惨无人道,又怎么期待他们能善待好友?花无叶此举,要的也是威胁帝君,估计会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吧?落玉娇无助地抱住程雪歌嚎啕:“呜呜呜涟依找不到,月月也被抓去了呜呜呜,怎么办啊?快去找陛下,只有他能救月月。” “可我们怎么去啊?那边烽火连天,我们过不去的,呜呜呜,对了,云伊生,你赶紧去找陛下,让他一定要把月月救回来,求求你了。”程雪歌慌不择路的冲云伊生磕头。 “姑娘莫要担心,既然他是想借此要挟陛下,那王后定然不会有事,你们放心,我一定把消息带到陛下身边,你们就先到穆元帅那里待着,不要乱跑,一切听从元帅安排知道吗?末将……。”云伊生跪在二人身前急忙安排着大伙的去向,停顿片刻,神色复杂的看了落玉娇一眼,狠声道:“告辞!”放下话,头也不回的进屋收拾行装。 落玉娇吸吸鼻子,无奈垂头,她知道云伊生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是在跟她道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十里河那会儿吧?帮他包扎了几次伤口,她就发现那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近一个月在寨中相处下来,很多事情都变了,每当她一个人坐在后山看星星时,他都会跟木头一样站旁边守着。 日子长了,也就习惯了,那份苦苦挣扎的情意哪能感觉不到?从没想过去拒绝,以前不觉得,这一路经历,她发现云伊生绝对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也很喜欢被他默默守在身边,所以后来每天她都会故意到后山看星星,也料定他会跟着,可老天故意见不得她好一样。 这么快就要把他们分开,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机会去说,真的好担心哪天在乎的人全都没了,王兄没了,乌阳国没了,云蟒没了,好友没了…… 冬去春来,有人说,下雪不冷,化雪最冷,凛冽寒风跟刀锋一样割得脸生疼,河面凝结成冰,一颗石子下去,能弹出老远。 祝思云就这么面无表情的扔出一颗颗石子,日复一日天天被逼赶路,已经不知过去多久,时间观念越来越差,精神也愈见萎靡,自从离开山寨后,她再也没有笑过,每天闷闷不乐的活着,对未来也没了方向,她不知道花无叶究竟想带她去哪里,东呈老巢亦或某个据点,总之她现在成了个俘虏。 不,一个威胁墨千寒的筹码。 目前能做的就是想办法逃走,虽然前面失败了几次,依旧没想过放弃,即便逃不掉,只要活下去,都应该能等来一线生机吧?比如东呈斗不过四国,被赶走,再比如被谁救走,被谁呢?爹爹?哥哥?还是涟依她们?发现不管怎么想,就是想不到墨千寒头上去,他连最基本的安全感都给不了,何况是为她归还东呈一王爷了。 这些糟心的事她也不愿多想,那只会让心情更糟糕,走一步看一步吧。 “在想什么?” 祝思云不再直接无视,而是偏过头迎上来人双眸,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他还是当初模样,然心境却完全不同了,顾成与一万多人的死,涟依的下落不明,一个多月逃亡……这么多仇恨加一起,怕是此生难忘,淡淡然笑了一下:“说吧,如果他不来,你打算怎么处置我这个人质?” 男人黯然垂眸,选了个女人旁边的位置落座,短暂沉默后,说道:“那时我还小,第一次见识到大地震动,仿佛整座岛屿都将要被海吞噬,从此消声灭迹,数百万臣民终日惶恐不安,父王母后时时刻刻都在钻研策略,可天灾岂是人可抵挡?直到积劳成疾,双双仙逝,就是如此,他们也未曾想过迁移天苍大陆。” 某女百无聊赖继续丢石子。 “其实东呈祖先都曾是天苍大陆上的人,你以为世上真的只有四国吗?呵呵,很早的时候一分为五,只不过其中一国当初比乌阳国还不如,二十三个部落,被他们逼得无路可退,只能选择乘船亡命天涯,后来祖先竟然发现东羽村不远的地方有座岛屿可栖身,从此就出来了东呈皇朝。” “既然本是同根生,又何必四处滥杀?”想不到东呈是这样成型的,祝思云不得不说诧异了瞬间。 花无叶冷笑:“同根生?若非他们要赶尽杀绝,东呈祖先何需离开?当初就立下血誓,若有机会,必来讨命,一代代相传,国耻不忘,终于在即将步入绝境时,我们研制出了火器,那是上天给予东呈的礼物,再不必担心受人欺凌,更要将大陆牢牢踩在脚下,为了达成这个愿望,我从小就游走天苍每寸土地,恐怕就是墨千寒,也不如我更了解各国局势,眼看大功告成,却不想你还是出现了。” 某女摇头自嘲:“我出不出现,好像对你也没任何影响。”该进攻,还是在进攻,到现在,除了花无过这支队伍,东呈始终处于上风。 “起先我想着等时机成熟了,就带你一起离开云蟒,哪知会负伤,而你又不愿跟我走,当时情况危急,我只能先行一步,因为你说你对他并无感情,我也相信你能听进我的忠告,只想大军攻入天苍时,就来将你带走,许你一世安乐,可惜……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的确很简单!”她怎么可能跟他走? 男人苦涩点头,这么久了,她都郁郁寡欢,根本不愿陪他同行,说什么和墨千寒不可能,实则都是谎言,她的心里,早离不开那人:“如果没有墨千寒,你会跟我走吗?” “不会!” 呵呵,花无叶再次笑出:“为何?我就令你这么反感?” 祝思云深吸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珏,她早就从腰间取下了,只等有机会亲手再交还给他:“花无叶,咱也别再说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我和你,这辈子只能是仇人,说吧,打算怎么处置我。” 笑容敛去,盯着玉珏出神,没有去接,亦不敢去看女人充满冰霜的眼眸:“无过之举,非我授意,他只是怕你的存在伤害到我,小孩子不懂事,在这里,我代他给你赔个不是……” “你以为一句对不起,我就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行,你让那些死去的人统统活过来,你把涟依还给我,我原谅你们。”看他不接,赫然站起,如方才丢石子那样把玉珏摔砸冰面,扭头走开。 ‘啪!’ 玉环顷刻四分五裂,正如花无叶此刻的心,被凶兽利爪残忍扯碎,那是他母后留给他传于未来妻子的,碎了呢,脸色渐渐覆上一层阴霾,同样起身,怒喝:“白月湘,你莫要得寸进尺,识相的就乖乖跟我回东呈,曾经一切我都可既往不咎,只要你听话,我还是会善待你,但你必须配合我将无过救出,这里有你放不下的人,我可以不让你参与进来,好好在岛上待着等我凯旋就好,喜欢云蟒帝宫是吧?等得胜了,整座帝宫送与你便是。” 一道哧哼从鼻翼中喷出,加快步伐,却不知该往哪里走,她怎么可能走得出花无叶的囚笼?他是想囚禁她,打着喜欢的旗号来囚禁她一生,还乖乖听话,做他的春秋大梦。 “你听到没有?”温柔不复存在,冷厉乍现,大手紧紧抓着女人纤细手腕咄咄相逼。 疼痛自臂膀传输大脑,祝思云却强做镇定,与之对持:“不可能,我永远都不会去喜欢一个丧心病狂、泯灭天良的人,更不会甘心情愿成为你的禁脔,还有你太高估我在墨千寒心里的地位了,他有多想成为天下霸主,你比我更清楚吧?你觉得他能用你胞弟来换我个女人?呵呵,别再异想天开了,花无过杀了那么多人,他必死无疑!” 喜欢,又一个男人说喜欢她,可真正喜欢她的又有谁?纳兰流川说喜欢她,不过是场骗局,花无叶说喜欢她,给予的却全是伤害,墨千寒也说过喜欢她,却不愿只与她一人白头偕老,是不是很可悲? “好!”花无叶松开了她,恢复成温润如玉的模样:“既然你非得一心求死,我成全你,至于墨千寒会怎么做,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可无过,我也非救不可,还有这片大陆,也只能属于我东呈,白月湘,机会已经给过你了,是你自己……”欲言又止,忆起当初在帝宫时的一幕幕。 梨花树下女孩儿天真烂漫翩翩起舞,凤翔树下,痴痴望着他时的呆傻模样,山洞里深怕弄痛他,小心翼翼处理伤口……不,他不能因为一个白月湘就弃东呈不顾,那么多老百姓还等着解救,即便哪里欠了她,来世再继续弥补也不迟,越想,神情越坚定。 ‘啪啪!’ 指尖在女人胸口连点两下,后拦腰抱起跃上树梢,再次消失茫茫天地间。 ‘轰隆隆!’ 爆炸声惊天动地连绵不绝,自从云蟒制出火器后,四国联手对着东呈多处据点倾力扫荡,三个多月,已经打得东呈不断往东羽村败退,武器相当,加上人数占了绝对优势,可谓再无压力,一路的乘胜追击,这会儿已经打到云蟒邺城了,估摸着再有个一年,定能将东呈军队彻底赶出天苍。 得到此消息的花无叶一脸震惊,饶是死,也想不到天苍居然也能有火器存在,还由云蟒所出,四国联手也是墨千寒主张,对于这人,不得不佩服,临危不乱,处事冷静,算得上最大敌手,若天苍没墨千寒,这会子恐怕已经收服了大半疆土,那么这个人便不得不除,都没心思去想交还花无过一事了,直接把祝思云绑在东羽村新盖起的祭坛上,预备来个擒贼先擒王。 只有墨千寒死了,东呈才有出头之日。 很快,正倾巢出动攻打邺城的墨千寒便接到消息,自首位僵硬站起,盯着前来报信之人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话虽如此,但手里的文书已经被捏变形,瞳孔暴突,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端的是一副即将毁天灭地般狠戾。 “启禀陛下,帝后人在东羽村,花无叶预备十日后将娘娘放血祭亡灵,说只要……只要我们肯交出您的向上人头,可以将娘娘归还吾国!”小兵颤颤巍巍将话又重复了一遍。 下方坐着的三国君王与几十位大将都蒙了,特别是白洪毅和白嵩云三齐等人,挨个咬牙切齿起来,他倒是聪明,知道各国现今由陛下带领,若陛下去了,以花无叶狡诈伎俩,剩余三国还真不见得是对手,再者说,云蟒怎么可能答应此类条件?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杀了她 墨千寒暗暗捏拳,上个月听闻祝思云被抓时,他就有些按捺不住了,因此不眠不休疯狂带领各国一路追击,如今花无叶是被逼急了吧?云儿……她现在一定很害怕,六神无主地舔舔唇瓣,当机立断,绕过桌案向外走去。 “墨千寒,你干什么?这分明就是个陷进,再说此地到东羽村就算是飞,也得月余,你冷静点,花无过还在咱们手上,他若想这小子活,就断然不敢伤害她的。”纳兰流川第一个上前抬手挡住去路。 “是啊陛下,此事万不能冲动,需仔细商议。”连白洪毅都堵在了门口,墨千寒能为宝贝女儿失去方寸,感动之余,也明白不是莽撞的时候,云蟒和乌阳国都不能没有他,否则击败东呈,还得面临玄尚跟苏紫的虎视眈眈,而且四国现下齐聚云蟒,各方军队都在此地,若陛下有个好歹,怕又要陷入混战了。 白嵩见男人不说话,跟着劝阻:“小妹那里,我立刻带人去救,您不可离开军营半步。” 墨千寒用力闭目,太多太多责任跟不得已压抑得双拳猛然颤动,最终自牙缝中挤出一句:“你们又怎知他不敢动她?月前或许不敢,但现在,无不敢,纳兰流川,此生我墨千寒从未敬佩过谁,你是唯一一个值得我尊重的对手,全当看在当初你负伤住进我方大营,还毫发无伤离开的份上,务必善待各国百姓。” 末了赤红着眼一把将挡住去路的人们挥开,黑影一闪,便飞出了老远。 这还了得?功力深厚的人立即争相追赶,纳兰流川也很快在城外树林将人拦截,怒声咆哮:“墨千寒,你他娘真的疯了?名知道他要你死,你还去?这样,你留下带领大家将那群狗贼快快赶走,人,我去救。” “陛下,您不能离开啊,眼下局势容不得您胡来,微臣和嵩儿保证定把人给您带回来。”白洪毅深怕男人再次飞走,干脆上前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以为女儿身陷险境他就不担心吗?他比谁都担心,一辈子就这么一个闺女,可也不能为了她一个人就陷国家不义,绝对不能。 对一再被阻拦的事,墨千寒颇为不耐,阴着脸命令:“放开,你们谁去都无用,吾之口谕,元帅白洪毅暂代监国,放心,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墨千寒!”纳兰流川好笑的质问:“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为了个女人,你竟丢下自己臣民不顾,不会真忘了你父王母后的嘱托了吧?” “我没忘,也不觉得哪里对不起谁,臣民是人,白月湘就不是了吗?岳父。”收起急色,瞅向老人认真说道:“她是我的妻子,谁都可以不管她,我不能,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处,我知你不放心,可事已至此,容不得我选择,云蟒就交给你了。” 男人去意已决,白洪毅怔怔对视了半响,松开钳制,单膝跪地:“微臣绝不负使命!” 白嵩吞吞口水,唇边漾出抹笑意,很快,一行男儿泪顺着眼角滚入衣襟,湘儿这回真没看错人,呵呵,今天才发现,墨千寒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罢了,也有冲动莽撞的时候,去吧,顺遂心意,做自己最想做的事,这样活着才算痛快。 等墨千寒离开大伙视线时,纳兰流川才明白为什么那个女人可以无视掉所有诱惑,只为墨千寒一人忠贞不渝,好比他纳兰流川,刚才说替他去时却想着先稳住墨千寒再说,并没真打算弃玄尚于不顾,数百万子民如何丢得下?他必须留下来护他们周全,墨千寒,你看似样样比我出众,但论当君王,你缺乏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便是心狠。 可为什么又希望他们能归来呢?墨千寒一死,东呈溃败,他便能趁机收服三国,好吧,墨千寒之于他,也是个可敬的对手,没了他,人生该多无趣?得,只要你真能活着回来,我纳兰流川将再不与你为敌,虽然玄尚不可能归顺你云蟒成为州郡,但附属国还是可以的。 呵呵,貌似他的心也不够狠呢,如果陈王胆识谋略再高一筹,定能为千古一帝吧? 见鬼的妇人之仁,他只是打累了而已,只是不想百姓们再因战争流离失所。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鸟语花香,重新修缮整顿后的东羽村焕然一新,高楼亭台,鳞次店铺,末端一座宫殿,俨然一个富贵小城,就等着迎接居民陆续搬迁而来了。 山谷口,平正祭台宽长数千米,两千将士列队其中,井然有序,祝思云被绑在最里侧近十天十夜,正被一宫女强行灌着米粥,头发散乱,面目脏污,衣衫风尘仆仆,自被抓来已有两月,先是关押华丽卧室,后绑在此地十天,一直都没洗漱打扮过,天天按兵不动等待时机,可惜没有空子给她钻。 花无叶现在快被逼疯了,也没啥时间搭理她,恍恍惚惚,都两个月了呢。 而今天,就是她的死期,昨天花无叶来找她聊过,问她愿不愿意和他结万年之好,那样今日还能饶她一命,她拒绝了,放在以前的心态,肯定会欣然答应,因为只有活着才能看到希望,而现在,她情愿一死也不想再看到他,不争馒头争口气,又不是没死过。 呵,还说什么墨千寒今天会来送死,不是疯了是什么?一个月多前才放出去的消息,这么远距离,墨千寒这回估计才刚收到不久,飞人也没这么快能赶来,更何况他也不见得能为她直接越过大半东呈势力冲到东羽村,也就是说,她今天必死无疑。 等宫女松开她的下巴后,皱眉迷惘地瞅向太阳,眼角余光对着的是那座高楼,花无叶正站上面瞬也不瞬的望着这边,这个人,她当真恨透,一边喊着要杀她,不管墨千寒来不来,都能给云蟒沉重一击,一边又说来世能从茫茫人海里找到她,再给她一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呵呵,来世,就算人生有来世,但那已经不再是她祝思云。 没了这一生的记忆,来世如何,谁在乎? 也就古代人讲究这些多。 呈大字型绑柱子上十天十夜什么感觉?说真的,很坑爹,哪怕夜里旁边会放火盆,不觉寒冷,但手脚已经麻木得感知不到了,只知花无叶此次并非玩笑,后路被他堵得死死的,若时辰一到,她不死,他无法向东呈死去的将士交代,可笑不可笑?身为侵略者,还在痛恨别人反抗时带来的伤害。 他们有什么资格仇恨别人? 墨千寒,你正在做什么呢?我要死了,你是否很难过?你要难过的,你必须难过,否则我这辈子就太悲哀了,好歹也是我祝思云唯一爱过的男人,唯一一个能让我甘愿不顾一切倾尽所有去付出的男人,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为你做过了,若是再无动于衷,我他妈得多亏啊? 还有涟依,听说你已经回到了穆元帅身边,不知伤可有痊愈?雪歌,阿娇,对不起,不能陪你们打麻将了,小三子,你要敢辜负雪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爹,娘,大哥,谢谢你们对我的厚爱,不晓得当你们得知我并非你们的湘儿时,还会这般疼我么?还有爸妈,表弟,很快咱们就可以见面了。 到时再将蛇界之事细细说与你们听,一定要慢慢说,当故事讲上大半年,那时,心或许就已经不再痛了。 怎么办?还是好想再见墨千寒一面,真的好想好想,已经有多久没见到他了? 混蛋,当时为什么要丢下我? 为我好为好,你现在明白是不是为我好了吧?到死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这特么也叫好吗? 混蛋! “您确定他会来吗?” 阁楼中,老人瞅向毫无动静的山顶开口问道。 数十人拥簇着的金黄龙椅内,男人慵懒半躺,双目微眯,神情复杂:“他若不来,就不是墨千寒了,当然也不排除意外可能。”视线转向下方还在强撑的女人,抓紧扶手沉痛下令:“时辰一到,立行大典,以慰亡灵!” 白月湘,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又怪得了谁?放心,黄泉路不会让你孤单太久的,今生你选错路,来世我定不许你再逃离,这辈子,我们已无路可走,便一起下地狱吧。 “可时间也太仓促了,他即使插翅也难赶到……” “别人或许不行,但他,能!”唇角轻扬,可谓自信满满,只有这二人没了,方才能乾坤倒转,执起一道符纸再次出神,以为一起死就可以再续前缘?不可能的,白月湘,墨千寒,你们本非命定姻缘,自此,生生世世再无瓜葛。 还别说,墨千寒此刻真在某山顶观察着局势呢,不过是功力雄厚,无人能察觉罢了,隐身树中居高临下冷淡俯瞰,才赶到一盏茶功夫,气息还透着急促,目光只大略在女人身上扫过,所有精力都集中于那些将士中,最终定格阁楼之上,眸光霎时如鹰隼凌锐,抓着树杆的大手一点点收力。 花无叶,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再相见。 知道下方埋伏重重,甚至寻不到丁点破绽,恐怕即便救出人来,也九死一生,因此垂眸再次看向祭台,眨也不眨,不知看了多久,眼眸内流露出些许温柔,对不起,没保护好你,从今往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时辰到!” 随着一声大喊,祝思云艰难仰头,看了眼周围沟槽,很快,里面就会溢满她的血,越过举刀过来的一群刽子手,直直盯住阁楼上白衣男人掀起唇瓣,她在嘲笑他,一个世上最最虚伪的男人,来世?呵,来世我一定会记得你的,更会记得要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然而就在一刀即将落在祝思云肩头时,花无叶抓住栏杆站了起来,扬着手,终是没说出阻止的话。 墨千寒都没来得及反应,刀已经挥了下去,美眸大睁,迅速将火红宝剑甩了出去,人也不管不顾化身成黑蛇飞奔而下。 于是乎,只听高空一声嘶吼,黑黝黝巨蟒划破云霄从天而降,周身白雾都带着股子让人莫名胆寒的凌然气势,活了数千年,人们还没见过这么壮硕的蛇躯,很快,偌大祭台就被黑影尽数包围,刹那,风起云涌,一时竟忘了反应,都傻愣愣站原地观望。 见状,花无叶一把甩开符纸,眼底兴奋跃跃欲试,你还是来了,在烈焰落地瞬间,同样将一柄乌黑宝剑抛去。 ‘砰!’ 两把世间罕见利器相撞,刺耳尖锐摩擦声直接使得周遭数人顷刻失聪。 祝思云离得远些,没被波及,正不可置信地遥望着那条在空中发狂的黑蛇,他还真他妈来了,这……真能飞不成?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花无叶在周围设了什么陷阱她一清二楚,即便墨千寒再厉害,进来了,也在劫难逃,越想越心慌,边挣扎边放声大喊:“别管我,快走,否则咱俩都得死,他就是想引你自投罗网,帮我照顾好爹娘和阿娇他们就行了,快走啊。” 黑蛇压根没将女人的话当回事,此刻已完全处于雷霆震怒中,在空中盘旋了会,便向祭台径直飞下,快抵达时,尾巴大力甩出,把那些持刀刽子手纷纷打出数丈,后用身子形成个包围圈,紧紧把祝思云护在正中。 某女已经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等黑蛇吐着信子将头凑过来时,正要说句埋怨的话,眼角却瞥见漫天箭羽自四面八方落来,惊呼:“小心!” 墨千寒顿了下,反应相当敏锐,蛇身腾空,道道白光倏然包围了全身。 ‘叮叮叮!’ 数千箭矢碰到那层白光就跟射在铜墙铁壁上一样,被尽数弹开,可站在四面屋顶上的人没有气馁,继续对着女人拉弓。 起先看箭矢根本近不了墨千寒的身,祝思云还小小松了口气,但又觉得没这么简单,花无叶那么精于算计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轻易让他们逃脱?而且她也发现那些箭全是冲她一人而来,是料定墨千寒会给她挡下,这……想借此耗光那家伙的体力吗?越想越后怕,他能来,她已经很感动了。 这辈子没白活,鼻子一酸,有些东西再也憋不住,顺着眼角狂飙而出,哑声劝道:“墨千寒,你的心意我已经懂了,谢谢你能想着来救我,这辈子我不亏,快走吧,好好照顾他们,下辈子我还跟着你,求你了,快走吧。” “闭嘴!” 墨千寒不耐烦的吼了一声,边挡开那些箭矢边想着对策,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那日在帝宫的刺客就是花无叶吧?即使他现在不来消耗他元气,十日赶路,已是大不如前,难道天真的要亡他? 花无叶没发现其他人踪影后,嗤笑了下,还当纳兰流川那小子也会来呢,可惜了,眼看半个时辰已过,冲身边老人使了眼色,举起长剑对准逐渐虚弱的人翩然跃下。 “小心后面!”祝思云盯着冲来的花无叶嘶哑大喊。 果然,在精力长久耗费下,墨千寒反应开始变得迟钝,背部一痛,也没停止释放气流接下飞来的利箭,趁花无叶还未离开,调转头颅,张口凶狠咬去,显然一心二用的后果就是一事无成,花无叶轻易便躲开了攻击,此刻,弓箭手们怕误伤到花无叶,纷纷停止射击,地上将士都不屑变身了,抡起武器对准黑蛇一剑剑猛刺。 这一幕直接令祝思云失去了呼吸本能,也不挣扎了,傻傻地愕在那儿。 成功把伤害都引到自己身上后,墨千寒便立即脱离祭台,窜到远些的地方,尾巴拍打了下插在地上的烈焰。 不愧为天下第一神兵,无需主人着手驱使,如一个饥渴了万年的吸血鬼似地,自周围所有人颈间一一划过,这一幕震撼得花无叶都不得不施展轻功逃出攻击范围,躲祭台边不知如何反应。 某女渐渐回神,眨眨眼,哪见过这种玄幻场面?看来她对蛇界还是不甚了解,那剑莫不是成仙儿了?还在四处找人喉咙割呢,没错,它只割人咽喉,而且苗头几乎分毫不差,但凡越过的地方,都有人哀嚎倒地,而且杀的越多,身上散发出的红光就越醒目。 “那是什么东西?” “快跑!” “天,这就是传说中的烈焰,以饮血为乐,要怎么破它?” 花无叶很快就洞悉出了破绽,冷笑着继续攻向墨千寒:“避开烈焰攻击范围即可,抓住墨千寒,生死不论。” 眼看那些人又都包围住了那家伙,祝思云再次咬牙拼命扭动身躯,可不管她怎么挣扎,也无法摆脱桎梏,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一刀刀砍中,地上腥红处处,那是……他的血,心口已经痛得快超出负荷,当又一剑刺入黑蛇脊背时,瞠目摇头,从来不觉得自己居然这么没用。 什么忙都帮不上。 墨千寒仿佛不知道痛一样,即使已经遍体鳞伤,依旧行动自如的与敌人周旋着,自天明打到天黑,再从天黑到天明,整整一天一夜,都不肯束手就擒,颇有要跟敌人玉石俱焚的趋势,到最后,花无叶已经气息不稳,却还是没能把其彻底扼杀掉,墨千寒也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了,又一剑落空后,叹道:“墨千寒,你还在坚持什么?我要是你,早求一个痛快了。” “杀了她!”等不到回答,花无叶将头偏向了泪痕斑斑的祝思云。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不像你的作风 似是找到了契机,墨千寒立马用出全力甩开周遭围攻者,看似是要去救人,实则靠近烈焰时,脑袋再次撞到剑身上去,脖颈鲜血飞溅,烈焰得了指令般,边吸食着主人的血液边被抛至高空,却是再也没落下,也不知是不是前面饮血过多,还是有主人的血供养,居然自剑身上传出了阵阵龙啸。 画面比起昨日更为诡异,这次不光是亲自杀人取血了,道道红光不断涣散,很快,数之不尽的红色细线如蜘蛛网一样铺天盖地缠绕一切生灵,祝思云眉头一皱,脸颊似是被刀子割了一下,一条血线蜂拥溢出,受到了吸力一样,径直往空中红剑飞去。 很快,全身都开始剧烈疼痛起来,墨千寒亦是如此,体形越大,出现的伤口就越多,在敌人都没回过神时,幻化成人扑到祭台上,手刀起,铁链‘啪啪’断裂,再用最快速度抱起人往山上飞去。 花无叶哪里容得他逃走?脚尖一掠,刚飞出一丈就被某股力量生生逼回地面,其余人也在试图跑出红光范围,可还没等脱离,人就都倒地不起了,血干身枯,江湖传闻果真不假,墨千寒乃黑暗妖人,用的武器都这般邪门,不行,这剑不除,恐怕自己也非断送在此不可,于是坐地盘膝开始运气。 “啊……” “唔……” 几千人不管是化成原形还是以人身抵抗,都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身上裂开的血口越来越多,那剑永远不知餍足一样,势必吸干所有人的血才肯罢休,只听过烈焰会吸血,却无一人懂得破解,因此场面相当混乱,凄厉惨叫无休无止,多少人试图飞上去打落它,都被红线活生生切成碎片? 终于,花无叶眸子一开,双手聚集着全部功力往剑身猛烈狠击,漫天红线瞬时荡然无存,烈焰也边从高空坠落边剧颤起来,落地时,已经断为数截黑铁。 “原来不是红色的吗?” “那都是血养出来的,以后只是堆废铁……” 伴随着人们的议论,一代神器就此凋零,若花无叶要知道烈焰已被主人遗弃,只要重新捡起地上剑鞘引其归位,再如墨千寒那样用自身的血养上数载,便可纳为己用的话,不知会不会遗憾终身? 曾几何时,祝思云最是喜欢被高手带着飞来飞去,特别是像现在这种春暖花开的时节,身下春意盎然,而她如鸟儿般自由自在翱翔半空,可今天以后,她觉得再也不会憧憬了,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的大颗大颗滚落,从来没这样去心疼过一个人,根本没想过掉下去会如何,双手一边紧按着他颈上还在溢血的伤口,一边用扯下的袖子轻柔包扎。 至于他身上其他地方的伤,她动作有限,根本顾不到,只知贴在一起的身子热乎乎的,却非正常体温,到处都是血,黑袍彻底浸湿,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了,她也被烈焰割了不下十处,虽长却不深,还记得花无叶和那帮混蛋多次把剑刺入他的身体,吸吸鼻子,摸索到对方背部,按住那个最为严重的血窟窿:“你再这样下去,就会失血过多而亡的,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处理下吧?” 一天一夜血海打滚,此刻的墨千寒比祝思云看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嘴唇煞白,俊颜沾满污血泥沙,墨玉发冠不知去向,一头青丝散乱肩头,衣衫褴褛,极其糟糕,唯独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还清明依旧,听了祝思云的话,开始低头寻找落脚地,后瞅准一个山中人家飞了下去。 到了地面,就再也支撑不住的闭目瘫软女人怀里。 祝思云屏住呼吸,将人牢牢抱住,冲屋内喊道:“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吱呀!” 堂屋木门被拉开,一位发髻半白的老婆婆看了他们一眼,先是愕然,后将二人的穿着服饰细细打量一遍才杵着拐杖过去帮忙:“快进去!” “谢谢婆婆!”祝思云感激地点头哈腰道谢,得到主人允许,便片刻不敢耽搁,把人搀扶进屋,按照老人指示,寻到床铺,小心平放。 “我先去弄点水。”老婆婆放下拐杖,踏着不便的步子走出卧室。 祝思云咬咬唇瓣,再次热泪盈眶,想不到这个时候还能遇到好人,等屋里只剩下她后,也没闲着,帮男人将衣物尽数脱掉,确定伤口都在哪里后,开始发愁起药物哪里找,必须尽快止血,抱住男人脑袋小声安抚:“没事了,你先睡吧,我一定会救好你的。” “姑娘,这个草是止血的,你把它捣碎敷在伤口上,再用这个包扎,还有这些是内服,我去熬,他内力深厚,应该不会有事,对了,别忘了先给伤口清洗一下。”老婆婆把一个装着几种药草的篮子慢慢提过去,顺带半盆清水和干净布巾:“我去熬药了。” 自始至终老人的表情都显得很平和,仿佛对此早习以为常。 “好好好,谢谢您了奶奶。”祝思云感恩戴德的弯腰行礼,就差没给她跪地磕头了,没有生命危险就好,幸亏这家伙是个练家子,否则……她不敢想墨千寒因此死了会怎样,什么国家什么天子,她都不愿去想,只要他能活,什么代价都在所不惜,如他真的死了,她也不会再独活。 并没去找东西捣药,而是把几种草药混合一起放嘴里咀嚼,布巾沾水清洗一处,就先敷一处,果然,原本溢血的地方被药盖住后,真的不再流出腥红了,好神奇的药。 折腾了一个下午,总算将他二十多个伤口包扎处理完毕,也用了老婆婆给的件袍子裹身,拉拉薄被,这才开始对着镜子给自己身上的伤口涂药:“婆婆,你一个人住吗?你是大夫?” 安静的屋中,老婆婆坐在正中给大堆药草分类,长叹道:“这不是在打仗吗?我儿子和儿媳都去参军了。” “儿媳?不是不允许女人参军吗?” “女扮男装,谁又知道呢?她是后来才去的,听说浩儿战死在南边十里河了,我们都不信,于是拖家带口去找,结果半路遇到东呈人,孙女……哎,也死了,她让我和乡亲们先回来,她要去给她的丈夫和女儿报仇,现在我都不知道她在哪里,是死是活,随便她吧,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我也管不着,也用不着他们管,半条腿埋进土里了,每天挖点草药日子还算过得下去……” 祝思云敷药的动作越来越慢,僵硬转头,老婆婆还在说话,苍老的手迟钝地忙碌着,十里河,十里河……闭目忍下悲痛,拳头攥紧,战争一起,令多少家庭支离破碎?花无叶,你为了给你族人争地盘没有错,但为什么连孩子都不放过? “我看你们穿着打扮,应该也是从东海那边逃难而来的吧?哎,这些畜牲,早晚遭报应,你们放心,我们村久居深山,就算他们打来,也发现不了的。” “经常有人逃难过来吗?” “嗯,隔三差五就有一波,我们这山里别的没有,就药草充足,不过现在也快挖完了。” 祝思云把衣服穿上,也坐过去帮着分类,虽然见都没见过,可根据同等模样还是很容易分清的,没有透露身份,就跟个普通人家出来的夫妻一样,丈夫在屋里养伤,妻子在外和老婆婆挖药下山卖钱维持生计,转眼过去了十天,墨千寒中途醒过来一次,告诉她,不必急着离开,烈焰非他无人能破。 花无叶若想活命,必定耗费全部功力破阵,没个两月很难复原,其他人不可能在短时间里追得上,因此大可放心暂且住下。 这天,祝思云兴奋的对着一株药草叫嚷:“婆婆您看,麻月仔,今晚咱们可以吃大餐了。”麻月仔是啥玩意儿她至今都没闹明白,但所有草药里,就属它最贵,一株能卖二十两银子,还只能卖给村长家,别家无权收购私藏,就和在现代抓到保护动物必须交给国家一样,而村长收了也是转卖给官府。 供军营伤病使用。 老婆婆这几天在祝思云陪伴下,笑容越来越多:“呵呵,你慢点,我家孙女都没你活泼。”顾名思义,完全无法跟她家儿媳妇媲美。 “嘿嘿,人就要活得自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来,二十两银子给您。”将‘宝贝’放到篓子里,继续漫山寻找,眼看墨千寒的伤好得越来越快,过不了几天就得离开了,争取多为老人赚点钱养老,哎,说起来也丢人,堂堂一个君王,身上连个值钱的东西都没,发冠丢了,腰间玉佩等装饰品全不知去向,而她又不爱佩戴首饰,唯一值钱的发饰早不见踪影,浑身上下,穷得叮当响。 又没办法带着老婆婆离开,等回到大部队了,一定颁发个旨意,所有战死或伤残将士的家属以后皆由国家奉养。 当晚半夜,祝思云睡得正香,忽然皱皱眉,猛然睁眼,发现并无不妥后才呼出口气,坐起身歪头对着盘膝运功的男人问:“你觉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墨千寒慢慢调息,后收手与其对视:“并无不妥,明日出发?” “啊?可是你才刚结痂,再等两天吧。”免得走一半伤口又裂开,了不起,十天,他的伤就结痂了,比无花果……花无过当时自愈能力还强悍。 “可是国不可一日无君,临走前,也没交代清楚,只说让你爹代为监国,如今想想,实在不妥,你也知道云蟒文武间矛盾不断,那些文臣断然不愿听命于他,引发内讧怎好?”语毕,大手一揽,把祝思云小半身子都安置在腿上,垂头抚上精致小脸似玩具般描绘把玩。 某女尴尬的清清嗓子,仍旧挡不住飞快发烫的双颊,她想,这会儿一定跟猴屁股一样鲜艳,说来也怪,都认识这么久了,亲热次数也不少,怎么还会紧张?虽然不自在,倒也不愿推拒,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想到什么,忙打趣:“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英眉微挑:“什么作风?” “那什么……你好歹也要交代清楚了再来啊,而且明知道是个陷阱还往里跳,要不是你的兵器,你已经死了,不担心云蟒被几国侵占?”这个问题围绕了她十天了,说真的,到现在她都感觉正处在自己编织出来的美梦中,他居然真的来了,还是单枪匹马,十天啊,他是怎么赶到的? 古代又没火车飞机。 就算会轻功,几千里呢,不是开玩笑的。 墨千寒却没想这么多,不满蹙眉:“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假情假意的负心汉?”可恶的女人,知不知道为了她,他心都操碎了,刚刚得知她被花无叶掳走时,若非大伙阻拦,又有花无过在手,当时就去了,那一个月都不敢闭眼歇息,梦魇时刻缠绕着他,却不是害怕将来无人送终,更要面临一生孤独。 只是单纯的希望她不要受到伤害而已,元结都给她了,还在这里胡思乱想,女人啊,心思太难琢磨了。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喜欢便是无暇 “我会这么想也是情有可原好吗?墨千寒,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丫有病,我要是你,既然这么喜欢一个人,就直接告诉她,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再也不会拈花惹草,哼。”说到这事就来气,抡起拳头就冲着对方胸口来了一下:“你说,阿娇是我的姐妹吧?你他娘就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吗?是,你脸皮比城墙还厚,再恶心的事都觉得理所当然,可我不行,你现在身子好了,回去再招她侍寝,然后生个孩子,我祝你俩白头偕老。” 可恶,不行,又开始脑充血了,这辈子就属在他身上栽的跟头最大,看吧,用不了几年,非给她逼疯不可,不能爱,不能恨,不能丢,不忍放手,每天都在纠结中煎熬。 许是也给逼急了,毕竟都什么时候了还跟他吵架,黑着脸脱口道:“她是我王妹,我跟她生什么生?”说完就后悔不已了,抬手扶额,咬牙切齿:“睡觉吧!”大力把人推开,平躺下闭目养神。 某女还处于张口结舌呆愣状态,什……什么?王妹?这怎么可能?阿娇可是乌阳国公主,怎么会是墨千寒的王妹?哦对对对,一直都觉得阿娇有段时间很奇怪,好似是从偷看他沐浴后开始的,无缘无故仓皇不安,明明喜欢着他,那次却死都不肯去侍寝,后来逃亡时,跟她谈起墨千寒也没了那种爱慕的眼神。 好你个落玉娇,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事却不肯告诉她,这算什么狗屁姐妹?吞吞口水,摇晃男人手臂:“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如果阿娇是他的妹妹,那么为什么会隔着一个国家?也没听说墨家曾生过一个走失的公主啊,还有情姨和苏丹等等一系列行为诡异的人们。 到底怎么回事? 可这回不管她怎么问,男人就是不肯开口,仿佛方才自己出现了幻听一样,但不好意思,她的耳朵一向很好,啧,不肯说,代表事情非常严重,更不信她,好吧,要说这事他不愿信任,她还真不生气,就像苏丹跟情姨有情况那事,最初明明发誓不外泄的,结果后来还是说给姐妹们听了。 阿娇跟雪歌还好,但涟依,啧啧啧,什么秘密要被她知道,肯定天下皆知,情姨跟苏丹之事没外泄,那是因为涟依觉得那算不得惊天大秘密,所以事后她自己都给忘了,否则能瞒这么久? “你告诉我吧,我保证这次绝不说出去,真的,要不然我睡不着,墨千寒,你说啊,她怎么可能是你的王妹?你俩都不是一个国家的,难道父王和乌阳国先后有过一段露水情缘……”欲言又止,抬手捂住小嘴,身子略微后仰,好家伙,眼睛能再瞪大点吗? 墨千寒瞪了半天,终是无奈摇头:“我并非真正的墨千寒……”知道今天不把事说清楚,依祝思云百折不屈的精神,迟早闹出乱子,只能将事情始末讲出。 越听,祝思云嘴巴张得越大,我的天哪,难怪这般谨慎,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啧啧啧,墨千寒的忍耐力比日本忍者还要更胜百筹,脑子里究竟都装了多少东西?他也不觉得累,难怪父亲当初会信誓旦旦跟她说还能继续上升,若没东呈横插一脚,等云蟒跟乌阳联手打败苏紫玄尚了,他可不就能成为天下主宰! 落玉书要知道这事,估计能当场昏过去。 亏她以前还想着能不能推翻他,自己做女皇呢,这种心机城府,谁与争锋?对着已经熟睡的脸轻声一叹,道貌岸然,虚伪小人,腹黑狡诈……当时也是用阴谋坑了纳兰流川的吧?否则哪有那么容易打进人家地盘去? 好在从来不跟她玩心眼,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然栽得更狠,哎,也好在这不是个坏人,打天下为的也是还天下一个安宁,因为他刚才说只要谁治理得比他好,甘愿退位让贤,也相信这话不是随口所言,他没理由来跟她充伟人,有道是无欲则刚,所以她坚信没哪个会比他做得更好。 这王位,注定非他莫属。 次日,墨千寒早早就和祝思云起床一同陪老婆婆上山采药去了:“她儿子是在十里河一战中没的,为了护我平安离开,死了一万多人,而她孙女也被东呈的人杀了,她儿媳妇至今下落不明,女扮男装参军为死去的家人报仇……” 男人默默听着,没有插嘴,只不过表情颇为凝重,也不讲究什么天子身份,见到药草就蹲下来一同采摘,半点架子没有,下山时,还屈膝蹲地冲老人说:“婆婆,您多有不便,来,我背您下去。” “嘶!”祝思云就跟被刺到一样,呆若木鸡地站后面发傻,那个自然而然就蹲下去的人是墨千寒?平时盛气凌人着呢。 “不不不,你伤未愈,我能走。”老人慈爱地摆摆手,却挡不住男人蛮力,最终还是趴了上去。 噗,某女掩嘴笑着跟上,这家伙可爱之处越来越多了,当真是爱民如子,哦不,这算爱民如母。 就这样,一家‘三口’有说有笑游走山间小道上,祝思云背着竹筐一个劲儿讲笑话活跃气氛,走路也时不时蹦跳几下,与刚穿越来时判若两人,怎么说呢?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经过昨晚,心情高涨到云端,不想以后的话,现在她貌似一个情敌也没呢,要说柳芯蝶对纳兰司许没感觉,鬼都不信。 涟依的心全在大哥身上,哎呀呀,日子越来越美好了。 以后有机会她一定要带好友们过来探望婆婆,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咳咳,当然,常住的话恐怕不太习惯,也不方便,她还是喜欢热热闹闹的生活:“第二天,小兔子又去店里问老板,老板老板,有一百头牛卖吗?老板还是很惋惜的说,没有,第三天,小白兔再次去了店里,老板老板,有一百头牛吗?老板说,有,小白兔又说,那你赶紧给我来一头吧,哈哈哈哈老板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脱去龙袍,放下身份,墨千寒也不再成天冷着张脸,真跟个山野村夫般同老婆婆一起朗声大笑,伴着山里回声,颇有种笑傲江湖的快意感觉。 夜里,两人循着白天的路线找到早早记下的山泉,再不洗澡,虱子真要挨个来报道了。 月儿皎洁,一会羞答答躲入云间,一会儿又拨开轻纱悄悄冒头,洒下银光照亮大地,虫鸣阵阵,泉水叮咚,空气怡人,是个绝佳畅游场地,不过谁也没先脱衣的意思,虽说夫妻一年多,但最亲密的事也就那么两回,加上墨千寒初潮已过,有些事吧,也是需要得到满足的,前几天在老婆婆家不方便,可现在…… 没错,墨千寒知道待会儿不能只是洗澡那么简单。 这一点,祝思云同样心照不宣,偷偷看了对方一眼,我去,明明很紧张,还装得一本正经,水塘就这么大,犯得着他观察十多分钟么?还在观察呢,该矜持时跟个流氓一样,该流氓时,又跟她来矜持这一套,还要她主动不成?本来想说点什么打破尴尬,却发现无论说什么都会显得更窘迫。 干脆摆出一副很欣喜的样子,把衣裙扯掉,就着里衣扑通下水,来到古代后,别的没学会,就这游泳,早炉火纯青,还是温的,不错不错,阳光的味道,舒服,不知游了几个来回,倏然身子被什么东西困住,紧接着腾空而起,惊呼着狠狠拍打那该死的黑色尾巴:“墨千寒,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一座大石后,男人上半身还维持着人身模样,白色亵衣松松垮垮飘荡水中,露出大片性感胸膛,俊脸白皙洁净,墨发如绸,不束不扎匍匐双肩,身子斜倚,慵懒随性,倒是极为撩人。 可某女还被卷在半空,不上不下,哪有心思去欣赏?直到男人尾巴一甩,再次尖叫起来,眼看就要砸到那家伙身上,立马闭眼,没有等来想象中的疼痛,反倒一双手臂轻柔地环在了腰间,这才敢睁眼,而下一秒,唇已被封住,自教会他接吻后,发现这家伙就特别热衷此事,逮到机会就亲个没完没了。 如今早玩出技术了,偶尔还会使坏呢。 “我好想你,想得快疯掉了,听到你被抓,我每天都活得好幸苦,云儿,对不起,一直让你跟着我受苦,真的好想什么都不管,就这么带你远走高飞,再也不过问天下事,但是不行,因为有太多责任等着咱们去承担。”吻着吻着,忽然将人紧紧搂住,将脸埋进爱人肩头,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她还活着。 祝思云没想到这个时候他会跟她说这些,热情退却,眼眶涨红,点点头:“我懂,也能明白,只是希望以后无论你去哪里,都别再丢下我了,不管多危险,我都不怕,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你知道吗?在东羽村时,我以为我们会死,可想着黄泉路上能和你作伴,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觉得能和你死在一起,都是上天在眷顾我,老公,我爱你!” 好爱好爱的爱,活了两世,这会儿才活明白,现代时自杀未遂后,就可怕死了,哪怕不知道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赚钱?事业?为活着而活着?可只要一想到死,一方面对不起生养她的父母,一方面固执地就想活下去,哪怕得知命里带煞,会让亲朋好友陷入危机,还想着寻个没人的地儿孤单到老。 但在东羽村时,第一次那么勇敢的等待死亡来临,别看她平时总说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其实人啊,越不在乎什么,就越怕什么,呵。 若不懂老公是什么意思,那么最后一句,墨千寒岂能不明白?于是又将人拥紧了几分:“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在你眼里,我感觉自己真像天上的仙女,其实真没你想的那么好,我的缺点有时连自己都受不了,真不明白你究竟看上我什么了。”反正她要是墨千寒的话,应该不会选她,自己都是君王了,要什么女人没有?哪怕能做到一心一意,也会选个像小龙女那样冰清玉洁的神仙姐姐。 武功盖世不说,单纯温婉,仙气十足,多少男人的梦想啊? 而她祝思云呢?啧,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却总希望别人能做到,现代时还好,无权偷懒,到了古代,尼玛,越来越好逸恶劳了,动不动就闹脾气,耍性子,心里也没点bi数,仗着墨千寒不会真拿她怎样就不断顺杆爬,片刻坐不住,成天只想着玩,学到现在还是没学会端庄贤淑,可在他眼里,她竟是完美无缺的。 偶有争执,第二天哪怕不道歉,主动和他随便说句话,立马就能消气,还从不翻旧帐,仔细想想,一直都是他在让着她呢。 “仙女?就你?呵呵……”墨千寒噗哧一笑,察觉到怀中人没了动作,立马止住笑声,迎合道:“所谓仙女,都是人们凭空幻想,人无完人,再说了,什么才叫十全十美?喜欢便是无暇。”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朝局大乱 切,算你识相,虽然和前面的嘲笑连贯一起,后面显得很虚假,可听着好听就行了,人不能太贪心,挽起爱人一缕头发在指尖胡乱缠绕,嘟嘟囔囔:“你还没表示呢。”这种时候最不济也会回一句‘我也爱你’吧? 然某男没能领会,继续以平静口吻畅聊:“喜欢你什么啊?我想想,太多了,率真可爱,善良乐观,命运多舛,却依然笑颜如花,和你在一起,我都感觉自己越活越回去了,以前我不是不爱笑,而是没什么事值得去笑,很多事又拿得起放不下,慢慢就在心中成死结,比如父王母后。” 我可没看出来你哪里放不下了。 “也可能是无人可倾诉的缘故吧,记得无尘殿那幅画吗?当时见你把它撕毁,我是真的很生气,不过后来想想,也没什么影响。” “对,你还为它打了我一耳光,说,那个女人到底是谁?”拉开距离,一脸警告。 墨千寒嗤笑:“你说呢?” 这意思是她好像也认识?想到什么,醒悟道:“是阿娇?” “除了她还能有谁?” 某女更惊讶了,指着其鼻子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暗恋自己的妹妹?” 呱呱呱…… 某男嘴角抽了几抽,转开身游泳去了,哎,孽缘啊,比起云儿,他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偏偏就看上她了。 “喂,你等等我。”祝思云赶紧跟着游了过去,一起在水中飘荡,好不惬意:“墨千寒,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就是我命格的问题,当时你还不信,现在信了没?咱们刚结合,东呈就打来了,接着护送我的人全死了,涟依身受重伤,你也险些丧命……” “现在不都还活着吗?不要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即使没有你,东呈还是会打来,老祖宗欠下的债,迟早都要还,与你有什么干系?”男人翻身面朝上,蛇尾水中悠哉摇动,偷得浮生半日闲,自是要好好享受才行,回到军营,这种日子又不知何时才能有。 如此一来,祝思云不再多说,更不多想,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那幅画是我与父王一起完成的,当时娇儿就站在御花园花海中,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们,从懂事起,就有人告诉我他们的存在,想了几百年,终于有了团聚机会,可惜从那以后,便天人永隔,那是他们留给我唯一的遗物,每当不开心时,我都会去无尘殿看着它发呆,哪怕过了千百年,短短数日情景历历在目,很多话也只能对它说,我总觉得父王母后就住在画里。” 是这样啊,那她的行为还真挺过分的:“对不起!”活该被打,那是对自己公公婆婆不敬,怎么办?画已经被扔了啊,还能找回来吗? 墨千寒偏头,小家伙眼中溢满悔恨,心头一软,边翻身压过去边柔声道:“不知者无罪。”话落,双双沉向水底,再次拥吻在了一起。 一个时辰后,波光泛滥的水塘边,两人均红着脸穿戴衣物,看来这次的结合都十分满意,刚开始祝思云还有点害怕,上次留下的阴影面积太大,三个丫头没说错,最痛苦的也就第一回而已,只要他保持清醒,还是很温柔的,深怕弄伤她,既然如此,以后就要多多切磋,没有比这更能促进感情的事了。 “姑娘姑娘!” 正在院里修理破损竹筐的二人同时抬头,见老人神情慌张,立马警惕起来,墨千寒过去挽住老人:“怎么了阿婆?” 老婆婆气喘吁吁地摇手:“别管我了,你们赶紧离开吧,刚有人说在峡谷里看到了好些东呈的官兵,估计是来抓你们的。” “啊?他们不是找不到这里吗?”祝思云擦擦手,上前追问。 “按理说是上不来的,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今只要我们不反抗,东呈狗贼不会再滥杀无辜,所以你们走了,我们就安全了,从后山小路一直走就能抵达西京城官道,朝东南面走,别记错了。”老婆婆深怕自己的好意收留会给全村带来麻烦,回屋把他们先前换下的血衣包裹好:“这些你们都要带走,赶紧离开吧,不是老婆子要赶你们,实在是迫不得已。” 夫妻俩对视一眼,想着反正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墨千寒也不知花无叶元气是否恢复,如今身边没一兵一卒,留下来只会给村民们带来麻烦,斟酌了下,接过包袱:“阿婆,谢谢您的救命之恩,您放心,等我们回到家中,定派人前来答谢,那么就此告辞,走!”后拉过祝思云直向后山奔去。 看似是在逃命,但俩人都没惊慌之色,反倒觉得这种逃亡生活还挺新鲜,一路走一路东拉西扯。 “呵呵,墨千寒,你知道你现在像个什么吗?农夫!”简便灰色布衣,木簪挽发,脚踩阿婆做的布鞋,眨眼一看,除了模样俊俏,和山野村夫如出一辙,特接地气儿。 某男拨开一支伸进官道的树杈,没好气地睨了女人一眼:“彼此彼此!” “咳咳,也是哦!”摸摸头上包着的粗布巾,还有阿婆儿媳妇的藏青绣花裙子,这可都是纯布艺,非自己蛇皮变化,原来穷人家蜕皮后都会拿去变卖,短短十天,双手就又糙又脏,洗都洗不净,嗯,还是当帝后比较舒坦。 四下丛林密布,石子铺就的官道中并不宽敞,只容得下一辆大型马车,也够二人手拉手畅行无阻了,顺便还能一路体察体察民情,等伤痊愈了再想赶路一事,反正都是云蟒地界,即便追兵来了,也多的是地方藏身。 “嗯,真香,太好吃了,墨千寒,幸亏有你,否则非饿肚子不可。” 小林子里,某女一边对着烤肉大快朵颐一边竖拇指,这绝不是恭维,就算她能变成蛇抓到猎物,可途径城镇时,哪想过买盐巴跟调料?想不到这家伙比女人还细心,看见没?瓶瓶罐罐一大堆,够她吃到邺城去了。 墨千寒宠溺的揉揉爱人后脑,站起身面朝前方大海嘱咐:“下海后,你务必跟紧我,不可擅自离开,遇到大型海怪更不要惊慌,我能用内力将它们震开。”为了尽量不让后面追兵多跟百姓接触,也想早日回到邺城,他们接下来只能选择这条捷径。 “记住了记住了,没必要一个劲儿重复,搞得我没见过世面一样,什么大型海怪,那是鲸鱼,我懂的你还未必懂呢。”真是的,最近墨千寒越来越罗里吧嗦了,现代信息那么发达,她什么没见过啊? 闻言,某男放心不少,可事实却证明他先前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哇塞,变成蛇后,唯一的优点就是能在水里憋气超久,感觉好舒服。”也好神奇,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深海里,从最开始的小小惧怕,到如今恨不得一直钻里面不出来,完全不必闭眼,下面生物亦看得清清楚楚,一会和不知名鱼群共同游动,一会儿缠住条大鱼硬拖着人家前行。 已经爽不要不要的了。 墨千寒将头冒出水面,换过气,也没搭理叽叽喳喳的某人,钻水里继续游。 高空俯瞰,湛蓝海面,两条大蛇影形不离,黑蛇倒是规规矩矩只为赶路,花斑蟒则如孩子遇到心爱玩具似地,乐不思蜀。 忽然,祝思云不肯走了,偏头呆呆地望着不远处那群海豚蠢蠢欲动,她的行动一向比大脑要快一步,眨眼间,人已经向海豚们吭哧吭哧追过去了。 等墨千寒察觉时,身边哪还有爱人影子?心脏骤然缩紧,带着惊慌返回寻找,当见到那花斑蟒正和几只海豚嬉戏便阴郁地眯了眯眼睛,还拍胸脯再三以人格做保证,这就是她的人格? 阳光透过海面射入宝蓝水中,金光条条,巨蟒此刻兴许已经忘却所有烦恼,一心追逐着海豚们肆意挥洒着独有欢乐,画面也极为唯美,令游荡在旁的黑蟒都不由停顿下来静静等候,很久没见她这么开心了,越来越像个孩子。 “我们可是在逃命!” 祝思云一边用身体缠住条海豚一边回头大笑:“海豚啊,我居然在和海豚共舞,墨千寒……喂喂喂,你干什么?再玩一会儿吧。”眼瞅海豚离得越来越远,不满地钻出水面,负气道:“你看后面有追兵吗?再说了,海这么大,能找见咱们就有鬼了。”知不知道这种境遇多难得? 男人喷出口海水,严厉斥责:“若他们正在前面岸边等着呢?你莫要再胡闹,跟紧我。”想玩,以后多的是时间,不行,没高手跟着,绝不能让她再下海,片刻都不让人省心。 “哎,好吧,有空我让涟依她们陪我过来玩。”没错,她爱上这片海洋了,内力是个好东西,鲸鱼都能被震开,那还有啥可怕的?深海恐惧症终于克服了,比起到处旅游,探索大自然更有诱惑力。 呵,穆涟依的确有能力保护她们几个,只不过是把自己的快乐全加注她一人痛苦之上而已,不过有人替他分担此类烦忧也很不错,是时候为她与白嵩赐婚了。 跋山涉水,马不停蹄的赶了一个月的路程,二人总算是平安抵达了邺城,正躲在某个成衣店改换行头呢。 “盘扣错了,我来吧。” 闻言,男人乖乖张开双臂任由妻子伺候,也不知是从谁身上蜕下的皮,还不及那些粗布来得舒适,可堂堂一个君王,总不能像乞丐一样出现在自己的臣子面前,有失身份。 祝思云帮墨千寒穿戴整齐了才开始七手八脚鼓捣自己:“你先出去吧,我弄好了再帮你束发。” “嗯!”点点头,推开木门,见老板还点头哈腰候在外面便问:“掌柜的,最近朝中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呵呵,客官您算是问对人了,我儿子啊,就在府衙里当差呢,还真出了点事,也不知怎么了,帝君缠绵病榻一个多月,至今不见好转,结果几国大军就这么一直驻扎在邺城四周,这天苍啊,没有咱云蟒帝君不行,若吾王身体康健,早打出邺城了,白元帅打仗还行,让他监国,啧啧啧,朝中现在乱成一团,文不服武,武就拳脚相加,这不,昨儿个知府老爷就给总兵打了顿板子,然后周围制造大司等等文官都来了,一群大臣跟市井泼妇一样在府衙前争论不休,成何体统?哎……” “这陛下若再不好起来,看吧,用不了多久,无需敌国来犯,自己就能分崩离析,这还只是咱邺城,其他州郡估计更乱,特别是铜洲,听说三位王爷已经给铜州城立了个国号,叫什么西越国,紫阳城的程永风老丞相被逼得当场吐血,帝后娘娘去年不是弄了个利息向民借钱吗?听说娘娘被抓了,老百姓全都在逼朝廷把钱吐出来……”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情势有变 “我还在国库存了三百多两呢,要了半个月,影都没见着,你说这不是欺负人吗?说好随时都能取走的,我看啊,这钱十之八九是要不回来了,国库满得都开始往外掉金子,为什么不还给我呢?” 木门再次被拉开,祝思云环胸问:“不是说十年之内吗?如今国难当头,不该先想想怎么共渡难关?” “这些道理谁都明白,但帝后不是被抓了吗?帝君又卧病在床,朝局震荡,您也别说我说话难听,反正全部家当都在国库里,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今天咱有啥说啥,更不怕你们捅出去,要是帝君这次没扛住,驾崩了,无论是以文臣为首的丞相大人,还是手握重兵的白元帅,亦或那三个王爷,不管谁登基,您认为他们会把帝后欠下的钱归还给老百姓?白元帅还好点,那毕竟是她的女儿,换另外两拨人,能认账我脑袋给他随便砍。”掌柜越说越激动,到最后都懒得要银子了,不满的赶人:“走走走,衣服全当送你们的,别在这里碍眼了。” 就这样,两人被赶出了成衣店,都没来得及让他一会到军营去取钱呢,毛爷爷那话,绝不白拿老百姓一针一线,回头还是要让珂珂把银子送来,想不到她被绑走,会给朝廷带来这么大危机,这事好办,她自己能处理好,但……捅捅某个思想家:“喂,听到没?那三个王爷都立国号了,我觉得吧,你不能太放纵他们,看见没?若哪天你丫真病倒了,他们还是不会安分守己,总之咱们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 不就是钱吗?别说现在国库还满着,即便空了,她也多的是法子赚钱弥补,程永风会呕血,估计就是被这事给闹的,有钱不敢放,不放又被百姓步步紧逼,那老头儿一生清廉,不着急才怪。 墨千寒弹了她个脑瓜崩儿:“都什么时候了还幸灾乐祸,快走吧。”也不想想他是为了谁才疏忽大意的。 两口子一前一后立在军营入口,守卫们还当自己出现了幻觉呢,一个劲儿揉眼睛,确定是真人后,立马跪地高昂大喊:“参见帝君,参见帝后!” 另一个士兵已经撒丫头边往帅帐狂奔边一路报喜:“帝君帝后回来了,帝君帝后回来了……” “不能走西京这条路,沿途城镇过多。” “那也不能从太丰走啊,这就跟下棋一样,若一直从太丰打下去,西京便是个缺口,你们是想东呈狗贼从西京退向紫阳帝宫不成?” “兵分两路如何?陈王和落王你二人率军立即赶往西京,堵住这个缺口,吾与白元帅从太丰这条路进攻,如此一来,便可形成个牢固的包围圈,先把这些人逼回东羽村去再说,多让他们在云蟒待一日,这边百姓便多一天苦难。” 军机营,纳兰流川指着地图同几人商议对策,不能再等下去了,也不知墨千寒和那家伙怎么样了,前不久听到了他们已经逃出东羽村的消息,可都身受重伤,是死是活未曾可知,不过墨千寒甩下云蟒去救人的事,大伙都帮忙压了下去,以前打得你死我活,数月联手抗敌多少也磨合出了点感情,这个档口,哪怕是陈王,也做不出那落井下石的缺德事。 几乎是纳兰流川说什么,就是什么。 “报,帝君帝后回朝了。” 大伙纷纷惊诧扭头,白洪毅率先冲了出去,纳兰流川自嘲地点点头,这次,他是真输了,还输得心服口服,也罢,祝福他们吧,如今谁还忍心去拆散呢? “啊啊啊月月,呜呜呜月月,天哪,真的是你,呜呜呜。” 刚入大营没几步,某女就被风风火火冲过来的姐妹们抱了个满怀,听着她们歇斯底里的哭声,也跟着落起泪来,好多次她也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们了:“嗯,是我,我回来了,涟依,你的伤好了吗?”居然都在呢,也都好好的,感谢上苍垂怜,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穆涟依把脸使劲儿往祝思云脖子里钻,泣不成声:“早好了,呜呜呜,你吓死我了,回来了就好,月月,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什么都听你的,只求你不要再来吓我呜呜呜。” “要不是元帅一直拦着,我们差点也去找你了,呜呜呜……” “娘娘呜呜呜!” 这边一群女人抱头痛哭,那边墨千寒已经坐在了军机营首位上。 “墨王此去想必凶险重重,万幸能平安归来,这个花无叶,简直忘恩负义,天苍百姓待他不薄啊。”陈王见墨千寒自回来后,就一直面带笑意,说真的,有点不太适应,特别是那笑里似乎还带着真挚与善意,这还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墨千寒吗? 纳兰流川也跟着意思意思的拱拱手:“恭喜墨兄能平安救出贵国王后,不知东羽村现在境况如何?”那里可是靠近花无叶老巢的地方。 墨千寒笑容不减:“已被完全侵占,周遭百姓苦不堪言,不说这事,倒是承蒙诸位替我瞒过这莽撞之举,没落下个昏庸诨名,以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诸位多多包涵,我已令下面摆上宴席,今夜咱们不醉不归可好?” 陈王狐疑地看看纳兰流川,怎么一月多不见,还转性了?也不像是在玩花样,因为大家的确是帮了他。 落玉书敷衍性地摆摆手:“好说好说!” 然而酒桌上,看着那三人推杯换盏,称兄道弟,落玉书心里开始没底了,墨千寒什么意思?就为了这点小恩便要跟他们化干戈为玉帛?没忘收服天下一事吧?他还等着继续攻打苏紫国呢,若不是有东呈皇朝出现,都快得手了吧? “哈哈,墨千寒啊,你小子今天看着终于没那么碍眼了,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吗?”陈王已经喝得有点上头了,眯着眼不住说胡话。 墨千寒也略有些醉态,倾身凑近脸露齿嘻笑:“哈哈,说说看,在陈王眼里,我墨千寒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陈王抬手将人搂过来,指着面前酒杯认真奚落:“小人,不诚实,满嘴谎言,虽然我陈宽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绝不搞那些歪门邪道,你说你想打我苏紫,直接来啊,还弄一堆女人来困住我,名声啊,全给你毁了,咱以后能不能真刀真枪的来?别再耍心眼了,还有你云蟒明明不输我们任何一个,却要造出些假象让人防不胜防,墨千寒……嗝……到了今天,我才明白一个道理,其实你还有你你,我们都是一个祖先出来的……” “是啊,一个祖先,墨兄,陈兄,落兄,你们有去看过战区老百姓都是怎么过日子的吗?是。”纳兰流川见全都故意醉翁之意不在酒,也假装晕眩:“玄尚和苏紫是没立场再多说什么,毕竟不管他东呈走不走,我俩也不是你墨千寒的对手,其实吧,东呈的到来,我还得谢谢他,他若不来,老子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即便看到自己臣民一个个争相倒戈,看着他们水深火热,还是不愿认输,非要和你斗个你死我活。” 这番话清楚落在了墨千寒耳里,面上依旧傻乎乎的笑着,而桌下左手正激动攥紧,但也不敢贸然取信,或许陈王说得对,他的确是个小人,无时无刻不在算计,哪怕这桌酒,也在计划之内,他们能联合想着帮他维护清誉,说明仇恨正在消退,原本只是想借此机会消除点大伙的防心,毕竟都还在他云蟒地界上呢。 别东呈刚赶走,又面临更大危机,但纳兰流川和陈王方才的话颇有些深意呢。 纳兰流川自然没错过桌下某人无比清醒的动作,不由心里冷笑,果然啊,鸿门宴,亏他刚才还以为他终于洗心革面,哎,这个人,不让他成事,是别想安生了,这一个月他想了很多,四个国家打来打去,却给外来人钻了空子,真不知图个什么,谁都想独揽大权,可他输得起,更明白再不甘心,也始终斗不过他墨千寒。 人家可不光一个云蟒,还有乌阳国呢,其实他跟陈王早就输了,输给乌阳国老谋深算的先帝。 “现在我不想跟你争下去了,反正结局都是一样,何必为了自己一点私心就让全国百姓跟着遭难?陈王,你说是吧?”虚软无力地趴桌上用筷子戳戳隔壁那位。 陈王怔住,什么情况?来时纳兰流川可没说过这事,倒是前几天和他说谈了谈墨千寒的身世,因此今天才准备示弱的,怎么三言两语就变投降了?不对,纳兰流川是在坑他,完全不知该怎么回应,墨千寒是乌阳国真正的君主,又深得云蟒百姓爱戴,如今纳兰流川也选择站人家那边,自己就是想反对,也没那个资格啊。 干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现在他只求一醉,什么都不想谈:“呵呵,喝酒喝酒,我头晕眼花的,别打我……”拨开那还在戳他的筷子,什么玩意儿啊,摆明挖坑给他跳呢。 “对对对,喝酒喝醉,难得齐聚一桌,别说那劳什子烦心事。”落玉书忍下心中惊慌,迎合着陈王大声嚷嚷起来。 而他不知道,在场三人,几乎没谁真把他当回事过。 墨千寒别有深意瞅了纳兰流川一眼,再次醉醺醺地举杯和大伙相碰,其实陈王什么意思,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只要纳兰流川肯归顺,收他苏紫,也不过一句话的事,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喝过最顺心的酒了,如此,先前计划便不可再行,得考虑考虑怎么才能让纳兰流川甘心情愿、乘兴而归。 “我还能……喝……走什么走啊,继续喝呀……” 散席时,墨千寒命令白嵩等人亲自将落玉书和陈王护送回营帐,自己则恢复如常,抬手挡住纳兰流川的去路,悠悠转头,拧眉道:“随我到书房再来几杯?” 纳兰流川收起醉态,双手叉腰大方点头:“走吧。” 至于两人在书房里聊了什么,没人知道,云曳直至天亮才敢进去伺候,一看矮塌上二人隔桌毫无形象的睡姿,看来这次是真醉了。 而某宽阔厢房内,祝思云却一夜未眠,桌案上累积着批改好的上百本奏章文书,白洪毅和五名文臣在旁帮忙分类,偌大空间,摆了近二十个大木箱子,还在往里抬呢,这些本该由帝君来批阅,但一回来就去和人喝酒了,只能让祝思云代劳,反正她以前又不是没干过这事。 “好了好了,我先前处理不了的都在这里,湘儿,你爹打仗行,这细致活看着就头疼,你自己和帝君商量着来吧,我得赶紧想办法让咱们攻出邺城。”白洪毅如释重负般扔下最后一本文书,交代完,立马逃之夭夭,看以后谁还会污蔑他想某朝篡位。 章节目录 第212章 鬼才不乐意 祝思云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果然是隔行如隔山,其实真没多难,懂得从文字中分辨出真假就行,对处理政务,早得心应手了,但她也不喜欢成天跟奏章大眼瞪小眼,该死的墨千寒,这么多折子,他咋还有心思去喝酒?她都没来得及跟涟依她们叙旧呢。 而且这些奏章实在无趣,一部分弹劾铜洲那三位王爷,一部分询问墨千寒病情,一部分武将滥用职权,欺压文官,正经事也就占了那么十分之二,铜洲墨家三王用得着他们轮番弹劾吗?做皇帝的不比他们着急?偏偏还不得一本一本的批改,幸好这部分可以全部扔给下面人来回批,否则活活累死也批不完啊。 “哎,以前觉得月月能参政还挺威风的,现在真不想她蹲里面不出来,我有好多话想跟她说呢。” “谁说不是呢,不过都忍忍吧,国事为重,也就这段时间会忙点。” “嗯,现在云蟒都快乱套了,是得好好梳理整顿。” 凉亭中,三个女人无趣地各据一方发呆,好希望战争立即停止,国家安定,几个姐妹策马游遍大江南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分开,今日不知明日事,对了,还有各自和各自心仪的男人拜堂成亲,那该是多么美好的画面啊。 “要过去吗?” 小手扶上假山石壁,隔岸观望,明明思念得紧,却是不敢越雷池一步,白嵩,其实你已经知道了吧?莲儿就是穆涟依,否则这么久了,你只时常对着发簪发呆,也不曾派人去寻我,想不到他还记得这支簪子,当年好像是经常带着它去叨扰他,吵着想拜师,时隔这么久,他能认出它,实在出乎意料,连她自己都忘了。 “主子,要不您就过去和副帅说清楚,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小菲拉拉穆涟依,她看着都心疼,明明相互倾慕,为什么平时都要装得那般生疏? 穆涟依苦涩摇头:“还不是时候。” “那啥时才算到时候?” “我也不知道,小菲,就算我什么都不顾,可他也不会同意的,牵一发而动全身,走吧。”恋恋不舍收回目光,悠悠走开。 似有所觉,斜坐树上的白嵩收起发簪,睨向伊人离去的地方自嘲发笑,上天怎么就这么喜欢捉弄凡尘中人呢?既然不可能,又何必相遇相知?她一定觉得他是个懦夫吧?可这一步如何踏得出去?天理不容的事,如何踏得出去啊。 比起白嵩,云伊生就要直接简单得多,可能天生就比较耿直迟钝吧,很少去想被帝君发现了会如何,保住主子安危这个思想根深蒂固,除此外,其他事皆不在乎,时不时就会趁落玉娇落单时近身相伴,比如现在,正跟人家后面十步之遥闲庭散步呢,半年多了,二人没说过一句话,然,此地无声胜有声。 落玉娇斜睨了身后一眼,唇角高扬,不动声色继续往人少的地方散心,倒要看看他究竟能跟多久,对此人,好气又好笑,是不是她不去主动开口,他能这么跟她一辈子?到死都不能表达出心意? 当然,她不是月月,也不是不拘小节的涟依,更不是有啥说啥的雪歌,太难为情了,而且如今这样也挺好的,不论何地,身边总会有这么个人默默守护着,双方心意相通,只等王兄一道圣旨,待战争平息后吧。 自墨千寒那此酒醒后,发现他家王后处理起政务来头头是道,就真把批改奏折这类事物全推给她了,自己则一心投奔到战事上,短短三个月,已经从邺城打到了太丰城,离东羽村只隔三河四山两城,到了现在,东呈落败指日可待,也毫无悬念,真正该担心的是接下来四国该怎么相处。 墨千寒是半点不担心,那夜书房喝酒谈天,纳兰流川已经投了降书,愿意成为云蟒一个附属国,前提条件是他墨千寒要能确保继续坐拥云蟒江山,如今玄尚只服云蟒,若要他们成为乌阳国的附属,不可能。 也就陈王和落玉娇终日忧心忡忡,走得也越来越近,估计一旦得知纳兰流川早已投降,非立马调转枪头对准云蟒不可。 一座巍峨山庄成了各国领军人物在太丰城外的据点,书房密室内,墨千寒端坐书案后,白洪毅站在左手边向下面白嵩道:“嵩儿,有些事是时候道与你知了,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许说话知道吗?” 白嵩眉头皱起,什么事这么神秘?弯腰:“领命!”后退到一旁。 很快,石门开启,首先进来的是乌阳国兵马元帅张涛,再是乌阳国左相裴怀,还有苏丹将军,石门合并,白嵩更加不解,陛下为什么要秘密相见乌阳国几位朝臣?张涛掌管兵权,裴怀权倾半个朝野,一文一武,手握乌阳半壁江山,不会是想归降云蟒吧?最近一直都觉得陛下很奇怪。 对待各国君王越来越仁慈宽容,还一再强调不许怠慢他们,更不再和大伙商议赶走东呈狗贼后,再如何把这些人赶出云蟒,原来是他们都有归顺之意呢,这样好啊,不必再打仗了,哪怕只是个武将,也懂战争最消耗的就是钱财,若国库当真因战事亏空,湘儿拿什么还债于百姓? 又因东呈最终全聚拢云蟒国,四处破坏,即使湘儿再有办法敛财,这会儿估计也有些吃紧,毕竟每天光拨出去救济难民的银子就数不胜数。 见到张涛和裴怀,墨千寒慢慢从座位上站起,俊脸上难掩激动。 而张涛三人直接便抹起了老泪,快快跪地喊道:“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请起,快快请起,白嵩,快赐座。”墨千寒咬牙仰头将热泪逼回眼眶,大步绕到老人们身边亲自搀扶起来。 白嵩一时没回过味来,等都把三张椅子搬过去才幡然醒悟,他们喊的是……陛下?而非贵国陛下?天,难道张涛和裴怀是云蟒国派出去的……这不可能啊,退到自家父亲身边挤眉弄眼无声询问。 白洪毅摇摇头,示意一边待着就好。 想起过往种种,张涛抬手捂住眼睛呜咽道:“可算是等到今天了,先王,末将不辱使命,至今还将兵权握在手中,没给落玉书剥夺了去。” “哎,不容易啊,落玉书简直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老王爷为了压制内患,被满门抄斩,还有上百位忠臣都被那畜牲以莫须有罪名给残杀了,陛下,您一心只顾着壮大云蟒,殊不知自己真正的子民受着怎样苦难,陛下,您若再不归朝,我们这些老臣恐怕也快支撑不住了,前日落玉书居然跟我们说要在东羽村反攻云蟒。”裴怀握住墨千寒的手一再请求。 归朝?白嵩一个没站稳,若非白洪毅拉着,差点瘫坐下去,这……闹了半天墨千寒才是乌阳放在云蟒的奸细?看样子父亲早就知情,为什么还要帮着一个外人巩固地位? 墨千寒发现一时竟词穷了,因为时机还没到,白家会拥护他,可其余人呢?弄不好就是造反,将视线转向白洪毅。 “咳!”白洪毅清清嗓子,昂首上前相劝:“张元帅,裴相,此事需细细斟酌,寒儿毕竟非墨家血统,哪怕他功勋卓绝,人人敬仰,也难以服众,不过你们放心,纳兰流川已经向云蟒递上降书,待东呈退兵后,寒儿为乌阳国天子一事,自会昭告天下。” 苏丹急问:“云蟒可会大乱?” “已经够乱了,还怕它怎么个乱法?自古兵权至上,穆元帅那里老夫自会去说通,还有程永风等人,只要这些人不介意寒儿身份,谁还能说什么?”白洪毅胸有成竹地笑笑。 裴怀依然有着担忧:“那百姓……”他们现在要的是天下由陛下一人统治,再不受人欺凌,而不是让墨千寒直接丢掉云蟒回乌阳,那几千年努力岂不是白费? “百姓?呵呵,裴相,老百姓才不管谁来当政,只要能让他们日子过得舒坦,谁当帝君都一样,而且你们忘了?如今朝廷还欠着他们不少银子呢,巴不得寒儿和湘儿稳坐君位,万寿无疆,不论谁来接管帝位,都会急着改朝换代,前面欠下的帐,自是不愿承担,哪怕为了安抚百姓,愿意履行承诺好了,他也得有那么多银子还才行。” 白嵩纵然是死也想不到父亲不但帮着墨千寒这个奸细,还说出这么无赖的话,爹啊爹,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您对得起先王吗? “白元帅,你这么说的话,那陛下以后不是也要负债累累?”张涛蒙了,不会是想拿乌阳国的钱来填补吧?乌阳国已经很困苦了。 墨千寒适当开口:“此事诸位不必担心,王后早有对策,如今户部都由她在打理,百姓送来的钱财她都拿去赚取利益了,现在还只在云蟒,成千上百家纸行每日进账无数,还有什么塑料纸,深受百姓喜爱,并非在坐吃山空,等战争平息后,这些东西会遍布整个大陆,不会欠百姓一个铜板。” 说到这事,张涛抚须赞不绝口:“此事微臣也早有耳闻,白元帅教女有方,不简单啊,既如此,那我等就静候佳音了,白元帅,多亏有你深明大义,请受我等一拜。” “这是干嘛?”眼看几人膝盖即将落地,白洪毅赶忙制止:“都是为了黎民百姓能过上安生日子,如果寒儿不是明君,我又怎会鼎力相助?” “呵呵,这话我信。”张涛朗笑着与白洪毅相互拥抱住,谁不知道他白洪毅嫉恶如仇?哪怕陛下是他的女婿,若昏庸,同样大义灭亲:“好了,此地不宜久留,陛下,微臣等就先告退了,您万万要保重龙体。” 纳兰流川居然有意投诚,难怪陛下会秘密召见他们,这可谓天大好事。 墨千寒点点头,他会保护好自己的,早就说过,想要他的命,没那么容易,送走三人后,扬眉玩味地冲白嵩道:“还没回神?” 白嵩看看墨千寒,又看看白洪毅,不满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父亲,你拿什么去说服百官?” “这你甭管,总之嵩儿,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不可道与任何人听,陛下身份尊贵,乌阳国也好,云蟒国也罢,都是天子血脉,眼观天下,除了他,你认为还有谁能担当大任?好好辅佐便是。” “可这……云蟒岂不是也要成为乌阳的附属国?”那他不同意,凭什么豁出命打下的江山却成他人嫁衣? 墨千寒失笑:“云蟒只能是云蟒,各退一步,身为乌阳国帝君,我愿意此后乌阳归顺云蟒,署名以后再议。”生母不及养母大,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当真?”白嵩欣喜仰头,见墨千寒点头,立马拍胸脯保证:“游说方面,交给我白家即可。”鬼才不乐意呢,只是缺了墨家那点血统而已,墨千寒是云蟒养大的,也算先王半个儿子,名正言顺,回头就和兄弟们去好好庆祝庆祝,云蟒这次是真的要翻身了。 章节目录 第213章 背水一战 “啊,总算是忙过劲儿了,涟依,雪歌,阿娇呢?” 夏日炎炎,一群好友河边观花还真有那么点诗情画意的感觉,可等了半天,那两人都没搭理她的意思,也是,自从被墨千寒救回来后,就一直忙于政务,没什么时间和她们聚会,生气在所难免,屁颠颠过去好言诱哄:“哎呀,怎么了这是?快叫阿娇来打麻将,好久没摸,手都痒了。” 一边说还一边摩拳擦掌。 程雪歌佩佩最:“哎,都是大忙人啊,喏!”指指荷塘对面某处。 祝思云一看,刚喝进嘴里的茶水不慎喷出,那……是阿娇和云伊生?这两人居然搞到一起了?她怎么不知道,哦对对对,在山寨时,云伊生就经常偷偷跟在阿娇身后,妈妈咪,当时只以为云伊生是职责所在,哪想到郎有情妾有意?果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在一起了?” “还没,不过八九不离十,如今就剩我和涟依每天闲着没事干,这次不会喝杯茶又要去批折子吧?”程雪歌嘟嘴埋怨,知不知道现在她们多无聊?帝君以前那么勤政爱民,这会子居然也学着偷起懒来了。 “不用了,剩下的墨千寒能处理,今后啊,我就天天陪着你们玩个痛快。”懒懒散散躺倒贵妃椅里,捻起颗葡萄扔嘴里。 正在这时,漫漫和珂珂火急火燎冲进亭子跪地哭喊:“娘娘,雾雾不见了。” 嗯?某女缓缓坐直,表情沉下:“什么叫雾雾不见了?你们三个不是一起去城里采办的吗?”顺便游玩一番,是得到她允准的。 “这个……这个……”漫漫战战兢兢地说不出个所以然,还不断查看珂珂的脸色。 祝思云很快便瞧出了猫腻,猛然站起:“说,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俩又合伙欺负她了?” 珂珂被吓得开始瑟瑟发抖,稳住心神自责地道出实情:“听闻太丰城里今日会很热闹,还有舞龙队,我们就想着去看看,本来都好好的,但是中途我们发现雾雾行为异常……” “怎么个异常法?” “她路上和我们说了很多,说娘娘您至今未孕,帝君又时常召见落帝妃侍寝,难保会诞下第一个王子,还说要防范于未然,我们训斥了她一顿,也就没再多说,然后当我们正在街上凑热闹时,她竟悄悄进了药铺,抓了包会让人不孕的药,当时漫漫很生气,给了她一个耳光,也争执了番,然后雾雾就哭着跑了,我们当时以为她可能会回来,就没去管她。”珂珂越说越害怕。 程雪歌跟穆涟依纷纷跟着走过去,不孕的药?雾雾的心眼也太坏了吧? 祝思云倒抽冷气:“这个雾雾,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然后呢?” 漫漫咬咬唇瓣,怯生生斜睨向祝思云:“然后……然后我们回来,没看到她,又去城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还学会离家出走了,不用管她,过几天自己就能回来。”祝思云烦闷的坐了回去,雾雾怎么到现在还想着那些阴毒的招数?让她在外吃吃苦头也好,回来后再好好教育,否则非折腾出祸事来不可。 珂珂和漫漫同时松了口气,相互搀扶着退开,到了远处假山后才纷纷拍胸脯念阿弥陀佛,珂珂纳闷的问漫漫:“漫漫,我们明明没再去城里找,你干嘛这么说?” “哦,我这不是怕主子罚咱们吗?没事了,走吧。” “嗯,过几天雾雾回来了我们都帮着娘娘好好说道说道她,我先走了。”珂珂点点头,拍拍漫漫的肩膀,后小步走远。 漫漫鄙夷地哼哼了两声,回来?这辈子她都别想回来了,雾雾,你也别怪我心狠,娘娘能走到今天不容易,岂能因你再次给打回原形?说她心术不正都是好听的,整个一疯子。 没错,雾雾是她给赶走的,娘娘心慈手软,舍不得惩戒她,只能由她这个奴婢来动手,这种人真的留不得,没要她的命,都是便宜她了。 然而过了很多天,祝思云都没见到雾雾回家,不免有些着急,一直都知道雾雾心机深重,但只要好好教导,还是可以挽救的,那毕竟是个人,一个从最初就跟着她的人,鞍前马后,任劳任怨,忽然丢了,能不着急吗?于是特意派出小三子去寻找,小丫头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可惜又一星期过去,仿若人间蒸发一样,完全无迹可寻。 “娘娘,找不到就别找了,她对咱们,早就积怨已久,总觉得我们都在苛待她,稍微说两句就甩脸色,恐怕是她自己不愿回来,觉得在这里活得不舒坦。”漫漫边给祝思云盘发边劝解。 “我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可她也得接受这份恩德才行啊,您对她那么好,她还一腔埋怨,这种人喂不熟的,她想走就让她走,又不是没了她就不行,奴婢和珂珂也能照顾好您的。” 祝思云揉揉眉心,是这样吗?或许吧,雾雾的确一直都不喜欢跟珂珂漫漫为伍,刚穿越来那会儿还好,越到后面越孤僻,每天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觉得在这里不开心也不是不可能,可人,还是要找下去,万一是真的遇到危险咋办?她一个小丫头,无亲无故的,到底会去哪里? 若真是想另寻出路的话,好歹和她说一声吧?又不是不肯放她走。 东羽村,军机阁。 “陛下,将士们真的快支撑不下去了,请求您快去义和吧,照天苍目前形式来看,墨千寒最终独领风骚是板上定钉的事,您只能选择与他义和,不能再打了,否则我东呈将又要重蹈老祖宗覆辙,岛也终有天会下沉,只要我军愿意归顺云蟒,想来他会将东海这块儿划给咱们东呈的。” “是啊陛下,真的不可再打了,本就积怨颇深,若此时还要争斗下去,只会越闹越僵,我们也彻底无路可走。” “请陛下速速做决定。” 十数位朝臣忍痛齐齐跪地恳求。 上方,男人轻柔按压着太阳穴,双目微合,神色消极,败了,还是败了,这些人以为此刻还能谈和吗?墨千寒仁德治天下,却睚眦必报,东呈杀了他那么多将士与百姓,怎可能轻易讲和?还给东呈一席之地栖身,呵呵,这是他今年听过最滑稽的笑话,但又有什么办法?打不过,岛民又需要安身之地。 好像除了义和,再无出路。 深吸口气,哼笑着提笔写下义和文书:“传令下去,东呈不论大小官员与将士,都不可再向天苍拔刀,全体撤回。” “是,末将立即去办。”裴亢立即上前接过文书。 云蟒这厢,墨千寒手持竹简冲大伙笑道:“哈哈,这个花无叶,居然还有脸来找吾义和,字字句句写得倒是卑谦,你们说,能和吗?” ‘啪!’ 陈王拍案而起,指着正中跪着的裴亢怒斥:“义你娘的和,裴亢,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想和可以,带上花无叶和你东呈大大小小将领的首级过来,此事天苍便既往不咎,我陈宽说的,你东呈百姓瞅着天苍哪儿舒服就般哪儿去,毕竟他们是无辜的。” 开什么玩笑,这个时候来跟他们讲和,哼,即便他们几个当帝君的同意了,问问天苍所有百姓同不同意,问问那些无辜被害的冤魂答不答应。 “对,我们与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狗贼不同,打仗归打仗,不牵连老弱妇孺,也不牵连那些将士小兵,上到君王,下到将军,统统献上首级,此事便罢了!” “否则休想和。” “若不是交战不斩来使,现在我就想一刀宰了你。” 墨千寒轻轻将文书掷到裴亢脚边,挑眉:“看见了,此事本君一人也做不得主,回去告诉花无叶,这事已经没有回旋余地,即便你们退回东呈,此仇我云蟒也非报不可,来人,赶出去!”说到最后,表情已转为阴鸷。 当花无叶见过裴亢后,也是怒不可赦,好你个墨千寒,既然非要赶尽杀绝,那就来个鱼死网破好了,你以为这样打下去对你有好处吗?不过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还有多少人?” “回禀陛下,除去伤兵,共计十七万!” “立刻集结,十日后全体攻入西京。”哼,他想玉石俱焚,那便成全他,倒是便宜了纳兰流川,有一点还真得谢谢他们,不管最终谁掌管天下,他相信只要东呈百姓过来投诚,都会好好安排。 说到底,也就和云蟒仇恨最深,墨千寒一死,也将无后顾之忧了,其余几位君王还得感谢他帮他们除去这个劲敌呢。 果然,听到东呈欲要背水一战时,陈王跟落玉书都动了点小心思,决定隔岸观火,不出兵援助,苏紫国将帅们都非常听话,唯独乌阳国,落玉书万没想到他的大元帅居然说什么必须同云蟒共同抗敌,哪怕违抗君令,当即龙颜大怒:“放肆,张涛,你竟敢欺君罔上?” 小小书房,处处都透着肃杀之气,气氛相当沉重,不少大臣都开始劝君消火,也早对张涛这类居功自傲的人多为不满,如今总算是逮到机会了,挨个七嘴八舌的指责。 “张涛,你不要命了?居然吃里扒外,知道云蟒败了对我们来说可谓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莫不是已经被墨千寒收买了不成?” “识趣的立即交出兵权,否则今天休想离开这个房间。” “快交出兵权,下官自会替你向陛下求个情,饶你不死。” 张涛听了半天,冷冷站起。 落玉书愕然,咬牙切齿地问:“你想造反?” 紧接着裴怀和苏丹与七八个武将都跟着站了起来,无疑都是张涛的人,更确切点,乃忠良之后,只听墨千寒这个真正的帝君驱使,也是两千多年来,唯一幸存下来的两朝后代,其实以前这类人有许许多多,但张涛发现落玉书宠信奸臣后,就把先王的拥护者们都安插到军营去了,仅留裴怀在朝周旋。 否则…… 唇角一点点扬高,冷笑道:“你以为云蟒若败了,乌阳就能收服整个天苍?陛下,别忘了,若没云蟒国帮衬,咱们别说打进他苏紫国境内,不被大军压境已是奇迹,微臣从未想过举兵造反,只想着怎样守护我乌阳。” “你……你们……来人啊,统统拿下,格杀勿论!”落玉书一把将手中的竹简冲张涛甩了过去。 “我看谁敢!”张涛单手叉腰扭头瞪向门口的侍卫。 侍卫们大略观察了下局势,默默垂头,的确不敢,现在属于陛下那十来万将士都安插在乌阳边境镇守,而带来的十四万大军全是张涛的人,别说打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这几千守卫。 苏丹真想道出真想,将那小子从王位上拉下来,呵,一个妓子生的孩子,得意什么啊?知不知道每次跪他时都浑身不自在?难得有两千多年的富贵机遇,不好好把握,偏要往死路上走,若他真是个明君,大伙非但不会伤害他,还会请求陛下日后加以重用,既然他喜欢自取灭亡,会有成全那天的:“元帅何必跟这群宵小之辈置气?过后多的是时间来收拾,还是快去军机阁与墨王商讨对策吧。” 张涛闻言瞪了落玉书一眼,大甩衣袖冷哼着抽身走出。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又要开始了 “张涛你这是什么态度?哎呀陛下啊陛下,以前就跟您说过,此等长反骨的叛贼都该株连九族,您非不听,现在好了,大军在他手,我们现在可怎么办啊。”赵文里吹胡子瞪眼的跪落玉书脚边垂首顿足。 “陛下,他真的要造反了,莫不是投靠了墨千寒?” “那咱们快快回朝吧?” 落玉书眼珠瞪得近乎脱眶,不断捏拳,张涛,好你个张涛,你给我等着:“都别吵了,快想想办法如何将他的兵权收回,本君才是乌阳之主,就不信那些将士只认块牌子,到底要怎样才能令大军听命?”只要能驱使动军营将士,他定要把张涛九族统统斩杀,还有裴怀这个老贼,一个也别想跑。 讨论了半天,赵文里苦哈哈摇摇头,除了张涛甘愿交出兵权,别无他法。 落玉书身子一软,瘫坐下去,什么意思?就是说如今乌阳国都掌握在他张涛手里?不对,愤恨道:“赵文里,你立刻回乌阳将镇守边关的大军统统调配过来,擒拿叛贼张涛!” “不一起回乌阳吗?”赵文里担忧的问。 “废话,你认为他现在还会放本君离开吗?”可恶,为了支援云蟒,连他的话都敢忤逆,明摆着是想造反。 其余人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起来,张涛和裴怀如今沆瀣一气,又从来都看不惯他们这一派赵相党,会不会狗急跳墙将大伙全给囚禁在云蟒境内?哪怕陛下手里还握着十多万兵力,也不是他们对手吧?人家背后可有墨千寒撑腰呢。 山中一座竹屋里银铃笑声持续传出,珂珂眉飞色舞的讲述着方才下面庄子里发生的事:“那落王气得直跳脚,已经派赵文里回去搬救兵了,哼,还是张元帅识大体。” “让他去搬,使劲儿搬,我估摸着这东呈的事解决后,他落玉书是没想活着离开云蟒了。”祝思云打开镂空小香扇轻摇,既然承认了墨千寒这个丈夫,那么他的仇恨就是她的,落玉书杀了阿娇的亲王叔一家子,必是不可饶恕的。 落玉娇眼角含泪,跟着笑道:“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为死去的王叔报仇。” 穆涟依捻起一颗麻将懒懒道:“哎,真没想到啊,阿娇你居然是陛下的亲妹妹,前些日子我爹跟我说时,真真吓得不轻,这样也好,免去了更多战端,再打下去,别说百姓受苦,我都要受不了了。” “涟依这事你可不能泄露出去,让那些男人自己去处理,我们在旁当戏看便可。”程雪歌拍拍穆涟依的手背。 “知道知道,实在憋不住,我就来跟你们聊,对了,花无叶这次恐怕也被逼进了绝境,都决定倾巢出动和咱们决一死战了,你们说西京城会被毁掉吗?”自从火器遍地后,云蟒多少地方被大肆破坏?重新修建可都是钱啊:“要是我,当时就答应义和了,你说要他一个人的人头也罢了,还非得大小将领首级全都要,身为君王,他怎么可能办到?” 落玉娇摇头:“有些事看似简单,一旦王兄认同,又如何跟下面惨死的百姓交代?稍有不慎遗臭万年。” “没错,若这次先例开了,以后谁想推翻他就举兵造反,打不过再投降,反正不用付出代价,还怎么治理国家?魄力这东西丢不得。”某女赞同地帮着附和。 又聊了会,落玉娇瞅向珂珂:“雾雾还是没消息吗?”都失踪好几个月了,究竟去了哪里? “管她干嘛,心肠恶毒,屡教不改,死了都不可惜。”程雪歌白了落玉娇一眼,后又别有深意地瞪向祝思云,真没想到那贱婢曾还妄想毁了阿娇容貌,月月居然还放任她活着,更在派人到处寻找,她对得起阿娇吗? 祝思云尴尬地抓抓耳朵,惭愧嘟囔:“好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你们放心,等我找到她后,肯定好好管教,一定把她心里那些扭曲想法纠正过来。”哎,真当她不气愤吗?可这个世上,她若不管雾雾,就真的没人管了,全都巴不得她去死,但这些都是她这个当姐姐的错,是她太纵容她了。 从一睁眼她最先看到的就是这三个丫头,这么久的感情,哪里说放就能放?早把她们当亲妹妹对待了,雾雾只是害怕她祝思云再回到过去白月湘那几百年被幽禁的日子,为了稳住她的地位,不惜以命相博,说白了,一根筋,钻牛角尖里出不来,只要严加管束,总能弃恶从善的。 事实却完全与祝思云想的背道而驰。 苏紫国帝后雅室内,已彻底改头换面的雾雾屈膝跪在地上,发髻高盘,珠光点缀,宝石无数,绫罗加身,略施粉黛,风韵娇俏,俨然一副贵妇人装扮,眉眼间昔日仅存的一点清澈也被浑浊侵蚀,徒留满腔怨毒。 怜后还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优雅高贵,用两根手指将矮桌上的纸包夹起玩味端详:“知道这是什么吗?” “穿肠毒药!”雾雾淡淡抬头。 “呵,错了,我哪舍得让她死?岂不是便宜了她?当今天下,谁不说她白月湘乃神人降世?治国兴邦,端蕙大方,才德兼备,呵呵,到头来却是个连青楼妓子都不如的下贱娼妇,多有趣是不是?我还真不信墨千寒能继续高抬她,一个连名节都可自毁的帝后,拿什么来跟本后相提并论?” 听到这话,雾雾竟没半点讶异,只点了点头,双手去接。 怜后则将药包轻轻放到其掌心,拧眉提醒:“本后知你曾对她忠心耿耿,不会临时变卦吧?” “不会!”雾雾攥紧药包冷冷回答。 “呵呵,也对,你为了她,费尽心思,而她呢?竟放纵两个贱婢日日欺压于你,最终还落得这么个下场,当日若非将军瞧你可怜,这会子恐怕已经香消玉殒了,雾雾啊,本后真替你不值,不过本后虽心疼你,但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此事不为人知也就罢了,若你露底,胆敢供出本后,那你这孩儿怕是也别想活下去了。”语毕,冲婢女使了个眼色。 小宫女立马趾高气昂地将地上篮子提高,里面盆口大的白色蛇蛋晶莹剔透,似个易碎品,随时都可能落地破裂,令雾雾不得不匍匐祈求:“求王后垂怜,臣妾绝不会背叛您,若真穿帮,雾雾只求一死,望娘娘到时能将它送到它父亲身边去。” “这个你大可放心。”怜后优雅地摆摆手,示意可以把蛇蛋放下了,后继续呵气如兰地允诺:“宋将军本就深得陛下欢心,来日高官俸禄不在话下,只要此事你能办妥,回头本后便让陛下给他加官进爵,至于那几个已经被你收拾得差不多的妻室,本后会一并帮你解决掉,再收雾雾你为义妹,风风光光嫁给他为正妻,你看可好?” 雾雾似乎对这些不太感兴趣,面色不改,漠然磕头:“那就多谢娘娘关照了。” 走出房门,表情渐渐转冷,抬起手中纸包时,华容小脸已经扭曲,灭顶恨意似即将要喷破出岩浆的火龙,更何况根本就没有要去压制的意思,愈加狰狞。 白月湘,这都是你逼我的,雾雾一生为你鞍前马后,甚至多次想弃生死不顾也要护你周全,而你又对我做过什么?若非你迁就,漫漫怎敢这般欺我? 欠我的,现在也该一并还清了。 “张元帅率军五万务必堵住西京南面这道口子,纳兰王的五万兵马堵在西面,吾率军五万守着北面,另三方再各派四万兵马由墨王你来带领镇守城门,一旦敌方有撤退之意,立即让探子到西南北通知我等,争取这次将他们给一举拿下,若他们真有神人相助,攻破西京,那三面也要死守到底,否则一旦他们冲出西京,我们前面的功夫就算白费。”陈王指指着沙盘分配着各自的任务。 问他为什么愿意配合?哎,还不是纳兰流川三天三夜的劝导吗?什么墨千寒是乌阳国正主,什么人家愿意保留各自的国号,往后年年上供即可,并非直接就要给侵吞了,而王位也给他们保留着,如此这般,他还坚持什么?想斗也斗不过啊。 纳兰流川的倒戈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墨千寒交叠双手冲三方弯腰施礼:“多谢诸位不计前嫌,鼎力相助,墨某在此立誓,今后万年内,绝不与诸国再兵戎相见。” “呵,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墨千寒,记住你的承诺,虽说以后诸国听你调遣,也接受你的政策,不过我希望大家真能做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难呢,现在我们跟你当了,这福……铁器,白纸等等,不管以后云蟒出了什么可造福百姓的好东西,第一时间给我送到玄尚来。”纳兰流川不太习惯的将其扶起。 他和墨千寒是真的一醉泯恩仇了,当然,这些还得归功于云蟒百姓的良善心性,知道各国如今住在云蟒都是为了帮他们,家家户户都恨不得掏空家底来接济,一切就像早有注定,如果最初是云蟒在节节败退,这些百姓还能这么友好? 真是有什么样的君王就有什么样的子民,善于攻心,闹到最后不少将士都来找他反应实在不忍心再向云蟒百姓动刀,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嘛,要知道自三国军队进入云蟒后,大半开销都是云蟒在包揽,真不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少金山银山,而且当初也是墨千寒从水路把他救出东呈包围圈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墨千寒露出两排银牙,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他说过,天下只能有一个王国存在,不能强来,便一点点感化吧,当几国百姓全都信服云蟒了,有的是办法将他们国号改为大州,名号都帮他们想好了,玄尚北州,苏紫西州,乌阳南州,百年不行就千年,未必非得剑拔弩张,你死我活。 若纳兰流川和陈王知道人家的这层心思,非立马拍拍屁股走人不可。 前面男人们忙着抗敌,后面的女人们也没闲着,对怜后来说,她本就为天下无双的绝世美后,琴棋书画,能歌善舞,艳冠四国,哪个男人见了不动心?就是不沉迷风月的纳兰流川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偏偏墨千寒从来都视而不见,本就不大高兴,又出来个锋芒旺盛的白月湘。 如今天下谁还记得她?到处都在谈论白月湘多么多么贤德,连苏紫国内都是如此,哪能不恨?所以她必须趁战乱期间将其打回原形。 而祝思云则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什么天下第一,压根不当回事,她只要亲亲老公跟亲朋好友都好好的,不比那些虚名强?哪怕现在都过着居无定所的漂泊生活,但在乎的人全在身边,即便这么一辈子漂泊下去都无所谓,天生有她在就不愁没乐子可找。 “不对不对,我出错了,四条。” 落玉娇都把三个一条握手里了,一看穆涟依居然把打出来的一条又给拿了回去,能甘心吗?黑着脸将三个一条扔到旁边,再把穆涟依刚放回去的一条径自取来:“杠!” 程雪歌见状,挑挑眉从桌下掐了祝思云一下,后相视撇嘴,又要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宝宝是金色的(大结局) “你干什么?”落玉娇说着就要把一条给抢回来,却被穆涟依轻易挡住,怒道:“谁说我要打一条了?没看见吗?四条都放河里了,你还给我。” “落子不悔懂不懂?”穆涟依用一只胳膊就将四张麻将压得死死的。 落玉娇磨磨牙,怒视:“你以前悔得还少吗?我们有说过你?再者说,刚才我牌也没全放河里吧?涟依,我怎么发现你这人是越来越自私了?合着只能你悔,我就不能是吧?警告你,赶紧还给我,否则没法玩了。”可恶,别以为仗着自己武功了得,大伙就怕了她。 穆涟依也不甘示弱:“爱玩不玩,你不玩,这里多的是人……” “别别别,二位,再说下去就真玩不成了,都消消气,打个麻将而已,可别伤了姐妹情分。”不等穆涟依说出什么难听的话,祝思云立马伸手制止。 “就是啊,涟依,你以前可是经常出错牌又拿回去的。”雪歌也跟着当和事老。 全都在帮自己说话,落玉娇心里总算舒坦了点,不过也没再去挑衅穆涟依,口气和善了不少:“还给我吧,下不为例!” 穆涟依沉默了会,一把将牌甩开,环胸靠后:“你们这意思以后都可以随便悔牌呗?” “嘿,合着你现在成老手了,就完全不念旧情?行,阿娇让她杠。”祝思云冷冷的掀了下唇瓣,把面前一排麻将推倒:“一四条,胡了,一条拿过来吧。” “哈哈哈哈!”程雪歌和后面一群围观的宫女们顿时笑得东倒西歪。 穆涟依愣了,仔细看了下对方的牌,还真是胡了,咬牙唾骂:“你他娘是故意的吧?刚才咋不胡?” “废话,你不杠我当然不胡,她是上家,我还等自摸呢,你要杠我只能胡了,鬼知道后面还有没有一四条了?”某女大言不惭地冲落玉娇勾手指:“少废话,十两拿来。” 这下都不知道究竟该气谁了,落玉娇烦闷地扔了一锭银子过去,心想还不如给涟依杠了呢。 漫漫乐呵呵将银子塞盒子里,娘娘今天手气好,赢了七十多两了,要天天都这么赢该多好?别看帝君宠着主子,银子方面,很难阔绰,也别看户部如今由娘娘和胡斐掌管,但那都是国家的钱,谁敢私下挪用?问她一个不愁吃穿用度的帝后存钱干嘛,这不是等着以后天下 安定了出去游山玩水么。 娘娘那话,争取每次出游破费的都是自己的俸禄,不能动不动就去找户部,这就不知要存多久了,平时想买个珍藏品要钱吧?逢年过节打点宫人要钱吧?想白家过得富裕点,要钱吧?需要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奴婢参见娘娘!” 一桌人玩得正兴起呢,突来的请安令场面霎时静下,珂珂惊讶转身,那个跪在地上的人果然是失踪许久的雾雾。 漫漫抚摸盒子的手抖了抖,屏住呼吸也看了过去,她……怎么回来了?这不可能啊,那些人明明答应她会给她寻个山里人家成亲,再不会出现的,忽见雾雾瞅过来,立马心虚侧身避开。 “雾雾,你去哪里了?知不知道大家多担心?不过是说了你两句,就赌气不回家,太不懂事了。” 雾雾并没表现出异常,听了珂珂一番责怪,心下明了,俯身冲祝思云磕头道歉:“呜呜呜娘娘,奴婢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离开您了,呜呜呜,是奴婢心胸狭隘,不该赌气夜不归宿,但奴婢绝没要背弃您的意思,实在是迫于无奈才拖延至今的呜呜呜,娘娘,您别生奴婢 的气,呜呜呜,也不要赶奴婢走,奴婢哪里都不去,这辈子只想一直跟着您呜呜呜。” 祝思云已经蹲在了女孩儿跟前,什么都没说,用手将她脸上的碎发拨开,点点头,只要她以后真能好好做人,她怎么可能赶她走?和漫漫她们不同,雾雾从小就不被家人待见,受尽折磨,老爹见她可怜又勤快,才收来与白月湘做个使唤丫头,一直都很乖巧,可自从自己 取代了白月湘后,雾雾才开始偏离轨道。 自己得到的越多,雾雾的野心也就越大,说到底,这丫头会误入歧途跟她脱不了干系,以后需要多抽出时间来督促她步上正轨,再寻些好人家挨个嫁出去,这个姐姐才算修成正果。 “娘娘,奴婢那天本来是想在城外破庙呆一晚就回去给您请罪的,但三更天时跟几个乞丐起了冲突,被打晕了,醒来时,发现你们已经离开了邺城,便沿途往西京走,结果还遇到了山贼劫道,好在奴婢聪明,逃了出来,却也身受重伤,一直在山中猎户家修养,这不,能 下床后,奴婢立马就找您请罪来了,呜呜呜,娘娘,您原谅奴婢吧,以后再……再也不敢了!” 祝思云闻言赶紧在她身上查验,青青紫紫好几处,的确已经接近痊愈:“你确定都好了?还是找太医来看看吧。” “都是外伤,已经好了,娘娘,奴婢真的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您……”抽搐着身子扑进女人怀中放声大哭,那悲切模样,让本来预备口出恶言的程雪歌和穆涟依都因不忍而选择无视,月月的下人,就让她自己管教去吧。 若下次再敢起歹心,就算月月为她求情,大伙也不会再放任。 漫漫悄悄松了口气,不过她干嘛这么紧张?真论起对错,谁也怪不到她头上来,雾雾这种人,真的不可留,就像现在,她不明白大伙为什么还要相信雾雾,分明就是在胡诌,难道是那几个地痞没为她寻好人家?呵,即便真是个好儿郎,以雾雾的心气儿,也不甘做个普通 百姓吧? 哪有跟着娘娘来得富贵?哎,你们就信她吧,狗改不了吃屎,迟早出事。 一晃眼五天过去,正在去往小三子处领取大伙月银的雾雾半路被怜后身边的一个丫头拦住去路,小心翼翼四下张望了圈,赶紧退到阴影里:“你来做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我?我们娘娘还想问问你怎么还不动手?” 雾雾嗤笑了声,鄙夷地仰高下巴:“你觉得在这山庄里,谁有本领进来滋事?好了,过几日大军开战后,方才好行事。”蠢货,也不看看现在庄子中都住了些什么高手。 小宫女闻言高傲撤离:“最好是这样!” 对此威胁雾雾选择置若罔闻,路过柳芯蝶的卧房时,似是觉得不对劲,扭头向内偷觑了一眼,没有多留心,继续前行。 “主子,您到底怎么了?这个肚兜儿有那么不对吗?”蔓儿焦急地近身慰问,主子已经拿着这个肚兜看了三个时辰了,还在反复的看,这是她晌午不小心撕坏了娘娘一件旧衣衫时,从里面掉出来的,通体艳红,正中绣着朵翠绿莲荷,看手工,像是娘娘所绣,可为啥要缝 在衣衫里呢? 这一点柳芯蝶也不解,当初被纳兰流川救下时,她就穿着那件衣裙,因为关乎着身世,就一直带在身边,今天若非蔓儿,她都忘了自己还有那么件衣服,而这个肚兜儿……绝非成人之物,只有襁褓中婴儿才能穿下,婴儿……失忆前,自己为什么要把婴儿的肚兜儿缝在裙 子里? 若非重要的东西,绝不会这般费心。 而且看着好生眼熟,一针一线,与她的手法一模一样,这是她亲手做的啊,为谁做的呢?小手不知不觉就摸到了小腹上,已非处子,和阿许曾相恋,保护完好的孩子肚兜儿……难道她和阿许还有个孩子? 孩子,天,要真是这样,阿许一直跟在祝思云身边,孩子谁来照顾?不管真相怎样,现下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她必须再跟阿许聊聊,问清实情,否则死都无法瞑目。 “你找我?” 穹天上星辰皓月点缀,大地万籁俱寂,浅淡月光勉强可为生灵指引出正确方向,已是后半夜,桃林中,柳芯蝶缓缓回身,并抬手把肚兜儿递到男人眼前。 纳兰司许一惊,抢夺肚兜对着那朵绿色莲荷哽咽道:“你怎么会有这个?” “你果然认识,阿许,我不想再自欺欺人的活着了,以前总是避开过往,那是因为我顾虑太多,现在没了,什么顾虑都没了,更不想继续待在这个毫无温度的地方,本来打算等他们开战后,趁乱独自离开,但现在我想知道那两年多究竟在我身上发生过什么,你告诉我吧 ,不要担心会给我带来伤害,因为我真的打算离开了。” 在这里活得太累,不想去跟别人解释她为什么会轻功,也不想再和任何人两面三刀的周旋,红鹰教也不稀罕了,她要去寻找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天地,没有算计,没有烦恼,没有是非。 纳兰司许呆呆的望着她:“离开?去哪里?” “随便去哪里都好啊!”无所谓地折下根树枝抿唇苦笑,学墨千寒一样,为了自己的信念,顷刻间抛开一切,什么都不管不顾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这里,她始终寻不到快乐。 “你放得下红鹰教教主之位?” 摆弄树枝的动作顿住,似是不敢相信对方竟知道这么多,很快便点头:“不在乎了,什么名啊利啊的,都不在乎了,这么多年,虽然没为纳兰流川办成过什么事,但也足够偿还他的救命之恩了,至于爹娘,等爹爹辞官告老回乡时,我会去照顾他们余生,但现在我只想一 个人离开,去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纳兰司许捏紧肚兜,是时候离开了,白月湘的恩情,他亦没有辜负,扭头找了个石板慢慢坐下,幽幽道:“你想知道,我便说与你听,我乃纳兰流川同父异母的亲弟纳兰司许,因母亲出身卑微,到死都没能得到个名分,而我,像个野孩子一样吃百家饭长大,从小最大心 愿就是认祖归宗,初见你时,还满腔抱负,带领寨中兄弟一起入宫共享富贵,可认识你后,我渐渐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当时你的情况绝不可能成为王妃。” “其实就那么过一辈子也挺好的,你是落马伤到头颅,每天疯疯傻傻的,不知过去,不懂未来,谁都不愿亲近,呵呵,却唯独对我百般依赖,后来在兄弟们的撮合下,我们拜堂成亲,并顺利诞下麟儿。” “你说什么?”柳芯蝶过去紧紧抓住男人的手臂,神色急切:“我们真的有个孩子?他人呢?”麟儿,男孩儿吗?她居然有个孩子。 纳兰司许没直接回应,而是继续艰难陈述:“那天我刚从外面回来就听到你不见了的消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痴傻女人,她能去哪里?肯定是去找我了,于是赶紧带人到处寻找,可是找啊找啊,连着几天都杳无音讯,最后只能将范围扩大,一出去就是四五天,等再回寨 里时……再回寨里时……” “再回寨里时怎么了?”柳芯蝶见他脸色不对,一点点蹲下,他在哭吗? 男人伸手捂住眼睛悲痛欲绝地道:“全都死了,一个不留,老少皆不放过,我们的孩儿……被人乱刀砍死……是红鹰教所为。” ‘砰!’ 柳芯蝶颓然坐地,神色大变,摇摇头:“不可能,你说谎。” “我没有!”纳兰司许又粗略地抹了把泪:“秀儿,我骗谁也不可能骗你,要不然你以为上一任红鹰教教主是怎么死的?是我杀的,提着他的头给咱们孩子办了个法事超度,然后就继续到处寻你,怕你遇到不测,哪里知道你居然入宫了……” “呵呵!”柳芯蝶舔舔唇瓣,笑道:“这个故事一点都不好听,一点都不好听。”撑住地试图站起,可尝试了几下都没能成功,彷如全身力气都被抽干,脑海里不断出现了许多对方描述过的画面,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被无数人追赶殴打,连乞丐都合伙驱逐,每天到处捡 烂肉果腹。 还用粪水解渴,后来她遇到了一个好人,那个人给她新衣服穿,给她新鲜食物,并温柔的陪伴左右,告诉她,不要害怕,有他在,谁也不敢再伤害她,屎尿弄脏了床铺,他也不会责怪她,而是偷偷拿到外面清洗,从来不会说一句重话,就那么耐心的照顾了她好久好久, 久到她再也不会弄脏床铺。 他总是那么有耐心,好吃的都先给她吃,遇到危险了,也先把她安顿好,那个女人又如何离得开他?眼里心里,全是他,一旦他离开视线过久,就会到处去找,害怕被遗弃。 终于有天在重重看护下,她还是跑了出去,也在不知道喊了多少声相公后,栽下山谷,记忆复苏,却相当混乱,害怕再次忘记那些不该忘的事情,将孩儿的肚兜用簪子缝进了衣服中,第二天醒来,就真的什么都忘了,还险些遭遇流氓侮辱,是纳兰流川救下她…… 对了,纳兰流川发现她轻功厉害,于是才收为己用的,也让红鹰教调查了她的身世,所以红鹰教才会杀光寨子里的人,断她后路,避免有人去找她:“呵呵,纳兰流川,是他……都是他……”仰头努力深吸口气,用袖子把泪痕擦干,冷着脸往桃林外跑去。 “秀儿,秀儿……”纳兰司许拼尽全力才将人压制住:“你冷静点,听我说……” “呜呜呜我不听,你放开我,阿许你放开我,呜呜呜我今天一定得为咱们的孩子报仇,你休想为他求情,呜呜呜,放开……”柳芯蝶一边死命挣扎一边无助哭嚎,那是她怀胎两月,去掉半条命才生下的孩子啊,想让她无动于衷,不可能! 纳兰司许察觉到女人情绪激烈,慌忙按住其头颅紧紧按压在胸口:“我知道你很难受,我又何尝不是?但他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兄长,是玄尚国的帝君,若没了他,玄尚怕是真的要保不住了,秀儿,你也知道红鹰教虽然听令于他,但教里一切事物他都不曾插手,下令杀害 咱们孩子的是红鹰教前任教主,并非是他授意,仇,我已经报了,这事,我们都放下吧,好吗?” 柳芯蝶停止扭动,静静趴在男人胸口无声落泪,是啊,当初红鹰教当家做主的是前任教主,也听过教主曾下令围剿过一个山寨,抬手抱住胀痛的脑袋,急促道:“我们走,呜呜呜阿许,带我走,求求你,立刻带我走,呜呜呜我再也不要留在这里了,你带我走,呜呜呜! ” “好好好!”纳兰司许清清嗓子急忙回应,将刚毅脸庞上的水渍擦干,拉起女孩儿就往林子外疾步奔走:“我去与白月湘道个别,不管怎么说,她也曾救我一命,然后我们就远走高飞。” “娘娘,陛下让您前往书房一趟!” 某女将手中缝制了一半的寝衣搁下,回道:“好!”谁知刚出堂屋,就见纳兰司许正跪在院子里,外带立于门口脸色苍白的柳芯蝶,想了想,看向云三齐:“三齐,你告诉陛下,我一会就到。” 云三齐犹豫了下,后弯腰:“奴才告退!” 祝思云一直都在观察门口的柳芯蝶,眼神阴沉,拳头紧握,这是纳兰司许跟她说了什么吧?呵呵,这俩人总算是团圆了,本来还想东呈一事完了后,就亲自去把他们的过去道给柳芯蝶听呢,不管怎么说,当初在十里河,不是这个女人,她早摔死乱石堆了,纳兰司许又曾 多次救她于危难。 都是救命恩人。 上前蹲在男人面前问:“怎么了?” 纳兰司许抬起头,眼眶红肿未消,悲痛不言而喻:“娘娘,我们要走了,承蒙您长久关照,特来向您辞行。” “要走了吗?”祝思云并没太意外,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好几次都带着姐妹们去找柳芯蝶,试图也把她拉进这个圈子,可努力这么久,她还是要选择独来独往,性格上始终合不来,后面也就作罢了,也许离开这里对他们而言会更好,柳芯蝶是纳兰流川的人,这一点墨 千寒早告诉她了,那晚在雪地中,纳兰司许哭得肝肠寸断,大概就是看到了她和纳兰流川会面吧? “你当真不打算和纳兰流川相认?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我想只要你开口,会让你入族谱的。”到玄尚当个逍遥王爷,什么也不做,月月拿丰厚俸禄也好过去流浪。 纳兰司许笑笑,摇摇头,释怀道:“不了,您也不要将我的事告诉他,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吧,什么尊位荣华,早已看淡,如凤月姑娘一般归隐山野,免了是与非,未尝不是福,就让一切随风而去,告辞!”拱拱手,起身就要走。 “等等!”某女拉住他,后回屋将一个木盒取出交往男人手里:“虽然你一直分文不取,但我可是个有良心的领导,这是你在我身边该得的俸银,另外多次护驾有功,一共三千两,拿去做个买卖,记得要对芯蝶好点。”末了走到柳芯蝶身边,挽起手叮嘱:“芯蝶,如果 他对你不好,就回来找我给你做主知道吗?” 柳芯蝶咬着唇瓣欠身道:“一定!”后又忽然反手握住对方,咧嘴一笑,仿若在御花园初见时那般温柔婉约:“您也要保重,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当年骗你出帝宫,并安排杀手埋伏的人是我,不是云栖梧,对此我近月来,一直都很自责,还望原谅!” “哦……”祝思云恍然大悟,指着女孩儿笑得明媚的脸故作愠怒:“是你啊,难怪那女人临死前还说了一堆疯话,我当时还一直在纳闷呢,算了算了,呵呵,十里河如果不是你及时相救,我恐怕早翘辫子了,没事,功过相抵,我看你的样子,应该已经恢复记忆,哎,不 容易啊,以后和他好好过,这个男人若错过了,我都替你可惜。”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到了宽恕,柳芯蝶顿觉无地自容,擦擦眼角水痕:“嗯,我知道,我也会好好照顾他,真的谢谢您,无以为报……” “打住打住,你可千万别说想以身相许,我可不好这口哈哈哈。” “呵呵。”柳芯蝶又给逗乐了,先前积压心中那点仇恨也随着对方一句打趣烟消云散,既然都选择罢手了,又何必一直耿耿于怀?过去的都过去吧,以后她要和阿许高高兴兴度过后半生,再无烦恼:“您啊,其实不是我不愿跟你们亲近,实在是心中有愧,我是纳兰流川 放在墨千寒身边的一枚棋子,现在想来应该不需要了,呵,否则也会和你成为金兰姐妹的。” 看来这是真的放下了,伸手将美人儿环抱住:“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 纳兰司许将木盒装怀里,见妻子情绪明显好转,也跟着笑了起来:“墨千寒还在书房等着呢,我们就不打搅了,娘娘,保重!” 退开两步,学他那样抱拳:“保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纳兰司许搂过佳人,脚尖一点,头也不回的飞进夜幕中。 某女呆呆看了很久才回神,走了,柳芯蝶和纳兰司许走了,心里莫名空荡了一块儿,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吗?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纳兰流川的,不知道便无愧,知道了,徒增伤悲,就算那个孩子不是纳兰流川授意杀害,可红鹰教却是因他而存在,间接杀死了 自己的亲侄儿,任谁也好受不了。 书房。 见屋中没外人,祝思云也不行礼,走进去后直奔书桌:“找我什么事?” 男人也不再纠结礼仪问题,将放在一边的文书摊开:“这个铜洲的大司刘曦是你提拔起来的吧?这都画的是些什么东西?做为一个文臣,却大字不识,且行事作风如同市井泼皮,看看,这三本全是弹劾他的,不论大小官员,一律称兄道弟,众目睽睽辱没上级,这种人你 确定他能担当大司之职?” 好歹也是朝廷四品官员呢。 “他啊。”祝思云乐呵呵将画得乱七八糟的文书捧手里查看:“谁告诉你一定要有学识才能把官当好?你手底下不也有好些个胸无点墨的臣子吗?我跟你说,这个人可了不得,以前真是个地痞,但从不欺压良善,因看不惯铜洲几十个村镇地方官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就自 己求爷爷告奶奶借钱买了个县官。” “后来呢?”墨千寒双手交叉搁在腹前,身子慵懒靠后,认真凝听。 “后来就一直为百姓做主呗,铜洲那块儿常年被你三个弟弟祸害,狼子野心,私下招兵买马,不论大小城镇,进出私设关卡,收取来往通关费,一年收入高达数百万,却只交给朝廷几万两白银,可想而知那方百姓都过着怎样的艰苦日子,这些是刘曦奏表给我的,否则还 蒙在鼓里呢,为了保他,我还派了四十名暗卫过去暗中护他周全。” 某男头冒黑线:“胡闹!” ‘啪啪啪’ 祝思云狠狠拍拍桌面:“我怎么就胡闹了?要不是你自己放纵,铜洲至于这样吗?我告诉你,别在顾念什么兄弟情意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道理懂不懂?你要不忍心,铜洲大小事宜交给我来办,知道刘曦这折子上说什么吗?”大概正是因为刘曦不识字,每本奏折都 以图画为主,所以那些贪官污吏并没觉出猫腻,要不早不知死几百回了。 “说什么?”墨千寒又将折子抽了回来,依旧看不懂。 “这些小圆圈代表了铜州百姓,而悬在百姓头上的三头肥猪就是你那几个弟弟,瞧瞧这肚子都肥得流油了,是说他们不顾百姓意愿,权势压人,都不得不拿钱孝敬,否则三头猪掉下来,会压死所有百姓,当然,这是表面的,下面这个大圆圈里肥猪肥牛正被百姓围着,而 堵在圆圈入口的几块大石头代表着他和几个清廉官员,意思是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百姓家家都还有存活,没被贪走。”好吧,这玩意儿除了她,还真没人能看懂。 有什么办法?刘曦不但不会写字,画功也令人着急,能画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墨千寒表情和缓下来:“那这一堆旗子和有裂痕的元宝又是怎么回事?” “旗子代表战争,他知道咱们现在没空管铜洲的事,至于元宝,是说铜洲百姓银钱上非常吃紧。” “不是说百姓家中都有余粮吗?” “对啊,让咱们安心对抗东呈,暂时不必担心当地百姓生计问题,家家没到挨饿的份儿,他们会用自己的命堵在余粮前方,不被人发现,可这样太危险了,三王必须严惩,私自立国号,已经构成谋反罪,当斩,不过你放心,好歹他们的爹娘也养育你一场,我不会让墨家 绝后的,不过这王爷是万万不能让他们再当下去了,等大局稳定后,我再好好收拾他们。”沉下脸不住地冷哼。 养虎终为患,该出手时就出手。 某男摇摇手里的纸张,哭笑不得:“那你自己回批吧,的确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就冲他长久以来都贫贱不移威武不屈,值得栽培,你呀,最好是督促他识文断字,暂且不要与恶势力撕破脸,否则即使有人暗中保护,也无济于事。” “嗯,等咱们回紫阳了我会给我哥一把尚方宝剑,亲自到铜洲把那群乱臣一窝端。” “尚方宝剑?何物?” 祝思云身子一转,得意地坐到男人大腿上讲解:“就是钦差带的宝剑啊,钦差,帝君钦点出去办差的公职人员,不管官多大,尚方宝剑都有先斩后奏的权利,这叫威慑力,怎么样,厉害吧?” 墨千寒顺手将恋人抱个满怀,沉思了番,点头:“不错,又是一项值得向人类效仿的妙招,但容易出现纰漏,万一杀错人呢?” “怎么可能,你当谁都可以被任命为钦差大臣啊?我哥虽然只是个武将,咱可以派个善于查案的文官在身边把关嘛。” “倒是可行,那这一堆关于铜洲的奏章你都拿走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处理,过些天就又要幸苦你了。”东呈打来后,他也抽不开身管理这些天下琐事。 哟,他还真把她当分身用了?能允许她参政,的确优越感爆棚,但那股子新鲜劲儿早过了,不满抱怨:“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墨千寒,我的职责是管理好后宫。”不是日理万机。 男人宠溺地捏捏小家伙鼻子:“所以你该感念本君恩宠。” “去去去,感你个大头鬼,我发现你是越来越不务正业了,没事就去跟那些人喝酒玩乐,正事全往我头上推。”真怕再继续下去,以后都是他在外跟人附庸风雅谈笑风生,而她在御书房焦头烂额,而坐在金銮殿尊受朝拜的却是他一人,不行,凭什么啊。 呵呵,其余女人求都求不来的事,她反倒诸多不满,小家伙也不笨,这么快就看出他的用意了,人生漫长几千年,以前从来都是亲力亲为,一忙起来,完全抽不开身偷闲,后发现小家伙居然还有治国的本领,并且面面俱到,因此想着继续培养,以后也落得个清闲:“咳 ,我也非天天要事缠身,特殊情况下才找你代劳。” “最好是这样,好了,各忙各的吧。”将属于铜洲的那部分整理好,搬到隔壁书桌开始认真批改,还想晚上跟涟依她们决战到天亮呢,没戏了。 墨千寒嘴角偷弯了下,执笔继续专注于公务上。 门外,云曳用袖子拍拍身后石凳,边看着里面温馨一幕边失落坐下:“哎!” 云三齐一听,赶忙堆上笑凑上前嘘寒问暖:“您不舒服?要不奴才来守着,您先回去歇息?” “好了小三子,你那点心思谁不知道啊?哎,我啊,是真老了,陛下本就有意提拔你,不用跟我来这套,过不了多久,这个位子就是你的喽!”至于他,就在宫里谋个闲差颐养天年吧。 “瞧您说的,咱都是为主子办差的人,分什么你啊我啊的,这样吧,您老若不嫌弃,收奴才做个干儿子如何?我呢,爹娘早亡,独自带着弟弟,没亲没故,毕竟年轻,很多事不及老人想得周到,比如以后成家,都不知道如何安排,您又无儿无女,对奴才还诸多照顾,又 都一个姓氏,干脆认个亲如何?”没错,他正发愁到时迎娶雪歌出纰漏,闹笑话。 那可是丞相的千金啊,他的挚爱,绝不能马虎。 云曳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小子说真的?” “嘿嘿,干爹,以后您老就是我干爹了,儿子拜见干爹!”云三齐见有戏,立马跪地行大礼。 老人倒吸冷气,激动得连忙伸手去搀扶,一下子连眼睛都红了:“小三子,你真要认我做爹?” 云三齐真挚地点点头,捧住老人的手含笑道:“其实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干爹,以后儿子给您养老送终,等您走不动了,儿子就背着您走,若动不了了,儿子就床前候着,别无所求,就是那什么……若哪日成亲时,还望干爹帮忙张罗,算了,不是干爹,您以后就是我亲 爹了。” 就猜到这老家伙会求之不得,当然,他也会说到做到,家里多个老人也不错,而且程永风见了云曳都要礼让三分,有他去跟丞相周旋,自己还怕啥?以后天天跟着帝君,也没功夫照顾小飞和雪歌,有老爹陪着他们,家里也热闹些。 “哎呀呀,小三子,想不到你小子这么有良心,好好好,我相信你,你也放心,不管看上哪家姑娘,跟爹说,爹给你做主。”老人一亢奋,都忘了尊卑,竟站起来要把石凳让给新收的儿子。 “别别别,哪有父亲给儿子让座的,您坐,我蹲着,刚才因何叹气?”将云曳摁回石凳,柔声慰问,莫不是生病了? 云曳还没从喜悦中走出,想他为了陛下,家破人亡,至今还孤家寡人一个,总是在担心老了该如何是好,不成想上天竟赐他一儿子,忍住热泪继续叹气:“帝后看来是真的没孕迹象,按理说不应该啊,就算第一次没能受孕,那后来天天睡一起,也该有动静了。”怀孕十 天都能看出形态,不到两月生蛋,可那肚子还平平坦坦。 “这事啊,呵,您老就甭操心了,帝君到三千岁不还早吗?太医说娘娘身强体壮,王子公主迟早会有的。”虽然如帝君这种情况,一般第一次就会受孕,但娘娘的体质似乎和其他女子大为不同,出意外也不奇怪。 还真给云三齐说对了,因体质关系,祝思云肚子里早就种下了一枚……蛋,为何一直没特殊症状出现,谁又知道呢。 不过在墨千寒刚刚领军开拔后,还懒在床上的某女便不断翻来覆去,一会揉揉太阳穴,一会按按小腹,肚子里好难受,而且食欲大减,浑身虚弱,都没能起来去送送亲亲老公,叮嘱些保重的话。 “太医,娘娘究竟怎么了?” “稍等!”老太医抬手示意大伙安静,继续细细把脉,老脸上一会露出喜色,一会儿又愁眉不展,来来回回不知把了几次才诧异地看向祝思云:“娘娘可有干呕症状?” “没有!”某女乖乖摇头。 没有?老太医也不敢妄下论断,这怎么看都是喜脉,却第一次诊断不出时日,脉力蓬勃,这是分娩时才有的迹象,可那平坦肚子……一辈子钻研医术,还没遇到过这么诡异的事情,或许是娘娘吃熟食的关系,因此脉象才出现异常:“娘娘许是饥饿过度,腹中空空所导致 ,需速速进食,若到时身子依旧不爽,微臣再来瞧瞧。” 珂珂愧疚低头,大熊不见了,她们三个居然忘记给娘娘准备早饭,都快晌午了,还没吃早膳:“奴婢这就去准备膳食。”有了一系列不会伤人的工具后,她也是能帮主子做出一顿美味可口饭菜的。 果然,祝思云吃饱喝足,腰也不酸了,头也不疼了,元气满满,这样一来,谁都没再当回事。 可是第三天老太医又去诊脉时,依旧发现还是那种喜脉,其他地方无大碍,为一世英名不被毁于一旦,私自修改脉案,并包揽了今后帝后所有请脉的艰巨任务,就不信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而祝思云从此也多了个毛病,一受饿就头昏脑涨,心口发慌,身子虚软无力,本来一天三顿也变成了一日四餐,身上随时要备着糕点零食,反正太医都说凤体安康了,还担心个啥? 这晚,雾雾刚从外面回来,见祝思云和另两人都不在,大熊的离开,简直是个意外惊喜,匆忙掏出药包倒进祝思云专用瓷壶内,摇晃均匀,放下张早早备好的纸张,一切准备妥当,咬唇疾步出院门,可去哪里了?对了,还是回落玉娇那边吧,这样就可做出不在场证据了 ,途径某个侍卫时,小声道:“可以准备了。” 而她万万没想到,方才前脚刚走,后脚程雪歌就进了院子,正疑惑地瞅着雾雾离开的方向,怎么总觉得雾雾刚才的神色有些奇怪? 没忘此人多么恶毒,扬声喊道:“月月?月……不在吗?”算了,就在这里等吧,看看能不能说动大伙一起混进城里观察观察情况。 三齐仗着有点武功,非要跟去奋勇杀敌,实在放心不下,就去看一眼,一眼就好。 想着想着,三杯清水已经下肚,刚双手托腮趴桌上,才发现那张一直没太在意的纸上写了什么。 ‘山下等你,阿娇!’ “可恶,一定是进城了,居然不叫我。”气呼呼甩掉信纸,拔腿跑出山庄,下山时,都深怕赶不上而箭步冲刺,不愧是好姐妹,事情总能想到一块儿去,几天不见,三齐应该很想她吧? 一棵参天大树上,黑衣大汉淡淡注视着女人提裙狂奔,白月湘长什么样他不知道,不过观看此人穿着打扮,非富即贵,符合帝后身份,加上雾雾前面的指示,为白月湘无疑,偏头跟身边另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道:“看见没?就是她,你小子有福了。” 乞丐摸摸下巴,眼冒淫光:“真漂亮!”哥儿几个这次是真撞大运了。 “一千两,事成之后还有一千两,去吧。” 山庄北面某厢房里,怜后笑颜如花,用盖子轻轻拨开杯中绿叶,轻抿上一口,闭目颇为享受的赞誉:“好茶!”后凤眼微抬,瞅着对面躬身的中年男人:“将军,你和雾雾可真为本宫除去一心腹大患,不过本宫还是要劝你一句,雾雾为人心思深沉,手段凶狠,这样的人 留在身边,只会带来厄运。” 男人鄙夷哧哼:“这种人尽可夫的表子,焉配有名分?您请放心,待她一回来,末将便亲自了结她。” “那这孩子……”怜后无辜地撇撇角落竹篮。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野种,您看着处置便可。”男人皱眉,似不太愿意提到‘孩子’之事。 怜后点头:“这样啊,好,你下去吧。”呵,雾雾啊雾雾,你看,因为白月湘,你竟要落得个客死他乡的悲戚之命,等男人离开了便冲几位婢女嫌恶地吩咐:“还等什么?莫不是要让本宫来帮个贱人抚养孩子不成?扔出去砸了!” “是!”三个小宫女同样万分嫌弃的将篮子提走。 夜黑风高,又是深山丛林,夜间鸟鸣声本就瘆人,后再有一群急色登徒子追赶,任何女子面临这种境遇都会惊恐骇然,何况程雪歌一向胆小,这会子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隐隐约约发现远处有个屋子形状的建筑,拉高裙摆铆足了劲儿的往那边跑,一开始还会边逃边呼救 ,现在为了躲开那些人,只能闷不吭声逃亡。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下山途中被拦截,还在颈后刺了毒针,那个穴位,是阻止人们短时间变身的地方,加上毒素,眼前景物变得模糊不堪,她清楚他们究竟想干嘛,所以拼尽全力也不得不跑,这种伤害是她万万承受不起的。 忽然,一条灰色大蛇‘噌’的一下窜到眼前,来不及尖叫,便被打晕了过去。 待再次醒来时,首先入眼乃下山通道上,秀眉收紧,好热,好难受,视线再次迷茫起来,是谁在摆弄她的身子?三齐,是你吗?一定是你对不对?这种事,只有你才能对我做,可是为什么又觉得好像不止一个三齐呢?沫儿,你这丫头早不泡浴,晚不泡浴,偏偏要选在今 天……不对,她都在想什么?头好晕好晕。 随着程雪歌一点点沉沦,当祝思云带领大伙赶到时,看到的就是四条巨蛇痴缠在一起,那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亮紫色巨蟒甚至还掌控着主导权,心下大惊,赶忙伸手阻止后面的神佑军靠近。 穆涟依已经赤红着眼飞了下去,抬掌对准三个蛇头拍下。 ‘唔!’ 三人当场气绝身亡。 穆涟依发现了雪歌情况不对,指尖冲其脖子连点数下。 紫色巨蟒很快化身出人形,竟是不着寸缕,已经跑过来的祝思云将外衣脱下,将女孩儿尽数包裹,呼吸疯狂颤抖起来:“雪……雪歌?” “怎么了?”程雪歌睁开茫然的眼睛,见是祝思云,咧嘴灿笑道:“月月啊,我这是在哪儿?怎么感觉好累呢……想起来了,我去找你商量下能不能乔装进西京,你也想陛下了对吧?还有涟依,阿娇,你们也很担心他们的对吗?”说着说着,两行泪自笑弯了的眼中滚落 。 祝思云一把掐住自己大腿,咬牙极力忍耐快爆发而出的哀嚎,点点头:“嗯,我们都很担心他们,可是现在天色已晚,我们明天就去,待会让珂珂给咱们准备士兵的铠甲。” 落玉娇双手捂着嘴瘫坐地上猛咽口水,小脸早已被泪水打湿。 “对,咳……那个明天……明天就去。”穆涟依深吸口气,仰头把眼泪逼回,怎么办?谁他娘来告诉她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应该想想怎么先给事情压下去,可是后面跟来的不止是神佑军,雪歌失踪了那么久,若不是月月根据她屋中信纸认定有人想加害她,估计是被雪 歌看到了,这才召集所有人到处寻找。 早知如此,定不会让他们跟着的。 程雪歌还在委婉的笑着:“可是月月你不在家,我以为你们瞒着我先走一步了,然后就下山去找你们……路上……路上……”眨眨眼,将脸埋进穆涟依胸口:“呜呜呜呜!”小声呜咽到最后的歇斯底里,老天爷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我究竟呜呜呜做错过什 么?呜呜呜……” “乖,先不哭了,涟依,快抱着她回去。”祝思云咬牙继续忍耐怒火,哑声吩咐。 穆涟依点头,打横抱起一个劲儿打摆子的雪歌三步并两步的攀爬,越过那群护卫时,阴狠扭头:“管住你们的嘴。” 护卫们乖乖让路,特别是三十多个神佑军,心想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若非他们玩忽职守,怎么可能由得程姑娘只身一人跑出山庄?四个负责守门的脸色也早惨白如纸,不知道为什么,从傍晚开始,他们就一直在拉肚子。 被安放到床上后,程雪歌不再哭喊,呆呆望着帐子不知在想什么,三个女人轮流给她擦身,全是令人作呕的污秽,穆涟依恶狠狠呲牙:“那些畜牲,真后悔没留下性命,否则非挨个凌迟不可。”回头便全部挫骨扬灰。 “先别说这个。”祝思云给穆涟依打了个眼色,后边给雪歌盖被子边劝解:“雪歌,你相信我,三齐不会介意这些的,他不是那种人,在他心里,你依旧白璧无瑕,真的,他爱的是你的心,而不是一具躯体,另外……那些人是冲我着来的,这些罪也该是我来受,对不起 ,是我害了你。” “如果一定要我们其中一个来遭遇这些,我便不悔,放心吧,我不会寻短见,只想一个人待会,你们都出去吧。”程雪歌冲帐子木讷地将想说的话表达清楚,谁也不想见了,更不想再被谁见着。 闻言,三人对看一眼,踌躇半响,不得不走出房门:“沫儿,你一定要看好她,千万不能让她有机会做傻事,我们要去弄清楚缘由!” “呜呜呜奴婢知道了!”沫儿欠欠身,后去到屏风后偷偷注视着床上失魂落魄的人儿。 回到祝思云的小院,也都没啥反应,各自寻了个位置入座,不一会,落玉娇首先捂住脸痛哭起来,穆涟依翘起一腿耷拉在扶手上,无力半躺,同样望着屋顶默默落泪,祝思云重重闭眼趴桌上狠声说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门外,珂珂和漫漫也正蹲地上哽咽呢,只有雾雾不断蹂躏双手,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呵呵,主子,您的命可真好啊,一直以来,那么多伤害,总是有人替你去承担,为了护着你,墨千寒险些丧命,为了你,我受尽折磨,为了你,穆涟依也曾差点……呵呵,到头来,你 反而完好无损。 那么多人爱你敬你,所有好运都被你一人占尽了。 珂珂哭着哭着,无意间竟发现雾雾面带阴沉,那绝非是心疼程姑娘该有的表情,想起那封信的笔迹,顿时清明起来,咬咬牙,纵身扑去,抓着雾雾的头发就开始大力摇晃:“是你,一定是你,呜呜呜一定是你这个贱人,你说,是不是你?雾雾,那封信是你写的对不对? 我见过你用左手写字,你骗不了我的。” “珂珂,没有证据前,你不能胡来。”漫漫一惊,赶紧过去把几近疯狂的珂珂拉开。 而屋内三人也听到了动静,很快都出现在了门口,祝思云先是冷厉地撇了雾雾一眼,后质问珂珂:“你确定?” “奴婢确定,那就是雾雾左手的笔迹,不信,您让她再写一遍。”珂珂按住心口,艰难吐出事实,知道这样做代表着什么,主子那么疼爱雾雾,该有多伤心啊? 任务失败,雾雾本来就没打算活着离开,因此一直没表露出惶恐,只是可怜了她那还未孵化出的孩儿,不管怎么说也是宋宇的亲生骨肉,他会照顾好他的,不是说虎毒还不食子吗? ‘啪!’ 纸笔被拍在桌上,穆涟依揪住雾雾推了过去,不容拒绝:“写!” 雾雾未曾接笔,忽然笑了起来:“我能和主子单独谈谈吗?” 一句话,整件事也就不言而喻,全体惊呆,落玉娇傻傻的望着她:“真的是你,为什么?月月对你可谓仁至义尽,你却还想用这种方式来坑害她,雾雾,你居心何在?呜呜呜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遭难的是月月,会给她带来什么后果?会给云蟒带来什么后果你想过没有呜 呜呜,她把你当亲妹妹对待,自你失踪后,所有人都说随你去吧,偏就她锲而不舍的派人寻找,你怎么忍心?” 没错,这件事是冲着祝思云去的,大伙都心知肚明,不敢想要遭罪的真是月月会怎样,一国帝后被人玷污,那是会令国家蒙羞的,白家还有什么颜面待在朝廷?王兄……王兄为了月月,不惜弃江山不顾也要去解救,正是云蟒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若他再分心……不敢在 想下去。 “是吗?亲妹妹?你扪心自问,真有把我当妹妹看待过?如果你真觉得我是你妹妹,又怎会任由这些人来欺负我,排挤我?你真当我是妹妹,我又怎会遭遇不测?”雾雾好笑的逼视向祝思云。 漫漫怒吼:“是你自己心术不正,总想给娘娘惹麻烦,你有什么资格来怪我们?” “别忘了,你只是个奴婢,有些事根本也轮不到你管。”珂珂也跟着愤怒的指责起来。 祝思云见她们越吵越凶,舔舔唇瓣,挥手道:“都出去。” “娘娘,她已经疯了……” “出去!”某女咬牙咆哮。 穆涟依看都在往外走,过去把一柄匕首塞到了好友手中:“我们就在门外,有事叫唤就行。” 等屋里只剩下主仆两个后,祝思云面无表情地坐到首位上,冷冷俯视着下方那个从穿越来时就跟着她的人,一路坎坎坷坷,同甘共苦,生死相依,甭管心眼多坏,只要她一句话,她都能听进去,可现在,她连她都想杀:“雾雾,还记得吗?我刚醒来那会,还被墨千寒禁 足着呢,当时被他打了个半死,若不是有你们三个悉心照顾,我想我可能也走不到今天。” 随着女人的话,雾雾也回忆起了那段看似凶险,实则称得上生命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再怎么闹腾,也是密不可分的,不像现在,动不动就生离死别,相忘江湖,自主子被花无叶掳走后,她做梦都想时光倒流,再回到过去,收起讥诮,垂头无奈地擦去脸上水光:“回不 去了,从离开帝宫那一刻起,很多事就注定回不去了,而我,今天也必死无疑,要杀要剐,您自便吧,之所以还留在这里,只是想问一句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个什么?” “算什么?”祝思云破涕而笑:“你是为这个才没去逃命,我是不是该谢谢你这般高看我?雾雾,你觉得在我心里,你算什么?” 对方能坐在这里和她说话,雾雾就知道很多事是自己想错了,忽然不敢再去看女人失望的模样,缓缓跪地:“从小大到没一个人真正关心过我,珂珂和漫漫我们算一同长大,最后还是视我为敌,只有府里的刘阿娘,还有您,不管我做错什么,您都将我们三个一视同仁, 从你在紫宸宫第一次说把我们当妹妹看待时,我就真的把您当自己姐姐了,可越是这样,就越爱去比较。” “你在比较什么?” “您不明白的,一个从没得到过重视的人,忽然被关心,被呵护,就会想要更多更多,为了得到您更多关怀,我什么都敢做,也什么都愿意去做,哪怕伤天害理,也在所不惜……哪怕真为您死了,好歹这辈子也不算白活,因为你会永远记着我,可我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 了,为什么你还放任她们来欺负我呜呜呜。” “您知道漫漫是怎么对我的吗?本来开开心心去城里,她却背地里把我交给了一群山贼流氓,那些人先是把我弄到破庙肆意玩弄呜呜呜,又转手将我卖入青楼,每天被绑在床上承受一个又一个肮脏的人亵玩,当时我真的好希望您能去把我救出去,可是您没有,呜呜呜, 你没有……” 摇摇头,悲哀的迎上祝思云惊异的视线:“到了那种地步都还想着只要您能救走我,我也不会去怪您,因为您是这个世上唯一在乎我的人,你说我傻不傻?我也觉得自己很傻,后来一个姓宋的男人认出我是您的奴婢,把我带到了怜后身边,还娶我做小,每天都给他那群 妻妾羞辱毒打,我气不过,就把她们都收拾了一遍,本来有机会跑的,哪曾想竟然怀上了他的孩子。” 祝思云无力扶额,想不到雾雾失踪那段时间居然遭遇了这么多事:“是怜后让你来害我的?” “没错!”雾雾边将沾了白色粉末的手指从怀里伸出边继续苦笑:“她拿我的孩儿做威胁,当时心中怨念颇深,我没得选择,真当我不知道那姓宋的只是想利用我么?全都来逼我。”悄悄把手指含进嘴里,抿抿唇,走到今天才恍然发现这个世上,真的只有主子心疼过她 ,后悔吗? 后悔呢,都到这个地步了,她居然还愿意听她啰嗦,而非一剑杀了她,或许在主子心里,她真的是她的亲人吧,不论走到哪里都会紧紧带在身边的亲人,幸好被害的不是她:“不管您信不信,雾雾现在很后悔,知道您再也不可能原谅奴婢,没关系,这份债,雾雾来世当 牛做马必定偿还,也求您将奴婢的孩子救出,并找个好人家收养,外面桌上瓷壶内下了情毒,程姑娘因此才会与人淫乱,奴婢罪孽深重,您……多保重!” 嘴里腥甜开始蔓延,知道时辰无多,直起腰,交叠双手,行着大礼慢慢匍匐下去。 祝思云就那么淡淡的看着一滩鲜血自跪地之人脸下蔓延开,屋子变得越来越静,一瞬间,仿若失去听觉,耳边回响起花无叶的预言,一旦与除他以外的人交合,将一生厄运缠身,亲朋友好友一个一个沉沦苦海,唯有远离尘世方可破解,人……终究是斗不过天,该死的不 是你们,而是我。 说到贪婪,世上谁能比我更贪?为了追寻自己的幸福,害得大伙接连遭难。 “砰!” 桌上茶具一一被推翻,怜后指着地上一群黑衣人呵斥道:“废物,一群废物,这么点事都办不好,养你们有何用?”可恶,实在可恶,怎么就落到一个被废弃的妃子头上?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却竹篮打水一场空,想再次动手,恐怕比登天还难,好在雾雾还不知道她的孩 子已经被处理掉了。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那贱人应该不敢说出实情,哼,就算说出来了又能如何?云蟒如今敢得罪苏紫国吗?没有陛下帮衬,他墨千寒能赶走东呈军吗?不过是个宫女而已,白月湘应当不敢来找她麻烦。 ‘吱呀!’ 门被拉开,祝思云眯眼望向已经冉冉升起的晨阳,天命不可违啊。 在外等了一夜的几人赶紧冲进屋,见雾雾好好跪在正中,穆涟依正准备过去将人押走,但那滩血阻止了她,确实已经没了气息,这么死去,便宜她了。 “还是不肯出来吗?” 次日,三人再次来到程雪歌住处,见沫儿摇头,都不知该怎么办了,现在也不到找怜后报仇的时候,一切都必须等各方主力凯旋归来才行,穆涟依那话,怜后不死,她此生誓不为人。 祝思云也是这么想的,即便要离开这里,也得等怜后付出代价再走不迟。 至于雾雾那孩子,她是没办法讨回了,母子两个应该已经在地府相见了吧?怜后当真是心狠手辣,竟把一个无辜小生命给活活砸死。 “娘娘,娘娘,回来了,都回来了,咱们快出去迎接吧。” 闻言,某女取过本书籍压在书写了一半的纸张上,敛去紧张,起身随着大伙向外走去,果然,山庄入口,各国君王还在风尘仆仆地商议着庆功酒,四个多月,总算是胜利了,不失仪态地冲墨千寒施礼:“臣妾恭迎陛下。” “快快起来!”墨千寒冲纳兰流川歉意的摆摆手,过去搀扶祝思云,只一眼,便拧眉问:“王后似乎脸色不大好,出什么事了?” “娘娘,我们打胜仗了,东呈所有大将都已被斩杀,剩余那些投降的士兵也被困在东羽村里,等候发落,简直大快人心。”云三齐凑上前迫不及待的报上喜讯。 祝思云心脏骤然缩紧,因有外人在,不便多说,只吩咐云三齐先去看看雪歌,后向墨千寒笑笑:“我没事,恭喜陛下如愿以偿。”不但取胜东呈,还得到纳兰流川的支持,陈王能帮忙,说明也不会再和云蟒起冲突,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面发展,相信用不了多久,天苍便 会改头换面。 你的心愿,总算是了了。 “同喜同喜,不过寻遍整个西京,也没见到花无叶踪影。”墨千寒负手仰天轻叹。 纳兰流川整理整理衣襟,冷笑:“他跑不了的。”也容不得他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想找到他还不容易? 跑了吗?怎么能让他跑了呢?这个人她若见到便绝不放过,永远也忘不掉当初他是怎么伤害墨千寒的,刚好不知接下来离开这群人要去往何地,那就去找花无叶吧,用尽一生时间,找到他,杀了他,对哦,怎么忘了,花无叶好似说过,他若一死,自己的那天煞孤星命也 可解除。 呵呵,花无叶,当初我不杀你,总想着还有其他法子破解,而现在,即便有别的法子,我也不稀罕了,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杀了你。 “小三子,你现在不能进去。” 云三齐奇怪的看着眼前拦路的二人:“穆夫人,落帝妃娘娘,奴才为何不能进去?” 也不是不能进去,而是不能以这种心态进去,都好几个月了,雪歌一直躺在床上不肯见人,着实让人担心:“事情是这样的,当初你们刚离开山庄没几天,雾雾因为误会漫漫想害她,因此和月月反目成仇……” “等等,您到底想说什么?” “哎呀,总之就是雾雾认为月月不待见她,失踪那段日子又吃了很多苦,被怜后利用,回来找月月报仇,在月月茶壶里掺了情毒,结果当时月月在我那边,但雪歌阴差阳错去找月月……后来那情毒给雪歌喝了。” 云三齐眉头开始并拢:“然后呢?”情毒?那可是世间最烈的媚药,非交合不可解。 “然后雾雾还在桌子上放了张纸条,雪歌以为是阿娇留给月月的,让月月到山下汇合,她以为我们瞒着她要去找你们,结果一个人就下山了,中途又有歹人等着,结果……结果我们找到她时,正……正在被三个……乞丐……不过小三子,那三个混蛋已经被我杀了,而且 怜后那里我们也一定会给你和雪歌一个交代的。” 三齐双腿一软,仓促着后退,手中一支金簪渐渐滑落:“您……在说什么?”然而等了许久,穆涟依和落玉娇都不再开腔,喉头连连滚动起来,一把推开二人冲进了屋里,到了床前,步伐放慢。 床上人儿还睁着眼睛,只不过再无昔日神彩,连空气中都带着点死亡的气息,压得云三齐差点当场崩溃,张着口拼命呼吸,如果穆涟依在跟他开玩笑的话,那么雪歌不会那么不懂事,‘噗通’一声重重跪了下去,膝盖每向前挪动一下,俊脸上的哀伤就浓郁一分,等摸到 床沿时,早泪流满脸,颤声呼唤:“雪歌?” 搁在外面的白嫩小手动了动,眸子转向男人,几月不见,他又成熟了几分:“你回来啦?”长久不语,声音极其沙哑。 “嗯!”云三齐用力点头:“我回来了!”末了捧住女孩儿的小手放在嘴边大力攥紧:“对不起,我不该跟他们一起走的,对不起,雪歌,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程雪歌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来,可对方反而握得更紧,还一直小心翼翼的亲吻:“你都知道了?那还来做什么?我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干干净净的程雪歌了,小三子,真的很脏……你快放开我。”抽不走,干脆坐起来奋力挣扎。 云三齐忍住想狠狠抽自己一顿的冲动,爬上床将女孩儿禁锢怀里:“不脏,在我心里,雪歌永远都是最冰清玉洁的姑娘……听话,不要赶我走,以后我哪里都不去,什么名利权势,咱都不要了……我就这么一辈子的抱着你……,一步都不离开……你说好不好?”老天爷 ,有什么罪孽不能冲着他来吗? 反正他什么也不怕,多大苦难都承受得起,为什么要来伤害他家雪歌? “呜呜呜我不要……我不要……呜呜呜求你放开我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呜呜呜……”疯狂摇头,却还是挣脱不开男人的怀抱,她哪还有脸见人?他不在乎,可她在乎,最近一直在想要怎么回去面对爹娘,想死,可若她死了,月月一定会把责任全拦在她自己身上去,一 生悔恨,那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可是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和三齐的感情也会变质,曾经许下的诺言她也没资格再渴求,如果因为身子不干净了就要忍受他纳妾,那宁愿选择放弃,只能放弃。 “没事的,什么事都不会有,一切还和从前一样,你就当是做了个噩梦好不好?那只是个噩梦,没有发生过,雪歌,我爱你,以前爱,现在爱,以后也只爱你一个女人,如果没有你,我会和干爹一样,孤老一生,若违此誓,云三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听话,安静下来 ,睡一觉就好了。”哄孩子般,颤抖着拍拍爱人后背,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掀开薄被躺了进去。 程雪歌没想到云三齐如此霸道,整个人都被他牢牢拥在怀中,难道真的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吗?还和从前一样?真的可以吗?不知为何,三言两语,三齐就抚平了她所有伤痛与……顾虑,他还是他,那个心里眼里只有她的三齐,抬手试探着伸到男人背后,再紧紧拥住 。 “啧,这就睡下了?”窗外,穆涟依将眼睛从窟窿眼收回,拉拉落玉娇:“看见没?这才叫真男人,以前小看他了,云三齐,不错不错,是条汉子。” “呵,就说心病得需心药医吧?这不就好了?”落玉娇也跟着笑逐颜开,希望小三子说到最到,以后他敢辜负雪歌,她们坚决不能放过,毕竟雪歌已给他机会选择了。 好在没有怀孕,不过估计就算怀上了,依云三齐疼爱雪歌的程度来看,他也会当成自己亲生孩子抚养,因为那是雪歌生的,这么好的男人,她们咋就碰不到呢? 漫漫心中大石总算落地,若程姑娘和小三子因为那事分开,她就是死一万次也难辞其咎,毕竟当初若不是她擅作主张,雾雾也不会惨遭毒手,那后面一系列事情就都不会发生,那伙山贼已经被娘娘派去的人统统格杀了,当时明明看着都不像那么恶劣的人啊,还向她再三 保证会给雾雾在山里找个正经人家的。 不过日子会比较艰苦……算了,逝者已矣,还想那么多干嘛?以后任何事都必须经过主子应允才行。 酒宴上,怜后看陈宽一再拍墨千寒马屁,心中别提多郁闷了,附属国,他居然要把苏紫变成云蟒的附属国,这下白月湘岂不是更得意?赴宴前就和他争论了一番,最终也没能说通,现在好了,签字盖章,想反悔都难。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全都兴致高昂庆贺着旗开得胜后的喜悦,还有几国达成最理想的协议,墨千寒也邀请了诸位君王一同前往紫阳帝宫,开办国宴,大赦天下。 祝思云对于男人们半虚不假那套向来没啥兴趣,一耳进一耳出,处理下国中琐事还行,巩固江山嘛,墨千寒自己能掂量,视线总意味不明的往怜后那里瞟,该到算账的时候了。 “陛下,您怎么都不和朝臣商量下就归降了呢?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阳光普照,满园春色,怜后挽着陈宽边散步边嘟嘴抱怨。 其余后妃听后,也连忙帮着迎合。 “是啊陛下,现在是年年上供,到了后面估计国号都难保。” “您指不定就要从一国之君成一洲之王了。” “那墨王阴险狡诈,佛口蛇心,您又不是不知道。” “好了。”陈王瞪了她们一眼:“一群妇人,你们懂什么?知道他现在正在书房议论什么吗?和他的臣子们表明身份呢,知道是啥身份不?乌阳国真正的君主,当年乌阳先帝临死前早早就埋下了个陷阱等着我们跳呢,云蟒大半臣民都不计较此事,再有乌阳拥护,即便咱 们跟纳兰王联手也非他对手,更何况纳兰王已经率先让步,咱一个苏紫,怎么和三国斗?” “啊?”怜后蒙了,捏紧手绢,可谓后悔不已,当初她怎么就选择嫁给陈王了?真说道起来,最初那会父亲还有意让她和亲到云蟒的,当下就被她拒绝了,那时的墨千寒什么也不是,云蟒国如何跟苏紫国相提并论?一直理想伴侣都是纳兰流川,不过后来看陈宽待她千依 百顺,也没啥不甘之说。 可现在……墨千寒居然成为了天苍唯一主宰者,该死的白月湘,一个市井泼妇,哪辈子修来的福分? 以后岂不是见了那女人还得行礼?越想越气,狠狠摘下一朵花肆意泄愤,贱人! “站住!” 不但人看着讨厌,连声音都这么……声音?狐疑偏头,掩嘴娇笑:“哟,这不是咱们未来天苍之主的王后娘娘吗?怎么?苏紫这才刚退步,就要来耀武扬威了?” “闭嘴!”陈宽瞪起眼斥责了声,后堆起笑向祝思云作揖:“见过娘娘!不知唤住我等所为何事?” 来的可不光一个祝思云,还有落玉娇,程雪歌,穆涟依,与一众贴身婢女侍卫,且表情都不太友善。 祝思云勾唇:“陈王客气了,本宫思前想后,虽说贵国帮衬云蟒击退贼寇,但有些事,不该一概而论,譬如你家王后试图找人凌辱本宫一事,陈王觉得本宫该不该忍气吞声,就此罢了?” 怜后呼吸一滞,那事过后,这个女人始终不曾追究,合着是在等大局稳定,好你个白月湘,挺会挑时候嘛,可惜啊可惜啊,虽然交了降书,但还未昭告天下,苏紫大半兵力都在外面,墨千寒岂会任由她胡来? “娘娘此话可不能乱讲。”陈王脸上笑意被阴云取代,凭空污蔑,墨千寒想随便按个莫须有罪名杀他不成? “乱讲?荷怜,你说我有乱讲吗?”某女把眼光转到怜后身上。 怜后嗤笑,玩味地看向程雪歌:“我要是你们,既然事都被压下了,就不该再次当众自毁清誉,没错,是我做的,那又怎样?程雪歌,你好歹也是位丞相千金,却被一群乞丐侮辱,怎么还好意思出来招摇过市?当真是厚颜无耻。”末了,与身边姐妹们相互讥笑。 程雪歌并没她们预期中的羞愤欲死,那件事早在云三齐几日安抚下抛之脑后,既然准备继续活下去,也不想和三齐分开,那就得勇于面对,只要三齐不介意,名声再坏,都无所谓,而且她发现生活跟以前真的没啥两样,无人嘲笑过她,但凡知情的都在愤愤不平等待时机 帮她报仇。 这样大庭广众讨公道也是她自己的主意,只有这样,才能让大家明白她是真的迈过那道坎儿了,而且那件事不是说压就能压得住的,天下无不透风的墙,未免日后被误会,便干脆尽人皆知好了,这事本来就不是她的错,公道自在人心。 三齐以后是要在陛下身边当差的人,为了他不被人指指点点,她也要把这事弄得明明白白,冷言道:“荷怜,你简直胆大包天,你该庆幸那天去的是我,而不是我们的帝后娘娘,否则按我们陛下的脾性,你觉得你们在云蟒的人还能安然回国吗?”为了月月,墨千寒能冲 冠一怒单枪匹马十天赶几千里路到东羽村。 更别说有的是办法将苏紫国推翻了。 不光陈宽,和怜后站一起的后妃们全傻眼了,是真的?非但不担心,反而兴奋异常,终于不用再受这个女人的气了,于是纷纷倒戈,站到了陈王另一边。 “哎呀姐姐,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天呐,您知不知道在云蟒百姓眼里白后是什么?是神人一般存在,您若真把她怎样,即便墨王不计较,云蟒其他人都不会放过咱们苏紫国的。” “姐姐,您糊涂啊,陛下,怎么办?好不容易才跟墨王化干戈为玉帛,百姓因战争叫苦连天,不能再打了,您也说三国再连成一气……啊!” ‘啪!’ 没等红衣美人说完,怜后便一巴掌抽了过去,压根都没去看陈宽脸色,瞪着祝思云不屑哼哼:“那你们想怎样?”趾高气昂的模样,似乎料定陈宽能为保她如墨千寒一样跟云蟒来个鱼死网破,墨千寒现在最不想的就是面对战争。 还真是如此,虽说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但陈宽喜爱怜后天下皆知,将心爱之人拉到身后,冲祝思云作揖赔礼:“娘娘息怒,此事本王定会给您一个交代,这样吧,您这不是安然无恙么?我回头罚她一百鞭如何?” “陛下!”怜后跺脚。 跟在陈宽后面那些侍卫见状,为了将来不被怜后记恨,也跟着跪地恳求。 祝思云则摇摇头,口气平静:“本宫是毫发无伤,但若能选择,本宫情愿受害的那人是自己,别说雪歌乃丞相千金,就是受害的是云蟒一个街边乞丐,本宫今日也绝不放过,怜后,必死!”最后一句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扭头吼道:“来人啊,将怜后拿下,当场乱 棍打死!” “白月湘,你敢!”怜后险些气结,她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在她面前耍威风。 “娘娘,得饶人处且饶人!”陈王也不哈腰道歉了,站直身子严声警告,但见三个神佑军无所畏惧的走来,沉下脸:“上!” 很快,三个神佑军就和陈王十多个侍卫打成一团,穆涟依懒得看他们闹,双手叉腰大摇大摆向怜后靠拢,然而就在她伸手要取命时,陈宽也动手了,且武功还不低,落玉娇和程雪歌互看一眼,纷纷撩起袖子抓过怜后扭打成一团,那狠劲儿,是真在往死里打。 苏紫的其余后妃面面相觑了会儿,想着陈王刚才对怜后的袒护,不得不过去帮忙。 主子都上了,下人们能袖手旁观吗?珂珂提提裙子带领着一群宫女蜂拥而上,祝思云眼角呈抽风状,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不身份了,说好的有难同当,冲手心吐了口口水,上前一脚就把陈王某妃子给踹开了,有武功的打不过,这种没武功还不是小菜一碟?谁还没点暴虐因 子? 啧啧啧,画面那叫一个壮观,两国后妃毫无形象打成一片,让路过的落玉书等人看直了眼,这……是在干嘛?忽然又哈哈大笑起来:“有趣,太有趣了,你们看这些女人,平日装得一个比一个温柔乖巧,撒起泼来当真不敢直视!” “啧,快去告诉墨千寒!”同样出来散心的纳兰流川完全不知该帮谁了,陈王和穆涟依旗鼓相当,神佑军也不属苏紫侍卫,至于地上那群女人,明显云蟒占上风,想不到祝思云打起架来这般狠辣,一巴掌下去,那怜后额头直接见血,白了看热闹的落玉书一眼,难怪不成 气候。 后面闻香呆愣点头,转身速速离开。 “妈的贱人,不是喜欢搬弄是非吗?今天老娘就撕烂你的嘴。” “哎哟!”落玉娇不知被谁扯住头发,痛呼一声,继续揪着一红衣女子耳朵用膝盖可劲儿顶。 书房内,云蟒文武大臣难得放下恩怨同站左侧,脸色都相当诡异,似有话想说,但碍于右侧那一堆乌阳大臣,不得不隐忍,这叫什么事啊?刚吃完庆功酒,竟又迎来噩耗,陛下非云蟒大王子,看前面几位有权威的老者都不吭声,显然都早已知情。 而右边十多位穿着乌阳国朝服的官员也沉默不语,气氛格外尴尬。 云三齐站在墨千寒身后直冒冷汗,陛下怎么会是乌阳国的人? “诸位若都无异议,本君便颁发布告,昭告天下了。”墨千寒适时打破沉默。 穆禾左右瞧瞧,想着白洪毅毕竟是帝后的父亲,有些事不好出面,而这里除了他,又属自己官职最高,程永风远在紫阳,那老家伙应该也没什么意见,上前一步作揖道:“陛下决定便可!” 其余人一听,只能随波逐流,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不是吗?帝后欠下巨债,需要这两口子来还,纳兰流川又要求非墨千寒为云蟒帝君不可,否则拒绝投诚,若非没有墨千寒,天苍指不定要打到猴年马月,眼下接受这个帝君是最明智的选择,反正都表明要将乌阳完全划 到云蟒名下了。 渐渐地,全都跪了下去:“吾王神勇,无可匹敌,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涛含笑率领后方官员也跪了下去。 “平身!” 起来后,两方官员开始相互拱手作揖,以后就要同朝为官了,当然得打好关系,回到紫阳,圣旨一下,世上再无乌阳国存在,而是乌阳南州。 “启禀陛下,不好了,打……打起来了。”一宫女急急忙忙冲进屋,指着后花园方向结结巴巴大喊。 “谁打起来?”墨千寒拧眉。 小宫女吞吞口水:“闻香姑娘说,是……是娘娘们跟苏紫国的妃嫔们打起来了。” 某男漠了片刻,一脸质疑,苏紫国后宫那几个女人恐怕连穆涟依一人都吃不消吧?云儿看似手无缚鸡之力,也绝非善茬,谁没事敢惹她?不管谁吃亏,这事也不能小觑:“去看看!” 于是等墨千寒和一群朝臣赶到时,俊脸瞬间铁青:“都在干什么?” 这会儿祝思云等人早把怜后几个女人骑在身下肆意殴打了,听到吼声,也无畏惧之色,慢悠悠起身,吹开脸上的乱发,叉腰原地粗喘。 有了能做主的,怜后爬起来冲着祝思云就是一耳光。 ‘啪!’ 脆响震得白洪毅都跟着抖了两抖,他这个女儿如今可了不得,见过处理朝政的王后吗? 祝思云张着小嘴半响回不过神,僵硬偏头,见怜后一副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的愤慨模样,咬牙抬手就五个耳光还了回去。 墨千寒本来阴下的脸这才有所缓和,过去将祝思云拉开,轻声问:“到底怎么回事?”语毕,大手抚摸向已经显出指印的小脸儿。 “你问她!”某女指着怜后怒喝。 落玉书环胸绕过去冷嘲热讽:“这还看不出来吗?过河拆桥呗,墨王,你可别忘了,苏紫大军还没撤离呢。” 有人帮着说话,陈王心气儿再次高涨,怒视墨千寒:“你就是这么个善待法?墨千寒,你看看。”指指自己后面几个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妃子:“今天你不给我个交代,这事没完。” “呜呜呜陛下,臣妾好痛。”怜后捂着脸扑到陈宽怀里哭得好不伤心。 墨千寒的不言语让陈王更加得意,量他也不敢这会儿滋事,向后面几个侍卫使了个眼色。 “陛下……”落玉娇急了,王兄不会是真想把月月交出去吧? 虽然事情还没说明白,但墨千寒的犹豫还是让祝思云心脏抽搐了下,他又认为她在无理取闹吗? 然而没等一条手臂伸到祝思云肩上,墨千寒便用折扇猛力挥开,‘咔吧’声响代表那条手臂已经报废,与此同时,祝思云也被男人用折扇推后数步,就说吧,墨千寒怎么可能帮着外人欺负她?深怕男人因不知情说出什么影响声誉的话,急忙插嘴:“就在你们开拔后,荷 怜居然……” “今天谁敢动她一根汗毛!”似乎没有去听女人在说什么,墨千寒便冲着陈王一字一顿的警告:“吾便要他浑身上下再也长不出一根毛来。” 顾名思义,今儿个不论谁对谁错,也别想来欺负他的人。 这话未免有点不合明君之道,大臣们都开始变得惴惴不安。 “墨王这意思是你的人可随意欺凌诸国……” “哼,若她当真犯下滔天大罪,自有吾来管教,还不轮不到尔等越俎代庖,落玉书,你的事本君稍后再处理,现在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冰魄寒眸自陈王转向祝思云时,渐渐软化,多了几许温情:“说说吧!” 祝思云小心肝噗通噗通直跳,卧槽,今天才发现这家伙简直帅得没边了,关键时刻,自然而然就会选择来信任她,小嘴一撅,委屈至极:“有件事我们一直没告诉你,怜后在你们离开……”把事情原原本本当众讲述了出来,再次指向荷怜:“今天不是她死就是我亡,我 一定要杀了她。” 都说无毒不丈夫,在场所有男人这几年经历的风浪也不少了,哪次不是跟死神擦肩而过?却也没怜后这般心肠阴暗,墨千寒的脸已经黑如锅底,大喊:“白嵩!” “末将在!”白嵩同样寒着脸站出。 见状,怜后急了,紧紧拽着陈王衣袖:“陛下,陛下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已经知道错了。” “墨王,都是我管束不严,你消消气,要不这样,你留她一命,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陈王可能从没见过墨千寒发这么大的火,被吓得不轻,知道再硬碰硬,对谁都没好处,不断说好话。 “好大的胆子,竟敢这般来坑害王后娘娘,陛下,此人绝不可饶恕!” “杀了她!” 云蟒和已经知道墨千寒身份的乌阳大臣们全都开始愤怒叫嚣。 “张涛,你是真的想造反啊?”落玉书怒指张涛一干乱臣贼子咆哮。 可惜没人再愿意搭理他,墨千寒始终瞅着陈宽不放,残忍挑眉:“陈王,你当真想保她?” 陈宽本想点头的,但又觉得没那么容易,这么久,对墨千寒也算了解半透,他是想将他一并除去啊,而且还名正言顺,无奈低头,一点点将怀中佳人推出。 “不要,陛下救救臣妾,陛下……唔!”都还来不及去向墨千寒求情,荷怜就感觉到胸口一阵刺痛传来,讶然垂头,果然有三根银针刺在上面,身子一软,倒了下去,边抽搐边怨毒地看着祝思云:“白……月……你……做鬼……也……呕!” 陈王咬紧牙关,终是忍住想去抱住的冲动,墨千寒为了白月湘啥事干不出来?心中万分憋屈,可女人没了还能再找,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纳兰流川将甩出利器的折扇收好,早就看那女人不爽了。 祝思云也认出了那些银针,当初花无叶不就中过招吗? “陈宽,你就这么怕他吗?若这会儿再不反抗,以后就真没机会了,看看,你的王后都被他们当场杀了……”落玉书还以为陈宽会勃然大怒,没想到他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凑过去小声耳语。 “落玉书,现在该轮到你了。”白洪毅忽略掉还在地上呕血抽搐的女人,将剑架到落玉书肩头。 ‘锵锵锵!’ 乌阳国这厢的护卫们纷纷拔刀,赵文里既害怕又愤怒的跳脚:“白洪毅,你干什么?真要卸磨杀驴吗?” 墨千寒瞪了众人一眼,转身搂着祝思云往外走:“叫太医!” “等等,看会儿再走!”祝思云压低声音拒绝离开,这么好的戏码不看,那还看什么? 这女人真是……脸都肿了还有心思凑热闹,某男见她双目炯炯,不得不却步,轻叹一声,摇摇头,呵,有这么个活宝在,这辈子别想安生了。 落玉娇不知因何,眼里蓄了一层水汽,自怀中掏出手绢抖开:“落玉书,这个图腾你应当不陌生吧?此乃乌阳历代王子出生后,由上任君王亲自在壳上用药物绘制,而非如你背上那般孵化出后才墨汁点刺,而且也非是右肩,真正的乌阳国王子是在左后肩,当今天下,完 全吻合的只有我王兄墨千寒,宫中两朝元老方能证明。” “你什么意思?”落玉书蹙眉,并没听明白。 “寒非寒,玉非玉,寒出阳,玉出郎。”纳兰流川斜躺树上悠悠念道。 落玉娇点头:“没错,寒非寒,墨千寒非墨千寒,玉非玉,落玉书非落玉书,寒出阳,墨千寒出乌阳,玉出郎,你落玉书出郎城,你真实身份乃郎城某个妓子所生。”边说边赞赏的朝树上看了一眼,纳兰流川是怎么知道这句由母后留下的密语的?很小的时候就听母后说 过了,但一直都没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 直到与王兄相认,她参透了,不过纳兰流川知不知道并不重要,大局已定,谁也更改不了。 “哈哈,笑话,想用这种方式除掉我?未免有点异想天开了,墨千寒,你还不知道吧?我那十数万大军不日便会抵达西京,你可得想好了。”落玉书鄙夷地将头偏开。 “我看你们是真的疯了。”赵文里恶狠狠唾弃。 张涛嗤笑:“究竟是谁疯了?落玉书,若你一直不负朝廷,为明君圣主,兴许这会儿也能同纳兰王一般,掌管着乌阳大局,偏偏你作恶多端,死不足惜,还有你们这群佞臣,今天本帅就替先王好好清理清理门户。” “张涛,你有什么资格提到先王,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老贼。”落玉书很想过去一剑把张涛给就地解决,奈何肩上利刃紧紧贴服脖颈,可恶,这些人是真的想杀他啊:“落玉娇,你也要帮着墨千寒来背叛乌阳?” “好了!”墨千寒抬抬手,阻止了大伙唇枪舌战,仰高头,大手将衣襟解开,转过身,‘哗啦’一声,长袍拉低,白皙结实背部呈现众人眼前,左后肩三条黑蛇栩栩如生,随着掌心运气,还会来回移动,令所有人皆叹为观止,乌阳居然还有此等幻术。 若不是白洪毅抓着,落玉书已经瘫倒,没错,这才是真正该有的效果,而他也因此疑惑了半生,原来不是他体质有异,而本来就是假的。 “哇!” “吸!” 女性们对那纹身可没兴趣,墨王的身材可真不错。 “你……”祝思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特别是发现好些女人都在默默吞咽口水就更气了,匆忙将男人的衣服拉回原位,该死的混蛋,暴露狂,那些个花痴还在看什么看啊?没见过男人吗? 女人紧张的模样逗笑了男人,任其为自己打理衣领,附耳暧昧呢喃:“以后只给你一个人看!”难怪一再强调什么一夫一妻,占有欲比男人还强烈,看都不让看,这要是给人碰了摸了,可不就得和他闹翻天么?傻瓜,元结早付,此生也就只能是属于她一人了。 某女脸颊一红,戏也没心思看了,拉住‘混蛋’的手就往花园外走。 “没错,这才是我们云蟒王子该有的身份象征,落玉书,这下你总该能分清你背后那玩意儿是什么东西了吧?若非出生前所绘制,根本不可能游动,醒醒吧!”张涛拍拍男人的脸,冲白洪毅道:“先留他一命,到时吊挂乌阳帝宫门外由天来处决。” “没问题!”白洪毅反手一掌击在落玉书胸口,后一点点将里面的功力废除,再嫌恶甩开:“绑起来,还有这群狗东西,统统处死,头颅并排挂在他旁边示众!” 落玉书捂着胸口在地上痛苦扭动,哪怕信了他们的话,还是不愿接受事实,疯狂摇头,忽然瞪大眼咧嘴傻笑起来:“哈哈,我是落玉书……我是帝君,天苍的霸主……呵呵呵,我是唯一的主宰……千古一帝……”眨眼间,发髻间便多了几根不知如何生成的白丝,白嵩叹 息,还做美梦呢,拧小鸡一样提着后领就走。 几乎所有人全都散光了陈王才敢去看地上早气绝身亡的荷怜,揉揉眉心,悲痛命令:“带回苏紫以王后仪式厚葬!”怜儿啊,怪只能怪你自己不识好歹,你说你去跟人家争什么争?我都不敢争了,也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再找到这么一个可心人儿相伴。 “怎么样?还好吗?” 这厢程雪歌等人刚回来,就见云三齐正等候在门口,雪歌先是一愣,后没事人一样上前吩咐:“大仇得报,我真的没事,你赶紧去陛下身边当差吧,有月月她们陪着我呢。”早在他们轮番开导下走出阴影了。 “那你……你们先回屋收拾一下,我走了。”云三齐指指她们紊乱的发髻,确定都没受伤才赶紧抽身,没想到雪歌这么懂事,既然她想继续留在娘娘身边,那自己就必须努力向上爬,只有这样才可以给她更好的生活。 这日,书房。 程雪歌和云三齐安安静静跪在地上,大概也知道墨千寒找他们要说什么,两人私定终身一事早不是秘密,就连涟依和白嵩的事,也有人议论,纸哪能包住火?不过墨千寒应该不会大发雷霆。 果然,墨千寒笑看了他们许久,咧嘴道:“好了,都起来吧,小三子,本君知你小子属意雪歌许久,今日,便为你二人赐婚如何?” “真的吗?”程雪歌欣喜仰头。 “君无戏言!”墨千寒挑眉。 云三齐激动得不能自己,拉着雪歌继续跪了下去:“谢陛下成全,奴才今后定好生伺候陛……” “得了,这还用你说?听闻云曳认了你为干儿子?呵呵,挺好,那么从今往后就由你来接替他一职,云曳也是时候安享晚年了,你务必帮本君照顾好他。” “陛下……!”云三齐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情了,不但准了他娶雪歌,还提拔为贴身奴才,天底下最大的奴才,朝中官员见了都得礼让三分,如此一来,也就谈不上配不起雪歌身份:“奴才遵命!” 程雪歌感激地冲墨千寒点点头,三齐总算是熬出头了。 墨千寒对着雪歌道:“这份休书替本君转交给涟依吧,至于她和白嵩是否能走到一起,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只要他们二人心意相通,本君乐意成就这段姻缘,还有阿娇,她乃吾亲妹,既然战事平息,也是时候还她个该有的名分,封为安定公主,休书也不可少,统统替本 君交给她们。” “陛下您都知道啊。”程雪歌傻笑起来,上前将两份休书接过,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的法眼。 “呵呵,焉能不知?下去吧。”摆摆手,取过一份奏章翻阅,他要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怎么当这个帝君? 程雪歌兴冲冲捧着两份休书先是到了穆涟依住处,再是落玉娇那边,奇怪,人都去哪里了?不会是在月月那里吧,正好一起同乐乐,可当她赶到祝思云厢房时,却听到了珂珂和漫漫的呜咽声,而涟依正拿着一张信纸生闷气:“怎么了?” “雪歌,白月湘又犯病了。”穆涟依大力拍桌,怒道:“说什么自己是个天煞孤星,我们遭受过的痛苦都在她之过,若再待在身边,会害死我们,于是离家出走了。” “啊?你别吓唬我。”程雪歌将休书们仍到桌上,抢过信纸细细默读,嘿,还真是:“天,这怎么办?要告诉陛下吗?” “不能说,一旦陛下知道,全天下就都知道了,以后无论云蟒出点什么事,人们都会认为是她所害,该死的,无稽之谈她也信,不行,我去把她给找回来,你们都要装作不知,最近陛下因身份问题收到不少折子,今晚估计不会召见月月侍寝,总之都想办法给瞒过去,这 不是胡闹吗?”放下话,走到院子里飞身远离。 落玉娇急得直跺脚,无意中发现桌上的休书,乐了:“应该先把这个给涟依看看的,她啊,总算是要美梦成真喽。” “希望她能早点把月月找回来吧,否则又要闹笑话了,你们说会不会出什么事?”雪歌看看珂珂她们。 两个丫头顶着兔子眼摇头。 至于正主本人嘛,正挎着包袱孤零零游荡在西京城郊外某个林子里呢,真的很不想走呢,即便昨日听到几个宫女议论东呈新任监国太书愿将花无叶皇叔之女送来和亲,从此彻底臣服云蟒国,还是想抛开这些烦忧继续留在他身边,可是那该死的天命像魔咒一样束缚着她, 也非真的要从此远离。 她只是去找个解法,比如杀了花无叶,比如遇到个仙人指点迷津,总之没破解之前,她不敢再留下来。 墨千寒,你放心,我会回来找你的,仰头冲月亮喃喃道:“两情相悦又岂在朝朝暮暮,你说是吧?” “是你个头!” 嗯?涟依?某女惊讶回身,还真是她。 穆涟依二话不说,过去拉着人就往回走:“若真如你所言,我们就陪着你一起寻找解决方法,直接发榜召集天下奇人异士,也好过你这样漫无目的大海捞针。” “可是……” “别可是了,我是不可能放你走的,月月,先不说我压根不信鬼神之说,就说我当日受伤吧,那都是花无叶这个混帐东西所导致,跟你没关系,还有雪歌,那是怜后的妒忌作祟,也跟你没关系,好在我们发现得早,否则就等着大伙来声讨你吧,以后不许再擅作主张知道 吗?”抬手狠狠戳了那笨脑袋一下。 祝思云握紧穆涟依,不愧是她的好姐妹,太感动了,吸吸鼻子坚定点头:“好,不走了,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涟依说得不错,颁发榜文,一定可以找到破解之人的。 于是这事彻底被压下,墨千寒也始终蒙在鼓里,或许都早忘了此事,本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十日后,各国大军已经退得差不多,纳兰流川,陈王,还有所有抗敌功臣纷纷被邀请一同前往紫阳,墨千寒身份曝光的确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不过都给他一一化解了。 “东羽村周围各大城镇受到波及最为严重,西京都尉上奏要求朝廷拨款三百万两补救,但户部如今仅剩白银一千九百万两,你说怎么办?”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男人拍拍折子,看向自家王后。 祝思云闻言翻身坐直,靠着穆涟依咂舌:“一开口就是三百万两,不过的确需要大笔银子来接济,先不说百姓房屋被大肆摧毁,东呈的百姓愿归降,即便东呈岛屿暂时不会下沉,将来西京城也会是我们与他们频繁来往的交界处,必须好好修缮,以此促进经济,但三百万 两也不是咱们说拿就能拿得出来的,其他地方也在吵吵着要银子救急呢。” “那就先给三百万两到西京,不是有近两千万吗?!”落玉娇眨巴眨巴大眼,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好像是月月当政后吧,大半云蟒都开始用起了月月擅长的中数算法,连陛下都觉得月月的算法比较方便,的确很方便,否则也不会被大力推广了。 “你说得容易。”某女哧哼:“他们要的是到手三百万两,那户部最少就得拨出三百五十万两。” “为啥?”穆涟依不解。 祝思云和墨千寒无奈对视,为啥,呵,这就是官场,跟贪赃枉法无关,反正经一手就少一点,一路下去,到了西京,就能少去五十万两,那么多银子,运输是个大工程,一路消耗都要从里面扣,沿途又要各处孝敬,这事吧,墨千寒都解决不了,像程永风那种当丞相了还 连几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的清官都是国宝级的人物。 当官图什么?吃糠咽菜?开什么玩笑,不就是想过上好日子么?谁是冲着受穷去的?都说西京知府廉洁奉公,可人家那大宅子和几房妻妾,一群下人哪里是国家那点俸禄养得起? “这个事呢,一时半会还说不清楚,打个比方吧,紫阳城三位知府大人是清官吗?” “是啊,都是实实在在为百姓办事的人。”程雪歌点头如捣蒜。 祝思云又问:“他们一年俸禄是一百两银子,罗知府当初自县城提拔上来时,身无分文,可不出五年,三进三出大宅子,听闻花了三千两?” “那也够啊,三年三千多两俸禄呢。” “啧,他不吃不喝啊?平时不需要应酬啊?一妻四妾不要钱倒贴就跟了他吗?每个妻妾身边两个丫鬟,就这些仆人一年也得要不少银子吧?五年里光陛下过生辰他送的礼都不下一千两,从哪儿来的?他家可没人经商赚钱,所以说,这些事你想也想不明白,更不能去追究 ,因为他的确为百姓做过不少实事,比如西城在他的带领下寻不到半个乞丐的影子,各大商户生意蒸蒸日上……” “也是哦,这么说来,也就丞相大人最清廉了。” “比起其他人的确强很多。”祝思云如此评价,不过要说丞相除去俸禄外,不拿外面一分一毫也不可能,细算起来,每年开支同样超出俸禄范围,只是小到能忽略不计而已,估计是他那些门生孝敬的,总之不能去追究就对了,伤君臣感情。 对此,墨千寒也是相当无奈,却没祝思云说的那么不堪:“人人都想着先顾好了自己才能有精力去照顾他人,也无过错。” “是啊,哎,先拨款两百万两到西京,另外东呈那什么太书不是说愿意归降吗?将他们国库里的存货统统上交云蟒,再派人过去顶了他的位置,福祸与云蟒同当,总之不会饿着他们,也要在岛屿下沉之前寻个地儿让岛民搬迁。”某女如是安排。 落玉娇唏嘘:“对哦,而且今年玄尚和苏紫都会上供呢,应该能度过难关,月月,你真聪明,陛下您说是吧?” 墨千寒则笑而不语地继续埋首奏折中,的确很聪明,她要是笨的话,世上就找不出更精明的人了,更做不到与他平起平坐,半年不到,人家就靠自己本事甘愿让大臣们将折子送到她手里,人人歌颂,个个夸赞,如果两千多年隐忍,能换来这个玲珑剔透的媳妇儿,不悔! 转眼又一个春季到来,太医院内,老人家已经很久没展露笑颜了,每天都心事重重的,这不,又对着一堆脉案发愁了,一年四个月,王后每天都处于即将分娩的状态,又多年未生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谁能指点指点吗? 除去脉象怪异外,也没别的毛病,究竟要不要禀明圣上? 太为难了,自己人头落地没关系,害得这个太医院跟着遭殃就不好了。 紫宸宫。 “月月,你这是做什么?早就跟你说过,陛下为天下之主,三宫六院是迟早的事,如今只娶进来一个,你犯不着生气。” “就是,我爹在东呈这么久也没能让他们安心,九千万两银子的东西,你还要不要了?而且陛下也算不得见异思迁,是和亲,和亲懂不懂?只有他把人娶进来,东呈才算真的安定。” “满朝文武都认同此事,你可不能犯糊涂,要以大局为重,在陛下心里,你始终都是最重要的那个……” 祝思云上气不接下气的瞪视大伙,这都什么姐妹?还来劝她允许墨千寒出轨,开什么玩笑?她要能接受,除非天下红雨,可恶,居然真给答应了,墨千寒,你这个杀千刀的,说什么身体以后只给我一个人看,才多久就要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了?懒得跟她们啰嗦:“不 是说要派人出使各国探查情况吗?不用寻摸人了,我自己去。” 必须离开帝宫,好好冷静冷静,至于他娶新人一事,她没精力再去纠结了,爱咋咋地吧。 就这样,不顾众人反对,祝思云连夜带领着胡斐和护送队出发玄尚国了。 “陛下,娘娘带着……胡斐等人往……玄尚国去了。”小三子擦擦冷汗,磕磕巴巴禀报。 “嗯?”墨千寒倏然坐直,不过权衡一番又摆手:“派云伊生带上百位神佑军跟上,务必护她周全。” “啊?您不去追吗?” 墨千寒摇摇头,归根结底就是气他要娶东呈那位郡主,等她再回来时,这边事情应该已经解决,出去散散心,见见故人也好:“对了,花无过最近怎么样了?” 云三齐弯腰:“回陛下,关在天牢呢,跑不了。” “嗯,此人颇为狡猾,必须看好。”没杀他,已经算给了东呈一个交代,但人,这辈子只能在他云蟒天牢待着。 紫宸宫已经乱成一团,这回祝思云走,竟连珂珂和漫漫都没带,更没通知穆涟依等人就自个儿离开了,能不大乱吗?挺着个大肚子的穆涟依直咬牙:“不像话,越来越不像话,怎么办?我这个样子也追不了啊,你们说怎么办?” 程雪歌同样大腹便便,还有一个月将临盆,自然不能承受赶路的辛劳:“月月想要陛下只她一个女人,这怎么可能嘛。”除非初次时交了元结,否则真是痴人说梦,问题是也没听说帝君将元结给她啊,这就已经表明了会再娶的态度,她不是早该明白的么?这会儿又闹什 么闹? 落玉娇拍拍两人肩膀:“好了好了,小心动胎气,陛下已经让我家那个前去保护了,不会有事的。”可怜她才刚让王兄下旨赐婚,办完喜事没两天,就要分开,这委屈又要向谁去说?还是雪歌和涟依有福,个个都要当娘了,她也好想怀个宝宝。 没错,当初回朝后,墨千寒就召见了涟依跟白嵩,亲自为他二人赐婚,记得当时白嵩还喜极而泣了,穆元帅起先有点不乐意,不过在白嵩的保证不纳妾的攻势下,老人家也没多反对,如今啊,对白嵩这个女婿更是爱不释手,逢人就夸自己有个好女婿,白元帅一家也非常 疼爱涟依这个儿媳。 至于雪歌和云三齐,啧啧啧,别看雪歌当初被怜后陷害,程永风可不是个迂腐的人,就算自家闺女非完璧之身,那也不愿她嫁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都是云曳老爷子上府跳着脚吵架吵出来的,什么我家儿子年纪小怎么了?那也是陛下跟前最大红人,比他程永风的话还 好使,等等等等。 反正两家同一天举行的盛大婚礼,热热闹闹,百姓多得差点把紫阳城给挤破。 至于她自己嘛,婚礼办得就更风光了,月月当时还打趣她,洞房花烛夜一定要把人看好,别又给跑了,想起那家伙的两任前妻,可能伊生根本就不爱她们吧,反正自从成婚后,伊生都恨不能天天搂着她,陛下传召都不想理会,根本无需担心洞房夜被抛下。 都说好等涟依和雪歌生了后就安排一起出游东呈,现在好了,又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去。 “怎么?不高兴?” 纳兰流川边为女人沏上一杯‘热茶’边问,后又给自己倒了杯小酒。 祝思云却瞅着湖泊对面一座假山发呆,根据纳兰流川以前的形容,墨千寒小时候就是在那里多管闲事救下他的吧?和云蟒御花园比起来,这里也没多少区别,都是一个字,大! “你哪只眼看我不高兴了?”有那么明显吗? 风华依旧的男人噗哧一乐:“听闻墨千寒准备迎娶东呈那位郡主,没记错的话,你说过,非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可,思云,这件事我不得不说说你,逃避什么也解决不了,我要是你,就留在他身边,等东呈稳定了,再随便安个什么罪名打入冷宫就成。” 某女撇嘴:“说得轻巧,她又有什么错?凭什么一辈子就得在冷宫度过?” “既然如此,你又在气什么呢?这人不娶也得娶,否则东呈该认为他见外了。”沉默了会,继续道:“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以前还天天想着把你给抢过来,即便是现在,你若说嫁给我,我也甘之如饴……” “打住啊,在我心里,你是我的生死兄弟。” “是是是,和墨千寒比起来,我甘拜下风,反正当初我就做不出为你一人抛下整个玄尚不顾,而他不但能把你救回来,更能扭转乾坤,否则你当我会甘愿认输?他对你的情意连我都感叹,好好珍惜,别再闹了……” 聊了好几天,也没能说通,祝思云依旧坚持自己的原则,哪怕东呈要她的命都行,弄个女人来和她分享老公,呵,不能接受。 至于墨千寒对她如何,不需要别人一再强调,她比谁都清楚。 离开玄尚后,转站苏紫国,也是最需要巡视的国度,当时她自己出了个主意,安排使臣一直驻扎在苏紫帝都,且每日必须上朝参政,月月奏章送往云蟒,但都归顺这么久了,也没见使臣说通陈王,让云蟒商户入住到帝都去促进两国贸易,这次必须和陈王好好谈谈才行, 看他是几个意思。 “奇怪,怎么突然就开始发福了?” 马车里,某女摸摸好似鼓胀了些的肚子,都说发胖前,最先胖肚子,果然不假,天,她可不想当个大胖子,只能减少食量,奈何一顿不吃就满脑子的山珍海味,坚持不到一个小时,能找出一堆理由来继续大口朵颐,什么墨千寒应该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俗人,什么等胖到不 能看时再减肥就是了。 于是乎,不出十天,肚子就大到了不忍直视的地步,这……什么情况?没理由只胖肚子吧?怀孕?不可能,蛇界女人怀孕只需要一个月就能大腹便便,她都三个月没见那家伙了,更不曾和其他男人……呸,想什么呢。 最惊慌的莫过于云伊生,娘娘的肚子无论怎么看,都是有孕,算算时辰,和纳兰流川分别恰好一个半月,也不对呀,这个程度,最多受孕不过半月,是谁的? 更神奇的是又半个月过去,还保持原来模样,这就有点诡异了,于是招来军医细细诊断。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军医大惊失色,跪地喃喃自语。 祝思云也很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说无妨!” 军医仰头,结结巴巴道:“娘……娘娘,实不相瞒,临行前,鲍太医有找过奴才,他说……说您的身体处于分娩状态已经有一年多了,因始终不见腹部隆起,所以未敢下定论,这一路来,奴才也发现的确一直如此,十天前与现在依旧这般,可……恕奴才无能!” 啥?一年多里一直处于分娩状态?这怎么可能?不对不对:“你是说我真的怀孕了?” “按理说应该快临盆了,但它……它也不见长啊。” 某女惊愕地瞅向略微鼓起的肚子,相当于人类怀胎六月,硬梆梆的,里面到底什么东西?怎么会这样?蛇界女人怀孕后,肚子长得可快了,两个月就能生产,生产……:“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肚子里究竟是胎儿还是肿瘤?”我的妈呀,千万别是瘤子,她还不想死呢 。 军医愣了愣,继续道:“确定为蛇蛋无疑!” 蛇蛇……蛇蛋?祝思云猛然醒悟,对哦,别看来了这么久也没见过女人生孩子,但蛇不生蛋生什么?所以她要生蛋了?不知怎么地就想到封神演义里那颗肉球,一刀下去,出来个哪吒,这也是可以接受到,但出来的是条蛇……卧槽,会吓死人的好不好?再不敢去碰肚子 。 “你下去吧,此事不要张扬,否则我要你好看。” “奴才告退!” 怎么办怎么办?某女慌了,先不管肚子里是蛋还是人,就冲它在肚子里呆了一年多,也不能要,现代人思想开放,若发现孩子不正常,都会选择打掉,毕竟生下来不见得就是对孩子好,如果残缺严重,活不了几天,就更造孽了,趁它还只是个蛋,不知道疼,早早打掉吧 。 “云伊生!” “属下在!” “快去给我弄包打……对,打蛋药,越快越好,让前面的人先停下来,快去啊!” 折腾了两天,云伊生也没能打听出什么是打蛋药,娘娘又跟受到什么惊吓一样躲在马车里不肯出来,以免出事,赶紧派人回紫阳报信,正当他决定再去问问清楚时,帘子掀开,却早人去楼空,一把抓住旁边伺候的宫女:“该死的,娘娘人呢?” “啊?不是在……哎呀,奴婢该死,娘娘一直都在马车里,不曾离开的啊。” 至于正主究竟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反正随行的人们已经快找疯了。 御书房。 一群老臣们正苦口婆心劝解着男人今晚必须召见新晋帝妃花氏侍寝,都娶来三天了,还一直留宿御书房,这叫他们如何跟东呈交代? “陛下,云统领派人传来千里急件!” 冰魄黑眸越过若干大臣投向门口:“传!” 一名神佑军小步跑进,跪地上报:“启禀帝君,帝后娘娘出使苏紫国途中,忽然不肯前行!” “什么?”某男紧张站起:“因何?” “说是必须先给她找来……打蛋药,诸位随行大臣束手如厕,还望帝君告知何为打蛋药!” 三个字,难倒在场自认博览群书的若干老臣们,打蛋药?那是什么药? 墨千寒同样陷入了沉思,想到什么,激动抬眸望向门外,不过想着时辰对不上,又拧眉继续思索,时辰对不上……云儿的体质本就和其余女子不同,传闻人类需怀胎十月才分娩……越想越欣喜,他要当爹了,无意中发现那护卫还看着他呢,俊脸一黑,该死的女人,敢伤 他孩儿半分,非打烂她的屁股不可。 带着浓郁阴霾快步离开书房,到了殿外,直接施展轻功消失人前。 留下一帮子老臣面面相觑,帝后的身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异常,吃熟食就罢了,走不了两个时辰便气喘吁吁,明明比谁都要康健,如今连怀个孩子都如此与众不同,纷纷了然,可算是怀上了,不管生出个啥吧,即便真为怪物,云蟒也能好生养着,总比那什么帝君帝后无能 力生育来得好听。 但他就这么丢下花帝妃也太不合规矩了。 流水潺潺,蛙鸣处处,山涧一条溪流旁,祝思云双手腕部被绳索捆绑,有气无力地坐靠树下,腹部还保持着原来模样,二十天了,失踪了二十天,云伊生他们一定急坏了吧?无表情地瞪向旁边抚琴的白衣男人,花无叶,他居然在苏紫境内,难怪墨千寒找了这么久都没找 到。 人家在这山涧里建屋落户了呢,下方木屋和彼岸居如出一辙,唯独缺少了竹桥荷塘,不然真要以为回到紫阳了。 ‘咕噜噜!’ 胃又开始疯狂打鼓,以前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现在懂了,是肚子里那东西在跟她争夺营养,真怕再不进食,它能把她榨成干尸,早上喝水时,也确实看见脸上无半点血色,不过才饿了一天而已,收回视线,对着圆鼓鼓肚子苦笑。 花无叶也不知遭遇了什么,再不是当初那个风华绝代的美男子,披头散发,久不经打理,颇为狼狈,胡渣布满下颚,因清瘦过度,眼窝内凹,皮肤蜡黄,一头青丝白去大半,连身上白衣都跟百年不曾清理一样,还沾着几处腥红,修长十指一遍遍弹奏着祝思云第一次在彼 岸居听过的那首曲子。 七天了,除吃饭睡觉,他一直在弹琴,表情阴桀,死气沉沉。 但祝思云没想同情他,当初墨千寒被他迫害的画面历历在目,还有那些因护送她而亡的将士们,此等大仇,焉能忘却? “知道何时有孕的吗?当初抓走你时,便已怀上,知道因何生不下来吗?因为你自己不听劝告,信吗?若再不毁了它,不出三日,你便要失血而亡,呵呵,没错,你若觉得饿,它便会开始吸食你的血液来续命,为什么这么不听话呢?一再警告过你的。” 男人眼都没抬,边抚琴边悠悠说道。 祝思云冷哼:“与你何干?” ‘叮……’琴弦断裂,胸腔开始大力起伏:“都到现在了,你还不思悔改?” “拜托,你有什么资格来要求我反省?或许我们前世真有什么渊源,才会到这一世还被命运捆绑,我也相信我会来到这个蛇界,是因为你在此的缘故,但花无叶,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今生我只爱他,容不下第二人,即使这种选择会让我万劫不复,也无所畏惧,好 吧,看在因你我才能遇到他的份上,我不想杀你了,你走吧,若他一来,谁也救不了你。” 罢了罢了,以后各自安好吧,他已经受到惩罚了,原来人真的可以一夜白头,究竟是怎样的精神折磨才会如此?她也好几次差点崩溃,在现代,还自杀未遂过,也没白头呢。 如今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一无所有,得饶人处且饶人。 花无叶闻言缓缓站起,满眼鄙夷:“你即便是想,又如何杀得了我?”前世,他算不到他们的前世,有多少苦命鸳鸯希望来世再续前缘?可哪个像他和白月湘这般得到过上苍指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偏偏谁都没去好好珍惜,如果他从一开始只为寻她而活,不去争权 夺势,或许早已结缘。 但他没有,一心全在霸占这片大陆上,给了她认识墨千寒的机会,更给了她与他日久生情的机会,而她自始至终不肯将目光转向他,一段不知用什么代价换来的姻缘就此被他俩生生斩断。 “你这人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呢?杀不杀得了你,和想不想杀你是两码事,花无叶,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真不明白他抓她来干嘛,若真恨,一刀杀了不是更痛快?还给她找吃的,这不是爱,是偏执的囚禁。 花无叶望着天,他也不知道他把她抓来想干嘛,这样一辈子在山涧隐世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去招惹墨千寒呢?他只是突然想见她,想得发狂,可真见着了,除了更痛苦外,她什么都给不了他,要真说离了她就活不下去,也不至于吧?真那么喜欢,又怎会一次次伤害? 可就是有个执念牵制着他,必须和她在一起,这种执念或许真的来自前世:“你说,我们前世到底是什么人?连上天都在帮忙撮合,一定很相爱吧?” “可能真是这样,所以当你在东羽村和我说来世再弥补我时,我压根没当回事,就算来世过得再好,她也不是如今的我,毫无意义。”无力躺平,孩子,你丫是真想吸干我的血啊。 从听了花无叶的话后,某女不再害怕肚子里的小东西,不是孩子不正常,而是她害得它无法正常降生,爱怜地摸摸肚皮,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将你生出来的,哪怕你是个蛋,孵化出来后也是条蛇,妈妈都不怕了,只求你健健康康。 所以她还不能死,咬咬牙,伸手随便在地上抓了把草就开始往嘴里塞。 一点一点吞咽入腹,几口下去,胃部疼痛竟然减轻了不少,于是爬起来也不管都是些什么植物,但凡能嚼烂的都全往嘴里塞,只要她好了,孩子才能顺利出世,墨千寒,你他娘再不来,我就要疯了。 女人的疯狂举动震惊了花无叶,就那么想活下去吗?相比起来,他除了个放不下的弟弟外,真没啥值得留恋的,白月湘不管遇到什么,总是顽强的维护着生命,突然好生羡慕呢。 直到实在咽不下去了,祝思云才从地上爬起来,手腕已经被绳索磨破皮,总算不饿了,安心等着那人来解救她吧。 当晚,某女睡着得正熟时,耳边传来了打斗声,心下一喜,终于来了吗?咬牙站起身往竹屋跑去,果然,那个和花无叶空中缠斗的人不是墨千寒又是谁?还有一群神佑军在帮忙助阵,大喊道:“墨千寒,你要小心啊,我没事,孩子也没事。” 就这么一句,当花无叶一剑要刺穿墨千寒腹部时,停顿了,后果便是被敌人一剑穿心。 墨千寒也万没想到他会不闪不避等着他去刺,也不知道此人练了什么邪功,不到一年,竟千招都不得近身。 ‘砰!’ 身躯重重落地,大手捂着喷薄血液的胸口努力坐起,拧眉将脸转向正走来的女人,一瞬间,沉重包袱顷然放下,终于结束了,裂开嘴,牙齿已被鲜血染红,第一次笑得这么轻松:“你以为……我们真的可以……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吗?我若不死,你的孩子永远都生不下 来的。” 二十多个神佑军纷纷围绕过来,将剑全数对准地上已经无力回天之人。 墨千寒将软剑别回腰间,飞到心爱人儿身边,一把拥住,自责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事,他并没伤害我。”将脸紧紧贴服着这个世上最安心的胸膛,就知道他一定会来救她。 “是吗?我想他已然悔过,明明有几次机会能伤我,他都有意错开,更故意让我刺中。”好似是专门在等他来取命一样,哎。 祝思云小嘴微张,故意让他刺中?越过爱人,蹲在花无叶身边:“你故意在成全我?” “你觉得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只想临死前再和他打一场,我赢了,他伤不到我,呵呵,没枉费这几月的潜心修炼,你叫思云对吗?他们都这样叫你。”花无叶用尽最后一份力气来与女人平缓交谈,看她不说话,便继续道:“我只想用行动告诉他,今生要好好待你,他 所拥有的你,是用我的命换来的,或许这辈子我不够爱你,但我始终相信到了地府,定然追悔莫及,不管前世我们经历过什么,这辈子都无力挽回了,能为你做的,就是解除你的厄运。” 都说到了地府,就能记起生生世世的经历,或许将来到了下面,她也会后悔,可毕竟还没下去,她就只想跟墨千寒在一起,看着花无叶这样,哪怕没什么前世因果,也有着许多回忆,依然难受得紧:“如果真有来世,你一定会遇到一个真正属于你的人。” “嗯,听说他又纳妃了,你自己……保重,我……走了……!”不再多看,望着星空平躺下,但求来世不再相遇,不论此生是否负你,这一剑,也还清了。 翌日,墨千寒打横抱起跪在坟前已经许久的女人向山下走去,祝思云也由着他去,回头继续看向木屋前的坟包,其实你一直都很向往这种与世无争的生活吧?帝宫那么大,偏偏要盖出个小竹屋来居住,可惜责任不允许你远离纷争,以后就安安心心在此地长眠,谁也不会 来打搅。 一切恩恩怨怨,了结于此! 自那以后,祝思云即使是饿了,也不会觉得浑身乏力,一日三餐照常即可,无需再时刻备着零食,而且肚子里的小家伙也颇为健康,可奇怪的是,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就是到不了分娩地步,都回帝宫半个月了,它也才到人类七个月大,恐怕要到冬天才能出生呢。 先是被一群姐妹数落,再是墨千寒小妾花玉儿的抱怨,还跟她说什么身为王后,就该懂得分寸,要多劝陛下明白雨露均占的道理,你说气人不气人?走吧,肚子像个球,往哪里走?不走吧,多待一天,心里就郁结一分,还没地儿说理,一旦表现出不满,所有人都要来弹 劾她。 憋了几天后,终是受不了,一气之下写下休书:“珂珂,给他送过去,这里我一天都呆不下去了,他既然能容忍那姓花的天天跑来紫宸宫耀武扬威,那就祝他俩百年好合,我成全他们!”什么玩意儿,一个小三还跑到正室面前耍威风,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不就是独自抚养孩子吗?以她的本领,还怕养不起? “娘娘,您犯不着和花帝妃生气,帝君压根就没见过她,只是个摆设而已。” “叫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他若不肯签字,我就天天站房顶骂他几天几夜都不带重样,想丢脸就一起丢好了,谁怕谁啊。” 珂珂无语,没办法,只好将休书送往御书房,你说这个花帝妃也真是的,仗着娘娘脾气好,一天比一天过分,昨儿个还来对娘娘评头论足,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总之又一个想学云栖梧,试图推翻娘娘取而代之的人,啧啧啧,东呈现在什么都不求,只求一个安定, 自古就和亲最能化解恩怨。 其实他们根本无需那么担心,陛下仁德,说不计较就不会再计较,所有归顺子民都能一视同仁。 简直没事找事。 “启禀帝君,娘娘说您若不在这休书上签字,她就站王宫最高处骂您三天三夜还不带重样!” 桌案后,男人在奏章上写下最后一笔,语气平淡:“是吗?小三子你准备备十筐润喉仙草送去,并让记录官一字不落写下,若是重样了,记得提醒她。” 某女得到回复后,差点呕血,好他个墨千寒,料定她干不出这丢面儿的事是吧?不过她还真干不出来,可恶,这事必须解决了才行,哪怕他真是为了利用人家花玉儿,最后东呈局势稳定,再给休了,这也有失君子风度,对名声不好,必须问问他到底想怎么处理。 当晚,为不伤夫妻情分,墨千寒还是乖乖到紫宸宫报道了,佳人心情不愉,面色冰冷,抬手抵住鼻翼暗笑,蹲下身轻抚至今都不肯出世的孩儿:“鲍太医说它已经在你肚子里快两年了,更判定不出何时出生,你自己得谨慎着点。” “哟,你还知道关心我们母子俩啊?”祝思云鄙夷揶揄。 “还在生气呢?”竟用下巴对着他,无奈坐到床边劝解:“这只不过是个权宜之计,你当她不存在便是了。” “是啊,现在的确都可以当她不存在,以后就不一定了,我们那边有句话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惦心,人家为了爬上帝床可是快望眼欲穿了,谁知道某些人哪天会不会就不正经了?”一把甩开伸来的贼手。 薄唇抽了抽,纳闷道:“你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祝思云‘噌’的一下站起,怒目道:“你骂谁呢?”这里一肚子火还没处发泄呢,还来添堵。 墨千寒好气又好笑的摇头叹息:“哎,看来你是真不明白,我元结都给你了,上哪儿去不正经?” “你说什么?”没听错的话,他刚是说元结给她了?倒抽冷气:“你你你啥时候给的?我咋不知道?” “呵呵,祝思云,你可真行!”懒得再继续,起身用折扇戳戳女人胸口,挑眉嗤笑:“你真行!”后沉下脸甩手走人,难怪动不动就跟他争执不休,做为一个女人,自家丈夫交没交元结都能忽略,不服都不行。 “喂,谁准许你交元结的?你这是绑架,绑架知道吗?八千年呢,万一过不下去了我可不管你会不会孤独终老……”伸着脖子向外面喊完才捂嘴躺床上偷乐,原来在天越城那次他真把元结给她了,一直还羡慕着姐妹们这事呢,原来……呵呵,墨千寒,你放一万个心,就 冲这个,姐姐一定活够一万岁。 笑够后,坐起来呢喃道:“元结到底是什么?”要说交合以来,唯一与初次不同的大概就是……那什么的量……少了十分之九,难道那就是所谓的元结?一定是的。 切,我又没受多少蛇界的教育,怎么可能知道?好吧,是她误会他了,但即便他这辈子不可能跟除她以外的女人发生亲密关系,也不该把花玉儿娶进来,这不是拿人家名节开玩笑么? “噗哈哈哈,笑死我了,月月,你居然……哈哈,还能再粗心一点么?哈哈哈哈……” “肚子都笑痛了,哈哈哈哈,月月,你居然不知道元结是什么,我的天……” “不敢置信啊,帝君居然真把元结给你了,月月,现在知道陛下待你多专情了吧?还闹不闹啊?历代以来,第一个会交元结的帝君,你丫,上辈子究竟积了多少德?” 祝思云没好气的翻白眼,笑吧笑吧,难得姐妹们笑成这样,没去打搅,啥时候笑够了再聊正事,等了半个多小时,刺耳笑声才结束:“我说,你们不觉得这样对花玉儿很不公平吗?”古代女人把名节看得比命还重要,就涟依这大大咧咧的性子,都因曾在后宫待过,深怕 被爹娘嫌弃,就差没把父亲母亲当佛祖供着了。 程雪歌耸肩:“这是她自找的,你知道吗?和亲这个提议就是出自花玉儿之口,一直怂恿东呈百姓若云蟒不答应,就是看不起他们东呈人,以后也不会善待,呵呵,她要知道帝君已经将元结给你,估计非活活气死不可,当年帝君不肯公布,是为稳住乌阳,现在应该没啥 顾虑了,不过还是要等东呈那边整顿好再昭告天下吧。” “花玉儿这里,纯属咎由自取,放心,陛下自始至终都没召见过她,此事众所周知,她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帝君会好生安排她的,毕竟人家也是个郡主,云蟒和乌阳的青年才俊,随她挑,要双方都能看对眼,那咱们就亲自做媒,你先忍她几天。”穆涟依也这般劝导。 祝思云摊摊手:“我无所谓。”反正墨千寒在其他女人面前和太监没两样,不用担心丈夫出轨的感觉真好,心情舒畅了,话都变得比平时多:“你们知道?纳兰流川娶了闻香姑娘呢,我上次去见他时,闻香都开始孕吐了。” “我咋觉得纳兰流川并不怎么喜欢闻香?只是个帝妃而已,听闻如今照样在外花天酒地,闻香姑娘一定很难过吧?” “难过是肯定的,不过我见她笑得挺幸福的。” “还是我家三齐好,说只要我一个,就真的只要我一个。” “是是是,不光只要你一个,每天晚上还要回去帮你孵蛋,雪歌,这种事怎么能让男人来做呢?” 这次祝思云选择站在了雪歌这边:“怎么就不能让男人来做了?我告诉你们,等我这孩子出来,就让墨千寒自个儿孵去,一出月子,咱几个就游山玩水去,苏紫国还没巡视呢,对,到时咱们一起出使苏紫国,看看陈王到底在搞什么。” 三个女人外带周围一圈的婢女全将视线转到了祝思云脸上,还别说,她们真信帝后能干出这事来,陛下孵蛋……那会是什么画面? 日子算得很对,当云蟒第一场雪到来时,女人的痛叫声一直在紫宸宫上方徘徊不去,傍晚到半夜,也没能生出来,吓得整个太医院都跪在了正殿瑟瑟发抖,怀孕过程奇怪,生孩子时更奇怪,哪有生几个时辰还生不下来的?正常情况,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分娩完。 “啊……”祝思云紧紧抓着男人的手咬牙使力,小脸从血红到煞白,这会儿嘴唇都紫了,肚子还圆滚滚的,该死的混小子,你丫再不出来,老娘就要见阎王爷去了。 几名专业稳婆跪在床上一个劲儿鼓励:“用力,娘娘,快出来了,再用力啊,千万不能停!” 草,那么大个蛋,你们确定能生出来吗? “月月,别怕,快出来了,继续用力,不能等蛋受凉,那就真生出下来了,求你了,快,继续用力。”穆涟依毕竟是过来人,也跪趴在床铺里柔声鼓励。 “硬梆梆的,出不来的呜呜呜,啊啊啊……”一咬牙,再次屏住呼吸耗费着精力。 程雪歌惊慌摇头:“不会的,能出来,你没发现肚子已经软下来了吗?出来后才会变硬的,你千万不要放弃,乖,来,深呼吸,对,用力!” 反倒被挤到床头的墨千寒成了局外人,两只大手已经被女人捏得破皮,没人知道他有多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然而此刻,他却忽然有点希望上天将它收回,认识云儿数年,第一次看她这般痛苦,如今外界都在传闻这个孩子非常人,与他儿时一般,被定义为妖怪,也从不 当回事。 哪怕真是妖怪,也是他的种,心尖肉。 可你倒是出来啊,擦擦额上冷汗,祈祷着莫要出事才好。 “出来了出来,娘娘,最后一次,来,深呼吸,对,继续呼吸,好了,来!”稳婆欣喜大喊,随着女人用尽全身力气,一枚沾着血丝白色蛇蛋被三个稳婆颤颤巍巍捧高,细看了下,赶紧下床跪地恭贺:“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是个健健康康的小王子!” 祝思云已经完全虚脱,正被墨千寒爱怜地护在怀中,本来想闭眼睡会儿,但一听稳婆的话,再次惊呆,不是吧?那还是个蛋啊,她们是怎么看出性别的?得,还真是晕过头了,当时在雪歌和涟依那里已经震惊过一次了,但当时被墨千寒救回帝宫时,她们的蛇蛋已经孵化 很久了,还当和鸡蛋一样,随着孵化才能成型呢,原来一出生小蛇就已经存在,厉害! 墨千寒没先去管孩子,拍拍祝思云的后背,诱哄道:“乖,赶紧睡会儿,我不走,一直在这里陪着你,赶紧睡觉。” “好……”微弱点头,眼皮合上,渐渐陷入了黑暗。 确定怀中人已经睡着,墨千寒这才过去将黄袍包住的蛇蛋抱过来,透过蛋壳,里面一条巴掌大的小金蛇正卷缩一团悬浮蛋黄中,男孩儿,真的是个男孩儿,喉结动动,对着蛇蛋笑道:“统统厚赏,都下去吧!” 稳婆们也刚好帮祝思云擦干净身子,抽出弄脏了的床单,铺上一层狐皮,这才谢恩退场。 穆涟依知道墨千寒这会儿也没心思搭理她们,同样捂着嘴笑呵呵的离开。 很快,寝殿中只剩下一家三口,男人亲自用湿布巾把蛋壳上的血丝擦干净,再放到水盆里,好家伙,足有一个铜盆大:“臭小子,个头不小嘛,看看把你母后给折腾成什么样了?”美眸笑弯,回到床上后,还舍不得放下,趁着没人看见,对着蛇蛋就是吧唧一口,再等几 个月,便可孵化出来,到时非打顿屁股不可。 小金蛇眯开眼,看到的皆是一片模糊,却也能听见声音,是他的父王,张张小嘴,偏偏什么也说出来,母后因为他受尽折磨,其实刚才他也有很努力很努力的往外钻的。 祝思云这一睡就是两天两夜,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爱人那张俊美绝伦的睡颜,与中间被他护在怀中的……蛋,以前觉得鸵鸟蛋已经够大了,而现在这个,啧啧啧,没想吵醒男人,凑近脸往蛋壳里看,嘿,里面真有条蛇,纯金色的,怪事,她是花斑蟒,墨千寒是黑蟒,怎 么生出个金色的来了? 基因突变? 而且一出生就能坚定出性别,那当初乌阳国先帝是怎么换掉云蟒大王子的?同天生产?亦或者墨千寒不但早早破壳而出,还早产?古代女人生孩子,若非真爱,男人绝不会踏足产房,觉得晦气,若买通稳婆,也不是不可能,不管是如何办到的,只想说一句太尼玛深谋远 虑了。 “宝宝……啧,对着一条蛇喊宝宝好奇怪啊,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里面那小东西就是她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儿子。 能听到能听到,小金蛇扭动了下身子,竟还向女人放大的脸游了过去,眨巴眨巴眼睛,与之对视,这就是他的母后吗?长得好奇怪,不应该是长长的一条吗? 他觉得怪,祝思云觉得更怪,涟依家那个可没这个本事,到现在都无法与人互动呢,难道是因为怀太久的缘故? 温柔地在蛋壳上抚摸,是宝宝脸蛋的位置,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居然还能动,宝贝儿,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知道,是母后,小金蛇欢快地摇摇尾巴。 “哈哈,天呐,你还听得懂我说话?”小家伙又摇了摇尾巴:“聪明,你要怎样才能变成个大胖小子?就是那种小娃娃。” “孵化出来一岁即可,但我并不建议让他太早学变身,人形娃娃太脆弱,也不好照顾,五百岁时再变也不迟。”不知何时醒来的墨千寒揉了揉爱人前额,妻子孩子在怀,清明黑眸中宠溺满满,此生足矣! 祝思云头冒黑线:“五百岁?那要等多久?不行,你带的时候他变蛇,我带的时候,他必须变成人。”若每天一条小蟒蛇挂身上,她会觉得自己在表演节目的。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一条花斑巨蟒带着一条金黄小蛇游荡丛林时…… “母后,为啥你都不让我变成人了?” “宝贝儿,这样就挺好,啥时候不调皮了再变成人吧,你看,这样我就再也不会骂你把衣服弄脏了,更不会因为趴地上撒泼而打你屁股,多好是不是?” 当然,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话说祝思云坐完月子后,偶尔会履行下做母亲的职责,动也不动卷着蛇蛋两三个小时,可一旦过了两三个小时,就再也不乐意了,偷偷摸摸就能恢复成人约姐妹们打麻将侃大山,或女扮男装为富家公子到紫阳城到处闲逛,也不是她不配为人母,因为知道不管墨千寒多忙 ,这里前脚一走,他后脚立马就能放下公务到紫宸宫帮着孵蛋。 有一就有二,这一来二去,毛病就给惯出来了,加上男人从不指责,别提多心安理得了。 “哇,好舒服,想不到城郊还有这么一处温泉,简直是人间仙境,你们看周围,全是花儿!”某女张开双臂躺进水里,太尼玛享受了。 程雪歌已经化身成蛇在水中游来游去,好不快活,将脑袋耷拉在阿娇身上,的确很舒服,空气中还弥漫着各种花香,人生能一直这般无忧无虑该多好? 本来是决定出了月子就都一起出使苏紫国游玩的,不过害怕孩子孵化出来前赶不回来,于是都决定等孩子大点再走,毕竟天大地大,孩儿最大嘛,日子还长着呢,够她们慢慢去挥霍。 这边几个女人水中嬉戏,那边紫宸宫寝殿内,蛇蛋已经被放在正中雕龙刻凤的金塔中,白雾茫茫的黑蛇缠绕住蛇蛋缓慢移动,充满慈爱地眸子凝视着蛋内小金蛇,学祝思云那样哼出浑厚曲调,听得蛇宝宝舒舒服服闭目安眠,小尾巴时不时晃动一下,代表着它此刻多么幸 福安逸。 父王说,他有个贪玩的母后,所以长大了一定要想出很多很多好玩的东西哄母后开心,因为生他时,母后吃尽苦头,一千年内,都不预备再生弟弟妹妹,怕母后身子吃不消。 还要他不许惹母后不开心,不许不听母后的话,母后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他会对母后很好很好的,就像父王一样,不高兴也不吵不闹,直接床上解决,每次母后不开心,父王又不想让步时,只要拉上幔帐,第二天自床上下来,母后就不会生气了,那是个消磨母后脾气的好地方。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