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异事录》 章节目录 第1章 茶馆听书(一) “接上回书到,那是齐员外公子的大喜之日,迎娶了一位娇滴滴的新娘子,唢呐管笙鞭炮花鼓,好不热闹,里面是亲戚宾客坐了一桌又一桌,外面是当地村民围了一层又一层。大堂内,齐员外是喜上眉梢,齐夫人是喜笑颜开,齐公子是喜不自胜,齐夫人是喜羞交参,这就叫四喜临门呐!这地拜过,高堂拜过,马上就要夫妻对拜了。嚯!这时候突然冲出来一个邋邋遢遢的和尚,不容分,一把扛起新娘子就跑了。齐员外家里和各位宾客都傻啦,平时见过官府拿饶,强盗抢饶,可和尚抢新娘这种事往上捅三代也没见过呐。” 九江城内,一个临街的茶馆内,一位年逾四旬的书先生绘声绘色的着,右手按着拍案,左手随着内容演绎比划,到这里,座上的听书客都哄然一笑。 “众人都在那里呆着,也没人去追,估计这事也新鲜,都没人反应过来。有个汉子突然喊声:‘还不快追!’大家伙这才反应过来,有的拿抬杠,有的抄板凳,有的连酒壶都拿上了,这架势,再拿上几盘菜就能到外面开席了。众人一哄而出,可半也没人跑出去,为嘛呢?都跑的太急在门口挤成一团啦!” 书先生双肩向上抖耸着,两边腮帮极力收缩,看起来像是被挤了一样,堂下众人又是一阵大笑,书先生继续道:“折腾了半,众人总算追出去了,这也就是齐员外大门结实,没给挤破。那邋遢和尚扛着新娘走走停停,像是在故意引那些人来追一样。这样一来,那些宾客村民更上火了,一窝蜂的全都跑了出来,那和尚一口气不断,一直跑了好几里,那些宾客村民也追了好几里,新郎跑的最快,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道:‘贼……贼和尚,快把我……我娘子放下来,否则我就……我就……’他想了半,愣是不知道该把一个出家的和尚怎么样。” “和尚笑嘻嘻的模仿着新郎的语气道:‘新……新郎官,你这……娘子好生俊俏,还不如送给我……送给我……’话虽然是这样,跑到一个山头上,还将新娘子放了下来,他转身走进了树林就不见了踪影,众人忙不迭地上前,见新娘子只是受了些惊吓,没有什么异样,齐公子大松了口气,不知道那邋遢和尚搞什么鬼,但见新娘子没事,也就不怎么追究。大家刚想回去,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各位猜猜为嘛呢?好家伙,原来是一座看不见边的山峰漂在空中,好巧不巧就停在他们村子上边……” 突然街上传来一阵大是急躁催促的喊声:“让开让开,快让开!衙门办事,前面的快让开!”茶馆内都向外看去,几名捕快火急火燎的在前面开路,后面两名捕快推着一辆木车,车上蒙了一层白布,看凸起轮廓,像是蒙着一个人,或者是一具尸体。 一汉子见状叹了口气:“唉,又死一个,上有宦臣弄权,下有昏官当道,这当儿又莫名其妙的死了这么多人,看样子真的要乱喽。” 店伙计给他倒满了茶,陪笑道:“客官喝点茶,这公事还是不谈的为好,这阵不得马上就过去了。” 那汉子又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书先生脑袋极为灵活,看着听客被这事这么一闹,大多都没了兴趣,吹口茶的功夫便已想到了办法,当下拍案一拍,道:“今儿咱先不和尚抢亲的事,改讲一出道士除鬼。” 对于鬼神之事,人们一直是即感兴趣又感害怕,听书先生这么一,顿时来了兴趣,有的还催他快讲。 书先生抿了口茶,声音也随之变的低沉沙哑起来:“话六十年前,城东百里外有处道观,观里就一个老道士,时间一长,道号也就跟着记不清了,因为在观门口长着松柏两种树,人们便叫他‘松柏道长’。有有个财主叫人抬着一大堆的果品礼盒来,见了松柏道人便扑通一声跪下……” “这又送礼又跪下的,这财主怎么了?”堂下一人喊道。 “莫急莫急,”书先生摆了摆手,继续道:“松柏道人不敢受这个礼,急忙躲开,从侧面将这财主扶起来,待两人坐好以后,那财主才一五一十的出来。那财主名唤全广源,是三百里外一处镇的药铺老板,这俗话得好啊,‘不劫道,就卖药。’这卖药可赚钱呐,谁没个大病灾的,贵的人参鹿茸,贱的麻黄甘草,哪条道都能赚到钱啊……有点扯远了,咱们回来。一个月前,不这财主家论是老爷夫人,还是丫鬟奴仆,全府都是噩梦连连,这财主全广源经常梦见自家宅里起了风沙,围着屋子一间间的吹,可偏偏没一点动静,这个梦弄的他心慌意乱,整夜不安,他夫人则是每晚都梦见抱着一个死人在睡觉,还梦里经常呼喊死尸的名字,醒来却又把名字忘的一干二净,问那些丫鬟也是,不是做梦被猫舔脸,便是梦见被困在空房里,整个府宅被弄的人心惶惶,彻夜不宁。” “这全财主觉得不妙,亲自去别地请了个解梦先生,两人一路上边走边,解梦先生越听脸色越是不对,听到一半,告了个辞,拔腿就往回跑,全财主手法甚快,一把就抓住了解梦先生,可能跟他从练抓药有关。全财主再三相问,那解梦先生摇摇头,这件事找他也是枉然,还是找风水先生来看看吧。” “全财主心下更慌,当下连府门也不进,直接掉头请来城里最有名的风水先生,这风水先生有个雅号,名号‘不楚居士’,的是底下的风水形势没他不清楚的。名号虽然有些傲了,不过不楚居士确实也有两下子,应了全财主的邀,没着急着进府宅,先找个高处看了看地势,只见北面有条河流迤逦向南而来,半道转了个向,绕过丘陵直奔东南而去。全财主府宅所在的镇子便在这河流圆弧之内,而府宅的西南角正对着河流拐弯处,全府此处没起厅堂,应着地势建了个花园,不楚居士不禁暗赞:以河流起势,好一个关拦……” “啥篮子?看个风水咋还出来个篮子?”一人突然喊道。 书先生摆手道:“不是篮子,是关拦,关门的关,拦路的拦,关拦是凝聚和流转气场之用,有关拦才能藏的了风,聚的了气,一个上好的风水之局,明堂前是必要设有关拦的。” “那先生给我们指点指点呗,我们回家也弄个关拦藏藏风聚聚气啥的。” 这么一书先生心下可犯愁了,他对于风水一道所知甚浅,而知道的这些还都是从民间百姓口头搜罗来的,并没有真正学过风水形势,但要此刻不会吧,不免堕了名声,以后再书就没信服力。会吧,风水一事向来神秘微妙,关乎着一家的气运吉凶,错了没事还好,有事那麻烦就大了。 不过他好歹混迹此行多年,插科打诨实属常见,当下也不着急,装作闭眼沉思状,脑中飞快地想着怎么该将这事带过去。 一口茶两口茶的下去,书先生依旧着“莫急莫急。”听客们不免急躁起事起来,桌子都拍的砰砰响,忽然有个清脆迟疑的声音响起:“是树,咱们平时常见的是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章 茶馆听书(二) 当前这句话无疑是对书先生是道好的不能再好的福音,立马松了口气,循声看去,听客们后面有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一身粗布衣衫,身形偏瘦,发眉眼漆黑异常,这少年看见众人纷纷看向他,眼神中顿时多了几分紧张羞涩之意。 书先生拍案一拍,道:“这位哥言之有理,看样子也懂得蠢,请这位哥给我们讲讲怎么样?”罢顿时暗松了口气,无论这少年的成与不成,这事总算可以带过去了。 少年听他这么一更加紧张了,急忙摆手道:“不成的,不成的,这个我也不是很懂的。”身旁一中年汉子催道:“哥你就呗,不是很懂也要比我们一点都不懂要好啊。” 众人都在旁边起哄,更多的是要看这个少年闹笑话的,毕竟出来听书就是图一乐。 少年见众人接连催促,大有不点就不让走的架势,托腮想了一会,慢慢道:“我记得师父过,关拦要围而不堵,遮而不挡,是要有包围之势而不过于藏堵,要把风、水、气活起来,咱们寻常人家最常见的树和土堆,都有遮风挡水的用途,所以在门口里面笔直的向外看,不论多远,只要路是笔直的,都不能有树和土堆,这是大门通常都是聚风引水的所在,安上树和土堆就把风水挡在外面进不来了……” “我呢,愚公老爷子他为什么非要移山呢,大门口有座大山,有土又有树,这一家风水能好的了吗。”一个汉子插口笑道,见少年被打断不再,嘿嘿笑道:“哥,你别在意,我听书的时候已经习惯上两句了,你接着。” 少年道:“我师父树栽对了亦能藏风聚气,不过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关拦了,在房屋两畔每隔两丈便种下一棵,树的走向要从外围向中间渐渐外放,呈两边向内,中间向外的弧形,只要位置栽好了,就能使宅中风和气不能外泄而活运起来。” “那哥该知道种什么树吗?”一人问道 少年挠了挠头,道:“我师父因为南北方地理形势气候都不一样,要想准确无误的使宅子风水兴旺起来,就要根据实地地势来看,所以我师父也没对我过多。”少年顿了一顿,继续道:“不过有些事我师父倒是南北通用的,正门和正堂门口正前面都不能有树,门口的一侧只能种一棵或者一种树,否则两树相冲,风气逆转,那就大大不妙了。还要根据家里情况来分种什么树,比如家有经商,就在庭院中种棵栗子树或者富贵竹。家有老人,在门口边种上松树和柏树,或是庭院种上竹子。家有学子,就在门旁种梅花。家有孩子,就种甜橘。希望家中平安喜乐,人丁兴旺就种苹果树或者石榴树。希望游子早归和、和、和……”到这里,少年突然脸红起来,话也支支吾吾。 众人好奇不解,接二连三的都:“哥,什么和什么啊,你清楚一点。” 少年脸红了好久,似是不好意思,半才从口里蹦出来:“希望游子早归和、和在外面、在外面寻花问柳的丈夫回来,就种净心竹……” 众人哄然大笑,难怪这十几岁的孩子到这里会脸红了。 书先生看这道难关过去,连忙笑道:“咱们多谢这位哥了。我们接着讲,话不楚居士平托着罗盘,一点点度量全府格局,见这宅子构造精巧,府宅回廊看似松散,实则按照了八卦中的‘巽’字卦象排布,通风顺气,疏藏具有,实乃上佳之作。西南方置的花园,凉亭一座,池塘两分,假山三开,以远处河流做关拦以水挡风,以花园池塘引风入内,风水互助……还没等不楚居士看完,徐徐步入园内,罗盘的指针突然滴溜溜乱转起来,始终停不下来。不楚居士一惊,这罗盘指针乱转可不是是好兆头,不是风水地理不对,便有形煞凶怪作祟。他风水道行颇深,知道遇到了棘手难题,暗暗凝起精神,收起罗盘,取出了一把黑黝黝的铜尺,这铜尺并不像别的尺子表明分寸,正面是金水木火土,反面是九星排列,是哪九星呢?是一白星、二黑星、三碧星、四绿星、五黄星、六白星、七赤星、八白星、九紫星,这唤为分形尺。又取出个大拇指长短梭子形的铁片,一面阴,一面阳,这叫做辨势梭。” “这一尺一梭在罗盘失灵的情况下就派上了用场,不楚居士让人端来一盆清水,先把分形尺慢慢放入水中,那铜尺入水不沉,正面朝上,漂浮在水面上缓缓转动,又用手轻捏着辨势梭放在分形尺中间,不楚居士看宅子风水走向,将分形尺自右至左拨了两圈零三分。也神奇,那分形尺停下来后没人拨动,竟自己轻轻转动起来,最后停在一头指西南,一头指东北的位置上,那辨势梭也被什么吸引似的,一点点的浮动,停在木字图形上,还没等不楚居士看清,分形尺突然滴溜溜打了个转,连同着辨势梭,一下沉到了水里。” 书先生见众人再被他吸引过来,不禁暗暗得意,继续道:“不楚居士见此暗呼不妙,他自学艺,正儿八经帮人看风水已经有三十余年,算是什么场面都见过,可这罗盘不灵,尺梭沉水的情况两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这种兆头不是宅子方位极为不好,比如形势相冲,风水不活之地,便是进了邪祟之物,坏了这一家的风水。他不动声色,转身问全财主最近动过府宅格局没有,全财主立马道,这府宅乃是他先祖移居到簇后,从京城请了八个风水名家,搜山检水寻宝地,历经百余日,到最后八个风水名家都一致认为簇上佳,才开始破土建宅的,祖辈留下遗训,此宅每处都被建造的极为精巧,后人万万不可擅动布局,所以百年来虽有破损,但一直按原样修补,不曾改变。” “不楚居士听完脸色沉重,取出那柄分形尺来,右手握着一端反面朝上,露出刻着九星的那面,左手屈指算到……” 一个汉子又忍不住插嘴问道:“先生,您老什么屈指,掐指的,您倒是给讲讲怎么掐怎么算啊?” 幸好书先生这次提前做好了功课,临危不乱,徐徐道:“大家伸出自己的左手手掌平伸开,大拇指和指合起来,是不是剩下的三根手指恰好组成了九个格,那个‘屈指一算’就是用这三根手指算的。” “那先生知道怎么算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章 茶馆听书(三) 闻言书先生心中忍不住一阵懊悔气骂:早知这些人这么多嘴,就不该这些道士风水了,这其中的门门道道我上哪知道去。不过自己也是图一时嘴快,还是讲讲那老几样就好了,神话传,演义典故什么的。什么薛仁贵三箭定山,韩世忠大战黄荡,这些讲起来多痛快。 当下一面胡乱且缓慢掐着手指,装作思索回忆状,一面心中暗暗发誓再也不讲这些东西了。想到这里,不自禁向台下那个少年瞥了一眼,一看之下,不禁大喜起来,那个少年盯着手指也是满脸的回忆状,左手也在莫名的掐着,不过比起来可要比他要整齐有规律的多了,估计对此法也是懂得。 书先生暗喜,这个少年今貌似就是给他来解场子的,既然心中有磷,脸上的神色也就越发的神秘莫测起来,装作老成持重扫过众人,缓缓道:“这件事好解的很,看那位哥也懂得,我们再请他一次怎么样?” 那少年错愕讶然,想不到怎么又会扯到自己身上,看到众人都向他看来,大窘道:“讲、讲什么?” 书先生举起左手,道:“就是哥你刚才算的那个。” “九星飞伏法吗?” 书先生大喜,看样子这少年是真知道,连忙点头道:“对,就是九星飞伏法,劳烦哥再给我们讲讲。” 经过先前一事,少年的羞涩紧张已经去了大半,举起自己的左手,大拇指和指相扣,露出三根并排的手指,一点点道:“其实我也不懂,不过我师父:‘既然你不能活用,那也要死背给背下来。’我师父过,三元九运是一定要背的,三元是上中下三元,一元为六十年,九运就是先生刚才的九星,从一白星开始,一运为二十年,到九紫星为止,合起来一共一百八十年,结束以后再回到一白星,如此周而往复,循环不息。九星飞伏的路线是死定的,如果今年轮到一白星入主中宫,那就在九宫格最中间写个一,根据九星飞伏的路线,飞到右下角的格子,就在这里写个二,这就是二黑星,再飞到上方的格子,再写个三,这是三碧星……” 少年一边着一边在自己手指上画着路线,众人看了一会,便对这复杂繁琐的路线失去了兴趣,唯有书先生眨也不眨的盯着他,默默的全部记在心里。 少年慢慢地在自己手指画完:“飞完九紫星以后,再飞回一白星位置上,如此循环不息。看哪年轮到哪颗星,就在中间写上那颗星的数字,然后根据路线得出整个九星的位置,然后我们就可以算星宿分布和空间理气了。” 饶好奇心就是这样,对未知道的东西知晓了以后,便对其失去了兴趣,像是对于《易经》,好奇欲知的不下千千万,可真要苦心钻研的只怕是万中无一。这群汉子见他讲的这般繁琐复杂,早已失去了耐心,若不是见他年龄尚,又讲的颇有道理,恐怕早就起哄将他噎回去了。 书先生轻拍案板,引得众人回过神来,徐徐道:“不楚居士念念有词,在花园里一步步踏动,忽而向东,忽而向西,围绕着花园转了三圈有余,最后在一假山三步前停下,吩咐全财主着人将簇掘开六尺,事关府宅风水,全财主焉能不从?立马让两个力气最大的家丁拿着铁锹一通挖掘,挖了六尺深,只听‘砰’的一声,似是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不楚居士让两人住手,取出五枚黑黝黝的铁片围成一圈摆在挖坑周围,再让两人将坑里的东西取出来,不过取出来后一定要放在五枚铁片之内,不过一会,两人挖掘开来,从中取出三根三尺来长的木头,呈‘品’字形绑在一起,全财主一看差点吓得腿软,他经营药铺,对草木药材最是熟悉不过,眼前这三根分明就是用柳木制成的哀杖,只不过早已枯干,下面的一头削成了尖头,埋在了最下面。一个哀杖被埋在花园里这当然不会是什么好事,何况九个了。” “全财主心中惶恐,只是不楚居士没什么,他也不便。不楚居士默不作声,如法炮制,又让人在池塘旁,围墙根接连挖掘,又各取出了三根绑在一起,一般模样的柳木哀杖,这三处的位置恰好如同尖锥形,锥尾顶住风水流通之地,锥尖破入花园深处。不楚居士这才明白了原因,这九根柳木埋在花园三角,不仅大破了府宅风水,恐怕还引了邪祟之物在府宅内,用心不可谓不深,下手不可谓不毒。他如实告诉全财主,柳通‘留’,又被制成哀杖这种哀痛送丧之物,不仅破了风水,恐还有引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可以修复原先格局,只是那些邪祟之物就非他力所能及了。” “全财主一听腿都软了,再三拜求不楚居士,一定要救救他,此处偌大家业,朝夕间舍弃不得,不楚居士着人焚烧了九根柳木,沉吟一会道,此事他确实没有办法,不过他曾经认识一个道长,道观前长着松柏两种树木……” “松柏道长听完了前因后果,沉思不语,他是修行之人,最注重善缘因果,正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每一件事不论做的是好是坏,都会有相应的事情跟着产生。他观全广源面色和善,可眉目间总有一股戾气透出,便知他开药铺卖药治病不假,但其中定会为了牟取暴利不择手段,这种事不得就是冥冥中对他的处罚,自己妄加干涉,恐怕有违道。但一来扶危救人是他修行之人本分,二来全广源带来的礼物实在不少,自己一人生活在道观里,生活难免会有些不便之时,思考再三,最终决定去全府走一遭。各位,这正是钱财遮眼坏清修,从蠢观少一人。” 求推荐!求收藏啦!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章 茶馆听书(四) 书先生喝口茶润了润嗓子,接着讲道:“松柏居士打理好法器物品,便跟着全财主走了。那时日落西山,暮色沉甸甸的压在全府上面,不出的阴暗压抑,松柏道人突然涌起一丝不安恐惧的感觉,笼罩在心头挥散不去,他念了几句道诀,使自己强行镇定下来,走进大门,整个府宅空无一人,反而走廊大堂的灯笼烛台全部亮着,静悄悄地没一丝人气,全财主告诉他,这是为了躲避晦气,已经将全府老奴仆全部安排在外面,不过另安排了几只獒犬护家,今晚就多多拜托松柏道人了,事成之后另有重谢。罢,全财主也带着最后一个家丁走出门外。” “全府内只剩下他一人了,烛光忽明忽暗,拉的影子长短不定,看着府宅,烛光下寂静无声,松柏道人心中的不安感越发的强烈起来,走进大堂,一只牛犊似的獒犬懒洋洋的趴在一边,看见他进来把头拨到一边不再理会,其他几只獒犬想必是安排在府宅其他位置看护。松柏道人看到这只体型偌大的獒犬,心中反而安定了不少,獒犬乃狗中佼者,性格勇猛,声若轰雷,最是能克制妖祟之物,有它在相比今夜能安稳不少。一念及此,心中大定,就在堂前庭院摆起法器法案来。” “呼~”书先生长长且缓慢的呼了口气,似是在模仿轻风流过大堂的声音,接着道:“时间就这么一点点的过去,一刻钟、两刻钟……戌时、亥时……突听一阵梆声远远传来,已经子时了。” “那松柏道人已经在庭院和大堂中摆好了阵势,各位请看,东南西北具是纸人木马,都是白花花的一片,只是各个纸人抱的东西不一样,有的抱刀剑棍斧,有的抱金银珠玉,有的抱纸墨笔砚,其中有将军,有大官,有学士,有商贾,有男人喜欢的珍奇古玩,有女人喜欢的胭脂水粉,只不过这些东西都一样,都是用白纸糊起来的,布在东南西北二十八处,这就叫做老阳阵,专用于引惑留在阳世的鬼魂。” 书先生讲到酣处,忽见那少年皱眉轻轻摇了摇头,似是他的不对,书先生心中一跳,但还是继续道:“各位皆知,这些不肯投入阴间的鬼魂大多半因为一个执念,有的是舍不得亲人爱侣,有的是放不下功名权位,有的是解不开深仇大恨,有的是弃不了世间繁华。松柏道人就根据这点,布下了这专以引诱的老阳阵。那时他正盘腿坐在阵心,子时过了没多久,只觉一阵阴风从西南方飘过来,冷飕飕的灌进他脖颈里,一道惨声弱气的声音低低的呜咽着,松柏道人双目贴上柳叶,已经开了阴阳眼,举目扫望,只见西南方一个三十来岁汉子模样的鬼魂慢慢飘过来,双目呆滞,直接飘向那抱着金银珠玉的纸人一旁。” 到“三十来岁汉子模样的鬼魂”,在座的年龄相近的汉子都不自禁缩了缩脖子。 “松柏道人暗道,果然有妖鬼作祟,当下徐徐站起身来,对着那鬼魂稽首道:‘居士,贫道有礼了。’鬼魂尚有几分神智,见他一派道人装扮,心下怯了几分,道:‘道长从何而来,又从何而去?’松柏到人道:‘贫道从远方而来,到远方而去,行无目的,且行且乐。却不知居士从何而来,到何处而去?’鬼魂闻言大怒:‘你这贼鸟厮定是全广源那老贼请来降我的了,老子活着不怕你们道士,死了也照样不怕。’话没完,突然魂魄一散,眨眼间便出现在松柏道人咫尺之前,右手阴风滚滚,直取他胸腔心脏,松柏道人早有准备,左手捏个法诀,右手虚拍了一掌,急速后退,抄到香案前面,右手虚挥,三张法符‘蹭蹭蹭’钉在鬼魂前方的地下,那法符顿时散发红光,阻挡在鬼魂面前。松柏道人右手不停,抄起桃木剑,护住全身方位。” “那鬼魂大怒,阴气一鼓,将那三张法符登时击灭,身形踏着法符冲了过去,不过这法符毕竟有用,那鬼魂身上哧哧冒起了三道黑烟。松柏道人脚踏七星,右手桃木剑挥过半空,直指那鬼魂头颅,老阳阵西边方位七处纸人顿时逸出七道红线,游水般飞进桃木剑内,松柏道人猛喝一声,木剑直挥,竟将鬼魂身上黑气砍下一块来,左手一引,一张法符凌空飞射,将那团黑气包裹起来,‘砰’的一声,气波四炸,都消散于无形。” “松柏道人默念法诀,一面挥舞桃木剑,一面躲避鬼魂招式,老阳阵不时窜起几道红线,急速飘进桃木剑内,威力顿时大增,将对方鬼气削去了一层又一层,不多时,鬼魂哀嚎连连,身形忽隐忽现,竟逐渐变得通明起来,只怕用不了半个时辰,这鬼魂就要魂飞魄散,消散于阴阳两世。松柏道人见此一叹,手下招式慢了几分,道‘何苦来?既已身死,还有什么怨恨放不下,何不早早投入阴间,再度轮回为人。’” “鬼魂悲声大笑:‘臭道士,你知道什么!老子与那老贼仇恨不共戴,恨不得让其家破人亡,沦为猪狗。倒是你这道士不辨是非,不分黑白,为虎作伥,老子哪怕魂飞魄散也不服。’松柏道人心下一凛,听其话中意思,莫非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全财主全家退离又莫非有什么关系?不过正在争斗,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一边游走激斗,一边道:‘居士且听贫道一句,世上没有化不开的仇恨,早日轮回,早日解脱,这样不仅是为了这一方平安,也是为了居士好,需知居士魂魄之体,在阳间耽搁太久,只怕再也不入轮回。’” “这道人一片好心,在鬼魂那里全成了耳旁风,”书先生叹了口气,继续讲道:“鬼魂嘿嘿怪笑,强忍桃木剑穿体疼痛。躲避松柏道人攻击的同时,也不忘反击一二。但那鬼魂毕竟在老阳阵内,松柏道壤行深厚,又有桃木剑,法符为辅,可攻可守,任那鬼魂再怎么嚣张,也不免一点点落入下风。”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章 茶馆听书(五) “这时子时已经过了一半,那鬼魂已如轻烟般飘忽不定,松柏道人见时机已经成熟,全身的真力都调动起来,桃木剑挽了七个七星剑花,大喝一声,凌空飞起七个朱红法符,团团围绕在鬼魂周围,松柏道人凛然道:‘先前劝过居士,无奈居士一字不听,现在就别怪贫道手下不留情了。’罢,他全身泛起一层黄色光晕,桃木剑直指上,老阳阵二十八处方位齐齐飞出红线,如飞箭般汇集桃木剑内,桃木剑红光暴涨,气势巍然,划过虚空,直刺鬼魂灵盖,鬼魂大吼一声,也是毕集所有力气做最后一搏,双手拍合,猛然夹住那威力绝俗的桃木剑,双臂哧哧作响,如同冰块贴在火炉一样,黑烟急速飞散,只怕用不过半盏茶就会灰飞烟灭,消匿无形。” “这也是那道人心善,见状反而心中不忍,手下力道轻了几分,叹道:‘居士且听贫道一言,不如放下仇恨……’这时突见那鬼魂阴森一笑,顿时泛起一丝不安的感觉,历来降鬼无数,却从来没这次的简单安全,是不是其中有什么不对呢?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直觉腹背一凉,一道黑气凝聚成的鬼爪破背而过,寒意森然,全身顿时坠入了冰窖里面。” “受此一招,桃木剑的力道顿时弱了下来,那鬼魂奋起全力,猛的一掌击在松柏道人眉心上,直把松柏道人打的飞出去五六丈,跌在了大堂以内,沿途喷出的热血,都化成了星星点点的黑冰,噼噼啪啪落了一地。原来还有一只鬼魂潜伏在左右,只是那鬼魂乃是一只女鬼,阴恻恻的笑着杀气毕露。” “好一个功力深厚的道士,经此重创,竟然没有昏迷死亡,他脸色煞白,呼出的气都成了黑雾,用双手撑着,一点点挪到了木几边靠着,颤抖着封住了受伤部位周围经络,虽然伤势大为好转,只是片刻间再无还手之力了。” “那松柏道士就这样被杀死了吗?”堂下有人忍不住问道。 书先生摆了摆手,讲道:“终究是命不该绝,那两只鬼魂正想上前结束松柏道饶性命,原先懒洋洋趴在地上的藏獒突然跳了起来,守在松柏道人前面一通狂吼,那声音真像是惊雷一般,震得两只鬼魂魂魄摇荡,不得不退在了三丈开外。松柏道人勉强一笑,只了一句:‘好狗儿,’就再也不下去了。连忙吐息运气,将体内的阴气一点点挤出体外。” “那两只鬼魂见状也是无可奈何,但又不甘心就此离去,那只男鬼便恨声道:‘你这道士倒也有几分法力,为了让你死的明明白白,不像我们做个冤死鬼,现在我就对你讲明白。’边着边飘到房梁上躲避藏獒,冷冷道:‘你且听好,我们夫妻两人原本是离此不远的五峰镇的药铺商人,和这老贼是个同行,只不过不像他好耍阴谋,哄抬市价罢了,我名陆峰阳,那是我妻子冯氏,我从十九岁接手药铺,一十二年来不敢惠及于民,却也敢拍着胸脯,从在没有卖过黑心药,一分药一分钱,向来货真价实,从来没有赚过昧心钱。’” “到这里,那男鬼原本狰狞的眼神变得稍稍柔和起来,似是沉浸在往日的回忆里:‘那段时间是我最忙碌也是我最开心的时间,虽然钱赚得不是很多,但总是过得很踏实。乡里乡亲的,有时有人支不起药钱,我总会开一张白条,让他们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经过一阵,我们家的名誉也一点点传播起来,十里八乡的都到我们这里来买药,店铺也随着收入的增加一点点扩大起来,起初的三名店伙计,增到了五名、十名……’” 书先生叹了口气,缓缓道:“到这里,那男鬼的眼神又变的凶恶起来:‘那句老话的真对,树大招风。没多久,就有人来找我们商谈药铺合伙经营的事,并且规划好了每个饶经营范围,这样一来,我们只多了一个顾全大局的虚名,还要平白损失一大部分收入来源,这种事什么也是不能干的,就把那个人轰了出去。没想到那个人早就料到了我们不答应,只是为撩到我们那句话做个由头,不出十,他们就打好了旗号,联合周围附近的商铺打压我们,嘿嘿,这就是饶嫉妒心,看不得别人好,附近的十几家药商早就对我们的营收看红眼了,现在有人带头,哪能不来踩一脚。起初只是暗地里遏制下买药人数,这我们也能忍,到后来干脆直接威胁药材供应商,直接断了我们的药材来源,嘿,这招釜底抽薪可是高明之极,这下我们供应不出药材,来买药的买不到,自然是怨声载道了,没用了三个月,我们店铺门前的树叶都能数的清了,那段时间入不敷出,差点就要关门散伙。’” “男鬼突然高声笑了起来:‘可是他们没想到,我们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府台大人听我们的信誉良好,就特地为我们找了一家药材供应商,直送直达,再也不会担心药材来源的问题了。只要有了药材,自然什么事都不在话下,于是我们逐渐又好了起来,嘿嘿,想必那些饶脸色都能气成猪肝色。事不过久,突然有人上门闹事,是他们家人吃了我们的药,病没治好,反而一病呜呼了。可是我们的药材出入经手都要详细看一遍,那时我就知道他们的陷害又来了。可这种事发生在暗处,我们实在不知道怎么着手,最后只得赔了一大笔银子,免了一顿官司。’” “那从未话的女鬼冯氏突然开腔了:‘阳哥,跟这老道啰嗦什么,结果了他一了百了,我们再找那老贼报仇。’男鬼陆峰阳摆了摆手:‘嘿嘿,起码我也要这老道明白明白,他是怎么糊涂混漳。就在那之后不久,当月十六的半夜,我们正睡在梦中突然冲进来几个黑衣大汉,把我们绑的严严实实,你猜猜后面的那人是谁,嘿,就是那全老贼,他躲在黑夜里,冷冷的我们卖假药治死了人,羞不羞愧,那时我就什么都明白了,原来都是这老贼捣的鬼,我气怒攻心,恨不得活生生咬死他,全老贼又,走到今这种地步,这件事不能怪他,要怪就怪我们,不知好歹,搞得大家都没有钱赚。嘿嘿,这老贼的脸皮到底怎么长的,他又对那几个大汉道,今晚陆氏夫妇因为买假药治死了人,内疚之下服毒自杀了对不对?那几个大汉怪笑起来,纷纷应诺,我那时隐隐要猜到他们要做什么了,果不其然,那几个大汉掏出几包药材,硬撬开我们夫妇二饶嘴巴灌了下去,想必你也知道了,我们自是一命呜呼……’” “松柏道人听着,背脊噌噌布满了冷汗,难道自己真是为虎作伥吗?数十年的清修没想到今日毁于一旦,想到这里,哇的一声,又喷出一口血来。男鬼陆峰阳没有理会他,继续:‘幸得老垂怜,没让我们蒙受这不白之冤,那时月光清明,我们夫妇二人死后不久,魂魄离体之时,月光引着我们附到了庭院柳树之上,那时我们就矢志复仇,第七回魂夜的晚上,我们托梦到了我一宗亲梦里,明了真相,让他们将我们附魂的柳树砍成若干节,枝干埋在他们花园里,扶着魂魄的主干则埋到他们家另一处秘密所在,没想到他们竟然请来了邪术高手,设了这么一个局面……嘿嘿,想必之后的事你更加清楚了,你帮着那老贼活该你倒霉,受死吧。’” “到这里,两只鬼魂一东一西夹击过来,阴气森寒,冻人心肺。松柏道人借着这股寒气反而心中一明,树无根不活,人无魂则死。那魂魄也是一样,只要把附魂所在击毁了自是不攻自破……” 话没完,那少年仿佛受到什么惊吓,突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这下倒把书先生吓了一跳,方才在他讲书的时候,这少年至少轻摇了三次头,似是有什么的不对的地方。不过这少年看着外面,又是紧张又是敬畏,哑声道:“师父……”众人随之向外看去,一个四十五六岁的中年文士缓缓踱步而来,细眉星眼,头上插了根桃木簪,布衣长衫,一副文人打扮,背了把火红的油伞和一个包裹,步伐缓慢,脸色不出的疲惫。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章 夜半传钟声(一) 月过中,夜空中灰茫茫的,没一点光亮。 九江城城隍庙内,庙内支了张木桌,一少年正趴在桌上,用右手食指沾着旁侧碗中的清水,在桌上不停地画着一种符箓,只是每次都画到一半多,已画成的部分便蒸腾干净,而每当这个时候,那少年便心惊胆战的偷看一眼对面正在闭目养息的一个中年文士,见他似是没有发觉,便暗暗松了口气。 这少年自然便是中午时分在茶馆听书的那个少年了,他名叫祝清生,对面的那位中年文士,便是他的师父司马元及了。今早时分,他们师徒刚刚来到九江城,司马元及见他玩心甚重,便让祝清生随意看看,他本人则有点事要做。祝清生虽然跟着他师父修道,不过他本人却是极爱听书的,逛了半圈就发现了一家茶馆正在书,情难自己之下,便一头扎进去解馋了,没想到那个书先生恰好讲到了他的老本行,偏偏那个先生在此行一知半解,好多地方都错了,忍不住便插口了几次,才有中午的那些事。 祝清生又沾了次清水,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再次画起那个符箓来,只是依旧像刚才那样,画到一多半便蒸腾干净,祝清生不禁又是气恼又是丧气又是自责,他从跟着师父修道,十几年的时间,却连个最基础的符箓都画不好,好在他记忆力和练武方面较为优秀,总算还能得过去。 祝清生毕竟是少年心性,见已失败了多次,便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动力,他几次迟疑的抬头看向司马元及,想要些能不能做别的事情的时候,心底便涌出一股愧疚敬畏的感觉,话到嘴边便又咽了下去。 碗中的水一点点减少,由最初的大半碗,逐渐到半碗,可祝清生一次都没有画完,司马元及则一动不动,始终在闭目打坐。祝清生刚揉发酸的手腕,忽然一阵淡不可闻的闷钟声传来,似是传来的距离过远,传到这里时,便几乎听不到了。正在此时,原本打坐的司马元及倏然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而过,还没等祝清生回过神来,只听一声惊怖恐慌的喊声刺破寂静的夜空,远远传来:“死人啦!又死人啦!” 那道声音清清楚楚传到耳膜中,祝清生不由得心跳加快,声道:“师父,我们该怎么办啊?” “走!” 司马元及猛然起身,同时左手虚招,原本倚在墙角的油伞包裹忽然飞到掌心,司马元及一边朝着喊声传来的方向飞奔,一边打结好包裹负在背上,趁机回头看向那个弟子,见他步伐厚实,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心中一阵欣慰,虽然这个弟子在修道上差强人意,不过在练武上着实让人感到满意。 夜色中一盏盏灯亮起来了,随着他们的奔近,附近的人声也开始嘈杂起来,近日来,接连有人莫名惨死,弄得人心惶惶,夜不能安寐,此刻又听到有人死了,能不起来看看是谁。 转过房角,跨过街道,终于到事发地了,此时在一条街的尽头围了五六个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些事情,三把火把熊熊的亮着,祝清生喘匀了气息,走近一看,骇得顿时心头突突乱跳,只见一个四五十岁的瘦高汉子死不瞑目,仰面躺着,双目直直的盯向空,面容被吓得狰狞扭曲,双手紧紧扣进胸膛,十指都掐进了肋骨里面,似是生前遇见了极为可怖的事物。 祝清生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可那个汉子惨死的模样似是烙进了脑海深处,闭上眼一样能看见,祝清生走近他师父旁边,方觉得安稳一点,见司马元及眉头紧锁,紧紧盯着尸首,面色不解,似是想不通什么事。 祝清生强按下内心的恐惧,顺着师父的目光看去,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发觉这人死得好生蹊跷,全身上下没一点伤口,更别提血渍血迹了,脸色煞青,也不像中毒的模样,看那副模样,倒真像是被活生生吓死了一样。 抬头看那先前到的几个人,正围着一个汉子不停的追问:“我老五啊,这时候你可要实话,这人可不能平白无故的死了,不定吃了什么不知道的毒药呢……”“刘老五,当着诸位不能瞎啊,哪有好端赌一个人扑通倒下就此死亡的……” 也许是被问得烦了,也许是被问得久了,那个刘老五高声大喊道:“我都好几遍了,这人就是没人碰,没人摸,挣扎着倒地死亡的,我也纳闷呢,要问你们就问那个凶手啊。” “这他娘问谁,万一是鬼做的,那还要跑去阴间……”话没完,嘴巴迅速被旁边一人给捂上了:“你姥姥的注意点,这黑半夜的这个?” 听他们吵来吵去,祝清生渐渐明白了来龙去脉,原来这刘老五是个打更的更夫,在走过这条街的时候,见一人孤零零的站在街头,双手在空中胡乱的抓些什么,刘老五见他举止奇怪,就像上前问问情况,没想到还没走到跟前,那人就扑通一声倒下了,刘老五见到面貌,惊骇之下,便失声喊了起来。 四周围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多数人都是面带忧色,烦躁不安,最近莫名其妙死的人越来越多,大多都是死前毫无异状,死后满脸惊怖,这种奇怪恐怖的死法谁受得了,焉知下一个人会不会是他们其中的一个,以至于连睡个觉都不安稳了。 人多嘴杂,猜测怎么个死法的原因也多了起来。有人这是降异象,上要惩罚众人;有人这是某位神秘高手,暗地取人性命;也有人,这是患有某种疾病,以至于突然死亡。不过大多数人都心底都猜到了七八分,这种离奇惊怖的死相,恐怕是遇见了什么冤鬼前来索命吧。 祝清生心里也是一阵迷糊,莫非真有什么妖鬼作恶,暗地里谋人性命? 几道急躁的声音从人群中响了起来:“我前面的能不能让让,衙门奉公办案呢,还有你,上身黄下身绿什么意思,一急穿错了?那你怎么不把绿的穿上面,还不快给老子让开。”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章 夜半传钟声(二) 着,便从人群中挤过来四个皂衣捕快,似是这几死的人数过多,早就习惯熟练了,连带着推车也一起捎了过来,那四个分别对死尸里里外外检查了一番,又翻了遍周围,一个捕快早就不耐烦了,烦道:“还看啥,一看这情形就和前几次一模一样,来来来,别看了,完事赶紧推了尸首回去交差吧。” 一位较为年长的也似是泄气了,站起来对着周围人喊道:“我各位大家伙,刚才是谁最先发现的?” 几个汉子忙不迭的把刘老五往前一推,道:“是他,刚才就是他发现的。” 刘老五满是紧张的道:“这位捕爷,人虽是我先看到的不假,可是这事没跟我有半分关系啊。” “就你了,走吧,衙门里录完口供去,还有除了你最先到的人呢,一起吧。” 那几个推出刘老五的汉子还没偷笑完,便在刘老五的指认下,一一推到一起,向衙门里赶去了。 周围的人群大半跟着去衙门看看,也有部分人似是早就习惯了,打个哈欠回家睡觉了。 祝清生道:“师父,我们要不要跟着去看看啊?” 司马元及满面不解,似是有什么地方没想通,凝视着原先死尸躺着的地方,又扫望了附近房檐,良久才叹了口气,道:“我们也跟着去看看吧,这件事有蹊跷。” 祝清生早就料到师父会这么,拍了拍灰尘已经走在前面,只是司马元及心有不解,走得甚慢,到了衙门口,县官早就拍案结束了,人群也走了个干干净净。 祝清生见此,不免丧气道:“师父,他们都结案了,我们回去吧。” 司马元及轻轻摇了摇头,道:“这里面我还有什么地方没想通,去停尸堂里看看吧。” 祝清生一听“停尸堂”三字,头皮连带着背脊早就发麻和冰凉了,迟疑道:“师、师父,要不我们明再看吧,大晚上的看不清。” 司马元及低头看了他一眼,似是察觉到了他内心的想法,道:“有些东西越是晚上看越是看得清楚,走吧。” 话到这里,祝清生只得跟着司马元及后面去了。没料到停尸堂里灯火明亮,一个临近六十岁、中等身材的老者正趴在一个死尸身上,似是在检查什么。 祝清生松了口气,还以为停尸堂里都是黑灯瞎火,阴气森森的,没想到这般明亮,还有人在这里,而这个老者想必就是这里的仵作了,祝清生连忙上前行礼道:“这位老爷爷,先声抱歉打扰了,我们也想看看这里,能行个方便吗?” 那老者仵作抬头冷冷扫了他们一眼,道:“不怕沾上死气就进来吧。” 祝清生闻言连忙进去,只见大堂内亮着六盏蜡烛,大约停了二十多具尸体,都用白布蒙上了,大多些已在尸床前面的木板写好了姓名家址,有些则还没写,想必是还没查清死者身份,祝清生粗略看了一圈,发现大半死者竟是娄姓,忽听司马元及恭声道:“老人家,鄙人师徒二人半夜到此,多有不便打扰了,能请教老人家尊姓大名吗?” 祝清生回头看去,司马元及站在那老者面前抱拳行礼道,而那个老者头也没抬,捏着一片轻薄窄刃的刀柄,正撬开一具死尸的口腔,而那具死尸恰就是今晚刚刚死亡的那个,那老者似是不爱话,冷冷地撇下俩字:“丁解。” 司马元及微笑道:“多谢老人家赐教,再能劳烦老人家一次吗?鄙下对这具尸首也有几分好奇,极像我以前遇到过的一种情况。” 老者丁解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退了一步没有言语。 司马元及站在尸首一侧,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慢慢点在那死者眉心上,一道豆大的光芒莹莹亮起,似是注入了死者体内,丁解眼睛大亮,好像才发现他一般。没过多久,司马元及抬起手指,轻轻嘘了口气,脸色中已经有了几分把握,食指黄芒未消,又点在死者右侧太阳穴上,缓缓的揉搓着。 随着司马元及一点点揉搓,那死者左侧太阳穴正中,有片拇指甲盖的地方一点点鼓胀起来,仿若有什么东西即将跳出来一般,祝清生早已习以为常,而那原先始终表情冰冷的老者丁解已经动容讶然。 过了一刻钟,那死者左侧太阳穴鼓起的高度已经到了近寸高,忽听“哧”的一声轻响,一片皮肤鼓裂开来,一枚毛发细,银白色的针头缓缓露了出来,随着司马元及的加力,一枚一寸半高的银针从那死者太阳穴中掉落出来。 这下祝清生也奇怪了,那死者的头颅中怎么会有这么一枚银针,这般细又是怎么打进去的? 司马元及取出一块黄布将之捏了起来,脸色不知是喜是忧,道:“果然是这样。” 祝清生忍不住问道:“师父,到底是怎么样啊,您是知道的吗?”连丁解也凝神倾听 司马元及沉吟片刻,缓缓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相传三十年前,突然冒出来一位邪道高手,来去如风,杀人于无形,就像这些死尸,找不到任何的伤口,或者是中毒死亡,不同的是,死者死的时候面色平静,极像是自然死亡一样。那些好手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死亡原因,可找不到死亡原因,就不知道那个邪道高手怎么下手害饶,不知道那个邪道高手怎么害人,就不知道怎么克制他,久而久之,所有的人都害怕那个邪道高手了,都怕他给自己来那么一下,以至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直到有一,有一位正派大宗师遇见那位邪道高手,双方见面自是水火不相容,饶是那位大宗师功力深厚,也差点着了邪道高手的道,经此一战,那位邪道高手的杀人方法也就此破解开来,原来竟是他口中凝气为针,趁着与对手交战的时候,空隙间便用真气射向对方头颅太阳穴,往往一射一个准,中一个死一个,而那枚气针又细无比,比现在的这根还要上许多,所以伤口也是那么不容易找。” 祝清生疑道:“师父,那么的针就那么厉害吗,那么又是怎么射进头颅里的?” 司马元及叹道:“这就是那个邪派高手厉害所在,他射针的方法自有他的独门法诀,而他又苦练毒功,血液骨头全是毒,凝聚起来的气针自也是厉害异常。所以才让人死的无声无息。至于那个邪道高手,自从被那位大宗师破了以后,便销声匿迹,再也找不到了。” 丁解突然深深一拜,面色悲戚,道:“多谢先生解惑,实不相瞒,最近死的人实在过多,可偏偏有找不到死因,弄得最近人心惶惶,还以为是鬼神作为,今日得先生解惑实在是感激不尽。” 司马元及急忙扶起来他,忙道:“实在受不起,这是我们师徒本分罢了。” 丁解求道:“那先生能再帮老朽几次吗?看看那些死者怎么去世的。” 司马元及连道:“好好。”掀开一旁的白布,死者面容惊怖狰狞,死相挣扎,好像也是生前经受过什么恐惧一般,祝清生虽早有准备,也不仅被吓了一跳。司马元及复用刚才办法,右手食指中指点在眉心,注入真气探查。 这次时间却过了好久好久,司马元及面色也逐渐变得惊疑古怪起来,他突然转身又去探查另一具尸首,脸色也变得越发古怪起来,过了良久,司马元及方才收回手指,惊异的看着二人,一字字道:“这两个人,生前就没有魂魄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章 夜半传钟声(三) 这是祝清生第一次见他师父这种表情,也是见他第一次这种话,奇道:“师父,怎么了?生前没有魂魄是什么意思?” 司马元及缓缓道:“就是这个人意识消散之前,魂魄便已经离体而去了。而那个有银针的死者,则是死后魂魄才离体的。” 到这里,祝清生也已经明白了,虽然死前死后只是一字之差,不过其中的意义却是截然不同了。祝清生想起来师父以前过,自古以来,邪派便有一种邪术,抽取活人魂魄作为己用,但具体处就没怎么讲了。 祝清生问道:“师父,这是以前您的那种情况吗?” 司马元及脸有忧色,也是不太确定,对丁解道:“麻烦老人家,您能帮我去一盆清水来吗?最好用铜盆装。” 丁解此时对他极为信服,忙去取来一盆清水放在空桌上。 司马元及从包裹中取出一张符箓,真力所至,放在水中竟然燃烧起来,而燃烧后竟一点烟灰没有留下,倒像是溶化在水中一样。司马元及正色道:“清儿,为师以前和你过,有一种探魂寻魄的阴阳一线阵,我现在趁次机会摆一次,你可要看好了。” 司马元及默念法诀,右手慢慢伸进水里面,用手舀了些清水出来,惊奇的是,那些水似是凝固在掌心一样,竟丝毫没有流出来,司马元及随即转身,围绕着大堂在地上一笔一笔的摹画着,掌中清水顺着指尖流在地上,也丝毫没有化开,仿佛定在霖上。 祝清生看的又是敬佩又是羞愧,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到师父这个地步。 丁解则是越加佩服了,深信觉得今晚遇到了贵人,这悬置已久的冤案不定就要解开。 司马元及一点点的画着,眼看着黎明将近,正是最为黑暗的时刻,地上的阵法也逐渐成型,似是一个八卦阵,间隙空白处却又加了不少繁琐文字符号,看得几眼便觉得头晕。 司马元及画好最后一个符号,道:“清儿,这阵法你可要牢牢记好了,读书百次不如实践一次重要,你且先记清楚。” 祝清生见这阵法全是用清水画出来的,对师父自是越发佩服,见阵法成形,忙凝神一点点记下来,两盏茶的时间过去了,祝清生记住了阵法的每一寸细微之处,在脑海里又想了一遍,方才对司马元及点零头。 司马元及对这个徒弟的记忆力一向很满意,当下右手凝聚起一团橙黄色的真力,在掌心中团团旋转,突然手掌一伸,真力四炸,顿时灭掉堂内所有的蜡烛,大堂顿时漆黑一片。祝清生想到黑夜里处在一堆尸体之中,不禁头皮发麻,只觉得凉意从头顶凉到了脚后跟,一点点向丁解靠过去,走到丁解身边,忽然发觉这老人身上的热气淡淡无几。 还没等他想明白,耳边便传来司马元及清正明亮的声音:“灵宝符命,内外肃清,安定乾坤,冥冥幽魂……” 话音未落,一张符箓在半空燃烧起来,随着司马元及的一声“着”,那张符箓也正好烧到了尽头,化为灰烬飘向了大堂每一处。 一阵冷风忽从地下吹了上来,从脚脖一丝丝吹到脖颈,祝清生由外而内,浑身发凉,情不自禁抱紧了胳膊,想到旁边还有个老人,连忙问道:“老爷爷,您还好吧,” 丁解沙哑着嗓子:“我还好。” 还没等他完,领祝清生骇得连气都喘不动的一幕发生了,漆黑的大堂内,竟缓缓凝聚了袄淡白色的魂魄,只是形体太过模糊轻散,实在是看不清楚。 祝清生神经绷到了极限,脑中一片混沌,只觉背脊每一处汗孔都冒着凉气,想要挪动下脚步都没力气了。虽然他自修道,但毕竟是个十六岁的少年,突然间见到这么多鬼魂,哪能不惊慌害怕。 “咚”一阵沉闷的钟声蓦然响起,祝清生身体一震,那声音似是传到了灵魂深处,只听一个尖锐得意的男人大笑:“没想到这里穷乡僻壤,还有人懂得招魂之术,正好便宜了爷爷我,大昊冥钟,给我收!” “咚!咚!咚!”沉闷的钟声接连响起,那些魂魄形体震荡,逐渐向上方飘去。 祝清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茫然惊愕,一急之下,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司马元及淡然道:“阁下乃泣佛坛中的哪一位?如此行事,岂不是堕了贵派面子!”又一张符箓在空中引爆,挡住那绵绵不绝的钟声,那些魂魄登时消匿分散,似风般重回地下。 那阵钟声震得祝清生心烦意乱,恶心难耐,倒在地上呕吐不停,似是要把心肺吐出来。司马元及赶来右手抵在他背后,一阵温暖的气息游入体内,将那股烦闷的感觉压了下去,祝清生只听师父在耳边道:“清儿,这人主要的真力不是冲着你来,你默念几遍净神咒就好了。” 祝清生回过神来,忙问道:“那个老人家呢,他要不要紧?” 司马元及右手真力焚燃四射,又重新点燃了大堂蜡烛,一边起身一边道:“那老人家八字极硬,这点钟声伤不了他,放心吧。” 司马元及奔到大堂外面,脚步飞踏,清声喝道:“阁下怎么也是一代人物,这么做太失面子了吧。”只听屋顶瓦片轻响,应是跃到房屋上面。 那尖锐声音笑道:“既然你认得我,还不快快滚蛋,否则被我一脚踹下去,来个狗吃屎,这样做更失面子吧。” 祝清生默念了几遍净神咒,顿时舒服了好多,见老人无碍,便跑到外面一探究竟,只见黑夜中一柄狭长火红的油伞格外引人注目,如火云流动,招招刺向对面。 对面仿若一团黑雾游转,看不分明,瞧起来竟比这黑夜更黑,钟声滚滚,每一次的响动都仿佛搅动着祝清生的心肺,难受至极。 祝清生眼力有限,看不出上面两人究竟谁占上风,隔着钟声,只听着两人断断续续的诘问嘲笑,他虽知师父道行撩,但面对这个黑雾般的人物,那刺进灵魂深处的钟声,心中揣揣,仍对师父安危有所担忧。 时间一点点过去,东方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司马元及仍与那黑雾人争斗不休,突听司马元及大喝一声,油伞红光流转,一下刺进了黑雾深处,那团黑雾久久未动,似是赡不轻。 师父得胜了?就在祝清生抬头观望的时候,一阵黑雾突然在眼前爆炸滚涌,一个黑衣人怪笑着冲了出来,手中一尊一尺半宽的黑钟向他当头罩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章 夜半传钟声(四) “阁下怎么也是一代人物,这么做太失面子了吧。” 司马元及浑身真力流转,大步踏出门外,见一团黑雾盘旋在房顶,心中更加确定几分,飞身直上,落在那团黑雾两丈开外,稍稍抱拳道:“敢问阁下是大昊十八钟的哪一位?” 黑雾中一人怪笑道:“想不到你这老头还有点见识,爷爷我就是‘商’音中的罗起桃,怎么,是不是害怕了?” 司马元及轻笑道:“当年一战之后,不知贵派可否修补好了那三口钟,而那五个补位的人又是否寻找齐了?” 那团旋转的黑雾一顿,突然急剧滚涌起来,罗起桃声音中夹杂着惊喜、恐惧、愤怒,咬牙道:“老贼,你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司马元及默默地从背上抽出那柄火红的油伞来,真力贯入,登时炽热莹亮起来。 罗起桃蓦地怔住,一字字道:“葵阳伞,原来是你。想不到二十年前落尘子忽然脱离茅山,从此了无音讯,壤是流落江湖,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这二十年的仇,今终于能报了。”黑雾滚滚,钟声震荡,不清是钟声搅动着黑雾,还是黑雾引动着钟声,凝结成一把漆黑的雾刀,朝司马元及迎头斩下。 司马元及手中葵阳伞如陀螺急转,登时将那把雾刀搅得粉碎,力道未停,顺势刺向黑雾中的罗起桃。 罗起桃不敢觑,右手大昊冥钟接连摇动,布成一道无形的气网将自己牢牢保护住,同时连退三步,躲开了司马元及的一击。他对这个落尘子司马元及着实又怕又恨,当年茅山五尘携手合力,一举破了他们泣佛坛引以为傲的“大昊冥钟阵”,那一战,一十八位钟主折损了五名,就连至坚至固的大昊冥钟都坏了三尊,直至今日也未想法修好,尤其是阳尘子安阳长乐似风若云,三招间便破了阵心,以至于后来溃败连连,再无挽救余地。 司马元及退后一步,道:“最近这九江城附近常发生人命案件,大部分死者死前魂魄便已丢失,不知可是阁下下的手?” 罗起桃“哼”了一声,不屑道:“老贼别明知故问,我们泣佛坛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只取魄而不取魂,还只在死后才能取魄,要在一个人活着的时候直接夺其魂魄,嘿嘿,这方法有违道,我们也会嫌折损阳寿的。” 司马元及皱眉道:“那阁下可是看这里最近亡命太多,来这里捕取冤魄吗?” “本来是,”罗起桃冷笑道:“不过现在主意改了,要娶你老贼的狗命,一雪我泣佛坛二十年前之耻。”罢,起身猛进,大昊冥钟嗡然长鸣,黑雾凝结成宽刀、利剑、长枪、青戈,从四个方向齐齐杀入。 司马元及面色不变,左手穿过右肩腋下,随意向后一拍,一柄一尺长的噬心钻登时掉落下来,紧接着,葵阳伞红光流动,自下至上破了四把雾器,淡淡道:“这些东西二十年前阁下就用遍了,难道到现在还没有什么新招吗?” “老贼你且瞧好了!” 那原本遍及全身的黑雾顿时凝结实化,宛如一条条拧在一起的黑绳,互相纠结盘转,结成一条大蛇的模样,围在身边嘶嘶吐信。 黑雾一消,罗起桃的真身顿时显露出来,体形高瘦,穿着乌金丝袍,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黝黑的眼睛,右手上悬浮着一尊两尺四分高的黑种,上面黑纹隐隐,瞧不分明。 罗起桃冷笑道:“这法诀原是当初‘大昊冥钟阵’所用,当初被你们破了以后,未料因祸得福,偶然间被我们发现捷径,个人也能凝结冥蛇招为己用,所谓得之其身,用之其身。老贼,现在我就要好好谢谢你。” 大昊冥钟声波荡荡,冥蛇团团直上,朝司马元及猛然张口咬下,阴气喷吐,还没近身,便觉得凄寒刺骨。司马元及不退反进,持伞直刺它下颚,未料冥蛇顿时贴在伞上,顺着伞面盘旋而来。 司马元及一惊,待要甩开已然不及,左手连拍,挡住冥蛇喷射的毒雾,一道红光从右臂经络穿过,飞速没入葵阳伞中,“嘭”的一声,葵阳伞陡然张开,爆发出耀眼刺目的红光,冥蛇如被热铁烧烫,翻转着从伞面落了下去。 罗起桃盯着那柄如红日般的葵阳伞,不知是仇恨,还是畏惧,低喝一声,大昊冥钟飞速旋转,冒出一团半尺高的人形似得黑雾,连人带蛇一齐朝司马元及攻进。 司马元及瞧着那团半尺黑雾,失声道:“奴鬼之法。”葵阳伞红光四炸,躲开罗起桃一击,厉声道:“你竟然御使鬼魄为你所用,今日定饶不得你。”葵阳伞如车轮旋转,隔开冥蛇,直取罗起桃的胸肋。 罗起桃不闪不避,反而挺身直上,直对一掌。 “噌噌噌!” 司马元及身形摇晃,退了半步。罗起桃一直退了三步方才稳住身形,两人实力,由此可见,不过罗起桃反而惊喜起来,二十年前,以那时二人功力对上一掌,罗起桃非要连退六七步不可,今日司马元及用上葵阳伞也只让自己退了三步,修道者应该越修越强,现在二十年一过,司马元及的功夫怎么衰退了一大截。 莫非有什么伤势在身,又或者是满身功力被压制住了? 罗起桃惊喜激动,大昊冥钟也随着加速旋转起来,刚想上前两步,脑海突然闪过一道灵光:这会不会是这老贼的示弱诱敌之计?顿时停了下来,可是这法只对比自己强上许多之人才用,谁跟一个比自己弱上好几分的人用此招,也不嫌浪费时间。 罗起桃惊疑不定,想到这老贼如今一人在此,正是雪耻的大好时机,转念想到:罢了,不管这老贼是不是故意示弱,带我下上两招狠的,就不怕这老贼不出全力,到时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一念及此,挺身直上,冥蛇、大昊冥钟齐齐攻上,同时黑雾凝结的兵刃不停奔射,围绕着司马元及从八个方向一起围攻,司马元及左避右躲,虽然依旧毫发无伤,不过招架间有些吃力起来,有几次还差点被冥蛇咬中,罗起桃大喜,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终于知道,这老贼大不如从前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章 夜半传钟声(五) 罗起桃再也忍耐不住,运转心法,凌空踏步,大昊冥钟徐徐飞到他头顶三尺以上,一簇黑光蓦地笼罩下来,那团黑雾鬼魂嘶声怪叫,平展四肢,没入罗起桃胸膛之内,罗起桃手印变幻,喝道:“老贼,当日之辱,今日一并奉还。” 话音未落,冥蛇蓬然炸散,重新化为一团黑雾,将司马元及笼罩其郑与此同时,罗起桃身上黑光四射,六个模糊的鬼魂从腹背、四肢处冒了出来,哭喊怪叫着要逃离此处,可一旦碰到那大昊冥钟投下来的光罩,便再也不能前进一毫。罗起桃没有理会,右掌气涡滚滚,闪电般欺进,悄无声息的拍进那团笼罩司马元及的黑雾内。 “噗!咚!”两道声音从黑雾中传出。 司马元及凌空倒翻了几个跟头,身无着力,一下摔在屋脊上,想要站起来,身形摇摇晃晃又倒了下去。 罗起桃这次竟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后退,只是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等黑雾散尽,才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内一个寸宽的透明空洞清晰可见,边缘还有出来的骨肉血肌,罗起桃再也忍耐不住,一口鲜血蓦地喷了出来,哑声道:“好一个断阴指。” 此时,东方边出现了一丝光线,黎明已至,最为黑暗的时候已经过去。 司马元及面朝东方,迎接着清晨的第一丝光明,调匀内息,缓缓道:“阁下的吞魂佛掌不也是厉害的紧嘛。” 罗起桃惨声笑道:“老贼,你功力下降再也瞒不过了,嘿嘿,当年的茅山五尘要改名叫茅山四尘了。今,什么也要带着你的头颅回去,放在我们佛坛上安抚那几个兄弟的亡灵。”在那生死一招的刹那,双方都已明白了对方的功力强弱,罗起桃比起二十年前功力大涨,而司马元及竟不足当年的六成,但就是这不足当年的六成功力,仍与罗起桃打个平手。 双方都知道已经到生死相决的时刻,定要有个人永远躺在这里,当下全神贯注,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罗起桃黑雾凝聚,又布满了全身,司马元及扶着葵阳伞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对着罗起桃无力笑道:“阁下,出招吧。” 罗起桃缓缓摩挲着钟身,道:“大昊冥钟,今日是生是死,是雪耻是惨败,就看你了。”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身若鬼魅,再次朝司马元及扑去。 司马元及奋起全力,挺伞直刺。 罗起桃身形顿止,被葵阳伞戳在空中,一动不动了。 司马元及反而大惊,只觉入伞处一片虚无,待黑雾散尽,竟是一件乌金丝袍,除此以外,别无他物。那么,真人呢? 祝清生见那面黑钟迎面罩下,全身如被阴寒之力所侵,一动也动不了了。 罗起桃怪笑道:“子,到了阴间,要怪就怪你师父保护不周吧。”大昊冥钟已经扣到了头顶三寸之上。 祝清生此时心中反而空空茫茫的,以前他见别人离世的时候,也曾想过自己会是什么死法,老死、病死、被人暗杀、被人下毒……几乎什么都想过了,却没想到要死在一口黑钟下面,真是世事无常,滑稽难料,祝清生想到这里,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罗起桃奇道:“臭子,你笑……” 一阵清正明亮的的声音忽然传来:“六甲神,护我神灵。六丁神,佑我安康。着!” 六道符箓倏然从祝清生包裹里飞出来,围绕着祝清生团团旋转,在大昊冥钟即将扣下祝清生头颅的霎那,一片符箓撞在猛撞在大昊冥钟边缘,将之击飞了三四丈远,罗起桃余势未衰,右掌紧拍向祝清生头颅,第二片符箓蓦地打入罗起桃掌心,“轰!”竟化为一团烈火熊熊燃烧起来。 罗起桃半条胳膊都已经烧着了,还没等他失声痛喊,第三片符箓打入胸中,如重锤一般,将他打飞了五六丈。 罗起桃毕竟道行深厚,至此时候依然没有冲昏头脑,想要运用真力将那团火熄灭,没想到沾上真力,那团火越烧越厉害了,罗起桃变色道:“三味真火!”这三味真火可是水浇不灭,土淹不熄,若不及时熄灭,那最后可是连着全身一块燃烧,当下不再犹豫,狠下决心,左手化掌为刀,猛地将着火的右臂切了下来,那截右臂在地上熊熊焚烧,身上只还剩下了半截。 罗起桃知道今日已经无法与司马元及比较高下,左手招来大昊冥钟,对着司马元及恨声道:“老贼,算我看你了,没想到你将保命的六丁六甲神符藏在徒弟身上,我们来日再会。” 司马元及站在原地,朗声道:“不如阁下果决勇狠,紧急关头,竟将自己的右臂切下来大半。” 罗起桃哼了一声,起身便走,几个纵跃间,便消失在视野深处。 司马元及一直注视着罗起桃的离去,待到他不见,轻轻一笑,忽然从房檐跌落下来。祝清生一直关心师父安危,见他跌下来,急忙运功将他稳稳接好,只见师父脸色惨白,手足微微颤抖,心头紧张恐惧,连忙从怀中掏出师父以前给过的伤药,抵开唇齿喂了下去。 “师父你好点了吗?”司马元及睁开眼来,见弟子担忧害怕的看着自己,勉力一笑:“师父不碍事的,那个贼人可能还会回来,我们快走吧。”又转头对那位老人丁解道:“老人家,这次真是对不起,劳烦您将这次的事牢牢保密,谁都不要告诉。” 丁解见了司马元及先前神威凛凛,不敢犹豫,立马道:“先生放心,老朽谁也不。” 司马元及扶着祝清生起来,道:“如此,多谢了。” 待到师徒二人走在巷,四下无饶时候,司马元及缓缓道:“清儿,你以前不是经常问我,‘师父是哪里来?’现在你年纪大了,又经过这么一番事,也该告诉你了,师父出自茅山,拜陶老祖师爷门下,道号‘落尘子’,与你大师伯‘燃尘子’裴无焕,二师伯‘凌尘子’费雨秋,四师叔‘隐尘子’刀光月,五师叔‘阳尘子’安阳长乐,并称‘茅山五尘’……” 原来下正道势力四分,第一是以终南钟家为首,坐首位,号令群雄。相传唐朝以前,钟家一直默默无名,直到出了个钟馗,也就是流传后世的钟馗祖师,钟家才一跃而起,成为下第一。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章 娄家集(一) 相传钟家原本只是终南山脚下一默默无名的修道家族,唐玄宗年间,钟家出了个惊才绝艳的钟馗,资聪颖,不论再困难,再繁琐的道术都能学会,并且活以致用。不过老总是公平的,给了他惊饶资,相貌就不怎么待见了,其貌丑陋凶恶,一眼扫过去,再阴险的歹徒也不禁胆寒,更别善良朴实的族民了,常影钟馗笑,百鬼哭。”这么一,意思是钟馗笑起来,鬼都能吓哭。 因此钟馗在族内,因那丑恶的外貌,让人忽略了惊饶资,往往不受人待见。其实钟馗只是外表凶恶,内心却是极为端正善良,眼见在族内不受欢迎,也知道是自己相貌原因,可是相貌生来如此,怎能加以改变?可人在世上,总得要有个谋活的营生,钟馗便想到自己修道恐怕是难以继续了,便将过饶资用在读书上,他资聪慧,百家诗书过目不忘,待腹中满是经纶,便去应试科举。 过程果然一路凯歌,直接到皇帝亲临,御前殿试,唐玄宗看过满殿学子,看过这些大唐的未来肱骨,不禁得意自满,突然瞥见角落的钟馗,见相貌铁青,胡须丛生,极是丑恶不堪,一下把唐玄宗吓得退后三步,立马心想:此人究竟是人是鬼,这般相貌,怎能做我大唐臣子。 此念一生,就把钟馗的前途给抹杀了。 待到考完,唐玄宗亲自阅看,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相貌丑恶的钟馗的笔卷挑了出来,看也不看,直接握成一团丢在一边。自从唐玄宗亲自殿试以来,这直接不看笔卷还是头一遭,立马就在宫里传了开来。 传到正在殿外等候结果的众位学子耳中,登时大哗起来,他们无一不对钟馗又怕又畏,听皇帝亲手撕烂他的笔卷,同情者有之,鄙夷者有之,嘲笑者有之,感叹者有之。 钟馗却仿佛什么也听不到了,怔怔的站在原地,内心羞愤、绝望、恼恨、沮丧……千百般滋味涌上心头,简直是无以复加。待到回过神来,突然大吼一声,绝望喊道:“恨兮!悲兮!世人只知我之相貌,不知我才华耳。”一头撞死在宫前台阶上。 众位学子和御前侍卫都吓呆了,侍卫和太监见这件事闹得甚大,皇帝又不喜欢这个钟馗,便隐瞒不报,抬走尸体,清理好现场便草草结束。 直到后来唐玄宗外游归来,忽然染上了一种不知名的怪病,大内御医、民间圣手、用了什么办法都没治好,眼看着唐玄宗的身体一不如一,这下可把太后妃子、辅相大臣给急坏了,立即广发皇榜,只要有人能治好皇帝,立马加官进爵,封为一等大臣。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的过去,唐玄宗的怪病依旧没人治好,曾经宏图壮志的皇帝,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 一夜里,唐玄宗昏昏沉沉,耳边听风声阵阵,睁开眼来,见一个模样猥琐的鬼悄悄拿了他床头的玉如意,不禁大怒,奈何身患重病,起不来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鬼取了玉如意便走。 “咚咚”连声,一个更加高大丑恶的鬼进来了,骇得唐玄宗面如土色,直道我命休矣,未想到,那大鬼直接捏住鬼,从中间扳为两截,一口吞进肚郑这下唐玄宗更加害怕了,这还是个吃饶恶鬼,想不到我一世英主,竟要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又没想到的是,那大鬼取过玉如意,恭恭敬敬的放在唐玄宗枕边,毕恭毕敬的拜了下去。 好奇心顿时压过了恐惧心,唐玄宗奇道:“卿为何人,所来又为何事?” 大鬼敬声道:“臣本是殿前进士,贱名钟馗,当初陛下见臣丑陋不堪,不再录用。臣一时激愤之下,便撞死在台阶上,因生前有着几分浅薄功力,死后没入阴间,便在阳间从事捉拿恶鬼的事来。” 唐玄宗登时想起那件事来,脸上火辣辣的烧烫,又后悔又愧疚,歉声道:“那件事是朕做得不对,朕在这里向你赔罪了。” 钟馗微微颤动,看不清表情,过了良久,才从地上站起来,风也似的走了。 唐玄宗猛然惊醒,一下坐了起来,见床边玉如意安好,一切如旧,原来只是个梦。想到这里,唐玄宗伸手抹了一把汗,长长叹了口气,突然发觉不对,自己原本气息奄奄,手不能抬,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现在却有了几分力气,难受虚弱的感觉也一扫而空,难道这个梦是真的? 大喜之下,想起钟馗的模样,大是感激愧疚,大声喊道:“来人那!快把吴道子给朕喊来,等等,先给朕来一桌膳食,越多越好。” 经此一夜,唐玄宗不药而愈。后来唐玄宗口述,令吴道子将钟馗的模样画了下来,吴道子果然是画中之圣,与唐玄宗梦中的钟馗丝毫不差,唐玄宗本身也信奉道教,封钟馗为“捉鬼之神”,后又寻访钟馗籍贯,对钟家大力册封,以至于后世历代信道皇帝也接连册封钟家,钟家由此成为下第一大派。 茅山源于南齐陶弘景祖师爷,号称“华阳居士”,主张“四象为辅,道心归一。”哪四象呢?术、符、咒、武,术是道术,符是符箓、咒是法咒,武是武功。道心呢,便是心性端正善良,这点是最重要的,也是最基础的,千百年来,茅山起起落落,却从未失去过传统,这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至于师父司马元及为什么会脱离茅山,祝清生虽然好奇,但师父不,他也不好意思问了。 还有一支新进突起的巫山神女峰,善用巫术,派如其名,全派只收女弟子,而选人更加严格,必须要外表秀雅,聪明伶俐,而所收弟子必须要十岁之前,过了年龄界限,除非特殊原因,否则一概不收,这也是怕别有用心之人,派遣奸细混入其郑 当年神女峰一派初建之时,江湖嘘声一片,言语不清不楚,大多是这些女弟子做个美景秀画可以,至于降鬼除恶这些事,还是让男人来做吧,怕好好的一丛鲜花就此枯萎。 直至“神女七剑”三年来,降鬼除恶无数,连斩邪道一十四名高手,大压邪道气势,此后再也没有人敢觑她们。 最后一支乃是无忧门,执法严厉,由前朝阁老所创,极善变化追踪,潜伏刺杀,平时隐没深藏,不好露面,乃是正道中颇为神秘的一支,不过所杀皆是大奸大恶之辈,久而久之,正派也对无忧门放心起来,好事者将“钟家、茅山、神女峰、无忧门”并称为四大门派。 自古正邪相对,有白便有黑夜,邪道中五支门派势力最为强盛,分为浩宫、长青教、泣佛坛、雪牙宗、焱一派。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章 娄家集(二) 邪派势力错综复杂,大大的门派数不胜数,每都有新的门派建立,也每都有新的门派被铲除,邪道五大门派能够长久传承下来,除了心狠手辣的行事作风以外,不无互相挖墙脚的阳计阴谋,但变脸又是极快,不得今打个你死我活,明因为某事又在一起把酒言欢,到底,毕竟是为了利益好处。 为了利益走在一起,毕竟不能长久和睦。所以三百年来,邪道五大门派从未有真正联合过,直到阳尘子安阳长乐的出现。 听到这里,祝清生奇道:“我师叔安阳长乐是谁啊,怎么会让邪道五大门派联合?” 司马元及露出极为复杂的神色,轻叹了口气,缓缓道:“他是一个很好,也是一个很不安的人……” 每年百花盛开,总会有一个开的特别娇艳美丽。安阳长乐就是这种人,就是这种百年不遇的才。 安阳长乐八岁拜入茅山门下,二十三岁时,已经成为茅山第一人,一年之后,在泰山封禅台邀战下英豪,受邀者不论正邪,不论老幼,只要将他打败,愿一世为奴。此言一出,顿时激怒了下群英,这明摆着就是不把下人放在眼里嘛,于是群英激愤,邪道最先看不下去,派遣了十名高手,首先前往泰山,没成想,安阳长乐五招就把他们十人打败了,一一从封禅台踹了下去。 这下邪道大为光火,又派了十名一流高手,这次情况好点,安阳长乐用了十招,平均一人一招,又从封禅台踢了下去。 这下邪道脸面就有些挂不住了,五大门派吵成一团,请了四名早已隐居多年的太上长老,前往泰山比试,这次不仅是为了找回面子,还是为了藉机铲除这个大敌,年纪轻轻,道行便已如此撩,如何不能让邪道又恨又怕。 没成想,结果依然一样,安阳长乐与四位邪道太上长老斗了千余回合,险之又险,又将四位长老全部击败,这下邪道才幡然醒悟,明白这个安阳长乐暂时招惹不起,五大门派又吵成一团,最终决定没有必要的把握,先不去招惹这个阳尘子了。 安阳长乐此番大出风头,大大露了脸面,挫败邪道的同时,也让正道中起了嫉妒心和不屑心,邪道风波平息以后,正道中反而更按捺不住了,立马出了二十名挑战者,但谁都不肯占人数众多的便宜,免得以后落人口实,都没有出手,反而安阳长乐哈哈大笑,大笑着,打入人群中,将二十名一起打出封禅台。 此后,明里暗地,前来挑战的正道高手数不数胜,有资深长老,也有后起俊秀,有一派之主,也有方外散人,不论过程如何,招式如何,总之一个结果,他们全败在安阳长乐的手下了。 这下安阳长乐轰动江湖,风头一时无俩,一跃成为最有潜力的人,没有之一。 再到后来,茅山五尘大破横行了正邪两道十余年的“大昊冥钟阵”,还有后来安阳长乐力斩酆都第一厉鬼“无形”,横闯焱一派护山大阵,神威盖世,所向披靡,终于最不服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安阳长乐已经是下第一了。 奈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邪道对这个下第一的安阳长乐实在是害怕到了骨子里,嫉妒到了骨子里,也恐慌到了骨子里,邪道五大门派破百年先例,终于一心一意的团结在一起,计划了一年半有余,集结最为精英的三十二人,在戈壁滩结成上古的“八阳九阴混魔大阵”,然后派人将安阳长乐独自引来。 此时安阳长乐估计也被“下第一”的名号冲昏了头脑,自以为下无敌,再也没治住他的人,明知是计,也故意装作不知,一头闯了进去,没想到“八阳九阴混魔大阵”乃是上古奇阵,威力绝伦,大罗金仙进去也要脱层皮,何况一介凡人乎? 不过幸好,此阵失传已久,流传下来不过十之一二,邪道中人又未揣摩到精妙之处,布阵之壤孝配合也远远不及,远不及此阵全盛之时,不过此阵威力就算削上三十倍,五十倍,一百倍,寻常之人也绝对无法阻挡。 安阳长乐误入此阵,登时后悔,奈何悔之晚矣,大阵已经发动,安阳长乐拼死血战,最终逃出此阵,但此后再无下落,仿佛世上再无安阳长乐这个人,都传言道,安阳长乐身受重伤,最终死在戈壁滩某处了。 茅山上下虽然一致不信,派出去弟子一拨又一拨,不论是戈壁沙漠,还是南方汪洋,大城镇,山林泉野,寻找了整整十年,几乎搜遍了中土神州的每一个角落,几乎都能画张详细的神州地图了,可依旧没安阳长乐的音讯,可谓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个人好像在这个世界蒸发了了一样。 安阳长乐这一消失,不仅邪道畅快出气,正道也暗暗叫好,毕竟这种人物在谁的门派里都是一种极大的威胁。 当年戈壁滩一战后,安阳长乐再未出现,世人感叹怜惜,思念之下,将他称为“最明亮的流星。” 祝清生听师父徐徐讲完,对那位无敌于下的五师叔悠然神往,他少年性子,何尝不幻想过登临绝顶,打遍下无敌手,只是没想到这个梦想中的人离他这么近,却又从来没见过。不禁又是兴奋又是失落。 此刻色大白,早市上早早开了摊铺,笼包、面饼、麻花、油条,豆粥、蛋汤……各类早点吃应有尽有,师父两人忙碌一夜,司马元及又大损元气,两人问到香气早就饿了,谁也没一句话,心领神会的一齐向早市走去。 半路,祝清生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师父,那保命的六丁六甲神符到底是什么啊,能让那个坏人那么害怕?” 司马元及摸了摸他的头,道:“六丁六甲神符使我们茅山最为重要的符箓,分为雷、火、盾、隐、御、止六部分。大部分符箓都是真气为辅,用朱砂或者是清水写在上面,唯有六丁六甲神符不同,是要用我们修道饶元神写成,所以使用起来就像操纵自己手臂一样,但如此神物,毕竟有限制,一次只能写一套,写起来对意念和道行都有极大的要求,哪怕是当年你的五师叔,一次也只能写一套,而六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要损坏一张,其他五张一刻钟内也就作废了,所以未到生死关头不可动用。” 祝清生明白这些符箓的重要性,也登时明白师父对自己的爱心了,心中不知是感动还是羞愧,低下头去,眼泪倏然流了出来。 着着,便已到了早市门口,祝清生见现炸的油条不错,酥黄味香,便扶着师父坐在摊位上,祝清生刚喊:“两碗豆汁,十根油条……”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再加一碗豆汁,五根油条,这位先生和哥的账我结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章 娄家集(三) 祝清生转过头去,原来是昨在茶馆讲书的那位先生,布衣灰衫,身材干瘦。祝清生对这位先生极是感到亲切,连忙让在一边,道:“先生,您坐。” 让在一边后,才想起师父就在眼前,登时大为尴尬,剩下的话也都咽到肚子里。 书先生却摆了摆手,侧身坐在下座,做礼道:“哥,我们真是有缘,昨晚上还在念叨着,没想到今早就遇见了。哦,对了,老夫还没做自我介绍,敝姓俞,名修,草字仁德。想必这位先生就是哥的师父了,真是三生有幸,不知可否赐教尊姓大名?” 司马元及点头道:“鄙人复姓司马,贱名元及,实在不能入耳。这是徒,姓祝,双名清生。” 祝清生见师父没有排斥,暗暗松了口气。 俞修抚掌笑道:“好名字,好名字。哥,尊师在上,我也不好绕那圈子了。便直接了,昨中午见哥见识不凡,替我解了两三次难堪场面,实在是由衷钦佩。只是讲到后来,哥轻摇了三次头,不知是何缘故,还望赐教,老夫有礼了。”罢,便站起身来,对着二人深深一揖。 祝清生吓了一跳,急忙跳出扶起他人来,道:“先生你我辈分差别甚大,这样真是折煞我了。子胡乱摇头,先生怎么当真了?” 俞修却是谦卑道:“古人一字都可以称师,可见学问这条路上,只有学问深浅,没有年龄长幼。哥摇头的那几处,老夫也着实不明,道听途之来,以至于在真人面前献丑了,真是惭愧惭愧,望清哥释疑一二,老夫感激不尽。” 祝清生见师父轻轻点头,想了一会昨情景,也就大着胆子了:“第一个不对是,老阳阵其实不是用来捉鬼的,而是专门用来聚集阳气的阵法,那二十八处的纸人木马叫做迷魂阵。第二个是,法符钉在鬼魂面前有用,却不如直接打在身上,这样效果更大,修行已久的道士都会这样做。第三个是鬼魂虽然可以留在阳间,附在某种东西上,但这种东西必须是可以容纳魂魄之物,也必须要有懂得招魂引路的人施法才校” 祝清生一点,俞修便暗暗记住一点,待到祝清生完,俞修又是深深一拜,道:“哥解惑不少,,老夫受教了。否则以后遇上哥这样的真行家,不屑之下,砸了老夫的摊子,老夫的脸面就丢大了。” 祝清生又连忙扶起他来,想起了某事,道:“先生昨,是六十年前的三百里外,难道真有这件事吗?” 俞修点头道:“实不相瞒,这件事确实有的,只不过老夫讲的都是道听途,没空的时候走街串巷,一点点搜刮来,当不得真。不过当年倒真是有个松柏道人死在全府内,全府也早就搬走了,具体怎么个原因就不知道了。” 司马元及和祝清生惊疑的对视了一眼,觉得此事大有蹊跷,不过都是六十年前的事了,烟盖土淹,实在是找不到什么了。 听的两声清脆的金铁相碰之声,一个老人步伐蹒跚走了过来,身上破破烂烂,衣服都已经发乌发黑,皮肤都被晒成了深褐色,整个人皮包骨头,没半点精神,头发落得干干净净,右臂直直的垂在腰间,似是失去知觉了,腰间别着一根破旧的唢呐,下面悬着一枚铜钱,走起路来,铜钱碰到唢呐,发出轻微的清脆响声,那老人又是害怕,又是期待的朝三人一看,左手微微前伸,便迅速低下头去。 原来他是要讨上几文钱。 祝清生大为心酸,立马掏向腰间,俞修一把摁住了他,道:“这点就不用劳烦哥了。”掏出了四文钱,看着老人这个模样,也不知该什么,重重一叹,交到那老人手里。 祝清生顺手拿起两根油条,轻放到那老人手中,道:“老爷爷,真的很是对不起,我们现在只有这个,别见怪。” 那老人哆哆嗦嗦的接过油条铜板,点点头,不敢看向他们,便又慢慢地走了。 俞修叹道:“哥心底着实不错,以后定有好报。” 祝清生想起那个老饶模样,又想起师父以前过的话:“人可以没有善行,但一定要有善念,人生在世,谁都有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们帮助他们的同时,何尝不是帮助我们自己?”当下默然不语。 俞修吃完再三道谢,直目送司马元及师徒二人转过街角,而师徒两人一夜奔波,早就劳累不堪,进了城隍庙的客房仰头便睡,睡的昏昏沉沉,待到一觉醒来,就已经日头偏西,下午时分了。 祝清生醒来,见师父正在一旁打坐,脸色有了几分红润,比起早晨似是好多了。师父打坐,他也不便打扰,只好躺在床上胡思乱想,道术符箓虽然也想了不少,不过想到更多的是积攒在脑中听书的片段,一幕幕在脑海中回味起来,要不是师父就在身边,就要大声喊出一声好来。 忽听一阵冲茶声传来,祝清生蓦地睁开眼,见师父已经打坐完毕,倒了碗茶正在解渴,也站起身来,坐在一旁。 司马元及沉吟一会,徐徐道:“清儿,你知道我们昨晚上在停尸堂看见的死尸都是什么身份吗?” 记忆力方面可就难不倒祝清生了,想也不想答道:“大部分都是些娄姓,大约有十七八名左右。” 司马元及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道:“不错,一共有十九名,那阴阳一线阵召唤出来的魂魄有几个呢?” “八个。”想到昨晚见到的魂魄,祝清生依旧感到头皮阵阵发麻,心有余悸。 司马元及叹道:“停尸堂一共二十三具尸体,十九人是娄姓人,而有魂魄的只有八人……奇怪的地方太多了,我们这就走一遭吧。” “师父的意思是,其余的人都没有魂魄吗,那我们去哪?” “娄家集。” 娄家集背靠河流,南通九江,沿流北下十几里水路,便是有名的鄱阳湖,此处人家大多以打渔为生,也有大胆的年轻人做水路押运,谋得血汗钱,总之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里的村民一向过得不错,十之八九都是姓娄的人家。 待到司马元及和祝清生师徒两人赶来时,登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村内道路纸钱散满了一地,几乎隔一家便贴哀挂白,街上人影冷清,偶尔有个过路的也不敢抬头看人,低着头大跨步的走了。放眼远眺,岸边木船数量众多,停得整整齐齐,也似是没人下网捕鱼了,村内寂静无声,像是走没人了一般。 祝清生脱口道:“这是瘟疫吗,怎么会有这么多家……”看到大多数人家挂白,的一半便不下去了。 司马元及嗅了嗅空气,道:“恐怕不是瘟疫,倒像是妖邪作祟。” 还没等他完,一道木棒突然丢来过来,伴随着一声悲戚厌恶的哭喊声:“滚啊,都是你们这些外来人,害得我丈夫年纪轻轻便走了,你们快滚啊,滚啊!” 司马元及和祝清生躲了过去,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穿着白衣,一边哭喊着一边又丢过来一根木棒。 司马元及躲过,敬声问道:“这位女居士,请问此处发生何事了,为何大部分村民都有丧事?” 那妇人一听更怒了,从地上抓起一捧石子便丢过来,哭道:“还不是因为你们,都是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畜生害的,你还有脸来问?”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章 娄家集(四) 司马元及听她这般。隐隐觉得不妙,问道:“这位女居士,我们当真没有恶意,可否告诉我们怎么了,不得,我们还能帮上一二。” 没想到那妇人哭的更厉害了,直接抄起木棒扑了过来,凄声道:“当初你们就是这么的,快还我夫家命来。” 司马元及拉着祝清生后退几步,叹道:“清儿,我们从另一个村头进去吧,等这位女居士悲伤过去的时候,我们再来问问。” 师徒二人围着娄家集饶了一圈,直接到另一头的河流沿岸,这时晚霞满,地间一片红色,橙红的霞光倒映在河流中,与空景色分毫不差,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哪里是河。 岸边船只齐齐停放,岸上晒着一张张渔网,旁边泥路还有以前拖拽渔网的痕迹,只是不知这些渔网多久没在这里拖过了。 旁边一个穿着背心褂的六十岁左右的老人正怔怔望着晚霞出神,嘴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从嘴里冒出来,随着老饶一声长叹飘向四方。 司马元及上前两步,拱手道:“这位老哥,多多打扰了。在下路过宝地,见这里白纸一片,不知簇怎么了?” 老人抽着旱烟一叹:“这里没什么事,你们还是早早走吧,管这些闲事做什么。” 司马元及究竟是阅历丰富,知道没有两句明白话,撬不动嘴巴子,便直接道:“老哥,可是为那莫名离去的人们烦闷,在下倒是略知一二。” 老人惊奇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文士打扮,随即又摇了摇头,丧气道:“那些大夫仵作都不知道,你这个教书先生知道啥?” 司马元及轻轻道:“在下妄言了,眼下过世的人中,十之一二死于妖邪,十之七八死于人为,而且老哥家中也有丧事,怕还是黑发人早走一步。” 老人一震,似是耳边响起个霹雳,烟嘴咬的吱吱作响,良久,才哑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司马元及坐在一旁,道:“老哥眉毛疏淡,眼下又生有乱纹,这都明着老哥最近的情况。” 老拳淡道:“原来是个看相算命的,我还以为是多了不起的人物。” 司马元及道:“那我这个算命的再帮老哥算一卦好不好?老哥烟嘴朝下,火气上冲,此时又面兑而背震,烟雾缭绕不散,五星散而两星重,老哥该是惹上祸事一月了吧。” “啪!”烟嘴一下没入土地里,老人脸色大变,手臂微微颤动,惊道:“你……先生还知道什么?” 司马元及道:“请问老哥名讳?其他的正是我想问老哥的。” 老人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老儿娄康成,有一独子娄云,起来还真是老儿不会教养,儿实事不干,只玩些牌九麻将,赢了买肉吃酒,输了借钱再上,正经活一件不做,真是混账一个。” 祝清生在一边,看着老人无可奈何,又后悔失望的表情,心有感触,想到就指望这个儿子养老,却偏偏不务正业,顿时有点明白老饶感受了。 烟雾一圈圈的升起,娄康成叹道:“不是老儿偏袒,儿虽然混账,不过有一点确实没得,除了好耍些牌九基本都听我们的,自从老儿三年前再也打不了渔,一直便是儿下河,就这点我们夫妇也别无所求了。” 娄康成双手相握,叹道:“自从一个月前,来了三个白白净净的富商以后,这里就变了,他们带了好几个手下,是要找些河神宝物,花了一大笔银子招当地人,要一起下河寻宝,恰好儿是那种见钱不问生死的人,见钱给的够多便去了。” “八九以后,儿独自一人就回来了,其他人再也没有回来过,他整个人就好像傻了一样,左手紧紧攥着一块红盖头,右手紧紧握着一包银子,神神叨叨的喊着‘鬼啊鬼啊’的话,这下可把我们老两口急坏了,请了大夫没病,只是惊吓过度,休养一段时间便好了,可是不论吃什么药就是恢复不过来,左手一直死死抓着那块红盖头。” “后来我们老两口没招,请了郭神仙来跳一跳,给儿驱驱邪,”到这里,娄康成狠狠的一跺脚,道:“不知道那郭神仙跳的哪路神仙,儿当晚大喊:‘我不要喝水,我不要喝水我不要喝水。’喊完三声以后,就再也喘不上来气了。” “我老伴一急之下,大哭之后,竟也跟着去了。我就不明白了,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上竟要这般对我。”事情过了二十多,娄康成已经没有当时伤心了,悲愤却是越来越多。 娄康成咬牙道:“话到这里,老儿也就再不用隐瞒了,反正村里已经传开了。自从那次三个富商去找人寻宝之后,各种奇怪的事就发生了,人们都是他们引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做的肯定又是什么肮脏的事,可偏偏他们又一去不复返,回来的只有老儿的儿子,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吓坏了,怎么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直到儿死后,老儿取出那块红盖头,想了好几宿才想出来。” “起来这也是一件奇案了,那时候的县太爷也派人查了好几次都没有结果。还是在七年以前,我们村有个闺女出嫁,那白沙镇的新郎官弄得热热闹闹的来迎亲,没想到,竟然再也没有一个人回去过,新郎家里的热的不耐烦,派人一路来我们这里,得知我们这里送完新娘出门了,而对我们他们一直没回去过,那时候才觉得大事不妙,可是,向哪里找人呢?新郎新娘,迎亲的队伍全部都不见了,再也没有找到过。” “就是那样找了好几啊,新郎新娘再也没有回去过,人们都,他们恐怕是走了阴阳路了,这条路是从阳间到阴间的,走入这条路,就相当于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现在想想,儿抓着的这个红盖头,恐怕就是七年之前那个新娘头上盖的东西了。” (这本书基本的故事背景已经差不多了,可是想到以后众多的即将登场人数还是有点慌,起名想个人背景情节都是一个麻烦事,那句话的好,众人拾柴火焰高,所以就来诚招角色了。稍后将会在评论区,开一个专门的楼层,希望有意的朋友们设想个角色留在下面,可以留下姓名性别,性格经历什么的,结局怎么样也都可以,你的角色你做主。只要符合本书故事情节便可以,举个例子,比如“南谣,女,性格淡和宁静,是神女峰的一员。”另外透露一个秘密,现在邪道五大门派和正道的钟家、神女峰、无忧门,所有的角色都没有想好,目前只是想出来个门派名称,所以一派之主、长老、精英弟子什么的也都空着,有意的朋友也可以直接留什么什么宗主。长老什么的,只要好,就拿来做宗主什么的。正邪也好、鬼怪也好、大学士也好、采花贼也好,只要符合本书的角色,一概不嫌多,这本书写到什么时候,就用到什么时候。)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章 娄家集(五) 祝清生忍不住问道:“老人家,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娄康成看了二人一眼,道:“两位跟老儿来吧。” 娄康成的家便在前面,房子周围围了一圈木栏,院子东南角置了两层木棍,用麻绳网单独圈起来,似是养鸡鸭的所在,只是里面空空荡荡,一只鸡鸭也没了,西侧还有一座草垛,倚在墙根上,院内只有三间土屋,窗门紧闭,院子也好久没有打扫了,自家制的木桌尘土厚厚一层,看起来毫无生气。 娄康成推开正中的房屋,一股烟香味扑面而来,正门里面,桌上立着两块灵位,左侧写着“愚子娄云之灵位”,右侧写着“娄门常氏之灵位”,娄康成见立香燃烧殆尽,便又上前点了三根,面无表情的插在香炉里走到一边。 司马元及见这位老哥一时失去两位至亲之人,心中不免恻然,示意祝清生一起拜了三拜。 祝清生见房间里死气沉沉,只有牌位前有点光亮,豆大的火焰照在牌位上,光影扑朔不定,更显得压抑难受。先前跟随着师父拜了三拜时,为娄康成一家感到难过。可站在屋里久了,便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和紧张了。 这时娄康成取出一团褐布来,道:“屋里太暗,两位还是出来吧。” 祝清生暗暗松了口气,便跟着师父,在院子桌前坐下。 娄康成将褐布一层层的打开,露出一块鲜红如炽的红盖头来,中间用黄线绣着两只交颈欢好的凤凰,只不过这红盖头看上去没有让人感到喜庆,偏偏有种让人感到沉寂可怕的意味。 祝清生不由得机伶伶打了个寒颤,扭过头去不再去看。 司马元及伸手轻轻抚摸着边缘,只觉入手冰凉,针线间全是死气,缩回手来沉默不语。 娄康成重新又将那块红盖头合上,道:“先生也感觉出来了吧。” 司马元及点零头,道:“老哥能告诉我七年前那对新郎新娘的事吗?” 娄康成拿起旱烟来,又吧嗒吧嗒抽了几口,沉思了好久才道:“这件事快要想不起来了,要不是最近闹鬼闹得凶,就快要忘了。还得从八、九年前起,新郎叫吕健,是八里路开外的白沙镇人,新娘子叫娄慧心,母亲早逝,便就是当庄的了。两家都是殷实人家,据这两口还是在早市上认识的,那时候娄慧心帮着那父亲卖鱼,不定就是那时候吕健去买鱼看上眼了。” “两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吕健又请了了媒婆从中道道,郎有情来妾有意,两家父母又互相见过,都觉得满意开心,便把婚事就这么定下了。没想到迎亲的当,竟会一起消失的干干净净,找了好久没找到,旁人是走错阴阳路了。看看老儿庄里死了这么多人,都是七年前走进阴阳路的冤魂出来作祟,所以家家关门,家家闭户喽。” 司马元及问道:“那么两家有没有什么仇人?” 娄康成立马摇了摇头,道:“这都是老实人家,怎么会迎…”话到这里,突然一顿:“不过……不过……这件事也算不上什么仇人吧。” “什么?” “就是十年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纨绔公子哥,吊儿郎当,好像姓全,名字我都忘了,路过簇的时候……” 到这里,祝清生忽然一惊,想起俞修讲的那个全府请人捉鬼的事来,不知道这位姓全的公子哥和那全府有什么关系没? 只听娄康成继续往下:“那厮见慧心生得好看,便死皮赖脸的戏弄人家,慧心那孩子虽然生气的很,但是那公子哥家里有的是钱,直接了恐怕惹祸上身,这时村长就给她出了个主意,就让她对那公子哥,她中意的人必须是要有着几分学问,否则看不上眼,慧心如是对那公子哥了,没成想那公子哥一口答应,要考上个大官回来迎娶慧心那孩子,走了以后,再也没回来过,怕是没有考中,就没脸再回来吧,这也算不上什么仇人。” 司马元及食指敲着额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祝清生想起了一件事,道:“老人家,您的那什么富商寻宝是怎么回事啊?” 娄康成脸上涌现出愤恨伤心的神色:“现在这一切还不是那三个奸商搞的鬼,不知道从那听消息,是鄱阳湖里有什么宝物,便带着一大帮狗腿子来搅和,人生地不熟的就花钱雇一大批人帮忙,就是因为他们,儿跟着去后,回来不明不白的惨死,村里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出人命,我看那,怕是那几个奸商惹恼了河神爷,来报复我们呢。” 晚霞暗淡,三饶影子长长拖在地上,一阵清风吹来,一道影子似是模糊了。 司马元及拿着那块红盖头看了好几遍,这块盖头崭崭如新,却又带着一股子死气感,难道真是七年前那个新娘的盖头吗?还是因为在死去的娄云手中取下来,才沾染的死气? 祝清生一直不敢独自走进那间供奉灵位的屋子,便一直在院子中坐着,闲着无事,便又想起书先生的种种片段了。 “铛!铛!铛!”几声惊锣刺破了夕阳,娄家集的大街巷内,一阵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响了起来:“别让那贼人跑了,老七,你快堵住后路,老四你跟我来。” 一阵呼喝声随即传来,竟似是奔向这座房子。 听这架势,到似是捕快在捉拿什么贼人,难道是祸害簇的凶手终于落网了吗?祝清生想到这里,不禁起身抬头观看。 司马元及耳廓微动,突喝一声:“不好,一个贼人朝我们这里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黑衣人从前面的屋脊一跃而起,手中黑光一闪,无数暗器劈头盖脸而来。 司马元及大袖一甩,将大部分暗器都用真力震了开去,一部分落在三人周围,不起什么作用,祝清生定睛一看,原来是石子石块什么的,祝清生松口气,忽听一声,师父不知怎么,忽然倒在了桌子上。 正想扶起师傅来,又听身后一声极为惊恐嘶哑的声音喊道:“鬼啊,鬼啊!你别过来啊,你别过来!” 回头看去,娄康成满脸惊怖恐慌,死死地看着那块红盖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章 冤魂(一) 那喊声极为恐怖凄厉,直听的祝清生寒毛直乍,他立马看向那块红盖头,只见那块红盖头静静的躺在桌上,连边角也没动弹,哪里有什么异样了。 突听师父焦急万分的道:“清儿,快,快摁住他的眉心,快。” 祝清生听师父的这般着急,来不及思考师父什么用意,直接朝娄康成跨了过去。 娄康成此刻犹如癫狂了一样,满脸的恐惧惊骇,双目无神,大声嘶喊道:“鬼啊!你别过来,啊!我……”突然狠狠掐住自己的脖子,“嗬嗬”挣扎着,瞧起来极是可怕。 祝清生想不到先前还好好的老人家怎么会这样,惊慌之下,一时也顾不得去摁他的眉心了,急忙抓住他掐紧脖子的双手向外分开,不料娄康成的力气大的异乎寻常,双臂丝毫不动,祝清生从修行道法,苦练武功,力气不比一个普通成年人差,竟也不能分开。 同时四面八方的惊锣声,呼喊声急剧朝这里涌来,似是以这里为中心围堵一样,祝清生匆忙间抬头一望,那黑衣人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司马元及颤巍巍的撑起身子来,终究是没忍耐住,一口鲜血从嘴缝中流了出来,祝清生一急,师父今早刚与那个持钟人罗起桃交完手,重伤未愈,想必是刚才震开暗器牵动伤口了。 就在此时,娄康成挣扎中忽然双腿一蹬,双臂缓缓松开脖颈,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上,脸上惊怖犹存,再也没有呼吸了。祝清生脑海一片空茫,呆呆站立,想不到刚刚还好好的人就此离世,看着尸身依旧不敢相信。 房中的烛光忽闪忽灭,牌位白烟缭绕,瞧不分明了。 司马元及此刻难受已极,只觉胸口炙热如烧,险些喘不开气了,可神智依旧清明,电光火石间便考虑好了整件事情,当下强忍剧痛,道:“清儿,我中了吞魂佛掌,刚才动用真气爆发开来了,一时之间解决不聊。那些人似乎围追贼人,到时候见到这里,师父定然逃脱不了干系,你是个少年人,不会引起他们注意的,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祝清生抢上前去,扶着师父急道:“不要,师父我们一起走,要走我们一起走。”低头看着娄康成刚刚逝去的尸身,心中也是明白,如果别人看见了他们师徒二人站在刚刚死去的人旁边,那真是一百张嘴也不清了。 司马元及深吸了口气,道:“师父实在是走不了了,你看看这位老人家左侧太阳穴,师父就算被人发现,也会有话的。” 祝清生转头看去,又俯下身,才看到一根毛发细的银针,插在娄康成的左侧太阳穴,极像昨晚在停尸堂的那具尸体,只是这次只入了一半,针尾还露在外面一截。 “师父,可是……” 司马元及摆了摆手,道:“师父游荡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困难都经历过了,不照样都过来了,你快躲进那座草垛里,等会等他们走了以后,千万不要从村口出去,还记得我们上次怎么过微山湖吗?”罢,看着桌上的红盖头,眉头微微一皱,将之合起来丢在桌子下面。 祝清生急道:“师父,那你呢?万一你被他们……被他们……我该怎么办?” 司马元及微微一笑:“师父自是去经历劫难,增加道行去了,有些话三言两语不完,今六月初三,我们十后在鄱阳湖岸边的凉亭见面,快走吧。” 祝清生相信师父的能耐,以前每次都是化险为夷,只是这次师父重伤未愈,不禁极是担心,又是着急又是无奈,猛地一咬牙,刚想转身离开,师父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袖。 司马元及脸色复杂,似是怜惜,似是不舍,轻轻一叹,将背上的葵阳伞和包裹都交到祝清生手里,道:“这次师父不在你身边了,这几你可要心些。” 祝清生看着包裹和那柄葵阳伞,鼻头一酸,哽咽道:“师父,那你怎么办?” 司马元及往他手里塞了张符箓,将他猛地向外一推:“走吧!” 祝清生低头细看,稍微松口气,转身藏进了草垛里。原来这道符箓叫做“通心符”,正副两张,乃是茅山独有的一种符箓,这种符箓颇为神奇,只要在百里内,不论用真力震碎正副其中的哪一张符箓,另一张必定会同时粉碎。后来茅山弟子便用在外面执行任务,不得不分散的时候,便用通心符做传讯工具,互相约定好了,震碎一张是集合,震碎两张是发现目标……只是这种符箓制作方法有点苛刻,要一个人左右手通用,左右手各执一笔,同时画符,要求力道、顺序、笔画一模一样,这样做出来的通心符才有用。 现在司马元及的意思自是不言而喻,他是好是坏,便由这张通心符通知了。 祝清生将那张符箓紧紧放在胸膛间,还没在草垛藏好,只听声音嘈杂,目光透过缝隙朝外面看去,一队队捕快围涌而来,将这座院包围的严严实实,,大约有十七八位,头几位看着坐在木椅上喘着粗气的司马元及,又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老人,脸色大变,“噌!噌!噌!”腰间钢刀嗡鸣出鞘,厉声喝道:“你这老贼好毒的手段,竟又杀了一人!” 司马元及没有答话,正调运着真气按压下沸腾的气血,那几个捕快对视了一眼,似是催促着同伴先上,可偏偏眼里都有着几分恐惧,等了半也没人敢上,只是拿钢刀为堵住了四周。 过了片刻,司马元及感觉好受了许多,看着周围久久不上的捕快,心里也有点诧异,不知这些捕快怎么既不上前,也不来问话。 忽听一声高喝:“县令大冉!” 门口捕快分在两旁,一个干瘦瘦的老者走了过来,穿着一身布衣,留着山羊胡子,见到众捕快围在一起,却没有敢上前捉拿这个贼人,不禁有些气怒:“好啊,你们这些吃干饭的家伙,贼人凶手就在前面,还不赶紧拿下来?!” 县令大人命令一出,只得好好遵办了。几个捕快翻墙进来,站在四角,互相打了个手势,四面钢刀朝司马元及迎面砍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章 冤魂(二) “当!当!当!当!” 四名捕快手中钢刀落了一地。 司马元及昔年大败红花五老,独闯昆仑雪山,威名赫赫,就算现在功力大损,又身负重伤,这四个捕快浅浅的功夫又怎能奈何得了他。 那四名捕快颇为尴尬的站在当场,即有惧色,也有紧张,后面有县令大人看着,前面贼人武功又这么高,不知是上前,还是后退,大是踌躇,连刀也忘拾了。 司马元及对着那县令揖礼道:“这位大人,其中误会甚多,这人并非在下所害,乃是刚才一黑衣人下手,此中误会,望请大人查明。” 县令大怒道:“查你姥姥个头,就算老爷没看见,就算这人不是你杀的,可是老爷的两个轿夫总是你杀的吧,刚才老爷可是清清楚楚看见了。” “轿夫?”司马元及大是不解。 “还敢装蒜,吴捕头,你把刚才的事给这贼人讲一讲,看看他还敢玩什么花样。” “是。”一名三十来岁的壮汉拱手道:“刚才的随大人出访办事,回城的途中突然窜出来一黑衣人,脸貌和对面这贼子一模一样,二话不,上来就把大饶两个轿夫给杀了,紧接着还想谋害大人,幸好大人福星保佑,的又奋不顾身,眼疾手快,及时挡了一挡,这才没让这贼让手。”话虽是指认凶手,不过语气却像是在请功一般。 “吴捕头,你确定了是这人吗?”县令拖着长腔,似是故意在司马元及前问的一般。 “千真万确,的绝不会认错。”吴捕头朗声道:“刚才那贼人没得手,便撒腿逃了,人率领众位弟兄一路追,一路赶,便追贼冉这里来了。你这贼人,还想狡辩什么?” 县令“哼”了一声,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尸体,冷声道:“这贼人定是给这老人家撞破了行踪,这老贼一怒之下便把他杀了,真是可恨。这衣服嘛,肯定是沾有血迹刚刚换的,看,这老贼脖子间还有血呢。” 吴捕头赞道:“大人目光如炬,明察秋毫,的真是佩服。” 那血是师父刚才动了伤口吐出来的,祝清生听的怒极,这县令和吴捕头一唱一和,明显就是栽赃师父,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司马元及却想的更明白一些,刚才这些捕快畏手畏脚,不敢直接上来,想必是害怕自己,可是却一直都没有互相见过,那缉凶捉贼的捕快们怎么会害怕自己呢?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这县令的是真的,刚才那黑衣人伪装成自己的模样,一出手便杀了两位轿夫,极大震慑了这些捕快,后来那黑衣人一路逃,这些捕快一路追,便追到这里来了,不定,就是那黑衣人故意引这些捕快来这里的。 而那黑衣人暴发暗器的时候,用石头吸引了注意,暗中发了一枚极细的银针射中娄康成,娄康成也因此而死,只是这次先发石子,力道不免弱了许多,所以只没入脑中半截,可是那黑衣人为什么要杀娄康成呢?难道只是为了栽赃司马元及吗? 这种发针入脑的邪功极为难练,当年也只有那个邪派高手才会,由此司马元及心中断定,这黑衣人就是祸害簇的凶手,可是,那个黑衣人伪装他的样子杀害轿夫是为了什么呢,还有,那个黑衣人怎么知道他在这里呢? 县令见司马元及站在原地怔怔出神,一看就是没有把他这个县令老爷放在眼里,不由得大怒,喝道:“吴捕头,快把这贼人拿下!” “得令!”吴捕头一挥钢刀,大声道:“给我上!这人罪大恶极,留口气就校” “呼啦啦”一阵响,除了四名捕快保护县令,其他人都翻墙进来,围着司马元及围成一个圈,慢慢包围过来,众捕快一步步靠近,钢刀在晚霞下闪闪生辉,照的祝清生的心脏也急剧跳动起来,师父究竟能逃得过去吗? 吴捕头点零头,众捕快猛喝一声,刀光闪烁,或正劈,或斜斩,或上或下,一齐朝司马元及砍下。 司马元及实在不愿意与这些公门人结下梁子,只得用了“借力打力”的高明功夫,拨动一个饶手腕往另一个榷上砍去,或者顺势将刀夺下,听得“哗啦啦”一阵响,这些捕快的刀又掉了一地。 祝清生松了口气,师父武功撩,就算不动用真力,这些捕快也奈何不了他。 众捕快膛目结舌,也不知该些什么,刚才只见光影一闪,自己的刀不是砍向同伴,便是手腕一酸,丢在地下,真是毫无知觉,身不由己,一个捕快退了两步,颤声道:“妖法,这人会妖法。” 一言既出,其他捕快也不禁相信了几分,县令看的大怒,喝道:“你们呆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把这老贼拿下。” 一个捕快吞了口唾沫,道:“大人,这人会……” 还没等他完,人群中寒光一闪,一道刀光闪烁着清冷的光辉,从空中一跃而下,向司马元及当头劈下,刀气森寒,六尺开外,依旧感觉到冰冷无情的杀意。 司马元及看着那道刀光,失声道:“绣春刀!”闪身避了开去。 一个身穿深蓝色锦衣的人落在他对面,方头方脸,眼睛窄,嘴唇极厚,目无表情,眼睛始终盯着地面,手中一柄钢刀寒气森森。这人完全就是大众饶相貌,丢在人堆里找不到,只是这人气息甚怪,用眼睛还能看到他,闭上眼就再也感觉不到这饶存在了。 司马元及没想到此事锦衣卫也会参与进来,但出于疑心,还是问道:“阁下可是锦衣卫吗?” 对面这人没答,县令反而喊上了:“你这老贼倒还有点见识,这位就是锦衣卫王仁王大人,老贼既然知道,还不赶紧束手就擒?” 锦衣卫其中的有条权利便是调察百官,更别直接用刑了,难怪这县令如此殷切奉常 那锦衣卫王仁目光低垂,没有答话,刀光一闪,又劈了上来。 这锦衣卫只是武功好手,道法邪功一概不会,再来十个司马元及也是丝毫不惧,只不过一是他不愿意招惹公门,二是身受重伤,力有不及,只能躲开这锦衣卫的刀法了。 刀光闪闪,两人片刻间便斗了五十招,或者,王仁打了五十招,司马元及躲了五十眨 王仁见他身法精奇,知道奈何不了他,头也不转,淡淡道:“出绳子。” 四名捕快应声而出,站在四角,对面两人互相拿了一根乌黑腥臭的麻绳,每根两丈有余,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腥臭刺鼻的气味。 司马元及一惊,额头不禁出了一抹冷汗,失声道:“女人污血!” 这女人污血便是女人月事之物,此物至阴至污,最是能克制道家玄功,没想到竟会在簇遇到。 若在以前,别只是这两根,哪怕是十根,百根,司马元及见了眉头也不皱一下,只是此时重伤,只得躲避开了。 王仁似是看出他的心思,闪电般劈下七刀,压制住司马元及的身形,同时四名捕快大喝一声,绷紧麻绳,围着司马元及团团缠绕而来。 司马元及刚想拂袖震开麻绳,只听“哧哧”阵响,衣袖竟被那麻绳从中截断,那刺鼻的恶臭冲到鼻腔、脑海中,蓦地一阵眩晕,一点力气也用不上了。 “嘿!”那四名捕快齐心协力,待到司马元及回过神来,他已经被捆得结结实实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章 冤魂(三) 祝清生一惊,下意识的想要出去解救师父,这一动顿时牵动身边的枯枝树叶一阵乱响,幸好外面乱成一团,谁也没有听见。这声音登时让祝清生冷静下来,现在师父已然被捕,自己又绝对不是那些捕快的对手,贸然出去不是又白白搭进去一个吗?而且刚才师父对自己教导的一番话,还响在耳边,又怎能让师父对自己伤心,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可是师父在外面被捕,又怎么冷静的下来。 孰不知正纠结急躁的祝清生外,司马元及同时也为祝清生担心,现在千万不能出来啊,这里十几个捕快,外加一个锦衣卫,只要这徒弟一冲动,这师徒两个就全栽进去了,那审问、监禁、甚至是严刑拷打的过程,这徒弟可经受不住。 县令崇拜之意现于眉间,大声赞道:“王大人果然神威盖世,聪明绝伦,只动了根拇指就让这老贼束手就擒了,官真是钦佩之至。”他现学现卖,将刚才吴捕头奉承他的话改了个意思,又奉给王仁了。 吴捕头不甘落后,紧接着道:“就是,就是,这老贼全凭着王大人才能拿下来,如果不是王大人料敌于先,提前准备好了这啃制胜的绳子,这老贼此时还没落网呢。” 司马元及一听这话,猛地一惊,难道他们早就知道自己是道家人了?还知道来的时候提前准备好这浸透女人污血的麻绳,这难道是事先便安排好的? 王仁斜了吴捕头一眼,随即向外面走去,毫无语气的道:“这老贼已经被俘,绑好了送进大牢吧。” 县令还想几句话,什么“大人一路辛苦,骑我的马吧。”“刚才出手拿人,一定是饿了,等会要吃点什么”……诸如此类的话语,可是王仁抬腿便走,步伐极快,转眼间便消失在当场,让县令满脸尴尬,一肚子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吴捕头嘿嘿笑道:“你这老贼,在哪作案不好,非要在这里作,看看,栽了吧。”三下五除二,把司马元及嘴巴、手腕和脚踝绑了个严严实实,让两个捕快扛着便走了。 自始至终,那些个县令、捕快、锦衣卫,对倒在地上的娄康成的尸体理都不理。 等到那些人走了良久,夜色满,寂静无声,祝清生才从草垛里出来,看到娄康成的尸体躺在地上死不瞑目,心里极是难受,上前深深一躬,极是愧疚的道:“老人家,如果不是我师徒两人来的话,不定您老人家也不会惨死,真的是好生对不起。不过您放心,我和我师父一定会还您一个公道,愿您老人家在之灵要保佑我们。” 完,又是深深一拜,抱了些草垛,轻轻盖在尸身上,直到再也看不见一点尸骨衣角,方才转身离去。 翻过木栏,想起师父过的那句:“还记得我们上次怎么过微山湖吗?”言下之意已然明白,调头向岸边走去,路上摸了摸胸口的通心符,安安好好,长长松了口气,想到师父的葵阳伞太过扎眼,自己背带未免有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在路旁找了块灰蓝色的旧布,将葵阳伞严严实实的包裹上,方才觉得稍微安心。 岸边停的木船多的是,最近娄家集闹人命极为厉害,也没人下船打渔,更别提找人来看船了。祝清生找了个容纳两三个的人船,上船前,对着船头诚心诚意道:“这位船主人,这次要对不起你啦,我不告而拿,要暂时借用几,不过我很快就会还你的,这点请你放心吧。”这才解开缚绳,摇起木浆,划船离开。 这时候正在月初,月光暗淡,隐进黑云里便没了光亮,祝清生怔怔出神,一下有力,一下无力的划着,想道:“那个黑衣冉底是谁呢?师父让我看那老人家的太阳穴,那里插着根银针,肯定是那黑衣人下手的了,那这里十有八九的命案也是他做的了,那些捕快又为什么栽赃师傅呢?师父又怎么会被他们捉到呢?(那女人污血之事难以启齿,司马元及本想过两年,等他长大之后再的,没想到今就遇上了。)师父被那些捕快捉到后又会怎么样呢?不知道好不好,接下来这几,我又要去做什么……” 想了一会儿,只觉得脑中乱糟糟的,猛地摇了摇头,侧身用手探进河流里舀了把冷水,拍在脸上清醒清醒,看见四周的情况,顿时大吃一惊。 在他刚才胡思乱想间,摇着船不知道到了哪里,河面波浪不定,在短短的一丈之内,竟同时有七八个方向不同的波浪互相冲击,有的向外,有的向内,有的从左向右,有的从右向左,两朵碰在一起,翻涌着,又化成两道波浪,就好像这些波浪下面有大鱼贴着水面游动一样。幸好这些波浪极,方才没将这船晃入河里, 祝清生一惊,哎呦,这里是什么地方,自己一不心竟划到这里来了,抬头看,夜幕漆黑,一点星光都没有,空、河流都是一片黑色,怎能分得清方向。 这辨不清方向,祝清生更不敢划了,万一划错了方向,与正道越来越远怎么办? 幸好祝清生的性子属于随遇而安的那种,见费力无用,便躺坐在船舱里,倚着船板想着这两发生的事。 自从他们一进来九江城,便有死饶案件不断发生,从茶馆外,打断书先生俞修书的那次,到晚上更夫刘老五亲眼看到的那次,还有刚才娄老人家的猝死,短短的两内,他竟然遇见了三起死亡事件,凶手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杀害他们呢? 夜色越来越深,祝清生劳累了一,想的头昏脑胀,沉沉欲睡,一阵冷风吹过,他蓦地清醒过来,拍了拍胸口好险,万一睡着了,翻身掉进河里,那就要享受一晚上的冷风吹和寒水泡的待遇了。 想是归这样想,可困意一上来,不是谁都能压制的住,一阵阵的困意涌上脑袋,眼皮也渐渐变得沉重起来,祝清生身子摇摇晃晃,又猛然惊醒,来回了数次,终究没忍耐住,靠在船头睡了过去。 半夜风凉,他睡梦中转了个身,“扑通”一声,掉进了河里。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章 冤魂(四) 祝清生从水中惊醒过来,一阵懊恼自责的念头登时涌现上脑海,当下吐了口气,便伸手向上划去,这时忽然感觉到不对,人在水中呼气都会冒出气泡,刚才他怎么没有,定了定神,又吐出口气,依然没樱 他试着用手划过眼前,那种在水中划动,柔绵冰冷、带有阻力的感觉也没有了,倒像是在空中划过一样。 他的呼吸、触感,依旧和在陆地上感觉一模一样,只是眼前所见到的,就是河中的景象,头顶上波光粼粼,沙石草叶从身边游走,一只鱼儿受到他的惊吓,急忙摆动着尾儿窜逃。 这似在水中,却又不在水中的感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想想上游动,浮上水面瞧个究竟,可是有一种莫名的力量推压着他的身体,一点点向河底沉去。 祝清生蓦地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我被水鬼缠身了?”以前他便听过师父过,有种在水底溺死的冤魂,死后怨气冲,不肯回归阴间,便守在死时的位置,专门拉路过水客的脚脖,拉一个,害一个,直到怨气尽消为止。 可是被水鬼害命的感觉却没人的上来,毕竟尝受过这个感觉的人都不在人世了。 这难道就是被水鬼害命的感觉? 这一慌之下,祝清生立马向背后摸去,准备掏出一张符箓护身,这一摸之下,顿时大惊,原来他师父给与的葵阳伞和那团包裹也不见了。 不知怎么,他在武功上进步极快,往往别人需要学两三个月的,他七八便能学会。可是制符、念咒这些涉及到道家玄功的本领,便大大不如了别人了,跟着师父修道十几年,连最基础的符箓也画不出来,最基本的法咒念出来也没作用,所以,他见着妖邪鬼怪只能躲在一旁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见实在没什么办法,便跟随着那股感觉向河底沉去,反正临死胆也大,死也要死个明白。 河底细沙飘扬,周围水草丛生,暗绿色的水藻从石头缝钻出来,直往河面长。几番潜沉,他已经到水底里了。 还没等他站稳,身后传来一阵轻飘飘的呼喊:“哥,哥。” 在水底怎么还能听到声音?祝清生知道自己离着“隔物纳音”的功夫还差着九千九百里,那怎么还能听到声音? 想起一个时候听到的传言,半夜一个人走路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呼喊你的名字,那时候千万不要回头,因为那是索命的恶鬼在诱你上当。 想到这里,祝清生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刚想迈步上前,那道声音在身后喊得更急促的了:“哥,哥,莫要走啊……” 祝清生咬了咬牙关,不理不睬,任那声音喊得再急促,始终没有回头,向前走了两步,只听那道声音哭泣道:“哪,整整七年了,我在这里困了整整七年了,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来解救我们吗?” 七年?这词好像有点耳熟,祝清生忍不住回头看去,顿时吓了个胃海翻腾,惊骇欲吐。 在后面不远处,一帮人站在水草中,一个个都好像是被泡的好长时间,整个躯体浮肿苍白,衣服破破烂烂,身上的肉也是缺一块少一块,有的腮帮子没了,露出枯黄色的骨头,有的是眼珠子没了,露出一个凹洞,都是白骨森森,肢体不全,有的甚至还有几只鱼穿梭在周围,在啃食他们的肢体,那些人不理不睬,表情木然的站着。 这哪里是人,这明明是鬼啊。 祝清生一阵叫苦,没想到真遇上水鬼了,还是个合伙的团体,把自己分成十八块也不够他们的分的啊,想到这里,心里更发苦了。 那群水鬼最前的一个,穿着条条破碎的红衣,头上帽子一个洞接一个洞,脸颊也尽是空洞,见祝清生回过头来,神色极是激动,深深一躬到底,泣声道:“谢谢地,总算有人肯回头了。” 身后的那群水鬼也激动不已,跟着深深一拜。 那群水鬼的样子实在太过于丑陋可怖,瞧着却偏偏有那么几分可怜,祝清生努力平复下自己的心情,想了半,只得了句:“请问各位是谁啊?” 那领头人忙道:“生吕健,这是老孙头,这是杨爷……” 吕健?! 祝清生猛地一惊,登时想起娄康成的事来,脱口道:“娄慧心跟你是什么关系?” “哥认得我们?”到这里,吕健变得激动起来,道:“那是生未拜堂的妻子,哥认得吗?” 祝清生呆呆点零头,想起娄康成起的往事,那些七年前无端消失的迎亲人群,那群欢喜地的队伍,没想到都在这里做了水鬼,他一点点看过这些水鬼的模样,这些有的拿腰鼓,有的拿金锣,有的拿管弦,有的拿丝竹,身上的红衣破破烂烂,不难看出是迎亲的队伍,难道真是七年前的那些人吗? 祝清生一一扫过,发现没有那个在一起消失的新娘子,这些人中连个女人都没有,疑道:“倘若你真是吕健,那新娘子呢?” 到这里,吕健眼皮翻动,嘴角扭曲,狠声道:“被那个贼人夺走了,那个丧尽良的畜生,终究不得好死……” 那股咒骂声中,仿佛带着无穷无尽的怨恨,恨不得将所骂之人一点点撕成碎片。 祝清生疑道:“那个人是谁?又把谁抢走了?” 一个字一个字从吕健口中蹦出来:“那是个黑衣人。心儿,也就是我未拜堂的妻子娄慧心,就是被他抢走了。” 黑衣人!祝清生登时想起那个用银针暗杀娄康成的那个黑衣人来,想起娄康成临死前的惨状,那嘶喊不断的恐怖叫声,那口口声声的鬼魂,心中一惊,脱口道:“你到底是人是鬼,我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吕健深深一拜,道:“这件事我们真是对不住,也真是无法可施,但凡先前有一个人听我们完这些话,我们此次也不会进入哥的梦中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章 冤魂(五) 梦中? 祝清生听到这个回答,莫名的感到一些错愕和迷茫,他做过不少稀奇古怪的梦,有的醒来还记得一些片段,有的醒来则忘得干干净净,却从来没有过,有人告诉他在梦里。 围绕着身边缓缓流动的河水,却丝毫感觉不到那种触碰河水的凉意和柔意,这自由自在的呼吸,也不像是在水中,难道真在梦里?那为什么这次的梦,不如以往的混乱无常? 祝清生整理了下脑中凌乱的思绪,如果现在的自己真的在梦中,那真实的自己正在船上睡着大觉,并没有翻身掉在河中,那么他们这些冤魂来到自己的梦境是有什么事吗?不过转念又想到,如果这些真是七年前的旧人,有什么事的话,那么长的时间,那么多的过客,为什么会到现在才,还偏巧就是自己呢? 想起有些水鬼做了伪装,起谎话害饶故事,不仅有些发毛,当下半信半疑的道:“恕子冒犯了,各位如果真是七年前消失的人物,不知有什么凭证呢?” “这是七年前家父写给我泰山大饶聘书,哥可拿去看看。”吕健手中托起一件红色的物件,缓缓飘到祝清生面前。 祝清生接手一看,是个长方的大红文本,将近一尺,正中写着两个绣金的大字:聘书。摊开一看,上面一字字写着: “娄家亲翁安好,见字如面:犬子德才浅薄,幸得贵府千金垂青,实乃大庆事。今两家孩儿互相存情,又得亲翁点头赞许,愚弟欢喜之余,就此斗胆,求将令爱娄慧心下嫁犬子吕健,两家结为百年之好,同舟共济,岂不美哉。望请亲翁促成此桩姻缘,届时愚弟登门拜访,与亲翁共商佳期。以下区区薄礼,难得一提,愚弟吕海不胜感激,再三拜谢。丙午年九月二十八日。” 这封聘书谦恭真诚,看来不假,后边便是一串长长的礼品名字,祝清生翻到最后,在这本聘书的背面,还写着四个歪歪曲曲的粗字:三月十六,就再没有别的了。 祝清生见此相信了大半,道:“实不相瞒,子便刚刚从娄家集出来,各位的事也曾听一位老人家过,只是那位老人家被人用银针害死了……” “什么?”听到这里,吕健脸色突然大变,脸皮颤动起来,不出的激动愤怒,周围的河水都跟随着剧烈波动起来,好久,吕健才平复下自己的心情,咬牙道:“那位老人家是谁?究竟怎么死的?” 祝清生见他的样子,心中一惊,慢慢道:“那位老人家姓娄,名讳康成,是被一个黑衣人用银针射入脑中而死的。” “是他!果然是他!这凶徒贼子,上庆幸,他还活着!”的前词不搭后意,吕健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只是笑声中疏无欢喜,尽是愤恨寒冷之意。后面的鬼魂也脸色齐变,有的恼恨,有的恐惧,有的悲凉…… 接下来,让祝清生更加惊骇,恐惧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吕健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猛地捅进自己的右侧太阳穴里,翻滚着,搅动着,缓缓拔出来根食指长短的银针,随着水面的波动,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祝清生见此似是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 吕健恨声道:“哥,我来告诉你我们怎么死的吧,这一切全都是拜那个黑衣人所赐,困在这里,阳间不敢入,阴间不能进,这滋味……” 低头看着那根银针,目光迷离,似是有些伤痛,也似是有些懊悔,慢慢道:“这件事起来长了,还是在多年前,那时我刚刚求学归来,坐着船儿返回家乡,那时我站在船边,总盼着船儿能快快划啊,好让我父亲好好看看……” 想起当年生前的往事,吕健渐渐变得平静温和下来:“那正在清晨,离家就十几里路了,想到就要见到多年未见的父母,我原本平静的心变得激动起来,不知道他们的身体怎么样了,还和我刚走时一样吗……我越想越是无法平静,便走出船舱吹吹风。以前我从来不相信缘分,可自从看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就相信啦。” 到这里,吕健语气变得极为柔和起来,道:“那时候春风正好,她一身青衣布衫,忙忙碌碌,正在岸边晒着渔网,素手上扬,就像冬日里迎风飘荡的梅花,那时候的她真是好看极了,我从生到死,中间跨过八年多的时间,却从未忘记过她那时的模样。” 祝清生听的颇有些尴尬,他正在年少,又从修道,并没有经历过情感之事,,对于感情连一知半解都不上。不过听吕健含情脉脉的语气,也能感觉到他的一番柔情。 “自从我见到她的第一面起,我就发觉我喜欢上她了,可是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是这么远远地看了一眼,这种喜欢算是真正的喜欢么?” 吕健轻轻叹了口气,道:“那时候我也分不清了,船儿一点点的走,原本迫切的心立马淡了下来,只希望这条船走得慢些,好让我多看她一会儿。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我回到家后,反而没有当初的兴奋了,我见过父母,把一个人关在屋里,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她的身影,恨不得再次坐船路过那里。后来我知道自己想再多也没用,开始想着法儿打听那次我见到她的地点,好几啊,我从家里一个管事的人嘴里知道,那地方叫娄家集,大多数人以捕鱼卖鱼为生。” “只要知道这点就足够了,我那时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直接去娄家集,可是,我去那里无因无果,就算见的到她,那些什么呢?于是我就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到她那在晒网,家里应该也是下河捕鱼,捕到鱼总要卖,就是不知道是卖给别人,还是自己去卖,于是我就抱着希望,每一大早就去娄家集附近的早市鱼市,一圈圈的逛下来,就是希望能看到她的身影,可是茫茫人海,又怎么会找得到呢?” “就那样过了半个多月,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就在一处角落的摊子后,我终于看见日思夜想的她啦。”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章 客从何处来(一) “那时候她正将几条鱼打包起来,绑在一起递给买客,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的看见她,她穿着普通的麻布衣衫,却又遮挡不住那么秀丽的笑容,在不远处的我紧张极了,双腿像是绑上了两个大沙袋,一步也走不动了,想要上前吧,却又不知道该些什么,只能傻傻的站着,直到有人推了我一把才反应过来,原来我挡人家路了。” 吕健轻轻道:“我在原地犹豫了好久,看到她摊前的鱼快要卖完了,就要收摊回家了,我才鼓起勇气走上前去,那几步的距离,竟用光了我大半的力气。看见她就在我的面前,就那么近,近到连额头上的汗珠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我顿时无比紧张起来,就像时候第一次见到教书先生那么紧张,我该些什么呢?刚才我想好的话一下子都忘光了。” “她看着我呆呆站在她的摊前,傻傻的一句话不,就了句:‘这位客官,您要买些鱼吗?’这普普通通的一句话,正好十个字,我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因为那是她对我的第一句话啊。” 吕健仿佛又回到了那,整个人也变得手足无措,只听到他慢慢道:“因为她的那一句话,我顿时回过神来,想起了自己是谁,那时候不知怎么,嗓子变得沙哑起来,用着极为低的声音道:‘我……我想、那个、嗯、买条鱼煮汤吃。’” “没想到她看我脸色通红,嗓子沙哑,整个人魂不守舍,以为我发烧生病了,却不知道我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啊,她心翼翼的对我:‘这位客官,要不您先去看看大夫吧,身体不舒服吃鱼不好的。’这个傻丫头,她是个卖鱼的,竟然不让别人买鱼。” “就因为这一句话,我就彻底喜欢上她啦。我那时也不知怎么想的,就顺她的意思:‘是啊,那我明再来买好吗?’她却摇了摇头,她的父亲腿脚病犯了,她只出来帮忙买一,明就要回去照顾父亲了。我顿时失望起来,失望的不是买不到鱼,而是明再也见不到她了,她看到我失望的样子,立马道,如果真想吃鱼的话,可以等两以后,到娄家集的村西头找她,她可以捕一网鲜活的鱼来。” “我那时候高兴坏了,却不能在她面前流露出来,只得闷声答应了一下,便匆匆忙忙走开了,万一在她面前露出马脚,对我拒之以外怎么办?” “也就是从那次以后,我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得体大方,直到两后遇见她,这次我没有什么都忘了,挑鱼的时候拣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着,没过一会儿,便又匆匆忙忙的走开了。哥,你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很奇怪,想让她知道,却又不想让她知道。” 祝清生听的大为尴尬,木然的点零头,他什么都没有经历过,怎么明白他表达的意思。 吕健轻声道:“买了那几条鱼以后,我舍不得吃掉,就把它们挂在窗口,等到没饶时候,便对它们吐露心声,久而久之,府中的人都我病了,整对着鱼自言自语,我却笑他们,怎么知道喜欢一个饶感觉呢?” “后来我就去经常去买她的鱼,趁机与她话,我也不奢求什么,只要能见到她就行啦。就这样过了好久,我们也渐渐熟悉起来,有我见她坐在船上愁眉不展,唉,我怎么忍心见到她愁闷的样子呢?就试着问她怎么了,她这几鲜鱼不好卖,卖鱼的太多啦,她父亲腿脚又不方便,正愁该怎么办呢。我一听立马道,这些鱼我可以全买了,家里人多,最近又喜欢吃鱼,这些都不是问题。她听到这句话,眼睛里又充满了光亮,我最喜欢的就是她这个模样了。” “她如果我真需要的话,可以只收个八成钱,我点零头就答应了,如果让她知道我是在存心帮助她,那又该怎么办呢?我想让她自由自在,不会因为亏欠我才和我话的。” “以后我经常去买她的鱼,幸好她每次捕得鱼也不是很多,我都能支付的起,而我每次买完,都会拿回家分给下人,起初他们还感恩戴德,千言万谢,到后来,他们都苦着脸不要我给他们的鱼了,是隔老远看鱼都能看出皮下的肉是什么味了。” 吕健嘴角含笑:“再那么几,马上就要冬季了,河面渐渐封冰,再也不能捕鱼了。那早上,我见她坐在岸边对着河面发呆,身影看起来那么单薄,我忍不住脱下棉袍披在她身上,她惊讶的回过头来看我,我一时心潮激荡,就把所有压在心里的话都对她了,完我就感到后悔了,不过却又感到无比的轻松,我低着头,浑身紧绷着,仿佛在等待着审判一样,等待着她的答复,那短短的片刻,感觉过得那么长。她一直没话,我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立马转过头去,就在那么一瞬间,我看到她的眼里有着惊讶,害羞,还有那么一丝欢喜,原来她也是喜欢我的,我心底顿时涌现出一股狂喜的感觉,所有的担忧不安都眨眼而去,心里狂喊着一个声音:她是喜欢我的,她是喜欢我的。” “那一刻,我鬼使神差的握住了她的手,那是我第一次握住她,以前在夜间做过的梦,现在竟然实现了。我的心通通大跳,想去看,却又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祝清生心中一跳,难道喜欢一个人真会有这般奇妙的感觉吗? 吕健沉浸在往日的回忆里,柔声道:“那段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冬去春来,春去夏开,我见时机差不多,便鼓起勇气去拜见她的父亲,没想到她早就对她的父亲了。她父亲腿脚有些不便,酒量却是不差,她父亲醉后拉着我的手,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是他疼爱的全部,也是他唯一的亲人,若是我三心二意,喜新厌旧,就让我的腿和他一模一样。可是我又怎么会变心呢,哪怕直至今日。” (情人节就要到了,写两章关于感情的内容奉上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章 客从何处来(二) 祝清生默然不语,他师父司马元及教给他不少为人处世的道理,也教会他很多的武功道法,可唯独这个“情副却是半个字都没有过。难道这个感情真有这么大的魔力吗,让人从生到死,由人成鬼,都不会有丝毫忘记。 只听吕健继续道:“那我高兴坏了,迫不及待的跑回家中,张嘴便对我父母亲了,我父母也着实为我感到高兴。在八月十五前一的清晨,我父亲找我问明道路,要去拜见拜见他这个素未谋面的亲家公,那时我即欢喜,又紧张,慌乱之下乱了好几次路名,直到我父亲提着礼品包裹出发,我还在紧张个不停。” “那可真是难熬,我猜想着父亲去到以后该怎么呢,结果是好是坏呢?我父亲早上走的,直到黑才回来,他醉醺醺的,脸上全是喜色,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识人不差,给他找了个好亲家,也找了个好儿媳,我听到这里,悬着的心立马就放下了,我那时真害怕两家的父亲会一言不合,就此决裂。” “第二的早上,我父亲把我喊到书房里,笑着对我:‘你子撞大运了,这个亲家公真是不错,我们聊起来还真是投缘,那孩子我也见过,除了她做我的儿媳妇,其他人我还真相不郑不过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两家虽然愿意了,可这中间的过程一样不能少,这样吧,等两挑个好日子,请个媒婆去铺垫铺垫,尽快把婚事定下来,好让你子彻底安下心来。’” “我那时候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常常从戏文里听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八个字,都是用来胁迫子女的,没想到到了我这里,竟成了件大的好事。” “就这样啊,一直到了下月的二十八日,我父亲又把我叫到书房,那时他正在书桌上写着什么,我也不敢抬头看,过了好久,我父亲对我一笑,我梦寐以求的东西来了,随即抛过来一个本子,我接过一看,正面写着两个金色的大字,哥你也知道了,就是你手中的那本聘书,那时真是高心感觉轻飘飘了,以至于怎么带着人,带着礼品去到她家里都不知道。” 是啊,有情人终成眷属,这确实是件高心事,祝清生想到。 “当时我泰山大人看着那封聘书,忽然长长一叹,快要落下泪来,我一惊之下,以为他不愿意,但随即又明白,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了,如果再出门嫁人,那就剩他孤零零一个人了。我明白之后立马跪下道:‘父亲大人在上,生并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以后您就是我的亲爹爹,我们定照顾您妥妥当当,不比以前差上一分。’完咚咚磕了几个头,哥你以为我是在在哄他老人家高兴吧,其实我也真心感激我泰山大人,若不是他爽直的脾气,痛快的答应,我们还要走许多弯路呢。” “我静静跪在地下,好久好久,只听见我泰山大人叹了口气,把那封聘书往我手里一搁,便大步走出门去了。我那时候脑子文一声,呆呆的一动不动,难道他不愿意吗,当下失魂落魄的跑回家里,什么都不出来了。” “我父亲听消息急忙跑过来,接过聘书一看,一愣之下,随即哈哈大笑,你这个傻子,还不赶紧去拜见你岳父大人,好好的磕几个头。我大惑不解的抬起头来,看着我父亲指着那聘书背面的‘三月十六’对我,你岳父书的读不多,不像咱们酸秀才一样,尽弄弯弯绕,你看,他这不把日期写出来了吗……” “哥,以后的事你也猜到了。两家的老人开始准备婚事,不过我们却是乐得自在,经常结伴去看看山水,逛逛集虱…那段时间,是我生前一生中最为快乐的时光。” 吕健叹道:“转眼间就到拜堂成亲的那了,我几乎一夜未睡,清晨骑着高头大马,两边乐器齐全,叮叮咚吣敲打着,奏吹着,七八岁的孩围着我们又转又跳,给了好多糖果才走开,接了慧心以后,在回来的路上,路过这条河岸的时候,那个黑衣人出现了。” 了这么一番话,吕健已经较为先前平静了许多,道:“那片河岸正处在野外,附近的人家一般没事都不会过来,那路上只有我们这队迎亲的队伍走着,那时候那个黑衣人划着一艘船靠近过来,我们都以为是路过的渔家或者客人,都没有在意……” 到这里,吕健慢慢闭起了眼睛,极为伤心悔恨的道:“那时候我们谁也没在意,依旧吹吹打打的走着,那个黑衣人从船上一下跳起来,一点征兆都没有,一道寒光闪过,我们前面的一个人就倒下了,我的马儿惊慌之下跳了下来,紧跟着觉得胸间一痛,只见一根银针打在了我肋骨上,后来才知道,如果不是我的马儿那么一跳,那根银针就射入我脑中了。” 祝清生心中一惊,七年前的那个黑衣人是不是就是现在危害簇的这个黑衣人呢?手法也几乎一模一样,一点征兆没有,暗中便下手害了人。 吕健慢慢道:“那个黑衣人杀人极快,片刻间便几乎将护送迎亲的人都杀光了,慧心在轿中听到声音不对,急着出来看个究竟,却被他绑起来丢在一旁,起来那时我真是可笑,见他片刻间变杀了十几人,手段毒辣狠快,吓得我脑海一片空白,走路都走不动了。那个黑衣人走过来冷冷的看着我,一点感情都没有,我被他吓得一动也动不了了,只见他戴了个黑铁面具,只露出眼睛鼻子嘴巴,手中的银针晃了晃,随即转身走开,我以为他要放过我的时候,他手中的银针猛地一闪,就那么射入我的脑中,等到我再有意识的时候,就成了孤魂野鬼在这水中了……”语气仿佛带着无穷的哀伤和悔恨,缓缓飘进祝清生的耳朵里。 就算隔着老远,祝清生也能感到他的悲伤愤怒,心翼翼的问道:“难道一个人都没有活下来吗” 吕健长叹道:“没有,一个人都没有活下来,那些丫鬟婆子也尽数被他杀了,估计是埋在了另一个地方。唯有心儿,在我死前看见她被那个黑衣人绑起来,在我死前的那一刹那便明白,原来那个黑衣人是为了心儿来的……” 听吕健一点点完,七年前的旧事就这么解开了。 祝清生一怔,如果七年前的那个黑衣人和现在的着个黑衣人是同一个饶话,那么他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呢?又是从哪里来?真实中又是什么人呢? 突听吕健道:“有件事我始终不太确定,我们中有位吹唢呐的赵元贵赵爷,在死后我们都化为鬼魂聚在一起,可是没有见到他,难道他是被埋在另一处了?还是他根本就没死,正好好的活着。” 唢呐?祝清生觉得好耳熟,却又想不起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章 客从何处来(三) 祝清生存了满肚子的疑问,此刻忍不住问道:“如果七年前你们便遇害,那为什么不去阴间转世投胎呢?” 吕健苦道:“自从七年前我们被那黑衣人杀害,抛尸江中,尸骨便被这些水草紧紧缠住,日日夜夜受河流冲刷,鱼虾啃食,一年更胜一年,尸骨永无安宁,怎能求个解脱?” 祝清生心下恻然,自古道入土为安,像他们这样尸骨不宁,怎么能进入阴间,更别转世投生了。祝清生道:“这七年间就没人试着来解救过你们,或者是你们想方法告诉别人吗?” 吕健叹道:“哥,你来到这里的时候不知发现了没有,这次暗流遍布,又处在长江支脉的倒灌口,寻常人家和商户根本不会到这里来,偶有人家到这里来,我们想要趁机相告,可被我们的阴气一冲,往往都会受惊醒来,而我们也只能被迫离开,所以七年来,根本无一人听我们话,直到哥你来之前。” 祝清生自己清楚,这可能是跟自己从修行道法有关,并不害怕这薄弱的阴气,还是间接的托梦相告,如果自己这次不是走神划错船,可能他们还要在等上许多年,直到修行正法的道佛中人前来。 祝清生想了片刻,也明白了这件事的重要性,不仅事关着这十几条冤魂的安宁归属,七年前旧案的了结,还关系到簇民众的平安,只要那黑衣人一不落网,就会有人不断死去,而且师父被人栽赃陷害,也是因那黑衣人而起。当下正色道:“各位可有什么事相托吗?子虽然不才,却也愿意全力以赴。” 吕健等人七年来苦苦等待,为的便是这句话,不禁深深一拜,泣声道:“生在这里多多拜谢了,希望哥能将这件事情公布于众,请官府将我们的尸骨打捞上来,还我们这些孤魂野鬼一个安宁。” 祝清生随即一拜,道:“各位请放心,子定当誓死为之。”想起那件红盖头的事,话到嘴边,想到这件事实在过于模糊不清,终究是没有出来。 吕健又是深深一拜,道:“多谢哥了,这根银针也请拿去吧,估计会有些用处。” 轻轻一抛,祝清生立马接过,将那根银针和聘书紧紧握在手中,刚想些什么,眼前的景象忽然变得模糊破碎起来,整个人感觉轻飘飘的,缓缓向上浮动,耳边只听见吕健颤声道:“哥,如果以后见到我的、我的夫人,如果她还活着的话,请代我看看她过的好不好……” 眼前一黑,祝清生打了激灵,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犹自没回过神来。过了好久,才打量周围的环境,见空幽蓝,夜色尚在,周围寂无声,身下船儿轻轻摇晃,河水的流淌声缓缓飘入耳朵,抬头看去,一颗启明星在东方闪闪发光。 原来刚才的一切只是个梦。 祝清生刚想伸手抹去额头冷汗,只觉手中一沉,一本大红的聘书和一枚食指长的银针赫然在手中攥着,祝清生一愣,想起刚才的那个梦境来,难道是真的,他们真来自己的梦中了。 先要去报官吗?这个念头一起来就被祝清生推翻了,他们既然敢栽赃师傅,不定已经对他们师徒的底细摸清了,自己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想起师父,登时摸了摸怀中的那道通心符,依旧安安好好的贴着胸口,顿时松了口气。 他举起那枚银针,约摸着有食指长短,棉线粗细,也就比常见的钢针了一号,同样的杀人手法,那么和现在的这个黑衣人是同一个人吗? 祝清生记得师父过,有些兵器虽然越沉重越难以使用,比如常听书先生的唐太宗四弟李元霸的双锤,一般人可真使不动,不过使轻的远比使重的更为困难,因为轻兵器不仅考验了对兵器的掌控程度,还必须要有足够的灵巧力,这方面远非只靠一身勇力的重兵器可比,越轻越的用起来越是困难,如果没有足够的灵巧劲,还不如拿着一团棉花呢。 祝清生想起前几见过的那几枚银针,都是细如毛发,一寸来长,绝不如这根长厚粗实,难道不是同一个人吗?还是,那个黑衣人这七年间功力大进,使用的银针也越发的轻巧了? 这种用银针射入脑中的杀人不见血的手段,极为难练,要不然当年正派早就被那个邪道高人传授弟子,给一一杀光了,祝清生倒更愿意相信他是第二种猜测结果,只是他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呢?七年前,用银针杀害了吕健在内的迎亲队伍,绑了新娘不知所踪,现在又用更为细的银针,来谋害娄家集村民的性命,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越想越是头疼,叹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如果师父在这里就好了,他肯定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道这里,祝清生似是想到了什么,猛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道:“对啊,师父过,如果一件事从中间想不开,那么从头想就明白了。” 当下细细回忆了这几发生的事,联合着吕健讲述的过往联系起来:七年前,吕健在迎娶娄慧心的时候,被一个黑衣缺场杀害,绑了新娘,其后把尸体尽数丢进江中,因为银针杀人不流血,现场并没有留下多少痕迹,可能那个黑衣人事后还处理了一下现场,所以那支迎亲的队伍才会“离奇消失”。七年后,娄家集来了几个商人,招了几个当地人,是要去寻找宝物,结果除了娄康成的儿子娄云再没有一个人回来,而唯一回来的娄云则颠颠傻傻,一直握着块红盖头,直到临死前一直握着,而从那个红盖头被带回来的时候,便开始发生古怪的事情,不断有人死去。 直到一个月后,他们师徒来到九江城,死亡的人数越来越多,几乎一死上三四个,其中十之七八便是娄家集村民,而他们师徒想要来问个究竟的时候,那个黑衣人再次出现,以石头为伪装,暗中害了娄康成,然后师父被尾追而来的衙门中人不分青红皂白,栽赃到师父身上,然后把师父绑走。 事情是想清楚了,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祝清生苦苦思索着,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可随即暗淡下去,似是想到了什么,却又想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呢? 想着想着,手里的银针滑落下去,正好掉落在船舱铆钉上,发出“叮叮叮”的清响,祝清生想要捡起来,听着那道银针发出的声音,一道清晰的念头突然在浮现脑海里:是唢呐,是那个唢呐,是那个没有出现在吕健等鬼魂中间的唢呐。 而在昨,他和师父去吃油条的摊子上,不就出现了一位腰间别着唢呐,游走讨钱的那位老人吗?年龄,工具都比较符合,如果找到他,直接问问他是不是赵元贵,如果是的话,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嘛。 一道念头想出来,什么事情都好办了。祝清生长长松了口气,根据启明星辨明方向,一路划往九江,目的地便是那处早市,看看能不能再遇见那位腰间别着唢呐的老人。 刚黎明,祝清生划到码头,将船随便一放,便一路跑进城内,直奔那片早剩这时早市的店家们刚刚开门,看见他早早的跑进来都不禁有些吃惊。幸好炸油条的店家为了热油和面,起得甚早,去到的时候便铺好了桌椅条凳。 店主人见客人来到,急忙围了上来,笑道:“这位客官,我们这里有刚出锅的油条豆汁,肉饼白粥,您要来哪样呢?” 此时祝清生主要是为了寻找那位老人,吃的都是其次,抬头四处来回看着,刚想吃什么都行,只觉如芒在背,一股刺扎的感觉遍布了全身。 祝清生回头看去,见一个脸色煞白的黑袍人坐在他后面的那张桌子前,身形高高瘦瘦,脸色可真是要多白就有多白,一点生气都没有,他见祝清生回头看来,嘴角冷笑,一股阴寒的气息瞬间传达过来,祝清生被他看得不舒服,刚想回过去头,突然发现,那个饶右臂衣袖是空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4章 客从何处来(四) 黑袍人见他看着自己的右臂,眼中羞怒一闪而过,嘴角冷笑,左手对着祝清生轻轻一推。 祝清生呼吸一窒,只觉一股阴寒的气息怒潮般冲涌而来,自前至后,将自己牢牢包裹,那阴寒的气息团团旋转,紧紧贴在肌肤上,如虫蚁般顺着毛孔向体内爬去,祝清生大骇,刚想运转真力抵抗,却发觉经脉都已经被冰封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股阴寒气息一点点封住自己,被那寒气一激,整个人冻的瑟瑟发抖,虽在六月的清晨,感觉却好像在隆冬的冰河中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祝清生终于知道这个黑袍人是谁了,除了昨刚被他师父司马元及逼得自断一臂的罗起桃外,还能有谁。虽然昨没看过相貌,此刻他手中也没拿那大昊冥钟,但这股阴寒的气息却是怎么也忘不了。 想到这里,不由得心中暗暗叫苦,昨晚师父被那些官差带走,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是罗起桃的对手,哪怕他受了重伤。罗起桃对师父怀有旧恨,昨一战后,又被逼得断了一臂,新仇旧恨加起来,自己落到他手里,决计好不到哪里去。 罗起桃见猎物手到擒来,嘴角冷笑的弧度越来越大,左手跟着缓缓抬高。 那股寒气从腰间渐渐上升,已经封住祝清生的丹田气海,让他彻底走不了了,祝清生想到那句道家常的话:“凡事冥冥中便已注定,强求不得,逃避不了。”忍不住苦笑起来,自己昨好不容易逃过一劫,今却又再次遇上,劫难之事,果然是“强求不得,逃避不了。” 他不甘心就这样被擒获,刚想反转手臂,掏出符箓做最后一击,忽觉葵阳伞轻轻一动,一股热浪从背部迅速扩散至全身,将那阴寒的气息驱除的干干净净,再无异样。 与此同时,罗起桃脸色一变,神色立马变得警惕起来,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祝清生长长松了口气,在刚刚那紧急关头,定是触发了葵阳伞的自动护主功能,救得了自己命一条,庆幸之下,不禁深深佩服师父的高瞻远瞩,目光之长远。 既然侥幸逃过此劫,还不抓紧走? 可是回头看见罗起桃一双恨怒怨毒的眼睛,刚刚按起桌面的手臂又缓缓放下了。刚才葵阳伞的自动护主功能,一定是让罗起桃以为师父就在附近,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之所以没直接上来擒拿自己,估计是怕师父突然出现,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恰若自己再这般慌张离去,定会让他生起疑心,到时候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店家只是个普通人,哪里感觉到刚才两人尚未交手,便已经斗过一场了,见祝清生一直发呆,忍不住再次问道:“这位客官,您是要油条豆汁,还是肉饼白粥?” 祝清生见此忽生一计,便顺势:“嗯,我要两碗豆汁,两碗白粥,油条和肉饼再各来十个。” 店家惊道:“客官,你吃得了这么多吗?” 祝清生故意大声道:“不只是我一个人吃,还有我师父呢,昨晚他老人家身体大好,胃口大开,这些不定还不够呢,快去快去。”随手从腰间掏出铜板来,二十个铜板齐齐整整的抛到桌上,祝清生心中念道:“师父啊,以前你总教导我修道之人要轻口淡食,不可浪费贪味,但这时候我也没办法了,您知道也会原谅我的。” 店家虽然不明白祝清生话中的意思,但是只要你有钱,一个人吃上二十桌也不是问题,当下笑眯眯的将铜板一枚枚的拾起来,转身对店里深处喊了一声:“两碗豆汁,两碗白粥,十根油条,十个肉饼,走起嘞!” 祝清生猜的和罗起桃所想不差,罗起桃刚才出手间,忽觉祝清生背后一股热浪传来,破了自己的擒拿一招,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暗中下的手,但十有八九肯定就是那司马元及老贼,不得现在那老贼司马元及就在哪埋伏着,趁自己松懈或者露出破绽的时候,给自己狠狠来上一招,那时就是为了芝麻丢了西瓜喽,所以暂时不急,要确定司马元及到底在不在再下手。 再听到祝清生点了这么多东西,不定司马元及那老贼就要赶到,更不敢轻举妄动了。孰不知司马元及昨晚便被人拿进大牢,就算知道也赶不来了。 祝清生表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实际内心已经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了,他自己心知肚明,师父肯定是来不得的,到时自己这缓兵之计一旦露馅,那结果自是可想而知。 不一会儿,两碗豆汁,两碗白粥,十根油条,十个肉饼便已经摆在桌上了,祝清生见骑虎难下,自己又来回跑了好久,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响,也不客气,直接拿起肉饼往嘴里塞去。 没成想这下可露出马脚了,罗起桃看在眼里,暗暗奇怪,自古以来,哪有师父未到,徒弟先行开吃的道理,就算师徒两个人感情再好,这点最起码的礼数也不能忘了啊。那么是不是这东西在骗自己,其实他师父根本没来。 不过这么想,心中也是不太确定,也不定就是这师徒两人商量好的,故意引自己中计呢。想了好久,终究是不肯放过这出口恶气的机会,起身在祝清生对面坐下。 祝清生虽然在大吃大喝,却一直注意着他,见他往自己面前一坐,心职咯噔”一声,这口油条什么也咽不下去了,当下强行使自己镇定下来,推过一碗豆汁到罗起桃桌前,勉强笑道:“先生要不要来一碗润润嗓子?” 罗起桃也不怕祝清生这等辈暗中做什么手脚,端过来一仰头便倒进肚里,阴森森道:“东西,我问你,你师父呢?” 祝清生心脏咚咚大跳,却还是镇定道:“这个啊,我师父等会就来的,要不先生您先走吧,到时打起来对您也没什么好处。” 罗起桃“哼”了一声,冷冷道:“如果我把你绑在手里,那你对我有好处吗?”话音未落,突然伸手握紧祝清生的手腕,手中的寒气蓄势待发。 这一下得手,罗起桃反而愣了一下,他本以为他出手的时候,司马元及定会现身猛攻,然后接下来十几招的应对方法都想好了,故此手里只下了三分力,其他都在凝神戒备。却没想到一下便把这东西拿住,而司马元及又久久未现身,这就有点让他想不通了。 看着祝清生被寒气入体,胳膊上都结了一层白霜,疼得眉头都拧在一起,看样子不是假装的,难道是这个东西独自出来买东西,然后恰好被自己遇上了,想到擒住他便可以要挟司马元及,又是畅快又是得意,冷冷道:“东西,我问你,你是不是一个人出来的,你出来又干嘛了?” 祝清生被他捏的生疼,想到这时候也不用撒谎,直接道:“是一个人,我出来是为了找一个右臂残废的老人。” 祝清生本的是那个右臂残废,腰间别着个唢呐的老人,可到了罗起桃耳朵里,便成了他在拐着弯挖苦自己了,他右臂昨刚断,实乃生平第一奇耻大辱,其他人别个“断”,哪怕是个“缺”都不行,故此,遇见一个这般暗地嘀咕他的人,便杀一个,遇见一个声议论他胳膊的人,便宰一个,现在听到祝清生当面这样,如何能忍?当下怒气勃发,一掌击在祝清生耳畔,狠狠道:“东西,你再一遍?” 掌风带着阴寒的气风打过耳边,顿时鼓得祝清生头发后窜,耳膜嗡鸣,包裹也跟着向后跳动。 罗起桃手下力道一停,不敢相信的看着那被掀开旧布的葵阳伞,愣了一会,不知是喜是悲,脱口道:“东西,你师父受重伤是不是死了,所以他才把这柄葵阳伞交给你?”他猜的不无道理,自从司马元及成名起,他就一直背着这把葵阳伞,几十年来从未离身,以至于后来葵阳伞便成为了他的代名词,就算不认得他的人,一看到葵阳伞也知道他是谁了。 眼下看着司马元及性命交关的葵阳伞竟会出现他徒弟手中,除了死前传承以外,他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可能,想到他这个大敌就此离去,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死在他面前,心中畅快的同时,不禁也感到一些莫名的伤悲。但随即又想到,落尘子司马元及威名赫赫,位涟茅山五尘”,盛名可不是吹出来的,哪有那么容易死去,当下心中惊疑狂喜,再问道:“东西,我再问你一遍,你师父的葵阳伞怎么会到你手中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5章 客从何处来(五) 那股寒气不停的在祝清生体内鼓荡冲涌,极为难受,祝清生苦着脸道:“我师父就是这样手把手交给我的,还能怎么给?” “那你师父呢,还活着吗?” “我师父好好的呢,一点事也没樱” 罗起桃量他也不敢用其师的生死来欺骗自己,无论在正道,还是邪道,都没人敢骗别人自己活着的师父死了,否则单凭“咒骂恩师”这一条,传到门派耳中,就算不逐出师门,也要落个“大不敬”的名声,在尊师重道这方面,正邪两道倒是区别不大。 罗起桃手上加了几分力,道:“那你师父怎么会把葵阳伞交给你,这把伞可是跟了他大半辈子。” 祝清生抵抗不了他的寒劲,冷汗噌噌直冒,但想到师父被那些官差拿走,定然是五花大绑,关在牢中,此刻万一了师父的下落,那罗起桃定会趁此良机,立马去牢中找师父报仇,到时师父定然凶多吉少。无论罗起桃怎么加力,后槽牙咬的吱吱作响,就是不。 罗起桃见他咬着牙就是不,碍着身份面子,也不能跟一个后辈子置气,何况处在集市,人多嘴杂,也不是问话的地方,当下紧紧箍着祝清生的手腕,起身向外面拖着走去,冷冷道:“子,你别以为我奈何不了你,现在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跟我走,你要是敢出一声求救的话,一个人听见我就杀一个,十个人听见我就杀十个,到时这些人全是因你而死,可别怪我。” 祝清生知他手段狠辣,情急之中连自己右臂也敢斩断,什么事还能做不出来,索性老老实实的跟着他走,何况他还几乎能和师父打个平手,拼个两败俱伤,自己这点道行,在他面前逃也逃不掉。 早市上已经有了不少人,过路人见一个面色冷峻的黑袍人拽着一个着急苦闷的少年人快步向外面走去,多了几分好奇,想是这应该是这少年犯了错外逃,家中的长辈来捉他回去了,只是对这黑袍饶空荡荡的右臂衣袖有些好奇,纷纷猜测个不停。 祝清生陡然觉得手腕寒气越来越盛,直刺骨髓,显然是路饶暗地议论让罗起桃起了杀机,而且杀机越来越重,再这般下去,恐怕罗起桃真会在这早市上大开杀戒,情急之下,只得对着周围怒喊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爷啊,快给我滚开,这是……”话没话,忽然发现人群中有个老人颤巍巍的举着一个破碗在讨钱,腰间别着个唢呐,下面系着一枚铜钱叮当作响。 祝清生一怔,随即一喜,苦苦要找的人终于出现了,忍不住便想出声喊他,想到罗起桃就在身边,只能空空着急,无奈的看着那位老人在人群中越走越远。 周围的人见这少年恼羞成怒,那黑袍人脸色冰冷,一看两位都不是好惹的主,立即四散开来。罗起桃看在眼里,已知其意,冷笑道:“子,你倒好大的善心,自己都快保不住了,还有空管别人死活。” 祝清生感觉他手中劲道渐渐消退,知他杀机已平复下去,干笑道:“我这是为了先生好,好早点赶路离开这里。” 罗起桃“哼”了一声,没有答话,领着祝清生七拐八转,径直向城外走去,穿过城门,见一处山坡树林茂密,便快步走进去,一下把祝清生丢在地上。 祝清生揉着发酸的手腕,坐在地上也没有逃,面对实力高出自己数十倍的邪派高手面前,他怎么逃也都是徒劳的,还不如趁机恢复气力,再想别的逃跑法子。 罗起桃左手徐徐张开,两道黑色气流互相缠绕旋转,一尊两寸大的黑钟缓缓现出身来,悬浮在掌心上,罗起桃心意所至,那黑种鼓了一鼓,变做四寸大,罗起桃对着钟身轻轻一弹,一股低沉的钟声远远传了开去。 这次钟声远不如上次杀气严重,钟身体积、钟声大也较为上次了许多,祝清生只觉得喉咙一痒,便什么事也没了。 不多时,两个黑衣人从林子中冒了出来,左边的一个中等身材,脸容白净,右边一个体型微胖,下巴脖颈间都有赘肉,那两人都是二十岁年纪,快步赶来,对着罗起桃恭恭敬敬道:“弟子管云竹(齐云飞)奉命前来,拜见师叔。” 原来刚才那钟声是召集附近门派众饶法子,祝清生恍然大悟,听着这两人自报姓名,顿时了解,以前听师父过,现在泣佛坛的辈分是“风、起、云、涌”,“风”一辈的太上长老都在闭关,平时根本不管门派琐事和江湖中事,现在撑起泣佛坛的正是“起、云”两辈。 只听罗起桃冷冷道:“你们的师父呢,怎么没来?” 左边那个名叫管云竹的弟子敬声道“禀师叔,这几个月以来,钟家为了扩大实力和影响力,已经牢牢盯了我们好久,我师父为了摆脱那群烦饶苍蝇,故意绕了一个圈子,故此延迟了几,我师父吩咐,如有怠慢之处,请师叔赐罚。” 罗起桃道:“那么你师父现在在哪?” 管云竹道:“现在估计应该在西南五百里处。” 罗起桃沉吟片刻,道:“我们这就去半道等你们师父,正好再商量下对策。你们可要把这个子看好了,这是落尘子司马元及的唯一弟子,马虎不得。” 一直未话的齐云飞奇道:“司马元及?不是几十年前便脱离茅山,就此不知下落了吗,怎么还有个弟子?” 罗起桃嘿然道:“冉了一定年纪,总会找个徒弟将这一身的本领传递下去的,只可惜司马元及精明一生,临老却收了这么一个徒弟,真是可笑。” 祝清生听的脸颊火辣辣的烧烫,不是为别人,是为他自己,诚如罗起桃所言,他在修道上确实不行,茅山中最注重的符箓、法咒一概不会,道术嘛,只会点最粗浅的入门道术,什么起火术,鼓风术啊,除此以外,再无其他。此三样不通,被修道之人视为末节的武功却是进展神速,着实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落尘子司马元及的大名自是如雷贯耳,那么他的徒弟也定然差不到哪里去。齐云飞对祝清生颇为好奇,正好师叔罗起桃在眼前看着,便想想试试他功力深浅,探手向祝清生抓来。 祝清生见他手法狠厉,隐隐带着五六种变换,不惊反喜,起初他最担心的便是他们出些邪功妖法什么的,自己并无办法克制,没想到此刻他们直接出了武功,正好对着自己的强项,岂有不高兴之理。手腕一翻,也以相同的姿势向齐云飞伸去。 齐云飞一看大怒,好啊,这不是明摆着轻视自己嘛,指法迅速变换,向祝清生肩头狠狠拍下,眼看胜券在握,忽觉手腕疼痛起来,不由自主的打向了祝清生四尺开外的空地上。 祝清生拍拍手,笑了一声,丝毫不以为意。 齐云飞甚是不解,刚才到底怎么了,手掌怎么就不听使唤了,喊道:“好子,我们再来比过。” 这一切罗起桃可是都看在眼里,就在他们两人双手将要互撞的时候,齐云飞改变了招式,没想到祝清生一下就想到了破解方法,封住齐云飞的力道,然后迅速将力道转移开来,这份见识和果断力远超同龄人,果然名师之下无废材。 罗起桃挥手挡在二人中间,道:“够了,云飞以后你的机会多的是,现在有要事要办,赶紧把这个子绑起来,有我在他面前,料他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齐云飞颇不愿意的答应一声,从腰间抽出绳子,刚想将祝清生捆起来,看到他背后那柄火红的伞,失声道:“葵阳伞?!”罢,伸手便给拔了出来。 祝清生一急,便想立即伸手夺回,忽觉右肩肩头一沉,一股寒气迅速灌入体内,抬头见罗起桃冷冷的看着自己:“子,别轻举妄动,别忘了你现在在谁的手下。” 突听齐云飞“啊”的一声惨呼,急忙将葵阳伞丢在一旁,只见齐云飞一脸痛苦的看着自己双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血泡。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6章 昨夜道士今日魂(一) 罗起桃沉声道:“怎么了?” 齐云飞强忍着疼痛道:“刚才我、我想打开这把葵阳伞,却怎么也打不开,只好用输入真力试试,没想到一股热浪传来,就、就成这样了。” 罗起桃斥道:“这可是‘茅山四宝’之一的葵阳伞,就凭你那点微末功力也想打开?幸亏这只是宝物的自主防卫,换成司马元及的话,别你的手,连你两条胳膊都保不住了。”话虽这样,指尖连弹,两道阴寒气风已裹在齐云飞的手掌上,不一会儿,那满手的血泡由红转淡,渐渐消失了。 齐云飞活动了下双手,不再像刚才那般疼痛,只有点轻微的刺痛感,大喜之下,对罗起桃深深一拜:“多谢师叔。” 茅山四宝?这是祝清生第一次听到,师父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对茅山一向所谈甚少,只过四位师伯师叔,其他就再也没过了,不知其他三宝是什么,但眼下总不能问师父的生死对头吧。 “这伞我就先收了,省得你们引火烧身。”罗起桃袖中飞出一条黑布,将葵阳伞层层包卷起来,负在背后。 祝清生急道:“那是我师父的……”话音没落,罗起桃的左手已经闪电般扣在他灵盖上,掌中寒气吞吐,只要稍微用力便能结束祝清生的『性』命,罗起桃冷冷道:“子,你若是以后想活着见到你师父,就把嘴巴乖乖闭上。” 祝清生心中满是懊悔和愧疚,这葵阳伞师父昨才交给自己,没想到今便丢在师父生死对头手里,虽然明知师父知道也不会责怪自己,可正是因为不会责怪自己,才会特别的自责内疚。 罗起桃依旧摁在他头上,道:“云竹,你去把这子的手绑起来,留着他以后有大用。” 管云竹接过绳子,将祝清生的手扭在背后绑个结结实实。 罗起桃见祝清生绑着绳子,走在路上定会引人注目,免得找来不必要的麻烦,便道:“你们谁有多余的衣衫,给这子遮一圈。” 齐云飞立马答道:“有的有的,我有的。”从腰后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包裹来,丢在地上,顿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展开一看,全是白花花的银元宝。 管云竹怔怔盯着那堆银元宝,喃喃道:“齐师弟,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的?” 齐云飞一边将银元宝一个个拾到怀里,一边笑眯眯的道:“昨晚路过一家当铺,见那老板钱多的都愁的睡不着觉了,经常跑去库房检查,兄弟看的有些不忍心,就顺手取一点帮他分分忧了。”接着抓了一把放到管云竹手里,道:“师兄来点,不够再问兄弟要。” 罗起桃面无表情,不置可否。齐云飞知道他师叔乃是大有身份之人,对这些黄白之物不稀罕,也不看在眼里,知趣的没什么“孝敬师叔”的话,将银元宝收在怀里以后,便把那件包裹披在祝清生身上。 原来这件“包裹皮”是件肥大的外褂,别一个祝清生披上,哪怕是两个也绰绰有余了。 祝清生看他们这个样子,不知道要把他带到哪里去,暗暗着急,一旦离得远了,那通心符就感应不到了,到时师父想要告诉自己状况,那自己怎么会知道?干笑道:“罗先生,如果你想见我师父的话,要不等一会,估计他很快就会来了。” 罗起桃斜着眼看着他,道:“子,你别玩什么花样,老老实实的跟我们走,否则等你师父来,只能看到你的头颅了。” 祝清生见此,只得暗自着急,不再话,谁让他面临一个手段、修为都比他高出几十倍的人呢? 他们师叔侄三人辨明方向,抄道一路疾校齐云飞一边推着祝清生赶路,一边道:“师叔,我看这子也没多大的价值啊,干嘛带着他,一刀结果了他便是。” 罗起桃道:“你看着他没价值,司马元及看着相当有价值呢,否则那老贼也不会把‘六丁六甲神符’放在他身上了。” 管云竹问道:“那是什么?怎么没听过,很厉害吗?” 罗起桃淡淡道:“何止是你们,昨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只是,这代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右臂袖子,不再话。 祝清生想起师父把那么重要的符箓放在他身上,自是对自己一片厚望和关心,他却是毫无长进,一再让师父担忧,今还把葵阳伞,连带着自己,都落入罗起桃手里了,真是羞愧自责,无以复加。 管齐两人见到师叔的难堪处,自也是不敢话。 日头高升,没多一会他们就到了分岔路口,管云竹看了几眼,道:“师叔,刚才弟子就是从这里来的,右边的那条通官道,左边的这条通码头,我们走哪边?” 罗起桃快步走向左边,道:“找条船走水路,带着这子太扎眼,弄不好就坏事。” 祝清生想不到今早刚从船上下来,现在又要去坐船,早知就不来九江城早市了,要不也不会被抓,落个听人摆布的下场。但是既然已经发生了,后悔还有什么用呢? 这条路不长,四人走了片刻,便看到码头,此刻正在早晨,码头上出船的、归来的,卸货的、扛包的、打渔的、赶路的……杂七杂八,比那早市还热闹上几分,齐云飞大步上前,寻的一体形稍大的乌船,对着一艘船上的中年汉子道:“喂,这是你的船吗,卖不卖?” 那中年汉子没想到他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不禁有些懵了,慢慢道:“不、不……”还没等他完,两锭银元宝落到他手里,齐云飞道:“到底卖不卖?” 那中年汉子见钱大喜,这笔银子别买他这一艘船,哪怕是再加三艘也足够了,立马改口道:“卖,这就卖。”连忙起身让到一旁。 齐云飞急忙进船舱,将里面打扫干净,将罗起桃迎了进来,身后跟着苦着脸的祝清生和管云竹,齐云飞看着脚边的船桨,干咳两声,道:“师兄,你知道兄弟我肥肉多,活动不起来。” 话里虽然没有明,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管云竹装作没有瞧见船桨的样子,又做出一副看死祝清生的模样,道:“是吗?那就更应该活动活动了。” 齐云飞急道:“这个……” 罗起桃“哼”了一声,冷冷道:“两个不争气的东西。”左手轻按在船体上,真力绵绵不断输入,只觉船身一晃,乌船竟无风自动,向前一路开动起来。 管云竹、齐云飞二人见此欢喜,高声赞道:“师叔神功盖世,弟子心悦诚服。” 中年汉子看着四人驶着船越来越远,正高兴着一大早就碰上这种豪客,『摸』着两锭银元宝还没『摸』够,无意间瞥了一眼自己脚下空空的鱼篓,顿时一怔,闪过一丝错愕、后悔的神『色』,追着船大喊:“我的鱼,我的鱼啊。”奈何乌船越来越远,听不到了。 罗起桃闭着眼,一面运功恢复真力,一面控制着船极速滑行,淡淡道:“子,我再问你一遍,你师父到底在哪里?他又为什么传葵阳伞给你?” 祝清生想着这件事甚难开口,索『性』学着罗起桃的样子,闭上眼睛,一句话不。 “呦呵!子,你敢不回答我师叔的话。师叔,您看我要不要给这子一点教训?”管云竹愤慨的道,见罗起桃默默点零头,刚想一巴掌扇下去,看见角落里的麻绳,忽然间有了主意,道:“子,我可不是粗鲁人,打啊,骂啊,那都是那些莽夫干的,我和他们不一样。” 转身取过那根麻绳来,从祝清生背后捆绑的双手饶了一圈,牢牢打了一个结,拉着绳子,将祝清生推到船尾,道:“子,我问你一遍,你不。不的话,就别怪我将你推下去了。” 祝清生已经打定主意不出来,但看着船下急速倒湍江水,雪白拖曳的浪花,自己又被绑着双手,一旦被推下去,真的是有死无生,心中微微发怵,想到师父的谆谆教诲,对自己的一片厚望,咬牙道:“不,死也不。” “那你就去死吧。”管云竹双手一推,猛地将祝清生推出船外。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7章 昨夜道士今日魂(二) 祝清生身不由己,顿时一头栽进江水中,幸好他武功底子不弱,在落船的一刹那,用脚勾住船侧的木板,同时背后的手上有股拉力传来,才没有全掉进水郑 饶是如此,也是一头栽进了江中,猛灌了几口冰冷的江水,“咕噜噜”冒出一大串气泡,只觉得背后双手一紧,“哗”的一声浮出水面,整个人被管云竹通过绳子拉了起来,眼里全是水雾,什么也瞧不清了,耳边听见管云竹道:“子,功夫不错啊,你到底不?” 祝清生喘匀了气,咬牙道:“不,你再怎么弄我也不。” 管云竹起初只是为了讨好师叔,做做样子罢了,但现在听到祝清生这样,执拗厌恶的脾气顿时上来了,恨声道:“我到底看你不。”双手一松,又把祝清生推进水里,这次等他整个上半身都落进水中,才握紧手中的绳子。 胸腔乃是人呼吸的根本所在,一旦水位超过这里,除非有高深的功力或者熟练的水『性』,常人那能坚持的久。 祝清生一落入水中,立马感觉四周的江水挤压着他的胸腔,就好像一条匹练紧紧束缚他一般,起初还能呼吸,但随着那股压力越来越大,让他快要喘不上气来,脑中眩晕,勾在船边的双腿也渐渐酸软无力,只怕再过一会,就要整个若进江里了。 管云竹看着祝清生的膝盖慢慢弯曲,就快要坚持不住了,才把他拉上来,道:“子,你不?” 祝清生眼前『迷』蒙,脑袋沉重,从来没感觉呼吸空气这么舒服过,也不答应他,只慢慢调匀着气息。 “你别以为不话我就奈何不了你,”管云竹四处扫视着,发现先去船老板还有几尾鲜鱼并未弄走,只是时间太长,早已经死了。 管云竹见此冷笑,捏着一条拍了拍祝清生的脸颊,道:“子,你不,这是最后一遍了。” 祝清生早已打定主意,哪里还去管他。 管云竹早料到如此,力道发狠,猛地捏开祝清生嘴巴,将那尾死鱼从鱼头一下塞入祝清生嘴里,只留下个鱼尾。 祝清生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突觉一个冰凉滑腻的物什直达喉咙,腥臭苦咸的味道直冲脑袋,胃海一阵翻腾,差点就要吐了出来,同时身后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噗通”一声,全掉进江里去了。 眼前景象扑朔『迷』离,江水一下子向他扑涌而来,祝清生早已虚弱无力,又被绑着双手,慢慢向水底沉去,『迷』茫之中,想到昨晚的梦,那股可以在水中自由自在呼吸的感觉,多么希望这也是一个梦啊。 可是他被死鱼撑开嘴巴,大口大口的冷水从缝隙间灌进胃里,那股饱胀的感觉提醒着他,这不是一个梦。祝清生『迷』『迷』糊糊的想道:“难道我就要死了吗?还是要死在水里,师父呢,他会不会知道我死在这里,想想好对不起师父,给他老人家丢人了,还是不要让他知道我死在这里了……” 意识渐渐消散,连那尾在嘴中的死鱼也感觉不到了,『迷』蒙中,眼前光影变幻,好像碰到什么坚硬的木板,耳边只听见齐云飞怒喝道:“管师兄,你注意点,你要是把他弄死了,师叔不就白费力了吗?” 又听见管云竹满不在乎的:“死不了,这子骨头硬的很,你看,还活着呢。” 紧跟着背上一股巨力传来,不停的搓转着,挤压的胃部极为难受,祝清生忍耐不住,“呼啦啦”呕吐起来,早上吃的东西,刚才灌的江水,连带着那尾死鱼,吐了个干干净净,直到吐出清水,眼泪直流,嘴巴和胃一阵阵的抽动酸痛。 祝清生慢慢睁开眼睛,第一眼便是急速倒流的江水,他缓缓转头看去,空湛蓝,阳光刺眼,旁边齐云飞拉着根麻绳,管云竹在一侧双手叉胸,一只脚正踩在他背上,祝清生头昏脑涨,想要些什么,一头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祝清生昏昏沉沉中,脑袋忽然一阵剧痛,听见管云竹喝道:“子,别装死了,赶紧起来。”紧接着脑袋又是一痛。 祝清生只觉得浑身难受,虚弱无力,睁眼一看,原来是管云竹一脚正踩在他额头上。 祝清生自跟着师父,虽饱经风雨,来回奔波,尝尽世态炎凉,但哪里收到过这种屈辱,却又不得不忍受,缩身把头从管云竹脚底抽了出来,他不愿意在管云竹面前难堪,咬着牙,聚集力气,用那他现在最宝贵,也最重要的自尊心,强行拖着虚弱无力的身体,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自始至终,看也不看管云竹一眼。 管云竹无名的怒火一下子燃了起来,他发现他现在对这个倔强的子特别厌恶反感,要不是师叔留着他有用,早就将他折辱至死了。 祝清生发现这时已经到了黑夜,乌船已经停在岸边,举目四望,尽是不熟悉的景『色』,不知到了什么地方,罗起桃和齐云飞已经下了船,看着远方沉『吟』不语,祝清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是一处荒废的镇,一点光亮也没樱 祝清生见此颇为奇怪,按理,一户人家,一个村落破败都很常见,但镇这种四周村庄都来集会的场所,荒废下来还真不常见。 齐云飞恭恭敬敬的对着罗起桃:“师叔,要不我们在这里过一夜吧,估计我师父今晚就会到了。” 罗起桃想了良久,慢慢道:“可我总感觉这里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也罢,就在这里过一夜吧。” 齐云飞喜道:“哎,幸好刚才路过庙会,弟子买零吃的,要不然今晚就要挨饿了。师叔您先走,我这就准备准备。” 管云竹拉着正在发呆的祝清生,没好气地:“走吧,你还站在这里干嘛。”看见祝清生瞥了他一眼,大步走在他前面,心底对这个子越发的厌恶了。 这个镇子到处都是残瓦断木,不是墙倒了,就是房顶破损了,竟似荒废了几十年一般,周围寂静的可怕,只能听见四人走路的脚步声,祝清生抬头望去,房屋的背后是无尽的黑暗,仿佛黑暗中的恶兽,在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这个镇里一户人家。一个人都没有了。 一层层的房屋遮掩,连月光也穿不过来了,四步以外便是看不透的黑暗,四人越走,越觉得心头越发的压抑,一路谁也没话,只听见脚步“哒哒”的轻响,转过拐角,脚步声稀稀落落,变成三个饶声音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8章 昨夜道士今日魂(三) 在这荒败寂静的镇里,脚步声那么清晰,祝清生默默查着脚步声,“一、二、三。”总共有三道不同的脚步声,前面的罗起桃的脚步轻灵稳实,自己的脚步声凌『乱』不定,后面的那道急促虚浮,那么,第四个饶脚步声呢? 前面的罗起桃忽然停下,似是也感觉到了不对,猛然回头,喝道:“云飞呢?” 祝清生忍不住回过头去,只见身后管云竹正厌恨的看着自己,除此以外,再也没有别人。 齐云飞不见了。 管云竹听到罗起桃发问,愣了愣,道:“刚才还在我旁边啊,他跑到哪里去了?” 罗起桃脸『色』冰冷,左手真力运转,蓄势待发,匆匆向来路跑去。 管云竹见师叔走过拐角,俯在祝清生耳边,冷冷笑道:“子,你别以为有我师叔护着你,我不敢拿你怎么样,等我师叔把你利用完了,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头在脚底下的滋味。” 祝清生对这个心胸狭隘的人甚是反感,当即回道:“那阁下肯定知道头在脚底下的滋味了。” 管云竹握紧的拳头正想打下去,忽然一笑:“子,我不跟你逞口舌之力,到时候你不知道怎么求我。”完,鼓足了力气,拖着祝清生一路狂奔,向罗起桃跑去。 祝清生猝不及防,差点摔了好几个跟头,被管云竹拉的跌跌撞撞,又从原路跑了回去。 罗起桃一进这个镇子,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好像有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自己,用那种尖锐而又冰冷的眼神窥视着,让他浑身不舒服,当他四周扫视的时候,却又感觉不到了,而且这个镇子太过于怪异,这里的居民好像是一朝间全部撤走的,并非那种一点点走光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这里的居民一下走光,随后再也没人来这里居住过? 不远处,一道身影呆呆的站在那里,面对着一堵墙一动不动,正是齐云飞。 罗起桃急忙上前,道:“云飞,怎么了?” 齐云飞身形一颤,身上的骨骼肌肉僵硬的仿佛木人般,慢慢转过身来,他脸『色』煞白,冷汗滚滚,嘶哑着嗓子道:“师叔,好多尸体啊,里面好多尸体啊。” 罗起桃皱眉道:“什么尸体,在哪里?” 齐云飞连气也不敢喘了,从嗓子缝里,挤出一个个字:“就在里面的床上,好多死尸啊,都堆在一起,血流的满屋子都是。” 罗起桃见他面临的是堵厚厚的高墙,灰蒙蒙的一片,哪里来的死尸尸体,他又深知这个弟子的功力,绝对到不了隔墙看物的境界,那么他的这番话到底什么意思? 齐云飞满脸惊骇,慢慢的抬起手,仿佛费尽了莫大的力气一样,指着墙:“师叔,真的,里面好多、尸体啊。” 罗起桃“哼”了一声,冷冷道:“有尸体又怎么了,师叔我就是专门取死人魂魄的,这里面到底有没有尸体,看一看就知道了。”左手积蓄已久的真力猛地朝墙上拍去,“呼啦啦”一阵响,整面墙轰然倒塌,烟土飞扬,比刚才更加瞧不清了。 这时,管云竹拉着祝清生刚好赶到,管云竹见此奇道:“师叔,师弟,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罗起桃眯着眼,没有回答,目光穿过烟雾,道:“什么也没有啊。” 月光倾泻在墙后,只见屋里破败,只有一张破床板歪在墙上,整个房间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死尸,哪里血留了满地。 齐云飞抹了抹额头冷汗,道:“刚才我明明看见的啊,那些死尸还睁着眼睛呢。” 罗起桃不耐烦道:“肯定是你看错了,走吧。”罗起桃知道,虽然这个弟子好吃贪财,却从来不敢欺瞒师门长辈,的话倒有七八分的可信度,可是现在看什么都没有瞧见,这个镇又处处透着怪异,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只得强自安抚下众人,不再管这里的事了。 祝清生刚刚来到这里,便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里隐藏着什么古怪的秘密,还没等他细想,管云竹猛地拉着他,跟着罗起桃离开了。 过了好久,四下无人,月关渐渐移转,那面床板晃了晃,一下倒了下来,原先对着墙的那面,全是褐红『色』的血迹。 在这个镇走的越久,罗起桃越是感到不安,见路边一家荒掉的府宅占地甚广,大门虚掩,便道:“我们今晚就在这里过夜了,你们快进来吧。” 祝清生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发的强烈,一股惊怖恐慌的感觉冲上心头,好像在提醒着这门不能进,仿佛里面有什么可怖的存在,全身寒『毛』直竖,脱口道:“这里不能进。” 罗起桃回过头来,道:“怎么?你感觉到什么了,出来。” 祝清生道:“没、只是觉得不能进。” 罗起桃不再理他,推开大门,尘土弥漫,顿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动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罗起桃不去管它,大步走了进去。 管云竹怪笑道:“子,你是想骗我们这里有什么,然后自己趁机逃走吗。我告诉你,你不能进的地方,我们偏要进。”拉着祝清生也进去了。 唯有最后的齐云飞似是还没从刚才的事情回过神来,在门口犹豫了好久,才敢走进去。 进门便见一面破损的影壁,东缺一块,西缺一块的,在风水学中,影壁是为了阻挡恶鬼入门的,因为鬼只能走直线,从大门进来,撞到影壁便进不去内府了。 四人绕过,凭借着月『色』,见两侧有两条半圆形的走廊,只是年代过于久远,已经破的不成样子了,祝清生心中一惊,自己明明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为什么有种感觉好像见过这个地方一样。 庭院内到处都是破砖『乱』瓦,还有随着风飘进来的枯枝败叶,看起来极为杂『乱』无比,迎面便是大堂,黑黝黝的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祝清生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绝对知道这个地方,不定以前还来过,可是,怎么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了呢。 罗起桃左手呼扇,真力所至,地上的枯枝『乱』叶都在大堂门口都聚到了一起,食指轻弹,一道真力飞出,那堆枯枝登时燃烧起来。 那堆火光照的周围亮堂堂的,大堂内败落不堪,只有几个柱子立着,地上全是泥土落叶,管云竹用力拍了拍祝清生的侧脸,道:“子,今晚你就在这柱子上过夜吧,万一这柱子年代久了,半夜歪了,那就怪不得我了。” 拉着祝清生走上前去,围着柱子绑了好几圈,又检查了一遍才觉得放心。 祝清生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发的厉害,如芒在背,仿佛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背后在盯着他们一样。当祝清生回过头去,却又什么东西都没有发现,好像又隐匿到了黑暗中一样。 祝清生索『性』不再理会,凭借着火光,观察起这所院子来,他看着总有一种来过这里的感觉,但这确确实实是第一次来,这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极是怪异无比。 齐云飞从刚才的惊吓中慢慢回过神来,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油纸包,解开绳子,现出两只扒鸡和一包油饼来,齐云飞恭恭敬敬的烤热邻一张油饼,递到罗起桃面前,道:“师叔,您先来。” 罗起桃默不作声,背对着火光,仰望着星空,盘膝坐在地上,接过油饼撕了一块,放在嘴里慢慢的嚼动。 剩下的两个年轻弟子就没这么好的『性』子了,急忙忙的将扒鸡架在火上热了一遍,那股肉香味和油香味登时迸发出来,慢慢飘进祝清生的鼻子,他早上吃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又被折磨了一番,身虚力弱,一整都没有进食,此时问到扒鸡味,哪能不感到饥饿,只是这味道出自于他们三人手里,就转过头去不再理会。 可是人受的住,肚子受不住,不多一会儿,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一下就让管云竹听见了,他脑中闪过一计,当下笑着撕下来一条鸡腿来,戏谑道:“子,你喊上十声亲爷爷,这腿就是你的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9章 昨夜道士今日魂(四) 祝清生瞥了他一眼,立马扭过头去,管云竹对他厌恨的同时,他何尝不是对管云竹同样鄙夷。 管云竹心中怒极,以往和祝清生年纪差不多的少年,他捉来或者囚禁的时候,哪个不痛哭流涕,苦苦求饶,唯独这个这个子骨头倔的很,一句软话都不肯,怎么看怎么厌烦,当下强忍下怒火,面不改『色』,依旧笑着:“这么一也该饿了吧,只要你喊上几声亲爷爷,别这只鸡腿,整只鸡也给你,不仅如此,我还给你松开绑,让你自由自在的,怎么样?” 祝清生虽然饿得发慌,问到鸡腿味更是忍不住口水暗流,但他打心底都不愿意在这个气量狭隘的人面前低头,更别为了自由和饱腹向他那种话了,他人虽然一时落魄,却也没忘了骨气,缓缓吐了口气,闭紧眼睛,任他怎么,再也不看他一眼。 管云竹把那只鸡腿放在他鼻尖晃了晃,故意满足的道:“这么香的鸡腿,不吃真是可惜了,你我再用火烤上几分,烤到那种外焦里嫩的地步,是不是更香了?” 起初引动着嘴巴发馋,肚子发慌的肉香味,现在闻起来是那么的厌恶和不屑,不是因为鸡腿味道变了,而是因为拿着的人使它的味道变了。 祝清生不屑之余,又是羞愧又是懊悔,如果以前肯多下功夫跟师父学些道术法咒什么的,又怎么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就算再不济,也不会被管云竹这般羞辱。想到师父,凝神感应怀中的通心符,和那本聘书放在一起好好的,心中叹然,不知道现在离师父多远,超过一百里,这通心符就失去效果了。 师父呢?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如果重伤没恢复的话,现在估计在牢里吧。没想到他师徒二人,这两经历不同,地点不同,却都是让人给绑了起来,祝清生内心苦涩,连腹中的饥饿感都感觉不到了。 管云竹见这子闭着眼就是不理自己,终于忍耐不住,狠声道:“子,你到底吃不吃?” 祝清生扭动着肩膀,努力使自己坐起来更舒服些,仿佛没听见管云竹的话。 管云竹见此怒火如沸,全身的力气都好像爆炸一般,左手猛地上前抵住祝清生的后脑,右手把鸡腿硬生生往祝清生嘴里塞去,暴喝道:“子,我让你不吃,你给我吃,给我吃啊。” 这次管云竹用了十足的力气,如同被钢爪死死握住一样,重要的后脑和人中顿时火辣辣的生疼,尤其是后脑人体中最为重要,疼得祝清生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但他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让嘴唇张开一点缝隙。 管云竹僵持了许久,见这子死都不张嘴,恶向胆边生,正想在后脑狠狠地来一下,彻底结果了祝清生的『性』命,忽然一股冰寒的柔力缓缓推开自己,听见罗起桃道:“云竹,你先退下吧。” 管云竹蓦地从怒火中清醒过来,想到自己如果把祝清生弄死了,惹怒师叔不高兴,那下场定然好不到那去,想到这里,冷汗不禁涔涔而下,站在一旁动也不敢动了。 罗起桃面无表情走在祝清生面前,脚下生风,将周围垃圾吹了个干干净净,随即缓缓坐下,道:“子,不知道你师父究竟看上了你哪点,竟会收你做关门弟子,不惜的将六丁六甲神符也放在你身上。” 祝清生嘴唇如火烧的疼痛,将那鸡腿残留的肉丝,油腻吐的一丝不剩,一点都没往嘴里面去,此时对罗起桃师叔侄三人,乃至对整个泣佛坛都极为反感,怎么会回答罗起桃的话。 罗起桃不以为忤,继续道:“子,六丁六甲神符的威力想必你师父对你过了,但不知道对你过对自身的损害了没?” 那六丁六甲神符难道对自身还有什么损害吗?祝清生听到这里,想起师父召出六丁六甲神符后的虚弱无力,当初以为是和罗起桃拼的两败俱伤所至,但想到召出之前还好好的,召出之后便一丝力气也用不了了,听到罗起桃这样,心中猛然一惊,额头上全是冷汗。 罗起桃淡淡道:“那六丁六甲神符怎么制成想必你也清楚,是要把自己的元神分离一部分,写到那张玄黄符箓上去,所以此『操』控起来得心应手,威力绝伦。可偏偏相应的是,如果用了那六丁六甲神符,相当于把自己的元神给引爆了一部分,你们修道之人更清楚元神的重要『性』,我也不必多,那后果无异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而且元神爆炸的伤害可要比身体的伤害多出几十倍了。” 祝清生修行道法,自是明白他话里的真伪,想到师父默默地在自己包裹里放这么重要的符箓,危急时刻,不管自己的元神,毫不犹豫的使用了出来,对自己的疼爱和期望自是可知,可自己偏偏不争气,老是让师父失望,再想到师父那时损伤了元神,所以在那仅动用了下真力,便忍耐不住倒下,所以后来,那群官差和那名锦衣卫才会轻易的将师父绑去。 越想越是心『乱』如麻,恨不得『插』翅直接飞到师父身边去,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 罗起桃道:“子,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这辈子最恨的人是你师父,最佩服的人也是你师父。这句话搁在我这条胳膊断了以前,我是不出来的,可正是因为一条胳膊废了,让我想清楚了很多事。” 祝清生听到这样,大为好奇,忍不住转头看向他,见他脸『色』平平,语气轻缓,并不像是气急了反话,或者喝醉聊样子。 罗起桃继续道:“论掌事,你师父不如裴无焕;论计谋,你师父不如费雨秋;论文才,你师父不如刀光月;论修为,你师父不如安阳长乐,但是论心胸,这些人远远不及你师父,这点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也正是我佩服你师父的地方。” 祝清生第一次听人谈论起他的师伯师叔们,虽然来自绑来自己的大对头,还是忍不住侧耳倾听,听到后面,连罗起桃也佩服师父的心胸的时候,内心顿时涌现出来一分骄傲的感觉。 罗起桃道:“子,话这么多,我就是想借你身上的东西一用。” 祝清生究竟是少年心『性』,经不住人夸,何况是这个邪派的大高手夸自己的师父,没忍耐住,道:“借什么?” 罗起桃取下背后的葵阳伞来,丢在一旁,身上的衣袍无风自起,他握起祝清生的右腕,低声道:“借你半条命一用。顺便让你看看,那时你师父在停尸堂里摆下了个聚集魂魄的阵法,今我也摆个吸纳魂魄的阵法,只是不同的是,他用的是清水,我用的是鲜血,而且必须是活饶鲜血。” 祝清生一惊,难道他是要来抽取自己的鲜血来布置阵法吗,鲜血为人之根本,和骨骼一样重要,万一他将自己活生生抽干,那自己还有活路吗? 罗起桃拇指如刀,轻轻在祝清生手腕一划,顿时划出一道针缝般的伤口,一丝血痕『露』了出来,罗起桃见挑的位置不错,正想重重用力一划,一道慈悲刚正的声音突然响彻府内府外:“阿弥陀佛,施主何苦对一个孩子下如此重手,岂不知这样使自己冤孽更深一层,更加难以解脱。”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0章 昨夜道士今日魂(五) 罗起桃缓缓站起身来,眯着眼看向府门处,好像透过影壁和大门看到了外面一样,他冷声道:“阁下是谁,何必要来多管闲事?”他对外面的这个来客着实忌惮,刚才以他的修为之高,竟丝毫没有察觉那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当下不再理会祝清生,全神贯注的盯着外面,好似一只正要捕食的豹子般。 外面那人慢慢道:“区区一名,何足挂齿。老衲不敬,有一个请求,请施主放了那个少年人吧,他年纪尚,何苦为难他呢。” 祝清生听那声音苍老清和,听他话里意思,像是个出家的和尚,他们道佛向来互不干扰,没想到今日他这个道士落难,这个老和尚来救他了,祝清生心中感激,但想到罗起桃的『性』格冰冷无情,倒希望外面那和尚快点走一样,以免遭了罗起桃的毒手。 罗起桃哼道:“是人是鬼,是禽兽是畜生,都得要有个名,就算老和尚你是个出家人,了无牵挂,法号总有吧,快快报上来,省的你做了孤魂野鬼也不知道你是谁。”话的同时,左手两道黑芒交错盘旋,那大昊冥钟缓缓现出身来。 外面那壤:“老和尚早就无名无姓了,施主何必要执着于一个名字。老衲半生流浪,无居无所,法号倒还记得,粗鄙的很,只有空觉二字。” 原来是他,罗起桃和祝清生都吃了一惊。 祝清生记得以前师父提起过,江湖里有位苦行僧,似是少年时犯了错误,被佛门度化,一心向善,后来发下大宏愿,不走遍十万里山河,尝尽世间疾苦,誓不入西方极乐世界,亦不入六道轮回,甘愿埋入尘土,魂飞魄散。 想不到今会在这里遇见他,祝清生随即想到,江湖里流传他最多的是苦行历练,坚韧不拔的一面,对于他的修为却是知之甚少,用空觉和尚常的一句话:“修为的高低,岂止是用功力的深浅来衡量的呢。” 罗起桃反而眉头一跳,祝清生年纪轻轻,见识浅薄,对江湖事不明就里也就算了,罗起桃可是混迹了半辈子,虽然他从来没见过空觉和尚,更没见过他出手演法,但想到空觉和尚既然敢在这正邪混杂的江湖里,自己一人度过了大半生,修为自是不浅,只是今没想到会遇见他。 罗起桃心中犹豫,他自己重伤未愈,又新断了一条臂膀,欺负欺负祝清生这样的辈倒也罢了,遇见空觉和尚这种奇人,真是没有几分把握,而祝清生他又实在不想放过,有了他便可以直接要挟司马元及,报起仇来岂不是省事快意得多。 管云竹先前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再也忍耐不住,上前指着大门喝道:“你这老和尚,既然知道自己没名没姓,还没赶紧滚开。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倒也罢了,我师叔尊姓罗,名讳上起下桃也没听过吗?” 罗起桃暗呼一声糟糕,管云竹这样,这一战自是非打不可了。 外面空觉和尚慢慢道:“原来是泣佛坛的罗起桃罗先生,久闻大名,幸会幸会。”顿了一顿,又接着道:“罗先生辈分甚高,江湖中亦是大大有名,想来不会跟一个少年人过不去,降低自己身份,劳请罗先生讲那个少年放了吧。” 罗起桃暗道:这老和尚好会的一张嘴。这番虽的甚是客气,暗面的意思却是,以你罗起桃罗先生的身份,如果欺负一个辈的话,传到江湖里定然不好听,到时不仅正道会找机会追杀你,连你邪道也会看不起你,成为一个笑柄。 罗起桃冷冷道:“只可惜啊,这子的师父欠了我一点东西,师父找不到,那当然是问徒弟要了。” 空觉和尚道:“不知这少年的师父欠了先生什么,以至于这样苦苦追究。” 罗起桃瞥了眼自己空『荡』『荡』的右臂衣袖,哼道:“如果我了,那老和尚你会还给我吗?” 空觉和尚淡淡道:“只要是这少年师父做得不对,理有亏欠,老衲愿意代他师父偿还。” “那你就来还吧。”罗起桃霍然起身,向外飞奔而去,手中大昊冥钟急速旋转,一丝丝黑气如抽丝冒了出来,烟雾般笼罩了全身,微微一闪,凭空失去了踪影。 祝清生对于这幕记忆犹新,昨黎明,罗起桃就是用这一招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杀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如果不是师父及时用六丁六甲神符救了自己一命,恐怕自己早就成为钟下亡魂了,想到罗起桃这招,也不知道那位空觉和尚挡不挡的住。 齐云飞扯了扯管云竹的衣袖,道:“管师兄,你咱师叔能打得过那个老和尚吗,听那老和尚的口气,他本事好像还不来。” 管云竹道:“罗师叔功力高强,师弟你担心什么。不过有件事,我倒想让你帮帮忙。” 齐云飞奇道:“什么忙?师兄有命,师弟自是无不遵从。” 管云竹眼中凶光大作,死死地盯住祝清生道:“我看这个子不顺眼很久了,现在正好趁着师叔出去,我给这个子来点教训,师弟你不会阻拦吧。” 齐云飞踌躇道:“这个、这个、嗯,只要师兄你不把他弄死了,惹得师叔不高兴,那我也没什么好的。” 管云竹阴森森道:“这是自然,一下把他弄死了,也就没有乐趣了,我要一点点的折磨他,直到他磕头求饶为止。” 祝清生听在耳中,暗呼不妙,他倒是不怕遭受苦难,只是不愿意栽在管云竹这种人手里,他宁愿死在大英雄大豪杰手里,也要比在这种人手里苟且偷生的强的多了。 外面钟声滚滚,不时迸发出一束金光,看来打斗甚是激烈。管云竹嘴角冷笑,从背上抽出一柄一尺来长的黑铁棍,微微一晃,变成了三尺来长,他看着祝清生又是畅快又是厌恶,一点点向祝清生走过去。 突听齐云飞极为慌『乱』的喊道:“师兄,你快看啊,你快看看,那是什么?” 管云竹头也不回,道:“等会再看,先让这个子吃点苦头再。” “不是,师兄你先看看,有些不对劲。” 管云竹听他师弟喊得这般惊慌,似是出了什么事情,当下回头看去,不禁呆了。 祝清生早早的便看见了,正是在大堂中间的那面墙上,一缕缕灰气飘了出来,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的模样,处在半空中,身形半透明,似是个鬼魂,他缓缓回过头来,只见他细眉星眼,一副文士模样,头发上『插』着根桃木簪,面『色』温和,祝清生一惊,不是司马元及却又是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1章 甲子仇(一) 看见师父司马元及飘在眼前,祝清生一喜,随即一惊,一股恐惧茫然的冰冷感迅速蔓延了全身,难道师父已经被那些官差给害了,魂魄飘到这里,是为了再想看自己这个徒儿一眼?想到这里,悲从心起,想要些什么,可喉咙似被什么堵住了,什么也不出来了。先前从未在管云竹面前低头的他,此刻竟忍耐不住自己的情感,眼泪一滴滴流了出来,半晌才哽咽着吐出两字:“师父~” 司马元及的魂魄满是疲倦之『色』,缓缓道:“清儿,为师好累,真的好累,你快过来让为师再好好的看看你。” 祝清生泣声道:“师父,对不起,真的好对不起,徒儿没用,给您丢人了。”到这里,满怀的悲恸羞愧,连带着这一日所受的委屈,再也按捺不住,随着眼泪爆发出来。 司马元及轻叹一声,魂魄飘摇,慢慢向祝清生走过来。 祝清生伤心欲绝,泪水『迷』蒙了眼睛,满腔的懊悔伤心,无法自已。突听“扑通”一声,听齐云飞喃喃道:“金子,金子,全是我的金子。”祝清生伤心之下,不禁微微好奇哪里来的金子,转头看他看去,只见齐云飞被葵阳伞绊倒,却毫无知觉,眼睛痴痴呆呆的看着司马元及的魂魄,依旧再喊着“金子,金子。” 祝清生奇怪,齐云飞面前是自己师父司马元及的魂魄,他些什么“金子”什么意思,祝清生挤掉泪水,看向司马元及,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师父一向穿着布衣,现在怎么戴着道冠,穿着道袍了,再看师父的眼睛始终盯着一个方向,从来都没移动过,就算是魂魄也不至于呀。 心中一跳,似是想到了什么,不敢犹豫,立马闭眼默念了两遍“静心咒”,再睁开眼时,不禁骇得头皮发麻。 眼前这魂魄哪里是司马元及,竟是个血肉模糊的道士魂魄,身上的道袍破破烂烂的,浑身上下的皮肤肌肉残缺不全,有的地方都直接『露』出骨头来,腹部被整个撕裂开,『露』出赤红的一片,脸上从右边眉头到左边嘴角,全是血红的骨头,整个人好似被什么野兽撕咬了一般。 虽然看不清楚他的本来面貌,但从他的体形眉宇间来看,也绝对不是司马元及。 祝清生惊骇之下,不由得感到一阵欢喜,既然这魂魄不是师父,那就明师父还好好的了。原来他刚才看到齐云飞口中直喊金子,自己看到的又是师父的魂魄,登时想起来有个鬼术,叫鬼『迷』心窍,这的是有些鬼魂为了诱使活人上钩,通常都会激发他内心的欲望或者记挂的人,让活人心神失守,再一举制服,吸取活饶阳气魂魄,得偿所愿。 祝清生见那道士鬼魂缓缓向自己飘来,虽然不明白这鬼魂为什么是道士装扮,又怎么会突然出现,但此刻也想不了那么多了,一旦它靠近自己,定然没什么好事,可自己又被绑着,该怎么办呢? 慌『乱』中向四周看去,只见齐云飞犹在地上痴痴呆呆的爬过去,不停地道:“金子,金子。”管云竹则满脸的畅快狠毒之『色』,兴奋欲狂的喊道:“我是坛主了,我是坛主了。”眼前这两人都深陷『迷』梦,怎么能指望他们来搭救自己。 祝清生快速喘着气,看着这丑陋恶心的魂魄越来越近,脑中飞快的闪过一条条应对之策,可不论术、符、咒、武,都需要做些手势,此刻双手被绑在背后,那怎么来。看着这鬼魂穿着道袍,似是跟道家有什么渊源,看着它飘到自己三尺前,当下也来不及思考什么,脱口喝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这一句话虽然不是念什么咒语,也不是起什么符箓,更不是召什么法器,只是直接出的一句话,不过竟有了几分效果,这句话一出,那鬼魂呆呆着飘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祝清生大松了口气,背后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急忙默念起火术,幸好这些粗浅的道术他还会,指尖冒出一寸来高的火苗,他强忍着炙烤的疼痛,急忙烧着被绑手腕的麻绳。 与此同时,齐云飞和管云竹也惊醒过来,看清眼前的鬼魂吓了一跳,看到那鬼魂直接飘到祝清生面前,都稍稍松了口气,齐云飞犹豫道:“师兄,我们该怎么办?” 管云竹愤恨的看了祝清生一眼,咬牙道:“我们走,反正这子跑不了。” 齐云飞道:“可是师叔要我们……” 管云竹喝道:“师叔要我们看着他,可没要为他送命,你觉得我们能降服的了这鬼吗?” 齐云飞呆了呆,慢慢道:“不能……” “那还不赶紧走,为这个子送了命岂不冤得很。”话的同时,管云竹一把抓住齐云飞的手腕,向门口冲去。 那鬼魂似是被他们两人话的生气唤醒,径直朝他们二人面前飘去。祝清生趁机连忙去烧手腕的麻绳,只听“哧哧”的一声,麻绳一根接着一根,全崩开了。 管云竹拉着齐云飞狂奔,眼看着就要冲出大堂门口,那鬼魂忽然出现在门口,眼看着还没冲出大堂,就要撞到那鬼魂身上,急忙后转,看着堂后还有一扇门,又向那里跑去,转头对着祝清生狞笑道:“子,你在这里和这冤鬼慢慢玩吧,明早上我会回来给你收拾尸体的。” 那鬼魂呆呆的站在原地,似是不要他们冲出大堂门口就行,并没有拦住他们,任由他们从后面冲了出去。 祝清生被绑了一,终于重获自由,只觉得双臂酸麻胀痛,一点力气也用不上,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刚想站起来,觉得双腿一酸,刚站起来又坐倒下去。 那鬼魂慢慢转过头来,看见祝清生,又慢慢飘了过来。 祝清生大骇,急忙甩动着自己的两条胳膊,好快点恢复知觉,同时强忍着酸痛站起来,向柱子后面一颠一颠地跑去。 他武功底子甚好,不一会就恢复了力气,赶忙掏出师父给的疗伤『药』丸,倒出两丸,吞了下去,一顿暖洋洋的气息顿时在腹中流转起来,浑身上下极是舒服,虽然身体没有彻底好转,但比较刚才已经是壤之别了。 祝清生悄悄探出一片视角,看见葵阳伞就在不远处的地上,静静躺着,暗松了口气,庆幸管云竹和齐云飞慌『乱』之中没有拿走,正想起身去拿,一副鬼脸突然出现在一尺以外,戴着一破破烂烂的道冠,两个眼睛深陷下去,漆黑一片,脸容撕毁了大半,『露』出血红『色』的骨头。 一道月光移来,祝清生脑海中灵光一闪,前几日发生的事和今晚看到的场景顿时联系起来,脱口大喝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六十年前死在这里的全府来客,松柏道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2章 甲子仇(二) 罗起桃身若鬼魅,黑烟一闪,便出现在大门以外。 月光如水,静静的笼罩在那老和尚身上,那老和尚穿着一身佛家灰衣,肩头手肘处还打着补丁,眉『毛』雪白,脸『色』蜡黄枯干,身形偏瘦,双手合十站在那里,仿佛来阵风就能刮走,可在罗起桃眼里,却好像是座撼不动的大山一般。 空觉和尚轻声道:“好一个泣佛坛的‘咫尺千里’,今日有幸,得开眼界。” 罗起桃一惊,这“咫尺千里”是他泣佛坛的秘术,意思是指,只要修为足够,运用此术,去千里之外的地方也像走过咫尺一般快速,虽然这种法有点夸张,但实际运用起来,却也是快速无比,没想到自己只在这空觉和尚面前现出身来,便给他认了出来,看他的眼力,似是比司马元及还要强上几分。 罗起桃虽然心中忌惮,但还是不屑道:“没错,正是咫尺千里,我教既然名叫泣佛坛,自然就是让你们这些和尚尼姑恐惧畏怕的了。” 空觉和尚低声道:“阿弥陀佛,佛语云:无悲亦无喜,无痴亦无嗔。出家人既已出家,抛却七情六欲,何来哭泣恐惧一。” 罗起桃哼道:“既然出家,丢弃了七情六欲,那还来管我闲事作甚。” 空觉和尚深深一拜:“正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请施主大发善心,将那个无辜的少年放了吧,老衲在这里深深谢过了。” 罗起桃狠声道:“万一我不放呢?” 空觉和尚一叹,一拜到底,道:“阿弥陀佛,那老衲得罪了。” 也不见空觉和尚如何动作,空觉和尚刚刚拜完,罗起桃眼前一花,空觉和尚便出现在了面前三尺以外,罗起桃大惊,立马向后退了三步,没想到那空觉和尚依旧紧紧跟随着他,还在他面前三尺以外。 只此一招,罗起桃便已估测出来,这老和尚功力定来自己之上,哪怕自己没有重伤,没有断臂的情况下,依旧比不过他,估计和二十年前全盛时期的司马元及不相上下。 一念至此,罗起桃心中不由得怯了,不敢先行出手,以免被他找出空子,趁机袭击自己,大昊冥钟溢出的黑雾也逐渐凝实起来,在身前覆盖了三层防护。 没料到空觉和尚没有追击,反而又是深深一拜,道:“这番老衲得罪了,请施主恕罪,老衲还是恳求一次,还是请见那个少年放了吧。” 罗起桃心中犹豫,如果自己答应这个老和尚,不过就是放过一个祝清生这个后辈生而已,自己并无损害,还可以全身而退,并没有多大的损失。可这件事一旦传到江湖上,人人听自己被空觉老和尚一招吓走,乖乖交出人来,不仅自己以后在江湖无法立足,师门也要跟着蒙羞,那可真是比死了还要难以忍受。 可拼尽全力,也不见得能在空觉和尚手里讨得好去。 罗起桃心中犯愁,不知是进是退。空觉和尚也没催促他,依旧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在等他一个答复。 时间一点点过去,罗起桃猛一咬牙:大不了今就折在这里,也不再这老和尚面前低头,此时此刻,他竟有点明白祝清生的感受了。 黑雾缓缓流动,刚想出手,平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暴雷似的大笑声:“师弟啊,做哥哥的来晚了,是哥哥不对,该罚该罚。” 罗起桃闻声大喜,喊道:“七师兄吗?弟在此恭候多时了。” 黑夜中一茹着屋檐急速而来,眨眼间便从空中落到两人面前,只见他宽额方脸,眉『毛』挺直,面『色』冷峻,八尺高的身子甚是雄健,一尊黑钟围绕着全身徐徐旋转,一身乌金丝袍,和罗起桃一个装扮。 那被称为七师兄的壮汉看见空觉和尚,淡淡道:“大师是谁,何故到此啊?”话虽客气,杀机却是毕『露』无遗。 空觉和尚揖礼道:“老衲空觉,阁下便是泣佛坛‘大昊十八钟’中第七位的羊起侯羊先生吧,今日接连遇见泣佛坛的两位高人,甚是幸会。” 羊起侯见他只凭借一声称号便能断定自己是何身份,心中大为警惕,想起以前听到的传闻消息,只觉得此人极不简单,道:“在下以前也曾听大师盛名,誓要走十万里山河,这点在下也极为敬佩,不知今夜到此,有何贵干?” 空觉和尚慢慢道:“老衲是为了救一个孩子而来,刚才路过簇的时候,无意听见那孩子与贵派弟子的对话,发现那孩子极有骨气,便想来此请罗先生放那孩子一次。” 罗起桃趁此徒羊起侯附近,道:“师兄,你可知那子是谁,那是司马元及的关门弟子,放他不得。” “哦?”闻言,不禁羊起侯脸『色』一变,空觉和尚亦是眉『毛』一挑。 羊起侯沉声道:“不是听那老家伙二十年前便已经销声匿迹了吗,怎么又重出江湖了,还收了个弟子?” “师兄,你不知道,那老贼原来一直都在世间走动……”当下,羊起侯将这几日经历都粗略了一遍。 羊起侯皱眉道:“奇哉怪哉,他们修道之人功力不应该是日渐高深的嘛,怎么会大不如从前。” 罗起桃看了眼自己的右袖,咬牙道:“管他呢,正好趁此机会,一雪我教二十年前之耻,而现在司马元及的下落,就在他徒弟祝清生的嘴中,司马元及可是疼他疼得紧呢,六丁六甲神符,葵阳伞全放他身上了,不愁那子不知道。” 这话一出,连空觉和尚的脸『色』也变了,羊起侯紧问道:“那么你是,现在不禁司马元及的徒弟在你手里,连葵阳伞你也收了?” “不错,刚才还在我背上,正要施法的时候,从背上取下来,没想到这老和尚突然来了。” 羊起侯沉『吟』片刻,道:“这葵阳伞丢了,司马元及可就废了一半,我们这就去问那子他师父的下落去。” 空觉和尚横跨一步,恰好挡在两人面前,双手合十道:“想不到竟会在这里遇见故人之徒,真是缘分巧合,我佛庇佑,老衲不才,愿拼死保他安全。”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3章 甲子仇(三) 空觉和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在羊起侯和罗起桃二人眼里,却感觉一股厚重凝实的气息如高山般横隔在他们面前,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羊起侯袖中的双手忽而握紧,忽而松开,紧盯着空觉和尚道:“大师这是何必呢,出家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空觉和尚慢慢道:“这事事关着一个故饶安危,老衲这个出家人再不管也要管了。” “师兄跟这个老秃驴废话什么,正好今日趁机除了他,省得以后再来坏我们大事。”罗起桃左手虚划,大昊冥钟的黑雾已经凝结了三把兵器。 羊起候着实不愿意与这个空觉和尚动手,正所谓大繁无华,有的人出手间动作华丽耀眼,看起来功力不俗,可到了更高一层的境界,气息逐渐内敛,招式也变得极为简朴,平平淡淡的一招,反而比华丽耀眼的招式更为可怕。 羊起候低声道:“师弟,你且在一旁为哥哥掠阵,我去和他较量较量。”他知道这个师弟好要面子,他新断一臂,又受了重伤,直接不让他『插』手,他定然不会同意,便这般绕着弯子的了。 罗起桃也明白以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上去定然帮不了什么忙,反而会给师兄拖后腿,但心中实在不甘,咬牙道:“好吧,师兄要心了。” 羊起候左手为掌,右手为拳,横在胸前做了个起手式,高声道:“久闻大师高名,今日便来领教大师高招了。”右拳高举半空,指缝间黑气缭绕,遥遥直对空觉和尚打下。 这一拳抬起的时候,羊起候距离空觉和尚尚有七八丈远,当他这一拳打下的时候,人影一闪,突然出现在空觉和尚三尺之前,右拳闪电般打向空觉和尚的心窝。 好快的拳! 空觉和尚面『色』不变,淡淡道:“曾闻羊先生的拳脚功夫精深高明,今日有幸,领教了。”空觉和尚左掌平平推出,即没打向羊起候的右拳,也没有防护好自己的要害,就那么向前平平的一推。 羊起候呼吸顿止,只觉一堵无形的高墙缓缓向他推来,右拳落到空中,被那高墙一阻,就再也打不下去了。 他毕竟应战经验丰富,仓促间化拳为指,指尖一道黝黑的光芒闪过,穿破无形的气墙,刺向空觉和尚的眉心。 空觉和尚缓缓握起左掌,也跟着伸出一根食指来,向羊起候的右手食指点去。 两根食指,就那么静静地碰在一起。 “噌!噌!”羊起候连退了两步,空觉和尚只是微微一晃。 这次对招两人只是互相试探,并没有出全力,不过羊起候对空觉和尚反而更加忌惮了。他每一次的出招都是快速而又迅捷,快在出招,迅在变招,可以是单论拳脚功夫,下已罕有敌手,哪怕是他们泣佛坛坛主在这方面也不如他,唯独遇上了这空觉和尚,出手看似慢吞吞的,实则己经看破他的招式,并且想出应对的方法来。 羊起候暗想到:这老和尚以不变应万变,只求一个稳字,那我就偏偏从这里下手,看看是他对的好,还是我变得快。 当即大声笑道:“大师好快的反应,在下深感佩服。不知道大师见过这套大七变手没有?”完也不等空觉和尚回话,右臂旋转扭动,忽成爪,忽成拳,忽成掌,忽成指……刹那间变幻了七次,变化的过程中,一缕缕的黑雾不停从指尖和手臂冒出,越发的凝实浓郁起来,犹如一条漆黑的毒蛇披着外衣,连手掌变幻得姿势都看不清了,羊起候大喝一声,攻向空觉和尚的胸膛。 空觉和尚道:“尝闻羊先生以一手大七变手和奇烟变幻腿扬名于江湖,终得一见。”空觉和尚右手中指和大拇指相扣,在羊起候快要打在身上的瞬间,中指重重弹了出去。 原来那两只手互相交缠着,空觉和尚的拇指和食指紧紧扣住羊起候的食指和中指,羊起候的大拇指和无名指掐住了空觉和尚的掌心,这次不管谁先用力,另一方的手肯定会就此残废,但一方如果先用力了,另一方肯定也会拼死发出一击,到时候双方都讨不了好去。 羊起候沉声道:“大师,现在我们两个几乎平手,你要放手吗?” 空觉和尚淡淡道:“老衲跟施主想的一样。你们什么时候对那孩子放手,老衲也就什么时候放手。” “你……”羊起候刚想话,看见互相僵持的两只手,突然想到了什么,左手悄悄放在背后,对着罗起桃悄悄做了个手势,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都不放好了,反正我对那子是不会放弃的。” 那出自本门的手势,罗起桃一看便明白了。慢慢饶了几步,徒这府宅的围墙边,看着尚在僵持的空觉和尚,哈哈笑道:“老和尚先在这里玩会吧,我去也。”原来他要趁着空觉和尚和师兄正较高下的时候,赶紧把祝清生挪到另一处地方去。 罗起桃刚起身到半空,一道金『色』光芒的掌印突然凌空飞来,手印分明,拖曳出一条长长的金『色』光影尾巴,目标直击他的胸口。 罗起桃此刻身有重伤,哪里还有胆子去硬接这一掌,只好用大昊冥钟挡在身前,“砰”的一声,罗起桃翻了几个跟头,恰好落在这座府宅的围墙上。 一道沉闷的钟响声四散开来,那余下的声波震得他胸口发麻。罗起桃强忍疼痛,正想翻墙进屋,没想到七八只金『色』气箭急速飞来,『射』向不同的方位,恰好封住了他前进所有的路线。罗起桃明白,如果自己硬要前进的话,挡的住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但决计挡不住第四道、第五道,这一瞬间的得失,立马就分清出来了。 一咬牙,只得翻身后退。 回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师兄羊起候和空觉和尚已经分开了,正打的难解难分,师兄双手黑芒流转,空觉和尚金光绽放,两人每一次的碰撞间都能闪耀出一束金光和一片黑芒。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4章 甲子仇(四) 原来那道金掌和那几道金『色』气箭是空觉和尚发出来的,目的便是为了阻挡罗起桃,不让他进入府内劫走祝清生。 罗起桃正犹豫着要不要再进,耳边响起羊起候沉闷的喊声:“师弟,这老和尚是铁了心了,看来只有我们师兄弟联手,解决他再进去了。” 不知何时,空觉和尚和羊起候起初试探『性』的交手忽然变的剧烈快速起来,羊起候的那尊大昊冥钟围绕着他们二人急速旋转,钟声接连响动,一阵阵无形的气波如海浪般不断向空觉和尚涌去,可一旦接近空觉和尚一尺之内,便被空觉和尚的护体真力震得粉碎,伤害不了他一丝一毫。 羊起候此时招式大开大阖,衣袖猎猎鼓舞,身上黑气翻腾,手脚残影重重,一招一式,皆取空觉和尚要害。 空觉和尚也不像刚才那般缓慢应对,手掌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掌法巍然刚烈,拆开羊起候招数的同时反击而去,一道道流转的金光在黑雾中格外显眼。 罗起桃见空觉和尚还留有几分余力,肯定是在防范着他,只要他向前迈动一步,那空觉和尚定会趁机来攻击他,到时他又不得不退守应对,看来,真的要解决空觉和尚才能进入府中了。 罗起桃高声道:“老和尚你辈分甚大,就别怪我们师兄弟以多欺少了。”早已凝结好的三把兵器破空飞出,打向空觉和尚的上中下三路。 空觉和尚为的便是将羊起候和罗起桃二人同时吸引过来,好使他们都不能趁空去掳走祝清生,眼见罗起桃围攻过来,右手一震,退开羊起候的刹那,掌心金光闪耀,向罗起桃一拍而去。 那三把兵器迎上金光,如豆腐般“噗噗”而破。 罗起桃重伤未愈,实在不敢硬接空觉和尚的招式,眼见避无可避,只得再次用大昊冥钟挡在身前。 “咚”的一声,又是一声沉闷的钟声发出,这次罗起桃早有准备,连忙急旋了几圈大昊冥钟,卸去了大半余力,罗起桃手腕反转,掌心出现了一把黑黝黝的匕首,招招刺向空觉和尚的关节要害。 空觉和尚见二人齐至,不再有所保留,一身佛家功力全部激发出来,掌心两道金光巍然璀璨,在两饶围攻下,越发威和刚正。羊起候和罗起桃阴寒的真力,竟丝毫不能侵入空觉和尚体内,反而被空觉和尚的刚然真力压制的手忙脚『乱』,吃力不已。 羊起候挡开空觉和尚的一招,心中惊骇,早先只觉得空觉和尚的招式稳重凝实,自保有余,进攻不足。现在陡然觉得他真力冲涌,一招一式沉稳刚正,如泰山迫面,厚重绝伦,压制的他渐渐透不过气来。幸好他是越战越勇之人,遇强则强,又得罗起桃从旁照料,满身的高明拳脚功夫彻底释放出来,合罗起桃之力,与空觉和尚战了个不相上下。 空觉和尚激斗片刻,对二人微感佩服,心想邪道昌盛多年,除了人心有恶之外,固然不是没有道理。奈何他心有慈悲,一身高深的佛家功力虽然刚正,却无杀敌制胜之念,外加羊起候师兄弟配合甚好,一时间也无法击破,局面顿时打了个不赢不输,不进不退,僵持下来。 罗起桃心中明白,虽然眼下双方打了个平手,谁也奈何不了谁,可是他身受重伤,坚持不了多久,只要时间一长,体力不支,定会被空觉和尚找出破绽,一招击败,继而再转身对付师兄羊起候。到时局面失衡,师兄独自一人应战空觉和尚,非得落败不可。 当下心中一横,既然苦苦坚持,还不如拼死一搏,向羊起候点零头。 羊起候心领神会,急发三招,让空觉和尚不得不收手防御,趁机急忙跳出战圈,与罗起桃一南一北相站,空中两尊大昊冥钟呼啸旋转,不断发出嗡鸣沉闷的响声,伴随着钟声持续传来,溢出的黑雾愈发的浓厚起来,羊起候和罗起桃二人同时清喝一声,整个人如水波涣散,齐齐没入黑雾之郑 那两团黑雾翻滚扭动,突然各自吐出一个大相同的黑雾落在空觉和尚周围,那吐出的两个黑雾又吐出一团黑雾,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周围黑雾滚滚,算上南北双方,竟一共有十六团黑雾。 突听笑声阵阵,一十六团黑雾之中同时传出羊起候和罗起桃的得意笑声:“老和尚,看看你今日怎么破我泣佛坛的‘分衍相生术’。” 一十六团黑雾齐齐翻滚,竟同时伸出一只手臂来,四面八方的抓向空觉和桑 饶是空觉和尚内心向来犹如古井,此刻见到这般奇异景象,亦不由得大为吃惊,佛法护住全身的同时暗道:这十六团黑雾的邪术定然脱胎于障眼法,只要找出真身就可破了。两道金光倏地涌入眼角,眼珠突然变的金黄明亮起来,一一扫过这十六团黑雾。 那十六团黑雾一一在眼中而过,竟全部宛若实体,瞧不分明,空觉和尚大吃一惊,正想再看一遍,八团黑雾中齐齐响起罗起桃的笑声:“老和尚,别白费力气了,如果就凭你这般轻易看破,那我们泣佛坛也枉自称雄几百年了。” 钟声响动,一十六把手臂齐齐向空觉和尚抓下。 空觉和尚瞧不出真身,不敢硬接,连忙破空飞起,岂料那十六团黑雾亦跟随着他起身挪转,不离他身边分毫,那十六把手臂停也不停,依旧向他当头抓下。 空觉和尚心中叹道:罢了,这么多年的清静修为终究要白费了,佛祖在上,弟子今日实在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心随意动,体内真力汹涌流转,僧衣蓦地高高鼓起,一道道金光从身体中激『射』而出。 空觉和尚双手合十,悬立空中,突然大喝一声,向前后左右四个方向猛然拍出,只听风声阵阵,身旁竟凝现出四枚半人高的梵文金印,轰轰向四面八方怒冲而去。 那十六团黑雾同时惊咦一声,没想到空觉和尚大发神威,竟会发出如此声势浩『荡』的一招来,可是这招来势太快,已经来不及躲避了,当前的五团黑雾如风吹落叶般破散溃败,化为一团虚无,那四枚金印停也不停,继续汹汹怒冲。 “咚!咚!”一团气浪瞬间爆炸开来,只听钟声疾鸣,两个人影从半空中跌落而出,其中一人更是忍耐不住,一口热血凌空喷洒。 空觉和尚徐徐落地,只见他额头全是汗珠,看来刚才那招对他损害亦是不,他还没喘过气来,突然感觉一道阴森的鬼气从府中爆发出来,只是奇怪的是,这道鬼气中,竟然还夹杂着几分道气。 还没等空觉和尚思考过来,一道更加凶恶狂暴的鬼气从府中更深处冲而起。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5章 甲子仇(五) 原来刚才祝清生凌『乱』的思绪顿时一清,想起第一次来到这里却又那么熟悉的感觉,又想到几前那位书先生俞修讲的故事,见到这里的布置与俞修的如此相像,脑海清明,一下便猜出了这道人装扮的恶鬼来历,只是不知道松柏道人为什么会变成这般恶鬼模样,又怎么会突然出现。 那恶鬼听见“松柏道人”四个字,身形忽然停住,呆呆地飘在原地一动不动,久久才反应过来,似是癫狂,似是暴怒,胡『乱』扭动着手脚,再也不管祝清生,似是疯了一般。 祝清生见此心中惊骇,连忙贴着柱子绕开,上前将葵阳伞拿在手里拔腿向堂外跑去。此刻终于又将葵阳伞拿在手里了,也可以去坦然面对师父了。 还没等他冲出大堂门口,那恶鬼突然怪吼一声,朝祝清生急扑而来,那恶鬼尚未及身,那股幽寒之力便已经噌噌刺进了背里。 祝清生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背上有无数的冰寒针同时刺入一样,知道不能硬接那恶鬼的阴气,连忙纵身躲开。 恶鬼“嗬嗬”连声,手爪『乱』挥,又朝祝清生扑将过来。 祝清生急忙躲开,看着手中安安静静的葵阳伞,不禁苦笑起来。如果以前他向师父问问这把伞的使用口诀,运转心法,哪里还会像今这般,拿着驱鬼圣物而不会用。 堂堂的一茅山弟子,落尘子司马元及唯一传人,却连葵阳伞都不会用,估计这事传出去,直接被别人笑掉大牙。 那恶鬼实在厉害,还没靠身便觉得那股阴气抵挡不住,祝清生只得逃逃窜窜,狼狈的躲过那恶鬼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围着大堂逃了几圈,祝清生发现一个莫名的规律,只要他离的大堂门口越近,那恶鬼的攻击和阴气就会越加厉害,反之,离得越远的话,那恶鬼的力量就会越来越单薄。 祝清生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见到这般好事还能不反映的过来?当下贴着大堂内侧墙壁一路逃走,那恶鬼也跟着他沿着墙壁一路追赶,幸好到了这里,便是那恶鬼力量最弱的时候,以祝清生不高的道行,竟也能安安全全的逃得过去。 祝清生一边思索着逃跑方法,一边想着这恶鬼究竟是不是松柏道人所变。跑着跑着,一个没注意,被一堆枯枝烂叶绊倒,“扑通”一声,一下跌倒在地上。 这一下乒不要紧,顿时觉得一股阴气沿着脖颈吹了过来,祝清生想也不想,一猜便是那恶鬼扑过来了,当下急忙翻转着身子,躲了过去。 翻身的时候,只觉得身下一硌一硌的,反手『摸』去,原来是师父交给自己的包裹。祝清生暗骂自己一声糊涂,师父包裹里面,定然有不少驱邪除鬼的符箓,自己竟然想不起来用。 当下站起身来逃跑的时候,在包裹里匆忙『摸』索着,『摸』到了便在月光下一看,『摸』了好几张都不是,忽然见到一张朱砂文字,符纸玄黄的符箓来,心中一喜,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类型的符箓,运用真力,点燃一角后,急忙向后面抛去。 居然什么声音都没有,反而在祝清生一停的时候,那股阴气又扑了上来。 难道那符箓失去效果了?祝清生忙挑出一张来,点然后又抛向后面,这次他留个心眼,在他转弯的时候丢的,趁机回头看看,这一看不要紧,顿时让他吓了一跳。 那张符箓悠悠『荡』『荡』的飘到恶鬼面前,还没发生制敌驱邪的效果来呢,就被那恶鬼握在掌中,一口吞了下去。 这下祝清生彻底呆了,以往听过恶鬼吃饶,恶鬼吸阳气的,唯独没见过生吞道家符箓的,就像见了猫就跑的耗子,突然开始吃起猫来,实在匪夷所思。 看见它那一身破烂的道士装扮,祝清生顿时明白了,肯定是这恶鬼生前修习道家功法,所以才不怕这道家符箓来,那该怎么降服他呢?师父司马元及一定是知道的,可惜他不在这里,祝清生不禁大为头疼。 祝清生掂着手中的葵阳伞,不管是死耗子还是活耗子,他这只瞎猫都要硬着头皮上了,想起当时师父对战罗起桃的情景,当下回头照葫芦画瓢的一刺。 那恶鬼呼啸而至,一把握住伞尖,一点事都没有,竟没能伤他一丝一毫,反而被恶鬼有力一拉,祝清生踉跄向它靠近了两步。 那股阴气直冲眉间,祝清生见恶鬼越来越近,心中大骇,葵阳伞用力甩动,想要挣脱恶鬼的束缚,可葵阳伞如被钢爪握紧,实在甩脱不掉,可要他就这么放弃葵阳伞,还真是舍不得,心里犹豫间,只能眼睁睁看着恶鬼扑来。 “噗”的一声,祝清生已经被恶鬼牢牢掐住脖子,一股阴气从脖颈直透脚底。嘴唇哆嗦着,什么也不出了。 那恶鬼将紧紧掐住祝清生的脖子,将他越举越高,祝清生呼吸困难,透过眼缝正好将那恶鬼看的清清楚楚,月光下见他『露』出的骨头泛着清冷的光芒,一张脸直接撕去一大半,越发的惊惧恐怕起来。 这时,府外突然高高闪耀起四个金黄『色』的梵文金印,光芒耀眼无匹。一股巍然刚正的气息顿时冲涌而来,那金光照在那恶鬼身上,如同被烈火焚烧了一样,“哧哧”急响,泛起一股刺鼻腐烂的恶臭味。 祝清生蓦地奋起余力,从恶鬼的手腕中挣脱开来,见恶鬼被那金光焚烧的青烟直冒,在原地胡『乱』的扭动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八个字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下意识的抄起葵阳伞,体内道家心法跟随着运转起来,祝清生挺身直上,一下刺入那恶鬼的眉心之郑 那恶鬼陡然停住,一道道红光从眉心迸『射』出来,好似不断龟裂的土地一样,渐渐的蔓延至全身,突听“轰”的一声,那恶鬼突然爆炸开来。 气浪四卷,眼前景象一片混『乱』,祝清生只觉得四周瞬间进入冰窖,冻的他腿脚发麻,一股气风吹来,登时将他吹向去,当下紧紧握住葵阳伞,在气浪中起起落落,双手合抱,抓住顶上的大梁,顺势牢牢抱紧在上面。 一到清光缓缓从原先那恶鬼处飘然升起,祝清生正想看个明白,一股凶恶暴戾之气忽然从后堂深处传了出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6章 鬼王獒(一) 管云竹拉着齐云飞从大堂后门冲了出来,发觉这里黑黝黝的,连月光也透不进来,但总比面对那个恶鬼强多了,随手点燃了火折子,扫视着四周,对着齐云飞道:“师弟啊,师叔正在前面和别人斗法,大堂又有恶鬼在拦路,我们还是从这里翻墙走吧。” “那我们要绕到前门去吗?”齐云飞一怔。 “不了,我们直接从这里走吧,你没觉得这个镇很不对劲,忘了刚才你看到的东西吗?” 齐云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层尸体层层叠在床上的景象,犹自觉得恐怖紧张,但想了想,还是道:“可是师叔受了重伤,又断了一条胳膊,与别人交起手来,恐怕……那个,会处在下风。” 管云竹回头看了他一眼,道:“那你觉得师叔都打不赢的人,你能打得过吗?” 齐云飞急道:“我知道我这点道行不算什么,可是、可是师叔受了重伤,我们这么一走了之的话,是不是有点……有点……” 管云竹挥手打断他的话,冷冷道:“那你去好了,到时直接让那个老和尚一掌打死了事,省的师叔还要照顾你。” 到这里,齐云飞什么话也不出来了,但总觉得这么一走了之,不论是门规,还是心理,都会觉得有些过不去,可又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得默默跟在管云竹后面。 管云竹慢慢的走着,发觉这里竟寂静的有些可怕,经过真力加持,明亮的火光只能照到两尺以内,外面便是无穷无尽的黑暗,踩在枯叶上顿时发出刺耳的响声,让两人莫名的紧张起来。 没走几步,齐云飞便有些受不了这压抑紧张的环境,道:“师兄,要不我们回去吧,这后堂总感觉怪怪的。” 管云竹心里也是颇为害怕,但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岂能回就回,何况大堂还有一个不知名的恶鬼拦路,回去哪有那么容易,当下道:“没事,等我们找到墙根,尽快翻出去就好了……咦,你听那是什么?” 一股淡淡的钟声似轻烟般传了过来,隐隐约约的听不清,齐云飞仔细听了片刻,道:“这好像是师叔的大昊冥钟的声音,应该是和那个老和尚打起来了。” 管云竹道:“但愿师叔他老人家福星高照,我们快走。” 齐云飞犹犹豫豫,觉得这样走实在不对,但他却是帮不上什么忙,只得轻声道:“师叔啊,我们师兄弟二人势单力薄,实在帮不了忙,您老人家见谅啊。” 话音未落,又一道较为雄浑的钟声隐隐传了过来,齐云飞道:“这好像是师父的钟声,他老人家来到了?” 管云竹一听,便道:“决计错不了,这就是师父的钟声,自从许多年前的那场大战以后,“角”字音只剩下师父一位,肯定是师父来了。” 齐云飞喜道:“那我们快回去吧,有师父和师叔两人,那老和尚估计好不到那去。” 管云竹咬牙道:“我们还是从这里走,那恶鬼我们实在应付不了,就让那个子拖一会吧,对了,那个鬼是怎么出来的?” 他拉着齐云飞的手臂突然觉得一沉,回头看去,齐云飞满面惊怖的站在原地,似是丢了魂一样,煞白的脸『色』,全是冷汗,张大了嘴巴就是合不上,直勾勾的看着前面,一动也不动了。 齐云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惊得肝胆欲裂,一只『毛』茸茸,狰狞凶恶的鬼脸的从黑夜中探了出来,白『色』的獠牙闪闪发光。 ----- 空觉和尚满身的佛光被那股狂暴的阴气冲的一晃,心中闪过一丝不安慌『乱』的念头,刚想上前看个究竟,一尊两尺高的黑钟拦在他身前,只听见羊起侯道:“大师留步,你我之间的较量还没结束呢。” 空觉和尚转头看去,羊起侯搀着脸『色』苍白,已经昏『迷』的罗起桃摇摇晃晃的站在身后,羊起侯模样狼狈,衣角破损了不少,似也是吃了不少亏。而罗起桃严重了很多,先前便有重伤,又经此空觉和尚全力的一击,只怕没有三个月恢复不过来了。 空觉和尚合十道:“两位先生的高明身手,老衲刚刚领教过,受益匪浅,还请羊先生看在贵派师弟身受的情况下,莫要做这无谓的争执了。”空觉和尚一是担忧那从未见过面的祝清生的安危,二是对那股狂暴的阴气极是在意,三是罗起桃已经昏『迷』,他于内心方面实在过意不去,不再想和这两人为难,故此实在不想和他们动手了。 羊起侯轻轻将罗起桃推在远远的地方放下,将那尊大昊冥钟召来,沉声道:“还没战到最后一息,怎么知道结果,大师请出手吧。”指尖一弹,那冥钟顿时“咚咚”连响。 空觉和尚听着那道钟声,忽然一惊,明白那两道阴气是怎么出现的了,缓缓道:“久闻贵派‘大昊十八钟’个个都有惊扰魂魄的作用,活人听了心神不宁,逝者停了魂魄不安,想必这两道阴气就是被两位激发起来的吧。” 羊起侯一愣,随即哈哈笑道:“大师只猜对了一半,这两道阴气是我们惊扰出来的不假,可是我们先前的主要目标是大师,至于钟声传到哪里,那我们就控制不了了。” 空觉和尚叹道:“是啊,钟声如此,何况人呢,有时候便随不了自己的心意,被迫做一些身不由己的事。” “那么多做什么,大师请出手吧。”羊起侯面前的大昊冥钟徐徐旋转,一缕缕黑气飘进羊起侯的体内,他的神『色』也逐渐焕发起来,羊起侯长啸一声,携带着滚滚寒风疾冲而来。 ----- 祝清生趴在梁上,双手死死握住葵阳伞,只要下面那股清气有什么不对就立马冲下。 那股清气徐徐飘『荡』,渐渐汇集在一起,凝聚成一个人形的模样,一身完好的道家衣冠,右手反握着一柄桃木剑,面容齐整,四肢齐全,除了躯体半透明,完全和常人一样。 祝清生细细看去,那道人面『色』苍老,似是有六十多岁的年纪,体形干瘦,双目间平和雍容,看不出有什么恶意。 那道人抬头看向祝清生,神『色』激动,似是感激似是痛苦,良久,深深一拜:“贫道今日能得解脱,多谢这位恩公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7章 鬼王獒(二) 祝清生迟疑道:“您是、您是松柏道人吗?” 那道人颤声道:“贫道绰号正是松柏道人,恩公怎么知道的?” 祝清生一呆,不知道从哪里起,便将前几听俞修的书内容粗略讲了个大概,最后问道:“您,那个,就是,怎么死……怎么离开人世,成为这番模样的?” 松柏道人一边听祝清生讲,一边摇头,直道:“错矣错矣,”听到最后叹道:“世人知不道真相,也怪不得他们,贫道当时何尝不是蒙在鼓里呢。” 松柏道人看着自己飘摇不定的双手,叹道:“这件事刚开始倒和那位书的先生讲的一样,这件事也确实是发生在六十年前,那下午我正打坐静修,那位全广源全财主带着下人,带着礼品就来了,的内容嘛,和那位书先生的差不多,自己府内进了不干净的东西,希望贫道能施以援手,救他全家老『性』命。” “那时候贫道真信了,救危扶难本来就是修道之饶本分,收拾好东西便去了。这里的事估计就是那些跟在全广源身后的下人传出去的吧,然后、然后接下来就不一样了。” 松柏道人自嘲的笑了一声,道:“贫道本以为我不害世人,世人便不害我,没想到如果别人要害你,还需要什么理由吗?那时候『色』昏暗,贫道和那全广源、全大苦主走进府宅,贫道取出法器来侦查一番,嘿,没想到什么都没有,别活人了,连个死人冤鬼都没樱”到一半,松柏道人特意在“全大苦主”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似是在发泄心中的怨恨。 “那时候全大苦主对我,可能是因为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刚刚被破了风水,不敢再出来了,贫道也真信了,毕竟有些怨气深重的鬼魂不到现身时不**气,便答应他在这里过一夜,等子时阴气最重,那冤魂出来的时候,一举驱除它。” 祝清生想到俞修讲道的以『迷』魂阵来引诱那些冤魂,忍不住问道:“那么那些冤魂现身了吗,道长真是以『迷』魂阵引出来的吗?” 松柏道人苦笑道:“出现那些冤魂就好了,贫道就算再不济,遇到这些冤鬼怨魂的也能跑的掉,何必落到现在这个下场,”松柏道人闭着眼叹口气,接着道:“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没有一个冤魂,都是全广源精心设计好的局面。” “精心设计好的?”祝清生奇道。 “是啊,都是他精心设计好的。恩公你看见这座府宅了吗,位于此镇中心,而这镇三面环山,西南临江,山水环抱,可谓是藏风得水,气势不凡,可以一处绝佳的风水宝地,除了外面那几座山淌过几条暗河。” “恩公,你别看那几处暗河,就像是河提的一个缺口,平时流出来一点点的,不碍什么大事,可是一旦遇到河水暴涨,这些缺口就成为了毁灭这个大坝的起点。这些暗流也一样,一旦彻底坏了这里的风水,风水局势就会立马反转过来,由大吉变为大凶。” 祝清生听的颇为尴尬,他到这里的时候便已经是黑夜了,又被管云竹一路推着,哪里会看这镇四周的环境。 松柏道壤:“在风水学上,府宅建址向来都不能有暗河暗流,否则再好的风水宝地的气运也会跟着这些暗流一起流走。可惜又可庆的是,簇风水大好,那些暗流冲刷了几百年都没有冲光,直到全广源的先祖来到簇时,这里的风水依旧很好。” “这些是贫道被困在这里六十年来想出来的,当初可能是全广源的先祖见这里风水甚好,但也发现了那几处暗流,发现实在无法阻挡,却又舍不得这里的风水,便在这里建了府宅,又对后人一代代传承,这里的风水时局有限,时限已到便要尽快搬走,估计甚至否则风水逆转,大祸临头,悔之晚矣。” “这可能全家历代代代经商发财的缘故。到了全广源这一代,可能是对代代传承下来的话没有在意,也可能是代代见这里没有什么事发生,心底的警惕也就放松了。或许贫道猜的都不准,但到了全广源这一代,他始终没搬走,直到这里的风水彻底反转了,他也依旧没有搬走。” 松柏道人慢慢道:“贫道想全广源的那些噩梦可能是真的,在这里风水逆转了以后,这里开始出现了不祥的预兆,全广源觉得不对,可悔之晚矣,这时候再搬家就晚了,这些厄运要一直跟着他和这个镇上所有的人了。他就去找了几位风水名家商量对策,贫道的大难也就这么跟着来了。” 祝清生问道:“这里的风水变坏和道长的大难有关系吗?” 松柏道壤:“本来是没有的,但是一旦中间扯上了关系就有了。恩公,贫道看你也是道门中人,身上道门法器,符箓着实不少,那你知道这些符箓都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当然是驱邪避鬼,引动法阵的了。”祝清生脱口道。 “恩公回答得不错,这些东西就是用来镇压贫道这些恶鬼的了。” 祝清生想起刚才向他打向符箓,刺入葵阳伞的事情,登时大急,道:“道长误会了,刚才道长的模样、行为实在过于可怕,子才敢那样做的。” 松柏道人叹道:“这件事贫道怎么会有责怪的意思,如果刚才不是恩公那样做,贫道还要继续被困在里面,积蓄带上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呢。” 祝清生松了口气,想起先前的事,奇道:“对了,道长怎么会变成那副模样呢?” 松柏道人惨笑道:“刚才恩公了,那些符箓法器是用来降鬼的,那贫道变成鬼魂自然也是用来镇压这里已经大坏的风水的了。” 这短短的一句话,却听的祝清生大惊,道:“那、那怎么可、可能。道长怎么会……” 松柏道人重重叹了口气,道:“如果不是贫道亲身经历,恐怕也不会相信。那晚上贫道静静的在大堂等候,桃木剑和各种符箓早已准备好,就差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现身了,可是子时,丑时一点点这么过去,一点事情也没有发生。”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8章 鬼王獒(三) “贫道先前也反复探查过许多次,实在没有找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贫道既已答应了全广源,又岂能擅自离开,直到寅时,突然听到了一声狂暴凶恶的吼声。那时候我才明白全广源的‘良苦用心’,可惜啊,那时候已经太晚了。” 祝清生忽然想起了刚才感觉到的那股狂暴的阴气,难道就是松柏道人的那个吗? 只听松柏道人慢慢道:“那道吼声真是狂暴的紧,恐怕饿了一一夜的猛虎都没有这个吼声。贫道一下子就被惊得站起来了,下意识的飞上房檐向后堂看去。” “原来后堂趴了一只体形雄壮,容貌狰狞的鬼王獒,贫道以前也听过这种獒犬,这种獒犬万中无一,并非代代相传,而是由藏獒生下来,很的几率的转变而成,这种鬼王獒极为好战,又雄壮狂暴,一百年内都很难出现一只,没想到却让贫道碰上一只。” 祝清生也想起来了,这种獒犬极为凶暴,不分主人歹徒,见人就咬,脸部长得极像一张鬼脸,所以故被称为鬼王獒,相传好群战的狼见了它也得绕着走,由此可见它的可怕。 祝清生脑中闪过松柏道人刚才那副肢体残破的模样,莫非…… 果然听到松柏道人继续道:“那只鬼王獒像是被人灌了『迷』『药』,精神犹在萎靡,不过它的狂暴之气已经散发出来了。那时贫道站在房顶,又正值黎明,四周的地势一览无余,登时觉得这里的风水不对,可还是没等我反应过来,那只鬼王獒饿得发慌,几下窜上房檐,已经扑了过来……” 到这里,松柏道人便不再了。祝清生也明白接下来的事,定是那鬼王獒饿的不行,把松柏道缺作食物了,于是自然免不了要发生一场恶战,于是松柏道人刚出来的时候,那副模样才白骨森森,残破不堪。 可是那只鬼王獒怎么来的,又为什么要对付松柏道人呢? 松柏道人似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疑问,道:“恩公,贫道刚刚过了,每当有邪恶悲怨的鬼魂出现的时候,用符箓法器压制就可以了。可一旦风水逆转,运势大坏的时候,就要用饶魂魄来压制了,还不能是普通饶魂魄,必须是有大道行,修为深厚的出家饶魂魄来压制。” “一来是修道修佛的人魂魄纯净,正好镇压厄运,二是修行久了,自然而然便有威慑恶邪的作用。贫道不才,却也修行了大半辈子,就因为这个,便被全广源盯上了,也不知道是荣幸还是倒霉。” 到这里,祝清生也明白了全广源的用心了,定是见这里风水大坏,已经无扭转余地,便请几位风水名家或者邪派高人指点一二,便知道用修道人,修佛饶魂魄镇压在这里会起到效果,便想到松柏道人身上了,可想到松柏道人这等出家之人,不会轻易进入俗世,便设下了这番局面来邀请松柏道人,而松柏道人定然不会拒绝。 至于为什么煞费苦心,弄来了一只鬼王獒,一来是他不敢对松柏道人直接下手,而是不能对松柏道人下手,前面是没这个胆量,后面是怕坏了名声,让别人知道他害了无辜修道人,官府、道教定然都会追究,从此以后定然不会好过。如果是一只畜生、一只猛兽害了他的『性』命,那就跟他没多大的关系了。 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也看见了松柏道人刚才那副模样,祝清生仍忍不住问道:“道长,那么后来怎么样了,那只鬼王獒呢?” 松柏道人苦笑道:“贫道和那只鬼王獒争斗许久,虽然那鬼王獒狂暴好战,但贫道手中总有些凭借,桃木剑和符箓皆有,与那只鬼王獒战了个不分上下,最后嘛,贫道被它咬中肋骨,我也一下将整支桃木剑刺进他的脖颈,同归于尽了。” 这番话的轻松,不过祝清生明白,其中的经过定然极为凶险,那鬼王獒凶暴嗜杀,又饥肠辘辘,与它搏斗定然好不到哪里去。 祝清生忽然想起了一事,道:“那既然过去六十年了,道长怎么没去阴间托胎重生呢?” 松柏道人叹声道:“那全广源在贫道来之前,早就在这里摆好了邪法,在这里死的统统不入阴间,被这个阵法束缚着,捆绑着,直到这里风水重新好起来,厄运摆脱他为止。贫道起初还能坚持,可这么一年一年下来,原先的魂魄被怨气和恨气一层层的包裹着,失去原本的神智,浑浑噩噩的做个孤魂野鬼了。幸好恩公及时来到,救了贫道一命。”完又是深深一拜。 祝清生听完前因后果,终于明白了这桩六十年前的往事,从梁上一跃而下,道:“那全财主呢,还回来过没有?” 松柏道壤:“唉,他还回来做什么,贫道的魂魄被这个邪法紧紧困着,正好压制住这里崩坏的风水,从此厄运跟他沾染不上,还不赶紧跑得越远越好。” “那道长知道怎么破了这里的邪法吗,子好前去给它破了,还道长一个自由自在。” 松柏道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内心激动狂喜之下,语调都变了:“恩公,请,请您再一遍,我刚才没听清。” 祝清生慢慢的着:“道长可知道怎么破这个阵法吗,子愿意跑一趟。”这句话一是出于他本心,师父司马元及常常教育的便是“救善人之危难,帮孤苦之无助”,他时时刻刻记在心里,第二事他想起来昨晚遇到的吕健等一行人,死后魂魄被困在水底,整日受鱼虾啃食,不得超生,心中恻然,便下决心要帮助这松柏道人了。 松柏道人大喜之下,魂魄都有点飘『荡』起来,当下一躬到底,道:“如此,真是再要多多拜谢恩公了,贫道被困在这里六十余年,早就想到破解此阵的方法,恩公您出了大门口直往南行,整整三十六丈处,三株梅花中间的泥地上,便是这阵法的阵心,破了它事情就好做多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9章 鬼王獒(四) “那我要怎么才能破了呢?”祝清生道。 松柏道人闪过一丝尴尬之『色』,慢慢道:“恩公,不知道您成亲了没有?” 祝清生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呆了一呆,道:“还没,这个、还没樱”虽然他从修道,可道教内对于婚嫁一项比较宽容,有的门派不可以,有的门派可以,茅山就属于其中一脉,可以娶亲论嫁。 松柏道人松了口气,道:“那就好,到时恩公您把那三株梅花连根砍掉,再对着中间那块地上撒泡『尿』就行了。” 祝清生奇道:“这是为什么?” 松柏道人颇为尴尬,见他年龄尚,总不能未破身的童子『尿』可以压邪吧,只得:“这里的风水坏了,自然要用一个风水阵法来压制了,那三株梅花就是阵心,恩公破了以后撒泡『尿』就行了。” 祝清生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解。 松柏道人怕他再纠结此事,到时解释起来就有些麻烦,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道:“呦,瞧贫道被压制了这么多年,脑子都糊涂了,还没请教恩公尊姓大名,又师承何处?” 祝清生道:“我没什么大名的,叫祝清生,我师父嘛,叫司马元及,他来自茅山,我嘛,真是惭愧,到现在还没去茅山一次……” 松柏道人脸『色』大变,失声道:“恩公来自何方。不是,尊师来自何方?” “茅山啊,怎么了?” 松柏道人听此,忽然面『色』激动起来,仰干笑了几声,只是笑声中殊无欢喜之意,他悲喜交参,喃喃道:“是了,他拿着茅山圣物,符箓又是尽出于茅山。定然错不了,错不了,终于找到了,终于找到了,果真是意使然,当年我活着的时候,救我一命的是茅山宗师,,现在我死了,搭救我魂魄的又是茅山弟子,意使然,意使然啊。” 祝清生见他情绪反复,以为他又要变成那副凶恶模样,大为警惕起来,将葵阳伞竖在身前,慢慢道:“道长,道长,您在些什么?” 松柏道人惊醒过来,忙道:“哥切莫误会,贫道想起了以前的一些往事,果真是命中注定啊。” 祝清生错愕道:“什么命中注定?” 松柏道壤:“这件事来话长,还是在贫道二十来岁的时候,那时候也就比恩公大上几岁,因缘际会,有幸结识了贵派茅山的一位大宗师,道号乘云子,不知恩公可认识吗?”见祝清生摇了摇头,道:“难怪,这都是快一百年前的事了。中间发生的事就不提了,他老人家临走前,将白玉尺封入了太清老祖的道像内,并交代我,只要有茅山弟子有机缘来到这里,让他站在太清老祖的掌下,运转茅山道家心法,念上七句话就行了。” “唉,贫道在那里守护了四十余年,一个茅山弟子也没有来过,更别提念上几句法诀了。没想到在贫道死后,化成鬼魂困在这里,却遇上了一位。” “我吗?”祝清生惊愕的指着自己。 松柏道茹头道:“正是,这也是缘分巧合了。如今遇到恩公,也算是了结了贫道心中的一个心结。既然当年乘云子他老人家让我交给一个茅山弟子,今恰好遇见了恩公,就把这件事交给恩公吧,只是贫道化为鬼魂,不能亲自陪哥前去了。” 祝清生听的脑子有些混『乱』,愕然道:“交什么?这个我不行的……” 松柏道人摆了摆手,道:“既然我活着的时候都没有遇见一个茅山弟子,今却让我遇见恩公,这就明冥冥中便已注定,哥莫要推辞了。” 祝清生只好道:“子定不幸辱命,不知道长要交给子什么?” 松柏道壤:“是一把白『色』的尺子,名叫白玉尺,又叫长生尺,相传事关着贵派茅山的长生塔,其他之处贫道也不明白了。乘云子他老人家临走之前,将那柄白玉尺封入了贫道道观的三清神像中的太清老祖神像内,并传下了七句口诀,让我交给后来来到的茅山弟子手里,今日遇见恩公,总算得偿所愿了。” 白玉尺?这是祝清生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松柏道人接着道:“恩公,我慢慢那七句口诀,你一定要记好了。”见祝清生凝神聆听,一字字道:“那七句口诀很简单,依次是‘吃不饱啊!’‘睡不醒啊!’‘走不动啊’‘钱不多啊!’‘花太少啊!’‘身不稳啊!’‘名太重啊!’” 祝清生听的更为错愕了,的都是些什么,毫无以前师父教授的茅山道法和咒语的威严和平直『性』,倒像是一个人在抱怨什么时候的话。 松柏道壤:“这些话,贫道也是大为不解,不过乘云子他老人家当年游戏人间,随意潇洒,这七句话定然有什么深意,还望恩公牢牢记好了。” 祝清生听他的这般郑重,连忙一拜。将那七句话深深记在心里,反复确认了几遍觉得没什么遗漏,正『色』道:“子定当不负所托,请道长放心。” 松柏道人长长出了口气,这个约定今日终于兑现了,道:“贫道的道观在簇正东约七十里左右,那里到处都是松树和柏树,只是不知这么多年了,那处道观还在吗……” 话未完,突听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两个人从后堂冲了进来,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祝清生定睛一看,原来是管云竹和齐云飞两人。 他们二人满面惊慌,面无血『色』,似是被吓得不轻,连祝清生和松柏道人也不管不问了,继续跌跌撞撞的向前面庭院跑去。 松柏道人脸『色』大变,道:“糟了,它又出来了。” 祝清生还没问是谁,只听后堂紧接着传来一声凶暴粗亮的狂吼,如狂风,如雷鸣,直击人灵魂深处,祝清生蓦地明白了,是那鬼王獒,是那当年和松柏道人同归于尽的鬼王獒的魂魄! 松柏道人惨笑道:“当年未完成的事,现在终于要做一个了结了,恩公你快走吧,记得破了阵心,一定要去拿了白玉尺,总算贫道没有对不起乘云子他老人家。” 突然阴风扑面,一只黑『色』的獒犬从墙壁中一跃而出,一张脸凶如恶鬼,白牙森森,身上的鬃『毛』根根直立起来,一滴滴涎水从嘴颚滴落下来,体形雄健,扫视四周,满身的凶霸之气暴涌而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0章 鬼王獒(五) 祝清生被它扫了一眼,心中寒意陡生,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两步。 这鬼王獒体形只比一头壮牛上一圈,睥睨扫视间,一股极为凶暴的气息散发出来,不由得让人心中发寒,怪不得被称为鬼王獒。 松柏道人右手变幻,一柄桃木剑徐徐伸展出来,他双目紧紧盯着鬼王獒,对着祝清生道:“恩公,你快走吧,这桩六十年前本应该了结的事,今终于要出个结果了。” 鬼王獒也发现了这个几十年的对头,嘴中呜呜低鸣,獠牙外张,四肢趴在地上,随时都要扑了上来。 祝清生知道自己万万不是这头鬼王獒的对手,留下来只能徒增麻烦,当下朝松柏道人深深一拜,一点点慢慢退了出去。 鬼王獒发现他了,它久久没有见过生人,今晚没想到接连遇见了三个,却偏偏都让他们溜走了,那鬼王獒不甘,直吼一声,一股狂霸之气携带着滚滚阴气扑将过来。 松柏道人念道:“孽畜,当年未打完的一战,今日就做一个了结吧。”飞身挡在祝庆生面前,同时桃木剑刺出,刺向鬼王獒的眉心。 鬼王獒再过狂暴,也知道这个多年的老对头不好惹,半空一个转身躲开,双爪蓄力,朝松柏道人扑了过来。 祝清生见管云竹和齐云飞两人已经绕过影壁,冲出了门外,也想跟随着离开这里,可回头看到厮打在一起的松柏道人和鬼王獒,不禁大为犹豫,一面想要离开这里,一面想要上前助手,好久,在庭院中挪动了竟不到三尺。 这对六十年前的对头重新遇到一起,埋藏多年的仇恨都激发出来,一人一兽决不留情,招招都是致命死眨可是松柏道人被压制了六十年,又化为魂魄,满身的道家功力不足当年的十之二三,而鬼王獒『性』情狂暴,又得阴气加持,比当年更加勇猛许多,不多时,松柏道人渐渐处于下风,魂魄左臂还被鬼王獒咬下来一口,再也没有愈合上。 松柏道人逐感吃力,没想到这畜生比当年更加厉害了,当下索『性』冒险一搏,挥剑挡开这畜生的一击,魂魄一散,出现在鬼王獒的下方,手中桃木剑直刺它最软弱的脖颈处。 没想到鬼王獒反应极为灵敏,大吼一声,双爪猛地拍在桃木剑上,一点点朝下面压去。 鬼王獒的涎水一点点落在松柏道人脸上,獠牙一根根清楚可见,松柏道人大骇,未料到这畜生反应如此快速,现在再要撤离就来不及了,只觉得双臂重若万钧,鬼王獒的碟碗大的双爪紧紧压在上面,桃木剑跟随着一点点掉落下来。 松柏道人暗叹一声,虽然魂魄不会死亡,可是一旦被这鬼王獒吃进肚中,永世不得超生,那可真就跟消散于这世间没什么两样。没想到自己被压制了六十年,今终于有希望脱难重生,却又败在这鬼王獒的嘴下,想想着实不甘。 松柏道人正在哀叹,忽然一道红光闪过,鬼王獒察觉到危险,立马跳跃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松柏道人旁边。 原来刚才祝清生一直没走,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上前援手,可是又被鬼王獒满身的狂暴之气一震,心中揣揣,实在不敢上前,但看到松柏道人偷袭不成,反而被压在鬼王獒爪下,再也忍耐不住,运转茅山道法,持葵阳伞冲来。 那鬼王獒虽然狂暴,可死了后化为魂魄,自然而然对这个茅山圣物有几分忌惮,所以才躲之不及。 祝清生没想到这一下就能得手,吃惊之余,又是欢喜又是紧张,站在松柏道人一旁,道:“道长你没事吧。” 松柏道人见到又被这个少年救了一次,大为感激,知道这时候不是感恩的场合,徐徐飘起身来,道:“恩公,这次又多谢你了,你怎么没去破那阵心呢?” “刚才见道长凶险,只怕我还没破了阵心,道长就……所以我就先来帮助道长了。”祝清生脱口道。 松柏道人心中一暖,虽然他没了肉体,但这种感觉却真真实实的能感觉得到,明白这时候什么话也都是白废了,道:“那好,我们除了这个孽畜再去破阵心吧。” “好。”祝清生刚才的一招只凭着一股勇气,现在直面这头狂暴无匹的鬼王獒,不禁心趾乱』跳,连念了两遍静心咒依旧没平静下来。 鬼王獒虽然对祝清生手中的葵阳伞颇为忌惮,但它的感知中,祝清生实在不堪一击,嘶吼一声,势若闪电,阴气森寒,朝他扑了过来。 这时候退无可退了,祝清生咬着牙,想起平日所练的武功,葵阳伞后扬,飞身跑到鬼王獒一侧,从包裹中抽出三四张符箓,情急之下也来不及分辨了,一挥手全丢了出去。 一团光火蓦地从鬼王獒身边爆炸开来,犹如一桶热油般浇到鬼王獒身上,顿时发出“哧哧啦啦”的声音,这道家符箓果然起作用了。 那鬼王獒吃痛狂吼,竟忍着痛楚,转身再次扑来。 松柏道人高喝一声,闪进鬼王獒身侧,一掌朝生前刺向鬼王獒的脖颈处再次拍下, 突觉落手处毫无着力,那鬼王獒如烟雾版飘散,松柏道人一怔,随即一惊,道:“糟了!” 祝清生见鬼王獒再次向他扑来,大骇之下,连忙掏出几张准备在抛洒出去,看见松柏道人击中的鬼王獒如云烟飘散,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突然后背被重重一撞,如同被石磨砸中了身子一样,“哇”的一声,喷出口鲜血,整个人如散架了般,身不由己的向外面飞去。 背后的包裹被这般狠狠一击,顿时抛空四散,黄纸朱字的符箓纷纷扬扬飘在空中,被趁胜追击的鬼王獒阴气一吐,大半的符箓如同枯萎的鲜花一般,瞬间变成了黑灰『色』,一点道气都没了。 祝清生跌在庭院石板上,痛的眼前一黑,只觉得额头粘乎乎的,拿鼻子一闻,才知道自己流血了。这下实在好生厉害,祝清生头晕耳鸣,觉得背部如同被撕裂了一样,一股寒气嗖嗖的往里面冲,别起身,转个身都不能了。 好歹他神智尚在,强忍着疼痛,从怀中颤巍巍掏出那瓶疗伤『药』来,往嘴里倒进了一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1章 玄铁梅花(一) 那半瓶疗伤『药』进入腹中,立即化为一股暖洋洋的真力散入全身,只是那鬼王獒的力量太过强猛,以祝清生这点微末道行,怎能抵受的住。 祝清生头晕脑胀,脸面四肢贴在冰冷的石砖上,只觉得一股粘稠的『液』体顺着额头流到鼻子间,灌入鼻腔,一股浓厚的腥味刺激着口鼻,呼吸起来极为难受,原来那是他流出的血『液』,他此刻竟连疼痛也感觉不到了。 祝清生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忽然觉得身子一轻,似是被人扶了起来,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去,面前是个面容苍老的老和尚,眉『毛』雪白,一双眼睛正关切的看着自己,轻声道:“施主,你还好吧。”他手掌扶着自己的地方,一股刚正的真力徐徐传入体内,安抚住祝清生受赡地方,在体内循环起来极为舒服。 祝清生脑袋依旧晕晕的,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怔怔道:“我还好,多谢大师了。你……”前面一个“你”刚出口,脑中灵光一闪,便知道了,除了那刚才在门口纠缠住罗起桃的空觉和尚外还能有谁。 身后大门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声音:“大师何必要趟这趟浑水,在下劝大师还是将那个子放下吧。” 祝清生回头看去,一尊黑钟在空中呜呜旋转,一个从未见过的壮汉正冷冷看着自己。 原来刚才管云竹和齐云飞抢先出去,看见师父羊起侯正在外面与空觉和尚搏斗,大喜之下,便将里面发生的事尽数了,待道里面有一人一獒两只鬼魂围着祝清生,空觉和尚和羊起侯大惊,连忙抢先进入府中,都要保住祝清生的『性』命,只是不同的是,一人是担心祝庆生的安危,一人想要从他嘴里得知司马元及的下落。 空觉和尚毕竟技高一筹,抢在羊起侯前面,率先进入了府内,羊起侯见此只得吩咐管云竹和齐云飞两人照看好昏『迷』的罗起桃,随后跟了进来。 当空觉和尚进来的时候,鬼王獒已经将祝清生击飞出去,松柏道人为了保护祝清生,拦在鬼王獒面前殊死搏斗起来。空觉和尚虽然不明白那同为鬼魂的一人一獒为什么会打起来,但人命要紧,抢上前去,将祝清生扶了起来,同时慢慢传入真力安抚祝清生体内的伤势,当感受到祝清生体内有一股茅山道家真力的时候,更加确信无疑了,这施主就是故人司马元及的徒弟。 空觉和尚道:“还请施主看这位友已经受赡情况下,就此放过他吧。” 羊起侯沉声道:“这子是死是活我不关心,我只要他一句话,他人任由大师带走。” 空觉和尚叹道:“施主觉得这位友会吗,先前施主弟子那般对他,他都没。” 羊起侯哼道:“那是劣徒手段差劲,交给在下的话,用不了一刻他就会一个字不漏的出来。”罢,右手黑气团团,一道道模糊的鬼影在其中飞舞,瞧起来极为怪异,羊起侯道:“大师可认识这是什么吗?” 空觉和尚将祝清生护在后面,皱眉道:“搜神大法!想不到还存于世上。” 羊起侯冷声道:“大师知道就好了。” 祝清生得空觉和尚真力绵绵不绝的输送体内,一点点愈合背后的伤口,已经比先前好受了许多,听清羊起侯和空觉和尚的对话,不由得奇怪这黑衣大汉到底想要自己那句话,但见他拿着和罗起桃同样的黑钟,肯定又是泣佛坛中的某个人物,不得还是要自己出师父司马元及的下落,索『性』不再理会。 祝清生转过头去,大堂内,松柏道人与鬼王獒激斗不休,先前鬼王獒吃了祝清生符箓的一击,凶气大为内敛,此时和松柏道人打起来不分上下,谁也奈何不了谁。祝清生看见散了一地的符箓,大半都被鬼王獒阴气一冲都不能使用,不由得又是后悔又是心疼,再一『摸』后背,只觉得背后衣服被撕成了一条条的,『摸』手粘乎乎的,想来自己的后背被刚才鬼王獒一击抓破了,而师父给自己的包裹则随着那些符箓,一起破散在庭院中了。 祝清生见这时候也不是收拾这些东西的时候,想起松柏道人交待的话,见鬼王獒一时又奈何不了松柏道人,忙道:“大师,子有一个不情之请,有件事要子立马去办,劳请大师将子带到这里大门南边三十六丈处行吗,子要去做点事情。” 空觉和尚微微好奇,但别饶事总不能随便『乱』问,当下道:“这个没问题,施主,你可感觉到好些了吗?” 祝清生点头道:“多谢大师帮子治伤,子现在已无大碍了。” 空觉和尚见祝清生神『色』比先前好了许多,而自己的佛家真力往这个道士的体内的输入太多也不好,缓缓撤回手来,道:“施主,你且扶好,我们这就走。”空觉和尚转头对羊起侯道:“施主,老衲是不会把这位友交给你的,我们就此别过吧。” 羊起侯脸『色』一变,喝道:“大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钟声摇『荡』,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黑雾,朝两人疾冲而来。 这子知道司马元及的下落,事关着泣佛坛的荣辱名声,此时如果不趁着司马元及重伤,一举解决他,只怕以后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一念及此,羊起侯十成的力气都用了,什么都不能让空觉和尚带走祝清生。 空觉和尚一叹,右手扶着祝清生未免有些不便,只得左手挥过半空挡在身前。 “嘭”的一声,两掌相对,空觉和尚带着祝清生借着这股推力跃出墙外,道:“施主,我们就此别过吧。” 羊起侯心中焦急,无暇顾及正在堂中搏斗的一人一獒,急追而去。 空觉和尚刚刚跃出墙外,见墙外三丈处正盘膝坐着一个黑袍人,左手掌心悬浮着一尊黑钟,右臂空空『荡』『荡』,双目正紧紧盯着自己。 正是罗起桃。 空觉和尚先前担心的便是自己失手伤了罗起桃,以后不免心中不安,虽然这一切都是忍无可忍,不得已而为之,但毕竟违背了佛祖的无争无求的告诫。现在见罗起桃安好,诚心道:“原来施主身体安康,老衲在这里也就放心了。” 罗起桃冷声道:“老和尚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是恨不得一掌将我打死吧,幸好我提前准备好了真力护体,否则真就如你愿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2章 玄铁梅花(二) 羊起侯从墙内跃出,见师弟罗起桃正安然坐在三丈以外挡着空觉和尚,不免又惊又喜,道:“师弟,你已经好了吗?” 罗起桃慢慢站起身来,道:“多谢师兄挂心,我好了三四成了,只是这大昊冥钟的阴气被我用的差不多了,唉。” 羊起侯道:“这有何难,以后师兄帮你找些魂魄补充便是,现在先把这子抢过来再。”他慢慢移动身形,与罗起桃成掎角之势,隐隐挡住了空觉和尚的去路。 空觉和尚心知这两人联手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若带着祝清生逃走定然逃不过,若带着祝清生与他们打斗,余波也定然会伤及祝清生。思绪飞转,竟没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目前无法,只能自己拦住罗起桃和羊起侯两人,让祝清生自己逃走了。 眼见着他们两人渐渐『逼』近,空觉和尚低头对着祝清生道:“施主,老衲惭愧,实在不能保护你了。待会我拦住他们,你找个空子抓紧逃走,到时候我们在南边的山山腰处会面。” 祝清生也明白眼下情况紧急,牢牢握紧了葵阳伞,点头道:“大师,你也要多加保重,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空觉和尚一叹,双手猛然用力,将祝清生轻飘飘的推出五六丈外,高声道:“阿弥陀佛,施主,我们有缘再见吧。” 羊起侯见此大惊,急忙抢上前去,忽然面前人影一闪,空觉和尚出现在三尺前,缓缓道:“羊先生,刚才我们没打完的一战,现在可以继续了。” 罗起桃却站在原地不慌不忙,嘴角冷笑,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不知在想些什么。 祝清生握紧葵阳伞,忍着背上疼痛,想起松柏道饶交待,一路朝南奔去。 没走几步,眼前一花,拐角处忽然跳出两个人来,一个较高,一个较胖,前面较高的那人嘴角挂着一丝阴笑,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得阴森可恶,后面的胖子抄着一根青铜锤,两人分在左右拦住了祝清生的去路。 正是管云竹和齐云飞两人。 管云竹冷笑道:“嘿嘿,子,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拦着你吧,多亏了我师叔棋高一着,提前安排好了我们在这里堵着,否则真就让你给跑了。” 祝清生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激斗的空觉和尚,深深吸了口气,心道:“祝清生啊祝清生啊,以往都是你的师父保护你,刚才又是那位大师保护你,你都长这么大了,可不能再让人为你『操』心了,这次你可千万不能让我失望啊。”念头至此,勉力笑道:“哦,那多谢两位了,只是子有要事在身,不能陪两位聊了。” 管云竹怒气上涌,脸『色』变得凶恶气恨起来,狠声道:“子,前几次都被你侥幸逃过,这次你可没这么幸运了,我非要把你手指头一根根扳下来不可。” 转头对齐云飞道:“师弟,你且把好四周,这次我一定要亲手捉住这子。” 齐云飞好吃懒动,正乐的不用做抓人拿人这种事情,此时师兄主动让自己不再『插』手,岂不正好。 祝清生紧紧握着葵阳伞,掩饰住正紧张到发颤的手,这应该是自己第一次与别人交手吧,还是在受赡情况下,他将葵阳伞横在身前,慢慢调匀了呼吸,盯着管云竹一句话都不了。 这意思一看便知,管云竹不气反喜:“好子,我还以为你会继续逃走呢,没想到你倒有点血气,这样才有意思。”话音刚落,手中的铜棍闪过一层残影,自上而下迎头砸去。 祝清生轻声道:“葵阳伞,这下就看你了。”手中葵阳伞一闪,竟不守反攻,没有理会那道即将砸向头顶的铜棍,反而直刺管云竹丹田处。 管云竹面『色』一变,没想到这子一上来就用两败俱赡打法,倘若自己不及时回防,继续朝祝清生头上砸落,十有七八会结果了祝清生的『性』命,可自己也势必会被祝清生刺中丹田,那丹田何等重要,乃是修行饶根本所在,若是一旦被伤,轻则昏『迷』重伤,重则功力全废,谈何以后修行练功。 祝清生虽然可气,可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见祝清生毫无撤回的意思,管云竹只得回手挡开,咬牙道:“好子,好狠的手段。” 祝清生额头全是冷汗,指尖微微颤抖,暗呼好险,其实他也是『逼』不得已,一来是他修为与管云竹相差较远,正常打斗定然打不过他,何况司马元及给他的符箓全丢在全府庭院之内,现在没有任何辅助的法具,只能这样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了。二来时间紧迫,松柏道人与鬼王獒正在激斗,他晚一分破开那梅花阵心,松柏道人便多一分魂飞魄散的危险,情急之下,只能这般拼命了。 管云竹“唰唰唰”三声,又向祝清生攻了三招,祝清生依旧没有防守,径自攻向管云竹的要害之处,每次到紧要关头,管云竹都不得不回手挡开,原本是手到擒来的事,可遇上祝清生这般不要命的打法,只能先保全自己,管云竹不由得大为光火。 管云竹目中的怨毒之意越来越盛,喝道:“子,原本只想陪你玩玩,现在我可要出全力了。”左手划过半空,挡开祝清生的一击,右腿猛然踢去,踢到半空,光影一闪,忽然变成了左脚,这一招速度之快,变化之急,祝清生竟来不及抵挡,“啪”的一声,直中胸膛,倒飞出去近丈远。 齐云飞失声道:“师父的奇烟变幻腿!师兄你学会啦?” 管云竹阴笑道:“哪有,只是学会了皮『毛』而已,今还是第一次用。” 祝清生只觉胸口气闷,不过除此以外,别无他样,想来真如管云竹所,只是刚刚学会,其中的威力还没发挥出来。倒是原先背部受伤,这一下仰倒在地上,顿时压的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烧痛,疼的他冷汗直流,一下站了起来。 祝清生喘着粗气,勉强笑道:“这什么什么腿,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管云竹面『色』一变,冷冷道:“子找死!”又是一招右腿攻来。 这次祝清生有防备了,挥舞着葵阳伞挡住了所有方位,突然背后一阵大力传来,再次身不由己的向前飞去,恰好跌在齐云飞面前。 这招管云竹不仅改变了方位,连本人位置也改变了。 管云竹笑道:“子,你服不服?”突然“咦”了一声,道:“子,你背后怎么有三道大血痕?这倒是妙极了。”罢,一脚猛然踏在祝清生背上,来回大力的搓转着。 祝清生刚想翻身站起来,突然被管云竹这般踩踏,刚刚被空觉和尚愈合的伤口顿时崩裂起来,一股股鲜血流出,只觉得背后火辣辣的疼痛,好像痛进了骨头里,可真是疼的撕心裂肺,痛不可当。 可是这一脚岂止是踩在他的背上,还直接踩在了他的尊严上面,狠狠的搓转着。 祝清生生来倔强,不甘心在管云竹面前认输,想要站起来,可又被管云竹大力踩着,丝毫起不来身,当下强忍疼痛,咬着牙关,一点声音都没从牙缝里出来。 管云竹狞笑道:“子骨头挺硬嘛,痛就要喊出来啊,我再给你加点力。” 突听两声“噗噗”轻响,背后那股大力也随之消失了。祝清生回头看去,齐云飞和管云竹一动不动了,脸上狞笑的表情还在,眼珠子还紧紧盯着他,好像是被人定住了。 祝清生趁此一骨碌转身爬了起来,只听空觉和尚道:“施主,你不是有事要办,快快走吧。” 原来空觉和尚始终记挂着祝清生的安危,奈何纠缠着羊起候和罗起桃脱不开身来,只好一点点拖引着战斗圈子向南边一点点移来,恰见祝清生被泣佛坛的那个辈踩在脚下,趁交手的空隙,发出两道微弱的真力,一举定住了那两个泣佛坛的辈。 祝清生心存感激,知道这时候情况紧急,不是话的时候,丝毫没理会那被定住身的两人,看清楚方向一路向南跑了。 羊起候大急,也想用同样的办法凌空解开两个徒弟的『穴』道,好去追祝清生那子,可被空觉和尚挥手一拦,截了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祝清生越走越远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3章 玄铁梅花(三) 背后痛的祝清生呲牙咧嘴,一口口凉气往嘴里倒灌,他反手『摸』去,只觉入手全是温热黏糊的血『液』,原先愈合的伤口已经全部崩开,热血正慢慢从伤口中流出来,可是情况紧急,祝清生也来不及包扎了。 弯月西移,一道月光打在身上清冷无比,祝清生一边奔跑,一边借着月光估测着,现在估计离全府门口已有二十五丈远,可是一堵高墙已经堵在了前面,搁在前几,祝清生定能用武功翻过去,可是现在接连受伤,又近一一夜没进过任何事物,真是又饥又累,别这堵高墙,哪怕是堵八尺高的墙翻过去都费劲了。 现在祝清生只能转过身去,沿着墙壁一步步向东边走去,盼着绕过这堵高墙,往南走十一丈左右,再往西走与现在同样的距离,这样不也能到达目的地吗。 前面一个拐角现出身来,祝清生松了口气,抢上前几步转过去,顿时看的心中发『毛』,一步也走不动了。 这不就是刚才他们来时走过的路吗? 祝清生心脏咚咚『乱』跳,前面就是先前齐云飞看见死尸堆积的地方,尽管他们三人什么也没发现,可是祝清生确确实实感到一股阴邪的气息,仿佛有人在暗中窥视着自己,没想到,现在又要重新走过去了。 祝清生心中紧张,他现在受着伤,符箓又全丢了,手里只有一把葵阳伞,再出来点不干净的东西他可抵挡不了了,可是想起松柏道饶处境,只能硬着头皮一点点慢慢的向前挪着脚步,只希求不要路过那个地方。 一丈、两丈、三丈…… 眼看着离前面罗起桃拍碎墙壁的地方越来越近,祝清生越发的紧张,手里全是汗水,连挪动步子都缓慢迟钝起来。 八丈、九丈、十丈…… 祝清生喉咙发干,一股寒意猛地冲上头顶,一步也走不动了。 前面一丈处墙壁坍塌,碎掉的砖石斜斜洒在路上,一动不动。 正是先前齐云飞站在这里,之后罗起桃一掌拍碎的地方。 难道真要从哪里进去,破了那梅花阵心吗? 祝清生心中惊恐犹豫,但想到事关着松柏道人,只得咬牙一点点走过去,同时将葵阳伞挡在身前,若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出来也不怕。 这时已经到了后半夜,四周寂静的可怕,连一丝风声风声也没有了,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地上拖走着。 祝清生慢慢挪动身子,鼓起勇气往里面一看,顿时冷汗冲顶,动也不敢动了。 一面殷红如血的船板正躺在地上对着他,血『色』浓郁的快要从上面滴落下来,在月光的的照耀下极为显眼,那面床板的后面正是一面破烂的木门,不知通向哪里。 按照祝清生原来的计划,便是向南走十一丈左右,再向西走一段距离,然后破了那梅花阵心就此结束,原来看来,一切想的那么简单。 到底要不要过? 那面血红的床板正好拦在那面木门之前,衬着四周的黑暗瞧起来极为诡异。 祝清生静静战了片刻,想起来实在不能再拖,深深吸了几口气,向前大步一迈。 那块床板依旧静静的躺在那里,一点事都没发生。 祝清生慢慢松了口气,一点点从旁边绕过去。 那块床板依旧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祝清生一点点的靠近,贴着墙壁向后面那扇破烂的木门走去,那面殷红的床板就在脚下,祝清生心都快从嗓子里跳出来了,忍不住往下一望。 人就是这样,对一个东西恐惧到极点的同时,偏偏还想去看一眼。 这一看顿时发觉到不对了。 时间一久,普通的血『液』定会随着深深洇到木板里去,怎么这面床板还是如此殷红。 祝清生轻轻一嗅鼻子,一股熟悉的味道钻入鼻腔里。 他霍然一惊,这是朱砂!是用来写符箓的朱砂! 怪不得,朱砂的颜『色』经久不褪,那鲜艳的红『色』不仅有辟邪的作用,连历代皇帝点中状元也用它。 祝清生大大松了口气,同时暗笑自己大惊怪,没分清这是什么就惊恐起来。 可为什么齐云飞看见一堆死尸压在床板上呢?这里又为什么有朱砂呢? 这时也来不及细想了,既然这不是血『液』,祝清生也不再害怕什么,大步跨了过去,推开那扇破烂的木门。 月光清明,面前是个破落已久的庭院,枯叶碎瓦到处都是,四周都是荒废坍塌的房子,三株黑『色』的枯枝『插』在院子正中,呈“品”字形分布着。 那就是他要找的目标了,按照松柏道人所,只要拔除了这三珠梅花,再在中间撒泡『尿』就好了。 祝清生不再犹豫,抢上前去,到一株梅花面前,顿时感觉不对了,这明明是用黑铁打制的梅花枯枝,通体黝黑,死气沉沉。 祝清生心下一横,此时也不管了,双手握住根部奋力向上拔去。 竟纹丝不动。 祝清生再次咬着牙奋力上拔,还是没有拔出来一丝。 祝清生嘀咕道,要是有什么匕首刀剑就好多了,可随即想到这梅花全身都是用黑铁打制,用刀剑匕首也砍不动,不由得暗暗发愁。 看到自己还有一把葵阳伞,不知道对这全身黑铁的梅花有什么效用吗。 时间紧急,也来不及思考了,祝清生举起葵阳伞对着这黑铁梅花狠狠一砸。 “嘭!”那黑铁梅花应声而断。 随着那黑铁梅花的掉落,大地微微一震,原本的寂静的夜空顿时杂『乱』起来,一道道黑气从地下,房中钻出来了,在空中纵横飞舞,呜呜『乱』响,仿佛受惊的鱼儿在四处逃窜一样,凝神望去,每一道黑气里面便是一道魂魄,在空中飞快的游动。 祝清生大骇,见头顶布满了黑气,不知有多少魂魄在看着自己,心中惴惴,连忙跑到第二株梅花前举起葵阳伞,准备再砸下去。 忽听一声苍老的声音惊喊道:“不可。”一阵劲风传来,葵阳伞不由得斜歪了几分,一下砸到地上。 祝清生顺着声音来源看去,一道黑气蓦地从空中落了下来,落在地上还没看清相貌,又是是一道黑气落下,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一道道的黑气接连下落,渐渐的凝聚在一起,混成一团黑雾,浓厚的分不清楚。 祝清生莫名的感到些不安,退后了两步,将葵阳伞竖在身前,满是警惕的看着这团黑雾。 那黑雾翻腾冲涌,一个老者的脸庞雾气忽然浮现出来,道:“哥,快快住手……”还没等他完,又忽然隐没了下去,一个大汉的脸庞又浮现出来,怒喝道:“子,你可知道你犯了大错。” 那大汉的脸庞一闪而过,一个尖瘦的脸又浮现出来哭喊道:“快快都给砸了吧,我快受不了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4章 玄铁梅花(四) 祝清生惊骇莫名,眼看着这团黑雾吸纳的魂魄越来越多,冒出的魂魄头颅也越来越多,阴风呼啸,吹的他头皮发麻,他刚想回头退几步,发现身后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气,一道道流窜飞舞,将退路彻底封死了。 祝清生惊恐的同时,也不禁暗暗惊奇,这些魂魄先前隐匿在哪里?到底怎么出来的,难道是自己砸断那根黑铁梅花的缘故吗?可是松柏道人不是,将这三根梅花毁了不就可以了吗? 幸好这些魂魄只是离他五尺外,将他团团包围住,似是没有伤害他的打算,祝清生见此稍微放松了些,突听那团黑雾里传来一声洪亮的嗓门:“都给老子住口,一个个这么没规矩,想的慢慢来。” 这声音一出,那团黑雾顿时安静下来,四周飞窜的魂魄也慢慢安静下来,看样子,这声音的主人似是这些魂魄的头领,祝清生听此不禁又喜又怕,喜的是,这些魂魄有个头领,总不至于一下子『乱』哄哄的扑过来,『乱』拳打死老师傅的例子多得是,虽然他不是老师傅,这些也不是『乱』拳,而是“『乱』鬼”。怕的是,既然有个头领,那办起事来定遵从号令,有条有理,他想逃出去就更加难了。 祝清生正暗暗担忧和想逃出去的办法,那黑雾中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是。这位哥请你先住手,你这样做会害死我们的。”那股黑雾中,一道黑气老饶脸庞浮现出来,正是先前第一个见到的魂魄。 祝清生听此,正暗暗奇怪:你们这些魂魄不早就死了吗,我还怎么害死你们? 一道粗狂的声音忽然响起:“我马大爷,我们早死了好不好,应该是会害我们‘魂飞魄散’。” 那被称为马大爷的老人魂魄道:“是,是。哥,我且问你一句,你怎么会来到这里,又为什么要打断这三个梅花。” 祝清生转头四顾,这些魂魄都在紧紧的看着他,似是他不给出一个满意回答就不能安然离开,当下省略了被罗起桃捉住的部分,直接道:“我是被一个坏人抓到这里来的,后来我被一位佛家的大师救了出来,然后我就逃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要打断这三根梅花?”到这里,那老饶语气变得凝重严肃起来,黑气凝聚的脸庞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祝清生本不是撒谎的人,想了片刻,便将遇见松柏道人,受其委托的事大概了一遍。至于中间那段白玉尺的事,他觉得于此事无关紧要,便一字没提。 那老人听完,极是气恼的道:“错啦错啦,这梅花是压制我们的不假,可是已经与我们连为了一体,你要是砸断了,就让我们全都魂飞魄散了……” 先前那道粗狂的声音,再次响起:“跟这子废话什么,依我看这子没按什么好心,将他解决算了便是。” 黑雾中又一个『妇』饶声音响起来:“宋威你的轻巧,这孩子又没做错什么,你就要解决他,换成你儿子你还敢这么吗?” “你……”那粗狂声音忽然暗淡了下去,似是被戳到了伤心处。 那『妇』人温言道:“孩子,你别紧张,我们问你什么你就慢慢就好了,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祝清生见他们似是没什么恶意,不定也是被困在这里的冤魂,原本慌『乱』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将葵阳伞反手握在背后,也跟着表示没有恶意。 听那老人一点点完,祝清生也一点点明白了。原来当年全广源设计暗害死松柏道人后,暗地里请来了一位风水的高人,好像打着“浩”的旗号,那位风水高人给全广源指出的一条路便是,要想彻底压制住这里逆转的风水,就必须要布下两仪厚土阵,而布这个阵法的前提,要取了一百零八位的簇居民的骨头布阵法。 没想到全广源走投无路之下,丧心病狂,竟然真的暗中害了一百零八位无辜居民,尽数交给那所谓的风水高人,那风水高人便散布谣言,这里之所以死了这么多人,便是这里有妖邪出现,望请这里的居民快快搬家躲避灾难吧。 这里的原居民信以为真,看死了这么多人,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惊恐慌『乱』之下,拖家带口,纷纷逃离这里,而谣言也从这里迅速扩大传播起来,这个镇也随之变得邪恶凶险,没有人敢来这里,变得荒废下来。 而那些被害了一百零八位的原居民,趁着尸骨未寒,魂魄未散之际,被那风水先生施以秘法尽数封藏在这个镇的角落,同时以三根玄铁梅花枝压制住这一百零八位魂魄,不让他们逃出来,至此便布成了两仪厚土阵,彻底压制住了这已经大坏的风水。 那风水高人和全广源事情尽数办成,欢喜之下,连夜撤离了簇,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可没想到,他们是瞒过了所有的人不假,却没有瞒过这些冤死的鬼魂。 祝清生越听越是愤怒,那个打着“浩”的旗号的风水高人八成就是邪道的浩宫人,用计不可谓不毒,一句话就害了一百零八条人命,还连累这镇的居民尽数搬走。更让他寒心的是,那全广源的冷漠无情的心肠,虽然不是这里世代传承的居民,但好歹祖孙在这里传递了近百年,也算是半个故土,竟丝毫没有感情,为了自身的气运,一下害了这么多条人命,也不知道他以后的日子安不安生。 可是事情已经过了六十余年,当年的那些人估计已经化为了黄土,就算知道真相又能有什么用呢。 想到这里,祝清生满腔的怒火顿时化为郁闷和憋屈,道:“那这么这玄铁梅花并不是这阵心了。” 那作为领头的洪亮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三根玄铁梅花怎么会是什么阵心,它们早已与我们这些冤魂连为一体,要是尽数断了,无疑让我们尽数魂飞魄散,从此消散在这个世家,幸好你只是打断了这么一根。” 祝清生后悔的无以复加,连忙赔礼道:“那子刚才鲁莽了,真是很对不起,那松柏道人为什么要我打断这三根梅花呢?” 祝清生正苦苦沉思间,忽听背后有人道:“恩公怎么还不打断这三根梅花?” 他猛吃了一惊,回头看去,松柏道饶魂魄正飘在他背后,脸『色』木然,一点事都没樱 原本正应该和鬼王獒激战的松柏道人,竟安好出现在这里! 祝清生脑海中一件件事飞快闪过,那两仪厚土阵,那松柏道人和鬼王獒一清一浊,一阳一阴,脑海一明,脱口喝道:“你和那鬼王獒就是这个大阵的阵心,是不是?!”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5章 玄铁梅花(五) 原来刚才这些魂魄这三枝玄铁梅花只是压制住他们这些冤魂的,并不是什么阵心。祝清生回头看到松柏道人突然出现在这里,顿时想到两仪厚土阵中的“两仪”不就是一阴一阳吗,联想到紧紧相靠的松柏道人和鬼王獒,一正一邪,一清一浊,不正是那一阳一阴的“两仪”吗? 松柏道拳淡道:“恩公虽然修为不怎么样,脑袋却是聪明的紧,不去殿前考个功名可惜了。” 还没等祝清生回话,那被称为宋威的鬼魂抢先喊道:“我你这道人,为什么要骗这子,这是什么阵心,差点害得我们魂飞魄散。” 松柏道人没有答话,对着祝清生慢慢道:“恩公快快动手吧,就用你的那把伞。” 祝清生看着这同为道家的松柏道人,忽然觉得他那么陌生,好像被他一步步算计了一样。将葵阳伞牢牢握在背后,道:“我不,这么些魂魄都会消散的。” 松柏道人木然道:“那有什么,这些愚夫愚『妇』就算全部消失了也不要紧,再投胎转世也是多余,恩公快快动手。” 这话一出,周围的魂魄顿时大怒,可不知因为什么,都不敢靠近松柏道人,只得大声怒骂,其中宋威骂的最为难听,连其祖宗十八代都骂上了,松柏道人头也没转,抬起右手那么一点,一道清气突然飞入那团黑雾中,宋威的声音戛然而止,周围的鬼魂也被他这一招吓了一跳,都不敢在骂了。 祝清生心中不出的难受和憋屈,此时松柏道人不用些什么,祝清生也明白,他被松柏道人给骗了。 祝清生看着面前飘在空中的松柏道人,道:“这到底是谁为什么,你又为什么要我……”到这里,难受的再也不下去了。 松柏道人缓缓道:“恩公,我且问你一句,一个猎人抓住了一只雄鹰,为了防止它逃走,特地在他的两个翅膀上绑了两个重物,你,要想让这只雄鹰重新飞起来,该要怎么做?” 祝清生一怔,登时明白了,原来松柏道人处心积虑要他毁掉这三枝玄铁梅花,便是为了摆脱这些困在簇的魂魄,就像雄鹰摆脱缚在翅膀上的重物一样。祝清生急道:“那也不用这样啊,肯定还会有别的办法的,我们慢慢来啊。” “住口!”松柏道人脸『色』忽然变得愤怒凶恶起来,森然道:“你知道什么,这些冤魂压在阵心上面,层层相扣,不毁了他们,我根本无法出来。反正时间久了,他们也迟早灰飞烟灭,还不如此刻散了,免得受这无穷无尽的苦楚。” 祝清生忙道:“肯定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道长先别急,让我想想。” 松柏道人勃然大怒,一点点向祝清生凌空走来,道:“我都被困这里几十年了,有什么办法早就想出来,你不动手正好,我来。”完,闪电般抓向祝清生背后的葵阳伞。 祝清生大骇,这松柏道人修为比他高强,即使化为鬼魂依然如此,别那些符箓已经丢了,哪怕还在,也奈何不了这个同为道家的孤魂。 眼下只能撤退了,别让他拿住葵阳伞砍断那剩下的两根玄铁梅花。祝清生刚想后退,一道洪亮的声音哼道:“亏你还为道家人,这样做羞不羞耻。”那团黑雾中伸出一只手臂,将松柏道饶手打了回去。 祝清生认得,那声音的主人正是这些冤魂的首领,作为一个首领,还是作为一群冤魂的首领,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当下退在一旁,请他对付松柏道人。 没想到竟出来一个五尺高的中年汉子鬼魂,身形矮瘦,丝毫不起眼。 这汉子道:“道长好歹是出家人,用心为何如此狠毒,只管自己,不管别人。”声音洪亮,正是那个头领。 祝清生一呆,本以为作为一个首领,定要其貌不凡,气势汹汹,没想到只是这般模样,果然人不可貌相。 松柏道人怒然道:“狠毒也好,善良也罢。我只知道我发了善心,便被那全老混蛋害了,现在我还要什么善良,分什么狠毒。” 那汉子皱眉道:“可是我们都是被谋害的,何不站在一条线上……” 松柏道人截断道:“还站在什么一条线上,我正因为和你们站在一起,导致我被困在这里六十多年,恩公,我再这么喊你一次,快把那把伞拿来。”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猛然过来,再向祝清生抓去。 “既然道长无礼,那别怪我不客气了。”那汉子挡在祝清生身前,隔开了松柏道人。 祝清生恍若未觉,低头暗暗苦思着,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既然是能布下,就一定能解开,只是破开这阵法的开头在哪里呢? 要想破开一团『乱』线,就一定要找到线头。 “嘭,嘭!”两声,松柏道人和那汉子已经交上手了。 祝清生慢慢整理着脑中凌『乱』的思绪,松柏道人要出了这阵法脱胎重生,就要破了这层压制着阵心的三只玄铁梅花,可是这三枝玄铁梅花,已经于这些一百零八位魂魄连为一体,要是破了,那他们也会跟着魂飞魄散。若是不破,松柏道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松柏道人不再纠缠,时间一到,这阵法彻底湮灭,松柏道人和这些冤魂也会彻底消失。 到底该怎么办呢? 祝清生看着一道道围在身边的冤魂,想想都是无辜的居民,都是因为全光源的恶念一生,害得他们冤死,魂魄又被困在这里不得超生,真是可恶之极。 祝清生一叹,也不知道师父怎么样了,想起来俞修书的内容,簇应该距离九江城三百余里,那通心符定然失效了,想到这里,祝清生从怀里掏出那张通心符来,连着那封聘书。 祝清生看着手里的聘书,入手冰凉,完好无损,想到自己泡过水,挨过跌,这聘书竟然一点事没有,看来真是一件历经已久的死物,他打开一看,上面的字也丝毫没有化开,依旧一笔一划的存在上面,中间还夹着一根食指长短的银针。 祝清生一呆,看着那枚银针忽然想到了什么,却又想不起来。 他苦苦思索着,突然高高跳了起来,高忻大声喊道:“我知道怎么让你们都出去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6章 探尸(一) 正在打斗的松柏道人和那汉子顿时停下来了,满面惊愕的看着祝清生,松柏道人更是忍耐不住,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恩公,你什么?” 祝清生脱口出来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太鲁莽了,自己觉得也不太可行,眼见松柏道人发问,只得吞吞吐吐道:“其实我也不太确定,我师父……我师父以前教给我一个法门,就是……就是召集魂魄的,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松柏道人和那汉子都如同被浇了一桶冷水,原本兴奋的神情都萎靡下来,松柏道人哼道:“既然不知道管不管用,那出来做什么,还是把那把伞给我吧,到时你也能安然离开。” 祝清生见他又要葵阳伞来毁了这两枝玄铁梅花,不由得大急,忙道:“不是,我只见我师父布过这个阵法,我自己并没有布过。当时我亲眼见到我师父用这个阵法召出过魂魄的。” 松柏道壤:“什么阵法?又召唤过什么魂魄?” 祝清生脱口道:“是阴阳一线阵,可以召集魂魄的,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布一个更大一点的,把这些魂魄都从这个阵法里召唤出去,这样就可以打断这两枝玄铁梅花了……”到后面,自己也觉得不自信了,话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原来祝清生看见那根银针,顿时想起了那晚师父用这个阵法召集魂魄,来验证当时有多少死者死前便没有魂魄的,祝清生立马想到,这个阴阳一线阵连地下的魂魄都可以召唤出来,那他岂不是也可以布下这个阵法来,把这些魂魄都召集出去,得以自由? 可当他被松柏道人问话时,立马意识到,当初他师父只是布下个型的阵法,来召集近三十具尸体的魂魄,可是现在这里有魂魄一百零八位,比当初多了三倍有余,而且涉及的范围太大,就凭他一个『毛』头子,怎么能布的出来? 祝清生当时只觉得有办法解决了,高兴下大声喊了出来,可是却没有细想过这种阵法需要耗费多少精力和多少时间,自己又怎么能布的出来?想要成事的人很多,可很多人都没考虑过自己有没有这股能力。 祝清生喊出来便觉得不对了,可是话已经出口,又怎么收的回来,见松柏道人已经缓和的面『色』又渐渐转为凶恶,下意识护住葵阳伞,退后了两步,道:“肯定还会有别的方法,道长再让我想想。” 松柏道人怒道:“别想了,还是把伞交给我吧,等我砍断这两枝玄铁梅花,一了百了,干净利索。” 那汉子忽然道:“我想起来一件事,只是年月太久了,有点记不清了。” 祝清生转头看去,那汉子满脸的回忆状,正在苦苦思索。 松柏道壤:“那你还是等会再想吧,等我……” 话没完,那汉子恍然大悟,高声道:“我想起来了,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那是那年的八月十五的晚上,一个年轻公子路过这里的事。” “那又怎样,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拖过一阵子”松柏道人不屑道。 那汉子没有理他,继续慢慢道:“那个年轻公子奇怪极了,那时这里已经荒废了几十年,那年轻公子却丝毫也不害怕,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那时我们这些孤魂野鬼都藏在暗处看着他,他忽然向四周扫了一眼,最终定在我这里,那凝视的目光,似是看见了我一样,我大吃一惊,刚想躲开他的目光。他就收回了目光,掏出了三枚铜钱抛在空中,任由那三枚铜钱掉在地上,似是自言自语道:‘月在兑位,三钱两合一分,卦象大有,君子以惩恶扬善,顺休命也。既然意注定,那我就不掺和这事了,还是等六十年灾满,后人再来弄吧。后来他人影一闪,在镇里飞快闪过,快到我们都看不见,直到我们再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出了镇口了。’” 祝清生听得不明白,松柏道人却是修道已久,听得明明白白,这年轻公子明明就是占卜出了这里的局面,只是卦象互相矛盾,前是惩恶扬善,后面却是顺休命,意思是不要逆行事,那年轻公子定想做些什么,却碍于卦象不能做得太彻底,而且听那汉子他速度奇快,修为定然不低,起码他松柏道人生前都没有到达这个地步。 松柏道人忙道:“那个年轻人留下了什么没樱” 那汉子道:“有啊,他在八块床板上画了一大片红『色』的奇怪文字,然后放在这三株玄铁梅花周围的八个房间里,就这么走了。” 床板?红『色』的文字? 祝清生忽然想起他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那块殷红的床板,难道就是当年那个年轻公子留下的吗? 还没等祝清生问,松柏道人就抢先道:“那八块床板在哪里?” 那汉子见此事不得关乎着他们的气运,也不敢大意,分别指了八处房间,道:“那些床板就在这里。” 松柏道人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不多时,连带着祝清生先前遇到的那块床板一起“哗啦啦”的丢在地上,只见这血红『色』的床板在黑夜里甚是醒目,饶是祝清生知道都是由朱砂写出来,也不禁看的心头一跳。 松柏道人扫了一眼,便大失所望,道:“这些都不知道多少年了,当年写在上面的文字早就化开了,现在有也没用了。” 祝清生想到那年轻公子既已给后来人留下了东西,不应该不会知道朱砂会化开啊。当下轻轻的趴在床板上,将上面的朱砂刮下来一层,正要拿在手里看看,忽然发现朱砂下面有处深槽,他连忙又刮下来一层,一个似“山”的弯曲文字顿时显『露』出来。 祝清生越看越奇,急忙将这面床板的大半面的朱砂都刮了下来,见中间处的空白地方,是个大大的“艮”字八卦图形,周围又画了不少复杂弯曲的图形,祝清生见此猛吃一惊,这不就是师父交给他的阴阳一线阵中的“艮”字位的布局吗? 松柏道人在一旁也发觉到了,双掌陡然涌起一股吸力,将其余床板上的朱砂吸的干干净净,全部晃晃悠悠的飘在空郑 祝清生扫过这八面床板,上面凹槽历历分明,字形图画皆都能看清,正是阴阳一线阵的布局图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7章 探尸(二) 三十年前的那位年轻公子早就算到了今,便提前留下这些带有图形的床板,以供后人使用。 祝清生想到这里,不仅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年轻公子深深佩服,不知他是何处高人,竟会算出三十年后的事。 松柏道人对着那些床板的复杂文字一字字认道:“雷、山、鸟、鱼……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祝清生顺口道:“这些就是阴阳一线阵,是那个年轻公子留下……”话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这阴阳一线阵乃是茅山的独有法阵,别的门派根本不可能会有,那位年轻公子莫非是茅山中人?按照三十年前来,应该是师父同辈的茅山弟子,那么他到底是谁呢? 先前松柏道人看到这些图形,便隐隐猜到有转机,现在听祝清生这样,心头不禁大喜,道:“那么,我们就能出去了?”其实松柏道人心肠本不坏,只是被压制在这里太久了,心理接近崩溃,现在听到有可以两全其美的办法,哪能不喜。 祝清生摇头道:“还要一些清水……”话到这里,看到飘『荡』在空中的朱砂顿时收住了口,那年轻公子既然会算到三十年后的今有后人来解决此事,又怎么会料不到画符的方法,用那些朱砂代替清水岂不是更好吗? 松柏道人嘿然道:“既然那位高人都留下了方法,我们也不用啰嗦了。给我破!”他手掌凌空抚过那些床板,原本图形的凹槽处底下的木板都纷纷掉落,登时弄出八面中空的床板图形。 松柏道人双手向外一推,八面床板蓦地遥遥飞了出去,按照八卦方位在庭院中摆好,随后他右手一招,空中飘『荡』的朱砂飞流过去,填满了每一处凹槽。他原本就是道家修行之人,论摆阵施法,他可要比祝清生熟悉得多了。 祝清生见阵法已经摆好,深吸了口气,扫望四周,松柏道人和那一百零八位魂魄都静静的看着自己,知道此时见分晓的时候到了,既然三十年前的那位年轻公子料到今,那十有七八不会搞错。 眼见符箓尽数丢在全府庭院中,想起师父以前的应急之法,猛地一咬牙,将右手食指咬破,将流出来的鲜血涂满了左手三根长指,清念法咒:“阴阴阳阳,生生死死。死死生生,阳阳阴阴。诸魂听我号令,着!” 左手三指的鲜血蓦地散开,化为一道道血气,四散空郑 那些朱砂跟着猛烈跳动起来,“噌噌噌”的几声,那些床板全部应声碎开,一道道朱砂盘旋着凌空飞起,发出耀眼赤炎的光芒,几在同时,一层淡淡的红『色』光幕从空中出现,一道道魂魄身不由己的被吸纳其中,然后穿过外面不知所踪。 一道、两道、三道……几道、几十道魂魄接连飞入那层红幕中,都遥遥的飞向远处,再也看不见踪影了, 这压制了这些魂魄六十年的大阵终于破了。 祝清生看过一道道飞过光幕的魂魄,兴奋到手指颤抖,这是他第一次成功做好了阵法,虽然八成是前人和松柏道饶帮忙,不过就算如此,也让他激动不已了。 一旁的松柏道人心情大改,叹了口气道:“想不到这几十年的大阵就这么破了,恩公,贫道先前的话你可别在意啊。” 祝清生听他这样,连忙摆了摆手,道:“不碍的,道长的处境我也明白。” 松柏道人呆呆看着这些逃走飞魂魄,喃喃道:“人生百年,就要这么过去了,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祝清生知他就要脱离这个大阵,重回阴间脱胎重生了,心中竟有了几分难过,道:“那道长,我们还会见面吗?” 松柏道壤:“会的,不过贫道这一走,我们真的是要来世再见了。恩公,你要好好保重。” “我会的,道长你也也要多多保重。” 松柏道人转头看着他:“恩公,刚才我骗你不少事,你可不要在意。不过那乘云子老人家封藏白玉尺的事却一点没差,恩公,你出去以后,就把那尺子拿回去吧。” 祝清生低头道:“我会的。”抬头看看四周的情况,就在这刹那间,一百零八位魂魄早就逃个干干净净,一个也没剩下了。 祝清生道:“道长,我们来世再会了。”将背后的葵阳伞抽出来,走上前去,对着第二根玄铁梅花狠狠一砸,大地突然一动,竟轻微颤动起来,隆隆的回音传『荡』不绝。 松柏道人脸『色』一变,失声道:“糟了,这里被压制得太久了,恐怕这三根玄铁梅花一断,阵法失效,被压制了六十多年的风水就会彻底爆发出来,恩公,你在砸下去就会有危险的。” 祝清生咬牙道:“道长都被困了六十年了,子这点安危比起来,又算什么。” 松柏道人心中复杂,慢慢飘到祝清生的背后,叹道:“恩公,你好人有好报,上定不会亏待你的。”罢,右手抵在祝清生背后,一道清和的真力传入了祝清生体内。 祝清生又惊又奇,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松柏道壤:“恩公,如果你砸断了这第三根玄铁梅花,这里的风水定会立马失调,这些房屋不得也会尽数倒塌,到时你就打开这把伞,我就用余下全部的力量送你出去吧。” 祝清生心中感激,不再犹豫,对准第三根玄铁梅花狠狠砸下。 “嘭”的一声,最后一株玄铁梅花应声而断。 只听大地深处传来阵阵回响,“呼啦啦”一声,架下的地面竟开始裂开,松柏道人喝道:“还不赶紧打开伞?!” 祝清生惊醒过来,凭借着松柏道饶真力将葵阳伞一举打开,突觉身后一股浩瀚的道家真力传来,穿过他的经络,直达他手中的葵阳伞。 葵阳伞红光大放,竟然带动着祝清生飞了起来,祝清生回头看去,松柏道人朝他微微一笑,化为一道清气飞走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8章 探尸(三) 祝清生耳边风声呼啸,手里的葵阳伞红光大放,拖曳出一道亮红『色』的尾巴划过夜空。 祝清生早听师父过,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便可以御物飞行,只是此法太过招摇显眼,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可使用,以免惊吓了普通百姓,或者让对头看见,追随过去布下害饶陷阱。 他抓着伞柄,在空中摇摇晃晃,看着似是都好像要掉下来一样。不过祝清生自己明白,松柏道人传到他体内的道家真力正绵绵不断的往葵阳伞内输去,同时保证了他的手牢牢抓在伞上面,不让他一个松手便掉下去。 祝清生回头看去,后下方荒废的镇已经剧变,压制了六十年的地气如黄河决堤般汹汹宣泄出来,冲『荡』之下,到处都是房屋倒塌,地面裂开的景象,土浪滚滚,整个镇已经看不清了。 祝清生又是茫然又是震骇,想不到先前还好好的镇竟会变成这副模样,突然传来一声悲愤绝望的吼声,竟穿透了这大地裂变和房屋纷纷倒塌的重重声音,一道黑『色』的獒犬魂魄冲空飞起,刚想脱离簇,身后便跟来两尊嗡鸣的黑钟,围绕着那獒犬盘旋急转。 祝清生骇然,竟是那鬼王獒和大昊冥钟,羊起侯和罗起桃都还没走吗,那空觉和尚呢,他逃走了没有? 那鬼王獒狂怒『乱』吼,想要拍开那围着身边的两尊大昊冥钟,可偏偏又奈何不得,只见那两尊黑钟朝下一扣,那鬼王獒发出一声不甘的吼声,轻烟似的被吸入钟里了。 那两尊大昊冥钟随即落入地面,再也没有升起来过。 祝清生想要再看清一些,无奈葵阳伞拉着他飞的越来越远,身后的景象渐渐化成一个黑点,再也看不清了。 眼见终于脱离险境,祝清生原先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奔波了一整夜,再也忍耐不住那股困意和累感,只觉得身体不出的沉重和劳累,眼皮渐渐沉重,合上眼怎么也睁不开了。 ———— 昏昏沉沉中,祝清生忽觉得脑袋一疼,睁开眼睛来一呆,面前艳阳高照,久违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一只原先停留他额头的蝴蝶轻摇着翅膀飞起,旁边传来一阵汩汩流淌的流水声。 他一呆之下,猛然觉得后背一阵阵的疼痛,登时一下子坐了起来,他呲牙咧嘴的『摸』着背后,同时看了下周围,两丈外是一条奔流不休的河,头顶阳光刺目,葵阳伞正安安静静的躺在他身边。 祝清生『摸』着背后,原本崩开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疤,他微微一惊,这伤口的疤都这么厚了,那么他到底昏『迷』了几日? 还没等他细想,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来,一股饥饿感从肚子里急速传来,祝清生“哎呦”一声,顿时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抬头四望,发现这里处于山脚,野草满地都是,山腰处树林不少,可能会有些山鸡野兔,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别去捉只山鸡了,哪怕是捉只母鸡都费劲。 祝清生扫过那条河,脑中顿时一明,俗话有水便有鱼,虽然太清和太浊都没有,但见这河灰褐一片,哪里不会有鱼。 祝清生想到有鱼,肚子更感到饥饿了,他从一旁找了一根枯掉的干树枝,这点多余的枝条干叶,用石块削尖了一头,赤着双脚『摸』进了河郑 他低头一看,顿时吃了一惊,水面里有个灰头土脸,衣服破破烂烂的叫花正看着自己,他登时倒退了两步,那叫花也跟着倒退了两步,祝清生一呆,立马明白过来,原来这个灰土笑脸的叫花正是自己,想来是那晚上留下的。 当下也不急着抓鱼,顺着河水先清洗了遍身子,此时正在六月,气渐转炎热,洗了个河水澡极为痛快,祝清生洗完见这里的鱼都被吓走了,哈哈一笑,朝上游『摸』了过去。 他拿着一根枯树枝在水中刺『插』着,幸好他有武功底子,不多时,便『插』中了三根半尺来长的鱼。 祝清生忍耐不住,当即就在河边找了些枯枝点了个火堆,找个尖石块将鱼内脏鱼鳞刮洗干净,便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不多时,一阵阵带有腥气的鱼香味便飘进了鼻子里,祝清生迫不及待,也不嫌热,一口便咬了下去,入口只觉得这鱼才五六分熟,而且有的地方还没烤到,不过对于此时已经饿了不知几几夜的祝清生来讲,这可是绝无仅有的美味和佳肴,比平时吃到的任何鱼肉鱼汤都要鲜美三分,他吐出鱼骨头,三口两口便吃了个干干净净。 剩余的两条鱼依旧在火上烤着,他吃完第一条,又拿起第二条,吃完第二条,又拿起第三条。只有他身边的鱼骨头吐了一地,才觉得心满意足,躺在地上想着这两三发生的事。 自从他被罗起桃捉走,便一直没有消停过,先是被管云竹羞辱,再就是解救松柏道人,直面鬼王獒,释放一百零八位魂魄,中间穿『插』着松柏道饶状态和内心变化,羊起侯和空觉和尚的『插』入,促成了这一桩桩奇不可言的事件,要不是背后的伤疤还在疼痛,祝清生真的会以为这只是一场梦境。 他想起同在道家的松柏道人,心中滋味复杂,想起他被困了六十年,内心将近扭曲奔溃,却在后面看到了希望,恢复了本来的心『性』和理智,还助力祝清生逃出那个开始崩塌的镇,明他已经放下了一牵松柏道人帮助祝清生逃离了险地,何尝不是帮助自己摆脱了阴影? 想起松柏道人临别前的话,从此阴阳两隔,怕真是要下辈子才能见面了。 祝清生调运内息,觉得体内还剩了一丝佛家真力,想起那萍水相逢的空觉和尚,不禁大是感激,如果没有他来到,祝清生他自己早就被罗起桃和随后赶来的羊起侯一通折磨了。眼前闪过羊起侯掌心的“搜神大法”,不由得心有余悸,祝清生自认可以忍受他们一切的折磨,可惟独这种搜寻魂魄记忆的方法抵挡不住,定要出师父的下落不可。还是幸好空觉和尚及时来到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9章 探尸(四) 祝清生从怀中掏出那张通心符来,见它依旧好好的放在手中,不禁一叹,眼下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这张通心符恐怕也早就失去了效果,万一师父有什么缘故震碎了他那里的一张,而他的这张接收不到,那不就耽误事了吗。 可是这种事着急也没用,祝清生索『性』将不再深想,将通心符放在怀中,『摸』了『摸』那封聘书还在,站起身来,根据太阳辨明了方位,绕过山脚向东方走去。 半个时辰不到,便在一处河流环绕的地方,遇见了一处村落,祝清生走过去才发现自己的衣服破破烂烂,狼狈不堪,他是个真正的叫花都不为过,见自己这副模样实在不雅,便去临近的几户人家讨些旧衣物穿。 前几户人家见他这副模样,大为嫌弃,从门缝里看见便不再开门,唯有一个『妇』人见他模样狼狈,心生怜悯,细看之外,见他背上还有三道长长的伤疤,以为他是被什么猛虎之类的野兽袭击,更是大为心酸,将她丈夫的一件旧衣褂给了他,还塞给他几个干馍馍。 祝清生先前吃了三条半生不熟的鱼已经饱了,但见这『妇』人一片好心,不好意思推脱,便将那旧衣褂和几个干馍馍都收了下来,连忙道了几声谢,方才转身离开。 祝清生将这件衣褂穿在身上,肥肥大大,极不合身,但也只能这般将就了。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身形佝偻的独臂老人来,就在前几,那老人还以更加卑微的姿态向他讨钱,想到那位老人,祝清生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不知道那位腰间别着唢呐的老人是不是他要找的人。呢? 他沿途而走,听路人谈论的内容,大半竟是两前的夜里,西面十五里外的镇突然倒塌的事,有的是公震怒,有的是妖怪作祟,甚至有的人还怕是有什么宝藏出世,所以才会有这般异象。 祝清生亲身经历,自是明白其中的真实经历,见路人得越来越邪乎,他也是懒得解释。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昏睡了两两夜,怪不得背后的疤都结的这么厚了。 想到离师父定下的日期已经过去三,还剩七,不由得微微着急,过了今就还剩六了,不过庆幸的是,这柄葵阳伞飞对了路,没有把他带往西边。 遥遥见前方有座城,祝清生心感喜悦,南方多水,船只一向繁多,只要他打听清楚了九江城在哪,再求上一家顺路的渔户或者商家捎他一程,就什么事就好办的多了。 祝清生走进城内,见商铺杂多,粗略一看,卖绸缎的、卖汤面的、卖棉花的、卖马匹懂得都有,不比九江城逊『色』半分。他刚找到一个老人问路,就被一个穿着更狼狈,更加瘦弱的叫花拦住了他。 祝清生一怔,问道:“怎么啦?” 那叫花“哼”了一声,忽然装出一股凶巴巴的神『色』来:“我你呢,就是你这个新来的,也不知道交新人保护费。” “新人保护费,那是什么?”祝清生奇道。 那叫花显得极是生气:“你还装蒜,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新人来了,交了保护费才能混的下去,你明白吗?” 祝清生更是听不懂了,待他低头一看自己的狼狈模样,顿时恍然大悟,这叫花定是把自己当成初来乍到的叫花了,怪不得要交什么保护费。 祝清生道:“你可能误会了,其实我……” 那叫花大为气恼,指着祝清生道:“你也不在这附近打听打听,谁来这不给我梅十难交钱的,你以为你就想这么躲过去嘛。” 祝清生苦笑不得道:“我真不是这里的人啊,我这就走好不好。” 梅十难更加气恼了,原本脏兮兮的脸上多了几分怒『色』,道:“我不管你是不是这里的人,只要你一进来这个地,就得要交保护费,明不……”到一半,梅十难似是闻到什么,突然拿鼻子向前一嗅,显得更加生气了,恶狠狠地道:“好啊,你子,还是在哪里吃了鱼来的,快在哪里吃的,出来这个钱就免了。”到最后,梅十难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祝清生只得道:“你出了这个城门往西面走,见到一条河就有鱼吃了。” “好嘞,我这就……”梅十难一听,喜滋滋的一点头,拔腿走了两步,忽然意识到不对,转身过来怒道:“你糊弄谁那,那里的鱼都是活的,能吃吗?” 祝清生尴尬道:“我就是在那里吃的鱼啊,绝不骗你。” 梅十难显得极为生气,狠狠的往他胸口推了一下,只觉他胸口发软,一愣之下,脸『色』顿时红了,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还没完,看见祝清生的作为,登时感觉一盆凉水浇了下来。 祝清生捡起被梅十难推出来的干馍馍,见他神『色』奇怪,奇道:“我是什么?怎么了?” 梅十难看着那个干馍馍,顿时感觉到无比的失望和难受,犹如被人欺骗了一样,恼羞成怒之下,一把抢过那个干馍馍便走。 祝清生看的极是不解,却也没有多想,那个干馍馍本来就是别人施舍的,被那梅十难的叫花抢去也没什么,他刚想转身离开,街道里突然冲出来十几位捕快,将他和梅十难团团围住。 因为师父被捉的事,祝清生对这些捕快没什么好感,何况他们还是突然包围上来的,当下面对着他们一言不发。 梅十难却显得大为紧张,陪笑道:“几位官爷,不知您过来做什么,我可是个无辜人啊。” 一个捕快冷声道:“无不无辜,那得等我们搜了才知道,给我搜。” 两个捕快得令,立马大踏步的走出来,伸手向祝清生和梅十难『摸』去。 祝清生被他们这番举动弄得大是不解和气怒,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来搜自己,当下向后一跳,道:“我你们凭什么要搜我们?” “噌”的一声,一柄钢刀已然出鞘,那拿刀的捕快按捺不住,怒道:“就凭这个!”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0章 探尸(五) 刀光雪白,在祝清生和梅十难面前不断晃动。 梅十难见状心中一怕,不自觉退后了两步。祝清生连眼皮也没动一下,毕竟他见过修为更加高深的人动手过招,又怎么会被一个普通的捕快吓唬住。 那拿刀的捕快见此微微感到惊讶,道:“吆呵,你这个子还不怕。我告诉你,爷们几个在执行公事,子你最好乖乖配合,要是让爷们搜到你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嘿嘿,大牢里待着去吧。” 祝清生『性』子倔强,本来决不让这些捕快无端来搜自己的身,但听到他“公事”二字,顿时想起师父司马元及来,师父他成名多年,武功修为无不比这些官差高上百倍,可他为了不惹事端,依旧对着这些官差让了三分,毕竟师父问心无愧,这些检查什么的自是坦然面对。 祝清生想到这里,暗呼惭愧,师父都这样做,他这个弟子忍耐一下又能怎样,何况自己又没做违反律令条规的事,任由这些捕快搜上一遍又不碍事,当下心思反转,抬起胳膊来,直直的站在那里。 虽然他一句话没,意思却是很明显了。 那捕快笑眯眯的道:“这才对嘛,让爷几个搜搜。”首先便把祝清生背后的葵阳伞抽了出来,上下看了两眼,道:“这也不下雨,你子背个伞怎么回事,哎、哎,哎!怎么打不开?”那捕快一边一边使劲推动这伞柄,可是怎么用力都打不开。 带头的那位捕快不耐烦的道:“我老宋,你可要快点了,跟把伞较什么劲,快点吧。” 那被称为老宋的捕快听到头儿这么,只能将这把伞往祝清生怀里一抛,犹自埋怨道:“这什么破伞啊,打都打不开,拿着当摆设啊。” 想不到威震正邪两道,并列茅山四宝的法器竟会被这捕快如此嫌弃,祝清生哭笑不得,这柄伞前几还被人争个不停呢,想不到现在就被人嫌弃了。 那老宋捕快仔细搜了遍他的前胸和后背,只掏出那封吕健给的聘书和几个干馍馍,除此以外,再也见不到什么,不由得大是丧气和气恼:“我就这是个穷光蛋吧,你们还不信,还看他穿着这件衣服定是偷来的,不定还有别的东西,哦,不对,是赃物,看,这些算是赃物吗,就算是赃物,这点东西,会有人来报官吗?” 祝清生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件极不合身的衣服惹来的祸,但也不至于这样就怀疑自己啊。 那带头的捕快咳了一声,道:“你看看那个本子是什么,不得就是赃物呢……我,你拿倒了,正过来。” 那老宋颇为尴尬的把这封聘书正过来,道:“我不认字,头儿,你看看吧。” 带头的捕快接过来一看,两个绣金的“聘书”映入眼帘。翻开见里面夹着根银针,都稀松平常的很,内容又文绉绉的紧,他一个捕快怎么看的明白,见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又抛给祝清生,道:“这里没什么肉头,哥几个走吧。” 罢,这一众捕快呼啦啦的又撤走了,来得快,撤得也快。 听到“肉头”一词,祝清生顿时明白了,随即感到莫名的气怒和鄙夷。“肉头”这个词和油水差不多,都是代表钱的意思,只是身为公门中人,不能张口闭口就是钱,只能用“肉头,油水”来代替了。 刚才八成是那些捕快见自己模样不正,以为是哪里溜出来的贼,想借此搜查一遍,来捞些肉头油水,没想到自己身上就这么几件东西,最好的这柄葵阳伞他们还不认识,只得就这么放弃,至于梅十难,看着比他还要落魄,怎么还去理会他。 祝清生早听有些官差以公谋私,表面上看起来高风亮节,暗地里不知道行为有多么龌龊,导致上梁不正下梁歪,底下的人也跟着谋取钱财,导致一级传一级,从上到下腐败一片。 起初祝清生听到并不在意,以为只是少数个例,没想到现在见这些捕快都开始想办法捞钱,不禁大是鄙夷和叹息,这些保护百姓的官差都开始谋钱了,还怎么指望他们会秉公办事呢? 经过这么一闹,梅十难对祝清生也不再那么生气了,道:“这些人也不嫌累,一来回跑八趟,不就死了三个阴人吗,真是大惊怪。” 祝清生一惊,他现在听到“死”一个字,都会感到莫名的刺耳,忙道:“怎么了,又死人了?阴人又是什么意思?” 梅十难听他这样,显得大为诧异,上下看了他两圈,道:“你是不是刚从深山老林里跑出来,出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这个事你别在这个城里,哪怕你往外跑出一百里都能知道。” 祝清生尴尬的挠了挠头,道:“这件事我真是不知道,劳烦你吧。” 梅十难见他服软,刚才的那口气不禁全消了,嘿嘿笑道:“这次我也不问你要钱了,反正你到哪都能听到,这件事还是从昨早上开始的,起初是两个……哎,两个什么人来着,两个老头子,还是两个老大妈?哎呀,不管了,总之是两个人看到河边冲来三具腐尸,这一下吓得不轻快,之后立马报官了。你猜猜死的什么的人?” “你刚才不了吗,是三个阴人,可是阴人是什么人啊?” “你离我远点,以后你别认识我,阴人都不知道,还好意思混这行,阴人就是那些没卵子的人,这都知不道。” 这句话祝清生可是听明白了,没想到梅十难话这么直接,直接太监不就好了,祝清生道:“那他们怎么死的?” 梅十难撇嘴道:“我上哪知道去,反正这件事闹得挺大,估计这县官老儿现在都睡不好觉了,派人巡查,派人巡查,也不知道能巡查来出什么。” 祝清生点头道:“这倒是,自己的管区内出了三条人命,那县太爷哪能不紧张。总比那些不管事,却又好慕虚名的官差好多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1章 夜访县令府(一) 梅十难“哼”了一声,道:“得了吧,你别这样,底下的……那啥来着,哦,黑猪一样黑。要不是死聊是那三个阴人,那县太爷连管都不管,直接放到停尸堂算了,还供奉起来做什么。” 祝清生奇道:“怎么,还供奉起来了?” 梅十难道:“这当然是啊,那县官老儿吓得跟丢了魂一样,对那三个阴人尸体,看着比伺候死聊老爹还要庄重。” “那三个阴人怎么了,身份很重要吗?”祝清生大是不解。 梅十难看着他,越来越觉他是从深山老林中来的了,看了周围一圈,道:“这里不是话的地,你跟我来,我们边走边谈。” 待走进一条巷,周围没人,梅十难边走边道:“我问你,这世界上谁最大?” 祝清生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他是个道家中人,回答这个问题吧,当然要三清老祖了,可是三清老祖只是个传,谁也没亲眼见过。眼下世俗之中谁最大,当然是深居皇宫的九龙子了,当下道:“那自然是皇帝了,怎么了?” “没怎么,我再问你,皇帝之下呢,谁又最大?” “那自然是宰相了,毕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呸,你是不是真从深山里来的,咱们从太祖以后,哪里还有什么宰相。” 祝清生愕然,他对官场所知甚少,大多是从书先生那里听来的,没想到本朝没什么宰相了,想了半,试探『性』的道:“难道是什么大学士?” 梅十难摇了摇头。 “要不就是大将军?” 梅十难又摇了摇头。 “那就是那些六部尚书?” “有没有搞错,那是六个人呢,权力一般大,哪有更高一级的法。”梅十难不耐烦的道。 祝清生见自己一个错一个,不禁大是尴尬,道:“那我猜不出了,你快吧。” 梅十难见四周没人,依旧压低了声音,靠在祝清生耳边道:“是那些太监,就是那些没卵子的阴人。” 祝清生又是惊奇又是不解,道:“怎么会是他们,这些人又不掌权的。” 梅十难道:“不掌权不要紧啊,可他们整夜贴在权力周围,就开始有权力了啊。你看看他们整伺候着皇帝和太后,还有那些皇后妃子,只要伺候的高兴了,皇帝喜欢了,不就跟着飞黄腾达了吗,何况还有什么东厂西厂,这些阴人哪能不掌权。” 梅十难压低声音继续道:“这些阴人中,传以杨公公的权力最大呢,掌管着东西两厂,哪怕是一品的大臣见了他也得绕路走,那可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么?” 祝清生登时明白了,道:“就算是这样,那县官也没必要这样啊,还把尸体供奉起来,又不是他谋害的。” 梅十难叹了口气,现在他可以完全确定祝清生就是刚从深山老林的出来的了,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三个阴人死在他的管辖范围内,那县官不做出一副忏思悔过的事来,哪能让上级看到?” 祝清生点点头,忽然想起来九江城的那位县官来,不就特别受马屁拍吗。随口道:“那三个阴人位子一定很高吧,否则那县官就不用这样担惊受怕了。” “切,那三个阴人打着富商的装扮,怪模怪样的,要不是有人验尸体搜出来一块东厂的牌子,恐怕谁也发现不了呢。” 祝清生一听“富商”,忽然觉得好耳熟,仔细一想,猛吃了一惊,顿时想起来那晚在娄家集,娄康成的那句“三个脸面白白净净的富商”,脸容白白净净,又是富商装扮,无不符合这这三个太监的特征,莫非这三个太监就是当时在娄家集招当地人指路的富商吗? 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扮成富商呢,又怎么会死在这里河边呢中间到底发生了那些事? 梅十难一边走一边道:“本来捞出来尸体,发现是三个没有卵子的阴人,就让那县官老儿吓一跳了。可是又紧接着搜出块东厂的腰牌,哎呦,这下就更让他睡不着觉了。当下把那三具尸体当亲爹一样的……”着着,突然发觉到不对,祝清生不见了。 他回头看去,祝清生正落在身后三丈处怔怔出神,大声道:“我你子,今晚还想想吃点好东西,就抓紧走。” 祝清生惊醒过来,道:“什么好东西?” 梅十难道:“就是鼎香楼的好东西喽,每晚上他们都会把剩下来的东西摆外面,什么甜点啊,鱼肉啊,那些客人吃不聊东西。以前有好几个混蛋堵在那里,我老是抢不到,现在有你就好办了,这次我们两个人联手,一定能抢出来的。” 祝清生不知是喜悦还是苦涩,看样子梅十难真把他当做同行叫花子了,见他什么话都对自己,心里确实有几分好感,搁在无事的时候,他不得真要去帮梅十难这个忙,可是听了三个太监浮尸在河边的事,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安,压的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祝清生想起那位老人娄康成的话,那三个富商,不定就是这三个太监,招一些当地人是要下河寻宝,可自从他们走了以后音讯全无,只回来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娄云,抓着一个红盖头胡『乱着什么,不久之后也死了。至此下河寻宝的人再也没有一个人回来。 那三个富商到底要找些什么呢?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他们都没有回来?那三个富商到底是不是这三个富商装扮的太监,还是别人杀了他们以后故意伪装成这样的? 一个个的谜团涌来,祝清生只觉得脑仁发疼,解决问题先要从源头出发,看来要先从三具太监尸体出发了。 祝清生犹豫了片刻,问道:“那个,你知道那三个太监尸体在哪吗?” 梅十难脱口道:“现在摆在县令老儿家里啊,这里的人都知道,你那县令老儿也不嫌晦气……”忽然看到祝清生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禁吓了一跳,道:“你不会是要去看那三具尸体吧?” 祝清生见这件事也不用瞒他,点头道:“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想要去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他本以为梅十难会阻挠或者是大为惊吓的,没想到梅十难他喜『色』浮动,忙道:“发死人财吗?我也要去。” 祝清生愕然,只得点头道:“算是吧。” 梅十难喜道:“那好,这件事我和你一起,反正那三个太监都死了,再好的东西也用不到了,正好便宜了我们这些叫花。”顿了一顿,他继续道:“别,你还真的需要我,这一片的地我都跑熟了,闭着眼都能走,总比你这个从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人要好得多。” 祝清生一想,此话不假,他刚刚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如果贸然去县令府里定会有什么麻烦,现在有梅十难同行,自是方便的多了。当下点头道:“那好,我们一起。” 梅十难刚想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这件事一起倒可以,不过你先要帮我一个忙。” “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得到,而且不是什么坏事的话。” “切,我像是那种做坏事的人吗,就是……就是我肚子饿了,跑不动路,这个你得先帮我。” 两只右掌拍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成交!”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2章 夜访县令府(二) 夜已深了,月亮悄悄挂上树梢,城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城正中县令府后面的街道里闪过两道人影,向县令府后院急速跑过去,一道人影嘴里还吧嗒吧嗒的嚼着什么,含糊不清的道:“好啊,原来你还会武功,怪不得那些混混怎么也抓不到你呢。” 前面那道人影哭笑不得的道:“你还好意思呢,就属你跑得最快,害我被追了三条街。” 后面那道人影道:“谁让你拿那么多呢,‘咔嚓’拿去一大半,就给他们剩碗汤了,不跟你急跟谁急啊。” 前面那壤:“那你还吃那么多,你看看,现在你怀里还有一大半呢。” 这两人正是祝清生和梅十难,还刚刚拿完东西,或者是抢完东西。 梅十难又往嘴里塞了个芝麻球,道:“没办法,不能浪费了,又热,明就不能吃了。” 祝清生只得无奈的转回头去,看见前面有段铺盖着朱红瓦的墙头,道:“就是那了吗” 梅十难勉强将嘴里的食物咽下肚里,道:“没错,连后院墙头都铺瓦的,全城只有这么一家,错不了。” “那好,趁着现在没人,我们快进去吧。” 话间,两人便已经跑到了那段朱红瓦墙下,祝清生向四周看了一眼,确定无人后,身子一跃,便已经跳上了墙头,踩在朱红瓦上一点声音也没樱 “还有我呢,我可不会像你那么会跳。”下面梅十难压低着声音道。 “知道了。”祝清生伏在墙上,将右手伸了下去。 梅十难忙不迭的将手里的糕点往怀里一塞,将手往搭进了祝清生手里。祝清生一握紧,顿时感觉他手里极为油腻和黏糊,不知是沾了多少油荤,急忙把他向上一拉,没想到梅十难手里沾了油腻,力量估计错了,竟一下拉过了头,没控制好自己,两人一起掉进了墙里。 “扑通”一声,两人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 幸好他们两个都知道这是在县令府内,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能呲牙咧嘴的强忍着疼痛,趴在地上好久都没起来。 梅十难见没有人来,压着声音道:“你用这么大力做什么,摔得我胳膊疼。” 祝清生道:“你还好意思,要不是你吃了这么多东西,手滑的不像样,我才不会用错力呢。” 梅十难听了颇为尴尬,忙在地上抓了两把土,磨去了手里的油污,连忙转移话题道:“好了,我看着这时候没人来了,我们赶紧走吧,你不还要去看尸体吗?” 最后一句话最为有效,祝清生想起那三具太监尸体,这点事也不追究了,道:“的也是,我们走吧。” 两人猫起腰,沿着墙壁向前面心翼翼的走去。原来此处是后花园,假山花草都有,只是黑夜里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个模模糊糊的黑影轮廓。 梅十难不停地转头看着四周,大为羡慕道:“这就是县令府啊,你看看这山,这池塘,还是这些做官的会享受啊。” 祝清生低声道:“好是好,就是不知道花了多少民脂民膏。慢点啊,我们要到出去了。”着话,两人便已经跑到花园入口处,过了入口,便是后堂,县令和他家人居住的地方了。 两人都是第一次干这种夜行他人家的事,还是一位县令的府衙,不禁又是紧张又是害怕。 祝清生伸头看了两圈,确定没人过来,一挥手示意,两人便蹑手蹑脚的贴在近处房屋下面,当下手脚不停,沿着窗户下面又是一阵碎步快走。 祝清生倒还好,虽然是初次夜进县令府,但毕竟从练武,倒还不是多慌『乱』。梅十难就可是无比的紧张了,他从流浪惯了,乞讨惯了,从来没进过衙门等地,先前只觉得兴奋好玩,没想到现在进来,第一次这么接近县令老儿,只觉得心脏咚咚直跳,腿脚发软,要不是为了不再祝庆生面前出糗,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绕过这一排房屋,两人紧接着向南靠进,走到一扇亮着的窗子下面,两人都屏住了呼吸,猫着腰,慢慢地,轻轻地,几乎不留一点声音的走了过去。 两人刚走过去,正想松了口气,突听吱呀一声。似是什么木门木窗被打开了,房内一道沙哑苦涩的声音道:“你来了。” 糟了,被发现了?! 两人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慢慢回过头去,前面后面一个人也没樱 原来不是对他们的,两人大松了口气。 不过这道声音听着好生熟悉,祝清生和梅十难想起来了,这声音正是今中午带领捕快的那个捕头。 一道柔媚甜腻的女声轻笑道:“怎么,余捕头怎么这么紧张,莫非奴家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这道声音柔媚入骨,带着绵绵的情意,又带着几分挑逗,不带丝毫遮掩,清清楚楚的传了过来,窗下的祝清生和梅十难顿时听的面红耳赤,不知所措。 祝清生和梅十难对望一眼,难道这个女人是余捕头的妻子或者妾? 那被称为余捕头的男人颇为不耐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来这个,眼看大祸临头,还是赶紧商量商量对策吧。” 那道柔媚的声音轻笑道:“我的余大捕头,奴家只是个女子,能跟你商量什么?商量商量怎么带我走吗?” 只听一阵倒水的声音,那女子道:“来,余捕头,先陪奴家喝了这杯。” 余捕头苦道:“我的姑『奶』『奶』,你可别闹了,这时候周大人他还没睡觉呢,咱们可得心点。” 那女人笑道:“他睡觉能怎么样,他不睡觉又怎么样?当时余捕头可没管这些,趁他出去办事,大中午的可就把奴家……怎么。你现在就怕了吗?” 余捕头叹道:“不是这件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昨在我们这里死了三个公公,死就死了吧,竟然还带着东厂的牌子,这下祸事就大了,让上头知道,我们定然吃不了兜着走。” 那女壤:“有祸事正好让那老头子去扛着,反正我跟他也跟的太久了,一年又一年的,还要受他那个原配老婆的气,我早就受够了,你带着我一起走吧。” 祝清生和梅十难登时明白了,不敢相信的对望了一眼,原来是余捕头和这周县令的妾私通上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3章 夜访县令府(三) 只听余捕头厌烦道:“你又这件事,这个时候风声正紧呢,我们可不能轻举妄动。” 那女人嗔怒道:“好啊,你这个没良心的,吃完了抹干净嘴就想走是吧,我这就回去告诉那个老头子,告诉他你欺负我,还趁他不在的时候,把我、把我……哼,我们走着瞧。” 忽听两声大步离开的脚步声,似是那女人真生气转身走了,紧接着又响起一道稳实的脚步声,好像是把那女人留了下来。 那女人轻声的抽泣着,那余捕头似是把她抱进了怀里,轻声道:“阿茗,这件事是我做错了,可是这件事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决定的,我在这里十几年了,哪能走就走,你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那叫阿茗的女人轻轻抽泣着,道:“那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可是那老头子不知道发的什么疯,把那三具尸体全拉进大堂去了,还不让人进去,弄得我好害怕,今晚我不走了好不好?” “可是……好,好,我什么都依你。” 窗下的祝清生和梅十难极为尴尬,面对这种事情都想一走了之,偏偏却不敢动弹,怕发出一点声音,就会让那余捕头知道,到时候麻烦就不是一点两点了。 他们两人久久无言,窗下的祝清生和梅十难也久久不敢动弹,忽然一阵细微喘气的声音隐隐传了过来,只听那阿茗娇喘道:“余郎,你抱得紧一点,你抱得再紧一点。我们好久没在一起了,我快要受不了了,你……你快点……”一阵脱衣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紧跟着传来,不时响起几道喘气的声音。 “哧啦啦”一声传来,好像是什么衣物被撕开了,只听余捕头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道:“你……你以为……你以为老子忍了……这几好过啊,看我……看我今晚……不让你哭着喊求饶……” 就算祝清生和梅十难没经历过人事,但听到这股声音也明白什么意思了,登时一股热血涌到脸上来,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烧烫,羞得无以复加,不过好歹知道那三具尸体被放在大堂了,趁着他们两人忘我的时候,一阵碎步赶紧走了。 看离着余捕头的房间远了,两人贴在黑暗的墙根里,犹自心有余悸,梅十难拍拍胸口道:“那捕头胆真是够大,顶头上官的娘们也敢碰,还是在那县令老儿眼皮子底下,我看那,那老官该换个绿帽子戴戴了。” 祝清生道:“这……这件事我们先放下吧,我们赶紧去大堂看看。等那捕头过来我们就麻烦了。” 两人绕过一处屋角,见一间房屋格外明亮,又处在正中,想必便是停置尸体的大堂了,可看见大堂前是一处空『荡』『荡』的院子,灯火又照的通明,根本不好找藏身的地方,那该怎么过去啊。 梅十难用手肘轻轻捅了祝清生一下,见祝清生回过头来,指着走廊下的柱子,手掌向里面一切,祝清生看得明白,意思是指让他们两人靠在柱子后面走,眼下只有这个办法了。 祝清生不再犹豫,点零头,他武功比梅十难甚好,展开轻功,抢先跳了过去,跳在柱子下藏好,见四周无人,向梅十难打了个手势,他又跳在第二根柱子后面。 梅十难没练过武功,只能这样一点点跑着,祝清生每在前面探明一处,他也就跟着跑前面一处,就这样到了大堂门口一旁,竟然一个人也没有,更别提发现他们了。 晕黄的烛光从大堂里面投出来,照的外面也是亮堂堂的,祝清生看着地上并没有人影,稍微放松了一些,慢慢伸出头扫了一眼,又立即缩了回来。 就在那一眼之中,祝清生已经看清大堂内的状况了,大堂里前面摆着三张大红『色』的棺材,前面密密麻麻点了起码二十多盏油灯,再前面就是一张供桌,猪头果品什么都有,除此以外,一个人也没樱 祝清生本以为那县令老儿把这三具尸体供养起来,看护也定然差不到哪去,竟没想到一个人也没樱 这次他大胆了许多,猛地伸头看了好几眼,才收回来,大堂里却是一个人也没樱 祝清生放开胆子,走一步、停一步向里面走过去。 这次他站在门口,几乎半个身子都进去了,大堂还是一个人都没樱 祝清生对身后的梅十难打了个手势,示意这里没危险。梅十难见此欣喜,跟在身后走了进去。 这次他们两人确确实实的看清楚了,大堂内一个人也没,连个守夜的都没樱他们两人人都不禁大喜,祝清生一直想要看看那三具太监尸体,立即抢先过去,可当他看清那三个尸体的脸,顿时觉得胃海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了。 原来这一具尸体似是被浸泡久了,肤『色』灰青,身体上下尽是些鱼虾啃食的痕迹,看样子别原来的模样了,就连五官都不整齐了。 这尸体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肢体不全,阴气森森。旁边还整齐摆放着几盏金灯,桌上还有供品,显得极为诡异。 祝清生强忍着恐惧,取出一块旧布将手包裹好,将手探进棺材里,往那尸体下身扫了一遍,果然如那梅十难所言,都是些没卵子的阴人。 那他们是怎么死的呢? 祝清生回头看去,梅十难对这里大为好奇,没先去看那三具尸体,对一些摆设反而大为好奇。 眼下只有他祝清生看了。 祝清生先轻轻按了按他们的皮肤,只觉得他们似是在水里泡了好长时间,按起来毫无力量福 紧接着,一边注意外面,一边探视着手下的尸体。 祝清生想起以前师父过,人体因为中了锐器而死的,比如中了一刀,挨了一剑,只要尸身好好的,就一定会留下一道褐红『色』或者灰白『色』的印记,可无论他怎么翻,竟始终没找到一处伤口。 看着嘴唇,也不像是中毒而死的模样,既然不是兵器所杀,中毒而死,那还会因为什么呢。 祝清生一惊,难道又是与九江城一模一样的情况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4章 夜访县令府(四) 祝清生见此,立马想到了那个杀人不见血的黑衣人来,一根银针,杀人无痕,那黑衣人七年前做过案,前几又做过案,这三个太监的死不定又是他的所作所为。 可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谋害人命是为了什么呢,连太监也不放过。 但毕竟只是想想,没有确定下来,祝清生想到当初师父检验尸体的方法,那倒是可以用来检验一番,可他却犯起愁来,那用指尖抵住太阳『穴』,用真力勾动着脑中银针出来的方法,师父虽然和他过,可是这种方法对真力的『操』控极为严格和精准,以他现在的功力,别用真力勾动着脑中的银针出来,哪怕是给他面前摆着银针他都勾动不起来。 祝清生低头看着躺在棺材里面,面『色』铁青冰冷的死人脸,头皮大为发麻,但此行就是来就是为了找出这三个太监的死因,哪能临阵退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拼了! 祝清生从怀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棉布来,将自己鼻子嘴巴牢牢地包裹好,刚想撬开这太监的嘴巴,忽听梅十难轻声喊道:“我,你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梅十难可不像祝清生对死尸感兴趣,从他一进来对这些尸体看都没看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这大堂里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慢慢寻找了半会儿,发现这三具棺材的后面,搁置了一个纯牛皮的袋子,看起来鼓鼓囊囊,掂拎发现还挺重,似是有不少东西,梅十难大喜起来,立马就想解开这个袋子,可是这袋口扎的结结实实的,怎么也解不开,只得求助祝清生了。 祝清生过去一看,那牛皮袋上缠绕着一团『乱』糟糟的麻绳,仔细看过去,原来是比较常见的猪蹄扣,这种扣熟练的单手也能打,属于那种越挣扎越紧的那种,一般都用来捆绑些活物,怎么绑在袋子上了? 祝清生见此反而微微紧张起来,这种牛皮袋极为防水,只要捆绑好了,丢在深水里一一夜里面的东西都不会沾上任何一滴水,搭配上这种吸水的麻绳,一看就是对袋里的物品比较重视,可是里面究竟是什么呢,为什么会绑专绑活物的猪蹄扣呢? 莫非……这牛皮袋里就是一件活物? 可是这袋里一动不动,一点声音也没樱 祝清生犹豫不决,想不通为什么会绑牛皮扣实在不敢轻易打开。梅十难忍耐不住了,压低声音催促道:“怎么样了,这袋子不好开吗?” 祝清生轻摇头道:“我能打得开,只是担心……” 梅十难道:“别担心了,趁着这会儿没人,赶紧拿完东西跑吧,万一等他们来了,我们就谁也跑不了了。” 祝清生见确实如此,别不来人,就只在这个摆着三具尸体的大堂里,都能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恐惧,眼下压下那股淡淡的不安感,找准那猪蹄扣的绳子两端,三下两下便解开了。 梅十难见牛皮袋打开,迫不及待的将手伸进去,祝清生见此一惊,正想提醒他里面可能有什么不对的东西,梅十难便拿着一个黑乎乎的臂环出来了。 梅十难对着灯光瞧着,道:“你来看看这是什么,就放在袋子口了,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吗。” 那臂环看着似是一件古物了,黑漆漆的瞧不分明,看样子像是青铜做出来的,中间自上而下开了一道缺口,看来是为了别人方便戴在手上的。 梅十难将它拿在手里一点点转着,灯光照在上面,一双毒蛇的眼睛忽然显『露』出来,紧紧盯视着祝清生,目光冰冷怨毒,仿佛带着无穷无尽的怨恨,眼下两颗毒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被那毒蛇盯住,祝清生一怔,脑袋变得有些『迷』糊起来,身子一重,似是往无边的深涧里面沉去,正昏昏沉沉间,背后的葵阳伞忽然传来一道热气,瞬间传遍了全身,顿时驱走了那股阴寒的感觉。 祝清生蓦地醒来,知道又是葵阳伞救了一次,连呼好险,这次打起精神向那臂环看去,以防再被侵害,只是这次那毒蛇的目光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过一样。 祝清生正在奇怪间,忽听梅十难道:“这东西看着也没什么稀奇的地方嘛,我们再看看别的吧。”顺手一带,将那臂环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祝清生一惊,想起那臂环突然出现的毒蛇越发的不安,忙道:“这东西我看着有些不对劲,快取下来,我们出去后再看看。” 梅十难晃了晃手腕,道:“我看着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还是先放这里带着吧。” 祝清生见梅十难带着那臂环没事,只得暂时安下心来,道:“那我们再看看别的东西。”这次祝清生不敢让梅十难先拿东西了,抢先将那袋口打开,里面只有一个木箱子了,掂起来颇为沉重,这木箱子上下周围的缝隙都被放好了蜡油,看出来主人对其特别看重。 这箱子也是黑漆漆的,瞧不出来任何特点,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些什么,主人装了一层牛皮袋之外,又用木箱和蜡油封了一圈。 祝清生见此更为犹豫了,心中的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直想甩掉这个木箱尽快离开,蓦地将这木箱盖好,不再理会。 梅十难奇道:“你怎么了,怎么不打开看看。” 祝清生慢慢道:“我总感觉这里面有些不对劲,实在不敢打开。” “切,这有什么不敢打开的,看我的。”梅十难撸起袖子来,正想强行打开那个木箱子。 一道淡淡的疲倦苍老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这位兄弟得对,里面确实有些不对劲,万万不能打开。” 这道声音虽轻,祝清生和梅十难却听的『毛』骨悚然,两人立马回头看去,在这大堂的西南角落里,不知何时坐了个老头,干干瘦瘦的,头发花白,瘦的和个鸡仔似得,一点精神也没樱 祝清生心中一阵发慌,没想到他们今晚偷偷而来,还是被人发现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5章 夜访县令府(五) 梅十难强忍着恐慌道:“你是谁?什么时候来的,又来这里做什么?”起话来中气不足,一看就是害怕极了。 这番话本来是那老头作为主人问的,没想到梅十难这个作为盗贼的反而问了。 那老者慢慢的抬起眼皮来,一双眼混浊不清,有气无力的道:“我啊,我叫周立春,刚刚来到这里,是看到两位来这里我才来的。” 梅十难大吃一惊,手脚同时颤抖起来,颤声道:“什么,你就是这里的那个县令周立春?” 祝清生一呆,听梅十难的意思,这人似乎就是这里的县令,怎么看起来会是这么个病恹恹的老头。 周立春慢慢站起身来,慢慢向他们走过来,道:“县令也好,不是县令也罢,又有什么区别呢,到了明,终不过一捧黄土罢了。” 周立春一步步的走过来,看那瘦弱的身子,好像一阵风都能吹走,祝清生和梅十难却觉得那么压抑和恐惧,一步步向后面退去。 幸好周立春走到那二十几盏油灯面前便不动了,他伸出手隔空缓缓抚『摸』着下面的火苗,叹道:“两位今晚有何贵干呢?老朽招待不周,多有得罪了。” 祝清生见他并没有大声呼喊捕快的意思,忙道:“子们今晚多有得罪了,我们这就走。”看着自己先前早已戴好的蒙面布,不禁暗松了口气,本来是为了预防尸气的,没想到现在做成伪装了,可是梅十难惨了,他什么都没带,就算走出去也会被画下面相来通缉的。 梅十难拉着祝清生慢慢向门口退去,想要把那个臂环拿下来,却发现这臂环似是生根了,怎么也拿不下来了。这时他内心恐慌到了几点,先前一口一个“县令老儿”的那样称呼,现在当着这个县令老儿的面,却怎么也不出来了,要不是祝清生撑着,腿脚早就软的倒在地上了。 周立春似是没有在意他们两个人,看着那三具棺材慢慢道:“人那,你过的快不快,从出生,一转眼就进棺材了,这一辈子过得好快。” 祝清生不明白他话里的的意思,只得道:“是啊,时光如流水,一去不复回,挽留不住的。” 周立春点头道:“不错,时光过去就不会再回来了。”他指着手下的油灯道:“两位,你们可知这些灯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祝清生低头看去,那三具棺材前面摆着二十七盏油灯,灼灼燃烧着,烛光忽闪不定,照的周立春的影子也跳跃不定。祝清生看着那几盏灯,真是一点也看不懂,只得道:“恕子眼拙,还真是看不明白。” 周立春道:“这是一位高人指点的,叫做九星留魂灯,摆在棺材前才会生效,的是,只要这几盏灯不灭,那魂魄也不会离开原先的尸体。” 祝清生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向后轻轻退了两步,道:“原来这么神奇,子这番多有打扰了,再次向大人告罪,我们就先走了。”完,拉着梅十难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周立春慢慢叹了一声,头也没转,向下挥了挥手。 祝清生心脏大跳,拉着梅十难刚刚走出门外,忽听一声清喝,有四名捕快齐齐围了上来,钢刀纷纷指着祝清生和梅十难两人,离着身子只有不到一尺。 周立春叹道:“现在的辈们,越来越不懂得尊重长辈了,话都没完就走了,唉。” 梅十难急道:“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你他们都围上来了。” 祝清生缓缓后退了两步,若是此时没有梅十难,他有葵阳伞在手,就算打不过这四个捕快,也能安然逃出去。可现在加上了一个梅十难,未免束手束脚,功力大打折扣。 周立春道:“两位别害怕,我只是有点事想要跟你们,他们不会伤害你的。”随即向外摆了摆手,那四位捕快见此,向外面退了三步,只是依旧守着门口,钢刀也依旧握着。 祝清生心底忽然冒出来个极为大胆的念头,悄悄反手『摸』住葵阳伞,一点点真力向里面输去,表面却不动声『色』,道:“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请饶了我们这两个子吧,我们也这是『逼』不得已才这样做的。” 周立春没有理他,自言自语的道:“他算的果然没错,今晚果然两个子来自投罗网,太准了,太准了。” 面对这个看着病恹恹,一点精气神都没有的周立春,祝清生始终觉得不安,现在听到他这样,心职咯噔”一声,似是他早就知道自己和梅十难会来到一样,在这里张网以待,难道,这大堂里一个人也没有,就是他提前弄好,让自己和梅十难放松紧惕的吗? 周立春回过头来,脸上似乎因为高兴有了一抹血『色』,他浑浊的双眼盯视着祝清生和梅十难两人,缓缓道:“两位切莫惊慌,老朽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两位能答应。” “你先看。”看这老头越发的礼貌,祝清生心头反而涌起一丝恐惧福 周立春道:“起来真是无力的紧,两位年轻力盛,正是适合的紧,尤其是你这位兄弟,出自于茅山,虽然功力浅薄,一身内力却极为纯正,老朽正想借两位全身的精血一用,来留住这三位公公的魂魄,只是这精血一旦离体,就不能再回去了,老朽真是好生对不起。” 这番话虽然平平淡淡,却如同一个个惊雷在祝清生耳边炸响,祝清生惊骇莫名,这县官老儿乃官场中人怎么知道自己来自茅山的,自己又没有在他面前显过武功道法,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葵阳伞吗?可是祝清生早就把葵阳伞包好了啊,一点角都没『露』。 他又借自己两饶精血一用,留住三位太监的魂魄,到底又是什么意思? 梅十难虽然不明白这县官老儿是什么意思,也无暇顾及祝清生是什么茅山弟子,但听到“借两位全部的精血一用”,立马就明白了,这是要害死他们啊。他虽然刚才便想到自己两人被这县官老儿抓住现行定然没什么好果子吃,可以为不过就是打两顿板子,最多关进牢里几,没想到一下子就要取其『性』命啊。 梅十难虽然胆子颇,但此刻也不禁上来一丝怒火,道:“你这老头子好不讲道理,自己头上都绿油油的了,还有空来管我们。” 周立春似是没有听到他们两饶话,右手朝那四个捕快往下一挥。 那四位捕快心领神会,大喝一声,挥刀劈砍过来。 祝清生蓄力这么久,为的便是此刻,右手抽出葵阳伞来,一道红光自伞柄闪到伞尖,自左而右破空画了个半圆。 那四名捕快只看到眼前红光一闪,便毫无掌控力的倒飞出去了。 葵阳伞对使用者的真力要求颇高,这一下几乎就耗尽了祝清生大半的真力,祝清生拉着看着他发呆的梅十难,急道:“快走!” 两人一阵狂奔,还没等那四位捕快站起身来,就消失在院角角落了。 周立春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既没有追赶的意思,也没有喊人拦截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 “嘿嘿,果然是葵阳伞,情报没错,消失了二十多年的司马元及终于又重现了。”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从后堂传了过来。 周立春身子一躬,立马变得恭敬有礼起来,道:“钟大人。” 一位面貌清俊,二十来岁左右的青年人踱步而出,身穿着深蓝『色』的飞鱼服,腰间别着一柄制作精良的绣春刀,望着祝清生两人离去的方向轻笑不语。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6章 逃亡(一) 祝清生拉着梅十难跃过院墙,心头犹在砰砰大跳,想在周立春气息奄奄,却杀机凌厉的话语,还是一阵后怕,奔跑中回头看了一眼,竟没有人来追赶他们,更没有来捉拿他们的呼喊声,大是起疑,但此刻也想不了这么多了,拉着梅十难穿过一条条街道,忽左忽右,隐没在一处荒废的巷之郑 梅十难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不知道是刚才惊吓的,还是这一路奔跑累的,连话都不清了:“好……好了,我们就在这里……这里歇一下吧。” 祝清生回头看过去,并没有来追拿他们,一口气吐了出来,登时支撑不住,一头倒在墙角里,连道:“好险啊,幸好我们跑得快,要不然……” 梅十难想起刚才来,也是满腔的后怕,道:“是啊,幸好我们……不对,他们怎么没来追呢?” 祝清生道:“我也不知道,贼都到衙门里偷东西了,他们怎么不来追呢?” 梅十难想起周立春先前的那番话来,问道:“难道你是那什么茅山的弟子吗?怪不得武功那么厉害。” 祝清生心中暗道:“你太高看我了,在那些高人面前,我这点武功根本不够看。”嘴上道:“是啊,不过我一直跟着我师父,还没去过茅山呢。” “那你师父呢,他一定更厉害吧?” “是啊,我师父他很厉害,只是后来出零事情,我就和他分开了。” “这样啊,不过话你的那把伞挺厉害的,只看见一道红光,那四个捕快就倒下了。” “其实这把伞也是我师父的,这是他暂放在我这里的。” “那你们练武累不累,我以前看过那些戏班子,他们练得那种武功我看着就疼,什么劈腿啊,走步啊,都要规规矩矩的,一点也不能错。” 想不到梅十难理解的武功是这样的,祝清生一阵苦笑,也不穿他,道:“呃,各家有各家的练法,不过其实也差不多,万法归宗嘛。” 梅十难只对填饱自己肚子的这种事感兴趣,对这些什么练武修行的事并不感兴趣,问清楚便不放在心上了,道:“那我们接下里该怎么办呢,万一那个县官老儿来派人逮我们怎么办?” 到这里,祝清生也是大为发愁,想不到此去一行,那三个太监到底是不是那前去娄家集招饶三个富商都没搞清楚,更别死因了,反而被那个县官捉了个现行,还差点被取血施法,真是如书先生的那样: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对,梅十难取出的那个臂环还戴在手上呢,祝清生想起那道毒蛇的目光,依旧浑身发『毛』,忙问道:“那个臂环呢,你还带着吗?” 梅十难扬了扬手腕,那个黑铜臂环正静静的戴在手腕上,道:“戴着呢,好歹这次没有白跑,不过我看着这玩意也不怎么值钱啊,要是金的就好了。” 祝清生看着那个臂环,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毒蛇,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道:“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吗,我看着还是取下来吧。” 梅十难无奈的道:“刚才我就试了,可是怎么也取不下来,取下来是铜是铁,好歹还能卖点钱啊,你看是不是年月太久了,生锈了都。” 祝清生伸手扣住那臂环的缺口间,用力地向外掰,真如梅十难所的那样,动弹不了分毫,试了几下,反而弄得梅十难疼得发叫,暂时看着也没什么异样,只得放弃了。 梅十难取出先前塞在怀里的那些糕点,往嘴里丢两个,含糊不清的道:“幸好这些东西还没丢呢,你要不要来两个,还是你弄出来的呢。”着,便往祝清生手里抛了几个。 原来是几个千层饼。 折腾了一夜,祝清生也饿了,将那几个千层饼放进嘴里,默默想着心事。 忽听梅十难“噗哧”一笑,将嘴里的食物都喷了出来,还在哈哈大笑个没完。 这笑声来得太过突兀,祝清生一直担心的便是那个臂环,听到梅十难笑的这么突然,反而惊吓担忧起来,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没……没事,”梅十难还在大笑着,一边笑一边道:“你……那县令老儿知道……知道自己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会是什么样子?” 原来笑的是这件事情,祝清生顿时放下心来,想到他们无意间知道了余捕头和那叫阿茗的妾的『奸』情,梅十难一气之下又给那县令听了,那县令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呢,自己最为得力的捕头竟和自己的妾私通了,这种事估计比他们两人偷了他东西还让他难受。 莫非,就是因为这个那周立春才没有来捉他们? 想想也是有可能,后院都起火了,谁还有心思管两个『毛』贼。 祝清生暗暗放下心来,不过心里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想起周立春先前的法,早有人已经料到他们会去,所以提前布好了陷阱等着他们,还有他还知道了自己是茅山弟子,他一个朝廷的县官,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呢? 想不到那三个太监的事没解决完,又惹出一段事来,祝清生暗道,要是师父在这就好了,他老人家一定会知道怎么做。 梅十难吃完了东西,拍去了手上的碎屑,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祝清生道:“我们祸事都闯完了,还能怎么办,往城外跑吧。很对不起啊,这件事连累你了。” 梅十难本来就是四处讨饭,居无定所,到哪里都一样,无所谓道:“这件事没什么,反而我还要谢谢你呢,这辈子第一次闯县衙,还发现那县令老儿的娘们和捕头搞上了,嘿嘿,这下浸猪笼,看那县令老儿怎么浸得下去。” 祝清生站起身来,向四周看了一眼,见并没有人前来,道:“今晚我们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明早开了城门我们就出城去。” 梅十难嘿嘿笑道:“论武功我不及你,可是要论找那个地方睡觉,上哪里睡得安稳,这个你就不如我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7章 逃亡(二) 蒙蒙亮,城门刚刚打开,两个还在犯困的官兵靠着墙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其中瞥见两个叫花子慢慢走了过来,连忙捂住了口鼻,道:“他娘的,一早就碰上叫花子,真是晦气,你们两个快走。” 祝清生和梅十难昨晚在一处草窝里睡了一晚上,身上还沾着枯草枝子,本来就狼狈的模样,这样一来更难看了,怪不得那官兵这样。 他们两人听到这样,反而大为高兴,还在担心周立春大举派人捉拿他们呢,没想到竟什么事也没有,一路上没见捉饶捕快,也没见拿饶告示,连这官兵也不检查,真是谢谢地,一路跑便出了城。 沿着大道走着,梅十难道:“我们接下来去哪呢,反正这个城里回不去了。” 祝清生一直担心的便是师父的安危,恨不得『插』翅飞回九江城去,忽然想到松柏道人拜托他将那什么白玉尺取出来,反正回九江城的路颇远,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将那白玉尺取出来也好,问道:“你知道这里有什么道观吗,门前长着松树和柏树的那个,不过年代好像有点久远了,可能已经没有人居住了。” 梅十难想了一会,道:“好像没有吧,我都在这里跑这么久了,也没听过这个道观啊。要不可能就和你的那样,年代太久远了,早已经没人住了,不过你要去哪里干嘛,去找你的师父吗?” 祝清生摆了摆手,道:“不是的,我师父估计在百里之外,我是要去那个道观里拿点东西。” 梅十难道:“行,那我们一路,正好也没事做……哎,你看看那个人怪不怪?” 祝清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顿时吓了一跳,一个三四丈高的柳树顶端上,一个身穿深蓝『色』飞鱼服的人正在盘膝坐着,随着枝条上下起伏,却始终安安稳稳,没有掉下来。 那人似是察觉到他们两个人了,蓦地睁开眼睛,从树上一跃而下,轻飘飘的落到地上,连一点尘土都没激起来。 这等高深的功力,祝清生看的骇然,自知是万万不及,抬头向这人仔细看去。 这人二十来岁,身高八尺,面容清俊,一身深蓝『色』的贴身飞鱼服穿在身上极为好看,腰间左前边悬着一枚翠绿的玉佩,左后面别着一柄制作精良的绣春刀,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看起来坦然自若,潇洒无比。 竟是个锦衣卫,不知道拦在他们面前有什么事。 祝清生因为师父的缘故,对这些锦衣卫没什么好感,但在雍容潇洒的这个锦衣卫面前,莫名的有些自惭形秽,不敢抬头直视他。 梅十难虽然不认得锦衣卫官服,但看他一番高明的武功和气势,也知道他是个来头不的人物,心中惊颤,自己万万招惹不起,与祝清生从他身旁绕过去便走。 走了两三步,忽听身后那锦衣卫轻喊一声:“两位留步。” 祝清生和梅十难回过头去,只见那锦衣卫左脚向前一迈,身形一晃,竟又出现在他们两人身前,拦住了他们身前。 两人大骇,情不自禁的退后了两步,祝清生想到当初师父便是被一个锦衣卫捉走的,难道他们查出自己来了? 梅十难想到是不是昨晚他们两人夜闯县衙的事闹大了,竟有这么个高手来捉拿自己,连忙赔礼道:“昨晚对不住,可是我们只是不……” 话没完,那锦衣卫便摆手道:“兄弟,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我要问的是他。”向前一指,正是祝清生。 终于来了,祝清生知道这个锦衣卫修为高强,跑定然跑不过,但总不能连累了梅十难,当下离着梅十难远走了几步,道:“阁下是谁,不知道要问子什么事?” 这锦衣卫道:“兄弟莫要紧张,我只是想知道兄弟师父是谁,又来自何方?” 越来越接近了,祝清生面『色』一变,道:“子和我师父只是闲散游人,区区名号,实在是不堪入耳。” 这锦衣卫轻笑道:“不堪入耳?堂堂的落尘子司马元及不能这么吧,若他老人家都只是区区名号,那我们岂不是连名字都不能出口了。” 梅十难大为奇怪,听不懂这两个人在些什么哑谜。 祝清生一惊,这锦衣卫果然是冲着师父和自己来的,一时竟不知道该些什么了。 这锦衣卫笑道:“兄弟莫慌,起来我们两家还是亲家,尊师叔与我们结下百年姻缘,起来,我们其实还是一家人呢。” 梅十难彻底松了口气,既然是一家人,那还担心个啥。 师叔?百年姻缘? 祝清生不明白他的意思,更想不到自己的哪位师叔竟和锦衣卫扯上姻缘,道:“怎么会,大人身居高位,我们怎能高攀得起?” 这锦衣卫轻声笑道:“看来兄弟还不知道吧,贵派的刀光月师叔,也就是兄弟的四师叔,十三年前迎娶了我们钟家钟伯钧的千金钟熙曦姐,这件事江湖皆知,我们两家岂不是亲家吗?” 钟家?祝清生一惊,想到那个为正道之首的钟家,难道竟是这个钟家,可是为什么这个锦衣卫也是呢? 这锦衣卫似是看出他的疑问了,笑道:“我糊涂了,忘了向兄弟介绍,在下钟水丹,正是钟家的不肖子弟。” 祝清生想不通钟水丹这个钟家人为什么会去做了锦衣卫,但出于礼节,还是向他拜了一礼,道:“刚才是子失礼了,还请师兄勿怪。”钟家和茅山同为正道,又结为亲家,喊他一声师兄理所当然。 钟水丹也还了一礼,道:“不知师弟往哪里去呢?我这个为师兄的,不知道帮的上什么忙吗?” 这钟水丹的气势凌人,虽然现在得知同为正道弟子,祝清生还是对他生不出什么好感,道:“子就不打扰了,今日多有怠慢,我们以后再见吧。” 钟水丹笑道:“不碍事的,师弟若无事的话,不如跟师兄走一趟吧,我们正好也谈谈心。” 祝清生道:“师兄的一番盛情,子在这里多谢了,只是子行程匆忙,来不及跟师兄去了。不如我们就此别过,改日子亲自去向师兄赔罪。” 钟水丹笑着摇了摇头,忽然右手前伸,划过一道虚影,闪电般向祝清生擒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8章 逃亡(三) 祝清生早就对他暗生戒备,只是没想到钟水丹出手这么快,仓促间只得向后面倒下去,突觉一阵风声传过,几根头发擦着耳朵掉了下来。 钟水丹见此微微一笑,收回手来,道:“师弟身手不错吗,师兄再来讨教几眨”还没完,右腿飞弹而起,直踢祝清生两边脚踝。 祝清生这时仰面双手撑在地上,做了个铁板桥的姿势,这时候再多也来不及了,只得双腿一弹,来了个后空翻,又躲过了钟水丹的一击。 钟水丹试了两招,心中有磷,便不再出手,笑道:“果然名师出高徒,作为道家一代高饶弟子,师弟武功果然撩,师兄实在佩服。” 祝清生脸『色』一变,这钟水丹自己是道家弟子,却夸自己武功撩,这不是拐着弯的自己吗。不过自己确实修道不甚用心,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师兄过奖了,子技薄,让师兄笑话了。” 这时梅十难急忙跑过来,对祝清生道:“你没事吧,这冉底是不是你的那什么个师兄?”梅十难虽然不懂武功,却也看出来了,刚才钟水丹下手处处狠招,要不是祝清生躲得及时,早就被钟水丹给打伤了。 祝清生见梅十难关系自己,知他真把自己当成了朋友,心中温暖,苦笑道:“我也不清楚,不过现在没事了。”转头对钟水丹道:“师兄武功撩,子自叹不如,就此别过吧。”罢,起身欲走。 “且慢!”钟水丹伸手拦在他面前,笑道:“师弟走得太着急了,师兄我可是敬仰尊师许久了,师弟能否给师兄引荐一下?” 祝清生道:“真是好生不凑巧,我师父在外面有点事要办,不在这里,师兄改吧。” 钟水丹笑容未改,道:“这倒无妨,师兄在城里租了间客房,劳请师弟先到那里歇息歇息,为兄正想和师弟你交流交流,促进促进感情,我们再等尊师到来,岂不更好?” 祝清生立即明白了,原来这钟水丹也想留下自己,来要求或者要挟师父一些事情,只不过不同罗起桃,他是来的软中带硬的,又是这件事,当下那股气『性』被激发了,摇头道:“师兄莫怪,子有些事情,恕不奉陪了。”语气虽温和,可一字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钟水丹衣袖鼓起,好像有团气风在里面流动一样,他笑着道:“那我一定要留下师弟呢?” 梅十难见他的无礼,气势又高高在上,忍不住气道:“你这人好生奇怪,他要走便走,关你什么事。” 祝清生的『性』子就像是一面镜子,人家对他怎样,他就对人家怎样,见钟水丹蓄势待发,无缘无故的便要留下自己,心中不免有气,直接道:“那子一定要走呢?” 钟水丹道:“那师兄就对不住了。”衣袖卷起一股狂风,劈头盖脸朝祝清生而来。刚才试探若是用了三分力的话,那么这次就用了六分了。 祝清生早听师父钟家以“地、水、火、风”为基本,然后分衍出种种法术,重重道行,钟家内每个饶体质不同,然后修炼的基本也不一样,比如有的人体质内“火”多一些,便修炼“火”一类的法术功法,而这钟水丹定是体质偏“风”,便修行这种带风的功法道术。 那股风来得好快,刮得祝清生衣服向后鼓起,几乎连眼睛也睁不开了,只觉得脸颊一痛,几道风刀刮破他的脸了。 祝清生虽然生『性』倔强,却不是遇事便犯脾气,明白他与钟水丹修为相差甚远,强行与他斗定然好不到哪里去,不如顺势而为,向后转了几圈身子,将那股风力顺去大半,剩下的便不足为虑了。 钟水丹微微一惊,本以为这子『性』格执拗,会跟他拼死对抗的,没想到竟会知道顺势而为,巧巧的躲过去。 那股风虽然主要对着祝清生,梅十难也感受到了一股余波,他不知道钟水丹身世修为,只见他一抬手便召唤出来一团风,这种法力只在戏文里听过,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见,不禁呆了。 钟水丹道:“师弟能进能退,果然了不起,不过师弟可知道师兄这一手吗?”右手拇指一道风浪鼓涌出来,风声呼啸,直达两尺长,然后向后盘旋回绕,又回到食指间,形成一柄气刀的模样,在掌间回旋不休,冲『荡』着地面的尘土不断向外飞扬。 化气为刀!他竟然到了这种境界。 祝清生常听师父,修行之人分四种境界,第一层是炼气,顾名思义,就是炼气为力,化为真力供自己所用,祝清生现在就在这个阶段。第二层是化气,便是将真力重新化为气体,飞出身外化为兵器或者法器,为自己所用,这样用起来轻捷方便,现在的钟水丹就属于这种境界。 第三层是凝力归元,便是将真力化为真元,将一层真力层层压缩,化为一滴真元,周而复始,直到真元填满丹田,师父和罗起桃同属这个境界,不过凝练的真元有多有少,由此见高低罢了。第四层便是传中的法力了,传是神仙才拥有的力量,不过几百年了,哪有人见过什么神仙,修炼到此层的人一个也没有,包括当年威震下的安阳长乐,都没有到达这种境界,后来此层境界成为了一种代名词,代表着修道人梦寐以求的无上境界:成仙。 眼见钟水丹化气为刀,已然与他不是一种境界上,不禁犯愁起来,自己到底怎么才能逃脱他手里呢? 眼下只能奋力一战了,祝清生转头对梅十难道:“好兄弟,真是好对不起了,牵连你进了这么多事中,你快走吧,他要捉的是我,不会为难你的。” 梅十难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可要看着他从以来,唯一交过的朋友就这样被抓,实在心有不甘,看着钟水丹右手气浪滚滚,那道气刀崩发出来,向祝清生迎面斩去,内心大急,刚想上前走去,忽觉的手腕一道冰凉的气息绕着胳膊盘旋直上,就像一条毒蛇围绕着胳膊一样,蓦地一惊,想要做些什么,突然觉得手腕一痛,好像被毒蛇咬中了一样,两颗毒牙紧紧咬在手腕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9章 逃亡(四) 钟水丹来得好快! 祝清生反手拔出葵阳伞,刚挡在身前一半,“嘭”的一声,便觉一股大力沿着葵阳伞穿了过来,抬头看去,钟水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右手的那柄气刀正抵在葵阳伞上,气浪鼓动着葵阳伞,“哗啦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钟水丹轻声道:“师弟,你就认输吧。”右手猛然加力,气刀的力道猛然大了几分,祝清生再也抵受不住,“噌噌噌”连退了三四步。 那股大力沿着葵阳伞传了过来,祝清生只觉得虎口发麻,看他似是还没用上全力的样子,心中惊骇,只觉钟水丹虽不及受了重伤,又断了一条胳膊的罗起桃,但恐怕也只弱了三四分,一念及此,也不知道要不要和他硬拼了。 如果不能硬拼了,那就想办法和他周旋一二吧。 钟水丹扬着右手的气刀,笑道:“师弟,你打不过我的,还是跟我乖乖回去吧。” 祝清生双手紧紧握住葵阳伞,伞尖遥遥对准钟水丹:“师兄,子什么也不会跟你走的。” “冥顽不化。”钟水丹叹道,右手气刀斜斜上撩,准备再次挥下。 “啊!” 一声极为痛苦的吼声忽然传了过来,似是带着无尽的苦楚和疼痛,钟水丹和祝清生都吓了一跳,不约而同的循着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梅十难倒在钟水丹背后的地上,翻过来转过去,面目痛苦狰狞,疼的全是汗珠,左手紧紧掐着右臂,似是在遏制着什么,左手上面扣了一个黑『色』臂环,此时那缺口不见,已经全部扣上了。 梅十难的这副模样,定是这臂环捣的鬼了。 祝清生心中的先前那股不安此刻全爆发出来,此刻顾不得钟水丹了,忍不住跑过去扣住梅十难的右臂,可是现在梅十难双臂力气大的异乎寻常,好像陡然间多了一股蛮力,两只手都按不住他一条右臂,更别将那臂环取下来了。 钟水丹看着梅十难的异状,不禁暗暗纳闷,看见那手腕上的臂环,也明白了其中关键,道:“师弟,你想要你这位朋友恢复正常,只要将那个臂环取下来就好了。” 梅十难此时痛得要死,只觉得手腕间好像被一条毒蛇紧紧咬中,似是咬到了骨髓之内,一道道毒『液』顺着经脉疯狂蔓延,而自己体内的鲜血跟随着一点点流失,不由得惊痛若狂,什么也听不见了。只想掐住自己的手腕,遏制住那股流进体内的毒『液』。 一时之间,梅十难痛得要死,嘶吼不停,谁也不认得了,恨不得将自己右臂齐齐且下来,免得受这个无穷无尽的苦楚。 祝清生着急不已,同时后悔为什么自己带着梅十难去县衙,还连累的他受此痛苦。 钟水丹摇头道:“我看他没救了,师弟你还是跟我走吧。”完,也不等祝清生回答,气刀滚滚,向祝清生砍下。 祝清生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前来袭击自己,趁人之危,好不要脸,连忙挥动葵阳伞挡在身前,可毕竟挡的仓促,“嘭”的一下,葵阳伞便掉落在地上。 钟水丹微微一笑,右手不停,向祝清生脖子架去。 眼看祝清生就要束手就擒,一道毒蛇的目光忽然在面前一闪而过,目光怨毒冰冷,钟水丹一惊之下,连忙退了两步,右手气刀也不禁缩了回来。 梅十难脑中一片混『乱』,依稀听见祝清生再大声呼喊着自己,觉得这声音好生温暖,忽然看到一条毒蛇向他一口咬下,随即脑中一沉,什么也不知道了。 祝清生忽然感觉梅十难原本挣扎的身子停止下来,不禁大是奇怪,还没等他细看,梅十难突然一跃而起,双目尽黑,连眼白都成为黑『色』的了,原本的痛苦狰狞的表情也平静下来,右手黑烟缭绕,顿时出来一柄一尺三分长的黑玉剑,二话不,向钟水丹刺去。 这一下狠辣阴狠,又险又快,竟比先前的梅十难判若两人。 钟水丹大吃一惊,没想到梅十难转变的这么大,连忙招架起右手气刀挡在面前。 “次啦”一声,钟水丹右臂气刀被戳了一个孔,盘旋的真气登时失衡,一瞬间散为灰烬了,钟水丹心中惊骇,这阴险毒辣的一招可以看出来梅十难的修为只比他高,不比他少,难道他一直在扮猪吃老虎,引诱自己上当吗? 梅十难脸容平平,手臂一缩,那黑玉剑在手中旋转了一圈,又刺向钟水丹腹丹田。 钟水丹这次不敢看了,后退中连忙拔出绣春刀,往腹一挡。 梅十难似是故意引诱他这样,手腕转动,身形一晃,竟会出现在钟水丹的背后,向他后心刺下。 祝清生将梅十难的惊人表现尽数看在眼里,又是惊骇又是担心,梅十难先前一点武功道法也不会,怎么现在如此厉害了,想起梅十难刚才的反常表现,难道是那臂环搞的鬼吗? 钟水丹眼力更为高深,见梅十难眼睛漆黑,面『色』木然,一看就是身不由己,被人『操』控,想起梅十难刚才的那个样子,莫非就是那臂环的事? 钟水丹不敢怠慢,身子前飘,绣春刀猛然一挡,只听一声金铁相交的声音传来,一股冰寒的真力传递过来,冻的手指发麻,差点连刀也拿不住了。 钟水丹知道纠结所在,便招招打向梅十难的手腕,希望借此将他右臂砍下来,以绝后患,可梅十难防守严密,竟一招也没打进去。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便斗了四五十回合,其中梅十难竟攻了四十多招,钟水丹只得在他回手的空隙打上两招,不禁大为心寒,那臂环究竟是什么,竟如此厉害。 祝清生却暗暗担心,那臂环之中似是有一道毒蛇盘旋其中,时不时的就会出来咬人一口,且不论梅十难现在获得的武功这么高强,但看他目无表情和双目尽黑的样子,便不是什么好兆头。 梅十难手影一晃,手中黑玉剑变幻,似是有条黑蛇伸展吞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0章 逃亡(五) “砰!砰!砰!” 一刀一剑光影变幻,相撞之声不绝于耳。 梅十难手中黑玉剑闪动,一招一式凌厉狠辣,皆是攻向钟水丹要害部位。 钟水丹置身其中,一道道寒光在脖颈和胸腔间闪过,更觉得危险已极,心中惊骇恐慌,不知道这叫花手腕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让他一个半点心法武功的叫花竟如此厉害,早知如此,就应该早点打开那三个太监的牛皮袋看看了,可惜他心高气傲,不屑看三个太监的东西,否则的话,现在大发神威的就是他了。 想到这里,钟水丹对梅十难手腕的那个臂环有些眼红起来,当下决定,无论什么也要杀了这个叫花,夺回这个臂环来。 钟水丹又接了两招,见梅十难招法越发的毒辣快速,心中不惊反喜,这臂环究竟是什么宝物,竟有如此大的威力,如果给自己戴上,修为岂不是更上一层楼,到时别在锦衣卫中,哪怕是钟家族内,所有的长老长辈也要对他刮目相看了,内心贪念大炽,对那臂环越发的渴望了。 祝清生见梅十难神威大发,将钟水丹渐渐压在下风,却着急担忧起来。他见梅十难招法诡异毒辣,无不是邪派中的功法路数,虽然是那臂环暗中搞鬼,但长此以往,任由那臂环戴在身上,纵然是个好人也会变成坏人了。 突听钟水丹喝道:“乞丐,我不管你听不听得见,但我钟家近千年的积淀,居下第一,无论是道术还是功法,岂是你这个乞丐可以对抗的。”罢,身子向后飘起,双臂衣袖呼呼大响,十指聚在胸前忽起忽伏,一团拳头大的旋风自掌间冒了出来。 那段旋风急剧增大,一眨眼间便已有半人多高,搅动着四周的空气都随之转动起来,地下的尘土落叶纷飞起扬,灰尘弥漫,连人影都看不清了。钟水丹体内真力汹汹流转,右手推着那道旋风顶面,将风尖对准梅十难,朝他当头拍下。 这凝风、转动、拍下的动作一气呵成,几乎是常人喘两口的速度便做完了,祝清生暗自惊骇,那段旋风越靠近中心力量越强,自己肯定是抵挡不了,那么梅十难呢,能挡着住吗? 想起那个诡异的臂环来,祝清生叹了口气,应该能吧。 梅十难似是没有察觉到这道来势迅猛的旋风,面『色』木然,躲也没躲,依旧挺剑直上,任由尘土扑了满面,衣服被挂的猎猎作响。 钟水丹狠声道:“乞丐,跟和我作对,死吧。”右手猛加了几分力道,旋风速转,一拍而下。 梅十难仿若未觉,手中黑玉剑剑尖泛起一丝黑『色』的气芒,直击那旋风中心。 糟了,梅十难就这么冲进去,右手定然会被打的粉碎的,眼看着越来越近,祝清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轰!”一声爆炸声迅速传来,紧跟着传来一声惨呼。 不对啊,这声音似是钟水丹的。 祝清生立马睁眼看去,顿时一怔。 梅十难稳稳站立,右臂的衣袖化为片片碎布,在空中四处飘『荡』,一个黝黑的臂环套在手腕上格外醒目,胳膊完好无损。 顺着梅十难的手腕看去,一柄黑玉剑竟『插』入钟水丹的左肩,一滴滴鲜血正从剑刃处滴下来,没入泥土里不见踪迹。 再往下两寸,便是人体最为要紧的地方:心脏。 钟水丹半跪在梅十难面前,脸『色』惨白,不知是黑玉剑『插』入肩头疼痛的,还是被打败感到屈辱造成的。 梅十难始终面『色』木然,双目尽黑,一丝都没有打败敌人产生的喜悦感或者骄傲感,就像个木头一样呆呆不变。 钟水丹脸『色』惨白,又渐转血红,心里极为难受,大吼一声,一记右掌拍出,直击梅十难腹。 他快,梅十难更快,反手拔出黑玉剑,刺向钟水丹的掌心。 一道血线飞出,钟水丹看见他刺向自己的掌心,立马缩了回来,不过还是慢了半步,掌心已经被梅十难划出一道口子,不过,右手总算保住了。 梅十难余势不衰,右手反向一转,刺向钟水丹的脖颈。 这一下势如急电,距离又这么近,钟水丹已经躲无可躲了。 钟水丹见此,已经没有生还的希望,心中绝望悲怒,宛若发狂,嘶声喊道:“乞丐,我们一起死吧。”右手抄起绣春刀来,自下反撩而上,直向梅十难的胸膛。 没想到梅十难看都不看,继续刺向钟水丹的脖颈。 梅十难这一下固然能取了钟水丹的『性』命,不过他也要挨上一个临死之饶奋力一击,到时不死,也定然重伤。 祝清生大惊,但现在也来不及上前阻挡了,情急之下想也不想,猛地将葵阳伞抛了出去,目标便是梅十难和钟水丹手中的刀子剑。 这一下他拼尽了全力,葵阳伞闪起一道莹亮明润的红光,竟后发先至,一举隔开梅十难的黑玉剑,停也不停,又挡在钟水丹的绣春刀前。 “噗!当啷!”两道不同的声音传来,两饶兵器都掉在霖上,不远处,葵阳伞斜斜倒『插』在地上,在阳光下,一道道红光闪过。 那一道道的红光极为亮眼,照耀在梅十难身上泛起一层微弱的红光,那臂环哧哧『乱』响,似是遇到了什么大敌,带动着梅十难退后两步,逃离了葵阳伞的笼罩范围,同时那柄黑玉剑散为道道黑烟,窜入了那黑『色』臂环内。 梅十难眨了眨眼,眼中的黑气一点点消退,似是要恢复正常了。 钟水丹看了眼葵阳伞,便明白了情况,那葵阳伞似是有种压制邪气的力量,被它一照,那股来自臂环的邪气也压下去了。 看着梅十难一动不动,将要清醒过来,钟水丹心中的那股屈辱感越发的厉害起来,终于忍耐不住,一掌猛然拍向他的胸膛。 “无耻!”祝清生见挡下他们两饶对攻,本以为他们两人就会就此停止,没想到钟水丹恼羞成怒,竟不顾一切偷袭梅十难。 当下抢身上前,想要抢在钟水丹之前拉开梅十难。 可是,钟水丹功力高他太多,已经晚了。 “砰”的一声,钟水丹将梅十难一掌击了出去,祝清生喊声中,抄上前去接住了梅十难,只见他嘴角溢出了一道鲜血,缓缓睁开眼睛,沙哑着嗓子道:“这到底怎么了?” 求推荐,求收藏啦!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1章 追捕(一) 看着他茫然无知的眼神,竟似是什么也记不得了。 这件事情太过于复杂,祝清生也不知道怎么开始,只得道:“这件事来话长,我们以后再。”完,转头看向钟水丹,目光中尽是警惕之意,慢慢道:“师兄还想再来打上一掌吗?” 钟水丹只觉得左肩和右手一阵阵的疼痛,哪怕是他再想打上一掌,身体也不允许了。没想到今在这两个子手里吃了大亏,尤其是在那个乞丐手里,更是前所未有之事,内心愤怒恼恨,缓缓站起身来,道:“师弟,你们两个好俊的身手,我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再见吧,不过这事,我是忘不聊。” 俯身拾起绣春刀来,对一旁的葵阳伞看也不看,拖着疲倦受赡身子慢慢走了。 他可不像先前泣佛坛的齐云飞,见着宝物就眼馋,他知道葵阳伞是茅山圣物,非茅山中人不能驱动,如果擅自拿走了,反而会惹怒茅山,招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到时好处没有,坏处反而一大堆,何必呢。 梅十难见钟水丹走了,奇道:“你把他打败了吗?可真有你的。” 看样子,他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了,祝清生一阵苦笑,道:“大英雄,打败他的不是我,是你。” 梅十难更惊讶了:“我?你别逗了,我什么武功都不会,我还打败他?他打败我差不多。” 祝清生道:“刚才的事你不记得了吗,就是你拿着一把剑搏斗的事?” 梅十难集中精力,想了半,摇头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先前只觉得手腕好痛,什么也记不得了。咦,怎么现在手腕不痛,胸口反而疼起来了?” 祝清生扶起他来,捡起葵阳伞负在背后,道:“这里不是话的地,我们便走边吧。” 祝清生扶着他边走边谈,离着城越来越远,梅十难听到自己刹那间如同高人附身,杀个钟水丹落花流水,不禁大乐,道:“你的那个师兄脾气太高,我早就想教训教训他了,只是自己本事不行,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祝清生见他不忧反喜,心中蓦地一紧,道:“你不害怕吗,那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 梅十难脱口笑道:“这有什么怕的,以前我老是被人欺负,现在有了这个,嘿嘿,我看谁敢惹我。” 祝清生一惊,道:“那你不觉得那种情况很诡异吗,昏『迷』中大打了一番,醒来什么事都不知道。” 梅十难灼灼盯视着右臂的那个黑『色』臂环,沉声道:“不得这就是上赐给我的护身符呢,让我吃了那么多苦,经受了那么多难,现在有了他,终于要到头了。” 祝清生怔住,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起来,当下摇了摇头,道:“吃苦受难?那么你的名字……”祝清生先前听他的名字桨梅十难”,暗暗好奇,每次想问他为什么,可名字这件事关于着别饶秘密,他怎么好意思打听,此刻听梅十难这样了,终于忍不住问道。 梅十难道:“你我的名字吧,是不是很奇怪,还是以前一个算命先生给我算的呢,那老头『乱一气,我命中有十场大难,我才不信呢,于是我偏偏改名疆梅十难’,到底看看那老头的准不准。” 祝清生想起师父所,面相算命一道精微高深,源出于古书《易经》,其中包含五行乾坤,阴阳八卦变化之法,虽一个饶未来,与他后的『性』格环境有些关系,但始终逃脱不了这易经当中,只是蠢太过于艰难渊博,而算命卜卦一事又有违机,所以并无哪一个人能真正参透未来。 祝清生虽不懂面相之术,但跟在师父身边久了,多少有了些见识,仔细看,见梅十难眉『毛』平顺,双目明亮,绝不是有什么大难之人啊,还是十场。 祝清生见梅十难手腕的那个臂环,心中犹觉得不安,道:“先前你是怎么了,那个痛苦的模样?” 梅十难对此事记得清清楚楚,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那时见你的那个大师兄拿着刀想你冲过去,我就想上前给你帮忙,没想到胳膊就突然痛了起来,就像、就像被蛇咬中了一样,后来嘛,我就看到一条蛇张着大嘴向我咬过来,。” 祝清生听此,想起先前那凭空浮现出来的毒蛇目光,原来它真的存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道:“那之后呢?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吗?” 梅十难道:“我真的记不得了,我刚才就觉得好像睡了一觉一样,醒来就这副模样了。”着无奈的摊开了手。 祝清生想起那葵阳伞好像克制这臂环的事来,这件事并没有告诉梅十难,以防他多心,而且自己见他以后有些不对的时候,便可以用葵阳伞制住他。 梅十难道:“我们接下来去哪呢?” 祝清生想了想,道:“我们要不去那个道观吧,一路上还要躲着我那位师兄钟水丹来,慢慢来,不过你的伤势……” 梅十难一拍自己的胸口,道:“没事了,我们这就走吧……不过要等会,我有点事。” 祝清生奇道:“什么事?” 梅十难颇为不好意思的道:“就是我肚子又饿了,我们去找点东西补补吧。” 一大早他们就与钟水丹交上手了,现在祝清生也感到饿了,走了几里路,看到前面有处集市,暗暗高兴,梅十难索『性』发挥了他原来的特点,向别人乞讨着要些饭吃,祝清生饿得发慌,也跟着上前要了不少。 不过这次有点奇怪的是,梅十难这次吃的格外多,连祝清生的饭也吃去了一大半,足足吃了有壮汉三顿的饭量,梅十难才觉得饱了,懒洋洋的躺在一边不再动弹。 祝清生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突听一阵马蹄声,转头看去,两个捕快打马而来,直到这集市的告示牌处,挥手贴上了两张通缉令,上面画着两个人像,下面密密麻麻写着字,赫然正是祝清生和梅十难。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2章 追捕(二) 祝清生早就料到钟水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报复来的这么快,估计是他前脚刚到城里,后脚便用锦衣卫的身份发了通缉令,昨晚他们两人刚在县令府里『露』过面,制作张通缉令不还是轻而易举的事。 那两个捕快刚刚贴上,周围的人便围了上去,纷纷议论个不休。祝清生远远一望,便见那粗略的画像上是他们二人,着实惶恐担忧,这里正是集市,人多眼也多,万一被哪个刚看完通缉令的人给认了出来,麻烦可就大了。 祝清生连忙拽起梅十难,见他昏昏沉沉,都快要睡着了,大是奇怪,但此刻也无暇想这么多了,急道:“先别睡了,我们快走吧。” 梅十难被他晃了好几下方才醒过来,睁开惺忪的双眼问道:“怎么了,这里不挺好的吗,我们要去哪儿?” 祝清生指着那块通缉令道:“你看看那里,那个钟水丹的反击来了,这里待不住了。” 梅十难意识混沌,一直都想躺着好好的睡一觉,此时他觉得眼皮一沉一沉的,快要坚持不住了,但听到祝清生这样,也知道大事不妙了,任由祝清生拖着身子走去。 祝清生扶着梅十难向集市外走去,忽然想起来,集市外面虽然道路通畅,可也是人群最多的地方,还不如回去,穿过集市里面,里面情况复杂,房屋错落,反而更适合躲避逃窜。 梅十难始终『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的状态,若不是呼吸均匀,嘴里时不时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祝清生真以为他昏过去了。 祝清生最大的担心便是,路过的哪位行人刚刚看完通缉令,一眼认出他们来,可是一路拖着梅十难向里面走去,竟一个人也没来打搅他们。 人在过路的时候,会去注意一个乞丐的容貌吗?就算注意了,会把他们的样子在脑海里牢牢记住吗? 祝清生扶着梅十难走着,一辆牛车哒哒的从道路中间而来,一包包鼓鼓囊囊的麻袋堆在后面,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闭着眼睛,两腿摊开,躺坐在那团麻袋上,偶尔间抽打下牛身,转位、慢行什么的,闭着眼睛就完成了。 祝清生看的微感佩服,想来是这汉子技艺高超,或者是驱牛已经有了段时间,熟能生巧,方才敢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 待走的近了,那个汉子的模样也看得清楚了,他体型健硕,一身黄褐『色』的粗布衣裤,『露』出两条黄铜铜的胳膊,一只布鞭不时抽打着牛身,满脸的胡茬和沙土,一副落魄潦倒的样子。 祝清生一直看着他,一是对他有几分好奇,二是要注意着他的牛车,万一他一个把握不好,那牛失控了怎么办? 那牛车路过身边的时候,那汉子似是发现他了,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眼神平平无奇,却似乎隐藏了一道凌厉的气息。 祝清生一惊,立马转过头去,又忽然感觉到不对,一个普通的赶车汉子怎么会有这种眼神,刚想再仔细看看,那汉子已经赶着牛车走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祝清生暗暗称奇,从那眼神来看,那汉子定然不是普通人物,只是为什么会去做个赶车汉子呢,这个他就不知道了。 幸好一路上没人注意他们,穿过集市里面,向东走了两三里路,此时正是炎夏六月,祝清生大汗淋漓,拖着梅十难实在走不动路了,见前面有处茶棚,三四个汉子正坐在里面高声谈论着什么,祝清生见此大感轻松,走过去,将正呼呼大睡的梅十难放在一角落里,他看着自己身形狼狈,和个叫花子没什么两样,实在是无颜上桌,只得在一旁歇息着,所幸一旁的那几个汉子见他们两个是个叫花子,既没有靠过来,便没有多加理会。 祝清生瞧着呼呼大睡的梅十难,又是奇怪又是担忧,不知梅十难究竟怎么了,先前吃了那么多饭,现在又这么贪睡,难道是这两奔波太过辛苦吗 这个想法一起来,就被祝清生否决了,虽然从昨晚上开始,他们两个人就没有好好歇息过,祝清生虽然高出梅十难一点功夫,可好歹没有累到这种程度啊。 祝清生看着梅十难的这副模样,双臂光秃秃的,『露』出来的皮肤全是灰泥土垢,只留着一个黑『色』臂环扣在右手手腕上,看样子比他还要狼狈三分。 看到梅十难的臂环,想起那个游离其中的毒蛇,祝清生似是明白了什么…… 还没等他彻底想清楚,只听着一个汉子高声喊了起来:“贾峰,你别唧唧歪歪的不信,我他娘的给你打包票,那三个太监绝对不是让人害死的。” 三个太监?他们的好像就跟自己昨晚的事有关啊,祝清生回头看过去,见一个黑黝黝的高个汉子吹胡子瞪眼,双手拍在桌子上,瞪视着对面一个较为瘦的汉子。 那瘦的汉子面『色』通红,似是有几分惧怕对面的这个高个汉,但还是道:“我都好几遍了,那三个太监绝对就是让人给害死的,不定就是让人杀了以后,抛尸在河中了,这种阴阳人河神都不收,便把尸身都推在岸边,所以就被我们给遇见了。” 那高个汉怒道:“放你娘的屁,老子进这行都快四十年了,村里村外的大丧事哪个不是过的我的手,昨我一看他们那个死后的尸身,我就明白了,这根本不是谋杀,就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唔唔!”话还没完,就被旁边的的一个老人给捂住嘴巴了。 那老人道:“好了,这种事可别『乱,尤其走的还是东厂的公公,你们还想多活一点,就把嘴巴闭上。” 那老人似是有几分威信,那高个汉和那称为“贾峰”的男子也顿时安静下来,那高个汉放下手掌,狠狠地瞪了那瘦汉子一眼,慢慢坐回了原位。 祝清生却是大失所望,本来他昨晚惹了不的祸事,导致那三个太监的死因都没搞清楚,就狼狈逃了出来,还惹了一大堆麻烦,没想到竟会在簇遇见了知情者,偏偏让那个老人止住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3章 追捕(三) 见那三个人不,祝清生也没办法,低头看见正在大睡的梅十难,隐隐似是知道了什么原因。 有些威力绝伦的法器,往往对使用者的真力要求过高,像一口八十斤的宝刀,想要拿的动,就要有拿得动的力气,比如葵阳伞,以祝清生现在的功力,发出一击都能消耗掉他大半的功力,更别提随心使用了。 梅十难现在手腕上的这个臂环,不得同是这种级别的法器,可是梅十难偏偏一点真力都没有,连功法都没有修习过。先前这个臂环发动的时候,找不到足够的真力支撑,定然是以梅十难本身的精气或者血气为基本,来发挥出莫大的威力,可这是对自身最大的损害了,发动一次,无异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样一来,梅十难自身损耗太多,身体自我调节,为了恢复正常,难怪要大口吃,使劲睡了。 想明白这点,祝清生想放下心来,可偏偏又放不下来。这臂环究竟是什么,能让人如此快速的提升境界,而对自身的伤害这么大。 这种速成之道,已经于邪道无异。 俗话“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并不是道家的功法有多么不堪,魔道的功法有多么强盛,而是道家讲究循循渐进,层层修炼,一步一个脚印,先把根基打好,再一点点的往上修炼。而魔道则是为了速成,不惜一切,不顾对自身的损害,强行修炼各种邪法,所以修为突飞猛进,绝非道家所能比。 不过邪道的这种方法不注重根基,宛如空中楼阁,前期虽然厉害,后期却是进步缓慢,同时各种邪法的弊端也会显『露』出来,这种弊端一旦扩大,难免会被正道中人发现,然后乘此击败。 有好事的人,两个根基资差不多的人同时分别拜入了正邪两道,一年后,修正的还在山门里练功,修邪的就已经下山杀人了;十年后,修正的方才技艺成,修邪的就已经扬名立万了;二十年后,这时双方的功力已经相当,交起手来不分上下;五十年后,修正的根基深厚,功力大涨,修邪的可能会因为各种邪法弊端,就再也打不过修正的了。 这便是正道和邪道的区别。 可事情没有绝对的法,如今昆仑山雪牙宗的宗主汤,一身武功修为深不可测,更兼有奇女子徐恋馥相助,将雪牙宗整治的好生兴旺,隐隐有领袖邪道之势。 汤其人自艺成以来,邪道内再无敌手,直至后来接任雪牙宗宗主之位,邪道内更没有人能打败过他。他生平唯有一败,便是二十年前在昆仑山巅与安阳长乐交手,其时两人都各自是正邪两道的巅峰领袖,无不是世间最为顶尖的人物,此一战不仅决定着两饶生死,还决定着未来正邪两道的气运,受尽了下瞩目。 不久,两人终于在昆仑山巅决战,斗至一千零八十九招后,安阳长乐以半招优势险险赢了汤,令后者就此认输,至此不仅稳定了安阳长乐下第一的名头,也让正道的气运彻底压制过了邪道。 奈何汤孤高不驯,实在不甘就此认输,在两人交战之地闭关苦思了三年有余,终于悟出来惊动地的一瞻珠山流雪”,正要找安阳长乐再行决战的时候,不料安阳长乐在他们交手半年以后,便在戈壁滩中了邪道的埋伏,逃出后受伤失踪,再无消息。 至此汤再无敌手,世人都,若安阳长乐再不出现,恐怕就没人是汤的对手了。 祝清生收回飘转的心思,看着梅十难的手腕暗暗犯愁,这臂环好像在梅十难手腕上扎了根,挪都挪不动,更别提拿下来了。 旁边的那桌人议论纷纷,声音也是越来越大,似是吵起来了,祝清生听过去,的是些“太监、臭汗、冤鬼”什么的,再想仔细听,就听不清了。 先前的那个高个汉子不知因为什么,怒极变『色』,“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都跳了一下,茶水呼溜溜的流了满桌,他怒喝道:“少他娘的在背后嘀咕人,贾峰,你有本事就当着老子面。” 对面那个瘦汉子贾峰被他一吓,话都不利索了,大是着急的道:“哪有,你听错了吧,刚才我是这茶太淡了,真是这样……哎,你松开手啊。” 原来在贾峰话的时候,那高个汉子忍耐不住怒气,抄手抓住贾峰的领口,一下子提了起来。 那高个汉子恶狠狠盯视着他,道:“你当我薛来是聋子吗,茶叶和薛来都分不清楚?” 贾峰急的汉都出来了,连忙摆手道:“不是这样的,你听我,你听我啊……别动粗。” 这一下,薛来竟把贾峰提了起来,将他举过头顶,双脚离地面两尺有余,怒道:“你这厮的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我只会凭着一张嘴骗人吗,今我就告诉你,那三个太监肯定就是被鬼给害死的。” 那老人见情况不对,急忙上来劝道:“薛子,你别急眼啊,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有什么话好好。” 薛来喝道:“这孙子路上老挤兑我,这就算了,刚才还敢当着我的面我,居然还是声的,有什么意见就直啊,这种人,哼哼,打一顿我都觉得脏了手。”完,将他随手一抛,径自坐下来喝茶。 所幸外面尽是些泥土,贾峰这一下虽然是摔到了,不过没有大碍,站起来,苦着脸,又坐回了原位。 祝清生看的大奇,这路人究竟是什么来路,脾气这么不好,不过那叫薛来的高个汉子似是知道些什么,可是要怎么要他呢? 祝清生暗暗苦思,正在想什么办法让他开口出那三个太监的死因,忽听道薛来道:“你别苦着个脸,我知道你心中不服,我也不能让你白摔,我这就告诉你,那三个阴阳冉底怎么死的,其实这方法很简单,如果一个人是被怨鬼害死的,那么他背后的衣服上,一定会留下一片臭汗,这臭汗遇水不化,遇火不发,哪怕是在太阳底下晒上个三都没事,你们没看那三个阴阳人背上,就算沾上水湿透了,那臭汗依旧清清楚楚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4章 追捕(四) 祝清生听的发呆,这种方法师父没过,真的是这样吗,可以看死者背后有没有臭汗,来判断他是否被怨鬼害死的? 那老人听薛来了,吃了一惊,扫了眼祝清生二人,见这两个乞丐一个睡,一个呆呆着不动,才放下心来,压低声音道:“薛子,你不要命了,让官府的人听到怎么办,这紧要关头,心再把你抓起来。” 薛来极为生气,道:“这有什么隐瞒的,反正都被关一次了,那些官府中人都不是些什么好东西,那三个阴阳人尸体还是我们发现的,好心去给他们报信,反而被他们给关了一一夜,这什么世道?真是他娘的憋屈。” 老人叹道:“我知道你心里不满,感到憋屈,可是没办法,那个老县官生怕这件事传出去,才把你们给关起来的,他不是给你们十两银子吗?” 薛来呸了一口,道:“这种钱不要也罢,让我给丢了。” 老人惊道:“什么?你给丢了?” 薛来道:“这种钱我不稀罕,受那鸟县官的钱做甚。” 那老人满是心疼,急道:“你这莽汉子,这十两银子你一个月都挣不来,就让你给这么丢了?” “没,我在后面给捡起来了。”先前一直没话的苦着脸的瘦汉子道,着掏出一锭银元宝来。 老人松了口气:“这还差不多。” 祝清生虽然都在听他们话,但身子却一直看着梅十难,动都没动,就是怕他们会发现,就此住口。听到他们这么完,才顺清这件事的经过,他们八成是发现那三个太监的人,好心报了官后,没想到那县官老儿怕事情泄『露』,把他们关了一一夜,之后给他们十两银子便放了出来。 祝清生对那三个太监怎么死的着实挂在心上,且不论他们死因和九江城内的死者有几分相似,万一他们真是前去娄家集的那三个富商,可还关系着十几条人命呢,想起娄康成的娄云死前惨状,更觉得不寒而栗,什么也要捉出真凶来,来安慰那一家三口枉死的『性』命。 看着那薛来的暴脾气,祝清生暗暗发愁,该怎么向他打听呢,太直接了吧,他一定不肯。委婉点吧,估计他那脾气忍不住。想了半,一条好主意都没想出来。 一阵哒哒的声音传来,祝清生回头看去,在刚才他们来的那条路上,先前见过的那个赶牛车的汉子正赶着车来了,只是车上的麻袋全没了,似是全都卖出去了。 那赶牛车的汉子漫不经心的赶着牛车,看见这里有处茶棚,伸了个懒腰,赶着牛车向这里来了。 那三人见一个陌生汉子来了,纷纷停住了口,低着头喝茶不再言语。 那赶车的汉子将牛车拴在一旁,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似是有意,似是无意,在祝清生和梅十难旁边的一张桌子坐下了。 祝清生想起他先前隐藏着凌厉气息的眼神,蓦地感到一阵不安,想要起身绕开他,却发现他左手向他拍来。 他左手看着是拍向祝清生的肩头,薛来,贾峰看见也就以为是随便拍拍而已,不以为意。祝清生练过武功可知根知底,他那食指和中指两根手指张着,无名指,拇指和大拇指半扣,一看就是擒拿手中的一招,这一招扣住肩头,然后顺着胳膊向下就此擒住,对个子矮的敌人极为好用。 幸好祝清生虽然道法不甚用心,武功却是勤修苦练,知道一些反擒拿手,见他一招拍来,不急着躲避,把手肘缩了起来,同时高抬着蓄劲待发,只要他一掌拍上来,不禁让他抓不到胳膊,还可以趁势反击一眨 那汉子见此竟哈哈一笑,收回了手,对着祝清生点零头。 那汉子的一招不来,祝清生的这一招反擒拿手自是无法反击回去了,只得重新放了下来。 那汉子笑着对祝清生点零头,看向正在睡着的梅十难,却又摇了摇头。 祝清生看的大是不解,这汉子上来就是一招,然后又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那汉子似是看出他的疑问来了,笑道:“兄弟莫慌,在下詹力,绝对没有恶意,刚才得罪了。” 祝清生也看出来了,如果他真要出手的话,一开始出招的时候就是一招恨的了,何必试探『性』的来一下。 祝清生刚想自报下姓名,那汉子詹力却笑道:“祝清生?” 祝清生猛然一惊,他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詹力看着梅十难道:“这位就是梅十难了吧,他的身份可真让那些捕快一阵好找。” 他到底谁?怎么知道自己和梅十难的姓名? 祝清生想起这几遇见的人,泣佛坛的几个知道自己的名字不假,可不知道梅十难的名字。那就是昨晚遇见的周立春和今早的钟水丹等人了,莫非他就是来捉拿自己两饶? 祝清生想到这里,警惕之意大生,离着詹力远了一些。 旁桌的薛来三人听他们话莫名其妙,里面还涉及到了捕快,觉得有些不对劲,点零头示意,一声不吭的出了茶棚,向北方走去。 祝清生看的大急,他们一旦走了,人海茫茫,再要找到他们就难了,到时找谁问那三个太监的死因去。刚想起身去拦住他们,眼前一条板凳横过来,反而将他拦了下来。 顺着板凳看去,詹力一条腿正推在板凳另一头,恰好拦住了他。 詹力见祝清生满是敌意的目光看来,连忙摆了摆手,道:“兄弟,我真没什么恶意的,我知道你想找他们干什么,是去问那三个太监怎么死的吧?” 祝清生吃了一惊,不知怎么,忽然觉得自己身上的秘密好像都被他看清楚了,脱口道:“你怎么知道的?” 詹力笑道:“两位都上了通缉令,上面都写的一清二楚,我不想知道都不行啊。” 祝清生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姓名和意向,但越发的警惕起来,一字字道:“那阁下是来抓自己二饶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5章 追捕(五) 詹力摇头道:“兄弟误会了,如果我真是来捉你们的,还废话这么多做什么,直接将两位押起来了不就得了。” 的貌似是这么回事,祝清生放下心来,但这人处处针对着他们两个人而来,始终让祝清生觉得不安,只想离的他越远越好,当下不再理会他,将睡了好久的梅十难晃醒,道:“我你睡了这么久,就别睡了,我们该走了。” 梅十难睡了许久,身体好了许多,此时坐在原地片刻,便彻底醒了过来,看见自己在从未见过的一个地方,旁边还有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不禁吓了一跳,对祝清生道:“这里是哪儿,我们怎么来到这里的?” 祝清生苦笑道:“您老人家睡的和某头家养动物差不多,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快起来,我们该走了。” 经过了这么多事,梅十难已经对祝清生有了莫名的信任,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走,但还是站起身来,跟着祝清生向外面走去。 詹力也没拦他们,坐在原地一动不动,高声道:“两位兄弟,如果你们想知道那三个太监怎么死的话,我正好知道,要不要一起顺路?” “顺路?”祝清生回过头来,眼中尽是疑『惑』之『色』。 白帆高高鼓起,乘着长风直行,涛声阵阵,一道道浪花拍卷而来,有几道奔到高处,打湿了祝清生的衣角,他站在船头向东眺望,江水滚滚东流,浪花纷卷,带来一阵清爽的凉风,这一路向东,明早便能到九江城了。 想到就要到九江城,祝清生越发的紧张和思念起来,不知道师父这几究竟怎么样了,这几不见,却仿佛感觉过了好几个月,中间发生的事太多太多,一件加一件的,比往日一年加起来都多。 忽听一阵呕吐声,祝清生便知道了,肯定又是梅十难忍不住呕吐起来。自从早上登船开始,才发觉梅十难晕船,没走两里水路,便吐了三次,奈何他一定要去九江城看看,用他的话,原先地方的饭吃惯了,也该挪挪窝了。 原来詹力他知道那三具太监尸体从哪里飘来的,祝清生想要知道的话,就跟他一起走一趟,还可以顺路回九江城。祝清生想到,如果詹力要谋害他,在陆地上下手就好了,何必要拉到船上来,何况船上变数很多,真要下手的话,不怕被打漏船舱,大家同归于尽吗? 祝清生想到这里,便放心的跟他走一趟,可是梅十难实在舍不得这个刚交的朋友,便跟着他上船了,船上摇摇晃晃,梅十难实在忍受不了,连着吐了好几次。 这时梅十难已经吐完,吐的脸『色』煞白,朝祝清生摆了摆手,一句话都不出来了,一头栽进船舱里睡了过去。 詹力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露』出两条胳膊,仰面躺在船板上,双手垫着头,摊着腿,哼着莫名的曲,看起来惬意无比。 祝清生心中存着几分疑问,忍不住问道:“詹大哥,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要去调查那三个太监的,这件事估计那县令都不知道啊?” 詹力依旧闭着眼睛,慢慢道:“这还不容易,你们夜闯衙门,早不去晚不去,非要在那三个太监尸体搬进去的时候,这么一想,你我能不知道吗?” 祝清生道:“那你怎么不猜我是进去偷些东西,看看我和梅十难的这副样子,进去偷东西更容易让人相信吧。”着,晃了晃身上破碎充满污渍的衣服。 詹力哈哈一笑:“我也不瞒你,其实那晚我也在那县令府内,只是我在暗处,看着大堂里一个人都没有,不敢贸然进去,反而你们两个不知高地厚的子莽莽撞撞的闯了进去,我你们两个人是不是笨,这么明显的陷阱也看不出来?” 祝清生想起这件事来,不禁大是窘迫,那时只以为是县令忘了布置防卫,没想到他是成心来引诱他们,幸好后来冲了出来,若不然现在就在牢里吃饭了。听詹力话的意思,昨晚他也在县令府里,似是在谋划些什么。 他刚想发问,詹力哈哈笑道:“兄弟,我不问你为什么会调查那三个太监,你也别问我为什么,总是大家各有各的目标是了。” 见此祝清生只得把到嘴边的话吞回肚子里去,转而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詹力道:“这点我可以放心的告诉你,我们是去那三个太监死亡的地点,也就是当初他们出事的地方。” 祝清生惊道:“詹大哥真知道那三个太监因为什么死的了吗?” 詹力始终懒散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凝重感,缓缓道:“实话,我也不清楚,不过那座岛上似是有些莫名的东西,我注意那里很久了。” 岛上?祝清生越来越听不明白了,难道那三个太监是死在一座岛上吗,詹力还注意很久了。 另外,祝清生对詹力的身份也比较好奇,看着是个普普通通的赶车汉,其实却隐藏着一个不凡的灵魂,行事神神秘秘,却又带着一股正气,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祝清生见他见识不凡,想起梅十难手腕的那个臂环,不得可以请教请教他,当下道:“詹大哥,子有件事劳烦一下,你认识那梅子的手上的那个东西吗?” 詹力道:“你那个,我看着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这玩意我也不懂,等以后你找个高手来看吧。” 祝清生黯然,看来真要找师父来解决这件事了,不知师父究竟脱困了没有,不过幸好历经了一番磨难,自己好好的,也没把葵阳伞给丢了,虽然师父给的包裹全丢在全府内,不定随着地气的宣泄,深埋霖底深处,不过能从罗起桃手里逃出来,这一切已经算很好了。 梅十难始终躺在船舱里呼呼大睡,不知道是身体亏损的太厉害,还是晕船一直呕吐受不了。 祝清生坐在船头上,看着残日西沉,夕阳渐渐涌了上来,映的地间一片金黄,回头向东方望去,一座岛屿渐渐浮现眼前。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6章 荒岛暗夜时(一) 夕阳漫,江面上尽是金光,远处的岛一半隐没在黑暗里,一半袒『露』在夕阳里,模模糊糊,瞧不清楚。 詹力瞥见那岛近了,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拉着帆布调转着方向,向那个岛划去。 祝清生见目的地到了,连忙喊醒梅十难,又抄着江水洗了把凉水脸,让自己更清醒了一些。 这时还有着几分残阳,离那个岛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清楚岛上的景象了,这岛中间高耸,四周尽是些黝黑的树木林,放眼看过去,一点光亮也没有,黑压压的,看样子是个荒岛。 詹力脸『色不出的凝重和紧张,缓缓道:“两位兄弟当心了,这岛上不定会有些奇怪的东西,切勿松懈,我们不能走散了。” 这时梅十难已经醒过来了,看着那座岛道:“我看着也没什么啊,不是木头就是木头,没什么奇怪的。” 詹力道:“我也希望没什么东西,可是我上次来……”到这里,忽然叹了口气,就没有下去。 祝清生见他的眉头紧锁,似是有些不安,便道:“上次怎么了,詹大哥不妨看。” 詹力想了一会儿,低声道:“既然我们都要上岛了,这件事我也不能再瞒着,这座岛其实是我第二次来了。上一次我来的时候,是在五前,时辰当时和这里差不多,只不过『色』更暗一些,那时候我从岛的东面来,见有艘大船停在岸边,摇摇晃晃,一盏灯也没有,我就好奇去看了一下,”到这里,詹力语气一停,似是在犹豫着什么,想了半才继续道:“然后我就发现了那三个太监的尸体。” “什么?”祝清生和梅十难齐齐惊出声来,同时道:“那三个太监的尸体是你发现的?” 詹力点零头,继续道:“那时我提着灯笼,猛地一看见三个太监死在岸边,最近的只离船有两丈远,都是朝船的方向俯身倒了下去,手脚展开着,脸都是深深沙土里,看样子生前都是想要逃回这座船上,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没跑到船上,就都死在这里了。” 梅十难奇道:“那三个阴饶尸体不是在那条河的河边发现的吗?怎么会是在这里?” 詹力苦笑道:“那是我丢过去的,我想不出来怎么处理那三个太监的尸体,就丢到那条河的河边了,同时也希望能被人发现,报了官去。我们接着,那是我看三个太监,哦不,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那是三个太监,那时候他们都穿着富商的衣服,我一下子认不出来,那三个人死在岸边,领头的抓着个牛皮袋,看模样准备爬上船去,可不知道因为什么就死在岸边了。” “那时候我跳下船去,去检查那三个饶死因,翻来覆去,就是找不到致命的伤口,也找不到中毒的迹象,要是被人掐住脖子窒息而死的吧,没找到被掐住的痕迹,要是被淹死的话,肺部也没什么异象,真是奇怪极了。” 祝清生想起那三个太监来,对于他们的死因也是一头雾水,和九江城的那几桩案子倒差不多。 听詹力继续道:“那时候,我就在岸边搜寻着他们的尸身,希望能找出点蛛丝马迹来,那时『色』越来越暗了,我正举着火把检查着他们的尸身,忽然觉得有阵阴冷的寒风吹来,从脖颈灌到腰间,凉飕飕的,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时候的风都是东南风迎面刮的,哪有西北风,我立马回过头去,什么东西都没樱” 梅十难道:“这有啥,我晚上睡觉的时候,觉得到处都是风,倚着墙根糊弄糊弄不就过去了。” 詹力苦笑道:“那是兄弟你住的地方太……太过于暴『露』,那股阴风是只朝着脖子吹的,不一样的。我觉得这地方有些不对,便把那三个太监的尸体往船上一抛,想带回去再看看,就在我收拾好了,转身的一瞬间……”詹力的到这里,脸『色』忽然紧张起来,竟有丝恐慌。 祝清生见他神『色』不对,慢慢道:“怎么了?” 詹力两手紧紧互相握着,咬着牙想了半,方才道:“希望那是我看错了,就在我转身的时候,三尺外一个红『色』的人影一闪而过,就那么一下子,就再也不见了。” 到这里,祝清生明白他的那个红『色』人影是什么意思了,除了那鬼影外,还能有什么? 梅十难不明就里,道:“这有什么,饿极了,我还经常看到什么肥鸡和肉汤呢,估计是什么东西飞过吧。” 詹力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暗想道:“你这兄弟没经历过不清楚,除了那一闪而过,还带着一股阴气的鬼影外,还能是什么?我也希望我也看错了。” 祝清生想起鬼影,便下意识的抽出葵阳伞来,看着葵阳伞在暗里,依旧是那么显眼,似是明白了什么,试探着道:“詹大哥,眼下都到这个地步,咱们都不能互相隐瞒了。” 詹力点头道:“这是自然,怎么了?” 祝清生晃了葵阳伞一下子,道:“詹大哥,其实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算计好我们了,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便绕着圈子来让我们来跟着你来,其实你最看重的是这把伞吧。” 詹力怔了一下,道:“祝兄弟,我果然瞒不过你,不过这件事你的不全对,这把伞是什么我不知道,不过兄弟你,我是真看重的。” 祝清生大是不解,道:“我?我又怎么了?” 詹力道:“昨晚我在县令府内,听见你和那县令的对话,知道你是茅山一派的了,心想茅山一派向来是降鬼压邪闻名,如果我能请你来帮忙,不就是事半功倍吗?后来我见你逃走,见一队捕快去追你,我想帮你一次,就暗中把他们都打昏了。” 到这里,祝清生才恍然大悟,昨晚怪不得没捕快来捉拿他们呢,原来是被詹力尽数打昏了。想到自己拉着梅十难逃走,如果被那些捕快追上,下场定然好不到哪里去,祝清生不禁深深一拜,道:“真是感谢詹大哥的帮忙了,子无以为报。” 三人着话间,船已经到这座岛的岸边了,这是『色』完全暗了下来,三人看向这座岛,那么的孤寂荒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7章 荒岛暗夜时(二) 詹力转着两把钢叉,似是有几分怀念,轻声道:“老伙计,好久不见了呢,”罢,就将两柄钢叉别到了腰间,他转头对祝清生和梅十难笑道:“这黑蝠叉是我的老伙计了,两位兄弟莫要取笑。” 梅十难看着詹力腰间的黑蝠叉,又看了一眼祝清生手里的葵阳伞,大是羡慕委屈的道:“看看你们,一个个好兵器晃来晃去,就我空着双手,这不公平啊。” 祝清生看着他手腕上的臂环,苦笑道:“你还好意思,就您老人家手上的那个臂环,发起凶来,十个我也打不过你。” 梅十难抗辩道:“可是,可是那时候我就昏『迷』了啊,再厉害我不知道又有什么用。” 詹力虽然不明白他们两人的什么,但见梅十难空着双手也不是那么回事,就从船舱里取出一把朴刀来,递给梅十难,道:“梅兄弟,我不知道你喜欢用什么,就剩这把刀了,你先凑活着。” 梅十难以前哪里见过什么刀啊,都是见一些捕快挎着刀跑来跑去,看的他极是羡慕。现在真有一把刀交在他手里了,也不管会不会用了,喜滋滋的拔出来,推出去,拔出来、推回去……左右看个没完。 “那个,我您老人家拔刀的时候能不能注意点,我在前面走着总觉得不安全。” “没事,我们三尺远呢。” “可是你一拔刀,算上胳膊,能有四尺远呢。” …… 詹力、祝清生和梅十难走出船舱,向岛的那一边走去。他们见岛中心山路崎岖,又尽是些树林杂草,夜晚走过去的危险『性』太大,便绕了个圈子,沿着岸边想东边走去,期间祝清生和梅十难闹闹,虽然听的无法静下心来,却也扫去了先前压抑紧张的气氛。 祝清生走在山脚下,抬头望去,山上黑乎乎的,树与树之间的黑暗里寂静无声,一阵风吹过来,这些大树上的枝叶微微摇晃,一路走过来,好像都是在注视他们一样。 祝清生看的大为紧张,在这山脚下走着,压抑的快要喘不过来气。梅十难也没有心思拔刀了,与祝清生一前一后,紧紧跟在詹力后面。 梅十难想起詹力的那股吹脖子的阴风,现在身临其境,才觉得其中可怕,走了一里路,总感觉有股阴风会随时吹他的脖子,心中颤颤,整个人也紧绷起来。 走着走着,忽然感觉脖子一凉,什么东西搭在他的脖子上了,整个人如被电击了一般,呆呆不动,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头顶传到了脚底,一步也走不动了,慌『乱』中连忙大喊道:“祝子,詹大哥,你们快回来,我好像感觉有些不对劲。” 詹力和祝清生听他语气不对,急忙回过头来,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 梅十难都快要哭出来了,急道:“你们看看我的脖子,好像有什么在上面。” 祝清生一听这话,不再犹豫,连忙将葵阳伞戳了出去,只见一根树枝从梅十难脖子间弹了出去,其他的,再也没有什么了。 梅十难觉得脖子的那个东西不见了,整个人松了口气,身子都差点软了下来,道:“刚才我背后没什么吧,吓死我了。” 祝清生颇为尴尬的道:“确实没什么,就是刮了一根树枝。” 听到这里,梅十难错愕不已,只觉得一股热血冲到脸上来,如果有光亮能看到他的脸『色』的话,红的无以复加,到时候更让他难堪。 三人心翼翼的走着,只听一阵嘈杂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还是从他们来的方向传来的,三人大吃一惊,急忙转身回去,躲在一处地势低洼处,向外面看去。 在他们停船的地方,五六艘快船已停在岸边,还有几艘正在停过来,那里几乎人人举着火把,照得四下一片通明,火光照在一个饶身上,二十来岁,面貌清俊,穿着一身贴身的飞鱼服,真是人也好看,衣服也好看,正是钟水丹。 想不到冤家路窄,竟会在这里遇见他了。 钟水丹正在一边吩咐着什么,一边扫望着这座岛,幸好他们三个都藏在低洼处,没有被钟水丹发现。接着,又来了三艘船,船上呼啦啦下来一堆人,尽是些皂衣捕快。算上先前来的,足足有三十多位捕快。 祝清生心中一紧,难道钟水丹他们发现自己了?特地带领着这些捕快来捉拿他们? 转头看去,忽然发现詹力表情有些不一样了,有些怅然,有些失落,神『色』也急速黯淡了下去。 祝清生看的有些奇怪,难道詹力认得下面这些捕快和钟水丹吗? 后面一团团火光亮起来了,三十多个捕快分列站好,寂静无声,钟水丹站在他们前面,似是在些什么,只是隔的太远,听不清他们在些什么。 映着火光看去,钟水丹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飞鱼服,双眸灿灿,巍然而立,毫无受赡迹象,他右手提着个牛皮袋子,里面鼓鼓囊囊,正是祝清生昨晚在县令府里见到过的那个牛皮袋。 当时他和梅十难想要打开一探究竟,可被突然出现的周立春给拦了下来,是里面有什么可怕之物,之后便无暇顾及了。 没想到现在钟水丹又给拿了回来,这个牛皮袋应该是那三个太监的东西,不知里面到底是什么,钟水丹又是否拆了开来? 只见后面跳出两个捕快,拔出亮晃晃的钢刀,几下便把詹力的船捅漏了,那船舱入水,泛起一阵水花,便沉了下去。 定然是发现这岛上来人了趁此断了他们的后路。 钟水丹神『色』冷漠,转头冷冷扫了一眼岛上,祝清生被他目光扫中,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的缩回头去。 幸好钟水丹处在火光里,祝清生他们躲在暗处,一明一暗,钟水丹并没有发现他们。 钟水丹举起左臂来,左右一挥,那队捕快迅速分成了两队,分开沿着岛两侧包围而来了。 詹力沉声道:“今晚有出好戏看了,我们先走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8章 荒岛暗夜时(三) 梅十难看的有这么多捕快,不由得紧张起来,道:“那……那些公差不会是来抓我们的吧?” 祝清生握紧了葵阳伞,缓缓道:“估计是吧,不过现在也没办法了,船都让他们捅沉了,我们退路都没了。” 詹力看着两支顺着岸边包围过来的捕快,宛若两条火蛇在游动,缓缓在包围这个岛,沉『吟』道:“不管他们是来干什么的,总之我们让他们看到定然不会有好事发生,眼下我们别无办法,不能碰见他们,我们这回从山上走吧。” 梅十难看着后面黑森森的树林,一点光亮都没有,大是紧张:“要不我们换条路走吧,这岛挺大的,他们不会轻易的发现我们的。” 詹力道:“梅兄弟,这么黑,我也不想上山,不过你看看这些捕快们,足足有三十多,我们打不过他们的,而况还有那个锦衣卫,只要他们中任何一个看见我们,大声呼喊起来,我们谁也跑不掉,只能上山了。” 祝清生心底也不愿意上山,黑夜走山路危险太多,而且还是一座荒岛的山上,但眼下确实没有办法,道:“我别犹豫了,我们快走吧,等会让他们发现真完蛋了。” 听此,梅十难再有不愿意也只能愿意了,想必于那些拿着亮晃晃刀片的捕快,他更愿意趁着黑去趴次山。 詹力见他们两个人都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走吧,记住了,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了。”当下率先向山上走去,同时把黑蝠叉拔了出来,横在身前以防不测。 祝清生紧随其后,面前这座山上杂草丛生,有的地方还是一片泥泞地,有些草叶树枝散落在上面,更是滑上加滑,往往一个落脚不稳,就会被滑一次。然而更要紧的是,是这遮在眼前的黑暗,走进树林里一切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勉强看清前一个饶后背。 梅十难跟在祝清生后面,见这座山上寂静无比,又奇黑无比,只能听见拨动杂草的声音,和下面那些捕快偶尔传过来的呼喊声,周围无比无际的黑暗向他身边涌来,心下先怯了三分,一手扶着祝清生的肩膀才觉得好些。 祝清生感觉到他紧张,其实他心里也是紧张和担忧,但是没办法,这条路非走不可,否则就让那些捕快找到了,他也觉得三个人走在这树林里一句话都不,太过压抑,就在脑里思索着话题,道:“我来个故事吧,这件事还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了,就有那么一个书生,要进京赶考,晚上路过一个破庙……” 梅十难叫道:“又是书生!又是进京赶考!是不是还有个女鬼在里面等他?是不是以后还要给他做老婆,要不就是妾?这老掉牙的故事我没听一千遍,也有八百遍了。” 祝清生颇为尴尬,道:“我的这个故事,和他们不一样,你听我啊。就这个书生见『色』尚晚,就去那个破庙里过夜,原来那破庙里有人先住下了,是个敞着肚子的大汉,他身下垫着一个一个多高的芭蕉扇,也不嫌硌的身子骨疼。” 到这里,詹力也被他吸引了,侧耳听他道。 祝清生一边探着路,一边道:“这书生究竟是念过书的人,对那个汉子一声叨扰了,便在这破庙的一角里做好,从背包中取出来蜡烛,火折子,点燃了以后,又取出一本诗经来,趁着烛光一页页看着。” 梅十难道:“这书生倒好用功,换成我,别看书了,让我拿本书都不拿。” 詹力笑道:“这就是这些书生的命,你不让他们看书,他们还会跟你急眼呢。” 祝清生接道:“詹大哥的不错。那个大汉见他掏出来本书津津有味的看着,不屑的:‘百无一用是书生啊,这书读了有什么用呢。’书生一听这话,可不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吗,心中有些发怒,也不管他,继续看了起来。过了一会儿,那个大汉又喊道:‘读死书,死读书啊,这书读了有什么用呢。’” “书生听到这里,想到这人好生无礼,我在这里读书,管他什么事了,当下把身子背过来,依旧看着书。又过了一会儿,那大汉又喊道:‘临时抱佛脚,转眼就忘,这书读了有什么用呢。’这书生一而再,再而三听他这样,都是咒自己不好的话,实在忍耐不住了,一拍书站起来,怒声大喝:‘你这汉子管我这等闲事做什么,老老实实睡你的觉不成?’” “这大汉装作很是诧异的模样,道:‘我自己自己的,你着什么急?’书生大喊道:‘可你打扰到我了,没看见我在这里读书吗?’这大汉连忙赔礼道:‘那您读您的,我保证再也不到扰你。’书生怒气冲冲的坐下,正想拿起书本来,又听那大汉道:‘读起书来不静心,这书读了有什么用呢。’” “书生再也忍耐不住了,一掌拍的桌子砰砰响,怒声喊道:‘你这冉底想做什么,你读书没用,那你给我找点有用的来。’这汉子听了反而哈哈大笑:‘你们读书不就为了考取功名吗,考取功名不就是为了钱吗,来,你且看好了,我让你看看我这里没用的。’完,伸出手掌,往旁边的桌子一『摸』,金光一闪,那桌子顿时成金桌了。” 詹力游历江湖多年,听到这里,似是知道祝清生的谁了,嘴角含笑,也不点破。 祝清生继续道:“书生看得目瞪口呆,这汉子哈哈一笑:‘我这没用的本事怎么样?’书生这次知道自己遇上仙人了,连忙跪下磕头……” 话没完,就被梅十难拉了下来,连忙道:“你那汉子怎么把桌子变成金子的?快。”梅十难对金钱食物一向特感兴趣,一听祝清生这样,怎么能按捺得住。 祝清生内心想道:这点石成金的本事我哪里会啊,我也只是听来的。但不能直接这样,只得道:“就是这样,你看好了。”完,伸出右手向前面一『摸』。 梅十难刚想随着他手掌向前『摸』去,忽觉脖子一凉,一根东西又搭在他脖子上了。 他本以为是又是树枝什么的,突然感觉到不对,脖子上的这东西冰冰凉凉,圆圆润润,而且还不止一个,似是有三根长的,两根短的。 正是一个饶手,一个冰冰凉凉的手,正卡在他后面脖子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9章 荒岛暗夜时(四) 这一下吓得不轻,梅十难被那冰凉的手卡住脖子,浑身也跟着凉透了,想要出生喊住前面的两个人,可是嘴里一个字也出不来了,只得在黑夜里眼睁睁看着祝清生和詹力走远,同时心中一万个念头急速闪过:后面到底是不是鬼?是鬼的话,我该怎么办?他又会怎么对付我?是吸阳气,还是直接取『性』命…… 梅十难浑身紧绷,一口气也喘不上来了,脑袋一阵阵发晕,静静等待着后面那个东西的下一步到来。 等了一会儿,那只冰凉的手始终在脖子后面放着,一动没动。梅十难全身的汗『毛』都好像炸开了,额头都布满了一层冷汗,忽听祝清生道:“你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呢,还不快走?”着拉着梅十难的胳膊往前面走去。 梅十难刚动了一步身子,脖颈后面的冰凉的手也随之放了下去,梅十难死里逃生,只觉得身前背后全是冷汗,想起那个冰凉的手来,登时觉得一阵后怕,也觉得不能隐瞒,便立马道:“我你们先别走,我……我刚才感觉到有一个人伸手掐我脖子了,手冰冰凉凉的,不像一个活饶手。” “什么?”祝清生和不远处的詹力齐齐失声惊呼。梅十难指着背后道:“刚才就在我背后呢,你们过来看看,可能又是我感觉错了吧。” 遇到这种事,詹力不敢大意,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来,随手点燃了,虽然处在树林里,又容易被钟水丹他们发现踪迹,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火光映照处,一个青黑『色』的手臂挂在空中,晃来晃去。 三人看的心头一阵狂跳,那只青灰『色』的手倒吊在半空,手臂在上,五指朝下,一下一下晃动着,掌心内有些地方都腐烂了,看起来极是诡异。 梅十难想到刚才就是这东西挂在自己脖子上,一阵阵的后怕和恶心,不由自主的往后倒退了两步。 祝清生见过的死尸和鬼魂够多,此刻见到这只青黑『色』的手,刚开始时只是被吓了一跳,接着却不怎么恐惧了。 詹力经历了许多事,心志坚定,见到这个手臂并没有惊慌的意思,反而盯着那个青黑『色』的手默然不语,他见这只青黑『色』的手臂久久不动,沉『吟』了片刻,朝上面移动了火光。 就在三尺以上,一张青灰『色』的人脸登时『露』了出来,双目圆睁,嘴巴张的大大的,似是在嘶喊着什么,表情惊慌恐怖,仿佛遇见了极为可怕的东西,一条条肌肉扭曲起来,凝固不动,早已死去多时了。 这尸体头发披散着,脸上的皮肤坑坑洞洞,两侧脸颊的肌肤早已腐烂,『露』出灰黄的牙齿和牙床,看起来恶心惊怖无已,火光上移,这具尸体头下脚上,双臂下垂,倒挂在树上一丈高的地方,随时都要掉落下来。 又见了一具尸体。 梅十难恶心惊惧,觉得胃部一阵阵抽搐,里面的东西翻江倒海似的涌了上来,“哇”的一声,扶着树根吐了一地。 祝清生虽然见过的尸体不少,可这种奇特而又恐怖的死法却从来没有见过,脑海一片空白,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詹力本来就防范着这些东西,见此并不害怕,这个岛处处透着怪异,如果不尽快弄明白这具尸体,躲避着就此离开,恐怕接下来步步难行,危险无比。 詹力将火折子递给祝清生,沉声道:“祝兄弟,你先帮我拿着,我上去将这具尸体放下来,不弄个明白,心里着实不安。” 他武功甚好,虽然在黑夜里,又对树上的情况不熟悉,但踩着树枝,还是两三下就跳了上去。 詹力落在一条较为粗壮的树枝上,保证能承担着自己,不会轻易落下去,便开始寻找着这具死尸的腿脚。 在树枝树叶趾摸』索了一阵,忽觉『摸』到了一个僵硬枯干的人脚,只是被树枝层层缠绕着,不容易拔出来,心下确定了两三分,对下面道:“两位兄弟,你们躲开点,我要解开这具尸体了。” 祝清生和梅十难齐齐答应,躲在了这棵树八尺以外。 詹力『摸』清缠绕在这具尸体上的树枝,左手揪住尸体的脚踝,右手掏出黑蝠叉来,将尸体两只脚附近的树枝一点点割断。 随着一根根树枝的崩断,手底的尸体越发的沉重,忽然尸体一沉,险些把詹力也拉下去,詹力明白,这尸体己经解开了。 他憋住了这口气,左手提住这尸体不放,右手『摸』索着树干,又轻轻地飘了下去。 他心翼翼的将这具尸体仰面放好,这才吐出了那口气。 祝清生也想探明这具尸体到底是怎么死的,拿着火折子率先走了过来,梅十难对尸体倒是惊惧的很,只上前走了两步,便不敢再往前走了。 祝清生放下火折子,靠近这尸体脸庞看去,依稀可以看出这尸体的本来模样,这男尸身形六尺来高,估『摸』着约有二十五六岁,粗布草鞋,一身农家汉子的装扮,其他的就看不出什么来了。 祝清生猛然一惊,顿时想起来那娄家集跟着那三个富商去寻宝的一行人,想到那三个富商装扮的太监就死在这里,莫非这尸体就是那行人其中的一个?那么其他的人呢,也死在这里了吗? 詹力取过一段树枝来,把多余的树枝都握断,只留下光秃秃的一根,趁着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先挑开了这尸体的脖颈,凝神看去,脖子一点割痕和束痕也没有,看样子不像是被人割断脖子,或者是用绳子勒住脖子而死的。 詹力先前见那三个太监的尸体,翻来覆去就是找不到伤口,死因找了好久都没找出来,死的真是莫名其妙,想到这具尸体可能和那三个太监差不多,詹力心中一沉,但还是一点点检验着全身。 检查了一遍下来,果然,这具尸体也是一点伤口都没有,包括中毒,溺水的迹象都没樱 祝清生想起那薛来的话,犹豫不定,但还是对着詹力道:“詹大哥,能不能将这具尸体翻过来,我好像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0章 荒岛暗夜时(五) “是吗?”詹力颇感奇怪,但还是将这具尸体翻了过来。 祝清生掩住了口鼻,用根树枝挑开了这具尸体的背后的衣衫,烛光映照下,一层深深的黑『色』水渍印在衣服上,同时一股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梅十难远远的闻到,蓦地一阵头晕眼花,急忙转身像祝清生那样,捂住自己口鼻才觉得好点。 饶是詹力功力深厚,闻到这股臭味也不禁身躯一晃,他经验老道,辨出这股气味绝不是尸体腐烂败坏的臭味,倒是一种刺入鼻腔的酸臭味,不由得暗暗奇怪。 祝清生惊疑不定,如果真是如薛来的那样,这具尸体真是被怨鬼害死的吗?包括死在这里的三个太监,岂不都是这样?那么,那个怨鬼是不是还在这里,是不是在某个地方正看着他们? 祝清生打了个寒颤,慢慢扫过周围的环境,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梅十难捏着鼻子叫道:“我你是不是成心想要整我们,怎么翻过来更臭了?” 祝清生扫视了周围一圈,见没有什么异样,便把白遇见薛来他们三饶事了,包括他们谈话的内容。 詹力听完,沉『吟』道:“我觉得此事大有蹊跷,且不论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单论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就是个可疑点,既然这具尸体和那三个太监的死法一样,我们也没必要检查了,先把他放在这里,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再看就好了。” 祝清生是一般的想法,总觉得这个岛太过怪异,更何况还有钟水丹和捕快一众人在这个岛上,危险重重,早点调查清楚,早点离开为妙。 梅十难早就想离开这个地方了,尤其是离这具尸体越远越好,当下大表赞同:“我觉得詹大哥的对,不定再往前面走我们就调查清楚了呢,我们先走吧。” 祝清生对这具尸体深深一拜,轻声道:“这位居士啊,不管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们定会调查清楚你们的死因,让你们入土为安的,请你安息吧。” 詹力取过一些树枝来,将这具尸体粗略的盖好,竖了块木块做标记,叹了口气,道:“我们走吧。” 三人继续向山上走去,经过先前死尸的事,三人都觉得压抑了不少,一路上谁都没有话,向下面望去,一条火蛇在岸边游走快奔,想必是那些捕快在搜寻比他们早来一步的探寻者。 不知道他们也来这个岛上做什么?难道也是来调查那三个太监的死因吗,出于他们捕快的身份,这个法倒比较有可能。 詹力一边走,一边道:“祝兄弟,你觉得那个尸体是因为什么死的?” 祝清生犹豫道:“这个、这个我也不太确定,不过,不得,真和薛来的差不多。”话虽没明白,意思却已经很明白了,就是认同薛来的法了。 詹力点头道:“祝兄弟的话不无道理,那么梅兄弟呢,你是怎么看的?” 梅十难没想到会问到自己,立马摆手道:“这种事我不在行的,那尸体我连看都不看,祝子不明白,我更不明白了。” 詹力道:“这件事确实太复杂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要是人为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凶手的。” 祝清生点头道:“不错,那个凶手害死这么多人,肯定不能放过他。” 梅十难忽然问道:“祝子,我问你个事。” 祝清生一怔,没想到他会有问题问自己,道:“那就吧,太复杂高深的事,我不明白的。” 梅十难脸上的激动神『色』一闪而过,道:“你刚才的那个书生的故事,那个点石成金的神仙是谁啊,赶明儿我去烧两柱香拜拜。” 原来是这件事,祝清生立马回道:“那个神仙是汉钟离,那个书生是吕洞宾。这段故事的是汉钟离在考验吕洞宾呢,后面还有十场考验,倒和你的名字差不多。” 梅十难泄了口气,整个人都不精神了,道:“我还以为谁呢,没想到是八仙。我有段时间就住在八仙庙里,那段时间反而是我最倒霉的时候,这八个神仙不拜也罢。” 祝清生哭笑不得,这种点石成金的事当个故事听听就好,哪能当真,梅十难可是想钱想『迷』了。 突听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三人顺着声音看去,一团青『色』的烟火在空中爆开,久久不散。 祝清生和梅十难还愣在原地,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在这里放烟火,便听詹力道:“糟了,这是衙门的通信信号,定是那些捕快发现了什么,我们快跟去看看。” 祝清生也醒悟过来了,他常听书先生这种事,没想到现在亲眼见了,就立马忘了,不禁暗呼惭愧。 詹力道:“他们定是发现了什么,趁着他们都在赶过去的时候,我们悄悄跟过去,千万不要被他们发现了。” 祝清生点头道:“这是自然,我会百倍心的。” 梅十难急道:“你们都有武功自然不用怕,可我没有啊,会让他们发现的。” 詹力微笑道:“这点梅兄弟放心,我来助你一把。”着,右手扶着梅十难的肩膀,猛然向前一迈。 梅十难只见眼前一花,脚步抬起放下,落地无声,便挪到了另一个地方,回头望去,离原地足足有两丈远呢,梅十难不禁大喜道:“这样就好了,就是要劳烦詹大哥了。” 詹力笑道:“无妨,趁着时间来得及,我们快跟上去看看吧。” 祝清生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可偏偏又不上来,可眼下在这座岛上无丝毫头绪,只能先去看看那捕快集合的地方了。 詹力要照顾梅十难,率先向前面跑去,祝清生见两人越走越远,正想施展开轻功追赶过去,回头瞥了一眼那具尸体掩盖的地方,回头的瞬间,一双苍白无情的脸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祝清生心神顿时一惊,再要仔细看去,那张脸却又不见了。 祝清生再仔细看了好几遍,见那张怪脸再也没有浮现出来,只以为自己是过度紧张,出现幻觉了,当下不再去想,展开轻功,向詹力和梅十难追了过去。 就在祝清生转身奔跑的瞬间,一张模糊苍白的脸又浮现出来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1章 锦衣卫(一) 钟水丹调开那些捕快,等他们走空了以后,一下闪进了树林里,『摸』着左肩的伤口,又有鲜血慢慢流出来了,他强忍着疼痛,将缚在左肩的布条解了下来,换了一根新的上去,大是恼恨和恐惧。 自从他早上被梅十难一剑戳中肩头,这个伤口便一直慢慢流血不停,从没有愈合过,饶是他弄来了许许多多的内服『药』和外伤『药』,竟一点用都没有,弄的他又是惊异又是恼恨,不知那把黑玉剑到底是什么,竟会如此厉害,连伤口都无法愈合。 他自负高傲,在族里都一向如此,看的过眼的人不过两三个,所以长老们才会想办法把他调进锦衣卫里,就是为了磨练他这个高傲的脾『性』,没想到他自修行功法,一身武功全然不弱,在锦衣卫里都算出类拔萃,所以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锦衣卫百户长,至此更加目中无人。 没想到今栽了跟头,堂堂的一锦衣卫百户长,竟会败在一个乞丐手里,出去,周围的人不得趁此好好嘲笑他一番,不定官位也会就此不保,脸面自然也会大跌,这让心高气傲的他怎么接受。 所以他悄悄的处理好伤口,又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飞鱼服,就是为了不让他们看出什么异状来,所幸这一路他隐藏的甚好,并没有人发现什么。 他处理好伤口衣服,便想到了梅十难的那个臂环,想到那么厉害的一件宝贝就这么错过了,不禁又是后悔又是自责,当下忍不住拆开那三个太监留下的牛皮袋,将里面翻出来的东西一探究竟,他是锦衣卫百户,在这个县城里,谁敢拦他? 他心翼翼的打开那个木箱,顿时被里面的东西吓了一跳,当下立马合上,弄明白了那三个太监来时的路线,便集合了城里的捕快,顺便答应了周立春一件事,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这个岛,没想到到了这里之后,看见一艘船停在这里,早已经有人来了,气恨之下,便叫两个捕快给捅漏了,之后便吩咐捕快,分成两队,检查这座岛的同时,注意搜索下那早来的一行人。 钟水丹扎好布条,整理了下衣服,确定自己受赡模样别人看不出来后,这才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他可不像那些捕快们,毫无目的的搜索着,他走到一处开阔高远的地方,辨明地势,找出他们要找的东西,几个有可能『性』的地点,这才慢慢的赶过去。 没想到走到半路,突然闪起一道通信的青『色』烟火,看样子是有捕快发现了什么。 他修习“风”一类的功法,轻功功夫自是高明之极,早晨便以落地不起烟土的一招,在祝清生和梅十难面前大大『露』了面子,此刻他受了伤,却没有耽误脚上功夫,猛地起身飘起,一脚点在一个树的树尖位置,趁着这股反弹力,再趁机点在下一棵树上,就这样,一棵树、一个树的在身下闪过,离那个发烟火的位置越来越近了。 忽见脚下一处空地前火光透明,已经十几位捕快等在这里,一人举了一把火,照得四周一片通明,其中有个领头的捕头他认识,叫余安山,听干捕快这行已经有十几年了,他收住身子,在空中飘然而落,第一句话便是:“刚才谁放的烟火?” 一个脸型方正的汉子出来,恭恭敬敬的道:“禀大人,那烟火是人放的。” 钟水丹点头道:“这里怎么了,你清楚。” 这汉子敬声道:“人唐芝,给大人见礼了。人刚才搜查到这里,发觉到这里有些不一样,人看的有些奇怪,弄不清楚这里,便用烟火来召集大家了。” “你发现了什么?” 那汉子唐芝侧过身子,指着身后不远处的地方,道:“大人请看那里,就在前面不远处。” 钟水丹顺着他的手势看去,一间破败的木屋就在前面,整体全用木头搭建而成,有的地方早已损坏,屋顶『露』出了一个接一个洞,墙角的背面都长满了青苔,看样子早就没人住了。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定然不会引起钟水丹的注意,毕竟这样的房子几乎处处可见,可是,现在在这房子的正面,赫然贴着三张茅山的符箓,赤红『色』的朱砂黑夜里看起来极为显眼。 怎么这里会出现茅山的符箓? 虽然符箓几乎各家都有,可每家都各成体系,比如钟家,是用以体内的“地、水、火、风”四种真力来书写,凭借着不同的特『性』,或镇或破,发挥出不同的威力。而神女峰善用巫术,一手巫文神秘莫测,旁人亲眼见了也看不懂,传通晓幽冥之力。 而茅山的最为显眼,一张黄纸,一抹朱砂,人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方法延续了千年,只有百年前才发生改变,茅山的一位高人自创了清水符箓一道,具体便是用清水纯净无瑕的特『性』,来压制那些肮脏污秽的东西。 不过清水限制『性』太高,又对环境要求颇为苛刻,所以到现在,茅山还是以朱砂符箓为主。 钟水丹暗呼不妙,难道刚才来的那艘船上的人就是茅山中人?他走上前去,细细端看着这三张符箓。这三张符箓呈“品”字形贴在门前,相距各有两尺之宽,钟水丹对茅山符箓知之有限,只能看出开头写的几个字似是“太上老君”外,便看不懂了。 钟水丹伸手轻轻抚『摸』着,看这符箓的朱砂,倒似有两三了,难道是几前有人贴在这里的? 钟水丹立马想到了祝清生,但随即摇了摇头,这符箓的写法熟练老辣,一看就是年长之人所写,绝不是祝清生这个『毛』头子能写的出来的,难道还有别的茅山中人来到这里了吗? 他明白茅山符箓的特殊『性』,贴在墙上,或者是印在外面,都是镇压着比较危险诡异的东西,难道,这破旧的木屋里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他一时踌躇,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忽听一声“师父”的惊喊声传了过来,他蓦地一惊,随即一喜,这声音正是祝清生。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2章 锦衣卫(二) 原来祝清生跟随着詹力来到这里,不敢出声惊动这些捕快,便远远的藏在了草丛里,低着身子一点点挪了过来。 恰好此时钟水丹从而降,直奔到那个木屋前,詹力,祝清生和梅十难耐不住好奇心,当下轻步绕过去一探究竟,那三张符箓祝清生一看之下,顿时认了出来,这符箓明明就是师父司马元及的笔迹,想不到多日未见的师父,竟会在这里留下符箓,激动欢喜之下,忍不住出声喊了出来。 祝清生虽然画符不行,跟随师父见过的符箓却是多了,这三张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是专门用来镇邪驱恶的“三宝清虚符”。 詹力暗呼糟糕,虽然不明白祝清生为什么会突然喊了一声“师父”,但眼下十几名捕快,还有那个锦衣卫,都围在这里,这一声无疑暴『露』了他们三人,当下急忙拉着祝清生和梅十难向后面飞速退去。 钟水丹听着西面草丛哗啦啦响动,冷笑一声,右臂真气团团滚涌,飞速化为一柄三尺气刀,飞起身子,向树林响动处遥遥斩下。 同时高声喊道:“你们从左右两侧包围,把这几个贼围起来。” 旁边捕快得令,立马分成了两边队伍,从南北两个方向包围过去。 祝清生一声出口,便立马惊醒后悔了,这一声岂不是暴『露』了他们,幸好詹力反应极快,当他出口喊出去的时候,便立即拉着他们向后面退去,否则面对这十几个捕快和一个钟水丹,他还不知道怎么应对呢。 不过庆幸欢喜的是,总算见到师父写过的符箓了,他跟在师父司马元及身边十几年,对师父的习『性』了如指掌,从这些符箓的痕迹看去,应该是师父两前写下的,那就明师父现在好好的了。 不过师父为什么要在这里贴上三张符箓呢,他是不是从那些九江城里的捕快手里逃脱了?他现在还在这个岛上吗? 祝清生欣喜的同时,一连串疑问也涌了上来。 忽觉一阵快风扑面而来,黑暗中听见钟水丹笑道:“师弟,别来无恙啊,师兄可是想你想的很久了。” 紧接着黑暗中闪过一个蓝『色』的身影,右手气刀迎面砍来。 处在黑夜树林之中,看不见敌饶攻势,詹力他不敢大意,急忙将祝清生和梅十难两人推开,双手黑蝠叉已然出鞘,交叉着挡在那柄气刀前面。 “噌”的一声,两人手臂一震,各自退了开来,初一交手,均觉对方武功撩,不敢大意,守住门户退了两步。 钟水丹奇怪恼恨,不知道这两个混子又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高手,今想要擒住他们又多了几分困难,不过这次提前带了三十多位捕快,料这些人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詹力也是明白其中的险恶,自己和他一对一打还好,可一旦其余的捕快围了上来,将他们三人团团困住,想要逃走就难上加难了。 眼下只能速战速决了,詹力凝神倾听,听见钟水丹气刀流动,冲『荡』着周围草叶啦啦的响动,已然辨清了钟水丹的位置,手中黑蝠叉仿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一招霍然刺了出去。 钟水丹听见风声响动,立知不妙,右手气刀反撩而上,挡在身前。 “噌!”两人又交了一眨 两人都是武功高手,黑夜里听声辨位自是不在话下,可偏偏两人武功相若,明着打谁都奈何不了睡,何况在这漆黑的树林里了。 “噌!噌!”又是两声,钟水丹挥手挡过詹力的两次偷袭,不禁大是不解,他明明站在原地,一点声音没有发出,怎么对面的人能发现他呢,难道有夜眼吗? 钟水丹慢慢移动着气刀,忽然听见气刀吹过附近杂草的声音,登时恍然大悟,原来对面那人是这样发现自己的,怪不得每次都是他抢尽先机。他悄悄收起气刀,将腰间绣春刀拔了出来。 其实化气为兵一道博大精深,除了常见的凝气为兵以外,还繁衍出无数的分支,什么剑气互御,隔空取物,基本都是出于化气为兵一道,皆因这些法门都需要对真气极其细微的控制,而化气为兵,正是这些法门的起始所在。 而用真气凝结出来的兵器,或者是运用起来轻捷方便,或者是对抗敌人威力倍增,练到上层境界,更可以收发随心,破空无声,实乃是一等一的厉害法门。 只是钟水丹刚刚学会蠢,初窥门径,如同刚刚学习写字的娃娃,拿不稳笔,下不了力,无法发挥其中威力罢了。 钟水丹屏住了呼吸,慢慢将手里的掌风放出来一道,对着附近的草丛吹了过去。 就在草丛生响动的时候,一道划过空中的风声紧跟着响起,钟水丹这次早有准备,将绣春刀早早放在身前,“噌!”詹力的黑蝠叉恰好击在绣春刀上面,再也前进不了分毫,就像是詹力看见,还明明往上面打一样。 果然如此。钟水丹心中有磷,当即身子一转,绕过詹力的黑蝠叉,左掌凝聚起一层厚厚的真力,冷笑一声,顺着詹力的胳膊向后面拍去。 詹力这一招发出,顿时暗呼不妙,刚才都是这个锦衣卫猝不及防之下,险险接住,这次却好像是有了准备,提前拦住了他的黑蝠叉,难道这锦衣卫已经已经看破他的路数了? 还没等他细想过来,忽然感到一股掌力向他的胸口急拍而来,眼下距离太近,已经躲无可躲,詹力只得仓促对了一掌。 一个是早有准备,一个是猝不及防,一胜一负,早已立牛 一股大力蓦地从两人手掌间爆发开来,气流『乱』窜,周围杂草被吹的呼呼倒卷,詹力只觉得一股凌厉的气息顺着胳膊迅速冲来,一下子全部冲到胸膛,如同被大锤猛击了一样,再也抵挡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钟水丹不留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掌又紧跟着拍了过来,詹力只能勉强一挡,再也受不了这股大力,倒退了两三步,一下子坐在地上, 周围一道亮光突然闪了起来,詹力大感不妙,以为是那些捕快赶了过来,没想到旁边两道人影闪过,架起他就往东面逃走,他回头看过去,正是祝清生和梅十难两个人。 只见梅十难握了一把黑玉剑,半个身子鲜血淋漓,顺着衣袖一滴滴落下来,满面的愧疚不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3章 锦衣卫(三) 情况危急,詹力一下子退推开左右两边的祝清生和梅十难两人,上去和钟水丹搏斗起来,没想到树林里漆黑无比,杂草和树木又胡『乱』分布,詹力大力一推之下,梅十难倒飞出去了三四丈远,直接挂在了树上。 这也是巧了,一根树枝高高抬起,从梅十难腰间的衣服破开一个洞,从里面直接穿『插』到后面脖子衣领处,梅十难一呆,就这样挂在了树上。 梅十难叫苦不迭,反过手去,想要掰断这根树枝,一来是反过手不好用力,二来是这根树枝太过坚硬,怎么也掰不断,三来是他看着下面黑黝黝的,实在是看不清,不知道这里有多高,万一就这么掉下去,恐怕摔到了什么石头,杂草上面,那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所以挣扎了一会,梅十难依旧挂在树上,动都没动。 如果是祝清生挂在这里,他定然会用双脚向后夹住这根树枝,然后一手扶住树枝,另一手指尖涌入真力,一点点破开背后的衣服,就此脱离束缚,再顺着树干慢慢爬下去。 可梅十难什么武功都不会,紧急应变之法也一概不通,只能苦着脸挂在树上了,对詹力也不知是谢是气。 黑暗中一阵脚步声传来,梅十难大喜,以为是祝清生或者詹力来了,自己终于可以下去了,可仔细一听,这脚步声杂『乱』的很,似是有七八个人一起走路,梅十难顿时一惊,难道是那些捕快? 回头看去,黑夜里一点光亮都没有,只能听见杂『乱』的脚步声,那些捕快怎么没打火把,他们也是怕引着了树林,一起做个烤******果不其然,听一人道:“头儿,我没必要这样吧,算上你,算上陈头,再加上我们这号兄弟,一共三十四位,衙门里算上后补的,就这么些人,可全都到这儿了,到底有什么用啊。” 一拳淡的道:“上头吩咐,我们只管做事就行了,管那些做什么。” 梅十难差点惊喊出声来,后面话的那人,正是昨晚与县官老儿妾偷情的那个余捕头,没想到他也来了,难道是那县官老儿没发觉吗? 先前那捕快道:“可是头儿,您不觉得太憋屈了吗?以往都是周大人下令,我们奉令去做这个做那个,活虽然累,可总有个头啊。这次倒好,一句话都没,就让我们划着船来这里了,来到都大半夜了,什么意思这是?” 余捕头厉声喝道:“张路你罗嗦什么,钟大人怎么,我们怎么办就是,何况那三个公公都是死在这里的,我们不查清楚,怎么向周大人交差。” 那叫张路的捕快听完沉默下去,不再言语。 梅十难一惊,他们怎么知道那三个阴人死在这里了?听到他们越来越近,连忙捂住自己的鼻子和嘴巴,动也不敢动了。 只听余捕头慢慢道:“我知道兄弟们半夜跑到这里来,又是搜人,又是找东西的,不免有些劳累,也有些不服,可吃我们这碗饭的,就要听上头的安排,何况还有三个公公死在我们这里,如果我们不调查清楚,宫里边发了怒,可就不是我们能承受的了。” 听另一人道:“头儿,我听九江那边也有这种事呢,一个月连死了四十多口子,那个惨呢,死的莫名巧妙,一点伤口都没有留下,可就是找不到凶手,那里的兄弟都快急疯了。我估『摸』着吧,这害了这三个公公的和那里的凶手不定就是一个人呢。” 余捕头道:“这件事我也听了,想来是那凶手太过狡猾,没有被人发现吧。好了,兄弟们,打起精神来,干完这件事,回去我给大家伙请赏。” 众人轰然笑道:“那就多谢头了。” 余捕头道:“只是有一点,大家今晚务必要全力以赴,不能丢了我们武宁县捕快的脸。” “正是!”众位捕快肃然道。 到这句话,正好走过梅十难下面,最高的那个距离梅十难只有两尺近,带动着的轻风都刮到了梅十难脸上,梅十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不敢喘了。 梅十难正极度紧张间,忽然别在腰间的朴刀动了一下,紧跟着下面一人痛呼道:“哎呦,我的眼睛,这根枝子真他娘的会长。” 旁边有人笑道:“谁叫你扶着树走呢,这不就挨了吗?” 梅十难本以为会被发现,没想到那个捕快认作了树枝,那可真是再好没有,正放下心来,忽听那人道:“他娘的,都怪这树枝子,看我打了它。”紧接着腰间朴刀觉得一股大力传来,那朴刀滑出腰间,就呆了下去。 刚才笑的那人笑声戛然而止,突然痛喊道:“赵亮范,你心点,都把树枝打我头上来了。” 余捕头道:“你们别闹了,快走吧。” 那挨打的捕快道:“是,这就……哎,这树枝不对啊。”听“唰”的一声,似是什么刀出鞘了。 梅十难心中一沉,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那捕快叫道:“我各位,谁的刀掉了啊,拿的时候心点。” “没有啊。” “我的还在呢。” “我的刀好好的。” …… 一阵『乱』哄哄的声音响起来,纷纷都自己的刀没掉,忽听余捕头道:“各位安静点,老本,你再把刚才的刀拔一次。” 众位捕快顿时都安静下来,不知道头儿是什么意思。 “是,”那捕快依言拔了一次,又听“唰”的一声,余捕头立马道:“这刀声音不对,不像是我们的刀,起亮子看看。”起亮子就是点火的意思,人做事往往都有些忌讳,比如织布的不能火,划船的不能倒,而做这些事不得不提及的时候,都会换一种法,比如点火起亮子,倒东西卖掉了。 梅十难心头狂跳,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身子一动不敢动了。 一个捕快点起火折子,火光照过去,众位捕快一看,那刀果然不是自己的刀,不禁大是佩服:“还是头耳朵好使,这样,都听出来了。” 余捕头道:“先别夸,想想这刀是怎么来的?” 是啊,这刀怎么来的,众位捕快才想到这点,四处扫视着,一位捕快不经意抬起头来,忽然发现上面还挂着一个人,顿时吓了一跳。 梅十难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们好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4章 锦衣卫(四) 微弱的火光照在梅十难脸上,这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众位捕快怎么也想不到,这树上竟会挂着一个人,还是个乞丐打扮的人,都呆呆看了一会儿,一位捕快忽然道:“我认出来了,这子就是昨晚夜闯县衙的一个子,他怎么会在这里?”听这声音,就是刚才的赵亮范。 梅十难暗呼倒霉,怎么会被认出来了,这捕快难道就是昨晚拦截他们四位捕快中的一个吗? 余捕头皱眉道:“赵亮范,你确定吗?” 那位叫赵亮范的捕快坚定道:“就是这子,昨晚就在我眼前,化成灰我也认得。” 余捕头点头道:“那正好,先把他放下来,我们再详细问问。” 一位捕快应声而起,拔出亮晃晃的钢刀,跳起身来,朝梅十难一刀砍下。 梅十难连道:“我命休矣。”只觉背上的树枝一阵晃动,一下子掉了下来,原来他砍的是树枝。 梅十难刚掉下来瞬间就被两位捕快立马架住,丝毫动弹不得。 梅十难心里泛苦,刚才还急着想摆脱树枝掉下来,现在他被两个捕快架着,倒宁愿还挂在树上。 余捕头上前两步,紧盯着梅十难,问道:“你这子,你看清楚了,周围都是我们的人,别想耍花样,我问你你要老实回答,第一句,你怎么在这里的?” 梅十难抬头看去,这余捕头方形脸,眉黑眼亮,身形中等,一副精明干练的样子,怪不得能成功勾搭县令的妾了,梅十难现在命在别人手里,不敢揭『露』他,只得苦笑道:“我是我被人打上树的,你信吗?” “我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你是怎么在这个岛上的,又是来做什么?” “这个,我是跟随着一个赶牛车的上船的,想去九江那里吃顿好的,就是这样。” 这句话虽然没有确切明白,不过的也确确实实是真话,他确实是跟着一个赶牛车上船的,也确实是想去九江城吃顿好的。只是余捕头听起来,倒觉的他像是在打哈哈一样,脸『色』一沉,道:“你老实点,我再问你一句,昨晚和你一起的那个子呢,他现在是不是也在这个岛上。” “没有!”梅十难摇了摇头,心底却道:“不定他现在确实没在这个岛上,不定和我刚才一样,都在树上挂着呢。” 余捕头料到他也不会,抓的犯人多了,大半都不会直接承认,继续道:“那我问你,你昨晚去县衙做什么,去那三个公公尸体前想要做什么?” 梅十难看了眼自己右手腕的臂环,道:“是想去偷点东西去,拿出来换钱买东西的。”这话也确实不假,他本来就是想去发死人财买东西吃的,没想到除了这个诡异的臂环什么都没得到,还惹了一身『骚』。 去尸体那里偷东西换钱?就那几个水果还有油灯,你可真是糊弄鬼呢。 余捕头听他一直不重点,便对架住梅十难的两个捕快道:“既然他不,你们给他加点作料,让他尝尝滋味,看看他不。” 这两个捕快都是常年审讯犯饶主,对用刑一道真是再熟悉不过,对视一眼,两人右手一闪,都握住梅十难的两根食指,准备狠狠向手背握过去。 梅十难一层冷汗都出来了,只觉得手脚冰凉,心脏骤停,这对食指可是他吃东西的必用之物啊,一旦就这么握断了,这大半辈子可就没趣味了。 在紧要关头,他关心的竟不是自己两只手的完整残缺问题,而是能不能吃东西的问题。 两个捕快打个眼『色』,刚想握下去,突听一声大喝:“且慢!”一道红光紧接着闪起,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只看见眼前红光闪了一下子,就觉得身子不由己倒退了两三步,而手中的梅十难也不见踪影了。 梅十难看着架着自己飞奔的祝清生,虽早想到他会前来解救自己,只是没想到回来的这么晚,自己的两根食指都快没了他才来,当下苦笑道:“我祝子,我觉得你还是等我两个手掌,十根手指头都废了,再来救我比较好。” 祝清生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道:“你当我不想啊,詹大哥一下子把我推的太远了,我为了不惊动我的那个师兄钟水丹,只得一点点绕过来,正好看见你被劫持了,就连忙跑过来救你了。” 梅十难听他这样,心里相信了大半,道:“那我相信你一次,我们现在要去哪?” 祝清生道:“我们既然都被发现了,还是赶紧喊上詹大哥一起离开吧,这么多捕快我们应付不过来的。” 后面传来一声余捕头的喊声:“好啊,两个贼都出现了,给我回来。”听着一道钢刀破空的声音,梅十难摇头苦笑道:“现在就应付不过来了。” 祝清生笑道:“没事,我们能跑的掉的。”完双腿猛然加力,趁着葵阳伞还有着余光,抓紧向詹力跑去。 忽然,一阵强猛的气流迎面冲来,接着听到前面有一声口吐鲜血的声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被这气流一冲,祝清生顿时停了下来,正想转头想别的地方跑去,忽然发觉梅十难表情痛苦狰狞起来,大汗一滴滴滴落,死死握住右臂的臂环,好像在受什么折磨。 祝清生一怔,顿时想了起来,这表情和白,梅十难意识模糊间,变成一个高手和钟水丹对斗时前的表情出现一样。 难道现在梅十难又要变成那个模样了吗?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梅十难被那狂风一吹,突然觉得手腕的臂环处剧烈收缩起来,两颗毒牙又突然咬进他的血肉里,一股毒『液』迅速布满全身,他疼痛的同时,猛然一惊,难道又要成为那种模样了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气流围着手臂旋转,留到掌心处,已经化为了一柄黑玉剑。 趁他们两个人停下的时候,几个捕快已经点燃火把,一起围了过来。 那个叫赵亮范的捕头挽了个刀花,对祝清生道:“子,昨晚你不是挺威风的吗,现在吃我一招试试。”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5章 锦衣卫(五) 祝清生抱手道:“岂敢岂敢,这位捕快大哥,我们无怨无仇,就请放我们一马吧。” 赵亮范哼道:“这句话,你留给县令大人吧,先吃我一刀。”钢刀在火光下极为明亮,他大喝一声,当头砍了下来。 单论一等一的打,祝清生并不怕这个武功平平的捕快,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不愿意招惹衙门中人,也不愿意把道行和武功对一个普通人施展。 正想躲开这捕快的一刀,一柄黑玉剑突然挡在了身前,架住了赵亮范的钢刀,让他再也前进不了一步了。 祝清生一怔,随即猛然大惊,梅十难又变成那副诡异厉害的模样了?回头看去,却见这次梅十难双目清明,呆呆看着他自己的手臂,浑无改变的异兆。 祝清生试探『性』的轻声问道:“梅子,梅子,梅十难,你听得到吗?” 梅十难精神恍惚,听他话蓦地回过神来,连道:“啊,我、我听得到啊。” 赵亮范拼尽全力,涨得脸『色』通红,手中的钢刀就是前进不了分毫,恼羞成怒道:“好啊,两个子还敢拒捕,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蓦地把钢刀抽回来,从侧面朝祝清生劈过去。 祝清生来不及思考这次梅十难为什么没有变化,急忙拉着梅十难向后面退去,这次却忽然觉得梅十难的身子沉重无比,好像在地上生了根一样,怎么也拉不动了。 梅十难见赵亮范一刀劈来,意识一阵模糊,好像有什么人在暗趾操』纵着他的手臂一般,反握着黑玉剑,慢慢向赵亮范的钢刀划了过去。 “当啷”一声,那钢刀应声而断,从中间分成了两截。 赵亮范呆呆的看着自己断成两截的钢刀,不禁勃然大怒,挥舞着剩下的钢刀向梅十难砍来,怒喊道:“乞丐好大的胆子,敢毁我宝刀。” 梅十难眼皮沉重,眼前的景象『迷』离起来,只能看到赵亮范模糊的身影向他扑过来,脑袋浑浑噩噩,知道有危险,却又不想躲开,若不是祝清生身边有一道温暖的气息传过来,就要一头睡过去了。 祝清生见赵亮范的半截钢刀就快要砍到梅十难头上了,梅十难他却『迷』『迷』糊糊的动也不动,又是着急又是不解,可怎么也拉不动他,只得握紧葵阳伞,上去帮他挡开这一招了。 刀锋扑面,祝清生眼前一花,见梅十难忽然一跃而起,一剑刺了下去,耳边同时传来余捕头一道惊恐的声音:“不要!” 一股热血忽然喷到梅十难脸上,迸进了眼睛,鼻子,嘴巴里,顺着脸颊向地面流去,梅十难蓦地惊醒,顿时看清了眼前景象,惊骇的无以复加。 手中的黑玉剑『插』在赵亮范的脖子间,正中了脖子间最为要紧的咽喉处,一丝丝鲜血正从剑缝里迸出来,溅到梅十难的脸上,赵亮范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嘴巴“嗬嗬”响动,手中的半截钢刀从手中脱落,仰面向后倒了下去。 梅十难犹自不能相信,黑玉剑也忘了松开,赵亮范倒下的时候,黑玉剑从脖子间拔出,伤口顿时鲜血暴『射』,淋透了梅十难大半的身子。 黑玉剑一道道隐秘的黑芒闪起,悄无声息的将流落下来的鲜血吸纳干净。 周围的捕快都傻傻的站在原地,看向沐浴在血『液』中的这个乞丐,不禁多了几分悲愤和恐惧之意,唯有余捕头最先醒悟过来,悲声喊道:“杂种,敢杀我兄弟,我和你拼了!” 祝清生大呼不妙,这下可惹祸事了,急忙拽起还在发愣的梅十难向外面跑去,这次不知怎么,却能拽的动了,跑了十几步路,忽然听见一声闷哼,葵阳伞的红光照耀下,詹力恰好倒在自己面前,连忙招呼梅十难,架住他就往东面逃去。 詹力虽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见梅十难这副模样,也知道他定然杀了人,这下可彻底与这些捕快和那锦衣卫结下梁子了,要想逃走就更难了。 钟水丹紧追而来,高声道:“水未烧开,米未下锅,几位就这么一走了之,不太辜负在下的一片盛情了吗?”他遥遥看去,一道伞状的红光忽隐忽现,心中明亮,知道是祝清生来了,笑道:“师弟,怎么哪里都有你,看来我不用白跑一趟了,妙极,妙极。” 钟水丹体内功法运转,身法暴增,陡然前进了三丈,同时对周围捕快喊道:“围住他们,只要留口气就行,其他的我不管。” 余捕头手下的捕快,亲眼见到梅十难杀害了自己的好兄弟,无不悲愤填膺,也不管手里的火把会引燃了树林,持着钢刀,拼命围了上来。 祝清生见梅十难依旧怔怔出神,满脸的不安愧疚,知道他一时间杀了人,还是个当差的捕快,心里定然复杂难受的很,但眼下不是走神的时候,连忙喝道:“梅子,你再这么不专心,我们可都要陪你折在这里了。” 梅十难含糊的答应了两声,依旧心不在焉。 祝清生见他这个样子,心中着急,却又无可奈何,奔跑间,眼前火光闪烁,正有三个捕快在路上拦截着他们。 詹力先前受了一掌,气息不顺,现在跑了一会儿,气息已渐渐通畅,虽不如全好时期,却也已经好不少了,见前面三个捕快拦在路上,万一被他们纠缠住了,后面的捕快再赶来,就极为麻烦了,当下大喝一声,手中黑蝠叉在火光下光影变幻,上前一阵风把那三个捕快就打晕了,领着祝清生和梅十难继续逃路。 趁着火光,后面钟水丹看的清清楚楚,先前与他交手的那个汉子,使得是两把蝙蝠似的黑叉,脑海中一道光芒闪过,似是想到了什么,以前的一些事在脑海中急速过了一遍,顿时清楚了,随即高声笑道:“詹力詹大哥,弟久闻盛名,大家同为锦衣卫,何必要打打杀杀,坐在一起聊聊不更好吗?” 什么?祝清生和梅十难登时大惊,原来詹力是锦衣卫。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6章 臂环之变(一) 突然听到詹力也是锦衣卫,原本正在恍惚的梅十难心中不由得一紧,下意识离他落了两步,祝清生却相信他的为人作风,除了感到惊讶之外,没有异样。 詹力见此心中一暖,头也不回大声道:“是又怎样?早在六年前,我就退了锦衣卫,从那以后,我就和锦衣卫再也没有关系,这位大人,恕我没缘分和你称兄道弟了。” 祝清生心下一宽,拉着梅十难继续逃跑。 钟水丹依旧紧紧追赶,笑道:“按照江湖话来,毕竟有些香火情分,詹大哥没有必要这样吧。”他运了一口气,又离詹力他们近了几步,继续笑道:“詹大哥,我和你做个交易怎么样?” 詹力笑了一声,道:“哦?这位大人要和我做什么交易,我可是个穷光蛋,一点东西都拿不出来。” 钟水丹笑道:“詹大哥只要把那两个子交给我就行了,刚才我们毁掉了一艘船,想必是詹大哥的吧,到时候我不仅给詹大哥一艘船离开这里,还奉上一百两黄金给詹大哥做些零花钱花花怎么样,那些钱现在就在一艘红顶船上,只要詹大哥答应,我们就绝不拦詹大哥,就此放开一条路,任由詹大哥离开怎么样?” 詹力蓦地停下身来,高声笑道:“好啊,给你。” 祝清生和梅十难没想到他就这么答应,看他双手高高抬起,就要打下来,急忙躲了开去。 没想到詹力双手猛然打在两侧的大树上,各从中间打断了一截,詹力双手一接,向钟水丹的方向打过去,他紧接着抓住祝清生和梅十难两人,道:“我们快走。”身形闪动,隐匿了黑暗中不见踪影。 钟水丹虽然黑暗中目不视物,但听这风声,也不像是抛过来两个人,双掌一挥,正想打落这两个物体,没料到詹力在打出这两根木头的时候,同时用上了暗劲,在即将打到钟水丹的时候,突然爆炸开来,化为七八块四散迸『射』。 钟水丹看不到这两个东西是什么,听爆炸声以为是两块火『药』,脸『色』大变,连忙止住身形,向上面急速窜去。 他好快的身手。在那两块木头爆炸之后,到达之前,钟水丹已经向上高跃了三四丈,又一运气,又上飞了两丈远,听到木头落地声,他才知道中计,停在一个树的顶端不知道再想什么。 祝清生长出了口气,由詹力拉着自己逃跑,道:“詹大哥,你刚才可真是吓我们一跳,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詹力轻笑道:“如果有时间的话,一定会的。”他转头看了一眼默不作语的梅十难,道:“怎么,还没回过神来呢,杀个人而已,别放在心上了。”他先前吃锦衣卫这碗饭,对人用刑时,打的别人血肉模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都是常事,杀个人一刀的事,又怎么放在心上。 梅十难心中总觉得惶恐不安,充满了愧疚感,慢慢道:“可是,可是,他、他又没怎么样,只是了两句而已,我就、我就把他给……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詹力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兄弟,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别人欺负你的时候,你不还手,别人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到时吃亏的还是你。” 梅十难思绪凌『乱』,叹了口气,算是答应。 祝清生并不是这样想,詹力出身锦衣卫,闯『荡』江湖,见得事多也就算了。他从由师父教导,人要以善念为主,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伤人害人,更别将人杀害了。他想到梅十难原本好好的,都是由这个臂环搞的鬼,到时候一定要让师父想办法帮他除了,还梅十难一个真正的自己。 三人边跑边,不一会又到了那片空地前,刚想绕过这片空地,继续逃去,没想到东面忽然亮起了十几道火光,步声杂『乱』,正是先前捕快们分开的另一支队伍,好巧不巧,他们正在这个时候赶来了。 詹力回头看去,后面的捕快呼喊声此起彼伏,紧紧的跟在后面,而前面捕快们正围堵而来,北面是下山的道路,恐怕早就被钟水丹派人堵住了,南面上山的话,深夜未免危险太多,看见空地处有处破旧的房子,贴着三张奇奇怪怪的符,情急之中,也来不及问些什么,快速奔上前去,猛地推开这扇木门,一下躲了进去。 詹力身为江湖中人,不明白这符箓的重要『性』和代表『性』也就罢了,祝清生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啊,这符箓往往都在镇压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是自己师父写的,怎么能进来。 祝清生见他推开这扇木门,冷汗顿时就冒出来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詹力已经带着他们躲进了里面。 虽然只隔了一扇木门,一层木墙,里面和外面竟相差极大,六月份的气,这屋里面竟全是幽寒冰冷的气息,三人刚一进来,都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急忙靠在了一处角落里。 詹力趁机看着外面的三张符箓依旧好好的贴在原处,松了口气,急忙将木门对上,这下祝清生再想后悔都没用了。 詹力轻声道:“这次可真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那些捕快刚刚来过这里,定然不会再次搜查的。” 祝清生坐在角落里,觉得四周冰凉,忍不住抱紧了胳膊,这里面实在太过诡异,空气都是冷冰冰的,而且贴的那三张符箓还是什么镇邪的符箓,想起来不由得头皮发麻,冷汗直冒。 梅十难动了一下,忽然“哎呦”一声,道:“这是什么,怎么冷冰冰的。” 祝清生听他这样,顿时觉得不妙,连忙运用真力灌入了葵阳伞,发出微弱的光芒,趁此向梅十难看去。 只见在梅十难的后面,一枝黑『色』的玄铁梅花悄然而立,三尺来高,比黑夜更加黑上几分,枝叶上面开着人脸的梅花,双眼斜吊,死气沉沉,瞧起来诡异无比。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7章 臂环之变(二) 三人都被这怪模怪样的的玄铁梅花吓了一跳,祝清生顿时想起来在那个荒镇遇见的那三枝玄铁梅花,可那三枝只是用玄铁打造成梅花枝的模样,哪有这枝怪异,梅花的枝条,人脸的花朵。 想起这玄铁梅花是用来镇压冤魂的存在,祝清生更觉得一阵紧张,可是,这玄铁梅花不是有三枝,成得了“三才”,布阵才能有效果的吗?怎么现在这里只有一枝? 梅十难对这些诡异奇怪的东西极为害怕,再加上心神恍惚,在这个屋里倒退了两步,突然觉得脚下一空,再次“哎呦”一声,摔倒了下去。 祝清生的神经顿时绷紧起来,急忙拿着葵阳伞过去,原来在梅十难绊倒的地方,有个三尺深的坑,直径有一尺宽左右,梅十难的一脚正好踩进去,怪不得会被绊倒。 梅十难被祝清生扶起来,看见那朵怪异的人脸梅花,不由得一阵阵害怕,忙道:“詹大哥,祝子,我们还是别躲在这里了,这里太奇怪了。” 詹力耳朵一动,似是远远听到了什么,苦笑道:“现在我们想走也来不及了。”祝清生和梅十难齐齐错愕,道:“为什么?” 话音刚落,便听外面传来一阵呼喝声:“仔细找找,那三个人就在附近,别让他们跑了,找到了钟大人重重有赏。” 接着响起一道道嘈杂的应答声,脚步凌『乱』,这个屋四外面八方都有人跑动。 祝清生屏住呼吸,看葵阳伞依旧一阵阵的冒着红光,将葵阳伞的真力也撤了回来,就在光芒消失的刹那,他忽然发现,在那坑洞附近,赫然还有一个坑洞。 祝清生脑海一片混『乱』,怎么又有一个坑洞了,看向那黑暗中的玄铁梅花,顿时觉得不妙,这两个坑洞正与这玄铁梅花成三角之形,如果在那两个坑洞上再加上两支这样的玄铁梅花,不正是镇压冤魂的阵法吗? 等等,坑洞?玄铁梅花?祝清生好像明白什么了。 这两个坑洞以前,不定就有两支玄铁梅花,只是后来被人挖了去,才会出现这么两个坑洞,可是,这玄铁梅花为什么要『插』在这里呢,难道真是为了镇压冤魂吗? 在这幽寒诡异的木屋里,祝清生浑身不自在,一股凉意从背脊蔓延到了脖子顶,似是知道了什么,却又不敢出来。 他扶着梅十难的胳膊,觉得梅十难的胳膊一阵阵颤抖,一层汗,一层汗的冒了出来,显然对这里害怕到了极点,外面捕快围立,祝清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这样忍一时是一时了。 詹力心中也有点后悔了,他刚才以为这木屋只是个普普通通破烂的屋子,没想到这里面竟另有玄妙,一枝黑铁的人脸梅花,幽寒彻骨的气息,处处透着诡异和不寻常,不得就和那三个太监的死有关。 听外面空地嘈杂了一阵,忽听一人高声道:“找到了!”屋里三人齐齐一惊,难道被发现了? 三人凝神聚意,只要有人进来就冲出去拼个鱼死网破,可等了一会儿,竟一个人也没有进来,反而声音渐渐平静。 过了片刻,听一人道:“钟大人,的刚才在山腰那里发现了具尸体,觉得有些奇怪,您要不要看看?”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难道他们先前掩盖的尸体被这些捕快发现了? 又听钟水丹:“尸体?什么时候的,抬过来看看。” 那人道:“是,的已经弄上来了,大人您稍等。”那人一停,高声道:“老五,老六,你们把人抬上来给钟大人看看。” 两道脚步声传来,听一人道:“钟大人,您来看看,死的好蹊跷。” 祝清生忍不住趴在木缝上,向外面看去,只见三丈以外,四五个捕快在旁边站着,其中两个人打着火把,站在一具尸体旁侧,那尸体一身灰『色』长袍,留了一大把胡子,显然不是他们先前发现的那个。 一道深蓝『色』飞鱼服的背影缓缓蹲下,背对着祝清生他们,慢慢在死尸身上检查着,虽然没看到脸,但看背影也能看出来,正是钟水丹。 钟水丹在那死尸怀里『摸』索一阵,忽然掏出来一个破旧的硬纸夹,钟水丹打开一字字读过去:“醉阳居士,见……风……识……风,见……水……识……水。嘿,这风水先生好大的口气,怎么没算出来自己要死在这里。” 原来这个灰袍人是个风水先生,怎么会死在这里了? 钟水丹又搜看了这尸体一遍,脸『色』凝重,道:“果然,果然,这死法和那三位公公一样,看来那三个公公就是死在这里了。” “又有死尸了,又有死尸了。”一阵急促的喊声突然传过来,喊得祝清生三人心中一紧,一个捕快跑到钟水丹身前,低头抱拳道:“钟大人,刚才我们又发现了四具尸体,全都是在附近,您要不要再看看。” 钟水丹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不看了,都一个样子。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去找到那三个人,抓到他们,我另有用处。” 这捕快抱拳道:“这附近我们都找遍了,始终没找到他们,下山的路又被兄弟们把着,他们不可能逃走啊。” 钟水丹缓缓扫过周围树林,似是想看出来点什么,看见这座空地正中的木屋,还有贴在上面的茅山符箓,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上前两步,正想冒险打开这扇木门,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风声,四个同样穿飞鱼服的人踏着树叶从而降,只是制式和花纹比钟水丹逊『色』不少。 这四位锦衣卫在一起站好,齐齐抱拳道:“钟大人好,的奉命前来了。” 屋里三人大惊,没想到钟水丹还有找的帮手,今想要逃走就更难了。 钟水丹却一点喜『色』都没有,一一扫过四人,道:“王仁呢?那子刚上任就不听我命令。” 一个锦衣卫道:“王仁他正在九江城查案子,所以晚来了一步,请大人见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8章 臂环之变(三) 王仁?祝清生脑海里顿时闪过一个人影,他不就是把师父抓起来的那个锦衣卫吗,看样子还是钟水丹的手下。 钟水丹“哼”了一声,道:“这王仁好大的胆子,我发的号令都敢不来,看我回去怎么整治他。” 这次那四个捕快没有答话,静静地站在一旁。 钟水丹挥手让人将这具尸体抬到一边去,道:“这次劳烦点兄弟们一件事,帮我捉三个人,有个人还算是我们的前辈了,黑蝠叉詹力你们都知道吧,他就算一个,还有两个『毛』头子,现在就藏在这座岛上,劳烦四位兄弟将他们找出来,回头我必有重谢。” 一位锦衣卫应声而出,扬眉道:“这有何难,兄弟做的就是追人拿饶事,钟大人瞧好吧。”他解下腰间的布袋,往地面轻放开袋口,一个只有一尺长的狗从中跳了出来。 不过这狗生的极为怪异,眼睛半眯,黝黑的鼻子上有一点拇指甲盖大的白斑,『毛』发黑光油亮,额头上有三道黄『色』条纹经过背部,蔓延到尾巴上,汇成一道黄纹,这狗尾巴也甚短,只有那么两寸长,正围着那锦衣卫不停的转圈,显得极为亲热。 “黄乐犬,”祝清生忽听到詹力轻轻道,他抬头看过去,詹力也正趴在木墙上向外面看去,詹力知道他们不了解,便轻轻道:“这种狗相传是元军征讨莫卧儿国时弄来的,因为这种狗体型巧,『性』格温顺,最得那些王公贵族的夫人姐们喜欢,因为背后生有黄纹,又讨的人喜欢,便取名为‘黄乐犬’,在我们中原一直繁衍生存下来。后来我朝太祖攻破元朝大都以后,也就是我们今的京城,一位禁军兄弟在废墟中发现了一条黄乐犬,他见这条黄乐犬躲藏在砖瓦下,甚是可怜,军中又寂寞难耐,便将它抱走,留在军中取乐。” “那位禁军偶然间发现黄乐犬鼻子极是灵敏,用来找些东西再好不过,便有心培养,四处搜集黄乐犬,一只只训练下来。后来太祖建立锦衣卫,组织了不少军中人物,那位禁军也在其中,这黄乐犬也终于派上了用场,用来搜集赃物,追寻逃犯简直再好不过,因此在锦衣卫中流传开来。” “再后来,太祖为了给太子铺路,下令撤销锦衣卫,因此锦衣卫就此解散,刑具跟着全部焚毁,这黄乐犬自然也逃脱不了,一只只被宰杀,跟随着锦衣卫一起销声匿迹。” “直到成祖登位,为了巩固统治,复又建立锦衣卫,人好找,可是黄乐犬再也不好找了,就此断了根,没想到又被他们弄来了一只。”詹力到这里,就此叹了口气,继续道:“两位兄弟,看来我们今晚是躲不过去了,等会我纠缠住他们,你们趁机……能跑得掉就跑得掉吧。” 外面围了五名锦衣卫,三十多名捕快,要想在他们眼皮底下逃走,谈何容易。 祝清生心中沉重,这劫今晚注定是逃不过去了。回头看了眼梅十难,他犹在怔怔出神,不知是杀了人后内心不安,还是那臂环犹在『操』控他的心智。 或许,今晚唯一的生路就是梅十难利用这个臂环,发起狂来,大杀一通,毕竟那个样子钟水丹都不是他的对手。可是这样一来,必定与衙门和锦衣卫结下血海深仇,再也化解不开。而且梅十难毫无根基,那臂环使用之中,定然会抽取他的精气和血气作为支撑,到时就算逃出生,梅十难也势必重伤不可。 一时间,祝清生也分不清梅十难到底该不该变成那个样子了。 听外面那锦衣卫道:“钟大人,您有那三人留下的东西吗,好让黄乐犬方便追寻。” 钟水丹道:“自然是有的,刚才我与詹力对了一掌,余温还在,就靠这个吧。”他伸出右掌来,放在在地上的黄乐犬面前,轻声道:“今晚就靠你了。” 黄乐犬真也机灵,的身子靠着钟水丹的掌心闻了片刻,在原地转了几圈,忽然朝着木屋的方向慢慢爬来。 屋里的三人顿时一惊,这黄乐犬果然名不虚传,这么快就发现他们了。 钟水丹和四个捕快紧紧看着它,看它爬向木屋,心里已经知晓。 黄乐犬爬到木屋一丈前,便不敢再往前了,似是有什么惧怕的东西,只得在原地呜呜着打转。 詹力知道再也隐藏不住了,“哗啦”一声破开了木门,朗声道:“詹某在此,各位莫要找了。” 黄乐犬被吓了一跳,急忙呜呜着躲进主人怀里。 钟水丹微微一笑,道:“詹大哥偷听了这么久,也该够了吧。” 詹力道:“偷?哪里哪里,我们是先到的屋里,你们后来了,给我们听而已,这个分先后的,哪来的一个‘偷听’?” 钟水丹见自己人多势众,胜券在握,不屑的与他争辩,笑道:“好,好,好,就算詹大哥得对。刚才弟过的话,依然为詹大哥留着,只要交出那两个鬼,我们自行让开一条路,让詹大哥下山,毕竟我们有些香火情分。” 有时候,让一个人自行认输,比打败他来的更为痛快。 詹力晃了晃手里的黑蝠叉,道:“我刚才的举动也为你留着,要人没有,要木头,这个我可以给你几条。” 钟水丹道:“既然如此,等会别怪弟客气了,同为锦衣卫一场,詹大哥,我来给你介绍介绍这四位好兄弟,这位带着黄乐犬的是柴弘,这位是岑正甲,这位是魏永福,这位是魏永福的同胞弟弟魏永康,都是我们锦衣卫的好兄弟。” 詹力直接道:“要打就打,啰里啰嗦的做什么。” 钟水丹笑道:“倒是我惹詹大哥生气了,魏家的两位兄弟,你们就陪詹大哥好好玩玩,千万别当真啊,毕竟是我们的前辈。” 他转头看向后面的祝清生,道:“师弟,我们又见面了。” 祝清生一手握着葵阳伞,一手扶着怔怔出神的梅十难出来,听钟水丹这样,只得苦笑道:“是啊,我们又见面了。” 钟水丹捡起一旁断了半截的钢刀,在火光下闪闪发光,慢慢道:“师弟,这是刚才的那个乞丐杀死聊那个捕快的钢刀,我们就用这个做个赌注吧,我把他丢在半空,如果落下来的时候,这半截钢刀躺在一边,我就放你们走,如果这钢刀『插』进地里,那就别怪师兄不客气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9章 臂环之变(四) 祝清生苦涩道:“那个捕快大哥的死,我们真的很抱歉,就不要用他的刀来做赌注了吧。” 钟水丹微微一笑:“试试不就知道了。”罢,将这半截钢刀往空中一丢,火光下,在空中闪闪发光。 看着这半截钢刀越飞越高,祝清生心也越飞越高,钟水丹究竟能遵守诺言吗,如果这刀躺在一边,他们就平安无事。 钟水丹看着祝清生的模样,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不管这半截钢刀会不会『插』入地面,都会被他提前暗中控制好方向,一下『插』入地面,彻底粉碎祝清生的希望,他最喜欢看到别人期盼希望,却又面临失望的感觉了。 那半截钢刀在空中高高地扬起,划过一道亮晃晃的弧线,在空中翻滚着,开始下落了。 祝清生抬着头,紧紧盯着那半截钢刀,眼皮也不眨一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一道黑蝙蝠飞上空,发出一声金铁相交之音,将那半截钢刀遥遥击飞,落入到了远处的森林里,不见了踪影。 詹力起身接住下落的黑蝠叉,冷声道:“大丈夫生当如朝阳,死当如晚霞,但求灿烂耀眼,岂可靠一柄刀来决定生死,这和赌桌上穷途末路的赌徒有何区别?” 祝清生听的脸颊火辣辣的烧烫,精神顿时为之一振,葵阳伞高高抬起,不再管那柄钢刀了。 钟水丹依旧微笑着,内心却已经怒火如焚,杀机顿起,这个詹力几番坏自己好事,什么也不能放过他了。 钟水丹回头对后面的捕快道:“余安山余捕头吧,这两个子害了你们一个兄弟,现在正是你们报仇的时候,去吧。” 余安山早就按压了一肚子的火气和悲愤,此刻听钟水丹这样,哪里还能忍耐,怒火上蹿,嘶声喊道:“除了老本和老李一干人留在原地,其他人都跟我来,誓要杀了这两个子,给老赵报仇。”呼喊声中,身后跑出了七八名捕快,钢刀早已出鞘,一起朝祝清生和梅十难狂跑了过去。 人还没及身,一股狂暴的火气和悲愤之气却已经扑面而来,祝清生本来心中有愧,看到他们一众赵亮范的旧友冲到,内心越发的愧疚,更不敢还手了,只得拖着梅十难一路逃窜了。 祝清生回头看过去,梅十难依旧精神不振的样子,不由得大是焦急,道:“梅子,你快振作点,我们都快要被人砍了。” 梅十难神情萎靡,慢慢道:“砍就砍了吧,本来就是我做的不对,我应该给那个捕快偿命的。” 祝清生急道:“可是你不是故意的啊,都是这个臂环搞的鬼,我找到我师父就让他给你除了去,让你正常的做回自己。” 梅十难听到这里,脸『色』大怒,道:“你休想!这臂环是我的,谁也不能摘。”同时挣脱祝清生抓着的手,满脸的愤恨不甘。 祝清生一愣,道:“你怎么这种话,你戴着它不好的。”低头看去,梅十难的右臂竟出现了纵横遍布的黑纹,密密麻麻爬满了整个臂。 话音未落,身后的余安山已经追了过来,猛地一刀砍下。 钟水丹看着跑出去追杀的一众捕快,对身边的魏家兄弟道:“两位兄弟,詹力就交给你们了,是死是活我不论,只要他再也动不了就校”这话里的意思明显就是要杀了詹力了。 魏家兄弟心领神会,齐声道:“钟大人瞧好吧。”腰间绣春刀“噌”的一声,已经出鞘,朝詹力冲了过去。 詹力刚想跑过去助那两个兄弟一把,见两个长相差不多的锦衣卫同时跑过来,只得站住脚步,笑道:“两位哪位是哥哥,哪位是弟弟?好让在下了解了解。” 左边的那个锦衣卫道:“魏永福,”右边的那个又:“魏永康,”然后一起齐声道:“兄弟两人,见过詹前辈了。”一句话十个字,竟同时出来,谁也没早一个字,谁也没晚一个字。 这等配合度,竟然一模一样,詹力皱紧了眉头,将黑蝠叉横在胸前,一柄刃朝前,一柄刃朝后,道:“有礼了,两位一起上吧。” 魏家兄弟互相对视了一眼,对方的心意已经全部知晓,挽过同样的一个刀花,一起劈了过去。 詹力笑道:“你们有双刀,我有双叉,看来缘分真是不浅啊。”抢先上去,一叉夹住了右边魏永康的绣春刀,又急向左边魏永福腰间刺去。 在这片刻之间,詹力便已经想清楚,这两个兄弟联手,动作一致,从左右攻过来,自己又不是两手通用,硬接定然吃亏,不如抢先一步,先打『乱』这两个兄弟的配合再。 梅十难听到身后的破空声,反身一脚,正踢中余安山的手腕,森然道:“就你也能偷袭我?” 这一脚来势甚是刁钻,正中手腕与手掌的衔接处,余安山顿觉手腕剧痛,险些连刀也拿不住了,听梅十难如此道,不禁羞恼和愤怒一起涌了上来,道:“对你这种人还需要用什么正面方法吗,子,偿命吧。” 祝清生见他一招击退余安山,武功大进,显然又进入了那种臂环的状态,可是他现在双目清明,话有序,绝不是早上的那个模样,到底是怎么了? 梅十难一字字鄙夷道:“一个只知道偷饶家伙,还敢与我动手,我都觉得丢脸。” 余安山神『色』怔住,额头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又惊又怕,这件事身后的几个亲信兄弟都不知道,这子是怎么知道的,传到了周县令耳朵里还撩,心中蓦地闪过十几种念头,总之,不能让这子活着出这个岛了。 余安山怒喊道:“杂种些什么,去死吧。”手中钢刀猛劈而下。 梅十难不屑道:“就凭你?”完,右手黑光一闪,黑玉剑竟后发先至,刺向了余安山的脖子。 “子尔敢!”钟水丹一掌拍来,夹杂着凌厉的狂风,直取梅十难的胸膛。 伴随着那股狂风及身,梅十难的右腕的黑纹急剧扩散,一刹那蔓延到了整个右臂。 祝清生一惊,终于明白了梅十难会变化的原因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0章 臂环之变(五) 不知道是规律还是巧合,梅十难总是在钟水丹掌力及身的时候,才会发生变化,第一次在城外早上是这样,第二次是刚才钟水丹和詹力对掌迸发的气流的时候,梅十难也是这样,现在钟水丹正面打向梅十难的时候,变化更加明显了。 要梅十难以前和钟水丹结下冤仇,这根本不可能,那只有这个臂环对钟水丹有怨恨了,或者是,这个臂环对钟家人有怨恨,一遇到钟家心法便触发出来。 就在祝清生想明白这点的时候,梅十难已经彻底发生了变化,双目尽黑,整个右臂布满了黑『色』花纹,隐隐构成了一条黑蛇盘旋的图像,黑玉剑越发的漆黑,浓厚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钟水丹大惊,他本来就防着梅十难这幅模样,自己都险些打不过,所以这次力求速战速决,以最短的时间拿下梅十难,不让他变化成这个模样,没想到刚一来,梅十难就变化了。 但此刻骑虎难下,何况后面还有一众属下看着他,只能咬着牙硬拼了,体内真力急速冲涌,汇集到手臂上,暴涨出一道三四尺团团旋转的旋风,向梅十难打了过去。 梅十难此刻神智已经完全被那臂环『操』控,体内的血肉精气源源不断向臂环汇集而去,然后转化成独特怪异的真力,顺着黑『色』花纹向身体内散去,梅十难手若急电,黑玉剑闪烁起一道道黑芒,将迎面而来的旋风猛然击碎,转身向钟水丹跳来。 祝清生内心复杂难言,不知是喜是悲,见到梅十难大发神威,一举破掉钟水丹的一招,今晚逃生有望了,可是这对梅十难的身体的损害也是成正比的,不知道这次过后,会对梅十难的身体做出什么伤害。 余安山见钟大人已经和梅十难过上了招,自己自是不能再上前去,而自己的这件事,既然梅十难知道了,不得祝清生和詹力也已经知道,什么也不能这三人活着离开这座岛,钢刀反着火把发出一阵阵光亮,余安山下定决心,朝祝清生扑了过去。 祝清生正凝神观看梅十难和钟水丹的战斗,瞥见那个捕头余安山朝自己扑了过来,急忙躲开,苦笑道:“这位大人,先前那位捕快大饶事,我也是真心的感到对不起,就请暂时放过我们吧。” 余安山狠道:“人命能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过去的吗,子,偿命吧。”着,一刀朝祝清生肩头劈了下来。 祝清生论武功,并不惧怕余安山,哪怕再来三个,他也丝毫不皱下眉头,只是内心有愧,实在起不了反击的心思,只得接连躲避着。 可在余安山眼里看来,祝清生这就是赤条条的鄙视他,不屑的和他交手,更加的怒火如沸,也不管他只是一个孩子,也不管他是一个人了,喝道:“兄弟们,一起动手,先杀了这个杂种再。” 余下的捕快见祝清生虽然年龄尚,可一身武功不在捕头余安山之下,也不必讲什么公平道义,一起围了上来,七袄刀光闪过,围着祝清生一齐劈下去。 祝清生见这么多刀子一起砍过来,实在不好躲过,只得鼓足真力,挥舞葵阳伞,发出一道莹润的红光,打了出去。 “当!当!当!当!”九个捕快,四个若炼,并不是祝清生有多厉害,而是这九个捕快的武功太过普通,祝清生又以武功见长,以长击短,焉有不胜之理? 那四个捕快颇为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这刀该不该捡,祝清生将真力越伞尖上,将掉落在地上的刀一柄柄吸附起来,递到那四个捕快面前,道:“对不起阿,这刀还给你们。” 这九个捕快面『色』大变,羞怒的无以复加,这人把刀打落了再捡起来是什么意思? 祝清生见这些人并没有拿起来,不禁大是奇怪,突听詹力喊道:“兄弟,不要对他们心软,否则今晚我们就逃不掉了。” 回头看去,詹力险状频出,已经被魏家兄弟联手打的攻少防多,还差点挨了几刀。 单论其中一人,詹力谁也不惧,哪怕是换成两个同样的人,他也是怕都不怕。唯独这魏家兄弟一母同胞,心意相通,配合默契,连交流也不用,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对方便已经明白,往往都是一人打完,另一人接着跟上,趁他回力收叉,力有不及的时候给他一击,打他的一个猝不及防,不敢用尽全力,不免束手束脚,实力大打折扣。 又打了几招,詹力防守间出现空隙,被魏永康一刀划破了右臂,一股鲜血立马流出来了,詹力心知今再不拼尽全力,就要交代在这里了,猛吸了口气,双手的黑蝠叉急速闪动,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气网,宛若一只只黑『色』蝙蝠在其中游『荡』,正想反击回去,突听“哗啦”一声,似是什么倒塌了。 百忙中转头看去,钟水丹一下子撞在那间木屋前,将早已破烂的木屋撞的彻底倒塌,烟尘滚滚,木块四溅,一朵黑『色』的玄铁梅花『露』了出来。 梅十难脸『色』木然,握着黑玉剑,一步步向钟水丹走来。 钟水丹突然看见那枝玄铁梅花,似是喜悦,似是惊讶,似是羞愧,当下连梅十难也来不及管了,拔出绣春刀,对着这朵玄铁梅花的根部就挖下去。 祝清生惊道:“不能挖出来,会有危险的”急忙摆脱这九个捕快,朝钟水丹扑了过去。 祝清生先前看见梅十难一脚踹在钟水丹胸口,一下踢了出去,恰好撞在这件木屋上,顿时将这件木屋撞的倒塌,心中顿时不安,现在看到钟水丹直接挖掘这长着人脸的玄铁梅花,想起这玄铁梅花正是镇压冤魂的存在,如果被他挖了出来,指不定会有什么灾难发生,到时大祸临头,悔之晚矣。 终究是已经晚了,钟水丹大笑着将这剩余的的最后一支玄铁梅花拔了出来,下面跟着飞出来一道绿『色』的光芒,高高划过半空,恰好落在祝清生旁边。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1章 江面(一) 祝清生心中一沉,想不到钟水丹还是挖出来了,就在他拔出那支玄铁梅花的瞬间,一道绿『色』的光芒跟着飞起,恰好落在他的身边。 祝清生定睛一看,原来是个翠绿圆润的玉镯子,看样子是个女『性』佩戴的那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这里处处透着怪异,万万马虎不得,祝清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这个玉镯捡了起来,放进了怀里。 钟水丹向后高高飘起,拿着那根玄铁梅花,掏出腰后面的牛皮袋来,大声笑道:“师弟,你不是想知道这牛皮袋里装的是什么吗?师兄我就告诉你,你且看好了。” 钟水丹落在一颗树顶上,将袋口打开,翻开那个木盖,火光所及,里面赫然是两枝玄铁梅花,和钟水丹刚刚挖出来的一模一样,死气沉沉,诡异可怕,长着人脸形的花朵,仿佛散发着无尽的怨念。 算上钟水丹手里的那一枝,一共有三枝玄铁梅花了。 祝清生头皮发麻,想起那在荒镇见到的那三枝玄铁梅花,是用来压制鬼魂不让其外逃的,那么这三枝是不是同样,在压制着一些冤魂? 如果真的是,现在三枝全都都已经挖了出来,那岂不是…… 祝清生猛地回过头去,那片木屋倒塌处,烟尘弥漫,断木错『乱』,那原先挖玄铁梅花时的坑洞却不见了,地面平平整整,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祝清生耳边“嗡”的一声,血『液』也仿佛凝固了,站在那里动都没有动了。 听钟水丹喊道:“目标到手,兄弟们撤了,改日再与他们算账。”钟水丹见梅十难又变成这副手段毒辣的模样,知道今晚奈何不了他们了,只能先行撤退,来日再做计较,不过幸好目标到手,总没有白跑一趟。 那四位锦衣卫极为遵守命令,听到钟水丹这样,纷纷跳出战圈,退了出去。 可那几个捕快恼恨梅十难害了他们兄弟,看着自己有三十多号人,怎么能怵他,两个捕快心有不甘,大喊着朝梅十难挥刀砍了过去。 “噗!噗!”两声,两道血箭冲喷起,那两个捕快惊恐的看着梅十难,脖颈间鲜血暴涌,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又是一剑封喉! 詹力不敢置信的看着梅十难,震骇惊惧无以复加,他不像祝清生那样,早已经知道梅十难是被臂环『操』控,他看着这个乞丐貌不惊人,没想到还是扮猪吃老虎,手段这么狠辣凌厉,绝非一般少年人所能比。 祝清生内心苦涩懊悔,梅十难已经与衙门的仇越结越深,只怕再也化解不了了,早知如此,那晚就不带着梅十难一起潜入县衙了,那至于现在惹出来这么多事。 周围捕快们呆呆看了一会儿,这才意识到这个乞丐的可怕,心中恐惧慌『乱』,不敢再招惹他,转头就跑。 可梅十难心智『迷』失,已被臂环『操』控,哪里还分什么善恶,分什么好坏,身如鬼魅,如急电,黑玉剑划过一道道诡异而又奇特的弧线,血花一朵朵溅起飞散,在场的二十多名捕快,一转眼间竟被他连杀了一十二名,全都都是一剑封喉,流出的鲜血顿时将这片空地染红了大半。 空地上横卧了十几具尸体,双目圆睁,尽是恐惧惊慌之意,真是死不瞑目。 黑玉剑光芒隐隐,将流落下来的鲜血尽数吸纳,与此同时,梅十难右臂上的花纹愈发的浓厚,似是有条毒蛇即将扑出来。 钟水丹看的又是恐惧又是嫉妒,上次还没见到梅十难右臂上的花纹,这次却突然出现了,没想到这臂环竟会越来越强,宿主也跟着越发强大,估计现在合他们锦衣卫五人之力也奈何不得梅十难了。 钟水丹暗暗打定主意,这些捕快的死活再也不管了,正好借梅十难的手,完成周立春拜托给他的事,正和旁边的四个锦衣卫撤离,忽然瞥见一道红光闪过,祝清生正拿着葵阳伞向梅十难刺去。 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又互相内斗,钟水丹还是停下了脚步,看着祝清生暗暗冷笑道:“师弟啊,这变化的乞丐我都斗不过,你这样上去不是送死吗?” 祝清生见梅十难接连杀了这么多人,难过愧疚的同时,也明白必须要阻止梅十难了,否则他杀的人越多,罪孽也越深重,就算是那臂环搞的鬼,梅十难清醒过来,又怎么能面对自己? 祝清生真力不断输入葵阳伞中,对着梅十难痛声嘶喊道:“梅子,快醒醒吧。”葵阳伞伞尖发出寸长的光芒,直刺梅十难的背心。 梅十难现在武功何等高强,听风声便知道后面有人来袭击了,脸『色』如木头僵硬,黑玉剑回手就是一挡。 “哧啦啦!”黑玉剑碰上葵阳伞,宛如坚冰碰上滚烫的开水一样,一阵阵黑烟上窜,梅十难怪叫一声,飞速逃了开去。 祝清生咬牙道:“梅子,这次别怪我,我只是为了让你恢复自己啊。”葵阳伞红光闪烁,向梅十难追击而去。 梅十难似是极为惧怕葵阳伞一般,每当葵阳伞靠近身边三尺以内,身上便冒出一丝黑烟,右臂的黑『色』花纹便暗淡一些,实在不敢和祝清生交手,只得一路逃窜。 钟水丹眼睛一亮,一丝喜『色』浮上脸来,低声道:“等会听我号令,时机一到,我们就先杀了那个乞丐,不过要把他的右臂留着,我有用。” 身后的四位锦衣卫点头称是。 幸存的十几名捕快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自己打了起来,但总算逃过一劫,大松了口气,不敢再招惹那个乞丐,纷纷向外面退去。 祝清生和梅十难一个追,一个逃,前面的毫不还手,后面的紧追不舍,谁也摆脱不了谁。祝清生见梅十难的胳膊的花纹渐渐消去一半,渐渐心安下来,聚集了大半身的真力,全部汇集到葵阳伞上,向梅十难用力抛了出去。 随着花纹的退去,梅十难的眼里黑气跟着慢慢消散,嘴角鼓起,似是要些什么,却什么也不出来,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一道红光传来,正中他的右臂,“啊”的一声痛声呼喊,顿时跌倒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爬不起来了。 钟水丹喜道:“就是在这个时候,我们上!” 黑夜中,一柄钢刀突然旋转着飞来,直指钟水丹。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2章 江面(二) 来势极快,几乎无逃避的机会了。 钟水丹吃了一惊,幸亏他经历丰富,临危不『乱』,急忙拿手中的牛皮袋向前一挡。 “噌!”那一柄钢刀全都没入牛皮袋的木箱里,钟水丹低头看去,正是刚才被詹力击飞的那半截钢刀,怎么又回来了? 抬头看去,一个黑衣人正点着树枝急速而来,戴着一面黑铁面具,一双眼眸在后面闪闪发光。 钟水丹厉声道:“何方宵,敢来这里装神弄鬼。”将牛皮袋往脚下的树枝一抛,正好挂在上面。 那个黑衣人更不答话,手中一柄黑『色』匕首发出一道清冷的光辉,随着他极速而来。 祝清生看见那个黑衣人一怔,觉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间却想不起来了。也来不及管他了,忙上去扶起梅十难来,只见他双眼闭合,又沉沉睡了过去。 祝清生看着他满身的鲜血,大为心惊和愧疚后悔,苦笑道:“您老人家还真会挑时候睡觉呢,每次都是在紧要关头。” 詹力见那些捕快和锦衣卫退走,梅十难又昏倒不醒,才上前来,只是这次离着他们,准确点来,是离着梅十难三尺远,道:“祝兄弟,你怎么样了,梅兄弟他?” 后半句话虽然没有出来,祝清生也能明白,摇头道:“这件事来话长,白我也和詹大哥过,都是这个臂环搞的鬼,对他来真不知是福是祸。” 詹力看着遥遥和钟水丹对立的那个黑衣人,似是与钟水丹为敌,低声道:“趁此机会,我们快走吧,就那几个捕快,我们能应付得聊。” 祝清生明白此次机会难得,趁着钟水丹被那个黑衣人拦住,还不抓紧逃走,更待何时?当下和詹力一人一边架着梅十难,向山脚处走去。 钟水丹一急,想要去拦截他们,但这个黑衣铁面人似是与自己为敌,不能在此刻撤退,在背后对魏家兄弟打了个手势。 那魏家兄弟心领神会,正想退后两步,去追詹力三人,那黑衣人左手一挥,一道无形的气劲劈在魏家兄弟面前,顿时将身下的枝条打断了两三根。 钟水丹见此反而内心微微一松,从这黑衣人刚才的起手、力道来看,一身的功力应该和自己差不多,自己这边有五人之多,怎么还能怕他,詹力三人也无关紧要了,道:“各位兄弟,先合力解决了他再,那三个不打紧,先让他知道惹了我们锦衣卫是什么下场。” 祝清生扶着梅十难走了几步,脑中依旧苦苦思索着那黑衣人是谁,怎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一个人物蓦地浮现脑海,一股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祝清生失声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他是谁了。” 詹力奇道:“什么知道他是谁了。你的哪个他?” 就在刚才,祝清生想起在九江城外,那处暗流中吕健托梦到的话,其中的那个带着黑铁面具,身穿黑袍的凶手,不正是这副模样吗,没想到那在七年前害了吕健娶亲的一行人,和近日来祸害九江城的凶手,再后来当着他和师父面杀害娄康成的的那个黑衣人,竟会在簇出现了。 只是他为什么会在簇出现了,又是为了什么? 祝清生蓦地转过头去,只见钟水丹五人和那黑衣人围在一起打了起来,那黑衣人站在原地不动,随着树枝波动起伏,钟水丹五人,亮出明晃晃的绣春刀来,车轮似得黑衣人不停打去。 这只是双方互相试探,没雍摸』清对方的底细,谁不敢轻易拼上全力。 祝清生看着那个黑衣人,内心不知道是狂喜,还是悲愤,也许两种都有吧,狂喜的是一直追寻的凶手今晚突然现身了,悲愤的是这人如此狠心,在七年前和七年后的今,竟接连害死了这么多人,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钟水丹等五人锦衣卫毕竟长期训练,配合极为默契,打了百招以后,已经将这个黑衣人渐渐压制下风,钟水丹一刀猛的劈下,同时左掌一拍,一道旋风蓦地从掌心冲涌出来,向那黑衣人打去。 那黑衣人再也抵受不住,踩破了两根树枝,像下面跌去。 钟水丹笑道:“我还以为有多大的本事呢,这几下就撑不住了,再吃我一下。” 祝清生却隐隐觉得不对劲,如果七年前旧案的吕健一行人和祸害九江城的黑衣人真是他的话,以他缜密的头脑,应该不会就这么贸然前来啊,也不可能就这么失败啊,实在让人想不通。 钟水丹率先追了下去,绣春刀刀锋破面,还没及身,那黑衣饶衣服都开始破开了。 那黑衣人斜着,头下脚上的往下面掉着,钟水丹嘴角冷笑,这黑衣人除了出些风头也不怎么样啊,几招都接不住。 钟水丹眨眼间就到了黑衣人身前,夹杂着凛冽的气风,一刀劈了下去。 那黑衣人见后面的锦衣卫离得较远,一时间追不上,眼睛闪过一丝奇怪莫名的神『色』,一道白光忽然从嘴中疾『射』而出。 这道亮光在钟水丹眼中一清二楚,正是一根极速『射』来的银针。 这么近的距离,眼看是无法躲避了,不过钟水丹好歹是出身钟家,一身修为不凡,在空中竟强行扭转了身子,上半身侧转,那根银针擦着鼻尖一闪而过,不见了踪影。 那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神『色』,黑铁面具下,竟同时出来五枚银针,从不同的方位朝钟水丹飞『射』而去。 钟水丹虽然不知道这银针到底有多厉害,但长久以来的战斗经验和感觉告诉他,千万不能让这些银针碰到身上,眼看五根银针同时发出,忍痛咬破了舌尖,一口精血喷了出来,右手急速接住,猛然一掌打出去,一道旋风团团旋转,借这股推力,身子翻滚,一下躲了开去。 突听身后“啊”的一声惨叫,魏家兄弟中的魏永福恐惧而又慌『乱』的嘶喊:“鬼啊,鬼啊,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3章 江面(三) 这道声音凄厉恐怖,直入心肺内部,祝清生听的一惊,原先的不安和惊慌终于爆发出来,想起那三枝玄铁梅花,想起那木屋中的诡异可怕之事,冷汗“噌”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祝清生正想一探究竟,那片树林里忽然高高窜起一个人来,这一下竟高达五六丈,那人怪叫着,双手拼命抓着自己的胸膛,仿佛再忍耐着无尽的痛苦,蹦到了极限处,身躯停在半空中,拼命大叫着:“鬼啊,啊!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神情极是痛苦可怕,忽然身子一晃,力气再也接不上来,如落石般向下面坠去。 这人身穿飞鱼服,正是魏家兄弟中的一个。 下面紧跟着飞出一个人来,惊忧的喊道:“兄弟,兄弟,你怎么了?”祝清生见魏家兄弟两人相貌相同,这人不知是哥哥,还是弟弟,只见他起身去接住那掉落下来的锦衣卫。 那掉落下来的锦衣卫魏永福惊怖发狂,眼里所见到处都是鬼魂,下面还有一个沾满血污的鬼魂要来掐他脖子,他嘶吼着一掌拍过去,道:“你离我远点。” 魏永福发疯之下,力道已全部用上。 魏永康正想接住哥哥,没想到他竟然一掌打来,可是对哥哥一向放心,就算见魏永福胡言『乱』语,也没对他产生戒备之心,只想着快点接住他,关心之下,这一掌竟没有来得及躲避,正中魏永康胸口。 “砰!”顿时将魏永康肋骨打断了一半,力道未衰,几根断掉的肋骨竟『插』进肺部里面,他口中鲜血暴涌,喃喃道:“哥哥……哥哥……”就呆落下去,一口深一口浅的呼吸着,渐渐的不再动弹了。 这一掌几乎用尽了魏永福全部的力气,又极尽疯狂之下,再也想不起来运气躲避,身子翻滚着急速坠落,下面一片树林,肚子正『插』入了一根高高突起的树杈,那树杈极为坚韧,被魏永福一撞丝毫未断,直接破入了魏永福的肚子里,从背后冒出一尺有余。 树杈上鲜血淋漓,在一片黑树林中极为显眼,魏永福挣扎了两下,随即不动了,死时眼睛睁的大大的,正好对着躺在地上魏永康的尸体。 看着这幕奇特而又惨烈的对战,祝清生和詹力大为心惊,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钟水丹身在其中,看的一清二楚,刚才他躲开这黑衣饶银针,正好打中后面的魏永福,那银针入体即没,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魏永福一怔之下,突然就变成那个样子了。 钟水丹想到这里,额头一丝冷汗流了下来,幸好自己躲避及时,若是被那银针打中,变成那个样子可就是他了,心中又惊又恨,不知道这黑衣人是何来路,为什么要针对着自己,杀意陡起,浑身真力冲『荡』,朝着黑衣人一刀斩了下去。 那黑衣人似是也没想到一下竟能解决了两名锦衣卫,看着钟水丹一刀斩来,不敢大意,刚想挡开这一招,忽然觉得背后一股热浪传来,直击他后背,糟了,有人偷袭! 眼下前后两面都有敌人,姑了这面,顾不了那面,这黑衣人紧急中向上一跳,赶在钟水丹绣春刀劈来之前,同时躲开了两面攻击。 余光所及,背后而来的原来是一支火箭,箭头火光熊熊,一下『插』在了树干上,“轰”的一声,顿时将这棵树烧了起来。 谁这么不要命了,竟然在这树林里放火,难道想同归于尽吗? 那棵树燃烧极快,火光熊熊,顿时将旁边一棵也引着起来,继而第三棵,第四棵……火势越来越大,树林顿时化为一片火海。 空中不停地落下火箭,顿时将这片树林全部燃烧起来,再晚走片刻,就要与这些树木一起化为焦炭了。 这熊熊燃烧的火势,看着钟水丹脸『色』一变,顾不及这黑衣人了,急忙向后窜起,逃离这片火海,他快速倒退中,忽然看见一道银光向他『射』来。 祝清生看着那具挂在树上的尸体,顿时想起来在娄家集遇到的那位娄康成老人,他就是被一枚银针『射』中太阳『穴』,导致最后疯癫而死,那的情景没想到今重现,那黑衣人又是用这种方法害死了一个锦衣卫,又间接害死了那个锦衣卫的兄弟。 这黑衣冉底是谁,为什么要害死这么多人? 眼看追寻了许久的凶手就在眼前,原本想快点离开这里的祝清生反而想留下来了,不知怎么,他忽然很想揭开这黑衣饶面具看看,今与这黑衣人错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遇上了。 詹力看着祝清生呆呆的站着未动,连喊道:“兄弟?兄弟?我们该走了。” 祝清生刚想摇摇头,要追那黑衣人看个明白,忽然见一道火箭破空而来,正对准他们三饶位置。 祝清生、詹力吃了一惊,想不到谁敢在树林里公然放火,急忙架着梅十难躲了开去。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是十几支火箭飞来,钉在他们周围,熊熊燃烧起来。 詹力将梅十难往祝清生身边一放,道:“祝兄弟,你先看好他,我上去看看。”他凌空飞起,落在一棵大树的顶端,顺着火箭来势的方向看去。 只见山下有七八名捕快站在岸边,手里拿了一柄长弓,正不停的把火箭『射』过来。 『射』来的火箭毫无目标,『射』向哪里的都有,用意很明显,就是要烧着这片树林。 这群捕快莫非疯了,要知道钟水丹一种锦衣卫还在里面呢。 詹力不敢久留,连忙跳下去,对着祝清生道:“兄弟,我们快走吧,这些捕快放火烧山了。” 祝清生也隐隐猜到,梅十难今晚害这些捕快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怎么能轻易离去,只是没想到竟会采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法子,来点燃这片树林。 现在走还来得及,可再遇上那黑衣人就没这么容易了。 祝清生两种念头在脑中激战了片刻,心有不甘,但见火势越来越大,火箭又不停的『射』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只得道:“詹大哥,我们走吧。” 詹力忙道:“正是,我们快走。” 两人都是练过武功之辈,当下避开火势燃烧的地方,向岸边那些捕快停船处快速奔去。 身后的火势越来越大,整片树林都已经化成火海了,红光映的两人身上通红,眼看就要岸边了,这些捕快已经放完火箭,陆续上船逃离这里,詹力大喝一声,刚想拼命追上,忽然火海里冲出来一道人影,一柄绣春刀闪闪发光,向詹力砍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4章 江面(四) 詹力挥舞着黑蝠叉躲在一旁,见钟水丹身形狼狈,浑身上下一片漆黑,飞鱼服都烧出了一个洞一个洞,左肩上一丝丝鲜血流了出来,似是吃了大亏。 詹力道:“怎么,眼下都要火烧眉『毛』了,你还要打吗?” 钟水丹咧着嘴巴干笑了一阵,道:“眼下别无出路,今晚一定要把你们留在这里,否则我们就走不了了。” 詹力奇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钟水丹低头看着绣春刀,道:“什么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右手涌起一柄气刀,左手握着绣春刀,交叉着劈砍而来。 詹力见他神『色』奇怪,不知道刚才钟水丹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那个黑衣人和那剩下的两个锦衣卫都到了哪里去,但见那些捕快已经划着船开始离开岸边,一艘船都没有留下,连钟水丹这个锦衣卫百户长都不等待了,心中着急,挡开钟水丹的双刀,连忙喝道:“兄弟,我拦住这个锦衣卫,你快点拦下一条船来,别让他们都走了。” 祝清生见情况危急,不是话的时候,一手握紧了葵阳伞,将依旧昏睡的梅十难放在一旁,急忙追了过去。 此时那些船已经离开了岸边三四丈远,祝清生鼓起真力,展开了轻功,向最后那艘船一追而去。 目光所及,那最后一艘船的船尾上,正是那个余安山捕头,祝清生见此喝道:“你们疯了,连自己人都不管不顾了。” 余安山狠声道:“子,其实都是你们『逼』得,要不是你那个兄弟知道这么多事,我也不能出此下策,要怪就去怪他吧。” 祝清生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原来余安山是怕梅十难会将他和县令妾偷情的这件事出去,到时不禁会惹怒周立春,还会从此难以抬起头来,想要杀了梅十难灭口,但正面又打不过他,只得这样放火烧山,害死梅十难了,孰不知那晚梅十难便对周立春了,虽然没那个人是谁,却也引起周立春的惊疑之心了。 但眼下实在不是与周立春计较这些事的时候,先夺下一艘船要紧,猛然在水面跃起,葵阳伞红光闪烁,击向余安山。 余安山做了十几年捕快,什么事情没见过,早就料到会有人来夺船,来人又是祝清生,正面实在打不过他,喊道:“还不出网!” 从船舱里面迅速钻出两个捕快来,双手各执了渔网的一角,朝正在奔来的祝清生撒了过去。 祝清生没想到他会来这招,身在半空,已经无法转向了,只得眼睁睁看着这面渔网向自己扑来。 眼前一花,忽见一只黑『色』蝙蝠扑了上去,将这面渔网从中劈成两段。 祝清生松了口气,从空中落下,回头见是詹力一手抱着梅十难赶来,接住了落下的黑蝠叉,道:“兄弟,快,不要让他们逃走了。” 后面钟水丹紧追不舍,吼道:“你们哪里走?”他势若疯狂,竟不追赶那些捕快,反而继续向詹力劈了过去。 詹力道:“你疯了吗,你再不住手,我们谁都走不了了。” 钟水丹听若罔闻,脸『色』发狠,用了十足的力气,继续一道道向詹力劈去。 詹力被钟水丹一阵猛攻,又抱着梅十难,顿时有些吃不消,将梅十难往祝清生怀里一抛,道:“兄弟,快去拦下一艘船,要不就来不及了。” 祝清生接过梅十难来,见这些船越来越远,竟丝毫不等钟水丹了,眼下着急,继续朝那些船跃了过去。 没想到现在已经离岸边颇远,水渐渐深了起来,祝清生焦急之下,竟没有看好水位,一下子全部踩进水里面了,“咕咚咚”的泛起一大波水花。 这一下倒也真管用,一下把昏着的梅十难泡的醒了过来,随着祝清生浮出水面,『迷』『迷』糊糊道:“我们这是在哪儿?” 祝清生苦笑道:“每次你都是这样,刚才做的事,现在就不记得了,刚才你……”话一半,忽然知道怎么让那些捕快停下来了。 余安山见钟水丹追来,蓦地心中一阵惶恐,但见他不来追自己,却和那个使双叉的汉子打了起来,虽搞不清为了什么,但还是松了口气。眼看着离岸边越来越远,岛上已经化为了一片火海,知道他秘密的这些人都即将死在这座岛上,彻底松了口气。 就在他想钻入船舱的时候,半空中一个人影忽然向他扑来,他定睛一看,竟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乞丐。 想起这乞丐毒辣可怕的杀人手法,一下害死他十几名兄弟,现在正冲他而来,余安山心惊胆战,手脚冰凉,竟动也不敢动了。 突听祝清生在耳边哈哈大笑道:“多谢余捕头了,顺便带我们一程吧。”他回过神来,只见祝清生站在他身旁,手里一柄红通通的伞架在他脖子上。 原来刚才祝清生想到,自己要想制住余安山已经来不及了,看到梅十难『迷』『迷』糊糊的醒来,顿时想到了,这些捕快见到梅十难杀人不眨眼的手段,定然怕他怕的要死,不妨将梅十难丢出去,来吓他们一下,虽然梅十难恢复正常,半点功力也没,但总会有一些威慑『性』的。 一抛之下,果然有效,余安山见了梅十难果真是吓得动也不敢动了,他见此良机,急忙从水里游了过来,跃上甲板就此制住了余安山,顺手接住了落下的梅十难。 这动作一气呵成,若不是余安山惧怕梅十难,拼着『性』命来砍上梅十难一刀,那就全砸了。 梅十难醒来,就发现被祝清生一下子抛了出去,在空中向那些捕快落去,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虽然被祝清生牢牢接住,心脏还是扑通扑通的『乱』跳,忙道:“祝子,你疯了啊,开这么大的一个玩笑做什么。” 祝清生他也是心有余悸,想想都是后怕,不过确实拿梅十难做了一回赌注,只得抱歉道:“对不起啊,梅子,我也是万不得已。”转头对余安山道:“余捕头,眼下别无他法,你只能捎我们一程了,还不叫你的兄弟把船停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5章 江面(五) 余安山看到梅十难就在一边,自己的脖子又被人架住,忍不住就想答应,可想到如果放着几个人上船,回到城里以后,自己的这件事就再也隐瞒不住了,与其到时名声大坏,遭受周立春报复,还不如现在就来个痛快,索『性』咬牙狠声道:“你有本事就把我给杀了,反正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你们乘船离开的。” 祝清生只是威胁他而已,哪有杀害他的念头,听他这样,不禁犯起愁来,和他在一条船上确实危险颇大,但又没别的办法,正在犹豫间,瞥见了正躲在船舱间的捕快,忽然有了主意,忙道:“梅子,你赶紧让他们都出来,顺便取出一根绳子绑上这个余捕头。” 梅十难奇道:“这是为什么?” “叫你做就做啊,时间就来不及了。” 梅十难本来对这些捕快有些惧怕,但见捕头都落在祝清生手里了,那还有什么怕的,转身对船舱里面道:“你们听见了没,一个个赶紧出来,顺便取出一根绳子来。” 里面的三个捕快见到梅十难上船,早已吓得话都不出来了,生怕他会给自己来个一剑封喉,看到他过来,更是吓得腿都走不动了,见他只是过来话,并没有加害的意思,觉得心神稍定,慢慢的走了出来,只是始终不敢靠近梅十难,离得远远的。 祝清生道:“你们取出根绳子来,将你们的余捕头绑上。” 余安山一愣,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道:“子,你要杀要剐,尽管来就是,弄这些花样做什么。” 祝清生道:“余捕头你放心,我不敢杀,也不敢剐,只是想委屈你一下罢了。”接着对那些捕快道:“你们还不快点!” 一个捕快见捕头落在对方手里,身边又有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只得取出绳子来,上前颤声道:“头儿,兄弟得罪了。”完,便拿着绳子,围着余安山绑个个结结实实。 祝清生看了一下,这绳子绑的确实结实,便对那三个捕快道:“你们三个用点力,赶紧把你们捕头远远的丢进水里,越远越好。” 这话一出,不禁余安山和三个捕快愣了,连梅十难也呆住了,将一个人绑的结结实实的,再丢进水里,这不是诚心要他命吗? 祝清生见那三个捕快没有动弹,便道:“怎么?你们下不了手,那我让他给你们帮帮忙了。”着一指梅十难。 那三个捕快看见梅十难一阵心颤,连忙架起余安山来,道:“头儿,兄弟也是被『逼』无奈,对不住了。” 余安山闭了眼睛,似是没有听到他们话。 三人用力将余安山一抛,用力生恐不大,惹到了住祝清生,余安山一下直飞出去五六丈远,落在水上泛起一阵水花,苦于手脚被绑,不能动弹,便沉了下去。 祝清生见此道:“好了,我也不为难你们了,赶紧去救你们头吧。” 那三个捕快一愣,站在原地没有行动,似是没明白祝清生的话。 祝清生只得再道:“我你们再不去就你们捕头的话,那么他就淹死了,反正是你们把他绑起来,再丢到江里的,责任在你们。” 三个捕快这才醒悟过来,虽然不明白这子什么意思,但明白救人刻不容缓,急忙跳入水中向余安山游去。 梅十难明白几分祝清生的用意了,祝清生虽然不想伤害他们这几个捕快,但留在身边也多了几分危险,索『性』绑起他们捕头来,丢入水中,让那三个捕快忙着去救余安山,没空来管他们,这样祝清生和梅十难就有充分的时间逃走了。 梅十难大赞道:“妙,妙啊,祝子真有你的。” 祝清生笑了一下没有答话,内心却想起了前几被罗起桃抓住时,管云竹折辱他的事来。 正想呼喊詹力上船,忽见一道人影贴着水面划过,抢在那三个捕快前面,扑入余安山落水的地方。 在场的诸人除了钟水丹能有这么快的速度,还能有谁? 钟水丹从水里提出余安山来,厉声喝道:“你们都给我听着,今日谁再敢退后一步,他就是下场。”罢,竟然一刀割断了余安山的脖子,鲜血汩汩流了出来,染红了附近江面。 没想到他手段狠绝,不问原由,连自己人都杀了,附近正划船逃走的捕快看的无不惊骇,停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唯有已经死聊余安山明白,他被捉出水面的时候,钟水丹趴在他耳边低声道:“余捕头,你胆子好肥,连上司的女人也敢偷。实话告诉你吧,我在来的时候,你们周县令拜托我,务必让我暗中除了你,这件事我本来想让那几个子去做的,没想到你运气不错,躲过了一劫又一劫,我本来想让你安安全全的回去,让你们周县令自己看着办,可你放火烧山,不顾我们的死活,又临阵脱逃,一而再的犯了我的大忌,就算周县令不杀你,我也要杀你。” 祝清生不知道钟水丹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竟会变的如此疯狂,连手下捕头都一刀杀了,他连忙取过船桨,对詹力大喊道:“詹大哥,我们走吧。” 与此同时,钟水丹高声喊道:“你们给我听着,今抓不到这三个人,谁都别想走,谁若是私自走了,这就是下场。”将余安山的头颅高高一抛,周围的捕快看得无不胆寒。 正划船逃走的捕快看到这面,惊惧之下,都返了回来,对祝清生三人开始包围。 詹力见不能再等,向祝清生所在的船奔了过来。 钟水丹见此大吼:“哪里走!”绣春刀发出一道道寒光,向詹力劈了下来。 这刀光来的好快,詹力只得回头挡开,刚想脱身而去,钟水丹又缠了上来,刀刀直攻要害,令他不得不回头防御。 詹力又是气怒又是不解,喝道:“你疯了吗?一直纠缠个不休。” 钟水丹厉声道:“还不都怪你们,擅自进了那木屋,害得我引了一堆麻烦出来,还不快快受死!” 詹力听的极是纳闷,怎么关他们进那个木屋的事了,但眼下情况紧急,来不及细细询问,只得想办法脱身而去,可钟水丹似是发疯了一样,就是不让他离开。 祝清生见除了岸边,三面都有捕快围过来了,再不走真就让人包了饺子,当下招呼梅十难,拼命划船去接应詹力。 詹力瞥见祝清生划来,暗呼糟糕,祝清生划过来要颇费时间,还没走肯定就被这些捕快包围了,自己又一时逃脱不掉,心中犹豫再三,只得大声喊道:“祝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快走吧,别管我了。” 祝清生惊道:“这怎么可以,要走我们一起走。” 钟水丹急攻了两招,嘿然笑道:“大言不惭,今晚你们谁都走不了了。” 詹力见周围捕快越来越近,不走三人就全要栽在这里了,蓦地下定了决心,喊道:“兄弟,拿出点男人样来,别婆婆妈妈的,今晚本来就是我拉你们来的,连累了你们,怪不得别人,你们要是再不走,我们谁都走不了了。” 钟水丹喝道:“尔敢!”右臂鼓舞,一道旋风向祝清生那里击去。 “嘭!”被詹力用黑蝠叉拦了下来,詹力喝道:“还不快走!” 祝清生不是糊涂人,明白此时拖延不得,对梅十难道:“我们走吧。” 梅十难急道:“可是詹大哥他……” 祝清生苦笑道:“如果你能晚点变化就好了,我们也不会这样,走吧。” 看着祝清生所在的船向外面划去,詹力松了口气,对钟水丹道:“你不是要取我的『性』命吗,来吧。” 祝清生和梅十难越划越快,终于在这些捕快包围之前逃了出去,回首望去,詹力已经被那些捕快团团包围,看不见人影了。 远处的岛烧成了火海,熊熊燃烧,火焰跳跃起伏,宛若一个女子在癫狂的舞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6章 河边垂柳依依(一) 这时正在六月的中上旬,阳光正好,河边的垂柳随着轻风徐徐摆动着,河堤岸边铺着一条石子路,一阵“哒哒”的声音传来,在南面的路上,三辆马车顶着太阳慢慢而来。 第一辆两匹马并驾齐驱,拉动着一面精美秀丽的车厢而来,拉动着若是让识马的人看了定然大呼可惜,这两匹马体形壮健,皮『毛』油亮,定然是百中挑一的好马,用来拉车实在太可惜了。 车厢前面坐着一个老者,正拿着一节皮鞭赶着马车,这老者六十来岁,头发花白,留着一把胡子,身形壮硕,六尺来高,太阳『穴』高高鼓起,双手宽大,一看就是练外家功夫的好手,不知怎么竟会做了一个车夫。 第二辆、第三辆马车虽然没有第一辆精美,马匹也没有第一辆精良,却也是难得一见,两个模样俊美的童子分别驾着一辆,跟着第一辆慢慢行走。 “哗啦”一声,忽然从河堤下面跳出两个人来,正落在那三辆马车的前方,顿时把第一辆的两匹马吓了一跳,鸣叫着抬起前蹄来,眼看着就要翻车,那老者面『色』不变,轻喝一声,向前一跃,双腿猛然压在两匹马的马背上,那两匹马的起势登时被压了下去,稳稳地落在地上。 这老人目光炯炯,眼神扫了过去,却见是两个少年人,都是十五岁左右的样子,一个背着用黑布裹起来的东西,另一个光着两条胳膊,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可是是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看样子是两个叫花子,这老者原本警戒的心慢慢放松下去,又跳回原处,道:“两位公子是什么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两人自然就是祝清生和梅十难了,昨晚为了逃避那些捕快的围堵,一路上拼命的划,接连划了一晚上,直到空放明,见后面的捕快不再追来,一口气才松了下去,再也坚持不了,倒在船舱里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期间这艘船就这样漂啊漂,就一直漂到了这里的河堤旁,两人一直睡到中午才醒来,尤其是梅十难,昨晚臂环又被激发了一次,耗去了他体内的不少血气精气,若不是祝清生往他脸上浇了几捧凉水,恐怕还睡着呢。 两人醒来一看,这里谁也不认识,谁也没有来过,祝清生只得扶着梅十难,从下面跳了上来,恰好遇见这对面而来的三辆马车。 祝清生见吓到了这辆马车,险些出了祸事,忙道:“对不起,对不起,子不是故意的,我们、我们是从武宁县城来的,要去九江城找我们师父。” 这句话的不假,他们确实从武宁县城出来,去九江城找祝清生的师父司马元及,只是中间省略了一段而已,这也是祝清生明白人心险恶,不能对陌生人随便讲话。 那老者见这两个少年虽然出场奇怪,但一个武功平平,一个虚弱无力,绝不是什么歹徒,就算是,以他的修为,也奈何不了他,便也放下心去,扬鞭指着北方道:“九江城向北两百余里就到了,两位公子慢慢走,幸会了,我们就此别过。” “哈哈哈哈,荣伯,我做好了,你看看。”一阵轻灵欢快的笑声忽然从车厢里传了出来,笑声清脆稚嫩,似是个女孩,车帘一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钻出头来,扬了扬手中的一块木头。 这少女眼睛清澈通透,充满着晶莹的灵气,肌肤白嫩无暇,苹果脸上『荡』漾着开心愉悦的笑容,微笑间无不透着少女的纯真和朝气。她看见远处站着两个少年,丝毫没有感到害怕,朝他们笑了一下,便又看向了这老者。 这被称为“荣伯”的老者似是对这少女极为尊敬,目光低着,看了眼少女手里的凹凸不平的木块,拼装成莫名的形状,温声道:“姐不愧聪明,这么快就做好了。” 少女甜甜地一笑:“荣伯,看我再做一个别的给你看看。”便又回到了马车里。 祝清生在远处遥遥一看,便知道那少女拿的是鲁班锁,这鲁班锁千奇百怪,什么样式的都有,全部是用木头做成,拼起来极费脑子,上至六十老人,下至五岁孩童,都可以玩,用来打发时间,放松身心再好不过。 荣伯见少女坐好,便驾着马车重新向北方。 祝清生见这三辆马车过来,忙拉着梅十难躲在一旁,却发现梅十难心不在焉,呆呆地看着第一辆马车,好像傻了一样。 祝清生奇怪,莫非梅子的臂环又被激发了?可是钟水丹没在附近啊。 想起钟水丹,登时想起来那个相交不足一的詹力来,认识时间虽短,可共同患难,情谊早就扎进了心里面,想到他生死未卜,心头不由得顿时沉重起来,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样了。 “哒哒”的马蹄声响过,那三辆马车从身边经过,梅十难怔怔出神,望着第一辆马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你醒醒,别『迷』糊了,我们走吧。”祝清生连喊了他好几次,梅十难才清醒过来,看了远去的马车一眼,脸颊忽然变得通红起来。 祝清生看的大为奇怪,却也没有多想,道:“根据那老者的话,我们往北走两百里,就到九江城了,可是路太远,我们先去找点东西吃吧。” 梅十难支支吾吾的答应了一声,便率先向北方走去。 祝清生看的大为奇怪,这梅子有点不对劲啊,莫非是那臂环的后遗症? 日头渐渐升高,他们两人走在太阳底下,被烈阳照着全身,原本就饥渴难耐,现在更受不了了,一边走,一边寻找着路边的店家,看看有什么填饱肚子的地方没樱 走了七八里路,远远的看见三辆马车正停在一家客栈旁,为首的一辆秀丽精美,正是刚刚遇上的那老者荣伯和那少女的车子。 祝清生笑道:“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梅子,我们快走吧,不得那店里有什么吃的呢。” 回头看去,梅十难面『色』紧张羞愧,站在原地挪不动脚步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7章 河边垂柳依依(二) 祝清生奇道:“梅子,还不快点走,你不饿吗?” 梅十难脸『色』通红,支吾道:“要不、要不我们就先不进这家了吧。” 祝清生更奇怪了,道:“以前你不是见到吃的就兴奋吗,这次怎么退后了?” 梅十难声道:“可是这次里面有人啊。” 祝清生笑道:“客栈里当然有人啊,没人才奇怪呢。你不去,我去了啊。”完,大步的向客栈走去。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梅十难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双手握紧又松开,还是咬牙跟了上来。 祝清生暗暗好笑,不知道这个见到吃的就兴奋的梅十难,这次怎么退缩了,看见三辆马车停在路边,祝清生越走越近,一面高高的旗杆上面挂了黄底大红的“福”字,这件客栈规模不,旁边还有马厩,看样子就是在路边常年接待过客的,门口上挂着四个烫金的大字:福来客栈。 此时正在午后,赶路的人谁也不愿意顶着太阳走路,有大半都在客栈里歇脚。祝清生进去的时候,见客栈里熙熙攘攘坐了不少人,『乱』七八糟,什么的都樱 西北角的一个高台上,刚才见的那个少女正坐在一张木桌前,木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干果、鲜果、甜食、汤水,摆了整整十几盘子,她身后站着那两个模样俊美的童子,旁边那个老者垂手站着,唯有她坐在椅子上,她正托着香腮,正对那老者道:“荣伯,你就坐下来嘛,你这样我吃饭很闷的。” 荣伯轻声道:“姐,你先吃吧,我刚才吃过了。” 少女把嘴一瞥,道:“你骗人,刚才你一直在赶车,哪里吃饭了。” 荣伯道:“老头子我一般年纪了,上不了台面的,姐,您就先请吧。” 祝清生看的好奇,这老人荣伯应该是仆人一类的,可他武功高强,怎么能甘心做个仆人,而且看这少女的吃食和马车,吃的用的都是上等一类,应该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姐。 祝清生饿的发慌,无暇多想,见一个店二正在给一桌客人上菜,刚上前道:“你好……” 剩下的字还没出来,就被店二嫌弃的看了一眼,打断道:“来吃饭的吧?有钱吗?” 祝清生听了这话大为尴尬,心想自己确实一分钱也没有,只得道:“这个、这个,我还没樱” “那你还进来!”店二看着这种混吃混喝的乞丐就来气,而且留在这里太影响别的食客胃口,连忙推着祝清生出去,一边推,一边道:“你要是真想去吃的话,就往东走二十里,那里有处窝棚,你就去那里吃吧。” 周围的食客都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谁都没有一句话。 祝清生又是尴尬又是窘迫,知道自己没钱,这店二赶自己出去是理所当然,只得慢慢走了出去。 回头见梅十难也走了进来,祝清生正想拉他一起走,店二先道:“哟,又进来一个叫花,您两位一起出去吧。” 梅十难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便被店二一手一个,向外面推去。不过他以前乞讨为生,见过的事多了,早已习以为常,只是这次不知怎么,看见那个少女正在看着他们,忽然感觉到自尊心受到了莫名的损伤,一股倔劲上来,一下推开陵二的手。 店二道:“哟,胆子还大了啊,想吃饭可以,有钱就校” 梅十难站在原地,才想起来自己身上一分钱没有,可当这那个少女的面,他又不愿意就此退后,不知道些什么才好。 祝清生叹了口气,道:“梅子,我们走吧。” “等等,”一道轻灵的声音响了起来,梅十难听见这道声音如同雷击,一动不动了。 祝清生转头看去,只见那个少女站了起来,道:“这位店伙计,他们没钱,就让他们来我这里吃饭吧,这钱,算在我的账上就是了。” 店二没想到这么娇贵的姐竟会这种话,干笑道:“可是,我怕他们会误了您的胃口。” 不仅是店二,周围的食客也都惊讶的看过去,这两个模样邋遢的叫花,怎么配和这个姐一起吃饭? 少女甜甜的一笑:“没事,反正没人陪我吃饭,你让他们过来就是。” 店二只得让开,悻悻道:“算你们两个人走运,吃完早点走啊。” 祝清生也知道自己的模样确实不好看,但见那个少女神情纯真,不好拒绝她,便拉着梅十难走了过去,回头一看,梅十难面『色』紧张,竟是在害怕着什么,祝清生看得一阵奇怪,这梅子今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奇怪。 走到近处,才真正看清了这少女的长相,她头上系着一条黄『色』丝带,斜斜挽住了秀发,眉宇纤细,衬着一双轻灵的眼睛极是好看,身上穿着淡绿『色』的丝绸衣衫,一个画满百花的清亮带子束紧了纤腰,俨然是个美人胚子。 这少女见两人过来,丝毫不见矜持和害羞,大大方方的拍了拍身边的桌子空位,笑『吟』『吟』的道:“你们坐吧。” 荣伯眉头一皱,似是不太满意他们两个人过来,但对这个大姐向来疼爱,她什么便是什么,便没有话。 祝清生明白自己身份,虽然是这个少女邀请来的,还是不敢过于直接,拉着梅十难坐在了下座。 这少女笑容清澈,道:“你们还没吃饭吧,快点吃吧,他们都不肯陪我,你们过来再好不过了。” 祝清生轻声道:“多谢了,”拿起筷子,夹了最近的一碟上的软米糕,慢慢放进了嘴里。 吃着吃着,忽然发觉有些不对,梅十难怎么不动啊。转头见他坐在一旁,身子紧绷着,紧紧抓住身下的板凳,竟是极为紧张。 祝清生以为他是见到生人紧张,尤其面对着这个富家的姐,不以为意,刚想对这个少女声谢,这少女抬起头来看向后面,看见了什么熟人,喊道:“罗叔叔。您也来了啊。” 祝清生回头看去,一个穿着乌金丝袍的汉子慢慢走进陵门口,右臂的袖子空空『荡』『荡』,面『色』惨白,身形高瘦,看见祝清生在这里,微微吃了一惊,随即涌起一丝阴冷的笑容。 正是罗起桃!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8章 河边垂柳依依(三) 想不到冤家路窄,竟会在这里碰见他了。 祝清生下意识的想要起身离开,可想到在他面前,自己的这点道行根本不够看,只得安安稳稳的坐下,静看变化了。 罗起桃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歇歇脚,没想到竟会遇见了这个少女和祝清生,那晚荒镇大变,他以为祝清生会死在那里,威胁司马元及这件事终于成了一件遗憾,没想到他现在活得好好的,还出现在自己眼前,惊喜之下,慢慢地走了过来。 少女见罗起桃过来,微微一笑:“罗叔叔,您也来了啊,不知道您吃饭了没有?” 祝清生暗呼不妙,没想到这少女竟认识罗起桃,关系似乎还颇为熟悉,他倒不是怕这个少女,而是旁边的那个老人荣伯,他气势沉稳,内敛不发,万一这少女让这个荣伯拿住自己,今日真是『插』翅难逃了。 罗起桃微笑道:“叔叔一声不敢当,想不到黎姐也在这里,真是缘分,黎姐怎么没在读书啊?” 原来她姓黎,梅十难身子一震。 黎姐歪了歪头,道:“这个嘛,先生有事要办,正好就给我们放假了,我顺便就回家看看。” 罗起桃的右手似是有意,似是无意,搭在了祝清生肩头,笑道:“原来如此,不知这两位兄弟是谁,黎姐可否给我们介绍一下呢?” 祝清生被他一拍肩头,顿时感到不自然,正在嘴里的糕点也咽不下去了。 “对哦,”黎姐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问过这两个饶姓名,忙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啊,真是不好意思哎。” 祝清生干笑道:“我叫祝清生,祝福的祝。” 旁边的梅十难反而大为紧张,慢慢道:“我、我名字很不好的。” 黎姐脸上涌起一丝酒窝,道:“没事啊,谁来听听,我总不能连你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梅十难紧握着双手,头也紧紧低了下去,道:“我、我、我叫梅十难。” 黎姐瞪着明亮的眼睛,奇道:“十难?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有十场大难。”梅十难心中紧张,话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不可闻了。 黎姐她眼耳聪明,一字字倒是听得明白,听梅十难自己有十场大难,好奇道:“你怎么知道自己有十场大难的。” 梅十难见了她极是紧张,几乎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慢慢道:“不是我,是一个算命先生的……” 罗起桃见梅十难普普通通,反而有种虚弱无力的样子,不足为惧,今什么也要把祝清生带走,便对少女笑道:“原来是这样,黎姐,实不相瞒,这个子其实是个偷,偷了我一点东西,我找他已经找好久了。”着拍了拍祝清生的肩膀,示意他就是这个偷。 黎姐道:“是吗?不过我看他们并不像那种人啊。” 祝清生急道:“你胡,我什么时候……”还没完,肩上一股寒力传来,直入心肺,再也不了话了。 罗起桃笑道:“黎姐年纪尚,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这个子邋邋遢遢,前几就偷了我一本《蓝花心法》,你瞧,这不在这的吗?” 罗起桃往祝清生怀里一掏,一本灰影落在了桌子上,上面写着四个大字:蓝花心法。 荣伯心中雪亮,你罗起桃这种修为,这个『毛』头子别偷你一本书,动你一下衣角都会被发觉,还偷你东西,多半是你想要这个子做什么,来哄骗我家姐罢了。只是碍于主仆之别,不敢直接罢了。 梅十难看去,以为祝清生真偷东西了,但想起一路相伴,这子多半不是这种人,猜到多半是这个独臂人来诬陷祝清生。 黎姐一看深信不疑,道:“还真是呢,罗叔叔你准备怎么办啊?” 罗起桃笑道:“对付贼,罗叔叔自有办法的,准备把他带回去好好询问一下。” 黎姐犹豫道:“罗叔叔,我看要不算了吧,你看他们都没钱吃饭了,放他们一次吧。” 祝清生没想到这个少女会这样,虽然他是被冤枉的,但还是对这个少女多了几分好福 罗起桃道:“黎姐,你不明白,有些贼就是要吃亏才能改的,若不给点教训,下次他还会去偷东西的。” “可是先生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谁都有犯过错的时候,罗叔叔你看他们这个样子,就放过他吧,这不都找回来了吗?”黎姐道。 罗起桃摇头道:“可是这贼耽误了我不少事,不给他点教训,他就不能改。” “那,他造成的损失我来负责好不好,罗叔叔,你就看我父亲的面子上,放过他一次吧。” 罗起桃听她起她父亲,心中一惊,她父亲着实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能别招惹还是别招惹了,顺着这个女娃的意思便是,将手徐徐松开祝清生的肩头,道:“既然黎姐这样了,我也不能再追究了,子,算你好运。” 祝清生大松了口气,连忙起身对黎姐谢道:“多谢你啦,子定然来日拜谢。” 黎姐一笑:“没事,以后你别偷东西就行啦。” 祝清生暗暗苦笑道:我倒是想偷,得有那个身手才行啊。知道簇不能久留,便对黎姐道:“子斗胆,请教姐名讳,来日若有缘再见的话,定当重重拜谢。” 黎姐笑道:“我叫黎五花,黎明的黎,一二三四五的五,百花盛开的花。” 祝清生默默把这个名字记在心底,对梅十难声道:“梅子,我们走吧。” 梅十难却是一脸犹豫,道:“要不你先走吧,我再待一会儿。” 祝清生不知道梅十难今到底怎么了,奇奇怪怪的,无暇多想,转身想离开这里,黎五花忽然道:“等等。” 祝清生心下一紧,难道她改主意了? 黎五花端起一碟糕点来,颇为愧疚的道:“真是对不起啊,害你没吃成,这一碟你就先拿走吧。” 祝清生松了口气,忙道:“多谢。”心接过这碟糕点,实在不敢在罗起桃身边多呆,急步走了出去。 只听见罗起桃在后面高声道:“前方道路崎岖坎坷,你可要当心啊。” 祝清生微微一顿,转身出了门口。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9章 河边垂柳依依(四) 祝清生料到罗起桃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出了门口以后,没敢走大路,找了一条荒僻的路向西方赶去,然后准备绕路回九江城。 不知道那少女黎五花究竟是什么人,连阴险刻薄的罗起桃都要卖她几分面子,连那个外家高手的荣伯都给她做仆人,身份真是不简单。 祝清生远远的躲在一处树后面,遥遥看着福来客栈,想等梅十难出来后,再一起赶路去九江城,可是等了一会儿,客栈里裙是出来不少,唯独没有梅十难,那个少女黎五花的马车停在原处,也没有出来。 不知道梅十难今究竟怎么了,举止行为都有些奇怪,想要等着他一起赶路吧,可又怕罗起桃突然出来,他一个人可不是罗起桃的对手,遇上了他只能束手就擒,祝清生犹豫再三,实在不敢冒这个险,只得快步向西方走去,心想着原先有约定,梅十难出来找不到自己的话,应该回去九江城一起汇合吧。 一个人走着走着,免不了胡思『乱』想,祝清生想起昨晚的詹力,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样了,能从钟水丹和那些捕快手里逃脱吗?还有那个玄铁梅花,到底有没有镇压着什么恶鬼?钟水丹取那三枝玄铁梅花做什么?如果钟水丹所的是真的,木箱里那两枝玄铁梅花是那三个太监找来的,那三个太监又找这些玄铁梅花做什么?他们的死是不是跟玄铁梅花有关? 还有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昨晚出现在那个岛上又是为了什么?又为什么和钟水丹为敌呢? 最重要的是,师父司马元及亲写的三宝清虚符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岛上了,是不是代表着师父已成功脱险,现在已安然无恙? 祝清生越想越『乱』,脑袋一阵疼痛,担心着罗起桃会赶上来,抓紧向西方走去,离得那罗起桃越远越好。 想起罗起桃来,登时想起了那晚在荒镇助他逃离的空觉和尚来,那晚荒镇倒塌巨变,他本领高强,罗起桃都没事,他应该更不会有事吧。 想起那个荒镇,祝清生“哎呦”一声,猛地一拍脑袋,这几一件事接一件事,松柏道人让他去取的白玉尺怎么忘了,毕竟还是他们茅山的东西。 不如趁着现在赶紧去取了,然后再返回九江城,心中默想了那七句口诀,一个字都没有忘掉,不知那乘云子前辈到底是何许人,想出来的口诀怎么这么怪。 可是地形复杂,他对这里有一无所知,上哪里去找那个松柏道观呢? 祝清生抓了抓脑袋,低头看去,自己还托着黎五花给他的一碟糕点,这碟糕点桃核大,成三角形,只不过是圆形角,淡绿『色』的表面上,洒满了焦黄的芝麻,中间还放了一枚菩提子,看起来精美之极。 祝清生看的口馋,不知道黎五花到底是什么人,连吃的东西都这么讲究,这糕点他可见都没见过,更别提吃过了。 本来想等梅十难一起出来吃的,可是被罗起桃这么一掺和,估计是等他不到了,气炎热,眼看着这糕点马上就不能吃了,祝清生又饿的饥火直冒,便捏了一个丢进了嘴里。 只觉入口松软,似如咬到了蓬软的,一股清甜的香味溢于齿间,却又甜而不腻,芝麻的清香和菩提子的酸甜夹杂其中,更多了几分味道。 果真是好吃之极,祝清生接连吃了三四个,再想吃一个的时候,就有些舍不得了,这么美味的糕点他还是第一次吃,真是有点舍不得一次吃光。 “公子,叨扰了,能将这个‘六果蜜花糕’分我一个吗?” 祝清生猛地听见一个人话,不禁吓了一跳,抬头看去,一个三十来岁的文士正站在自己面前,面貌清瘦,双目温和,嘴唇薄而红润,穿着青灰『色』的长衫,头上绾着一纶青巾,右手握着一柄折扇,正向自己抱拳施礼,嘴角含笑,人站在七尺以外,一股儒雅清俊的气息已扑面而来。 祝清生看见这文士的模样装扮,再看看自己一身邋遢,顿时理解了“自惭形秽”的意思,大是窘迫,忙将这碟糕点往前面一递,道:“先生要吃就吃吧。” 这文士含笑道:“多谢,多谢。”伸手捏了一块,就在他伸手靠过来的时候,祝清生觉得他手指好凉,一丝热度都没樱 这文士看着这块糕点,目中流『露』出欢喜之『色』,随即将这块糕点放入了嘴中,眯着眼睛,慢慢的嚼动起来,过程极为缓慢轻柔,仿佛在吃着什么珍贵的食物一般。 祝清生想起刚才自己狼吞虎咽的样子,不仅大是惭愧,看看人家,这才是懂得品尝美食之道的人,哪像自己一口一个。 这文士慢慢咽下肚去,赞道:“不愧是六果蜜花糕,味道确实非同一般。” 六果蜜花糕?是这糕点的名字吗,祝清生低头看了一眼碟中的糕点,忍不住好奇心,问道:“什么疆六果蜜花糕’啊?” 这文士『露』出诧异之『色』,道:“公子,你还不知道这叫什么啊?” 祝清生尴尬道:“这是别人给我的,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 文士点头道:“原来如此,倒也符合她的脾气。” 祝清生道:“先生认识这个人吗?” 文士笑道:“认识倒是认识,就是不太熟悉,以前见过几面而已。”他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便道:“这六果蜜花糕其实别有一番来头,原先是她家的厨子为了讨她欢心特意做出来的,烹制的过程只有他才懂得,底下也只有她能吃到,这也是我认出来的原因。” 祝清生听的有些心惊,底下只有她能吃到?莫非黎五花是公主,群主之类的? 这文士接着道:“这厨子一做出来,就讨的了她的欢心,便让那个厨子随身跟着,如果确有不便,厨子来不到的时候,便让那厨子提前做好,搁在玉晶匣中,保持食物原样,在下刚才吃了一口,觉得有股清凉的味道流于表面,想来是先前放在那匣子中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0章 河边垂柳依依(五) 祝清生听得大为佩服,想不到这文士只吃了一个,就能尝出其中仔细味道,还知道先前搁置在哪里了,自己的那番狼吞虎咽果然不能和他比。 这文士继续道:“这倒是多了,我们那六种果子,分别是清神菩提子,红心花满珠,三寸盈芝麻,柔口米,碧莲子,『露』水果,选料上佳,吃起来清甜而不发腻,正好符合那个姐的口味。” 祝清生听他娓娓道来,一个个听也没有听过的果子也跟着一个个来,又是佩服,又是惊奇,想不到一个糕点还能有这么多果子做成,更显得黎五花的身份高贵而又不凡,听这个文士这样,他倒更适合吃这六果蜜花糕,当下道:“先生的子佩服之极,这蜜花糕要不请先生收下吧。” 这文士道:“哟,是我错话了吗,公子可别在意。” 祝清生连忙摇了摇头,道:“不是,只是子见识浅薄,吃凉是会糟蹋一样,先生既然懂的,比子强上百倍,就请先生拿去吧。” 文士见他脸『色』诚恳,不似虚伪客套,心中对他的感觉已有了几分变化,道:“岂敢岂敢,既然这是那位姐送给公子的,在下又岂能占有,吃了一个已然足矣。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来日有缘,或许再见。” 祝清生答道:“子祝清生,不值一提,斗胆请教先生名讳。” 文士轻笑道:“敝姓冉,贱名言瑁,有礼了。” 祝清生默默念了两遍,记住了他的姓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颇为尴尬的道:“先生知道今六月多少吗,子糊涂,给忘了。” 冉言瑁道:“今六月初九,倒是快了。”到日期的时候,他目光望向远方,似是想到了什么。 祝清生道:“什么快了?” 冉言瑁怔怔出神,喃喃道:“七月十五……”话刚出来,忽然意识到不对,连忙道:“在下胡言『乱』语,公子切莫当真。” 祝清生心里一跳,七月十五正是酆都鬼门关大开之时,到时百鬼齐出,这文士冉言瑁这个做什么。正想再打听些什么,一道淡淡的青光在眼角闪过,一下又不见了踪影,祝清生转头看去,什么都没有啊。 冉言瑁看见那道青光,目中闪过一丝惊讶神『色』,在祝清生肩头拍了两下,道:“公子,今日有缘幸会,在下着实高兴,可在下身有要事,就不能久陪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祝清生道:“嗯,今遇见先生,子也着实高兴,希望哪还能遇见先生。” 冉言瑁笑道:“一定会的,公子,我们就此别过。” 祝清生点点头,走了两步,想起来冉言瑁见识甚多,不得知道那松柏道观在哪里,忙转身问道:“先生,子想问件事,您知道哪里有处道观吗,门前长着松柏两种树,可能年代有些久了。” 冉言瑁皱眉想了一会儿,喃喃道:“松柏?松柏?”沉『吟』了一会儿,道:“这个嘛,我来的时候,倒是遇见过一处道观,就在西边十几里路外的一处山里,不过没人住,该是荒废了。” 祝清生本来只是下意识的问问,没想到这文士真是知道,不禁大喜,连忙拜谢道:“多谢先生了。” 冉言瑁道:“无妨,公子要去那里的话,顺着这条路向西走,十几里路后,遇见的第一个山便到了。” 祝清生道:“多谢多谢,真是万分感谢先生了,要不是先生指路,子还要找上一段时间呢。” 冉言瑁展开折扇,『露』出一幅灿烂盛开的百花图,上面姹紫嫣红,百花齐放,笑道:“趁『色』尚早,公子赶路就趁早吧。” “多谢。”祝清生看了那幅百花图一眼,刚想转身离去,又听冉言瑁道:“前面道路不平,公子要当心了。” 祝清生一惊,他这话似是有些什么深意,转头看去,只见后面空空『荡』『荡』的,那冉言瑁早已不见了人影。 祝清生彻底呆住了。 想不到这文士冉言瑁看着文文弱弱的,竟是个武功高人,一转眼就消失的不见了,祝清生想起那面百花盛开的折扇,暗暗记下了这个文士冉言瑁,便转头向西去了。 太阳渐渐偏西,午后的阳光更显得毒辣炎热,祝清生走的一阵口渴,学着冉言瑁的样子,将剩下的六果蜜花糕一一放进嘴里品尝起来,却始终没有分出里面六种花果的味道,真是惭愧至极。 走了几里路,见前面一座山峰出现眼前,隐隐还能看见长在山顶的松树,祝清生一笑,冉言瑁的话果真不错,想到松柏道观就在眼前,祝清生精神一振,快步赶了过去。 转过拐角,一条溪从山上蜿蜒而下,汩汩流淌着,祝清生赶了半路,早已被太阳晒得口渴难耐,见此忙上前捧了两口溪水,灌入嘴中,顿时觉得清凉了好多。 他正在喝着,忽听一道阴冷的声音道:“子,这溪水不错吧。” 这声音好生熟悉,祝清生抬头看过去,溪水对面站着两个人,正是好久不见的管云竹和齐云飞。 没想到今竟接连碰上他们泣佛坛的师叔师侄三人,祝清生吃了一惊,但经历了这么多事,祝清生已非当初的『毛』头子,缓缓握住背后的葵阳伞伞柄,沉声道:“确实不错,用来消消火气正好,不过看两位的火气比我大,更应该多喝点。” 管云竹阴恻恻的笑道:“这么多不见,你子嘴巴还是这么硬,看来我真是要替你的师父管教管教你了,师弟,你是不是?” 齐云飞本来就不愿意动弹,尤其还是在在太阳底下,他肥胖的很,被太阳一晒,汗水早就出来了,跟着管云竹跑一趟甚是不乐意,只得道:“是,是,这子正是要师兄好好教训教训。” 管云竹抽出铜棍来,沿着溪水一步步踏来,狠声道:“子,那我以为你死在那个荒镇里,再也改不了你的臭脾『性』,正有些气恼,没想到现在你活得好好的,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1章 白玉长生(一) 祝清生知道今日一战在所难免,从背后抽出葵阳伞来,将布条一层层的抖开,但有个问题着实不明白,管云竹和齐云飞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一路上可没碰见他们啊。 管云竹道:“子,上次有那个老和尚来救你,算你好运,这次我倒要看看谁还能救得了你。”手中铜棍划过溪水,拖曳起一道水痕。 祝清生想到,如果不弄明白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话,就算这次逃出去了,也会再次被追上的,倒不如现在问个明白,于是装作有了几分害怕的意思,倒退了两步,声音也带了几分惧意:“要打可以,可是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管云竹见他害怕,更是得意,冷笑道:“子,刚才你在客栈胡吃海喝的时候好不自在,可有没有在意过我师叔往你肩膀上拍了几下。” 祝清生想起来了,罗起桃确实往自己肩膀上拍过,难道那时候他就做了手脚了? 管云竹继续道:“我师叔做好了记号,本想来亲自追你的,可是他另有要事,就让我们来了。可惜啊,我们追到一半,还是被你子发现了,你是给暗中除了去吧,否则的话,早就捉到你了,不过还好,我们总算知道你来的方向,便一路追来了,这不,把你捉了个正着。” 祝清生越听越是糊涂,他连罗起桃做下的什么记号都不知道,怎么还能给暗中除了去。一道灵光闪过,祝清生忽然想起那文士冉言瑁来,他那时就往自己肩膀上拍了几下,难道是让他给除掉的吗? 可他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莫非是那道淡淡的青光? 可是他又为什么帮自己呢,难道是话语投机吗? 管云竹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长短的黑『色』长杓来,平放于掌心内,真力灌入进去,那长杓滴溜溜的『乱』转起来,忽而向左,忽而向右,就是停不下来。 管云竹得意道:“子,看清楚了没,这就是我师叔的千里司南,只要做下记号,千里之内都能找到,可比你们茅山什么的通心符强多了。” 祝清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被罗起桃拍过的肩膀,一如平常,没什么特殊,难道真被冉言瑁除去了? 管云竹收起千里司南,手中铜棍直指祝清生,冷笑道:“子,该的都对你完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这次你放心,我师叔下了命令,只要给你留口气就行,其他的他不管,嘿嘿,所以,这次你大可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一声呼啸传来,管云竹飞身欺进,铜棍点向祝清生胸膛。 祝清生对他早就恼怒愤恨,当下不退反进,真力输入葵阳伞中,闪起一道莹润的红光,直抵伞尖,祝清生清喝一声,以相同的招式打了出去。 “叮!”两件兵器打在一起,两人竟打了个平手,不分上下。 祝清生心里明白,他是占了葵阳伞的优势,而管云竹则是占了功力比他高的优势,两项互相抵抗,顿时打了个平手。可惜他不能发挥出葵阳伞的威力,否则的话,管云竹见到他就要跑了。 管云竹想不到先前任由自己折磨的祝清生竟能和他打个平手,恼道:“好子,几不见长本事了,再吃我一眨” 虽然祝清生实力比管云竹弱,可是当初被绑了一整,又遭受他一番折磨,身虚体弱,后来又被鬼王獒猛扑了一爪,受了重伤,实力打了折扣一层又一层,那能打得过管云竹。 但现在祝清生伤势全好,又吃了一盘糕点,精神力气都在上佳状态,那里还能怕他。只是实力终究有所不及,只能防守,不能还击。 管云竹哪里知道其中关窍,只道是祝清生这几实力大增,不比以往,心中大起嫉妒恼恨之意,下手越来越重,渐渐将祝清生压在下风。 祝清生被他一阵抢攻,渐渐招架不住,想到如果不快点逃脱,就又会被他们擒住了,这次情况还好,不如上次紧急,他可不想再用什么两败俱赡打法,万一管云竹拼着给他来一下,到时候就更走不了了,何况管云竹还没用那什么变幻腿还有那个齐云飞在旁边站着,想要逃走真的没那么容易。 祝清生看着旁边汩汩流过的溪水,想起师父以前传授过的“五行法咒”,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但当下没有办法,只得强试一次了,回想起“五行法咒”的口诀,挡开管云竹的一招,顺势后退了三四步,凝神念道:“北方之水,其势汤汤,上呼其变,下应其名。着!” 五行法咒的其意是,地间由金、木、水、火、土构成,只要修士意念和真力足够,便可以感应和『操』控五行,根据自身实力的大,来决定发挥威力的强弱。 就在祝清生念咒的同时,原本平静的溪忽然激涌起来,泛起阵阵的水花,互相冲击碰撞着。 管云竹见此吃了一惊,不由得退开两步,他早听师门长辈们过,茅山以“四象”为辅:术、符、咒、武,其中法咒一道对施咒者的意念和真力要求颇高,非要专心练上二十年不可,没想到这子竟也会了。 想到这里,又是惧怕,又是恨怒,却不敢上前了。 连原本懒洋洋的齐云飞见此也大为紧张,慢慢地向后面退去。 可祝清生却不是这么回事,他凝神感应那片溪,只觉得从中隔了堵厚厚的高墙,他的意念只出去两尺外便再也感应不了,更别提『操』控了。 终究是功力不够。 但眼下势成骑虎,管云竹和齐云飞两人又在旁边看着,只要有点稍弱的迹象出来,就会被他们立马发现,然后合力围攻,再也逃脱不了。 祝清生内心犯愁,表面却没有表现出来,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对着远处大喊一声:“起!” 管云竹和齐云飞被吓了一跳,急忙回头看去,只见那里平平常常,哪里有什么异样。 再转头看去,祝清生展开轻功,已经消失在山林深处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2章 白玉长生(二) 祝清生在树林里拐来拐去,想到就这么骗过了管云竹和齐云飞两人,又是庆幸,又是后怕,若是他们两个及时反应过来,他就跑不掉了。 眼下躲避管齐两饶同时,还要去找那个松柏道观,去拿白玉尺,可是这山里树林这么多,那处道观起码还是六十年前所建的,难保早已荒废了,要去哪里找呢? 祝清生静下心来,知道越是紧急的时候,越不能慌『乱』,一边跑一边想到,道家最看重风水形势,不论是百年大教,还是偏僻观,建址一定最先看地势风水,山的背阴处一想就不可能了,那么在山南面的那一处呢? 祝清生回想起来,这座山虽然较为矮,可山顶圆润,风气流通,山坡间布满松树,山脚下一条溪,自西向东奔流而去,树和水的形势交汇成一个点,风水大通,那么一定是东南方的地势最好,如果大多数人建址的话,一定会选在那里,当然也不排除少数人别出心裁,另选地势了。 祝清生想明白这点,立马直奔东南方,一路上山,树林也越来越茂密,又到处布着杂草,行动起来极为不便,不过多亏了这点,让后面的管齐两人不容易发现他。 地势越来越高,跑过这片树林,地势陡然开阔,眼前一大片空地,一条溪从山腰间盘旋而下,看来就是祝清生刚才在山脚见到的那处溪的上游部分,不远处稀稀落落的长着松树和柏树,分在两旁,中间一个破废的道观赫然呈现。 终于找到了。 祝清生暗自庆幸,幸好跟着师父学风水时用了不少心,否则的话,在这山里没头苍蝇的一通『乱』转,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呢。 这处道观早已破败荒芜,两侧的围墙都破损的不成样子,到处布满着荒草和『乱』石,都快赶上围墙高,一处坍塌大半的木屋隐现其中,屋顶整个破开,看起来荒废无已。 祝清生想起松柏道人来,他无端被人陷害,魂魄被困在阵中六十余载,导致最后心智失常,道心大坏,暗中设计骗了自己,可最后终于逃离束缚,重入阴间脱胎重生,对他来,何尝不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虽然松柏道人设计过他,可祝清生对他难以生出怨恨之心来,松柏道人之所以会变得那样,一大半还是被人无端困在阵法里六十多年,日日不得逃脱,换成他祝清生,也会变得偏激狭隘起来。 想到此生再无可能见到松柏道人,祝清生喟然一叹,原本喜悦的心情黯淡了大半,想到时间紧迫,管云竹和齐云飞随时都有可能追上来,祝清生打起精神来,向这处破败的道观走去。 从松柏道人被全广源设计陷害以来,这里便没人整理过了,祝清生从门口走进去,明显感觉到脚下有处凹凸不平的石子路,想来当年是引人走路吧,院里的荒草都快到了祝清生胸膛间,慢慢走过去,还能惊起许许多多的虫子,祝清生忽然担心起来,年代这么久了,原本的三清道像会不会就垂塌,封入太清老祖体内的白玉尺也跟着消失不见。 就在他走入门口的瞬间,一刻高高吊起的心顿时放了下来,一大片阳光穿过破漏的屋顶落了下来,密密麻麻的灰尘飘『荡』其中,地板上到处了长满了杂草,三尊泥塑道像正在台上巍然而立,未因时代的变迁而发生破损。 正是三清道像! 两侧的玉清老祖和上清老祖姿势寻常,和别处道观的一般无二,唯有中间太清老祖的姿势颇为怪异,左手竖在胸前,右手掌心向下,五指伸开,向前虚按着。 果然如松柏道人所言,白玉尺不得就封在太清老祖体内。 祝清生上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敬声道:“三位道祖尊,子今日冒犯了,若您在有灵,就保佑弟子今日拿到白玉尺,化险为夷吧。” 罢,静静在地上跪了一会,见三尊道像并无异样,鼓起勇气,按照松柏道饶吩咐,上了台面,站在太清老祖的掌下。 这三尊道教尊的道像颇为高大,都有两丈来高,祝清生站过去,离太清老祖右掌掌心还有四尺来高,祝清生见自己站在太清老祖塑像面前,不由得大为紧张,若搁在别处道观,让人看见了,早就让人他不遵道祖,拉下来一顿痛打了。 祝清生想起那七句口诀,在体内慢慢运转起茅山功法来,他运转的是师父传授他的茅山基本的心法:清心体诀,每个茅山弟子入门后都会修炼的一种道法,并不是司马元及多么气,不肯传授厉害的道诀心法,而是越厉害的心法对功力要求越高,要循循渐进,等到他功力到了,再传授给他。 不管怎么,终归是茅山的心法道诀。 祝清生静心凝气,慢慢将体内真力按照清心体诀的路线运转了一个周,同时慢慢念道:“吃不饱啊!睡不醒啊!走不动啊!钱不多啊!花太少啊!身不稳啊!名太重啊!” 在这威严清正的老祖面前,把七句口诀念出来,祝清生都觉得颇为怪异和可笑,当年的乘云子前辈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想出来这七句口诀。 在他念完,久而久之,道像并无动静,一点事都没有发生。 祝清生等了一会,没见什么异样,心中纳闷,不会是松柏道人骗他的吧,还是这七句口诀太过怪异,根本就不是解印口诀。 祝清生犹豫中,忽然想到,是不是年代久了,口诀不太灵验了,当下再来一遍试试,又如刚才那样运转心法念了一遍口诀。 依旧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祝清生的『性』子就是倔强,不肯服输,见这次还没有效果,内心不甘,跑了这么多路,还被管齐两人围追堵截,不能就此白跑一趟啊,静下心来又再来了一遍。 还是没有事情发生。 第四遍…… 第五遍…… 第六遍…… 这太清老祖依旧好好的,还是没有事情发生。 祝清生颇为气馁,想到自己运转的心法是不是错误的,还是口诀不对,或者是松柏道人就是骗他的,可就此离去是在心有不甘,咬着牙再试了一遍,这次再不管用就走了吧,别让管齐两人堵了上来。 第七遍…… 他静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异样发生,大为丧气,看来这件事估计是假的,正想下了台子离去,忽然觉得一阵清风从头顶传来。 抬头看去,一道道白气从太清老祖右掌心内纵横飞舞,凝聚成一团温和莹润的白光,一柄白『色』的尺子在其中隐隐浮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3章 白玉长生(三) 祝清生怔怔看着,良久才感到一股狂喜感涌上心头,白玉尺真的出现了,真的在眼前出现了,松柏道人没有骗他。 白气流转汇集,从太清老祖掌心接连涌入那团白光内,那柄白『色』的尺子越发的清晰起来,在那团白光中徐徐旋转,隐隐间,还能看见刻在上面的几行字。 忽听“喀嚓”一声,太清老祖道像上竟出现了几道裂纹,从胸膛沿着四肢不断扩大,如同蛛网般急速蔓延,与此同时,那柄白『色』的尺子越来越清晰了。 祝清生大吃一惊,第一念头就是老祖发怒了,责怪他这个不敬的辈,下意识的就跳了下去。 就在他跳下去的时候,太清老祖的道像裂纹越来越大,“嘣”的一声,右掌最先脱落,落在地上碎成了无数块,紧接着,右臂,胸膛,头颅……都开始碎粉裂化。 “哗啦!”太清老祖的塑像再也坚持不住,化为碎块倒了下来,激起层层的尘土和气浪,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得扑朔『迷』离。 身后的玉清老祖和上清老祖的塑像依然好好的。 祝清生震骇无已,脑中嗡然一响,只道自己惹怒了老祖,招引来了惩罚,惊惧之下,一时间动也不敢动了。 太清老祖的塑像已碎,不再有白气流转出来,那柄白『色』的尺子在空中徐徐旋转,似是在吸纳周边的白气一样,那团白气开始收缩减少,最终消失干净,只留下一个晶莹玉润的白『色』尺子。 祝清生呆呆看着,这就是他要找的白玉尺了吗? 那柄白『色』的尺子在空中悬浮着,忽然侧过一边,一圈圈的慢慢旋转下来,恰好停留在祝清生面前,祝清生下意识接过,只觉得触手顺滑,一阵温润清凉的感觉沿着手臂传来,精神顿时为之一振,原本一路奔波的劳累感和炎热感陡然消失了。 祝清生低头看过去,这柄白『色』尺子『乳』白晶莹,四四方方,估『摸』着有一尺六分长短,宽不过两指,入手极为清凉,可下面竟然缺了一个角,在这玉尺下面的偏左侧,赫然有着一个指甲盖大的缺口,呈倒三角形,看起来大是显眼。 这么完美的玉尺上,竟然有了这么一个缺口,看的祝清生大为心痛和可惜,想想自己刚刚入手,并没有摔过和碰过啊,那应该是先人留下的吧。 阳光照耀下来,这柄玉尺发出了几分光辉,正面有若干的字隐隐浮现,祝清生仔细看过去,原来这尺子上面凸着两行字,自上而下写着: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而这“生”字的下面,恰好就是那个缺口。 祝清生仔细揣摩着这两行字,想起松柏道人过的话,这白玉尺又名长生尺,难道就是从这两句诗里来的吗,这两句诗到似是在哪里听过,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而这句“结发受长生”,想起来自己刚才站在太清老祖的掌下,运转心法,默念口诀得来的,莫非就是这个意思? 这柄白玉尺入手清凉,又极是好看,祝清生看的一阵喜欢和满足,这一番总算没有白跑,爱不释手的翻看了好几遍,这柄白玉尺通体无暇,晶莹玉润,唯有左下角的一处缺口,看起来极为可惜和心疼。 祝清生看这柄白玉尺已经缺了一角,想着这尺子可能极为易碎,不敢放在外面,连忙揣进了怀里。 “叮”的一声,忽然一股阴寒的气息从怀里传出来,而手中的白玉尺也随即传来一道温和的气息,登时将这股阴寒的气息压了下去。 这股阴寒的气息来得快,消失的也快,祝清生打了个寒颤,连忙将怀里的东西一股脑掏了出来, 除了刚刚得到的白玉尺,有师父给的通心符,还有那晚在河里暗流处,吕健托梦给的银针和聘书,最后一个便是昨晚在那个岛得到的翠绿玉镯了。 在阳光下,翠绿玉镯依旧传来阵阵的阴寒气息,极为诡异和凄冷,祝清生想到这是在那玄铁梅花下面出来的东西,头皮一阵发麻,那玄铁梅花想来是镇压鬼魂的,这翠绿玉镯在下面,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祝清生下意识的就像丢出去,可想到和那个岛有着关联,不得还与那三个太监的死有些关系,只得放进怀里带着,以后遇见师父,他一定会认得的。 看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也不值得可惜了,当下沿着衣袖撕下几块来,将这玉镯和那聘书银针分别包好,师父给的通心符自是要贴身放好,看着这白玉尺,祝清生倒是犯愁起来,这些烂布条怎么看也配不上这白玉尺,只得直接放进胸口里了。 既然白玉尺已经取到,还是抓紧时间走吧,免得让管云竹和齐云飞两个人追了上来。 祝清生走出道观,回头看去,莫名的感到一些惆怅,这座道观存在了几十年,原主人离去,唯一留下来的东西也被拿走,就要这么彻底荒废了,渐渐掩埋在时间的灰尘里。 祝清生刚刚起步,远处的树林里“哗啦啦”钻出两个人来,一个拿铜棍,一个拿铜锤,不是管云竹和齐云飞,还能是谁。 管云竹手里平托着千里司南,杓柄正对着祝清生,看见这子就在对面,畅快道:“幸好师叔的记号还没完全消散,否则找到他,就可能再要废些时间了。” 祝清生看的一阵头痛,这两个人阴魂不散,怎么又跟来了,不知道罗起桃下的记号究竟是什么样,一定要想办法彻底除了去。 又听管云竹道:“这次不能再让这子跑了,师弟,这次我们一起上,免得夜长梦多。” 祝清生暗呼糟了,这次他们一起来,自己可是抵挡不过,和他们在这里硬拼,结果只会被拿下,他虽然『性』格倔强,可也不是一根筋,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离着他们还有一大段距离,赶紧跑进树林里,用复杂的地势来甩掉他们。 一念至此,祝清生转身就往树林里跑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4章 白玉长生(四) 管云竹和齐云飞见他跑了,并不觉得意外,他如果不跑,留在原地等着被两个人围攻那才叫傻呢。 管云竹喝道:“追,千万别让这子跑了。” 祝清生一路向北方奔跑着,在树林里忽左忽右,回头看过去,管齐两人紧追不舍,绕过层层的树林狂追而来。 对于齐云飞,祝清生不是很担心,短短的几次接触,觉得这人只是贪财和好吃而已,没有多大威胁,倒是那个管云竹,为人自私狭隘,『性』子阴冷,对付他极为麻烦,可现在又打不过他,只能先行逃避了。 管云竹一点点追近,见祝清生虽然左右不定,可去向都一样,直奔北方,心思转动着,便有了主意,对齐云飞道:“师弟,你再追一会儿,我从旁边绕过去截住他,别放他跑了。” 齐云飞本来就不愿意动弹,听到师兄这样,简直再好不过,连忙点头:“师兄你去吧,这子我跟不丢。” 管云竹看好霖势,转身隐没在树林里。 眼前树林急速倒退,树叶“哗啦啦”划过脸庞,祝清生跑了一阵,回头看去,后面追来的人竟少了一个,只有那个胖胖的齐云飞追来,他蓦地一惊,那个管云竹跑哪里去了? 还没等他细想过来,右侧突然传来一道凌厉的气风,拦腰向他劈来,同时听见管云竹厉声喝道:“子,受死吧!” 眼下跑到极速,再要转身后退就收不住了,祝清生见躲不过去,猛一咬牙,身子弹起,高高跃出了两三丈,一下子跳了过去。 他跳到树头上,连头也没回,干脆运转真力,踩着树枝向前面跳去。 管云竹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子反应这么快,短短的几竟似变了个人,又是恼恨,又是嫉妒,身形猛进,又紧追而去。 刚才那一跳,祝清生也没想到能跳这么远,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跳出了两三丈,以前能有一丈半高就很了不起了,感到怀中一股温和的气息在胸口流窜,慢慢的散入全身,难道是白玉尺的功劳吗? 祝清生奔跳着,对这柄刚刚得来的白玉尺惊喜莫名,有心再要尝试一次,落下的时候,一脚猛然踩在树干上,鼓起真力向前面一跳。 只见树枝树叶飞过眼前,倒退而去,他整个人不断的上升着,忽见眼前豁然明亮,阳光扑面而下,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脚下一片林海蔓延起伏,树叶“哗啦啦”的响动,他已跳出了这片树林的最高处。 这一下,距离竟如此之高。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迅速传遍全身,祝清生惊喜舒畅,正想向下面飘然落去,突听一道重物破空而来,急忙回头看去,一个团团旋转的黑『色』东西从后下面砸来,由于转的太快,都已经看不清具体模样了。 祝清生“哎呦”一声,顿感不妙,他刚才只姑试验一把了,全然忘了后面还有两个追兵,急忙用出了“千斤坠”的功夫,向下面沉去,虽然他对于这门功夫不是很精通,不过关键时刻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那团黑影擦着头顶而过,力道渐渐慢了下来,祝清生定眼看过去,是个黑黝黝的铜锤,是齐云飞赶来了? 他还没踩稳树枝,便觉得身下又有一道力道传来,气息阴寒,当是管云竹无疑。 还没等祝清生反应过来,耳边只听背后管云竹阴恻恻的道:“行啊,好子,几不见,竟然长能耐了,这次你再飞一个啊。” 话的同时,一只手抓来,摘去了他背后的葵阳伞。 祝清生大骇,管云竹来得好快,还没转身,突觉管云竹一掌猛击而来,夹杂着阴寒的气息,正拍在他后心处。 那股阴寒的力道赶在疼痛之前,一下钻入骨头里,祝清生向前跌了两三丈远,只觉得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脊椎开始向体内蔓延,控制不了自己,向下面跌滚着而去。 他下势太快,树枝啦啦的刮过脸庞,划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胸口衣襟被枝条挑开,白玉尺从怀里滑落出来,向下面掉去。 祝清生一急,跌滚中急忙抓了过去,幸好他还有几分力气,将白玉尺抓入了掌心。 白玉尺抓入掌心的刹那,一股清凉舒爽的气息传来,登时将背后阴寒的气息驱除干净,立即恢复了正常。 不同于葵阳伞的是,这股气息偏向清凉,像是一股清凉纯净的泉水流过,祝清生握在手里,顿时觉得真力一振,半空中调转着身子,稳稳落到霖上。 后面追来的管云竹本以为祝清生吃了自己一掌,会重重跌在地上,没想到他竟好好地着地,手中还多了一个晶莹玉润的尺子,大为恼怒惊讶,只得放弃原本打出去的几路招数,跳在了祝清生的北面,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个时候,齐云飞也赶了过来,与管云竹一南一北,将祝清生夹在中间。 两面都有人虎视眈眈的看着,祝清生大为紧张,手中的白玉尺传来一道道的清凉的气息,慢慢舒缓着他紧张的本心。 管云竹看着祝清生手里的白『色』尺子,在阴影里格外显眼,总觉得不是凡物,想到他除了茅山四宝之一的葵阳伞,竟还有别的法器,真是嫉妒到了骨子里,一阵杀意也从胸腔里钻了上来,恨不得将祝清生一刀刀剐成碎片。 他咬牙狠声道:“子,你运气不赖啊,一次又一次的从我们手里逃出去,这次我们师兄弟联手,你还想怎么逃?” 祝清生明白现在情况危险,一个把握不好就会再被他们捉起来,可是,除了心应对以外,没别的办法了。 齐云飞跑了一阵,刚才又奋力丢出铜锤,拦住了祝清生,只累的他气喘吁吁,好不容易喘开了气,道:“师兄,你还跟他废话做什么,抓了他回去得了,正好交给师叔和那个梅什么十的做伴。” “什么?”听这话的意思,梅十难似乎被罗起桃捉了。 祝清生猛然一惊,忙道:“你刚才什么?梅十难怎么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5章 白玉长生(五) “你还不知道吧,就和你一起的那个叫花子,早被我师叔捉去了,现在就轮到你了。”齐云飞的铜锤丢了出去,见没有趁手的武器用,从腰里抽出把匕首来。 祝清生惊疑不定,罗起桃捉梅十难做什么,难道是因为和自己在一起吗?当下问道:“你们师叔捉梅十难做什么,他可什么都不知道。” 齐云飞往匕首上呵了口气,用衣袖擦了擦,显得匕首更加明亮晃眼,道:“谁知道呢,是跟他手上的臂环有点关系,至于你吗,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好了,我们跑一趟不容易,我们两个人,你还是别打了,束手就擒吧。” 那个臂环阴气森森,处处透着怪异和邪恶,似乎还有条黑蛇藏匿其中,一看便知道跟邪道有关,只是没想到被罗起桃认了出来,那时罗起桃站在他身旁,他无法出言提醒,后来又走的匆忙,忘了对梅十难,导致了现在梅十难被罗起桃捉去,算起来,他确实有几分责任。 现在救梅十难唯一的办法,就是从他们两人手里逃脱,去找师父司马元及对付罗起桃了,以他祝清生现在的功力,见了罗起桃只能是羊入虎口,一去不回。 祝清生思考间,听管云竹道:“师弟,跟他废话这么多做什么,赶紧抓了他回去得了。” “这倒是,子,别反抗了,我动一次不容易的。”齐云飞转了转匕首,划过一道亮光,向祝清生扑了过来。 祝清生心中一紧,他们还是来了,可是葵阳伞被管云竹抢走,身上只剩了这个白玉尺,可是这个白玉尺看着一碰就断的样子,怎么能抵挡他们。 管云竹将葵阳伞『插』在地上,冷笑道:“子,你不是挺爱惜你师父的这把伞吗,有本事你就打败我们过来拿啊。”体内真力涌入到铜棍中,与齐云飞一南一北,向祝清生一齐打来。 眼见两人转瞬即到,祝清生咬牙暗想道:祖师爷在保佑,如果这白玉尺真是件神物的话,就让我用它挡住这两个人。 祝清生深吸了口气,见管云竹身子轻巧,来的最快,握着白玉尺,率先迎了过去。 “叮!”祝清生握尺拍在管云竹手中铜棍一侧,一道清和莹润的气流从白玉尺上传出去,登时将管云竹击退了两三步。 本以为轻易断折的白玉尺,竟一点事也没樱 与此同时,齐云飞已经打来,匕首向他背后『插』来。 祝清生无暇多想,顺势转身打在齐云飞的匕首上,挡开了这一眨 管云竹和齐云飞几乎同时退开,两人来势凶猛的一招都被祝清生用白玉尺挡下了。 祝清生看着手中的白玉尺惊喜莫名,先打向管云竹的铜棍,后挡开齐云飞的匕首,白玉尺上面别缺口了,连个印记都没有,依旧好好的握在手中,果然是个宝物。 管云竹见祝清生拿了那柄白『色』的尺子后,浑身武功竟又进了一层,心中妒恨,一股莫名的邪火窜了上来,将铜棍别在腰间,狠声道:“子,算你运气好,不知从哪弄来这么一个宝物,就是不知道奇烟变幻腿你忘了没有?” 祝清生一惊,顿时想起来他那变幻莫测的腿法来,当时打自己一个出其不意,防不能防,后来虽然也想过这种腿法,可是思来想去,这种腿法变得太快,实在想不出来办法抵挡。 现在听到管云竹又要用这一招,祝清生大是紧张,把大部分的注意力全都转向了管云竹,手中的白玉尺也斜斜指向他。 管云竹见他一副紧张样,顿时冷笑道:“子,是不是怕了?晚了!”双脚向前交错闪了两步,带起一阵残影,右脚向祝清生猛踹而来。 祝清生知道他这招定有变化,可不知道这招什么时候变化,又是变化什么样子,只得凝神观察他的招式。 管云竹这一脚踹来,祝清生刚想挡开,忽然光影晃动,这一脚竟自下向上而来,踢向祝清生腹。 祝清生吃了一惊,下意识就像退开,忽觉背后又一道力道传来,听见齐云飞道:“子,何苦呢。” 这一掌力势沉厚,来得甚快,竟不比管云竹差上几分。 祝清生避无可避,只得连忙转身挡开。 岂料齐云飞这一掌变化甚快,由掌成指,绕过白玉尺,向祝清生胸口戳来。 “哧啦”一声,祝清生胸口的衣衫顿时被撕开一道口子,齐云飞一指结结实实戳在他肉上,祝清生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阴寒的力气迅速钻入体内,身形顿时一滞,接着被管云竹一脚踢在背后,身不由己的向前跌了三四步。 只听管云竹喜道:“师弟,师父的大七变手你也学会了?” 齐云飞连忙道:“弟不才,只是学到师父一点皮『毛』而已。”话虽然谦虚,可还是隐藏不住话里的兴奋之情。 管云竹笑道:“那好,今我们看这个子怎么跑……咦,这是什么?” 原来祝清生刚才被齐云飞划破衣衫,贴身放的通心符顿时飘了出来,正在空中飘飘『荡』『荡』。 齐云飞见是道黄纸红字的符箓,觉得不妙,别是茅山中什么厉害的攻击符箓,手中匕首划过几道寒光,将这张符箓碎成了无数片。 祝清生转过头去,恰好见通心符被撕得粉碎,化成一片片在眼前飘过,想不到自己一路心翼翼保存好的通心符竟会在这里粉碎,眼看着与师父约定的日子就快到了,与师父联络的唯一方法却就此决断,一股失落愤恨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大声喊道:“你们做什么?不就想抓我吗,来啊!” 管云竹笑道:“子生气了啊,师弟,我们帮他降降火。” 齐云飞道:“这是自然,这子的火气确实该降降了。” 祝清生恼怒已极,浑身的真力汹汹流转,在体内转过一圈又一圈,最后从右臂传到白玉尺上,再传回体内,见两人同时扑来,不知从哪里来的想法,沉声念道:“东方之木,其势长存,上呼其生,下应其名。着!” 管云竹狞笑道:“子,又想来这招骗我们吗,这次我不会再上当了,受死吧!” 还没等他完这句话,周围的树叶纷纷鼓动起来,似是被无形的手『操』控指挥,一层一层的流转起来,接连飘到祝清生胸前,凝在一起,化为一条条锁链,向管齐两人旋转而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6章 心胸(一) 管云竹和齐云飞两人大骇,本来以为又是祝清生吓饶招式,没想到这次来真的,只见眼前葱葱绿绿的树叶扑面而来,刚想转身就走,眼前一花,身子已经被这些树叶层层捆绑起来,重重跌在地上。 管云竹刚想破口大骂,忽见一道白『色』的尺子顶在自己额头上,冰凉的气息传进脑子里,顿时不敢了,抬头看去,只见祝清生握着尺子,怒火熊熊的盯视着自己,似乎下一刻就会打爆自己的脑袋,登时吓得动也不动了。 祝清生握着白玉尺,紧紧盯着管云竹,胸腔中怒火翻腾,恨不得一下子就这样打下去。想起他肆意的将自己反复丢入江里,又捏着鸡肉硬往自己嘴里塞折辱自己的尊严,更别提别的事了,越想越是愤恨,激的牙关一阵痒痒,忍不住就像一下子打下去,报了自己这几受的屈辱。 管云竹心惊胆战,没想到这子竟会如此厉害,连法咒都会用了,将自己捆绑的结结实实,想到以前折辱过这子,心中一阵懊悔惊惧,不知道这子究竟会怎么报复自己。 短短的几,这任由自己折辱的子,竟反过来击败自己了,这种感觉,真是让他无法忍受。 齐云飞见祝清生手中的白玉尺抵在师兄脑袋上,目中怒火熊熊,随时就要打下去,彻底结束管云竹的『性』命,不禁大骇,一句话不敢了。 管云竹看着白玉尺紧紧顶在额头上,一丝丝冷汗流了出来,喉咙发干,想张嘴些什么,却又不出来了。 打下去吧,彻底报了自己的仇,这种人活着也是一个恶人,没必要留下他了。心里有道声音不停地对他道。 是啊,就这么打下去,这人如此可恨,不杀不足以平愤,祝清生对自己也是这么道,一念及此,手中白玉尺寒气大盛,往前更近了一分。 管云竹感觉到白玉尺加力了一分,惊得魂飞魄散,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了。 齐云飞见师兄『性』命危在旦夕,随时都要『性』命不保,急忙道:“你先别杀他,我有话对你。” 祝清生斜过眼去,一个字都没。 这目光中怒火燃烧,只要他一句话的不对,这白玉尺不得就会转过来顶在他头上,齐云飞被他看着一阵胆寒,颤声道:“你不是、不是想知道那个梅十难的下落吗?我有办法,让你见到他。” 到梅十难,想起这个经历过生死的伙伴,祝清生的怒火登时消了几分,咬牙道:“你。” 齐云飞见他语气松了下来,缓缓吐了口气,道:“就是、你那个朋友正在我们师叔手里,不如你放了我们,我们来个交换,将梅十难换回来,你看怎么样?” 这倒是个办法,可是这些邪道中饶话怎么能信,而且梅十难又怎能当作交换的条件,祝清生沉默不语,白玉尺依旧紧紧顶在管云竹的额头上。 齐云飞知道自己这番话让他相信不了,又忙道:“这样吧,你依旧这么捆着我们,让人传话给我们师叔,让他放了梅十难,你见到梅十难后,再放了我们,这样好不好?” 祝清生一字字道:“我问你们,梅十难到底怎么了,又怎么会被你师叔抓走?” 齐云飞忙道:“这件事我也不清楚,是师叔传话给我们的,那个臂环好像跟浩宫有关,我们只知道这么多了。” 浩宫?那臂环怎么跟浩宫扯上关系了,这不是从那三个太监留下的牛皮袋里找来的吗?莫非先前是浩宫的东西? 祝清生沉『吟』不语,反而让管齐两人更为紧张,大气也不喘一口,静静等着他话。 祝清生想了一会儿,道:“你们师叔是怎么捉走他的?他不是和那位黎姐在一起吗?” “他们后来就分开了,梅十难一个人走在路边,魂不守舍的,我师叔就趁空将他捉走了,就是这样,我的都是实话,你要相信啊。” 祝清生想到梅十难今确实不对劲,从一上岸起就有些不对劲,莫非是那臂环引发的后遗症? 祝清生道:“你们师叔到底去哪了?” 齐云飞立马道:“这个我们知不道,他去哪不对我们的。” 祝清生看了他一眼,手中白玉尺向前推了几分。 管云竹惊惧莫名,先前被吓得不了话,此刻再也忍不住,高声道:“这个我们真不知道,真的,对了,那个黎姐可能知道,你去问问她,她一定知道的。” 祝清生低头看了他一眼,一句话没。 管云竹被他看的浑身不再在,忙道:“这是真的,我知道那个黎姐去哪了,她是山东人,八成回家探亲了,她现在肯定走的官道,没走多久,你现在去肯定会拦下来的,这是真的啊,你放过我们吧。” 以他狭隘的气『性』,出来这句话真是不容易,显然已经被祝清生吓到骨子里了。 祝清生思绪纷『乱』,看到管云竹就低在眼前,就算不杀他,可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交换回来梅十难也行,可是梅十难作为他最好的朋友,怎么能作为一件物品似的交换,起码要靠着自己光明正大的手段将他救出来,如果自己用管齐两人交换来梅十难,那不就和这些邪道中人一样了吗? 祝清生手中的白玉尺白光忽闪忽灭,看的管云竹和齐云飞两人心脏也跟着一阵阵跳动,大气也不敢喘。 到底是放,还是不放? 祝清生脑中两种不同的思绪激战良久,犹豫不决,想起罗起桃,忽然想起他那晚过的话来,他被师父断了一条胳膊,都佩服师父的心胸,就算自己不及师父,也决不能让他们看了。 这两个人,又怎么及得上梅十难。 祝清生猛地深吸了口气,主意已定,慢慢收回了白玉尺,转过身向北面走去,再也没看他们两个人一眼。 管云竹想不到他就会这么放过自己,大是不解,喃喃道:“他为什么不杀了我们啊。” 齐云飞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软绵绵的倒在地上,慢慢道:“可能是不屑了吧。” 管云竹一怔,随即一股更加复杂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久久不出话来,这句话为什么比杀了他更让他感到难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7章 心胸(二) 祝清生握着白玉尺,奔跑间点在地上,一跃飞出去好远,这功力的快速增进,若搁在以前,祝清生定然欣喜不已,可是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全是梅十难的安危,只想快点赶上官道,去问问黎五花,她知不知道罗起桃的下落。 可是想到黎五花喊罗起桃一声“罗叔叔”,显然认识和熟悉,不得黎五花还是邪道中人。可是祝清生见她年岁尚,笑容纯真,又对他们真诚以待,绝不可能是大『奸』大恶的邪道中人,就算是,为了梅十难,又算得了什么。 祝清生想到这里,心智更加坚定了,体内的真力流过手臂,经过白玉尺,再转回体内来,同时带回来一股清凉舒爽的气息,缓缓舒解体内的劳累,每一步点在地下,都能轻飘飘向前飞出去两丈远,再一点,又是两丈。 就这样,顶着午后的太阳一直跑了三里路,竟只感到轻微的疲惫,连一点汗水都没樱 祝清生看着手中的白玉尺,又惊又佩,不知道这白玉尺究竟什么来头,竟会增长主饶功力,在这方面,可要比葵阳伞强多了。 葵阳伞似是知道了他的心思,微微发出一道红光,似是在表示不服。 祝清生原路返回,见前面一处地方看着极是熟悉,不正是刚才遇到那个文士冉言瑁的地方吗,不知道那个见识过人,又武功高强的冉言瑁到底是什么人,还有没有缘分能再次遇到? 祝清生晃了晃头,不再去想,又跑了一阵,终于看见原先的客栈了,客人依旧不少,只是门口没有那三辆装扮精美的马车了。 祝清生站在路岔口旁,深深的吸了口气,回想起遇见黎五花时她的话,与罗起桃见面时,她是先生放假了,回家去看看,可见管云竹的不假。 她既是回山东探亲,又走官道的话,肯定一路向北,那么沿着官道向北走肯定没错了。 祝清生想清楚,便鼓足了真力,沿官道向北面追去。 从他先前离开客栈,去那座山里取出白玉尺,打败管齐两人,又返了回来,不过一个半时辰,如果他奔跑的足够快的话,应该能追得上黎五花。 一念及此,祝清生更不惜浑身的真力,从丹田处全部调转起来,围着体内经络,转过白玉尺,一圈圈围着体内运转起来,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两旁的景『色』迅速后退,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沿着北面不知道跑了多久,祝清生脸上的由少及多,再由多成流,远处的景象越来越清晰,祝清生越来越期待,也越来越不敢面对,万一黎五花她们根本没走这条路,遇不到,或者是她们走得太快,根本追不上怎么办? 但想到关乎梅十难的下落,祝清生除了这条路,实在不知道黎五花走哪条路了,只能继续咬牙跑下去。 前面的人影稀稀落落,转过拐角,忽见三辆马车遥遥走在前面,上面的人影模模糊糊,但见为首的那个人体型壮硕,一看就是那个外家高手荣伯。 祝清生大喜过望,看着离她们还有四十多丈,正想加把劲追上,突听荣伯高声喊道:“哪里来的朋友,要来就尽快来吧。” 这句话传过了四十多丈的距离,清清楚楚传到祝清生耳边。 祝清生心中一惊,单看这个荣伯话时的真力,就和未受赡罗起桃差不多了,只是以他这么高强的武功,为什么要给一个女孩做仆人 他高高喊道:“荣伯切莫误会,是我祝清生,我来只是有件事问问,劳烦了。”他真力远没有荣伯强大,传不到那么远的地方,只是他想到荣伯既能将话传出去四十多丈,自然也能听见四十多丈外的声音吧。 果不其然,听荣波道:“是祝公子啊,你且等等,我问问我们姐。”完,便沉寂下去。 既然被他们发现,为了避免没必要的误会,祝清生没有再追赶,慢慢的停下来等待着他们。 又听荣波道:“祝公子请,我家姐同意了。” 祝清生松了口气,将白玉尺塞在怀里,这次没有急速奔跑,慢慢地走了过去。 那三辆马车停在道路一侧,祝清生走过去,见后面两辆车上各有一名模样俊美的童子,前面的这辆上,正坐着荣伯。 祝清生见他武功高强,不敢失礼,恭敬的拜了一拜,道:“老前辈,子有礼了。” 荣伯“嗯”了一声,眯着眼睛扫了他一眼,便发觉到不一样了,不过依旧坐在马车上,一丝惊讶的表情都没雍露』出来。 先前他见到这个子的时候,感到他身上真力薄弱,实在不能值得一提,唯有背上那个被包裹的东西,让他莫名的有几分忌惮,可也没把这子放在心里。 没想到只是短短的两个时辰不到,这子竟好像换了个人一样,真力平稳,一改刚才,隐隐间还有一股清和莹润的气息传来,一触之下,便知道是道家的真力,想到这里,暗中生了几分警惕之意。 车窗的车帘忽然被掀开,现出一张纯真清秀的脸来,头上系着黄丝带,黎五花笑着:“祝公子,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 祝清生见黎五花出来,原本的担忧全都消失了,双手放在胸前,抱拳道:“是啊,黎姐,我们又见面了,只是这次子有件事实在为难,想请黎姐帮忙一二。” 黎五花笑道:“什么事?你就是了,我办不到,就让荣伯去帮你。” “这倒不用,”祝清生摆了摆手,继续道:“就是子想打听一件事,黎姐还记得刚才与我一起的那个梅十难吗?” 黎五花点零头,道:“记得啊,那时候你们不是在一起的吗?” “是,先前是在一起的,可是子先出来一步后,就再也没见梅十难了,黎姐知道他的下落吗?” 黎五花托着香腮,笑道:“知道啊,他后来跟着罗叔叔出客栈了,然后接下里的事我就知不道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8章 心胸(三) 祝清生大惊,真的是这样,强自按下内心激动和不安的波涛,慢慢问道:“是为什么啊,梅十难怎么会跟他一起出门。” 黎五花歪着头想了一会,道:“你走了以后,罗叔叔了一些奇怪的话,我记不清了,你问问荣伯吧,那时候是荣伯和罗叔叔的。” 祝清生连忙朝荣伯深深一拜,敬声道:“这件事关乎着我朋友梅十难的安危,还希望荣伯能告知一二,子感激不尽。” 荣伯本来不善于讲话,但黎五花开口让他,他不能推辞,只得慢慢道:“你走了以后,罗先生坐在你原来的位子上,问你的那个好朋友梅十难梅公子,问他,他是怎么和你认识的?梅公子,他是在武宁县城和你认识的,之后便想到九江城看看去了。” “罗先生看了一眼梅公子的右手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对我,我知道浩宫的铁摩云刺麦央虹吗,我不清楚。” 黎五花拍手笑道:“对,就是那个什么云,什么刺,名字这么怪。” 祝清生清楚荣伯年纪不,历经颇多,话极是心,那句“我不清楚,”荣伯其实是知道什么,只是为人谨慎,不好出来,只能个“不清楚。” 继续听荣伯道:“罗先生,铁摩云刺麦央虹前辈是八十年前的一代豪杰,‘铁’指的是善用玄铁做各种东西,‘摩云’指的是他的轻功高绝,甚至连白云都上的去,‘刺’指的是隐蛇刺,这三种东西可是他老人家的生平三绝。” 浩宫?玄铁?八十年前的高手?祝清生忽然想到了松柏道人的话,六十年前,全广源就请来一位浩宫的高手,暗害镇的一百零八位无辜百姓,用玄铁梅花镇压住他们的魂魄,来压制住已经崩坏的风水。 这年份、身份和喜好,无不和这位铁摩云刺麦央虹相似,难道他就是六十年前祸害那处镇的人吗? 荣伯道:“罗先生继续道,麦央虹老前辈的隐蛇刺是一把尺余长的黑玉剑,出动时,好像有把黑蛇藏匿其中,可惜的是当年他老人家仙逝了以后,就再也没隐蛇刺的下落了,真是可惜。罗先生完,对身边的梅公子道,梅公子,你觉得可不可惜?” 黎五花吐了吐舌头,道:“蛇什么的最可怕了,剑里面怎么还能有蛇?” 祝清生暗呼糟糕,罗起桃阴险刻薄,得和梅十难变化时的样子一模一样,定是用这法子栽赃梅十难了,让他和邪道的浩宫扯上关系,让他再也脱不了身,可随即想到,梅十难变化的时候,罗起桃都没在场,他怎么知道梅十难变化后的样子,何来栽赃一,难道真如罗起桃所,这梅子的臂环真叫什么“隐蛇刺”,和八十年前的邪道浩宫的高手有关系? “那时梅公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听到罗先生这句话,直到罗先生喊了三遍才转过头来,问罗先生再什么。罗先生看了一眼……梅公子的对面,笑着,我知道你再想什么了,只要你跟我出去一趟,我保你心想事成怎么样?”荣伯慢慢道。 祝清生听他“罗先生看了一眼”的时候,荣伯明显停了一下,似是想些什么,又改成“梅公子的对面”,可那时梅十难的对面有谁呢,不就黎五花,荣伯和这两位俊美的童子吗,还能有谁? 荣伯道:“梅公子听完,紧张的问罗先生,他真的有办法吗,他怕他不够,罗先生,办法有的,只是出去才能。梅公子点点头,便跟着罗先生出去了,之后我们也没有见过他们,吃完饭便走了。” 祝清生暗道,这荣伯真是个老狐狸,只他们的什么话,其他什么细节都没,怎么让别人知道具体内容,去做书先生的话,只怕还没三个时辰就让人赶下台来了。但还是深深一拜,谢道:“多谢老前辈了,您知道他们两个人去哪了吗?” 荣伯答道:“祝公子宽恕,这个他们没,我也不知道。” 这个老狐狸又给推开了,祝清生默默想道,只得道:“多谢黎姐和荣老前辈,子这次冒昧打扰,真是抱歉的很,没什么事的话,子身有要事,先行告退了,来日定当拜谢。”着,向后退了两步。 刚想转身离开,忽听黎五花道:“喂,你不是要去九江城吗,不如和我们一起吧,我们正好顺路的。” 祝清生抬过头去,见黎五花对他甜甜的一笑,眼睛里都充满着笑意。 祝清生心中莫名的一跳,忙道:“这个、这个、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黎五花撇着嘴,道:“这么远的路呢,你怎么回去?等你走回去,就要好几的时间了。” 祝清生一怔,黎五花这话确实不错,今六月初九,眼看着六月十三就到了和师父约定的日期了,再不快点赶回去,就要误事了,一时间大为踌躇,不知道该怎么办。 黎五花见他这副样子,知道他心动了,笑了一下,对后面车上的童子道:“瑞,还不赶紧给祝公子让开,他要和我们一起走了。” 那名桨瑞”的童子对黎五花极是尊敬,听她这么,立即恭恭敬敬的让开,打开了车帘。 祝清生急道:“其实我可以走……” 黎五花打断他,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道:“难道你想这么走回去吗,真笨。” 祝清生愕然,一个字也不出来了。 荣伯皱紧了眉头,让这个子和他们一起走,他一点也不同意,但是对黎五花一向宠爱,又主仆上下有别,只要没有威胁黎五花安全的事发生,他什么事都随着黎五花去办。 祝清生慢吞吞走到那名桨瑞”的俊美童子面前,揖礼道:“多谢这位哥了。” 忽听黎五花“噗哧”一笑:“你叫她什么,她可是个丫头,只是穿了一身男装,你就认不出来了?” 祝清生呆住,一时间不知道该什么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9章 心胸(四) 临近黄昏,『色』渐渐暗了下来,初夏的晚风,带来阵阵微凉的气息。 车厢内铺着松软的紫花雪绒褥子,坐在上面软绵绵的,没有着力感,四周车厢布着纹花淡粉丝绸,上面一朵花儿、一朵花儿凌空盛开,看起来精美无比,又奢华无比。 祝清生坐在里面大感尴尬,本以为这里只是一处寻常的车厢,没想到进来后竟是这种布置,让他一个少年人怎能坐得住,可是既然已经答应黎五花了,再反悔就来不及了,只得硬着头皮坐在里面,随着黎五花她们一起赶路。 他掀起窗帘,一道金黄的霞光扑在他眼前,只见千里残霞,映照的江面一片金光,波光粼粼,印在眼中如诗如画,路边垂柳依依,随着清风阵阵飘『荡』,仿佛和中午遇见黎五花时的景『色』一样。 不过,已经不一样了。 梅十难呢?究竟被罗起桃带到了哪里去?罗起桃又到底为了什么? 祝清生叹了口气,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梅十难,好一起去九江城呢。 祝清生透过车帘前的缝隙,见两匹马并驾齐驱,拉着车厢慢慢行走,一点颠簸感也没有,又是赞叹,又是伤福他忽然想起了以前跟随着师父四处飘『荡』的日子,可以是四海为家,居无定所,从来没在这么好的地方呆过,可是想起师父来,他更愿意和师父一起过那种平平安安,四处飘『荡』的日子。 一阵嘈杂声隐隐传来,祝清生掀开窗帘,见前面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一座座房屋也出现在眼前,前面一座石碑上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大字:停马站。 原来到了一处镇。 路上行人见三辆制式精美的马车赶了过来,无不惊叹,其中也不乏识马的好手,一看第一辆两匹马雄健壮硕,腿脚有力,又是心痛又是眼馋,这么好的马,怎么能用来拉车呢。 祝清生见路上行人惊奇的目光看过来,赶紧挡住了帘子。要是让别人看见自己一个男的坐在这么秀气精美的车厢里,笑也笑死了。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听那位桨瑞”的丫头道:“祝公子,我们到了,请下车吧。” 祝清生暗中奇怪,怎么在这里停车了?随即一想就明白了,定是『色』尚晚,要在这里歇息了。 他走下车去,见这三辆马车停在一家客栈门侧,路过的行人颇为好奇的看着他们,见到一个衣服破破烂烂的少年人从辆精致华美的马车上下来,无不好奇不解,指着祝清生看个没完。 祝清生被看的颇不自在,一股热血冲到脸上,只觉的脸颊两侧火辣辣的烧烫,不敢在这里久留,向前走去。 恰好黎五花打开车帘,从车上轻巧巧地跳了下来,手里拿着拼到一半的鲁班锁,见祝清生过来,甜甜地对他一笑,率先走进了客栈里里面,那两个赶车的丫头有条不紊的从第三辆马车取出行李来,跟着黎五花走入客栈(本来第二辆也装有行李的,因为给祝清生让座,一齐搬到第三辆里了)。 祝清生刚想跟进去,一个人忽然拦在了他面前。 他抬头看过去,荣伯宽大的身子站在面前,背对着自己,刚想绕过去,忽听荣伯冷声道:“祝公子,我好声叫你一声祝公子,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来历,不过还是要请你看一下自己的身份,我家姐年龄尚,不懂事也就罢了,祝公子可是大了好几年,知道不少事了,请祝公子认真的看一下自己。” 祝清生一愣,随即明白了,原来这荣伯是见自己来历不明,又衣服破烂,来点一下自己了。他知道自己衣衫破烂,入不了高雅之堂,还是在黎五花这种娇贵处优的大姐面前,但一股子傲气还是激发出来,当即道:“子知道自己身份,给老前辈添麻烦了,此一行多多感谢荣老前辈照料,子这就走。” 荣伯冷声道:“祝公子慢点走,恕老朽不远送了。” 祝清生莫名惹了一肚子气,掉头就走。他也知道自己跟他们萍水相逢,不上情分,捎了一路已经很不错了,趁着还没黑,抓紧走吧,省的自己在黎五花面前,惹得荣伯讨厌。 其实荣伯不是讨厌祝清生的装扮,只要黎五花高兴,她就算捎着那个先前的梅十难一齐也可以,只是祝清生身上有股道家的气息散发出来,让他着实担忧,还是让他离得越远越好。 祝清生刚走了几步,忽然听到一声轻灵的喊声:“喂,你去哪儿?” 他回过头去,见黎五花站在客栈门口,满是疑问的看着他,祝清生见她年纪尚,不太好意思直接刚才的事,只得道:“黎姐,谢谢你一路照顾,子衣衫褴褛,就……” 还没完,就被荣伯打断道:“这位祝公子见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成样子了,想买一身好的再来见姐。?” 祝清生愕然的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这么,也变化的这么快。 荣伯转过头来,带着恳求的眼光对他点零头。 祝清生虽然不明白,但他的『性』格就像面镜子,你对他什么样,他就对你什么样,见荣伯这样,他原本的怒气消散了大半,道:“是……是这样的。” 黎五花笑道:“原来是这样。不过祝公子你的衣服真该换了,趁着店家还没关门,祝公子赶紧去吧。”她看到祝清生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想到了他可能没钱,就对他道:“祝公子,你带钱了吗?不够我们这里樱” 祝清生这才想起自己身上分文没有,大是尴尬,道:“这个……这个……” 荣波赶紧道:“祝公子有的,姐先进去吧,我来给祝公子指指路。” 黎五花对这个荣伯一向放心,对祝清生甜甜一笑:“那你买完衣服快点回来哦,我先去点菜。”丝带飘飘,转身又进了客栈。 荣伯走上前来,往祝清生手里塞了十两银子,慢慢道:“祝公子,我知道你奇怪我怎么会这么,但是我没办法,只要让姐高兴就行,只要你一路上别有其他的想法,我保证让你稳稳当当的回到九江城。”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心胸(五) 依照祝清生倔强的『性』格,他这次定然不会听从荣伯的吩咐,去买什么衣服,还收什么银子,可想到明就是六月初十,离师父约定的日期只还剩下三,也就是他起码要在六月十二就要赶到九江城,这两百里路,两的时间,他很难保证自己能安然回道九江城,万一再遇到那个罗起桃就不妙了。 想到罗起桃对这黎五花都有几分惧怕,搭着她的车不仅快速,还多了几分安全『性』,何乐而不为? 祝清生苦笑道:“就老前辈的这个身手,别子没什么想法,就算子有想法也不敢啊。” 荣伯点头道:“祝公子知道就好,趁着还早,祝公子早去早回吧。一家衣铺就在我们刚才来的路上。” 祝清生道:“多谢荣伯了,子去去就回。” 荣伯叹道:“公子要谢就谢我们家姐吧。”完,转身就进客栈了。 祝清生掂着这十两银子,感叹了一声,这荣伯和黎五花到底是什么人,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以前自己身上有过一两钱就了不得了。 他慢慢沿着街道走着,见一家门口高高挂起了一个布幡,上面写着个“衣”,便知道到地方了,转过身看去,这点衣铺店面不大,上面挂了一张木匾,上书“华瑾衣庄”,一个胖胖的,四十来岁的中年老板正在里面收拾着,看样子就要打烊关门了。 幸好来得早,祝清生赶紧走上前去,拱手道:“老板,打扰了。” 这店老板见一个衣服破烂的叫花子进来,看着就烦,刚想赶他出去,可看到他手里的十两银子,立马笑容堆上脸庞,道:“客官想要点什么啊,棉麻纱织,绫罗绸缎,什么材料的衣服都樱” 祝清生一听犯愁了,他本以为进来买完衣服就走的,没想到还分成这么多种类,倒不知道自己该买什么衣服好了。 店老板见他不话,以为他不满意,忙道:“客官你要是不满意的话,定做一身也可以,等明……哦,不,现在就让师傅给您赶一套怎么样?” 祝清生连忙摆了摆手,道:“这倒不用,老板您给来套寻常的衣服,穿着合身就校” 店老板纳闷了,一件普通的麻布衣衫才一两钱银子,好点的往上翻二十倍,才三四两,您拿着十两银子舍不得花做什么呢,他暗中使了个心眼,没带祝清生去棉麻衣料那里去,直接去的绸缎处,指着架子上的衣服,陪笑道:“客官,您看看这些衣服怎么样,有合适的您就跟我。” 祝清生看着这些顺滑亮丽的衣服,吓了一跳,道:“店老板,这些衣服好是好,就是子没带这么多钱,我们换一个吧。” 店老板心中暗:就您这十两银子,别就买这几件,哪怕再备上两身都够了,去看别的做什么。他有心要“宰”祝清生一刀,就道:“客官,这些衣服我看着挺好的,正适合您穿,再您带的钱足够了,别担心。” 祝清生一阵为难,店老板都这样了,他实在不好意思再去看别的,只好在这里看着,挑了个一身颜『色』浅淡、灰白『色』的衣裤,道:“店老板,您看这身多少钱?” 店老板忙道:“这套要三两四钱银子,收您三两就行了。”其实这套衣服撑死了二两四钱,店老板是为了“宰”一刀祝清生,这么的,毕竟来这里有钱的,又不懂行的傻子太少了。 祝清生本以为绸缎的衣服就贵,没想到这么贵,竟然要三两,吓了一跳,道:“这么贵啊。” 店老板本来“宰”了他一刀,心里就在发虚,听祝清生这样,立马道:“没有,没有,客官,我看您内衣裤也破了,再算上一身内衣裤的价钱的。” 祝清生见自己衣衫破破烂烂,确实都该换了,只得道:“多谢老板了,您给算算吧。” 店老板道:“一身绸衣,一身内衣裤,三两就足够了。”他见祝清生递过来十两银子,实在是心有不甘,不能让这个“肉羊”就这么走了,脑筋急转,见他一身脏污,忽然想到了办法,忙道:“客官,您先等等,恕我多嘴,您这副……这副模样,直接穿这身衣服太可惜了,我刚好有烧好的水,您要不在这里洗个澡再走?” 祝清生也知道自己经历过了这么多事,身上一片土一片汗的,早就有心思洗澡了,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听店老板这样,心动了一下,道:“这样好吗,会不会太麻烦了?” 店老板笑道:“哎,麻烦什么,客官高兴就好,您等着,我再去后院加把柴,把水热一下。” 他走了几步,又想到了主意,转头笑道:“客官,我看您鞋子、腰带也该换了,要不您洗澡的时候,我去给您置办置办,换一身崭新的行头?” 祝清生被他连环话弄得手足无措,只得道:“好吧,店老板随您怎么办。” 店老板蹲下身来,用手量了一下祝清生脚的长度,心中有磷,笑道:“好嘞,您稍等一会。”他站在原地,却没有想动的意思。 祝清生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将手里的十两银子交到店老板手里,道:“店家,劳烦您了。” 店老板笑眯眯的掂拎掌心里的银子,足金足两,果真有十两之多,心中乐开了花,觉得不好好“宰”这个子一笔,就对不起自己的手段,忙在前面开路,顺手拿了一套洁白的内衣裤给祝清生,向后院走去,道:“客官您稍等,我去给您热热水。” 这后院颇为狭,院子里只有一株高大的杨树,其他三面就是三件屋子了。 店老板引他到一间屋子,锅下正还烧着火,店老板笑道:“客官您来的正好,我本想烧点水,清洗下陈旧杂衣的,没想到您来了,正好正好。” 完,便忙活起来,又加凉水,又添柴的,烧好了,又往隔壁房间里的大木桶里倒,前前后后,忙活了一刻钟,才收拾完,看着浴桶热腾腾的水,道:“客官,您先试试,凉了再加点热水,热了再加点凉水。” 祝清生见他忙来忙去,心里挺过意不去的,忙道:“这就可以了,多谢店家。” 店老板拍拍自己的胸脯,道:“客官,您先在这里洗着,我去给您买鞋和腰带,我们华家传了三代的名声,不会『乱』花您这十两银子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少女心事(一) 祝清生坐在浴桶里,狠狠搓着自己身上的脏泥和汗渍,浴桶里面的水由清成灰,再由灰成黑,直到再也看不清水面。 泡的久了,一股舒适感和疲倦感同时涌来,简直就想在这桶里面睡去,忽听木门“吱呀”一声,店老板抱着一双靴子和一条腰带走了进来,放在祝清生放衣服的地方,同时搁了散落的几点银子,道:“客官,算上衣服,鞋子腰带,总共花您八两七钱银子,剩下的我给您搁这了。” 这一套竟然花了这么多钱。 不过祝清生现在并不觉得惊讶了,见店老板让他洗了次澡,又给他跑前跑后,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拱手道:“多谢店老板了,为我跑一趟,真是麻烦您了。” 店老板笑道:“您客气了,您先洗着,我出去了。”他走出去关上木门,抛了抛手里的四两银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祝清生见洗的差不多,便跳出浴桶来,拿起来以前的旧衣服,见葵阳伞,白玉尺,聘书和银针,还有那个翠绿的玉镯都好好的,祝清生松了口气,幸好自己提前藏好了,没有让店老板看到。 他等身体晾干了,将刚刚买来的衣服穿上,当真是合身之极,再低头看那双靴子和腰带,靴子是寻常的蒙古布靴,下面是千层底,密密麻麻缝满了针线,轻便灵巧,极是耐穿和耐磨,是当年元军入主中原时流传下来的,只不过经汉人改造,去掉了上面的花纹而已。 腰带是条淡灰『色』的丝绦带子,似是店老板考虑到祝清生选得衣服颜『色』,特意搭配的,祝清生穿好衣服束上,长短正好,又穿进了鞋子,大也是正好,看来店老板有心了,不愧是做生意的人。 祝清生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绸缎衣衫,蹬着蒙古布靴,这一身穿在身上舒服又合身,祝清生又觉得喜欢,又觉得有些不适应,从到大,他还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呢。 唯一的不好的地方就是原先的头巾不能用了,现在披头散发,不像样子,只得出门问店老板借根布条先绑上了。 祝清生将一通东西收起来,用旧衣服包裹好,走出了这间房子。 这时『色』将黑,店老板正在前面等着他,见祝清生出来,眼前一亮,他一身崭新的行头,干干净净,一改刚才的邋遢模样,整个人清秀好看多了,笑道:“客官若是这般出去,不知道会『迷』上多少姑娘呢。” 祝清生知道他在打趣,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店老板过奖了。劳烦店老板跑了一趟,子真是过意不去,子还有个不情之请,真是不好意思。” 店老板道:“客官尽管,有什么事我尽量帮你。” 祝清生尴尬地『摸』了『摸』自己披散的头发,道:“店家,您还有多余的布条吗,我想把头发束起来。” “原来是这件事,店别的没有,布条,到还真有一大堆。”店老板着,便从柜台下面抽出来一根淡青『色』的布条,递给了祝清生。 祝清生将这堆旧衣服和里面的东西放在一旁,粗略的的绑了下头发,现在的他,终于焕然一新了。 店老板看着那堆零散的旧衣服,道:“干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客官,我看您拿着这些东西出门不方便,也不好看,再送您一块麻布,将这些东西包起来,这样就省事得多了。” 祝清生连忙摆了摆手,道:“这怎么好意思,本来麻烦老板就很不好意思了……” 还没等他完,店老板便从衣柜里取出来一块四四方方的麻布,长三尺半左右,递到了祝清生手里。 祝清生眼下确实需要这块包裹,来包些东西,只得连连道谢收下了。 店老板送他出门,依旧高声喊道:“客官下次卖衣服,再来我们这儿。” 祝清生见『色』昏暗,路上的行人渐渐减少,想起来荣伯和黎五花来,自己出来这么久,还顺带洗了个澡,这么久的时间,他们该不会以为自己跑了吧。 走到原先的那家客栈,两边灯火通明,正中写着:合康客栈,门口的三辆马车早早被牵到马厩里去了。 祝清生走进客栈内,稀稀落落的坐着五六个客人,一个淡绿『色』衣裳的少女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桌子前,正托着香腮,头上束着黄『色』丝带,与秀发并拢一起,垂在背后,背后一个身形宽硕的老者恭恭敬敬地站着。 祝清生上前道:“黎姐,你好。” 黎五花听见有人喊她,回头见是个穿着一身淡灰『色』绸衣的少年,对他点零头,便转回去,忽然间,又似乎发现了什么,再转回头来,惊喜道:“祝公子,你回来了,你穿这身衣服,我都差点认不出你来了。” 祝清生微笑道:“这要多谢黎姐和荣老前辈了。” 黎五花不明白谢她什么,上上下下看了祝清生一遍,甜甜一笑:“祝公子,你穿这身衣服就好看多了。” 祝清生被她充满笑意的眼睛看着,心中莫名的一慌,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低下头去,道:“哪里哪里,我穿什么衣服都一样。” 黎五花抿了口杯中的茶水,笑道:“祝公子,你这么久没来,我们都吃完饭了,你吃什么点就是,算在我的账上。” 祝清生刚想委婉拒绝下,花一个女孩的钱怎么好意思,却见荣伯悄悄点零头,只得:“好,那就多谢谢黎姐了。” 黎五花一笑,往祝清生怀里抛了牌子,道:“祝公子,这是你今晚住的房间,就在荣伯房间隔壁,你先吃吧,我走了哦。”起身向楼梯上走去,桌子上留下了一壶清茶和半杯残茶。 祝清生看着这块木牌,上面写着“五”,莫非是“字第五号”?他回头看去,黎五花在楼梯上看着他甜甜一笑,随即快走走上了二楼。 祝清生看着手里还有荣伯给的十两银子中剩下的一两三钱,觉得再花黎五花的钱不太好,就点了两碟菜,两个馒头,自己花了十几文解决了。 晚上他走进那间“五”的房间,顿时吓了一跳,这间房布置华丽,丝帐绸幕,铺得鸭绒的被子,坐上去浑身不自在,但想到这是黎五花的一片好意,也不好拒绝,将那些用包裹包着的旧衣服取出来,刚想分清里面的物品,突听门声“吱呀”一声,吓得赶紧拉过被子盖上了。 回头看去,丝带飘飘,黎五花嘴角漾开了甜甜的笑容,正站在他背后。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少女心事(二) 祝清生吓了一跳,见就黎五花一个人,越发的紧张起来,忙道:“黎姐,你怎么来了。” 黎五花踮起脚尖来,往祝清生背后的被子瞧了一眼,笑道:“怎么,你现在就想睡觉了吗?” 祝清生道:“呃,只是整理一下。可是,黎姐,你怎么来了?” 黎五花走到桌子前坐下,倒了一杯茶,笑道:“我刚才从这里路过,看着你房间亮着灯,想看看你做什么呢,就进来了。” 祝清生见她一个人进来,觉得颇为拘谨和紧张,只得远远的道:“这个,我在整理下衣服。”他这话的没错,确实是在整理下衣服,只是没里面的东西而已。 黎五花从腰间取出来一堆木块,搁在桌子上,道:“祝公子,你会玩这个吗,我拼了好久,拼不上了。” 祝清生看过去,原来是鲁班锁,这鲁班锁师父以前对他讲过,但没见过真物,也没上手玩过,只记得有模样和玩法罢了。 只得:“鲁班锁我以前也只是听过,还没玩过呢。” 黎五花一笑,抽出坐下的木凳来,在上面拍了拍,道:“那我们一起看看,你不是还没见过吗?” 祝清生只好坐在她身边,一股淡淡的幽香飘入鼻间,几乎淡不可闻,估计稍微离个一两尺,就闻不到了。他心下一奇,不知道是什么香味,但见黎五花就坐在身边,笑『吟』『吟』的看着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拿起这块鲁班锁来。 这块鲁班锁有好几块都被拼错了,有的榫和卯都互相连接不上,祝清生粗略的一看,应该是鲁班锁中的二十四锁,这种锁最为复杂,搁在学士那都要费些脑子,难怪黎五花拼不上了。 祝清生拆下一块拼错的木块,顿时发现下面的一根也是错的,再发现下一根还是错的……一根接一根的拆下来,竟把这一大块全拆散了。 祝清生脸颊滚烫,觉得颇不好意思,尴尬道:“黎姐,这,不好意思啊。” 黎五花微微一笑,脸颊上现起两个酒窝,道:“没事的,我们从头再拼啊。”着,便把桌上的木块一一摆平了。 祝清生见她雪白娇嫩的右手在桌子上摆动着,正值十一二岁的年纪,依旧有些肉嘟嘟的,那股淡淡的幽香又飘了过来,只不过这次清晰一些,更像是一种花香味。 她手腕上套着一支木质的手镯,还绕着几朵鲜艳的白花,只有大拇指大,随着手臂的起伏上下滑动。 祝清生蓦地想起来那支翠绿手环来,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会藏在玄铁梅花下面呢? 黎五花见他怔怔的看着自己右手,脸上一红,将手缩了回来,低声道:“祝公子,这次你再看看吧。” 祝清生回过神来,看着桌子上长长短短的木块,除了大,几乎一模一样,两头与中间木块垂直,像“工”字的左右半边,更确切点来,像一个平头平角的桥,一共二十四支。 祝清生看的一阵头痛,一点头绪都没有,这该怎么拼啊? 黎五花似是看出他有点不明白来了,将两个长长的木块并拢一起,两个突出的角对合,中间留出来一大片空白的地方,甜笑道:“这是第一步啊,就是这样两两相对拼在一起的。” 灯火下,祝清生见她眼光闪闪的看着自己,仿佛两颗会话的星星,莫名的紧张和慌『乱』起来,险些将手里的两根木块掉到地上,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低头去看这堆木块。 忽听黎五花轻轻道:“祝公子,你是哪里人啊?” 祝清生低着头道:“我啊,我从跟着我师父,以前我师父过,他是在我三个月大的时候在荒庙里捡到我的,所以我也不知道我是哪里人。” 黎五花轻轻叹了一声:“原来你也是没娘的孩子啊,我从没见过我娘,我都不知道我娘长什么样子。” 祝清生吃了一惊,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脸『色』怅然,两手握在一起,不知在想些什么,全然不是先前真烂漫的样子,他忍不住道:“你爹爹呢?他对你应该很好吧。” “是啊,他对我确实很好,”黎五花叹道:“他什么事都顺着我,要什么给什么,就连他最贴心的荣伯都派给我,从来没对我过一个‘不’字,可是他每都很忙,不是忙这个,就是忙那个,有时候我都见不到他的。” 祝清生听了默默为黎五花感到有些难过,俗话严师如父,师父虽然对他严厉大过疼爱,但毕竟都是为了他好,师父当时有些话觉得有些不理解,可一旦经历过了这么多事,就明白了师父暗藏的苦心。 比如一再督促他画好符箓,可他暗中偷懒,都没好好画过,经历了这许许多多的事,才明白会画符有多么重要。 祝清生慢慢道:“那和你一起念书的同窗呢,和她们在一起应该会比较好吧。” 黎五花摇摇头,道:“我朋友很少的,只有两三个,她们还都不在我身边。” 祝清生心中惊奇,刚想问为什么,随即就明白了,黎五花的身份高贵卓越,一看背景就不简单,正所谓地位越高,朋友也就越少,怪不得了。 “不过啊,这一路上我闷的很,幸好遇见了你们,要是换成那个荣伯和那两个丫头啊,他们才不和我一起吃饭呢。”黎五花到这里,眼睛又焕发了光彩。 祝清生暗中道,毕竟是主仆有别,他们怎么敢和你一起吃饭?不过终究没有出来,话间,他依旧没有停下手里的鲁班锁,拼拼凑凑,不知怎么,搭配上了四块,严严正正的扣在一起。 又听黎五花道:“祝公子,你要去九江城找你师父做什么啊?” 祝清生不假思索的答道:“这个啊,因为我和我师父约好了,要在六月十三见面啊。” “那你有想过,去别的地方看看嘛?” “这个啊,我和我师父一向都是走到哪算那的,走一路,看一路。”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少女心事(三) 黎五花低下头,握着淡青『色』的衣角,声道:“祝公子你有没有去过山东啊?” 祝清生不假思索的道:“有啊,上个月我们就在山东,还在微山湖那里待了好几。” “那祝公子去过蓬莱吗?”到这里,黎五花声音更了。 祝清生道:“蓬莱倒没有去过,不过听过,那个地方很有名的,不是‘蓬莱三仙山’吗?都有仙饶。” 祝清生手下没停,话间似是『摸』到了诀窍,又将两块木条扣在了一起。 黎五花笑道:“是啊,是啊,不过那里没有仙人,起码我在那里住了十多年都没有见过。” 祝清生奇道:“黎姐是山东蓬莱人吗?” 黎五花点点头:“嗯,我爷爷,我父亲都是蓬莱人,不过我娘是江苏的,她、她……”到这里,语气有些哽咽,不下去了。 祝清生见她到了伤心处,连忙岔开话题,道:“黎姐,我不太会话,这样吧,以前我听过几个故事,给你讲讲吧。” “好啊,好久没人给我讲故事了呢,你快讲讲。”黎五花听到这里,顿时来了兴趣,将刚才的话也搁在了一旁。 祝清生沉『吟』片刻,整理下思绪,慢慢道:“就在以前啊,有个在河边浣纱的姑娘,因为生的貌美,给当时的大王相中了,不过他并没有占为己有,而是派人将她请来,送到宫里好好学习礼仪。” “当时呢,去的是个非常有名的大臣,大臣期间对她了好多话,将那位姑娘从家乡请来了,走到一半歇息的时候,途中的路人都听她长的好看,就纷纷跑到她歇脚的驿站前一睹芳容,可是那位姑娘深居简出,被保护了好几重,那些人都见不到她。” 到这里,黎五花似是有点感同身受,叹了口气,道:“是啊,那位姑娘被人保护着是件好事,可是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自由了。” 祝清生见这件事又到黎五花的伤心处,赶紧道:“这件事被那位大臣发现了,他没有觉得厌烦和恼怒,反而想出来一个奇怪的主意,他请那位姑娘静静地坐在二楼窗前,又让随行的使者放出话去,想要来见这位姑娘的人,付一文钱就可以见到了。” 黎五花不解,问道:“这是为什么啊?难道那位姑娘不生气吗?” 祝清生道:“可能也生气吧,但是她是被大王选中的,可能就要听那个大臣的话吧。那些人听见这个消息,都半信半疑的来了,没想到那位姑娘果真坐在窗前,容颜绝丽,当世无双,那些人都在下面看傻了,有些人觉得不过瘾,就花钱又看了一遍,看完之后,还觉得不过瘾,又花钱看了一遍……” “结果花钱的人越来越多,想再看一遍的人也越来越多,结果啊,一的时间,那位大臣就收获了上千两的黄金呢。” 黎五花奇道:“那位大臣要这么多钱做什么?自己花吗?” 祝清生讲故事的同时,没有放下桌上的鲁班锁,讲完一段,又将一对木块拼在一起,他缓缓道:“那位姑娘起初和你想的差不多,但到了下午,那位大臣双手捧着一个木盒,恭恭敬敬的送给她,那位姑娘好奇的将木盒打开,原来是块玉佩。” “那块玉佩上刻画着一幕场面,上面是一个女子临窗而坐,又是害羞,又是紧张,下面满满当当站了好多人,都呆呆的看着那个女子,这一幕场景,简直是栩栩如生。” 黎五花道:“这就是那个姑娘坐在窗边,让人花钱见一面的事吗?” “对啊,那位姑娘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就是下午发生的事,那位姑娘惊讶欢喜,不知那位大臣送给她这么一个玉佩是什么意思,那位大臣却朝她深深一拜,诚诚恳恳的,原来这个国家国库里面的钱不多了,他一直在为这件事发愁,今恰好遇见了这件事,就用那位姑娘的容貌来换一些钱财,来填充国库,没有事先告知,真是得罪了,刚刚刻了一枚玉佩,仅希望代表下自己的歉意,希望那位姑娘原谅。” 祝清生到这里,自然而然就想出接下来的一段,按照书先生讲的,那,那位姑娘就此对那位大臣从此钟情,再也不能自拔了,可看到黎五花年龄尚,这番话就再也不出口了。 黎五花见他不再了,微感好奇,道:“接下来呢,那位姑娘怎么样了?” 祝清生大感尴尬,只得含糊道:“那位姑娘就此原谅了那位大臣,再也不计较他了,后来跟着他去到了皇宫里面。” “这样啊,”黎五花有些丧气,道:“我还以为后面会有点别的故事呢,没想到就这么完了。那位姑娘后来怎么样了啊?” 祝清生叹然道:“那位姑娘被送入另一个大王的手里,后来那个大王兵败被俘,那位姑娘就此不知道下落了。” 黎五花听完久久沉默着,祝清生不敢打搅她,只好拼凑手里的鲁班锁的木块,发现自从拼凑好邻一对后,像是知道了其中的诀窍,越拼越快,已经拼成一大半了。 房间里只剩下木块的响动声,黎五花沉默着,不知道再想些什么,祝清生颇感尴尬,只得不话在一旁拼接着鲁班锁。 良久,黎五花忽然哽咽道:“祝公子,你,我是不是和那位姑娘一样,都不能自己掌握自由啊?” 祝清生抬头看向她,只见她双目泫然,一行泪水快流了下来,祝清生吃了一惊,不知道她怎么了,安慰道:“不一样的,那位姑娘是被大王强行召来的,而你好好的,你父亲不还是很疼你吗?” 黎五花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划过脸颊,落在桌上崩成了无数碎片,颤声道:“一样的,我父亲虽然疼我,可从来不关心我,他只知道随着我的心意就行了,可他从来没有听过我的心里话,每当我有话的时候,他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我只想把我的心里话对他一次就好了,可他从来都没有听过。还怕我受到伤害,给我身边派了好多人,别人一看到这样,就不敢靠过来了,我有很多话,却没人听,和那位被大王强行召来的姑娘有什么两样。” 完,黎五花再也忍耐不住,泪水汹汹流了出来,捂着嘴巴跑出了门外。 祝清生怔怔站在原地,想不到自己讲个故事,触动了黎五花的伤心事,心中歉然不安,却又不知道怎么,难道,疼爱和关心不一样吗? 门外三丈处的阴暗处,荣伯看着跑回自己的黎五花,脸『色』怅然,长长叹了口气。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少女心事(四) 祝清生看着跑出去的黎五花,心中怅然,连鲁班锁都没心思拼了,想到黎五花明可能会来取,在桌上一一摆好,便上前关好房门了。 他转身回到床上,掀开被子,那堆旧衣服显『露』出来,他将这堆旧衣服一一收拾好,却发现右肩处的衣服上有点淡淡的青『色』粉末,若不是仔细看的话,还真是看不出来。 祝清生用劲搓了两下,这些青『色』粉末就好像成了这衣服的一块,怎么也搓不下来了,祝清生一惊,这难道就是罗起桃留下来得记号? 不敢大意,赶紧打开窗户,看着外面夜『色』已深,晚风徐徐,将原先的旧衣服全抛了出去,那堆旧衣服在空中一鼓,随着晚风向北方飘走了。 祝清生这才觉得放心,这样就不用担心罗起桃再会凭着残余的记号追来了,关上窗户,刚转过身去,好似一桶冷水浇了下来,从头皮凉到了背脊骨,全身的寒『毛』根根乍起,动也不敢动了。 只见床上那支翠绿『色』的玉镯发出淡淡的绿光,隐隐有两只圆睁着的,冰冷无情的眼睛看着他。 好像有只无形的手扼住了祝清生的脖子,渐渐的快要喘不气来了,祝清生心中寒意越来越盛,周围静得可怕,只听见自己心脏“咚咚”的跳声,血『液』也仿佛凝固了。 那双眼睛越来越清晰,开始逐渐扩大,一个模糊的脸貌渐渐浮现出来,祝清生脑职嗡”的一声,觉得自己呼吸顿时不畅快了,手脚冰凉,想挪动下脚步也不能了,嗓子哑着,想要大声喊出来,却又喊不出来声。 心中绝望恐惧,这翠绿手镯到底是什么来路,竟会如此可怕。 那双眼睛越来越清晰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冷冷的盯着他,好像快要扑了出来,祝清生大骇,却动也不能动了。 忽然一道红光和一道白光亮起来,将那翠绿手镯的绿光登时压了下去,那双眼睛登时消失了,只留下了一个平平无奇的手镯。 那双眼睛消失,带来的压力的随之消散个干净,祝清生如释重负,只觉得胃海一阵翻腾,再也忍受不住,猛地打开窗户,对着下面狠狠吐了个干净,将今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祝清生浑身无力,软绵绵的倒在墙上,想要起身去倒杯茶漱漱口都不能了,只得过了好半,才勉强爬起来,去将嘴巴漱干净。 他坐在桌上,看着那枚手镯,一股冷汗噌噌而出,幸好旁边有葵阳伞和白玉尺,否则今晚就不堪设想了。 祝清生第一个念头就是上前抓起翠绿手镯丢出去,可一来是不敢,二来是想着这手镯有什么古怪,里面的秘密还不知道,丢出去就太糊涂了,自己弄不明白,师父一定会明白的。再自己身边还有葵阳伞和白玉尺,从刚才的情形看出来,起码这两样法器还是能压制住这翠绿手镯的。 祝清生下定决心,先把葵阳伞和白玉尺夹着这个翠绿手镯,放在一旁,这样就没事了吧,可是刚起来这个念头,只觉得双腿一阵沉重,不敢上前了。 祝清生犹豫再三,深深吸了口气,猛地上前抓起翠绿手镯来,又抓起葵阳伞,发现葵阳伞的伞柄,比翠绿手镯中间的空隙上不少,慌『乱』间,对着葵阳伞的伞柄就套了下去。 做完这些,祝清生全身就好像虚脱了一样,倒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着套在葵阳伞上的翠绿手镯,这样一来,应该就没事了吧。 将原先“华瑾衣庄”店老板送的麻布撕开一大半来,将葵阳伞和翠绿手镯包了个严严实实,丢在了房间角落的一处,方才觉得心安,剩下的布料,将白玉尺和聘书和银针分别包好,搁在了一旁。 忙完这一切,坐在床上忽然觉得一重沉沉的困意涌上脑袋,再也坚持不住,模模糊糊间,躺在床上,胡『乱』盖了下被子就什么也知不道了。 ******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的一处洞『穴』里,中间篝火熊熊,照耀的周围众人身影扑朔不定,偶尔间跳进来的虫,被一道黑光打过来,顿时化为了齑粉。 一个个穿着乌金丝袍的人围在一起,细细数去,一共有十三名,大多用宽大的帽子遮住脸庞,看不清面貌,人人沉寂无声,空气也仿佛死了一样。 罗起桃赫然站在其中,看着其他坐在地上的十二名穿着乌金丝袍的人,慢慢道:“诸位师兄,弟没有错,司马元及已经重现江湖,还收淋子,这弟子叫祝清生,实力平平,倒不足为惧,倒是司马元及,对我们来,可真是个心腹大患。” 人群中,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罗师弟,你的是真的吗,司马元及真的重现江湖了?” 罗起桃看了眼自己的空『荡』『荡』的右臂,恨恨道:“诸位师兄若是不信,这条断掉的胳膊就是见证。” 其余的人沉默了,没人敢用自己断掉的右臂开玩笑的。 一道雄浑的声音道:“罗师弟的不错,我虽然没见到司马元及,可亲眼见到了那个子祝清生,他背着的确确实实是一柄葵阳伞,下间,除了司马元及,谁还能有?” 正是羊起侯! 那道沙哑的声音道:“七师弟,罗师弟,照你们这么,司马元及因为某种原因,功力大退,还将葵阳伞传给了他徒弟,我们且不论他是不是有退隐传位的打算,但就凭他功力衰湍这点,先合力将他杀了岂不更好?” “不可!”另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他,道:“司马元及终究是茅山五尘之一,实力再怎么衰退,也不能觑,反而杀了他的话,与茅山反而结下了不死不灭的仇,到时候茅山倾尽全力报复,我们谁但受得起?” 那道沙哑的声音哼了一声,道:“当年他们茅山五尘破了我们的‘大昊冥钟阵’,毁了三尊,害了我们五名师兄弟,诸位师兄弟当时都亲自经历,我想不可能都忘了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少女心事(五) 那道沉稳的声音道:“不错,茅山一脉确实害了我们五名师兄弟,可是现在想想,当初我们凭着‘大昊冥钟阵’,行事目空一切,肆无忌惮,别那些自诩为正道正理的茅山中人了,就连我们自己人,那其他的四大门派,恐怕也对我们怀恨在心吧。” 到这里,其他人确实要不得不承认,当时泣佛坛影大昊冥钟阵”在手,实力高过其他四大门派一重,声威日渐强盛,其他门派难免会对自己生出嫉恨之心,只是时机未到,顾忌脸面,不好对泣佛坛下手罢了。 那道沉稳的声音继续道:“就算当初茅山五尘没有对我们下手,可是他们呢,雪牙,浩,长青,焱一四大门派,焉知他们不会对我们暗中下手,他们行事手段毒辣,可没有茅山那么重脸面,下手可要比茅山狠多了。” “可是事后我们惨败,‘大昊冥钟阵’就此消亡,一夜之间,我们泣佛坛成为五大门派中最弱的一个,对他们再也构不成威胁,那股四大门派就对我们的敌意也随之消失了,反而派人主动联络我们,共商联合对抗正道的大计。” “俗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那次谁知道是福是祸呢?” 一个黑袍人抬起头来,『露』出朱黑『色』的嘴唇,高耸的颧骨,其他部分被黑袍遮挡,就看不清了,他缓缓道:“当日一战,都过去了二十多年了,我们再作讨论已然没有必要,眼下要紧的是,对于雪牙宗宗主遣人送来的冰玉函,我们要怎么处理?” 到这里,周围的黑袍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中间的一个人,那人身材矮,体形干瘦,瘦巴巴的没多重,周围的人却对他凛然敬畏,纷纷离他三尺远,『露』出了一大片空白的地方。 那人伸出干枯灰褐的右手,指甲黝黑,皮包着骨头,一点肉没有,就像个鸡爪似得,他慢慢将右手伸进那堆篝火里,缓缓地翻转着。 古怪离奇的事发生了,他的右手竟好似铁石一般,一点都没有燃烧起来,更确切点来,他的右手都没有发生过变化。 那人张开苍老低沉的声音慢慢道:“司马元及重出江湖这件事虽然要紧,可我们有两件事更要紧,就先将司马元及放放吧。”听这声音,年纪似是不了。 那道沉稳的声音道:“掌门师兄,第一件事是可是雪山宗宗主汤发来的冰玉函?他雄心勃勃,所谋不啊。” 那被称为“掌门师兄”的老人慢慢道:“不错,他希望我们五派联起手来,彻底铲除了神女峰,灭了正道的一大支柱。” 这句话出来,不少人都吃了一惊,有几个人想要站起来些什么,却又什么都不出来了。 那老韧低的道:“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神女峰名列正道四大门派之一,确实不好铲除,一个处理不好,反而会惹火烧身,从此后患无穷,可是神女峰势力越来越大,已经不能再忍了。” 老人着,在火中的右手忽然一翻,竟将一团火苗托了出来,在掌心中慢慢的旋转,老壤:“以前老夫见她们根基浅薄,又是一群女娃娃,以为成不了什么气候,没想到这几年突飞猛进,竟能和正道其他三大门派并肩齐驱了,这点倒是我没有想到的事。” “这几年那些女娃娃在川东扎稳了脚跟,论势力来,除了川东的蓝永林,就没人比得过她们了,单从这一点,我们也要想办法快点除去她们了。” 一人迟疑的道:“听蓝永林作为川地的土皇帝,一向横里来,横里去,自从几年前,神女峰诸女入主川地,抢了他很大的一片势力范围,他就对神女峰怀恨在心了,可是神女峰势力太过于强大,他一直没敢动,我们可以从这里面做些文章。” 羊起侯道:“这点事以前不定可以,可弟从西一路而来,听神女峰收蓝永林的孙女入门了,两家合在一起,再想做什么就困难了。” 先前那人再想些什么,见那老人摆了摆手,随即不敢了。 老人慢慢道:“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要挑开神女峰和蓝家的间隙,让他们拼个两败俱伤,之后我们再做事就好多了,成不成再另。再第二件事,听长青教教主要续弦了,你们知道了吗?” 有一个人站起来道:“禀掌门师兄,师弟前些日子在福建地区活动,倒听了一点传闻,的是焱一派的鲜于琼老前辈要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长青教教主,自此两家联姻,共舟共济,就是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老人看着自己掌心的火苗,道:“联姻有可能,同舟共济到不一定。焱一派和长青教两家无非是想联合起来,抗衡昆仑山的雪牙宗,这点对于我们来,利大于害,不过还是要心观察,诸位师弟平时要多长点心了。” 一人哼道:“他们就是效仿茅山的刀光月和钟家的钟熙曦罢了,以为联姻,两家就能绑在一起了,嘿嘿,痴人梦。” 久未话的罗起桃道:“掌门师兄,师弟外出的时候,有点意外收获,偶然间遇见了一个叫花子,他一点武功没有,竟然带着八十年前成名的麦央虹前辈的隐蛇刺,还与他的血脉扎在了一起,师弟再想取下来就晚了。” “什么?”周围的人都吃了一惊,两三个人忍不住道:“隐蛇刺出现了?在哪里?你怎么不拿出来看看?” 连那老人都感到惊讶,将头偏向了他。 罗起桃慢慢道:“现在隐蛇刺与那叫花子的血脉纠缠在了一起,师弟想要取下来都无能无力。” 老人道:“传麦央虹当初是被钟家三老联手击杀,浑身的宝物被钟家三老取走,隐蛇刺也随之消失,没想到今竟出现了,嘿嘿,先是司马元及,后是浩宫的隐蛇刺,这下要热闹了。” 有人道:“你讲那个叫花子杀了,不就完了吗,正好将那个隐蛇刺取下来。” 罗起桃苦笑道:“六师兄,师弟以前也这么想过,可是那隐蛇刺的玄蛇元神已经和那个叫花子的肉体绑在一起了,杀了那个子,那玄蛇的元神也就会立即消灭,到时隐蛇刺也就废了大半,基本没什么用了。” 老人道:“罗师弟,那个叫花子,你自己看着办,记住,千万别再让隐蛇刺重归浩宫手里,到时我们或许有些用处。”他顿了一顿,猛地将手里的火苗捏灭,道:“各位师弟,前方路途遥远,形势变幻莫测,我们泣佛坛能否再恢复往日的荣光,就看各位了,心行事吧。” “是,谨遵掌门师兄教诲。”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6章 鬼压床(一) 温暖的阳光照耀进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祝清生躺在床上依旧昏昏沉沉的睡着,一只鸟儿飞过窗子,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他的鼻尖。 那鸟身上松软的羽『毛』碰到祝清生的鼻子,带来一阵刺痒的感觉,祝清生抖动了两下鼻子,一下子坐了起来,吓得那只鸟儿扑棱棱的飞走了。 祝清生看着窗外的『色』,竟已经到了中午,这几一直在奔波劳累,从来没有好好的睡上一觉,更别提在床上了,难怪会一直睡到中午。他『揉』了『揉』脑袋,起身检查了一遍东西,还好,葵阳伞、白玉尺什么的都还在身边。 眼光搜索间,忽然瞥见桌子上有张字条,他心中好奇,谁给他留的? 他走过去一看,正用鲁班锁的一只木块压着,上面写着几行娟秀端正的字:“祝公子,我们急着要走,见你正在睡午觉,就不打扰你了,我们先行一步,以后有缘再见啦。这鲁班锁就留给你了,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你能拼好哦,至于你昨晚讲的那个故事,我早就知道是西施和范蠡了,只是好久没人跟我讲过故事,我也愿意装作没听过一样,只是下次你别讲这种伤情的故事,点欢快的好了。” “我们知道你急着要去九江城,就给你留下了一匹好马,日行千里不敢保证,日行五百里还是很有把握,就在客栈的马厩里,我已经和店二了,你直接骑走就可以了,如果你不急着走,我们在这里预付了两的房钱,你可以再歇息一下。总之,我们以后有缘再见吧。” 最后写着三个字:黎五花,后面画了一朵花朵的图案。 祝清生怔怔的看着这张纸条,想着这位认识了不到一的少女,真烂漫,纯真可爱,却又隐藏着心事,很容易就会爆发出来,让人怜惜的同时,又让人感到难过。 祝清生呆呆想着,又仿佛看到了黎五花甜甜地笑容,黯然一叹。今日一别,不知何年何月再会见面。 他将一切都收拾好,心翼翼的将鲁班锁的木块包起来,又将那张字条与那鲁班锁包在一起,心翼翼的放在怀里,回头看着房间叹了口气,便大步出门了。 祝清生走到马厩,见一匹黄褐『色』的马雄赳赳,气昂昂的立着,比其他的马匹都高了一头,祝清生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他昨搭衬那辆车上的马,虽不及黎五花那辆车的马要好,却也是百里挑一的好马了。 他牵过马匹,辨明了方向,朝北方一路狂奔。这马儿真也听话,上去跑了两步,便极是顺从了,看来是常年被人训练的结果,想到黎五花丫头的马都如此精良,还直接送给了他一匹,祝清生暗叹一声,不知道黎五花到底什么来头,竟如此大方。 祝清生朝北打马而去,起初还提心吊胆,生怕这马力气不支什么的,可后来这马儿越跑,精神越是抖擞,好像是被用来拉车久了,浑身的力气都被压制住了,这一跑之下,长力立马展现出来,奔了二十多里,依旧没见倦『色』,祝清生这才松了口气,安安稳稳骑在马上向北而去。 祝清生想起这几发生的事,遇见的人,掰起手指头来,恐怕两个手掌都数不过来。罗起桃和荒废古镇,松柏道人和玄铁梅花,梅十难和黑『色』臂环,詹力和无名岛,每一个人,都引动着一个事件发生,若论其中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昨遇见的黎五花了,不同于那些人所带来一件件凶险的事,她清灵纯真的笑容,一下子就触到了他内心最为柔软的地方,就像初春吹绿江岸的清风一样。 祝清生『摸』了『摸』怀里的鲁班锁,仿佛又看到了昨晚灯光下黎五花,笑『吟』『吟』的看着他,心中莫名的一慌,不再去想,默念了几遍清心诀,脑海里依旧还是她微笑的影子。 祝清生正烦躁间,忽然看见前面一条河水蜿蜒而来,看着流势和方向,好像是通向鄱阳湖。 奔跑了半,离九江城已经不远了。 祝清生精神一振,想到快要见到师父,内心激动紧张,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何处起,只得夹紧了马腹,朝九江城疾奔而去。 他骑着马奔了好大一会儿,见前面一处镇浮现眼前,镇南面高高挂起一个木匾,上面写着:白沙镇。 祝清生看了一眼,准备绕过去骑向九江城,跑了半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骑着马又返了回来,看着上面“白沙镇”三个字,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是脑海里『迷』『迷』糊糊的,具体却又想不起来。 祝清生拍着脑袋,好像有个东西就要出现在脑子里了,就是出现不了,那“白沙镇”三个大字,为什么又这么熟悉呢? 祝清生正苦苦思索,几个凶狠的家丁撵着一个人从镇门口出来,恶狠狠的道:“张老头,你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的话,看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那张老头叫屈喊道:“凭什么啊,那园子,宅子都是我们老爷的,我回去看看还不行吗?” 一个家丁哼道:“张老头,你可看好了,现如今那座府宅上写的可是‘卢府’,不是什么‘吕府’了?” 张老头喊道:“可那是被你们老爷给骗走的,区区的八百两银子,别买下这么一个府宅了,买个花园都难。” 一个家丁猛踢在张老头的胸口,恶声道:“什么疆骗走的’,这可是你们老爷亲自签字画押,卖给我们老爷的,不信,你回去向你们老爷要收据去。” 张老头似是被到了伤心处,两行老泪流了下来:“还不是你们趁火打劫,知道我老爷急着用银子,就来这么一出,害的我们老爷没地方住。” 那个家丁一下子恼了:“滚你娘的,你在这么试试,信不信老子踹死你。”话的时候,果真一脚踢了出去。 那家丁态度凶暴,本以为这一脚踹出去,定会把这个老头踢得不轻,忽然眼前一花,一只脚正踩在他的腿上,无论这家丁怎么用力,就是动不了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7章 鬼压床(二) 这家丁抬头看去,原来是个绸衣华带的少年用脚抵住了他的膝盖,这少年面容温和,一双眼睛漆黑异常,背着一根长长的布条,里面似是包裹着什么,举止间,英姿勃发,隐隐有股清润的气息而来。 这少年就是祝清生了,刚才他听两人对话,到什么“吕府”,又看到簇名为“白沙镇”,登时想起来了,那在迎亲途中,被黑衣人害死的新郎吕健,不正是这里的人吗,不定还和这吕府有点关系,惊喜着急之下,见这家丁出手狠重,急忙制住了他。 这一脚虽然抵在这家丁的膝盖上,却没有伤及他分毫,只是让他无法踢出去罢了。 这家丁常年服侍老爷太太,眼力劲甚好,一看这少年衣衫不凡,容貌清秀,出手间又快速有力,绝不是个普通子,正所谓“穷文富武”,这少年别是什么富家公子,走过这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来了,想到这里,心思陡转,连忙收回脚来,赔笑道:“这位少爷,真是对不起,刚才的得罪了,您可千万别见怪。” 祝清生本以为这家丁会招呼其他人一起上呢,没想到态度转变的这么快,立马来个赔礼道歉,不好意思再去下手,只得道:“我没事,只是你们别再碰这个老人家了,他年纪大,身子骨可能不好。” 这家丁立马道:“少爷的是,我卢老六以后再也不碰这张老头……哦,不,是张老爷子一根手指头了,见了他还要绕着走,您看怎么样?” 祝清生点零头:“再好不过了。” 这老者本来做好了挨打的准备,没想到这位少年『插』手进来,这些家丁的态度直接来了个大转变,又惊又疑,不知道祝清生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要管这件事,慢慢站起身来,但见他出手救了自己的老命,心中感激,敬声道:“多谢这位公子了,我、我真是感激不尽。” 祝清生一肚子疑『惑』,问道:“老伯,他们为什么要打你啊?” 老者看了眼身后的家丁,道:“这里不是话的地方,公子要想知道,就跟我一起来吧。”完,便朝东方走去,一只脚似是刚才奔跑的时候崴了,走起路来一瘸一瘸的。 祝清生见此连忙上去扶着老者的胳膊,顺手牵过了那匹黄马。 众位家丁看着祝清生牵着黄马渐渐走远,都暗暗心惊,那匹黄马体型雄健,高大有力,一看就绝非凡品,这种马连九江城最富有的员外都没有,不知道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竟会有这样的宝马,幸好自己刚才没有招惹这个少年,否则的话,吃苦头的就是自己这群人了。 老者见他衣着不菲,又牵着这么一匹雄健的宝马,却还扶着自己慢慢走,对自己一点架子都没有,心中感激温暖,慢慢道:“公子,我在这里多谢你了,多谢你出手相助。” 祝清生连忙摆手道:“不用谢,我又没做什么,老伯,他们为什么要打你啊?” 老者一叹,脸『色』复杂,不知是悲是怒,缓缓道:“老儿姓张,单名一个‘茂’字,这件事啊,起来也是我吕府不幸,还是要从七年前起……” 祝清生又听到他了“吕府”,心下一惊,道:“老伯,您自己姓‘张’,可为什么又自己是吕府的人?” 张茂一拍自己的脑袋,道:“这可是我糊涂了,老儿原本是吕府的管家,在那里活了大半辈子了,起来,也算是吕府的人吧。” 祝清生心中咚咚大跳,想起那晚梦入河底,吕健过的的一句句话,那穿过生与死,托付给自己的聘书和银针,忍不住道:“老伯,你可认识一位叫吕海的人吗,年纪吗,应该很大了,他现在还好吗?” 张茂讶然道:“那是我家老爷,现在好好的,公子也知道吗?” 祝清生怔在原地,内心悲喜交集,想不到吕健的父亲竟会无意中寻见,不知道他知道吕健的事了没有,如果没知道,自己又该向他如何呢? 祝清生『摸』了『摸』怀中的那封聘书,对张茂道:“老伯,我有一个故饶东西要交给你们老爷,不知道方便吗?” 张茂见他也不像是个坏人,指着前面一处方向,道:“公子要见我们老爷的话,请跟我来吧,这几年变化的事太多,一言两语不完那……” 自从七年前吕健带人迎亲,离奇失踪后,整个吕家和娄家『乱』成了一锅粥,先是上官府报了案,后是派人去搜寻他们的踪迹,吕海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儿子,一旦消失,就像疯了一样,连家里的书画生意也不做了,到处打听他们的下落,可吕健一行人就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就是找不到。 久而久之,那些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个月后,那些迎亲队伍的家人坐不住了,跑到吕府门前痛哭叫喊,都是吕家惹的祸事,若不是跟着他们儿子去迎亲,他们家人也不会跟着消失,纷纷在吕家门口大哭上了。这件事发生以后,吕海本来心中有愧,见这些家属跑到门上来,立马叫帐房划出一大笔银子,安抚这些家属。 这些家属见到钱后,也就不了了之,可人呢?吕海始终没有放弃寻找儿子的念头,生意也不专心做了,到处请人寻找儿子的下落,可再富有的家产也经不起这么折腾,没两年,便把家底花光了,可人还是没有找到。 别人都,吕健十有七八是离开人世了,莫要再这么白费心思了,要是吕健还活着,早就回来探望父母了。可吕海始终抱着一丝希望,还在派人找寻着吕健的下落。 家底耗空了,吕海就开始变卖手里的字画古玩,一年又一年的耗下来,字画卖完了,就开始卖地产,从外面的田地,到家里的房产,一点点全卖光了,直到上个月,连祖传的老宅都卖出去了,还是被当地的恶霸卢刑八百两讹走的。 这么一番折腾,家里的丫鬟仆役全都走光了,只留了张茂一个老管家,他在吕府活了大半辈子,猛地一离开可真是舍不得,便悄悄去看了一圈,没想到被卢家家丁发现了,追起来一顿好揍,幸好遇见了祝清生,要不然,他还不知道要挨多少下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8章 鬼压床(三) 祝清生听完了事情经过,内心极为复杂,想到吕海为了找到儿子,竟沦落至此,就是盼着吕健好好归来,可自己要怎么对他呢?直接,不知道他是否能承受的了。 祝清生一路默默无语,跟随着张茂一直到了一处农家院前,木门紧闭,从外面上着锁,张茂叹了口气,道:“公子,这就是我们老爷住的地方了,这时候可能在外面务农,您要是能等的话,就先等等,估计我老爷一会儿就回来了,我先去把那些杂活给做完了去。” 祝清生内心怅然复杂,本以为这是挺简单的一件事,见了吕海本人以后,对他清楚那晚上的经过就算结束了,可看到吕海为了找寻儿子,不惜变卖家产,七年来始终不曾放弃,自己若是直接出吕健已死的噩耗,恐怕他还不一定能承受的住。 可要是不吧,从情理上来讲,连他儿子的事都不对他,是不是太不应该了?祝清生站在门口,一直犹豫着。直到落日西沉,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扛着锄头归来,双鬓花白,身形佝偻,一脸的风霜愁苦之『色』。 这老人远远的看了一眼祝清生,眼中毫无表情,依旧自顾自的走来。 祝清生连忙躲在一旁,给他绕开路,没想到他直接走到这扇木门前,掏出了一把铜钥匙就要打开。 难道他就是吕海? 祝清生试探『性』的问道:“您可是吕海吕老先生?” 那老人瞥了他一眼,慢慢道:“吕海正是,‘老先生’三个字可真是愧不敢当。” 终于等到他了。 祝清生踌躇不决,不知道该怎么,想了半,只得道:“老先生,子这里有件故饶东西,要转给你,不知道您老先生愿意接收吗?” 吕海目光平平,道:“哦?这两年都是我往外送东西,没想到还有人记得送我了,这倒稀奇了,你转给我的是什么?” 祝清生见外面实在不是话的地方,只得道:“老先生,我们能不能进去,这件东西,子跟你保证,绝对跟你有关。” 吕海看了他一眼,“咔嚓”一声,打开铜锁,推开木门,道:“公子不嫌这里脏,就进来吧。” 祝清生跟在后面,见这个院子脏脏『乱』『乱』,似是好久没有打扫了,屋里也是『乱』七八糟的搁着一大堆东西,桌子,椅子『乱』摆放着。 吕海拉出一条长凳来,淡淡道:“公子有什么话就吧,反正我这里你也看到了,就这些东西了。” “什么?”祝清生一愣,随即明白了,敢情吕海把自己当成追漳了,怪不得从一开始就冷冰冰的。 祝清生看着吕海困苦的模样,显然烦恼愁苦的事不少,原先想出的话,怎么也不出去了,只得在房间里随处逛逛,来缓解自己紧张的心情。 走到一堆杂书旁,厚厚的堆了一层,祝清生好奇之下,拿了一本翻开看看,是本《诗经》,上面标记的字好像在哪里见过,当下掏出那封聘书,心翼翼的打开,只见聘书上面的字和这本书上标记的字迹一模一样。 祝清生哑着嗓子,久久不出话来,这两本,一本是七年前的死物,一本是这两年的活物,上面的字迹一模一样。 吕海见他进来就不老实,一会看木椅,一会看书的,浑然没有话的意思,当下催促道:“这位公子,你没有事的话,就请出门吧,我要收拾收拾睡觉了。” 祝清生一手捧着聘书,一手拿着诗经,道:“老先生且慢,这诗经上的字是你写的吗?” 吕海看也不看,道:“这屋里所有的书全都是我写的,那些书画古董都让我卖光了,别想找到什么东西了。” 祝清生一阵苦笑,看来他还是把自己当作来要漳,心中一阵苦涩,看来最近问他要漳人实在太多了,连自己都当成要漳了。 祝清生深吸了口气,将手里的聘书合在一起,放到吕海面前的桌子上,道:“不知道老先生可认得这个吗?” 吕海低头看去,登时脸『色』大变,两只眼睛大大睁着,一口粗气,一口粗气的喘着,整个人好像呆住了。良久,才慢慢的用右手食指挑开了这封聘书。 屋里,久久没有声音。 祝清生心中颇感懊悔,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没有考虑好这个老饶感受,直接就把这封聘书交给了他。不知道会对这个老人造成什么伤害?可不给他又不行,毕竟这是他当年亲手写过的东西。 祝清生静静看着他,要是这老人有什么不对,立马背着他送到大夫家里面去。 吕海看着这封聘书久久无言,整个人动都没有动一下,好久才沙哑着嗓子道:“公子,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个?”这一会儿,吕海竟好像苍老了许多。 祝清生不敢隐瞒,便将那晚遇见吕健魂魄后,托梦的事一一了清楚,只是之前为什么会到那里去,就省略不提了。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吕海目无表情,整个人好像泥塑了一般,良久,才从喉咙里吐出几个字:“你健儿那孩子已经死了吗?” 祝清生见他模样,知道他不是不伤心,反而是伤心到了极点,心『潮』激动伤心之下,已经没有眼泪了。 祝清生现在极度懊悔自己为什么这件事,要知道这番情景的话,就不了,见吕海发问,只得道:“是,是七年前的事了。” 吕海张着嘴巴,一口气似是没上来,喃喃道:“七年了,七年了,没想到健儿他果真……不,他没有,是这个子在骗人,健儿活得好好的呢,一定是这个子在骗人……” 祝清生见他言语混『乱』,知道他受了刺激,暂时有些神志不清,忙道:“老先生,你没事吧?” 吕海瞪着眼睛看着他,口里犹在喃喃不休:“看见了没有,是这个子在骗人,是他在骗你呢,健儿没有死,他没有死……” 祝清生刚想在些什么,一张木椅忽然“当”的一声,砸在他身旁的墙上。 祝清生吓了一跳,急忙跳在了一旁。 吕海双目无神,慢慢道:“你这个骗子,你给我走,你给我走。” 祝清生心中无奈,知道他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情,让他一个人静一静,未必没有好处,只得退出门外,道:“老先生,子今得罪了,明再来……” 还没等他完,木门“咣当”一声,被吕海一下子关上,祝清生长叹一声,刚想离开,门后便爆发出一阵悲伤懊悔的哭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9章 鬼压床(四) 祝清生听着这声撕心裂肺的哭声,一阵阵的扎心和懊悔,想要帮助这个老人,却又无能为力,这七年来,吕海不断的变卖家产,转换钱财,就是为了找到儿子的下落,哪怕是七年来,从来没有过希望。 祝清生哀叹一声,要让吕海接受还需要些时间,自己还是别打扰他了,牵着黄马一步步向外面走去,见『色』已晚,自己也要找个地方落脚,趁着还有些时间,不如赶去九江城,正好打听师父司马元及的下落。 主意已定,祝清生立即上马朝九江城而去,大道上人越来越少,眼见『色』越来越黑,城门就要快关了,可还有一大段距离,祝清生心中着急,可也没有办法,黑骑马跑快了,容易发生事故,踩到某个暗沟就不好了。 祝清生四处眺望,见江边有条道,似是从九江城直通白沙镇,微微一笑,大路走不成,就抄道吧。 当即勒马掉头,沿着这条道狂奔而去,岸边波涛阵阵,浪花忽而冲到马蹄上来,带来清凉湿润的晚风。 祝清生骑在马上,看着西方落日渐渐吞没在阴影里,内心逐渐感到不安起来,这股感觉来的莫名突然,当最后一抹阳光消失在际线上,整个世界顿时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当中,在这个时候,一道冰冷的目光忽然刺中了他的背部,祝清生脑职嗡”的一声,浑身寒『毛』直乍,那股不安轰然爆发起来,一丝丝的凉意窜上后背,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他蓦地回过头去,后面是漆黑模糊的黑暗,哪里还能看的见人。 沿着江边走了没多久,一阵阵风声传来,回『荡』在耳朵里,好像一个悲赡女人在低声的哭泣,祝清生听的手脚冰凉,几乎不敢再往前走,坐下的黄马也是突然一惊,高高的抬起前蹄,在原地打转,无论怎么催促,就是不肯往前走了。 祝清生惊疑『迷』茫间,想起良马比人更加具有灵『性』,难道它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不肯再往前了? 背后那一股股的凉意不断传来,祝清生心头突突直跳,不敢在这里多呆,急忙掉过马头向达到走去。 走了半里路,那股被人窥视的感觉渐渐消散,身下的黄马也慢慢安静下来,祝清生松了口气,不知道那里究竟有什么,竟会有这么一种危险怪异的感觉。 这么一来一回的折腾,眼看『色』昏暗,城门早已关闭,再想进九江城住宿不可能了,祝清生长叹一声,只好找附近的民居或者芦棚借宿了。 祝清生骑着马没多久,隐隐见黑暗中一座房屋轮廓出现眼前,急忙跳下马来,一点点『摸』索着过去,走到一半,忽然想到,若是正常人家的话,这时候刚入夜,应该点着灯,怎么一点光亮都没有? 难道是什么黑店或者废宅? 祝清生心中揣揣,默念起火术,右手食指指尖冒出两寸长的火苗,照的周围一片光亮,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向前走。 走到近处,才发现这房屋是个菩萨庙,只是年代久了,没人修建了,整个寺庙破破落落的。祝清生松了口气,在外面找了个破木桩将黄马拴好,便走进了这座寺庙。 祝清生凭借着手里的火苗,在四周找了些木块木条堆在一起,“哧”的一声,用起火术点燃,四周跟随着光亮起来。 这座菩萨庙好像很久都没人修建了,到处都是杂草『乱』木,『乱』七八糟的,不成样子,祝清生看了一圈,在他见过的寺庙印象中,也就比松柏道饶道观好点。 祝清生见庙里正中是个泥塑的菩萨,有些地方都已经缺落了,上面还布着枯草,他深深对着菩萨一拜,恭恭敬敬的道:“菩萨啊,虽然我们并不是同一路人,您为佛,我为道,可我们都是出家人,还望您瞧着子年幼的份上,就让子平平安安度过今晚吧。” 祝清生举起一根燃烧的火把,在这寺庙里四处找寻着,在左边见到一条宽大的木案,长大约七尺,宽三尺,似是以前在两侧供奉佛祖菩萨的,只是现在早已不见了踪影,留下了一堆厚厚的灰尘。 祝清生一笑,拍了拍这木案,够结实,看来今晚在这里过夜正好。 他鼓起真力,震散了木案上的灰尘,又用袖子拍了一遍,算是清理干净,又将怀里的东西一股脑掏出来,银针,白玉尺,鲁班锁,字条,葵阳伞,一一摆在案头,想着那封聘书已然交给了吕海,长长一叹,随即在木案上躺好。 他想起吕海,内心始终觉得放心不下,看来今晚过后,就要去吕海哪里看一遍了,希望那个老人能挺得住,也能接受这个现实。 想着想着,想到了那个被困在河底的吕健,尸体被水草缠住,魂魄日日夜夜不得解脱,而这一切,都是那个戴黑铁面具的黑衣人所为,而想到在那个荒岛的晚上,那个黑衣人曾出现了一次,还害了两位锦衣卫,后来那个捕头余安山放箭烧山,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再想到钟水丹,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事,竟会让他变得如此疯狂,非要留下自己三人不成。 詹力呢?他可曾脱身了没,那重重包围的捕快围上来,不知道他走不走的掉…… 祝清生躺在木案上胡『乱』的想着,眼皮渐渐沉重,那堆火在眼角中渐渐熄灭,最后的一丝火苗,在空中跳动了两下,随即化作一阵黑烟熄灭。 那火苗好生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祝清生意识模糊间,忽然想起来了,那晚在荒岛逃离时,那岛上焚烧的火海不正和这丝火苗差不多吗,都好像是一个女子癫狂的舞蹈。 可眼皮不听使唤,渐渐合上,就此沉沉睡了过去。 半夜里,一阵阵凉风吹来,祝清生猛地惊醒过来,正想缩缩四肢,暖和暖和身子,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了,眼角里,一个大红『色』的身影站在庙正中,在漆黑的夜里极是显眼。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鬼压床(五) 这一惊之下非同可,祝清生额头的冷汗噌的一下就出来了,她是谁,又为什么来这里? 祝清生惊惧之下,想要挪动下身子,却发现四肢如同绑了沉重的铁块,怎么用力也动不了了,看着这红衣身影站在面前,两条黑『色』的长发搭在面前,看不清面貌,一股阴寒怨恨的气风扑面而来,如同堕进了冰窖。 祝清生哑着嗓子,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喊不出来了,身子如同被紧紧缚在木板上,动也动不了,一股绝望冰冷的感觉爆发出来,让他几乎喘不开气了。 那红『色』身影浮在半空,一点点飘进,那股阴寒沉闷的气息越来越强盛,祝清生感觉自己身子越来越沉重,心中大骇,冷汗涔涔而出,浑身的力气都用不出了。 这红『色』身影慢慢张开四肢,上面都是大红『色』的衣褂,连手脚都看不清,头发无风倒卷,嗖嗖的向上飘着。 这张脸。竟是模糊一片,五官都看不清。 绝不是人,她绝不是人! 祝清生心脏咚咚大跳,嗓子好像被掐住了,一口气怎么也喘不上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席卷而来,却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红『色』身影飘在自己面前。 这红『色』身影漂浮起来,四肢和祝清生的四肢摆成一模一样,俯面朝祝清生贴了下来。 “嗡”的一声,祝清生脑袋嗡嗡直响,身子越发的沉重,知道让这东西落在自己身上绝对没有好事,拼了命的想要起身逃离这里,可是手脚都好像被死死捆住了一样,动一下也不能了。 这红『色』身影慢慢贴了下来,四肢紧紧压在祝清生手脚上,一阵沉重无比,又阴寒无比的感觉直接压下来,如同压了几百斤的重物一样。 不过此刻祝清生惊怖恐惧,一点也感觉不到了,见这模糊的脸容飘在眼前,怨恨冰凉的气息钻入鼻中,想要大声的呼喊出来,可是一点声音也喊不出来了,想要动,也一点都不能动了,绝望惊惧的感觉涌上心头,脑中一片空白。 这是鬼,绝对是个怨鬼! 还是最为凶厉的红衣怨鬼! 祝清生想起来了,师父以前过,有些鬼魂离开尸体后,因为一些挂念或者怨恨不肯离开人世,就留在阳间做了怨鬼、冤鬼、水鬼、子母鬼……各种各样的鬼魂。 其职怨鬼”厉害之极,顾名思义,死后怨气纠结,不入地府,非要谋害上几十条人命,甚至是上百条人命才肯罢休。 而最为厉害的莫过于穿着红衣死去的女鬼,因为红『色』属阳,鬼魂属阴,这样死后怨气极重,而且不入五行,极难对付,就连他师父司马元及遇见了红衣厉鬼,都不知道怎么办。 祝清生浑身冰冷,想不到他竟会在这里遇见了,可是这红衣厉鬼又为什么会出现呢? 红衣厉鬼紧紧地贴在祝清生身上,脸部只离他有两寸之近,祝清生双目圆睁,只觉得脸部麻木冰寒,想要扭过头去,不想要看它都不行了。 红衣厉鬼模糊的脸容一点点扭曲起来,一条条混沌的阴气从脸上散开,渐渐『露』出一块惨白的额头。 鬼现首!这是鬼现首! 祝清生惊慌恐惧之中,顿时想起来了,传闻厉鬼害人吸取阳气的时候,定要把一张鬼脸慢慢显『露』出来,从鼻子嘴巴间,将活饶阳气一点点吸光。 祝清生脑职嗡嗡”直响,没想到自己一路走来,没有死在罗起桃手里,也没有死在钟水丹手里,竟会死在一个厉鬼手里,眼看着它额头越『露』越多,阴寒怨恨的气息也越来越盛,祝清生惊恐绝望,也没有办法了。 四肢越来越重,也越来越不属于自己了,祝清生意识模糊间,再也感觉不到手和脚了,就连嗓子,也是觉得冰寒一片,只有大脑还能在思考了。 红衣厉鬼的阴气逐渐散开,已经现出两条铁黑的眉『毛』来,看着就要『露』出眼睛了。 就在此时,忽然一声清正的声音遥遥传来:“阳之火,助我神灵。地阳之火,助我神通。九转葵阳伞,破!” 这人开始话的时候,尚在半里之外,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在三丈以内了。 岸边的葵阳伞忽然急速抖动起来,震开缠绕着的布条,飘在半空中快速旋转,一道道炙热明亮的光芒四『射』而出,整间庙堂被映照得红艳艳的。 一只翠绿的玉镯滑落下来,落在地上“当当”响动。 这红光落到红衣厉鬼身上,顿时“哧哧”刺穿了几个洞,一阵阵黑气从中冒了出来,被红光一照,瞬间挥发虚无。 红衣厉鬼发出一声怪异凄厉的吼声,猛然离开祝清生身上,抓起那只翠绿玉镯向外抢去,忽听一人道:“哪里走?” 葵阳伞凌空翻转,一下追赶上去,将那只翠绿玉镯夺了回来,那红衣厉鬼出了门口,逃离红光范围,便化为一道黑烟消失了。 祝清生『迷』茫惊讶之中,脑袋犹在嗡嗡大响,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大喊道:“这是师父!这是师父!师父来救他了!” 门窗哗啦啦响动,一个身材瘦弱的中年人飘了进来,他细眉星眼,双鬓花白,头发上『插』着根桃木簪,一副文人装扮。 底下,除了能遥遥『操』控葵阳伞的人,除了司马元及,还能有谁? 司马元及见木案上躺着的正是他唯一的徒弟祝清生,又惊又喜又悲,连忙扶起他来,看着他道:“清儿,师父来晚了,让你吃苦了。” 祝清生脑海翁然,没想到师父竟会在此时簇出现了,心中惊喜感动,这几日受的委屈,一起顺着眼泪流下来了。 祝清生“啊啊”着,却才发现自己依旧动不了,话也不出来了。 司马元及见徒儿流着泪看自己,歉然激动,知道他受了阴寒鬼气,封住了体内经脉,暂时动不了,急忙将右手贴紧他的后背,一阵阵道家真力输入进去,帮他驱除体内的阴寒鬼气。 他们师徒两人同根同源,两饶真力再融合不过,不到半刻钟,祝清生便觉得嗓子通气,已经能话了,见师父就在眼前,激动欢喜之下,道:“师父,您怎么会在这?”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重返武宁县(一) 原来司马元及被那些捕快抓去后,县官也没审问,衙役也没用刑,直接丢进了县衙的大牢里,司马元及有心辩解也做不成,只得在大牢里等着。 似是怕他发功跑了,那绑在身上的浸透女子污血的麻绳没为他解开,依旧紧紧绑着双手,只能拿个东西而已,一时之间,浑身的功力用不出来,但司马元及究竟是老江湖,也没有心急,趁此慢慢运转心法,来治愈自己的内伤。 就这样过了三,司马元及日夜不停的运转心法,身上的伤势好了七七八八,期间也没人来打扰,只有一个狱卒每送来两个馒头,一桶清水,次日清晨再换一份,好在司马元及口食清淡,不喜鱼肉,这些正好对了他的口味。 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原本囚禁他的监牢,竟成为了他静心疗赡地方,看守的他的狱卒,成为了他守卫的卫士,比在外面还要安全和寂静。 到邻四,司马元及的伤势几乎恢复完全,别挣开捆在身上的麻绳了,哪怕大摇大摆的出去都没人拦得住他。可是司马元及知道自己无罪,不必多惹事端,只是时时刻刻担心在外面的弟子祝清生,不知道他是否安好。 还有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到底为什么杀这么多人,又为什么害了娄康成?最重要的是,那块红盖头阴气太重,一看就是从死尸身上出来的,那娄康成的儿子娄云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至于这如同梦魇般笼罩在九江城的杀人案,司马元及没有确切的证据不敢明,只能模模糊糊的猜测,死亡的十之三四是被那个黑衣人用银针害死的,其他的除了一两成是蓄意谋杀,或者其他死亡外,看那生前魂魄便被吸走的情形来看,估计被怨鬼给害死的了。 第四的正午,司马元及正在闭目思索间,忽然听到铁链“哗啦”一声,被人打开了。 司马元及吃了一惊,睁眼看去,原来是那个名叫王仁的锦衣卫,司马元及心中惊讶,从一开始在娄家集看到这锦衣卫开始,他就察觉不到这锦衣卫身上的气息,在意念中,他仿佛是空白一样。 以司马元及的意念,哪怕是一百个锦衣卫在一起跑动,他都能分辨出其中任何一个饶速度多少,唯独看不透这锦衣卫。 这锦衣卫脸『色』平静,看着司马元及久久不语。 司马元及不知道他所来何事,也不招呼他,静静盘腿坐着,细细打量着这王仁的面相,忽然觉得有些奇怪,这王仁嘴唇极厚,一看就不是生所为,倒像是修炼某种功法,所遗留下来的,就像常练长枪的外家子,一定会在虎口留下茧子。 而且他眉『毛』四直,眼睛狭,一看就是被动过,刻意改成了这副模样,想要从他这副面相中,算出他的为人命运就难了。 王仁先打破了这宁静的气氛,开口淡淡道:“道长既然恢复了伤势,何不逃脱出来,困在这牢中做什么?” 司马元及心下一惊,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慢慢道:“大人有心挂念了,民既已被缚,岂敢再自行挣脱。” 王仁脸『色』木然,道:“实不相瞒,我知道道长是无罪的,也没有杀饶动机和行为,委屈道长前来,只是想请教道长几条问题。” 司马元及可是有点猜不透这锦衣卫王仁了,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但想到自己伤势大愈,王仁也奈何不了自己,低声道:“大人有话请吧,民尽力回答。” 王仁眼角抽动了一下,良久,才道:“道长通晓抓鬼之术吗?” 司马元及吃了一惊,他怎么知道自己能抓鬼的?不明白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道:“这个民不敢尽会,略知一二。” 王仁道:“请问道长,如果有怨鬼危害百姓,该怎么处置?” 司马元及一奇,这离奇神秘的杀人案,难道王仁也察觉出来了?想到这神秘的怨鬼不除不行,让这锦衣卫知道也好,道:“有三种方法,上等是结阵降服,中等是出法器收纳,下等是用符镇压,看鬼魂怨气深浅来决定了。” 王仁眼角又抽动了一下,慢慢道:“若是别人代为出手,该用哪一种呢?” 司马元及隐隐猜到他什么意思了,道:“自然是用符了,结阵和出动法器都需要道家人来亲手完成,毕竟要用到道家真力。” 果不其然,只听王仁道:“道长可否画上几张镇鬼的符箓,我自有用处,我保证,事后定然放晾长。” 降妖除鬼本来就是茅山中人所为,给他画上几张也无所谓,司马元及略微沉『吟』,便道:“好,不过要准备好朱砂,狼『毛笔,黄纸,有了这三样,我才能画。” 王仁道:“这是自然,道长稍等,不过还是给道长先行解开吧。”走上前去,右手并拢如刀,一下就将司马元及身上的绳索全部砍断,“哗啦啦”全落到地上。 司马元及面『色』一变,单凭这手法,这王仁就不是一般人,寻常的锦衣卫绝不会这招,那么他到底是谁呢? 王仁回来快速之极,好像就在监牢门口准备好了一样,直接取来。 司马元及见他端来一张木盘,上面十几张黄纸,一大碗朱砂,三只样式不同的『毛』笔,一看就是早有准备,也早就料到自己会答应,真是越发的猜不透这王仁了。 他见这监牢中也没有画符的木案桌子,看着这叠黄纸,默念口诀,左手食指一引,“唰唰唰”的飞上来三张黄纸,自上而下,成品字形悬浮在面前。 王仁见此目中一道亮光闪过,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司马元及脑中回忆急闪,想到若不是自己出手,干脆画上镇压鬼魂最为厉害的“三宝清虚符”算了,清喝一声,手腕跳动,挑起一只狼『毛笔来,在朱砂碗里旋转一周,噌噌的几道红光闪过,三张符箓就此成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重返武宁县(二) 王仁见他一气呵成,眼中精光闪动,不知是敬佩还是忌惮。 对于伤势大好的司马元及来,画三张符箓再也简单不过,弹指间便已画好,右手一挥,这三张“三宝清虚符”慢慢的飘到王仁面前,道:“这符疆三宝清虚符’,只要在有恶鬼的地方贴下,就可以起效果了。” 王仁接过放入怀里,转身向外面走去,连牢门关也不关了,任由它敞着,淡淡道:“道长想走就走吧,我在这里多谢了。” 司马元及感到一丝疑『惑』,难道把他关在这里四,就是为了这三张符箓吗? 他担心祝清生的安危和九江城的事件,立马出了牢门,狱卒看了他一眼,便不管了,看样子是真把他给放了。 司马元及慢慢出去,心中满是疑『惑』,这王仁为什么要捉自己,还要在牢里关四? 出了府衙,发觉行人神『色』不对,纷纷议论着同样的一件事,模模糊糊的听见“娄家集”、“怨鬼”什么,司马元及不敢怠慢,立马找了个人打听清楚。 这一打听之下,连修为深厚的他都大吃一惊。 原来在两前,整个娄家集的村民整个被灭门,全村上下四百三十六口人命,一个不剩,全被人给杀了,之后又给放火烧了整个村庄,大火持续烧了一一夜,直到昨晚才渐渐开始熄灭。 包括三四岁的幼童,六十来岁的老者,一个不留! 凶手手段如此之残忍,人『性』如此之泯灭,真可谓是百年来都未有见过,这一下可把县令愁坏了,先是不停地派出捕快查明原因,后派人上知府报告,前前后后忙了一大阵,这两一直在娄家集查访。 司马元及惊疑不定,顿时想起那个黑衣人来,难道是他的所作所为吗,可他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司马元及展开轻功,一路向娄家集跑去,远远的看见黑烟缭绕,黑木『乱』石到处都是,原先的娄家集房屋倒塌,人声再无,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旁侧已经围了不少民众,指着废墟尸体个不停,看来都是被这件事惊动来的。 周边一个个捕快跑来跑去,脸上愁苦之『色』清晰可见,还有不少捕快捂着口鼻,正在从『乱』石堆里翻找出尸体来,再一一排列旁边。 细细看去,空地上已经布满了尸体,粗略的一数,至少有一百余具,都被烧成焦黑一片,或挣扎,或佝偻的姿势都有,饶是司马元及定力深厚,看的也是心惊胆战,这凶手到底是谁,为何要害死这么多人? 他遥遥看见那县令官站在一处凉棚前,似是在指挥着什么,司马元及刚想上前问个明白,一个捕快直接拦住了他:“先生留步,现在这里已经处于封锁状态,闲杂热,一律免进。” 司马元及无法,只得在外围看看,这娄家集的四面道路上都已经设置了路拦,不停地有捕快巡视着,司马元及一边走,一边打听,都是两前的夜里,突见娄家集火光燃起,本以为只是一户人家着火,没怎么在意,可是后来火势越烧越大,也没看见人来救火,才发觉到不对,十里八村的都纷纷赶过来救火。 可是火势已成,想要扑灭就难了,合众人之力,又从江边不停地运水,依旧没有扑灭火势,反而火势越来越大,烧的众人都不敢过于靠近。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娄家集化为一片灰烬,而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逃出来过。 司马元及长叹一声,只好暗中查探凶手,这两来一直奔波探访,顺带寻找弟子祝清生,可不论问什么,祝清生也好,娄家集也好,问谁都是一问三不知,一点线索都没有,直到今晚察觉到江面有阵阴气传来,司马元及不敢大意,顺着阴气一路而来,遥遥感应到了葵阳伞,心头顿时一松,葵阳伞在,祝清生肯定也在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极为阴寒怨恨的气息传来,胜过了他以往见过的所有冤魂,隔着近一里路,都能感受到其中无穷无尽的怨念。 司马元及大惊,担心祝清生的安危,立即念动口诀,同时急速赶来,便有了刚才的一幕。 祝清生此刻被师父输入真力,不一会儿便觉得寒力尽消,好受了许多,听师父一点点完,想到了在那个岛上见到过的“三宝清虚符”,难道是那个锦衣卫王仁贴上去的,只是他为什么贴在那里呢? 司马元及见祝清生渐渐好转,松了口气,仔细打量祝清生的面貌,看看有什么伤口余患没有,打量间,忽然觉得祝清生有些不对,眉宇间似是坚强了许多,和几前有点不一样了,却又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 祝清生想到自己经历的事又多又奇,正好让师父帮忙整理清楚,便把从娄家集师徒两人分别后,从遇见吕健魂魄托梦开始,一直到今晚将聘书交给吕海,其中的事都讲了个清清楚楚,但到黎五花的时候,祝清生忽然结巴了一下,心中一慌,“黎五花”这三个字已经喊不出口了,只得用“一个娇贵的姐”来代替了。 当到白玉尺的时候,司马元及眼中一丝惊讶神『色』闪过,伸手从木案前捡起来这柄尺子,只觉得入手清凉温润,慢慢驱散着体内的劳累感,暗暗想到,果然不错,正是白玉尺,是已经丢失了近七十年的白玉尺。 司马元及又是欣慰,又是为这个弟子感到高兴,道:“清儿,你运气不错,这番苦也没白吃,起码我们茅山四宝之一的白玉尺让你找回来了。” 祝清生一愣:“什么?师父,我找回的什么,什么是茅山四宝啊?” “这点为师没和你过,倒是为师的错,我们茅山四宝分别是九龙印、缚妖索、葵阳伞和白玉尺,而这柄白玉尺相传被游戏人间的乘云子祖师带走了,没想到会放在一处道观里,没想到又会被你找到,可真是意冥冥,冥冥意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重返武宁县(三) “当年你师祖分宝,传给我们五位弟子,九龙印分在你大师伯裴无焕手里,缚妖索分在你二师伯费雨秋那里,葵阳伞在为师手中,你四师叔刀光月为人喜好文墨,不在意法宝武器,炼制了一柄‘洗心令’,而你五师叔安阳长乐以武入道,生平好战,资绝顶,二十岁那年,便自创了‘紫武道诀’,修为突飞猛进,可以是下无敌,可最后……” 司马元及住口不语,似是对往年这件事颇为伤痛,叹了口气,继续道:“其中白玉尺九十年前被我师祖,也就是你太师祖带走,至此下落不明,没想到祖师爷在保佑,让清儿你找到了,真是缘分使然。” 祝清生听到这白玉尺和师父的葵阳伞一个级别,吓了一跳,忙道:“师父,这白玉尺如此重要,要不放在您那里吧,我怕给弄丢了。”想到上次被罗起桃轻而易举的制服,连葵阳伞都落到罗起桃手里,想想真是心有余悸。 司马元及抚『摸』着祝清生的头顶,慢慢道:“这白玉尺既然是你发现的,就明与你有缘,何况白玉尺其『性』温凉,不像葵阳伞霸烈勇进,你用再好不过,等会师父再教你一套关于尺子的用法和路数,以后你拿着白玉尺,师父也就放心了。” 祝清生对白玉尺本来就感到顺手,那清清凉凉的感觉传入体内,能极大缓解人体疲劳,似乎还能增加持有者的功力,正是再喜欢不过,又听师父这样,连忙贴身放好,见师父去拿起那只翠绿手镯,没有看见自己,偷偷松了口气,连忙将那鲁班锁和字条收到怀里。 司马元及捡起那只翠绿手镯来,悬浮在掌心上慢慢的转动着,他眯着眼看了半晌,忽而右手食指点出,一丝真气缓缓飘进手镯内,就在那道真气贴在手镯的时候,表面忽然现出一片黑气,将那道真气弹开。 司马元及见此也没惊讶,慢慢道:“果然,这只翠绿手镯是与尸体同埋的,清儿,你再详细这是从哪里发现的?” 祝清生仔细的想了想那晚的状况,先是他们三人藏在木屋里,发现了一枝玄铁梅花,后来又被钟水丹发现了,不顾一切的将那只玄铁梅花挖出来,从下面带出来这只翠绿手镯来,被自己捡到后,便一直贴身放着,昨晚还出现了一双冰冷可怕的眼睛,现在想想,依旧出了一身冷汗,忙把这些事一一对师父了。 司马元及徐徐道:“那些长着人脸的玄铁梅花,要么是打造者故意所为,要么是被阴气浸染同化,才变成这个样子的,若是前者还好办,后者,那就有些麻烦了。” 祝清生看了眼在师父掌心内飘转的翠绿手镯,心里依旧感到阵阵恐惧,道:“师父,那我们怎么办啊,还留着吗?” 司马元及点零头,道:“暂且先留着,以后不得会派上用场。”完,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来,将翠绿手镯严严实实的包起来,别在了腰间。 祝清生着实担忧他那个朋友梅十难,忍不住道:“师父,就是刚才我的那个梅十难,他应该是被罗起桃抓走了,我们要去救他吗?” 司马元及低头见祝清生一脸着急之『色』,慢慢一叹,道:“麦央虹的事迹我也听过,传他当年用的确实是一柄黑玉剑,专刺敌人脖颈,和你的丝毫不差,如果那个梅十难真是用的隐蛇刺,麻烦可就大了,罗起桃应该带着他立即回泣佛坛总舵了,我们想要再救,就我们这两个人,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祝清生急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啊,梅子会被、会被……”担心之下,剩下的“谋害的”三个字,怎么也不出来了。 司马元及道:“清儿,这点你可以放心,那隐蛇刺找到了宿主,不会轻易更改的,若是梅十难有什么不测,隐蛇刺也会跟着损坏,我想那些泣佛坛的高手不会不知道,梅十难暂且应该没事。” 祝清生见此刻确实没什么办法,只好强行按下不安的心来,默默祈求梅十难不会发生意外。他低头看着木案上,这根食指长的银针,忽然想起来吕健的托付,那个在油条铺见过的乞讨老者来,忙把这件事了。 司马元及沉『吟』片刻,快速捋清了思绪,道:“现下,我们有三件事要去做,第一件立即要做的事是,去找那位吕健的父亲吕海,眼下死的人越来越多,不能让他也遭了毒手。第二件事,去找到那个乞讨的老人,问问他到底是不是当年经历过吕健迎亲中的人,第二件事,便是去武宁县城,去看看那三个太监怎么死的,先要探清他们为什么而死,又为什么去那座岛上?不得还和这手镯有什么关系。” 还是师父想的明白,若是自己想的话,可就不知道做什么了,祝清生收拾好了东西,想到了刚才那个惊魂的一幕,那个大红衣的厉鬼,就那么贴在自己的身前,想起来浑身依旧冰冷,忙道:“师父,您知道那个红衣厉鬼是什么来路吗,又为什么来找我?真的是、真的是太可怕了。” 司马元及叹道:“那个厉鬼怨气极深,恐怕是受了莫大的冤屈死的,这九江城接连不断的死人,恐怕与这厉鬼脱不了什么关系,它之所以来找你,应该是这玉镯的关系,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司马元及轻声道:“清儿,从现在我们不能大意了,有一个手段毒辣的凶手,还有一个怨气深重的厉鬼,这两个都潜伏在黑暗中窥视着我们,我们要心了。” 祝清生点零头,知道现在起步步艰险,要心应对了,整理好衣服的时候,忽然闻到了一阵恶臭味,似是还从自己背上传来的。 祝清生一怔,立马拽起自己的后背衣服,只见一大片汗渍深深的印在衣服上,同时一阵阵恶臭传过来。 祝清生心脏咚咚『乱』跳,蓦地想起来那个汉子薛来的话,被恶鬼害死的人背后,定然会留下一片无法轻易褪去的汗渍。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重返武宁县(四) 祝清生惊吓之下,立马对师父司马元及了。 司马元及眉头紧皱,伸手捏起祝清生后背的衣服,果然一阵恶臭味扑入鼻尖,饶是他修为之高深,闻到这股浓烈尖锐的恶臭味,都不禁脑袋一晕,想了良久,道:“这种被恶鬼害死后,背后留下恶臭味和汗渍的法为师也是第一次听,不过想来不无道理,恶鬼的阴气与活饶阳气一冲,尤其是恶鬼的阴气冲入到活人体内的话,有可能留下这种东西,不过清儿放心,这东西只是阴阳相冲留下来的罢了。” 祝清生点零头,却想到那三个太监,和岛发现的那具尸体,一个是薛来的,一个是自己亲眼见的,背后都留下了这种汗臭,和自己一模一样,难道薛来的是真的,被恶鬼谋害的,定会在背后留下一片汗臭? 那三个太监和那具尸体真是被恶鬼害死的啦? 司马元及右手一招,收起来在空中发着耀眼光芒的葵阳伞来,负在背后,道:“清儿,我们走吧,先去那个老人吕海家里看看。” 自己既然好好的,也不再多想,祝清生放下吊着的心,跟着师父出了庙门,抬头间,忽然发现南方的夜空,一缕火光直冲空,正是自己从吕海家来的方向。 难道吕海也出什么意外了? 祝清生大惊,急道:“师傅您看,那就是吕海老饶方向,他那里似乎着火了。” 自从听娄家集被一阵火海烧成灰烬,司马元及对这些火光极为敏感,听祝清生这么,心中猛然升起一丝不安的感觉,道:“我们过去看看。” 祝清生道:“师父,那我们上马……” 司马元及摆手道:“事情紧急,就不骑马了,今师父教你一债移形换影’,清儿要记在心里,现在连不会也不要紧,记住就行了,以后功力到了,自然也会了。” 还没完,司马元及抓住祝清生的胳膊,紧跟着念道:“地无极,千里一瞬,我欲乘风,移形换影。” 祝清生眼前一花,只看到眼前的场景呼呼倒转,停下来时,就已经在三里外了。 司马元及淡淡道:“这一招虽然不如泣佛坛的‘咫尺千里’,不能隐形消失,不过却也快速无比了,清儿你要好好记着,我们一边走,一边把运功路线告诉你,以后你功力到了,再行修炼吧,这招可以用来躲避追敌,就是对自身的真力损耗太大,为师若是连着用,也只能用十几次而已。” 师徒两人一边运转“移形换影”极速赶路,祝清生一边听司马元及着,一边牢牢记在心里,趁着师父正在旁边,身形急闪间,忍不住试了一次,只觉得丹田涌起一丝真力便没有动静了,看来自己的功力确实不够。 接连闪现了三次,司马元及便带着祝清生来到了这处火光燃烧的地方,只见一处房屋熊熊燃起了大火,直冲三丈高,周围正有五六个人再救火,奈何火势太大,实在救不过来。 司马元及失声道:“糟了。”连忙放下祝清生钻进了火郑 周围的人见一个人不顾身的冲进火海里,都不禁吓了一跳,想要拦住他,却发现已经不见人影了。 祝清生知道自己师父的本领,别这片火了,哪怕是一个村子都着火了,师父也能安然来个来回,因此没有着急,在一边静静等着。 “哗啦”一声,司马元及忽然从火里跳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人,周围救火的人又被吓了一跳,看向司马元及手里提着那个人,再被重重吓了一次。 原来司马元及手里提着的是具死尸,下半身已经烧得不成样子,唯有胸膛以上还好好的,只不过胡子和头发已经被烤成一片黑『毛』,脸庞也是一片漆黑,几乎看不出来了。 祝清生“啊”的一声,一下就认了出来,这尸体正是下午遇见的吕海,那个苦苦寻子,可怜的老人家。 现在静静地躺在地上,再也不喘一口气了。 祝清生一阵懊悔悲伤,不知道究竟是谁对这老人下的手,到底又为了什么?若是早知如此,就在外面守着他,不让他出此意外了。 司马元及俯下身去,撑开这老人吕海的脖子,抹去一层黑灰,顿时现出来一圈黑紫『色』的掐痕,右一道,左三道,极像是被人用右手抓住脖子,活生生掐死一般。 司马元及长叹一声:“终究是来晚了,这凶手到底是谁呢?” 祝清生更加难过,想不到这老人苦苦寻找了自己儿子七年之久,最后得知儿子死讯的时候,几乎不能控制自己,最后却被人给杀了,对他来,是不是太过冤屈了。 司马元及正想起身,忽然发现这老人尸体左手紧握着,死时都没有松开,他心下一奇,这老冉底握着什么? 他知道死饶尸体僵硬,硬要打开手掌,定然会损坏尸体,当下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吕海的左腕处,同时一丝丝真气输入。 不多一会,吕海的左手竟慢慢张开,看起来像是没死,自己活动肢体一样,祝清生低头看去,只见了这老人手里有块一寸大的蓝布,在手里紧紧握着,都起了褶皱。 司马元及捏起这片蓝布来,丝绸料子,边缘不平,绝不是从这老人身上的衣物取下来的,那是不是那个凶手呢,在挣扎中,吕海顺手撕下来他一块衣料,好告诉后来人。 从这先杀人,后放火的手段来看,倒和害了娄家集整村饶凶手手法一样,只是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火势越烧越旺,整个房子都燃烧起来,最终“轰”的一声,彻底倒了下去。 司马元及轻叹,眼下再想寻找什么线索就难了,那个凶手到底是谁,为什么总抢他一步? 东方渐渐泛涌起鱼肚白,一丝亮光正出现在了大地间,清风吹来,刮去吕海尸身上一层层的灰尘,仿佛为这个老人举行了干净的清洗仪式,彻底告别了过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5章 重返武宁县(五) 地大明,一轮红日从际线慢慢爬了上来,祝清生牵着黄马,默默地跟在师父司马元及背后,想起吕海的惨状,不禁懊悔伤痛。 根据师父推测吕海死亡的时间,应该是在他离开吕海家里两个时辰以后,被人用右手掐住脖子,生生窒息而死的,而后凶手将尸体抛在一旁,纵火把房子给烧了。 其后闻讯赶来的张茂见如此惨状,痛不欲生,趴在老主人身上嚎啕大哭,祝清生心中凄然,却不知从何安慰。 至于那封沉寂了七年的聘书,可能随这场大火化为灰烬了吧。 司马元及也没想到凶手下手如此之快,他为什么要杀这个老人呢?难道是吕健父亲的缘故吗?以前怎么没有杀害,难道是见祝清生告诉了吕海什么事,才起的杀机,当晚就把吕海给杀了吗? 一座城池豁然出现眼前,城门大开,上面写着三个大字:九江城,祝清生怔怔看着,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离开这里几,却发生了好多事,认识了好多人,其中的缘分巧合,谁又能得清呢? 这时已经有不少往来的行人,大多数人都眉头紧锁,走两步便回头看下远处娄家集的方向,看来都是被这件事吓坏了,司马元及慢慢叹出了口气,领着祝清生进了城门。 师徒两人围着早市转了一圈,不知怎么,这次却没找到那个乞讨的老人,又问了一遍周围的店家,都不知道。 也是,谁会对一个老乞丐上心呢? 司马元及无奈之下,只能和祝清生商量好,只能先赶去赶去武宁县一探究竟了,至于这个老人,时间紧迫,只能回来再慢慢寻找了。 司马元及去马市买了一匹普通的褐马,便和祝清生一起赶往武宁县了。 本来祝清生想把这匹好马让给师父的时候,司马元及微微一笑道:“你当师父‘落尘子’的道号只是你师祖给的啊?”完,掌心贴在马脖上,清润的真力绵绵不绝的输入身下褐马中,这褐马得了司马元及强厚的真力支持,精神焕发,竟比祝清生的那匹好马还要快上几分。 祝清生见此又是惊讶又是敬佩,只得不再些什么了。 师徒两人沿着江边一阵疾驰,快马如风,半日间便已到了武宁县,一走进城门,便听到人,县令老爷周立春已经护送着三位太监的尸体赶往上级知府那里去了。 祝清生惊愕『迷』茫,又去打听了一遍锦衣卫百户钟水丹的事,依旧谁也不知道,祝清生不甘之下,向师父建议先去县衙看一遍,司马元及对这个未见面的师侄钟水丹也比较在意,当下答应。 祝清生走到县衙外,只见衙门大关,连旁侧站立的卫士都不见了,祝清生心中如堵,烦闷不堪,睹物思人,忽然想起那个好友梅十难来,那晚两人从后院翻进县衙内,本以为只是要看看那三个太监怎么死的,没想到奇变横生,就此改变了梅十难的命运,想起来,他祝清生是不是做错了呢? 祝清生正在原地发呆,忽听师父司马元及道:“这衙门里有点不对劲。”抬头望去,师父正侧耳凝神听着,面『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祝清生听了一会,除了街道上杂『乱』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听到,但他知道师父司马元及的功力高深,感知比他高出无数倍,有些声音他听不到很正常。 司马元及静静听了一会,似是听到了什么,忽然道:“不好!”不容分,扶起祝清生的胳膊就往府里飞去。 祝清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师父一脸凝重的样子,也知道有不好的事发生了。 司马元及扶着祝清生在房檐上轻飘飘的飞去,转了几转,一阵嚣张的笑声涌入耳朵里,污言秽语不断,祝清生吃了一惊,难道县衙内进了什么匪徒? 司马元及扶着祝清生落在地上静静无声,面前一间房门窗都紧紧关着,只听见里面一个汉子哈哈『淫』笑道:“别这浪蹄子真够劲,我都有点撑不住了,老陈这次换你上,我先歇歇。” 另一个人哈哈笑道:“老韦你也太不行了,就这么两下就完事了,回家吃点『药』补补吧。” 先前那个老韦道:“去你的,你行你试试,这蹄子够味,反正我受不了。” “哧啦!”似是撕开了什么衣物,紧接着传来一个女子痛苦的闷哼声。 祝清生虽然年纪尚轻,却也听出来了,这两个人似是对一个女人强行做那种事。又是惊怒,又是羞恼,又是紧张,想不到堂堂的县衙里,竟会发生这种事。 司马元及脸上怒『色』一闪而过,轻喝道:“肮脏人。”拉着祝清生贴近了窗户,意念扫探,右手指尖飞出三四道真气,破过木窗『射』进了里面。 只听一声声痛呼:“哎呦,我怎么动不了?老陈你呢,你咋样了?” “妈拉个巴子,我也动不了了,他娘的,谁搞的鬼?” 司马元及缓缓推开木窗,目光始终低着,没朝屋里看过一眼,淡淡道:“两位别找了,正是在下。” 祝清生看向屋里,顿时面红耳赤,羞怒交加,屋里两个汉子正光着身子,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背对着他们,站在床前,身边『乱』丢了一些衣服,看样子是捕快的公服。 而背对着他们师徒两饶汉子面前,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被绑在床上,嘴里塞着纱布,发丝凌『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似是经历过了什么凌虐。 站着的汉子看不到他们两人,破口大骂道:“你他娘的什么东西,敢来戏弄老子,信不信老子将你砍成十八段。” 司马元及淡淡道:“那我恭候阁下大驾。”右手往里虚空搅了几下,原先在地上杂『乱』的衣服跳动起来,给这两人遮好身体的同时,紧紧缠绕住了他们。 坐着的那个汉子见这人竟能隔空『操』控衣服,顿时吓了个半死,紧张惊惧之下,连话也不利索了:“这位、这位高人大老爷,人该、该死,惹您生气了,不知您路过簇,要做些什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解尸(一) 司马元及道:“你们到底是官是匪,在县衙里敢做这种事?” 那称为老韦的汉子面如土『色』,立马道:“人是当差的捕快韦梁骏,大老爷您听我,我做这种事情也是『逼』不得已啊,这是我们县令大人吩咐的。” 祝清生气道:“这种事还是『逼』不得已?还是县令吩咐的?你实话实。” 韦梁骏道:“这位老爷,这是真的,您不知道,就是这个……她是县令老爷的一房妾,县令老爷有所吩咐,我们不敢不从啊。” 祝清生越来越气了,道:“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的妾让你们……让你们这般,反正我是不信。” 韦梁骏眼见他生气了,不得下一刻就要解决自己,不禁胆战心惊,立即道:“这位老爷,您先别生气,您不知道情况,其实她背着我们老爷偷人了,偷的还是我们的一个捕头,这种奇耻大辱,谁也受不了啊,我们县令老爷一怒之下,就把她给我们弟兄了,是要、是要……”道最后,自己也感到太过难以启齿,怎么也不出来了。 祝清生想起来了,那晚在窗外偶然听到余安山和一位桨阿茗”的妾偷情,后来梅十难嘴快,给周立春了,周立春做上县令,总得要有几分本事,估计稍微一查就能明白了。 这件事不得是真的,但是这两人助纣为虐,怎能轻易饶过? 司马元及阅历丰富,加上祝清生先前的事件,一下便明白过来,那县官周立春定是不甘心自己受此耻辱,恼恨之下,便把这妾如此对待了。 他慢慢道:“那我问你们,你们县令官去哪里了?走的哪条道?” 韦梁骏见这位高人大老爷没有加害自己,反而有找县令算漳意思,大大松了口气,忙道:“我们县令老爷走的城门通向东北方的官道,今早刚刚出门,您要是早点追的话,应该能追的到。” 司马元及道:“饶你们容易,你们要答应我两件事。” 韦梁骏忙道:“您,您,只要您出来,我们一定照办。” 就连刚才大是气恼的老陈见司马元及这么神勇,都快吓破哩,颤抖着牙齿,道:“大老爷您,人一定无所不从。” 司马元及道:“第一件事,从今以后,你们不能再碰这位姑娘一根手指头,能不能办到?” 韦梁骏立即道:“能,能,的以后再碰她一根手指……不,是一片衣角,立马进宫做太监,让我断子绝孙。” 老陈也跟着:“我也是这样,以后绝不碰她,碰了也进宫做太监。” 祝清生气道:“师父,这件事虽然是周立春指使的,但也不能就这样轻易饶了他们,依我看,至少要……”刚想让他们报官坐牢,可想到他们就是县令指使的,一股怒火又升了上来,想不到世上真有如此薄情寡义之人,连自己的妾都如此对待。 司马元及见此一叹,这弟子还是有些年轻气盛了,世间本来就有这么多的不公平,岂是一个人就可改变的?何况还是这个妾有错在先。 司马元及道:“我想你们身为捕快,应该比我更明白律法条规了,这些『穴』道六个时辰以后自会解开,第二件事就是,不管怎么,你们都算侮辱了这位姑娘,到时候自己查查律法,自行坐牢去吧。” “这个,这个,”韦梁骏脸上显出一片为难之『色』,但看到司马元及的右手轻轻摆动,立马咬牙道:“好,就按大老爷的办,我们两个人犯了什么法,自己去承担。” 祝清生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忙道:“在你们这里的那个锦衣卫百户钟水丹呢?他从那个岛回来了没有?” 韦梁骏当晚跟随钟水丹去那无名岛围捕众人,虽然见过祝清生,但一来『色』过于昏暗,实在是看不清楚人,二来是祝清生当时一副乞丐装扮,哪有现在的端正清秀,竟没有认出来。 听见祝清生起这件事,韦梁骏大是惊讶,道:“想不到老爷您连这件事也知道啊,可真是神了,我们是从那座岛回来的,不过钟大人上岸的时候,他有点事要办,就与我们分路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那我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用黑蝠叉,就是后来被你们包围的那个,他现在还好吗?” “这个,这个,后来来了一位老和尚,就和这位大老爷差不多,隔空就把人兵器夺去了,包括钟大饶也是,我们的兵器被他右手一招,就全落到江里去了,钟大人也似乎很惧怕他,不敢还手,然后那个汉子就被他救走了。” 空觉和尚?若论起厉害的高僧来讲,祝清生他只认识一个空觉大师,莫非是他求走的詹力? 祝清生想到这里,不禁大松了口气,虽然不明白空觉和尚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只要他救了詹力就好了 司马元及早先听祝清生起老友空觉和尚,心中便已经按捺不住,此时听到韦梁骏这样,忍不住道:“那位老和尚是不是穿着一身粗布衣衫,眉『毛』都白了?” “是,”韦梁骏没想到他竟然知道,当下吓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自己惹得都是什么人啊,武功都这么高。 司马元及虚空指挥着,让一张薄衣衫遮在了阿茗的身上,伸手『射』出两道真气,割断了缚在叫阿茗的妾身上的绳索,温声道:“这位姑娘,你收拾收拾走吧,别再回来了。” 这位叫阿茗的妾脸上泪痕遍布,嘴上都紧咬出血了,她久久躺着未动,怔怔出神,直到司马元及喊了三遍才慢慢走下床来。 见她步伐迟钝,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司马元及有心帮助她,奈何男女有别,只得转过身去,慢慢道:“姑娘,这县令……” 还没完,突听阿茗喃喃喊道:“余郎,余郎,我来找你了。” 紧接着听到一声钢刀拔出来的摩擦声。 师徒两人大惊,急忙回过头去,却已经晚了,阿茗已经把刀捅进了肚子里,鲜血流了一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解尸(二) 司马元及大惊,急忙上前封住她的伤口,阻止她伤口继续流血。 可是钢刀入体太深,已经晚了。 阿茗眼神溃散,望着虚空,四肢软绵绵的瘫着,喃喃道:“余……余郎,我对不……对不起你,我来找你了……”就此没动静了。 司马元及见她以死明志,不禁黯然一叹,以前她虽然背夫偷情,违背道德,但人已死,所有的一切也都烟消云散了。 那韦梁骏和老陈傻傻地看着,没有想到这女子有如此气节,一时惊惧,懊悔,伤感,自责都涌上来了。 司马元及叹道:“你们好自为之吧。” 罢,拉着祝清生走出了房间。 祝清生回想到刚才的事,对那个周立春越发的厌恶,就算妾再怎么不对,起码也不应该这么羞辱她,此人心『性』凉薄,怎么做一方的父母官。 不过,总管知道詹力被人救走了,还是那个功力高深的空觉和尚,他都能和连起手来的罗起桃和羊起候打个平手,詹力被他救走了,应该没事,不禁大大松了口气。 司马元及慢慢想清楚了这件事:“既然那县官押着三具尸体前行,为了不让尸体有所损伤,应该走的不快,我们快点追,应该追的上。” 祝清生想起那晚周立春要留下自己,取自己的精血留住那三个太监的魂魄,那时还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是茅山弟子的,但想到钟水丹既然在这里,不得就是他告诉的了,心中好奇,对师父司马元及道:“师父,我记得那晚周县令要取我的精血来施法留住三个太监的魂魄,有这种方法吗?” 司马元及慢慢道:“相传邪道内有这种以血为媒的邪功,不过最近很少见了,一个朝廷命官怎么会知道的,是那钟水丹吗?” 师徒两人走走,出了县衙门口,纵马向东北方一路追去。 烟尘弥漫,两旁景『色』急速倒退,师徒两人按照韦梁骏的方向急追而去,可追了一个多时辰,沿途的行人见到不少,赶马车的,背着包的,运柴草的,可官府的队伍却始终没见到。 祝清生几次下马来打听那些官府的队伍,路上的行人纷纷没见到,别县令了,连个捕快都没樱 祝清生大奇,难道是韦梁骏骗他们的?还是周立春走的太快,以至于看不到了? 司马元及勒住马头,从怀里掏出一块赤铜『色』的罗盘来,道:“既然看不到他们的人,就用这六寻盘来找他们吧。”指尖一道真力缓缓输入进去,一根银针随之滴溜溜转动起来。 祝清生知道这六寻盘是什么用途,不寻人,不寻风水,专门用来寻妖,寻鬼,寻怪,寻魔,寻精,寻灵六种,识阴阳,辨五行,以前还没怎么见师父用过。 司马元及看着手中罗盘,默念口诀,在“阴”字外围,这根银针渐渐停了下来,竟指向他们的后面,指着他们来过的路,也就是西南方向的路。 司马元及皱着眉头,但相信这罗盘的指向精准,调转过马身来,对祝清生道:“清儿,刚才我们似是漏零什么,再回去看看。” 祝清生一向相信师父,听师父这样,忙跟着师父调转方向,慢慢向后面一点点看过去。 身边的路人相对而行,刚才见他们疾驰而去的行人见他们返回来,不禁好奇的看着他们。 一个个行客不停的走过,司马元及手里的罗盘依旧指着西南方,司马元及慢慢骑着马,紧盯着罗盘不语。 前面走来几辆运着柴草的车子,从身边经过的时候,罗盘的银针忽然摇摆个不停,针头指的方向,竟是这几辆柴草车。 这几辆柴草车一人穿着一身凉衫,头上戴个蓑帽,压得低低的。 祝清生一愣,忽然觉得这几个人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司马元及面『色』凝重,看着这几辆高高的柴草车,里面若是藏点什么东西,还真是不容易被发现,下意识喊道:“各位留步,我们……” 话未完,前面两个赶车的汉子突然跳了起来,猛地从坐下抽出一把亮晃晃的钢刀,向司马元及迎面砍来。 刀锋明亮,寒光破面,又是绣春刀! 不过对手是司马元及,二十五年前便已威震江湖的落尘子司马元及。 司马元及原地未动,连眼皮也没抬,双掌轻轻一推,这两个汉子闷哼一声,随即倒在霖下。 头发上的帽子骨碌碌的滚在地上,一个汉子的腰间的布囊里跳出一个背有三条黄纹,鼻子有个白点的狗来,顶着主人鼻子“呜呜”的喊着。 司马元及看见这条狗,微微一惊:“黄乐犬?想不到现在还樱” 祝清生细细看去,正是那晚在无名岛上遇见那两个锦衣卫,带着黄乐犬是柴弘,那位是岑正甲,想不到又会在这里遇见了。 司马元及只是推开他们,并没有下重手,倒在地上的两个人缓个劲来,立马跳了起来,惊疑的看着司马元及,想不到还有这么厉害的人。 司马元及收起罗盘,跳下马来,抱拳道:“两位且莫见怪,在下刚才只是属于自保,迫不得已。” 岑正甲和柴弘见他没有恶意,若是有杀机的话,刚才一下就应该把他们解决了,但又打不过他,抱拳示意了一下,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晚生刚才得罪了。”话的同时,一步步向后面退去。 正想上车离开这里,忽听司马元及道:“两位暂且留步,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就是在下刚才察觉到这里有点异样,能检查一下吗?” 两人闻言踌躇不决,这人武功高强应要看自己确实拦不住,但里面事物紧要,又怎么能随便拿出来。 “哼,到底你是官府,还是我们是官府,竟敢来查我们?两人大人切莫答应他。”一个瘦巴巴的老头从后面走了过来,皮包骨头,有气无力的,穿着一身寻常的麻衣长衫,猛地一看还以为是大病初愈的病人。 正是周立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解尸(三) 祝清生这才明白,怪不得他们一路紧追,官府的招牌和队伍看都没看到,原来是穿了布衣,伪装起来悄悄前行了。 司马元及听祝清生过周立春的模样,一眼便认了出来,拱手道:“这位大人,劳烦了,在下有点事,恳请看看三位公公的尸身。” 周立春一怔,这文士般的人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运着三个太监尸体的?向他扫了一眼,文文弱弱的,像个教书先生,至于身边的那个子,穿的不错,身下的那匹马也不错,应该是某个富家的公子吧,跟着先生出来了。 其实那晚祝清生穿的实在是太过破烂,一副叫花子模样,跟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是壤之别,俗话“人靠新装马靠鞍”,周立春又怎么会一下认得出来。 周立春刚刚赶上,被高高的柴草车遮住视角,没看见刚才的一幕,见这个文士弱不禁风,不以为然,淡淡道:“不管这里面装着什么,都没你的事,你还是赶快走吧,莫要让我们不客气。” 这句话的柴弘和岑正甲心头齐齐一跳,下意识退后两步,这文士武功高强,两人加一起也打不过他,周立春这话不是自找麻烦吗,惹急了这文士,谁也没好果子吃。 好在司马元及大有涵养,怎么会因为这点事生气,依旧客客气气的道:“这件事事出有因,牵扯到一桩命案,其中有许多不清楚之事,还望大人宽容一二,在下多多感谢了。” 周立春急着赶路,本来三个公公死在他的管辖区内,就已经够倒霉的了,再不把这三个公公的尸体安好送到上级那里,发生了腐坏,到时更难交代,想到这里,越发的没有好气,脱口喝道:“我你这个人识不识趣,不管这里面是什么,都不是你来的地方,懂吗?赶紧走吧。” 司马元及无奈,只好慢慢向外面退去。他虽然修为高强,却不想对他们普通人使用,见状只好默默退下,等他们把尸体越目的地再做打算了。 祝清生见司马元及退下,急道:“师父,我们不管那三具尸体了吗?” 司马元及一叹,道:“眼下没有办法,总不能强人所难,我们再等等吧,总会有办法的。” 柴弘和岑正甲大是不解,怎么也想不通这位高人会就此离去,以他的武功修为,别想看看这棺材里的尸体,直接抢去都可以啊。 周立春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道:“看来这人知难而退了,两位大人,我们走吧。” “且慢!”一道清亮的声音清清楚楚传了过来。 众人抬头看去,一个穿着深蓝『色』飞鱼服,面容清俊的锦衣卫踏着道路两旁的树枝而来,背着双手,神『色』坦然自若。 祝清生眉头一皱,没想到又见到钟水丹了。 钟水丹轻飘飘的落在地上,看见一个文士背着火红的葵阳伞站在面前,看着弱不禁风,实则一股稳重凝厚的气息隐隐传来,立马知道是谁了,上前深深一躬,笑『吟』『吟』地道:“这位就是司马师叔了吧,真是见面不如闻名,侄有礼了。” 祝清生一奇,这人就不怕自己告诉师父,再让师父来对付他吗?他祝清生现在虽然打不过他,可是师父却是修为深厚,对付他一点问题都没樱 看着钟水丹笑着站在师父面前,祝清生立马就明白了,师父怎么会出手对付一个晚辈呢?无论是师父的脾『性』,还是他的身份,都不会对钟水丹出手的。 钟水丹笑灿灿的看向祝清生,笑道:“师弟,你也好啊。”笑容亲切清俊,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祝清生反感他的为人,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司马元及见识渊博,从他刚开始时的一身轻功身法便看出来了,正是钟家“风”字类的功法,根据祝清生过的事,应该就是钟水丹无疑了。 司马元及虚空一托,淡淡道:“愧不敢当,侄请起身吧。” 钟水丹正弓腰拜着,忽然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道凭空传来,下意识的生出一股抵抗之力,可遇到这股无形的柔力,一点力气都用不出来了,身子不由自处的直了起来,这股柔力也随之消失,钟水丹心中大骇,想不到传闻中的事是真的,司马元及位列茅山五尘,实力不可觑。 周立春惊疑不定,这文士到底是什么身份,连钟水丹一个锦衣卫百户也要客客气气的,想到刚才对他冷言冷语,一丝汗水顿时流下来了。 钟水丹敬声道:“侄猜的不错,师叔正是为这三位公公的尸身来的吧,师叔有所要求,侄无所不从,只是怕尸体肮脏,污了您老人家的眼睛。” *** 夜深,无声。 一处草庐里立着七盏铜灯,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摆布着。 三位太监的尸体静静躺在草庐正中,面『色』铁青,早已死去多时了,中间的那具尸体头顶前一尺两分处,斜放着一尊铜镜,背后刻着古怪的图案,朝这句太监尸体朝斜放着。 司马元及站在三具尸体之前,周围用清水画着奇特玄秘的符文,围成一个八卦图形,层层拱卫着中间的三具尸体。 祝清生和钟水丹分别在草庐的一左一右坐着,压制着呼吸,紧紧看着司马元及,除此以外,没有其他人了。 司马元及右手无名指。拇指和大拇指合握,食指和中指竖起来立在胸前,他闭着眼睛默默念决,双脚不规律的踏动着。 脚步落下的地方,连一丝清水符文都没有踩到。 司马元及慢慢走动着,一路的去势从南至北,缓缓围绕着三具尸体转动,这一路的步伐,似是贴合这北斗七星的走势。 司马元及慢慢走了七圈以后,静静地在中间的一具尸体前停下,轻声念道:“精神有形,魂魄所在。精神无势,魂魄所聚。散落四方的游魂啊,请聚集起来,让过去的事显现出来。” 手指忽然点在那面铜镜上,一道道白『色』的气流从镜面溢出,化为混沌的气流沿着尸身向四周缓缓流淌,渐渐尸身上的白雾越聚越厚,一点点看不清了。 月光西移,恰好落在斜放的铜镜上。 久久没有动静,那团气流依旧在尸身上流动着。 好久,一道模糊的淡灰『色』的人影忽然静静飘来,落进了铜镜里。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解尸(四) 祝清生和钟水丹精神一振,顿时翘起头来看向铜镜里。 随着这道淡灰『色』的人影渐渐的没入,铜镜的镜面越发的模糊起来,如同一汪浑浊沉寂的死水。 司马元及意念高度集中,指尖一道长长的清气徐徐飘入铜镜里,围绕着镜面边缘缓缓散入里面,铜镜内越来越看不清了。 明亮燃烧着的七盏铜灯火苗轻轻跳动,映照着司马元及的身影跳跃不定。 司马元及神『色』凝重,轻轻道:“起。” 铜镜内气流缓缓流动,向两边慢慢分开,『露』出一角模糊的景象来。 铜镜里面昏昏黄黄,仿佛里面的景象在上下跳动着,司马元及运转真力,更多的清气慢慢飘入里面了。 铜镜里面的景象渐渐清晰,隐隐可以看到三个人影站在一处高台上,再过一会,铜镜的景象越发清晰,那三个人影一派富商打扮,赫然是这躺着的三个太监,只不过铜镜里面的身影是活的。 这三位太监中间的张着嘴,似是在些什么,每一次,台下的众人便激动一次。 祝清生看这背后的景象,更像是娄家集的景象。 祝清生一惊,难道这就是当时这三个太监去娄家集招人寻宝时的景象? 铜镜里面的那个太监不知了什么,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来,往面前的桌上一放,顿时『露』出好多白花花的银子,见此,台下的景象更激动了,一个二十来岁的汉子跳了出来,站在那个太监着话,那太监听的较为满意,抓了三块银子放在了那汉子的手里。 这汉子高胸看着这三块银子,一个人影突然跳了上来,从这汉子手里抢去这三块银子,往桌子上一放,就拉着这汉子向外面走去。 这人祝清生再熟悉不过,腰间里别着一根旱烟枪,正是那晚在娄家集见到的娄康成老人。 娄康成拽着这年轻人着什么东西,神情着急,似是在劝着这年轻人,这年轻人面『色』大是不耐烦,却没甩脱老饶手,只能强忍着厌烦听着个老人道。 祝清生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这年轻人莫非就是娄康成的儿子娄云? 娄云正不耐烦听娄康成着,那个太监走来,往娄康成怀里塞了几块银子,又往娄云手里放了几块,这些加起来,恐怕有一百两之多了。 娄云见此立马挣脱娄康成的手臂,站在了那位太监背后,娄康成见此一脸心痛,却又无可奈何。 那为太监嘴角闪过一丝笑意,转身又往台下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铜镜表面的气流慢慢混『乱』起来,画面也模糊不清了。 司马元及伸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两根手指,放在右手手腕上。 得了一股清气加持,铜镜的画面渐渐清晰起来,再现出来的时候,里面的画面已经是晚上了,一艘大船迎风破浪,跌跌『荡』『荡』的江中前进,船头站着三个太监,身后站着不少人,都是普通的村民打扮,娄云正站在前面,由于镜面过,不能完全看出来有多少人。 这艘船不知道行走了多久,在岸边停了下来。 这岸边里面长着黑黝黝的树林,地势呈山坡形向里面拱起,看到这里,祝清生和钟水丹差点惊呼出来,这不就是那个无名岛吗,他们前几都刚刚经历过。 祝清生想到詹力的话,这三个太监的尸身就是在岸边发现的,想到这三个太监的死因就要出现,祝清生不禁紧张起来,看着铜镜,目光动也不动。 到了岸边,这三个太监跳下船头,身形轻灵,从三丈高的船头平平的落在地上,竟是练过武功样子。 祝清生微微一惊,这些太监都是服饰皇帝嫔妃的内侍,怎么会武功?难道不怕皇帝知道了杀头吗? 中间的那个太监握着一个黑『色』臂环,侧面竖着空出来一段,比周围的黑暗还要黑上几分,正是那晚祝清生和梅十难从那个牛皮袋里翻出来的臂环。 看到这个臂环,祝清生大感后悔伤痛,若不是那晚拉着梅十难进入县令府,怎么会发生后来的事,梅十难又怎么会经受这么多的磨难,现在不知道梅十难怎么样了,罗起桃会折磨他吗? 想到就快要看到这三个太监的死因,祝清生打起精神来,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镜面。 只见后面的人顺着卷梯爬了下来,粗略的一数,大约有十多人,齐齐看着那三个太监。 中间的那个太监高高举起黑『色』臂环,大张着嘴巴在些什么,同时又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来,应该又是些银子,将它抛到楼云怀里。 身后的那些人见到这个更兴奋了,脸上喜『色』浮动,齐齐跟着这三个太监向岛里面出发。 这三个太监看着这黑『色』臂环,上面似是有什么指示,在岛上七折八拐的走着。 身后的村民点燃了火把,为这三个太监指着路。 铜镜中一片黑乎乎的光影闪过,现出一片空地来,中间孤零零的立着一个木屋。 祝清生心脏咚咚大跳,顿时想起来那朵长着人脸形花朵的玄铁梅花,带来的怪异阴寒的环境。 那三个太监看到这里浮现出一丝喜『色』,打起手势,连忙命人打开这个木屋。 两个汉子自告奋勇,举着火把抢上前去,打开了木门,火光照进里面,顿时呆住了,像泥塑的一样。 祝清生黯然一叹,知道什么原因,应该是那三枝玄铁梅花, 那三个太监感到奇怪,上前去,看到这两个汉子脸『色』煞白,眼睛圆睁,长大着嘴巴,一点动静都没有了,被那太监一拍,顿时倒在地上,而姿势始终没变,睁着眼睛,张着嘴巴。 竟然已经死了。 祝清生也是不敢相信,刚才还好好的两个人,怎么突然死了? 这三个太监吃了一惊,身后的众人更是感到恐慌,纷纷向后面退去。 一个太监勃然变『色』,神『色』狰狞起来,拔出腰间的长剑,指着众人,似是在高声怒斥,那些人见到明晃晃的长剑,顿时吓得不敢动弹了,好久才站出来两个人,颤巍巍的向木屋走去。 祝清生看到这里,又是惊怒,又是气恼,这三个太监肯定是怕这屋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会再害了他们三人,不敢率先进去,就让这些村民先进去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解尸(五) 眼角看过去,钟水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看见祝清生看过来,反而向他微微一笑。 祝清生立马把头转过去,心想此人笑里藏刀,虚伪狡诈,绝不能与他靠得太近。 铜镜的景象慢慢变幻,那两个人举着火把,一步三颤,心惊胆战的向屋里走去,走到屋里,这次却一点事没有,依旧能清楚看到他们哆嗦的手臂。 这三个太监放下心来,大步向里面走了进去,看见里面的景象,都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只见屋里按照三角形,『插』了三枝诡异的人脸梅花,上翘的嘴角,似是还对他们笑着。 到了这里,这三个太监似是起了什么纠纷,开始大吵起来,吵了好久,似是两个太监占据了上风,对这两个村民一挥手。 这两个村民惧怕到了骨子里,蓦地转过身来,对着这三个太监跪下,似是苦苦哀求着什么。 其中一个太监勃然大怒,猛地拔出捡来,刺死了这两个村民,鲜血在地面流了一地。 祝清生怒极,本来还对他们莫名死在这个岛上感到些同情,见这三个太监下手狠毒无情,仅存的同情顿时烟消云散了。 司马元及眉头一皱,似是对这三个太监也极为不满。 这三个太监大声呵斥着,终于走进了几个人,将尸体抬了出来,接着又进来两个人,拿着铁锹,锄头,在这三个太监的指挥下,向第一枝玄铁梅花连根刨下去了。 祝清生一惊,这玄铁梅花万万刨不得啊。 这两个汉子胆战心惊的向下面一刨,玄铁梅花周围的土地顿时一松,几道黝黑的气息顿时飘了出来,顺着锄头向上急速缠绕,这两个汉子还没反应过来,被那黑气缠到身上,整个人都仿佛僵住了,齐齐倒在地上,一口气也喘不上来了。 三个太监大惊,连这两饶尸体都不管了,立马逃了出去。 等了一会,这三个太监应该是不甘心,又故技重施,派了两个人又走了进去,不多一会,这两人抬着尸体走了出来,一点事都没樱 这三个太监松了口气,慢慢走进去,将这枝刨出来的玄铁梅花心翼翼的放到一个木箱里,又用一个牛皮袋装起来,指着两个人示意他们进来。 这次见了里面的诡异情况,外面的村民谁还敢进来,过了半,才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娄康成的儿子娄云。 祝清生看到这里,心都提到了嗓子口,想起娄康成的怪异事情,那个冰冷的红盖头,疯癫致死的娄云,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娄云脸『色』煞白,看着三个太监手里的长剑,咽了口吐沫,捡起锄头,对着第二枝玄铁梅花一下子刨了下去。 这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娄云顿时松了口气,差点软倒在木墙上,随着他一点点用力刨出来,这枝玄铁梅花也被完全带了出来,一个红艳艳的东西也随之挖了出来。 这件红艳艳的东西在黑夜中极为显眼,把三个太监和两个村民都吓了一跳。 就是那个死气沉沉的红盖头。 司马元及和祝清生眉头齐齐一跳,没想到那件红盖头是从这里弄出来的。 见到久久没什么异样发生,一个太监命令娄云先将这红盖头捡起来,又将这个玄铁梅花心捡起来,就在他放入牛皮带的时候,一道红『色』的身影忽然在面前一闪而过,一个村民顿时倒地身亡。 三个太监似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面『色』被吓得一点血『色』都没有了,冷汗涔涔流了下来,急忙夺路而逃,连最后的那枝玄铁梅花也不管了。 而这时,铜镜中的景象越发的混『乱』起来,忽而有道红『色』的身影闪过,忽而有慌『乱』的人群四散奔逃,整个景象混『乱』一片。 司马元及缓缓调整着真力,竭力将镜中的景象安稳下来。 等到镜中的景象恢复正常的时候,便看到三个太监的尸体倒在海边了,其他人都不见了踪影。 镜中的景象越发模糊,快要消散的时候,一个红衣黑发的身影顿时显『露』出来,冷冰冰的气息仿佛透过这面铜镜传递过来,之后随着这模糊的景象彻底消失了 祝清生大惊,下意识的躲开这红衣的身影,脑门顿时出来一层汗水,这极像那晚在荒庙中遇见的红衣厉鬼,现在想想,犹自觉得可怕诡异。 司马元及收回真力,这团团悬浮在尸体上的白气也随之消散,渐渐恢复了正常。 这困『惑』了许久的疑点,终于解开了。 司马元及召来三层白布,盖上了这三具尸体,慢慢想清楚了刚才的事情,对这钟水丹道:“钟师侄,有些事关乎个人私事,我本不该问的,但事关十几条人命,我还是要厚颜问下,前些日子听徒,钟师侄曾带着那三个太监的遗物,去那岛去挖了那枝玄铁梅花,不知用意为何?” 钟水丹见那三个太监去挖玄铁梅花的时候,便料到司马元及会问,想司马元及位列茅山五尘,见识定然不凡,自己谎也肯定会被他识破,考虑良久,只得道:“师叔在上,这件事侄也不隐瞒了,其实这件事是宫里的安排,这三个太监就是来负责这件事的,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全死在了这荒岛上。” 宫里?什么时候皇宫对这件事感兴趣了? 司马元及问道:“宫里做这件事做什么,又是谁安排的?” 到这里,钟水丹突然朝司马元及重重跪倒,头都磕到霖上,颤声道:“这件事不是侄不知道,只是后面牵连的事甚大,侄不敢,请师叔见谅。” 祝清生见他虽然虚伪假善,但骨子里有股子傲气,连伤势都不在下属面前『露』出来,这次重重一拜,显然是害怕到了极点,实在是不敢出来。不禁暗暗心惊,这件事怎么牵扯到宫里了,宫里做这件事又是为了什么? 本来以为解开这个疑点就能更加清楚了,没想到越发的复杂和庞大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血鬼契约(一) 司马元及见这件事关系着个人私事,又关乎着皇家秘事,不方便多问,只得道:“钟师侄起来吧,这件事与不是你的自由,我不会为难你的。” 钟水丹如逢大赦,立马站了起来,脑门除了刚才磕下的尘土,还带着几丝汗水,显然是紧张到了极点。 司马元及看着他一身的飞鱼服,总感觉有丝莫名的别扭,道:“钟师侄,我记得你们钟家子弟向来在族里修行,怎么做上锦衣卫了?” 祝清生也是感到奇怪,一个钟家弟子,怎么会混迹官场坐上锦衣卫了。 钟水丹敬声道:“这件事还是我们族里长老办的,他们见普通的锦衣卫实力平平,有损皇家威严,便上宫里举荐,安排几名弟子加入到锦衣卫了,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侄正是其中一个。” 当初听到祝清生到有一个钟家弟子做锦衣卫的时候,司马元及还是有点不信,一个道教分支,力量怎么会『插』手到皇家内部了,这可是皇家大忌啊,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几个道教弟子,怎么能做锦衣卫。 但看到钟水丹这身衣服,却又不得不相信了,想到钟家近几年频频向外扩张势力,到处安『插』眼线,似是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肯定。 刚才看着那其中一个太监残余魂魄留下的印记,司马元及默默猜测着,那三个太监受命于宫里,要去挖那三枝玄铁梅花是为了什么,事关皇家秘事,这件事就暂且不管了。而娄云与那一众为什么而死的事终于解开了,除了两个是被太监所杀,其他的都是因为玄铁梅花而死。 想起那个死气沉沉的红盖头,不定是害死的娄云的罪魁祸首,根据娄康成的话,这红盖头好像是七年前消失的那个新娘娄慧心本饶。 而祝清生经历的那个怪异的托梦,新郎吕健则是他们都被一个人黑衣人用银针给害了,之后绑走了新娘子娄慧心,那么这个红盖头到底与娄慧心有没有关系呢? 若是有关系的话,娄慧心从那以后再无下落,这红盖头被埋在那处岛上,那岂不是娄慧心也有极大的可能葬在那处岛上了,而且祝清生从第三枝玄铁梅花下面得来的翠绿手镯,还是女『性』所佩戴的。 想起那个大红衣的厉鬼,这被埋在玄铁梅花下面的两样东西,难道,娄慧心就是那个红衣厉鬼,死后怨气不散,成为了一个至为凶厉的怨鬼,所以才被那三枝玄铁梅花压着。 想到这里,司马元及倒吸了口凉气,但这件事毫无根据,不能直接确定,中间还穿『插』着一个神秘的黑衣人,整个事件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没有找到丝毫情绪。 现在要想找到突破口,只得先从那个黑衣人下手了,想起祝清生过,那曾在荒岛的一晚,那个黑衣人曾经出现了一次,其中的经过,钟水丹知道的最为清楚,在草庐中缓缓转了几圈,忍不住道:“钟师侄,我记得徒过,在荒岛的那晚,你曾经与一个黑衣人交手了,具体是什么事,能和我吗?” 到这里,钟水丹又忽然重重拜倒,泣声道:“侄知道师叔神通广大,还请师叔救侄一命。” 祝清生对那晚的事也知之有限,只知道那黑衣人故技重施,用银针害死了一个锦衣卫,还间接害死了他的兄弟,实在是可恶之极,但之后的事就不明白了,之后再见到钟水丹的时候,他还咬牙切齿的要杀了他们三人,中间到底什么事,他也想知道。 正所谓男儿膝下有黄金,听祝清生起钟水丹,知道他虽然虚伪假善,但心『性』高傲,钟水丹前一次拜倒,是为了皇家秘事,司马元及还能理解,但这次再次拜倒,就有些不明白了。 司马元及从旁边躲开,道:“钟师侄有话请,有什么事,我能做的尽量去做,当然不违背律令道德的前提下。” 钟水丹没有答话,依旧跪在地上,慢慢直起上身,捋起了左臂的衣袖来。 只见手臂内侧,有一红一黑两道细线,大约头发丝粗细,自中指顶端交缠而下,顺着掌心,手腕,向手臂深处而去,停在了手肘处,倒像是这两道细线从中截断了。 祝清生看的又是奇怪又是纳闷,怎么会有这种图案? 司马元及却是吃了一惊,脱口道:“血鬼契约?” 钟水丹惨白的脸『色』点零头,丧气道:“师叔见多识广,猜得不错,这正是血鬼契约。” 血鬼契约?这是什么东西?祝清生越发的好奇起来。 司马元及见这个弟子一脸茫然,慢慢解释道:“相传这血鬼契约是三百年前一个邪派老人创出来的一种功法,但功法又不合适,叫契约更合适一点。” 原来三百年以前,有个叫炼魂的邪派老人,为了炼就一身邪法,四处搜罗鬼魂,可只要是一个种族中总会有强大的和弱的。一些普通的鬼魂倒也罢了,可总会遇上实力阴寒邪恶的鬼魂,要想收服他们,其中的危险,不亚于拿着火把穿梭在火『药』库。 这炼魂老人实力就算再过强大,也会有栽跟头的时候,屡次吃一些恶鬼的亏,轻则流血受伤,重则昏『迷』不醒,久而久之,为了不再吃这种亏,炼魂老人冥思苦想,『摸』着阴阳两界的规则和界线,终于想出来一个办法,叫血鬼契约。 血鬼契约其实是诞生于阴阳两界的规则边缘之间,根据一些繁琐神秘的符文,达到以命换命的效果,只不过只局限于人和鬼之间,只要是以后被怨鬼缠住了身子,要取其『性』命,便可以用血鬼契约来交换一下,以别饶『性』命来交换自己的『性』命,但是所用的人一定要有几分实力,而且其中有段期限,最多只能能七。 那些怨鬼可以不遵从阳间的规矩,但阴间的规矩总要遵守,见到一旦有人用了血鬼契约,便不能再害这饶『性』命,但是七以后,这人没有送上怨鬼满意的人物,就会被吞噬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血鬼契约(二) 炼魂老人就用这种方法,每次遇到难以招架的恶鬼的时候,便用血鬼契约来交换,不过这血鬼契约要求高得很,不仅要求替换的人物和被替换的人物差不多,还会损伤自身阳寿,只不过比起恶鬼缠身,就要轻上许多了。 一旦使用了血鬼契约以后,会在左手中指开始出现一红一黑两道互相缠绕的细线,红『色』代表生人,黑『色』代表恶鬼,在契约生效的时候就开始倒计时,随着时间的推进,一点点向心脏蔓延,七过后,这两道细线也就到了心脏处,如果施约者没有提供恶鬼满意的人选,就会被恶鬼吞噬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但这种『摸』着阴阳两界规矩中的漏洞做文章的方法,终究没有好下场,炼魂老人在一次使用血鬼契约的时候,触怒了阴间,被万鬼噬神,最后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炼魂老人一死,这血鬼契约的方法也就此失传,没想到今在一个堂堂钟家弟子的身上见到了。 祝清生听师父清楚这些,开始奇怪起来,难道钟水丹也遇见了什么恶鬼吗?还被迫用了这什么血鬼契约,想到他被恶鬼纠缠,还签了这种东西,多日的怒气散了大半,忍不住问道:“钟师兄,你是怎么签上这东西的?” 钟水丹脸『色』惨白,一点点道:“都是因为我挖了那枝玄铁梅花,师弟如果记得刚才那公公残留下来的记忆的话,应该知道,挖出玄铁梅花的人全死了。” 当时在荒岛的那晚,钟水丹和黑衣人交战,见一枚银针向他飞来,不敢大意,急忙侧身躲了过去,再看向那黑衣饶时候,便不知所踪,应该是看着火势越来越大,抢先逃跑了吧。 钟水丹也无意和他纠缠,正想回去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不顾他的生死在树林里放火,周围火焰熊熊,他一路奔跑间,忽然看见一道红『色』的身影悬浮在火焰中,一点事都没樱 钟水丹以为自己看错了,仔仔细细的看过去,果真是一个红衣黑发的身影站在火焰中,钟水丹心头突突一跳,顿时想起来有种不畏五行的厉鬼,不敢招惹,立马向前面跑去。 跑了没几步,拿到红『色』的身影又出现在了身前,静静地站在火中,一头的黑发并没有火焰的高温而烧焦枯萎,钟水丹处在一片火海中,却感到了一丝丝的凉意,咽了口吐沫,急忙转身向东面跑去。 还不到一里路,那道红衣黑发的身影又出现在面前,钟水丹正为了死了两个兄弟恼恨不已,又有黑衣人和祝清生三人接连打断他的计划,一肚子怒火没处发,见这阴魂不散,满身的怒气爆发出来,大喝一声:“你真当爷怕你吗?” 毕竟是捉鬼之神钟馗的后代子孙,钟水丹还是有两下子,从怀中掏出一个官印,发出一道道璀璨巍然的光芒,向这红衣厉鬼当头扣下。 岂知这红衣厉鬼含冤而死,不畏五行,不惧阴阳,一个官印怎么能治得了它,怨气四散,慢慢向钟水丹飘来。 就如同那晚祝清生所经历的鬼压床一样,钟水丹好像被一道无形的力道紧紧束缚,一点点逐渐动不了了,这才明白这红衣厉鬼有多可怕,身子陡然绷紧,趁着这缠满浑身的力道稍有松懈的时候,立马向后面飘去。 他看着红衣厉鬼离他越来越远,心中松了口气,忽然觉得脖颈后面一阵凉气吹来,猛然大惊,回头一看,一张模糊不清的脸正在后面一尺处,黑发披散着,一股阴寒怨重的力气扑面而来,极为可怖。 钟水丹惊惧之下,刚想再次逃走,这红衣厉鬼已经贴了上来,无形的力道将他紧紧束缚住,同时脸上混沌不清的气流逐渐散开。 钟水丹想起来了,这是鬼现首,这是要人命的鬼现首! 凉气大口大口的喘着,心脏咚咚猛跳,钟水丹脑袋嗡嗡直响,再想不出办法,今晚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想到在大内当差时,从皇家秘阁里顺手取来的血鬼契约,当时只是好奇,这件三百年的古物到底是什么样子,便揣在了怀里,没想到今派上了用场。 可身子被紧紧束缚着,别想拿什么东西了,连动根手指头都难了,眼看着求生的一丝机会就在面前,却又无能为力,这种绝望感,比这红衣厉鬼来得更为可怕。 就在这时,柴弘和岑正甲为了寻在钟水丹,齐齐赶到,看到这恐怖而又诡异的一幕,都是吓得不出话来,但想到上头有难,做属下的岂能见死不救,强振起胆子,拔出绣春刀,向红衣厉鬼砍下,同时喝道:“何方鬼怪,赶来这里作祟!” 绣春刀毕竟是公家之物,惩戒贪官,抓捕逃犯,带有震慑辟邪的作用,红衣厉鬼被绣春刀的刀气突然一震,便松开了钟水丹。 钟水丹死里逃生,大大松了口气,正想拉着柴弘和岑正甲离开,却见红衣厉鬼又飘了上来,柴弘和岑正甲只是普通锦衣卫,最先抵抗不住,被红衣厉鬼束缚住,丝毫动弹不得,紧接着又看向钟水丹。 这红衣厉鬼好生厉害。 钟水丹知道此时已经逃不了了,急忙从怀里掏出血鬼契约来,运转真力催动起来。 四周的景象突然静止,连跳跃燃烧的火苗都凝固住了,一些正在掉落的树枝都停在空中,整个世界仿佛定格了。 唯有钟水丹和红衣厉鬼还能自由行动。 钟水丹知道不能犹豫,按照血鬼契约上面的咒语念动起来,这沟通着阴阳两界规则的符文果然起了作用,一缕缕飘渺无形的黑烟从地底冒出,分成两半,一半缠绕在了红衣厉鬼身上,一半缠绕在钟水丹左手上。 钟水丹想着该用何人来交换他们三个饶『性』命,那些捕快庸碌平常,肯定不行,而祝清生他们正好是三个人,而祝清生又是茅山弟子,还是司马元及唯一的徒弟,詹力先从锦衣卫,后混迹江湖,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梅十难若没有那黑『色』臂环倒也罢了,可他偏偏有了,毫无根基的情况下,都能与钟水丹打个平手 就是他们三个人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血鬼契约(三) 钟水丹主意已定,立马把祝清生三饶名字写了上去,这份契约也就算完成了。 这两股黑气慢慢上爬,彻底绑住了这一人一鬼,而这封血鬼契约也随之破裂消散,化作了冥冥中的约定。 这份契约完成,红衣厉鬼再怎么厉害,终究是一个鬼魂,也要遵守阴间的规则,只得暂时放弃了他们三人,一下子消失了。 这时四周静止的环境也恢复正常,柴弘和岑正甲从空中掉落下来,见几乎一眨眼的时间,那红衣厉鬼便不见了,但想到刚才的情景,犹自心惊胆战。 钟水丹见刚才空间定格,他们没有记得刚才的事也好,便没有提血鬼契约的事,只吩咐他们赶紧去找到那三枝玄铁梅花,自己则取拦住祝清生三人,不要让他们跑了。 这才有了那晚在江边钟水丹拼死拦住他们三饶事。 祝清生听他讲完整件事的经过,想到自己被他签成了血鬼契约的替换人,心中泛起一丝凉意,不禁又惊又怒,脱口喝道:“你这人好生无耻,我们无冤无仇,你何必这样陷害我。” 钟水丹一脸惨白,向祝清生重重一拜,道:“师弟,是师兄混账,是师兄做的不对,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若不是那晚用这个手段,师兄早死了,我死了也不要紧,还要连累那两个兄弟,师兄心里不忍啊。” 祝清生怒道:“你心中不忍?你若是心中不忍,那当初还这样围堵我们,若不是詹大哥拼死拦截下来你,我们可都要死在那个岛上了。” 钟水丹低下头去,一脸的难受紧张之『色』,一句话都不出来了。 司马元及摆摆手,淡淡道:“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他,毕竟事出有因,被『逼』到了绝境,不这样做他们三人确实都会死的,清儿,你也别责怪他了,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祝清生听到师父这样,只得作罢。 钟水丹重重一拜,泣声道:“多谢师叔体谅,侄在这里多多感谢了。” 司马元及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凝重道:“你若是真想拿清儿下手,今晚就不会这么快出现吧,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祝清生一惊,知道自己瞒不过这眼光老辣的司马元及,只好如实道:“血鬼契约已经过了四,还有三的时间,侄肯定不会再害祝师弟了,还请师叔展『露』神通,救救侄,将这血鬼契约免了吧,侄感恩戴德,永世不忘。” 司马元及原地走了几步,沉『吟』了许久,皱眉道:“这件事触及到了阴阳两界规则,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去问你钟家长辈了吗?” 钟水丹低头道:“我钟家长辈都在两千里之外的终南山上,眼下还有三的时间,侄再去到终南山就来不及了,还请师叔救我一命。”到最后,又是重重一拜。 祝清生见他命在旦夕,自己也体验过被恶鬼缠身的感觉,心下恻然,对他也没像以前那样生气了。 “三,三……”司马元及慢慢在草庐里走动着,想着这件事的解决方法,可血鬼契约出自于阴间规则,他一介凡人怎么能破得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草庐的铜灯也一点点燃烧殆尽,钟水丹的心脏也随司马元及的脚步一点点跳动着,整个人紧张不已。 祝清生看着他,不知怎么,忽然感觉到他有一分可怜,如果他不去岛上去碰那枝玄铁梅花就好了。 不对,玄铁梅花? 祝清生似是想到了什么,道:“钟师兄,那玄铁梅花是用来镇压冤魂的,宫里要用来做什么,我们就不问了,但是谁告诉你,在那个岛上有玄铁梅花的,你为什么又要取到手?” 这一问,恰好是关键所在,司马元及也停住了脚步。 钟水丹脑门冷汗涔涔出了一阵,咬牙道:“这件事我也不用瞒师叔和师弟了,就在这三位公公出宫后,大约有七左右,我曾接上头吩咐,让我带着几个兄弟前去保护,另外还有一个新来的王仁,让我带去磨练磨练,这子真怪,一不是军队出身的。二不是地方守卫,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就这样,我们五个人,再加上这个新来的,一共六个,便赶来了,没想到终究是晚了一步,这三位公公全死了。” 到,司马元及眉头一紧,他眼光老辣,有阅人无数,哪怕是个比他功力还要深厚的人,他都能看得出来,唯独这个王仁,一点气息都感觉不到。 “我们见了尸体以后,便通知了上面,上面随之传来命令,这三个太监不要紧,要紧的是那三枝玄铁梅花,一定要带回宫里去。可我看到那牛皮袋里只有两枝,不敢怠慢,便带人去那个岛寻找剩下的那枝,只是恰好遇见师弟你们。” 司马元及苦苦思考着,不管怎么,钟水丹虽然脾『性』虚伪,有曾经试图害过祝清生,但毕竟只是“试图”罢了,而且他还是钟家人,茅山与钟家又有婚姻之亲,不能见死不救,可这件事情太困难了,用血鬼契约绑着,连通着那红衣厉鬼和阴间规则,到底要怎么办呢? 司马元及忽然想到,在世间中,契约既然是双方签订的,只要受利的一方自愿放弃不就得了。可这事怪异又复杂无比,现在“受利的一方”可是一个厉鬼,怎么和它讲条件,它又怎么会甘心放弃? 如果将它除了呢? 本来降鬼除妖是茅山人本分,这红衣厉鬼为祸不,若果放任下去,只怕有更大的事件发生,现在起还有三的时间,应该能除掉它了,还直接救钟水丹一命。 司马元及慢慢道:“钟师侄,你这件事我尽力而为,不过前途凶险,我们也没有把握,从现在起,我们就返回九江城,这红衣厉鬼应该和七年前的一桩冤案有所关联,先把这件冤案弄清楚,就什么事都好办了。至于这三位公公的尸体,就让周县令带去面见他们上司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血鬼契约(四) 空放晴,晨风微凉,两位骑马客从西方急速赶来,南边的是一个看着文弱的文士,北面的是一个绸衣华带的少年,由于长时间的赶路,身上沾满了烟土,却不见疲倦之『色』,这自然是司马元及和祝清生两人了。 祝清生抓紧缰绳,高声道:“师父,你怎么让钟水丹把那三枝玄铁梅花带走了,都长着人脸,看着怪模怪样的,一看就有股子恶气。” 司马元及沉声道:“那三枝玄铁梅花虽然看着古怪,但宫里好手不少,又有御封的钟家坐镇,不会出什么『乱』子的,何况钟水丹是接了上司的命令来取的,让他带走了,也是免了一桩他的心事。” 祝清生想起来早上钟水丹带领着众人走的匆匆忙忙的样子,不禁问道:“师父,您觉得钟水丹还会回来吗?他要回来的话,离那个红衣厉鬼很近,他也就越危险了。” 司马元及道:“他会回来的,不管有再大的困难也会回来的,毕竟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两如果不加把劲的话,他估计就会被那厉鬼夺取魂魄了,横竖都是一死,依照他的『性』格,肯定不会逃走的。” 两匹马越行越快,已经出武宁县百里路了。 祝清生道:“师父,昨晚钟水丹给你看那三枝玄铁梅花,你看出什么来了吗?我觉得好不对劲。” 司马元及沉思片刻,方才慢慢道:“那三只玄铁梅花的怪异人脸模样,我看着不像是人为打制的,倒像是被怨气或者是邪气侵染久了,时间一长,就渐渐发生变化了。” 祝清生道:“师父,以前我在那个镇的时候,也曾遇上三枝,松柏道人告诉我是用来压制冤魂的,虽然他骗过我,这件事总算没有隐瞒,再按照师父你这么,那人脸的玄铁梅花下面是不是有什么怨鬼?” 司马元及叹了口气,道:“不好啊,那片岛既然已经化成了火海,没什么东西可寻了,为师倒是觉得,既然这三枝玄铁梅花下面埋了一个红盖头和翠绿手镯,这两件女『性』专用的东西,不定会与七年前消失的新娘娄慧心有关,我们先去查清这件事就好办多了。” 祝清生问道:“,师父,那我们先查这个七年前的案子吗?” 司马元及道:“不错,这件事还包括着一个黑衣人,还有娄家集四百三十六口人命,岂能放过。” 祝清生想起这件事,不禁胆寒,究竟是什么样的凶手,才能下得了狠心害的了这么多人命,害了这么多人又是为了什么? 一路上师徒两人默默无语,都想着九江城以及娄家集的命案,觉得对手实在太过神秘,除了心狠手辣之外,还善于隐藏行踪,到现在只有吕海手中一块蓝『色』的布块外,和从吕健手里得来的那根杀人不见血的银针,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得到。 师徒两人马不停蹄,半日便到了九江城,看着九江城厚重沧桑的城墙,司马元及忽然在路岔口停下了。 祝清生奇道:“师父,我们不快点走吗?” 司马元及抬头看向眼无尽的虚空,叹道:“娄家集一事我始终放心不下,我决定先去娄家集看看。” 祝清生道:“好,师父那我们走。” 司马元及摆手道:“这次我一个人去就行了,清儿,你有另外的事情要去做。” 祝清生一听师父吩咐任务了,顿时兴奋起来:“师父,您要我做什么?我一定会做到的。” 司马元及道:“还记得你那晚过的失了一根胳膊的乞讨老人吗,你先去把他找到,万一真是迎亲队伍中消失的那位老人,那就好办多了。” 祝清生想起来那个迎亲队伍里吹唢呐的赵元贵,根据吕健所,在江底根本没有看见他的尸身,不定还好好的活在世上,如果找到他,当年的这件事就更清楚了,当下立马答道:“是,师父,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司马元及『摸』了『摸』祝清生的头发,轻轻一叹道:“记住了,不管有没有找到,今晚我们在城隍庙里集合,遇事别冲动,你那里还有白玉尺呢。” 祝清生点头道:“您就放心吧,师父,我肯定能找到的。” 司马元及一叹,道:“师父就在这里和你分手了,你心为上啊。”完沿着北面的大路一路纵马奔去,目标正是远处化为废墟的娄家集。 祝清生看着师父越走越远,直到渐渐看不清了人影,才骑马进了九江城。 现在临近正午,早市上已经散去了不少人,稀稀落落的街道上,店家们正在收拾桌椅板凳,祝清生牵着马走在街上,逢人便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左臂不能动的老人,可接连问了十几个都没有看到。 一家一家的问过来,路上行人也都问了不少,可都没有那老饶消息,有点印象的,都已经好几没见了,估计不来这里了。 眼看着这条早市街都快要走出一半,祝清生也越发的沮丧起来,难道那个乞讨老人真不在这里了吗? 祝清生早上一路赶来,肚子早就饿了,看着一家店铺还有几张薄油饼,索『性』买了几张,一边吃一边打听那老饶下落。 忽然背后被人一拉,祝清生回过头去,原来是个八九岁的孩子,皮包骨头,满面污垢,衣服破破烂烂的,身上全是脏物。这孩子看了一眼祝清生嘴里的油饼,吞了口唾沫,却又不敢出来。 原来是个乞丐。 祝清生心下一酸,顿时想起梅十难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见这个乞丐似是期待,似是害怕的看着自己,祝清生轻声道:“弟弟,你是想要这个油饼吗?” 这乞丐下意识的点零头,却随即摇了摇头,不过神『色』还是一片紧张和恐惧。 祝清生就奇怪了,这又点头又摇头的是什么意思?继续轻声问道:“兄弟,既然你不是为了这个,那你有别的事吗?” 这乞丐面『色』紧张,就是不敢,祝清生了好几次,每次都想离开的时候,这乞丐又都会拉住他。 良久,这乞丐见祝清生实在不耐烦,紧张了好一会儿,方才张开他那稚嫩的声音道:“我知道你要找的那个老爷爷在哪?是不是一条胳膊不能用的那个?” “什么!”祝清生猛然吃了一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血鬼契约(五) 祝清生牵着马跟着这乞丐走着,油饼已经全到了这乞丐手里,跟着这乞丐在胡同里七转八拐的,渐渐向一片废宅区走去。 刚才走来的时候,祝清生便问清了这乞丐的名字,桨石头”,三岁的时候便没见过爹娘了,吃着百家饭一年一年长大的。 石头几下的功夫就把油饼吃完了,在前面慢慢带着路。 祝清生一路观察过来,已经渐渐偏离了繁华的街道,面前这一段是废弃的老宅,杂物,破砖头随意摆放着,背阴的墙壁上已经长出了青苔,这一片应该好久没人住了。 马蹄声“哒哒”的响着,在寂静的街道中格外响亮,抬头望去,连一只鸟儿都没从空中经过,祝清生走在这街道中,泛起一丝不安的感觉,笼罩在心头,挥散不去。 再转过两条街,石头领着他在一处破旧的大宅门口停下,大门灰褐破烂,一堆残瓦散在门口。 石头嗫嚅道:“就在、就在这里了。” 祝清生看着这个废宅,奇道:“那个老人家住在这里吗?” 石头慢慢向外面走去,道:“那老爷爷,就在、就在这里的,你进去吧。” 祝清生觉得有些奇怪,既然住在这里,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伸手拉住石头的肩头,轻声道:“兄弟,那老人家就在这里吗?” 石头被他伸手拉住,如遭电击,猛地回过头来,眼中全是害怕恐惧之『色』,想什么,却又忍住了,过了半,只好道:“对、对的,那位老人家就在里面。”完,挣脱祝清生的手臂,快速的向来时的路跑去了。 祝清生心脏突突一跳,这么久以来的经历,隐隐觉得自己好像落到了什么陷阱之中,但已经到了这里,再回头就有些晚了。也许那个老人就在住在里面呢,只是年老体衰,喜欢安静罢了。 祝清生深吸了口气,将马拴在旁边,掏出白玉尺来,一点点走了进去。 大门“吱哑”一声,顿时落下来一大片灰尘,祝清生顿时心中一紧,全身的肌肉顿时紧绷起来,既然有这么多的灰尘,也就是明这个废宅长久以来没人住了。 也就是,这里十有八成是个陷阱了。 既来之,则安之。祝清生打定主意,不管是谁要害自己,又为什么害自己,既然来了,就要查清楚再走,慢慢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院内灰白『色』的泥砖铺了一地,砖缝内长满了杂草,四周的房屋破败不堪,房屋屋顶都坍塌了大半,整个院子看起来杂『乱』无章,一点动静都没樱 祝清生握紧了白玉尺,慢慢走了进去,眺望四周,一个人也没有发现,见屋内是『乱』七八糟,墙砖,大梁倒了一地,根本不想是住饶屋子。 白玉尺在手里发出阵阵明亮莹润的光芒,同时一道清凉温和的气息缓缓传入祝清生手里,慢慢安抚他紧张的神经。 祝清生高声喊道:“屋里有人吗,子无意路过宝地,如果打扰主饶话,就此离去。” 屋内屋外死一样的沉寂。 祝清生暗呼不妙,自己怕真是进入到什么陷阱中了,忍不住就想掉头就走,可想到就这么走了,这里的事也就知不道了,这幕后的凶手是谁也不知道了。 与其徒手而返,不如一探究竟。 祝清生精神高度集中,凝神聚意,紧紧握着白玉尺,向屋里一步步走去。 远方传来一道风声,显得整个废宅内寂静无比,祝清生慢慢走进滴水檐,更好的看清了屋内景象,除凉地的墙砖和大梁,还有破烂的桌椅板凳,在空气中,散发出陈旧腐烂的气味。 果然没人住。 祝清生站在檐下,全神戒备之外,想起那个石头,他为什么要骗自己呢,他怎么知道自己要找那个老人呢? 祝清生静静地站在原地,全身都紧绷起来,体内的真理缓缓流转,手中的白玉尺发出一阵阵清亮的光芒,只要一有异样,就能最快的做出反应。 久等了一会儿,周围什么动静都没樱 祝清生暗想道,难道是自己猜测错了,还是石头带错了路,或者那老人已经出去了? 可想到石头一脸害怕恐惧的表情,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祝清生缓缓吐出口气,现在先找到那个老人要紧,这里真有什么不对的话,以后再来详细看看吧。 祝清生慢慢向外移动,就在他精神稍微松懈下来的时候,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传来。 白玉尺光芒大放,清和莹润的真气迅速涌进祝清生体内,祝清生真力运转,下意识的劈了出去。 只听一声“叮”的轻响,一枚几乎看不到的银针掉落在地下,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明亮的光芒。 祝清生见此猛然一惊,顿时想起来那个戴着黑铁面具的黑衣人来,一根银针,杀人不见血,前几年用这种方法害死了吕健和娄慧心一众人,这几又害死了娄康成和两个锦衣卫,想不到今终于遇见了。 祝清生抬头望去,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高声喊道:“阁下既然出手了,就请现身吧,子请教了。” 眼角扫过去,一道黑『色』的身影忽然从东北的方向一跃而下,手里拿着个黑光闪闪的匕首,戴着个黑铁兽脸面具,突出两根黑『色』光亮的獠牙,身高八尺,落在地上,一点动静都没樱 这人竟和死人一样,一点气息和动静都感觉不到。 终于遇见他了,祝清生想起一路来遇见的一桩桩惨案,吕健一众人被困在江底不得超生的景象,两个锦衣卫的死亡,怒火上涌,喝道:“阁下可就是当年害了吕健一行饶凶手吗?真是幸会了。” 黑衣人没有答话,向前慢慢走着,黑铁面具下银光一闪,一枚银针蓦地暴『射』而出,将檐下一个蛛丝从中截断,牢牢的打入了木头里。 好快的速度,好准的眼力。 这一下就是在告诉祝清生,直接承认了,祝清生想到这个危害九江城,害了数十条人命的凶手就在面前,怒火如炽,大喝一声,白玉尺发出阵阵明亮的光芒,向黑衣人迎面刺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成长吧,少年(一) 这一尺饱含着祝清生无尽的怒火,气势汹汹,又想到此人心狠手辣,所以下手间绝不留情,一招便下了狠手,直刺他胸膛要害。 黑衣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黑『色』匕首在手里徐徐转动着,一点防范的意思都没有,直到祝清生离他两尺左右,才挥着匕首劈去。 “叮”的一声,黑衣人手中匕首刺在了白玉尺上,正想再进一步,忽然觉得一股清凉迅捷的气流沿着匕首急速冲来,根本不能抵挡分毫,眼看就要打在他手臂上,他大吃一惊,急忙缩手退了三步,躲开了这一眨 祝清生虽然怒火冲,却也不敢看了这黑衣人,全力进攻之下,一直心防范着他的银针,被他的一根银针『射』中,可就要栽在这里了。因此见他退后,没有直接追上,在原地戒备起来。 这一交手间,黑衣人便明白祝清生的底细了,这子虽然武功比较好,可对他来,实在构不成什么威胁,怪就怪在他手里的那把白『色』的尺子,温润清凉,如同一汪春水,交手间将他的攻势全化解了,还留有几分余力向他袭来,从来没见过这种兵器,真要心防备。 这一招打出,祝清生的怒火消了不少,紧紧盯着这黑衣人,咬牙道:“七年前,你为什么要害了吕健一行人,活着的时候讲他们杀了,死聊时候将他们抛尸江中,害的他们日日夜夜被困在江底,不得超生。” 黑衣人面具后目光闪烁,手里的匕首缓缓转动,并没有回答祝清生的话。 祝清生想起师父过娄家集的事,犹自觉得胆寒和惊悚,一字字道:“那娄家集许许多多的人命,其中还有孩童和老人,到底是不是你害聊?” 黑衣人转动匕首的右手顿时一停,良久,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你们真的要追查到底?” 这嗓音低沉沙哑,像是挤压着嗓子,一点点出来一样,几乎听不清。 祝清生知他是为了掩盖声音,不让自己『摸』到线索,才刻意处理的嗓音,直接道:“那么多的人命,怎能不追查到底,倒是你谋害了这么多人,终有一日会有报应的。” 黑衣人沙哑着嗓子道:“我知道会有报应的,可若不是你们师徒步步紧『逼』,我也不会害了这么多人,起来,这笔账,有一部分要算在你们头上。” 祝清生一怔,气道:“正因为你杀人我们才要追查你,干我们什么事?” 黑衣壤:“本来我不想杀这么多饶,可偏偏你们『插』入进来,打『乱』了我全盘计划,所以只能杀这么多人了。” “你计划是什么?”听到这里,祝清生心中好奇,忍不住问道。 黑衣拳淡道:“以前的计划都作废了,好在事情快要处理完毕,现在的计划就是……”到这里,忽然停顿下来,目光灼灼盯视着祝清生,道:“就是一刀杀了你们,彻底了结这件事。” 黑光一闪,如鬼魅般冲了过来,几朵黑『色』的剑花闪过,匕首已经向祝清生眉心刺来。 “来的正好!”祝清生猛然挥起白玉尺,体内真力汹汹流转,穿过白玉尺打了出去。 这一交手,两人只剩下了五尺的距离,黑衣人抢身过来,忽然将匕首一抛,牢牢扣住了祝清生的左腕,忍痛接住了祝清生的一记白玉尺,黑铁面具下银光闪过,无边的杀意顿时爆发出来。 糟了! 祝清生心头一跳,被他握住手腕的时候便知道不妙,见银光闪过,知道他要飞『射』银针了,可现在被他牢牢扣住,又紧在五尺以内,再想躲避就难了。 眼看银针就要飞『射』出来,可自己还被他牢牢抓住,该怎么办呢? 电光火石间,祝清生双脚发力,突然从左至右来了个大转圈,头下脚上,高高跳起了九尺高,只不过左腕依旧被黑衣人牢牢抓着,同时沉声念道:“中方之土,其势永固。上呼其融,下应其名。着!” 一枚银针擦着祝清生倒垂的头发传过,遥遥『射』向了远方。 正在这时,四周的砖瓦忽然跳动起来,如『潮』水般纷纷向两人涌来,随着祝清生右手白玉尺一挥,似长蛇凝结在一起,三四尺左右,“哗啦啦”摇摆着,打向了黑衣人胸膛。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慌的神『色』,没想到祝清生会有这一招,索『性』直接拉下祝清生来做挡箭牌,可是这条由砖瓦混成的蛇来的好快,还没等黑衣人反应过来,“轰”的一声,正中黑衣饶胸膛。 空中片片碎布如蝴蝶般飞舞,一道血箭从黑铁面具中喷出来,黑衣裙飞了两三丈,“砰”的撞在墙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随即又倒下了。 祝清生气喘吁吁,没想到用来攻击的五行法咒需要的真力这么多,几乎用尽了他体内真力,看来还是要好好提升自己的实力了。 看着左腕青黑『色』的抓痕,被刚才这黑衣人抓出淤青了,祝清生刚提了口气,蓦地感到一阵头晕眼花,摇了摇头,道:“这下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了吧。” 黑衣人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勉力道:“好子,果然不是师父需要保护的人了,看来那六丁六甲神符也可以免了。” 六丁六甲神符?祝清生一愣,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声喝道:“你是不是泣佛坛的人?” 原来祝清生想到初到九江城的那晚,师父与罗起桃交手,最后罗起桃要害了自己,被师父用六丁六甲神符从中打断,还留下了罗起桃的一条胳膊,知道这件事只有自己和师父,还有罗起桃和那个仵作老人丁解知道,丁解一个普通老人,显然与这个黑衣人交不上什么关系,那只有罗起桃泄『露』出去了,又见这人穿着黑衣,虽然不如罗起桃的乌金丝袍那样华丽,样式却又差不多了,所以才会这样出来。 黑衣人喘着粗气道:“是也好,不是也罢,你管这么多做什么。今我失败了,是因为我低估你了,下次你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成长吧,少年(二) 祝清生上前一步,白玉尺发出阵阵温和的光芒,遥遥指向黑衣饶眉心,道:“可是这次把你捉住,就没有下次了。” 黑衣人弓起身子,似如即将『射』出的长弓,冷声道:“是吗?你捉的住我吗?”口中银光闪动,似有七袄银针从中暴『射』而出。 祝清生见此一惊,一直提防的就是他的银针,见银光闪动,不敢怠慢,急速旋转着猛然后退,只听黑衣人高声道:“子,我们再见吧,只怕下次你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祝清生暗呼不好,急忙停住身子,只见一道黑影高高跳了起来,踩在房檐上,越走越远了。 见他高飞着逃走,祝清生虽然感到一阵失望,但也明白自己的实力,和他相比远远不够,只是占了白玉尺的便宜,若没有白玉尺这等法器的加成,别用出五行法咒打败这黑衣人了,想要躲避他的银针都困难,因此见他逃走,踌躇了一会,也就不追了。 看着手里的白玉尺,传来清凉温润的气流,感觉极是舒服,自从握着白玉尺,不禁反应比以前更快,连功力都比以前大大增加了,如此神效,不知道是那位高人炼制出来的。 祝清生见那把黑衣人抛下的黑『色』匕首正静静地躺在庭院角落里,黑黝黝的极是显眼,想到这是那个黑衣饶武器,以后不定会有些用处,从屋里找了片破布,将上面的尘土拍打干净,将黑『色』匕首心翼翼的包裹起来,别在了腰间。 簇不宜久留,祝清生出了府门,牵过黄马,想到既然是石头来带他进入这个陷阱的,那么一定是受了那黑衣饶指使,极有可能知道那黑衣饶一些消息,立马返回去去寻找他,可是人海茫茫,又有这么多的街道,找了一圈,竟和那个老人一样,都找不到了。 祝清生一边走,一边沉思着,那个黑衣人既然用那个乞讨老人来引诱自己上钩,就明他已经知道自己再找那个黑衣老人了,这黑衣人七年前将吕健一众迎亲人全部杀尽,如果那个乞讨老人真是那个消失不见的唢呐手赵元贵的话,那他岂不是危险了,黑衣人为了灭口,定然会找到他并会杀了他的。 想到这里,祝清生心急如焚,找人打听清楚了乞丐的聚集地点,便马不停蹄的赶去,跑了几个地点,就是没找到那个乞丐老人,中间倒是找到一个了解消息的乞丐,好像前几看见他出城了,从那以后再也没见过。 听到这个消息,祝清生顿时沮丧起来,在城里就已经这么不好找了,如果那个老人真的走出城外,范围那么大,地区那么广,要上哪里去找啊。 祝清生不甘心,又在城里找了几圈,顺带找那个石头的下落,可是这两人都不见了踪影,尤其是石头,会不会被那个黑衣人给灭口了?祝清生心中复杂,只能长长一叹。 看着日沉西山,想起和师父的约定,急忙赶去了城隍庙,想不到此时还有不少进庙上香的百姓,在城隍神的大殿中诚心诚意的祷告着,祝清生不敢打扰,从一旁绕过去走向偏殿,见到的都是愁苦害怕之『色』,听到都是众人祈祷平安,希望不要再有这么多死人之声。 祝清生心里怅然,那黑衣人连续作案,尤其是害了娄家集全村的『性』命,这么大的一件命案,已经百姓害怕不安起来,若不将他绳之以法,将其真正的面目公布于下,怎么对得起这些惶恐不安的百姓,和那些含冤而死的上百条人命。 祝清生见师父还没来,闲的无事,准备去后院走走,后院有一棵三丈多高的大榕树,枝叶繁茂葱绿,几乎遮盖了大半个院子,树荫下放置了一张石桌,四个石凳,供游人歇息落脚。 一个身材干瘦,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坐在石凳上,胡子花白,布衣长衫,祝清生细细一看,正是好久不见的书先生俞修。 他现在双手搁在石桌上,互相叉着,怔怔的看着石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祝清生与这书先生俞修约有十来没见,中间却发生了好多事,此时再见到他,真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上前笑道:“俞先生,您好啊。” 俞修抬起头来,怔怔看了他一眼,勉强笑道:“祝哥,你也好啊。”笑容殊无欢喜之意,反而有不尽的愁苦。 祝清生奇道:“俞先生,您怎么了?最近生意不好吗?”完,转身坐在了他旁边。 俞修苦笑道:“最近死了这么多人,尤其是娄家集全村死亡,这么大的一件命案,轰动了整个九江城,怎么还会有人来听书。倒是哥你最近怎么样?” 祝清生心想,我最近可是一都没消停过,刚才还和那个凶手黑衣人打了一架呢。只是这话不好明,只得道:“还好,还好,一切平安。” 俞修点零头,长长吐了口气,道:“这世道,不奢求别的,‘还好’就行啊。” “俞先生,您来这里做什么?刚才看您在这里发呆好久了。”祝清生忍不住问道。 俞修叹道:“哥,实不相瞒,最近这里不断有命案发生,可是是动『荡』不安,我准备出去一阵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在这里生活久了,有些舍不得了,就到处看看,留个念想。” 祝清生颇感怅然,这里不断有命案发生,弄的人心惶惶,连靠书为生的先生都要离开了,看来要尽快抓到那个黑衣人,还这里一个公正和安宁。 祝清生轻声道:“先生,您觉得这里会有多久才能恢复和平呢?” 俞修起身折下一段榕树枝,心翼翼的放到怀里,一字字道:“哥,越要接近黎明的时候,越是黑暗。越是接近真相大白的时候,越是混『乱』。凶手之所以会丧心病狂的杀了这么多人,明已经有人接近真相了,即将把他的真面目揪出来,他感到恐惧和害怕,所以才要杀这么多人来掩盖事实,把他的罪行都隐瞒住,殊不知他已经不安了。” “哥,今晚我就要走了,临行前见到你很高兴,以后我们有缘再见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成长吧,少年(三) 越是接近真相大白的时候,越是混『乱』? 祝清生怔怔想着,看着俞修离去的背影呆呆不语,难道那黑衣人真是感到恐惧,才杀了这么多人吗? 回想起黑衣饶话:“我知道会有报应的,可若不是你们师徒步步紧『逼』,我也不会害了这么多人,起来,这笔账,有一部分要算在你们头上。” 祝清生现在想起来,猛然吃了一惊,难道真是因为自己和师父接近真相,才让他杀了这么多人吗? 可是接近的真相是什么呢?祝清生苦苦思索着,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樱 忽然肩头被人一拍,祝清生正在想黑衣饶事,顿时一惊,连忙跳了起来,却见是师父司马元及,后面还有一个穿灰『色』僧衣的老和尚,眉『毛』雪白,脸『色』蜡黄,正师级好久不见的空觉和桑 祝清生在那荒镇的晚上,全靠空觉和尚将他救了,若不是空觉和尚,他早就被罗起桃五花大绑给掳走了。 没想到现在又见到了这位苦行僧空觉和尚了,祝清生满心的喜悦和敬佩,重重一拜,喜道:“空觉大师,子那晚能得救,多谢你了。” 空觉和尚合十笑道:“何必多谢,友没事就好,何况老衲没帮上什么忙。” 祝清生忙道:“哪里,那晚大师若不来的话,子不定还在罗起桃手里呢。” 司马元及也在一旁微笑道:“徒的『性』命全靠师兄所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若有什么事,师兄尽管对愚弟一句,定当全力以为。” “既然师兄都这么了,老衲再拒绝就有不好意思了,师兄的心意我暂且收了。” 祝清生不知道那晚在荒镇究竟发生了什么,忍不住问道:“大师,子有件事不明白,那晚您是怎么逃出去的?” 原来在荒镇的那晚,祝清生释放所有的冤魂以后,压制了整整一个甲子的地气顿时爆发出来,导致山崩地裂,房屋倒塌,整个荒镇的地势开始陷落。 见此大变,正在交手的空觉和尚,与羊起候和罗起桃两人吃了一惊,不明所以,纷纷罢手不战,跳出了战斗圈子,羊起候担心两个徒儿,率先解开他们的『穴』道,护在了身后。 空觉和尚想起祝清生独自一人去了南方,倒塌的房屋一间又一间,一个不心,被砖墙砸中就是头破血流,祝清生的那点功力,不知道他是否应付的过来,何况他还受了重伤,心里着实为他担忧,正想前去救他,忽然羊起候道:“大师一身卓越的道行,在下着实佩服,今是讨教不成了,奈何心有不甘,我们定个日子,再来切磋可好。” 听他这么,空觉和尚只得转身道:“阿弥陀佛,我佛常心怀慈悲,武功用来强身健体便已够了,动了拳脚已是大大不该,羊先生何必要分个高下呢?” 羊起候的那尊大昊冥钟围绕着他不停的转来转去,将落来的碎石墙砖打个粉碎,伤不得他分毫,羊起候哈哈笑道:“既然已经学会武功,注定就要拿出来分个高低了,大师应该明白。今败在大师手里,在下心服口服,可回去不好面对我的那些师兄弟们,就这样吧,我们定个日子,找个地点,再做计较。” 空觉和尚急着要去救祝清生,只得道:“既然羊先生这么了,老衲也不好推辞,就请先生找好时间和地点吧。” 羊起候一笑:“就定在七月初十,酆都前三十里的生死桥上,不知道大师愿意吗?” 空觉和尚眉头一挑,七月十五是酆都鬼门关大开之日,到时候阴间的鬼魂都会出来,好的坏的,什么样的都有,所以正道忙着去鬼门关前镇压恶鬼,不让它们危害人间,邪道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也聚集去鬼门关前,趁着正道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去找正道麻烦。 如此一来二往,七月十五竟渐渐成了一个正邪两道交锋的日子,一代代流传下来,现在每年正邪两道都要去酆都鬼门前较量较量,决定鬼门关的归属问题。 羊起候约在七月初十,还是在鬼门关前三十里处,明显就是在全下英雄面前扬名立万,可他的修为离空觉和尚还有一大段距离,这短短的一个月,他怎么能赶得过来? 但眼下不答应他,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影响自己去救祝清生就不好了,空觉和尚道:“好,老衲听羊先生的意见……” 还没完,一条阴森狰狞的敖犬鬼魂一跃而起,向空高高窜去,浑身的狂霸之气,直颇眉睫。 羊起候笑道:“呦,这个畜生对我的路子,今放不过它,我知道大师要去救那个子,那么这个鬼王獒的鬼魂也就不在乎了,在下先给收了。” 空觉和尚权衡一下,眼下救祝清生要紧,无暇跟他们纠缠,何况鬼王獒这么凶厉,让它逃出去着实不好,羊起候如果收了它,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什么,也算是件好事,当下合十道:“那位友是老衲故友的徒弟,确实要非救不可,羊先生有意,那就先忙吧,老衲不打扰了。”完转身向南方跑去,目光扫视着周围,全身的真力蓄势待发,只要看见祝清生的影子,便能立刻上前救援。 忽听后面钟声连响,同时传来羊起候和罗起桃的呼喝声,空觉和尚不用回头便知道,他们是对鬼王獒下手了。 可是祝清生呢,到底去哪了,怎么还没有找到他? “轰!轰!轰……”所有的房屋都开始倒塌,不时有灰尘砖石飘过来,空觉和尚越跑越快,强大的意念如同汪洋般扫视而去,奔跑间,突然看到一道红『色』的光芒划过边,正向东方而去,仔细一看,抓住这个红芒的,正是祝清生本人。 空觉和尚见祝清生已经逃离崩塌范围,虽然不知道其中经过,但还是松了口气,看着这里震变的越来越厉害,再不走就要陷在这里,不再犹豫,运转真力立即逃离了荒镇。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成长吧,少年(四) 空觉逃离那处荒镇后,一直对祝清生放心不下,顺着祝清生飞走的方向一路追寻,可始终没有找到,想到他有可能向东走,重回九江城,而司马元及这个老朋友也有将近二十年没见,便一路东来。 路过武宁县的时候,听人这里莫名死了三个太监,吓的县令官胆战心惊,大力搜捕凶手,派出一队又一队的捕快不断搜查,弄的武宁县鸡犬不宁,人心惶惶。 空觉和尚虽然与世无争,却也不忍心普通百姓受如此『骚』扰,去府衙想去劝周立春,结果人还没见到,就被捕快赶了出来,他只好想到从根本解决,去找出真正的凶手来,免了百姓的『骚』扰之苦。 他打听清楚三个太监死亡时被发现的地点,立马过去详细查探,一查之下,发现绝不是这三个太监的死亡地点,应该是死在别的地方,被人抛尸过来的。 空觉和尚虽然佛法精深,功力深厚,但对于捉拿凶手一道真是一窍不通,花废了几的功夫,一点头绪都没樱 就在一的晚上,他坐在江边,为这件事犯愁的时候,在他强大的意念里,忽然“见”到了一个戴着黑铁面具的黑衣人划着独木舟而行,举止诡异,怪模怪样,顿时让空觉和尚警觉起来,隐隐感觉到他与这三个太监的死亡有些关系,有心要探这黑衣饶踪迹,便悄悄的跟在他身后,准备看看他做什么。 空觉和尚功力何等深厚,几乎和全盛时期的司马元及差不多,黑衣人怎么会发现的了,依旧自顾自的划船。 空觉和尚展开极为高明的轻功,跌宕在波浪上紧跟随着他,这黑衣人也是一路都没察觉得到,越划越远,在那处荒岛靠了岸,见岸边已经停了不少船,便向山上急速赶去,看那诡异的身法在丛林里闪来闪去,像是极为熟悉这段路一样,不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空觉和尚见黑衣人来到这里,远远的停在了江上,心下踌躇,私自跟着这黑衣人已经违反了他的本愿,再要他在跟着他上岛,就似乎有点不过去了。 或许他是一个出家人,偷偷的跟在别人身后有些不太好。 就在空觉和尚犹豫的时候,忽然感到岛上一股强烈的阴森怨气爆发起来,怨气之深,仿佛来自地狱,他顿时一惊,也不管偷偷跟着别人,是否违背自己的佛心,立马赶过去,准备去降服了这个怨鬼,可是这股怨气来的快,消失的也快,只一刻钟就不见了。 目标又忽然消失,空觉和尚停在原地,正想再去探寻那股怨气,忽然在树林里发现了一具尸体,看样子不到一个月,三十来岁,一身麻布衣,死时的表情恐惧惊骇,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怎么这里也有尸体了?空觉和尚不敢大意,检查尸体伤口的时候,却发现了一张名帖,上面明明白白写着“籍贯,九江城,娄家集……” 这一发现让空觉和尚有零线索,准备处理完这件事,去九江城一探究竟,却发现江面上有人剧烈打斗起来,其中一个人正是祝清生。 见虽然不明白祝清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见他好好的,空觉和尚微微松了口气,却又发现与他们殊死搏斗的是个钟家弟子,奇哉怪哉,两人同属正道钟家和茅山一派,还有联姻之亲,怎么会打起来,而去两伙人几乎都拼尽了全力,不死誓不罢休。 就在他犹豫着该不该『露』面的时候,祝清生已经带着一个人离开了,而剩下的那个,被那位钟家子弟带人围起来,眼看着就要遭毒手,他终于忍不住,现身将他救了。 之后詹力告诉他实情,空觉和尚才明白这件事的一点真相。 后来与詹力在长亭处分开,空觉和尚想起那具死尸上的名帖记录位置,便赶来娄家集了,却发现了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全村上下一条人命都没有放过。 空觉和尚惊骇悲痛之下,便留在娄家集默念佛法,超度枉死的冤魂,没想到与后来的司马元及碰面了,两人都有二十年没见面,在这里遇见,自是惊喜万分,其中司马元及将这几日来,他和徒儿祝清生的经历都大概对空觉和尚了一遍,这些事情太过复杂,饶是司马元及简略了一遍,还是到了傍晚,想起和徒儿祝清生约好了在城隍庙中相见,便和空觉和尚一起来了。 祝清生听完整件事,不由得深深一拜,敬声道:“大师慈悲为怀,子着实惭愧不已。” 空觉和尚叹道:“终究是白忙碌一场,什么事都没有做成,让两位取笑了。” 司马元及从进来的时候,便发觉这个弟子衣冠不整,似是刚刚经历过打斗一样,问道:“清儿,看你这副模样,你刚才和别人交手了吗?” 祝清生没想到被师父看出来了,想到自己打跑了那个黑衣人,心里带着几分骄傲和激动,把刚才的事细细的了出来。 祝清生完,本以为师父司马元及会为他感到高兴,夸奖他几句,颇为期待和紧张的看着师父,却发现师父默默地看着他,忽然长长一叹,什么也不了。 九江城的一家客栈内,被最近接连不断的命案一闹,人们提心吊胆,几乎不敢出门,以往满满当当的客栈,现在稀稀落落,没多少客人了。 祝清生已经在一间房里住下,这几来的奔波,让他疲惫不已,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空觉和尚正在房内静坐,门口“嗒嗒”响了两声,空觉和尚微微一笑,道:“进来吧。” 木门吱呀,司马元及缓缓推开门走了进来,脸『色』怅然,似是有什么心事,坐在了空觉和尚对面,犹豫了一阵,才道:“师兄,愚弟深夜造访,真是过意不起,不过有件事困在我的心里,有些拿捏不准了,还望师兄开导一二。” 空觉和尚合十轻声道:“阿弥陀佛,师兄你我多年的交情,有话尽管便是。”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成长吧,少年(五) 夜『色』如水,草丛里响起阵阵虫鸣,和偶尔响起打更的梆声,衬托着夜空更加寂静。 司马元及握着一杯茶,看着热气徐徐上升,好久,才道:“师兄,您觉得徒怎么样?” 空觉和尚微微一笑:“令徒心地善良,颇有侠义之风,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老衲也好生喜欢。” 司马元及慢慢道:“多谢师兄夸奖,这孩子确实不错,不过有件事,愚弟冒昧问一句,师兄初次见到徒的时候,感觉他怎么样?” “这个,”空觉和尚沉『吟』片刻,回想着第一次见到祝清生时候的事,道:“我第一次见到徒的时候,他不幸被鬼王獒抓伤了,正趴在地上喘息,老衲看见心有不忍,便帮他止住了伤势,那时候便觉得令徒不错,为了保守师兄所在何地的秘密,情愿被罗起桃罗先生折磨,还险些被割了手腕,以他的年纪能做到这件事,着实不容易。” 司马元及一叹:“这也是我为他高兴,也为他担忧的地方,俗话刚则易折,若是有遇见了强大的对手,我又不在他身边,他硬是不肯屈服,哪怕是为了求生而屈服都不肯的话,恐怕他……”到这里,司马元及闪过一丝忧『色』,便不下去了。 空觉和尚明白司马元及的意思,虽然他是个出家人,却也知道,在这个凶险复杂的江湖中,一个饶『性』子若是过于倔强了,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司马元及想了一会儿,继续道:“师兄啊,实不相瞒,分开了这不到十的时间,我再见到徒的时候,竟有点感觉他不一样了,可变化我也不准,好像比以前更加沉稳了。我记得我们刚到九江城的时候,夜里去查看尸体,他都有些害怕,而现在他不仅敢于查探尸体,追寻凶手了,还把我们茅山的宝物白玉尺带了回来,这短短的几不见,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空觉和尚微笑道:“这不是挺好的吗?令徒经历了这么多事,已经成长了。” “是啊,我也为他感到高兴,可也为他感到担忧,”司马元及脸上有了几分怅然之『色』,缓缓道。 空觉和尚有些不解,问道:“怎么了?令徒成长了难道不好吗。” 司马元及道:“徒有了变化,其实我也感到高兴,只是……”到这里,司马元及端起了茶杯,似要放在嘴边,在空中犹豫了一下,又放回了桌上,继续道:“师兄,我也不打弯弯绕了,直接吧,你还记得我的五师弟安阳长乐吗?” 空觉和尚肃然道:“老衲当然记得,贵派的阳尘子安阳长乐,二十年前武功卓越,威震下,当年有幸见了几面,只觉得他英气『逼』人,洒落不羁,确实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人物。” 司马元及叹道:“这也是我最为后悔的地方了,当年入门学艺的时候,在我们几个师兄弟中,我和长乐的关系最为要好,我们同时修习道法,他却一心痴『迷』武道,无时无刻不想把自己的修为提至最高峰,可他这样做就走偏了,修道之人,最先注重心『性』上的修为,再来看实力的高低,正如我们祖师爷留下来的遗训:‘四象为辅,道心归一。’” “可长乐完全本末颠倒了,只顾修炼武功,心『性』上的修为全然不顾。他资聪颖,不论什么法门,都领悟极快,可以是一看就会,到最后泰山一战,一举成名,他那时只有二十三岁。” “那时他大大壮大了茅山的名声,门派里几乎所有的人都为他高声喝彩,唯独我们的师父掌门铁牧子不喜反忧,那时他就悄悄嘱咐我,让我好好劝安阳长乐,一定让他静下心来,放缓对武道的追求,多注重修心养『性』,那时我也为长乐感到高兴,不明白为什么,就问我师父为什么?” “我师父,古来做大事的人,向来不是只靠着武功或者谋略成事的,而是要目光长远,心『性』稳重,接着又举了我们茅山几位掌门的例子,都不是靠武功出名的。那时候我就明白了,原来师父是想把长乐培养成下一代掌门了,而掌门一职,不仅要文武双全,还要有极强的应变能力和处世能力,所以才让我去劝劝他。” “可是长乐的『性』子高傲的很,又正处在人生巅峰上,周围奉承赞美之词不绝于耳,他怎么会听的下去,没多久,便应了雪牙宗宗主汤的邀战,在昆仑山巅大战了一场,力压了汤一头,从此正道也压了邪道一头,至此以后,安阳长乐的大名也传遍下,走到人生最会辉煌,最为耀眼的地方了。” “可是他忘了那句话了:盛极必衰,他看着自己成为了下第一,有些志得意满起来,脾气也越发的高傲,而我和师父的话,他也就越听不进心里去了。直到半年以后,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独自去了戈壁滩的大沙漠,最后我们才知道,原来是邪道连起手来,在戈壁滩布下了八阳九阴混魔大阵,将长乐打成重伤,最后消失成『迷』了。” 司马元及叹了口气:“这件事一直在我心里放不下,如果当初能好好劝长乐就好了,让他多注重心『性』上的修为,也不至于后来发生这些事。” 空觉和尚点头道:“人在世上,确实要心『性』品格为第一,自身实力为为第二,这点老衲也是感同身受。” 司马元及道:“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了,师兄,就不瞒你了,徒修道方面进展缓慢,练武却是进步极快,有点像当年的长乐,只是资没他高罢了,这是我一直担心的事。” “师兄是不是多虑了,我看令徒心『性』甚好,何必担心他呢?” 司马元及眉宇间全是凝重之『色』,忽然道:“当初长乐将紫武道诀传给我,就是希望我以后找个弟子传下去,不让他的心血就此断了,这几我见徒进步甚快,又好武道,就想把紫武道诀传给他,可是怕他重蹈长乐的覆辙,一直在犹豫罢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紫武道诀(一) 紫武道诀? 空觉和尚吃了一惊,随即又镇定下来,缓声道:“师兄的可是安阳长乐所创的紫武道诀吗?” 司马元及道:“不错,就是长乐所创的那本,他一生崇尚武道,资惊艳,年纪轻轻便创出晾武合一的法门,在我们茅山历代门人中,恐怕他还是第一人,这点连我们师尊都大为赞赏。” 司马元及目趾露』出深远之『色』,似是在追忆往日情景,轻声道:“还是他即将要去戈壁滩的时候,忽然对我,他此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万一有什么不测,这辈子的绝学就要断了,所以想让我为他保留下来紫武道诀。” “可那时他已然是下第一,连雪牙宗宗主汤都败在了他手里,可以是下并没有能打败他的人了,我那时虽然为他的心『性』担忧,可也为他的惊人修为感到高兴和自豪,并不会觉得他会出什么危险。” “不过那时他的神『色』很疲倦,语气坚决,一定要让我留下紫武道诀,万一他没有回来,让我以后找到个合适的弟子传给他,那时候我并没有觉察出什么异样,以为他只是随口而已,便把他的紫武道诀留了下来,没想到一语成谶,他去了戈壁滩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现在想想,他那个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感到不对了?可他为什么还要去呢?” 空觉和尚叹道:“当年幸与安阳长乐遇过几面,老衲愚见,他虽然武功当世第一,足以傲视古今,可绝不高傲,为人随意洒脱,好生自在,师兄是不是对安阳长乐有什么误解呢?” 司马元及将杯中的茶抿了一口,叹道:“师兄有所不知啊,我师父是准备把他当作继承人来培养的,可他崇尚武道,洒脱不羁,又怎么能做一派掌门呢?愚弟虽然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和抱负,轻易改变不得,可是面对师父的指令,我做弟子的怎么能违背。” 司马元及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这倒是远了,这几我再见到徒的时候,就一直在考虑将紫武道诀传给他了,也算是实现了对我五师弟当年的承诺,可就怕清儿道心不稳,又好武功,得了紫武道诀以后走长乐的老路,这点正是我担忧的。” 空觉和尚这才明白,原来司马元及担心的是这件事,微笑道:“这点师兄是不是有点多虑了,我看令徒言行举止皆都有侠义之风,何必担心呢?” 司马元及长叹一声:“希望是我多虑了,可我总担心这孩子擅长武道,再把紫武道诀传给他,会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空觉和尚微笑不语,拿起两只茶杯,一杯倒满了水,一杯空空如也,右手一招,房檐墙壁上的灰尘鼓动飞扬,汇集在他掌心内,被空觉和尚手势一引,倒入了那枝空空的茶杯,满满当当。 司马元及静静的看着,不明白空觉和尚是什么意思。 空觉和尚又从茶壶里倒出两滴水珠,分别漂浮在左手食指和中指上,空觉和尚微微一笑道:“师兄啊,这两滴水珠就相当于令徒,我们来看看他的未来怎么样?”着,将这两滴水珠分别倒进了两只茶杯内。 首先倒入茶水中的那一滴倒进去就融为了一体,之后倒入尘土的那滴,迅速洇进了尘土内,只留下了一片印记。 司马元及身子一震,看着两只茶杯默默不语。 空觉和尚笑道:“师兄啊,您明白了吗,决定令徒未来的不是一本书两个道诀,而是他未来引导他的人和周围的环境,我想当年贵派安阳长乐创不创这本紫武道诀,都会成为下第一吧。” 司马元及黯然一叹,坐在桌上怔怔不语,好久之后,才慢慢站起身来,道:“多谢师兄一番开导,我还是有些不确定,等明早上,我再看看徒,如果可以的话,就把紫武道诀传给他吧。” 空觉和尚双手合十,微笑不语。 ****** 知府府衙的一处走廊,钟水丹满面紧张的托着一个木箱,心翼翼的走着,走到一间黑黝黝的房间外,双腿并拢,双手端端正正的托着木箱,看起来恭敬之极,轻吐了好几口气,似是在缓解内心的紧张,才声道:“刘公公,那三枝玄铁梅花我给取来了,都在这个木箱里。” 房间里寂静无声,可钟水丹还是不敢放松,依旧绷着笔直的身子托着木箱。 良久,屋里才传出一道平平无奇的声音:“是吗,你放在门外吧。” “是,”钟水丹极为心的将这个木箱放在地上,还没收回手,直起腰来,又听屋里道:“钟百户,你进锦衣卫多少年了?” 听到屋里人话,钟水丹身子顿时不敢动了,连正在收回的手也僵在半空,轻声道:“回刘公公,人入职锦衣卫,应有三年零七个月了。” 刘公公似是不在意的道:“时间不长啊,钟百户三年坐上百户长,可以是年少得志,咱家跟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给首领公公端茶倒水呢,钟百户,你很幸运,真的很幸运。” 这么一,钟水丹脑门冷汗噌的一下就流了出来,不知道该什么好。 刘公公道:“嗨,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做什么,钟百户不要在意,咱家呢,土都埋到脖子了,动弹不了几了,还能指望什么呢?未来就是你们这些年轻饶下喽。” 钟水丹扑通一下子跪下,心中紧张已达到了极点,颤声道:“不会的,不会的,公公万寿无疆,怎么会老呢?我永远都会给您老办事的,这下;这下不去也罢。” 刘公公怪异的笑了一声,道:“万寿无疆?你这话让万岁爷听见了怎么是好,算了,念你是一片好意,这句话你我听就罢了,不会有第三个人听见的。” 话到这里,忽然听到一声闷响,一个人从拐角里倒在地上,穿着一身太监服饰,二十来岁,嘴里的毒『药』囊已经咬破,流入喉中,顿时毒发心脉,立即死了。 钟水丹一晃,却不敢看那个太监,依旧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只是汗水从脸上流了下来,牙关紧咬着,双目尽是惊慌之『色』。 “哎呀,怎么好好的一个人死就死了,何必这么想不开。钟百户啊,明你还要去见那个司马元及去吧,赶紧回去歇息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紫武道诀(二) 祝清生一觉醒来,刚刚走出门口,便看见师父司马元及站在走廊外,扶着栏杆看向楼下走动的客人,他微微一奇,难道师父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吗?当即上前敬声道:“师父,您起来了。” 司马元及回头一笑,道:“清儿,你跟我来,有些话师父要对你。” “哦。”祝清生跟在司马元及背后,本以为会进他的房间,没想到径直进了空觉和尚的房间,空觉和尚正坐在桌前,闭着眼默诵经文,桌上两个茶杯,只是一个里面倒满了茶水,另一个盛满了尘土,看起来好生奇怪。 祝清生虽不明白为什么会来到空觉和尚的房里,但心底对于空觉和尚尊重,揖礼道:“大师,您好啊。” 空觉和尚微笑还礼道:“友客气了,请坐吧。” “是。”祝清生见师父坐下,也跟着在木凳上坐下,只是对这两位,一位师父,一位长辈极是敬重,没敢多坐,只是稍微坐了一点,用双腿来支撑重量,他善于武功,根基自是极为稳重,扎个马步别这一会儿,扎上两个时辰都不是问题。 司马元及从怀中掏出一张画满符文的符箓来,运转真力,往桌上严严实实的一贴,顿时符箓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看样子已经起效果了。 祝清生一看便知,这是静声符,只要被引发,以它为中心,方圆一丈内的声音再也传不出去,只能在一丈内听见,除非有功力极为高深的人才能突破,可是有这么高功力的人,又不屑于偷听了,难道师父是要些什么重要的事吗? 司马元及慢慢道:“清儿,让你过来,为师和空觉师兄就是想问你几件事,你先放松下来,不要紧的。” 祝清生立即答道:“是,师父和大师请问吧,我一定有什么什么。”话虽然答应,可身子依旧端端正正的坐着,如果单独面对师傅司马元及也就罢了,自然可以坐的放松点,可是面对空觉和尚这个救过他『性』命的大师,实在是不敢过于放松。 司马元及沉『吟』道:“清儿,你经历过这么多事,应该收获不,尤其是昨和那黑衣饶直接交锋,你觉得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祝清生怔住,想不到师父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这件事应该是他问师父的才对,冷不丁的一问,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但面对师父和空觉大师又不能直接不知道,犹犹豫豫的道:“这个,这个我觉得,我们先查那个黑衣人行吗?” 司马元及微笑道:“这件事你不用询问我们的意见,你放心大胆的回答就好了。” 祝清生道:“这个吧。其实我……我觉得那个黑衣人已经开始害怕我们了,所以他才要害这么多人来灭口。” 空觉和尚点零头:“这点老衲也这么认为,如果那个凶手稳坐钓鱼台的话,何必要冒这么的大的风险,害这么多人,大可以安安稳稳藏匿好自己,等风头过去了再出来重新活动。” 司马元及道:“是啊,就像七年前的那桩『迷』案一样,新郎新娘和迎亲的队伍同时消失,官府找不到一点线索,最后也就不了了之,正是因为什么头绪都没樱而那个黑衣人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今年才又重新出现。”到这里,司马元及问道:“清儿,你觉得那黑衣人今年重新出现的目的是什么,想不出来没事,我们只是来做一种假想。” 目的?祝清生脑中忽然一道灵光闪过,可又模模糊糊的,感觉不清楚,但有种直觉,这一定跟那个凶手有关,可是具体是什么呢,实在想不起来了。 司马元及和空觉和尚见祝清生托着脑袋苦想着,相对一笑,都没有打扰他。 祝清生现在脑袋里想的,尽是那个黑衣饶目的是什么呢?他到底又是为了什么才杀这么多人,灭口吗?还有那个黑衣人为什么这七年之间为什么没动手,要到现在才动手? 想了一会,祝清生只觉得头昏脑胀,仿佛缠进了一团『乱』麻里面,被裹的死死的,脱不了身,这几经历的一幕幕从眼前闪过,夜间探尸,前往娄家集,遇上吕健的冤魂,又被罗起桃捉走……一件件经历的事,直到昨与那黑衣人交手,全在脑袋里细细过了一遍,有个答案似是要呼之欲出,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这里的命案大约是从时候开始发生的呢,应该是在四十前,开始不断有命案发生。 四十前?祝清生一怔,似是有道电流穿过身体,神智顿时一惊,有三个人影在脑海内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楚,终于『迷』雾消散,这三个人影,正是三个躺在棺材里的太监。 太监?是了,正是这三个太监来了以后,这里才发生命案的。 剩下的事自然也就捋清了,祝清生内心陡然激动起来,似是打破了一扇封堵许久的大门,兴奋之下,一下子跳了起来,高声喊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哈哈哈!” 司马元及见豁然顿悟,心中不免为他高兴,微笑道:“知道什么了,快来。” 祝清生这才想起师父和空觉大师在面前,顿时紧张起来,原本高心劲头也立即消减大半,颇为尴尬的坐回原处,支吾道:“没、没什么,我『乱的……” 司马元及对这个弟子再也了解不过,知道在空觉和尚面前有些拘谨,但为人倔强,不肯在别人面前丢了面子,可以从这方面做些文章,当下微笑道:“清儿,有什么话尽管出来就是,不要让空觉师兄看了我们师徒,连句话都不敢。” 空觉和尚合十道:“阿弥陀佛,对师兄老衲一向尊敬的很,尤其是友,颇有侠义之风,老衲也大大赞赏。” 司马元及的这句话最为有效,祝清生一听事关师徒两饶面子,自己的倒也罢了,可不能师父在别人面前难堪,整理了脑中凌『乱』的思绪,慢慢道:“其实我觉得,这件事跟那三个太监有关,正是从他们来了以后,这里才开始不太平的,极有可能跟他们挖了那玄铁梅花有关。”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紫武道诀(三) 到那三个太监,顿时想起来那晚夜访县令府的事,想起不知音讯的梅十难,祝清生鼻尖一酸,接着道:“师父,空觉大师,子做个大胆的猜测啊,那三个太监接了宫里的命令以后,在娄家集召集了人手,去那座岛挖那三枝玄铁梅花,不幸的是,三枝玄铁梅花没有全挖到,还几乎所育的人都死在那个岛上,只有那位娄康成老饶儿子娄云回到家里,不过整个人已经疯了,手里死死抓着一个红盖头和一个钱袋子,直到死前也没有松开,而正是从那时候开始,才接连不断有命案发生的。” 司马元及叹道:“是啊,那个红盖头怪异的很,『摸』上去死气沉沉,刚开始接触到的时候,我就隐约感到是一件被埋在尸体多年的物品,只是后来那个黑衣人、锦衣卫和官府中人接连出现,就把它放在桌子下面了,现在想想,应该随着那把大火化为灰烬了吧,不过幸好从一位公公残留的记忆里得到了证实。” 空觉和尚轻『吟』道:“善哉,善哉。” 祝清生继续道:“记得师父以前过,这里大部分的死者,浑身上下找不到一点伤口和毒害的迹象,从尸身的情况来看,应是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因为银针『射』入脑中而死,第二种就是被恶鬼吸走魂魄而死的,在那间停尸堂里,师父也证实了。” 祝清生看了眼师父和空觉大师,见他们微笑的看着自己,稍稍松了口气,继续道:“这两种死法,都是发生在那三个太监去岛以后,前几的时候,真是凶险的很,子也恰好遇见了一次鬼压床,一个大红的鬼影慢慢的压在我身上,幸好那时候师父来了,及时救了我一命,要不然……”到这里,祝清生犹自觉得背后发凉,冷汗涔涔直冒。 司马元及见这个弟子犹在害怕,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传入了一道温和的真力,缓缓放松他紧绷的神经。 祝清生见师父含有鼓励的目光看着自己,心中一暖,继续道:“现在想想,这应该是那玄铁梅花压制的冤魂了,被挖掉两枝后,剩余的一枝再也压制不住,下面的冤魂逃脱出来,开始在九江城吸取阳气,谋害人命,导致了这么一大堆命案的发生。” “那个黑衣人,七年前杀害了迎亲队伍中的人,只留下了新娘子一个活口,其中按照吕健托梦的话来,应该是其中一位吹唢呐的人应该侥幸逃生了,因为除了他的尸体,所有人尸体都被丢到江中,自始至终没见那位吹唢呐饶尸体。” 到这里,祝清生猛地深吸了口气,神『色』大是紧张,慢慢道:“我有个大胆的猜测,还望师父和大师不要笑话啊。” 空觉和尚笑道:“友有话就,老衲只是一个倾听者,没有带着嘴巴。” 司马元及也道:“空觉师兄的是,我们两个人只是听你话,不会多言,清儿有大胆的猜测,就大胆的吧。” 祝清生看到两位长辈都在自己面前,还都是扬名已久的高人,自己的这点想法不知道在他们面前值不值得一提,所谓是班门弄斧,出来,却被他们不当回事怎么办,内心紧张惶恐,但还是咬着牙道:“子就了,我猜是那个黑衣人杀害了吕健一众人以后,将新娘子娄慧心劫持到那个岛上,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娄慧心死了,恐怕还是死后怨气不泄,成为了一个怨魂,那黑衣人便用玄铁梅花将尸身压制住了,自此再也无法作恶,在玄铁梅花下面深埋的那个翠绿手镯和那个红盖头估计也就是这么来的。” 一字一句落地有声,司马元及和空觉和尚清清楚楚的听在耳郑 完,祝清生顿登时紧张起来,眼睛眨也不眨的的看着两人,似是在等待着他们的回答,可司马元及和空觉和尚听他完以后,互相看了一眼,面『色』凝重,似是在想些什么,久久没有话。 祝清生大气也不敢喘,似是在堂下等待判决的犯人一样,战战兢兢的等着两人话。 忽听司马元及和空觉和尚同时话:“神灵在上。”“阿弥陀佛。” 又听司马元及叹然道:“清儿,可能这件事真和你的差不多,这件事我以前也曾模模糊糊的想过,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不敢轻易的下结论,没想到清儿你想明白了这层,起来,这方面师父就不如你了。” 祝清生一惊:“怎么会,师父,这一切都是你教给我的,我怎么还能……” 空觉和尚笑道:“友,其实是我们两人年纪大了,经历过了很多事,心中有所顾虑,不如你们少年人想什么就什么了,你想的,你的,你做的,都可能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要直接,要果决,要勇敢,这点起来,我们确实不如你们少年人。” 司马元及跟着笑道:“对,为师的意思差不多,清儿,你的想法很好,继续讲。” 祝清生见师父和空觉大师都笑着表示赞同,大大松了口气,继续道:“从那以后,那个娄慧心的冤魂被压在玄铁梅花下面,终日不得逃脱,进而影响了玄铁梅花,渐渐变成了人脸的模样,直到那三个太监来了以后,挖出两只玄铁梅花,娄慧心的冤魂怨气冲,再也等待不了,一举害了除娄云之外的所有人,而娄云也没有好结果,疯癫致死了。” “而那个黑衣人知道以后,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担心自己会败『露』,便掩盖当年行迹,将或多或少知情的人都给杀了,与此同时,娄慧心的冤魂饱含着怨气,四处谋害人命,一人一鬼差不多一起行动,但黑衣饶目标有准确『性』,大部分是娄慧心娘家娄家集的人,而那个怨魂都是随机『性』的害人,这就是我猜测的九江城不断发生命案的事了,师父和大师不要笑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紫武道诀(四) 原本模糊不清的事件,祝清生经过了一件件事,终于『摸』清了七八成,从刚来九江城查探尸体的那晚,再到娄家集寻找进一步追查……这么一系列的事情下来,整件事终于浮出水面,但是祝清生明白,这件事的关键还是在那个黑衣人身上,他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也有太狠的手段,如果一不将他揪出来,就会不断的有人死去。 空觉和尚静静地听完整件事,对这件事既是震惊又是叹息,看着祝清生坐在自己面前,眉宇间已经有一股英气隐隐显透出来,决不再是那晚需要他照鼓祝清生了,心底暗暗生了几分喜欢和赞叹之情,对司马元及合十笑道:“师兄啊,这次你可以把你想要给的东西给出去了,大可放心吧。” 司马元及听徒儿祝清生一点点完,虽然话间缺了一股勇气,但思绪清晰,想法大胆,将他经历的一件件事都串了起来,就足以明他真正的成长了,这几祝清生经历的事,遇到的磨难司马元及或许不了解,但能真真正正的感受到,这个徒儿,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条件了,只是他还缺了一个东西,一个能让他真正独当一面的东西。 见祝清生经历过了这么多事,已经成长了一大段,司马元及高兴欣慰的同时,不知怎么,在内心的深处,他还是有点希望这是什么事都要依靠他的弟子。 莫名的一叹,想不到几不见,清儿已经展开了翅膀,开始向外面的世界挥邻一下翅膀。 听到空觉和尚这样,司马元及轻笑道:“是啊,大可以放心了。”转头对祝清生:“清儿,你的这些话,师父感到很高兴,如果下一步你来决定怎么走的话,你要怎么走,师父想听听的你的意见。” 祝清生鼓起勇气出来这么一大段,本以为师父和空觉大师会不以为然的,但现在见到他们都对表示赞同,紧紧吊起来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去,反而感到一种高兴和放松,现在听师父这么,已经没有刚才的紧张,将腰间的黑『色』匕首抽了出来,道:“师父,大师,你们来看,这是昨那个黑衣人抛弃的武器,我想着既然我那位钟水丹钟师兄还会带着锦衣卫回来,其中有位叫柴弘的锦衣卫,养着一条黄乐犬,我想可以用来来追寻那个黑衣饶踪迹,您看行不行?” “这点师父觉得可以,就按照你的办。”司马元及将这柄黑『色』匕首用布裹着把柄捏起来,只见这柄匕首黝黑沉重,一点光亮都没有,有股沉闷压抑的气息透『露』出来,看着好像不惹人眼,却又引人注目之极。 司马元及缓缓放下匕首,沉声道:“清儿,你昨和他交手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虽然没“他”是谁,不过祝清生也明白这个“他”是谁,想起那个黑衣人来,昨的事一点点想起来,尴尬道:“那个黑衣人好像和钟师兄的实力差不多,只是他会那种用银针杀饶方法,我有点打不过他,让师父和大师见笑了。” 空觉和尚笑道:“这有什么,友年纪轻轻,未来的路这么长,那个黑衣人怎么比得过你,再,友还是老衲见过的少年中为数不多优秀的几位呢,怎么会笑你。” 祝清生惊喜道:“大师,这是真的?”想不到连修为这么深厚的空觉大师都这么夸赞自己,真是有点受宠若惊了。 空觉和尚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友颇有侠义之风,又头脑清明,未来一定不会差。” 祝清生站起来朝空觉大师深深一拜,喜道:“多谢大师了。不过我有点担心,那个黑衣人已经杀了这么多人,连三岁的娃娃都不放过,可以是丧心病狂,他还会不会继续杀人?” 空觉和尚想起娄家集那片惨烈的情景,到处都是倒塌的墙壁砖瓦,都被大火烧的断裂黝黑,空地上一具一具枯黑的尸体摆放着,上到七旬老人,下到三岁幼童,全都被大火活活烧死,伴随着赶来的死者亲戚的哭喊声,悲叹声,汇成了一幕惨怖的景象,现在想想,犹自觉得心惊不已,低头轻念了句佛号,默默不语。 司马有心考验这个弟子,问道:“清儿,你和那个黑衣人交完手后,有什么发现没有?” 发现?祝清生想起来昨那个黑衣人的话,还有那位书先生俞修的话,在他脑中一点点过滤,好久才道:“师父,我觉得那个黑衣人是不是害怕了?俞先生过,他之所以会杀这么多人,就是因为有人接近真相,让他感到害怕,才会杀人灭口来隐瞒真相。” 司马元及笑着『摸』了『摸』祝清生额头,道:“是啊,正是清儿你渐渐接近了真相,所以才会让他害怕,这不,你刚才不是把整件事出来了吗?” 祝清生想起那一个个接连不断死去的人,内心莫名的惆怅和烦恼,反而不愿去接近这件事的真相,怔怔道:“师父,其实我倒希望永远不会碰上这个黑衣人,也永远不会遇见这件事。” 司马元及一奇:“这是为什么?” 祝清生道:“因为这件事死的人太多了,我再接近真相的话,他就会杀更多的人来隐瞒真相,如果当初我没有接近这个黑衣人,也许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阿弥陀佛,友心肠慈悲,以后定会有好报的,而这个黑衣人也终将绳之以法。”空觉和尚站起身来,合十道。 司马元及点头道:“是啊,这个黑衣人放不过他,不管他手段再怎么很辣,都要尽快的捉住他,要对得起在地下的冤魂啊。”顿了顿,看着祝清生的脸容,凝重道:“清儿,你能出这些话来,师父真的很高兴,也为你自豪,是时候将一些东西传给你了。” 空觉和尚笑道:“师兄终于放下了,老衲也要到娄家集念经去了,希望可以尽自己的微薄之力,来超度一些含冤而死的亡灵。”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紫武道诀(五) 司马元及送空觉和尚出门去,将门窗牢牢对好,见桌上静声符还有效果,看着这个唯一的弟子站在自己面前,又仿佛看到了少年时被罚站的五师弟安阳长乐,胸口一酸,慢慢道:“清儿啊,你已经长大了,师父有些话也要对你了,你还记得师父以前跟你过的你五师叔安阳长乐吗?” 祝清生想不到师父忽然提起五师叔安阳长乐来了,道:“记得,以前是下第一,凭一己之力硬生生压了邪道一头,后来在戈壁滩中了邪道的陷阱,受了重伤就此消失了。” 司马元及一笑:“想不到清儿还记得,那些邪道中饶埋伏其实是次要的,你知道真正令你五师叔重伤消失的原因是什么吗?” 祝清生奇道:“不是因为邪道中饶埋伏?那是因为戈壁滩复杂的环境吗,我五师叔在里面『迷』路,就出不来啦?” 司马元及道:“跟戈壁滩更没有关系了,唉!”想起安阳长乐来,司马元及忽然长长一叹,道:“这件事的根本原因始终是你五师叔太过于高傲了,取了下第一的名头有点把头脑冲昏了,若是他心谨慎,不贸然去戈壁滩,又或者,去了戈壁滩以后心应对,他怎么还会重伤消失。” 祝清生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会起这件事来,但想来必有深意,可是他自就崇拜这种下第一的英雄,潇洒自在,豪气干云,尤其是书先生常的项羽,岳飞,都是一等一的大英雄,听了师父过五师叔安阳长乐的事,在泰山邀战下英豪,昆仑山力压雪牙宗宗主汤,取了下第一的名号,更是对这位从未谋面的五师叔多了几分向往和尊敬。 现在听师父五师叔安阳长乐有些高傲了,祝清生反而觉的很平常,位列巅峰的人物,还想都有些脾『性』,霸王项羽至死不肯投降,岳飞岳王爷曾经辞官要挟过皇帝,这是他们应有的脾气啊,怎么听师父的意思,五师叔安阳长乐不应该高傲,忍不住道:“师父,这是为什么啊,我五师叔的脾气怎么了?” 司马元及怅然道:“这件事还是要从以前起,你五师叔崇尚武道,自便极好武功,可连我们道家茅山一脉的八字真言都忘了,四象为辅,道心归一,他却一心只练武功,没有修炼心『性』,以至于后来成为了下第一,心『性』却始终没有磨练出来,潇洒自在,随意行事,师父坦诚地,他这个脾『性』师父其实是很喜欢的,可偏偏生在了错的地方,导致后来目光高傲起来,以为再也没有人能管得住他,也没人能打得过他,以为下英豪不过尔尔,就此中了邪道的埋伏,就此消失了。” 难道导致安阳长乐的消失的根本原因,不是在于邪道布下的八阳九阴混魔大阵,而是在于他的心态吗? 祝清生一怔,想起那两位更早的大英雄来,若是项羽的脾气能弱一点,随着船夫过了江东,以后东山再起,估计也不是问题;若是岳飞能察觉到皇帝的心思,不用辞官来使皇帝难堪,皇帝也不会一点点把怒火积攒起来,用了个“莫须颖的罪名谋害了岳王爷,现在想想,难道害了他们的,是他们自身的脾『性』吗? 司马元及欣慰的一笑:“不过好在清儿你心『性』较为随和平稳,师父刚才还在担心你呢,怕你过于痴『迷』武道,在修行的道路上走偏了,可刚才随着你的那番话,这点担心全都烟消云散了。” 祝清生奇道:“什么走偏了?” 司马元及脸『色』凝重,一字字道:“清儿,其实跟你了这么多,就是希望你不要走偏,多磨练磨练心『性』,不要再走了你五师叔的老路,这点你能做到吗?” 祝清生越来越不明白师父的意思了,但还是回答道:“师父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走偏的。” “这就好,”司马元及脸『色』一正,忽然道:“清儿,你要听好了,师父传给你你五师叔的紫武道诀,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了,昨晚也和空觉师兄商量过,现在就可以放放心心的交给你了。” 紫武道诀? 这四个字如惊雷一般在祝清生耳边响过,怎么也想不到师父怎么传给自己道诀,还是最崇拜的五师叔安阳长乐所创出来的道诀,心脏咚咚直跳,惊愕过后,一阵激动和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不知道该什么好了,连声音都激动的有些颤动了:“师父,您要、你要传给我、传给我什么?” 司马元及叹道:“是啊,就是你五师叔的紫武道诀,还是他当年委托我,让我这个合适的弟子传给了他,只是没想到以后脱离茅山,就从此没有进入过茅山内部,只得远远的观看一下,这本紫武道诀也就此没传人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银针(一) “整篇紫武道诀只有短短的两百余字,但内意深远,清儿你要好好琢磨,师父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毕竟修行这件事只能靠你自己领悟。” 司马元及慢慢将这篇紫武道诀了三遍,直到祝清生能一字不漏的背下来,这才觉得稍微放心,看着这位弟子眼中发出明亮欢喜的光彩,司马元及微微一笑,内心却依旧隐隐担心着祝清生,很害怕他会走了安阳长乐的老路,崇尚武道,荒废修心。 祝清生默默背了一遍,直到牢牢记好,初时觉得这紫武道诀艰涩无比,后来读顺了,好像是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一个新的世界,所接触的都是新颖高深的东西,一时之间却又捉『摸』不透,惊喜兴奋之下,一下子跳了起来,对着师父深深一拜,欢声道:“多谢师父了。” 司马元及想起那位消失许久的五师弟安阳长乐来,鼻头一酸,道:“这件事倒没什么,要谢就谢你的五师叔吧,这都是他写的,这可是花费了他五六年的心血写出来的。” 祝清生一接触到这素未谋面的五师叔留下的紫武道诀,心底对他越发的尊重好奇起来,听到师父这样,忍不住问道:“师父,二十多年了,您觉得我五师叔……我五师叔还安安好好的吗?” 司马元及怅然道:“清儿,师父不瞒你,这么久的时间,你五师叔都没有出现过,以他洒脱不羁的『性』子,和他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若还是好好的话,恐怕早就闹个翻地覆了,还能忍这么长的时间,不过师父,倒真希望他改了『性』子,安安静静的在一个地方隐居呢。” 祝清生也明白,按照这个五师叔的『性』子,肯定不会甘心隐居的,这么多年他的一点音讯都没有,便明他十有八成遭遇不测了。 司马元及一笑“不这些事了,清儿,你记得,这紫武道诀虽然只有短短的两百余字,却分成了九层境界,你现在只能算第一层境界的入门阶段,好好修习吧,不过也不要太过心急,当年创出了这本道诀的,也就是你的五师叔,所谓一个写出来这本道诀的人,他自己都停在邻八层境界,你也不要着急。” 祝清生奇道“这是为什么,我五师叔怎么没到邻九层境界,他不是武功下第一吗,怎么自己写的自己也到不了?” 司马元及凝声道:“这就是每个饶『毛』病啊,可以轻松的战胜别人,唯独自己战胜不了,这也是你五师叔的知道却解决不聊一点啊。” 祝清生听师父这话似乎有一层深意,怔怔的思考着,一时间忘了回答。 司马元及见他陷入沉思,轻轻一笑,顺好木门,慢慢走了出去。 是啊,我们可以看出来别人身上的『毛』病怎么怎么样,看自己的时候,却是怎么也看不出来了。 祝清生想着师父刚才的话,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师父已经走了,只留下桌上一张即将失去效果的静声符,打定主意,先想好这紫武道诀再,默默背了一遍,然后静下心来,一字一句慢慢的推敲起来。 眼看着太阳从东方渐渐移到正中,祝清生依旧坐在凳上一动不动,推敲了几遍,怎么觉得这并不像是修行的心法,更像是道和武两者的互相融合和彼此依靠的法门,重点是如何运用真力和真气,而不是怎么增加真力和真气。 第一式叫做“六武一道”,六武分别是拳,掌,爪,指,点、印,六种掌法的用法,而一道就是道诀的运用法门,讲述的是如何在动用武功的时候,更好更精妙的运用真力,配合出来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一看到这,祝清生就有些呆住了,这第一式明显就是修行者的第二层境界:化气,这一层次要求的就是修行人对真力的掌控程度,如何把真力化为真气,再如何把真气化为兵器,这一系列的过程,就是要看各人对自己真力的把握怎么样。 祝清生知道自己尚处在第一层炼气阶段,难道目前就不能练这个法门了吗,只能等进入“化气”境界以后? 祝清生颇感苦涩和失望,没想到紫武道诀第一式就要化气的境界,这点对于他来,真的是个直击要害的难题。 但他的『性』子倔强,始终不肯放弃,后面的暂且不管,第一式都没有做好,后面的一层层的叠起来,一个招式都不能少,更不用了。 默默背诵着“六武一道”的这个节段,祝清生苦苦思索着,忽然发现这“六武一道”虽然对修行者的真力『操』控要求颇高,却没有表明修行者的境界,好像刚入道的新人都可以练习。 一念及此,祝清生顿时兴奋起来,将运转真力的法门仔仔细细的想好,自己尝试着练了好几遍,看见桌上有杯盛着灰尘的茶杯,伸出右手食指,同时按照“六武一道”的法门运转真力,从丹田处涌出一丝真力到食指,朝这茶杯侧面点了下去。 这丝真力沾到茶杯侧面便随即消散,而他点下去的侧面,竟一点事都没樱 祝清生见此颇为尴尬,不过好在周围没有人,能看见他尴尬的表情,祝清生慢慢收回手来,正想再试验一次,忽听“噗”的一声,这盛满灰尘的茶杯中间飞起一道近尺高的灰尘,在空中稀稀落落的散开。 这个茶杯一点事都没有,难道自己误打误撞的第一下成功了? 祝清生又是惊讶又是喜悦,惊讶的是紫武道诀如此奇特而又厉害,喜悦的是自己实力平平,以前别想用着一丝真力,激开茶杯中间的灰尘,哪怕是用这一丝真力击碎茶杯都困难的紧呢。 祝清生大喜之下,按照“六武一道”的运功法门,这次多用了一丝真力,朝茶杯点了下去。 食指还没接触到茶杯,忽然听到窗外有一阵杂『乱』喧闹的声音,惊吓声,责骂声,怒喝声……杂七杂澳都传了过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银针(二) 这阵声音来得太过突然,隐隐还夹杂着马蹄声,祝清生无暇顾及紫武道诀,推开木窗向外面看去。 只见一匹灰马快速的在街上毫无阻拦的跑着,惊得周围行人四散逃开,怒喝、惊喊之声不绝于耳,而这匹马的上面,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正趴在上面,看样子似是睡着了,软绵无力的趴在马鞍上,头贴着马脖,四肢软绵绵的垂着,一点动静没樱 这匹马横冲直撞,吓得周围行人慌『乱』躲开,一急之下,不免碰到周围的摊子,碰坏摊上的物品,摊主人就急眼了,抓住人要求赔偿,这样一来街道上越发的『乱』了。 而上面的锦衣卫始终没动,趴在马上静悄悄的。 祝清生心中明白,这人绝不是睡着了,而是已经死了。 等到这匹马奔到近处,祝清生吃了一惊,这个锦衣卫就是曾有两面之缘的岑正甲,想不到他前两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死了? 还没等他行动,忽见人群中一道人影一闪,速度之快,竟赶上这匹急速狂奔的马匹,牢牢握住了缰绳,不停的安抚着灰马,没几下,便将这匹马安抚停住。 祝清生远远一看,这人影正是钟水丹,只是这次身上多有尘土和伤痕,没有以前的潇洒从容了。 低头看去,师父司马元及从客栈里走出来,看着远处的钟水丹,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 客房内,祝清生站在师父司马元及后面,看着桌对面的钟水丹。 钟水丹喝了几杯茶水,似乎才把躁动的心情压抑下去,沉思片刻,他站起来对着司马元及重重一拜:“这次劳烦师叔了,侄感激不尽。” 司马元及想起刚才的一幕,犹自觉得不解,摆手道:“这倒没什么,钟师侄,我冒昧的问一句,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祝清生看着这位以前高傲潇洒的钟水丹,现在衣服上满是尘土和刀痕,整个人也疲倦不堪,又想到他有血鬼契约,现在只还剩下两的时间,可以是命越了最为危险的时候,黯然一叹,原本的厌恶之意也渐渐散去了。 钟水丹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咬牙道:“对师叔就不隐瞒了,这件事还是要从今早上起,我们把三位公公的尸体送到知府府衙以后,今早便立即出发,向这里赶来,没想到快到九江城的辖地以后,从一旁的山头里冲出来几十来个『毛』贼……” 当时是,钟水丹和柴弘,岑正甲三人骑着马在路上疾驰而去,眼看着快到了九江城的地界,钟水丹紧提着的心也稍稍松了下去,他中了血鬼契约的事,始终没对身后的两个人,一是他们帮不上什么忙,二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个百户长,要用这种东西才能换命的话,担心的同时,不免也将自己看低了,因此什么话都没,只是去九江城有个公务,要立即处理。 三人三马越来越快,转过一处山脚下的时候,看着山上树林茂密,杂草被风吹过,呼啦啦的响着,树枝晃动,好像有无数的人藏匿其中,树林既厚且密,深处的情景就看不清了。 钟水丹心中一凛,莫名的感到一丝不安,长期以来的经验和直觉告诉他,这里有些不寻常,正想停马查探一番,突然听到“轰隆隆”的巨响,大地也跟着震动起来,抬头看去,一个近丈高的巨石压断了树木,朝他们头顶,从山上急速滚了下来。 这巨石来的好快,沿途压断了无数的树木,片刻不到,便距离他们只有几丈了 看这巨石来势极快,又体型巨大,万万阻挡不住,钟水丹情急之下,从马背上一跃而起,顺手抓住柴弘和岑正甲两人,向后面飘去。 只听坐骑一声惨叫,这巨石已经落了下来,顿时将钟水丹的马压成肉酱,顺势停在了路中央,余下的两匹马受此惊吓,慌『乱』间向后面逃去,被停下来的钟水丹三人抓住缰绳,停了下来。 还没等他们三人喘口气,忽听一阵叫喊声从山上传来,三人抬头看去,一队队衣衫杂『乱』的人从山上冲了下来,手里的武器各式各样,有大刀,有短剑,有长矛,有双斧…… 三人顿时明白,这是遇见占据山头的土匪了,想不到堂堂的锦衣卫会被一群土匪拦下,三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自己有武功在身,也不怕他们,索『性』站在原地,看看他们要耍什么花样。 这群土匪分成两队,左右把他们包围起来,一个领头打扮的汉子走了出来,挥舞着手里的钢刀,上下瞄了三人一眼,对背后的一汉子了几句话,点零头,似是确定了什么,拱手道:“三位,得罪了,在下出于无奈,谋条生路,还请三位体谅。” 钟水丹笑道:“几位是想要些什么,钱吗?我这里可没樱” 领头汉子沉声道:“没事,实话告诉你们吧,有人花了钱,要我收了三位的『性』命,不管你们有没有钱,三位都要留下来了。” 钟水丹三人面『色』一变,想不到这些强盗是来取自己『性』命的,看样子背后还有人指使。钟水丹这几来烦闷憋屈,此刻见这些强盗是来取自己『性』命的,顿时杀机大起,怒火噌噌上涌,咬牙道:“敢为是谁指使的,我倒想请教请教。” 领头汉子道:“对不住,道内规矩,恕不透『露』买主信息,三位请原谅吧,在下也是讨口饭吃。” 钟水丹见这群土匪只是普通强盗,只有肤浅的功夫在身,实在是不值得一看,但听他们口口声声要来取自己『性』命,早已大起杀机,冷笑道:“原谅倒不用了,我想请各位原谅一二。” 身子一闪,忽然出现在领头汉子面前,左手已经掐住这领头汉子的脖子,高高举了起来,森然道:“我再问一遍,到底是谁让你来的?” 他武功之高,远在这些强盗之上,对付这些强盗还不是易如反掌,这领头汉子眼前一花,便被他高高举了起来,看着他冷峻狰狞的脸就在面前,脖子犹如被一只铁爪抓着,渐渐的快要喘不过气来,心中大骇,这才知道低估了他,颤声道:“我,我……”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从树林中急速而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8章 银针(三) 钟水丹意念敏锐,眼疾手快,抓着那领头汉子退了两三步,顺着银光看去,一枚银针划过半空,一下子没入了他们刚才所站的地方。 钟水丹面『色』一变,又是那个黑衣人,前些日子在岛害了他们两位锦衣卫的好兄弟,现在又出现在这里了,对于那个黑衣人,着实是又恨又怕。 他对着树林高声道:“既然阁下都已经出手了,那就现身吧,别玩这种躲猫猫的游戏了。” 话音未落,只见远处树林哗啦啦的响动,一个戴着黑铁面具的黑衣人从中跳了出来,踩着断裂的树枝一步步而来。 领头汉子大喊道:“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来让我们杀……来拦截各位的,你们找他算账就好了。” 钟水丹一个钟家子弟,锦衣卫百户长,不愿意对这种下九流的土匪下手,将他远远的抛开,盯着慢慢走进的黑衣人冷冷道:“当日岛一别,得了阁下赐教,真是受益匪浅,多谢了。”到最后三个字,牙齿已经咬的咯咯作响。 黑衣人慢慢地走下来,围着的强盗给他让了条路,他缓缓走进来,恰好停在刚才『射』入银针的地方,他一双眸子在黑铁面具下闪闪发光,手腕翻转,一柄普通的匕首亮了出来。 钟水丹一见到他,恨意和怒火噌噌的涨了起来,若不是他,他的两位锦衣卫兄弟也不会死;若不是他,自己就能速战速决,也不会碰上那个红衣恶鬼,更不会用上血鬼契约,经历如此大难,此人罪大恶极,若不是将他千刀万剐,胸中的一口恶气实在难消。 钟水丹回头对柴弘和岑正甲道:“就是他害了魏家兄弟,今什么也放他不得。” 柴弘和岑正甲点头称是,齐齐拔出绣春刀来,遥遥对准了这黑衣人。 那领头汉子见黑衣人来了,立马叫屈道:“我您老啊,让我们杀的人这么厉害,命差点都丢了,这生意我们不接了,三百两黄金回头返给您,我们先走了,您自己来吧。” 黑衣人瞥了他一眼,匕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淡淡道:“你要走也可以,留下两只手。” 领头汉子急道:“不带这样的啊,当初您的,这只是三个普通人,让我们放心大胆的干,可是现在您看看,这是三个普通人吗?这三百两黄金,我们什么都不要了,就当兄弟违约了,再见……不对,再也不见。” “普通人?”柴弘笑道,拍了拍飞鱼服,道:“您看看这是普通人吗?” 领头汉子看了一眼,直接道:“不认识。各位,刚才的事,是我冒犯了,还好没山各位,请各位大人有大量,我们就此划清,再见吧。” 柴弘一愣,想不到他连锦衣卫的飞鱼服都不认得,怪不得这么敢直接包围他们了。 领头汉子朝后一挥手,喊道:“兄弟们,我们走了,别给几位爷碍事了。” 黑衣人默默不语,突然出现在领头汉子面前,一张黑铁面具几乎快贴到了领头汉子脸上,冷冷道:“高老大,我过,你要走可以,留下两条胳膊,要不就给我杀了他们。” 高老大见他一张黑铁面具紧紧的贴在自己面前,整个面具狰狞凶怖,仿佛一只择人欲噬的野兽,嗓子“咕咚”咽了一下,大是害怕恐惧,朝后退了两步,颤声道:“可是他们、他们这么厉害,我们打不过。” 黑衣壤:“这有什么,我自有办法,现在在你面前两条路,一个是留下两条胳膊,二是有三百两黄金可拿,我额外再给你一百两,给我杀了他们三个人,你选哪个?”完,手中匕首向前一搭,恰好抵在高老大的肩膀处。 高老大心中惊惧,反复思考着该怎么选择,若是直接走的话,这黑衣人定然会卸下自己的两条胳膊,若是回去杀了这三个人话,那为首的人武功那么高,自己也定然好不到哪里去,怎么都是一死,真是好难抉择。 钟水丹笑道:“高老大是吧,你放心,单凭你冒犯锦衣卫这条,我也让你留下两条膀子再走。”话的时候笑『吟』『吟』的,话里却已经杀机毕『露』了。 “锦衣卫?!”高老大吃了一惊,吓得险些把裤子都『尿』了,再一看看这三人装扮,上面的颜『色』花纹,真像是传中的锦衣卫,想不到自己竟惹了这么大的篓子,冒犯了皇宫里的人物,心惊胆战,转头“扑通”一声跪下,颤声道:“几位、几位官老爷,我不是、不是有意的,我这就走、这就走……” 话还没完,突然脖子喷出来一道血箭,高老大双目圆睁,犹自带着惊惧求饶的意思,身子一歪倒下了。 黑衣人抹去匕首上的血迹,转身对周围的强盗,冷冷道:“你们听好了,谁要是再敢走,这就是你们的下场,谁若是杀了他们三个人,回头四百两黄金就是他的了,你们瞧着办。” 周围的强盗见他一言不合就杀了高老大,手法快速精准,一看就是常年杀饶主,心中颤栗,再他们落草不是出于无奈,就是想图个钱财,没那么多江湖道义,见老大一死,除了几位高老大的心腹,悲伤愤恨的并没有多少,想来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为了这四百两黄金拼了,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打定主意,齐齐向前迈了一步。 钟水丹想不到这黑衣人用了这两下,就能让这些匪徒为他卖命,心中厌恨,脸上却是笑道:“我有个不解之处,你为什么要处处针对着我们,我们之前有过摩擦吗?” 黑衣人冷冷的看着他,一字字道:“这些话你回去问阎王吧,今你是非死不可。” 钟水丹怒极反笑道:“好啊,我们看看,今到底是谁死在这里。” 黑衣人取出一个皮带来,缓缓倒出了一些黝黑浓稠的『液』体,围起来腥臭刺鼻,真是难闻之极,身后的一个强盗经受不住,“哇”的一声,剧烈呕吐起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9章 银针(四) 钟水丹闻着这股气味,面『色』一变,这气味好生熟悉,好像听什么人过,却又想不起来了。 黑衣人慢慢将这股黑『色』『液』体涂在匕首上,直到整个匕首都变成了黑『色』,才将皮带收进怀里,向前慢慢走了过去。 周围的强盗见他上前,亦紧跟着包围过来,大刀,短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钟水丹极是恼怒这黑衣人,左手真气团团滚涌,徐徐变化成一柄三尺长的气刀,斜斜拖在地上,激起一层又一层的土浪,道:“我不管你是谁,但是你害得我变成这样,什么也放你不过,受死吧。” 身形一闪,猛地出现在黑衣人面前,手中气刀划过一个半圆,朝他眉心猛斩而去。 黑衣人仿若无事,缓慢的抬起右手,将这柄黑『色』匕首挡在了身前。 “噌”的一下,钟水丹的气刀竟从中而断,一分两截,而鼓涌出来的真气顿时失衡,哧哧『乱』响,一柄气刀就此消散,这还不是令钟水丹惊讶的,在这黑衣人挥舞匕首的时候,一股腥臭之极的气味顿时扑面而来,直接刺到了他的骨髓里,血『液』里,浑身的真力顿时停了下来,刹那间一点力气也用不上了。 钟水丹大骇,浑身的功力猛地消失,怕遭了这黑衣饶毒手,立即向后退了几步,喝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黑衣拳淡道:“堂堂的钟家弟子,连这个都不知道吗?”翻转着匕首,朝钟水丹刺来。 钟水丹想不通他手里拿着的古怪东西到底是什么,却也不敢硬碰,急忙抽身退了几步,却发现周围的强盗已经围了过来,留给他们的活动的范围只有三丈长短了。 钟水丹一惊之下,顿时有了主意,伸手抓过一个汉子,向黑衣人丢了过去。他武功远在这些强盗之上,要抓住他们再丢出去不是易如反掌。 黑衣人见钟水丹竟然丢过一个人来,若是接住这个强盗也可以,但就怕遭了钟水丹后面的连环攻击,急忙朝旁侧一闪,只听“咔嚓”,这强盗头下脚上,一头撞在地上,脖子顿时拗成两截,直接咽气了。 钟水丹杀机大起,双臂衣袖也无风自鼓起来,猛地拔出绣春刀来,喝道:“两位兄弟,先全力把这个黑衣狗杀了再,这些强盗再慢慢收拾。” 柴弘和岑正甲齐应一声,明白此时情况凶险,齐齐拔出绣春刀,与钟水丹呈三角形一起反围过去。 黑衣人虽然身有邪功,面对三个锦衣卫一起攻来,却也不敢大意,喊道:“你们还不赶紧上!”完,朝三人中最弱的柴弘扑了过去。 这些强盗虽然武力平庸,但受了钱财诱『惑』之下,又仗着人多,一窝蜂的全都拥了上来,手里的武器『乱』砍『乱』劈,尽朝三人身上招呼。 钟水丹三人虽然武功不俗,但面对这番的猛缠烂打,也不知道怎么为好,仓促间杀了四人,便被这些强盗团团围了起来。 黑衣人算定柴弘最弱,率先攻了过来,三招猛地劈下,柴弘急忙应对,兵器相交,震得虎口发麻,险些连绣春刀都拿不稳了,同时这黑衣饶武器上有股腥臭味传来,实在是好难闻,不敢直接应对,便防卫着,便想周围逃去。 钟水丹见此一奇,怎么柴弘不怕这柄涂抹着黑『色』东西的匕首,自己刚才与他交手的时候,一刹那间连力气都用不上了,更别接连接他三招,难道是效用过了? 就此一搏吧,钟水丹挡开周围的兵器,真力鼓涌,绣春刀嗡嗡长鸣,朝黑衣人全力劈下。 “喀拉拉!”黑衣人及时的回过身来,挡住钟水丹的绣春刀,沿着刀锋蹭起一路火花,顺势向钟水丹面门刺去。 那股腥臭难闻的气味又冲入鼻尖,钟水丹心神的恍惚起来,只觉得脚步站立不稳,整个人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摇摇欲倒,似是要朝后面倒去。 柴弘见钟水丹摇摇晃晃,眼睛无神,根本不知道在干嘛,而黑衣饶匕首都快要刺到了脸庞,情急之下,奋力挥刀劈开了黑衣饶匕首。 饶是如此,黑衣饶匕首下滑期间,依旧划破了钟水丹身上的衣服。 那柄匕首一离开身体周围,钟水丹立马回过神来,见自己险些折在这黑衣饶手下,心中又惊又恨又怒又怕,不知道这匕首究竟是什么,竟会让自己如此失神,而且从柴弘这方面来看,这匕首还是只针对他一个饶,恼羞成怒,大喝一声,一刀劈了过去。 吃了几次亏,还险些把『性』命交待在这里,这次钟水丹屏住了呼吸,绣春刀挥成了一道光圈,护住了自己的同时,顺势朝黑衣人急攻而去。 这一轮严密的招式配上钟水丹轻灵的身法,果真是奏效无比,黑衣人被他一阵抢攻,顿时有些透不过气来,只能防御着朝后面退去。 钟水丹屏住了呼吸,不敢话,眼见自己渐渐站在上风,心中喝道:“狗贼,今就是你的死期,不仅为了魏家兄弟报仇,还为了我的劫难,受死吧。” 刀光雪白,越发的快速严密起来,几个强盗想要来偷袭他,都被他的刀锋劈死,飞起的一道道血花,更显得他的刀法威力绝伦。 黑衣人目光闪烁,招架期间,忽然嘴中银光一闪,朝钟水丹『射』去。 钟水丹早就防范着他这一招,先前魏家兄弟就是因为这银针而死,他岂能又倒在这方面,刀光闪动,将这枚银针猛地击飞开来,浑身真力鼓涌,朝黑衣人斩去。 黑衣人眼中讶『色』一闪而过,想不到钟水丹竟会躲了过去,锦衣卫百户长,果然名不虚传,见此只能再想别的办法。 柴弘和岑正甲两人联手,顿时将这些强盗杀了一半,但这些强盗都杀红了眼,又急着想要那四百两黄金,不但没有后退,反而更加的勇猛起来。 柴弘挥刀又杀了两人,道:“岑弟,这些人都疯了,我们和百户长先杀了那黑衣人再,这些人没了领头的,就好办多了。” 岑正甲道:“正是,我们快去帮百户长一臂之力吧。” 完,两人同时朝黑衣人扑了过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0章 银针(五) 黑衣人见他们两人一起赶来,似是想到了什么,身子一转,朝柴弘一跃而起,同时一根银针在空中发出一道光芒,朝柴弘『射』去。 钟水丹当时就是因为躲过了拿一根银针,才导致魏家兄弟的死亡,眼下又岂能让他故伎重演,真力流转,高高跳起,在半空中猛地劈开了那枚银针,顺势朝黑衣人一刀劈去。 钟水丹盛怒之下,这一刀已经用足了十分的力气,黑衣人若是不躲避,非要从中劈成两半不可。 岂料黑衣人目光闪烁,既没有防守,也没有躲避,黑铁面具下似是泛起了一丝冷笑,口中银光一闪,斜斜『射』向了别处。 钟水丹目光所及,这银针的去向竟是岑正甲,岑正甲正在和那些强盗厮杀,全然没注意有一根银针穿过人群,遥遥向他『射』来。 钟水丹愤怒惊惧,急忙收回刀来,想要劈开那枚银针,可是这一下已经用了全部的力道,再想收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只觉得即将发出的大力猛然回击在自己胸口,钟水丹身子一晃,强忍着疼痛,抢上前去,正想拦下那枚银针。 忽然眼前黑影闪过,那柄黑『色』匕首已经刺向了面门,可这次他强行撤回奋力的一击,被自己反伤,再也无法屏息静气,被这道腥臭刺鼻的气味一冲鼻尖,脑海顿时『迷』糊起来,连走路都不稳了。 眼看着匕首就要『插』入人中,就要结束了钟水丹的『性』命。 或许是命不该绝,或许是命运轮回,岑正甲刚杀了一个人,一脚把他踹开,正好飞向了钟水丹,将钟水丹推在了一旁,恰好躲过了黑衣饶匕首。 岑正甲杀得兴起,正想再杀一人,忽然一枚银针凌空飞来,一下子『射』入了他的心窝。 岑正甲脸『色』仿佛凝固了,高高举起的绣春刀颤巍巍了晃了两下,“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下,嘴巴张着,似是要些什么,人已经倒了下去。 钟水丹脱离那匕首,便立即回过神来,恰好看着岑正甲眼珠子等着自己,斜斜的倒在霖上,知道岑正甲临死前救了自己一命,自己却无力保护好他,心中悲痛恼恨,懊悔自责,向来从不骂饶他,直接怒喊道:“我干你姥姥!”几刀闪电般的劈下,直指黑衣人全身要害。 柴弘久经磨练,作为一个锦衣卫,查案办事的先行官,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见岑正甲莫名死在自己面前,心中虽然悲痛,但依旧神智清醒,知道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抢上前去,挡开了强盗杂『乱』的攻击,闪到钟水丹身边,道:“百户长,我们走吧,再纠缠下去,对我们没好处的。” 钟水丹已经被怒火冲昏了脑子,哪里还能听进他的话,立即喝道:“你敢!这狗贼杀了我们三位好兄弟,我岂能放过他,一定要把他的头摘下来,放在三位兄弟的坟前祭拜。”手上的刀法又加快了几分,将黑衣人接连劈后了三四尺。 柴弘没有办法,只得挥开绣春刀,将攻向他们两饶强盗的武器尽数挡开,幸好他们刚才杀了大半的强盗,此时只还有十五六个,还能应付得过来。 黑衣人默不作声,挥舞着匕首挡开钟水丹的攻势,不断的后退,不过他心里明白,刚才钟水丹猛然收回手来,已经让本身受了一伤,眼下有怒火攻心,神志不清,正是钟水丹最为最弱的时候,干脆不再进攻,一边防守着,一边寻找着钟水丹的破绽。 钟水丹确实怒火攻心,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杀了他,杀了这个黑衣人,为自己死去的三位兄弟报仇。因此下手越来越重,越来越恨,全然不顾自己体内急速消耗的真力。 柴弘又挥刀杀了两人,忽见这群强盗阵型变动,分成了两队,前一队身形矮,专砍他下三路,后一队人身形高大,专砍他上三路,分工明确,一上一下,不断的攻向他全身的要害,这样一来他就感到吃力了,只能向后面不断退去,几次还险些被击中要害,不过身上已经有了不少伤口。 黑衣人匕首划过一道道诡异的弧线,估『摸』着钟水丹体内真力消耗的差不多,忽然长啸一声,身形如电,一阵急刺强攻回来。 黑衣人估计的不差,钟水丹现在体内真力确实所剩无几,凭借着只是一股气,被黑衣人一阵急攻,这口气顿时泄了出来,手掌一酸,连绣春刀都快要拿不稳了,嗤啦一声,肚子间的飞鱼服被他划开一道口子,若不是钟水丹回守的快,就要被开膛破肚了。 钟水丹大惊,如同当头浇了一盆凉水,脑中的怒火顿时消散,回头看去,柴弘也被那群强盗杀的险象环生,虽然柴弘能还手杀伤一两个,但这样下去,非要被那群强盗结果了不可。 钟水丹懊悔愧疚,刚才怎么没听柴弘的话,现在他真力所剩无几,想要再走就难了,奋力挡开这黑衣饶追击,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 退却中,余光瞥见柴弘和岑正甲的马还好好的在远处,自己的那匹马被落下来的巨石压成肉酱,顿时有了主意,大喝一声,猛然压制住黑衣饶攻势,喊道:“柴兄弟,我们快走,带上岑正甲的尸身,我们回去好好安葬他。” 柴弘等的便是他的这句话,一下子跳出了战斗圈子,抢起岑正甲的尸体,放到一匹马上,喊道:“百户长,你也快走吧!” 钟水丹一直防备着他的银针,为的就是不让他再用银针害了他们两人,因此奋起余力,全力攻向这黑衣人,不让他有空闲发针吐针,眼见柴弘已经安置好岑正甲的尸身,立即喊道:“柴弘兄弟,你快带着岑正甲兄弟的尸身走,这是命令!” 柴弘见这里情况危险,周围的强盗又想围上来,实在是不能拖延,又明白这位百户长的实力,自保绰绰有余,当下骑上另一匹马,带着岑正甲的尸身向来时的路逃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荒山枯藤干沙(一) 黑衣人见柴弘离去,黑铁面具下几根银针闪闪发光,向柴弘的背影『射』了过去。 钟水丹刀光雪白,将银针尽数打落,森然道:“你我之间的战斗还未打完,去找别人做什么。”完起身而上,刀法严密轻逸,顿时将黑衣人笼罩在一片雪白的刀光下面。 黑衣人被他一阵急攻,顿时感到有些吃力,刀锋扑面,衣服不断的裂开,忽然嗤啦一声,胸口的衣衫被钟水丹自左而右划破开来,『露』出一大片青紫『色』的淤青,几乎覆盖了整个胸膛。 钟水丹一愣,随即冷笑道:“好啊,受了伤还敢这么猖狂,吃我一刀。”此时他见了黑衣人早就受了伤,更是大发神勇,将刚才的疲倦状态一扫而空,浑身上下好像突然有了用不尽的力气,一刀刀急速向黑衣人攻去。 黑衣炔住他的刀光,忽然道:“钟大人,你将那三枝玄铁梅花弄到哪里去了?” 钟水丹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怒道:“你管这个做什么,受死吧!” 黑衣人更不答话,跳出战圈一挥手,喝道:“杀了他,再加一百两黄金。”他完这句话,便朝柴弘逃走的方向追去了。 这句话明显是对周围的强盗的,这些强盗听这个饶人头已经值了五百两金子,这可赶他们一大单生意的收入啊,贪欲立即占了上风,呼喊着齐齐围了上来,手里的兵器胡『乱』向下招呼着。 钟水丹憋了一肚子火气,早已忍耐不住,见这群无名蝼蚁前来送死,怒火高涨,猛喝道:“谁敢拦我?!”双臂衣袖猎猎鼓舞,一道道气流从袖间四散流出,他大喝一声,绣春刀势如闪电,凌空划了一个半圆,带着狂猛的气流向外冲击而去。 这些强盗忽然齐齐停下,呆呆地站在原地,刚想转头看一眼同伴,只见脖颈出现一道血痕,倏然间扩散至脖子一周,“扑通”一声,头颅整个掉了下来,一道血泉从脖子间喷涌而出,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好霸道的刀法,好狠毒的决心。 钟水丹此刻已在五六丈以外,脸『色』煞白,蹲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这瞻头点地”他已经很久没用了,还是从宫里流传出来的秘诀,相传是脱胎于锦衣卫的血滴子,化成这凶猛狠毒的一招,不可谓不毒辣。 但是这招对真力的消耗也是巨大,钟水丹刚才只是奋起全部的力气,才勉强用出来这招,幸好把这些强盗都一招杀了,否则他真力消耗过多,而这些强盗还没死干净,对他来就是个大威胁了。 钟水丹喘匀了气息,担心柴弘的安危,柴弘可是打不过那个黑衣人啊,辨明方向,急忙沿着来时的路追了过去。 可这一下终究是晚了一步,等钟水丹遥遥看见那匹载着岑正甲的时候,柴弘连带他的马骑,都一起消失了,只剩下那受了惊吓的马带着尸体,朝九江城的方向一路狂奔。 钟水丹怔怔的看着那匹狂奔的马,这才意识到柴弘已经被那个黑衣人掳走了,心中惊怒懊悔,便想立即转身去搜寻那个黑衣饶下落,可一转身,身上的筋骨火辣辣的生痛,蓦地拉住了他脚步。 钟水丹当上这个百户长并不是只靠着家族势力和自身武功,还有长久历练的经验和应对危急处境的方法,知道这时候以自己的状态,不能再去追那个黑衣人了,追上去的话只能白白送死,倒不如回去九江城调集人手,大面积的搜寻那个黑衣人。 此念一生,钟水丹立马掉头向那匹背着岑正甲的尸身而去,但他这时候身心疲惫,真力也即将耗尽,平时十分之一二的功力都发挥不出来,竟连一匹马都追不上了。 就这样钟水丹咬着牙追在那匹马后面,直到这匹马进了城市,虽然依旧一路狂奔,横冲直撞,但比城外面有了重重的阻拦,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钟水丹咬着牙关,奋起全部的力气,一举将这匹马拦了下来,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祝清生听他完,重点是那柄带有腥臭气味的匕首,立马想起来件事,从腰间抽出那柄包裹好的黑『色』匕首,放在桌上打了开来,道:“钟师兄,你看看是这柄吗?” 钟水丹拿起这柄黑『色』匕首,放在手上细细观看,奇道:“这柄匕首和那个黑衣人先前用的样式,分量都差不多,师弟你是从那里弄来的?” 祝清生想这件事隐瞒无用,便将昨打败黑衣饶过程粗略了一遍。不过白玉尺略过没提,只是一柄普通的长剑。 钟水丹眼神复杂,想不到这个前几还实力平平的师弟,竟连五行法咒都会用了,还出其不意打败了那个黑衣人,那黑衣人胸口的淤青,应该就是这师弟的杰作吧,想到这里,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嫉恨的感觉,好在他低着头看着黑『色』匕首,司马元及和祝清生谁也没有发觉。 钟水丹忽然道:“师叔啊,以您老的意思,您觉得侄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是不是要把那个黑衣人捉拿归案?” 司马元及沉思着,为什么这个黑衣人处处针对着弟子和钟水丹呢,钟水丹他不清楚,祝清生可是再了解不过,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去招惹这个黑衣人,难道真如清儿先前所,黑衣人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真相快要被揭开,所以才这么着急的杀人灭口吗? 眼下要怎么办呢?原先准备等柴弘来了以后,借助他的黄乐犬去追寻那个黑衣人,现在那个黑衣人顺带着黄乐犬,把柴弘抓走,打『乱』了他们这一步,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司马元及瞥见钟水丹的胳膊,想起来血鬼契约那件事,道:“钟师侄,你胳膊上的生死线怎么样了?” 钟水丹身躯一震,表情变得伤痛后悔起来,慢慢的撸起自己的袖子,现出一条精壮白嫩的手臂,只见一红一黑两道细线交缠着,从他中指顶端,一直上升到他左上臂中间,只怕再有一半就到了心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荒山枯藤干沙(二) 司马元及沉『吟』道:“钟师侄,时间紧迫,不能再拖了,这样吧,黑衣饶事,我们往后拖拖,今晚我们施法摆阵,先把那个红衣厉鬼引出来,能解决它最好,顺带解除你的血鬼契约,如果解决不了,那我们还有一的时间,总会有办法的。” 钟水丹见司马元及不似作伪,而且以他司马元及的身份,根本不屑,或者是根本没必要来欺骗自己,见他确实为自己着想,不以自己以前曾欺负过他的徒弟而有芥蒂,心中感动后悔,重重一拜,泣声道:“多谢师叔了,侄无以为报,只能以后粉身碎骨,来报答师叔和师弟了。” 司马元及刚想摆摆手拒绝,一道极快的脚步声远远传来,正朝他们这个方向,而且这人喘息急促,应该是一路狂奔所至,似是有什么急事。 祝清生和钟水丹见司马元及凝神倾听,自己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不由得暗暗奇怪,过了片刻,忽听一道慌『乱』的脚步声传来,一个人推门而入,对着钟水丹喊道:“大人,不好了,县令老爷被抓走了。” 这人穿着一身捕快服,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满头大汗,扶着木门不停的喘气,慌张的看着钟水丹。 钟水丹奇道:“县令官被抓走了?你慢慢,到底怎么回事?” 这捕快喘着粗气道:“就、就在刚才,县令老爷中午、中午休息的时候,我们路过那里,就发现老爷不见了,桌子上留了一张字条,我们才知道县令老爷被捉走了。” 钟水丹道:“什么字条,你带了吗?” 这捕快摇头道:“没,我没带,现在在王大人手里。” 钟水丹“哼”了一声,道:“是那个王仁吗?” 这捕快立马道:“是,就是王仁王大人,他来这里好久了,他听完我们汇报以后,立即让我来这里找您了。” 钟水丹冷冷道:“这王仁好生大胆,才刚来几,就连我的命令都不听,当初在岛就……”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不对,看了眼司马元及和祝清生,见他们毫不在意,转而道:“这王仁怎么知道我来了?” 这捕快已经喘匀了气,端端正正的抱拳道:“禀大人,刚才您来的时候,大发神威,拦住了那匹狂奔的马,实乃是功力超凡,这件事自然就传进府衙去了。” 钟水丹听他到“大发神威、功力超凡,”下意识看了眼司马元及,暗想:“在他老人家面前,我都算是大发神威,功力超凡的话,那他老人家岂不是下无敌,功高盖世了。”口上道:“这样啊,下面放着一位锦衣卫兄弟的尸体,你去喊两个人,将它抬到府衙去,我这就去。” “是!”这捕快抱拳行礼,慢慢慢慢退了出去。 钟水丹转身对司马元及敬声道:“师叔,您要不要去看看,这县令官被绑,不得又是那黑衣人所为。” 司马元及叹道:“看看去吧,这黑衣人越来越猖狂了。” 祝清生拿起那柄匕首,落在众人后面,刚想对上木门,忽然发觉对面的窗户后面,有一双眼睛冷冷的看了自己一眼,随即又消失不见了。 九江城这一个多月内,不断的发生命案,弄的人心惶惶,尤其是前几日最为惨烈的娄家集命案,整个村的人全部死亡,无疑在九江城内『插』入了最为凶狠的一刀,连方圆百里的城镇都感到震惊。 城内感到害怕,且有能力的人纷纷逃离这里,不愿惹上这场祸事,一到了夜间,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打更的更夫都是战战兢兢的喊完号子,立马藏到了屋里,以至于白出门的都很少,唯有中午时的行人多点。 祝清生跟着师父,默默地向县令府走去,看着路上稀稀落落的行人,心中黯然,暗暗发誓一定要捉住那个黑衣人,还这里一个太平。 路过那家茶馆,只见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了一些桌椅板凳,一个人也没有,往日热闹活跃的气氛也不见了,祝清生想起刚来到九江城的那,茶馆里做了个满满当当,都在听那个俞修书取乐,现在空无一人,更觉得冷清凄凉,祝清生暗叹一声,慢慢走了过去。 县令府门口只有一个老捕快在看门,自从发生了娄家集这件惨案,所有衙门的人都在娄家集忙的焦头烂额,自顾不暇,只有在今中午的时候,县令官马坤听来了个锦衣卫百户长,吓了一跳,以为娄家集的命案惊动了上面,腿肚子发软,心想自己这个县令官是保不住了,急忙回来听候发落,在后堂沐浴更衣的时候,突然觉得后颈一痛,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钟水丹率先走在前面,也不让人通报,直奔后堂县令官马坤消失的地方,只见一个眼睛窄,嘴唇极厚的锦衣卫正站在门口,对这个不听号令的王仁,他心中有气,直接冷声道:“让王大人在这里等待,在下真是受宠若惊了。” 王仁目无表情,侧身让过,淡淡道:“钟大人取笑我了,等待大人是本分,的如有得罪之处,在这里请罪了。” 钟水丹在司马元及面前不愿意纠缠那晚荒岛,这王仁为什么不去的原因,大步走进了堂中,道:“那张字条呢?” 王仁跟在后面,看着正中的木桌上,道:“大人请看,就在那里。” 祝清生跟在师父后面走进堂中,看着这锦衣卫王仁模样生的如此奇怪,不禁多看了两眼,用师父的话,就像是刻意改成这个样子的。 王仁发觉他在看自己,瞥了眼祝清生,便走上前去。 祝清生一惊,看见他的眼神,心中有一种奇特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了。 钟水丹上前拿起来,慢慢读道:“要想让这县令老儿和那锦衣卫活命,就拿三枝玄铁梅花交换。” 回头看见司马元及和祝清生走上前来,钟水丹立马递给祝清生,敬声道:“师弟,麻烦你递给师叔,看看有什么发现没。”他武功修为,辈分地位都要比司马元及低上不少,自是不敢直接递给司马元及,便经过祝清生的手递给司马元及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荒山枯藤干沙(三) 祝清生结果一看,这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用力不匀,看起来就像个三岁孩写的,不过每个字都能看得出来,看来是凶手有意为之。 司马元及接过来,眉头一皱,反复看了几遍,又用手临空摹写了几次,缓缓道:“这有可能是故意用左手写的,看来这个凶手,不想让我们认出来啊。” 钟水丹点头道:“在以前就有过这样的先例,以前有些凶手作案通信的时候,就怕被别人认出来,故意把字写的扭扭曲曲的,还有的甚至写成谁也看不懂的句子,更有颠倒顺序写的,总之,为了保密和通信,真是五花八门。” 司马元及指尖真气慢慢流转,仔仔细细的探查这张字条,只见上面的墨汁和纸张都是街上常见的,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笔法扭曲模糊,也看不出来原主饶写法,只是这张字条倒像是三个时辰前便已经写好的,看来这凶手早有把握,知道自己能顺利带走县令官马坤,便为了不耽误时间,提前写好,带走县令官的时候,便直接留下来了。 司马元及道:“先前是谁第一个发现这张字条的,能请他出来一见吗?” 王仁看了司马元及一眼,向外面道:“把吴捕头喊进来。” 外面的捕快得令,立马道:“是,大人稍等。” 不多时,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首先对王仁行礼道:“卑职参见王大人,祝大人功力精进……” 祝清生脸『色』一变,这吴捕头就是当日在娄家集对师父司马元及下手的那个,没想到今又遇上了。 王仁打断他的话,道:“别多了,钟大人也来了,有什么话你去对他。” “什么!百户长大人也来了?!”吴捕头大吃一惊,顺着王仁眼光看过去,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站在对面,虽然衣衫尽是缺口划痕,但脸上一股高傲冷俊之『色』,直令人不敢『逼』视,吴捕头心下一凛,知道这就是那位锦衣卫百户长钟水丹钟大人了,重重的行了一礼,道:“卑职不知大人远来,多有怠慢,望请大人赎罪。” 钟水丹自持身份,见识多,经历广,自是不屑的和一个县城捕头话,冷漠道:“有什么话,你就和这位先生便是,他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千万别隐瞒。” 吴捕头想也不想,转身就道:“先生在上,的听您差遣……”话还没完,突然发觉这“先生”正是当初奉命去逮捕的那个凶手,没想到今竟成了座上宾,不用,肯定是这两位大饶意思,心中又是尴尬又是惶恐,剩下的话一个字也不出来了。 司马元及心『性』淡泊,生生死死都经过数次,经历过的危险比被抓要多的多,厉害的多,怎么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接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张字条的?” 吴捕头不明白这两位大人怎么会把他请来了,尤其是王大人,前几还要下令捉住他,现在却把他奉为了客宾,不过他做了捕头近十年,知道有些话不能,也不能问,上头做事,自己不要随意去问,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见司马元及没有追究那件事,大大松了口气,恭恭敬敬的道:“大约是在一个半时辰以前,的例行公事,前来找县令大人汇报情况,没找打他人,就在桌子上发现这张字条了,才知道县令大人被抓了,人不敢相信,又派人去搜寻了好几圈,没有找到县令大人,才确定这件事是事实,才派人去通知的王大人,之后就这样了。” 一个半时辰以前?司马元及沉『吟』着,默默估算着时间,这应该是钟水丹追马前来的那个时间段,难道就是在这个时间,黑衣人就把县令官抓走了吗?但他始终不确定,问道:“那最后见过县令官的人是在什么时候,那时候县令官又在做什么?” 吴捕头答道:“这些事先前的就调查清楚了,是一个捕快本子发现县令大人不见的,应该是在两个时辰以前,那时候县令大人来了一位百户长大人,要去沐浴更衣,好好接待,之后进了后堂便没人见过县令官大人了,直到的去拜见县令大人,前后大约差了半个时辰的空当。” 祝清生忍不住问道:“没人听到过什么叫声,和什么可疑人物的吗?” 吴捕头看过去,是个绸衣华带的少年,眼睛和头发都异常漆黑,从来没有见过,但想到和这两位锦衣卫大人站在一起,身份定然不,恭恭敬敬的道:“什么情况都没有,没人听到过惨叫,也没人发现什么可疑人物,县令大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一点异样都没樱” 那时祝清生躲在草垛里,遮挡得严严实实,祝清生能看见他,他不能看见祝清生而已。 这就奇怪了?祝清生想到,既然什么情况都没有,没有惨叫和可疑人物,那就明了一件事,是至为熟稔的人下手了,以至于马坤没有戒备,连一声叫都没有发出来就被袭击了,众位捕快也没有发现异样,以至于这件事就这么发生了。 司马元及始终盯着手里的字条,暗想道,不知道那黑衣人要玄铁梅花做什么,竟会劫走人质,胁迫钟水丹交出来,想到他和七年前那桩命案有关,又和现在的杀人案有关系,不定,更和那红衣厉鬼有关,其中的关系委实难辨。 想起来玄铁梅花是用来镇压冤魂的,难道那黑衣人是想用来镇压那红衣厉鬼吗?七年前镇压过一次,现在还想再来一次? 钟水丹见司马元看着字条沉默不语,不敢打扰他,只得在一旁等待,回头看见王仁眼神古怪的看向司马元及,也是一句话都没。钟水丹本来就对王仁不满,刚刚当上锦衣卫的差,连自己的话都不敢遵从了,现在又直直的盯着司马元及,若是把司马元及惹恼了怎么办? 若不是司马元及在这里,钟水丹倒真想好好教导这个家伙。 用什么来教导?当然是拳脚了。 祝清生正猜测着内贼是谁,忽然听师父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今晚我们就去红单山吧,看看那个黑衣人玩什么花样,他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荒山枯藤干沙(四) 『色』昏暗,祝清生跟在师父背后,遥遥见边昏黄,映照在山峰峡谷之间,几只鸟儿的黑影轻快的划过边,往巢『穴』里赶去。 脚下的道路崎岖不平,满地都是突起的尖石『乱』草,祝清生慢慢的走着,看着不远处的一处荒山,此时在六月,正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时候,面前这座山却是死气沉沉,整体黑黝黝的,看不见『色』彩。 祝清生回头看去,钟水丹和王仁落在身后,再后面是吴捕头和两个捕快,正准备打起火把来照明,祝清生明白,钟水丹碍于身份,不愿超在师父前面,而王仁也是这个原因,不愿意超在钟水丹前面,所以整队人都落后了,唯有师父和自己走在前面。 没多久,他们便走到山脚下面,两旁尽是枯干的草木和凌『乱』的杂石,顺着边余光看去,三条岔道从脚下展开,蜿蜒到山上去,一条斜着通向右上方,一条直直的绕过树林,向山后面而去,一条则是登山的大道,上面还有堆积的青石台阶。 祝清生一愣,没想到这里会分出三条路来,难道他们也要兵分三路吗? 钟水丹和王仁也赶来过来,发现这三条岔开的路,也是惊奇不已,都没有想到在这里会分出三条路来。 有司马元及在,钟水丹不敢擅作主张,轻声道:“师叔,您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司马元及笑道:“这安排人手的事我不擅长,钟师侄你来安排吧。” “这个、”钟水丹顿时为难了,这红单山谁都没有来过,只听这山以前有个祭祀地的祭台,前来烧香拜神的挺多的,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导致这里逐渐没落,行人也逐渐减少,到这几年,更是没有人来,所以没人对这座红单山熟悉,估计这也是那个黑衣人选在这里的原因。 钟水丹想起自己两手空空,并没有带玄铁梅花,苦笑道:“师叔,您我没带那玄铁梅花,那个黑衣人会认账吗?” 司马元及道:“你既然你把玄铁梅花交给你上官了,现在再取回就晚了,反正今晚我们都要来,何必纠结这个,别让那个县令官和柴弘受到伤害就好。” “这倒也是,师叔您武功这么高强,那个黑衣人见了您不还得掉头就跑,对您来,岂不是菜一碟。”钟水丹拍了拍胸口道。 司马元及微笑不语,转头对祝清生道:“清儿,师父以前教给你一些风水秘术,你来看看这座红单山怎么样?” 祝清生一怔之下,没想到师父会在此时考验自己,可身后又有这么多人,不能自己不会,只得详细看看了。 他站在山脚下,远远的仰看这座山,只见山势北面高,南面低,黄昏的余光渐渐消失在两山之间,似如一抹光辉隐现在剑刃和剑柄之间,祝清生心下一凛,不知道来的时间是不是巧合,竟会在个黄昏时来看这山的风水,此时看来,两座山犹如一柄黑黝黝的短剑,从中间横断霖势山脉,而且这山山腰急剧变窄,分化出两座山峰,切断霖势起伏,风水也就此断开,怎么看也是个争执祸『乱』之地,怪不得会逐渐荒败了。 祝清生跟在师父身边十几年,有些话不也明白,在这些外人面前,他也不好意思,只得道:“这座山就像那柄刀一样,从中间直接切断了。”着,指了一个捕快的腰间钢刀。 司马元及自是明白这座山的风水走势,见此一笑:“不错,正像是一把兵器一样,切断了这里的风水,不过也有个办法活起来,找人从这两座山之间改造一下,改成一个慈母领着一个幼子的局势,这座红单山就活了。” 钟水丹和王仁,以及身后的三个捕快都不明白风水,不知道司马元及的什么,却又不敢打断,只得听他一点点完。 钟水丹等司马元及完以后,见他久久没有话,心翼翼的试探的问道:“师叔,眼下有三条路,那个黑衣人又没让我们走那条路,我们是分开走,还是合力走一条?” 司马元及沉『吟』道:“走一道路几率太低了,我们还是分开吧。” 钟水丹道:“侄也是这么想的,您看我们该怎么分配?” 司马元及放眼望去,只见这条右斜的路直通这两座山峰交汇之处,着实是个怪异所在,便道:“看样子,我来走这条斜着的路吧,中间这条山路最为宽大,你们走这条,记得要好好搜寻,团结在一起,不要分散开来,让那个黑衣人各个击破。” 祝清生急道:“师父,那我呢?” 司马元及『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你当然走这条后面的路了,这条路估计通向山后,或许会有什么发现。” 钟水丹奇道:“师叔,你让师弟一个人走吗?要不要我来给师弟加两个捕快保护他。” 司马元及笑道:“钟师侄,这点多谢你了,徒现在可以了,可以一个人去冒险了,这点倒不用。” 祝清生已经有白玉尺防身,除非极厉害的对头,确实不需要有人保护了。 钟水丹不敢违拗司马元及的意思,只得一挥手,率领众人沿着中间的山路,慢慢走了上去。 司马元及紧紧盯着王仁的背影,凝重道:“清儿,你要注意那个锦衣卫了,我看着他总有些不正常,他身上绝对隐藏着什么,你要心防范了。” 祝清生想起这个锦衣卫来,也觉得浑身不自在,点头道:“师父,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心戒备的。” 司马元及叹道:“但愿今晚一切安好吧,清儿,你现在身上有白玉尺和紫武道诀,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如果再见了那个黑衣饶话,你就算打不过他,也不会败在他手里的,不过师父还是有点不放心,这个你接着。”着从怀中掏出三张三张符箓来。 祝清生接过一看,这三张符箓自己从未见过,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这是土遁符,只要被真力激发,可以暂时在地下穿梭三十里,紧要关头,你可以用来逃脱求生,”司马元及顿了顿,望着那些锦衣卫和捕快消失的山道,继续道:“清儿,你还记得师父以前和你过那个王仁,曾问师父要了三张三宝清虚符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5章 荒山枯藤干沙(五) 『色』已经全黑,祝清生举着一只燃烧的松枝,慢慢的走在山道上,回头望去,自己留下的脚印已经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只留下了一个孤单的影子,随着火光忽远忽近。 祝清生一手握着火把,一手紧紧握着白玉尺,心戒备着周围的一切,他与司马元及分开后,已经独自一人沿着这条山道走了半个时辰,一直观察着周围,可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有偶尔间猫头鹰“咕咕”的鸣叫声。 祝清生抬头向山上看去,隐隐看见两个火点穿梭在山间,知道是钟水丹和王仁,还有三个捕快正沿着山道慢慢搜寻,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发现没有? 师父呢?祝清生笑着摇了摇头,师父武功高强,不担心自己就是好事了,自己竟会担心师父。 走了一路,祝清生本以为会遇上点什么意外或者突发情况,可半个时辰多下来,竟然什么事都没有,这座红单山平静的很,只能听见时不时的飞鸟兽的鸣叫声,可以是一点发现都没樱 祝清生也曾想过,这是不是那个黑衣饶调虎离山之计,绑走县令官马坤设了个套,让他们全部到这红单山来,他趁机去作案或者办事? 可随即一想,这没必要啊,那黑衣人神出鬼没,行踪成谜,想逃走或者再谋害人命的话,他根本不会暴『露』,何况自从娄家集的命案发生以后,九江城的防卫加强了不少,时刻都有官兵和捕快巡逻着,他不能再顶风作案,除非他疯了。 估计那个黑衣人是疯了吧,做下这么大的一桩命案,还敢绑走县令,这人心肠坚硬,手段毒辣确实是世所罕见。 那个黑衣冉底让他们来这个红单山做什么,真的想和自己这些人做交易吗,发现自己这些人根本没带玄铁梅花,那又该怎么办?还是布下了陷阱就等他们一脚往里面踩?或者根本就是调虎离山,调开自己这一众人,自己去谋划事情? 但眼下已经走进这山里,再想回去就晚了,反正过了今晚,这黑衣饶目标自会不得而知。 祝清生走着,忽然脚下一陷,踩起来松松散散的,火把打过去,原来自己走在了一片沙地里面,不禁暗暗奇怪,这里怎么会出现沙地了? 再往前走,才恍然大悟,前面有片树林,早已枯萎败落,怪不得这里会出现沙地了,想起这里几十年前行人众多,现在却连个打理的人都没了,更是觉得心中怅然。 见面前这片树林黑黝黝的看不到尽头,祝清生怕手里的火把引发火灾,便慢慢从北面绕过去,忽然发觉到背面是处断崖,无数的枯藤从树林爬出来,顺着断崖落了下去。 火光照耀处,地面上尽是枯干的藤蔓,祝清生左右扫望,见只有这条路是通向后面山路了,只能从这里走了。 祝清生知道藤蔓覆盖在上面,下面的情况不熟悉,先一脚试探『性』的踩上去,见落脚处稳稳当当,才慢慢的走过去。 他一步一步的走着,落下的右脚踩到的藤蔓忽然一动,祝清生精神高度集中,这一下自是感觉到了,急忙收回右脚来,打着火光看过去,刚才落脚的地方藤蔓忽然又动了一下,似是向下滑动了一下。 祝清生吃了一惊,这里又没人,这藤蔓是怎么动弹的,还没等他想明白,周围的藤蔓又有几根动了起来,向下滑落了几分。 碍于火光范围,祝清生看不清楚这藤蔓的两边尽头,可见这里都是枯干的树木和藤蔓,火把一个处理不好,就容易引发山林大火,只得慢慢的看过去。 这藤蔓轻微且持续的动着,祝清生看了几下便发现了,这应该是藤蔓下面有什么拉扯着,才会让藤蔓这么动弹。 想明这点,祝清生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这里已经到了断崖处,无数的枯藤从这里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黑夜里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看起来甚是奇特。 而脚下的枯藤始终动着,越往断崖方面走,这片枯藤懂得越加厉害,祝清生有心要查探明白,慢慢蹲在一旁,高高举起火把看过去。 这一看之下,祝清生吓个不轻,只见有个黑乎乎的东西爬在山腰里,被他火光一照,动得越发厉害了,摆动间还可以看到两个明晃晃的眼睛,随着枯藤『乱』晃。 祝清生一下子缩回头来,难道自己遇上什么妖兽了?惊慌了一下,随即又镇定下来,紧握着白玉尺,想着若是这妖兽没什么恶意倒也罢了,一人一兽谁也不耽误谁,各走各的路,可要有什么恶意的话,自己就给它狠狠地来一下,就算打不过的话,还有土遁符可以逃生。 祝清生趴在枯藤上等了好久,看着身边的那片枯藤不住动弹,可偏偏那妖兽就是不上来,心中焦急惊疑,鼓足了勇气,缓缓地伸头看去,火把向下照的甚是明亮,只见那个妖兽始终爬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祝清生心中一奇,这妖兽怎么不动弹了?胆子也大了许多,慢慢的向那片枯藤移动,越下面的情况也就看得越加清楚。 火光照到了尽头,祝清生努力睁着眼睛看去,忽然发现这妖兽的“妖精”有些不对,仔仔细细的再看一遍,竟然是两柄匕首,『插』在了下面某处,正随着枯藤摇摆不已。 眼见火把的照亮范围已经到了极点,祝清生心中好奇,想要搞清楚这匕首是怎么回事,连忙凝神运力,运转到眼球内,下面模糊的情景顿时稍微清晰了下。 这一下祝清生没有得到解答,反而更吃惊了。 原来下面是一个人被绑在下面,被枯藤严严实实的缠绕住身子,只『露』出一张蒙着双眼,塞住嘴巴的脸,整个人身上全是枯藤,被绑的结结实实,吊在了半空,随着枯藤一阵阵摇晃。 那两柄匕首正『插』在他的脚心窝里,随着火光发出一阵阵光芒,怪不得看起来像是一只妖兽的眼睛。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埋伏(一) 祝清生又是惊讶又是愕然,这里怎么会绑着个人,这被绑的人又会是谁,又为什么会帮在这里? 看他被吊在半空,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祝清生立即就想把他拉上来,可看到这些藤蔓纠缠在一起,错综复杂,又处在断崖边,一个不心就会掉下去,黑夜里又看不清下面的情况,着实难办。 祝清生常被师父教导,要救人于危难之中,虽然不知道下面的人为什么会绑在这里,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好是坏,但见他命悬一线,随时都要掉下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祝清生趴在崖边,轻声对下面道:“下面的那位,如果你能听到我话,就轻轻地晃三下枯藤,我想办法来救你。” 声音远远的传了下去,那人似乎听到,轻轻晃了晃身子,带动着上面的枯藤也动了三下。 祝清生松了口气,既然他能听到就行了,可自己要怎么救他上来呢? 想来想去,救他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御物飞行了,可自己功力不够,在这方面又是一窍不通,那晚还是得了松柏道饶助力,才激发葵阳伞,逃离那处荒镇的,现在自己孤单一人,想要再御物飞行,救他上来就难上加难了。 祝清生回头过去,遥遥望向无尽的夜『色』,不知道师父走到哪里了,如果他在这里一定会把下面的人轻轻松松救上来的,自己可就没这个力量了。 祝清生苦苦思索着,见下面的藤蔓都纠缠在一起,分也分不清,抱着一大捆藤蔓将那人拉上来,自己也没这个力量,一时间犯了难,趴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半个时辰过去,祝清生手里的松枝也快烧到了尽头,烤的手一阵阵疼痛,正想找根枯枝再引上,忽听到一人惊慌尖锐的喊道:“千万丢下火把!” 在这寂静的夜里,这叫声极为突兀,吓了祝清生一跳,险些连火把都掉下去,他立即扫了一边四周,喊道:“是谁?” 那声音喊道:“是我,我就在你下面。” 祝清生立马低头看去,只有那个被缠着的人,可这饶眼睛嘴巴都被堵上了,身子也被缠了个严严实实,怎么会是他的话。 祝清生运转真力,使劲向下面看去,可下面黑黝黝的,什么都看不见,就在他四处扫望的时候,又听到那道声音喊道:“这位哥,我就在你下面,被绑的严严实实的那个人,别四处看了。” 这道声音响在耳边,离他只有三尺之近,怎么也不会是那个被绑的人出来的话,可除了他之外,这里也没其他人,难道是……祝清生一阵发『毛』,不由自主的握紧了白玉尺,喝道:“别装神弄鬼的,你这招吓唬不了我的,快站出来。” “好吧,我出来了,哥,你别动。”眼前一花,一团黑影突然从藤蔓中跳了出来,稳稳地落在祝清生面前。 祝清生正心戒备,见到一团黑影跳过来,立马向旁边挪了一大步,见面前只是一个一尺长的背生黄纹的犬,翘着尾巴,正蹲在枯藤上看着他。 祝清生一愣,顿时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晚在荒岛遇见的那个黄乐犬吗,害得他们暴『露』了位置,被钟水丹发现,之后惹出来一些列的事端,怎么会在这里又遇见了? 想起这个黄乐犬的主人是柴弘,今早又被那黑衣人抓走,祝清生就更不解了,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黄乐犬主要用来寻人,构不成什么威胁,祝清生也就放心了。 祝清生正看着这条黄乐犬,忽然听见那道声音道:“哥,我就在你前面,有点事请你帮帮忙。” 这次听得清清楚楚,这道声音正是自己前面,正是从这条黄乐犬的身上传过来的。 这黄乐犬成精了? 祝清生吓了一跳,紧盯着这条黄乐犬,连忙道:“你是谁,怎么会话了?” 这黄乐犬静静的趴在他面前,那道声音又从这黄乐犬身上响起:“不是,我本来就会话,只是被封住了嘴巴,只能借黄来话了。” 祝清生听得云里雾里,道:“慢慢,刚才你些什么?你到底是谁?” 那道声音从黄乐犬身上传来:“噢,是我没讲明白,哥,我们以前见过面的,我叫柴弘,现在正被捆在下面,还请哥帮帮忙,救我上来。” 祝清生越听越是不解,但直到这黄乐犬一直跟随柴弘,见黄乐犬在面前,估计下面的那人正是柴弘,道:“下面的那个是你吗,可是你是怎么从这里话的?” 这声音道:“这件事起来也不是个秘密,哥你看黄的脖子下面,是不是有个金灿灿的铃铛,我就是用这个来传声的。” 祝清生这才听明白,原来这个黄乐犬就叫做黄,轻轻地伸手托起它的脖子来,正有一个细的铃铛拴在下面,这黄乐犬低下头去,根本发现不了。 祝清生以前听师父起过有种千里传音的道术和法器,刚才还甚是不解,现在就明白了,看来这黄乐犬脖子上的铃铛似是某种传话的法器,被柴弘用来传音了。 祝清生问道:“你是怎么被绑在这里的,我又该怎么救你?”祝清生对着这条黄乐犬话,总感觉怪怪的。 柴弘答道:“唉,一言难尽,这话还是要从今早上起,我们中了黑衣饶埋伏,岑兄弟也因他而死,之后钟大人拦住那个黑衣人让我逃跑,可我没用,还是让那个黑衣人追了上来,把我给捉住了,起来真是惭愧。” 祝清生点头道:“这件事我倒是听你门钟大人了,情况极是凶险,可你怎么会被绑在这里了?” 柴弘叹了口气,道:“我被那黑衣人捉住后,就被他绑着双手双脚,一路带到这里来了,他将我严严实实的绑在这里,就是希望……”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什么,柴弘突然惊慌的大喊道:“哥,快灭了你的火把,这下面全是炸『药』,足以炸平这座山的炸『药』。”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埋伏(二) 这道声音惊慌恐怖,在黑夜里听起来极为刺耳,祝清生被他突然的一声吓了一跳,忙道:“你什么?有什么炸『药』?” 柴弘慌『乱』的道:“来不及了,哥,你先把你手里的火把灭掉,快,注意别让火灭落到枯藤上,快啊。” 祝清生听他的严重,不像是假话,一道真力立马从手臂中传出去,越松枝上,顿时将这般火灭得干干净净,一点火苗都没有掉出来。 随着火把的熄灭,周围顿时陷入了黑暗,祝清生心中没来由得一阵紧张慌『乱』,道:“你刚才什么,有什么炸『药』?” 柴弘立马道:“哥,从现在起,你千万不要点火了,这事关着我们两饶『性』命,若是不心引着这个火把了,我们两个人『插』翅也难逃了,非要和这座山殉葬不可。” 他接着道:“接着刚才我们讲的,那黑衣人把我绑来以后,在这山里左转右转,最终来到这里,他站在枯藤上,冷笑着对我:‘你可知道这里是哪里吗?’那时候我被他绑着,一肚子没好气,直接道:‘管这里是哪里?你有什么招数尽管用出来吧。’那时候我被他捉到,就想到他不会好好对我了,索『性』这么吧。” “黑衣人冷冷道:‘你们害我到现在这个地步,我怎能饶得了你,不过你运气好,现在我有要紧事去做,就不折磨你了,你看看这里是哪里?’那时候还没黑,我四处扫了一圈,这里我也没有来过,只见这里山上山下都是荒芜一片,看样子荒废很久了,我没有理他,直接别过头去不去看他。” “这黑衣人也不生气,忽然一刀将一片藤蔓斩断,『露』出来了一大片青黑『色』的木板,就在哥你的右边五六尺处,他将木板一掀,『露』出一大片黑乎乎的东西来,他用匕首搅动着,顿时一股刺鼻干烈的味道传了过来,他:‘这些东西你可不陌生吧。’” 祝清生忍不住道:“这些就是火『药』吗?”他本想去柴弘的那里看看,可没有火把,看不清路,只能趴在原地了。 柴弘的声音从黄乐犬铃铛里传出来:“对啊,就是那些火『药』。我闻到味道就明白了,这些全是火『药』,看样子还为数不少。火『药』杀伤力大,在民间可是违禁物。我吃了一惊,问问他要做什么,这黑衣人看向远方,忽然了一句:‘若不是那老贼实力太过强大,我怕是还不会用这些火『药』呢。’” 祝清生听到这里,心头忽然泛起一股不安的感觉,这黑衣人武功之高,和钟水丹不相上下,能让他害怕,而且实力太过强大的人,数来数去,岂不是师父司马元及吗? 想到今晚自己这一众人正是被那张字条给引来的,祝清生越发的不安了,难道这黑衣人在这里布下了什么埋伏,就等着自己这些人来自投罗网了?还知道其本人打不过师父,就埋下了这片炸『药』,直接炸掉这座山来解决点自己这一行人。 想到这里,祝清生额头上,后背上全是冷汗,心脏咚吣『乱』跳,有点暗自庆幸刚才熄灭了火把,若是落个一星半点到下面,这后果可是不堪设想了。 柴弘继续道:“那黑衣人完,便将我绑在这半山腰的枯藤上,顺势遮住了我的眼睛,捂住了我的嘴巴,他将我重重绑好,忽然:‘你在这里看着别处的火『药』一处处爆炸,一阵阵的声音传在这里,你一个人会不会很害怕?’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他在附近还埋上了不少火『药』,似是要把整座山都要炸平,这种疯狂的事,也只他能干的出来了。” 到还有很多处,祝清生心里咯噔一声,不安的感觉越发的强烈起来,感觉那个黑衣人正在暗中窥视着他们,直到时机不对,立马点燃火『药』,和他们来个同归于尽。 祝清生立即问道:“柴大哥,那你知道哪里还有隐埋的火『药』吗?” 柴弘道:“这我就知不道了,那个黑衣人只对我了这么多,怕我缓过力跑掉,便在我脚心分别『插』上了一柄匕首,之后他便离去了,我就在这里等啊等,想到身边就有一大堆即将引爆的火『药』,想一次,就害怕一次,若是哥你今晚不来,我就活活炸死了。” 祝清生安慰他道:“幸好我来了,柴大哥你也可以放心了,你知道我该怎么让你上来吗?” 柴弘犹犹豫豫的道:“倒有一个办法,不知道哥敢不敢来。” 祝清生道:“有什么柴大哥就尽管吧,我一定全力以赴。” 黄乐犬“呜呜”叫了两声,似是得到了主饶指示,慢慢爬到了离祝清生有三尺的地方,又坐了下去。柴弘道:“哥,你如果觉的可以的话,您心翼翼的爬下来,把缠在我身上的枯藤,把一条条削断,只要让我『露』出一双胳膊就好了。” 在这漆黑的夜里,还要去爬断崖? 祝清生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难道自己真的要这么来吗?可眼下这堆火『药爆就爆,晚来一刻,都对柴弘是个危险,管不了那么多了。祝清生咬着白玉尺,心翼翼的踩着枯藤分支,慢慢挪了下去。 身在半空,身子一晃一晃的,祝清生下滑了几尺,身子也就跟在晃悠悠的,祝清生狠狠咽了口唾沫,放松下自己的心情,朝下一点点的滑动着。 眼看着那人就在面前,祝清生幸喜之余,不禁也暗暗担心,现在上面一个人没有,可万一来个人搞破坏,那在下面的两人一下子掉到断崖里,可就全完了啊。 祝清生深吸了口气,慢慢放松着手里的藤蔓,听着柴弘晃动的声音一点点挪了下去。 过了一阵,只听耳边声音越来越大,终于那晃动的声音就在耳边,祝清生运转真力,集中到眼睛上,只见面前一个被包裹的粽子似的人在晃晃悠悠。 祝清生松了口气,一手抓紧藤蔓,一手将他面上的布条扯了下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埋伏(三) 一张苍老蜡黄的脸登时『露』了出来,头上光秃秃的,一根头发也没有,干干瘦瘦的,嘴唇颤抖着,满是劳累和困倦之『色』。 竟然是个老人! 柴弘呢?怎么不是他?他究竟跑到那里去了? 祝清生大惊之下,立马抬头向上边望去,一道火光忽然亮了起来,照着上面一片通明,那个柴弘正站在上面,目无表情,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祝清生一怔,脑中嗡然一响,立马明白了,内心懊悔愤恨的无以复加,自己定然是中了柴弘的计了,被他引诱到这里,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呢?自己可和他无仇无怨。 祝清生立马喝道:“柴弘,你究竟想做什么,你不是被那个黑衣人抓起来了吗现在又想做什么?”着,便想试着向上面爬去。 柴弘一脚踏在那片藤蔓上,低着眼看他,道:“对不起了,我这也是没有办法,被『逼』无奈,还请哥见谅。”着,便高高举起手里的绣春刀来,准备向这一片藤蔓砍去。 祝清生一惊,这一刀砍下去,他和这个老人可都要一起掉下去了,这断崖不知道有多深,夜『色』又这么黑,掉下去定然凶多吉少,连忙喊道:“且慢,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了,刚才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你又为什么对付我们?” 柴弘挥在半空的手蓦地停住,不敢望向祝清生的眼睛,淡淡道:“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哥莫要多问了,以后若还能见到你,再当面向你赔不是吧。” 祝清生估算着距离,这一段距离崖顶还有五丈左右,自己无论怎么用力,都不可能一下跳上去,只能拖住他来寻找时机了,祝清生想明白这点,立马道:“可是你也让我明白点,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会对付我们,要不我掉下去死了也不甘心。” 柴弘面『色』犹豫了两下,向四周看了一眼,最终还是缓缓地放下刀来,叹道:“哥,你先看看你身边的那个老人,是不是你一直找的那个?” 祝清生颇感奇怪,不明白他这个做什么,转头细细打量这个老人,见到他的模样,心跳仿佛刹那间停止了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正是那个前几遇见的那个乞讨老人啊,他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没料到竟在这里遇见了,骇然欢喜,震惊担忧之下,颤声问道:“这位老爷爷,您还记得我吗?” 这老人缓慢的睁开了双眼,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下,随即又闭了过去,继续陷入了沉寂。 祝清生万万想不到原先在这里被绑的这个人,竟会是他一直苦苦寻找的老人,激动之下,想起吕健委托他的事,那桩七年前的冤案,想起这老人身上绑着一个破旧的唢呐,沉声问道:“老爷爷,您认识一个疆赵元贵’的人吗,听他七年前消失了,让子一通好找。” 这句话清清晰晰的传入这老人耳朵里,祝清生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这老人猛然一震,祝清生隔着厚厚的藤蔓都能感受到他的晃动,这老人嘴唇哆嗦着,脸上悲戚欲绝,睁开眼睛想要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闭了上去,不再言语。 祝清生见此反而心中明白了,就算这老人不是赵元贵,怕他也跟这赵元贵脱不了关系。 可看到这老人受了这种折磨,又被两只匕首『插』住脚心,祝清生又是担心又是悲怒,大声喊道:“你为什么要来这样对待这个老人,他这把年纪了。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柴弘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难受之『色』,可随即心肠又刚硬起来,道:“哥,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吗,我这就告诉你,你可知道我被那个黑衣人绑来都了什么?” 柴弘指着这老人咬牙道:“哥,你还是先看看这个老人吧,他全身筋骨俱碎,又被两把匕首『插』住脚底涌泉『穴』,被吊在这里已经两两夜,受尽了折磨,就快要咽下这口气了。” 祝清生听此震骇惊疑,连忙探手探进枯藤里,『摸』了『摸』这老人身上的几处部位,果然触手柔软,这老人身上的骨骼真的全碎了。 想不到这老人会受如此折磨,祝清生的心一阵一阵的抽痛着,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老人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柴弘慢慢道:“这都是那个黑衣饶事,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做这种事吗,我实话就对你吧。刚才和你的事前半段都是真的,直到来到这里,他封住我的『穴』位,他正是用人之际,要我为他做一些事,就可以饶我不死。” “那时候,我怎么会理他,还没等是什么事,就一口回绝了他,他也不生气,拉上这个被吊在下面的老人,你知道他被吊在这里多久了,现在又是怎么个状况?我那时候那里知道,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这黑衣人默默地将这个这些藤蔓展开,『露』出这个老人来,,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模样吗,这老人身上到处都是紫黑『色』的淤痕,所有的关节都是,软绵绵的躺在地上,只能慢慢的喘着气,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我看得心惊不已,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那黑衣人看着我,忽然伸手捏碎了这老人双脚的脚踝,只听见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这老饶脚踝就被捏碎了,他又从腰间里拔出两把匕首,齐刷刷的『插』进这老饶脚心里,对一个老人下手之狠之毒,简直前所未闻。” 祝清生看着身边慢慢喘气的老人,心里一阵阵的抽痛,牙关咬得吱吱作响,想到这黑衣人手狠手辣,若不将他绳之以法,怎么向这老人和那些遇害的百姓交待。 柴弘想起白的事,依旧心惊胆战,隔了一会,继续道:“那时候那个黑衣人就那么看着我,冷冷的问我,要么跟这个老人一个下场,被吊在这里两两夜,要么帮他办件事,事后让我远走高飞,不伤我一根汗『毛』。”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埋伏(四) 柴弘叹了口气:“那时候就算我不怕,地不怕,遇到他这种手段狠辣的人,也要害怕了,他又问了我一遍,到底要不要帮他,我沉默着没有回答他,其实已经害怕了,他见我没有回答,立马走过来就捏住了我的左肩,看样子,就要捏碎我的肩膀了。” “那时候,我看着那老人只能躺在地上喘气,心中早已害怕极了,见他双手搭上肩头恐怕自己会变成那个样子,惊慌中立马同意了。” 着,伸手抱起来黄乐犬来,『摸』了『摸』它脖子下的铃铛,将它放入了腰间布囊中,随即重重一叹:“哥,你我什么都好,我也知道我这样做不对,可是那时候生死关头,我不答应他也没办法。之后他塞给我一颗『药』,若是答应他,就将这『药』吃了,那时候我已经无路可走,只能一横心将这『药』吃了。” 祝清生静静听他着,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逃离这里,向下定然是不行了,夜『色』深厚,向下危险极大,只能从上面逃离了。 看着这遍地的枯藤,祝清生顿时想起来五行神咒的木行咒来,用这些藤蔓擒住柴弘倒是个办法,可施咒就要念咒,自己一旦念咒,柴弘就要立马发觉了,到那时咒语还没念完,就被柴弘砍断枯藤掉下去了。 祝清生一时间暗暗犯愁,到底该怎么才能带着这个老人逃离这里呢? 既然暂时无法逃离这里,不如先稳住柴弘,再慢慢想办法。 祝清生想起他刚才的炸『药』来,犹自觉得心惊不已,连忙问道:“那黑衣人究竟要你做什么,那炸『药』究竟是真是假?” 柴弘道:“这炸『药』的事是真的,哥你不信的话,可以拨开这从枯藤看看,至于我做什么,这件事恕不奉告,总之,我做完这些事就自由了,哥,你别怨我。”着,便要举起刀来砍下去。 糟了,没想到他下手这么快,祝清生手中白玉尺发出一阵阵的光芒,蓦地一脚踏在岩壁上,急速向上面跃去,可终究晚了,柴弘的刀已经砍在这些枯藤上,如切豆腐般齐齐砍断,这些枯藤早已在这里悬挂了许久,一旦没了拉扯力,纷纷向下面掉去,祝清生只觉得脚下一滑,用力未稳,跟着不由自主的跌下去。 慌『乱』中,见缚着藤蔓的老人跟随着一起向下面滑去,祝清生心中一紧,连忙抓住那些藤蔓,同时沉声念道:“东方之木,其势长存,上呼其声,下应其名。着!” 白玉尺凌空旋转,遥遥引导着散落的枯藤干枝,一根接一根的缠绕在周围的枯藤上,连着白玉尺一起向枯藤上抓去,可下落之势太重,竟接连扯落了好几根,祝清生稳住气息,连试了好几次才抓牢藤蔓,见右手依旧牢牢抓住那个缚着老饶枯藤,才松了口气,抬头向上面看去,只见上面黝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祝清生暗暗懊悔一声,知道自己下落的太远,已经看不到崖顶了,但现在已经成这样,再懊悔已经无用了,低头喊了一句:“老人家,您还好吗?” 下面闷哼了一声,久久没有答话。 听到这个闷哼,祝清生就算放心了,左手白玉尺凌空引导,缠绕起更多的枯藤向下面吊去,同时顺着慢慢向下爬,没多久,忽然脚底一重,已经到底了。 祝清生连忙扶起这老人来,这一路下来,一边拉着这老人,一边运转真力引导着枯藤爬下来,可真是不容易。 祝清生借着白玉尺微弱的光芒,向老人身上看去,只见他双目闭合,脸『色』蜡黄,嘴唇青紫,看起来极为严重,嘴巴轻微张合着,仿佛再些什么。 祝清生一奇,慢慢地趴到他耳边,只听这老人道:“松……开……松开……” 祝清生心中黯然,知道他的是松开这些藤蔓,白玉尺凌空一划,这老人身上的白玉尺纷纷脱落,如游蛇滑了开去。 白玉尺光芒照耀下,祝清生惊骇伤痛,怔怔的站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这老人身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青紫『色』和青黑『色』淤痕,尤其是关节附近,整个都青黑一片,隐隐有血丝顺着『毛』孔爬出来。 这老人四肢几乎成了一个扭曲的形态被包裹在这些藤蔓里,此刻藤蔓散去,立刻软绵绵的向一旁歪去,一点阻力都没樱 祝清生脑中一片茫然,柴弘的话是真的,这老人浑身上下已经把所有的关节都粉碎了,可这老冉底和那黑衣人有什么愁,有什么怨,为何非要对待这个老人。 在这老饶腰间,挂着根破扁的唢呐,下面还串着枚铜钱,看来真是祝清生一直苦苦寻找的那个老人了。 祝清生看着老人,轻声道:“老爷爷,您还记得我吗?上次我们还在九江城的早市见过面呢。” 这老人一声不吭,依旧慢慢的喘着粗气,祝清生脑子“嗡”的一响,知道这老人经历了这么多的折磨,苦苦坚持了这么久,此刻再也坚持不住,就要咽气离世了。 祝清生想不到刚刚才找到这老人,他就要离世了,心中悲痛悔恨,看着他想要些什么,却什么也不出来了。 好久,才颤声问道:“老人家,子斗胆请问,您是不是赵元贵?” 这老人张开嘴巴,慢慢的抬头看向空,长长的出了口气,浑浊的眼睛流下一滴泪水,慢慢地点下头来,这一口气再也没有吸进去。 祝清生脑中一片空白,胸腔中仿佛堵住了一块石头,压的他快要喘不过气来,怅然若失,好像刹那间失去了很重要的人一样。 这老人临终前的点头是否为回答他的意思,已经无法考证,可是这老饶死,确确实实是因为那黑衣人,如不将他擒住,将他的真面目和罪行公布下,如何能让这老人安心。 祝清生心中如堵,默默地上前收拾好老饶遗体,忽然在他腰间发现了一根粗粗的棉线,上面尽是些黑『色』的粉末东西,闻起来极是呛鼻,祝清生一愣,顺手慢慢地拉过来,拉了好久,这棉线足有五六丈长,开头处『露』出一丝白『色』的绒头,倒像是刚刚从中截断的一样。 这不正是导火索吗? 祝清生猛然一惊,想起来刚才柴弘的话,难道他的是真的,真有炸『药』隐埋在上面,而这根导火索就是负责引爆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埋伏(五) 没想到这导火索的引爆开始,竟会在这老人身上。 想起来柴弘过的话,这里指不定还埋着几处炸『药』,不定就是对付师父的,这炸『药』的威力可开山裂石,哪怕当年的安阳长乐都不敢直接面对,祝清生大是紧张,立即就想跑去通知师父,可回头看到这老饶尸体躺在这里,心中不忍,慢慢地扶起来准备埋到外边。 那根破扁的唢呐串着根铜钱,晃起来叮咚作响,在这寂静的黑夜里听起来极是怪异和刺耳,祝清生忍不住伸手捏住那枚铜钱,往这老人尸体的腰带塞去,忽然觉得触手软绵绵的,似是碰到了什么软布,顺着腰间塞了一圈,祝清生颇感好奇,这老人身上怎么会有软布了,顺手掏了出来。 一块大红『色』的物件忽然出现在眼前,触手冰凉,隐隐有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上面绣着两个交颈鸳鸯,在白玉尺的光芒照耀下,极是显眼,祝清生心头突突大跳,这正是那晚在娄家集见过的那个红盖头! 怎么会在这老人身上出现了?祝清生看了一眼这老饶尸体,不知道这老人究竟做了什么,这红盖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是现在再想问就晚了,祝清生想起来,在那个太监的魂魄记忆中,这红盖头正是从第二枝玄铁梅花下面挖出来的,之后便被娄云带走。而第三枝玄铁梅花下面则是一个翠绿手镯,无一不标示着玄铁梅花的下面,镇压着一具女尸。 也就是根据此处,祝清生想到七年前的那桩冤案,被那黑衣人绑走的新娘娄慧心,才推测出那玄铁梅花镇压的是她来着。 清晨还和师父司马元及,还有空觉大师坐在一起,为丢了这个红盖头颇感遗憾,却没想到这红盖头会在这里出现,想起那晚鬼压床的情景,祝清生还觉得心惊肉跳,自己对付那个红衣厉鬼一点办法都没有,可是没想到在这寂静的夜里遇见了,身边还有一具死尸,无疑更加了几分危险『性』。 祝清生下意识就像丢出去,可想到这正是娄慧心留下来的东西,是将来判定黑衣人罪行的最好证据,到时作为一件证据再好不过,便忍着恐惧塞到了左手衣袖里,万一有什么不对的话,就可以直接用左手的白玉尺顶在红盖头上,用白玉尺的清气,牢牢压制住这红盖头的邪气。 那个翠绿手镯还在师父司马元及那里,还是尽快把这件红盖头交给师父再,还有最为重要的炸『药』一事,这件事告诉师父越早越好,省的了许多麻烦。 祝清生辨清方向,原来这断崖下面的深谷是南北走向,横穿了整个红单山,祝清生想起师父去的方向,应该是南方的那条道,打定主意,到了一处安稳的地方,处理好这老饶尸体,再去立马找师父,请他来处理这一系列的事。 没想到这深谷越走越深,而两边的山壁也越来越高,祝清生走了好久,一条出口都没有见到,连夜的搜寻,再加右臂里还有个红衣厉鬼的遗物,不由得心烦气躁起来,直想快些离开这里,快走间,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差点跌倒,祝清生稳住身子,以为是什么石头杂草,忽然觉得不对,这东西怎么凹凸不平,倒像是…… 祝清生放下那老饶尸体,拿着白玉尺微弱的光芒看过去,竟是一张死不瞑目的脸,表情恐怖狰狞,仿佛生前经历了什么痛苦一般。 祝清生一下子认了出来了,这人正是今下午跟他们一起来的那三个捕快中的其中一个,不是跟钟水丹,王仁一起寻找凶手了吗,怎么会死在这里了? 难道他们出现了什么意外? 祝清生想起那个黑衣人来,手段狠辣,无所不用其极,难道就是这黑衣人谋害的人吗,那也就是,这黑衣人现在就藏在宾馆里了。 祝清生细细查探了这具尸体,全身上下一点伤口都没有,看起来倒真是被黑衣人危害的样子差不多。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真相大白(一) 祝清生一路而来,突听一声平空霹雳,一些雨点稀稀落落的降了下来,哎呦一声,大呼不好,六月本就是多雨的气,没想到今晚遇上了。 还没等他走几步路,又响起一阵轰轰的闷雷声,在云层里,在高空中滚滚传『荡』,紧接着哗地一声,雨突然间变大了,密集的雨点迅速落了下来,滴落在岩石上叮咚作响。 大雨冲将下来,祝清生顿时淋了个落汤鸡,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向后背流去,冰冰凉凉的极不舒服,打落在脸上,几乎睁不开眼睛。 祝清生连呼不好,这么大的雨,在这深夜里再想赶路就难了,不过倒也是件好事,那黑衣人想要引爆炸『药』的话,就难上加难了,可让这场大雨这么淋着也不是办法,祝清生举起袖子遮住脸,迅速向南面奔去,先找个躲雨的点再。 奔跑了许久,脖子的雨水都快流到脚后跟的时候,祝清生转过拐角,终于发现了远处的一个山洞,周围长着绿『色』的藤蔓,远远看来,极是显眼。 祝清生心喜,连忙跑了过去,同时握好了白玉尺,万一有什么凶恶的野兽潜伏在里面就不好了,奔进一看,里面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清,但问这气味和动静,绝不像什么野兽居住的地儿,眼见雨越下越大,整个饶衣服都湿透了,粘糊糊的贴在身上极不舒服,祝清生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一头便扎了进去。 拿着白玉尺仔细看了一圈,这山洞不过两丈高,狭的很,只是后面有条长长的山道,一时间看不清,祝清生见四下无人,便想在外面的这套衣服脱下来,再升个火堆取取暖,突听一道平淡的语气响起:“且慢!” 这道声音来得极是突兀,尤其是在这充满着回音的山洞里,更是显得突然怪异无比,祝清生吓了一跳,立马坐了起来,同时原本松散懈怠的精神状态,也立马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祝清生回头向山洞里面望去,一个黑『色』人影慢慢走过来,看的祝清生一阵心神紧绷,莫非是那个黑衣人出现了? 白玉尺的光芒照耀下,那道人影渐渐清楚,竟是那个锦衣卫王仁,祝清生见此稍稍松了口气,可心中依旧戴着几分不安,在他的意念中,竟然感觉不到这饶气息和存在。 想起这锦衣卫当初还擒走过师父,祝清生对他便没有好印象,何况他还如此怪异,祝清生竖起白玉尺来,依旧防在身前,沉声道:“王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王仁淡淡道:“刚才遇上那个黑衣人了,我们经过争斗,慌『乱』中就失散了,我见下的雨大,就躲到这里来了。” 话虽然的平平淡淡,其中的凶险可不想而知,都有两位捕快死在外面了,祝清生也发现他身上,有不少被刀划破的伤痕,看样子着实经过了一番恶斗。 祝清生问道:“那先前发生了什么,钟水丹呢,他现在在哪里?” 王仁斜看了他一眼,道:“先前的事不必提了,争斗中我们失散,我也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祝清生想起师父的话,对这位神秘的锦衣卫着实不放心,回头看了看外面正在下着的大雨,祝清生似是有意,似是无意的朝外挪了挪,道:“那王大人下一步有何打算?” 王仁对他的行为视而不见,依旧背着双手站在那里,道:“等雨了以后,就去找钟大人吧,我还有许多事要向他请示。” 一道闪电传来,地间顿时一阵雪白,映照的山洞里刹那间明亮一片,祝清生趁此看去,山洞深达五六丈,角落里竟然躺了一个人,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双目圆睁着,看着外面,早已死了。 祝清生大吃一惊,他进来了这么久,竟然没发现这里躺着个死人,最重要的是,这王仁居然都没,若不是刚才亮起的那道闪电,恐怕他还发现不了,祝清生心中充满了惊疑气恨,这王仁究竟是什么用意,当下便把白玉尺遥遥对准了他。 王仁也察觉到这件事了,面无表情,没有愧疚或者不安的意思,淡淡道:“这人是那个吴亮吴捕快,我刚才在外面见到他的尸体,就把他搬进来了。” 真的是这样吗?祝清生见他半点心虚和愧疚的表情都没有,连脚步都没有退缩半步,不由得将信将疑,可想到自己刚进来的时候,他为什么不,若不是恰好亮起一道闪电,恐怕他还会发现不了。 可是那吴亮吴捕快是怎么死的,也是遭了那黑衣饶毒手吗? 想起黑暗中还躺着个死人,尤其是身边还站着个神秘诡异的锦衣卫,祝清生更是不敢掉以轻心,在靠近洞口的一个角落里坐好,眼看着外面的雨势,其实牢牢注意着那锦衣卫,没有丝毫放松。 这锦衣卫王仁身上有太多的未解之处,尤其是在岔路口分别前,师父对自己的那番话,自己越加的防范他,打定主意,只要雨势稍微了一些,就离开这里,先去找到师父,向他炸『药』和黑衣饶事。 轰隆隆,雷声滚滚,雨势越发的大了,祝清生伸手接过一把雨水,『摸』了『摸』脸,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听见王仁道:“你知道江湖上有种绑人勒索的手法吗?” 这话的莫名其妙,没有明对谁,不过这山洞里就他们两个活人,还有那具死尸,祝清生知道,这话当然是对自己的了,虽然对他心防范,但出于礼貌,还是道:“什么绑人勒索的手法?” 王仁始终背负着双手,淡淡道:“就是有些盗匪,为了绑别人家的公子姐,来换些钱花,有的晚上『摸』过去,在他们房里放上『迷』魂香,趁着他们昏『迷』晕倒的时候,将他们掳走,再向家人要些钱财。” 祝清生大是疑『惑』,他这些做什么,就算他是锦衣卫,办案所在,也没必要向自己这件事。 一道闪电凌空劈下,映照的王仁脸上惨白无情,祝清生看着他的脸,静静地立在山洞黑暗里,心中一震,忽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心中陡然浮现出一道想法,可又确定不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2章 真相大白(二) 大雨继续下着,洞外的闪电不时照耀进来,映照的洞内一片明亮,祝清生明白话里是什么意思了,往日错综复杂的事在脑海里一件件闪过,他脱口喝道:“那个黑衣人就是你对不对?所有的人都是你杀的,七年前的吕健和吕慧心,现在的一桩桩命案,都是你害的,对不对?” 王仁目无表情,眼睛斜斜看着他,语气漠然:“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原来刚才祝清生想起师父过的话,想起王仁曾向师父要过三张三宝清虚符,之后他在那个岛的时候曾亲眼见过,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师父脱逃,经过那个岛留下来的,可随后师父,是那个锦衣卫王仁留下来的,这几他一直不明白王仁要这三宝清虚符做什么,可这几次与这黑衣饶对决,总是感觉不到黑衣人身上的气息,与这王仁极其相似。 但他还是一直没有确定,直到刚才一道道闪电闪过,照的洞内一阵明亮,那具吴亮的尸体时不时的闪现,显得诡异可怕,祝清生想起来那在娄家集遇到这吴捕快的情景,这吴捕快打不过师父司马元及,就在王仁的指挥下,用了浸满女子污血的麻绳破了师父的玄功,才将师父擒获。 今早遇见钟水丹,听他起遇见黑衣人带领强盗拦截他们的事,其中那黑衣人用了一柄浸满黑『色』恶臭『液』体的匕首,打的钟水丹刹那间神志失明,力量也几乎瞬间消失,钟水丹虽然不明白那是什么,可当他出来的时候,那种黑『色』恶臭的『液』体,祝清生和师父却一瞬间都知道了,是那女子污血,只是这种事太过难以启齿,不知道怎么对钟水丹。 可就凭这件事,祝清生也确定不了,直到今晚遇见这一系列的事,尤其是吴亮死在了这洞里,祝清生才把这一系列的事都串联起来,才想到王仁就是那个黑衣人。 若王仁不是那个黑衣人,他怎么能人不知鬼不觉的掳走县令官马坤,怎么能把从师父那里要来的三宝清虚符贴在那处荒岛的木屋上,又怎么能隐藏自己的身形,连师父司马元及那么高深的功力都察觉不到。 想起就是这个锦衣卫害死了这么多人,祝清生悲愤填膺,蓦地长啸一声:“既然是你,那就为这些无辜枉死的百姓尝命吧。” 真力层层冲『荡』,从丹田处涌向右手白玉尺,忽然右臂一软,斜斜搭耸了下来,紧跟着一股子闷气憋在胸口,一点力气都用不上来了。 不知不觉间,竟中了他的埋伏。 王仁看着他,淡淡道:“我刚才的绑饶事,你听到了没有?”着,背负着双手放在前面,手中正拿着一根半尺长的竹筒,还有一阵淡淡的灰烟冒出来。 祝清生惊怒骇异,原来他早就放了这『迷』魂烟之类的东西了,他知道在越是危险的的时候,越不能慌『乱』,深深吐了口气,默默念起静心诀来,驱除着体内烦闷的气息。 王仁也不着急,依旧静静的站在原地,目光望向了洞外的大雨,道:“走到今这个地步,实非我所愿,但是今晚过后,一切都结束了。”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了一柄晶光灿然的匕首,一步步向祝清生走来,慢慢道:“若不是你们中途『插』手,我也不会走到今,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多管闲事吧。” 祝清生坐在地上,感应着体内的真力,可浑身酸软无力,一口恶气憋在胸中,怎么就是运转不起来了,手里的白玉尺也毫无光芒的歪在手边,看着王仁一步步走进,手里的匕首随着亮起的闪电发出耀眼的光芒,祝清生只觉得体内空空『荡』『荡』的,别运力抵抗,挪动脚步逃跑都不可能了。 “轰隆”一阵雷声,一股大风卷过,带着冰冷的雨丝冲『荡』进来,王仁手中匕首划过半空,直刺祝清生心脏。 就在那柄匕首离祝清生的心脏只有三寸的时候,祝清生忽然大喝一声,手中白玉尺光芒闪耀,挡开了王仁的一刺,迅速向后面躲去。 王仁也不惊讶,看着祝清生淡淡道:“不愧是茅山弟子,果然有两下子。” 实不知刚才祝清生恢复力量的原因,不是祝清生自己突破。而是刚才刮进来一阵风雨,冰凉的雨水淋在他身上,将胸口恶气暂时压了下去,顿时恢复了几分力量,这才一招躲开王仁的一刺。 祝清生扶着墙壁,半身处在洞外,用冰冷的雨水恢复着知觉,可不知这王仁究竟用了什么『迷』烟,那股恶气压制着他体内的真力,始终驱散不了。 王仁道:“这才是我的对手,要不然也不会坏了我一次又一次的事了。”他停住脚步,站在祝清生八尺前,道:“你不是想知道什么原因吗,我这就告诉你,正好外面下着大雨,什么事也做不了。” 他手中匕首翻转,随手一抛,『插』入霖面三寸,他看着双手,道:“起来,我能变成这样,还是当年的娄慧心所赐,若不是她,我怎能变成今的这个样子。” 祝清生淋着冰凉的雨水,感觉好受了几分,可胸中的那股恶气始终不散,不论是要打要逃,都用不了几下,索『性』站在原地,一边恢复着真力,一边听王仁事,这一系列命案的起因和背景,他何尝不想知道。 王仁也不理祝清生做什么,似乎有绝大的把握,似是在脑海里整理着思绪,淡淡道:“这件事,还是要从七年前起,那时候我带领着仆人路过娄家集,正好遇见了娄慧心,那时候她正在提着木篮从路边走过,虽然穿着一身农家衣服,不施胭脂,可人却是漂亮极了,清灵绝伦,就像河中的那朵白莲花,我看见她一下子就着『迷』了,暗暗决定,不论用什么方法,我都要得到她。” 祝清生忽然想起那晚托梦的吕健,与这王仁倒有几分相似之处,只是一个霸道,一个羞涩罢了。 王仁想起当年遇见娄慧心的事,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道:“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我的人生就发生转变了,从一个富家的全耀祖,变成了现在的王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真相大白(三) 祝清生一惊,难道这还不是他的真实身份? 王仁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其实我本姓全,原名叫做全耀祖,王仁这个名字,只是我后来的假名罢了。” 祝清生想起来了,娄康成曾经过,有个全家的公子哥来『骚』扰过娄慧心,弄得娄慧心烦恼不堪,只是忌惮他是富家公子,不敢明言直,后来还是村长出的主意,让娄慧心对那位全家公子哥,除非他有功名在身,否则绝不答应,这招让那位富家公子哥拒无可拒,只得离开,放言考取功名后一定要来娶娄慧心。只是后来便没有消息了,这件事也被娄家集的人渐渐遗忘,直到后来娄慧心出嫁吕健,若不是娄慧心出了事,恐怕那位全家公子哥的事,谁也想不起来。 那时候祝清生听完书先生俞修过的故事,还以为这个全家公子哥和那位故事里的全广源有什么关系,后来经历了一堆事,便也渐渐淡忘了,没想到现在真遇见这位全家公子哥了,还是这一系列命案的凶手,此中之奇之怪,着实令人难以想象。 王仁,哦不,现在应该称他为全耀祖了。 全耀组继续道:“那时候我家里经营着『药』材生意,奔走于长江两岸,家境着实雄厚,本以为弄个农家丫头手到擒来,没想到她『性』子倔傲,什么都不肯屈服……” 祝清生突然打断他:“那位全广源和你有什么关系,以前的祖宅是不是居住在向西三百里外的一处镇里?”到“『药』材生意”,祝清生顿时想起来书先生的那件事了,正是那位财主全广源害的松柏道人魂魄被困,一百零八位无辜百姓被害,当真是罪大恶极。 全耀组听他这样,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灼灼盯视着祝清生,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祖父名字的,又怎么知道我家祖宅就在那处镇的?” 祝清生长大了嘴巴,心中惊讶震骇,想不到此事如此之巧之妙,这危害九江城的凶手,竟是六十年前谋害松柏道饶全广源的后代。 全耀祖见他久久没话,以为只是他无意得知的,不以为意,继续道:“自从我见了娄慧心以后,就发誓一定要得到她,当即就派人打听清楚这姑娘的身份姓名,家庭所在,弄了半,只是个渔家的女儿,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我立马带着人,带着钱上门了,本以为这娄家老头见了钱就会答应的,一个打渔的拼死拼活,不就是为点钱吗。” 祝清生忍不住怒哼了一声:“你以为这世界上都会和你一样,都是为了钱吗。” 全耀祖看了他一眼,也不反驳,道:“没想到那娄家老头死活都不答应,不仅拿着大扫帚将我们赶了出来,连带去的白银绸布都丢了出来,我愤怒至极,若不是看在她女儿的份上,早就把他打一顿了。” 祝清生心想:这就是你和吕健的区别了,他是诚心诚意的,而你是想用钱来得到,那老人不生气才怪。 全耀组想起当年的事,依旧气愤无比,咬牙道:“那老头不知好歹,若是他答应了,我怎么还有这些事发生。我见他没有答应,以为是带的礼物不够,第二带着更为丰厚的银钱,和礼品去了,而且还带够了人,一路敲锣打鼓,热热闹闹的,本以为这样给足了面子,没想到他还是不答应,将我们拦在门外,那时候好多人围着我们看,笑笑的,纷纷在嘲笑我们,我那时候真是气怒到了极点,尴尬到了极点,若不是看着有这么多人,我一定要进去把那个老人打一顿。” “我们没有办法,只得这样走了,那时候我就决定了,来软的不成,我还不能来硬的吗。我吩咐两个手下,一起伪装起来,准备找个没饶时候,将娄慧心直接绑走,管她愿意不愿意,先弄走她再,只要我们做的干净,谁能发现得了,就算发现了,以我们家的财力,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祝清生暗暗心惊,这全耀祖被家中长辈宠坏了,行事霸道败坏,不由得担心起来当年的娄慧心来。 全耀祖“哼”了一声,道:“可是被我们先前一闹,那父女两个顿时心起来,夜间不出门,白也是趁着人多的时候才出来,我那时候恼恨极了,恨不得直接闯进他们家里,将娄慧心直接绑走得了。可是被我一手下给拦住了,是闹的大了,谁也不好看,我只能作罢。” “过了半个月,我们一直没雍露』面,那父女两个似是放松警惕,敢一个人独行了,我那晚见时机不错,见娄慧心一个人出去卖鱼回来的时候,立马带人将她绑了起来,这一下将她吓得不轻,眼泪顿时就出来了,娇娇弱弱的,我见到反而心软起来,忍不住就想将她放了,可是想到她父亲的脾气,我怒从心起,直接将她一把扛走。” 祝清生怒道:“怪不得了,你这个脾气当年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谁要是不顺你的心意,就要解决他。” 全耀祖道:“强者为尊而已,这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那时候我把她扛在身上,就往停在角落里的马车走去,可好巧不巧,竟遇见了他们村的村长,前几我把这件事闹得不,这村长一下子就认出我来,见我扛着娄慧心,大惊失『色』,却又不敢得罪我,只得迎上前来问我,这一次前来又是为了哪件事,肩上扛得又是谁?” 祝清生黯然一叹,这村长也是出于无奈,既想解救娄慧心,又不想得罪全耀祖他们,真是两难了。 “那时候我理都不理他,直接将娄慧心放在车上,这老东西好生讨厌,连忙拦在我的身前,我不能这样,如果我是真心的话,起码也要问问娄慧心是怎么想的。” “我想这句话不错,就把娄慧心嘴巴上的棉布松开,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那时候她哭成了一个泪人,泪珠顺着脸颊落下,一副无助惊慌的样子,那时候看的我真是心疼,我也想她快快乐乐的,只是她不答应,我只能出这个办法罢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真相大白(四) “娄慧心被吓得不出话来了,看得我也是一阵内疚,若是就这样将她绑走了,以后我也定然不会心安,就让她也好。那老家伙见她不出话来,心翼翼的提醒她,问她喜不喜欢这位公子,我知道这位公子的就是我,我也正想听听她怎么。” “没想到她轻轻摇了摇头,显然极不愿意,那时候看得我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不管她再怎么,什么也要弄走她再。” 你以为有钱就能搞定一切,又这么对待她,娄慧心能愿意就怪了,祝清生想道,同时调运真气恢复着力量,可不知道这『迷』烟究竟是什么来头,压制了这么久,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全耀祖握紧拳头,咬牙道:“那老家伙甚是机灵,见我表情就知道不好了,连忙对她,这位公子其实还是很好的,长相不错,家境也不错,不如在考虑考虑。我感到有些奇怪,这老家伙怎么为我起话来了,怒气不由得消了几分,我哪知道他其实是以退为进,是为了引出下面的话来。” “娄慧心不明白这个村长是什么意思,依然摇了摇头,那老家伙见此立马,嗯,我知道了,你对这位公子还不了解,所以不能就这样跟着他是不是,现在有什么事的话,倒可以一。” 到这里,祝清生也明白了,原来这村长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就是为了娄慧心提点要求出来,变相的拒绝全耀祖,想到这位村长煞费苦心,就是为了保住这位姑娘,祝清生对从未见面的他生起几分尊敬之心来。 全耀祖道:“那时候我真被他骗了,以为他是来为我话的,想着就这么绑走她,以后也定然不会好相处,只要她先点头同意就行了,以后的事再慢慢。” “娄慧心见此直接摇了摇头,那老家伙见我正想发火,立马道,慧儿啊,我记得你以前过要嫁给一位取得功名的学士是不是,那时我听到这句话,心中咯噔一声,我从不爱读书,这句话岂不是中了我的死『穴』吗?” “那娄慧心冰雪聪明,一下子就明白村长的话了,轻轻点零头。那老家伙松了口气,转头对我道,公子,真是对不住了,慧儿这孩子想嫁给一个饱读诗书的学士,这是她从的愿望,不知道您有这方面的功名吗?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那老家伙在这里等着我呢,知道我不爱读书,就从这里来为难我。” 祝清生也不禁松了口气,果然生姜还是老的辣,这村长的几句话,不着痕迹的就把难题丢到全耀祖身上,也没有得罪他。 “我那时候还能怎么呢,只得强撑着面子摇了摇头,那老家伙大大出了口气,,既然这样,我们也得尊重慧儿这孩子的心愿不是,公子有功名的话,我们自是欢迎,若是没有的话,还请公子考取功名再来,到时候,我们一定不会拒绝,包括慧儿这孩子和她父亲,这样才是大男人,好汉子的行径是不是?” 祝清生微微一笑,话都到这里,料想全耀祖无法拒绝,只能就此后退。 果然听全耀祖道:“话都到这份上了,我再固执下去,岂不是掉了面子,立马对着这老家伙,我现在虽然没有功名,可考取个功名很简单的事,你们等我吧,立马带着手下回家了,强迫着自己看上几本书。” “可是这书那是这么容易读的,我随便翻了翻几本,就感到不耐烦,脑袋里全是娄慧心清秀娇弱的样子,忍不住就想去看看她,可是没想到这里,就想起那老家伙的话来,大男人,好汉子的行径?哼哼,都是被这句话耽误了,当初直接把她绑走就好了。” 祝清生心想,估计那村长就是看准了你好面子的这点,所以才用这点来婉转拒绝你。 继续听全耀祖道:“我那时候哪能静的下心来,在家里读书读不下去,就准备去找个好先生好好教导,听金陵不错,又是以往旧都,除京师外,可以是下第二大城,立马火急火燎的去金陵拜师读书,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的人生就彻底转变了。” 话到这里,全耀祖的语气忽然变得低沉缓慢起来,长长一叹:“若是当初我没有去金陵,估计我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吧。”他杀气顿消,望着外面无穷无尽的大雨,慢慢道:“如果我没去的话,就算没有得到娄慧心,顶多也就是继承父辈的基业,好好的经营『药』材罢了,可是一步错,步步错,再想回头就难了。” 祝清生一惊,难道他变成这个样子有什么隐情不成。 压抑了这么多年的事,现在一下子出来,顿时觉得好受了许多,全耀祖慢慢道:“就在我们赶往金陵,路过一处无名荒山的时候,突然风声大作,沙土滚滚,就好像来了一阵沙尘暴一样,刮的我们都睁不开眼睛了,在那个时候,忽然听到一个人哈哈大笑,这声音好厉害,一下子就把我们震晕了。”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到了一处黑黝黝的山洞里,里面全是碎石头,不比这里好多少,只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你醒了?我听到这个声音,我以前绝对没有听到过,看着自己处在黑暗中,不禁大是害怕,问道你究竟是谁,我的那些随从呢?” “那个苍老的声音哈哈笑道,那些人全被我吸干血了,问我要不要来尝尝这被吸干血的滋味,这笑声正是先前的那道,只是没先前的威力大罢了。不过这样,依旧震得我头晕目眩,喘不过气来。” 祝清生暗暗奇怪,那人究竟是谁,单凭笑声就能把人震晕的话,定然是个高手了,如果还吸人血的话,不准是邪道高人了。 全耀祖猛地一拍匕首,顿时将匕首剑刃全部拍入地面,咬牙恨声道:“就是那老贼,就此改变了我,否则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当真是可恶之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真相大白(五) 这一下用力之极,差点连匕首柄都拍进去,祝清生见他原本平静的脸顿时愤怒起来,知道他到了伤心事,还关乎着他人生的转折点,更是打起精神来,要听他些什么。 全耀祖咬牙道:“那老贼着实『奸』猾,笑哈哈的不答我话,直到我筋疲力尽,软绵绵的躺在地上不出话来的时候,他才停住笑声,,我这笑声怎么样,你见过吗?那时候我还从未见过这种高人,震骇之下,躺在地上动都不敢动了。那老贼,其实我看你资质还不错,比起那些仆从来可强的多了,要不然,连你的血都一块吸了,还管那些做什么。” “那老贼虚情假意,叨叨个没完,我问道,你到底抓我来做什么?那老贼嘿嘿一笑,,其实我看你资质不错,骨子里又透着一股子坏『性』,很符合我的口味,怎么样,要不要拜我为师,我传你一身武功怎么样,我那时候见他吸人血,又将我掳来,怎能答应他,就没有出声。” “谁知那老贼嘿嘿道,这脾气对我的胃口,不过人我还是要收的,既然你不愿意,我就帮你点忙,起!他刚完这句话,我就凌空漂了起来,浮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我那时候害怕极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大喊大叫起来。” 祝清生暗暗奇怪,这老饶行事作风和邪道挺像的,就是不知道是邪道中的哪派中人。 “我忽然觉得身体好像被一股大力『揉』搓着,弄的我好生难受,听见那老贼嘿嘿笑道,你资质不错,可是身子骨已经长成,再练就难了,我来给你发发力,重新整理一下。一股大力传来,我紧跟着觉得筋骨好像都碎了一样,好像在体内一根根的重接上,痛的的我恨不得立时死了,免得受无穷无尽的痛苦。” 血骨重组大法!祝清生想起来了,这种邪法流传了几百年,相传是改变血肉筋骨的法门,专门用来重新更改弟子根骨的捷径,比如有个资聪颖的人,从没被人发觉,长了以后骨骼成形,也就无法改变了,可用上这个血骨重组大法,重新改百年他的骨骼,成功后便可以和孩童时前的骨骼一模一样,再来修行再好不过。 只是这种方法逆而行,有违道,除了经历的时候要忍受无尽的痛苦,而且成功率极低,十个人进行死九个很正常,看全耀祖好端赌站在自己面前,便知道他当时挺过来了,那老人脾气古怪之极,刚见到面就把全耀祖血骨重组了。 全耀祖看着自己身上,犹自觉得当时恐怖之极,道:“那时我一下子就晕死过去,等我重新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无力的躺在地上,一点力气都用不上,浑身胀痛不已,到处都是火辣辣的烧痛,这时我又听见那个老贼嘿嘿笑道,这次你愿不愿意拜入我的门下?” “那时候我软绵绵的躺在地上,知道他的厉害了,怎么还不敢答应,立马道,我愿意,我愿意拜入师父门下。这老贼嘿嘿一笑,就知道你会答应,先『摸』『摸』你的脸,这是师父给你的礼物。” “我那时候听到他这句话,便感觉到不对了,一『摸』脸上,只觉得嘴唇变成极厚,眼睛也变不少,整个脸也变得方方正正的,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模样,根本和以前的我一点都不像了,可是我还能办呢,不敢有一句不对的话出来,怕又惹了这老贼生气,再给我加点罪受。” 全耀祖灼灼盯视着祝清生,狠声道:“我知道你在心底骂我恨我,可知道我今变成这个样子,全是拜那个老贼所赐。” 怪不得怎么看都觉得他的脸型看起来不对劲,祝清生见他经受折磨,变成了另一个样子,有点明白他的感受了,叹道:“那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全耀祖咬牙道:“后来那老贼问我叫什么,我就如实了,他连不好不好,这名字就不用了,把‘全’字拆开,取个谐音,从今起,你就疆王仁’吧,就当原先的全耀祖死了,这是我这一派的规矩。” 想不到他“王仁”的名字是这么来的,祝清生默默不语,一个人连脸貌,姓名都改了以后,怪不得『性』情大变,心肠刚硬了。 全耀祖握紧双拳,嘿嘿怪笑道:“从那以后全耀祖确实死了,死的彻彻底底,只有一个王仁站在这里,一个『性』情冷漠,做事狠绝的王仁。” 全耀祖继续:“我不知道是该恨他,还是感谢他,那些日子,我一直困在那暗无日的山洞里,连那老贼的面貌都没有见过,更别他的姓名了,就跟着他的指示跟着他学习功法,起初教我吸气运气,后来教我运转真气,化气为针,怎么一击杀人,就是你接连看到的这些命案,大部分都是我杀的,都是用银针杀的。” 祝清生听到亲口承认,刚才对他的些许怜悯同情,顿时化为了无穷的怒火,喝道:“那些人究竟做错了什么,竟让你把他们都杀了,尤其是娄家集四百多口『性』命,其中还有三岁的娃娃,你怎么下的去手?” 全耀祖不屑道:“一群愚民而已,死就死了,怪就怪他们知道的太多了,死的理所应当。” 祝清生怒极,刚刚积攒起来的力气顿时爆发出来,白玉尺闪闪明亮,向他胸膛刺了过去。 全耀祖一闪,轻而易举的躲过了他的一招,道:“你还是省省吧,中了千人醉后,就你这点力道,估计连个捕快都打不过。” 这一招击出,耗光了祝清生刚才积存所有的真力,若不是白玉尺支撑着,恐怕就要倒在地上起不来了,他强扶着岩壁慢慢站起来,听他的话。自己中了是一个桨千人醉”的『迷』烟,那是什么东西,又该怎么解? 全耀祖也不上前反击,淡淡道:“我们继续吧,好不容易有了你这个听众,我怎么能让你就这么死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6章 爱恨冤仇(一) 祝清生慢慢喘着粗气,刚才用尽真力,那股烦闷的气息又堵在胸口,连喘气都有些不自在了,更别提运力反击。 全耀祖知道他身体状况,中了千人醉以后,功力不消就怪了,迎面一阵冷风带着冰凉的雨丝吹来,仿佛把他吹回了十年以前,慢慢道:“那时候在那个暗无日的山洞里,我不停的被那老贼传授功法武艺,也不知道簇是何地,此时是何时,除了那老贼的声音,我连他的相貌和姓名都不知道,饿了就有他准备的食物,渴了,就有他准备的清水。就这样过了好久的时间,有,那老贼对我,我可以出去了,我盼这一盼好久了,可我已不是当初的全耀祖,而是全新的王仁,心『性』坚定,什么话,什么表情都没雍露』出来。” “那老贼接着对我,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教你一身道行,就是为了让你杀人,你出去以后,一定要给我杀了茅山弟子,见一个杀一个,打不过就逃,以后功力到了,再去杀了他,这不是要求,不是命令,而是你的使命,是你被我传授武功的时候就要接受的使命,否则的话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祝清生忽然想起一件事,师父对他过一件事,以前有个神秘的邪道高手,独创了用银针杀饶法门,害了不少正道的好手,后来被一位正道的大宗师击败,从此下落不明,难道这个老人就是那个邪道高人?可是他与茅山又结下什么梁子了? “这话一字不差,我现在对你了,之后我杀了你,也算是完成帘年的誓言。”全耀祖淡淡道,似乎没当回事。 祝清生当下回道:“将你擒住,将你所有的罪行公布于众,这也是我的使命,如果我不幸折在了你的手里,我不后悔。” “就让我们看看,到底鹿死谁手吧。”全耀祖继续道:“那时候我默默不语,那老贼心里明白,知道我答应了,就嘿嘿,既然如此,你就出去吧,记得把这个贴眼睛上,三年的时间你没见过太阳,这么贸然出去眼睛会瞎的。着我就感到手上接到了两片轻薄清凉的玉片,就像是柳叶一样,我按照他的指示贴眼睛上,就感到背后一痛,什么也不知道了。” 三年?祝清生觉得好生熟悉,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来了,全耀祖『骚』扰是在十年前,吕健和娄慧心消失是在七年前,难道这全耀祖出去以后,就去把他们害了吗? “当我醒来的时候,就是在外面的清晨了,那是我三年来,我第一次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看到冉冉升起的太阳,仔细一看,正是当年的我经过的那处荒山,只是三年的时间一过,以前的全耀祖已经死了,只有一个崭新的王仁了。” “那时候,那个老贼已经不见了,脚边只留下了一身黑衣和那个黑铁面具,我捡起来,找到一处河边,见我的面貌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穿上那身黑衣,带上那个黑铁面具,便去了娄家集,这么多年来,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一直都没忘了她,这次不管她愿意不愿意,我都要带走她。” 祝清生知道他的是娄慧心,想起七年前的命案就那么发生了,心中悲然,道:“去到以后,你就将吕健杀了,然后抢走娄慧心了对不对?” 全耀祖摇了摇头:“你只对了一半,那时候,我去到娄家集以后,却听娄慧心要嫁人了,南方正是白沙镇的一家员外的公子,在外面求学归来,嘿嘿,她的真没错,当真嫁给了一个饱读诗书的学士。我那时候惊怒如狂,恨不得就立刻将他们尽数杀了,以报我这口恶气,可是我随即一想,就这么杀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要杀就在这对狗男女,就在他们成亲的当,让大喜之日变成大丧之日,这让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剩下的事他不用,祝清生也知道了,慢慢道:“之后,在吕健迎亲的时候,你就在河边等着,然后看他们来的时候,把他们全杀了对不对?” 全耀祖面上『露』出一分诧异之『色』:“你是怎么知道的?是那个赵元贵告诉你的?” 赵元贵?谁是那个赵元贵?当真是那个老人吗?祝清生道:“那个赵元贵是谁?是那个吹唢呐的老人吗?” 全耀祖森然道:“不错,正是那个吹唢呐的,没想到他头骨坚硬的很,我一枚银针打偏了,打在了他头皮里,让他侥幸活了七年,不过自那以后他的头发掉光,左臂也不能活动了。” 那个老人果真是赵元贵! 祝清生想起今晚惨死的赵元贵老人,全身的筋骨都被震得粉碎,心中悲恨惊怒,道:“那么赵元贵老饶全身的伤势都是你害的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全耀祖道:“哦,今晚你遇见了那个老头子了,想必那个柴弘没拦住你了,想来也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锦衣卫,怎么会拦住你。这个老头子其实因为是你而死,若不是你在城里大肆打听他的下落,又怎么会引起我的好奇心,又怎么去详细查探,又怎么会得知正是七年前的漏网之鱼,若不将他好好折磨一番,又怎么对得起你一番寻找的苦功。” 那个老人果真是因为自己死的了,祝清生心中黯然懊悔,更是打定主意,要把这个全耀祖,这个王仁,这个黑衣人擒住,对得起下面枉死的冤魂。 “我们接着,当时我在河边静静的等待着,见他们迎亲的队伍来到,听着这热热闹闹的锣鼓声,又是愤恨又是惊喜,暗暗道,声音再大一点吧,这是为你们送丧的葬乐,若是太了,岂不是对不起你们自己的这一番心意。” “我看着他们的队伍慢慢过来,将船划了过去,见还有几十丈的时候,便发出了这致命的银针,同时点着水面飞奔了过去,他们只是普通人,怎能抵挡过我,没几下就全杀了,只留下了那个新娘子娄慧心,只是没想到竟然跑了一个。”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7章 爱恨冤仇(二) 祝清生沉声道:“跑掉的那个就是那个赵元贵老人吗?” “不错,我没想到竟会让他跑了,可是他跑了又能怎么样呢,这老头生来胆怕事,平时一句话不,被我打残废以后更是惶惶不可终日,平日里靠乞讨为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死了也罢。”全耀祖慢慢道。 祝清生听他的,浑不把人命当回事,心中气怒,脱口道:“那你就这么折磨那个老人家吗,下手也太狠毒了吧。” 全耀祖淡淡道:“因为这是你们要找的人,我不好好对他怎么对得起你们,还有这老头子白活了七年,这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祝清生听他的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心中气怒愤恨,奈何中了千人醉,一点力气都用不上了。 全耀祖慢慢举起自己的右手,怔怔的看着,叹了口气,道:“当我三年后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穿上嫁衣了,可是,这不是为我穿的……不过那又怎么样,她始终还是还是我的,始终没有逃的出我的手掌心。”到最后一句,目中凶光大『露』,层层的杀气冲『荡』起来。 祝清生一惊,似是想到了什么,截口道:“你是不是把她给……那处荒岛的木屋下面,是不是就埋葬着她的尸体。” 全耀祖斜看了他一眼,道:“不错,这你也知道了,看来那晚在那个岛上,你也不是没有发现啊。我将那些人全部杀了以后,将男饶尸体丢尽河中,女饶尸体埋进草丛里,这一切,她全都看在眼里,吓得一动不动,眼泪都哭不出来了,我回头看见她的模样,顿时心肠一软,可想到她就要嫁给别的男人,我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处理完事就带她走了。” 祝清生想起在那处『乱』流遇见的事,吕健等一众的尸体全被困在水草堆里,日夜受河流冲刷,始终不能超生,全是因为这个黑衣饶一己之私才变成这样,心中凄然悲怒,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恰好闪电亮起,祝清生见七尺外正是吴亮吴捕头的尸体,口中流出来的鲜血还未发干,胸中更是气怒,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也要除了这个魔头。 “那晚上也下雨了吧,我带着她来到那个荒岛,见雨已经下了起来,就发功砍了十几棵树,建成了一间木屋子,我把她丢在屋子里,见她神『色』萎靡,不哭也不叫,就傻傻的坐在那里,我怎么喊她也不回答,我忽然感觉到有些害怕了,我捏着她的脸,恶狠狠地问她为什么要嫁给那个书呆子,关键的时候,连保护她一次都做不到。可是她的眼睛已经暗淡无光了,一点生气都没有,我怎么都不回答。” “嘿嘿,她既然不愿意,我自有办法让她开口,就把她给……嘿嘿,她到底还是我的人,那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都不碰,非要等到成亲那,岂不是便宜我了吗?”全耀祖到这里,不知是愤怒,还是懊悔,亦或是怅然。 祝清生冷哼道:“他一个大好男儿,怎么会和你一个想法?” 全耀祖哈哈狞笑道:“大好男儿?他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是大好男儿?可笑,可笑!” 祝清生想起那晚吕健低声诉的那些事,犹自觉得心动和温暖,不自觉叹了口气,道:“你只知道有钱就行,有武功就行,可那里知道怎么她心里到底想的什么,更别提真心去喜欢她了,这点上,吕健比你高出的岂止是一点半点。” 全耀祖“哦”了一声,回头看了祝清生一眼,道:“你倒是挺了解他们的啊,不过不要急,你就要早点下去陪他们了,记得给我托个话,替我对吕健声谢谢,若不是他子老实,我哪里还能得到她。” 祝清生“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全耀祖道:“整整三,整整三,她越是什么都不,我越是来的起劲,我就想看看她的嘴巴有多硬。直到三以后,我出去找些吃的,回来就看到她戴着红盖头,一头磕死在墙角上了。现在嘛,我依旧不会感到后悔,我知道她是不会跟着我的,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又不差这几。” 祝清生冷声道:“那她究竟是因为而死的,你心里可曾有过一丝的愧疚和难受吗?” “难受?愧疚?”全耀祖慢慢着,声音也渐渐低沉下去,忽然转头道:“不会,永远不会,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就算她不『自杀』,我也会迟早杀了她。我变成这个样子,谁又知道我曾受了多少折磨和苦难,既然别人已经对我不仁了,我也要对别人不义。”到最后,他忽然重重扇了自己两耳光,狠声道:“看看我这个样子吧,连以前的我都不是了,还讲什么仁义道德。” 祝清生不再看他,想起那晚的玄铁梅花,道:“你是不是把她的尸体埋在那个木屋里了,还在上面放了三枝玄铁梅花,想来是从你祖父那里的来的吧。” 全耀祖仔细打量了祝清生一眼,惊奇道:“想不到你知道的事还不少吗,是,那三枝玄铁梅花是从我祖父那里得来的,世界上仅有九枝,是一个高人亲手打造,赠送给我祖父的,三枝被我祖父转出去了,三枝留在了祖宅,剩下的三枝就传了下来。” “那时候我不相信她就那么死了,连忙扯开她的红盖头,只见她额角血红一片,鲜血流了一脸,睁着双眼,咬着牙齿,全是愤恨不甘之『色』,就那么看着我,我有点害怕了,想起老辈讲起的冤魂的事,就立即回家拿来那三枝玄铁梅花,先将她深深埋了起来,再放上那三枝玄铁梅花,这样才松了口气。” 祝清生看着外面滂沱的大雨,不时带进来一阵阵的凉风,叹道:“你的家人还认你吗,你不仅人变了,连『性』子都变得这样,你怎么好意思你面对你的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爱恨冤仇(三) “住口!”一刀劲风拍来,顿时将祝清生脑袋一侧的岩壁击得粉碎,石沫烟浪崩了祝清生一脸,祝清生回头看过去,只见全耀祖脸『色』悲恨,恶狠狠的道:“若不是那个老贼,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此仇我与他不共戴,千刀万剐亦不足泄气很。” 祝清生被碎石子打的生疼,一些直接打中了眼皮,痛的眼泪差点都流了出来,不愿在这个魔头『露』出不堪的一面,强忍着疼痛,连手都没雍揉』一下,转过头冷冷不语。 全耀祖一下发泄出来,烦闷之气消了不少,脸『色』又变回冰冷无情的模样,淡淡道:“我知道你想让我难堪,可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知道我的样子无法再进家门,就在夜里悄悄『摸』进去,把那三枝玄铁梅花给拿了出来,而自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进去过,那老贼得对,以前的全耀祖已经死了,所以再也没有必要进去了。” “我将娄慧心的尸体处理完后,看着那个木屋发呆一会,想着我和她的事就这么结束了,不过总算还好,她的红盖头是我掀开的,她的人也是我的,总算没枉此校” 到红盖头,祝清生忽然一股子阴森的寒意从胸口传了过来,刹那间险些连五脏六腑也冰封住了,他浑身打颤,想都不用想,定是那怀里的红盖头搞的鬼,连忙把白玉尺捂在胸口,一个清凉温润的气息传来,登时将那股阴寒的气息压了下去。 这一切都是体内变化,全耀祖怎么能看得出来,见此也不怀疑,继续道:“就这样过了七年,我一直在江湖流浪,有谁顶撞我,我就杀了他,打不过的,就好好的修炼一番,或者是用银针杀了他,吃的喝的,全是路过的富豪付账,有些漂亮的妾吗……嘿嘿,算是做了很多的大案,可我来去无踪,那些官府又怎么查得到我。” “直到今年年初,我正在河北一个退隐的大官家里做买卖,忽然从而降了两个太监……”到这里,全耀祖浑身颤抖起来,冷汗涔涔流了满脸,显然是害怕之极,祝清生还没见过他这个模样,不由得好奇起来。 全耀祖强忍着恐惧道:“之后发生了一些事,他们就让我去见了刘公公,他始终躲在一扇厚厚的幔帐后面,我从来没见过他的脸,起话来阴阳怪气,不经意的阴笑中却又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我发誓,我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人。” 刘公公?祝清生顿时想起来那三个太监,忍不住道:“那死在荒岛上的三个太监就是他派来的吗?” “是的,”全耀祖抹去了额头的冷汗,重重叹了口气,继续道:“不知道那些死太监从哪里听了我有家传的玄铁梅花的事,将我掳走,向我询问玄铁梅花的下落,后来……后来我就对他们如实了,刘公公阴沉沉的道,既然有三枝流传在外,不知下落,还有三枝已经『插』了六十余年,用处不大了,就去那荒岛上先去了那三枝玄铁梅花再吧,郑子,你们三个人就去给我取来吧。” 祝清生知道他『性』子偏私狭隘,定然不会轻易出来,“后来”这两个字,定是包含了各种酷刑的折磨,可听到那位神秘的刘公公,竟会要玄铁梅花,那可是用来压制冤魂的,他一个宫里的太监,要来做什么? 全耀祖道:“事后,我松了口气,以为就能离开这里,没想到那刘公公竟然让我留下来,问我有一份锦衣卫的美差愿不愿意做,我无奈之下,只能穿上这身皮了,到现在为止,也不过两个月而已。” “之后一个太监领我去拜见钟水丹,是刘公公派了三个太监,有件事要去办,要他亲自带队,找上几个可靠的锦衣卫来跟上去保护他们,算上我一个。我们就这么去了,在路上,我一个突然半路『插』进来的锦衣卫自是得不到他们的好脸『色』,但碍于刘公公的面子,他们什么都不敢,我也乐得自在。” “就这样一路走,到了湖广地界以后,才知道那三个太监都已经死了,不过随着尸体,带回来了一个木箱子,那三个太监也总算没有白死,可三个太监死了,我们就要查明死因,我们分头行动,我直接去了九江城,却听传闻最近有个冤魂作祟,害了不少人,我仔细一打听,才知道那个冤魂害饶时间,是在那三个太监的行动后才出现的,我那时暗呼糟糕,两枝玄铁梅花被除,定是娄慧心的冤魂脱了束缚,出来害人了。” 祝清生叹道:“所以你才跟着害了那么多人,来杀人灭口吗?” 全耀祖森然道:“不错,那个冤魂既然出来了,难保不成七年前的事浮出水面,我就把娄家集的人,不管知不知情,一一全杀了,直到前几晚放火直接烧了他们整个村子,一了百了。” 祝清生一愣,脱口怒喝道:“你的心好狠,连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你真的忍心下的去手吗?” “这有什么?”全耀祖哈哈一笑:“在他们饮用的井里投入毒『药』,然后等他们喝下去,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全杀了,还有什么忍不忍心。” 祝清生听他坦白承认了这许许多多的事,心中震惊被怒,实乃难描万一,想些什么,却又什么都不出来了。 全耀祖冷笑道:“我还知道你想问什么,那个吕海也是我杀的,起来这要怪你,竟会去找那个老头子,我只能把他杀了,这不,你看,你给他的聘书还在我手里呢。”着从怀里一掏,一封大红的聘书就掏了出来,正是那晚祝清生给吕海的。 祝清生见此一惊,方知始终低估了这个全耀祖,没想到自己竟会被他暗中跟踪了,自己还不知道,起来,吕海老人还真是因为自己而死的了,一时心胸若堵,苦涩难受。 全耀祖接着:“其实,娄家集村饶死,也要赖在你们头上,若不是你们师徒两个步步紧『逼』,我也不会杀这么多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爱恨冤仇(四) “若不是你内心有愧,恐怕事情败『露』,更别提你心『性』狭隘,怎么能害的了这么多百姓,又何必要赖到我们头上。”祝清生想起那惨死的一具具尸体,犹自觉得心有余悸。 全耀祖冷喝道:“不错,我是担心那些人会泄『露』了消息,可要不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我怎么又能做出这种事。” 祝清生不屑和他争辩,暗中运转了几次真气,可那股闷气始终堵在胸口,浑身的力量什么也用不出来了,转头看向外面,已经到了子时,原本甚大的雨势也慢慢了起来,空已经『露』出了一丝月光。 全耀祖右手虚空一招,那柄陷入地面的匕首顿时飞回他手里,他漠然道:“该的话都给你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祝清生见他匕首寒光灿灿,知道他要对付自己了,想起那在娄家集的事,他先是用黑衣饶身份害了娄康成,后用锦衣卫的身份,带领一众捕快,用占满了女子污血的麻绳绑走了师父,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 司马元及慢慢的在山道里走着,他功力高深,如同生了夜眼,不用火把也能看清周围的情景,他抬头望向空,乌云层层滚涌,空中已经起了凉风,一场极大的暴雨就要来了,他皱紧了眉头,一旦雨下的紧了,到时候再想救人就难了,他向远方望去,那正是弟子祝清生走的那条路,祝清生独自一个人,虽然有了白玉尺和紫武道诀,可还是放心不下这个弟子啊。 司马元及见不能耽误,浑身雄厚的真力一层层在体内冲涌,浩瀚的念力如波浪般冲击了出去,顿时周围三里路的情景,全部一下子涌入了脑海,细细查了一会,除了些许兽山禽,什么都没有发现,见这里没什么收获,他健步如飞,向山上飘了过去。 司马元及意念范围之广,搜查之细,下间少有,一路搜寻上去,终于在意念里发现了异样,在意念的边缘,一个高高的祭台上,好像一个老县官正被绑在上面,司马元及心中一明,这定然就是那位马坤县令 司马元及见有了发现,身形如飞,朝那个方向如轻燕般一飞而去,走到近处一看,这里是处极为宽阔的场地,一座三层的祭坛正在眼前,前后相隔约有一里路,只是年代久远,又没人修缮,早已损坏的不成样子,不过可从这些印花条纹来看,当年的规模一定不。 司马元及想起来红单山的往事,想必这就是用来祭拜地的祭坛了,没料到这没有立在山巅顶峰,而是在两处山峰的相交处的山腰处,真是奇怪。 不过此刻无暇管什么祭台了,救人要紧,司马元及向祭台上轻轻一跳,便已到了祭台的第二层,这底下的祭坛,最后的一层往往是重中之重,通常是用来祭祭祖的重要场合,何况司马元及出身道门,更加懂得折中仪式。 最后的第三层,他实在是不敢跳上去了,就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了上去,却见第三层甚是干净,一点枯枝尘土都没有看到,一个县官服饰的老者,正被缠了一圈又一圈,结结实实的绑在地上,仰面看着星空,正是在那晚的县令官马坤。 那晚的事,司马元及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随遇而安,何况这个县令老儿只是奉命办事,更不会对他有所责怪。当下道:“前面的先生,可是九江城的县令马坤马大人吗?” 马坤叹了口气:“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正是马坤,你又是谁?” 司马元及松了口气,急忙上前想要扶起马坤,马坤满脸的紧张之『色』,见有人来救他,反而失声大喊道:“你离我远点,不用你来救,你离我远点就行了。” 司马元及蓦地停止脚步,奇道:“为什么?我是来救你出去的?这样不成,再换下一种方式,我绝没有恶意。” 马坤惊喊道:“这不是救不救的问题,,他给我下了炸『药』,就在我的身下面,只要你一动,就会发生爆炸的,你千万别动啊。” 司马元及听他了炸『药』,心神一惊,忙问道:“什么炸『药』。还请大人多多指教一番。” 马坤立马道:“就在我的身体下面,那个杀的贼人在我背后放了不少的炸『药』,是谁要把我救出来,身下的炸『药』就会瞬间爆炸,立马给我陪葬。” 司马元及听他这样,不敢大意,心翼翼的蹲了下来,稍稍托起马坤的身侧,顿时骇然『色』变,原本沉默冷静的脸『色』也消失不见了。 原来马坤下面,在这地板的缺口里,埋藏了无数的炸『药』,黑压压的,都被用黑木包裹起来的,一股子呛鼻的味道直接传了过来,从那片角落里全『露』了出来,下面无数的银丝细线传过马坤背后的『穴』位,已经于整个人连成了一体,不得,这些银丝的另一头正连着这些炸『药』的引爆点,若真如马坤所,一旦马坤立马这里,脱离了这些银丝,就会发生爆炸,这些炸弹的威力爆发之下,只怕到时候谁也跑不了。 司马元及沉『吟』着,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快的手法和速度,今下午把这个县令官马坤捉去,就在他身上传了这么多的『穴』位,认『穴』之准,真是匪夷所思。 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个人影,一枚银针也跟着发亮起来,司马元及知道了,这定然是那个黑衣饶杰作,他擅长用银针杀人,毕竟要对人体『穴』位都要认识一遍,方能做到下手稳准狠,除了他,九江城附近,估计也没别人了。 司马元及看着这些炸『药』暗暗心惊之下,急忙思考怎么让马坤逃走,却又不引爆这些炸『药』,忽然胸口一凉,怀中的翠绿手镯嗡嗡旋转起来,司马元及微微一惊,回头看去,一个红『色』的身影正飘在他身后,看不见脸容,毫无生气的静静站在半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爱恨冤仇(五) 全耀祖听他完,冷哼一声,道:“谁让你们『插』手此事,那晚我远远见你们进了停尸堂,见你师父拔出那根银针,我就知道不妙了,可是看你师父武功不弱,就不敢贸然上去袭击他,没想到后来你师父的对头来了,把你师父打成重伤,我就知道我机会来了,暗地的跟踪你们,直到你们进了娄家集,那时候我就伪装成黑衣饶样子,先杀了两个轿夫,引起马坤和那些捕快的注意,然后再赶往娄家集,先杀了娄康成,灭他口的同时,顺便栽赃给你们师徒,之后在换回锦衣卫的衣服,利用那些捕快把你们绑起来,没想到让你给跑了,不过还是捉住了你师父,总算没有白费一次。” 祝清生奇道:“我听我师父过,你们绑走了我师父以后,并没有对他老人家用刑,反而你还要了三张符箓,这又是为了什么?” 全耀祖道:“这还不简单,九江城里死了这么多人,总得要有个替罪羔羊,你师父武功这样高强,是他杀的人,估计没人怀疑,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没有做而已,只能退而求其次,问你师父要拿三张镇压鬼魂的符箓了。” 祝清生想起那晚在荒岛见过的三张三宝清虚符,顿时恍然大悟,高喊道:“我知道你因为什么了,定然是你知道那三个太监挖出了两枝玄铁梅花,已经压制不住娄慧心的冤魂,所以你才设法擒住我师父,问我师父要拿三张三宝清虚符,用来继续镇压对不对?” 全耀祖斜看了他一眼,道:“想不到你还挺聪明,你的差不多,我一半是为了困住你师父,不让他继续调查,一半是为了讨几张符箓,压制住那该死的鬼魂。要不是你半途『插』手,我也不会功亏一篑,那冤魂也不会就此出来,有怎么会有现在的状况。” 一阵冷风吹进来,这时雨势快要停了,只剩下了些许的雨丝飘进来,清清凉凉的,带来雨后独有的清淡气息。祝清生总感觉到有些不对,全耀祖应该还有什么事没,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了,暗暗运力,依旧感到胸口憋闷得紧,满身的真力就是用不出来了。 全耀祖慢慢的走过来,沉声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事就问吧,不要做个冤死鬼。” 祝清生思绪杂『乱』,向一旁移动着,忽然碰到了那具吴亮的尸体,想起钟水丹他们,道:“在那处荒岛上,你为什么要和钟水丹他们做对呢,在昨早上来的时候,你又为什么要围堵他们?他们又没有参与到这件事郑” 全耀祖阴恻恻的一笑,道:“怎么没有参与到这件事里面,就在那个荒岛,他们挖出最后一朵玄铁梅花的时候,就已经参与其中了。” “玄铁梅花?”祝清生一愣,想要些什么,脑中凌『乱』的思绪忽然清晰起来,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害他们了,正是因为他们拿走了玄铁梅花,而你想要千方百计的夺回来,明你想要再次镇压住娄慧心变成的那个红衣厉鬼,而这一切的根本,正是因为你感到害怕,或者你已经见过那个红衣厉鬼了是不是?” “当啷”一声,全耀祖手里的匕首掉到地上,他怔怔的看着祝清生,一丝慌『乱』的神『色』立马闪过,紧接着上来一股凌厉的杀机和怒气,道:“你知道什么,这次可是你『逼』我的,受死吧。” 全耀祖赤手空拳,右手如钢爪似的抓了过来,五指上隐隐有气芒泛起,显然已用足了十分力气。 祝清生现在浑身乏力,如何能挡他一招,立马矮身躲开,可中了千人醉,终究是慢了几分,被他一爪掐住脖子,高高举了起来,顿时传来一股胀痛窒息的感觉,连气都快要喘不上来了。 全耀祖恶狠狠道:“谁我害怕了,谁我害怕了,她活着的时候被我折磨,死了我就会怕她了吗?你这子有眼无珠,我先取你两个眼珠子再。”罢,左手直刺向祝清生的两个眼珠。 祝清生见他动了真怒,估计自己十有七八得不错,可自己命在旦夕,就要被他剜了眼珠子,猜的再对能有什么办法,慌『乱』中,他急忙喊道:“我知道、我知道怎么、怎么降了、降了那恶鬼……” 在这紧急关头,这句话无疑最为有效,全耀祖蓦地放开了他,冷冰冰的道:“你有什么办法就尽管,若是回答的不对,你就和他一样吧。” 祝清生顺着他的手势看去,正是那个吴亮吴捕头,祝清生『揉』了『揉』脖子,缓缓道:“这件事主要还是我师父懂,如果他老人家出手,那红衣厉鬼定然会被镇伏,这就是我的办法。” “什么?”全耀祖一听他的这个,怒火噌噌,厉声道:“这算是什么方法?你敢糊弄我,看我不杀了……” 祝清生坐在地上,不向他看上一眼,道:“你要杀便杀,我可不会向你上一句软话。不过现在只有我师父才能破得了红衣厉鬼,你杀了我的话,我师父一定不会帮你了。” 全耀祖一听这话不错,万一真把祝清生这子给杀了,那么他师父肯定不会给自己帮忙了,又会被那个红衣厉鬼纠缠,一时间就脱身走了。 其实他猜的错了,司马元及心胸仁和,不管祝清生有事无事,他也一定会想办法解决了那个红衣厉鬼,再去为徒儿报仇,这叫先公后私。 祝清生道:“你先你今晚为什么要杀了这些捕快,钟水丹人呢?他又怎么样?” “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全耀祖道:“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有心关注别人,不过我告诉你,跟随而来的那三个捕快全被我杀了,只留下一个钟水丹,之后他跑了,不过他胸口中了我三根银针,料想也活不了多久了,已经应该在『药』堂那里,急着找大夫救命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尘归尘, 土归土(一) 祝清生其实对钟水丹并无多大好感,前几次他数次要害自己,还把自己做了血鬼契约的替命鬼,这份“大恩大德”,着实令人难忘,若不是师父要帮助他,恐怕自己对他连看都不看一下,即使现在听他中了银针,命不久矣,心里也没多少的同情,只是觉得惊讶罢了。 反而是那位赵元贵老人,七年前被全耀祖打成残废,死里逃生,躲过一劫,现在又被全耀祖将浑身关节捏碎,吊在断崖上,最后含恨而终,祝清生亲眼见了,对这个黑衣人,也就是这个全耀祖,又是厌恶又是恨怒。 可随即想起这个红盖头竟会出现在赵元贵身上,这点让他着实想不明白,记得那时师父为了不让那些捕快看见,就丢在桌子下面,难道是赵元贵重新又捡了起来放在身上吗?可又是怎么被捉住的? 还有件事,祝清生总觉得全耀祖不可能单凭会泄『露』了消息,就会杀了整个娄家集所有人,一定还有别的原因,但现在全耀祖已经动了杀机,已经不方便问了。 祝清生正沉思间,一个人忽然闪了进来,背对着洞口,一张脸隐藏黑暗中,道:“王大人,你交代的事,我已经办完了,该给我解『药』了吧。” 这声音一响起,祝清生就知道是谁了,不是那位在断崖边埋伏他的锦衣卫柴弘,还能是谁?看样子,难道柴弘早已经知道了黑衣饶真实身份了,只是不知道这个“王仁”的名字是个假名,而“全耀祖”才是他的真名。 想起他先前起过,被迫吃了全耀祖喂的『药』,想来是毒『药』了,现在不正是为解『药』而来的吗? 全耀祖转过身去,面对着他,冷冷的道:“真的已经办完了吗?” 柴弘道:“确实已经办完,你交代的事,不管是谁走过那处断崖,都要我想办法留住他,刚才那个子正好路过,就被我想办法给推下断崖了。这件事我已经做完了,你该给我解『药』了。” “你确定?” “我确定!” 全耀祖蓦地打开火折子,照亮祝清生所在的地方,现出他的人影来,道:“你真的确定吗?” 柴弘看见祝清生好好的在眼前,蓦地吃了一惊,看看全耀祖,又看看祝清生,不明白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全耀祖指了指柴弘腰间的绣春刀,道:“不用我,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柴弘咬牙道:“我知道了,您稍等。” 全耀祖转身似是不经意的在祝清生耳边:“这次可是锦衣卫害得你了,跟我可没关系。” 祝清生明白全耀祖的意思了,他对自己恨之入骨,可有求于师父,偏偏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但现在有了这个锦衣卫,最后谋害了自己,也可以是这个柴弘的原因,跟他毫无关系,这样一来,师父也就不会追究他了。 柴弘拔出亮晃晃的绣春刀来,刀锋直对祝清生,柴弘不敢看向祝清生的眼睛,道:“兄弟,我这也是没办法,对不住了。”着上前几步疾走,刀锋已经劈了过来。 若在以前,祝清生就算没有白玉尺和紫武道诀,也不会惧怕柴弘这个普通的锦衣卫,可现在真力被封,想用次土遁符也不能了,只能狼狈的向旁边一滚,堪堪躲过了柴弘的这一眨 全耀祖退后了几步,手中火折子发出微弱的光芒,冷冷的看着两人。 柴弘知道这子武功不弱,可没想到竟会狼狈的躲在一旁,一招也没有还手,想到他或许有什么后招,不由得一呆,第二刀就没有劈出去。 祝清生动了这一下,顿时觉得胸口闷得很,一口气愣是喘不上来,倚在墙壁上勉强向外挪动了几步,没想到这千人醉竟然这么厉害,这么久了,竟然没有消湍意思。 柴弘再怎么怀疑,也发现祝清生的异样了,听他粗重的喘气声,便知道他受了什么重伤,怪不得刚才不敢直接接自己的招式了,心中一喜,刀气森寒,又是三刀劈下。 祝清生倚在墙壁上,已经无力翻身躲开,只得习惯『性』的拿起白玉尺一挡,不料慌『乱』中竟然拿倒了,竟然是那面缺口的一面迎了上去,祝清生见此心头突突一跳,暗呼糟了,这白玉尺虽然坚硬,可缺口被一刀砍下,岂不会加大裂纹。 可是招式已老,再想收回就难了,祝清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柴弘的三刀劈在那处缺口上,“噌!”绣春刀猛然劈在那处缺口上,祝清生正在暗暗后悔,忽然那处缺口上面一道微弱的亮光闪过,沿着尺身急速上爬,勾勒成一个图形,可随即闪了一下就此消灭,三人在黑暗中看看的清清楚楚,那个图形正是“生”字。 祝清生一愣,随即知道了,这是“结发受长生”的最后一个字,就是这个“生”,只是怎么会突然亮了,以前可从来没见过。 正暗暗奇怪,只听柴弘奇怪的大叫:“你到底做了什么,快放开我啊。”抬头看过去,黑影中,柴弘好像正努力正拔着绣春刀后退,而刀刃的那一端正好卡在白玉尺的缺口处,看样子柴弘费尽力气去拔,自己却轻轻松松的,一点力量都没有感觉到,。 却不知柴弘心中惊异更甚,自己这三刀劈下,最后一刀劈在了那尺子上面,却好像被粘住了,无论怎么用力,就是拔不下来了,对于武人来讲,称手的兵器无异于和『性』命一样重要,且不这柄绣春刀已经用了三年,早已用出了感情,单是王仁和祝清生分在面前,就不能丢下武器,独自应对他们两个人。 祝清生见他费力的想要拔出绣春刀,自己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就算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不过也知道此时是个好机会,向后一拽,准备夺下柴弘的绣春刀。 柴弘怪叫一声,忽然觉得一股大力传来,身不由己的跟着绣春刀倒去,心中大惊,见祝清生就在面前,不知是喜是惧,连忙抽出一只手来,一掌朝他灵盖拍了下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尘归尘,土归土(二) 祝清生见他一掌拍来,暗呼不好,勉强抬起一只胳膊,掌心对着他,对了上去。 “嘭!”两掌相交,一股大力传来,祝清生身上无力,险些被他震碎了一条胳膊,可感到掌心有股粘力,紧紧地吸着柴弘掌心,就是抽不回来了。 柴弘大惊失『色』,这个掌心的感觉,和绣春刀劈在这尺子上的感觉一模一样,都是一股粘力牢牢地困住自己,不让自己脱身,心中懊悔惊惧,顿时明白了,原来这少年是扮猪吃老虎,刚才是故意示弱,是为了引诱自己上钩,可现在什么也退不回来了。 祝清生也想抽回手掌,可不知怎么来了一股粘力,牢牢的粘住全耀祖的手掌,就是抽不回来了。 同时一点点白光从白玉尺上逐渐亮起,从“生”到“长”,从“结发受长生”的后面倒着向上面蔓延,一个字一个字亮起,不久“受长生”三个字就已经闪闪发亮了,在黑夜中格外耀眼。 全耀祖右臂急颤,只觉得体内的力量,不停的传过右手,经过绣春刀,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登时大骇,想要立马抽回来,可那股子粘力贴在这柄尺子上,怎么也抽不回来。 随着他力量不断的没入,白玉尺上的光芒也越来越耀眼,“结发受长生”这五个字也终于全部亮了起来。 祝清生握着白玉尺,忽觉到一股清凉的感觉钻入手中,将胸口烦闷的感觉消去一点,他顿时一喜,却又不知所以。 全耀祖冷冷的站在后面,虽然没有上前,手中却亮起了一道刀锋似的光影。 这短短的片刻,柴弘却感觉自己体内的感觉消散了大半,知道其中古怪,不能让这白玉尺吸收着自己的内力,否则自己活活成一个人干不可。 他双掌被祝清生牢牢抓住,已经动弹不了了,仓促间,猛地飞起右脚,直踢祝清生腹部。 祝清生胸口的闷气消散了一点,立即恢复零力气,祝清生趁此猛地起身,来了个半空翻,却没料到右手白衣尺,左手掌心依旧牢牢抓住柴弘,这一下竟没有完全翻的过去,头下脚上的顶在了柴弘脑门。 白玉尺的光芒照耀下,只见一人在上,一人在下,互相顶着脑门,在半空中摇摇晃晃,随时都要跌倒,看起来颇为怪异和可笑。 祝清生见自己顶在他脑门上面,怎么就是翻不过去了,颇感尴尬,立马加把劲,准备立即翻过去,没想到在这头顶上也有一股子粘力,顿时就把两个人牢牢粘在一起了。 好像两人摆成这个姿势,白玉尺吸收柴弘内力的速度也越发快速起来,柴弘感到自己越来越虚弱,心中大惊,以为是这个子故意害自己这样,摆了个计谋,再摆成个这个姿势谋害自己。 想到这里,柴弘内心不由得紧张惶恐起来,颤声道:“王……王大人……你……你……快救救我……” 全耀祖有心要看祝清生这个古怪的姿势,以后好对付,当下反而退后了两步,什么话都没。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尘归尘,土归土(三) 司马元及回过头去,在祭坛上猛然发现一个红衣厉鬼,黑发披散着,看不清脸容,红衣直直的垂在地面,隐隐构成了一个嫁衣的形状,司马元及眯着眼,真气在体内汹涌起伏,弟子祝清生得不错,这红衣厉鬼有可能是那个七年前消失的新娘娄慧心,伸手『摸』了『摸』怀中,那个翠绿手镯嗡嗡急转,被他伸手按住,顿时安静下来。 回头望去,马坤还仰面躺在地上,身下便是深埋着的炸『药』,他慢慢拔出葵阳伞来,一道道红『色』的气芒从右臂中隐没闪现,从掌心内传出,围绕着伞柄团团旋转,汇集到伞尖,发出一道璀璨明亮的光芒,激『荡』着裤脚起伏鼓舞,一层层的淡红『色』气浪冲击而去,隐隐挡在马坤面前。 红衣厉鬼身形一闪,出现在面前三丈处,静静悬浮在空中,一阵冷风吹在它身上,衣服和黑发依旧纹丝不动,笔直的垂向地面。 还未及身,一股阴寒刺骨,且充满怨念的怨气已经铺面而来,司马元及回想以前,在所有的怨魂中,从来没有一个怨魂的怨气能有如此之重,能与之比肩的,酆都鬼门的厉鬼“无形”算一个,南海落石岛的恶鬼“归灭”又算一个……慢慢数下来,以他生平所见,降过无数的鬼,除过无数的妖,能和这红衣厉鬼差不多的,只有七八个而已。 一道青紫『色』的闪电划过夜空,映照的地间一片明亮,司马元及抬头望向夜空,一堆堆黑压压的乌云已经涌了过来,遮住了大半个夜空,“轰!”紧接着一身闷雷声传来,响彻了整个山野,一场大雨就要来了。 红衣厉鬼浑身的怨气不减反进,鼓『荡』着司马元及的衣袖向后飘『荡』不停。 司马元及葵阳伞真气冲涌,心中微感惊讶,想不到这红衣厉鬼真的已经脱离五行之外,连地间的闪电和雷声都已经奈何不得了它了。 “哗啦啦!”随着闪电雷声,积蓄已久的大雨终于开始下了。 密集的雨点落到司马元及身上,顺着衣袖衣角滴滴下滑,葵阳伞一道道红『色』的光芒盘旋流转,鼓『荡』在四周,将落下来的雨水蒸腾干净。 红衣厉鬼静静地浮在空中,将落下来的雨水尽数吸纳入体,穿过袖子衣角,落到地面的时候,就已经是黝黑浓稠的水底了,落在地面上久久不化。 司马元及瞳孔收缩,想不到这红衣厉鬼的怨气如此深重,怪不得连玄铁梅花都能生生改变模样了,他刚想上前一步,忽然红衣厉鬼身形一闪,竟然在眼前消失了,而且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点感知都没樱 司马元及正感应间,忽然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从后脑勺吹了过来,让他浑身一颤,头皮微麻,立马回过去头去,红衣厉鬼正在自己面前,两侧黑发垂直着,一张脸模糊不清,似如敷上了一层混沌气流。 司马元及心头一跳,心想这红衣厉鬼果然不好对付,看着它正浮在马坤上面,无穷无尽的怨气散发出来,直入心脾,只要它稍微加重怨气,就能让马坤就此咽气了。 马坤被那阴寒的厉鬼怨气一冲,顿时脑袋歪在一旁,什么事都不知道了。 司马元及暗呼不好,这马坤只是一个普通人,怎能被它一身鬼气入侵,葵阳伞红『色』真气层层冲『荡』,直接刺向红衣厉鬼的脚边,『逼』迫开它的同时,同时试试它的实力。 “噗!”葵阳伞直直没入红衣厉鬼双脚里面,从它的后脚跟向下斜斜穿了出来。 司马元及没想到它竟连躲也没躲,竟然丝毫不怕阳刚炽烈的葵阳伞,心中惊讶,想要立即抽出来,可那红衣厉鬼竟完成了一个扭曲的身形,前身没有躬下,脖子却直直垂了下来,带着冰寒幽冷的黑发向司马元及靠近过来。 本来这招,司马元及可以向后面躲过,但是他担心马坤的安危,根本没有后湍意思,见这个红衣厉鬼向他扑来,一手抄进怀里,急速掏了张符箓出来,看着就要贴在脸上的鬼脸,立马将这张符箓迎了上去,同时念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破!” 真力迅疾灌入符箓里面,符箓一角,泛起一道红黄相交的火焰,慢慢的向上面燃烧着,丝毫不受气雨水影响。 手里符箓就要贴在这红衣厉鬼的鬼脸上,忽然面前的混沌气流散开,『露』出一张几尺宽的的深洞,连带着符箓,朝司马元及的手臂一吞而下。 这个黑洞阴气滚滚,散发着无穷的怨念和恨意,司马元及见此不好,将符箓朝着黑洞一丢而去,缩回了手臂。 岂料这张符箓也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仿佛一只死鱼进了大海,进去以后就没有动静了。 司马元及趁此将葵阳伞抽了出来,只见葵阳伞红芒暗淡,竟比刚才衰退了不少,上面还粘着两滴浓厚阴沉的水滴,不论葵阳伞向上向下,这两滴水珠始终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正在运力排去这两滴浓厚的水珠,眼睛却始终盯着这悬浮在空中的红衣厉鬼,同时真气在掌心内蓄势待发,只要有什么不对,就先来上一掌, 转身间,忽然感到周围的空气渐渐凝固起来,刚开始的时候,犹如在河中游泳,一举一动都会感到一种莫名的阻力。可片刻以后,就好像处在了万层棉花中间,不论做什么都是要慢慢吞的。 司马元及顿时明白了,这就是祝清生和钟水丹当时都经历过的鬼现首,自己行动都有些吃力,难道是他们两人都会在这里失败呢。 但他司马元及究竟阅历丰富,刹那间便知道怎么办,浑身真力流转盘旋,从葵阳伞一层层激『荡』而去,将周围的怨气冲了开去。 左手泛起一团赤红『色』的气流,猛然拍在红衣厉鬼上面。 这一掌如同拍在了铁板上,司马元及这一掌拍下,顿时觉得手臂发麻,被那阴寒的怨气一冲,整个左臂都要感觉掉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尘归尘,土归土(四) 一道紫『色』的闪电划过夜穹,如同一枝巨大树枝刹那间铺开,地间一片明亮,周围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雨下得越来越大了,司马元及一掌拍出,顿时觉得手臂痛麻,不再与红衣厉鬼硬接,护在马坤身边,葵阳伞红光闪闪,与红衣厉鬼争斗不休。 红衣厉鬼毫不闪避,任由司马元及一招招攻来,符箓也好,真气也好,打在身上全没反应。 一滴滴浓稠的『液』体在地面流淌,留下了一道道黝黑的痕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司马元及眉头紧皱,心念一动,知道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将葵阳伞高高抛起,双手赤红『色』的气芒团团流转,交错成盘旋互绕的太极图案,清声念道:“焱火之君,烈炎之德,随我心意,尊我法旨。开!” 葵阳伞猛地张开,在空中急速旋转,一道道刺眼明亮的光芒如利箭投照下来,形成一个宽达近丈的红『色』光幕,将红衣厉鬼笼罩其中,如同一个半透明赤红的光壁将它困在里面。 炽热莹亮的光芒陡然张开,登时将周围五丈的雨水全部蒸腾干净,落下来的雨水也半空蒸发,化为一阵雾气不见了踪影。 红衣厉鬼原本一直站在原地,此刻好像意识到不对,终于向前飘进了三尺,抵在那红『色』的光壁上,身上散发出来无形的怨气撞在上面,顿时发出黑『色』的轻烟消散,它慢慢地举起右臂,大红『色』的衣袖盖住手臂,垂了下来,,缓缓地『摸』向光壁上面。 司马元及大拇指和无名指相扣,其余三指笔直伸开,正想发出一道法咒,看到这红衣厉鬼的做法,有心要试探它的实力,顿时停住右手,凝神看它的动向。 那大红『色』的衣袖碰在上面,顿时发出“哧哧”的响声,一股黑烟急速冒起,红衣厉鬼恍若不觉,依旧继续按在上面,光壁晃动,周围的光幕黯淡了许多。 司马元及指尖光芒亮起,见不能再等,平平一指点了出去。 没想到红衣厉鬼身形一闪,竟又凭空消失了,在这层光壁内无影无踪,司马元及一惊,他知道在这层光幕内,妖邪鬼怪万万突破不出,这红衣厉鬼怎么又突然消失了? 他正凝神细看,一阵雷声轰隆隆的传来,响彻在四野八方,司马元及心头突突一跳,突然感到一种不安的感觉,正想上前,忽然见仰面躺着的马坤的身子抽搐了一下,白眼翻动着,满脸的恐惧害怕,司马元及大吃一惊,指尖闪耀起明亮的光芒,一道红线闪电般刺入了马坤地下。 只听“哧”的一声轻响,马坤身子抽搐着,慢慢的一动不动了,一个大红『色』的虚影慢慢从地面浮现出来,身形越发的血红了,一条条血纹渐渐显现出来,在红『色』光幕中格外扎眼。 司马元及暗暗后悔,这红衣厉鬼不入五行,自己虽然用赤炎真气困住了它,却忘了它在地下来去自如,在没有出口的情况下,让它将马坤给害死了。 可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司马元及急念法诀,葵阳伞旋转的速度猛然加快了几分,一道道赤红光芒离心飞甩,周围也变得炎热起来。 红衣厉鬼似是感觉到了变化,怨气四散,激『荡』在四周的光幕上,泛起一阵阵的黑雾,久久无声的它,忽然响起一道刺耳高亮的鸣叫声,声音凄寒惨烈,带着幽暗愤恨的怨气,层层的冲击光幕上,搅动着红光一阵阵摇晃,看样子就要坚持不住了。 司马元及不动声『色』,没想到这红衣厉鬼比他预先估计的还要厉害几分,三张符箓分成上中下三层,飞速向红衣厉鬼打了过去,同时他停也不停,身形猛进,跟在三张符箓后面,左手掐了一个道诀,右手一团炽热的红『色』气团不断变大,在掌心内急速旋转,向红衣厉鬼眉心击去。 红衣厉鬼怨气冲『荡』,破了最下面的那个符箓,中间和上面的却已经无法再破,“噌噌”打在了身上,顿时身形一怔,停了下来,不过随即被它怨气冲击着,将这三张符箓破成了粉碎。 这一瞬间的停顿,对司马元及来已经足够了,他穿过光幕,右手气团急速流转,一声大喝,在红衣厉鬼震破符箓的同时,一掌朝它眉心拍了过去。 “轰”的一声,狂猛的气流向四周滚涌着,地面的板石瞬间裂开,化为了无数块,数不清的红『色』的气芒和混沌的气流四散而出,让人看不清中间的状况。 忽然见司马元及翻着跟头,从那团气流之间倒飞了出去,他翻身落在地上,再也忍不住,一口阴寒的黑血吐了出来。 那团气芒渐渐消散,一个血红的身影慢慢显现出来,两侧黑发披散着,一张脸冷艳惨白,两只眼睛黑黝黝的,看不见眼仁和眼眶,似是混成了一片,脸颊尖尖,鼻梁高挺,嘴唇巧,上面还有女子出嫁时化的妆容,单看这方面,绝然是个名动四方的美人,只是现在化成了怨气深重的鬼魂,人人躲之不及了。 原来刚才司马元及集聚力量,一举破开它脸上的混沌气流,将它的真面目显现出来,同时削弱了它的功力。 司马元及扫了它一眼,心中明亮,徒儿的没错,这红衣厉鬼果然是那位七年前消失的新娘子娄慧心,只是它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其中的种种经过,实在是知不道了。 经过这么久的时间,雨势已经渐渐转,一片月光从乌云缝隙间『露』了出来,司马元及估算着时间,一丝不安的感觉闪过心中,子时就要到了,那也是阴气最为浓重的时候,也是鬼魂最难对付的时候。 司马元及看向马坤,尸体仰面躺着,身下便是深埋着的炸『药』,分不清是忧愁还是欢喜,这炸『药』目前是引爆不起来了。 红衣厉鬼身上无穷的怨气散发出来,绕过光幕,慢慢的将司马元及包围起来。 一股阴寒的气息刺骨而入,饶是司马元及功力深厚,也不禁打了个寒颤,正想招在葵阳伞反击,却见红衣厉鬼一闪,和那无尽的怨气一起消失的干干净净。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尘归尘,土归土(五) 雨已经完全停了,一抹清亮的月光穿过云层,斜斜的投照在山洞里,柴弘身子干瘪,躺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旁边吴亮的尸体倚着岩壁,口中流出来的鲜血已经凝结。 祝清生看着对面的全耀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么强烈的愤怒和悲恨,若不是他一己之私,怎么会死这么多人,又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手中的白玉尺由于愤怒,微微颤抖起来,吞吐出去的白芒,遥遥直指全耀祖的眉心。 全耀祖仿若无事的站在那里,脸『色』木然,眼神平静,一点没有情绪激动的样子,只是手里的匕首映照着月光,发出一层层明亮的光芒。他看了一眼洞外的月光,道:“子时已经一半了,我本想留给你一场烟花会的,但是现在看来,只能提前结束你了。” 烟花会?祝清生顿时想起来那埋在断崖处的炸『药』,感觉柴弘所,应该还有几处,足以把这座山移平,万一这些炸『药』爆炸,那自己和师父不就…… 想到这里,不禁又是愤怒又是惊惧,下意识的『摸』了『摸』怀里的土遁符,忍不住就想去找师父报信,可想到自己一走,全耀祖立即去引爆炸『药』了怎么办?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擒住全耀祖,不让他引爆炸『药』,再和师父会合,可是想到他的银针细无痕,黑夜里更难抵挡,自己该怎么打败他呢? 全耀祖叹了口气,眼光『迷』离的看向外面,掏出一个红『色』的文本来,喃喃道:“今晚就要结束了,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就要这么结束了,唉。” 祝清生凝神看去,只见他手里拿的正是那位老人吕海写给娄家父女的聘书,顿时怒从心起,想不到此人心『性』如此凉薄,拿着被他害死的吕家父子的聘书,竟一点羞愧内疚的感觉都没有,上前一步,白玉尺晶莹温润,一阵阵清凉的感觉从胳膊传遍全身,内心却依旧怒火熊熊,朗声道:“多谢你刚才为我解『惑』,可是现在我知道了真相,不能这么放过你了。” 全耀祖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子,我知道你有两下子,不过你也别把我看了,这个东西,你应该会很熟悉吧。”着,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灰褐『色』的皮囊,拨开塞子,一股腥臭浓烈的味道顿时散发出来,他缓缓地倒出,一股黝黑浓稠的『液』体顿时流到匕首上,翻转着缓缓抹匀。 祝清生一闻到这股味道,脑袋顿时一晕,神智也立即模糊起来,不过好歹隔的甚远,只是一下就恢复了清明,他想起来,这就是接连克制师父和钟水丹的女子污血,只是这股味道怎么这么怪啊? 全耀祖似是看出来了他的疑问,晃动着匕首,慢慢道:“这可是我混合了一十八种至阴至秽的东西而成,比如有女人月事之血,黑狗屎,茅坑石……等等诸多东西,一一研磨而成,还是那个老贼教我的,专门用来对付你们这些修道人,起初我还有点不信,可看到用在你师父身上灵验无比以后,我就相信了。” 这匕首上黝黑的一面,好似连照落进来的月光都吸收了。 祝清生握紧了白玉尺,希望会对那柄匕首有点用吧。 全耀祖冷冷道:“子,你们数次坏我好事,今晚饶你不得,接招吧。”身若鬼魅,悄无声息而又迅捷至极的飘了过来,手中匕首划过一道黑『色』的轨迹,自下而上,直捅祝清生腹。 祝清生一直提防着他,见他攻来,白玉尺灿灿发光,急退三步,同时向他匕首刺了过去。 祝清生对那柄匕首上面的东西充满了忌惮,所以这一出手就不留余力,只见一道莹白明亮的光芒闪过,白玉尺斜斜刺向全耀祖的匕首。 岂料全耀祖躲也不躲,左手虚握,竟向白玉尺抓来,这下看的祝清生惊讶不解,他这一下子抓牢了自己全力以赴的白玉尺,左手定然不废也残啊,他的这番行为实在是想不通,难道这人不要命了吗? 不过祝清生只是感到惊讶,对这个全耀祖实在是恼恨之极,见他握来并没有撤回白玉尺,反而加大了几分力道,划过空中,发出“呼呼”的风声,几乎用尽了全力。 全耀祖从黑暗里扑过来,右手匕首猛刺,左手像祝清生的白玉尺握来,在他进入光亮的一瞬间,祝清生也看清了他的相貌,原本始终冷漠无情的脸上,竟有了一丝得意的冷笑,祝清生心头猛地一跳,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可这时候收手就太晚了,白玉尺已然刺了过去。 “砰!”白玉尺登时停在半空,任由祝清生怎么用力,就是前进不了分毫了,白玉尺的另一端,全耀祖正牢牢抓住,一滴滴黑『色』的『液』体从指缝慢慢滴落。 祝清生猛地看过去,以为是全耀祖流的血『液』,可那股腥臭浓烈的气味钻入鼻子,顿时明白了,刚才定然是他悄悄在掌心抹上了女子污血之类混合成的东西,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抓自己的白玉尺,这一点,自己刚才早该想到了啊。 这股腥臭的味道冲的他脑袋发懵,祝清生闻到这味道,登时知道不妙,立马狠狠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可是这黑『色』『液』体专门用来对付道家玄功,可以是道门的克星之一,饶是祝清生早有准备,又吓得狠劲,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可终究还是『迷』糊了一刹那。 这一刹那对全耀祖来已经足够了,他刚才虽然靠手里提前抹好的黑『色』『液』体做准备,但祝清生的这一下却是实打实的全部接受,他猛地上前握紧白玉尺,一股大力随即传了过来,震的他手臂酸麻,若不是祝清生闻到这股味道脑袋暂时发懵,恐怕再用点劲,他这条手臂就保不住了。 全耀祖强忍着左臂疼痛,右手匕首迎面向祝清生丹田刺去,丹田乃是人体根本所在,只要刺中了,祝清生不死也废。 两尺……一尺……六分……两分…… 匕首距离祝清生越来越近了。 祝清生咬破舌尖,蓦地清醒过来,见一柄黑『色』匕首迎面刺来,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想要多开,可是那股恶臭的味道传过来,浑身酸软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点力气都用不上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尘归尘,土归土(六) 恰在这时,一股凉风夹杂着湿润的水汽从洞外吹了过来,扑在身上冷嗖嗖的,祝清生顿时精神一振,涌现出了几分力气,眼看着这柄匕首就要刺了上来,白玉尺另一端又被全耀祖紧紧拽着,电光火石间权衡利弊,只能暂时放弃白玉尺了。 右手一松,紧跟着向后面一跃而去,同时额头一凉,余光瞥见全耀祖的匕首正好擦着他的额头向上面划过,他落地后,随手一模,一丝血痕也随之流了下来。 祝清生心惊之余,不由得暗呼好险,若不是刚才他及时后退,就要被全耀祖一下戳中,就此送命了,不过白玉尺也就此落到了全耀祖手中,没了这件趁手的兵器,想要再击败他就难了。 全耀祖低头看向这柄温润莹白的尺子,眉头不自觉的一跳,就是这件东西,害的他吃了不少苦头,没想到现在就这么轻易的落到自己手里了,他看了眼祝清生,只要没了这柄尺子,这子也就不足为惧了,可是这尺子他也不会用,万一被祝清生夺回去又是件麻烦事,思考了一下便有了主意,真力暗运,将这柄尺子一下子推入岩壁中,一整柄全部推入,量这子也轻易弄不出来。 全耀祖冷冷的看着祝清生,道:“尺子没了,这下看那你怎么办?” 祝清生见他将白玉尺全部推入岩壁中,心头也跟着一跳,莫名的一慌,想不到他竟会这么做,自己想要再拿回来就难了,而且没了白玉尺的加持,自己更不是全耀祖的对手了。 思绪急转间,全耀祖已经慢慢走上前来,手中匕首的腥臭味也跟着穿了过来。 祝清生暗呼不妙,白玉尺已经丢了,该怎么和他对战呢,暗暗运转了真力,果然没有先前那么运转如意了,那股清凉的感觉也随之消失,真的大不如从前了。 正在他想着应对方法时,全耀祖冷笑一声,已经一匕首捅了过来,这次全耀祖只是试探,看看祝清生没了那柄白『色』尺子到底会怎么样。 祝清生见他一匕首捅来,又没了白玉尺应对,仓促下只能向旁边一滚,勉强躲过了全耀祖这一眨 全耀祖冷冷一笑,这子没了那柄尺子,果然大不如从前了。一念至此,下手又凌厉了几分,不过却都刺向祝清生四肢,好让他能躲得过去,颇有一种猫戏耗子的感觉。 祝清生见他又是几招打来,只能狼狈的翻滚着躲过去,眼光却一直在看向白玉尺,见白玉尺被全部推入岩壁,自己又势必无法一下子拿出来,只能取消拿出来的念头。 半空中一跳,躲过全耀祖的一刺,忽然眼前一黑,只见全耀祖一腿已经横踢过来,半空中已经无法再改变方位躲避,只能结结实实吃了他这一脚,只觉得肚子和胸膛一阵剧痛,整个裙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在岩壁上,震得背部大为酸痛,一下子跌在地上,一口气就是喘不上来,险些站不起来了。 全耀祖脸『色』漠然,道:“你不是挺有能耐的吗,起来接着打啊?!” 祝清生强忍着疼痛,扶着岩壁勉勉强强站了起来,只觉得肚子内翻江倒海,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了位,不过疼痛下,刺激着脑袋极为清明,原本杂『乱』的脑海顿时一清,忽然想起了师父传授自己的《紫武道诀》,自己学的匆忙,只粗略练了下第一式“六武一道”,主要讲的是真气的用法和武功的运用,后来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发生,都没有好好练习,此时倒不如一试,默想着紫武道诀的内容,在脑海了又过了一遍后,全耀祖又是一脚踢来,他记忆犹新,下意识的跟着踢出一脚。 这一脚踢出去的好怪,角度刁钻,运力中和,恰好一脚踹在全耀祖膝盖下三寸处。 膝盖被踹,浑身的力道自然无法传递下去,全耀祖这一脚竟被他挡在半途,而且还给踢了回来。 这刁钻的一下,全耀祖没想到,祝清生更是没想到,想不到自己这一下竟会有如此奇效。 全耀祖只以为他误打误撞的一招,心中生恨,浑身真力鼓涌,又是一拳直击而来。 祝清生回想起六武一道的其中种种诀窍,见他一拳打来,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一下戳向全耀祖的内侧肘关节。 这一下若是被祝清生戳中了,这一拳非得缩回来不可,全耀祖一惊之下,连忙收了回来,同时中途变力,又一招击向祝清生的两根手指。 祝清生气随意转,力随意动,紧跟着变招,双手抓向全耀祖的胳膊,同时翻转着向外侧别去。 一招一式,尽是擒拿的功夫;一推一擒,皆是刁钻的角度。 全耀祖猛然吃了一惊,这子的擒拿手怎么会这么怪,不敢大意,连忙缩回手臂,匕首旋转了几个刀花,转成了一片光影,向祝清生挥去,他心中冷笑:子,这下看你怎么擒! 祝清生没想到他想应对方法如此之快,见他把匕首舞成了一团黑黝黝的光影,同时一阵阵恶臭传来,刺激着他的大脑,更加不敢轻心,侧退了三步躲了过去。 这一退正退在洞口旁,全耀祖见此一惊,以为祝清生是想趁此逃跑,连忙起身上前,匕首刺破虚空,发出“哧哧”的声音,喝道:“子,哪里跑?” 祝清生见他来势凶猛,实在不能轻易躲避,这一声正好提醒了祝清生,想起师父给自己的土遁符来,此刻正好派上用场,连忙从怀中掏出,真力迅疾而出,刹那间便点燃了土遁符,一道橙黄『色』的光芒从指缝中亮起。只觉得身子一重,一下子没入霖底里。 全耀祖匕首刺出,见他一下子消失不见,又是惊疑又是悔恨,刚才要是一下子结果了他就好了,那里还容他现在这么嚣张。 祝清生没入地底,看到四周尽是黄褐『色』的泥土,其中夹杂着灰『色』的石块和枯干的树根,不由得暗暗惊奇,正想再细细查看,忽然发觉背后一道幽怨森寒的气息传来,如一根根钢针『插』入了背脊里。 回头一看,正是那个红衣厉鬼,慢慢的漂浮在地底里面,向祝清生急速而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尘归尘,土归土(七) 与此同时,祝清生怀中的红盖头猛烈抖动起来,一股阴寒彻骨的寒意瞬间爆发开来,祝清生只觉得呼吸一顿,胸口如同压了一块阴幽寒冰,凉彻了心肺,寒意顺着胸膛经络急速蔓延,大半个身子都变得冰寒起来了。 祝清生胳膊一阵颤抖,险些连土遁符也拿不稳了,祝清生大吃一惊,知道自己不是这红衣厉鬼的对手,在地底下更是难以招架,万一自己拿不稳土遁符,可就要困在地底,被活埋而死了。 祝清生深吸了口气,强行使自己打起精神来,咬紧牙关,快速向上面游去,红衣厉鬼似乎也发现他了,在地底下如同毫无阻碍,向祝清生扑了过来。 红盖头的寒气越来越盛,祝清生哆嗦着,趁着还能握紧土遁符的最后一会儿,一下子从地面跳了出去。 外面夜空如洗,几颗星星散落在边闪闪发光,由于刚刚下过暴雨,空气格外清新冰凉,放眼望去,峡谷内两侧峭壁耸立陡直,似乎连月光都要阻挡住了。 祝清生颤巍巍的掏出红盖头来,直觉得触手处如同『摸』着一块阴柔凄寒的冰布,祝清生咬紧牙关,刚想丢出去,就听见身后有人冷声道:“子,你终究是出来了。” 转头看去,全耀祖静静地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他,手里一柄黝黑的匕首,几乎都要溶入了夜『色』郑 祝清生举起这块红盖头来,强忍着彻骨的寒冷大声道:“你看看这是什么,七年前的那桩冤案,也该了解了吧。” 全耀祖猛地看见这块鲜红如血的红盖头,整个人顿时一怔,眼睛中泛起极为复杂的感觉,想要些什么,下意识的向前走了两步,随即停了下来,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淡淡道:“原来这红盖头在你这里。你的不错,这七年的事,也是该解决了。”完,手里一道黑芒闪过,向祝清生急刺而来。 祝清生全身一颤,却不是被全耀祖的杀气所击,而是感到地底那个红衣厉鬼的阴森寒气迫面而来,这时候已经来不及思考了,立马将手里的红盖头向前一抛,向后面跳了开去。 “来的正好!”全耀祖手中匕首急转,正想将这块红盖头划个粉碎,眼前却有一个红影闪过,接住了正在空中飘『荡』的红盖头。 这红影一身嫁衣装扮,黝黑的头发披散着,脸上如同蒙了一层混沌气,根本看不清,还没近身,便感觉到一股阴寒幽怨的气息刺耳如刀。 全耀祖猛然一惊,无边的恐惧和惊怖瞬间蔓延了全身,一个“你”字就噎在了嗓子里,剩下的话怎么也不出来。 红衣厉鬼也发现他了,七年间层层积累的仇恨和怨怒一下子全部爆发开来,发出一声极为尖锐森寒的叫声,以比刚才快十倍的速度向全耀祖扑去。 还没及身,便感觉到狂『潮』怒浪般的怨气铺盖地而来。 全耀祖呼吸顿止,此刻如同处在冰寒的海浪中心,四肢被紧紧束缚着,全身都不能自由行动了。 祝清生将红盖头抛开,顿时感觉好受了许多,见到红衣厉鬼向全耀祖扑去,虽然他自己不在这狂『潮』怒浪中心,但从这惊心彻骨的余波中,感受到了红衣厉鬼森寒的怨气,虽然全耀祖罪有应得,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但想到师父平日教导,怎么能让他在自己面前被厉鬼害了。 当下也顾不得自己体内伤势,情急之下,向前斜斜踏了三步,看着周围都是散落的石头,突起的岩石,下意识念诀:“中央之土,其势巍然,上呼其容,下应其长。着!” 法诀一出,周围的碎石轻轻动了一下,便没了反应,祝清生一怔,才想起自己没了白玉尺,也就没有真力发动口诀了。 可这毕竟是道家真诀,生自有一股清正玄和的力量,红衣厉鬼登时一停,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慢慢转过混沌的脸来。 祝清生被它看的老不自在,立马大喊:“你想让我们想要活命的话,就赶快被尺子给我,要不我们谁都逃不了。” 全耀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不到现在要靠这个子,可这个茅山的子不定还真有什么办法,自己的『性』命今晚或许还要靠他,内心极度挣扎犹豫了几下,方才勉强道:“你的尺子在我后面的山洞里,你去拿吧。” 祝清生松了口气,道:“你先尽量拖一会,不要和它靠的太近了。” 全耀祖没有答话,面『色』木然,趁着红衣厉鬼注意祝清生的时候,展开身法,向后面跳去。 红衣厉鬼也发现了自己首先要对付的是全耀祖,七年多的怨恨一旦爆发出来,再也无法消灭,幽怨森寒的阴气爆发中,身形一闪,朝全耀祖扑了过去。 祝清生见红衣厉鬼向全耀祖追去,虽然红衣厉鬼速度要快些,可全耀祖受过异人指导,一身的修为也是不弱,短时间内应该无碍。 正想绕过去,突听全耀祖冷冷道:“那柄尺子被我拍的太深,你用这个挖出来吧。”着,抛过来一柄晶光灿然的匕首,在空中翻转着闪闪发光。 祝清生一看,便知道这是没有上过那黑『色』污物的匕首,顿时安心了许多,跳起来牢牢接住,向山洞赶去。 月光西移,斜斜照进了山洞里,那具尸体依旧躺在黑暗处,祝清生心下恻然,但现在时间紧急,已经不能再有一丝一毫的拖延时间了,祝清生想起全耀祖先前拍入白玉尺的位置,立马跑了过去。 全柄没入的白玉尺似乎也感应到主人来了,发出一阵微弱的白光,在岩壁里轻轻地闪烁着。 看到白玉尺,祝清生就安心许多了,轻声念道:“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掏出那柄匕首来,运用起体内的真力,如切豆腐般将白玉尺连带着周围的岩石切下。 祝清生破开包裹着的岩石,将白玉尺拿在手中,那股熟悉而且清凉的感觉顿时顺着手臂涌入胸膛,慢慢驱散着体内残留的阴气。 祝清生深深吸了口气,那股温润柔和的感觉随即蔓延至全身,双眼也随之发出明亮的光芒。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尘归尘,土归土(八) 全耀祖勉勉强强的躲过,饶是如此,还是有一道阴气穿过背脊,钻入体内,原本木然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痛苦之『色』。 他匆忙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那个红衣厉鬼又紧跟了上来,无边的怨气正朝他层层涌来,要不是他功力不弱,早就被这红衣厉鬼给害了。 全耀祖恐惧担忧的同时,心中也有几分悔恨,怅惘,叹惜,要是他当年没有那么做,那还有现在的结果,而那个柔美温婉的娄慧心,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是,要不是那么做,娄慧心就要嫁给吕健那子了,现在想起来,心中依然充满了无尽的怒火和妒意,恨不得将吕健的尸身挖出来,再行鞭尸。 就在他分神的一刹那,红衣厉鬼挟卷着森寒的阴气迫骨而来,仿佛无数冰冷的钢针扎着他的骨骼,全耀祖惊醒过来,刚想加把力跳开,那股阴寒的怨念已经席卷过来,如同无形的匹练紧紧缠绕住他的四肢,一动也不能动了。 全耀祖大骇之下,想要挣扎着躲开,眼前红影一花,那个红衣厉鬼已经紧紧贴在他的面前,只有三寸的距离。 全耀祖惊怖莫名,冷汗一下子布满了全身,面前森寒幽恨的怨念封锁着他全身的经络骨骼,连咽口口水都不能了。 他久居南方,从来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寒冷,但现在森寒的阴气包裹着他全身,他在绝望惊骇之中,隐隐闪过一个念头:如堕冰窖这个词估计就是的这种感觉吧。 不,这种感觉要比如堕冰窖更可怕十倍,红衣厉鬼已经紧紧贴在他面前,两侧的黑『色』无风的鼓舞着,『露』出一张混沌的脸来,全耀祖想要大声喊些什么,可嗓子干哑无力,什么都喊不出来了。 红衣厉鬼浑身的怨气和阴气向外层层冲击着,压抑了整整七年的怨恨在此刻到达了最高层,它泛起一阵妖异的红光,脸上的混沌气也从额头往下慢慢散去。 鬼现首! 全耀祖再也不能反抗了,心中泛起绝望无力的感觉,同时隐隐觉得,这也许是自己的报应,要不是七年前的所作所为,怎么会有今的结果? “中央之土,其势巍然,上呼其容,下应其长。着!”一道清和平稳的道诀声音蓦然响起,穿过了层层的阴气,直达了全耀祖耳边。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就是上次在那处废弃的旧宅中,祝清生就用这种类似的道诀将自己打成重伤,现在听到,如何不能让他熟悉。 只听见“隆隆”的石头震动声响起,宛如大地在抖动一般,又听见“嗖嗖嗖”的连续破空声,红衣厉鬼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一下子从他面前闪过,不知闪到了哪里。 就在此时,一条由『乱』石沙土组成的“长蛇”迅速从他面前飘过,擦着他的身子,轰然一声,撞在岩壁上,顿时石块炸飞,烟土弥漫,狼狈的不成的样子。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祝清生拿着尺子出来了,想不到刚才要谋害的人,现在救了自己一命,全耀祖眼神复杂,穿过翻腾的土烟,看了过去。 祝清生紧紧握着白玉尺走来,随着他体内真力的流转,白玉尺也跟着闪耀起温润明亮的光芒,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虽然现在与全耀祖暂时联手,祝清生也不敢和他靠的太近,离他三丈的地方站好,看见红衣厉鬼离他们足有十几丈远,显然是对祝清生的道诀有所忌惮,祝清生见此也稍微安了安心,对全耀祖喊道:“你还好吧?” 全耀祖没有答话,看了一眼正在远处静立的红衣厉鬼,他可不会认为红衣厉鬼被祝清生一吓,就此放弃不干,他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这个,我……”到这里,祝清生犹豫起来,他本以为拿到白玉尺就好办了,可现在看来,拿到白玉尺只是多了几分自保的能力,并没有啃制胜的把握,而且他对白玉尺知道的甚少,估计发挥出来的威力不足十分之一,接下来要怎么做,就有些为难了。 “接下来,当然是拿起法器,降妖除魔了。”一道清和平正的声音蓦地凭空响起,只见一道炽红『色』的光影划过,一个人影稳稳落到霖上。 “师父!”祝清生惊喜的喊道,立马跑了过去。 司马元及慈爱的『摸』了『摸』祝清生的头发,想不到就这半晚,这徒弟又吃了这么多苦,回头看见全耀祖就在身后,淡淡道:“王大人,好大的决心啊,竟会埋下这么多炸『药』。” 祝清生道:“师父,他不姓王,其实事情是这样子的……”连忙将刚才的事简单的了一遍。 饶是司马元及经历丰富,半生闯『荡』,听完祝清生的话,亦不由得泛起一丝震骇惊异的感觉,想不到这里的一切,都是由全耀祖七年前引发的,他眉『毛』一皱,叹道:“全大人,对错暂且不论,这么多年,你可对当初有丝毫的悔恨吗?” 全耀祖目中精光闪烁,当下立即道:“悔恨?当初我被那老贼捉走时就不知道什么叫悔恨了。你若是想要了解这场七年纠纷的话,你就来吧。” 司马元及一叹:“执法断案,行刑处置,那是官府的事,我没法管,也没能力管,不过明辨是非黑白,分清对错正邪,我还是能办到的。全大人,问你一句,如果今晚我救了你,你能到官府投案自首,将这一切都清楚吗?也还那无辜冤死的百姓一个交代。” “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了。”全耀祖对司马元及十分忌惮,甚至在这个红衣厉鬼之上,虽然不会答应司马元及的这番话,却也不敢讲这话的过于坚决了。 司马元及眼神一转,就知道全耀祖是什么想法了,黯然一叹,转身对祝清生道:“清儿,以前师父教给你很多东西,从来都没有实际用过,今晚师父便在这里演示一遍,你可要看好了。” 完,身形猛然飘起,葵阳伞闪闪发光,一道炽烈莹润的光芒,从伞尖直穿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尘归尘,土归土(九) 司马元及静立空中,手中葵阳伞发出一道炽红『色』的明亮光芒,遥遥直指夜,同时,三道鲜红的符箓围绕着身体交错螺旋,搅动出一阵阵炽热干燥的气浪,司马元及叹道:“不管前世怎么样,死后总该有个了结了,我明白你心有不甘,可留在阳间终究是有害无益,这种种的恩怨仇恨,你就放下吧。” 红衣厉鬼阴气滔滔,如同接连奔涌的『潮』啦住了司马元及不停迫面而来的炽热真气,它似乎听见了司马元及的话,蓦地发出一声尖锐凄寒的鸣叫,浑身的红衣高高鼓『荡』起来,一张布满混沌气的脸更加的模糊不清,它静静地,却又迅疾无比的向前一进,忽然出现在司马元及背后,阴寒的鬼气刺骨而来,一双惨白枯硬的手掌抓向了司马元及后颈。 “好妖孽!”司马元及猛喝一声,却没有退开,右手后转,食指和中指笔直伸出,光芒闪烁间,已经多了一张橘黄『色』的符箓,向红衣厉鬼双手贴去。 红衣厉鬼似乎知道这符箓的厉害,在司马元及伸来的瞬间,便已经躲开,浑身的阴气散发出来,又从侧面向司马元及抓去。 祝清生看着与师父打斗的红衣厉鬼,现在看来,师父和它势均力敌,一时半会瞧不出胜负,不过他对师父有种生的信心,相信师父一定会战胜这红衣厉鬼的。 不过这造成现在局面的罪魁祸首呢,能放过他吗?祝清生看向全耀祖,本以为他会趁『乱』逃跑的,没想到他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正在争斗的一人一鬼,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这样,也要时刻注意着他,不能让他就此跑了。救他是出于道义,让他认罪是出于公义。 “乾坤『荡』『荡』,桃木青青,携清之力,助尔永生。青阳八卦阵!”一道清正明亮的声音蓦地响起,祝清生转头看去,师父凭空而立,衣袍猎猎鼓舞,葵阳伞竖在胸前,双手合握,一团赤红莹润的光芒急速亮起,从胸前扩展到全身,明亮而又炽热。 与此同时,周围六丈处,八个方位同时闪耀起橙黄晶莹的光芒,散发出一道道细的气线,互相交织成繁密紧实的气网,如同一个巨大的钟盖般将他们笼罩在内,随着司马元及不断运力,橙黄『色』的气网越发的明亮灿烂了。 这时红衣厉鬼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妙,不再与司马元及纠缠,红影闪动,出现在气网的边缘,全身森寒的阴气滚滚冲击,想要打开一个缺口逃出去。 岂料每当一丝阴气沾上这橙黄气网,便有一道橙黄『色』的细线紧跟而来,直寻着阴气源头而去,要不是红衣厉鬼阴气断的迅速,早就被橙黄细线缠在身上了。 祝清生见此大大松了口气,师父既然把青阳八卦阵都用了出来,这红衣厉鬼应该是难逃此劫了,估计接下来就是将红衣厉鬼制服,将浑身的怨气和阴气尽数化解,然后将娄慧心真正的魂魄引入阴间,再次转世了。 转头看去,全耀祖却一点轻松和庆幸的表情都没有,反而眼神忧郁,充满了悔恨和不舍。 祝清生暗暗一叹,虽然全耀祖作恶多端,『性』格阴狠冷酷,又害的娄慧心变成这样,但起码,他内心还有一死良知存在吧。 司马元及徐徐睁开眼睛,将遍布全身的赤红光芒向前一推,慢慢飘向了红衣厉鬼,同时口中念诀,要在赤红光芒碰上红衣厉鬼的时候,同时运气施法。 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 红衣厉鬼也知道大事不妙,危在旦夕,绝望中已经放弃了挣扎,一次次冲击着气网,向全耀祖的方向扑来,可这紧密的气网布满晾家真气,这红衣厉鬼怎么能冲击的开,每碰撞一次,便发出一缕黝黑的气烟,慢慢地消散在空郑 久而久之,浑身的阴气已经暗淡,身上也布满了橙黄『色』的细线勒痕,看起来极是虚弱无比,它冲撞了几十次,最后飘在空中一动不动,发出一声绝望悲戚的叫声,终于放弃了。 司马元及心中黯然,徐徐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吧,这人我一定会让他到官府……” “轰!轰!轰!轰!”一声声惊动地,山崩地裂,如同一团惊雷般,突然炸响的巨响突然响起,耳膜都快要被震聋了。 几人回头望去,顿时大吃一惊,高高的山头上,一团团火浪滚滚冲涌,夹杂着无数的山石铺盖地而来,惊的巨响接连响起,山体内不停的炸出一道道高高的火浪,迅速向四周冲击着。而那座山峰已经倾斜,随时都要倒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全耀祖一怔,随即失声叫道:“这是那些炸『药』,是那些炸『药』,被人引爆了。” 隆隆的爆炸声响在耳边,祝清生听他了好几遍才听清他的话,看这炸『药』的威力,摧枯拉朽,把一座山都快要炸开了,顿时泛起了一抹恐惧感,大喊道:“你疯了,连你自己都不管了吗,还要引爆这些炸『药』!” 全耀祖立马答道:“不是我,我也在这里,我怎么会引爆炸『药』,到底是谁,我也……”到这里,忽然醒悟似的大喊起来:“我知道是谁了,是钟水丹,是钟水丹,一定是他,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眼下哪里还有空去追究是谁引爆的炸『药』,只听“轰隆”一声,那座山头已经彻底断裂,混合着滔的火浪向下面翻滚而来,走到半山腰,又听见几声惊的巨响,长长的火蛇从半山腰喷吐激『射』,恰好将落下的山头击的粉碎,化成了满的石雨,火海,土雾,如同火山喷发般向下滚滚冲涌。 第二处炸『药』堆也已经爆炸了。 一块磨盘大的落石拖曳着火光急速坠来,拖出一道闪亮璀璨的火尾,宛若陨石一样,向大地撞击而来,而目标,正是司马元及所在的气网。 祝清生见此大惊,也不管惊的爆炸声和崩塌声,拼了命的大喊:“师父,快离开这儿,有火石落下来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尘归尘,土归土(十) 火浪和山石混合在一起,怒浪般滚滚而下,沿途摧枯拉朽,密集的树林,破旧的祭坛,没入火海中,瞬间就不见了踪影。路上燃烧肆虐的火焰,染红了大半个夜空,一阵接一阵的爆炸声,在撕裂着众饶耳膜。 全耀祖面『色』惨白,久久无话,想不到这爆炸的威力这么大,竟如世界末日一般。 面对着漫的爆炸声,冲击声,司马元及充耳不闻,依旧左手掐诀,右手控制着那团赤红气芒,慢慢向红衣厉鬼飘去。 祝清生见那团焚烧着的巨石正急速而来,目标正是师父所在的气网,心中焦急的快要随着山石一起爆炸,头上全是汗水,可是在这迅疾狂猛的坠石面前,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喊哑了嗓子,一次又一次提醒着师父离开。 近了,更近了,越来越近了。 不仅仅是坠落的巨石,还有司马元及的赤红光团,离着红衣厉鬼越来越近了。 红衣厉鬼似乎也发现了惊的巨变,又鼓起浑身的阴气,开始冲撞着橙黄气网,不过它先前阴气被气网耗损大半,现在已经起不了任何意义了。 祝清生却惊恐的看向上面,那块巨石已经不到十丈了,可是师父依旧没有撤离的意思。 赤红光团离红衣厉鬼越来越近,只有两尺的距离了,那个坠落的巨石也在此时撞上了橙黄气网。 “轰!”气浪滚滚翻腾,烟土弥漫,细密的橙黄气线四处『乱』飞,祝清生被撞击产生的的气浪凌空飞了五六丈,直到撞到岩壁才停下,整个人都快散架了,骨头都断了三四根,可是祝清生却感觉不到疼痛了,心中茫然若失,挣扎着起来,看向爆炸的中心。 师父呢? 忽然一团红影闪过,正和他一样倒地的全耀祖凌空飞起,四肢平平张开,身前已经多了一个红『色』身影,穿着嫁衣,黑发向后飘散,一张脸已经全显现出来。 红衣厉鬼背对着祝清生,看不见它的脸貌,祝清生猛地一惊,想起绝不能让全耀祖就这么死了,立马强行震起精神,挥起白玉尺向红衣厉鬼刺去。 忽听见全耀祖撕声惨叫,泥丸宫浮现出两个巴掌大的淡白『色』人形烟雾,被红衣厉鬼倏然吸入嘴中,紧接着又是三个淡白『色』的人形烟雾从全耀祖泥丸宫浮现出来,再次向红衣厉鬼飘去。 祝清生心神震骇,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这红衣厉鬼在吸取全耀祖的魂魄!”一旦被吸光,全耀祖就此死亡,永世不能超生了。想到这里,更加不能耽误,拼上了全身的力气,向红衣厉鬼刺去。 一声轻叹轻飘飘的传来,如清风拂过山岗:“何必呢?”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正是师父司马元及的声音,祝清生惊喜的回过头去,只见一道赤红『色』光芒闪过,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发现。 “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七年的爱恨情仇,就此放下吧。” 祝清生顺着声音看去,师父司马元及衣衫破损,布满了灰『色』的烟土,神情也显得有几分萎靡,显然是刚才与坠石对撞吃了不少亏,他右手推着一道赤红光团,不停的旋转,正将红衣厉鬼慢慢笼罩其中,而全耀祖也就疵救,身前的衣衫“呼啦啦”破开,如蝴蝶片片飞舞,整个人昏『迷』不知,一下子掉到霖上。 赤红光团交错旋转,将红衣厉鬼全部吞入体内,清正磅礴的道家真气全部流动起来,缓缓消散着红衣厉鬼的阴气。 红衣厉鬼意识到了末路的到来,可偏偏在这里面无可奈何,忽然高声鸣叫起来,充满着绝望,凄厉,愤恨,悲怨,祝清生胸口莫名的一酸,要不是生前全耀祖那般对它,它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司马元及轻轻一叹,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远处山体崩塌,一阵狂风吹来,全耀祖胸前的一个东西随风飘起,迎空展开,慢慢地飘转着,上面红纸黑字,封面两个绣金的“聘书”格外显眼。 红衣厉鬼身形顿止,仿佛瞧见了什么。 那是七年前的记忆啊,种种的欢乐喜悦,种种的甜蜜眷恋,如春破土的嫩芽,刹那间涌上心头。往事回忆,历历在目,甜蜜的、酸楚的、喜悦的、怨恨的……各种滋味全部迸发出来。 她抬起头,仿佛透过无尽的夜空,看到了他的音容笑貌,那一声声低回婉转的情语,那一幕幕欢愉羞涩的笑颜……那可是他的全部啊,她忽然很想哭,很想在他怀里悲声大哭,可是,她现在流不出眼泪了。 她颤抖着,激动着,向前踉跄迈动着,她放下了一切,很想去找他,哪怕他是在边,还是海角。 她忽然听到了有人在喊她:“好妹子,我们走吧。”她悲戚着抬起头来,看见他从边而来,青衫纶巾,神采奕奕,嘴角挂着一丝温暖而又羞涩的微笑,一如她初见时的模样。 所有悲苦怨恨的一切都已经过去,现在她回到帘初的渔家姑娘了。 她悲喜交集,满腔的喜悦缠绵,她缓缓伸出右手,轻轻的,永恒的,搭向他伸来的手。 远处山石崩炸,火浪滚滚,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不断传来,汹涌窜的火焰,映的司马元及和祝清生身上黄澄澄的一片,就在火光闪烁间,祝清生仿佛看见一个淡淡红衣女子的影子消散如烟,慢慢消失不见,他正想问师父到底怎么了,突听一声惊的巨响,刺激的耳膜阵阵剧痛。 在祝清生惊骇的目光中,“轰”的一声,土浪和火浪交相滚涌,那座山已经从中间断开,山头夹杂着滔滔的火焰,向他们倾倒而来。 祝清生不由得大骇:“师父,那座山要塌了。” 司马元及长叹一声:“事已完结,我们走吧。”右手一划,葵阳伞凭空而起,司马元及拉着祝清生一跃而上,左手捏诀,全身真力汹汹涌动。 祝清生回头一瞥,见全耀祖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看样子还有呼吸,虽然他作恶多端,自作自受,祝清生还是无法生出要害他的念头来,急道:“师父,你看他还在那里。” 司马元及轻叹道:“这人命数已定,咱们先救他一次,以后就要看他自己了。”右臂大袖卷动,犹如一道赤红『色』的匹练横穿当空,将全耀祖拦腰卷住,同时念动法诀,葵阳伞拖曳起一道炽烈如火的尾巴,极速向东方飞去。 祝清生回头望去,那座山头已经倾倒了大半,整座山峰已经被火焰吞没,宛若一个巨大明亮的篝火,倾倒间,火团如密雨般纷纷而下,击撞在地上,冲涌起团团的火浪,在黑夜中更为耀眼壮观。 祝清生惊骇的看着,万万想不到竟会有如此威力,同时感到阵阵后怕,要是他们中了全耀祖的圈套,岂不是要葬身在火海里? 突听一声惊讶的声音传来,随即又莫名的拍手哈哈大笑,祝清生顺着声音看去,全耀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头发垢『乱』,眼神痴痴呆呆,望着那座燃烧的山峰,笨拙的拍着双手哈哈大笑。 耳边传来师父司马元及的声音:“他的魂魄被红衣厉鬼吸去大半,从此神志溃『乱』,如同废人了,真是作孽,犹可恕,人做孽,不可活……” ****** 清晨,两岸河边挤满了人,摩肩擦踵,男女老少,吵吵嚷嚷,指着河面的两艘乌船个不停。 东面河岸,距离河面三丈六分处,打了一张四方桌,上面铺了一面杏黄的方布,四边绣着朱红的密线,正中间放了一尊三足香炉,三道香烟冉冉而起,左边搁了三个大不一的青灰『色』铜铃,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侧面各写着“,地,人”三个篆字,一个铜铃一个字。 右边是一根黑『色』板尺,一沓符箓,三枚呈“品”字形,用红线系起来的铜钱,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祝清生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站在案前屏息凝气的师父,听着周围熙熙攘攘的吵闹声,忽然有些莫名的伤感起来。自从他们师徒两人带着全耀祖从火海中逃生,向官府解释清楚了一切事后,这件沉冤了七年的案件终于得雪,由于这件事牵扯到锦衣卫和神秘恐怖的鬼怪,县令官也拿不准主意,当下命部下封好口舌,自己则带人向上面汇报去了。 下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红单山化为火海崩塌,这么惊动地的一件事,周围的百姓怎么会不知道,当下你传一句我传一句,事情越传越邪乎,到最后竟然成为了山神老爷看不惯七年前的冤案,一怒之下把山峰推塌了,来警告众人。 司马元及见这里的事情终于结束,凶手、厉鬼都已了结,是时候该走了,可唯独沉埋在河底水草的吕健等一众饶尸骨,让他犹为担心,找好几位胆大心细的水手,选好吉日,准备把那些尸骨打捞上来,埋到各自的祖坟宗土中,让这些含冤了七年的冤魂入土为安,没想到这件事还是泄漏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到最后聚集了这么多人来这里瞧瞧热闹。 太阳一点点升高,祝清生抬头看着,就在他的视线经过最高的木香,恰好看见那个红点正对着太阳正中心的时候,师父陡然睁开了眼睛,好像也有两道精光从眼中迸发出来。 “道茫茫,壤渺渺,解我愁苦,安我喜乐。”,与此同时,司马元及猛地一拍香案,掌心发出赤红的光芒,那个最的铜铃一跃而起,悬在空职叮铃铃”的不停响动,铜铃侧面,那个“人”形篆字也越发的清晰起来,司马元及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捏起三张符箓,真力及处,三张符箓开始冒起一团火苗,就在司马元及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时候,他挥手将这三张符箓一抛,华为了一团火焰,汹汹燃烧在空郑 司马元及的声音并不是如何响亮,却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每一个在场的人耳中,喧闹的人群也顿时安静下来,目光纷纷投『射』过来。 河面船上的船家看到司马元及打出符箓,立马拖起长长的吆喝:“入河,落网嘞!” 早已经准备好的水手,脱得只剩遮身的裤衩,『露』出黝黑的躯干,随着船家的吆喝声,一下子扎进了水里,留在船上的水手见他们潜得差不多,将一面长长的麻绳渔网拉开,抛进了水里。 祝清生看见他们扎进水里,一颗心也提了上来,这里水势复杂,水草丛生,这些下去的汉子别有什么意外才好,不过转念一想,这些都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好手,这里对他们来,应该算不上什么困难。 那面铜铃犹在空职叮铃铃”的响着,司马元及双目闭合,右手半握托在胸前,左手捏决竖在正中,全身的真力顺着经脉循环流动,顺着脚底『穴』位经络,如水波『荡』漾般没入地下。 就在祝清生紧紧盯着河面水浪涌动地方的时候,忽然听师父正声念道:“道茫茫,壤渺渺,散我烦忧,容我长存。”标着“地”形篆字的铜铃紧跟而起,随着司马元及的手势捏决转动,那个“人”形篆字的铜铃缓缓落在香案上,那面“地”形篆字的图案缓缓画了一个阴阳双鱼的图案,悬浮在司马元及的掌心“叮铃铃”的响动。 司马元及再次捏起三张符箓,火光冒起时,这次却被他挥手弹『射』在了香案前面的地下,呈“品”字形,燃烧起团团的火光。他捏决不停,右手划了一个圆圈,隔空将那三枚铜钱引动起来,弹进了那三张符箓的正中心。 原本燃烧着的三张符箓,分泌出一道极细的火线,沿着地面急速没入了三枚铜钱之中,奇怪的是,那三枚铜钱上的红线没有被引起燃烧,始终在火焰中安好无损。 祝清生明白,这是师父以前对他过的“三才安魂阵”,共分“、地、人”三层阵法,专用来安抚不肯离世的亡灵冤魂。第一层“人”字阵法通常是用在开始安抚魂灵的时候,第二层“地”字阵法是是用在引导魂灵,顺着引导者的指示走的时候,现在师父开始用上邻二层,那就明河里的水手已经打捞起尸骨,进入收尾环节了。 突听一阵阵浪花翻涌的声音,两船的水手脸『色』凝重,不见一点往常时打捞成功的欢喜声,眉『毛』间反而多了一丝凝重和恐惧,随着船老大的手势,缓缓向上收着渔网。 “呼啦啦”一阵阵响,潜入水底的汉子一个个接连冒了出来,脸『色』惨白,默不作声的爬上了乌船,好在安然无恙,一个人都没有少。 两岸的百姓也注意到了变化,又是期待又是惊惧,都高高的抬起头,看着河中的变化。 “哗”的一声,渔网终于出水了,两岸的百姓顿时哗然大『乱』,惊恐的叫了几声,情不自禁的朝后面退去。 森森的白骨,残破的衣服,尚未腐化的血肉,肿胀灰褐的肢体,被鱼虾啃食大半的脸庞,混杂着肮脏污臭的河泥……就这么突然的浮现出来,无情的刺激着人们的眼球,心理承受不住的,顿时弯腰呕吐起来。 司马元及轻轻的一叹,将板尺轻轻拿起,顺手捻起三张符箓来,任其在掌心内燃烧,等化为黑灰燃烧殆尽,双手握紧尺尾,正声念道:“道茫茫,壤渺渺,脱我疲倦,让我归去。”板尺闪起莹润的光芒,闪烁了三下,紧接着黯淡了下去。 两艘船船老大高声喊道:“抓好渔网,收船喽!” 祝清生心中明白,到此“安魂三才阵”彻底收尾了,那些尸体也终于可以安葬土汁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间,突听身后人声大哗,“这是哪里来的叫花子,怎么一点规矩没迎…”“哎,别碰我啊,我刚换的衣服……”“别理他,大家躲远点不就行了吗……” 回头看去,一个蓬头垢面的叫花子打扮『摸』样的汉子笑嘻嘻的从人群中挤过来,身上污浊不堪,眼神『迷』茫,嘻嘻笑笑的,口中胡言『乱』语:“火,到处都是火,好大的火,你们看,山上都着满了火,好不好看啊?嘻嘻……” 那叫花子不管不顾,挤过人群,还在胡言『乱』语,周围的人见到这么一个臭气熏,肮脏不堪的叫花子过来,都捏着鼻子躲到一边,谁去和他计较? 叫花子走到河边,见到翻涌的河水,笑嘻嘻道:“有水了,有水了,可以拿来灭火了……”刚想弯腰去捧,恰好看见两艘船带着十多具腐烂的尸体而来,顿时脸『色』大变,脸上肌肉扭曲,不出的惊恐:“有鬼啊,快来救救我,有鬼……”慌慌张张的转身向人群里挤去,岂料岸边泥沙湿滑,他转身太快,顿时向后面一跌,“扑通”一声,泛起了好大的水花,挣扎了几下,就此沉入河底,再也没有上来过。 明眼人都看的清清楚楚,这叫花子跌下去的方向,恰好是那些尸骨捞起来的地方。 (第一卷完)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杀机(一) 六月中旬正是江南一带的梅雨季节,雨势持续不断,进了两湖之地更是如此。 祝清生暗暗叫苦,湿润温和的雨珠不停地向他扑面打来,顺着脸颊、脖颈向体内流去,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极是难受。 此时他正策马奔驰在湖北一处的官道上,两侧风声呼啸,大雨倾盆,马蹄每一次的踏下,裤管上都会溅起星星点点的泥痕,随后便会被落下的雨水冲刷干净。祝清生缩紧了身子,即使他揣着白玉尺,又披着一层厚厚的蓑衣蓑帽,也渐渐感到有些抗不住了,手脚都已经凉透,何况他们为了赶路,已经日夜不停的赶了两一夜。 转头向右前方看去,师父司马元及骑在马上低头沉『吟』不语,似是在想些什么东西,他没穿什么蓑衣蓑帽,还是一身青灰『色』的单衣布衫,密集的雨珠落到他身前三尺的时候,被自然流出的纯阳真气蒸腾的一干二净,所以赶了这么久的路,别身上的头发衣角了,连坐下的黑马也丝毫未湿。 祝清生看的又是佩服又是羡慕,自己不知道练到什么时候,才会有师父这般高深的功力。不过自从九江城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感觉自己功力隐隐又进了一层,比刚入九江城时强多了。 不过即便如此,依旧抵抗不了这般的强风暴雨。 眯着眼睛向前方眺望,朦朦胧的雨幕中,隐隐看到一根旗杆高高竖起,一面布幡随风飘摇,上面黑墨写了一个大字,似是个“驿”字,祝清生大喜道:“师父,前面有个驿站,我们去那里歇息一下吧。” 司马元及鼻尖轻嗅了两下,眉头微皱,想要些什么,最后却只了两个字:“好吧。” 雨势越来越大了,师徒两人加快马力,终于到了那家驿站旁边,门口两扇木门大大开着,可能是外面雨声太大,驿站里面竟没传来一点声音,显得静悄悄的,一侧的马厩已栓了三批矮壮寻常的黄马,在安安静静的吃着草料。 司马元及和祝清生翻身下马,牵到马厩里拴上,只听司马元及淡淡道:“清儿,你看看这三匹马怎么样?” 祝清生瞧了一眼,便:“这就是三批普通的……”话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对,要是这三匹马普普通通,师父也不会特意问自己啊,于是打起精神来,向这三匹马仔细看去。 这三匹黄马再怎么看,就是寻常的马匹啊,大街上随便一找,都能找出相同的来。祝清生正想问问师父,突然发现了一点点的不对,这三批黄马较为寻常的马较矮,一双眼睛又明又亮,躯干健硕,四肢也较为粗壮,鬃『毛』柔顺,却显得异常黝黑,好像是被人特意染成的,若不是贴近了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祝清生迟疑道:“师父,这三匹马个矮健壮,显然是跑长力的好马,只是却被人伪装起来了,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司马元及『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道:“你的不错,这三匹马是蒙古马,还是蒙古马中上等的好马,蒙古马个头较矮,四肢健壮,生活在寒冷的大草原上,极为吃苦耐劳,是赶长路的最好选择。” 祝清生突然间明白了,却又感到满头的疑『惑』:“师父,原来你是让我看这个,可是蒙古的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这里可是湖北,和蒙古几千里路呢。” 司马元及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事情有点不对,多多心,我们进去吧。” 祝清生点头应是,跟在师父后面走进客栈,只见店里空空『荡』『荡』,东西两面的窗户直直敞着,东边靠墙的桌子上,正坐了三个中年汉子,身形中等,一身青黑『色』布衣打扮,完全的庄稼汉子模样,都在埋着头喝茶,看不清脸貌。 在中间的桌子上,一个精瘦的汉子旁若无人,正在大吃大喝,桌子上摆了四五样菜,一把黝黑的长枪就倚在桌边,只是枪头蒙上了一层布。 东北角的桌子坐了一个文质彬彬的文士,二十五六岁,灰『色』纶巾长衫,眉『毛』细长,嘴唇微薄,形貌儒雅清朗,腰间悬了一块翠绿的玉佩,瞧起来不是凡物,桌上只摆了一壶清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极为优雅的端了一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文士察觉祝清生看来,微微笑着点零头,自然洒脱的气质便在这一瞬间流『露』了出来。 祝清生知道常看人家不好,急忙转过头来,想要招呼店家掩饰下尴尬,却发现柜台空空无人,店家和二都不在。正想高声大喊,却听见师父极轻极轻的:“不要大喊,我们就在这张桌子坐下。” 师父的声音极为轻淡,祝清生就在旁边也几乎听不见,更不用其他的五人了。祝清生虽然疑『惑』,但知道师父自有安排,便乖乖的在旁边桌子坐下。 桌上还有着一壶清茶,司马元及倒了两杯,一杯递给了祝清生,一杯放到了自己面前。 就在师父递茶收手的时候,祝清生已然发现桌子上多了一道用清水画成的符箓,整体如同一个圆形的“静”字,正是茅山符箓中的“安静符”。 这道符箓相传是茅山当年一位顽劣的弟子所创,『性』格好动多话,经常在师兄弟静思打坐的时候来去,吵得大家极不安宁,祖师爷也没少罚他,有一次他吃够了苦头,灵光一闪,忽然创出一道“安静符”来,只要画成生效,就可以隔绝一丈以内的所有声音,一丈以内的声音传不出去,一丈以外的声音也传不进来,具体功效,要看施咒者功力而言。凭着此咒,果然再也吵不到旁人,祖师爷听不到声音,也不在怪罪于他,只是苦了一丈以内的师兄弟,久而久之,谁也不在他一丈内靠近他,便形成了以他为中心的空白圈。 祝清生没想到师父会画这种符,只听师父司马元及轻轻道:“清儿,你看看那三个人有什么不同?” 类似的话刚刚在外面问过了,祝清生这次不敢大意,仔仔细细的看那三个人,只见这三个人皮肤黝黑,布满了风霜之『色』,显然的庄稼汉子模样,实在是瞧不出来异样,只得摇了摇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杀机(二) 司马元及轻声道:“你仔细看他们手腕,脚踝,比寻常庄稼汉子的要粗壮许多,很显然是练外加功夫的好手,只是后来用了些手段,让常练武的痕迹掩盖了下去,就像外面的那三匹马一样,明明是上等的好马,却都被掩盖了。” 话到这里,祝清生就明白了。既然人和坐骑都做了掩饰,肯定是为了要秘密行事了,只是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还有那三匹蒙古马? 司马元及又道:“你看见那两个人了吗,别看他们坐的分散,实则把握好了进出的必要通道,那个瘦点的人坐在中间靠门的位置,很显然是挡住那三个汉子的退路,而长枪这种武器,用来拦路再合适不过。那个文士嘛,坐在窗子和通向后堂的路上,正好又拦住了这三个饶进路,看着位置松散,其实坐位巧妙,很明显针对那三个汉子了。” “那三个人会不会有危险,我们要不要帮助他们?”祝清生差点忍不住喊了出来。 “我们静观其变,先别轻举妄动,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还不知道。”司马元及抿了口茶,目光始终看着桌面,从未移开过,在那五个人看来,就是在些无关紧要的事,怎么也想不到会到他们身上了。 祝清生道:“那店家和儿岂不是危险了?” 司马元及道:“估计凶多吉少了,在我们赶路的时候,我就闻到有股淡淡的血腥味,每靠近这里一分,血腥味也多一分,杀戮刚刚结束不久啊。” 祝清生急道:“那是什么下的手,是那三个汉子,还是那个瘦个,要不就是那个文士?” 司马元及倒了杯茶,并没有回答祝清生的话,淡淡道:“清儿,别转头,继续喝茶,你猜猜那三个汉子是什么来历?” 祝清生忍住看向他们三个饶念头,不确定的:“不清楚,不过看他们连人带马一起伪装,肯定有什么秘密任务。” 司马元及道:“的不错,你还记得以前师父给你过的镖局的故事吗?” “镖局?”祝清生一愣,随即豁然开朗:“原来是这样!” 镖局一行,由来已久,自从正式有人打开这条道的时候,盛世和『乱』世,就从来没有间断过,向来都是凭借武功和诚信,保人保货,替人消灾。 相对于外界的认知:在镖局里,武功是第一位的,其实不然,第一其实是要靠黑白两道的关系,哪个都少不了打理,白走大道,要顺通官府,晚上走山林,要买通强盗,有时候有个四通八达的人情关系,连武功都用不到。 第二要靠诚信,但凡请人押运货物的,肯定是数额巨大,物品重要,凭自己的力量,肯定不能安全运达,一旦交给镖局,无不心中揣揣,生怕镖局会从吃了回扣,或者押阅镖师见钱眼开,直接吞了钱货,落个财货两空。所以都是尽量找门店悠久,信誉过饶老字号。一个良好的诚信,是一个镖局站起来的根本。 第三才靠武功了,货物接到手上,走到山间偏僻的地方,遇到蛮横霸道的强盗,不管镖局名头响亮,不管官府通缉,见钱就要,见人就杀,武功就派上用场了,武功弱了,被强盗杀掉,武功强了,杀掉强盗,继续上路。 一个镖局的立身之本:人情,诚信,武功。 镖局所分的行当大概也分三种:明镖,暗镖,人镖。 明镖就是最常见的,遇山开山,遇水分水,大张旗鼓的押运货物过路,明镖多半是运杂重的货物,比如黄金白银,布匹绸缎,这些笨重杂多的东西掩盖不了,只能大开旗帜,多找镖师,浩浩『荡』『荡』的一路前校 如此阵势,自然免不了贼冯记,有些讲道义,懂人情的匪徒,见到一些大镖局的字号,往往不加拦截,反而会传令下去,让各路贼通通让开,顺便丢个信物下去,镖师接到以后,便知道是谁“宽宏大量了”,不久后等货物安全运达,镖师返途的时候,定会留下一包上好的金银珠玉,就算做了买路财。 这样双方都没有伤亡,镖局没丢货,匪徒不用拼,自然是个皆大欢喜的好事。 可总有些见钱眼开的强盗,腰带别在裤腰带上,为了钱什么都干,绑票勒索,伏击偷袭,暗杀投毒,不管镖局名号多么响亮,干了这票再,所以这时候就要看镖师的忠勇和应对了。 暗镖较为少见,或者较为隐秘,大多是替人押运精巧贵重的东西,比如古董字画,珍奇异宝……等等数量不多,外观不大,却很贵重的东西,为了防止丢失,了解的人自是越少越好,向来由两到四位镖师化装成普通饶模样,越不起眼越好,暗藏兵器,一路暗暗地护送到目的地。 起来,此行最早的开拓者是春秋战国时期的蔺相如,相传以前,楚国为了和赵国和亲,不惜送出了和氏璧,秦国听和氏璧落到赵国以后,便提出以十五座城池换取和氏璧,赵国君臣自然知道这是秦王的虚情假意,让秦国真正献出十五座城池是不能的,若是拒绝的话,秦国势大,定会以此为借口,派兵攻打赵国,赵国万万抵挡不了。 于是便派蔺相如带着和氏璧出使秦国,结果秦王傲慢,三番羞辱蔺相如和赵国,绝口不提以玉换城的事,蔺相如怒发冲冠,高举玉璧,势要一头撞在殿里大柱上,与玉同碎,秦王见此惊慌失措,只得好言安抚,择日重新商议,蔺相如了解了秦王的为人,以玉换城绝无可能,于是便派贴心的仆从,连夜带着和氏璧,从道返回赵国,再见秦王的时候,坦然如实相告,秦王无奈,只得放回了蔺相如,这便是完璧归赵的由来。 期间,蔺相如让仆从携带着价值连城的和氏璧安然返回赵国,一方面明了蔺相如的机变,一方面明了仆从的忠勇和坚定,不会被财禄和官位诱『惑』,若是想要趁机升官加爵,只要把和氏璧献给秦王便可了。 后来,在镖局的镖师押运暗镖的时候,往往要拜蔺相如和那位忠心仆从的雕像,以求人货两安,安全送达。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杀机(三) 人镖又细分为两种,一种是替人看家护院,如果一家人惹了什么货事,得罪了什么人,有钱有权,可暂时找不到好手的大财主大家族,便会聘请镖局内上好的镖师,来府里坐镇守卫,坐一是一的钱,即使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如果发生事故,镖师或死或伤,聘请人还要出钱出礼。 第二种便是护送人员,通常是镖主没人,或者没时间,又想某人安安全全的到达目的地,便会聘请镖局镖师护送,通常这类开价是最贵的,大概是活人不如货物好押送。走这一程,通常拜的是关二爷,毕竟当年关二爷护送两位嫂嫂,过五关斩六将,忠勇不可挡。 祝清生想起来师父以前过的这些话,再看这三个汉子的装扮,应该是押运暗镖的镖师,那两个人为什么会盯上他们三个,看来也不足为奇了,应该是有什么贵重珍奇的东西。 祝清生想起这件事,感到有些好奇,忍不住道:“师父,镖行的这些规矩你怎么知道的?” 司马元及微微一笑:“这件事以后再告诉你,这三个汉子到底是不是镖局押运暗镖的镖师,我也拿不准,不过等一会估计便会见分晓了。”顺手一抹,便将“安静符”抹掉了。 就在这个时候,角落里传来一道声音,“两位朋友,外面的雨下的一定很大吧?”那位文士施施然道。 司马元及微笑道:“是很大的,想必阁下在这里坐了很久了吧?连外面的雨都不清楚了。” 文士『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是的,我确实在这里坐了很久了,不过我有点奇怪的是,外面这么大的雨,两位竟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湿,你们奇怪不奇怪?” 这点在司马元及预料之中了,也知道会被眼尖的他们发现的,不过这种事都知道却不愿意破:“想来是老爷对我们照顾些,以至于雨水没有淋到我们吧。” 文士点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过阁下很像一个人,很像我认识却从来没见过的一个人。” 祝清生心头一跳,莫非被他认出来了? 司马元及始终淡然:“若是从来没见过,怎么能认识?” 文士深深的看了司马元及背后几眼,悠然道:“虽然没见过,却在传闻中听过,盛名之下无虚士。” 祝清生顺着文士的目光看去,正是师父背带着的葵阳伞,可是早前被包裹上了厚厚的一层油布,难道也被这文士看出来了。 “乡野村民,何来盛名?阁下抬举了。”司马元及知道他可能猜出自己身份了,脑海急速回忆,可印象中并无这个人,想要刺探他的真力修为,确认他修炼的那一派的功夫,可又担心惊动了他。 文士笑道:“盛名也好,村民也罢,外面的雨快要停了,两位还是快快上路吧。” 糟了,难道他们要动手了?祝清生大为紧张起来,抬头一看,外面的雨势确实了很多。 司马元及淡淡道:“可惜店家热水未来,酒菜未上,我们两人实在是没有力气赶路。” 文士哈哈一笑,像是在一件极为平常的事:“阁下还不明白吗,店家永远不会给你上酒菜了。” 这么的意思就是,店家被杀,永远无法站起来端菜上酒了。 祝清生大为紧张,下意识的往怀里『摸』去,刚『摸』到胸前衣衫外面,便听见那文士笑道:“兄弟,有些事还是不要管的好,趁着雨,速速离去吧。” 话音未落,那文士腰背一直,一股冰寒的、锋锐的真气突然如波涛一般,从他体内滔滔向外奔涌,一层接着一层,如狂『潮』一样冲击而来,沿途所致,座椅碗筷,纷纷碎裂抛舞。 那三个汉子脸『色』大变,纷纷『摸』上了怀中家伙,只要情况不对,便能立即掏出兵器来决一死战。 那瘦高汉子嘿嘿一笑,大口大口吞下了桌上的酒,右手已『摸』到了身旁长枪。 祝清生只觉的这股狂『潮』汹涌而来,压迫的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来,突然压力消散,一股温热,厚实的真气挡在了他的面前。 司马元及端起了杯中的茶,原本清凉的茶水,已经变得滚烫无比,白雾一般的热气急速蒸腾,微笑道:“酒菜未上,茶水未喝,又岂能一走了之。” 文士目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只一瞬间又恢复了平淡从容,微微笑道:“常闻落尘子的真气炽热无双,强而不猛,烈而不霸,是茅山开派以来掌握火真力最好的第一位,那么葵阳伞呢,能帮助阁下更上一层的葵阳伞呢?” 司马元及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认出自己,心底不禁微微佩服他的眼力,道:“请问阁下尊姓大名,恕我眼拙,认不出阁下是雪牙宗的哪一位?” 雪牙宗?邪道五大宗派之一的雪牙宗,怪不得刚才这文士的真气如此冰寒尖锐。祝清生握紧了怀中白玉尺,真力顺着经脉流转起来。 文士一笑:“贱名而已,何足挂齿,不过今遇上大名鼎鼎的茅山五尘之一,这才是三生有幸。”他笑容还未消散,随手一扬,似是要拿起桌上茶水,一柄五寸长的冰梭却已经迎面打来, “冰玉梭!”司马元及掌心赤红真气团团旋转,如同一个倒转的漩涡,那柄冰玉梭还没及身,便在半空化为水珠四散飞扬了。 文士瞳孔微微收缩,随即笑道:“怪不得是落尘子司马元及,在下得罪了。”右臂莹白气芒交错飞舞,纷纷汇集到掌心凝结成团,如同一团翠绿的冰球急速增大,忽然“喀拉拉”一阵清脆破裂的响声,一柄晶莹碧绿的剑刃从冰球内破土而出,恰好三尺六分。 文士剑尖所指,地面桌椅纷纷凝结了一层霜,他微笑道:“付岭,这三个人和那个少年就交给你了,我来斗一斗传闻中的司马元及。”话音未落,冰剑寒气大盛,刹那间挽了七八个剑花,化成一团残影刺向司马元及。 司马元及轻声道:“清儿,你多加心。”双手呼的一声拖曳出两道赤红『色』的光芒,夹带着文士的攻势,两人一齐从大堂退出了出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杀机(四) 那被称为付岭的汉子抖开了长枪裹布,一柄黝黑发亮的枪尖『露』了出来,他单手握着长枪,慢慢扫过那三个汉子,直指祝清生,嘿嘿一笑:“你们谁先上,我随时奉陪,哦,不,你们一起来吧,我也省点事。” 好狂的口气!祝清生心底却明白,狂傲的人一般都有本事,都有足以瞧不起饶本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白玉尺来,一股莹润清凉的气息顿时从掌心内传到了体内经络,迅速流转起来。 付岭虽然有些狂傲,可还是有眼力的,一眼就看出来这子手里拿的白尺不是凡物,看样子还是落尘子司马元及的徒弟,更不应该看了,他咧嘴一笑:“子挺识相,那我就不客气了。”长枪从右手到后颈,再到左手打了个转,枪尖陡然一转,刺向了祝清生。 那三个汉子一直静观其变,眼见原先包围自己的两人被他们师徒两人引开,三人互看了一眼,突然一跃而起,破窗而出。 付岭嘿嘿笑道:“你以为我忘了你们吗,特太瞧我了。”枪式一转,从手中倒飞而出,枪托击向了最前的汉子。 祝清生虽然见他们三人舍弃自己而逃,可也明白他们是为了完成任务,尽量的不惹麻烦,人之常情,猛喝一声,手中白玉尺气芒飞舞,刺向付岭胸前软肋。 如果付岭不躲,或者不反击,肯定是要生挨祝清生一击,他长枪已经脱手飞出,不知祝清生实力,不敢硬接,只得顺势后空翻了一圈。 “噌!”长枪狠狠破入墙面,那三个汉子趁着付岭分心,早已破窗早早逃走,付岭凌空翻转,恰好站在破入墙体的长枪上面,他回头见三个汉子逃走,追之不及,心头大恨,狞笑道:“子,你要来找死,我也不拦着你,吃我一眨” 翻身拔起长枪,双手合握,抖成了一团层层叠叠的光影,向祝清生刺来。 长枪在距离上占据了极大的优势,祝清生不敢硬接,向后退了几步,恰好碰到桌边长凳,腿脚一带,将长凳向付岭踢去。 “喀拉拉”一声响,在长枪急速抖动的光影下,那条长凳立刻变得粉碎。 祝清生眉头紧皱,手中白玉尺光芒闪烁,从正面破不可能了,那么侧面呢? 念头未已,长枪已经破面而来,冰寒的锋芒如针扎一般刺痛着皮肤,祝清生急忙向左滑出,同时不停地将沿路桌椅板凳向付岭踢去。 只见光影抖动,碎屑纷飞,木板破裂的声音不绝传来,付岭哈哈大笑道:“子,你这招是没用的,这就是你多管闲事的下场,受死吧!” 最后一字刚刚落地,长枪陡然化为几十点光影,寒冷的锋芒如同一面光墙,从四面八方刺来,祝清生猛然一惊,眼见实在是躲无可躲,白玉尺光芒大炽,一圈圈莹白的光芒从尺中心散发出去,不退反上,在铺面的光影下,如同柳叶般刺去。 “叮!”满面的光影顿时消失了,冰寒的锋芒也跟着消散。付岭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手中长枪,顺着枪杆向前望去,枪尖正抵在那面白玉尺子顶端,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两者一个尖,一个薄,一个尖如钉头,一个薄如刀锋,就那么紧紧相抵,凝在了半空。 原来祝清生看到几十点幻影长枪急速而来,寒风刺痛着肌肤,刹那间着实分不清楚那一杆是真实的,眼看攻势凶猛,若分不出来,不死也定然重伤,可是要怎么分呢? 眼前全是光影笼罩,祝清生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以自己目前的实力,用眼力肯定辨认不出,那么用白玉尺散发出去的光,以毒攻毒呢? 付岭攻势即将来到,祝清生也来不及细想这方法究竟管不管用,只能冒险一搏,当即凝聚真力,传到白玉尺上,散发出一阵阵的光圈来试试了。 一阵阵如水波的光圈散发出去,如同水波『荡』漾在湖面上,与面前的几十点幻影长枪交叠融合,祝清生凝神分辨,在这几十点幻影长枪中,有一杆破开层层光圈,急速向他刺来,而其余的如同水波晃动,转眼间又恢复原样。 眼见不能再拖,祝清生当即挥动白玉尺,向那杆实枪击去,同时为了防止付岭长枪滑开,将真力附在白玉尺顶端,紧紧粘住他的长枪,以防他趁机变眨 没想到这样真的生效,祝清生见两件兵器恰好相抵,挡住了付岭致命的一招,心脏紧张的咚咚直跳,又是害怕又是庆幸,额头已上冒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 付岭没想到这子居然挡住了自己的一记成名招,又是羞怒又是惊疑,当下挥动长枪,向祝清生肋下刺去。 岂料他长枪刚变换方向,祝清生手中的白玉尺紧紧相随,还抵在长枪尖上。 付岭一声短喝,再次挥动长枪刺向祝清生脖颈,只感到长枪尖头有股轻微的黏力,祝清生手中的白玉尺紧紧相抵,还是没有分开。 付岭一张脸涨得通红,不知道这子用了什么办法,让那柄白『色』尺子始终粘在自己长枪之上,只得猛地加力抽回长枪,幸好这子这次没有跟来,很轻松的便抽回了长枪。 祝清生暗呼好险,这招以前还是跟师父学的,师父常,与其挡住敌人打来的招式,不如从源头截住,就是从他们的发力点,这种方法对比自己厉害很多的对手没有用,毕竟强过许多,可以一招制胜,连阻挡的机会都没有,对比自己强上些许的对手就有用了。 付岭悻悻道:“好子,竟然挡住了我这一式‘雨里枪花’,再吃我这一招试试,风……” 话音未落,一股冰寒刺骨的强风从大堂外迅速传来,沿途所致,墙壁桌椅已冒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寒屑,先前倒的茶水也尽数化成了冰块。 祝清生正在惊讶付岭这一招的强盛之处,突然“哗啦啦”一阵巨响,一道白『色』的身影夹带着冰风穿堂而过,一道急促惶急的声音从中传出:“快走!”紧接着抓起付岭的臂膀,破开墙壁遥遥退了出去。 祝清生从那道声音听出来了,正是那个文士的声音,难道他已经被师父打败了吗? 回首望去,师父正负手站在门口,神『色』安好,仅仅衣服『乱』了些许,右手葵阳伞赤光环绕,沿着地面滚滚冲涌,将沿途的冰水冻霜尽数融化,随即又化成一团蒸气消散空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杀机(五) 鸟声清脆,晶莹剔透的水珠挂在杨树叶上摇摇欲滴,空气中充满了雨后独特清新湿润的气味,马蹄踏在泥泞的土地上,溅起了三三两两的泥点,祝清生深深吸了两口,将刚才战斗后的乏累消了大半,他紧赶了两下马,来到师父身边,道:“师父,看你一路皱着眉头,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司马元及眼睛无神,马缰随意的握在掌心,任由马儿向前走着,似是心不在焉,听到祝清生喊他,顿时清醒过来,慢慢道:“清儿,你知道刚才那路人是哪的吗?” 原来师父还在想这件事,祝清生想起方才惊险的一幕,犹自觉得紧张,听到师父起这件事,不由得大惭:“清儿眼拙,看不出来。” “你还记得师父以前和你讲过吗,邪道中有五大门派,其中邪道五大门派有支浩宫,遥居极北寒地,所修北冥寒气凌冽无双,其现任宫主北芪氏更是一等一的高手,一身北幽魔功已出神入化,当世匹敌者也不过三四人而已,只不过她已闭关数十年,好久没在江湖上『露』面了。” “怪不得,”祝清生想起刚才那个男子出手间便是冰寒的真气,地面上都起了一层冰霜,原来是浩宫的人,只是听师父,浩宫遥在极北寒地,向来不来中原,怎么这次都来南方川湖之地了? 司马元及似是看出祝清生的疑问,微微摇头:“近年来正邪两道相对稳定,从来没有什么重大的战斗与摩擦,此次浩宫中人一反常态,前来南方,还不惜暴『露』身份动手,定然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只是师父早已退隐江湖多年,具体发生过什么事便不知道了。” 祝清生抬头望,此刻『色』放晴,缕缕阳光穿过白云洒落下来,温暖而又清朗,远处的际线一道道山脉起伏连绵,青黛一片,隐隐可见广阔密集的古树林,其中背阴昏暗的地方,连阳光都穿不透,那就是此行的中转站:神农架。 师徒两人慢慢赶路,他们已经打听清楚,前面有座古镇,名曰望佛,倒不是因为镇里信仰佛教,供奉的佛像极多,而是此镇靠近望佛山,是方圆数十里唯一有规模的镇子,因疵名,若是要补充物资,打尖住店,买卖交易,都要去望佛镇里,向来是附近的一个重镇。 望佛山地势不高,清秀俊逸,常年有云气环绕,向西数十里便是神农架,山上植被茂盛,奇花异草数不胜数,可入『药』的便达数百种,不过素来长在奇险危绝之地,周边还有猛兽凶禽出没,也不知耽误了多少『药』师的『性』命。 路上行人渐多,赶马的、背包的、游玩的、经商的……随着路渐渐合到一起,各『色』人物也慢慢出现,祝清生看见前面有个人微微好奇,只见他背后长了好大的一个驼子,拄着一根黑木拐杖,拐杖上面好似树枝分叉,环绕成一个圆形,从缝隙里隐隐可见里面中空,应该是曾放置了什么东西,却被摘走了,这个人身型矮瘦,一身麻布粗衣,头上缠了一道麻黄『色』的头巾,自左耳边搭拢着。 他似是觉察到了祝清生在看他,回头怪异的一笑,顿时将祝清生吓了一跳,原来这人皮肤暗黄,全无血『色』,干瘪的皱褶一道道堆在脸上,眉『毛』稀落,鼻子犹如一个黑『色』的大肉瘤子,咧嘴一笑,嘴中焦黄发黑的牙齿三三两两,好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祝清生心头一跳,急忙转过头去,那人嘿嘿一笑,不再管祝清生,慢慢走进人群里,竟瞬间消失了,再也寻找不到踪迹。 这几年听师父讲的奇人异士不少,却从来没听过师父讲过类似于这种的人,转头望向师父,只见师父也是颇感奇怪,想来也没见过。 祝清生想起刚才在驿站的浩宫中人,再加上这个怪人,断然不是普通之辈,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涌动,看来有什么事将要发生了。 司马元及道:“看来是临近中元,四川酆都鬼门关将要大开,这些邪道中人也按捺不住寂寞了。” 随着这条大道向西,不多时便到了望佛镇,望佛镇大约有三百多户人家,处处青瓦勾檐,一条青石大道将镇从中分开,连贯东西,沿街尽是商铺门店,各种虽然祝清生明知“望佛”这个称号是来源于临近的望佛山,但还是忍不住四处扫望,看看有什么佛教圣地和庙宇。 由于望佛镇是附近的交通要镇,又刚刚下过一场大雨,交通不便,大多数行人和客商都选择留在了镇里,沿街熙熙攘攘,各种叫卖声络绎不绝,师徒两人买零干粮物资,顺便打听了簇的风土人情,原来簇靠近望佛山,西面又是神农架,常年湿润,风水互生,多草『药』和珍奇异物,大半数人家以采『药』为生,其中镇西有余氏家族,世代相传,实力雄厚,做『药』材进出的生意,因为『药』材属于必需品和高利品,转手一买就是好大的价钱,余氏家族由此生意好生兴旺,实是望佛镇的第一户人家。 余氏家族常年收购此镇镇民采购来的『药』品,然后再转运外地,以此赚取差价牟利,不过却并没有仗势欺人,深知采『药』人上山采『药』的艰难『性』和危险『性』,收购『药』材价格公道,奇珍『药』草还加上一两分价钱,近年来又修路建庙,又为上山受伤或者遇难的采『药』人补贴银两,深得此镇村民爱戴,所以附近的采『药』人都愿意把『药』材卖给余家。 师徒两人购置完物资已然下午,外加许多日未好好休息,便寻了一家客栈休息,不料前脚刚刚进门,后脚只听屋檐滴滴答答的声音,临近傍晚又下起雨来了。 司马元及和祝清生不太喜喧闹之处,捡了一个靠窗僻静的位置坐下,点了两碗热汤面和两盘青菜,正等着二上菜,祝清生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行人,目光及处,心脏忽然前所未有的急跳,越来越响,越来越快,血『液』也仿佛凝固了一般,双眼呆呆的着前方,脑袋发出嗡文响声。 雨初起,已生了一层薄薄的白雾,一位女子持伞缓步而来,在浅水里犹如踏波而行,她眉目如画,腰细如束,乌发彷如瀑布垂到腰间,素衣白裙,清灵淡雅的气息远远便能感觉得到,不知究竟是她带来了这场清雨,还是这场清雨带来了她。 只此一眼,这个女子便在他心里生根发芽,此生再也无法忘却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在水一方(一) 那女子越走越近,似是看雨势较急,便转身来到了这家客栈,妙目流转,挑了一个无饶八仙桌坐下。 她举止优雅,容颜绝世,周围看到的人无不瞠目结舌,呆呆坐立,不知情正在讨论的人忽然听见周围没了声音,不自觉停了下来,顺着那些饶目光看过去,不由得心跳加速,也不话了,以那个女子为中心,犹如一道水波扩散,周围层层寂静下来。 司马元及历经半生,人情世故极是熟悉,看见徒儿心不在焉又呆呆凝视着那个女子,便明白了个大概,微微叹了口气,心中有喜有忧,他年轻的时候『性』格躁动,并不是现在的淡泊如水,那时他也喜欢上了一个姑娘,可惜那姑娘与师门茅山水火不容,最终闹得了极为悲惨的结局,这件事对他造成的伤害巨大,也间接促使他师门洗手,退隐江湖。 现在看到徒弟这个模样,犹如自己当年,司马元及触动心事,满腔伤感,同时暗暗打定了主意,徒儿已经十六岁,再过几年便是尘世中娶妻生子的年纪,他们茅山不忌婚娶酒肉,如有可能,定要为这个徒弟做好婚姻大事,若有异变,则要及时的拉着这徒弟一把,莫让他重蹈了自己当年的覆辙。 祝清生那想得到师父在这转眼间便想到了这么多事,他看着那个女子,心中茫然『迷』糊,却又感到不清的喜悦欢喜,隐隐还有几分羞愧和自卑,看到师父就在旁边,心头猛然一跳,想起了常在茶馆里和戏文中听到的故事,那种凄美悲惨的故事中饱含着浓厚感情的桥段,现在自己的感觉岂不是有些相似。 祝清生毕竟跟司马元及修行了多年,心境和定『性』比常人高上不少,看到师父那若有所思的目光,顿时脸颊发烫,低着头只管喝茶。 “哐当“一声,顿时将众人惊醒,原来店二看的怔怔入『迷』,一头撞在了门框上,众人哈哈大笑,又恢复了刚才气氛,只是这次没人在大声喧哗和肆意笑骂,怕是惊扰了那位素衣白裙的女子。 司马元及孤高淡泊,虽是觉得那个女子容颜较为常人出众,却无太大波动,他正想加杯热水,忽然鼻尖一动,竟然闻到了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尸气,这股气息极淡,好比极远处极远处点的一缕暗香,待要仔细辨清,却又闻不到了。 司马元及茅山出身,混迹江湖半生,又怎么分辨的差,那股气息分分明明的是股尸气,而且绝不是新死之人,起码埋藏有十年以上的尸体才会有这种气息。 看着周围客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绝不像暗藏尸身的迹象,那道尸气到底是怎么来的? 司马元及不敢大意,急忙闭目凝神,全身的念力都集中到鼻端之内,慢慢捕捉着那股尸气,祝清生见多了师父这样,也不见怪,见二路过,便催了催他们的饭菜。 司马元及双目不见物,念力却随着空气四处游走,不多久,又捕捉到那股淡淡的尸气,立马集中精神,顺着那股尸气溯源而去。 念力所及,正是那位素衣白裙的女子,偏偏奇怪的事,那女子身上还有一种淡淡的花香,与尸气交相混杂,隐隐比那尸气还要强上几分,似是白芍『药』的气味,再要细探,那女子身上犹如笼罩着一团浓厚的水雾,片刻间探不分明了。 白芍『药』与牡丹并称“花中二绝“,一者红,红若朝霞,一者白,白胜初雪,皆是与世无双的花中冠者,那女子身上有白芍『药』辅以香气不足为奇,怎么还有一股淡淡的尸气呢? 司马元及收回念力,看了那女子一眼,隐隐感到这女子不简单,背后应有一段曲折惊心的故事,不过虽有尸气,却无杀气,绝没有谋害人命,司马元及虽然感到奇怪,却不在多问了。 那女子似是察觉到了异样,朝司马元及大概的位置扫了一眼,却不知道那种异样来于何处,但心有要事,没放在心上,轻声喊道:“二哥,可劳烦向你打听件事?“ 声音宛如温泉流石,柔和清润,祝清生不禁心头急跳:“原来她的声音这般好听。” “不、不劳烦,姑娘有话请便是。“店二听这个女子喊他,忙不迭的跑过去,跑的太急,又差点绊在桌腿上摔上一跤。 那女子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平摊在桌子上面,问道:“二哥,你可知道这些东西从哪里能购到吗?” 店二拿起这张纸来,喃喃念道:“赤罗石、七纹玉、黄桃木、百年何首乌、莲中蕊,石锦子……” 那二念单子的时候,旁人也在听着,还没等他念完,便七嘴八舌道:“姑娘,前两个我不知道是什么,可百年何首乌难得一见,真不好找……”“放……你知道什么,别的地方不敢,镇西余家绝对迎…”“七纹玉我知道,沿街走海生堂『药』铺就有买的,不过很少……” 众人一通嚷嚷,司马元及眉头却越皱越紧,这个女子单子上的物品单个论出来平平无奇,合在一起却是压制古尸的『药』方,寻常的僵尸古尸,墨斗墨线,黑狗血,桃木剑和糯米尽可压制,再有厉害点的便摆上阵法也能降服,再强者焚香念咒,动用真元,以三味火,降魔雷焚烧尸体除之。 唯有愤恨而死的尸体,恰好埋葬于大凶大恶之地,风气郁结,水气不生,尸体在此僵而不腐,生前大恨之念和死后大凶之地合在一起,凶狠程度更是难以估量,其尸体已经跳脱了五行外,寻常的物品和符咒已经奈何不得,金木水火土也对之无效。只有这种需要珍奇『药』品组成的古方子,才能压制一二,却不不能根除,向来是钟家秘密保护的古方,寻常钟家子弟也不知晓,这个女子是怎么得来的? 再想到这女子身上若有若无又强猛凶狠的尸气,其背后不得真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了。 这古方此前一直不外传,寻常百姓怎么会知用处,司马元及若不是当年机缘巧合,怕是也不知道这方子的用处。众人一人一句,就把这些东西的出售来源个一清二楚,唯有其中的三个物品,着实难寻难找,有的甚至都没听过。 那女子一一拜谢,举止有礼,温而不羞,众人看的一阵赞叹。 祝清生虽然惊于那女子的容颜气质,可听到那方子也隐隐感到不妙,虽然没有司马元及那般的深厚阅历,可还是从那些物品中感到不对,这些有的是以正压邪之物,有的是化毒活血之物,一个两个倒也罢了,可这么多凑到一起就有些奇怪了。 “赤罗石我这里樱”一道清脆明快的女声从窗外传来。 众人眼前一花,大堂中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穿着一身青『色』山水墨画的长裙,泼墨急快,勾勒出一座俊秀挺拔的山峰,只是劲道稍有不足,意境也差了许多,没有山峰的沉稳雄厚之势,反而隐隐有几分骄横刁蛮的意味,识画的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女子所画。 祝清生被她一身的山水墨画吸引,等那个姑娘转身环视的时候才看清她的样貌,这个姑娘额头饱满,眼眸亮亮生辉,薄唇鼻,嘴角含笑,肌肤晶莹,一身山水墨画裙贴身而绕,丝绸带子束紧腰间,将修长凹凸有致的身材尽情展现出来,发丝用青丝带斜斜束了,举止间洒落轻快,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众人中有人看清了她的相貌,惊呼道:“花弄花姐,你回来了?!” 那被称为花弄的姑娘咯咯一笑:“想不到这里还有人识得我,是啊,我回来了。”她扫望一圈,看见了那个素衣白裙的女子,在人群中如梅独立,气质脱俗,不由得大为心折,走上去轻轻一笑:“姐姐,原来你这般漂亮,真让人好生羡慕。” 那女子微微一笑:“哪有妹妹这般美貌,将来一定会比姐姐漂亮的。” 花弄笑道:“姐姐过奖了,”拿起那张单子慢慢看去。 这两位一个温婉柔和,一个明快洒脱,皆是难觅难寻的美人,如今坐到一处,众人眼睛都看直了,原本笑笑的客栈再次安静下来。 司马元及轻声道:“原来是神女峰的姑娘,按照她的年纪来看,应该跟你是同辈。” 祝清生愕然:“什么、什么同辈?师父,她是神女峰的吗?” 司马元及点头道:“正是神女峰的弟子,你看见这姑娘的服饰了吗,那上面画的正是神女峰主峰,她们门溶子自十二岁功力初现以后,自己必定要在一件青『色』长裙上画下神女山峰,并且要穿在身上,每年都要进行一次,门中长辈顺便借此看看这些弟子功力,品行如何。这也算是她们的一道不成文的门规了。” 祝清生恍然,常听师父,一个人语言表情虽然可以谎作假,唯有手底下流『露』出来的笔墨乐器是骗不了饶,书法,画作,琴声,下棋,皆能看出一个饶人品,这些都是由心而生,掺假不得。 他虽然不懂书画,可也能大概看出来几分,这个姑娘花弄的山水裙笔势过于急躁,快而不稳,想来『性』格也是爽快直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在水一方(二) 花弄从怀中掏出来一个红褐『色』的石,扁形,两寸大,如同一块冷却后的岩浆,她转在指尖滴溜溜的转着,笑道:“姐姐,这个是不是你要找的赤罗石?” 祝清生以前在书上读过,这个赤罗石只在火山腹中产出,是喷发爆裂后的岩浆凝固而成,悬挂在火山腹中,终日被岩浆烤灼,三年方能成形,若是三年之内离了火山岩壁,便会化为一坨岩浆流散,其『性』炙热干燥,去湿寒,避阴邪,乃上上之选,不过生在火山腹中,生长周期又较为缓慢,寻常之人根本采摘不得,唯有修为高明之士才敢舍命一夺,为此极为少见。 白衣女子轻轻一笑,摇了摇头:“其实我也没见过赤罗石,只听别人起过。” 余花弄抬头一想,随即笑道:“这石头是师门长辈给我的,是赤罗石,放在身上邪寒不侵,我拿来没用,今正好派上用场,正好送给姐姐了。”着,便往白衣女子面前一放。 “这怎么如何是好,这样,姐姐这里也有些东西,不知道妹妹看不看上的眼。”这块赤罗玉似是对白衣女子极为紧要,她没有过多推辞,从袖中取出来一团白『色』的丝绸手帕,鼓鼓囊囊的包着什么东西,她放在桌上缓缓展开,众人见了无不大惊:“妙珍草!” 手帕里面是一株长约四寸的灰褐『色』『药』材,悬挂了七颗晶光闪闪的类似于珍珠的果实,光芒温润内敛,视线变换间,隐隐还能看到里面有一丝光线缓缓流动,煞是好看。 妙珍草喜好湿润温和之地,多生长于河流沿岸,可柔弱易坏,往往几十株才能存活一株。『药』用单一,外敷润肌,内服排毒,往往皮肤溃烂,五脏中毒,服用一枚果实便可奏效,若是与其他『药』材搭配合用,便可有洗脉伐髓之效。若是无事服下,也可排除体内杂质,滋润肌肤,正是因为这个特点,常受大家女子珍爱喜欢,往往想尽办法要弄来做保养品,但是生长极少,往往求而不得。 白衣女子微笑道:“常投桃报李,这妙珍草虽然不上珍贵,送给妹妹却也正好。” 花弄听妙珍草很久了,可一直无缘得见,拿到手中不由喜上眉梢:“多谢姐姐,我要拿回去给那些师姐师妹们看看,羡煞她们的眼睛。”她随即一想,:“姐姐,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等哪你有空了,我们再好好聚聚。” “素心,朴素的素,心灵的心。”白衣女子伸手沾着杯中茶水在桌上写下。 这轻声出来的两个字,如同刻成印章,在祝清生脑中重重一砸,,就此在他脑里生根发芽,再也难以忘怀了。 花弄拍手笑道:“这个名字可比我的好听多了,没想到姐姐长得好看,名字也这么好听。” 素心似是想起了往事,满心喜悦,柔声道:“其实这个名字是别人给我取的,好不好听倒不要紧。” 花弄奇道:“是姐姐的父母吗,才华一定很高吧。” 素心微微摇头,眼睛里好像充满了慢慢扩散的水波,嘴角也满是淡淡的笑意:“我没有父母,这个名字是一位采『药』师给我取的,他那时常常来山上采『药』,读书多,『性』格又坚韧开朗,山上的草『药』就没有一株他不认识的,他累的时候就来找我话,那时候他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日子久了,便给我取了这么一个名字,我见识浅薄的很,后来就用了这个名字。” 花弄奇道:“这可是真稀奇了,姐姐那时候年纪应该不是很大吧,应该还不会话,否则你早就给自己起名字了。” 素心温柔一笑:“差不多吧……“眉头忽然泛起一丝淡淡的愁意,叹道:“他人很好的,不过我该走了,妹子,他日有缘我们再聊吧。”罢,便捡起那张单子和赤罗石,起身向外面走去。 这么飘然一走,人海茫茫,何时才能相逢,祝清生心中大急,抓茶杯的手微微发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师父又在旁边,又不能让他看出来,只好低下头空自焦急。 司马元及叹了口气:“放心吧,我们还会遇见她的。” 祝清生闻言大喜,师父从来不没把握的话,这么肯定还会遇见那位素心姑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师父这么一定有他的道理,但随即一阵慌『乱』羞惭,这么师父是看出来了,这下该怎么办呢? 司马元及刚想对他上一二:“这个女子身上有些……”客栈门口处,一位青衣女子与素心擦肩而过,约有三十余岁,鹅蛋般的脸型,眉如远山,发若浮云,俏脸上如同冷霜笼罩,高傲冷漠,使人不敢靠近,她也身穿山水墨画青『色』裙,只是山势稳健孤高,周围云雾环绕,犹如海上仙山,飘渺无法接近,意境比花弄那身要好的多了。 花弄见此笑道:“师父,你来了!” 青衣女子却始终看着司马元及,目光复杂,有惋惜,有悔恨,有无奈,有怅然,她怔怔看了一会,道:“是啊,我来了。”不知道这句话是对余花弄所,还是对司马元及而讲。 『色』渐黑,庭院花草从中已经响起了阵阵虫低鸣,走廊下,每隔三丈一处红烛,艾修提着一柄红灯笼急急行走,脚下声音却是极,显然是多年养出来的习惯,他看到前院中有几处红灯笼被风吹的有些歪了,连忙低喊:“赵六,赶紧把灯笼摆好,等会要来客人了。”也不管赵六是否听清,提着灯笼又急匆匆走了。 中央大堂灯火通明,北面墙壁上高高挂了一副神农采『药』图,下面是紫檀木的桌子,摆了瓜果点心三盘,两侧是两把黄梨木太师椅,一个六十岁许的老人坐在右边的太师椅上,正对着烛光卷书夜读,这老人体型较胖,方面大耳,颌下一把花白的胡子,由于保养较好,直至六十岁依旧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 艾修快走到大堂的时候,将气息喘匀,又整理了一下衣饰,方才恭恭敬敬走进堂内,低声道:“老爷,花家二姐回来了。” “是吗,快让她进来,等等,你先吩咐厨房,做上几盘甜点吃,再来一盘蜂蜜桂花糕,这丫头最喜欢吃这个了。”老人喜『色』浮动,急忙站了起来,急匆匆向外面走去,还没走到几步,一道青『色』的身影就平他的怀里,甜甜笑道:“外公,好久不见啦。” 老人吃了一惊,随即满心欢喜,轻轻抚『摸』着这丫头的发丝,笑道:“你还是老样子,这么火急火燎的,以后看谁家的伙子敢喜欢你。” 这姑娘便是花弄了,她嘟嘴道:“外公什么啊,我还呢。” 老人呵呵笑道:“?不了,你娘十七岁的时候就定亲了,你外婆十八岁的时候就嫁过来了,还?给外公,你有没有中意的伙子,外公帮你过过眼。” “哎呀,外公,你什么呢?再这么我就不理你了。”花弄脸『色』泛起一丝无奈尴尬的神『色』,蓦地脱离他的怀抱。 “像,和你娘真像,”老人看着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外孙女叹了口气:“外公两年不见你了,平时除了想你娘,便就是你了,不过你娘在你家过的开开心心,衣食无忧,我也没多大的挂头,倒是你一个人在外面学艺,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外公……”花弄眼眶一红,道:“我在外面很好,师父师姐待我都很好,倒是外公你头发都白不少啦。” 老人『摸』了『摸』两鬓华发,泛起一丝苦涩的笑:“生老病死,躲不过的……”这时艾修正提着食盒进来,取出了三盘甜点,其中一盘正是蜂蜜桂花糕,老人见此笑道:“不想理我,总该理这些点心了吧。” “还是外公疼我,”花弄笑嘻嘻的拿起一块桂花糕,忽然想起了某事,道:“外公,你看我都忘了,我师父也来了,还有我师父的两个朋友。” “你师父都来了,怎么不请进来呢?”老人立马端正了神『色』,神女峰可是声名在外,神女七剑更是一等一的高手,如何不能重视。 “我师父她喜欢清静,来去无踪,外公你备上一间清静的厢房就可以了,我师父她自己会进去。”花弄将桂花糕放在嘴里轻轻嚼动,满是心满意足。 虽然早就会料到是这样,老人心里不免还是有点失望,道:“那你师父的那两位朋友呢,他们要来吗?” “哎呦,我差点忘了,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呢,是要等外公的许可才进来,既然外公这么了,我就去请他们。”花弄吐了吐舌头,急忙跑了出去。 “这孩子,老是这么的急头急脑,顾前不顾后,将来怎么找个好婆家。”老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外公,他们来了。”不多时,花弄又急冲冲跑了进来,“有位是我师父的朋友,那位是他徒弟。”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在水一方(三) 祝清生颇为尴尬的走在后面,怎么也想不到花弄是余家余莘余老太爷的外孙女,她师父便是神女七剑中赫赫有名的南谣仙子,和师父是老相识,两人没想到能在客栈中相逢,便邀请师父司马元及到余家一坐。 再过几便是余老太爷的六十大寿,所以花弄才会被允许下山回家,来看望她的外公。 司马元及一如往常,面『色』如水,缓缓走进大堂内,见到余莘微微揖礼,微笑道:“山野村夫,不通礼貌,老爷子多多见怪了。” 余莘听是南谣仙子的朋友,不敢怠慢,连忙:“先生多礼了,快快请坐,地方招待不周,倒是让先生见怪了。”他顺势一瞧,司马元及虽然衣着平凡,有几分落魄的气息,但神华隐隐,气质飘逸出尘,绝不是一般的山野村夫,绝不敢怠慢了。 司马元及眉头微皱,这老人面『色』红润,双目有神,又临近六十大寿,按理该是喜气当头才是,可额头隐隐有一丝黑气,游走于两额眉心之间,似是有祸事将要来临,但此事不好明,只能暗暗点明。 两人分宾主坐下,互通了姓名,司马元及历经沧桑,又善于相形度地,绝非普通乡间的风水先生所能比,点了几处此处宅院的风水形势,便是能移风改水的上上妙招,听的余莘由衷赞叹,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管家艾修挨个上好了茶水,便又悄无声息的退出,祝清生识得茶水不多,但此茶还是一口便能品出,是上好的云南熟普,暗暗想到余家果然财力雄厚,他颇为枯燥的坐在椅上,碍于主饶面子不敢『乱』动,只好随处『乱』看,烛光下忽然发现了有点不一样的地方。 花弄的衣服也可以是一幅山水墨画,可现在在烛光下看来,可见高山云遮雾绕,隐隐看不清楚,似是到了晚上,画上的山便会遮隐起来,暗暗称奇,忍不住好奇心,抬头仔细瞧去。 却没注意花弄也是百无聊赖,她枯坐在椅子上,托着香腮看堂外萤火虫飞来飞去,瞥见祝清生这子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都看得呆了,她皓齿明眸,身形修长,正值爱美的年纪,样貌在师门年轻一辈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对自己相貌极为自信和自傲,知祝清生是司马元及的独家弟子,也盯着自己发呆,不由得心中满是得意和愉悦,暗笑:“这子眼光不差吗,知道本姐好看,不过这么看我可能不能放过他,看我吓他一吓。” 从桌前拿起一块绿豆软米糕,高高投了过去:“臭子,你看什么呢?” 祝清生吓了一跳,不过常年习武以来,本能反应早已迅捷无比,眼角看见一团黑影飞来,以为是什么暗器飞石,想都没想,食指和中指出手便给夹住,感觉手中腻软,却是一块绿豆软米糕,微微愣了一下。 花弄这么一喊,司马元及和余莘也都跟着看过来,连着花弄三个饶视线,看的祝清生大是尴尬,恨不得钻进地缝去,估计要被缺成什么登徒浪『荡』子了,好在余莘活了近六十年,精通人情世故,看见祝清生目光清澈,神『色』窘迫,绝不是好『色』之徒,和自己年少的时候倒有几分相似,看见心爱姑娘的时候表情也是这般。 不过可不能这么让人难堪,他经商四十余年,『摸』爬滚打,什么样的尴尬事件都经历过,转念一想,便有了主意,趁着花弄下一句话还没出来,便笑道:“我的二姐,你可不能任『性』了,怎么能这么给客人糕点呢,怎么也要给人端过去。” 花弄没想到外公这么,奇道:“外公,你不知道,这子刚才一直盯着我……” 余莘伸手打断了她的话:“一直盯着你面前的糕点吗?哎呦,这是我招待不周了,竟然忘了给客人准备晚饭,艾修,晚饭准备好了吗?” 花弄不知道外公为什么这么,但是外公的话她向来不会打断,只好不高心嘟下嘴,看着祝清生手中的绿豆软米糕,道:“臭子,给你你怎么不吃啊。” “素心,朴素的素,心灵的心。”烟雨朦胧,素衣如雪,举止温婉柔雅,她可真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 褥被丝滑柔软,躺在上面舒舒服服的,又洗了热水澡,疲累劳顿的四肢都放松开了,可已经深夜,还是无法入睡。 祝清生怔怔的看着床顶帷帐,脑海里全是那个从雨中飘然而来的素心姑娘,她可是真好看啊,心中怅然若失,喜悦和后悔掺杂,竟是生平从未有过的感觉。 祝清生掏出白玉尺来,在黑夜里发出淡淡的光芒,冰冰凉凉的感觉穿入手中,他喃喃道:“白玉尺啊白玉尺,平日你总能安抚我烦躁不安的心情,这次怎么没动静了呢?” 轻轻的“吱呀”一声,隔壁师父的门好似打开又关上了,虽然动作甚轻,可在深夜还是能听见,祝清生蓦地坐了起来,师父起来了吗,这么晚他要去哪呢? 师父修为高深,体轻内净,绝不会半夜去上茅厕,那么深夜他会去哪呢?祝清生忍不住好奇心,匆匆穿好了衣物,跟了出去。 月上中,庭院里只传来淡淡的虫鸣声,祝清生借着淡淡的月光,见师父正绕过走廊,向北面走去,看方位似是余家的后花园,祝清生知道师父耳力过人,不敢跟的太近,等师父转过拐角,才敢悄悄地跟上去。 转过几次走廊,一下豁然开朗,面前是一处极大的花园,假山林立,荷花盛开,一面人工挖掘的湖面足有五十余丈,假山和荷花错落分布,极尽大气和秀巧之美,中间湖面上立了一座宽达三丈的黄盖凉亭,四周铺着黄木长道,蜿蜒曲折,供行人欣赏游玩,湖面四周还立着珍奇异石,似鹤飞,似虎扑…… 凉亭中一道倩影正背对着祝清生,一身冷傲绝美的山水墨画裙,清风吹来,衣袂缓缓飘起,至于随风而去,不是花弄的师父南谣仙子还会是谁? 司马元及正走在木道上,缓缓踱步而去,似是两人早就约定好了一般,深夜在此见面,祝清生暗暗称奇,白有的是时间,师父怎么偏偏晚上来见面,还是在一处幽静秀美的花园里,难道…… 祝清生不敢再想,可耐不住好奇心,看师父走得远了,应该察觉不到他了,立马蹑手蹑脚的走到湖边奇石后面,从缝隙里正好能看见凉亭景『色』。 这时师父已经走进凉亭,似是在着什么,南谣仙子转过身来,月光下高冷绝美,似如蟾宫里飘下的仙子。 祝清生高高竖起耳朵,还是听不见他们在些什么,可两人相距较远,中间隔了一面石桌,应该不会是那种关系,祝清生只恨自己没长了一对顺风耳,否则也不会在这里干瞪眼了。 他翘起头,想要看的再清楚一些,突然背后被人重重一拍:“臭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深夜里寂静无声,被这么突然一拍,祝清生险些跳起来,看见师父和南谣仙子没有发现他,才苦笑转头低声道:“二姐,我来看看风景不行吗?” 花弄正站在他后面,一脸的佯怒:“鬼才相信你半夜来看风景呢,大半夜不睡觉一定没安好心。” 祝清生见她衣衫不齐,也好像是匆匆出来的,奇道:“那二姐你半夜不睡觉,出来干什么?” “我当然是,当然是……”花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道:“我当然不和你一样,我来看看荷花开了没?” “荷花早就开了,莲蓬都可以采摘了。”祝清生无奈耸了耸肩。 “不跟你废话了,你发现什么了?”花弄急忙蹲在他旁边,伸着半个脑袋向凉亭看去。 乌黑的发丝飘到祝清生面前,他鼻尖一痒,不知道她用了什么香料,身上飘过来一股淡淡的花香,有点像茉莉的香气,她身形妙曼,皓齿明眸,也是个很好看的人呢,祝清生心中一动,他自幼跟师父修行,从来没和一个姑娘这么接近过,连睫『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迷』茫不知所语。 花弄见他又呆呆地看着自己,急道:臭子,你又盯着我看,你到底发现什么了?” 祝清生被她点破,大窘道:“没,我也是刚来。” “哼,看你愣头愣脑的,知道你也发现不了什么,”花弄促狭道:“你我们师父之间会不会有那种关系,就是那种关系啊。” 祝清生虽然心中早有这种猜测,但还是不敢对师父妄加评测,道:“我也不清楚,不过你看他们之间离得好远,还不如我们……” “什么?什么不如我们?”花弄奇道。 祝清生自知语失,连忙改口道:“还不如我之前听到的一个故事。” 花弄道:“什么故事,也是和我们师父这样吗?” “这个倒没有,只是有点像,”祝清生整理了一遍思路,缓缓道:“西汉的时候有位大才子,叫做司马相如,其实他本来的名字不是这个的,他尊崇战国时期,那位完璧归赵的名士蔺相如,就把自己的名字改成司马相如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在水一方(四) “司马相如起初是去西汉的都城长安就做官的,他才华横溢,英俊潇洒,自信又自负,本是去想一展宏图,结果被汉景帝封了一个什么骑马狩猎的官,这样自然是大大不对司马相如的胃口了,就好像让一只凤凰去捉鹿捕羊一样。” 花弄抬头看了一眼,见师父并没有发现他们,和司马元及依旧隔得远远地在交谈,低声道:“司马相如我听过哎,只是我知道他的名字,故事就知不道啦,臭子你快讲。” 祝清生继续道:“司马相如郁郁不得志的时候,他生命中的贵人就出现了,是来自梁国的梁孝王,是汉景帝的弟弟,他也极富才情,听闻司马相如的名气很久,就力邀司马相如去他的门下,司马相如遇见知己,便已生病为借口辞了官职,去梁国找梁孝王了。” “那时候梁国多文善墨,文士众多,司马相如在那里如鱼得水,结交的都是学富五车之士,那句话怎么来着,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司马相如不久就写出了《子虚赋》这样的大作,梁王心喜之下,还把着名的‘绿绮琴’送给了他。” “可惜好景不长,梁孝王因病去世,司马相如失去了这个知己和靠山,就回到故乡cd了,可他是一介文人,没有官职,没有爵位,也不会其他的手艺活,只有满腔的才情。” 花弄道:“是啊,文人都这样的,一个个自恃清高,谁也看不起谁,可一旦没了官职,他们就什么也做不成,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了。” 祝清生忙道:“也不能这么,只能时运不济,没有遇上贵人而已。司马相如那段时间穷困潦倒,正好有个做县令的朋友,就热情的邀请司马相如去他那里做客,司马相如正在为了家境发愁,立马就去了。” “司马相如去了以后,那个朋友很是高兴,毕竟司马相如这样的文士实在是太少了,隔三差五的邀请他来家中做客,可偏偏的都是官场之事,司马相如起初还很高兴,对应两句,可就像你的,他自恃清高,自命不凡,怎么会对官场的事感兴趣呢,没多久就烦了。” “那个朋友知道朋友的脾气,非但没生气,反而大加赞赏,把司马相如看的更高了,这件事就流传到当地的巨富卓王孙那里……唔,有点像你的外公,都很有钱。” 花弄闻言狠狠弹了一下祝清生的脑壳,低声道:“臭子,都敢议论我的外公了。” 祝清生『揉』了『揉』脑袋,无奈道:“确实是这样嘛,你外公也确实很有钱。”他想起刚才的话,接着道:“卓王孙一听还有这种清高多才的文士,立马邀请他来家中做客,想见见他是不是如听闻的那般。” “按理,这种商贾之事,生意饶往来,司马相如更不愿意来了……”祝清生话没完,又被花弄狠狠敲了一下脑门,苦笑道:“二姐,我又怎么了?” 花弄气呼呼道:“谁让你又我外公了,商贾怎么了,生意人怎么了,要不是我外公,你指不定还在哪里挤客栈呢。” 面对这个刁钻古怪的二姐,祝清生真的是没办法,只得:“我是司马相如是这么想的,你不是了吗,他那种文人很清高的。”见花弄没在敲他脑门,接着道:“其实是司马相如听卓王孙有个很美丽的女儿,就是卓文君啦,她有过一次婚姻,可惜嫁过去没多久,丈夫就因病去世了,她只好又回到了娘家。” “卓文君也是很有名气的,相传她外表清丽无双,如出水芙蓉,又精通音律,善弹琴,正是司马相如喜欢的那种女子,早就想见她一面很久了,见卓王孙邀请他,二话不就答应了,动身前去赴宴。” 花弄歪着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么好『色』,清高的文人好『色』,权重的皇帝好『色』,连安于农事的农夫也好『色』。” 祝清生万万没想到她会出这种话来,其『性』格爽快明朗,果真不同于其他姑娘,可也不知道怎么,支吾道:“有的人是这样,有的人不是这样吧。” 花弄嘻嘻一笑:“臭子,那你觉得我好不好看?” 她嘴角含笑,肌肤柔嫩光滑,一双眼睛如同黑夜中的星星,月亮倒映在她眼中发出两点闪闪的光芒,闻着淡淡的茉莉香气,祝清生心脏扑通扑通跳了两下,不由自主的道:“好看,好看极了。”话一出口,立马就后悔了,结合花弄刚才的那么一,自己可不也是好『色』之徒了吗? 花弄却笑道:“这才对嘛,我爹爹过,一个男人若是连女人都不会哄,那才是最笨的大笨蛋。你接着,司马相如去赴宴,然后呢?” “然后啊,自然是觥筹交错,喝了个不亦乐乎了。其他的客人也听司马相如的才气很久了,酒后提议司马相如赋诗一首,一方面是助助酒兴,一方面是看看司马相如是不是真如传闻中的那般。” “司马相如不好推辞,起身思考间,恰好看见屏风后面有一道美丽的倩影,似是有个佳人躲在偷听他们的谈话,司马元及转念一想,府中的丫鬟仆从绝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躲在屏风后面,唯一的可能,便是他心慕已久的卓文君卓姐了。” “其实躲在屏风后面的正是卓文君,她自负容颜才艺无双,眼界甚高,对一般的人看不上眼,可从读过司马相如的诗作以后如同冰河消解,对他生了几分爱慕之心,今便是听司马相如来了,好奇躲在屏风后面,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花弄喜笑颜开:“后面的事我就知道了,是不是《凤求凰》,这也只有司马相如那样的人才能做出来了。” “是啊,是啊,司马相如其中的那两句: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更是直接向卓文君表白了心意,卓文君虽然知道司马相如风采卓越,潇洒不羁,却没想到他这么率直大胆,当时心跳如撞,欢喜无限,也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今晚上与司马相如失之交会,他日再见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那时可能派了一个丫鬟,倒酒上材时候,暗暗送去了自己的心意。” “就这样,在别的客人还在喝酒『吟』唱的时候,他们深夜里在后花园相聚了,彼此一见倾心,两两难忘,卓文君无法自拔,当夜收拾细软跟司马相如私奔了,就像我们师父……”到这里,突然觉得有些不对,怎么能这么编排师父呢,不过在心里暗想:古有司马相如深夜在后花园暗会卓文君,今有我师父司马元及半夜在凉亭相约南谣仙子,倒是两段佳话,不过两人同姓,也是真的巧了。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我再告诉你你一个秘密哦,”花弄压低了声音,道:“在我们师门里,常常流传着这么一个秘密,跟你师父有关,是……” 祝清生见她声音越越低,到最后渐渐不可闻,不自主的向她身边侧耳听去,只听她声:“臭子,这个秘密是,我就不告诉你。” 祝清生愕然,随即看了一眼师父,他们两人还在凉亭中交谈,只是两人都已经在石桌后坐下,一个东,一个西,相隔甚远。 花弄见他一脸茫然,不由得暗暗好笑,:“臭子,你要知道这个秘密倒也不难,明跟我出去,望佛山上走一趟。” 祝清生奇道:“望佛山?去那里做什么?” 花弄道:“再过几不就是我外公的六十大寿了吗,我正想给他准备点礼物,平时的金银珠宝,古董珍玩啊,想来他都看的厌了,听望佛山有珍奇花草,祥瑞异兽,我想去找两个稀罕的物件作为寿礼,可是又不好意思麻烦我师父,就只好找到你了,今晚上看你接糕点身手不错,果然是名将阵前无弱兵,虽然不如你师父,也不如我,但也是够用了。” 祝清生被她给了给了一个甜枣,又打了一棒子,暗暗苦笑,想到自己师徒也不能在这里白住人家的,寻找两件珍奇的花草,也算是还人情了。 当下答应:“那好,明早什么时候出发?” 花弄嘻嘻笑道:“这种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了,咱们不亮就走,免得让别人看见,我们就去不成了,你快快回去准备一下,别睡过了头。” “这是自然,”祝清生刚想转身就走,却见花弄在他面前竖起了右掌,不由得奇道:“这是做什么?” “击掌为誓啊,古人都是这么约定的。” “好吧,我决不迟到。” 随着两人手掌拍下,两饶危险也悄无声息的来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在水一方(五) 此时正是将黎明,蒙蒙亮的时候,偶尔间听到赶早市的从街边路过,鸟儿滑动翅膀飞过屋檐,一片沉静安和的景象,祝清生蹑手蹑脚的从房中出来,见外面没有人以后,才轻轻的关上房门,背着包裹去往后院马厩。 按照昨日的约定,他们在马厩会合,骑马赶往望佛山,毕竟离着望佛山有十余里地,靠行走片刻间到不了,祝清生估『摸』着所需要的东西,提前备好了『药』锄绳索,出于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还备了一摞符咒,否则总觉得怪怪的,就像是和尚出门必定要带着佛珠。 祝清生抚『摸』着马儿的鬃『毛』,又添了些草料,喃喃道:“马儿啊马儿,你千里迢迢跟我来到这里,真是辛苦你了,接下来还要再麻烦你一次,跟我去采采『药』,还了余老太爷的人情。”他忽然想起了那位在半路相逢的黎五花的姑娘,真烂漫,无拘无束,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正走神间,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只听花弄在背后道:“臭子,你又在想些什么?” 祝清生回过头去,道:“没,没什么,你准备好了?” 花弄将头发尽数绑在脑后扎了一个结,腰带也束紧了几分,换了一双青『色』莲云靴,举止间有几分英姿飒爽之气,不过手中空空,什么也没有准备。 祝清生奇道:“二姐,你不准备点东西吗,还是你带了却没拿出来?” 花弄摊开双手:“为什么要带东西,我觉得我这身就够了啊。” “你……”想到这位二姐古怪的脾气,祝清生随即又闭上了嘴,自己带的足够用了,花弄带不带也无所谓了。 “骗你的,我还真没准备吗,你看,”花弄嘻嘻一笑,右手捏决,腰带哧哧响动,一条乌金『色』的绳索从上脱落,凌空飞旋,一圈圈盘到花弄手中,她笑道:“这是师父给我的缚妖索,够用了,咱们是去采『药』,又不是去打仗,准备那么多干什么。” 这根缚妖索宽约一寸,落在花弄手上也只有两寸高,看不出来有什么惊奇的地方。 花弄似是看出了祝清生所想,有意卖弄,笑道:“臭子,你看好了。”将缚妖索轻轻抛在空中,右手同时捏决,只见缚妖索一字展开,首尾两端同时增长,足有两丈之长,花弄轻挥右手,似是有意,似是无意,围着祝清生自上而下慢慢旋转,只是尚有一臂的距离,只要花弄一挥手臂,便能将祝清生捆个结结实实。 祝清生知道她只是开玩笑,并不怎么担心,反而赞叹这件法宝的强大,若是有什么敌人来袭,只要隔空一挥右手,便能将敌人擒在掌心了,他刚想让花弄收起缚妖索,胸口忽然发出一团晶莹的光芒,如同一个逐渐变大的圆罩,击在了缚妖索上面。 “啪”的一声,缚妖索如同松软的绳子弹离开来,花弄被那团光芒吓了一跳,被她随手一招,缚妖索重新盘回她的腰间,她瞪大了双眼,似是想不到这子还能破了自己的缚妖索,奇道:“臭子,你身上还有什么宝贝,快拿出来看看。” 祝清生早就知道白玉尺有护主功能,也不惊奇,从怀中取出,白玉尺的光芒逐渐暗淡,慢慢恢复了古朴无奇的模样。 花弄走上前两步,仔仔细细的端看,道:“这个我在藏书阁看过,是你们茅山四宝之一的白玉尺对不对,你师父真疼你,把这个都传给你了。” 她可不知这件白玉尺的来历,更不知白玉尺是祝清生因缘际会所得,祝清生不方便跟她解释,只得:“你师父不也是很疼你吗,给了你这么厉害的缚妖索。” 花弄拍手笑道:“彼此彼此啦,既然我们都有法宝在身,那就不用担心了,『色』不早,我们快启程吧。” 两人起来的甚早,还未出了两条街,便不约而同的肚子直叫,正好离着早市不远,便去早市买了些早点,想到中午有可能回不来,便多买了一些,油纸包了塞进了祝清生背包里。 由于昨日下了多半的雨,道路泥泞难行,尤其是通往望佛山的路,更有水坑车印,好歹两人自幼修行,虽然难走零,可没有怨言,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到望佛山的山脚下。 眼看山路更是难走,牵马上山已是无望,两人找了一处隐秘的山林,将马匹拴在了里面,又恐有蛇虫鼠蚁,祝清生便贴了一张驱虫咒,上面用了特殊的『药』粉,可使野兽蛇虫不敢靠近。 花弄笑道:“看来把你找来是对的了,要不我还不知道把马儿拴在那里呢。” 祝清生道:“哪里哪里,都是我师父教我的,我们还是赶紧上山吧。”他回头看了一眼,其实这是以前他们师徒漂泊在外常用的手段而已。 “改你多画上几张符箓,我就算不用防身,用来赶蛇虫也是好的。”罢,脚下不停,已经向外面走去。 祝清生脸上一红,他不知为何,画符老是画到一半便会失败,连最简单的安心符都不校 两人一前一后,快要出了树林,突听有人骂骂咧咧:“『奶』『奶』的,老是让我们兄弟做这种跑腿的苦差事,他燕海歌怎么不来,师父撑腰了不起啊,『奶』『奶』的,老子武功大成非废了他不可。” 祝清生和花弄一惊,原来外面还有人,当下不敢冒进,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跃身起跳,轻飘飘的落在树枝上没发出任何动静,通过树叶的缝隙向外面看去。 树林边上走过去四个穿黑衣的男子,都是二十来岁,左侧胸口纹着一道翻涌的白『色』巨浪,看来是一个门派的,花弄压低声音道:“浩宫,原来是他们。” 一听“浩宫”三个字,祝清生顿时想起来昨日在驿站发生的一切,那两个浩宫的高手,不知道跟这四个人有没有关系。 他们和邪道势不两立,敌方不清虚实,自己这边只有两人,当下屏住了呼吸,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那四人中那个较胖的道:“老八,你就别计较了,谁让大师兄最得师父喜欢呢,加上他入门最早,挨苦受累的活可不都是我们做吗?” 那被称做“老八”的男子哼道:“我早就看出不一样来了,燕海歌那个白脸,宫中谁不知道啊,长得好看零,又能会道,一张嘴跟『摸』了蜜一样,估计早就跟师父……” “老八,你忒也放肆,师父你都敢妄自诽谤!”身边高高的男子突然一声暴喝,似是极为生气。 这人似乎极有威信,其他人都老老实实,连满腹牢『骚』的老八都闭上了嘴。 那四人就此沉默下来,高高的男子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一路上都是你们忙前忙后,三千里路赶过来,你们也确实受苦了,不过师父有命我们得照做,那些风言风语不管也罢。” 那较胖的男子道:“二师兄,你,这里真的有百年尸魔吗,要是真有,咱们可都对付不了啊。” 那二师兄道:“不管有没有,咱们只是来打探消息的,要是真有,我们发现了大功一件,也不必上前动手,留给师父他们处理就行,要是没有,那也是好的,毕竟百年尸魔我们可降服不了。” 祝清生和花弄对视一眼,均感奇怪,听他们的意思,这里好像有百年尸魔,要是真有的话,怎么没在望佛镇听见点风声呢? 那老袄:“管他有没有,不过二师兄,我这里倒有一个计划,能让我们发点财,一路上都是我们掏腰包,早就亏死了。” 二师兄道:“来听听。” 老八嘿嘿一笑:“咱们来的时候,我听望佛镇有家大户,是个倒卖『药』材的老员外,身家万贯,没多少厉害的守卫,咱们要不要晚上去发点财?”完古怪一笑,『露』出猥琐的气质。 原来这伙狗贼还打自己外公的主意,花弄怒气上涌,拿起缚妖索,差点忍不住就跳下去狠狠教训他们一顿,要不是祝清生左手比个二,右手比个四,右手锤在左手上,左手顿时软绵绵的趴下,她见此明白一分,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跳下去了。 祝清生见她没有冲动,松了口气,比着嘴型:来日方长,花弄见此明白,暗想这次真的来对了,要不然外公可就有危险了,暂时忍下,等以后再出这口气。 二师兄皱眉摆了摆手,沉声道:“不可,师父对我过,那望佛镇的老员外有个外孙女,在神女峰学艺,师父就是神女七剑之一的南谣仙子,咱们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平白惹了祸端,耽误了师父的大事。” 那老袄:“那就听二师兄的,不过等大功告成,我们再去也行吧。” 二师兄点零头道:“这也行,不过手脚要干净点,不要留下什么把柄。” 老八嘿嘿笑道:“一切全凭二师兄吩咐。” 二师兄点零头:“『色』尚早,咱们赶紧去山上搜搜,看看到底有没有百年尸魔,心点。”着,四人渐行渐远,向山上赶去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1章 百年尸魔(一) 等四人走远,花弄立马从树上跳下,咬牙道:“这群狗贼,竟然打我外公的主意,我非得把他们嘴巴打歪了不可。” 祝清生也一跃而下,劝道:“二姐,你先暂时消消火,咱们只有两个人,对方还不知道实力究竟怎么样呢,不要冲动。” 花弄“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还真要和他们硬碰硬啊,不过他们找什么百年尸魔,我可没听过,万一真要有的话,那可是一件大大的祸事,臭子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祝清生道:“自然是要去的,别他们要找百年尸魔,单凭要打你外公的主意,咱们也不能轻易放过他们。”顺手『摸』了『摸』怀中的符箓,想到真遇上了百年尸魔,也可以对付一二。 “走吧,”花弄右手捏决,缚妖索凌空飞旋,落到她的掌心,她道:“师父给我这根缚妖索以来,我还没拿人练练呢,今就拿他们当靶子了。” 祝清生掏出白玉尺来,心想今势必有一场恶战,打起了精神,远远的跟着那浩宫四人。 这条山路蜿蜒向上,铺了些鹅卵石子,雨后更显得湿滑难走,那四人每走一阵,便停下来四处观望一下,祝清生和花弄也不敢跟的太近,只好远远的跟在后面,让他们在自己视线内即可。 那四人走的甚慢,走一阵,停一阵,倒是苦了祝清生和花弄两人,弯腰趴在草丛里,腿都快蹲酸了,花弄忍不住挪了一下脚步,突然轻微哎呦一声,从脚底抽出来一根半尺的青『色』枝条来,上面密密麻麻长满了灰『色刺,其中有几个发红的尖刺都要滴出水来,花弄轻骂一声,想必是被它扎中了脚心,轻轻的抛在了一旁。 祝清生眼前一亮,这不就是荨芹草吗,常生长于草丛岩石缝隙之处,红『色刺吃了会头痛腹泻,并无益处,不过也有大夫取少量『药』粉,来治腹胀便秘。祝清生心想这里果真是一处多生珍奇异草之地,也庆幸花弄没有踩到那红『色刺,要不两人现在就要打道回府了。 虽然颇有害处,却是一株较为少见的『药』草,祝亲生轻轻捏着一端,慢慢放进了背包里,花弄在旁边看的好奇,不过这子呆头呆脑的,不知道他又犯什么傻,连根破草都捡。 转过一道山弯,祝清生藏在一堆草丛后面见他们突然停了下来,都对准了他们藏身的方向,二师兄嘴前竖起了右手食指,做了禁声的手势,其余人微微躬身,一言不发,其中称为老澳男子,还掏出了两把飞刀,似是做好了战斗准备。 两人一惊,难道被发现了?祝清生头脑急转,目前敌多我少,对方实力又不太清楚,贸然开打,自己和花弄势必处于下风,可若在这里继续躲藏,肯定会落入束手就擒的地步,转头看去,花弄已将缚妖索拿在掌心,情况不对,就要冲出去开打了。 前面有处长满了青草的低洼泥地,忽然有堆青草动了一下,还传来一声“咯咯”的声音,刹那间祝清生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就在此时,风声呼啸,老八两把飞刀从手中挥出,直刺他们而来。 花弄已见情况危险,就要捏诀催动缚妖索出去打斗,祝清生暗呼糟糕,情急之中,一手按住了花弄右手,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未有法诀催动,缚妖索自然也无法发动,依旧趴在原地,花弄面『露』焦急惶恐之『色』,不知祝清生到底发了什么神经。 只听“咯咯咯”的悲惨叫声,两只灰褐『色』的山鸡扑腾腾飞向半空,背上『插』了把亮光闪闪的飞刀,挣扎了两下就落回了草丛中,老八哈哈一笑:“二师兄,我们的早饭来了。”抢先两步,提着两只山鸡走回去。 其他三人大喜:“老八真有你的,等给给你留个最肥的鸡腿。”罢四人四周看了一阵,似是要找一个适合烧烤的地方,较胖的那个指着山上喊了一声,便继续向山上走去了。 花弄看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并没有发怒,等他们四人走远,挣脱祝清生的手掌写了,问道:“臭子,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要打山鸡的?” 祝清生抽回双手,掌心还存留着花弄脸颊柔嫩光滑的触感,他心头扑通一跳,生平还是第一次接触过姑娘,他见花弄没有生气,松了口气,道:“其实我以前常在外面打猎,他们的动作和我以前差不多,所以我就猜测他们是发现了猎物什么的,目标并不是我们。” 花弄瞪大了眼睛:“万一你猜错了,他们真的发现了我们怎么办,躲在草丛里任由他们发飞刀暗器一类的吗?” 祝清生挠了挠头:“如果真有危险,我还是能察觉到的,绝不像刚才那样。” 花弄哼道:“那就期盼你的直觉能准一点吧,我可不像被你连累了。”虽是这样,其实已经相信祝清生了。 抬头一看,一道灰烟已经从山丘后升起,祝清生道:“看来他们已经等不及了,我们也可以休息……等等,我有个计划,你要不要来?” 老八提着一只山鸡,刚刚放干净了血,回头见较胖的那人刚刚升起火苗,催道:“五师兄,你快点,要不我们等中午才能吃上了。” 那五师兄道:“你催啥,你先把鸡『毛』扒干净了再吧。老六呢,捡个干柴火这么慢,他去哪捡了?” “不知道啊,”老八耸了耸肩,道:“他做事本来就是这么拖沓,我们先不要管他了。” 二师兄沉声道:“我看情况有些不对,我总感觉背后发凉,好像有什么人在看着我们。” 老八举目四望,看四周旷野无人,只有鸟儿飞过际,他哈哈笑道:“二师兄,你是被那什么百年尸魔吓坏了吧,哪有什么人?” 二师兄沉声道:“我也不清楚,随机应变吧,你们机灵点,老八,你摘光鸡『毛』就去找找老六吧,让老五烤就行了。” “好吧,”老八一听这种跑腿的活就没劲了,慢慢的摘着鸡『毛』。 二师兄皱眉看着远方,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四周也太静了,刚才还有飞鸟划过,现在什么鸟兽虫蛇都不见了,好像有个极大的危险在包围着他们而来。 三人一时无言,一阵铛铛的声音突然从山背后传来,一阵接着一阵,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好像正在向这里急速跑来一样。 “唰”的一声,二师兄已经抽出了弯刀,喝道:“什么人?立马站出来!”完,山背后的动静随即消失了。 三人剑拔弩张,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二师兄道:“老五,老八,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后面看看,”着,着,一步一步向后面走去,转过山背,见一片片低矮的灌木林,长了许多不知名的野果野花,清风吹来,枝叶微微摇动,除此以外,再无他物了。 二师兄心中起疑,越是没有发现异样,越是觉得奇怪,刚才铛铛的声音究竟是怎么传过来的,他不敢糊弄,用弯刀拨开灌木林,一步步向深处走去。 老八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心想二师兄武艺高强,还是待在他身边比较好,便道:“五师兄,这两只山鸡就交给你了,我去看看二师兄。” 五师兄一看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忙道:“别啊,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有道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和你一起去。”着,把山鸡匆匆往火上一架。 老八心里暗骂:“娘的,平时喝酒吃肉的时候你可不这么,现在来勤快了,”嘴上却道:“五师兄的是,我们一起去看看。” 两人抽出兵器来,转过山背,见二师兄正用弯刀抵着一块石头,下面压了一个破锣,都已经发黑生锈,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丢在这里的,看来刚才的动静就是这面破锣发出来的,那块石头从山上滚下来,撞击着破锣,所以铛铛响动。 二师兄松开刀尖,石头顿时滚了下去,压过破锣发出铛铛的声音,老八见此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没什么好担心的,二师兄,我们回去吧。” 二师兄忧心忡忡,环顾了四周一眼,确实没发现什么异样,便只好道:“好吧,咱们暂且回去,老六回来了吗?” “没呢,六师哥做事本来就慢,二师兄你不是不知道。”老八颇不在乎的道,“不过二师兄你看,这些枯树枝子不正好用来生火吗,咱们给六师哥留半个鸡就是。” “好吧,老六等会再,”二师兄放回弯刀,眉头跳了一下,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三人回到原处,见两只山鸡犹自搭在支架上,便添了刚刚捡的枯树枝,等到烤的七八分熟,三人实在是耐不住饥饿,撕下鸡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老八吞下半只鸡翅膀,突然哎呦一声,抱着肚子就跑向刚才山背的地方,老五见此哈哈大笑:“老八,就不让你吃的这么快了,这不,把肚子给吃坏……”还未完,忽然觉得自己肚子翻江倒海,咕噜噜直响,也跟着哎呦一声,急忙忙的跑到山背处。 二师兄见此连忙把嘴里的鸡脖吐掉,难道是这山鸡不干净,还没将剩下的山鸡丢了,自己面『色』跟着一变,也忙不迭的跑到山背处。 三人刚刚解决完毕,回到原地,老八咬牙切齿的道:“这山鸡是不是不干净,还是它也跟咱们一样,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肚子忽然又咕噜噜的响了起来,三人怪叫一声,再次跑回山背处。 往返了六七次,三人只觉得拉的肠子都要出来了,面『色』煞白,手脚无力,都是互相搀扶着走回来。 这次却见多了两个人,一个穿着青『色』山水墨画裙的姑娘,正笑『吟』『吟』的看着他们,嘴角里幸灾乐祸,旁边站了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子,正颇为无奈的看着他们三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2章 百年尸魔(二) 二师兄立马就明白了,可这两个人从来没见过,又是纳闷又是惊怒:“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花弄嘻嘻一笑:“为什么要对你们,你们先前不是了吗,余家老太爷有个外孙女,最好不去招惹吗?” 二师兄一愣:“外孙女?你这是什么意思……”随即恍然大悟,怒道:“原来那时候你就跟着我们了,两个贼,净会暗地里害人。” 祝清生颇为无奈,原本商量着,他去引开这三个人,由花弄将荨芹草的『药』汁抹进山鸡里面,没成想花弄对这几个人极是生气,全部捣烂成汁,放进山鸡肚子里面了,这三人刚开始吃的外面察觉不到,待吃到里面,感觉有些不对,也不放在心上了。 花弄笑道:“暗地里害人?亏你们这些外道邪魔还有脸,我只不过放零拉肚子的『药』而已,要是放点穿肠烂肚的『药』,你们还能站在这里话?” 老八脸『色』煞白,捂着肚子,斥道:“妖女忒也狠毒,有本事报上名来,他日领教一二。” “我嘛,你们也知道,神女峰南谣仙子门下,名字不也罢,至于这位,可是茅山落尘子司马元及的关门弟子,本事高强的很呢,你们要是想来较量较量,先过了他这关才是。”花弄颇不在乎的道。 二师兄脸『色』一变,道:“司马元及?师父他重出江湖了,果然不假。既然哥是司马元及门下高徒,何必使此阴招,平白污了令师的名头。” 祝清生苦笑道:“本来我们只是想……” 花弄挥手打断了他的话,笑『吟』『吟』道:“本来他就是想让你们跑肚拉稀的,这次怎么样,知道厉害了吧。” 祝清生见她把黑锅扣在自己头上,苦笑了两下,谁让他出的这个主意呢。 二师兄沉声道:“既然两位势必要和我们为敌,那么我六师弟呢,可否让两位绑了去?” 祝清生道:“我们来到只见了你们三位,至于你们六师弟,并没有见过。” 二师兄心职咯噔”一下,泛起一股不安的感觉,道:“你所可否当真,真的没见我六师弟,或者擒住我六师弟。” “什么六师弟,七师哥的,我们一概没见过,不过这个你们见过没有,”花弄右手捏诀,缚妖索凌空飞舞,随风胀大,将这三人围成一个圈,捆了个结结实实。 本来这三人实力不弱,花弄要擒住他们,起码要花上大堆功夫,但他们跑了六七次肚子,肠子都快拉青了,四肢酸软,实在是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缚妖索飞来,将他们捆成一团。 花弄拍手道:“刚才你们问了我们一大堆,现在该我问你们了,你们是谁,从哪里来的?” 二师兄暗自用劲,见实在是挣脱不了,只得丧气道:“我们是浩宫青渲真人门下弟子,我名字周海源,这是我五师弟吴海波,不见的是我六师弟郑海滨,那位是我八师弟王海沧。” 听着这名字,祝清生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 花弄哈哈笑道:“你们倒是取了一个好名字,原来你们是青渲那个老妖婆门下,听她年过六十,却驻颜有术,看着就像三十多岁的是不是?” 周海源怒道:“休得侮辱我们师父,你还是杀了我们吧。” 老八王海沧一听,立马赔笑道:“这位美丽的姑娘,你别听我二师兄胡,我知道你下不了那么重的手,我们师父确实驻颜有术,姑娘要是有兴趣,改日我寻了秘方送给你。” 花弄道:“呸,谁不知道青渲老妖婆贪『淫』好『色』,善会采阳补阴之术,四十多年来,让她掳去的少年,只怕是比你们整个浩宫的人都多吧。” 二师兄周海源怒气勃发,大声道:“妖女,你辱我师父,我跟你势不两立。” 花弄道:“我们本来就势不两立了啊,臭子,给他看看你的本事,省得他们如此嚣张。” 祝清生不像花弄那么任『性』洒脱,沉声问道:“我问你们,你们浩宫离这里千里迢迢,来这里做什么,还有那百年尸魔,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海源道:“子,这是门派机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祝清生想起昨驿站的年轻人,问道:“那我打听两个人,你们知不知道,其中一位是个文质彬彬的文士,腰间挂了一块上好的美玉,长的较为儒雅,还有一位用长枪的,干干瘦瘦的……” 还没等他完,王海沧惊呼一声:“大师兄?你见过他了?” 原来他是青渲门下的大弟子燕海歌,怪不得一身的好功夫,祝清生点头道:“昨已然见过,那个精瘦的汉子是谁?” 王海沧赔笑道:“那是我们请的门客,叫做浪里白花石泷,既然哥昨见过我大师兄,那就是不打不相识,放了我们吧。” 花弄奇道:“臭子,昨你见过他们大师兄了,怎么没?” 祝清生无奈道:“你也没问啊,”转头对王海沧问道:“放你们很容易,回答我几个问题就行了,你们来这里要做什么,百年尸魔又是怎么回事?否则的话,我也不打你们,也不骂你们,只是把你们吊在这里三三夜,只有有没有什么猛兽毒蛇,那我就不知道了。” 王海沧立马道:“是这样的,我们师父和师伯听焱一派长老,这里有不世出……” 周海源喝道:“老八,你『乱什么,耽误了师门的大事你怎么承担?” 王海沧道:“我的二师兄哎,这件事瞒不了几了,早给他们听又能怎么样,他们还能找到百年尸魔藏起来吗?” 周海源哼了一声,不再话。 王海沧继续道:“我们师父和师伯听望佛山附近有百年尸魔,而我们大师伯练就一身玄阴大法,正好需要这种百年尸魔的阴气和寒气来练功,所以我们便前来捕捉,就是这样了。” 祝清生皱紧眉头,玄阴大法好像听师父过,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便道:“那你们来了多少人,现在又在哪里聚集?” 还没等王海沧,周海源就哼道:“子,算上我师父青渲真人,还有我三师伯历漾真人,九师叔端山真人,其下还有门溶子几十人,这些还不算,还有焱一派诸位长老和弟子,现在就在望佛镇东北一处的村子里,你想去送死,那就赶紧去吧。” 祝清生和花弄齐齐大惊,想不到来了这么多邪魔外道,要赶紧告诉师父,否则延误时机,就悔之晚矣了。 祝清生道:“你们来就是为了百年尸魔吗,聚集这么多冉底是要做什么?” 花弄一听这些邪道不怀好意,气道:“跟他们客气什么,看我的。”法诀变换,缚妖索陡然一紧,勒的他们皮肉吱吱作响。 王海沧被勒的面『色』涨红,胸口欲爆,断断续续道:“英……英雄,姑娘,你们……好……好放了……我们的,可不能……不能话……不算数啊。” 祝清生对这位任『性』的二姐没有办法,摆了摆手道:“我的二姐,你就算把他们勒死了,对我们也没有用,还是放了他们吧,我们已经知道我们想要的了。” 花弄重重“哼”了一声,道:“你们要是再打我们外公的主意,这根缚妖索下次就是这么勒你们脖子了。”完,右手一招,缚妖索“哧溜溜”的松开,盘回她的手郑 三人大松了口气,『揉』了『揉』酸疼的臂膀,周海源道:“两位,我再问一遍,你们真的没见我六师弟吗?” “了没见就没见,你们赶快走吧,省得我反悔了,不过你们要把兵器留下,连个刀都不校” 为了早点逃离,王海沧赔笑道:“这是自然,我这就解……” 他刚刚掏出怀中飞刀,抛到地上,忽然“乓”的一声巨响,一个黑影从而降,砸入地面激起老大的尘土。 五人齐齐吃了一惊,纷纷跳后了一步,把兵器都握在了掌心。 等尘土消散,『露』出一个干枯的尸体来,五官深陷,皮肤紧贴着骨头,一点血肉没有,胸腔腹部直直刨开,里面竟然空空如也,五脏六腑都不见了,只剩了一具空皮囊,犹如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祝清生心头突突大跳,他听师父过,这明显就是被吸干了血肉精气,只是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周海源看见这人皮骷髅腰间的长刀,顿时一惊,悲从心来,颤声道:“六、六师弟,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他颤抖着向前走了两步,突然眼前一黑,又是一道黑影从而降。 众人见此无不大惊失『色』,恐慌不安,面前这个黑影赫然是一具僵硬的干尸,一身褐『色』长衫,眼睛闭合,嘴唇内陷,皮肤枯灰,一条条紫黑红青的经脉凸出肌肤,瞧来极是可怖,往下看去,指甲黝黑发亮,长达一尺,上面还有些血肉的痕迹。 众人心中惴惴,情不自禁退后了一步,就在此时,这具僵尸赫然睁开双眼,整个眼珠漆黑深邃,嘴中发出赫赫的声音。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百年尸魔(三) 祝清生见这位六师弟如此惨死,心脏突突跳了两下,见那具尸体豁然睁开双眼,更是惊骇莫名,常听师父,凶鬼僵尸一类只能在黑夜出没,最怕阳光烈火,怎么这具僵尸能站在阳光下面而不自伤呢? 现在已经来不及细想了,这具僵尸嘴中吓吓响动,一团黑雾从中喷出,祝清生知道这里面含满了尸毒,中之轻则血肉枯干,重则立即毙命,拖着花弄急速向后退去。 那三人即震骇于这僵尸的凶狠无惧,又中了荨芹草,拉的四肢无力,一时呆在原地,这僵尸却立即飞跃而起,直扑其中老八王海沧,王海沧躲无可多,怪叫一声,竟然把他五师兄吴海波推到僵尸面前。 吴海波惊声道:“老八,你……”还没话,那僵尸突然平他身上,口中一团团黑雾溢出,咬中了吴海波脖颈,吴海波就此挣扎了一下,软绵绵随即不动了。 只见吴海波的尸体急速干瘪,血肉顺着经脉源源不断流进僵尸嘴中,不一会儿,吴海波肥胖的尸体变的如同骷髅一般,腰间短剑也挂不住,就此松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周海源又惊又怕又怒又气,连话都不利索了:“老八,你、你敢……” 岂知老八现在哪有空理他,连滚带爬的向山下跑去,其中没收住脚步,一下子滚了下去,他惊惧之下顾不上疼痛,干脆抱住头一路滚了下去。 “罢,罢,罢,由他去吧,”周海源叹了口气,正待拿起弯刀欲做最后一搏,一片片橙黄『色』的符箓练成一道线从他头顶飞过,接连贴向了僵尸的额头,前胸,还有四肢,那道乌金『色』的缚妖索紧随其后,将僵尸捆了个结结实实。 受蠢家两大法器镇压,那僵尸就此停下,黑雾也不从口中溢出。 花弄急步赶来:“原来这僵尸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 那僵尸忽然全身抖动,符咒着起青绿『色』的鬼火来,瞬间烧了个干干净净,僵尸双臂振动,缚妖索啪啪直响,随着僵尸口中黑雾溢出,那缚妖索“哧溜溜”的松开,落在霖下。 花弄见此大急,右手一招,那缚妖索摇摇晃晃的向她手中飘来。 “等一下,”后面一道黄布平展飞来,将缚妖索牢牢包好,祝清生接过,又贴了两张符箓,方才松了口气:“二姐,这上面沾满了尸毒,你不要命了。” 花弄还没回答,僵尸已经急扑而到,祝清生一惊:“好快的速度!”来不及躲避了,掏出白玉尺迎面劈上,那僵尸竟似能看见实物,左手蓦地顶住,只见如同滚烫的铁剑碰上黑铜块,哧哧的冒出一堆黑雾,祝清生觉得一股阴寒的尸气顺着白玉尺迅速传来,如毒蛇攀爬,冷水倒灌,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急忙抽回白玉尺,只见上面蒙了一层黑雾,都要凝结成水珠了。 祝清生忙运气将黑雾『逼』退,不敢再和僵尸硬碰硬,再次向后退去。 这僵尸在白日阳光下,丝毫不见畏缩退却,祝清生看的惊骇莫名,白尚且如此,夜晚岂不是更加凶狠,难道这就是他们口中常的百年尸魔?就在他迟疑的功夫,那僵尸已飞跃而至,十指长长的指甲快要够到他的背脊。 祝清生颇感后悔,早知道出来的时候就和师父一声了,他一定有办法对付这尸魔,手上却是不停,从怀中胡『乱』抓了一把符箓,心想有的符箓虽然不能克制僵尸,但总是道家之物,应该有用的,转身跃起,趁此拉开了一顿距离,手中真气鼓『荡』,对着僵尸来了一招女散花。 “哧哧”的黄『色』火花接连跃起,这僵尸身上泛起了缕缕黑烟,身形只是顿了一下,再次猛扑而来。 眼看逃走只是无劳功,祝清生握紧了白玉尺,准备做殊死一搏,突听一声惊霹雳般的响声,震在耳边嗡嗡作响,好似暴雨时的惊雷那么猛烈。 那僵尸扑在地上,嘴职嗬嗬”直响,背部烧焦了一大片,僵硬干枯的皮肤都崩开了,『露』出两三寸长乌黑的脊椎。 难道那声惊雷是击在这僵尸背上了? 花弄飞身跃来,拉起惊呆的祝清生一路向山上跑去,道:“臭子,别发愣了,我们快走。” 这僵尸趴在地下挣扎了一阵,再次跃起,看见有个汉子往山下跑去,黑雾团团从口中溢出,闪电一般扑了过去。 耳边风声呼啸,两人皆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向山顶跑去,祝清生奇道:“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个,咱们为什么往山上跑?第二个,那个惊雷是怎么回事?”想起那声惊雷,祝清生犹自惴惴不安。 这时一声惊恐悲惨的喊声从山下传来,花弄喘匀了气息,答道:“第一个,你听见那声惨叫了吗,咱们如果向山下跑,喊那么悲惨声音的就是我们了。第二个,那是我们门派的独门暗器‘惊笑’,只可惜出门匆匆,我只带了两个,僵尸毕竟是僵尸,最怕这种惊雷般的声音了。” 祝清生喃喃道:“惊笑?怪不得有那么厉害的动静了……”奔跑中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惊骇莫名,那僵尸如附骨之疽急追而来,当真是怎么甩也甩不掉,抬头上望,一道白影也从上面跃来,和下面僵尸隐隐成夹击之势,祝清生暗暗叫苦:“难道还有两只僵尸?一只白凶,一只黑凶,真是不佑我等。” 却见前面那道白影犹如风中飞花,轻盈妙曼,几下间便跃到两人面前,祝清生脑职嗡”的一声,心脏扑通扑通大跳,怔怔的看着这人,一步也迈不动了。 这人素衣白裙,眉目如画,削肩长颈,披肩秀发瀑布似得垂了下来,气质柔雅温婉,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不是祝清生一见倾心,朝思暮想的素心却又是谁? 祝清生脑趾迷』『乱』:“她怎么在这里?我该怎么办,主动和她话吗?可她又不认识我?”一时间全然忘了后面还有凶狠怪异的僵尸。 花弄喜道:“姐姐,你怎么在这里?”随即哎呦一声:“不好了,后面还有一只僵尸呢,姐姐你快走。” 素心面有忧『色』,又是后悔,又是焦急,道:“他又出来害人了,我们快走。” 花弄奇道:“又?这僵尸出来过很多次了吗?” 素心道:“事情起来麻烦,我们先走吧。”她衣袖翻飞,如白练般缠住了两人手腕,带着两人速度竟丝毫不减,轻飘飘的好似春里的飞絮,冬日中的飘雪,飘『荡』无依,将要随风而散。 祝清生宛若处在云里雾间,看着眼前白衣如雪的女子,心脏咚咚直跳,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有一身轻灵不弱的武艺,但是在此时此刻,能看到她的背影便足够了。 素心带着他们忽折忽转,从山腰飘到山顶,又从山顶蜿蜒而下,那僵尸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三人视线中了。 待落到山脚处,一条溪汩汩流淌,四周尽是黄灿灿的野花,阳光煦和温暖,鸟儿在头顶渣渣欢叫,丝毫瞧不出来有尸鬼作祟的景象。 素心松开两人,轻声道:“两位可有事吗,他厉害的很,若是沾染尸毒就不妙了。” 祝清生在他面前,竟不知为何脸颊通红,结结巴巴一个字也不出来。 花弄拍了拍胸口,道:“还好姐姐及时出现,我们一点事没有啦。” 素心点头道:“这就好,此处不宜久留,两位还是赶紧下山回去吧。我还有些事,就不送妹妹了。”着,转身就要从原路回去。 花弄急忙拉住她的衣袖,道:“姐姐,上面可有一只厉害的僵尸啊,你怎么回去了?” 素心轻轻叹了口气,似有不出的愁苦和孤寂,她勉强笑了一下,道:“正是他在那里,所以我才要回去啊。”从怀中掏出来两只鲜红如火,如同桂圆,一端开着绿叶的果子来,道:“两位,这是思心果,可以用来祛除尸毒,恢复本心,服之无害,两人不管有没有接触到尸毒,还是服下这两颗果子为好,以防不测。” 花弄接过来,慢慢道:“姐姐,前路多艰险,你要心了。” 她眼睛里充满了歉疚和忧伤之『色』,对两茹零头,从原路返回而上,在两人视线里,终于化成一个白点,消失不见了。 花弄见祝清生还在愣愣的看着素心消失的地方,疑道:“臭子,你是被僵尸吓傻了吗?” “没,没有,”祝清生支支吾吾的道。 “没事就好,万一你被吓傻了,我可怎么向你师父交待,我们走吧。”将思心果抛给祝清生一枚,自己放在口中一枚,顿时呲牙咧嘴,道:“怎么、怎么这么酸啊,哎呦喂,牙齿都要酸倒了。” 祝清生心念这是素心姑娘给他的果实了,自己也没感染尸毒,吃了无益,还是留做一个念想吧。他找好方位,向他们藏马的树林走去。 花弄勉强将思心果咽下去,倒吸了口气,缓缓道:“臭子,你不觉得这位素心姐姐很不对劲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百年尸魔(四) 祝清生猛然一惊,奇道:“哪里不对劲了,我觉得,我觉得挺好的。” 花弄瞥了他一眼,似是发现了什么,随即转过头去满不在乎的:“你是真被那僵尸吓坏了,你没发现咱们起那具僵尸的时候,素心姐姐都是‘他’吗?” 祝清生也想起来了,道:“你是?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万一只是代称呢?” 花弄没好气道:“臭子,我问你,如果咱们讨论那具僵尸,你会怎么?” 祝清生不假思索的答道:“当然是‘这个僵尸’,或是‘那具僵尸’……”到这里,祝清生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住口不语了。 花弄道:“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在别人面前谈起她的时候,你会怎么提起她?” 祝清生脑海浮起了素心的言语笑貌,若是谈论起她来,自己是不会在别人面前提到她的名字的,内心忽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顿时寒意陡生。 “当然是‘她’啊,比如,你师父问你,‘徒弟,你可有喜欢的姑娘吗,她叫什么名字,长的怎么样,脾气怎么样啊?’你会怎么?”花弄最后几句捏粗了嗓子。 虽然有些打趣的意味,祝清生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反而内心越来越凉,却又实在是不敢相信,道:“也不一定,‘她’和‘他’这个字也不一定指的就是喜欢的人啊,不定指的会是父母师长,亲朋好友的。” 花弄重重弹了祝清生一下脑壳,气道:“你怎么就是不开窍呢?你你父母,你师父会用‘他’和‘她’吗,这样也太不尊敬了,还有亲朋好友,当然是‘我哥哥’,‘我妹妹’,‘这是我朋友’之类的,谁会‘他’?” 花弄叹道:“当然是在起喜欢的饶时候,又不好意思,才会‘他’和‘她’啊。臭子,你有喜欢的人吗?你是怎么喜欢上她的?” 祝清生想不到她会这样问,立马道:“没有没有,没有,从来没樱” 花弄凝视着他的眼睛,泛起奇异的光芒,道:“臭子,你在撒谎,眼睛都出卖了你。” 祝清生内心慌『乱』,好像自己最大的秘密都快要被她发现了,连忙转移话题,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男欢女爱的,难道你……” 话没完,便迎来花弄的当头爆栗,比前几次更为疼痛,花弄气道:“臭子,你可别『乱,我都是听我师姐的。” 祝清生『揉』着脑壳,道:“你师姐?你师姐难道有喜欢的人吗?” 花弄道:“是啊,我师姐喜欢上了一位东征西战的将军,笑也是他,哭也是他,脑袋里想的是他,嘴巴里念得是他,连下笔作画,也全是他的样子。”花弄顿了顿,接着道:“可惜我掌门师伯极力反对,认为我们修行之人和朝廷命官大大不合,就将我师姐关在了后山静思洞里,到现在也没放出来,臭子,我师姐,爱情是杯甜蜜的毒『药』,思念就是服下这杯毒『药』后的疼痛,此生此生,都要受无尽相思的折磨。你是不是?” 祝清生戚戚有感,道:“我虽然不了解你师姐,只怕她的是对的,喜欢上一个人,就由不得自己了。” 花弄脱口道:“我才不管那么多呢,我要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我什么都要和他在一起,谁反对也不行,哪怕是我外公。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和他私奔,你昨晚不就是,司马相如和卓文君一见钟情,当晚私奔了吗?” 祝清生连忙摆手,道:“我还没讲完呢,后面还有,这桩婚事卓文君的父亲卓王孙一万个不同意,自己的亲生女儿和男人私奔了,这极大侮辱了他们卓家的脸面,干脆就不准卓文君和他见面,穷的没办法了,卓文君和司马相如还当街卖酒……” 花弄摆手道:“那我问你,卓文君和司马相如相爱吗?” 祝清生哑然,慢慢道:“他们当然相爱啊,只不过司马相如晚年想纳妾,卓文君便写出了那句千古流传的诗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司马相如看了大为感动,决口不提纳妾的事了。” 花弄哈哈笑道:“臭子,不过我们门中一位婆婆,花言巧语的男人最讨女人喜欢了,比如你的司马相如,长的英武潇洒,又才高八斗,赋诗论文样样精通,这样的男人,姐太太们见了都会喜欢,反而像你这种呆头呆脑,不知变通,内向诚朴的少年,只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喽。”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祝清生想起轻灵如仙的素心,想到自己在她面前怔怔不语,不敢和她话,由于不敢向前,甚至都不敢和她自己的名字,难道自己真的是呆头呆脑,不知变通吗? 又听花弄道:“臭子,你我要是你喜欢的姑娘,你我是喜欢你这呆头呆脑的愣子多些,还是喜欢英俊洒脱,能言会道的美少年多些?” 祝清生听在耳里,落进心里,越发的苦恼了。 两人找到马儿,立马向望佛镇余家赶去,路上花弄句句中祝清生的心事,咯咯长笑,祝清生因此苦闷难言,一句话都不了。 到了余家门口,管家艾修早早的在门口等着了,立马上来牵住花弄马儿的缰绳,道:“我的二姐哦,您上哪去了,我们可都担心坏了。” 花弄跳下马来,径直走进府内,道:“是吗,我外公呢,他怎么样?” 艾修颇为尴尬的道:“老爷,老爷二姐生『性』活泼好动,要是能在家里坐住那才是奇事呢,所以让我们不必担心,等会就会回来了。” 花弄嘻嘻一笑:“还是我外公懂我,咦,臭子,你走的那么慢做什么,不想找你师父了?” 回头只见祝清生慢吞吞的走进门来,满脸苦闷,一副郁郁难当的样子。 或许花弄对了,我连我自己的名字都不敢和素心姑娘,我哪还有更大的胆量去别的呢,再我呆头呆脑的,哪个姑娘又会喜欢上我……祝清生越想越是烦恼,连花弄的话都没听见,直直向后院走去。 艾修见他失魂落魄的,心想多半是受这二姐欺负了,这位二姐生『性』洒脱调皮,谁碰上她都会大大的头疼,更别这么一个内向呆板的少年了。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来,道:“二姐,尊师和那位公子的师父一起出去了,留下这张字条,是留给你们拆看。” 花弄嘀咕道:“我师父不会真的私奔了吧,也是,都三十多岁的人了,也是该考虑人生大事了……” 艾修听不清她的话语,问道:“二姐,您什么?” “没事了,你先下去吧,”花弄摆了摆手,反手又给祝清生一个爆栗,大声道:“臭子,你再不理我试试?” 走远的艾修见此缩了缩脖子,心想这二姐果真是调皮任『性』,动不动就敲人脑壳,我还是走远一点吧。 祝清生吃痛,已经想不起来挨了她多少记“弹指神通”了,当下『揉』着脑袋转过身来,无奈道:“我的二姐,你又怎么了?” 花弄扬了扬手中的字条,道:“不是我怎么了,是我们师父怎么了,你看看,今一起走了,弄不好真让你准,一起私奔了。” 祝清生立即道:“不可能,我师父不会是那种人,他正直的很呢。” “正直?那你你那正直的师父大半夜的私会我师父做什么,难道是去讨论国家大事,百姓安危吗?”花弄极是理直气壮的道。 祝清生被呛的哑口无言,他确实不敢保证师父昨晚和南谣仙子园中私会,没有旧情之类的,只好道:“你看看你师父纸条里的什么?会不会和我师父有关?” 花弄哼道:“就算和你师父有关,我也不给你看。”但还是平平展开纸条,让两人都看得到。 上面开头两个飘逸的字:七,祝清生见此奇道:“七?” 花弄道:“七就是我了,我在师父门下排行第七,我师父就常常这么叫我了。” 后面只有短短两行字:“附近邪道妖人甚多,我和你茅山师伯落尘子一起查探,勿念勿挂,一切安好。”后面没有署名,只画了一座山峰。 祝清生奇道:“这就完了?你师父没别的?” 花弄瞥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我师父和那些酸秀才一样啊,写个信没完没了,恨不得用上三沓纸,简洁明了就足够了,虽然……虽然有时候确实简单到我都不明白。” 祝清生若有所思道:“看来我们师父也发现了邪魔外道在这里聚集,一起动身出去查探了,这样也好,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咱们也不用担心。” 花弄道:“什么不用担心,这些邪魔外道不足为惧,他们哪年不搞点幺蛾子出来,倒是好好想想那个百年尸魔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有素心姐姐,和那个僵尸关系不清,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百年尸魔(五) 祝清生皱眉道:“那个百年尸魔赌是厉害无比,又怪异无比,竟能在阳光下活动,夜晚岂不是更加撩,只是望佛镇就在左右,怎么没听过?” 花弄摊开双手道:“很简单啊,我们再去‘登门拜访’一次不就得了,倒是那位素心姐姐,你猜她是什么来历?” 祝清生苦笑道:“我的二姐,我怎么知道,不过看她一点邪气没有,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人吧。” “我也那么觉得,要是这种脱俗如仙的姐姐都是邪道中人,那么这个世界也就没什么好人了,就是给的果子太酸零,我的牙都掉了,对了,臭子,你怎么没吃啊?”花弄着着,突然想起来这么一桩事。 祝清生不敢让她看出自己的真实想法,道:“你也体会过,这果子太酸,我又没事,还是不吃的好。” 花弄道:“切,不是太酸不敢吃,是你舍不得吃吧。” 祝清生大窘,忙道:“哪有,我只是觉得留着以后再吃,万一有用呢。” 花弄笑嘻嘻道:“有用就有用,那你别脸红啊。” 祝清生『摸』了一把自己脸颊,道:“哪有,我哪有脸红?” 花弄这时已经远远跑开,哈哈笑道:“臭子,我骗你的。” 祝清生看着自己还背着花弄的缚妖索,看来只能等师父或者南谣仙子回来,让他们驱除上面的尸气了。 现在才刚到中午,太阳高高的挂在穹,浮云朵朵飘过,祝清生闲来无事,也不想回屋歇息,便将缚妖索放回自己屋里,打了个转,向仆人问清了路,准备去几条繁华的街道看看。 不成想望佛镇麻雀虽,五脏俱全,在东市这条街上应有尽有,杂耍的、吹糖饶、皮影戏的、玩口技的、摆杂货摊的……尽数摆在了这一条街上。 前面有处『露的茶摊,有位干干瘦瘦的书先生正绘声绘『色』的着,祝清生见猎心喜,忙不迭的挤上前去,只听那书先生压着嗓子道:“各位,您瞧岳爷爷冤死风波亭,是谁下的毒手?” 原来讲的是岳飞岳王爷的故事,祝清生以前听过不知多少遍了,书先生到这里,无不是痛骂秦桧和他妻子王氏,还有叹息岳王爷死于『奸』人之手,实是宋朝一大国恨。 听客顿时嚷嚷起来:“当然是秦桧那个老匹夫了,此人气量狭,容不得岳王爷这等忠臣,”“不对,明明是秦桧暗通金国,受了金国的好处,才会害死岳爷爷的。”“我看那,是岳王爷功劳太高了,秦桧怕他危及自己的地位……” 祝清生常听岳全传,听的无趣,随即转身离开,却听案木一拍,那书先生正声道:“非也,非也。岳王爷之死,罪在于杀人者,岂在于刀尔?” 祝清生从没听过这种话,大感好奇,转身看看这位书先生怎么。 这位书先生朗朗道:“众知秦桧乃『奸』贼人,诚不假也,只是他为一柄行凶之刃,罪在于宋高宗赵构。” 众人大哗,下面听客纷纷高喊:“你这书先生好没水平,岳爷爷乃国之栋梁,抗金名将,皇帝老儿岂会杀他,这不是自毁长城吗?”“呸,还以为你这书先生多大见识,没想到第一来就如此卖弄,这不出丑……” “砰!”案木再次重重拍下,只听书先生中气充沛,压下众人声音,正声道:“错也,错也,众位莫要喧哗,且听我慢慢道来,岳王爷乃何许人也,官居枢密副使,掌握军国大事,莫一个秦桧,十个秦桧绑起来也害不了岳王爷,实在是其上谋害岳飞久矣。” “宋高宗乃一国之君,为何要害岳王爷?其因有三,第一,岳王爷豪言:直捣黄龙府,与诸君痛饮耳!,又言挥师北上,迎回徽钦二圣,宋高宗的皇帝位子可不是正统继承来的,而是金兵南下,掳走徽钦二帝,赵家皇室没饶情况下,时任下兵马大元帅的赵构才会被立为皇帝,用来统一军心,反击金兵。到底并不是正统,他哥宋钦宗乃是他父亲宋徽宗亲自指定,而他名不正,言不顺,试问岳王爷真的迎回二帝,让赵构怎么办?这皇帝之位一旦坐上,就再也不想下来喽。” “第二,赵氏皇朝怎么来的,乃是宋太祖拥兵自重,陈桥兵变,方才登基为帝,后世以此为鉴,往往部队将领常常调动,就是防止将领和兵属暗通一气,造反生变。而岳王爷御下岳家军,金兵赢撼山易,憾岳家军难’之称,毕竟是姓岳不姓赵,数十万的军队握在一个人手里,皇帝老儿能不担心吗?再岳爷爷屡建功勋,深受军民爱戴,功高盖主啊!” “第三,因为宋高宗早年逃难中,因为惊吓失去了生育能力,导致长期无子,岳爷爷赤胆忠心,认为皇帝事即下事,便主动进宫,上书宋高宗立某某为养子,这下可就犯皇家大忌了,历来这就是宫内之事,外臣不能参与,尤其是一个武将主张立谁为皇子,历史上这种事情可多得多了,导致宋高宗暗生杀机,只是不好发作,君臣两人之间嫌隙越来越大,只是不到时机发作而已。” “后来,金军见攻克南宋实是艰难的很,就主张议和,宋高宗打仗实在是打累了,国库也不能这么消耗下去了,立马答应下来,可是金军对岳飞最为忌惮,对秦桧暗书,要想议和,非杀岳飞不可,宋高宗对岳爷爷也实在是忍到极限,动辄就要辞官回乡,在宋高宗看来,这不就是变相的威胁他吗,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你一个不满意就要辞官,让我皇帝脸面往哪搁,反正现在下太平,也用不到你了,就指使秦桧等人,将岳爷爷杀害了。” 书先生抚手叹道:“岳爷爷官居正二品,若不是宋高宗示意,秦桧也动不了岳爷爷,今西湖岸边,岳王庙前,跪着的人应是宋高宗赵构啊。” 祝清生听书先生讲的头头是道,不由得心服口服,想不到在此偏远镇也能见到如此知事理,明大义的先生,果然民间江湖中卧虎藏龙,不可觑。 底下有人大喊:“那先生这么,秦桧岂不是没罪了吗?” 书先生道:“秦桧乃一『奸』臣,岂能没罪。只是六分罪在宋高宗赵构,三分罪在秦桧,一分罪在于其他帮凶。”他长长叹了口气,道:“今到这里,各位,我们再见。”将案板一收,径自走了。 祝清生暗暗观察,这位书先生眼眸明润,气度不凡,行走间脚步稳健轻捷,绝不是一般混迹江湖的人物,只是不知他为何甘于隐入市井呢? 书先生走了,众人觉得无趣,纷纷四散走开,这时过来一对年轻男女,坐在了祝清生前面,左边是一位年轻潇洒的公子哥,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一缕长发在额前斜斜垂下,穿着一身亮蓝『色』的丝绸长衫,一柄大红牡丹花的折扇摇来摇去,更显得玩世不恭,放『荡』不羁。 右边是个脸如白玉的女子,柳叶眉,杏仁眼,左边眼角下有一颗美人痣,耳边挂了两颗黑玉垂链,一颦一笑间尽是风情,身材略微丰满,配着桃花水罗裙,赌妩媚动人。 公子哥哈哈笑道:“这位先生见多识广,双眸粲粲如星,更怀有上衬武功,在这镇里真是埋没了人才。” 女子眼中尽是盈盈笑意,道:“你呢,好好的公子爷不做,偏偏要沦落民间,是不是也埋没了人才。” 这公子哥捏了下女子的脸颊,笑道:“要不是那你在后堂你勾引的我,我还能离家而逃吗,你啊,你啊。” 这两人旁若无人,两两调笑,祝清生颇为尴尬,正想起身离开,听那女子道:“不过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人,他是凌阁老饶三徒弟,茅山五尘中的落尘子,不能武艺下无双,怕也是能两只手数得着。” 祝清生听他们起师父,顿时停下,要听他们怎么。 公子哥笑道:“知道啊,一手茅山符平定四海鬼怪,一柄葵阳伞除尽下妖魔,的就是落尘子司马元及,相传他当年因为一个女子退隐江湖,脱离茅山,真是可惜可叹。” 祝清生猛然一惊,师父从来没和他过生平往事,这两人怎么知道的,不知的是真是假? 这女子满是怜惜,道:“想不到他也是个『性』情中人,只是为了一个女人不至于脱离茅山吧,何况这些年来隐姓埋名,默默无闻。” 这公子哥轻摇牡丹红扇,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因为他和他大师兄燃尘子裴无焕,喜欢的是同一个姑娘,你要是司马元及,你又能怎么样呢?” 女子道:“别,我还真想见见这位司马元及,看看这位传中的冉底生了什么模样?” 公子哥哈哈大笑:“这还不简单,我们找个人带路不就行了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神农架(一) 那位年轻公子哥似是有意,似是无意看了祝清生一眼,笑道:“这不好办,咱们找个人带路不就好了吗?” 祝清生见他们是针对自己所来,不知是正是邪,全身紧绷,右手抚在胸口白玉尺的位置,只要情况不对,便可立即出手。 那公子哥站起身来,折扇轻摇,风度翩翩,右手轻轻拍在祝清生右肩,道:“兄弟,莫要这么紧张,劳烦你给我们带个路,见见尊师可好?” 他看似轻轻一拍,实则有股锋锐的真气从掌心流出,虽然不至于流血断骨,可也能将皮磨去一层,受到外力侵袭下,祝清生自然而然生出了一股温和如水的真气,将这公子哥的真气全部挡住。 短短一拍之间,两人便已经交上了手,公子哥暗自估计,虽然能将祝清生制服可也要在百招以外,何况祝清生身上还有一件厉害的法器,只怕更加麻烦,本来他年龄多了七八岁,百招以内若是制服不了祝清生倒也罢了,若是抖到百招以外还制服不了祝清生,那传出去可就不好听了。 他松手哈哈一笑:“司马元及的弟子果然名不虚传,今日领教了,领教了。” 祝清生不知是友是敌,大为警惕,慢慢道:“我也领教了,不知阁下何人,能否赐教名讳?” 这公子哥晃了晃折扇,笑道:“我还以为你认出我来了呢,就算不认识我,也该认识我手里的这把金夕牡丹扇,看来你师父真的是不想让你『插』手江湖之事。”顿了顿,接着道:“我名字是廉闻台,那位是江湖有名的女侠,叫做楚息,你可要心了,她勾饶本事可是一等一的厉害。” 那名叫楚息的女子上前来,笑『吟』『吟』道:“论勾饶本事,哪有你廉少爷厉害,烟花巷里,暖玉阁中,哪个不知道你廉少爷温柔多情,风流潇洒。” “我要是不比你厉害,我还能降的住你吗?”廉闻台搂住她的纤腰,低声笑道。 祝清生从未听过这两个人,看着他们打情骂俏,旁若无人,白玉尺握的越来越紧了。 楚息眼如秋水盈盈,笑道:“兄弟,你别紧张了,我们不是坏人,我无门无派,这位可是无忧门门主廉星楼的亲弟弟,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可也不是什么坏人。” 无忧门?祝清生听师父起过,这个门派较为神秘,门规森严,是由前朝阁老所创,想不到竟会在这茶水摊相遇了,只是先前经历过钟水丹一事,祝清生对其他门派实在是难生好福 楚息见他全身依旧紧绷,一个处理不好便要出手伤人,掐了一把廉闻台的左腰,道:“都是你刚才不好,把人家吓着了,还不赶紧清楚。” 廉闻台哈哈一笑:“是我不对,是我不对,兄弟,你看看这个东西,是你师叔刀光月送给我的,这下你该放心了吧。”从怀中掏出一个枚黑褐『色』的青铜盘来,大约成人手掌大,正面标满了干地支,五行八卦,后面用朱砂画了一道“群邪辟易”的符咒。 祝清生虽然从未见过师叔刀光月,但见这符咒画法走势和师父同根同源,想来定是四师叔刀光月不错,难道真是师叔刀光月送给他的吗? 廉闻台见他还是不太相信,便道:“以前你师叔来敝派寻求一味春花玉『露』的『药』草,临了把这枚玉心盘送给了我,虽然不如你师父的葵阳伞珍贵,可也是一等一的法器,不能御敌伤人,可用来测风水,占吉凶可是再好不过了。” “这个玉心盘跟我这么多年了,几乎是贴身不离,不过这种灵物还是物归原主的好,兄弟,玉心盘就送给你了,毕竟是你们茅山的东西。”着,将玉心盘轻轻放进了祝清生手里。 祝清生一愣,想不到他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了自己,抬头见他眼中还有一种恋恋不舍的感觉,知道他不是作假,松了口气,忙道:“这玉心盘我可不能要,还是请阁下收回去吧。” 廉闻台一笑:“兄弟,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我廉某人送出去的东西可有收回来的,你就拿着吧,虽然我也舍不得。” 祝清生听他如此,想到交给师父也好,毕竟是师叔刀光月的东西,他一定会喜欢的。可许以重金,必有所求,祝清生歉然道:“不知道阁下找我师父何事,实不相瞒,我师父就在此镇,可一早就出去了,我也不知行踪,真是万分抱歉。” 廉闻台满是失望之『色』,道:“好不凑巧,尊师和兄弟目前住在余府中吧,我们晚上再来登门拜访。” 祝清生奇道:“阁下怎么知道我们在余府?” 廉闻台道:“虽然以前没和兄弟见过,花弄这个师妹我还是识得的,今早看见兄弟和花弄一起策马出城,想起以前的传闻,就猜出个七八分来了。” 他完这句,忽然趴在祝清生耳边,轻轻道:“兄弟,你可不知道,她们神女峰弟子从服玉『露』,食青莲,练就百花清体神功,浑身上下可水嫩的紧呢,兄弟你下手可要趁早,尤其是这女子的初元,啧啧啧,那可是万两黄金都换不来的。”对着祝清生眨了下右眼,满是『淫』『荡』古怪的笑意。 祝清生一愣,过一会才明白廉闻台话里的意思,不由得面红耳赤,回过神来,见廉闻台搂着楚息早就走远了,人群中见他高高摆了摆右手,做了一个再见的姿势。 祝清生收起玉心盘来,看着一个老人扛着稻草木架走过,上面『插』满了冰糖葫芦和五彩糖人,山楂饱满硕大,裹了一层厚厚的糖浆,祝清生见此心喜,买了一串立即咬了一个,竟全无酸涩之感,干脆甘甜的感觉吃入口中,比以往的还要好吃些,祝清生赞不绝口,见这一串只有六个,怕吃的不够,索『性』又买了一串。 那老人喜道:“公子识货,这山楂乃是野生山楂树,迁到家里养的,口感一绝,又用了蔗糖添加些清甜……” 祝清生拿着冰糖葫芦回到余府,走进后院院门,那只完好的冰糖葫芦便被人劈手夺过,祝清生想都不用想,道:“二姐,你休息完啦。” “是啊,”只听花弄欢笑道:“这冰糖葫芦挺好吃的,你给我买的吗?” 祝清生本想:“都被你夺去了,是不是给你买的没那么重要了。”可转身回头,眼前顿时一亮,点头道:“是,是啊。” 花弄发丝半湿,鼻尖上还有点点水痕,脸颊通红,肌肤白嫩柔滑,更显得娇艳无比,似是刚刚沐浴完,头发半湿,在背后随意披散着,内里穿了一件淡粉印花长裙,外面搭了一件灰褐『色』短裙,在肚脐处用根麻布紧紧束好,更显得身形修长苗条。 祝清生看的怔住:“想不到二姐也这么好看,唉,就是脾气不太好,动不动就弹人脑瓜蹦,这点有点让人受不了。” 花弄见他看着自己呆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以为怪,道:“臭子,你出去这么久就是买了两串冰糖葫芦吗?” “不,不,不,”祝清生想起廉闻台来,将刚才粗略的了一遍,至于到花弄的部分,自是跳过不提了,想到廉闻台的话,眼前花弄秀气娇美,祝清生不由得心脏砰砰大跳。 “他啊,我以前见过两面,这裙也不坏,就是嬉皮笑脸的,风流成『性』,遇到大事却从来没有含糊过,只是他来这里做什么,发现了那些邪魔外道一起来的吗?”花弄咬了一颗糖葫芦,喃喃道。 祝清生发现她手里还拿着一柄檀木梳子,想必是他刚进后院的时候,花弄正在梳头,怪不得能在这里遇见她呢。 花弄道:“臭子,你眼光不错,这冰糖葫芦你买对了。以前我在峰上的时候,有时候馋的厉害了,就和我师姐偷偷溜下山去,到城镇里买上……”到这里,似是触动了心事,轻轻叹了口气。 祝清生想起她过的那位师姐,好奇问道:“这位师姐是不是就是你过的那位面壁的师姐?” “是啊,我和我师姐感情可好啦,她叫颜落霞,容颜美的好像真能把朝阳落下来一样。她就是在一次偷偷下山的时候,遇上了一伙强盗贼人,以她的本事,莫这十个八个,再来二十个三十个也能料理了,只是她在山上呆的闷了,想找点乐趣,故意装作了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见到强盗吓的六神无主,转身就跑,按照她的计划来,装样子逃进树林,就把这伙贼人全部绑到树上,在他们脸上画些乌龟王八之类的。” “就这这个时候,一只黑羽长箭嗖的飞来,力道之强,竟然将两个贼人穿在一起。” 祝清生听的暗暗咋舌,这人好大的力气,好厉害的准头,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花弄慢慢道:“这时山坡前冲过来一匹雄健俊美的枣红大马,如一团奔腾的烈火,上面那人穿着软银锁子甲,剑眉星目,不怒自威,体型高大雄伟,他抬手间便是一只飞箭『射』出,不仅『射』死了贼人,也将我师姐的心留在那里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7章 神农架(二) “我师姐……哎,又远了,臭子,廉闻台要找你师父做什么,他了吗?”花弄颇为好奇。 祝清生耸了耸肩,道:“我也不清楚,他也没跟我什么,不过我觉得应该和这些邪魔外道有关系吧。” 花弄将糖葫芦别在树枝交叉的缝隙里,身体微微前倾,慢慢梳起头来,同时道:“这些贼人不安好心,又来的甚多,臭子你要心了,没事莫要出去。” 她语气轻和缓慢,祝清生心中一动,暗想道:“二姐原来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以后她还是多多的梳头为好。” 祝清生见她手法变换,不多时就扎好了头发,只是与昨大不相同,乌发中分,分成一股一股,双鬓发丝互相盘绕,压住头顶乌发,在脑后用黑绳一起扎住,直直垂下,多了几分洒脱爽朗之意。 祝清生道:“二姐今这个发型,可比昨的好看多了。” 花弄笑道:“臭子,我会的花样可多着呢,倒是你的发髻该换换了,太过呆板,要不然你以后找个好姑娘,人家看你的头发都看够了。” 祝清生从来不以自己的外貌为意,乍一听花弄这样,似乎觉得有几分道理,挠头道:“我倒是没在意过,以后得空了就换一个。” 花弄嘻嘻一笑:“那你现在没空吗,你过来,我正好闲的没事。”着高高举起了右手。 祝清生捂着头立马退后了两步,道:“算了算了,我有事。” 花弄见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了,道:“臭子,我又不打你,你过来就是,我给你换个发型。” 祝清生想到这二姐的“弹指神通”,头皮就隐隐发疼,忙道:“多谢二姐,我真的有事,失陪,失陪了,我们改,改。”左腿一迈,就要溜之大吉。 花弄紧绷着脸,道:“臭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非给你换了不可。”折下一段树枝来,朝祝清生想运劲弹出。 祝清生伸手一抄,便将那段树枝捏在手里,苦笑道:“二姐,至于吗,这件事以后再也不迟。” “不行,就今的事了。”花弄折下一段尺长的树枝,如同匕首一般斜斜刺来。 祝清生一看,二姐的『性』子上来了,这可就不好办了,对她又不能用白玉尺,索『性』也取了一段臂长的树枝,当做长剑使用。 花弄树枝斜斜刺来,快要刺到祝清生脖颈的时候,突然向下一沉,转道取祝清生左肋。 祝清生心想本来对女子不能用粗,何况还是二姐这么刁蛮任『性』的姑娘,万一惹生气了,后果更加难堪,所以伸出树枝挡住,采取了“只守不攻”的打法。 若是只想自保,只要看清对手攻势,然后挡下即可,比攻击那方自是要省劲的多,花弄攻来十几招,连祝清生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两人都不擅长用剑或者匕首,剑招算不上谁更高明,花弄见斗了十几招,没奈何得了这子,索『性』将树枝弹出,左手化掌,右手为拳,一招招攻了过去。 祝清生为了接住树枝,没想到她突然换招,左臂挨了一拳,心想这二姐果真是不好对付,一边挡下花弄的攻势,一边苦笑道:“二姐呦,这又是何必呢?” “哼,我才不管,谁让你不听我的话了。”花弄左掌绕过,只取祝清生面门。 这一套“雾里神峰”乃是神女峰的一项绝技,掌法讲究轻逸灵秀,飘忽不定,如同仙子在云中遨游,神秘难测一般。 祝清生从来没见过掌法,仓促间不免挨了两三拳,还好花弄下手不狠,要不然他就要抹些跌打膏『药』了。不过慢慢间就『摸』清了花弄拳法的一些规律,沾之即走,不以力道取胜,祝清生也随之改变拳法,只用了四分力,随着花弄掌法变换而改变方位。 数十招下来,除了刚开始打到祝清生三下,以后再也打不到了,花弄又是惊讶又是赞叹,早上虽然并肩对敌过,可并没有亲自接触,现在发现这子的功力竟和自己不相上下,激发了她争强好胜的心思,不免多用了几分功力。 祝清生想到,这位二姐的招式变化多端,虚实难辨,需得以强胜弱,擒住她的手臂才好,心之所想,手为所动,换成了南派一路的擒拿手,招招皆是取人关节、『穴』位,只是不敢太过用力,毕竟是切磋而不是桑 花弄见他拳法变的凌厉强猛,皆是打向自己的关节和要害,不免束手束脚,攻势也弱了几分,道:“臭子,这一套擒拿手高明的很,你师父连这个都交给你啦。” 祝清生躲过花弄的一招拂柳手,苦笑道:“二姐,咱们罢手好不好,这擒拿手也不高明。” “不好,今咱们非要分个高下不可。”花弄左掌前推,如怒『潮』长俐叠冲涌,右掌迎面而劈,如斧斫刀砍迅猛狠辣。 这二姐是玩真格的了,祝清生暗道不好,左手划了一个半圆,收至前胸,右掌半握,力道凝聚在掌心,自身侧斜斜推出。 花弄见此笑道:“换成八卦掌了吗,臭子看来你会的不少。” 花弄右掌劈下,正中祝清生掌心,岂料就要在力道发出的那一刻,祝清生手掌滑开,左掌迅速推进,两掌推着花弄的右手,击向了花弄的左掌。 “啪”的一声,力道两两抵消,祝清生趁此退后一步,道:“二姐,咱们就此罢手好不好?” 却见花弄捂着自己的左手手腕,紧紧咬着牙齿,脸『色』极是痛苦,道:“臭、臭子,你好大的劲。” 祝清生暗呼不好,难道刚才将她打伤了吗,可自己力道计算的正好,应该不会啊。 可花弄疼的汗水都出来了,祝清生连忙上前两步:“二姐,你还……”剩下半句话还没完,花弄左腿横扫,紧接着双手跟上,按住了祝清生右边臂膀。 祝清生关怀之下,全没想到花弄会突然发难,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右腿被她踢中,不由得半膝跪倒,待得反应过来,右臂也被她扣住了,当下不知是哭是笑,道:“二姐,没想到你骗饶功夫也是一绝。” “哼!”花弄一扬头,道:“只能臭子你太傻了,这样都能上当。” “可是,二姐,没人教过你,若是要擒住一个人,一定要拿住这饶手腕,再抵住他的脊梁吗?” “什么?”花弄眼前一花,祝清生已经反拿住她的右手手腕,猛地一用力,将花弄拖到自己面前来,随即慢慢起身,道:“二姐,擒拿这一路,一定要……” “一定要下狠劲是不是?”花弄左手斜劈,劈向了祝清生胸口。 祝清生连忙接住,只是这次紧紧扣住她的手腕,省得她再来打斗。 花弄见自己两只手手腕都被他死死拿住,想要挣脱出来也是不得,气道:“臭子,你以为我没招了吗,我的腿不仅能用来走路,还能用来踢饶。” 祝清生大为头疼,想不到这姑『奶』『奶』纠缠不休了,当下将她翻转,让她背对着自己,这样她腿法怎么厉害,也踢不到自己,没料到为了要扣住她的手腕,两人之间的空隙极为有限,竟然将花弄一下子抱住了。 花弄又羞又急,从到大,还从没有任何一个男子这么抱过自己,感觉到那坚硬的胸膛紧贴着自己的后背,祝清生悠长而又均匀的呼吸就在耳边穿过,脸颊火辣辣的如同燃烧一样,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心中惶恐气急,道:“臭子,你赶紧放开、放开我。” 祝清生也觉得这姿势极为不好,忙:“好,好,但是你不能再打了。” 花弄脸颊如烧,又怒又急,气道:“不打?我不仅要打你,还要杀了你。” 这可如何是好,放,还是不放?祝清生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怀中紧紧抱着佳人温软滑嫩的身躯,丝丝少女独特的清幽体香传入鼻尖,发丝柔软,撩人心肺,祝清生心念一『荡』,情不自禁的贴在花弄耳边,柔声道:“二姐,你好生漂亮。” 话语一出,祝清生猛然一惊,自己怎么能这种话呢,暗暗后悔,心中惴惴,却不知道该怎么。 花弄顿时僵住,好久,好久,才哑声道:“你,你刚才什么?” 祝清生看不见她的表情,想要放开却又不敢,怕她找自己拼命,只好支支吾吾的道:“没,没什么……”越底气越是不足。 “你该用探云飞雪这一招的,”一道清幽叹息的声音忽然传来。 两人都是一惊,花弄颤声道:“师父!” 祝清生寻声望去,院子入口处,南谣仙子悄然站立,面无表情,眉头微皱,分不清是怒是恨。 祝清生大惊,这下可惹大麻烦了,自己虽然不是故意的,可这个姿势让旁人看来,怎么都是他的不对,当下松开花弄,心中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花弄狠狠跺了祝清生一脚,满脸焦急惶恐之『色』,眼角泪珠滑过,恨恨道:“臭子,你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转身跑进自己的房中,“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8章 神农架(三) 祝清生看见南谣仙子冷冷看着自己,目光犹如极地中的寒冰,不由得心中发『毛』,双脚犹如灌了铅一样,想动都动不了了。 南谣仙子冷冷盯着他,双手慢慢放到腹处,玉葱般的手指交错变幻,两团淡青『色』的光芒指间盘绕而出,顺着臂旋转而上,待到手肘处,两团淡青『色』的光芒徐徐飞出,飘到她背后的墙壁上,顿时如同冰瀑蔓延,偌大的墙壁竟全部被冰封住,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光点。 这明显就是告诉祝清生了,这一招正是对付你刚才背后环抱的,不要瞧了神女峰弟子。虽然是一开始花弄纠缠不休,祝清生不得已才这样做的,但终究是自己内心有愧,面对南谣仙子冷漠高傲的表情,更觉得心中不安。 南谣仙子看了他一眼,缓缓转身走了,身后冰晶璀璨,烈日阳光照耀下犹不可化。 祝清生愧疚和自责交杂,想要找花弄道歉却又不敢,谁知任『性』明快的花弄羞怒之下会怎么对付他,而让余老太爷知道了,他究竟又会怎么想自己,心中五味交杂,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道炽热如沸的真气随风传来,祝清生抬起头来,只见师父司马元及正站在院子门口,左手按在那片冰墙之上,赤阳真气绵绵输入,将满墙冰晶尽数融化,还未落地,便被蒸腾为水汽,消散的无影无形,而自始至终,那面墙壁始终没有被燃烧焚化,师父这种微妙精巧的真气控制,真的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 不多时,整面墙壁恢复如初,没有丝毫变化。祝清生极为焦急,道:“师父,我……” 司马元及摆了摆手,道:“刚才的事,从头到尾我们都看见了,这件事怪不得你,南谣仙子也不会怪你,换成是我,换成是我回到你这个年纪,只怕也会这么做。” 祝清生听师父这么,兀自觉得不安,道:“那二姐我该……” “没事,等她气消了就会明白了。”司马元及道。 祝清生想起花弄,想起她的缚妖索,顿时想起来在望佛山经历的一切,深深呼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走上前几步,将今早望佛山和遇上廉闻台的事一五一十的了,包括遇上那位多学神秘的书先生,只是依旧没廉闻台谈笑花弄的事。 司马元及眉头紧皱,听到那能在白出没的僵尸,眉『毛』皱的更加厉害了,又听到那白衣女子素心的事,眼中又流『露』出一种恍然的神『色』,又听到邪道中人为了这具百年尸魔,纷纷聚集在这附近,轻轻叹了口气。 待到祝清生慢慢完,随即点头道:“昨我们在那家客栈的时候,我闻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尸气,只是味道极淡,若不是用心去闻,根本察觉不到,我初时以为这位姑娘是家中有人去世,沾染了些许尸气不足为奇,可仔细查探之下,这股尸气凶狠怪异,绝不是一般死者所为,尤其是那位姑娘所报的『药』方,乃是钟家的不传之秘‘辟魔丹’『药』方所需之物,专门用来压制极凶大恶之尸,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到的。” 司马元及接着道:“至于那些邪魔外道,我和南谣仙子也察觉到了,附近笼罩了一种邪恶黑暗的气息,故今早出去查探,发现了不少蛛丝马迹,结合你刚才的话,怕是真有众多邪道中人在这附近聚集,尤其是浩宫和焱一派,这两家乃是死对头,平时谁都看不上谁,这次竟能联起手来,除了那具百年尸魔,只怕是有别的图谋啊。” 祝清生从怀中掏出那面玉心盘来,道:“师父您看,这就是廉闻台给徒儿的。” 司马元及面『色』一变,慢慢的接过那面玉心盘来,抚『摸』着玉心盘的刻痕图案,指尖禁不住的微微颤抖,过了一会才道:“这面玉心盘确实是你四师叔刀光月所有之物,是你师祖赐给他的,从不离身,他用这面玉心盘去换春花玉『露』,想必是遇到了极大的麻烦。” 司马元及仔细端看了一阵,又将这面玉心盘放回祝清生手中,祝清生不解,道:“师父,这是?” 司马元及道:“这玉心盘是你四师叔之物,他与廉闻台交换,廉闻台又送给了你,这就是你的了,不过你要注意,廉闻台将这面宝物送给你,可能有事相求,你且放好,晚上我们见了他再。” 祝清生将这面玉心盘放入怀中,道:“师父,那二姐的缚妖索沾了尸气,暂时不能用了。还有她,我还是有点不安。” 司马元及淡淡一笑:“儿女脾气,过一会就好了,今早你经历了这么多,先回房休息一阵,晚上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去做,缚妖索我来处理。” 祝清生回到房中,将那层包裹打开,顿时一股阴寒凶恶的气息扑来,司马元及左手一招,缚妖索隔空飞来,一团炽热明亮的光球从他掌心中传出,犹如一道燃烧的火球,将缚妖索团团裹住,只见屡屡黑气蒸腾而出,随即又被赤『色』的光芒吞没,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缚妖索终于不再有黑气冒出,司马元及左手虚推,将窗户打开,那股赤红的光团从缚妖索上脱离,穿过窗户随风而散了。 司马元及看见那面贴着符箓的包裹,点头微笑道:“你做的很对,只是这面包裹沾上尸气,也不能用了。”食指轻弹,一点光芒闪过,将那面包裹连带着符箓一起焚烧,化成灰烬,飘过窗外,消失的无影无踪。 司马元及将缚妖索递到祝清生手中,道:“她的东西还是你去交给她吧,只不过不是现在。” 祝清生急道:“师父,我怕她……” 司马元及一笑:“你怕她什么,她一个姑娘,还能吃了你不成,消了气就好了。你先好好休息吧,最好睡上一觉,晚上我们还有事要做。” 祝清生道:“好吧,不过师父,晚上我们有什么事?” 司马元及轻轻『摸』了一下祝清生头发,笑道:“跟那些邪魔外道有关,咱们看看他们到底要搞什么鬼。好好休息吧,别等晚上打不起精神来”随即转身出去,将房门关上,慢慢走了。 祝清生心『乱』如麻,将缚妖索放到桌上,不知道该怎么交给花弄才好,想起师父嘱咐的话,只好躺在床上,强迫自己睡着,可是脑海中全是花弄羞怒气恨的神『色』,心中躁动不安,辗转反侧,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渐渐失去了意识。 清风吹来,花草芬芳,祝清生站在望佛山的山顶,周围全是稀奇古怪的『药』草,祝清生见此心动,刚想采下两枝,突听一阵“嗬嗬”的声音传来,回头看去,那具百年尸魔正从山下奔来,来的实在是好快,一眨眼便到山腰了。 祝清生见此大惊,立马朝山阴处跑去,突听一道温柔清雅的声音喊他:“公子,公子,快来这里。” 抬头望去,不远处的山坡上,素心白衣长裙,衣袂随风飘摇,正在招手喊他,祝清生心脏咚咚直跳,转身向她跑去,素心面含微笑,轻声道:“公子,我们走吧。”伸出柔荑,缓缓握住了祝清生的手腕。 祝清生全没想到她会握住自己的手腕,又是惊讶又是喜悦,激动着连一句话都不出来了,他颤声:“姐姐,我们……” “什么姐姐,臭子,你在喊谁?”抬头一看,眼前竟换成了花弄,她一只手紧紧抓着自己,不让自己跑掉。 祝清生见她眼角还带着泪珠,满脸的气恨羞怒之『色』,不由得慌了,忙道:“二姐,我真不是……” 只听花弄冷冷道:“不是什么,臭子,你去死吧。”不知何时,另一只手里突然多出来一只长剑,狠狠刺进了祝清生心窝。 祝清生“啊”的一声,猛地坐了起来,脑中全是花弄刺他一剑时冰冷愤恨的神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完好无损,连点皮都没有擦破,看见自己正坐在床上,窗外昏暗,焦黄的日光铺在了庭院中,已经下午了。 看来刚才的一切只是个梦。 祝清生松了口气,只是为何刚才的梦如此真实,花弄气恨的表情历历在目,她不会真的要一剑杀了自己吧。 祝清生穿好了鞋袜,见缚妖索还放在桌上,不知道该怎么还给花弄,这时门外有人轻轻叩了两下门,艾修轻声道:“祝公子在吗?” 祝清生忙道:“在的,艾管家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老爷有请祝公子后花园一叙,已经摆好了酒席,正等祝公子光临。”艾修依旧轻轻道。 糟了,看来花弄已经把这件事给余老太爷了,不知道余老太爷会怎么对待自己,祝清生眉头一跳,内心慌『乱』不安,但随即想到这件事终究是自己惹下的,不能一直逃避,便道:“多谢艾管家了,我收拾一下,随后就到。” “好,恭迎祝公子来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9章 神农架(四) 盛夏的晚风依旧有些热意,两侧灯火通明,耳边传来了蛐蛐的鸣叫,祝清生走在长廊里,慢慢调匀着自己的呼吸,自己做错了事就要自己承担,虽然对这场宴请忐忑不安,还是催促着自己慢慢的走过去。 若是见到了花弄该怎么呢,真诚的向她道歉,只怕她『性』子上来了,什么都不管用。而余老太爷呢,自己又怎么向他解释,自己在他那里怕是担上燎徒子的名声。 走廊一转,见师父司马元及正在前面,不禁松了口气,赶紧跑了两步:“师父,余老太爷请我们做什么,总不能单纯的吃顿饭吧?”他虽然没听管家也邀请了师父,但徒弟犯了事,岂能没有师父的事。 司马元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也不清楚,总之是好非坏,你莫要担心。” 转过这条走廊,便到了后花园处,湖中凉亭高高挂了四盏大红灯笼,甚是明亮,桌子上似是摆好了酒菜,余老太爷正坐在围栏上,似是正等待二冉来,祝清生想起来正是昨晚跟踪师父来到这里的地方,不禁看了师父一眼,不知道他昨晚到底跟南谣仙子了什么。 司马元及当先慢慢走去,祝清生昨晚虽然来过,但只是躲在石头后面遥遥观看,现在走在木桥上,清凉湿润的水气扑面而来,燥热的身体也清爽了几分,在桥上放眼所望,尽是盛开怒放的荷花,莲叶碧绿,簇拥着朵朵粉红饱满的荷花,望之心肺如被涤洗一空,祝清生不安的心也平静下来。 余莘见两冉来,忙起身上前拱手笑道:“先生和兄弟大驾光临,老朽恭迎,恭迎了。” 祝清生见余莘笑容满脸,暗暗松了口气,若是他生气责怪自己,后果也不是多严重。 司马元及笑道:“我们师徒两人在贵府借住数日,心中本来不安,还劳老太爷如此相迎,真是折煞我们了。” “无妨,无妨,”余莘乐呵呵的道:“老朽备了几碟菜,几杯冷酒,偏远之地,没有美味佳肴,也没有琼浆玉『液』,着实怠慢,先生和兄弟快请。”着侧身走过,斟上了三杯酒水。 桌上放了四碟青菜,具是这一带特有的风味吃,环绕着中间一个青花瓷盆,宽达一尺半,高达四寸,里面是道这一带最为有名的汤:凤引百花,乃是选新鲜豆芽的根,刚出泥土韭材叶,白菜中那一点甜脆之芯,清泉水泡过的木耳,当日产出鸡蛋打成的蛋花……用料皆是寻常之物,只是样样要精挑细选,每一片菜叶,每一道佐料,只取其中最为精华的部分,其余一概不用,故此极为难得。 祝清生暗道,这余老太爷好精明的心思,这几道菜正对师父的胃口,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不过越是这般精巧,明这位余老太爷越有要事相求。 余莘笑道:“坐,两位快坐。”着,便在主陪的位子坐下。 他既然已经坐下,司马元及也不好推辞,便和祝清生坐在下面,主宾的位子就此空下。 余莘道:“本来今一早想邀请先生共饮早茶,可好不凑巧,得知先生早早的出去了,今晚先生可不能走了,老朽先干为敬。”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个干干净净。 司马元及笑道:“今早有事,倒是辜负了老太爷的一番好意,我自罚一个。”也将一杯酒倒进肚子里面。 祝清生颇为尴尬,他从未饮酒,不知道该怎么,还好余莘精通人情世故,笑道:“想来这杯酒不对兄弟的胃口,倒是老夫照顾不周了,这里有壶无花果酿成的酒,又加了些别的花果,兄弟看看怎么样。” 他站起拿起祝清生的酒杯,尽数倒在一边,祝清生也忙不迭的站起来,道:“子不挑的,老太爷也不用管子。” 余莘笑道:“哎,兄弟来到这里就是客人,老夫岂能怠慢了,看看这壶酒合兄弟的口味吗?”这时丫鬟端过来一壶酒,还未倒出,便闻到一股浓郁甘甜的果香,余莘接过,在祝清生杯中慢慢倒满,道:“这酒是老朽自酿的,下独此一家,兄弟尝尝怎么样?” 祝清生见他倒酒,连忙两只手捧着酒杯,见倒出来的酒水呈淡黄『色』,那股甘甜如蜜的香气更加浓郁了,全无半点酒味,祝清生不好拂老太爷的盛情,只好仰头喝过,入口仿佛蜂蜜般柔滑浓稠,只有淡淡的酒味,其中还有无花果,以及樱桃的淡淡香气,至于其他的香气来源,祝清生所知有限,便分不出来了。 余莘见祝清生甚是欣喜,他也极是得意,这无花果酒的秘方,是他少年时为了哄他夫人高兴,苦思冥想了好几出来的,今日拿出来一现,效果自是不同凡响。 他坐回原位,笑道:“这酒可对兄弟口味?” 祝清生喜道:“对的,自然是对的。”他又在鼻尖深深嗅了一下,想到花弄最喜欢花果糕点了,不知道这个对不对她的胃口,只是她现在不知道还生自己的气没有,万一她就此不理自己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祝清生不安之余,隐隐还有几分失落怅然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他却不清楚了。 祝清生神游外,对余老太爷和师父的交谈全没在意,脑海中全是花弄愤恨气怒的表情,如果今中午没这样做就好了。 祝清生正在发呆,突听余莘重重叹了口气,道:“先生,老朽我可没几的活头了。”听这话祝清生一惊,回过神来,见余莘饮了满满一杯酒,脸『色』泛红,似是喝了不少,那只手扶着酒壶,正对师父司马元及道:“先生,你看我风风光光,呼来喝去的对吧,其实我心里苦啊。” 呦,这明显有了几分醉意,祝清生见余莘举起酒壶来,摇摇晃晃的倒了好几次,没倒进酒壶里,索『性』直接将酒壶高举,直接往嘴里倒了,祝清生见他这么大的岁数,喝酒却大口大口的,不同于自己的花果蜜酒,他喝的可是苦辣醇厚的白酒,正想劝这位老太爷少喝一点,师父摆了摆手,做了一个手势,是能将余莘体内的酒水尽数排出来,祝清生才住口不言。 司马元及道:“老太爷儿孙满堂,更有二姐活泼开朗的外孙女,衣食无忧,何来的忧愁呢?若是论忧愁的话,该是我们师徒两人忧愁,我们漂无定所,三餐不定,老太爷可比我们好多了。” 余莘酒气上涌,道:“先生取笑我了,我虽然有个儿子和女儿,可是我大儿子在京城为官,女儿远嫁江苏,都是常年不回来的主,我那个外孙女虽然活泼,可毕竟是修行学艺的,比起我儿子和女儿,更是常年的不回来了。” 司马元及叹道:“老太爷,人生若浮云,聚散离合,乃是常事,你经历多年,应该比我明白。” 余莘道:“我是明白了,不过我越老越怕了,先生你是学道的,人难免一死,我就怕我老的时候孤苦无依,虽有家财万贯,锦衣玉食,那又有什么用呢?” 祝清生见这老人华发丛生,表面虽然风光,内心已然孤寂悲苦了。 余莘渐渐激动起来,忽然抓住司马元及的手腕,道:“老朽有个不情之请,先生一定答应我。” 司马元及见这老人模样,心下恻然,温声道:“老太爷但有吩咐,我一定无所不从。” 余莘颤声道:“先生当真?” “当真。”司马元及拍了拍他的手背。 余莘道:“是这样的,昨听先生讲论风水之道,老朽深受感动,怕是再过二十年都盼不来先生这般的人物,老朽想请先生为我选个风水上好的阴宅之地,让我晚年以后得以安葬。” 祝清生恍然大悟,原来今晚余莘宴请他们师徒,是为的这件事情,不过这也属于常理,人们看不穿生死,对冥冥之事多有恐惧,所以才会想方设法脱离生死之道,上至皇帝国戚,下至平民百姓,无不渴望永生,可是自秦皇汉武以后,对于修炼成仙这件事人们已不再相信,故而转求死后之事。 司马元及历经已久,知道红尘之人看不透,参不破,便道:“老太爷放心,我一定替你寻一风水尚佳之地。” 余莘面『色』激动,道:“如此,便多谢先生了。” 司马元及道:“我们师徒两人在贵府叨扰多日,应该是我们谢谢老太爷才对。” 余莘道:“先生在这里住两日算什么,先生若是愿意,可以长久住在这里,也好让老朽日日夜夜听先生教诲。” 司马元及微笑不语,仰头喝了一口酒,算是躲过余莘的这一邀请。 余莘道:“先生,我还有一件事要劳烦先生,是这样的,最近我睡梦中常常梦见一个黑『色』的影子,站在远处死死的盯着我,就好像一个鬼怪,着实令人生怖,老朽已经大半年没有好好睡觉了,先生可知为何吗?” 司马元及已然明白,这是余莘老太爷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以至于扰『乱』他的心神,可纠缠他如此之久,定是与他有莫大的恩怨,这便不好处理了。 司马元及沉『吟』道:“敢问老太爷,平时可有做过违心之事吗?” 余莘面『色』大变,忙:“没有,没有,断然没樱”可酒劲一上来,冲晕了脑袋,他呆呆了一会,忽然泣声道:“先生,先生,我、我、我以前做过一件违背良心的事,让我日夜不安,我本以为这么些年过去了,这件事也就淡了,可我还是不能释怀,不能释怀啊。” 祝清生见他激动悔恨之下,面『色』涨红,两颗泪竟从眼角滑下,实属触动内心,后悔不浅。 余莘心『潮』激『荡』,一下子站了起来,颤巍巍的道:“先生,我害过一个人,害过一个人,我、我……”忽然身形一晃,就垂了下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神农架(五) 司马元及眼疾手快,探手将他扶住,同时一股真力从掌心内传出去,顺着余莘体内经脉游走,将酒水化去了七八分,只是余莘心『潮』激『荡』,又加上酒劲,片刻间醒不过来了。 在湖边守候的艾修见此,立马叫人过来将老主人架好,对司马元及千恩万谢,架着余莘慢慢退出去了。 司马元及叹道:“人生在世,难免有做错事的时候,只是有些错误无法弥补,以至于悔恨终身,难以忘怀。” 祝清生想起今中午花弄的事,更是心有戚戚,想到花弄若是不原谅自己了,甚至与自己反目成仇,胸腔好像压住了一块大石头,久久喘不过气来。 这时一位仆人跑来,上前恭声道:“司马先生,有位年轻的公子爷是要拜见您,现在正在前堂中等候,您是否要和他会面?” 廉闻台来了。祝清生『摸』了『摸』玉心盘,指尖传来一种清凉的感觉。 司马元及道:“自然是要见的,劳烦这位哥了。” 祝清生刚要走,看见桌上还有半壶花果蜜酒,不知道花弄喝过了没,便伸手放在怀里,等会找个酒葫芦或者酒坛之类的装起来。 师徒两人来到前堂,见廉闻台正背对着他们,抬头观看那幅神农采『药』图,听到有人过来,立马回头笑道:“师侄廉闻台,拜见师叔了。”当下一躬到底,语气极是恭敬。 司马元及右手虚托,廉闻台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道传来,将自己慢慢托起,自己想用力都用不上,心下更是敬佩,道:“今虽是初次见到师叔,但常听家父生前起,他师叔乃是茅山一代中了不起的人物,名声将来必定流传下,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司马元及叹道:“往事如烟,我只是一介漂泊江湖的散人罢了,哪里有什么流传不流传之。” 廉闻台笑道:“师叔虽然隐居凡尘,可一副肝胆却一如往前,漂泊不漂泊,在茅山不在茅山,又有什么分别。” 祝清生暗想,这人好会话,自己有这般口才就好了,面对那位二姐也有话。 司马元及摆手道:“都是以前了,听徒贤侄有事拜访,不知所为何事?” 廉闻台看了一眼外面,确认没人偷听以后,方才道:“不知师叔可听过‘太溯回真丹’吗?” 司马元及微微动容,道:“了解一些,太溯回真丹相传是贵派绝世之『药』,相传可以起死人,肉白骨,三魂七魄尽数散了也能聚回原体,真有如此良效吗?” 廉闻台笑了笑,道:“多是世人误传,不过此『药』当真可以凝聚魂魄,不论三魂七魄丢了几个,只要还有一魂或者一魄在身,都可以用此『药』作为根本,再摆下阵法,从而聚齐三魂七魄,起死回生。” 司马元及看了一眼祝清生,继续道:“不过相传此『药』已经失传,百多年没有人见过了。” “正是,”廉闻台抚手叹道:“正是因为此『药』『药』草极为难得,敝派虽然珍藏『药』草甚多,可偏偏就没有其中几味『药』,着实让人遗憾。”话语一顿,接着道:“不过侄得到一个可靠消息,太溯回真丹中主要的一味『药』草‘『药』王芝’,神农架中正有一枚。” “神农架?相传神农架『药』草百生,若是真有一枚『药』王芝,倒也可信,只是神农架云封雾遮,诡异叵测,凶险极多,自古就是禁行之地,极少人才能生还,何必为了这株『药』草枉费了『性』命。”司马元及眉头一皱,徐徐道。 廉闻台咬牙道:“师叔所言甚是,这株『药』王芝虽然珍贵,可也不比为了它搭上人命,让它长在那里就好了,可是我们在雪牙宗的探子,雪牙宗宗主汤正在修炼血神邪功,其中就需要『药』王芝为辅,若是让他修炼成功,不仅我们正道会尸横遍野,下百姓也会受其所害,就连我五师叔安阳长乐都不一定打过,何况他还消失这么多年了。” “血神邪功?”司马元及悚然一惊,道:“他当真开始修炼了,剩下的残篇他已经找齐了吗?” “实不相瞒,师叔,雪牙宗半年前血洗了碧海阁,从中得到了剩余的残篇,汤野心勃勃,所图巨大,一个邪道盟主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他想要的乃是下无敌,正邪两道俯首称臣,甚至于推翻皇朝,成为下之主,有如此神功,他岂能不练?”廉闻台摇头不已,也是极为担忧。 司马元及慢慢踱步,脑海中一道明光闪过,怪不得聚集了这么多邪魔外道了,是为了那具百年尸魔,更多的却是为了那株『药』王芝,若是真让他们一众妖魔得逞,汤为了修炼血神邪功,势必要杀得血流成河,尸骨如山,到时下危矣,百姓危矣。 司马元及思绪急转,存了和廉闻台一样的念头,决不能让邪道得了这株『药』王芝,势必要在他们之前采摘了去,道:“贤侄计将安出?” 廉闻台大喜,道:“师父,神农架神秘莫测,风水阴阳捉『摸』不定,正需要师叔这样的风水高人,辅以玉心盘这等神物,定能找到『药』王芝,挫败邪道的阴谋。” 祝清生恍然大悟,怪不得廉闻台会把玉心盘送给自己呢,原来是想求师父借此宝物,找到『药』王芝,用心可以相当之深了。 “这件事我本是义不容辞,只是我另有要事去做,着实耽误不得,还请贤侄稍等两日,等我做完,回来定助贤侄一臂之力。”司马元及沉『吟』道。 “多谢师叔了,”廉闻台松了口气,又是深深一躬,道:“既然如此,两日后我再来拜访师叔,共赴神农架,侄先行告退了。”完,一步步退了出去,越走越远了。 祝清生也听过神农架一事,山里五行不分,地貌复杂多样,常有各种凶兽,妖灵出没,甚至传言里面还有野人,不禁大是担心,道:“师父,你真的要去神农架吗,那里可不是一个善地。” 司马元及『摸』了『摸』祝清生的头发,笑道:“去一去又有何妨,再师父是去采『药』,又不是去里面降妖伏怪,又有什么危险。” “可神农架诡奇多变,凶险莫测,你还不如直闯雪牙宗,『逼』迫汤不要练血神邪功呢。”一道冰冷淡然的声音传来,南谣仙子已然踏步而来,身形修长,面如寒霜,直如月宫仙子。 祝清生一惊,想起她今中午冰封墙壁的一招,心下惴惴,退后了两步。 司马元及淡淡一笑:“尽人事,安命。” “你当真要去?”南谣仙子冷冷道。 “当真。” 南谣仙子紧紧盯着他,眼神变换,良久,方才慢慢道:“那你也要把这件事处理完。” 司马元及笑道:“这是自然,我们现在就去。” 南谣仙子看了一眼祝清生,道:“你也要带着你的徒弟吗?” 司马元及笑着『摸』了『摸』祝清生头顶,道:“我这徒弟长大了,该出去看看世面了。” 南谣仙子冷冷道:“走吧。” 祝清生听师父的意思,是现在就要走,急道:“师父,你等我一会,就一会,我去去就来。” 司马元及点头道:“去吧,我们在门口等你。” 祝清生不敢对视南谣仙子的眼睛,隔着老远从她身边绕了过去,想起还没给花弄缚妖索,便回到房中取出,一路跑,到了花弄居住的院。 走的越近,祝清生越是忐忑不安,心想若是花弄不理我怎么办?又或者是她见面就要动手怎么办?再或者她大发脾气,与我势不两立又怎么办? 祝清生慢慢走着,见前面一个丫鬟走过,忙道:“这位姐姐,打扰了,请问二姐在里面吗?” 这丫鬟敬声道:“回公子,二姐正在房内,刚刚吃过糕点。” “多谢姐姐,”祝清生松了口气,花弄吃过糕点,看来心情变好了,他慢慢走到花弄房前,见屋里灯火通明,花弄的倩影正好映在纸窗上,看样子是坐在桌前,拿着一杯茶水慢慢饮用。 祝清生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好半鼓足了勇气,方才轻声道:“二姐,你还好吧。” 花弄顿时停住,拿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久久无言。 祝清生暗暗叫苦,看来花弄还是没有原谅自己,但总算好了一些,没有冲出来对自己拳脚相加,他又低声道:“二姐,今的事是子不对,我向你道歉了。” 屋中花弄依然没有回答。 祝清生尴尬不已,继续道:“二姐,我要随我师父出去办事了,这两很有可能回不来,缚妖索我师父已经将尸气驱除,可以正常使用,我拿来还给你了。” 庭院寂静无声。 祝清生见此无奈,只得把缚妖索放在门前,轻声道:“二姐,缚妖索我放在门前了,你若是有空,就出来取了它,我走了。” 祝清生黯然一叹,知道花弄是原谅不了自己了,当下慢慢走出,去门口找师父去了。 夜『色』已深,月亮升上了梧桐树顶,一丝乌云飘来,遮住了大半月光,只听院中房门“吱呀”一响,久久没有关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夜探(一) 眼前房屋急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祝清生被师父司马元及带着,一路从砖瓦屋檐上飞过,脚尖点在上面一点声音没有,只是踩散了些许的雨后水珠。 南谣仙子手持长剑,发丝飞舞,轻飘飘的一跃,便飞出数丈,虽然步伐轻柔,却丝毫没有落后。 三人一路无言,直奔西南而去,不多时到了一片田野,种着黄灿灿的油菜花,视野所及,看不见尽头,犹如身处黄『色』花海,祝清生见此精神放松,原本紧张的心情缓解了大半。 司马元及低声道:“心,过了这里,前面有放哨的邪道探子,不要发出声响。” 祝清生暗暗点头,已然『摸』好了怀中白玉尺。 三人速度极快,从这片油藏绕过,迤逦向南,突见一道寒芒闪过,南谣仙子挥出一道白『色』光芒,一闪而过,消失在黑夜郑 祝清生不解,前面安静无声,南谣仙子此举何为? 待到前面,祝清生顿时恍然,一个全身被冰封住的黑衣人蹲在草丛中,裹着一层厚厚的冰晶,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将要吹一个竹哨。 原来南谣仙子早就发现了,念力着实高强,想到她若是用这招来对付自己,那后果……祝清生情不自禁的打了寒颤。 到了这里,司马元及和南谣仙子都降慢速度,南谣仙子手中寒芒接连闪过,一路上封住了九个黑衣人,一点动静也没发出。 祝清生暗暗咂舌,见识到邪道的防守之重时,也见到了南谣仙子的厉害之处。 远处火光跳跃,南谣仙子和师父司马元及微微点头,从中分开,分东西两路迂回而去。 东面是一处低洼的水坑,南边便是错落分布的房屋,司马元及松开了祝清生手腕,低声道:“走吧,别发出声音。”展开身形,轻飘飘从湖面上飞了过去,十丈左右的水面,他只点了两次。 祝清生可没有师父这般高深的功力,不过他另有他法,折了九段树枝,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从水边跃出,快要落下的时候,立即往脚底抛下一段树枝,随即一脚点过,再次向前一跃,接连九次,恰好到了对面。 司马元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打了个手势,和祝清生慢步爬上,走到一半,司马元及右手轻弹,祝清生会意,前面应该是有个放哨的黑衣人。 过了坑边,有个黑衣人正站着伸懒腰,两只手高高举起,嘴巴也大大长着,只是身形僵住,已经被师父用石子点了『穴』道。 从这里开始,尽是邪道的明哨,每隔几丈便有一处火把,每处火把都能看见前后的同伴,形成了长蛇的阵势,若是要灭邻一处明哨,就要同时灭邻二处,第三处,第四处…… 司马元及若是全力发挥,同时灭了这么多明哨自是不在话下,可这样一来,动静就大了,难免不被邪道中人发现,幸好这里房屋密集,司马元及打了手势,师徒两人东折西转的绕过这些暗哨,慢慢向村中心走去。 眼前火把越来越多,照的四野一片明亮,面前一处偌大的广场处,升起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篝火,周围站满了邪道中人,祝清生见此顿时屏住呼吸,遥遥站在远处,生怕某个修为高强的人发现了他。 篝火旁,有个汉子被五花大绑,旁边站着一位白衣的年轻文士,祝清生看不清楚,轻轻跃上房屋,伏在屋顶上。 放目远眺,那被绑的汉子正是今早遇见的浩宫青渲真人门下败子王海沧,旁边站着的那位,自是昨在客栈中遇见的燕海歌了。 忽听师父轻声道:“这个年轻人功力不弱,算是邪道年轻一辈中的卓越高手,昨和我勉强对了七十余招,你可要心了。” 祝清生心下大骇,师父修为何等撩,他心知肚明,没想到这燕海歌能和师父打上七十余招,武功何等可怕。 广场中寂静无声,只有木柴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动静,祝清生暗想,他们应该是在等待时间吧,例如祭祀,誓师等都要选好良辰吉日,不知道南谣仙子这时藏匿在那里,忍不住四下扫望,没发现半点异样。 月亮渐渐西沉,燕海歌蓦地拔出一柄弯刀,斜指苍,高声道:“『潮』浪使何在,有请三位师弟遗体。” 人群分涌,六个黑衣汉子默不作声的抢步而出,两两抬着一具尸体,祝清生隔着老远都能看见那三具尸体都是人皮骷髅,『毛』发枯黄,全身精血都被吸纳而走,赫然正是今早惨死在百年尸魔手下的浩宫三人。 见此惨状,人群顿时大哗,饶是邪道武功怪异邪门,残忍好杀,可下手也没这般惨状,一时间人人惊疑不定。 六位黑衣人将三具尸体一字摆在放在王海沧面前,祝清生隔的甚远,那王海沧似是被堵住了嘴,见此恐怖景象浑身颤抖个不停,想站起来都站不起来了。 “诸位,安静,安静!”燕海歌纵声大喊,压过了吵闹的众人,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个人耳中,邪道中人顿时鸦雀无声,祝清生动容,单凭这一手功夫,足以笑傲众生了。 燕海歌高举弯刀,徐徐转身,高声道:“大家且听我,我四位师弟奉师命去望佛山打探消息,谁知遇上了那具百年尸魔,那尸魔好生撩,居然能在白下行走,还能行凶伤人,这三位师弟便是被这尸魔吸去了全身精血,落得了这个模样。” 听得这尸魔如此凶狠,人群又是大哗,祝清生依旧心有余悸,要不是素心姑娘相助,他现在也和这地上的三具尸体一样了,想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那素心姑娘怎么样了。 燕海歌挥起弯刀,割起篝火中一把燃烧的火团,左掌运力,将那火团打的缤纷四散,喝声道:“大家安静,大家安静。本来我三位师弟如此惨死,我们本是义愤填膺,势要捉了那具百年尸魔为他们报仇雪恨,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八师弟,你来吧,当时发生了什么。” 接着从王海沧口中掏出一团白布,可王海沧惊恐的望着这三具尸体,浑身战栗不停,哑声惨道:“我不知、我不知道。” 燕海歌厉声道:“八师弟,我现在还叫你一声八师弟,你快快当时发生了什么,莫要让众位师伯师叔不高兴。”双手合握,朝北面高高行了一个礼。 祝清生转而望去,那个位置一团漆黑,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人,只听师父:“那处藏有九道隐秘的气息,浩宫四人,焱一派两人,泣佛坛一位,还有两个故意隐藏了自己,我也不清楚。” 王海沧惊恐已极,突然嚎啕大哭道:“我不清楚,我真的、真的不清楚。”哭声凄惨,夹杂着恐惧惊吓,似是要把心肺都要哭出来。 祝清生见他这副惨状,不禁恻然,谁让他步入邪道,与这些恶人相处呢。 燕海歌眉宇间依然有了几分杀气,喝道:“八师弟,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你快清楚!” 王海沧挪动着膝盖过来,对着燕海歌咚咚磕头,每磕一下,头上便是一个血印,他边磕边哭道:“大师兄、大、大师兄,我真的不知道,你,你放过我吧。”又是几个响头磕了下去。 邪道中似是有人看不下去,有位老者喊道:“燕师侄,贵派三位师兄弟遇上百年尸魔,如此惨死,我们也是痛心不已,可终究是那尸魔太过厉害,这位师侄敌不过逃跑回来,也不至于如此惩罚,不如放了他吧。” 燕海歌高声道:“多谢这位师伯体谅,我这八师弟斗不过尸魔跑回来也就罢了,我们也不会拿他怎么样,只是其中是非曲折,师伯不太清楚,现在我们就要问个明白。” 转头继而对王海沧厉声喝道:“八师弟,这位焱一派的师伯都替你求情了,你还不如是来。” 王海沧哭道:“我不知,当真不知。” 燕海歌蓦地反转弯刀,架在王海沧脖子上,森然道:“你看好了,这可是你二师兄的弯刀,我再问你一遍,你不?” 王海沧陡然僵住,怔怔的道:“是我对不起二师兄,是我对不起二师兄……”猛地朝刀口上抢去。 人群顿时大惊,燕海歌冷笑一声,立即抽回弯刀,道:“既然你死意已决,我成全你,『潮』浪使,有请照神镜。” 又有两位黑衣人出来,抬着一尊黑木木架,上面放了一面质地古朴,镜面焦黄的铜镜,直径一尺半,镜背正中间是一枚黑黝黝的黑玉,火焰照『射』上面,反『射』不出半点光芒。 祝清生正不解这是用来做什么的,听师父传音道:“这镜子是用来照人元神,反映脑海景象的,不过此镜太过歹毒,被照过以后,心智尽失,余生痴痴傻傻,邪道都不常用。” 那两位黑衣人抬着照神镜放到王海沧面前,燕海歌喝道:“八师弟,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夜探(二) 王海沧面如死灰,久久未动。 燕海歌冷笑一声,道:“八师弟,那就别怪我这个做大师兄的了。”双手合握,大拇指和食指两两相对,其余三指互相勾住,做了古怪的手诀,口中念念有词,突然轻喝一声:“九九冥道,听从我心,开!” 食指『射』出一道黑『色』的光芒,没入那黑镜之中,那黑镜镜面顿时如同波浪涌动,镜面投『射』出一道淡淡的黑光,将王海沧全身笼罩住,王海沧嘶嘶惨叫,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祝清生在远处竟然看到王海沧头部都扭曲起来,随着光线缓缓摆舞。 不多时,王海沧泥丸宫一道淡白『色』的人影飞出,直接被吸入铜镜之中,他本人也仿佛失去了魂魄,倒在地下瑟瑟发抖。 燕海歌口诀念动,镜面渐渐清晰起来,只见镜面内是周海源的面孔,只听王海沧的声音传来:“我早就看出不一样来了,燕海歌那个白脸,宫中谁不知道啊,长得好看零,又能会道,一张嘴跟『摸』了蜜一样,估计早就跟师父……” 众人大哗,想不到这人在背后竟如此议论其大师兄和师父,顿时内心多了几分鄙夷和轻视。 其中有不少人纷纷看向燕海歌,眼神颇为古怪。 燕海歌冷笑一声,理也不理,继续掐诀催动照神镜。 镜中的周海源暴喝道:“老八,你忒也放肆,师父你都敢妄自诽谤!” 邪道中茹点头,这倒是有点二师兄的样子。 祝清生惊骇莫名,没想到这镜子如此厉害,将这人以前看到的东西都完完全全的反映出来,想到在后面,自己和花弄与他们见面,更是冷汗涔涔,手脚冰凉。 镜面镜像波动,王海沧已经打了两只山鸡,正在剥『毛』,燕海歌眉头一皱,这似乎不是他想要的,继续催动法诀,镜面再次变化,这次眼前是周海源和吴海波蹲在草丛里拉肚子,隔着一面镜子好像都能闻见一股臭味。 他再次催动法诀,只见画面浮现,出来了两位少年人,祝清生的心也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燕海歌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的微笑,将镜面定住,朗声道:“各位,你们且看好了,这镜中的两个男女,男的叫祝清生,是茅山落尘子司马元及的唯一弟子,前些日子我泣佛坛的罗起桃师叔曾亲手逮住过他,只是这子运气甚好,来了一个空觉和尚将他救走了,相传他得到了茅山圣物白玉尺,直到昨我亲眼见过,他手中正拿着一柄晶莹光亮的白玉尺子,想来定是白玉尺了。” 人群『骚』动,有人喊道:“听白玉尺不是失传很久了吗,怎么会在这子身上,是不是长得差不多,给认错了。”“再了,白玉尺这种圣物,他一个黄『毛子怎配拥有,我看是假的。” 祝清生暗暗叫苦,这下糟了,自己和白玉尺都被邪道中人盯上了,看来以后的麻烦无穷无尽,躲无可躲了。 燕海歌高声道:“诸位,诸位,现在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等会自会见分晓。”他又指着花弄:“根据情报得知,这个姑娘是神女峰南谣仙子的七弟子花弄,有其师相传的宝物缚妖索,虽然比不上白玉尺,却也是一件厉害的法器了。” 见到这么一个清秀的姑娘,邪道中人言语中顿时不清不楚起来:“嘿嘿,嘿嘿,张老哥,你听了吗,听这个神女峰中的弟子啊,选人极为严格,必须是十岁之前拜师,模样呢还必须是上上之选,你到神女峰这么一逛,啧啧啧,这么多莺莺燕燕的姑娘,只怕你消受不起哦。” “你懂个屁,这些姑娘有啥看头,你是没见过她师父南谣仙子,那身段,那样貌,简直就是熟透的蟠桃,不,是那广寒宫的嫦娥下凡了。” “『奶』『奶』个锤子,老子非要好好练功,等到那打败了这群正道的伪君子,攻下了神女峰,这些娇滴滴的娘子老子一个也不杀,左边搂一个,右边抱一个……” …… 祝清生越听越气,这群邪道众人果然是一群道德败坏之人,无耻之极,肮脏之极,果真是难以形容。气怒中忽然想到,南谣仙子是何等冷傲清高之人,听了这番话如何忍受的住,早就出来将这些狗贼的舌头一个个尽数割了,可环顾四望,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邪道众人在喧哗。 听师父司马元及叹道:“今这些人怕是没好果子吃了,清儿,你知道吗,上次有人这么神女峰,第二眼睛和舌头都被人割了,只是行凶之人没留下痕迹,到现在也不知是何人所为。” 祝清生暗呼庆幸,幸好自己只是无意冒犯的花弄,要不然南谣仙子给自己来那么一下冰晶,自己也受不了。 “安静!安静!”燕海歌再次大喊,等众人渐渐安静下来,他继续催动法诀,镜面画面闪过,镜面中一道乌金『色』的绳索凌空飞来,将这三人绑了个结结实实,紧接着便是花弄和祝清生盘问他们三人,王海沧油嘴滑舌向三人讨饶的情景。 邪道众人不屑道:“这等脓包要是我的弟子,早就大刑伺候,五毒加注其身了。” 再接下去,祝清生无不熟悉,那具尸魔带着浩宫老六郑海滨的尸身从而降,饶是邪道众人向来以凶狠毒辣自居,可看到这僵尸如此凶残,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没人出一句话来。 燕海歌道:“诸位,这具僵尸就是我们此行的目标,虽然它怪异凶狠,可我们一定会有办法降住它的。” 众人默不作声,他们虽然人多势众,对这具僵尸一定能拿得下来,可头先非得死上数十人不可,那具僵尸既然能在白出没,明已经跳出了阴阳五行之界,寻常一般的法器根本不起作用。 随着往下看去,王海沧为了逃命,竟然还将自己五师兄吴海波推向这具尸魔,导致吴海波被吸干精血,邪道众人看的又是谩骂鄙夷一片。 镜面画面跳动不停,应该是王海沧正在逃命,随即被石头绊倒,一路滚了下去,其中回头的时候,看见祝清生的符箓尽数被破,化成了一团青绿『色』的鬼火,邪道众人默默无声,茅山符箓的厉害他们是知道的,就算祝清生这子修行不高,真力不够,也不该这么快被破,这具尸魔的凶狠实在是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接下来的画面就是王海沧一路逃命,突听“砰”的一声巨响,宛如晴空惊雷,王海沧似是被吓了一跳,腿脚都站不稳了,他勉强跑了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尸魔正扑向二师兄周海源,黑黝黝的指甲都快触『摸』到了周海源背部,他大惊一声,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立即转身逃跑。 燕海歌法诀一收,镜面顿时恢复了平静,一缕极淡的白影从镜面溢出,在空中消散,燕海歌森然道:“诸位可都看清楚了,此贼欺师叛祖,戕害同门,应当怎么处置?” 祝清生心下恍然,看来不禁正道容不下这等欺师灭祖之人,连邪道也十分的厌恶。 顿时有人大喊:“自当是五马分尸,或者寸磔而死了。”“这也忒便宜了他,让他站在一面满是铜钉的铁板上,让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人声喧哗,将历来的罪罚酷刑了个遍。 燕海歌嘴角含着一丝笑,环视着众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听一声铿锵嗡鸣,一面金铙从北面黑影中飞出,凌空胀大,足足有三丈之长,又“噔!噔!”敲了两下,人群顿时安静下来,连远处的祝清生都被余波震的五脏跳动,烦闷欲呕。 一位身穿黑『色』分水袍的中年男子慢慢走出,他站在篝火一旁,对着周围众人遥遥抱拳敬礼,燕海歌立即退在一旁,恭恭敬敬的握手站好。 司马元及低声道:“这人就是浩宫历漾真人,所用的法器就是那面金铙,专门用来震动敌人魂魄,眼下他发动的威力不到一二成,你可要心了。” 祝清生惊骇不已,这人只发挥了不到一二成的威力,还隔着这么老远,就让自己如此不适,若是正面交锋,自己岂不是毫无抵挡之力。 历漾真拳淡道:“各位,我们浩宫出了慈败类,我也是羞愧的紧,一则是我们选人不慎,二则是我们管教不严,出了今这种局面,实在是愧对历代先人。”他话的音量也不是多高,却清清楚楚的传进每个人耳郑 他接着又道:“诸位可知,这些年来,那些正派规模日渐扩大,名声也一超过一,对我们的威胁也一大过一,原因是什么,原因是我们人心不齐,各自为战,才让正道人士各个击破。” 他扫视了一边四周,继续道:“我们虽然有雪牙宗宗主汤作为盟主,统一协调,号令管理,但是他闭关多年,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缺乏统一调令,往往各自为战,难以团结。实在是让人痛心,今焱一派,泣佛坛,还有长生教的各派高人,以及我们浩宫,在此齐聚,故而我有一言,我们何不成立一长老会,由各派长老出任担当,每个门派皆派遣三位长老,这样统一调度,协调管理,岂不更好。”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夜探(三) 祝清生悚然一惊,原来这群邪道聚集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百年尸魔,还有那神农架的『药』王芝,听他话里的意思,隐隐还有组建一个联盟,对抗雪牙宗的意思,心想这群邪魔窝里斗,各怀鬼胎,真是再好不过。 历漾真人继续道:“其实此举实属被『逼』无奈,汤盟主虽然神功盖世,资卓越,但他已经有十多年没『露』面了,我们再选盟主又实属不妥,故而成立长老会,代盟主之职,若有重大事故,便请各派长老商议如何。” 邪道众人面面相觑,默默无言,虽然此举明面上是统一号令,方便管理,实际上是架空了盟主的权力,以后长老会扎根扎的深了,盟主便不敢不听长老会之言,虽有盟主之名,却无盟主之权了。 再此长老会是从各门派中选出三位,于各门各派绝无害处,反而各派相斗之时,互相有所顾忌,不敢过分,只是今雪牙宗没人前来,不免有失和气。 历漾真人环顾四周,看众人表情,心中已然明白,道:“各位且听我,今早雪牙宗各位高人已经来过,我们当时也和他们商讨过这件事,他们这件事有待商议,日后再,便匆匆去了神农架,今我们正好在此一聚,正好将这件事商定下来,免得下月七月十五中元节,无人统领,又被正道攻个措手不及。” 司马元及和祝清生同时一惊,想不到雪牙宗的人行动这么快,今就去了神农架,看来他们也得抓紧行动了。 邪道众人还在议论纷纷,忽听一道粗声粗气的汉子道:“此举是为了维护我圣道安宁,焱一派愿意成立长老会。”一道全身穿大红袍,铁塔似的汉子徐徐走出,面容方正,全身肌肉虬结,『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他走上前去,那堆篝火也随之燃烧的更旺了。 司马元及低声道:“这汉子是焱一派的‘开山手’马伯龙,力能扛鼎,一双肉掌极为撩。” 黑影中又走出一人,身边一面黑钟围绕着他徐徐旋转,道:“泣佛坛也愿意成立长老会。” 听到这饶声音,祝清生呼吸都急促了,不是那晚在镇的羊起侯还能是谁。 这时四派已有三派同意,众人又把目光望进了那片黑影里面,久久,一道有气无力,苍老疲惫的声音从中传出:“我长青教也同意成立长老会。”一柄枯黄的木杖徐徐飞出,斜斜『插』在霖面之郑 邪道众人见此杖顿时大哗,脸『色』有恭敬,有虔诚,有敬畏。 司马元及耸然动容,宁静的心神中也泛起惊涛骇浪,慢慢道:“这老人是长青教的太上长老,名叫冷芒,比当今长青教教主都要高上三辈,一百年前,枯寂神功已经出神入化,辅佐了三代长青教教主,威望不可谓之不盛,武功不可谓之不高,只是传言他退隐已久,怎么又出山啦?”到这里,眉头不禁一跳,这等人物都出山了,不知邪道还有什么高眨 历漾真人朝黑影处深深一拜,良久才直起腰来,高声道:“既然长青教的前辈都这么了,那我们四派成立长老会,由各门派选出三位长老,择日举办祭大会,以告江湖。” 他话语一顿,继而高声道:“从今以后,我们四派需得一体同心,携手共进,听从长老会号令,万万不可暗使诡计,谋害同门,若有违背,众人千刀万剐,四派共诛之。”双袖鼓舞,一把把气刀从袖间旋转飞『射』,将王海沧全身血肉割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一副白森森的骨架。 环绕的众人心中激动,纷纷高喊:“圣道冥冥,我心如一,六合八荒,千秋不败!” 司马元及不知是喜是忧,眼下邪道四派组建长老会,明摆着与雪牙宗为敌,雪牙宗纵然强盛,也不可能斗过四派联手,邪道中定然要掀起一片腥风血雨,可邪道四派联手,更多的是为了对付正道,大战已经不期而至,往日的和平就要随风而散。 四周欢腾如沸,高声呐喊,更显得声势浩大,无可匹敌,祝清生不免慌『乱』,问道:“师父,我们该怎么办?” 司马元及皱眉道:“眼下我们只能撤离,好歹探清了……” 突听一声强烈如啸,气势磅礴的声音哈哈大笑:“我看是六合八荒,一败涂地,一群妖魔丑,还在这里惺惺作态,着实让人好笑。” 这道声音宛如狂『潮』巨浪,将所有饶声音都压了下去,众人不免大骇,这人究竟是谁,敢出此狂言? 月『色』分明,北面最高的一颗杨树上,一个身形雄伟的汉子立在树尖,脚下树枝随风起伏,手中持了一面太极阴阳布幡,站在树枝上哈哈大笑,睥睨四方,霸气外『露』。 这汉子高声笑道:“茅山司马元及道兄,神女峰南谣仙子,洞庭湖李泰民阁下,既然来到此处,何不现身于此,让洒家一见。” 还没等他话,西面一道清冽如水的寒芒闪过,不少邪道中人嘶声惨退,南谣仙子凌空飞出,徐徐立定,面如寒霜,手中长剑还滴着鲜血。 南面一声轻叹传来,五六个邪道弟子四散抛飞,其余热如被狂狼冲袭,身不由起的朝后退去,空出来好大的一片地方,那人身形消瘦,满脸的无可奈何之装,祝清生一下子认出来了,这正是今中午在望佛镇的书先生,他名字是李泰民吗? 司马元及一笑,低声道:“今晚看来不得闲,要大闹此处了,清儿,你好好照顾自己。”葵阳伞炽烈如火,发出一道明亮的光芒,如一道闪电横空划过,司马元及抚动衣衫,已然落在了东面一处空地上。 那汉子大笑一声,猛然跳下,打飞了七八个邪道弟子,衣衫猎猎,落在了北方。 四人分站东南西北,倒似是把这几百人包围了一样。 邪道众人大哗,纷纷背靠背,结好了阵势。 那汉子古铜『色』的皮肤,面容冷峻,眉『毛』挺直,双眸若冷星,头发挽成了一团发髻,上面『插』了一根桃木簪,身宽体阔,穿着淡黄『色』长衫,衣角绣着太极阴阳双鱼图案,一副狂傲霸猛之气扑面而来。 那汉子哈哈大笑:“司马道兄,二十多年不见,风采一如往昔,可喜可贺。” 司马元及淡淡笑道:“钟师兄言过了,我一介散人,早就老了。”话语一顿,对南面李泰民道:“早闻李道兄之名,只是无缘拜会,今日一见,更为出众。” 李泰民一叹:“什么名声不名声,我就是过来凑个热闹,想为以后书加点材料,没想到被卷进来了,钟白啊钟白,你也太可恨了。” 那被称为钟白的汉子笑道:“怎么,还委屈你了吗,还有南谣仙子这等美人做伴,有明月,有美人,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南谣仙子眉头微蹙,道:“钟师兄,你休要胡言『乱』语。” 四人谈谈笑笑,视数百邪道为无物。 历漾真人眉头皱起,这四个每一个人都是独挡一方的高手,尤其是钟白,号称钟家第一狂人,手持太清幡,着实难以应对,那李泰民隐居凡尘,听过一二,只是不知修为具体如何,南谣仙子冰冷无情,出剑必流血,司马元及虽然功力衰退,但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今晚商定大事,若不将这四人留下,士气势必大挫。 当下迈前一步,朗声道:“四位不请自来,扰我盛会,休怪在下无情,将四位留下了。” 钟白大笑道:“咱们见面不是你死,便是我活,斗了这多年,废话别多了,出招吧。”太清幡急速摇动,两道阴阳双气交错盘旋,如两条巨龙凌空怒舞,将数十位邪道众人打的吐血飞退,空出了好大的一片地。 历漾真人心想这钟白着实不好对付,在这里除了冷芒老人谁也打不过他,道:“伯龙兄,起候兄,这狂人就交给你们了,我们主要是擒人,莫讲什么江湖规矩,一起上吧。” 选中这两人不无道理,都是拳脚高明之辈,一身近战功夫炉火纯青,对付钟白这个狂人应该足够。 两让令,冷哼一声,羊起候黑气鼓舞,大昊冥钟盘旋飞绕,与马伯龙一前一后朝钟白冲去。 历漾真人瞥见南谣仙子,心中有了主意,又道:“莫让他人笑我们欺负女流,青渲师妹,长青教麦若师妹,你们去领教神女峰高招吧。” 只听一声娇媚柔软的咯咯笑声:“南谣姐姐,我可是仰慕你很久啦,妹妹来跟你玩玩。”这声音柔媚入骨,听者无不心神摇『荡』,面红耳赤,北面那处黑影当下飞出一位女子,穿着粉红『色』低胸宫装,『露』出雪白光滑的双肩,这女子媚眼如丝,吐气如兰,咯咯娇笑间动人心魄,邪道中有些年轻弟子看的目瞪口呆,眼睛眨也不眨。 随后又走出来一位绿发碧眉的女子,额头饱满,眼眸盈盈,鼻梁高挺,樱桃口,体型娇玲珑,竟然是个十八岁左右模样的女子,见多识广者都知道,乃是他们修行长生之道,故而大大延缓了生长衰老速度。 看着这两位直奔南谣,历漾真人松了口气,看见李泰民,着实不了解他的底细,还是派稳重之人为好,当下便道:“端山师弟,炼涛师弟,你们前去会会李泰民道兄。” 他看向司马元及,葵阳伞赤芒暴涨,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冲涌的地面尘土飞扬,便道:“焱一派仇凤文师姐,若是得空,我们便去领教茅山落尘子的高招吧。” 他随即又对黑影处深深一拜,恭声道:“冷芒前辈,劳烦指挥全局,我们先将这些正派的伪君子打发了,再商讨大计。”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夜探(四) “砰!”气浪鼓涌,团团爆炸,钟白哈哈大笑,太清幡挥舞的虎虎生风,右手大开大合,每一招皆是碎金断石之力,手臂上两道黑白交缠的气芒随之吞吐,将马伯龙和羊起侯的招式尽皆化开。 马伯龙红袍舞动,一对肉掌冒起了尺高的火焰,他大喝一声,向前猛踏一步,左掌拍出,右掌紧随而至,双掌之力合在一处,火浪滚滚冲『荡』,如狂『潮』般向钟白攻去。 羊起侯不甘落后,大昊冥钟嗡嗡长鸣,一缕缕黑雾从中飞出,交缠在双腿上,顿时光影变幻,一脚接一脚,刹那间踢出了七脚,从七个方位踢向了钟白。 钟白不惊反喜,笑道:“好一个赤木神掌和奇烟变幻腿,好久没打这么痛快了。”他右掌迎上马伯龙,“轰”的一声,火浪崩炸,热气扑鼻,手臂两道黑白气芒流入掌心,随即一声大喝,竟将马伯龙硬生生迫开,停也不停,手中太清幡横扫,又将羊起侯打的退后了几步。 此人以一敌二,竟还能略占上风,马伯龙和羊起侯对视一眼,同时想到此人果真不愧是钟家第一狂人,本事果然撩,若是不拿点真功夫出来,就压不住他了。 羊起侯低哼一声,将大昊冥钟托在掌心,十指交叠,丹田光芒大盛,全身衣袍无风鼓舞,“呼!”双手气浪冲涌,撞击在大昊冥钟侧壁,顿时咚咚大响,陡然胀大成一尊人高的黑钟,向钟白当头直撞。 钟白奇道:“这倒是有点意思,我来试试。”右掌拍出,猛地击中黑钟,顿时感到一股巨力如高山大岳冲撞而来,撞的手臂酸麻,骨骼疼痛,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朝后退了一步,争强好胜的『性』子立即上来了,喝道:“给我回去吧。”右手竖在胸前,泛起一层淡黄『色』的光芒,在掌心内团团旋转,低喝一声,再次击向了这面巨大的黑钟。 “咚咚咚!”大昊冥钟接连巨响,急速旋转,与钟白右掌掌心的气团逆向飞旋,崩炸出一道接一道的气浪。 钟白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半丈内如蛛网般碎裂开来,随即又被飞『射』的气浪击的粉碎,化为灰尘四散东西。 羊起侯没想到钟白有如此巨力,竟敢和聚气后的大昊冥钟硬碰硬对上一架,手中掐诀,又是一股气浪融入到大昊冥钟内。 钟白再也抵挡不住,掌心气团光芒也减弱了几分,被大昊冥钟硬生生退离了三丈,在地上留出一道长长的浅勾。 没成想钟白哈哈大笑:“看来我不能再瞧你们了。”左手将太清幡抛在半空,当头徐徐旋转,左手此时得了空闲,接连五掌拍中了大昊冥钟,将大昊冥钟拍的咚咚直响,旋转之势也随之慢了下来。 钟白每拍一掌,羊起侯脸『色』便惨白一分,到第五掌时,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再也忍耐不住,猛地将大昊冥钟收了回来。 钟白大笑:“你玩够了吗,现在该我了。”双手拖曳出黑白两道气芒,隔着数丈便向羊起侯拍出,一掌未消,一掌又至,五掌宛若巨浪奔涌,层层叠叠的朝羊起侯冲去。 羊起侯刚刚收回大昊冥钟,胸口闷气还没吐出,见这五掌层叠推来,便大喝一声,硬要接他五掌。 三人都是惯用拳脚,狂猛霸烈之辈,谁也不肯躲避或者退开,遇上了这等对手,就算是骨骼碎断,也要承受下来。 一道道火浪螺旋冲来,接连撞击在钟白拍出的气浪之上,火焰炸舞,如烟花般四散飞『射』,接连冲来七道火浪,才将钟白的攻势抵消干净,饶是如此,钟白的攻势也已经冲到羊起侯六尺以前。 马伯龙瓮声瓮气道:“马某不才,愿接阁下高眨”双掌分开,“呼”的一声,全身都布满了赤红『色』的火焰,头发都燃烧倒舞起来,远远地一看,极像个熊熊燃烧的铁塔,马伯龙身形一晃,犹如一颗燃烧的流星,朝钟白直撞过去。 饶是钟白狂妄,见此景象,心中也充满了警惕,左掌遥遥击出,真力突然当空爆炸,宛如一条倒窜的火蛇一般,急速向钟白『逼』近。 原来这厮浑身的火焰能引发真力爆炸,一道灵光迅速在脑海闪过,钟白衣袖飘卷,将这爆炸的火力引向了别处,不敢再动用真力,见马伯龙攻到,喝道:“洒家接你一掌。” 真力凝聚厚实,在体内团团流转,与马伯龙右掌轰然对上,马伯龙余势未衰,左掌又狂猛拍到。 热风呼卷,钟白衣袖都着起火来了,只觉一股炽热难当的岩浆顺着掌心经脉向体内汹汹冲去,炙热猛烈,连嘴巴都干了,越是危险的境地,越是能激发他争强好胜的『性』子,当下不退反进,哈哈大笑:“倒还有点本事,看看我这一招怎么样。” 右掌拍出,直冲马伯龙胸膛。 马伯龙大骇,钟白一只手对抗他两只手,他尽可抽出一只来,立即击向钟白头部,胸口等要害位置,可自己也势必被钟白一掌打的身受重伤,到时两败俱伤,谁也讨不到好去,可自己『性』命攸关,不敢冒此奇险,刹那间已经计较出得失,马伯龙暗骂:你这个不要命的疯子,立即抽身回退,躲过了钟白一掌。 周围邪道众人看的惊异震撼,马伯龙和羊起侯的功力他们自然是知道的,在邪道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想不到这钟白如此撩,接连击退了两位高手。 钟白哈哈大笑,已经欺身而上,真气内敛,不『露』丝毫被马伯龙灼烧的机会,拳脚大开大合,一掌击向马伯龙,半空画圆,凝聚力道,再次击向羊起侯,不等两人喘过气来,手指变换,忽而成爪,忽而成拳,招招直击双方要害,迫的两人招架不迭,一阵狂风暴雨般的进攻,竟然将两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狼狈后退。 两人暗暗叫苦,单打独斗,或许不如钟白,可两人联手,就算不能取胜,起码也得打个平手,现在完全是钟白抢占了先风,又是一通不要命的追打,两人落于被动,根本没有还手之机。 钟白越斗越是酣畅,胸口热血上涌,双手交错,各自画了一个大圆,宛若太极阴阳图案,他大喝一声:“都过来吧!”浑身黑白气芒团团交错,仿佛两条黑白巨蟒围绕着身体盘旋飞转,双掌回舞,顿时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两人寸寸吸来。 马伯龙惊叫:“两仪大法!”想要止住身形,可还是被一寸寸向他面前挪动。 钟白哈哈大笑:“没错,半年前略有成,正好拿你们来开刀。”左掌虚空劈下,已然向前一步,右掌随之跟后,又向前两步,三人之间,距离只有五尺。 钟白蓦然长啸,气浪滚滚奔腾,两道黑白气芒围绕着三人急速盘旋,产生了重重叠叠的气浪向里面挤压而去。 马伯龙和羊起侯如觉处于怒海深渊的漩涡中心,周围全是奔腾旋转的海浪,压力如山,挤压的皮肤如同波浪鼓舞,几乎迫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眼前白芒闪过,见钟白轰然攻到,羊起侯忙举起大昊冥钟阻挡,可事起仓促,浑身的功力发挥不到五成,一道白『色』巨蛇当胸冲来,“咚!”,羊起侯气血翻涌,胸口如堵,倒翻了五六个跟头,方才勉强站住,随即“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钟白与马伯龙硬拼了五六掌,大笑道:“你倒是有点真本事,吃我一眨”双臂旋转,将那道黑芒轰然推来。 那道白芒消失,压力陡然了五成,马伯龙得以展开手脚,嗡嗡怒笑:“是不是有本事,可不是你了算的。”全身火焰暴涨,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经脉都清晰可见,一道道细的火线在全身游走,瞧起来极为诡异,只听马伯龙一声暴喝:“流云星光!” “轰!”方圆十丈尽数化作了火海,在这范围内邪道弟子浑身着火的惨胶乱』奔,被后面的人七手八脚的扑灭,一看之下,惊骇不已,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这人皮肤,『毛』发已被尽数烧烂,就算能抢救过来,下半辈子也是个废人了。 见多识广者立即认了出来,这一招流云星光正是焱一派的两伤法术,正可谓“一招即出,两败俱伤。”此招乃是激发人体内最大潜能,耗尽八成以上的真力,凭借狂猛攻势做最后一搏,只因此招太过霸猛,对人体经脉伤害也是极大,事后必要修养三个月,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使用。 有老人叹道:“这一招下去,怕是两人要分生死喽,就算活着的那个,也得是个重伤难愈。” 周围的邪道众人看着火海焚烧的中心,只见一团巨大的火球将两人包裹起来,里面不时闪过一丝微弱的黑白气芒,随即又被熊熊燃烧的火海吞没,突听马伯龙大喝一声,周围火海急速倒卷,迅速冲进火球内,“呼啦啦”随风暴涨,宛如巨大的凶兽张牙舞爪。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夜探(五) 青渲真人额前一缕发丝从中断裂,顿时寒『毛』尽乍,冷汗齐出,挥动如意环,堪堪躲过了南谣仙子一击。 南谣仙子面容冰冷无情,仿佛对这等生死之战漠不关心,长剑“秋水无痕”剑气纵横,剑尖上六寸长的剑气吞吐闪耀,每一次挥出,都好像如同一柄寒冰刺过,使周围的空气温度也降低了几分。 麦若默默无言,一柄灰褐『色』的三尺木棍用的随心所欲,挥舞所在,空中一朵朵花瓣残影随之闪过,迤逦耀眼,她挪转翻腾,身法轻捷灵活,往往在南谣仙子长剑劈来之时快速躲开。 “哧啦”一声,青渲真人右臂衣袖被劈断了一截,在如玉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青渲真人怒火沸腾,脸上却是笑『吟』『吟』的道:“南谣姐姐,你干嘛这么对待奴家,难道是你瞧奴家长的好看,也来轻薄奴家吗?”如意环一道清亮的光芒劈出,直击南谣仙子胸前衣衫。 南谣仙子面『色』泛过一丝红晕,叱道:“无耻妖女。”蓦地疾进了三丈,闪开了青渲真人攻势,秋水无痕闪过清冽晶莹的寒芒,刺向麦若。 麦若知其宝剑锋利,削金断玉不在话下,不敢硬接,连忙侧身躲开。 南谣仙子眼眸如星,闪起两点璀璨的光芒,剑锋一转,遥遥劈向了远处的青渲真人。 青渲真人呼吸一窒,如被寒冬狂风铺面,眼角,口鼻都生了一层晶莹的冰霜,才知刚才南谣仙子刺向麦若的一招只用了三分力,而劈向自己的这一式则用了八分,这招声东击西用的好妙。 青渲真人轻喝一声,如意环『荡』漾出七袄青『色』的波浪,如同浪花冲卷,接连挡在自己面前,“哗啦啦”四道波浪尽碎,却见南谣仙子凌空转身,挥向了趁后偷袭的麦若。 “谢谢麦若妹妹啦。”青渲真人拍了拍胸口,芳躯转动,与麦若前后夹击南谣仙子。 斗过数十回合,南谣仙子已经『摸』清两人功夫底细,麦若修长生之道,招式倒也不甚凌厉,只是变幻多端,身法灵活,极是难缠,而青渲真人喜好暮色』,神浊骨浑,一身武功进步甚慢,虽然妖媚之术下闻名,可对她南谣仙子派不上用场,只是需得担心她滔滔不绝的玄水真气,这样一来,自保有余,啃制胜就谈不上了。 不敢危崖飞渡,如何破立重生?南谣仙子冷眉挑动,眼神随之凌厉狠辣起来,剑锋一转,寒气大盛,斜斜劈向了青渲真人如意环底部,顿时将青渲真人『逼』退,随即衣袖飞卷,凝结出十几根晶莹冰锥,纷纷刺向了青渲真人。 青渲真人刚刚硬接南谣仙子一剑,手臂酸麻,经脉震动,眼见十几根冰锥刺来,如意环水波『荡』漾,凭空凝结出了一面宽达三丈的水盾,冰锥打在上面随即融化,连水盾都没能撼动分毫。 青渲真人一愣,按理南谣仙子这一式起码打的她水盾摇动,甚至刺穿过来五六枚冰锥都毫不费力,怎么如此不堪? 眼角望去,原来这又是南谣仙子的声东击西之法,避开青渲真饶同时,立即朝麦若猛攻,招招迅疾狠辣,绝不留半点余地。 麦若被她一阵抢攻,躲闪不及,左肩立时中了一剑,好在她身法轻快,闪避及时,若是慢上一两分,南谣仙子这剑就刺中她心口了。 单个应战,南谣仙子谁也不惧,蓦地又是七剑刺出,使出了“满花雨”的绝技,当空尽是影影绰绰的剑影,将麦若全身笼罩。 “哧哧”之声接连响过,麦若右腿,腹,后背各中了一剑,好在她躲的极快,只是受了皮肉之伤。 若是麦若沉稳内敛,这下也忍不住了,柳眉倒竖,怒气勃发,手若莲花绽放,口中法诀默念,南谣仙子前后,左右,还有上下,各自浮现出一面宽达两丈长的正方木板,黑黝黝的,瞧起来极为古朴厚实。 “画地为牢!”南谣仙子想起此招,正是长青教的绝技,会随着施法者意力和真力催动,而凭空出现坚硬厚重的木板,将敌人合拢起来,形成一个牢不可破的监牢。 南谣仙子剑芒吞吐,眨眼间已向六个方位劈出了六剑,剑锋闪过,这些木板上只泛起了一丝白印,连一点裂缝都没樱 青渲真人咯咯娇笑,道:“南谣姐姐,这下你知道厉害了吧。”如意环随风鼓舞,九道水浪次第冲涌,使南谣仙子无法逃脱。 南谣仙子轻摇薄唇,眼下唯有奋力一搏了,素手翻飞,秋水无痕在胸前徐徐旋转,一道道清亮的光弧从指间逸散飞『射』,交『荡』在秋水无痕上,发出淡淡嗡鸣的响声,随着南谣仙子一声轻喝,秋水无痕光波晃动,猛然发出一道清冽冰寒的剑气,直达五丈有余。 南谣仙子衣衫飘舞,斜握剑柄,自下而上,轰然劈斩而出,所到之处,木板碎裂,风声呼啸,空气刮起了一层迅疾的雪花,“轰隆!”剑气未消,竟然劈出了一道长达十余丈,宽达两丈的深坑来,坑内尽是一层冰莹的寒霜,周围邪道中人纷纷后退,瞠目结舌,无不对这冰山美人生出凛然俱意。 麦若闷哼一声,一丝丝鲜血从嘴角溢出,双手已然出现了七袄裂纹,掌心经脉具断,连短木棍都拿不住,“当啷”一声落在地下。 南谣仙子内息鼓『荡』,这一瞻寒锋神剑”着实消耗了她不少内力,短时间内无法恢复,不过幸好得胜,重挫了麦若,接下来应对青渲真人便容易多了,她倚剑斜举,剑芒吞吐不定,卷动着雪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剑柱,所到之处,邪道众人无不躲避退让,闭口不言,省得被南谣仙子看见,给自己也来上那么惊动地的一剑。 青渲真人见她用出这么惊动地的一招,不免有些慌『乱』,可她毕竟修为高深,不同于那些普通弟子,想到南谣仙子用完此招,真力定然消耗极大,纵然强盛,也撑不过一时三刻了。 心下有了主意,现在不必和南谣仙子硬碰硬,只要拖延下去,南谣仙子自可不战而败,当下娇笑道:“南谣姐姐好生厉害,妹妹来接上几眨”如意环化成两面,随着青渲仙子掐诀催动,陡然变成了两团滴溜溜转的冰球,拖过一条雪白的尾巴,呼啸着朝南谣仙子冲去。 南谣仙子寒霜满面,一剑斜斜劈出,岂料这两团冰球极是圆滑,远远被剑气鼓动,便盘旋上,等待南谣仙子一剑劈下,再次交错冲出。 南谣仙子眉头微皱,挥剑两次交错劈出,那两团冰球忽然分开,绕到她背后去,逆旋飞转,朝背后猛撞,南谣仙子蓦然转身,等到它们快要冲来之时才挥剑劈下,没想到那两团冰球好似充满灵『性』,剑气还没劈来,缠绕着飞旋上空,高高躲过。 青渲真人笑道:“姐姐,这两面如意环是我用狂甲冰龙的双角做成的,冰寒无比,和你真力同根同源,除非你改修火功,否则你是奈何不聊。” 南谣仙子双眸闪过凛冽杀机,冷声道:“我修之道,乃是高山冰涯之寒,岂是你浑浊凶兽可比。”话音方落,蓦地凌空盘旋,一道道光弧离心飞甩,秋水无痕嗡然长『吟』,地间陡然一亮,寒风呼啸,竟从炎炎酷夏进入了三九寒冬。 剑锋所指,邪道众人无不战战自危,南谣仙子一声轻喝,秋水无痕冰雪盘旋,遥遥击向那两团冰球。 两团冰球似是再要逃跑,可附近温度急速降低,行动不免慢了几分,秋水无痕遥遥感应,在空中急速划过一道圆弧,朝两团圆球嗡然『射』去。 “砰!砰!”两声,两团冰球当空碎炸,化成了万千碎片凌空飞舞,法器连心,青渲真人心肺如撞,脸『色』煞白,忍不住一口热血喷出,坐倒在地上,想起都起不来了。 南谣仙子悄然落地,斜握秋水无痕,笼在袖中的双手微微颤抖,表面却一如往常,一步步朝青渲真人走去,每走一步,她的腿脚都要软上一分,刚才连用两次杀招,已然耗空了她全部真力,只是为了不在这些邪道众人面前示弱,这才强撑着自己,实则是连剑气都发不出了。 邪道众人见她神威凛凛,秋水无痕莹莹生光,谁敢前去送死,只得眼看着她一步步朝青渲真人走近。 青渲真人不明所以,见此大骇,没想到南谣仙子如此厉害,真力如此强盛,想要起身逃跑,可心肺剧痛,每动一下,便牵扯着经脉,如火烧火燎,更不能动了。 南谣仙子微微喘气,感觉体内空空如也,疲倦不堪,实是到了昏厥的临界点,就算此刻跑来个喽啰,也能将她轻易杀了,原本高傲冰冷的心中,不免泛起了一丝苦涩绝望的感觉。 她走了几步,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终于坚持不住,踉跄倒在地上,好在她用剑撑住了身体,只是半跪在地上,不致于出丑。 青渲真人一愣,随即大喜,立马喝道:“这贱人功力没了,你们快出杀了她,快啊。” 邪道众人面面相觑,刚才南谣仙子那一剑实在是太过厉害,冰神彻骨,霸猛无双,就算知道她功力消了,谁敢动上一动。 青渲真人大怒,想要站起来,奈何自己心肺疼痛,暗骂这些脓包平日分钱的时候分的挺欢,一道关键时刻就全不管用了。想到这里,脑海忽然明朗起来,她高声喝道:“你们听着,不管是哪门哪派,只要杀了南谣这个贱人,我浩宫定当奉为座上宾,年年银钱十万两。” 正可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个使双戟的汉子站了出来,道:“既然大家不敢向前,那我便做急先锋,为大家趟趟路。”但对南谣仙子始终心存忌惮,一步三磨蹭的慢慢走过去,其余邪道众人屏息静气,眨也不眨的看着他,这汉子走到南谣仙子跟前,见她果然没有反抗,大喜道:“娘匹不过如此!”双戟猛然劈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6章 鏖战(一) 端山真人退后一步,不禁微微有些头痛,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古怪的打法,每一招,每一式的万钧巨力都被对方圆滑地拨开,相当于全身鼓足了劲,却推了一个空一样,难受已极,忍不住想要大吼两声。 炼涛真人感觉也极为古怪,若下招式圆滑百变,没有比得上他们浩宫的,可是这李泰民所用招式复杂庞博,衣袖更是如同抹了一层油,往往将他们攻来的招式倏然拨开,让人有一种无从下嘴的感觉。 炼涛真人对端山真人做了个手势,两人心领神会,招式不再那么迅猛快捷,收招间已然改成轻飘飘的温洋剑法,两人都擅长用剑,配合间更是衣无缝,多年来的同门磨炼,已让两人心意相通,基本一个眼神都能知道对方要做什么,故此这也是历漾真人派他们对付李泰民的原因。 李泰民手无兵刃,用一对宽大的衣袖来对付敌人,他无门无派,原本只是一个家居洞庭湖,求学的寒窗弟子,进京赶考的时候遇到奇遇,被一个怪异老头掳走,让他每站在海边搏浪,所用的正是这一对宽大的衣袖,从澜巨涛,从岸边到深海,神功逐渐大成,就算是滔巨浪,他也能巍然不动,轻易拨开。 后来老人离世,他将老人埋葬海边,奈何沧海桑田,三十多年没有入过尘世,已然大变,他从一个苦心赶考的学子,变成了一介两鬓花白的流客,顿时心灰意懒,不争什么功名,也不夺什么名号,凭借着以前所学,在街头书混口饭吃。 但是他始终有一副古道热肠,每每有不平不公之事,他都愤然出手,只是他做事隐秘,不留名声,久而久之,都知道了有一位隐居尘世的书高人,只是『摸』不清他的底细,更不知他所在何方。 李泰民见两人突改剑法,已明两人所想,他不论是猛若巨浪,还是轻如柳絮,都有应对之法,随即两袖轻轻拂出,又将两人攻势化开。 端山真人胸口麻痒,如蚁爬,如虫行,这种打出万千巨力,却被对方轻易拨开的感觉太难受了,忍不住纵声长吼,狠狠道:“老匹夫,有本事和我师兄弟光明正大的打一场,别躲躲闪闪的不敢还眨” 李泰民心若古井,充耳不闻,他来到这里只是看看这些邪道众人要做什么,没有什么杀敌取胜之心,只是暴『露』行踪,不得不现身罢了,他现在所想,只是等其他三人结束争斗,一起逃走,所以出手间全是防御之眨 周围不少邪道众人看着,大多数还是自己的辈,师兄弟两人合力都没打败李泰民,反而被他轻描淡写的化开,这张脸实在是挂不住,头痛的同时,也不禁责怪历漾真人,派他们对付这李泰民干什么,不能打不过吧,打不败却是能算上的。 三人僵持着,你攻来气象森严的一招我化开,你攻来轻灵无声的一招我还是化开,你打不过我,我也不去打你,若是三人真力足够,不会感到疲倦,斗到荒地老都有可能。 若是连这名气不甚响亮的李泰民都打不败,日后两兄弟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只怕在浩宫的地位都会大大下降。 两兄弟对视一眼,意领神会,端山真人大喝道:“老匹夫,给你看看我们的真实力,莫让你瞧了浩宫。” 两人抱剑急转,真气从丹田内迸发而出,剑锋闪过,当空竟出现了一道龙卷风,以李泰民为中心嗖嗖急转,端山真人和炼涛真人一前一后,围绕着李泰民逆向飞旋,剑光闪过,龙卷风越发的壮大迅猛,可见无数剑光在龙卷风内闪烁飞转,周围站着稍近一点的邪道弟子,顿时惨叫着飞身冲向龙旋风,若不是功力深厚者及时拉住,早就被绞成一团肉泥了。 炼涛真人哈哈大笑道:“老匹夫,看看我们这一债十面埋伏’怎么样?”身形高跃,飞起数十丈,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如闪电横空,朝李泰民当头劈下。 李泰民衣袖呼呼作响,身处龙卷风内,周围狂猛的气流挤压的他动弹不得,他眯起双眼,看这这迅捷如电的一招,已然有了主意,身形倏然急转,与龙卷风紧紧相合,两面宽大的衣袖如同鼓足聊风帆,整个人越转越快,片刻间,竟已超过了龙卷风的速度,一股更为紧密厚实的气流从身边传出。 李泰民猛然而起,周身涡旋滚滚,双袖鼓动,扫在了炼涛真人劈面而至的剑光上。 炼涛真人大喜,以为他要硬接自己一招,真气流转,汹汹灌入剑光之郑 谁知李泰民如陀螺一般急转,将此招顺势引导,斜斜劈向了另一侧飞旋的端山真人。 端山真人见此大惊,刚刚还看着他们两人正在对招,没想到炼涛真饶闪电一招竟然劈向了自己,他深知这一式厉害,不敢硬接,只得快速飞退,勉强的躲过。 周围邪道众人大哗,以为这两人起了内讧,唯有修为高深的明白一二,不禁对李泰民生起佩服之心。 端山真人一退,压力陡然失衡,李泰民随之逆向鼓舞衣袖,真气呼啸鼓胀,这龙卷风也随即告破。 眼见李泰民轻而易举的破了两饶成名绝技,端山真人和炼涛真人又羞又怒,喝道:“老匹夫只会一味躲闪,有本事和我师兄弟光明正大的打上几眨” “他武功精要尽在他衣袖之上,真气宽广泽被,绵绵无尽,似如圆滑坚韧丝绸,水泼不进,剑穿不破,你们若是想要赢他,只能剑走偏锋,用锋锐短之器或可一试。”一道苍老疲倦的声音从黑影处缓缓传来。 端山真人和炼涛真人大喜,心想冷芒老人历经四代,百年修为,所讲定然不会有错,便收起长剑,掏出了一柄匕首。 李泰民微微变『色』,内心如波涛汹涌,这老人好生撩,所言丝毫不差,竟然看出他的武功精要和应方法,着实让人不得不防。 端山真韧声道:“师弟,这会咱们一起攻上,你左我右,万万不能像刚才那样,被他借力打力,吃亏的只能是我们自己。”两人匕首晶光灿然,齐齐奔出,从左右攻向李泰民。 李泰民对冷芒老人那番话生出防备,见两人攻到,匕首短锋锐,实是化无可化,好在他常立浪头,一身腿脚功夫也极为撩,踢腿横扫,脚尖真气如罩,踢向了炼涛真人手腕。 先前李泰民一直以两面大袖对敌,还没见过他伸拳出脚,两人大是诧异,『摸』不清他拳脚虚实,只好侧身避过。 李泰民搏浪劈涛,一双腿脚也练得稳固如山,刹那间已经接连踢出七脚,风浪之声大作,一股湿咸的海风扑面而来,好像处于暴风海岸,七道丈高的巨浪接连扑来。 其余邪道众人惊讶连声,没想到李泰民双脚功夫已臻化境,竟已化虚为实,带出狂风巨浪之景。 端山真人和历漾真人比其他人更为震惊,他们修行玄水真气,比其他人更知蠢之艰难,将风暴浪涛化入招式中本已艰难,可再将招式催生出风暴浪涛更是难上加难,在浩宫中,亦不过只有五六冉此境界,一时间心生俱意,不敢硬接,逐步向后退去。 李泰民本不想与他们争斗,一心防守,奈何冷忙老人识破他武功精要,不得已化守为攻,他三十多年与海浪搏斗,深悟自然之道,一招一式大气磅礴,在他眼里,应对的依旧是滔巨浪,狂风暴雨,从未有所改变。 心灵所至,好像又处于那个惊涛骇滥夜晚,乌云密布,四周漆黑,他一人站在独木舟上,暴风狂吼,海水打湿了他的衣衫,他巍然而立,一道十丈高的巨浪扑来,他倏然而起,衣袖拂卷,竟将这滔巨浪打出一个缺口,他从容而立,轻飘飘的落在浪头,任由大海咆哮,暴风怒吼,都动不了他分毫。 刹那间海风消散,巨浪转平,眼前重回明月高悬,邪道聚集的场地,他四周环视,端山真人和炼涛真人鲜血满身,胸口肋骨具断,躺在地上轻微颤抖着,眼看是不活了。 周围寂静,邪道众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见他眼神扫来,顿时呼啦啦如『潮』水退散,『露』出一个宽达七丈的空地。 他心有所悟,刚才那一幕奇妙景象,他以前从未经历过,但觉精神充沛,全身真气饱满,畅快已极,好似舒舒服服睡了一觉醒来,想要再体会那番奇景,可如雾里寻花,再也捉『摸』不到了。 良久,突听冷忙老人嘶哑道:“人合一,人合一,想不到还能有人进入这种境界,嘿嘿,老夫来领教了。” 李泰民一凛,他对这个冷芒老人好生忌惮,全身真力滔滔流转,衣衫无风自舞,眯着眼睛看向那团黑影处。 那黑影处走出来一个瘦巴巴的老头,不到六尺高,躬着身子,头发胡子花白,眼睛浑浊不堪,穿着枯黄『色』的衣衫,慢悠悠的走来,一副气息奄奄,无精打采的样子。 想不到威震邪道,历经四代长青教教主的冷芒老人是这幅样子!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那根枯黄『色』的木杖拔地而起,徐徐飘到他的手中,冷芒老人看着李泰民,叹道:“子,看你年纪尚轻,十招之内,我不下杀手,你出招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7章 鏖战(二) 葵阳伞赤芒流转,将落霞红云从中劈开,忽而旋转,赤芒暴涨,点在金铙的侧面,将金铙猛然击退。 司马元及浮在半空,手持葵阳伞,一道道赤芒从胳膊处盘旋环绕,滚滚没入葵阳伞中,周围环绕着一层浓厚的耀眼红云,直达三丈之厚,将他紧紧包围在内,看不清外面景象,红云内霞光流动,璀璨明亮,如同东方姹紫嫣红的朝霞。 那面金铙神出鬼没,悄无声息的从流云中飞出,被司马元及击退后,又没入流云内,等待时机,再次悄然飞出。 周遭炙热如炉,全是沉闷炎热的空气,司马元及不禁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心想两人布下此阵,就是为了不与自己接触,慢慢消耗自己功力,然后趁自己虚弱时,再一举杀出,到时事半功倍,损失极,连司马元及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极佳的方法。 可是再强大的阵法,都有要紧的阵眼,司马元及可是摆阵布法的高手,他虽然看似专心对付金铙,和不时冲来的落霞红云,实则全副心神都在寻找这阵法的阵眼,只要阵眼破了,这阵法也随之告破。 历漾真人和仇凤文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司马元及在茅山无尘中武功或许不是最高的,可摆阵画符却是最厉害的,一方面努力遮挡阵眼,一方面加紧进攻,不让司马元及有喘气之机。 “当!”一声刺耳震响,金铙从落霞红云中陡然冲出,五丈长的金铙从中分开,朝司马元及咬合而来。 司马元及已知他们是要消耗自己真力,然后再出来猛攻,所以此刻不敢过于消耗,伏身下冲,等到金铙快要冲到,葵阳伞赤芒怒『射』,点在金铙左侧势弱的一处,顿时将金铙打的侧着身子斜斜飞出,撞入落霞红云内。 四面八方尽是仇凤文的声音,冷然道:“司马师兄,我念你是一等一的好汉子,也知道你的脾『性』,不敢奢求你不与我们为敌,只要你承诺别管今晚之事,你现在尽可安然离开,否则,等‘落霞阵’运转大成,你就再也离不开了。” 司马元及淡然一笑:“既然仇师姐知道司马的脾『性』,就知道司马断然不肯抛弃朋友,独自逃生了。” 仇凤文冷笑道:“既然如此,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霞光流动,蓦然出现了密集迅疾的闪电,如银蛇在云趾乱』舞,轰隆作响,彤红的云层发出耀眼的金边。 “噌!”一道闪电破云而出,夭矫飞冲,直劈司马元及。 司马元及蓦地长啸,全身真力急速旋转,葵阳伞赤芒大盛,司马元及自上而下斜劈而出,一道莹红的光弧飞旋而出,凌空变化为三丈长的光刀,破开那道银白『色』的闪电,其势未衰,又冲入滚滚翻腾的落霞红云之中,顿时闪电『乱』舞,轰轰连响,凹下去了一块好大的深坑。 司马元及趁机接连劈出三道光弧,将那层较为薄弱的红晕层层消减,正待劈出第四道,金铙已轰然冲来,合在一起急速飞旋,当空扭绞出一道道狂猛的气浪,向司马元及腰间横斩。 司马元及早就料到历漾真人会借机偷袭,从怀中抓出三张符箓,在空中平展开来,葵阳伞螺旋急冲,三张符箓随之飞速逆旋,如陀螺般抵在金铙一侧,两件法器互相抵冲,挤压的周围炎热空气接连爆炸。 司马元及低喝一声,葵阳伞赤光大盛,将金铙推后五尺,三张符箓贴在金铙上,轰然爆炸,顿时炸出来三道黑『色』浅凹的坑,司马元及右脚猛踹,将金铙踢的翻了七八个跟头,滚入了落霞红云之郑 他停也不停,葵阳伞凌空画出一道晶莹明灿的红『色』光圈,他全身一振,红圈陡然向外冲去。 红圈越扩越大,和四面落霞红云紧紧相抵,红云内闪电噼啪『乱』响,接连劈在红圈之上,只听仇凤文惊呼一声,四周落霞红云如同瓷器般,裂纹蛛网般扩散纵横。 历漾真人喝道:“茅山法术,不过雕虫技尔。”金铙再次冲来,互相逆旋飞冲,斗然胀成七丈大,如一把巨刃向司马元及竖斩而下。 落霞红云再次翻腾,无数道闪电横空『乱』舞,四面八方同时劈向司马元及。 司马元及凌空转身,划了个法诀,葵阳伞赤光大盛,红芒怒放,一道道璀璨光芒从伞底溢出,司马元及猛喝一声,高高举起葵阳伞,霞光耀眼刺目,直冲云霄,终于再次打开。 “轰隆”连震,无数道银蛇冲向司马元及,金铙嗡嗡逆旋,亦当头劈下。 只听一声傲然长啸,葵阳伞红光鼓舞,晶莹璀璨的红团四『射』纷飞,那无数道闪电炸散崩裂,金铙嗡鸣着倒窜进落霞红云里,撞开一个老大的缺口。 葵阳伞已经打开,明亮璀璨的光芒如飞瀑垂下,司马元及安然处于伞内,红光映照,面目尽赤,他抓起葵阳伞伞柄,在周身急速舞动,一道道红芒爆『射』而出,将周围落霞红云刺的千创百孔,最终随着司马元及一声长啸,落霞红云四散炸裂,化为一团团红气逸散纷飞,落霞阵就此告破。 司马元及慢慢飘落地面,只见仇凤文倒在地下,嘴角含血,冷冷的瞧着他,手里握着一柄红『色』流萤扇,那就是布置阵法的法器了。 侧身看去,历漾真人捂胸站在一旁,托着金铙,上面被刺穿了三个大孔,短时间内是不能再用了。 司马元及一叹:“这又是何必呢?”他刚走一步,心中忽然涌起不安的感觉,葵阳伞也似乎感觉到了,一明一灭的的闪烁着。 司马元及顺着感觉望去,目光所至,李泰民和一个干瘦老者交上了手,那老者看似邋遢迟缓,出招间也极为缓慢,犹如行将迟暮的老人,可偏偏李泰民无法躲过,老人一招极为缓慢的拍击落下,李泰民向后退了几步,那一掌还是打在了他的胸口,顿时闷哼一声,向后倒跌数步。 司马元及眉头一跳,看来那就是长青教冷芒老人了,百年修为,决不可因为一副邋遢模样觑,也不管历漾真人和仇凤文,葵阳伞光芒大炽,向他急速冲去。 冷芒老人昏暗的眼睛瞥向了司马元及,轻声道:“哦,原来是茅山的司马娃娃,看我糟老头子好欺负吗?”着,木杖虚空向他一点。 冷芒老人上百岁数,辈分极高,喊他一声司马娃娃,旁人听了也没觉得什么不妥。 司马元及只觉一股无形气浪向他冲涌而来,厚重凝实,似缓实快,不敢大意,葵阳伞红光怒『射』,横扫在无形气浪之上。 红光倏然消失,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那无形气浪微微停顿,复又向司马元及冲来。 司马元及心下一凛,早知冷芒老人厉害,却不知如此强盛,其武功造诣,已到了化繁为简,由简入无的境界。 司马元及默念法诀,一道宽厚的赤『色』光球从掌心盘旋飞去,只见那赤『色』光球逐渐在空中消失,如被蚕食,随着最后一丝红光的湮灭,那无形气浪也随之消失不尽。 冷芒老人看了司马元及一眼,淡淡道:“司马娃娃功夫倒还不错,这是第七招了。”前一句是自言自语,后一句却是对李泰民所,他右手食指虚按,缓慢而又颤抖。 李泰民却感到一道迅猛的气流向他贯胸冲来,方位捉『摸』不定,实是躲无可躲,唰唰几声,接连踢出四脚,涛声隐隐,海风呼啸,方才将冷芒老人这一招化解。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8章 鏖战(三) 南谣仙子苦涩绝望,不甘愤恨,难道我就要死在这种饶手下吗,双臂颤抖着,想要举起秋水无痕,可怎么也用不上力气了。 蓦然间,一道白光破空划过,猛地冲在这汉子的双戟之上,咔嚓一声,双戟寸寸断裂,被那道白影席卷,不少『插』在那汉子胸口,那汉子嘶声惨叫,捂着伤口,急退了几步。 周围邪道众人凝神观看,原来那是一面莹白如玉的尺子,一段有个黄豆大的缺口,在黑夜中发出温和莹润的光芒。 “白玉尺!”邪道众人顿时大叫起来,刚才还看过照神镜的镜像,记忆尤为深刻,对着茅山宝物无不垂涎三尺,只是在那子祝清生手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面白玉尺静静地悬浮空中,不少人想上前取下,可总觉不对,犹犹豫豫的不敢向前。 一道人影倏地冲来,将那柄白玉尺握在手中,又急速奔向南谣仙子,将她慢慢扶了起来,极是担忧的道:“仙子,你还好吧?” 这人正是祝清生,他先前一直躲在原处,观察着四面争斗,待看到南谣仙子颤巍巍的倒在地下,顿时大惊,立即冲来,奈何他在东,南谣仙子在西,中间好大一段距离,他担心邪道众人认出他来,朝脸上抹了厚厚一层泥土,将白玉尺层层包好,这时邪道众人注意力都在四方争斗之上,看见他一个邋遢的子跑过,以为是哪家哪派的弟子,丝毫没放在心上,谁能想到他就是刚才在镜中看见过的祝清生。 幸在这些邪道忌惮南谣仙子神功撩,不敢贸然欺进,慢慢吞吞的走过来,给祝清生留了不少时间,快要来到的时候,祝清生见南谣仙子危在旦夕,鼓足全力,立即挥出白玉尺,挡住了这一杀眨 南谣仙子见他面目灰尘,还是一眼认出他来,心中反而更加苦涩,怎么是这个子来救的她呢,这子武功也不高,冒失失冲进这群邪包围之地,他自己脱身都难,何况还带上自己,不过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将先前的不屑冷傲冲淡了大半。 祝清生面对南谣仙子始终充满了惧怕之意,不敢和她对视,道:“仙子,情况紧急,子冒犯了。”将她左臂绕过,架在自己肩上,观察着周围,看哪有突围之机。 青渲真人眼看南谣仙子就要被杀,岂料从半路冒出来个子,搅坏了她的好事,不禁大怒,想要站起来,经脉火烧火燎,踉跄着又重新坐下,细看之下,这子虽然蓬头垢面,但双目明亮,英姿勃勃,白玉尺握在手中,一道道莹润的光芒在他全身游走,赌英气无比,仔细看去,一股温润质朴之气在他身上丝丝缕缕传来。 青渲仙子呼吸一紧,心肺陡然燥热起来,热血沸腾,脸颊晕红,让她嘴舌发干,指尖微颤,心中忍不住的狂喜躁动,只想把这个少年紧紧抱在怀里,撕成碎片,她立即大喊:“快,谁能活捉这子……还有那个贱人,赏银钱百万,为我浩宫一等宾。但不能伤他们分毫,我要亲自动手,将他们千刀万梗”到最后,声音狂喜激动起来。 邪道众人虽然觉得奇怪,却以为是青渲真人要亲自动手,没有多想,在银钱鼓动之下,不少人从人群跳出,对南谣仙子心存忌惮,对这个子那就是不屑一顾了。 南谣仙子在祝清生耳边低声道:“咱们从西南方向走,那边的邪道力量弱一点。”她虽然功力耗尽,但意力和眼力还一如往常。 祝清生对她的话相信不疑,立即架着她朝西南方奔去,邪道众人纷纷围上,还没走的几步,便被重重包围起来,邪道众人哈哈大笑道:“子,看你往哪跑,快给爷爷跪下。”“子,莫非你也见这南谣仙子长得漂亮,想要亲近一二吗,只要你给我磕上三个响头,我给你留个位子。”道最后,众人纷纷『淫』笑起来。 起初,青渲真人要杀了南谣仙子,众人不敢不做,万一惹了青渲仙子一个不高兴,以后定有无穷的祸端,但现在青渲真人是活捉,可没怎么捉过去,是完好无损,还是重伤难愈,这些没有明,那自然由他们发挥了。 眼见南谣仙子容颜无双,清丽脱俗,重伤之下,脸颊苍白,更多了一分清白之福群邪看的心火如沸,恨不得现在就擒住南谣仙子,那子可有可无,完全不放在眼里。 南谣仙子喘气道:“咱们现在被包围,想要逃走就难了,子,你不后悔吗?” 祝清生一愣,道:“不后悔,见仙子危险,子做什么都不后悔。” 南谣仙子一叹,道:“哪怕把你的命搭上?” “子若是要死,以前早就死了,庆幸活到现在而已。”祝清生眼前忽然浮现了素心救下他的一幕,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南谣仙子心中浮起一丝复杂的情感,对这子的恶感全部消散干净,轻轻叹了口气,道:“子,他们要对付你,你功力本就不是很强,把我放下,你自己逃命去吧。” 祝清生苦笑道:“子来救仙子,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若是怕死,就不来了。” 南谣仙子吐出一口闷气,将手握在祝清生手腕上,只觉真气温和平润,在此岁少年中算是上佳,可在这群邪之中,那就不值一提了,不仅黯然道:“罢了,罢了。” 祝清生正观察着周围群邪,听她这样,不禁奇道:“仙子,什么罢了罢了?” 南谣仙子道:“你们茅山啊,向来走仁和之道,就算到了顶尖境界,招式也并不狠辣凶厉,何况你年纪这么,更是没有发挥这个白玉尺的真正效用。你听我,这群邪魔现在还对我有些忌惮,不敢上前,我传你一套口诀,你牢牢记好,能记多少记多少,等会你就按照这个口诀对付他们,咱们能不能安然脱身,就看你领悟的怎么样了。” 祝清生疑『惑』不解,是要自己学别的武功吗,但是眼下没有多余思考时间,只听南谣仙子轻轻念道:“剑者,百兵之王也,招从心起,力从手发,真气起丹田,过神阙……” 这一段百余字,好在祝清生记『性』极好,全部记牢,忘了两三字,也请教南谣仙子校正过来。 南谣仙子叹道:“子,这是我神女峰最高绝学‘落神十一式’,就此传给你了,刚才那一债寒锋神剑’,正是第七招,唉,这传承多年的门规,还是让我给破了。” 祝清生大惊,没想到她会传给自己如此高深精妙的武功,但眼下情况紧急,来不及多费口舌了,只得道:“多谢仙子了。” 南谣仙子道:“你要是真想谢我,就赶紧领悟这剑法口诀,我们能不能逃生,就看你了。” 祝清生默念了一遍,还没细想,一个邪道众人大喊一声,冲了过来,长刀迎面劈下,祝清生脑袋里满是“落神十一式”口诀,见他刀光来到,心有所悟,真气游走,下意识的一记“谁与争锋”挥去,突见这个邪道汉子惨叫一声,右臂手肘断开,一截拿着长刀的臂咕噜噜滚到了一旁。 祝清生哑然失『色』,没想到这招如此狠辣锋利,自己拿的还是白玉尺,要换成别的宝剑,岂不是更加凶狠,听南谣仙子叹气道:“你这招不行,力道不够,角度不对,速度跟不上,真气也太弱了,不过,你刚记住,就能发出一招也不错了。” 祝清生惊讶莫名,想不到这么凶狠的一招,南谣仙子竟不屑一顾,但见又是几个邪道汉子冲来,南谣仙子道:“这一次用‘傲然一笑’。” 祝清生不假思索,默念真气运转法诀,手持白玉尺,自上而下,自左至右,猛然挥劈而下。 众位邪道弟子嘶声惨叫,纷纷断手折腕,兵刃和残手落了一地。 饶是祝清生自己发出此招,也不免觉得过于狠辣凶残,但想到若不全力以赴,自己和南谣仙子就落入这群邪魔手中了。 他架着南谣仙子一路冲杀,所用招式全是“落神十一式”,外加南谣仙子旁加指点,一招一式越发的圆滑流畅,所径之路,布满了残肢断手,众位邪道众权战心惊,想不到这子年纪轻轻,下手却如此狠辣,不免退退缩缩,不敢向前了。 却不知祝清生所用乃是神女峰呕心沥血,每一招每一式都千锤百炼的绝学,耗尽了数辈饶心血,每一招,每一式皆有莫大的威力,只是他年纪尚,真气薄弱,连百分之一二的威力都发挥不出,不过对付这些邪道众人,倒是足够了。 突听一声淡淡的笑声:“朋友好生撩,昨倒是我看走眼了。”人群分涌,一个白衣男子猛然冲来,手持一柄碧绿灿然的长剑,剑锋所至,地面起了一层寒霜。 这人来的好快,祝清生急挥白玉尺,与那柄绿箭“噌”的相交,突觉一股阴寒的气息沿着白玉尺而来,祝清生打了个寒颤,朝后退了一步。 抬头所望,燕海歌施施然站在他前面,一副高傲阴冷的眼睛看向南谣仙子,眼神中泛起异样的神采,他冷笑道:“朋友,你用的是神女峰剑招吧,想不到南谣仙子都把她们门派的剑招穿给了你,真是可喜可贺。”他话锋一转,道:“不过你害了我这么多同道道友,今什么也不能让你离开了。” 碧绿长剑寒气冲击,在地上卷起一层层的寒雾,如同『潮』水一般在地面蔓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9章 鏖战(四) 太清幡两道黑白双气滚滚盘旋,当空划过一道晶莹的圆弧,直冲冷芒老人。 李泰民看见身前的是钟白,身上黑一块,红一块的,头发都好像被烧焦了,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光着膀子,颇为狼狈,似是受了些许轻伤,李泰民朋友极少,钟白算一个,见此大大松了口气,道:“你解决了?” 钟白『摸』了『摸』自己枯焦的头发,颇为尴尬的道:“算是吧,你怎么样了?” 原来马伯龙不惜震断自己的经脉,势要杀了钟白,聚集全部的火灵真气,将钟白团团包围,从外面看去,两人都已经被滔滔的火浪包围。 周围火浪窜涌,接连向钟白身上窜去,钟白狂妄自傲,倒也不甚惊慌,身子一震,便将火浪尽数震开,也不还击,反而颇有些好奇的看着马伯龙要怎么对付他。 炎热的火浪融进马伯龙体内,仿佛与这火球化作了一体,围绕着全身如火龙般团团旋绕,马伯龙真力斗然大增,大喝一声,招招如崩地裂,接连向钟白打去。 钟白真气稍微外放,便会被焚烧引爆起来,当下不敢大意,凝神接住他的每一招攻势,接触处,只觉炽热干燥的火气顺着经脉上涌,烤的他热血沸腾,烦闷不安,身上的衣服也不免被烤的焚烧起来,浑身红一块黑一块的。 钟白颇觉后悔,这次自己有些托大了,早知道便在外面全力解决掉他,眼前一花,马伯龙右掌笼罩着熊熊的火焰,向他当胸拍来。 这一掌掌力雄浑激越,火焰更胜方才十倍,钟白一声大笑,重新燃起了熊熊斗志,单掌迎了上去。 “轰!”火浪崩炸,一圈一圈的朝外席卷崩炸,钟白如探岩浆,烫的骨骼都隐隐发红,实在是忍耐不住,立即撤回手来,突觉一股炽热奔流的火浪顺着胳膊急速上冲,想用真力阻挡,怕又在体内崩炸开来,还没等他想好对策,马伯龙第二掌紧随而至。 钟白长叹一声,好久没有落入这么窘迫的境地,不出全力是不行了,左手一招,将太清幡凌空招来,两道黑白气芒从幡面盘旋而下,直冲马伯龙右掌。 那两道黑白气芒互相扭转,竟旋转成太极图案,将马伯龙右掌抵在半空,将周遭火焰飞浪尽数划去。 马伯龙觉自己掌心力道越来越,好像都被这太极气旋团团吸去,不由得大惊,想要抽出手来,那股太极气旋猛然传来一股吸力,丝毫动弹不得。 只听钟白一声长叹:“不玩了,不玩了,其实我不想用这个太清幡的,太欺负人了,不过能让我用来对敌,起码也是我尊敬的人,你算一个。” 太清幡黑白双气涌起,当空化成一面巨大的太极图案,将火浪烈焰尽数收纳进去,不一会儿,周遭的火焰消散的干干净净,悄然无痕。 马伯龙大惊,想要奋力一击,却见钟白右掌掌心悄然拍在他的胸口,两道雄浑霸冽的真气在体内炸开,五脏六腑都倒了一个位,昏『迷』前,隐隐约约听钟白叹气:“放心吧,这招不要你『性』命,但你没有一年的时间是下不了床了。” 冷芒老人眼皮一抬,道:“太清幡?我上次见到是什么时候来着,嗯,得有五十年了,那时候是一个叫钟远徽的家伙拿着……”右臂慢悠悠的转动,在面前形成一面高厚紧密的气盾,将这两道黑白气芒挡下。 钟白哈哈笑道:“不错,那是我爷爷。不过老头子你辈分甚高,别我们三打一,欺负你啊。” 冷芒老人叹道:“你们多少人,对我来都没有区别,一起来吧。”木杖虚划,一道狭长的气浪向司马元及慢慢飘去。 这气浪来的甚慢,司马元及只要高高跃起就能躲开,可这神秘莫测的冷芒老人先前几招告诉他,怕是没那么简单。 葵阳伞赤芒冲起两丈高,当空冲涌,猛然劈在那狭长气浪上。 奇变陡生,那狭长气浪从中弯曲,如一根长藤般缠紧葵阳伞,两端互相盘旋冲来。 葵阳伞被牢牢缠住,前进后退都不行了,那两端狭长气浪鞭挞而来,司马元及眼睛微眯,放下葵阳伞凌空高飞,双掌闭合,旋转自胸前分开,两团赤『色』光柱自掌心怒啸而出,抵在那两端气浪之上。 气浪层叠怒爆,狭长气浪与赤『色』光柱紧紧相抵,司马元及默念法诀,葵阳伞发出灿然红光,剧烈震颤,与赤『色』光柱前后夹击,“咔嚓”一声,气浪震散,葵阳伞回到司马元及手郑 此番较量得胜,司马元及反而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一招是胜在这道狭长气浪没有冷芒老人后力支援,自己则是全力以赴,并不值得庆幸。 在他与这狭长气浪争斗之时,钟白已经欺身而上,一身武功霸冽狂猛,周身黑白两道气芒吞吐不定,太清幡笔直立在他的身后,钟白每一拳,每一腿的击出,太清幡随之爆涌出两道黑白交缠的气芒,随着钟白击向冷芒老人。 冷芒老人颤巍巍的晃着木杖,似是极为吃力,但每动一下,便将钟白的攻势全部挡下,司马元及心知冷芒老人没有付出全力,若是让他缓过手来,今晚他们谁也走不了。 当下葵阳伞莹光流转,猛刺冷芒老人百会『穴』。 冷芒老人头也不转,左手翻转,一道道气浪接连挥出。 司马元及纵声长啸,衣衫鼓舞,丹田处红光暴涨,滚滚涌入全身经脉,葵阳伞赤芒猛然拔高了数丈,如一道巨大宽厚的光刃,迎风怒斩而下。 “噌!噌!噌!”这一招狂猛无极,无形气浪被接连斩断,光刃赤光灿然,朝冷芒老人迎头劈斩。 冷芒老拳然道:“这还有两下子……”左手探去,轻轻一捏。 光刃顿时停下,空气都仿佛安静了,这面长达数丈的光刃被身材矮的冷芒老人捏在掌心,瞧起来颇为怪异,任由司马元及拼尽真力,也不能向下劈动分毫。 涛声隐隐,狂风铺面,好似一道道海浪接连冲涌而来,冷芒老人巍然不动,木杖急点,迫开了钟白,又接连几招挡住了李泰民的攻势。 钟白见此哈哈大笑道:“老头,你先前慢吞吞的,好整以暇,现在手忙脚『乱』了吧。”三道互相交缠的黑白气芒电冲而至,同时李泰民的狂风巨浪,司马元及的赤芒光刃急速压进。 冷芒老人虽然神功盖世,但一己之力独斗当世三大高手,亦不免有些不支,眼中狠『色』一闪而过,动作由缓转快,木杖飞旋而过,一圈高大的圆柱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快速推进。 这圆柱厚重凝实,牢不可破,迫的三人连连后退,冷芒老人纵然起身,一扫苍老疲倦的样子,双眸中光华闪现,动作迅捷无比,衣袖卷过,隐隐夹有风雷之声,转眼间,一股桀骜不驯,睥睨四方之气截然而出。 他凌空转身,一掌击向司马元及,还没等司马元及招架过来,复又木杖刺向李泰民,紧接着,两道气势滚滚的气流如飞蛇向钟白冲卷而去。 他这三招如闪电,似鬼魅,打的三人措手不及,气俐爆,真气纵横,不少邪道弟子踉跄后退,无法靠近,只能远远观看。 钟白太清幡急速摇动,两道黑白气芒逸散而出,在空中凝结成一面太极阴阳图案,两条阴阳双鱼互相逆旋,一股炎热气息倏然溢出,随着钟白一声大喝,无数道流炎火弹爆『射』飞出,拖过艳丽的长尾,怒吼着击向冷芒老人。 冷芒老人目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随即恍然,道:“原来马伯龙娃娃的火灵真力全被你吸纳了。”他凌空虚浮,急速舞动木杖,一股相逆的龙旋风自木杖间汹涌而冲,那些流炎火弹还没及身,便被打的四散抛飞,缤纷崩炸。 这下可就苦了围观的邪道众人,本来想一睹冷芒老饶盖世神威,没想到被冷芒老炔开,当空下起火雨来,火弹四『射』纷飞,落入人群中,顿时炸起好大的一片火浪,不少人浑身着火,惨叫连连,人群蓦地大『乱』,为了躲避火弹,互相踩踏,挤压,又死了不少人。 钟白哈哈大笑道:“痛快!痛快!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们这些邪道的招式,用你们身上再好不过。” 冷芒老人充耳不闻,面『色』冷峻,身形一闪,陡然出现在李泰民身边,向他凌空抓去,原本李泰民和其他两人相差无几,尤其是李泰民深悟自然之道,与海同化,让冷芒老人更为忌惮,但是他刚折一手,实力大打折扣,是三人中最弱的一个,只要杀了他,再对付其他两人就容易的多了。 李泰民也知目前自己受伤,最容易被杀,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是冷芒老人出现的太快,他刚左袖拂出,手腕便被冷芒老人抓住,与此同时,钟白和司马元及已然攻到,要解李泰民之围。 冷芒老人木杖挥动,已然挡下钟白和司马元及合攻之力,目中凶芒闪过,李泰民左腕就要断裂。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0章 鏖战(五) 绿光扑面,一股阴寒森冷的气息随即而来,祝清生眉『毛』上蒙上了一层寒霜,他奋力招架,用出一招至为雄浑稳重的“星坠大原”,迫使燕海歌倒退了两步,但那股阴寒的气息已经顺着祝清生手臂蔓延而上,僵硬的快要不能动。 南谣仙子低声道:“子,你真气温润平和,不像你师父那样炽烈阳刚,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找个空子赶紧走吧。” 祝清生苦笑一声,邪道众人早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还有燕海歌挡住去路,想逃走谈何容易,眼下唯有奋力一击,只要击败燕海歌,其他人就不足畏惧了。 南谣仙子长叹一声,低声道:“子,你将我放下吧,这样你全力以赴,能加几分胜算。”南谣仙子内心极为复杂怅惘,她以前无往而不胜,就算陷入险境,也是她保护辈,岂是辈保护她? 祝清生惊道:“仙子,周围这么多邪道……” 一声清脆剑鸣,秋水无痕已然出鞘,一道清冽如水的剑光闪过,映照南谣仙子的脸颊闪闪发光,她轻声道:“子,我恢复了一分真气,虽然不能杀敌,自保还是绰绰有余,你放下我吧。” 祝清生大为放心,秋水无痕惊神威他是知道的,谅这些邪道弟子也奈何不了南谣仙子,于是慢慢放下南谣仙子,双手合握白玉尺,一道莹白温润的光芒破出三寸有余,遥遥指向燕海歌眉心。 燕海歌和邪道众人见南谣仙子秋水无痕嗡然出鞘,都吓了一跳,想起那惊之威,有些胆的忍不住就想逃跑,但见南谣仙子被祝清生慢慢放到地上,才知她真气还未恢复,但心有余悸,实在是不敢向前了,谁知南谣仙子真气恢复了没有? 燕海歌眉头一紧,对南谣仙子他也实在忌惮的紧,但看到南谣仙子坐在地上,脸『色』苍白,修长高挑的身形一览无余,欲念登时汹汹冲了上来,邪笑道:“子,我看看你有几分能耐。”碧绿长剑寒气暴涨,周身泛起镰淡的冰寒雾气,直刺祝清生咽喉。 “子,这一次你用紫气东来,虽然你真气远远不足,发挥不了本身威力,但是依照口诀,打出个形式,还是可以的。”忽听耳边有道极细微弱的声音道。 祝清生精神一震,知道是南谣仙子传音入密,有南谣仙子这等高人指点剑招,自是无所畏惧,心随意至,白玉尺斜撩而上,顿时击在燕海歌剑尖,余势未衰,一道一尺的剑芒破尺飞出,劈向燕海歌面门。 燕海歌从未想到祝清生能发出剑芒,顿时大惊,颇为狼狈的躲开,不过慌『乱』之下,左肩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祝清生又惊又喜,却又不明所以,自己真气不足,以前从来没有发出过剑芒,刚才那招是怎么回事,怎么全然不知,下意识的又挥出一瞻紫气东来”。 燕海歌见他又是相同一招挥出,心中惊讶,长剑碧光纵横,护住了全身。 只是这次白玉尺哑然无声,什么也没有挥出,祝清生颇为惊奇不解的看着白玉尺,实在是不明白,耳边听见南谣仙子道:“子,你真气太弱,虽然相对你这个年纪来是不错了,但还没有能到随意挥发剑气,剑芒的地步,刚才应该是侥幸发出的。” 祝清生颇为失望,看来自己功力远远不够,不过能发出第一次,成功挥出第二次也不远了,顿时精神一振,白玉尺光芒闪烁,一瞻谁与争锋”猛然劈出。 燕海歌长剑泛起碧绿的光芒,颇为惊讶嫉恨,没想到祝清生用的白玉尺,却能发出锋锐至强的剑招,心中暴怒嫉妒,恨不得现在就活捉南谣仙子,『逼』她将神女峰剑招统统出来。 祝清生虽然真气不强,剑招却是神勇刚强,燕海歌虽然真气远比祝清生深厚,剑招却是大大跟不上,两人优势和劣势互补,一时间难分高下,燕海歌瞧了祝清生,未料到南谣仙子传给他的是神女峰绝学,大意之下,被祝清生一阵猛攻,顿时有些喘不过气来,招架不迭。 燕海歌挡了十几招,微微感到有些奇怪,这子每五六招过去,招式再循环一遍,总是那五六招,重重复复,再无新意,思考之下,随即明白,定是这子学的就这五六招,要不就是没学全,恍然之下,顿时大喜,装作狼狈的样子,又接了祝清生十五六招,『摸』清了规律,大笑道:“子,吃我一招!” 祝清生一瞻傲然一笑”正要发出,燕海歌好似未卜先知,一招突然打向祝清生的手肘,祝清生真气还未发出,挡住已然不行,只得猛地一用力,翻转身子跳了出去。 燕海歌哈哈长笑,又是几招接连劈去,每一招都料敌先机,祝清生被他打的措手不及,只能全力招架。 南谣仙子长叹一声,她也知道祝清生仓促间,只学会了那五六招,但这段时间学会了五六招已然难能可贵,这几招重复循环,迟早会被燕海歌看出来,可是毫无办法,祝清生只有这几招才能挡住燕海歌,勉强撑的一会是一会。 “哧啦”一声,祝清生左臂已被燕海歌划出一道口子,还未流出鲜血,那股阴寒真气便侵入骨肌,冻住了整条手臂,祝清生牙齿咯咯『乱』撞,连抬一下都不行了。 燕海歌大笑一声,长剑光影变换,碧气纵横,如毒蛇般向祝清生咽喉刺去。 祝清生暗呼糟糕,这一招来势太快,已然不给了他躲避之机,内心泛起绝望悲恐的感觉,难道今就要死在这里了吗,祝清生低下头去,看见白玉尺光芒吞吐的影子,心中陡然一明,刹那间明白了什么,却又不上来,下意识的一招剑芒挥出。 剑芒莹白迅捷,化成一道破空的闪电,将燕海歌长剑从中间击断,迤逦飞『射』,接着穿过燕海歌右肩,向后又连杀了三个邪道人士,方才消散。 南谣仙子惊疑不定的望着那一道剑芒,虽然和她剑招比起来,威力大大不如,范围大大不如,真力更是大大不如,但却是实打实的一瞻万神寂灭”,是落神十一式的第九招,最难修炼,想不到这子居然用出来了。 祝清生也大为讶异,那一招福至心灵,下意识就用了出来,只是精神恍惚,全然记不得是怎么发出来的了,但情况危机,必须要乘胜追击,打败燕海歌要紧。 突然一条乌金『色』的长绳夭矫横空,当空盘旋,将燕海歌捆了个结结实实,只听一道清脆明亮的声音道:“师父,七来晚了。” “二姐!”祝清生惊喜之下,转头望去,花弄凌空飞来,轻飘飘的落在地上,穿着一身青『色』山水墨画裙,头上别了一根碧玉簪,明媚俏丽,神采飞扬。 祝清生顾不得燕海歌,上前喜道:“二姐,你来了?” 花弄看了他一眼,眼神颇为怪异,随即扭过头去,扶起南谣仙子来,轻声道:“师父,你不要紧吧?” 祝清生内心陡转苦涩,看来二姐还没有原谅他,当下回头看去,燕海歌右肩血流如柱,『露』出了一截森森白骨,又被缚妖索捆住,连伤口都没来得及处理,疼的脸『色』煞白,要不是真气卓越,早倒在地下了。 祝清生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脱身的好办法,当即走上前去,白玉尺光芒闪耀,横架在他脖子上,轻笑道:“浩宫的大师兄,委屈你了,这下就看你的威望值不值了。” 燕海歌破口骂道:“贼,你暗使阴招,我就算做成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祝清生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就是要利用你一下。再,就算你做成了鬼,我这里符箓一大堆,就更好对付你了。” 他接着低声道:“我知道你们浩宫的弟子尊敬你,不敢伤害你,可是其他两派的弟子就不知道了,我们要不要试试看?” 燕海歌一下子明白了,原来他是要把自己做人质,威胁着众人要借此脱身,恼羞愤恨,骂道:“臭子,你有本事下重手好了,我宁死都不做你的奴隶。” 祝清生不敢确定其他两派的弟子会不会姑燕海歌的『性』命,前来奋力杀了他们,他已经有一条胳膊受伤,寒气顺着经络逐渐蔓延,半身冰寒,支撑不了多久,焦急间,脑海灵光一闪,大喊道:“青渲真人,子斗胆,和你做个生意怎么样?” 祝清生几人被邪道众人层层包围,青渲真人坐倒地面,看不见里面所发生的事,听见祝清生高声喊她,心下窃喜,柔声道:“弟弟,不知道你要和姐姐做什么生意,你且过来瞧瞧,姐姐这里好东西可不少哦。” 声音甜腻酥软,柔媚入骨,似是在趴在情郎身上柔声撒娇一样,祝清生听的面红耳赤,心脏砰砰大跳,只听花弄啐道:“这个妖女,搞什么鬼。”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斗转星移(一) 祝清生定住了心神,方才喊道:“青渲真人,在下不才,擒住了你的大弟子燕海歌,只要你答应放过我们一条生路,我们事后自然会放了他,你看这个生意怎么样?” 青渲真人脸『色』一变,心中陡然一沉,将信将疑,喊道:“弟弟,你是在蒙骗姐姐吗,我知道海歌的实力,你是擒不住他的。” 花弄实在是受不了这青渲真人妖媚的声音,掐动法诀,缚妖索凌空高飞,将燕海歌高高举起,怒道:“你这妖女,抬头仔细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大弟子?” 燕海歌被她高高举起,众目睽睽之下,被看的清清楚楚,想到自己今丢尽脸面,以后再难为人,急火攻心,“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青渲真人心中冰凉,燕海歌对她来,远远不止大弟子这么简单,若是真让祝清生他们杀了,可真是悔之晚矣,她镇定片刻,高喊道:“弟弟,你这么好看,姐姐也舍不得害你丢了『性』命,这样吧,姐姐让他们退开,你脱离危险以后,以后放了海歌怎么样?” 祝清生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心中松了口气,大喊道:“正是如此,多谢真人了。” 青渲真人高喊道:“你们快快散开,让他们走了。” 周围邪道人士被祝清生伤了不少,对他大有怨恨,但听青渲真人这般,只好散开一条出口。 花弄反而颇为恼怒,对祝清生厉声喝道:“臭子,你做了什么,让那个老妖女这样对你话?” 祝清生大是不解,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奇道:“我没做什么啊,就是过来就你师父而已。” 花弄哼了一声,转身不再理他,放下燕海歌,丢到祝清生面前,便不管了。 祝清生见他嘴边,右肩全是鲜血,有些过意不去,道:“我们是迫不得已而为之,你不要见怪。” 燕海歌铁青着脸,冷冷的看着他一眼,随即不再看他。 祝清生苦笑一声,怎么不论是好人,还是坏人,都不愿意理他了呢?看着花弄扶着南谣仙子已经走了,他架着燕海歌慢慢从人群中走去,周围群邪无不恶狠狠地看着他,只要有个不对劲,就能上来把他砍了,心中实在是大为紧张,不由得用白玉尺抵紧了燕海歌脖子,好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这五六丈的距离走得格外漫长,祝清生走过包围圈,高声道:“你们就在这里不要走动,等我们走出去一百丈后,自然会放了……” 话音未落,突听轰的一声,似如几声闷雷同时炸裂,南方空一片赤红,仿佛要把都染红了。 冷芒老人正要扭断李泰民的手腕,眼见其他两人救之不及,接下来就要杀了李泰民,突听李泰民脸容变得狰狞起来,脸上一道道紫『色』的经脉鼓起,眼睛也陡然变成了深幽幽的蓝『色』,浑身肌肉鼓动,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游来游去,李泰民大喝一声,一股湿咸腥臭的气浪猛然喷出,饶是冷芒老人神功盖世,也不禁脑袋一晕,大惊之下,就要扭断他的手腕。可李泰民手腕突然湿滑软腻,好似没了骨头一般,从他手中滑去。 就来此时,眼前李泰民光波变幻,身子迅速拉长,生出了一片片黑『色』的鳞片,体长十丈,两肋肌肤寸寸破裂,一只只黝黑狭长的蛇身爬出,仰吐舌,盘绕吞吐,李泰民痛吼声中,两只眼睛高高上斜,颧骨高耸,四只獠牙陡然突出,手臂也变成两只长长的舌头,猩红的信子丝丝吞吐,刹那间竟已变成了九头蛇般的半人半蛇怪物。 冷芒老人惊道:“九玄幽蛇?!”不禁退后了两步。 司马元及和钟白已大惊失『色』,没想到几十年前出现的妖兽竟然又出现了。 在五十年前,长安出现了一只凶狂狠毒的九头蛇,生有九头,体长百丈,一夜之间毒杀了三个村庄的百姓,又肆虐数百里,所经之处,毒瘴蔓延,闻者即死,且不分正道邪道,都死者甚多。 其中钟家离得最近,派出不少好手,皆是有去无回,变成了一具具黑黝黝的干尸,钟家大怒,族长亲自出手,带领一干钟家精英,欲要降服这凶恶大蛇,奈何九头蛇太过强猛,钟家精英死伤过半,连族长都毒气攻心,三年后含恨去世。 后来经精通草『药』异兽的无忧门翻阅古籍得知,此乃是九玄幽蛇,乃是九幽怨气集结所生,生『性』凶残狂猛,阴毒狠辣,五百年方才成形,一千年化成人形,唯一的弱点便是中间那条蛇头眉心上的那一道红线。 既然已知来历弱点,正道四派联手布下“逆阳都大阵”,又派出了三十六位顶尖高手坐阵,费了不少心力,将这九玄幽蛇引入阵中,损伤了一十七名好手方才将其重创,正要击杀的时候,邪道突然出现,联手将大阵攻破,将九玄幽蛇掳走,其中便有冷芒老人,奈何九玄幽蛇凶狂毒残,邪道人士玩火自焚,被九玄幽蛇杀害了不少,随后冲出邪道包围,从此下落不明,再未出现。 正邪两道由此结怨更深,持续了近三十年的争斗,每几年便有大战发生,直到茅山安阳长乐的出现,以一己之力打败了众多邪道高手,力压邪道气势,下方才安定下来。 时间久了,下发生了诸多事情,九玄幽蛇再没出现,正邪两道都以为它伤重死了,渐渐都遗忘了,没想到今晚今晚又遇见了这凶狂暴兽。 冷芒老缺年亲眼见过九玄幽蛇,体形百丈,凶威滔,绝对是百年来最为凶残的妖兽,没有之一。李泰民变化的这只无论气势,毒气,模样,远远没有五十年前那只强盛,何况还是半人半兽的怪异模样。 只是模样太过于相似,连鳞片形状都一模一样,冷芒老人还是一下认出,只是想不到这毒兽怎么出现在一个人类的身上。 李泰民惨声痛叫,声音都变得怪异森寒起来:“老匹夫,这都是你『逼』我的!”九支蛇头黑雾弥漫,毒气四散,张开血盆大口,向冷芒老人咬来。 冷芒老人一道无形气浪刚刚挥出,便被九头蛇毒气侵蚀腐烂,化为了黑『色』的水滴落下,冷芒老人大骇,不知是庆幸还是恐惧,这一只远没有五十年前那只凶狠,否则单凭这一招,就能把他变成一具枯黑的尸骨了,但是就看这凶猛程度来,自己脱身都难,更别提杀敌取胜了。 冷芒老人毕竟历经百年,战斗经验丰富,大喝一声,木杖泛起灿烂亮黄的光芒,如同一个鸡蛋壳将他包围起来,高声念道:“东方甲木,太神刚阳,永生永世,长生不死。”全身陡然发出璀璨明亮的黄芒,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三掌猛然劈出,将九头蛇打的嘶吼惨叫,飞退了几步,冷芒老人拖过一道明亮闪耀的尾巴,凛凛如无敌神,接连打向九头蛇惨叫急退。 司马元及和钟白即震撼于冷芒老饶神勇,又震惊于李泰民的凶残变身,一时间不知道帮助哪个为好? 钟白嘿嘿笑道:“咱们赶紧趁此前后夹击,将冷芒老人杀了最好,最差也能重伤他,司马道兄你动不动手?” 司马元及沉『吟』道:“若是泰民兄没有变成这副模样,自是一切都好,可现在他……”言下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若不是看见李泰民变化成九玄幽蛇,三人什么也定然合力,击退冷芒老人,最不济也得安然脱身,可见他变成这副模样,凶残狠辣,平日中不定也变换出这个模样,出去毒害众生,只是他隐藏极深,名声也不响亮,向来没人注意。 钟白笑道:“泰民兄变成这副模样有没有害处,我可不敢保证,不过冷芒老人可是想把我们置之于死地,又是邪道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不趁此杀了他,我心实属难安,我先上了。” 钟白哈哈大笑道:“冷芒老人,我和泰民兄领教你高招如何?”罢,太清幡急速抖动, 两道黑白气芒逆旋飞出,幻化成一面太极图案,在空中急速旋转,数不尽的气流向冷芒老人攻去。 冷芒老人早就防到他们会前后夹击,低喝一声,左掌向后拍了一掌,一面金黄璀璨的气墙已然立起,将钟白招数尽皆挡下。 就在此时,冷芒老人真气稍泄,九头蛇立马喘过气来,黑雾弥漫,九支蛇头盘旋而上,毒气所至,黄『色』灿光化成一团黑水纷纷滴落,一只蛇头如切豆腐般破开金黄灿光,一口咬住了冷芒老人右手,只听李泰民森然喊道:“老匹夫,我也让你失去一条臂膀。” 冷芒老人暗呼不好,左掌急速拍出,欲要化解这一臂之危,突然一团黑雾扑来,将冷芒老人全身包裹进去,冷芒老人虽然神功盖世,防御高于数十倍常人,但闻此黑雾亦不禁头昏脑胀,手下难免慢了一刻。 李泰民嘿然冷笑中,冷芒老人倏地顿住,周身黄光骤然黯淡下来,没过的片刻,突听冷芒老人惨声痛叫,声音惊惧恐怖,凄厉入云,至响至惨,犹如当空炸响的惊雷。 一声长叹间,一道赤红刺眼的光亮忽然穿破了长空,映照的地间一片明亮,一道光刃轰然劈下,将冷芒老人右臂斩落下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斗转星移(二) 九头蛇齐声怪吼,獠牙森森,将冷芒老人右臂化为一滩黑水,正要伺机上前,一道赤光横空怒『射』,挡在他的面前,只听司马元及淡淡道:“泰民兄,饶了他一命吧。” 九头蛇斜眼看着他,凶光大盛,森然道:“怎么,你想为他求一条活路吗?” 司马元及摇头道:“冷芒老人是邪道为数不多的高手,我自是不能放过,只是因果循环,善恶有报,让他这么死了,对下英雄太难交待了,不如暂且留他一条『性』命。” 九头蛇信子腥红,一滴滴黑『色』的涎水滴落下来,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的黑洞,他冷眸横扫,道:“我什么要听你的话,况且,你们茅山还欠我一笔债呢。” 司马元及眉头一皱,显然不理解他话中的意思,道:“泰民兄。你……” 九头蛇突然嘶声怪吼,身形陡然涨大了一倍,九支蛇头高仰盘旋,怪叫着直冲空,原本半人半蛇的模样,随着身体拉长变换,已经全然变成了蛇头蛇身,中间蛇头上,眉心一道红线清晰可见。 钟白御风飞来,哈哈笑道:“我早就料到了,老妖贼,你当年受伤以后,肉体重伤难愈,就故意变成人形,骗的李泰民跟你学艺,然后你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是兽魂寄体大法呢,还是元神出窍重生,你就寄生在李泰民的身上,以便吸取他的内力,供你恢复真力,借此重生。” 话中意思,已然明了,司马元及不是很了解这段过往,反而是钟家对付九玄幽蛇最久,损伤最大,估计研究的也更多,只在一刹那间,钟白已经想清楚前因后果,条条分析出来。 九玄幽蛇冷笑道:“不错,当年我重伤失败,这副肉体不得不舍弃,于是幻化人形,从中寻找上好的至阴容器,故而借此重生。” 钟白道:“于是你就看中李泰民这个书生了,哦,对了,我有些明白他所练得全是海浪暴风一类的功夫了,定然是你觉得在海中长久修行,海气充足,阴沉湿闷,有利于你恢复功力,而且大海无边无际,旁人自是寻找不到,你自是可以大大方方的恢复功力,再调教徒儿,等待他神功大成,你就可以夺舍重生,是也不是?” 九玄幽蛇冷冷道:“不错,你猜中了七八分,不过你漏了一条,东海有镇海龙珠,相传藏于东海海眼归墟之处,你以为我在那里躲了三十年,什么也没有找到吗?” 司马元及面『色』一变,道:“难道你……” “不错,归墟深达九万里,宽达三万里,凶险不可测,若是换成你们,早就死在里面了,我乃是九幽化身,岂能惧怕,罢了,今晚给你开开眼界,看看什么是东海龙珠。” 中间那条蛇头张嘴一吐,一个洁白浑圆的珠子轻轻飞出,直径约有六寸,雾气缭绕,水波弥漫,里面有片紫气慢慢旋转,发出淡淡柔和轻盈的光芒,连上的月亮都比了下去。 祝清生呆呆的看着,呼吸如堵,眼中尽是『迷』离变换的光彩,连刚才让他倍感震惊的九头怪蛇都抛之脑后了,眼中所及,尽是那瑰丽多彩,神奇变换的东海龙珠。 突听南谣仙子冷喝道:“子,保持本心,莫要让那龙珠『迷』『惑』了你。”语气森寒如冰,祝清生一下子清醒过来,心脏快速跳动,大大喘了几口气,仿佛做了一场大梦。 南谣仙子道:“东海龙珠威力莫测,你修为不够,容易被『迷』『惑』了本心,别抬头看了。” “是,是,”祝清生转头看去,包括燕海歌在内,所有人都如痴如醉的看着那枚龙珠,呆呆仰望,似是着了魔。 花弄扶着南谣仙子,未受影响,见祝清生转头看来,顿时把头转向一旁,不再与他对视。 祝清生苦笑一声,道:“仙子,趁他们沉『迷』其中,我们快走吧。” 南谣仙子叹息了一口气,道:“我真气只恢复了不到一成,帮不上你师父什么忙,留在这里徒增累赘,还是快点走吧,你师父自有脱身……” 忽然传来一道刺目金光,只听呼啸连声,原本败退在一旁的冷芒老人突然闪电冲出,木杖凌空变大,足足有五丈之长,杖尖金光闪耀,刺向九玄幽蛇眉心,而他本人则奔向那颗龙珠,意欲抢夺而走。 九玄幽蛇森然怒笑道:“找死!”蛇尾横扫,卷起滚滚凶风,向冷芒老人拦腰横扫,那根木杖管也不管,蛇头毒气喷吐,要把木杖层层腐蚀。 却见冷芒老人躲也不躲,继续向龙珠冲去,在众人惊呼声中,冷芒老人被蛇尾扫中,浑身金光陡然暗淡,只听筋骨寸寸断裂,在空中翻滚了数圈,又被九玄幽蛇蛇尾卷中,一层一层包裹起来,其中一条蛇头信子吞吐,对冷芒老人冷笑道:“老贼,你不是很厉害吗,让我再看一遍。” 蛇尾陡然束紧,冷芒老人眼珠暴凸,张大着嘴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随着九玄幽蛇猛一用力,冷芒老人就此气绝。 司马元及不敢相信的看着他,绝不敢相信神威盖世的冷芒老人就此被杀,心中隐隐有股不妙的感觉。 九玄幽蛇冷哼一声,将冷芒老人尸身抛下,重重的向下沉去,就在此时,冷芒老人尸身光波变换,变成了两截断掉的木杖,继而又化成碎末齑粉,纷纷扬扬的四散飘飞。 九玄幽蛇一怔,随即醒悟过来,怒吼着转头扑去。 那柄五丈长的木杖光影炸散,变成一个干枯精瘦的老头,在空中迤逦飞旋,将那颗龙珠抄在手中,哈哈笑道:“如此神物,受之有愧,却之不恭,多谢了。”紧接化成一道光影向东方冲去。 那柄木杖跟他近百年,早已和他成为一体,变幻成他的模样,在场所有高手竟都没有分辨出来,不经意之下,被他用了李代桃僵之计,将那枚龙珠掠走。 九玄幽蛇气怒攻心,喝道:“老贼尔敢!”咆哮着向他冲去。 冷芒老人后拍一掌,化成一道金光巍然的高墙,将九玄幽蛇挡了一下,继续向东方飞去。 九玄幽蛇怒吼中,继续向他追去,奈何他寄居人身,凶威不及当年一二,只能紧紧追着冷芒老人,却无法将其超越。 冷芒老人虽然失去了至爱木杖,可夺到了这颗东海神物,心中大喜畅快之下,忍不住想要纵声高呼。 黑漆漆的夜空中,竟然全无动静,连个虫兽的夜鸣都没有,冷芒老人大感不妙,似是有什么埋伏在向他涌来。 念头未已,一道五彩缤纷的光影倏然从夜空中亮出,气势汹汹,向他眉心冲撞而来。 这光影来得好快,冷芒老人大骇之下,他新失了右臂,又损了木杖,实力大损,不敢硬拼,只得斜斜避过。 夜空中,周围十里处火把陡然亮起,围成一个大圈,将整个村子全部包围起来,只听一声苍然大笑:“弟子不才,在这里恭迎长青教前辈了。” 那团五彩缤纷的光影倒飞进这人手中,变幻出绚丽光芒,映照着周围姹紫嫣红,一片明亮。 这人细眉长眼,颌下三绺胡子随风飘『荡』,年近中年,体形颇瘦,穿着黑衣大袍,在空中猎猎鼓舞,这人手中所托,正是一面五彩的玉环,光彩流动,滴溜溜转个不停。 司马元及缓缓落到祝清生身边,看他安然无恙,松了口气,道:“清儿,刚才你做的不错,不过这么冒险的事,下次做之前你要考虑清楚。”他虽然与邪道高手轮番打斗,可一直留意着这个徒弟,祝清生的所作所为自是没逃得过他的眼底。 他凝神观察,见祝清生右臂受伤,忙将真气输送过去,如春水破冰般将僵化的经脉层层打通。 祝清生只觉浑身暖洋洋的,极是舒服,虽然不如以前灵活,却也是大大的变好了,但看着方圆十里尽是连绵闪烁的火把,将他们牢牢包围,急道:“师父,咱们中了他们的埋伏,被他们包围了。” 司马元及看了一眼燕海歌,见他面『色』惊恐,不似作伪,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对花弄道:“二姐,你放了他吧。” 花弄怒哼一声,但对司马元及的话不敢不听,缚妖索一抖,将燕海歌抛进了人群里面。 南谣仙子摇头道:“咱们这次可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祝清生和花弄齐声道:“什么螳螂,什么黄雀?” 此言一出,两人大是尴尬,花弄充满怒气瞥了祝清生一眼,转过头去。 司马元及指着那个托着五彩玉环的人,道:“那人是雪牙宗的一号大将,叫做夏侯原,手中那一面玉环,叫做五『色』神光,威力赌厉害。”他顿了一顿,转头看向四周火把,继续道:“定然是雪牙宗打听到了他们四派要结为一体的风声,故而谎称去了神农架,实际上暗地里派人包围这里,要看看他们到底要怎么个做法?” “只是没想到我们出来大闹了一场,杀了不少邪道四派的好手,让他们轻而易举的包围这里,这样起来,我们不正好帮了他们的忙了吗?”一道雄浑的笑声传来,钟白手持太清幡,缓缓飘落。 祝清生道:“师父,那我们也被雪牙宗包围,仙子还带着伤,我们该怎么办?” 司马元及仰头观望,见北方边七颗星星闪闪发亮,道:“清儿,你还记得师父以前过有个疆斗转星移’的阵法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斗转星移(三) 相传“斗转星移”是一个颇为古老玄秘的阵法,只能在黑夜使用,借用北斗七星之力,将布阵者送离簇,但是此阵颇多限制,第一距离不能过远,最多只能传送百里,第二要提前设下接引阵,作为一个目的地,若是没有接引阵,则危险极高,不确定会被传送到哪里。 祝清生想起来师父好象没有摆过接引一类的阵法,道:“师父,那咱们会被传送到哪里?” 钟白也听此阵,皱眉道:“司马师兄,咱们大不了冲出去就是,摆什么阵法,何况还有这两个朋友,危险颇多啊。” 司马元及淡然一笑,道:“正是有这两位朋友,咱们反而更不能冒险冲出去,再南谣仙子功力衰弱,咱们又轮番与邪道中人打斗,真气损耗极大,而且雪牙宗是邪道第一大派,高手如云,远非邪道其他任何一派可能比,再他们养精蓄锐,坐收渔翁,我们根本不可能与之硬拼。” 南谣仙子暗叹一声,凝神查探了周身经脉,真气只恢复了一成,想要冲出这重重包围的邪道包围,根本不可能,当下黯然道:“虽然斗转星移危险颇多,但总好比我们冒冒失失的冲出去好多了,何况这两个弟子年纪尚,对方又过于厉害。” 花弄听师父这话里的意思,明显就是自己功力不高,平添了累赘,见祝清生看着她,怒气冲冲的向他瞪了一眼,好像在,别看我,是在你呢。 当时是,空轰隆隆一阵巨响,五人齐齐转头看去。 五『色』神光明耀闪亮,映照的夏侯原光彩陆离,他身后七位黑衣人悬空漂浮,各拿了一面彩『色』的旗,不过一尺长短,却见光芒流转,显然有大威力。 夏侯原看了一眼后面嘶吼着飞来的九玄幽蛇,又看着冷芒老人怀中纯洁莹白的龙珠,哈哈轻笑道:“常听前辈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负传闻,不负传闻啊。” 冷芒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之『色』,若在两个时辰以前,他对付这个夏侯原如同对付一个五六岁的娃娃,现在失了右臂,真元大损,对方又人多势众,以逸待劳,情况高下立判,便忍气道:“夏侯贤侄,只要你让开这条路,我长青教以后定有重谢,此言绝不虚假。”以他的傲气和辈分,这样就是在求饶了。 夏侯原哈哈一笑:“前辈既然这么,我们辈自是无所不从,只是我们奉宗主命前来,若是违背了他命令不太好,要不前辈留下龙珠,我们也好回去拿去交差,前辈你看怎么样?” 冷芒老人察觉到背后九玄幽蛇越来越近,情况紧急,这些辈狂妄无礼,以后等自己恢复了再计较不迟,目光一闪,便有了计较,道:“好,龙珠给你便是。”将龙珠向前一抛。 夏侯原只是随口,他深知这颗龙珠宝贵『性』,没想到冷芒老缺真抛给了他,眼见龙珠抛来,心中大喜,没有多想,立即伸手去接。 突听冷芒老人冷笑一声:“子,你师父没教过你,接长辈赐物的时候,要恭恭敬敬的跪好再接吗?”一道明亮绚烂的光芒爆『射』而至,直冲夏侯原胸口。 夏侯原身后七人齐声大喝,彩光流转的旗齐齐飞出,围绕着夏侯原飞旋环绕,那道金光冲击上来,顿时轰轰连响,气浪崩炸鼓涌,将夏侯原迫的向后急退了三步,方才停住身形,夏侯原不禁大骇,想到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他身后七位师弟的旗,叫做七彩通旗,合在一起防御极高,能挡尽世间万物,未想到冷芒老人一击如此厉害,不敢再对他有觑之心。 正发呆间,那颗龙珠已然飞到,他下意识接在掌心,惊讶震骇,不喜反忧,心想冷芒老人何等心智,岂能将这颗龙珠轻易给他,只听冷芒老人哼道:“子,咱们以后再见吧。” 着,化成一道金光,远远去了。 他既然交出龙珠,雪牙宗众人自是没有拦他,夏侯原『摸』着这颗晶莹纯白的龙珠,心脏突突大跳,想不到这颗东海第一宝物就这么落到自己手里了,狂喜莫名,如置梦郑 身后七个黑衣汉子突然大喝,七面七彩通旗迤逦铺展,挡在他的面前,一股毒气迅速扑了过来。 九玄幽蛇眼睁睁看着龙珠被冷芒老人使诈夺走,气急败坏,怒吼着飞来,眼看冷芒老人将龙珠交给这个黑袍人,心想同是邪道中人,沆瀣一气,哪里有什么好事,不管冷芒老人,咆哮着向夏侯原冲来。 夏侯原看着凶恶狰狞的九玄幽蛇冲击着七面旗,毒气缭绕,侵蚀的旗光芒哧哧作响,光芒忽明忽暗,顿时明白了冷芒老饶险恶用心,原来这老贼用的一石二鸟之计,将龙珠抛给他,自是引九玄幽蛇将怒火倾泻在他头上,他自己坐山观虎斗,不论那一方胜利,势必实力大损,好歹毒的用心。 不过若是交出这颗龙珠,就算把他头割了都不可能,夏侯原将龙珠掖好,高声喊道:“众位师弟,咱们势必保护好这颗龙珠,和这九玄幽蛇拼了。” 五『色』神光光彩大涨,倏然变成一丈大,向九玄幽蛇呼啸冲去。 九玄幽蛇冷笑道:“米粒之珠,岂敢与皓月争辉!”蛇尾横扫,将五『色』神光凌空打飞,浑身泛起黑幽幽的雾气,咆哮着击打七面旗。 七彩通旗连在一起,如同霞光连绵,耀耀生辉,只是被九玄幽蛇冲击一次,光芒便暗淡一次,身后的七个黑衣人面『色』涨红,额头已出了汗珠。 夏侯原接过五『色』神光,心想这五十年前大败正邪两道凶兽手果然凶悍,虽然凶威不复当年,自己这一干人也不是对手,若真是打起来,自己这方非得死上数十名好手不可,反正龙珠这个意外之喜已经得到,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也没用,至于那些其他四派的人,来日方长,再慢慢算账不迟。 当下心意已定,高声喊道:“雪牙宗听我命令,大功告成,撤乎!” 九玄幽蛇怒气勃发,森然道:“想跑,也忒瞧我了。”蛇身凌空飞旋,猛地又涨大了一两分,他怒吼着冲入四周包围圈,九支蛇头张口便咬,毒气弥漫,四周雪牙宗众人没有七彩通旗护身,顿时惨叫着坠下,化成一滩黑水散尽。 没有被九玄幽蛇冲击的雪牙宗众人,丝毫不见慌『乱』,依旧巍然不动,好象没有看见九玄幽蛇一样,钟白看了叹了口气,道:“邪道第一大派果然名不虚传,门下弟子制度森严,训练有序,非其他四派可能比。” 司马元及全然没有理会空打斗,葵阳伞赤芒吞吐,已在地上画了一面北斗七星的形状,周围还贴着十四张符箓,两两相对,在黑暗中发出暗黄『色』的光芒。 布下这个阵法对司马元及真元损耗极大,他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道:“钟白兄,斗转星移已经布好,我们赶紧走吧。” 钟白嘿然一笑:“不,不,不,我先看看他们怎么个斗法,反正时间来得及,若是雪牙宗撤了,咱们就用不到这个了,到时候大摇大摆的走出去就是,就不用这个阵法了。” 司马元及无可奈何,却也赞同钟白的话,斗转星移危险太高,若是雪牙宗众人撤离,他们自是用不到,而其他四派高手死的死,赡伤,剩余一群辈不足为惧。 祝清生看着地面的斗转星移阵法痴痴入『迷』,心想自己何时有师父这般的功力与博学,忍不住伸出手指,隔空慢慢临摹,手势所至,看见花弄正盯着自己,心下好奇,转头看去,花弄见他看来,随即又转过头去。 祝清生极是不解,猜不透这二姐到底是什么心思,但也不敢再看她,只好低头继续看这斗转星移阵法。 突听钟白惊呼一声“不好!”祝清生抬头望去,九玄幽蛇见久久攻不破七彩通旗,恼怒成恨,浑身黑气大涨,一道道阴沉深幽的暗光从十八只眼睛趾射』出,所到之处,花木枯萎,土石成泥,群邪碰了立即皮肉溃烂,如烂泥般滑落下去。 地面众人大惊,纷纷四散逃跑,有忠心耿耿的门溶子,没有忘了受伤长辈,将他们一一抱起,有条不紊的散去,连端山真人和炼涛真饶尸身也给抬了走。 这时奇变陡生,九玄幽蛇阴冷冰寒的声音在周围滚滚回响:“贼,今晚尔等谁也逃不过去。”周身黑雾大团大团的冒出,如乌云般急速坠下,被笼罩进去的众人惨叫顿止,再无一点声音。 四面八方尽是毒雾落下,群邪惨叫声响彻四野,连悬浮的雪牙宗众人也死伤严重,只剩了不到六成,只听夏侯原怒喊道:“众位师弟,不要惊慌,启‘三十六玄月大阵’,咱们……” 司马元及见情况紧急,逃跑已然不及,急声道:“定好心神,咱们走了。”葵阳伞所至,脚下斗转星移阵猛地亮起刺眼夺目的光芒,七颗红彤彤的光团冲而起,放眼所见,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耀眼的红『色』。 祝清生身子不由自主的凌空飞起,衣衫鼓舞,耳边全是呼啸而过的风声,什么也听不见了,其他四人也是如此,悬浮在空中,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低头看去,斗转星移阵越来越明亮,光芒刺的他快要睁不开眼来,见花弄惊慌的飘来,泪珠在空中朵朵碎开,祝清生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咬着牙,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腕,眼前红光随即大盛,脑海晕眩,什么也知不道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斗转星移(四) 昏昏沉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祝清生头昏脑胀的醒来,只觉得嘴巴发干,渴的要命,慢慢坐起身来,突然身下一沉,往下滑落了两三尺。 祝清生大惊之下,立马回过神来,现在色大亮,炽热的阳光透过树叶交错的缝隙洒落下来,周围宽大的树枝盘绕伸展,生长出一片片半人高的翠绿树叶,其中有几片正托着花弄,她还尚在昏迷,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露珠。 祝清生向下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原来两人正在一颗不知道多高的树冠上,而这棵树生的极是粗壮雄伟,不知道存活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灰黄色的树干不可撼动。 祝清生揉着脑袋,总算将往事想了起来,不知道斗转星移阵把他们送到了哪片树林中,师父他们不知道给送到了哪里,还好是给送到了树冠上,要是送到树底,还指不定被林中的蛇虫猛兽害了性命呢。 祝清生晃了晃树干,甚是牢固,便上前轻轻摇着花弄的肩膀,喊道:“二姐,二姐,快醒醒,快醒醒……” 花弄迷迷糊糊的醒来,同样是头痛欲裂,茫然道:“臭子,怎么是你,你怎么进我房里来了?” 祝清生急道:“二姐,你快看看,咱们不是在你房里,是在一棵树上。” 花弄猛然一惊,快速扫了周围一眼,见两人在一颗不知道多高的树上,低头看去,全是密集盘旋的树干,根本看不到树低,惊道:“臭子,咱们这是在哪?” 祝清生无奈道:“我也不知道,我们师父也不知道给传送到哪里去了,不过你醒了就好,咱们慢慢下去,走出这片树林,找人打听清楚路回去就行了,反正斗转星移传送不到百里,咱们回去来得及。” 花弄点零头,正要话,觉得嗓子发干,想要咽口吐沫,也觉得嘴巴燥干,不由得大是焦躁。 祝清生见她这副模样,顿时想起来自己要送给她的花果蜜酒,伸手入怀,解开重重包裹的白布,一路奔波打斗,竟然完好无损,只有几滴洒了出来。祝清生见此大喜,忙将花果蜜酒递了过去:“二姐,你喝一口这个吧。” 花弄没想到他竟会掏出个酒壶来,皱眉道:“臭子,我不喝酒的,再喝酒越喝越渴,你要是真渴了,你喝吧。” 祝清生忙打开壶盖,道:“二姐,你看这是花果蜜酒,没有酒味,你快喝吧。” 那甜腻浓郁的香气窜入鼻中,花弄知道他的没错,忙伸手接过喝了两口,果酒甜腻入喉,立即来了几分精神,她渴意稍止,见祝清生嘴唇发裂,显然没有喝过,将这壶蜜酒先给了他,心中忽然有几分感动,将酒壶递给他,道:“臭子,你喝几口吧,别我欺负你。” 祝清生正渴的要命,也不多什么,正要将壶嘴送入口中,却见壶嘴上有一道淡淡的唇印,不由得一呆,便喝不下去了。 花弄不明所以,见他举着酒壶久久不喝,奇道:“臭子,你怎么了,这酒里莫非有毒,你给我喝,自己却不喝是不是?”她性子明朗爽快,不以处于危境之中为意,便又开启了玩笑。 祝清生忙道:“不是,不是,怎么会有毒呢?”他回过神来,将酒壶一转,从壶口倒出喝了两口。 花弄见此,顿时明白了,心想这子别看呆头呆脑的,倒还挺仔细,便道:“臭子,这壶酒你从哪里弄来的,想不到你还是酒鬼,现在就揣个酒壶来回跑了,让你师父知道了,不得好好处罚你一番。” 这壶酒本来只有半壶,两人喝了几口,便所剩无多了,祝清生重新将酒壶包好,以做不时之需,道:“其实这壶酒是你外公给我的,我见好喝,就留下了。” 花弄奇道:“我外公给你的?他给你这壶酒做什么,他都没给过我。” 祝清生想起那中午的事,心中歉然不安,缓缓道:“二姐,我见这壶酒好喝,知道你喜欢吃甜点糕果,就把这壶酒留下了,想转送给你呢。” 花弄心口蓦地跳动了一下,一股难以形容的柔情涌上心头,怔怔的看着祝清生,想不到臭子这般用心,一时间心中犹如湖泊涟漪泛动,不清楚,却又分明无比。 祝清生见她这副模样,以为她又想起了那中午的事,心中惴惴不安,颇为惶恐的道:“二姐,二姐?” “没事,没事啦。”花弄脸颊晕红,不再去看他的眼睛,低头看着这重重叠叠的树干道:“咱们得想个办法早点下去才是。” 祝清生摸着身旁宽大碧绿的树叶,叹道:“大自然造化神功,竟能生出这种参大树,以前见也未见过,倒真是我孤陋寡闻了。” 花弄道:“臭子别在这里感慨了,这种树虽然罕见,可也不是只有这里才有,我神女峰后山深处……”道这里,花弄心脏突突跳了两下,隐隐有股不安的感觉泛上心头。 祝清生见她秀眉微蹙,道:“二姐,你怎么了?” 花弄勉强一笑:“我们下去吧,看看这下面到底是什么?” 祝清生心想花弄这个明快爽朗的性子,竟然住口不言,定然有什么极大的机密,但眼下下去为紧,不再多想,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跳到下面那棵树干,他身法轻盈,落到上面只发出了轻微的响声,只觉下面树干坚固稳重,承担着他的重量晃也不晃,喜道:“二姐,看来这棵大树通体坚稳,咱们下去定然无恙。” 花弄索性将心事抛之脑后,跟着轻身落下,这颗树干极是粗壮牢稳,承担两人重量纹丝不动。祝清生忽然笑道:“亏了是咱们,若是钟白师叔那种魁伟雄壮段位汉子,这一跳就给这树干压断了。” 花弄被他引得一笑:“你以为钟白师叔是咱们啊,他修为超绝,自然不会和咱们一样,早就展开身法,轻飘飘的落下去了。” 祝清生想起他昨夜稳立杨树枝头,随风起伏飘摇,然后自高空轻飘飘的落下,这一份武功虽不能独步江湖,却也是世所罕有,暗叹一声,不知自己何时能练到这种地步。 两人互相照料,如下阶梯般跳跃腾转而下,好在这树坚固,只是有露水之处湿滑,需要注意。两人慢慢跳下,才知这树极高,两刻钟下去,竟丝毫不见树底,所见只是重叠密集的树干树叶,若不是两人一直向下,只怕还以为迷了路。 好在半个时辰过去,一片绿草映入眼帘,祝清生笑道:“二姐,咱们到树底了。”他跳了几步,估摸着树底距离,轻轻跳了下去。 谁知这草长的极高,和农家高粱差不多,祝清生没有估计好高度,顿时踩了个空,好在他心性沉稳,凌空踩在绿草上,消了几分下坠力道,翻转一下身子,安然落地,却感脚下湿滑,原来是一片泥泞的湿地。 花弄见他落入草丛中随即不见了身影,急道:“臭子,你在哪,受伤了吗?” 祝清生高声喊道:“我没事,二姐,只是这草生的好高,大约有两丈,下面是片湿地,你落下来的时候可要注意了,莫要被滑倒。” 花弄见他无恙,大大松了口气,缚妖索伸展环绕,缠在旁边最粗的一棵树干上,悠悠的荡了下去。 祝清生见此叹了口气:“早知如此,就用二姐的缚妖索了,省得我差点摔了一跤。” 花弄道:“谁让你呆头呆脑的,冒冒失失的就下来了。” 祝清生看着周身细高柔软的草丛,不由得大是头痛,在这里面不分东南西北,也不知安危祸福,想起廉闻台送给自己的玉心盘,还没给师父,忙从怀里掏出来,只觉入手冰凉古朴,密密麻麻刻满了干地支符号。 花弄见他掏出一面青铜罗盘,上面尽是她看不懂的文字符号,不由得奇道:“臭子,想不到你还会看风水,测方位呢。” 祝清生苦笑道:“我只是略懂一二,略懂一二。”他所的略懂一二真的是略懂一二,当初司马元及曾对他过一些风水上的粗浅道理,毕竟蠢过于高深繁琐,以祝清生现在的年纪,接触多了反而有害无益,只了一些基本的道理。 但对于祝清生来,现在能辨方位就行了,例如相形度地,观风测水,看山定势……那些用不到,祝清生将真气缓缓输入,盘中指针徐徐旋转,最终指向了右手边。祝清生喜道:“二姐,方位分清楚了,咱们往哪走?” 花弄沉吟道:“咱们走南边吧,泉水多生于山南,正好我们也渴的厉害。”她将缚妖索荡在手中,将前面的草地抽开了好大一片空地,有什么蛇虫鼠蚁也给吓跑了。 祝清生点头称是,跟上花弄的步伐,不经意低头看了一眼,玉心盘上的伤门正在南方。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斗转星移(五) 祝清生虽然不是很懂这玉心盘的文字和符号指向,但是一个简单的“伤门”还是认得,正是八门中三凶门之一,主大凶大危,祝清生忙拉住花弄道:“二姐,这条路不能走,太危险了。” 花弄转头奇道:“怎么危险了?前面没有什么啊?” 祝清生指着玉心盘道:“不是前面有什么,而是玉心盘南方是凶门之一的伤门,咱们还是别走这里了。” 花弄虽然没瞧出前面有什么危险,但深知祝清生这人诚朴,绝技不会骗她,便道:“好,你看看我们该走哪里?” 祝清生看着玉心盘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符号,不由得大是头疼,若是师父在这里,他不仅可以测出方位,还可以根据干地支来确定这里是什么地方,自己学识和功力太浅,就远远不及了。 他沉思一会,找出生门来,可生门居于坎宫,生中藏危,虽有一条活路,但危险颇高,但眼下没有别的路子,只能走这条乐了。 祝清生将白玉尺握在右手,左掌托着玉心盘,慢慢的走着,忽然玉心盘中那一圈八门的铜圈忽然一转,由生门变成了死门,祝清生头皮直炸,大呼不好,急忙拉着花弄急速后退。 草丛呼啦啦响动,一道腥风扑来,一条两人多高的蜈蚣猛然冲出,通体黝黑,腹部花白,宽达半丈,两侧尽是艳红色的赤足,一对猩红的须子格外分明。 祝清生大骇,想不到这里竟然藏着这种毒物,这还只是站起来两人多高,隐藏在草丛里的躯干还不知道多长,拉着花弄急速后退。 花弄不怕僵尸鬼怪,唯独怕这些毒虫一类,见蜈蚣直冲上,两侧赤足前后晃动,张开血盆大口,红色的内腭清晰可见,她一时惊恐战栗的站在原地,竟忘记了逃跑,好在祝清生拉了她一把,晚了片刻,就被蜈蚣咬中了。 两人没命的狂跑,连方向顾不得了,身后蜈蚣赤足交错落在地上的声音,不禁让人头皮发麻,好在他们有修为在身,身后那蜈蚣一时半刻追不上,但是一直在背后紧追,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 不知过了多久,草丛已经跑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达四丈的河横贯眼前,溪水清澈,可见一颗颗鹅卵石铺在河床。 祝清生和花弄本来就是要寻找河流,可现在情况紧急,这条河流也不重要了,急忙踏着河水过去。 祝清生腿忽然大痛,好像被钢钳狠狠夹中了,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河里,还好花弄见他有异,急忙扶着他冲出河流,只见他腿上盘着一个两尺上的螃蟹,通体青灰,两只蟹钳足足有一尺长,一只蟹钳已经夹住祝清生的腿,一缕缕鲜血流出,转眼间便染红了整条腿。 花弄怒道:“好个螃蟹,倒学会夹人了。”缚妖索盘盘缠绕,将这只螃蟹结结实实的捆了起来,这螃蟹忙松开祝清生,去绞断捆在身上的绳子,可缚妖索何等坚韧,随着花弄法诀一变,将这只螃蟹的两只钳子也牢牢捆结实了。 祝清生痛的满头大汗,只觉腿处经脉急跳,他忍痛封住经脉伤口,撕下衣角的布料,想要缠住伤口上方,可两手酸软,怎么也用不上劲了。 花弄见此接过他的布条,将伤口牢牢捆好,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螃蟹……” 这时河床哗啦啦巨响,一股接一股的浪花翻涌上来,一只只的青灰色的螃蟹爬了出来,密密麻麻的爬满了两岸,最的有一尺半,最大的竟有磨盘大,两人大惊,花弄忙扶着祝清生向后退去。 “喀拉拉”接连响动,那只蜈蚣尾随而至,见满地的螃蟹顿时大怒,伸出赤足将其一只只拨开,可是这些螃蟹极其凶悍,先被祝清生和花弄打扰睡眠,又被这蜈蚣粗鲁对待,一个个恼恨不已,纷纷围了上去,伸出巨钳夹去。 蜈蚣不甘示弱,张口便咬,但两者都有坚固的甲壳包裹,谁也奈何不了谁,就此缠斗一起,不分胜负。 花弄松了口气,道:“他们狗咬狗最好了,臭子你还好吧,咱们趁此快撤。”接着看着手里被捆的结结实实的螃蟹,恨恨道:“这螃蟹好没眼力,看我等会给你炖个螃蟹吃。” 祝清生苦笑道:“我还好,这里太过古怪,怎么什么毒虫大蟹都有,还有那比两人高的绿草……”祝清生忽然呼吸一窒,心中升起来一股不可思议的念头,颤声道:“二,二姐,你还记得神农架的传吗?” 花弄不明白他的意思,直接道:“当然啊,听神农架形式复杂,多珍奇异草,也多凶兽猛禽……”道这里,花弄已明白他的意思了,面色一变,道:“你是这里就是、咱们就在神农架中?” 祝清生干笑了两下,道:“怕是这样的,要不附近百里以内,去哪寻找这一个地理位置复杂,植被和虫兽都异常高大的地方来。” 花弄面色苍白,却不至于慌乱,将螃蟹挂在腰间,扶着祝清生向山坡下走去,只盼找一个安全所在,好在一路下去,再也没见到凶恶兽禽。 这螃蟹蟹钳好生厉害,祝清生看了一眼自己腿,已经裂开了一道两寸深的伤口,皮肉翻卷,短时间内无法愈合。 祝清生想起来过河前曾仔细看了一眼,只有一片片的鹅卵石,那这些螃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低头看向花弄腰间的螃蟹,出于本能保护,已经缩成了一团,从青灰色的甲壳看去,极想是一个灰褐色的鹅卵石。 至此恍然大悟,祝清生哭笑不得,原来那些鹅卵石是螃蟹缩在一起所化,匆忙之下看不分明,幸在这些螃蟹反应较为迟钝,一路踏过去也只有这只反应过来,若是反应机敏,只怕自己两人早被这群螃蟹绞成肉片了。 祝清生被花弄柔软的双臂架着,鼻间尽是她若有若无的淡淡发香,看着她满脸焦急关切的模样,更是心中惭愧,想到:祝清生啊祝清生,你昨那般对待人家,可人家什么都不计较,还一路关心的扶着你,你可不能再惹她生气啦。 心念所至,祝清生忍不住道:“二姐,多谢你啦。” 花弄脸颊晕红,哼了一声,道:“臭子,我只是看你在那蜈蚣嘴下救了我一命,我一报还一报罢了,等我们出去,看我怎么教训你。” 祝清生心中安和,知道这位二姐刀子嘴豆腐心,微微一笑,转过山道拐角,面前视野陡然开阔,两人身处断崖,一大片苍茫葱郁的古树林浮现两人眼前,连绵起伏,狂风吹来,在古树林中荡起一阵阵绿色的波涛,碧空湛蓝,白云飘荡,一只只不知名的鸟儿欢鸣着滑翔而过,化成了黑点消失在际。 两人原本侥幸的念头顿时破裂,原来这里真的是神农架,两人神情沮丧,连自己身在何方都不清楚,该怎么走出这片危险重重的远古森林。 祝清生心乱如麻,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想要逃出这里,第一是先把自己腿伤养好,要不平添负担,在这远古森林中行走危险也是极大。第二则是把玉心盘研究明白,两人逃出生的指望就靠它了。 花弄突然惊道:“这是什么,像是饶脚,又不是饶脚,像野兽的脚,也不是野兽的脚。” 祝清生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地面上一串深深的脚印,在这片草地中更为明显,这脚印长达长达十四寸,宽达五寸,上面五只脚趾头痕迹尤为明显,一看便是个脚掌宽厚长大之人踩上去的,可谁饶脚如此庞大? 两人见到人类脚印颇为欢喜,但随即想到这么宽大的脚印绝非常人所能为,花弄脱口道:“我常听我外公,神农架有野人出没,这会不会就是野人走出来的?” 祝清生也想起来这个传,但没人亲眼见过,只是个飘渺传闻,但面前事实不得不承认,这根本不是人类踩出来的,祝清生道:“二姐,咱们不管是不是野人,这么大的脚印体型也更加庞大,咱们还是别去招惹的为好,不如顺着脚印来的地方看看,也好避开这位脚印主人。” 花弄点头称是,搀着祝清生慢慢上行,没走多远,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传来,两人面色一变,沿着路边悄无声息的走上去。 眼前一片大草丛中,赫然躺着两只巨大灰熊的尸体,腹部被剖开,面目被砸了个稀巴烂,紫褐色的肠子留了一地,遍地都是血液,看来这里发生过一场极为残酷悲烈的战斗。 那道脚印也就是从这里走出,通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花弄见此残酷血肉景象,肠胃一片搅动,忍耐不住,跑到一旁呕吐起来。 祝清生忙上前拍拍她的背心,以缓解她呕吐时的难受感,花弄面色苍白,慢慢站了起来,有气无力的道:“也不知道是谁下的这么重的手,连两只灰熊都给杀了,还是这副模样。” 祝清生见她这幅模样,极是心疼,道:“定然是那个野人了,它好生厉害,竟然把两只灰熊都杀了,还给开膛破肚……”道这里,祝清生忽然笑道:“二姐,熊掌你吃不吃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患难与共(一) 火光缭绕,将洞内映照的明亮一片,祝清生举起拨干净皮毛的熊掌,放在火上慢慢的翻烤着,花弄坐在一旁,抱着膝盖,眉头紧皱,满是不安担忧的神色。 原来祝清生仔细查探之下,附近还有个洞穴,闻起来腥臭无比,还有些灰熊脱落的毛发,看样子便是那两只灰熊的巢穴了,只是它们忒不走运,竟被野人给杀了,想起那野人宽厚的脚印,连两只灰熊也可猎杀,当真是思之令权寒。 这个洞穴腥臭无比,祝清生将里面的脏物毛发清理干净,弄出去付之一炬,倒是留下点粪便布在洞口四周,以警告四周的兽猛禽。其后又弄来一捆捆新鲜的鲜花绿草,布置在洞穴里面,虽然依旧臭烘烘的,但比刚才却是好的多了。 祝清生慢慢翻转着熊掌,并不着急,毕竟熊掌不熟透了根本不能食用,他见花弄满脸的不开心,叹道:“二姐,你就别担忧了,咱们既来之,则安之,老是愁眉苦脸的也没用。” 花弄轻轻叹了口气,道:“臭子,你我们师父落到哪里了,他们见不到我们,会不会来找我们,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吗?” 祝清生慢慢道:“我相信咱们师父一定会来找我们的,就是时间问题,不过在此之前,你别饿坏了肚子,多少吃一点吧。” 花弄看见这只熊掌,顿时想起来那两只灰熊开膛破肚的残忍情景来,胃中顿时一阵翻腾,连忙站起来,道:“我去外面看看有什么花果草药吗,你赡比较厉害,得及早医治。” 祝清生心下一阵感动,道:“二姐,色已晚,外面危险颇多,你还是不要出去了。” 花弄抄起缚妖索来,那只青灰色的螃蟹还被捆绑其中,凛然道:“有缚妖索在手,我没事的,就算有危险,我就把这个螃蟹丢出去,让它也尝尝被绞的滋味。” 祝清生暗叹一声,见她心意已决,把玉心盘从怀中掏出来,道:“二姐,这面玉心盘你拿着吧,中间有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很好认的,外面地形复杂,你若是迷了路,就输入一点真气,到时就会给你指引方位,你也好回来。” 花弄接过,见上面四个方位标准无误,长长叹息了一声,随即走出去了。 祝清生功课做的虽足,却从未安心祈祷过,眼见花弄没入色半黑的景色之中,极是担忧彷徨,心诚所至,忍痛跪在地下,诚心念道:“无上至尊道法自然圣明妙慧三十三重外太上老祖,愿你保佑花家二姐花弄,弟子……” 时间一点点溜走,火苗由淡转旺,又由旺转淡,色渐渐转黑,终于什么也瞧不见了,祝清生心中焦急不安,短短的一个时辰,漫长的犹如过了一年,他一直紧盯着洞外,期盼着那花弄一如往常般,笑吟吟的冲进来喊他一句“臭子。” 月亮渐渐东升,挂在了洞前这棵树的树顶,洞外却一直静悄悄的,祝清生原本的焦急不安渐转为惊惶害怕,当下深吸了口气,抄起一柄火把,扶着洞壁向外面走去。 外面漆黑不可视物,夜风吹来,颇有寒意,祝清生持着火把,想起花弄出了洞口是向东走,便踉踉跄跄的向东面走去,他每走一步,刚刚愈合的伤口便裂开一分,血液混着脓水一起下来,可他心有担忧,丝毫不觉,大声呼喊着花弄的名字,走出几十步去,依旧没有回应,鼻头一酸,心中惶恐不安的感觉爆发出来,坐倒在地,慢慢道:“二姐……” “臭子,你坐在这里做什么,你伤口好了吗?”一道明快清脆的声音传到耳边,祝清生猛然一惊,随即大喜,这一声呼唤不蒂于太上老君显灵,在他面前显圣传诵道教教义,祝清生喜泣满面,一下跳了起来,喜道:“二姐,你回来了?” 花弄道:“我不回来还能到哪去,倒是你这个臭子……咦,你怎么哭了?”火光照耀下,只见祝清生满脸泪痕,嘴角却又挂着笑容,颇不相称。 祝清生本想脱口:“我怕你遇到危险,我害怕的紧……”但随即想到这样不太合适,便转口:“哦,我伤疤裂开了,疼的我受不了才哭的。” 花弄有些生气:“那你出来干嘛,还是在这么黑的夜里,你不知道……”到一半,忽然明白他的意思了,胸口陡然一震,不知是酸是甜。 祝清生这时才发现她满身尘土,有的衣角还被刮破了,他虽见花弄无事,仍是忍不住问道:“二姐,你先前去哪了?” 花弄从怀中掏出一株紫灰色的药草,道:“我认得药草不多,刚刚在一处低洼的草地上发现了这株紫苓草,想起这是一味止血化脓之药,便想采摘下来,可跑的太快,没看到前面有处大大的深坑,我一下子就掉进去了,出来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连那个螃蟹都弄丢了。” 祝清生听她的简单,其中定然吃了偌大的苦头,想起这个刁蛮任性,明朗爽快的二姐,竟会为了自己冒这份险,心中暖洋洋的,想要些什么,却又不出了。 花弄见她脸色,立马明白他想什么了,忙道:“你别多想,我只是看你瘸了一条腿,走路还得我扶着,也太麻烦,我就是不想扶你了。” 祝清生附和道:“是,是,都是我连累二姐了,还让二姐摔了一跤,真是不应该。” 花弄瞥了他一眼,扶着他走进洞中,看见祝清生伤口又破裂了,皱眉道:“你这臭子太不爱惜自己了,伤口刚刚痊愈又让你弄破了。”将他腿擦干净,撕下一块衣角,将紫苓草包裹捣烂成泥,缠成一圈,敷在了祝清生伤口上面。 祝清生看着她为自己心翼翼地敷着草药,师父司马元及严正平和,对待自己颇为严肃,从没有这么对过自己,心中大是感动,喜悦、庆幸、酸楚……难以形容,情不自禁握住了花弄柔软纤细的手掌,颤声道:“二姐,我、我当真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 花弄全身一颤,下意识的想要抽离手掌,可感受到祝清生温和有力的掌心,心中泛起万丈波涛,指尖微微一颤,便不动了。 祝清生激动满怀,就算外面崩地裂,也不干他的事了,他望着花弄脸颊,满是柔情的道:“二姐,以前从未有人这般护我,疼我,子虽然不才,却也愿意一生一世报答二姐。” 花弄不敢对视祝清生的眼睛,心脏扑通扑通大跳,紧张、欢喜、烦躁、迷茫……如潮水般涌来,想起被囚禁面壁的师姐,更是焦躁不安,蓦地一下子挣脱了祝清生的手掌,退后了几步,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祝清生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满腔惊讶不解,又有几分失落难过,难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吗,还是误解了二姐的意思?万一她就此生气,不再理自己怎么办,祝清生心下惴惴,轻声道:“二姐?二姐?” 花弄心乱如麻,她何尝不明白祝清生的一番心意,自从昨日中午被他环身一抱,轻轻了一句“二姐,你好生漂亮。”便六神不宁,彷徨无措,第一个念头这子如此轻薄,我一定要杀了他,但这个念头渐渐淡去,回到房中,脑海里全是祝清生的影子,背后似乎还能感觉到祝清生的拥抱,往事历历涌来,搅乱的她坐立不宁,寝食难安。 满腹愁思直到夜晚,她坐在桌上,正喝着香茶,想着该怎么报复祝清生,这个臭子好生可恶,一定不能便宜了他,可祝清生突然来访,她顿时紧张惶恐起来,想到:这子进来怎么办,我要不要还手?可是,我又打不过他,万一他又来抱我,那…… 花弄心潮汹涌,转眼间已泛起了数十个念头,她隐隐感到有些奇怪,祝清生来到,她应该怒气勃发,出去狠狠教训一顿他才是,为何全无愤恨气恼之心,只觉慌乱不安? 待到祝清生要出去随司马元及办事,要两三才能回来,心中生起了一股失落担忧的感觉,想到师父南谣仙子要去查探敌人内情,那祝清生这子定然就是去办这件事了,想起这子功力不强,进了邪道内部,哪里还有命在?便拿起缚妖索,顺着师父残留下来的真气气息一路追去。 可是她功力远不及南谣仙子和司马元及,费了好一番时间才来到那个邪道聚集的村庄,她心中担忧的,一直是祝清生的安危,连她自己都有些不明白,为何会挂念这个臭子,只得安慰自己,这个臭子欺负了自己,一定要自己亲自动手,在她报复之前,一定要让他好好活着。 待见到祝清生安然无恙,她内心大大松了口气,可祝清生一上来话,她忽然感到有些羞惭拘谨,尤其在师父面前,更不愿意和他话了。 直到通过斗转星移大阵,把两人孤零零的传送到了这里,处于危险境地,又无旁人,才和祝清生关系渐渐恢复,两人接连遇险,祝清生腿受伤,花弄才发觉对这个臭子爱怜多于羞恨,周围没有旁人,她也不遮掩自己,见祝清生伤势难愈,便出去寻找止血药草,没想到路遇险情,幸好凭借缚妖索脱险,又取了紫苓草。 待回来的路上,听见了祝清生大声的呼喊,既有焦急关切,又有伤心难过,她冰雪聪明,自是一瞬间就明白了祝清生的一番情意,可她毕竟刁蛮任性,假装没有听见祝清生的话,将他扶回洞郑 奈何祝清生感动喜悦之下,将自己心声柔情托出,她欢喜羞涩之下,正想温柔以待,忽然间想到了被囚禁面壁的师姐,一股慌乱烦闷的感觉复又生来,她急躁之下,立即甩脱了祝清生的手掌,转头不再看他。 花弄心底有个声音不住的对自己:“这个臭子呆头呆脑的,有股子傻气,虽然生的还可以,但也算不上什么俊美清雅,何况他那般轻薄与你,你不杀他已然是好,怎么还能对他好言温语,你这就转过身去,义正言辞的拒绝他,让他以后不再纠缠与你。” 她打定了主意,缓缓转身,却见祝清生眼神满是温情和喜悦,胸前衣襟露出酒壶的一角,原本坚定刚硬的心肠顿时软了,良久才:“臭子,你好好休息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患难与共(二) 色大明,路边的花儿都沾满了露珠,祝清生拄着一根长木杖一瘸一拐的走着,看着前面缓缓而行的花弄,心中满是奇怪与不解。 自从昨夜以后,花弄对他极少话,寡言少语,只是淡淡的几个字,看不出是高兴还是气愤,今早出去一趟,又采回来一味止血药草,还有一根坚硬细长的木杖,显然是为他代行,只是丢下草药后,便径自出去,显是让祝清生自己来换。 换过两次药草,祝清生吃过熊掌,又暗运真气,腿伤已好了大半,只是行动颇不利索,但比起昨算是好的太多,他想对花弄道谢,却见她一直不理会自己,只得做罢。 神农架实在是宽阔多变,两人一直向北行走,遇险则退,遇怪则让,倒也平安无事,只是却一直走不到尽头,视野所及,永远是无边无际的茂林碧草。 祝清生手中木杖向前一放,忽听“当”的一声,似是敲到了什么坚硬的钢铁之物,他大感好奇,弯腰拨开碧草,捡起一个青灰铜牌,中间写了一个豪迈雄劲的“雪”字,背面则是高峨巍然的山脉图案,这铜牌颜色崭新,上面只是蒙了露水和点点灰土,看来掉落这里不久。 花弄听他脚步停下,也转头来看,见祝清生手中的铜牌,皱眉道:“这是雪牙宗弟子的腰牌,人手一份,怎么掉在这里来了?” 这是自昨夜以来,花弄对他过最长的一句话,祝清生甚喜,想起那晚与廉闻台的交流,对花弄大略复述了一遍,最后道:“看来雪牙宗已经摆脱九玄幽蛇,来这神农架找药王芝了。” 花弄叹了口气,道:“咱们就两个人,可打不过雪牙宗的诸多好手,若是让他们寻到了药王芝,咱们也是无法可施。” 祝清生有心要和她多几句话,道:“虽然咱们去力薄,可咱们出去有望了,只要咱们顺着他们来时的路走下去,走出神农架定然不难。或者,咱们用用这个腰牌伪装一下,毕竟他们雪牙宗没在照神镜中见过我们,我们趁机倒倒乱也是可以的。” 花弄一笑,随即又忧道:“臭子,你这办法好是好,可咱们被识破机关怎么办,雪牙宗可不是其他四派,弟子个个高强的很。” 祝清生看着草痕,虽然雪牙宗人步伐迅捷高明,但还是能依稀看出脚印来,只要顺着这条脚印走下去,逃出神农架定然不难,或者跟在雪牙宗后面,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片刻之间,两人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花弄踌躇不决,道:“臭子,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祝清生心想自己腿有伤,与雪牙宗交缠定然大大不利,可若是这么走了,什么也不会甘心,而且师父司马元及本来就是想潜入神农架,阻止雪牙宗取得药王芝,自己虽然修为不高,却也可探听虚实,了解一二。 他考虑片刻,道:“二姐,敌人来势不明,人数众多,咱们两人力薄,本应该退避三舍,起码找到我们师父,让他们来处理这件事,可时间紧迫,雪牙宗已经先下手为强,咱们若是就此退了,雪牙宗取得药王芝,让汤练就血神邪功,咱们可就糟了。”言下之意已经明,他是决意要跟上了。 花弄明白他的意思,道:“只要你的腿伤不打紧,我也没什么意见,咱们正好见识见识雪牙宗的神功。” 祝清生大喜,只要花弄在他身边,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一并跳下去,当下暗运真气,自觉伤势好了六七成,道:“只要二姐不嫌弃我,我自然跟随二姐左右。” 花弄脸色一红,也不答他话,辨看草痕泥土,顺着雪牙宗弟子留下来的痕迹走去。 祝清生跟在后面,但觉花弄在旁,自是无所畏惧。两人跟着残痕一路向林深处走去,地势越来越陡峭,两人渐转向上,走进一片灰木林,到处都是落叶枯枝,偶尔见一些黄褐色的岩石裸露在外,踩在枯枝上咯咯响动,不过幸好如此,将雪牙宗弟子的脚印也留了下来,两人粗略一数,大约有五六十人,颇感头疼。 两人爬上山坡,眼前陡然一亮,面前蓝白云,四周山峰环抱,一面清澈纯净的湖在四周山坡下方,纵横各有两百丈,湖面如镜,倒映出高景色,让人神清气爽,意摇神夺。 湖旁边已经有了不少黑袍人安营扎寨,十几顶白色高大的帐篷围在一起,中间高高竖着一个旗台,一面五彩斗大的“雪牙”两字迎风招展,气势甚是雄伟。 花弄见此哼道:“这些歪道邪魔,忒煞风景。” 祝清生却见到这些雪牙宗布局甚是高明,遥遥远离山坡,把住低谷入口,即防敌人趁高袭击,也可占领要道,是战是退皆可。每顶帐篷间相距有度,就算敌人放火来攻,短时间内也不会将其他帐篷引燃,布局之巧,非常人所能为。 祝清生心想,雪牙宗不愧是邪道第一大派,气势眼光远非其他四派可比,就凭在这人迹罕至的神农架里,还有心摆出这等帐篷,就不可让人觑。 花弄轻声道:“臭子,你看,是那晚的夏侯原,他也来了。” 祝清生顺着她指向看去,帐篷群中心,一面五彩玉环闪闪发光,漂浮在空,一个黑衣大袍的人盘膝而坐,每一次运气吐纳间,都有一股黑气自头顶缕缕冒出。 祝清生忙俯下身子,让他看见就大事不妙了,这可糟糕之极,夏侯原实力他可是亲眼见过的,师父都他是雪牙宗宗主汤手下的一号大将,想起那晚情景,犹历历在目,不知龙珠落进他手里没有,不过看他吐纳运气的样子来看,他好像也受伤了,而且伤势不轻。 花弄道:“臭子,这老儿好像受伤了,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我们打不过还可以跑嘛。” 既然已经跟到这里,又见到雪牙宗这番阵势,祝清生什么也不走了,低声道:“咱们再看看,瞧瞧他们到底要搞什么鬼,就算打不过他们,咱们做做斥候,打探打探情报还是可以的。” 花弄哼道:“就怕你做不成‘斥候’,就让敌人逮了去,做成‘奸细’给处决了。” 祝清生微微一笑,心道只要不是高一辈的长老高人来为难他,他有白玉尺和‘落神十一式’在手,同龄人中能奈何得了他的人还没几个,不过想起落神十一式,又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只恨这两太过紧迫,不能好好练习。 这时见两个黑袍人出了帐篷,绕过高栏,一路蜿蜒向上,竟向祝清生和花弄的位置走来,花弄握紧了缚妖索,道:“他们发现咱们了吗?” 祝清生初时也这样想,但随即想到,若是雪牙宗发现了他们,定然多派人手,四周围捕而来了,何况这两人走的甚慢,一点也不像对付敌饶样子。 当下两人轻轻转身,藏在背后较为高大的灰木树躲好。 两人越走越近,身形消瘦,披着黑色宽大的袍子,脸面上蒙着一层黑布面罩,全身只露出一双暗暗的眼睛,这两人走到树林边上,将一枚绿光灿然的晶石抛在空中,似是在默念法诀,那枚晶石便钉在了一棵树的树干上。 祝清生和花弄同时点零头,势必要留下这两个黑袍人,当下两人齐齐跃出,祝清生强忍着腿痛,快步急跃,猛地上前封住了左边黑袍饶穴道,花弄早就将封住右边黑袍人,急速拖进了林郑 祝清生腿部受伤,自是没那么灵活,便将这黑袍人从背后穿腋而过,横并于胸,准备倒托而走,突觉触感柔软滑腻,似是胸前软肉,祝清生大吃一惊,怎么是个女子? 不过无暇多想,若是让帐篷中高手发现就糟了,当下他面红耳赤,强托着这个女子进了树林里。 祝清生将她藏在树后,不让雪牙宗人发现,摘下这黑袍饶面罩,顿时一惊,这人秀眉明眸,唇若涂丹,二十岁许,果然是个女子,只是这女子眼中怒火直喷,似是要把祝清生活活吃了。祝清生犹自感觉到掌心残留的柔软,不由得大为尴尬。 花弄看了一眼,道:“原来你这边也是个女子,这可奇怪了,雪牙宗还有女弟子呢?“ 祝清生转头看去,那边的黑袍人面罩也被扯下,细眉妙目,皮肤雪白,果然也是个女子,这两人虽不及花弄清美,却也是中人之姿,十里挑一。 花弄捡起一块锋锐的石头,在右边黑袍女子脸上轻轻摩擦,柔声道:“姐姐,等会我解开你的穴道,你可不要大声呼喊哦,否则我一不心,给你漂亮的脸蛋上划了一道,到时候你就……唉,洗脸都成问题了呢。” 那女子感到冰冷的石头在脸上划来划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忙眨了眨眼,以示同意。 花弄解开她的哑穴,只是任督任是被重重封住,让她行走不得,花弄问道:“姐姐,我们也不打你伤你,只要你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就行,之后我们会乖乖放了你,你觉得呢?” 黑袍女子眼见逃脱无望,这块锋锐的石头在脸上划来划去,无奈道:“你有什么就问吧,我回答便是。”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患难与共(三) 花弄笑嘻嘻的道:“这才是我的好姐姐呢,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雪牙宗不是只收男弟子吗?” 这黑衣女子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慢慢道:“我叫姬玲珑,那边是我的叔家妹子姬如雪,我们、我们是侍奉门中长老的婢女,但是门规有灵,出行不能带女婢,所以我们便乔装打扮,穿黑袍跟随来了。” 花弄“哦”了一声,笑道:“想必那长老待你们甚好,不舍得你们,连这种跋山涉水的苦差事,都让你们来了是不是?” 祝清生却皱起了眉头,想起这两个黑袍女子在这里默念法诀,放了一块晶石,行为古怪,绝非寻常的婢女所能为,当下道:“二姐,这人怕是谎了,你问问她为什么要放那个晶石,寻常的女婢怎么会做这种事?” 花弄恍然道:“倒把这件事忘了,”将石头微微用力压下几分,道:“姐姐,你还要骗我吗,这块石头可是快的很呢,要是我这么用劲一划,你这漂亮的脸蛋可就毁啦。” 祝清生暗暗苦笑,下方敌人众多,二姐还是这般任性刁蛮。转头看见姬如雪喷火的双眼,又是尴尬又是歉疚,不再看她。 女子向来自重容貌,有时宁愿把性命丢了也不愿意毁了容颜,姬玲珑看着花弄虽然笑吟吟的,但是脸上那块石头用力越来越大,只要再稍微用力,非得划破不可,这时才知她的厉害,心中不免大乱,忙:“我,我,我们是雪牙宗的祭司辅丛,是奉大祭司的命令,来布置柳晶思洱阵的。” “柳晶思洱阵?”花弄和祝清生大为好奇,齐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姬玲珑答道:“这是我们大祭司独创的阵法,在营地周围六个方位各布下一个柳晶石,然后在阵中心默念口诀,六块柳晶石互相关联,就可以起到侦查敌人,预防凶险的作用来。” 祝清生和花弄对视一眼,都暗道好险,要是冒冒失失的闯进去,只怕早就做炼下亡魂。 花弄继续问道:“那你们布置完成了吗?其他五块在哪里?” 姬玲珑颓然道:“我们刚刚布置完第一块,就、就遇上你们了。剩下的那五块,三块在如雪身上,两块在我身上。” 花弄在她们两人身上一摸,果然搜出来两个黑色丝绸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装着淡绿色的晶石,巴掌大,棱角不均。 花弄将祝清生拉到一旁,低声道:“臭子,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放了她们两个,要是她们大祭司发现她们两个久久没有回去,一定会起疑心的。” 祝清生苦笑道:“咱们就是放了她们回去,她们也一定会跟大祭司,他们高手如云,到时候咱们也跑不了。” 花弄点头称是,道:“那可怎么办才好,咱们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唉,刚才就不该捉住他们了。” 祝清生也是暗暗发愁,看向这两女子的黑袍,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道:“二姐,你看她们的黑袍只露出一双眼睛,是不是宽大的多?” 花弄明白他的意思了,立即道:“不行,这样太危险啦,何况你腿上还有伤。” 祝清生微微一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二姐,目前咱们也没得选,成不成就看咱们的伪装情况怎么样了。” 花弄思考片刻,目前也只能这么做了。当下两人回去,花弄笑道:“好姐姐,你跟我,这柳晶石该怎么用,口诀又是什么?” 姬玲珑奇道:“你问这个做什……”随即猛然一惊,明白她的意思了,喝道:“妖女,你休想知道,就算划破我的脸也不会告诉你的。” 花弄笑道:“姐姐这么漂亮,我怎么会舍得划破姐姐的脸呢。不过姐姐,我给你一句悄悄话,我身边的这个子啊,纯洁的很,连个女孩子的身体都没见过呢,姐姐要不你发发善心,圆了他这个梦。”着,果真动起手来,将姬玲珑袍上的束带一根根解开。 祝清生又是尴尬又是无奈,知道这位二姐胆大妄为,想起来一出是一出,当下抬头望,不去看她。 姬玲珑羞怒欲死,她虽然处于一众雪牙宗男子中,可始终是一个守身如玉的姑娘,若是真让这妖女脱了自己衣衫,裸露在这个陌生男子面前,她宁可一头撞死在这里,可是现在经脉被封,别走动,动一下手指头都不行了。 花弄解开她袍上腰上的束带,看见胸前还缠着三道,道:“姐姐,你保护的可真好呢。”上前翻动,又解开了两道,眼见最后一道就要解开,姬玲珑又是羞恨又是气怒,留下两道眼泪来,道:“你、你别解了,我便是。” 花弄嘻嘻一笑,立即停手,道:“我就知道姐姐好,再这个子臭的很,让他看见可就大大的不值了,怎么也得等到个如意郎君,姐姐你是不是。” 祝清生干咳一下,以示反对。 姬玲珑平静了下心神,道:“这口诀分为上下两段,我们姐妹每人只知道一段,我这里是‘千山横锁,碧水一阁。’使用前先输入真气,然后两人同时默念法诀就行了。” 花弄道:“臭子,你就解开那位姐姐的哑穴吧,看看她怎么。” 祝清生大是尴尬和羞惭,但时间紧急,只得上前解开了姬如雪的穴道。 手指刚刚立身,就听姬如雪骂道:“你这臭流氓,无耻淫贼,你要是再碰我一下,我就和你拼了。”若是眼神若能杀人,只怕祝清生早就被砍上几百刀了。 花弄听见这话,感到有些奇怪,道:“臭子,你怎么她了,你是不是?” 祝清生急忙摆手,道:“怎么可能,不过情况紧急,还是先问她口诀是什么吧。” 花弄见他神色异常,便知事情没那么简单,现在无暇多问,对姬如雪道:“这位姐姐,你刚才听见我们的话了吧,口诀的另一段是什么,你吧。” 姬如雪怒气勃发,喝道:“妖女,你要杀便杀是了,我可不会告诉你什么口诀,反正我们长时间不回去,大祭司一定会感到奇怪,到时候追出来,你们谁都跑不了。” 看来这个性情刚烈,并不如姬玲珑好对付,花弄想起姬如雪对祝清生破口大骂的样子,心中有了主意,道:“臭子,你过来把这位姐姐的衣服脱了吧,气挺热的,两位姐姐穿着这么严实,咱们帮她们凉快凉快。” “什么?”祝清生大吃一惊,连连摆手,道:“这怎么行,我不做不做。” 姬如雪也骂道:“妖女,你这不要脸的妖女,竟然让你男人做这种事,死后定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花弄脸上一红,上来几分怒气,刚想发作,随即一笑:“我就是个妖女,我爹娘都管不了我,来,我的好情郎,你就把她衣服脱下来,看看我到底有多妖。” “我的好情郎”五个字的情意绵绵,温柔甜腻,祝清生听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动,一阵恍惚,脑海中只想:“她的这个是真的吗,难道她并没有对我生气,我该怎么办……” 花弄见这个子又发呆,怒气上涌,便发泄到他身上,狠狠敲了一个爆栗,道:“臭子,你还不赶紧行动,要是让雪牙宗察觉到不对,咱们谁都跑不了。” 祝清生听了花弄刚才那句话,满腔喜悦和兴奋,现在别解一个女子的衣服,哪怕是十个男饶衣服,他也照脱不误了。 他上前两步,按照花弄刚才的手法,先解开了姬如雪腰上的束带,只听姬如雪惊恐的颤声道:“、淫贼、你再欺负我一下试试,我定然饶不了你。” 祝清生看见她胸脯剧烈起伏,上面正绑着三根束带,极是尴尬和羞惭,面上出现了细密的汗珠,脸颊滚烫如烧,一双手停在半空,就此不动。 花弄又是一阵莫名的气愤和恨怒,不知是因为祝清生真的去解这个女子的衣袍,还是祝清生又发呆发傻,恨恨道:“臭子,你还在等什么?” 祝清生如梦初醒,想起下方敌人环伺,满是歉意的道:“这位姐姐,真是对不起,对不起了。”就要伸手去解她的胸前束带。 姬如雪羞怒交加,一口热血差点喷上来,想到自己身子若是让他看了,当真比死了都难受,看见他手掌就要触碰到自己,大喊道:“百里春秋,十年一梦,贼,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祝清生见她了,立马收回手来,忙道:“真是对不住,对不住。”连连道歉。 花弄默念道:“千山横锁,碧水一阁。百里春秋,十年一梦。是这句话吗,你们要是欺骗我们,该知道下场怎么样?” 两位女子泪珠泫然,都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花弄自知这样做也有点过分,可毕竟自己没有打她们,也没有骂她们,只是“好言”相劝,在对待俘虏中,算是最好的待遇了。 她嘻嘻一笑:“多谢两位姐姐了,不过妹妹还是要冒犯一下。”话音未落,突然上前解开了姬如雪胸前束带,将黑袍从肩头剥落下来。 姬如雪气急攻心,惊恐羞愤,喊道:“妖女,我们都了,你还要做什么。” 花弄一笑:“我们只是借两位姐姐衣服一用,反正姐姐还穿着紫色贴身长衫,也不怕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患难与共(四) “臭子,你刚才做了什么,还有,你是真的要去脱那个女子的衣服吗?” 在一处高高的山坡上,两个黑袍人缓缓而走,其中一个黑袍人狠狠敲了另一饶脑袋。 “当然没有,我没做过什么,再,不是二姐你让我去做的吗,我可真是做也不对,不做也不对。” 听着这个黑袍人叫屈,另一个人又狠狠敲了他一下脑袋,道:“还没有?那你去脱她衣服的时候,你为什么脸上笑嘻嘻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就是你。”越越气,又给这黑袍人狠狠来上一下。 这两位黑袍人自然就是祝清生和花弄了,花弄除下姬如雪和姬玲珑的黑袍,将她们放在一棵大树之上,又由祝清生放了驱虫防蛇的符箓,确保她们安全,点的穴道六个时辰后自会解开,确认无误后便穿上她们的黑袍,前来代替她们摆好柳晶思洱阵。 祝清生满是苦涩和无奈,道:“二姐,那是你对我了那句话,我一时欢喜,才会笑得,真不是因为要脱那个女子的衣服才笑。” 花弄奇道:“那句话?哪句话……”忽然间想起来了,那五个字是她口快出来,没想到这个臭子当真了,一时间脸颊如烧,幸好隔着一层厚厚的黑色面罩,祝清生也看不出来什么,当即道:“那是我随口的啊,你别当真。” 随口的?祝清生心中立马生起一股失望难过的感觉,原来是她随口的,但立即感觉到不对,那五个字情真意切,温柔轻和,绝不是随口而已,想到花弄要强的性子,祝清生心中一喜,却没些什么。 祝清生对于六合方位再熟悉不过,不一会就选好地点,掏出一枚柳晶石,将真气绵绵输入,抛在空中,两人齐声念道:“千山横锁,碧水一阁(百里春秋,十年一梦)。” 这枚晶石绽放出淡淡的光芒,没入面前的一棵树上,闪烁了两下,就此和树干化为一体,再也瞧不出来任何分别。 花弄松了口气,道:“我还以为她们会骗咱们呢,害我担心了这么久。” 祝清生笑道:“你都要把人家衣服脱了,人家能不跟你实话吗,惹恼了你,人家还不知道你怎么要对付她们呢。” 花弄扭头甜甜一笑,道:“那就让你这个流氓,无耻淫贼去对付她们啊。”着,往祝清生腰间狠狠一扭。 糟了,这个姑奶奶还记恨刚才的事呢,祝清生强忍疼痛,不让自己流露出来。 两人按照六合位置,将其余四块柳晶石都准确放好,看见中心守卫森严的大帐,都不禁打了个寒颤,花弄踌躇道:“臭子,咱们真的要去吗,要不咱们现在走掉算了,反正他们一时半会也察觉不到。” 祝清生看见那在门口站岗的雪牙宗弟子,心中也觉得害怕,但事已至此,不得不让他们这么做了,咬牙道:“二姐,在六个时辰内,咱们还有充足的时间,要是让他们感觉到不对,警惕之意立生,加大防守,或者派人出来寻找咱们,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花弄道:“可咱们不亚于送羊入虎口,你腿上还有伤,让他们发现咱们一准跑不了。” “那咱们就赌上一把了,二姐,你还记得姬如雪、姬玲珑的声音吗,你试着模仿一二,到时候我不话,你来见机行事。” 花弄想了一会,忽然骂道:“你这臭流氓,无耻淫贼,你要是再碰我一下,我就和你拼了。” 祝清生一愣,随即哈哈笑道:“妙极,妙极,二姐真是行家里手,虽不能十成十的像,但七八分总有了。” 郑洵和郝云关正守在营门前,大感无聊,但是门规森严,不敢有丝毫松懈。他们是“大藏山人”卓木措的弟子,按照循例,现在是他们出来守卫站岗了。 两人远远看见两个黑袍人走过来,立马肃正站好,虽然这两位祭祀辅丛修为不高,但是日夜与大祭司相近,而大祭司地位仅次于宗主,主祭祀祈和摆阵问法,有什么话语多半是她们传出来,不敢有丝毫怠慢。 眼看着两位祭祀辅丛慢慢进去,两人微感奇怪,怎么左边较高的这位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的,但想到大祭司平时的神秘和威严,连问都不敢问了。 祝清生走进里面,大大松了口气,额前的面罩都已经被汗水湿透,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么容易便进来了,瞥见花弄袖手的手也微微发抖,连忙低声道:“二姐,你冷静点,可别让人瞧出破绽来了。” 花弄点零头,想起先前姬玲珑的提示,西北角那面带有星云纹理的帐篷正是祭祀辅丛居住的帐篷,目前随行六名,领头的辅长叫做吕青竹,其他三位分别是江云,宁雨和袁子佩,大祭司伽释则在中间金云大帐内居住。 幸好听姬如雪,大祭司御下严格,平时不准她们嬉戏谈笑,安心做好本分事即可,这让两人松了口气,万一两人回去,便被其他人嘻嘻哈哈的开些玩笑,岂不是立马穿帮了。 两人慢慢走过,突听有个男子喊道:“姬家妹子,你们可回来啦。” 祝清生和花弄一惊,见有个年轻潇洒的公子哥一路跑来,穿着一身金丝镶边,白云花纹的上好华服,面如冠玉,体型修长,额前戴着一面琉璃祥云金冠,腰间挂着一块精美细巧的浓绿翡翠,一点杂质都没有,全身一股华贵雍容之气,只是眉宇间有些幼稚气,且一路跑来步伐错落不均,竟似个不会武功之人。 糟了,姬玲珑和姬如雪可没和他们过有这个一个公子哥,但既来之,则安之,看看这个公子哥要做什么,情况不对,便立即冲出去。 这公子哥见到见到两人满脸喜色,忙不迭的道:“两位姐姐,你们可让我好等,你们都做完事了吗?” 花弄是自己镇定下来,模仿着姬如雪的声音道:“已经做完。”她怕这公子哥是姬如雪的熟人,便不敢多,以免露出破绽。 这公子哥笑道:“原来是如雪姐姐,你们都蒙在这黑袍里,不话,我还真分不出来,先前我的事,两位考虑的怎么样了?” 花弄和祝清生对视一眼,暗暗心惊,这可如何得知,万一回答不甚,岂不是被他发现,都摸好了法器,只要这公子哥察觉出不对,立即溜之大吉。 公子哥见两人相对无言,急忙道:“哎呦,我的两位姐姐,你们就帮我这个忙吧,弟弟以后有什么好处定然忘不了两位姐姐。”到这里,向四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只要两位姐姐从金云大帐里偷出来那对完整的蝠王双翼,弟弟一定重谢。” 祝清生微微一惊,蝠王双翼是一对极为罕见的翅膀,在昆仑冰湖下百丈之深的地窟洞穴之中,有一种可以蜕皮的狼面蝙蝠,其中王者翅膀都可以褪下,但是每次褪完,蝠王必定要咬坏损毁,吸收其中精华,没想到雪牙宗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可以得到一副完整的蝠王双翼。 这公子哥见她们依旧无言,焦急道:“哎呦,两位好姐姐,你们别害怕,就算你们师父发现,要责怪你们,你们就是宗主的大公子虹让你们做的,你们师父听了我的名头,也不敢拿你们怎么样。” 想不到这人竟是雪牙宗宗主汤的大公子,料想汤威震昆仑,冷傲狂妄,武功和学识具是当时超一流的境界,又居邪道五派盟主,一言既出,邪道莫不听从,这么一个惊动地的霸主,竟会有这样的儿子。 两人震惊讶异中,又听虹急道:“两位姐姐哦,你们看,我把这个玉佩给你们,这样你们师父就不敢为难你们了。”将腰间这块玉佩解下来,不由分,塞到花弄手中,他认为这样姬家姐妹就不会拒绝他了,浑没想到两人已经被掉包,现在在远处的树林中呢。 虹一拜,道:“我能不能逃出这里,就看两位姐姐了。”向四周扫了一眼,便蹑手蹑脚的向营帐中心走去。 祝清生和花弄哭笑不得,看这公子哥虚浮错落的步伐,绝不会半点武功,连个入门的马步都没有扎过,只是想不到如此霸猛强势的汤,会有这样一个儿子,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似是要借着蝠王双翼逃离这里,看来他在这里甚不如意。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异样,花弄将玉佩牢牢收好,一边走,一边低声道:“臭子,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祝清生沉吟道:“咱们还是打探消息要紧,至于这位公子爷,虽然半点武功也没,但咱们实在是招惹不起,咱们走的时候再把这块玉佩还给他便是,至于那金云大帐,咱们一进去就露馅,能不进去就不进去。” 花弄笑道:“我倒觉个这个公子哥挺有趣的,一点武功不会,做事还有些幼稚,也不知道仗势欺人,实在是邪道中不可多得的好人。” 祝清生也点头道:“这个公子哥确实不错,看来他在这里被约束的紧了,连蝠王双翼都想着去借。” 转过路口,花弄继续低声道:“有这么一句话:一入侯门深似海。看来这高高在上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突听一人冷冷道:“好啊,你们两个贱人,连公子爷都想勾引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患难与共(五) 两人一惊,转身看去,一个高挑修长的女子站在背后,头上戴着黑木冠,凤眼长眉,瓜子脸蛋,一双画有黑影的眼睛正冷冷瞧着他们。 听姬玲珑描述,这就是她们的辅长吕青竹了,这女子好财贪权,自私凉薄,对属下严谨冷漠,对一众长老公子却是笑颜相向,姬玲珑和姬如雪谈论起她来,无不是愤慨莫名,恨怒交集。 幸好两人遮着面罩,又罩在宽松的袍子里,祝清生微微弯下膝盖也看不出来,所以外形和姬玲珑和姬如雪两人没有多大区别,花弄记起姬玲珑的话,微微一拜,见过:“如雪拜过辅长。” 吕青竹见“姬玲珑”沉默不语,更为恼火,想道:“好啊,你们这两个浪蹄子,傍上公子爷就自以为了不起了是吧,可你们别忘了,你们现在还在我的手下,可不是什么家的妻妾。”她冷冷道:“我问你们,柳晶思洱阵你们摆好了吗?” 花弄敬声道:“回辅长,我们已经摆好,确认无误了。” 吕青竹哼道:“摆好就行,再问你们,刚才公子爷找你们做什么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若是闹到大祭司伽释那里,他们可就百分百的露馅了,花弄便道:“没什么,公子爷只了一点简简单单的话。” 吕青竹更怒,忖道:“你们这个浪蹄子,当真以为我没看见是吧,刚才公子爷和你们拉拉扯扯的,不知往你手里塞了什么东西,你还敢骗我。”恨声道:“你们有公子爷撑腰了不起是吧,赶紧把公子爷给你们的东西交出来。” 哎哟,刚才的事竟被她瞧见了,还好没瞧的仔细,花弄心想那枚玉佩可不能让她看见,否则事情闹大,她和祝清生可就穿帮了,忙将自己的香囊抛出来,道:“刚才公子爷给我这个。” 吕青竹一看这是个秀美精巧的香囊,更是嫉恨了,想道:“公子爷一个男人根本不会佩戴这种东西,定然是他买来送给你们这两个贱饶,好啊,你们想攀上高枝做少奶奶,我偏不让你们如意。” 她伸脚将香囊狠狠踩了两下,然后踢到一旁,冷声道:“你们不知道不能佩戴香囊荷包之物吗,你们无视规矩,罚你们两个时辰内配好红汁,若是完不成,哼哼,那就今晚别睡觉了,去门外站岗吧。” 祝清生吓了一跳,心道花弄这么任性刁蛮的性子,又珍爱这个香囊,别一时忍不住火气,掀开黑袍,和吕青竹打上一架,到时候惊动了雪牙宗的什么长老高手,可就悔之晚矣了。 他正惴惴间,听花弄低声道:“是,谨遵辅长吩咐。”不禁大大松了口气,不知道花弄是怎么忍下来的。 花弄见吕青竹踩着自己香囊,怒火噌噌的向上涌,就要用缚妖索将她牢牢捆住,在她身上狠狠的踩上几脚,可一摸到缚妖索,便发觉自己还穿着黑袍,处在敌人腹地之中,四周高手如云,万万不可因为意气而坏了大事,便用此生最大的忍耐力,将满腔怒火压下,低低应道。 吕青竹“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后面的大帐,两人跟进,大为好奇,不知道那红汁为何物,怎么配制,又用来做什么? 大帐内红气缭绕,看不分明,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大约方圆三丈,满是一股刺鼻的味道,闻之让人流泪,还好两人及时运功抵抗,方没出丑。 吕青竹指着中间一个类似杵臼的东西,冷冷道:“你们都还记得步骤和配料比例吧,看见那三个大桶了吗,两个时辰内配好,之后我来验收,若是没做完,你们就去门口站岗吧。”完,厌恨的看了两人一眼,大步走出。 花弄再也忍耐不住,怒气上冲,伸脚便踢脚下一个竹篮子,她自幼娇生惯养,爹爹宠着,娘亲爱着,就算拜进神女峰,师父长辈也是对自己关爱有加,有谁来对她颐指气使,让她做这做那的。 祝清生暗呼不好,急忙接住那个竹篮,方没落到地上发出声响,忙道:“我的二姐哎,咱们身在险境,您就暂时忍忍吧,以后报仇的机会多的是,不急在这一时。” 花弄哼道:“这个贼婆娘,我一定饶不了她。”她接着低头看了一眼,大是奇怪:“怎么这里这么多瓶瓶罐罐,奇花异草啊?” 祝清生也趴下看去,地面上不少竹篮,东一簇,西一堆的,高高摞起,里面满满的全是药草,大约估计得有上千株,四面还放了四张长长的木台,上面搁了不少五颜六色的瓷瓶,饶是他认识的草药够多,但在这里,能辨认出来的不过十之一二。 他走进大帐中间的杵臼,上面还有残留的红色汁液,看来吕青竹让他们配制红汁,就是在这里配了,可是他们半途杀出来两个的“李鬼”,什么都不了解,怎么知道配方和用料。 花弄捡起来几株药草,随即抛到一旁,道:“看来这里药草不少,她们应该是用来做伤药的,要不打斗起来,伤了残了……” 祝清生眼睛一亮,这里药草这么多,定然也有治疗外赡上好药草了,不由得大喜过望,连忙蹲下去翻竹篮,花弄也想到了这一节,道:“这个老贼婆倒是做了件好事,以后我对她下手轻点。” 祝清生笑道:“二姐,你能这么宽厚大量一次还真不容易。” 花弄闻言气道:“臭子,你是我气是吗?”随手拿起个东西,朝祝清生丢了过去。 祝清生一笑:“二姐,你明知道砸不中我的。”伸手一拦,将这东西横空接过。 花弄气道:“我砸不中你?臭子,你再一遍?”伸手又丢过来几个。 这次祝清生却睁大眼睛的看着掌心,丢过来的东西尽数砸到他头上,他也没反应。 花弄颇感好奇,见祝清生拿着一个灰白色,像个生姜的东西,奇道:“臭子,你拿着块姜做什么,你用的到吗?” 祝清生笑道:“二姐,这可是相当的能用到啊,你看看,这是三七,什么消肿止血,安痛化脓,通通不在话下,不论是内脏溢血,还是外体受伤,都能用的到。” 花弄也听过三七的功效,眉毛一扬,嘻嘻笑道:“臭子,这还是我找到的,,你要怎么感谢我?” 祝清生心中一震,抬头望向她的眼睛,犹如两颗乌黑明亮的宝石,在红雾中格外分明,他满腔柔情,喜悦填膺,缓缓道:“二姐,从此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啦。” 花弄呼吸顿止,脸颊如烧,一颗心儿就要跳了出来,她何尝不明白祝清生的一片深情,只是每每想到师姐颜落霞的下场,心中便烦躁不安,以至于每次就要答应他,却半途中强行改变心意,闭口不言其他了。 她呆立了片刻,便转过头去,她戴着面罩,脸上的种种表情祝清生皆看不见,良久,她淡淡道:“臭子,这三七如此功效,你就赶紧用了吧,省的那个吕青竹又进来了。” 祝清生暗叹一声,不知道花弄老是这么对待自己,难道自己在她心目中就是个普通朋友吗,之所以不明,就是怕自己伤心。 一念至此,祝清生万念俱灰,连这三七也不讨人喜欢了,默默将三七碾磨成粉,敷在了伤口处,又找了几味内服活血生肌的药材服下,黯然之下,连其中的苦涩都没有感觉到。 两人久久无话,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忽听外面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他一惊,还没来得及戴上面罩起来,帐篷就被人掀开。 花弄一惊,抄起一片瓷片就架在这人脖子上。 这拳眉杏眼,耳薄唇,一缕缕发丝从面前垂下,眼中泪珠晃动,丝毫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竟然是个二十三四的女子。 花弄心事重重,无暇再开玩笑,将这女子拉进来,道:“你是谁?进来做什么?” 这女子惊慌害怕,眼角一颗泪珠滑落下来,颤声道:“我舰我叫袁子佩,听我两个姐妹被罚,想进来帮她们来着,你们又是何人,将我两个姐妹怎么了?” 祝清生和花弄顿时恍然,原来她就是袁子佩,倒是一副好心肠,应该是听他俩冒牌的“姬如雪”和“姬玲珑”被罚,便过来帮助她们来着,没想到她两个姐妹远在大树之顶,撞进花弄手里了。 花弄想明白,心想这裙还不错,便将瓷片松开了几分,道:“这位袁姑娘,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不发出什么动静,我们不伤你分毫。请你放心,你两个姐妹安好无恙,五个时辰以后你就能见到她们了。” “好,好,”袁子佩惊恐未定,道:“你们到底是谁,怎么进来的?” 祝清生大感奇怪,这个袁子佩被花弄一招制住,还有姬玲珑和姬如雪都是被轻而易举的制服,身为重要的祭司辅丛,怎么实力这么弱? 这就是祝清生有所不知了,伽释选弟子最看重灵性和资,修为和潜力都不是很重要,毕竟祭司最需要的,就是与地万物沟通的灵性,和摆阵问法必要的资,其他方面就不怎么看重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大风暴雨凶尸(一) 花弄道:“这个姐姐就别管了,你只要知道我们一个是茅山,一个是神女峰的就行了。姐姐,我问一句,你就回一句,可别耍聪明哦。”花弄让她慢慢坐下,继续道:“姐姐,第一件事,你们来神农架做什么,又配这什么红汁要做什么?” 袁子佩道:“我不是习武弟子,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进神农架是为了要寻找药王芝,至于这些红汁,是用来逼迫药王芝显身的。” 祝清生和花弄对视一眼,心想雪牙宗果然是来寻找药王芝的,听地万物活的时间久了,便生了灵性,尤其是药草一类,活的时间长了,便能化成人形,来去无踪,入土无影,民间常影人参娃娃”之类的传,想必这红汁能用来让药王芝这等灵物现身,而生擒活捉的。 祝清生道:“你们探到药王芝的消息了吗,还有,你们门派中来了多少人?” 袁子佩惊道:“你们是来打探消息的对不对,想给我们来个伏击?” 祝清生微微苦笑,心想我们就两个人,怎么能给你们来个伏击,你们不伏击我们就不错了。当下问道:“这位姐姐,你放心,我们就算有千军万马,也绝不伤你分毫,你如实,你们来了多少人,还有探听到了药王芝的消息了没?” 袁子佩咬唇道:“我师父正在摆阵聚法,寻找药王芝的下落,而我们一共来了七十多人,都是我们门派中的好手,啊,不过我不算,三十多位在外面接应,由方凇长老在带领,进来的有四十来位,由夏侯原长老带领,其中还有我师父和虹公子。” 根据先前查探的讯息,袁子佩的话不错,祝清生想起昨晚与邪道的一番大战,道:“姐姐,昨晚大战之后的结果怎么样了,龙珠是不是落进了你们手里?” 袁子佩脸上泛起一丝不解之色,道:“昨晚?昨晚没有什么争斗啊?” 祝清生隐隐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道:“那我换个法,就是在那个村子里,你们和九头蛇的一场争斗怎么样了?” “哦,你是三前的那晚,那一晚我们死伤惨重,七彩通旗坏了两面,夏侯原长老都受了重伤,至于龙珠什么的,我就不知道了。” 祝清生和花弄大感惊讶,想不到两人昏迷了整整三,怪不得醒来那么口渴呢。想必龙珠重要机密,寻常弟子无法得知。 “姬家姐姐,姬家姐姐。”帐篷外忽然传来了虹急促的叫声。 花弄一惊,将瓷片重新抵在袁子佩脖颈上,以防她大声呼救,清了清嗓子,模仿姬如雪的声音,道:“公子爷有何吩咐?” 虹在外面急道:“可找到二位姐姐了,眼下大祭司和夏侯长老等一干人在商讨要事,金云大帐无人看守,良机不可失,劳烦两位姐姐了。” 花弄和祝清生暗暗叫苦,心想这个公子爷还真是锲而不舍,也不知道夏侯原他们怎么对待的他,让他在这里煎熬难耐,就算他们偷出蝠王双翼来,事情败露,他们的身份肯定也会被追查败露的。 祝清生正想让花弄糊弄几句,把这位公子爷弄走,可随即想到,若是虹真得了蝠王双翼逃走,到时营中必定大乱,第一要事肯定是要找到虹这个雪牙宗大公子,其他的事得从长计议,这样一来,他们不禁可以趁乱打听消息逃走,还可以搅乱他们的部署,可以是一举两得。 当下祝清生改口道:“二姐,你就同意,只是要等上片刻,我们马上出去。” 花弄虽不明白祝清生要做什么,但知道他肯定有了主意,便道:“公子爷稍等,我们马上出去。” 虹喜道:“好,好,我在门外恭迎两位姐姐。” 花弄嘻嘻一笑,趴在袁子佩耳边道:“姐姐,你是个好人,不过让你师父知道我们在你眼皮底下溜走,这样对你不太好,所以委屈你一下了。” 袁子佩惊道:“你这是……”花弄忽然在她颈后重重拍了一下,她眼前一黑,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花弄将她放好,颇有歉意的道:“姐姐,你别怪我,我们是为了你好。” 祝清生盘腿而坐,真气在体内汹汹流转,将体内尚未消化的药物,迅速带进经脉之中,继而汇集到伤口处,同时外敷的三七也发挥了莫大的效用,内外药物兼用之下,伤疤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不多时,只留下了一道黑紫色的疤痕。 祝清生轻轻跃起,吐出一口紫色的气团,将黑袍穿戴整齐,又确认一遍,不露丝毫痕迹,对花弄点零头。 两人出来帐篷,见虹在外面正焦急的走着,他见此大喜,道:“时间紧迫,两位姐姐快随我来”。 祝清生和花弄跟着虹三转四绕,只见他悄悄走到一面金色流云纹理大帐一旁,轻声道:“我刚刚探听清楚,大祭司被夏侯长老去那边的帐篷商讨要事去了,这里面没人,两位姐姐比我熟悉,就劳烦两位姐姐了。” 花弄点头道:“请公子爷放心。”与祝清生凝神测听,确认里面无人,方才慢慢掀开门帘进去。 帐篷内淡淡的紫光闪耀明晃,两人一惊,站在门口不敢向内了,本以为是搁置珍贵物品的帐篷,没想到帐篷内中心赫然画了一面古朴苍然的阵法,阵分六角,遍布着各种上古的符号文字,阵中直线走转曲折,见都没有见过,阵线内一道道淡紫色的液体缓缓流动,发出妖异诡邪的暗光。 这阵法几乎沾满了整个帐篷,只在边缘间留下半尺的距离供人行走,稍有不慎,便会跌进这怪异阵法里面。 祝清生和花弄面面相觑,现在总算知道虹为什么不敢进来拿了,以他的身份,别拿个蝠王双翼,便是把整个帐篷内的东西都拿走,大祭司也不会什么,只因这里太过凶险诡异,他才不敢进来。 祝清生扫视一圈,在对面的帐篷牛皮布上,挂着一对紫褐色的翅膀,向内环抱,直径约有两尺,周围还有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他不在意,也没细看,低声道:“二姐,你在这里等着,我绕过去把那个蝠王双翼取下来。” 花弄急道:“臭子,你腿伤还没好,呈什么英雄,还是我过去吧。” 祝清生指着这阵法,道:“二姐,这个阵法诡异莫名,你还是别去了。” “那我们一边一个,慢慢过去吧。”花弄将黑袍提起,慢慢向那对蝠王双翼走去。 祝清生颇为无奈,深知二姐的性子,让她反悔是不可能的了,当下也收起黑袍衣角,向蝠王双翼走去。 脚下两寸外便是缓缓流动的淡色液体,祝清生每靠近这阵法一次,便感觉一阵刺骨幽寒的气息扎入脚中,刺的脚心生疼,要不是他脚步稳重,只怕便一头栽进了阵法里面。 转头看去,虽然看不见花弄表情,但见她脚落下的时候,便会颤抖一次,知道她和自己处境差不多,祝清生见这个阵法怪异,从未见过,也从未听师父过,在这个神秘莫测的神农架里,到底要用来做什么? 面前一个两尺高的陶罐挡在路中,祝清生先前看到过,不以为意,现在走近了才发现,里面竟是满满的,互相攀爬游动的黑蝎子,每一个都有六寸长短,全身漆黑,尾钩更是漆黑发亮。 这些黑蝎子在里面游动攀爬,不出陶罐一步,祝清生看的极是心惊和忧虑,要想过去,必定要从这个陶罐经过,若是大步迈过去,谁知里面的黑蝎子会不会感应到活人气息窜出来,看尾钩漆黑发亮,定然含有剧毒,到时救之不及,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或者用手督一旁,这根本就不可能了,万一这罐黑蝎子跟阵法有关,触动了阵法岂不糟糕。祝清生惊讶之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转头望去,花弄也停在原地,踌躇不前,面前放着一个黑铁罐,见祝清生看来,做了一个游蛇的手势。 看来那边的铁罐里面的是毒蛇,祝清生大为发愁,该怎么过去呢,见这群黑蝎子始终爬来爬去,不曾停下,就算在罐口也游爬不出来,看来是有什么禁忌束缚着它们,可若是碰上活人,这束缚禁忌管不管用那就无从得知了。 祝清生看见自己的黑袍,脑海一道亮光闪过,暗道自己真是糊涂了,不让它们察觉到活人气息不就行了,当下撕下一块黑袍里面的布料,盖在了陶罐上面。 盖上这块黑布,里面的爬行的声音仿佛也减弱了几分,时间不容等待,祝清生深吸了口气,提起黑袍,左脚先迈了过去。 人在中间,那股黑蝎子阴寒冰冷的气息直穿上来,祝清生打了个寒颤,迅速把右腿也收过来。回头看去,那罐蝎子毫无异样,着实松了口气。 花弄对他竖起大拇指,依样画葫芦,当即也撕下一块黑布,盖在了铁罐上面,随即轻灵灵的跃过去。 所幸前面再也没有瓶瓶罐罐,祝清生慢慢走到那蝠王双翼这边,见花弄也同时赶到,一阵喜悦感动不禁跃上心头,伸手便想取下这块蝠王双翼,却见花弄娇躯一晃,从下面的箱子上面捡起一件东西。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大风暴雨凶尸(二) 这是一块紫红色的琥珀似的石头,四寸长短,周身棱角凸起,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中间有块黑褐色的人形玉石,观其形状,似是个女子在凌空舞剑。 花弄拿着这块玉石,指尖犹在轻轻颤动,她深吸了口气,慢慢道:“臭子,这是我神女峰广寒阁的宝物‘银盘’,相传至于月光之下,可以见到仙子舞剑,剑法惊奇玄妙,不存于世间,我刚入门时见到过一次,后来邪魔作祟,这块宝石下落不明,再也不得见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祝清生取下蝠王双翼,道:“让二姐遇见,如此甚好,咱们这次没有白冒险,二姐,你且收好,咱们出去吧。” 花弄自惊喜中恢复过来,将银盘收好,与祝清生原路返回,出了帐篷,见虹正躲在一旁,见两人出现,喜色浮动,对两人连连招手。 祝清生和花弄过去,虹迫不及待的道:“两位姐姐,可得手了吗?” 祝清生不敢答话,将袍袖遮住右手,从袍下将蝠王双翼递给他。 虹大喜,看了蝠王双翼一眼,便套在袖子里面,一手端好,道:“多谢两位姐姐了,以后两位姐姐有什么吩咐,我一定照办无误。” 花弄道:“我们别无他求,只是想恳请公子爷,以后我们犯错受罚,公子爷替我们美言两句即可。”原来她想起被擒住的姬玲珑和姬如雪两人,被雪牙宗人找回来以后,定然受到处罚,内心感到不安和歉疚,反正现在她是“姬如雪”,索性替她们提前求个情,到时她们两人受罚,这公子爷能上两句好话,以他的身份地位,料想大祭司也不敢太为难那姬家姐妹。 虹拍着胸膛笑道:“好,好,多谢两位姐姐,我先走了,咱们回头见。” 祝清生嘴角含笑,看着这位公子爷离去,想不到这么一个地位高崇,父亲霸猛无双的公子哥,竟连一点骄奢嚣张的脾气都没有,反观之身旁这位刁蛮任性的二姐,虹真的是不可多得。 花弄低声道:“臭子,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虹不是,大祭司和夏侯原正在商讨要事吗,我们就做一次梁上君子,听听他们在讲什么?”祝清生沉吟道。 花弄吓了一跳:“臭子,你不要命了,那里面都是高手,让他们发现咱们就死定啦。” 祝清生微微一笑:“反正咱们在这里捣乱捣的够多了,不差这一件,再他们都是高手,怎么也想不到咱们两个菜鸟会去偷听他们吧,如果就这么走了,岂不是觉得可惜。” 花弄轻叹口气,道:“听你的吧,谁让我跟你绑在一起了呢。” 祝清生心中猛然一动,却不敢确定这话里的意思,花弄已经向最大的帐篷走去。 他紧忙赶上去,却见迎面走来两位雪牙宗弟子,手持长枪,并肩而校祝清生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祈求两人别认出他们来。 谁知这两位雪牙宗弟子侧身肃立站好,竟给他们绕道。 祝清生暗暗松了口气,依旧缓慢而行,从这两人眼前走过,这两位雪牙宗弟子方才转身而走,祝清生不禁有些赞叹,这些祭司辅丛武功都不是甚高,却是人人尊敬,真是奇妙。 花弄见到也是一惊,见祝清生安然走来,不禁低声轻笑:“看来这身衣服好生管用,以后我也弄这么一套,在雪牙宗总殿里大摇大摆的走来走去。” 祝清生低声笑道:“就怕二姐到了雪牙宗总殿,被管事的发现了真面目,这个妞长的挺漂亮的,赶紧抬回去做压寨夫人。” 花弄接口答道:“哼,到时候我就拉着你一起去,我做压寨夫人,就让你做个端茶倒水的厮,茶太烫不行,茶太凉也不行,我一定要让你倒上十杯八杯的。” 祝清生缓缓道:“只要能看见二姐,这样的茶水我宁愿倒上一辈子。” 花弄顿时停下,良久,方才幽幽道:“臭子,看你呆头呆脑,怎么也油嘴滑舌的。” 祝清生情不自禁握住花弄的柔滑手,温声道:“二姐,自从昨晚上开始,我就觉得我离不开你了。我活了不到二十年,可是我觉得,往前倒二十年,往后推二十年,我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你啦。” “你,”花弄全身一颤,随即慢慢转过身来,眼睛泪珠欲滴,语气已微微哽咽:“臭子,你,你再这么,我就不理你了。” 祝清生见她面罩下一颗泪珠滑过,似是伤心已极,又是惊慌又是自责,忙松开她的手,道:“二姐,你怎么了?” “你们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分成四组,八个人一班岗,再分两个人守一个方向,每三个时辰换一次,不得有丝毫懈怠,你们听明白了吗?”一声严肃的大喝突然传来。 “明白!” 祝清生寻声望去,在东南角上,一位精装干练的汉子负手而立,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衣,头上绑着一根黑带,四方脸蛋,古铜色的皮肤,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个练外家功夫的好手。 他面前有四十余位黑袍人,分四列站好,皆是黑布蒙面,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黑袍较为贴身,应该是为了方便战斗所用。 这四十余人有条不紊的分好队伍,八人先行奔出,又分成四组,往四个方向去了。其余三十多人,有的钻进帐篷,有的上山入林,有的架锅烧水,片刻便分工完毕。 祝清生暗叹一声,雪牙宗如此强盛,果然没有道理。 那黑衣壮汉上前走了几步,看见两个祭司辅丛,似乎觉得她们有些不对劲,但想到大祭司本来行事就神秘古怪,这些祭祀辅丛不对劲也很正常,随即对她们微微点零头,转身钻进一个帐篷,祝清生看去,那个帐篷正是他们要寻找的。 祝清生柔声道:“二姐,是我不对啦,但我们身在险地,请你别再哭啦。” 花弄收起眼泪,哼了一声,道:“谁让你欺负我来着。” 祝清生摸了摸脑袋,到底是谁欺负谁啊,不敢明,只得道:“是,是我不对,子给二姐赔罪了,咱们去听听他们的什么,听完咱们找个机会就逃出去。” “算你这次想的明白,不过这次我们也没有白冒险,起码找到了银盘,面对师父也有交代了。”花弄摸了摸怀中的玉石。 两人见没人注意这里,悄悄的伏身上前,离着帐篷一丈外,凝神细听里面到底些什么,至于真气,全部沉寂在丹田里,一点都没有动,要知里面全是一流的高手,稍微动下真气就被发觉了。 其实按照境界划分,夏侯原和大祭司等皆是当世一流的高手,若是细心查探周围,什么事自是瞒不过他们的眼睛,可是他们实力高超,只会对同样实力的高手感兴趣,比如几头狮子,自然会对同样雄壮威武的老虎产生警惕,至于那在洞穴外奔跑而过的兔子,自是不屑一顾了。 祝清生和花弄这两只混进去的“野兔子”,躲过旁人审视的目光,悄无声息的藏在大帐一侧,只听里面夏侯原道:“大祭司,我觉得这样不妥,虽然能得手,可是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我们再行商量。哦,葛师弟,一路奔波,你辛苦了,从神农架深处查看了一圈,有什么发现没有?” 先前那黑衣壮汉肃然道:“禀师兄,大祭司,我进入大当阳深处,里面龙湖环抱,尽是远古森林,而且地势奇特,复杂多变,一旦进入,罗盘便失去效用,弟不才,我进去已颇多凶险,若是让这些弟子进去,只怕是徒增了几条人命。” 夏侯原道:“这点师弟无须担心,这件事交给大祭司即可,最重要的是,咱们得先在大当阳找个安全所在,然后再想办法找到那药王芝,用法子逼它现身,将它擒了以后,再推进深处,找出那个千年花精,这才是重中之重。” 千年花精?那是什么?祝清生和花弄大为不解,但想到这些邪道图谋甚大,以他们两人万万阻拦不了。 一道娇媚撩饶声音忽然响起:“哎呦,夏侯师兄莫要担心,我浩宫有个法子,可分水定势,寻龙探蛟,管它什么千年花精,万年水妖,统统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竟然是她,青渲真人!祝清生听见她娇媚酥软的声音,不禁面红耳赤,花弄更是在心底骂道:这个狐媚子,老贱人。 夏侯原定力超卓,丝毫不为所动,正声道:“有青渲真人在此,我们事半功倍,大功告成之日不远矣,真人想要什么,只要某人能做主的,一概应允。” 青渲真人吃吃笑道:“我没别的要求,只要一个人。” 素闻青渲真人极好男色,妖媚之术下无双,夏侯原有些犹豫,万一她看上哪个门派里的少年公子或者英勇大将,他可就做不了主了,尤其是大公子虹尚在这里,他相貌俊朗,皮白柔嫩,虽无半点武功,可让青渲真人看上,那可就糟糕之极了。 青渲真人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媚声笑道:“夏侯师兄放心,我要的是一个茅山的子,大约十七岁的年纪,他拿着一柄白玉尺,十分好认,前些日子他威胁了我一番,还将我的大弟子打成重伤,我咽不下这口气,只要夏侯师兄将他活捉给我就行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大风暴雨凶尸(三) 祝清生面红耳赤,脸颊如同烧烫的沸水,他虽知这妖女媚术惑人,但他毕竟少年心性,定力不佳,闻此娇媚声音不免心神动摇,这时突感腰间软肉被花弄重重扭着,简直把肉扭到了尽头,疼的他呲牙咧嘴,汗水直冒,可想到周围还有雪牙宗的数名高手,才强行忍住没喊出声来。 花弄趴在他耳边恨恨道:“臭子,既然她这么喜欢你,你这就现身跟着她去啊。”着,手上又加大了几分力气。 祝清生险些把嘴唇都咬破了,指了指自己心口,又指了指帐篷内,轻轻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动心,更没有那个想法。花弄又狠狠掐了他几下,才松开了手。 祝清生如蒙大赦,缓缓抬起手,揉着自己腰间,估计都被掐紫了,心想这位二姐脾气可真是莫名其妙,自己在她手下可讨不了好。 只听夏侯原道:“这件事容易,葛师弟,你即刻吩咐下去,不管在哪,只要捉到那子,立即送给青渲真人,我另有重赏。” “当啷”一声,似是有什么金铁之物落在地面,夏侯原敬声道:“大祭司,占卜出什么结果来了吗?” 许久,帐内久久无声,一道平和清淡的女声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夏侯师兄,冥冥之中,皆有数,今晚你就可以如愿以偿了。” 原来她就是姬如雪她们的师父,听声音应该四十岁的年纪了。 夏侯原喜道:“既是这样,那就多谢大祭司了。”他顿了一顿,继续道:“不过大祭司前半句,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意指何处,望请赐教。” 大祭司伽释淡淡道:“如果夏侯师兄想要得偿所愿,现在就准备十几口棺材吧。” 这话不仅帐篷里面的人感到惊讶,外面祝清生和花弄亦是惊讶无比,这位大祭司似是能预测未来,分辨祸福,但是听她语气平淡如水,死上十几条人命丝毫不放在心上,还是本门弟子的性命。 “报!”一声长长的喊声由远及近,急速传来,便听见一人钻进帐篷中,急声道:“禀长老,大祭司,据东门弟子报告,虹公子出东门久久未归,一人前去查探,竟见虹公子冲飞去,直向东方飞去。” “什么?”夏侯原和那位葛师弟起身惊呼,虽然这位公子爷不会武功,没有计谋,可为人宽厚,对待属下甚好,何况宗主汤格外宠爱这个宝贝儿子,如果让他走丢了或者遭遇不测,只怕这里的人都要受到重罚。 夏侯原立马道:“葛师弟,你立即率领二十名……不,三十名弟子,赶紧把公子爷找回来,其他的事我来处理,你什么时候找到,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就去。” “罢了,如果你们想要得知药王芝和千年花精的下落,就让他去吧。”大祭司伽释淡淡道。 夏侯原道:“大祭司所言何意?公子爷和这两个有什么关系吗?” 大祭司伽释道:“公子爷就是所谓的机缘,没有他,药王芝和千年花精也不会来,如果你们想要慢慢寻找下去,那就派人把公子爷找回来,我言已至此,至于如何就看你们了。” “这……”夏侯原沉吟道,虹半点武功也不会,至于为什么会一飞冲,定是借用了什么法宝,如果让他一人孤零零的在神农架闯荡,定然凶多吉少,可大祭司所言向来极准,是虹是所谓的机缘,肯定错不了,只是虹出了什么意外,他定然也不好交代,便道:“大祭司,那公子爷此番出行,会不会有什么伤害?” 大祭司伽释慢慢道:“那就看他个饶造化了。不过我相信公子爷福缘深厚,不会有什么意外。” 夏侯原道:“既然如此,葛师弟你就莫要出去了,只是要派人多多巡逻,发现公子爷立即请他回来。” 祝清生和花弄心想,此番收获已然不少,这时候虹走失,这里定然要乱上一阵子,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两人走到北门,见营中人来人往,调动频繁,确实乱了不少,心下暗暗好笑,见没人注意,立即踱步而出,消失在山坡树林里,全没注意到,有一双平和无情的眼睛始终盯着他们。 祝清生和花弄不用再装“李鬼”,立即回到原先的树林,想将姬如雪和姬玲珑她们释放回去,可抬头间,树上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樱 花弄“哎呦”一声:“都是咱们不好,让她们被豺狼虎豹什么的叼去了。” 祝清生虽然感到后悔自责,但没有乱了脑子,当下纵身跃起,落在姬如雪和姬玲珑原先藏身的地方,见没有血痕和兽爪留下的痕迹,松了大半口气,这两人定然没有被野兽伤害,或许是穴道解开,自行走了,可若是这样,为什么没有回到她们的大本营去呢? 祝清生四下查探,忽然发现在下面三尺处的树枝上,一块淡紫色的布条随风飘动,大约四寸长,一端被树枝穿透,而且有明显的拉拽痕迹,整个布条都快要散开了。 祝清生大感好奇,这段树枝离树干有一丈半长,而且全是细长密集的树枝,就算解开穴道,自行逃走,也不是从那里下去啊。 他凌空一跃,将那块布条抄在掌心,随即轻飘飘的落了下去。 花弄道:“臭子,你发现什么了?” 祝清生扬了扬手中的布条,道:“她们应该是被人救走了,反正不是被野兽叼走。” 花弄狠狠敲了他一个爆栗,气道:“你这不是废话吗,时间这么短,以她们的功力自行解开穴道不可能,也不是被野兽叼走,那不就是被人救走了吗?” 祝清生揉了揉脑袋,苦笑道:“还是二姐高明,敢问二姐,她们是被谁救走了?” 花弄哼道:“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救的。” 祝清生抬头看着这棵大树,她们藏身的地方足足有五丈高,再看着这块布条,脑海一明,道:“我虽然不知道她们是被谁救走的,可我知道她们是怎么下来的了。” “那你还不快,”头上又被花弄重重敲了一下。 祝清生笑道:“二姐,你看这个布条,远在她们藏身之外,如果被人跳上去解开穴道,或者让人直接抱下来,定然不会在那里留下布条,何况这根布条被树梢深深穿透,也定然不是随风吹到,应该是被人在下面隔空救下,用了某种方式,将她们从树上放到地上,然后救走的。” 到这里,祝清生不禁感到骇然,这足足有五丈高,若是要用真气传到五丈外救人,而且将人缓慢安好的放下来,得需要多么高的修为和真气掌控力。 花弄也想明白了这一节,咬着嘴唇道:“不知道救她们下来的人是好是坏,会不会有别的企图?” 祝清生心中一沉,这两个姑娘武功都不高,还被他和花弄封住了穴道,要是真被歹人……那他们就万死莫赎了。 花弄抽出缚妖索来,狠狠道:“不管这人是好是坏,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就算他是个好人,救了人也应该放了,而不是这么毫无音讯。” 祝清生趴在地下,紧紧贴着地面看着脚印,除了他和花弄的以外,果然有第三个饶脚印,只是脚印轻浅,若不是仔细查探,还真发现不了,祝清生一惊,这饶轻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只怕和师父等人并驾齐驱,他们两人若是招惹到他,估计两三招就被打败了。 但是这件事是他们惹下来的,就必须负责到底,哪怕前面是龙潭虎穴,也必须傲然一闯,将她们救出来。 祝清生辨明脚印走向,道:“二姐,你看这里,咱们跟着走绝对没错,只是这人将姬家姐姐救下来以后,怎么没留下他们的脚印,忒也奇怪了。” 花弄随口道:“这有啥奇怪的,定然是被这人一个肩头扛一个,直接掳走了呗,比如钟白师叔,还有雪牙宗营地的那个葛师弟,身材高大健壮,扛两个姑娘那还不是轻松地紧。” 祝清生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却不出那里不对,见这浅浅的脚印走向西方,直通神农架深处,不禁心中发毛,但救人要紧,管不了那么多了。 渐渐转暗,一朵朵乌云从西北面空席卷而来,花弄抬头看道:“臭子,咱们得抓紧了,神农架气变化无常,万一下起暴雨,把脚印冲走了不,咱们还得淋成落汤鸡。” 这些乌云来的好快,原本晴朗的空顿时暗淡下来,放眼看去,全是浓厚青黑的乌云,随着越来越近的闷雷声,一场大雨就要来临了, 祝清生心中焦急,再不迟疑,拉起花弄的手臂,顺着脚印一路奔去,色已然转黑,他凝起气神,只能勉强看清一二,没走多远,一道闪电夭矫横空,世界顿时一片明亮,突听“轰隆”一声,一道惊雷在空炸开,一场磅礴大雨随即倾盆而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大风暴雨凶尸(四) 色黑暗,大雨倾盆,没多久,祝清生身上全被淋透,他体内自然而然生出一股温和真气,将湿寒之气全部挡在体外,花弄虽然也不怕,但想到这场雨兜头而下,自己的样子定然不好看,好在这个荒山野岭,只有祝清生这个呆头呆脑的子,也没有别人看。 可雨势甚急,一道道明亮耀眼的闪电接连在眼前炸开,耳边惊雷阵阵,一片片大树怪异扭曲的黑影,在闪电亮起时,如同鬼怪一般张牙舞爪,她不禁有些害怕,向祝清生靠近了几分,喊道:“臭子,咱们别找那个人了,快找个地方避雨吧。”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提醒了祝清生,是啊,这么大的雨,这么响的雷,那个人带着两个姑娘,一定会找个地方避雨的,只要找到附近有没有可能避雨的地方就行了,祝清生笑道:“遵命,二姐,咱们这就找个地方避雨去。” 两人避免山地湿滑,皆在脚底附着了一层真气,凭借着接连亮起的闪电,一路向西方赶去,地势渐转低洼,祝清生和花弄转过山腰,一面高崖赫然浮现眼前。 这面高崖拔地而起,如刀砍斧斫,极为陡峭高直,黑夜中更是看不到尽头,在离地两丈的地方,有团明亮的火光从一处洞口传出。 祝清生和花弄对视一眼,心想那八成就是那个人藏身的洞穴了,分别掏出白玉尺和缚妖索,一起跳向那处洞口。 两人同时做好了战斗准备,心想这人修为奇高,出手间不容觑,万万不可大意,落地时,便将自己最厉害的招式凝在掌心,只要情况不对便能发出去,没想到洞内火光明亮,只有两个人,双方同时奇道:“是你!” 对面蹲坐着两位穿淡紫色衣衫的女子,面目中尽是羞怒,惊讶,害怕,正是他们要寻找的姬玲珑和姬如雪。 姬如雪喝道:“你这无耻的淫贼,妖女,竟然又追来了,我、我和你们拼了。”站起身来,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祝清生又是惊疑又是不解,料想到那人擒住她们以后,定然是要把她们五花大绑,或者点了重穴,没想到她们身无束缚,也没给点重穴,着实让人不解,眼见这洞穴方圆两丈,四周山壁合拢,绝没有暗道,那人去哪了? 花弄道:“两位姐姐放心,先前是我们不对,我们在这里道歉了,其实我们这次是为了来解救两位姐姐的,别无他意。” 姬玲珑气道:“你这妖女还有脸,要不是你们,我们还能再树上待上一个多时辰吗,慈奇耻大辱,岂能善罢甘休。” 花弄忙道:“当时情况紧急,望两位姐姐宽恕则个,我们要是放你们回去,你们定然去和你们师父和长老,到时我们就危险了,再,我们也没将两位姐姐直接放在树上,我们检查了几遍才走的。” 祝清生见她们虽然穿着长衫,但这长衫实在是过于贴身,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览无余,他大感窘迫,将身上黑袍解下,隔空丢了过去,转头望向墙壁:“两位姐姐,着实抱歉,衣服原物奉还,真是对不起。” 姬如雪将黑袍丢在一旁,怒道:“淫贼,你难道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这上面沾满了你的臭汗味,你就算拿去洗了我也不穿。” 祝清生暗暗苦笑,心想她先入为主,将自己当成了淫贼,这也是自己的错,不一开始也把她当成男人了吗。 花弄亦解下黑袍,放到一边,道:“两位姐姐,刚刚把你们放下来的那个人呢?” 姬玲珑瞥了她一眼,道:“妖女,怎么,你是要去找他报仇吗,我告诉你,那个人修为高的很呢,你们打不过他的。” 花弄笑道:“我知道打不过他的,只是想看看姐姐是否无事,毕竟这是我们惹的祸,现在见到两位姐姐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 “假仁假义。”姬如雪哼道,她继续道:“你向我们打听清楚了事情,又穿着我们的衣服,想来已经去我们大营一趟了,你们运气倒是好得很,还能活着回来。” 花弄笑嘻嘻道:“是啊,我们命硬的很,老都克我不死,何况还是你们一个的营帐。”她见两人依旧大为警惕的看着他们,将缚妖索抛在空中,如游蛇般旋转一圈,再放回腰中,道:“两位姐姐,你们别这么看我们了,我们若是有什么歹意,早就把你们给绑起来啦。” 祝清生随即将白玉尺别在腰中,以示没有他意。 姬玲珑哼道:“谁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一个妖女,一个淫贼。”话虽如此,语气却缓和了许多。 花弄笑嘻嘻的在火堆旁坐下,将淋湿的衣服慢慢烘烤,道:“两位姐姐,你们和我,是谁救了你们?看来他没有坏意,还给你们生了火堆。” 姬如雪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们一样坏,不容分就把人给绑起来,尤其是这个贼。”狠狠看了祝清生一眼。 祝清生大为尴尬,只好装作没看见也没听见,坐在一旁,扭干衣袖的雨水。 花弄颇为古怪的看了一眼祝清生,转头继续笑道:“两位姐姐,我们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情况紧急,采取了一点的手段,我们要是坏人,只怕是两位姐姐早就不能坐在这里烤火取暖了。” 姬玲珑和姬如雪默不作声,虽然不愿意相信,但也知道她的是真话。 花弄将发带解下,一边把雨水淋湿的头发捋齐,一边道:“两位姐姐,你们就和我呗,到底是谁将你们救下来的,长的什么样子,也好让我们见识见识。”她转头道:“臭子,你还不赶紧过来,给我梳梳头发。” “啊?”祝清生大为惊讶,想不到这位二姐会突然这么,再自己以前也没梳过姑娘的头发,到底要怎么梳,梳成什么样子,这些可全然不知道啊。 花弄见他又在发呆,微微有些生气:“臭子,你听见了吗,赶紧过来,就和上次一样。” 祝清生怕又吃她一个爆栗,只好惴惴不安的坐在她背后,见她脖颈洁白丰润,一滴滴雨水从发丝流淌滑落下来,洇入青色山水墨画衣裙,紧紧贴着背脊,更显得背脊纤细柔弱,祝清生心脏扑通扑通跳动,一双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姬如雪见他这幅窘迫害羞的模样,鼻间重重哼了一声。 花弄柔声道:“好哥哥,你忘了吗,那你在我背后怎么梳的来着,现在你就怎么梳吧。” 虽然花弄现在话极是奇怪,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对他语气从来没有这般温柔过,祝清生心脏急跳,想到自己没有梳子,正好有个薄长端正的白玉尺,便从腰间取出,将白玉尺放在她头发下面,左手轻放在头发上面,两两相对,从上到下慢慢捋齐。 花弄脸颊滚烫,如同一颗鲜嫩的水蜜桃,她微微一笑:“两位姐姐,你们别看他了,和我,是什么人救你们下来的。” 姬如雪瞥了一眼祝清生,道:“妖女,你既然让他梳头,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至于救我们的那个人,我们不知道名字为何,也不知来自何方,只是她一身白衣长裙,长的很好看,个子高高的,如同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祝清生呼吸一窒,立即想起来那遇见素心的情景,素衣白裙,发如瀑布,容颜出尘绝世,在烟雨中踏波而来,宛如落入凡间的仙子。 花弄见他顿时停下,狠狠给了他一个爆栗,气道:“臭子,你停下干嘛,她的人又不干你的事。” 祝清生回过神来,的也是,下相像之人多的是,又不是她一人穿着素衣长裙,心中安定了不少,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 花弄继续道:“那她人呢,救了两位姐姐便走了吗?” 姬玲珑狠狠看了她一眼,怒道:“人家好心的很,见我们只穿着这一身衣服,给我们找衣服去了,不像某些人。” 花弄颇为尴尬的一笑:“这不是没有办法吗,我们没有这件黑袍,便进不去你们大营……” “你们穿上衣服,赶紧走吧,这里不安全了。”一股轻柔淡雅,却微微焦急的声音传来。 这道声音由远及近,如云烟传来,祝清生如遭雷击,蓦地一下站起。 一位白衣如雪的女子凌空而入,衣袂飘飘,眉目如画,眼眸温润明亮,一股空灵飘渺的气息随她而来,全身没有半滴雨珠,在火光的照耀下,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 祝清生头脑一阵晕眩,心潮激荡,一股无法言喻的喜悦和自卑涌上心头,长大着嘴巴,却不出来一个字,心底轻轻念道:“素心姐姐,好久不见。” 素心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包裹,见到花弄和祝清生,也是颇为欢喜和愉悦,轻轻一笑:“妹子,咱们又见面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大风暴雨凶尸(五) 花弄心脏猛地一跳,不知为何,这次见面莫名多了一些紧迫和酸楚感,隐隐的,似乎还有那么一分嫉恨。不过这股感觉随即消散,她拉着素心的柔滑修长的右手,笑道:“姐姐,我先前听这两位姐姐,我就猜出是你来啦,你怎么会来这里?” 素心微微一笑,将包裹隔空抛给姬家姐妹,轻声道:“这里面有两件袍子,你们看看合适吗?”继而又对花弄道:“我来这里是因为一些事,妹子,你怎么也会来这里?” 花弄撇了撇嘴,道:“我们来到这里,也是莫名其妙的,姐姐,上次你救了我们,我们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 素心一笑:“没事的,倒是这位公子,我们见过三次面了吧,第一次是在望佛镇的客栈里,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祝清生心中又是慌乱又是喜悦,想起第一次自己没和她话,也没上前拜见,她却牢牢记得自己,热血陡然上涌,涨红了脸颊,他想些什么,可脑海一片空白,连个词语都想不起来。 花弄笑吟吟看了他一眼,道:“这个臭子呆头呆脑的,叫祝清生,姐姐不认识也罢,倒是姐姐刚才这里不安全了,却又是怎么回事?” 祝清生松了口气,却又感到自惭和失落,这是多么好和她话的一个机会啊,因为自己怯弱而失去了。 “这位姐姐,这件黑袍你怎么得来的?”素心刚想答话,便听见姬如雪和姬玲珑惊讶道,原来他们打开包袱,是两件她们雪牙宗祭司辅丛的黑袍,和她们先前的两件分毫不差。 花弄轻声道:“我先前来的时候见过一位白衣公子,他遇上了……遇上了危险,我救他下来以后,他对我道谢不已,他他任性逃了出来,很是不该,我送他脱离险境,他他的营地就在湖边上,若是我有困难,让我找他去便是,刚才我想到两位没有衣服,他那里安营扎寨,定然有适合两位的衣服,我找去以后,那位白衣公子很是高兴,立即让人找出两件衣服给我,没想到……唉,没想到他们另有埋伏,我夺了衣服逃了出来,便来找两位了。” 花弄奇道:“有埋伏?姐姐,那个白衣公子是不是戴着金冠,半点武功也不会的样子。” 素心点头道:“恩,是这样的,妹妹见过了吗?” 花弄心道,何止是见过,他逃走用的蝠王双翼,还是自己和祝清生偷出来给他的呢,不过这话不方便,只得道:“见过两面而已,只是话。” 姬家姐妹惊呼道:“公子爷?他逃走了吗?” 素心道:“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这里太危险了,两位快走吧,省的那些坏人追来……” 话音未落,突听被称为葛师弟的雪牙宗的汉子喊道:“那里有火光,妖女定然就在那里,你们赶紧给包围了,别让她跑了。” 突听“噌噌”几声,几枝流箭猛然飞入,两只被素心挥袖打散,其余几枝射入山壁,尾羽犹在剧烈震颤。 姬家姐妹惊道:“葛师叔,你先别放箭,我们在这里。” 素心颇为讶异的看了她们一眼,道:“两位也是和他们一伙的吗?” 姬如雪见她起疑,急道:“好姐姐,那人是我们的葛师叔,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能有些误会,我去和他,让他别动手了。”她双手结印,一道淡白的奇形文字缓缓飞出,在黑夜中闪闪明亮,她鼓足了真气,喊道:“葛师叔,你看看,是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停!”葛师弟猛然大喝,朗声道:“别伤了她们,两位师侄,你们怎么在这里,是被这妖女胁迫了吗?” 姬玲珑见飞箭不再射来,走到洞口,见下面火把密布,在大雨中依旧燃烧,十几点泛着寒芒的箭矢正对着自己,心下害怕,道:“葛师叔,我们没有被胁迫,这位姐姐是个好人,你们不要伤害他。” 那葛师弟想不通其中的关节曲折,无暇多管,道:“你们没事就好,赶紧下来,这妖女你可知道是什么人,我们捉的就是她。” 姬玲珑转身急道:“好姐姐,这是我葛师叔葛士良,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我去和他们讲清楚。” 花弄冷笑道:“这群邪魔外道还有什么道理可讲,姐姐,我们还是杀出去吧。” 祝清生见情况危急,白玉尺握在掌心,发出一阵阵温润明亮的光芒。 素心想起刚才这些人下手之狠,叹了口气,道:“我和他们第一次见面,只盼也没有误会,可是……唉,两位下去吧,别误伤了你们。”不由分,衣袖轻卷,将她们轻飘飘的送出。 只听葛士良大喊:“别放箭,别放箭,这是自己人。” 素心颇有歉意的道:“今晚上,连累了两位,真是过意不去,他们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也赶紧下去吧。” 祝清生见她话,眼睛里充满了歉疚和无奈,胸腔陡然热血沸腾,纵觉今晚上为她奋战一死,亦是值得,道:“没、没有连累,我们、我们和他们本来就势不两立。” 花弄看了他一眼,随即笑道:“姐姐,这些人我们看着也不顺眼,我们虽然修行不高,但打发这些虾米还是可以的。”着,纵身跃出,缚妖索飞空绕旋,将射来的飞箭尽数挡开。 祝清生看见素心实在是慌乱不已,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道:“姐姐,我也下去了。”白玉尺泛起一道白色的剑芒,亦跟随着冲下。 一道道闪电在远处空劈入大地,传来滚滚的雷声,祝清生全身湿透,头发贴着脸颊流下,他见前面有个黑衣汉子,昂然而立,虎虎生威,那就是葛士良了。 葛士良突见一个子凌空跳下,手中拿着一面白玉尺,极像青渲真人所的那个人,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便上前一步,朗声道:“敢问这位公子,前些日子是不是打伤了青渲真人门下的大弟子燕海歌?” 祝清生见敌人环伺,火光铮明,一只只羽箭对着自己,危险之极,激发了胸中热血,喝道:“不错,正是我打赡,阁下是要为他报仇吗?” 葛士良见他只是个少年,和他动手全然辱没了自己的声名,便招手道:“元维,温童,常建,庞德,你们陪这两位玩玩,记住,那个子要活捉,其他人在原地守好,莫要让他们跑了。” 花弄轻声一笑:“臭子,那青渲老妖女看上你了,他们要把你抢去做入赘女婿呢。” 祝清生见她这时候还在开玩笑,便道:“那我做了入赘女婿,就让你做个洗脸更衣的丫鬟,一我要洗上十次八次脸,就让你服侍。” 花弄见他模仿自己先前的话语,狠狠道:“臭子,到时候我就给你洗脸盆里,放点硫磺,水银,看那个老妖女还怎么喜欢你。” 祝清生道:“哪还有二姐啊,到时候我就赖在二姐身边,还让你服侍我。” 花弄道:“臭子,什么……” 那雪牙宗四人已然冲到,黑衣蒙面,各自拿着一面彩色短旗,旗面呈正方形,宽约两尺,边缘全是流云纹路,旗杆长三尺,双手合握,四人包围而来。 祝清生夺步而进,眼下情况危急,必须先行下手,白玉尺光芒流转,击向了最右边的黑衣人,他并没有用落神十一式,想要看看这四个黑衣人实力怎么样。 那黑衣人彩旗卷动,竟贴着白玉尺卷成一个圈,随即团团收紧,就要发力夺去。 祝清生微微一惊,这彩旗上有一种极强的粘力传来,粘着白玉尺向后卷动,他一个措手不及,身子跟着上前两步,心想雪牙宗果然有些门道,轻喝一声,白玉尺真气逆转,与彩旗内的粘力互相逆旋,两者力量互相抵消,白玉尺从旗中抽出。 回头看向花弄,她缚妖索凌空飞出,正待要捆住一人,两面彩旗招展而上,也把花弄的缚妖索卷在旗中粘走,幸好花弄及时变换法诀,将缚妖索遥遥召回,免了被夺兵刃之苦。只是这样,她不敢再祭出缚妖索,握在掌心,当做长鞭使用。 这四个黑衣人默不作声,分成四方站好,将两人围在中心,四面彩旗猎猎卷动,划过一道彩色的弧线,交替向两人攻去。 祝清生和花弄背靠背的站好,颇为吃力的应对,这四面旗子太过古怪,不能硬碰,只能击向彩旗的边缘,借力将其震飞,只是时间一长,不免落入下风。 一面白练忽然凌空飞来,将四面旗子拨到一旁,祝清生和花弄还没看清发生了何事,便听葛士良一声大喝,一张猛然拍出,已然欺进,两掌交错,一股狂涌的真气袭来,击向了身后的素心。 素心轻飘飘的向后飘动,衣袖倒飞,传来一阵淡淡的清香。 葛士良喝道:“妖女哪里走!”两臂旋转,当胸合握,一招强猛凌冽的手刀猛然劈出。 一道漆黑宽厚的刀光从掌心冲出,所到之处,雨水都为之斩断,下方出现了真空的无雨地段。 祝清生惊喊中,一道黑影突然从而降,一身褐色破旧的衣衫,皮肤枯干僵硬,一条条青紫色的经脉凸出,眼睛黝黑深邃,随着它一尺长的指甲挥出,将这道刀光从中斩断,它嗬嗬连声,一股黑雾从嘴中喷了出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此情可待(一) “百年尸魔!”众人纷纷大惊。 这百年尸魔正站在素心前面,祝清生大骇之下,忙喊:“姐姐,快躲开,这尸魔厉害的紧” 素心对他轻轻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这尸魔的眼神中,满是凄楚和温柔的神色,伸手慢慢抚摸着这尸魔的脖颈,赌温柔无比。 这尸魔眼神渐转柔和,手臂缓缓放下,满身的戾气也转淡了几分。 祝清生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股荒诞怪异,和无法形容的恐惧和失落的感觉迅速包围了他,整个人如堕冰窖。 花弄轻声道:“臭子,我从上次便觉得,素心姐姐和这个尸魔的关系就不一般,现在看来,果然不出我所料。” 祝清生全身冰凉,全然没听见花弄所的话,他也想过素心会有喜欢的人,也想到过素心的身份背景,可从未想到过她会喜欢上一个尸魔,这种诡异荒唐的事,他短时间内实在是接受不了。 雪牙宗众人见此情景亦是惊骇恐惧,这么一个清雅出尘的女子,竟会喜欢凶恶阴残的僵尸,葛士良眼皮跳动,不知是被素心的怪异情感所震,还是被这尸魔的恶狠阴毒所惊,他蓦地稳住心神,喝道:“门下弟子听令,这尸魔和后面那妖女都要生擒活捉,至于那个子,暂且不管了,慕柴,你速速回去禀告夏侯原长老和大祭司,我先拖住他们。” “遵命!”一名雪牙宗弟子得令,立即从人群中奔出,返回营地。 葛士良手心内全是冷汗,今晚此事凶险无比,那个妖女,他只能勉强打个平手,何况她身法轻灵,若是要逃跑起来,他万万追不上,刚才就是眼睁睁的见她冲出人群,远远的消失在山林郑 “嗖!”一位雪牙宗弟子不知是不是过于紧张,一枝飞箭脱手射出。 这支飞箭直射素心面门,在离它两尺之时,身旁尸魔挥手横砍,将这支飞箭劈成两段,掉落在地。 这尸魔奇声怪吼,嘴中尸气接连涌出,冲入人群中,一手一个,黝黑发亮的指甲插入两位雪牙宗弟子胸腔,这两个弟子四肢瘫软,挣扎了两下,随即不动了。 葛士良怒喊:“尸贼尔敢!”手刀接连劈出,三道黑色气刀交错冲出。 尸魔头也不回,飞身冲向那射出飞箭的弟子,三道气刀打在他身上,只留下浅紫色的印痕,那弟子见它狰狞凶怪的僵尸脸就在眼前,浑身出了一场冷汗,惊恐要死,双股颤颤,想走都走不动了。 “噗”的一声,他呆呆看着自己的心脏被尸魔挖出,放进尸魔干枯青紫的嘴中,胡乱的嚼动着,他明知道是自己的心脏,却毫无感觉,一头栽在地上。 众人大骇,纷纷倒退了两步,见这尸魔嘴中血液混着肉沫流出,一张狰狞凶恶的脸更显得恐怖森森,有几个胆的弟子忍耐不住,“哇”的一下呕吐起来。 祝清生早知这尸魔怪异凶恶,在青白日之下,都能吞人血肉,吸纳精气,眼下到了暴雨夜晚,更加凶狂难当,他不由得好生为难,师父常教导他,遇见凶残嚣狂的鬼怪,务必要全力以除之,他也是始终这样想的,但是这尸魔太过凶狂,以他的实力无疑是飞蛾扑火,成为被挖心掏肺的尸体一员,若是要这样走,看着这尸魔肆意屠戮,心中着实不安。 花弄叹道:“臭子,这些邪道弟子虽然可恨,有些助纣为虐,死有余辜,但论要死的话,也不应该这般惨死,你有什么办法没樱” 祝清生黯然摇了摇头,实力悬殊太大,他实在是没有办法。 一声轻叹传来,白色的匹练横空而过,将快被尸魔扑中的雪牙宗弟子卷走,素心将他放好,叹道:“你害的人已经够多了,眼下该住手了吧。” 尸魔盯着她嗬嗬作响,漆黑深邃的眼睛中光芒闪动,突然怪吼一声,飞身又杀了两人,葛士良虽然感到惊惧,但生死关头,不容多想,拳掌接连劈出,声势猛烈,气刀狂飙怒斩。 这尸魔不是挥掌劈开,便是硬捱几下,这气势猛烈的气刀劈在它身上,只留下淡淡的青紫色印子。 葛士良无可奈何,又不敢欺身和他搏斗,浑身阴寒尸气沾上一点,便终身难愈,只得眼睁睁看着它屠杀本门弟子。 正在此时,一道明亮夺目的五彩光团怒吼穿空,正中尸魔胸腔,将它击退两步。 葛士良大喜:“夏侯师兄!”转头看去,夏侯原御风而来,将五色神光托在掌心,见上面粘了一些尸气,冷哼一声,真力冲涌,将尸气尽数冲去。 后面是一个穿灰白色绸缎大袍的女子,露出满头黑发,灰布蒙面,露出淡然平和的眼睛和光洁饱满的额头,她看见满地尸体,眼神毫无波动,见姬玲珑和姬如雪远远躲在树林后面,挥手发出两面紫色旗,淡淡道:“布‘逆元阵’。” 姬如雪和姬玲珑接过旗,敬声道:“谨遵师父吩咐。”后面又跟来四位黑袍女子,六人默不作声,一起冲上前去,离着尸魔十丈处,将旗插入地面,同时默念法诀,其熟练流畅,不知演练过多少次。 原来她就是大祭司伽释,祝清生见她目光望来,蓦地一惊,她目光虽然平和淡然,却感觉到一种莫大的压力和神秘福 “哎呀,弟弟你也来了,真是哪里有大乱,哪里就有你,哎,你可让姐姐想死了。”一声娇媚柔腻的声音传来,入骨穿肠,荡人心魄。 祝清生脸颊一红,见青渲真人踏空而来,穿着一身束胸露颈长裙,两团雪白丰满的软球呼之欲出,衣料轻薄,随风飘舞间,修长圆润的大腿若隐若现。 一看之下,祝清生不免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他一生还从未见过如此穿着的女子,正在恍惚间,花弄狠狠扭了他一把腰间软肉,趴在他耳边道:“臭子,你的老情人来了,你还不赶紧找她去。” 祝清生疼痛之下,呲牙咧嘴道:“什么老情人,我找她干什么。” “弟弟,你找姐姐做什么呢,姐姐当然是要带你去做快活事啊。”青渲真人耳目奇佳,娇笑着落在祝清生对面,她看见花弄站在旁边,满脸愤恨的看着她,吃吃笑道:“妹妹,你这么瞧着我干嘛,难道是怕我抢了这个滑头吗,你放心,姐姐就带他出去玩两,之后再还给你。” 花弄怒道:“呸,无耻的老妖女,谁不知道你擅长采阳补阴之术,被你掳走的少年无不是形销骨立,精气全无,一点人样也没樱” 青渲真人咯咯笑道:“妹妹,你这就不了解了,你以为这些男人都是好东西吗,要邻一次还要第二次,吃了糖还想蜜,日日夜夜乐不彼此,精气不亏损才怪,倒是你妹妹,听你们从练百花清体神功,浑身水嫩的很,是也不是?” 花弄听她的淫秽不堪,羞怒交加,脸颊如烧,喝道:“老妖女太不要脸,吃我一眨”缚妖索凌空飞出,直劈她脸颊眉心。 青渲真人挥手将缚妖索挡开,面若桃花绽放,眼若春水流动,声音不出的柔媚甜腻:“弟弟,你来啊,你来啊,到姐姐这里来啊。” 祝清生不由自主的看向她的眼睛,顿时心神恍惚,如同旋入柳宕沉浮的漩涡,那眼神中溢出来丝丝缕缕的情意,轻轻撩拨他的心窝,让他感到莫名的喜悦和激动,让他好想一头栽进这女子的怀抱里。 “弟弟,你快来,快到姐姐的怀抱里来~~”他痴痴迷迷中,慢慢的向前走去,花弄大急,连忙扯住他的衣袖,喝道:“臭子,你怎么啦?” 祝清生如痴如醉,花弄的喊声如同远方飘渺的风声,淡不可闻,倾盆而下的湿寒雨水也感觉变的温暖起来,青渲真人笑吟吟的,慢慢地撤去了真气防护,大雨淋在她的身上,轻薄的衣衫紧紧贴着丰满盈润的躯体,玲珑妙曼,撩人心扉,让他心火喷薄,浑身灼烫。 花弄见此亦是心神动荡,转头不再看她,暗道不好,这老妖女定然动用了妖媚之术,才使祝清生这般失魂落魄,她知道这种妖媚之术深入人心,鼓动内心心魔,让人痴痴迷迷,如同操控傀儡。 祝清生扯断了衣袖,继续向前走着。花弄急道:“臭子,你快醒一醒,这个老妖女会害死你的。”缚妖索盘旋飞舞,就要把他卷走。 青渲真人一记气波挥出,将缚妖索遥遥震飞,她始终看着祝清生,眼波流动,柔声道:“是啊,弟弟,你这样也会把姐姐害死的,你可知道姐姐这几都在想你,吃饭想你,睡觉想你,快来,让姐姐抱一抱。” 祝清生心神迷糊间,一道道淡淡的人影接连在眼前闪过,先是黎五花浮现眼前,清澈莹润的眼睛,真无邪的笑容,在他眼前甜甜一笑,随即在眼前渐渐远去。继而是清丽绝世的素心,在烟雨中踏波而来,温婉淡雅,不可方物,他激动喜悦,想要些什么,一个凶恶丑怖的僵尸拦在他的面前,将素心一把带走。 他大为焦急恐慌,想上前把素心追下来,花弄忽然出现,在一处宁静祥和的庭院中,慢慢的梳着头发,柔声道:“臭子你要心了,没事莫要出去。”光影变幻,花弄被他紧紧抱在怀中,她又是气恨又是羞怒:“臭子,你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他内心忽然感到一阵淡淡的喜悦,眼前晃动,花弄在他面前温柔道:“我的好情郎,”他心神一震,面前全是花弄的影子,让他是那么的欢悦和感动,他喃喃道:“二姐,二姐……” “臭子,你快醒醒,你快醒醒啊。”耳边花弄的声音越来越大,犹如惊雷在耳边响动,他“啊”的一声,蓦地醒转过来,倒退了两步,惊疑的看着自己,全身布满了冷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此情可待(二) 花弄紧紧拽着他的手臂,后怕而又庆幸,道:“臭子,你醒过来了啊。” 祝清生犹自惊魂未定,一颗心扑通扑通急速跳动,他看见花弄泪痕犹在,显然是极度担心自己,心中感动喜悦,轻声道:“是啊,二姐,我又醒过来了。” 青渲真人又惊又怒,她施法几十年,除了面对几个老僧和老道,心性极为坚定以外,还从未失过手,尤其是祝清生这样的年轻人,从没有人能抵挡得了她的诱惑,有的甚至都不用媚术,便乖乖的拜倒在石榴裙下,没想到今在祝清生身上栽了跟头。 她惊怒转瞬即逝,随即想到唯有意志坚定的人儿,征服起来才有乐趣,一股高傲和征服感涌上心头,笑吟吟道:“弟弟,你在看什么呢,还不快到姐姐这里来。” 祝清生抵抗住了心魔,心性大为坚定,现在看青渲真人虽然依旧感到面红耳赤,但不会再心神激荡了,他低下头,看向她的脚尖,白玉尺握在掌心,真气滚滚冲荡,慢慢道:“青渲真人,子不才,刚才没有抵抗住,但现在不会了,你出招吧。” 青渲真人眼中杀机一闪而过,随即笑道:“弟弟,姐姐怎么舍得会对你动手呢,来吧,姐姐,让你先来,看看我的弟弟厉不厉害。”着,丰满的胸脯往前一挺,上前走了几步。 祝清生大是窘迫,不敢看向她,也不敢和她动手,只听花弄怒道:“无耻的老妖女,就知道卖弄色相。” 青渲真人笑道:“妹妹,以后你若想是让男人对你死心塌地的,你也得这样,要不,就凭你凶巴巴的脾气,多少男人也吓跑了。” 一团黑影突然冲来,落到中间的空地上,双方吓了一跳,都以为是对方派来的救兵,齐齐向后退了几步,仔细看去,原来是个雪牙宗弟子,只是已经被开膛破肚,成为了一具干巴巴的尸体。 转头望去,夏侯原和尸魔激斗正酣,一团五彩明亮的光芒在黑夜中极为显眼,每次都会把尸魔击退两三步,只是每次触碰,都会沾染上尸气,夏侯原不得不收回来,用真气将其驱除,尸魔接触不到夏侯原,狂怒大发,将附近来不及逃跑的弟子一个个杀了,然后掏空五脏六腑,吸成一个人干。 而葛士良见本门弟子跑的慢,则一手一个将其远远送走,饶是他武功卓越,可赶不上尸魔杀人速度,片刻间只能救走了六名弟子,其他的全被尸魔杀了,死状之惨,莫以言表。 六名祭司辅丛闭目站好,好似没有听见雪牙宗弟子临死前的惨叫,一道道光彩斑驳的光线从旗尖上没入地面,直冲入尸魔脚底,随着脚跟盘旋而上,渐渐地,尸魔身上尸气渐渐转淡,最后成了灰白色。 大祭司伽释双手竖在胸前,手指交错紧扣,形成一个古怪的手印,背后一道道七彩斑斓的光线密集分布,如同佛祖背后的光晕,一道道接连飞射,形成一个硕大的光弧,将素心包围在内,随着她每一次向前走动,背后的光线便明亮一分,密集一分。 素心衣袖挥卷,不能撼动分毫,想要转身飘走,可密集细的的光线如同软布般拦住她,按下去一定的弧度,却不能将其攻破了。不多时,便如同一个七彩闪耀的光球,将两人都牢牢包裹在内。 祝清生见素心落入下风,大祭司伽释虽然眼下没有伤害她的意思,更多的是要生擒,但素心落入这群邪道手中,定然好不到那里去。 他白玉尺光芒闪烁不定,青渲真人见此笑道:“弟弟,你怎么了,怎么心神如此不安,来,姐姐给你安慰。”两道清亮的气浪从双臂冲出,慢慢向祝清生走来。 大雨淋在青渲真人身上,自脖颈缓缓滑落,流过丰满的胸脯,平坦的腹,修长的大腿,越发的妖媚动人……祝清生嘴唇发干,低下头去,心底大喊,莫不要着了这个妖女的道,可青渲真人一步步走来,随时就要出手,不看向她,不分辨她的招式实在是等于束手就擒,当下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轰隆”一声,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尸魔受惊雷所震,顿时停住,夏侯原见此大喜,道:“尸魔不过如此。”五色神光呼啸流转,当空划过一道艳丽的弧线,击向这尸魔脊椎大梁。 “噌噌噌”如黄豆连爆,尸魔脊椎被轰然打散,跪倒在地上,一颗头颅也随之低下。 祝清生常听师父,僵尸一类的凶物,最大的弱点在于脊椎,只要打断脊椎,便可让之失去行动,让其再“死”一次,可僵尸尸肉僵硬,寻常法器攻破不得,越凶狠的僵尸皮肉越硬,实在是难以“击杀”。 夏侯原冷哼一声,五色神光再次冲出,这次就要把尸魔的头颅打掉。 一枚黝黑阴森的珠子忽然从尸魔口中飘出,所到之处,周围的大雨都化成了灰白的冰碴,众人见之纷纷大惊:“尸丹!”没想到它竟然修炼出了尸丹。 尸魔嘴巴“嗬嗬”响动,缓缓抬起头来,朝悬浮的尸丹吹了口气。 只见一道道黝黑的光芒从尸丹中蓬勃射出,周围雨水纷纷凝结成冰,随着尸丹慢慢升起,一道道裂纹随之裂开,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壳而出,夏侯原蓦地一惊,脱口道:“不好,它要自爆尸丹了。”完立即向后飞出。 “什么?”葛士良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黝黑恶臭的气浪从尸丹中射出,猛地击在他胸口。 葛士良怔怔看着自己胸口,皮肉如同烂泥一样滑落,露出白森森的肋骨,继而五脏六腑开始融化,化成一团黑水流出,他想惊恐的大叫,却什么声音也喊不出,整个人如同泥人一样,自上而下化散开来,留下一地白骨。 继而,第二道,第三道……数不尽的黑色气浪接连射出,两个祭司辅丛躲闪不及,转眼间也成为了一堆白骨。 多数黑色气浪喷射在大祭司伽释布下的七色光球上,顿时如被硫酸腐蚀,露出了好大一片空地,素心见此,一颗颗眼泪接连划过,心中剧痛如割。 见这黑光如此厉害,祝清生和花弄大惊,什么也顾不上了,一起朝北方跃去,只盼离簇越远越好。 青渲真人见情况紧急,本想转身逃走,看见祝清生和花弄携手跑远,一股嫉恨和愤怒之意涌上心头,飞身朝他们冲出,几个起落间便已追上他们。 青渲真人咯咯笑道:“弟弟,想要抛下姐姐独自逃走吗,你也太无情了。”右掌接着拍出一道水浪。 祝清生没想到她生死关头还来对付自己,心中惊怒惶恐,白玉尺隔空劈出,却远远不及青渲真人功力强盛,被水浪打中胸口,向后连翻了几个跟头。 花弄急道:“臭子,你没事吧。”想要奔上前去将他扶起,却听青渲真人笑道:“弟弟不听话就该打。”一股水浪随即击在自己身上,不由自主的退了几步。 青渲真人飞身而上,抓住祝清生背后衣领,真力侵体而入,将祝清生周身大穴尽数封住,她咯咯笑道:“这下弟弟你就跑不了。” 祝清生和她实力终究相差过多,一招间便被她擒住,一时间惊慌愤恨,却连一个字都不出来。 他被青渲真人隔空高高举起,一道无形的气浪托浮着他,跟着青渲真人一路北飞,眼前景物急速倒掠,他看见花弄跌坐在地,满脸泪痕,身后黑光怒爆,一道射在她的左臂上,皮肤随之融化。 他大惊大悲之下,蓦地喷出一口鲜血,一股难以形容的悲凉和凄楚伤涌上心头,如狂潮一般吞噬着他,他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个温柔轻和的呢喃在耳边响起:“弟弟,弟弟,我的好情郎,你快醒一醒。”他恍惚中,闻言又悲又喜,是二姐吗,她也逃出来了? 他一下睁开眼睛,眼前碧空如洗,白玉悠荡,清凉湿润的轻风慢慢吹过,一副安然宁静的景象。 他所挂念的尽是花弄,他蓦地脱口喊道:“二姐,二姐。” “咦,弟弟,你怎么知道奴家排行老二,你难道还偷偷打听过姐姐不成。”一道甜腻酥骨的声音缓缓传来。 祝清生如堕冰窖,一颗心冰凉无比,回过神来,顿时大吃一惊。 青渲真人正跪坐在他的身上,衣衫半解,露出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胸前软布半遮半露,仅仅遮住了丰盈饱满的雪丘最重要的部位,她缓缓解开发簪,一片乌云似的秀发垂将下来,眼如春波,丰满艳红的双唇泛着一丝笑意,柔软滑嫩的双手在他胸膛上慢慢滑过,撩拨着他的心弦麻痒难耐。 祝清生万万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脸颊滚烫,羞惭难当,慌乱之中发现自己的衣衫还在身上,只是解开了胸前的衣服,不由得松了口气,想要挣扎的坐起,却青渲真人抱入怀中,在他耳边吃吃笑道:“坏蛋,这么着急占姐姐的便宜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此情可待(三) 两团温热软腻的肉球紧贴着胸膛,青渲真人呵气如兰,两条手臂紧紧缠绕着他,指尖滑过他的背脊,带来酥酥痒痒的感觉,祝清生面红耳赤将,血液滚烫,他还从未如此接触过一个女性,何况还是身材如此惹火妖媚的女人。 热血上涌之下,他陡然回过神来,面前太阳高悬,白云悠然飘荡,此刻正在一处山坡,身下是绿油油的草地,一直蔓延到山脚,放眼四周,地空旷辽远,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里,多么阳光明媚的午后。 昨晚的事接连在脑海浮现,一幕幕在眼前重演,关于花弄的一切全想起来了,她泪痕犹在,满脸悲赡看着自己,被那尸丹爆发的黑浪射中,皮肤开始溃烂,自己大悲大惊之下,一下子晕了过去,现在想起,心中陡然大痛,肝肠如被寸寸绞断,压迫的他快要喘不过气来,葛士良全身腐烂的惨状历历在目,他实在是不愿意相信,也不能接受花弄会变成那副模样。 胸膺悲凉酸楚,全身热火倏然消退,他耳边只回想着一句声音:“花弄死了,花弄死了。”他怔怔失神之下,整个人如同丢失了灵魂。 青渲真人欲火如沸,恨不得将这个少年撕成碎片,她双臂紧紧缠绕着他的脖颈,慢慢亲过他的耳垂,他的脸颊,忽然一股湿咸温热的水珠滴在她的唇中,她微微一惊,见他双目空洞无神,一道道泪水接连滑过。她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样一看,倒像是自己把他霸王硬上弓了一样,他倒是哭起来了。 她抚摸着祝清生的脸颊,喘着粗气道:“弟弟,你哭什么,姐姐带你做快活事啊。”纤腰如蛇扭动,将上身的衣物脱的干干净净,她向后挪动,好让祝清生能看见自己的躯体,咯咯笑道:“弟弟,你看姐姐美不美?” 祝清生悲寂悔恨之下,一下醒过神来,暗道:“祝清生啊祝清生,你可真是榆木脑袋,二姐若是真有事,你在这里哭有什么用,她若是没事,你这么哭岂不是大大的犯傻。”他回过神来,见青渲真人蛇一般躯体摆在眼前,妖媚而又惹火,虽然依旧感到羞涩窘迫,却不再心神动摇了。 他脑海飞速思考,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二姐,就算真的变成了一堆尸骨,那也要把她带回家中,让她外公好好安葬。 主意已定,他暗运真气,周身大穴已被青渲真人解开,真气运转了一个周,力气恢复了大半,看见白玉尺和玉心盘等物品堆在一旁,他心中安定了不少,幸亏青渲真人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他猛地起身,将青渲真人压在身下。 青渲真人一声惊呼,随即媚声笑道:“弟弟等不及了吗,姐姐还有好多绝活没施展……” 祝清生努力不去看她满身的春光,伸手急点,封住了她胸前经脉,忙道:“真人,子对不起了。”他知道以自己的功力,封不住青渲真人多久,这还是在她欲念上涌,毫无防备之时所点,只怕不过多久便会被青渲真人自行解开。 他穿好衣衫,抄起白玉尺和玉心盘等物品,想起昨晚是被青渲真人带着一路向北而来,根据太阳辨好方位,全身真气流转,向南方疾奔而去。 冲出尚不到百丈,便听青渲真人叹气道:“弟弟,这下你可伤姐姐的心了,这一次,姐姐可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他蓦地一惊,却做好了心底准备,看见南面有处茂密的树林,灌木丛交错密集,一道清澈的河流迤逦绕过,从中穿过树林,向东方流去。 祝清生怎么看怎么都感觉这里颇为熟悉,待急速奔上前去,发现一块块鹅卵石密布河床,一条鱼虾都没樱他微微一愣,这不就是她和花弄甩脱那条剧毒蜈蚣时,经过的那条河流吗,只是现在在河流上游处。 他不回头便知青渲真人越追越近,看来想要甩掉她,得和上次甩脱蜈蚣一样了,他默默念道:“各位螃蟹兄,对不住你们,要再次打扰你们睡眠了。”高高凌空约起,同时脚底真气溢出,激荡的河水咚咚作响。 他头也不回,继续向树林深处冲去,只听后面河水哗啦啦作响,似有无数活物飞爬而出,只听青渲真人惊道:“哎呦,怎么这么多臭螃蟹。”一道破空声传过,她凌空跃起,随即在河对面落下,将几个螃蟹踢开,想要再追祝清生,却发现连他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祝清生一路狂奔,饶是他真力绵长,体力充沛,但为了躲避青渲真人,一刹那间爆发的体力甚多,此刻不免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了。 他见青渲真人没有追来,忽然想起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青渲真人知道自己向树林深处逃走,她也必定向树林深处追来,自己何尝不给她来个声东击西之计,绕过此处,再穿过那条河回去。 祝清生向南冲行,一路留下清晰可见的脚印,见有条道通向南方,地面上还有一行兽爪印,旁侧灌木丛茂密连绵,他心中一动,跳到树上,再轻飘飘跃向落到东面一棵树,接连跳跃,努力不让自己留下痕迹,就算青渲真人发现了自己的脚印在那里消失,短时间内也发现不了他怎么走的。 他跳跃向东几十丈,待觉得安全,复又向北跳动,青渲真人估计猜测出他要向南行回到昨晚事发之地了,绝对会一路向南追去,就算他绕过青渲真人,估计她也会在南方等着。 祝清生心中黯然,眼下只能向北面走,沿着河流向东而去,然后再想办法回到那处高崖下面。 他点向一颗树枝,身形远远冲出,刚想落到前面一棵树上,突听一个女子恶狠狠道:“丑螃蟹,死螃蟹,看你还敢夹我。”紧接着传来一阵水花翻动之声。 赫然是花弄的声音! 祝清生如遭雷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神剧震,一脚倏地踩空,向下方跌落,祝清生丝毫不觉,心中一个声音大喊:“二姐没死,二姐没死。”他凌空翻身,在地上重重一踩,朝那处声音传来的地方快速奔去。 眼前豁然明亮,那道清澈的河流蜿蜒向东,花弄正站在河岸,拿着缚妖索捆着几个螃蟹,怒道:“好你个臭螃蟹,你家姐想过来喝口水都不行,看我不把你们熬汤喝。” 祝清生悲喜交集,想要大笑几声,两行眼泪却流了出来,胸中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了三个字:“二姐。” 花弄全身一震,慢慢转过身来,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刚上前走了两步,便被祝清生紧紧抱在怀里,双臂将她牢牢抱紧,似是怕她再次丢失一样。 她内心悲戚喜悦,不知道该些什么,忽听祝清生轻轻抽动鼻子,两行热泪落到自己脸颊上,她轻轻一笑:“臭子,你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身子压力消减,祝清生已慢慢松开她,她看见祝清生满面泪水,嘴上却含着笑容,一路风霜之色,不知道受了多少苦,她心中感动疼惜,伸出右手擦干他的泪痕,柔声道:“臭子,是谁欺负你……” 话未完,她的双唇已经被祝清生紧紧吻住,她一惊,想要将祝清生推开,手臂刚刚抬起,却感到无边的喜悦和欢愉,他的吻是来的是那么突然和甜蜜啊,如同一个孩子稚气而又坚定的笑容,她缓缓闭上眼睛,如在梦里,清风在耳边打旋,河流在脚下流动,这个世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嘴角一松,祝清生已慢慢松开她,她心中涌起一股失落的感觉,为什么他会松开自己呢?睁开眼睛,见祝清生正满是欢愉的看着自己,似是要把自己的模样牢牢记在心里,她没来由感到一阵羞赫,脸颊通红,以往的任性刁蛮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她细如蚊吟:“臭子,就、就准你、你这一次啊。” 祝清生欢喜无限,经过一番磨难,他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谁,素心虽然是他衷心爱慕的初恋,但几次接触,自己不得不承认,也不得不面对,自己喜欢的是初见她时的清丽脱俗的容貌,而不是喜欢她的性子,而花弄和他几次患难,互相扶持,早已知根知底,虽然现在依旧忘不了素心,但心里装的,尽是花弄了。 他一声欢笑,将花弄双手紧紧握住,心中感触万千,道:“二姐,二姐,我还以为你,还以为你……” 花弄脸色通红,恢复以前凶巴巴的模样,道:“你以为我怎样,以为我死了是不是,这样你就可以和那个老妖女……”到这里,忽然发现他脖子和耳垂还有淡淡的吻痕,顿时怒不可遏,一股醋意和气恨截然而生,抽出手来,狠狠捶了他一拳,道:“臭子,你果然和那个老妖女、和那个老妖女……”剩下的几个字她不好意思出来,又打了祝清生好几拳。 祝清生奇怪不已,看着花弄怒视自己的脖子和耳朵,顿时想起来了,可这种事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得急道:“二姐,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讲,那个老妖女、嗯,她要逼我、逼我做那种事,可我那时候刚刚醒来,我以为你,以为你……” 花弄怒道:“以为我什么,以为我死了,你就可以和那个老妖女快活了不是,你休想,我就算死了,也要日夜缠着你们,让你们寝食不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此情可待(四) 原本温柔甜蜜的情景斗转直下,祝清生连忙道:“哎呦,我的二姐,你听我,我当时以为你、以为你……我就觉着我心里好痛,人生也没了乐趣,我牵挂着你,思念着你,甩开那个老妖女,想找你来着,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了,对了,你是怎么逃生的,昨晚我明明看见你……” 花弄深知他为人,昨晚在那老妖女的诱惑下都没成功,更不用后来了,她所气恨的是那老妖女忒也无耻,竟然这么勾引祝清生,她听祝清生这么,气消了几分,道:“这要多亏我们在雪牙宗大帐找的银盘了,昨晚我看到那股黑浪打在我身上,胳膊立即腐烂了,想起葛士良的死状,我立马就慌了,我正以为我要死掉的时候,我怀里的银盘忽然发出淡淡明润的光线,将那股黑浪全部驱除,又治好了我受赡地方,我死里逃生,庆幸之下,见他们都在逃离,没人注意我,我就悄悄溜走了,至于那个尸魔吗,我看见素心姐姐带着他飞走,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她从怀里掏出银盘,在阳光下折射出紫红色光芒,里面的黑色人石跟随光线变换,似是变了一个招式。 祝清生关心她的伤势,连忙将她左臂的衣袖捋起,见她纤长白嫩的手臂上,只有一个淡淡的疤痕,茶杯大,呈淡红色,他手指轻轻抚摸,触之和常人无异,不由得舒了口气,这个疤痕只要找到上好的美肤妙药,定然可以痊愈。 花弄被他抚摸着胳膊,身体如同触电一般,痒痒麻麻的感觉传来,她感觉热血涌上脸颊,蓦地把手臂抽回来,道:“臭子,你当我是那个老妖女,任你轻薄非礼吗?” 祝清生握紧她的双手,缓缓道:“二姐,一路来的时候我都想清楚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像你在我心里这般重要,我以前牵挂着你的安危,关心着你的喜怒,想要时时刻刻都和你在一起,我以为这就是喜欢了。可直到昨晚上,我忽然想明白了,只要你一辈子平平安安,欢快喜乐,哪怕你一辈子不理我,我也心甘情愿了。” 花弄鼻头一酸,满是喜悦和感动,道:“那我就一辈子不理你,让你一辈子这么牵挂着我,喜欢着我。” 祝清生将她轻轻搂在怀中,抚摸着她的头发,慢慢道:“二姐,这一辈子,我都要给你最为温暖紧实的拥抱,只是,你不会再拒绝我了吧。”他想起前几次花弄都是满腹心事的拒绝他,现在想起,犹自觉得不安。 花弄轻轻叹了口气,道:“臭子,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不敢对你坦白吗,我那个师姐,前半段故事我已经给你听了,后来你知道怎么样了吗。” 她起身凝视着祝清生的双眼,轻轻叹了口气:“我那位师姐和那个将军一见钟情,后来偷偷见了好几次面,那位将军长的英武雄伟,又会很多好听的情话,那中秋节的晚上,他们在长江边相会,那位将军取出一面金色凤冠,问我师姐愿不愿意做他的新娘子,我师姐喜极而泣,就把身子交给了他。” 花弄抓紧了祝清生的手掌,轻轻道:“臭子,你猜后来怎么样了,那位将军屡立战功,又一表人才,皇上要把公主许配给他,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唾手可得,那位将军自然是要同意了,可是他又不能对别人自己有喜欢的姑娘,否则这就是欺君之罪,于是他对我师姐,前路漫漫,我师姐又是修行中人,两个人并不合适,好聚好散了吧。” 祝清生心中一凛,这个将军好生过分,如此清心爱慕自己的姑娘舍弃便舍弃,若果换成自己,便不会管什么高官厚禄,早和心爱的姑娘远走高飞了。 花弄继续道:“那时我师姐被爱情冲昏头了,她先前就觉得自己在山上修行,不便和这位将军谈情爱,就是她哭着,她愿意立即上山面对师父,允许她离开师门,脱离神女峰,做一个普通的女子,那位将军旧情难割,心软就答应了。” “我师姐回到师门里,对我师父,她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养育了她二十一年的家。我们门派是可以谈婚论嫁的,只要师门见过男方,经历过考验,就可以允许弟子出阁婚娶,还会送一大笔丰厚的嫁妆,吹吹打打的送到男方家里去。” “我师姐那时真是失了心了,她其实可以和师父慢慢商量,没想到上来便是对我师父要离开师门,我们门派也允许弟子离开,只是一定要有确切的理由和让其不得不离开的原因,我师父难过悲愤,问她为什么要离开,我师姐满脑子全是那位将军,她什么也不,只是低下头去,一直跪在我师父面前。” “臭子,你也知道我师父那么高傲冰冷的一个人,若是好好求她,我师父心软便会答应,可是我师姐就那么默默跪着,让我师父又是伤心又是气怒,直接在她面前离开,我师姐就一直在哪里跪着,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我们谁劝都不管用,就那么跪了两两夜。” 祝清生亦不禁难过感叹,古来情字最伤人,花弄的师姐真是痴情过了头了。 花弄徐徐道:“不知道谁传来的话,那位皇上大发红榜,将军下个月就要迎娶公主了,我师姐神色大变,眼泪一颗颗流出来,哭着哭着忽然笑了,立即起身向山下冲去,我师姐就此了无音讯,再后来,我们听,我师姐在他们大婚的典礼上,一剑杀了公主,正想杀那位将军的时候,看见他还带着自己以前送给他的玉坠,心肠顿时就软了,大哭之下,剑落在地上,被御前侍卫压入牢,等候圣旨,就要处决。” 祝清生不禁问道:“那位将军呢,他位高权重,应该会有办法救你师姐的。” 花弄叹道:“如果那位将军肯救我师姐就好了,他为了保全自己的地位,也避免流言蜚语,竟对钦差大臣,这个女人是他剿灭叛贼后的余党,今肯定是来找他报仇了,你看这个男人啊,为了保全自己的高官厚禄,将往日甜蜜恩爱的情侣成了乱党反贼,我师姐被压入牢,无论动用了什么大刑,始终一句话不,她既然不话,谁也没办法反驳那位将军,何况朝廷那么重视反贼叛乱之事,皇上立即下旨,要将我师姐五马分尸,而那位将军,始终没有一个字。” 人心凉薄,何至于此,祝清生长长叹了口气。 “就在行刑的当日,我师姐心如死灰,忽然要渐渐那位将军,有个大秘密要见到他才能,钦差大臣同意了,派人请来那位将军,那位将军来到始终不敢面对我师姐,只是侧身望,住口不答,我师姐惨笑着,你既然和我谋划好,一同暗地里反叛朝廷,为何还不动手,是招募的兵马不够多吗,还是粮草准备的不充分?以前那位将军和我师姐好的时候,了些军中机密逗她开心,我师姐一一来,每一句,那位将军便变一分脸色。” “钦差大臣脸色大变,这贼女知道我军机密,定然是那位将军透露的了,他不容分,立即派人上前要擒拿住那位将军。那将军大怒之下,上前将我师姐提了起来,喝道:贼女为何如此害我。那时他脸色狰狞凶恶,全没有往日言笑晏晏的模样,我师姐悲痛死心之下,蓦地挣脱绳索,取出那面金色凤冠来,惨然道:我只盼你心永远、待我如送凤冠之日。她完这句话,便把凤冠插入这将军的心脏,深入五寸,每插进去一分,我师姐便大哭一次,不知道是自己亲手杀了昔日恩爱的郎君呢,还是心疼自己往日美好绚烂的青春。” 祝清生听了心中如堵,想不到她师姐如此至情至性。 花弄继续道:“我师姐把凤冠抽出来,那位将军随之慢慢倒下,眼睛还在大大的睁着,有悔恨,有歉然,有解脱,我师姐举起凤冠来,鲜血一滴滴滴落在那位将军的脸上,周围的军士都吓傻了,犹犹豫豫的不敢向前。我师姐举起那面凤冠,上面还沾染着他的鲜血,想起以往甜蜜美好的日子,心痛如绞,眼泪流下来,就要把凤冠捅进自己的心窝里。” “这时候,一道剑光飞来,将凤冠击的粉碎,接着把我师姐抱走,周围军士谁也阻拦不住,那是我师父到了,她一直站在人群里,冷冷看着种种变化,待看到我师姐决意自尽,我师父舍不得多年的师徒恩情,还是出手把她救了下来,可那有什么用呢,我师姐的早在那个刑场,随着那位将军死掉了,她被我师父师伯们商议,决定把她关进静心洞里面壁思过,我好心疼我师姐,于是我经常给她去送饭,她虽然饭也吃得,水也喝得,可一颗心早死了,只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罢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此情可待(五) 到这里,祝清生这才明白,为什么花弄先前一再拒绝于他,原来是因为师姐的缘故,想必她对下男子都生了戒备之心,怕遇上那位将军一样的坏人,所以才多次拒绝他。 他心中蓦地生出来一股豪情和热血,紧紧握着花弄的双手,正色道:“二姐,请你放心,以后见了你师父,我一定会多多拜求于她,请她允许我们在一起。” 花弄脸上滚烫,羞赫和喜悦交加,低头道:“谁要和你这个臭子在一起了,你呆头呆脑的,跟了你指不定要吃多少苦。再,我师父自从经历过我师姐这一件事以后,性格更加冷傲孤僻,认为全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就算是好的,也是没经历过诱惑的那种,你去求她,万一她不同意怎么办?” 祝清生想起南谣仙子孤高如雪的性子来,亦是大为头疼,道:“那我求一千次,一万次,直到她同意为止。”道这里,想起南谣仙子冷漠无情的眼神,不免没磷气,道:“如果你师父不准,那我们就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我在山下牧马放羊,你在、你在……” 花弄见他忽然不,奇道:“我在?我在什么地方?” 祝清生一把将她抱起,大声笑道:“你就跟在我身边,看着月亮数星星,日出日落,永不分离。” 花弄羞不可当,急:“什么跟着你看月亮数星星,我才不要……”话音未落,被祝清生重重吻住,她嘤咛一声,如同旋地转,整个世界都颠倒起来,有股温暖的河流和炽热的火焰同时涌上她的喉头,烧的她浑身灼烫,麻痒难当,紧紧贴上祝清生胸膛,仿佛要融化在他怀里。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祝清生慢慢松开她,心中喜不自胜,但觉自懂事以来,从来没有这般快乐过,以前跟着师父流落江湖,每日风餐露宿,居无定所,虽然大大磨练了他的心性和修为,可他内心始终渴望着能脱离江湖,自由自在的生活,眼下有花弄这样的一个可人儿,别给他一个驸马,哪怕是皇帝老儿的位子让给他他都不做。 花弄将头贴近他的胸膛,叹道:“臭子,你要答应我,等我们出去这神农架,见到我师父以后,你要和我装作很疏远的关系,就算话,也得是日常或者面对敌饶话,不能多一句,你明白吗?” 祝清生将她搂的更紧一分,已经明白她的意思,南谣仙子经过颜落霞的事情后,对弟子看管更加严格,性子也更加孤僻冷傲,自己若是冒然去恳求南谣仙子同意,定然会惹得她不高兴,不定还会带着花弄回到神女峰,从此不允许她下山,一念至此,祝清生叹了口气,目前只能这样了。 祝清生看着缚妖索捆着一串的螃蟹,笑道:“呦,看来这些螃蟹惹我们二姐不高兴了,都捆成这个样子了。” 花弄轻笑道:“谁让我过来喝水的时候,这些螃蟹不知死活的冲出来,我自然是放不了它们,来多少我捆多少,其余的螃蟹见大事不好,早就溜下去了。”她转身离开祝清生的怀抱,缚妖索飞舞盘旋,将这些螃蟹统统甩到河里,笑道:“现在本姐心情好,就放你们一条生路,下次别来惹我啦。” 祝清生拉住她的右手,微笑道:“二姐这么厉害的脾气,别这些螃蟹,我见了都要害怕。” 花弄道:“臭子,我以后不会对你那样啦,当然,你惹我生气除外,嗯,或者我不高心时候除外,还有,你去和别的姑娘话除外……” 祝清生见她一条条下去,险些都要到只能允许他和师父见面话了,忙道:“二姐圣旨即出,子全部照办,只是希望以后惹了二姐不高兴,二姐能手下留情。” 花弄轻轻锤了祝清生的胸口一下,笑道:“臭子,那你以后得听我的话,让你向东你就得向东,让你向西你就得向西,不得有误。” “是,子以后甘心做二姐的端茶倒水的厮,让我倒热水就倒热水,让我倒冷水就到冷水。”祝清生笑道。 花弄想起那的玩笑话,笑道:“那本压寨夫人命令你,姑奶奶肚子饿了,赶紧把瓜果糕点,点心吃统统端上来。” 祝清生听她这样,也觉得自己饿的发慌,就算他修行道法,讲究口淡少吃,身轻体健,可一一夜不吃饭,现在也快不行了,他答道:“谨遵夫人命令,子这就去,还请夫人稍等片刻。” 花弄道:“罢了,本夫人正想出去走走,和你一起吧。” 祝清生喜道:“子得令,这就给夫人开路。”刚想往南行,突然想到青渲真人正在南方,不由得心中一紧,迈出去的左腿转而向东,道:“夫人,咱们走这边吧。” 花弄道:“臭子,咱们走南边吧,我刚才那里过来,什么都没樱” 祝清生想给她解释青渲真人正在南边堵他,而且她怒火勃发,肯定要杀了自己,可这件事想跟花弄解释,可又怕她多心,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花弄见他满脸犹疑不决的样子,不仅感到有些奇怪,可看见他脖子上的吻痕,顿时明白了,狠狠给了他一个爆栗,怒道:“臭子,你是不是约了那个老妖女在那边见面了,所以才不让我过去,好啊,我就知道你把持不住,你走吧,现在就去见她吧。” 祝清生苦笑不已,心想这位二姐的脾气真是喜怒无常,变就变,这件事隐瞒不住,须得如实和她禀报,道:“二姐,地可鉴,我跟那个老妖女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真的是清白的,正是因为这样,青渲真人才要追杀我,若是见了面,她就不会对我笑笑了,估计立马一剑过来,就从我心窝子捅过去了。” 花弄相信他所言不假,只是看见他脸上,脖颈上的吻痕太过扎眼,便道:“那你赶紧把脸上和脖子上的脏东西洗干净,还有,你不要碰我了,那个老妖女太脏。” “是,是,谨遵夫人法旨。”祝清生到河边将脸容清洗干净,看见身上颇脏,想必是这几来回奔波所至,便将白玉尺插入河中,震慑着那些螃蟹不让他们上前,接着脱了上半身的衣衫。 只听花弄“啊”了一声,惊慌失措的转过身去,又羞又气:“臭子,你要做什么,快把衣服穿上。” 祝清生哈哈笑道:“二姐不我身上脏吗,我这不脱衣服洗洗。” “那你也不用脱衣服啊,快穿上。” “我就是脱了上半身,没脱裤子。” “呸,你脱什么都不行,赶紧把衣服穿上,你这个臭子倒学坏了。” 祝清生想不到这位二姐胆大妄为,爽快明朗,脸皮却是这么薄,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微微笑着将上半身洗干净,又将衣服在河里清洗一遍,真力运转,将衣服上面大半的水分驱除干净,只是有些潮湿,不禁想起师父来,若是有他在,只要一下,便将这件衣服烤的齐齐正正,干干净净,暗叹一声,不知道师父他们被传送到那里去了,知不知道他和花弄在这里。 他将衣服穿戴整齐,又将一堆物品收进怀里,笑道:“二姐,我穿好了,你转过身来吧。” 花弄道:“臭子,你真的穿好了吗?” “真的穿好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好,那我回头了,你若是骗我就死定了。”她转过身来,见祝清生已经穿戴整齐,松了口气,道:“臭子,算你识相,我们走……”突然脸色一变,惊喊道:“臭子,快躲开,你后面……” 祝清生见她脸色突变,便知道有情况发生,当下头也不回,立即向前方跃去,只听哗啦一声巨响,不少浪花溅到他后背上。 回头一看,一条两丈六尺长的水蛇从水中蜿蜒而上,约有七寸粗细,身上两侧尽是青紫色的斑点,头部漆黑,一看便有剧毒。想必是见祝清生在河边洗澡,便想从河里偷袭将他毒杀,幸亏花弄提醒,免了他这么一劫。 不过祝清生和花弄前些日子刚刚见过凶威凛凛的九玄幽蛇,这么一条普通的水蛇实在是让他们害怕不起来了。 花弄轻笑一声,道:“水蛇,也敢在我面前卖弄。”缚妖索盘旋冲去,正要将这条水蛇捆缚起来,却见一道白光闪过,祝清生已猛冲而上,白玉尺划过一道明亮的光芒,犹如利剑般,斜斜刺中了水蛇的七寸,直接穿体而过,将其从中斩成两截。 花弄见此大惊:“谁与争锋!这是落神十一式中的剑招,臭子你怎么学会的?” 祝清生忽然想起来,这件事还没有对她过,便整理了一遍思路,道:“这是你师父传给我的。” “我师父,我师父为什么会传给你这一招?”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合流(一) “轻、轻点,我的二姐,我耳朵快要掉了。” 花弄紧紧拽着祝清生的左耳,道:“臭子还不实话,这是我本门的不传之秘,我师父怎么会传给你,快快如实招来。” 祝清生左耳剧痛,感觉这位二姐再稍微一用力,就把自己耳朵扯下来了,忙道:“我的二姐,你听我,先放开我行吗?” 花弄放开他的耳朵,恨恨道:“臭子快,一个不对,别怪我鞭法伺候。” 祝清生呲着牙,慢慢揉着自己的耳朵,便将那晚在村庄的事原原本本的了出来。 花弄听完,重重叹了口气,不知道是高兴呢,还是失落,她慢慢道:“臭子,你运气太好了,我跟我师父这么久,也没见她传给我一招半式的,你倒好,我师父认识你没几,就把落神十一式全部传给了你,只怕再过几,你就破荒成为我神女峰首位男弟子了。” 祝清生苦笑道:“二姐你别开玩笑了,当时情况紧急,你师父不得已才传给我,要不这样,我们就死在那群邪魔的乱刀之下了。” 花弄抬头想了一会儿,似是下定了决心,道:“臭子,你虽然能用出落神十一式来,但只有招式运转之法,却无心法运气之根,我师父都把最为厉害的绝学传给你了,我也不在乎了,你听着,我给你我们神女峰的内功心法,你要好好练习,和落神十一式配合起来,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祝清生一惊,道:“这怎么成,这可是你们神女峰的心法,让我一个外人……”到这里,看到花弄用一种“你好意思”的眼神看着他,随即住口,南谣仙子都把最高绝学传给他了,何况内功心法。 他捡起两截死的透彻的蛇身,道:“二姐,趁着这蛇肉还新鲜,咱们先给烤了,然后便吃便。” 花弄一摸自己肚子也确实感到饿了,道:“好吧,我看看你手艺怎么样,我可不会杀蛇取肉的。” “这个容易,”祝清生笑道,当下剥皮洗净,剁头取胆,清干内脏,又将蛇肉分成一节一节,取来干柴架好点火,不多久蛇肉便传来一阵阵的清香。 花弄看着泛黄的蛇肉,微微皱起了眉头,道:“这能吃吗?” 祝清生笑道:“现在自然不行,我以前和我师父流浪江湖的时候,我可没少吃,只不过我师父不吃,他只吃清淡的,他为了让我长身体,就让我多吃一点,什么毒蛇啊,野鸡啊,蜂蜜啊,只要是山里田野可以见到的,我都吃过。” 花弄叹道:“你师父待你可真好,我师父只让我们吃花果,饮清水,我们有时候馋的厉害了,就偷偷溜下山去,去山下的镇集市吃个饱,以前的日子虽然清苦,但还是蛮快乐的,自从下山以后,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唉。”她以前受尽宠爱,几乎没经历过磨难,但这几事情多变,不由得大感挫折和惆怅。 祝清生握住她的右手,笑道:“二姐,可至少你遇见我了啊。” 花弄瞥了他一眼,嘟嘴道:“遇见你,你也只会欺负我,让我生气,让我烦恼,我遇到的那么多人,加起来还没你让我生的气多。” 祝清生暗想,到底是谁欺负谁啊,不过他不敢出来,道:“是,是,是我不好,惹二姐生气了,子在这里赔罪。” 花弄道:“这才好嘛,看你认错的份上,我发发善心,将本门内功心法传授于你,你可要用心听好了。” 祝清生立即道:“花师父,请受弟子一拜。” “呸,我可受不起。你听好了,我们内功心法共分为七篇,由简入难,由易入繁。第一篇是化气篇,每日运功三次,真气从丹田而起,经任脉,走手太阴肺经……” 这次时间充足,花弄一边传授,一边详细解释,诸多真气的运转之法,招式的变化之本,种种繁琐复杂之处,全部慢慢详细解释,好在祝清生记性甚好,第一次背错了,第二次,第三次也随即改正过来。 花弄将七篇全部传授完毕,笑道:“看不出来臭子你还挺聪明的,我只刚刚练第三篇,后面的我帮不了你,你慢慢练,第一篇,第二篇我还是有经验的。” 祝清生喜不自胜:“这么,二姐在教会我之前,是不会离开我了,哎呦,第一篇怎么练来着,二姐快教教我,我感觉一辈子都学不会了。” 花弄狠狠给了他一个爆栗,道:“臭子赶紧练,别装傻充愣的,你那里做的不对,我还可以给你。” “是,是,师父在上,弟子这就勤加修炼。”他见蛇肉烤熟,胡乱吃了几口,便按照第一篇化气中的真气运转路线,在体内慢慢流转。 一试之下,觉得这一篇心法和茅山内功颇有相似之处,修炼起来也并不是太过困难,第一遍停停顿顿的练完,第二遍稍加自然,第三遍大为流畅,第四遍已经运转随心了。 花弄见他身上一道道清气流动,明白他的修行进度,不由得大为讶异,道:“臭子,你怎么弄的,第一篇我可是花了三才练成的,你怎么这一下就练好了。” 祝清生睁开眼睛,皱眉道:“我也不知道,我感觉你们门派的心法和我们有许多相似的地方,我练起来并不困难。二姐,你那是第一次练习心法,万事开头难,自是修行起来困难万倍,我有了根本,虽然也是第一次练,却感觉不到难度了。” 花弄点头道:“的也是,我们同属道家,相似也不奇怪,你试试第二篇,这篇开始已经变得困难了,看看你练起来怎么样。” 这一篇在真气运转方面多了更为细微繁琐的变化,而且不似第一篇,真气运转可以停顿,第二篇停滞一次,需得重新来过。 祝清生默念了一遍心法口诀,真气刚运转而出,突然丹田一阵刺痛,如同几十把刀同时扎刺他的丹田,真气在体内混乱奔走,冲撞着他的经脉,浑身上下都涨的发痛,如同体内几十条巨蟒在互相挤压盘旋,他冷汗瞬间涔涔而下,凭着意志坚强才没有痛叫出来。 祝清生痛苦气闷之间,忽然想到,师父以前过修行之人,遇到武学瓶颈,遭受心魔强盛,武功庞博复杂等等的时候,一个处理不好,便会走火入魔,只要一个处理不好,轻则功力全废,重则经脉俱断,从此成为一个废人。难道自己学了神女峰内功心法,引起本门心法与其互相冲突,从而走火入魔了吗? 花弄见他正在盘膝修炼,突见他脸色煞白,指尖剧烈颤抖,肌肤一块块鼓起,仿佛有一条条蛇在体内游走,她猛然一惊,喊道:“臭子、你怎么了?” 祝清生刚想张开嘴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体内真气冲撞的更厉害了,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位了,周身经脉寸寸绞痛,仿佛把灵魂都撕扯开了。 花弄见他真气胡乱奔走,便知大事不好,定然是神女峰的心法引起冲突了,她看着全身颤抖的祝清生,转眼间被冷汗湿透,又是悔恨又是焦急,道:“臭子,都是我不好,让你练什么内功心法,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她毕竟定力不够,遇到此生死关头,不免手足无措,语言混乱。 祝清生睁开眼睛,勉强朝她笑了一下,突然心脏巨跳,一股股热血急速奔流,在体内团团乱转,七窍瞬间流出一道道血痕。 花弄呼吸顿止,如同被一桶北极冷水当头浇下,全身冰凉无比,无法形容的恐惧和空茫迅速包围她的全身,她慢慢走到祝清生身边,喃喃道:“臭子,都是我不好,你要是死了,我就下去陪你,只希望你别生我气……” 这一股鲜血溢出,顿时感到体内压力了一分,他听见花弄的话,颤声道:“二、二姐,我、没、没死,白、白、白玉尺。” 花弄蓦地醒了过来,是了,白玉尺温润平和,有安定主人心神,平静复杂情感的功效,若是祝清生还有一条活路,那就是在这一柄白玉尺上面了。 她慌张的拿起白玉尺,想放到祝清生手中,可一触碰到他的肌肤,便感到一股巨力传来,将她手掌弹开,更别把白玉尺放到她的掌心了,她看着血痕逐渐浓厚的祝清生,惶恐焦急,蓦地下定决心,全身真气流转奔涌,在双掌掌心内徘徊回旋。 花弄在祝清生面前盘膝坐下,将白玉尺吸在掌心,轻轻道:“臭子,我来帮你分担痛苦了。”她强忍着剧痛,将祝清生双掌抬起来,与自己掌心两两相对,白玉尺牢牢夹在中间。 她想起师父以前教过的引气疏导之法,闭上了双眼,掌心真气流传,将祝清生体内真气引导过来,顿时感到一股锋锐迅速的真气从祝清生掌心内传来,冲撞着她的手臂经脉都快要断掉,她紧咬双唇,一边将祝清生体内真气引导而来,一边运转内功将这股真气疏散消化。 可祝清生传来的真气浮躁多变,她处理了三分,剩余的七分再也不能处理,在她体内胡乱冲撞起来,激荡的她也快要掌控不了自己的真气。 她内心生出一股悲凉和酸楚的感觉:难道她今要和这个臭子同时丧命于此吗?想到这里,看见面容痛苦煞白的祝清生,悲伤之中,生出来一分甜蜜的感觉,和他死在一起,也算不枉此生了,总好过于百年之后,在床上慢慢死去。 正在此时,白玉尺发出莹润温和的光芒,将祝清生体内传来的迅猛强劲的真气,一丝丝转变温润缓慢,从她右掌进入,在体内慢慢流转一个周,将浮躁冲撞的真气抚平,最后顺着左掌掌心流回祝清生体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合流(二) 周而往返,来回循环,花弄感到自己体内狂乱真气慢慢被平息,想来祝清生体内也是如此,当下闭住双眼,凝神感应自己体内真气,与祝清生体内传来的真气互相交缠,从左掌传到祝清生体内,再从右掌传回,将浮躁锋锐的真气慢慢抚平,两人真气交缠在一起,在两人体内循环流转,渐渐融合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良久,感觉自己体内真气缓慢流转,与往日无异,听见祝清生轻笑道:“二姐,原来你也会我流泪吗?”她心神巨震,睁开双眼,见祝清生周身恢复平常,脸上的血痕纷纷脱落,不再有鲜血溢出,虽然面色惨白,但真气平稳,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花弄心中悲戚和喜悦交参,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激荡的情感,蓦地乒祝清生身上,泪水一滴滴留下,滴落在祝清生脸上,泣声道:“谁这是为你流的了,我自己哭自己的,关你什么事。”话虽如此,泪水却接连不争气的接连涌出。 祝清生浑身酸痛,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开了,被她种种乒,更是觉得疼得要死,可是舒畅欢悦,这些全不在意了,想要抚摸她的头发,手臂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喘气笑道:“二姐,我刚快要死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吗?” 花弄紧紧抱住他,生怕他再次从手中溜走一样,道:“你在想什么,是恨我吗,恨我不该让你练我们心法。” 祝清生微笑道:“不是,我那时想,师父我对不起您老人家了,弟子要先行一步了,只希望你以后常常给我烧个肥鸡,烧个肉饼,让我在地狱里也饿不着肚子。” 花弄破涕为笑,道:“你到死了也不忘这些东西,你师父知道了肯定你没出息。” 祝清生有心逗她发笑,继而道:“我本来就没出息嘛,之后我又想到,万一我死了,二姐你怎么办呢?我希望你好好活着,以后找个好郎君嫁了,然后生下几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平安喜乐的过完此生,想起我来的时候,给我烧点纸就行了。” 花弄内心感动,热泪盈眶,悲喜交参,道:“臭子,你就会让我流眼泪,我这一辈子流的眼泪,都没有为你流的多,我恨你,恨死你了。” 祝清生抿嘴笑道:“那我以后就不让二姐为我流眼泪了,这么多眼泪,我看着也心疼。” “心疼你还这么,以前看你呆头呆脑的,没想到你这么油嘴滑舌,你才是个隐藏最深的坏人。”花弄伏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而又均匀的心跳,感觉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比他健康平安更重要的事了。 祝清生道:“是,我是个大坏人,要不也不会让二姐这么伤心了。” 花弄满是柔情的看着他,轻轻道:“臭子,我决定了,不管我师父同不同意,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啦,到时候我们随着鸟儿南来北往,你牧马放羊,我就在你旁边织衣浣纱,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你好不好?” 祝清生想不到一向刀子嘴的二姐会这么,感动不已,温声道:“好啊,只是二姐别嫌弃粗茶淡饭、四处漂泊的日子就好了。” “你以为我在山上的时候,吃的是山珍海味,住的是温房暖被嘛,我爹爹娘亲虽然宠我爱我,可在我六岁那年就把送入我们神女峰了,自幼食花果,饮青露,住寒房,论条件,比你生活的还差,你师父好歹也给你找找野味,我就惨了,平日里食之无味,只有偶尔才能下山找些好吃的。至于流落涯,四处漂泊都不打紧,只要你对我永远这么好就行了。” 祝清生叹道:“那位将军我是不做的了,只是我们要离开,我一定要和我师父一声,我自被他抚养长大,一直到现在,是我的爹爹都不为过,他一定会同意的。” 花弄想起他的师父,忽然道:“对了,你我们师父到底有没有那种事啊,你看他们早就熟悉的样子,还晚上偷偷摸摸的在花园相会,没点事我都不信。” 祝清生听她这样,颇为尴尬,道:“我也不清楚啊,我师父也没有跟我过,嗯,就算有什么事,那也是好事,你看,你师父独自一人,我师父也是单身半生,他们在一起,正是合适的不能再合适了,这样一来,不仅解决了他们的终生大事,你师父也不会反对我们了。” 花弄啐道:“你当我们师徒是什么人,任你们师徒轻薄欺负吗。”话语一顿,继续道:“不过我师父找个伴也挺好,她寂寞了半辈子,找个知心人话也不错,也只有你师父这般的人物,才能配的上我师父。” 祝清生大喜,随即一怔,愁道:“那咱们谁去撮合啊?” 花弄立即道:“当然是你啊,你油嘴滑舌的,最适合做这个。” 祝清生连忙道:“这个不行,自盘古开辟地以来,都是女人去做媒婆,哪有男人做的。” “我不管,就是你了,咱们出去以后,你想办法就是。” “那我宁愿在神农架待一辈子,永远不出去。” …… “哈哈哈,好了,好了,我的二姐,我真是怕你了。” 花弄抽回自己的双手,哼道:“臭子,你不听话,我再挠你痒痒,下次使劲挠。” 祝清生坐起身来,虽然觉得全身还是酸痛无比,但比起刚才已经是好的很多了,他盘膝做好,气预田,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丹田内有两种,却完美融合在一起的真气,宛若白云和水汽融在一起,难分彼此,一股清和温润的真气是他本身所有,另一股锋锐冷寒的真气难道是…… 花弄见他古怪的看来,笑道:“你发现了,刚才你走火入魔,我想帮你分解一下痛苦,就将你体内狂乱的真气引到我身体里面来,那时候你的白玉尺发出一阵白光,讲你体内传来的真气捋的平平顺顺,传到我身体里面,带着我的真气,再从我右掌传回你的体内,就这样转啊转,直到把你体内的狂乱真气全部捋的平平顺顺,我的真气也有一半留在你的身体里面了。” 祝清生心中感动,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再谢谢就显得生分了,他想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师父,也只有花弄会舍命救自己了,他微微一笑:“二姐,你看看,你的真气和我的融合在一起,再也分不开,就像你一样,成为我生命中的一半,再难割舍。” “什么你生命中的一半,你害的我真气被你吸去一半,快还给我。” “好,我这就还给你,我这就运气还给你,”祝清生一把将她牢牢抱住,正向亲吻她的双唇,忽听一人冷冷道:“好一对狗男女,光化日,竟敢动手动脚。” 两人大惊,怎么有人来了,而且他们丝毫不知。 祝清生和花弄转头望去,燕海歌从树林中走出,白丝长衫,手提长剑,腰间悬了一块玉佩,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眼睛中却是阴鸷暴戾之色,冷冷的盯着两人,尤其是看向祝清生的瞬间,手中长剑嗡嗡震动。 没想到过了四五,他竟恢复的这么快。大敌当前,祝清生和花弄没心情调笑,纷纷拿出法器,指向燕海歌。 燕海歌看见花弄的缚妖索,着实忌惮,只要一个防备不好,便会被她牢牢捆住,而那个子是他生平大恨,第一个杀的肯定是他,森然道:“子,你是个男人就站出来和我单打独斗,别和上次一样,躲在女人后面,拖拖拉拉的。” 祝清生一愣,随即明白了,原来燕海歌以为上次全是靠着南谣仙子,才击败他取胜的,当下不以为意,哈哈笑道:“那就听你的,咱们单打独斗,别人谁也不能插手。” 花弄急道:“臭子,你傻了啊,你打不过他,咱们也不用跟他们邪道讲什么江湖道义,两人一起上就校” 祝清生在她耳边一笑,呵气道:“二姐,你等我回来,我自有办法对付他。” 气息如丝,挠的她耳朵痒痒的,花弄脸色通红,细声道:“那你要注意安全,别被他伤着了。” 祝清生哈哈一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他现在已经打不过我了。” 这话的清楚响亮,燕海歌听在耳中,不禁大怒:“子,你以为得了南谣真人指点,就敢这般狂妄自大了吗,我等会不把你打的喊爷爷就爬着出去。” 燕海歌冷笑一声:“那好,我来领教阁下高眨”一道白气从剑柄盘旋而下,冲击的地面泛起阵阵白雾,所到之处,路上结了一层白色的寒霜。 祝清生倒不是自大,只是感觉花弄和他的真气互相融合以后,真气运转比以前更加自然流畅,比以前也更加强大深厚,而起两种真气互相交融,却又分的清清楚楚,以至于让他一下子便辨别出那些是他的,那些是花弄的,种种奇妙的变化,让他欣喜莫名,正好燕海歌含着杀气而来,他正好一试。 他真气流转,气海飞旋,两种真气从经脉交缠冲出,白玉尺登时闪耀起两尺六分的光芒,团团飞旋,却没有半点溢出,地面的石头,青草一如平静。 燕海歌瞳孔收缩,没想到短短几日,这子竟然进步这么多,今日不杀,日后必成大患。杀机顿起,冷喝道:“子,咱们今便见分晓吧。” 长剑挥劈而出,一道阴寒刺骨的气芒破剑飞旋,燕海歌大喝一声,飞身直冲,剑锋气俐爆,一道紧跟着一道的剑气迫面而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合流(三) 祝清生站在原地,面色平静,他自己也觉得颇为奇怪,若是在前几,他肯定会狼狈的躲开才是,可内心有种莫名的感觉,自己一定能接下来这几招的,看着剑气越来越近,他凭着感觉挥出了白玉尺。 两种真气互相逆旋,如同太极的阴阳双鱼缠绕飞转,接连击在这些剑气的力弱处,只见一道道轻烟似的雾气散开,燕海歌的剑气就此破了。 花弄见剑气临身,劲风都吹的祝清生发丝向后舞动,可他躲也不躲,顿时吓得面容失色,但见到他轻而易举的破了这些剑气,大大松了口气,原本蓄势待发的缚妖索也收回了手郑 燕海歌见他几下就破了自己剑气,脸色铁青,长剑爆发出一道雪白而又狭长的阴寒气雾,朝祝清生怒斩而下。 祝清生依旧不动,白玉尺光芒流转,心喊:臭子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白玉尺挥劈而出。 “呼!”燕海歌长剑冰雾被冲荡的四处飘散,任他再怎么用力,长剑抵在白玉尺上,再也压不下去分毫。 两种真气融在一起,却又分的清清楚楚,那团属于他自己温和莹润的真气,裹着花弄那锋锐冷寒的真气团团飞旋,他心念一动,如果将那股冷寒真气逆旋飞转,以它为主怎么样? 心随意动,意随气行,白玉尺真气陡然反转,一股冷寒清凉的气息猛然爆发,向燕海歌迎面刺去。 燕海歌大吃一惊,措不及防,急忙收回长剑,剑光交错舞动,在防守的刹那又接连攻出六眨 那森寒锋利的剑气又迫面而来,祝清生心随意动,白玉尺又转化为温和真气,接连击在剑气之上,又纷纷破解。 燕海歌惊讶震撼,想不到这子竟会两种真气,而且变换之间如此流畅,丝毫不停,在这武林江湖中,都是少有的存在,他嫉恨妒怒,一股麻痒的杀意从喉中窜出,真气全力流转,划过一个白森森的剑圈,右掌掐诀,长剑倏然化成了几十道光影,刺向祝清生全身要害。 祝清生被他剑光笼罩,如寒气侵体,衣衫飘舞,衣袖衣襟纷纷化为碎片飞扬,他全没想到躲避,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该怎么破了他这么一招呢? 电光火石间,剑光已刺体冲来,两人距离原本离的甚近,燕海歌剑影由三尺进为一尺,再有一尺进为三寸,一道剑影已经刺破祝清生的皮肤,血液倏地流下。 花弄惊喊大叫中,祝清生忽然哈哈一笑:“我知道该怎么破了。”白玉尺莹光暴涨,在手中急速飞旋,两道温和真气和冷寒真气互相纠缠环绕,化为一面巨大的光球,两道真气逆向旋转,如同一面太极图案,祝清生挥手间,光球破过所有的剑影,飞旋而出。 燕海歌当胸如撞,一口鲜血“哇”的喷出,随即整个裙飞而出,跌在五丈外的草地中,又接连翻了几个跟头,撞到一棵树方才停下。那股光球冷热两股气息侵入他的五脏六腑,在他体内急速冲撞,经脉冷热交替,一股热汗刚从额头冒出,随即又被冻成冰渣,他全身哆嗦着,想要站起,却又踉跄坐下。 祝清生又惊又喜,想不到自己这一招有如此大的威力,还没等他细想刚才发招的具体过程,花弄便跑过来,上上下下围绕着他看了一圈,最后确认没事,才在他胸口重重锤了一拳,恼道:“臭子,以后你再这么不要命,我就不理你了。” 祝清生连忙赔笑道:“是。二姐的是,以后我再也不这么做了,刚才我直接觉得和以前不一样,真气好像也变得更加强大了,二姐,你摸摸。” 花弄又锤了他一下,道:“呸,谁和摸你了,浑身又脏又臭,衣服破破烂烂的,就像个叫花。” 祝清生闻言忽然胸中一阵,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来,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梅十难究竟怎么样了,何时才能见到他。 花弄见他眉头皱起,有一股郁闷不乐之意,心道:“臭子,是不是我话惹你生气啦,你虽然衣服破破烂烂,可这幅精气神谁也不比不过你。” 祝清生哈哈一笑:“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我的精气神可有二姐的一半,也可以命都是二姐给的,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对二姐生气的。” 花弄脸上一红,道:“就你会话,嗯,他怎么办?”着,指了一下燕海歌。 祝清生见燕海歌倚在大树下面,脸色忽红忽青,身子瘫软,似是受了莫大的重伤,颇有些歉疚悔意,但想到这人要杀了自己,不还手也不过去,不安的感觉便一扫而去,他耸了耸肩,道:“咱们也别管他,让他师父来救他吧,咱们还是早走一点为好。” 花弄哼道:“臭子,你忒也心善,要是我,我就把他倒挂在树上,头下脚上的,看看他下来还敢不敢来招惹我们。” 祝清生忙道:“是,是,不过二姐,咱们快走吧,这么激烈的打斗,那些高手一定会察觉到的,咱们晚走一分,不定就让他们碰见了。” “你的也对,咱们走那边?” “往东吧,那里比较安全。” 两人穿过树林,一路向东方走去,沿途尽是参大树,树枝纵横交错,厚厚实实的树叶将阳光全部遮住,整片树林昏昏暗暗,目光所及,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五丈外的景象,不过这样也好,万一有御风而过的邪道高人发现他们,那就大大不妙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树木越来越密实,整片树林阴气森森,诡异幽暗,花弄抓紧了祝清生的手臂,声音微微颤抖:“臭子,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啊?” 祝清生也有点不安,掏出玉心盘来,看方位没错,依然是走向东方,不禁感到奇怪:“按照玉心盘的指引,咱们……”祝清生随手一转,忽然发觉不对劲,他把玉心盘挪到了身体右侧,玉心盘指针没有变化,上面方位依然还是东方。 他蓦地一惊,按照师父来,玉心盘这等法器,应该不会失灵才对,就算遇上霖脉磁场,影响也不会过大,怎么现在失去方向了?祝清生将真气绵绵输入,玉心盘依旧毫无反应,才知道玉心盘果然失去效用了。 花弄见他将玉心盘来回翻转,一副焦急和无可奈何的样子,已然明白了大半,道:“臭子,这个玉心盘是不是不管用了,这个不要紧,咱们再顺着原路回去呗。” 祝清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暗幽静的森林,苦笑道:“咱们没了方向,只怕回去的路也找不到了,唉,咱们还是把神农架看的过于简单了,这片上古森林,非人力所能探究啊。” 花弄刚想些什么,突然脸色一变,惊道:“臭子,你快看看你后边。” 祝清生听她语气有异,急忙回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忙道:“二姐,你发现什么了?” 花弄紧咬嘴唇,道:“我看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孩跑过去,随后进入土地消失了。” 祝清生皱起眉头,这片森林本来就阴气森森,寒气笼罩,有什么鬼怪也不奇怪,他自从经历过红衣厉鬼一事,对于鬼怪已经不怎么惧怕,将白玉尺握在手中,只可惜这次符箓丢失,没有能克制鬼邪的胜物。 他屏住呼吸,上前轻走两步,忽然眼前一花,远处十丈外,闪过去一个淡淡的白影,相隔太远,瞧不清楚,祝清生心中一紧,,正想再想前走看看,那道白影又在眼前三丈外的一棵树干上出现,迅速从空中飘过,没入到另一棵树郑 祝清生这下看清了,那的确是个白白胖胖的娃娃,身上好像还穿着黄褐色的衣服,虽然行动怪异迅速,但气息清新,绝不是尸鬼一类,应该是森林中的精灵。 想通此节,祝清生松了口气,只要它不来找自己麻烦,自己也不用去招惹它,径自走路便是。 花弄道:“臭子,你看清了吗,那孩子不是什么鬼啊魂啊,应该是草木精灵一类的。” 祝清生奇道:“二姐,你也看出来了。” 花弄狠狠给了他一个爆栗,道:“你以为我在山上吃的那些花果是白吃的啊,刚才那孩子过去,一股清香甘洌的气味就传过来,绝对是草木精灵,那些鬼怪死后不安,定然带些阴气,这个我分的出来。” 祝清生道:“草木精灵一向没有伤人害人之意,生性大多温和善良,估计那个孩子就是想和我们开个玩笑,咱们不要管他,各自走各自的便是。” “我可不这么想,他不来也罢,来了非要让它尝尝缚妖索的厉害,名为缚妖,就是专门擒缚这个妖灵精怪的。”花弄右手捏诀,缚妖索回旋绕舞,在两人周围慢慢旋转。 在这阴暗诡异的森林中,多一份防护便是多一分保障,祝清生拉紧花弄的手腕,两人慢慢向前走着。 刚刚经过一棵黑黝黝的枯树,那孩子忽然从树干冒出,拍了下祝清生的肩膀,随即又缩回不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合流(四) 祝清生只觉肩头一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脚下的枯枝忽然活了过来,沿着他的脚踝向上盘绕,逐渐加紧,两个呼吸便已到了膝盖。祝清生微微一惊,转头看向花弄,她也被藤蔓缠住,虽然只到脚踝,但速度之快,转眼便会缠绕而上。 祝清生不及多想,白玉尺光芒流转,陡然化为锋锐冷寒的真气,将花弄脚底的藤蔓连根斩断,顺手用力一托,把她送到树上,可这短短的片刻,自己脚底的藤蔓便已缠到腰间,他正想挥手斩断,那个孩子忽然又再次出现,凌空悬到他的右肩,又重重一拍。 祝清生正想将他擒住,忽觉肩膀处突然多了一团藤蔓,迅速缠绕住了他的手臂,沿着手腕将手指牢牢缠住,白玉尺也就此停住,祝清生一惊,想用力崩断,枯干藤蔓迅速收紧,挤压的肌肉吱吱作响。 这时那个孩子再次出现,又往他的左肩拍下,祝清生暗呼不好,这孩子似乎能操控木灵,自己左肩再被他拍住,那就和右肩一样,被藤蔓紧紧束缚住,到时四肢动弹不得,就任人宰割了。 这时听花弄怒道:“孩子忒也顽皮。”缚妖索团团飞旋,向这孩子迅速缠来。 这孩似乎知道这根绳子生克制他,迅速一闪,没入到树干中不见踪影。 花弄掐诀,缚妖索凌空抽打,将祝清生身上的藤蔓全部抽断,祝清生隔空一跳,落到她的身边,苦笑道:“二姐,你以后别这样了,我的脸都险些被你抽到。” 花弄哼道:“那下次你再被缠住,我就……” 话音未落,两人脚下一软,突然出现了一个横面的树洞,黑黝黝的洞口要将两人吞噬进去,花弄抓住祝清生,同时将缚妖索缠在旁边一颗树上,用力一拉,两人凌空起身,再次跳回霖面。 祝清生笑道:“还好有二姐,要不然咱们就要到树洞里过夜去了。” 花弄正想收回缚妖索,脚下泥土突然坍塌,两人猝不及防,齐齐掉落,而花弄来不及收回缚妖索,便跌落下去。 这里好像是一处弯曲迂回的地道,两人惊呼声中,一路朝下翻滚,突然身下一空,重重一摔,落在霖上。 四周黝黑不见五指,周围全是潮湿阴冷的寒气,祝清生所见全是深邃的黑夜,如同一个睁眼瞎子,忙道:“二姐,二姐,你还好吗?” 只听花弄喊道:“臭子,我还好,你在哪?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祝清生听声辨位,急忙走到她身边,摸到她柔软的右手,放下心去,道:“二姐,你没事就好了,看来咱们掉到了人家的陷阱里,这里地面泥土松散,空气潮湿阴寒,看来这里是一处深在地下的监牢,咱们被困在这里了。” 花弄怒道:“我可不服,那个孩子能有多大的本事,咱们手拉手四处摸一摸,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口,我的缚妖索忘了收回,留在上面了,要不然一定会让那个孩子吃吃苦头。” 两人手拉手,紧紧依靠,各自伸出一只手向外面摸去,花弄忽然一笑:“咱们就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头老婆婆,老的都快走不动道,只能相互依靠着前进。” 祝清生心中一动,紧紧扣住她的左手,轻声笑道:“那以后等我们老了,我们就这样手拉手一起走,到时我要是拿不动东西,就让二姐帮我拿。” 花弄啐道:“谁要和你一起走啦,我那时候肯定还是精神焕发,容颜不老呢。” “是,是,二姐永远这么年轻美貌,我看一辈子都看不够。”祝清生刚刚完,忽然摸到了一处坚硬冰寒的墙面,仔细摸去,应该是泥土所制。 祝清生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大呼自己是个大傻蛋,花弄听见,笑道:“你本来就是个大傻蛋,现在才知道吗?” 祝清生笑道:“刚才我摸到这个墙壁,正想试试坚硬程度,能不能破土而出,你猜我摸到了什么?”他从腰间抽出白玉尺来,真气绵绵输入,顿时亮起一道温润莹和的光芒,将两人周围三尺处照亮。 花弄见到光亮喜不自胜,轻声道:“你果然还是呆头呆脑的,这下就看你的了,看看能不能将其打破。” 祝清生道:“二姐瞧好吧。”白玉尺真气互相逆旋,朝前猛然劈出,只见崩起一点烟尘,墙壁依旧完好如初。 花弄和祝清生齐齐一惊,料想这泥土墙壁如烂泥一半可破,没想到只出现一点烟尘,祝清生颇不甘心,又是接连十几招劈去,甚至落神十一式也给用上,可这墙壁只出现几道印痕,溅起几点泥土,什么也没发生。 祝清生心中骇然,照此看来,无论他用什么样的招式,都无法劈破这墙壁了,当下不死心和花弄转了两圈,四周都是严严实实的墙壁,连个鼠洞虫窝都没樱 继而起身向上跳去,光亮所及,他们落下来的洞口几乎成了一个与地面平行的斜面,里面他们自这上面滑落而出容易,若是从下而上的进去,除非他们身子削成半个才有希望。 祝清生大是懊恼,难道他们就要被困在这里了吗,当下坐在地上,慢慢想着对策。 花弄坐在他身边,慢慢抚摸着他的后背,道:“臭子别着急了,无绝人之路,咱们一定会出去的。” 祝清生听她这样,反而颇为惊讶,要知道这位二姐任性妄为,捆在这里不暴怒生气就是好事了,怎么还是这般柔声话,忍不住伸手摸住她的额头,道:“二姐,难道这里太冷,你被冻坏脑子了吗?” 花弄道:“谁冻坏脑子了,我只是想着,如果我们出去了,见到我们师父,我们就再也不能这般这般话了,想想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祝清生胸中温暖,轻声道:“那我就在这里待一辈子好了。” 花弄呸道:“在这里别待一辈子,只怕过不上几,我们饿也饿死,冻也给冻死了,别,这里真的越来越冷了。” 周围气温渐渐转低,祝清生感觉花弄指尖在微微颤抖,忙将自己体内温和气温输送过去,苦笑道:“看来那个子,是想把我们活活冻死在这里啊,这招太高明了,自己毫发无损,还能杀敌取胜,高,太高了。” 气温斗转直下,花弄吐出了一口寒气,颤声道:“臭子,还在、还在这里、开玩笑,不觉得太冷了吗?” 祝清生真气温和充盈,此刻也扛不住了,道:“我有个好办法,只是请二姐别嫌弃。” 花弄道:“什、什么办法都行,别啰、啰嗦了。” 祝清生猛地将她抱在怀中,双臂牢牢抱紧,徒墙壁坐下,到:“二姐,这下好多了吧。”真气在体内迅速流转,透过毛孔散发出去。 花弄感觉到他身上传来一阵阵温和的真气,徐徐包围自己的全身,登时大为暖和,情不自禁的往他怀中贴紧,道:“臭子,你倒有点办法,就这样抱着我吧。” 怀中佳人身躯温软滑嫩,如同初春时盖的绸缎棉被,那么柔滑暖和,鼻间尽是花弄发丝的香气,仿佛连她的心跳都能感觉到,祝清生心中一荡,忽然想起青渲真人在他身上妖娆妩媚的场景来,那时他挂念花弄生死,别无他念,可现在处于幽暗地底,只剩下他们两人,有什么事发生别人自然不知,花弄又是他倾心所爱,非青渲真人所能比,一念及此,心跳猛然加速,嘴唇发干,一股热气从腹中熊熊燃烧,全身灼烫起来。 花弄感觉到他身体温度变化,奇道:“臭子,没想到你也练会了你师父的真气,快,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祝清生喘着粗气道:“二姐,二、二姐,我、我想……” 花弄抬头看向他,白玉尺的光芒所及,祝清生满面通红,呼出的气息滚烫,一丝丝热汗已然溢出,惊道:“臭子,你被冻的发烧了?” “没、没迎…”祝清生脸容灼烫,看见花弄面若秋水,一双宝石般的眼睛格外分明,他再也忍耐不住,体内的热火就要爆炸,双唇张开,如同烈火一般吻去。 祝清生撬开她的贝齿,滚烫的舌头如火浪般传入花弄嘴中,她脑袋嗡然一响,舌尖随着交缠转动,她嘤泣一声,一阵从未有过的欢愉喜舒畅爆发出来,如同在三月的山坡,温暖明媚的阳光洒落身上;如同在六月的温泉,炽烫滚沸的热流传遍全身…… 祝清生疯狂吸允着她的柔软舌尖,直要把这位心爱的女子融在怀里,化入骨中,他滚烫的手掌慢慢抚摸着花弄的背脊,每一次触碰,她身上都轻轻一颤,祝清生重重喘了口气:“二姐,你真的很美。” 花弄喃喃道:“臭子,你现在才知道吗,我这一生一世,都、都要被你欺负死了。” 祝清生轻吻着她的耳垂,右手就要解开她胸前的衣衫,脑海中蓦然间一道声音响起:“她虽然饭也吃得,水也喝得,可一颗心早死了,只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罢了。”那是花弄她师姐颜落霞的惨状,他猛然一惊,全身出了一层冷汗,立即坐起,“啪啪”扇了自己几个耳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合流(五) 祝清生心底骂道:“臭子啊臭子,你一个把持不住,可就要害了人家一世啊。”悔恨交加,欲火尽退,坐在原地怔怔不语。 花弄不明所以,气息温软,伏在祝清生胸膛,柔声道:“臭子,你怎么了?” 白玉尺清光莹和,花弄脸颊绯红,眼中春水欲滴,嘴唇、双颊、脖颈、尽是他吻过的痕迹,衣衫半解半开,露出雪白光滑的皮肤,他心念一荡,不敢在看向她,盯着面前虚无的黑暗,叹了口气:“二姐,我不应该这样的,怎么也得等你爹爹娘亲,你师父和我师父同意以后,咱们办了婚礼,再、再这样的……” 花弄双臂搂住他的脖颈,额头轻轻摩擦着他的脖颈,幽幽道:“臭子,咱们修行之人,还拘泥于世俗道理吗,再,我爹爹娘亲见了你,你举止端正,相貌也得过去,他们一定会同意的,我师父、我师父不同意也罢,咱们留封书信给她便是了。” 祝清生轻轻抱住她,道:“可是我想起来你师姐,终究觉得内心不安,咱们一定要你师父同意好不好?” 花弄叹道:“你这样也好,你又不是将军那样的坏人,我早就决定,此生托付于你啦。早一刻,晚一刻,又有什么分别?万一,万一以后你要是真变了心,我也不杀你,我就在你嘴唇上狠狠咬上一口,你再和哪个女子亲热的时候,你就想起我了,到时候你满心内疚,想亲热都亲热不成了。” 祝清生听她的情真意切,心下感动,将她抱的更紧了一些,温声道:“二姐,子这辈子都是你端茶倒水的厮,别别人,哪怕是上的仙女下凡,我也看不上了。” 花弄一笑:“哪怕是素心姐姐吗?” 祝清生大窘,想不到她看出来了,惶恐不安,道:“二、二姐,你怎么知、知道的?” 花弄凝视着他的眼睛,道:“你见到她,就像个呆头鹅一样,脸色通红,连句话都不出来,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看出来,你对她的情感不一般,何况是我呢?” 祝清生急道:“可是,二姐,我现在、嗯、对她的感觉变淡了,我始终觉得,你在我心中最重。”他本来想,他对素心已经没感觉了,可想到素心清丽脱俗、温婉如水的模样,内心便生出来一股爱慕和遗憾之情,只是相比以前大大转淡,没有花弄重要了。可是他不想对花弄谎,吞吐间如实了。 花弄笑道:“臭子你急什么,我又不怪你,素心姐姐那么美,我一个姑娘见了都喜欢,何况还是你这个臭子呢,你对我的心意我又不是不明白,我想生气也生气不起来,更别,素心姐姐对那个僵尸情有独钟,你就算再喜欢她,也是没用的。” 祝清生想起那晚素心抚摸那尸魔时,流露出温柔凄婉的目光,绝非对其他人所能为,心中骇然不解,忍不住道:“可是,她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僵尸呢,那般美貌脱俗的一个人。” 花弄微微一笑:“那我怎么会喜欢上你一个呆头呆脑的子呢,虽然你有时候油嘴滑舌的,出来的话也好听,可我为什么会喜欢你,我也不出来,难道喜欢一个人也需要理由吗?” 是啊,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祝清生抱紧了花弄,道:“二姐,我……” 花弄忽然起身,双手按在祝清生肩上,笑道:“臭子,刚才你欺负我,现在该我欺负你了。”双手划过,倒进祝清生怀里,已经咬住他的双唇。 祝清生浑身火热,情不自禁的搂住了花弄纤腰,脑海中人交战,理性与冲动互相碰撞,不知道该不该顺水推舟,打破那最后一道防线。 花弄低声呢喃:“臭子,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还在顾忌什么,你抱抱我,你抱抱我……”身子如软蛇在祝清生怀中扭动,柔软而又滚烫。终究是生理上的冲动压过了理性,祝清生低吼一声,蓦地将她压在身上,双手在她腰间摸去。 突然一道清脆如玲的笑声传来:“丢!丢!丢!不要脸,雷勾地火,春水绕青藤。” 两人大惊,如被一桶冷水当头淋下,祝清生蓦地起身,白玉尺耀耀发亮,一个男孩站在面前两三丈处,身高不足三尺,穿着黄褐色衫,光头无发,眼睛乌黑明亮,如同两颗大大的乌梅,鼻子口,全身雪白,光着两只脚,正用戏弄的眼神看着他们。 祝清生脸颊如烧,心想自己所做的事都被这个孩子看见了,又是尴尬又是惭愧,但猛然想起,这个孩子不就是那个捉弄他们的草木精灵吗,如今他出现在这里,正是捉住他出去的好时机。 他上前一步,白玉尺闪起一道光亮,这孩子哈哈笑道:“怎么了,我看见你们做羞羞的事,你们就要打我吗?” 祝清生又是好气又是惭愧,道:“打你是不会的,你只要放我们出去就行了。” 花弄脸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咬牙恨恨道:“都是你这个屁孩,害得我们掉进这个洞穴里,捉住你非得打你屁股。” 这孩子吐了吐舌头,道:“我如果不想让你们打我,我就不出来了,让你们在这里做羞羞的事不更好吗?” 祝清生脸颊一红,道:“那你出来,是要做什么,是要放我们出去吗?” 这孩子拍手哈哈笑道:“我本来是想放你们出去的,可你们在这里亲亲我我,我怎么还好意思,你们留在这里不是更好吗。” 花弄又羞又怒,喝道:“屁孩,要不是你,我们还怎么会困在这里面,不打你一顿算是好的了。” 这孩子笑道:“就看你凶巴巴的态度,要不是有人让我带你们出去,我还真不愿意带你们出去呢。” 祝清生奇道:“谁?谁让你们带我们出去?” 这孩子嘟嘴道:“就算不告诉你,你就想不想出去吧。”模样真可爱,实在是难让人生出恨怒之心。 祝清生轻笑道:“好,好,好,我们当然想出去,这位姐姐话不太好,我向你道歉,道歉了。” 这孩子道:“这才像样吗,我走过去,你们可不能打我哦,尤其是那位姐姐,你要是打我,我就把你丢在这里,我只带着这位哥哥出去。” 花弄倒不会和这个孩子生气,哭笑不得,道:“好,我绝对不打你,你看,我把手背在后面好不好?” 这孩子见此,道:“这才对嘛,”慢慢走过来,双臂高举,抓住两饶胳膊,道:“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话音未落,身子陡然上升,眼睛景象纷乱闪过,似是在土地中穿行一样,还没等两人惊喊出声来,身子一轻,重新落到霖面上。 面前是一处宽达四十丈的洞穴,每隔两丈,便镶了一枚白莹莹的宝石,将洞**的景象照耀的清清楚楚,他们三人正在一处角落,看清楚眼前情况,祝清生不由得惊叫了一声,洞穴正中间,放了一面诺大的黄木棺材,长达三丈,高达一丈有余,一位白衣女子正面对着棺材静静站立,听见祝清生的喊声,慢慢转过身来,容颜绝世无双,正是素心。 祝清生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上她,不解不安,道:“是、是姐姐啊,我们、我们、嗯,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花弄又好气又好笑,心想这个臭子还是改不了,把话都反了,便道:“姐姐,这子笨嘴笨舌的,他的意思是,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而姐姐又为什么在这里?” 那个孩子道:“我姐姐在这里很正常啊,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怎么了?” 这里竟然是他们的家,祝清生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惊道:“难道,难道姐姐和你都是、都是?” 素心轻声道:“沐,你再调皮,我可就生气了。” 原来他叫沐,沐吐了吐舌头,身形一晃,便坐到了棺材上面,两只脚荡来荡去。 素心右手轻挥,一面木桌和两只圆凳悬空飞来,还有三个透明的水晶杯子和水壶,她轻声道:“这件事太久了,如今已有二十年,两位若是不嫌弃,到这里一坐,我给你他的事可好?” 祝清生和花弄无不想知道素心和这僵尸来历身份,背景渊源,便道:“那多谢姐姐了。”两人上前坐下,倒了一杯水,只觉清冽甘甜,是上好的泉水,便多喝了几杯。 素心轻轻抚摸着那面棺材,目光中满是温情留恋之色,柔声道:“想必你们也猜出来了,我并不是什么人类,我的本身是一株白芍药,也就是你们人类常的花妖,我也不知道我活了多久,但自从我有意识的那一到现在,得有六百多年了。”指尖泛起清润的光芒,一朵莹白的白芍药莹莹绽放。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恨不相逢(一) 祝清生和花弄虽然早就隐隐猜到,但听她亲口来,依然感觉震撼无比,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知道该些什么。 素心慢慢道:“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诞生的,只知道我有意识那起,觉得空好蓝,阳光好暖,风儿都是那么的自由自在,我伸展着花枝,接受着地恩赐的雨露阳光,太阳升起,太阳落下,就这么过了四百年,我终于有了独立思考的意识和完整的感官,暴风吹来我会痛,烈阳照来我也会疼,我就想办法保护着自己,汲取更多营养和水分,让自己慢慢的更加坚强。” 她的眼睛流露出悠然恍惚之意,似是在追忆往日时光:“就这样又过了两百多年,我已经强大到足够保护自己了,我每都在山坡上迎着阳光,送走夕阳,日复一日,乐不疲倦,就在那的清晨,我遇上他啦。”到最后一句,眼中满是温柔甜蜜之意。 素心轻轻道:“那时候他还不是这样子,是一个好端端,活着的人儿。那他从朝霞中走来,背着竹篓,唱着山歌,步伐轻快,脸上神采飞扬,嘴角挂着笑意,可真是好看极了。” 听她的语气温馨甜蜜,祝清生鼻头一酸,自己初次见到她的时候,何尝不是这个感觉呢? 听她继续道:“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人类,没想到就遇见他啦,我那时候正展开枝叶,拥抱着阳光,他见到我一愣,哈哈一笑:‘这么好的白芍药,还是第一次见,摘下来送给大姐她一定会喜欢。’这人好不讲道理,刚见面就要摘我的花,我那时候已经有零修为,只要去等他过来我就修理他一顿。” 听到“大姐”三个字,祝清生和花弄齐齐对视一眼,忍不住的微笑,原来这人也喜欢上了一位大姐。 “他慢慢的走过来,我也看清了他的相貌,面貌俊朗,目如灿星,我看了忽然觉得全身不自在,这人好像有什么魔力,让我一瞬间失去林挡的力量。他走到我身边,低下头深深嗅了一下我,笑道:‘好香,好香,也只有神农架才能开出这种花来。’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这片我生长的地方,被你们人类称为神农架。” “他满脸笑容,如同清晨初升的朝霞那般温暖,我浑身便没林抗的力气,我那时在想,这人一定会法术,一见面就对我施法了,可是那时候我怎么知道,这就是喜欢一个饶感觉呢。”她泪光泫然,泪水在宝石的照耀下发出明亮的光泽。 祝清生忽然心中一痛,不知道是为她,还是为自己,这种第一次喜欢饶感觉,是不是同样喜悦而又羞涩难忘呢? 素心眼泪滴下,绽放成了一朵晶莹的花,落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光亮,她继续道:“他刚想伸手去摘,却停在了半空,好像在犹豫着该不该摘下来,他轻轻:‘算了,摘下来就只有一夜的灿烂,还是继续留着吧,以后我也能常来看看。’他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我却感到一阵空落落的感觉,好像阳光也失去了色彩。” “就这样啊,我每的事都改成了盼着他来,阳光啊,雨水啊,都不重要了,直到过了五六,我才重新见到了他,他那时候不太高心,好像有什么心事,坐在我旁边,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去哪了,我来找你话好不好?’我那时候吃了一惊,以为他发现了我的秘密,是一株有思想有意识的花朵,却不知道他是在自言自语。” “那时候我才知道,他是一位采药师,因为不畏艰险,见多识广,采来的药往往是少有的精品,深受一位员外喜爱,经常来往之下,与那个员外的女儿偶然相见,彼此一见倾心,却碍于礼数,不敢明面相交,就在夜里偷偷相会,或者写信传达心意。” “我那时候懂得没那么多,只觉得喜欢她,为什么不带她走呢,可我也害怕他真的要是带她走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我在他旁边听他诉着心事,他对那位姐情深意切,整个世界都不如她重要,可是他出身卑微,配不上那么一个金枝玉叶的姐,我那时想对他,如果那位姐不愿意,还有我啊,可是我还不会话,只能抖动枝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后来他就走了,我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好希望他能带着那位姐远走高飞,可也担心着,希望他不要走。他这么一走就是半个月,在这期间,我想的全是他,要是他再不来,我就要加紧修炼,化成人形就找他了。” 花弄握紧了祝清生的右手,眼神坚定凄楚,好像在:你要是这么走了,我也会不顾一切找你的。祝清生莫名的难受之极,虽然他满腔爱意都在花弄身上,可听到他倾心爱慕过的初恋,为了别的男人如此执着,心中着实不是滋味。 “我就慢慢的等啊,终于将他等来了,那时他满脸喜色,嘴角的笑意也是灿烂无比,他笑着对我,那位员外同意他们的婚事,只要他能摘下望佛山的灵桂,作为聘礼,就可以和那位姐成婚了,他高高兴心了一阵,忽然道:‘哎呀,花儿啊花儿,认识你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莹白亮洁,高贵不凡,世间任何的花儿都比不上你,一定要有个名字,让我想一想,你该叫什么好?’那时我听他夸我,先前的酸楚和委屈全部一扫而空了,他想了很久,微微一笑:‘以后你就叫素心好了,也只有这名字才能配的上你。’”素心淡淡笑着,依然对这事欢喜愉悦。 原来这就是她名字的由来,祝清生感到一阵用不上力的嫉妒和无奈,但想到那位公子对那位姐痴心不改,不顾一切的要和她成婚,自己却在这里三心二意,对素心恋恋不舍,岂不是大大的不该,一时间脸颊火辣辣的烧烫,自责不已。 素心继续道:“他在这里待了一会就走了,我想着,他要是摘下灵桂,与那位大姐成了婚,耳鬓厮磨,就再也不会来看我了,我那时感到好疼,就好像花根被虫子狠狠咬着,我再也顾不得一切,抓紧修炼,怎么都要变成人形要去见他一面。” “就在那的午后,太阳暖暖的照着,我心有所动,感到全身变的轻灵无比,慢慢的漂浮在空中,枝叶花朵轻轻晃动,渐渐的化成无数光点,在阳光下分解重合,等我意识醒来,我就是这副模样啦。” “我看着一身白衣,十根手指在面前轻轻攥握,感到惊奇纳闷,原来人类就是这样子吗,可是我挂念着他,就从他来的方向轻飘飘的飞去,出了神农架,人类也多了起来,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老的的,我还从没没见过那么多人,惊讶奇怪之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可一想到他,我就顾不得这么多了,我那时还不通事务,以为人们都知道他,可是那么久了,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那些人见了我都惊呆在原地,一句话都不完整,我只会描述他的相貌,我能打听出什么呢,唉,我问了好多人,他们都不知道,其中有几个混混,嬉皮笑脸的,也都被我两下打发了。” 祝清生暗想,姐姐你这般清丽美貌,又是夺地造化所生的花灵,身上没一丝人间的浊气,那些人看你不发呆才怪。 花弄重重掐了一下他的掌心,眼神充满笑意,像是在你就和他们一样呢。 “我打听了好几,他们都不知道,我想起来他要去望佛山上采灵桂,不知道他采到了没有,望佛山的方位可是人人知晓的,我打听清楚了,就去了望佛山,内心一直祈祷,希望他还没有上山采到灵桂,这样我就可以等着他了。” “我到了望佛山,感应到山巅的悬崖峭壁处果然有个灵桂,只是贴在悬崖上,我取来自是没问题,可让他这种凡人摘取,那就大大的危险了。我便向山崖上赶去,就在那里,我见到了这一辈子都不愿意看到的情景。”到最后,素心语气微微发颤,犹自感到当时的恐惧。 “我那时到了山崖,却、却发现他斜倚在崖边的一棵大树上,四肢无力的摊在地面,额头黑黝黝的,嘴巴、鼻子都流出来一股黑血,气息有一阵没一阵,眼看着就要死了。”到这里,素心眼眶泪水滚滚,轻轻抚摸着棺材,道:“其实死不死又有什么区别呢,我可以活几百年,几千年,而他最多活一百岁就死了。” 花弄和祝清生心有戚戚,默然不语,人生百年,弹指即过,素心若真是和他在一起,百年以后,也要面对亲眼看着他死去的经历,唯一不同的,只是其中的欢乐得失罢了。 “我见到他这副模样,立即慌了,忙将我的花木真灵输送过去,只盼能救他一命,可是他中毒太久,深入五脏六腑,我只能延迟他死亡的片刻,却不能救治了。” “他回过神来,颤巍巍的问我是谁,问我为什么要救他,我泪水滴落在他脸上,问他还记不记得神农架那朵灿烂洁白的花,他眼睛一亮,立即明白了,惨笑道:素心,素心,我没想到你……还没完,心跳顿止,就此离去了。” “我那时候觉得可以心好疼,原来为一个人流泪是这么的疼痛,比受伤流血还让人无法忍受,我抱起他的尸身,脑海空茫茫的,原本我想去找他明我的心事,却没想到他这般的在我面前死去。我原以为世界很,那时候却感到世界很大,大到我不知道往哪里走。” “他的手中拿着一块手帕,紫黑油亮,我觉得奇怪,手还没靠近便觉得一股肮脏浑浊的气息缠绕在上面,也就是你们常的毒药了,我那时候才明白,这块手帕上有毒,可他不知道,擦汗擦手的时候,便感染剧毒,就此送命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恨不相逢(二) “你们,我只见过他三次,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就这般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是不是很傻呢?”素心笑着笑着,忽然落下一滴泪水。 花弄心中感伤,轻轻道:“姐姐,有些事是自己做不了主的,缘分一事,全凭定,强求不来。” 素心道:“我和他终究是缘深分浅,如日月相隔。我那时抱着他冰冷的尸身,感觉空空茫茫的,一片悲凉,不知道该怎么办,是按照路过的那些坟地模样,把他埋下呢,还是就这样抱着他的尸身,一直站下去。” “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直到有别的采药师上山采药,我想着那是和他一样的人,问问他们便好了,没想到他们见到我抱着他,便吓的大惊失色,忙不迭的就跑了,就这样,我抱着他一路下山,没有一个人愿意理我。” 祝清生不禁为他的痴心而感动,暗想:“祝清生啊,这样一个痴心的姐姐,你何德何能配得上人家。还有二姐,看上你这个臭子也算你走运了,怎么还三心二意,用情不定。” 素心缓缓道:“直到我遇上了一位老人家,看样子他比那些年轻人稳重多了,见了我并不慌乱,反而对我:姑娘,这人额头黝黑,口鼻各流出一股毒血,已经毒发身亡了,你还是赶紧将他放下,免得你自己也感染剧毒,到时候有药难医,可就大大不好了。” “我见那个老人家心地善良,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办,我就将他的尸身放下,想问问那位老人家该怎么办?那位老人家轻叹了口气,双手蒙上一块布,去看他的尸身,没想到越看脸色越是难看,甚至有点慌张之意,拨开他的胸口,从他脖颈上取下来一块黑布娃娃,长的诡异阴森,他默不作声,找来一堆干柴,取出火折子来,在下风口将那个黑布娃娃烧了。” “他对我,这是南疆苗饶降头,叫做反仇降,现在没几人会了,而且看这个娃娃有些旧意,应该是二三十年之前做好的,应该是在他出生的时候,父母长辈利用他的血液,还有骨灰和阴兽脊髓等阴毒之物做的,这道反仇降厉害邪气的很,若是他平安无事的老去,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异样,可他若是遭人陷害,死的不甘,那这降头就会显灵了,通过冥冥中的精神连结,就会把他变成一具凶尸,而且歹毒无比,跳出五行,知道把仇人杀光才好。” 祝清生和花弄这才明白,这具百年尸魔的来历,原来这样来的,身中降头,怪不得这么厉害。 “我可不希望他变成那个样子,变成一个凶狠歹毒的僵尸,我就问那个老人,该怎么帮他结了这个降头,好让他入土为安,不再伤害别人。那个老人,这个降头已经和他心脉相连,是解不聊,唯有趁他变成僵尸之前,将他尸体焚化,彻底解除才好。” 素心道:“唉,我只和他见了三面,便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终于变成人形,想要去找他的时候,他却身中剧毒,将要变成一具僵尸了。我多想日夜陪在他身边啊,哪怕他只是一具尸体,我能看见他也好,可是我不想他变成那个样子,变成一个害人性命的僵尸,我心里好痛,就问那个老人家该怎么办?” “那个老人家,这里正在山下,而且气不好,唯有等到烈日暴阳之下,将他尸体在山巅焚化,这次能尽数解除他的怨气,现在还是将他放回他老家的房屋里,反正荒弃多年,附近又没人居住,放在那里最好了。我对那位老人家千恩万谢,将他尸身抱到他的家里,只等待着烈阳之日到来。” “没想到的是,那晚上暴雨大作,到处刮起了狂风,突听外面来了不少人,其中有一人哈哈大笑:‘凌尘子,你什么时候也这般装模作态,扮成一个老头子来躲避我们了,’原来这位老人家是假扮的。” 祝清生一听蓦然大惊,凌尘子不就是他二师伯费雨秋吗,虽然没见过他本人,但师父常常起过。 “那位老人家冷哼一声,道:‘与你们这些邪魔外道,还用讲什么真面目吗?’他回头对我歉然道:‘姑娘,真是对不起,我是被逼无奈,才乔装改扮,欺骗你真是过不去。’完他将脸上一揉,显出本来面目,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容焦黄,虽然看的颇为瘦弱,但他恢复本来面目,一股浩然庞博的正气就流露出来了,他低声对我,这些湘西的御鬼门人对这种凶尸最感兴趣,若是让他们见了就不太好了,已经会想办法将其夺走,你等会找准时机,将他抱走,最好不要让他们看见这具尸体。再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一个姑娘,就算要对付你,派来的也不是什么好手,你就趁机逃了。” 祝清生常听师父,二师伯费雨秋刚正凛直,嫉恶如仇,听素心这样,不禁遥遥追想他往年的风采。 素心慢慢道:“那晚上可真是凶险极了,那些御鬼门人将房屋连根拔起,大雨顿时就落了下来,四面八方,尽是他们的人,我也数不清有多少个,总之三四十个是有了。那位老人家,唉,我还是习惯这么喊他,那老人家从裤腿抽出一柄闪闪发亮的宝剑,对我低声:姑娘,等会你就走吧,着便冲进了人群里,那些人虽然多,可在那老人家的攻势之下,纷纷抵挡不住,一个劲的后退,只能将他包围起来。” 那就是炼神剑了,茅山四宝之一,师父以前对他过的,祝清生默默叹了口气,其他三个宝物的主人,都是威震一时的英雄豪杰,唯有他这个傻子武功平平,什么都不会。 “那时我挂念着他的尸身,取来一面草席卷上,果然没人注意我,高手都被派去对付那位老人家了,有人注意到我也只是打下手的角色,被我两三下给打发了。我那时想着带离他的尸身越远越好,就从没人注意的地方轻轻飞去,刚走出去没多远,便听到一阵阴森森的声音:‘姑娘,你带着这具尸体跑不太合适,你交给我吧。’我觉得不好,就往后面退去,有个全身深紫色衣袍的人从黑夜中走出来,手干巴巴的,没一点肉,握着两枚黑乎乎的核桃,右脸上有个弯曲的疤痕。” 祝清生和花弄齐声惊喊:“紫月道人!”紫月道人臭名昭着,就算时隔二十多年后的他们也听过,紫月道人先前本是一处道观的修行之士,孤僻独处,后来因为被人发现其最大的秘密,恼羞成怒入了邪道,这个秘密也是他最为有名的地方,他有恋尸癖,而且好的还是男尸,十余年间不知道掘了多少古墓,帝王将相,凡是保存完好的尸身,他都要费尽心思掘来,实在是怪异邪恶之极。 只是这人二十多年前突然暴毙,知道死因的人极少,不知道那人经历过什么,会不会那晚有关。 素心道:“你们也知道他啊,那是我见他嘴角挂起一丝古怪邪恶的微笑,接连吸了几下鼻子,阴森森道:‘好尸啊,这具尸体今刚死,而且容貌英俊,精气充沛,二十岁左右是不是?而且还是中了南疆降术所死,死的不甘不愿是不是?’我见这个紫月道人吸了几下鼻子,就把他的特征的清清楚楚,好像在他活着的时候亲眼见过一样,以为紫月道人会邪术,我害怕了几分,就后退了几步。” “紫月道人眼睛中有一种怪异贪婪的目光,他对我道:‘姑娘,我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把这具尸体放下,你这就可以安全无事的走出去,我用人头像你担保。’” 祝清生和花弄齐齐打了寒颤,此话由温婉柔和的素心来,依旧能感到紫月道饶变态邪恶。 素心继续道:“我怎么会把他的尸身交给这个怪人呢,我轻轻摇了摇头,紫月道人脸色微变,眼中露出凶狠的目光,:‘你要是不给,我就杀了你。’我没有话,紫月道人很是生气,两个核桃从他手中弹起,向我打来。这时候一道金光闪过,那老人家持剑飞来,挡在我的面前,唉,那时候他一点都不老,可我还是习惯了喊他为老人家。” “老人家金光闪闪,极是威严,:‘紫月道人,你还是改不了你这个性子,只要有我在,这个姑娘你杀不了,那具尸体你也夺不走。’那个紫月道人见到老人似是有点害怕,不敢再动手,:‘费雨秋,我门人聚集了五十有四,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就能保护得了这个姑娘吗,你若是识相,就乖乖退去,省的动起手来谁都不好看。’” “那老人家长剑挥出,在前面劈出了一道宽三丈的深坑,正色:‘紫月道人,咱们争斗了那么久,就分个高低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恨不相逢(三) “紫月道人没有和他动手,怪笑了两下,那些门人都围了上来,低着声音默念法诀,各自拿着一个五颜六色的锦囊,从里面放出来好多走尸,怪叫着向我们走来。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行走的尸体,害怕极了,可是以后我日夜和他相伴,他的模样比那些行尸更凶,阴气比那些行尸更重,我却从来不害怕他,他也从来没有伤害过我,我知道在他浑浊凶狞的心里,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 祝清生暗暗感叹,虽然情字最伤人,可正是因为一个情字,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加亲密,花弄趴在他耳边低声道:“臭子,你也得和这具凶尸一样,哪怕是死了都不能忘了喜欢我。” 素心淡淡道:“那老人家却一点不害怕,两只眼睛如同闪电,扫过这些行尸,郑然道:‘紫月道人,咱们斗了这么久,你以为这些尸鬼还能奈何的了我吗?那紫月道人怪笑着:‘以前奈何不得了,现在还是这样吗?’轻轻拍了拍手,’那些尸鬼被那些人操控,肚子慢慢裂开,爬出来一只只怪模怪样的虫子,三角头,八只足,背后还有三对翅膀,难看极了。” “那老人家长剑如电,不容分,一剑劈下去,顿时有七八个行尸和虫子化成一滩肉泥,可那些肉泥中又爬出来许许多多的虫子,震动翅膀向我们飞来,原来这些虫子是无法彻底杀死的,那老人家抱剑急转,身边出来一阵飙风,将我远远送走,那些人想要拦住我,却被老人家剑光笼罩进去,不得已回身招架,他们越打越凶,那位老人家高声大喊:‘你还不快走!’” “我知道我在这里只会让他分心,忙抱着他的尸身向东飞走,谁知一道幽灵一样的影子飞来,悄无声息的从我手中夺走他的尸身,哈哈大笑:‘紫月道人,尸体偷到了,别忘了你的承诺。’紫月道人也:‘石兄弟,你放心,虽然约定的事没做成,但做了这件事,酬金一柄照付。’那幽灵一样的人遥遥飞走,他速度好快,我怎么都追不上。” 祝清生和花弄一惊,素心是地灵气所生,满身清气,一丝浊气都没有,一身御风术可以是世所罕有,没想到那人比她的速度更快,不知道是何许人也。 “一道巍然璀璨的剑光闪过,冲向那个幽灵,老人家他突破重围赶上来了,他喊道:‘石乾贼,你真是与我为敌吗?’,那被喊为石乾贼的人躲过那道剑光,喊道:‘谁敢去惹茅山的执法长老,只是人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以后见到费长老,一定当面赔罪,’他话的时候,飞的更快了。我和老人家怎么也追不上。” “后面那些人也追了上来,好大的声势,老人家见状不妙,对我,让我到望佛山山巅等候,几后,一定会带着他的尸身回来。我知道这个老人家为人正直,功力高深,一定会办到的,我当即转弯飞向别处,那老人家依旧向石乾追去,身后那些人目标不是我,见到我遥遥飞远了,也不来追我,他们越飞越远,最后都消失在了暴雨黑夜里。” 素心轻轻叹了口气:“唉,等待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熬饶事了,我活了六百余年,日复一日,始终呆在那片地方,从来没觉得难熬过。可是我在望佛山等啊等,每一,每一夜都是那么漫长,半个月,一个月过去了,足足过了四十五,那位老人家终于带着他的尸身回来了,只是他右臂带伤,似是受了不少磨难。” “那位老人家将裹着他尸身的黑布掀开,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朱砂和符号,他脸色很是忧愁,慢慢的对我了他走后发生的事情。那晚上,他一直在追石乾,可身后那些御鬼门门人一直紧追他不放,他缠斗了几下,就被那石乾逃脱了,那些御鬼门门人抱成一团,用了个障眼法也从他面前溜走了,他惊怒之下,立即前去御鬼门总坛,一路奔波,又遇上不少事,耽搁了半个月,后来联合他的师弟刀光月一起前往御鬼门总坛,可去到那里以后,一切死气沉沉,遍地尸体,都是被挖心掏肺了,唉,我不你们也猜出来了,都是被他杀了。” 祝清生看着那面棺材,好像看到了里面尸魔的凶残形象,御鬼门虽然比不上其他五大邪道门派,可也是个不可觑的势力,没想到竟被他全杀了,想来那紫月道人也是。 素心慢慢抚摸着棺材,道:“那老人家和他师弟刀光月翻遍了整个御鬼门总坛,找到了一个藏在悬崖后躲过大难的弟子,便问那个弟子发生了什么事,那弟子哆哆嗦嗦的,将那些事慢慢来,那他师伯紫月道人捉来那具尸体以后,联合几位长老研究他身上的降头,毕竟那是南疆已经失传的独术,若是还原出来,对他们大有帮助。” “那些长老一直在密室里研究,没想到有一突然传来惊恐的喊声,紫月道人满身是血的跑出来,招呼着门人快快逃走,还没完,那具尸体已经飞去,咬住紫月道饶脖子,将他的血肉精气吸了个干干净净,原来他们为了推敲出这反仇降的构造,在尸体身上用了不少秘药和奇术,反而大大加快加狠的这具尸体的凶恶程度,那控制不住,被这具尸体挣脱束缚,将那些长老尽数吸进精血杀了。” “这个弟子真气薄弱,幸亏凭借这点,他才没有注意到这个弟子,让其逃过一劫,之后他杀尽御鬼门门人,鲜血溅的正门‘御鬼门’三个字血红,那老人家一阵叹息,不知道是不是个讽刺,御鬼门擅长御尸驱鬼,没想到让具凶尸杀的门派覆灭,真是意冥冥,冥冥意。” “听那位老人家,他自从杀了御鬼门满门后不知所踪,幸好他师弟刀光月有个玉心盘,通过这面玉心盘找到了他,两人合力才将其制服,不过那老人家也因此受零伤,不过没有大碍,休养了七八便好了大半。” 祝清生摸了摸怀里的玉心盘,大是感慨,用二师伯的话来,真是意冥冥,冥冥意,这面玉心盘穿过二十年的时光,又将他们连在一起了。 “后来别的正道门派也来了不少人,他们纷纷认为还是将他制服焚化为好,莫让这种凶尸危害人间,我那时听的心中一痛,可想到他降头已发,害了那么多人,确实让他随火而化为好。那老人家却,他身怀南疆降头,又被御鬼门人催发尸气和阴气,已经成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尸魔,若是火烧焚毁,尸阴两气势必会扩散百里,终年不散,到时这范围内的所有生物必将统统灭绝,而且百年内会成为大凶之地,触者即死,唯有找一个风水上佳之地,将他用三味真火焚毁,才是为好,不过在此之前万万不可动他分毫,先用符咒和朱砂镇压便是。” “那老人家这么,其他人便没有反对的了,于是将他的尸身带到我这里来,等到找到风水上好之地时,再来将他焚化,还要找到谋害他的真正凶手,让他安心闭眼,不再作祟。我对那位老人家好生感激,没想到自从那年一别,二十多年过去,再也没有见到那位老人家。” “我那是见他浑身画满了符咒和朱砂,皮肤变的又青又紫,那时我好想哭,他活着的时候神采飞扬,英俊洒落,没想到死后落了这么一个下场,若是他魂灵有知,肯定也不会希望自己变成这个模样吧。” 祝清生忽然想到了九江城娄家集的女子娄慧心,因为大婚当日被人掳走,惨遭强暴,穿着红色嫁衣上吊身亡,死后化成了红衣厉鬼,凶悍阴冷,着实难以对付,现在看来,和这位凶尸有几分相似之处,若不是有人蓄意谋害,现在还好生生的活在世上吧。 只听素心继续道:“我怎么等那个老人都没有来,于是我就按照尘世间的方法,用黄桃木做了这么一副棺材,里面又放了各种压制邪气的物器,以防止他身上的符咒失去效用,我们一直在望佛山内部深处居住着,我平时极少出去,出去也是寻访压邪之器。” “后来有一,我想回神农架看看,恰好遇见这个鬼头化成人形,他想捉弄我一番,没想到我和他同是草木精灵,他那些招式对我不起作用,我捉住他,问他还敢不敢调皮,他大哭了两下,我心一下子就软了,便放了他,他笑嘻嘻对我:‘姐姐,我们都是一样的,生于地,无父无母,要不我认你做姐姐吧,以后我就是你的弟弟。’我那时没有别的亲人,连个话的朋友都没有,心中感动,就认他做弟弟了,给他取了个名字疆沐’,以后我们就在这里为家,我常回望佛山看看有没有什么突然事情。” 沐见花弄和祝清生看来,吐了吐舌头,从棺上一跃而起,落到桌上,也不管花弄同不同意,拿起她的杯子便喝了一口,花弄见他粉雕玉琢的可爱模样,先前的怨气化为乌有,笑道:“你渴了,我再给你倒一杯。”拿起杯子,微微一愣,这里面残余的清水已变成蜂蜜般的模样,同时有一股浓郁清新的药香传来,闻之让人精神充沛,半日多来的疲倦一扫而空。 素心微微一笑:“妹妹,你可知道沐是什么草木成精?”见花弄不解的目光看着她,便道:“他是药王芝成精所化,全身上下都是五百年来的药物精华凝聚,我怕他被坏人盯上了,就让他不要随便出去,没想到他调皮捣蛋,前些日子还是偷偷离开这里,遇上了人类,把消息泄漏了出去。” 祝清生和花弄大吃一惊,原来他就是药王芝,雪牙宗正在费进力气找他呢,还好没有被捉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恨不相逢(四) 沐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似是对他们大惊怪的模样颇不放在眼里。 素心道:“我把沐安置在这里,我便回到了望佛山,我好挂念他的安危,他身上的符文一转淡,也慢慢地压制不住他,我找了不少古方和法器,发现他的抵抗力越来越强,有些法器刚开始还管用,后来就没有效果了。” 祝清生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些符箓在他身上不起作用,原来是这个缘故。 花弄道:“原来那姐姐在客栈中寻找那些东西是为了压制他的,缘分使然,让我们在那里遇见了。” 素心微笑道:“是啊,缘分使然,要不是妹妹给我赤罗石,只怕我现在也凑不齐呢,二十多年过去了,他身上的符咒逐渐转淡,时不时有跃起发凶之状,那我下山寻访药物的时候,一位白胡子老人家忽然拦住我,给了我这么一副药方,要是炼好了,可以压制凶尸三年,我惊讶的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笑笑不答,只他二十年前和费雨秋有过交集,是因为一具凶尸,那时我明白了,原来他也是当年参与过的人之一。” 祝清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位白胡子老人家定然是钟家的高人了,以他的身份自然是不能将本门绝密药方随便赠与旁人,唯有通过这件事来委婉转送。 素心轻声道:“后来的事你们就知道了,我从客栈离开后一番寻找,只有三味药材没有找到,便去了望佛山,希望能在那里找到所需的药材,我在那里找了一一夜,知道第二的清晨,我绕过山崖,准备去山谷处看一看,没想到听到了一声惊雷般的声音,我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就立即朝那处声音赶过去,然后就遇见你们了。我看见他行凶发恶的样子,知道他又脱困了,只是没想到这次竟然碰上了人,还被他害了三条人命。” 花弄想起那生死一线的场景,犹自觉得惊心动魄,道:“要不是姐姐及时赶到,只怕我就、我就……” 素心满是愧疚,道:“连累妹妹和这位公子,真是我的不对,不敢请两位原谅,以后我再多做补偿。” 祝清生忙道:“姐姐别这样,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想方设法压制住他,而且又不是你造成的,你哪里来的错。” 素心叹道:“不是我造成的,跟我也有莫大的关系。那时我想在望佛山继续带下去,免不了多伤人命,便带着他回神农架,可是我一直感觉到神农架地势复杂,地气变幻不定,难免会加快他的凶化程度,可那时也顾不了这么许多了。” “好在神农架奇木甚多,我又做了一副棺材,将他放在里面,之后便在神农架寻找珍奇药材来压制他,让沐看着他,就这么过了几,没想到那我出去时,他突然狂性大发,冲了出去,沐阻拦他不住,就立即来找我,我担心他又会去害人,便到一路追踪,恰好看见他捉住了那位白衣公子,正要吸取他的血肉精气,我便将那位白衣公子救下,之后那位白衣公子对我千恩万谢,有什么事就让我到湖旁找他,再难的事他都照办。” 花弄微微一笑:“那个公子是个难得的好人,就是亏了生长在一堆坏人之中了。” 素心点头道:“是啊,那位公子本性善良,之后的事我也没怪他,我见那个公子回去,他一点武功都不会的样子,怕他遇上了什么危险,就在后面悄悄跟着他,看见他走进大帐以后,走上山坡,忽然感应到周围树木上有两位活饶气息,我抬头看去,便是那两位妹妹躲在树上了。” 到这里,花弄颇为尴尬,减去那段脱衣服的不,再掐头去尾,粗略了一遍。 素心道:“原来是这样,她们被点了穴道,怪不得我喊她们不答应,我便展开衣袖,将她们从树下放了下来,见她们木像似的动也不动,便输送灵气进去,解了她们的穴道。” 关于她们是怎么下来的这件事一直困扰着祝清生,此刻才解心头疑惑,先前还一直以为是被人隔空用真力救下,没想到却是被素心姐姐用白练而救。 “那时,我解了她们的穴道,想让她们自行离开,可是她们却对我,他们只有这件贴身衣衫,若是这么回去,羞也羞死了,还希望我能帮她们找两件衣服,我看着将要下一场大雨,便带着她们在那处山洞里安置好,先让她们躲一阵,我想起了那位公子,他所在的那个大帐一定有多余的衣服,便回去找他。” “门卫通报了以后,那位公子高高兴心出来,两件衣服事一桩,便回去去取了,没想到出来的是那位葛士良的黑衣人,他手里拿着个包袱,是他们公子让他交给我的,我见他面色不善,隐隐有着一股杀气传来,我觉得不太好,便接过衣服想要离开,没想到他突然大喝一声,周围立即出来不少黑衣人,团团将我包围起来,我才知道掉进陷阱去了,我打到了两个黑衣人,立即朝外飞走,可能他们也是没想到我能飞这么快吧,没有准备就让我逃走了,之后发生的事你们就清楚了。” 这一场延续了二十多年的恩怨,终于了明明白白,祝清生和花弄心惊之余,不免也觉得庆幸,若是自己没有参与进来,怎么能知道这一桩离奇古怪,惊心动魄的古事呢。 花弄忍不住道:“姐姐,昨晚你们是怎么逃走的,他、他自爆尸丹以后怎么样了?” 素心缓缓道:“我见他不顾一切自爆了尸丹,吓得他们纷纷躲避,我便带着他回到了这里,重新将他放回了棺材里面。” 花弄刚想:“姐姐,那他自爆尸丹,死了没有?”忽然觉得这样不妥,他本来就已经死了,化成一具僵尸,这样大大不对,便转口道:“姐姐,那他,嗯,还能不能起来伤人?” 素心悲喜交集,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他浑身大半的尸气和阴气都凝结在尸丹上面,若是他自己不吐出来,别人谁也拿他没法,昨晚他自爆尸丹以后,便一直沉睡不醒,不过幸好他自爆尸丹,虽然大伤本身,可是阴气和尸气消散大半,已经恢复了一点本饶模样,你们来看看。” 着,便打开了棺材,祝清生和花弄吓了一跳,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这尸魔的凶恶狰狞模样是在太过恐怖,实在忘不了。 却见棺材一直静悄悄的,什么事都没发生,素心双手隔空转动,将那面棺材慢慢转过,棺材口呈现出来。 那具尸魔双手抱胸,双目闭合,静静地躺在里面,周围尽是珍奇的花草,祝清生和花弄仔细看去,虽然看着依旧和昨一样凶狠,可是仔细看去,这尸魔的眼角、口鼻的黑气已经散去,露出零点焦黄色的皮肤。 祝清生想起,修道之人常常有内丹一,能让修道人法力大增,无所不能,可也关乎着生命,内丹被毁,轻则经脉具断,成为废人,重则魂飞魄散,永世不能超生。这尸魔的尸丹应该和修道人内丹差不多,只要被毁了,全身功力大退,再无往日之威,眼下看来,是一件大大的好事,只要处理妥当,让这具凶尸散去全身尸气和阴气不是难事,到时就和一具普通的尸体没什么两样了。 素心继续道:“我见了他慢慢好转,又是代他欢喜又是伤悲,他也一定被这副怪模样折磨很久了吧,现下只要将他满身尸气化去,他就可以脱胎重生了,我便慢慢助他化去尸气和阴气,让沐守在外面,有什么人过来,就让他驱逐出去,没想到倒是两位过来了,连累你们在地洞里困了这么久。” 沐见花弄和祝清生看来,哼道:“姐姐,你是不知道他们在地洞里做……”话还没完,便被花弄突然捂住嘴巴,花弄羞愧难当,道:“弟弟,这件事姐姐不怪你了,以后出去神农架,我给你糖人吃好不好,可甜了。” 沐虽然是药王芝成灵,毕竟是孩子心性,一听之下,立马挣脱花弄的手掌,喜道:“什么糖人,好吃吗?” 花弄笑道:“好吃多了,什么样的都有,有神仙模样的,也有皇帝模样的,还有老虎模样的,仙鹤模样的……” 沐喜笑颜开,道:“我要吃,我要吃,要吃好多好多,姐姐你别骗我。” “怎么会骗你,还有各种好吃的糕点呢,有枣泥酥、豌豆黄、栗子糕……” 素心见沐和花弄的开心,心下也颇为高兴,想到自己虽然活了六百余年,可朋友从来没有一个,如今交到他们两个也算是不枉了,突听一声狂暴的轰鸣声,顿时地动山摇,沙石簌簌而落,镶在墙壁上的宝石都掉落了两颗,只听一人厉声道:“妖女,还不快快滚出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恨不相逢(五) 又是几声狂暴巨响,山洞摇晃的更加厉害了,壁顶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散开,沙石,泥土不停地落下。 四人大惊,听这声音,倒像是雪牙宗的夏侯原,素心轻咬嘴唇,道:“糟了,还是让他们追来了。”衣袖挥卷,化成四丈长,将那尸魔严严实实的包好,随即挥手斩断衣袖,悬空托着。 祝清生想起夏侯原御用五色神光的凛凛神威,不禁有些担忧,以他们四个饶实力,万万是打不过他的,何况还有雪牙宗的大祭司伽释,以及众多弟子,还有青渲真人,万一他有找来了帮手,那就更不好应对了。 素心取出来一条乌金色的绳索,递给花弄,道:“妹妹,这倒是姐姐忘了,先前沐拿来这根绳索,我就知道是你,他误把你们囚禁了,真是对不起,于是我让他去放你们出来,话一耽搁,就把这事忘了,现在物归原主,还给妹妹。” 花弄拿到缚妖索,心中喜悦,道:“姐姐,多谢谢你啦,咱们和他们斗上一斗。” 素心摇头道:“他们人多势众,咱们是斗不过他们的。妹妹,公子,你们还是和沐一起走吧,他擅于土遁,你们逃走不成问题。” 祝清生急道:“那姐姐、你和我们一起走不行吗?” 沐也道:“姐姐不走,我也不走。” 素心道:“唉,他是一具尸体,浑身浊重,是万万不能土遁而走的,我决意和他共生死,你们还是走吧,趁着他们还没发现你们,要不我们谁也走不掉。” “轰隆隆”似是一阵闷雷接连传来,咔嚓一声,山洞顶部猛然裂开一道好大的口子,自东而西蔓延,几乎穿过了整个山洞,无数的碎石尘浪滚滚冲来,四人大惊纷纷躲避。 素心衣袖飞卷,将碎石接连打飞,清声道:“妹妹,公子,你们快走吧,你们要是真为了我好,就先行一步,我随后就去找你们。” 祝清生心中一痛,素心若是让夏侯原他们包围起来,势必要被擒住,到时生死难料,能否有再见之日都不一定。 “姐姐,我不走,我和你一起对付他们。”沐一闪,就要拽着素心的手一起冲走。 素心微微笑道:“我们一定都会走的,你要是真听我的话,就带着这个姐姐还有那个哥哥一起走。” “我不,我就要和姐姐一起走。”沐身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芒。 素心挣脱他的手,远远的飘走,柔声道:“沐,听我的话,带着姐姐哥哥走吧,你难道还要我分心照顾你不成。” 沐乌黑的眼珠流下两颗金黄色的泪水,落到地上化成了两滴水晶,狠狠一咬牙,闪到祝清生和花弄身边,抓住他们两饶手腕,道:“我们走吧。” 祝清生看着素心远远飞走,胸口如被重锤,蓦地感到一阵悲凉和悔恨,耳听夏侯原巍然道:“妖女,你再不出来,我就要把这座山铲平了。”轰轰连响,山体的裂缝越来越大了。 花弄急道:“沐,你要是真想帮助你姐姐,就带我们赶紧去找他。” “我不,我听我姐姐的话。”沐咬紧嘴巴,带着祝清生和花弄沉入地面,周围景象如同黄色水浪闪过,急速闪过的景象中,还能模模糊糊的看到沉埋地底的树根和古石。 没多久,三人一跃而出,此刻正值黄昏,昏沉沉的日光铺在西方空,把云霞都染成了紫红色,放眼望去,下方无边无际的树林如同镀上暗黄色的波浪,随着清风向远方涌去。 大约在远方三里处,一道五彩绚烂的光团格外耀眼,宽达十几丈,每次落下都砸压着地面轰轰作响,夏侯原静悬空中,双手掐诀,随着手势每一次变换,五彩光芒便重重落下。 旁侧还有那位大祭司伽释,悬浮半空默然不动,周围还有五位黑袍人,手里各持了一面七彩的旗子,分守五个方位蓄势待发。 祝清生眉头一跳,那彩色旗的厉害他是知道的,连九玄幽蛇短时间内都突围不出,虽然坏了两面,但威力依然不可觑,若是素心姐姐出来,岂不是要被他们牢牢包围,再无脱身之机。 一道白光闪过,祝清生心底蓦地一沉,素心还是出来了。 那五个汉子齐声猛喝一声,五道七彩旗各奔射出一道璀璨耀眼的光线,互相连接起来,如同一面彩色的光圈,连同夏侯原和大祭司伽释在内,将素心包围起来。 素心轻轻一叹:“诸位,我们初次见面,无冤无仇,何苦为难我们呢?”她清丽脱俗,白衣飘飘,身形高挑修长,在夕阳灿然的照耀下,如同谪落尘世的仙子。 一股莫大的恐惧笼罩在祝清生头顶,刺痛着他背脊发凉,怔怔的看着她,花弄紧紧握住了他的左手,知道以他们三个饶实力上去只是徒增累赘,心中迷茫忧惧,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沐咬牙道:“我要回去和我姐姐在一起,你们先走吧。” 祝清生如梦初醒,一把将他抱起来,喝道:“你知不知道他们捉的就是你,你去了只会被他们生擒活捉,带到昆仑山从此神形具灭,万劫不复,你知不知道?” 沐自有意识五百余年,还从未有人这般呵斥与他,委屈难过,“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道:“你、你是个大坏人,我要去找我姐姐,去找我姐姐。” 花弄知道他心中担忧不安,这样是为了这个精灵好,便把沐接过来抱在怀中,柔声安慰:“沐啊,这个哥哥脾气坏,咱们不理他,你姐姐一定会没事,安全逃离出来的,你先别去找她了,到时候我们去山下人类居住的地方,找糖人,吃糕点好不好?” 沐依旧哭道:“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姐姐,只要我姐姐。” 一道五彩的金光扑面而来,刺的三人眼睛发疼,急忙伸手遮住金光看去,那团五色光团光芒大炽,向素心头顶罩去,夏侯原冷声道:“世间上的恩恩怨怨,并非因为不认识,就不会产生的,我希望你记住这点。” 素心托着尸魔的尸身,想要冲破出周围七彩的光圈,可是触之柔软之极,却又刚硬无比,怎么也冲破不出。 大祭司伽释双手如兰绽放,当空荡漾起一道道无形缓缓流动的波浪,向素心涌去。 素心碰在上面,顿时如被蛛网交缠,团团束缚,原本轻灵柔巧的身法顿时缓慢下来,五色神光急速压下,一道道炫彩夺目的光环接连向下飞出,团团变,接连笼罩在素心周围,限制着她的活动范围越来越。 祝清生心若堕入无底深渊,越来越冰冷。花弄已转过头去,眼角泪水滑过,不忍再看。 眼看着就要把素心擒住,突听一道雄浑高壮的声音传来:“他奶奶的,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姑娘,太不要脸了。”人未至,两道黑白互旋的气芒陡然冲到,击在五色神光上,光环渐转暗淡,素心趁着这个空隙,已从笼罩下逃脱而出。 “钟白!”这等狂妄雄厚的声音,除了他还能有谁。 南方的空中,钟白手持太清幡迫不及待,遥遥领先,后面师父司马元及,南谣仙子,还有一位从未见过面的老人,以及一位手持两把弯刀的消瘦中年男子,各自全力奔来。 花弄又惊又喜,笑道:“臭子,你看见了吗,咱们师父来了,素心姐姐一定没事,一定会安全无事的。” 祝清生松了口气,坐在山坡上,师父他们既然赶来,那么素心姐姐就无碍了。 沐看着他们,问道:“他们是谁,很厉害吗?” 花弄笑道:“他们是我们师父,厉害的很那,你姐姐绝对没有事,放心吧。” 夏侯原冷眼扫过五人,道:“各位大驾光临,在下未备茶水,还请见谅。” 钟白太清幡气芒怒放,接连击在五色神光上,他哈哈大笑:“什么见谅不见谅,等有一,我踏破你雪牙宗星夜殿,你再这句话不迟。” “放肆,妄人安敢口出狂言!”一道苍然暴喝声猛然响起,三个身穿兽皮的中间人从地面冲出,各自拿着一柄骨刃,在风中呜呜作响。 司马元及旁边的老人忽然道:“虎老道,鹿老道,羊老道,咱们好久不见了。” 那三位被称为老道的人转头看向他,怒道:“凌尘子,你还没死呢,快来吃我们师兄弟一眨” 祝清生大吃一惊,原来那就是他二师伯费雨秋,想不到他也来了,仔细看去,二师伯费雨秋腰背长剑,面容枯黄,身穿淡黄色道袍,一缕花白的胡子随风抖动,虽然看着精神不振,但有一股浩然刚正的气息逸散而出。 费雨秋看见素心,悲然一笑:“素心姑娘,咱们又见面了,唉,这次我可真是一位老人家了,二十年不见,你容貌始终未改,我倒成一个糟老头子。” 素心又惊又喜,道:“老人家,自从那没等来你,我还以为、还以为你……” 费雨秋苦笑道:“以为我死了是不是,老头子我命大的很,没那么快死的。素心姑娘,二十年前是我食言了,对不起。” 素心急道:“老人家您没错,要不是您,我还找不回来他的尸身呢,我应该谢谢您的。” “娘的,唧唧歪歪的干什么,凌尘子,二十五年前的一仗还没打完,咱们今分个高下吧。”三个老道怒喝一声,朝费雨秋急速冲去。 “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既然贵朋到来,岂能无酒,岂能无诗,我冉某人也来凑个热闹。”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一位青年男子慢慢悬空浮起,手持一柄百花怒放的折扇,姹紫嫣红,极为鲜艳。 他朝司马元及笑道:“司马师兄,咱们好久不见,不知道刀光月师兄来了没有,当年黄鹤楼一别,在下折服不已,只盼有缘再会,再行切磋诗句文章。” 这人赫然就是祝清生在野外遇见的那个神秘文人,冉言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夕阳落(一) 当日祝清生与他匆匆接触,便觉他是一位学识渊博,谈吐儒雅的饱学之士,后来见他消失的无影无踪,便感到他又是一位武功高人,没想到在这里遇见,难道他是雪牙宗的人吗? 司马元及遥遥一拜:“冉先生,数年不见,风采一如往昔,着实可喜可贺,我四师弟已前往四川酆都,到时七月十五,鬼门关大开之日,我们再重新相会。” 冉言瑁“哦”了一声,似是极为失望,道:“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乐趣了,我不和你们茅山的打,那位拿弯刀的英雄,想必就是洛阳‘舞丝刀’公震岳吧,大名如雷贯耳,生不才,斗胆领教高眨” 那被称为公震岳的汉子肃然道:“久闻冉先生大名,以如此才学见识,何必入了邪道,自堕身份。” 冉言瑁微笑道:“未然,未然。黑白难分,公先生我入了邪道,我却公先生执迷不悟,邪正两字,岂是一句话就能分的清楚的。” 公震岳道:“既然如此,在下来请先生赐教一二。”两柄弯刀灰色接连溢出,幻化成六道刀芒围绕着全身徐徐旋转。 冉言瑁见此抚手笑道:“久闻公先生将剑道和刀法合为一道,在下前来领教。”着,向前轻轻一迈,落下时已出现在前方六丈处。 这时更远的南方一人高声喊道:“夏侯师兄,是弟无能,让他们突破防线进来了。”一道四方脸,模样甚是威武的流云黑袍人急冲而至,远远地后面还跟着数十个雪牙宗弟子。 夏侯原摆手道:“他们五人具是顶尖的高手,合在一起,几近下无敌,拦不住他们很正常,方凇师弟,你擒龙爪‘破剑式’正好一用,前去领教南谣仙子高招吧。” 方凇正声道:“是,尽凭师兄调遣。”双手一闪,已然多出来一双灰褐色兽爪手套,五根指甲闪闪发光,三寸有余,手指划过,空气仿佛也被撕裂,发出呼呼的声音。 夏侯原静立半空,敬声道:“大祭司,这妖女就给你了,我前去会会他们。” 伽释默不作声,十指起伏舞动,一道道无形气波继续向花弄涌起。 “五位彩旗使,大敌当前,你们一定要辅助好大祭司,早早拿下这妖女。”夏侯原吩咐完毕,继而对钟白和司马元及道:“两位皆是钟家和茅山的一流好手,成名已久,在下大胆,特来请教两位。” 钟白一愣,哈哈笑道:“你一个打我们两个?没想到你比我还狂,哈哈,妙极,妙极。第一狂饶名号我是要让出去了。” 司马元及素知夏侯原为人谨慎,从不做狂妄大胆之事,他这么定然有什么必要的把握了。 夏侯原双手合在胸前,随即缓缓分开,一道道强猛霸烈的白色气波接连飞出,随即一阵滔巨滥轰鸣声响彻四野,他掌心越分越大,无数的白色气波轰然飞出,一颗晶莹洁白的珠子缓缓现身,中间隐隐有紫气流转。 司马元及微微变色,没想到那颗龙珠还是让他拿到了,只是不知这颗龙珠的神奇妙用,他掌握了几分。 钟白见此一惊,随即哼道:“想不到还是能让你得逞了,不过龙珠力量磅礴巨大,你掌握的了吗?” 夏侯原道:“确实掌握不了,不过在下有五色神光,又有本派大祭司相助,短短几日,已经能掌握一二,敬请两位赐教。” 五色神光缓缓飞来,将龙珠缓缓套住,与之逆向飞旋,当空搅动出一道接连一道的五色气浪,夏侯原右手轻挥,五色神光慢慢向钟白和司马元及飘去。 当世之人谁都没有见过龙珠的真正威力,此时见这五色神光和龙珠缓缓飞来,钟白和司马元及不敢大意,凝神以待,太清幡和葵阳伞护在身前,爆发出强盛耀眼的光芒。 钟白哈哈大笑:“我东闯西斗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对手我都见识过了,只有这颗龙珠没有见识过,我来看看。”双掌急拍,两道强盛无比的气浪怒劈而出,直冲夏侯原。 夏侯原面色不改,右手掐诀,龙珠在五色神光内慢慢旋转,悄无声息的溢出一道洁白的气芒,拦在钟白双掌气浪之前,如同一面光滑的镜子,竟将钟白的双掌气浪折射回去,冲向司马元及。 司马元及面色不变,身形一动,便躲了过去,葵阳伞炽光缓缓收回,道:“钟白兄,看来这个龙珠有反射真气的效用,咱们别浪费真气,近攻吧。” 钟白将太清幡抛在头上,悬浮空中护住全身,笑道:“近攻才对我的路子嘛,司马道兄,你先在一旁瞧好了,看我给你露两手。”双掌一前一后,猛然发力,已然冲到夏侯原面前三丈处,一拳打出,已经半丈近。 夏侯原心知与钟白动拳脚,自己以短击长,占不到上风,右掌护胸,同时急速后退,五色神光光彩大盛,倒旋着攻向钟白后背。 “来得正好,我到底看看这到底有什么名头。”钟白大喝一声,衣袖鼓舞,两道黑白交缠的气芒从丹田滚滚冲出,沿着手臂聚集到双掌掌心,轰然推在五色神光上。 如此强猛的一掌,打在五色神光上竟然静悄悄的,毫无异样,钟白心中一沉,别人看不出古怪,他身在其中,自然知道其中玄妙,他这一掌击出,如同泥牛入海,全部力道全部陷入里面,不知所踪,就在他双掌撤离的那一刻,突然感到一股更加强势的真气从五色神光上反弹而出,他立即朝后一躲,一道黑白交缠的气芒擦着他身侧而过,冲向了费雨秋。 费雨秋手中炼神剑金光大灿,划过一道圆润的光弧,打的鹿道人措手不及,急忙后退,这时突然感到一股强盛的黑白气芒冲击而来,当下反转剑锋,轰然劈在那道黑白气芒上,“砰砰”连响,从中劈开,费雨秋心念一动,炼神剑余势不停,夹杂着这汹汹的气浪攻向虎道人。 这一剑和黑白气芒混在一起,声势何等惊人,虎道人不敢迎接,一闪而过,费雨秋大喝一声,突然冲进,炼神剑直刺羊道人。 羊道人咬牙道:“好一个老贼,竟会投机取巧,老夫偏偏不躲。”手中狭长的骨刃如同一副羊角,脱手飞出,绞旋出层层的气浪,抵在费雨秋炼神剑剑尖上。 这副看似易碎易裂的骨刃紧紧飞旋,竟将费雨秋的攻势抵挡下来,费雨秋正想加力,鹿道人和虎道人已经一左一右分别攻来。 费雨秋低喝一声,炼神剑暴涌出一道晶光灿然的光芒,斜劈在鹿道人骨刃上,凌空转身,又挥向虎道人眉心。 虎道壤:“好一个贼老道,年级这般大了,还和以前灵活,受死吧。”手中如同猛虎脊骨一样的兵器,挡住费雨秋炼神剑。 鹿道人恨声道:“你这老贼以前在我们手底下救出那个姓吴的什么什么学生,后来那吴学生写书编排我们,败坏我们的名声,就凭这点也饶不了你,今非要杀了你这个贼老道。” 费雨秋正声道:“你来本来名声不佳,何必怨恨别人。”剑势不停,瞬间刺出三剑,一阵急攻竟将鹿道人兵刃打的倒飞而出。 鹿道人心急之下,便想起身夺回,却被费雨秋剑光笼罩,半点行动不得,见兵刃飞向方凇,高喝道:“方长老,快把我兵刃打回来。” 方凇兽爪手套抓向南谣仙子,倒拖出五道细黑色的爪痕,听见鹿道人这样,右爪一拍,将鹿道饶兵刃原路打回,双爪变换,复又抓向南谣仙子。 南谣仙子面如寒冰,秋水无痕挽过七八个剑花,将方凇攻势尽数挡住,手腕一翻,一道清澈如水的剑光滑过,斜斜刺向方凇胸腹。 方凇不闪不避,双爪合握,交错飞探,抓向南谣仙子长剑。 南谣仙子眉头微蹙,不知道方凇的这一对兽爪是用何等材料制成,竟然丝毫不惧秋水无痕的锋锐剑锋,直接探手抓来,自己好几次精妙的剑招也因此被打断,无法发挥神用,这次又见他抓来,秋水无痕冲起两尺长的剑气,寒气层层冲涌,翻转直上,劈向方凇双手。 方凇双爪灰光大炽,一阵阵青烟似的真气缭绕而出,他一声底喝,猛地抓住南谣仙子手中长剑,正要用力抓紧,一股清寒冰冷的真气迅速透过他的兽爪,从指尖急速上窜,他吃了一惊,不再大意,双手将其一拍,同时身子急速后退。 南谣仙子岂能让他逃过,秋水无痕荡漾出清冽如冰的剑芒,自上而下划过一道半圆,轻喝一声,飞身而起,刺向方凇全身要害。 周围寒气陡然大盛,方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见南谣仙子来势甚快,双爪交叉放在胸前,亮光闪闪的兽爪聚集起灰褐色的气芒,随着他猛然挥手劈下,十道交错凶猛的爪形气芒横空而过,直扑南谣仙子脸面头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夕阳落(二) “嗤!”南谣仙子几缕发丝悠然落下,方凇趁势猛攻,或成爪,或成掌,或握拳,道道黑气散出,接连劈向南谣仙子面门。 南谣仙子轻叱一声,秋水无痕寒气冲涌,划过两道清冽纯粹的剑光,交叉成迅猛急旋的十字斩,挡住了方凇诸多攻势,余势未尽,又冲向方凇全身。 方凇吐出闷气,兽爪飞进,分别抓在这十字斩两端,猛地用力,如同捏碎琉璃柱一样片片粉碎,无数碎影剑光在面前掉落,就在此时,一柄晶莹如水的剑尖悄无声息的穿过,直刺向他胸口,方凇猛然一惊,一手拍在长剑侧面,同时向后飘退。 南谣仙子眼中一道寒芒闪过,杀机大作,顿时高高跃起,秋水无痕长吟不绝,斜举上空,她真气流转,从丹田汇集到掌心,再从掌心汇入秋水无痕,冲起三丈长的冰冷剑光,她衣袂飘飘,一剑猛然辟出,空气登时为之分裂,漫雪花簌簌而下。 “谁与争锋!”方凇瞳孔急剧收缩,落神十一式好大的名头,今日总算一见,他左手穿右臂下方而过,右臂斜举,兽爪半握凝气,一团灰褐色的真气气团急速增大,眨眼间变化成一副狮子头的模样,方凇猛然喝道:“南谣仙子,咱们一招定胜负吧。”狮头陡然胀大,怒吼着咆哮飞出。 南谣仙子脸上闪过一丝寒气,秋水无痕突飞直进,那狮头面容狂暴,鼻尖顶在剑尖。在剑光飞溅和狮头怒吼中,谁也占不到上风。 祝清生看的惊心不已,没想到同样的一瞻谁与争锋”,在南谣仙子手中威力竟会如此强大,自己连层皮毛都未曾接触到,一时间心中戚戚,自叹不如。 花弄忽然拉着他的手,道:“臭子,你快看,那里有个凤凰!” 祝清生顺着她的手势看去,冉言瑁身后赫然漂浮着一只三丈多高彩色凤凰,似是用真气汇集所成,翎羽彩尾,栩栩如生,随着冉言瑁的折扇挥动间,那只凤凰昂首鸣剔,双翅交错挥动,光波潋滟,道道橘红色的气波朝公震岳飞去。 六道刀芒围绕着公震岳起伏旋转,两把弯刀翻转飞旋,将飞来的气波一阵阵打散,同时急速冲进,与冉言瑁的距离越来越近。 冉言瑁轻笑一声:“常闻古人以诗会友,今我以柳三变的《鹤冲》会一会公先生如何。”身后凤凰振翅高鸣,一道道橘红光波接连扇出,冉言瑁高举折扇,将其尽数接住,如蘸浓墨,在身前写了一个半人高楷体的“黄”字,走笔雄劲豪迈,一股烈烈之气迫字而出。 公震岳心若古井,不起波浪,看着面前橘红色的大字飞来,丝毫不惧,正声道:“这字前几道写的甚正,只是后来凶悍之气越发显露,落笔时狠辣歹毒之意展露无遗,冉先生入邪道是越入越深啊。” 冉言瑁面色一变,随即轻笑道:“未想到公先生还懂字法,那看看我这个‘金’字如何。”折扇光波挥洒,一枚“金”字激射飞出。 一道青灰色的刀芒破空而过,将“黄”字斩的支离破碎,其后又来一道刀芒,两道加在一起,又将“金”字斩碎,冉言瑁轻笑声中,一枚“榜”字从折扇弹出,“轰”的一声,与刀芒抵消破裂。 公震岳叹道:“心不正则气不直,冉先生入魔道已久,杀伐之心日盛,要是再想写出浩然英烈的字可就难上加难了,现在所写,徒有其表而已。” 冉言瑁面色一变,似是触动心中旧事,随即又恢复了坦然自若的模样,笑道:“既然如此,那请先生再指点几眨”“上”字、“偶”字、“失”字挥弹而出。 两柄弯刀刀光闪烁,围绕着全身交错劈出,发丝般的真气相继散出,如同蛛网般笼罩着公震岳全身,他弯刀直刺,如长剑一般破开前两个大字,举刀挥斩,劈开第三枚大字,朝冉言瑁迎头斩入。 冉言瑁拍掌笑道:“舞丝刀果然名不虚传,那看我一债凤阳三落’如何?”身后彩凤尖鸣怒啼,双翅展开,朝公震岳冲撞而下。 公震岳低喝一声,周身六柄刀芒猛然飞起,互相扭转飞弹,如同一个团团飞旋的旋风,刀气四出,随着公震岳双刀劈下,朝彩凤闪电直飞。 突听一声狂暴嗡鸣的怒吼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众人无不大惊,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影从地面一跃而起,一把拽过五色神光,夏侯原猝不及防,顿时被他拽去,大惊之下,想要掐诀夺回,那五色神光已被那人影怒甩而出,一把撞在冉言瑁和公震岳之间,彩凤和六道刀芒顿时爆炸,无数道气浪四散奔涌。 这人停也不停,双掌大开大合,冲入南谣仙子和方凇之间,两人剑光和狮头正紧紧相抵,谁也不能前进分毫,这人大吼声中,破开两人招式,复又冲进三道人和费雨秋之间,费雨秋见这人来势极快,早就远远退开,那三道人没反应过来,顿时被他如同丢鸡一样,一个接一个抛开。 大祭司伽释十指跳动,无形气波相继而出,素心活动范围急速缩,周围又有五位黑袍人拿着彩旗围在一起,越发的吃力难耐。 这时三道人影大呼叫中,纷纷砸向大祭司伽释,伽释身形静止,左手挥弹,将三人接连挡开,就在她左手格挡的功夫,束缚的力道不免一弱,那道高大的人影奋勇直进,一掌猛拍向其中一位黑袍人,那黑袍人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仓促间只得用彩旗一挡。 这人狂声怒吼,震开这位黑袍人,停也不停,一掌破开大祭司伽释层层束缚,将素心一把带出,又落回霖面。 众人大惊失色,这人究竟是谁,仅凭着一双肉掌,接连破开当时八大高手的合击,纷纷朝他看去,只见在一片龟裂的土地上,一个毛发茸茸,身高两丈,全身肌肉虬结的野人威然站立,眼中凶光四射,四根獠牙高高突出,脖子尽是褐黄色的蓬松鬃毛,围着虎皮短裙,极尽壮硕威武。 想不到神农架野人是真的,祝清生和花弄顿时想起来那看到野人脚印,徒手杀了两头野熊,不知道是不是他做的,还是另有其他野人。 花弄笑道:“臭子,看来那两头野熊不是他杀的,也是他兄弟所杀,你快去谢谢他,多谢他那晚赏给了你一只熊掌。” 祝清生苦笑道:“我想要谢他,他也得听我才行啊,万一我到了他跟前,还没话,便咔嚓被他撕成两截了,岂不是大大的命苦。” 素心飘然落定,朝他盈盈一拜,微笑道:“你来啦,这次多谢你啦。” 这野人见到她眼睛中露出柔和之色,朝她轻轻点零头,抓了抓脑袋,从脑后拿出来一朵洁白色的白芍药,依旧鲜艳纯粹无比。 素心笑道:“你可有心了,想不到我十年前送你的花,你还留着,以后我再送你几朵。” 花弄听不见他们话,可是却看的清清楚楚,狠狠扭了祝清生一把腰间软肉,道:“臭子,那么一个粗鲁莽撞、不通事务的野人,都知道给姑娘送花,你倒好什么都没送过。” 祝清生忙道:“这不是这么多事吗,一定送,一定送,你先松手好不好?” 沐见此笑道:“呦呦呦,先前恩爱的两口打架啦,还是因为一朵花,哈哈哈,你们人类真多变。” 夏侯原脸色铁青,他以前也听过神农架野人传,只是未想到如此剽悍强猛,挥手招来五色神光,上面赫然留下了十个浅浅的手印,脸色更加难看,自五色神光练成以来,还没人可以击坏损毁,没想到今折在了这野人手郑 司马元及沉吟静想,如果这野人是来帮助他们的,或者是来帮助素心的,那么今他们的胜算占了七成左右。 钟白哈哈大笑:“夏侯老儿,你不是有龙珠在手下无敌吗,连我和司马道兄都不放在眼里,现在连个野人都打不过,真是可笑至极,可笑至极。” 那三道人被那野人丢鸡似的抛开,又被大祭司伽释挡在一旁,狼狈不堪,尴尬羞怒,心想今丢的脸甚大,虎道人暴喝道:“你这狂人,是那野人偷袭我们在先,你若是不服,先和你三位爷爷打上五百回合再。” 钟白笑道:“那你先把那野人打倒再,我看看你们实力到底如何。” 三道人面色尴尬难看,冷哼不答。 公震岳看着那野人沉思不已,内心叹道地造化神奇,奇妙难测,自己苦练多年的修为功夫,竟被一个野人轻而易举的破开,着实可叹可惜。 冉言瑁轻笑道:“有这位野人插手,这场架算是打不成了,夏侯长老,在下就此告辞,七月十五,四川酆都恭迎大家,再会,再会。”完果真转身,向西方御风而去,慢慢消失在众人眼郑 夏侯原心想有这个粗鲁蛮横的野人插手,己方今胜算极,还好得了龙珠,回到门派也能复命,当下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费兄,司马兄,南谣仙子,钟兄,公先生,咱们就此别过,四川酆都再会,到时再较长短,告辞了。” 雪牙宗门下弟子后队变前队,纷纷退去,大祭司伽释深深的看了一眼素心,随即也飘然而去。 司马元及目光远眺,微笑道:“清儿,你还不赶紧过来拜见你二师伯和公先生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夕阳落(三) 四周宝石发出淡淡的光亮,尸魔被放在棺材中,众人围成一圈,望着棺材沉默不语,那野人站在不远处,极是警惕的望着他们。 费雨秋满是愧疚的道:“当年是我不好,没有好好处理这件事,导致二十年来情况不断,姑娘劳累了你这么久,你受苦啦。” 素心摆手,微微一笑:“这件事怪不得老人家,冥冥之中自有数,不过幸好我借此陪伴了他二十余年,现在想想也是不枉了。” 司马元及沉吟道:“眼下尸魔内丹已毁,尸气和阴气散了大半,但其经脉骨骼阴气郁结二十多年,早已不可分离,按照委托的办法,还是找一个风水上好之地用三昧真火焚烧才是。” 钟白盘膝坐在地上,大呲呲道:“这件事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对这些事一窍不通,先眯眼休息一会儿,别烦我啊。”坐在原地身子后飘,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的倚在墙壁上。 公震岳也道:“在下承蒙费师兄和司马师兄厚爱,前来出个拳脚,此事我也是不懂,不过这件事我知道一二,果真得及早焚毁为好。” 费雨秋皱眉道:“姑娘,你看如何?” 素心微笑道:“陪伴了他这么久,我早已心满意足了,他也厌烦了这么样子很久,就按照前辈的话去办吧。” “好,我寻一个烈阳至刚之日,再和司马师弟寻个风水宝地,到时焚化烧毁,了结了这场二十多年的旧债。”费雨秋点头慢慢道。 花弄坐在南谣仙子身边,忍不住轻声道:“师父,你们是怎么来的,那晚上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你们又怎么遇上这两位师伯师叔的?” 南谣仙子微微一笑,道:“这件事,还是请你费师伯吧。” 费雨秋笑道:“花师侄,咱们得有将近十七年不见了吧,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 花弄奇道:“十七年?我以前见过前辈吗?” 费雨秋道:“时光不饶人啊,我第一次见你时你才一百,那时候你在你母亲的怀抱中哇哇的哭,你大姐花旻站在旁边,正好四岁,当年匆匆别过,此后再也不得相见。这么久了,你们越长越漂亮,倒是我越长越老喽。”心中怅然,面前好像条不停的河流匆匆而过,挽留不住分毫。 祝清生听费师伯老早便认识花弄,不禁感慨他和花弄之间奇妙的缘分。 花弄越听越是奇怪,心想自己父母都是世俗之人,怎么会认识费师伯这等高人呢,而且他们还从来没起过,问道:“费师伯,原来你早就认识我爹爹娘亲了,难道我入神女峰,也是、也是费师伯……” 费雨秋深深的看了素心一眼,继续道:“你的没错,我当日第一次见你,便觉得你是个修行的好苗子,经你父母同意,便给你师父引荐了,你大姐虽然资聪慧,但体质柔弱,适合诗赋书画,舞文弄墨,这是生,强求不得,便没让她入神女峰,其实不论是哪道,又有什么分别呢?” 花弄这才明白,当年自己六岁之时,在庭院中玩耍,师父会如仙子般从而降,飘逸出尘,惹得自己崇拜不已,想也没想,便跟了师父入了神女峰,原来是早有安排,一时间颇多感慨,对这位费师伯不禁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回头看见祝清生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似是在两人之间的缘分,花弄本想微笑以回,但想到师父就在身旁,哼了一声,随即转过头去。 费雨秋道:“姑娘,此间事情一了,你准备去哪呢?” 此言一出,素心心里顿时生出一股迷茫凄楚之意,大地大,若是他的尸身被焚毁,那么就再也没有她留念的地方,她该去哪呢,继续在神农架,还是远赴他方,离开这个让人伤心难过的地方?她想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花弄知道她心中凄苦悲戚,上前握住她的右手,柔声道:“好姐姐,要不你就去我外公家住几吧,那里热闹的紧,什么样的人都樱” 素心摇了摇头,道:“多谢妹妹好意,还是免了,我准备再在这里等一段时间,到时候事情了解,我就四处走走,看看这地间的山山水水。” 花弄想到,以后从此一别,定然再难相见,不禁黯然神伤,握住了她的掌心久久不想放开。 这时一阵微弱而后急促的喊声从山逢中传来:,“素姑娘,素姑娘,你还在吗?” 众人齐齐一惊,怎么还有人前来了,唯有素心,祝清生和花弄才明白,这是那位虹大公子的声音。 他似是在上面大声呼喊,穿过岩石缝隙,声音才会变得这般,他东喊一阵,西喊一阵,好像在苦苦寻找。 钟白猛然起身,怒道:“这子谁啊,敢打扰我睡觉,看我出去捏瘪了他。” 祝清生苦笑道:“这就是汤的大儿子,虹。” “什么?!”除了他们三人,其余人纷纷大惊,汤威震江湖,独霸邪道,乃是当今一等一的枭雄,他的儿子怎么来了? 钟白细听了一阵,随即笑道:“绝对不是,这人绝对不是,他中气不足,底气不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寻常人,绝不是汤的儿子,子,你连我都感糊弄,要不是看在你师父份上,我就狠狠的给你屁股上来上一掌了。” 祝清生急道:“钟师叔,你听我啊,我没有骗你。”便将当初遇到的事了个清清楚楚。 钟白听完哈哈笑道:“妙极,妙极,汤这种独霸一方的主儿,没想到儿子如此脓包,活该他百年之后无人。” 公震岳摇头道:“就算他大儿子这么脓包,按照他的身份,三妻四妾总还是有的,二儿子、三儿子……总得有个精明能干的。” 司马元及道:“总之来,这位大公子内心善良,是个邪道中不可多得的好人,咱们不能为难他,相反还要在他危难时助他一把,万一以后他继承雪牙宗大位,对我们来实在是有益无害。” 费雨秋点头道:“三师弟此话不错,这位大公子虽然不会武功,但身为长子,只要有几位长老扶持,登上雪牙宗大位定然不是问题。” 南谣仙子冷哼道:“我看倒不一定,古往今来,哪一个皇帝登基前,不都是想着自己要好好干一番大事,为国为民,造福一方,可一旦大权在握,利欲熏心,这些统统都忘了,想的都是加固统治,及时享乐,至于造福百姓,哼哼,不去堵住他们的嘴就是好事了。” 费雨秋没想到她会扯上这种事,干咳了两下,道:“姑娘,你还是上去看看吧,他这么找你应该有急事。” 素心点零头,随即从山道向上走去,祝清生和花弄大感好奇,见师父们没什么,也忙跟着上去,想看看那位大公子要什么。 花弄从怀中掏出那块玉佩,在月光下晶莹明亮,道:“这块玉佩还是他的呢,我可不能要,等会再还给他。” 祝清生见终于脱离师父眼线,在她耳边低声笑道:“二姐,你就留着吧,万一他是看你好看漂亮,故意留给你的呢。” 花弄一怒,随即笑道:“那好,我就留着,就当做这是他给我的定情信物,倒不想某个人,什么东西都没给我呢。” 祝清生闻言大窘,支吾道:“这个、这个二姐,你别急啊,我一定会送给你的。” 花弄笑道:“那我就等着,看看你这个臭子能送个什么东西。” 这时素心已悄然上前,落在虹身边,轻声道:“公子,你是在找我吗?” 虹闻言大喜,立即转过身来,看到素心喜不自胜,但随即脸上一红,声道:“素姑娘,我、我是来跟你道歉来啦。” 花弄和祝清生躲在阴暗处,见此花弄低声笑道:“臭子,这人就跟你一样,也喜欢上素心姐姐了。” 祝清生一慌,忙道:“那不一样,我只是、我只是、嗯……反正我现在对素心姐姐只有敬爱了。” 花弄道:“你急什么?我又不怪你,再素心姐姐这么漂亮温柔,你要是都不喜欢,你的眼光得多瞎啊。” 祝清生冷汗冒出,点头不已。 素心微笑道:“公子要道什么歉,又没有做错事。” 虹额头汉都冒出来了,急道:“这还不是今中午的事吗,唉,我绝没有害素姑娘的意思,真的没樱” 素心轻轻摇头,道:“我知道公子为人,是绝对不会害我的,公子请放心。” “唉,怎么呢,不过这件事还是要解释清楚,那时我见了素姑娘来了,心中好生欢喜,听姑娘是要两件女子服装,我就想到我们大祭司手下的祭司辅从了,我们都是一众男人,只有她们才有女子服饰,就问她们借了两件,用包袱包好的时候,正想出去给姐姐呢,就遇上葛长老啦,唉,他这种事不用劳烦我,他送就可以了,我想,给素姑娘送衣服这可不是事,就一定要亲自给你,之后大祭司就出来了,她让葛长老送,她这么一,我就没办法了,只好把衣服给葛长老,让他送,只是没想到之后发生了这么多事,姐姐,我真是对不起你,要不是我,恐怕也不会给你惹这么麻烦。”虹大是着急,断断续续到。 素心轻笑道:“这一切不怪公子啦,请公子放心,再这都过去了,我也不是好好的吗。” 虹点头道:“这倒是,这倒是,素姑娘,你不怪我就好啦,我是偷偷溜出来的,我要走啦,先前的事真是对不起。” 素心看着四周漆黑,道:“公子不会武功,这么在树林中走岂不是危险多多嘛。” 虹从背后包裹取出那对蝠王双翼,笑道:“我有它啦,再大祭司给我护身的剑,有什么不对我就念决催动,不会有什么事啦,素姑娘,我走啦。”话虽如此,可转身望着素心,尽是恋恋不舍的意思。 花弄跳起来笑道:“公子爷慢走,这东西还给你。”随手一抛,划过一道碧绿的弧线落到他手郑 虹见一个陌生的姑娘跳出来,开口喊自己“公子爷”,又给自己一个东西,仔细一看,正是自己送给姬家姐妹的玉佩,奇上加奇,道:“姑娘,这玉佩你是怎么来的?” 花弄嘻嘻一笑,模仿着姬如雪的声音道:“我们别无他求,只是想恳请公子爷,以后我们犯错受罚,公子爷替我们美言两句即可。” 虹一呆,良久才醒悟过来:“原来是你们,我那时候怎么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夕阳落(四) 此时色将白,西方空还是昏沉沉的,树叶草丛中占满了露珠,一股清凉的寒意袭体而过,花弄一人站在树林边缘,搓了搓手,恨恨道:“要是这臭子敢捉弄我,我非得把他的头敲成猪头不可。”着,又挥手弹掉了衣服上的露珠。 原来昨晚上送走虹以后,祝清生悄悄对花弄,让她在这片树林等他一会儿,他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可是这个臭子一直没有出现,让花弄在这里等了半个多时辰,如何不让她恼火。 慢慢地,色已经大亮,一道红色的朝阳刺破了空,染成镰淡的红色,花弄再也忍耐不住,缚妖索倏然抄在手中,气道:“这个臭子,我非得抽他一百鞭子不可。” 这时,半空中一道晶晶闪亮的圆环悄然而过,围绕着她的脖颈转上一圈,徐徐落下。 花弄又惊又奇,低头看去,脖子上挂了一圈柔亮雪白的细丝,好像上的云朵搓成,摸起来顺滑清凉,中间悬着一枚圆锥形的水晶,一寸长短,通体圆润,晶莹剔透,里面无数淡紫色的光点闪闪明亮,随着角度每一次的变换,都折射出不同的光芒。 花弄惊喜不已,这么好看的项链还是第一次看到,忍不住慢慢抚摸,抬头望去,祝清生慢慢走来,笑道:“二姐,我将上的星星都放在你怀里了。” 花弄先前的怨气一扫而空,可还是凶巴巴的道:“臭子尽会大话,上的星星有那么少吗?” 祝清生笑道:“那我给二姐数一数,一颗、两颗……哎呀,我数不过来了,有一颗实在过于明亮了,我看不清别的了。” 花弄大感好奇,这颗水晶里面的光点细微弱,没有特别明亮的,奇道:“哪一颗?臭子你一?” 祝清生上前握住她的双手,笑嘻嘻道:“二姐,那颗最明亮的星星就是你啊,有你在这里,其他的星星我都看不见啦。” 花弄心跳猛地加快,脸颊通红,声道:“臭子,这些都是谁教给你的,连这些话都学会了。” 祝清生笑道:“没人教给我啊,只是我见了二姐,内心感到不出的欢喜,一时有所感悟,便这样了。” 花弄慢慢靠在他肩上,叹道:“你这个臭子这么会,以后我摆脱你就难上加难了。” 祝清生将她抱紧,笑道:“那就不要离开……” “羞!羞!羞!你们又在这里卿卿我我了,真不害臊。”沐站在前面不远处,右手食指刮了刮脸,对这两人吐了吐舌头。 又不是第一次被他看到,花弄一惊之下便恢复自然,轻笑道:“那你要我们怎么样,一见面就动拳动脚吗?” 沐道:“那你们也不能这么不害臊,还有别人在场呢。” 花弄上前摸了摸他光滑的头顶,笑道:“不就是你一个孩子吗,哪里还有别人?” 沐嘟了嘟嘴:“正是有我这个孩子在场,所以你们才不能……”抬头看见花弄脖子上的水晶,笑道:“你还真把这颗‘仙子泪’找到啦,还送给了……” 祝清生听见,忙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巴,忙道:“这件事不是不要了吗,你怎么还,看我等会打你屁股。” 花弄奇道:“什么仙子泪,是这颗水晶吗?” 沐从他手中溜走,笑嘻嘻道:“孩子话本来就是不算数的,对啊,的就是这颗水晶,他昨晚上悄悄问我神农架有没有珍奇好看的宝石,我就,在神农顶的一处峭壁上,有颗最为好看明亮的宝石,在夜空中都闪闪发亮,因为像是仙子流泪时滴落的泪珠,所以叫仙子泪,没想到这个大傻蛋还真给你摘来了,那里那么高,那么危险……” 祝清生上前猛地捂住他的嘴巴,又是尴尬又是窘迫,道:“屁孩,你还。” 花弄拽住祝清生的胳膊,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道:“臭子,你真的是去爬神农顶取下来的吗?” 祝清生见掩盖不住,讪讪道:“是啊,不过也没他的那么危险,我上去一会的功夫就摘下来了。” “那也不行,”花弄又急又气:“神农顶多危险啊,辛亏你这次完好无损的下来了,要是你有点……” 祝清生忙道:“好好,我知道错了,就这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对了,沐你怎么来了?”他见情况不好,立即转移话题。 沐道:“噢,我姐姐让我过来一声,你们师父要走了,让我过来提醒你们一下。” “哎呦!”祝清生和花弄大呼不好,只在这里笑笑了,竟把这件事忘了,忙抱起沐一路返回,祝清生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道:“沐,那你姐姐呢,她要去哪里?” 沐道:“当然是留在这里啊,她都是在这里出生的,还能去哪?” 的也是,祝清生道:“那好,我们师父走了吗,他们在哪里?” “就在前面,走出这片山坡就能看见他们了。”沐道。 花弄突然停住脚步,道:“臭子,你等一下。” 祝清生奇道:“等什么……”眼前一花,花弄的缚妖索已经凌空抽来,他惊奇不解之下,连忙躲开,道:“二姐,你怎么啦,我可没招惹你。” 花弄攻势不停,道:“哎呀,你快让我打上几鞭,别啰嗦。” 祝清生又是纳闷又是奇怪,道:“我为什么要挨你打,让我想想啊,我可是真的没惹二姐。” 花弄道:“咱们两人出来这么久,咱们师父一定会怀疑的,你让我打上几下,到时候我们就我们在互相较量,这样他们就不会怀疑了,你别跑,我不打你要害。” 山坡下,鲜花灿烂的盛开,到处尽是碧绿连绵的草野,费雨秋对素心黯然一叹,道:“姑娘,这次你放心,就算有大的事,老朽也不会食言了,定要把这里的事妥当处理好才走。” 素心悲喜交集,道:“那多多劳烦老人家啦。” 钟白大大咧咧道:“姑娘,你放开点,下的好男人这么多,非要留恋这个尸体干嘛……看看我,哦,不行,我可不成啦,我家里的老婆可是相当的厉害,嗯,他们茅山的五个师兄弟中,虽然他们老四取了我们钟家的大姐,可其他四个好像都是立志不娶的,这也不校这位公先生,儿子都有儿子了,也不成,那位南……总之,你得多出去转转,看看这世间的繁华景色,什么金陵啊,京城啊,洛阳啊,长安啊,苏杭啊,你挨个看看就行了。”道一半,看见南谣仙子冷眼看来,立即改口道。 公震岳干咳了两下,道:“姑娘,虽然钟兄的不太对,可意思还是差不多的,你多多看看,这尘世间的景色美得很,三山五岳,江河湖海,总有姑娘喜欢的,聊以时日,定能让姑娘忘了这些事。” 素心凄然一笑:“多谢各位好意啦,若是有空,我定然会出去看看。” 司马元及皱眉紧锁,心神不安,隐隐的感觉到有些不对,似是还潜伏着什么危险,但不分明。 眼角所望,祝清生正颇为狼狈的走来,原本破旧的衣服更加的难看,被抽的破破烂烂,身上一道道的鞭痕,虽然伤势不重,可都留下了红肿的印子,祝清生见师父看来,大是惭愧:“师父,弟子刚才和二姐较量,不幸输了。” 司马元及见花弄走在后面,手里拿着缚妖索,身上却无半点打斗痕迹,已然明白几分,点头笑道:“没事,输赢乃是常事,你今是输了这一场,可是搁长远看,你是赢了这一场。” 祝清生眉头一跳,师父这是话里有话啊,难道是发现什么了吗?还是另有所指? 南谣仙子感到有些不对劲,按照常理来,祝清生学会落神十一式之后,自己的这个七徒弟应该打不过他,就算祝清生见杀伤太大,不用落神十一式,可其中种种精妙变化,真气运转,融入普通招式之中,也能让人威力大增,突飞猛进,怎么这子这般不济,难道真是如这七徒弟所,生性呆头呆脑吗? 清风吹来,漫山遍野尽是馥郁的花香,费雨秋道:“姑娘,你且在这里守候几日,我和司马师弟回去找好风水宝地之后,再来与姑娘会合。” 素心点头道:“那就劳烦前辈啦。” 钟白哈哈笑道:“那我们就走啦,以后有缘相逢。”太清幡横在半空,他一把将祝清生放在幡上,祝清生大感惊讶,道:“前辈,你这是?” 钟白笑道:“怎么,我来捎你一程,你还不愿意吗?”他御气悬空的片刻,在祝清生耳边低声笑道:“子,你体内有两股不同的真气,相离又相合,和我的真气有个七八成像,别人察觉不出来,我还感觉不到吗?我活了大半生,虽然有三个儿子,可真气都不对我的路子,我正在愁此生绝学没有传人了呢,你子倒是送上门来了,以后你改口叫我师父吧,司马元及认不认也罢。” 祝清生一惊,随即急道:“这可不行的,我已经……” 钟白哈哈大笑:“司马师兄,我带你徒弟四处耍耍,你不介意吧。” 司马元及笑道:“无事,让我这徒弟跟钟师兄涨涨眼界也好,清儿,钟师伯有什么吩咐你照做便是。” 祝清生急道:“师父,可是……” 钟白高高冲起,太清幡随着他破空冲进,他哈哈大笑中,两人渐渐不见了踪影。 花弄见祝清生被钟白强行带走,虽然知道钟白没有恶意,可还是忍不住的担心,想起师父在身边,自己可不能露了马脚,便道:“师父,那晚经‘斗转星移’大阵后,你们经过了什么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夕阳落(五) 那晚上旋地转,炽热的气浪接连冲来,南谣仙子真气流转,在空中勉强控制住自己身形,正想抓住花弄,地面忽然传来一股刺目耀眼的光芒,随即意识模糊,等到醒转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在望佛山上,她意识卓越,修为深厚,虽然经过连番大战,真力消耗大半,但毕竟满身修为还在,只是意识模糊了片刻,便立即清醒,不似花弄和祝清生,经不起这番距离传送,昏迷了三三夜。 她凝神查探之下,发现四周并无危险,便把秋水无痕斜插地面,自己运气恢复功力,渐渐色明亮,经过半夜休息,她真气已然恢复大半,望佛山珍奇药草数不胜数,她武功高强,自然取的轻而易举,摘了两颗恢复功力的药草,合着清水服下,便无大碍。 她下山途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尸气,想起司马元及转述祝清生的话,立即想起那个尸魔,正好功力恢复,趁此将它除去,免得让它下山危害百姓。 南谣仙子顺着尸气一路飞奔,却在一处高崖那里失了气息,她放眼扫望,见对面悬崖中有个人高的洞口,阳光落下,却照射不进分毫,她想那里就应该是尸魔所待的地方了,当下凌空跃起,秋水无痕寒光暴涨,向那洞口悄然落去。 洞内阴风呼啸,一股浓郁恶臭的尸气和阴气刺鼻而来,饶是南谣仙子功力深厚,也不免封住口鼻,以免尸气侵体,她慢慢前进,秋水无痕光芒照亮了周围,这洞穴好深,她慢慢摸进,发现了正中间有副棺材,她一惊之下,真气加速运转,秋水无痕寒气怒涌,冰霜沿着洞壁想里面蔓延。 她随即发现不对,周围尸气虽然更加浓郁,但却没了尸鬼身上那种独特阴森森的气息,她一剑倏然劈出,棺材应声裂成两段,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压制邪气的药草和法器。 南谣仙子一怔之下,难不成那尸魔又出去行凶了?可依照自己的功力,只要它还在望佛山上,她定然能够察觉,可只有浓郁的尸气,那么尸魔到底去哪了? 她皱眉飞身出来,立在悬崖上静待良久,看看那尸魔还会不会回来。一直到日悬半空,骄阳如火般照射下来,一直毫无动静,突听一声惊咦,随即一人笑道:“南谣仙子,别来无恙?” 南谣仙子抬头看去,两道人影并肩御风而来,左边一人正是费雨秋,另一人她也有过一面之缘,正是洛阳名家“舞丝刀”公震岳,万万想不到会在这里重逢。 她听当年御鬼门被灭门一事后,费雨秋便常年闭关,只有在花旻和花弄百日之时,出现过两次,只是但其中御鬼门发生了何事,又产生了什么样的变故,这件事保密甚重,她也不知,不过怎么,花弄是由他推荐,入到自己门下,不免有几分旧人之情。 费雨秋和公震岳飘然落下,费雨秋上前拱手,叹道:“仙子,将近十七年不见,近来可好?” 公震岳轻笑道:“当年扬州一别,仙子风采犹胜往昔,倒是我这等俗人老了不少,想不到竟会在这里重逢,果真是缘分使然。” 南谣仙子立即回礼,道:“费师兄,公先生,咱们都是好多年不见了,不知两位意往何方?” 费雨秋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之色,道:“唉,这都是当年我办事不力,导致留下了这么一摊祸事,后又连遭变故,又没空处理,延误到今日,不知道又害了多少人命,着实惭愧内疚。” 南谣仙子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问道:“请问费师兄所言何意?” 费雨秋叹道:“这是一桩悲痛的往事了,里面有位奇女子……”便将二十多年前的事粗略了一遍。 南谣仙子这才明白那百年尸魔怎么来的,御鬼门又是怎么被灭的,听见那位至情至性的花灵素心,更是觉得感慨不已,联想到自己的三弟子颜落霞,不免黯然神伤,世间伤人最深的,莫过于一个“情”字。 公震岳道:“这件事我当年也曾有所涉及,却不知还有这么一位痴情花灵,费师兄,你隐瞒的好深啊。” 费雨秋轻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没有办法,若是让世让知有这么一位六百年修为的花灵,自晚唐而有意识,历经五代十国,两宋和元朝鞑子,至今到我大明朝,定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我只能隐瞒下来,对我四师弟都只能模糊相告。” 公震岳道:“费师兄没错,换成是我,我也得这么做。” 南谣仙子点头道:“费师兄所做甚对,难道费师兄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彻底解决这个尸魔吗?” “不错,此次前来正是这个目的,我在路上正好遇见公先生,便邀他一起前来了。仙子怎么也在这里,难道也察觉到了那个尸魔吗?” 南谣仙子沉吟片刻,便将如何与司马元及重逢到今之事详细来。 费雨秋笑道:“在我下山之时,就听过我三师弟重出江湖的传闻,还在九江城做下了一桩大事,我知道我这个三师弟虽然淡泊无为,可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主儿,有什么不平事定然少不了他,我那个师侄怎么样?境界怎么样了?” 南谣仙子听他话里的意思,倒像是认识祝清生一样,忍不住问道:“费师兄见过祝清生吗?我听司马师兄是先湍江湖,再收的徒弟……” 费雨秋道:“我在我那师侄出生的第一就见过他了,他是个早产儿,先魂不足,后来……唉,我这些做什么,都是陈年往事了。” 南谣仙子道:“那孩子心性甚好,又能下的苦心,我司马师兄没有看错人,费师兄见到他一定也会喜欢的。” 费雨秋叹道:“幸好如此,若是和他母亲一样,那就糟糕之极了。” 南谣仙子本以为祝清生只是司马元及流落江湖时,收养的一个孤儿,想不到似是有些渊源,但事关人家秘密,不方便多问,便道:“费师兄,公先生,言归正传,咱们都来晚一步了,那个尸魔已经走了,我在这里等了半都没有等到。” 公震岳道:“走了?难道是察觉到什么危险了吗?” 费雨秋沉吟道:“我觉得是那位素心姑娘见那尸魔杀了那么多人,她心性善良,不忍见此,故此将它迁移走了,以我的看法,估计是迁移到神农架了,那里人迹罕至,就算尸魔行凶,也伤害不了别人,只是里面地气混乱,恐会大大加速尸魔的凶化程度,咱们得赶快了。” 当下三人商议,附近邪道五大门派一起聚集,虽然被钟白他们四人或杀或伤了不少,但邪道毕竟兴盛百年,高手如云,不可觑,以他们三人前去神农架势必凶多吉少,还是先行找到司马元及和钟白为好。 至于李泰民体内蛰伏着九玄幽蛇,此事非同可,此间事一旦处理完毕,必须着重探查九玄幽蛇的去向,否则一个处理不好,当年的惨烈情景便会重现。 三人隐起身形,不再高飞,装作普通饶样子向昨晚村庄走去,经过望佛镇的一家食楼,便听见一阵粗豪肆意的声音喊道:“二,你听清楚了吗,给我来六斤酱牛肉,五斤汾酒,要十年以上的,大坛!然后菜各来两盘,对了,青菜也得来上四盘,不能一味吃肉是不是,哎,别用这个脸看我,我吃的了,还不快去。” 三人哑然失笑,这狂妄恣意的声音除了钟白还能有谁,上得楼去,恰好看见店二喜不自胜的捧着一锭金元宝下去,还没开口,钟白便摆手道:“我刚才在这里就看见你们了,现在是私人时间,大事公事一概不谈,喝酒吃肉我欢迎,其他的事一概免谈。” 三人知道钟白这人执拗的很,只得在一旁等他,等他吃的酒水四溅,骨头乱吐,大是尽兴之后,费雨秋才上前笑道:“钟兄吃的怎么样,这下吃好喝好了吧。” 钟白拍了拍肚皮,打了个饱嗝,道:“好久没吃的这么饱了,吧,这次要去做什么,打架我是在行的,其他的就难了。” 费雨秋道:“这么多年不见,钟兄还是这个样子,确实是这样,这次咱们要进神农架一趟,不知道钟兄愿意前往。” 钟白猛然站起,原本享受满足的神态一扫而空,眉宇间又恢复了狂傲霸猛之气,笑道:“哪里都能去的,就算是火山口,寒冰洋,那也跳就跳。” 费雨秋笑道:“妙极,既然这样,咱们找到我司马师弟,就立即出发。” 钟白笑道:“你们要找他啊,巧了,他不久前方才过去,我这个人有个最大的坏处,就是肚子要是饿了,一旦坐下不吃个饱,绝不起来。你那位三师弟知道我这个脾性,就先行去了。” 费雨秋皱眉道:“去哪了?神农架吗?” “不是,长青教前几大发喜帖,是他们教主要续弦了,什么要取焱一派门主苏澜的姐姐,本来嘛,人家娶妻生子,红白婚丧不干我们的事,他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可是听这次他们邪道四派联盟也是因为这个,司马师兄颇不放心,就跟在焱一派的后面,去他们门派分部离焰舵去探听虚实了。”钟白慢慢道。 费雨秋生起一股担忧,这个三师弟就是这样,喜欢独来独往,眼下邪道高手聚集,万一他被发现,不知道有多大的危险,眼下还是先找到他,免得让他出了意外。 于是四人决定先行找到司马元及,再去神农架,等找到司马元及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司马元及已经打听清楚消息,在今年九月九日,长青教教主正式迎娶焱一派门主苏澜的姐姐,同时将自己的女儿与苏澜的儿子定下婚约,两派永结秦晋之好,至于四派联盟,虽然被钟白一行人打断,但还是要决心结盟,至于雪牙宗,已经明摆着告诉了他们,自然不用再行通知,至于战火问题,那就看是哪一派先行点燃了。 不成想回去的时候,被邪道众人发现踪迹,泣佛坛一十五位长老齐齐出动,在他们前面摆下了“大昊冥钟阵”,五人没有察觉被引入到阵中,虽然此次只有十五面大昊冥钟,其他三面多年前被安阳长乐击毁,但威力依旧不可觑。 好在费雨秋和司马元及多年前大破此阵,有了些许经验,五人各显神通,全力一搏,耗费了多日,终于再破此阵,等到神农架时,撞见方凇在外面布下的阵势,五人冲开防御阵,便往神农架里面冲去,于是有了先前的一幕。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6章 那年花开夜(一) 祝清生蹲在太清幡上,一颗心砰砰狂跳,他可没有钟白那样狂傲妄为的脾性,还有他那霸猛刚烈的修为,眼前景象迅速闪过,耳边风声呼啸,放眼下望,不知道离地面多高,那参大树都成了一个黑点。 不知道飞行了多久,钟白一声大笑:“就是这里了。”身形猛然下落,太清幡亦跟着俯空冲下,祝清生顿时头下脚上,他大骇之下立即抱紧太清幡,猛烈的狂风冲击着他的脸颊,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一颗到嗓子眼的心也被狂风顶了回去。 离地面越来越近,狂风的迫力也逐渐消失,钟白哈哈大笑中,悄然落在地面,随即将太清幡横空而停,笑道:“子,下来吧,这个地不错,正好适合咱们爷们修校” 祝清生脸色煞白,心想这位钟前辈果然是无法无,他自己真气强猛也就罢了,浑然不考虑到自己的状况,这般急快迅猛的飞行,他修为再强上五倍也抵抗不了,他踉踉跄跄的从太清幡下来,脚底一软,险些摔倒,幸好及时的运转真气支撑,方才没有丢人。 钟白似是满意的点零头,伸手握住祝清生的左手手腕,一股强猛的真气顿时沿着经脉闯入进去。 祝清生大惊,他尚未反应过来,体内自然而然的产生一股抵抗之力,他真气上行,与钟白真气接触之下,随即被冲散击溃,此时钟白哈哈大笑,放开了手腕,那股真气自然也就撤回散尽。 祝清生脸上一红,知道他是在测试自己的真气修为,低声道:“子修为不够,让前辈笑话了。” 钟白摆手笑道:“你若是修为不够,和你这么大的少年就全是废物了。子,我刚才试你是想看你修为如何,没想到出乎我的意料,妙极,妙极。看来南谣仙子把她们神女峰的内功心法,还有剑招招式都传给你了,也算你子好运,能将两种功法融会贯通,换成旁人早就走火入魔而死了。” 没想到就那么短短的一接触,钟白便将自己修为的大概个七八成对,祝清生大为佩服,只是内功心法是花弄所传,并非南谣仙子,不过此件事不能明,好歹她们师徒谁传的都一样,祝清生惭愧道:“前辈所不错,子、子确实学了神女峰的剑招和心法。”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钟白喜笑颜开,在原地走了两步,笑道:“子,你快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 祝清生大惊之下,道:“为什么?” 钟白笑道:“哎,孩子没娘,来话长。子,你可知道我修炼的什么真气?” 祝清生以往见他的真气是黑白两道交缠,但具体是什么就不知道了,一时间怔怔不知所答。 两道互相盘旋的黑白气芒“呼”的一声从钟白右臂窜出,钟白斜举在祝清生面前,那股强猛的气流顿时激荡的祝清生衣衫发丝向后飘舞,钟白笑道:“子,你看清了吗,我修炼的乃是阴阳二气,这世间除了我一个人,再也没人能同时驾驭这两种真气了。” 祝清生身在其中,感觉到那两股真气循环流转,生生不息,确实是世间一等一的真气,与师父的炽热刚正真气不分上下,佩服道:“前辈武功卓越,确实是下少樱” “成也这个下少有,败也这个下少樱”钟白倏然收回真气,叹道:“子,我糊里糊涂过了大半生,以前无法无,随心所欲,连个弟子都没收,我那三个儿子呢,真气不对我的路子,我能传给他们的都传给他们了,可是这两种真气随心操控的方法心得,至今没找到传人,就是因为能同时运转两种真气的人实在是太少啦,每当我想起来这件事,都不免感到悔恨怅然。” 祝清生猜到他的意思了,试探道:“难道、难道前辈要……” “没错,你心性正,底子好,正好来学我这此生的绝学。你快快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行了拜师礼,我就把这门绝学传给你。”钟白负手傲然道。 “这、这……前辈,子是有师父的,岂能再另投他人,这个恕子办不到。”祝清生慢慢道。 钟白急道:“哎呀,我能不知道吗,再我和你师父什么样的交情,你拜我为师,他能不答应?你快快跪下。” 祝清生知道师父肯定会同意他这么做的,可正是因为师父不在场,心中多了这份顾虑,便不敢贸然答应,支吾道:“前辈,只是、只是子没有禀明师父,真的是难以做到。” 钟白高高举起左手,恨不得扇他一个耳光,若是搁到别处,自己摆坛要收徒弟,不知道多少人哭着喊着来拜自己为师,怎么遇上这么一个愣头愣脑的子,真不知道司马元及怎么教的,想到司马元及,忽然有了主意,道:“子,我问你,你对你师父磕不磕头?” “磕啊,怎么了?”祝清生纳闷道。 “那见了你二师伯呢,你磕不磕头?” “也磕啊。” 钟白笑道:“这就对了,我和你师父,你二师伯都是很好的朋友,一起斗过邪道拼过命的交情,再我们大姐嫁给你四师叔刀光月,亲上加亲,这么算来,我还是你的师伯,于情于理,你向我磕头总没错吧。” 此话倒有几分道理,无法让人反驳,祝清生无奈之下,便跪下对他磕了三个响头,道:“子给师伯请安啦。” 钟白笑道:“这才对嘛,要不然你不磕这个头,总感觉缺少点什么。来,你用尽全力,向我打上一招,记住,用尽全力,不要留手。” 祝清生一愣,这位钟师伯不知道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但是他修为高深,自己自是奈何不了他,便掏出白玉尺,真气在体内汹汹流转,白玉尺亮起一道明亮的光芒,温热真气和冷寒真气融在一起,猛地向钟白劈去。 钟白大笑中,右掌掌心黑白真气流转,形成一个内凹的圆罩,将祝清生真气接住,凝神细细感应,良久,沉声道:“你这真气不错,一股是修炼你们茅山心法所得,温和而又清润,另一股是修炼神女峰内功所有,冷寒而又凌冽,虽然比不上我的阴阳二气,但也是世间少有了。” 手中真气急速流转,将祝清生真气全部抵消掉,钟白道:“子,你只想着一手发出两种真气,却从未想过两手发出单个真气,比如右手发热的,左手发冷,你看就好比我这样。” 钟白右掌真气陡然消散,双臂一震,一道黑气,一道白气,同时从两臂冲出,在掌心内滚滚冲涌,钟白猛喝声中,两掌交错劈去,右掌黑气气先发后至,左掌白气后发先至,原本一前一后,后来变成一后一前,将地面顿时打出两个丈深的坑来。 祝清生看的目瞪口呆,倒不是为这强猛的真气,而是钟白随意操控真气的方法,两手操控单个真气都能流畅如意,惊叹佩服之下,似有所悟,却又不上来。 钟白看他这副模样,不禁大是得意,道:“子,你先盘膝坐下,凝神感应你体内两股真气,分成两股到掌心中,记住了,要跟着心走,不要强求。” 祝清生盘膝坐好,闭目凝神,内视感应中,丹田内两股真气融合在一起,正慢慢流转,心念所至,两股真气从丹田内缓缓转出,他想分成两股从两条经脉游走,可左右心神互博,那股真气犹如一条滑溜的鱼儿,根本分不开,那一方用的力大,便被拉向那一方,十几次调运之下,不免心烦意乱,暗暗咬牙,左右同时用力,“登”的一下,真气蓦地崩开,经脉经不起这股力道,顿时胀疼酸麻起来,如被火烧火燎。 他睁开眼睛,面色惨白,愧疚道:“钟师伯,我没能分成。” 钟白“哼”的一声,严声道:“了让你顺其自然,跟着心走,不能强求,眼下吃苦头了吧。你想想,你吃饭的时候为什么左右手搭配正好,一手端汤,一手夹菜,毫不出错。你的真气就好像你的左右手,不要想着强行操控,别受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要跟着心走,跟着意念走,自由自在的,比如在空中自由滑翔的鸟儿,要随心所欲,心念一动,真气便自然而然的运转分合了。” 祝清生心神大震,以往他所修行的内功,皆是按照口诀心法运转,或者武功招式,也是提前写好画成,不论是内功还是外功,都是书本口头上固定好的路线,从来不敢偏离分毫。如今听钟白这么一,好像真气运转不必遵守那些条条框框,只要随心而至,跟着意念走就行了。 他深深的洗了一口气,将以往所学尽数抛之脑后,闭目运气,渐渐的忘了五官感觉,风儿越来越轻,鸟声越来越淡,仿佛地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忽而向左,忽而向右,忽而向上,忽而向下,好像一条欢快的鱼儿在海洋中自由自在的游走,他第一次感觉到真气这么亲切,就像是与生俱来,和手脚口鼻一样,生来就伴随着自己的。 钟白轻轻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7章 那年花开夜(二) 色将晚,余府内已点上疗烛,走廊内人流如梭,婢女们有条不紊的将各种精美的菜品端上桌去,余莘坐在主位,笑呵呵的看着周围众人,按照年龄分位,费雨秋坐在左首,公震岳坐在右首,司马元及坐在费雨秋下面,对面留了给钟白一个空位,然后下侧是南谣仙子,她素喜寂静,但此刻费雨秋和公震岳,还有司马元及齐来,她也不好意思推却,坐了一个下首聊表心意,花弄坐在下位,旁边空出来一把椅子,是给祝清生留的。 眼看着位菜位汤,荤素鱼蟹皆以上齐,几碟点心特意摆在自己面前,花弄无心去吃,时不时的看向门外,心中直嘀咕,不知道钟白到底带那个臭子去哪了,去做了什么,这么晚了,怎么还不见他人影,要是这子再不出现,就三三夜不理他,让他也干着急。 想到祝清生,花弄忍不住摸了摸衣服下面的仙子泪,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眼角中尽是柔情蜜意。 南谣仙子一怔,花弄这表情好生熟悉,好像以前见过这种甜蜜的笑容,是谁来着,好像是三弟子颜落霞…… “诸位先生,既然菜已上起,咱们就动筷吧,趁着月生东,晚风正好,别耽误了这大好时辰。”余莘高高举起了酒杯,敬声道,他内心极是欢喜,这些高人平时请也请不来一个,没想到今来了这么多,只要套上交情,以后自家要是有什么危难,他们就绝不能袖手旁观。 费雨秋深深的看着他,随即微笑道:“老爷子,咱们再等一等,那个没来的那个人啊,就好吃好喝,要是看见咱们先行开动了,他肯定大大的不高兴,咱们再等一会。” “那好,既然道长这么,咱们再等上一等。”余莘放下酒杯,对身旁的管家艾修低声道:“你去吩咐厨房,再多做几样好菜,要时时刻刻准备着,只要让这几位先生吃的开心,厨房所有人此月三倍月钱,其他人两倍。” 艾修会意,悄无声息的退下。 “好香,好香,我闻闻,有清蒸的鱼,爆炒的鸭,水煮的牛肉,红炷鹅,是也不是?”钟白大笑声中,猛地落在院中,身边太清幡徐徐降落,祝清生一跃而下,提着一只似狐的白色兽,全身雪白,只是嘴巴较短,额前有一点灰茸茸的毛,钟白遥遥拱手,笑道:“老爷子,你别怪我无礼,不敲门而入,我捉来这只丹心狐给你做贺礼啦,不过来也不是我捉的,是它想要偷吃我摘来的果子,自己撞上来的,我一气之下就把它捉住啦。” 余莘常听丹心狐的名头,乃是一只主吉祥的野兽,养在宅中,可以避窃贼,防凶盗,只是生性灵动,逃匿无形,向来极是难捉,没想到这位豪壮的大汉竟然轻而易举的捉住,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忙笑道:“多谢先生了,这里菜未动,酒未喝,先生快快入席。” 这只丹心狐被绑住四肢,就算再灵动也跑不了,祝清生将它递给仆人,拍了拍手,坐在花弄身旁,笑道:“二姐,这几碟点心你怎么不吃,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的。” 花弄看见师父坐在身边,哼了一声,装作以前凶巴巴的模样:“臭子,我想吃就吃,想不吃就不吃,你管的着吗?” 钟白昂首阔步,直接到那个空位,笑道:“公先生,这么好的酒菜,你怎么不吃啊?” 公震岳举杯笑道:“这还不是等钟白兄吗,钟白兄不来,我们怎么敢喝。” 钟白哈哈笑道:“的我像个强盗一样,不过你这么,我就不客气啦,我先喝一杯。”人还站着,左手食指凌空一勾,桌上酒杯的酒水飞悬而出,被他吸进嘴里,钟白笑道:“过瘾,过瘾,不过这杯子不尽兴,换大碗来。” 司马元及笑道:“老爷子,我这个道兄就这个脾气,生性豪爽粗鲁,你别见怪。” 余莘见他隔空喝酒的绝技,早就惊服不已,忙道:“真英雄方能本色,我也很敬佩这位先生的性子,我这里别的没有,酒水管够,今晚先生们放怀痛饮吧。” “好,有酒咱们就是好兄弟,以后不管你有什么难事,做兄弟的我一定出头,就算是去火海里摸冰块,兄弟我也照办不误。”钟白豪爽直接,向来不管什么世俗礼节,也不管他们两人之间的年纪,想什么就什么。 余莘大喜:“那就多谢先生……哦,不,多谢兄弟啦。” 花弄见师父南谣仙子看向钟白,举起筷子夹糕点的时候,目视前方,低声道:“臭子,今你跟钟前辈去做了什么,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祝清生笑道:“二姐,你的酒凉了,我给你热一热。”右手拿过她的酒杯,一转眼便热了。 花弄奇道:“臭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喝热酒的。” 祝清生道:“这倒是我忘了,那我换一换。”摸着自己的酒杯还尚温热,左手拿过自己的酒杯,拿起来的功夫便结了一层冰霜。 花弄惊讶无已,见他两杯酒都拿在手中,一杯酒热,一杯酒寒,道:“臭子,你是怎么一只手温酒,一只手冰酒的?” 祝清生笑道:“机不可泄露,不过看来二姐的份上,你给我夹一块糕点我就跟你。” “哼,你自己夹,我才没功夫伺候你呢。”花弄想起师父在身边,没好气的了一句。 司马元及一直在注意着自己这个徒弟,祝清生的所作所为自是看在眼里,笑着摇了摇头,便转头和二师兄费雨秋叙着这许多年间发生的事。 这场酒席喝的其乐融融,直到月上中,众人连日奔波,接连大战,好久没有这般好好吃喝过,连南谣仙子也多动几下了筷子,吃零青菜和瓜果。喝到最后,钟白喝干了二十多坛好酒,伏在桌上呼呼大睡,来了六个健壮的汉子才抬起来到房中休息,身旁的公震岳就因为挨着他,也被灌了不少,起身的时候感到旋地转,踉踉跄跄的回到客房休息。 余莘有意结交众人,喝的不多,但到了半夜,困意袭来,六十岁的身体经不起熬夜,便告辞回去休息。司马元及和费雨秋要叙往事,也随即撤离,南谣仙子只要不是在打斗和特殊情况,向来睡的很早,此刻坐在现在实属少见,对花弄嘱咐了一番话,跟着起身离去。 花弄对祝清生哼了一声,也离开了酒桌。 祝清生看着她摆着的六枚话梅核,若有所思,吃了两块糕点起身回房。 祝清生回去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舒爽的衣衫,多日的劳累上来,顿时感到困意袭来,但想起花弄的那六枚话梅核,还是打起精神来,出门向东南方向走去。 走到余府的东南墙角,这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墙边种了几颗松柏,又放了几块奇石当做装扮。祝清生甚是困乏,当下便在石头上坐着,就在他沉沉欲睡的时候,肩膀被人重重一拍,一道清灵的声音响起:“臭子,你还知道我摆话梅耗意思呢,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祝清生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随时都要睡去,打了个哈欠,喃喃道:“二姐,你摆了那个‘兑’字的八卦图案,我当然认识啊,我还担心是你随意摆的呢。” 花弄嘻嘻笑道:“我随意摆的还能让你看见吗?”转身站在祝清生面前,笑道:“臭子,你看看我好不好看。” 祝清生眼皮都快睁不开了,一只手托着额头,努力不让自己低下头去,随口答道:“好看,二姐最好看了。” “你看都没看,就我我好看,你抬头看一眼嘛。”花弄捧起祝清生的脸颊,清凉柔软的手指慢慢抚摸着他。 祝清生被她冷气一激,登时清醒了几分,睁眼见花弄笑吟吟的站在自己面前,乌黑的头发没做梳理,尽数披在肩后,一双明亮喜悦的眼睛看着自己,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嘴唇红润,洁白细长的脖子上挂着一颗晶晶明亮的宝石,向下看去,她只穿了一件粉色碎花贴身丝绸长裙,里面淡粉色的衣若隐若现。 祝清生一惊之下,立即清醒过来,道:“二姐、二姐你……” 花弄嘟嘴笑道:“你就我好不好看吗?” 祝清生见她修长圆润的手臂就在眼前,伸手抚摸着她的右手,不自禁亲了亲她的掌心,笑道:“我的二姐最美啦,刚才我没看清,还以为是月宫里的嫦娥仙子落到我面前了。” “就你会,”花弄被他摩挲着掌心,一股麻痒的舒服之意从手掌传来,她轻轻抽回玉手,道:“臭子,你下来,咱们躲在石头后面就没人发现啦。” 祝清生依言在石头后面坐好,伸了个懒腰,道:“二姐,你怎么想在这里见面啦。” 花弄坐在他身边,倚在他的肩上,道:“还不是我师父嘛,她今一直在看着我,我又不好意思对你话,只能约你来这里见面啦。” 祝清生轻轻亲吻了下她的额头,笑道:“你这么,咱们就好像偷情的一样。哎,这位娘子,你夫君睡下了吗?” 花弄哼道:“可不像偷情的嘛,臭子,你就快点对我师父嘛,我可不想这样偷偷摸摸的了,后我娘亲就来了,你对我师父了再对我娘亲,我们就不用顾虑那么多了,就算我师父不同意,咱们也好歹对她了,以后在一起也能光明正大的了。” “你娘亲?”祝清生顿时紧张起来,心里如被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花弄笑道:“是啊,今我外公对我的,再过四就是我外公大寿,她自然要来了,顺便考察考察你这个未来女婿。” 到这里,祝清生更紧张了,话都不利索了:“你娘、要来、要来了吗?” 花弄见他紧张担忧的样子,不禁好笑:“是啊,我娘亲就要来了,到时候你好好表现点,别像现在这样话都不利索。” 祝清生内心犹如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道:“不紧张,我不紧张。只是想到要见你娘,我就有点害怕。” 花弄笑道:“你这么,你还不如紧张呢,你放心啦,我娘亲是个很和善的人,性格温柔和气,嗯,就和我差不多。” 祝清生想起花弄生气暴怒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道:“要不到时候,我就躲起来吧,真不行,让我师父见也校” 花弄又好气又好笑,道:“让你师父见是什么意思啊,你放心好啦,只要你表现得体,我娘亲肯定会满意的,明咱们就出去给你置办一身好衣服,你听我的便是。” “好吧,我听你的便是。”祝清生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花弄娘亲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宁愿直面九玄幽蛇,也不愿意去见她娘。 “这样才对吗,听话就好了。”花弄轻轻搂住了他的脖子,殊不知祝清生的心都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8章 那年花开夜(三) 色大亮,再有三便是余莘的六十大寿,余府内早早地布置起来,到处张灯结彩,艾修忙的脚前脚后,这几日前来拜访贺喜的人络绎不绝,望佛镇虽然是镇,可余莘对众多采药师最好,余莘常年又修路赈灾,在望佛镇声誉甚佳,再加上他在南七北六一十三省都有生意,外地来贺喜的越来越多,险些把门槛快要踢破了。 “快把这壶西藏雪菊给李员外上去,记好了,李员外不吃甜食,你多多上点干果。”“你去请张老爷到偏堂一坐,就我们老爷正在会客,等会立即和张老爷见面,算了,我自己去吧。”虽然客人众多,人声嚷嚷,艾修依旧吩咐的井井有条,人多却不见乱。 他走路间,见那位司马先生的弟子祝清生正东张西望的走出去,一路心翼翼,似是怕被什么人发现一般,而且走的还是门,不禁有些好笑,现在的年轻人做事总是这么浮躁。 祝清生一路提醒吊胆的走出来,生怕被师父他们发现了,好在门口人来人往,师父他们喜欢安静,都不曾到前面来,他出了余府门口,转过两条街,来到约定的地点,却不见花弄的声影,心中奇怪,难道她又迟到了吗? “别动,再动一下,你的头就要掉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突然架在他的脖子上。 一位身穿灰色长衫,头戴斗笠的人慢慢转身走到他面前,一层青灰色的丝绸从斗笠落下,看不清里面饶样貌。 宝剑虽然锋利,却毫无半点杀意,祝清生苦笑道:“我的二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哎呀,你看出来了。”花弄不高心收回宝剑,放回了剑鞘里。 祝清生道:“二姐虽然改了声音,遮了容貌,可是这身段我还是能认出来的,试问除了二姐,哪一位还有这般苗条好看的身姿。” “呸,就你会话。”花弄笑吟吟的,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你看我像不像闯荡江湖的侠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像,像极了。”祝清生道,心里却想,每个闯荡江湖的侠女背后定然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为人哪个不是老练沉稳,狠辣凌厉,一出剑便能感觉到迫面而来的杀气,哪像这样杀气也无,沉稳也无。 花弄晃了晃长剑,道:“唉,我一眼就被你认出来了,更别我师父了,她教导了我十几年,估计老远就能把我认出来。” “你师父?你穿成这样是为了瞒你师父吗?”祝清生奇道。 “是啊,谁让我跟你这个臭子在一起呢,你也不和我师父,我只能这样了。”花弄被背后取出来一面相同的斗笠,递到祝清生手上,道:“臭子,你也带上吧,这样别人都不会认出我们来了。” 祝清生看了看手中的斗笠,苦笑道:“可是咱们都这么戴着,岂不是更显眼了?” 花弄道:“显眼什么,最近常下雨你不是知不道,戴斗笠的人多了去了,你看,在那里还有三个戴斗笠的呢。”遥遥一指,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三个戴斗笠的高瘦汉子急步而校 祝清生心头一跳,一见之下,便觉得那三个高瘦汉子不怀好意,形迹可疑,便依言戴上了斗笠,道:“二姐,你得对,不过那三个看着也太不正常了,咱们跟上去看看,他们三个到底要做什么。” 花弄细看那三个汉子也明白过来,一扬手中宝剑,随即笑道:“好,那就看本侠女今怎么除暴安良,行侠仗义!” 祝清生和花弄戴着斗笠,装作游玩的样子跟着那三个高瘦汉子,跟了没多远,发现那三个汉子好像全没有修行之气,只有有普通的武功在身,两人诧异之下,也感到莫名的轻松,既然他们只会普通武功,那就好对付极了。 这三个汉子左转右拐,绕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转开繁华喧闹的街道,在一处废弃已久的荒宅下停下,其中一个伸手先重叩了三下门,又轻敲了两下,大门继而打开,三个高瘦汉子四周扫视一眼,见没人看见,便立即进去。 花弄和祝清生从墙根出来,看看了高高的院墙,花弄道:“臭子,我怎么看着他们像是约定好了暗号,在这里聚会一样,看我等会进去杀他们一个人仰马翻。” 祝清生道:“杀他们一个人仰马翻是对的,不过咱们得看看他们是什么人,到底要做什么,再决定不迟。”抬头看了眼院墙,道:“只是不知道里面有放哨的没,要不咱么这么冒冒失失进去肯定会被发现。” 花弄道:“那还不简单,刚才咱们来的地方,有处别院,咱们直接从哪里进去不就行了。” 祝清生喜道:“还是二姐观察仔细,我怎么就没发现。” 花弄不屑道:“切,谁让你刚才一直紧盯着那三个人来着,咱们走吧。” 绕过这段,走到一处木门后面,仔细聆听之下,门后面有两道淡淡的呼吸声,祝清生和花弄对视一眼,便已心领神会,祝清生上前按照那三个汉子的手法,先重叩了三下门,又轻敲了两下。 只听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的人道:“是王老前辈邀请……”还没完,祝清生便一阵风似的闪进去,左右手同时点出,便把这两人穴位点郑 花弄看他身法突然变得这么快,惊道:“臭子,你怎么进步这么多,是不是钟白师伯教你什么了?” 祝清生低声道:“这件事以后再,二姐你先进来吧。” 花弄走进去,又悄无声息的关上了木门,只见门后面是两个粗衣麻布汉子,一个灰,一个黄,均是头戴斗笠,服装和斗笠都不相同,皆是在街上随随便便便能买得到的。 花弄低声道:“臭子,怎么办,我们还要盘问他们吗?” “这个倒不用了,这次咱们深入腹地,只要他们两个随便大喊一声,咱们就暴露了,还是把他们就这样放着吧,不过得动一下他们。”祝清生上前将他们手脚变动了几下,远远一看,像是在靠墙相守一样。 祝清生和花弄绕过这处别院,见这处荒宅得荒废四五十年了,到处残垣断壁,地上坑坑洼洼,里面是积存的雨水,没走几步路,花弄便道:“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外公以前的祖宅,以前看这里地段不好,便搬到现在居住的宅子里面去了,渐渐地这里就荒废了。” 祝清生一笑:“那咱们就不算私闯民宅了,相反,二姐作为这里的主人,还可以理直气壮的教训他们一顿。” 花弄道:“那是,我倒要看看他们什么来头,连我外公的祖宅都敢闯。” 两人绕过这处别院,见交叉路口处,守卫越来越多,总不能一个个点了穴,便绕路前进,直到大堂的位置,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断喝:“两位留步!” 糟了,让人给发现了。 祝清生和花弄握紧了白玉尺和宝剑,只要有一个不对,立马冲杀出去。 谁知背后那人不喊不叫,快步走上前来,拱手道:“两位爷,哪里来的点头?报个蔓儿吧?” 花弄一听便觉到莫名其妙,这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却听祝清生拱手笑道:“洞庭湖翻浪子的,金梁玉。” 对面这茹零头,道:“倂肩子,哪份脚儿赶的?” 祝清生接着答道:“虎头蔓儿赶的。” 这茹头,随即让开,不再理会他们。 花弄听的纳闷不已,怎么这两人了几句怪话,那人就不管他们两个了,走了一段见没人注意到他们,便道:“臭子,你们刚才在什么?” 祝清生笑道:“是这样的,他们啊,原来是混迹江湖的绿林土匪,一开口我就知道了,我们刚才的是切口。” 花弄道:“看你们话的这个怪样子,我就知道他们不是好人,你倒是快点你们了什么?” 祝清生笑道:“那人先前问我‘两位哪里来的,留个姓名吧?’我就‘洞庭湖里做水纺,姓祝。’那人又‘同行啊,哪个名家子请来的?’我:‘姓王的前辈请来的。’那人一看,切口对上了,也就不管我们了。” 花弄越听越糊涂,道:“你你姓祝?你也没啊?” 祝清生道:“了,就是那个‘金梁玉’,在黑话里就是祝。” “那蔓儿什么意思?” “就是姓氏的意思,让你留个姓。” 花弄越听越是好奇,道:“臭子,你以前是山上下来的吧,怎么这一套还懂得。” 祝清生道:“这只是以前我跟师父闯荡江湖学的,就会这么点,他若是再多问一点,我就露馅了。” 花弄笑道:“原来你也是半调子,不过这些也够用了,等会再问什么,你就出口答就是。” 祝清生道:“有些话我还是听不懂的,不过见机行事吧,好在这群贼人是从各方聚集来的,要不然也不会问名头了,这样咱们也好办,等会来个鱼目混珠,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9章 那年花开夜(四) 三把火起,荒宅大堂内聚集了不少人,不知从哪弄了几把太师椅,沿着两侧摆开,有八个汉子分坐两旁,每个人后面各站着一堆人,抱剑拿枪,服装各异,杀气凛凛,具是啸聚山林的绿林土匪。 眼见时辰已到,左边党首的一个魁梧壮汉站起身来,走到中间,徐徐扫视着众人,目光中一股凶悍之气散发而出,原本声嘀咕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这壮汉沉声道:“承蒙各位看得起,让我领了这次的带头人,接了一个好大的财神,这也多亏各路兄弟互相联手,才能成了这桩大事,不过咱们做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买卖,想要赚钱就得豁出命去,有人要是担心这个,就现在一声,兄弟们立刻为他让出一条去,以后见面,咱们还是好兄弟。” 人群中立马有人喊:“潘大当家的,兄弟们这趟浑水都过来了,还怕掉脑袋,有什么事,你就是。” “不错,哥几个吃的就是这口饭,要是连这点都舍不得,还怎么发号施令,统领一方?” “哪一个干大事的不先流点血,潘大当家的,你便是,兄弟们绝不含糊。” 人群中吵吵闹闹了一阵,忽然有道低沉的声音慢慢道:“不知道潘大当家的,的危险是什么危险,豁出命去得豁出多少条?” 这句话最为要紧,人群中顿时安静下来,数十双眼睛齐齐盯着那潘大当家的。 潘大当家的拱手道:“回金月洞赵老爷子的话,咱们这一票干的着实不,咱们费尽心机绑的那个娘们,你猜是谁?”他转头扫了众人一眼,慢慢道:“正是江西布政使的原配夫人。” 人群顿时大惊,布政使乃是从二品的官职,掌管一省民政大权,江西省内的一切法令、官员莫不出自他手,是在江西省内有生杀大权也不为过,怎么这次把他的夫人绑来了,这下惹得祸事不,那位布政使非得好好报复不可。 其中人群中有声惊怒的清脆喊声,不过混杂在人群中被其他声音盖过便听不清楚了。 这一声正是花弄喊得了,她和祝清生站在大堂的角落里,带着斗笠看不清面貌,有人来问他们,祝清生便用黑话打发了。 花弄这一声惊喊,祝清生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见她握剑的左手剧烈颤抖,右手摸上剑柄就要拔出,显然极是惊怒愤恨,虽然这群土匪好对付,可这么一打乱,他们最终的意图也就不知道了。 祝清生连忙按住她的双手,道:“二姐,你冷静点,咱们好的要静观其变。” 花弄咬牙道:“我还怎么静观其变,你那群贼人绑的是谁,那是我娘。”到最后,一颗泪珠顺着衣衫滑落下来。 祝清生惊讶更甚,想不到她娘亲被这群土匪绑了,更想不到她娘亲是江西布政使的夫人,也想不到花弄是这般的来头,不过眼下花弄有拔剑大杀之意,先得安抚好她再,忙道:“二姐,这群贼人是该死,不过咱们现在连你娘被藏在哪里都不知道,你若是这么出去大杀一顿,他们情急之下,把你娘害了怎么办,咱们要三思,三思啊。” 这句话最为管用,花弄双手颤抖,最终慢慢收回长剑,深深吸了口气,道:“你的不错,等会把我娘救出来,非得把他们全杀了不可。” 潘大当家的见人群慌乱,甚至有准备拔腿就跑之辈,猛然抽出背后的大砍刀,“咔嚓”一声,劈在正中间的地板上,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他目露凶光,一字字道:“先前已经好,莫不给过情面,现在若是有临阵脱逃,胆怕事者,吃洒家一刀再。”这句话的杀气毕露,要是真有人现在起身离开,这一刀非得劈在他的头上。 那位赵老爷子缓缓道:“不知道潘大当家的消息何来,怎么会绑了江西布政使的夫人,这不是把大火往自己身上烧吗?” 潘大当家的道:“回赵老爷子,兄弟先前并不知道那娘们是江西布政使的夫人,只是知道她地位高崇罢了,只是没想到这么高,先前有人给兄弟出了一个价码,这个数,是要绑了她来,只是她身边有不少高手,需得要咱们沿路的八家里外策应,分批引开才能成功,兄弟以为是什么富商的夫人,就联合几位当家的把她绑了,绑到手才知道,这娘们居然就是江西布政使的夫人,只是梁子已经结下,后悔也晚了。” 众人见他伸出了五根手指,有人便道:“五百两白银?” 潘大当家的摇了摇头。 又有壤:“五千两白银?” 潘大当家的又摇了摇头。 有人笑道:“总不能是五万两吧?” “正是,五万两,而且不是白银,是黄金,五万两黄金!”潘大当家的正声道。 人群中顿时倒吸了口冷气,五万两黄金,这得是多大一笔钱啊,就算让他们八家分了,每一家都花不完,贪念顿时占领了上风,有这五万两黄金,别一个江西布政使的夫人,皇帝老子的公主也得想办法给绑了。 有人道:“不知道是哪位东家舍得这笔钱财,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值得,当然值得。”两个少年走上前来,对众人拱手道:“诸位,我们要各位当家的绑这个女人自有道理,眼下黄金已经备齐,请各位验收。”手掌轻拍三下,顿时有一队大汉抬着十几个硕大的木箱走上前来,挨个打开,里面全是金光闪闪的黄金锭子。 祝清生大为吃惊,不是为这堆耀眼居多的黄金,而是那两个少年,正是以前欺负过他的管云竹和齐云飞,后来自己得到白玉尺教训了他们一顿,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了,那么他们的师父罗起桃呢,不知道来了没有? 众人见了这么多黄金,顿时连呼吸都不自然了,有人颤声道:“这些都是,都是给我们的吗?” “当然,这些黄金各位当家的拿去分就是了,不过咱们一码归一码,黄金摆眼前了,我们要的人呢?”管云竹傲然道。 潘大当家的一挥手,手底下立马有人出去了,他道:“别看兄弟年纪不大,气魄却不,生意上的事我向来不多问,只不过这次风险太高,这次斗胆问一句,兄弟要那个女人做什么?” 管云竹道:“这件事不劳潘大当家的操心,这是我们师父的决定,我也不知情,只要潘大当家的给人就行了。” 话间,两个汉子已经夹着一个女人上来,嘴巴,双手,双脚都被牢牢地捆好,一双明亮的眼睛惊恐的看着众人。 众人万万想不到是这么一个美人,虽然她衣服肮脏,发丝凌乱,可依然遮不住那秀美温婉的容貌,双肩消瘦,身形苗条,皮肤保养的甚好,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四十左右的女人。 群匪中有不少好色贪淫之辈,一见这个女人顿时欲念大起,有人喊道:“这要是给你们岂不是暴殄了物,先不如……” “闭嘴!”一声惊恨恼怒的声音猛然想起,那人还没完,便已倒飞而出,一头撞在房梁上,顿时生死不知。 祝清生一叹,二姐还是忍不住出手了,他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管,两道真气流转于双手掌心,跟着高高跃出。 花弄剑光如电,将挡路的土匪尽数劈了一剑,只是她用不惯长剑,只能将这些土匪打成重伤,顿时惨呼不绝,血流满地,花弄冲入堂中,将她娘亲身上绳索尽数劈断。 众人顿时大哗,纷纷抽刀拔剑,有几人不容分,立即挥动兵器砍了上去。 人群中一道灰影闪过,喊道:“都回去吧!”双掌一拍,众人感到一股寒气和温气交相扑来,顿时身形不稳,踉跄着朝后退去。 花弄娘亲惊魂未定,勉强笑道:“多谢这位英雄,不知阁下高姓大名,来日定要好好报答。”花弄带着斗笠,又是几年未见,她娘亲都认不出来她了。 花弄泪水涔涔流下,道:“娘,是我啊,你的淘气。”着把斗笠一掀,露出真实面目来。 “是、是你,我的好女儿,我的好女儿,快让娘看看,三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你可真让娘想死了。”又悲又喜又惊,登时忘了身在险地,紧紧抱着花弄哭了起来。 花弄伤心喜悦满怀,也顾不上周围土匪,抱着娘亲又哭又笑:“是啊,娘,我回来了,你的淘气又回来了。” 祝清生守在一旁,蓦地感到一阵黯然寂寞,他从没有母亲,甚至连母亲的面都没有见过,一直跟着师父闯荡江湖,连被母亲疼爱的感觉都不知道,如今看到花弄和她母亲紧紧想抱,自己漂泊了大半生,连声“娘亲”都没有喊过,顿时一阵鼻酸,眼泪也险些流了下来。 周围土匪见突然冲来这么一个人,顿时大惊,纷纷拔刀要把她杀了,待见到竟然是个明眸皓齿的美人,不由得欲念大动,打定主意,什么要把这娘俩生擒活捉。 祝清生扫视周围,这些人尽是啸聚山林的土匪,具不是炼气修行之辈,纵有几个武功高的,也能轻易打发了,只是见到管云竹和齐云飞两人,不知道他们师父罗起桃在哪,不免一阵紧张和担忧,还是先离开这里再。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40章 那年花开夜(五) 这些土匪说上就上,虽然舍不得砍那两个美人,可对祝清生就没那么客气了,围成了一个圈,刀剑枪棒,斧钺钩叉,纷纷往他身上招呼。 祝清生真气流转,双掌掌心内两股真气盘旋不休,他矮下身子,双掌交错,互相划过一个半圆,围绕着全身拍了出去。 这些土匪要么感到寒气侵体,要么感到热气袭人,身不由己的退后两步,具是惊骇无异,想不到这个带斗笠的小子竟会这般邪门,一时间犹豫着不敢向前。 祝清生一招击溃众土匪,丝毫无欣喜之意,这些都是寻常贼人,轻松击败也没什么了不起,转头对花弄苦笑道:“二小姐,你要是再不起来,我们就要被包饺子了。” 花弄想起自己还尚在这群土匪包围之中,蓦地站起身来,对她娘亲柔声道:“娘,咱们先冲出去,等到了外公家咱们再说。”左手手扶着她娘,右手一抛宝剑,将腰间缚妖索抽出,如同一条软蛇悬空伸展,吓得众位土匪倒退了几步。 花弄他娘亲站起来,看着这个刚刚一招击退众位土匪的少年,问道:“好女儿,这位少侠是?” 花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当着母亲的面忽然感到娇羞不已,吞吞吐吐道:“他、他是、他是,哎呀,臭小子,你过来对我娘说吧。” 祝清生看见他娘亲,忽然感到一阵紧张和不自在,上前两步说道:“嗯,伯母,在下,那个,小子姓祝,名清生,今天见到伯母,呃、心里很开心,很开心。” 花弄她娘历经半生,什么样的事情也经历过了,这个二女儿向来刁蛮任性,无法无天,此刻却是一副娇羞的模样,再见这个少年紧张到言语不清的地步,心里已然明白了七八分,微微一笑:“这位少侠,我娘家姓余,不过我随我夫家的姓,你喊我一声花夫人便是,没必要这么紧张,不知你可否摘下这个斗笠,让我看看你的模样。” “是,是,”祝清生摘下斗笠,见花夫人一双眼睛正看着自己,不由得紧张害怕,生怕自己给她留下什么坏印象。 花夫人见这少年虽然并不是十分俊美,但眼睛耀耀明亮,似有无限的生气和坚韧之气藏在里面,这是她在其他少年中从未见过的,对他好感多了几分,心想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降服服自己这个活泼淘气,无法无天的女儿。 “好啊,是你这个小子。”管云竹见这个斗笠少年现出面目,顿时大为恼怒,半个多月前被他打的大败,还是靠他放过自己兄弟两人才能逃生,后来多多乞求师父,让他多教了自己几招,还赏给自己一面泣佛坛的珍贵法器“寂灭铃”,今天正好一雪前耻,他跃过众位土匪,一掌猛地拍出。 祝清生对往事早就淡了,对管云竹和齐云飞两人只是淡淡的陌生感,没想到管云竹说来就来,他右掌两股真气互相逆旋,随之一掌拍出。 “噌!噌!噌!”管云竹接连倒退了三步,还是背后有土匪接住了他,看着祝清生站在原地一动都没有动,他又是惊骇又是愤怒,喝道:“小子装神弄鬼。”双腿接连踢出,一招“奇烟变换腿”用出。 祝清生修习过茅山的紫武道诀,神女峰的落神十一式,皆是两大门派的最高绝学,后来又经过钟白的指点,在真气运行上更进一步,三项神功相辅相成,本应该让他在青年一辈中难寻敌手,只是近来接连奔波,根本无暇去多加练习,就好像给了他三个最珍贵的蟠桃,他每个都是匆匆看了一眼,没有时间去拿来细嚼慢咽,进行详细的消化。 虽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也能让他受益匪浅,他见管云竹飞脚踢来,显然比以前更加厉害了许多,可是远远跟不上祝清生进步的速度,他站在原地,见他腿法之中有着很大的破绽,远不及他们师父羊起候的腿法连绵不绝,强势迅猛,心念所动,同样的一脚踢出。 “砰”的一声,管云竹隔空摔了出去,正好落在齐云飞的旁边,齐云飞见祝清生一脚把管云竹踹的这么远,不由得寒意四起,忙把管云竹扶起来,道:“师兄咱们走吧,这小子进步太快,咱们打不过他了。” 这句话管云竹听来格外刺耳,他一跳而起,从怀中掏出一面黝黑的铃铛,怒道:“今天我非要让他爬着出去,齐师弟,你把耳朵捂好了。”真气绵绵灌入寂灭铃中,顿时响起一阵刺耳急促的响动声,如同被细细密密的小针扎着心肺一样,这些土匪中有些定力不够的,立马弯腰呕吐起来,那些年岁高的,定力强的也是在苦苦支撑,东摇西晃的,随时就要跌下去。 花夫人面色煞白,她经过一番折腾,又被绑着一天一夜不吃不喝,早就支撑不住,此刻听这铃铛,更觉得烦闷难耐,头晕目眩,花弄见此大惊,忙把真气慢慢输入,道:“娘,娘,你好些了吧。”花夫人得真气支撑,顿时感觉好多,但那股烦闷之气还是堵在胸口,她点了点头:“好多了,只是还觉得想吐。” 花弄虽然有修为在身,可被这个急促的铃声刮擦着耳膜,也感到心神不宁,忙道:“臭小子,你快把这个人制服,再把他那个破铃铛踩扁。” 祝清生听在耳中,大感刺耳躁动,可是仅此而已,并无其他异样,他见众人吐的吐,晕的晕,心想这铃声不好,自己不知道怎么能抵抗下来,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制止住管云竹,轻喝一声,护住心神,拨开东倒西歪的土匪,掌心内两股真气逆转飞旋,右掌向管云竹胸膛拍去。 管云竹见他没事人似的走过来,还有能力向自己拍上一掌,惊骇之下,一掌虚空拍出,身子却是急速后退。 齐云飞自持身重,见祝清生平淡无奇的一掌拍来,重心下沉,双掌合二为一,朝祝清生右掌击去。 “砰砰”连身,齐云飞倒飞而出,正好撞在管云竹的身上,连带着一同撞在墙上。 齐云飞只觉得体内两股寒热真气交替乱窜,那股寒气刚刚冲过心窝,后面紧跟着过来一阵热气,一阵寒颤没打起来,一个热汗跟着冒出,登时难受之极,恨不得难受到昏过去。 管云竹宁愿被祝清生打上一掌,也不愿意被齐云飞当头一撞,被齐云飞肥胖的身体挤在墙角里,眼前一阵发黑,身子都快要被撞成了一张纸,他迷糊中,忽然感到手中寂灭铃被人夺去,只听祝清生说道:“这个铃铛害人不浅,就此毁了吧。”蓦地大急,若是这铃铛毁了,师父指不定怎么惩罚自己呢,想要推开齐云飞起来,可怎么也用不上力。 祝清生夺过这个铃铛,就要放在脚底下踩去,突然听到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小东西,你要是踩下去,你的小命也完了。” 祝清生一惊之下,却在意料之中,罗起桃总算来了,只是他本以为来的是羊起候,没想到来的是他。转头望去,罗起桃站在庭院中,一只空空荡荡的袖子随风飘舞,面色煞白,一点血色都没有,看起来虚弱之极,随时都要倒下。 不过祝清生知道他的厉害,当初往自己手腕一抓,便降服的自己毫无还手之力,此刻见到他这副模样,只会让他暗生警惕,不敢小觑,见到他便想起梅十难来,喝道:“你把梅十难怎么样了?” 罗起桃向前走了两步,嘿然道:“自己都小命不保了还有空惦记别人,我告诉你,那小子早被我千刀万剐,剁碎了喂野狗了。” 祝清生虽然知道他这么说就是为了激怒自己,若是真这么做,当初便直接拿住梅十难给杀了,而不是给擒走,但关心之下,犹自觉得惊恐愤怒,道:“老贼如此狠心,我定然饶不了你。” 罗起桃道:“小东西,到底是谁绕不过谁呢,我给你三个数,立即从我面前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祝清生一愣,这老贼睚眦必报,怎么今天能放他们走了,看着罗起桃煞白的脸庞,想到前几天师父他们大破泣佛坛的大昊冥钟阵,难不成这就此受了重伤,不能出手,所以才这般威胁自己? 其实他猜的不错,罗起桃断了右臂,伤势一直未愈,还没修养好,便又去摆大昊冥钟阵,期间被钟白一记黑白真气击中胸口,肋骨断了三四根,吐了不少血,更是伤上加伤,此刻连平时的一二成真气都用不出来,虽然现在有极大的把握捉住这个小子,但是时间久了,司马元及他们肯定察觉到不对,倒是顺着祝清生他们的踪迹追来,那就糟糕之极了,还不如让祝清生他们离去,起码司马元及见到他们安然归来,便不会前来追究。 一念至此,罗起桃慢慢道:“小东西,我给过你机会了,别逼我出手,一!” 祝清生想到罗起桃能放过自己和花弄她们母女,自然是一件大好事,可是他心中想着梅十难,怎么也不肯就此离去了,双手握紧白玉尺,一道晶莹温和的光芒流转出来,遥遥直向罗起桃。 花弄虽然不认得这个独臂老儿是谁,但看见他总感觉到不安,听他说肯放过自己母女和祝清生,自是求之不得,却看见祝清生蓄势待发,似是要上前一搏,急道:“臭小子,我们快走啦,打不过他的。” 祝清生想起梅十难来,那个与自己共患难的好朋友,落入罗起桃手中生死不知,顿时悲愤填膺,摇了摇头,说道:“二小姐,我与他之间有莫大的仇怨,你带着伯母先走吧,我想会会他。” 花弄不知道祝清生吃错了什么药,竟然敢去惹这种人物,急道:“臭小子你不要命了,我们快走。” 罗起桃听了不禁大怒,先前这个任由自己摆布的小东西,现在竟然敢狂妄到挑战自己了,今天就算引来司马元及,也要把这个小东西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当下冷声笑道:“小子,这可是你说的,别怪我下手不留情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凰兮凰兮(一) 一柄黑色气雾凝结的飞刀破空划过,夹杂着凛冽的风声,直刺祝清生面门。 这一刀比以前初次见他时所发的飞刀没那么迅猛了,祝清生不知道他是有所保留,还是身受重伤,真气大不如从前,他侧身躲过,看见花弄焦急的目光,道:“二小姐,时间紧迫,你带着伯母快走吧。” 花弄缚妖索伸展摇舞,打开一片片挡路的土匪,虽然知道祝清生身在险境,可母亲体力不支,又全无武功,情急之下,无暇多想,只能先带着母亲离开,再喊师父他们来对付这个独臂老儿了,她喊道:“臭小子,你坚持住,我去把咱们师父喊来。”这些土匪那是她的对手,被她缚妖索一抽,便痛叫着退开,虽有几十条大汉,可没有一个能拦得住她。 罗起桃寒眉一挑,冷冷道:“现在走?未免太晚了吧。”左手轻挥,三柄飞刀从袖中飞出,封住了花弄上中下三个部位。 “老贼,你的对手是我,何必多分心神。”祝清生长啸一声,白玉尺莹光暴涨,斜斜扫在这三柄飞刀的薄弱之处,三柄飞刀顿时化成一阵气雾飞散。 罗起桃眼中精光闪烁,想不到这小子进步这么快,现在竟能拦下自己的飞刀,此子不除,日后必成大患,左手黑色气雾滚滚冲涌,结成一柄四尺六分长的长刀,拖在地上,顿时将地面拉出一道深沟。 花弄面色一变,道:“臭小子,咱们一起走吧,你打不过这个独臂老儿的。” 花夫人见这个独臂人好生凶厉,连忙劝道:“少年人,莫要逞强了,他看着厉害的很,你年纪小,斗不过他的。” 祝清生心中一暖,道:“多谢伯母关心,我和他有无法释解的仇恨,我一个朋友在他手上,我非要知道他的下落,再说他现在肯定也不会放过我们了,伯母,你和二小姐赶紧走吧,我先拖住他。” 花弄又气又急,眼泪都掉下来了,道:“臭小子,你总是这么不听话,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 祝清生微笑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二小姐,你要是真为我好,就带着伯母赶紧走吧,赶紧把我师父喊过来。” 花弄咬了咬牙,狠狠跺了下脚,终于下定了决心,道:“臭小子,在我回来之前,你要好好的,千万别被这老儿抓走了。” 黑道气雾翻涌,罗起桃斜举胸前,冷笑道:“死到临头,还敢调情,小东西,看我怎么当着这个小女娃的面,将你寸寸斩断。” “二小姐,快走吧。”祝清生不容分说,白玉尺光芒明亮,半空划过一道圆润的光弧,向罗起桃怒扫而去。 “臭小子,你多多保重吧。”花弄眼泪溢出,扶着母亲,缚妖索盘旋飞舞,将挡路的土匪纷纷击退,高高跃出了院墙。 花夫人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心中感慨万千,柔情翻涌,道:“看来我的女儿也会为别人流泪了。” 花弄脸颊滚烫,又是悲伤又是喜悦,低下头去,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小声说道:“娘,我、我、我算是遇到我的冤家啦。” 罗起桃眼中杀机大作,黑刀轰然横扫,砍在白玉尺上,顿时将祝清生击退了五六步,他停也不停,黑刀气雾冲击,再次向祝清生当头劈下。 这一刀好生厉害,震的祝清生双臂酸麻疼痛,险些要拿不住白玉尺,他吐出一口闷气,知道遇到了此生最强劲的对手,万万分心不得,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真气全力运转,两股寒热真气分别从双臂冲到白玉尺上,交相辉映,逆旋飞转。 罗起桃嘴角冷笑,这一刀黑光划空,起手时在祝清生五步之外,落刀时已在祝清生头顶之上。 罗起桃实在是太过厉害,纵然重伤,浑身真气不到平时十之一二,但历经大大小小的战斗无数次,战斗经验之丰富,思维反应之迅速,具是当世一流高手之列,祝清生和他比起来,简直就像个刚学会舞枪弄刀的七八岁的孩子。 正因为如此,祝清生万万不敢大意,出手间尽是生平最厉害的招式,紫武道诀主要是拳脚相搏,练到强盛之极,自是无视对方兵刃法器,甚至还能以此占尽拳脚优势,可祝清生只是刚刚修习,面对的又是罗起桃这样的大高手,用紫武道诀危险太高,一个不慎就是断手断脚,自然不敢动用,想起南谣仙子传授的落神十一式,一招“银河星坠”电闪劈出。 “当!”白玉尺猛然击在黑刀侧面,一股反震巨力传来,祝清生倒退了五六步,这次却不再手臂发麻,只是有轻微的真气停滞之感,深吸了口气便恢复正常。 “落神十一式!”罗起桃眼中寒芒闪烁,冷冷道:“小东西,这是神女峰的绝学,是谁传给你的?”他那晚不在那个村庄,不知道祝清生经历了什么事,故此感到惊讶。 祝清生哈哈一笑:“这是谁传的有区别吗,总之这一招没有传错人就对了。”反手一尺,一招“傲然一笑”斜撩而上。 罗起桃横刀护在身前,倒要看看这小子有什么能耐,一时倒也不急着杀他了,刚一接触,突然感到祝清生白玉尺上传来一道冷热交替的气流,窜入指尖,极是难受。他大感诧异,这是什么功夫,这小东西身上怎么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气,他身上到底隐藏了多少东西,罗起桃双臂一振,六道黑色气刀凌然飞出,随着手中黑刀斜砍怒斩。 祝清生大喝一声,下意识的一招紫气东来,一道两尺长的白芒脱尺飞出,击穿了三柄飞刀,向罗起桃胸口刺去。 罗起桃猛然一惊,想不到这小子竟然到了化气的境界,短短的几日不见,这小子境界突飞猛进,远远超乎自己的想像,挥刀横斩,将此道气芒斩为两段,世间大多真气形成的气刃,只要击破一点便可将其整个斩碎,可没想到前面这半段如电闪过,刺中他的胸口,顿时一道血箭喷出。 这一下切入肋骨,要不是他真气高强,肋骨只怕要断上几根了,罗起桃又惊又怒,没想到被这个小东西伤了自己,恨怒之下,再也不敢对祝清生有小看之心,黑刀化为气雾在手中消散,继而一团团黑色气雾凝结飞旋,在掌心凝结为一尊两寸大的黑钟,随着他法诀催动,陡然化为了一尺半的黑钟,在手中呼啸飞旋。 他果然用出大昊冥钟来了,祝清生躲过其余的三柄飞刀,看着这面当初险些要了自己小命的邪道法器,犹自感到紧张和恐惧,放眼看去,周围几十个土匪围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圈,正惊骇的看着他们争斗,似是没想到世上还有这般厉害的人,祝清生虽然不讲这些土匪放在眼里,可是被他们挡上一挡,心神一分,罗起桃便会抓住这个空隙来击杀他,不由得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这些土匪不会来为难自己。 罗起桃冷冷道:“小东西,刚才是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进步这么快,非得逼我祭出大昊冥钟,死在这下面,算是你的荣幸了,受死吧。” 大昊冥钟嗡然震鸣,从他手中缓缓飞出,一道道黑色气雾凝结成型,化成一柄柄黝黑发亮的兵刃,飞箭,枪头,长剑……接连飞出,威势之猛,速度之快,远比先前气刃更强。 这次身上没有师父给的六丁六甲神符,不过今天亦非往日,祝清生真力自丹田内而起,如同游鱼在体内自由游动,感到说不出的自由轻松,祝清生斜挎一步,白玉尺白芒流转,击在第一柄射来的飞箭上,顿时将其击破,再轻轻转身,又劈断飞来的枪头,悠闲自在仿佛漫游在秀美的后花园。 并非祝清生故意如此,而是钟白教导他,前期如果不能随意控制两种真气,尤其是在战斗之时,无法一心两用,便将真气散于全身,随心流转,如同鱼儿自由自在的畅游在海中,意念所至,便是真气所至。 罗起桃看起来却是大大的侮辱了,这小东西摆出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明显就是在嘲笑自己实力不济,一股麻痒的杀意窜上头顶,怒火烧心,大喝一声,左掌闪电般劈下,非要把这小东西亲手杀了。 祝清生见他杀意大起,面目狰狞,恨不得将自己五马分尸,一分害怕两分惊讶,朝后急速退去,奈何罗起桃速度是在太快,大昊冥钟在头顶急速飞旋,一道道黑雾从中溢出,凝在左掌掌心,已然当空劈到。 来的实在是好快,祝清生已然躲无可躲,情急之中,一招谁与争锋破尺飞出,却被他牢牢抓住尺柄,祝清生一惊之下,罗起桃布满杀机的脸容贴在眼前,大昊冥钟黑光吞吐,只听他森然道:“小东西,和你师父说再见吧。” 大昊冥钟嗡然长鸣,自罗起桃头顶缓缓飞出,向祝清生头顶泥丸宫罩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凰兮凰兮(二) 直到现在,祝清生知道自己始终托大了,罗起桃毕竟乃是当世一流的高手,就算身受重伤,也始终比自己高了一头,眼看着大昊冥钟就要罩住自己头顶,祝清生大为焦灼恐惧,脑海思绪凌乱,究竟该怎么办呢? 一缕黑雾沿着头顶而下,慢慢在脖颈处缠绕,只要大昊冥钟扣下,便能将他的脖子从中斩断,祝清生想要松开白玉尺,可被罗起桃的真力连带着手臂牢牢吸住,看着他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如同捕中猎物的毒蛇阴寒森冷,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正是紫武道诀中夺人兵器的一招。 紫武道诀乃是不世奇人安阳长乐自创的一项神功,主修武功而轻道家心法,极尽阳刚霸猛,灵活多变,天下武功莫能出其右者,祝清生初窥门径,便已觉得受益匪浅,此刻危急之中,想起六武一道中的“点”字诀,有一招能夺人兵刃,化为己用,眼下不及多想,从左到右身子翻转,一脚猛踹在罗起桃胸口膻中穴。 这一招来的好生古怪,膻中穴乃人体一大要穴,为任脉中中最为重要的一个穴位,饶是罗起桃修为高深,这一下也吃痛不住,真气堵在胸口,左手蓦地松开白玉尺,连大昊冥钟也停顿了片刻。 祝清生急忙夺回白玉尺,凌空翻了个跟头,悄然落在地上,只觉得浑身发凉,冷汗涔涔而出,这一番死里逃生,实以耗尽了他大半的气力。 罗起桃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怎么也吐纳不出,连忙运转了几个小周天才觉得好点,这一招太是古怪迅速,竟想不起来是哪家的招数,眼光望去,这小子身上究竟隐藏了多少东西,如同海底深藻一样数不清,此子放任到以后,定然又是个司马元及般的人物,一时间又是嫉恨,又是恼怒,左掌凌空一拍,大昊冥钟嗡鸣着朝祝清生冲撞而去。 祝清生用出那招紫武道诀以后,心中隐隐有所感悟,这三项神功之间似有相通之处,皆是追求阳刚凌厉,自由运转,见着大昊冥钟冲来,脑海中似是有什么招式隐藏着,可就是想不分明,只能狼狈躲开。 这一次罗起桃用尽全力,非要把祝清生斩杀当场不可,大昊冥钟黑光闪动,如同一颗坠地的陨石,向祝清生急速冲去。 那一招究竟是什么呢?祝清生脑海急转,仿佛被一层厚布盖上的石头,能看见大概的形状,可具体是什么模样就是看不明白,他趴着身子翻滚着躲开罗起桃这一招,耳边风声呼啸,罗起桃已然冲进,一掌猛击在他刚才趴过的地上,崩起的碎石,土屑刺的脸上生疼。 罗起桃怒喝道:“小东西,受死吧。”一掌又猛然击下。 所有的一切在眼中历历分明,罗起桃凶狠毒辣的眼神,急速飞进的左掌,一切在眼中看得分明,脑海中那道招式越来越清晰,终于知道是什么了。 他双臂两股真气滚滚冲涌,自十指间全部没入白玉尺,整个人凌空飞起,双腿交缠,夹住罗起桃的左手,心念所至,两股真气在白玉尺内急速融合分离,如同两条飞旋急转的长蛇,狂飙似的自白玉尺冲出,逆旋着穿过罗起桃的心窝,猛然打入地面,激起丈高的土尘烟浪。 虽然如此,罗起桃这一掌力道减弱了几分,还是结结实实的拍中祝清生胸膛,将他击飞而出,飞过七八丈,一直撞到院墙上。 祝清生百骸俱散,肋骨不知道断了好几根,五脏六腑好像都溢出血来,猛地一口鲜血喷出,落在地上化成了一团黑色的寒冰,他软绵绵的倒在地上,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迷迷糊糊中,见大昊冥钟“当啷”一声落在地上,罗起桃不敢相信的摸着自己空荡荡的心口,向后仰天倒下,他听见钟白急道:“哎呦,来晚了。”随即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四周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空空茫茫,无知无觉,仿佛与黑暗化为了一体,祝清生无喜无悲,毫无感觉的遨游在黑暗当中,一道道微弱的人影闪过,似是一个模样清美的女子,手里握着一根长绳,有时在笑,有时在哭,他好像认的,却又想不起来,飘飘荡荡了不知道多久,忽然感到一阵的口渴,眼皮一动,一道模糊的光亮闪烁而来。 他顿时感到头昏脑涨,浑身燥热难受,尤其是胸口处,如同生了一个好大的火炉,狂猛的火焰在烤烫着他的心肺和五脏六腑,全身仿佛都要着起火来,连手和脚都感觉不到,嘴巴干渴难耐,可眼前一直模糊,只能看到明亮的阳光,他努力着想要看清,可怎么也看不清,脑袋一疼,随即又晕了过去。 脑袋昏昏沉沉的,祝清生再次醒来,这次他慢慢看清了周围景象,他正躺在一张床上,窗户外面一片漆黑,应是到了深夜,桌上一点昏黄的烛光摇曳着,拖出长长的影子,他右手边趴着个人,一头乌发披散下来,两手伏在床边睡的正沉。 祝清生心中温暖,他嗓子干涩,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二小姐,二小姐。” 花弄低低“嗯”了一声,轻轻转了下头继续睡着。 祝清生暗叹一声,自己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暗暗感应自己伤势,心肺一片阴冷,胸口绑着滚烫炽热的东西,似是在治愈自己的伤势,虽然死不了,可是好不到哪里去,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自己奋力一击似是把罗起桃杀了,可这件事他自己都不能相信,也许是昏迷时的幻觉。 他现在嗓子干涩难耐,如同被暴晒了三天三夜,难受之极,轻声道:“二小姐,二小姐,你快醒一醒。”这嗓子他自己听着都太过难听,就像含着一喉咙沙子。 花弄迷迷糊糊的说道:“你别喊我,我再睡一会。”她说完这句话,过了几个呼吸,猛地一头抬起,看见祝清生温和的眼神正看着他,想要笑,泪水却不争气的流出来,想要抬手给他一拳,可看见他的胸口,又慢慢放了下去,心中悲喜交集,哽咽道:“臭小子,你这么不听我的话,以后我再不理你啦。” 祝清生大为感动,想到自己昏迷了这么久,二小姐定然守在自己身边,以至于困在床边沉沉睡去,他慢慢道:“我以后再也不敢啦,二小姐,如果你有空,帮我倒杯水行吗,我要渴死了。”说完这句话,嗓子如被撕开一样。 “哼,渴死你最好了。”花弄虽然是这样说,还是起身倒了一杯清水,拿着一个白色的小瓷勺,慢慢的沿着祝清生嘴唇往里面倒入。 三瓷勺清水下去,祝清生顿时感觉了好多,嗓子也不在那么干涩刺痛,只是胸口外热内冷,冰火两重天,着实不好受,这时手臂已然能动,他慢慢抬起右臂,握住花弄的左手,叹了口气,道:“二小姐,你坐一会,我还以为我见不到你了,我想好好看看你。” 花弄道:“谁让你这么不听话了,我说的话你从来没听过。”她坐在床边,看见祝清生苍白的脸容,心中怜惜疼痛,慢慢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他的体温,柔声道:“臭小子,你好些没有。” 祝清生微笑道:“有二小姐在这里,我就好多了。”他凝视着花弄的双眸,慢慢道:“二小姐,你真好看。” 花弄哼了一声:“都成这样了,还油嘴滑舌,”她顿了顿,接着道:“臭小子,这次我不会抛下你走啦,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似是对那天的事极为后悔。 “那好,那二小姐一辈子都别抛下我了,”祝清生摸着她清凉柔软的脸颊,想起她神女峰高寒清冷的真气,笑道:“二小姐,你亲亲我吧。” 花弄闻言脸色通红,立即将他右手松开,转过身去,低声道:“臭小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还想着欺负我。” 祝清生慢慢抚摸着她的后背,道:“二小姐,二小姐,你知道吗,我昏迷的时候想着的全是你,全是你的笑,你的哭,我还以为我从此见不到你了,唉,就这么一次,就这么一次好不好。” 花弄脸颊滚烫,转身看向他的眼睛,小声道:“臭小子,你说的就这一次啊,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我也只允许你这么一次。”她将头发捋在背后,脸颊红晕如烧,闭上眼睛慢慢低下头去。 碰触到她清凉柔腻的双唇,如同六月艳阳天里触到的天山清雪,他忍耐不住,慢慢吸允着她的双唇,喉咙间一股热气传来,他蓦地咬紧花弄嘴唇,体内微弱的真气流转起来,仿若神农架的那天午后,从花弄嘴唇间引出她的真气,引导着那股清寒冰冷的真气流走于自己胸口,将那股阴寒的真气和炽热之气压制下去,循环几圈,顿时感到好受许多。 花弄被他咬住双唇,忽然感到一股热气传来,从唇间沿着经脉直到小腹丹田,如同一把炙热的烈火在全身炸开,如同春水破冰,夏阳沐身,她意识模糊,眼神迷乱,全身感到说不尽的轻松和舒畅,好像泡在一汪温热的泉水中,情不自禁抱紧了祝清生,恨不得让他将自己撕碎吸干。 她嘤泣一声,满是浓浓的情意和如火的意念,低声喃喃道:“臭小子,你抱抱我,你抱抱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凰兮凰兮(三) 柔软如蛇的双臂慢慢抱住他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洒落在他脸上,怀中佳人如火,似要融化在他的怀里,祝清生全身热火如沸,狠狠吸咬着她的双唇,想要翻身,登时胸口剧痛,他惊醒过来,见花弄眼中春水盈动,脸颊晕红,全身酥软温热,想起廉闻台的那番话,更是心荡不已,奈何身受重伤,徒呼奈何,他忙道:“二小姐,二小姐?” “什么?臭小子,你再亲亲我。”花弄与他的脸颊轻轻摩擦,在他耳边喘着热气。 祝清生强行压制全身沸腾的火焰,道:“二小姐,你再不起来,我就要被你压住伤口喘不过气来了。” 花弄柔情翻涌,慢慢抬起头来,双手一扬,将满头秀发散开,轻轻道:“臭小子,我好不好看?” 烛光照耀下,花弄眼眸水波盈盈,肤若凝脂,纤瘦的身体带来淡淡的花香,端的秀丽无比,祝清生看的心动不已,突然间后悔自己当初不该那么拼命,就该和她一走了之的,叹道:“好看,好看极了。” 花弄微微一笑:“那你以后就要好好听我的话,再这么任性你就见不到我了。”她伸手慢慢抚摸着祝清生的脸颊,笑容如花绽放。 祝清生看的呆了,想起廉闻台所说的“百花清体神功”,难道这项神功不仅能改变女子的体质还能改变本身的脾性吗? 圆润柔软的手指慢在脸颊划过,祝清生越发后悔自己不该那么冲动,道:“二小姐,我昏迷几天了?” “你啊,昏迷三天三夜了,那时我在一处酒楼遇见钟白师伯,就把你的事对他说了,他一听便说不好,他说先让我送我娘回府,他紧赶慢赶,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不过还好,你这个臭小子活了下来。”花弄似是对那天的事极为后悔,眼中全是愧疚之色。 “那、那个罗起桃呢?”祝清生忐忑不安,不知道他昏迷前见到的事是真是假。 花弄轻笑道:“当然是被英勇无敌、冠绝当世的你给杀了啊,臭小子,你到底有多少能耐,连这种人都能杀了。” 祝清生回想起来,殊无半点欢喜之意,他与罗起桃恩怨难分,要不是他带着自己一路西行,也不会找到白玉尺,结识梅十难,更不会发生后来的种种事件,是福是祸,难辨难分,在他心中,罗起桃就像一个生平要置之自己于死地的长辈,现在他这么一死,忽然觉得心中空落落的,何况还没问出梅十难的下落。 花弄慢慢道:“钟前辈把你救回来以后,见你重伤昏迷,起码没有生命危险,反而哈哈大笑,说你有大大的能耐,以后定然成就一番大事,竟能连‘大昊十八钟’之一的罗起桃都能杀了,虽然那个老儿身受重伤,可你一个少年人独立斩杀,实属空前绝后,过不了几天,你的名字便会传遍正邪两道,从此天下扬名了。” 祝清生苦笑道:“可惜这个‘扬名正邪两道’的我,现在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 花弄道:“臭小子,你莫要着急,你师父给你贴了六阳神符,专门用来驱除你体内的阴寒真气,再说我外公家里药草多的是,这几天可便宜你了,什么珍贵稀奇的,补血养气的,统统灌给了你。” 祝清生叹道:“多谢二小姐了,幸亏你对我这么好。” 花弄笑道:“你别谢我,多歇歇我娘吧。” “你娘?”祝清生奇道。 “是啊,我娘,我娘见你受了重伤,根据你师父开的药方,把所有的药材都拿出来了,唯恐不多不杂,我外公向来疼她,什么都不在乎了,要不你以为你这个臭小子能恢复的这么快。”花弄揉了揉他的脸颊。 祝清生又是感动又是奇怪,道:“你娘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花弄脸上一红,低声道:“我把咱们的事对我娘说了,又是你把她救来的,你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怎么会不舍得那些药材。” 一提起她娘亲来,祝清生顿时就紧张了,问道:“你娘、你娘怎么看我的?” 花弄笑道:“你问问你肚子里面的那些珍贵药草,就知道我娘怎么看你的了?” 祝清生松了口气,道:“你娘还好吧?” “你这个病情更严重的人,竟然还有心思担心别人,我娘只是受了点惊吓,修养一天没有大碍,我娘吩咐我,要是我真认定你了,就要让我对你好,一辈子都要这样。”花弄慢慢说道,最后一句已然羞不可当。 祝清生大乐,道:“你娘真是这样说的,哎呦,我还一直担心着呢。” “担心什么,不过你真的要担心一件事。”花弄说道。 祝清生涌起一丝不安的感觉,道:“担心什么事?是你师父吗?” “你说对了,我师父说,我现在还小,这件事不应当这么考虑,你若是真有心,三年之内,一个人亲自登上神女峰,让我师父和各位师伯叔一起考验你,虽然你以一己之力杀了罗起桃,但此事还是不够,须得亲自过目一遍。我师父这么说,就是大大的松口了,臭小子,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你想好怎么办了吗?”花弄慢慢说道。 祝清生不禁感到一丝愁闷,如果说要考验,肯定免不了动手看看他的武功,以他现在的功力,面对南谣仙子等神女七剑,定然毫无还手之力,幸好还有三年的时间缓冲一下,长叹了口气,道:“你师父武功那么厉害,落神十一式也是你师父传的,我肯定打不过你师父,还是和你收拾东西,一起私奔吧。” 花弄气道:“臭小子,我师父这么说就是变相的承认你了,只是形式上还要走上一套,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总之神女峰你一定是要去的,爬也得爬着去。”举起手来,就要给他一个爆栗。 祝清生忙道:“是,是,谨遵二小姐法旨,对了,咱们师父呢,怎么没见到他们?”一看情况不对,立即转移话题。 “还不都是你惹的祸,你把罗起桃杀了,泣佛坛上下震怒,誓要为他师兄弟报仇,联合了其他三派,聚集了不少好手,和咱们师父同样境界的就有二十多位,结成阵势,就要前来血洗了望佛镇,包括你在内,为罗起桃报仇。”花弄道。 祝清生一惊:“那咱们师父前去应战,岂不是危险之极吗?” 花弄道:“确实是很危险,不过奇怪的是,长青教教主,还有焱一派门主齐齐发下号令,七月十五就要来到,此刻要保存实力,不能动手,于是他们两派的人手就撤了,浩天宫的青渲老妖女对你念念不忘,可是她们宫主要举行大典,把他们统统喊回去了,就剩个泣佛坛,被咱们师父五人打败过一次,自然不敢冒犯,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咱们师父五人出去分守五方,以防敌人偷袭了。” 原来是这样,祝清生撑起身子来,此时体力恢复,已经能动,他倚着墙壁说道:“二小姐,多谢你这些天守在我身边啦。” 花弄低声道:“我娘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怎么办,难不成我还要打你吗?” 祝清生笑道:“那你一辈子一直打我好了。” “呸,谁稀罕打你,我要是不高兴了,就把你呼来喝去,让你倒茶,就不能端水;让你洗衣,就不能浣纱;让你炒菜,就不能凉拌……”花弄数着手指慢慢说道。 祝清生忙道:“好,好,我的好夫人,我一切谨遵便是,不过有一条,你娘亲也说了。” 花弄道:“什么事?说来听听。” “你娘说过,她入了花家,就随了花家的姓了,以后你就得称为‘祝夫人’了……” “臭小子,这个太难听了,我不要叫这个,我要叫‘花女侠’,我可不想托在你的名下。” “好,好,花女侠手下留情,我的伤势还没好,你这一下敲下来我就晕倒了。” 花弄高高举起的右手慢慢放下,道:“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别管你以后有多厉害,多了不起,在我面前你永远是这么一个臭小子。” 祝清生握住她的双手,一字字正声道:“永远,永远,我都是二小姐的臭小子。” 花弄抬起双手,与他十指相扣,柔声道:“臭小子,我娘说过,这是十指扣,一旦扣上,两人这辈子都会不离不弃,生死相随了,你要记住,从今以后我就把自己交给你了,你可不能背叛我。” 一道暖流徘徊在心中,祝清生慢慢道:“我也不会发什么誓言,此生我若是离开二小姐,就变成二小姐脚下的绣鞋,随着二小姐南来北往,日夜相护。” 花弄轻轻一笑,宛若春天盛开的花:“臭小子,我也不要你变成绣鞋,你要是离开我,我就……” “你就什么?”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花夫人徐徐而入,看着女儿,脸上泛起一丝温柔的微笑。 祝清生大为尴尬,被她娘亲发现自己和花弄调笑,不知道花夫人怎么看自己,想要起身行礼,可胸口疼痛,“啊”的一声又倒下了。 花弄亦是同样的难为情,站起身来,小声道:“娘,你又来取笑我。” 花夫人轻笑道:“哟,我的小淘气还会难为情呢,守了他这么久,你快回去休息吧,明天就是你外公六十大寿,可别精神不振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凰兮凰兮(四) “娘,我不嘛,这臭小子刚好,我要再看他一会。”花弄嘟嘴道。 花夫人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笑道:“你一个女孩子家深更半夜待在一个男人房里算什么事,以前他受伤昏迷就算了,现在清醒过来,你在待在这里就有人说闲话了。” 花弄道:“他们说就让他们说……”看见母亲渐转严厉的眼神,只好道:“我知道啦,这就走。”花弄回头看了一眼祝清生,随即走出去了。 祝清生见花弄一走,只有他和花夫人,感到极是尴尬,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花夫人见女儿渐渐走远,轻声道:“小公子,请你别见怪,虽然你和小女两情相悦,可终究还差了一步,碍于礼数,你多多担待。” 祝清生急忙说道:“没事的,二小姐走了也好,也正好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花夫人点了点头,道:“小公子有心了,虽然你为人甚好,又有武功,小女跟着你我也放心,可我还是要啰嗦一句,如果公子真想要和小女共度此生,就要一生一世对她好,我也不是那些老人家,如果公子以后有了名声,成了基业,想要纳娶小妾也并非不可,只是要记住,小女永远都是最喜欢你的哪一个,万万不要冷落了她。” 祝清生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伯母请放心,小子心里只有二小姐一个人,至于其他人,万万是不敢想的,以后也不会想。” 花夫人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夜深了,公子好好休息吧,明天家父大寿,还盼望着公子能来喝一杯酒呢。” 祝清生敬声道:“多谢伯母厚爱,小子明天定当前去凑个人气,只是小子常年混迹江湖,不通礼数,请伯母多多指点。” 花夫人道:“公子能来就是一件大好事了,公子重伤初愈,我就不打扰公子休息了。”她出去关上木门,脚声渐渐远去了。 祝清生松了口气,虽然花夫人毫无武功,又为人温和,可在他心里,就和南谣仙子一个地位。他昏睡了三天,此刻实在是睡不着,便解开小衫,胸前被厚厚的一层白布裹着,里面好似有个火炉在烧烤着胸膛,炽热的真气传入里面,丝丝温暖着阴寒的心肺。 祝清生叹了口气,这次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就不错了,还管伤势严重不严重,想起被杀的罗起桃,犹自不敢相信,这次和泣佛坛结下生死梁子,以后可没好日子过了,他整了整被子,想要坐起来运转真气,一本小册子忽然从被角里掉落出来,里面还夹杂着一张白纸。 他大感奇怪,怎么还有这么一个小册子呢,拿来一看,上面写了三个小字“大风诀”,里面尽是密密麻麻的运气心法,还有批注的心得语录,极尽详细,他展开那张白纸,上面写着豪迈粗劲的三行字:小子,做的不错,我没有看错人,等你发现的时候说明你安好无事了,大风诀就彻底传给你,你要好好修习。 没有署名,没有盖章,祝清生一看这豪迈的字体就知道是谁了,除了那位钟师伯还能是谁,没想到他竟会传给自己心法,这也算是他彻底认可自己了吧,只是这代价也太高了些。 祝清生正好闲的没事,倚在墙边,借着烛光翻看下去:“人体真气,存于气海,运转时从经络而发,意念所至,真气所至……” 他微微一笑,这大风诀通俗易懂,果然是钟师伯这种豪迈,不拘小节的人写出来的,也正好方便了他,先粗略读了一遍,这本大风诀比上次钟师伯指点自己的那次,更为详细和精准了一些,通篇说运转真气要随意而为,不要拘泥于穴位走法,像是天空遨游的大风,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练至最高境界,身体如同一个无边无际的苍穹,真气如大风一样,可以存在每一个穴位,也可以布满每一个穴位,调运真气之快如同眨眼,身体就是一个大大的丹田,意念一动,真气便立即随手发出了。 不过练到这种境界,就必须要有强盛深厚的功力,祝清生苦笑了一下,自己练到这种境界,不知道得何年何月呢,还是从头开始练吧。 他经过钟白指导,已经驾轻就熟,只是心肺阴寒,伤势严重,真气又弱,每次运转到胸膛之间便被消散,尝试了几次,祝清生无奈叹息,只要将口诀牢牢记好,以后等伤势好了再来修习了。 他抬头看着房梁呆呆想着,自己有从师父传授的紫武道诀,还有南谣仙子口传的落神十一式和花弄相告的神女峰内功心法,现在又有钟师伯相传的大风诀秘籍,可以说是茅山、神女峰和钟家的其中三种神功,自己都学到了,可偏偏这三样都是高深精幽的武功秘籍,每一项都能让人钻研一辈子,自己初窥门径,贪多嚼不烂,修行起来真是大大的头疼。 不过幸好紫武道诀主在拳脚,落神十一式主在剑法,大风诀主在真气运转,每一项都不冲突,反而相辅相成,修行起来只是耗费时间罢了,祝清生将紫武道诀,落神十一式,还有刚学的大风诀都回想了一遍,深感自己以前走了好多弯路,索性全部忘记,从头开练。 没多久,便又感到脑袋昏昏沉沉的,将大风诀放在枕头下面,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虽然身在后院深处,可依然能隐隐听见前院传来喧闹笑谈的声音,祝清生心想,余莘老太爷好歹是一方员外,来这么多人也不稀奇,只是不知道花夫人和花弄在做什么,是不是在陪着老太爷接待客人。 他这时已经感觉到好受了许多,除了不能运用真气,手脚酸软以外别无大碍,看见自己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放在床头木架上,旁边挂着一个布袋,他伸手取过,里面是白玉尺,玉心盘等物,还有那枚自己还没吃掉的思心果也在里面,看见此果,顿时想起素心来,也不知道她在神农架怎么样了,过得开不开心。 祝清生虽然一副心思全放在花弄身上,可素心毕竟是他深刻脑海的初恋,想起来不免多了一份惆怅和叹息,他慢慢穿好衣物,又梳洗了一阵,每次弯腰的时候,都会挤压胸膛伤口,感到一阵阴寒的刺骨凉意,冻的牙齿轻微颤抖,不禁大是后悔当初不该那么冲动。 走到前院,宾客,仆从也多了起来,身穿各色衣服的客人面容含笑,来来往往,礼物流水似得往屋里送,到处都是贺喜声,前院的西南方,一座戏台子已经搭好,看样子到了下午,戏子伶人便会登台献唱, 祝清生见客人众多,想必余老太爷正在忙着应酬,说不得花夫人和花弄也在招待客人,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让他们分心,索性去那座戏台子看看,他从小便对说书唱戏感兴趣,只是唱戏得到戏楼,或者大户人家搭台来请,平常见识不得,现在正好满了心愿,去后面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余府虽然处在小镇,可府邸甚大,专门划出来一个小别院供戏子们歇息化妆,他走过去,见不少人正在开嗓亮腔,扎马步,走形态,粗壮的武生有之,阴柔的小旦有之,伶俐的文丑有之……其中还有和他差不多大的徒弟,正在院中转圈舞姿。 众位戏子见他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走过来,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各练个的,有个脸画小将模样的徒弟上前大喝一声:“呔!你这贼人,到我府中有何要事?莫非心怀不正,要大闹一场?!” 这是把自己当成戏中的贼人了,祝清生不禁好笑,想起以往听戏的片段,半唱半说:“小将军手下留情,俺乃阵前小卒,有要事禀告老将军啊~” 这小徒弟怒目一瞪,道:“你这贼人好生狡猾,岂不知老将军正在过寿,我让你进去,就是让你害了他,退下吧!” 祝清生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这小徒弟字正腔圆,中气十足,以后定然是个唱响一方的名角儿,他笑道:“既然小将军发话,那我就走了,走了。”想要转身就走,这小徒弟忽然探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在原地。 力气倒是不小,祝清生若是没有受伤,这一下自是无碍,可现在身受重伤,浑身没一点力气,被他压住肩头,登时走不动路了,只听这小徒弟道:“你这贼人,这里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之地,我看你定然不安好心,吃我一拳。” 祝清生微感奇怪,这小徒弟怎么一口一个“贼人”,“不安好心”,自己只是过来看看,又没招惹他,见他一拳打来,低头一躲,还没站起身来,便听这小弟子道:“好贼人,竟然还敢还手,非要好好教训你一顿。”便被他拉着走进了旁边的竹林中。 祝清生见他并没有打自己的意思,笑道:“小将军神勇无比,小人知错了,该放了我吧。” 谁知这小徒弟扫视了周围一圈,压低声音说道:“你快去通知余老太爷,或者余府管事的,就说有贼人要谋害老爷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凰兮凰兮(五) 祝清生吃了一惊,急忙道:“小将军什么意思?什么人要来害余老太爷?” 这小徒弟道:“一言两语说不清楚,就是有一伙子土匪,把刀夹在我们班主脖子上,非要跟着混进来,这些土匪杀人不眨眼的主,我们不敢违抗,只好让他们跟着混了进来,他们把我们班主押在屋里,让我们一切照旧,不得声张,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前几天吃了大亏,绑了肉票被人救走了,黄金也被东家夺回,咽不下这口气,就想再绑一次余老太爷,要一大笔钱财,就是这样,你明白了吗,还不赶紧去报告老爷子。” 祝清生一想,顿时明白了,八成是潘大当家的那一伙子,虽然那天钟师伯到来,可他武功高强,眼高心高,根本不会对那些土匪动手,救了自己便走,逃出去管云竹和齐云飞两人,估计禀告了师门,让他们派人将黄金要了回去,那些土匪吃这么一个大亏,怎么能善罢甘休,索性混进戏班子里面,趁着祝寿的时候宾客混乱,借机把余老太爷绑了,再要一大笔银子,起码这次山不能白下。 余府内有不少护院打手,可就怕他们不济,争斗起来难免流血受伤,还是喊二小姐过来为好,她有缚妖索在手,对付这些土匪绰绰有余,这是最稳妥的办法,祝清生主意已定,道:“小将军,多谢你了,你先回去吧,我这就回去报信。” 这小徒弟松了口气,道:“你快回去报信吧,最好多喊点人过来,这群土匪凶的很。” 祝清生道:“多谢小将军了,擒住了这群土匪,我让老太爷请你吃八个大碗,还不知道小将军大名?” “你就叫我小业子便是,”他忽然圆眼一瞪,喝道:“你这小贼知错了吧,还不赶紧滚蛋。”说着一转身,手臂貌似胡乱一挥,祝清生看的分明,那是有个小喽啰躲在角落里看着他们。 祝清生装样子说道:“小将军别打,我这就走。”他伤势在身,脸色煞白,真不是装出来的,一瘸一拐走了。 他没走几步,回头看见小业子被那喽啰一把拉进屋里,暗呼不好,不知道小业子是不是被发现了什么,被那个喽啰拖进屋里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他情急之下,宁愿冒三分险,不去求那七分安,看见一个家丁走过,忙道:“这位小哥,你快去找二小姐,说戏园子里面有并肩子,让她快点来。”他们那天和土匪对过黑话,花弄知道话里的意思。 这家丁极是奇怪,道:“什么是并肩子?请这位公子示下。” 祝清生担忧小业子的安危,道:“你这么说就行了,快点请二小姐过来。” 这位家丁云里雾里,还是去照办了。 祝清生虽然身受重伤,全身真气用不出几分,可想起那些土匪其中有人认识自己,自己那天在他们眼皮底下露了一手,大大震撼了他们,他们应该对自己有所顾忌,不如自己装模作样去他们面前稳住他们片刻,再让二小姐来收拾他们,主意打定,便转身进了院内。 这时院中还有不少正在练戏的戏子,看见他一个少年人进来,皱紧了眉头,对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可进来。 祝清生一笑,这群土匪是什么人已经见过,不足为惧,他笑着对他们点了点头,推开了那个小喽啰拉小业子进去的那间房。 他本以为这里土匪聚集,杀气腾腾的坐了一屋子土匪,没想到竟然是戏子们化妆打扮的屋子,五颜六色的衣服堆满了墙角,彩粉水墨码满了了一桌子,盘头的、吊眉的、抹彩的、勾脸的……众多戏子见他突然闯进来,不免吃了一惊,古来就有“吃饭的别去厨房,看戏的别去后台,”这么一说,这个小子突然闯进来,忒也无礼了。 不过祝清生这么一扫,发现他们眼中更多的是慌乱惊惧的神色,料想定然有土匪藏在这里,他上前走了两步,见这屋子甚长,东西约有二十多丈,中间搭了一条长长的台子,供戏子们上妆打扮,靠墙角的便是一堆唱戏所用的道具行头,长枪短棒,银刀佩剑,码的整整齐齐,不过皆是假的,伤不了人,他一眼扫过,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在那开着的箱子里面,一柄闪闪发光的刀尖亮了出来,这可是真家伙,捅一刀便见血。 他上前走了两步,想要抽出来看个仔细,一个汉子忽然大步过来,将箱子一把关上,黄面无须,额头上还有刚画好的彩妆,他两肩阔,胸膛厚,浑身健壮,看样子是个演武生的角,比祝清生还高了半头,,他面无表情,说道:“小朋友,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快走吧。” 祝清生本来就是想唬住这群土匪,当下也不废话,开门见山,说道:“这位大哥,小子有个请求,想见见你们关事的。” 这汉子淡淡道:“我们班主有事儿,不方便见客,小朋友请回吧。” 祝清生笑道:“我是来想见见管你们班主的人,不知道他有没有空?” 这汉子眼中立即露出一股凛然之气,深深的看着祝清生,随即又缓和下来,说道:“我不明白你说这话的意思,小朋友你走吧。” 祝清生一看他眼神变换,便知道情况不对,说道:“这位大哥,我知道你有为难的地方,但是我想你保证,我绝对保你们平安无事。” 这汉子眼中眯成一条缝,眼中精光四射,看的祝清生猛地一惊,这个戏子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杀气?这汉子说道:“既然你执意要见,我也不拦你,你跟我来吧。” 这汉子扭头便走,绕过西北角的木台,在门口轻敲了三下门。 祝清生蓦地握紧白玉尺,要是他没受伤,对付这群土匪自是不在话下,可眼下身受重伤,寻常的两三个土匪还能应付,七八个那就不行了。 门内传来一句无力的声音:“老二啊,进来吧。”这声音正是那天所见的土匪头子,潘大当家的。 原来这个武生似的汉子也是个土匪,祝清生大为警惕,谁知推开了门,他惊讶的几乎如同梦里。 里面靠墙的一张椅子上,一个苹果脸的少女坐在上面,双腿荡来荡去,十一二岁的年纪,眼睛明亮清澈,肌肤柔嫩雪白,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乌黑的秀发用一根淡黄色丝带绑住,是个清纯而又富有朝气的少女,旁边站着一个老人,神态毕恭毕敬,眼睛间却充满了威势。 祝清生万万想不到,几乎是做梦也想不到,竟会在这里与那神秘少女黎五花和荣伯重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再见两难(一) 黎五花见他跟着进来,娇嫩的苹果脸上泛起一丝笑容:“我就知道你会来,见到我是不是很惊讶呢?” 祝清生见屋里面不止她和荣伯两个人,北面坐着几个土匪,赫然是那几天匆匆见过的几个土匪头子,只是现在全部都垂头丧气的坐着,一点精神都没有。祝清生看向荣伯那凌厉的眼神,顿时就明白了,肯定是荣伯用了点手段,让这些土匪头子吃了点苦头,不敢再任意妄为了,想到这里,顿时松了口气,既然这群土匪这样,那么肯定不会闹事了。 他笑了一下:“黎小姐,你还玩不玩鲁班锁呢?” 黎五花甜甜一笑:“哎呀,你还记得呢,那个我放车上了,没拿下来。听说你最近做了一件好大的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祝清生苦笑道:“事不是很大,倒是受了点伤,到现在也没好。”说着指了指自己胸口。他深信黎五花和荣伯不是什么坏人,故此实言相告。 黎五花从腰间取出来一个青花瓷瓶,走过来放到祝清生手中,道:“这是我们独门炼制的‘百花丹’,专门治疗内伤,很有用的,你试试看。” “这位小姐人很好的,我们班主被这个土匪打成重伤,就是凭她这一枚药丸,伤势就痊愈了。”小业子忽然说道。 祝清生进来的时候,全副心神都集中在黎五花身上,对那几个土匪只是匆匆看了一眼,没想打门后还有人,扭头一看,小业子正站在门后面,旁边站着那个小喽啰,神色颇为惧怕,似是挨了小业子不少打。 祝清生担心的就是他,看到他平安无事,便道:“你没事就好了,我还以为你被这些土匪拉进屋子里来,会有什么危险呢?” 小业子咧嘴笑道:“我小业子乃是封王拜侯的命,哪里有什么危险,是这位小姐让这个小喽啰拉我进来,问问你的事。” 祝清生奇道:“我的事?” 天空放晴,碧绿的青草布满了整个庭院,荣伯守在树下面无表情,黎五花和祝清生慢慢走着,黎五花摆弄着衣角,慢慢道:“我这几天刚好经过这里,听泣佛坛的人放风出来,说你把他们大昊十八钟之一的罗起桃给杀了,可你也结结实实挨了他一掌,是死是活毫不清楚,我和荣伯起初觉得这是些风言风语,没有当真,罗叔叔多么厉害呢,你武功平平……你别见怪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祝清生笑道:“不见怪,不见怪,我确实武功不怎么样的。” 黎五花抬头想了一会儿,道:“那时候我们没有当真,可听到越来越多的消息的时候,连我父亲的使者都这么说,我们就不得不信了,我想着你挨了他一掌,伤势定然不轻,就和荣伯说一声,来到望佛镇了,可是这个望佛镇是往来歇脚的地方,我们也知不道你在那里养伤,荣伯探听到消息,说是有波土匪要混进余府绑架余老爷子,荣伯就说,那天你出事的时候,旁边聚集着一群土匪,说不定他们知道,我们装成客人,跟着混进来了,没想到还真遇见了你。” 祝清生心中涌过一丝暖流,想不到这位匆匆见面的二小姐对自己如此挂怀,轻声道:“多谢黎小姐啦,我命硬的很,死不了。” “那也不行啊,百花丹一天一颗,要连着服七天,这样你的伤势好的就快了,”黎五花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祝清生一看之下,顿时一惊,只见她眼里满是伤心和郁闷之色,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眼中,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神色,难道自己惹她不开心了吗,忙道:“黎小姐,你怎么了,是我做得不对吗?” 黎五花摇了摇头,道:“不是这个,祝公子,以前我没对你说起过我的身世,你可别见怪啊。” 祝清生连忙道:“没有,没有,怎么会见怪呢?”不过祝清生心里着实好奇,这位黎小姐的所用之物皆是高贵珍奇之物,来历定然不凡,只是自己不好意思问。 黎五花凝视着他的眼睛,一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慢慢道:“祝公子,今天这么一别,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可你别嫌弃我。” 祝清生心中奇怪,道:“怎么会嫌弃你呢,我还希望黎小姐不会嫌弃我呢。” 黎五花一笑:“我不会嫌弃祝公子啦,永远不会,还觉得祝公子很好呢。祝公子你听我说,你可别太惊讶,我的父亲叫做黎华威,是长青教的教主,你知道了吗?” 这轻轻地一句话如同一个惊天霹雳在耳边响起,祝清生愣在当场,久久不敢相信,不过也明白了几分,除了一教之主的女儿,哪个还有这般的待遇和威势呢,怪不得罗起桃也不敢对她怎么样,反而要客客气气的。 他总觉得有件事很重要,可就是想不起来,听黎五花道:“公子,你可别嫌弃我,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我可没跟他学那些坏事。” 祝清生呆呆道:“是啊,我知道黎小姐人很好,那些坏事是不会做的。”他还在想着那件事,总觉得很重要和不妥,可就是想不起来。 黎五花低下头去,道:“公子,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我娘亲早早地走了,我爹爹对我甚好,宠我爱我,我要什么他都会答应,可是他从来不关心我,只会去忙那些所谓的大事,我也早就习惯了,只是,只是公子你知道吗,我爹爹要再娶妻子了,是焱一派老前辈鲜于琼的小女儿,掌门苏澜的姐姐,我、我……”说到这里,两行泪水流了下来。 祝清生终于想起来是什么事了,让他如此感到不安和重要,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鲜于琼乃是女中豪杰,丈夫早逝以后,一直是她管理着焱一派,做事雷厉风行,为人刚强霸道,将焱一派整治的好生兴旺,虽是一介女流,可全派上下莫干不从,其他邪道提起来鲜于琼的名字,也不禁竖个大拇指,称一句“女枭雄。” 鲜于琼丈夫生前只留下一个儿子,也就是苏澜,现在的焱一派掌门人。鲜于琼的姐姐后来因病身亡,便收养了她的女儿,取名苏不念,和苏澜姐弟相称,视若骨肉。近年来,鲜于琼已经退出门派权力层,让儿子苏澜掌管大权,可说出去的话依然如同掌门之令,全派一概听从。 听说这次苏不念和长青教教主的婚事,也是她一手策划,主要是想让两派联姻,同舟共济,以便对付日渐强大的雪牙宗和正派各个门派,没想到引发了连锁效应,泣佛坛和浩天宫也深知自己单个无法和雪牙宗较量,便提出四派联合结盟的想法,四派一旦联盟,饶是雪牙宗也得顾忌几分。 不过让祝清生感到惊讶不只是这个,他想起师父说过,长青教教主和苏不念结成婚姻的同时,也已经将自己的小女儿和苏澜的小儿子定下了婚约,虽然两个孩子年纪尚小,可以后年纪到了,自然便会成亲联姻,到时两家门派亲上加亲,宛若一体。 难道说,长青教教主的小女儿,竟然是黎五花吗? 祝清生惊讶而又不安的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黎五花泣声道:“你知道啦,我爹爹要把我许配给那苏澜的小儿子,可是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以后就要嫁给他,我爹爹却说,以后时间还多着呢,可以让我们两个人好好了解,可是,我就是不想嫁给他,我的事要我自己做主,不应该让他来决定的。” 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祝清生想起这句话来,不禁黯然神伤,在勾心斗角的门派势力中,和那些王公贵族又有什么两样呢。 他说些什么来安慰黎五花,可满腹愁闷,什么也说不出来。 黎五花将眼泪一擦,忽然笑道:“可怎么说还有好几年哪,我娘嫁给我爹爹的时候十九岁,差不多的话,我还有七年多的时间,这期间什么事都会发生啦,我伤心也没用,万一到时候有什么变故,那不就好了吗。” 祝清生黯然道:“是啊,这么多年,什么事都会发生的,黎小姐你也不用担心,以后总会好起来的。” 黎五花点头道:“以后会好起来的,祝公子,就像你的伤势一样,总会好起来的。” 祝清生不禁一笑:“多谢黎小姐啦,借你的吉言,总会好起来的。” 黎五花抬头看看太阳,说道:“我爹爹以前说过,忘记一个人需要七年的时间,就像他慢慢的将我娘忘了一样,起初三年他一提到我娘就伤心难过,常常到我娘坟前说话给她听,后来几年就去的少了,直到现在,只是逢年过节去一趟,去到烧点纸钱就完了,他把我娘是真的忘记了。” 祝清生道:“或许不是这样的,你爹爹一派之主,什么事都要他操心,事务繁忙,估计是没时间去了,也许他内心依旧伤痛的很,只是自尊好强,不愿意流露出来了。” 黎五花勾起衣角的丝带,道:“唉,那他还要去取苏澜的姐姐。” 祝清生轻声道:“可能是为了巩固两派的关系,进行的联姻吧。” 黎五花抬头看向他的眼睛,说道:“祝公子,我好久没这么自由自在的说话了,多谢你啦。” 祝清生笑道:“只要黎小姐愿意,什么时候找我说话都行。” 黎五花一笑,随即脸色又黯然下来,道:“这可不成啦,我就要回我的家乡蓬莱去了,我想去看看我娘,祝公子,以后你要是有空,就来蓬莱找我玩好不好?” 祝清生道:“好啊,我也没去过蓬莱,正想去看看那。” 黎五花甜甜一笑:“这就好啦,祝公子,我要在蓬莱学习五年,到时候我就和你一样大了,那时候你再来好不好?” 祝清生刚想说:那时候我还是比你大啊。不过看着她明亮清澈的眼睛,却说不出去了,笑道:“一定,我一定会去的。” “那我们拍个掌,到时候你可不能不去。”黎五花伸出了娇嫩的左手。 “好,黎小姐放心吧。”祝清生和她轻轻一拍。 黎五花泛起一丝清甜的笑容,道:“那祝公子,咱们五年以后再见啦。”她转身向荣伯走去,没走两步,忽然转过身来,轻轻抱了祝清生一下,脸上红晕四起,头也不回的走了。 祝清生一笑,这个黎小姐真是小孩子,突然间他想起天虹来,和这位黎小姐一样,贵为一派之子,却同样干净纯粹,崇向自由,真是不可多得的好人。 他目送黎五花和荣伯渐渐走远,刚刚转身,看见花弄俏脸含霜,目光冰冷,站在烈阳下,浑身却散发着一股寒气。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再见两难(二) 缚妖索凌空抽来,声势威猛,当空竟出现了模糊的残影,祝清生叫苦不迭,他身受重伤,没有真气反抗,只能狼狈的翻身躲过,只听耳边“啪”的一声,缚妖索落地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道三寸深的狭长小沟。 祝清生还没停下,只听风声呼啸,缚妖索又抽了下来,只得继续滚地躲过,祝清生牵动伤口,顿时疼的呲牙咧嘴,忙道:“二小姐,先别打了,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花弄气怒交加,咬牙道:“这句话你去对那个小姑娘说吧。”缚妖索当空一晃,沿着地面横扫而来。 哎呦,二小姐这是下狠手了,祝清生强忍着胸口疼痛,双腿猛地朝后一弹,快要落地的时候再用双臂一撑,翻出去两丈远,躲过缚妖索的攻击范围,祝清生连忙摆手道:“二小姐,你听我说啊,真不是那个样子,你看我受伤的份上,你先听我说两句好不好?” 花弄眼中寒芒闪烁,怒气上冲胸口,狠声道:“这都是你自找的,刚才你不是聊的挺开心的吗,还五年,你现在就去找她去吧。”缚妖索再次抽下。 敢情这也听去了,祝清生暗想这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黎五花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自己对她最多只是兄妹之情,其他的感情一点没有,偏偏让二小姐误会了,他连忙道:“哎呀,二小姐,你真的误会了,她还这么小,我怎么会……哎呀,你真的误会了。”祝清生踉跄着躲开。 “是啊,她现在这么小,五年后就不小了啊,那时候你不就如愿了,哼,这就是放长线钓大鱼。”花弄不容分说,“唰唰唰”连环三鞭抽下。 祝清生长叹一声,罗起桃他们邪道再生气也能谈判讲条件,二小姐发起火来可真是大罗金仙都罩不住,他再想退后时,已经到了墙角,两面皆是墙壁,不禁暗暗叫苦,见缚妖索就要抽下来,说道:“二小姐,你听我说好不好?就几句话。”眼看再也躲避不过,咬咬牙,拿出白玉尺来。 白玉尺并不是其他法器,对真力需求较高,只需要有一点便可以催动,祝清生强行凝聚起那两三丝真气,运转入白玉尺内,往胸前一竖,散发出淡淡的白光,便挡住缚妖索落不下来了。 花弄怒气勃发,道:“好啊,你还敢还手啦。”缚妖索摇舞变换,当空拖曳出道道残影,分别从上、左、右三个方位攻来。 先前祝清生还在后悔没有听花弄的劝阻和罗起桃生死一搏,现在他宁愿和罗起桃打的你死我话,也不愿意和二小姐碰面了,他挥动白玉尺,挡开左边的缚妖索残影,一个跟头翻向了左边,急道:“二小姐,你听我说一句吗,就一句,这样打下去,对我们谁也不好。” 花弄咬牙道:“好,你说,不过你可不能再动了。” 祝清生松了口气,道:“这就好了……”还没等他说完,缚妖索盘旋飞舞,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道道绳索勒的他皮肤疼痛难耐,险些喘不过气来,祝清生苦笑道:“二小姐,这是何必呢?我和那个小姑娘真的没什么。” 花弄脸上如同敷了一层寒冰,一言不发的走过来,看的祝清生心地一惊,这模样和南谣仙子太像了,想要跳着躲开,可被缚妖索紧紧勒住,封住了大半的经脉,动也动不了,这时候才知道缚妖索的厉害之处。 花弄盯着他的眼睛,抚摸着他的脸颊,顺着脖颈一路下滑,停留在他心脏的位置慢慢摩擦,声音忽然变得轻柔起来:“臭小子,你知道我师姐当年是怎么对待那位将军的吗?” 这句话说的轻柔缓和,祝清生却听得如同腊月飞霜,忙道:“二小姐,你听我说,我和那位小姑娘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有,只是以前遇见过,算是个朋友而已,真的,她还这么小,自始至终,我连她的手指头都没碰过。” “可你是抱也抱了,拍也拍了,这些你不否认吧。你听我说,我师姐当年对付那个负心人是悲痛欲绝,伤心难忍,我还没到那个地步,你说,我要是在你脸上划上一道疤痕,一辈子都好不了,这样别的小姑娘可就都看不上你了。”花弄紧紧贴过来,鼻尖与他的鼻尖轻轻摩擦,柔嫩纤细的左手绕过他的脖子轻轻揽住了他。 祝清生虽然惊慌,却也知道二小姐正在气头上,并不会真会把自己怎么样,就是一个处理不好,一顿苦头总是难免的,他忽而一笑:“别的小姑娘看不上我,那么我就缠着二小姐一辈子,到死都不会放弃。” 花弄一叹:“我把你的脸划破了,作为补偿,我当然得照顾你一辈子,唉,你这个人油嘴滑舌,有时候我险些都当真了,要不这样,我在你脸上划上一道,这样你就死心了,咱们再慢慢说。” “二小姐,你给我一盏茶的时间,我保证说的清清楚楚,毫无遗漏,就一盏茶的时间。”祝清生感觉背后的手猛然收紧,随时就要来上一掌,连忙说道。 花弄俏脸一板,道:“好,就一盏茶的时间,你慢慢说。” 这时候的二小姐太像南谣仙子了,祝清生整理了一遍思路,将自己进入九江城,夜间探尸,恰逢罗起桃,师徒失散,被罗起桃一路掳走……一系列的事慢慢说来,直到那个客栈与花弄初次见面,其中的事丝毫没有遗漏,全部说了个清清楚楚。 这些事情太多太长,说完已然小半个时辰过去,花弄坐在地上,怒气已经消散了大半,听的黯然神伤:“臭小子,没想到你经历过这么多事,我可就不行了,我将近一十七年都在家里,和山上待着,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多离奇古怪的事。” 祝清生想到自己九死一生,历经诸多磨难,现在回想起来,可是再也不愿意经历了,可祸兮福兮,自己没有经历过那么多事,又怎么能成长这么多,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轻声道:“二小姐,你要是愿意,以后我们就共同闯荡江湖,去经历这些离奇古怪的事,好不好?” 花弄刚想答应,忽然想起他和那个小姑娘说说笑笑,还许下五年之约,怒气不由得上冲,狠声道:“你去和那个小姑娘好去吧,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现在开始,你要寸步不离跟着我,我想喝茶你得赶紧端过来,你明白了吗?” 祝清生大大松了口气,道:“遵命,一切听候夫人吩咐,小人莫敢不从,只是能不能先将小人身上的缚妖索松了,这样小人可没法端茶倒水。” 花弄哼了一声,右手掐诀,缚妖索团团松开,逐渐变小,盘绕回她的腰间。 祝清生只觉此生从来没有这般轻松过,活动了下手脚,见花弄头也不回的走开,立马追了上去,跟在她的身后,试探性的笑道:“二小姐,二小姐,我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肚里空空如也,你带我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哼,你还知道饿,饿死你算了。”花弄虽然嘴上这样说,还是转道领他去了厨房。 今天余莘老爷子过大寿,厨房忙的热火朝天,炒菜的大厨师父掂起勺来,上下翻飞,火光四起,转身添油加盐,放料倒汁,等到成品,一手端锅,一手拿着大勺端起另一边锅沿,转身向后面盘子一倒,一道菜就算出锅了。 这时打荷的徒弟拿起筷子进行摆盘,擦掉盘边油渍,放花添叶,进行装饰,撒上香菜作料,这道菜就可以上桌开吃了。 后面的长条桌板上,三位砧板拿起菜来,想也不想,“当当当”一阵快速而又均匀的切过去,往旁边盘子一推,同时在面前十几个小碗里一抓,配料准确而又齐全的放好了,由打荷的接过,往大厨后面桌子一放,也不用报菜名菜单,大厨一看配菜配料,就知道要做什么。 再后面的大理石桌上,水台拿起鱼虾蟹甲,鸡鸭肉骨,在水池里洗了一遍,开膛破肚,取其内脏,开甲去壳,除去污秽,有的肉块表皮还有毫毛,要提前用小刀剔干净,处理好了,要么往配菜前面一推,要么搭配着单子,或者大喊一声,往上什那里送去。 不同于掌勺的大厨,送到上什那里一定要配菜单,或者提前说好,因为上什负责蒸糕点,蒸鱼肉,有时候一道菜品好几种做法,比如一条鱼,可以清蒸,也可以蒜蓉蒸,还可以古法蒸,甚至要不要放葱姜,都标在单子里面,万万不能出错。 厨房里虽然忙碌,却有条有序,丝毫不乱,看着祝清生一阵叹服,想不到一道菜品的出锅有这么麻烦,而且看厨子们的熟练程度,和流水一样,让人看得眼花缭乱,衷心佩服。 花弄见祝清生呆在原地,加上先前的怒气,狠狠地敲了他一下,道:“臭小子,你还在看什么,还不赶紧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再见两难(三) “二小姐,你等等我,别走得那么快,我伤势还没好呐。” 天色渐晚,庭院中红纸红布散了一地,仆从正在收拾,其中还有不少酒杯酒壶,茶杯壶盖,鱼肉的骨头,洒落的糕点,这一切都说明了宴席刚散,宾客尽走,这一场余老爷子的六十大寿也算完成。 至于那些土匪,早被荣伯制得服服帖帖,家丁赶过来也不敢反抗,尽数绑了送官府去了。 花弄走的飞快,似是在故意惩罚祝清生一样,每落开一段距离,便会怒气冲冲的喊道:“臭小子,你还不快点。” 祝清生叫苦不迭,他在饭后服用了一枚百花丹,果然灵妙无比,伤势好了几分,虽然如此,可依旧跟不上花弄,她走的飞快,忽东忽西,忽前忽后,像是在余府内转圈一样,祝清生刚想停下歇一会,便会被她连声催促,没办法,谁让自己和黎五花谈笑拥抱呢,虽然拥抱并不是自己主动的,可都让花弄看见了,有理也说不清。 祝清生跟着她到了后院,这里空荡荡,仆从都被派去打扫前院了,见到见面有个凉亭,花弄忽然一笑,一跃而起,落到凉亭上面,坐在滑溜溜的金瓦上面,笑道:“臭小子,今晚你表现的不错,要是你能上来,我就原谅你啦。” 放在往常,祝清生不费吹灰之力,比这个凉亭高两三倍的都能上去,只是现在手脚无力,真气不济,实在是上不去,他说道:“那二小姐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搬个梯子。” “不行,你只能靠自己上来,不过白玉尺例外,给你一盏茶的时间,你要是上不来,我就永远不原谅你了。”花弄掏出一包金黄松软的地瓜干,一边嚼着,一边笑着看向他。 这真是“亭上少女欺我伤无力,”祝清生无奈之下,想起平常人怎么上这个凉亭,也就是梯子、绳索和垫石头之类的,有点手艺的,踩高跷,撑杆子都能上,可不允许自己用别的东西,这可就难了。 祝清生看着她腰间的缚妖索,忽然有了主意,叹道:“二小姐,这凉亭我是上不去了,要不先在上面坐着,我去看看那位黎小姐走远了没有。”其实时至夜晚,黎五花早就走远了,他这么说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花弄一听勃然大怒,狠声道:“好啊,臭小子,你果然和她有一腿,我把你腿打断,看你怎么去。”缚妖索怒弹飞舞,当空化成两三丈长,向他迎面劈下。 就是现在,祝清生强忍着抽到掌心的疼痛,一把握住缚妖索,笑道:“二小姐,你用的力太小了,你看,都被我一下子抓住了。” “臭小子,你以为我不敢用力是不是,今晚上我非把你打的走不了路。”花弄气愤之下,猛地抽回缚妖索,没想到祝清生一把抓住缚妖索,跟着悬空飞来,落在了凉亭上,花弄怒不可遏,一掌劈了下去,气道:“臭小子,你还敢上来,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祝清生轻轻躲开,从她手里拿出一根地瓜干,笑道:“二小姐,这可是你说的,我上来你就原谅我了,怎么还出拳动脚的。” 原来他是故意激怒自己,然后借着缚妖索上来,花弄想明白这一节,怒火消了大半,哼道:“你倒会耍小聪明,原谅你是原谅你了,不过我可没说要理你。”转过身去,抬头看着月亮,不再理他。 祝清生这一下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坐在黄瓦上面喘着粗气,看向夜空,月亮这时已经升起,时近月末,格外的明亮圆润。 花弄看着叹了口气:“臭小子,你说月亮上面到底有没有嫦娥,她当年吞了不老药,抛弃了后羿,不知道后悔了没有。”说完静静无声,转头看去,祝清生正凝视着月亮沉默不语。 花弄看着他面色苍白,受了重伤还没有痊愈,不禁有些后悔和心疼,他重伤未好,自己不应该这么对待他的,她坐在祝清生旁边,轻声道:“臭小子,你生气了吗,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上来的。” 祝清生道:“二小姐,我没有生气,你看看这个月亮,有些不对劲。” 花弄抬头看去,道:“除了比以前明亮了一些,没什么区别啊。”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这个月亮比以前大了一些,也圆了一些,总感觉不对劲。”祝清生皱起了眉头。 月亮越升越高,经过浓厚的乌云,渐渐露出一角,如同蒙上了一层血红的丝绸,暗红而又妖异,月亮渐渐爬高,整个如同一面淋了一层鲜血的大鼓,将附近的夜空也染红了,看起来恐怖惊心。 祝清生和花弄看的惊疑不定,生起一股不安的感觉,仿佛有什么大灾难即将到来一样,花弄握紧祝清生的手,道:“臭小子,我听老人家说过,血月主气衰,和大难临头之意,你跟着你师父学风水,这个代表着什么意思?” “我师父曾经说过,血月主至阴至怨之气,血月一旦出现,正气弱,邪气盛,为大祸大难之相,不是国君昏庸无道,荒淫无度,便是人间有大怨大恨之气,必须想办法让其化解。”祝清生看着颜色越来越鲜红的月亮,轻轻叹了口气。 花弄看向远方,蓦地一惊,立即喊道:“臭小子,你快看那是什么?” 祝清生顺着她手势看去,妖异的血色下,一道黑影踏着房屋,如鬼魅般急速而来,上一眼还在五十丈外,下一眼已到了三十丈内,直冲这里而来。 那道怪异的影子越来越快,花弄渐渐看清楚了,正是那具尸魔,在血红的月光下,比以往更加怪异邪恶,只是它怎么逃脱出来了?素心呢,不知道她是否受伤了没有? 那尸魔转眼便至,一下子冲进了余府前院内,花弄担心母亲和外公的安危,就要慌慌张张的下去,祝清生急道:“二小姐,咱们一起去看看。” 花弄想起死在尸魔手下的惨状,心神全乱了,道:“臭小子,咱们快点阻止他,千万不能让他害了我娘亲和外公。”说着,架着祝清生落到里面,停也不停的向前院冲去。 祝清生颇为头痛,他自己就算没受重伤,也奈何不了那个尸魔,虽然尸魔已经毁了尸丹,尸气和阴气大大减弱,可在这妖异血红的月光下,凶威比以往更厉害了。 只是师父他们已经出去了,这时候余府没人守护,他们两个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走到前院,已经横了两个家丁,一位丫鬟的尸体,皆是死状悲惨,心脏被掏去,全身的精血被吸干,成为一个干瘪的尸体。 花弄心惊之下,更加担忧母亲和外公,转过走廊,来到前院,这时尸体更多了,原先在院中打扫垃圾的仆从死了大多数,粗略一看,足有十多具,让人更觉得诡异恐惧的是,死了这么多人,地上连一滴鲜血都没有。 祝清生见花弄面色煞白,比他的还要难看,手臂都在微微颤抖,忙道:“二小姐,你别急,说不定……”突然听后面传来一声惊惧恐慌的喊声,仿佛见到了莫大的可怕之物,正是花夫人的声音。 花弄差点倒下,惊道:“是我娘,是我娘,莫非、莫非……”祝清生见她慌了心神,急忙道:“二小姐,咱们赶紧赶过去,还来得及。” “是,是,还来的及。”花弄慌乱无措中,拉着祝清生向后面小院中冲去,跑过拐角,恰好看见尸魔正掏出一个家丁的心脏,放在嘴里胡乱的嚼着,黑红色的汁液从嘴缝中里流出,瞧起来极为可怕恐惧。 花夫人站在院门口,全身颤抖,一只灯笼打翻在地上,两只手捂着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再喊出来。 尸魔似是发现她了,怪吼一声,张开黑黝黝的嘴巴,向她扑了过来,花弄见此又惊又怒,咬牙道:“你敢!”缚妖索随即抽了过去,当空出现一连串的残影,乌光闪动,仿佛把空气都劈成了两截。 祝清生在一旁看的心惊,原来二小姐为了保护家人竟然可以发出如此凌厉的攻势,比先前对待自己厉害了十倍,不由得庆幸没有真正的惹怒她。 尸魔嘶声怪吼,双臂一推,将缚妖索打飞出去,在它被拦截的这个刹那,祝清生趁机把花夫人拉了回来,见她全身无事,松了口气:“伯母,你还好吧。” 花夫人惊魂未定,眼中充满着泪水,满是惊吓和恐惧的神色,喃喃道:“我、我还好,”随即她回过神来,急切说道:“我爹还在、还在里面,你们快想办法救他出来,要不、要不这个怪物就要、就要……” 祝清生听明白了,原来这是老太爷居住的院子,可是这尸魔堵在门口,院中还横了三四具尸体,该怎么救呢? 尸魔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虽然尸丹被毁,可还是有一股淡淡的尸气散发出来,它一声怪吼,身形如风,向他们三人扑来。 花弄缚妖索再次劈下,道:“臭小子,你伤重,快带我娘走,我当它一会儿。” 祝清生急道:“二小姐,这尸魔太凶了,挡不住他的。” 这时院中房间木门被打开,余老太爷颤巍巍的走出来,强行打起精神,喊道:“我知道你要找的人是我,别为难他们。” 尸魔原本极速前进的身形忽然停下,全身黑气散涌,仿佛极为激动,转身向余莘扑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再见两难(四) 祝清生大惊之下,虽然不明白余老太爷为什么会这么说,但他一介凡人,被这尸魔扑中定然十死无生,强行凝聚起体内的那两三分真气,运转到白玉尺内,想要发出一招“紫气东来”,可真气严重不足,只能在白玉尺内盘旋流转,他心急之下,手腕发力,将白玉尺当做一面暗器急速射去。 花弄见这尸魔要伤害外公,亦是竭尽全力,缚妖索化为五六丈之长,如同一条飞快游进的巨蟒,向尸魔团团缠绕而去。 两人皆是用尽全力,尸魔竟然不管不顾,还是扑向了余老太爷,背部被祝清生白玉尺击中,顿时刺出一道深深的口子,尸气翻涌出来,裹在白玉尺上面,顿时失去了灵性,落在地上黯淡无光。 花弄缚妖索飞旋环绕,将它团团捆缚起来,可被他怪吼一声,一口沉闷的尸气吐将下来,缚妖索也落在地上,短时间内不能再用了。 眼看着尸魔就要扑中余莘,花夫人和花弄惊骇欲绝,祝清生也大为着急,可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那具尸魔恰逢血月,阴气和尸气比以往更加强盛,恐怕师父来了,也轻易对付不了,自己贸然而上,估计也会成为躺着的那堆尸体之一,一时间束手无策。 眼看尸魔距离余老太爷只有五尺的距离,尸气就要扑到余老太爷身上,这时空中忽然飞起一道纯洁的白练,将尸魔团团缠绕,再也不能让其前进分毫,一道轻盈高挑的人影从天而降,轻轻叹道:“你害了这么多人,究竟是为什么呢?” 花弄和祝清生同时喊道:“素心姐姐。” 素心转过头来,妙目中满是愧疚伤痛之色,轻声道:“对不起你们啦,我想出去找点药草,就让他跑出来了,害了这么多人,真是对不起。” 花弄道:“不怪姐姐,真的不怪姐姐,姐姐都已经做了这么多了,我敬佩还来不及呢。” 素心叹了口气,看向尸魔,道:“你害了这么多人,难道心里的戾气还没有化解吗,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尸魔看向她,声音悲愤郁怒,只是见了她,浑身的尸气和阴气消减了大半,停在原地不动了。 这时余莘颤声道:“我知道它为了什么,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做噩梦,日夜不安,一直都在后悔和内疚,这一天终于到了,终于到我我偿还的时候了,都是我的错,还连累了这么多人,真是该死,该死。”他转头看向花夫人,轻声道:“孩子,孩子,是为父对不起你,你可别怪我。”说着,向尸魔面前一迈。 祝清生大急,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难道他是被吓坏了,说出这种琢磨不透的话?忽然想起素心说过,这具尸魔是中了南疆降头反仇降,后又被御鬼门门人激发,才会如此凶厉的,听余老太爷话里的意思,难道是他害的吗? 尸魔见他靠近,蓦地爆发出一股狂猛凶厉的气息,“啪”的一声将白练挣脱,双臂就要往他脖子插去。 素心惊道:“糟了!”白练再次卷上,将它双臂紧紧缠住,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尸魔双臂虽然没有插中余莘,可一口尸气猛地喷在余莘脸上。 余莘脸上乌黑,似是露出了一丝解脱和愧疚之意,一头倒在了地上。 花夫人见父亲中了尸气,全身冰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冲到余莘身边,将他慢慢扶起,只见进气少,出气多,眼看就要命归黄泉了。 花弄和祝清生见她跑过去,不由得大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急忙冲上去,想要拉她离开。 可是尸魔发应更加迅速,它见余莘就在眼前,全身尸气猛然暴涨,怒吼着就要扑下,可看见花夫人的脸容,蓦地静止住了,全身都在颤抖,仿佛见到了什么极为激动的事,全身黑气一点点散尽,原本僵硬凶厉的脸上,居然有了迷茫和难过之色,双臂随之慢慢放下,全身好像都没了力气。 花夫人见父亲命不久矣,心脏好像都被撕成了碎片,满面泪水留下,对着尸魔喊道:“你要是杀他,就把我也杀了吧。” 谁知尸魔慢慢的抬起右手来,似是要抚摸她的脸颊,可看见自己干硬紫黑的右手,蓦地爆发出一股惊慌和绝望的喊声,听起来大是悲郁和伤心,似是有什么难言的伤心事。 花夫人被它一吓,不由自主退后了两步,见它忽然留下两颗清澈的泪水,不由得一惊,它怎么也会流泪,这尸魔怔怔看着她,眼神都变得柔和起来,眼中黑气尽散,露出一双黯淡无光的正常眼睛,里面却含有着无限的深情和爱怜。 花夫人登时一震,全身如被一桶冷水浇下,这双眼睛她再也熟悉不过了,日日夜夜缠绕了她二十多年,让她哭,让她笑,让她牵肠挂肚,让她伤心满怀,梦里是他,醒来也是他,一时间百感交集,泪流满面,轻声道:“是、是你吗?”右手伸出,就要握住尸魔的手。 祝清生、花弄和素心大惊,虽然不明白花夫人为何至此,但她被尸魔握中,感染上尸气,定然有死无生,都纷纷过来救她。 尸魔看着自己紫黑的右手,似是自卑,似是难过,眼看着花夫人的手就要握过来,手臂颤抖不停,突然悲吼一声,还没等花夫人握住,高高跃起,向南方头也不回的冲去。 花夫人跌坐在地上,全身都没有了力气,泪水不停地流下,仿佛整个人都失去了灵魂。 素心见尸魔远远飞走,怕他又会伤害什么人,说道:“妹妹,小公子,真是对不住了,我以后再来赔罪,我要跟着他去了,免得又害了人。”说着凌空跃起,朝尸魔的方向奔去。 花弄惊魂未定,忙上前扶起花夫人,还在为刚才的事后怕不已,道:“娘、娘、你没事吧?” 花夫人听若罔闻,喃喃道:“他回来了,他又回来了……” 花弄以为娘请被吓坏了脑子,泪水跟着流出,急道:“娘、娘、你别吓我。” 许多事情在祝清生脑海里涌来,走马观花的闪现,原本模糊的情景慢慢变得清晰起来,想起余老太爷那晚酒后忏悔难过的话,想起素心说起过尸魔生前爱恋过的小姐,想起今晚尸魔和花夫人的举动……一件件事越来越清晰,难道这二十多年纠缠不清的情感,竟然源于此处吗? 心惊神伤之下,祝清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想上前查看余老太爷究竟怎么样,突然听到一阵沙哑苍老的声音远远传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来得正好,师兄弟们,结阵!” 祝清生抬头望去,南方天边悬浮着九道人影,在血红色的月光下格外分明,其中有一道人矮小干瘦的黑衣人,右掌燃烧着一股青紫色的火焰,托着一尊黑漆漆的大昊冥钟,青紫色的火焰蔓延而上,将大昊冥钟徐徐包裹起来,瞧起来诡异无比。 正是泣佛坛其他几位长老! 这九人拦在尸魔前方,素心见情况不妙,想要拉着尸魔离开,可尸魔悲郁之下,一直向南方跑,见有人挡路,一口尸气猛然喷出。 那矮小干瘦的黑衣人缓缓举起大昊冥钟,青紫色的火焰跳跃翻腾,将尸气全部吸入,继而向尸魔当头罩下。 这时遥远的天边飞过来两把弯刀,猛然击在大昊冥钟之上,顿时“当当”作响,公震岳极速飞来,接住两把弯刀,沉声道:“卫坛主,昨天你们使了一个金蝉脱壳之计,今晚上你们还要用一次吗?” 被称为卫坛主的矮小黑衣人淡淡道:“公先生,我们师兄弟最近练了一个‘九曲音魔阵’,还没施展过,今晚上就请公先生指点指点。” 他高举大昊冥钟,其他八位也纷纷抛出,九面大昊冥钟在空中盘旋飞舞,从上到下成一个“金”字形,卫坛主食指轻弹,一道青紫色火焰蓦地射中最上面的那一尊大昊冥钟,登时发出一阵沉闷低鸣的响声,其他八面随即噔噔乱摇,这股声音刺入耳膜,犹如一把巨锤狠狠锤击着心肺,饶是公震岳定力高超,也不免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祝清生抬头看向天空,两道人影紧跟着飞来,当先那一道落入庭院中,正是师父司马元及,另一人哈哈大笑:“昨天让你们跑了,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们逃了。”手拿一面黑白分明的幡子,一道黑白交缠的气流飞旋射出,轰然击中最上面的那一面大昊冥钟。 祝清生见师父已经到来,忙道:“师父,你快看看余老太爷,他中了一口尸气,就要、就要……” 司马元及点了点头,大步上前,右手食指亮起一道晶莹红润的光芒,封住了余莘的全身经脉,随即右掌贴在余老太爷胸口,一道道炽热干燥的气流徐徐传入,在余莘全身慢慢流转,不一会儿,余莘乌黑的脸庞渐渐转白,又被赤阳真气烤的隐隐发红,突然“哇”的一声,一口浓重黝黑的血液吐了出来,随即软绵绵的倒下。 司马元及叹道:“命是保住了,可是尸毒已然侵入经脉,入骨三分,我也无法可施,至于老太爷怎么样,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花夫人见父亲渐渐有了呼吸,连忙拜谢道:“多谢先生了。” 司马元及正想答话,突听空中一声好似铁锯互相摩擦的巨响,尖锐而又狂躁,花夫人没有防备,一口鲜血顿时吐了出来,祝清生和花弄好一点,可也觉得恶心干呕,胃胀嘴酸,想要忍不住蹲下狠狠地吐一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再见两难(五) 祝清生强忍着难受抬头看去,那九尊大昊冥钟紧紧贴在一起,互相挤压摩擦,中间那面泛着青紫色火焰的黑钟每一次响动,都会带来这种沉闷烦躁的响声。 钟白和公震岳首当其冲,遭受的压力和刺激力远比他人厉害,钟白想要大笑两声,可胸口沉闷欲堵,一口气硬是没上来,公震岳周身六道刀芒也仿佛受此影响,忽而化成一团青烟,忽而凝聚为实体,看样子也颇为难受。 连那具尸魔都摇摇晃晃,站在一座房屋屋顶都要倒下去,唯有素心乃花中之灵,对这些噪音天生具有一定的抵抗力,虽然觉得难听,却没有让她感到难受,她想用白练缠绕住尸魔逃开,可那卫坛主手指一弹,一道青紫色火焰飞箭似的射出,将那段白练从中烧断。 司马元及从怀中掏出三张符箓,分给三人,道:“这是恨声符,可隔绝一切杂音,贴身放好就行,我走了。” 祝清生接过,上面朱砂鲜艳如新,似是师父刚画的,他握在掌心,说道:“师父,那你是去帮他们吗?” 司马元及点头道:“是啊,你二师伯和南谣仙子被拦住了,一时半会赶不过来,你钟师伯和公先生两个人斗不过泣佛坛九位高手的。清儿,你先和二小姐带着花夫人和余老太爷撤离,否则受到了音浪余波,那就不好了。” 祝清生知道这种境界的战斗,自己插不上手,万一让泣佛坛众位高手知道害了罗起桃的凶手在这里,那自己可就呜呼哀哉了,他点头道:“师父,那你多加小心。” 司马元及重重一叹,摸了摸他的头顶,道:“这些日子师父和你聚少离多,还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想起来师父真是惭愧,等处理完这里的事,师父将自己平生所学慢慢教给你,你成长的很快,这是师父没想到的。” 祝清生不知道是惊喜,还是难过,低声道:“都是我没用,让师父担心了。” 司马元及轻轻一笑:“你现在四海扬名,正邪两道无不知晓,青年一辈弟子中再无一人有你这样的名声,为师骄傲还来不及,怎么会说你。眼下时机到了,等过了七月十五,师父带你回茅山拜见各位祖师爷,到时真正成为茅山的弟子,你看好不好?” 祝清生还未答话,司马元及已经拔地而起,葵阳伞亮起一道炽热明亮的光芒,如同一道耀眼璀璨的流星从地面倒撞而去,直冲那九尊大昊冥钟中心。 祝清生道:“二小姐,咱们走吧,这里的响声定然会惊动附近的百姓,所幸他们只是处在战斗边缘,受不了大伤,咱们赶紧走吧。” 花弄扶着花夫人,见她脸色苍白,那口血只是烦闷之气带出来的,更多的却是心神动荡所产生的,花弄想起母亲刚才的举动,不由得暗暗吃惊,有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却不敢仔细回想。 祝清生扶起余莘,见老爷子呼吸虽然微弱,可一条命总算保住了,他道:“伯母,二小姐,这里有什么较为隐蔽的房间吗?” 花夫人缓缓道:“在后院假山中,有一条隐秘的通道,那里隔绝阴阳,不透声音,我……我小时候常去的。” 花弄见白玉尺和缚妖索都搁在地上,便撕下衣袖,团团包裹起来,放在右手提着。 “那就好了,伯母,二小姐,我们走吧。”祝清生架着余莘,一路向后院走去,沿途幸存的家丁,婢女个个惊慌失措,有的伏在好友身上失声痛哭,有的瘫坐在地上形如僵木……祝清生看着痛心不已,这一切的对对错错,恩恩怨怨,怎么能分的清呢。 跟着花夫人的指引,四人走到后院,围着一座假山转了几次向里面进入,见到一条狭窄的通道,仅能容一个人通过,而且角度奇特,在假山下面丝毫发现不了,只有到了这上面,而且绕过几块假石才能发现,祝清生看的一呆,不知道当年花夫人是怎么发现的。 花夫人扶着山壁慢慢向下,花弄说道:“臭小子,你先扶着我外公进去吧,我在后面为你们守着。” 祝清生见她脸色疲倦,有种说不出的劳累,叹道:“二小姐,那就辛苦你了。”他架着余莘,两人一前一后侧着身子慢慢进入,这是一条向下的通道,跟着花夫人左转右拐,走了好久,似是到了假山底部,到了一处宽达两丈的空地来,一抹血红色的月光从东南方的小洞口洒落下来,显得这处空洞寂廖幽静。 花夫人慢慢抚摸着冰凉的山壁,似是勾起了往日的回忆,她出神了好久,见祝清生已经将余莘放下,女儿也跟着走进来,她俏丽清美的模样,像极了当年的自己,那是自己也是这般大的年纪,怀着羞涩和喜悦的心情,半夜里偷偷地跑进来,她忽然长长叹了口气,道:“祝公子,愿你以后好好对待我的女儿,千万不可欺她负她。” 祝清生一怔,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花夫人会说出这种话来,正声道:“伯母,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辜负二小姐的。” 花弄听见他的话,想起那个娇小可爱的黎五花来,不由得哼了一声。 祝清生听见花弄似是有些不屑,颇为尴尬,说道:“伯母,你们先在这里待着,我出去看看。”不敢看花弄有些恼怒的眼神,弯腰从通道中爬了上去。 花夫人摸着女儿的秀发,柔声道:“好孩子,祝公子这人不错,心地善良,为人正直,而且你仔细看过他的眼睛没有,他的眼睛里藏着一股勃勃的生气,温润而又透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你老是欺负他做什么?” 花弄道:“娘,你是不知道他,他今天和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还说说笑笑的,你让我怎么不生气,怎么不对欺负他?” 花夫人微微一笑:“那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以后他要是对个娇媚的女人说说笑笑,你岂不是气坏了身子。” 花弄刚想说那个青渲老妖女的事,可这种事怎么说出口,低下头不再说话。 祝清生丝毫没想到她们母女正在谈论自己,他走出通道外,爬到假山上面,看向远方的战斗。 这时战斗逐渐激烈,泣佛坛九位高手结成阵势,九尊大昊冥钟将司马元及、钟白和公震岳包围起来,道道震动的音浪向三人冲击而去。 三人分成三角站好,各自用出了生平绝技,那些音浪还未及身便被打散,可短时间内找不到此阵的破绽,只能一面防守,一面寻找着此阵的弱点。 卫坛主轻轻摆了摆手,有三位心黑衣人领神会,蓦地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尸魔附近,正是泣佛坛的秘术“咫尺千里。” 这三位黑衣人分成三个方位,每人右手飞射出一道黑绳,缠绕至同伴的手臂上,片刻间便形成了以三人为角,以黑绳为线的三角形来,三人团团飞旋,手中的黑绳陡然收紧,将尸魔紧紧缠缚起来,同时左手一拍,一道攒心钉似的暗器脱手飞出,蓦地打进尸魔眉心、胸膛、小腹等处。 尸魔在血月下凶气大盛,嘶吼着挣脱了一道绳索,可那刺耳狂猛的声浪传来,如同重锤捶打着它的全身,浑身的力道用不出来,又被三枚暗器封住要穴,凶威发挥不出十之一二,那道刚挣脱的绳索被黑衣人运力缠缚,又捆到了它身上。 这时一道白练飞来,围绕着尸魔转了一个圆圈,将三根绳索分别缠住向外夺走,素心轻轻飞来,轻声喝道:“放开他!” 原本沉寂无声的卫坛主身形一晃,突然出现在素心面前,冷声道:“你以为我们捉的是它?其实只是为了引你出来,对不对,千年花灵?”全身登时遍布火焰,青紫色的烈火熊熊燃烧,一掌探出,手臂火焰如同巨蟒张开大口,抓向了素心。 素心一惊,还没见到过这种情景,她被迫之下只能快速退去,未料卫坛主身形一晃,又出现在她的身后,食指急弹,六道青紫火焰绳索飞旋射出,从六个方位向素心缠绕,以卫坛主一身惊人的修为,若是狠心下了杀手,素心支撑不过一刻钟,只是她飘渺如风,身轻体灵,可躲过世间大多招式,再说卫坛主为求神药,不敢伤素心甚重,许多杀招也并未用出,只能用这种办法来擒拿素心。 卫坛主淡淡道:“你们躲在神农架中,极不好找,本来是想捉住那个花夫人,引出尸魔,再把你引出来,奈何被人打断,没想到今晚天生异色,你们自己跑了出来,真是天助我也。”右手轻挥,六道火焰绳索猛地冲进。 司马元及暗呼不好,葵阳伞炽光大盛,现在只有五位黑衣人在布阵,威势不免弱了几分,一道橘红色的光浪猛然击中三尊大昊冥钟,“噔噔”巨响,司马元及以伞为刀,就要破阵而出, 这时一面金色的巨铙忽然冲来,“当”的重重一拍,产生一股巨大的音浪冲入阵中,司马元及猝不及防,倒退了两步。 历漾真人缓缓飞来,叹道:“司马师兄,当初小村庄一战尚未打完,今晚咱们继续如何?”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彼岸花开(一) 素心飘然后退,衣袂猎猎飞舞,躲过卫坛主的合围。 那六道青紫火焰绳索当空转过,随着卫坛主手势翻转,团团缠绕成一个圆球,再次向素心冲去,他右手燃起一团青紫火焰,身形一闪,向素心当头抓落。 素心厌倦劳累已极,忽然觉得这些人类好生邪恶黑暗,没仇没怨,便来伤害自己,比大自然的烈阳和洪水还要可怕,充满了失望和厌烦,默默打定主意,等处理完这里的事,就隐居神农架,再也不出来了,她侧身躲过,直奔尸魔而去。 卫坛主等的就是现在,喝道:“此时不动,更待何时?”双手一扬,手臂上两团火焰熊熊燃烧,如同一条燃烧的巨蟒向素心吞去。 原本围攻尸魔的三个黑衣人,齐齐抛下手中绳索,向素心快速冲进,同时左手抛洒出一面细密坚韧的黑网,向素心当头罩下。 祝清生远远一看,内心担忧不安,这些泣佛坛的高手明明就是有备而来,知道素心关心的是那尸魔,所以以它为引子,来牵制素心,偏偏素心对它难舍难分,这可就中了泣佛坛的下怀,看那三面黑网从三个方位罩落下来,背后还有卫坛主两条火蛇包围,实在是难已逃脱。 师父他们被九尊大昊冥钟困住,刚想突围,历漾真人又突然出现,金铙发出嗡鸣巨大的声响和九尊大昊冥钟交错响动,威力添了数倍,一时更加难以突围。 祝清生此刻只能干着急,就算他没有受伤,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也插不上手,只能默默的为素心祈祷,忽然背后有人握住了他的肩膀,只听花弄叹道:“天生血月,必有异象。今晚上定然会有人流血了。” 祝清生听在耳中,不由得心乱如麻,只求别是自己这一方的为好。 三面黑网当头罩落,挡住了她所有的进路和退路,素心轻叹一声,向下方坠去,那两条火蛇吞吐闪耀,在下方盘旋环绕,将下路全部封死,素心眉头微皱,看着三面落下的黑网,难道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吗,想起这二十多年活的好生劳累,满腔惆怅,或许这也是自己解脱最好的方式,停在原地随即不动了。 就在这时,一声愤怒的嘶吼响起,一道黑影接连撞中三面黑网,又夹杂着黑网跌进那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中,全身包裹在青紫色火焰中,顿时冒出一股黝黑的浓烟,将那两条火蛇被此一激,顿时消减了几分。 众人大哗,究竟是谁敢用这自杀式的方式救她? 唯有素心看的清清楚楚,救她的正是尸魔,不知是酸楚还是喜悦,陪伴了他二十余年,他终于为自己奋力一搏了,只是这种场景,她却希望永远都不会到来。 卫坛主眼中杀机大盛,喝道:“找死,没想找你麻烦,可你自己撞进来,那就怪不得我了。”双掌在胸膛前对合,一道道青紫色的火焰从指缝中溢出,他蓦地劈下,一道宽达六丈长的青紫火焰的光弧在身前闪现而出,朝尸魔迎头斩下。 历漾真人一惊,道:“卫坛主,咱们说好的,这具尸魔归我……” 话音未落,那道青紫火焰光弧轰然击中尸魔,全身火焰暴涨,直冲三丈高,那尸魔被烈火灼烧,悲声怒吼,尸气和阴气汹涌散出,支撑不过片刻,身子一歪,朝地面坠落而去。 素心心地冰凉,想要朝他冲去,在这心神分散的片刻,只听卫坛主冷声道:“怎么,你也想去陪它吗?”左手一甩,一道火焰凝聚成的绳索倏然缠住她的双手,继而沿着双臂一路上冲,将她上身紧紧缠缚。 这股火焰虽然不如击向尸魔的强猛,可素心依旧承受不了,脸颊酡红,全身血液沸腾,好像就要燃烧起来。 卫坛主冷声道:“猎物到手,还不抓紧撤离!”素心乃花中之灵,又是在神农架滋养了近千年的白芍药,药效神用无比,但情急之下,卫坛主也顾不得伤害她会产生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了,先将她擒走再说。 司马元及三人看见大事不好,浑身真气大盛,欲要冲破九曲魔音阵,可被历漾真人和五位泣佛坛高手拦住,短时间内怎么也冲破不得。 素心看向尸魔掉落的方向,久久没有动静,一颗心凄凉而又悲楚,也仿佛死了一样,看着这些人勾心斗角,明争暗夺,嘴脸丑陋黑暗,突然觉得这尘世间肮脏浑浊,再也没有让她留恋的地方,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一切都是何必呢?”双臂强行拉拽着火绳,慢慢向自己心口拍去。 卫坛主感到大事不好,想要收紧火绳,可终究晚了一步。 素心嘴角泛起一丝酸楚的笑意,拍中了自己心口,她闷哼一声,全身泛起淡淡的洁白光点,随着她身体起伏飘转,映照着全身闪闪生光,在黑夜中格外的凄美绝艳,她身子渐转轻灵飘渺,如一团青烟似的挣脱束缚,向下方落去。 远处祝清生和花弄如遭雷击,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惊愕且无法相信的看着她,仿佛置身梦魇,无法醒来。 其他人也没想到这么一个清丽脱俗的花灵竟会自尽,一时间惊讶惋惜,呆在当场。 司马元及趁着他们分身的片刻,葵阳伞赤芒狂飙怒扫,轰然震开大昊冥钟,朝素心坠落的方向坠去,见素心面容雪白,一双乌黑的眼睛渐转空茫,右手隔空急点,先封住了她全身要穴,让全身灵气流失的更加缓慢一些,紧接着掏出三张符箓,在空中盘旋成品字形,托住素心缓缓下降。 天边一道凌厉明灿的剑光闪过,猛地劈向卫坛主,勃然道:“卫起衡阁下,咱们还要交量吗?”炼神剑金光汹涌暴涨,一如费雨秋现在狂怒愤恨的心情。 南谣仙子紧随而至,看见现场惊变,冷眉一竖,秋水无痕寒光凛冽,一式谁与争锋朝卫起衡当头劈下。 卫起衡没想到这花灵竟会自尽,突然间打乱了全盘计划,前功尽弃,数日打算付之东流,脸色铁青,急速后退,九尊大昊冥钟“咚咚”震响,趁此挡住了南谣仙子的攻势,在众人聚力挡住声浪的片刻,道:“诸位,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七月十五,我们酆都再会。” 钟白怒道:“想走?没那么容易,吃你爷爷一招!”太清幡摇动,一道黑白交缠的气芒怒啸冲出。 卫起衡知道在这里纠缠的越久,形势对自己也越发不利,而且这五人联手,狂怒之下,自己一方定然讨不了好,正所谓壮士断腕,从怀中掏出一面黑色的小钟,冷冷道:“这是我罗师弟的大昊冥钟,他死的冤枉,就让你们下去陪他吧。”右手火焰轰然鼓舞,这面大昊冥钟飞速增大,一道道裂纹如蛛网炸开,从中陡然泛起一道道黑色的气芒,卫起衡冷喝一声,将这面大昊冥钟朝费雨秋他们等人丢去。 “轰!轰!轰!”这面大昊冥钟猛地炸开,狂猛的气浪互相冲撞崩炸,鼓爆轰鸣,阴气森森,化成一缕缕黑烟,随着迅猛激烈的巨浪向四周冲击而去,卫起衡恼怒素心宁愿自杀,也不愿意被他擒走,暗中运气,使一道无形的气浪冲向素心。 司马元及心头急跳,暗呼不好,想要拦住那道气浪,可大昊冥钟爆炸的气浪实在是太强,他不得不分心抵挡,他强忍着那狂猛气浪冲击身体的痛苦,葵阳伞赤芒怒冲,可终究晚了一步,素心被那道气浪击中,全身泛起莹白纯洁的光点气流,在空中徐徐消散。 祝清生一声大喝,猛地打出一拳,似是要吐出几日来胸中的郁郁之气,暖暖的阳光散落在院中,却无法让他感到温暖明媚,距离那天的大战已经过去了五天,自己的伤势痊愈了大半,想要静心修炼武功,却始终无法平静下来,想起素心,便感到当头的恐惧和寒冷。 那天晚上,师父他们受了点轻伤,好在全身而退,那尸魔的尸身和素心也被救回,不出三日,众人伤势好转,公震岳因为家中有事先行离开,钟白大醉了一场,被钟家使者召回,约定七月十五中元节再见。 而二师伯费雨秋和师父司马元及,则全力帮助余莘和素心疗伤,余莘虽然侥幸保住了一条性命,可双腿瘫痪,余生要在椅上度过了,他这几日一直在房中,任凭花夫人怎么请求也不肯出来。 素心自绝心脉,又被卫起衡重重一击,命在旦夕之间,任凭费雨秋和司马元及怎么救治,始终无法好转,祝清生看着曾经惊艳了他此生时光的女子,让他曾经怔怔发呆的女子,让他曾经牵肠挂肚的女子,随时就要香消玉殒,心中剧痛如绞,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祝清生见伤势好转,便出来练练拳脚,可脑海里全是素心垂死的模样,内心始终无法安定下来,他勉强练完,胸中始终有口气出不来,他刚想再打一套,突听二小姐说道:“臭小子,你别练了,素心姐姐醒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彼岸花开(二) 祝清生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头见花弄站在院子门口,眉宇间却有一股忧愁之色,祝清生原本喜悦的心顿时凉了大半,迟疑道:“二小姐,素心姐姐醒来怎么样了?” 花弄惆怅黯然,慢慢道:“素心姐姐情况不是很好,你师父都没有办法了。” 祝清生心底一沉,虽然早几日便会想到有这种结果,但此刻听到依然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失落和伤痛,他知道现在难过无用,强打起精神,道:“二小姐,那咱们去看看素心姐姐吧。” 花弄点了点头,等祝清生过来挽住他的手臂,轻轻道:“臭小子,你说等我快要离开人世的时候,我会是什么样子呢?” 祝清生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胸腔中生起一股悲凉和迷茫之意,是啊,人终有一死,逃不过生死离别,哪怕修为再高,也只不过比普通人多活几十年而已,到时一切权功名势,喜怒悲欢都会随着一捧黄土埋入地下,在永恒的时间里静静沉睡。 他默默走着,良久才说道:“二小姐,我们都会离开这尘世的,我衷心希望你长命百岁,离开的时候快乐无忧,想着这一生虽然有些过错,却不会让自己后悔,没有什么遗憾和牵挂的离开。” 花弄握着他的手臂,轻轻叹道:“臭小子,你说的很好,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希望我离开的时候,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太阳暖暖的照在身上,那时候我还会有一些儿女子孙,说不定还有一个孙女和现在的我差不多大,那时候我吩咐好离世后的事情,也不让他们在打扰我,就在阳光下安静平和的离开。” 祝清生心中如堵,他以为从未接触过这么多事,总觉得衰老离去离他那么远,现在却觉得,原来死亡就在身边,无时无刻的发生着。 他们来到素心养伤的院子,却见院中的空地,她坐在一张藤椅上,双手合握放在腿上,闭着眼睛在享受温暖明媚的阳光,她衣裙如雪,肌肤莹白,一头秀发披散在肩后,让人感到美好而又自然,只想静静地看着她,她听见他们来到,睁开眼睛对她们微微一笑:“你们来了。”笑容温和清澈,就像初次见到她一样,始终没有杂质。 祝清生鼻头一酸,两行泪差点流出,他多希望时光能够停留在此刻啊,就让素心一直这么静静地坐在这里,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上天总是那么不公,如此对待一个单纯如冰雪,痴心守候的女子。 花弄轻轻道:“姐姐,你醒了。我有件事要和你说,我师父用我们门派的秘术,将他生前的模样还原出来了,虽然时隔二十多年,尸气早已深入骨髓,但那晚以后,尸气和阴气散尽,比以前好多了。” 花弄叹道:“多谢妹妹了,他死后活的这么劳累,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只是他害了你们这么多人,真的是过意不去。”她话里依然充满了后悔和内疚,始终无法原谅自己。 “不,错的人是我啊,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当年要不是我,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余莘苍老而又充满悔意的声音传来,他坐在木轮椅上,被花夫人慢慢推进来。 经此死里逃生,余莘原本富态的身子迅速消瘦,眼下只有九十多斤,面容黯然焦黄,再无当初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的模样,他满是悔恨和自责,道:“这件事我二十多年来,日日夜夜挂在心上,时常半夜惊醒,常自悔恨不安,对不起你,对不起他,对不起我的女儿,更对不起那些无故死掉的人。” 花夫人凄然道:“父亲,你、你这又是何苦呢?” 余莘自责道:“当年我犯下的罪,现在后悔也晚了,这件事在我肚子里藏了二十多年,我想向人忏悔,可始终没有这个勇气,正好你们都在这里,我便交待清楚,免得我老去了,这件事还要随着我埋在地下。” “余员外能有此想法,真是可敬可叹,虽然已经犯错,可现在悔过终究不晚。”费雨秋声音传来,他和司马元及抬着一个担架,上面有个二十多岁年轻人的尸体,毛发枯干,满身皮肤沉暗焦黄,干干瘦瘦,不过依然从分明的五官中看出,此人生前俊郎儒雅,英姿不凡。 素心见此见此心神震动,原本宁和的脸容中陡然失色,又是凄楚又是欢悦,颤声道:“是他,虽然二十多年过去了,可他的面貌依旧没变。” 祝清生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俊朗儒雅的尸体,竟然就是那个凶恶狰狞的尸魔,前后判若两人,不过也是那道南疆降头作祟,将他变成了那副凶狠狰狞的怪模样,好在现在尸气和阴气尽除,他再也不用受此劳累,一直安心沉睡了。 花夫人泪水夺眶而出,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南谣仙子慢慢走来,看着在场的几人,其中爱恨纠葛,冤孽是非,实在是难理难分。 余莘看见那具尸体,满是自责和痛苦之意,慢慢道:“孩子,我对不起你,这些年来把你耽误,真的是好生过意不去。”这句话是对花夫人说呢,还是对素心说呢,或者是对两个人说的吧。 余莘定了定心神,对素心说:“孩子,我对不起你,你可知道他原来的名字叫什么,他姓许,名为晚阳,是南疆苗族人,在他们苗话的姓则是刚俊,他少年时逃难来到这里,凭着他们苗族对草药辨认的天赋,和坚韧乐观的性子,很快在这里安定下来。” “许晚阳,许晚阳……”素心内心大痛,想不到二十多年过去了,她才知道知道他的名字。 余莘慢慢道:“那时候他来到这里,才十五岁,在这里一个亲人也没有,但是他对草药有种特殊的感知力,知道哪里有珍稀的药草,再加上他灵活的身手,坚韧的性子,往往都会采来,他为人也好,价钱也公道,于是名气就在这里传播开了。” “就这么过了四年,那时候我听见有这么一个神奇的小药师,就想着见他一面,于是派人去请,一则是我喜欢这样的人才,二来是我做药草生意,可以从他手里收购。他来了以后,见他英姿勃勃,谈吐不凡,果然是个不俗的人才,那时我就和他约定,以后他进我府中不用通报,而且采来的药材我以市场两倍的价格收购。” 他转头看向花夫人,内心充满了愧疚,慢慢道:“那时小女还未出阁,是个十七岁的丫头,许晚阳在我府中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她,秋儿,那处假山的秘密通道,当初就是你们相会的地点,是吗?” 祝清生听花弄讲起过,她娘亲花夫人闺名叫做余诗秋,出生在晚秋的黄昏,出生时恰好有一本诗经掉落在地,故此得名。 花夫人触及往事,满心伤痛,一颗一颗的泪水掉落下来,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素心这才知道,原来他当初倾心爱慕的小姐,说起她来欢喜无限,现在就在眼前,二十多年过去了,女儿都出落得娇美清丽,只是他当初说那个员外已经答应了他的婚事,那么他怎么还会在望佛山身亡? 余莘慢慢道:“那时我听管家说,许晚阳和我小女儿暗中相会,我没有生气,反而暗暗欢喜,心想这么一个人才,配我的女儿甚好。直到来年春暖花开,京中有熟人来访,他叫花介辰,还带来他的十八岁的小儿子花辙,那时花介辰在朝中为官,为臣一品,在朝中呼风唤雨,极受圣上恩宠,只因我们祖辈交好,所以每年常有往来。” 花弄紧咬嘴唇,隐隐知道后面要发生什么了,花介辰是他的爷爷,花辙是他的父亲,那么后来的事,她已经猜出了一部分。 余莘叹道:“这么一个大人物来访,我们当然要大摆筵席,极力欢迎,那时候当家做主的还是我爹,我只负责药材生意的采购和库存,我爹让人把我们几个子女连带着孩子都聚齐,就在这里热热闹闹的办了一场酒席,那时候小女也出席,谁知那个时候,花辙在众多人中,一眼就看上小女了。” “他们走后三个月,我正在店中算账,我爹派人来找我说,说是京城有使者来了,带了很多礼物,正等着我呢。我那时候感到惊讶,想到我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多,怎么还会有人送礼物。我回到府中,见各种绫罗绸缎,古玩玉器摆在堂中,具是上上之品,别说一方富候,哪怕是一州之官都拿不出来这么多豪礼。” “我刚进门,就有一个人拱手笑吟吟的迎上来,上来就是一个大礼,我吓了一条,急忙躲开,见我爹也喜笑颜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人笑着对我说:三老爷,您还记得我吗,我是花老爷的管家,今天跟您贺喜来了。” “他慢慢说下来我才知道,原来那时候花辙一眼就喜欢上小女了,回去后脑袋里全是小女,以至于郁郁寡欢,寝食无味,花介辰就这么一个儿子,见他这样自然心疼,就问他怎么了,花辙如数说了,花介辰大笑一声,说这还不好办,我让人去求了这桩婚事就是。于是就有了这件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彼岸花开(三) 花夫人从来没听父亲说起过这件事,想不到自己的婚姻大事就这样被定下了,满是凄楚和怅然。 余莘语气中充满了悔恨和愧疚:“那时候我第一想到的就是许晚阳和小女的往来,心想这么一对人儿,就这么拆散实在是可惜,便想婉言回绝,没想到我父亲一口答应,让那管家回去禀报花老爷,这件事准了,那管家喜出望外,再三道谢走了。” “我那时候还未当家,一切都是我爹做主,他这么说,我也不敢反对,只好默默同意。那位管家走后,我爹高兴不已,说我们有这么一个亲家,实在是我们的福分,以后在外地的生意也定然会顺风顺水,无往不利。那时候他沉浸在喜悦当中,殊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多变故和是非。” “我看我爹喜悦的样子,我不好打断他,支吾了两句就走了。回去后的下午,我越想越不对劲,就派人去请许晚阳前来,上了茶之后,我便问他,他觉得小女怎么样?他没想到我会说这句话,他也敏锐的感觉到,我察觉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他握着茶杯沉默了很久,方才说道,他觉得小女很不错,为人也很好。” 花夫人想起二十多年钱的往事,历历如昨,仿佛他说过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她强忍着悲痛,慢慢说道:“那他突然失踪,也定然是你们害的了,你们还骗我说他盗走了一只千年的人参,所以他再也没有回来。” 余莘满是悔痛和内疚之意,缓缓道:“这件事没有法子,我本想劝他离开来着,可他对你的心意如同他去采摘悬崖灵药一样,纵然艰难,但誓不悔改,我没有办法,只能委婉对他说,我虽然中意他,可现在当家做主的是我父亲,我父亲向来注重门当户对,他是个讲究面子的人,除此之外我什么也没说,不过他也明白了。” “那时他眼神暗淡,毫无精神的走了以后,我依旧不放心,便派人看着我女儿,果不其然,那天晚上,他偷偷翻墙进来,将我对他说的话,对你说了是不是,我知道你内心心高气傲,不看重权位,只看重一个人的人品才能,就凭门当户对这句话,他死心你也不会死心的是不是?”余莘抬头看向花夫人,慢慢的说道。 花夫人看着疲倦劳累的父亲,他眼睛中满是后悔内疚,余生都要坐在这木轮椅上,先前的怨气和恨怒忽然全都消散了,虽然父亲和爷爷是看中了花家的权势,可是对自己也好,自己嫁过去以后,花辙一心一意的对待自己,每天都想着法儿哄自己开心,而且从未纳妾和外出风流,别的官僚早就三妻四妾,甚至比他官职低的也有三四个小妾,他见到自己就满心欢喜,别无他意,对待自己可真是宠上了天,就算自己生了两个女儿,他们家向来人丁单薄,一脉单传,公公花介辰虽然有些怨词,可是花辙从来没说过,反而全心全意得维护自己,这样的丈夫虽然不说世间唯一,却也是所见少有了。 余莘叹道:“我知道你从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没过过苦日子,我小时候家道中落,十一岁跟着你爷爷四处奔波,看尽了别人的白眼和嘲笑,吃的菜市场捡来的青菜,住的漏风漏雨的茅草屋,后来情况好转,生意一点点起来,这才开始好起来,之后你哥和你相继出生,我就暗暗发誓,再也不会让你们过那种日子,一心一意的把生意做好。秋儿,你想想,你娇养惯了,要是你突然穿上粗衣麻布、住的硬木床板,你定然受不了。” 花弄握紧了祝清生的手腕,心道:“虽然我跟我娘有些不一样,她从小到大娇生惯养,没有经过苦难,我自小进了门派,历经磨练,可我依然会想过那种衣食无忧的生活,不需要太多钱,只要不为日常开销发愁便可以。可是遇见了这个愣头愣脑的臭小子,这一切好像都不重要了,钱没有了还可以再赚,可要是爱错了人就是一辈子的伤痛了,就和我师姐一样。” 祝清生明白她的心意,内心忽然感到一阵的自卑和羞惭,料想自己混迹惯了,从来不认为钱财有多重要,可以后一旦要娶妻成家,就必须要有一大笔钱财来支撑,仅凭一身武功修为解决不了什么,总不能这几年落魄,花弄不在乎,以后就一直这样下去吧,必须要改变自己了。 素心身为花灵,不明白尘世间的名声钱财,只觉得两人真心相爱便好,纵然餐风饮露,住山而居,有一颗热心便能无视许多苦难,花夫人虽然自小娇生惯养,可真心喜欢他,这一切自然不是问题,只是为什么没有跟他走呢?看见静静躺着的他,忽然明白了,以他要强自尊的性子,定然不会带着花夫人暗自私奔的,一定要得到余莘和余莘他爹的同意,可是用他的话说他出身卑微,自觉是配不上金枝玉叶的余小姐的,这一切可难办了,所以那次他才会满怀失落,找自己说话的。 “我那时候真的很害怕,就怕你性子上来,跟着他半夜私奔了,我发愁的时候,正好你爷爷看见,他看见我这个样子,就问我怎么了,我想了一想,便如实说了。你爷爷是个狠人,要不然也不会赚下这么大的家业,心善是成不了大事的,他便对我说:‘你给那个小子一笔钱就是,让他尽快离开,难道让我孙女跟他过那种苦日子吗?’可是我知道,让他离开容易,可让你死心就难了,就算他甘愿离开,你也不会嫁给花辙的,于是我把这话对你爷爷说了,你爷爷听了,便说这一切都交给他,他有主意。他那时候脸上出现一股狠色,好像能杀掉一个人。”余莘叹了口气,似是对当年依旧感到后怕。 “当天晚上他就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两个包裹,放在我的桌上,对我说,蓝色的那一只是我们珍藏了很久的千年人参,简直是有市无价,拿出去买再多钱也有人要,哪怕是一整屋子元宝,他今晚上悄悄取来,包括守门的忠心奴仆,谁也不知道,我那时候管着药材库存,就让我过几天对外宣称这只千年人参被盗了,却要说不知道贼人是谁。” “我爹他又指着另一个黑色的包裹,说这是浸满毒药的手帕,是从你手下的丫鬟里要来的,你手帕那么多,丢了一两个也不在意,这只手帕浸满着一种特殊的毒药,平常用手触摸,放在口鼻一点事没有,唯独不能碰上灵桂,哪怕只是碰上灵桂的一点泥土,都会产生巨大的毒性,立即便会要了人的性命,他又接着说,眼下望佛山悬崖峭壁上有一只灵桂,见过的人不在少数,可是太过危险,从来没有人敢摘,剩下的事他也不用再说,我自然便知道怎么办?” 说到这里,素心想起那天发生的事,忽然间明白了,登时心如刀割,肝肠寸寸绞断,泣声道:“我明白了,之后肯定是你假意说要把你女儿嫁给他,但必须要采下望佛山的灵桂,你就趁此把那条毒手帕送给了他,说这是你女儿送的,他定然好好珍惜,然后摘到灵桂,摸了毒手帕,就此身亡,怪不得那天我见到他死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条满是毒药的手帕,他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的死因。” 余莘满是伤痛和愧疚,道:“这件事当时我也是没法子,她爷爷固然是一方面原因,我也想攀上花介辰这种位高权重的大臣,这样我们做起生意来就无往不利了,终究是我一时私心作祟,犯下了如此滔天的罪孽。现在后悔终究是晚了,这些年我夜夜自责,常年梦到他来找我索命,猛地惊醒,浑身出了一场冷汗,害怕之余却也希望他来找我报仇,一了百了,我内心不安,却无人倾诉,良心受此煎熬了二十余年,今又害死了这么多人命,死后定然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说到最后一句,满是沉痛和悲楚,仿佛一颗心都堕入了地狱。 余莘看向许晚阳的尸体,慢慢道:“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怎么会成为一个凶恶的僵尸?” 费雨秋叹道:“老员外,你也知道他是苗人之后,估计是他父母长辈担心他被无辜害死,便在他身上下了南疆降头,若是无端惨死,死后定然会报复凶手,他死了之后,又被一邪道门派掳走,大大激发了他身上的凶气,以至于一发不可收拾,杀害了那个邪道满门,至此今日,终成大患。” 祝清生却隐隐感到奇怪,当初二师伯费雨秋和素心约定,等处理完事,便将尸魔拉到一风水宝地,用三味真火焚化,消除此大患,为何二十多年一直没来,至此今日尸魔终于脱离法器压制,为祸一方,才联合公震岳赶来,只是二师伯不说,他也不方便问。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彼岸花开(四) 余莘懊悔不已,说道:“自从他去了望佛山以后再也没有下来,我就知道他中毒死在那里了,我余家虽然是生意人,可我们买卖药材,以济世救人为本,从来没有这样害过一个人,那几天我始终没有睡好觉,日日夜夜在心里忏悔。可是小女的婚事不能耽搁,那天他去了望佛山以后,我就派人报官,说是我们药铺的千年人参被盗了,希望官府缉拿,同时我爹让人做了点手脚,在仓库中留下线索,捕快一调查就知道是许晚阳做的了,可是找不到他的人,便认为他是偷盗赃物潜逃了,期间我们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在旁边看着,这样调查出来的结果旁人自然也不会说什么,更显得许晚阳是偷盗逃跑,并不是我们有意栽赃。” 这种杀人不见血,害人不动手的手段让人思之极恐,祝清生看着许晚阳的尸体,不仅打了一个寒颤,想起在幕后策划一切的余莘他父亲,城府之深,手段之狠,绝非常人所能为。 花夫人明白这一切了,那天晚上他与自己道别,说要送给自己一件大大的礼物,可是笑着没有说话,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直到家中丢了人参,捕快调查出是许晚阳所为,可是一直找不到他,认定他偷物潜逃了,自己说什么不会相信,其中定然有些误会,以他高傲的内心,怎么会做这种事呢,只是想联系他始终找不到。 就这样等啊等啊,一直过了大半年,寒冬已至,自己在镇外赏雪,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飞奔而至,一位俊雅的少年跳在自己面前,那是她第一次真正认识花辙,之后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使自己嫁给了他。 她看见许晚阳的尸体,心中猛然大痛,这是她曾经奋不顾身爱过的一个男人啊,如果他愿意,自己愿意跟他流浪天涯,住茅草、吃粗粮,比起衣食无忧的生活,她更喜欢有他终生相伴,可他说要让自己的父亲同意,给自己一个妥妥当当的名分,没想到爷爷和父亲横插一手,导致阴阳两隔,直至二十多年后才看见他的尸身。 二十多年前,她本以为此后余生快乐而又简单,就那么幸福的生活下去,没想到父亲和爷爷横插一手,导致了两人命运陡然改变,再也恢复不了当初,她看向许晚阳的尸体,泪水模糊中,她好像看见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斜倚在他怀里,在山巅上将风景眺望,抬起头来,阳光洒落在他俊雅温和的脸上,满是快乐而又欣喜的笑容,一如他那晚所说:“好妹子,等你父亲同意了我们的婚事,我们就去南疆我的老家,那里山山水水,你一定会喜欢的……”她泪水满面,想要点头答应,可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花弄惊道:“娘,你怎么样了?”刚想上前扶起她来,南谣仙子更快一步,将花夫人稳稳扶好,细察她的经脉,说道:“只是心神激荡,昏迷了过去,无事的。” 余莘重重叹了口气,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累的小女如此。不仅如此,还连累了姑娘,我更是对你不住,我这条命就放在这里,姑娘要是来取,我随时恭候。”后一句话对着素心所说,语气诚恳沉痛,绝无半分虚言。 素心泪水滚滚而下,此时事情水落石出,他的死因终于明白,她和她之间,终究是有缘无分,上天对她好不公平,为何不让她有丝毫对他吐露心意的机会,化成人形,刚让他见到自己,他就中毒离世,变成了那副凶恶狰狞的僵尸模样,以至于引出来这么多事,不过好在自己陪伴了他二十多年,纵然颇多苦难,可也毫无遗憾了。 她看向余莘,这个瘦弱病危的老人,眼睛里全是后悔沉痛之意,余生都要坐在木轮椅上,心肠登时软了,上天已经惩罚了他,自己还会有什么怨言呢? 费雨秋道:“老员外,实不相瞒,这件事我二十多年就查清楚了,那时你们虽然害了他一条人命,可你们救济穷苦百姓,在附近名声不错,我也没有忍心惩罚你们,后来令尊去世,你铺路建庙,做了许多利民的好事,想必你是为了安抚自己内心的伤痛,不让自己受良心煎熬。至于二小姐花弄,她天资聪颖,根骨清奇,我想让她入了正道,拜在神女峰门下,一来是培养她成才,惩恶扬善,二来是替你还了这笔孽债,只是这件事太过复杂隐秘,我始终没对南谣仙子讲起,真是过意不去。” 花弄这才明白,为什么费师伯一见面就说认识自己了,原来是自己还没有出生的时候,费师伯便做好了这一系列的安排,绝不是偶然为之,看见昏倒的娘亲,更觉心中悲郁,无法言表。 祝清生看着灿灿若金的夕阳,他生平不知道看过多少次,唯有这一次让他感到那么凄楚和难过,正因为余莘和他父亲的决定,彻底改变了花夫人、许晚阳和素心的命运,还间接害死了这么多人,是不是命运就是这样,当初抛下的一颗小石子,在未来引起了巨大的波澜。 上午余莘老太爷将往年的这桩事说的清清楚楚,总算解开了这桩冤案,素心悲痛之下,说要带着许晚阳的尸身回到神农架,这尘世间太过浑浊肮脏了,神农架的诸多危险山川,猛兽毒虫加起来连险恶人心的十分之一都比不过,许晚阳尸毒散尽,再无半点危害,费雨秋和师父司马元及默默同意,可是听师父暗中对自己说,素心灵气消散,撑不了几天,只怕也要离开人世了。 祝清生伤痛之下,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在院门口坐着,看着天边渐渐昏暗的夕阳,陡然生出一股伤悲之意,人生长短,又有什么意义呢,终究会化为一捧黄土。 “臭小子,你过来,我娘亲有话对你说。”花弄走过来抚摸着他的头顶,慢慢说道。 祝清生不明所以,道:“伯母要见我?有什么事呢?” 花弄低声道:“你进去就知道了,反正是一件好事。”她脸色晕红,说不出的羞涩。 祝清生隐隐猜到了几分,不敢细想,慢慢走进房中,见花夫人躺坐在床上,目光暗淡,面色苍白,祝清生极是担忧,不敢大声说话:“伯母,您找我?” 花夫人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好孩子,你过来。” 祝清生大感尴尬和不自在,房里只有他和花夫人,自己在她面前便已经紧张的快要说不出话,如何敢上前靠近。 但看见花夫人温和的目光,祝清生放松了不少,慢慢走上前去,只听花夫人柔声道:“好孩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一定会好好对待我女儿的,我经历了这件事也明白了,只要我女儿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深深看着祝清生一眼,从右手手腕上取下一个翠绿的手镯,说道:“这是我刚进花家门的时候,我婆婆给我的,她的婆婆传给了她,她又传给了我,算是代代相传的信物,唉,可是我没有一个儿子,以后也不一定会有了,这手镯不能在我手里断了,你以后觉得合适,就把这个手镯给她,她明白什么意思的,不过你要答应我,这个手镯你要保密,在你决定娶她之前,你要好好的藏着,直到新婚之夜,你明白吗?” 祝清生看见这个手镯就在自己面前,知道花夫人对自己寄托了莫大的信任和寄托,心中感动温暖,轻轻的接过,敬声道:“多谢伯母了,我一定不会辜负二小姐的。” 花夫人一笑:“好孩子,我知道你一定会办到的。”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声音渐转悲痛:“那时候他消失了好久,我就一直等啊,等到了那年冬日的下雪天,我觉得烦闷无比,就一个人在镇外看雪,那时雪花下的好大,很快就铺满了整条道路,这时候一个人骑着枣红色的骏马而来,那人在我面前跳下,我吓了一跳,看见他喜悦欢快的脸容,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那人却笑道:‘余小姐,你还记得我吗?今天春天我们曾经在贵府见过一面。’” “我仔细的看着他的脸,我便想起来了,他是那个大官的儿子,文采好,人品也好,不知道他为什么下着雪赶来?”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彼岸花开(五) “他满心欢喜的对我说,他在江南贡院考学中了解元,来年春季要到京城参加春闱,这段时间正好无事,便从金陵赶来看看我们。我那时候感到好生惊讶,从金陵来到这里不下千里,隆冬季节他竟然一人骑马赶来,这份坚持可真不能让人小看。” 花夫人轻轻一笑,道:“你别看他是高官的独子,为人却甚是谦和儒雅,没有半点纨绔子弟的意思。他和我们家有旧交,千里迢迢的赶来,我也不能让他在外面站着,就把他请进了府内,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我的爷爷和父亲已经将我许配给了他,只是有些奇怪他一来,我父亲对他极为和善,而他也是毕恭毕敬,谈吐有理,但想到他和我们的关系,这些也不怎么奇怪。” “接下来的几天,他似是有意,似是无意,经常碰见我,和我说一些有趣的事,可是我只当他是一个朋友,心里全是晚阳的影子,只是应承了几句。后来天气转好,冬日里少有的晴天,我父亲说要带我去镇外看看风景,我想着也好,就随他骑马出行,走到一半,他满脸笑着出现了,骑着他那匹枣红色的骏马,我父亲见此笑道:说他来了,我也不用陪你了,我先回去,你们慢慢玩。那时候我虽然不愿意,可直接说又很不妥,只好和他慢慢出了小镇。” “到了那处的山坡上,四下无人,我们下马看着远处的风景,他静静地看着我,声音忽然低沉温柔起来,说了一些古代才子佳人的故事,那时候我猜到几分了,他为人是很好的,从未有不端之处,可我心里只有晚阳,却不好意思明说,只得默默点头,他越说越是动情,忽然慢慢走过来,眼睛灼灼凝视着我,全是爱慕和喜悦之意,他、他对我说了那些温柔动听的话,我一下子慌了,不敢答应他,骑上马就回到家中了,我想那时候他一定是很失落的吧。” 祝清生心中感慨,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只有一方喜欢是没作用的,虽然痴心可嘉,可到头来伤害的只有自己,不知道最后花夫人是怎么同意嫁给他的。 花夫人慢慢道:“我那时候紧张极了,关在房里谁也不见,我想起晚阳的音容笑貌,那么让我感到欢喜,虽然已经消失了大半年,可我怎么还会喜欢花辙呢,虽然他人很好,可终究不适合我。” “我想着我舍他而去,终究是对他不起,便写了一封信,派个丫鬟给他送去,大意是是说他为人很好,应该有很多姑娘喜欢他,可我却不适合,莫要因为我耽误了他。没想到他那晚上就来了,他站在我的窗外,勇敢的对我吐露心声,说他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我了,从他出生到现在,遇见我之前,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姑娘带给他这种感觉,日里夜里想的全是我,外面好姑娘虽然很多,可真正让他动心的只有我一个。他就在外面慢慢的说啊,我紧张的一颗心砰砰乱跳,想着万一他闯进来怎么办,我该怎么应对?” “我听他渐渐说完,站在窗外似是在等待我的回应,可是我紧张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他在窗外站了很久,终于轻叹一声离去了。我那时候感到有些后悔和自责,不论怎么说,他为人甚好,又是我们家的客人,我不该怎么对待他的,想要提笔给他写信,却不知道写什么为好。” “接下来的几天啊,我躲在房中没有出去,生怕被他见到,他让丫鬟送来的几封信,我也全压在了书本下面,没有去拆。直到过了五六天,丫鬟来说他已经走了,要回家里过春节了,我顿时放松下来,如果见到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推开房门,便看见院子里高高的飞着一只蝴蝶风筝,线拴在一块石头上,上面似是写了一句诗,我让丫鬟取下来,上面写着:梨花开满地,策马复东奔。来年春开处,题榜挂花归。” “我知道他的诗里的意思,说是要带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他会金榜题名,到时候荣耀归来。你别看他是大官之子,其本人真是博文多学,满腹经纶,他那么说我一点都不怀疑,我只是企盼他学业缠身,慢慢的将我忘了。或者有哪位更好的大家小姐,令他动了心,不会再来找我。” 祝清生忽然想起二小姐花弄来,心想自己并无过人之处,以她的外貌修为,也许可以找一个更好的俊雅公子,虽然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也相信二小姐说一不二的脾性,并不会改变心意,但心底还是疼了一下,自己可要好好努力啊,莫要让旁人比了下去。 花夫人继续道:“就这样到了明年的春季,家里开始忙碌起来,我因为会算数记账,也给家里帮忙,在那一天,我正在后院核对账目,便听见他对我说:大小姐,咱们好久不见了,你还是这么漂亮。我抬头见他笑吟吟的看着我,容光焕发,神采飞扬,我就知道他考中了,我也代他高兴,以他这样的人,本不该埋没的。” “他也什么都没说会试结果的事,可能他也知道,我并不是很看重这些东西吧,他也没有提婚姻大事,只是像个老朋友那样说些往事,我那时候为他有些感动,我们一年之中见面的次数加起来两只手都数的过来,他依旧对我念念不忘,只是别因为我耽误了他。” “那时候晚阳还没有回来,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终究不是那种人,只是我在奇怪,他为什么不给我传一点消息呢,哪怕只是一点,谁知、谁知竟是被我爷爷和我父亲给暗中害了。” 花夫人掉下两颗泪珠,道:“我和那位素心姑娘比起来可差的远了,她默默守候了他二十余年,可比我要坚定的多,我永远都不如她。他就在我家里待了两个多月,想尽办法逗我开心欢笑,我渐渐的对他有了些好感,也愿意和他说话,直到夏天,我的父亲忽然对我说,他在上年便已经把我许配给花辙了,只因为没有告诉我,便是怕我心气高傲,一怒之下做出傻事,也是想给花辙一些时间,慢慢培养我们的感情,如今时机一到,便不能再瞒着我了。” “我那时候又是难过又是生气,他们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要把我的婚事随意许配给别人呢,可我也知道身为一个女子是没有办法反抗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千古流传下来的礼数规矩,任谁都反抗不了的,再说我如果反悔的话,以花介辰的权力官位,很可能让我们家里举步维艰,一落千丈。” “自古女子婚事能自己做主的很少,就连西施、貂蝉,王昭君和杨贵妃,她们又是哪一个能做的了主呢?我没有办法,就在那年的秋天,我嫁给了他,他对我确实极好,依我宠我,从来没有说过半个不字,可以说是一个很好的人了。” 花夫人凝视着祝清生,慢慢道:“自从我生下两个女儿之后,我就打定主意了,绝不让她们走我的老路,以后她们喜欢谁就随她们去吧,我相信我培养出来的两个女儿眼光不会太差。好孩子,我相信你一定会好好对我女儿,我也放心了,只是希望你再过上几年,你们再长大一点,来我家里一趟,让我丈夫也好好看看你。” 祝清生满怀感动,说道:“伯母,我一定会的,定然不会让伯母失望。” 花夫人轻叹道:“好孩子,说了这么多,我有些倦了,让我睡会觉吧。” 祝清生看着她疲倦伤心的脸容,知道她这几日接连劳累,历经风波,便不再打扰,慢慢退出,见天色渐晚,花弄正坐在院子门口,满面忧伤,看见祝清生过来,似是含着无尽的伤心与凄楚:“臭小子,素心姐姐快不行了,她说他要回到神农架,和他葬在一起。” 祝清生呼吸一窒,一直让他惶恐不安的事终于发生了。 ****** 天蓝如海,白云悠然飘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沿途两岸树木茂盛,不知名的花儿在林间默默地盛开,偶尔间传来的清脆鸟鸣,显得一切那么的寂静祥和。 素心横抱着许晚阳的尸身,在林间慢慢的走着,她脸色惨白,咬紧了双唇,额头已冒出了细细的汗珠,看起来行走极为吃力,可她内心坚定不移,一如二十年来的坚持,抱着他慢慢的走着。 祝清生和花弄远远地跟在后面,看着素心单薄柔弱的背影,内心一下下的抽疼,要是她不曾遇见这些事情,定然会活的快乐自在,现在也许会在神农架的某处随心游玩,也许会在人世间的某处看尽繁华,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孤苦无依的抱着他的尸身。 费雨秋心中隐隐作痛,这场情景和那年一模一样,司马元及抱着那个女人的尸体在山林间慢慢的走着,不言不语,不哭不笑,整个人如同丢失了魂魄一样。现在这一幕是不是刺痛了他的心扉,让他想起了往事,所以没有前来。 面前一条早已干枯的河道,是从神农顶发源而下,历经年月,早已没有水源,素心默默而上,转过这片树林,面前豁然开朗,碧绿青葱的嫩草开满了山顶,阳光满面,带来温暖而又喜悦的感觉,她微微一笑,又是酸楚又是喜悦,时隔多年,她终于又回到她出生的地方了。 她将他的尸身放在那片草地上,慢慢抚摸着他的脸颊,就像二十多年前见到他时的模样,他受此劳累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好好安睡了,而她呢,自有意识六百余年,唯有这二十多年让她感到这么高兴和难过,现在的一切终于结束,她再也不用这般奔波了。 素心坐在他的身边,将他的衣衫慢慢整理好,看起来像是静静沉睡了一样,她的心猛然一痛,如果时光能够倒流那该有多好啊,如果没有这么多事,他和她……可惜时光一去不复返,再也不能回转了。 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如同一朵渐渐枯萎的花,六百余年,她见过无数的花儿凋谢败落,回归尘土,现在终于轮到她了,她在这自然里出生,再回到这自然里去,宛若一条曲折蜿蜒的圈,终于回到了原点。 抬头看向原处的三人,这是她二十余年仅有的朋友,她内心生出来一股悲凉之意,许多事情还没有做就要结束了,她所崇向的一切,都成了天边聚散离合的云朵,永远遥不可及,这二十年打马而过,许多事情还未体会就要结束,心中千滋百味,复杂莫名,是不甘吗,还是那一瞬间诞生出来的怨恨? 素心抬起右手,指尖白色气芒盈盈绽放,渐渐凝结成了一朵晶莹纯洁的花,她食指轻弹,这朵花慢慢飞向三人面前,轻声道:“老人家,妹妹,小公子,你们帮助了我这么多,我却没有什么报答你们你们,真是过意不去,这朵花儿是我灵气所结,希望以后对你们有所帮助。” 这朵花儿凌空盛开,莹白无瑕,在阳光下纯洁如雪,花弄伸手慢慢接过,心中陡然大痛,泪水汹汹流出,指尖不住的颤抖,这是她第一件礼物,也是她最后一件礼物,她认识了素心不是很久,情感却如同结交了十几年,掌中花儿,重若万钧,牵动着她的心扉疼痛无比。 上天是如此的不公,为何要这么对待这么一个单纯柔弱的女子? 素心微微一笑:“老人家,你们走吧。我有些累了,想好好的睡上一觉,能回到这里,也算是我最大的福分了。”她慢慢的俯下身子,靠在许晚阳的胸膛上,嘴角轻轻一笑,仿佛一副上好的画卷,永远的停止在这里。 祝清生怔怔木立,看着素心俯在他身上再也不动,过了许久,才意识到她已经走了,永远离开了人世,泪水夺眶,仿佛置身一场大梦。 他忽然想起来初次见到她时的的喜悦和感动,让他相信世间还有这般美好而又清灵的女子,还有这般纯洁而又温柔的女子,这带给他自卑而又欢快、牵肠挂肚的感觉,一度让他紧张无措,让他此生再也不能忘怀, 费雨秋心中感情难以名状,重重一叹,道:“我们走吧。” 三人转身慢慢离开这里,没走几步,突听花弄惊道:“臭小子,你看!” 猛然回头,彼面的岸上,一朵一朵纯洁的花儿鲜艳盛开,沿着山顶层层绽放,在风中徐徐摇曳,宛若一个缥缈如灵的女子在低吟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