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江山暮》 章节目录 第1章 公主降生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虽说已是春日,但这乍暖还寒的天气还是让人感觉无边寂冷。 少年帝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继续低头认真的批阅着奏折。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啊……”,太监张德海猛的推开了御书房的大门,一边向里跑一边大喊着,尖细的声音夹杂着一股浓浓的急切和颤抖。 帝王悠悠的抬起了因批阅奏折过久而有些酸痛的脖颈,漫声问到,“小德子,何事如此惊慌,朕记得你可不是如此浮躁的性子。” 直到帝王一计冷冷的眼神扫过来,小德子方才如梦初醒,自己刚刚只顾着急,却忘了眼前这位少年帝王向来治下严苛,极重宫规,他就这样冒冒失失的闯进来,可不就是犯了大忌嘛。 想着,他赶紧跪了下来,声音颤抖的说到,“皇上恕罪,奴才是有要事禀告。” “好了,起来吧,到底出了何事?”帝王沉声问到,不知为何,今晚总是有些心神不宁。 小德子如蒙大赦,赶紧起身,急切的说到“皇上,皇后娘娘的婢女茵儿刚刚来报,说娘娘肚子疼痛难忍,怕是会早产……” 只觉一阵劲风拂过,哪还有帝王的身影。 皇上登基已有三载,但却始终空置后宫,只有皇后娘娘和淑妃两个后妃,朝中势力盘亘,群臣拉帮结派,无不想趁着西楚新朝初立,提升自己的势力,而新帝后妃寥寥,送女入宫便成了上上之选。但新帝偏偏油盐不进,众大臣在多次死谏未果后便也明白了新帝的决心,就都不再提此事了。 哎!小德子长叹了一口气,皇上与娘娘是患难夫妻,两人感情深厚非比寻常,在这天子之家,也算是难得了。 一出了殿门,冷厉的寒风便如刀子一般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但慕夜宸却毫无感觉。 他蓦的想起,安儿今日来找过他,还说什么让他选妃,绵延子嗣,找个人代替她来照顾他的话,为此他还对安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怪她轻视了自己的真心。现在想来,莫不是她早已预感到此次产子会有危险…… 凤宸宫外。 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一片黑暗和静谧中,除了那座灯火通明,人声喧嚣的宫殿。 “娘娘,用劲啊,再使点劲,再使点劲……,”“快,你们再去打点热水过来……”,“啊~~~”,各种声音此起彼伏,混乱交杂。一盆盆血水自殿内端出,看的人触目惊心。 当慕夜宸匆匆赶到凤宸宫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随之一股浓浓的恐慌袭上心头,“啊~啊~夜宸,夜宸~~”,当这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声随风入耳,看着一盆盆血水不断的自眼前掠过,他再也忍受不了了,朝着产房飞奔而去。 “皇上,哎哟,您不能去啊,皇上~~”,随后赶到的张德海见帝王如此,赶紧跑上前拦住帝王的脚步,在他面前跪下。 周围的太监婢女们见状也都纷纷跪下阻拦。 历来君王都不能进产房,不仅因其是不洁之地,更因为产房是被认为有血光之灾的,所以男子不宜进入,尤其是天子,身份尊贵,若是贸然进入,怕是有损国祚…… 又是一阵痛呼声传来,慕夜宸心急如焚,哪还顾得了什么规矩。 “滚开,朕从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荒诞说法。”一脚踢开拦在前面的张德海,就飞身入了室内。 紫色锦帘高挂,烛火散发着微弱的光,几个稳婆和医女都守在床边,大理石铺就的地面还残留着洒落的血水,而那个曾经巧笑倩兮的女子此刻却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白纸,满头大汗淋漓,如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夜宸……夜宸,答应我一定要保住我们的孩子……答应我,啊~~”云洛安看到心爱的男人就在眼前,想到自己现在的状况,若是就此撒手人寰,又让她如何舍得下这个她深爱的男人,想着泪水便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从脸颊边滚落。 看到女子的泪水,慕夜宸心里惊痛不已,他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女子纤细白嫩的玉手,黑曜石般的星眸里胶着着一抹浓的化不开的担忧和疼惜。 “安儿,相信我,你和孩子都会平安无事的……” 众人看到皇上突然闯入,无不面露震惊之色,早听说皇上和娘娘夫妻鹣鲽情深,如今此情此景,看来传言不虚啊。 “娘娘怎么样了?”帝王锐利的目光如一支箭矢般向他们射来,那股浓重的天子威严更是压的她们喘不过气。 一个稳婆颤声说道“娘娘生太子殿下时伤了身子,导致宫膜受损,并引发了早产,所以产子困难,但只要挺过今夜便可母子无虞,但是……” “够了”,慕夜宸厉声打断,转头看向云洛安,“安儿,我就在这陪着你,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孩子,你一定要挺过去”,说着愈发握紧了女子的芊芊玉手。 女子微弱的点点头,她一定要挺过去,为了夜宸,也为了……孩子。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皇后娘娘难产的消息如一阵风般,瞬间刮遍了大街小巷,人们无不为这个女子默默祈祷。 当年她陪着少年帝王征战天下,为新朝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对待百姓更是宽和仁慈。可以说这三年西楚王朝的风调雨顺,愈见强盛都少不了她的功劳,也因此全国百姓都真心爱戴着这位皇后。 当黎明悄然降临,一声婴儿的响亮啼哭声撕破天幕,伴随着天边霞光万丈,给整个世界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露出欣喜的笑容。 娘娘终于生了,帝王彻夜未眠,他们何尝不是悬着一颗心,若娘娘有事,那后果根本无法想象…… 太阳光从东窗进来,被镂空细花的纱窗筛成了斑驳的淡黄和灰黑的混合品,落在云洛安的前额,就好像是些神秘的文字。 “安儿,你醒了,太好了。”慕夜宸感觉到有一双温柔的小手正轻轻抚摸着他的面颊,带着点酥酥麻麻的痒意,他一睁开眼便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女子正定定的看着他。 “夜宸,我们的孩子呢?”云洛安虚弱的问道。“安儿,你放心,我们的孩子很好,你给为夫诞下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女儿”,说着便吻上了女子光洁的前额。 “夜宸,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早就坚持不下去了……谢谢你”。 她紧紧的抱住男人,没有人知道,自太医告诉她,她很难诞下这个孩子,还可能因此丧命时心里的恐惧。对爱人的不舍,对孩子的担忧,一切的一切都折磨得她喘不过气,但她告诉自己一定不可以放弃这个孩子,因为这是她深爱着的男人的骨肉。 这个陪她经历一场生死的孩子得来的如此不易,她以后一定会好好呵护好她。 章节目录 第2章 天凤预言 两人静静的拥着彼此,感受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也庆幸着没有失去彼此。 弱水三千情独钟,繁华碧落生死共。当我牵你衣袖,与你执手,我的生命便尽赋与你,相依相伴,或生,或死。 “皇上,娘娘,钦天监的袁大人在殿外求见,说有急事禀告。”门外传来张德海带着些微颤的尖细嗓音,打破了一室的静谧。 娘娘洪福齐天,度过了此次大劫,皇上和娘娘怕是正想独处一会儿,这个袁大人偏偏这个时候跑来凑热闹,可不就苦了他这个传话的人嘛,打扰了皇上和娘娘,希望皇上不要怪罪才好。 “让他回去,朕现在没空见他!”果然帝王不耐的声音悠悠传来。 “等等,让他去前殿候着”,一声珠落玉盘的清脆女音传来,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光从这动听的嗓音便可想见,声音的主人是何等的风华绝代,倾国倾城。 张德海答了一声是,便匆匆去殿外传旨了。娘娘的话皇上从来不会反驳,更何况是此时。 “夜宸,我知道你关心我,我已经没事了,切不可因我而误了国事……” “唔~”话没说完,嘴便被堵住了,片刻后慕夜宸便放开了她,安儿事事都为他着想,他很开心,但却更觉心疼。 扶着女子躺下,轻柔的为她盖好被褥,“安儿,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就来陪你。” 云洛安点点头,并对他微微一笑,他便在那一笑里失了神。女子肌肤胜雪,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双颊染上一抹绯红,一双朱唇,语笑若嫣然,虽然产后虚弱让她脸色略显苍白,但依然掩盖不了那倾城国色。 吩咐了下人好好照顾她后,慕夜宸便匆匆来到了前殿。 “臣,参见皇上”袁天罡见慕夜宸已经走了进来,立即跪下行礼。 “起来吧,何事让袁大人如此急切啊!”帝王沉声说道,显然还怒意未散。 “皇上,今晨公主诞生之时,伴随着天边霞光万丈,此等奇景臣从未见过,只记得臣的师父曾说过,显现此等景象之时,便是天凤降临之时,此真乃大吉啊。臣恭喜皇上,我西楚得天凤降生,必将啸傲群雄。”他重重的叩首于地,师父的预言从未出过错,这位公主一定会为西楚带来好运的。 “哈哈哈~~好,赏”,帝王慢慢站起身子,虽然他从不相信这些说法,但钦天监的预言确实从未出过错,且这事事关他的宝贝女儿,又是好事一桩,相信安儿知道了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张德海,拟圣旨,朕要昭告天下,公主乃天凤真身,是我西楚的福星,特赐名为慕落歆,封昌平公主,大赦天下,普天同庆。”帝王脸上洋溢着浓的化不开的笑意,转身便向凤宸宫内殿走去。 他要赶紧告诉安儿这个好消息,他的安儿为了诞下这个孩子受了那么多苦,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张德海看着帝王这个样子,也替他感到高兴。 他服侍这个帝王这么多年了,从一个不知是非善恶的孩子一步步成长为这样一个铁血冷厉的帝王,他受了多少苦,他比谁都清楚。母妃被陷害致死,他的父皇又将他弃之冷宫十几年,不管不问,为了活着,他不得不忍受皇子公主们的各种欺辱谩骂,就连下人都不将他放在眼里。 他一直忍辱负重,默默地勤练武艺,熟读诗书,只为有朝一日能够一雪前耻,为母亲报仇雪恨。因此他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性子也越来越清冷。 直到三年前那个美好善良的女子走进他的生命,就像是一束阳光再次照亮了他的生命,他的脸上才开始有了笑容。 当年文帝昏庸,醉心享乐,各国趁机发难,导致西楚连年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少年帝王趁机揭竿而起,平内乱,败外患,女子一直相伴左右,生死不弃,最后终于建立新朝。 也因此两人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所以今日他高兴的真正原因怕还是娘娘的死里逃生吧…… “安儿,安儿……”,慕夜宸快步走进内殿,激动的一把抱住云洛安,“安儿,袁天罡说我们的女儿是天凤转世,哈哈哈~安儿。” 云洛安抬手回抱住他,脸上也绽开如花般的笑容,“夜宸,我们以后就可以一家四口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了对吗,我们一定会幸福的,对吗?” 慕夜宸轻轻的放开她,如暮夜星辰般的深邃眸子里盛满了浓浓的深情。 “安儿,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母子三人,我们一家四口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了”,他执起女子的皓腕,轻柔的吻上她的手。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夜宸~~”,女子轻柔的声音飘进耳里,仿佛世间最美妙的乐曲,激起心湖的阵阵涟漪,也让他兴奋不已。 “安儿,此生我慕夜宸定不负你……” 温暖的阳光静静的落在相拥的两人的脸颊上,仿佛也不忍打破这一片温情。 皇后娘娘诞下麟儿,母女平安,而且小公主是天凤转世。这一消息转瞬天下皆知,整个西楚都沉浸在一片喜悦中,这更成为了百姓们津津乐道的话题,皆言是娘娘敦厚善良,得了佛祖保佑,又说公主是天凤转世,所以才保了娘娘的平安。 南越皇宫。 “啊……为什么,为什么”,又一批瓷器落地的声音传来,殿内的宫女太监皆跪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喘。 自从琴妃娘娘听说了从西楚传回的消息就一直不停的砸东西,状似疯魔一般,弄得人人自危,唯恐被迁怒。这位主子向来手段狠戾,他们可没少吃苦头。 “娘娘,您冷静点,这里人多嘴杂,要是传到皇上耳里就不好了。”梦兰赶紧上前劝道。 此时乔采钰才如梦初醒般,她这副样子确实不能让南越皇帝知道,“都给我下去”,她大吼道。 “是”,众人如蒙大赦,赶紧退出了殿外。 见下人都退下了,乔采钰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她痛苦的摇着头,大声的哭着。 梦兰赶紧上前抱住了她,外人只知她手段残忍,不近人情,可是只有她知道这个女子心里有多苦。 当年小姐与不顾云乔两家的恩怨,把云洛安当亲姐妹,可是云洛安却横刀夺爱,不仅抢走了慕夜宸,还让慕夜宸把小姐送来南越和亲,虽说南越皇帝也是风度翩翩,待小姐也是极好,可是她知道,小姐深爱着慕夜宸,这一点从未变过。 当听说云洛安平安诞下公主,慕夜宸还为她下旨昭告天下的时候,她又如何能够不痛呢。 “娘娘,不要难过了,只要乔家在西楚的势力不倒,您总有一天能报此仇的”,梦兰也不知还能怎样安慰这个女子了。 乔采钰悠悠的抬起头看着她,“对,对,我要报仇,我要云洛安不得好死,哈哈哈~哈哈哈~”,她笑着,笑得泪流满面。 一颗仇恨的种子在她的心里疯长着,也正是这份仇恨导致了后来的一系列悲剧…… 章节目录 第3章 天赋异禀 西楚宫中的宫女太监都知道最近他们铁血冷厉的帝王变了,脸上常常洋溢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对待下人也开始变的宽和仁慈起来。 朝中臣子更是感受颇深,少年天子愈发勤于政务,待他们也很是亲切,就连刑法都酌情减轻了。 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自此君臣关系愈加和谐,为开创西楚盛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帝王为爱化作绕指柔,帝后为爱甘作金丝雀。都道天家无情,西楚帝后却谱写出了一曲羡煞众人的倾世恋歌…… 九年时光弹指一挥间,小昌平也在众人的呵护下一天天长大。 又是一年春来到,打最后一株梅谢后,整个御花园渐渐笼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在微微阳光的映照下有如仙境,那是早春花发前在光线下蒸腾起来的薄雾,透着粉红色的绮丽。 从御花园这头望到那头,牡丹富贵自不必说,便是衬着飞阁流丹的春藤,此时已经偷偷冒出了些许春芽,旁边是特意从白沙堤移栽过来的青翠长柳,枝条微垂,此时已如情人温软的手指一般堪堪掠过人的脸颊。雾气昭昭之中,金色的皇庭也变得柔软了起来。 “公主,公主……您等等奴婢们啊,公主~~”,在层层叠叠的鲜花绿树掩映下,一条曲径蜿蜒通幽。 “夏微,夏涵,你们快点啊,呵呵呵~~。”一阵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从御花园深处传来。 如山涧清泉,咚咚欢畅;如雾中荷香,悠然不绝…… 只见一双纤手皓肤如玉,映着绿波,便如透明一般乌黑的头发,挽了个公主髻,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垂着流苏,她说话时,流苏就摇摇曳曳的。 她有白白净净的脸庞,柔柔细细的肌肤。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小小的鼻梁下有张小小的嘴,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向上弯,带着点儿哀愁的笑意。整个面庞细致清丽,如此脱俗,简直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味。 她时而踏波而行,时而飞花粘叶,登萍渡水,走鼓站棉。宛若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精灵,游戏繁花绿叶间,美得如一副泼墨画卷,让人不由的看的痴了…… “安儿,你说昌平又在干什么呢,夏微,夏涵不会武功,怎么追的上她呢。”,远处云洛安与慕夜宸相携走来,身后跟着张德海和宫女茵儿。 “还不是你非要教她武功,性子这么野,真不知道像谁。”云洛安瞥了一眼昌平,转眸看向慕夜宸。 看着嬉闹的几个孩子,两人脸上都是一脸的宠溺。 时光好似东流逝水,叶落纷纷,荏苒的时光就这样悄悄地,慢慢地消逝了,转瞬间昌平都已经九岁了,这九年间他们发现昌平不管在文治还是武功上都极具天赋,不仅聪慧伶俐,且敏而好学,短短九年,就连她的皇兄都难以望其项背了。 这也让人们更加坚信西楚昌平公主就是真凤转世,这小小的人儿已然名动天下。 “夏薇,你眼睛怎么了?”昌平一边跑着,一边看向后面的夏薇和夏涵,她发现两人表情怪怪的,夏薇还不停的向她眨眼睛。 哎哟,谁啊,竟敢挡住本公主的路……”,转瞬间她已经跑了过来,并撞上了一睹厚墙,昌平揉了揉被撞痛的额头,微微抬头一瞥,便看到帝后二人站在她面前,立即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 “父皇,母后,你们怎么来了呀”,一双小眼睛滴溜滴溜的转着,又要挨训了啊。 “你啊,整天到处疯跑,哪有女儿家的样子”,果然,又是这句话。 “嘿嘿,母后,我已经完成今天的功课了,刘太傅说我可以出来玩了”,说着立马低下头,露出一张委屈的小脸,格外的惹人怜爱。 “好啦,疯丫头,玩的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不记得了?”云洛安看着昌平委屈的小脸,还真拿她无可奈何,又不舍得真罚了她。 “什么日子啊。”昌平一副冥思苦想状,看的人忍俊不禁。 “哈哈哈……”,看着她们母女的样子,慕夜宸愉悦的大笑起来。张德海和茵儿肩膀也在不住的抖动。 “公主,今天是您的生辰啊,您不是昨晚还想着要向皇上和娘娘讨要什么生辰礼物吗。” 夏薇见公主疑惑的看着她,就一股脑的都抖了出来,说完才发觉不对,立马捂住了嘴。 “父皇,母后,你们别夏薇瞎说。”“好了,母后还不了解你嘛,说吧,想要什么生辰礼物。” “我要你们和皇兄今晚陪我过生辰,你们每天那么忙,都好久没陪昌平了”,一双如玉小手蓦的抓住云洛安和慕夜宸的衣袖,左右摇着。 “参见父皇,母后”,一道稍显稚嫩却又沉稳的声音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少年缓缓向这边走来。 他白皙的皮肤看上去如同鸡蛋膜一样吹弹可破,在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迷人,又长又密的睫毛像两把刷子,随着呼吸轻轻的扫过肌肤,黑玉般的眼睛散发着浓浓的暖意,如樱花般怒放的双唇勾出半月形的弧度,温柔如流水,整个人透着一股尊贵气质,虽只有十二之龄,却已可见公子如玉,风华无双。 他便是西楚太子慕少凌。 “凌儿来了,快起来把,你妹妹正提到你呢”,云洛安冲他微微一笑,上前拉了他的手。 “昌平,今日是你的生辰,皇兄给你雕了一支珠钗,咯~~”只见他如变戏法一般从衣袖里拿出一支漂亮的碧玉簪子。 只见那簪子通体碧绿,簪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彩凤,簪头一朵雪莲悄然绽放,还有一个莲花子似的吊坠,端的是飘雅出尘,漂亮极了。 昌平眨巴着乌黑的大眼睛,一张小脸上笑靥如花,她扑上去一把抱住慕少凌,“谢谢皇兄,昌平很喜欢,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御花园笑声阵阵,流溢着一抹浓浓的温情。 慕夜宸转身看着张德海,”小德子,吩咐今下去,今年公主的生辰宴移到御花园举行,不用大摆宴席,但要放烟火庆祝,找些人好好准备。“ ”是,皇上,您放心,奴才一定会让您满意的”,张德海恭敬的回道。 夜幕就在这段温馨时光中悄然降临,月光朦胧,星光迷离,灯光灿烂,五彩的光交相掩映,流银泻辉。 风轻轻的柔柔的飞翔着,巨大的翅翼亲切的抚摸着一切。这月光、星光、灯光,这微风,交织成一张魅力无穷的网,包裹着世间万物。 昌平随众人一起围坐在御花园中心的浮碧亭里,正百无聊赖间,忽听见一声近似于闷雷似的声音,接着一条银蛇随即升空,在天幕中炸开,像一朵盛开的花儿,昌平赶紧拉着少凌跑出了亭子,一起看着漫天的烟花璀璨绽放。 漂亮的烟花,绽开,落下,一瞬间的美丽,一瞬间的光彩。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属于它们,整个世界随着它们的绽放而光彩一瞬,多么美丽的烟花,仿佛寄托着美丽的希望,仿佛寄托着爱的光芒。 昌平激动的看着,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喜悦,满天的星火灿烂,美的令人心醉…… 云洛安和慕夜宸也携手走了出来,四人相拥而立,就如身在普通人家一般,一片其乐融融。 美丽的夜,温暖的情,这一幕仿佛就此刻成了永恒…… 章节目录 第4章 楚齐交战 自那夜过后,慕夜宸又陷入了忙碌中,因为北方的齐国正积极调动兵马,屯兵边境,意图与西楚开战。 当年西楚内乱,北齐便趁机兴兵攻打,来势汹汹,要不是慕夜宸骁勇善战,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西楚怕是早已经覆灭。 当年一战,北齐受损严重,所以这几年都还算安分,不曾有开战的意向。他们经过几年的修养生息,实力已然恢复,如今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就又起了开战之心。 当今天下三分,西有楚国,北有齐国,东南方有越国,三国中数北齐实力最为强大,也最有野心。而南越历代帝王崇尚以文治国,以德服人,重文轻武。西楚又是新朝建立不久,百废待新。如今三国已成掎角之势,楚越两国若稍有不慎,便将面临亡国的危机。 北齐君王正值壮年,野心勃勃,妄图一统天下。西楚新朝建立才短短几年,实力最为薄弱,自然就成了齐国第一个目标。 “小德子~~”慕夜宸抬起酸痛的脖颈,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驻守边境的陈将军上奏,北齐还在不断地调兵遣将,直朝着西楚边境而来,情况愈发危急,希望派兵增援。可虽说西楚近几年也快速发展,但又如何比得上根基深厚的北齐呢。 “皇上……”,张德海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 “马上去给我传云致远将军觐见”慕夜宸沉声说道。 云家世代从军,战功卓越,云致远更是西楚武将中的佼佼者,如今也只有先找他商量应对之策了。 “是,奴才尊旨”,然后匆匆出了殿门,他虽只是个太监,却也知道情况紧急,耽误不得。 “哎哟,谁啊,撞洒了本公主的粥你赔得起吗”,母后见父皇这几日处理政务辛苦,特意做了银耳莲子羹让茵儿姑姑送过来,昌平在寝宫呆的发闷,便接了这个差事,谁知才走到御书房门口便被人撞上了,要不是她功夫好,怕是食盒就洒了。 “公主,奴才刚刚急着去云府传旨,冒犯了殿下,请殿下恕罪”张德海见撞到了公主,赶紧跪下请罪。 “不用跪了,你刚刚说什么,去云府传旨?有何事啊。”昌平疑惑的问道。 “殿下,最近北齐意欲和我国开战,传召云将军还不就为了这事嘛,奴才先去传旨了”张德海恭敬的一揖,便向着宫门而去。 要打仗了?虽说这些年兵书读了不少,但还没有见过真正的战场呢,好好玩啊,昌平想着便是一阵兴奋。 轻轻的推开御书房的大门,便看到身着龙袍的男人正拿着一张图纸看着,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下颚上还长出了青色的胡茬。 慕夜宸闻声抬头,便看到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向他走来,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儿臣参见父皇”昌平微微一俯身请安道。 “昌平,过来”慕夜宸向她招招手。 “父皇,这是母后特地给你做的银耳莲子羹,您趁热吃了吧。”昌平依言走了过去。 “嗯,好”慕夜宸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他要以一己之力扛起整个西楚江山,肩上担子繁重非比寻常,但他又何其有幸,能拥有这样的贤妻爱女。 “父皇,你传召舅舅进宫可是因为齐楚交战一事,两国真的要开战了吗?”昌平看到御案上放置着的那张边境地图,上面已经做了许多标记,看来父皇已经详细研究过了。 慕夜宸闻声,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目光,“昌平,放心吧,父皇会处理好的,快回去休息吧。” “喔,儿臣告退”她再扫了一眼那张地图,就向外走去。 昌平走在宫道上,心里不停的犯着嘀咕。两国实力相差如此之大,西楚根本很难取胜,难怪父皇那么忧心了。不过若能集天时地利人和,尚且还有与北齐一战的可能,看来我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云致远随张德海赶到宫中,就匆匆向御书房走去。 “皇上,云将军到了”门外传来张德海尖细的嗓音。 “让他进来”慕夜宸为此事已经焦头烂额了,语气中也透着一股浓浓的烦躁。 “臣参见……” “免了,云将军,你可知朕传你连夜进宫有何事?”慕夜宸急声说道。 云致远瞥了一眼御案上的地图,恭敬一揖,“想来皇上是为此次北齐来犯一事忧虑吧。” “你可有什么好办法处理此事?现下朝堂上多为文臣,可用的将领寥寥无几,虽说朕这几年也在大力选拔武将,培养人才,但他们年纪尚轻,又从未上过战场,毫无经验。朕能倚仗的到底也只有云家” “皇上,多谢皇上信任,臣愿领兵出征,臣一定竭尽全力,打赢这一仗”,云致远不敢有丝毫怠慢,立马回道。 他明白皇上的担心,云家在西楚王朝根基深厚,效忠过几代帝王,声望极盛。为避免功高盖主,招来帝王猜忌,云家早有隐退之心,怕是妹妹已经和皇上提过此事,所以皇上才会如此急诏他进宫。 “好,云将军不愧是国之栋梁,既如此,那朕明日早朝时便宣布此事”,安儿早就向她提过云家父子想要辞官退隐,却又不肯道明缘由。幸而云致远并未过多推辞。 “这张地图你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会对此次战争有所裨益”,说着拿过御案上的地图递给了云致远。 “是,那臣就先告退了”,云致远弯腰接过,再次朝帝王一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且说昌平快步回到映月阁,夏薇,夏涵便迎了上来。 “公主,您不是给皇上送吃的去了吗,怎么去了这么久啊?”夏薇上前一步扶住她向室内走去。 “喔,我得监督父皇把粥喝完啊,听说他最近都不怎么用膳……” “对了,夏薇,你快去给我准备笔墨,我即刻要用”,差点忘了这件大事了,得赶紧把地图画下来。 “公主,这么晚了,明日再作画吧,奴婢伺候你休息吧”,夏涵一脸疑惑的看着昌平,公主可从未有过晚上作画。 昌平瞪了她一眼,“谁说我要作画了,本公主今天要干件大事,快去准备。” “是……” 半个时辰过去了,夏涵,夏薇两人就看着公主在画好的地图上勾勾画画,“公主,这是哪儿的地图啊”夏涵好奇的问道。 两个小丫头都定定的望着她。 “这是我刚刚在父皇的御案上偷看到的,应该是两国边境的地图。” “您看一眼就能画下来,公主,您太厉害了”,两个丫头眸子里盈满了激动,一脸崇拜的看着她。 “哎,那有什么,我想向舅舅一样,驰骋沙场,保家卫国,多刺激啊。算了,父皇和母后肯定的不会答应的”,昌平无奈的说道。 她从小性子就野,喜欢舞刀弄枪,但却天天被关在宫里,闷都闷死了。 翌日,一折消息不胫而走,皇上命云致远将军带兵出征,抵御北齐,即日启程。 自此两国大战拉开帷幕…… 章节目录 第5章 战事危急 晴空万里,朝霞满天。 天那么蓝,连一丝浮絮都没有,像被过滤了一切杂色,瑰丽的熠熠发光。 皇城午门外,云致远立于高台上,他一袭盔甲勃然英姿,如琼枝玉树,栽于黑山白水间,终身流露着琉璃般的光彩,漆黑不见底的眼眸,如一潭深水直淹没得人无处喘息。 下面整齐的排列着同样身着暗红铠甲手拿长枪的西楚将士们,他们个个妆容整齐,英姿勃发。丝毫没有面对大战该有的紧张与怯意,有的只是满腔的热血,报效国家,护卫百姓。 “西楚的将士们,外敌入侵,如今我们的国家正面临着巨大的危机,我们的百姓正等着我们得胜归来,此次与齐一战,我西楚必胜……”,他双眸犹如烈火,一路摧枯拉朽直焚烧到人的心底。 “必胜,必胜,必胜……”下面的将士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长枪,一阵排山倒海的呼声响彻天际,气贯长虹。 十万大军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出发了,那一天,帝后带领文武百官亲至午门送行。那一天,京都百姓万人空巷…… “公主,我们回去吧,云将军他们已经走远了”,夏薇看着趴在城墙上的女孩说道。 “知道了,我们走吧”昌平收回视线转身,抬步向城楼下走去。 阳光从天际倾泻下来,就这样洒在她如玉的脸颊上,瞬间便染上一抹淡淡的绯红,更显得她玉雪可爱。 舅舅,祝你们凯旋而归,她在心里默念着。 大军出发不过两日,边关便传来了开战的消息,北齐二十万兵马陈兵边境,大战一触即发。 由于情况紧急,所以云致远下令大军连夜赶路,但在路途中也多次遇到北齐伏兵偷袭,可见事态之严重。 在五日后,西楚大军终于到达了边境的邺城。 云致远率领众人打马而入,却被面前的场景生生刺痛了双眼。 城中已然寸草不生,民房毁损严重,饿殍遍地,受伤的士兵一个个自眼前掠过,处处残留着战争后的灰败痕迹。 一行人快速的向着军营奔去。 “下官陈赫参见云将军,将军里面请”,刚至军营,便见一人在士兵的搀扶下朝他们缓缓走了过来。 他虽身着一件黑色盔甲,但上面已然染满了血迹,手臂上还不断向外渗着鲜血,整个人看起来更是虚弱不堪。 “陈将军,不必多礼。”云致远一跃下马,赶紧上前扶了他,与他一起进了营帐中。 “陈将军,现在战况如何了?”云致远急切的问道。 陈赫闻言,面上忧色更甚,“哎,云将军,您有所不知啊,北齐二十万兵马,兵精马壮,粮草充足,所以我便下令死守城门,等待援军。但邺城本就守备薄弱,又经齐军多次强攻,伤亡惨重,您若是再晚来一步,怕是邺城就要失守了。” 虽说早知邺城危急,但却未想到情况竟如此严重。 邺城是西楚边境最重要的一道屏障,一旦失守,齐军便可长驱直入,那西楚可就危险了。 “陈将军,你放心,北齐虽强,但我西楚军也不是吃素的,我相信只要我们上下一心,一定有机会反败为胜”,云致远脸上透着一抹浓浓的坚定,此话不仅是说给陈赫听的,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陈将军,你先去处理一下伤口,稍后我们再详细商讨一下御敌之策……” “是,下官告退”,陈赫恭敬一揖,随即转身向外走去。 夜沉如墨,星子都隐在了厚厚的云层里。四下一片漆黑,配合着阴风阵阵,将万物都染上一片凄凉之色。 将军营帐内,云致远正坐在黑木桌案前,低头仔细看着那张慕夜宸给他的地图,皇上当邺城一战,以多胜少,力挽狂澜,他给他这张地图莫不是有什么暗示。 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应敌之策,速战速决,否则只会对他们更不利。 “报……”突然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快步跑了过来,语声急切,还带着浓浓的颤音。 “云将军,不好了,北齐连夜攻城了”,看他穿着,应是守城士兵无疑,怕是刚刚从城楼上赶过来报信的。 “起来吧,来人啊”,云致远心中愈加担忧,看来敌人知道他们大军连夜赶路,又多次遭遇伏击,现在已是疲惫不堪,特意连夜攻城,完全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如此谋略,这次他怕是遇上劲敌了。 副将韩虎立马走了进来,躬身一揖,“将军,末将已经将将士们集合完毕,听候指令。” “好,传令下去,大军立马即刻赶赴城楼御敌。” 劲风还在呼啸着,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还顺风带来一阵浓烈的血腥味…… 云致远带领大军快步向城楼赶去,远远的就听见一阵喊杀声和刀剑相撞声传来,看来已经情况不妙,已有北齐人上了城楼。 此时城楼上的厮杀还在继续着,西楚士兵所剩无几,而北齐人还在不断的从搭建的云梯爬上城楼。 “杀……”云致远大喊一声,带头冲了过去,西楚将士们也是勇猛无比,用尽全力与敌人厮杀。 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黎明破晓,硝烟才渐渐淡去。 城楼上染满了斑驳的血迹,地上堆满了尸体,有敌人的,但更多是西楚将士的。 他们的伤口上还渊渊的向外冒着黑血,这无不在说明一个事实,北齐人的兵器上涂了剧毒,此毒蔓延极快,粘染即死,许多将士受伤不重,但却抗不过这剧毒,根本无从救治。 看着这一切,云致远心中大恸。从军多年,他早已将将士们视为自己的亲兄弟,可如今看着他们毫无生气的躺在地上,他却无能为力,他恨战争的残酷,更恨敌人的狠辣。 西楚将士虽然勇猛,但毕竟已经五日未能合眼,早已疲惫不堪,再加上敌人手段如此阴显,西楚将士又如何能是敌人的对手。 此次战役虽然挡住了敌人,但西楚死伤惨重,以惨败收场。 西楚皇宫,金銮殿。 “哼,云致远不是号称西楚战神吗,与齐第一战就折损了两万兵马,这仗还如何再打下去”,帝王高坐在龙椅上,看完这邺城战报,脸上透着沉怒。 “皇上,北齐人竟如此阴显,在兵器上涂抹剧毒,此次战败也非云将军之过,请皇上息怒”,裕王慕夜祥赶紧上前说道,然后带头跪了下来。 众人知道,此次战争朝中并无其他将领可用,不管云致远是否战败,这次战争都还得倚仗他,他们若不想亡国,就只能跪下替他求情,更何况就连云家的宿敌乔志年乔大人都跪下了。 “都起来吧,此事也不是云将军一人之过,退朝”,他知道众人的心思,此时西楚确是无将可用。 待此战平息,他一定要大力发展武举,培养人才,绝不能再如此被动。 “公主,公主,奴婢打听到了……”,夏薇急急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快说,怎么样了?”,昌平也甚是急切,她每天呆在宫里,什么消息都探听不到,只能靠夏薇出去跑跑腿了。 “公主,听说云将军大败,这一次折损了足足两万兵马”,夏薇也是一阵奇怪,素闻云将军用兵如神,怎的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说什么,消息是真的吗?”,此次两军对战,西楚本就人马不足,此次又折损两万,西楚已显败势,这可如何是好啊。 “公主,奴婢可是找裕王殿下打听的,消息千真万确。” “你去找了裕王叔?”那便是真的了。 “好了,你先出去吧,本公主要好好想想”,是否能有什么办法反败为胜呢。 章节目录 第6章 为父解忧 “夏薇,你去把我上次画好的地图拿过来,本公主要再好好研究研究”,昌平心中已是一片急切,但她更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定会有办法的。 “是……”,公主殿下虽然武艺不俗,也是熟读兵书,但她从未上过战场,又如何会有好办法呢。 转瞬几天已过,昌平天天盯着那张地图看着,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弄得夏薇和夏涵担忧不已。 “邺城依山而建,地势陡峭,易守难攻,为何北齐攻打的如此容易呢?” 只见她在图纸上勾勾画画,面露疑惑的表情,嘴里还不停地喃喃自语着。 “什么很容易啊?”慕少凌大步朝室内走来,金色的阳光倾泻下来,落在他的胸前,映的身上一袭暗纹锦袍熠熠发光。 昌平悠悠抬起酸痛的的脖颈,看到慕少凌来了,蓦的眼前一亮,“皇兄,你来的正好,我正有几个问题想要向你请教。” “说吧,这几天不见你往外跑了,还以为你改性了呢”他在昌平身边随意的坐了下来。 “皇兄,你可知现在战况如何了?”最近几天朝中局势紧张,连后宫也也跟着气氛压抑。但却又打听不到一点消息,人人都把她当小孩看,就连母后都不肯告诉她。 “哎!昌平,舅舅他们被困在了邺城,北齐怕是想困死他们,等到他们弹尽粮绝,再不废一兵一卒夺下邺城“提到此事,慕少凌顿感一阵忧虑,但他却没有一点办法。 “北齐人就是卑鄙,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奸计得逞的”,昌平愤然说道。 又是三天过去,边境的情势越发危急,一道又一道急报传来,邺城已然快要守不住了。 “夏涵,再去点一盏烛火”,昌平抬头扫了一眼守在旁边夏薇,满脸疲惫的说道。 “是……”公主这几日天天不是读兵书就是摆弄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叫她们去找硝、硫磺和木炭,弄得她们一头雾水。 翌日,天空是沉沉的铅蓝色,风一阵阵吹来,依旧透着丝丝寒凉的气息。 “嘣,嘣……”,人们是被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吵醒的,很快,一批御林军就匆匆赶到了冷宫后的一座废弃宫殿前,因为声音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但是刺客没抓到,却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昌平公主一脸黑灰,衣袍上多处撕裂,满身污渍的趴在倒塌的房屋不远处,整个人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昌平抬头看看坍塌的西侧殿,再看看自己此时的狼狈模样,蓦的笑出了声,她终于成功了。 片刻后,帝后二人也赶到了现场,那声巨响让所有人都恍惚以为北齐攻入皇城了,可不让他们一阵心惊肉跳嘛。 待看清那满身脏污还笑颜如花的小小人儿时,两人都是一怔。 “昌平,你怎么在这,到底出什么事了?”云洛安快步走上去扶起了地上的昌平,满脸疑惑的看着她。 慕夜宸也走上前,快速扫过她全身,发现她并没受伤,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父皇,母后,昌平没事”,见众人都定定的看着她,她突然感到一阵心虚。 她也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引来这么多的人啊,这东西威力太大了,刚刚要不是她跑得快,怕是早就被炸飞了,现在想想还是感到一阵后怕。 凤宸宫 “说吧,一大早在那干吗”,慕夜宸沉声说道。 看刚刚那个情形,若是稍有不慎,昌平可就危险了。 “父皇,儿臣已经想到办法了,一定可以帮我西楚打败北齐,刚刚只是在那里试一试效果,没想到真的成功了”,昌平一脸激动的说道。 那天她忽然想到她生辰那晚放的烟花,就想要制造一种威力更大的武器,可以像烟花一样放出去。远程进攻,正适合对付北齐攻城,有了这个,西楚一定可以反败为胜,解了舅舅他们的危机。 慕夜宸定定的看着他的女儿,犹自感到难以相信。这东西的威力他也看到了,若是以此作为武器,那西楚大捷指日可待,他也是极高兴的。可令他吃惊的是,昌平年仅九岁,尽然研制出了这样的东西,解了他们都解决不了的难题。 他蓦的转头看向云洛安,发现对方也正朝他看过来,两人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震惊。这让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昌平出生的那天袁天罡说的话。 “公主是天凤转世,是西楚的福星”,当时两人都没太在意,只当他信口胡说,如今看来,此事极有可能是真的了。 “父皇,母后,你们想什么呢,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见两人都沉默不语,她感到一阵奇怪,战事危机可以解决了,父皇和母后难道不高兴吗。 “昌平,父皇问你,你是如何想到做这个的,这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是啊,父皇,昌平可是很聪明的呢”闻言,小丫头一脸的激动,连脸上黑噗噗的污渍也难掩她笑靥如花。 “父皇,母后,你们稍等,我去把它的成分写下来,战事紧急,可不能再拖了”,说着转身向外跑去。 她却没有看到身后两人均是一脸忧色,”安儿,此事切不可泄露出去,昌平有此等本领,本是一件好事。可若传扬出去,怕是会对她不利。” “嗯,我知道,此事确实不宜传扬出去”,云洛安也是吃惊不小,但她更清楚其中厉害,这个消息若是传了出去,怕是会引起各国动荡,给昌平带来危险。 片刻后,只见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张纸,欢快的跑了进来。 “父皇,母后,你们看,它的材料其实很简单,只需要硝,硫磺和木炭三样配料,再按照我写的量搭配好就行了,到时候绑在箭矢上射出去,一定可以打的北齐片甲不留”,她将一张写满娟秀小字的纸张交到了慕夜宸手里。 “好,父皇知道了,昌平,今日这件事你切不可传扬出去,那会对你不利,明白吗?”慕夜宸不放心的叮嘱道。 “嗯,父皇放心,昌平知道。” 其实不用父皇嘱咐,她也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这东西威力如此巨大,若是传出去,她怕是会成为活靶子。 所以刚刚她才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而是借口说自己是追着一个黑影过来,然后突然就晕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见女儿如此懂事,也是一阵欣慰。 战事终于有了着落,这些天心里的阴霾也突然消散了,三人都无比开心,云洛安还提出今晚要亲自下厨准备晚膳,他们一家四口好好吃顿饭,庆祝一下。 慕少凌刚从太傅那里回来,就来了凤宸宫请安,见慕夜宸也在,几人都是一脸笑意,室内一片温情脉脉。仿佛这几日宫中的紧张气氛都是他的一场错觉。待听说了昌平的光荣事迹后,那惊讶程度可不亚于看到太阳西升东落,好一阵都缓不过来。 “少凌,此事你可不能说出去,知道吗?”,最后云洛安对他嘱咐道。 慕少凌匆匆应了下来,更是对昌平倾佩不已,真不知她的小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宝贝。 章节目录 第7章 西楚大捷 邺城军营 自上一次西楚大败后,云致远便下令全军只守不攻,因为敌人不知用了什么毒药,所有军医忙了这么久都没能研制出解药,连一点头绪都没有,为了避免再曾加伤亡,他也只能出此下策。 庆幸的是这半月以来北齐都驻扎在离邺城五十里的五里坡,没有要攻城的迹象。 他也明白敌人的用意,他们是想困死西楚将士,等到城中弹尽粮绝,便可轻而易举的拿下邺城。但在他尚未想到应敌之策之前,这也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报……”,云致远正在将军营帐内和几个将领商讨战事,忽然一道急切的声音蓦的插了进来。 看着眼前这个激动的士兵,众人都想着莫不是北齐又来攻城了? “云将军,京中御史到了”,一个士兵快步跑了进来,声音里尚且夹杂着一抹浓浓的喜悦,现下邺城危急,京中此时派御史前来,总归是好事一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步态从容的走了进来。那人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深邃的眸子,深不可测,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众人大惊,立即跪下行礼“末将参见裕王殿下。” 此人正是大名鼎鼎的裕王,当年他深得先帝喜爱,背后更有强大的母族势力支撑,是最有把握继承皇位的皇子,可他却丝毫不为所动,毫无夺位之心,还跟着今上建立新朝。众人都感到奇怪莫名,却也无人能看懂他的用意。 “都起来吧,本王奉命前来,特来解尔等燃眉之急”,他随意的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云将军,这是西楚一能人异士研制出的一种武器,对此次战役有很大帮助,你速速命人找齐这上面的东西,越多越好。” 见众人都看着他,他也就开门见山的说了,皇兄居然派他前来,让他感到一阵奇怪。 “是,末将这就去办”,云致远虽然奇怪什么武器这么厉害,但还是赶紧去办了,这场战事僵持了这么久,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邺城后山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令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整座山峦应声倒塌,烟尘滚滚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浓浓的硝烟之气,呛得的人咳喘不停。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不惊讶的合不拢嘴,这样威力巨大的武器,他们根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若是以此来对付齐军,那西楚必胜无疑,管他什么毒药,在这种武器面前都丝毫起不了作用了。 在场几人纷纷目光熠熠的看向慕夜祥,一脸呆怔。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我也不知道这是谁弄出来的东西,它的威力本王也是第一次见到”,见几人都看着他,他无力的解释道。 皇兄让他前来送这个东西的时候可没告诉他这是什么东西,只说对战事有所裨益,当时他还疑惑不解,就这么常见的几样东西能有什么作用呢。 “对了,皇兄有令,云将军,有关此物的配量还有使用方法都不得泄露出去。” “是,末将遵旨”,云致远也明白此事的重要性,立即躬身答道。 风和日丽,阳光溢满大地,和风微微吹拂,轻柔的抚摸在人的脸上。 “诶,你们说,将军怎么突然让我们找这些东西啊,硝,木炭和硫磺,这些随处可见的东西有什么用啊”,这几天云将军命令他们天天出来找这些东西,也不知有何道理。 “你照做就是,反正我们现在也是整天闲着”,另一个士兵满面忧愁的回道。 已经半月了,北齐又不攻城,就把他们困在这城中,想他们堂堂热血男儿,就是死也该死在战场上,而不是在这里等着,最后只能任人宰割。 将军营帐 “韩虎,东西找的怎么样了,还有,都按要求配置好了吗?”又过了三日,现在城中军民的口粮已经严重不足了,所以他们必须要速战速决。 “将军放心,都准备好了,若是齐狗再敢来,一定打的他们屁滚尿流”,将军说此事需保密,所以那日带了他们几个亲信去后山,他自是看到了这东西的威力,有此等武器,相信他们此次一定会大败齐军。 “好……传令下去,今夜出城迎战,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云致远心中也是一阵激动,今晚他便与齐军一决胜负。 是夜,明月高悬,星子都浮出了云层,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中,扑闪扑闪的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一阵吱呀声蓦的传来,划破了这寂静的夜色,给整个世界带来一丝神秘。 云致远骑着高头大马自内飞驰而出,后面跟着西楚全军将士,足足有七八万人之巨,可谓倾巢出动,铁蹄飞扬,震天动地。 他们均是身着一袭暗红盔甲,背负着箭搂,里面插满了剑矢,手上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却没带上长枪,看上去完全不像是要去打仗的军队一样。 少倾,他们已经到达了齐军驻扎之地,众人看着眼前林立的营帐,心中莫不是愤恨不已,齐人杀了他们那么多兄弟,今日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楚军来袭营了……”,蓦的一阵喧哗声自营帐内传来,接着就见大批齐兵朝他们杀了过来。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还犹自不相信,在城内龟缩了半月的楚军,居然敢来袭营。 “放箭”云致远朗声说道。 “是”,西楚将士们呼声震天,随之万箭齐发,漫天箭雨就朝着齐军飞去。 “退”,云致远见齐军纷纷拿盾牌去挡,朝着他们冷厉一笑,便调转马头疾驰而去,众人紧随其后,紧接着身后便传来阵阵惊天动地的炸裂声和惨呼声。 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此战他们胜了,西楚胜了! 翌日 黎明破晓,太阳缓缓的升上了湛蓝的天空,向整个世界投下一片金辉,处处透着一派祥和美好。 西楚营地,一片觥筹交错,军民同庆,为这场死里逢生,为这场来之不易的大捷……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这场战争,仅仅历时半月,这场战争,守护了西楚江山,更缔造了日后西楚的百年盛世…… 五日后,大军凯旋。 西楚京都一片欢腾,百姓夹道欢迎,呼声震天,无不沉浸在浓浓的喜悦中。 楚皇龙心大悦,在宫中大摆筵席,并下令普天同庆,以此庆祝此次大捷。 北齐皇宫金銮殿 “为什么我北齐会败,啊?朕派出二十万兵马,本想就此灭了西楚,你们却告诉朕战败了,全军将士折损过半,就这样灰溜溜的回来了,孟将军,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帝王沉声说道,话语中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怒气。 众人看着沉怒的帝王,大气都不敢喘。 “皇上,本来此战我北齐必胜无疑,可不知他们哪弄来威力如此强大的武器,非人力可为啊。请皇上恕罪”,孟渊急声辩解道。 “来人啊,将孟渊给我打入大牢,听候处置,退朝”,说罢一挥衣袍转身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8章 送子求和 帝王此时正在气头上,又怎么会听他的解释呢。 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此事要如何善了。北齐此战损伤惨重,元气大伤,若是西楚趁机反攻,他们将会毫无招架之力,到时侯一切都完了。 北齐未央宫 只见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 “皇上驾到”,太监刘进忠尖细的声音顺风入耳,紧接着萧鹿威大步朝室内走了进来。 “臣妾参见皇上”,女子呢喃细语的声音传来。 “皇后不必多礼”,萧鹿威上前一把揽过女子的腰肢,带着她一步步朝床边走去,“朕今日心中烦闷,皇后向来是朕的解语花,可能为朕解忧。” “皇上,让臣妾猜猜您是为什么事烦恼,喔,臣妾知道了,是为了北齐战败一事吧。”周玉华轻柔的抱住男人的后背,语声娇媚。 “皇上,臣妾想您现在正为西楚趁机报复一事担忧吧,如今北齐遭受重创,他们若是落井下石,趁机发兵,那可真不好处理了”。 她哪能次次都猜的准帝王心思,不过是有刘进忠每次提前向她禀告帝王一举一动,才让她可以提前做好准备。她已经不再年轻,所谓色衰爱弛,她也只能凭此留住帝王些许目光罢了。 “哦?那爱妃可有何妙计能解了朕的燃眉之急啊”,萧鹿威闻言来了兴趣,皇后跟他最久,也一向最解他的心意。 “皇上,依臣妾看,此战西楚虽胜,但他们也损失不小,更何况西楚新朝建立时日尚短,根基本就不稳,必也是不想开战的,但他们若置之不理,恐又会有损国威,让天下人耻笑。” “所以若是我们给足了他们面子,给他们一个台阶下,相信他们就不会继续抓着此事不放了”,这也是父亲在信中告诉她的,他说这番话皇上听了必定会龙颜大悦,而且她还可以趁机解决掉一个麻烦。 “哈哈哈,好,爱妃真不愧是朕的解语花”,果然,帝王听后圣心大悦,还连着追问她有什么好办法。 周玉华略一思索后,转身朝着萧鹿威跪了下来,“皇上,臣妾说了您可不要生气。” “好,朕答应你,说吧”,他现在整个思绪都还陷在此次战役上,还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皇后向来主意多,就姑且先听听她的想法吧。 得了帝王答复,周玉华也就放心的说了“皇上可还记得雪妃和三皇子?” “住口,朕说过,不准再在宫中提起他二人,你把朕的话都当耳旁风吗”,萧鹿威猛的拍案而起,整张桌案都被掀翻在地,脸上还带着一抹浓浓的怒意。 “皇上息怒,且听臣妾说完”,周玉华被天子突然的怒意吓了一跳,但为了她的儿子,她一定要奋力一搏。 当年皇上爱上雪妃,六宫专宠,让她嫉恨不已,所以当她看到雪妃和一个男人有所接触,便趁机陷害他们有染。 结果皇上大怒,处死了雪妃,但他为了避免家丑外扬,并未挑破此事,所以三皇子还是三皇子,尽管皇上已经认定他不是他的孩子,并将他扔在冷宫十多年,但难保哪一天不会东窗事发。 她知道皇上对雪妃一直旧情不忘,若是让他知道了真相,保不准他会因愧疚之心而传位于那个孽种,所以为了她的儿子,她一定要尽快解决了这个隐患。 “皇上,臣妾知道您一直为当年雪妃背叛一事介怀,若是三皇子留在北齐,不仅让您心里难受,万一有什么流言蜚语传扬出去,怕是会有损国威。如今正是一个好机会,您若将三皇子送去楚国为质,还可解了眼前困境,不是一举三得的好事嘛。” “够了,让朕好好想想”,萧鹿威心里一阵烦躁,这件事压在他心里十几年了,已然成了他心里一块难以愈合的伤疤。 见帝王转身向外走去,周玉华偷偷朝刘进忠眨了眨眼,见他点头,方才放心。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萧鹿威大步朝着冷宫走去,他是时候去见见雪妃生的这个孽种了。 冷宫后一间偏殿里 寒凉夜风,吹打进破败的废弃的厢房内,带出几分萧瑟、寒冷。 “李进忠,去点一盏烛火来”,萧鹿威走进漆黑的不见五指的室内,面露不满之色。 “是”,李进忠闻言走了出去。 片刻后,一盏烛火驱走了满室黑暗,也将小屋内的荒凉景象显露无疑。 一眼望去,只见满室的破败荒凉。那是一间低矮破旧的南房,屋里终年不见阳光,昏暗潮湿,墙皮早已脱落了,墙上凹凸不平。屋顶破了几个大洞,寒风就从那里鱼贯而入,带来满室寒凉。 屋内什么摆设也没有,只有一张掉了漆的木桌和一张已经摇摇欲坠的木床。 此时一个身着破烂布衣,披头散发的小身子正一动不动的趴在木床上,他的背上全是深深浅浅的鞭痕,满身血色,几乎看不到一块好肉。看着此情此景,就连李进忠都心惊不已。 见帝王一记冷眼扫了过来,他点点头,几步走上前,颤抖的将手指伸向少年的鼻翼,待触到那微弱的呼吸时,方才松了一口气。 “去找个太医来”,萧鹿威见李进忠朝他点头,转而吩咐道。 “是”,李进忠闻声快步向外走去,没想到三皇子过得如此凄惨,如今又身受重伤,若是再不医治,怕是就救不回来了。 李进忠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便带着一个太医赶了过来。 “李太医,快去给三皇子看看”,萧鹿威随即转身看向两人。 “老臣遵旨”,李佼赶紧向床边走去。 “李进忠,去把冷宫的嬷嬷找来”萧鹿威沉声命令道,语气中携着一抹寒凉,即使他再不喜,三皇子在名义上也还是他的孩子,居然被打成这样。 “是,皇上” 片刻后,一个身着布衣的嬷嬷跟着李进忠走了进来,“老奴参见皇上”,她语声颤抖,怎么也没想到皇上会来看这个要死不死的三皇子,她们平时可没少欺辱他,若是皇上追究起来,她怕是十颗脑袋也不够砍啊。 “说,三皇子身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皇上,这,这……”她犹豫着该不该说,那几尊大佛她可得罪不起啊。 今日几个皇子公主声称路过,要进来看看,先是说些难以入耳的辱没之语,没过一会又命人将三皇子打成重伤,说是三皇子对他们不敬。 这里又没有什么伤药,更请不到太医,所以她只好把三皇子扔到床上,任他自生自灭了。 “说,给朕实话实说”,萧鹿威怒声说道。 见帝王发怒,刘嬷嬷吓的浑身一颤,立即不停的在地上磕起头来。 “是,是这样的……”,她一股脑全都说了,甚至连三皇子经常遭到主子和下人的欺辱,她也全都说了出来,妄图想要将功补过。 听着她讲述的这些,一旁的李进忠都忍不住为这个孩子感到痛心,真不敢想象这十几年他是如何活下来的。 “来人,将这个嬷嬷拖出去杖毙”,萧鹿威虽恨雪妃背叛,但他也曾答应过她,要保她的孩子一命,却没有想到这个孩子竟过得如此凄惨,连他都于心不忍。 “皇上饶命啊,皇上……”,刘嬷嬷就这样被拖了出去,等待她的将是死亡的命运。 章节目录 第9章 遇刺重伤 半个时辰后,李佼转身对萧鹿威一揖,“皇上,三皇子长期营养不良,身子虚弱,如今又受了重伤,必须用药好好调养,如若不然怕是会留下病根”。 说完心里还心惊不已,三皇子小小年纪居然中了雪殇之毒。 说起雪殇,那是流传自塞外的一种慢性剧毒,若是长期服食,它就会一步步损伤人的脏腑,让人饱受生不如死的折磨。经年之后,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但因其极其罕见,千金难求,所以甚少会有人使用。 在这宫中,三皇子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肯花如此大的功夫来对付他的,也就只有那人了。 当年皇上与三皇子滴血验亲,就是那人以他的家人要挟他,让他从中做手脚。 如今更是不得不对皇上隐瞒此事,以求保全李家老小。 他此生的罪孽怕是洗不清了。 “朕知道了,将三皇子移去畅音阁,李太医这几日就在那里好好给他调养身子,待他身子好些了,就动身前往西楚为质”。 萧鹿威看向床上那虚弱的人儿,这也曾是他真心期待的孩儿,甚至想要封他为太子,只是没想到雪妃竟然会背叛他…… 看他过得如此凄惨,他还是感到于心不忍,或许只是因为这个孩子是他心爱的女人所生吧。 现下看来,送他离开北齐,他的日子还会好过些。 “你说的是真的?皇上已经决定要将那个孽种送去西楚为质了?” 周玉华听着丫鬟珍儿禀告的消息,乐的眉眼开花。 今日皇上从她这里离开后就去了冷宫,她还担心皇上见他可怜,会动了恻隐之心。现在看来,是她多想了,皇上如此爱雪妃,又怎能容忍她的背叛呢。 “珍儿,去取纸笔来,本宫要传信给父亲,让他做好准备,在路上解决了这个麻烦。” 看着面露狠厉的皇后娘娘,珍儿吓的浑身一颤,娘娘的手段让她心惊不已。 天空澄碧,纤云不染。远山含黛,和风送暖。 畅音阁 红绸为漆,玉石铺地。床前锦帘高挂,几颗夜明珠在烛火的掩映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下人们恭敬的立在两旁,静默的听不到一丝杂音。 当萧君瑜睁开混沌的星眸,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他恍惚觉得自己身在梦中,因为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过不真实。 发生了什么?他依稀记得自己被几个皇子公主欺辱鞭打,然后便没了知觉。难道他已经死了,这里是天堂吗。 “三皇子,您醒了,快趁热把药喝了吧”,一个手拿药盅的小宫女见他醒了,立即面露欣喜之色。 “你叫我三皇子?我没死?”萧君瑜惊讶的看向她。 自他出生起,他便被那个名义上的父皇丢在了冷宫,他曾一度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男人要如此对待他。 直到他听到那些关于他母妃的流言蜚语,他才明白个中缘由。 所以他开始明察暗访,想要查清事情真相。后来终于让他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的母妃的确承受了莫大的冤屈,最终在绝望中死去。 而那个男人口口声声说爱他的母妃,却对她没有丝毫的信任,当年那件事漏洞百出,居然骗过了他这个帝王之尊,又让他如何不恨呢。 “我知道了,近日皇上下了什么旨意?” 除了一瞬的迷惑,他又恢复了冷冰冰的表情。 他知道,除非他有了什么利用价值,否则就算他死在冷宫,也不会有人在意。 “皇上,皇上下旨命令殿下伤势痊愈后即刻动身前往西楚为质”,传闻中的废物皇子竟有此等气势,尤其是那浑身散发出的冷意,简直让人不敢靠近。 果然,他早就听闻北齐战败的消息,为了平息楚国的怒气,所以送他这个废弃的皇子去西楚为质么? 那个男人果然是他的好父皇,北齐挑起战争,几乎让西楚陷入灭国之危。听闻楚人嫉恶如仇,他去了又岂能有好日子过。 算了吧,这人情冷暖他早已领教过了,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忍受的呢?不过是换一个地方苟且偷生罢了。 母妃,您的在天之灵可知孩儿处境? 半月后 一道圣旨震惊天下,最不可一世的北齐居然向西楚服软,甚至还将皇子送去西楚为质。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人们才知道北齐还有一个三皇子,众人皆传这个三皇子是齐帝最喜爱的皇子,将他保护的太好,所以才不为人知。而此次送他去西楚,更表明了北齐求和的诚意。 萧君瑜听到这种说法的时候,冷冷的笑了。 好个一箭双雕,既向西楚表明诚意,又绝了他的退路。他是齐帝最喜爱的儿子,也就成了西楚上下最痛恨的人,更成了他们发泄的出口。 对有人来说,这真是好事一桩不是吗? 夜凉如水,黑如墨染的天幕中连一颗星子都没有,北风呜呜地吼叫,肆虐地在旷野地奔跑,它仿佛握着锐利的刀剑,能刺穿厚厚的幕帘。 萧君瑜疲惫的躺在华丽的马车上,在烛火的光晕中显得他整个人愈发苍白虚弱。 他们一行人从北齐出发已有十日了,连日赶路,舟车劳顿,他虚弱的身子根本吃不消,但护送的将领却对他不管不顾,导致他的情况越发严重。 幸而两国本就相邻,再经过两城他们就到西楚都城上京了,就凭他的质子身份,西楚人也一定不会让他轻易死了。 “保护三皇子”,突然一声高呼打断了他的思绪,紧接着便是一阵打斗声传来,伴随着一支支剑矢破空而来,犀利无比。 萧君瑜知道,即使他离开北齐,那些人也是不会放过他的,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急不可耐,他已身中剧毒,又还有多少时日呢。 蓦的肩上一麻,一支宇剑从车窗射了进来,贯穿了他的肩膀。 “三皇子,快走”,随着一道急切的声音传来,他被人一把扛在肩上,向密林深处飞奔而去,身后是成片的尸体和满目鲜血。 “你为什么要救我”,萧君瑜看向身下的男人。 这么多日他都不管他的死活,却在此刻拼了命要救他,他有着浓浓的疑惑。 “殿下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只听见薛浩淡漠的声音传来。 他知道,即使不知道也猜到了。 北齐所有御林军只听从皇帝吩咐,他之所以对他的伤势不管不顾,是因为他是齐帝最喜爱的儿子,所以他有伤在身的消息不能传出去。 而他的命事关两国稳定,却也不能轻易丢了,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拼死相救。 真不知是他的幸还是不幸。 “不能让他们跑了,给我追”,身后追兵已至,眼见情况越发危急,薛浩蓦的遁入一处灌木丛中,将他丢了下来。并快速扒了他的广袖锦袍,砍下一根粗壮的树干,将衣袍裹在上面,然后扛着那段松木快步跑了出去。 萧君瑜知道,他要去为他引开追兵。 他虽冷情,但却也不想他人为他丧命,可他已经无力阻止了。 他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最后意识渐渐模糊…… 章节目录 第10章 山林初遇 翌日,天气晴好,和风日丽,映月阁内花香四溢,伴随着阵阵悠扬的琴声,美得让人心醉。 吹弹可破的嫩白肌肤,高耸的额上一枚梅花形的花钿,一对扑闪扑闪的眸子清澈透明,再配上那高挺的翘鼻,樱桃般的小嘴,活脱脱一个误落凡尘的小精灵。 昌平正百无聊赖的弹着曲子,琴声动听,却驱不走她内心的烦闷。 半个月了,她一直待在宫中,闷得都快发霉了,可父皇母后又不让她出宫玩,哪怕回去舅舅家,找表姐玩也是好的啊。 “公主,您都弹了这么久了,停下来休息一会吧”,夏涵见她家公主一直不停的弹琴,心疼的劝道。 她知道公主因为不能出宫玩而心中烦闷,但皇上和娘娘不允许,她们也没办法啊。 最近北齐质子来朝,外面指不定多乱,皇上和娘娘担忧公主安危,不让她出去,也是有道理的。 “夏涵,你和夏薇去帮本公主做一件事……”,昌平像是蓦的想到了什么,突然抬头看向一旁的夏涵,满脸笑意的盯着她,一双晶亮的星眸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完了,夏涵知道她家公主怕是又有什么坏主意了。 半个时辰后 “小盛子,我的衣服怎么不见了,昨天睡前我把它放在床边的啊”,映月阁的一个小太监疑惑的问着另一个太监,实在想不明衣服怎么不翼而飞了。 与此同时,宫门口正上演着这样一幕。 “什么人,有出宫令牌吗?”守门将士看着眼前的两人,一个太监和一个身材矮小的宫女。 “这位大哥,我是公主殿下身边的小盛子。最近公主殿下都未出宫,实在是闷坏了,特让我们去为她寻些宫外的玩意,以打发时间,您可否通融通融。” 然后他从衣袖里摸出一个鼓鼓的钱袋,递到了那个士兵手里。 “好吧,你们快去快回”,掂了掂手里的钱袋,他立马换上了一副友好的嘴脸。 宫外和风轻抚,天也是湛蓝湛蓝的。 “终于出来了,哈哈,本公主一定要好好玩玩”。 慕落歆乐的眉开眼笑,蓦的转身朝夏涵说道,“夏涵,我们先去成衣铺子做两套衣服,走喽,哈哈”。 半个时辰后,两个翩翩少年就这样出现在了大街上。 “公主……”,夏涵正想问慕落歆要去哪里,就被一只小手捂住了嘴。 “夏涵,要叫公子”,慕落歆急切的说道,她此次可是偷偷溜出来的,这种事怎么能随便说出来呢。 “公……公子,我们现在去哪啊,”夏涵感到一阵不适应,她何尝干过这种事,以前就是陪公主回云府,那也是光明正大的啊。 “你过来,我告诉你……”,慕落歆见夏涵凑了过来,便对着她一阵耳语,说罢才见对方正一脸呆怔的看着她。 “夏涵,想什么呢,走啦”,慕落歆一拍夏薇的肩膀,即刻转身大步流星的向城外走去。 “公子,您等等我啊”,夏涵赶紧快步追了上去,还犹自不能回神。公主刚刚告诉她,说是要去城外的枯木林找药材。 皇后娘娘当年生公主时伤了身子,留下了病根,一直也不见好,公主一直都很内疚,所以偷偷拜了太医令张太医为师,潜心钻研医术,想要治好娘娘的顽疾。 前几日公主和张太医闭门畅谈了许久,她只听到张太医提到什么枯木林,公主怕是那时就动了出来寻药的念头了吧。 枯木林离上京城还是有一段很远的距离,那里长年瘴气弥漫,树木衰颓,林中更是布满了灌木,因此得名枯木林。 里面阴气极重,所以极少有人会去那里,但也因此,许多珍惜药材都长在此处,也成了医者常常关顾之地。 慕落歆快步朝林子深处走去,她要赶紧找到药材,快些离开此地。这里阴森森的,让人一阵恐惧。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个孩子,又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 就算平素里胆子再大,此刻也还是害怕不已。 “啊……”她蓦的叫出了声,因为她好像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更是让她毛骨悚然。 她慢慢的向下望去,看向脚下,才发现居然是一个少年躺在那里。 少年只着一身素白寝衣,全身沾满了杂草和泥土,一支箭矢横插在肩头,还渊渊的向外冒着黑血。他一头黑发毫无束缚的倾泻下来,遮挡了他的大半张脸。整个人看起来诡异又狼狈。 “公子,怎么了?”见慕落歆突然停下来,夏涵赶紧跑了过来。 “啊!公……公子,他……他是谁啊?”夏涵虽说年长慕落歆几岁,但一直跟着公主待在宫中,哪见过这种场景啊,见状也是恐惧不已。 “夏涵,要不我们救救他吧,他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若再不救治,他就要死了”。 慕落歆缓缓蹲下身探了下少年的呼吸,又为他号了脉,发现他不仅受了极重的外伤,体内还交杂了两种毒素,一种慢性毒已经存在许久,但最要紧的是箭上那种毒,发作极快,已经开始侵入他的五脏六腑,若是再拖下去,怕是他就要毒发身亡了。 “公主,他伤的如此重,你能救得了他吗,而且他这一看就是遭歹人所害,这里极不安全,奴婢担心您的安危”,夏涵犹豫的说道。 她也不忍看这个少年就此死掉,可她更担心公主的安危啊。 “夏涵,师傅说过,医者不能见死不救,我一定要救他。快过来帮我把他抬到那边隐蔽的地方去”。 夏涵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家公主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善良了。生在皇家,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不过谁叫西楚情况特殊呢。 两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少年挪到了一块大石后面。慕落歆赶紧蹲下为他诊脉,又撕下一截衣袖按住少年的伤口,蓦的一把拔出了寒气森森的断箭。 抬头便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墨的凌厉黑眸。 “你醒了,弄疼你了吗,我尽量轻点。夏……,你快去找点止血草来,就在我们刚刚过来的方向有”。 慕落歆转身对着夏涵说道,她怎么有一种做了坏事被抓个现行的错觉啊。 “可是……”,夏涵实在不放心把慕落歆一个人留在这里,刚刚那个少年的眼神好可怕,他不会对公主不利吧。 “别可是了,快去”慕落歆有些无奈,她看起来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吗。 见夏涵终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她转身看向眼前的少年。 “你的身子实在是太过虚弱了,此毒又如此厉害,根本无法撑到以药物治疗,那就只能……你忍着,我帮你把毒吸出来”。 说罢就要俯身,却突然被一只大手拦住了。 她疑惑的抬头看向少年,只见对方正冷冰冰看着她,“不用了”。 “为什么,此毒再不处理,你就会毒发身亡的。你放心,我体质特殊,没那么容易中毒”,慕落歆落落大方的冲他一笑,虽是一袭男装,但那倾城国色依然显露无疑。 萧君瑜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身着男装的女孩。 自他出身起,从来没有人在意过他的生死,而这个萍水相逢的女孩却愿意为他吸毒,让他心酸莫名。 “我已经命不久矣,你不用再废功夫了”,他淡淡的说道,话语中透着一抹看透人世的悲凉。 慕落歆突然有些心疼,不知道这个少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会让他如此消极厌世。 章节目录 第11章 为他吸毒 她虽从小生在皇家,但却拥有一个团圆美好家。 有爱她的父皇,疼她的母后,宠她的皇兄,还有夏薇夏涵两个好姐妹,她一直活的不知忧愁,也以为整个世界都是美好的。 难道她错了吗。 这个世界还有许多她没见过的黑暗,只是她幸运的没见过而已。 “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蝼蚁尚且偷生,你又怎能随意轻贱了自己的姓命”。 慕落歆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突然很不是滋味,这是需要怎样的绝望,才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救你,只是因为我想救而已。身为医者,我就不能见死不救,你领不领情是你的事。” 慕落歆有些赌气的说着,面对眼前的少年,她竟然感到这么无力,这还真是她生命中的头一遭。 萧君瑜突然有些怔住,看着女孩微红的小脸,想着她的话,陷入一片静默。 蝼蚁尚且偷生,那是因为它们还有希望,可他有什么,没人在意,没人关心,他就是多余的,他就不应该来到这个荒凉的人世。 “你走,你走……”,他突然冲着慕落歆大吼道。 根本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死活,甚至那个和他血脉相连的男人都想要他死。难怪薛浩一路都对他不闻不问,他怕是早得了那个男人的指令吧,可最后他又为什么要救他呢。 这也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若是此次他死在西楚境内,那个男人便可以趁机对付西楚,那么岂止是讲和,还可以让北齐获得更多的好处吧。 虽说早已经绝望,可是此刻蓦的想通了这些,他还是心痛不已。被最亲的人抛弃,他怕是这个世上最可悲的人了吧。 “哈哈,你走啊,既然你们都想我死,那我便如了你们的愿。哈哈……我本就不该存在,没人会在意的,没人会在意……” 慕落歆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少年周身弥漫着浓浓的悲伤,那么的让人绝望,让人几欲落泪。 “够了!男儿生于世,就当顶天立地,武可征战沙场,文可入仕报国,遇到一点挫折就要死要活的算什么好汉。这个世界尚有许多路可以走,你为什么要一直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中,不愿走出来呢。” 慕落歆慢慢的走向他,蓦的蹲下身子伸手抱住了他。 “别人越是伤害你,你就越要好好活着,活出个样来,再堂堂正正的站到那些人面前,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要因为几个人的伤害,就否定整个世界好不好?” 她突然好心疼这个少年,原来他不仅身子受了重伤,心里面更是遍体鳞伤。 感受着身上传来的温暖,萧君瑜感到一阵恍惚,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抱他,给他温暖。 曾经他是多么渴望他的父皇母后可以抱一抱他,可那是多么遥不可及的梦想。 每次他偷跑出去,看着那个男人满脸温和的看着其他皇子公主,抱着他们小小的身子,他都羡慕不已,可是每次他都只能躲在暗处看着,时间久了,心便也冷了。 “谢谢你,谢谢你……” 萧君瑜缓缓抬手回抱住慕落歆,突然有些贪恋这份温暖。 “你说的对,我会振作起来的。我是男子汉,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他蓦的握紧了拳头,他会回来的,北齐。 “那么,现在让我为你治疗好吗,你的伤不能再拖了”,见他如此,慕落歆感到一阵欣慰。 “你不要为我吸毒,此毒毒性很强,沾染不得”,萧君瑜见慕落歆又低下了头,要为他吸毒,赶紧阻止道。 慕落歆抬起笑脸看向他“你放心吧,我是医者,自然不会让自己有事的,等会还要为你包扎呢”。 看着女孩一点一点的为他吸出黑血,她还不停的冲他微微笑着。 温暖的阳光倾泻在她红扑扑的小脸上,樱桃般的小嘴沾着些黑色血迹,但依然不损她半点风华,就像误落凡间的仙子,专门来拯救他的。 “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慕落歆闻声抬头看向萧君瑜,便望进了一双深邃的星眸里。 “我叫慕落歆,你呢”,她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可是眼前的少年竟让她不想防备。 她再次撕下一截衣袖,轻轻的将少年肩上的伤口包扎好。 “我……我不能告诉你”,萧君瑜总是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那些人没找到他的尸体,又怎会善罢甘休呢,怕是他们还会寻回来。 他这个样子连自保之力都没有,不告诉她名字,也是不想连累了她。 “没关系,我们毕竟萍水相逢,你有所顾虑也是应该的”,慕落歆说的完全是心里话。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听在萧君瑜耳里,就是她生气了。 “不是的,我……”,他本不是一个会解释的人,可他忽然不想这个女孩误会,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好了,你还可以走吗?这里没有条件,你的伤我只是初步处理了一下,还是得赶紧找到医馆才行”,夏涵到底跑哪去了,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啊。 “没事,我可以走,那位姑娘还没回来”,萧君瑜似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忧虑。 夏涵不会迷路了吧,哎呀,她怎么忘了,她家夏涵可是个路盲,向来是不认路的啊,这可怎么办啊。 “对了,姑娘?你早就看出我们是女的了?”慕落歆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她蓦的感到脸上一阵热浪滚滚,她刚刚可是主动抱了他,当时她以为他不知道她是女的,所以才敢那么放肆,这回丢人可丢大了。 见她这幅模样,萧君瑜忽然感到十分好笑。 见他嘴角上翘,脸上泛着微微的笑意,慕落歆更是羞的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那个,我去找找那位姑娘,顺便为你找些草药,你在这好好等着啊,别乱动啊”,说罢赶紧转身跑了开去。 “慕落歆,你害羞什么啊,不就是抱了他一下而已嘛,当时那也是迫不得已啊。你平时胆子不是挺大的吗?真是的”。 慕落歆小小的脸蛋微微透着抹红晕,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得她玉雪可爱。 “夏涵,你在哪啊,夏涵……”,慕落歆往来路上走着,她记得夏涵是走的这个方向,顺着这条路找,应该能找得到,只希望她没有走的太远。 “哎……”,她已经在这林中走了半个时辰了,都不见夏涵的影子,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虽说她不怎么喜欢习武,但跟在她身边,也是会个一招半式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也不知道那个少年怎么样了,算了,还是先去看看夏涵有没有回那里吧,慕落歆想着便朝着来路折了回去。 当她施展轻功快速回到原地的时候,便听到一阵打斗声传来,方向正是…… 遭了,该不是重伤那个少年的那批人又来了吧,听声音便知,这伙人起码有数十人。 她虽然武功不错,但也对付不了这么多人啊,而且还要带着一个重伤的人,怎么办,怎么办。 她蓦的想起什么,低头看向腰间的香囊。 章节目录 第12章 追兵又至 她记得上次配好的火药还剩下的一些,所以就将它装在了香囊里,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看她不将这些坏人打的片甲不留。 慕落歆心中焦急,担忧着少年的情况,所以愈发加快了速度朝声音来源处飞去。 “你就不要挣扎了,你以为凭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今天还能逃的了吗。” 一群身着黑衣,黑巾蒙面的歹人正将萧君瑜团团围住,个个手拿长剑,满脸狰狞的笑意。 “呸,你们回去告诉那个男人,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说着他奋力的提剑迎了上去。 他身子早已经到了极限,但他一定要奋力一搏,他还有大仇未报,他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初秋的的空气中泛着一股冷意,就连这浓烈的阳光也不能抵御分毫。 少年仗剑而立,浑身的鲜血布满了他整件白色里衣,冷峻的脸上更是血色连连,他颤抖的扶住手下的长剑,似是已经站立不稳。他冷冷的看向周围蠢蠢欲动的黑衣人,一双眸子仿佛要将人冻结一般。 地上零星的躺着几个断了气的黑衣人,其他人依旧围在他身边,蓄势待发。 “给我杀……”,领头一人见萧君瑜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便冲着下属大声命令道。 眼见一群人就这样朝他冲了过来,白森森的剑上散发着阴冷的光晕,萧君瑜就这样闭上了眼睛。 他想,他就要死了吧。 “啊……”,一阵痛呼声传来,接着便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预期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他蓦的睁开了双眸,便看到了那个正朝他飞身而来的女孩。 她接连射出几枚暗标,打入杀手脖颈,他们转瞬便没了呼吸。 众人看着这个突然到来的不速之客,谁也没想到一个这样一个小子,手段竟然如此凶狠,招招毙命,百发百中,简直太可怕了。 “尔等居然恃强凌弱,今日就让你们葬身此地”。 慕落歆匆匆赶到,便看到了刚刚那凶险的一幕,她若是再晚到一步,那个少年怕是就死在了他们剑下,此等恶人,简直罪该万死。 翩翩身影踏风而来,沐风乘阳,瑰丽的阳光在她的小脸上投下一片光晕,微风轻柔的吹起她的一缕墨发,美得让人心醉。 萧君瑜定定的看向她,就这样失了呼吸。 这是她第二次救了他,她就这样闯入自己的生命,一次次给了他救赎。 慕落歆缓缓落在萧君瑜面前,上下扫了他几眼,发现他包扎伤口又裂开了?身上还添了许多伤口,情况极其严重。 她必须要速战速决,赶紧带他离开此地,好好治疗。 “今日我便先放过你们,好自为之吧”,慕落歆转身看向那群凶神恶煞的杀手,朝着他们诡异的一笑。 众人心中警铃大作,赶紧分开去,就在此时,一道爆炸声划破天际。 “走……”,慕落歆扔出那枚火药后,就赶紧一把扶住了萧君瑜,带着他快步朝前跑去。 她虽然轻功不凡,但奈何她身量太小,根本无法带着他施展轻功,也只能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看能否避过这群杀手。 “我们去那里”,慕落歆突然指着前方的一处低矮灌木说道。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先去那里。” “好……”,萧君瑜艰难的回了她一句,经过这多日的波折,他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别让他给我跑了,继续追”。 他们这厢刚在灌木中趴下,那群人就追了过来,大有抓不到他们誓不罢休的架势。 见他们已经跑了过去,慕落歆终于松了一口气,正想扶起萧君瑜,却感到手下蓦的一沉。 “别动,他们还会折回来”,萧君瑜一把拉住慕落歆的小手,低声对她说道。 “还是没人,看来他们真的是向前跑了,走”,果然,没过一会儿他们又折了回来,这里灌木繁杂,枯木林立,他们很难一点点的搜索,所以就用了这种方式。 若是他们藏在这里,那么只要他们一现身,就会无所遁形了。 说罢一行人再次想前面追去。 “你真聪明哎”,慕落歆佩服的看向萧君瑜,他怎么知道这些人还会回来呢? “是我看惯了人心奸诈,世态炎凉而已”,萧君瑜悲凉的说着,心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苦涩。 “好了,我们快走吧,你的伤不能再拖了”,慕落歆实在受不了眼前少年这幅悲凉的样子,赶紧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来……”,她慢慢的扶起萧君瑜的身子,尽量避免碰到他的伤口。 就在两人刚刚站起来的时候,蓦的看到一蓦红光在天边绽放,一个黑衣人就这样闯入了他们的视线。 “遭了,这里怎么还有一个,他已经发信号通知他的同伙了”,慕落歆见状心里一阵急切。 那群黑衣人身手不俗,看到信号后,没过多久便回到了原地,将他们团团围住。 “你快走,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一定可以逃出去的”。 萧君瑜见状心中却是一片平静,他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了,可他不想连累了这个带给他温暖的女孩。 没了他这个拖累,她一定可以逃出去。 “你说什么呢,本姑娘是那么贪生怕死的人吗,我绝对不会丢下你的。” “都不用争了,今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只见领头那人不客气的说道。 “你们的目标是我,放了她,我就束手就擒,任你们处置”,萧君瑜缓缓抬眸看向对面,星眸里闪烁着浓浓的坚定之色。 “好,你若现在自刎,我们就放了她”,那人突然来了兴致,开始拼了命要活下来,现在居然愿意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而死,这不是很有趣吗。 “好,你最好说话算话,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们”,说罢便拾起地上的长剑,缓缓移向自己的脖颈。 “你做什么”,慕落歆大吼一声,抬手打掉了他手中长剑。 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心里划过一抹震动,他居然愿意为了救她而死,这个少年让她感到心疼不已。 “我告诉你们,今天谁也休想取了他的性命”,慕落歆沉声说道。 众人见她又将手伸向衣袖内,好似正在摸索什么,想到刚刚她抛出的那个威力巨大的东西,心里一突。 “不好,大家快散开”,其中一人大喊了出来,众人闻声立即飞身向后退去。 这东西威力太大了,稍一触碰就必死无疑,简直太过惊世骇俗。 “我们走”,慕落歆见已经吓住了那群人,赶紧扶着萧君瑜向前方跑去。 片刻后,众人看向身后,居然什么都没有。 那里哪还有人的影子。 “居然敢耍我们,看老子追上他们不剥了他们的皮”,领头人啐了一口,气恼不已,他居然被两个孩子耍了,在陈家他一直是暗卫统领,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这厢慕落歆正带着萧君瑜吃力的跑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不能停,一定要跑出去。 却蓦的看到了前方的一处断崖,将她浇了个透心凉,难道他们今日一定要命丧此地了吗。 后有追兵,前有断崖,老天还真是待她不薄啊! 章节目录 第13章 患难与共 幕落歆慢慢的转头看向已经摇摇欲坠的萧君瑜。少年惨白的俊颜上毫无血色,苍白的让人不忍直视。 暖阳融融,和风暖暖。 山崖下一片云雾缭绕,蒸腾着白茫茫的雾气,遮挡住了崖下的风景,但幕落歆知道,这片山崖怕是深不见底。 “对不起,我本是想要救你的,却没想到将你带入了这样的境地”她突然有些内疚,她终于没能救得了他。 萧君瑜闻言转头,定定的看着慕落歆,都到了这样的境地,她先考虑的还是别人。 “你真是个傻丫头,要不是我拖累了你,你早就逃出去了。看来今日我们是要同生共死了,”萧君瑜蓦的转头看向那些已经逼至悬崖的黑衣人,语调中含着些许悲凉。 慕落歆自然而然的循着他的视线看向对面,只见那群手持长剑的黑衣杀手,正朝着他们一步步逼进。长剑上泛着嗜血的白光。 “害怕吗?“ 慕落歆缓缓地摇了摇头,悬崖万丈,深不见底,跌下去可能就会粉身碎骨。可她竟然没有丝毫怯意,或许只是因为她不想看到这个少年如此孤寂的离去。 “跳……”,萧君瑜蓦的转身带着她跳了下去。 冷,真的好冷,一阵阵寒风扑面而来,带来刺骨的冷意。 风吹起他们两人的发丝,墨发飞扬,两相纠缠,云雾为地,天幕为盖。这个纯白的世界里,两个相拥的小小身子,这一刻仿佛就此刻成了永恒…… 萧君瑜看着女孩被冻的通红的小脸,她紧紧的闭着双眸,弯弯的睫毛如蝶翼一般轻轻的扑闪着。 她现在一定很害怕吧。 他蓦的使出全身力气将慕落歆的身子翻了过来,将她置于自己上面,只期盼上天不要让这个善良美好的女孩受到伤害! 慕落歆察觉到他的动作,却也没有反抗,因为她知道,这个少年有着极强的自尊,或许这样的方式可以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崖顶 “不用管了,他们跌下了这么高的悬崖,绝没有生还的可能,我们走,”领头的黑衣人朝深不见底的崖下望去,这么高的悬崖,他们二人怕是已经摔得粉身碎骨了吧。 崖上的黑衣人面面相觑,突然松了一口气。他们追了三皇子一个晚上,终于完成了任务,否则他们回去怕也是死路一条。 陈家一向规矩严苛,完不成任务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死! 翌日,天空中淅淅沥沥的飘起了小雨,一颗颗雨滴如晶莹剔透的珍珠一般从天幕坠落下来,伴着一股冰凉刺骨的寒风打着旋儿,似是在随风起舞…… 慕落歆是被冻醒的,当她悠悠的睁开一双混沌的眸子,还犹自难以回神,她这是没死? 举目望去,原来所谓的万丈悬崖竟然另有玄机。 枯木林因为长年瘴气弥漫,气候特殊,崖边湿气太重,所以蒸腾起寥寥白雾,造成了悬崖深不见底的假象。 她蓦的意识到什么,转动眸子朝四周望去,却突然眸光一凝。 只见少年毫无生气的躺在她身边,甚至她还压在他的身上。慕落歆赶紧起身,沾满污泥的小手颤抖的探上他的脉搏。 四周一片静谧,几乎落针可闻,静的她心里突然生出一片恐慌来。 萧君瑜的脉搏已经几不可闻,他本就重伤在身,又淋了这么久的雨,现在他的情况极其严重,连她都毫无办法了。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死掉吗”,她突然有些后悔没有好好研习医术,过去师傅说她已经青出于蓝,她到现在才知道她所学不过皮毛,伤者稍微有一些棘手的情况她就束手无策。 “不能再让他淋雨了,至少不能让他的情况继续恶化”慕落歆喃喃道。 她蹲下身,快速的将萧君瑜背起来,拖着他一步步艰难的向前走去。两人身量相差不小,萧君瑜整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让她的小身板几乎承受不住。 半个时辰后,慕落歆虚软的摊靠在山洞内的石壁上,她带着萧君瑜足足走了半个时辰,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找到了这个山洞。 休息片刻后,她赶紧冒雨出去找了一堆柴禾,在洞内生了火。然后轻轻扶着萧君瑜到了火堆旁,为他输送了一些内力,驱散他满身的寒气。 这里什么也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该怎么办呢。 慕落歆忽的眸光一亮。 只见她蓦的咬破自己的手指,将之放到了萧君瑜的唇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血液可解百毒,就像珍惜药材一般百试百灵。似乎从她出生起,她的身上就不停地发生许多奇怪的事,甚至她也时常会产生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也不知是何缘由。 慕落歆再次将手里的布条拧干,将干净的布条置于萧君瑜的额上。 她已经忙了一整夜了,好在少年终于退烧了,脸色也好了许多。 她再也终于扛不住疲倦,靠着石壁缓缓闭上了双眼,她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与此同时,西楚皇宫中可谓已然天翻地覆,因为西楚帝后最宠爱的昌平公主已经失踪了整整一天了。 映月阁 “说,公主到底去哪了”,殿内宫女太监跪了一地,皆不停的哆嗦着身子。帝王盛怒之下,他们更是大气也不敢喘。 “夏薇,你说,你们姐妹二人平素与公主走的最近,她去了哪里,你应该很清楚”,慕夜宸突然看向一旁的夏薇,沉声说道。 夏涵同昌平一起失踪了,她们指不定跑哪玩去了,可他最担心的是昌平的安危,今日收到线报,北齐质子在西楚境内失踪,生死不知。而昌平又在此时不知所踪,更让他忧心不已。 “皇上,公主殿下只说要出宫去玩,并为告诉奴婢她要去哪里”。 夏薇颤抖着嗓音回道,自她来到公主身边,皇上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几时见过他如此沉怒的模样。 “你真的不知?来人啊,传御林军统领即刻入宫觐见,”慕夜宸急切的说道。此情此景让他感到愈发不安,昌平向来懂事,就算要出去玩,都这个时辰了,她也早该回来了。 现在也只能派人先找找看,希望她一切平安才好。 “夜宸,昌平不见了吗?她会不会有危险”慕夜宸一走出映月阁便遇到了闻声赶来的云洛安,看着女子急得涨红的脸蛋,他突然感到一阵心疼。 “安儿,你放心,昌平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慕夜宸也不知该怎样安慰眼前的女子,她是那么的爱昌平,若是昌平有事,她怕是会承受不住。 章节目录 第14章 山洞交心 “真的吗?夜宸,我听说齐国质子这两日遇刺失踪了,昌平偏偏这时候……” 说着哽咽不已,昌平就是她的命啊,她怎么能有事,怎么能有事。 “安儿……” “皇上,御林军统领已经候在御书房了”,慕夜宸正欲再说什么,蓦的一道尖细的插了进来,打断了他的话。 “安儿,你先回宫等消息,我一定会将昌平完好无损的找回来的”。 “茵儿,即刻送娘娘回宫歇息”,慕夜宸看向一旁的宫女嘱咐道。 “是,娘娘,我们先回宫吧”,茵儿此刻也是为公主担心不已,但一切都只能往好处想,公主殿下是那么聪慧机灵的一个孩子,又有武功在身,应该没那么容易出事吧。 看着云洛安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慕夜宸深呼一口气,大步朝着御书房走去。 “臣李云忠参见皇上”,一个身着盔甲的高大身影正恭敬的立于殿中,见慕夜宸走进来,他赶紧跪下行礼。 这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中等身材,四方脸庞,由于长年在军营中,脸上的皮肤显得有些粗糙。 “起来吧,李爱卿,朕命你即刻派出人马,全力寻找公主。还有,你们就以抓刺客的名义行动”,慕夜宸看向下首的男人,沉声命令道。 “是,臣遵旨”,李云忠恭敬的对慕夜宸一揖,便大步走了出去。 他明白帝王的顾虑,公主失踪这样的大事若是传了出去,怕是会引起歹人注意,对公主更不利。 “诶,你们听说了吗,皇宫昨天有刺客闯入,今天连城门都封了,就为了抓刺客呢”。 “是啊,看这阵仗,此次皇上怕是真的怒了,”众人看着一批又一批御林军策马而过,均是议论不断。 短短一夜之间,此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引起一阵动荡和恐慌。 与此同时,密林山洞中 一片暖阳从洞口照射进来,落下满地金黄,映照着地上的积水,泛着耀眼的光泽。 萧君瑜缓缓睁开了混沌的眸子,视线也一点点变得清明。虽然头还有些晕晕的,但他明显感觉现在自己浑身舒畅,一片轻松。 彼时那小小的人儿正静静的靠在一旁的石壁上。 她卷翘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在那有些泛红的小脸上投下一片光晕,灵动的双眸静静的阖着,小巧精致的翘鼻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樱桃般可爱的小嘴轻轻抿着,显出一种难得的娴静来。 萧君瑜缓缓向慕落歆挪去,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儿。 就是这个小小的女孩,她善良聪慧,武艺不凡,更对他这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拼死相救。 她让他重新振作,让他重拾希望,带给他温暖和感动。 此时他竟那般的感激上天,能够让他遇到她,慕落歆,她叫慕落歆。萧君瑜摩挲着这个名字,仿佛想要将它刻进他的骨血里。 慕落歆颤了颤眼睫,缓缓睁开眼,便看到一张放大的俊颜。 她蓦的一怔,赶紧撑着坐起来,看向萧君瑜。 “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我虽自小跟随师傅修习医术,但却没办法清除你体内的毒”,慕落歆自顾自的说着,话语里有些许的挫败。 他不仅中了那些黑衣人剑上之毒,而且,他体内还有一种慢性毒,脉象上看,已经在他体内长达十几载。 她虽已经解除了剑上之毒,但那种慢性毒在他体内寄存已久,要想解除,是极其困难的。 见她如此,萧君瑜赶紧说道“我好多了,你医术真好”。 山洞中一时有片刻的静谧。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对我拼死相救吗?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我不懂……”,他不懂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在让他历尽磨难后,让他彻底绝望时,又安排他遇见她。 “我说过,我是医者,救死扶伤本就是我的职责,况且……”,况且你消极厌世的模样更让我感到心疼,慕落歆在心里补充道。 “不管怎样,谢谢你……”,这算是最正常的回答了吧,为什么他心里竟有着淡淡的失落呢。 “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一个世界上最丑陋,最悲哀的故事”。 萧君瑜突然想要告诉她关于自己的一切,那些另他痛苦的,不堪的过往,那些时光难以消磨的伤痕。 慕落歆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她是很想知道他的故事,她想知道是什么将一个风华绝世的少年变得这样恨世嫉俗,厌倦尘世。 “我的父亲原是一个富家少爷,所以他娶了很多的姬妾,直到他遇见我的母亲,并将所有的爱都给了她。他们本是那么的幸福,可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母亲遭到了其他姬妾的嫉恨和陷害,而我的父亲不仅不信任她,还将她残忍杀害。他听信谗言,认定我不是他的孩子,所以将我弃之偏房,十几年不闻不问”。 “我知道母亲死的有多冤,可我却没有任何能力去为她报仇雪耻,我就是世上最没用的人”。 萧君瑜缓缓说着,想到那些往事,他又陷入了深深地痛苦中。 慕落歆抬起红红的眸子看着他,难怪他的性子会那么冰冷,难怪初见他时,他是那么的绝望。有着这样的过往,谁又能快乐的起来呢! 她得到了世上最好的一切,拥有了那么多亲人的疼爱,几乎让她以为这个世界都是美好的。可当这些世间丑恶披露在眼前的时候,她竟然产生一种恍惚的感觉。 “你别这样,你并不是没人在乎的。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我就是你的亲人,我会陪着你走出过往的伤痛”。 慕落歆蓦的抓住萧君瑜的手,缓缓说道,话语里透着一抹浓浓的坚定。 她清浅的话语像一枚巨石,落在萧君瑜寂寞的心湖里,激起一片巨浪,也蓦的填满了他的灵魂。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于他而言,这仿佛已经是这世上最动听的语言。 “谢谢你,谢谢你……”,他紧紧的回握住了慕落歆的小手。 看着她白净的小脸,萧君瑜知道,慕落歆这个名字,他再也忘不掉了…… “对了,我当时不告诉你我的名字是因为……”,萧君瑜蓦的想起什么,急切想要对慕落歆解释。 “我知道,你是不想连累我吧”,慕落歆看着他说道,小脸上洋溢着暖暖的笑意。 到了此时,她又怎么还会不明白呢,这个少年看似冷漠,但他内心却是保留着人性最美好的东西。只是他将自己的心层层包裹起来,不让人触碰罢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救兵赶至 ”对了,你饿不饿,我去找些吃的回来,你身子还很虚弱,可不能饿着“。 慕落歆看着洞外照射进来的暖暖的阳光,这个时候出去或许还可以找得到一些野果吧。 ”那我陪你去吧,我……“,萧君瑜刚想撑着坐起来,脚下蓦的一软,又跌了回去。他反复试了几次,还是不行。 “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吧,你重伤未愈,又这么久没吃东西了,肯定身子虚软。赶紧躺下,一会儿吃了东西你就会好点了”,幕落歆伸手扶着他坐下来,有些忍俊不禁。 少年固执的样子,还真与她颇有几分相似呢。 她又回头看了几眼,确定他老老实实的坐在那,才大步向外走去 但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这一分别,再见面时会是另一番光景。 城门 “怎么样,有公主殿下的踪迹了吗?”李云忠急切的问着一个从城外回来报信的士兵。 “回统领,我们在五十里外的枯木林找到了这位姑娘,我们发现她时她已经昏迷不醒。而且林中还有大量打斗的痕迹和许多尸体。副统领命属下赶紧回来禀告,请您多带些人前去搜寻“,他喘息着说道。 李云忠这才注意到躺在一旁的女子。 满头黑发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上面满是枯枝划伤的痕迹,额头上还有一个撞击后留下的疤痕。她的一袭男装也是脏污不堪,多处被撕裂,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已。 他蹲下身,缓缓拂开她脸上的发丝,在看清那张脸时,他蓦的怔住。 这不是公主身边的夏涵吗,作为御林军统领,他也经常参加宫中的宴会,自然见过这个常常跟在公主身边的小宫女。她出现在枯木林,那么公主…… “好,我们即刻动身,走……“,李云忠心中担忧不已,公主孤身一人,林中又出现过打斗,她怕是遇到了危险。 与此同时,薛浩也正带着北齐人马匆匆赶来。 当时他迫于无奈,将三皇子丢在灌木中,独自去引开追兵。幸而他大难不死,又遇到了护送的队伍,便带着他们匆匆赶来寻找三皇子,希望还来得及。 阳光透过树木的枝丫,洒落下来照在慕落歆带着笑意的小脸上。 ”嗯,一,二……五个,应该够了“,她在林中转了好久,好不容易找到一棵大树,上面还剩了几个果子,简直让她欣喜不已,这下终于不用饿肚子了。 等他们填饱了肚子,就得赶紧寻找出路,快些回宫,她已经一夜未归,父皇母后肯定很着急。还有夏涵,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突然一阵嘈杂声猝不及防的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幕落歆轻手轻脚的朝着声音来源处走去,还一边猜测着什么人会突然来这里。 “统领,这里有一截撕裂的衣袖,您看……”,一个士兵突然对着李云忠大喊了一声。 “李统领……”,幕落歆走进一看,发现居然是李云忠他们,这个李云忠他在夜宴上见过,传闻他尽忠职守,是父皇的一个心腹爱将。 慕落歆缓缓从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她此刻虽然也是浑身脏污,狼狈不堪,可那洋溢着微笑的脸庞,回眸一瞥间,依然灵气逼人。 “臣李云忠参见公主”,李云忠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 总算找到公主了,否则让他如何向皇上交代啊。 ”参见公主“,众人吩咐跪下请安,每个人都是欣喜不已,他们找了这么久,总算找到公主了。 ”公主,请即刻随臣回宫“,李云忠恭敬的对慕落歆说道。 “李统领,我还有一个朋友,在那边的山洞里,你们等一下,我要把他一起带回去”,她想,先将他带出这危险之地再说吧。 “殿下,臣先派人送您回宫,再亲自去找您的那位朋友可好,您一夜未归,皇上怕是非常担心”。 ”这……“,慕落歆心中有些犹豫。 “那好吧,你们一定要找到他,我就先回去了”。 她要赶紧回宫,现在母后他们一定急坏了。 “对了,李统领,你们可有找到夏涵,我们走散了”,慕落歆突然想起夏涵,转头看向李云忠问道。 “公主放心,臣已经派人将她送回宫中了”。 “那便好,我们走”,说罢快步朝着前方走去。 “三皇子,三皇子”,薛浩一行人顺着血迹沿路找了过来,发现血迹到这个山洞前就消失了,三皇子会不会在这里面。 “三皇子,你没事吧”,薛浩看着满身狼狈的靠坐在石壁上的萧君瑜,他的脸上苍白一片,但好在他还活着。 “怎么,看到我没死,感到很失望?”萧君瑜厉目扫向他们,他已经分不清真假虚实了,更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要救他还是要杀他。 “臣救驾来迟,请殿下跟我们回去”,薛浩向来是个不会解释的人,此刻也不会多说什么。 “你们去帮我找一个人……”,萧君瑜刚想提起慕落歆,就被薛浩打断了。 “殿下,您别忘了,您来西楚的目的是什么”。 话中的意思就是,他只负责将三皇子护送到西楚,没义务替他找什么人。 萧君瑜蓦的握紧了拳头,就因为他无权无势,就得受人如此无视吗?总有一天,他一定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当李云忠一行人循着慕落歆所指的方向来到山洞的时候,地上只剩下几块碎布和些许血迹,哪还有什么人,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带着众人转身离开了。 几个时辰过去了,天边缓缓出现了红霞,黄昏将至,映着窗外庭院中的枯枝,带出一种荒凉之感。 萧君瑜正躺在客栈的床上,微微闭着眼睛。 他被薛浩他们直接带到了这家客栈,说是等他伤愈后就即刻进宫拜见西楚皇帝。之后便又对他不闻不问,只吩咐人给他送些吃的和药。 他静静的躺着,慕落歆的身影始终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她会怪他不告而别吗。 算了,经过上次边城一战,西楚人对北齐怕是已经痛恨不已了,若是让她知道他是北齐质子,她会不会讨厌他,会不会看不起他。 或许就此不见是最好的安排了吧,还能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他无奈的想着。 章节目录 第16章 晚归受罚 霞光满天,那令人温暖的阳光就这样消失在了宫墙的拐角,只留下寒风呼啸的刮着。 当慕落歆风尘仆仆的赶回皇宫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了。 “母后,儿臣回来了。” 慕落歆快步赶到凤宸宫,就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正盯着微弱的烛火,黯然神伤。 她赶紧快步朝着女子走过去,蓦的发现女子的眼睛又红又肿,明显刚刚才哭过。 慕落歆突然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父皇母后那么爱她,她却让他们如此担惊受怕,她真是不孝。 “昌平,是你吗?” 云洛安蓦的抬起头,惊喜的看着慕落歆,仿佛仍感到难以置信。 “母后,是我。对不起,儿臣让您和父皇担心了”。 慕落歆赶紧上前握住了云洛安的手,语声中饱含歉意。说罢她又对着她跪了下去。 “昌平,快起来,你回来就好了,回来就好了”。 云洛安赶紧扶起慕落歆,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仿佛是搂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母后,儿臣答应您,以后一定不会再乱跑了”,看到眼前的女子苍白的神色,她心中一阵自责。 然而一道突如其来的不和谐的声音却打破了此时的温馨场面。 “昌平,你还知道回来。说,你今天到底跑哪儿去了”,慕夜宸大步向殿内走来,语气凌厉似刀子一般。 他刚刚听人禀报,说昌平已经回来了,他丢下政务就匆匆赶了过来,只为见到那个另他担忧了一日一夜的人儿。 慕落歆吓了一跳,父皇虽然平时很宠她,一直都对她和颜悦色,但发起怒来,还真另她吃不消。所以她才先赶来凤宸宫,暂时躲一躲,看来这下躲不掉了。 她看着一身明黄的男人就这样走了进来,他俊郎的脸上透着一抹憔悴,眼眶下还有一圈青紫的痕迹,下颚长满了青色的胡渣,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已。 慕落歆看到这样的父皇,再转头看看母后,她蓦的朝着慕夜宸跪了下来。 “父皇,儿臣知错,请父皇责罚”。 她突然不想躲避了,让疼爱自己的人如此担忧,本就是她的错。既是她犯了错,就理应受罚。 “好,昌平,那你这几日就好好的在映月阁闭门思过”,慕夜宸看她一副认错的态度,就缓和了语气。 他本来满腔的怒气,可当看到昌平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怒气就突然消散了,还感到有些心疼,不忍对她重责。 “是,儿臣领旨”,慕落歆闻言一脸沮丧的看着地面。 禁足半月,那还不把她给闷死啊,父皇可真会挑她的痛处,她该怎么度过这漫长的半月啊。 母后也不帮她求情,看来她这回是犯了众怒了。 看着小丫头一脸生无可恋状,慕夜宸突然心情好了不少,转头看向他的爱妻,见对方也是好笑的看着他。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从昌平失踪到现在,她脸上总算有了些许笑容,不然非把他急死不可。 “好了,快回去换件衣服,身为一国公主,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慕落歆见慕夜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她奇怪的低下头扫向自己全身。 一身男装早已脏污不堪,多处被撕裂,露出了一片白嫩的肌肤。还有一股浓浓的怪味充斥鼻端,这一身装束,活脱脱是个小乞丐。 她向来爱干净,此刻被人这样看着,让她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父皇,母后,儿臣告退了”,说罢匆匆向映月阁跑去。 “夏涵,夏涵……”,慕落歆一进殿便大声喊着,刚刚回来的时候,那些宫女太监看着她请安,都不住的往她身上瞅,又一脸笑意的退下,那明显就是在嘲笑她。 她的光辉形象就这样毁于一旦了,简直是欲哭无泪啊。 “公主,您终于回来了”,夏薇闻声从偏殿跑了过来,见慕落歆站在殿中,便激动的上前一把将她抱住。 今天看着妹妹一身伤的被送回来,她就为公主担忧不已,这些年她们三人虽是主仆,却早已情同姐妹了。 “好了,夏薇,本公主这不是好好的嘛”,她轻轻拍了拍夏薇的肩膀说道。 “恭迎公主殿下回宫……”,突然一群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朝她恭敬的跪下,声音中无不含着浓浓的惊喜。 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慕落歆突然感到一阵温暖,她是多么幸运啊,能有这么多关心她的人。 “你们快起来吧,搞出这么大阵仗做什么,本公主不过就是同往常一样出去玩了,只是这次久了一点而已”。 她这样说不过是想让大家放轻松,没想到让他们更加激动了。 “公主,您这是久了一点吗?一夜未归,您以前可从来不会这样的”。 夏薇突然激动的哭了出来,她担心的一夜没睡,公主还跟他们开玩笑。 看着眼前哭的梨花带雨的人儿,慕落歆简直毫无办法。 看来她这次确实玩大了,想起跌下悬崖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死定了。当时也没有考虑过大家的感受,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好了,本公主答应你们,以后不再乱跑了好吗?话说我已经饿了一天了,你们忍心让本公主继续饿着吗”。 众人一听,立即作鸟兽散,匆匆给她准备膳食去了。 “夏薇,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见众人都走了,慕落歆这才蓦的想起自己现在这幅尊容。 “是”,夏薇赶紧向外走去。 “等等,夏薇,你待会去帮我找找李云忠,就是那个御林军统领,向他打听一个人,就是……”。 慕落歆想起山洞中的少年,也不知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李统领他们找到他没有。 “是,公主”,夏薇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转身走了出去。 寥寥雾气蒸腾而起,清清水波中漂浮着片片花瓣,映照着水中的人儿面似桃花,冰肌玉骨。 慕落歆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今日在山洞中的时候,她听了少年讲述他悲伤的过往。她和少年约定以后要做一对好朋友,可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就分别了。 她又想到初见他时,他满身是伤的躺在灌木中,那一脸绝望的神色,那厌倦尘世的态度,那仿佛受伤的困兽一般的眼神,那一切的一切都深深的刻在她的脑海中,另她难以忘却。 一室雾气氤氲,一颗难以平静的心,一场意外的邂逅,一幅泼墨般难忘的画卷…… 章节目录 第17章 齐国质子 夜,天幕被染成浓重的墨色,连一颗星子都不见,阵阵寒凉的夜风透过半开的窗柩飘进来,带来丝丝凉意。 慕落歆正百无聊赖的窝在锦塌上看着书,一头湿润的黑发披散在肩头,精致的小脸在烛火映衬下透着一抹淡淡的粉色,如出水芙蓉般清新雅致。 “公主,公主,奴婢打听到那位小公子的消息了”。 一道急切的嗓音传来,打断了慕落歆神游天外的思绪。 “夏涵,你说什么?” 慕落歆蓦地抬起头看向匆匆跑进来的夏涵,水眸潋滟,闪着晶亮的光泽。 “公主,奴婢打听到那位小公子的消息了,不过不是什么好消息”,夏涵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 “快说啊”,慕落歆有些激动,她一直都在想着他的事,那是她的第一个好朋友。 “公主,李统领说,他们到达山洞时,已经不见了那位小公子的身影”。 夏涵看着慕落歆从欣喜逐渐转变为沮丧的神色,突然有些惋惜。 公主长年呆在宫中,皇上和娘娘又忙于后宫前朝各种事务,太子殿下也天天待在东宫跟随太傅学习,平时也就只有表小姐可以偶尔进宫陪她玩玩,其他人莫都不是因为她身份尊贵而对她阿谀奉承。 她知道,其实公主心里一直很孤独。这次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朋友,又杳无音讯,她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公主,您放心,他既然在西楚,有缘的话,你们一定会再见的”。 夏涵也不知该怎么安慰眼前这个一脸失神的人儿。 “我只是担心,他有伤在身,万一遇到不测了怎么办”,慕落歆喃喃道。 翌日 一个消息不胫而走,今日北齐质子要入朝面圣。 百姓们莫不出来观望,看看那个差点毁了他们家园的北齐皇帝的儿子长什么样。 边城一战,多少将士染血沙场,多少家庭忍受了丧子之痛,几乎让西楚面临灭国之灾,百姓心里无不深深的痛恨着北齐人,此次北齐皇帝派质子前来,他们怎能不好好出口恶气。 这一天,西楚都城可谓万人空巷,着各色衣装的都城百姓,手里拿着臭鸡蛋,烂菜叶,甚至连小孩子都捡起地上的石头,严阵以待。 萧君瑜坐在一辆破旧的马车里,微微阖着眸子。 不去听外面传来的阵阵谩骂声,也不去看那些朝马车飞来的各种脏污。 为了平息西楚百姓,甚至皇家的怨气,他只能低调的忍受各种屈辱,哪怕是像现在这样被臭鸡蛋砸到,他也不能吭一声。因为他就是北齐送来的一个牺牲品。 萧君瑜缓缓拂掉脸上那黏腻的散发着恶臭的东西,心中确是一片死寂。 这就是那个男人为他准备的礼物,为他准备的奇耻大辱。 或许他命该如此,走到哪里都注定要任人欺凌,他的反抗不会有任何的意义,他也不想再反抗了。 他答应了那个小姑娘,他要振作起来,他也以为他可以,可是这十几年的痛苦已经压垮了他,当再次面临这样的场景,他居然恍惚回到了北齐冷宫的日子。 那时候他每天都要忍受来自主子奴才的各种欺凌,他们把他当做玩物一样,朝他扔石头,逼他钻狗洞,他活的毫无尊严,如行尸走肉般任人欺凌。 他活着有什么意义呢?他恍惚的想。 “殿下,到了,请下马车”,薛浩在马车外大声说道,语声中毫无半点敬意,还夹杂着丝丝轻蔑。 萧君瑜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尚且带着一丝恍惚。 朱红色的高大宫门就在眼前,上面镶着许多金色的锡箔,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这就是西楚的宫门了,他终于还是来了这里。或许一旦他进去了,就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了,他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或者静静的死在这深深宫墙内吧。 “殿下,走吧”,薛浩心中松了一口气,只要三皇子平安到了西楚就好,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好”,萧君瑜一脸淡漠,坚定的向前走去。 待在这里总好过死在自己的亲生父亲手里。 金銮殿内百官整齐的排列在宫殿两边,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直到一声唱报撕裂了这片寂静。 “皇上,北齐质子在殿外求见”,一士兵恭敬的朝慕夜宸跪下禀告着。 众人闻言无不露出愤恨之色,北齐差点让他们都成了亡国奴,他们能没有怨气嘛。 “宣……”,慕夜宸平静的点了点头。 “宣北齐质子萧君瑜觐见……”,张德海尖细的嗓音传出很远。 半晌,只见一个身着布衣的少年步态从容的走了进来。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虽是一袭布衣,也难掩他超凡脱俗的气质。 “北齐质子萧君瑜叩见皇上”,他缓缓行至殿前,朝慕夜宸跪了下来。 “你就是萧君瑜?”,真没想到眼前人竟有如此风华。 “是”,萧君瑜恭敬答道。 “起来吧。你应该知道,此次两国战事是你父皇一手挑起来的,送你来也是为了维护两国和平,朕希望你日后安分的待在楚宫,若是胆敢图谋不轨,朕定不轻饶”。 慕夜宸厉目扫向他,沉声说道。 此次西楚虽然险胜,但他不得不谨慎,以防这个所谓的北齐质子是齐帝派来的奸细。 “您放心,我既已经来到楚宫,身家性命全系西楚,定不会做出逾矩之事”,萧君瑜不卑不亢的直视慕夜宸,沉声答道。 在楚国人心中,北齐人就那么卑鄙无耻吗? “你知道就好,从今日起,你就住进冷宫旁的偏殿,没有吩咐不得外出,你可有异议?”,虽然萧君瑜一副君子做派,但他也不得不防。 “我没有异议,谢皇上”,萧君瑜突然感到有些好笑。 他还真是跟冷宫有缘,那本是皇帝废妃的居所,他却又一次与她们成了邻居。 他才十三岁,还有那么长的漫漫时光,他都要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度过了,没有任何希望,没有任何温暖,就那样一个人孤独的呆着,或许悄无声息的死在那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章节目录 第18章 悲惨遭遇 萧君瑜走出殿外,身后跟着两个身着甲胄的宫廷侍卫。 看着薛浩一行人正站在不远处,他们都静静的看着他,眼神轻蔑,仿佛是在看他的笑话。 “我想和他们说几句话,可以吗?” 萧君瑜转身看向身后押送他的两个侍卫,一脸平静的问道。 两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犹豫。 “放心吧,我不会说什么不利于西楚的话”,他知道他们的顾虑,楚帝刚宣布让他住进冷宫,他们是以为他要去求助吧。 “那好吧,你快点”,其中一个略显粗犷的侍卫先开了口。 得到了他们的允许,萧君瑜便抬步朝着薛浩走去,一步一步,直到缓缓的停在了他的面前。 “薛将军,烦你回去告诉那个男人,自此我与他断绝父子关系,此生不复相见”,他一脸决绝的说着,眼里是一抹浓的化不开的冰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像刀绞一般的疼。 那个男人是他母妃爱了一辈子的人,也是他的身生父亲,他的绝情已经令他彻底绝望。 “殿下,你……”,薛浩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冰冷的少年,听着他说出如此决绝的话语,居然突然感到有些心酸。 想当年皇上和雪妃娘娘是那么的恩爱,要不是后来发生了那件事,或许这个少年就会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甚至登临太子之位,又岂会是此般光景。 “臣知道了,会替殿下转告皇上的”,他如是答道。 萧君瑜点点头,随即转身向冷宫方向走去,金色的阳光倾泻下来,落在他挺直的背脊上,反而带出一片凄凉。 西楚皇帝后妃稀少,冷宫更是形如空置,只有一些犯了错的宫女太监,被罚来这里。 所以当萧君瑜来到冷宫时,看见的便是如此荒芜的一番景象。 冷宫周围寂静一片,只有些许衣着破烂的奴才进出,院内杂草丛生,在微风下晃动着,处处透着一抹荒凉。 他被带着缓缓走过冷宫门口,到了旁边的一处偏殿。 可以看出这里原是有一座宫殿的,只是大火焚毁后仅剩下这个偏殿,上面还留着一片焚烧后的痕迹。 “进去吧,今后你就住在这里了,会有人定时给你送饭的,只要你不乱跑就行”,一个侍卫使劲推了他一把,他就被推的跌了进去。 身后砰的一声传来,那两个侍卫将大门关上了,只留下萧君瑜一个人待在这个破败的小院里。 穿过满院的杂草,他缓缓的向着那仅剩的一间屋子走去。 正值晌午,外面阳光正好,而这件屋子里却是一片漆黑,他掏出仅有的一个火折子,将它对着室内,却蓦地心凉了半截。 只见室内灰尘满布,蛛网泛滥,一张掉了漆的空床上什么都没有,不远处还有一张断了腿的小桌案。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御寒的被子,没有衣物,连照明的烛火都没有。 他从来不知道世界上竟还有如此破败的地方,看来楚国人是真的很恨北齐啊,而他却要为北齐全权承担起这份恨意。 他苦涩的笑了笑,时至今日,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他转身向外走去,院子里有一口井,还有一个水桶,他要趁着还有一点火光,赶紧将屋内打扫干净,否则他今晚就不用睡了。 “你说这北齐质子还真可怜,他好歹曾是个皇子,如今却要住在这种地方”。 “是啊,还不能出去,我看他一辈子就要在这里度过了,可怜啊”。 “他可怜,北齐皇帝攻打西楚的时候,我们不可怜吗,要我说,这就是活该”。 门外又来了几个侍卫守着,他们无聊起来,就开始相互议论。 萧君瑜听着几人传来的讽笑声,心中苦涩不已,他们说的都对,他确实是活该,他就不应该来到这个冷漠的世界。 一桶水被抽了上来,萧君瑜正欲提起它,却突然手下一滑,整个人跌倒在地,一桶冷水浇了他一身,他的心也凉了个彻底。 他本就重伤未愈,身体极为虚弱,而且他也才十三岁,身体尚未长开,如何提的起这么大一桶水呢。 门外的几个侍卫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巨响,赶紧打开门锁走了进去。 只见一个木桶正静静的躺在地上,周围被水打湿了一片,那个一身狼狈的少年就这样坐在水中,黑发披散在肩头,还不断的向下滴着水珠。 此情此景,令他们突然大笑起来。 “你们看,这还真是个贵人命啊,竟然连一桶水都提不起来,真是个废物”,其中一人大声说着,满脸轻蔑的笑意。 “是啊,居然连一桶水都提不动,还将自己淋成了落汤鸡”。 看着他们围在他身边指指点点,萧君瑜感到难堪不已。 “你们都给我住口……”,他大声的冲着他们吼了出来,却换来他们更加嚣张的嘲笑。 “呸,你还以为自己是什么皇子呢,到了这里,你什么都不是,就只是一条要饭的狗而已”,其中一个瘦小的侍卫恨声骂道。 他想起他那可怜的兄长,他是那么的优秀,所以被选入军中,随军出征。 他曾说过等这次打了胜仗回来,就娶媳妇,生孩子,让家里的老娘过上好日子。 可这一切都被北齐人毁了,他惨死在了北齐人的刀下,再也回不来了,家里老娘听说了这个消息,也伤心自尽了。 他们一个好好的家就这样家破人亡,这叫他如何能不恨。 “对,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摆架子,北齐皇帝明知道楚人有多痛恨北齐人,还将你送来楚国,他本就已经放弃你了”。 又一个侍卫轻蔑的扫向地上的萧君瑜,满脸的嘲讽。 “各位大人,奴才给他送食物来了”,突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小太监正提着食盒走了过来。 “我们走吧”,几个侍卫看着木楞的坐在地上的少年,感到有些无趣,便纷纷向外走去。 “这是你的食物,拿去吃吧”,太监大步走了过来,然后将食盒丢在地上,就立即转身走了出去,仿佛这里有什么脏东西一般。 看着食盒中那一碟毫无热气的青菜,一碗完全看不见米的清粥,萧君瑜缓缓的笑了。 他在想,上天为什么要对他如此不公,他从未伤害过别人,为什么在夺走他的一切之后还要这样对待他。 章节目录 第19章 心地善良 湛蓝的天幕渐渐被浓重的黑色取代,寒风呼呼的吹着,一阵阵的刮来,如凌厉的刀子一般。 萧君瑜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坐在水井边,湿衣服紧紧的贴在他身上,身旁摆着没有动过的饭菜。 他静静的坐着,微微抬头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任冷风在他身上肆虐,他好似完全感觉不到寒冷一般,依旧一动不动,整个小院里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孤独,痛苦,绝望,这一切的一切铺天盖地的向他席卷而来,在这夜色的点染下,让他感到越发凄凉。 他在想,现在自己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难道就是苟且偷生的活着,然后在屈辱中慢慢死去吗? 他好累,真的好累,好想就此离开这一切的痛苦,或许他可以去到另一个世界,去见他的母妃。到了那里,他便可以不用再面对这个肮脏的世界,便可以得到那久违的关爱了。 “你要好好活下去……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我会陪着你走出过去的痛苦……”,突然一个清灵声音冲出脑海,仿佛一道曙光划破黑暗。 “不,我不能放弃,我答应过你,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我不能放弃”,男子汉大丈夫应该言而有信,他绝不可以放弃。 萧君瑜抚上自己冰冷的脸庞,才发现那里早已经濡湿一片。这是晌午那倒出来的水还没干吧,他自欺欺人的想着。 最后他无谓的笑笑,缓缓站起了身子,一步步朝着那间破败的小屋子走去。 凤宸宫 只见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 “皇上驾到……”,一道突兀的尖细嗓音打破了满室的寂静,也惊动了那正低头研读书卷的女子。 慕夜宸大步向殿内走了进来,一袭明黄衣袍上还带着外面的冷意。 “臣妾参见皇上”,云洛安蓦地绽出一抹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安儿……”。 “你们都退下吧”,慕夜宸随意的对殿内的宫人们说道。 “是,皇上”,茵儿带着一群宫人退出了殿外,关上了寝殿的大门。 “安儿,来……”,慕夜宸见人都走了,便深情的看向眼前的女子,拉着她的手走到桌边坐下。 “夜宸,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云洛安见男人眉头紧锁,似是在想着什么。 “安儿,你可听说了我对北齐质子的安排?”,慕夜宸见云洛安正定定的看着他,一双星眸里温润如水,让他感到轻松不少。 “我知道,夜宸,我也明白你的顾虑。那孩子确实可怜,但是你身兼一国大任,只能以大局为重,这样安排也无可厚非”。 此次边城一战,西楚虽然胜了,但却是险胜,这次战争几乎让西楚面临灭国之危,更让百姓们怨声载道。 此时只能委屈了那位质子,只有他过得不好,才可平息民怨,稳定朝纲。而且他是北齐人,这也另他们不得不防。 “安儿,还是你最懂我”,慕夜宸缓缓握紧了女子的手,深深的望进她温润如水的眼眸,此生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公主,您起了吗?公主”,夏薇冲着殿内喊道。 昨晚公主殿下说今天她要多睡一会儿,吩咐她们今天不要来打扰她,可是这都日上三竿了,怎么还没有动静呢? 她轻轻的推开了殿门,进了内殿。只看见一片凌乱的床榻,上面哪还有她家公主的身影。 现在公主还在禁足期间,可不能乱跑啊,想着她赶紧向着后院跑去。每次皇后娘娘让公主待在宫里学习女工,琴棋书画的时候,她就会从那里溜出去。 “公主,您可不能走啊,皇上这次派了人在外面守着,您要是出去了,肯定会被发现的”。 当夏薇匆匆赶到宫墙边的时候,正见那一袭粉衣的人儿要一跃而起,她赶紧上前拉住她。 “夏薇,你别拦着我,你知道这几天我天天待在映月阁,闷的都快发霉了”,慕落歆一脸沮丧,差一点她就出去了。 “公主,皇上说了,您如果不好好的在宫里呆着,就再多禁足一个月”,皇上专门派张公公来告诉她们,叫她们务必把公主看住了,若是她再跑出去,就再加罚一个月。 “真的啊,父皇太绝情了,哼”,慕落歆鼓起小脸,气呼呼的转身往来路走去。 “夏薇,夏涵,这些天宫中可有什么有趣的事啊?” 慕落歆百无聊赖趴在桌边,看向立在旁边的两人,她现在也只能找些话题来解闷了。 “这几天宫中还真发生了一件大事。奴婢总听外面的宫人们说起那个北齐的质子,听说他一个人住在冷宫旁的偏殿,而且……” “而且什么”,慕落歆突然来了兴趣。 “而且他过的可惨了,被关在那间破烂不堪的偏殿里就罢了,听说他连一张御寒的被子都没有,而且每天只能吃一顿饭,还是馊的,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夏薇讲的有些激动,其实她也是有些痛恨北齐人的。 “他虽是齐国人,但那场战争其实也跟他没有关系,他也不过是一个牺牲品”,慕落歆叹息的说道,他不过是生在北齐皇室罢了,这一切又与他何干呢。 “公主,您就是太善良了,上次要不是您弄出来了那个东西,我们现在可就成了亡国奴了”,夏涵有些愤愤不平的看着慕落歆。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意见一致了,他其实也挺可怜的,齐帝明知两国交恶,还将他送来为质,就代表齐帝已经抛弃他了”。 慕落歆说着,却突然想起了山洞中的那个少年,他也是被亲人抛弃…… “夏薇,你去准备两床棉被,还有一些食物给他送去吧,另外,嘱咐御膳房,每日给他送三次饭。” “公主,您就是太善良了”,夏薇见慕落歆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突然感到十分无奈,公主殿下性子太过纯良,她真担心她以后会因此受到伤害。 “好了,快去吧,他如果不肯接受,你就告诉他,活着才会有希望”,慕落歆想到那个少年冰冷的模样,这个北齐质子怕也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施舍。 夏薇却感到一阵奇怪,他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给他送东西去,他岂有不要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20章 好意遭拒 夏薇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在前面,小盛子抱着两张厚棉被紧跟在她身后,两人缓缓出了映月阁,朝着冷宫方向走去。 冷宫萧瑟,在这寒凉的深秋,更显得分外凄凉。 偏殿门口站着几个身着甲胄的宫廷侍卫,仿佛挺立的劲松一般,笔直的站着,一动不动。 夏薇见状几步走上前,看着那领头的侍卫道,“侍卫大哥,我是昌平公主身边的宫女夏薇,公主殿下心地善良,听闻齐国质子过的凄惨,特命奴婢给他送些东西来”。 “昌平公主?但是皇上吩咐了,不允许任何人和他接触”,领头那人抬头看向夏薇,感到有些为难。 “皇上这样吩咐是为了防止齐国质子与奸细传递消息,但昌平公主可是皇上最疼爱的宝贝女儿,又岂会是齐国的奸细。皇上一向最宠爱我们公主,也知她品性良善,就算是知道了此事,也不会过问的”。 “这……那好吧,你们快点,不能呆太久”,那人转头看向其他人,只见他们都看着他,一副听他吩咐的模样。 这群人,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关键时刻都当缩头乌龟了,他也只能答应了,难不成还跟公主殿下对上。 西楚人都知道,皇上有多宠爱昌平公主,谁也不愿得罪了公主,给自己惹来麻烦。 “是,谢谢侍卫大哥,把门锁打开吧”,夏薇见他们脸上那副无奈至极的模样,活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突然感到有些忍俊不禁。 也不看看她是谁,天天跟在公主身边,别的没学会,倒是把她的“巧舌如簧”学了个十足十。 “走吧”,夏薇见门锁已经打开了,对着身后的小盛子喊了一声,就大步朝里走去。 院内杂草丛生,除了一口枯井,什么也没有,简直荒凉到了极致。 “姑娘,这里也太……”,小盛子看着这一片荒芜,也感到有些意外。 “这算什么,进去看看,还有你吃惊的”,夏薇平静的看着这一切,她早就听人说起过这里的情况,怕是屋里更不堪入目。 说罢推开了那道有些腐朽的木门。 屋内漆黑一片,小盛子赶紧拿出火折子,待看清室内的情况时,饶是早已有心理准备,夏薇还是惊讶不已。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屋内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破床和断了腿的木桌,屋顶也早已经破烂不堪。处处透着一抹腐败的气息。 萧君瑜正静静的躺在床上,从破了洞的房顶望出去,看着那小小的一片天,飘过的白云。 他感到又痛又饿,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的伤口感染了,他感到自己发烧了,喉咙干痛,浑身烫得厉害,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 感觉到有人走近,似真似幻,浑身像置于滚烫的水中沉浮,偶尔闪过一丝清明又觉得像游魂般飘散开,抓不住意识。 现在是秋天了,风里有丝丝的凉意。透过屋顶的洞飘进来,刮在脸上,让他感到一阵凉爽。 “你就是齐国质子?”,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让萧君瑜蓦地清醒不少。 从前被多次陷害的经历,让他养成了时刻警醒的习惯,虽然头晕沉沉的,但也丝毫不影响他的警觉性。 “你是谁?来这做什么?”,萧君瑜凌厉的目光如锋利的刀刃一般,直直射向床边的夏涵。 “我是昌平公主身边的宫女夏薇,我们殿下良善,不忍你在我们西楚受苦,特命我来给你送些东西”。 夏薇虽有些害怕他那骇人的目光,但跟着昌平身边久了,胆子也不小,很快就回过了神。 “昌平公主?说吧,你们有什么目的。” 萧君瑜感到有些莫名,西楚人都对他痛恨之极,而这些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们没什么目的,就是看你可怜而已”,夏薇闻言也来了脾气,她们好心来给他送东西,他还如此不善,真是枉费了她家公主的一片善心。 “你们走吧,我不需要施舍”,萧君瑜冷冷的看着夏薇,现在他竟到了要靠摇尾乞怜苟活的地步了吗? “你现在重病在身,没有御寒的棉被,也没有好的膳食,你的身子受得了吗”。 夏薇见他一脸的寂寥神色,突然动了恻隐之心,想要好好劝劝他。 “我说了不需要,替我谢谢公主的好意,在下无福消受”,萧君瑜缓和了语气说道。 来这几天了,他也常听路过的宫人们提起她。据说这位昌平公主是楚帝的次女,她出生时红霞满天,被誉为楚国的福星,更是生的娇俏可爱,聪明伶俐,极得楚帝喜爱。 她的良善心性颇负盛名,为宫中众人称道。或许她是真的想帮他,但是他尚还有一丝骄傲,不愿接受别人的施舍。 看来公主殿下又猜对了,他还真的这么死心眼,不愿接受她们的好意。 “殿下让我告诉你,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夏薇照着慕落歆的话说了出来,希望能有用。 萧君瑜闻言,蓦地抬起头看向夏涵,心里一片震动。 “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他喃喃重复道,这句话莫名的让他感到十分熟悉,这语气更是和那个女孩十分相像。 他仿佛又看到那个充满灵气的小女孩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对他说“不要因为不好的往事而否定整个世界……” 是啊,他尚还有牵挂,还有未了的心愿,他不能放弃活下去的机会,活着,他要好好活着。 “好,我接受你们的好意,替我谢谢你们公主,若有机会,在下一定报答”。 夏薇突然松了一口气,她真是越来越佩服公主了,仿佛这世上就没有她办不成的事,任何难题只要到了她手里,就都会迎刃而解。 “公子不用客气,这是一些上好的膳食和两床棉被,公主殿下也特意嘱咐了御膳房,每日为你准备好一些的食物送来”。 夏薇说着,将手上的食盒递给了萧君瑜,又让小盛子把被子给他盖上。 萧君瑜看着热腾腾的上好的食物,突然有些心酸,到底还是有人关心他的,即使是同情,也让他感到十分温暖。 “那你好好休息吧,小盛子,我们走吧”,夏薇见事情已经办好了,便向外走去,她们已经耽误很久了,得赶紧离开。 章节目录 第21章 危机将至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萧君瑜缓缓的笑了,老天终究给他留了一条退路…… “侍卫大哥,今日之事,公主殿下不希望穿出去,明白吗?” 夏薇看着门口面面相觑的侍卫们,笑意吟吟的嘱咐道。 淑妃母女天天盯着皇后娘娘和公主,想找她们的把柄,她可不想因为此事给公主惹来麻烦。 “是,请公主殿下放心”,一人恭敬的答道。 夏薇闻言会心一笑,瞥了他们一眼,便带着小盛子离开了。 宫墙拐角处,有一个身影一直仔细瞧着这一幕,待夏涵他们走后,也匆匆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倚霞殿 一女子正倚在榻上剥着凤梨,她身着一袭浅蓝色对振式收腰托底罗裙,水芙色的茉莉淡淡的开满双袖,三千青丝绾起一个松松的云髻,随意的戴上绘银挽带,腰间松松的绑着墨色宫涤,斜斜插着一只简单的飞蝶搂银碎花华胜,浅色的流苏随意的落下。 “玉梅,你说本宫好不好看?” 女子樱唇轻启,如珠落玉盘的嗓音清脆动听,从她嘴里说出来,又带着一种十足的魅惑,让人很容易就沉醉在她的无边风情里。 一旁的宫女闻言,赶紧答道“娘娘您当然是最美的”。 “比云洛安那个贱人还美吗?” 她似乎犹不自信,看看手里的凤梨,又看看一旁的玉梅。 “当然,您才是宫里最美的女子”,玉梅朝她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她知道淑妃娘娘是又在想皇上了。 “那你说皇上为什么总也不来我这儿啊”,她说着似乎沉醉在自己的思绪中,难以自拔。 哎!玉梅长叹了一口气,她是刘家的丫鬟,自幼跟小姐一起长大,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心思呢。 自十几年前小姐遇到山贼,被皇上救出后,她就深深的爱上了那个丰神俊朗的男人,甚至想方设法的嫁给了他。可没想到云洛安居然后来居上,得到了皇上的青睐,皇上却对她家小姐不闻不问,只有一次在他醉酒后,才宠幸了她,有了安悦公主。 她心里的恨和苦,怕是也只有她这个下人能够体会了。 “参见淑妃娘娘”,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女子的思绪。 “小安子,起来吧”,见是经常侍候在她身边的小太监,她随意的说道。 “娘娘,奴才刚刚看到昌平公主的侍女去了冷宫偏殿”,小安子对着女子一揖,将他所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哦……竟有此事?不过也算不了什么,那丫头一向标榜良善,对那可怜的质子施以援手,倒也像她的作风”。 “那娘娘,我们要不要告诉皇上……”,刘诗琳抬手阻止了他。 “皇上向来宠她,此事就算皇上知道了,也不会对她怎么样”,整个皇宫都是他的地盘,有什么风吹草动,那个男人怕是早就知晓了。 “好了,都下去吧,本宫乏了”,她揉了揉眉心,对着一众宫人说道。 “是……”,玉梅和小安子一起退出了殿外。 “小安子,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突然一个清灵的声音传来,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参见公主殿下”,原来是他们的小主子安悦公主。 “昌平派人去见了那北齐质子?那可有趣了,看来本公主有机会一定要去会会这个质子了”,说着脸上露出一抹冷冷的笑意。 她是西楚的长公主,却被昌平那个贱丫头占尽了风头,凭什么父皇对她百般疼爱,却对自己不闻不问。所以她恨昌平,凡是昌平想要的,她都想毁掉。 她本有着一张极漂亮的小脸蛋,但此刻脸上那份邪恶的笑意却完全破坏了这份美感。 两日一晃而过,今天就可以解除禁足了,昌平心情大好。 “啊……终于可以出去了”,她高兴的拉着一旁的夏薇跳了起来,一张小脸都盈满了笑意。 “夏涵,今天我们去看看那位齐国质子”,那日听了夏薇她讲述,她对那个人越发来了兴趣。 “公主……” “走了”,慕落歆欢呼一声,就跑了出去,夏薇夏涵相视一笑,也赶紧追去。 “给我开门,本公主要看看这个齐国质子”,慕安悦对着偏殿门口的侍卫说道,身后跟着一众宫人,身边还站着另一个女孩。 “这……”,领头的侍卫犹豫着。 这几天是怎么了,两位公主都跑来这里凑热闹,可苦了他们这些侍卫,既不能违抗皇命,又不能得罪公主。 “这什么这,赶紧开门”,她不耐烦的看着门口。 “是”,侍卫们无奈,只好打开了门锁。 “走吧,表妹,今天表姐就让你见识见识”,她看向身边的清秀人儿,豪气万丈的说着,仿佛她要去干一件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般。 “好吧,反正待在府里也无趣,表姐今天还玩折磨下人的游戏吗?” 刘菲儿一边看向慕安悦一边问,表姐喜欢玩折磨下人的游戏,每次总拉上她,害得她现在也产生了这种恶趣味。 “菲儿,今天的这个,可不是普通的下人喔”。 “那是谁啊”,见慕安悦一脸的神秘,她突然也被勾起了兴趣,看来今天有的玩了。 “走,我们进去,你马上就可以知道了,还有啊,待会你可要好好的玩,别辜负了表姐的一番安排”,慕安悦一脸邪恶的笑意,看的人心里发毛。 见她们走了进去,几个侍卫张大的嘴都能塞下鸡蛋了。没想到这位安悦公主竟以折磨人为乐,这么小的年纪,心肠就如此歹毒。 还好他们刚刚没有得罪她,要不然下场岂不是很惨,想想还感到一阵后怕。 随即想到她们刚刚说的话,这明显就是来者不善啊,这下那个齐国质子怕是要惨了,他们不禁为他哀叹不已。 “这地方可真脏,小安子,去搬两张椅子来”,慕安悦看着院内杂草丛生,一片荒凉的样子,有些嫌恶的说着。 “是”,小安子朝着她恭敬一揖,便向外走去。 这位主子跟淑妃娘娘的脾性可真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哎,当年淑妃娘娘救了他一命,他就发誓要誓死效忠娘娘,哪怕他并不认可娘娘那些不光彩的手段,他也不得不去做,这就是欠债容易还钱难的道理吧。 章节目录 第22章 惨遭凌辱 “殿下,您请坐”,小安子很快将椅子放到了慕安悦身边,服侍她坐下。 “嗯……”,慕安悦拉着刘菲儿并排坐了下来,一众太监宫女赶紧整齐的站立在两旁。 “小林子,去把那位齐国质子给本公主请出来”,慕安悦靠坐在椅子上,摆出一副高傲姿态,对一旁的另一个太监命令道。 “是”,小林子恭敬的一揖,急忙转身向屋内走去。 破败的屋子里,萧君瑜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早在慕安悦她们进来时就已经知道,他今日怕是难以脱身了,此时此刻,也只能拖一时算一时了。 “萧君瑜,公主殿下驾到,你居然在这装死,不出去拜见,不想活了吗?” 小林子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大声朝着他喊道,语调中夹杂着一股轻蔑的讽意。 这位质子不是齐帝最宠爱的皇子吗?最后还不是落到了这种地步,在西楚,他连个屁都不是。 这太监还真是狗仗人势,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萧君瑜闻言,心中感到十分不屑,所以也没打算理会他。 小林子见少年躺在床上,毫无搭理他的意思,心里蓦地生出腾腾怒气来。 想他小林子可是淑妃娘娘身边的大红人,谁见到他不得给三分薄面,而这个齐国质子居然敢如此无视他。 “来人,将他给我抓出去”,小林子指着床上的萧君瑜,对身后的一群太监命令道。 “是”,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就朝着床边走去。 “啊……”,当他们的手快要抓到萧君瑜时,一声声惨叫声接连传来,伴随着手骨折断的咔擦声,听的人毛骨悚然。 见众人都倒下后,萧君瑜也蓦地跌回了床榻。 他本就旧伤未愈,最近又没有好好调养身子,所以他现在其实很虚弱,用尽全力收拾了那几个太监后,他已经毫无力气了。 “好啊,还敢反抗,你胆子倒是不小”,慕安悦听见室内的打斗声,赶紧走了进来。 这可太有趣了,他都到了这步田地,不知道夹着尾巴做人,居然还这么嚣张,看她一会儿不让他跪下来求她。 “你们,都给我上,先好好教训他一顿,免得他都不知道本公主是谁”。 慕安悦看着空荡荡的身后,那里突然凭空出现几个全身黑衣包裹的男人,他们手上都拿着锋利的长剑,眼神犀利如鹰,身上泛着一股嗜血的气息。 萧君瑜奋力的抬起头,看向门边的那几个黑衣人。 暗卫,这是一支力量强大的暗卫。就像在枯木林追杀他的那些人一样,都是训养出来的暗卫。 看着几人缓缓朝他走过来,他蓦地感到一阵绝望,以他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可能胜过他们。 突然,一个黑衣人提剑朝他刺了过来,眼见就要到了他的头顶。 “呀……”,他拿起一旁木棍,挡住了那一剑,却闻“咔擦”一声,木棍一下子从中间整齐的断开了。 “哎呀,本公主还没玩够呢,你们可别把他给我弄死了”,慕安悦见刚才那惊险的一幕,急忙喊道。 几个黑衣人闻言一顿,匆忙转了方向。 接着几人齐攻而上,挥剑向萧君瑜刺了过来,却都不攻他的要害。他虚弱的身子完全抵挡不了这么多人的攻击,所以转瞬间他便已经满身伤痕,鲜血四溢。 “好,好……刺他”,一旁的刘菲儿见他们打的火热,激动的鼓起了掌。 见他如此模样还在拼死抵抗,就如那困兽在做着最后一搏,慕安悦也感到兴奋莫名,好似在看一场戏剧一般,让她越发来了兴致。 “表姐,这有什么好玩的,你还记得上次我们玩的那个游戏吗?” 刘菲儿突然一脸笑意的看向慕安悦,眸子里透着一抹期待。 “小林子,过来”,慕安悦听了刘菲儿的话,蓦地恍然大悟一般,大声朝一旁的太监喊道。 “公主殿下,有何吩咐”,小林子快步走到慕安悦身边,恭敬的行了一礼。 “萧君瑜,你若是从小林子的胯下钻过去,本公主今日便饶了你,你看如何?” 她冲着萧君瑜大声说道,似是怕他听不到一般。 “小林子……”,慕安悦扫了一眼小林子,意味深长看着他。 “奴才遵旨”,小林子突然张开了大腿,双手叉腰,一脸邪恶的笑意。 待在公主殿下和淑妃娘娘身边那么久了,他可学了不少折磨人的功夫呢。 “你考虑的怎么样,要是你考虑好了就告诉本公主,我立即让他们停下来,不然你怕是小命难保”。 慕安悦见萧君瑜一边奋力抵抗,一边眼带嘲讽的看着她,那眼神仿佛万年寒冰一般,只要看一眼,就能将你的灵魂都吸进去。 她蓦地打了一个寒战,却又感到气恼不已。 想她慕安悦贵为西楚长公主,谁见了她不是对她点头哈腰的,可是今天她居然被萧君瑜的一个眼神吓到了,而且他还用那样嘲讽的眼神看着她。 “你们把他给我抓过来,让他从这里钻过去”,慕安悦指着小林子的胯下,对着几个暗卫嚷道,小脸上洋溢着一股浓浓的愤怒。 居然敢嘲讽她,她今日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是,公主”,暗卫一向只听主人吩咐,慕安悦一声令下,他们便动手将萧君瑜抓住,一把将他扔到慕安悦面前的平地上。 “嗯……”,萧君瑜痛呼一声,只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猛烈的撞击使他身上的伤口裂开的更大,媛媛的鲜血流了出来,很快便汇成了一摊血水。 “动手啊”,慕安悦见几个暗卫的一动不动的站着,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其中一人闻声上前,一把将地上的萧君瑜提了起来,他直接抓着他的衣服,提着便走,仿佛提着一只牲畜一般。 萧君瑜开始拼命的挣扎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甚至开始对着暗卫拳打脚踢。 他不要受这样的屈辱,他不要,如果他真的受了胯下之辱,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到时候他还有何面目活下去。 如果他今日注定难逃此劫,那么他宁愿咬舌自尽,也要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那个暗卫丝毫不顾他的挣扎,缓缓提着他走到了小林子的面前,然后毫不犹豫的将他往前一送,萧君瑜的脑袋眼见就要进入小林子胯下了。 萧君瑜突然感到心如死灰,看来老天爷终究是不肯放过他,那么他就只有…… 章节目录 第23章 及时解围 “住手……”,突然一声大喝传了进来,力有千钧,震的在场所有人都是一颤。 “啊……”,伴随着那声厉喝传来的,还有一道破空声,随即那暗卫痛呼一声,便松开了抓着萧君瑜的手。 萧君瑜重重的摔在地上,可是此刻他居然感觉不到疼痛了,这些疼痛与那胯下之辱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他静静的躺在地上,因为他已经连转头看向门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此刻他在想着,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在他的脑袋即将进入小林子的胯下,在他准备咬舌自尽之时,这道声音犹如天籁一般传来,解救他于危难之中,带给他生的希望。 慕落歆吼完一声后,便开始喘息不已。 那日听了夏薇的描述,觉得这北齐质子还颇有一股血性,让她很是欣赏,所以一解除禁令,她便迫不及待的来看看他,却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少年,正被一个黑衣蒙面人提着向一个太监的胯下塞去,眼见那少年的头就要进入那太监的胯下了。 她情急之下只好甩出一枚暗标,制止了那黑衣人的动作。 依夏薇的描述,这个齐国质子有很强的自尊和骄傲,若是他真的受了这胯下之辱,那他一定会受不了的。 她突然有些庆幸,还好她来的及时,虽然少年身上受了不少的伤,但那些都不算什么,至少没有伤到他的内心。 “昌平,你来干什么?” 很快慕安悦就解答了萧君瑜的疑问,昌平?那不是西楚二公主的封号吗?就是上次命人给他送食物和棉被的那位公主? 他很努力的想要抬头,却苦于没有丝毫的力气。 “本公主自然是来救人的,皇姐,你放了他吧”,慕落歆缓和了语气看着对面的慕安悦,不想惹怒她。 “放人?真是笑话,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放人,除非你把他们全杀了”,慕安悦一脸嘲讽的笑意,指着站在前面的一群暗卫,缓缓开口。 萧君瑜闻言,突然有些急了,早听说两位公主不和,如今看来传言果然不虚。 若是此事僵持下去,昌平公主为救他而与那些暗卫动起手来,她一定会受到伤害,他已经这样了,不想对他好的人再因为他这个废人而遇到危险。 “昌平公主,谢谢你对在下的厚爱,我伤重难治,已是一个废人,你不要再为我费心了,快走吧,快走……” 萧君瑜用尽全身力气大声说道,虽然他看不见对方的脸,但他仍能感觉到身后的空气蓦地一窒。 “这个声音为何如此熟悉”,慕落歆闻言有些怔住,喃喃自语道。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救你的”,一瞬之后,慕落歆摇了摇头,看着萧君瑜的背影说道,坚定的话语里透着满满的自信。 萧君瑜的眼眶蓦地有些湿润,他遇到了两个真的愿意豁出性命去救他的人,他们萍水相逢,这两个女孩却都对他拼死相救,让他冰封了十几年的心突然开始扑通扑通的跳起来。 “皇姐,你确定你不放?” 慕落歆定定的看向慕安悦,仿佛她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一般。 “来人,把萧君瑜给本公主抓过来,让他继续钻过去”,慕安悦沉声说着,转头看向一旁的暗卫。一张精致的小脸上,有些异常的扭曲。 昌平是父皇的宝贝,她动不得,但这北齐质子什么都不是,她就是杀了他也没什么问题,所以她今日还偏就要让他受了这胯下之辱。 昌平越是想救,她就偏不放人,只要是为她添堵的事,她都乐于去做。她倒要看看,这次她要怎么救人。 “是”,另一个暗卫听令上前,一把抓起萧君瑜脚踝,直接将他往小林子张开的胯下拖去。 暗卫吸取上次的教训,以防慕落歆再出手,所以速度极快的拖着萧君瑜,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线。 到了小林子面前,他用内力往萧君瑜的脚面上一拍,一道骨头碎裂的脆响传来,痛的萧君瑜眉头紧蹙。 萧君瑜在内力的带动下,直直的朝着小林子的胯下滑去,眼见他的大半个身子已经过了小林子的胯下了,马上就要到他的头部了…… 萧君瑜缓缓闭上了双眼,他不要看到自己如此屈辱的一幕,他不要。 压抑了许久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缓缓从眼角溢出。 慕落歆看着他眼角的泪水,突然心疼到极致,这个坚强的少年,到底遭遇到了什么,才会流下如此痛苦的泪水。 “混蛋”,她忍不住骂出了声,急忙飞身上前,一脚踢开了小林子,小林子便飞出了门外,重重的摔在地上。 她长出了一口气,还好来得及,他的头还没有穿过小林子的胯下,也不算受了胯下之辱吧。 “皇姐,他再不济,也是北齐的皇子,就算父皇再痛恨齐国,但终究为了维护两国和平,而借我的名义给他送东西,让他得以活下来,你今日对他滥用私刑,就不怕父皇怪罪吗。” 慕落歆眼神犀利如利刃一般,直直的射向慕安悦,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掩盖的怒意。 那个虚弱的趴在地上的少年,他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他们还要剥夺他最后一丝丝的尊严,简直可恶至极。 慕安悦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她从没有见过慕落歆这幅要吃人的表情,竟让她没由来的感到害怕。还有父皇,难道真的是他有意让慕落歆给这个质子送东西的? 她本就不得父皇宠爱,若是再坏了他的事,他一定不会对她手下留情的,到时候怕是连母妃都保不了她。 “你说的都是真的?” 慕安悦怀疑的看向慕落歆,这贱丫头诡计多端,她可不要被她骗了。 “是不是真的,你可以自己去问父皇,不过到时候,有些人怕是会遭殃,毕竟父皇正愁寻不到刘家的错处呢。” 她转过头看着一旁站着的刘菲儿,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一听慕落歆这话,刘菲儿便荒了,她曾听父亲说过,皇上忌惮他们刘家已久,早想除掉他们刘家的势力,若是这次的事情传到皇上耳里有,皇上趁机处置陈家,那她可就成了祸害刘家的罪魁祸首了。 “表姐,要不算了吧,他已经被你玩的够惨了,你就放过他吧”,刘菲儿慌张的抬头看着慕安悦,希望他可以为刘家考虑考虑。 “那好吧,萧君瑜,本公主今日就先饶了你的狗命,别一次性玩死了,下次让你试试更爽的”,慕安悦也心生惧意,想要放人了,但又碍于面子上过不去,此刻刚好就着这个台阶下了。 “你……”,萧君瑜闻言,一股浓浓的耻辱感涌上心头,压的他几欲窒息。 章节目录 第24章 再次相逢 以前在北齐,就算他再不受宠,但也从未受到过如此屈辱,今日他虽然没有真的钻过那阉人的胯下,他也已经无颜苟活于世了。 更何况他这满身的伤和毒,还有废了的双脚,又怎能允许他再活下去呢。 看着慕安悦一行人走出了门外,慕落歆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她终于把这个少年救下来了。 “你怎么样了?” 她几步跑到萧君瑜身边蹲下,轻轻的将他趴在地上的身子翻了过来。 她拨开他满脸沾血的发丝,便对上了那一双冷若冰霜的眸子。 萧君瑜感觉到有人将他翻了过来,就缓缓的睁开了湿润的眼眸,随即便望见了那一张熟悉的脸庞。 她圆圆的小脸蛋,白净如瓷,透着一抹浅浅的粉色,翘如蝶翼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般,扑闪扑闪的,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翘挺的小鼻梁,如樱花绽放般的粉唇,整张脸可爱到了极致。 她穿着一袭浅紫色流烟裙,配着一条蓝色宫绦,阳光从她身后倾泻下来,投下一片光影,显得她就如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 她两次救他于危难,她可不就是仙子吗。 “是你”,两人看着对方,都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谁也没想到,自己在意了那么久的人,与自己还有重逢之日,而且同在这深深宫墙中。 难怪听着声音如此熟悉,原来真的是他,慕落歆既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他们再次相遇,难过的是他竟然在楚宫遭受了如此多的伤痛和侮辱。 “原来你竟是北齐的质子”,慕落歆有些感慨道。 就是那场战争让他来到了这里,忍受了如此多的痛苦,如果当初不是她…… “怎么,你很不屑?” 萧君瑜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与他在枯木林患难与共的小姑娘,竟会是西楚的昌平公主,楚帝的掌上明珠。 她救他,是因为她可怜他,或者是为了两国和平。她现在一定很看不起他吧,身为男子,次次都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这么不堪。 “没有,我……”,慕落歆见他突然语气不善,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我就是那个被父亲抛弃,被族人厌弃,一无所有,遭人羞辱的废物,我不值得你同情,就算没了我,齐国也不会因此与西楚开战,所以你大可不必在意我的生死。” 萧君瑜蓦地大吼出声,打断了慕落歆的话。看着对面那张曾带给他希望和感动的面孔,他的心痛到了极致。 本以为那个女孩是上天对他的救赎,是他活着的希望,他发誓要好好的活着,他要保护好她。 可没想到她竟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室公主,而他不过是一个被抛弃的废人,他在她面前总是以最狼狈的姿态出现,然后她就如仙子一般降临,救他脱离苦海。 他是如此的无用,如此的卑微,他无颜面对她,也无法面对她的怜悯和家国大义。 听着少年如此话语,慕落歆一怔,他是什么意思? “你滚,给我滚!” 还没待慕落歆问出口,萧君瑜的一声大吼就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到底发什么疯啊,本公主好意来看你,救你一命,你居然如此不识好歹”,慕落歆也来了脾气,她好意来看他,他居然叫她滚,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对她说话。 “是啊,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草民冲撞了公主殿下,请殿下饶了小人的狗命”,萧君瑜闻言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慕落歆跪了下来,还冲她磕起了头。 慕落歆有一瞬间的傻眼,他这是疯了吧,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此刻居然对着她又跪又拜。 “你给我起来,你到底在干什么。” 慕落歆赶紧蹲下身,想要将他扶起来,可萧君瑜却硬是一动不动,让她无可奈何。 “好,你喜欢跪是吧,那你就不用起来了,一直跪到本公主消气为止”,慕落歆真是快要被他气疯了,他喜欢跪,那她索性就让他跪个够。 “小盛子,你过来看着他,不准他吃饭睡觉,给我一直端端正正的跪在这,他要是敢睡,你就给我一盆冷水泼上去。” “还有,把那些棉被都给我带回去,吩咐御膳房,以后也不用再给他送食物了”,慕落歆气呼呼的说道。 “你就好好在这里自生自灭吧,哼!”慕落歆低头瞪了一眼低头不语的萧君瑜,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这个破地方她再也不要来了,她为了他愿意以命相搏,甚至差点死在悬崖下,他不知感激也就罢了,居然敢这样对她。 “臭男人,真是气死我了”,慕落歆一边走一边喃喃的骂道。 身后的夏薇和夏涵眼睛睁的比铜铃还大,她们可从没见过公主发这么大的脾气,以前都只有她收拾别人的份,哪有人能气的到她啊。 “公主,您消消气啊,消消气”,夏薇赶紧跑到慕落歆身边,看着往昔这个沉稳聪慧的人儿,此刻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模样,她蓦地笑出了声。 “夏薇,连你也嘲笑本公主”,慕落歆看着一旁的夏薇满脸笑意的看着她,她气怒的一跺脚,娇嗔道。 “公主,您可是第一次被别人气成这样啊”。 “那是,那是因为……不和你说了”,慕落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生气。 她一向性子稳重,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她这次还真是遇到克星了。 夜幕深沉,漆黑如墨,烈烈寒风不停的肆掠着,带来一抹刺骨的冷意。 从上午幕落歆走后,萧君瑜就一直跪在那个破旧的屋子里,一动不动。 他身上的伤口不停的向外溢出鲜血,一天下来,他周围已经汇聚了一摊血水,光洁的额头上也不断的冒着冷汗,脸色苍白如纸,整个身子已经摇摇欲坠。 但他始终撑着,不愿意倒下。 一旁的小盛子坐在一张椅子上,定定的看着他。 这个倔强的少年,他看的清楚,虽然他嘴上说着伤人的话,但在公主殿下转身那一刻,他眼角明明流下了泪水。 虽然他不知道他和公主殿下之间的关系,但他看的出来,他们二人其实都是很在意彼此的。 章节目录 第25章 各方心思 “你还好吧”,看着少年的身子软软的到了下来,小盛子赶紧上前一把将他扶住。 “我没事”,萧君瑜虚弱的说道,一边挥开了小盛子扶着他的手。 “公主殿下一向心善,她今日好心来救你,你怎么可以对她说那样不敬的话呢,公主殿下要不是被气的很了,她也不会这样罚你的。只要你向她认错道歉,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小盛子语重心长的对萧君瑜说道,想要好好劝劝他,毕竟是公主殿下在意的人,他不希望公主因为此事不开心。 “认错道歉?是啊,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我不过是一个最下等的下人,我有什么资格去请求她原谅。” 萧君瑜脸上洋溢着一抹苦笑,嘴上说着贬低自己的话,可心里却痛到窒息。 越是在意一个人,就越是难以接受对方的虚情假意和两人千差万别的距离吧。 “哎……”,小盛子长叹了一口气,这个少年也太固执了。 门外一直有一个身影,他看到这一幕,便转身快步离去了。 “参见公主殿下”,小林子缓缓从殿外走了进来,并对着软榻上正剥着凤梨的慕安悦恭敬行了一礼。 “嗯,起来吧,本公主吩咐你的事打听到了吗?” 她着一袭素色中衣,一头湿发还向下滴着水珠,烛火明亮,照的那水珠晶莹剔透,更衬的她的小脸白玉无瑕,很是美丽。 小林子有一瞬间的怔楞,公主和淑妃娘娘长得真像,以后长大了也一定是倾城国色啊。 “小林子,本公主问你话呢”,慕安悦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今日回来后,她就一直觉得不对劲,她怕是又被昌平那贱蹄子给骗了,所以命小林子去那里盯着,看昌平要怎么对待那北齐质子,她就可以知道今日昌平说的是否是真的了。 如若她敢骗她,那她就去父皇面前告她抗旨之罪。 “公主,奴才亲眼看到,昌平公主罚那齐国质子跪在屋内,不准他起来,而且还把前几日给他送去的东西都拿走了,她还吩咐御膳房以后不准再给他送食物。” 小林子将他今天看到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真的吗?” 慕安悦犹自感到难以相信,难道昌平真的是奉父皇的命令才给他送东西的?她也讨厌他? “的确如此,昌平公主还将小盛子留在那里看着他,不准他吃喝,也不准他睡觉,那北齐质子可是从上午昌平公主走后一直跪到现在,这会儿还在那跪着呢。” 小林子也唏嘘不已,那北齐质子满身是伤的跪在那里,而且他双脚几乎都废了,这得多疼啊。 这昌平公主收拾起人来,那手段与他们公主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她不是赶去救人的吗,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慕安悦感到疑惑不已,这也太奇怪了。 “可不是嘛,不知道这昌平公主到底怎么想的”,小林子也感到十分困惑。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本公主要就寝了”。 她得好好想想这件事。 “是……”,众人都转身向外走去,轻轻的关上了大门。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慕安悦喃喃说道。 与她一样疑惑的还有慕夜宸,他刚听了张德海的禀告,知道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昌平说的却是他所想,为了两国和平,这个北齐质子现在还不能死,他本是想让他先受一段时间的苦,为楚国百姓出出气,然后就命人给他送些必需的物品,没想到昌平倒是先他一步去做了。 今日若说昌平是去救人的,他信,但是说昌平罚那北齐质子带伤跪了一整天,他倒是难以相信了。 “安儿,你说昌平到底在搞什么呢”,他转身看向喝茶不语的云洛安,语调中带着一抹浓浓的疑惑。 “这个……”,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用茶盖拨弄了一下杯中的茶叶,不急不忙的说道。 “安儿,快替为夫解答疑惑,不然我今晚可饶不了你”,慕夜宸一把拉过云洛安,将她放到了自己的腿上,威胁的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好了,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紧。昌平那性子你还不了解吗,她既然跑去救人,又怎么会轻易罚他,定是那北齐质子惹的她不高兴了。” “对啊,昌平性子良善,但也向来是个不肯吃亏受气的主,否则就算是最亲的人,她也不会手下留情的”,慕夜宸恍然大悟一般。 昌平这性子可跟他眼前这个女子一模一样,他可没少吃亏。 “那你说这事为夫该如何处理?” 慕夜宸定定的看着云洛安,以前都是昌平喜欢怎样,就怎样,他从来不会插手,可这北齐质子要是被她弄死了怎么办,现在他还在冷宫旁的偏殿跪着呢。 “你放心,这些昌平还是有分寸的,再说此事你也不好插手。” 昌平来处理此事可以当做小孩子小打小闹,如果他这个一国之君插手了,可就成了两国外交的大事了,弄不好问题就大了。 “好吧”,慕夜宸当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只得同意了。 北齐本就野心勃勃,若是此事传出去,他们再借题发挥,又会给西楚带来麻烦。 映月阁 烛心处跳跃的火焰,将整座寝殿照的恍如白日。 “公主,您这一页都看了一个时辰了”,看着一直伏案而坐,一动不动看着书卷发呆的慕落歆,一旁的夏薇和夏涵对视一眼,轻声提醒道。 “啊……怎么了?”,慕落歆闻言吓了一跳,抬起头疑惑的看向一边的两人。 “公主,您到底有什么心事啊,您今日从回来就抱着书卷发呆,什么东西都没吃。” 夏薇转身倒了一杯茶,走上前递给慕落歆。 “我没事啊,只是……” “夏薇,你说那北齐质子怎么样了?他不会一直跪着吧。” 慕落歆纠结半天,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她刚刚一直在想,她是不是太过分了,就因为他骂她几句,她就罚他跪了这么久,也不让他吃东西,不让他休息。 她从前可没有这么冲动,别人欺负她,她会狠狠的还回去,但是绝不会这么纠结,就像心里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 “公主,您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呢,要我说啊,您罚的对,您两次救他于危难,他不知感激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对您不敬,这样的人就是该罚。” 夏涵义愤填膺的说道,她还真是为她家公主感到不值,救了他性命,他还骂公主,简直太不知好歹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为他疗伤 “可是……他真的很可怜,或许他只是因为今天受到羞辱,心情不好”,慕落歆突然想要为他辩解,仿佛这样想她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公主,您就是太善良了”,夏涵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 “启禀公主殿下,小盛子公公让奴才来请示公主,那北齐质子身子虚弱,快要撑不住了,是不是还要让他继续跪下去。” 突然一道尖细的嗓音打断了她的话,看着跪在下放的小太监,慕落歆一眼就认出了他,他就是那个一直跟在小盛子身边的小太监。 “你说的是真的?” 慕落歆蓦地有些荒了神,她就是再生气,也不想他有事啊,他怎么这么傻,她是一时气话,他居然跪到了现在。 “我现在就走,你们去准备一些食物,顺便再找人拿两床棉被”,慕落歆看着夏薇和夏涵两人吩咐道,语声急切。 说罢便匆匆转身向外跑去。 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冷意。 慕落歆御风而行,将轻功发挥到了极致,全然不顾呼啸的冷风。 你可不要有事啊,我真是混蛋,你今日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有双脚,那个暗卫用了那么重的内力,如果不及时救治,怕是就废了。 慕落歆越想越着急,她怎么就忘了他身上的伤呢。 “我要进去”,慕落歆匆匆赶到了冷宫偏殿,看向门口的几个侍卫。 “公主殿下请”,几人异常恭敬的为她打开了门,丝毫没有要阻拦的迹象。 慕落歆虽感到奇怪,但也来不及多想,她再次纵身而起,片刻之后便进了屋内。 萧君瑜摇摇晃晃的跪在地上,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还不断向外渗着血,周身已经汇聚了一大摊血水,他的脸苍白的毫无血色,嘴唇已经被他咬烂了,可他还在苦苦撑着,不愿倒下。 看着这一幕,慕落歆蓦地心痛不已,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枯木林拼命与坏人厮杀,咬牙死撑着不愿倒下的少年。 “你怎么样了?” 慕落歆快步跑上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急切的看着他。 萧君瑜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个面带焦急的女孩,他一把挥开了她的手。 “不要碰我,会弄脏了你的手”,他语气冰冷的看着慕落歆。 “你到底想干什么,想死吗?” 慕落歆蓦地对他大吼出声,她就不明白了,她到底哪里惹到他了。 “我告诉你,本公主既然救了你,就不会让你死了。小盛子,过来帮忙。” 慕落歆沉声说道,然后和小盛子一起将萧君瑜从地上拉了起来。 “不要管我”,萧君瑜想要反抗,但是此刻他已经虚弱的毫无力气,只能任他们将他拖了起来。 “把他扶到床上去”,慕落歆看向扶着萧君瑜另一边胳膊的小盛子说道。 两人扶着萧君瑜向床边走去,将他放到了空荡荡的床榻上,扶着他缓缓躺了下来。 “是不是很硬很冷,你等一下,我已经吩咐他们给你拿被子了”,慕落歆抬头看向萧君瑜,蓦地对上了他的一双黑眸。 “我……我先给你看看伤”,看着少年的伤口,她突然感到有些内疚,要不是因为她,他的伤也不会这么严重。 “不用了,我的双脚已经废了,你不用再白费功夫了”,萧君瑜看着破了洞的屋顶,平静的说道。 在北齐的时候,他常常偷跑到校场去看将士们习武,加上他在武学上很有天赋,所以他武功也不差。今日那个暗卫对他用了大概八成的内力,他的双脚根本不可能承受的了。 他以后就要永远躺在床上了吗?无法行走,只能静静的等死。 他曾经多么想要再见那个救他的小女孩一面,可却怎么也没想到,再见时竟是这样的情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再面对她。 “不会的,让我看看,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看着眼前少年一脸的悲戚之色,慕落歆感到一阵心酸。 “你走吧,不要管我了,感谢你的多次相救,可惜我怕是没有机会报答了”,萧君瑜闻言,心中一片苦涩。 “公主,这是您要的药箱”,夏薇提着一个药箱快步跑了进来,打破了室内这种微妙的气氛。 “好”,见夏薇将药箱拿了过来,慕落歆便不再看萧君瑜,直接拉过他的手,搭上了他的脉搏。 他失血过多,只能先包扎止血。 “夏薇,过来帮我”,慕落歆唤了夏薇,就开始拨弄他的衣服,他只着一件件素白里衣,上面染满了鲜血。 伤口极深,又流了那么多血,导致衣服已经粘在他的皮肉上。 看着这一幕,慕落歆内疚不已,要是早些治的话,一定不会这样的。 她轻轻的扯着那一块块染血白布,不想弄痛了他。 “你……”,见她如此动作,萧君瑜想要阻止,刚抬起手又被她按了下去。 “别动”,慕落歆一点点的撕开他的衣服,仔细查看他的伤口。 “这伤口流了太多的血,这屋子又不干净,怕是会感染。” “夏薇,去找点酒来”,慕落歆头也不抬的继续拨弄着那被鲜血浸透的衣服。 “是”,夏薇闻言赶紧转身去了。 片刻后,夏薇提着一小坛酒回来了。 “公主,门外的侍卫大哥那儿有酒,所以我就要了一坛回来,这个可以吗?” 夏薇将酒坛放到了慕落歆面前,却见对方正专注的低头查看着伤口。 “可以,你们把棉被和食物放下,就都出去吧”,慕落歆抬头看了一眼,又看向室内其他人吩咐到。 “是……”,几人闻言恭敬的行了一礼,就退出了殿外,关上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你忍着点,搽点酒再上药才不容易感染。” 慕落歆一边将酒倒在一张白色棉布上,一边柔声对萧君瑜说着。 说完也不管他的反应,直接将粘了酒的棉布放到了他的伤口上。 “唔……”,萧君瑜疼的闷哼一声,用酒去搽伤口,亏她想的出来,要是一般人,早就疼的晕过去了。 “对不起啊,我尽量轻点”,慕落歆满脸歉意的看向萧君瑜。 见对方还是一声不吭,她就劲自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时间不停的流逝着,慕落歆用酒搽遍他全身的伤口,又为他上药包扎,很快小脸上便溢满了汗水。 萧君瑜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她,微弱的烛火下,她红红的小脸,她认真的眼神,她紧抿的粉唇,是那样的美好。 章节目录 第27章 冰雪渐融 可这样的美好却不是他该贪恋的,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隔着两个国家,隔着世俗的偏见,更隔着千差万别的身份。 他好想,好想时间就停止在这一刻,没有任何的烦恼,没有任何的伤害,就这样和她无忧无虑的待在一起,享受这难得的温暖。 “好了”,慕落歆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把伤口处理好了,她给他用了她珍藏了多年的伤药,应该很快就会好的。 “对了,你把脚伸过来,我给你看看,今日是我疏忽了,你伤的那么重,我不该罚你跪的”,她转而看向萧君瑜红肿的双脚,这情况好像有些严重,心里感到愈发的内疚。 “不用了,我知道这双脚已经废了,不要再白费功夫了”。 萧君瑜一脸淡漠的看向慕落歆,心里却充满了绝望。 没了双脚,他以后就是一个只能躺在床上的废物,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生活都难以自理,这样的结果让他痛苦不已,更让他感到绝望。 如果是这样,那他宁愿早些结束这段不堪的人生。 “相信我,我可是从小学医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脚,不要放弃,好吗?相信我。” 听着他如此说,看着他明明心痛到极致,还装作毫不在乎样子,慕落歆就感到一阵心酸。 他虽然表现的一脸淡漠,却怎么都掩饰不了他周身萦绕的那股浓烈的绝望气息,压的人几欲窒息。 她知道,他是那么骄傲的人,如果就此废了双脚,他一定会自暴自弃,会失去活着的希望的。所以她一定要治好他的脚,她一定要救他。 她不管萧君瑜的反抗,轻轻的拉过他的双脚,仔细查看起来。 没想到那个暗卫出手如此狠辣,这双脚的经脉被尽数震断,是极为难治的。 要想治好,就必须为他续接经脉,而这种事,天下少有大夫肯做,不仅因为难度太大,而且要想续接上经脉,必须要一味极珍贵的药材,还要有极高内功的人持续的输入内力才行。 不说东西难找,就算一切都准备好了,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事,若想完全痊愈,最快也要半年时间。 “那个……你不用担心,你的脚伤虽然难治,但还是有治愈的希望的,最多半年,半年后我一定会让你站起来的。” 慕落歆看着萧君瑜急切的说道,她必须先稳住他的情绪,否则他若是想不开怎么办。 还有希望?萧君瑜蓦地抬起头看向慕落歆。 他的心里一阵激动,真的还有希望吗?还是她只是在安慰他。 “真的,我发誓,我没骗你”,慕落歆见他怀疑的看着她,急忙保证道。 萧君瑜看着眼前一脸关切的看着他的女孩,让他感到既温暖又心酸。 “为什么?我不过是一个被亲人抛弃的可怜虫,被世人厌恶的废人,你又何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呢?” 听他这样说,慕落歆蓦地想起山洞中他讲述的那段经历,是那样的悲伤,那样的绝望,这一切都给他带来了太多的伤害。 “我不觉得是在浪费时间,还记得那日在山洞中我说过的话吗?我说过会做你的朋友,你的亲人,会陪着你走出那段伤痛,以后不会再让你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想起山洞中那段共度患难的时光,那时他们尚不知彼此身份,却已经真心以待。可如今多了这层身份,却让他们之间多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听到慕落歆如此说,萧君瑜有一瞬间的怔楞。 那个山洞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温暖的地方,是他决定放下过往,重新开始的地方,也是他撕下伪装,与她真心相待的地方。 那一段时光是他一生最难忘,最开心的过往。 “值得吗?我是如此的卑微,值得你如此对待吗?” 萧君瑜有些恍惚的看着慕落歆,他真的看不懂她。 “值得,你是第一个令我感到心痛的人,所以我想要保护你”,慕落歆缓缓答道。 他的过去令她心痛,他的坚强更令她心酸,所以她才会情不自禁的想要保护他。 “是因为可怜我吗?” 萧君瑜心中苦涩,仅仅是因为同情吗?他一个男子汉竟要靠着别人的可怜苟活。 慕落歆闻言恍然大悟,原来他一直在纠结这个。 “当然不是,在我心中,你一直是那个在枯木林临危不乱,拼死奋战的坚强少年,是那个在崖下紧紧护住我的英雄,是那个在面临侮辱时宁死不屈的勇者。” 慕落歆想着他所遭遇的一切,想到了他的勇敢坚强和善良…… “在我心里面,你不比任何人卑微,你是北齐的皇子,更是我慕落歆真心相交的朋友。不要因为别人的伤害而自卑,也不要再自暴自弃,你并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慕落歆说着,伸出手握住了萧君瑜白布包裹的双手,想要给他一些温暖。 “不论任何时候,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了你,但我不会,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她缓缓的向眼前的少年道出自己的心声,她希望可以温暖他孤寂的灵魂。 但她却不知道,她的这番话给萧君瑜带来了多大的震荡。 他蓦地湿了眼眶,真的好温暖,好温暖,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在别人的眼里,他就是一个废物,一个任人欺凌的可怜虫。只有她把他当做一个人看待,只有她看到他的优点,只有她…… 他蓦地一把抱住女孩娇小的身子,紧紧的抱着她,仿佛一个快要淹死的人终于找到了一块浮木。 “谢谢你,谢谢你……” 他死寂的心湖在此刻泛起阵阵涟漪,再也难以平静下来。 慕落歆抬起手紧紧的回抱住他,她知道,他的心太冷了,太需要温暖了,她希望自己能够带给他足够的暖意,带给他曾经缺失的幸福。 “一切都会过去的,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慕落歆喃喃自语,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那个满心伤痕的少年听。 “嗯……”,萧君瑜此刻百感交集,但他愿意为了她再相信命运一次,再坚强的活一次。 这一刻破旧的小屋内洋溢着一抹浓浓的温情,这一刻两颗心紧紧的熨帖在一起,这一刻冰雪消融…… 章节目录 第28章 温馨一夜 “对了,我真是太大意了,这么冷的天,你如此不着寸缕的,该有多冷啊”,慕落歆缓缓放开抱着萧君瑜的手,蓦地想起些什么。 看着眼前少年一身赤裸的坐在床上,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她突然想起现在已是深秋,这么冷的天,他这样呆在床上该有多冷啊。 随即她赶紧快步走桌边,将两床厚厚的棉被和衣袍拿了过来,放在床上。 “先把衣服穿上吧,都是我疏忽,这么冷的天,怎么能让你这样躺在床上呢?你也真是的,冷了就告诉我啊。” 慕落歆一边拿起衣服,一边絮絮叨叨说着。 “来,穿上看看合不合身,这是我皇兄的衣服,事情紧急,我只好命人在他那里拿了一件,你将就穿一下啊,我下次找人为你做几件新的。” 考虑到萧君瑜伤的太重,所以她直接拉起他的胳膊,为他穿起衣服来。 虽然以前都是夏薇和夏涵伺候她更衣,但她看了几遍也就学会了,所以此刻给他穿衣服,倒也是很轻松。 她动作轻柔,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烛火悠悠,闪着淡淡的红光,女孩粉嫩嫩的小脸上挂着一抹认真的笑意,在火光的映衬下,美好的如诗如画。 萧君瑜静静的看着她,任由她摆弄着他的身体,给他一件件的穿上衣服,那布料是那么的柔软,那么的暖和,却都比不上她柔若无骨的小手。 “好了”,慕落歆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拍了拍小手,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明亮的烛火下,他坚毅的棱角,阳刚的五官,各有千秋,拼凑在一起完美无瑕,有棱有角的脸看起来俊美异常。 一袭墨蓝龙纹锦袍穿在他的身上,更流露出一种难言的贵气。 “真好看”,慕落歆不由得看的痴了。 见女孩一脸欣赏的看着他,萧君瑜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是他第一次穿上如此华贵的衣袍,也是第一次听到别人的夸赞。 而且这个人是她,这更让他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欣喜。 “谢谢你,可是这衣服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他说着便要去脱身上的衣服。 “别动,你忘了吗,你也是尊贵皇子啊,怎么就不能穿这样的衣服了?” 慕落歆一把握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就当是我送给朋友的礼物,好吗?”,她终于寻到了一个好的说法来说服他。 萧君瑜闻言便没再推脱,他转身缓缓拿起床上的一块木板,从中取出一个绣工精致的香囊。 “我没什么拿的出手的礼物,这是我母妃留给我唯一的东西,现在我将它送给你”,他从香囊中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佩,递给一旁的慕落歆。 此玉晶莹,内有虹光萦绕,映的满室皆辉,是一块上佳的“虹光璃玉”。 “这是你母妃的遗物,我怎么能要呢”,这是他母亲留给他唯一的念想,如此贵重,他居然轻易的就送给她。 “她已经离开我了,但你还在我身边,不是吗?”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只从别人的描述中隐约知道,她是一个美丽而又善良的女人。 可他们却无缘续母子之情。 看着萧君瑜有些落寞的神色,慕落歆知道,他是又想起伤心事了,“好吧,我收下”。 她伸手接过萧君瑜掌中的玉佩,紧紧的握在手中。 “我一定会保管好它的”,慕落歆知道,这是他对她敞开心扉的标志。 “对了,上次在山洞中,你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原来你叫萧君瑜,那以后我就叫你君瑜哥哥好不好。” “嗯”,听着她如此唤他,他的心里感到一阵浓浓的暖意。 “父皇母后都叫我昌平,不过那只是我的封号,我更喜欢别人叫我歆儿,君瑜哥哥,你以后就唤我歆儿吧。” 慕落歆想了许久,既然他们已经是好朋友了,总不能再直呼姓名吧。 “歆……歆儿”,萧君瑜虽有些不习惯,但他心里却是非常欣喜,以后他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他有了在乎的人,也有了在乎他的人。 “君瑜哥哥,今天对不起啊,主要是你说的话太过分,我怒极之下才会罚你跪的。要不是我任性,你的伤也不会拖的这么严重”,慕落歆想起这件事就感到十分内疚。 他的双脚若是早些医治,也不会这么严重。 “没关系,是我心情不好,误会了你,再加上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所以……” “所以你是故意说那些话来气我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不要再管你?你真是太傻了。” 他这样做,是报了必死的决心了吧。他故意惹她生气,又一动不动的跪了一整天,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可那个时候,她却没有考虑到他的感受。 “君瑜哥哥,我不觉得你狼狈,也从没有看不起你。你只是暂时处于弱势,才会被小人欺凌。你在我心中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真的吗?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他一直以为她会瞧不起他,她一直在可怜他,原来她竟是这样看他的。 “当然了,本公主可从来不说假话”,慕落歆一脸笑意的看着他,她从来都没有瞧不起他,她一直都把他当做自己的好朋友,因为他的坚强,也因为他的骄傲。 老天让他经受了太多的苦难,他一直都在与命运苦苦抗争,那么勇敢,那么坚强的独立人世间,却又是那么的令人心疼。 萧君瑜缓缓握紧了那双青葱玉手,她的手是那么洁白无暇,那一对纤细又毫无杂质的手,仿佛散发着一抹光芒,驱散了他心里所有的黑暗。 “歆儿,谢谢你”,他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流动着一抹浓浓的情绪,浓的深入到了人心里。 “好了,君瑜哥哥,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我让夏薇准备了晚膳,我们一起吃吧。” 知道他身子不便,慕落歆快步走到桌边将食盒提了过来,将食物摆在床上的木板上,盛了饭递给他。 “来,吃吧,你身体虚弱,要多补补。” 慕落歆不停的给他夹菜,转眼间便是满满一碗。 看着热情的给他夹菜的女孩,萧君瑜感到无比的满足与快乐。 两人就在这个简陋的屋子里,其乐融融的用着晚膳,连带着两颗心逐渐的靠拢。 章节目录 第29章 寻找办法 “君瑜哥哥,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养伤,我会每天来看你的。” 慕落歆将碗碟收进食盒里,扶着萧君瑜缓缓躺下,又轻柔的将两床棉被盖在他身上。 “嗯”,看着女孩一张红扑扑的脸蛋上挂着一抹暖暖的笑意,仿佛驱走了满室的寒凉,让他觉得温暖无比。 “那我走了”,慕落歆一步三回头的向外踱着步子,她实在是有些不放心他。 虽然他的伤势已经处理好了,心情也稳定不少,但她总担心他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毕竟他的双脚…… “公主,那个北齐质子的伤势怎么样了?” 见慕落歆缓缓的走出来,转身关上那扇已经破烂不堪的木门,夏薇和夏涵赶紧走到她身边。 “夏薇,夏涵,你们记住,他是堂堂的北齐皇子,也是我的朋友,你们以后不能再叫他北齐质子”,他性子那么骄傲,成天听到别人如此叫他,他心里该有多难受啊。 “可他本来就是北齐质子啊,我们西楚人都很恨北齐人的”,夏涵闻言激动的接过了话茬。 上次边城一战,几乎令西楚惨遭灭国,她们都恨透北齐人了。 “夏涵……”,夏薇见她家公主脸色不虞,嗔怪的看了一眼夏涵,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公主,我们不叫他北齐质子,那叫什么啊。” “就叫……就叫公子吧”,她一时也想不到该怎么称呼他,毕竟他在西楚身份尴尬,既不能叫北齐三皇子,可质子……叫公子算是比较折中的称呼了。 “是”,夏薇两人恭敬的朝慕落歆一俯身。 “好了,走吧,我们回宫”,今天总算没有白来,处理好了他的伤势,但他的脚伤…… 她得快些回去想想办法,他的经脉必须尽快续接上,否则那双脚就真的废了。 见慕落歆走的飞快,夏薇夏涵两人对视一眼,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萧君瑜静静的躺在床上,听着她们主仆的交谈,心里既是开心,又感到心酸。 他是令西楚上下都讨厌的北齐人,可他又何尝是真正的北齐人呢?在齐国,他也不过是一个令人厌恶的废物罢了,这世上恐怕也只有那个善良的小女孩才会在意他的感受了。 可是以他现在的身份,她若是想要护住他,将要面对多大的压力啊! 弦音殿 “小林子,听说昌平今晚又跑去看那北齐质子了?” 慕安悦看着一旁的小太监,悠悠的说道。 “是,殿下,昌平公主不仅免了他的惩罚,还亲自为他包扎伤口。” 小林子阴阳怪气的说着,心里却是十分不服气。他一个下贱的质子,居然让堂堂的西楚公主伺候他,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竟有此事?现在那质子在楚国的身份可是十分尴尬,昌平居然还敢与他亲近,莫不是这质子身上有什么宝贝不成?” 慕安悦一脸冥思苦想状,她倒想知道,昌平那臭丫头打的什么主意。 看来她还得再去会会那北齐质子,昌平要护着他,那她偏就不让他好过。 不过想起他今日表现出的那股不怕死的劲儿,倒还真是很好玩。 “小林子,你去给我盯紧了,什么时候昌平不在那,就即刻来告诉本公主。” “可是皇上那……”,今日昌平公主说的那番话,还让他们有些后怕。 “哼,本公主已经找父皇身边的张公公打听了,父皇根本就没有让她去给那北齐质子送东西,今日我们都被那丫头给骗了。” 慕安悦拍案而起,愤愤说道。 她就早就怀疑昌平那番话是假的,果然如此。要不是母妃拦着,她一定去父皇面前告她假传圣旨。 “好了,你先下去吧,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即刻禀告本公主,记住了?” “是,奴才明白”,小林子一脸谄媚的朝慕安悦行了一礼,然后退了出去。 今日都是因为那北齐质子,害他挨了那一脚,到现在他腰还在疼。他一定要报此仇,绝不会让他过得太舒服。 看着大门缓缓的关上,慕安悦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昌平居然为了那质子不惜假传圣旨,将她玩弄于鼓掌之中,此仇不报,她就不叫慕安悦。 这厢慕落歆快步回到映月阁,刚坐下就感到一阵疲惫,今日还真累啊。 她刚想好好睡一觉,脑海中蓦地响起一道充斥着悲伤的声音“我的双脚已经废了……” “他现在一定感到很痛苦吧,那样骄傲的人,若没了双脚,他该怎么活下去?不行,我要赶紧想办法”,慕落歆喃喃自语道,突然就来了精神。 她转身来到桌案前,从暗格里拿出一本书来,上面写着《脉经》二字。 这是前朝名医王叔和的孤本,上面记载了许多关于经脉的医术,可谓极其难得了,她也是机缘巧合下才得到的。 她曾在上面看到过关于续接经脉的记载,若是按照上面的方法进行医治,说不定君瑜哥哥的双脚就还有一线生机。 “在哪呢?我上次明明看到过的”,厚厚的一卷书,慕落歆一边快速的翻看着,心里却一阵焦急。 “太好了,终于让我找到了”,上面详细的记载了续接经脉的方法。 以天山雪莲作药引,再配以上好的凝胶续脉,过程中需一内力强大者不断向伤者输入内力,三个时辰内不可间断。事后七七四十九天内还要日日以黑玉断续膏涂抹在伤处。 但是这种方法风险极大,一不小心便可要了伤者性命,所以迄今为止还没有大夫敢用此法。 看完了这些,慕落歆感觉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 先不说这天山雪莲百年开一次花,寻找和保存都极其困难。而且内功要有多强大才可三个时辰不间断的给他输入内力,这样的人本就难找,更何况萧君瑜是北齐质子,在西楚又有谁愿意帮助他呢。 还有那黑玉断续膏,这种药传自西域,药效显着,但却十分稀少,因此千金难求。要四十九天日日涂抹,她上哪去找这么多药啊。 怎么办?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慕落歆走到书架边,又抽出一卷医书认真看了起来,也许还有其他办法,她再仔细找找看。 冷风瑟瑟,映月阁内却是一夜灯火通明。 章节目录 第30章 天山雪莲 翌日 天气是愈发寒凉了,冷风呼啸着吹来,伴随着满树的黄叶打着旋儿缓缓飘落下来,发出莎莎的轻响。 “公主,您醒了吗?” 夏薇轻轻的敲了敲寝殿的门,可是半天都没有动静。 这都日上三竿了,往日公主殿下早就起来了,今日这是怎么了?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夏薇想着赶紧推开了门,向室内走去。 只见一个小人儿伏案而坐,手里拿着一卷医书,正沉沉的睡着。她蝶翼般的长睫扑闪扑闪的,在眼眶投下一片浅浅的光晕。 公主准是一夜没睡,累的睡着了。 夏薇轻手轻脚的拿过一件厚厚的披风盖在她身上,就准备退出殿外。 “夏薇,现在什么时辰了?” 她刚转身就听到一道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 “公主,您醒了?现在已经午时了”,看着慕落歆一脸睡意惺忪的样子,夏薇感到有些好笑。 她家公主平时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现在这个样子才像是一个九岁的孩子。 “午时了?我怎么睡了这么久”,慕落歆揉了揉迷蒙的双眼,她怎么睡着了。 她查了一夜的医书,可是都没找到更好的办法,看来也只有按照《脉经》上的方法一试了,那么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天山雪莲。 “昌平,在干什么呢?” 突然一个浑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慕落歆惶然抬头,便看见身着一袭墨蓝锦袍的少年缓缓走了进来。 他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皇兄,你怎么来了?” 皇兄身为一国太子,自是任务极重,他每天都有许多功课要学,太傅大人又是出了名的死板,所以她平时都很难见到皇兄一面,不成想他今日居然亲自来看她了。 “昌平可是个闯祸精,所以皇兄当然要常来看看你啊”,慕少陵有些揶揄的看着眼前的小女孩。 “好啊,皇兄,你居然嘲笑我,我找母后告状去。” 这两日为了君瑜哥哥的事,她好久都没放松过了,皇兄一来,倒是让她开心不少。 “你啊”,慕少陵无奈的笑笑,这丫头可精明了,谁也别想在她手里讨到好。 “皇兄,过来坐,我有话对你说”,慕落歆拉着慕少陵到桌边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今日这么殷勤?说吧,什么事?” 这丫头每次有事找他帮忙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偏偏他还不能拒绝。 “皇兄,你有没有听说过天山雪莲?” “什么?咳……咳”慕少陵闻言,刚喝进去的茶水被他喷了一地,他没听错吧,天山雪莲,那可是西楚皇室的圣药。 他曾听父皇说过,那是他多年前征战塞外时偶然得到的,因其十分珍贵,所以一直珍藏在皇宫密室中。 “你要那个做什么?” 慕少陵感到疑惑不已,天山雪莲一般是用来疗伤的,她好好的,要那个做什么。 “我……我”,她要拿去给君瑜哥哥疗伤,这个理由能对皇兄说吗? “说实话”,看她犹犹豫豫的模样,慕少陵就知道她一定有事瞒着他。 “皇兄,你知道北齐质子萧君瑜吗?” “就是齐国送来的那个质子?倒是听说过,不过没有见过,怎么了?” “昨日皇姐带人去冷宫偏殿,想要羞辱他,结果把他打成了重伤,而且他的双脚经脉被尽数震断,要想续接上,就必须要用天山雪莲。” 皇兄一向仁厚,告诉他应该没什么关系,说不定他会帮她的。 慕少陵感到十分犹豫,他该告诉昌平吗?为了一个区区北齐质子,用掉西楚珍宝天山雪莲,父皇怕是不会答应的。 看他眉头紧蹙的样子,慕落歆就知道,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她得想办法让皇兄告诉她才行。 “你和他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他”,慕少陵决定还是先问清楚的好,他是打心底里不愿昌平和北齐人走的太近。 看着慕少陵紧紧盯着她,慕落歆只好老实交代了,“他是我的朋友”。 “仅此而已?” 那质子来西楚才没几天,他们就成了朋友了,这未免也太快了吧,看来他对这个妹妹关注太少了。 “是,皇兄,他虽然是北齐人,但他在齐国就是一个被废弃的皇子,我告诉你……” 慕落歆知道君瑜哥哥性子那么骄傲,定是不想他那些悲惨的往事泄露出去,可是为了救他,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听着慕落歆将萧君瑜的往事娓娓道来,慕少陵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萧君瑜小小年纪,居然经历了这么多,他听了都有些不忍。 “你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真是这样,这北齐质子倒也挺可怜的,或许他应该帮帮他。 “当然了,我是他唯一的朋友,他才愿意告诉我的。皇兄,你想想,若是你失去了双脚,你会是什么感受?” “失去双脚就形同废人了,那定是生不如死啊,皇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帮帮他吧”,见慕少陵一副犹豫的模样,慕落歆就知道此事成了。 “好吧,你这丫头的嘴是越来越厉害了。” “你过来,我告诉你……” 听完了慕少陵的话,慕落歆只觉一片愁云惨淡,天山雪莲原来在父皇那里,他那么看重那东西,怕是不会轻易给了她。 “怎么了?你是不是也觉得要让父皇把雪莲送给你,那是很困难的?” 他们自小一起长大,虽然不是天天在一起,但早已熟知彼此心性。看她这幅样子,慕少陵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皇兄,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她还真是感到头痛无比,雪莲如此珍贵,而且又是拿去为君瑜哥哥医治,父皇他…… “昌平,你知道父皇一向最疼你,若是你都不能说服他,皇兄又能有什么办法。” 他虽是男子,但在父皇母后眼里,昌平才是他们的宝贝。若是她都没办法,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可是……”,少年悲伤寂寥的神色突然溢出脑海,令慕落歆揪心不已,她若是不帮他,他该怎么办呢。 “好,我就去父皇面前试试看”,为了君瑜哥哥,她只能尽力一试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说服父皇 “皇兄,和我一起用午膳吧”,今天这件事,她还是得谢谢他,要不然她一个人找,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了。 “不用了,你现在怕是也没心情好好用膳”,看着眼前人儿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慕少陵知道,她还在担心那北齐质子的伤势。 看着少年转身大步向外走去,他的背影挺拔修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难言的尊贵气质,慕落歆就难以抑制的想起萧君瑜来。 同样是一国皇子,可遭遇却是千差万别,皇兄一出生便是西楚尊贵的太子,可君瑜哥哥却只能毫无尊严的活着,现在还要遭受这样的痛苦,她真的为他感到心酸无比。 所以她一定要治好他的双脚,帮助他走出内心的阴影。 “夏薇,我们即刻去凤宸宫。” 这个时辰,父皇一般都会在凤宸宫陪母后用膳,她可以趁机向父皇提出此事。 “是,公主”,夏薇知道,这件事不解决,公主是不会安心的。 凤宸宫 秋风萧瑟,而凤宸宫内殿却是一派暖意融融,碳火淡淡的燃着,散发着一抹柔和的光晕,伴随着时而传来的几声微弱的噼啪声,点染出一片平和来。 一男一女正相对而坐,红木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让人一看便胃口大动。 “昌平拜见父皇母后”,突然一道珠落玉盘般清脆动听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室内的和谐。 两人闻声抬头,看着一脸乖巧的立在面前的小女孩,感到十分奇怪,这丫头什么时候在他们面前多起礼来了? “昌平来了,快过来,到母后这儿来”,云洛安慈爱的看着慕落歆,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 “茵儿,再去备副碗筷。” 说罢看向正端端正正的坐在身边的小丫头,“昌平,还没用午膳吧。” “嗯”,慕落歆正在思索着待会儿该怎么向父皇开口,毕竟那天山雪莲绝非凡品。 她正暗自纠结着,突然一道满带疑惑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 “昌平,可是有什么心事?” 她碗里的饭菜丝毫未动,只一个劲儿的盯着满桌膳食发呆,这让他们怎能不感到疑惑呢。 “我……父皇,那个”,她该怎么说啊,如果父皇直接拒绝了怎么办? “说吧,什么事”,见她犹犹豫豫的样子,慕夜宸就知道,怕是没什么好事。 “父皇,你能不能把天山雪莲给我,我要用它救人。” 她豁出去了,为了君瑜哥哥,她什么都不管了。 “什么?”慕夜宸以为自己听错了,天山雪莲,她居然要天山雪莲。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娇妻,只见她也正一脸吃惊的看着他,怕是也没想到昌平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天山雪莲仅此一支,是难得的珍宝,更是西楚新朝建立的象征,所以他一直都极其看重它。 昌平为什么会突然要它? “救人?救什么人?” 慕夜宸低沉的嗓音中透着丝丝怒意,到底什么人值得昌平跑来问他要天山雪莲? “是……是北齐质子萧君瑜”,她突然有些害怕,父皇从未这样看着她,好似她犯了天大的错误。 “就为了那低贱的质子?” 天山雪莲何其珍贵,她居然要拿去救那个北齐的质子。 “父皇,他不仅是北齐质子,更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好朋友”,听到父皇那不屑的话语,慕落歆感到很不是滋味,为什么人人都要如此轻贱君瑜哥哥呢?他也不过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罢了。 “你说什么?你可知道上次边城一战,北齐人是如何欺凌西楚将士和百姓的?” 昌平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居然敌友不分到如此地步,还把敌人的儿子当朋友。 “父皇,我知道你们都很讨厌他,但是能不能听我说完”,无论如何,今日她一定要说服父皇,拿到雪莲。 云洛安看他们父女俩如此针锋相对,赶紧出来打圆场,“昌平,你说说看,父皇母后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只要你有充分的理由,这件事还是可以商量的”。 “安儿……” 看云洛安冲他缓缓摇了摇头,慕夜宸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 “说吧,朕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理由”,看来这个女儿就是他的克星,他还真拿她没办法。 “父皇,外面都传言他是齐帝最疼爱的儿子,所以为了保护他,才封锁了他的一切消息。可是,试问他若真是齐帝最疼爱的儿子,齐帝又怎么会舍得送他前来为质,他又怎会允许这样对他不利消息传出。所以儿臣以为,齐国故意放出此风声,就是为了平息西楚的怒意而做出的丢车保帅之举。” “说下去”,看着淡然而立,侃侃而谈的人儿,她身上好似汇聚了一层金色的光圈,是那么的耀眼夺目,风华无双,仿佛指点天下的王者一般。 “在来西楚的路上,或者说在西楚境内,他曾多次遇袭,几次徘徊在生死之间,相必父皇也知道,若是他死在西楚,北齐便成了有理的一方,到时我西楚不仅无法指责北齐,还不得不给他们一个说法。” 慕落歆缓缓握紧了拳头,她将这些事剖析的越分明,心里就越难受。 虎毒不食子,可君瑜哥哥的父皇竟然派人来杀他。 “父皇可还记得那日,儿臣一夜未归,便是在枯木林遇到了重伤将死的萧君瑜,当我们被贼人逼落悬崖的时候,是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让我们换了方向,给了我生机。” “昌平,你说的可是真的?” 听到她如此说,两人后怕不已,枯木林瘴气弥漫,又遭贼人追杀,还跌落悬崖,她小小年纪,居然在一天内经历了这么多的凶险。 “是,正因如此,我亲眼看见了这一切,也听他讲述了他的过往……” 每一次说起这件事,她便感到十分难过,那些悲惨的经历,足以让每一个人为之心痛。 “父皇,他真的很可怜,被亲人抛弃,受下人欺凌。而且他对儿臣还有救命之恩,所以请父皇赐儿臣雪莲,救他一命。” 慕落歆缓缓跪了下来,她一定要拿到雪莲,她一定要救他。 “这……”,慕夜宸看着跪在下首的宝贝女儿,心里感到很是犹豫。 他从来都相信昌平的话,她虽善良,但却并不愚笨,没人能轻易骗得了她。 那北齐质子的经历令人心酸无比,这和当年的他多么相似啊,被亲人抛弃,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 “夜宸,雪莲毕竟是死物,可人是活的,这北齐质子也不过是一个可怜人,你就答应了吧。” 女人毕竟心软,更何况云洛安想到当年的慕夜宸,更是心酸。当年慕夜宸有她陪着,而今这北齐质子有昌平关心,也算是他的造化了。 慕夜宸紧紧的握住云洛安的手,他知道她的心思,她是想起他们的过去了吧,他又何尝不是呢。 “好吧,昌平,父皇答应你便是”,他扶起跪着的慕落歆,语声软了不少。 父皇答应了,君瑜哥哥有救了。 “谢谢父皇,谢谢母后,你们真是儿臣的好父亲,好母亲”,她就如同一只飞出笼子的小鸟,一张娇俏的小脸写满了笑意。 “你啊……” 章节目录 第32章 心伤自缢 “君瑜哥哥……” 她终于可以给他医治双脚了,慕落歆自从拿到天山雪莲后,就开心不已,所以准备了丰厚的膳食,想要和萧君瑜一起好好庆祝一番。 她轻车熟路的进了屋内,点亮烛火的那一刹,她一眼就看到了静静的躺在床上的他。 “君瑜哥哥,你睡着了吗?我是歆儿啊”,见少年依旧一动不动,她快步向床边走去。 “来人,快来人”,看着少年苍白如纸的脸色,还有他血流不止的手腕,以及地上破碗的碎片,慕落歆感到惊痛难耐。 他终究选择了结束生命,是为了昨日所遭受的胯下之辱吗?还是因为他的双脚? “夏薇,将我的药箱拿过来,要快。” 不管如何,她不会让他死的。 “是”,夏薇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感到十分不忍。 “君瑜哥哥,你为什么不等等我,我说过一定会治好你的双脚的,你为什么不等我……” 她不应该让他一个人待在这里的,昨日的事,他怕是难以忘怀。毕竟是那样的耻辱,那样的绝望,他要如何承受那一切。 “公主”,很快夏薇便将药箱放到了慕落歆面前。 “夏薇,你先出去吧”,他重伤未愈,又失血过多,此时已经濒临生死边缘了,她只能…… “是”,夏薇缓缓退出了室外,她知道公主自有打算。 慕落歆颤抖的抓起少年鲜血淋漓的手腕,轻柔的给他包扎着。 “君瑜哥哥,你不会死的,不会的”,她一定要救他。 “嗯……”,当锋利的碎瓷片划破她纤细的手腕时,那种清楚的痛感传来,原来割腕的感觉是那么疼,那么疼,连着疼到了心里。 她缓缓将手腕移到萧君瑜的唇边,看着鲜红的血液一滴滴流进他的嘴里,她不停的在心里祈祷着,希望君瑜哥哥可以醒过来。 见已经差不多了,她缓缓将自己的伤口包扎好,却蓦的感到眼皮越来越沉,任凭她怎么努力都睁不开。 夕阳渐渐下沉,黑如墨染的夜幕取代了蓝色的天宇,连一颗星子都不见。 萧君瑜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双眸,他还没有死吗?为什么他连死都这么困难。 是歆儿吗?是她救了她吗? 他缓缓动了动手臂,感受到那里沉沉的重量,他一眼看过去,便看到了那个熟睡着的小人儿。 她安静的闭着眼睛,沉沉的睡着,那皱着的眉宇,眼角的泪痕,紧抿的薄唇,仿佛在告诉他,她有多么担心他,在意他。 萧君瑜不自觉的抬起缠着纱布的手臂,想要抚平她紧皱的眉宇。 他让她伤心了吗? 感觉到脸上那双带着些薄茧的双手,慕落歆缓缓睁开了带着无尽迷蒙的星眸,看着眼前那模糊的面庞,她蓦地一怔。 他的脸色依旧那么惨白,可他看着他的眼神里,却带了太多的情绪,让人看不清。 “君瑜哥哥,你醒了,太好了”,他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看着女孩一张小脸上满脸的笑意,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耀眼夺目。 “歆儿,你不该救我的,不该救我的”,为什么不让他死,这个世界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痛苦,他真的不想再继续苟且偷生的活着。 “君瑜哥哥,我知道,你是因为昨日的事才想不开的,对吗?” “是,我已经没脸再活在世上,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他冲她大吼出声,语声里透着浓烈的痛楚。 想到昨日遭受的胯下之辱,萧君瑜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只知道,那种耻辱感让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让他无颜再活下去。 “你就那么想死吗?那你母亲的仇呢,你所受的痛呢,那些在意你的人呢,你有什么资格轻言生死。” 她明白他心里的痛苦,可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这样自暴自弃,甚至了断自己的性命。 “君瑜哥哥,不管你遭受过什么,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君瑜哥哥,不会有任何变化。因为你从不曾屈服于命运,你一直都在坚强的抗争。” 慕落歆紧紧的握上他的手,她想要告诉他,不必在意世俗的言语,她会永远把他当做好朋友,不离不弃。 “君瑜哥哥,难过就哭出来吧,哭过之后,你还是那个顽强不屈的萧君瑜。” “歆儿……”,萧君瑜一把抱住女孩娇小的身子,痛苦出声。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实在是压抑了太久了,那些伤痛就如跗骨之蛆,生生折磨的他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这般悲伤的泪水,如此令人心痛的哭声,满室流溢的伤痛气息,压的人几欲窒息。 半晌后,萧君瑜缓缓停了哭声,收敛好自己的情绪,他要振作起来,他不能如此懦弱,不能再让关心他的人担心。 “歆儿,你几次三番救我,可我每次都以最狼狈的模样出现在你面前,而且我是那般懦弱,竟然想要以死来逃避痛苦,我是不是很没用。” 见他已然冷静下来,慕落歆突然破涕为笑,“是啊,你太没用了,而且还骗取了本公主那么多眼泪,你这个混蛋”。 她峨眉淡扫,星眸灿烂,粉嫩的笑靥在烛火下透着一抹莹润的光芒,美好的如天上的皎月,灼灼生辉。 “谢谢你,歆儿,我不会再做傻事了,我会振作起来的。” 他会振作起来,会努力强大起来,为母妃报仇,为自己雪耻,更要保护好她。 “君瑜哥哥,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她知道他很难放下心结,但她会一直陪着他,帮助他走出那段痛苦的往事。 “歆儿,你的手怎么了?” 萧君瑜突然看到了慕落歆同样纱布缠绕的手腕,上面还透着丝丝血色,有些担忧的问道。 “没事啊,不过是我不小心刮伤了,小伤而已”,将手臂往后一撤,她急切的脱口道。 “真的是这样吗?” “是啊,我怎么会骗你呢。对了,君瑜哥哥,我已经找到办法治疗你的双脚了,我们明天就可以开始,最多四十九天,我一定让你的双脚痊愈。” 她蓦地转了话题,不想他再问下去,她知道君瑜哥哥很聪明,再问下去只怕就会被他拆穿了,到时他又该内疚了。 “你是说我的双脚还能治?之前你告诉我的时候,我其实并未相信,我只以为你是在安慰我,难道这竟是真的吗?” “当然了,君瑜哥哥,我从头到尾都没有骗过你,不过是你不信我而已”,原来那天他根本没有相信她说的话,难怪他会做出这样的傻事。 章节目录 第33章 续接经脉 “好了,君瑜哥哥,你现在身子还很虚弱,先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可以治疗你的双脚”,慕落歆扶着他慢慢躺下,拉过被子给他盖上,轻轻的为他掖好被角。 “嗯……” 看着他如此乖巧的模样,就像个小孩子,让她有些忍俊不禁。 “快睡吧,今晚我就在这里陪着你”,经过今日这件事,她可不敢再将他一个人扔在这里了。 “歆儿,我答应你不会再做傻事了,你快回去休息吧,休息好了才能给我治伤啊”,秋日寒凉,她身份尊贵,又怎能在此地过夜呢。 “真的?你可不许骗我。” “好了,放心吧,我怎么舍得离开歆儿呢”,看到她如此在意他的生死,感觉就像抹了蜜一样,直暖到了他的心坎里。 翌日 天微微亮着,慕落歆却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床上。 今日她会给君瑜哥哥治伤,即便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可是这样真的可以吗,万一失败了…… “我在想些什么啊,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无论如何都只能一试。” “夏薇,给我更衣”,她要早些做好准备。 夏薇闻言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微一俯身道,“公主,您今日起得真早”。 “好了,快帮我准备一下。” “是……”,夏薇知道,公主心里怕是十分紧张的,毕竟此法极其凶险,她一定很担心君瑜公子的安危。 半个时辰后 “皇兄,谢谢你愿意来帮我”,慕落歆和慕少陵并肩走在萧瑟的宫道上,身后是提着药箱的夏薇和一众下人。 “昌平,你我兄妹之间,何须言谢”,他缓缓拉住慕落歆的小手,低头看向她。 “嗯……”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冷宫偏殿门口。 守门的侍卫看到太子和昌平公主驾到,立马跪下行礼,“参见太子殿下,公主殿下”。 “起来吧,今日我们要为那北齐质子疗伤,你们给我把门守好,不要再放任何人进来”,慕少陵沉声吩咐道。 “是,殿下”,皇上已然下令,让他们今日全听昌平公主的安排,他们又岂敢不从。 “我们走吧”,两人对视一眼,便快步走了进去。 木门吱哑一声被推开了,强烈的光亮射进来,令萧君瑜抬手遮住了双眼。 这里太久不见光亮了,让他都快不适应外面的世界了。 “君瑜哥哥”,慕落歆看着那个躺靠在床上的少年,快步向他跑去,一把抓住了他的双手,晶亮的眸子紧紧的凝视着他。 “歆儿……” “君瑜哥哥,你感觉怎么样,我们现在就开始给你疗伤吧。对了,这是我皇兄,慕少陵。今日他也是来帮你疗伤的”,见他一直看着站在远处的人,她轻声向他介绍道。 “原来是太子殿下,久仰大名,今日就有劳太子殿下了”,萧君瑜朝着他一拱拳,算作一礼。 “君瑜兄不用客气,既是我妹妹的朋友,那便也是我的朋友”,说罢缓缓走到慕落歆身边。 看来昌平看人的眼光不错,此人一身正气,又颇有王者之风,是难得的正人君子。 “君瑜哥哥,那我们开始吧,可能会有些疼,你咬着这个吧”,慕落歆从药箱中拿出一根短木棍放到了萧君瑜的嘴边。 “歆儿,不用了,我忍的住。” 知道他的骄傲,他是不愿被人看轻了吧。 “那好吧,夏薇,你们所有人都下去吧,再准备一些午膳”,越少的人在越好,不容易受干扰。 “是……” 看着众人都退出了门外,慕落歆拿出了放在药箱中的天山雪莲,又将它放在药盅里捣碎,取其汁叶。 “君瑜哥哥,喝了它”,她将装着药汁的瓷碗端到萧君瑜面前,想要喂他喝下去。 “歆儿,天山雪莲如此珍贵,为了我用掉它,值得吗?” 她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好的让他感到心酸无比。 “值得,我们是朋友,是患难相交的朋友”,他的过去让他的内心受到了太大的伤害,所以他才会这样患得患失,如此令人心酸。 “喝吧,雪莲不过是死物,又岂能重过人命”,想起昨日昌平告诉他的那一切,慕少陵也是十分难过,他小小年纪竟承受了那般的痛苦。 “好”,看着那两双满含赤诚和温暖的眼睛,萧君瑜不再犹豫,端起碗缓缓放到了唇边。 见他已经喝了药,慕落歆蓦地松了一口气。 “皇兄,就看我们了”,她对着慕少陵一点头,便动手掀开了萧君瑜的衣袍,挽起了他的裤脚,露出那一双又黑又粗栗,红肿不堪的脚来。 《脉经》上说,病患喝下天山雪莲的汁液后,便需内力强盛者三个时辰内不断向他输入内力,将药力逼至伤处。 “君瑜哥哥,你忍着点”,她和慕少陵分别坐在萧君瑜身后,运起内功,将双手贴在他的背上,一股热流自他们掌中溢出。 随着时间推移,萧君瑜感到越来越痛,起初他还能凭着意念强忍着,可那蚀骨之痛折磨的他生不如死,他实在抑制不住。 “啊……”,听到他的痛呼声,慕落歆心中一紧,他一定很痛吧。 “君瑜哥哥,你忍住,很快就过去了。” “我可以,我可以,啊……啊!” 听着他一声声的痛呼,看着他颤抖的紧抓着床沿的双手,慕落歆一阵担忧。 “君瑜哥哥,我给你唱歌好不好,你就不会那么痛了”,她自顾自的说着,都说琴音可解忧,那么歌声也一定可以。 “春风翻过小说多少欢笑多少痛 阳光唤醒美梦镜花水月都成空 心似无心的时钟冷漠的面孔 我的欢喜忧伤有谁真的懂 思念斟入酒杯夜色微醺月光冷 有人轻声吟唱前尘往事都随风 众里寻她千百转还在痴痴等 人生只如初见何必要重逢 日匆匆夜匆匆云想衣裳花想容 数遍风花雪月春夏与秋冬 爱匆匆恨匆匆满腹心事不由衷 化为一滴清泪惹风云翻涌 思念斟入酒杯夜色微醺月光冷 有人轻声吟唱前尘往事都随风” 那歌声柔婉却又含着一股浓浓的伤痛,券券而来,又似高山流水,汩汩韵味…… 听着那歌声,萧君瑜和慕少陵皆是心里一恸,为其中包含的无奈和伤痛,它仿佛有种魔力一般,让闻者落泪断肠。 不仅他们,慕落歆在唱出此曲时,便感到心中悲恸,仿佛撕心裂肺一般的痛着,让她困惑不已。 在这歌声中,萧君瑜渐渐静下来,此曲虽伤感,却也吸引了他所以的注意力,让他想要探索这背后的故事。 章节目录 第34章 悉心照料 一片温暖的室内,静的落针可闻,只有那轻柔的歌声飘荡在空气中。 三个时辰很快过去了,慕落歆和慕少陵缓缓收了手,深呼了一口气。 他们都已然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无比,这三个时辰消耗了他们太多的内力,所以他们此刻才会感到如此的虚弱。 “君瑜哥哥,你没事吧”,看着萧君瑜软倒了下来,慕落歆赶紧一把扶住了他。 她轻轻的扶着他躺了下来,为他掖好被角,又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黑色的瓶子,倒出里面粘稠的液体,轻柔的抹在萧君瑜的脚踝处,然后用白布给他包扎好。 看着那双浮肿已消的脚踝,她欣慰的一笑,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他们成功了,君瑜哥哥的脚伤很快就可以好起来的。 “皇兄,我们成功了,成功了”,她激动的一把抱住一旁的慕少陵,心里是难以抑制的雀跃。 “嗯,昌平,我们成功了”,看着眼前人儿如此高兴的模样,慕少陵也是一阵欣慰。 “对了皇兄,你也很累了,快些回宫歇息吧。” 持续运功三个时辰,这是一种巨大的损耗,尤其是对习武之人。 “那你呢”,她难道不打算离开吗? “皇兄,君瑜哥哥现在很虚弱,我要留下来照顾他”,看着床上双眸紧闭的少年,她如何能就此离开。 “可是……” “皇兄,你放心吧,等他的情况稳定下来,我就回去”,她必须留下来照顾他。 “那好吧,昌平,皇兄就先回去了”,昌平向来极懂分寸,又有众多下人在此,他也不用太过担忧她。 “嗯……” 看着慕少陵走了出去,慕落歆拿出绢帕细细的为萧君瑜摖着额头上的汗珠和他磨出鲜血的双手。 “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了,一切都好了”,看着少年惨白一片的脸色,她柔声说道。 待一阵困倦袭来,她缓缓趴在床边,闭上了双眼。 几个时辰后,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却是夜幕悄然降临。 慕落歆是被热醒的,睡梦中她便感觉到股股热浪向她喷涌而来,如在火焰下炙烤一般。 她缓缓睁开眼睛,伸手探向萧君瑜的脉搏,那滚烫的温度却让她一窒。 “怎么这么烫,这是发高热的症状啊”,他身子虚弱,又受了如此多的内力,怕是难以承受。 她快步跑到桌边倒了一碗水,然后从药箱中取出一枚药丸,放进萧君瑜惨白的菱唇里,就着水给他喂了下去。 她自幼喜欢专研医术,因此也存了不少好药。这是一枚珍贵的退烧药丸,千金难求,希望对他的情况能够有所帮助。 “《千金方》中说,高热严重时,可用冰敷之法进行救治,只要冰敷至患者退烧即可”,师傅曾经医治过一个发高热的病患,后来他对她倾囊相授,便传授了她此法。 此地条件简陋,无法用冰敷之法,君瑜哥哥的情况又不容耽搁。 “对了,可以用浸过冷水的手帕代替”,她从身上取出一块浅紫绣梅花锦帕,浸入冷水中…… 如今已渐入寒冬,这寒凉刺骨的液体一下子就贯穿人的体肤,让慕落歆一个激灵,刚刚的迷蒙睡意都一溜烟似的飘走了。 她抬眸看了看那个饱受折磨,双眸紧闭的躺在床上的少年。 只要可以救他,无论做什么都值得。 她快速拧干锦帕,轻轻的放在萧君瑜的额头上,又为他掖了掖被角。 时光就这样在一片静谧中快速的流逝,慕落歆一次次的为他清洗锦帕,又一次次的为他敷好,随时为他把脉,观察他的情况。 她顾自忍受着身上的不适和一次次袭来的倦意,撑着眼皮照顾萧君瑜。 今晚是君瑜哥哥最关键的时候,只要他能挺过去,那么他就脱离危险了,所以她一定要尽全力帮助他。 “你一定要好起来,我们是生死患难的好朋友,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 她知道他现在不可能听见她说话,可她却难以克制住自己的心情。从小到大,除了父皇母后和皇兄,还有夏薇夏涵她们,君瑜哥哥是唯一一个令她如此挂心之人,也是唯一一个令她揪心之人。 萧君瑜皱了皱眉,他身处一片黑暗中,周围是一群凶神恶煞的黑衣人,他们围着他疯狂的笑着,提着寒光闪闪的长剑朝他刺来,他不停的向前跑,不停的跑,却怎么都跑不出他们的剑锋。 眼见他就要命丧他们剑下,却听到那道清泉般泠泠作响的嗓音传来,一下子将他带到了一个满地繁花似锦的地方。 那道声音,就犹如天籁,好似一缕阳光,让正处于噩梦之中的萧君瑜心神微微一震! 这是谁?谁在叫他?他用尽全力想要睁开沉重的双眸,却难以如愿。 现在的他,真的好累! 好累…… 好想酣酣入睡…… 黎明的曙光悄然来临,寒风携裹着冷意肆虐着,带来一片萧瑟的气息。 萧君瑜动了动手指,蓦地睁开了双眼,他这是怎么了?头好痛啊,他记得昨日歆儿为他治疗,后来他就失去意识了…… “君瑜哥哥,你醒了”,听到床上的动静,慕落歆蓦地抬起头看向他,他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歆儿,你……”,看她一脸疲倦的样子,萧君瑜刚想问她是否没休息好,却不经意的看到了她冻得通红的双手。 往昔那双纤细白嫩的小手,此刻已是红肿不堪,看的人揪心不已。 他缓缓抬起她的双手,细细的查看着,心里却泛起丝丝疼痛。 他虽然昏迷不醒,但却能感受到有人一直在照顾他,那轻柔的动作,那温暖的话语,让他努力的想要醒过来,看看那个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 可看见的却是她满脸的疲惫和通红的柔夷。 都是为了照顾他,他怎么这么没有,每一次都要她来救他。 “君瑜哥哥,你刚醒过来,饿了吧,我已经吩咐夏薇去准备早膳了,很快就好……” 见萧君瑜定定的看着她的手,她快速的抽了回来,想要转移话题,否则他又该内疚了。 “歆儿……”,话到嘴边,他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待自己如此恩义,可他却无法对她许下什么承诺,以他现在的状况,连自保都难以做到,又何谈去保护她呢。 “好啦,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们是朋友嘛,理应互相帮助的”,帮他只是顺从本心,不求回报,也不想他心里难受。 “好……”,独居这么多年,他早已忘记了该如何与人交流,也不知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感激,可他清楚的知道,她便是他此生的唯一,是他要拼死护卫之人。 只为了她的赤诚,她的恩义…… 章节目录 第35章 再遭羞辱 “公主,早膳已经准备好了”,夏薇清丽的嗓音自门外飘了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饭菜的清香。 “进来吧”,这丫头总算回来了,叫她去准备饭菜,居然弄了这么久。 “是”,门吱哑一声被推开了,夏薇端着膳食走了进来。 “公主,君瑜公子,请用膳”,她知道萧君瑜腿脚不便,所以体贴的将饭菜端到了床边,放在那张破木板上。 “好了,你也去吃点东西吧”,见这丫头如此聪慧,慕落歆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是”,她微一俯身,便退了出去。 “君瑜哥哥,你身子虚弱,得好好补补”,他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现下最重要的就是,给他补补身体。 “歆儿,你也吃”,见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慕落歆当然猜到了他的想法,轻松的笑笑,“好,一起吃”。 两人一派和谐的用着早膳,就像多年好友,就连空气里都好似充斥着一股暖意。 “歆儿,你守了我一夜,快回去休息吧”,早膳过后,萧君瑜蓦地想起,她昨日连续运功三个时辰,又一夜未眠,此刻怕是极为难受的。 “那好吧,君瑜哥哥,你也好好休息,我晚上来为你换药。” 揉了揉眉心,慕落歆确实感到头脑昏沉沉的,她也该好好睡一觉了。 “好”,萧君瑜定定的看着慕落歆的背影,他居然有些舍不得她,他已经开始依赖她了吗? 映月阁 “夏薇夏涵,我要好好睡一觉,傍晚时分就叫醒我”,慕落歆脚步虚浮的推门进了殿内,还不忘对一旁的两人叮嘱道。 “是”,两人恭敬一礼,便准备退下。 “等等……” “我将小盛子留在了君瑜哥哥身边,若是有什么事,你们要即刻告知我,明白吗?” 她总觉得有些不放心,所以刻意派小盛子在那里盯着,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公主,您就放心吧,有您上次大发神威,谁还敢再去欺负他呀”,夏涵语带感叹的说道,那萧君瑜不过是一个低贱的质子,公主殿下何须如此在意他。 “夏涵……”,看她一副不屑的表情,慕落歆就来气,她二人向来与她一条心,夏涵怎么就抓着这件事不放呢。 “公主,我们先下去了”,夏薇见慕落歆脸色不虞,便拉着夏涵快速退出了殿外。 “涵儿,以后不要再在公主面前说这样的话了。” “我……好吧”,她可以不说,但她喜欢的人却是死在齐人手里,她无缘与他相守,却一定会为他报仇。 与此同时 “小林子,你可打探清楚了,昌平已经回宫了?” 慕安悦一行人正走在去往冷宫的路上,上次她被昌平那贱丫头耍了,这次她一定要找回场子来。 “是,公主,奴才看的清楚,昌平公主从昨日去看望那质子,一直到今早才回宫,听说那北齐质子发高热,她照顾了他一整夜呢。” 上次昌平公主为那质子踢了他一脚,不仅让他颜面扫地不说,更让他疼到现在,今日他一定要好好出口恶气。 “哦……”,慕安悦闻言,意味不明的一笑,看来她这个好妹妹还挺重视那质子嘛,那她就偏要对付他。 “参见公主”,守门侍卫可是怕了这位安悦公主了,上次闹成那样,幸好皇上没有处置他们,要不然他们哭都没地哭,可她是公主,他们这些小小的侍卫又拿她有什么办法呢。 “给本公主开门”,她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让一众侍卫无所适从。 “别让我说第二遍”,看着这些面面相觑的侍卫,她感到有些不耐。 “是……” 见门打开了,慕安悦高傲的走了进去,直奔那间破屋而去。 隐在殿外的小盛子看着这一幕,暗道不好,安悦公主怕是又来挑事的,他得赶紧禀报公主。 慕安悦一脚踢开了木门,大步走了进去。 只见屋内烛火通明,只有萧君瑜坐在床上,冷冷的看着他们。 他早知道这些人没那么容易放过他,却没想到他们会来的如此快。 “来人,把他给我拖下来”,她讨厌他那桀骜的眼神,仿佛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 她偏要粉碎了他的骄傲,让他心甘情愿的跪在她面前。 “是”,几个侍卫上前,一把抓住他,将他扔到了慕安悦面前。 “萧君瑜,本公主被你弄的心情不虞,只要你给我跪下,磕几个响头,本公主今日便放过你。” “哼……” “你笑什么”,慕安悦不明白为什么都大难临头了,他还笑的出来。 “我笑你可怜,你欺辱我,不过是因为嫉恨昌平公主比你得宠罢了”,她三番两次针对于他,不就因为歆儿关心他吗。 “你!” 他居然一下就戳穿了她的心思,让她感到无比难堪。 “好啊,今天我就让你尝尝本公主的厉害。给我扒光他的衣服,再将他扔到宫道上,本公主要让他受尽屈辱。” 她狠厉的说着,他不是很在意他的尊严吗,那她就让他毫无尊严。 “喔,对了,随你们怎么玩,但千万不要给我弄死了”,再怎么说他也是北齐质子不是吗,就算因着这层身份,他也不能死。 “是”,几个小太监都有些激动,尤其是小林子,他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报了那一脚之仇。 “不要”,看着缓缓向他靠近的几人,萧君瑜心慌不已,他好不容易走出胯下之辱的阴影,今日却要再次遭受此般羞辱吗。 可恨他脚伤未愈,身子又虚软难耐,根本无法反抗。 “不要,你们不要过来。” 没有人理会他的言语,他们如猛虎一般扑向他,一件件的扒着他的衣袍,很快便只剩下白色里衣了。 慕安悦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她倒要看看,待会儿他该如何自处。 看着他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他们扒掉他的衣服,慕安悦得意的一笑,北齐质子,也不过如此嘛。 此刻萧君瑜突然停止了挣扎,任由他们动作,可心里却是一片死寂与绝望。 就这样吧,以他现在的情况,反抗又有何意义呢?在别人眼里不过是如跳梁小丑一般。或许他命该如此吧。 “住手”,突然一声厉喝自门外传来,随即一件浅紫的披风飞了进来,一下盖住了萧君瑜的身子。 章节目录 第36章 教训皇姐 感受到身上传来的暖意,上面尚还带着她的体温,是那么的温暖,一下子驱走他身心的寒凉。 他蓦地抬起头看向门口,只见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衣带飘飘的飞身而入,缓缓落在他的面前。 她着一袭锦玳裘衣,眉目如画,小脸上那一抹红色更为她平添了几分清丽。 她几下便将那几个小太监打到在地,扶起萧君瑜虚软的身子,搀着他走到床边,扶着他上床躺下,为他盖好被子。 “君瑜哥哥,你且看着,歆儿今日定为你出了这口气”,慕安悦好歹是她皇姐,所以上次的事她没有与她计较,可她竟然还敢来欺辱君瑜哥哥,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没人知道当她看到刚刚那一幕时,心中的荒乱,她们居然这样对待君瑜哥哥。 西楚自前朝起就有这种刑法,脱光人的衣服,挂在城门示众三日。这一般是对身居高位,而又十恶不赦的人使用,对人的身心都是一种极大的折磨。 也因此,父皇登基后便废掉了此刑法,他曾说过,即使是十恶不赦之徒,也不应该剥夺他们的尊严。 所以自新朝建立以来,已经没人敢再用此法了,可没想到慕安悦竟如此大胆,公然违抗父皇的命令。 “嗯,你小心。” 萧君瑜看着她,心中是一片暖意,似乎每一次他危难时,她都会及时赶到,她就是他人生中的贵人。 慕落歆对着他点点头,便转身向慕安悦走去。 “昌平,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皇姐,上次我就提醒过你,让你不要再来找麻烦,你怎么就不听妹妹的劝告呢。” 看着慕安悦一脸的惊讶,慕落歆冷冷的笑了笑,她是打探清楚了,她不在这里,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吧。 “慕落歆,别以为本公主就怕了你,上次要不是你假传圣旨,我早就收拾了他”,她却实有些怕这个比她小三岁的妹妹,因为她身上似乎总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压的她难以喘息。 “来人,给我上”,慕落歆竟敢孤身一人前来,她真当她不敢对付她吗,今日她就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是”,几个黑衣人闻声而出,缓缓朝慕落歆走去。 他们都是刘家精心培养的暗卫,向来只听主子吩咐,就算是皇帝在这里,他们也不会手下留情,更不要说是慕落歆这个公主了。 慕落歆毫不迟疑,直接迎了上去。 几个黑衣人赶忙抽刀,刀才铮一声从鞘里出来一半,慕落歆就已经有了动作,她的手快如疾风迅如闪电,向他们攻去,让他们措手不及。 这是什么身法,居然如此快,且不用丝毫内力,仅凭近身搏斗就将他们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不仅他们吃惊,萧君瑜看着这一幕,也惊讶的无以复加,这种武功他从未见过,可谓举世难见,歆儿是怎么习得的? 慕落歆见一个人冲了过来,她一把折断他的手骨,顺势朝慕安悦倒去,看似意外的一个耳光落在了她慌张的小脸上,还整个压在了她身上。 “啊”,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众人都停了手中动作,看着摔在一起的两人,一脸的莫名。 他们很是困惑,慕落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被他们缠的难以分身,还可以偷袭安悦公主,这也太奇怪了。 见众人都定定的看着她们,慕落歆一跃而起,还好心的扶起了慕安悦。 “皇姐,是他推了我一掌,我才不小心误伤到你的,你可不要生妹妹的气啊,不然我们就去父皇面前,请他评评理。” 她一脸娇俏的笑意,看着脸色发黑的慕安悦说道。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没想到慕落歆的功夫竟如此好,还真是不容小觑啊。 “回公主殿下,属下也不知道”,那个“推了”慕落歆一把的暗卫答道,他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的手确实碰到了慕落歆的身子,可他没有用力,她怎么一下就倒向慕安悦了呢? “真是一群废物”,几个大男人,连一个小丫头都打不过。 “皇姐,你应该感激他们,若不是他们手下留情,打伤了我,你可就没办法向父皇交代了”,就他们几个还想对付她,简直是痴人说梦。 “好啊,你们竟敢违抗本公主的命令。来人,将他们送回刘府。” 慕安悦闻言,毫不怀疑的信了,加上刚刚发生的事,直接让她认为这群暗卫是故意放慕落歆一马,当即下了命令。 “公主,饶命啊”,如果他们被送回刘府,那大人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带下去”,她现在越看他们越心烦,不能为她解忧也就罢了,还尽给她添乱。 很快几人便消失在门口,室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对了,皇姐,昌平记得这种刑法早在父皇登基时就已经废除了,你怎能违抗皇命呢?” 慕落歆一双星眸里寒芒乍现,直射向慕安悦。 “我……”,她只听小林子说此法好玩,哪知道此法的来历啊。或许是慕落歆又在欺骗她,一定是这样的。 “哼,你以为本公主如此好骗吗,一次又一次上你的当”,她强自撑起一股气势,大声说着,可心里却依然慌乱不已。 万一这是真的,她岂不是犯了抗旨不尊之罪,若是父皇知道了,她怕是少不了一顿惩罚。 “既然皇姐不信,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父皇面前,好好问问他”,好好问问,只怕此事传到父皇耳里,你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父皇一向以仁爱治国,而他的女儿却用如此手法对待北齐质子,此事若是传出去,不仅父皇颜面扫地,齐国怕是也会借机生事,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不,不用了,昌平,皇姐都是受了小人撺掇,你就原谅皇姐这次吧”,事已至此,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就不该听小林子的话。 “小人?那么皇姐愿不愿意将这个挑拨离间的小人交给妹妹处置呢?若姐姐愿意,妹妹就当今日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差点让君瑜哥哥再遭大辱,她岂能轻易放过他们。 “好,那我就将小林子交给妹妹处置了,我们走”,小林子可是她的左膀右臂,今日她却只能弃车保帅。 “公主殿下,不要啊,若是奴才落到他们手里,就没有活路了”,小林子闻言,心凉了一大截,公主居然要放弃他。 慕安悦闭耳不闻,大步走了出去,她也感到不忍,可是她也没有办法,为了自保,只能牺牲他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真情洋溢 “就是你撺掇皇姐来欺负君瑜哥哥的?” 看着这个面善的小太监,慕落歆蓦地想起,他就是那个一直跟在慕安悦身边的小太监,上次让君瑜哥哥受胯下之辱的人就是他。 “本公主记得你,上次就是你想让君瑜哥哥钻过你的胯下?” 她回头看了萧君瑜一眼,只见他黯然的脸色,让她心中一痛,这个阉人真是该死。 “公主饶命啊,奴才知错了,公主殿下饶命”,小林子见慕落歆面色不善,赶紧磕头求饶,一下一下磕在地上,很快便见了血。 慕落歆快步走到床边坐下,看着萧君瑜,“君瑜哥哥,他就交给你处置,尽管出了这口气”。 交给他处置,以他的身份有什么资格处置楚宫的奴才,更何况,他不想慕落歆因他而将慕安悦得罪狠了,毕竟小人之心,最是难防。 “歆儿,放了他吧”,他淡淡的说道,他知道歆儿能明白他的意思。 慕落歆闻言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都是在为她考虑,她也不能辜负了他的心意。 “好吧,这次就先饶了你,若是胆敢再犯,别怪本公主不客气,滚”,她真怕自己忍不住,一剑结果了他。 “谢公主,谢公主”,他朝着慕落歆连连磕了几个头,连滚带爬的跑了。 看他这幅模样,真是让人有些忍俊不禁,慕落歆淡淡一笑,今日她算是大胜而归了。 “君瑜哥哥,你笑什么?” 看萧君瑜一改冷淡的表情,居然满脸的笑意,着实让她一脸莫名。 “歆儿今日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没看出来,你不仅武艺了得,连嘴上功夫也是丝毫不逊于人啊”,他感叹似的说道,心里很是开怀。 今日虽然差点受辱,可看着她为他出头,今日也是他长这么大,最开心的一天了。 “你别这样夸我,他们可都说我整日舞刀弄枪,牙尖嘴利,毫无公主形象的”,怎么她的缺点到了他这里,还都变成优点了。 看她一副懊恼的样子,萧君瑜拉过她的小手,“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她那么善良,那么美好,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 “对了,君瑜哥哥,刚刚他们没有再伤到你的脚吧”,他的脚伤严重,可不能再受损伤了。 不待他回答,慕落歆直接拉过他的双脚,开始细细查看起来,只见包扎的白布条已经脱落了,不过万幸的是,那里并没有再次肿胀的迹象。 他拿出装着黑玉断续膏的瓷瓶,便开始给他重新包扎。 萧君瑜就这样定定的看着他,心里流淌着一股浓浓的暖意,他虽然命运不济,但是能遇到她,便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了。 “好了,君瑜哥哥,这几日你不要乱动,它很快就会好的。” “等你好了,我们就可以一起练剑,一起玩儿了”,慕落歆激动的说着,她已经开始幻想着以后的生活了。 他要让君瑜哥哥每天都活得开开心心的,帮助他走出过去的伤痛,找回他的幸福。 看着眼前人儿一脸憧憬的模样,他也很期盼以后能可以天天和她呆在一起,过幸福快乐的日子。但是他却始终有一种隐忧,以他现在的身份,这样的生活真的可能吗。 “好,歆儿,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快些好起来的。” 他要快些好起来,快些强大起来,为母妃报仇,为自己雪耻,更要保护好她的歆儿。 他拉着慕落歆的小手,眸子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愫,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夏薇推门而入时,见到的便是两人手拉手的样子,她轻咳了一声,大声说道,“公主殿下,你让我准备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 见夏微端着几件衣服走了进来,慕落歆看着她说道,“拿过来吧。” 她转眸看向萧君瑜,“君瑜哥哥,这是我特地为你新做的衣服,再过两个月就是除夕夜宴了,到时候你穿上它出席,一定是最英俊的一个。 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 天下莫不知其姣也。不知子都之姣者,无目者也。 若不是命运弄人,君瑜哥哥也可以像皇兄一样,享有世间最珍贵的一切。 “除夕夜宴?” 他疑惑地看着慕落歆,以他现在的身份又有什么资格出席西楚的除夕夜宴呢。不说西楚皇帝的反应就是满朝官员也不会答应让他这个北齐质子出席。 “是啊,君瑜哥哥,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知道他的顾虑,慕落歆直言道,有她在,看谁还敢欺负他。 “歆儿,还是算了吧。以我的身份,怎么能参加这次宴会呢,”他有些悲哀地说着。 北齐质子的身份注定了他在西楚永远都抬不起头来,而且他也不想连累歆儿与他的亲人不和,他现在还没有能力保护她,也只有在这些小事上多为她考虑。 “不,此次宴会,你必须要去。你越沉默,越会被人遗忘,被人看不起。那些欺凌你的人只会更加的肆无忌惮。所以君瑜哥哥。你必须要战胜自己的心魔,走出过去的阴影,走到人们的视野中去。” 她知道过去的经历使他很难敞开心扉。甚至害怕与外界的接触,可是她一定要帮助他克服心魔,战胜自己。 “可是我……” 不得不说慕落歆的话,让他心里起了阵阵的涟漪。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可是,他却很害怕去面对那一切。 慕安悦对他的欺辱,已经让他对这些人产生的一种浓浓的恐惧,让他想要逃避。 “相信我,你可以做得到。只要自己的心智强大了,你就可以战胜所有的困难,找回自信。” “好,我相信你,歆儿。” 她说的对,他不能再如此软弱,他要勇敢的面对一切。 慕落歆闻言,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她就知道,他会答应的,因为他的骨子里有着那种不服输的硬气。 “好了,快躺下休息吧”,伤在脚上,就不能随意移动,而且他身子虚弱,就只能日日躺在床上,好好休养。 “嗯,那你也快回去休息一会儿吧”,为了他的事,她已经很久都没有休息好了吧。 “那我走了”,想必经过这次的事,皇姐也不敢再来闹事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除夕夜宴 “好”,两人相视一笑,心里是一片浓浓的暖意。 慕落歆从冷宫回到映月阁已是二更时分。 端坐菱花铜镜前,看着镜中玉雪可爱的面容,慕落歆微挑了挑眉,缓缓取下头上的珠钗,放入妆奁盒中。 夜,万簌俱静,宁静悠远。 菱花铜镜里,那张小脸上是满脸的疲惫,甚至带着些惨白。 洁白的柔荑抚上眉梢,看着镜中自己,慕落歆嘴角溢出一抹浅笑,眼神稍显迷离。 自从在枯木林遇到君瑜哥哥,她的世界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从前她一直以为整个世界都是美好的,所有人都是善良的。可他的惨淡的遭遇,却让她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或许她只是一直生活在父皇母后为她构造的美好世界中,远离了世间的黑暗。 手,轻轻落在玉颈之上,握墨玉于中。 这是君瑜哥哥送给她的玉佩,也是他母后留给他唯一的东西,自是意义非凡。 他就这样送给了她,是不是代表着,他已经将她视做好友了呢? 想到他的遭遇,慕落歆心里一恸,她会对他真心以待,与他做一辈子的朋友。 却不知,往往事与愿违,就如那日枯木林的相遇一般,一切的改变,皆都从他走入她的生命开始…… ………… 空中飘着雪花,小小的白羽毛,又像吹落的梨花瓣,零零落落。 两个月的时光匆匆而过,转眼间便已至寒冬腊月,大雪纷飞。 这两个月以来,慕落歆每日都会备好丰盛的膳食,去看望萧君瑜,与他一起用膳,替他换药,悉心照料他身子。 很快,萧君瑜的伤势便有了极大的起色,两个月连续不间断的上药,他的脚伤已经快要痊愈了。 “来,君瑜哥哥,你下来走走看”,这日慕落歆照常来到冷宫,看实时机差不多了,便扶着萧君瑜下地走走。 想来经过两月的治疗,他应该可以行走了。 萧君瑜蓦地抬起头看向她,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这两个月来,他日日都盼着双脚能够快些好起来,没人知道他心中的焦灼。 他一把掀开被子就想要下地,可刚站到地上,便是双腿一软,险些摔在地上。 慕落歆见状,心中一紧,三两步上前,亲身将萧君瑜扶住。 “君瑜哥哥,你在床上躺的太久,身子可能有些虚弱,你不要着急,慢慢来。” 她知道他心里的急切,可他已经在床上躺了两个月,身上难免虚软无力,这是急不来的,只有坚持多走走,练习着来。 “嗯”,萧君瑜闻言,轻撇了她一眼,他确实太着急了。 “来,我扶着你走”,慕落歆对着他微微一笑,轻启朱唇道。 寒风瑟瑟,室内烛火悠悠,带来一片暖意融融…… 三日后 帝子王孙捧御筵,宫阙星河低拂树,殿廷灯烛上薰天。弹弦奏节楷风入,对局探钩柏酒传。欲向正元歌万寿,暂留欢赏寄春前。 天寒日冷,除夕就这样悄然来临,为这寒冬带来一派喜气。 自慕夜宸登基以来,便极注重发展民俗文化。 虽说武力是国之根本,但文治同样必不可少,安邦定国,定国容易,但安邦却是不易。 也因此,西楚一向重视除夕,甚至将之视为国家最重要的节日之一,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夜宴,邀请各大王公大臣及其家眷出席,昭告天下,普天同庆。 一大早,宫中便忙碌起来了,宫人们进进出出,谈笑自如,无不悉心为自己的主子准备着宴会所用之物。 不仅宫中主子,就连各大臣家的小姐,都会悉心准备一项才艺。 如果能在除夕夜宴上表现突出,不仅能得到皇上的赏赐,运气好的还可能觅得如意郎君,更可能一夕间名动天下,给家族带来莫大的好处。 所以西楚的王公贵族都极看重这次宴会,这更是结交权贵的好时机。 倚霞殿 寒风潇潇,烛火悠悠,火炉中燃着的碳火劈啪作响,越发衬出一室的寂静。 刘诗琳静静的卧在软榻上,看着桌案上的火光,兀自出神。 今晚便是除夕夜宴了,每年她都会悉心准备,想要博得慕夜宸一丝好感,幻想着他能够多看她几眼,她就心满意足了。 自从当年他如天神一般降临,从土匪手中救下她,她便深深爱上了他,并且发誓非他不嫁。 当年九龙夺嫡,众皇子为了皇位争的死去活来,而重兵在握的刘家便成了诸位皇子竞相拉拢的对象,因此上门求亲者数不胜数。 父亲在众皇子间摇摆不定,却还是依了她的心意,选择了慕夜宸,并对他一路扶持,助他登上皇位。 她原以为,他是爱她的,他们一定会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白头到老。 可自从云洛安出现,一切都变了。 她始发觉,原来她深爱的男人并不爱她,过往的一切不过是逢场作戏,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就连装都不愿再装了。 可她依然深爱着他,尽管他对她冷漠绝情,她还是放不下他,就那样卑微的爱着他。 “夜宸,琳儿也不过三十出头,容颜依旧,你还会再看我一眼吗?” 她自嘲的笑笑,不管如何,她是刘家的女儿,更是这宫中的淑妃,她绝不能输给云洛安那个贱人。 “玉梅,本宫前些日子吩咐做的霓裳舞衣做好了吗?” 她恍然抬头,撇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宫女。 “回娘娘,已经做好了,再过一会儿便会送来”,玉梅恭敬的对着她一俯身,低头说道。 娘娘已经好久不曾跳舞了,可每年的除夕夜宴,她都会精心准备才艺,只为博皇上一笑。 想当年,娘娘的舞艺可是冠绝都城,无人可与之媲美,被誉为京都第一才女,是所有男子的心中娇娥。 可她却执意下嫁给当时无权无势的皇上,无怨无悔的为他付出,却换不来他回眸一顾,就这样白白毁了自己的一生。 “那就好”,她舒了一口气,今晚她一定要技压群芳。 “娘娘,您何必……” 玉梅有些叹息,夜宴早已是少女们的舞台,皇后娘娘都不再表演任何才艺了,娘娘却执意为了皇上抛头露面,降低自己的身份,值得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玉梅,你知道,我是放不下他的”,她也有许多的无奈,可她别无它法。 “哎……”,玉梅闻言,无奈的叹息一声,转身退出了殿外。 这就是一段孽缘啊,娘娘这般放不下,受苦的还不是她自己吗。 章节目录 第39章 晚宴前夕 冬日的夜晚来的格外的早,很快天色便暗了下来。 看着宫女们端着各色的饰品和衣物整齐的站成一排,慕落歆便烦闷不已。 不就是个晚宴嘛,母后何必弄的这么兴师动众的。 她一向讨厌浓妆艳抹,不仅因为麻烦,更重要的是,要戴着那满头珠翠一整夜,那该多难受啊。 “夏薇,简单点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她眸子一亮,看向正为她挑选衣裙的夏薇。 夏薇一向最理解她的心思,想来她会体谅她的。 “公主,今日可是一年一度的除夕夜宴啊,我们公主生的玉雪可爱,就应该好好打扮一番。” 夏涵见自家姐姐一脸难色,知她既不能违抗皇后命令,又不能不顾公主意愿,心中为难,所以赶紧出声说道。 “哎……那好吧,夏薇,今晚就穿那件浅紫色的吧”,慕落歆无奈,只能妥协。 “又是紫色?” 两人闻言俱是无奈一笑,她们家公主还真是偏爱紫色啊,十件衣裙里,八件都粘着紫色。 “嗯”,慕落歆心不在焉的答道,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似乎她对浅紫色,天生就有一种很深的感情,连她自己都不明缘由。 烛火摇曳生姿,铜镜中映照出女孩有些不耐的面庞。 “好了吗?”都快半个时辰了,不就上个妆而已嘛,干什么要这么久,她还想赶在宴会前去看看君瑜哥哥呢。 也不知他现在在干些什么,这几日下来,他的脚伤已经痊愈了,可以如常人般行动自如。 出席今晚的晚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她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他一旦出现在宴会上,就将面对所有人…… “好了”,夏薇夏涵两人相视一笑。 看着慕落歆脸上精致的妆容,一头仙女髻,再配上坠着长长的流苏的珠钗。身着一袭浅紫色绣梅花棉裙,腰配一条蓝色宫绦,整个人灵气十足,楚楚动人。 见两人定定的看着她,慕落歆疑惑道:“我脸上有花啊,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因为我们公主好看啊,真漂亮,等公主长大了,一定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夏涵真心的感叹道,公主平日里不爱打扮,可一打扮出来,那通身的气派,还真让人惊叹不已。 “夏涵,今日偷吃了太多蜜了吧”,突然嘴这么甜。 “啊?”什么意思啊,她今天没吃蜜啊。 两人见她一副痴楞的模样,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傻丫头,公主是在夸你嘴甜呢。” 夏涵闻言尴尬的笑笑,她真是笨,连这都听不出来。 “奴婢参见公主殿下”,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主仆三人的玩乐,只见皇后身边的宫女茵儿快步走了进来,对着慕落歆福了福身。 “茵儿姑姑请起,姑姑前来,可是母后有什么吩咐”,慕落歆上前一步扶起茵儿,看着她问道。 茵儿是母后的心腹,一向得母后的信任,而且待她也是极好的,所以她一直都很尊敬她。 “殿下,时候不早了,皇后娘娘命奴婢请殿下去凤宸宫,然后与娘娘一起前去大殿”,知道公主殿下玩心重,不把晚宴当回事,所以皇后娘娘特地命她前来,将公主带到凤宸宫。 “可是……”,完了,她还想溜去冷宫偏殿看看君瑜哥哥,这下没机会了。 “公主殿下,今日的宴会十分重要,您就听从娘娘的安排吧”,茵儿瞥见她一脸犹豫的神色,柔声提醒道。 除夕夜宴是楚国最重要的宴会,可不能出任何差错。 “姑姑,我想……”,她想说先去冷宫看看君瑜哥哥,可看着茵儿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到嘴的话又难以出口了。 母后疼宠她,向来不会拘着她,既然她让茵儿姑姑亲自来找她,此事便没的商量了。 “那好吧,去凤宸宫”,无奈的撇撇嘴,看来她今日是要失约了。 只要向他说明缘由,君瑜哥哥应该不会怪她才是。 “姑姑,你先等一下,我有事要吩咐夏薇”,扭头看着正往外走的茵儿,慕落歆高声唤道。 “是……” 茵儿些许的犹豫后,就快步出了殿外。 “夏薇,你去看看君瑜哥哥,告诉他,我先走一步。” “是”,夏微闻言,便转身向外走去,耽搁了这么久,君瑜公子怕是等急了。 “等等……” “你告诉他,我在大殿等着他”,慕落歆犹豫半晌,轻启朱唇道。 “公主殿下放心,有您这句话,君瑜公子一定会去的”,夏薇转过头,凝睇着慕落歆纠结的小脸。 她知道公主的忧虑,以君瑜公子的性格,怕是很难跨出这一步,毕竟两月前才经历了安悦公主的事。 公主想要他参加这次晚宴,也不过是想帮助他走出心里的阴影。 慕落歆冲她点点头,心中却并不平静,她这样逼着君瑜哥哥往前走,真的可以吗? 夜风狂肆的席卷着,雪花纷纷而落,舞出一种苍凉来。 萧君瑜如石般静静立在廊前,看着飘零的雪花,兀自出神。 自他出生起,就从未得到过丝毫的温暖,只有无尽的欺凌和痛苦,只有凉薄的人心。 他就像上天的弃儿,注定要堕入无边地狱。 如果不是歆儿…… 想着那个强势闯入他生命,拯救了他的灵魂的女孩,心中便如拨云见日般,落下一抹暖阳,驱散心中所有的阴暗。 “君瑜公子”,一道突如其来的清脆嗓音传来,将他拉回了现实。 看着夏薇独自一人站在他面前,他有些疑惑,歆儿怎么没来? “夏薇姑娘,歆儿呢?” 看着眼前人儿微垂了头,萧君瑜眸光一暗,歆儿怕是不会来了。 是啊,她贵为一国公主,如此重要的宴会,她又怎么可能脱的开身呢。 “歆儿可是让你传话给我?” 既然她派夏薇过来,应该是有话要让她转告他。 夏薇俯身一礼,回道:“公主让奴婢告诉公子,她先走一步,在大殿等你……” 在夏薇听来极普通的话,却蓦地搅乱了萧君瑜沉寂的心湖。 等你,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两个字,因为对他们来说,他从来都是可有可无。 此时此刻,他恍然感到,原来他的存在也是有意义的。 “帮我转告歆儿,我会去的,不管会面对什么”,他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俊美的笑意。 寒风凛冽,冰冷如刃,却难敌他心中花开似锦,温暖如春。 章节目录 第40章 请他出席 慕落歆跟着茵儿进了凤宸宫,抬眼打量着殿内的人。 一袭鎏金龙袍的男人端坐在桌案边,威严十足。虽然岁月的沧桑并不影响他的俊容,他眼中露出精明和干练,在他身旁坐着一位俏佳人,一身凤袍,显得格外动人,不难看出她年轻时的风华无双。 她快步走上前,躬身一礼道:“儿臣参见父皇母后,祝父皇母后龙凤相得,体态安康。” 两人闻言,相视一笑,昌平还真是越发知事了,这话儿也说的越发动听了。 “来,快起来”,云洛安亲身上前扶起慕落歆,温柔的脸上溢出满满的慈爱。 又是一年过去了,她的昌平又长了一岁了。 “谢母后”,就势站起身子,慕落歆拉住云洛安的手,随她一起坐到了桌边。 一旁的茵儿赶紧为她倒了一杯热茶,恭敬的放到了她面前,便退到了云洛安身后。 慕落歆缓缓端起茶盏,只将茶凑到嘴边浅啜一口,便搁在桌上。 她缓缓看向身边的两人,抿了抿樱唇。 “父皇今日可真俊朗,母后也是美若天仙呢”,她说的可是真心话,两人平日都不常打扮,这一装扮出来,还真是好看。 “昌平,今日小嘴怎么这么甜啊?” 这丫头,生性顽劣,平时可没少惹他们生气,今日这嘴上跟抹了蜜似的,还真让他们不适应。 “哎呀,母后,昌平不是一直都很孝顺嘛”,慕落歆冲着两人吐了吐舌头,灵巧的小舌头在她嘴里晃来晃去,惹得两人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啊……”,点了点她白玉般光洁的额,云洛安轻启,无奈的笑笑。 看着他们母女亲密的样子,慕夜宸也是一阵愉悦,远离了朝堂那些尔虞我诈,就这样看着她们,便是他的幸福了。 “昌平,怎么了?” 半晌后,看着慕落歆犹犹豫豫的模样,眉头都皱到一起了,一张小脸上满是纠结之色,云洛安轻声问道,语声中满含担忧。 昌平该不会是身子不舒服吧。 慕落歆闻言一怔,猛的回过了神,看着父皇母后一脸关切的看着她,到口的话,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上次为君瑜哥哥治伤,父皇迫不得已的拿出了天山雪莲,这次她却又要求他答应让君瑜哥哥参加晚宴,她总是一次次的让亲人为难,却从没为他们做过什么。 可是她又不能不说,该怎么办呢。 “父皇,能不能让北齐质子萧君瑜参加这次晚宴”,心一横,慕落歆状着胆子说了出来。 她答应过君瑜哥哥,会帮他走出过去的阴影,今日是第一步,她必须想办法让他出席。 “谁?就是那个北齐质子?” 闻她此言,不仅慕夜宸,就连云洛安都是一怔,那北齐质子是北齐人,怎么能出席西楚的国宴呢。 就算他们允了,可满朝文武也不会答应的。 “嗯”,慕落歆抬起头看向他,心里却不停的打着鼓。 相必父皇母后不会那么容易答应,她该怎么说服他们呢。 “昌平,你可知道萧君瑜是北齐人,是我西楚的仇人。更何况他身为质子,本就身份低贱,如何能参与楚国的国宴啊。” 看慕夜宸脸色不虞,云洛安慌忙说道,以免他们父女在今晚闹得不愉快。 “父皇母后,儿臣已向你们讲述过他的经历,他其实不算是真正的北齐人。虽为皇子,却被亲人抛弃,他也是恨着北齐的”,她唯有先说服他们,因为皇上和皇后本就承载着最高的权利。 “无奈前来为质,遭到奸人迫害,他也是受命运捉弄罢了。” 她只希望,父皇和母后能够体谅他的苦楚,给他一次机会,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既然来到西楚,他便该放下过往,从新开始,而这,全都取决于眼前男人的一句话。 看着两人沉默不语,慕落歆有些急了:“父皇母后,若是女儿命运不济,落到此等地步,你们还会这样认为吗?” “儿臣请求父皇母后,允了儿臣的不情之请,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她抚裙一跪,冲两人行了一个大礼。 “昌平,快起来”,云洛安见她如此,心疼不已,赶紧上前扶起了她。 转眸看向静默的慕夜宸,他一脸的严肃,不发一语,透出浓重的威压来。 “夜宸……”,昌平所言不无道理,这一切错不在那个可怜的孩子。将心比心,若是她的两个孩儿落到这种地步,她怕是得心疼死。 “昌平,此事父皇可以应允,但是如何面对满朝文武,可就要你自己解决了。” 沉思良久,慕夜宸长长的叹了口气,淡淡说道。 经过边城一战,对北齐,西楚已是人神共愤,如何平息臣民怒意,才是最大的难题。 昌平从小就不凡,神思敏捷,聪慧伶俐,常常突出奇想,无人能及,所以甚得他喜爱。 也因此,他从不将她当寻常女子,他传授她文治武功,与陵儿同进同出,互相切磋,只因他对她寄予了厚望。 而她的表现也甚合他心意,比陵儿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让北齐质子出席国宴,满朝上下必定群情激愤,他就看昌平如何处理此事。 这倒也是一个锻炼她的好机会,而且他对那质子也是有些恻隐之心的,小小年纪就遭遇这些,他也是个可怜人。 “谢父皇,父皇最好了”,慕落歆展颜一笑,就扑到了慕夜宸怀里。 只要父皇同意了,臣民们再闹腾,她也自有妙计应对。 “张德海,去替那质子收拾一下,让他今晚参加晚宴”,看着在一旁乐呵的太监,慕夜宸大声吩咐道。 “是”,张德海蓦地回了神,他看着一向威严的帝王,到了妻儿面前,就无可奈何的模样,止不住笑出了声。 这不,就被发现了,他怕是又得遭罪了。 张德海快步走出殿外,就像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父皇,你干嘛吓张公公啊”,慕落歆撇撇嘴,看着慕夜宸。 “谁叫他竟敢嘲笑朕”,他在安儿和昌平面前就是这幅只有妥协的模样,谁叫她们是他最珍爱的人呢。 此情此景,三人都不由得大笑出声。 寒风自殿外吹来,又夹带着三道或爽朗,或清脆,或明澈的笑声,飘出很远,散落在远处那冰寒刺骨的空气中。 章节目录 第41章 群起攻之 寒月清冷,晶莹洁白的雪,掩去了原本的青石翠色,猎猎寒风裹夹着鹅毛般的大雪自夜空中呼啸而过,终至簌簌飘落。 挂满红灯笼的宫道上,萧君瑜跟在张德海身后,缓缓向着前殿走着,一阵寒风呼啸而过,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已经在角落里待的太久了,久到他已经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冷宫以外的世界。 今日他真的可以走出来,去面对那未知的一切吗。 他承认,自己真的害怕了,过去十几载所遭受的痛苦,已经让他感到绝望,让他想要逃避这个冰冷的世界。 “我在大殿等你”,是谁的轻声漫语响在耳边,带着让他无法拒绝的温暖和感动。 这次机会是歆儿好不容易为他求来的,他怎么能退缩,怎能辜负她的一番心意,他不能,唯有拼死向前走。 定了定心思,他坚定的迈出步子,眼里浸透着一抹化不开的决绝。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云顶作梁,白玉为壁,青石铺就的地面覆着一层红毯,一改往日的庄严肃穆,显出一种浓浓的喜气。 红木桌案铺陈两边,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和瓜果,俊男靓女耀人眼目。 群臣汇聚,三三两两的互相恭贺,脸上无不聚满了浓浓的笑意。 一年一度的国宴,只要能入了皇帝的眼,还不是青云路,进阶梯,家族繁盛指日可待。 若是运气好,能为儿女找到一门好亲事,结交权贵,为家族再寻得一个依靠,更是好事一桩。 所以人人都打起了精神,想要在宴会上脱颖而出。 “皇上,皇后,公主殿下驾到”,突然一道唱报声传来,打断了这满殿的热闹。 众人闻言,赶紧起身至殿中,齐齐跪了下来,高呼道:“参见皇上,皇后,公主殿下,吾皇万岁万万岁,娘娘,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 一袭明黄的俊郎男子,携手同色彩凤的绝世女子走了进来,他们身边跟着如午夜精灵般玉雪可爱,灵气逼人的小女孩。 再看前方那宝蓝锦袍加身,眉眼深刻,面庞俊郎,气质天成的少年。 让人不得不感叹,所谓天家气派,果然不是常人可比的。 “众卿平身”,慕夜宸携手云洛安在龙凤椅上坐下,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众人纷纷回到位置上坐下,等皇上下令开宴。 半晌过后,看着不发一语的帝王,众人都感到很是奇怪,都过了时辰了,怎么还不开始啊。 只有慕落歆知道,父皇是在等着君瑜哥哥。 终于,张德海在众人目光下,快步走了进来,停在御前,冲着慕夜宸点了点头。 “宣吧”,慕夜宸会意,知道那北齐质子已经侯在殿外。 张德海躬身一礼,高护道:“宣北齐质子萧君瑜觐见……” 所有人闻言都是一怔,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西楚的国宴怎能让北齐的质子参加呢,这可不合规矩啊。 看着众人纷纷议论起来,如炸开了锅般,慕夜宸假意一咳,制止了他们。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事到如今,就看昌平要怎么处理了。 一阵寒凉的雪风灌入,引得人们纷纷看向殿外。 少年一袭纯白长袍,玉冠束发,黑发如墨倾洒下来,在风中上下飘飞着,带来一种飘零的美感。 但那黑眸悠如深海,像是蓄着浓烈的风暴,仿佛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他薄唇轻轻抿着,带着一点向上的弧度,整个人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 他缓缓走了进来,挺着直直的背脊,凝眸看着御阶下那抹浅浅的紫色,出了神。 从今日起,他要重新开始,要摆脱过去,塑造一个新的萧君瑜,他要不断的强大自己,直到有一天,可以像她保护他一样,呵护她一辈子。 因为从他在枯木林,睁开迷蒙的双眼,看到她关切的目光起,他就知道,这个女孩,会是他这一生的劫。 一眼万年,那一眼便注定了他们一世的纠缠。 “北齐质子萧君瑜参见皇上,万岁万万岁”,他在大殿中央跪了下来,朝慕夜宸叩首一拜。 “起来……” “皇上,不可啊”,慕夜宸正想叫起,蓦地一道浑厚的嗓音打断了他的话。 只见一身着官服的高大男子站了出来,对着上座跪下,大声说道。 “哦……刘将军有何话说?” 这刘将军便是淑妃的父亲,仗着军功在身,兵权在握,便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就连他的女儿也在后宫作威作福。 总有一天,他要想办法处置了他。 “皇上,萧君瑜是北齐质子,身份低贱,切不可出席我楚国的国宴啊”,他一脸义正言辞之色,倒还真有一股忠臣良将之风。 一旁的乔志年见状,也对着慕夜宸跪下:“皇上,刘将军所言有理,北齐不义,伤我将士无数,此子是齐帝的儿子,留得他姓命已是皇上仁义,怎能再让他出席国宴呢。” 当年他女儿采钰被慕夜宸送去南越和亲,葬送了她一世的幸福,此事他永远不会忘记。 所以只要是让慕夜宸不快的事,他都愿意去做。 “父皇,萧君瑜蛊惑妹妹拿天山雪莲救他不说,还借此走出冷宫,以便为北齐探听消息,请父皇三思,切不可被他蒙蔽”,慕安悦也从刘诗琳身边走了出来,对着慕夜宸跪下。 她今日一定要他不得翻身。 “求皇上三思,斩杀此子。他蛊惑公主,连皇上也受了他的迷惑,如此心机深重,他极有可能是北齐的奸细啊。” 天山雪莲,那是何等的珍贵,公主竟然拿给他用,现在连皇上也受了他的迷惑,可见此子不容小觑,若不及时除掉,将来怕是养虎为患。 此刻,一众老臣也纷纷站出来劝谏,他们为西楚付出了多少心血,绝不允许有人危害国之社稷。 看着在场群臣纷纷跪下死谏,慕落歆有些急切,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个慕安悦,她的这番话不是把君瑜哥哥逼到了绝路嘛,恐怕就连父皇都会对他起疑,而且她还不能替他说话。 这番话说的如此绝妙,慕安悦绝没有这个脑子,她蓦地转头看向打扮华丽的淑妃,看着她一脸阴险的笑意。 是她,是她教慕安悦说的,可是即便知道,她又能如何呢,事已至此,她根本没办法再替他说话,否则不是正印了君瑜哥哥蛊惑人心的话吗。 他未来的命运,全系今日。在这个时候,一切就只能靠君瑜哥哥他自己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扭转乾坤 夜风悠冷,萧君瑜跪在众人前面,心里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 他也不过是一个身世悲苦的人罢了,从不曾伤害过任何人,更不曾有过害人之心,可为什么这些人就是不愿意放过他,非要将他逼至绝路。 既然事已至此,他也没必要再忍下去了…… 缓缓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个小小的人儿,她隐在明亮的烛光下,微微泛红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见她如此,他心里倏然充满一股浓浓的暖意。 他对她弯了弯嘴角,用口语说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这一仗,他必须赢,一定要赢。 不仅是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在意他生死的人儿。 看着他俊美的面庞,慕落歆对他点了点头,回以一笑。 君瑜哥哥虽然命运不济,历尽磨难,但是他身上那份常人难极的气韵,让她知道,他其实胸藏锦绣,手掌乾坤,只是被他深深隐藏了,不曾表露而已,她应该相信他的能力。 “萧君瑜,你还有何话要说?” 突然慕夜宸沉沉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其实众臣所言也不无道理,他信任昌平,所以仅凭她一己之言便相信了他,实在有些大意了。 他身为一国之君,不得不多为西楚江山考虑,也不得不担心有他国奸细混入,对楚国不利。若今日他不能自证清白,他也只能当一回刽子手了。 “皇上……”,萧君瑜对着慕夜宸深深一拜,便抬头直视着他。 “皇上,草民一人所言,就算说的破了天,也不足以让诸位相信,所以草民无话可说”,他说的确是事实,他如今势单力孤,就算说的再多,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众人闻言,无不震惊不已,他这样说,是默认了他就是北齐的奸细吗? 殿下群臣纷纷露出笑意,看来他是知道大势已去,不愿再挣扎了,如此也好,不用多费周折,便可为西楚除去一大祸患。 “君瑜哥哥,你在说什么啊,难道你真的是北齐派来的的奸细吗?” 慕落歆闻言,明眸之中,惊讶之色乍现,她小嘴微噏,喃喃自语道。 他的话如惊雷一般炸响在她的心里,将她轰得一阵恍惚,难道真如慕安悦所说,君瑜哥哥一直在欺骗她吗。 她转头看向他,只见那张俊脸上是一派正色,坦坦荡荡,毫不做作。 不,君瑜哥哥不是那样的人,她最了解他的苦楚,也是最懂他的人,她不应该怀疑他的,她要相信他。 他这样说,必有他的道理。 “既然如此,来人,将萧君瑜押入大牢,择日处斩”,慕夜宸闻言气怒不已,阴鹜的视线,停留在萧君瑜身上,语气飒然变冷。 片刻后,几个甲胄加身的持刀侍卫从殿外大步走了进来,直奔跪着的萧君瑜而去。 倏忽之后,萧君瑜缓缓站了起来,抬头直视着慕夜宸。 “护驾,快护驾”,众人见状,一片慌乱之色,他该不会被逼急了,想要对皇上不利吧。 见众人同仇敌忾的模样,萧君瑜对着他们悠悠一笑,慢慢将手放到了衣领处。 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他一颗颗的解开扣子,然后脱掉了外衣,他犹不停止,继续脱掉了白色里衣,裸露在众人面前。 寒风凛冽,肆意的咆哮着,他就这样光着身子,被冻得瑟瑟发抖。 萧君瑜缓缓的握紧了拳头,这是最屈辱的办法,亦是唯一可以证明他清白的办法,他只能如此做。 置之死地而后生,如今只能放手一搏,别无他法。 看着他此般模样,慕落歆蓦地红了眼眶,那股泪意更是止都止不住,想要摆脱束缚,奔涌而出。 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了,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他说的话,他只能用事实来证明,为了自证清白,将自己的尊严践踏在脚底。 他那般骄傲的一个人,此情此景,他心里该是多么痛不欲生! “啊?怎么会这样?” 看着那个裸露着上身的少年,那满身的各种伤痕,就算结了痂,但依然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像蜈蚣一样蜿蜒的爬在他的身上,而且其中有很多明显是旧伤。 简直惨不忍睹,触目惊心。 坊间传言,他是齐帝最疼爱的儿子,为了保护他,所以一直封锁了有关他的消息,他们也一直对此深信不疑,所以当初因为顾忌齐帝,才留下了他的姓命。 难道那些传言,就只是传言吗? 可眼前的事实又由不得他们不信,毕竟这些伤痕是如此的真实,若他真是齐帝最宠爱的儿子,又怎么会满身伤痕累累。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对啊,这些明显就是旧伤,他不是北齐的皇子吗”,一片议论声泛泛响起,看着阶下的少年,众人无不感叹不已。 看着那些或鄙夷,或不屑,或同情的目光,萧君瑜的心里反而一片平静了。 人世苍凉,对他而言,要想活下来,便只能舍弃自尊,到了此地步,他还能求什么呢? “皇上,人们往往更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草民一身的伤便是最好的证据,我不是齐帝最疼爱的儿子,只是被他丢在冷宫的弃子。” 大殿金光四射,却静的落针可闻,只有呼呼的寒风狂肆的刮来,冷的似能穿透人的体肤。 好冷啊,不止裸露的身子冷,心里更冷。 这是他心底的痛,可如今却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开自己的伤疤,也将自己的不堪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思绪百转千回之间,萧君瑜深吸一口气,轻抬起头,唇角微弯着:“我的母妃是北齐已故的雪妃,她被人诬陷与人有染,被齐帝赐死,更将我扔到冷宫十几载,受尽凌辱。我对北齐只有恨,绝不可能是他们派来的奸细。” 深深地叩首于地,萧君瑜隐忍着满心的痛楚说道:“皇上,昌平公主仁善,看草民快可怜,才多加帮扶,请皇上明查。” 无论如何,他不想连累了歆儿。 此时此刻,谁也没有再站出来,因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们就是说破了天,也不抵那一条条蜿蜒的伤痕来的真实。 看着眼前的一切,慕夜宸恍然,他所言与昌平讲述的别无二致,这些旧伤就是最好的证据,看来自己的确是误会他了。 “起来吧”,慕夜宸微眯的眸子舒展开来,缓和了语气,眸华浅漾道。 章节目录 第43章 命理难说 摇了摇头,他声音坚定:“皇上,草民既然已经来了西楚,便不再把自己当北齐人,希望皇上给草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草民愿追随昌平公主左右,以报她的救命之恩,求皇上成全。” 他必须要走出冷宫,才能有所作为,这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你说什么,你想跟在公主身边?” 他此言如一道惊雷般炸响在众人耳边,不仅群臣惊叹,就连慕夜宸也不得不感叹他的智慧。 今日一事,他看似受辱,但实则既解除了他的嫌疑,更可由此谋得出路,这便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计谋,真叫人惊叹莫名。 “是,求皇上成全,草民定当拼死护卫公主安危”,他再次对着慕夜宸深深叩首一拜,放低姿态道。 他此言之意,便是想当昌平身边的一名侍卫,护卫她的安危。 “这……”,慕夜宸有些犹豫,他是北齐质子的身份,如何能留在昌平身边呢?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一袭朱色凤袍,凤冠系首,静坐鸾榻的女子。 云洛安睇了俯跪于地的少年一眼,不得不说,他的确够聪明,能够想出此等妙法破解危局,可谓绝处逢生。 而且这个孩子也确实可怜,那满身的伤,她看了都十分不忍。 若他是真心归降,他们性情相投,将他放在昌平身边,让他们做个伴,倒也没什么坏处。 思绪流转间,她朝慕夜宸点了点头,便是默许了此事。 突闻一道银铃般的嗓音传来,引过众人目光。 “父皇母后,儿臣与萧君瑜性情相投,想让他做儿臣的伴读,请父皇母后恩准”,慕落歆几步走到殿中,在萧君瑜身边悠然跪了下来。 她眸华微抬,看着身旁上身赤裸的少年,冲他臻首一笑。 她不能委屈了君瑜哥哥,若他要留在她身边,便只能是太监,侍卫或者伴读,其中只有伴读是最好的,太监自不必说,侍卫却也是低人一等的奴才了,君瑜哥哥贵为一国皇子,怎能在她的身边当一个下人呢! 她必须赶在父皇下旨面前开口,否则就晚了。 全场寂静无言,谁都明白,公主是想要帮助北齐质子,护卫之意如此明显,谁这时候往上撞,就太没脑子了。 看着身旁的女孩,那满脸的坚定之色,看着她的樱唇一张一合,吐出一个个动听的字眼,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让萧君瑜神思定定。 歆儿的好意,他又怎会不明白呢,她了解他,知道他视尊严重于生命,所以想要为他求一个更好的未来。 她在意他,在意他的所思所想,在意他的一言一行。 “父皇……” 看到御座上脸色犹豫的帝王,慕落歆很是担心,若是他不答应,那么君瑜哥哥的一生就只能断送冷宫了。 他尚不满及冠之年,还有那么多的大好时光,怎能在那个废弃的偏殿里荒废一生呢。 “姑父,您允了表妹吧。萧公子身世可怜,您就当给他一个机会。再说了,有个人看着表妹,你们也省心不少啊。” 一个少女悠然从桌案边走出,跪在两人的身边,声音婉转,如莺蹄鹂鸣,沁人心脾。 她一袭宝蓝棉裙,上沾朵朵红梅,腰佩一条碧绿宫绦,眉目悠悠,星眸璀璨,如花绽开的烟唇开阖间吐露温柔。风扬起她如墨的长发,飘飘若仙,高雅出尘。 她唤作云冰颖,慕落歆的表姐,也是云家的掌上明珠。 她虚长慕落歆两岁,性子温婉良善,甚得众人喜爱,更与慕落歆私交甚好。 “喔,冰颖也如此认为?” 她与昌平姐妹情深,出来替昌平说话,倒也无可厚非。 “是”,凝眸扫一眼身旁两人,她语嫣轻柔道。 不说这是歆儿的心愿,单是这北齐质子身世凄苦,她就不忍旁观不顾。 “父皇,您就允了吧”,慕少陵也几步上前,求情道。 他能看出这萧君瑜气度不凡,将来必成大器,若一生耗在冷宫,岂不埋没了。更何况昌平视他为友,他既为兄长,就应该完成妹妹心愿。 几度风凉,心似暖阳。 此时此刻,萧君瑜缓缓的笑了,看着为他求情的几人,不管他们帮他是何用意,他都感到一抹穿透人心的温暖,一种阔别十几载的暖意。 看着这一幕,慕夜宸无奈一叹。 下方跪的,都是他最疼爱的孩子,他们如此,还有他反对的余地吗? “好了,你们都起来吧,朕答应便是”,至少这萧君瑜不是北齐的奸细,将他放在昌平身边,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什么意思?几人闻言一怔,他们成功了?随即笑意爬上脸庞,如花绽放。 “来,君瑜哥哥,快起来。” 几人相视一笑,缓缓站起身子,慕落歆直接上前扶着起萧君瑜。 他脸上挂着一抹俊郎的笑意,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从今日起,他便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在也不用以质子的身份苟活于世,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活着,日日相守歆儿身边。 “张德海,传朕旨意,从今日起,萧君瑜便是昌平公主的伴读,兼护卫公主之责,不得离开公主左右,否则严惩不贷”,慕夜宸瞥向一旁的太监,语气轻慢道。 他始终不能不防,昌平一向机灵,有她看着,相信那质子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闻他此言,萧君瑜自然知道他的心思,但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极好了。他眸华轻敛,深呼一口气,复又跪下叩首一拜:“谢皇上隆恩!” 语声恭谨,轻弯的唇角,泄出他心底的一派喜意。 “起来吧。” “谢皇上”,站起身子,他感到满身的轻松,满心的愉悦。 一阵夜风适时吹来,让萧君瑜一个寒颤,他刚刚心弦紧绷,此刻才感到寒风袭来,冷意刺骨。 一直注视着他的慕落歆见状,对慕夜宸一福身,轻启朱唇道:“父皇,儿臣先带他下去更衣一番,您就先开宴吧。” 看到御座上的男人微点了点头,慕落歆转身看向萧君瑜:“君瑜哥哥,我们走吧。” “嗯”,一语过后,紧随着慕落歆向外走去。 空气里已然融着一抹刺骨的凉意,可萧君瑜硬是挺直了背脊,脚步稳健的步出殿外,这是他的坚持,也是他的骄傲。 众人就这样看着他们,久久难以回神。 此般风骨,竟然在一个少年身上展露无遗,不禁让人升起一股浓浓的敬意。 章节目录 第44章 得之我幸 “可恶,没想到都到了这种地步,他们竟还能逃过一劫”,慕安悦愤愤的一跺脚,气怒不已。 她准备了这么久,就是想在夜宴上好好羞辱慕落歆一番,还要让那北齐质子永难翻身,借机扳回一局。 却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让他们逃过一劫,还给了那质子离开冷宫的机会,如此一来,她以后要再想对付他就难了。 真是流年不顺,最近就没有一件让她顺心的事。 “众卿家都入座吧”,看到慕落歆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慕夜宸语声淡淡道。 希望他今日的决定是对的。 “是……”,众人见皇上发话,便纷纷起身,向桌案走去。 半晌后,见时间差不多了,慕夜宸微微转头,对着一旁恭谨伺立的张德海轻咳一声。 张德海见状,立即回过神来。 他跟在皇上身边伺候多年,自然最懂得他的意思。 看着满殿的华光,他缓步上前,一抖手里的拂尘,高呼一声:“晚宴开始……” 西楚最重要的国宴,就此拉开帷幕。 寒夜清冷,雪花飘飘洒洒的在夜空中飞舞着,一阵凉意袭来,让慕落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出了殿外,她便停住了步子,随即转头看向仅仅一步之遥的少年。 这么冷的天,他半身赤裸的袒露在寒风里,一定很难受吧。 抬眸便蓦地对上了一双如海深沉的星眸。 他也已然停下了脚步,正定定的看着她,黑曜石般的眼中蓄着一抹浓浓的情谊。 一阵雪风刮来,撩起他及腰的长发,舞出一抹孤冷的气韵来。 人世苍凉,寒夜幽冷,可此刻他的心里竟是从未有过的温暖,那冷寂的灵魂,仿佛烈焰灼烧般,那阵阵的灼热,时刻提醒着他一件事。 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被囚禁在冷宫的低贱之人,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可怜虫,他终于可以摆脱过去的痛苦,终于可以有尊严的活着。 而这一切,都来自眼前这个不经意闯入他生命的女孩。 她在他最困顿的时候走入他的生命,像拯救世界的仙女一般,翩然降临,救他脱离苦难,重拾信念。 她来的突然,却是他灵魂的救赎。 “君瑜哥哥,这天气如此寒冷,先把这件披风披上吧”,一道空灵的嗓音蓦地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慕落歆玉手轻抬,缓缓解下了身上厚厚的披风,快行几步来到萧君瑜身前,想要将之披在他身上。 他虽然纹丝不动的站着,不曾表露分毫,但是她知道,他其实是很冷的,只是他不愿展露人前罢了。 “哎……” 两人虽只差三岁,但身高却是差距不小。 踮着脚试了几次,都没能替他穿上,慕落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微敛了眸色。 却蓦地感到一股冰凉的温度,悠然抬头望去,只见一双略显粗糙的大手覆在了她小小的的柔夷上,接过披风的飘带。 “歆儿,我自己来吧”,萧君瑜眸华微垂,看着她柔声道。 “好”,慕落歆微点了点头,语嫣轻柔。 随即,萧君瑜缓缓的穿上了那件浅紫色的披风,系好颈边的飘带。 顷刻间,一阵浓浓的暖意传来,仿佛隔绝了这清冷夜色,驱走了身心寒凉。感受着上面尚存的那抹余温,他只定定的看着她,心里却早已掀起了阵阵涟漪。 她是如此的心思细腻,事事都为他顾虑周到。 “歆儿,谢谢你”,他缓行一步,站到了慕落歆面前。 她有白白净净的脸庞,柔柔细细的肌肤。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小小的鼻梁下有张小小的嘴,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向上弯着。整个面庞细致清丽,如此脱俗,简直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味。 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光芒,可与日月争辉。 “谢谢你的出现,带给我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谢谢你让我明白,自己的生命尚有意义。我一定会振作起来,不会辜负你的恩义。” 这是他心底言语,也是这段日子酝量许久,他一直想对慕落歆说的话,此刻他终于有勇气说出来了,心底是一片轻松。 见他如此,慕落歆却感到一阵疼惜,这番话是如此的苍凉,让闻者心酸至极,几欲落泪。 慕落歆盈盈颔首,强撑起一抹笑意:“君瑜哥哥,我相信你。” 语落,她悠悠抬眸,嘴角微翘着迎向萧君瑜的视线,便对上了那双幽深的黑眸。 萧君瑜定定的看着她,心里是无与伦比的震撼。 相信他,眼前人儿嫣唇微翕,吐出的字眼仿若天籁,从没人对他说过相信二字,如此意义重大的二字。 相信他不是北齐的奸细,相信他会振作起来,相信他是重诺守信的君子…… 短短一句话,却包涵了她对他太多的信任。 “歆儿……” 他激动的一把握住慕落歆带着凉意的柔夷,凝注她点点笑意璀璨的星眸。 从今日起,他再不是一个人了,守候在歆儿身边,让他感到无法抑制的快乐,这种喜悦就如流淌的细流般,瞬间侵入他的五脏六腑,心神百骸。 慕落歆回握住他的大手,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粗栗。 她也是真心为君瑜哥哥高兴的,他能有机会重新开始,摆脱过去的阴影,这是莫大的好事。 通过今晚的事,他的智谋让人惊叹,那份忍辱负重也让人敬佩,相信只要他能振作起来,将来必不是池中之物。 因为他身上那种贵气天成,光华流转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 “好了,君瑜哥哥,我们快些去更衣吧,你是第一次参加楚国的夜宴,可不能错过了”,对着萧君瑜盈盈一笑,慕落歆便颈自拉着他向前走去。 墨色染就的夜幕下,漆黑无边,但却被挂满廊角的红灯笼,映衬的恍如白昼。 两道小小的身影并肩向前走着,毫不畏惧寒冷一般。 因为此刻,两颗心离的很近,近到可以相互取暖,一股绒绒暖意充斥在两人中间,驱散外界所有的寒凉与寂冷。 看着女孩小小的身影,萧君瑜在心间默默地起誓,此生定要和她相守终生,护她一世长安。 一眼万年,从她闯入他的生命开始,就注定了他们一世的牵绊。 得之我幸,得到她的关心,是他莫大的幸福。 可世事难料,更难尽如人意,天命又会将他们推向何方呢。 章节目录 第45章 惊鸿一舞 “参见公主殿下”,看着慕落歆与一少年并肩而来,偏殿内伺立的宫人们立马迎了上来,对他们躬身一礼。 “起来吧”,她豪爽的一挥手,满不在意的说道。 自小到大,她便是皇族的一个异类,从不喜繁文缛节,更对主仆关系难以理解,因为在她眼里,世间就应该众生平等。 所以,她一直视夏薇她们为朋友,从不曾因她们的身份轻视了她们。 看她此般模样,萧君瑜眸华闪亮,他一直知道,歆儿是不同的。 身为楚帝最宠爱的公主,身上却没有丝毫的娇纵之气,反而心地善良,气度不凡。 “君瑜哥哥,你不许笑话我”,看到萧君瑜一脸揶揄的笑意,慕落歆小脸一红,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知道自己性子粗野,不通礼教,可她就是讨厌那些嘛。 整天跪来跪去的,烦都烦死了。 “你们几个,萧公子衣服划破了,去给他拿几套上等的衣袍来,好好洗漱一番”,看他毫无收敛之意,慕落歆只有赶紧转移了话题。 她虽是无心之语,但却是听者有意。 听着她此番话语,萧君瑜缓缓敛了笑意,泛出一股浓浓的心酸来。 歆儿对宫人们说,他的衣袍是无意划破的,便是想要保护他的尊严。因为当众脱光衣服,在西楚的礼教来说,是世俗无法接受的。 她事事都为他考虑周祥,那样细致入微的关怀令他感到一阵阵的心酸。 这是他曾经日夜渴盼的,更是他从不曾拥有的。 可此刻拥有了,他却开始患得患失起来,甚至害怕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美梦,梦醒皆成空。 “是”,几人冲她福了福身,便即刻向外走去。 虽然他们也很好奇,这个少年是谁,公主殿下怎么对他如此好,但身为下人,必须明白的就是要克制自己的好奇心,否则一个行差踏错,便会丢了姓命。 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慕落歆一拍小手,星眸上抬,便看见了看着神色沉黯的萧君瑜。 “怎么了?” 她始终担心,他会对今日之事难以释怀,毕竟前些时日才经历了皇姐的欺辱…… 可片刻前还好好的啊,这是怎么了。 “没事”,神色一震,萧君瑜蓦然回过神来,看见眼前人儿正面带忧虑的凝睇着他,语气定定,微启棱唇道。 “真的吗?”慕落歆有些怀疑的看着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总是难以控制的想去关心他,或许是因为他悲伤的过往吧,那一切令她难以想象的苦难,所以她不忍他再受苦楚。 “嗯……” 见少年微微颔首,她方放下心:“君瑜哥哥,你在这等着他们,我先去更衣一番。” 每年的除夕夜宴都是女子竞相争艳的明华高台,她从前一直对此不以为意,自然也就也从未参加过。可今年不知为何,母妃定要她参加,任她怎么推脱都毫无用处。所以她得赶紧去换上舞衣,不然怕是要来不及了。 “好”,萧君瑜淡淡一笑,俊颜温润如玉,和着悠悠绽开的烛火,如画中人般风华绝世。 很快几个宫女便端着几个舵盘回来了,上面放着几件精美的华贵长袍和一些配饰。 想到慕落歆一袭浅紫棉裙,玉雪可爱的模样,萧君瑜也鬼使神差的选了那件紫色的长袍,上好的锦缎裁剪而成,端的是华贵优雅。 半晌后,两人换好衣服,便匆匆向大殿赶去。 此刻,殿内光华耀目,高朋满座,声乐靡靡飘散在空气中。 众多官家女子都一一献出了自己的才艺,个个盛装打扮,表演自也是非凡,其中数几人最为出众。 臣相千金凌雪的精湛琴艺,礼部尚书的女儿白梦茹的书法,以及云将军的掌上明珠云冰颖的山河画卷。 众人也是认真的欣赏的这一个个难得一见的精彩技艺。 平日官场应酬,也不过请些名妓一舞以做小聚,哪像今日这般,可以欣赏到各大名门世家,皇亲国戚家的小姐表演。 可谓群芳争艳,百花乱人眼。 此刻,大殿中央一妙龄少女正忘情的舞着,随着时舒时缓的乐曲,舞出曼妙的身姿…… 乐声悠扬,舞姿美艳,更是配合的天衣无缝,让人惊叹。 舞罢,一室寂静,因着那绝妙的舞姿,令人沉醉。 众人无不感叹,果然是皇室公主,即使不受皇上待见,但毕竟是皇室血统,常人是无法相比的。 她一身粉色纱裙,上坠点点桃花,同色飘带随风飞舞,黑发披肩,花甸点缀额际,一派空灵气韵。 此女便是西楚长公主慕安悦。 “好,安悦,你的舞技是愈发的精尽了”,慕夜宸爽朗一笑,打破了一室的静默,毫不吝啬的夸赞一句。 因着刘家的关系,他一向不喜这个女儿,如此细看之下,她竟也已出落的愈发优秀了。 一旁的刘诗琳瞥见帝王脸上的那抹笑意,微微呼了口气。 心里感到十分开怀,看来今晚她是不用出手了,安悦如此有出息,为她挣得颜面,或能因此得到那个男人的青睐,就此摆脱她们母女的困局也说不定。 她轻抬眸华,斜睇了一眼御座上凤冠加身,雍容华贵的女人,满脸得意的冲她一笑。 她虽然输给了她,但是她的女儿却是最优秀的一个,不知道胜过那个只知道舞刀弄枪,毫无公主仪态的臭丫头多少倍。 “谢父皇夸奖,各位小姐表现都很优秀,儿臣献丑了”,慕安悦缓缓上前躬身一礼,谦虚回道,语声中带着浓浓的愉悦之情。 父皇从没有这样夸赞过她,这还是第一次,也是她一直渴盼的,此刻她怎能不开心呢。 “来人,赏赐……” “父皇”,她冒着不敬之罪打断了慕夜宸的话。 希望他可以像宽恕慕落歆那样,不多做计较。但当她看到御座上的男人一脸不虞之色时,她知道,她想的太过了。 毕竟她不是慕落歆,她的生母也不是云洛安,又怎能妄求那个男人仅凭她的一舞就完全改变对自己的看法呢。 见上座男人脸色不虞的睨着她,她强自鼓起勇气道:“父皇,儿臣不要赏赐,只希望父皇今夜能陪在儿臣的母妃身边,这便是对安悦最好的赏赐了,请父皇恩准。” 章节目录 第46章 更胜一筹 众人闻言无不震惊不已,西楚的除夕夜宴乃是国宴。除夕之夜举国欢腾。如此重要的夜晚。理应帝后一起守夜。 而这安悦公主提出的要求,便已经是对皇后娘娘的大不敬了。 因此下面的众人开始纷纷议论起来。这个安悦公主还真是大胆,竟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西楚帝后恩爱,早已被传为一段佳话。他们的皇上真会因为安悦公主的一句话,就抛下爱妻吗。 果然,慕夜宸脸色一肃,语声冷厉的开口:“放肆!” “父皇”,突然一道鹦啼鹂鸣般的清脆嗓音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众人闻声看去,突然殿门大开,两道声影缓缓向殿内走来…… 女孩水灵灵的大眼睛镶嵌在鹅蛋般的脸上,笑起来,嘴角带着醉人的酒窝。头发用紫色的缎带系在一起,穿着鹅黄色的衣裙,对襟处绣着一圈兰花。 上好的丝绸料子随行动微动,宛如淡梅初绽,眉清目秀,清丽胜仙。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少年,随她缓缓走来。 衣服是紫色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艳丽贵公子的非凡身影。 那笑容颇有点风流少年的佻达。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状的眼睛中间,星河灿烂的璀璨。 两人仿佛汲取了日月之光,耀人眼目。 慕落歆缓缓在御阶前停下,恭敬的对着慕夜宸行了一个大礼,语嫣轻柔道:“父皇,儿臣来晚了,请父皇恕罪。” 见她难得如此乖巧的模样,慕夜宸哪会生气呢,赶紧说道:“没事,昌平起来吧。” 他能看出昌平与那北齐质子交情匪浅,经历刚才殿上一事,她少不得要安慰他一番,也不算什么。 “谢父皇,不过儿臣有个不情之请,希望父皇答允。” “喔,说来听听”,这丫头平日里可是极少向他提要求的。 慕落歆再次躬身一礼,轻启朱唇:“父皇,儿臣想与皇姐一较高下,若儿臣侥幸赢了,便请父皇遵循礼治,去凤宸宫守岁。” 刚刚慕安悦的话,她听的一清二楚。 难怪母后一定要她参加表演,想来定是偶然得了消息,所以才早做准备的。 她眸华轻抬,看向一站一跪的两人,心里怒气横生。 她们母子刚羞辱了君瑜哥哥,便又想折辱她的母后,真是欺人太甚了。 她今日便要为他们好好的出一口气,让她们也尝尝个中滋味。 看到殿下的人儿,云洛安的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昌平终究是懂事的,知道为母亲分忧。 她虽不想争什么,但礼不可废。而且他是唯一的后宫之主,断断不能失了威严,被人羞辱了去。 “既然昌平有此意,那朕便允了。说吧,你想与你的皇姐比什么。” 慕夜宸缓和了语气,嗓音淡淡的说道。 今日,若不是昌平及时赶到,安悦又如此不懂事,他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这孩子还真是他的福星。 “父皇,皇姐舞姿不凡,昌平就斗胆与皇姐比舞”,慕落歆语声淡淡,星眸里闪耀着璀璨的华光。 是啊,慕安悦舞姿不凡,但她又岂是平庸之辈。 “好好,那便开始吧”,慕夜宸心里有些忧虑,昌平一向不喜舞蹈,她怎么会选择与安悦比舞呢,但他也没办法,接下来就只能看她自己了。 慕落歆再次恭敬一礼,走向一旁的乐师,对他们耳语一番,倏而站到了大殿中央。 风起,乐声悠扬,随着夜风在空中飘荡起来。 “这是什么乐曲啊,我们怎么从没听过”,众人开始纷纷议论起来。词曲虽悠扬动听,但却是闻所未闻。 突然所有的喧嚣散去,纷纷将目光投向大殿中央,只因那曼妙的人儿,已经开始随着乐声起舞。 她以右足为轴,轻舒长袖,娇躯随之旋转,愈转愈快,忽然自地上翩然飞起,玉手挥舞,数十条蓝色绸带轻扬而出,殿中仿佛泛起蓝色波涛。 凌空飞到那绸带之上,纤足轻点,衣决,宛若凌波仙子,纤细的腰肢柔软如柳,婀娜多姿,眼睛黑而有亮,眼如秋水,顾盼生辉,小巧挺立的鼻梁,细致的嘴唇上泛着一层诱人的光, 倘若仙女下凡般的舞蹈出现的众人面前,白净的脸上未施粉黛,却如恬静的荷花般远离尘埃,与世隔绝。 随歌起舞心应弦,手应鼓,弦鼓一声双袖举,回雪飘飖转蓬舞,左旋右转舞势随风散复收,歌声似磬韵还幽,在众人沉迷之中,舞蹈跳完。 眼前仿佛覩形质,昔日今朝想如一。疑从魂梦呼召来,似着丹青图写出。我爱霓裳君合知,发于歌咏形于诗。 此舞可谓已达舞之绝境,其空灵超凡的美感,让众人沉醉其中,久久难以回神。 美,真的太美了。 没想到昌平公主小小年纪,竟有如此不凡的舞艺,简直惊为天人。 坊间传言,昌平公主醉心武学,不喜女子修习之物,如今方知,传言果不可信啊。 看着慕落歆的翩翩舞姿,萧君瑜心里也是一阵恍惚,他以为歆儿不喜约束,定是不会去习练这些寻常女子修习的东西,可没想到,她不仅会,还习得如此精湛。 歆儿,她身上仿佛始终有一种光环,好似不论走到哪里,她都注定是最耀眼的一个,注定会光芒四射。 “父皇,可否请在场诸位为我们姐妹评判一番”,慕落歆停下悠扬的步伐,对着御座盈盈一拜。 此刻,慕夜宸也同样沉浸其中,难以回神。 他一直疼宠昌平,也知道她性子顽劣,把许多教习嬷嬷赶走的事。她一向不喜欢这些酸儒文化,更讨厌寻欢作乐的浮靡之风。 那她究竟是如何习得这一身精湛舞艺的? 更何况,此曲此舞皆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难道是昌平自己创编的? “喔,好,那就请诸位就此评判一下两位公主的输赢吧”,见一旁的爱妻正看着他,慕夜宸猛的从飘远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其实已经不用再评判什么,虽然安悦公主亦是舞姿不俗,但两人的舞蹈一比,便是高下立见,任何人都看得出来,是昌平公主更胜一筹。 此局,胜负已分。 当张德海在慕夜宸的授意下,宣布结果的时候,慕安悦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舞技,如今就这样输给了慕落歆,输给了一个她从不曾放在心上的人,叫她如何相信。 她一直都将只会舞刀弄枪的慕落歆视为粗野丫头,可她如今才发现,她真的错的太离谱了。 章节目录 第47章 心潮涌动 她这个看似对诗书礼乐毫不上心的妹妹,原来有如此舞技,只是一直藏拙罢了,她骗过了世人的眼睛,隐藏了这么多年。 看着众人无不一脸赞叹之色,她的心里生出一股浓浓的愤恨和挫败来。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一次次被她踩在脚下,难道她这一辈子都只能活在她的光芒下吗? 这不是她想要的,不是…… 她眸华轻抬,看向坐在一旁的刘诗琳,只见雍容华贵的母妃正定定的看着大殿中央,满目恨意的凝注着那一袭淡黄舞衣的慕落歆。 她一直都知道母妃的心思,即便父皇再冷落她,她也依旧深爱着他,只盼今日可与父皇共度良宵。 所以她想要帮她实现这个心愿,本来已经快要成功了,可偏偏慕落歆半路杀出,简直让她猝不及防。 看着母妃一脸的失落之色,她却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她。 “好,既然是昌平赢了,那朕今日便照旧陪皇后守夜”,慕夜宸满脸掩饰不住的笑意,转头凝睇着身旁的云洛安。 昌平不愧是他最疼宠的女儿,如此不凡,似总能与他解忧。 不管是上次边城一战,还是今日之事,都无不印证了一件事,当年那霞光万丈,还有钦天监的寓言,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云洛安微微颔首,精致的面庞在万丈华光下绽放出如花笑颜来。 昌平今日算是为她长了脸,更是表现出众,艳压群芳。看来这孩子终是懂事了,关键时候一点也不含糊。 “昌平,今日父皇便许你一个恩典,你可想要什么奖赏?” 心情愉悦,看着殿下的慕落歆也愈发乖巧可爱,慕夜宸一脸温润的笑意,语调柔和。 “回父皇,今日您同意让萧君瑜做儿臣的伴读,对儿臣来说,便已是最好的赏赐了”,听他此言,慕落歆嫣然一笑,不卑不亢的答道。 今日起,君瑜哥哥便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看着他开怀的样子,她便很开心了。 只希望他可以永远开心快乐的活着,摆脱一切苦难。 “既然如此,那父皇就将这份赏赐与你留着,等你想要的时候再给你怎么样?” 这孩子平日里虽顽乐,但却是十分知事的,从没给他们带来忧虑,反而一次次突发奇想,解除他们的困顿。 这份赏赐是她应得的。 “好吧,儿臣谢恩”,悠悠跪下恭谨一礼,慕落歆心里却早已温热不已。 她拥有太多的幸福了,亲人无微不至的关怀,臣民的拥戴,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幸运,可君瑜哥哥…… 想到他的过去,慕落歆心里一痛,还好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昌平,来,到母后身边来”,云洛安朝她微一招手,朱唇轻启。 “是……”,她正准备向御座走去,却蓦的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身后。 只见一袭紫色锦袍的萧君瑜,他正十分尴尬的站在殿末廊柱边,和一众下人并肩站着。 人们纷纷以轻蔑的眸光扫向他,可他却依旧一动不动的站着,好似丝毫感觉不到那一道道不善的目光般。 她刚刚只顾与慕安悦置气,却全然忘了君瑜哥哥的处境,她真是太大意了。 今日是他走出冷宫的第一天,自今日起,他便不再是北齐的质子了,怎能再受屈辱呢。 “父皇,儿臣可否求一恩典”,她悠悠抬眸,轻呼出一口气,对着慕夜宸说道。 “喔……昌平想求什么?” 循着她的视线看去,瞥见那个裘衣缓带的少年,他一脸温润的笑意,全然不在乎众人的目光,就那样不卑不亢的站着,身上自有一股兀自天成的高贵气韵。 或许他明白昌平为什么要帮他了。 这样一个气质不凡的人,即使在苦难中也不曾被打磨掉棱角,反而是大智若愚,智计不凡。 他的隐忍,他的审时度势,他的坚韧,无不让人产生一种浓浓的敬佩之意。 此子若能得好好培养,将来必成大器,前途无量。 “说罢”,慕夜宸一摆手,语声淡淡道。 其实他已经知道昌平要求什么了,无非就是替萧君瑜说话而已,而且他还只能答允。 “父皇,萧君瑜已是儿臣的伴读,便不是奴才,请父皇为他看座”,收回目光,眸华轻敛,慕落歆语嫣轻柔道。 她今日定要他风风光光的,因为今日是他重获新生的日子。 “准了”,慕夜宸瞥了一眼旁边的张德海,爽朗一笑。 “看座……”,张德海会意,高呼一声,随后冲一名小太监点了点头。 片刻后,椅子便被放在了一张桌案后,小太监福身一礼道:“萧公子,请坐。” 既然是公主殿下看重的人,便怠慢不得。 萧君瑜闻言回过神来,轻轻颔首,便一撩衣袍坐了下来,一举一动贵气天成。 既然是歆儿为他求得,他又怎能辜负她的一番好意呢。 她视他为挚友,一次次救他出危局,对他关怀备至,任何时刻,都不曾忘记照顾他的感受。 这一切,无不令他贪恋,更令他庆幸。 相处这两月以来,即便歆儿表现的毫不起眼,但她高深莫测的医术,非凡的武艺,绝妙的舞姿,不拘世俗的言论,都已深深印刻在他脑海里。 她就像一个谜,身上有数不清的疑团,却带着一张天然的神秘面纱,引人探索。 这样一个美好的人儿,他们相遇在自己最困顿的时候,她的出现,打破了他原本的轨迹,将他推向一个美好而又未知的方向,更让他开始感激老天的安排,制造了他们的山林相遇。 见他已然坐下,慕落歆冲他展颜一笑,便抬步向上走去。 自此,笙歌尽起,舞乐靡靡,觥筹交错,一室的欢腾。 夜宴就在这样的一片喧嚣中过去,伴随着新的一年的到来。 是夜,大雪纷飞,夜色寒凉…… 人们永远的记住了,那灵气非凡,风华绝世的惊鸿一舞,更记住了那个娇俏可爱的昌平公主。 当年钦天监的寓言越发清晰的响在耳边,让他们无不深信不疑,因为那般的风华,除了昌平公主,怕是再难一见。 从此,此事广为流传,昌平公主的名声更是风靡三国,被传的神乎其神。 章节目录 第48章 疑虑难解 宴会散后,众人酒意微醺的纷纷离去,很快便散去喧嚣,归于一室寂静。 幕落歆也随即同萧君瑜一起出了大殿,向映月阁而去。 “君瑜哥哥,你有什么心事吗?” 瞥见身旁的少年语声静默,凝眉思索的模样,慕落歆些微疑惑的转头看向他。 从出了大殿,君瑜哥哥便不发一言,这是怎么回事啊? 夜风呼啸,吹起他如墨的长发,飘飘扬扬,掠过肩头,在明亮的火光下悠悠飞舞,一派清华绝世的风姿雅韵。 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啊……”,萧君瑜闻言一震,蓦的回过神来。 刚刚大殿上那绝世一舞,深深的印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虽被困冷宫十几载,但也常常溜出去,而北齐人惯于在御园内举行宴会,所以他也看过不少的歌舞,可都没有今日来的震撼。 那舞曲仿若能洗涤人的灵魂一般,如涓涓细流,缓缓流淌间,沁出一抹空灵清透,带人升入化境,想要一世沉沦。 这真的是一个九岁幼龄的女孩所创吗。 他恍然忆起那日在枯木林,为了对付敌人,她扔出的那枚火药,顷刻间让几人毙命,方圆内皆化焦土。 他虽身在冷宫,但也有所耳闻,使他北齐军队大败而归,损失惨重的,就是西楚研制出的新武器,威力不凡,非人力所能抵挡。 这也是眼前这个小人儿所创吗? 她医术高超,武艺非凡,真的就好似仙子一般无所不能,可这却让他感到越发困惑。 眸华微垂,看向那个殷殷凝着他的人儿,他轻呼口气:“歆儿,能告诉我,你怎么会这样的舞蹈的?还有,上次楚齐交战,令北齐战败的武器也是出自你手对吗?” 他虽一贯忍耐,可他早已把慕落歆视作挚友,因而毫不扭捏向她的道出了自己满心的疑惑。 就当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吧! 慕落歆闻言一怔,她怎么也没想到萧君瑜会问这个。他是怪她害得北齐战败,伤了他的族人吗。 她有些犹豫,一时竟不知该怎样回答他。 “那个武器是我研制的,至于今日大殿上表演的那支舞曲,我只是随心而舞罢了。” 慕落歆缓缓回道,语声缥缈,言罢,黛眉微蹙,眸华轻敛。 就算君瑜哥哥会生气,她也难以对他说谎,不若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要怪罪的话,也随他了。 毕竟两国交战,本无对错之分,只看立场如何,他们两人,一个是北齐皇子,一个是西楚公主,自出生起便已站在了不同的立场,所以他生气也在情理之中的。 看着她一脸纠结的模样,萧君瑜轻勾唇角,眉梢眼角爬上一抹淡淡的浅笑。 他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知道她心底的忧虑。 但是他早已被北齐臣民弃如敝履,对那个国家已没了希望和感情,又怎会因此事而与她置气呢。 缓步上前,拉了她带着些微凉意的小手,凝睇她疑惑的星眸:“傻瓜,你放心吧,我不会生你气的。我这样问你,不过是想要一解心底疑惑罢了。” 关心则乱,歆儿是太在意他的感受了。 其实他更疑惑的是,眼前人儿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对他这样一个落魄皇子好,还处处悉心照顾,难道仅仅是因为她心地善良,可怜他吗? “真的吗?” 慕落歆闻言欣喜抬头,他竟是这么想的。不管如何,只要他不生气就好。 可随即却对上他黯然的双瞳,北齐虽是他的国家,却也是他历尽艰难的源头,那里带给他的只有无边的苦痛,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 所以他才会对齐国产生绝望,以至于现下的无动于衷吧。 心里一恸,她握紧他的大手,坚定道:“君瑜哥哥,以后你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我们是好朋友,以后你就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是啊,歆儿,谢谢你”,过往的一切痛苦都已然烟消云散,随风而逝,他也可以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可以不再仰人鼻息,受尽屈辱的苟活。 炽烈红艳的一片光华下,两道双手交握的身影被拉的很长。 上天似是有意安排了他们的相遇,枯木林初逢,山崖下患难,深宫中帮扶,便注定了他们牵扯不断的情谊。 “公主殿下,您回来了。” 很快,两人便到了映月阁殿门出,夏涵闻声而出,快步迎了上来。 可却在看到萧君瑜时,蓦的变了脸色,柔润的笑意僵住。 他怎么会来映月阁? 见她面露疑惑,慕落歆指指身边的那抹紫色,嫣唇轻启道:“夏涵,萧公子以后就是我的伴读了,他会住在映月阁。” 夏涵称自己身子不适,所以她便只带了夏薇一起去参加夜宴,宴会上发生的事,她自是全然不知的。 “怎么了?”瞥见夏涵一脸惊惶的模样,她感动有些疑惑,难道是她认为这不合礼制? 不过确实,后宫历来不允许男子出入,君瑜哥哥就这样住进来,也却是引人争议,可只要父皇允了,便也没什么问题。 “没事”,夏涵慌乱开口,她确实是太吃惊了,自己的仇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来到她身边,又让她怎能冷静呢。 “走吧,去西厢房”,摇了摇头,慕落歆抬步走了出去。 夏涵一向这样咋咋呼呼的,她也算习以为常了。 可萧君瑜却不这样认为,他看的出来,那丫头满眼的恨意,只是歆儿信任她,所以忽略了这个细微之处罢了。 他自认可没得罪过她,那么她对他何来的恨意呢? 片刻后,一行人来到了一处红木殿门前。 夏薇上前一步推开门,然后点燃了一盏烛火,置于圆桌上,也将室内照的亮如白昼,那精致的摆设就这样映入眼帘。 只见室内雕梁画栋,晶帘微垂,红木做成的床榻和桌椅有序的放置着,精致无比,处处透着一抹高雅之气。 而这种布置,恰又是他最喜欢的,歆儿还真是了解她。 “君瑜哥哥,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以后你就住这里吧,若有不合适的地方,你就告诉我,我再让他们去改。” 此处幽静,如此布置皆是按他的喜好来,想来他一定会喜欢的。 章节目录 第49章 恨意浓浓 “没有,这已经很好了,多谢歆儿费心安排”,这样华贵的宫殿,他也见过不少,但却从未有机会住过,这却是很好了。 慕落歆闻言,对着他暖暖一笑,就知道他会喜欢的,毕竟这里可是她亲自为他布置的。 而且这里距离她的寝殿比较近,他们日后相见,也会很方便。 “不过……” “不过什么?”慕落歆一怔,有什么问题吗。 看她一副紧张的模样,萧君瑜微勾唇角,笑意吟吟的看着她:“不过歆儿怎么知道,今日皇上一定会同意让我离开冷宫,住进映月阁呢?” 乍看之下,这里明摆着就是提前布置好的,毕竟布置如此大的一个宫殿,且又如此符合他的喜好,可不是一日之工,怕是歆儿早就着手准备了。 她怎么就能确定,今日皇上一定会让他做她的伴读呢? “原来是这个啊……本公主当然知道了。” 一丝笑意爬上眉梢,慕落歆抚了抚耳边被风扬起的一缕长发,悠悠叹了口气:“因为,我早就算计好了,只要让你参加了宴会,你定会借机为自己谋得一条出路,而我是你唯一可以可以信任的人,你一定会想办法到映月阁的,不是吗?” 她早就识破了他的伪装,虽然看似软弱可欺,毫无攻击之力,其实智谋不可小觑。 只要他能够振作起来,一定可成大事。 所以她千方百计的说服他去参加夜宴,只要他愿意去,就代表他已经想通了,那么他又岂会不为自己谋得出路呢? 结果也印证了她的猜想,他果然做到了,而且胜的漂亮,不仅洗脱了自己的嫌疑,也顺利的离开了冷宫。 她一脸如花般怒放的笑意,娓娓道来,却不知,听她此言,萧君瑜早已变了脸色。 这样深谋远虑的谋划,这样精准的计算人心,走一步看十步,这是何等的深计远虑,何等的绸缪帷幄。 歆儿真的是一个九岁的女孩吗? 这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让他惊惶不已。 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人儿,她长发微扬,眸华明亮,如养在清水中的水仙一般清贵出尘,却又似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让人看不清。 此刻,萧君瑜突然释然了,歆儿的本事他早已见过,如此他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呢? 他蓦的想起听到的那些传闻,都说西楚昌平公主是凤凰降世,天赐富临,或许那些话都是真的。他虽不是信奉鬼神之说的人,但却难以解释歆儿身上发生的一切。 “怎么了?” 见萧君瑜直直的睇着她,慕落歆摸了摸自己的小脸,她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事,我是想说,你真聪明”,萧君瑜猛然回神,薄唇轻启道。 他想到哪里去了,或许真的只是歆儿很聪明而已,毕竟皇室的人,谁又真的简单呢。 他不也是在宫廷倾轧下苦苦挣扎,一步步变得攻于心计。 “那是当然”,慕落歆一脸骄傲的模样,从小可少有人夸赞她,父皇母后就只会教训她性子野,不通管教,下人们又惧于她的身份,不敢说实话。 所以听到君瑜哥哥的真心夸赞,她自然是欣喜无比。 看她娇俏的可爱模样,萧君瑜柔柔一笑,还真是难得看到她娇嗔的样子呢。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时辰也不早了,两人异口同声的脱口。 “君瑜哥哥,你好好休息。” “歆儿,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他们还真是很默契。 殿内一片融洽,欢乐中的两人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夏涵那恨意滔滔的明眸,如蓄着一股强大的烈风,好似要吞噬世间万物。 她已经及笄了,本已到了嫁人的年龄,她本想着等她及笄,就向公主殿下求个恩典,离开皇宫,过相夫教子的平淡生活。 可她深爱的人却已经死了,死在了北齐人的刀下。 他已经答应她,等凯旋之日,就迎娶她过门的,可这一切都被北齐人毁了,他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还记得一年前那日,她与公主一起出宫,却意外走散,只得独自一人寻了路回宫,可不曾想竟遇上了一群小混混,眼见就要惨遭凌辱,却是那个少年如天神一般降临,救了她一命。 他穿着一身甲胄,英姿不凡,风华无双。 就那一眼,她便喜欢上那个少年,发誓非君不嫁。 后来,他亲自送她回宫,又与她畅聊许久,方得知他的身份是一名御林军侍卫,在寻城时发现了她,才出手相救。 他出生在一个偏远的村子里,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就立志报国,想要挣得功名,光宗耀祖,所以便参军入伍。 她心疼他的遭遇,也愈发敬佩他的为人,所以愈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他。 后来,他升职为宫廷侍卫,巡视后宫,也因此他们有了更多见面的机会,情愫渐生,便互许终生,白首约盟。 可就在几月前,他告诉她,他被云将军看中,将会随军出征。 她任然记忆犹新,他说:“涵儿,建功立业,保家卫国是我身为男儿应该做的。等凯旋之日,我便迎你过门。” 他当时一脸的温润笑意,眸华清亮,一派喜色。 见他如此,心中虽担忧他的安危,却也释然了。 她知道他的担当和抱负,她也为他感到开心,他是顶天立地的热血男儿,自然不能只顾儿女私情,枉顾国家大义。 爱上这样的男子,是她夏涵的幸运,也是她的悲哀。 她从没想过,他竟然血洒疆场,一去不回,他们就此天人永隔。 而这一切都是北齐人造成的,她只是一个小女子,不懂什么家国大义,她只知道,谁害死了她深爱的人,谁就该死。 她什么都做不了,但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为他报仇雪恨。 她没能力杀了北齐那个狗皇帝,那她就除掉他的儿子,以慰她心爱之人的在天之灵。 还有云家,若不是云志远让他随军出征,那个说要娶她的男子便不会死,是他间接导致了他的死亡。 公主殿下待她情如姐妹,她不想告诉她这一切,伤了主仆情谊,但这个仇,她却是不得不报。 等报了仇,她便去另一个世界找他,因为那份爱情,情深已刻骨,生死不相离。 一颗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这也造成了后来的诸多变故和痛苦。 章节目录 第50章 夏涵病重 “萧君瑜,云致远,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绝不会……” 夏涵跟在慕落歆身后,缓缓向外走去,她努力掩饰着心里的痛楚,可怎么也忍受不了那叫嚣的恨意,让她想要化身成魔,摧毁一切。 是夜,冷风瑟瑟,寒凉如水。 夏涵脸色苍白如纸,黛眉紧蹙,大汗淋漓,双眸里不断溢出晶莹的泪珠…… …… 待众人都离去后,萧君瑜早早的上了床榻,感受着舒适的棉被带来的融融暖意,他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想起夏涵那双恨意深浓的眸子,他感到困惑不已,自己并没有得罪过她啊,她的恨从何来呢? “算了,以后多留心就是”,无奈一叹,也只能如此了。 翌日 骤雪初霁,冬日里的太阳似乎拉近了与人的距离,显得格外地清晰,格外地耀眼.但阳光的温度却好像被冰雪冷却过似的,怎么也热不起来了。 慕落歆伸了伸懒腰,长呼一口气:“天亮了啊,夏涵,本公主起身了……” “夏涵?” 怎么久久没有动静,夏涵往日可不会这样的,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公主殿下,您醒了”,只见一袭浅碧宫装的夏薇快步向床榻边走来,手上端着洗漱用的鎏金玉盆。 她将玉盆搁在红木桌上,便几步上前,准备服侍慕落歆更衣。 “公主,夏涵染了风寒,今日怕是难以伺候公主了,请殿下恕罪”,夏薇恭谨答道。 也不知怎的,那丫头从昨晚开始便有些不对劲了,沉闷不发一语也就罢了,还偷偷的掉眼泪,她又不愿说出缘由,这口急死她了。 这不,许是着凉了,很快便是浑身滚烫的发起了高烧,她悉心照顾了她一夜,却也丝毫没有起色。 挥了挥小手,慕落歆急切道:“可有请了御医?” 这冬日本就甚为寒凉,极易染上风寒之症,医治晚了就麻烦了。 她猛的想起,昨日夏涵就提过,因感染了风寒所以没能随她去大殿,可昨日只顾君瑜哥哥,忘记了这回事。 这个傻姑娘,怎么不提醒她呢? “不曾”,夏薇一脸犹豫之色,御医又岂会屈尊前来为宫女医病呢。 看她此般模样,慕落歆心中一恸,她们主仆多年,她自然了解她的心思,怕是御医不愿前来为夏涵医治吧。 宫廷里就是这样,拜高踩低,官大一级压死人,宫女太监身为奴才,但凡有些身份的人,又有谁会把他们当人看呢。 她想要消除这样的意识,却迫于这阶级观念森严的世道,难以施展拳脚。 “好了,本公主不是也会医术嘛,放心吧,我一定会治好夏涵的”,夏薇怕是已经一夜未曾合眼了,一脸的憔悴之色。 她们毕竟是亲姐妹,夏涵有事,她心里怕是最为焦急。 “嗯……”,夏薇微微点头,她相信公主的能力,一定可以治好她妹妹的。 在这吃人的宫廷里,也只有昌平公主会真心对待她们姐妹,不把她们当下人看待。 待两人匆匆赶到偏殿时,只见那虚软着身子静躺在床榻上人儿,她安静的躺着,平日里灵动无比的双眸紧紧的合着,清丽的面庞上一片潮红,还挂着颗颗晶莹的汗珠。 若是昨日医治的话,她也不会病的如此严重,都怪她疏忽大意,怎么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儿呢。 看她虚弱无比的模样,慕落歆突然感到一阵自责。 悠悠转头看向身后的夏薇,她在想,难道因为君瑜哥哥的到来,她对她们的关心减少了吗? 回想起来,她已经多久没有看到夏涵一脸纯粹的笑意了,似是自从边城一战后,她便开始沉默寡言起来,笑容也是愈发少了。 那日,她还因为夏涵说了几句君瑜哥哥的话而训斥了她,她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几步上前,撩起被角,卷起夏涵的衣袖,慕落歆快速的为她诊脉,然而,却在碰到她滚烫的肌肤时,心里一震。 她的情况竟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一整夜发着高热,夏涵该有多难受啊,所以冒了一身的虚汗。 慕落歆黛眉一蹙,这种情况因是由于邪气入骨,风寒侵体所致,本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可坏就坏在拖的时间太久,使病情恶化到此地步。 “你们都退出去,夏薇,去多打几盆冷水来”,看向殿内的几人,慕落歆沉声吩咐道,语声里含着一抹浓浓的急切。 “是……”,他们跟在公主殿下身边多年,自然知道她的习惯,施行医术时,必是要遣退所有人的。 待众人都走了,慕落歆环顾一番,柜台上那银色剪刀煞是醒目。她快步上前,拿起剪刀就要划破凝脂玉腕。 “歆儿,我来吧”,突然一道明朗的声音传来,阻止了她的动作。 看着那个缓缓向她走来的少年,听着他柔柔的话语,慕落歆有瞬间的怔愣,却就在这须臾之间,便感到手里一空。 恍然回神,却见萧君瑜已然拿起剪刀,划破了皓腕。 他冲她暖暖一笑,便走到床榻边,将带血的腕放到了夏涵的樱唇边,很快便将她的唇畔染的若火红艳。 “君瑜哥哥,你……”,慕落歆一张小脸上布满震惊之色,他怎么会…… 难道他都已经知道了? “是的,歆儿,我都知道了”,眸华微抬,凝睇着她惶然的神色,萧君瑜勾唇一笑:“你两次用自己的血救了我的性命,那么短期之内,我的血液也该是有效的。” 那两次虽说他都是处于生死边缘,但他尚还有一丝意识,能感觉到那带着丝丝腥味的液体流进口中。 而且每次醒来之后,他明显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变化,不仅姓命无虞,身子舒畅,就是他体内的旧疾都极少再发作。 他当时就十分疑惑,可当他看到慕落歆腕上缠着白布时,他便已经有了猜想。 毕竟,在这西楚皇宫,肯救他的人,就只有她一个。 “君瑜哥哥,这件事替我保密好吗?” 慕落歆一边拿出白布为他包扎,一边低声说道。 这种事太过诡异,连她自己都难以理解,更遑论旁人了,她不想此事泄露出去,为自己甚至是西楚惹来麻烦。 毕竟伤者千万,她一己之躯,又能救得了多少人呢。 知道她的顾虑,萧君瑜缓缓点了点头:“你放心,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我不会说出去的。” 但凡是会伤害到歆儿的事,他都不会去做的。 章节目录 第51章 妙手回春 他早已发过誓,就是豁出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她一生一世。 “嗯”,漏齿一笑,慕落歆点了点头,红扑扑的脸蛋上绽出一抹灵动的笑意。 她自然是相信他的,时至今日,他们早已是好朋友了。 “好了,君瑜哥哥,你先回去吧”,担忧着夏涵的病情,慕落歆快速为萧君瑜包扎好,便开始下逐客令了。 夏涵毕竟是女子,而西楚民风闭塞,男子是不能随意出入女子闺房的,她必须要为夏涵的名节着想。 萧君瑜闻言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今日他贸然前来夏涵的住处,是他唐突了。 “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萧君瑜柔声说道。 言罢,扬了扬唇角,便悠然转身向外走去。 寒风扬起他墨色的袍角,与飞舞的黑发纠缠着,直挺挺的身躯和优雅的步伐,泄出一抹风姿绝世的气韵来。 慕落歆就这样看着他的背影出了神。 这是第一次,君瑜哥哥第一次关心她,可不是让她受宠若惊吗。 “嗯……嗯”,突然一道浅浅的嘤咛声传来,拉回了慕落歆的飘远的思绪。 她闻声一惊,蓦地转头看向床上的少女,她似乎睡得极不安稳,黛眉紧蹙,还在冒着虚汗。 “夏涵……”,慕落歆内心焦急,即刻把上她的玉腕。 按理说她已经喝了君瑜哥哥的血,也确实应该会有些起色才对。 从脉象上来看,身上虽还是很烫,但却是已经好了不少。 她的情况,虽和上次君瑜哥哥的情况虽然有很大的差别,但都是发高热,应该可以一以待之,用相同的方法进行医治。 接下来,只要冷敷上几个时辰,应该就没事了。 “公主殿下,水来了”,一道清脆的嗓音夹杂着破风声传来。 慕落歆悠悠转头,只见夏薇正端着一盆水冲床榻边走来,步履匆匆,泄露出她内心的一片急切。 这个时候,时间对于虚弱至极的夏涵来说极为重要,晚一刻都可能要了她的命。 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嘱托,她垂死之际,最放不下的就是年纪尚幼的涵儿,她也答应了她,一定会好好照顾妹妹的。 可如今…… “快端过来”,慕落歆瞥了她一眼,急急的道。 “是……”,几步行至榻边,夏薇将锦帕沾了水浸湿,拧干,恭敬的递给慕落歆,一双星眸却是紧紧盯着榻上的人儿。 她只能不停的在心里祈祷着,希望老天保佑。 慕落歆抬手接过,为夏涵擦了擦脸上的汗珠,然后将之轻轻的敷在她饱满光洁的额上。 做完这些,微呼了口气,慕落歆瞥向满脸急色的夏薇,语嫣轻柔道:“夏薇,你已经一夜未眠了,回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夏涵就行了。” 如此重的伤寒,看来,她得时时看着才行,若有什么问题,也好及时想办法。 她随意的说着,殊不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公主,怎么能让您来照顾夏涵呢”,夏薇一怔,语声急切的说道。 公主千金之躯,怎么能照顾她们这样的宫女呢。 “怎么不行了?夏薇,你和夏涵是我的好姐姐,我照顾她不是理所应当的嘛”,看着夏薇一脸纠结之色,慕落歆很是无奈。 她一直将她们二人视作自己的姐姐,可她们却始终紧守礼治,划出主仆界限。 都是这等级森严的宫廷礼治,真是害人不浅啊。 闻她此言,夏薇心里是一阵浓浓的感动,公主殿下小小年纪,却是心胸宽广,且善良真诚,她们姐妹二人何其有幸,能遇到这样主子。 看着她脸上那抹嫣然的笑意,是那般的纯粹,那般的真诚,好似有着让人信服的力量,更有着让人难以承受之重。 夏薇在心里暗暗发誓,此生定要结草衔环,以报公主殿下的厚恩。 “夏薇替妹妹谢公主殿下厚恩”,深深一拜,含着浓浓的感激之意。 “好了,回去吧”,慕落歆扶起夏薇,催促道。 一件小事而已,非要搞得如此隆重,倒是让她感到有些难为情了。 从小到大,因着这个公主身份,她就没有一个真心朋友,夏薇夏涵也只当她是主子,过得别提有多憋屈了。 这就是身在皇室的悲哀吧,不缺伺候的宫人,却难以拥有一个知心的朋友。 “是……” 待夏薇退出殿外,慕落歆深呼出一口气,取下那块炙热的锦帕,浸入冰凉的水中,再拧干,放在夏涵的额上。 一次次这样反复循环的重复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很快便至黎明破晓。 “太好了,终于没事了。” 拭了拭夏涵的额际,见高热已经退了,慕落歆随即松了口气,紧绷的心弦渐渐平复下来。 然后便趴在床榻边沉沉的睡去。 融融的暖阳照射进来,泻下一地淡淡的金黄,仿若雨过天晴,驱散了些许寒意,让人一阵舒适。 夏涵缓缓睁开迷蒙的双眼,感到头脑有些晕沉沉的,环顾四周,那个伏案沉睡的小身影就这样映入眼帘。 她卷翘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在那有些泛红的小脸上投下一片光晕,灵动的双眸静静的阖着,小巧精致的翘鼻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樱桃般可爱的小嘴轻轻抿着,显出一种难得的娴静来。 是公主殿下救了她吗? 一定是吧,除了她,在这皇宫里,还有谁会去救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宫女呢。 她从小便接连失去双亲,一直由姐姐照拂,后来入宫服侍公主,却没想到这个小主子竟如此和善,更将她视作姐妹,让她渐渐摆脱了对深宫大内的恐惧。 公主真的待她们极好,她也愿意与公主真心相待。 可是,想起那个如暖阳一般的身影,她心里却是一阵窒息的痛,也让她的内心陷入深深的挣扎。 她的仇人是公主殿下的亲人和朋友,若是她要报仇,又该如何面对公主殿下。 为什么,上天为什么要如此逼她,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只是一个卑贱的奴婢,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夏涵喃喃道。 看着那张沉静的睡颜,她的心里是一种浓浓的苦楚。 “夏涵,你醒了”,慕落歆睡眼惺忪的看着夏涵,嗓音中携裹着一抹巨大的惊喜。 “太好了,你没事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害怕你离开我们……” 慕落歆激动的说着,却不知,榻上的夏涵早已红了眼眶,那股泪意更是止都止不住。 心里是深切的感动,也愈发的纠结和痛苦。 章节目录 第52章 共进早膳 公主殿下待她如此情深意重,可她却要做一件令她伤心痛苦的事。 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 当慕落歆回到前厅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了,瘪瘪的肚子发出咕噜一声,仿佛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她已经一日未曾用膳了。 “夏薇,去准备早膳,顺道把君瑜哥哥请过来和我一起用早膳。” 休息了一夜,夏薇的精神劲儿明显好了不少,眉目如画,樱唇微勾,一袭碧色宫装更衬拖出她清丽绝伦的精致脸蛋。 若是放在民间,她也定是一个令众多好男儿追逐的窈窕淑女吧。 夏薇福了福身,轻佻唇畔道:“是……” 妹妹已然死里逃生,她心中雀跃,欣喜无比,而这一切都是公主殿下给的,是她救了夏涵,救了她唯一的亲人。 想到她屈尊亲自照顾了夏涵一整天,一种名为感动的情绪在心底深深的酝酿着,让她暗自发誓,此生定要一世忠于公主殿下,以真心报真心。 暖阳依依,空气中还有一股冷刻刺骨的寒风徘徊,带来一阵凉意。 “君瑜哥哥,你来了”,看着那个气韵天成的少年一步步走进来,在光影下显出一丝迷离,却是愈发的俊郎无双。 生的这幅样貌,将来该要祸害多少女子啊。 “歆儿……”,萧君瑜缓步上前,看着那一桌丰盛的御膳,思绪却蓦地飘远…… 今日算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轻松的一起用膳吧,不管是在山洞中,还是在冷宫里,他们各怀心事,真是白白浪费了时光。 可当时的他们,又何曾想过会有今日此般光景。 他本是一个遭世人厌弃欺凌的质子,没有人关心,没有丝毫温暖,在一片黑暗中踽踽独行,直到生命的尽头…… 可歆儿却生生撕裂了那道笼罩着他的黯黑天幕,让暖意融融的阳光始射入他的生命,也照亮了他孤寂的灵魂。 “君瑜哥哥,以后我们都一起用膳吧。” 她微微笑着,语声柔柔的,就这样看进了萧君瑜的心里。 他们真的可以永远相依相伴吗?每日一起用膳,同居一个屋檐下,毫无烦恼的一起走下去吗。 可是他的身份,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像一道深远的鸿沟,他没有资格…… “歆儿,就算我已是你的伴读,却也有主仆之分,我又有什么资格日日与你一起用膳呢”,脸上爬上一抹苦笑,萧君瑜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真的能摆脱那不堪的过去吗,那一切就如同跗骨之蛆,如影随形,深深的印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念之难忘。 而歆儿,她就如同天幕上的一颗明亮的星子,光芒万丈,他却只能默默地仰望,难以触摸。 他心里始终自卑着,残酷的斗争已然让他习惯了卑微的活着。 “君瑜哥哥,你记住,你是北齐尊贵的皇子,是昌平公主的知己好友,是智怼群臣的堂堂男儿……”,心里揪揪的痛意,这个少年遭遇了太多的痛苦,带给他太多的伤害了。 那一切,让他开始失去自信,失去自我,再难以敞开心扉。 她厌憎那些践踏他自尊的人,更心疼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不要再妄自菲薄好吗,你不比任何人差,相反,你的能力,你的才华,你的品行,比他们都要好得多,君瑜哥哥。” 她相信滴水可穿石,只要她用心,一定可以慢慢的帮他找回他的希望。 “是我太没用了,始终陷在过去的泥潭里,难以自拔。歆儿,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尽快走出来,振作起来的”,听着女孩痛意愔愔的语调,萧君瑜心里一怔。 亏他身为男儿,却远没有一个女子的胸襟,真是罔为大丈夫。 或许,他真的该放下了,开始新的生活。 “看在你如此上道的份上,本公主就不生你这小子的气了,免得你回去哭鼻子”,展颜一笑,慕落歆抚了抚耳边的碎发,语嫣轻柔。 她最怕听到他如此般颓唐的话语,让人心酸的几欲落泪。 “哭鼻子?” 萧君瑜闻言,真是感到有些哭笑不得,他会哭鼻子吗? 这丫头,他明白她的意思,如此一说,不过是想要顾及他的感受,让他从那段不堪回眸的往事中走出来。 “哼……” “你这个小丫头,脾气倒不小,看本公子不把你打的两股开花”,学着她的语气,脱口而出,萧君瑜悠悠一笑,笑颜璀璨。 “……” “好了,快吃吧,不然该要冷了”,看她一副不罢休的架势,萧君瑜大声说道,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她的三寸金舌,他可是见识过的,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他可不敢与她一较高下。 而且这满桌的精致菜肴,不快些吃,若是冷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哼,本公主今日就饶了你,不惩罚你了”,难得看到君瑜哥哥如此开朗的一面,慕落歆的心底自是欢喜的。 他愿意在她面前敞开胸怀,这便是一个好的开始。 “那草民就谢过公主殿下的不杀之恩”,萧君瑜俊眉微扬,起身朝慕落歆抱拳一礼,那模样别简直让人忍俊不禁。 两人相视一笑,笑颜缱绻。 “来,夏薇,你也坐下一起吃吧”,看着立在一旁满脸憋笑,玉肩不停抖动的夏薇,慕落歆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不是明摆着在笑她嘛。 她要不是为了君瑜哥哥,才不会如此不正经。 真是流年不顺啊,夏薇哀叹一声,急忙道:“公主,奴婢已经用过早膳了。” 突然一道咕噜声传来,顿时让夏薇尴尬不已。 看她窘迫的样子,慕落歆也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起来。 “夏薇姑娘,你就坐下同我们一起用吧”,萧君瑜明若清风的嗓音传来。 “快坐下”,假意面色一肃,慕落歆看向夏薇,威喝一声道。 “是……”,夏薇恭敬的坐下,便看着满桌的菜色出了神。 过去,公主殿下也多次要求她们坐下,与她一同用膳,她视她们如友,可她们却一直紧守礼治,百般推脱。 今日算是她们头一遭相对而坐吧。 慕落歆一声令下,三人便开始动汤匙。 “君瑜哥哥,你吃这个,还有这个……”,慕落歆不停的给萧君瑜夹菜,很快便堆起了一座小山。 “歆儿,你是想撑死我吗?” “放心吧,你撑死了,本公主会替你收尸的。” “你这个臭丫头。” …… 一室温情,笑声阵阵,他们就在一片愉悦中用完了早膳。 章节目录 第53章 双剑合璧 早膳过后,已是日出东升时,取代多日雨雪霏霏的天气,为大地披上一件霞色羽衣。 “君瑜哥哥,你可会剑法?” 像是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慕落歆激动的站起身,凝眸望进对面的那双黑曜石的星眸里。 她自小痴迷武学,也好骑射,奇门遁甲之术,可就缺一个可以与她切磋之人。 以前,她尚能够与皇兄一起习武,可皇兄身兼一国大任,有许多东西要学习,渐渐的也就没空理会她了。 现在好了,君瑜哥哥一来,她不就有伴儿了嘛。 “剑法……” 萧君瑜闻言一怔,神思悠然飘远。 那年寒风瑟瑟,落叶纷纷时,那道甲胄加身,英姿勃发的身影就这样映入眼帘,手持长剑,舞动如银蛇蜿蜒,卷起满地落花倾泻一片,美得令人心醉,沉沦。 从那一刻起,他便爱上了习武,爱上了那舞动若灵蛇般飘逸的剑法。 心底也渐渐生出一种浓浓的期盼,他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可以舞出如此娴熟的剑法来。 从那以后,他开始难以控制的从冷宫偷跑出来,去到校场,就那样默默地躲在大理石的拱门后,偷偷的看着那个少年练剑,一点点学着,然后回到冷宫,躲在屋子里习练那一招一式。 好在他在武学上甚有天赋,凭借过目不忘的本领,总能够清楚的记得每一个招式,渐渐的小有所成。 他心里知道,其实那个少年早已经发现了他的身影,可是他似是有意帮助他,不点破,反而动作逐渐减缓,似是想要让他看的更清晰一些。 他心里是感激他的,可在那黑暗的深宫里,那些不堪的过往,让他难以轻易放下防备,直到离开北齐,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以后他们怕是再也没机会见面了,只愿他能够生活顺遂吧。 苦涩一笑,萧君瑜叹息一声:“我会。” 他其实已经青出于蓝了,剑法也算得上上乘,这一切都是那个少年所赐,可他却也没机会与他道谢了。 或许他此生都难以再回到北齐,想到此处,不禁有些感伤起来。 “太好了!那我们以后就可以一起练剑了,君瑜哥哥”,慕落歆欣喜的嗓音划破了一室的寂静。 她就知道,君瑜哥哥是落难的蛟龙,定是不凡的,他属于浩淼无垠的汪洋,总有一日会重回海域,腾空而起,啸傲天下。 他能够在从那个虎狼环饲的深宫里毫发无损的走出来,并且习得文治武艺,就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和智谋。 看着她喜悦的模样,好似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般。 萧君瑜菱唇微勾,也释然一笑。 既来之则安之,这里他新的起点,这里更有歆儿,或许此处已然是他此生最好的归宿了,那么,他何不好好把握今朝,有酒当歌呢! “好”,看着眼前人儿粉雕玉琢的精致小脸,萧君瑜心底是一片暖意盈然。 “那我们即刻就去”,慕落歆激动道。 说动就动,一派雷厉风行之势,她生性如此,这已经是她改不掉的习惯了。 而且,她是真的技痒难耐了,想要与君瑜哥哥好好切磋切磋。 片刻后,练武场。 夏薇早已经将闲杂人等请离,此处只余他们三人。 那一排排各式兵器横陈两边,将那武场圈圈围住,搭建的高出地面许多的校场,一黑一白两抹身影持剑相对而立,长剑辉辉,在朝阳下泛出绮丽的光泽来。 一阵萧瑟冷风呼啸而过,扬起两人长发飞舞,掩映着那两张清华绝世的面庞。 “君瑜哥哥,来吧”,大喝一声,慕落歆扬起手中长剑,向对面的萧君瑜疾驰过去。 武场之上,只论输赢,不论感情。 只见银光点点飞速而来,疾如雷电,气势如虹。 萧君瑜也毫不含糊,扬起长剑,便迎了上去,带着势不可挡之势。 很快便闻刀剑相撞的清脆声音传来。 两人动作极快,两柄剑纠缠在一起,舞动如飞,迅若疾电,简直让人看的眼花缭乱,更让夏薇看的惊心不已。 公主殿下自小习武,凭着她的天赋,就是太子殿下也只能与她打成平手,可谓武艺高超,少有敌手了。可看今日情状,这北齐质子对战公主殿下,竟也丝毫不显败势,可不是十分奇怪吗? 若他真的是居于冷宫十几载,那么他又是若何习得这样高超的武艺的? 如此看来,他真的是很不简单。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了,两人依然打得难舍难分。 怎么会这样? 慕落歆也甚是奇怪,她与夏薇想到一处去了。 过去,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武功已属上乘,少有可胜过她的人。可君瑜哥哥的武功,明显与她不相上下。 他不是一直偏居一隅吗?那他又是如何习得这样高深莫测的武艺的。 看着慕落歆剑法灵动,身姿矫健如飞,萧君瑜也有同意的疑惑。 没想到歆儿小小年纪,武功竟已臻于化境,即使他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勉强与她抗衡,这让他感到惊惶不已。 突然,“砰”的一声传来,只见慕落歆退开一步,猛然扔掉了手里的长剑。 夏薇和萧君瑜都不解的看着她,她怎么扔了武器? 在众人一晃神家间,慕落歆飞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了萧君瑜手里的剑矢,近身搏斗。 萧君瑜很快反应过来,赤手空拳迎上那猛烈的袭击。 可让他吃惊的事发生了。 歆儿手脚并用,动作奇快无比,却是毫无章法,让他完全预料不到她下一步的目标。 不仅如此,她招招致命,毫无花哨的虚招,与平常的武功相去甚远,根本看不出来路。 这种打法真是闻所未闻,赤手空拳间致人死地,让人防不慎防。 “君瑜哥哥,承让了”,抱拳一礼,慕落歆展颜一笑。 她的手已然置于萧君瑜白皙的脖颈处,横陈而放,稍一动作,便可致命。 如此,是慕落歆胜了。 好半晌,萧君瑜都未能回过神来,俊郎的面庞上蕴满了深深地迷惘之色。 眼前这个尚未满十岁的女孩,他竟败在她的手下,而且丝毫看不出她的路数,他就这样败在了她的手下。 这让他心底生出一种浓浓的挫败感。 “是我技不如歆儿”,轻声一笑,萧君瑜微启菱唇道。 章节目录 第54章 龙凤剑法 看他有些落寞的样子,慕落歆在心里哀嚎不已。 都怪她大意,一练起武来就什么都忘了。君瑜哥哥那么要强的个性,败在一个女孩子手里,他一定很难过的。 黛眉微蹙,凝眸思索了片刻,她白皙若雪,光华如玉的小手缓缓附上萧君瑜的大掌,见他看向她,她展颜一笑,若山花烂漫。 “君瑜哥哥,其实你我剑法不相伯仲,只是我使诈了而已,你是个正人君子,败给我这个狡猾的小女子不是很平常嘛。” 若是她真刀真枪的与他对战,她还真是难以赢过他。 在她丢掉剑时,便已经分散了他的注意力,然后再利用近身肉搏,出奇制胜。 这已然算是使诈了。 “不,歆儿,你做得对,在战场上只有胜败,不论方法”,萧君瑜明眸闪亮的看着眼前的人儿。 她的聪慧机敏,智计无双,让他深深的被她吸引,想要了解她更多,更多。 “君瑜哥哥……” 温暖的阳光四射,霞光蔓蔓似藤萝,悠悠荡荡的缠绕着两颗愈见温热的心。 “君瑜哥哥,我母后曾教过我一套龙凤剑法,我们一起练好不好”,慕落歆愉悦道。 还记得那些广为流传的佳话,在记忆深处酝酿难忘。 当年父皇母后一起征战沙场,建立新朝,夫妻恩爱情浓,以龙凤剑法比翼双飞,羡煞众人,流传世间,堪为一段举世佳话。 她和皇兄自小就很想习练这套剑法,可母后告诉他们,这套剑法需两个心意相通的人才可以练成,因为其中对两人默契要求极高。 他们不相信,便私下偷偷习练,可最后也真的没能练成。 君瑜哥哥剑法高超,他们又是堪为知己,应该可以一试的。 “龙凤剑法?” 萧君瑜蓦地有些失神,西楚帝后的龙凤剑法早已闻名天下,他一直都很仰慕,可今日,他居然能和他们的女儿一起习练,还真是命运弄人啊。 片刻怔愣后,他悠然启唇道:“好。” 龙凤剑法,喻指龙凤和鸣,相爱相守之意。 或许这是上天对他的弥补,夺走了他的一切,却让他遇到了歆儿,那个美好的堪比日月的女孩。 两人相视一笑,提剑而起,并肩而立,眸中蕴含着化不开的涤荡笑意,寒风扬起两人长发飘飘,纠缠共舞,光华绝世。 凝睇着两人的笑颜,一旁的夏薇也微微绽开笑颜。 公主殿下和萧公子这样站在一起,真是无比的和谐,两人均是满身风华的人儿,或许他们可以就这样走到天荒地老…… 可是他们的身份,萧公子毕竟是北齐皇子,他们真的会有未来吗? 慕落歆悠悠挽起剑花,长剑宛如灵蛇蜿蜒飞舞,身姿灵动飘逸,动作缓慢而美丽。 君瑜哥哥刚开始习练,尚且不甚熟悉,她动作慢一点,以便他更好的体味其中涵蕴。 知她的好意,萧君瑜也集中精神的随她而舞,剑势如飞。 看到他能够快速的跟上动作,且舞的分毫不差,慕落歆就知道,这个少年在武学上有极高的天赋,假以时日,定然成就非凡。 看来她果然没有看错人,在见到他第一面起,她就看出了他黑曜石般的星眸里,那浓浓的不甘。 她知道,他定非池中之物,落难只是一时的,就好比龙困浅滩,总有一日会腾空而起。 男儿当有远大的抱负,或驰骋疆场,保家卫国,或登临入仕,满腔智谋指点江山,方不负男儿本色。 她相信,君瑜哥哥定有吞云吐月的气魄,只要他想,那么她一定会全力帮助他一展抱负。 寒风悠悠,霞光蔓蔓,两道矫健无双的身影在一片淡黄中上下翻飞。 此剑法果然巧妙,动作也是见所未见,奇异无比。 不仅如此,还要两人默契无间,功夫底子极高,否则完全无法继续练下去。 这真不愧是举世无双的龙凤剑法,寻常人就是穷极一生,怕是都难得其中精髓。 萧君瑜淡淡思索着,突然对西楚帝后两人生出一种浓浓的艳羡和敬佩来。他们二人伉俪情深,可以配合的默契无间,而且创出这精妙无比的龙凤剑法,可见他们武功高深莫测。 歆儿有这样的父皇母后,她是何其的幸福啊。 剑花飞舞间,道道兵器相击的清脆响声传出,没有杀伐的铁血之气,反而是一种清淡的瑰丽气韵。 两人忘情的挽着剑花,一剑一剑,银色的长剑光辉珊珊,折射出两张笑意点点的面庞,笑靥阑珊,若一副如诗如画的开禾画卷,为这凉意森森的冬日,点染上一抹动人的绮丽颜色。 这一刻,两人忘却所有的烦恼,将自己完全倾泻在这明快的剑法中。 歆儿,多希望,时间就此停留在这一刻,再也不要流逝,我们可以永远流连在这份快乐中。 萧君瑜看着对面那个忘我舞剑的可人儿,他多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如果是梦,他也不愿再醒过来。 一剑舞毕,练武场上突然安静下来,静的落针可闻,持剑而对的两道小身影,璀璨星眸中都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他们成功了,龙凤剑法,一代帝后的传奇,他们真的成功了。 他们视彼此为知己,拥有难得的默契,那么他们又能否再续那段传奇佳话。 “君瑜哥哥,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以后我们就可以像父皇母后那样一起舞剑了,哈哈”,慕落歆轻启樱唇,笑靥如花,止不住的兴奋。 她过去一直羡慕父皇母后可以一起习练龙凤剑法,他们是那般的风华绝代,倾颜天下。 今日她和君瑜哥哥一起练成了这套剑法,虽然还很生疏,但已经让她欣喜不已了。 “嗯……”,看她高兴的模样,萧君瑜凝眸睇着她的如花笑颜,也缓缓勾了唇角,他的心里也是一片愉悦。 龙凤剑法,他们练成了这套剑法,是不是预示着他们也可以如飞龙和彩凤一般,相伴相守,遨游九洲天下。 一定会的,他们一定会这样快乐的一起走下去的,这是他此生最大的心愿,他一定会尽全力去实现它。 “歆儿,谢谢你”,萧君瑜淡淡道。 谢谢她给了他这么多的快乐,谢谢她带他走出过去的伤痛,谢谢她让他重拾生命的希望,这是他一生都还不清的恩情。 章节目录 第55章 惊情乍现 慕落歆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她也该谢谢他才是,要不是遇到他,她要到何年何月才能练成这套剑法啊。 今日真是一个好日子,若是皇兄知道了,一定会艳羡不已的。 “君瑜哥哥,练了一上午了,我们回去吧。” 一停下来,才感觉到有些疲累,刚好回去用午膳,好好休息一下,想来夏涵也已经准备好午膳了。 夏涵病情初愈,她本想让她先休息几日,好好修养一下身子,可她却怎么都不愿意,坚持说是自己已然没事了,所以,她也只能随她了。 “好,我们走吧”,萧君瑜菱唇微启,朗声道。 今日也练的很久了,他还真感觉些饿了。 “你们看,那就是昌平公主的伴读,听说他以前是北齐派来的质子啊。” “是啊,他居然和公主殿下走在一起,这不是侵犯了公主殿下的威严嘛。” “……” 两人并肩走在回宫的路上,却不经意听见宫人们的议论,他们似是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已然顾自说着。 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话,萧君瑜心底已然隐隐作痛。 即使他已经摆脱了过去的身份,想要重新开始,可又如何能堵得住世人的悠悠众口呢,这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罢了。 或许,他此生都要背负着那屈辱而又沉痛的过往活下去吧。 “放肆,你们说什么!”慕落歆大喝一声,阻止了他们的议论之言。 君瑜哥哥好不容易从过往中走出来,这些不堪入耳的言语只会再次伤害到他。 看着他一脸淡漠的模样,慕落歆知道,他只是在隐忍着心里的痛楚,不想让她担心罢了,其实他现在定是不好受的。 如此,她今日非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些人。 看她为他发怒的模样,粉颊鼓鼓囊囊,一张小脸上布满肃穆之色,连声音都沉沉,让人难以招架。 萧君瑜微勾菱唇,悠然一笑。 歆儿如此在意他的感受,他当然内心愉悦无比,更觉温暖如春风拂面一般。 “公主殿下饶命,奴婢知错,奴婢知错了”,一众宫女立即朝慕落歆跪下,磕起了头。 昌平公主一向仁善,对下人们也甚是宽和,可发起怒来还真是让人心惊胆寒,今日撞上公主殿下,她们还真是倒霉啊。 “好了,歆儿,我们走吧”,萧君瑜淡淡道。 她们说的却是事实,本也没有什么错,歆儿若是罚了她们,怕是对她声名有损。 “本公主告诉你们,君瑜哥哥不再是北齐质子,他是本公主的伴读,更是本公主的朋友。今日便饶了你们,尔等要是再敢出言无状,休怪本公主不客气。” 说完,她不顾众人目光,快步向前走去,大理石的地面被她踩得铿锵作响。 萧君瑜也快步跟了上去,走到她身边。 “君瑜哥哥,对不起啊,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慕落歆感到些许内疚,她应该早些处理好这些事情的,也不会让君瑜哥哥受委屈了。 “傻丫头,她们说的也是事实啊,何须为这些事生气呢”,看她自责的模样,萧君瑜心里柔软一片。 他已经开始依赖歆儿的关怀了,就像中了一种会上瘾的毒,再难以戒除。 “嗯”,慕落歆暗暗想着,该怎样解决这些闲言碎语。 片刻后,映月阁 三人刚踏入殿门,夏涵便迎了上来,一脸如沐春风的笑意。 “公主,萧公子,奴婢已经准备好午膳了,你们先喝杯茶,休息一下。” 她扶着慕落歆坐下,便快速为两人斟了一杯茶,恭敬的递给他们。 茶杯中是褐色的液体,几片茶叶漂浮在面上,在雾气蒸腾中打着璇儿,腾腾热气缭绕,带来些许暖意。 萧君瑜抬头睇了伺立一旁的夏涵一眼,只见她虽表面镇定,但那光洁如玉的额上,早已布满了晶莹剔透的汗珠。 手中不停的缴着一张锦帕,双手紧握,看起来似是紧张不已。 “好”,慕落歆语嫣轻柔,端起茶杯就牛饮而尽,犹自觉得不解渴。 看到对面少年一脸神思恍惚,慕落歆感到有些莫名,他怎么喝个茶都会走神啊。 “君瑜哥哥,你既然不渴,那我可就代你喝了”,言罢,转手就夺过茶杯,递至樱唇边,准备饮下。 看她如此,萧君瑜心里一惊,想要伸手夺过茶盏。 他刚刚看得清楚,从他们一进殿门开始,夏涵就有些不对劲,当歆儿夺过茶盏的时候,她脸上那惊惶的表情,无不在说明一件事。 这杯茶里有剧毒,所以她才会如此神色。 那歆儿…… “君瑜哥哥,你怎么这般小气啊,我看你不喝,才拿过来的”,慕落歆嘟嘟嘴,抱怨道。 她手下也毫不停止,在桌案上与萧君瑜过起招来,两人你来我往,难分胜负。 突然,夏涵似是站立不稳,后退一步,撞到了桌案,发出“砰”一声响动,让人一惊,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由此,手下一个不稳,那杯茶盏便摔落在地,让人一震。 举目朝地面上看去,众人皆是惊惶不已,神思定定。 那粘着茶水的地面上,正咕咕的冒着白色的泡沫,发出呲呲的响声,在这静得落针可闻的殿内,划出一道声幕来。 茶盏中有毒,这是众人唯一的结论。 夏薇像是想到什么,悠然抬眸看向一旁的夏涵,看着她一脸惊惶的模样,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心中蓦的惊痛难耐。 难道这会是夏涵做的吗,她怎么可以对公主殿下手呢,还是说,她的目标其实是萧公子。 看到这一幕,慕落歆感觉自己好似失去了所有的感知,怔愣在原地,神思恍惚。 这不会是夏涵做的,一定不会是她的,她们是好姐妹,她怎么会对她下手呢,她一定是遭人陷害的。 不论如何,除非听到夏涵亲口说出,否则,她是不会相信的,不会相信的。 “你们都出去,夏薇和夏涵留下”,蓦然回神,慕落歆语声沉重,朱唇轻启道。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在没弄清楚之前,绝不能泄露出去,以免给人可乘之机。 “是……”,一众宫人齐声道。 他们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也知道事态严重,知道的越少,他们反而越安全,所以都毫不犹豫的鱼贯而出,关上了殿门。 章节目录 第56章 痛苦诀别 见众人都退出了殿外,慕落歆服了扶额,长呼出一口气。 随即转身看向满脸慌张之色的夏涵,她全身紧绷,不停的颤抖着,手里的锦帕已然被扯得褶皱不已。 “夏涵,你可知道是谁陷害你的?” 慕落歆粲然一笑,柔柔的看着对面的夏涵,轻声漫语道。 她会给夏涵一个辩解的机会,这一定是有人陷害她的。她们主仆多年,她自然了解她的为人,她是真心真意对待自己的,万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看着她小脸上那抹笑意,萧君瑜感到心酸不已。 其实,此事真相如何,歆儿看得清楚,她只是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承认罢了。 夏涵与她一起长大,陪伴她多年,几年的朝夕相处,自是感情深厚,谁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呢。 当歆儿端起那杯毒茶的时候,夏涵也丝毫没有要阻止的意思,这一切意味着什么,歆儿又怎会不知呢。 他与夏涵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令她如此不顾一切,想要置他于死地。 一旦歆儿喝下那杯毒茶,毫无疑问,他这个北齐质子首当其冲,成为被怀疑的对象,到时候,他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为了除掉他,夏涵已然如此不顾一切,连歆儿的姓命都可以罔顾了吗? “公主……” 见她一脸信任的看着自己,夏涵紧绷许久的心弦蓦的断开,一阵阵痛意自心底溢出,让她再也隐忍不住。 公主殿下视她如姊,从不曾亏待过她,可她都做了些什么,她怎么可以鬼迷心窍的想要害死公主殿下啊。 她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看不清别人的真心了。 “咚”一声响,夏涵猛然跪了下来,晶莹的泪滴不断奔涌而出,向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看她此番动作,几人皆是一怔,心里却已经明白了。 一阵铺天盖地的痛苦向她袭来,慕落歆抚上自己的面庞,却发现那里早已经濡湿一片,泪意涟涟。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是夏涵,怎么可以是她的夏涵。 她是那般的信任她,把她当成自己的亲人,可是她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慕落歆冲着她大吼出声,沙哑而又饱含痛意。 她感到心痛难耐,已然处于崩溃的边缘。 被信任的人背叛,这种滋味,她从未尝过。尽管人们都告诉她世间险恶,可她却一直不以为意,因为她相信,只要她在乎的人不伤害她,她就什么都不怕。 可没想到,这一天竟然真的来临了,来的毫无征兆,让她难以招架。 “夏涵,你怎么能做出伤害公主的事呢?” 与慕落歆一样难以承受的,还有夏薇,夏涵是她的亲妹妹,感情深厚异于常人,遇到这样的事,她怕是也会受不了的。 “你们真的想知道吗?” 眸华微抬,夏涵抬头对上慕落歆的双眼,语带哭腔道。 那件事是她心底的伤疤,每日每夜都在折磨着她的灵魂,那种蚀骨的思念和恨意,已经逼得她快要疯掉了。 那日,公主殿下照顾了她整整一日,她心中感动,也曾想过放弃仇恨,可她总是梦到那个少年惨死的模样。 一支长剑贯穿他的胸口,他满身鲜血的躺在地上,狼烟四起,烽火连天,其状惨烈不已。 终于,她再也忍受不了了,她已经决心报仇。 看着公主端起那杯毒茶的时候,她的内心十分煎熬,可这也确实是一个好机会,若是公主喝下那杯茶,那么萧君瑜必死无疑。 所以,她做出了这样的选择,这样一个让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的选择。 “那好,我全都告诉你们……” 夏涵微微一笑,她终于说出口了,这些压的她喘不过气的话,她终于说了,反而感到一种特别的轻松。 回忆着那些美好的过往,那些山盟海誓的承诺,夏涵一直是笑着的,仿佛已经回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他们还偷偷的见面,一起躲避来往的侍卫,他们在假山后说着动人的情话…… 直到几个月前,那件事发生,他们就此天人永隔,生死离别。 她一字一句的讲述着,伴随着痛意深深的语调,泪意涟涟的面庞,仿佛在悼念着那段快乐的时光。 三人都认真的听着,听着那个动人心弦的故事,那段充满着悲喜的过去,心里却再难平静。 夏薇看着妹妹此般模样,早已痛哭出声,她怎么都没想到,原来夏涵经历了这么多,原来她早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她对她的关心太少了吗,竟然连这样大的事,她都不知道。 难怪,自从楚齐边城一战后,夏涵就一改往日个性,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人也日渐消瘦下来。 她一直以为,妹妹已经长大了,性子有些改变也属正常,所以她便没有过多在意,直到今日,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是事出有因的。 若是她当时仔细一些,或许这一切便不会发生了。 “夏涵,我同情你的经历,也理解你想要报仇的心情,可是对不起,我也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我不会让你伤害他们的”,扶去脸上的泪痕,慕落歆语声沉痛道。 她能够理解夏涵的心情,如果换做是她,她也一定会报仇的,可是立场不同,她不能姑息夏涵。 因为,她不能让自己在意的人受到伤害。 “你,你走吧……” 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在夏涵朝她跪下的时候,她就知道,她留不住夏涵了。 她舍不得,可是又能如何呢?她只能这样做。 “公主……”,猛然抬起头,夏涵心里一震,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以为,只要自己说出自己的故事,公主殿下一定会替她报仇的,她与公主十载情谊,难道还不及萧君瑜与她几月之谊吗? “你走吧,不要再回来了”,再次重复一遍,慕落歆已然哽咽不已。 自她出生起,夏薇和夏涵就一直陪在她身边,她早已习惯了她们的陪伴,说出让她离开的话,她心里如撕裂一般的疼。 “谢公主殿下厚恩”,一旁的夏薇见状,赶紧上前一步在夏涵身边跪下来,向慕落歆行了一个叩首大礼。 公主殿下仅仅是让夏涵离开,保住了她的性命,她已经很满足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遭人利用 “公主……” 见慕落歆转身朝内殿走去,丝毫没有回头之意,夏涵直接起身,冲出了殿门。 “夏涵!” 夏薇赶紧朝她追了出去,她现在情绪极不稳定,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半晌过后,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一座假山后,夏涵气喘吁吁的停在那里,看着向她追来的夏薇,蓦的大哭出声。 “姐,姐……” 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感受着那久违的温暖。 “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夏薇心里沉痛不已,她知道,这里就是妹妹的伤心地,也是她曾经最快乐的回忆。 寒风冷冷的吹着,即使暖阳依旧,却也驱不散着这刺骨的寒凉。 “姐,你答应我,帮我杀了萧君瑜,帮我杀了他”,缓缓放开手,夏涵像是突然看到了希望一般,定定的看向夏薇。 她如果离开皇宫,那她的大仇该怎么办,或许姐姐可以帮助她。 “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逝者已矣,就算你为他报了仇,那个人也回不来了。萧公子不过是被齐帝抛弃的一个皇子,这一切他又有什么错。” 仇恨真的会让人丧失理智吗,现在的夏涵,真的让她觉得好陌生,她再也不是原来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了。 “你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好吗?” 声声泣血,夏薇心痛到极致。 有战争就会有牺牲,这本就是无可避免的,为什么夏涵就是不明白呢。 “你不愿帮我,好,那我们从此恩断义绝”,夏涵蓦的大吼出声。 言罢,快步向宫门方向跑去,她一定会报此仇的。 慕落歆,今日失败,都是因为你,你对我如此无情,我一定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了。 此刻的夏涵,已然沉溺仇恨,再难自拔。 倚霞殿 刘诗琳正卧在贵妃椅上,听着小林子的禀报。 “淑妃娘娘,据我们安插在映月阁的眼线汇报,今日午时,昌平公主的贴身宫女竟然对她下药,差点闹出人命”,小林子尖声尖气的说道,满脸不屑。 宫中传闻昌平公主聪慧机敏,可今日却差点死在自己的贴身宫女手里,这不是无比的讽刺吗。 “此事当真?”女子一脸惊讶神色,语声疑惑的问道。 若此事是真的,那么早该传扬的人尽皆知了才是,毕竟昌平可是帝后最宠爱的公主。 “娘娘,昌平公主隐瞒了此事,放那个丫头出宫了”,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小林子恭敬一揖,满脸堆笑的看着她。 他也很奇怪,谋害公主可是大罪,昌平公主就这样放了那个丫头,真是难得的宽厚大度啊。 “原来如此,昌平一向性格善良,想来是对那丫头动了恻隐之心。既然她如此处理,便证明,那丫头在她心里有一些分量,这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皇后母女一直对她防范甚严,她也难以找到对付她们的好机会,现在看来,这个夏涵倒是个可以利用的好棋子。 后宫险恶,切忌动真感情,可昌平对一个宫女都能如此怜惜,这便是她致命的错误。 “小林子,你去给本宫办一件事……” 云洛安,夏涵将是我对付你的一步险棋,用对了地方,便能出奇制胜。 刘诗琳心中暗暗酝酿着一个计划,绝美的面庞上一抹邪邪的笑意,却完全破坏了那份美感,让人毛骨悚然。 “是”,小林子恭谨答一声,便匆匆向宫门方向走去。 他得赶在夏涵走远前找到她,否则就麻烦了,到时候,山高水远的,要找一个人可就难了。 半晌后,宫门外 一道纤瘦的身影在阵阵寒风中踽踽独行,整个身子摇摇晃晃,好似马上就要跌倒一般。 她就这样离开了皇宫,离开了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离开了她的亲人,从此刻起,她便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一个只有满腔仇恨的人。 “夏涵姑娘”,小林子遥遥望见夏涵的身影,便高呼出声,然后快步跑到夏涵面前。 喘息片刻后,抬头对上那双清亮的眸子。 “夏涵姑娘,你的遭遇,我们娘娘都已经听说了,只要你听从我家娘娘调遣,她定会为你报仇的。” 小林子直接道明来意,相信她也不会拒绝才是。 “听淑妃娘娘调遣?”夏涵闻言一怔。 她自幼就待在映月阁,对两宫相争之事自是十分清楚,淑妃娘娘让人来找她,其心昭昭,便是要用她来对付公主殿下和皇后娘娘。 她虽然对公主殿下有些恼怒,但终究还是念着那份情谊的。 看到她一脸犹豫之色,小林子邪邪一笑:“杂家知道你的顾虑,可是今日之事,昌平公主非但不愿替你报仇,还将你赶出皇宫,你难道就没有丝毫的怨恨吗?” 这是夏涵的心结,经此一事,她们主仆二人的关系已经有了裂痕,只要稍加挑拨,这丫头定能为他们所用。 报仇,是啊,她还有大仇未报,公主殿下罔顾了她们多年的主仆情谊,不仅不帮她,还将她赶出皇宫,就连她的亲姐姐也不愿帮她,所以她恨她们。 萧君瑜待在公主殿下身边,而云致远又是手握重兵,她很难再有机会找他们报仇。淑妃娘娘背后是权倾朝野的刘家,有她的帮助,她一定能报了大仇的。 既然如此,她唯有答应她们,放手一搏,她也只能对不起公主殿下和皇后娘娘了。 “好,回去告诉淑妃娘娘,我答应了,只要她能帮我报了大仇,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夏涵深呼一口气,沉声道。 既然她们对她不义,就休怪她无情了。 “好,姑娘的话,杂家一定转告娘娘。娘娘已经为姑娘安排好了居所,你只要好好的待在那里,有需要的时候,我们自会来找你。” 两人很快达成一致意见,小林子亲自送夏涵出城而去,安顿好她之后,便回宫复命了。 “启禀娘娘,那丫头已经答应了”,恭敬一揖,小林子满脸奸诈的笑意。 用她们的亲信来对付她们,这可真是一个妙计啊。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好好利用这颗棋子,本宫定要让云洛安永无翻身之地。” 她会着手布署好一切,然后,便只等一场顺势的东风了。 “云洛安,你从本宫这里夺走的一切,我都要你加倍偿还……” 章节目录 第58章 雪地安慰 这厢,夏薇匆匆回到映月阁,却发现慕落歆不见了。 “公主殿下,你在哪啊?公主殿下……”,夏薇急切的呼喊着。 她刚一回来,便不见了公主殿下的身影,遍寻不获,让她焦急不已。 她们主仆三人多年情谊,她自是十分清楚公主殿下的感受,被至亲的人背叛,那种痛苦不是常人所能体会的。 想来,她一定是难以接受现实,所以才跑出去的。 “这可怎么办啊,对了,公主最近常和萧公子走在一起,他可能会知道公主的下落”,喃喃自语几句,夏薇蓦地想起什么,快步朝西厢房跑去。 公主殿下聪慧,她虽不担心她的安危,却害怕她会伤害到自己。 几年前,公主养的一只小狗死了,她伤心难过了好久,还日日跑去校场练武,似是发泄一般。 她心里犹自焦虑不已,只要能找到公主,哪怕是安慰她一下也好啊,至少不会让她独自一个人承受。 室内,萧君瑜正端坐在桌案边,剑眉紧皱,一想到夏涵声泪齐下的样子,还有她字字泣血的言语,他心里也是一阵难受。 这是他的母国挑起的战祸,让两国百姓饱受战乱之苦,流离失所,甚至与亲人生死离别,这一切都是那万恶的战争造成的。 他虽没上过战场,但也可以想见其中惨烈,那种烽火连天,狼烟遍地的情境。 夏涵其实也没错,失去挚爱的痛苦有多难受,他虽不能体会,却也理解她的苦楚,她会这样做,也不足为奇。 “萧公子,你在吗?”猛然敲了几下门,夏薇高声叫道。 神思回复,萧君瑜闻言一惊,赶紧起身去打开了殿门,便看到夏薇一脸慌张急切的表情。 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眸华微抬,凝睇着那双水眸道:“夏薇姑娘,出什么事了?” 该不是歆儿有什么事吧。 “萧公子,你可知道公主殿下去了哪里?映月阁内,我都找遍了,也没有她的影子”,此刻再顾不得什么虚礼,夏薇只想快些找到慕落歆。 “什么?歆儿不见了?看到她情绪平复我才走的,怎么会……” 想到此,萧君瑜恍然,歆儿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怕是装出来的,就为了隐瞒这件事,保护夏涵的安全。 他真是太大意了。 然后,直直越过夏薇,快步向殿外跑去。 他或许知道歆儿在哪里,因为一个习武之人,最好的发泄苦闷的办法就是去校场。 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寻求自醉当为首选。 校场,慕落歆仗剑而立,一阵挥汗如雨之后,她已是精疲力竭了。 寒风习习,那股凉透人心的冷意阵阵袭来,侵蚀着她的内心。 或许在别人看来,此事不过是小事一桩,一个下人背主而已,不值得多作计较。 可她不同,她一直视夏涵为亲姐妹,更对她倾注了浓厚的感情,她以为夏涵心里也是在乎她的。可遇到今日的事,就像是上天重重的打了她一个巴掌,让她恍然回过神来。 原来,并不是所以的付出都是对等的。 或许,她在夏涵的心里什么都不是,一直都是她自作多情罢了。 是她太过天真了吗?所以上天要用这种方式打醒她,让她第一次见识到了世间险恶,人心善变。 “歆儿”,他一直站在阶下,看她此般模样,萧君瑜长叹一声,几步上前,走到慕落歆的身边,凝睇着她水雾缭绕的黑眸。 那里面幽深如潭,交杂了太多的情感,让他险些难以分辨。 但有一种是最清楚的,那就是那浓的化不开的痛楚和困惑,深深缠绕,纠缠难解。 “君瑜哥哥,为什么?为什么夏涵会这样?” 看到萧君瑜温润如水的星眸,还有那饱含关切的目光,慕落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蓦地痛哭出声。 她从不轻易流泪,哪怕是遇到再大的困难,她都告诉自己,哭是最懦弱的行为。 可今日,她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她失去了和自己相伴多年的姐妹亲人,更看到了这世间的黑暗和险恶。 “好了,歆儿,哭吧,哭出来就好了”,萧君瑜轻声细语道。 随即上前一步,抱住慕落歆娇小玲珑的身躯,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脊,想要以此稍做安慰。 发生这种事,是谁都会很难受的,歆儿与夏涵的姐妹情谊,他早已看在眼里,自是能够理解她心中苦楚。 让她好好的哭一场,然后就让时间来慢慢治愈伤口吧,总有一天,这一切都会烟消云散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寒风是愈发的冷冽,阵阵雪花随之悠然起舞,纷纷扬扬的落下来,给大地披上一件银色的霓裳羽衣。 两个紧紧依偎的小身影就这样坐在武场的台阶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异常沉默的气氛。 知道她想要静静的待一会儿,萧君瑜便留给她足够的空间,只这样安静的陪着她就好,就像她之前安慰他一样。 “君瑜哥哥……”,慕落歆抬起头,语声沙哑无比,全然失了颜色。 她想要说些什么,想要找一个人倾诉,可她却又觉得难以开口。 “歆儿,你说吧,我听着”,对上她有些红肿的眼眸,萧君瑜心里一恸。 他知道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很大,她定是想要一吐为快的,或许还会好受一些。 “君瑜哥哥,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夏涵了?她一定很恨我的。” 想起离别那日,她眼中那浓烈的怨恨,慕落歆惊恸不已,或许,夏涵现在一定在怪她,怪她没有站在她那边。 可是,她怎么能为了夏涵去对付君瑜哥哥和自己的亲舅舅呢? “歆儿,夏涵没有错,你也没有错,都是那些野心勃勃的统治者造成了这些悲剧。你要振作起来,让我们一起阻止这些灾难再次发生,好吗?” 若是有朝一日他能掌权,定会救黎民百姓于水火,让他们免遭战火荼毒。 此刻,萧君瑜身上溢出一抹浑然天成的高贵气韵,浓浓的霸气交杂,让慕落歆有些怔愣。 “对,我们要一起去缔造这个世界的和平”,红扑扑的小脸上一派坚定之色,慕落歆郑重其事道。 见女孩突然破涕为笑,萧君瑜也缓缓勾了唇角。 两人就在雪地里许下了如此宏愿,也成就了后世的一代传奇。 章节目录 第59章 转瞬三年 和风暖暖,轻抚世间万物。百花竞放,点染生机盎然。 转眼间三载飞逝而过,又是一年春暖花开时,严冬悄然离去,毫无声息,取而代之的是那温暖魅惑的春日。 暖阳下,一个玉面少年正纵情舞剑,轻若飞燕的身子上下翻飞,剑势宛若灵蛇飞舞,迅疾如电。 他玉冠束发,一头黑如墨染的长发随风而舞,淡淡的薄锦紫袍扬起,猎猎作响,与轻轻吹着的和风谐奏出一曲动人的天籁。 慕落歆静静地站在阶下,凝睇着那个醉心舞剑的少年。 三年了,君瑜哥哥的剑法也已经越来越娴熟高超了,也越发的俊郎天成了。 这三年里,他们朝夕相伴,琴箫合奏,吟诗作对,龙凤剑法比翼双飞,过得好似梦幻一般,快乐无比,人事无忧。 黎明之时,他们一起看日出东升,看那轮散发着红光的明日缓缓从云层后面站到人前。日落之时,他们一起赏落霞漫天,那染红了半边天的霞彩,美的如梦似幻。 短短三年,仿佛已经过了一辈子般漫长,让她体会到了一生所有的幸福,也让她习惯了有君瑜哥哥陪伴的日子。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如暖阳般的少年给的。 “君瑜哥哥……”,看到少年已经收了剑势,慕落歆柔柔一笑,语嫣轻柔道。 她快步走上前,掏出浅紫色蜀锦丝娟,便去为他擦汗,一点一点的仔细擦拭着。 见她如此,萧君瑜也欣然接受了,仿佛早已经习惯一般。 以往他每次练完剑,歆儿都会这样走上前,替他擦汗,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关怀。 粲然一笑,萧君瑜感觉心里暖意融融的,好似要融化人心一般。 看着她娇俏的小脸上那抹认真之色,是那般的可爱而又蕴着点点浅笑,比花还娇艳,比风更温柔。 “歆儿,可愿与我再来一局?” 萧君瑜眸华轻抬,看着面前的人儿,语带笑意道。 与她一起练剑,已然成了他心中最愉快的所在,就像是中了一种会让人上瘾的毒药,难以戒除,只想沉沦。 “君瑜哥哥,我们俩都比了那么多次了,总是不相上下,今日便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结果”,闻他此言,慕落歆咧嘴笑的灿烂。 她还是一点也没有变,依然热爱武艺,只要一听到比武的话,她就兴奋不已。 宫中众人都知道她的这个喜好,根本就不敢来招惹她,就连那些武将家的公子,也不想来与她练武,就怕触犯天威,被父皇惩罚。 所以,也只有君瑜哥哥可以满足她的愿望了。 “好”,剑眉微挑,萧君瑜轻声应了,心里是一片愉悦。 说来,他好歹是男儿,且又年长歆儿三岁,可是他却只能与她打成平手,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歆儿,她的武学天赋真是人所罕见,是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 传闻当年西楚帝后二人,武功也是极其高超,驰骋沙场,常常打的敌人溃不成军,想来,歆儿也是继承了他们的本领的。 两人说动就动,持剑而起,径直迎了上去,很快便闻刀剑相击的声音传来,铿锵一片。 发丝交缠飞舞,剑花流泻银光湛湛,映出两张风华绝世的面庞来。 看着他们打得热火朝天,慕少陵静静地站在不远处,他朝夏薇做了一个静声的手势,阻止了她想要出声的动作。 那两个醉心的挽着剑花的身影,他们站在一起是那般的和谐,那般的美好,让人不忍破坏了这幅动人的画面。 这三年来,他什么都看在眼里,知道昌平对君瑜的情谊,也看出他对昌平的爱惜。 他们两个,早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朋友和知己。 可是,深情厚谊又抵得过世俗阻力吗? 这些年来,尽管楚齐两国未再起战事,可是齐帝野心勃勃,怕是迟早都会再次兴兵来犯,到那时,萧君瑜便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 即便两国永保和平,可西楚的臣民们又能看着他们尊敬的公主嫁给北齐的皇子吗? 叹息一声,他蓦地抽出手中长剑,向台上飞驰而去:“皇妹,我也来。” 两人闻声一怔,随即对视一眼,一起迎上慕少陵的进攻。 他们早已默契十足,只一个简单的眼神,便可以明白对方的想法,配合无间。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传闻火龙与彩凤本是上古神物,他们化为人形,相知相爱,畅游天地,遍揽山川,过着神仙眷侣般的日子。 这龙凤剑法便是由此得名,不仅如此,若是习练得好,这套剑法更是威力无穷,所向披靡。 对上这套剑法,慕少陵心惊不已,没想到他们已经将龙凤剑法习练的如此娴熟,便是他使出全部功力,也难以抵挡。 在他们跃跃舞动的剑势下,他已是节节败退,渐渐不持。 又过了几招,只见慕落歆出剑刺向慕少陵的下盘,在他刚要抵挡之际,就感受到脖颈上那抹凉意。 一把长剑已经稳稳的横在那里,稍一动作,他便会成为剑下亡魂了。 “皇兄,你输了”,慕落歆忍不住兴奋的大笑起来。 今日可真是过瘾,她正愁找不到人来试试这套剑法呢,皇兄就撞上来了。 这几年,他们可没偷懒,时常都在习练,到现在为止,可以说是已经大有所成了,也难怪皇兄会败得这么惨了。 “少陵,你看把歆儿高兴的,你也得赶紧找一个人来陪你习练龙凤剑法才好啊”,看到慕少陵犹自难以回神的模样,萧君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语嫣然道。 在这皇宫里,就只有少陵和歆儿兄妹是真心待他的,他们俩也早已亲如兄弟。 “对啊,皇兄,你也老大不小了,快些为我寻个嫂子吧。” 皇兄日日闷在宫里,她都要为他着急了。 “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他今年也有十五了,可是他向来无心儿女私情,只想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本宫还有事,就先走了”,看他们两个满脸邪邪的笑意,慕少陵脸上一红,轻咳一声,快步转身离开了。 “哈哈哈……” 慕落歆再也克制不住,大笑出声,也伴随着萧君瑜爽朗的笑声,洒落一片…… 章节目录 第60章 起出宫 “君瑜哥哥,自你来到西楚便没有离开过皇宫,明日我们一起出宫去玩好不好?” 突然想起什么,慕落歆止了笑意,眸华微漾,转而看向萧君瑜说道。 说来,君瑜哥哥从来到西楚开始便没有出过宫。 当日夜宴之上,他虽然已经自证清白,但他毕竟是北齐皇子,父皇也只能防着他,虽不再派人监视,却也禁止他随意出入宫闱。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是很难受的吧。 经过这三年的观察,父皇应该也不会再怀疑他了,只要她好好求求父皇,他应该会允许他出宫的。 “什么?”惊讶不是一点点,萧君瑜闻言,一脸惶然之色。 这三年里他总是在想,如果一辈子都被困在楚宫里,那么他该如何去为母妃报仇呢?又该如何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他一直都知道,楚帝还是在防着他,所以从不允许他离开皇宫,渐渐的,他也开始失去了希望,认命的静静待在皇宫里,什么都不再去想了。 可是歆儿此刻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他又怎能不吃惊呢? “歆儿,你是在开玩笑吗?你父皇又怎会允许我离开皇宫呢。” 如果他是西楚的帝王,他也绝对不会让敌国的皇子离开宫廷的,毕竟,作为身兼一国大任的君王,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也因此,自他来到这里开始,他就一直都不敢妄想,还会有离开的一天。 “君瑜哥哥,我没骗你,我知道,你其实是很想出宫的,放心吧,我一定会说服父皇的”,慕落歆语声轻缓道。 看着他有些落寞的模样,那双黝黑深邃的星眸里,蕴满了深深的酸楚之色,让人不忍直视。 当年,父皇答应放他出冷宫,就已然是极大的恩典了,她又怎能再去逼迫父皇允他随意出入皇宫呢? 她不仅是他的朋友,更是楚国的昌平公主,她不可能为了他抛下一切。 可是,看着他痛意深深的眸子,她心中却如撕裂一般难受。 “真的吗?”萧君瑜不确定的问道,声音有些缥缈不定。 他真的可以出宫吗? “嗯……”,慕落歆冲他郑重其事的一点头,眸华浅漾。 她一定会说服父皇的,一定会帮君瑜哥哥达成所愿的。 半晌后,凤宸宫 两道和谐的身影正倚靠在檀木桌椅边,时不时传来动人的片片笑声。 女子一袭云锦正红宫装,腰垂一条碧绿宫绦,眉目精致如画,若水星眸里倒映出男人俊郎无双的轮廓,端端是风华无双。 两人正端着一杯茶,用茶盖轻轻拨动着茶水,腾腾热气璇璇升起,云蒸雾绕间,只传出两道交错动人的笑声。 慕落歆定定的站在门口,看着父皇母后就像初涉情事的少男少女一般谈笑打趣,心里既是高兴,但更是羡慕。 都道最是无情帝王家,可他们却可以不改初心,幸福的相守在一起,这是多少人求不到的。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慕落歆快步走了进去,朝帝后二人福了福身。 今日,她一定要求得让君瑜哥哥可以出宫的机会。 “昌平来了,快起来吧”,一脸慈爱的笑意,云洛安几步上前拉住了慕落歆的小手,带着她在桌案边坐下。 一晃三年了,昌平总是很孝顺,几乎每日都来给她请安,她自是十分开怀的。 “母后,你们在说什么趣事呢?” 她状似随意的说道,殿内那轻松愉悦的气氛,让她很享受与亲人独处的时刻。父皇母后总是很忙,很少有机会陪陪她,所以,她每日跑来请安,也只是想看看他们。 “哈哈哈,昌平,你干了什么好事,自己还不知道?” 慕夜宸爽朗一笑,今日有几个宫人瞧见了校场那一幕,很快便传到了他们耳里,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子他还不清楚? 少陵文治武功皆是不俗,但就是在男女情事上始终不开窍,到现在为止都还不肯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让他们也很是无奈。 慕落歆闻言,讪讪一笑:“父皇,儿臣只是与皇兄开个玩笑嘛。” 她哪里想到一件小事,竟这么快就传到了父皇母后这里。 “你啊?总是欺负你皇兄”,昌平可会收拾人了,专挑别人的短处,宫中都没人敢来惹她。 “母后……” “都多大了,还撒娇呢!” 几人其乐融融,欢笑不断,十分和谐。 见父皇母后心情不错,慕落歆暗道,时机成熟了,她可以提那件事了。 “父皇,今年除夕,你还未曾送儿臣礼物呢”,微敛了笑意,慕落歆淡淡开口道。 父皇一向疼她,只要她好好与他说,他一定会答应她的。 一旁的两人却是闻言一怔,这丫头还真是精明啊,什么都能忘,就这事儿忘不了。 “说吧,你又想要什么了?”慕夜宸剑眉一挑,凝睇着那张白里透红的粉颊问道。 今日如此哄他们开心,他就知道,这丫头怕是有什么事要求他。 “父皇,我在宫里呆的闷死了,想要君瑜哥哥陪我出宫去玩”,被他们盯的有些不自在,慕落歆心一横,索性直说了。 她也确实很久没有出宫了,就怕她一人出宫,君瑜哥哥心里会难受。 “你要和萧君瑜一起出宫?” 这无疑不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三年来,昌平从未提过此事,此时突然提起,难保不是被人利用。 “这是他的意思?”,云洛安也是甚感疑惑,昌平向来聪慧,应该明白他们的顾虑的。 她不曾经历过世间险恶,难保不会遭人利用。 “当然不是,这是我提出来的。父皇母后,都已经三年了,你们也该了解他的为人了,他绝不会是北齐的奸细”,看到他们的表情,慕落歆唯恐他们会误会,赶紧解释道。 直到三年后的今日她才提出此事,便是顾及父皇母后的感受。三年时间,足够看清一个人的品行,他们也该打消对君瑜哥哥的怀疑了, “真的是这样?”,他们确实已经不再怀疑萧君瑜的身份了,但是当年他在夜宴上的智计谋划,已然让他们顾忌几分。 此子心机深沉,难保他不会有别的心思。 “你们放心吧,这真的是我的主意”,换上一脸讨好的笑意,慕落歆蓦然站起身,为慕夜宸捏肩捶背。 感觉到肩上那双柔软的小手,慕夜宸无奈的叹息一声,任他在朝堂上如何英明神武,可就是拿昌平没办法。 “好了,但是说好了,只有一天时间,你们要在宫门落锁前回来,否则严惩不贷。” 想起上次那件事,昌平偷溜出宫,一夜未归,他们可不敢再掉以轻心,一切都要以她的安危为重。 “是,儿臣遵旨”,一脸的笑靥如花,慕落歆可谓是十分开心了。 她一会儿就去告诉君瑜哥哥这个好消息,相信他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君瑜哥哥,父皇他答应了……”,一进殿门,慕落歆便高呼出声,她很久都没有如此开心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路途遭袭 萧君瑜闻声而出,快步迎了上来,看着她欢呼雀跃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阵愉悦。 他终于等到一个出宫的机会了,既然如此,他便可以去见见那个人了…… 翌日 花香四溢,和风呖呖。 青石板的宫道上,只传来阵阵车轮碾压而过的轱辘声,划破一片寂静。 慕落歆和萧君瑜坐在马车内,小盛子在外面架着车。 他们一路顺畅无阻,很快便出了宫门,只闻一片市井喧嚣传来,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大街上了。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市列珠玑,户盈罗绮。 风微微扬起车边的幕帘,身着布衣的百姓们来来往往,看着这一片一片繁华景象,让萧君瑜陷入了沉思…… 三年了,他已经来到西楚三年了,也已经离开北齐三年了,虽说那里并没有带给他什么快乐,但那里毕竟是他的母国,他对它并不是全无思念的。 他早有耳闻,这三年来,北齐皇帝穷兵黩武,连年征战,已使得齐国百姓苦不堪言,处于一片水深火热之中。 他心中忧虑,却毫无办法,直到他接到那封信。 信中言道,齐国太子不学无术,贪图享乐,而皇帝却不加约束,反而纵容于他,这已经让一些衷心北齐皇室的臣子忧心不已。 他们深感北齐国政紊乱,太子昏聩,所以便把目光放到了他这个不受重视的质子身上,希望他可以为北齐带来一片新气象。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可以出宫的机会。 而歆儿便是唯一一个可以帮助他达成所愿的人,所以,那日他故意作了一首表达心境的诗,以抒发自己被困深宫的无奈之意。 他知道,只要歆儿看到了,那么她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帮助他,果不其然,她真的这样为他去做了。 可此刻,看着她笑靥如花的面庞,他心里却又感到十分内疚,终究是他欺骗了歆儿。 若是她知道了,她会怪他吗? “君瑜哥哥,你看,多热闹啊……”,还是宫外的空气更新鲜,让人如沐春风。 她也是好久不曾见到这样的景象了,与其生在皇家,享有一世富贵,她倒宁愿出生草莽,闯荡江湖,自由自在的过完一生。 “是啊,皇上治国有方,西楚百姓才得以如此安居乐业”,萧君瑜叹息一声,心中对慕夜宸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西楚新朝建立短短十几年,那位帝王便为楚国带来此般景象,可不是令人肃然起敬嘛。 相较而下,北齐立国已有百年,根基繁盛,国力本应为诸国之首,可到了这一代,却是日渐衰落,不禁令人扼腕叹息。 所以,他要拼死一搏,登临高位,不仅仅是为了报仇,他更要担起北齐的百年国祚。 “那当然了,父皇英明神武,可厉害了”,慕落歆有些自豪,她能够有这样的一位父亲,也难怪像母后那样的奇女子都对他死心塌地了。 淡淡一笑,萧君瑜算是默认了她的想法。 “公,小姐,我们去哪?” 突然一道尖细的嗓音传来,打断了两人的话。 “出城吧”,慕落歆悠悠然说道。 她也是好久没有出城去玩儿了,记得上一次,还是在三年前呢,就是那一次,她遇到了君瑜哥哥。 “是……”,应了一声,马车便又重新走了起来,缓缓向城门方向而去。 守城的士兵见到皇宫的令牌,立刻换上一副尊敬的表情,赶紧放行了。 “君瑜哥哥……” “快趴下。” 慕落歆正想说什么,突然马匹嘶鸣一声,一支长箭飞驰而来,贯穿了沉香木的车壁,直直的从两人的头顶飞过。 “你们要干什么?” 只闻小盛子一片惊呼声传来,夹杂着浓浓的颤抖。 车内的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蓦地拔出长剑飞出了马车,却也不得不发出一声惊叹了。 一群黑衣人已经将马车团团围住,他们手持利刃,浑身上下泛着冷厉嗜血的气息。触目所极,怕是有数十人之多。 到底是谁如此恨他们,花如此大的代价要他们二人的性命。 正在慕落歆疑惑不已的时候,萧君瑜却已然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因为他们身上有那个周家死士独有的标记。 他三年前便已经领教过他们的本事了,个个武功高强,若是真的动起手来,以他们二人之力,定然不是对手。 不论如何,他都要保证歆儿的安全,绝不能再让她受到伤害。 三年前就是因为他无能,害得歆儿与他一起坠崖,时至今日,他就是拼死也会护她周全。 “歆儿,他们是来找我的,你快走”,一张俊脸上满是肃穆之色,萧君瑜有些焦急道。 以歆儿倔强的性子,他真担心,她会不肯离开。 闻他此言,慕落歆一怔,她蓦地想起三年前那个身受重伤,却依旧愿意为她丢掉性命的少年。 此情此景,与当时是何其的相似啊,在面临危难之时,他总是先考虑她的安危。 可真是个傻瓜。 “君瑜哥哥,我不会走的,生一起生,死一起死”,话语坚定,任谁也动摇不了她的决心。 他在她的心里,早已不是简单的朋友和知己了,她绝不会丢下他的。 三年前尚且如此,何况今时今日呢。 “小盛子,你躲到后面去”,见众人已经攻了上来,慕落歆也拔剑而起,大声对早已吓的三魂不见七魄的小盛子说道。 随即与萧君瑜对视一眼,两人径直迎上黑衣人的进攻,很快便闻刀剑相击的清脆响声传来。 这些人不愧是精心培养的死士,武功高强不说,以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两人很快便落了下风,败势渐显。 “君瑜哥哥,龙凤剑法……”,高呼一声,两人很快达成共识,使出了他们的绝技。 只见场面急转直下,他们渐渐搬回局势,可是即便如此,在这些好似杀不完的黑衣人面前,他们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 明显感觉到,他们一个劲儿的朝君瑜哥哥攻击,似是非要他的性命不可。 这让慕落歆猛然想起,三年前在枯木林攻击他们的那伙人,也是势要取他的姓命。 到底是谁,谁那么恨君瑜哥哥,他都已经沦落到为质他国的地步了,还会对谁造成威胁呢?他们为什么就不肯放过他。 过去十几年,君瑜哥哥受尽屈辱,但现在,她一定不会再让他受到伤害了。不管是谁,她都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章节目录 第62章 冲出重围 “保护公主殿下。” 突然,一道浑厚浓烈的嗓音飘然而至,夹杂着千钧之势,让众人皆是一震。 只见几个身着暗银甲胄的蒙面人从天而降,缓缓落在慕落歆身前,呈一字排开,阻挡了敌人的进攻。 众人见状都停了攻击,慕落歆更是一脸困惑的表情。 他们衣着奇怪,不似任何一股势力,让她疑惑不已,可是他们明显是来救她的。 突然心中一震,她已然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是西楚的皇室暗卫。 这应该是父皇精心培养的一批武士,传闻他们个个天赋异禀,经过千挑万选,层层选拔,才得以成为皇室暗卫。再加上艰苦的训练,使得他们早已是西楚神一般的存在。 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连她都是不经意间听到父皇母后的谈话才知道的,足见他们的重要性。 他们出现的如此及时,难不成是父皇派他们一直随行保护她吗? 如此一来,岂非暴露了这股隐藏势力。 她突然感觉有些内疚,父皇处处为她考虑周全,可她却如此不懂事,只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情势一触即发,那群黑衣人再次提剑攻了过来,与暗卫们缠打在一起。 只见几招过后,那群黑衣人就明显落了下风,渐渐不敌。 看到地上越来越多的尸首横呈,慕落歆不得不感叹,真不愧是皇室暗卫,实力果然不容小觑,照这样下去,他们很快便会将敌人打得片甲不留。 此情此景,萧君瑜自也是惊叹不已,他虽不知这些人的来历,但看他们对歆儿的维护便知,他们定是楚帝派来保护她的。 他突然很是羡慕,歆儿有如此这般疼她的父皇,随时记挂着她的安危,可他的生身父亲呢? 十几年的不闻不问,将他弃之冷宫不管不顾,饱受凌辱,他又给了他什么。 他可以决绝的说出恩断义绝,但他怎么可能完全不在意那个男人,那个他母妃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呢? 总有一天,他会揭穿皇后的真面目,为他的母妃洗脱冤屈,让那个男人后悔终生。 刀剑相击的铿锵声不断传来,让萧君瑜蓦地想起,他此次出宫是有目的的,若是等这些杀手被全部处理掉,他们就只能回宫了,那么他的计划岂不是前功尽弃。 想到此处,他神思一动,转头看向身后的马车,车身已经破烂不堪,但好在马匹还在。 他一纵而起,快速跃至车身旁,挥剑斩断套马的绳索,飞身上了马背。 “歆儿,来……”,他纵马行至慕落歆身边,高呼一声,向她伸出了手。 他有事要办,又不便于让歆儿知道,本可以不必带上她的。可今日他若是独自离开,定会被冠上恶意逃跑的罪名,到那时,他怕是连楚宫都回不去了。 在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之前,楚宫无疑是最安全的所在,他还不能失去这一道天然屏障的庇护。 只要歆儿同他一起离开,到时就算楚皇怪罪,他也有推脱之词,而且歆儿也不会对他坐视不理的。 到了此等地步,即使他已沦落至此,那个狠毒的女人还是不肯放过他,既然她如此逼迫,那他也只有放手一搏。 他已经无路可退,不胜即败,就是再难,也只能走下去。 至于歆儿,他是对不起她的。 她对他真心以待,可他却如此利用于她,让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真心假意,是他有负歆儿的一片真心。 可他只能如此,因为命运从未给过他选择的权利。 看着那双垂在她身边的宽厚大掌,慕落歆一怔,救兵已至,他们又何必再逃跑呢? 眼见黑衣人已经被消灭殆尽,她微一犹豫,还是抬手握住了萧君瑜的双手,随他的劲道翻身上马。 “驾……”,扬起马鞭,马儿在鞭下撒蹄狂奔起来,向郊外方向疾驰而去。 众人闻声一惊,待他们回过神来,却只见一片尘土飞扬和那哒哒的马蹄声。 “公主殿下……”,小盛子直接惊呼出声,一片惶然神色。 萧公子怎能这样带走公主呢?虽然这几年里,他们都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但他毕竟是北齐皇子,若是他心存不轨,那么公主殿下便危险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公主殿下可不能有事啊。 那个暗卫统领转眸睇向他,沉沉冷厉的声音传来:“那人是谁?” 他们是隐于暗处的皇室暗卫,唯一的使命便是全力习武,听从主子命令,对外面的人事自是不清楚的。 他们奉命前来保护公主的安危,人就这样被劫走了,他们该如何回去复命呢? “皇上……”,小盛子早已六神无主,回到皇宫后,便即刻来到御书房求见慕夜宸了。 他不知道萧公子是不是真的会伤害公主殿下,但一切都要以她的安危为重。 “出了什么事?” 看他一脸慌张神色,慕夜宸心里一沉。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昌平呢?”语气越发寒凉,他已经猜到了此事的来龙去脉。 昌平本就武艺高强,而且有他派出的暗卫保驾护航,昌平绝不会有危险,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 能够取得她的信任,在他的眼皮底下轻易带走人,这样的人寥寥无几。 若真是如他所想那般,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 “公主……公主被萧公子带走了”,小盛子浑身颤抖,断断续续的说道。 看到帝王沉怒的模样,他感到惊恐难耐。 “来人,通知暗卫,全力寻找公主。” 经过这三年的观察,他也了解萧君瑜的为人,他与昌平相伴三年,也是有些情谊的,应该不会伤害她,但他担忧的是,昌平会被他利用。 那丫头在大事上聪慧,但遇到感情之事,却是迷糊得很,受人欺骗而不自知。 “夜宸”,云洛安款款而来,眸华微漾道。 慕夜宸闻言看向她,举步迎上去,扶住她纤柔的身子。 “安儿,你怎么来了?” 暗叫不好,这事怎么传到安儿那里去了,她怕是又该担心了。 看他紧张的表情,云洛安嫣然一笑:“放心吧,昌平不会有事的。” 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她都看在眼里,那孩子对昌平也是极在意的,她相信他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来,今日之事,也定是有苦衷的。 章节目录 第63章 世外桃源 “安儿……” 看着眼前天资绝色的女子,她脸上那抹温柔的笑意,似是能够融化人心。 慕夜宸知道,她对此事看得比谁都清楚,她知道昌平和萧君瑜之间的一切,知道他们之间的深情厚谊,更了解萧君瑜不会伤害他们的女儿,所以她才会如此的镇定。 倒是他过分担忧了。 “嗯,我知道”,微勾了唇角,慕夜宸淡淡一笑,越发握紧了女子如玉的柔夷。 虽已至大地复苏的艳艳春日,但这乍暖还寒的天气,空气中依然蕴着一抹深深的凉意。 疾驰的马蹄声夹杂着呼啸而过的寒风,灌入单薄的飞霞丝锦衣裙内,让慕落歆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愈加抓紧了前面少年的衣袖。 侧目而视,大片大片的绿色就这样映入眼帘,是那样的开阔,是那样的美好,从眼前一一掠过,如走马观花一般。 今日之事,君瑜哥哥是因为难得出宫一趟,不想就此回宫,所以他才会带着她纵马离去,刻意避开暗卫们的视线吧。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的吧。 他不可能是在利用她,她应该相信他。 慕落歆心中始终有一种恐慌,萧君瑜就这样带她离开,让她蓦地想起那日父皇母后的话。 他们一直担心她会被人利用,受到伤害。 可是君瑜哥哥他会吗? 哒哒的马蹄声阵阵,也让她的心渐渐安定下来,看着驾马疾驰的少年,他偶一回头间,脸上那抹俊郎温润的笑意如暖暖的阳光一般,射进她心里。 看她都想到哪里去了,君瑜哥哥的人品她还不了解吗,他是一个正人君子,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 很快,马儿去势减缓,慢慢停了下来。 萧君瑜悠然一跃下马,对着慕落歆柔柔一笑,向她伸出了手:“歆儿,下来吧。” 虽然他今日出宫是另有目的,但他其实也想和歆儿拥有片刻自由的时光,能够共度一段无悔难忘的岁月。 那么即便他日后无缘与她相守,但能有一些美好的回忆舔舐,他也满足了。 今日若是见了那些人,那么他就只能放手一搏,到时候他能不能活下来,便也由不得他选择了。与歆儿相守一生是他的夙愿,可是他别无选择。 对上他深邃黝黑的星眸,像是要将人吸入其中似的,牵扯着慕落歆的灵魂。 “嗯”,她微微点了点头,柔夷缓缓覆上萧君瑜的大掌,就势下了马背。 “好美啊”,待看清四周的一切,慕落歆展颜一笑,激动的说道。 只见大片大片的朱丹花绽开在眼前,馥郁的暗香缓缓流动着,萦绕在空气中,金色的阳光倾泻一地,汇成一片熠熠闪光的花海,美的令人心醉。 快步跑进这片花海,轻轻的闭上双眼,呼吸着那股悠悠的花香,慕落歆咧嘴笑的灿烂。 这里真的好美啊,好似仙境一般,她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景色。 宫苑深深,尽管那里有她珍爱的亲人,但却也抵不了这秀丽的大好河山。 若是可以,她真想就这样流连在这片花海中,不再回到皇宫。 “君瑜哥哥,这里真的好美”,慕落歆翩然回头一顾,看向倚马而立的少年。 他就那样静静的站着,剑眉星目深邃如海,鼻翼高拢似川,菱唇微微扬起,黑如墨染的长发飘飘扬扬垂泻而下,暖阳四射,如披霞光万丈。 他俊朗天成,气质高雅,一举一动都是那般的无可挑剔。 美景醉人,而那个风华绝世的少年却更加令人沉醉,让人深深地沉沦在他的粲然笑容里。 见她看过来,萧君瑜也定定的凝睇着她,望进她璀璨晶亮的眸子里。 犹记得三年前,他们在枯木林相遇相识,在他垂死之时,那个小姑娘从天而降,救了他的性命。 在悠悠深宫里,她多次救他于水火,对他处处关怀,悉心照顾。 三年时光,他们朝夕相伴,日日不相离,结下了深情厚谊。 那一切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脑海深处,片刻不能忘,就如跗骨之蛆,丝丝缕缕缠绕住他的灵魂,让他逃不掉,更不想逃。 看着那个明眸善睐的少女,她如花的笑靥是那般的灿烂美好,绝美的小脸上晕开一抹淡淡的粉色。 红颜紫衫,青丝墨染,她站在一片繁花里,轻抬皓腕,轻抚一片花瓣。 “你喜欢就好”,萧君瑜缓缓朝她走去,一步一步,慢慢的走了过去。 此刻,世界只余静默,只余两人呼吸可闻。 “我当然喜欢啊,这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地方了,就如同神仙幻境一般,君瑜哥哥,你就是为了带我来这里才策马离开的吗?” 慕落歆眸华微漾,此刻,她心情愉悦无比,好似所有的不快都随风散去。 原来,他竟是为了带她来这里吗? 此处如此奇景,他知道她定是会喜欢的,所以便不顾一切,只为她能够片刻欢愉。 他真是个傻子,他难道就不知道就这样带走她会有什么后果吗?父皇又岂会放过他。 萧君瑜闻言一怔,看着慕落歆清澈如水的眸子,他突然失了言语。 当然不是,他会这样做,本就是自有目的的,可他也没想到,自己会突发奇想,就想带她来这个地方。 他想向她坦白一切,所有的算计和利用,去求得她的原谅。可他却悲哀的发现,自己真的很懦弱,竟然不敢,不敢道明这一切,因为他害怕会失去她。 “是啊,这个地方是三年前,我前来西楚为质时发现的,当时我途经此处,只觉风景极美,留下了很深的映像。我们难得有机会离开皇宫,所以今日便想带你来看看。” 这里的确是他三年前发现的,只是他当时心中荒凉,觉得未来无望,前途茫茫,便也不曾好好欣赏过此番美景。 没想到,他还会有机会来到这里,却已完全变了味道。 他早已不再是三年前那个孤苦无依,满心荒凉的萧君瑜了,现在的他,可以有尊严的活着,有歆儿的关怀和陪伴,他感到幸福无比。 “谢谢你,君瑜哥哥,我很喜欢这里”,粲然一笑,慕落歆几步上前,抓住萧君瑜的衣袖,轻轻晃荡着。 她真的好喜欢这里,徜徉在一片花海里,嗅着那馥郁的芬芳,她的心境也豁然开朗起来。 章节目录 第64章 舞曲相合 两人相视一笑,其间流动着一股脉脉温情,沁人心脾。 突然,慕落歆开始在花海里纵情奔跑起来,一串如珠落玉盘的莺莺笑声传来:“君瑜哥哥,快来陪我玩。” “歆儿……” 繁花似锦,花香馥郁,那道徜徉其间的小身影就如幻化人间的精灵,气质清华,灵气动人。 “好!” 高呼一声应了,萧君瑜纵身而起,追着她的身影而去,两人一前一后,追逐嬉闹,好不淋漓畅快。 此刻,天地之间落针可闻,无声无息,只有那两道无忧无虑的笑声汇成一片,点染了满世的风华,满眼的光辉。 “君瑜哥哥,累死我了”,半晌,慕落歆已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她一撩衣袍随意坐下,看着身边的萧君瑜说道。 今日真是玩的畅快无比,很久都不曾如此放纵形骸了。 “你不是挺能跑的吗?何以累成这样。” 哈哈大笑一声,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上那晶莹的汗珠,萧君瑜语带调侃,悠然启唇。 这小丫头可是精力充沛得很,他废了好大一股劲儿才追上她。 “那是本姑娘轻功好,谁叫你追不上的”,慕落歆撅着樱桃小嘴,喃喃道。 她这些年苦练轻功,功夫可不是白费的,更何况以她身轻如燕的身子,怎么能轻易被君瑜哥哥追上啊,那她的老脸往哪搁啊。 “你啊……”,对上歆儿的口舌,他还真是无奈至极。 不管什么时候,她总有一大堆的理由,他一是说不过她,但更加不想与她斗嘴,反而很享受她压着他的感觉。 “君瑜哥哥,春光无限好,我跳舞给你看怎么样?”突发奇想,慕落歆突然想要跳舞给他看。 三年前除夕夜宴上那一舞,她记得君瑜哥哥是很喜欢的,今日此情此景,不舞一曲岂不是辜负了这春光乍泄。 更何况,她苦练舞艺三年,本就是想要跳给他看的。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她再要强,也不过是一个小女子罢了,她也渴望能得到自己喜欢的人的青睐。 萧君瑜闻言一怔,跳舞,他记得三年前那次夜宴上,歆儿惊鸿一舞,让他惊为天人,午夜梦回,总能想起她翩翩起舞的样子,从此再难忘怀。 可是这三年来,她却再也没有在他面前跳过,他一直以为是她不喜欢跳舞,那晚也不过是逼不得已的。 可现在她竟然说要跳舞给他看,他怎能不吃惊呢? “你不是不喜欢跳舞吗?”他疑惑问道。 “嗯?我没有不喜欢啊,其实……其实我是想练得好一些,然后再跳给你看的”,慕落歆看他一脸茫然若失的表情,便猜到他的想法。 他一定是疑惑她这三年来都没有在他面前跳过舞,以为她不喜欢,但其实她一直都在偷偷习练,想要给他一个惊喜罢了。 闻她此言,萧君瑜缓缓勾起了唇角,原来是这样,歆儿都是为了他。 从三年前初遇开始,她翩然闯入他的世界,他们同生共死,患难不弃,那个善良,真诚的身影就这样刻在他的心底。 一眼万年,他早已在心里为她许下承诺,此生,非亲不娶。 过往烟云,他一直看不明白歆儿的心意,可今日闻她此言,他才恍然,原来并不是他的一厢情愿,她的心里也是有他的。 “好,歆儿的舞姿可是难得一见的,能够有幸一观,在下荣幸之至。” 萧君瑜注视着她璀璨的眼眸,缓缓伸手,取出别在腰间的玉笛,通透无瑕,晶莹光华。 “歆儿,君瑜哥哥为你吹奏一曲想和可好?” 那个晚上他便想要做这件事了,可与歆儿舞曲相合,那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只是当时,他身份低微,根本没有资格为她奏乐。 但是今日,只有他们两个人。 “好啊”,欢喜一笑,慕落歆激动道。 随即缓缓起身,再次投入花海中,偶一回眸,便看见横陈在萧君瑜菱唇边的白玉笛。 他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触笛身,空灵绝妙的乐声便泄了出来。手指好似拥有魔力一般。有时宛若春风拂面的温柔细腻,有时像极池中夏荷净的心澈骨,有时犹如秋季枫叶的凄凄婉婉,有时却若冬时雪花的纯粹率真…… 闻着乐声,慕落歆随之翩然而舞,只见女子红颜紫衫,青丝墨染,身段飘逸,若仙若灵,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 但见她,回眸几累纤腰折,好似风中杨柳雾中花。 慕落歆纵情的舞着,舞着那支她已经为他习练三年的舞姿,那支她为他倾注了浓厚感情的舞姿,以倾世之姿呈现在他的面前。 看着他的面庞,浅浅的笑意残留在嘴角,眸子迷离朦胧,如谪仙下凡一般清傲于世。 他会喜欢的吧,她暗暗的想道。 三年过去,她早已经看清了自己的真心,她知道,她早已经爱上了那个风华无双的少年。 他的隐忍,他的坚强不屈,他的正直善良,还有那刻骨入髓的伤痛和敏感孤寂的灵魂,那一切都深深地吸引着她,让她想要不顾一切的靠近他,永远的陪伴在他身边,抚平他所有的伤口。 笛声动人心弦,舞姿清华绝世,一曲一舞皆是倾城。 两人笑靥如花,相视迢娣。 和风暖暖的拂过,挟裹着花香悠然流淌在空气中,大片的朱丹花摇摇曳曳,似是也在动情的舞动着身子。 美景醉人,但那花间日下的一对绝代人儿,他们才是此处最美的风景,动人心魄,蚀骨入心。 未曾黄泉白骨,?却想守你一生无邪,只是惊鸿一面,暗中思索终生,愁眉不展,笔墨未干…… 笛声渐入尾声,开始慢慢平缓下来,慕落歆舞动的身子也随之悠悠停滞,一个纷纷旋转后,怡然而立。 一时间,天地蓦地安静下来,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两人遥遥相望,凝睇着彼此的双眸,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仿佛望进了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只有他们彼此的世界,那里没有任何的俗世纷扰,全无片刻忧愁,那里四季如春,美丽动人如同人间仙境。 那里有着大片大片的朱丹花,在艳阳下,染红了漫天飞霞,浓浓的花香贯入了他们的整个世界,也溢满了他们的心里眼底。 此时此刻,那两双星眸里,只有彼此的身影,举世华彩绚烂,灿烂了一片蓝天。 章节目录 第65章 泪洒真心 这一刻,真的好美,美的渗入到人的灵魂和梦境,浸入时光的每一个缝隙。 “歆儿……”,萧君瑜看着那个已见倾城的人儿,悠然启唇道。 他真的好想告诉她,告诉她自己的心意,自己的满腔爱慕之情,他好想和她相守在一起,永远不离。 可他终究没能够说出口。 他不过是一个卑微的质子,这是一个改变不了的事实,歆儿是那般的高贵美丽,他根本配不上她。 更何况,他已经决定要回国夺位,那件事凶险无比,他都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活下来,那么他又何必要去拖累她呢。 说了,对她而言,也不过是徒增伤害而已。 就让他这样默默地守候着她,陪伴着她,他就已经知足了。 “君瑜哥哥,你说”,看他没了下文,慕落歆有些急切的道。 她以为君瑜哥哥会对她说那些话的,可是苦苦等候许久,他却什么也不说了。 闭了闭眼,深呼出一口气,萧君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歆儿,你跳的真好,真不愧是我的好妹妹。” 违心的说出这番话,他的心里痛到极致,他早已对她满腔情意尽付,怎么可能只拿她当妹妹呢。 可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不能…… “妹妹?你只拿我当妹妹吗?”慕落歆蓦地退后一步,声音颤抖不已,已渐经带了哭腔,身子也是摇摇欲坠。 他的话,于她而言,就好似天塌地陷一般,摧毁了她的整个世界,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在她的心上,疼痛入骨。 她早已爱上了他,甚至决心非君不嫁,她以为,君瑜哥哥对她也是同样的感情。 她等了这么久,可等来的竟是他的一句妹妹吗? “不,君瑜哥哥,你在骗我,在骗我对不对,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慕落歆冲着他大吼出声,一张如玉的小脸上,早已布满了泪痕。 看着她此般模样,萧君瑜心痛难耐,衣袖下的拳头缓缓握紧,捏的咯吱作响。 歆儿,她是他最心爱的人,可是他却没有办法,也没有勇气和她在一起,他只能说出这样的话,将她一步步推远。 他从生下来就命运不济,运图坎坷,他不想因为自己而给她带来伤害。 只这样,卑微的,默默地爱着她,看着她快乐就好,他从不敢奢求更多。 “歆儿……”,他想要安慰她,却突然失了言语。 “你不要说,我也不想听,不想听……”,慕落歆大声打断了他的话,颤抖难言。 她再也忍受不了了,开始放声痛哭起来。三年来,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不停的交织在她的脑海里,那些朝夕相伴的日子,她不相信,那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南柯一梦。 她一直都在等一个机会,等着君瑜哥哥对她说出那番话,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等到的竟是这样的结果。 “萧君瑜,我讨厌你。” 大吼一声,慕落歆蓦然转身,往远处跑去。 她只想离开这里,快些离开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 “歆儿……”,萧君瑜见状,心中一急,大呼一声,也快步追了上去。 她现在情绪不稳,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尽管嘴上说的再绝情,但他依然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他不能让她有任何的危险,否则,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怎么会这么冷呢?呼啸的寒风带来一抹刺骨的冷意,让慕落歆瑟缩了一下身子。 她不停的狂奔向前,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而落,顷刻间被风吹散。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君瑜哥哥会这样说,他难道就对她没有一点感情吗?可是他看着她的眸子里,明明是充满了情意的。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她的臆想吗,是她一厢情愿而已。 不知不觉间,一处断崖已经近在咫尺,与慕落歆只余几步之遥。 她缓缓停住脚步,背风而立,抚过脸上的泪痕,看向随后赶来的萧君瑜。 他脸上带着一抹明显的焦急之色,深深凝睇着她的面庞:“歆儿,你要做什么?” 看到她站在悬崖边,他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歆儿已经如此深爱他了吗?甚至想要为他寻死。 他不值得她这样做的。 慕落歆瞥见他眼中的急色,恍然明白过来,他是看到她站在断崖边,以为她是要寻死吗?怎么可能,她不过是无意间跑到了此处罢了。 既然他如此想法,她不如将计就计。 眸华微抬,慕落歆缓缓说道:“反正你只拿我当妹妹,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说罢,便作势要跳下去。 “不要,歆儿,我喜欢你”,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歆儿出事,在这样的情势下,他只能如实道来。 此刻,他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先让慕落歆的情绪稳定下来,她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歆儿如此深爱着他,他怎能为她做决定呢?或许,他理解的好,对她来说,并不是真的好,她应该有选择的权利。 “真的吗?还是你只是在安慰我?”慕落歆疑惑的问道,心里却也已经有了答案。 她今日是太过激动了,所以一度丧失了理智,直到安静下来,她才想明白。 君瑜哥哥对她的感情绝不是兄妹之情,一个人的眼睛最能传达心声,他看着她的时候,双眼里的情意完全不似作假的。 他之所以这样说,一定是有苦衷的。 “三年前,枯木林初遇,我们患难与共,同经生死。宫苑深深,我们朝夕相处,日日不相离。那一切,都深深地印刻在我心底。” 微微抬头看着那湛蓝一片的天,萧君瑜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早已经发誓,此生非卿不娶。” 他终究还是说了,这些压在他心里三年的话,他一直以为此生都不会对她说的话。 事实难以尽如人意,他们的身份相差太远,他有太多的顾虑,让他始终不敢跨出那一步。 能与她片刻相守,已是他的幸福了。 “那你为什么要那样说?为什么说只当我是妹妹?”泪腺崩塌,慕落歆止不住的泪洒寒风阵阵,她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样说。 他们明明早已彼此爱慕,他为什么到现在才愿意说实话,他到底有什么顾虑,让他如此压抑自己的感情。 章节目录 第66章 断崖情定 “我……”,他该怎样对她说呢? 说他是因为自卑,说他是因为那缥缈难定的未来吗? 看到他犹豫难言的模样,俊郎的眉眼深深蹙着,显出一种浓浓的忧虑来。 慕落歆定定的看着他,蓦然启唇道:“既然你不说,那我来帮你说。你是因为我们的身份,所以才拒人千里,对吗?” 这是她所能想到的唯一的理由,他始终在意外界的闲言碎语,在意身份的隔阂。 她一直以为,他已经彻底的从过去里走出来了,可没想到,他还是很在意,无论他表现的多轻松,其实他从未忘却过那一切。 “你担心因为你的身份,会给我带来伤害,你把我推开,只是想要保护我,对吗?”大吼出声,百感交集,慕落歆再也忍受不了心中的痛意。 一步步向他走去,看着他痛意深深的眸子,是那般的深邃而又茫然。 “可是我不在意,我喜欢你,只要可以与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泪水风干在她小小的面庞上,带来一抹刺骨的凉意。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注视着萧君瑜深邃的星眸,她痛声吟道。 从小她就告诉自己,只要是自己想要的,就要努力去争取,哪怕是失败了,但至少可以永远不悔,不留遗憾。 君瑜哥哥,他是她真心恋慕的男子,此时此刻,她只想为自己争取一次。 “我不值得你这样,不值得……”,如此浓烈的情意,叫他如何承受得起。 如果今日他接受了,有朝一日,若是他死于风云诡谲的帝位之争,那么歆儿,她该怎么办? 更何况,她的父皇母后会同意这件事吗?西楚的臣民又会答应吗?前途一片渺茫,他真的不知道该怎样与她走下去。 “值得,为了那个我深爱的人,一切都值得。他的坚强不屈,他的隐忍,他的正直善良,他的倔强要强,我爱着他所有的一切。我也早已经发誓,此生非君不嫁!” 淡淡的诉说着自己的满腔情意,慕落歆始终凝睇着萧君瑜的眸子,渐渐在他面前站定。 一字一顿道:“只愿余生长伴君身旁,相守白头,永生不离。” 闻她此言,萧君瑜蓦地红了眼眶,泪水夺眶而出,迷蒙了他的双眼,浸湿了漫天的日幕。 多么动人的话,就如利刃一般深深刺入他的心底,鲜血淋漓,让他充满感动,却又难过不已。 他总是那般的自私,以为让歆儿远离他,她就可以快乐平安的活着,他就可以毫无顾虑的去做自己的事情,心无挂碍,心无恐惧。 可是,他却丝毫没有考虑到歆儿的感受,也不顾及就这样推开她,会对她造成的伤害。 他怎能那般的自私呢? “歆儿……”,柔柔的呼一声她的名字,萧君瑜一把抱住了她小小的身子。 感受着她身上那股浓浓的凉意,透人心扉,他越发的抱紧了她,想要给她一些温暖。 他是何其有幸,能够遇到歆儿这样美好的人儿,能够得到她的感情。 未来是那么遥远,谁也不能料定那时会是什么光景,他又何必要顾虑那么多,为了那些尚未发生的事情,辜负了这大好的时光,又辜负了歆儿的一腔真情呢? 人生在世,不就应该对酒当歌,纵情而活吗。 “歆儿,我此生定不负你。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也是他的誓言,不论将来会如何,为了她,他都会勇敢的面对,他一定会保住姓命,永远守着她,陪着她,不辜负她的心意。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他要夺得北齐帝位,不仅仅是要实现他的满腔抱负,为母报仇。 他还要堂堂正正的活着,明媒正娶,与歆儿一起睥睨天下,给她最好的一切。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喜极而泣,慕落歆重重的一点头,抱紧了萧君瑜的身子。 她知道,她成功了,皇天不负有心人,君瑜哥哥终于还是接受了她。只希望以后他们能相依相守,永生不离。 至于他的顾虑,父皇母后那般宠她,相信他们会成全她的幸福的。 不负相思意…… 多么动人心弦的语言,一下子戳中萧君瑜内心的柔软,酥酥麻麻,软软诺诺,顷刻间让他飘然若梦,如置云端。 歆儿如此深情厚谊,他怎能辜负…… 情到深处无怨由,此刻,他只想遵从自己的心意,抛却所有的责任和忧虑,放纵自己一次。 暖阳融融,和风蔚蔚,天空是湛蓝湛蓝的一片。 两人手牵着手,慢慢向前走着。笑靥绽放如荼,两道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好似一直延伸至天涯海角,云端雾绕。 “君瑜哥哥,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他一改往日严峻,脸上添了许多暖暖的笑容,闻言也悠然转身看着她。 “怎么,歆儿还不相信我吗?”想通了一切,萧君瑜是难得的好心情,连语调也变得轻快起来。 “那当然了,谁叫你说只当我是妹妹的,你就是个骗子”,瘪了瘪小嘴,慕落歆毫不客气的大声说道。 想起刚刚的事她就生气,他竟然那么说,骗了她如此多的眼泪,他就是个大骗子。这笔账她可要好好的跟他算算。 看她气鼓鼓的样子,萧君瑜淡淡一笑,冲她一抱拳道:“好歆儿,你可是最大度的人了,千万不要与草民一般见识啊。” 他们相处三年之久,他早已了解她的脾气,知道该怎么对付她。 果然,他话音一落,一切都安静了,只余呼呼的风声在轻轻的吹着。 听到他的话,慕落歆心中是止不住的难受,三年前,冷宫里,他也是这样的语句对她,让她心疼不已。 “君瑜哥哥,以后你再也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我会永远陪着你,带给你所有的快乐”,缓缓握紧他的手,她嫣然启唇。 或许他不曾忘记过去的苦痛,或许他一直都在强颜欢笑,但是她知道他的伤痕有多深,所以也会给他足够的时间和温暖,让他彻底摆脱那一切。 “歆儿,有了你,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何其有幸,我能够遇见你”,俊眉微挑,萧君瑜回握住她纤白如玉的小手说道。 三年来,歆儿对他的默默付出,他都看在眼里。 她是他千疮百孔的心里唯一的一抹光亮,也是他唯一的希望,如果没有她,那个满心伤痕的萧君瑜,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呢。 章节目录 第67章 事故突发 “我也是”,软糯的语调里,夹杂着浓厚的深情,慕落歆语嫣轻柔,被风吹散在空气里,也吹进萧君瑜的心里。 两人深情相望,浓浓的情愫流泻而出,充斥其间。 突然,一阵细微的声响传来,混杂在风声里,几乎叫人分辨不出。可两人均是个钟高手,一下便听出了端倪。 此时,正有一大批人在向他们逼近。 会是那些人吗?他们是要依计划行事吗? 萧君瑜默默想道。 思绪回到前日晚上,他与他们书信相约在此处见面,待到日落时分便来寻他,若是他身边有别的人,那么便假扮杀手劫走他。 他如此考虑,便是想到为防意外,他一定会带上歆儿同行。 可是那件事他还不想让她知道,那么便只有这一个办法。她是见过那些人的,他们是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想来,歆儿也不会怀疑他。 他们已经甩掉了那群真的杀手,那么此时能找到这里来的,便只有他们了。 转头看向那抹淡淡的紫色,一张小脸上满是肃穆之色,似是随时准备冲锋陷阵。 他心里感到一阵愧疚,歆儿对他真心以待,他实不该如此欺骗于她。 可是,他不能让她知道这一切。 那件事凶险无比,他不想让她陷入危险之中,也担心她会阻止他,甚至因为他的欺骗而唾弃他。 “你们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胆敢伤害我的君瑜哥哥,看我今日不好好收拾收拾你们”,慕落歆沉声言道。 看着围在他们四周的那群黑衣人,他们人数不少,也是一件麻烦事。可是为了君瑜哥哥,她今天就豁出去了。 “大言不惭,给我上”,领头那人高呼一声,同时在暗处对着萧君瑜眨了眨眼睛。 一挥手间,众人纷纷持剑而上,朝他们两人攻去。 慕落歆赤手空拳迎上他们的攻势,手无兵器,却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让他们节节败退。 傅黎轩静静的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情景,也不得不感叹,此女小小年纪,武功修为竟如此之高,让人惊叹。 传说中的西楚昌平公主,果然不凡。 慕落歆佯攻巧取,顺势夺下一人的长剑,如虎添翼,剑势如虹,铿锵一片。 萧君瑜见状便知他所料不差,果然是他们,接下来他只要配合他们,假意战败被俘即可。 他随即取出系在腰间的匕首,与他们拼杀起来,但却刻意与慕落歆拉开距离。 专心应敌的慕落歆一点也没有发现这个问题,也或许是她对萧君瑜完全的信任,让她没有丝毫的怀疑。 半晌之后,只闻“铿”一声传来,萧君瑜渐渐不敌,手中匕首也被一个黑衣人打落,转眼间便被一把长剑抵住了脖子。 “走……” 见目的已经达成,傅黎轩大声命令道,随即飞身至萧君瑜身边,亲自挟住他,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慕落歆见此情景,心中焦急不已,以君瑜哥哥的武功,怎会如此容易就被贼人抓住了? 她心中虽疑惑,却也顾不得许多,想要追上去。 可眼前尚有几人未曾离开,他们刻意留下,似是为了拦住她,死命的与她纠缠,让她不得脱身。 眼见马蹄声越来越远,慕落歆也越发焦虑不安,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怎么才能尽快摆脱他们呢? “我的人就在不远处,本姑娘这就去搬救兵,有本事你们就在这等着,到时候一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她灵机一动,突然停了攻击,扔掉手中长剑,看着几人曼声说道。 随即不顾他们反应,转身快步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众人见状一愣,都不明白她这是唱的哪一出,简直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她一定是去搬救兵了,我们快走,不要多生枝节”,其中一人很快明白过来,对身边几人说道。 他们今日前来的目的便是与三皇子殿下会面,现在既已达成,就没必要再与西楚的人起冲突,否则只会对殿下不利。 “好,我们走”,片刻后,几人便匆匆离去。 慕落歆从花丛中探出头来,确定他们已经离开后,纵身一跃而出,拍了拍小手,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说道:“呸,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还敢跟我斗。” 她毫不犹豫,赶紧追着他们的方向而去,虽已然不见了他们的影子,但她却是一派胸有成竹之色。 迷踪香,这是她秘密调制的一种香料,无色无味,极难察觉,只有遇到桃花香气才会散发气味,是一种极好的追踪武器。 看了看腰间系着的暗纹云锦香囊,她淡淡一笑。 刚刚与他们缠斗之时,她便已经暗中对他们用了此香,她佯装离去,不过是让他们放心的回他们的窝点,以便她及时追到罢了。 虽不知道君瑜哥哥用意为何,但她始终不放心他,落在那群人手里,对他来说,极其不利。 所以,她必须快些找到他,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危险。 此刻她倒真的希望那些暗卫在她身边,如此,她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动。 即便如此,今日为了君瑜哥哥,就是龙潭虎穴,她也非闯不可。 随即飞身追了上去,紧紧跟在那群人身后,她相信,只要跟着他们,就一定可以找到君瑜哥哥。 寒风瑟瑟刮过,吹起两人衣袂飞扬,间或隐现两张俊郎天成的轮廓。萧君瑜坐在马背上,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歆儿呢?她怎么样了?她会怀疑他吗?虽然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但是这件事尚还有漏洞,以她的聪慧机敏,会猜到吗? 到时,他又该如何向她解释呢?她会理解他的苦衷吗? 这一切在他的脑海里纠缠不清,让他焦躁不已。他们才坦明心意,他就这般欺骗利用了她。 “放心吧,我已经吩咐手下了,不会伤害那丫头的”,感觉到身后之人一片紧绷,傅黎轩淡淡说道。 他早已经看出来了,他们二人对彼此的在意和维护,而且那丫头武功高强,所以他才会留下几人拦着她,以免她纠缠不休。 可是突然想到什么,他又有些忧虑。 他们二人之间差距太远,西楚与北齐向来不和,两国百姓也是积怨已久,他们的身份,真的会有未来吗? 爱而不得,只怕到时候,只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章节目录 第68章 得知真相 “谢谢你,黎轩”,萧君瑜闻言也牵起了唇角,眸华微动道。 傅黎轩,北齐傅艺将军之子,武功高强,才华绝伦,年纪轻轻便已战功卓着,名冠天下。 也是他,当年剑舞风华无双,算得他半个师傅了。 他原以为,此生与他不复相见,可没想到,他们再次相见会是如此光景。他是劫匪,而他是被劫之人。 “三皇子,客气”,傅黎轩悠悠淡笑一声,菱唇轻启道。 与他,不似君臣,更似兄弟。当年,他们校场初遇时他便知道,这位无人问津的三皇子殿下,一身正气,他日绝非池中之物。 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 北齐国政紊乱,早已是民不聊生。他相信,三皇子便是齐国的救世之君,他一定会给北齐带来一番新的景象。 半晌后,马匹缓缓在一处茅屋前停下。 这里环境清幽,三面环山,青葱树木团团围绕,不可谓不隐蔽。 看来,他们倒真会选地方。 “殿下,请下马”,突然屋内缓缓走出几个人,待看清是萧君瑜,便快步迎了上来。 是他们,萧君瑜随声音看过去,几人虽身着布衣,但他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们。 当年,母妃尚未失势,依然是那个宠冠六宫的雪妃娘娘,父皇也爱屋及乌,视他为掌中宝,更将他当成储君培养。 因此,他也见过不少朝中重臣,对他们多少有些映像。没想到今时今日再见,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几位大人不必客气”,向他们回了一礼,萧君瑜淡淡道。 他现在无权无势,只能依附于他们,尽管他们是君臣关系,却也不能怠慢了他们。 “殿下请随我们进屋详谈”,见他对他们如此礼遇,几人都有丝丝欣慰,三皇子果然不同于其他皇子,看来他们的决定是正确的。 “好!” 萧君瑜淡淡应了,随即大步往屋内走去,几人包括傅黎轩都紧随其后。 “你们几个,好好守住门口,若有外人闯入,格杀勿论”,临进门前,傅黎轩对身后几个黑衣人吩咐道。 今日此事,他们暗中潜入西楚,又牵扯了三皇子,稍不注意,便会惹来大祸,所以他不得不防。 “是”,几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恭谨答道。 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入室内,关上了木门。 而此时,慕落歆已经暗中跟随几个黑衣人来到了茅屋前,看着那紧闭的木门,她一阵疑惑。 这里如此隐蔽,难怪他们胆敢随意潜入西楚,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将君瑜哥哥带到这里来呢?前几次遇到,他们不是要直接取他的性命吗。 见门口几人守着,加上随后而来的几人,他们人数不少,若是贸然冲上去,只怕会惊动了里面的人。 四下看了看,只见茅屋简陋,根本无处藏身,看来,她只有绕道后面去,看看有什么机会。 片刻后,她缓缓停在茅屋后面,才发现这里原来别有洞天,一条暗道隐藏其间,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 她正想仔细查看一番,却闻室内有声音传来,蓦地停了动作。 “三皇子,现在北齐吏治混乱,皇帝昏聩,周家把持朝政,已经引起朝臣极大的不满,现在朝中一半的官员都愿意扶持殿下登基,不知殿下意以为何?” 一个白胡老头对萧君瑜恭敬一揖,漫声说道。 三皇子?慕落歆闻言一震,北齐的三皇子,难道是…… 她悄然上前一步,在茅屋上弄出一个小孔来,微抬眸华,视线凝聚于屋内那个长身玉立的男子。 他静静的站着,几个人恭敬的立在他的下首,其中还包括一个黑衣人。 那个人她认识,就是刚刚掳走君瑜哥哥的人。 “丞相大人所言有理,我身为北齐皇子,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北齐败落,定是要拯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的。这一切都有赖各位大人的扶持,有朝一日,若我能够登临大位,定不会忘了各位的恩义。”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冒险一争。 众人闻言一喜,他们果然没有看错人。他能懂得适当示弱,却又恰到好处的拿捏住他们,小小年纪,能有如此心智,这便是非同一般了。 “殿下,我傅家至少掌握了一半的军权,再加上丞相大人在朝中的影响力,只要我们好好经营,一定可以成功的。” “是啊,殿下……” 一道低沉浑厚却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傅黎轩淡淡说道。 话音刚落,众人皆是随声附和。 “的确如此,可是我名不正言不顺,岂非要背负着叛乱之名,就算登上大位,又该如何服众?” 这些问题他早已想过,个中纠葛只有他们这些人清楚,可北齐百性又该怎样看他,他不想再活在世俗的诋毁中,更不想伤了母妃的颜面。 他的母妃至善至美,从小就告诫他,做事问心,要对得起天地良心。 若他如此去做,岂非要背了这叛乱之名,百年之后,他有何面目去见他的母妃。 “殿下所言也不无道理”,众人闻言,皆是眉心紧蹙。 这个问题确实棘手,就算他们成功了,也只怕有人会借此造谣生事,令北齐陷入一片混乱。 可眼下却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傅黎轩沉思半晌,蓦地想起刚刚在那片花海附近,那个小丫头对萧君瑜百般维护的模样。 “殿下,你可是与那位西楚公主交好?” 见傅黎轩提到歆儿,萧君瑜一怔,随即看向他说道:“此番若不是因为歆儿,我只怕连宫门都出不了。” “那她知道这件事吗?”众人都有些急切。就算他们感情再好,可对方毕竟是西楚公主,难保她不会出卖他们。 “她……不知道,这毕竟是北齐内政,我怎么可能告诉她呢。这次也不过是利用她而已。” 眼下,他必须取得他们的信任,若是他过多的为歆儿说话,反而会引来他们的怀疑。 毕竟他已经在西楚待了三年,难保他们不会对他的立场有疑虑。比起内政紊乱,他们更担心的是外敌入侵。 “殿下,那你带上她是……”,其中一人言道。 既然殿下出宫是有要事在身,那他何不找机会甩掉她,这样不是要省很多麻烦吗? 他们虽然急于国势衰颓,但也不能引狼入室,万一西楚趁他们内乱之际起兵,那可就麻烦了。三皇子虽是北齐皇子,但他在西楚待了三年之久,他们不得不防。 章节目录 第69章 痛苦不堪 “那是因为……因为我若还想回西楚皇宫,便只能带上她一起离开,否则回宫之后,我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这的确是他带慕落歆纵马离开的原因,在他还没有足够的把握,时机还未到来之前,他还只能待在西楚皇宫,以免打草惊蛇,也可暂保安危。 “原来如此,是老臣多虑了,希望殿下莫怪”,那位老臣相冲他一揖,首先说道。 萧君瑜不以为意的笑笑,上前一步扶起他,菱唇轻启道:“臣相大人也是为北齐国祚着想,实乃忠臣也,我怎会怪你呢。” 几人旁若无人的谈论着,却全然没有注意到那个倚在茅屋后的人儿。 听到他们的交谈,听到那道熟悉无比的嗓音,却说着让她绝望无比的话,慕落歆感到一阵阵的心痛。 粉拳紧握,全身不住的颤抖,仿佛正忍受着巨大的痛苦,那张惨白如纸的小脸上,泪滴若晶莹剔透的珍珠,串串滑落,寸寸萦绕。 利用,利用,不断的摩挲着这两个字,这两个最简单却又最难理解的字。 何为利用,便是一个人运筹帷幄,将另一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枉她自诩聪明,却也做了别人的棋子吗?而那个人,还是她倾心相付的人。 他们刚刚互许终生,约定鸳盟,那一切美好的就好似一场梦境。她尚沉浸在那场风花雪月的梦里不曾醒来,可是现实就这样重重的打了她一巴掌。 好痛,好痛,这一巴掌打得她好痛,仿佛痛入骨髓,灼伤灵魂。 可他们的对话还在继续着,继续的商讨着该怎样再利用她吗? “三皇子殿下,臣有一计,定能助你完成大业”,傅黎轩犹豫许久,还是说了出来。 众人闻言皆是一喜,若是有好的办法,他们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说!”萧君瑜看向傅黎轩,语气轻快。 这种情况下,能多一分胜算自然更好。 抱拳一礼,他悠然启唇道:“殿下,依臣观察,那位小公主对你极为信任,你若能将她控制在手里,到时,不管我们提出什么条件,相信西楚皇帝都一定会答应的。” 他们势力有限,智取方为上上之选,有这样好的一颗棋子,弃之不用岂不可惜。 “是啊,三皇子,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若是借此机会迫使西楚皇帝出兵相助,相信我们一定大业可成”,众人纷纷附和,都赞同这个计划。 “这……” 萧君瑜心中十分犹豫,他已经利用了歆儿一次,难道还要这样做吗? 她对他真心以待,他怎么可以…… 见他犹豫难言,傅黎轩上前一步,在他身边站定道:“殿下,一个女人而已,你若是登上大位,到时风光求娶她便是,相信她也会愿意的。” “是啊,殿下,难道北齐百万黎民百姓还比不过区区一个西楚公主吗?” …… “请殿下三思啊”,几人齐齐朝萧君瑜跪下,势必要他答应不可。 在他们眼里,利用一个女子并不可耻,只有达成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我……”,萧君瑜依旧犹豫不知所措,看着跪倒一片的人,他感到迷茫不已。 理智上,他应该答应,正如他们所说,利用歆儿确是一个好办法。可在感情上,他不能再次欺骗利用她,不能。 花海里的追逐嬉戏,断崖边的白首约盟,那一切犹在眼前,挥之不去。 他答应过她的,定不辜负,不辜负…… 看着他犹豫的模样,铺天盖地的绝望向慕落歆袭来,压的她喘不过气,一阵窒息的痛楚深蕴胸间,让她感觉连呼吸都是痛的。 他犹豫了,他也认为利用她是一个好办法吗?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利用她要挟她的父皇,让西楚出兵与北齐皇室血拼,他们便可以坐收鱼翁之利,借机成就他们的大业。 若不是他们立场不同,她几乎都要为他们拍手叫好了。 三年了,她一直真心对他,楚宫上下也渐渐接纳了他,父皇也不再为难于他。 可他却一直在算计她,利用她,甚至不惜要将西楚百姓拉入火坑。 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难道这三年来的一切都是假的吗?难道断崖边的深情相拥,山盟海誓都只是她的一场梦吗? 这样的结果,她该怎么接受,怎样去吞咽这满腔的痛苦。 父皇母后一直担心她会被人利用,没想到一语成谶,果然被他们料中了。 终究是她太过自负,抑或是太傻,竟然那般毫无保留的信任他,到头来才发现,原来都是她太蠢,蠢到付出一切,被人利用却不自知。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总想着要尽全力抚平他心底的伤痕,用温暖照亮他的世界。 可是,直到今日她才知道,原来他根本是不需要的,他需要的只是权势,是登临高位的快感,那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是她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 深吸一口气,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望向那片湛蓝的天。 今日的天气真好,天空也很美,还有那片翻涌的朱丹花海,望不见底的断崖和那些动人的情话。一切都美好的不真实,好似一场梦。 但现在,梦醒了,也碎了,连带着她的心一起。 “我不愿意!”自嘲一笑,她眸华轻抬,玉手一扬,推开了那扇木门,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一步步的向室内走去。 一步一步,铿锵作响,如同踩在了众人的心坎上。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人找到这里,还让他们毫无察觉。 傅黎轩更是吃惊不已,他只在前门安排了岗哨,便是因为这间茅屋简陋,基本没有可以藏身之处。就算要绕道后面,也一定会被守在前面的人发现,除非是武功高深莫测之人。 可是,她怎么会…… 真是难以想象,这丫头小小年纪,到底有多么高深的武艺,简直是匪夷所思。 萧君瑜看着那个一步步走来的小小人儿,她眼眶红红的,泪盈于睫,脸蛋上尚还迷蒙着一丝泪意。樱唇紧紧抿着,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目光凝睇着他。 那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有痛苦,有悲凉,但却独独没有以往常见的那抹关怀和温暖,也没有了对他的满腔情意,只剩一抹浓的化不开的冰冷。 章节目录 第70章 刀剑出鞘 歆儿怎么会在这里的?怎么会?她全都听到了吗? 他真的难以想象,如果她都听到了,那些话会给她带来多大的痛苦。 她一直对他真心以待,甚至倾心相付,从未怀疑过他,可他都做了什么? 欺骗,利用,是他辜负了她的一腔情意。 他们共许白头之约,订立鸳盟。那一切仿佛犹在眼前,可是转眼间,他就背叛了他们的誓言,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但是,他也有他不可推卸的责任,作为北齐的皇子,面对这一切,他别无选择。 “歆儿……”,萧君瑜轻轻的唤道,一派小心翼翼,似是怕惊到了她。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去向她解释这一切,因为这些都是事实,他根本无从辩解。 或许,他再也求不到她的原谅了。 慕落歆闻言一怔,突然感到有些恍惚。 他叫着她的名字,就如三年来的每一次,是那般的温柔动听,轻声漫语丝丝缠绕住她的心弦,让她沉醉其中。 以往每一次,听到他的声音,都能驱散她所有的烦恼,抚平她所有的伤痛,那是她最喜欢的声音。 可是,为什么今日再听,会觉得完全变了味道,变得越发虚伪做作? 自嘲的笑笑,都是她一人的沉沦,而他,其实从来都是清醒的吧。 “君瑜哥哥,你们所说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对吗?你是在和歆儿开玩笑的,对吗?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只是想吓吓我,对吗?” 她自欺欺人的想着,这一切都是假的吧,只是一场噩梦,睡醒了,就没事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还是她的君瑜哥哥,那个真心待她的人。 可是,这终究不是梦,是鲜血淋漓的现实。 “你是何人?胆敢随意闯入此处,不要命了吗?”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了,冲慕落歆大声呵斥道。 可是她却恍若未闻,径直向萧君瑜走去,一步一步,走的稳健无比,可是那颤抖的背脊,却泄露了她心底的情绪。 她害怕了,怕听到他肯定的回答,怕他再说出那些令她绝望的话,怕自己会承受不了那种锥心之痛。 “我……” 看她如此模样,萧君瑜突然哽咽在喉,失了言语。 他从未感到如此的挫败,竟然产生一种想要逃走的冲动。 “你又犹豫了,你是一个男人,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我来替你说呢?”挥手抚掉脸上的泪水,慕落歆悠然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 他总是如此这般,许多话都不愿意说,可她却每次都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傻傻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替他补完下半句。 而他每次都会顺着她的话,让她一直自以为了解他,与他心有灵犀,可其实,那只是她的想法,并不是他的。 今日她应该可以正确的说出他的想法了吧。 “那好,我替你说。利用我走出冷宫,利用我离开皇宫,利用我解除嫌疑,甚至利用我威胁父皇,完成你们所谓的大业。一切都是利用,我们之间也一直只存了欺骗。” 一步一步向前走着,望着少年深邃如海的眸子,一字一句,声声泣血,带来撕裂一般的痛楚。 三年来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感情,那些美好的回忆,一夕间全部化作泡影,消失无痕,却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痛。 “歆儿……”,萧君瑜渐渐红了眼眶,语声颤抖不已。 她的每一句话,无不深深地刺入他的心底,痛得他无法呼吸。 不是这样的,不是。他虽然利用了她,但他是真心爱她的,他对她的心是真的。 他以为,只要她不知道这一切,他便可以当这一切都不曾发生,他们依然可以快快乐乐的相守在一起。 但让他难以预料的是,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些事还是被她知道了。 他该怎么办?歆儿,他不想失去她,不想失去他生命中那唯一的一抹温暖。 “不要叫我!” 微抬起头,迫使眼泪倒流回眼眶里,慕落歆突然大吼道。 看到他的犹豫,她就已经知道了答案,此时此刻,事实就摆在眼前,不容她逃避。 “萧君瑜,枉费我对你一腔真情,没想到,竟是痴心错付。” 泪腺崩塌,片片晶莹流泻而出,如决堤的河水,一下子漫过她的整个世界。 “你这个骗子……”,缓缓在他面前站定,慕落歆冲他大吼出声。 一旁的傅黎轩见状一惊,随即拔剑出鞘,挡在萧君瑜面前,以防慕落歆伤害到他。 这丫头武功不凡,她若是激动之下伤了三皇子,那可就大事不好了。 “让开”,看也不看拦在他前面的傅黎轩,萧君瑜菱唇轻启道。 “殿下……” “我叫你让开……”,深吸一口气,萧君瑜沉声言道。 是他对不起歆儿,无论她要对他做什么,哪怕是杀了他,他也毫无怨尤。 傅黎轩闻言一震,缓缓退了开去。 从未发现,这位看似温润如玉的三皇子,竟会有如此强劲的气势,浑身上下流泻而出那浓烈的王者霸气,令人震颤不已。 “歆儿,是我对不起你。今日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受着,任凭处置。” 凝睇着她泪意盈盈的眸子,萧君瑜沉痛出声,握紧了拳头。 欠的债,总是要还的,若是能让她好受一点,他就把这条命给她,也毫不迟疑。 “我们三载朝夕相守,共话桑麻。你现在却告诉我,任凭处置,萧君瑜,你真是好洒脱啊”,小脸上渐染了丝丝缕缕的笑意,慕落歆语嫣轻柔道。 他说的真简单,一句任凭处置便可以抵消她这三年的感情吗? “好,既然你说了,那我现在就要你去死!”看着他一副无谓的模样,慕落歆突然感到愤恨不已。 心里似有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焰,叫嚣着让她杀了这个负心薄情的人。 悠然转眸,趁着众人不注意间,她身形如电,夺过一人手中长剑,径直横陈在萧君瑜白皙的脖颈上。 “住手……” “不要……” 众人见状惊惶不已,唯恐她伤了萧君瑜。三皇子是北齐最后的希望,他一定不能有事啊。 眼见剑锋缓缓深入肌肤,一道长长的血痕渐显,丝丝鲜血流泻而出,染红了慕落歆的双眼。 “铿”的一声传来,掷地有声。只见那把染血长剑已然躺在地上。 慕落歆蓦地退后一步,身子有些摇晃不稳。 她终究是下不了手,看着他的血流出之时,她的心是那般的痛,她还是不忍看到他受伤。 章节目录 第71章 奇女子也 “不,我不会杀了你,你如此对我,我定要你生不如死”,看着那蔓延而出的鲜血,她沉声言道。 她几乎习惯性的想要去查看他的伤口,替他包扎。那已经成了她下意识的举动,随时关心他的一切。 但眼前的一切却时刻提醒着她,那个人是个大骗子,而她就像一个傻子一样被他欺骗。 “好”,萧君瑜淡淡道。 他怎会看不出歆儿的心思呢。她终究还是爱着他的,所以才会下不了手。 “至于这些人……都得死”,转头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闻言色变的人,她笑的凌厉而又冰冷。 她一直喜欢他的沉稳与淡定,好似任他风霜雨雪,我自巍然不动。可是此刻,她却想要狠狠地撕碎他的冷静。 “你……好大的口气,区区一个小丫头,难不成还能杀光我们所有人吗?”听她此言,众人自然隐忍不住。 想他们好歹也是历经几朝的老臣了,什么风霜没有经历过,这个小丫头居然如此大言不惭,还妄想杀了他们所有人吗。 真是自不量力。 而只有萧君瑜知道,歆儿有这样的本事,只要是她想做的,就一定能够达成。 三年相处,他早已了解她的能力。 见他们纷纷向她投来轻蔑的目光,似是完全不相信她的话,慕落歆淡淡一笑,看向萧君瑜说道:“三皇子殿下,你的属下都不相信,那你相信吗?” 轻声漫语,就如同以往那般,好似在问,君瑜哥哥,你用过午膳了吗? 可是一切都变了,再也不复当初模样。 三皇子,这个久违已久的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听起来是那般的刺耳,那般的令人心痛。 他只静静地看着她,望进她朦胧的星眸里,一片静默无言。 “来人!”慕落歆高呼一声,她实在是忍受不住了。 对一个人爱容易,恨却很难,看着他一副不怒不争,任凭处置的模样,她心痛到极致,强撑的精神都快崩塌了。 他为什么不解释,只要他解释了,她一定会相信他的,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至少她还可以活在那个美好的梦境里。 可他却一句也不愿意解释,哪怕是再骗她一次也好。 听她此言,众人无不一震,这里只有傅小将军带来的暗卫,怎么还会有其他人,怎么可能。 傅黎轩更是惊讶不已,他留了那么多人守在门外,要是有人闯入,不可能一点声响也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们…… 很快,几个身着暗纹盔甲的高大男子便从茅屋四面飞入,他们个个戴着面具,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手持利刃,一股浓浓的嗜血之气扑面而来,让人心惊胆寒。 他们一落地,便是一阵地颤,气势滔滔。 嘲讽一笑,慕落歆心里百味杂陈。 她不是一个无脑之人,在来这里之前,她就已经发出了信号,召集了暗卫前来。她本意是想用他们来助她一臂之力,营救君瑜哥哥的。 谁曾想到,反而成了她用来对付他的势力,这不是很讽刺吗。 “将他们拿下!”慕落歆直接下了命令。 “歆儿……”,萧君瑜惊呼道,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他不能因为自己牵连了他们。 可是他又有什么立场去为他们求情呢? “是!”几人齐声答道,随即毫不迟疑拔出长剑,准备执行命令。 他们虽然是皇上培养的隐卫,但皇上早有旨意,凡是太子殿下和昌平公主的命令,他们都须遵从。 几个时辰前,他们看到公主殿下在马上所做的撤退手势,所以才未曾追上去,否则,又岂会被他们轻易甩掉。 “你……你要做什么?” “三皇子,你先走,我拖住他们”,见此情景,傅黎轩快速拔出了长剑。 看来这些人早就隐藏在四周了,他刚刚就应该趁机控制住这个西楚公主,还可以有机会全身而退,可现在…… 都是他大意了,看到她声泪俱下的模样,以为她不过就是一个困于情爱的小丫头罢了,未曾想,她竟然有如此筹谋。 “走?你觉得你们今天还走得了吗?”冷然一笑,慕落歆毫不客气道。 话落,众人才觉全身上下酥软无力,直直的倒坐在地,就连萧君瑜和傅黎轩也不例外。 片刻后,几把带着冷意的长剑就横在了他们的脖颈上。 “怎么会?”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众人纷纷惊出一身冷汗,他们一直见她静静的站着,连手指都没动过,她是怎么做到的。 “傅黎轩,北齐的新起之秀,身经百战的傅小将军,软筋散的滋味怎么样啊?你以为我会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贸然闯入吗?” 看他一脸震惊的模样,慕落歆悠然启唇道:“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是西楚的昌平公主,父皇视我为掌上明珠,可没少栽培我。傅少将军,你名扬天下,我若不知道,岂不是太过孤陋寡闻了?” 关于他的一切,她早已经了如指掌,刚刚在混战中,他身上的那枚羊脂玉配便已然暴露了他的身份。 缓缓蹲下身子,她轻抬玉手,抚上他腰间的那枚玉佩:“这么漂亮的美玉,将军随时带在身上,就不怕弄丢了吗?” “还有啊,将军难道没听说过,本公主医术也是超群的吗?” “你……”,到现在为止,傅黎轩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如此敏锐的观察力,对时局的分析能力,武功高强,医术不凡,简直让人叹为观止,她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奇女子啊。 他算是遇到敌手了,已经好多年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挫败,他竟然败在了一个女子手里。 “公主殿下果然好本事”,傅黎轩沉声言道。 他自以为难有对手,却没想到会输的这么惨。 “彼此彼此,将军文韬武略,但你错就错在一件事,那就是,你小看了我这个小女子。太过自负骄傲,可是兵家大忌啊!” 她便是利用他的这份骄傲,长驱直入,让他一败涂地。 若不然,她岂有这么容易得手。 “哼!公主深谋远虑,本将军输的心服口服”,傅黎轩虽然语气不善,但也不得不承认,却如她所言,是他太过自负了。 枉他官场沉浮,沙场喋血,谋算人心,却不及这个长于深闺的小女子。 “三皇子,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的这些属下啊?” 慕落歆感到有些无趣,转眸看向一直不语的萧君瑜,她冷厉一笑,语嫣轻柔道。 章节目录 第72章 放了他们 她从未想到,她所认为的那份纯洁的感情里会夹杂了这么多的欺骗和伤害。 有一天,他们竟然站在了对立的两端。 “歆儿,你不会伤害他们的”,萧君瑜缓缓抬眸看向她,微勾的唇畔泄露出一抹浓浓的苦涩。 何其的悲哀啊,他们三年的深情厚谊,如今却走到如此地步。 可是就算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还是会这么做的,因为,他根本别无选择。 血海深仇,家国大任,他无法做到苟且偷安一辈子,因为那些都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不会?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樱唇轻启,慕落歆轻灵的语调里是难掩的讽刺。 是啊,他们朝夕相伴三年,他怎会不了解她呢?可是,她却发现自己竟从未看清过他,看清他深藏厚掩的内心。 她就像一个傻瓜一样,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看着她一步步走进他的温柔陷阱里,他一定很得意吧。 “是,我了解你的善良,我也知道你不会伤害无辜的人”,低声言道,萧君瑜心痛不已。 就是因为她的善良,所以当年她才会对萍水相逢的他冒死相救,屡次三番全力相助,给了他一个新生。 可现在……到底是他辜负了她。 “善良?不,那不是善良,那都是我太傻,相信了你这样包藏祸心的人”,她总是不忍看到别人受到伤害,可到最后,伤的最重的却是她自己。 她真是愚蠢,自以为是,不听父皇母后的劝告,可到头来,她又得到了什么样的结果? “歆儿,放了他们好吗?我任你处置,你尽管出了这口气,哪怕是杀了我,我都由你”,轻呼出一口气,萧君瑜忍住满心的痛楚,悠悠启唇道。 他了解的歆儿善良温柔,可是他却忘了,她不仅是他的歆儿,她更是西楚的昌平公主。 黎轩他们都是北齐人,他们贸然潜入,甚至还在商讨着迫使西楚出兵的办法,这本就是意图不轨。作为西楚尊贵的公主,她就是再善良,但也不能不顾国体。 可是她若是将他们押回皇宫,那他们还会有活路吗。这些都是北齐社稷的忠臣良将,不论如何,他都要保住他们的性命。 “萧君瑜,你想要我放了他们是吗?那好,你现在就给我跪下,我就答应你”,慕落歆抚了抚耳边鬓发,强自撑起一股精神道。 到了此等地步,他还要维护他们,果然是北齐人,就算他在西楚待的再久,他跟她也不是一条心。 “三皇子,你不要答应她,老臣愿一死”,那位老臣相率先开了口。 三皇子是北齐唯一的希望,身份尊贵,他怎可受如此侮辱,他们就是死也不会允许。 “三皇子,臣等愿一死”,其他几人本还有犹豫,但却也感动于萧君瑜的仁义。大不了就是一死,为了三皇子,为了北齐,也值了。 “你们……”,萧君瑜闻言一震,他何德何能,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忠心和维护。 闭了闭眼,他似是下定了决心,尊严与他而言一直是一种太过昂贵的东西,他早已经要不起了,如果能救得了他们,一跪又何妨呢? “好,我答应你”,轻扯了扯嘴角,看向面前气息冰冷的少女,萧君瑜淡淡道。 “君瑜,不可”,傅黎轩也忍不住了,男儿膝下有黄金,他岂能与一女子下跪,如此,他日后该如何面对北齐的千万黎民百姓。 他本以为无论如何,这个小丫头都不会伤害三皇子的,毕竟,她对三皇子的情意不似作假。 可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如此心狠,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践踏他的尊严。如果他真的跪了,以他的性子,叫他日后如何做人呢。 冲他平静一笑,萧君瑜摇了摇头,凝睇着慕落歆冰雪霜冻的眸子,他强撑着身子缓缓站了起来。 “殿下……” 众人一惊,都想要上前阻止。 “老实点!”几名暗卫即刻把剑往前一送,沉声威胁道。 转瞬间,他们便禁声不语了,说到底,没有人是不怕死的。 “歆儿,我跪”,言罢,萧君瑜深呼一口气,对着慕落歆的方向,缓缓屈膝…… 眼见他的膝盖已经极地,千钧一发之际,却闻“砰”一声传来,惊醒了众人神思。 萧君瑜已然跌坐在地,一枚石子落在他身边,赫赫耀目。 慕落歆终究是心软了,看到他那般不顾一切的模样,她才发现,自己还是不忍看到他受到任何的伤害。 望进他幽深似海的星眸,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铺天盖地的袭来,裹住她鲜血淋漓的内心。 为什么他如此在意这些人的性命,却可以毫不顾忌的欺骗和伤害她,他到底当她是什么人?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 谁先产生了感情,谁就输了,终究是她输的彻底。 “歆儿……”,萧君瑜此刻心乱如麻,他辜负了她,她却始终没有真的伤害他。 她从来都最顾及他的想法,小心翼翼的保护着他的内心,即便此刻,她也还是顾念着他的感受的。 “别说了,我放了他们”,黛眉轻蹙,全力隐忍着那抹晶莹,慕落歆闭了闭眼,语声颤抖难言。 爱上他,便是她的魔,是她一辈子的痛,可她却无可奈何。 她答应了吗?萧君瑜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即眸华微抬,看向眼前的人儿。 女子红颜紫衫,气质空灵,一如初见时的光华耀目,可她眼中那抹熠熠的荒凉还是刺痛了他的双眼。 爱已成殇,早已不复初时模样。 “公主……”,隐卫首领有些犹豫道。 这些人意图对西楚不轨,怎能轻易放过他们,如此岂不是放虎归山。 他们忠于西楚皇室,自然不得不顾虑家国安危。 “放了他们!有我在,他们的阴谋永远也不会得逞的”,她知道他们的忠心,可她还是不能不顾及那个人的想法。 当看到他缓缓屈膝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事已至此,她又能如何? 再者说,就如他所言,她是太过软弱了,她真的不忍心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站在他们的立场来看,这样的做法本就没有错,相反的,他们都是值得敬佩的忠臣良将,为国奔波,为君赴死,无不令人感动。 “是!”几人动作利落的收剑入鞘,整齐划一,重重的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章节目录 第73章 打入天牢 她就这样放过他们了? 众人暗自庆幸的同时,却也有感于慕落歆的良善宽厚。 到现在为止,他们也算看出来了,这位西楚公主根本就不打算要取他们的性命。她虽是顾念着三皇子,但其实也正如他所说,她太过善良,根本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他们虽在谈论对西楚有损的事,但毕竟还未付诸行动,所以,她自然也不会太过计较。 她之前那般说,只是想要出口气而已。 “将萧君瑜押过来!”见暗卫们已经撤了剑,慕落歆玉手轻抬,朝他们一挥,随即厉声说道。 “是”,两个暗卫随即上前一步,分别架起萧君瑜的两个胳膊,将他带到了慕落歆身后。 缓缓凝眸看向地上的傅黎轩,慕落歆悠悠然道:“我告诉你,只要有本公主在一天,你们就休想打西楚的主意。今日姑且饶尔等一命,望你们好自为之。” 言罢,也不待他回答,她轻挥衣袖,随即转身向外面走去。 众人只觉一阵药香扑面而来,身子也渐渐有了一些力气,于是便纷纷撑着站了起来。 看着两个暗卫押解着萧君瑜随着慕落歆向外走去,他们着急无比。 三皇子就这样被带走,他会不会有危险,就算这位公主不会伤害他,可难保其他人不会,这叫他们如何能不担心呢。 “三皇子……”,傅黎轩也是同样的想法,为了他的安危着想,他自然不想萧君瑜就此被带走。 他知道软筋散的功效,即便已经解了,但至少也要半个时辰后才会恢复,如此,他根本没有能力去救三皇子了。 不得不说,这丫头实在是太过精于谋算,每一步都计算得恰到好处,让人毫无翻身的机会。 她说的对,只要有她在,他们根本无法打西楚的主意,因为,就连他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黎轩,你们快走,我没事”,看着他们一脸的担忧之色,萧君瑜心中感动,对着他们投去一抹安慰的笑意。 “走!”头也未回,慕落歆一声令下,一行人便快速向外走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日落西山,只余天边一抹残霞,染红了半边天幕。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看着这般景色,慕落歆心中百味杂陈。多少次,他们一起看着这样美丽的日落,互吐心事,相互依偎。 那一切犹在眼前,可是转眼间便已经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怎不叫人心酸至极呢? “歆儿,我……”,瞥见她面庞上那抹凄然,萧君瑜揪心不已,可一腔话却如鲠在喉,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事到如今,他还能对她说些什么呢?她听到的那一切都是事实,他根本无从解释。 或许沉默才是最好的,起码可以让她好受一点。 听到他喊她的名字,慕落歆一怔,她想听他的解释,可他却转瞬没了下文,让她再次感到失望无比。 随即不再犹豫,她大步向前走去,直到一个暗卫牵来马匹,她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毫不拖沓,一派英姿飒爽之气。 “将他扔上来”,看向被暗卫左右押着的萧君瑜,她沉声吩咐道。 “是”,两人应了,随即迅速的拦腰举起萧君瑜的身子,将他扔上了马背。 “嗯……”,只闻闷哼一声传来,之后他便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趴在了马背上。 “驾……”,纵马而起,慕落歆毫不犹豫的一甩马鞭,然后马儿便飞速疾驰起来,向皇城方向而去。 呼呼的风声灌入衣袖,带来一股刺骨的凉意。可此刻,慕落歆不仅没有感觉到冷,反而是一种难言的快意。 如此恣意的纵马驰骋,似是与风竞速,与天比高,一种旷达之气油然而生,似是洗去了她所有的烦恼,还她以自由无忧的空气。 她顾自挥动着马鞭,享受着这种快感,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前之人的不适。 在飞速急行的重压下,隆起的马鞍顶住腹部,一阵巨大的痛意袭来,让萧君瑜几乎隐忍不住。 不仅如此,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感觉随时都会摔下马背,坠马而亡。 可是他只能忍着那抹痛意,全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此刻,他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他的歆儿,那个被他深深伤害的人儿。每当看到她痛意深深的双眸,他就有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他承认,自己真的很懦弱,他害怕看到她一脸冷漠的样子,更害怕他们会就此成为刀剑相向的仇人。 慕落歆一路纵马入了城门,融入一片喧嚣的街道中,然后一路在百姓们惊诧的目光中进了皇宫。 宫门口 “你们,将这位北齐质子给我押入慎刑司,听候处置”,慕落歆看着几个守卫,沉声说道。 随即毫不留情的将身前的萧君瑜推下了马背,重物落地之声传来,夹杂着他沉沉的一道痛呼声,之后便见他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慕落歆见状,看了看有些颤抖的双手,对地上的那人担忧不已。 她也不过是想要出出气,可做完之后,她就后悔了。 他中了软筋散,浑身无力,从这么高的马背上摔下去,又没有内力保护,如果摔伤了怎么办。 她刚想下马去查看他的情况,可随即想起今日发生的事,便停了动作。 “是”,几个身着甲胄的侍卫恭敬答道,几步上前架起萧君瑜便向远处走去。 他们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他们身为西楚将士,自然多少与北齐人打过交道,心中自也是对他们深恶痛绝的。 这三年来,那北齐质子有昌平公主的保护,他们只得忍了这口气,可见此情景便知,二人已然翻脸,对此,他们自是乐见其成的。 端坐于马背上,看着几个侍卫左右架着萧君瑜的胳膊,拖着他一步步逐渐走远,看起来是那般的狼狈不堪。 他脖颈处那道长长的伤痕历历在目,还在向外渗着丝丝鲜血,染红了慕落歆的双眼。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像以往一样去替他查看伤口,然后为他悉心包扎。 可是她违背不了自己的内心。 因为在乎,所以她的眼里容不下丝毫的欺骗和利用,她根本无法说服自己去谅解他,哪怕他的立场和做法并没有错。 她现在实在是太累了,片刻都不想再看到他,就这样吧,先让她好好静一静。 章节目录 第74章 大病一场 再者说,将他关入慎刑司也是为了保护他,今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皇室暗卫一定会禀告给父皇的。 依父皇的性子,又岂会轻饶了他,至少慎刑司在宫内,若有事情,她还可以想办法救他一命。 御书房 慕夜宸刚刚听了暗卫的回报,气得抬手挥落了御案上的茶盏,久久难以平息满腔怒气。 因为昌平的关系,他一直顶着朝中的压力,不曾为难过萧君瑜,甚至赏识他的心智和绸缪,还想要好好的栽培他。 可他居然想要算计西楚,甚至利用昌平的善良,去达成他的目的。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应该答应昌平的请求,让他离开冷宫,还做了她的伴读。 帝王一怒,浮尸千里。 张德海侯立在一旁,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室浓厚的压抑气息,令人窒息。 “来人……” “皇上,昌平公主求见”,突然一道尖细的嗓音打断了慕夜宸的话。 “昌平?让她进来吧”,微一挥手,慕夜宸沉声道。 不用说他也知道,昌平此刻前来的用意。她不过是还想替他求情而已。 “儿臣给父皇请安”,片刻后,慕落歆施施然走了进来,她一直低着头,直到在慕夜宸面前跪下。 发生了这样的事,她还放走了那群人,父皇一定很生她的气吧。 “昌平,看看你干的好事。救了那个人一次又一次,却是这样的结果,你可知错了?”他一想到那件事就气怒难耐,可看到自己一直疼宠的小女儿,却又实在不忍责怪她。 他总是以为,昌平是一个十分有分寸的孩子,可却没有想到,她竟也没有看穿萧君瑜的真面目。 “是,父皇,儿臣知错。请父皇降罪,儿臣私自放走了那些北齐人”,她语声落寞,蕴着一种浓浓的忧伤。 走到这一步,她已经心累身悴了。 “算了,父皇知道你性子良善,再加上那个人求情,你会这样做也在朕的意料之中。但是,下不为例”,叹息一声,慕夜宸渐渐平缓了心情说道。 知女莫若父,昌平对萧君瑜的情意,他早已经看在眼里,若是他苦苦相求,她一定会心软的。 他本来还想着,若是他二人情投意合,他便成全了他们。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萧君瑜竟然包藏祸心。 “谢父皇,儿臣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了”,深深叩首于地,粉拳紧握,慕落歆悠悠道。 “起来吧!” 慕夜宸缓缓蹲下身子,想要亲自扶起她,却在她的话语里顿住。 “父皇,儿臣求您,能不能将萧君瑜交给我处置,我想亲自了断与他的恩怨”,她直直的跪着,眸华微抬,看着眼前这个一袭明黄的男人。 不论如何,她终究不忍那个人受到伤害,隐忍着满身的不适,她还是径直来了御书房。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即便他的心变了,抑或是她所以为的变了,可是她付出的满腔情意却很难改变,她依然是念着他的。 看到男人骤变的面色,慕落歆难过不已,她今日气怒之下纵马而归,众人难免过多揣测,父皇若是不处置他,将会遭到天下人的非议。 可她还是说了,再一次让父皇为难,她真的很不孝。 “昌平,他现在已经是我西楚的敌人了,你还要替他求情吗?”凝睇着慕落歆水雾缭绕的眸子,慕夜宸满脸肃然之色。 “父皇,您与母后鹣鲽情深,您应当明白儿臣的感受,即便是错,可是我已经无法回头了”,语声戚戚,那久忍的泪意终于破冰而出,在她憔悴的小脸上留下道道莹靓的痕迹。 初尝情爱的她,面对爱人的背叛,她心殇情碎,却还是无法放下他。 她很恨自己如今这幅样子,可她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求父皇允诺,求父皇……”,她再次一叩首,语声哽咽难言。 见她如此模样,慕夜宸疼惜不已。她是他一直倾心保护的掌上明珠,他本想护她一生平安,给她一世幸福,可是这一切都被那个北齐质子给毁了。 见他尚且犹豫不决,慕落歆凄然一笑:“父皇,儿臣求您。” 一次又一次的叩首,直到眼前血雾弥漫,直到头脑晕晕沉沉,直到神思飘远…… 慕夜宸见状一惊,赶紧扶住了她软倒的身子,所有的情绪都被一脸的急切取代。 “来人,快宣太医,快……”,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人儿,他担忧不已。 为了那样的人,这样伤害自己,真的值得吗?昌平,他的女儿,她对他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吗? 半晌后,映月阁 布置素雅奢华的殿内,赫然入目,左右站满了人,慕夜宸和云洛安正焦急的守在床榻边。 “李太医,昌平怎么样了?” 转头看向已然诊治完毕的太医,云洛安即刻问道。 “回皇上,娘娘,公主只是太过疲累,加上情绪波动太大,急怒攻心,所以才会昏迷不醒,待老臣开几服药给公主殿下用了,只要保持心情平和,调养几日便会没事的。” 他话音刚落,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昌平公主是西楚的福星,更是帝后最宠爱的女儿,她要是有事,恐怕他们这些下人都要遭殃了。 “赏……”,慕夜宸淡淡言道。 “谢皇上”,恭谨一礼,李太医缓缓退出了殿外。 “你们都退下吧”,两人相视一眼,云洛安对着殿内众人一挥手,语嫣轻柔道。 见他们都退了出去,她轻轻抬手抚上慕落歆惨白的小脸,还有那抹莹润的晶莹:“夜宸,我都知道了。你就允了昌平的心愿吧!” 作为一个母亲,她实在不忍看到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既然她有所求,那她便满足她。 “安儿……”,他何尝愿意看到昌平受到伤害,可是此乃国家大事,涉及到国体,他若是就这样放过萧君瑜,叫天下人如何看他。 西楚的颜面又该置于何地? “君瑜哥哥,君瑜哥哥……”,突然,一道柔弱的声音传来,吸引了两人神思。 慕落歆黛眉紧蹙,冷汗频频,眼角处滑落的一滴晶莹,刺痛了两人的心。 他们的宝贝女儿,从来都是一副欢快洒脱的模样,他们护着她,从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可现在…… “父皇,你饶了他,饶了他……”,声声梦呓,句句哽咽,她此般模样,让他们心痛不已。 章节目录 第75章 心自成灰 闭了闭眼,慕夜宸长叹一声,握紧了慕落歆略带薄茧的小手:“昌平,父皇答应你,只要你快些好起来,父皇就将他交由你处置,好不好?” 梦中的人儿似有感应,听到这句话,她渐渐平静下来,沉沉睡去。 其实她有着浅淡的的意识,因为对萧君瑜的担忧让她强自保留着一丝清醒,直到听到慕夜宸的话,她才放心的睡去。 “夜宸,我们先回去吧,让昌平好好休息”,云洛安见状,心中痛惜不已。 她的女儿,即使在睡梦中也如此放不下那个人吗?她小小年纪,却要受到这样的伤害,叫她这个做母亲的情何以堪呢。 现在她这幅样子,最需要的便是一个安静的环境,让她好好休息。 “好”,慕夜宸握住女子凝脂似的柔夷,淡淡答道。 待两人离去,夏薇才有机会上前查看,她缓缓抚上女子娇小的面庞,看着她一脸的苍白憔悴,难过不已。 她自幼陪伴在公主身边,本以为她可以永远那般单纯快乐的活着,却没想到,她会走到这样的地步。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应该帮夏涵杀了萧君瑜,或许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皇妹!”突然一道温润如玉的嗓音入耳,打断了夏薇的思绪。 猛然抬眸,只见公子黑发墨染,白衣胜雪,飘然而来,径直飞奔至床榻边。 看到床上星眸禁闭的人儿,慕少陵心里一沉。 他刚从军营里赶回来,便听说了昌平晕倒的消息,不明真相的他简直一头雾水。 昌平武艺不俗,整天生龙活虎的,如何会突然晕倒。 直到白夜晖告诉他今日宫中发生的事,却是那个他们兄妹视之为朋友知己的人,将她妹妹害成这样的。 “昌平,皇兄对不起你”,他凝睇着慕落歆惨淡的容颜,沉沉言道。 如果他能早些看穿萧君瑜的真面目,让他远离昌平,或许便能够让她免于受到这些伤害。 枉他自诩能力不凡,却被那个人表现出来的假象欺骗了整整三年,他真是没用。 夜幕渐渐降临,天空如墨染就,隐没了星云日月。 慕落歆睡的并不安稳,她感觉自己处于一片朱丹花海里,纵情声歌,舞姿绝世,和着绕梁三日的优美笛音,美好的如诗如画。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谁在对她说着动人的情话。 她想要看清,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当她想要上前一探究竟的时候,却见男子紫袍莽带,可是嘴里说着的却是那些令她绝望无比的话。 他渐渐向相反的方向走去,离她越来越远,她拼尽全力的追上去,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她而去。 眼泪簌簌而落,慕落歆黛眉紧蹙,不停的摇着头:“为什么?为什么……” 她呓语的声音吵醒了守在床边的夏薇,她撑在脸上的玉手一滑,随即清醒过来。 看到慕落歆这副模样,她心里一惊,抬手抚上她光洁的额,缓缓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发高热,不然就危险了。 翌日 青云旭日,天地一片华彩,微娴的春风里,蕴着一抹浓浓的暖意。 床上的人儿缓缓睁开了双眸,抬手挡了挡有些刺眼的阳光,脑子一片沉重。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睡到这个时辰了? “公主殿下,你醒了,太好了”,推门而入的夏薇看到已然睁开眼的慕落歆,高兴不已。 她丢下手里的东西,就快步跑到了床榻边。 见她这个样子,慕落歆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各种味道交杂心酸难耐。他们才是真心对待她的人,不会欺骗,更没有利用。 握住她通红的小手,感受着那抹冰凉,她知道,夏薇守了她一整夜,沾了凉夜里的湿气。 可她又为他们做过什么呢?一直沉湎在那段无妄的感情里,让真心爱她的人为她担心难过。 “夏薇,夏薇……我错了吗?”她再也隐忍不了内心的痛楚,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哭的伤心而又绝望。 昨日发生的一切恍若梦境,一个可怕的噩梦,可以摧毁她所有的理智。 那个她喜欢了三年的人,与她许下白首之约的人,居然一直在欺骗她,那么他是否根本就没有喜欢过她,一切都是他的托词。 或许,一直以来,都只是她一个人的沉沦而已。 她错了,若是她早些看清他的真面目,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她依然可以无忧无虑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都是她的错,是她自作自受。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初见时他们共度患难,现在却走到这一步…… “公主……”,那声声痛哭,令夏薇的心刺痛不已,可她却不知应该如何劝慰她。 这么多年了,她所见到的公主一直都是最坚强的,她从来都不会轻易掉眼泪,哪怕是遇到再大的困难。 到底有多么伤心,她才会哭成这样。 夏薇本以为,只要哭过就会好了,却没想到她的情况会更加严重。 这一天,慕落歆滴水未进,也不愿吃任何东西,只静静的坐在床上,望着满天的云霞发呆。 她不言不语,任她怎么说都没用,看得人心塞不已。 直到夜幕降临,见她依旧是这副样子,夏薇径直出了映月阁,往凤宸宫而去。 皇后娘娘与公主殿下母女情深,如果有她好好劝慰劝慰公主,或许还有些效果。 “参见皇后娘娘”,她健步如飞,很快进了凤宸宫,看到坐上那个一脸憔悴的女子,她心里一震。 定是因为公主殿下的关系,娘娘才会忧心过甚。 都说母爱伟大,即使像皇后娘娘这样的巾帼女子,也逃不过这种母女天性,依旧会为子女而忧心伤神。 “夏薇,昌平怎么样了?”云洛安快步迎了上去,急切的问道。 她能猜到那孩子现在的情况,所以她想留给她足够的时间,让她一个人好好冷静一下,但她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她。 “娘娘,公主已经不吃不喝一整天了,您快去劝劝她吧”,夏薇屈膝一跪,语带哭腔言道。 想起慕落歆此刻的模样,她就难以平静,只求她能够快些好起来。 “什么?怎么会这样?”不可谓不惊惶了,云洛安一直以为,昌平是那般的明理,只要给她时间,想通了就好了,却没想到她会这样。 她怎么如此固执啊。 “走,去映月阁”,语声一落,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76章 母后开解 天黑了,又到晚上了,慕落歆只觉时光匆匆,转眼间便是一个昼夜。 尽管她知道,她这样会让很多人担心,可她真的不想做任何事,她真的太累了,只想静静的待一会儿。 只要一想起那件事,她就感到一种窒息的痛楚,怎么也摆脱不了。 “昌平”,泠泠声响入耳,但见云洛安带着夜里寒气而来,径直朝床榻而来。 握上她冰凉的小手,是那种侵蚀人心的冷。 勉强撑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慕落歆不想让这个一直最疼她的女子难过:“母后,这么晚了,您这么还不休息啊。” 她心里何尝不清楚她为什么这时候来这里,只是她不想再提那个人,只是想要逃避而已。 看她这副模样,云洛安心疼极了。她的宝贝女儿,她何曾见过她现在的样子,她一直都是坚强而又勇敢的,却没想到也会有想要逃避的一天。 “昌平,愿意听母后说几句话吗?” 云洛安语重心长的开了口,她深知慕落歆心结,如果不替她解开,她怕是永远都走不出来。 “母后,您说”,或许此时此刻,与母后聊聊天也是好的。 缓缓附上她的小手,云洛安深吸了一口气:“昌平,当年你父皇也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他也住过冷宫,受尽欺辱。而且那时的西楚皇朝在先帝的统治下,已经越来越腐败,所以他立志要登上高位,不仅是为了扬眉吐气,更是因为他有一颗博大仁爱的心。” 听着这段她不曾知道的往事,看着母后脸上不断变幻的神色,慕落歆静静的倾听着。 “母后遇到他的时候,他尚且是一个势力薄弱的小王爷,我想要他放弃他的皇图霸业,与我做一对平凡夫妻,可是……” “他没有答应?”慕落歆好奇的问道。 父皇那般爱母后,却也不肯为她放弃帝位吗?她一直以为,不管遇到什么事,父皇都一定不会违背母后的心意的。 缓缓摇了摇头,云洛安悠悠一笑:“是,他告诉我,大丈夫生于世,当保家卫国,志向不改,怎能自私的苟且而活。” 想起当年那时明月,她就在他的这番话里失了神,她终于知道,她嫁的是一个伟大的男人,而不是一个普通的草莽民夫。 “后来呢?”慕落歆知道,她的父皇一直都是一个大英雄,他一定会作此选择的。 如若不然,他又怎么可能得到母后如此倾心呢? “后来,我便陪着他一起,去实现他的抱负和理想,直到他登上帝位,创造出西楚的盛世”,云洛安倾城的脸上一直挂着一抹幸福的笑意。 看着她的样子,慕落歆心里一恸,想起那个少年模样,也想起今日发生的一切痛苦。 “母后是想告诉我,他也是有苦衷的,让我原谅他吗?”她苦涩的启唇道,小脸上浮现一丝悲凉的笑意。 看到眼前女子微微颔首,慕落歆不甘的问道:“母后,他欺骗了我,更利用了我,或许他从未喜欢过我。” 闭了闭双眸,她心里各种思绪交杂缠绕,就像堵着一块大石头,让她难以喘息。 他有什么苦衷不能告诉她的,他们三年感情,难道她就那般不值得他信任吗? “孩子,他有没有喜欢过你,你自己难道感觉不到吗。再者,他欺骗你利用你,但却从未真的伤害过你,不是吗?” 她已经是过来人,昌平与萧君瑜之间的事她也是一清二楚,所以她知道,那个人对昌平的真心的。 只是他们的身份就注定了他们不可能简简单单的在一起。 “这……” 想着她说的话,回想起来,他确实不曾真的伤害到她。 其实,她也是不相信的,不相信他对她毫无感情,一个人的表象可以是装出来的,但他看着她的神情…… 可是若是他是喜欢她的,那他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她那一切呢?或许,她还可以名正言顺的帮助他,为什么要这样欺骗利用她呢。 “你是疑惑他为什么要瞒着你?” 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云洛安了然一笑,语嫣轻柔道。 “嗯!”点了点头,慕落歆眸华微抬,定定的看着云洛安柔和的眸子。 她需要一个解释,可是那个人却不愿辩解。 “昌平,母后问你,若你是他,你会说吗?” “我……我当然会说啊!”她脱口答道,以一种不确定的语气。 “你再好好想想,你会吗?”笑着摇了摇头,云洛安知道,她还没有看清自己的心。 沉浸在感情里的人,是很难冷静思考的,只有理智的去考虑一切,才能够拨云见雾。 她会吗?会将一切都说出来吗?那是谋逆的大事,作为一个势力薄弱,根基不稳的皇子,会将这样的秘密告诉一个敌国的公主吗? 这不是两人的感情之事,而是两个国家之间的事,但凡是有一点理智,又怎么能感情用事,将那些忠心追随拥护的手下陷于危险之中。 或许是不会的吧,因为人不可能只考虑自己,还要顾及那些无法卸下的责任。 现在想来,却是她有些自私了。总想着他是她喜欢的人,就只能什么都不顾,整颗心都只考虑她一个人。 可是她却忘了,站在他的立场上去为他想想。 她可以原谅他的那些属下,却偏执的抓着他的过错不放,是她太过自私了。 “母后,我明白了,多谢母后”,忽然展颜一笑,慕落歆紧紧的抓着云洛安的玉手,心里渐渐放松下来。 “傻孩子,只要你想通了就好,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好修养才是”,她也是松了一口气,只要这孩子不再伤害自己就好。 “母后,您快些回宫休息吧,女儿不孝,这么晚了还累您跑一趟”。 “好吧,昌平,那母后就先回去了”,云洛安淡淡道,随即扶着慕落歆躺下,为她掖好被角。 直到她已经走远,慕落歆却始终无法入睡。 想起当年初遇,是她告诉他,男儿当立志报国,实现人生的意义。他现在做的,不正如她所言吗? 北齐国政腐败,作为北齐的皇子,他责无旁贷。 其实他一直都不曾变过,一直都是那个顶天立地的人,于北齐百姓而言,他是英雄,是豪杰。 看来是她误解了他,明日一早她就去天牢找他。 这一夜慕落歆辗转难眠,但却始终弯着唇角,淡淡的笑着。 章节目录 第77章 受尽折磨 “什么?他们两个不是感情很好吗?昌平居然将他关到了慎刑司?”听到小林子的禀报,慕安悦愈渐倾城的小脸上,是一抹深深的疑惑。 三年来,昌平与那北齐质子朝夕相处,如此深情厚谊,她怎么会这样做呢?到底发生了何事? 她今日一直被母妃关在宫里,让她绣完三副绣样才能出来,结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都不知道。 “看来他们已经闹翻了,公主殿下,不如……”小林子满脸讨好的笑意看着慕安悦。 他知道,当年冷宫中,昌平公主为了那个人,让他们公主在下人面前丢尽面子,因为顾忌着慕落歆,她忍了这么久,现在如此好的机会,她又岂会放过呢? 果然,慕安悦闻言脸色一变:“你说的对,既然他已经落到如此地步,那本公主自是要去照顾照顾他的。” 对当年之事,她一直耿耿于怀,可是母妃让她不要再与昌平对着干,她才忍气吞声。 这次,她一定要好好的出口气。 “走,我们即刻就去”,她冷冷说道。 慎刑司 牢房里散发着一种浓浓的怪味,是雨后的潮湿加上已经干涸的血的味道。整个空间十分昏暗,只有两边几盏油封闪着微弱的光。被风一吹,就灭了两盏。这里常年不见天日,连空气都是浑浊的。一个正常人待着一会儿也受不了。关在这里的人,可能一辈子也出不去了。 原来,这里不光是潮湿和血的味道,还有一种死亡的气息。 萧君瑜浑身酥软的躺在潮湿冰冷的地上,望着暗无天日的黑色屋盯。 他就这样被几个侍卫拖进了牢房,毫无尊严的扔在地上,就像是在扔一个牲口。 他们不给他食物,也不让他睡觉,只要他一睡着,他们就会用凉水将他泼醒。无尽的谩骂,虐待,才一天而已,已经让他绝望无比。 三年前,自他走出冷宫的那一刻起,他以为自己已获新生,再也不用过以前那种毫无尊严,任人凌辱的日子了。 可是何尝想到,这么快,他居然再次尝到了那种滋味。 他痛苦,不仅因为如此,还有那个被他伤害的人儿。 想到她悲凉的眼神,绝望的泪水,还有那决绝的话语,一股铺天盖地的痛意向他袭来,令他窒息。 一个昼夜已过,她都不曾来看过他,他已经彻底失去她了吗? 那日,他们深情相拥,共话白首,可是转眼间,一切已成泡影。 这都是他自作自受,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根本无法忘记一切,只和歆儿相守一世。 他的歆儿,她是那般的天真纯洁,他的伤害对她来说,就是一种致命的打击,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得到她的原谅了吧。 或许这就是命,他注定要在不堪中死去。 “开门”,突然而至的黄色身影打断了他的思绪。 微微抬眸,看着那个许久不见的少女,当年她是怎么折辱他的,那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是啊,他落到这种地步,她怎么会不来报复他呢? 当年歆儿为了他,让她丢尽颜面,以她尖刻的性子,又怎会轻易饶过他们。 她不敢对歆儿下手,那自然是要来找他出气了。 慕安悦缓缓走进牢房,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萧君瑜,她嘲讽一笑:“萧公子,你不是与昌平交情极好吗?现在落到如此下场,还真是令人叹惋啊。” 萧君瑜已经没有力气去回应她什么,只静静的看着她狰狞的小脸,一脸平静无波。 “没想到三年了,你还敢如此无视本公主。来人,将他给我带到刑室”,她一挥衣袖,冷冷道。 她今日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少傲气。 “是”,两个侍卫上前,左右架起萧君瑜向外走去。 片刻后,看着像瓷娃娃一样被绑在刑架上的人,慕安悦心里有些激动。 从小她就看着母妃拿下人出气,各种惩治手段她都见过,时间久了,她都感觉,折磨人真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看着那些人在她面前哀嚎求饶,她就会感到十分畅快。 “来人,本公主记得有一种新的刑具,去拿来好好招待他一下”,她缓缓的对着一旁的侍卫说道。 片刻后,看着那长长的银针在暗红的烛火下闪闪发光,让人毛骨悚然,连慕安悦都是心里一紧。 她听说过这种刑具,可是从来没有见过,此刻看到,竟也有些害怕。定了定心,她看向身旁的小太监:“小林子,你亲自去做。” “是!”小林子恭谨一礼,大声道。 随即他拿起桌上的一摞银针,缓缓朝萧君瑜走去。 “萧公子,这些银针一根根的插入您的指尖,那种销魂的滋味,您可要好好享受啊”,他邪邪的说着,脸上是一抹狞笑。 “来吧,我不怕你”,萧君瑜强自打起精神,冷冷说道。 他此生什么样的伤没受过,这样的刑具,他还真是头一回见,可是无论如何,他都绝不会向他们低头求饶的。 “你……”,见他一副无畏的模样,慕安悦气恼不已,她就不信会有人不怕痛。 “立即动刑”,她沉声吩咐道。 “是”,小林子大声应了,随即毫不犹豫的拔出一根银针,走到刑架一端,抓起萧君瑜被绑缚的手,就刺了进去。 “啊……”,一股钻心之痛袭来,让他忍不住叫出了声。 “继续”,慕安悦见状,脸上浮现一抹得意的笑意。看来,他也不是不怕痛的嘛。 小林子手下不停,将一根根银针深深插入萧君瑜十指之中。 尽管拼命隐忍,可那钻心蚀骨的痛楚还是折磨的萧君瑜生不如死。结束之后,他早已经晕厥过去,满脸苍白如纸,毫无生气。 “以为装死就没事了吗?将他给我泼醒”,慕安悦心里一惊,强作支撑道。 他一个男子,岂会这么快就晕死过去。 “是”,一人提着一桶凉水,重重的朝萧君瑜泼了过去。 在那抹凉意的刺激下,虚弱的睁开双眼,萧君瑜看着眼前模糊的一切,朝慕安悦啐了一口,他就是死都不会屈服的。 他的如此行为,彻底激怒了她。她本来还想放他一马,现在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 “来人,给我狠狠地打,直到他求饶为止”,慕安悦瞥了一眼旁边的侍卫,恨恨吩咐道。 “是”,这位公主真是太过心狠手辣,她的手段让他们都看不过去了。尽管他们也讨厌这个北齐质子,可看到他现在的惨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为了不惹怒这位公主,他们只能听她的吩咐,不然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了。 章节目录 第78章 赶来相救 其中一人执起鞭子,不敢有丝毫懈怠,径直抽向萧君瑜的身子。 唰唰的鞭栉声入耳,伴随着少年虚弱的闷哼声,很快便闻见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道道血痕蜿蜒而出,像一条条丑陋的虫子爬上了他的身子。 见此情景,一个侍卫悄然退了出去,往映月阁方向而去。 他还记得昨日昌平公主的话,她说:“云洛,你替我好好看着萧君瑜,除非他命在旦夕,否则不用来报。” 当时她满脸萧索淡漠,却又有些恼怒的对他说了这番话。 他本以为安悦公主扎完针后就会放过那个人,而且昌平公主又抱恙在身,所以便没有去向她禀报。 可没想到她还不罢休,如此打下去,恐怕真得闹出人命,他只能快些去映月阁通禀昌平公主救人才行。 映月阁内 慕落歆好不容易睡着,可她睡得并不安稳,不断的做着噩梦。 她看到那个少年披头散发的出现在她面前,他浑身是血,遍体鳞伤,看得人惊心不已。 “啊……”,她大叫一声坐了起来,感觉到满脸的冷汗涔涔,心里久久难以平静。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难道君瑜哥哥出什么事了吗? “公主,您怎么了?”夏薇闻声赶来,推门而入,径直来到了床边。 “夏薇,我梦到君瑜哥哥受伤了,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始终有一股不安萦绕在她身边,让她很是急躁。 夏薇闻言有些不满:“公主,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管他做什么?” 她真不明白,公主殿下为什么到此时还在担心他。 “公主,公主……”,突然一道男声插了进来,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出去看看”,慕落歆看着夏薇说道。 她正担心萧君瑜的安危,就有人来了,难不成她梦到的都是是真的?她只能快些更衣,出去一探究竟。 云洛一进了宫门便大喊起来。 他是一个暗卫,自然不能出入公主殿下的寝宫,只能大声呼喊,希望她能听到。 “出什么事了?”夏薇几步走出殿外,看着云洛问道。 这个人她认识,他是云府派来保护公主殿下的暗卫,从昨日起便没见到他了。 “夏薇姑娘,萧公子出事了”,他急切的说道,心中焦急不已。 慎刑司离后宫甚远,他这一来一回要耽搁多少时间,也不知那个人能不能撑得住。 “你说什么?”慕落歆颤抖着声音,快步走到云洛身边。 “公主殿下,安悦公主今晚去了牢房,对萧公子用了重刑……” 他话音未落,哪里还有慕落歆的影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感到很无奈,即使发生了那件事,公主殿下还是放不下那个人。 运起轻功,慕落歆向慎刑司飞奔而去,心中焦急难耐。 她真是太糊涂了,让他关在宫里是想要保护他的,她只想着必要时自己能够救他,却全然忘记了,慕安悦岂会不公报私仇。 他在宫里,也给了她可乘之机。 昨日她只顾生气,并没有解了他身上的软筋散,他身上毫无力气,怎么扛得住酷刑呢? 慕安悦的手段她是见过的,只求她现在赶去还来得及。 她这厢匆匆向牢房赶去,可是萧君瑜已经快撑不住了。 一鞭一鞭朝他挥下来,他甚至都已经感觉不到痛意,只觉浑身麻木,快要失去知觉。 眼前一片血色弥漫,连鼻腔里都充斥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他快要死了吗?就这样毫无尊严的死在天牢里,无声无息的死去,没有任何人知道。 歆儿也不会再管他了,不管她知不知道,他都没有机会再见她最后一面了,他好后悔当时没有把心里的话对她说出来,现在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想告诉她自己的苦衷,想告诉她自己对她的真心,他想要挽回她的心,他还有太多的话没有对她说。 “母妃……”,渐渐的,他似乎看到那个温婉如水的清丽女子,她在向他招手,让他过去。 “住手!”突然一道大喝声传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慕落歆一来到天牢就直接到了刑房,待看清眼前的情景,她惊恸不已,大喝一声阻止了侍卫的动作。 见是昌平公主来了,那个执鞭的侍卫也蓦地松了一口气,立即停了动作。 幸好昌平公主来了,否则刑架上的人非得被活活打死不可,他们虽然恨北齐人,但也看不惯安悦公主如此行径。 “君瑜哥哥……”,慕落歆一步一步向刑架走去,眼泪簌簌而落。 看着那个被牢牢捆绑着的少年,他满身鲜血淋漓,白色囚衣都被染成了红色,其上道道血痕蜿蜒刺目,让人心惊。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被打成这样。她虽然气他,但也绝不想他受到伤害。 更何况,她已经原谅他了,她本想明日就接他离开天牢的,她怎么没有早些来呢。 行至他身前站定,慕落歆颤抖的抚上他身上的伤痕,一抬头便对上了那双黯淡的眸子。 “歆儿,你走吧……不要管我了……”萧君瑜断断续续说道。 当他听到慕落歆的声音时,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这时候歆儿怎么会来呢。没想到竟是真的,她真的来了。 可是他现在如此狼狈,他不想让她看到他这副模样,他也没有颜面再面对她。 “君瑜哥哥,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闻他此言,慕落歆突然泣不成声,难过之极。 都是她害了他,是她的错…… “来人,将他放下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吩咐道。 他伤的太重,不能随意移动,只能先将他放下来再说。 此时此刻,几个侍卫自是毫不犹豫的听从慕落歆的命令,即刻上前解开了绑着萧君瑜的绳子,将他放了下来。 听着他的闷哼声,慕落歆心痛不已,被绑了那么久,稍一移动便是钻心之痛,他现在一定很难受吧。 看着他气若游丝的躺在地上,几乎失了生气。 慕落歆怒气难忍,径直走到慕安悦身前,挥手便是两巴掌,打得她跌倒在地。 “慕安悦,今日之事不会就这样完了,这一次,我绝不会放过你”,冷冷的看着一脸惊惶的慕安悦,她恨声言道。 “你,慕落歆,你居然敢打我”,慕安悦抚着自己火辣辣的脸,犹自难以相信。 以往就算有什么冲突,她也不会对她动手,今日她怎么敢…… “打你,你若是再不滚,我马上杀了你”,慕落歆几步上前,拔出一个侍卫的佩剑指向慕安悦。 她从没有如此想要杀人的冲动,心里沉沉的怒气都快要将她逼疯了。 “我们走”,慕安悦见状是又惊又怕,她何曾见过慕落歆这般模样,还是先走为上。 众人见她这个样子,都是惊怕不已,昌平公主平日里总是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可是她发起怒来,浑身上下的那抹气势,简直让人无法招架。 章节目录 第79章 天牢一夜 就像一个女修罗一般,随时会让人血溅当场。 “你们几个,即刻去太医院拿最好的伤药还有包扎用的白布过来,晚一刻便提头来见!”见慕安悦一行人走了,她看向呆立的几个侍卫,沉声吩咐道。 “是!”几人不敢丝毫怠慢,赶紧飞奔着向外跑去。 这窒息的气氛实在压的他们难以喘息了,唯恐遭了池鱼之殃,纷纷逃也是的离开了。 待所有人都走了,慕落歆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看向躺在地上的少年,她几步飞奔至他面前,蹲下身子。 看着他伤痕累累的模样,她心痛不已。 “君瑜哥哥,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救你的,你不会有事的……”,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不敢看他的双眼。 如果当时她能冷静一些,如果她不那样意气用事,那么他便不会受如此重的伤了。 感觉到脸上的湿濡之感,萧君瑜强撑着睁开双眸,对上少女泪意朦胧的眸子,他突然舒缓的笑了。歆儿,她来了,她还是在意他的。 如此,即便是现在死了,他也无憾了。 “歆……儿,别哭,别……哭”,话音未落,他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逐渐失去了意识。 “不,你不会有事的,我这就救你,我救你”,看到他紧闭的双眼,慕落歆心里一沉,一种浓浓的恐慌向她袭来。 他不能有事,否则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拿过桌上的一把薄刃,她毫不犹豫的划破皓腕,放到了萧君瑜嘴边,看着鲜红的血液流进他嘴里。 这是第三次了,她第三次用这样的方法救他,以前都成功了,这一次也一定可以治好他,一定可以的。 片刻后,她随意扯下一块白布,搽尽他嘴上的血迹。随即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在他的鼻翼下。 她先为他解了软筋散,再为他输送内力,护住他的心脉。然后为他的伤口上药,之后,醒与不醒全在今晚,能不能活下来,就只能看天意了。 她扶起他的身子,坐到他的身后,凝聚内力于掌中,抵上他的背脊。 很快,她渐渐感觉有些体力不支,满脸大汗淋漓,顺着脸颊边流下,模糊了她的视线。 不能放弃,她强自撑起力气,将内力源源不断的输进他体内。 “公主,这是太医院最好的伤药”,几个侍卫很快回来了,恭敬的侯在门外。 “将药放在门口就是”,她虚弱的说道。 “是”,几人齐声应了,随即放下药,匆匆退了出去。 半晌后,慕落歆缓缓放下手臂,深吸一口气,苍白的小脸上渐染一抹虚弱的笑意。 她做到了,护住他的心脉,他便有一半的把握可以醒过来。 随即缓缓起身,她脚步虚浮的走到门边,拿起地上的几个瓷瓶和一摞白布,仔细查看一番,待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缓缓回到萧君瑜身边。 她犹豫了片刻,然后动作利落的解开了他的衣袍。 待看清那满布的伤痕,上面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新伤旧伤弥漫在眼前,令她湿了眼眶。 过去十几载,他都过得太苦了,她怎能要求他淡忘那一切,甚至是他母妃的仇恨,抛弃一切的,只为陪着她呢? 他想夺得北齐江山,为母报仇,一雪前耻,拯救北齐的黎民百姓,这本就没有错,她不应该只顾自己的感受的。 一点点的为他上药,轻柔的抚着他的每一道伤痕,她心疼不已。 这是与她倾心相对三年的那个人,更是她喜欢的人,她一直想要保护他,可是最终却还是让他伤痕累累。 手下不停的为他清理着伤口,慕落歆的思绪混乱不堪。 她脑海里一直交缠着他们在一起的各种画面,美好的,伤心的,深深地缠绕住她的一颗心。 做完了一切,她握上萧君瑜垂在地上的双手,却蓦然发现他的十指上面的血洞,源源的鲜血流出,染红了她的双眼。 针刺之刑,慕安悦竟然对他用了针刺之刑,她怎么可以如此残忍。 传言针刺之刑便是将长长的银针刺入人的手指,十指连心,受刑的人要忍受钻心之痛不说,手指还可能因此失去知觉,成为一个废人。 这种酷刑是用来对付十恶不赦的死刑犯的,她怎么可以用在君瑜哥哥身上。 她颤抖的抬起手,闭了闭眼,一根根的拔出那些长长的银针,扔在地上,发出愔愔的响声。 眼泪簌簌落下,慕落歆心里百味杂陈,揪心不已。 十指连心,他当时该有多痛啊,那种钻心之痛他是怎么忍过来的?因为中了软筋散,内力尽失,他便只能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而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慕落歆止住满心酸涩,轻轻的为他的手指上药,然后包扎。 今日,他几乎已经遍体鳞伤,包扎完后,全身上下几乎都被白布裹住了,此情此景,何其惨烈。 慕落歆只握住他的手,不住的掉眼泪,心里不断祈祷着,他能够醒过来。 一整夜,她都守在他身边,随时查看他的情况。 “君瑜哥哥,你快些醒过来好不好,我原谅你了,歆儿原谅你了……” “只要你好起来,我就帮助你成就大业,你想要的,我都为你办到,好不好?” 天已经渐渐亮了,看着萧君瑜依旧紧闭的双眼,慕落歆心中是一种难言的恐慌,焦虑也越来越深。 如果这一夜他不能醒过来,怕是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难道她真的就要失去他了吗,她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萧君瑜,你再不睁开眼睛,我就立刻自尽,你信不信”,她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不能死,绝不能死。 她相信他是在意她的,就算是为了她,他也一定要醒过来。 如果他真的死了,那她便去陪他,她说过,余生长伴君身旁,他去哪里,她都奉陪。 随意拿起一把刀刃,她横陈玉颈,悠悠看向躺在地上的那个人,眼角溢出一滴晶莹。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是他们的约定,她一度很是感动,现在,她便兑现这个承诺。 “歆儿……不要”,突然一道虚软的嗓音传来,打断了她的动作。 缓缓垂眸,便望进一双深邃的眸子里,那里面尚还蕴着一抹来不及散去的急切。 他终于还是醒了,醒了……慕落歆松了一口气,悠悠的想道。 章节目录 第80章 化解隔阂 “峥”一声传来,慕落歆蓦地丢了手中刀刃,惊喜交加的一步步向萧君瑜走去。 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落下来,她颤抖难言。 轻轻的扶起他虚弱的身子,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了他,痛哭出声:“君瑜哥哥,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他一定听到她说的话了吧,他不舍得她死,所以他醒过来了。 “歆儿……”,看到她这个样子,萧君瑜心里就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难受。 他那样伤害她,利用她,可她还是如此在意他,甚至想要为他自刎。他这样的人,怎值得她如此真心相待。 当听到她最后那番话时,他感觉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拼命撑开了沉重的眼皮。 他想要阻止她,告诉她不要伤害自己,告诉她不值得为他如此。 如果没有他,她还会是那个无忧无虑,自在快乐的昌平公主,她可以幸福的过完一辈子,永远不知痛苦为何物。 他为什么没有死呢,或许他死了才是最好的结局。 “君瑜哥哥,我在……我在,你说”,听见他的声音,慕落歆惊喜的放开了他,握住他白布缠绕的双手,却望见他溢满落寞的眸子。 那里面夹杂了太多的情绪,如隔着一层浓雾,让人看不清。 “歆儿,你走吧,不要再管我了,我不值得”,他缓缓的说着,忍痛抽出自己的双手,眼角处溢出一抹晶莹来。 他喜欢她,是真的喜欢她,他何尝不想与她相守,只是,他现在还有何面目去面对他,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伤害也已经造成,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挽回她。 听他此言,慕落歆难过到极致,他怎么可以这样说? “不,你值得!”她斩钉截铁的说道,昨日母后说的话,她已经彻底想清楚了。 这一切本不是他的错,他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而已。 志向远大,事母至孝,忠国爱民,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君瑜哥哥,我都想明白了,你什么都没有错。你想要夺得北齐帝位,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抱负,为母报仇,拯救北齐黎民于水火,你心胸广阔,是一个好男儿。” 萧君瑜早已在她的话里失了神。 在她眼里,他是这样的人吗?她不再怪她了吗? 这番话深深的触动了他的心门,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让他知道,原来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他不是造反谋逆,是替天行道。 “你不告诉我,是怕我为难,因为你的势力太弱,难免会利用西楚的兵力,你是不想让我为难。” 她缓缓重握住他的手,凝睇他黝黑深邃的星眸:“为将者,需以全军安危为上,尽管你信任我,可你的手下并不信任我,你不得不顾及他们的想法,对吗?” 如果换做是她,她也会与他一样,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没有错,是她想要自私的绑住他,是她心胸太过狭隘。 “君瑜哥哥,我不怪你了,真的不再怪你了”,慕落歆深呼一口气,坚定道。 男儿立于世,当成就一番功业。既然是他想要的,她一定会帮助他得偿所愿。 听到这一切,她的每一字一句,都深深触动萧君瑜的心弦,如和暖的春风拂过他的心底。 “歆儿!”他感动不已,一把抱住慕落歆娇小玲珑的身子,心里是诉不尽的酸涩。 他何德何能,此生能遇到这样一个女子,她总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驱散他的世界里所有的黑暗,带着他走向一片繁花似锦,风清日丽。 在牢房这几日,他什么都想到了,却从没想过,他还可以得到她的谅解,还可以挽回她。 “歆儿,我是在做梦吗?歆儿!歆儿!”他一遍遍的呼喊她的名字,似是在确定这一切是不是真的,还是一场美丽的梦境。 如果是梦,他也只愿自己永远都不要再醒过来,就这样沉沦在这幸福的世界里,享受与她在一起的片刻时光。 “君瑜哥哥,这不是梦,我们以后都会在一起的”,看他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似是得了一件珍宝怕别人抢走,如此患得患失,倒真是有些好笑。 “歆儿……”,他越发抱紧了她,尽管手上传来刺骨的痛意,他也毫不在乎。 “君瑜哥哥,以后有什么事都不要再瞒着我了好吗?我会帮助你完成心愿,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尽我所能帮助你”,慕落歆悠悠说道,清丽的嗓音如珠落玉盘般敲在萧君瑜的心坎上。 帮助他?他一直以为她会反对他去做那一切,过去,他曾一度纠结其中。却没想到,她竟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好,我答应你”,不再有任何的欺骗和利用,将她当做自己最信任的人。 他错过一次,这一次,他再也不会做错事了。 就算是放弃一切,哪怕是江山,他也再不会辜负她,此生与她共白首,这是他对她许下的承诺。 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罗绮红颜掩不住,裳霓曲罢弃江山。 江山再美,却也不及心爱之人的一颦一笑,一丝一毫。 明日渐渐升上天空,一缕黄橙橙的阳光从刑室窗户上射进来,包裹住那两个紧紧依偎的身影,为他们染上一抹迷幻绚烂的色彩。 其间洋溢着的浓浓情意,似已驱散了那些可怖的血腥,直只留清晖一片。 “君瑜哥哥,走,我们回宫”,蓦地想起他重伤在身,还得好好修养,慕落歆缓缓放开了他。 天牢潮湿,他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现在只能先回宫再说。 只要调养得好,相信他很快就可以恢复的。 “回宫?”萧君瑜一怔,自来到这里,他就没想过活着出去。 那日发生的事情,楚帝一清二楚,他知道,就算慕安悦不要了他的命,他也不会放过他。 他还能随她回宫吗?她又该如何向她的父皇交代呢? “歆儿,我已成阶下囚,如何能就这样随你离开。我不想你为了我,与你的父皇闹不愉快”,萧君瑜淡淡道。 她已经为他付出太多了,他怎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一切。 “你放心吧,父皇已经答应我,将你交由我处置。不然你以为,以他嫉恶如仇的性子,你还能活到现在吗?” 她早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拼死向父皇求了这个恩典,现在她带他回宫,想来父皇虽不甚高兴,但君无戏言,他也不会阻止她的。 章节目录 第81章 脉脉温情 闻她此言,萧君瑜心里一震。 她早已求了这个恩典,意思是那日她在盛怒之下,也还在记挂着他的安危吗? 再者说,他做了那件事,这个恩典岂是轻易可以求到的。 心中愈发愧悔酸涩,她为他付出太多了。可他又为她做了什么呢? “歆儿,请你相信我,不管我做了什么,但我对你是真心的”,抚上她的小手,萧君瑜第一次想要对她倾诉自己所有的感情。 他的心为她而活,他的喜乐为她而绽,她是他永生的挚爱。 “嗯,我相信你”,凝睇着那双深情的眸子,慕落歆展颜一笑,淡淡道。 她相信他的真心,相信他对自己的感情,因为她相信,她慕落歆看上的男人绝对是一个重信守诺的人。 两人相视一笑,自此冰雪消融。 “云洛!”慕落歆突然转头看向门口,高呼一声道。 “公主殿下”,片刻后,一个身着侍卫服侍的人走了进来,对着慕落歆恭敬一揖。 “你去找些人来,将他抬回映月阁”,她淡淡吩咐道。 “是”,来人毫不犹豫的应了,随即转身向外走去。 他是云家培养的暗卫,现在伺昌平公主为主,自是只听从她的命令。 “歆儿,他是?”萧君瑜疑惑不已。慕安悦对他用刑时,他就看到过这个人,他不是天牢的侍卫吗?怎么会…… 冲他淡淡一笑,慕落歆缓缓道:“他是云府的暗卫,是外公派来保护我的。” “那他怎么会混在侍卫中?”他恍然明白了什么,只是犹自不敢确定。 难道歆儿早就担心他会遇到危险,所以安插了人在这里照看着他吗。即使她已经那般气恼他,却还是处处为他考虑周到。 难怪昨日她会来得那么及时,原来如此。 “你傻啊?要不是他通风报信,你非得死在慕安悦手上不可”,她现在仍然暗自庆幸,幸好她多留了一个心眼,要不然就出大事了。 笑靥如花,这是这两日来,慕落歆第一次笑得如此开怀。 他们终于化解隔阂,那日发生的一切只如一场梦境消逝无痕。 半晌后,二人在众人注目下回到了映月阁,宫人们纷纷不解,昌平公主既然将萧君瑜下狱,又怎会亲自再将他接出来。 个中缘由,却也只有少数人能懂。 看着眼前熟悉的寝殿,萧君瑜感到一阵恍惚迷离。 三年前,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自此在这里留下了他三载的悲欢喜乐,他几乎已经将这里当成了他的家。 他一度以为,他再也回不来了,可此情此景,却恍如隔世一般。 “夏薇!”一进殿门,慕落歆便大声唤道。 “公主”,几步走上前,夏薇恭敬一礼。 她怎么也没想到,公主殿下竟然又将萧君瑜带回来了。自那件事之后,她一直为她满心忧虑,只担心她会再受到伤害。 “夏薇,去准备早膳,再吩咐御膳房炖一些鸡汤来,要快”,君瑜哥哥这几日一定没有好好吃过饭,现在他身子虚弱,得好好补补。 “是”,夏薇有些不情愿的应了,快步转身向外走去。 不论如何,公主待她情如姐妹,她一定会保护她的。 “来,先躺下”,轻轻的扶着萧君瑜在床榻上躺下,为他掖好被角,慕落歆一直做的小心翼翼,唯恐碰到他的伤口。 “君瑜哥哥,你先休息一会,待会儿我们一起用膳”,她淡淡的说着,小脸上是一抹柔和的笑意。 “歆儿,你也去休息吧”,萧君瑜看着她掩盖不了的浓浓倦色,心中疼惜不已。 她昨夜又照顾了他整整一夜吧,回想起过往的每一次,他每一次受伤,她都是如此悉心的照料他。 “不用,我没事,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慕落歆缓缓摇了摇头,语嫣轻柔道。 此刻,她怎能放心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呢? “好了,快闭上眼睛”,看着他黝黑的眸子,她心中一片柔和。 此情此景,就好像他们又回到了从前,所有的不愉快都没有发生过,一切都没有改变。 在她晶亮的目光下,萧君瑜点了点头,随即闭上了双眼。 他确实太累了,这几日他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心力交瘁,折磨得他难以入眠。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看着他沉静的睡颜,慕落歆突然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 在浮华的岁月里安之若素,在寂静的流年里人淡如菊,在苍茫的浮尘中素心如兰,惟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她只是一个小女子,没有太多远大的抱负,只求能够与心爱之人相依相伴,共度一生就好。 “公主,早膳好了”,半晌后,夏薇端着一盘食物走了进来,其后跟着几个小宫女,她们把东西放在桌上依次摆好,便退了出去。 看了看热气腾腾的食物,她快步走到桌边端起一碗粥,回到床榻边。 然后她悄然低下头在萧君瑜耳边轻声道:“君瑜哥哥,起来用早膳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先吃点东西,不然他的身子怎么才能养好呢? 在她的注视下,萧君瑜慢慢睁开了双眼,在慕落歆的搀扶下,缓缓坐了起来。 “来”,慕落歆劲自将勺子递到了他唇边,想要喂他。 “我自己来”,萧君瑜赶紧说道。他比歆突儿还大三岁,怎么好意思让她喂他呢。 他想要抬起手,却被慕落歆按住:“你伤还没好,还是我来喂你吧!” 想起他的双手,她便一阵难受。伤的如此重,也不知还能不能好,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连吃饭都不能自理。 见他如此,萧君瑜恍然,随即眸子一黯:“歆儿,我的手……” 他的手还能好吗?伤的多重他自己心里清楚。那时他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真的要面对这样的现实,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如果他的双手废了,他还怎么配得上歆儿,还怎么为母报仇。 “君瑜哥哥,你放心吧,有本神医在,你的手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慕落歆急切的说道。 其实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是现在至少要先安抚住他。 “我相信你”,他释然一笑,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是他赚了,怎能再奢求更多呢。看着眼前人儿一脸急切的模样,他想,就算是为了她,他也要尽可能的养好身子。 见他如此,慕落歆松了一口气,随即再次将勺子递到了他的唇畔:“快吃吧。” 这一次,萧君瑜不再拒绝,很配合的在她的服侍下用完了早膳。 不管他的手还能不能好,他都不会再轻视自己的性命,为了那个唯一在意他的人儿。 章节目录 第82章 倾力相助 照顾萧君瑜睡下,慕落歆便匆匆离开了映月阁,直奔凤宸宫而去。 这个时辰,父皇应该已经下了早朝,在母后宫里用膳,她此时赶去刚刚好。 虽说父皇已经答应将君瑜哥哥交给她处置,可她再次将他带回宫里,父皇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是十分不满的。 她必须打消他的疑虑,否则就算她能救了君瑜哥哥一次,也不能次次都救得了他。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世界,皇帝的一个命令便可以要了他的命。 昨晚她一直照看着他的伤势,其间也只睡着了一小会儿,此刻早已是困倦不堪了,但她必须要对父皇说清楚,否则她根本无法安心。 径直入了宫门,步入殿内,看着那两个正在用膳的身影,慕落歆暗道一声,她来的还真是时候。 “参见父皇母后”,她盈盈一拜,语声轻快。 两人闻声抬起头来,见是她来了,两人表情可谓精彩。 “昌平,快起来”,云洛安一脸慈爱的笑意,亲自上前扶起了她,拉着她的手在桌边坐下。微抬眸华,却对上了慕夜宸肃穆的面色。 她果然没有料错,对她的做法,父皇很不满意。 “昌平,听说你又把那个逆贼带回宫了?”慕夜宸语调沉沉,毫不客气道。 他利用了昌平不说,居然还胆敢算计西楚,要不是昌平执意阻拦,他非凌迟处死他不可。可是没想到,昌平竟这般不懂事,还将他带回映月阁伺候着。 这不是诚心气他吗。 “父皇,您先不要生气,请听儿臣一言”,听到他的话,慕落歆一怔。 父皇怎么能叫君瑜哥哥逆贼呢?转念一想,父皇身为一国之君,也确实难以忍受别人来算计他的江山,他心中气愤,这也无可厚非。 瞥了她一眼,慕夜宸忍住怒气,沉声道:“你说!” 他的这个女儿一直都是满嘴的道理,每一次无不是被她说服,可这一次,他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说法。 “父皇,如今三国鼎立,北有齐国,东南方有南越,我西楚居于西方贫瘠之地,又因为新朝建立时间尚短,实力远不如北齐和南越。在这种时候,西楚要想休养生息,就只能寻求同盟。” 这些是她了解到的天下大势,她早已经分析透彻,此时方能娓娓道来。 “北齐皇帝萧鹿威喜征伐,早已将我西楚视作囊中之物,他根本不可能与我们结盟。至于南越,虽然根基深厚,但他们重文轻武,实力远不如齐国,就算与他们结盟也并没有多少胜算,不是吗?” 听她一步步的分析出三国局势,详细周到,慕夜宸和云洛安无不惊叹。 自幼他们便不拘于她是女儿身,让她凭喜好过日子,所以国政方面她也多有涉猎。 这孩子自幼聪慧,文武皆优,却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能有如此见解,当真是十分难得了。 “接着说”,慕夜宸淡淡道。他知道,上面说的不是她的重点,接下来才是她真正想说的。 理了理耳边碎发,慕落歆定了定心,继续开口道:“父皇,儿臣觉得萧君瑜身为北齐皇子,且为人仗义,如果我们帮他夺得齐国地位,他定然知恩图报,不会让北齐铁蹄再踏入西楚,这于我们而言,利大于弊。” 不只是为萧君瑜说话,这一切她早已想的清楚。 三国乱世,北齐虎视眈眈,但南越也绝不老实。没有哪个帝王不想开疆拓土,要不是因为西楚国力尚弱,父皇说不定也会征伐他国。 实力羸弱的西楚要想在这片乱世中得到安宁,就只能寻得倚仗,而国力强大的北齐便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君瑜哥哥能顺利即位,那么西楚便能永世无忧。 这是她对那个人的信任,她相信他不会忘恩负义的对付他们。 “可是我西楚兵力不足,北齐百万雄师,就算我们出兵相助,他就能顺利登上帝位吗?”慕夜宸看着她,心中犹疑。 昌平毕竟还小,小孩子心性,沙场征战岂是那么简单的。一旦萧君瑜败了,那齐帝还不得恼羞成怒,发兵西楚。 虽然北齐已经日渐腐败,但毕竟是百年国祚,又岂是他们可以轻易动摇的。 “父皇,就算我们现在不管,可是北齐迟早都会攻打西楚的,到那时便是一场硬仗,前有猛虎,后无退路,到时又该怎么办?” 拖延不是用兵之道,该来的迟早会来,那不如另求他法。 看慕夜宸皱起了眉头,慕落歆樱唇轻启:“父皇,现下便是一个好机会,如果胜了,西楚将会减少很多的伤亡。” 生逢乱世,百姓最不愿见的便是战火,如果此事能成,西楚百姓将会免受战乱之苦。也能促成齐楚两国交好,解了两国多年来的宿怨。 看着她的小嘴一张一翕,慕夜宸有些怔忡。 她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三年前边城一战,西楚已经元气大伤,要不是北齐人顾忌着他们手中的那种武器,怕是早已来犯了。 现在他们急需要休养生息,若是再起战事,怕是会伤了国祚。 十几年前,他可以力挽狂澜建立新朝,可是建业容易守业难。这些年,他已经变得越来越优柔寡断了。 殊不知这样不仅于事无补,还可能酿成大祸。 “夜宸,歆儿说的不无道理,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我看那孩子不错,他若是即位,一定会造福天下的。” 女人都有一颗仁善之心,云洛安自然也希望两国能相安无事,百姓能安居乐业。 眼下不如放手一搏,不论结果如何,也只是把那场争斗提前而已。 她也有私心,昌平与萧君瑜情投意合,她自是希望他能顺利即位,如此,将来昌平嫁给他也算是名正言顺。 “安儿也如此想?”慕夜宸疑惑道。 自建朝后,她便很少再参与政事了,今日她这般,还真是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是”,瞥了一眼慕落歆的方向,她毫不犹豫道。 这件事,无论对西楚朝廷还是对她的宝贝女儿都是利大于弊的,她自然是支持的。 犹豫片刻,慕夜宸似是下定了决心,眸华浅漾:“好,真不愧是朕的好女儿,那朕就赌一次。等萧君瑜伤好了,便让他来见朕。” “谢父皇,谢母后”,慕落歆闻言一喜,赶忙上前行了一礼,然后很是狗腿的给慕夜宸又是捶背,又是捏肩。 “你啊”,见她如此,慕夜宸无奈一叹。 他还真是拿她没办法。 章节目录 第83章 暗中筹谋 今日的阳光格外的明媚艳丽,轻柔如薄絮落下来,让人感觉暖意洋洋的。 慕落歆匆匆回到映月阁,便去了厢房看望萧君瑜,她想要尽快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君瑜哥哥……”,洋溢一脸的轻快笑意,背后落下一地金辉,她兴冲冲的进了殿门,便望见床榻上那个睡颜沉静的少年。 一步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她不想破坏了这份难得的静谧。 感觉到有脚步声渐渐靠近,萧君瑜心生警惕,抬手一把抓住了慕落歆纤细的皓腕,随即缓缓睁开了迷蒙的眸子。 “君瑜哥哥,是我啊”,惊呼一声,慕落歆心中酸楚无比。 他本是一国皇子,拥有尊贵的身份,应该享有世上最好的一切,可上天却给了他太多的苦难,让他连睡觉都如此的不安心。 她为他心疼,更为他难过。 萧君瑜闻言一怔,赶紧松开了手,突然手上一阵刺痛感传来,令他斜飞入鬓的剑眉一蹙。 “你没事吧!”慕落歆一把抓住他的双手,仔细查看着,唯恐他用力过度,挣开了伤口。 看着她一脸担忧的神色,萧君瑜愉悦一笑,瞬间豁然开朗起来。有她如此关心他,就是再疼也没关系了。 “没事。歆儿,你不是回去休息了吗?”他以为她也去休息了,怎么会这时候来这里呢? 被他一问,慕落歆蓦地想起什么,她怎么把正事给忘了。 “君瑜哥哥,我父皇已经答应,你若回国夺位,西楚定会全力助你”,想起这件事,她心中高兴不已。 只要能够帮他达成心愿,便是她最开心的事情了。 “皇上答应了?”为什么?三年来,他能感觉到,楚皇并不喜欢他,他会帮助他都是为了歆儿吧。 他突然很是羡慕,歆儿有这样疼爱她的父亲。 似乎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帮她做到。似乎天塌下来,他也会替她顶着,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是啊,你一定会得偿所愿的”,以他的喜乐为自己的喜乐,就好像两个人不分彼此,她似乎已经习惯了。 萧君瑜径直一把抱住了慕落歆小小的身子,似是想要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处处为他考虑,哪怕是他的一丝一虑,这怎能不让他感动呢? 如此情意,他此生定不辜负。 慕落歆缓缓回抱住他宽厚的背脊,心中是难以言尽的幸福,只要静静的和他待在一处,她便知足了。 这一刻,阳光暖暖的,连空气中都洋溢着一种浓浓的情意,渲染出一片繁华人世,浩淼天地。 “对了,君瑜哥哥,西楚兵力远不如北齐,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你可以什么打算?”蓦地想起此事,慕落歆离开萧君瑜的怀抱,语嫣轻柔道。 这是一个大麻烦,硬拼自然是不行的,否则一旦失败,不仅是他,就连西楚也会万劫不复。 兵家之道,在于智取,忌盲行。 所以还是只能智取为上。 她相信他的能力,既然他想要做这件事,那必然是已经有了对策。 父皇尚有犹豫,他们必须尽可能打消他的顾虑。 “此事我早已想过,我势力太弱,不能与他们硬拼,所以只有利用北齐内部的矛盾”,这个问题他早已仔细研究过。 北齐内部愈渐衰落,但根基尚稳,要想取得胜利,只能打破这种平衡,否则他全无机会。 “北齐内部的矛盾?”慕落歆有些疑惑,北齐从未传出过什么内讧之事啊,他离宫多年,怎会那般清楚呢? 难道是…… 他已经准备很久了吧,北齐朝廷内部也早已有了他的人,所以他才会如此了解他们的情况。 原来,在她一直以为他会待在西楚陪伴她一生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暗自筹谋,他并没有打算一辈子待在西楚。 “是,齐帝已经日渐老迈,而皇后周氏又与宰相勾结,把持朝政,在强大的外戚下,他的皇位早已经快要被架空了。” 娓娓道来,萧君瑜内心阵痛,那个男人一生喜好征伐,如今却被他的女人控制,不知他作何感想? 他本以为那个男人过得很好,可是直到那日傅黎轩告诉他,他方才知道,原来他已经过得如此不堪了。 “你是说,齐帝的皇位现在只是个虚衔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使西楚不派兵相助,北齐也不会再贸然来犯了,毕竟那些权倾朝野的臣子都是极其贪生怕死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攻打他国。 可是如此一来,父皇岂不是会放弃援助? 微点了点头,萧君瑜讽刺一笑:“不,表面上看他是势弱,可据我所知,他还有一批私兵,若不然,北齐恐怕早已改朝换代了。他们两股势力相互牵制,便是我最好的时机。” 那个男人一直隐忍不发便是顾忌周氏势力太大,他担心一旦失败,他这个皇帝便是万劫不复了。 只要逼迫他出手,待他们两败俱伤之际,便是他出手之时。 原来如此,听他此言,慕落歆缓缓松了一口气。 如此看来,他们还是有很大的胜算的,只要他们内讧,他便有机会。 “可是,齐帝隐忍了那么久,他怎会轻易出手呢?”这才是最大的问题,逼迫一个人违背意愿出手,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哼,歆儿,有一个人是他的死穴。” 那个被人诬陷,被他亲手赐死的雪妃娘娘,那个曾经宠冠六宫,被他深爱的女子,更是他的母亲。 如果那个男人知道当年一事的真相,他就不相信他还会沉得住气。 毕竟,他对母妃的感情是真的。 那些挂满宫殿的画像,那座保存完好的漆雪宫,那个黯然伤神的背影。 不论他相不相信她的清白,但至少他对她的感情是真的。 看到他黯淡下来的脸色,慕落歆就知道他所说的那个人是谁了。这是他心底的伤疤,把它刨开在自己眼前,该是有多痛啊。 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那个看似残暴不仁的北齐皇帝,他也有一份柔情长存,对那个逝去多年的女子,时间越久,那份感情就像美酒一样不断发酵,越来越深,啃噬他的内心。 如果他知道了当年的真相,是他亲手害死了那个无辜的人儿,不知道他情可以堪。 “好,按你的计划去做吧,君瑜哥哥,无论何时,我都会站在你身边的”,情深无悔,不管将来他走到哪一步,她都决心陪着他。 深情对视,一片寂静无言,但此刻在这个少年眼睛里,是一片江山盛世的蓝图和浓浓的情意。 章节目录 第84章 楚帝召见 风花雪月,鸟兽虫鱼,世间万物静默不止,时光如离弦之箭一去不返,转瞬一月已过。 这一月里,萧君瑜一直待在厢房内养伤,慕落歆也放下所有心事,全心全力照顾他,治伤换药,准备膳食,一切她都亲力亲为,不厌其烦的服侍他。 在她的悉心照料下,萧君瑜的身子已经渐渐痊愈,手上的伤也没有什么大碍了。 两人相依相伴一月,上谈天地,下聊时局,甚至畅想属于他们的未来,仿佛总有说不完的话。 这一日,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打破了这份和谐,慕夜宸传萧君瑜去御书房觐见。 慕落歆心里是喜忧参半的,喜的是父皇已经准备和君瑜哥哥商谈出兵相助的事了,忧的是父皇会为难于他。 她现在心里满满都是他,不想他再受到任何一点的伤害。 “君瑜哥哥,父皇一定是要和你谈那件事,我会一直在门外等着你的”,慕落歆淡淡道。 两人一起走在去往御书房的路上,繁花似锦,春意阑珊,和风物语拂过,撩起她柔软一片的心湖。 不管怎样,她都应该相信他,相信他的能力。 看穿了她的心思,萧君瑜心里暖暖的,歆儿担心什么他都知道,他一定会沉住气,不会让她失望的。 握住她芊白的小手,凝睇着那双漂亮的醉人的星眸:“歆儿,你放心,我有分寸。” “对了,还有我们的事,想必皇上早已经知道了,但今日我会与他说清楚”,恍然想起什么,萧君瑜对着她悠然一笑,轻启菱唇道。 说清楚他对她的情意,待到她亭亭玉立之时,他一定十里红妆前来迎娶,他要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 慕落歆闻言小脸一红,感到有些难为情。 她从不知道,原来喜欢上一个人会是这样的感觉。 从前她总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活着,可自从那个满身伤痕的少年闯进她的世界,她的人生便已然天翻地覆了。 她的脑海里总是出现他俊郎的模样,他所有的倔强不屈更令她难以忘怀。 很快那扇漆金铎玉的大门便出现在眼前,御书房到了。 两人缓缓放开紧握的双手,相视一眼,便看懂了彼此眼里深蕴的心思。 慕落歆是浅浅的担忧,萧君瑜是浓浓的坚定与自信。 “公主殿下,您怎么一起来了?”张德海打开门走了出来,看到站在一起的两人,即刻换上一脸笑意,冲慕落歆躬身一礼道。 “张公公,父皇不是传召萧君瑜吗,我在门外等着便是,你进去通报吧!” 她非要来这里一趟,也是为了让自己安心。毕竟父皇对君瑜哥哥的看法并不是很好,她在这里也可以时刻关注一下里面的情况。 “是”,张德海匆匆应了,疾步向殿内走去。 看来这个北齐质子还真是得昌平公主的厚爱啊,连皇上召见都要陪着他一起,无非是担心皇上会为难他吗! 可是他们的身份,不得不说前途堪忧啊。 “皇上,萧君瑜到了”,步入殿内,恭敬的对着那个伏案执笔的明黄身影,张德海轻声道。 缓缓抬起有些酸痛的脖颈,慕夜宸微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传他进来吧!” 昌平为了他说得那般言辞恳切,甚至不惜放下身段求他,他倒要看看,这个北齐皇子到底有什么本事,将他的宝贝女儿哄得如此乖顺。 片刻后,一袭浅紫衣袍的身影沐阳而来,一步一步,走的沉稳。 萧君瑜缓缓在阶前停下,对着慕夜宸屈膝跪下,大声到:“草民萧君瑜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这个时候,他只能无限的放低姿态。 沉默的看着他,慕夜宸没有言语,这个少年容貌俊郎天成,器宇不凡,即使跪下行礼都做的不卑不亢,难怪能入昌平的眼了。 半晌后,看着那个跪得笔直,不急不躁的身影,慕夜宸突然很好奇,他怎么如此沉得住气。 “起来吧”,他轻撇了萧君瑜一眼,淡淡言道。 “朕让你跪了这么久,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说吗”,凝睇着他深邃沉静的眸子,慕夜宸疑惑道。 萧君瑜闻言神色不变,轻抬眸华,望向上座之人:“皇上,您是西楚的开国明君,更是歆儿的父皇,草民理当听凭吩咐。” 这话倒是令慕夜宸一怔,随即爽朗的哈哈大笑几声。 “你果然不错,也难怪会让朕的宝贝女儿对你刮目相看了”,此子却是灵慧,懂得忍辱负重,更会察言观色。 这话回得巧妙,既让人心生愉悦,又不觉谄媚,不可谓不高明了。 “你的情况,昌平都已经与朕说过了,游龙搁浅,朕相信她的眼光,所以只要你需要,西楚便助你一臂之力”,或许他该放下对他的成见,客观的看待眼前之人。 以前他总觉得,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懂得利用人心,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直到他的那份心思被揭露,他心底更是厌恶他。 可是人生在世,谁又能随性而活,他在苦难中成长,若是没有一点心机又怎能活到现在呢。 “谢皇上厚恩,来日若有机会,草民必定报答”,此时此刻,萧君瑜的心里是激动的,有了楚国的帮助,他便可以多一分机会。 “报答就不必了,朕只要你答应,若你为北齐之主,定不再进犯我西楚”,慕夜宸摇了摇头,淡淡道。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只要两国不再起战事,百姓能够免遭涂炭就好。 在他灼灼的目光下,萧君瑜浅淡一笑,点了点头:“好,我答应您。”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他心爱女子的父亲,更是西楚的一国之君,他仁爱宽宏,心怀百姓,是一位好父亲,也是一位好君王。 要是他能够有这样的一位父亲该多好,要是他母妃爱上的是这样的男人该多好,或许他们母子也可以拥有一个幸福的家。 可是那个抛弃他们的男人,他永远都难以望其项背。 “好了,你好好准备一下,随时可以离开”,慕夜宸见他答应的爽快,心境也豁然开朗起来。 片刻后,见萧君瑜依旧立在阶下,好似还有话要说,慕夜宸瞥了他一眼道:“说吧!” 其实他就算不说,他也能猜到他的心思。 此一去还不知要多久,也不知能不能成功,前途莫测,他若真的对昌平有意,那么他定是放心不下她的。 章节目录 第85章 离别前夕 果然,萧君瑜略一犹豫,忽而坚定道:“皇上,草民若是能够成功,定十里红妆前来求娶昌平公主,不知您能否答应。” 此事,他必须尽早提出来,以免突生变故。 歆儿虽然对他情真意切,但她还是一个孝顺的女儿,所以他不得不早做打算。 “你想娶昌平?”慕夜宸虽早已猜到他的心思,但却没想到他会这般明目张胆的说出来,仿佛不顾一切一般。 “是!我喜欢她,她是我心中挚爱,此生非卿不娶。” 短短三年,与他而言却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在这流光莹莹的时光水岸,饱尝人间真情,他已经不可自拔的爱上了那个如午夜精灵般的女子。 她的美丽高贵,活泼灵动,善良仁爱,这一切都如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艳色朱丹花,吸引着他的灵魂。 没有她,或许这个世界上早已没了萧君瑜的存在,她的出现是他的救赎,更是他的新生…… “我此生只会娶她一人,并且一定会护她一世,给她幸福”,郑重的对慕夜宸许下承诺,萧君瑜唇畔始终挂着一抹温暖的笑意。 就算是倾尽所有,他也一定会给她最好的一切。 听着他的一言一语,字字句句情深似海,直让闻者心弦震动。 只娶一人,他若是夺得帝位,为了稳定朝局,他就不得不娶世家大臣之女。这是身为皇帝的无奈,千百年来,就没有哪位帝王能够避免。 就连他,也不得不娶了淑妃,违背了初时对安儿的承诺。 可是眼前之人竟然有此心,可见他对昌平却是一片真心,他知道昌平也喜欢他,如此便是答应他也无妨。 毕竟做父母的,最在意的便是孩子的幸福。 “你说的是真的?”定了定心,慕夜宸肃然问道。 萧君瑜见状,便知他已然有心成全,随即躬身一礼,轻启菱唇道:“是!” 语调坚定不移,他大声回道。 见他如此,慕夜宸犹豫片刻,忽而爽朗一笑:“不错,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想当年,朕也不得不为了朝局娶了淑妃,违背了对皇后的承诺。没想到后生可畏,你有此心,相信昌平一定会幸福的。” 这一刻,他必须要承认,这个少年却实比他要勇敢的多,他甚至有些敬佩他。 “朕今日就姑且答应你,只要你此行能够成功,朕便成全你们”,此一去凶险无比,但愿他能够活着回来。 “谢皇上!”此刻的激动与喜悦是萧君瑜从未有过的,仿佛就在这一刻,他拥有了一切,拥有了整个世界。 他笑得无比开怀,心底所有的负累都好似突然烟消云散了。 当殿门打开的那一刻,明媚的阳光直射下来,打在慕落歆的身上,她沐阳而来,美好的醉倒了时光。 “君瑜哥哥,怎么样了?”她快步迎了上来,急切的问道。 他进去了这么久,她都快急死了,也不知道他们谈的怎么样了。 可是对面那人却是毫无反应,只痴痴的傻笑,好似一个小孩子般。 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慕落歆疑惑不已,进去谈事情,怎么搞成这样了。他的冷情,他的温柔她都见过,却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君瑜哥哥?” “歆儿,皇上他答应了,答应了”,萧君瑜语声轻快,充满喜悦,一把抱起慕落歆转起了圈儿。 只要他得胜归来,他便可以娶她了。 “啊……”,慕落歆小脸一红,想起他进去之前与她说的话,能让他如此高兴的,想来就是那件事了吧。 可是她还真没想过父皇会答应。 风儿轻轻拂过耳边,撩起两人衣袂飘扬,纠缠不休。 笑声一片,浓烈的,激动的,欢欣的,只为了两人心底那片真心,和那光明坦途的未来。 御花园百花齐绽,明媚的,艳丽的,清新淡雅的,汇成了各色交织而就都花海,虽没有那片艳丽的朱丹花海震撼人心,却也醉人心魄了。 两人手拉手徜徉在这片美好里,尽情的追逐嬉戏,好似两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子。有了慕夜宸的默许,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牵手,拥抱,不再有任何顾忌。 随着一道圣旨下来,宫人们也都知道,这位北齐皇子怕是要翻身为主,成为他们西楚的准驸马了。 “君瑜哥哥,你一定要明日动身吗?”待回了宫,慕落歆拉着萧君瑜在桌案边坐下,念念不舍的问道。 这一切都来的太快,突如其来的分别让她毫无准备,她已经习惯了他的陪伴,根本无法平静的接受没有他的日子。 虽然日后还能再见,甚至相守,可她却还是不想他离开。 “歆儿,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尽早回来陪你的”,萧君瑜眸色一暗,抚上她的小手,安慰道。 他何尝愿意与她分离,可这是没办法的事。 此一去凶险无比,他都不能确定是否还能活着回来,可事已至此,他只能放手一搏。 “让我陪你一起去”,慕落歆急切道。 她始终不能放心,既然如此,那不如就陪着他一起。 看着她一脸坚定的神色,萧君瑜心中感动,但却不得不拒绝,因为,他不能将她置于危险之地,更何况,楚帝也不会答应。 “歆儿,你就在西楚好好等着我回来吧,带上你,我会心有挂念,难以全力应敌”,轻声一叹,希望这个理由能够打消她此般想法。 “可是……”, “我知道!”抱住她娇小玲珑的身子,萧君瑜菱唇轻启道。 他不想听她再说下去,他怕自己会动摇,会逃避,就像当初在断崖边一般。 此生他注定背负太多,他本不应该把她牵扯进来,拒绝,远离,才是对她最好的。可当看到她以死相逼,声泪俱下的模样,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做了那个不知答案的决定。 随心而为,他按照她的心意做了一切,因为他希望在离开前,永远看到的是她最开心的样子,即使短暂…… 这一次,慕落歆没有再说,因为她太懂他,知道他为她着想的一切。她能为他做的,就是安心的等着他回来。 这一夜,两人无不是彻夜难眠,为即将到来的分别,更为了那不可预知的未来。 辗转反侧,思绪万千,如划过的道道流星,一闪而过却又难以忽视…… 章节目录 第86章 城门送别 翌日 又是阳光明媚时,风吹草动,花香四溢,如以往的每一个春日,温暖依旧。可唯一不同的,是那翩然而至的离别与感伤。 一辆马车畅通无阻的缓缓驶出了宫门,在众人的目光中划过一道涟漪。 慕落歆陪着萧君瑜坐在车内,两人手掌交握,深深的凝睇着彼此的眼眸,仿佛想要更深的记住对方此时的模样。 默默无言中,马车碾过地面发出的阵阵轱辘声敲在两颗心灵上,搅乱了两片不甚平静的心湖。 微风拂过,撩起窗帘,外面树木葱茏,花草茂盛,风清云朗,那红木漆成的小亭子更是显眼,可是“劳劳亭”三个大字却刺痛人的眼睛。 金陵劳劳送客堂,蔓草离离生道旁。古情不尽东流水,此地悲风愁白杨。 以前每一次看见这个亭子,慕落歆都没什么感觉,更加不相信那些风流文人所写的送别诗文中那种感伤与不舍。 直到今日,当她也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她才知道那时一种怎样的悲伤和无奈。 “君瑜哥哥,下车吧!”就算再怎么不舍,可是他终究是要离开的,她不如表现的大方一点。 微点了点头,萧君瑜拉着她的手缓缓走了下去。 傅黎轩就站在不远处,看到两人从车上下来,他也没有即刻上前,因为他知道,他们二人还有话要说。 几日前收到三皇子的书信,上面写明了他这些天大致的经历,不得不说,那个少女为他做的,连他们这些属下都十分感动。 想起那个聪慧狡黠的少女,傅黎轩淡淡一笑,那日的情景仿佛依旧历历在目,她的智计无双,风华绝世,却又心怀宽广,一切都令他难以忘怀。 “君瑜哥哥,再抱抱我好吗?”慕落歆站在亭内,始终凝视着萧君瑜,视线不曾移动过一分,眼里晶莹闪烁,连声音都显得哽咽难言。 她不想他走,不想他离开,不想他有任何的危险,可是她心里清楚,她拦不住他,也不能拦他。 萧君瑜何尝不是十分不舍呢?他一把抱住慕落歆柔软的身子,抱紧了她,仿佛想要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此一去很可能便是永别,如果他失败了,那么她该怎么办? 有些事,他真的不敢去想,因为他怕自己会动摇了那份决心。 不能哭,不能哭,慕落歆拼命的在心里对自己说,可是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的落下来。 她什么都知道,他这一去所要面临的所有危险她都知道,可是她只能默默地在心里祈祷,希望他可以平安归来。 感觉到那片湿濡,萧君瑜缓缓放开了她,一点点的为她拭去那抹晶莹,心里难受不已。 “歆儿,别哭,我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回来娶你,十里红妆,万里锦宏,我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似是安慰她,也似在安慰自己,此刻,他能对她说的就只有这些了。 这是他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能和她相依相守。 他只能尽力活下来,全力一搏,站到那个最高的位置上,他才能保护所有他爱的人。 慢慢停了抽泣,慕落歆强自撑起一抹笑意,樱唇轻启道:“我相信你,我会等着你回来。倘若……倘若你一去不返,我便落发出家,长伴青灯古佛。” 这一句话就像一个梦魇一般,沉沉的压在萧君瑜的心上,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你不要这样,就算我回不来,你也一定要好好的活着”,此情此意,他要如何承担得起。 不管如何,他都希望她可以快乐的活着,即使没有他。 摇了摇头,慕落歆坚定道:“你知道,我决定的事没人能阻止得了。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如果失去他,她该怎样活下去,这个问题她从不敢想,那样无望的,孤寂的,蚀骨的思念,她忍受不了。 “歆儿……”,萧君瑜颤抖难言,眼眶渐渐有些湿润。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听到她这番话,他再也难以平静下来,一股浓浓的痛意翻滚而来,刺痛他的灵魂。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些誓言还响在耳边,随风入耳,纠缠着两个深爱彼此的灵魂。 “好,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凝睇着她水雾缭绕的眸子,萧君瑜一脸肃然,语气坚定。 有这样美好的一个人儿在等着他,他岂能辜负,不论如何,他都要活着回来见她,兑现他给她的承诺。 “嗯”,听到他这句话,慕落歆终于展颜,她相信自己喜欢的是一个重信守诺的人,既然他敢说,那她就敢信。 半晌后,见二人依旧难舍难分,傅黎轩心中酸楚,却又不得不上前催促道:“三皇子,该走了。” 很突兀的一句话,打破了这份温情。 “好”,萧君瑜淡淡应了,随即放开了慕落歆的小手,决然转身而去。 他怕自己犹豫,他怕多看一眼她泪水盈睫的样子,就会不想再离开,就这样决绝的转身,然后快步离去。 看着他决然转身而去,慕落歆心中痛意深沉的如望不见边的厚厚云层,泪水簌簌而落,顷刻间便盈满了那张精致的小脸。 “当花瓣离开花朵 暗香残留 香消在风起雨后 无人来嗅 如果爱告诉我走下去 我会拼到爱尽头 心若在灿烂中死去 爱会在灰烬里重生 难忘缠绵细语时 用你笑容为我祭奠 让心在灿烂中死去 让爱在灰烬里重生 烈火烧过青草痕 看看又是一年春风 当花瓣离开花朵 暗香残留……” 听到熟悉的曲调传来,萧君瑜一怔,这首曲子是她常唱给他听的,她曾说过,这里面的爱情太过悲伤,却也十分感人,这是她最喜欢的曲子。 每一次她都唱的欢快,因为她总是开开心心的。可现在,这里面却有一种他从未听到过的悲凉和感伤。 催人泪下,痛断肝肠。 就连傅黎轩也不由得内心振颤,他从未想过,那个看似狡黠灵慧的少女也会有如此美妙的歌声,内蕴的丝丝痛意更是动人心魄,死死的缠绕住他的灵魂。 在这番绕梁三日的曲调里,萧君瑜最终还是走了,他走的很慢,直到利落的翻身上马,绝尘而去,他都不曾再回过头。 烟尘滚滚,这是慕落歆眼前唯一的景象,她蓦地跌坐在地,放声大哭起来。 章节目录 第87章 重回北齐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皇宫的,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寝殿的床榻上了。 望着头顶那抹浅浅的紫色,想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心依旧痛痛的,可更让她担忧的是他的安危。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一别就难以再相见了。 从小她的预感都很准,她知道那一切可能是真的。可是她不敢对他说,她应该成全他,更应该相信他。 “公主,你怎么起来了?”夏薇快步而来,看着径自穿着衣服的慕落歆问道。 那日她就晕倒在城外的长亭里,太医说这是因为她近段时间缺乏休息,过于疲累所致,此时,她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缓缓抬起头,慕落歆虚弱一笑,她最近一直都忙于照顾君瑜哥哥,根本不曾好好休息过,身子自是有些虚弱的。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让他们担心,可是她心里难过,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一人一马飞驰而去的影子。 此刻,她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待着。 “夏薇,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淡淡启唇,再没有了往日的活力。 “公主……”,夏薇本想好好劝劝她,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只好默默地退了出去。 待一室静默,她悄然起身,径直往校场而去。 那里的一草一木都还如初,甚至可以想见那两个一起舞剑的身影,比翼双飞,连风都沉醉,可是现在,却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答应会相信他,等他回来,可是心底那抹浓浓的不安始终笼罩着她,心情郁结,让她难以忍耐。 而此刻,萧君瑜一行人已经行至北齐境内。 看着眼前熟悉的一草一木,他恍然忆起三年前的时候。他坐着华贵的马车,忍受着全身的痛楚,以一个低贱质子的身份背国离家,远走他乡。 那时他尚且年幼,又浑身是伤,押送的人却毫不在意他的死活,一路颠簸甚至追杀不断,让他只余一息尚存。 绝望,痛苦接踵而来,他几乎丧失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老天对他还算有些怜悯,让他遇到了歆儿,那个点亮他生命的女孩。 她让他振作起来,护着他在那个倾轧的宫廷里生存下来,甚至倾尽全力的帮他实现他的心愿,不惜为他赌上西楚的江山。 她真心待他,总是将她最好的一切给他,连同她的心一起。 想起她,萧君瑜心酸至极,她一次次的付出,一次次的成全,可是他又为她做了什么?什么都没有,他带给她的只有伤痛。 歆儿,既然你如此信任我,那么,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缓缓握紧了马缰,萧君瑜在心中暗暗道。 北齐,他回来了,那些伤害了他母妃的人,那些欺凌过他的人,还有那个带给他和母妃一生耻辱的男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眼眸里幽深难测,一股浓浓的王者霸气倾斜而出,弥漫在他的周身,让人远远的都能感受到那份强大的气场。 看着他高坐于马上,器宇轩昂的模样,傅黎轩心中悠悠一叹,果然是皇室子孙,这样的三皇子就好似傲视天下的王者一般。 他相信自己没有看错,眼前这个少年,他日必成大器。 “黎轩,我们乔装进城吧”,现在他的身份还不能暴露,否则将会惹来无尽的麻烦。 他答应了歆儿,一定要活着回去,他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孩,若是他败了,不仅是他,怕是还会连累西楚臣民和她。她一向说到做到,万一真的去落发出家怎么办? “早就准备好了”,傅黎轩淡淡一笑,随即拍了拍身上的包袱。 两人虽见面的机会不多,但怎么也一直都有联系,算得上是好兄弟了,他怎会不知道他的想法呢。 点了点头,萧君瑜复又说道:“对了,那些证据必须尽快面圣”,他要速战速决,来一场出奇制胜的战役。 他要赢,且要赢得漂亮。 “君瑜,你真的想好了吗?那个人毕竟是你的生身父亲,那个真相对他来说实在太过残忍了。” 北齐上下都知道,他们看似昏聩的一国之君,其实心里一直装着一个女人,那个曾经宠冠六宫,最后病逝的雪妃娘娘。 很多人不知道其中内幕,但萧君瑜早已告诉了他有关于那段往事,若是真相揭开,是萧鹿威亲手害死了他此生的挚爱,不知他情何以堪。 “是,如今我们并不占优势,所以要尽可能的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东西”,萧君瑜沉声说道,可那片刻的迟疑却泄露了他所有心思。 傅黎轩说的对,他是不忍心的,不忍心让那个给了他生命的男人面对那样残忍的真相,可是他只能硬起心肠。 因为母妃的大仇未报,他不可能去做他的孝子。 “既然如此,你放心吧,那些东西很快便可以到皇上的手里”,无奈一叹,傅黎轩看了看他肃穆的面色说道。 点了点头,萧君瑜再不发一言,策马奔腾而去。 风声猎猎,却吹不散他心里的苦闷,更吹不散那盘踞在心头的仇恨…… 换了衣服,两个英俊潇洒的公子哥瞬间就变成了两个普通的小老百姓,经过层层搜查,终于顺利进了城门。 “黎轩,城门口为何守卫如此森严,难道是我们走漏了消息?” 萧君瑜很是疑惑,城门口为何突然戒严了。他们的行程一直都是保密的呀。 “公子,现在的北齐早已不是昔日的模样了,外戚干政,皇帝昏庸无道,一条条苛刻的旨意下来,百姓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苦不堪言。城门戒严便是其中之一。” 将这些年来,北齐的状况一一道来,傅黎轩语声沉重。 他也是一个大好男儿,理想便是保家卫国,护佑百姓,可现在的状况,无疑令他忧虑不已。 只希望,眼前这个人,他会是可以力挽狂澜的明君,挽救北齐的江山社稷。 尽管已经听到他们说的,可当亲眼看到的时候,萧君瑜还是不禁一震。万业凋零,百姓生活困苦,苛捐杂税,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这是他进城之后看到的景象,令人振颤。 三年前,他离开时,这里尚且繁盛兴隆,可是现在却是此般模样,怎不叫人扼腕叹息。 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个男人会把堂堂一个百年大国搞成这种模样,难不成他是想毁了北齐的国祚吗? 不管如何,既然他已经回来了,那他便不会坐视不理,这个江山他必须要握在手里。 章节目录 第88章 神秘信笺 夜,沉沉如墨,黑得看不见一点星光,唯有明亮的烛火给金碧辉煌的宫殿染上一抹灿烂的色泽。 萧鹿威独自一人坐在御书房内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揉了揉酸痛的脖颈,长叹一口气,他心中烦闷不已。 周家是越发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朝臣们也唯那个老匹夫马首是瞻。 现在的北齐到底是萧家的还是他们周家的? 正在他恼怒时,一个信封突然从御案上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一道闷响,打破了满室寂静。 换上一脸疑惑的表情,他缓缓弯腰将它捡了起来,却在触到那白芊雪三个字时,整个人一个激灵,立时难以平静下来…… 那一年,他战场失利,身受重伤,他以为自己会就此血洒疆场,可却在睁开眼睛之际看见了一张纯净出尘的面庞。 那张脸很美,如黑葡萄似的星眸闪亮若天空中的星子,长发飘然,冰肌玉骨,他从未见过那么美丽的女子。就像一个仙子一般,仿佛驱散了他心里所有的烦恼。 三个月里,她对他悉心照料,无一不周,两人也在朝夕相处中渐生情愫,最终,他如愿以偿的娶了她,将她带回了宫。 他全心全意的爱着她,发誓一生守护,可是后来发生了那件事…… 爱得越深,眼里就越容不得沙子,他痛苦,悲哀,他无法原谅她。 深呼一口气,缓缓拆开了信笺,拿出一张已经泛黄的纸来。这封信好像已经有些年头了,字迹也已有些不甚清晰,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那个字迹出自哪里。 是她的,是她写的,这样娟秀隽丽的字迹就如她的人一样,温婉清秀,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但随之,一连串的疑问向他袭来,她什么时候给他写了信?为什么她写的信又会出现在这里。 轻轻翻开信纸,一点一点的向下看着。 “鹿威,你还好吗?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雪儿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毫不犹豫转身离去,那一刻,我就明白,你是不愿相信我的清白的。我伤心绝望,皇后做的如此明显,漏洞百出,为什么你却相信了她所谓的证据,不愿听我的解释。我告诉瑜儿,我不想与你再有任何瓜葛,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要将这封信交给你,就让这一切烟消云散,只当白芊雪从未爱过萧鹿威……” 言在信上,痛在心里,萧鹿威早已湿了眼眶。 “多年过去,不管你是否对我还有一丝的感情,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是清清白白的,瑜儿也确是你的亲子。” 单薄的人儿手执墨毫,暗自垂泪,一字一句写下自己的绝望,那般的让人痛断肝肠。 萧鹿威手抚上胸口,喘息不已。 自她死后,他曾不止一次的怀疑,不止一次的后悔,那蚀骨的思念深深的折磨着他。 他不敢去清查真相,因为他怕个真相是自己无法接受的,他逃避,甚至对他们的孩子不闻不问,是因为他怕了,怕自己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可是,当这一切都摆在面前之时,他再也无法继续逃避。 当年他被嫉恨冲昏了头脑,从而害死了她,可待冷静下来,他却发现,自己竟然对她那般绝情,连一个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来人!”大喝一声,他一拍桌案,一股疼痛从心底溢出。 雪儿,我真的错了吗?你让我看到你的信,是希望我去为你洗血澄冤吗?可是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都不愿入我的梦境呢,你可知我有多想念你吗。 “参见陛下”,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殿内,对着他躬身一礼。 “血煞,去给朕查清楚当年雪妃通奸一事”,无力的说道,信中说的清楚,是皇后,是权倾朝野的周家。 若是事情证实,他就是拼尽全力也要替她报仇。 “是!”那人大声应了,以一种冷厉得吓人的声音。 凝视着画上那抹倾城的身影,萧君瑜笑的冷淡:“母妃,那个男人会为你报仇吗?我已经将那封信交到他手上了。我知道,你是不想让他了解真相的,因为你怕他会伤心,会后悔。你写下那封信,不过也是为了保护我而已。” 他什么都明白,所以他遵从她的心意,哪怕过的再苦,也没有拿那封信来保命,可是这一次,他想要自私一次。 因为除了母妃之外,还有另一个人儿在等着他,他不能再毫无顾忌的只身犯险。 “母妃,你那般的深爱那个男人,即使他伤你至深。曾经孩儿不懂,你为什么会那么傻。可是现在我明白了,已深爱,再难舍,我心里也已经有了这样一个人儿。您等着,待儿臣为您报了仇,就带她来见你。” 想起那抹小小的身影,萧君瑜勾起薄唇,笑的如沐春风。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在意的,那就只有一个歆儿而已。 血煞是萧鹿威精心培养的暗卫,自是能力不凡,不过两日便察清了来龙去脉。 当看到眼前满满的证据时,萧鹿威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 虽然早已猜到是这样的结果,可事实摆在眼前时,他还是不可抑制的振颤了。 真的是这样,那个风一样温柔的女子,她是被冤枉的,而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丝毫不信任她,甚至推开了她。 疼痛在心底深处蔓延,愧疚如卷起的狂风骤雨,击打着他的灵魂。 他害死了自己的挚爱,更害得他们的儿子饱受苦楚,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如果他可以信任她一点,那么那些悲剧便不会发生。他们一家三口可以尽享齐人之福,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可是这一切都被他毁了,他亲手毁了那一切。 两双眼睛在眼前不断闪现,前者湿润,后者冷漠,他的妻儿都用着悲凉冷漠的眼神在看着他。 心痛到极致,简直让他难以自控:“给我召集所有人手,我要除掉周家,我要周家满门为我的雪儿陪葬。” 他已经隐忍了太久了,苟且活着,他早已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既然查明了真相,那他就是拼上性命也要为她报仇。 还有他们的孩子,三年前见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残破的冷宫,那满身的伤痕和鲜血,那个气若游丝的小人儿。 他现在在哪里呢?他过得好吗?西楚的人怎么可能对他好呢,毕竟北齐的铁蹄狠狠地践踏过西楚的土地。 章节目录 第89章 南越发兵 他一定很恨他吧。 “是”,死士都是不问只听的,只要主人发话,他们就遵从。 眨眼间,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殿内,只剩瘫坐在地的那抹明黄。 “瑜儿,父皇欠你和你的母亲太多了,我一定会尽全力去补偿你的”,缓缓握紧了拳头,深深的砸在地上,他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了。 心已成殇,外事何妨。 南越宫中,乔采钰早已知道了西楚驰援萧君瑜的事,她愤恨的摔掉了满桌的茶盏。 慕夜宸,就凭那小丫头几句话,你便贸然出兵,你果然不愧是一位好父亲啊。没有我,你们一家一定过得很幸福吧,可是我很不高兴呢。 她突然狂笑不止,甚至笑出了泪花。 眼里心里满是他们恩恩爱爱,一家和乐的样子,她嫉恨,一股浓浓的怨气溢满整颗心间。 凭什么她要背井离乡忍受孤独,而他们却可以活的那般自在。 “慕夜宸,既然你对我不仁不义,那我也不会再对你客气。眼下如此好的一个机会,我怎能不好好利用呢?” 慢慢止了笑意,她精致美艳的脸上浮上一抹阴狠,令人不寒而栗。 “去准备墨宝,本宫要写信给爹爹和西楚的淑妃娘娘!”她抚了抚耳边鬓发,沉声对一旁的宫女说道。 西楚的后宫可也不是表面那般平静的,试问哪个女人能忍受丈夫的冷待和漠视呢?慕夜宸独宠那个狐狸精,只怕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淑妃娘娘也是一腔恨意呢。 既然她们有着同样的敌人,那倒是可以好好利用利用。 “皇上驾到……” 突然一道细细的嗓音传来,随即一袭明黄缓缓走了进来,径直在她的身边停下。 “臣妾参见皇上!”乔采钰恭敬而又疏离的行了一个礼。 扶起她纤柔的身子,夜天行无奈一叹,这么多年了,他终究难以走进她的心里。 他知道她心有所属,可当时年少,他还是自私的强要了她,她的不苟言笑,她的冷漠清寂,一切都深深的刺痛着他的心。 “采钰,你还是不愿接受朕吗?毕竟轩儿都那么大了”,语气中含着深深的无奈,他深情的注视着那双水润的眸子。 “皇上知道我的心意,又何须强求呢?” 对他,她是有怨的,当年他不顾她的意愿占有了她,害她彻底失去了回到宸哥哥身边的机会,只能以一种自己不喜的方式活在他身边。 可是她也明白,即使他放她回去了,那个男人也不会接受她的,一切不过是她的自欺欺人罢了。 “因为我爱你,钰儿,你是我最爱的女人,你可明白!” 她是他此生唯一爱过的女子,或许在别人眼中,她狠辣,不择手段,可只有他知道,她心里的苦楚。 她心疼她的执着,更爱她的坚持。 乔采钰闻言一震,这些话他说过不止一次,却都没有这次来的震撼。或许是她现在内心悲痛,他的这番话让她知道,还是有人在乎自己的,她并不是孤单一人。 “可是我放不下那些恨,每当我想起他们,我的心就会很痛,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接受另一个人了”,她淡淡的说着,悲凉的语调里是浓浓的恨意。 一个女人的心真的很小,小的只能装下对一个人的爱恨情仇,再也容不得其他。 听她此言,夜天行一怔,随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坚定,仿佛下了什么决定一般。 “钰儿,如果我去为你报了仇呢?你可会重新敞开心扉。” 南越一直重文轻武,国力远不如北齐,但比起西楚新朝,却也是要好不少的,更何况是在西楚出兵北齐,兵力不足的情况下。他没有一统天下的雄心,但如果钰儿需要,他也愿冲冠一怒为红颜。 “皇上,你……” 她本意也是想让他发兵西楚的,可当真的听到这番话,她却有些隐隐的感动。 这个男人居然真的愿意为了她去对付西楚,不惜国力,这是怎样的一种深情,她又如何承担得起。 或许她真的该放下过往,与这个真心待她的男人重新开始,但前提是要出了她的怨气。 “钰儿,答应我!”他语气坚定,眼中饱含深情,如一片汪洋,直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原来他也有如此温暖的一面,亦或是她一直都不曾认真去感受罢了。 清风徐来,撩起她耳边鬓发,带来一抹清凉,心突然暖暖的。 “好”,朱唇轻启,终得欢颜,夜天行一愣,原来她的笑容这般美好,只是被她深深的隐藏了,不愿让他看到而已。 夜天行一把抱住女子瘦弱的身子,感到她没有反抗,心中一阵狂喜,却没有发现人儿阴狠的神色。 这一次,她绝不会放过他们。 三日后,南越大军点兵出征,直奔楚越交界而去。 当夜天行下这道圣旨的时候,满朝震惊,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偏安的皇上会突然要对付西楚,更不明白,他如此倾尽全力是为什么。 乔采钰静静的站在城楼上,看着浩浩荡荡的大军出发,那般的气势磅礴,留下一片沙尘扬起,萦绕一抹悲壮的气息,她缓缓勾起了唇角。 那个带给她痛苦的女人,她一定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云落安,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这厢南越发兵西楚,而北齐的形式也是一触即发,危险万分。 一场宫宴正在雕龙画栋的大殿内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臣子们觥筹交错,饮酒笑谈,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危急的局势。 他们只知道,上座那个一身明黄的男人,似乎在不停的饮酒。 待众人酒意微醺,思绪不清之际,萧鹿威将手里的酒盅猛的扔在地上,“砰”一声炸响在众人耳边,让他们一个激灵,随即一群黑衣人从各面涌入,直奔周傲而去。 还没反应过来,一把长剑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们是谁?竟敢闯入皇宫大内”,他也是经历几朝的老人了,什么样的事没见过,还怕几个刺客不成。 “宣旨!”见大事已成,萧鹿威看向一旁的李进忠,冲他点了点头。 随即只见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一道明黄的圣旨来,缓缓展开,便开始宣读起来:“骠骑将军周傲,目无王法,把持朝政,扰乱朝纲,罪不可赦,于明日午时斩首示众。还皇后周氏,陷害后妃,心肠歹毒,特此废除尊位,打入冷宫,钦此……” 待他念完,满殿皆惊,皇上不是一直对周将军百般忍让吗?怎么今日贸然出手对付周家。 周家手握重兵,他难道就不怕狗急跳墙吗? 章节目录 第90章 震惊四座 可是,殿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周将军的那些护卫呢? “皇上!”坐在萧鹿威身边的周皇后也是震惊不已,皇上居然公然对他们下手,他难道就不担心周家的兵力吗。 然而那抹明黄并不看她,只一脸冷漠的凝睇着被长剑抵住脖子的周傲。 雪儿,今日朕便为你报仇,他在心里默念道。 “皇上,你就不怕我的人灭了你萧家天下吗?”周傲见状眉头一簇,随即冷笑起来。他就不信这个皇帝真的敢对他下手,毕竟,他的手下可都不是好惹的。 可是心里却也有些奇怪,为什么他待带来的那些人不出来保护他呢。 “哈哈哈,你的手下?他们现在可睡得香甜呢,至于北齐的将士们,毕竟朕才是一国之主,他们不是无脑之人,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萧鹿威沉声言道。 没想到都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有此等自信,还真是让人佩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周傲闻言已经乱了阵脚,再没了刚才的气焰。 他自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那些营中将士,他们并不是完全忠于自己的,许多人依然心向萧鹿威,毕竟当年跟着他东征西战,他们那些人也是有些感情的。 “将他带下去,严加看管。还有,即日起废除皇后尊位,打入冷宫,任何人不得探视”,缓缓扫过周家父女二人,萧鹿威冷冷的说道。 今日,他便要一举拔除这颗毒瘤,不再生祸患。 “皇上,你不能这样对我们,皇上……”,眼见着几个黑衣人缓缓朝她走来,周玉华惊惶不已。 为什么皇上会知道了那一切,当年知情的人,她都已经处理干净了,他怎么还会知道。可是就算皇上要为了雪妃那个贱人处置她,可是又为什么突然对父亲下手? 不只她内心困惑,就是在场众人无不感到疑惑。皇上手下竟有一支如此强大的队伍,而且他这么快就压制住了周傲手里的兵马,可不是很奇怪吗。 “母后!父皇,你为什么要废了母后?”一旁的太子萧衍见状,突然冲到大殿中央对萧鹿威质问道。 平日里父皇就算再不喜欢母后,但也没有对她怎么样啊,母后怎么会陷害后妃呢,这一定不是真的。他很清楚,周家是他登上帝位的保障,父皇突然对付周家,那他该怎么办啊。 “皇上,臣妾冤枉啊,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您怎能贸然定臣妾的罪呢,求您看在衍儿的份上,一定要明查啊!” 周玉华赶紧抓住机会进言道,她始终不相信皇上真的找到了证据。 “到现在你还想狡辩!”一把将御案边的东西扔在女子面前,这些便是证据。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周玉华就知道,再无回天之力了。 皇上那般爱白芊雪,现在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犹豫半晌,看着跪在殿下的少年,她凄苦一笑,随即看着萧鹿威说道:“臣妾认罪,只求皇上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不要牵连衍儿,好好待他。” 不管她如何心狠手辣,但她毕竟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母亲,自此她再也无法庇护她的孩子了,只求萧鹿威尚还念些情分,能好好对他。 看着殿下跪着的两人,萧鹿威冷冷一笑,当年她害得瑜儿那么惨,他又岂会让她的儿子好过。 “即日起废黜太子身份,随废后一起囚入冷宫,永世不得出。” 他说的很慢,仿佛在享受一种报复的快感,在场之人无不变色。 虎毒不食子,皇上也太狠了吧,这是要绝了周家的后路啊,可是他怎能这样对一个孩子呢。 “皇上,你!”周玉华猛的抬起头看着他一脸的冰冷,她突然发现,自己好似从未看清过他。这样的狠绝,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他怎么做得出来。 “带走!”萧鹿威语声决绝,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心里被痛苦和愧疚包围缠绕,让他整个人感觉快要炸裂般难受。 正在三人喊叫着被带走之际,一道掌声突兀的自大殿门口响起,随即一道紫色的身影走了进来,惊起哑然一片。 没有人认识那个俊郎非凡,气质卓绝的少年,但却认得他身后那个一身冷意的身影,众人无不在揣测少年的身份。 戏已经落场,是时候该他登台了,殿内的情况萧君瑜早已了如指掌,看到那些仇人受到惩罚,他心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快意,只有浓浓的苦楚。 现在即便他如何做,母妃都回不来了。 一步一步走到御座边随意坐下,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他缓缓开了口:“怎么,大家都不认识我吗?那就由傅小将军替我介绍一下。” 他一举一动都是优雅无比,举手投足间霸气尽泻,让人无意间就想臣服于他。 傅黎轩闻言,对他一点头,随即大声说道:“这是北齐的新王萧君瑜殿下。” 他说的缓慢,似是想要让每一个人都听清楚,包括那个如今站在高台上的男人。 他话音一落,殿内瞬间就炸开了锅,大声议论起来,萧君瑜,这不是前往西楚为质的三皇子吗,他怎么会突然回来了,还自称北齐的新主,如此大逆不道,他是想篡位吗? 有些聪明人选择坐观其变,但还是有些不识趣的人说了出来:“三皇子,你是想篡位吗?” 他说的轻蔑,语气里含着浓浓的不屑。 “放肆,若不是陛下大勇大智,控制住了周家的大军,为北齐解决了一大祸患,今日之事会进行的如此顺利吗?只有陛下才有能力带领我北齐走向辉煌。” 从他一进来就发怔的萧鹿威闻言,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那些将士的突然投诚都是他做的,是他和雪儿的儿子回来了。 他不在意他是回来夺位的,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来到他面前,他突然豁然开朗,心底一片开怀。 只要他能回到他身边,这个皇位就是给他又何妨?这本就是他欠他们母子的。 这些朝臣也不是傻子,既然这个少年能轻易控制住周家手里的几万大军,那他的势力自然不容小觑,而且他们的皇上还不发一言,莫不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好,不愧是我的皇儿,朕今日就将皇位传与三皇子。从此以后,他便是北齐唯一的皇帝”,萧鹿威语气是难得的温柔,随即想要拉起萧君瑜的手,却被他冷冷的避开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登上皇位 他以为他这样说就能弥补他们母子所受的伤害吗?他以为他还可能原谅他吗? 不可能的,自那个美丽的女子以那样惨烈的姿态死在他面前,自那个男人将他扔在冷宫十几年,甚至遣他前往楚国为质的时候,他就再也不可能原谅他了。 缓缓站了起来,萧君瑜一挥衣袖,举手投足间霸气侧漏:“诸位,北齐百年大国,本是根基深厚,实力强大,可是现在却越来越衰弱。我身为北齐皇子,便有责任保护我的国家,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它。” 看了看下面众人,他继续道:“我相信我们北齐的臣子都是忧国忧民的忠臣良将,你们是北齐的栋梁和支柱,接下来,让我们一起再创北齐的辉煌盛世!” 或许这个地方并没有带给他什么快乐的回忆,甚至充满了痛苦,可是他依旧爱着它,这个包涵了母妃一声酸甜喜乐的地方,这个养育了他的地方。他不想看到它的衰退,所以他来了,来拯救他的子民。 下方众人都认真的听着这番话,已经惯于享乐忘记理想的每一个人,这番话好似打了他们一个响亮的耳光。 多少年前,他们科举入仕是为了一展抱负,报效国家,可现在呢,贪图享乐,置国家百姓于不顾,已与初时之志背道而驰了。 在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语里,他们突然觉得羞愧难当,这一刻,他们心里再次有了家国天下四个字,深深铭刻于心头。 而那个器宇不凡的少年,更映在了他们心底深处。 突然,众人上前齐齐跪下,异口同声高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呼声震天,连满殿的烛火都为之振颤。 这一刻,他们深深地为那个少年而折服。 看着这一场景,萧君瑜缓缓的牵起了唇角,心底一片释然。 他终于成功了,成功的登上了那个位置,从此刻起,他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生活,他终于有了主宰命运的机会。 母妃和歆儿的样子不断的在他心里交织,那两个他最爱的女人,他没有辜负她们,他做到了。 “众卿平身!”挥了挥手,他大声道。 月色清华绝世,和风轻轻拂面而过,带来一阵清凉与惬意。 好美的月色,美的浸入到萧君瑜的心里,今日对他而言,就好似一场梦境般虚幻不真实。 可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他已经是北齐的皇帝的,是他的母妃和爱人成全了他,是那两个女子…… 突然想到慕落歆,他心里一片柔软,等他料理完这一切,他就回去找她,十里红妆,万里锦宏,这是他对她的承诺,他很快就可以和她在一起了。 过去十几载,他心里充满了痛苦,可是待在西楚的三年却是他最幸福的日子,因为那个如午夜精灵般的人儿。 “瑜儿……”,看着他一个人孤寂的站在月色下,萧鹿威心中一痛,待在冷宫的那些时日,他该是多么孤寂无助啊。 可是大错已铸成,悔之晚矣,他已经没脸去求得他的原谅了。 似叹似慰的声音打断了萧君瑜的思绪,他知道那人是谁,却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那个母妃爱了一辈子的男人,那个给了他生命的男人,他不会伤害他,却也不会原谅他。就这样两不相干,或许才是最好的。 随即,他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决绝而又冷漠。 萧鹿威见状心中一紧,大声喊道:“听我说几句话好吗?”苦苦哀求,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的立场要求他,可是有些话他不吐不快。 萧君瑜一怔,从前都是他求着他,希望他可以为母妃查明真相,希望他可以向对待其他皇子公主一样待他。 他所求的,从未如愿,现在却是他来求他,还真是讽刺啊。 “太上皇有什么事,请讲!”清冷的语气,冰冷的神色,看的萧鹿威心里如针扎般的痛。 太上皇,他果然不愿再认他了,可是这又怨得了谁呢?都是他咎由自取罢了,一切都是他的错。 叹息一声,他缓缓开了口:“瑜儿,是父皇对不起你和你母妃,父皇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不要再恨我了,好吗?” 他的冷漠让他喘不过气来,看到他满含怨愤的眸子,就好像看见了那个温婉动人的女子痴怨的看着他,狠狠的撕裂了他的心。 他承认自己真的很自私,犯下了那样不可饶恕的过错,还期盼瑜儿不要恨他,不过只是为了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萧君瑜闻言冷冷的笑了,笑的讽刺而又不屑。不恨,他居然叫他不恨,那他这十几年所受的痛苦算什么?母妃的枉死又算什么?他怎么可能不恨他。 “凭什么!我告诉你,这辈子我萧君瑜最恨的人,就是你,就是你!”大声冲他吼道,萧君瑜心痛难当。 多年以来积压的所有痛苦如狂澜般朝他掀起,让他无法呼吸。 决绝的转身,毫不顾忌的冲着漆雪宫的方向跑去。 尽管他表现的再克制,可他毕竟只有十五岁,还只是一个少年而已…… 青云碧玉,珠帘高挂,那铺至殿外的红锦,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模样,一点也没变,他仿佛还能看见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子坐在桌边为他缝补衣服。 “母妃,母妃,瑜儿回来了,我回来了,孩儿已经登上了帝位,也为你报了大仇,你一定很开心吧!可是为什么我却感到那么难过呢?”一步一步走到那张画像面前停下,他悲凄出声。 想起萧鹿威刚刚的话,他就无法平静。 既然对母妃如此情深,那又为什么要伤害她,如果真的那般深爱,又为什么对她连一丝一毫的信任都没有,为什么? 他不懂,真的不懂,爱一个人不是应该对她全心全意的信任和爱护吗?就像他和歆儿,他们可以真心相待,事事为对方着想,喜乐同在,悲难同忧。 看着画像上熟悉的面庞,萧君瑜抚上自己的胸口,定定的说道:“母妃,我一定不会像那个那男人一样,我向你发誓,此生一定不会辜负我爱的人,绝不会。” 他一定会将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绝不会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不会像那个绝情寡义的男人。 郑重的承诺,他坚定的相信自己可以拥有那份美好的幸福,与那个女子一起…… 可是世事弄人,多年以后他方才知道,任他如何坚定,如何深情,却也逃不过命运的捉弄。 章节目录 第92章 御驾亲征 “阿瑜……”,突然一只温柔的手抚上了他的背脊,丝丝熟悉的感觉。 缓缓抬起头,待看见那张有些熟悉的面孔,惊起多年前一段难忘的回忆。 “皇姐!” 蓦然想起,原来他在北齐并不全然只剩绝望,因为还有一个她。 在所有人都欺凌他的时候,只有这个女子会站出来保护他,如一缕温暖的清风徐来,抚平他的丝丝伤痛,如母妃一般真心爱护他。 “皇姐……”,看着她暖暖笑着的目光,是那般的温暖,那般的令人沉沦,萧君瑜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了他。 此刻,他只想放肆的痛苦一场,带着所以的委屈和伤痛。 “阿瑜,不要难过,皇姐会陪着你的”,拍着少年的背脊,萧苓莞语声柔软而又心疼。 她出身低微,亲母早逝,所以一直养在雪妃娘娘膝下,那个美好善良的女子一直待她如同亲女,三皇子也视她如亲姊。 可是后来发生了那件事,她不知道为什么深爱母妃的父皇会那样对待他们母子,甚至连君瑜也不放过,却没有对她怎么样。 直到今日她才明白,原来一切都是皇后做的。 这个少年背负了太多的痛楚,他真的太苦了,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她心疼不已,却又自责,自己太过没用,当年保护不了他,现在也不能为他做什么。 他们虽不是亲姐弟,但却感情深厚,在这个月朗风清的夜晚,两个紧紧依偎的身影,凑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 而此时,西楚可谓动荡不已了。 烛火明亮,映照的御书房内光华迤逦,也衬得御案上的男子愈发的焦躁不安。 今日收到消息,南越大军已经直奔西楚而来,人数竟有十万之多,简直让人不明就里。两国多年来都相安无事,为什么南越会突然发兵西楚,他百思不得其解。 西楚实力本就较弱,而且眼下,他将兵马都派到了北齐,现在西楚根本没有多少兵力,根本无力对抗南越大军的进攻。 “皇上,云将军到了”,张德海突然走了进来,对上座的人禀报道。 慕夜宸闻言赶紧说道:“快传!” 现在他只能尽快想好对策,若是稍有差池,怕就会面临亡国之危。 “臣参见皇上”,云致远大步而来,冲慕夜宸行了一礼。 想来,皇上连夜传他前来,定是为了南越发兵一事,那么那一批军队向西楚进发,可是前线到现在才传来消息,这很不正常。 糟糕的是,此时南越的兵马已经距离西楚越来越进了,简直让他们措手不及。 “致远,快起来”,慕夜宸几步走下台阶,扶起了云致远。 “致远,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南越发兵的事,消息这时候才传回来,定是边关的守将里出了奸细。现在我们想要求援也来不及了。” 这件事令他焦虑不已,若是早些收到消息,或许他们还可以对外求援,或是把兵马从北齐调回来,可是现在根本就来不及了。 “皇上,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了”,犹豫片刻,云致远还是说了出来。 两人在战场上多次合作,自是默契十足,看着他此刻的样子,慕夜宸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想法。 御驾亲征,这是唯一的办法,先举全国之力拖住他们,再派人去北齐求援,这样或许还会有回旋之地。 他知道,那个少年没有让他们失望,他已经成功坐上了皇位,相信他是个重诺之人,若是知道了西楚现在的困境,他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好,此次朕便御驾亲征,定要保西楚安宁”,他沉声说道,眼里是一片坚定。 “皇上……”,云致远有些犹豫,毕竟此去危险无比,很有可能便会有去无回。 可是眼下,在西楚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只有一国之君亲征,才能鼓舞士气,勉强撑到援军到来。 “致远,不用说了,你我都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就算是死,我也要守护西楚疆土,保护西楚百姓”,深吸一口气,慕夜宸坚定言道。 此时此刻,他已经无所退路,只有全力一搏了。 但若他真的出事了,那他的妻儿又该怎么办。这是一个痛苦的抉择,可是面对这一切,他已经别无选择。 “皇上,皇后娘娘到了”,说曹操曹操就到,转眼间,那个轻裘缓带的女子便走了进来。 可是慕夜宸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做出那样的决定,便是对妻儿的不负责任。 “夜宸,大哥!”云洛安在两人复杂的目光中停下,缓缓一礼。 自听到南越发兵的消息之时,她便知道慕夜宸会作何选择,毕竟夫妻多年,她怎会不懂他的心思呢? “安儿,你怎么来了。” 慕夜宸强自撑起一抹笑意,几步上前,拉起她的手。 看着他如此模样,云洛安心中一痛,他每次都如此强撑,不想让她担心,可他不知道,他越是这样,她就越难过。 “夜宸,我都知道了,不用瞒我,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感受着手上传来的那抹温热,她温柔一笑,语嫣轻柔道。 作为一个妻子,她自然不想看着他前去冒险,可是作为一国皇后,她必须为西楚的江山社稷考虑。 更何况,爱一个人,不就应该放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吗,她不能那般自私。 此刻,一字一句从女子口中吐出,带着浓浓的情意,如清风暖阳般溢满慕夜宸的心田,让他既是感动,但更多的却是愧疚。 这个女子跟着他吃了太多的苦了,战场上,她不离不弃。后宫里,她处处隐忍。产房中,她几经生死。 现在她却要再一次成全他,哪怕是多么的痛苦。 “安儿……”,一把抱住她纤柔的身子,慕夜宸心痛到极致。 他多想抛下这一切,什么都不再去管,只做她一个人的慕夜宸,永远陪着她。 朝看旭日初升,夕赏落霞满天,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相守一生,白首不相离。 可是身为一国帝王,他有推卸不掉的责任,永远都无法随心所欲。在江山社稷与她之间,他只能选择前者,这就是皇室的悲哀吧。 缓缓抬起玉腕,云洛安紧紧的抱住他宽厚的背脊。 她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冷静,恐惧,害怕如喷涌而出的潮水一般向她袭来。她怕了,真的怕了,怕自己会就此失去此生的挚爱。 如果失去他,那她和两个孩子该怎么办,楚国的臣民又该怎么办,那是她不敢去想象的。 章节目录 第93章 回到云府 云致远见状,悄然退出了殿外。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妹妹是一个深明大义的女子,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当听到她说出那番话,他还是不可抑制的感到心痛难当。 此时此刻,他倒是希望她可以自私一些。 “哎……”,无奈的叹息一声,世间有太多的无可奈何了,只盼皇上能够平安归来吧! 转身欲离开,却不期然对上了一双黯淡的水眸。 “昌平,你什么时候来的?”她一直都站在这里吗?什么都听到了吗?是啊,这丫头如此聪慧,什么事能瞒得过她的眼睛呢?她迟早都是要知道的。 “舅舅,父皇真的要御驾亲征吗?他会有危险的”,急切的上前一步,慕落歆焦急不已。 她什么都知道了,父皇要抛下他们,他要御驾亲征抵御敌军,而且此去危险无比,很有可能就会血洒疆场,很有可能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可是时至今日,她很明白,这一切都已经一发不可收拾,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突然心里传来一阵撕裂的痛楚,要不是她求父皇发兵帮助君瑜哥哥,那南越也不可能乘虚而入,都是因为她。 如果父皇真的因此出了什么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想到这里,她再也忍受不住眼里的那股湿意,推开门冲进了殿内,随即撞上那两双惊惶的眸子。 她跑到他们面前,一把抱住云洛安的纤纤腰肢,痛哭出声,语声悲凄而又饱含湿意:“母后,不要让父皇去好不好,昌平不想失去父皇。” 过去十几载,她在亲人的悉心呵护下快乐的活着,却从没有为他们付出过一丝一毫,反而不断的给他们惹来麻烦,她真的是一个不孝的女儿。 看着眼前的小人儿梨花带雨的模样,两人心痛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昌平,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知道,父皇此次非去不可”,轻柔的抚上她的头顶,慕夜宸轻启菱唇道。 他不想欺骗她,他也知道,这孩子心里什么都明白。 “父皇,父皇,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求你派兵去帮君瑜哥哥,西楚也不会面临这样的困境,都是我的错……”,她语声哽咽,戚戚然道。 可是即便再让她选择一次,她还是会帮助他的,因为那个清风朗月的少年,他已经融入到她的生命里,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送死。 世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无可奈何,折磨得人痛断肝肠。 “傻孩子,你说的对,南越并不是没有野心,即使这一次没有暴露出来,但他们迟早都会对我们下手的”,扳过她小小的身子,看着那双水雾缭绕的星眸,慕夜宸缓缓道。 他竟然还不如一个孩子有见地,总是侥幸的认为,南越一直会与西楚相安无事,可是天下之争,哪国帝王会无视江山伟业呢? “父皇……”,闻他此言,慕落歆再次放声痛哭起来,这么多年了,她从没有像现在这般的难过。 翌日 世界此刻是如此的美丽,到处放射着明媚的阳光,到处炫耀着五颜的色彩,到处飞扬着悦耳的鸟叫虫鸣,到处飘荡着令人陶醉的香气。 可是那一袭黄金盔甲的男人,却深深刺痛了慕落歆的双眼。 站在城楼上远远的看着,看着那个给了她十几年疼宠的男人,他骑着疾电走在军队的前面,始终都不曾回头,悲壮而又凄凉。 侧首看了看身边的女子,泫然欲泣的模样让人十分不忍,或许他是怕一回头,就会看见风中摇曳的她吧,那个他深爱的女子。 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 今日蓝天白云,风光无限,不知父皇这一去,能否安然而归呢! 想起昨夜他对她说的话:“昌平,父皇不在的这段时日,你便与你母后一起回云府住,父皇会将云将军留下来保护你们的,昌平长大了,一定要替父皇保护好母后,知道吗?” “那皇兄呢?他会与我们一起吗?” 他叹息一声,随即道:“陵儿是我慕家皇子,当此国难之际他又岂会袖手旁观。昨日他已经向父皇请命,愿一同奔赴沙场,此刻已经连夜出城点兵了。” 那一刻,她方才知道,难怪皇兄一直不曾出现,原来他已经准备随军出征了。 她更明白,父皇的那番话只是为了让她安心留下来,他太过了解她了。若不是因为他的那番话,她一定会跟着他们一起去的。 父皇,您放心吧!昌平一定会保护好母后的。 她缓缓握紧了拳头,看着那愈见远离的身影,在心里默默道。 “参见皇后娘娘,昌平公主……”,不忍再看着母后黯然神伤的模样,慕落歆拉着她早早地回了云府。 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尚且有一些安慰,她还有这么多的亲人,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相信一切都会过去的。 “大家快起来,一家人不用如此客气”,云洛安终于有了一丝开怀,轻启樱唇道。 一一上前给长辈们见过礼,慕落歆开始在人群中寻找什么。 “表姐,好久不见了”,那一抹浅浅的蓝色映入眼帘,好似一株清雅出尘的白莲,身姿飘逸,高雅若仙。 慕落歆激动上前拉住云冰颖的手便往屋内而去,她有许多的话要对她说。 “妹妹是想告诉我关于表哥的事吧!”这一切她早已知晓了,可是却不是那个少年亲自前来告诉她的。 他就那样匆匆离去,连与她告别都未来得及。 “表姐,你都知道了?”慕落歆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们都很清楚这一去意味着什么,可是皇兄却没有来见见她吗? 表姐与皇兄是真心爱着彼此的,他们之间就如同她和君瑜哥哥一般,白首约盟,情定三生。 “昌平,我相信他们一定可以平安回来的,不是吗?”云冰颖表现的很平静,但却没有人知道她心中的惊涛骇浪,直压得她窒息。 他既然没有来找她,那么他一定是有自信可以大败敌军,平平安安的回到她身边的,她应该相信他。 日落黄昏,月上柳梢头,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女,两颗难以平静的心,在月色下刻成了永恒。 君瑜哥哥,你快点回来好吗?歆儿真的感到好无助,好害怕。在心底默默地呼唤着,慕落歆百感交集。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深深的孤寂和忧虑,她却越发的思念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少年。 章节目录 第94章 艰难抉择 似是有感应一般,月下独酌的少年突然心中刺痛,隐隐有些不安之感传来。 “皇上,西楚出事了”,接下来的一道声音印证了他心里的焦躁,瞬间将他浇了一个透心凉,随即一下从石凳上弹坐起来。 “你说什么?”语声颤抖的失了理智,一种浓浓的惊慌流泻而出。 傅黎轩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萧君瑜此般模样,突然有些怔愣。这个少年平日里总是镇定的不似常人,袖掌乾坤的筹谋令人深深折服,可一遇上那个女子的事就完全变了样。 那个女子…… 叹息一声,他神色肃穆,悠悠道来:“皇上,南越发兵十万,已经快要到西楚边境了。” 要不是楚国派兵帮助他们,此次行动又岂会如此顺利,他们怕是连周家都对付不了,还会被他们吃得骨头都不剩。 他心里对西楚是心存感激的,自然不想他们因此遭遇危难,所以一得了消息他就立刻来禀报了。更何况,那个璀璨夺目的少女,她也在西楚…… 努力的保持一丝镇定,萧君瑜深吸了一口气:“那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傅黎轩随即看向他满含急切的星眸:“西楚皇帝已经御驾亲征,并书信一封向我国求援。至于昌平公主,暂居于云府。” “她在云府……”,口里喃喃念道,萧君瑜突然松了一口气。 他担心的是,以她的性子,在国家危难之际,她定是不会袖手旁观的,万一她贸然跑去战场,那她就会很危险。 幸而她没有,如此他便放心了。 “黎轩,现在就去点兵,我们连夜出发,支援西楚!”再不犹豫,他声音沉沉而又坚定无比。 要不是他带走了西楚多数兵马,他们也不会面临这样的困境,若是西楚因此亡国,歆儿的父皇因此出事,那他一定会愧悔一辈子。 到那时,他又还有何面目去见那个倾尽全力为他的女子。 他绝不能让那一切发生,绝不能…… “是!”躬身一礼,傅黎轩会心一笑。他就知道这个少年会做这样选择,这也正是他所希望的,不是吗? 那个锦绣乾坤,智计无双的人儿,自那日狭路相逢开始,她的聪慧,她的深情,她的泪水,一点一滴都深深的映在他的心底,让他难以忘怀。 可是佳人已心有所属,还是那个站在北齐顶端的少年,他就算再努力,也无法再走入她的心里。 这种朦朦胧胧的感觉第一次袭上他的心,他一直不甚明白,可是当听到西楚出事的那一刻,他恍然懂了,那种深深地恐慌和担忧已经告诉了他,他喜欢她! 他已经喜欢上了她。 朋友之妻不可欺,于情于理,他都不能表露自己的这种心思,他只希望看着她幸福快乐就好。 在一个角落里默默地看着她,他就已经知足了。 随即大步而去,片刻没有犹豫。 宫门处,一袭银色盔甲的少年端坐于马上,英姿不凡,器宇轩昂。正欲驱马离去的萧君瑜在看见前面的一道人影时,缓缓止了动作。 “你来做什么?”他冷冷一笑,毫不客气道。 萧鹿威闻言心中刺痛,但很快平复下来,凝睇着那双深邃不见底的黑眸,缓缓开了口:“瑜儿,你刚刚登基,经过昨日一事,朝中不稳,尚还有许多事需要你处理,你怎可任性离去,置北齐于何地?” 看到那个少年丝毫不为所动,准备转身离去的模样,他心中一急:“你难道连你母亲也不顾了吗?北齐是她深爱的地方,若是因为你的任性,而让国家陷入危险,你可对得起她?” 果然,这些话成功让马上的少年停止了动作。 母妃,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可是母妃说过,她很爱这片土地…… “瑜儿,记住母妃的话,你是北齐的皇子,不论何时,你都要保护好它。不仅因为它是母妃最爱的地方,它也是你长大的地方……” 那个美丽无双的女子,神色温柔的看着他,对他说出这番话,他看到她幸福的神色,微笑的表情。 “母妃,孩儿答应您,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国家!” 他回答的坚定,在女子欣慰的笑容里沉沉睡去…… 是啊,他怎么可以违背母妃的意愿,他也不能辜负她的期望,更不能忘记自己的誓言和北齐千千万万黎民百姓。 经过昨日一事,许多周家党羽未除,这个时候,北齐内忧外患,风雨飘摇之际,他怎能随意走开,抛下家国不顾? 如果因为他的冲动而让北齐江山陷入危险,让黎民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他又该如何面对他的母亲,如何对得起萧家的列祖列宗。 可是歆儿,想到那个绝世无双的人儿,他又犹豫难择。 西楚现在很危险,虽然他相信黎轩的能力,可事有万一,不确保她的安危,他又岂能放心呢?面对歆儿的倾心相付,若是因此让她陷于危险之中,他又情可以堪呢! 理智告诉他,应该留下来处理好朝中事宜。可是情感上的呼唤又迫使他不管不顾的直奔西楚而去,去保护她。 剑眉深蹙,他握紧了拳头,不断的在心里与自己较着劲,天人交战之下,他心中郁结不已。 深吸一口气,望了望这沉黑的天幕,在清华绝伦的月色下,他在心底暗道:“歆儿,我会先让黎轩领兵前去西楚救援,待我处理好朝中之事,我便即刻去找你。” 黎轩身经百战,用兵如神,相信他一定能解了西楚的危机。 他一定会尽快处理好北齐的事,然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去京都见她。 想通了这一切,他深深的闭了闭眼,随即一夹马腹,调转方向往宫内而去。 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萧鹿威会心一笑,缓缓松了一口气。他的瑜儿还是已北齐江山为重的。 夜风轻轻拂过,黑发微微扬起,而马上的少年却是一脸心痛与纠结。 他终究太过自私了,歆儿为他堵上了整个西楚江山,可是他却自私的选择了自己的国家。 她会怪他吗?歆儿那般善解人意,只要他道明缘由,她一定会原谅他的吧! 他侥幸的想着,只要他派出足够的兵力,以黎轩的能力,他一定会力挽狂澜,顺利解除西楚的危机,他晚一点去找歆儿也没什么关系。 可是直到多年以后的一天他才明白,他今日做出的这个决定有多么的不该,一切痛苦都是从他今日的选择开始。 章节目录 第95章 再见夏涵 这一夜,相隔千里的两颗心深深的记挂着彼此,再难入眠。 慕落歆是在夏薇惊喜交加的清脆嗓音中醒来的,她睁开朦胧的睡眼,看向一片惺忪的世界。 “夏薇,你怎么了?什么事让你这般高兴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一脸喜气的夏薇,她语嫣轻柔道。 西楚国难之际,父皇冒险出征,福祸难料,母后又闷闷不乐,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想到那一切她心中一痛,脸色越发的黯淡。 一旁的夏薇见她家公主此般模样,自然知道她的心事,西楚也是她的家,她又何尝愿意看到自己的母国遭此横祸呢? 她本不想这个时候来打扰她,可是想到片刻前在门外见到的那个人儿…… 一袭破烂布衣,蓬头垢面的模样,让她几乎不敢相信那个人会是夏涵,她的亲妹妹。 可是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印证了她的想法:“姐,姐……” 她看起来十分虚弱,已然出气多进气少,几句话之后,她便晕了过去。 她怎么会弄成那样了?那一刻,她心痛到极致。 那是她的亲妹妹,母亲临终前的殷殷嘱托还历历在目,可是她却没能保护好她,她不是一个好姐姐。 最后她还是将重伤的夏涵带回了府内,她本想求得公主同意,暂时收留于她,至少在她伤好之前。 想到此处,她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公主,夏涵回来了,她伤的很重,您能不能暂时收留她”,不知道她怎么会弄成那样,她根本无法放心再让她离开。 正陷于一片感伤中的慕落歆闻言一震,惊颤的语气里是深深的不可思议:“什么?” 自三年前赶走夏涵开始,她就一直心存不忍,后来更觉对不起她。她们姐妹多年情谊,她却因为她一时误入歧途就赶她走,没有给她任何的机会。 可以想见,当她残败的转身离去之时,心里该是有多绝望啊。 她以为她再也不会原谅她了,所以才躲着她,任她怎么找都找不到,可是现在夏薇告诉她,夏涵回来了,这怎不让人震惊呢? “你说什么?夏涵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慕落歆有些许的激动,神色更是精彩,直看得一旁的夏薇怔愣不已。 公主这是怎么了?她不高兴了吗? “公主……”,正想说些什么,就被那道清脆婉转的声音打断了。 “夏薇,她在哪?快带我去见她!”急切的冲夏薇说道,慕落歆一改颓靡神色,脸上绽出如花般的笑颜,十分灵动。 “啊?我将夏涵安置在客房里了”,有些反应不过来她这样的转变,夏薇怔愣片刻,随即明白过来什么,赶紧对她回道。 “做得好,夏薇,现在我们就去看看她”,一下子从床榻上弹起来,慕落歆很快更衣完毕,急匆匆与夏薇一起朝客房而去。 她真的很想念她,过往的点点滴滴,她从不曾忘,那个无微不至的照顾了她多年的女子,一幕幕都深深的铭刻在她心底深处。 当那个满身是伤,呼吸微弱的女子映入眼帘,慕落歆看着她此般模样,任是她再竭力控制,还是忍不住潸然泪下。 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弄成这样,这还是那个灵慧动人的女子吗? 几步行至榻边,一抬手搭上她的皓腕,感受到手指上缓缓跳动的脉搏,她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夏涵虽然伤的很重,但是还有救。 她一定会治好她的。 那个低头细心诊脉的女孩,和风潇潇,微扬起她耳边鬓发,似跳跃的精灵般,美好的令人心醉。 公主真是太善良了,当年夏涵犯下那样的错误,几乎害了她的性命,连她都对她的行为感到心寒无比,可是这个心胸宽厚的女孩,她不仅不计较,反而不计前嫌的给她诊治。 两人忙碌的照顾着床榻上虚弱的人儿,心中只有一念头,那就是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弥补她所受的伤害。 可是她们却是关心则乱,丝毫没有察觉到人儿的异样。 轻柔的力道,轻轻拂过她身体的每一处,可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有的只是一种深深的痛苦和挣扎。 三年了,她一直住在淑妃娘娘安排的地方,安静的等待着那个时机的到来。仇恨,思念,在每一个日夜里与她如影随形,深深折磨着她的灵魂。 她此生唯一真心爱上的一个人,那个清风霁月的少年,他们的爱情还未开始,就已经残忍的凋零。 可是她真心照顾了将近十载的公主殿下,她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而那个人却是她的仇人,她自私的和那个人站在一起,却丝毫不顾她的感受,还赶她离开。 或许一开始她还有所犹豫,但是现在,对她所有的情谊都在那流湾似水的流年里渐渐淡去。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听到西楚发兵北齐帮助他们的时候,她心里有多痛。她的公主,还真是爱那个人啊,为了她竟可以拿西楚江山冒险。 可是她又为她做了什么?多年陪伴在她心里又算什么?一种浓浓的怨恨充斥心间,夏涵缓缓握紧了拳头。 慕落歆,既然你那般爱那个人,那你就替他,还有那个视你若掌中宝的舅父全权承担了吧! 谁也不知道,不久之后,那个她们视作亲人的人会亲自在她们的心上插上一把刀。 “娘娘,夏涵已经回云府了!”一个侍卫恭敬的冲贵妃塌上的女子禀报道。 刘诗琳闻言展颜一笑,好整以暇的抚了抚耳边鬓发,轻启朱唇:“是吗?她们就没有怀疑?” 那人见状,谄媚一笑,再次恭敬答道:“娘娘放心,夏涵一身是伤的回去,她们自然就打消了防备,这一次我们一定可以一举成功的。” 这个女子美艳绝伦,如一朵富贵的牡丹,莹润欲滴。 她的盈盈一笑就足以令他们神魂颠倒,真不明白那个皇帝为什么不喜欢她。 果然,这话让刘诗琳很是开怀,缓缓的剥着一个凤梨,看了侍立在下的侍卫一眼,语态悠然:“做得好,这件事若成功了,本宫定要好好赏你!” 这么多年了,她在后宫苦苦隐忍,现在机会终于到了,此次,她定要一举铲除祸患。 想起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她就激动不已。 云洛安,我们很快就可以做个了断了。 章节目录 第96章 栽赃陷害 待时机差不多了,夏涵缓缓睁开了双眼,看着眼前的两人,她心中一派镇静,却装出十分震惊的模样,惊呼道:“公主?姐姐?我……我这是在哪里?” 她当然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将自己弄得满身是伤不就是为了回到云府,取得她们的信任,借机留下来吗? 她讨厌这样做作的自己,可是为了达到目的,却不得不这样做。 她虚弱的嗓音惊到了守在床榻边的两人,看到她已经醒了过来,慕落歆激动不已,面露喜色。 “夏涵,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天知道她也多么着急,若是她再不醒过来,她可就要急死了。 还好,醒过来就没事了。 看着妹妹清醒过来,夏薇自也是十分开心的,一天一夜了,她总算醒了。 “夏涵,这里是云府,是公主收留了你”,缓缓道来,夏薇定定的望进她幽深的眼眸里。她惊讶于里面的浑浊不堪,再不复昔日清澈美丽。 一定是这几年受了太多的苦所致,所以她也不曾深想,只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里。 “多谢公主不计前嫌,还肯收留我”,费力的坐起身子,夏涵泪盈于睫,感动言道。 “好了,夏涵,以后你还是留在我身边吧!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赶紧按住她的身子,慕落歆痛惜不已。 她虽不知道这三年里她都遭遇了什么,但想来一定很痛苦,她不去问她,是因为不想重揭她的伤疤。但是此后,她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对么令人感动的话,如果她以前这样说,她一定会感激涕零吧!可是现在,这些话令她感到恶心。 同情她,可怜她吗?不,她不需要。 握紧了拳头,却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换上一副无比感动的表情,夏涵语带哭腔:“谢谢公主大恩大德,夏涵永生不忘。” 她说的并不真诚,但沉浸于喜悦中的两人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 半晌后,为了让虚弱的夏涵好好修养,慕落歆带着夏薇离开了客房,向闺房而去。 两人照顾了夏涵整整一天一夜,现在自是疲累不已,慕落歆遣了夏薇回房休息,也回去睡去了。 室内静的没有一丝声响,雕梁画栋的设计,云府果然家大势大,就连一个客房都装饰的如此的华丽。夏涵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忽的阴狠一笑,在心里默默道,百年大府,可惜啊,很快就要从西楚消失了。 一阵风过,什么也不会留下,留下的只是一世声名而已。 云致远,慕落歆,这是你们欠我的。 夜深人静,黑如墨染的夜空一丝星子的光亮都没有,仿佛一切都消弭了踪迹,静的令人窒息。 夏涵乔装一番,缓缓走出了房门,来到后院院墙处,朝四周看了看,见没有什么人,才放心下来。 仔细查看一番,她缓缓取出一块墙砖,外面立刻有人递进来一个灰色的包袱,小心的接过来,将墙砖放回原处。 出于好奇,她打开了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件明黄的龙袍来,仔细一看,此般做工精致,看来是真货了。 还有一封密封的书信,落款是夜天行,这不是南越皇帝的名讳吗。上面的几个大字更令她一惊“致远贤弟亲启”。 竟然是一封通敌信,看来刘淑妃为了对付皇后,还真是不择手段了。这样一来,云致远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在手上颠了颠,随即将龙袍和书信装好,快步朝云致远的书房行去。 她以前曾多次陪慕落歆回云府,自是对府里的一切十分了解,她知道,这个时候,云致远是不会在书房的。 “夏涵姑娘?”,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看见了她,有些疑惑的出声道。 这位夏涵姑娘他们以前倒也见过,她是昌平公主身边的贴身丫头,她这时候来书房干什么呢? “喔,两位侍卫大哥好,是公主殿下让我前来向大人借些笔墨纸砚,以解烦闷”,灵机一动,她随意编了一个借口。 她真的是变了,现在说起慌来也可以毫不费力,变得连她自己都不认识了。 “这……”,两人都有些犹豫,毕竟大人的书房是不允许别人随便进的,若是大人怪罪下来,他们也承担不起。 看他们如此犹豫的模样,夏涵再次开了口:“我知道两位的担忧,但公主是大人的亲侄女,难不成还会做危害大人的事吗?” 这些人两边都不想得罪,之所以犹豫,无非是想要找一个台阶下,那她就给他们这个台阶。 “那好吧,你快点”,终于一人松了口,冲夏涵说道。 大人对公主的疼爱他们是知道的,相信也不会出什么事,要是因此得罪了公主就不好了。 “好,谢谢侍卫大哥”,躬身一礼,夏涵心中松了一口气,不露声色的走了进去。 在室内扫视了一圈,她犹豫片刻,终是下定了决心,拿出了那件龙袍和书信,颤抖着双手将它们藏在了隐秘的地方。 她不想害人,可是又不能忘记仇恨,面对这一切,她别无选择。 她很快出来了,手里拿着一般的笔墨纸砚,还坦然的让门外的侍卫搜了身。 他们不放心才是对的,毕竟这可是云致远的书房。 什么都没有搜到,两人终于放下心,让她离开。 走在花园小径上,夏涵心中烦闷。终究还是做了,尽管心中纠结难择,可是最后她还是选择了那样做,心里却越发的难受起来。 抬头望着沉黑的天幕,那么黑,黑的没有一丝光亮,就好像她的生命一般。 自那个少年死后,她的生命里便只剩一片黑暗了,再也看不见丝毫的希望,只能独自一个人在这世间苦苦挣扎,忍受凄凉的无限相思苦。 “薛郎,你等着,我很快就可以为你报仇了,然后我便来找你,你就在天上好好的看着”,黑暗的天幕之上,她仿佛看到了那张俊逸的面庞,他在对着她微笑。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蚀骨的相思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仅没有消弭淡化,反而越发的清晰可见,深深的折磨着她的灵魂,也不断的加深了她心底的仇恨。 随后她若无其事的回了房间,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雁过无痕。 两个守门都侍卫因为害怕被云将军怪罪,便也没有将这件事向上禀报。 殊不知正是因为他们的这个私心,才造成了后来的诸多悲剧。 夜色静默,此时云府的众人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正向他们渐渐逼近。 章节目录 第97章 密谋毒计 翌日 天朗气清,和风细细。 慕落歆早早地起了床,并命人准备好早膳,便去看望夏涵了。昨夜她想了很多,觉得自己亏欠夏涵太多了,今后一定要好好弥补她才是。 轻轻地推门而入,她径自往床榻边走去,看着女子沉静的睡颜,她心里突然溢出一种浓浓的喜悦来。 这个她一直视作姐姐的人,她终于再次回到她身边了,也算了了她的一桩心愿。 在床边坐下,轻抬柔夷,搭上夏涵的纤纤皓腕,感觉到上面平稳的脉息,她蓦的松了一口气。伤口并未感染,应该没事了。 “公主?您怎么来了?”眸华微抬,夏涵看向眼前一脸笑意的少女,虚弱启唇道。 昨夜她彻夜难眠,脑海里不断翻涌的都是过去在映月阁中的场景。她们一起玩闹,一起去御膳房偷东西吃,这一切都深深地印刻在她心底。其实,她早已经将公主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了。 可是命运弄人,要不是发生了那件事,她们可以一辈子都那般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人世苍茫,许多事已经由不得她去选择。 这一日,两人相谈甚欢,提到了许多往昔快乐的事,直到日落西山,慕落歆一直陪着夏涵,她一心沉浸在如烟往事里,丝毫没有看出对面人儿的异样。 公主,一切就在今晚了,今日或许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待慕落歆离开之后,夏涵拿出纸笔,匆匆写了几个字,随即疾步向后院而去。 而此刻,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等在墙外,看到一张薄薄的纸片从缝隙中递了出来,赶紧接过,大步向皇宫而去。 看来事已办成,没想到那丫头效率还挺高的,他暗自想道。 倚霞殿 刘诗琳有些焦躁的踱着步子,也不知道事情办成了没有,毕竟云家守卫森严,要将那些叛国的证据神不知鬼不觉的放进去还是十分困难的。 父亲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就只差夏涵那边了。 就在此时,殿门被缓缓推了开来,她闻声望去,只见小安子疾步走了进来。 “禀娘娘,刘侍卫求见”,他毕恭毕敬的冲女子禀报道。 “让他进来”,一定是成了,她暗自定了定心。 倏忽之间,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走了进来,对她恭敬的行了一礼:“娘娘!”递出手中的信笺,他一动不动的站在一旁。 快速拆开一看,只见上面仅仅四字“事已办成”,言简意赅,但无不说明了一件事,她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步了。 这一刻,刘诗琳喜形于色,终于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刘明,你……”她正想说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道嗓音打断了,那声音委婉动听,沁人心脾,让人忍不住去猜想声音的主人是谁。 只见一个身着布衣的普通女子缓缓走了进来,她戴着黑色的斗篷,让人看不出她的真面目,隐隐留下一种神秘感。 “阁下是谁?竟然胆敢擅闯西楚皇宫!”冷冷喝道,刘诗琳怒气盈然,这人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吧,就这样施施然闯进来。 可是下一刻,看着那人缓缓解下斗篷,她突然怔在原地。 明眸善睐,朱唇皓齿,柔婉似花的一张面庞上尚还残留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长发微扬,气质清华绝世,美的不似凡人。 是她,刘诗琳震惊的无以复加。 那个曾经名满京都的乔家小姐,与云洛安并驾齐驱的绝世女子。 那日收到她从南越送来的书信,她一直以为她是想要借刀杀人,让她来做那把屠刀,谁曾想她竟然亲自来了。 她知道这一切,可是却也心甘情愿被她利用,因为她对云洛安的恨意已经让她不惜一切,可是她更知道,眼前这个女子与她有着同样的恨意。 “我会处理好一切的,你不用千里迢迢跑来”,刘诗琳冷冷说道。 她这是不相信她能对付得了云家吗? “妹妹千万不要误会,姐姐我前来不过是想要亲自了断与云洛安那个贱人的恩怨而已,你可不要多心啊”,乔采钰闻言依旧一脸的平静无波,淡淡启唇道。 一步步走到刘诗琳身边,她眸华流转,轻声漫语道:“妹妹,我们可是盟友啊!” “好,既然如此,我就姑且认了你这个姐姐”,犹豫片刻,刘诗琳终是妥协了,毕竟多一个人帮助,她便多一分胜算。 可是两人都深爱着那个男人,又让她怎能不起敌心呢? “那么妹妹,我已经引陛下御驾亲征了,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轻抬柔夷,抚了抚耳边鬓发,乔采钰幽幽吐出字句,其间蕴含的沉沉凉意令人不寒而栗。 “姐姐放心,我都安排好了,稍后父亲便会带着众大臣前去云府,只要搜出云致远通敌叛国的证据,云家就将永无翻身之地”,她丝毫不示弱的说道,心里激动不已。 今晚就可以除去她的心中大患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喔?妹妹可想好了,云家人个个武艺不凡,他们岂会束手就擒?再者,云洛安可是那个男人的心头宝,他会狠得下心处置云家吗?” “这……我已经命人在云家的晚膳里下了药,他们反抗不了。只是……”刘诗琳有些犹豫,因为她说的却是事实。 即便云家罪名落实,可是,以皇上对云洛安的宠爱,难保不会再生变故,这件事却实很棘手。 对面的女子仿佛猜中了她的心思,悠然自得,不疾不徐道:“妹妹可还记得西楚那位太后娘娘呢?”西楚的一切,她都了如指掌,那个男人不愿意做的事,自然有人乐见其成。 她可是记得清楚,这位太后似是很不喜欢云家呢! 经她这么一提醒,刘诗琳恍然。 她的太后姑母,她一直住在护国寺,潜心礼佛,已经久不问世事了,但若是奸党误国,相信她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蓦的想起,当年若不是太后姑母坚持,她又岂能得偿所愿的嫁给皇上,说来,她还是她的恩人。 再说了,太后是皇上的亲身母亲,而且又极其讨厌云家,由她出面再合适不过。 想来到时候,皇上就是知道了什么,他也不能对太后怎么样吧!而他们,只需隐于幕后便可兵不血刃致敌于死地。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多谢姐姐提醒,我这就休书一封给父亲,让他即刻派人去请太后娘娘出山”,此刻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确实智计无双。 章节目录 第98章 覆灭之祸 她能想到先引走皇上,再栽赃陷害,又想到让太后出手,不可谓不聪慧了,难怪当年被人们认为是西楚第一才女。 两人相视一笑,既然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那她们就只等结果了。 殊不知她们得意洋洋,却已经有人听到了她们的计划。 门外,玲珑为她听到的一切震惊不已,如此大的一个阴谋,若是成功了,顷刻间便可以覆灭西楚的百年大族。 当年她受了皇后娘娘的恩惠,那么她绝不能让他们陷入危险,得赶紧去告诉他们才是。 强自忍住心中的惊慌,匆匆转身向宫外行去。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公主,云将军,多谢大家不计前嫌,还愿意收留我。夏涵感激不尽,所以亲自做了晚膳,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云府内,灯火通明,映照的室内光明华丽,流光溢彩。 一片光影里,夏涵一袭浅绿色百褶裙,盈盈立于众人面前,为他们一一介绍自己做的菜肴。 在座的都是云家的人,有关于夏涵的内情自然是知道一二的。但是既然昌平公主都已经收留了她,他们也没有立场去反对。 看她此般模样,应该是真心悔改吧! 再说了,当年她会做出那样的事,也是有苦衷的,在那样的情况下做错事也是情有可原,如此看来,接纳她也无不可。 这里最开心的自然要数慕落歆和夏薇两人了,夏涵是她们真心对待的人,其间情谊深厚,能够与她重修旧好,她们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大家快吃啊,不要辜负了夏涵的一番心意。祖父,舅舅,你们都多吃点”,招呼大家动筷子,慕落歆表现的很是高兴。 想了想又道:“夏薇,夏涵,你们也坐下一起吃吧!” 过去她们就常常一起用膳,还真是怀念以前那种感觉呢。 在那个封建等级森严的世界,她此言可谓惊世骇俗了,哪有主子和下人一起用膳的? 可是在场的众人都了解她的脾性,自然也就习以为常了。 他们家这位公主可不似常人,语出惊人是常有的事,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了。 “不,谢公主厚爱,不用了”,夏涵赶紧说道。 触景伤情而已吧,过往的一切依旧历历在目,她不想再回想起那些事,因为时至今日,她绝不允许自己再有所动摇。 “是啊,公主,规矩还是不能破的”,夏薇见状也在一旁帮妹妹说话道。 她能明显感觉到,夏涵自从这次回来后,变了太多,一定是受了太多的苦了吧。 她怕公主看出这一切会感到难过。 “好了,昌平,既然夏涵不愿,就不要强求了。我们尝尝她的手艺吧”,云洛安倏忽出声道。 自夜宸走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此刻难得有片刻开怀,毕竟夏涵这丫头是她亲自为女儿挑选的,她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她自也是欣慰的。 “好吧”,慕落歆欣然应道。 随即众人开始动筷子,一派其乐融融,好不热闹。 是啊,他们一家可真是幸福啊,可是她的薛郎呢?血洒疆场,埋骨他乡,只能永远留在那个荒野之地。 而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从不知道,原来爱情是如此磨人的一件事情,它会在不知不觉之中控制一个人的心智,让人难以自拔。 本是,情深意浓,漫步花前。奈何,繁华依旧,此生缘浅。 薛郎,今日涵儿便可以为你报仇了,然后我便来陪你,今生无缘,愿求来世。 看着他们一点点吃下她准备的食物,夏涵心中复杂难言。 她很快就可以一偿宿愿,报得大仇了,可是她的心真的很痛,曾经她是那样一个善良的女子,连一只蚂蚁都不忍踩。 可现在…… 终究是世事弄人,她变了,变得自己都不认识了。 当玲珑跌跌撞撞的来到云府之时,便看到了这一幕。 完了,他们已经用了晚膳了,怎么办,淑妃娘娘的人一定就在这其中,她若是贸然上前通禀,怕是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皇后娘娘,不管了,现在告诉他们,他们或许还有一丝生机,她玲珑这条命本就是皇后娘娘救的,她今日就豁出去了。 “皇后娘娘!”,大呼一声,她快步跑了进去,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跪下。 “娘娘,我听到淑妃娘娘在密谋要除掉云家……他们已经在云府藏好了叛国的证据……而且你们的晚膳里也加了散功粉。你们快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断断续续的说完,玲珑焦急不已。 那些人怕是已经在路上了,这时候只能赶紧走,不然就危险了。 这个消息对于云府众人来说,无疑是炸的人心神俱颤了。 云致远首先沉沉开口道:“怎么可能,我云府守卫森严,她怎么可能在我的眼皮底下做出这样的事?还有,皇上又岂会听信谗言。” 这一定不是真的,就算真的有人栽赃陷害,皇上也一定会查明真相,还他们云家清白。 “云将军,皇上远在关外,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们打算利用太后娘娘来对付你们啊!总之,你们快走。”她没时间再与他们解释了,现在只有赶紧离开才能保命。 听到这里,几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能够在云府自由走动,不知不觉的将诬陷的证据藏入府中。获得他们的信任,让他们吃下含有散功粉的食物,能够做到这一切的就只有一个人。 众人纷纷转头向伺候一旁的夏涵看去,去不由得惊惶不已。 只见片刻前那个明眸善睐的女子,此刻已经软倒在地,唇角一滴黑血缓缓流下,显得狼狈不堪。 可是她却诡异的笑着,似在嘲讽着他们的愚蠢。 在她面前蹲下,慕落歆已经失去理智,她一把拖起地上的夏涵,凄声道:“为什么?夏涵,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你就这么恨我吗?那你冲我来啊,为什么要伤害我的亲人。” 泪水簌簌而落,这一刻,铺天盖地的痛意向她袭来,让她心里如撕裂一般的痛。 她以为夏涵已经想明白了,她愿意回到她身边,她已经放下了那一切,何曾想到,她竟然如此执迷不悟,竟是回来报仇的吗? 到底是她太过天真了,以为一切真的可以回到往昔,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已经发生的事,又怎是说抹去就抹去的了的呢? 章节目录 第99章 痛苦诀别 “公主……别怪我……心狠,我忘记不了薛郎的仇恨,所以……我只能这样做……”,夏涵强自撑起一股精神,费力的说道。 不管怎样,眼前的人儿与她十几载的情谊,她不希望带着她的怨恨离去。 “不恨?夏涵,你怎可如此狠心,若是因为你让我的任何一个亲人出了事,我会恨你一辈子”,冲她大吼出声,慕落歆泪落成殇。 被自己真心对待的人背叛,夏涵这个她视作亲姐姐的人,居然两次让她尝到了这种心碎的滋味。 她真是有眼无珠,一次次被这个人欺骗,还有谁比她更悲哀的吗? 不只是她,一旁的夏薇早已泣不成声。 那是她的亲妹妹,她一次次做出伤害公主的事,让她情何以堪呢。她如此濒临死亡的模样,更是让她心痛不已。 她终究还是没能保护好她。 “公主殿下,快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玲珑满脸焦急之色,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越发不安起来。 只怕那些人就要来了,可不能再耽搁了。 “好了,昌平,还有冰颖,你们听着,现在赶紧走,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回头”,云家的老爷子终于开了口,语调沉重无比。 他知道,这个丫头说的都是真的,而且他们不可能全都走得了,刘家势力之大,而云家早已交了兵权,根本不可能与他们抗衡。 就算离开了云府,他们也出不了城门,此刻那里一定守卫森严,他们又都中了散功粉,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落个畏罪潜逃的罪名。 与其如此,还不如留下来,先保住两个孩子的性命,她们两人离开,目标不大,而且有他们拖着垫后,她们一定可以顺利逃出去的。 云致远,云洛安,云夫人,几人相视一眼,均是认可了父亲这个想法,这个时候走已经来不及了,不如让两个孩子逃命,胜算还会大一些。 “不,不可以,我要与大家在一起”,慕落歆闻言一震,心中惊痛交加。 这个时候,她怎么可以自私的逃命,弃她的亲人们于不顾,更何况,她毕竟是太后的亲孙女,难不成她还会下令杀了她。 “母后,太后毕竟是我的祖母,我留下来,若是有什么事,儿臣还可以求求情,等到父皇回来就好了”,拉住云洛安的芊芊柔夷,慕落歆急切道。 她不能,不能一个人逃走,如此,她一生都会活在痛苦和内疚之中的。 “不行,昌平,你必须走。祖父太了解刘家的人,他们心狠手辣,太后现在远在城外,根本不可能及时赶回来,他们若是先斩后奏,再随便编出一个借口,你怕是也难逃一劫。” 云老爷子在朝为官几十年,自是没少与刘家的人打交道,他们的肮脏手段,他太了解了,绝不能让昌平留下来冒险。 这番话无疑是得到了几人的认可,因为他们谁都见识过刘家的手段,更何况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乔家。 “昌平,你和冰颖赶紧走”,云致远也催促道,这其中的水太深,今日云府怕是要遭大劫了,他不能让两个孩子也遇到危险。 “是啊,冰颖,你快带公主离开”,虽然只是一介深闺妇人,可是云夫人也听明白了其中危急,现在让她们离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只要女儿无事,她就是死也无憾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云冰颖终于开了口,看着母亲泪意盈然的样子,她心痛如绞。 “爹,娘,女儿不要离开你们”,她一把抱住母亲,开始在她怀里啜泣起来。 任她平日里再怎么冷静,可是要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去死,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如果注定难逃一劫,她宁愿与他们共赴黄泉,也不要独自逃命。 此刻,看着连两个孩子此般模样,众人心里无不痛意深沉。 突然,门外传来阵阵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再也容不得他们犹豫。 几人疾步走到院子里,看到那不远处逼近的火光…… “昌平,冰颖,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你们即刻找个隐秘的地方躲起来,记住,待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知道吗?” 云洛安当机立断,拉过慕落歆和云冰颖的小手,对她们二人说道。 也不管她们愿不愿意,她径自启唇:“冰颖,你是姐姐,一定要管住昌平,她性子冲动,恐会让你们遇到危险,你们一定要想办法,平安出城,再也不要回来了。” “母后……”,慕落歆看着云洛安如交代后事一般,她心中纠痛。 父皇临走前对她说过,要她保护好母后,她怎能丢下她独自逃命呢? “昌平,你听着,刘淑妃与母后恩怨很深,她是不会让我离开的,所以你留下来没有任何意义,无非就是送死而已。可是母后要你答应我,好好活着,再也不要回西楚,答应我。” 语声果决,毫不拖泥带水,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巾帼红颜。 这样的她,真的很美,可是却是凋零前最后的绽放而已。 “答应我,再也不要回来,此生不要再入宫廷,母后只愿你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云洛安凝睇着慕落歆雾气缭绕的眸子,痛声言道。 皇宫太过黑暗莫测了,昌平性格良善,她根本不适合待在那个金丝笼里。 只要她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生活,她就了无遗憾了,这是她对她的期许,更是她深沉的母爱。 倾轧的宫廷里,她找到了此生的挚爱,尽管那是一个金丝笼,她还是甘之如饴,因为那里有她爱的人。 可是此刻,她却突然有些后悔,如果当时她没有嫁入皇室,是不是今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是她的自私害了自己的亲人。 父亲早已告诫过她,她虽聪慧,可是皇宫里的黑暗不是她能应付得了的,让她自己想清楚。 她当时是那般肯定的给出了自己的选择,跟从自己的心意进了宫。她一直不相信父亲的话,总认为只要他们真心相爱,就可以什么都不怕。 可是直到此刻她方才明白,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意料之外,不是人力可违的。 所以,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与自己走上同一条路,在黯淡无光的宫廷里苦苦挣扎。 风微微的吹着,吹皱了满池春水,更吹进了慕落歆的心里。 她犹豫着并未开口,可是门外已经开始有了撞门声,一切都预示着一件事——敌人已经来了。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证据确凿 “快走!”云洛安低吼一声,推了两人一把,心中急切不已。 陵儿在夜宸身边,她并没有多少担忧,可是昌平不同,她虽聪慧机敏,可是她一个人如何能对付得了训练有素的刘家兵马。 “颖儿!”见两人依旧一动不动,云致远也是心中忧急难耐。 犹豫片刻,云冰颖一一扫过众人哀戚神色,缓缓握紧了拳头,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她一把拉过慕落歆的小手,往假山后拖去。 夏薇见状也就跟随她们而去,这种情况下,她一定要护佑公主的安危,即使是死。 看着她们渐渐远去的身影,云夫人和云洛安嫣红的唇瓣微微开阖,痛呼出声,泪水溢出眼眶,簌簌而落。 “颖儿……” “昌平……” 两位都是伟大的母亲,可是如此生死离别之际,她们怎能平静得了呢?也许这一去便是永别,她们将天人永隔。 “娘……” “母后……”,两道不复清脆的声音,被深深的痛意取代,充满了令人心碎的颤抖和哽咽。 云冰颖很清楚,走到这一步,云家已经无回天之力,如果她们不离开,无非就是死在这里而已。她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可是她一定要保住她的妹妹。 她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逼着自己平息心底的伤痛,这个时候,昌平不清醒,她必须撑着。 “不要,不要……”,慕落歆不断摇着头,拼命想要挣脱被云冰颖紧握的手。 她不想走,她要陪着自己的亲人。 看着一张张泪意盈睫的面孔,过往的一点一滴在心中不断浮现,他们总是默默的保护着她,爱护着她,可是她又为他们做过什么? 引狼入室,是她轻信了夏涵,才为他们带来了这样灭顶之灾,造成这一切的是她。 他们为什么不怪她,还要拼命的护她离开,这叫她情何以堪啊! 她服下了散功粉,身上没什么力气,而云冰颖虚长她一岁,身量也要比她高出不少。所以,她还是没能挣脱束缚,被拉到了一处假山后。 见她们已经躲好了,在场众人无不松了一口气,只要两个孩子没事,他们死也无憾了。 云洛安突然缓缓的笑了,她抬头看着黑沉沉的夜色,笑的好不开怀,心里满满都是那个一身银色盔甲的男人。 夜宸,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只可惜,安儿再也无法陪伴你了。你一定要照顾好我们的两个孩子,一定要…… 闭了闭眼,一串泪珠滚落,她心中百感交集。 她多想与他相守白头,可是世事无常,她终究还是要离开他了,不知千里之外的他可还好。 转头看向斑斑白发的云老爷子,她凄声道:“爹,安儿对不起你,对不起云家。” 今日这一切,她有逃不开的责任。如果她没有进宫,也不会为云家招来这么多的祸端,是她的错,是她对不起云家的列祖列宗。 “还有大嫂,你的孩子……” 云夫人已经有孕三月了,或许很快便可以为云家添一个小公子了,可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妹妹不要自责,这孩子命该如此,是他无缘来到这个世界上”,叹息一声,压抑着心底传来的阵阵剧痛,云夫人凄然说道。 这是她和致远一直期待的孩子,她还不容易怀上他,本想着可以给云家传宗接代了,可谁曾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云致远握紧了夫人冰冷的柔夷,心痛不已。 “好了,安儿,就算你不进宫,可是云家与刘家多年恩怨,他们又岂会善罢甘休。这一切迟早都要来的”,云老爷子心底清明,沉声言道。 这么多年了,两家在政见上处处争锋相对,云家忠君,自然坏了他们不少好事,他们早已成了刘家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风声戚戚,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道道巨大的响声,很快紧闭的大门便被撞了开来,随即大批的兵马冲了进来。 片刻间,明亮的火把将院内照的如同白昼一般,火光咧咧,金光华彩。 云老爷子带着云家人静静的站着,丝毫不见慌张之色。 他年轻时陪同先帝征战沙场,什么情况没见过,还不至于被这些人吓破了胆。 今日,他就是死,也要堂堂正正的死,绝不会丢云家的脸。 “果然不愧是云老将军,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只是不知一会儿你是否还能这般平静。来人,给我搜”,刘泰冷冷说道,一脸阴狠的笑意,狰狞可怖。 “哼!云家今日遭奸人陷害,他日皇上一定会为我云家平反,而你们这些奸人,也必将多行不义必自毙。” 一脸肃穆神色,云老爷子也毫不示弱。 他相信皇上是个明君,他一定会明察秋毫,替云家平反。 经此一事,也正好让他看清刘家的野心。 “好,那我就等着”,刘泰可谓有恃无恐了,反正有太后娘娘在,皇上又能拿他如何? 这个云老爷子怕是老糊涂了吧,皇上早就视刘家为严眼中钉了,不也拿他们毫无办法吗? 他还妄想着皇上会为他们报仇,简直是痴人说梦。 “启禀将军,在云将军的书房里发现了这个,您看……” 很快,一个士兵便拿着一个布包跑了过来,恭敬的递给了刘泰。 他是刘家训练的暗卫,隐在这些兵士之中,然后再找出事先藏好的证据,一切都顺理成章,顺利的进行着。 冷冷的瞥了云家众人一眼,看到他们陡然变色的模样,刘泰得意洋洋,缓缓打开了布包,一抹明黄就这样映在众人眼底。 龙袍,所谓的证据竟然是龙袍,不止如此,待看清接下来的物件之时,云家人无不心惊胆寒。 通敌的信件,南越皇帝亲笔所书的信件。 一切已经坐实了云家通敌叛国的罪名,他们怕是在劫难逃。 不仅如此,这一切准备的如此充分,就是皇上回来了,他怕是也不会相信云家的清白了。 这是天要亡云家啊,难道云家百年大族,就要背负着这天大的罪名在西楚销声匿迹吗?祖上苦苦经营的名誉也要毁在他们手上。 “龙袍,还有南越皇帝的亲笔信,如今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云将军,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狼子野心,通敌叛国,你是想取代皇上自立啊,如此大逆不道,真真是让人心寒!”刘泰悠悠说道,语气好不惬意。 果然如琳儿说的那样,她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他这个女儿还真是聪慧。 “刘明,你赶紧拿着证据去请示太后”,随即看向一旁的暗卫,刘泰语气悠然自若。 “是!”恭敬答道,那人拿着东西转身,快步离去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误会重重 云府众人见状,都有些惊惶。 “我云家没做过,这一切都是有人栽赃陷害,皇上是明君,他一定会明察秋毫的”,云致远语调沉沉,他就是死,也不能让云家背上这个大逆不道的罪名。 可是刘泰是铁了心要多付云家,又岂会听他所言。 现在他只需要等着太后的懿旨,只要懿旨一到,他便可以动手了,云家也该在西楚消失了。 半晌,没等来懿旨,却等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哈哈,刘将军说得好”,乔采钰和刘诗琳并肩而入,缓缓向云府众人走去。 脚步踩在地上,发出阵阵令人心惊胆寒的轻响。 两人都是衣着一袭正红宫装,环佩叮当,徐徐而来,尽显妖娆妩媚之色,不可方物。 可是那两张绝美的面庞上所展露出的阴冷却完全破坏了那份美感,如地狱修罗一般,轻蔑的盯着他们,好像这些人在她们眼里就如同粘板上的鱼肉一般,任人宰割,毫无反抗之力。 这一刻,暗云翻涌,在场之人无不震惊不已。 不是因为那位淑妃娘娘,而是她身边之人。他们都认得,那个女子是谁。 乔采钰,乔家的千金,那个享有京都城第一美女之名的女子,更是云洛安未出阁时的闺中密友。 “刘将军,久违了,您今日替西楚铲除叛贼,真是大楚的忠臣啊!”看着一旁目瞪口呆的刘泰,乔采钰悠然启唇。 这位刘将军怕是还以为那封叛国的书信是仿造的呢?此时见到她这个南越妃子,岂会不惊讶呢? “你是采钰?”他颤声言道,心中的震惊难以言喻。 她不是身在南越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的转头看向站在乔采钰身边的刘诗琳,待看清她悠然自得的神色时,他蓦地明白过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这个女子策划的,他就说嘛,自己的女儿他最了解,岂能有这份脑子。 “刘将军好记性!”妩媚一笑,她毫不吝啬赞叹道。 要说这刘家,其实一直与他们乔家过往甚密,只是高座上的那位不知道罢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敢贸然出现在敌国,她自信乔家的根基在西楚一天,那么刘家便不敢动她。皇帝已经视刘家为眼中钉了,这个时候,他们又岂会再给自己竖敌呢? “爹爹,乔姐姐听说了云家谋反一事,此次是回来了结与云家人恩怨的”,表面的平静下早已是一片暗潮翻涌,刘诗琳几步上前,对刘泰说道。 她只要云洛安死,云家覆灭,至于谁来做这件事,她并不在意,看在乔采钰帮了她大忙的份上,将处置云家的机会让给她又如何? “是吗!既然如此,本将军乐意将给采钰这个薄面”,朗笑几声,刘泰凝睇着女子暗沉的眸子,语气幽幽。 微勾起唇角,微风扬起她的纤长飘逸的秀发,乔采钰冲刘泰微一福身:“那就多谢刘将军了,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我父亲定会鼎力相助的。” 他们悠然自若的交谈着,毫不在意在场众人想法,也没注意到对面那个一袭云萝锦衣的女子骤变的神色。 居然是她,没想到是她,怎么会是她,此时此刻,云洛安禁不住浑身一颤,险些跌倒在地,因为对面的那张笑靥阴冷的面孔实在是太过熟悉。 而她,虽然早有猜测,可依然不希望那一切都是真的。但现在,既然她亲在来了,还有什么是不清楚的呢。 她一直奇怪,若不是真凭实据,他们又岂敢随意诬陷当朝重臣。所以,那件龙袍和书信都是真的,这便是他们有恃无恐的原因。 若是只有龙袍,那根本不能证明什么,因为仿制一件龙袍并不困难。可是南越皇帝的亲笔书信,这是绝对做不了假的。 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刘家串通了南越人,而且那个人还是越帝身边亲近的人。 可是她一直不愿往那个方向去想,不想承认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好友做的。 可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让她犹自难以回神。 有什么比这还悲哀的呢?自己真心对待的朋友,她居然要覆灭云家满门。 “采钰,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心中如针扎刀刺一般的痛,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令她喘不过气来。 听到她的话,乔采钰身姿妖娆的走向她,掩唇一笑,好不妩媚:“为什么?云洛安,你怎么问得出口啊。” 她不停的笑着,握紧了掩在袍袖下的双手。 到了这个时候,她居然还问她为什么?这不是很可笑吗。 当年她丝毫不顾姐妹情谊,抢了属于她的爱人不说,还怂恿慕夜宸将她送去南越和亲,自此深宫倾轧,谍影重重。 她失身于自己不喜欢的男人,然后每天独自望月,自斟自酌,忍受着心底深深地悲痛和绝望,在那个感觉不到丝毫温暖的地方,耗尽一生。 而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可是她现在居然还来问她为什么? “你心里不清楚吗?” “什么?”她没头没脑的话让云洛安感到莫名,有些不解其意。 “云洛安,你还真是会装啊,当年你就是用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骗得夜宸对你倾心相待的吧!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当一个戏子呢?” 到了现在这种境地,她居然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真是可恶。 “你说什么?”怎见得自己的妹妹被人如此侮辱,云致远沉声说道,似是想要吃人一般。 安儿是他们云家的公主,从小到大都被他们视若珍宝,即使嫁了人,那也是西楚最尊贵的皇后,怎么能让人这样羞辱。 “哥哥!”出言阻止,云洛安语气哽咽。 她们之间的事,她想自己解决。现在他们就如待宰的羔羊,她不想连累他。 “采钰,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始终想不通,待字闺中之时,她们是那般要好的两个人,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冷冷一笑,乔采钰一步步逼近她,带着冷厉的煞气。 “既然你不承认,那我就告诉你。当年是你,是你抢了属于我的感情,是你让慕夜宸送我去和亲,是你毁了我一辈子的幸福!”冲着她大吼出声,心中浓浓的怨恨难以宣泄。 她一直以为这个与她性情相投的女子,她们会是一辈子的知己好友,可是没想到,她居然那样对她,让她怎么能不恨呢?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往事真相 在她咄咄逼人的语调里,云洛安一步步后退着,心中震惊的无以复加。 她这是什么意思,她并没有做过这些事,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采钰,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云洛安强自逼迫自己镇定下来,急切的说道。 当年不是她和夜天行两情相悦的吗,所以夜宸才会送她前往南越和亲,就是为了成全他们二人啊。 怎么会像她说的这样? “误会?你难道就没有问过那个和你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男人吗?这些事,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怒意沉沉,再次说出这一切,就好像自揭伤疤,痛的难以呼吸。 就是那个她一直深爱的男人,他却绝情如斯,毫不在意她的死活。 “夜宸……不会的,夜宸不是告诉我,他说你们是两情相悦,所以我才求他成全你们的”,摇了摇头,云洛安语声漫漫。 当时那一幕仿佛还在眼前,南越皇子来朝,她偶然看到他们亲密的举动,然后夜宸又告诉她,二人真心相爱,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好友得到幸福,所以便让夜宸成全了他们。 难道不是这样吗? “哈哈哈……云洛安,你是太蠢,还是太会装?我心里的人一直都是慕夜宸,不是什么南越皇子”,不管如何,如果没有她的出现,那慕夜宸便不可能抛弃她。 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看着女子歇斯底里的模样,这一刻,云洛安再也冷静不了了。 难道,当年那一切都是夜宸骗她的吗?他了解她,如果她知道了采钰的心思,那么她一定会放弃与他的感情。 所以他便导演了那一场戏,就为了打消她的顾虑,让她与他在一起吗?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她无法想象,自己爱的竟会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狠心绝情的人,这是她不能接受的。 “不……不会的,怎么会是这样?不会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滚落,湿了那张绝美的脸颊。 夜宸,他是这样的人吗?她一直看错他了吗? 这一刻,浓烈的绝望向云洛安袭来,就如溺在水中的人一般,浮浮沉沉,呼吸艰难。 “就是这样,不论如何,我绝不会放过你们,放过云家!”一改方才的悲痛,乔采钰阴狠一笑。 那个男人如此对她,无情无义,那么,她定要他后悔终身。 他不是最爱云洛安,最器重云家吗?那她偏就要毁了这一切。 云洛安闻言一震,她不能,不能让她的亲人受到伤害,若是可以,她愿意承受她所有的恨意。 “采钰,姐姐求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有什么恨意都冲我来,放过我的家人,好不好?”这话说的极其卑微,再也不见了西楚皇后的风采和威仪。 仿佛只要她能放过云家,她就愿意低入尘埃里,为她做任何事。 看着这一幕,一旁的刘诗琳也是有些惊讶,那个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女子,此刻居然如此哀求别人,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可能!今日,云家的人全都要死,包括你的宝贝女儿”,深吸一口气,乔采钰心中疼痛不已。 那一声“姐姐”是多么的熟悉啊,即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那一切还是恍如昨日,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她们在一起时的美好时光。 可是那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世事变迁,一切都回不去了。 这些话,于云洛安而言,无疑是一道惊雷乍现,震的她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一股携天裹日的痛楚和绝望深深地笼罩着在她的心头。 难道云家今日真的难逃一劫了吗? 不仅是她,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隐在假山后的云冰颖和慕落歆。 她的一句话便可以决定云府的存亡,怎不令人震惊呢? 她们都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不过从刚才的那番对话里,她们也大致明白了个中缘由。 她恨母后,所以要除掉云家。 “不过,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就让你最后一个死好了,让你好好的看看,西楚的百年大族云家,是怎样消失的。” 这个时候,看着云洛安骤变的脸色,乔采钰突然感觉到一种报复的快感。 她等今日已经等了太久了。 “将军,太后娘娘懿旨到了”,突然一道声音随风入耳,如吹命符一般,压向在场的云家众人。 “不用念了,按懿旨执行即可”,威仪霸道,却毫无喧宾夺主之感,仿佛她就是这里的主宰。 乔采钰悠然启唇,懿旨上是什么内容,她一清二楚。太后一向厌恶云家,现在证据充足,云家通敌的罪名已经坐实了,她又岂会看着奸臣害国呢? 这位太后虽然出身低微,但颇有手段,不然她一个卑贱的宫人,如何能得到先帝的垂爱。 面对他儿子好不容易得来的江山,她又岂能容忍别人的觊觎。 “今日你们都听这位姑娘的”,见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模样,刘泰朗声吩咐道。 不管怎么说,刘家还有倚仗乔家的地方,今日便给了他们这个人情,他日定能有用得着的时候。 “是!”见将军都这样吩咐了,拿着刀剑兵器的众人只得应道。 懿旨上言道:“云家不思皇恩,胆敢通敌叛国,罪该万死,今日特赐云家众人就地处决,以张国威。” 一字一句,就这样定了云家的罪名,更定了他们的生死。 “不要!采钰,姐姐求你了,不要伤害他们,我即刻带着他们隐退,再不入西楚半步,求你,放过云家”,云洛安突然冲乔采钰的方向跪了下来。 她声泪俱下,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已经失了理智,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希望这个女子可以念在往日情分,放过她的亲人。 什么尊严,她都可以不要了。 “安儿!”云家众人都是一惊,谁也没想到云洛安会为云家做到如此地步。 “母后……” “姑母……”,看着这样的一幕,慕落歆也是震惊不已。 “你跪下有什么诚意呢?”看着她这个模样,乔采钰心中畅快不已。 她最讨厌云洛安一副纯洁善良,高高在上的模样,此刻,看着她如此卑微的跪在她面前,还真是解气。 苦涩一笑,云洛安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可是这个时候,为了她的亲人,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她都要去做。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凶残屠戮 “求你饶了云家”,她突然开始对着乔采钰磕起头来,一下一下,直到血色迷蒙了双眼,也不曾停下。 而在场的许多人,就像看戏一般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往昔风光无限的皇后娘娘,对着一个人又跪又拜。 “母后……”,慕落歆的眼泪早已流了下来。 她最爱的母后,她没能保护她,还让她受人如此侮辱,她情何以堪呢? “安儿,你起来,不要求她,我云家人就是死,也要死的有尊严”,云老爷子也忍受不了自己的女儿被人如此羞辱,随即大声道。 “好,云老将军果然有气节,那我就成全你们”,云洛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乔采钰阴冷的话语打断了。 她心中惊怕,担心乔采钰会恼羞成怒。 可是她的担忧下一刻便应验了,因为那张血红的朱口里吐出的一个字。 “斩!” 一个字便决定了云家的未来,所有人无不惊恐万状。 “不要!”云洛安惊呼出声,她想要阻止,却毫无余力,只能发出绝望的喊叫。 随着尖锐的高喝声,雷声滚滚而来,震彻天际。 伴随着电闪雷鸣,百人哀恸啼哭,整座京都乌云笼罩,瞬间暴雨倾城而起。 刘家禁卫军手起刀落,两蓬鲜血泼天喷洒,两个瘦弱的无头身影木然的倒下,腔子里的血迹汩汩流淌,瞬间将地面的积水染红。 杀戮还在继续着,他们就如收割人命的机器一般,冷血无情,毁掉一个个生命,连丫鬟婆子都难逃一劫。 顿时,惊叫与哭喊连成一片凄凉寒冽,让人不忍直视。刘泰得意洋洋的看着云府的仆人在雨中绝望的呼喊。 见此情形,云致远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却毫无办法。 隆隆的滚雷突然响彻天际,接着,大雨倾盆,周围满目的红一下子变得模糊不清。 头湿漉漉的垂下来,粘在贴着花黄的脸上,慕落歆身上的衣衫尽数湿透,腰间的环佩被雨水打得叮当作响。 眼中微热,有泪水瞬间掉落,砸在慕落歆放在身前交叠着的双手上,一点温热瞬间被冰凉的雨水冲散,不见踪迹。 她最讨厌倾盆大雨,总能把美好的事物催毁。 御花园中她亲手种的花苗会被一场雨摧折,她廊下的乳燕也会在雨中瑟瑟发抖,要她找梯子去救,还有她的亲人们…… 今日,他们流出的血,也是在大雨中被倾刻间冲刷干净,都没人为他们止血…… 云冰颖和慕落歆静静地待在假山后,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两人眼角的泪水毫无防备的涌出来,不分先后的掉在细腻光洁的手背上,又从手背滑落,划出两道水光。 扶着假山的五指不断收紧,传出咯吱的响起,她却恍若未闻,此刻的她只觉五内俱焚,锥心刺骨。 滂沱大雨中,乔采钰尖锐的嗓音震得人心头直打颤。 “母后,舅舅,祖父……”,慕落歆颤着嗓音,悲伤的无法掩饰她内心的绝望与哀恸,双颊有两缕温热混着冰冷的雨水滑下。 蓦地,空中一道雷电闪过,犹如长蛇般蜿蜒而下,划破了京都上空,也耀亮了那一地鲜红。 云老爷子和云致远也在他们的屠刀下死去,颈腔热血喷洒丈余,红雨泼天。 “父亲,哥哥!”绝望,铺天盖地,鲜血染就的雨幕里,那两个给了她无限宠爱的亲人就这样离开了她。 云洛安泪湿罗衫,五内俱焚。 云府内,惊雷轰鸣,百人堆尸,血水连绵成河,雨水冲刷不尽。 直到许多年后,人们还是无法忘记那森寒凄厉的一幕。 半晌后,这场血腥的屠戮终于结束了,然而,满地的尸体堆积,也只剩一片哀戚悲凉。 云洛安一个人呆呆立在原地,感觉心跳都已经停止了。 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这些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就好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那道冷厉的嗓音还是打破了她的希望。 “云洛安,感觉怎么样啊?放心,你很快就可以去陪他们了”,冷笑再次浮上脸颊,乔采钰笑得好不得意。 然而,云洛安就好像没有听到一般,静静的站着,没有言语。 “来人!给我挖了她的双眼,割了她的舌头,再毁了她的脸,我倒要看看,她还能镇定到几时。”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都变了脸色,包括一直站在一旁看戏的刘泰和刘诗琳。 这个女子貌若天仙,可是心肠竟如此歹毒,竟然这般残忍的对待一个人,让人心惊担颤。 这几句话对假山后的两人来说,无疑不是晴天霹雳。 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不可以,不可以这样…… 眼见着几个持刀的人渐渐向云洛安逼近,慕落歆彻底失了理智。她已经眼睁睁的看着云家一百多人丧命,再不能看着母后被如此对待了。 然而,另一双手却死死的按着她:“昌平,你不要冲动,你救不了姑母的。” 云冰颖声音戚戚,混着难言的哽咽。眼见着自己最爱的亲人被人杀掉,她心里痛得快要死去,可是她别无选择。 她只能默默地告诉自己,报仇,她一定要为他们报此血海深仇。 刘家,乔采钰,她深深地记住了这两个名字,缓缓握紧了拳头。 慕落歆自然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可是她无法控制自己,与其看着他们这样折磨母后,她不如陪她去死。 终于,那把锋利的刀刃还是插进了云洛安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眸中,鲜血顺着她的眼眶滚滚而下,瞬间染红了她的整张脸。 然而,云洛安好似感觉不到痛意一般,依旧一动不动的站着。 两个人对着她的膝盖一踢,她便被迫跪了下来,发出一声闷哼。 “皇后娘娘,对不起了”,他们随即说道,然后便捏着她的下颚,迫使她张开了嘴。 将手伸进她的嘴里,取出那条血红的舌,手起刀落间,鲜血喷涌而出,汨汨流淌…… 慕落歆死命的挣扎,她再也受不了了,眼泪拼命的掉下来,整颗心都快跳出来了。她的母后,那是最爱她的母后啊。 “昌平,冷静一点”,云冰颖紧紧的捂住人儿的嘴,生怕她发出声音被外面的人发现。 可是外面的折磨还在继续着,其中一个人拿着那把染血的刀刃,缓缓移到了云洛安绝美的脸庞上。 “慢着,我亲自来”,乔采钰喝止了那人的动作,一步步走上前,在云洛安面前停下,接过那把染满了云洛安鲜血的尖刀。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逃出重围 就是这张脸,她就是靠着这张脸迷惑男人的,那她今日就亲手毁了这张脸。 刀刀狠厉,落在那张淡雅出尘,风华绝世的面庞上。 道道血痕交错在云洛安脸上,鲜血溢满了整张脸,显得她越发狼狈不堪,血腥可怖。 见她依旧没有一点反应,乔采钰有些恼羞成怒,仿佛不管她怎么做,她在她面前就如同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突然想到什么,她妩媚一笑,冷讽道:“放心,你死了之后,我会让你的宝贝女儿来陪你的”,对着她耳语一番,终于看到了她惊惶的模样。 这一刻她也下定了决心,既然她和那个男人都那么在意他们的宝贝女儿,那她就偏要杀了那丫头。 “呜呜”,云洛安感觉到身上传来的撕裂般的痛楚,却依然不及心里的浓浓担忧,可是她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昌平,她的昌平,她怎么忘了,昌平和冰颖还没有离开,她怎么能让她们看到这一切,这对她们来说实在太残忍了。 她了解这两个孩子,在她们看到了这些之后,还怎么可能如她所愿的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而且,她们现在没办法使用武艺,如果被乔采钰发现了,那她们就危险了。现在只希望,她们能记得她的话,懂得忍耐吧。 这一幕幕映入慕落歆眼底,她将手死死的扣在地面上,任尖利的碎石划破她的小手,却仿佛感觉不到痛般。 因为心底那股浓烈的痛楚已经让她窒息的喘不过气来,天塌地陷般的感觉萦绕在她心头。 那是她的母后,到现在,她还在为她们担忧,可是她却苟且偷生的躲在这里,为人子女,她这是不忠不孝。 “乔姐姐,你快些解决了她吧,不然太后娘娘怕是要到了”,一个暗卫从门外快步走进来,对着刘诗琳耳语一番,随即便退下了。 他说,太后已经快要到城外了。 这里的一切绝不能让太后看到,否则,他们与敌国妃子在一起,到时候,他们刘家就无法解释了。 乔采钰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冲她点了点头,然后对着一众侍卫一挥手,云洛安就这样死在了凌厉的刀剑下。 她身体缓缓倒下的那一刻,眼睛一直看着假山的方向,虽然只是两个血洞而已。 她到死,都还在顾虑她们的安危。 慕落歆看懂了她的心思,努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缓缓闭上了沉痛的双眼。 她不能冲动,不能让母后走的不安心,她要活着,活着替他们报仇雪恨,她不能冲动。 两双恨意深浓的星眸,再不复昔日的清澈晶莹,有的只是毁天灭地的仇恨和戾气,伴着漫天降落的盈盈雨滴,仿佛天地都在嘤嘤哭泣。 云冰颖和慕落歆紧紧的握着彼此的双手,不断的收紧…… 母后,孩儿一定会活着离开,但是请原谅女儿,在经历了今日的一切之后,我不可能再如你所说,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了。 从此刻开始,报仇,便是我此生唯一要做的一件事。 天边依然雷声滚滚,暴雨倾盆,仇恨的种子就这样在两人心里种下。 爹,娘,祖父,云家的上百口性命,我云冰颖在此起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来人,给我搜,将慕落歆给我找出来!”刘诗琳突然出声,沉声命令道。 她绝不能让那丫头活下来,斩草除根,她要彻底绝了这个麻烦。 “是!”几道声音应了,随即冲进了房内,开始搜查慕落歆的下落,他们都清楚,必须在太后来之前找到她。 就算太后会下旨处置云家,可是昌平公主毕竟是她的亲孙女,她再怎么样也不会对她下手。 可是留下她,对刘家来说,便是一个心腹大患。 这位公主一向嫉恶如仇,云家惨遭灭门,她又岂会置之不理。 片刻后,大批士兵从室内出来,禀报道:“启禀娘娘,都找遍了,没有!” “难道她已经逃走了?我们计划周全,他们不可能会提前知道,难道是出了内奸?”刘诗琳疑惑道。 “妹妹,还不派人去追,只怕她们就跑远了”,适时提醒道,乔采钰倒是颇显悠闲,她自有办法让那丫头现身。 不知不觉中,雨小了些,但依然沁凉冰寒,打在身上彻骨的冷。 看着她对自己眨眼睛,刘诗琳瞬间明白过来,冲一旁的人说道:“给我放火烧了云府,然后即刻出城去追。” 言罢,率先转身走了出去。 她知道,那个锦绣乾坤的女子已经有计策了。 “是!”几人听命行事,很快便见熊熊大火自室内燃烧起来,一股浓烟冲天而起,弥漫在整座云府,似是在与天边淅淅沥沥的小雨抗衡。 他们还真是“聪明”,刚下过雨,要想使湿漉漉的府邸燃烧起来,从室内点火是最好的选择。 云府以最优良的檀木建造,奢侈华丽,百年不腐,但却极为干燥易燃,这也为他们的恶行创造了条件。 很快,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空荡荡的庭院里,只剩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横陈,那里面有她们所有的亲人。 云冰颖和慕落歆颤颤巍巍的互相搀扶着从假山后走了出来,一步一步,走的艰难无比,直到在尸体前停下。 抱着如同血人的女子,慕落歆心如刀绞,那个会教她礼义廉耻,琴棋书画,会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蛋打趣她的母后,她死了,她再也见不到她了。 “昌平,我们走!”云冰颖何尝不是心如刀割般的难受,这里躺着的也是她最爱的亲人,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死了。 她能做的,唯有保住性命,为他们报仇。 “表姐,表姐……”,一把扑到云冰颖的怀里,慕落歆再也忍不住满心的痛楚。 她好想放声大哭一场,可是最悲哀的是,她连哭都不能哭,因为那些坏人还没走远,一旦哭出声,她们就可能暴露,丢了性命。 夏薇静静的站在一边,今日发生的一切连她都难以忍受,更何况是公主呢? 她那般在乎亲情的一个人,要她一夜间面对失去所有的痛苦,她怎么可能做得到。而这一切,都是她的亲妹妹,是夏涵造成的。 她知道,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刘家根本不敢对云家下手,就是顾忌皇上,他们也不敢。 浓浓的愧疚袭上心头,夏薇突然觉得自己没脸面对慕落歆了。 “我们走!”云冰颖沉声道。再不能耽搁了,否则一旦城门被封,她们就走不了了。 深深地再看了院内一眼,她猛然转身,不再回头。 章节目录 第105章 绝地逃亡 因为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去找那些人拼命。 慕落歆就这样被云冰颖和夏薇拉着往外走,如行尸走肉一般,再没了平日里的活泼娇俏,周身弥漫着深深的悲凉气息。 “哈哈哈,乔姐姐,您可真是料事如神啊!这不,她们这么快就出来了”,看到三个互相搀扶的身影,刘诗琳笑的妩媚。 而云冰颖一行人却是被眼前之景惊得怔在原地。 只见刚才那批人并未离开,已经将她们团团围住,还对着她们不断的发出冷讽的笑意。 怎么会这样?这一瞬间,三人都是云里雾里的,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会去而复返。 可是片刻的惊异后,便很快镇定下来。 两人缓缓握紧了拳头,满含仇恨的星眸蓦地射向不远处的乔采钰和刘诗琳,其中仿佛蕴含着惊天地泣鬼神之力,要将她们烧成灰烬。 就是这两个女人害了云家,杀了她们所有的亲人,她们恨不能即刻冲上去将她二人碎尸万段。 眯了眯狭长的凤眸,乔采钰精致的脸上显露出一抹阴狠的讽笑,仿佛在嘲笑她们的不自量力般。 “好了!几个小丫头而已,赶紧解决了吧!”她转头对着一旁的人说道,语气随意,悠然自若。 若是太后来了就不好处理了。 在场众人无不深解其意,在刘泰的点头示意下,一众士兵持刀而上,直冲着三人而来。 银色的刀锋卷起冷风阵阵,歃血之刃,在饮尽了云家上百口人的鲜血之后,又将屠刀指向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慕落歆和云冰颖。 他们要对云家赶尽杀绝。 她们不是不害怕的,因为如果今日她们死在这里,那么,她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为亲人报仇了,只能任他们含恨而终。 可是,以她们现在的状况,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云冰颖握着慕落歆的手越发收紧,似是想给她一点安慰:“昌平,看来今日你我姐妹二人是要共赴黄泉了。” 苦涩的笑了笑,她怕是要辜负姑母和父亲的嘱咐了。 没能保护好昌平,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留不下,她真是没用,如此,她有何面目去面对那些死去的亲人。 这一刻,看着那血淋淋的刀剑离她们越来越进,仿佛下一刻就会吻上她们细嫩的脖颈。 慕落歆展颜一笑,这一笑看似充满了绝望,却又蕴着无穷的潇洒和解脱。她的笑,混合着雨水不断的打在那张惨白如纸的小脸上,见者震撼惊心。 这是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小丫头该有的表情吗?沧桑的好似走过了几十年的风霜雨雪的老人。 回头看着曾经的百年大族云府,就这样在熊熊烈火里一点点的变成灰烬,就如同她撕裂的心。她真的太痛了,或许就这样死去,她就可以在另一个世界与母后相聚了。 世事无常,变幻就在一瞬间,就在剑快要抵上两人的脖颈时,两道暗光闪过,便打落了那两人手里的剑。 闻声转头,只见几个黑衣人就这样出现在她们身前。 是祖父留给她的暗卫,慕落歆心里一惊。 她一直都知道有这样的一群人存在,却从没见过他们,因为祖父说过,除非她遇到生命危险,否则这些人是绝不会现身的。 就连云家被灭门的时候,他们也未曾出现过。 祖父,您真的用心良苦啊,为我做了这么多,值得吗? 他们越是对她好,现在她便越愧疚,丢下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残忍的杀害,而自己却躲起来独自逃命,她不配得到他们如此疼爱。 这批暗卫毕竟经过严格训练,身手自然不俗,起初还占着优势,不落下风,但刘家人多势众,他们根本抵当不了多久。 “小姐,公主,你们快走”,其中一人急切的开口道,他也预料到了情况的危急。不论如何,必须先保证她们的安全。 “公主,快走!”夏薇见状也有些不忍,将这些暗卫留下便是让他们当挡箭牌,他们怕是会全军覆没,而且是为了救她们。 可是公主不能出事,哪怕是牺牲这些暗卫,因为在她心里,公主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三人就这样匆匆逃走,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暗卫倒下,看着云府那冲天而起的熊熊烈火,浓烟滚滚,在淅淅沥沥的烟幕里越发迷离。 幸运的是,她们终于逃脱了。 躲在几个往返城内外给皇宫运输蔬菜瓜果的农户的空车里,在刘家还没来得及将诬陷云府的事昭告百姓的情况下,城门口也没有戒严。 所以她们很顺利的出了城。 慕落歆一路任由雨水浇灌,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她苍白的脸上,却是一片肃穆冷然,再不现丝毫困窘之意。 一处不算隐秘的平地,慕落歆一动不动的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少顷,她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盈润的麒麟玉佩,玉佩由金丝墨线打成的络子裹坠着,在雨中泛着莹莹的光泽,水光流转,灵气逼人。 使劲的在手里握了握,贴在心口上,感受着上面传来的丝丝凉意,慕落歆泪落成殇。 这是父皇与母后的定情信物,也是母后亲手交到她手上的,她说过,这是她最珍惜的东西,自然要送给她最珍爱的人。 她还记得,当时母后脸上那抹动人心魄的温柔浅笑。 可是现在,一切都没了。 闭了闭眼,她缓缓将玉佩放到眼前的小土坑里,再一抔抔的捧着湿土将之掩埋。 埋葬了她的过往,也埋葬了她的良心…… 雨已经成了毛毛细雨,带着润物的细腻,轻轻飘洒着,平添了几许轻愁浅意。 深深地叩拜于地,慕落歆脑海里一片清明。 她已经想清楚了,现在不是她伤心欲绝的时候,大仇未报,仇敌追击,她必须坚强起来,不能让表姐一个人承受那一切。 夏薇不由自主的抖抖肩,看着仍然站在雨中的公主,禁不住满眼的担忧。 她们一路奔逃出城,那个少女一直都安静的令人心疼。 一夜之间失去所有,这种痛苦如一把尖刀深深地扎在她心里,她知道,公主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单纯善良的公主了。 “昌平,我们快走吧,万一他们追过来就麻烦了”,云冰颖上前一步拉起慕落歆的小手,语声沉痛道。 她了解昌平的感受,更明白她心底抑制不住的仇恨,可是姑母的话仍在耳边,她要昌平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希望她能平安幸福的过完一生。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引开追兵 她现在这个样子,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嘲讽的笑笑,她自己尚且做不到放下仇恨,又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要求她的妹妹放下呢! 慕落歆闻言垂眸,清雪般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心痛,她缓缓闭上眼睛,隐去眼底的痛意,微哑着声音道:“走吧。” 言辞悲凉,字字艰难,听得人心痛不已。 就在几人刚欲抬步之时,不远处突然传来阵阵声响,脚步整齐,步伐一致,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几人顷刻间就明白了他们的身份,是刘家人追上来了,而且人数不少。 眼里闪烁着耀眼的寒芒,慕落歆冷冷一笑,看来他们今晚是要不死不休,赶尽杀绝了。 看了看身边的人,她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表姐有事,皇兄还在等着她,而且她是云家唯一的后人了,所以,就是赔上性命,她也一定要保护好她。 要不是因为她轻信夏涵,云家也不会遭此大劫,这一切她都有难以推卸的责任。云府因她而亡,这一次,她不会再做错事了,保护好表姐是她对云家唯一能做的补偿。 “表姐,我去引开他们,你们找地方躲起来,等安全了再出来”,那些人要找的是她,只要她现身就一定可以引开他们。 如此,表姐便可以趁机离开,她就安全了。 “昌平,你说什么呢?姐姐怎么可以让你一人独自犯险,要去也是我去”,云冰颖闻言就急了,她怎么可能答应昌平这样的决定。 “表姐……” 慕落歆正想说什么,却被夏薇急切的声音打断:“公主,您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绝对不可以……” “夏薇!”慕落歆突然清喝一声,打断夏薇的话。 夏薇脸色一白,讷讷的不敢再说。 “跪下!掌嘴!”慕落歆厉声喝斥。 “公主……”夏薇无措的看着慕落歆,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责罚她。 “还不动手?”慕落歆再次怒斥。 “是。”这样的公主是夏薇从未见过的,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夏薇无奈,只得举掌拍在自己脸上,脆响声声,显然很用力。 “你需得谨记,从现在开始,表姐和皇兄就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他们也是你的主子,以后你敬他们必须与敬我一般,懂吗?”慕落歆言辞恳切,字字珠玑,振聋发聩,听得云冰颖和夏薇心中惊颤。 她竟然说自己和少陵是她最重要的人,那皇上呢? 昌平终究还是怨怪他了吗?云冰颖惊异于自己所听到的,她从没想到那个一直疼她的皇上姑父竟是那样残忍自私的人。 今日云家惨遭大祸,他要付极大的责任,昌平因此而怪他也是在情理之中。 不论今日她们能否逃脱,想来昌平都不会原谅她的父皇了。 可是她又何尝不怨呢?自知道那件事开始,她就一直处于天人交战中,她知道,自己的心里也是恨他的。 如果他没有那般自私,或许今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夏薇听完教训,立刻匍匐在地,声音从地面传来,带着丝丝哽咽,却清明响亮:“是,奴婢记住了!” 慕落歆垂眸,沉暗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心痛,她缓缓闭上眼睛,隐去眼底的痛意,微哑着声音道:“起来吧。” “是!”夏薇重新站起来,垂着眼帘安静的站在她身边,没有怨愤,也没有委屈。 从公主这番话她便知道,她并没有因为夏涵的事而责怪她,甚至希望她可以好好照顾云小姐。 这于她而言,也算是一点安慰吧。可是要她眼睁睁的看着公主去送死,她还是做不到。 “公主,让奴婢去吧!”语声坚定,她愿意为公主去死。 “夏薇……”,波光潋滟的凤眸如蒙尘的墨珠,刹间黯淡下来,她微凉的目光率先落在夏薇微肿的两颊上。 “还疼吗?”慕落歆伸出纤弱的玉手,轻轻抚上那张肿胀的脸颊,一对濯濯的凤眸中溢出疼惜之意,“我已经走到如此地步,没有退路了,你若是真心为我,那么就替我保护好表姐。” 夏薇眼中泪意顿生,她强咽下哽咽,轻声回答:“公主,您千万莫说这样的话!夏薇答应您就是!” 她的语气沉哑的骇人, 慕落歆嫣唇微启,轻叹一声,有些事已经迫在眉睫,夏薇的忠心她是知道的,这番为她她心中感激,更加不忍让她陪她去死。 “好,记住你说的话”,点了点头,复又握紧云冰颖的柔夷道:“表姐,一定要好好活着,为云家报仇。” 她太了解眼前的少女,如果不给她一些活下去的支撑,她一定会草率的去找那些人拼命。可是她要她平安的活着。 听着越来越进的脚步声,时间已经到了…… “保重!”道一声珍重,艰难的转身,慕落歆费力的挣脱了被云冰颖紧握的双手,毫不犹豫的跑了出去。 这一去或许便是永别,再无相见之期。 泪落千行,诛心成殇,诉不尽的肝肠寸断,道不完的撕心裂肺,在这一刻如奔腾的野马脱缰,席卷着一道狂风巨浪袭向三人。 “快看,她在前面”,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刘家人马已经发现了慕落歆的身影,随即紧追她而去。 苍茫回头间,看见这一幕,慕落歆冷冷一笑,然后全力往前跑去。 只要能救得了表姐,她今日也算死得其所了。只是,她终究太过自私,或许她根本接受不了亲人相继离世的痛苦,所以想要逃避了。 “昌平……”,云冰颖的心是撕裂般的痛,她知道这一别意味着什么,怎么可以…… “表小姐,奴婢求您了,公主可以为了您连命都不要,您不要辜负了她的心意”,见云冰颖想要追上去,夏薇死死的拉着她,不让她有所动作。 看着那些人影渐行渐远,一行清泪簌簌而下,顷刻间便润湿了整张脸颊,夏薇心如刀绞。 往昔的一幕幕仍然历历在目,她们一起玩闹,一起嬉戏,那一切都美好的如同梦境一般。 可是现在,再也不可能拥有了。 她想要陪公主一同赴死,可是她答应了她,一定要保护好表小姐,她不能辜负公主的信任。 从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般痛苦,夏薇悲凉的想到。 她的公主,她最爱的妹妹,直到此刻她才敢真的承认,她早已经视她为自己的亲妹妹了。 可是当她敢于这样唤她的时候,却难有机会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断崖深恨 望了望漆黑的夜幕,只盼上天眷顾,不要让那个美好的人儿出事吧!或许有一天,她们还会在某一个地方相遇。 一路冒雨前行,慕落歆每一步都走的的艰难无比,湿漉漉的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冷意。 可是她不能停下,心里蕴着唯一一个念头。 她跑的越远,便可以将敌人引的越远,表姐她们也就越安全,所以她必须一直跑,一直跑,不能停下来。 眼前漆黑一片,只有呼啸而过的寒风,断崖,那处断崖已经近在咫尺。 不得不停下脚步,慕落歆缓缓转头。 身后风声阵阵,夹杂着人群嘈杂的喊声传来,间或听到哒哒的马蹄声愈渐逼近,她清楚的知道,今日恐怕就是她的大限了。 老天还真是眷顾她啊,一日之内,她失去了一切,包括她自己的性命。 最有趣的是,她的葬身之地竟然是这处断崖。 她跌跌撞撞一路奔逃,竟然跑到了这个地方。 往昔的记忆翩然而至,她恍然记起,就是在这里,她鼓起勇气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对他诉说自己的满腔情意。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星眸粲然,瞬间绽亮,脸上浮现一抹怀恋的痴意。 那一天,她喜欢了三年的人,他对她说着最动人的情话。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说:“非卿不娶,相约白首。” 那一切仿若还在眼前,在这一刻越发清晰的出现在她脑海里。 红艳似火的朱丹花如同翻滚的海浪袭来,染红了她的双眼,更占满了她的心。 那一天,是她此生最快乐的一日。这处断崖,是他们定情的地方。这里有着那么多快乐的回忆,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心底突然传来阵阵刺痛,慕落歆缓缓的抚上了心口。 今日她就要葬身于此吗?死在这个带给她快乐,许给她幸福的地方。 老天还真是残忍,她喜欢的一切都被他毁掉,不管是人还是物。她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或许她本就是一个不详之人,她身边的人都会遭遇不幸。 罢了,今日一过,一切便都结束了吧! 淅淅沥沥的漫天雨幕里,她分不清脸上的温热是雨水还是什么,只是双眼干涩的发疼,心底是浓烈的绝望。 母后,您还在看着我吗? 我知道您的期许,可是儿臣终究是要辜负您的期待了。 事到如今,后有追兵,前是断崖,老天已经绝了她的退路,断了她的希望。 很快,刘泰便带着人追了上来,一阵脚步声渐渐消逝,他骑着马稳稳的停在了不远处。而他的身边则是穿着黑色斗篷的乔采钰和刘诗琳。 他们笑的阴狠无比,与在云府内时如出一辙,就是这样的几张脸毁了她的家,害了她所有的亲人。 握紧了拳头,慕落歆恨意深浓,醍醐灌顶一般重重的压在心头,仇恨在心底不断的叫嚣着,如一头发狂的雄狮,想要毁灭一切来祭奠心里的深深恨意。 一片血色弥漫在眼前,为她的眸子染上一片猩红。 母后死的那般凄惨,此刻,那一幕幕不断的交织在眼前,鲜血喷涌,刀光剑影,夹杂着众人的哀嚎阵阵,混着倾洒而下的滔天大雨,将她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她从没有想过,在这个世界上,会有那样阴险毒辣的人,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现在她才明白,过去一直生活在亲人的百般呵护下,她有多么的幸福。可是她身在福中不知福,总想着出宫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现在她终于看到了,却是那般的不堪和绝望。 “刘将军,我是西楚的昌平公主,父皇的掌上明珠,你敢对我下手?”强自撑起一股精神,慕落歆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凌厉的凤眸如刀子一般射向端坐于马上的三人,言语间气势如虹,震人心魄。 这位公主不过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气势,好似掌握天下的王者一般,明明她身量那么矮小,而他们虽高居于马上,可是他们却不由得产生一种怯意。 真是不简单,今日若是不除掉她,只怕将来终成大患,三人如是想到。 “哼!昌平公主,且不说皇上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他又能奈我刘家如何啊?更何况,我们可是尊太后娘娘的懿旨行事”,刘泰哈哈一笑,毫不客气道。 如今,除掉了云家,他们刘家便是一家独大了。以他现在在朝中的势力,加上太后的关系,就是皇帝知道了这一切,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你……” 慕落歆有些气结,因为她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以前尚且还有云家牵制刘氏,可现在,云府一倒,他们刘家便是权倾朝野了。 就是父皇也不能对他如何。 母后或许是早就看清了这一切,所以才叫她远远的离开,再也不要回来的吧。 因为她是认为父皇已经保护不了他们了。 如此的用心良苦,处处为她考虑周全,她的母后,永远都是将她放在第一位。 “好了,不用跟她废话了,直接杀了吧”,一倒阴冷骇人的嗓音随风入耳,飘得很远很远。 就是这个阴险毒辣的女人,就是她害了母后,那般残忍的折磨她,至死方休。 “你是谁?我们西楚的事何时轮到一个外人来指三道四?”语声沉沉,带着一股浓浓的威压袭向在场所有人。 “哼,我是什么人,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乔采钰抚了抚耳边鬓发,显得悠然自得,十分惬意,毫不在意的轻笑出声。 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慕落歆一怔。 她确实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连同那段不堪的往事,她都听的一清二楚。 在这件事里,母后并没有做错什么,甚至一直想要成全她的幸福,可是她却如此不可理喻。即使知道了真相,她还是对云家下了手。 “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可怜又可悲”,她突然觉得她很可怜,不只是她,还有那个独守空闺十几年的淑妃娘娘。 “你笑什么?”这个小丫头给她的感觉太过深不可测,比她的母亲还要难对付。 “乔家小姐,刘淑妃,你们用尽手段争了一辈子,也争不过我母后,即使她已经死了,你们也比不过一个死人”,看着她们愈发难看的脸色,慕落歆蓦然释然笑了。 “来人,给我杀了她!”刘诗琳率先忍不住了,恼羞成怒的下了命令。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被逼坠崖 慕落歆的这番话无疑踩到了她的痛脚,被一个小丫头如此奚落,让她情何以堪。 “怎么?这么快就忍受不了了?放心,不用你们亲自动手,我自己来”,说罢,深深地看了几人一眼,缓缓转身…… “乔采钰,刘诗琳,我慕落歆今日对天起誓,就是化作厉鬼,也要你们永世不得安宁,你们等着!”丢下这恨意深深的一番话,慕落歆决绝的一跃而下…… 几人快速围了上去,却只见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了。 没有想到,那个少女竟然如此决绝,宁死不屈,令在场之人无不震撼。 可是更惊人的是她的那番话,带着浓浓的恨意和诅咒如一颗巨石压向他们。 几乎让人难以想象,这番话会是从一个小丫头口里说出来的,那毁天灭地的恨意就如一根尖利的银针,深深扎在每一个人身上,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搅得他们不得安宁。 “走吧!”刘泰见事情已经办完,沉声的下了命令。 这位公主从出生起便被冠上了西楚福星的名号,万千宠爱加身,可却没想到会落得这样悲惨的结果。 今日,在西楚屹立百年的云府倒了,如一阵清风般,雁过无痕,留下的只是千载骂名,万世遗恨罢了。 解决了自己的敌人,他本该高兴才是,可不知为什么,心里丝毫快意也无,有的只是无限的感慨和叹息,甚至是悲凉。 一行人就这样快速的撤退,每人神色各异,有人欢喜有人愁。 毕竟,他们昧着良心做了一件不能见人的事,云家几代忠良,为西楚江山做出了无法估量的贡献,对百姓更是福泽深厚。 可是也只能叹息罢了,在这个世道,当权者手持权柄,可以草菅人命,而他们要想保命,就只能听命行事,即使不是出自他们的意愿。 寒风凛冽刺骨沁凉,灌入湿透的衣衫里,冷的血液都冻结了,可是神思却越发清明。 慕落歆静静的看着墨色染就的黯淡夜空,纠痛的心中澎湃着一抹浓烈的恨意,她恨,恨那些没有人性的人,更恨这个人性泯灭的世道。 为什么好人注定要遭受磨难,而那些坏人却可以肆无忌惮的屠造杀孽。 不是说人在做,天在看吗?为什么老天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那些满身罪孽的人逍遥自在? 她好恨,可是却再也没有机会去报仇了。 这样,她有何面目去见她的亲人们,他们拼死护她周全,可她却什么都不能为他们去做。 现在只盼表姐和皇兄能够好好的活着。 他们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留恋了。 不,还有一个人…… 想起那个身影,慕落歆握紧了粉拳,眼里的晶莹止不住的簌簌滚落。 那个她喜欢了三年的人,那个与她定下白首之约,山盟海誓,那个有着清风朗月般笑颜的少年。 过往的点点滴滴不断在脑海里涌现,快乐的,悲伤的,无奈的,她突然奇异的发现,她的生命里竟然已经布满了他的身影,如影随形。 还记得那一天,大片大片的朱丹花海,天空是宝石般的湛蓝,红花绿草,微风习习,美好的令人窒息。 他们琴箫相合,舞曲相依…… 冷风瑟瑟的断崖边,只是深不见底的深渊,绝望是因为他的拒绝,而幸福却是为他最终的坦诚。 他说:非卿不娶。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那一天,她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劳劳送客亭,春风妩媚,艳阳灿烂,他们依依话别,相约来日。 永远都记得,他说他一定会活着回来,他说,他日,一定十里红妆,万里锦宏来迎娶她,他说,他要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 天知道那一刻,她的心里有多么的感动。好像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会为她顶着,不让她伤到一分一毫。 可是,现在天真的塌下来了,他却没有出现来保护她。 其实她一直都关注着北齐的动向,她知道,他已经顺利登基为王,甚至还派了兵马去支援西楚。 她满心欢喜的等着他来找她,可是,他却没有来…… 他现在一定忙着整顿朝纲,所以分不开身吧,这是他的选择,在江山和她之间做出的选择。 她不怪他,却也无法原谅他。 或许在男人的眼里,永远都是江山重过美人的。所谓的爱美人不爱江山本就是一句误导世人的话。 至少她所见过的男人,都是这样的。 父皇再爱母后,还是一样夺了云家的兵权,以防云家会对他的江山产生威胁,也是因为这样,才有了今日的悲剧。 不然,刘泰又岂敢对云府下手。 君瑜哥哥为了北齐江山,再次做出了同样的抉择,她不是猜不到,只是心里还存着丝丝侥幸…… 直到这一刻,她不得不认清现实了。人心如此,不是她能够改变的。 罢了,就让那一切如烟散去吧! 母后,昌平这就来见您了。 她恍惚间好似看见那个风华绝世的女子,她正一脸慈爱的看着她,微微笑着,对她招着手。 如以往的每一次,不管她做错了什么,她总是这样微笑着看着她,用和风般轻柔的柔夷抚摸她的脑袋。 祖父,舅舅,舅母…… 他们所有人都在等着她,一如既往地宠溺她。 缓缓闭上了双眼,一滴玉珠般莹润的泪水滑出眼角,落在冰冷刺骨的湖面上,很快融合进了水里。 当冰凉的湖水漫过身体的那一刻,慕落歆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太冷了,真的太冷了,刺骨的冰寒冻僵了她全身的血液,更冰封了她的心。 一切都要结束了吧,她淡淡的笑了,清雪般眸子只余一片黯淡…… 她从没有感到如此的平静,心如止水,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满心的绝望,当痛苦超过了一定的限度,心就死了,反而不会再痛了。 别了,表姐,皇兄,还有君瑜哥哥…… 一次浓浓的撞击之后,鲜血染红了湖水,慕落歆只觉后脑一痛,便没了知觉。 “昌平……” “公主……” 冷风扬起两人发丝飞舞交缠,云冰颖和夏薇跪伏在地,望着漆黑不见底的断崖,撕心裂肺而又绝望的悲声痛苦着。 她们一直躲在杂草后,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眼睁睁的看着她们珍之重之的亲人跳下悬崖…… “啊……”,痛苦的嘶吼一声,云冰颖心如死灰。 她知道,至此刻起,自己这一辈子都结束了,不会再有任何的快乐,只剩满心的仇恨。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凯旋而归 昌平,表姐一定会为你和云家满门报仇的,你就好好的看着。 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坚定和那化不开的浓烈恨意。 云冰颖朝着悬崖边深深地叩拜于地,然后快速起身,朝远处走去…… 夏薇即刻起身跟上她的脚步,从此以后,表小姐就是她的主子,她会和她一起去报仇,然后就去陪她的公主,以赎夏涵犯下的罪孽。 翌日 一道消息不胫而走,西楚的百年大族云府因通敌叛国之罪被判了满门抄斩。 因他们拒不从捕,所有被就地格杀,云家上下几百口,无一幸免。 昌平公主因悲痛过度,所以在云府纵火身亡。 一代传奇公主,就这样默默地死去,只徒留下一片叹息。 断壁残垣,残骸废墟,那座高大华贵的云府,在屹立了百年之后,终究以这样的方式灰飞烟灭。 凡见过这一幕的人,无不唏嘘感叹,这世上的浮华权势,不过过眼云烟,就如鼎盛的云府,还有尊贵无双的昌平公主,也会在一夕之间,倾塌、落魄。 要说云家通敌叛国,他们是不信的。 云将军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他体察民间疾苦,关心百姓生活,忠君爱民,他是他们心中的英雄。 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众人无不感叹,或许这就是好人不长命吧。 而此时,楚越交战已经进了尾声,甚至他们明明还有能力作战,却选择了撤退议和,所有人都觉得难以理解。 不过,他们能主动退兵也是好的,毕竟西楚势弱,人困马乏,就算有北齐的支援,再打下去也不过是两败俱伤而已。 所以,慕夜宸同意了议和的提议,然后便下令大军开拔回京。 他离开时收了云家的兵权,就是担心他们会有异动。可是他又有些担心安儿和昌平的安危。 不过想到,她们待在云家,有云将军的保护,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不管怎样,出来这么多天了,他早已归心似箭,想要去见他的妻女。 归心似箭的何止他一人。 慕少陵此次随军出征,作战勇猛,智计无双,在军中竖立了自己的威信,也赢得了父皇和将士们的赞誉。 他更是自豪不已,若是母后和皇妹知道了,她们一定会为她高兴的。 因为主帅的急切,所以大军行进的速度极快,终于在两日后到达了京都。 可是令他们想不到的是,他们一心想见的人却没有来迎接他们,甚至百姓都是行色匆匆,人烟稀少。连街上的商铺都纷纷关了门。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繁华的京都就算在战乱时也没有如此萧条过。更何况是太平之时。 “这是怎么回事?”,慕少陵也是很困惑。 按理说他们凯旋而归,消息早已传回了京都,百姓不夹道欢迎也就罢了,可是母后和皇妹怎么也没来? 难道她们还在云府? “李云忠,你先去整顿军队,朕和太子就直接去云府了”,心里沉吟一番,一种不安之感萦绕在心头,慕夜宸沉声命令道。 “是!”身后传来一道沉重的嗓音,李云忠恭敬道。 作为御林军统领,他的感觉比一般人都要敏锐,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不过离开了半月,难道京都就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一行人就这样纵马疾驰,直往云府而去。 却在看到成千上万的百姓时怔住。万人空巷,好似所有京都的百姓都聚集到了云府。 更令人惊异万分的是,他们都是跪着的,神情悲凄,发出阵阵的呜咽的哭声,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看着这一幕,慕夜宸和慕少陵的心都沉了下来,一股浓浓的恐惧袭上心头,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他们为什么要聚在云府,为什么都是一脸悲凄,为什么他们会发出愔愔的哭声,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猜想在脑海里形成,两人都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皇上驾到!”一人大声喊了出来,然后便见众人纷纷转过头…… 只见一人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 是他们西楚的皇帝。 人们纷纷让开道路,慕夜宸缓缓的走了上去,却在看见一片狼藉之时,禁不住浑身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语话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 他虽然心中惊痛,但依然存着侥幸。 “皇上,云将军不可能通敌叛国的,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其中一人不顾身边的人劝告,冒着杀头的危险冲上前对慕夜宸质问道。 他曾受过云家的恩惠,在场众人又有谁没有受过云家的照顾呢?他就是死也要替云将军申冤。 “你说什么?”慕少陵以为自己听错了。 通敌叛国,任何人都有可能,但云家绝对不会的。更何况,他们从未得到过这个消息,父皇怎么可能下令杀掉云家的人呢? 可是眼前的一切却又不由得他不信。 昔日风光无限的百年大族云府,如今却成了一片废墟,这一切都在说明一件事——云家是真的出事了。 慕夜宸闻言一震,当看到那张皇榜上白纸黑字的叙述时,他如坠冰窟。 云家被灭门,他的安儿死了,他最爱的女儿昌平也死了,他连尸首都找不到了,一切都在那场大火里灰飞烟灭,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怎么可能呢?他走的时候都还是好好的,怎么可能,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他再也无法平静下来,这一刻,他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好似重重的打了他一个巴掌。 最后,慕夜宸匆匆回了皇宫,他要去查清楚这件事,他要去好好问问他的那位母后,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当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慕少陵一个人孤单的跪在那片废墟前,紧紧的握着拳头,他浑身颤抖,第一次泪如雨下。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流泪,原因是,他在这一日失去了所有,失去了他最爱的亲人们。 那个娇俏伶俐的少女,那个总是慈爱的对他笑着的母后,那个他深爱的人儿,还有疼他的祖父,舅父,每一次总是站在府门口迎接他的刘叔。 他们都死了,永远的离开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疯狂的大笑起来,直到笑的岔了气,泪水泼洒而出,打湿了那张俊逸非常的面颊。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泪落成殇 “小姐,您真的不去看看吗?”夏薇站在云冰颖的身后,眼见着她决绝的转身离去,心中不忍。 太子殿下看起来是那般的悲痛,她就忍心不去见他,抛下他离开吗? 之前她们都不知道,两人原来早已经爱慕彼此了,只是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而已,后来知道了,也没有人觉得惊奇,仿佛他们本就该是一对。 他们是那么的般配,好似金童玉女,本以为他们会成为这世间最幸福的男女,可谁曾想到…… 看着眼前的人儿,她知道,她已经陷入了仇恨的深渊,再也走不出来了。她根本不可能放的下云家的大仇,去与太子殿下双宿双栖。 老天就是这么不公平,不断的折磨好人,而让坏人逍遥于世。 云冰颖闻言一顿,握紧了纤白的柔夷,心中撕裂般的痛着。 看着他那般的痛苦,她心里何尝好过,她多想冲上去抱着他,告诉他,她还活着,他还有亲人活着。 可是她不能,他若是问起云家发生的事,她该如何回答他。 难道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刘家联合南越做的吗? 刘家既然敢做,那自然不会留下把柄,更何况他们背后有那么强大的势力,还有太后的支持。 乔家势力也是根深蒂固,乔采钰还是南越皇帝的爱妃。 还有他的父皇,要不是他顾忌云家的势力,收了父亲手中的兵权,这一切或许便不会发生。 这一切的一切,她要如何告诉他,就算他知道了,以他的性格,他一定会贸然去报仇。 且不说他斗不过那些人,就算他斗得过,能够报了仇,到最后,也不过是多一个人痛苦罢了。 她宁愿支撑他的是云家惨案的一团迷雾,也不愿他被仇恨迷蒙了双眼。 云家的仇恨便让她一个人来承受吧! 他们此生注定是有缘无分,唯盼来生再相逢,只希望下一世,她能够好好的弥补他。 “我们走吧!”闭了闭眼,内心挣扎纠缠片刻,最后,眼底只余一片清明,她已经有了决定。 与其两个人痛苦,不如放手,或许他还会活的好一点。 这一刻,她埋葬了所有的感情,也埋葬了所有的良知,从此以后,就只是一个被仇恨操控的木偶。 可是她却不知道,这一刻,慕少陵也深深埋葬了自己的心,因为他失去的一切,已经超越了他可以承受的。 她也不知道,这件事的疑点太多,即使她不说,慕少陵还是很快便查出了这一切。 他虽然不知道这些是谁做的,但是他隐隐猜得到。 南越为什么拖着他们打了半个月的仗便匆匆撤兵,还有远在城外的太后为什么突然回宫。 这一次,他们带走了大部分的兵马,包括云家的府兵,这时候有能力一举除掉云家的,就只有刘家。 蓦地想明白了这一切,他心中悔恨交加。 他应该阻止父皇的,他收了云家的兵权,间接导致了这番悲剧。他也不该离开的,起码可以和他的亲人在一起共患难。他应该带上昌平一起去边界的,如此她便不会有事。他应该早些察觉南越的阴谋,早些告诉父皇,早些回来的。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金璧辉煌的皇宫沉浸在暖洋洋的阳光里,折射出一片耀眼的金辉。 慕夜宸匆匆回了宫,直奔德安宫而去。 这里是太后的寝宫。 看着眼前的宫殿,慕夜宸突然犹豫了。 “德安宫”三个大字,笔走龙蛇,气势如虹,取福寿安康之意。 这是他亲自取名,亲笔题写的。 那个女人一生为他受了太多的苦楚,他一直觉得对她亏欠太多,所以特意建了这所宫殿,想要让她安度晚年。 可是她不愿意住在里面,宁愿选择待在佛寺,他为此想了不少的办法,也无法让她回心转意。 现在她终于回来了,他本该高兴的,可是此刻,他却害怕了,害怕云家的一切有她的参与。 个中一切,慕少陵猜得到,他又怎么可能猜不到呢? 若那一切都是真的,到那时,他又该如何面对这个生养了他的母后? 安儿,我该怎么办? 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迷茫无措。 定了定心,深呼出一口气,他大步走了进去…… “皇儿,你来了!”一道软软的,蕴着丝丝温柔的嗓音传来。 慕夜宸闻言一怔,脚步不停,快步走了进去。 只见那个熟悉的女人,着一湘红色大红妆霏缎宫袍,缀琉璃小珠的袍脚软软坠地,摩挲有声,红袍上绣大朵大朵金红色牡丹,细细银线勾出精致轮廓,雍荣华贵,却也将那保养的极窈窕的身段隐隐显露出来,白皙胜雪的皮肤衬托的吹弹可破。 这便是西楚的太后娘娘,慕夜宸的生身母亲。 她绝美的脸庞映在铜镜中,并没有多少老去的迹象,仍然十足的美丽。 看着她悠然的神色,慕夜宸眼里闪过一丝痛色,随即上前一步道:“母后,云家的事……” 一字一句,他说的艰难无比,一日之内,他失去了自己最爱的妻女,而凶手却有他的母后,面对这一切,他情何以堪呢! “是我下令斩杀的,你好好看看这些东西吧!”刘太后一改方才的语气,冷冷说道,随即一把将从云家搜出来的证据扔到了他面前。 这就是她的好儿子,他不先去查清楚情况,就来质问她,她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她就不相信,她生的儿子,还会为了云家杀了她不成。 “这……”,捡起那些东西,慕夜宸快速的看着,却在看到夜天行的落款时,脚下不稳,差点跌倒在地。 他此刻突然不敢确定了。南越突然撤退,是因为陷害云家成功的功成身退,还是与他们联合的云家造反不成,所以败兴而归。 还有,南越怎么会那般清楚西楚的情况,他刚派人去北齐,南越就趁机来犯了,这只能说明西楚出了内奸。 他不禁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那件事他并没有告诉别人,就只有安儿和他的一双儿女知道,难道是她吗? 怎么可能,安儿没有理由要那么做,一定不会是那样的。 缓缓咽下这番苦痛,慕夜宸再次看向眼前衣着华贵的女人,语气艰难无比:“那安儿呢?昌平呢?她们总没有什么错吧!她们也是你的儿媳和孙女!” 稚子何辜,昌平又犯了什么错? 说她焚火自杀,他是绝对不信的。那孩子是那般的顽强,即使云家出了事,她也一定不会轻生的。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裕王之痛 “云洛安是云家的女人,她该死,谁知道西楚的情况是不是她传出去的。至于昌平……哀家没有想要她死。” 想到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刘太后也是心中难受。 因为皇帝专宠云洛安,打压刘家的事,她对云家一直有成见,所以一直不待见这个孙女,可是那丫头却很是懂事,总是变着法儿的讨她的喜欢。 她虽然看似铁石心肠,其实心里已经慢慢接受了她,反而还有一些喜欢她,甚至胜过了安悦那丫头。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会纵火自焚,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 悠悠叹息一声,事到如今,逝者已矣,她也只能哀叹惋惜罢了,只希望那丫头下一世能投一个好人家。 “母后,昌平的性子我了解,她断不会如此轻生”,慕夜宸心中憋闷的发疼,那个如午夜精灵一般聪慧懂事的女儿,那个总爱黏着他的小丫头就这样离开了他。 还有安儿,她的音容笑貌不断的在脑海里浮现,生生的撕扯着他的心,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楚压的他窒息。 不管云家有没有做出通敌叛国的事,她们都是他最爱的人,即使她背叛了他。 “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母后故意杀了她吗?”刘太后有些怒了,她吃斋念佛多年,岂会妄造杀孽,更何况那是她的亲孙女。 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如此怀疑,她情何以堪? “是与不是,母后心里清楚。还有,云家反叛一事尚有许多疑点,朕一定会查清楚,到时候绝不会手下留情!”说罢,冷冷的看了刘太后一眼,慕夜宸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他如此态度,自是将刘太后气的够呛。 胸膛不断的起伏,她一拍桌案,不怒自威:“真是哀家生的好儿子!” 他说的不会手下留情,自然是指刘家,因为这次发现云家反叛,执行她的懿旨的就是刘家。 看着扬长而去的皇上和盛怒之下的太后,殿内众人大气都不敢喘,战战兢兢的立在两旁,唯恐遭了池鱼之殃。 太后和皇上关系一向极好,虽然这些年太后并没有住在宫中,但两人也常通书信关心彼此的。却没想到今日会吵的这么厉害。 但是人人都看的明白,皇上和太后今日怕是因为此事生了嫌隙,他们之间也再不可能如以往一般关系亲密了。 哎!不过他们也能理解皇上心里的的痛,皇后娘娘和昌平公主都是那般好的人,平时对他们这些下人都很照顾,他们心里自然是感激的,发生这样的事,他们心里都很难受,更不要说皇上了。 而且他们始终不相信,忠君爱国的云将军会造反,这其中怕是冤得很呢! 一家出事百家愁。 裕王府 慕寒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忧心不已。 王爷已经将自己关在书房内几日了,从云家噩耗传来开始,他都没有去云府看一眼,便将自己封闭在书房内,不吃不喝,也不让任何人打扰。 府中没有王妃,只有他们这些属下,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无法劝阻。 王爷对皇后娘娘的感情他们是知道的,当年王爷为了娘娘放弃皇位,一心支持当今皇上,又为了他多年未娶,至今仍是孤独一人。 他曾说过,只要可以默默地守护她就好。 可是云家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毁了他所有的期望,他该是何等的难受啊。 书房内,一男子伏跪在地上,不停的往嘴里灌酒,身边歪来倒去的放着几个空酒坛。 他神色涣散,却又蓄满浓浓的伤痛。衣衫凌乱,长发披散,下颚上长满了青色的胡渣,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便是西楚大名鼎鼎的裕王爷。 他的大名家喻户晓,不仅是因为他显赫的身份,更多的是因为他多年不娶,由此流传出各种闲言碎语。 可是很少有人能够知道,他的守身如玉,至今未娶是为了那个当年冠绝京都的女子,他们的皇后娘娘。 那个灵动秀美,武艺超群的女子早已走进了慕夜祥的心里,他深深地爱上了她。 她喜欢皇兄,那他帮助皇兄,默默地守护她就好,她诞下麟儿,那他便爱护她的孩子。她生于云府,那他便保护云家。 可是他一切都算到了,却还是棋差一招,没能保护好她们。 他太大意了,那日城外出现土匪杀人,可是刘家却以守卫京都之名推脱,逼得他不得不带人出城。 却没想到这一切竟是别人精心设下的圈套,他们设计引开他,再对云府下手,甚至连太后都有参与。 不得不说,他们设计的可真是周到,如此不费吹灰之力就灭了云家。 而他的安儿和小昌平也死在了这场阴谋里。等他回来的时候,听到的竟是她们的噩耗。 一拳猛的砸在地上,他却丝毫感受不到痛意了,因为心底深深地疼痛已经让他麻木。这样的结果要他怎么接受,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听不到她的声音,看不见她笑意盈盈的面庞,他彻底的失去了她。 为什么老天要如此残忍,他不求能够得到她,只是卑微的希望能够默默的守护她,能够每天看到她就好,为什么连这这一丝丝卑微的期盼都要剥夺。 丝丝泪意缭绕,禁不住的落下来,浸湿了那张憔悴苍白的俊颜。 苦苦一笑,再次举起酒坛朝口中猛灌而下,再一把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慕夜祥的身子也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他感到好痛苦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眼前一片黑暗,再也看不见丝毫的光亮,他一个人孤单而又绝望的在暗无天日的世界里踽踽独行…… 她已经死了,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安儿,你好狠的心啊,就这样走了,却把痛苦留给我们。 “王爷……”,听到里面的动静,慕寒再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撞开了书房的们,快速冲进了室内。 眼前的场景却令他心痛不已。 他家王爷,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即使是皇后娘娘嫁给皇上的时候,可是现在…… 他知道这件事对王爷的打击很大,可是却没想到他会这样。 问声抬头,看着与他亲如兄弟的慕寒,慕夜祥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痛意,泪水肆虐在迷蒙的眼底。 “王爷……” 慕寒想要劝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王爷对云小姐的感情那般深,他自是十分清楚,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众叛亲离 “王爷,您要振作起来,云家一定是被陷害的,现在悲伤无用,只有查清这件事,才能慰藉亡灵啊!”慕寒幽幽说道。 “陷害,陷害……”,摩挲着这两个字,慕夜祥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岔了气。 他怎么会不知道云家是被陷害的,而他的安儿也是被人害死的。 缓缓握紧了拳头,慕夜祥暗自发誓,他一定会查清这件事情,还云家一个清白,他一定会为那个冤死的女子报仇雪恨。 当慕少陵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皇宫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了,他在云府外跪了整整一日,直到此刻才不得不接受了那些事实。 “父皇!” 看着静静地坐在龙椅上的慕夜宸,一日之内,他好似已经衰老了十岁,整个人安静的令人发慌。 他知道,父皇就算再怎么忌惮云家,可是他对母后的感情是真的,他是真心爱着她的。还有昌平,自她出生起便是他的掌上明珠。 如今云家出事,母后和昌平也因此离世,他心里的痛丝毫不比他少。 他该怪他吗?要不是他忌惮云家,收了舅父手里的兵权,或许这一切便不会发生,母后和他的妹妹也不会出事。 可是作为一个男子,他却也能够理解他的无奈,身上压着江山重担,作为一个帝王,他根本不能够随心所欲的活着。 “少陵,这一切都是梦吧!都不是真的,我不相信,云家会造反,安儿会背叛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语声悲怆凄凉,蓄满了浓浓的伤痛。 经历了爱人的离世,却又不得不接受她的背叛,他的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已经命人去查了这件事,龙袍和书信确实是在云致远的书房里搜出来的,没有人冤枉他,他就是想要造反了。 而他深爱的安儿,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她就是将消息泄露给南越的内奸,她背叛了他。 这个结果,他接受不了。 “什么?”慕少陵上前一步,紧紧的看着一脸悲怆的慕夜宸。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父皇话中之意便是相信了舅父造反,甚至认为母后就是传递消息的内奸。 他怎么可以这样说,怎么可以在母后尸骨未寒之时说出这样的话? “你看看吧!”弱弱的说出一句话,慕夜宸将眼前的证据推到了慕少陵面前,随即闭上了双眼。 就是这些证据,无不指向云家,就这样摆在他面前,血淋淋的事实,让他连自欺欺人的机会都没有,每一刻都在深深地折磨着他的灵魂。 那个清华绝世的女子,她真的会做这样的事吗?她真的会背叛他吗? 可是当时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有谁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些证据放入守卫森严的云家,而且还是云致远的书房呢? 要说是陷害,就这一点上就说不过去。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云致远是真的想造反,而安儿是帮凶。 一袭明黄的龙袍,还有那封通敌的书信,一字一句刺痛了慕少陵的双眼。 这便是证据。 可是即便证据确凿,他依然相信舅父和母后,他们一定是被人陷害的。而他的父皇,却因为这些所谓的证据而怀疑他们。 “父皇,母后在您身边这么多年,您还不了解他的为人吗?还有舅父,他对西楚忠心耿耿,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义正言辞,慕少陵第一次对那个他敬爱的父皇感到失望。 闻他此言,慕夜宸缓缓睁开迷蒙的了眼睛:“够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朕累了,累了。” 似叹似哀的一句话,彻底让慕少陵跌入谷底,感到一阵沁骨的寒凉,生生的撕裂了他的心。 这就是他的父皇,口口声声说深爱母后,口口声声说疼爱昌平,他以前从未怀疑过,甚至艳羡父皇母后可以拥有那样美好的感情。 可是这一刻,他却突然不敢相信了,甚至感到悲哀。 如果他真的爱母后,现在怎么会这样说出这样的话。为了所谓的证据,他相信了云家反叛,母后背叛。 他说到此为止,就让他们背负着这样骂名死去,冤屈石沉大海吗? “哈哈哈!父皇,这就是你的决定吗?”凄凉,悲哀,慕少陵艰难的问出这句话。 犹豫片刻,慕夜宸握紧了拳头,最终还是说道:“是!” 一个“是”字彻底的斩断了慕少陵的希望,也斩断了他们的父子情谊。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 “父皇,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从此,我们恩断义绝。还有,你不配得到母后的深爱!”决绝的说出这一句话,慕少陵强忍着心中的痛楚,快步向外走去。 他的母后,那样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她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男人,甚至为她放弃最爱的自由,甘做金丝雀,真的不值得,不值得。 可是刚走到门口便看见了憔悴不堪的裕王。 “裕王叔”,他轻声打过招呼后,便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少陵!”看着这一幕,慕夜宸感觉身体就像被抽干了一样,一下子坐到地上。 他何尝没有怀疑过云家是冤枉的,可是为人子者,他不得不为他的母后考虑,不论真相如何,他的母后参与了这场阴谋,他便不可能不顾及。 逝者已矣,可是生者尚存,若是察清了云家的冤情,到那时,他该怎么办?难道真的处死他的母后吗? 在这场迷雾里,他只能做一个选择,而他,选择了母后。 他的无奈,少陵理解不了,任何人都理解不了。 一日之内,他失去了自己的妻女,还有儿子,他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个孤家寡人。 这便是他的报应吧!当初他为一己之私伤害了一个女子,所以今日,老天要让他失去一切来偿还。 “啊……”,如困兽一般的嘶吼出声,慕夜宸心如刀绞。 “皇兄!”慕夜祥见状缓缓走了进来,在他面前停下:“你真的相信云家反叛,安儿是内奸吗?” 他一直站在门外,两人的谈话他听的清楚明白。 他以为皇兄会和他一样伤心欲绝,然后察清这件事,为安儿报仇。怎么都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决定。 “是”,这个皇弟跟随他多年,一直真心待他,可是他也知道,眼前这个男子深爱着安儿。 面对他的质问,他无言以对。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甚至即使没有证据,他都只能当它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焚心似火 “哼……哼,这就是安儿深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冷讽一笑,慕夜祥一挥袍袖,转身走了出去。 他已经对这个曾经敬爱的皇兄失望透顶。 安儿,这就是你爱的男人,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翌日 和风日丽,艳阳高照,世界沉浸在一片暖意之中。 当萧君瑜快马加鞭,连夜赶路,满心欢喜的来到西楚的时候,见到的景象却成了他一辈子的梦魇。 断壁残垣,一片废墟,只剩下大火肆虐后的苍凉痕迹,昔日辉煌的云府就此坍塌,不复存在。 他一路进京,找人打听了歆儿的消息,可是人人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只告诉他,歆儿在云府。 可是当他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却是这样的景象,这样一个令他永生难忘的景象……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歆儿呢?她在哪里?她去了哪里? “云府发生了什么事?”随意抓住一个路人,萧君瑜拼命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他的歆儿没事,也许她已经回宫了。 那人只觉一阵奇怪,这人是谁啊?云家与他有什么关系吗?他这么激动做什么? “你是外乡人,还不知道吧。云将军通敌叛国,拒捕不从,全府上下一百多口都被就地格杀,就连皇后娘娘也不例外”,逝者已矣,只徒留一片哀婉叹息罢了。 “昌平公主呢?昌平公主在哪里?”心里一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萧君瑜几乎站立不稳。 “哎……昌平公主,她在云府内纵火自焚,也去了”,想起那位名震京都的小公主,他心中也是难过不已。都传昌平公主是大楚的福星,可是她竟然落得这样的结局,真是令人惋惜。 鼎及一时的云府顷刻间灰飞烟灭,怎不叫人叹息呢? “不……你在骗我,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萧君瑜不断的摇着头,眼眶里晶莹闪烁,泪光萦绕,他一定是听错了,一定是。 歆儿是那般开朗坚强的女子,她怎么可能纵火自焚呢,绝对不可能的! “哎……”,那人无奈的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缓缓走开了。 云家遭此大难,全京都的百姓都是悲痛欲绝的。在他们心里,云将军一家乐善好施,忠君爱国,是他们心中的大英雄。 可是他们力量太过弱小,没办法替云家洗脱冤屈,唯一能做的也只是每年多给他们烧些纸钱罢了。 “歆儿,歆儿……”,萧君瑜傻傻的站了片刻,突然向废墟里猛扑上去,不断的刨挖起来,直到两只手都已经鲜血淋漓,也不愿停下。 他的歆儿在这里面,他要把她找出来,这里太脏了,他的歆儿那么爱干净,待在这里一定很难受的,他要带她离开这里。 “歆儿,不要躲着君瑜哥哥了好不好?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了,气我来晚了,我向你道歉,你快出来,快点出来啊……” 泪水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滴落下来,怎么都止不住,浸入灰暗的地面,顷刻间便消弭了踪迹。 为什么?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他。给了他十几年的苦难还不够吗?在他好不容易从悲伤中走出来,以为自己找到了幸福的时候,又再次将他打回地狱的深渊。 歆儿是他此生挚爱,更是他的一切,失去了她,他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他得到天下又有什么意义? 过往的一幕幕不断的在脑海里浮现,三年朝夕,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所有快乐的,温馨的,此时此刻,都越发的清晰起来。 犹记得,那日长亭外,他们相拥告别,含情脉脉。 他答应了她一定会活着回来,一定会风风光光的娶她,给她幸福。 那一日,看着她泪意悠悠的小脸破冰般,蓦然绽放出一抹鲜妍的笑意,她对着他远去的背影唱着动听的曲子。 饱含着浓浓的情意,深深地爱恋…… 这一切犹在眼前,恍如昨日,片刻不曾消逝。 世事如棋局局新,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如果他能够及时赶回来,或者他不曾离开,那是否这些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就算是不可避免,他至少可以与她同生共死,不是吗? 终究是他错了,错的离谱,结果就是,他永远的失去了他最爱的人。 “啊!啊……歆儿……”,如困兽一般嘶吼出声,心中是前所未有的痛,这种痛,只有在母妃离开他的时候才有过。 他以为他悲惨的人生已经过去了,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感觉,可是太快了,就在他最为得意的时候,他再次感受到了。 “皇上……”,傅黎轩静静的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少年摇摇欲坠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阵刺痛。 云家百代忠良,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全府尽灭,甚至包括那个风华绝世的人儿。 他依然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那般决绝的,睿智的,聪慧的,还有她为爱人全心全意的付出,她的每一面都让他心动不已。 人世走过十几载春秋,他第一次见到那般特别的女子,就如一抹细腻温柔的春风拂过他的心湖,给他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迹。 他知道她的心意,所以只想默默地看着她得到幸福就好,他也相信,那个英明睿智的少年会给她幸福的。 可是谁曾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真的就这样离开了吗?甚至抛下了那个她深爱的人,决绝的转身离去。纵火自焚,那样一个如精灵一般通透的小女子,她真的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吗? 别说君瑜不相信,就是他都难以相信。 他们仅仅离开了短短一月有余,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会这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黎轩,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歆儿一定是躲起来了。她是……她是生我的气了,所以才躲起来吓我对不对,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萧君瑜突然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抓住傅黎轩的身子,不断的摇晃着。 这个时候,他的精神已经撑到了极限,整个人陷入绝望的深渊。现在,只要有一道声音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他一定会相信的。 溺水的人只要能抓住一块浮木就可以存活下来。 他现在就是溺沉在冰冷的湖水中的人,只要有一块浮木支撑,他就可以获救,就可以喘气,就好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君瑜,昌平公主已经死了”,忍住满心的痛楚,傅黎轩哽咽说道。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撕裂的伤 他何尝不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只要醒过来一切就好了,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他不能欺骗他,自欺欺人只是一时的,片刻欢愉之后,他总会清醒过来。 长痛不如短痛,就让他认清这个现实吧!作为北齐的一国之主,他的命已经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他的肩上还有整个北齐江山。 “不……你骗我,你们都是骗子,不……”,为什么连自欺欺人的机会都不给他,为什么要这般残忍。 “对,皇上,我去找皇上,他已经答应了要将歆儿许配给我的,我现在就去找他”,蓦地想起什么,萧君瑜突然展颜一笑,纵身上马,往皇宫疾驰而去。 那个男人是歆儿的父皇,他一定会保护好歆儿的,歆儿现在一定在皇宫里。 这些人都在欺骗他,他们都是骗子。 “君瑜!”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傅黎轩心痛难耐。 他每一次见到的他,或是冰冷漠然,或是运筹帷幄,或是智计百出,他总是冷静的不似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他甚至以为,他的心已经如铁石一般的坚硬,难以融化。 可是今日的他,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他吗?绝望的,无助的,悲凉的,突然发现,他也只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罢了。 他的心会痛会伤,或许以前的他是心硬如铁,可是自从那个人儿出现,她早已经融化了他的心。 一路狂奔进了皇宫,侍卫们看到他拿着皇上的金牌令箭,都没有阻拦他。 这位北齐质子在西楚皇宫待了多年,他们自然是识得的,更何况他还拿着皇上特赐的令牌。 萧君瑜径直去了凤宸宫,他知道那个男人此刻一定会在那里,因为,那里是歆儿母后的寝宫,云府出了事,他一定会在那里。 宫门口静的出奇,往昔繁华的凤宸宫,此刻竟一个宫人都不见,只余一片凄凉萧条。 满园萧瑟,几株丁香郁郁葱葱的绽放着,开着鲜妍美丽的花,在一片和风细语里悠悠的晃荡着,仿佛在纵情的跳着舞。 流光过隙,叹杏梁、双燕如客。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记得上一次来到这里之时,歆儿带他来拜见她的母后,而那个温暖慈爱的女子,她不曾像其他人一样看不起他,反而真心的关心他。 她给他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般,是那么的温暖。 深吸一口气,他大步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他颓败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一副画像,手里不断的摩挲着一块麒麟玉佩。 这块玉佩他很熟悉,就是歆儿常带着的那一块,她告诉他,那是她父皇与母后爱情的见证。 她的母后将玉佩交到她手上,因为她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记得听她说起这些的时候,他心里充满了羡慕,他暗自发誓,以后也一定要和她恩爱如斯。 看到这块玉佩,他蓦地想起曾经在冷宫中,他也送过她一块玉佩,那是他母妃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那个时候,歆儿是很开心的,她对着他暖暖的笑,她对他承诺,一定会保存好那块玉佩。 苦涩一笑,他知道,他的歆儿一直都贴身戴着那块玉佩,戴了三年。 他曾经是那么高兴,因为她接受了他的心意,因为他渐渐知道,她也真心爱着他。 可是天不遂人愿,当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拥有幸福的时候…… “皇上,我回来了”,悠悠启唇,萧君瑜说的艰难无比。 他回来了,可是歆儿却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君瑜”,慕夜宸终于抬起头来,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他嘴角露出一丝苦涩。 “皇上,歆儿呢?我回来了,她怎么不出来见我?您告诉我她在哪里,我去找她”,一字一句说完,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明知道结果,可偏偏不死心的想要再问一次,他侥幸的希望,那个人儿还活着。 “昌平,安儿,她们都走了,走了……她们好狠心啊,就这样抛下我走了”,嘴里喃喃自语,慕夜宸脑海里只剩一片铺天盖地的黑暗。 他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来质问他,可是他呢?他又该找谁去问。身为帝王,身为人子,他不得不顾忌许多,就连自己的感情都不能肆意。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保护好他们?”,终究还是这样的答案,萧君瑜感觉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一片黑暗,连一丝星光都不见。 离开之时,他以为云家的势力,加上西楚皇帝的保护,她一定不会有事的,可是谁曾想会是这样的结果。 “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还她们,都是我的错”,如果他没有收了云家的兵权,他们都不会有事。 哪怕他们真的要造反,他宁愿将江山送给他们,只要安儿和昌平能够无事。 为什么他到现在才明白,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什么江山权势,家国重任,都不过是浮华一梦罢了,只有她们才是最重要的。 失魂落魄的走出凤宸宫,萧君瑜感觉自己像被抽空了一般,毫无目的的走着,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往昔的记忆不断的在眼前浮现,泪水也不期然滚落。 这里充满了他们美好的记忆,一点一滴,恍如昨日。 直到走到了那个校场,依旧是兵器林立,和风日历,就如以往的多少个时日一般,他们总会在这里练剑。 龙凤剑法,飞龙在天,龙凤齐鸣,双剑合璧。 她的笑声如珠落玉盘般清脆动听,不远处是夏薇高兴的拍着手,为他们的成功呼喊。 两个小小的身影舞动着剑花,都是一袭紫色,就像浪迹花丛的两只蝴蝶一般,徜徉在暖暖的清风里,美好得令人心醉。 “歆儿”,他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小手,可是她一转眼就消失了。 他还没有碰到她的裙摆,她就这样消失了,甚至还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对他吐了吐舌头。 原来只是幻觉吗?他已经出现幻觉了,是不是说明他的歆儿真的离开了呢?他再也见不到她了吗? “君瑜……”,慕少陵缓缓朝他走了过来,停在他面前,一双痛意深深的眸子凝睇着他。 “少陵,少陵……”,再次看见故人,萧君瑜终于有了一丝感觉。 一把抱住慕少陵的身子,不断的回想着歆儿的身影,他真的是生不如死。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相慰藉 他们是兄弟,他是歆儿最敬爱的皇兄,他也早已将他当成自己的亲兄长来看待。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借此慰藉自己碎裂的心。 “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你必须振作起来,昌平不会想看到你这个样子的”,慕少陵痛意深深的凝睇着眼前之人。 昌平是那么的深爱着这个少年,她一定不想看到他这么难过。 “少陵,歆儿怎么会出事,她那么聪慧明朗的女孩子,怎么会纵火自焚?”喃喃出声,萧君瑜犹自难以相信。 却在下一刻怔住。 慕少陵只着一袭白衣,身子修长消瘦,看起来甚至微微有些单薄。披散在腰间的发丝,和当初黑色束起的长发不同,却是极美的,一种从内心的冰冷和仇恨,他已不复以往温润如玉的模样。 心中一惊,萧君瑜知道,他心里也是十分痛苦的。 短短时日内,他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徒留自己孤单一人饮尽哀凉,他心底的痛不比他少,甚至更深。 “少陵……”,呐呐开口,萧君瑜眼底一抹伤痛蔓延。 他竟然不知道该与他说些什么。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丝毫缓解不了他心底的痛楚。 深吸了一口气,慕少陵百感交集。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残忍的事实。痛苦,绝望,世间任何词都形容不了他现在的心情。 天幕湛蓝湛蓝的,带着雨后的万里晴空,和风暖暖,一切都是那般的美好。 “他们已经走了,不会再回来了!”哽咽的说出这一句,慕少陵握紧了拳。这是对萧君瑜说的,更是对他自己说的。 不论心里有多痛,他们都不得不面对现实。 犹豫片刻,他再次开了口。 “君瑜,我打算和你一起走,去齐国”,突然说出这一句。不只是眼前人骤变的神色,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 父皇绝情的话犹在耳边,生生的刺痛他的耳膜。他无法忍受自己敬爱的父亲竟会是这样一个薄情寡义之人。 自他说出那番话开始,他便不再是他的生身父亲了。他已经没有亲人了。 现在的他只想逃离,离开这个伤心地。云府发生的一切不断的在脑海里晃荡徘徊,如源源不断的浪潮猛烈的袭来,他只觉得头痛欲裂,生不如死。 逃避,这样一个懦夫的行为,以前他是最不屑的。可是当真的面对不得不逃避的事情之时,他恍惚明白,原来可以逃避也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过去,老天给了他最好的一切,他曾以为自己是最被命运眷顾的那个人。 可是现在,它却无情的将他从美好的天堂打入地狱的深渊,夺走了他最宝贵的一切。 “为什么?”疑惑出声,萧君瑜不解的目光扫向他。 这里是他的家不是吗?他还有爱他的父皇,还有西楚的臣民,他怎么可以说走就走? “哼……哼,你以为刘家会放任我好好的活着吗?他们对昌平尚且下了狠手,又岂会不斩草除根”,冷冷嗤笑一声,慕少陵眸光沉痛。 对父皇的失望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他的父皇顾忌刘家,不愿意彻查此事,那么他即使留下来,他也无法确保他的安全。 这个时候,离开已经成了他最好的选择。 在看到云家的一片废墟之时,他也曾想过就这样随他们而去,那样就都结束了,没有任何的痛苦,他很快就可以再见到他们。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 他要活着,活着给他的亲人们洗血沉冤,报仇雪恨。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罪孽深重的奸人逍遥于世,祸乱朝纲。 可是现在的他…… 因为身后有云家的强大势力,所以过去十几载,他只致力于文治武功,根本没有多花心思去培养自己的势力。 可想而知,云家一倒,他便只是一个孤家寡人了。 树倒猢狲散,以往依附云家的朝臣也纷纷转投刘氏,丝毫不顾念往昔情谊。 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就无法与刘家的势力相抗衡,此时若是贸然撞上去,只怕会被他们吃的骨头都不剩。 多方权宜之下,他只能选择离开,或还有反败为胜的希望。 虽然那个男人绝情如斯,放弃了母后和皇妹的仇,但是他放不下,他也绝不会忘记那惨烈的一幕。 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再回来。到那时,便是那些人的死期! “那你的父皇呢?”想起片刻前在凤宸宫见到的那道落寞孤单的身影,那抹萦绕在他周身的绝望之气,就好像浓雾愁云般难以消散,撕扯得人心中难受。 他承认,他对那个男人产生了同情之心。失去爱人和女儿,这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无法磨灭的蚀骨之伤。 他真的很可怜,如果连少陵也离开了,他又还剩下什么呢? 毕竟是歆儿最敬爱的父皇,他不想他过的太过凄惨。 “不要提他!我没有父皇,没有……”,任是慕少陵再冷静,还是在听到这两个字时破功了,嘶吼出声,饱含着浓浓的怨恨。 他永远都忘记不了那一个个从他嘴里吐出的凉薄字眼,在他的亲人尸骨未寒之际,他是那般的绝情寡义。 “好,我们一起走”,他知道眼前之人心里的苦,也知道他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多么的艰难,更知道他有说不出的苦衷。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是歆儿的皇兄,也是他的好兄弟。 只要他想要的,他都愿意给。就当是是对歆儿的一点补偿吧! 相信她在另一个世界,也希望她最敬爱的皇兄能够快乐的活着。 “你就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两人缓缓步行在宫道上,慕少陵深吸一口气,凝眸看向一旁的少年。 云家的事那么蹊跷,昌平的死更是疑点重重,他不相信他没有怀疑。 “不用说了,我知道”,蓦地顿住脚步,萧君瑜强忍着心底钻心刺骨的痛意,轻启菱唇道。 他知道歆儿死的蹊跷,因为他了解她甚至多过自己,他的歆儿绝不会选择纵火自焚。她会拼命活下来,活下来为她的亲人报仇雪恨,而不是这样懦弱的逃避。 他前脚带走西楚的兵马,南越就适时来犯,还不明就里的拖延战事。而云家就在这时候出事,怎一个“巧”字可以囊括。 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一场覆灭云家的阴谋。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远走他乡 他知道这一切,是刘家联合南越做的这一切。 刘云两家在朝堂上一直不和,这是西楚臣民人尽皆知的事情,他们趁此机会对云家下手无可厚非。可是远在关外的南越有什么理由劳民伤财的做这件事呢?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 可是他明白一点——不管是谁,伤害了他最爱的人,都必须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现在初登大宝,也还没有在朝中站稳脚跟,更何况此时的北齐百废待兴,内忧外患,论实力,他现在根本没有能力与权势倾天的刘家抗衡,更没办法去对付国力强盛的南越。 他只能忍,只能等,待到自己掌握权柄,能力足够的时候,如蓄势待发的猛虎一般,走出世人的视野,给敌人致命一击。 到那一天,他一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为他的歆儿陪葬。 “是啊,以你的才智怎么会想不到其中的内情呢?”似叹似喃的一句话饱含了浓浓的心殇。 慕少陵苦涩一笑,明媚的阳光刺痛了他的眼。 他们都知道,什么都知道,可是悲哀的是,他们竟连为云家报仇,为母后和昌平雪耻的能力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伤害她们的人逍遥法外。 而他的父皇,那个手掌西楚天下的男人,他也知道这一切,却不愿意为她们报仇。 “少陵,放心吧!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回来的”,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萧君瑜感同身受。 他们二人算是同病相怜了吧!同样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却无可奈何,只能默默地吞咽伤痛和苦楚。 慕少陵轻轻的笑了,黝黑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仇恨的烈焰,似是要将天地万物都化为灰烬,狠厉的神色一览无余。 看着这样的他,萧君瑜在想,自此刻起,一切都变了,眼前的少年再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西楚太子了。 沦陷在仇恨的深渊里,难以自拔,直到变得越来越可怕,有一天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就像曾经的他一般。 自嘲的笑笑,他何尝不是如此呢?报了母妃的仇,他想要放下仇恨,只充满爱的活着,可就在此时,歆儿的离开再次将他推向深渊。 他再也不可能从仇恨里走出来了。 或许这就是命,他注定要做一个冷血无情,满心仇恨之人,“爱”这个字于他而言就只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是他永远无法奢求的。 一脸的苍白憔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气韵,依旧是那般的清华绝世,俊美无双。 还是同样的脸,却再也不是那颗纯粹的心。 一切都回不去了。 最后,萧君瑜回了北齐,他去了每一个有着他和慕落歆美好回忆的地方,冷冷清清的映月阁,冷风瑟瑟的断崖,红艳似火的朱丹花海,静静矗立的牢牢送客亭,还有只剩一片废墟的云府…… 去到每一个地方,回忆着往昔的一幕幕,似乎仍能听到那个灵慧狡黠的小女子银铃般的快乐笑声。 他只静静的坐在那里,想象着伊人仍在,他对她说话,说的是自己的满腔情意和山盟海誓。 他给她吹箫,吹的是她最喜欢的那首曲子,想象着她在一片花海里翩翩起舞的样子,傻傻的笑着,笑的流下了眼泪。 学着她的样子,在草地上躺下来,望着那一如往昔般湛蓝澄澈的天幕,感受着丝丝微凉的风儿…… 他仿佛睡着了一般,不愿意醒来,只想活在美好梦境里,那个有她的梦境里。 傅黎轩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他神伤,看着他绝望,看着他生不如死的痛。 他心里何尝不是痛着的。 当他终于决定保护一个人的时候,她却丝毫没有给他机会,就这样默默地离开,把所有的痛苦都留给活着的人。 她真是好狠的心啊! 当那个令天下哗然的消息传来之时,慕少陵已经出了京都城门,回头瞥见城门上那道萧瑟孤寂的身影,他眸华清冷,决然转身。 那道渐行渐远渐无书的身影映在慕夜宸眼底,成了一道撕裂的殇。 他没有立场去挽留他,当他决定放弃追查,姑息仇人的时候,当他选择了母后,放弃了安儿和昌平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失去了这个儿子,失去了一切。 从此以后,他就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徘徊在这无望的人世间,抱着思念和悔恨直到死去,没有人可以救赎他。 安儿,你一定很恨我吧!是我害了你们,可是我却放弃了你们的仇恨,你一定是恨我的吧! 高高的城楼上,轻风扬起他咧咧的袍角,有一种乘风的快感。 心里痛到窒息,他好像就这样一跃而下,这样就什么痛苦都没有了,他就可以再见到她们。 可是悲哀的是,他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西楚江山是安儿与他一起打下来的,她说过,希望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世间不再有战火硝烟。 他也答应过她,有朝一日一定实现这一切,与她一切笑看这片美好的江山。 言犹在耳,可是伊人已逝。 他必须挑起这江山重担,他不能自私的抛下他的子民,更不能辜负她的希望。 “皇上,起风了,回去吧!”张德海声音低沉,再不复昔日的神气。 皇后娘娘对他有恩,昌平公主又是他看着长大的,她们都是那般美好善良的人儿,就这样含冤而死,他心中悲痛。 不只是他,前朝后宫,还是市集江湖,谁人不为此哀婉叹息呢? “起风了,起风了……”,喃喃的念着这几个字,恍惚记起,以前每到这时,安儿总是会给他披上一件披风,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猛然回过头,却只有张德海站在原地。 他的安儿再也回不来了。 “小德子,朕顾忌母后,所有不能对刘家下手,无法为安儿和昌平报仇,少陵因此怨朕,他再也不会回到朕身边了吧”,似叹似伤的一句话说的人心疼。 那个意气风发的一国之君是绝不会有着这样悲凉的神情,更不会有这样绝望的语调。 “皇上,太子殿下总有一天会理解您的”,只有他知道,皇上这样做不仅是顾忌太后,更多的是想逼太子殿下离开。 只有这样才可以保护他。 刘家虎视眈眈,太后又站在母族那边,皇上再怎么厉害,但毕竟身为人子,他不能对刘家下手,不代表刘家会放过太子殿下,皇上夹在其中两相为难,他才是最可怜的人。 章节目录 第117章 阴谋背后 “是吗?那么,在他回来之前,太后百年之后,朕一定把障碍清理干净了,给他一个清平盛世”,眸华微抬,看向慕少陵离去的方向,慕夜宸决然说道。 少陵,父皇等你回来…… 几日之内,西楚可谓是一片天翻地覆,天下哗然。 西楚的百年大族云府倒了,那位宠冠天下的皇后娘娘薨逝了,那位名扬天下的昌平公主也随之而去。西楚皇帝唯一的儿子远走他乡,大名鼎鼎的裕王从此闭门不出,消失在众人的视野。 天下之人无不唏嘘,西楚谱写的那一曲羡煞旁人的帝后绝爱,已随风而逝,只留下众人的哀婉叹息。 可更令人惊叹的是,南越的皇后也在此时逝去,越帝力排众议,将琴妃娘娘扶上了皇后之位。 南越皇宫 一女子浅臻娥眉,朱唇皓齿,明眸善睐,肤白若瓷,端端的风华绝世。 一袭正红蜀锦云罗凤袍加身,其间点缀着莹莹闪光的金丝,一举一动之间,耀人眼目。如墨染就的及腰长发稳稳的束在脑后,华丽的凤冠上坠着流苏,叮铃作响。 乔采钰静静的站在铜镜前,看着里面倒影出的那张绝世容颜,她恍惚的笑了。 “娘娘,您好美啊!”梦兰服侍着主子穿戴好,为眼前的美人深深的着迷。 她家小姐一直都是最美的,当年在西楚之时,便已经冠绝京都,求亲的王侯公子更是数不胜数,却都被她一一回绝了。 她一心想着当时的三皇子,现在的西楚皇帝,芳心暗许,不肯再对其他人敞开心扉。 和亲南越之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些年来她沉默寡言,动辄大发脾气,也极少再有笑容,即使面对太子殿下也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她知道她心里的苦,也心疼她这样一直折磨自己,可是却毫无办法。 如今,她总算有了笑颜,也愿意诚心接纳皇上了。 “美吗?或许是美的吧!不然皇上为什么愿意为我举国力犯险呢?”突然启唇,乔采钰喃喃自语道。 不得不说她真的被那个男人感动了。他为了达成她的心愿,率大军御驾亲征西楚,不顾群臣反对,执意为之。他为了她倾巢出动,劳民伤财,招来天下人的非议也在所不惜。 甚至不顾南越江山和自身安危,前去犯险。 西楚实力虽弱,又将兵马派去了北齐,可是一旦北齐那边进展顺利,带兵支援,那么南越江山就会岌岌可危。 他明知道这一切,却还是做出了那样的选择,辛苦的拖着西楚兵马半月,就是为了给她争取时间。 他也真的做到了,帮她报了仇,了却了心底夙愿。 她此生被一个男人抛弃伤害,却又遇到这样一个视她如珠如宝的男人,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她,照顾她,处处为她考虑,真心相待。 她还有什么理由去拒绝他。 老天还真是待她不薄,让她遇到这样一个真心爱她,呵护她的人。 “娘娘,皇上对您情真意切,如今大仇已报,奴婢希望您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语重心长的说出这番话,梦兰真的心疼她的小姐。 要不是先遇到了那个男人,或许她可以找到一个真心爱着自己的人,幸福的过完一生,而不是半生都毁在仇恨里。 当年西楚皇帝无情无义,背弃与小姐的感情,甚至不顾她的哀求,将她远嫁南越。 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封闭自己这么多年,真是不值得。 “会的,我会接受他,从此以后,好好的做他的皇后”,抚了抚耳边鬓发,乔采钰释然一笑。 或许真的该放下了,就这样吧。 “采钰!”夜天行缓步而来,看着眼前绝美的女子,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她终于愿意接受他了,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当年他明知她心系慕夜宸,还是一意孤行,用尽手段的娶了她。虽然她一直对他不冷不热,但能每天看到她,他就知足了。 “参见皇上!”乔采钰展颜一笑,人比花娇。 “快起来”,赶紧上前一步扶起她,夜天行心中愉悦。 以往要看到她的笑颜可是比登天还难,现在她终于愿意对他笑了。 “皇上……”,乔采钰犹豫片刻,朱唇微启。 看着这个南越的一国之君,朝臣眼里英明神武的帝王,此刻在她面前却是如此的谨小慎微,他现在的模样,就像一个得了糖吃的小孩子。 心中微微酸涩,他真的对她太好了,好的她不知该如何去报答。 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夜天行丝毫不急,就那样定定的注视着她莹润的美眸。 “皇上,谢谢您为臣妾做的一切,以后……臣妾会做好您的皇后,全心全意对待您”,天知道说出这番话她废了多大的力气。 感动归感动,可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么多年了,她还爱着那个男人,即便他抛弃了她。 一眼误终生,爱上容易,忘记却很难。 她只能埋葬了自己的真心。 “真的吗?钰儿,这是真的吗?”夜天行高兴的像个孩子,这一刻他真的感觉自己得到了整个世界。 他从没想过,她真的会接纳他。 “嗯”,淡淡应了一声,乔采钰缓缓回抱住他,心中感慨万千。 云洛安,这场竞争终究是我赢了。虽然我得不到慕夜宸的爱,但你也没有机会再和他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我失去的不过是自己的幸福,而你输掉的却是整个家族的性命。 恩怨情仇,十几年的恩怨结束了。 世事变迁,现在的她永远都预料不到,有朝一日,当那张脸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将会给她的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彼时方知,恩怨纠葛,一旦遇上了,便是一场理不清的劫难。 娘娘和皇上终于修成正果了,梦兰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二人亲密的拥抱,心中感到无限宽慰。 小姐的幸福是夫人的临终遗愿,当年分别之时,夫人伤心欲绝,却依旧嘱咐于她,一定要看到小姐找到属于她的幸福。 现在小姐终于接受了皇上,相信他们一定可以快乐的生活下去的。 抬头看了看天,梦兰暗暗想道——夫人,您的在天之灵,也该安心了吧!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记忆全失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台照射进来,投下一片隐约的光影,带一抹温厚的气息萦绕在破败的房间里。 只见床榻上躺着一个小身影,紧闭着双眼,脸色很是苍白,只有胸膛在有规律的起伏着,让人知道她还是有气息的。 突然,床上的人儿动了动手指,继而缓缓睁开了迷蒙的眼睛,却在强烈的光照下感受到一阵刺痛,酸涩难言。 抚上光洁如玉的额,一阵头疼欲裂之感袭来,几乎让她隐忍不住。 这是哪里?她心中疑惑,随即看向四周。 一个很是普通的房间,收拾得十分整洁,墙角边放一张简单的床铺,一头是已经洗的发白的帐幔,另一头却只有黯黑的墙壁。 地下铺着泥砖,真是一尘不染,但是很潮湿,好像上回冲洗以后,再也不肯干了,屋子里到处一片颓败光景。 这里是哪里?她怎么会在这里的? 这是慕落歆悠悠转醒之后最大的疑问。 可是只要她一用力去想,就感到头痛欲裂,一种难以忍受的剧痛向她袭来,甚至心里闷的发慌。 她知道,自己头上受了伤,所以是用白布包着的。头上的伤,这个陌生的地方,脑海里一片空白,这一切的一切,无不给人一种诡异之感。 “你醒了”,正当她冥思苦想之时,一个妇人端着一个掉了漆的铜盆走了进来,缓缓往床榻边而来。 看着眼前正盯着她的少女,陈絮欣慰一笑,她总算醒过来了。 记得几日前,她偶经湖边,便看到了一个伏在岸边的小身影。出于好奇,她还是走过去看了,却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小姑娘。 她早已经昏死过去,可能是在湖水里浸泡的太久,她脸色惨白,呼吸几不可闻。 大夫告诉她,这孩子脑部受了重伤,又在水中待的太久,还能有气息已经是一个奇迹,接下来能不能醒过来就要听天由命了。 之后,她将她带回白府悉心照料,可是已经好几日了,却依然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她几乎都已经失去希望了。 现在看到她活生生的待在床榻上,心中即是庆幸又是惊讶。 看来老天保佑啊,这孩子终究是有福气的人,得了上天眷顾,不愿收走她的性命。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这孩子真是可怜,这么小的年纪就受了这么多的苦。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与她有缘,莫名的想要关心她。 听着这些关切的话语,凝睇着女人脸上那抹温柔关怀的笑意,慕落歆呐呐半晌,却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您是我娘吗?”她如是说道。 眼前这个女人,她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真心关怀,很温暖的一种感觉,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母爱吧!她一定是她的母亲。 “什么?”她的这句话着实让陈絮大吃一惊,半晌回不过神。 一脸天真的表情,水汪汪的大眼睛,慕落歆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她,让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不记得了吗?”断断续续的问出声,陈絮心中疑惑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伤了脑袋,所以失忆了? “记得什么?”慕落歆接下来的一句话印证了她的猜测,她确实是失去了记忆。 “我也不知道,只是头很痛,您是我的娘吧!”脑海里一片空白,她心里既慌张又害怕。可是这个女人一出现,她对着她温柔的一笑,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好喜欢这种感觉。 “不记得了……”,喃喃自语几声,看着眼前人儿茫然若失的样子,陈絮突然感到很心疼。 她还这么小,就要受这样的苦楚。不敢想象,若是她再晚一些去,说不定她的小命就丢了。 这孩子,真是可怜。 看着她一片恳切的模样,她的话哽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什么都忘记了,若是她告诉她,自己不是她的母亲,那么她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该有多难受啊! 犹豫片刻,她似是下定了决心,暗自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她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若是她还活着,也该有这么大了吧!那是她心底最深处的痛,此刻再次弥漫在心田,生生的折磨着她的灵魂。 老天让她遇到这个孩子,便是她们有缘,这也算是对她的一种安慰了吧!她不如就此留下她,以后相依为命,一起生活。 若是有一天,她的亲人找到她,或者她恢复了记忆,那她再送她离开。 总好过现在让她一个人独自伤心离去。 “是,我是你的娘亲,这里是我们住的地方,你从树上跌下来,撞伤了脑袋,所以忘记了一些东西……”,轻启朱唇,陈絮握紧了慕落歆的小手,语声温和道。 慕落歆静静的听着,这些于她很陌生的一切。 “娘,那我叫什么名字啊”,不得不说,失去记忆的感觉很不好,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由不得自己把握。 “嗯……” “孩子,记住,你跟着娘姓,名叫陈玥璃,知道吗?”转头看了看窗外,陈絮仔细想了想,定下了这个名字。 玥璃,珠光莹润,流花绚烂,可夺明月之辉,可争旭日之阳。 这是她见到这孩子的第一个感觉,她身上就是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清贵气韵,灵气活现的,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之后她也发现,虽然初见之时她显得很是狼狈,但那一袭上好的紫色缎带蜀锦已经昭示了她的不凡身份。 只有这两个字才配得上她满身的风华。 “陈玥璃……玥璃”,缓缓摩挲着这两个字,慕落歆一片茫然无措,这是她的名字吗?为什么她觉得这么陌生。 “啊……”,头上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伴随着她的思绪起伏不定。 一旁的陈絮见状,赶紧扶住她的身子,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孩子,不要再想了,你以后一定会记起来的。” 看到她这个样子,她心疼不已。 “我真的叫陈玥璃吗?”犹豫片刻,慕落歆还是问道。 她不是不相信她,只是她真的很不适应这种感觉,心中也有很多疑虑。 “是!”陈絮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她只想这孩子以后能活的好一些,远离所有不开心的事,她一定会将她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的。 章节目录 第119章 陶家丫鬟 “我知道了”,展露出一抹笑颜,陈玥璃摇了摇头。或许她是因为失忆了,所以才会有这种陌生感吧! “娘……你能给我讲讲我们现在的情况吗?”再次看了看四周的一切,这里的环境很不好,处处透着一抹荒败之气。 她们母女怎么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这里的气息莫名的让她感觉有些不舒服,甚至是无端反感,这是怎么回事。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弄清楚这一切。 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拨开迷雾,袖掌乾坤,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只有这样,她心里才会踏实。 “好,娘告诉你……” 陈玥璃聚精会神的听着,快速的搜寻着所有有用的信息,一一记在心里,不断的思索着…… 这里是南越治下的一个小城宁城,这里虽没有京都邺城的繁华昌盛,不过也是一个鱼米之乡,百姓生活还算富足。 其中要数这宁城的首富陶泽才家底最为雄厚,产业遍布多个城镇,说是富的流油也不为过。 而她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正是这陶府。 原来她娘陈絮是这陶府的一个下人,这处房间便是陶府的南苑里的一间房,一个专门给下人住的地方。 “那我爹呢?”她对这一切都没有丝毫的映像,脑海里一片空白。 眼前的女子虽已年过三十,只着一袭简单的布衣,但气质温婉,容貌端庄,一双美目波光流转,盈盈一水间,清丽绝伦。 这样的女子怎么会是一个丫鬟呢?在她看来,她身上仿佛有很多的秘密。 “你爹……”,她该怎么告诉她呢?她爹为国出征,一去不归,失了消息,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当年她勇于追求自己所爱,跟着他私奔离开了家族,辗转流落至此地步。而她爱的人却一去不返,失了音信。 但是她不后悔,男儿生于世,就当顶天立地,志向远大,她爱他,所以支持他所有的决定,即使结局并不美好。 “娘,我爹爹在哪?”看到陈絮一脸呆怔之状,陈玥璃疑惑出声,重复道。 “玥儿,你爹是一个忠君爱国的大英雄,他为国征战沙场,很可能……”,突然哽咽起来,想到那个男人,陈絮心底疼痛难耐。 她只想相夫教子,好好的过日子,可是老天似乎从未怜悯过她,夺了她的孩子,又让她失去挚爱,终日活在思念的痛苦之中。 陈玥璃自然知道她意思,她爹上了战场,怕是回不来了。 看着女子黯然伤神的模样,她心中不忍,抬手轻轻的抱住她,樱唇微启道:“娘,您不要伤心了,就算爹爹不在了,您还有我啊,我一定会替爹好好照顾你的。” 她如是说道,无论如何,她不忍看到她这么伤心的样子。 “娘的好孩子”,陈絮闻言一震,心中既是感动又是酸楚,若是她的孩子还活着该有多好啊。 回抱住陈玥璃小小的身子,一抹温柔的笑靥萦绕在陈絮整张面颊上,泛滥流转。 “娘……”,陈玥璃不由得叫道。 这样的场景让她感到很温暖,很依赖,母亲的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背脊,让她情不自禁沉溺其中。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她还有亲人不是吗? “这是谁呢?陈絮”,突然一道不和谐的尖利嗓音打破了室内的温婉情谊,接着便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突兀的出现在门口。 她定定的看着室内的两人,在丫鬟的服侍下缓缓走了进来。 刚刚有人来报,说是陈絮带了一个小丫头回府,她这个主母可不得来前看看吗? 她们陶家虽是大户,但也没有那么多钱去养一个闲人,更何况还是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丫头片子。 发髻高束,满头珠翠,浓妆艳抹,体态丰腴,满身的脂粉气让人很不舒服。 见到她的第一眼,陈玥璃就打心底里感到反感,他们家是富得流油,脂粉都是不要钱的吗? 真不知道那位陶老爷是怎么想的。 “参见夫人”,只见陈絮似乎很害怕她似的,赶紧起身迎了上去,低身请安。 见她始终看着床榻的方向,陈絮心中一惊,她赶紧走到床边,扶着陈玥璃起身,去给她跪下行礼。 南越一向重文轻武,思想保守迂腐,仆人一般都是对主人行跪礼的,不论是在皇城宫中,还是在平民百姓家都是如此。 “娘……”,陈玥璃娇呼一声,她现在浑身酸痛,却被陈絮拉着前去跪拜这个什么所谓的夫人,她心中反感,十分不情愿。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要给这个女人跪下行礼,她就浑身不舒服。 但是她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现在没有什么能力,只能放下自己的尊严,隐忍一时了。 “参见夫人”,直到在她面前跪下,欧素云方才认真的打量起眼前的人儿。 只见她虽然衣着破烂,但是柳眉清丽,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俏鼻微挺,樱红的唇瓣鲜艳欲滴,很是迷人。 “这丫头长的还真是俊俏,陈絮,你是从哪里找回来的?”悠悠开口,欧素云感到十分疑惑。 陈絮当初进陶家之时,可没说过有个女儿啊! “回夫人,玥璃是我的女儿,只是以前寄养在外,所以未有人知”,她当然知道她们的疑惑。陶家挑选丫鬟都是经过层层选拔的,从不招收来历不明的女子。 这孩子就这样来到陶家,她必须给他们一个说法。 “你的女儿?这个说法还真是新鲜,她连男人都没有,又是哪来的女儿,莫不是跟小厮……”,欧素云毫不客气的说道,随即便传来众人的一片哄笑声。 这种事情在大宅院里并不少见,可若是真的做出这样的事,那可是要接受家法的。 而且,陶家的家法可并不好受,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夫人……不是的”,陈絮闻言脸色骤变,要是真的被扣上了这样的污名,不只是她,恐怕身边这个孩子也会有危险。 更何况,此事一出,她以后还如何做人呢? “那就奇怪了,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你要是说清楚了,并把奸夫招出来,我还可以考虑从轻处罚”,机灵的下人赶紧搬来一张椅子,服侍欧素云坐下。 这位夫人他们可不敢惹,手段狠辣,折磨下人的办法也是一套一套的。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私设公堂 见此情景,在场众人无不心知肚明。 陈絮是陶府里少有的美人儿,他家老爷一直垂涎她的美色,更是对她百般照顾,这可是陶府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夫人一向善妒,既然抓住了机会,又岂会轻易放过她。 今日她怕是要私设公堂了。 看着几个下人鱼贯而入,端着一种种刑具走进来,顷刻间,小小的陋室便挤满了人。 “你招还是不招,别以为有老爷护着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厉喝一声,欧素云心中愤恨。 作为一个女人,谁能忍受自己的丈夫整天想着别的女人。她多次想找机会下手,可是有那个男人护着,她都没有机会。 今日她非借此机会弄死她不可,看她还怎么勾引男人。 “夫人,请夫人明察,奴婢真的没有……”,陈絮心中一震,慌忙说道。 她一直都知道夫人对她心存芥蒂,她也尽可能不去触她的眉头,可是没想到今日还是撞上了,老爷又不在府里,这可如何是好。 “你没有?那她又是从哪来的,难道是你一个人生出来的?”,欧素云讥笑一声,随手指向跪着的陈玥璃。 她倒要看看,她如何解释。 “这……”,转头看向一边的少女,陈絮突然失了言语。 她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就算她说了实话,可是她爱的人已经不可能回来了,谁又能为她作证? 她知道,今日欧素云是铁了心要置她于死地,根本不会听她的解释,就是她心里相信了,她也还是不会善罢甘休。 她本想着待老爷回府,就去求求他,留下这个孩子,可是没想到夫人会来得这么快,而老爷却又刚好不在府里。 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说啊,说不出来了吧!既然你如此嘴硬,那就给我用刑”,阴狠一笑,欧素云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连她的祖宗八代都查了,可是什么也查不到,她一定有什么不光彩的过去,所以才隐藏的这么好。 若是她继续隐藏,什么都不说,那她便可以趁机定了她的罪。若是她说了,那她就抓住了她的把柄,一样可以借机除去她。 “是!”,一道粗犷的声音应了,随即几个家丁走上前来,他们拿着各种各样的刑具,缓缓走到了陈絮面前。 钉板,陈玥璃心中一惊,小小一个商户家里,竟然可以如此滥用私刑,如此手段狠辣,真是无法无天了吗? 这一刻,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陶家在别人眼里或许是一个名门大户,可是她却觉得这陶家不过是一个小人物。 难道是因为失忆了,所以连性子也变了? “用刑!”,欧素云悠哉的坐在椅子上,抚了抚耳边鬓发,随意的发号施令道。 家丁们闻言,快速的将钉板放在地上,径直冲陈絮而去。 “夫人,夫人饶命,奴婢真的没有……”,几人押着陈絮的两肩,直接往钉板上压去。 尖利的钉子泛着银白的光泽,如毒蛇的利齿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陈絮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见到这一切,心中自是恐惧不已,所以不断的对欧素云哀求,可对方却丝毫不为所动,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渐渐压低的身子。 “不要,不要……”,陈絮死命的挣扎,可是却没有任何作用,眼见着那尖利的钉板近在眼前,她突然认命的闭上了双眼。 这样下去,她就是不死也会落下残疾,实在不忍看见这残忍的一幕,下人们都纷纷转过了头,就连欧素云也不例外。 她虽然恨她,可是这种酷刑她也是第一次对下人施行,心中也有些害怕。 近了,越来越近了,陈絮已经放弃了挣扎,就在她的膝盖已经触到钉板的一瞬间,一道清喝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住手!” 众人闻声看来,只见那个小姑娘已经站起了身,一把推开了左右架着陈絮的两人。 “娘,您没事吧!”,扶着陈絮站在一旁,陈玥璃关切的问道。 看了这么久,她也算弄清楚了。 这位陶夫人之所以如此怨恨她娘,就是因为她丈夫陶泽才,因为一些原因,所以对她娘多有照顾,处处关心,她心中嫉恨。 任何事情都有因果由来,她死咬着这件小事不放,无非就是想要借机除去她娘。 既然事情都缘由是这样,那她便可以对症下药,好好的治治她的病。 到时候她总不至于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下手吧! 此刻陈絮心中是一种浓浓的劫后余生之感,惶然抬眸看向陈玥璃小小的身子,她心中五味杂陈。 眸光清亮如雪,流光溢彩间光华绚烂,她没有丝毫恐惧之意,镇定的令人难以置信,也让陈絮很是疑惑。 一般的孩子若是见到这样的场面只怕早就吓的瑟瑟发抖了,可是她却表现的如此反常。 看着她平静的面色,只有一丝关切之意浮在那张殷红的小脸上,她心中却也感到很是温暖。 “区区一个小丫头片子,胆子倒是不小”,欧素云抬手指着陈玥璃,冷冷说道。 在这陶府她一直唯我独尊,何曾有人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 今日若是不惩治了她们二人,她颜面何存? 陈絮心中一惊,对着欧素云再次跪下,朱唇轻启道:“小孩子不懂事,求夫人网开一面,不要与她一般计较,奴婢甘愿领受所有刑法。”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陈玥璃受到伤害,哪怕是真的让她去跪钉板,她也心甘情愿。 陈玥璃怔怔的站着,看着女子为她委曲求全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实对陈絮,她虽然表面相信,但是在心底里,她是有所怀疑的,毕竟记忆全失,她不可能去轻信任何一个人的任何话。 可是此刻,她突然有一种想要大哭一场的冲动。 她是她的娘亲,如果不是,她怎么会为了她这样。 她已经认定了,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她的生身母亲,既然如此,那么她就不可能坐视不管。 她一定会保护她的,绝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好,既然如此,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欧素云得意一笑,她自己受刑,这种结果她乐见其成。 陈絮闻言苦涩一笑,缓缓转头看了一眼陈玥璃,随即决然的往钉板前走去。看着眼前白森森的一片,她把心一横,直直的跪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巧解危机 “娘……不要,我有话说”,千钧一发之际,陈玥璃开了口,及时阻止了陈絮的动作。 见女子已经停了动作,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她,她方才放下心来。 “夫人,我有话要对您说,您可否屏退左右,听我一言”,虽是询问的语气,可其中的力量是不容置疑的。 “喔?你有话要说,而且还要单独对我说?”欧素云闻言也来了兴趣。 这个小丫头胆子也太大了吧!她还从没遇到过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的人,人小胆大,她今日倒是要好好见识见识。 “是!”一个字,简单明了,陈玥璃语声坚定,铿锵有力。 只要她能给她这个机会,那么她自有机会说服她。 “好,你们都退下”,欧素云看向周围的众人,大声的下了命令。 “夫人,这丫头力气很大,要不还是小人留下陪着您吧”,刚才押着陈絮行刑的一个家丁狗腿的围在欧素云身边,谄媚的说道。 谁不知道在这陶府,夫人就是天,只要有机会,谁不愿巴结一二呢。 更何况他说的也是实话,别看这丫头如此瘦弱,实际上力气可是大的很,刚刚她一把就推开了他们,他们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真是邪门儿了。 但是他也没有多想,或许就是她力气较一般人大一些,在母亲受罪之时爆发出来了而已。 “夫人,您难道还怕我一个小孩子伤了您吗?”不得不说,她这句话说的很是巧妙。 就算欧素云刚刚还在犹豫,可是经她如此一说,为了她的面子,她也不会让他们留下来了。 “都出去,本夫人难道还怕一个小丫头吗”,一拍桌案,她大吼道。 见她发怒了,所有人都鱼贯而出,片刻不敢停留,生怕遭了池鱼之殃。 “玥儿……”,众人都走了,只剩陈絮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她怎么放心将玥儿一个人留在这里,夫人是怎么样的性子她最清楚,万一玥儿再触怒了她,可就麻烦了。 冲着她点了点头,展颜一笑,陈玥璃用口语说道:“放心。” 她知道娘亲的担心,她更感念这份情谊,所以今日一定要解决了这件事,如若不然,这个女子永远都会有危险。 最终陈絮还是走了出去,一步三回头,却只看到陈玥璃坚毅自信的面庞。 或许她应该相信她,她想。 木门缓缓的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阴暗潮湿的室内瞬间黯淡下来。 “好了,说吧”,欧素云见陈玥璃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半晌都不开口,她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不知道她在耍些什么花样。 “夫人,内心饱含疑虑的感觉不好受吧!你不知道那个家丁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加上我沉默不言,在这段时间里,您心中就会不停的猜疑,心烦意乱。” 终于,半晌后,陈玥璃开了口。 一脸志在必得的浅淡笑靥,朱唇轻启,她毫不客气说道。 “你想说什么?”欧素云被她这句话弄得晕头转向,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夫人,您对我娘的疑虑是否就像刚才那种感觉,坐立难安。您会不停的猜疑,陶老爷和我娘有没有什么,当然,您若是贸然处置了她,老爷又会怪罪您。这种骑虎难下的感觉,您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见她分析的头头是道,却处处切中她的心思,这让欧素云心惊不已。 “我要说的,便是帮您解决这个烦心事,只要您答应我一个条件……”,悠哉的凝睇着对方剧变的脸色,陈玥璃知道,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你说可以帮我解决这个问题,难不成你会对你娘下手?”怎么可能,不论陈絮是不是她的生身母亲,但她看得出来,她们二人之间的情谊都是真的。 “夫人说笑了,百善孝为先,我又岂会伤害自己的母亲。只要您答应以后不再为难我娘,并且让我留下来,我自有办法让您重获恩宠,并且让老爷从此远离我娘。” 这个条件是一劳永逸的,只要她答应了,那么她们母女日后就安全了。 “什么?”听到这番话,欧素云再也无法镇定了。 重获恩宠,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东西,她嫁给陶泽才已经十多年,已不再年轻了,要不是顾忌着她娘家,那个男人岂会处处容忍她。 “夫人愿不愿意试一试呢?”她就知道,这是这个女人的底线,只要触及到,她一定就会坐不住的。 莹莹华彩跃然其上,那股啸傲天下的气质萦绕在她周身。 这一刻的陈玥璃很美。 “你真的有办法?”这对于欧素云来说怎么想都是不可思议的,她真的能令她家老爷回心转意吗? 且不说她已经人老珠黄,就是生的两个孩子也是很不成器,只怕老爷早已对她感到厌倦了。 “当然,夫人以为我会傻到拿我们母女二人的性命开玩笑吗?”她已经半信半疑。 第二步已经成了。 “哪个女子不想拥有丈夫的宠爱,不想要一个幸福和谐的家,夫人何不信我一次,若是真的,你我各取所需,皆大欢喜。若是假的,您再处置我们不迟。” 一……二……三…… “好,我便姑且信你一次”,似是下定了决心般,欧素云眸华微抬,睨了一眼悠悠荡荡站着的陈玥璃,唇角微微开阖。 就如她说的,就算现在处置了她们,老爷只怕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她也没必要与她们过不去。 “多谢夫人宽宏大量”,微微屈膝行了一礼,陈玥璃心中暗喜。这位夫人还真是好骗。 不过她们至少现在已经安全了。至于答应她的事,她虽有办法,可也不是对所有人都有效的,能不能成可就怪不得她了。 “不要高兴的太早了,若是你敢骗我,本夫人一定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哼!” 扫了她喜形于色的红嫩脸蛋一眼,欧素云邪邪一笑,转身快步走了出去,推开门的一瞬间,在下人们的簇拥下,走出了南苑,在走过陈絮身边之时,还不望饱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夫人就这样走了?这也太奇怪了吧。 夫人一直厌恶陈絮,此次逮到了机会,居然这般轻易地就放过了她,这可不是太奇怪了吗? 下人们看着欧素云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无不暗自称奇。 这也太奇怪了吧,那丫头到底跟夫人说了什么啊?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未来已定 原本以为今日可以看一场好戏的人们,最后无不满怀疑惑的唏嘘离去。 百姓的生活都是充斥着平淡的腐朽之气的,而他们这些身份低贱的下人,每日里都做着伺候主子的事,毫无尊严可言,唯一可供他们取乐的也只有这些这些事情了。 “玥儿”,众人都已经散去,陈絮快步走了进来,生怕陈玥璃受了什么伤害。 看到她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她蓦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事。 不过这也更加深了她心底的疑惑。夫人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了,善妒狠辣,她怎么会就这样放过了她们。 瞥见女子饱含疑惑的目光,陈玥璃展颜一笑,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一把抱住眼前的女子,撒娇道:“娘,我肚子好饿。” 她对夫人说的那番话,她不想让娘亲知道,以免她又为她担心。 似是明白她的意思,陈絮凝睇了她片刻,随即温声说道:“好,娘这就给你找点吃的来。” 既然她不想说,那她也不强求,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遇到她也算是对她失去的那个孩子的补偿吧,她会将她当成亲生女儿来对待,就好像她的孩子还在她身边一样。 “嗯!”一脸幸福的笑意,陈玥璃感到一抹浓浓的温暖。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种感觉很是熟悉,又很依赖,没来由的想要沉溺其中。 几日过去了,陶府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令众人大跌眼镜。 往日里对夫人不屑一顾的老爷现在居然对她百般疼爱,去哪里都带上她一起,而且每夜都推了应酬,早早的就回府。 这可是以前绝对不会发生的事。 这简直太神了,府中众说纷纭,却极少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知道的人无不对那个少女竖起大拇指。 破败的小屋里,看着正忙里忙外的帮她打扫的陈玥璃,陈絮恍然失了神。 这些时日发生的怪事她也有所耳闻,加上这几日玥儿一直早出晚归的,她不能不有所怀疑,难道这就是玥儿答应夫人的事吗? 她竟有这样的本事,让老爷对夫人回心转意。 “玥儿,你……”,她有些犹豫的开了口,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娘,女儿知道您想问什么,这些事确实是我做的,从此以后,夫人便不会再为难您了”,她颇有成就感的开了口。 夫人已经答应了她,只要老爷不再找她娘,那她以后就不会再为难她了。而且,她已经答应将她留在陶府了。 “哎,玥儿,娘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好,就算夫人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有怨言”,她不想她太过靠近欧素云,以免哪天惹恼了她就危险了。 她知道这孩子极其聪慧,可是锋芒毕露毕竟不是好事。 “娘,您放心吧,女儿会小心的”,这个女子总是处处为她考虑,身为人女,她又岂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她的关爱。 母亲真的是很伟大,愿意为自己的孩子付出一切。 心里突然泛起微微的疼痛,没来由的心痛。 “好孩子”,听到她这句话,陈絮欣慰的笑了,轻轻抬手,抚上她樱红的小脸。 “夫人,听说最近府里新来了一个丫头?还是陈絮的女儿?” 卧房里,陶泽才抚着欧素云精致的脸颊,看似不在意的问道。 “老爷,您怎么知道了”,以往他可是从不关心内院里的事的,今日怎么反常的问起这件事了。 说来,那丫头还真是聪慧,要不是她出的那些主意,只怕她现在还是独守空闺呢。不过也是奇怪了,她那些莫名其妙的办法,老爷还真是吃那一套。 什么改换装扮啊,别致的妆容啊,还有室内室外的摆设,说话的方式,揉捏肩膀,这些鬼点子都是她出的。 很多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可是老爷偏偏喜欢,甚至还夸赞了她。 不管怎么样,这丫头很是不错。 “夫人,我在想着,我们的女儿总是一个人,是不是该找个人陪她,我看那丫头就不错,要不就让她来伺候映雪吧!” 他正处于壮年时期,虽然只是一介商旅,但好歹也是血气方刚的男子,自然会有自己喜欢的人。 当年他父母为他定下了欧家的婚事,他本就是十分抵触的,可是又碍于欧家财大势大,不得不对她多番忍让,所以这么多年了,都从未纳过妾。 他以为自己的一生就是这样了,可是直到遇见那个光风霁月,若月华本美丽的女子。 她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他的心,让他陷入其中难以自拔。 可是他却不能娶了她,而她也不愿意嫁给他,他能做的,也只有默默地守侯着她。 或许他们注定此生无缘吧。 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她已经嫁过人了,而且还有了孩子,既如此,那么他也该死心了。 爱屋及乌,他虽然不能拥有她,但也还是多少会照顾她们母女一点。 想起那日,一个小丫头跑到他面前,不卑不亢的对他说出那番话,他就知道,那丫头果然不愧是她的女儿,长的很是出挑,而且极其聪慧。 这也是为什么他想让她去伺候映雪。 一方面不会让她吃太多的苦,另一方面也可以让他的女儿跟她好好学学。 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没有错。 “这……”,欧素云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让那丫头做映雪的丫鬟,她始终有些顾虑。 映雪虽然性子娇纵跋扈,可是心思太过单纯,她担心她会受欺负。 看着男人定定的注视着她,犹豫了片刻,她环抱住男人的腰身,嫣唇轻启道:“一切都听老爷的。” 她现在好不容易得了他的欢心,还是顺着他的意思比较好。有她看着,想来那个丫头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嗯,夫人现在越发善解人意了”,下颌抵在她的额上,陶泽才温声道。 “每一个女人要的都很简单,无非是丈夫的爱,你既然娶了她,就应该好好对待她,毕竟她辛苦的为你操持家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想起那道如珠玉般清脆的嗓音,再看看依偎在他怀里的女人,他微微有些失神。 或许他真的错了,只记得她是别人硬塞给他的,可是却没有看到她对这个家的付出。她为他生下了两个孩子,为他辛劳的操持家里。 他应该好好对待她,以弥补她为他空耗的十几载岁月。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无辜被罚 当陈玥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 其实这是在她的意料之外的,她本以为能留在陶府里就不错了,却没想到夫人竟然让她去照顾小姐,这可不是让她捡了一个大便宜吗。 伺候小姐可比打杂要好多了。 “玥儿,太好了,太好了”,陈絮自然也是十分开心的,孩子不用受那么多苦,而且跟在小姐身边也会学到很多东西的。 思绪回到多年前,那时的她也是一个人事不知的千金小姐,父母疼爱,兄长呵护,还有那个与她情如姐妹的姑娘,心儿。 从她决定离开开始,就已经失去这一切了吧! 可是就算她为爱付出一切,还是没有得到好的结果,终究落得一个人独自飘零的下场。心中叹息一声,她不着痕迹的隐去那段痛苦的回忆,依旧笑意盈然的看着陈玥璃。 至少从现在开始,她不再是一个人了,有了玥儿的陪伴,她再也不是无可依托的孤寂灵魂。 “娘,这下您放心了吧”,娇俏一笑,陈玥璃依偎在陈絮怀里,摩挲着她手上的厚茧,她心中难过不已。 这个女人吃了太多苦了。 “是,娘为你高兴”,只要她过得好,她就放心了。 翌日 天高气朗,风和日丽,和风吹拂着树叶飒飒作响,平静的水面也起了圈圈涟漪,假山林立,鲜花环伺,美的如同人间仙境。 不得不说,这陶府建得还真是不错,华丽而又不失风雅,足可见建造之人的高明。 陈玥璃缓缓走在去往衍香苑的路上,一边欣赏着府内的景色,忍不住发出声声赞叹。 可是令她不解的是,她居然对这些没有丝毫印象。 她娘住在这里,就算过去她没有和她待在一起,可总该是来过这里的吧,为什么她却没有任何感觉呢? 算了,还是先去衍香苑吧! 踏着细碎的步子,她再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色,随即往前走去。 衍香苑,取暗香衍生,内蕴百花争艳之意,这寓意是极好的,足可见这位小姐在陶府的地位了。 陈玥璃抬看了看头顶的三个大字,心中暗自感叹。 跟着这样的主子,只要她拿捏准了她的心思,想来也不会太难过。 几步走了进去,推开门的一瞬间,只见一妙龄少女盈盈而卧,铺着金丝锦缎的贵妃榻上,她眉目如画,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泛着灵动的光泽。 一袭浅碧色纱裙加身,微风轻抚间扬起一角,身姿曼妙,冰肌玉骨,美丽不可方物。 没想到那个没脑子的夫人竟能生出这么容貌不俗的孩子,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见对方已经抬眸看向她,陈玥璃不再犹豫,几步上前在陶映雪面前跪下,恭敬道:“奴婢陈玥璃,参见小姐。” 她虽然不喜欢对人低声下气,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怎么也得做足了样子,不让娘亲担心。 清脆的声音丁玲作响,不卑不亢的语气,落落大方的举止,看着跪在她面前的少女,陶映雪有些晃神,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她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丫鬟,可以在主子面前镇定如斯。 容颜清丽脱俗,气质菁华无双,一抹高贵之气萦绕,就像尊贵的公主一样,即使身着最下等的衣裳,可是也不损她丝毫风华。 这个想法让她一惊,心里产生浓浓的嫉恨。 这就是勾引她爹的那个女人的女儿,还是她新的贴身丫鬟,果然母女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生就一副狐媚的模样。 “你就是陈玥璃?果然生的一副狐媚惑主的模样,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样想着,她瞥了她一眼,语声散漫,又隐着丝丝厌恶。 “大小姐,你骂我也就罢了,你不可以骂我娘”,没想到她说话如此不堪,简直是没有教养。 她能感觉到陶映雪对她有很强的敌意。从她的话语里,她也明白了缘由,无非是想替她娘出口气罢了。 “不可以?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要求本小姐,呸,本小姐想骂就骂,你能怎么样?” “你!”这话说的真是过分,她是高高在上的小姐就了不起了吗?可以随意辱骂别人,践踏别人的人格。 “既然你是新来的,那本小姐就好好的教教你规矩。我要去睡一会儿,你去外面跪着,等我醒来再说”,看都不看她气愤的神色,陶映雪打了个哈欠,随意说到道。 今日就为娘出出气,不然所有丫鬟都爬到主子头上了。 不过更重要的是,她要好好的挫挫她的锐气。 “你!”陈玥璃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会这样狠辣,虽已是春日天气,可是日头已经大了起来,让她在烈日下跪着,她刚刚大病初愈,身子又岂会受得了。 经过那日一番攀谈,她知道陶老爷是一个好人。 原以为既然是他的女儿,这位大小姐也该差不到哪里去才对,可没想到她跟她那个娘倒是十足的像,都是心狠手辣的恶毒心肠。 “怎么?你不服?”邪倪了她一眼,陶映雪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说道。 一个丫鬟,她就不信她敢违抗她的命令,要是他她敢反抗,她就借机好好的收拾她。 “不敢,奴婢遵命”,握紧了拳头,陈玥璃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恼怒,一字一句道。 若是她反抗,只怕还会招来更多的麻烦,更会让母亲担心,就算再委屈,她也只能忍下去。 “哼!”冷哼一声,不再看她一眼,陶映雪缓缓走进了闺房。 这么强的日头,她就看她能坚持多久,若是她坚持不住,她便趁机处置了她。 从小到大,她都是陶家的公主,更是街坊四邻里最美的女子,众人无不对她赞不绝口。可是陈玥璃一个小小的丫鬟凭什么长的那么美丽。 她娘告诉过她,凡是她看不过眼的,都可以随意处置了,身为陶家尊贵的大小姐,她想要什么都可以。 这丫头样貌生的极好,难保将来不会盖过了她的风头。 陶映雪站在窗边,一脸畅快的笑意看跪在外面的陈玥璃,心情大好。 陶家是她的天下,谁敢不听她的? “小姐,这样不太好吧,她毕竟是老爷和夫人亲自安排来伺候您的,您这样处罚她,万一老爷知道了……” 小月跟在陈映雪身边已经很多年了,对她的脾性再了解不过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晕倒在地 她一向心高气傲,自认为谁都比不过她,可是这丫头偏偏生的水灵,难免招来小姐不快。 可是人毕竟是老爷亲自安排的人,这样做始终不太好。 “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她冒犯本小姐,目无尊卑,我不过是稍加惩处而已,爹一向疼我,又岂会因为这件小事而责备我”,她既然敢做,自然是考虑清楚了的。 毕竟她那个爹爹发起脾气来还是很可怕的。 小月看了看端跪在外面的少女,在心里无奈的一叹。 跟着她家小姐,只怕那丫头以后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本来温暖的阳光打在身上是很舒服的,可是此刻却是灼烧般的热烈,让人感觉很是难受。 静静的跪在坚硬的地面上,细小的沙砾刺痛她的皮肉,膝盖上传来一股灼热的痛感。 “这不是新来的丫鬟吗?怎么一来就被小姐惩罚啊?莫不是学着她娘那副狐媚惑主的样子,所以惹恼了我们小姐吧。” “是啊,谁不知道呢?” 几个丫头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见跪在地上的陈玥璃,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言语中饱含轻蔑,对她指指点点,肆意讥讽。 待在这衍香苑,伺候那位娇纵的大小姐,她们可没少受气,现在新来了一个可以任她们欺辱的丫头,刚好可以满足她们心里的优越感。 她们毕竟也是这衍香苑的老人了,既然是新来的,可不得好好的巴结她们,对她们毕恭毕敬的。 今天刚好给她一个下马威。 “你说她一来就惹恼了小姐,可不是找死吗?” “就是啊……呵呵……呵”,几人还在肆意的嘲讽着,丝毫没有注意到陈玥璃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此刻陈玥璃的心情是复杂的,她还从未被人这样羞辱过,一想起陶映雪满脸鄙视的睨着她的样子,还有眼前这些令人厌恶的嘴脸,她心里就难受的发狂。 浓浓的烈焰在心里燃烧,她握骤然紧了粉拳,强忍着心底的愤懑之气。 为什么她要在这里忍受如此羞辱。丫鬟难道就是没有尊严的吗? 这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她感觉自己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面对别人的肆意凌辱,她却连反抗都不能。 难道她就要一直在这里忍耐下去吗? 看着眼前一张一合的几张丑陋嘴脸,心底的怒意愈盛,她真想冲上去狠狠地揍她们一顿。 “玥儿,你一定要好好伺候大小姐,千万不要跟她对着干,知道吗?”女子一脸慈爱的看着她,拉着她的小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深吸一口气,陈玥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答应了娘亲一定会好好伺候大小姐的,她不能冲动。 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忍,贸然反抗,只怕会招来更大的祸端。 算了,这次她忍了,可是她可不是好欺负的,今日的一切都是拜那位大小姐所赐,她一定会好好的回报她的。 “哎,无趣,我们走吧”,几人无论说出多么难听的话,陈玥璃都不开口,半晌过后,几个丫鬟也没了兴致,纷纷离去了。 “呵……”,见到这一幕陈玥璃轻笑出声。 有一句话叫做,狗咬了你一口,你总不能也咬他一口吧!只要不去理会就好。 “没想到这丫头还真能忍啊”,屋内的陶映雪一直看着这一幕,本以为那丫头会发飙呢,到时候她便借机重重的惩罚她。 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认打认罚,那些下人那样羞辱她,她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来娘亲说的没错,这丫头心机很重,她以后一定得防着她一些。 “小月,给本小姐看着她,只要她敢偷懒,即刻告诉我”,丢下这就话,她便离开了窗边,向室内走去。 “是”,恭敬的福了福身,一旁的丫鬟无奈一叹,看来小姐今日是不会轻易饶过她了。 又是一两个时辰过去了,日头也越来越强烈,午时将至,更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灼热的阳光刺痛人的双眼。 陈玥璃的身子已经摇摇欲坠,全身上下传来一种无比灼热的感觉,焚心似火,整个人虚软无力,让她几近晕倒。 额头上晶莹剔透的颗颗汗珠儿不断的顺着她的面颊滚落下来,几丝碎发黏在被汗水打湿的玉额上,惨白如纸的面色,干裂的唇瓣,无不显示出她此刻有多难受。 她该怎么办,为了维护她的名声,陶映雪一定不会将这件事传出去的。在这个大门紧闭的衍香苑里,这个时候不会有任何人来帮她。 可是她就只能这样坐以待毙吗? 透过朦胧模糊的视线,她缓缓抬起头,看了看一直站在檐下的小月,她知道,这是那位大小姐派来监视她的。 嘲讽一笑,何必这么麻烦呢,她一定会好好跪着,不会偷懒的。 为了不让陶映雪抓住把柄,以至于有借口再生事端,她必须撑住,能撑一刻是一刻。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可是脑子越发的晕沉起来,陈玥璃缓缓抬手抚上了自己光滑如玉的秀额。 该不会发高热了吧。 可是很不幸的是,那股浓浓的灼热感自手下传来,很烫很烫,让她心里一惊,有些不知所措。 “小月姐姐,我真的坚持不住了,请通禀大小姐一声,行吗?”有气无力的出声,嘶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干涩,陈玥璃对着小月说道。 她不想低三下四的去求别人,可是她实在没有办法了,自己的情况越来越遭,她真的快要挺不住了。 “小月姐姐……”,她再次开了口,话语里尽显恳求之意。 “可是……” 见她这幅样子,小月心中也十分不忍,可是大小姐脾气向来暴躁易怒,她说要小憩片刻,她们又岂敢打扰。 望了望一片静默的内室,小月心中犹豫。 她刚想说什么,可是就在这时,陈玥璃却一下子跌倒在地,虚弱的喘着气。 在强烈的阳光下,她就这样处于一片光晕里,无声无息的躺着。 “你怎么了?没事吧”小月见状快步跑了过去,在她身边蹲下,看着她的惨无人色的小脸,急切的呼喊起来。 手下灼烫的温度更是令她心慌不已。 发高热了,怎么会这么严重啊,现在该怎么办,要是闹出人命来可就麻烦了。 她应该早些察觉她的情况,去向小姐求情的。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初逢偶遇 “我没事……小月姐姐……请你为我通禀一声,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冒犯小姐了……请小姐宽恕”,陈玥璃抬起迷离的眸子,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断断续续的恳求道。 她尚且还保留着一丝清醒,如果就这样晕过去,那她就什么都控制不了,她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好,我这就去”,再也没有犹豫,小月霍然起身,往室内走去。 都是为人奴婢的可怜人,小月一向心地善良,自是不忍看到她再继续受苦。 就算会触怒小姐,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救人要紧。 “映雪,映雪……”,突然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阻止了小月的脚步。 这是她家少爷的声音。 转头看去,便见那一袭红色款款而来。 那锦袍缎带的少年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惊艳。他面如冠玉,嘴角总带着一抹暖如三月阳春的软甜微笑,一双猫儿眼轻轻上挑,带着些许天真、些许妩媚,像甜美的、有毒的糖果,就算有毒,无知的孩子也会因那份甜美的诱惑而心甘情愿吃下。 他一袭红衣似火,身上繁多的华丽金饰几乎晃花了人的眼睛,却不显庸俗,陡增高贵妩媚。 大少爷愈发俊美逼人了,小月不禁看得呆住。 “小月,这是怎么回事啊?映雪呢?”,他甫一张口,声音如同暖阳般温润优雅,一股高华的气质跃然纸上。 一个碧衣少女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额际少许的碎发被成片的汗水黏住,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丫头是怎么回事啊? 她既然身着陶府丫鬟的服饰,头上的发髻也是标准的下人髻,观察了片刻,这应该是陶府新来的丫鬟吧。 可是她怎么会是这种状况,如此烈日下,她在这里跪了多久才会这样啊? 看着眼前的一切,陶玉舒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那个妹妹虽然娇纵了些,但还是很顾及自己的名声的,她怎么会这样惩罚一个丫鬟。 “回少爷,这……” 这是小姐下的命令,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吧,怎么回事?”陶玉舒再次开了口,眼神痞痞的看向呆呆站着的小月。 不过是一个丫头而已,映雪怎么能这样折磨人,若是他再晚来一会儿,岂不是要闹出人命? 若是虐待下人的事情传出去,恐怕他那个爹爹又要大发脾气了。 看着眼前的一幕,陈玥璃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在生死面前,所有的自尊都不值钱,她还有爱她的娘亲,这个世界上还有她在乎的东西,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要活下去。 似是下定了决心,她虚弱的开了口。 “大少爷……救救我……救我……”,陶玉舒正在逼问小月,就在此时,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袍角,一道几不可闻的声音传来,突突的令他心里一震。 缓缓低下头看去,只见那个丫头紧紧的抓着他的袍子,一双水雾缭绕的星眸定定的看着他,干裂的唇瓣还在不断发出哀求的声音。 她虽然软软的倒在地上,甚至还在苦苦的哀求他,可是却丝毫不显得狼狈,反而那股求生的意志深深的震撼了他。 “你怎么样了?我带你去医治”,他快速的蹲下身子扶起陈玥璃,看着她虚弱的神色,悠悠问道。 “大少爷,小姐……”,本以为她会说“好”的,谁知都这时候了,她还在顾忌映雪。 不过也说明了一件事,她很聪明。 她很清楚如果就这样离开了,事后映雪一定不会放过她,所以非要求得映雪的应允不可。 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少女,他突然开始对她产生了好奇。 心思缜密,张的也是极为漂亮,她可真不像是一个丫鬟啊。 “不用担心,一切有本少爷兜着”,他霸气侧漏的开口,对着陈玥璃似是保证的说道。 映雪是他的亲妹妹,他们兄妹关系一向极好,只要他与她好好说说,相信她不会再为难这丫头的。就算她无理取闹,可是山人自有妙计,她还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可是……”,陈玥璃心中有些顾虑。只怕小姐看在少爷的面子上,表面答应了不再为难她,可是只怕私下里她也会麻烦不断的。 “放心吧!”陶玉舒邪魅一笑,他这样的大一美男子怎能让人如此怀疑呢? 若是不办妥了这件事,这丫头岂不是会看不起他。 “小月,去告诉映雪,就说我把人带走了,让她好自为之”,回头对着一旁的丫头大声说道。 悠然一笑,他一把抱起陈玥璃的身子,快步向院外走去。 他知道,映雪那丫头只怕就站在窗边看着呢。 “哼!大哥次次都与我作对,我到底是不是他亲妹妹啊”,陶映雪一脸气愤的说道,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外面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到了,可是她又不想与陶玉舒正面对上,毕竟她既说不过他,又打不过他。 每次都与她过不去,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她的大哥。 “小姐,算了吧,那丫头已经受了惩罚,也已经认错了,再跪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小月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劝道。 要不是少爷今日来得及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哼!真是便宜了那个小贱人”,陶映雪仍是不解气。 不知道为什么,那丫头看着就令人讨厌,没有缘由的,她就是讨厌她。 “好了,小姐,您快去练琴吧,不然夫人可要不高兴了”,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小月赶紧搬出了练琴这件事。 每天都要习练琴棋书画,诗书礼乐,这是夫人特意安排的,说是要让小姐成为全宁城最优秀的人儿。 小姐也不过才十三岁,正是爱玩的时候,她一向不喜欢这些,可是却迫于无奈,不得不去做,谁叫她家夫人是个厉害的角色呢? “啊……又要练琴,真是烦死人了”,天天都是这样,她都好久没有出门了。 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吗?怎么她娘就不明白呢。 “好了,小姐,您快来练一会儿吧,教习先生快要来了”,无奈的摇了摇头,平日里看着娇纵的小姐,一到了这些面前,马上就焉了。 另一边,陶玉舒抱着陈玥璃快步走在去药房的路上。 他们陶家也算是名门大户,所以专门雇了家生大夫,他现在把人送去,应该还来得及。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昏迷不醒 “多谢大少爷相救”,摇晃颠簸之中,陈玥璃强自撑着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模糊的轮廓,感激的开了口。 在他的怀里,她感到无比的安心,仿佛什么也不用怕了,她终于可以放下一颗心,渐渐合上了沉重的双眼…… “本少爷一向锄强扶弱,不用客气啦”,陶玉舒依旧脚下不停,步履生风,听到女子轻飘飘的话语,他低头看向她,一脸自豪的说道。 “诶……”,怎么晕过去了。 抚了抚她的白皙光洁的额头,陶玉舒心下一惊。 这么烫,他得赶紧送她去医治,不然怕是真的就回天乏术了。 身着一袭棕色大褂,身材略微有些发福,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床边,低头仔细的查看着陈玥璃的情况。 “张大夫,她怎么样了?还有救吗?”,见他一脸凝重的神色,陶玉舒急切的问道。 张大夫医术高明,府中的人有什么病痛,他都能治愈,若是连他也救不了这丫头,恐怕就没什么希望了。 “少爷,这位姑娘旧伤未愈,又高烧不退,身子已然吃不消了,这样吧,我给她开几服药,您让她服下,至于能不能醒来,就要看天意了。” 摇了摇头,张岳叹了口气。 医者父母心,他行医多年,虽然早已见惯了生死,可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就要遭受这么多的折磨,他还是于心不忍,只愿老天能怜悯她吧! “好,我知道了”,这样的结果原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的。 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在硬撑着了,加上她烧的那么厉害,想要轻易治好,怕是不容易。 听到这个消息,想起那张倔强求生的面庞,还有那雾气迷蒙的双眸,他心里竟有一丝丝的难过,或许是不忍这样特别的一个人就这样死去吧。 “少爷,接下来怎么办?”柳奚上前一步,看着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的少年,他径直问道。 这么多年了,他家少爷一直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什么事都不上心,连老爷都敢忤逆。没想到他今日竟然会管一个丫鬟的闲事。 既然张大夫已经那样说了,这丫头要醒来估计难了。 “你先去找人熬药,我在这陪着她”,摆了摆手,陶玉舒有些烦躁的吩咐道。 那个少女倔强的模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不想她死。 “啊?”他没听错吧,少爷今日管了这件闲事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要留下来陪着她,这还是他的少爷吗? 真是反常,太反常了。 “快去”,冲着柳奚大喝一声,陶玉舒自然知道他的想法。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今日他是怎么了?都变得完全不像他了。算了,就当他大发慈悲,好人做到底吧! “喔,是……是,我这就去”,逃也似的跑了出去,柳奚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们家少爷怕是撞邪了。 待他走了,陶玉舒缓缓在床榻边坐下,看着陈玥璃沉静的睡颜,他有些失神。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姑娘啊? 轻灵秀丽,聪慧敏暇,又懂得隐忍,会把握时机,她深深的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若是她能够醒过来,他一定会揭开她神秘的面纱。 夜色降临,漆黑如墨迹染就,星光璀璨,耀人眼目,在星子的簇拥下,光华清绝的明月熠熠闪光,驱散了无尽的暗夜。 “玥儿,玥儿……”,陈絮急切的赶来,一进门便开始大喊起来。 待看清室内的情况时,她心中一恸。 声息难闻,惨白的脸色好似染过的白布一般,干裂的唇瓣紧紧闭着,无声无息的躺着。她的玥儿,就那样双眼紧闭,生死不知。 这孩子从今早去了大小姐那里就一直没有消息,天黑了也没有回南院,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甚,所以只得寻了出来。 大家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问了许多人,他们都说不知道,还好李姐打听到了消息,说是大少爷将玥儿带来了药房。 她一路赶过来,谁知竟是这样的结果。 “玥儿……”,一步步走到床榻边,她语声颤抖难言,看着静静躺着的人儿,心疼不已。 那孩子才与死神擦肩而过,可没想到这么快,她再次出了这么大的事。 这个可怜的孩子,老天爷为什么就不肯放过她? 此刻,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直接越过陶玉舒身边,在床榻边坐下来,握住了那双冰冷的骇人的小手。 在陈玥璃的生死面前,什么人,什么事都不重要了。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落下来,看着少女惨白如浸染的白布的脸色,干裂的唇瓣,紧闭的双眼,就如她初遇她时,也是这般毫无生气的躺着。 看到这一切,她心中纠痛不已。 这孩子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可是她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既然她来到了她身边,那么她们必是有缘的,她也将这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对待。 可是没想到老天还是不肯放过她,屡屡让她遭受苦难,在生死边缘徘徊。 她可怜的孩子。 “你是她娘吗?”看着女人声泪俱下的模样,陶玉舒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他虽然纨绔不羁,可心地还是极好的,这母子二人,不得不说让人很是感动。 他娘只关心怎么留住爹爹的宠爱,只会在深宅后院里争风吃醋,何尝这样关怀过他。这样淳朴的不掺杂丝毫杂质的母爱,是他所没有的。 “是,奴婢是夫人房里的丫鬟。多谢大少爷救了我女儿”,陈絮是打心底里感激他的。 毕竟如果不是他救了玥儿,只怕她现在的情况会更糟。 别人都道这位大少爷荒唐成性,可是她知道他心地善良,继承了老爷的宽厚。 “快起来,我不过是碰巧罢了”,其实他当时是不打算救她的,要不是她强烈的求生意识打动了他,他或许真的会袖手旁观的。 所以这一礼,他真的受之有愧。 “无论如何,还是得多谢少爷的救命之恩。少爷,这里有我就好了,您快回去休息吧”,再次行了一礼,陈絮遂不再看他,低头臻首,抚上陈玥璃的小脸。 无论如何,玥儿还是少跟这些人接触为好,夫人可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 “可是……那好吧,本少爷就先回去了”,陶玉舒摸了摸鼻子。 他居然被人嫌弃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奇怪决定 日渐天明,阳光懒洋洋的洒进屋子里,与和风轻和着舞动起来。 陶玉舒走了之后,陈絮一直守在床边,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心里越来越焦虑。 这一次的情况真的太严重了,她还能有转机吗? “陈絮……”,陶泽才一袭黑色长袍缓缓而来,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如此难过的模样,他心中也不好受,却又无可奈何。 当年在父母的安排下,他不得不娶了欧家的女儿,这么多年了,她善妒,心狠手辣,使得映雪也有样学样,变得越来越刁蛮娇纵。 可是映雪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又不好过多惩罚。 让她的女儿去伺候映雪,本来是他的一番好意,可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他心中感到十分愧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闻声抬头,陈絮眼神恍惚的看着站在门边的男人,身材高大颀长,长的虽不算俊郎,但也是一位端厚的君子。 她知道他对她的感情,也感激他的处处照顾,可是她心里早已经有了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其他的感情了,所以她只能辜负他。 “老爷”,恭敬的叫了一声,疏离而又淡漠。 总之,为了她们母子能够在陶府平安的活下来,她应该离他远一些,否则夫人不会放过她们的。 “陈絮,你一定要分的这样清楚吗?”好似不管他怎么做,这个菁华若梦的女子都没有丝毫反应。难道他做的还不够好吗? “老爷,主仆有别,若是您真的关心奴婢,就请离奴婢远一些,只有这样,奴婢才可以活下去。” 深吸一口气,陶泽才心中纠痛,却也明白她的意思:“好,既然如此,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隐隐含着怒气,他一挥衣袖,决然转身。 走到门边时,他陡然停下,头也没回的道:“我会另外给你女儿安排一个差事……” 他话音未落,却被一道稚嫩而又显得虚浮的声音打断了。 “不用了,多谢老爷好意!” 两人齐刷刷的朝床边看去,只见床上那个小人儿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看着陶泽才的方向。 经过一个晚上的昏迷,陈玥璃感觉自己就像去鬼门关走了一遭,那种灵魂放空的感觉真的太恐怖了。可是她还是强撑着醒了过来,她还有牵挂的人,她不能死。 “玥儿,你醒了?太好了”,陈絮见状呆楞了片刻,激动的扶起她的身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恍花了陶泽才的眼。 她何尝这样纯粹的对他笑过,或许他是真的不能带给她幸福吧! “你不愿意?”不过更令他更奇怪的是,这丫头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居然还愿意待在映雪身边,她难道不怕以后映雪再折磨她吗? 一般的人应该对此避之不及才对,她竟然上赶着凑上来,还真是个特别的丫头。 “是,奴婢愿意继续伺候小姐”,陈玥璃丝毫没有犹豫,语声坚定道。 这次陶映雪如此对待她,如果她不还礼,那她就不叫陈玥璃了。 而且待在她身边,怎么说也是大小姐的人,府里的人顾忌大小姐,自然不敢为难她。 就算还会被陶映雪欺负,可是只要她表现的顺从,怯懦满足了她的优越感,像她那样的大小姐,也就没心思再天天盯着一个丫鬟了。 这样好的一个机会,她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呢。权衡利弊之后,她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玥儿!”陈絮闻言也是吃惊不小,这孩子是烧糊涂了吗?大小姐那样对她,几乎害她失了性命,她居然还想留在她身边伺候。 她宁愿她做个粗等下人,做些杂活儿,也不想看到她再受伤害了。 “娘,昨天是女儿冒犯了大小姐,所以她才责罚我的。只要我以后好好伺候,相信她不会再为难我了,您就放心吧”,头脑还有些晕沉沉的,但是她必须先把这件事理清楚。 毕竟关系到她的未来,她不能错失机会。 “好,小丫头,小小年纪,勇气可嘉啊。我就答应你,许你在大小姐身边继续伺候”,似是想通了什么,陶泽才突然大笑一声,心底的郁气一扫而光。 他纵横商场,见惯了尔虞我诈,却也未曾遇到过这样心思巧慧的丫头。 他很是欣赏她的胆识和智谋,所以他也相信,让她待在映雪身边,她不会受多少欺负的。吃一堑长一智,这可是不一般。 真不愧是那个女子的女儿,和她一样的敏慧。 “谢老爷”,陈玥璃会心一笑,对陶泽才欠了欠身。她现在还无法下床,所以也不能对他行大礼了。 似是明白她的意思,陶泽才菱唇微启,轻笑说道:“你身子不便,我许你休息几日,病好之后再去小姐那里。” 说罢,随即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以他多年阅人无数的眼光,这孩子以后定不是一般人。 “玥儿,你怎么能再去大小姐身边呢?”室内只剩下她们二人,陈絮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看她黛眉紧蹙的样子,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陈玥璃心中暖暖的,握住了陈絮的大手。 还能有亲人在身边,还有人真心爱她,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她会照顾好自己,不再让娘亲担心,她也会好好努力,为她们母子谋得一个未来。 “娘,您放心吧,相信女儿,我会处理好这件事,保护好自己,这样的事,以后绝不会再发生了”,她一边劝解,一边保证道。 “可是大小姐的性子……”,她怎么能不担心呢?大小姐的性子就跟她的母亲一样,不好相与的。 她虽然不知道玥儿的真实身份,可是种种迹象表明,她的身份一定不一般,以前定是没有做过伺候人的事,她又怎么可能伺候好小姐呢? 若是像昨天那样,一去就惹怒了主子,她以后可有的苦头吃了。 “我知道她脾气不好,女儿心里有分寸,绝不会乱来的,您就放心吧”,撒娇似的摇着陈絮的手,她每次用这一招,准保有效。 “好了,那你答应娘,不能再让自己受伤”,无奈的一叹,刮了刮人儿的小鼻子,陈絮美丽的脸上是一抹宠溺的笑意。 不管怎么说,她的玥儿醒过来就好了,以后的事谁又能知道呢? 她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想必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她只要她平安快乐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不欢而散 自那日之后,陈絮带着陈玥璃回到了南院,之后便是忙里忙外的为她张罗补身子,为此,她几乎花光了自己的积蓄。 下人的月银本就不多,就算是在陶家这样的大户人家,也没有好多少。 为了不想让她担心,陈玥璃总是一脸幸福的喝下陈絮端来的鸡汤,心中却又感到十分内疚。 她娘省吃省喝存下的银子,都被她用的差不多了,可是她又为她做过什么呢?一次次的让她为她操心。 看着女人忙碌的背影,陈玥璃暗自下了决心,她一定会努力,以后一定要让娘亲过上好日子。 而另一边,好不容易遇上休沐,陶玉舒匆匆从书院赶了回来,刚进门便开始问起陈玥璃的消息。他一去几日,不知道那丫头怎么样了? “柳奚,去打听一下那丫头醒过来了吗?” 状似随意的对站在身后的少年吩咐一声,陶玉舒悠悠踱着步子,走进了屋内。 不是吧,他家少爷到底怎么了啊,都过了这么久了,他还记挂着那丫头呢,这简直太不正常了。 无奈的叹息一声,他不得不遵照吩咐去打听消息了。 人都说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可只有他知道,他家少爷可比那皇帝老爷可怕多了,他可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不只他心中疑惑,就连正主也是困惑不已。 陶玉舒也想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救了她也就罢了,可是他却还是有些担心她。 那一日,骄阳烈烈,她那般柔弱的一个小丫头居然强撑着跪了那么久。她的倔强,她的聪慧,还有她对他轻笑,在他怀中沉静的睡着的样子…… 可能就是她的这份特别引起了他的好奇心吧! 半晌后,柳奚大步而来,对着陶玉舒恭敬一礼后,便开始禀报他探听到的消息。 “少爷,那丫头已经醒了,老爷特许她多休息几日,待病体痊愈后再去伺候大小姐,至于她人,现在回了南院……”,一一禀报他所探听到的消息,柳奚感到很是诧异。 她还要去伺候映雪,她不是脑子烧坏了吧。 一般的人遇到她这种情况,不是应该躲都来不及吗?她还要上赶着去受罪啊,真是搞不懂。 陶玉舒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握拳于唇畔,他轻笑出声:“还真是聪明。” 不得不说,她真的是一个心思巧慧的丫头,深谋远虑,恐怕男子都不及她的敏慧心思。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之处,现在对她而言,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既不得罪映雪,又可以仗着映雪的势,可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吗? “啊?聪明?”,他虽然懂,可是柳奚却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家少爷居然还夸她聪明,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的心思了。 “哎,说了你也不懂,走吧,随本少爷去看看她”,一甩折扇,陶玉舒豪气万丈的一挥手,率先向外走去。 “少爷,等等我啊……” 南院住的都是一些身份低贱的下人,为了不沾染晦气,主子们都住在北边的屋子,平日里也基本不会来这里,不过要除了心有所爱的陶泽才和前来探望陈玥璃的陶玉舒了。 他们一路大步走进来,下人们惊异的目光始终凝聚在二人身上,连请安行礼都忘了。 一向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大少爷居然亲自来了下人住的南院,这可不是不可思议的事嘛。 对于这种情况,陶玉舒也不甚在意,就在这样的目光洗礼下,他迈着优雅的步子进了陈玥璃所在的那一间屋子。 外面的嘈杂声引起了陈玥璃的注意,她却定力十足的坐在桌边,丝毫不为所动。 管他什么事呢,只要跟她没关系就好。 可是当那张几分熟悉,几分陌生的俊郎面孔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她无奈的一叹。 看来还真是她的事啊! 对于这位大少爷,她心底里是充满了感激的。若不是他及时出现,她可能就死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百无聊赖的坐在这里。 可是感激归感激,但她还是应该离他远一些,陶家的人,她都不想过多接触。 等以后她有实力了,她就带着娘亲离开这里。这乌烟瘴气的陶府,她实在不想待。 “参见大少爷”,起身冲来人屈膝行了一礼,语声满含笑意。 不管怎么样,面子上还是要做的。 “起来吧,看来你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陶玉舒说道,缓步走到桌边,却不愿坐下来,只随意的扫视着屋子里的环境。 看着他一脸嫌弃的神色,陈玥璃突然来了怒气:“大少爷,这里是下人住的地方,这椅子呢也是我们这些下人坐的,您还是快些回去吧,待在这里有失您的身份。”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可能是为这里的人抱不平吧!毕竟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谁又愿意做下人低三下四的伺候别人呢。 可是这些所谓的主子根本没有把他们当人看待。 这样的想法令她心中愤懑,奴隶制度的约束,毁了多少人的幸福啊! “喂,我家少爷救了你一命,还好心来看你,你怎么如此不识好歹”,柳奚向来不是一个能忍耐的性子,他只知道,谁也不能说少爷的坏话。 “柳奚说的对,本少爷好歹救了你一命,你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吗?”陶玉舒虽然品行不坏,可毕竟也是被宠着长大的。 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的,可这丫头居然敢这样对他说话。 “大少爷的救命之恩,我自然记得,以后定会回报就是。恭送大少爷”,陈玥璃如是说道,言语间毫不客气。 不管他接近她有什么目的,她都必须远离他,所以她刻意表现的这么刁蛮无礼,故意气走他,这样他也就不会再理会她这个小丫头了吧。 不过她也是真的心中不快,这样对他,也算是为那些可怜的下们出了一口气吧。 “你……哼!我们走”,他实在受不了了,再待下去,他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这丫头真是厉害,简直把他气到内伤了。 转身狠狠的瞪了陈玥璃一眼,陶玉舒大步走了出去。 这么不识好歹,他没必要再搭理她了。 “少爷,我就说吧,您管的太多了,还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柳奚紧跟在陶玉舒后面,嘴里还不停的说着,却没看到他家少爷难看的脸色。 “闭嘴,你想死是吧!”大喝一声,陶玉舒心中很是不爽。 他头一遭管闲事就遇到这样的情况,还真是流年不顺。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神奇发现 “哈哈哈……哈哈哈”,这位大少爷吃瘪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陶玉舒一走,陈玥璃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好久都没有这么开怀了。 “玥儿”,陈絮往屋内走来,还回头望了望外面。 “娘!”蹦蹦跳跳的跑到她身边,一把拉住她的衣袖,陈玥璃笑的灿烂如花,好不可爱。 看到她这个样子,陈絮嗔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呢?” “娘,这不是您希望的吗?他以后就不会再来打扰我了啊!”她早已明了娘亲的心思,她能看得出来,她并不希望她与陶家的人走的太近。 反正她自己也想离他们远远的,这不是刚好嘛。 “你这丫头”,宠溺的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陈絮越发的喜欢这个这个孩子了。 小小年纪,灵慧敏锐,表面上没心没肺的,可是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什么都想的明白通透。 “哈哈。娘,您好好休息,女儿去衍香苑了”,心里暖暖的,陈玥璃很想就这样待在母亲身边,哪也不去,可是她已经耽搁了几日了,再不去伺候,恐怕那位大小姐又要借机生事了。 无奈的一叹,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了,陈絮拍了拍陈玥璃的小手,满面柔情道:“玥儿,保护好自己。” “嗯!”点了点头,她笑靥如花,随即大步走了出去。 风儿微微吹着,花香四溢,草长莺飞,途径花园,嗅满天芬芳馥郁,陈玥璃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想到——活着真好,能呼吸新鲜的空气,能闻到绮丽的花香。 “呵呵呵……呵呵……呵”,突然一道清丽的笑声传来,听在耳里,感觉十分愉快。 她好奇的加快了步子,想去一探究竟。 艳阳笼罩下,金色的芒洒落在地上,一袭鹅黄坠流苏丝绒纱裙在花间奔跑着,伴随着洒落一地的清丽笑声,如花间的精灵一般,美的令人心醉。 她不由得看的痴了。 为什么这个场景那般的熟悉,脑海里一袭浅浅的紫色挥洒,挥之不去,纠缠在她的脑海里。 突然丝丝头痛之感传来,陈玥璃缓缓抬起手抚上额际。 为什么这个场景令她感到,熟悉,难道她以前在哪里见过吗? 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那边的人已经发现了她,陶映雪见是她,大声喊道:“喂,陈玥璃,本小姐的风筝线断了,快去给我找过来。” 她颐指气使的命令道。 那天的事,爹爹已经教训过她了,还让她保证不再欺负那丫头,她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了。 真不明白她爹是哪根筋搭错了,如此袒护她。 今天好不容易可以出来玩玩,可是老天爷都跟她作对,在她玩的正尽兴的时候,偏偏风筝线断掉了。 “喔,是!”陈玥璃呆怔片刻,恍然反应过来是在叫她,摇了摇头,她大声应了,随即转身追着风筝坠落的方向而去。 不要再想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现在的生活不是挺好的吗,何必非得记起往事呢。而且每次她一问起那些事,娘亲就变了脸色,所以她猜测,过去的回忆一定都不怎么好,既然如此,又何必为难自己。 收了心思,陈玥璃脚步加快,好不容易看见了缓缓坠落的彩色风筝,却在下一刻塌了脸。 它竟然落到了一颗大树上,从树下看去,竟是稳稳的卡在了树梢间,在清风的吹拂下悠悠摆动着身子。 “喂,连你也跟我作对是吧,看我不将你弄下来”,在地上一跺脚,陈玥璃咬了咬牙,恨恨的瞪了树上的某物一眼,随即大步走到树下。 挽起累赘的袖子,她开始手脚并用的行动起来。 爬树,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这么高的一棵树,老天还真是厚待她啊。 没过一会儿,她就气喘吁吁,毫无力气了,望了望高高悬挂着的风筝,她顿时有些泄气。 这么高,她怎么爬的上去啊。 心里这样想着,突然脚下一滑,在全身的重量带动下,她的双手完全也是一松,整个人直直的往下坠去。 “啊……”,心中一惊,瞥见远远的地面,她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这样掉下去,她会不会被摔死啊,恐怕不似死也得落下残疾,那样惨烈的样子,她实在不敢看。 可是令她吃惊的是,她并没有掉在地上,这个身子突然腾空…… 睁大了双眼,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居然稳稳的漂浮在了半空中。 脚下不由自主的摆动着,挥动交替,乘风而去,一瞬间便飞出了好远。 稳稳的落在地上的那一刻,陈玥璃感觉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呼吸了,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如置身于梦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飞?这怎么可能?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人们所说的轻功了。 刚刚生死之际,她的身体本能的就使出了轻功,一点都没有违和感,这说明她以前定是学过的,而且还运用的很熟练,所以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断的在脑海里搜寻着过去的回忆,试图记起点什么,可是却一无所获,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什么都想不起来,哪怕是一点点信息,只要她一用力去想,脑袋就传来一阵撕裂的痛楚,令她望而却步。 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她,只觉得今日发生的一切,于现在的她而言,都太过匪夷所思了。 去问娘亲。 脑海里刚想道到这里,立即就有一道声音否定了。 她不过是南越治下小小宁城的一个丫鬟,以前又是在哪里学的这些?而且她过去应该没有和娘亲住在一起,她也一定不知道这些。 若是她现在去问她,恐怕反而会令她担心。 算了,等她再好好想想吧。 可是这件事憋在心里也不是办法,她总得想办法弄清楚才是,她可不想当一个糊涂虫。 这种什么都没有掌握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对了,风筝!”蓦然想起什么,她眸华轻抬,看向那依旧纹丝不动的物件。 小手捏着下颌,她凝眸想了想,该怎样将她拿下来呢? 飞,对了,她不是会飞的吗?喔,不对,是轻功,她可以利用轻功啊。 可是她刚刚只记得吃惊了,到底是怎么运功的,她全然不记得了,这可怎么办呢?大小姐还在那边等风筝,若是她拿不到,岂不是又给了她机会责罚她。 章节目录 第130章 风筝事件 正在她焦虑不已之际,一道戏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猛然回头间,只见陶玉舒锦带长袍,黑发墨染,明眸粲然,手中折扇轻挥舞动,在暖阳照沐下,俊郎的轮廓一览无余。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不得不说,陶玉舒长的极为俊美,一双桃花眼熠熠闪光,耀人眼目,薄唇轻抿,微微向上挑起,端的是清俊无双。 可是此刻,陈玥璃却全然没有了欣赏美色的兴致。 看着他缓步而来,陈玥璃有片刻的愣住,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她早上那么不客气的对他,他现在莫不是来找她算账的吧! “喂,你不会那么小气吧,虽然我今天对你态度不好,可是谁叫你狗眼看人低啊,你不要过来啊……”,陶玉舒一步步逼近,陈玥璃突然慌张起来。 要是早知道他这么小气,那她就不那么气他的嘛,这不是自作自受吗? 朝四周看了看,她心中哀嚎一声。 不知不觉,她已经走了这么远了。这里是园子的一角,极为偏僻,很少有人会来的,而现在更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她不是要打她吧,那她可是求天无处,求地无门了。 “你别过来……”,后面是粗壮的树干,陈玥璃不得不停了下来,指着陶玉舒紧张的说道。 要是来真的,她可打不过她。 望了望天,她好不容易逃过一劫,身子都还没好全呢?老天爷可不要这样对她吧! 见她小脸上戒备的神色,陶玉舒好笑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看向身后,轻呼一声道:“柳奚!” “来了,少爷。” 闻声看去,只见柳奚快步而来,背上扛着的竟是一把长长的梯子。 他径直走到大树边,将梯子搭好。 走到陈玥璃身边时,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向一旁走去。 陈玥璃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怕是还在为早上的事生气呢! 陶玉舒见状直接走到树下,拾步上了梯子,一步一步走的沉稳,很快便到了挂着风筝的位置。 陈玥璃没想到他竟然不是来找她的麻烦的,反而来帮她取风筝。想起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小脸一红,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她都说了些什么啊?真是的! 反应过来,她赶紧上前扶住了梯子,抬头定定的望着上面的少年。 他真的是一个好人,今早的事,或许是她误解他了。毕竟是陶府的大少爷,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受不了下人住的地方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先是救了她的性命,现在又不计前嫌的来帮她,她真的该好好谢谢他。 “诺,给你!”很快,陶玉舒从梯子上下来,随意将风筝递了过来,看着陈玥璃的星眸说道。 “喂,喂,看什么这么出神呢?”见她半晌没有反应,他再次开了口。 猛然回过神来,只见一只花色的大风筝在她面前悠悠晃荡,陈玥璃不好意思的轻笑一声,抬手接了过来。 “你……”,她犹豫的开口,正想道声谢谢,可是待听到少年的下一句话,她到口的话顿时咽了下去。 “本少爷偶然路过,看到一个小傻子在树下徘徊,谁叫本少爷心地善良呢?举手之劳而已”,陶玉舒状似随意的开口,眼睛却瞥向陈玥璃的方向。 他本来不想帮她的,可是最后还是叫刘奚去搬梯子了。 现在嘛,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出出早上受的气而已,谁叫那丫头那么奚落他的。 看着陈玥璃陡然黑沉的小脸,陶玉舒在心里暗笑一声,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那本姑娘就先走了”,瞪了他一眼,陈玥璃转身就走。 亏她刚才还觉得他是个好人,现在看来,完全是她自己脑子有问题,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呸!她在想些什么啊,他才是脑子有问题呢!真是被他气得语无伦次了。 她以后还是离这个家伙远一些好,免得内伤。 “喂,你就这么走了?本少爷帮了你,你好歹也应该道声谢吧!”陶玉舒见她要走,赶紧说道。 早上不是很神气的吗? “大少爷,这是大小姐的风筝,您帮她取回了风筝,奴婢一定会如实禀告的。我想大小姐很愿意给您道谢”,轻笑一声,陈玥璃转过头睨了他一眼。 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你!简直是强词夺理”,这番话说的陶玉舒一噎,都快把他气笑了。 这个狡猾的丫头,居然如此巧舌如簧,连他都说不过她。 枉他闯荡宁城这么多年,极少遇到对手,可没想到,他现在竟然连一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 不过她也真是有趣,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有趣的小丫头。 陈玥璃见他说不出话来,心中一阵畅快,对着他吐了吐粉嫩的舌头,娇俏一笑,拿着风筝转身,快步跑走了。 幼稚可爱,灵气十足,少女粉衣翩珊,如珠玉相撞的空灵笑声洒落一地,沁人心脾,美的不可方物。 这丫头越是难对付,他就越有兴趣,长这么大,他还没有失败过,他的一世英名怎么可以毁在一个小丫头身上。 陶玉舒突然轻轻的笑了,清风拂来,四散而去。 可是他此举却弄得一旁的柳奚不明所以。 这丫头明明又把少爷气到了,可是他非但不生气,反而看着她的背影傻笑,不是发高热了吧。 这样想着,他抬手抚上陶玉舒白玉似的额,又摸了摸自己的。 不对啊,温度正常,没有发高热啊,这是怎么了? “干什么!”陶玉舒骤然回过神来,一把拍掉柳奚的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柳奚狗腿的笑了笑,看着他道:“看少爷是不是发高热了。” 他诚实的回答立刻招来了陶玉舒一脸阴险的笑意,随即便是一阵惨叫。 居然敢嘲笑他,看来他最近是太好说话了,谁都敢随意调侃他了,都是那丫头害的。 他想着,一定要寻个机会找回场子,否则他老脸往哪搁啊。 且说陈玥璃拿着风筝快步跑回了花园中,陶映雪早已等的不耐烦了:“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 “回小姐,奴婢当然是去为您寻风筝了啊,大少爷刚刚也看见了,他可以为奴婢作证的”,向身后看了一眼,只见两道人影渐渐靠近。 她就知道他会跟上来。 他那样一个好面子的人,若是她真的把他帮忙找风筝的事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陶家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居然帮一个丫鬟取风筝,还亲自爬树,他恐怕面子里子都得丢尽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化解干戈 瞥见她粉嫩小脸上那抹毫不掩饰的笑意,陶玉舒瞪了她一眼,随即几步上前,看着陶映雪说道:“是啊,本少爷确实看见这丫头爬到树上为你取风筝呢!” 可是下一刻,陈玥璃的笑却陡然僵在了脸上。 “而且,还从上面摔下来,摔了个仰面朝天呢”,陶玉舒嘴上毫不客气。 敢威胁他,他怎能轻易放过她。 “真的啊?那不是摔的很惨”,陶映雪一下子笑逐颜开,激动的问道。 她就是想看这丫头出丑的样子可遗憾的是,她没有亲眼看见,真是可惜。不过想到她那样子,她心情就莫名好了不少。 “好高的一棵树啊,能不惨嘛”,陶玉舒一边说,一边睨视着陈玥璃涨红的小脸。 握紧了粉拳,陈玥璃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 这家伙,她都没有出卖他,可他竟然说她的糗事,真是太过分了,她好歹是女孩子,这里这么多人都听见了,她感到羞愤难当。 此时此刻,她全然忘记了自己伶牙俐齿,把人家说的毫无还口之力的事。 “好啦,那本小姐就不追究了”,本来想今日给她个下马威的,可是看在她为了替她找风筝摔了一跤的份上,她就饶过她了。 难得心情大好,陶映雪表现的很是大度。 “多谢大小姐宽宏大量”,陈玥璃无奈的对她行了一礼。 追究?你还有追究的机会吗?上次是本小姐不得已受了你的责罚,可是以后都不会再有那样的机会了。而且,本小姐追究的时候还没到呢。 陈玥璃瘪瘪嘴,在心里暗自想到。 “哥,你答应了今天陪我放风筝的,这么晚了,我们再去玩会儿”,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陶玉舒,陶映雪不满的说道。 说好了早点来的,谁知他这时候了才来。 “走吧”,这丫头可真是难缠,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被她叫来放风筝,他可不喜欢这些女孩玩的东西。 可是没办法啊,谁叫映雪是爹娘的掌上明珠呢! “走”,展颜一笑,陶映雪率先走了出去。 看了她一眼,陶玉舒正欲转身,瞥见楞在原地的陈玥璃,身子一顿:“你也一起去啊。” “啊?喔!”蓦地反应过来,陈玥璃抬步跟上几人的身影。 微风轻起,这本是极好放风筝的天气,可是无论陶映雪怎么弄,它总是落下来。 “怎么又掉下来了啊?这什么烂风筝”,在数不清多少次失败之后,她终于泄了气,一把扔了手里的风筝,愤愤道。 之前不是放的好好的吗?怎么现在不行了呢? 她心中疑惑,看着陶玉舒对着她摇了摇头,一脸好笑的神色,她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哥,你居然敢嘲笑我,看他不告诉娘去”,她知道,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哥最怕的就是娘亲了。她唠叨起来,可是很可怕的。 陶玉舒一听可就急了,顿时软下语气求道:“好妹妹,别啊!” 他整天在外面跑,就是巴不得离他娘远远的,可不想挨她的教训。 要是让这丫头添油加醋的去告状,恐怕他就没有好日子过了。谁叫他娘偏心,最宠映雪呢。 “好啊,只要你帮我将风筝放上去,那我就不说”,一叉腰,陶映雪指了指地上的风筝,又看了看一脸苦色的陶玉舒说道。 她放不上去,就不相信他可以,看他还怎么嘲笑她。 “不要吧,映雪,我哪会放风筝啊?你还是饶了我吧!”陶玉舒苦着一张脸说道:“要不我帮你做别的?” “不行!” 陈玥璃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兄妹二人斗嘴,唇边渐染上一抹笑意。 好温暖的感觉啊,有哥哥的感觉真好,若是她也有一个哥哥该多好,可以陪着她,护着她,与她斗嘴。 她心中既羡慕又感动。 摇了摇头,看着陶玉舒一脸郁闷之色,骤然拾步上前,在他面前停下,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风筝。 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中,她灿颜一笑:“奴婢来放吧!” 今日他好歹帮了她,她也不想欠别人太多,这就当做还礼吧。 可是陶玉舒却疑惑了。风筝这东西流传不久,制作工艺却也是极为复杂,如此一来价钱自然也是水涨船高,所以少有人会买。 可是这丫头说她会放,这不是很奇怪吗。 据他所知,她母亲也不过是府里的一个丫鬟,怎么可能给她买风筝,那她又是如何学会的?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为了替他解围,他还是应该感谢她。 见两人都不说话,陈玥璃也不管其他,径自放了起来。 风势顺南而往,她转过身子面朝那个方向,用力一抛,见风筝已经顺风飞起,她迅速转过身子,顺着风跑了起来。 风撩起她的长发,飘飘荡荡,她就这样忘我的奔跑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很喜欢这种在风中奔跑的感觉,微风沁人心脾,视野开阔,蓝天白云,好像自己也随之飞起来一般。 几人都定定的看着,仿佛被陈玥璃欢快的气息所感染,心中也轻快起来。 风筝高高的飞在天上,随着少女的步子起起伏伏,美丽极了。 陶玉舒只觉眼前一片迷离。风舞花动,蝶衣翩翩若惊鸿,笑声串串动人心魄,真是美丽极了。 “大小姐,快来玩啊”,突然陈玥璃冲着陶映雪大喊一声道。 她虽然喜欢,可这风筝毕竟是大小姐的,不是她的,她不可能一直霸占着,既然迟早都要还,何不在她迷恋之前。 心中莫名有一种失落,现在的她有什么呢?什么都没有,她只是一个小丫鬟。 不,她还有娘亲,还有那个她最爱的人。 想到这里,她心中略微好受了一些。 “我来了”,陶映雪闻言,大步跑了过去。不得不说,这丫头还真是厉害,居然把风筝放的这么好。 两个十二岁的少女,快乐的奔跑在艳阳之下,银铃般的笑声串串,令人心醉。 “呼……” 玩的累了,两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背的坐着,吁吁的喘着粗气,可是脸上却是愉快的笑意。 “大小姐,其实您放的挺好的”,陈玥璃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其实她还是很不错的,之前没放起来,不过是因为没把握好风向而已。 听她这样说,陶映雪得意道:“那是,本小姐可是个中高手。” 犹豫了片刻,她再次启唇:“陈玥璃,以后我们做朋友吧!其实你也挺可爱的”,她很聪明,又很真实,和她一起玩,她感到很开心。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月下相拥 身为陶家的大小姐,她必须要时刻紧守规矩,也因为她的身份,她从小到大基本上没有什么朋友,她虽然看起来刁蛮,其但实心里一直都很寂寞。 所谓的娇纵刁蛮不过是她故意表现出来的假象,她只不过是想掩饰自己心底的脆弱罢了。 可是这一刻,她突然很想有陈玥璃这个朋友,可以陪着她玩闹,一起闯祸,一起逃跑。 “什么?”陈玥璃闻言大吃一惊,她没听错吧,这位刁蛮大小姐居然想和她做朋友,她不是又想了什么招来整她吧! “我说,我想和你做朋友。那个,上次的事,对不起啊,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陶映雪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在怀疑什么。 可是谁叫她给她的第一个映像就那么不好呢,所以她当然拿她撒气了。 “嗯……那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凝视了她片刻,陈玥璃爽朗一笑,看着陶映雪说道。 多一个朋友就少一个敌人,无论怎么算,她都不吃亏。 更何况,她突然觉得这个少女的本性也并不坏,只是家人娇惯使她变得有些娇纵罢了。 她应该是真心想和她做朋友的。既然如此,那她也可以考虑不去对付她了,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从此好好的过日子。 “好”,陶映雪拉过她的手,语嫣轻柔道。 两人相视一笑,自此冰雪消融。 看到这一幕,陶玉舒也是会心一笑,她们能化干戈为玉帛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他已经拿陈玥璃当朋友了,自然不希望她们二人再争锋相对的。 不过他也不得不佩服这丫头,就这么一会儿就拿下了他那个刁蛮的妹妹,竟然还和她成了朋友,这还真是意外。 而且这丫头给他的意外也不少了,不差这一次。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那一日他们都玩的很愉快,可是却在府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发生了什么,很少有人知道,众人只知道自那天之后,大小姐性情大变,与陈玥璃好的不得了,两个人情同姐妹一般。 唏嘘疑惑间,却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对于这件事,最高兴的莫过于陈絮了。她怎么都想不到,玥儿竟然如此有本事,这么快就和大小姐成了好朋友。 如此一来,她以后就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这真是一件好事。 娘亲一高兴起来,陈玥璃无奈的被她拉着问东问西,弄得她哭笑不得。 这叫她怎么说呢?两人是放风筝放出来的友谊。 无心插柳柳成荫,她本意是想帮大少爷解围的,谁知会得到这意外之喜。 她原以为这很可能是陶映雪的鬼计,可是没想到几天相处下来,她竟真的没再为难她,而且还对她客客气气的,她不得不相信了她的诚意。 一日,月色动人夜,星光璀璨时。 陶玉舒在屋内缓缓踱着步子,脑海里不停的浮现那个如午夜精灵般的小女子,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想起从初遇到相识,不过短短几日时间,却好像过了很久一样。 他看到了很多面的她,勇敢的,倔强的,聪慧的,灵动的,而又充满神秘的感觉,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去探索有关她的一切。 望了望窗外的月色,他陡然萌生了一个想法——不知道那丫头现在在干什么呢? “柳奚”,想到这里,他一挥折扇,门外大声喊道。 守在门口的柳奚闻言,赶紧推开门走了进来:“少爷,有什么吩咐?” 看他一脸似笑非笑的神色,柳奚感到十分疑惑。他们家大少爷又怎么了? “我们去南院看看”,他如是说完,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哎,少爷”,柳奚感觉如被雷劈中,他又要去南院,上次去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他还要去啊。 而且一个大少爷,总往下人住的地方跑,这算什么事啊? “等等我……”,无奈一叹,柳奚不得不跟了上去,谁叫他跟了这个主子呢。 凉风习习,却并不觉得冷,反而是一阵凉爽。 月华如水,星光璀璨下,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院墙边的梯子缓慢的向上爬着,直到上了屋顶。 已经过去几日了,无论陈玥璃怎么试,可就是再也使不出那日的轻功,无奈之下,她只想到了这个办法。 那天是从树上掉下来的,在高空中,出于本能,她的身体自动的使出了轻功。那么也就是说,她若是想要练习,需得在很高的地方。 为了不让人发现,这屋顶便是最好的选择。 环顾四望,到处看了看,现在大晚上的,这处院墙又比较偏僻,应该不会有人来,如此,她就可以好好的练习了。 可是另一个困惑又随之而来。 这种方法真的有效吗?低头看了看,因为这道墙隔着不远便是街道,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这道墙建的很高。 问题是这么高的地方,若是她没有使出轻功,就这样摔下去,岂不是得摔成肉泥。 可是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了啊,无论如何,她总得试一试。 她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既然知道了自己会轻功这件事,若是不弄清楚,她简直寝食难安。 死就死吧,不管怎么样,她总该试试。 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天边的月色,她在心里向老天祈祷道:“月亮姐姐,您可得帮帮我啊,我可不想死啊!”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坚定,不成功便成仁。 一,二,三,跳! 感觉到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衣裙咧咧作响,陈玥璃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 块使轻功啊,快啊,不然就来不及了,心中急迫不已,可是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直直的往下坠去。 “少爷,那边好像有人要寻死啊,少爷……”,看到院墙边直往下坠的身影,柳奚大声说道。 话音未落,哪还有他家少爷的身影。 “不要……”,陶玉舒将轻功运到极致,脚下步步生风,飞身而起,几个来回便到了陈玥璃身边。 一抬手接住她小小的身子,紧紧的抱着她。 眸华微垂间,瞥见那张熟悉的小脸,他突然忘记了反应。 是她,陶玉舒心中一惊,她怎么会在这儿,而且还从屋顶上跳下来,这是要寻死?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寻死乌龙 映雪已经没再为难她了啊,她还有什么事如此想不开呢? 没有与大地亲密接触,陈玥璃疑惑的睁开了眼睛,她本以为自己今日死定了,可是没想到居然没有掉到地上,反而被人抱住,身子腾空。 待看清眼前放大的俊颜时,她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不仅是因为他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因为,他居然也会轻功。可是那日取风筝时,他怎么不用呢?还费劲的爬梯子。 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不得不隐瞒? 两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就这样静静的对视着,紧紧凝视着对方的眼眸,没有言语。 月华倾世,星空璀璨,两道身影紧紧依偎,从空中缓缓降落,投下的阴影如交缠的蒲苇一般,紧紧相依。空气里是一片静默,落针可闻。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悄无声息,仿佛都在看着两人依风而舞的衣袍。群袍纠缠,发丝交杂,风静静的吹拂而过,一场绝美的英雄救美的戏码就这样上演。 柳奚楞楞的看着这一切,睁大了眼睛,心中觉得不可思议。 少爷居然会飞,他怎么从来不知道。 可是他既然隐瞒的那么好,连他也不告诉,说明他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那么他为什么却又在现在使出来呢?这样的话不就暴露了吗? 摇了摇头,他满心的疑惑。 而这厢,两人终于稳稳的落在了地上,陈玥璃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受。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活着真好! 拍了拍胸脯,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努力平息着心底的惊吓之意。 为什么她还是使不出轻功啊,还差点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想想都是不值。要不是陶玉舒来的及时,她就完蛋了。 对了,陶玉舒! 猛然抬头,便撞进少年深邃的眸子里,只见对方正紧紧的凝视着她,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他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她啊? “跟我来”,在她疑惑间,陶玉舒一把拉住她的的小手,拖着她便往远处走去。 “哎,干什么?”陈玥璃心中一惊,慌张的甩了甩手,可是怎么也挣脱不了,无奈之下,也就随着他去了,她倒要看看,他要打什么主意。 “少爷,您去哪啊”,柳奚看着两人并肩而去的背影,急切的喊道。 “你先回去,本少爷很快就回来”,远远的声音传来,算是回答了他的话。柳奚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转身走了。 少爷真是变得越来越不正常了。 陶玉舒毕竟是男子,而且又年长陈玥璃几岁,无论是身量还是力气都比她高大不少,而且他又走的极快,陈玥璃难免吃不消了。 “喂,你慢点啊!”好不容易挣脱了被少年拉着的手,四下一看,才发现竟然已经到了花园的那处湖边了。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陈玥璃不停的喘息着,看着他疑惑的问道。 “说吧!”还是那道痞痞的声音,陶玉舒也不回答她的话,就借着月色看着她的小脸,随意的说道。 可是这不着头脑的一句话却听的陈玥璃莫名其妙。 “啊?说什么?”,她是真的不明白他的意思,就算是救了她,也不用这么急着要叫她道谢吧。 见少年语声缄默,不再开口,就那样定定的看着她,陈玥璃实在受不了了,脱口道:“多谢大少爷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 恭敬的朝他行了一个标准礼,陈玥璃瞪了他一眼。 “不是这个”,一句话便否定了她说的话,陶玉舒抬头望着天边的月色,再次启唇道,心里感到好笑。 她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 他想问的是她为什么想不开,竟然想要寻死,她难道她竟然连她一向最在意的娘也不顾了吗? 不是这个,那是什么啊!陈玥璃突然愣住。她是真的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见她一脸疑惑的望着他,陶玉舒一甩折扇,菱唇轻启道:“你为什么要自尽?”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看她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像是一个有事的人啊。 “自尽?什么意思?”就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陈玥璃正想调侃他一番,可是随即想起来刚刚发生的那一幕。 难道他看到了她从屋顶上跳下来,所以认为她是想要自尽? 还真是闹了一个大笑话啊。 在陶玉舒目光炯炯之下,她不自然的笑了笑,随即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少爷,您误会了。我是在上面看月亮,不小心掉下来了而已。” 随口编了一个很老套的谎话,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道直接告诉他,她是为了练轻功才跳下来的吗?这可能吗?一个小小的丫鬟居然会最上乘的轻功,这不是涂遭怀疑吗。 如果他问她是怎么习得的,她又该如何回答?所以她现在还不能对他说实话。 她突然很佩服自己,不管在什么时候,她总是可以很冷静的思考问题,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到,不为自己留下隐患。 “是吗!”陶玉舒摆明了是不信的,毕竟这个谎话太容易被看穿。 可是这一刻他也明白了,这丫头应该不是想要寻死,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只要她不是想寻死就好,其他的,她不愿意说,他也没兴趣听。 “对了,你怎么会突然来这里的,而且你怎么会飞啊?”换上一副天真的神色,陈玥璃掩饰的恰到好处。 她是真的很好奇。 大晚上的不睡觉,他跑来南院做什么?而且还好巧不巧的救了她。 闻她此言,陶玉舒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掩饰道:“本少爷不过是出来观赏月色,不小心走到了南院而已。” 他在心里默默的为自己擦汗。 他难道能说自己是专程前来看她的吗? “喔,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怎么会飞呢?”陈玥璃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假话,可是她也不点破,谁叫是她先欺骗了他呢。 不管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只要跟她没关系就好,她如是想道。 “会飞?”这个说法还真新鲜。他练的明明是轻功好不好,陶玉舒被她调皮的说法弄得哭笑不得。 “那不是会飞,那是武林中常说的轻功,练好了就可以飞起来了”,他难得的耐心为她解释道。 这么多年了,他爹一都直希望他能好好读书,将来继承家业。可是他却对那些完全没有兴趣,故意表现的纨绔不成器的样子,就是希望他可以打消那个念头。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湖边谈心 可是他却一直对他穷追猛打,非逼着他接受不可。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结识了几个江湖上的朋友,他们竟然会飞檐走壁,功夫也是极好,很是厉害。那时的他感到十分惊奇,所以他便威逼利诱,让他们教他习练。 这些年来他一直勤加练习,所以现在也算是小有所成。 但是他却不能让别人知道,因为他怕这件事会传到陶泽才耳里。他只要他一心致力于四书五经的学习,在他眼里,其他的都是不学无术。 若是让他知道了,他偷偷习练武功这事,恐怕又要起一番风波,所以他才一直隐瞒着,连与他最亲近的刘奚都不知道这件事。 要不是刚才事发危急,他才不会贸然使出轻功,露了自己的底。 无奈的叹息一声,别看他是一个富家少爷,平日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过日子却也不能随心所欲,这就是他的悲哀啊。 两人并肩坐在湖边的草地上,听风声细细吟吟。 陈玥璃静静的听着陶玉舒的描述,感受着其中的无奈和伤感。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有的人能够毫无阻碍,随心所欲的去做,可是有的人却被太多的外力束缚,难以施展拳脚,甚至连最起码的自由都得不到。 这无疑是一件既无奈又伤怀的事情。 这一刻,转头看向面露伤感的少年,满脸的寂寥神色,再也不是以往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或许这才是他最真实的一面吧,陈玥璃想。 风扬起他墨蓝衣袍的一角,发丝轻扬,出呼呼的声音,俊郎的轮廓在月色下若隐若现,显出一片迷离。 陈玥璃突然觉得,他真的很可怜,家族的未来就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他虽然不喜欢,却不得不为之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最喜欢的东西。 他虽然表现的纨绔不堪,可是心地却很是善良,一次又一次的救了她的性命。 为什么?为什么生在富庶之家会有这么多的无奈呢? 她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可是有母亲的疼爱宠溺,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开心的,相反过的很幸福。 她原来认为,每个父母都会希望他们的孩子过的开心,不会强迫他们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可是现在,她才知道,是自己把一切都想的过于美好了。 “大少爷……” “不要再叫我大少爷,我们做朋友好吗?”大少爷这个身份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枷锁,困住他的手脚,限制他的自由,他却又无可奈何。 “好!那我就叫你陶大哥吧!”陈玥璃爽快的答应了,她也不是一个扭捏的人,做事干脆。 陶玉舒终于露出一抹笑颜。 他知道,从现在起,这个少女不会再刻意与他拉开距离,也不会再躲着他了。 冲他微微一笑,陈玥璃语嫣轻柔道:“陶大哥,你的志向是什么呢?就是若果有机会,你以后想去做什么?” 歪着头看着他,她真的很好奇。不喜欢经商,那他想去做什么? 仰头望着璀璨的星空,脸色浮现一抹绚烂的神色,陶玉舒悠悠启唇道:“志向?我最想去做的是,有朝一日可以进入朝堂,入仕报国,建立自己的一番功业,如此放不负此生!” 月色清华绝美,满天星斗耀人眼目,却都不及那个侃侃而谈的少年。 披霞戴月的光芒似是点亮了整个黑夜,绚烂的迷了人的眼。 没想到他竟是这样想的,他会有如此高远的抱负,简直让人意想不到,那个一向纨绔的陶家大少爷,会是这样一个人。 所有人都看错他了,今夜的他才是最真实的他。 她有幸见到这样的他,不得不说很意外。 “那陶家的事业呢?”陶家家大业大,可是却人丁不旺,嫡系这一脉就只有陶玉舒一个男丁,他如果不愿意继承家业,那陶家怎么办呢? “所以啊,我还是陶家的大少爷啊,如果躲不掉,那就只能接受了”,叹了口气,他有些无奈的说道。 人生在世,不可能事事称心如意,他早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有些事情他也不再过多强求了。 “就这样放弃,你不觉得可惜吗?” 在陈玥璃心里,只要有了一个信念,无论如何都应该坚持下去,不管成与不成,至少不会留下遗憾。 这样想着,她便也这样说了。 “为什么不试一试呢?如果成功了,你便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如果失败了,那就安心的接手陶家的产业,至少不会留下遗憾,不是吗?” 她喜欢这样的他,不再是一副痞痞的样子,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 “你真的这样想吗”,听到她这番话,陶玉舒感觉心里很震撼。 有这样深刻的见解,她真的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丫头,浑身的光辉萦绕,气质不凡,就像一个高贵的公主一般。 “是啊,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得到”,粲然一笑,陈玥璃笑意盈然的注视着他的眸子,心中轻快。 相信!这两个字说轻却也不轻,她居然说相信他,这种感觉让人感动,却又五味杂陈。 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也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公子哥会有本事走到那一步,可是她却相信了。 “谢谢你,玥儿”,发自内心的说了句谢谢,陶玉舒定定的凝住她的小脸。 “啊?”玥儿,这个称呼叫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真的很不适应啊。 猛的想起什么,一拍脑门,陈玥璃再次启唇道:“对了,陶大哥,你是怎么运起轻功的?”或许她可以请教请教他。 见他疑惑的目光扫过来,她赶紧说道:“我……我只是很好奇而已,毕竟很少有人会飞的。” 她一脸天真烂漫的样子,让人丝毫怀疑不起来,陶玉舒摇了摇头,看来他又多想了。 “要说这轻功吧,运用它时有一个秘诀……” 听着他详细的描述,陈玥璃在心中暗自记下,一点一点的回忆着当时的感觉,还时而点点头。 看她听的认真,陶玉舒忍不住打趣道:“怎么?你感兴趣?” 女孩子不是都应该喜欢琴棋书画,酷爱诗书礼乐吗?这丫头的兴趣还真是奇怪。 “啊?没有,我只不过是好奇而已”,慌张的抬头看向他,陈玥璃掩饰道。。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母亲告诫 虽然她已经把他当朋友了,可是她还是不能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秘密都告诉他,凡事还是留个心眼的好。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她不愿意说,他也不强求,陶玉舒突然转了话题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来这里这么久了,她早就把府里的路记熟了,也不会迷路的啊。 “走吧,你不是都叫了陶大哥了吗?还客气什么?”也不管她的拒绝,陶玉舒看了她一眼,拉起她的小手便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想靠近她,可能是因为她真的很特别。 倔强的,顽强的,灵动的,聪慧的,善良的,还有些傻傻的……他以前从未遇到过这样特别的女子。 就是这种特别一次次的吸引他吧,让他忍不住想要了解她更多。 “诶……”,陈玥璃就这样被他拉着往前走,手掌紧扣,传来丝丝暖意,仿佛暖到了心里。 今天晚上,她原本是想要习练轻功的,可是没想到最后遇到了这个少年,还与他在湖边待了那么久。她看到了另一个他,或者说是最真实的他。 他志向远大,却愿意放弃一切,承担起家族的任责,他的无奈,他的感伤刺痛了她的心。 她原本以为,他不过是一个纨绔的败家子,所以不愿意与他走的太近,以免招来祸端。可是没想到,那一切不过是他的伪装。 借着月色的光芒,看向两人紧紧交握的手,她心中一暖。 从此刻起,她会把他当好朋友,当好哥哥,当做自己的亲人。 缓缓步行在府邸的小路上,月华如水,清凉而又魅惑,让人沉沦在这美丽的景色里。 “到了,陶大哥,你回去吧”,南院两个大字就在眼前,陈玥璃缓缓抽出自己的手,对陶玉舒说道。 这么晚了,娘亲应该已经睡了,她得悄悄地进去,不吵醒她,不然她又该担心了。毕竟她不想她与陶家的人走的太近。 “好!”淡淡的应了,陶玉舒看着她一点点消失的背影,神思渐渐迷离…… 他今晚说了很多话,好久都没有遇到可以听他倾诉满腔心事的人了,这个少女就这样闯进他的生活,影响着他的思绪。 她劝他不要放弃,她让他坚持。去实现自己的抱负和理想,哪怕结果是失败。 她真的很有见地,视野和胸襟都比他开阔太多,让他汗颜。 一个小女子尚且明白的道理,可是他却为了一些莫名的理由困住自己,止步不前,甚至一度颓废,只想逃避。 他真的是太过软弱了。 陈玥璃,摩挲着她的名字,他心中五味杂陈。 他会好好的沿着自己的轨迹走下去,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怎么都不能让一个小女子看不起。 眼神逐渐坚定,待想清楚了,展露一抹笑颜,陶玉舒摇了摇头,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他知道,自现在起,一切都将不一样了。 直到多年以后,他再想起今夜的一切,依旧清晰如昨,深深的铭刻在他的脑海里。 是这个小女子成就了他,改变了他的一生,可是他却终究伤害了她…… 且说陈玥璃推门而入,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子,可是却在下一刻身子僵住。 “去哪了?怎么这时候才回来?”女子压低的嗓音传来,仿佛隐含着丝丝薄怒,一股低压冲陈玥璃扑面袭来。 片刻后,烛火点燃,室内一下子亮堂起来。 定住脚步,陈玥璃叫苦不迭,心道:“完了,娘怎么还没睡啊,她该怎么解释啊?” “娘……我……我从屋顶上掉下来,刚刚大少爷路过,恰好救了我一命,所以我陪他聊了一会儿。” 只好实话实说了,她娘既然没有出去找她,说明她已经知道她去了哪里,要不是她认为她没有危险,她又岂能坐的住? 怕是有人看到了她与大少爷一起离开,所以传到了娘的耳里。 她娘是那般聪慧的一个女子,她又岂能骗得了她,不如如实道来。俗话说,坦白从宽嘛! “玥儿,大少爷救了你,你是应该感谢他,可是切记不要与他走的太近了”,看她小脸上一抹委屈的神色,陈絮也不忍过分责怪她,可是有些话她还是得警告她。 在这样一个阶级分明的世界,她们这样的普通丫鬟就必须懂得紧守分寸。若是越了雷池,丢了自己的心,到时候可就真的完了。 不说这个世俗,就是夫人,她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娶一个丫鬟的,那么到时候,只怕受苦的只会是她自己。 就像当年,她原本也是一个正经的大家闺秀,可是自从那个男人出现在她生命里,就搅乱了她的生活,扰乱了她的心。 她不顾世俗,不顾家人的反对与他私奔离开了,可是结果又得到了什么呢? 终究是有情人无法相守,甚至是阴阳两隔,再无相见之期。 她不想玥儿再重蹈她的覆辙,走上一条绝路。 “娘,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是大少爷是个好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她以为娘的意思是,因为他是个纨绔子弟,所以让她离他远一些,以免招惹是非。 可是他并不是那样的人,世人所见到的他都不过是他的表象而已。 摇了摇头,陈絮语重心长道:“娘的意思是,你切忌不要喜欢上他,不然就麻烦了。” 她不知道这孩子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可是她现在只是陶府的一个丫鬟,以她现在的身份,不管大少爷怎么样,她都是配不上他的。 两人若是走的太近,难免会产生感情,那就麻烦了。 就是夫人那里,恐怕也不会放过她。 “娘,您在说什么呢?女儿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我不过是拿他当哥哥而已,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几步上前,一把拉着陈絮的手,走到桌边坐下来。 她承认,自己已经将陶玉舒当朋友和哥哥对待了,既然如此,他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娘担心的这些完全就是多余的。 “你是说真的?不管怎样,一定要记住,守好自己的心,这是一个女人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方式”,听到她这样说,陈絮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要她没有喜欢上陶玉舒就好,这样就好办了。 “娘……”,看着女子一脸的哀伤神色,陈玥璃心中不忍,她一定是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悲伤往事 “玥儿,愿意听娘讲一个故事吗?”陈絮缓缓开了口,面带丝丝忧郁,郁结。 这是她最不愿意提起的往事,但也是她一生最幸福的回忆。 尽管结局并不美好,但是有那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倾心相许的感动,就足以令她舔舐一生了。 “娘,您不要说了,女儿都明白的”,陈玥璃知道,娘亲要给她讲的,一定就是属于她的过往,一些伤心的往事。 她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娘亲一个人待在陶府,她的亲人和爱人在哪?那样清丽绝伦的女子又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可是她知道往事不堪回首,她也不忍再去揭开她的伤疤,所以一直没有问。 现在她终于愿意说了,可是她却又感到很难过。 “玥儿,这是一个很短却又很长的故事……”,她知道这孩子体谅她的心情,可是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告诉她。 她既然做了她的女儿,那么她就有权知道关于她的过往,同时也算是给她一些警醒吧。 时而温婉如水,时而低沉哀婉,看着女子脸上从幸福的微笑到痛苦的落泪,这样的过程令人心酸不已,仿佛短短的时间,就见证了一个漫长的人生。 陈玥璃不忍打扰,就这样静静的倾听。 从一个富家小姐沦落为一个低贱的丫鬟,为了爱情放弃一切,可是爱人最终却与她阴阳两隔,不复相见。 这是多么哀伤的一个故事,却真实的发生在一个柔弱女子身上,她心中该有多么痛苦啊。 她心疼她,同时却更加困惑,爱情真的会有这那么大的魔力吗?让陷入其中的人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甚至是背弃自己的亲人。 这一刻,她心中深深的疑惑,她想不明白。 可是多年以后的某一日,当她理解了所谓的男女之爱,却已经遍体鳞伤。彼时方知,爱恨纠缠,如堕深渊。 “娘,那你的家人呢?你为什么不回去找他们”,世上无不是的父母,就算她犯了错,可是他们也应该会原谅她的啊。 可是她却忘了,在这个世俗严苛的世道,私奔一事便是妇德败坏,有违女戒的,人人都会以之为耻,流言蜚语如同江水猛兽,袭向身处其中的每一个人。 “陈家是当地的大户,出了那样的事,他们颜面尽失,所以不得不搬离了原址吧”,苦涩的笑了笑,她不顾一切离开之时,就应该想到这一层的。 可是她还是心存侥幸的回去了,见到的只是人去楼空,一片衰颓之景。 没有人知道陈家的人搬去了哪里,他们也没有给她留下丝毫的讯息,是已经放弃了她这个女儿,不愿意再见到她了吧! 毕竟陈家人丁兴旺,她又是女儿身,自然也就没有多么重要了。 这样悲凉的语气,伤痛的神色,纠的陈玥璃的心生疼生疼的。 平日里,这个女子总是一副温柔可亲的样子,何曾像现在这样,浑身上下都溢满了悲伤的气息,绝望的令人心碎。 爱人离散,被亲人无情抛弃,任何一个人都会受不了的。 “娘……”,她想要安慰她,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可是手却僵硬的难以动作,声音也哽咽的失了言语。 她没有经历过这样悲伤的一切,又有何理由去抚平她的哀伤? 不,她是她的女儿,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握紧了粉拳,陈玥璃缓缓挪动身子,依偎到陈絮的怀里,抱住她纤细的腰肢,死是想要给她一些力量和温暖。 “娘,您还有我,玥儿一定会好好的陪着您,不离不弃的”,她并不怎么会安慰别人,有些生硬的说道。 抬手擦掉女子脸上的泪痕,她冲她展露一抹浓浓的关切之意。 “傻孩子,不离不弃是用来形容男女感情的”,这稚嫩的言语令陈絮哭笑不得,终于有了一丝开怀。 抚摸着怀中人儿的头顶,她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这孩子关心她,她真的很懂事,很贴心。 “哎呀,娘,谁叫女儿笨嘛!”陈玥璃装作委屈的一瘪嘴,不满的抗议道。 她只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从悲伤中走出来而已。 陈絮自然能够理解她的想法,会心一笑,抱紧了怀中软糯的身子。 有这个开心果在身边,她能不高兴吗?她突然很感谢老天,虽然她失去了一切,可是却让她遇到了这个孩子,把她的心都填的满满的,仿佛所有不好的事都离她越来越远了。 虽然她并不是她亲生的,可是她们不是母女,却胜似母女。 她们以后一定会生活的更好的。 “你呀,可不笨”,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翘鼻,陈絮面色柔和,眸含笑意的看着她。 这丫头可聪明了呢!时间和情绪,她都拿捏的恰到好处,让人不自觉的被她牵着走,沉溺在她的大网里。 “玥儿,娘给你讲这个故事,一来是想让你了解爹娘的往事,但更重要的是希望你引以为戒,不要重蹈娘的覆辙”,言归正传,陈絮定定的看着陈玥璃。 她是过来人,经历过的很多事情都是前车之鉴,提前让她知道,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原来是这样,陈玥璃恍然。 她原以为是因为陶大哥的性子,所以娘才让她远离他的。可是听了这个故事,现在想来,她是怕她会爱上他,而他们的身份差距太大,很难有结果。最终弄到难以收拾的地步吧。 可是她怎么会喜欢上他呢? 不得不说,经过今晚,她对他的印象有了很大改观,他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男儿,可是再怎么样,她都不会对他产生男女感情的。 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她有种感觉,陶玉舒给她的感受就只是像哥哥一样,而她的心底深处似乎空缺了一片,为什么人留着。 难道她失忆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吗?为什么她总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摇了摇头,她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如此想来,她无奈的笑了笑,转而对陈絮说道:“娘,女儿保证,您担心的事情一定不会发生的”,她只会当陶玉舒是哥哥。 四指并拢,呈发誓状,陈玥璃郑重承诺道。 “好吧,那娘就相信你”,这孩子向来有分寸,只要让她意识到其中的厉害关系,她就会好好把握的,她也不用太过担心了。 “好了,去睡觉吧”,天色已晚,连月亮都黯淡了些许,是该休息了,明儿个还要早起呢! “我要和娘一起睡”,今晚就让她好好的陪陪她吧!过了今晚,就忘记一切不好的事,重新开始。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借机出府 “好!走吧”,陈絮笑颜烂漫,有这样一个贴心的小丫头陪着她,她也该知足了。 翌日 微风轻荡,小草悠悠的摇摆着身子,仿佛在纵情的舞动着,朝披霞光盈盈烁烁,一派勃发之景。 陈玥璃早早地起了床,一个人再次跑到后院院墙边。 看着高高的墙壁,缓缓回忆着陶玉舒昨晚对她说的那些运功技巧,她都没一字不落的记了下来,现在就可以来试一试。 不解决了这个问题,她寝食难安,可能她就是这样执着的性子吧! 气沉丹田,寓于五内,心体合一,灵肉相契…… 按着其中所言运行,她缓缓闭上双眼,一点点感受着身体内的变化。 仿佛到了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内,心无旁骛,什么都看不到,气息轻柔,身子渐渐变轻…… 就是这种感觉,那日从树上掉下来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陈玥璃心中一喜,将重量集中到身子上部,然后双脚用力一蹬,感觉到身子腾空而起,她就这样飞了起来。 “太好了!”她心中止不住的兴奋,终于成功了。 “啊……”,只顾着高兴了,身子一歪,她就直直的掉了下来,热烈的痛感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这就是乐极生悲吧!无奈的一笑,陈玥璃心下暗自叹息道。 “再试一次,本姑娘就不信做不到”,瘪了瘪嘴,她瞪着那高高的院墙说道。 重复着同样的动作,顺着风运起脚步,这一次她全神贯注,没有丝毫分神。当看到街道上的一片繁华喧闹之景时,她精神一震。 成功了,她终于可以自己运用轻功了。 这样她以后就可以想去哪就去哪,管他什么破规矩,管他再高的墙壁,都困不住她了。 俯瞰着满街来来往往的人,陈玥璃心中畅快,满心的欢喜。 只是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的她,却没有发现不远处走过来几人,直到她们到了面前…… “小玥,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呢?”陶映雪抬头望着站在屋顶上的小人儿,不解的问道。 好不容易让娘给她放了一天假,她今日本想带着她们一起出府逛逛的,谁知大哥说她生病了,需要修养,所以就帮她告了假。 她也信以为真,所以就没有多过问此事。可是没想到她现在居然出现在这里,还爬到房顶上去了,那里那么危险,她想干什么呢? 清越的女声入耳,陈玥璃恍然回过神来,待看清眼前的面孔时,她心里一震。 不会这么巧吧,怎么会遇到她们了呢? “喔,小姐,我是想跟您一起出府玩啊,可是您没有叫我,所以我就只能出此下策了”,垂下眼睑,随意的编了一个借口,她心虚的说道。 其实这也不算是说谎啊,从在南院醒来开始,她就一直没有出过陶府,天天闷在府里,她都快受不了了。 此番正好借此机会出去看看,她既然在这里生活了十几载,应该很熟悉这里的一切吧,或许出去看看,她能想起来什么也说不定啊。 她想过了,不管过去的回忆好还是不好,那都是属于她的过往,她怎么样都要想起来。 “大哥不是说你抱恙在身吗?所以我就没有叫你啊”,莫不是大哥骗她,可是他做什么要骗她呢? 捏着衣角,陈玥璃心下感到丝丝暖意。 他是担心她昨晚受了惊吓,所以想让她多休息一下吧。真是没想到,那个少年居然是这样心细的一个人,将来,要是哪个女子嫁给了他,一定会过得很幸福吧! 暗自感叹一番,眸华微抬,对上一双疑惑的凤眸,陈玥璃转了转黑葡萄般晶亮的眼珠子,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小姐,大少爷那是想跟您开玩笑呢。” “真的?”陶映雪心下疑惑,大哥什么时候这么喜欢跟她开玩笑了,以前可是躲着她都来不及呢。 她性子娇蛮,又爱无理取闹,还喜欢跟娘告状,他可不得躲着她。现在居然来跟她开玩笑。 摇了摇头,大哥愿意和她玩了,这不是一件好事嘛,她想那么多做什么。 “刘海,你去搬张梯子来”,陶映雪姑且信了她的话,转身对着身后的随从命令道。 这么高的墙,看着柔柔弱弱的一个小丫头,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爬上去的,看来她以前还真是小瞧了她。 “是”,跟在她身后的一个身着陶府小厮样衣服的男子恭敬的应了,随即转身快步往府内走去。 他是衍香苑的小厮,大小姐惩罚陈玥璃的时候,他自然也是看到了的。那副架势,本以为那丫头以后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可是没想到,自从那日花园之后,小姐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变,不仅不再为难那丫头,还和她成了好朋友。 不止如此,就连一向放浪不羁,眼高于顶的大少爷也对她多番照顾,不可谓不令人惊讶了。 这丫头的手段不简单啊,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心机,简直是太可怕了。 近日以来,府中众人无不对她产生了一种敬畏之感。她现在可是陶府里两位小主子眼前的红人,如果惹了她,她随便说几句,恐怕他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刘海心中暗叹,主子的事,他们这些下人有什么资格去管呢?只盼她以后不要做出什么危害陶府的事。 “多谢小姐!”陈玥璃感激的笑了笑。 虽然说她现在已经可以使用轻功了,但是她还不能暴露,所以只好爬梯子了。 一步一步的从梯子上下来,陈玥璃心中温暖。 在这陶府,除了娘亲,就只有陶家兄妹是真心对她了。以后若是有机会,她也一定会好好对待他们的。 在地上站定,两人相视一笑。 “走吧!”陶映雪缓缓抬步,往前走去。 其实陈玥璃真的和她很像,她们年纪相仿,又都是耐不住寂寞的性子,喜欢玩闹,就像是一个志趣相投的知音,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她给她的感觉那么亲切,她想要与她做朋友的原因吧! “是”,小跑着跟上,陈玥璃笑语嫣然。 风轻云淡,天空湛蓝湛蓝的,仿佛沁了湖水的幕布,一片澄澈到极致的美感,映着红日霞光几许,丹云彤日。 商铺林立,沿街的摊贩们不断的呼喊吆喝着,百姓们来来往往,走走停停,宁城内一片繁华昌盛,百姓们生活富足,端端的一派盛景了。 外面的空气就是好啊,一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陈玥璃不由得感叹道。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成衣铺子 但是奇怪的是,为什么她对这些一点印象都没有呢?难道她以前是生活在山野乡村,并没有来过这里吗。 对自己的过去,她有过很多的猜测,甚至去问了娘亲,但是她总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什么都不肯说。 她不忍让她为难,也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不管她怎么说服自己放弃,不再去追寻过去的记忆,可是都没有用。 心里空荡荡的感觉令她很是难受。 她到底忘记了什么?是什么重要的人吗?所以心中总是纠结不已。 “小玥,想什么呢?走啊”,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陶映雪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回过神来。 算了吧,既然想不起来,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喔,好!”慌忙的应了一声,陈玥璃摇了摇头,再次抬起了步子。 世事哪能尽如人意,慢慢来吧,总有一天她会想起来的,强求又有何义。 想着便也释然了。 随着陶映雪进了一家成衣铺子,还没进门,店主便迎了出来。 那是一个体态婀娜的女子,衣着艳丽,浓妆厚抹,却是一脸的笑意盈盈。 “陶小姐,您来了啊,快请进,请进”,月娘脸上挂着十分谄媚的笑意,对陶映雪恭敬的不能再恭敬了。 这宁城有谁不知道陶家的啊,家大业大,产业广布四方,而陶大小姐更是家里的掌上明珠,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钱篓子。 只要她来一次啊,她的生意不知道要好多少。 这样的主儿,她可不得供着吗?瞧着她已经好久没来买衣服了,她可是盼着的。 陶映雪点了点头,高傲的走了进去。 毕竟是被娇宠着长大的小姐,她心中自有一种优越感,看着别人对她卑躬屈膝,她就心情愉悦。 可是跟在她身后的陈玥璃却不这么想,只觉得这种点头哈腰的行为令她很是反感。每个人都是人生父母养的,没有谁就比谁高贵,她何必表现的如此卑微呢。 要是有人对她这样,她恐怕会受不了的。 “陶小姐,这些都是新进的布料,上等的云锦,很适合您穿的,您看看”,月娘带着陶映雪一一参观着摆放在店内的布匹,一边向她介绍着。 云锦? 陈玥璃闻言,上前一步仔细的查看起来。 拿起一块浅紫色的锦缎,细致的观察着上面的花样,手下缓缓摩挲着,随即疑惑的的皱起了黛眉。 “怎么了?”陶映雪见状,轻启朱唇问道。 云锦因其色泽光丽灿烂,美如天上云霞而得名,其用料考究,织造精细、图案精美、锦纹绚丽、格调高雅,传承多年而来,甚至作为皇室贡品,其珍贵自然不言而喻。 而这个所谓的“云锦”,颜色略微有些暗沉,而花色也是用最普通的丝线绣成,这根本就不是真的云锦。 瞥了一旁的月娘一眼,在陶映雪的示意下,她并没有上前阻止她查看,可是她脸上明显挂着一抹心虚的神色。 被她这样看着,月娘头皮发麻。难道那个小丫头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啊,那些经常买布料的富家夫人小姐都没人看出来,她不过是一个小丫鬟,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可是她晶亮的眼神就好像洞察一切一般,直直的射进人的心里,让人无所遁形。 枉她阅人无数,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透着一种神秘,让人完全看不透。 观察了她片刻,陈玥璃冲她悠然一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喔,没事,奴婢只是觉得这匹布料很好看”,摇了摇头,陈玥璃转而对上陶映雪疑惑的眸子,毫不在意的说道。 她不会揭穿她,那是因为她心中已经有了其他的计划。 或许这里将会是她发展势力的第一步。 “既然你喜欢,那本小姐就买了它送给你好了”,这个铺子她以前常来,布料确实挺好看的,丫鬟出身的她没见过什么世面,会喜欢也不足为奇。 没想到陶映雪会这样说,陈玥璃对上她真诚的眸子,突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她如此真心对她,可是她却什么都瞒着她,根本没有对她付出真心。 “小姐,不用了,奴婢……”,她想要拒绝,可是陶映雪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这里的云锦虽然很贵,可是对她而言,也不算什么。 “好了,不要推辞了,本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月娘,将这几匹都给本小姐包起来”,指了指眼前的几匹料子,一张银票瞬间递了过去。 爹娘都很疼她,所以一个月的月银基本上是用不完的。 “好的,马上给您包起来”,瞬间回神,月娘也不再纠结什么,赶紧收下银票,动作麻利的收拾起来。 管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只要有钱赚就行。 她们这样的女子,因为生活所迫,没有办法只待在家里相夫教子,这样抛头露面的不就是为了钱嘛! 几人就这样走了出去,刘海跟在后面提着东西。 临走之前,陈玥璃意味深长的看了焦灼的月娘一眼,冲她露出一个似狐狸般狡猾的笑容。 看的月娘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 “多谢小姐赏赐”,对着陶映雪行了一礼,陈玥璃真心地感激。 不管怎么样,她都应该谢谢她。 这虽不是正宗的云锦,不过也是上好的布料,价格可不低。在这个阶级森严的世界,主子会送丫鬟这么贵重的东西,这已经是厚爱了。 “好了,我们是朋友嘛,就不用客气了”,陶映雪莞尔一笑,语嫣轻柔道。 她是真的当她是自己的朋友了,那天她们一起放风筝时,她就有种感觉,好像她们早就应该认识似的,跟她一起玩真的很快乐。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朋友,摩挲着这两个字,陈玥璃心中暖暖的,可是却又十分内疚。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不知道为什么,从她在南院醒来开始,就总是感到很不安,对谁都有一种很深的戒心,就连对娘亲也不例外。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失忆了,她也不至于那般敏感啊,对越亲近的人,她越是难以相信。 她一直都是这样敏感多疑的性子吗? 深深的困惑丝丝缕缕的缠绕着她的心,总是在不经意间跳出来扰乱她的心智。 章节目录 第139章 落魄少年 今日天气晴好,陶映雪的心情也不错,逛了许久都不觉得累,时而停下来,在街边的商铺面前挑挑选选。 几人缓缓走在喧嚷的街道上,刘海手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真是不知事的大小姐啊,被家人捧在手心疼着,不谙世事,活的这般纯粹。 陈玥璃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心下感叹道。 正在此时,突然一阵喧闹声从前面不远处传来,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 只见一处酒楼外围了许多人,一片嘈杂喧哗声,他们还是时不时的对着里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们去看看”,陶映雪是爱看热闹的性子,说了一句便往前走去。 陈玥璃随即紧紧跟上,她也很好奇出了什么事?去看看也好。 两人个子不高,但是有刘海开路,而且别人看她们是两个小姑娘,也就给她们让开了一条道。 缓缓走进去,两人站在人群里观望着。 被人们围住的是一个衣着破烂,邋遢不堪的小身影,他趴在地上,完全看不到面容。 只见几个手拿木棒的男人对着他棍棒相加,又踢又打。 而那个匍匐在地,蜷缩着身子,双手抱头,浑身颤抖的人儿就那样毫不反抗的任他们踢打,默默地忍受着。 “臭小子,又来偷吃,看我不打死你”,几人一边打,嘴里还不停的骂道。 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男人,身子略微有些发福,静静的站在酒楼门口,冷笑着看着这一切。 这小子,来他们这里偷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害得他们损失食物不说,连客人也得被他给吓跑,简直可恨。 以前是随意的教训他一下就放过他了,可是没想到,他居然还敢来。 今日他就好好的收拾他。 “哎,这孩子也是可怜啊”,一位好心的大娘闭了闭眼,不忍再看。 这年头,宁城百姓过得都还不错,可是依旧有一些穷人吃不上饭,就像这个孩子。她都看见他好多次了,不是沿街要饭,就是被人追着打,简直太可怜了。 “大娘,您说什么?”她声音虽轻,但陈玥璃还是听到了她的叹息,转过身冲她问道。 其实她也产生了恻隐之心,可是在弄清楚情况之前,她不会贸然行动,看这位大娘的样子,她应该是清楚个中情况的,那她不如先问问。 “哎,小姑娘,这孩子天天沿街乞讨,又经常被人追着打,很可怜的”,每一位女性体内都有一种伟大的爱,那是对弱者自然的同情。 听完了她的话,陈玥璃道了声谢,转头看向狼狈的趴在地上的人。 至少现在她可以判定,他不是坏人不是吗? 握了握拳头,似是下了什么决定,她一手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决然的走了过去。 无论如何,她要救他。 世界上没有谁就该承受别人的羞辱的,他也是一个人,凭什么就要趴在地上任人打骂。 “诶,小玥,你干什么去”,陶映雪看的起劲,却见陈玥璃匆匆往前走去,心中疑惑,她脱口问道。 可是却没有人回答她。 直到那个碧衣的小姑娘开了口,吓得她一震。 “住手!”她大喝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人们纷纷将视线投向她,都有些不明所以。 不仅是他们,就连趴在地上的那个身影也缓缓抬起了头…… 在看到他面目的一瞬间,陈玥璃心中一恸,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扑面而来,纠扯着她的心。 那是一张黑漆漆的面孔,仿佛被什么染过似的,让人看不出他的真面目,也因此,那双黑曜石般深邃的星眸也就格外的显眼。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本该清澈如水,晶亮诱人才对,可是此刻,那里面只有无尽的冰冷和绝望。 就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只要看一眼,就会将人吸入其中,无法自拔。 那股浓烈骇人的绝望之气萦绕在他周身,震人心魄。 脑袋突然开始痛起来,撕心裂肺的痛意席卷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陈玥璃缓缓抬手抚上额头,一个黑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快的难以捉摸,她努力的想要看清楚他的模样,可是却什么也没看清楚。 这种眼神好熟悉,厌倦世俗,痛恨尘世,绝望的气息令人心碎。 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熟悉。可是为什么她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一点印象也没有。 “喂,这是哪来的臭丫头,给我哄走”,掌柜的站在不远处,看着陈玥璃说道。 他本来想好好教训这小子的,谁知又冒出来个小丫头。看她的穿着倒也不像是什么有身份的人,所以他也不怕得罪了贵人。对她自然毫不客气。 “是!”护院都是他专门花钱请来的,自然听他的吩咐,闻言就要上前。 “慢着”,陈玥璃陡然回过神来,凌厉的目光扫过掌柜的胖身子,再次大喝一声,气势凌人,霸气侧漏,威严之气萦绕在她周身,让人不自觉的对她产生一种敬畏之意。 好强的气势啊,掌柜的心下一震,有片刻失神。 随即反应过来,暗叹一声。他这云来客栈也开了数十年了,来往的都是些达官贵人,富户商旅,再加上他与知县的关系。在这宁城,他也算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今日居然被一个小丫头吓住了,可不是不可思议嘛。 可是此时,陶映雪却静静的站在人群里,丝毫没有要出来替她解围的意思。 这丫头居然敢跑去管这件事,真不知道她是哪来的勇气,她倒要看看,她到底要怎么解决这件事。等她解决不了的时候,她再出面。 有这样看好戏的机会,可是难得一遇啊。 这云来酒楼的刘掌柜她也有所耳闻。她偶然听爹爹提起过,他与知县大人关系匪浅,所以在这宁城,没人敢来这里闹事的,这也是为什么没有人敢管这件事的原因。 不过陶府一向与知县张大人交好,想来要是这刘掌柜知道了她的身份,怎么样都会顾忌着陶家在宁城的地位,给她几分面子的。 这样一来,她倒也不用担心那丫头的安全了,好好看戏就成,适当的时候,她再去救她。 此时的她哪知,有朝一日,她会为今日的决定悔不当初,可是却是无可奈何,因为这世上的一切,都不会有从新来过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我带你走 “臭丫头,怕了吧!你现在走,我就不追究了”,刘福寿闻言扬了扬头,轻蔑的看了她一眼,一挥手阻止了手下人的动作。 他也没必要和一个小丫头过不去,只要她识相,让她走了也就算了,免得别人说他仗势欺人,连一个小丫头片子都不放过。 陈玥璃闻言,瞥了他一眼,随即问道:“那他呢?” 缓缓抬手指向伏趴在地上的身影,她声音坚定,凝睇着刘福寿问道。 他以为她是害怕了吗?怎么可能,既然她已经决定要管这件事了,自然不可能中途放弃。 今日,她势必要救下这个少年。 “嘿,你这丫头今天非要管这件事是吧?小小年纪,胆子倒不小,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简直不知天高地厚”,男人冷哼一声,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站在那里的陈玥璃。 不仅是他,周围的人也开始议论起来,无不在说陈玥璃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就连刚刚与她说话的那个大娘也看不下去了,她几步走上前拉过陈玥璃的小手,对她劝说道:“孩子,大娘知道你心地善良,可是你救不了他的,这刘掌柜与知县是亲戚,如果你非要去救他,可能还会将你自己搭进去啊。” 她虽然也心里不忍,可是这是没办法的事。谁叫人家权大势大呢?哪是他们这些普通小老百姓哪里能够惹得起的啊。 看着她关切的目光,陈玥璃心中一暖。 她明白大娘的意思,她也是一番好意,不忍看她受到连累,所以才来劝说她。 可是今天,她既然遇到了这件事情,她就不可能不管。 想起那道悲凉绝望的目光,她心中感到十分难受,好像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不断的驱使她一样,让她非管不可。 “大娘,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不过今日我一定要救他”,抽出自己被拉着的手臂,陈玥璃心如磐石般坚定。 “哎……”,摇了摇头,女人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太固执了。 他们非亲非故,她为什么非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呢? 陈玥璃在众人唏嘘的目光下,快步走到少年面前,缓缓蹲下身子,她向他伸出了手。 “你还好吧,还能站起来吗?”关切的问了一句,她是真的很担心他。 他身子这般单薄,又被那些人那般毒打,现在一定伤的不轻。 忽的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陈玥璃心中一震,她竟然有些害怕看见他这样的眼神。 那般绝望的,悲凉的,生生的刺痛了她的心。 “你走吧,我不想连累你”,少年终于说了从她来到现在的第一句话,声音嘶哑难听,可是其中的关切之意却令陈玥璃心中温暖。 其实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只是生活的磨难迫使他走到了这一步。 “不,我不会走,你也不会连累我,今天我一定会救你,带你离开!”陈玥璃向来是固执的性子,只要是她决定的事情,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越是困难的事,她就越想去试试。 多么动听的话语,听得少年心里一震。 这么多年了,除了他母亲,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带他离开!就像多年前他们母子被人追杀,那个温柔的女子对他说,她一定会带他离开。 抬起头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女,她的眸光是那么的清亮,好似能照亮所有的黑暗,给人带来美好的希望。 她是那么的耀眼,浑身上下那种浓烈的光芒刺痛了他的心。 他是一个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只能匍匐在地上,摸索着前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走到尽头。 在被人毒打的时候,他就没想过反抗,因为他根本就反抗不了,就像这个黑暗的世界。他也没有想过会有人愿意出来救他,哪怕是为他说一句话,人性如此,谁不是欺善怕恶? 可是这个少女却做了所有人都不愿意做的一件事,她勇敢的站到他面前,坚定的说,她要救他。 冰封了多年的心似乎有了丝丝松动,恍惚能闻见心跳声声。 不再管他的反应,陈玥璃一把拉住他的手,动作带着丝丝温柔,生怕弄疼了他。 却在不经意间扣住了他的脉搏。 跳动缓慢,血液很是凝滞,经络暗沉难见,微微凹陷,这是重伤的症状,看来他伤的不轻,不止是外伤,甚至还伤到了脏腑。 这些人怎么可以对他下如此狠手,他们难道想打死他吗? 这表面风平浪静,民生安泰的宁城竟是这样的黑暗,官商勾结,草菅人命,难道都没有人管的吗? 南越皇帝也算是一代明君,可是在他治下,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见她这般坚持,少年也没有再拒绝,借着她的力道缓缓的站了起来。 冲他微微一笑,陈玥璃向他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点了点头,少年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定定的看着她,心中一派暖意融融。 不管怎么样,能够遇到她,就是死了,他也知足了,只可惜他没能报得了母亲的大仇,而且还连累了她。 “刘掌柜,我是陶府的丫鬟,您能不能看在我家小姐的面子上放他一马,他欠您的钱,我一定会尽快还上的”,陈玥璃看向不远处一脸傲慢神色的刘福寿,来了个大转折,放低了语气,谄媚的说道。 现在这种情况下,敌强我弱,横冲直撞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将事情弄得更糟。 《论语·卫灵公》中言道:“巧言乱德,小不忍则乱大谋。” 忍一时之气,才是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 她此言一出,不仅是正准备看好戏的陶映雪大吃一惊,就连嚣张不已的陶福寿也是张大了嘴,半晌反应不过来。 见二人如此,陈玥璃心中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早就算计清楚了,要想取得一场战争的胜利,非天时地利人和不可。 现在她没有任何势力,也没有足以带着这个少年逃走的能力,那么她就只能借助外力,而她能利用的外力,也不过一人尔。 这外力便是天时。 刘掌柜既然是经商之人,必然对名震宁城的陶家有所忌惮,她只需要扯出陶家的人,他就一定会松口。 这便是地利。 现在陶大小姐就在这里,刚好可以证明她说的话,对他起到威慑的作用。 这便是人和。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莫名医术 如此一来,他就是再怎么不想松口,可是看在陶家的面子,他也不得不放过这件事。 因为商场上向来讲究一个道理——多一个朋友就都一条路,结一个仇人拆一座桥。无论怎么说,他都得顾忌着陶家。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这个时候,陶映雪也不得不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这丫头简直太狡猾了,居然敢利用她,可是她已经将陶家推上了风口浪尖,她若是不站出来,岂不是丢了陶家的脸。无可奈何之下,她只能一步步走到她的圈套里。 一个粉衣轻纱薄裙的俏丽少女缓步而来,看得众人心中震动不已。 难怪那丫头敢和刘掌柜对着干,原来是背后有人,所以有恃无恐啊。陶家的地位可不一般,这刘掌柜就算再怎么横,却也不敢得罪陶家啊,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原来是陶大小姐啊,看在您的面子上,我就放过这个臭小子了,得罪之处,还望莫怪”,见少女凌厉的眼神扫向他,陶福寿立马换上一副客气的神色,冲陶映雪躬身说道。 姐夫早就告诫过他,再怎么样也不能去招惹陶家。他虽然不甚明白,但却也不得不听从他的话,对他们避而远之。 没想到今日居然遇上了,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 “那就多谢刘掌柜了,这些银票够了吧”,陶映雪礼貌的回了一礼,随即拿出一张银票,伸手递向刘福寿。 不管怎么说,面子上还是要做的。 “是,是,多谢小姐”,这张银票的数额可不小,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出手就是不一般,还好他没有得罪他们。 刘福寿暗自抹了把汗,颤抖的接过银票。 “多谢刘掌柜,那我们走了”,陈玥璃见状冲刘掌柜眨了眨眼睛,随即几人一起向远处走去。 刘福寿哪敢再拦着,现在送他们都来不及呢。 事情就这样被解决了,仿佛没有激起丝毫波澜,众人见状也只好纷纷散开了。 陈玥璃扶着少年走在陶映雪身后,考虑到他的伤势,她刻意放缓脚步,生怕触到他的伤。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是那般的温柔细致,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凌厉,也没有了那谄媚的神色。 今日发生的一切就如梦幻一般,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今日还能有机会活下来,这个小女子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闯入他的生命,让他重获希望。 他本以为自己会连累了她,可是这怎么都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简直太过出人意料了,在所有人都为她捏一把汗的时候,她竟然就那样轻松的扭转了局势,所用的方法不过是最简单的借力打力。 借着这宁城的势力的牵扯,就这样不动声色的解决了问题,不可谓不高明了。 他一眼便可以看出,这个少女的深不可测,她身上仿佛萦绕着一抹浓浓的迷雾,让人看不清。 可是最令他诧异的是,她的身份竟然只是一个丫鬟,这怎么可能呢?她浑身的气质,还有她的聪慧灵动,智计过人,怎么都不像是一个小丫鬟。 “小玥,今日你可是好好的利用了本小姐一番啊,你说我该怎么罚你?”突然,陶映雪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怎么都想不过,就算不罚她,也要好好的吓吓她,看她还敢不敢利用她了。 “别啊,小姐,奴婢再也不敢了”,陈玥璃知道,她就是小孩子的脾性,不甘被她利用了而已,只要她说些好话,给她个台阶下就好了。 可是别人可不这样想。 少年闻言赶紧说道:“多谢大小姐相救,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您要是有气,就罚我吧!” 她真心为他,他又怎么能看着她因为他而被主子惩罚呢? 这是这个少年对她说的第一句话,陶映雪好奇的转身看向他,瞥见他泛着鲜红的破烂衣衫,一股酸臭之气扑面而来,她拿起丝娟在鼻子下扇了扇。 瞥见她一脸的嫌弃之色,少年心中自嘲一笑。 他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谁见了都会厌恶的吧。 可是身边这个小姑娘,她扶着他走了这么久,却丝毫没有露出嫌弃的神色来,反而一直在关心着他的伤势。 这便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吧! “小玥,看他伤的也不轻,先送他去医馆吧”,陶映雪再次启唇道。 她虽然是个爱看戏的性子,可是也毕竟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看见血难免有些害怕,所以对陈玥璃这样说道。 看了看满身猩红的少年,陈玥璃心下沉吟一番,随即脱口而出道:“不用了,他虽然伤的重,但主要是些外伤,擦些金疮药就会好。而内伤,只需要多吃些补品,好好调理就没事了。” 她顾自说着,却没有发现众人疑惑的神色。 “小玥,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陶映雪毫不顾忌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她可没有听说过她会医术啊,可是见她说的头头是道,又像是那么回事似的,这可不是令人感到奇怪吗? 突然回神,陈玥璃一一扫过几人神色,见他们都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她心下一急,状似随意的说道:“我不是大病了两次嘛,天天喝药,自然就对这些有了一点了解。” 无奈之下,她只能编出一个理由。可是另一个问题却深深的困扰住她。 当时只顾着解决酒楼的事,所以她也就没有太在意,可是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些奇怪。 当时她一触碰到他的脉搏,心里就自动的冒出了这些想法,如潮水般涌现,清晰的呈现在脑海中,让她猝不及防。 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是那么的熟悉,仿佛她以前经常做那件事一样。那是一种对病患的自然怜悯,和不自主的搭上脉搏查看伤势。 她竟然可以从一个人的脉搏,精准的判断出他的病因以及身体情况,这说明了什么? 难道她以前是学过医术的吗?怎么可能呢?她怎么可能学过医术。 在这个皇权时代,男子的地位远比女子要高,所以女子一般都只被要求待在家里,只要懂得琴棋书画,可以料理后院就行,而像医术这样的东西,都只有男子才会学的。 女子学习艺医术,不仅得不到人们的尊重,反而会被人认为是不守妇道,败坏妇德,人们常常称这样的女子为牙婆,可是会被人口诛笔伐的。 这样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回去学习医术?而且她的身份不过是一个丫鬟,就是她想学,也没有一个人会教她啊。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敞开心扉 这真是太奇怪了。 难道我在失忆之前遇见了什么高人,所以跟着他修习了一段时间,才学会了这些东西? 她实在想不到什么理由说服自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喔,原来是这样啊”,陶映雪毕竟比较单纯,听了她的话,倒也不疑有他。 可是站在她身边的少年却不这样想,她说的话漏洞百出,根本不足以取信于人。 就算是医术高超的名医,不经过详细的检查,也不可能贸然得出结论的。而她却轻易的道出了他的身体状况,这只能说明,她的医术很高。 这一刻,他只觉她身上疑团重重,迷雾缭绕般让人看不清。 不过他也没有表现出来,既然她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强人所难,毕竟她是他的救命恩人。 “小姐,奴婢有一事相求”,陈玥璃再次启唇道。 听那位大娘讲了关于这个少年的事,她知道他没有什么地方去。既然她已经救了她,自然不能再让他过以往的日子。 每一次看见他,她心中总是死死的揪着,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去关心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好吧!就让他去陶府当个小厮吧”,瞥见她的神色,陶映雪便知道她的心思,多收一个下人而已,这点她还是做的了主的。 “多谢小姐”,陈玥璃闻言,激动不已的躬身行了一礼。 看着她这幅样子,身旁的人早已变了神色。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她救了他的性命不说,还想要安排好他的以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狼藉,他何德何能,能得到她的真心关怀。 在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少女欢喜的盈盈笑声,穿透他的耳膜,浸透了他的灵魂。 她是他生命唯一的一道光,她出现的突然,强势的闯进他的人生,把他拖出深渊。 一眼万年,他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她了。 “看把你高兴的,我们走吧!”陶映雪随意的说了一句,举步往前走去。 在她看来,这丫头就是心地善良,爱管闲事罢了。 “嗯!我们走”,话语里洋溢着满满的愉悦,陈玥璃扶住少年的手臂,转头对他笑语嫣然道。 两人一起往前走着,空气里弥漫着一抹静谧。 最终还是陈玥璃忍不住了:“诶,你叫什么名字啊?还有什么亲人吗?” 从见到他开始,他就太过沉默,少言寡语。 不过她也能够理解,想来是因为过去经历了太多不好的事,所以才会让他变得冷漠而又绝望。 可是既然他遇到了她,她就一定要想办法改变他,温暖他。 听见少女俏皮的声音,少女缓缓抬头看向她,犹豫了片刻,他菱唇微启道:“我没有亲人,也没有名字。” 这话他说的平静,仿佛没有丝毫感觉,可是陈玥璃还是看到了他眼眸中的那抹浓烈的沉痛和悲伤。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揭人伤疤是多么的残忍,她真是太粗心了。 “没事!”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依旧沙哑难听。 那都是事实,他早已经接受了那一切,这些年的跌跌撞撞,他早已经习惯了痛苦的感觉。 感觉到他周身溢出的哀凉之意,陈玥璃不由得心中沉痛,赶紧说道:“你放心,你既然遇到了我,我便会让你远离所有的苦难。答应我,从今日起,你要开始新的生活。” 她见不得他满身绝望的样子,那种深切的痛苦仿佛将空气都染上了一抹浓黑的色彩。 看到他这个样子,她感到很心疼,一种没来由的难过。 新的生活! 她随意说出的一番话却在少年心中激起了难以平息的滔天巨浪。 自母亲死去开始,他的生命里便只剩下了黑暗,可是今天,这个小姑娘却站在他的面前告诉他,她会让他走出苦难,开始新的生活。 这无异于一个在黑暗深渊里踽踽独行的人,被人递了一盏明亮的灯盏,带来绝望中的辽远希望。 星眸切切的看着她,他几乎忘了呼吸。 这一刻,他心里的坚冰仿佛碎了,他的心仿佛跳动了起来。这一刻,他想哭。 “我真的还可以吗?”他不确定的语气泄露了他心中深深地迷茫。 一个在地狱里待了太久的人还能够重新站到阳光下吗? “当然可以!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的”,这句话似曾相识,一种熟悉感弥漫心田。 她又产生幻觉了吧,她以前怎么可能说过这样的话呢? 她的一言一语深深的印在脑海,一把抱住她小小的身子,少年终于展露一抹笑颜。 很温暖,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感觉,自母亲离开后,他从未感到过这样的温暖。 抬头望着阳光灿烂的蓝天,那里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娘,爹抛弃了我们,您为什么不恨他”,稚子疑惑。 “孩子,等你遇到一个可以带给你快乐和幸福的人,她可以让你愿意为之倾其一生,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了”,温柔女子神色幸福。 “嗯……”,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他深深的疑惑。 …… 娘,您看到了吧,孩儿遇到了您说的那个人,可以让孩儿倾其一生的人。 握紧了身侧的双手,他在心底许下誓言——此生他一定会好好的守护她,就像今日她保护他一样。 在小小的心灵扎根的种子,终有一天,成了纠缠一生的爱恨情仇。 “对不起啊,弄脏你的衣服了”,看了看她身上的脏污,少年不好意思的说道。刚刚只顾激动了,女孩子最爱干净,她会不会因此厌恶了他。 “没事”,陈玥璃毫不在意的摇摇头,眼神定定的凝睇他片刻,随即语嫣轻柔道:“既然你没有名字,那你以后就叫孜墨,好不好?” 她偏着头想了想,公子如玉,气质清华,他虽然满身狼狈,可是身上的气质是掩盖不了的。 她就是觉得,孜墨这个名字很适合他。 她希望他可以走出过往的痛苦,成为一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孜孜妍妍,墨华清雅,拥有新的生活。 而且龙困浅滩,终有一日可以重翔九天,这个少年,自看见他的第一眼起,她就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这个少年将来一定不凡。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认定,可是她就是有那种感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满室温情 “孜墨”,摩挲着这两个字,少年微微一笑。 这真的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其中的含义他自然清楚。看着眼前一脸期待的人儿,他轻声说道:“好!” 得了他的肯定,陈玥璃心中喜悦。 他肯接受这个名字,这是不是说明,她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他已经可以对她敞开心扉了。 “那我们快走吧,回去给你上药”,他的伤一定很痛吧,他们得快些回去,要是感染了就麻烦了。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往陶府而去。 …… “你忍着点啊”,看着眼前的场景,陈玥璃心中惊痛不已。 原本该是光洁如玉的背脊,可是现在,上面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止是棍棒所致的於伤,甚至还有刀伤。 他过去到底受了多少苦啊。 这一刻,她终于理解了他的悲伤和绝望是从何而来。 任是谁遭遇了这一切,只怕都会对这个世界失去希望的。 “我没有亲人,也没有名字……”,想起少年说出这句话时的沉痛神色,陈玥璃心中揪痛不已。 她总觉得自己失去了记忆,对世界的一切都是那般的陌生,她觉得自己被上天抛弃,夺走了她的记忆。可是此刻,她突然有些想要嘲笑自己。 她没了以前的记忆,可是她还有一个疼爱她的娘亲,还有陶家兄妹这样的朋友,还有一个可以落榻之处。 可是眼前之人呢?他颠沛流离,流落街头,甚至遭人毒打侮辱。 与他比起来,她所遭受的那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很痛吧”,看见他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陈玥璃放缓了手中的动作,轻声问道。 “不痛”,孜墨握紧了拳头,强忍着那股痛楚,冲陈玥璃微微一笑道。 看他这个样子,陈玥璃心中难过。 怎么可能不痛呢?他身子本就虚弱单薄,以前的伤势尚未完好,又被人那样毒打,他的身子怎么可能吃得消呢? “我轻点啊”,随即手下再次细细的动作起来,可是却更加轻柔缓慢。 此情此景,她只觉得心痛不已,连她自己都理解不了的难过猛的向她袭来,撕扯着她的灵魂。 心底有什么在缓缓浮动着,一股浓烈的酸楚冲上心头,令她隐忍不住。 两人静静的坐着,没有人再说话,一室的静默安然,阳光自窗户射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形成一道美丽的光晕。 “玥儿……”,女子匆匆而来,打破了一室的温馨。 陈絮刚从夫人那里回来,就听说她的女儿带了一个少年回来,她不得赶紧来看看情况。 要知道男女大妨,玥儿怎么如此没有分寸。要是被夫人知道了,只怕又要再起波澜了。 待看清眼前的场景时,她心里一惊。两人席地而坐,孜墨光裸着上身,陈玥璃正悉心的给他上着药。 闻声转头,看清女子的面容时,她心中一惊。 娘亲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以往可是要等到日落时分的。 她一向谨守礼节,被她看见这一幕,还不得被她认为有违礼制。 “娘……”,她刚想解释,便被女子严肃的声音打断了:“他是谁?” 少年墨发清扬,刀裁斧刻般的眉眼,斜飞入鬓,鼻翼高耸,容颜俊郎无双,端端是一个翩翩佳公子。 陈絮看见他的第一眼便是一惊。 他长得很是好看,丝毫不比大少爷逊色,甚至更加的清贵难言。 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娘,他是大小姐新招的一个小厮,叫孜墨!”陈玥璃将陶映雪搬了出来,她相信只要娘听到是她的名字,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果然,陈絮的神色缓和了稍许。 既然是大小姐招进来的人,那她就不用太过担心了。夫人总不会抓着这件事来惩罚玥儿。 “娘,他伤的很重,所以女儿才为他上药的”,随意的解释一句,娘亲一向心善,看着他伤的这么重,她也就不会再追究了。 闻她此言,陈絮方才注意到少年身上满布的伤痕,令人心下骇然。 这孩子怎么会伤的这么重?她为人母,对孩子都会有一种怜惜,看到他遍体鳞伤,她感到有些难过。 “好了,你快些给他上好药”,陈絮叹息一声,随即往外走去。 见她已经走了,孜墨对陈玥璃轻声道:“我是不是让你母亲不高兴了?” “啊?”陈玥璃怔住,随即粲然一笑,对他说道:“你放心吧,我娘啊就是这个样子,看着强硬,其实心很软的。” 跟她待在一起这么久了,她早已经摸透了她的性子。 “你很幸福!”孜墨再次开口,可是话语里却含着深深的痛楚。 也曾经有这样一个女人,她温柔细致,美丽无双,她视他如珠如宝,细心呵护,从不让他受一点伤害。 即使没有父亲,没有富庶的日子,可是他依旧感到很幸福。他以为他们可以就那样永远幸福的生活下去,可是最终,她还是离开了他。 往事如烟,可是他却永远也忘不了那个为她付出了所有的女子。 这句话是真的让陈玥璃没了言语。他的话太过悲伤,仿佛隐射出无法言说的过往。 “孜墨,以后你也可以很幸福的。我们是朋友,我会一直陪着你走出不好的过去”,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可是她真的想要帮助他。 因为从没有一个人让她感觉这么的难过。 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了,抱着悲伤的过去,他永远都无法获得快乐,所以唯有忘记,才是最好的治伤良药。 “我相信你”,孜墨缓缓启唇,短短的四个字饱含了他的真心。 他相信她,有她的陪伴,他可以淡忘过去的伤痛,可以做到母亲的临终遗愿,好好的活下去,幸福的活着。 “嗯!”握着他宽厚的大掌,陈玥璃点了点头,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人世变幻,谁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呢?活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好了”,半晌后,终于上好了药,陈玥璃长呼出一口气,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看着自己满身白布缠绕的样子,任是孜墨再能忍,都控制不住的破冰了。 “你笑了,哈哈,你笑了”,瞥见他唇角那抹笑意,陈玥璃如获至宝一般,又跳又笑,还欢快的拍起了小手。 看来她的功夫没有白费,这样下去,她一定可以治好他心里的伤。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夜探布庄 室内一片温情,两颗心灵不断的靠近着。 终于收拾好一切,安排孜墨在另一间房里睡下,陈玥璃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再次来到后院院墙边。 她已经查探清楚了,从这里出去,正好可以到大街上,今日她便当一回江洋大盗。 想着,她按照今日一早的样子,运功而起,几个蹬腿的动作便飞了起来,很快便到了大街上。 此时已至深夜,到处都是黑沉沉的一片,街上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很是静谧。 按照记忆中的路径,她快步向前走去。 半晌后,借着远处的一点亮光,德衣布庄几个大字近在眼前。 就是这里了! 她顾自悠然一笑,随即来到后门处,再次运起轻功,很快便到了里面。 雕梁画栋,装饰高雅,看来这布庄老板还真是有一番情趣啊。 月娘静静的躺在床上,始终难以睡着,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今日发生的事,尤其是那个小丫鬟狡猾的笑意,她心里就感到很是不安。 这真是太奇怪了,她都多大的人了?居然会怕一个小丫头。 可是她身上那抹难言的气势,那种掌控一切的表情,真的让人心里慌慌的,会不由得对她产生敬畏之意。 算了,可能是她想多了吧! 她正这样想道,可是接下来的一切却证实她所有的不安。 听到屋子里有细小的动静传来,月娘感觉浑身一震,缓缓的从床榻坐了起来。 “谁?谁在那里”,莫不是遭了贼? 一道娇俏的笑意传来,随即屋子里一下子亮堂起来。 “月娘,你这么快就忘了我了?”慵懒调皮的声音,夹杂着丝丝浅淡笑意。 少女娇小玲珑的身子出现在眼前,精致的眉眼,翘挺的鼻梁,嫣红的樱唇,明明是很俏丽的一张小脸,可是上面那抹悠然的浅笑却让人毛骨悚然。 待看清眼前的人儿,月娘缓缓镇定下来:“你……你是陶府的那个小丫鬟?” 看来她的预感还真是准,今日临别时,她悠然回眸间那个满含深意的眼神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错,月娘,我们谈谈吧!”她随意的在桌边坐下,自顾自的说道。 她手中掌握了她的把柄,就不相信她不就犯。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瞥了她一眼,在还不能确定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的情况下,她才不会不打自招。 见她仍然还在装傻,陈玥璃倒也不急,语嫣轻柔的道:“云锦因其色泽光丽灿烂,美如天上云霞而得名,其用料考究,织造精细、图案精美、锦纹绚丽、格调高雅,传承多年而来,甚至作为皇室贡品,其珍贵自然不言而喻。” 她悠悠道来,语态悠然自得。 “而你所卖的“云锦”,颜色暗沉,而花色也是用最普通的丝线绣成,根本就不是真的云锦……” “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陈玥璃嘲讽一笑,邪邪的瞥了月娘一眼。 这一番话下来,一旁的女人早已经白了脸色,汗水顺着额际不断滑落下来。 她不得不再次认真的看向眼前之人,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她真的只是一个小丫鬟吗?就是宫廷织造署的绣娘都不一定认得出来,她居然随意的看了看,便道出了真假。 对布料了解的这般清楚,若不是手艺高超的内行人,是绝对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你到底是谁?”想着想着,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甚。 “呵呵……”,陈玥璃见她这个样子,感到好笑。 这么快就受不了了,可是她问的这个问题她该怎么回答她呢?自从失忆之后,发生在她身上的怪事就越来越多,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感到疑惑。 真的像娘亲说的那样,她是陈玥璃吗?可是为什么她却觉得对这一切如此的陌生? “你不是知道吗?我就是陶府的一个小丫鬟啊!”片刻后,她轻声道。 不管怎么说,娘亲对她的疼爱是真的,或许是她多想了吧! 盯着她看了片刻,月娘强自镇定下来,缓缓说道:“姑娘深夜到此,到底有何目的”,她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任何事敞开了说就好。 不过对于她的话,她是怎么都不能相信的。 在南越治下,向来尊卑分明,就算主子再喜欢一个下人,也不可能随意赏赐贵重的云锦的,而且就算是一个经常穿着云锦的人,没有人教授,她也不可能对云锦这般了解。 可是不管怎么样,她既然已经知道了,她就不可能继续装聋作哑,总得想办法解决了才是。 她今日既然没有直接说出来,想必是另有所图。 “月娘果然爽快,那我就直接说了”,这个女子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她既然能够看出她的意图,看来她没有看错人。 “本姑娘想做这间铺子的老板”,她自在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全然不顾对方惊悚的神色。 听到她说的话,月娘心下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她本以为这丫头不过是想要敲诈一笔,可是没想到她居然有如此野心。 “不可能!”反应过来,月娘断然拒绝。 她怎么可能把自己经营了这么久的铺子随意的交给别人,如果真的这样,那她以后该怎么过活? 看着她绝然的神色,陈玥璃莞尔一笑。 她似是能够洞察她的心思,再次启唇道:“你放心,我不会赶你走的。明面上,你还是这里的老板娘,而我,只做幕后之人。” 以她现在的身份,她根本不可能大大方方的来这里经营这间铺子,所以她还是得找一个来替她管着。 而月娘,便是这个最好的人选。 她已经经营这间铺子多年,没有人比她更熟悉其中运作。 “那么姑娘又打算花多少钱来盘下这间铺子呢?”月娘如是问道。 能够做老板娘,谁又愿意去做一个跑腿的呢?她心中当然不会愿意。 “我现在没有钱!”陈玥璃也毫不掩饰的说了,她现在没有钱,确实没有钱。按陶府发的月银,她就是这辈子也攒不够那么多的钱。 “呵呵……姑娘说笑了,你既然没有钱,又凭什么来做这布庄的老板呢?”她还真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没有钱就敢说这样的话,她到底倚仗的是什么? 悠悠的站起身,陈玥璃绕着这间屋子走了一圈,看着里面精致的摆设,她不慌不忙的说道:“月娘,你如此花容月貌,若是进了大牢该有多可惜啊!”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姐妹之谊 “据我所知,南越的律法里可是有一条,专门打击贩卖假货的啊”,她这可不是信口胡说,在来这里之前,她早已经想好了应对之法。 果然,女人闻言,脸色剧变。 她怎么忘了这一条了,没想到这丫头如此难缠,竟然拿出律法来压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再也冷静不了了。 若是她将这件事捅出去,恐怕她就真的要去大牢里待上一段时间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只想做这间铺子的幕后老板。而且我保证,只要你答应,不出三年,这间铺子一定会成为整个宁城最大的布庄。” 抚了抚耳边鬓发,樱唇微启:“对月娘而言,不过是多了一个主子,没有任何坏处,反而好处可是不少啊。” 相信她是聪明人,可以想清楚其中缘由的。 让这间铺子成为宁城最大的布庄,她凤了吧!这怎么可能呢? 在宁城,丝绸生意一向繁荣,因此城中的格大布庄比比皆是,她不求与他们相比,只要能够勉强糊口,她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这丫头居然说会让她的铺子成为宁城最大的布庄,这怎么可能呢? “小姑娘,大话说多了可不好”,轻蔑的看了她一眼,月娘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话。 很正常,任是任何人听见她的话都不会相信的,这一点陈玥璃心中很清楚,可是她更知道,她今日说的这一切,总有一天会成为事实。 “既然你不相信,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她不只要收了这间铺子,还要她心服口服,不然日后,她怎么能放心,将铺子交给她打理呢? “赌什么?”月娘显然认为她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就算比常人聪慧,但也是太过天真幼稚。 瞥见她轻蔑的神色,陈玥璃丝毫不为所动,等到某一日,相信她会后悔今日对她的轻视。 “我们就以一月为期,这一个月你按照我说的去做,若是卖出去的布匹超过以往的三倍,就算我赢,反之,则算你赢,怎么样?” 莞尔一笑:“至于这赌约嘛,就是这件铺子”,她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一派悠然自若。 “三倍?”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费尽力气,也不过能卖出十几匹布,她居然跟她说一月之内卖出三倍。 要是她真的能做到,她就心服口服了。 “是!”陈玥璃斩钉截铁的说道,话语里坚定不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犹豫片刻,月娘看了她一眼,随即似是下定决心般,随即脱口道:“好,只要你能做得到,那我月娘就心甘情愿的奉你为主!” 她向来不是扭捏的女子,只要她能做得到,她便打心底里佩服她。就冲她的这番气魄,她也可以与她打这个赌。 若是她真的做到了,那就说明她本事不俗,那么将自己的铺子交给她,能够看着它发展壮大,她自然也是高兴的。 “好,一言为定!”见她答应了,陈玥璃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若是她怎么都不肯妥协,她也不可能真的闹到县衙去,刚才不过是吓吓她而已。 看来这月娘也是个伶俐的女子,远不像那些无知的愚驽妇人。 此时此刻,两人都对彼此的脾性有了赞赏之意,毕竟君子之交淡如水,人生一世,难得遇到令自己欣赏的人。 两人相视一笑,在桌边坐了下来,倾心交谈…… “这是我写好的办法,你好好看看,就按照上面说的去做,相信会有很好的效果的”,半晌后,陈玥璃从衣袖里拿出一张薄纸递给月娘。 微笑着接过来,月娘细细看去。 只见上面只有短短的几行字,字体悠若幽兰,小巧玲珑却又不失气度风范,宛若凤凰戏水,美丽难言。光从这字体便可看出,其人是多么灵慧的人儿。 月娘经营铺子多年,什么样的字没见过,可都没有这番来得漂亮。 再看其内容,一行一行看下去,简短精辟,句句精粹,其中所述的方法更是令她惊叹不已。 这是多么奇怪的法子,可是她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法子怪则怪矣,可的确是很不错,可以想见,一旦施行起来,那效果一定是极好的。 真不知道这丫头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居然可以想出这样的办法,简直是太神了。 不由得再次抬起头审视起眼前的人儿。 容颜精致,聪慧伶俐,智计超群,又懂得谋算人心,还有那通身的气派,即使只着简单粗劣的下人衣服,依旧难掩她不凡的气质。 这样的人儿,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吗? 她突然感到很好奇。 “怎么了?”见她一直盯着她,陈玥璃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疑惑的出声道。 难道她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你是怎么想到这些办法的?”月娘定定的看着她,似是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一朵花儿来。 不得不说,她现在已经开始相信她说的话了。 或许她真的能够做得到,或许有一天,这间铺子真的能够成为全宁城最大的布庄。 闻她此言,陈玥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是胡思乱想而已,怎么?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 说来奇怪,她还真的是胡思乱想而已,好似脑海里本就有这些想法,需要用到的时候,它就自己冒出来了。 看来她还有经商的天赋呢! 心里暗自调侃着自己,陈玥璃心情愉悦。 “好了,臭美吧你”,与这个少女相处,似乎总能被她所感染,让人不由自主的喜欢她。 经过刚刚的一番交谈,她不得不承认,她与她真的很投契,她现在可是很喜欢这个小丫头了,与她待在一起,心情不自觉的就好了起来。 “月姐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我们以后就做姐妹好吗?”陈玥璃先一步开了口,她也觉得与月娘很是投契,越是深交,她就越喜欢与她待在一块儿。 她其实很温柔,远不是起初的冷淡,与她相处,让她感觉很温暖。 闻她此言,月娘展颜一笑。 她自然是愿意认下这个妹妹的,遇到这个丫头,她也算是很幸运了。 两人温情脉脉的相处,一夕间就成就了一段姐妹之情。 而直到多年后,当这间铺子已经成为不止是宁城,乃至全国最大的布庄时,再次回想起今日的一切,月娘方知,她当真是很幸运的一个人,能够遇到那样一个奇女子。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德衣布庄 夜已深了,陈玥璃拒绝了月娘的挽留之意,连夜赶回了陶府。见一切安静如常,什么事也没有,她方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被娘发现,经过上次的事,她可是如惊弓之鸟一般,心有余悸呢! 谁叫她娘那般聪明细致呢? 轻手轻脚的走进屋子,在床榻上躺下,慢慢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 今日她救了孜墨,又结识了月娘这个好姐姐,她心中暖暖的。 想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再孤单了,她有疼她的娘亲,有可以倾心交谈的姐姐,还有这么多的好朋友,她心里突然安定了一些。 前段时日,在这里醒过来的时候,看着这陌生的一切,她心里总像是有什么揪着一样,憋闷不已,心中始终感到很不安。 现在总算好受一些了,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吧,至于以前的事,她已经尽力了,既然想不起来,就当是天意吧,她也不再纠结了。 深呼了一口气,她沉沉的睡去。 翌日 今日发生了一件大事,人人奔走相告,而陶府不远处的德衣布庄更是被围的水泄不通。 百姓们纷纷围拢过来,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只见布庄门前几个身材姣好,体态玲珑的女子穿着各色衣裙在门前左右踱着步子,她们神态自若,笑颜盈盈。 人们均被她们吸引,不论是男子还是女子。 随即只见一容颜绝美的女子缓缓步出,众女子纷纷走过去,围在她身边。 她们施展衣袖,轻纱扬起,竟然开始翩翩起舞。 而正中的女子脸上蒙着薄薄的面纱,也轻抬甄首,扭动腰肢开始跳起舞来,同时樱唇微启,一阵美妙的绕梁之曲从她口中溢出。 刚刚的人声鼎沸在此刻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众人纷纷被其吸引,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这绝美的一切,清风扬起,撩动她们的衣裙,一片迷离的美感,当真是风华绝代。 男人们看得眼睛都直了,而周围的女子们也看的极为认真。 但她们看的不是这些美艳的女子,而真正在意的是她们身上那别致无双的衣裙。 这些衣裙各大布庄都有卖,可是没想到这德衣布庄的衣裙却是这般好看。瞥见男人们垂涎三尺的神色,她们纷纷想到,如果自己穿上这样的衣裙,是否也可以得到丈夫的欢心呢? 不管怎么样,她们都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去买衣服了,还得多买几件,想来这里的布料可要抢手了。 月娘静静的站在楼上看着这一切,此情此景,让她心中激动不已。 她经营这间铺子这么多年了,却从没有见过此番景象。 轻而易举的就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她不用卑躬屈膝的去讨好他们,他们也会抢着来买,这怎能不让她激动呢? 看来那个赌局,她是要输了,不过她也输得心服口服。 那个小丫头当真不是一般人,光看眼前之景便知道了。 她让她去青楼雇几个女子,让她们穿上德衣布庄的衣裙,翩翩舞动便可吸引人们的注意力。 到此时,男人一定看的是女子美丽的舞姿,如此便可以替那家青楼招揽顾客,青楼老鸨一定会求之不得的。 而现场的女子,她们所在意的就一定是那些跳舞的女子所穿的衣裙了。 她们见到男人们的神色,加上心中对美丽的追求,她们就一定会迫不及待的来买布,这样下来,效果一定会非常好。 这样一来,既帮助青楼招揽了顾客,又卖出了布匹,还可以与那家青楼交好,让她们成为布庄最大的主顾。 而其他的青楼见状,也会不期然的找上门。 长此以往,不仅是散户,就连大商户也渐渐的会找她们合作,有了固定的客源,德衣布庄想不发展都难。 这一切都是那天晚上两人交谈中,陈玥璃告诉她的。她侃侃而谈,条理清晰,几言几语间便为布庄计划好了未来。 其中的巧妙精致之处,真是让她震惊的无话可说。 这样的人儿,小小年纪尚且如此,若是以后长大了还怎么了得? “好!好!” 下面舞蹈已经停了下来,女子声音温婉如水,说的男人们心都要醉了:“小女子倚红楼琴颜,这些都是小女子的姐妹。今日我们途径此处,见德衣布庄内衣裙别致美丽,所以买了几身,在此一舞,还望诸位不弃。” 众女子中间那位白衣女子开了口,轻薄的白纱在被风扬起一角,露出她绝美的容貌来。 瞥见那一幕,男人们心思不属。只想着今晚一定要去这倚红楼看看。 以往只听说万花楼和金凤楼美女如云,是宁城最大的风月场所,可是没想到,这名不见经传的倚红楼却也是卧虎藏龙啊。 看来他们以前可是太过孤陋寡闻了。 “不弃,当然不弃啊,姑娘的舞姿极美”,其中一个摇着折扇的公子开了口,面色愉悦的说道。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附和,引得一片欢笑声。 “姐妹们,我们走吧,回去告诉妈妈,以后的衣裙就在这德衣布庄定了”,一众女子纷纷离开,往远处走起。 可是这时候,好戏才真正开场了。 人们一拥而上,纷纷往店内走去,生怕去晚了就买不到似的。 月娘缓缓步下楼,看着人们蜂拥而至,她悠然启唇:“诸位,今日布蒙诸位不弃,庄内所有布匹买二赠一,仅此一次喔。” 她心情极为不错,按照陈玥璃的要求,说出了这番话。 她说:“这样一来,虽然所赚的收益会减少一些,可是重要的是打响名号,待说出这番话,人们一定会疯抢,甚至奔走相告,这样一来,以后就会财源广进的。” 经商多年,月娘自是理解她的意思,这的确是个好办法,看眼前的场景便可以知道。 想起那丫头临走时说的一句话,月娘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她一脸俏皮的笑意,悠悠道:“月姐姐,你可要多雇几个人来帮忙喔,不然保管你累趴下。” 她心思细腻,什么都考虑的那般清楚,她真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一个小丫头,考虑事情比他们这些久经尘世的人都要细致。 “老板娘,没想到您店里的生意这么好啊,来之前我还感觉奇怪呢,这个铺子怎么会突然雇这么多人,现在都明白了”,事后,一个小厮走上前来,谄媚的对她说道。 月娘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若不是那个少女,今日的生意怎么会有如此好呢?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琴音绕梁 就这样,德衣布庄不断的在宁城发展起来,一点点的壮大。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陈玥璃每天都做着同样的事——伺候大小姐。而最重要的便是陪着她习练琴棋书画,针织女工。 “小姐,您快些练吧!不然夫人又该不高兴了”,看着躺在床榻上悠闲的剥着葡萄皮的少女,陈玥璃满心无奈,只得催促道。 要是她不能让夫满意,最后受苦的,还不是她们这些伺候她的人。 “哎,小玥,你又不是不知道,本小姐最讨厌那些了,你就饶了我吧”,陶映雪一脸散漫,毫不在意的说道。 她最讨厌这些东西了,可是她娘就是不放过她,说什么这些是女子必须学的东西,以后能够嫁个好人家什么的,真是让她烦不胜烦。 “可是小姐,一会儿教习的人就要来了,你确定不练吗?”既然不能说服她,那就只有来硬的了。 陶映雪闻言立马垮下了脸,唉声叹气道:“你就知道抓我的痛处。”要是她偷懒不练,让那个前来教她的人抓个正着,她再告诉了娘,那她恐怕十天半个月都不能出去玩儿了。 陈玥璃心中暗笑,面上丝毫不露:“来吧!” 看着眼前的金丝古琴,通身光滑流转,光看着便知这是一把绝世好琴。而且看着看着,她竟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和亲切感。 见她一直盯着琴看着,陶映雪一脸好奇的望着她:“怎么?你喜欢这把琴?” 这可是爹爹去西楚经商时给她带回来的,说是宫中特制的,只有皇宫贵族才可以用呢。 看来这丫头还真识货。 “啊?这琴很漂亮”,她突然回过神来,随意应答道。 真的很漂亮,而且很有灵气。 她在这里伺候这么多天了,可是却没有见到过这把琴,想来是因为太过珍贵,所以只有教习姑姑来时才会拿出来用吧! 陶映雪闻言,一脸奸笑的看着她,似是在想着什么。 “既然你喜欢这把琴,要不你替我弹一会儿”,只要有琴声传出就行了,谁知道里面弹琴的是谁呢? 陈玥璃慌忙道:“这怎么行呢?要是被夫人发现了……” “放心吧,我会叫小月去外面守着,不会让人发现的”,这么好的机会,她岂能不好好利用,只要她学会了,那以后她就可以…… 想着,心情便好了起来。 以前一直是小月在伺候她,可是她真是太笨了,什么都不会,现在好了,眼前的人儿可比那丫头要聪明多了。 “那好吧,就一会儿啊”,陈玥璃最终还是妥协了,因为她是真的很喜欢这把琴。 “嗯!”陶映雪自然是十分高兴的,言罢,似是想起什么,她正想开口询问:“你……” 她想问她会不会弹琴,要是不会,她可以教她,可是话未出口,少女已经翩然入座,娴熟的抬手起指开始抚弄琴弦了。 几声空灵的乐音传来,陶映雪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 只见少女碧衣轻纱,容色娴雅,绝美的小脸上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手指在琴弦上缓缓拨动着,一股高华的气质不自觉的流泻而出。 优美的琴音泻出,洋溢在屋内的每一个角落,那样的悠扬清澈,如青峦间嬉戏的山泉;那样的清逸无拘;如杨柳梢头飘然而过的威风;那样的轻柔绮丽,如百花丛中翩然的彩蝶;那样的清寒高贵,如雪舞纷纷中的那一点红梅。 时而琴音高耸如云瑟,声音低沉如呢语;时而琴音飘渺如风中丝絮;时而瑟音沉稳如松飒崖,时而瑟音激扬,时而琴音空蒙。 简直听得人神思不属。 这还是她的丫头小玥吗?这样的气度风华,绝世无双的人儿,气质高贵,才华横溢,就像一个天之骄女一般。 即使身着粗劣的下人服饰,依旧难掩她的绝世风华。 陶映雪心中唏嘘不已,这一刻,她只觉得眼前的人美好的令人窒息,似是落入凡间的仙子,一派空灵缥缈之气。 不只是她,门外有一人一直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直到失了呼吸。 陶玉舒定定的看着低头弄琴的人儿,她专注的低头看着琴弦,神情是那般的认真,不复往日所见到的狡黠灵动,却多了一份空灵的仙气。 这样的她何其美丽,顷刻间夺人心魄。 他不由得在想,这个小女子到底有多少面呢?狡猾如狐是她,俏皮灵动是她,恬淡娴雅也是她,她就像一片深邃的湖泊,隐隐约约,朦朦胧胧,让人看不清。 可是越是这样,他就越想去靠近她,揭开她身上所有的秘密。 陈玥璃忘情的弹着,仿佛已经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这把琴真的很合她的心意,一触碰到它的琴弦,她就不自觉的感到开心,不自觉的想要弹出一首曲子,尽管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会不会弹琴。 可是现在看来,她是会弹的,不只会弹,而且弹的很好。 听着指尖流泄而出的美妙乐曲,她心神荡漾,仿佛置身云端一般,心情不自觉的就好起来,甚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 心下叹息,只觉这首曲子很是熟悉,她丝毫不做回想,手指便不受控制的拨弄琴弦,弹奏出这一支曲子来。 这一次,她再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了。 之前的一切,她从满心疑惑到静静接受,她早已经学会了坦然处之。就算失去了过去的记忆,可是总还是留下了些什么。 琴音似止未止之际,忽高忽低,忽轻忽响,低到极处之际,几个盘旋之后,又再低沉下去,虽极低极细,每个音节仍清晰可闻。 渐渐低音中偶有珠玉跳跃,清脆短促,此伏彼起,繁音渐增,先如鸣泉飞溅,继而如群卉争艳,花团锦簇,更夹着间关鸟语,彼鸣我和,渐渐的百鸟离去,春残花落,但闻雨声萧萧,一片凄凉肃杀之象,细雨绵绵,若有若无,终于万籁俱寂。 缓缓停了动作,陈玥璃悠然抬眸。 只见众人都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满脸惊艳之意,就连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的陶映雪也是一副如痴如醉的表情。 以前教习姑姑告诉她,好的琴音可以摄人心魄,令人心神震荡。她当时一点也不相信,不就是小小的琴曲,何来的那么大的力量。 可是现在,听了今日的琴曲,她是真的信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深藏不露 “真是很好听的琴曲,想不到你这丫头还真是深藏不露啊”,陶玉舒一边鼓着掌,一边走了进来。 看着少女脸上还未散去的笑意,他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确实太出人意料了,他知道她聪慧,可是却没想到,她的琴竟然弹的这么好。 “是啊,是啊,小玥,你弹的好好啊!”陶映雪转头瞥了来人一眼,遂不再理会他。反正这段时间,他也是这里的常客了,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奇怪。 陈玥璃粲然一笑,满不在意的说道:“哪里,随便弹弹而已。” 她确实是随便弹弹的,她只觉得这琴曲很熟悉,随手就弹了出来。 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模样,陶玉舒心中再次产生了深深的疑惑——要是常人听到别人这般夸奖,怎么都会喜形于色的,可是她却表现的太过随意,好似这在她眼里,真的只是小菜一碟一般。 他不喜拘束,也因此对琴棋书画这些附庸风雅之事有些兴趣。 她今日这一曲,比之宫廷中的礼乐恐怕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绝不是常人可以做到的,可是她竟然是这样的淡然。 不仅如此,这首曲子美则美矣,可是任他活了这么多年,也从未听过。 “这是什么曲子啊,我怎么从来也没有听过?”正在他憋着满心疑惑之时,陶映雪已经替他问了出来。 在脑海里搜寻一番,发现还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最后她无奈一笑,对两人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自觉的就弹出来了。” 见他们依旧一脸困惑神色,她不得不再次开口解释道:“你们也知道,我之前大病了一场,醒来之后就什么都忘了。在我失忆之前,遇见了什么高人,拜师学艺过也说不定啊!” 这可不是糊弄他们的,她真的常常这样想,不然怎么解释她身上发生的那些奇怪的事? “原来如此”,陶玉舒总算松了口气,他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因为他早已经去查过她的来历了,她之前确实大病失忆过。 身为陶家的长子,他就算再怎么不喜欢经商,可是他还是会想办法保护好自己的家业。 这丫头的不凡,他早已经发现,如果是巧合还好,如果她是别人专门培养的奸细,混入陶家图谋不轨,那他是断断不会容她的。 “小玥,你琴弹的这么好,要不我去跟娘说一声,以后让你来教我得了”,陶映雪可没有他那么多的想法,她只高兴的冲陈玥璃说道。 她一向讨厌娘亲请来的教习姑姑,明明没多大本事,可搬弄口舌的功夫还真不小,一不高兴就去娘那里告她的状。 现在好了,有小玥在,她就不用再见那个讨厌的女人了。 可是她的算盘还没打响,希望就在陈玥璃的下一句话里破灭了:“不可以,小姐,你要是告诉了夫人,只怕奴婢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她看得清楚,以夫人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性子,她怎么可能看着一个丫鬟艳压过她的女儿。 若是她真的知道了,只怕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原来是这样啊”,听她说明了缘由,陶映雪似是想起什么,一下子恍然大悟。 她自然很了解她娘,还别说,那还真是她做得出来的事。 所以她也不再强求此事,还应了她的请求,答应替她保密。 “哥,你来我这儿有什么事啊?”等一切都解决了,陶映雪方才有时间来追问陶玉舒的事。 他每次来总是会找一些借口,想来这次也不例外。 “大哥还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想知道吗?”陶玉舒隐笑着开口,话语里是止不住的欢快。 陶映雪闻言立马喜笑颜开:“什么好消息,快告诉我。” 对她来说,最大的好消息莫过于可以出去玩儿了,可是娘管她太严了,她怎么撒娇求情都没有用。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 陶映雪眼巴巴的看着他,那可怜的小模样惹得陶玉舒一阵大笑。 “我就不告诉你。” 陶映雪闻言立马急了,气恼的一跺脚,追着陶玉舒满屋子跑,顷刻间,一片笑闹声洋溢不散。 陈玥璃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兄妹打闹的模样,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其实她能看得出来,大少爷虽然看似浪荡纨绔,但他心里其实是很爱这个妹妹的。 他知道她的心思,所以一有了什么消息,就立马来告诉她了。 “我的大小姐,大少爷一定没有什么好消息,他是在逗你玩儿呢!”陈玥璃状似了然的开了口,附带一脸神秘的笑意。 两人闻言,不约而同的停了动作,纷纷转头看向她。 “真的吗?”陶映雪一脸怀疑的看着少年,她已经有些相信了陈玥璃的话。 无奈一叹,陶玉舒见状,不得不如实招来了:“当然是真的。” “喔,不,我是说好消息当然是真的”,他又被那个小丫头坑了,激将法,当真是用得极好。 他要是再不说,只怕他这个妹妹就要开始赶人了。 睇了她一眼,只见人儿笑颜如玉,也正定定的看着他。 陶玉舒无奈,这丫头狡猾如狐,他还真斗不过她。转头看向陶映雪,他菱唇微启道:“映雪,我约了几个同窗,三日后一起去翠湖游玩,你要不要去啊?” “真的吗?”激动的大声喊道,陶映雪兴奋不已。 如果是这样,那娘一定会同意的,她虽然约束她很严,可还是很乐意她与那些富家公子多接触的。 大哥既是陶家的少爷,那么他的同窗身份自然也不一般,如果娘知道了,一定会很乐意让她去玩的。 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啊,天天闷在府里,最好也不过在附近的街上走走,可以出城的机会可是十分难得的。 “是啊,你想不想去啊?”在这个家里,也就只有这个妹妹可以让他轻松少许了,他能不疼她嘛。 “当然要去了”,陶映雪一脸急切,生怕他会反悔似的。 忽而转头看向一旁的陈玥璃,她语声欢快:“小玥,你和我一起去。” 到时候他们几个大男人,她当然也要找个人陪她玩儿了,不然还不得无聊死。 陈玥璃心中自然是愿意的,她本也不是个静的下来的性子,能够有机会出城,她当然很乐意了,不过…… 想起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她突然启唇道:“少爷,小姐,我可以带上孜墨一起去吗?他性子孤僻,让他去散散心。”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城隍破庙 “孜墨?”陶玉舒刚从私塾回来,自是还不知道那天发生的事。 陶映雪见状,详细的给他讲述了那件事发生的整个过程,尤其是陈玥璃英勇的行为,更是被她讲的绘声绘色。 “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陶玉舒叹息一声,调侃道。 不得不说,他对她又有了更深的了解,从没想到在那样的情况下,她居然敢出手救人,而且还将一切都算计的那般清楚。 “我哪有小姐说的那么厉害啊,只是看着那个少年可怜,不忍他被人打骂羞辱而已”,想起当日的一切,陈玥璃心中感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着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还有他任人欺凌的样子,她就觉得心痛不已。 “还真看不出来你有那份善心啊!”这丫头,那天把他往外赶时,怎么没见她如此心软啊。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多带一个人也没关系,既然你想让他去,那就让他去吧!”最后,陶玉舒随意的说道,又恢复了那一副纨绔不羁的模样。 听到这句话,陈玥璃心中一下子轻快起来:“太好了,多谢少爷。” 这几日她一直照顾着他,可是不管她怎么做,他始终难以开怀,自从那天之后,就没有再见他笑过。 她心中很担心他,可是却没有什么办法。 现在好了,可以出去散散心,他的心情或许会好一些也说不定啊。 见她笑逐颜开的模样,两人都很是不解,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而已,她至于对他这么上心吗? 一日匆匆而过,这一天,陈玥璃都伺候着陶映雪练琴,直到日落时分,方才回了南院。 夕阳的余晖洒落下来,留下一片金色的华彩,耀人眼目。 也不知道孜墨现在在做什么?他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就是心里的创伤依旧难以痊愈。 她想问他,他过去发生的事,可是她又不忍心去揭他的伤疤。 无奈的叹息一声,她什么都不怕,可最怕的就是遇到感情的事,处理起来最是棘手。 几步进了院子,走到西边的一间房里,可是里面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一片,让陈玥璃心中一惊——孜墨去哪儿了?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娘,您看见孜墨了吗?”,眼见陈絮从屋内走出来,陈玥璃几步上前,急切的问道。 见她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陈絮疑惑的说道:“他一早就出去了呀,问他去哪,他也没说”,那个少年自来了这里开始就不怎么出屋子,也不愿意说话,她也是很烦恼。 一早就出去了,那岂不是一整天都没有回来了。 陈玥璃闻言,心中焦急,顾不得什么,径直往外跑去。 现在陶映雪很器重她,这是府中上下都知道的事,只要她借口说是去替她买东西,想来守门的护卫不会拦着她的。 可是令她疑惑的是,孜墨明显不在府里,那他是怎么出去的?难道是…… 对了,后院有一个通往外面的狗洞,还是她意外发现的,难道他就是从那里出去的? 现在想什么都是多余的,找到他才最要紧。 顺利的出了府,她向许多路人打听,总算有人知道他的去向。 “那孩子长年在宁城乞讨,好像住在城南的破庙里……”,那人话音未落,陈玥璃便匆匆往城南而去。 他已经到了陶府,可以不用再过以前的日子了,他为什么还要回以前住的地方去呢?她想不到他还能去哪,十之八九便是回那里了吧。 街上人很多,来来往往的,她无法使用轻功,只能加快步子往前跑,半个多时辰后,她终于到了城南。 “城隍庙……”,她气喘吁吁的停在溢一处破旧不堪的牌匾下,嘴里喃喃道。 这里看起来便是衣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显然已经被废弃多年了,到处铺满了厚厚的灰尘,呛的人难受不已。 里面似乎传来一片愉快的笑声,陈玥璃心中好奇,随即一步一步走了进去,直到笑声来源处停下。 那是一间破败不已的屋子,散布着几堆杂草,里面还有几座掉了色的佛像,萧瑟的立着。 佛像之下,几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坐在那里,正有说有笑的吃着馒头,脸上洋溢着一片幸福的神色,笑语嫣然,一室温暖的气息。 四下搜寻着,她终于看到了那个坐在乞丐们中间的少年。 是他!真的是他! 现在的孜墨不像在府里时的冰冷,他脸上洋溢着愉悦的笑意,看着小乞丐们吃着馒头,他还与他们不断的说这话。 这样的他就像一个大哥哥在照顾弟妹一般,那么的温暖,那么的情真意切。 这才是真正的他吗?她所见到的,不过是他的伪装而已。 她以为他已经能够对她敞开心扉,可是现在看来,他并没有真的接受她这个朋友,而这些小乞丐才是他真正放在心上的人吧! 静静的站在门外看着,她不忍心去打扰他们的温馨。 或许他是幸福的,有这么多值得他去付出和关心的人,至少在情感上,他绝不是她所想的那么孤独。 原以为,他去酒楼偷吃的是因为自己,却没想到他竟然是为了眼前的这些孩子们。 难怪那天见到他时,他身边放着一个布包,当时急于应付酒楼掌柜,就没有太过注意,现在想来,他当时便是准备将那些食物带回来给这些孩子吃的。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看不清他,看似狼狈,少言寡语的他,原来是这样一个善良,重情重义的人。 自己尚且过的艰难,可他已然能够心怀他人,这样的胸襟和气魄真是令人敬佩不已。 “大哥哥,这位姐姐是谁啊?”终于还是有一个小女孩发现了站在门边的她,清脆动听的声音里满是好奇。 少年闻言缓缓抬起头看向她,待看清她的模样,他猛然站起了身子,一步步走向她。 陈玥璃见状,粲然一笑,自我介绍道:“你叫什么名字啊?姐姐是你们大哥哥的朋友。” 看着肉嘟嘟的女娃儿,陈玥璃心中软软的,笑颜璀璨夺目。 “跟我来”,可是她还没有听到女孩的回答,就被少年强硬的拉了出去。 破败的院子里小草青青,空气里吹着悠扬的清风,撩起两人长发交缠飞舞,缠缠绵绵。 两人静静的站着,一阵沉默在不断蔓延。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解除误会 “你很看不起我吧!”终于,等了半晌,孜墨先开了口。 陈玥璃一直在等他的解释,为什么要贸然离开陶府,也不知会她一声,可是却没想到,等来的竟是他这样的言语。 一股浓浓的悲怆在他身边蔓延,仿佛风儿也冷厉起来。 “为什么?”简短的开口,陈玥璃忍住满心的酸楚,状似随意的问道。 她很想问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肯告诉她,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吞下所有的苦楚,为什么一直不愿意真心的接纳她这个朋友。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我偷了陶府的食物,拿来了这里,怎么样,你看清楚了吗?我就是这样一个人,用不着你怜悯”,孜墨又恢复了一脸冰冷,刚刚所见的温柔荡然无存。 待在陶府这几天,他每天都会听到下人们诋毁羞辱的言语。 他们都看不起他,他们都知道,他偷酒楼的东西被打个半死,最后被大小姐带回府里的。 听着那一切风言风语,他心中难受,可是却没有任何权利去要求他们闭嘴。因为他们说的都是事实,他根本无从辩驳。 他知道,这个少女什么都听到了,她气恼的让那些人闭嘴,她替他辩解。 他心中温暖,本打算不去理会。 可是他却偶然听到了衍香苑的丫鬟们的谈话,她们说起了在衍香苑发生的一切,他也听到了她口中的那句“可怜”。 彼时方知,原来她救他,照顾他,不过是在可怜他,怜悯他。 他是一个男子汉,居然要靠一个女子的怜悯活下来,这让他情何以堪。那一刻,他突然感觉好不容易得到的一点光亮也瞬间熄灭了。 心灰意冷,所以他决定离开了,不再回陶府。 “你……”,陈玥璃气急,她真心当他是朋友,可是他居然这样说,这不是存心气他吗? “你走,我不需要你可怜,走!”一想到那句“可怜”,孜墨便难以忍受,他冲她大吼出声,感觉身心疲累。 “哼,我走就是”,陈玥璃死死的瞪了他一眼便往外跑去。 真是气死她了,她好心救了他,还把他当朋友,可是他却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她多费心思。 眼睁睁的看着那抹碧色远去,孜墨无力的笑了笑,定定的站着,仿佛雕像一般。 都走吧,反正他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孤独,母亲走后,他便不该再奢求这个世界上的温暖了,因为老天根本不会眷顾他。 满脸嘲讽的神色,不知是在嘲讽别人,还是自己。 陈玥璃独自行走在小路上,心中不断回想着少年冷漠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言语,想着想着,她突然停了下来。 想起那日发生的一切,他虽然没有完全接受她,可是他已经能够对她敞开心扉了,现在突然变成这样,难道是有什么缘由? 猛然转身,他说的话确实太过刻意了,好似故意要将她气走一般。 马不停蹄的回到破庙里,她本想直接进去,可是却在听到少年一句话时停下了步子。 依旧是刚才那个小丫头,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大哥哥,那个姐姐走了吗?你为什么不和她一起玩啊?” 童言无忌,可他还是认真的回答了她,也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那个姐姐并不是大哥哥的朋友,她只是可怜大哥哥而已,只是可怜而已……” 话语里夹杂着一抹浓浓的悲怆,直令闻者心殇。 这就是原因吗?他突然离开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她是在衍香苑说过这话,可是那不过是说来应付陶家兄妹的,不然她该怎么解释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那般上心呢?这个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问题,她该怎么向别人解释? 他一定是无意间听到了这话,所以才会突然变成这样。 “可怜是什么意思啊?”小小的人儿,不过几岁的年纪,自然不懂,其他的小乞丐们也纷纷围了过来,似是都很好奇。 可怜,苦涩的笑了笑,孜墨脱口道:“可怜就是看不起,是施舍吧!” 她救下他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的人生总算有了一点希望,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破灭了,烟消云散,什么都没有了。 他是这样想的,陈玥璃闻言,心中一窒,突然失了呼吸。 “可怜是强者对弱者的同情,并不是施舍,也不是看不起”,她终于忍不住了,在众人的目光下,一步步的走了进去。 凝睇着少年脸上尚未来得及散去的苦涩,她继续道:“而你们的大哥哥,他在姐姐的心里,并不是弱者,而是一条搁浅的巨龙,总有一天会成为一个强者。” 他的宽广胸襟,心怀百姓的心灵,她始终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是一个不凡的人。 “姐姐是真的将大哥哥当朋友,最好的朋友……”,一字一句,她说的认真无比,她是说给这些小乞丐们听的,更是说给那个敏感的少年听的。 “因为他善良仁德,重情重义,让我打心底里敬佩”,今日她不虚此行,因为她了解到了最真实的他。 缓缓在孜墨面前站定,陈玥璃就那样静静的凝睇着他。 今日的话,全都是发自真心,她希望他可以理解,可以原谅她无奈之下的权宜之计。 看着她晶亮的眼眸,孜墨再也坐不住了,他缓缓的站起来,看着她美丽的小脸,眼角一滴清泪溢出。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这一刻,他满心的感动,眼睛酸涩。 这些年,他活的人不人鬼不鬼,连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可是她却是这样看待他的吗? 搁浅的巨龙,在所有人都唾弃他的时候,她自信满满的告诉他,她相信他会成为强者,她真心的当他是朋友。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一种难言的滋味涌上心头,孜墨突然无所适从。 “当然了!”冲他露出一抹笑颜,陈玥璃举起手保证道,突然想起什么,她解释道:“在衍香苑说的话不是我的本意,当时只是为了应付少爷和小姐而已,你不要介意。” 没想到当日随口一说,竟然深深的伤到了他,早知如此,她当时一定不会那样说的。 这一刻,孜墨终于释然了,脸上有了丝丝笑意,看着眼前人儿殷红的的小脸,菱唇轻启:“谢谢你,玥璃。”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突然发现,她的名字真的很好听,就如她的人一般美好。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起回府 “跟我回去吧!”再次开口,陈玥璃言辞恳切。 她无法再眼睁睁看着他堕落下去,继续去过以前的生活,她想要帮助他。 见他一脸犹豫之色,陈玥璃环视了一眼,似是知道他的想法,她对着他说道:“你放心吧,我会安顿好这些孩子的,你也可以随时去看他们。” 毕竟是他在意的人,他那般重情重义的一个人,一定会放不下他们的。而且她也不忍心看着这些可怜的孩子就这样乞讨为生,继续过苦日子。 孜墨闻言一震,她知道他在担忧什么,她甚至说可以安顿好这些孩子们。 她自己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女,尚且是个孩子,她要怎么去安顿这些孩子们,难不成陶府会接受他们吗? 想想都不可能,陶家那样的大户人家,就是招收下人也要通过层层选择,他能进去就已经不容易了,这些孩子们很难有机会的。 他能想到的陈玥璃自然也想到了。 带他们回陶府肯定是不成的,只有另外再想办法。看来,她已经等不了一个月了,要快些把德衣布庄的事情定下来才行。 “放心吧,我说可以就可以,你就不要担心了”,拍拍胸脯向他保证,陈玥璃定定道。 这些孩子年纪还小,现在的他们还做不了什么,可是若能够好好培养,相信将来也会是一把好手,如此也解决了他们的生活问题,可不是两全其美吗。 看着少女自信满满的神色,再次看来一眼周围的小乞们,孜墨犹豫片刻,缓缓道:“好,我相信你。” 如果继续待在这里,他只能无限的堕入深渊,或许跟她离开,就会是他的新生。 至于这些孩子们,他应该相信她,她一定可以办好的。 “告诉我,你们叫什么名字啊?”陈玥璃看着眼前的孩子们,满脸笑意的开了口。 “我叫长发,我叫小灵,我叫……”,他们争相踊跃答道。 穷人孩子早当家,他们流落多年,备受苦难,懂得也比一般人多。听了两人的交谈,他们心里明白,眼前这个少女可能就是改变他们命运的那个人。 能够不再过现在这样的日子,有吃的,有住的地方,他们自然是十分开心的。 “那你们知不知道城里还有没有和你们一样的孩子?”在孜墨一脸疑惑的目光中,陈玥璃粲然一笑,温柔的对孩子们说道。 “有啊,城中还有好多和我们一样的人”,其中一个稍微年长的少年回答道。 当年他们沿街乞讨,要不是遇到了大哥哥,他照顾他们,还给他们吃的,恐怕他们根本活不到现在。 听了他的话,陈玥璃心中黯淡下来,突然有些难过。 原来看似国泰民安的南越,看似富庶的宁城居然有这么多苦难的人,他们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毫无尊严的生活。 为什么就没有一个真正的盛世呢?没有伤害,没有诋毁,人们可以相亲相爱,互帮互助。 抬头看了一眼少年的神色,他也是一脸黯然。想来,他也很同情这些可怜的孩子们吧! “放心吧!姐姐以后不会再让你们过这样的日子了。明天,同一个地方,你们去把所有这些和你们一样的孩子都找来,姐姐还在这里等你们。” 对孩子们这样说道,陈玥璃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或许她不能改变这个世界,可是至少她可以力所能及的帮助一些人。 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孜墨心中疑惑,却也没有直接问。两人缓缓走在回府的路上,有片刻的沉默。 “想问我打算怎么做?”陈玥璃先开了口。 孜墨心中一惊,这个少女仿佛总是能洞察人心似的,她随便就可以猜到他的想法,让他猝不及防。 见他点了点头,陈玥璃语嫣轻柔道:“我打算让他们学一些东西,然后可以找一份正经的差事,好好的活下去。” 停下脚步看向他:“这也是你希望的,不是吗?我知道你心怀天下百姓的胸怀,我也相信,有一天,你一定可以改变这一切。” “为什么?”孜墨震惊,为什么她会相信他,他不过是一个低贱乞丐而已,她为什么要这样说。 当他以为自己没有未来的时候,她却告诉他,他将来一定可以有所作为,如一阵温暖的风,将黑暗撕裂。 “因为我看得到你的心”,陈玥璃定定的看着他,毫不犹豫道。 他的心宽广伟大,他的心向往万里长空,他的心装了太多的壮志豪情。 “我的心?”他的心,连他自己都已经看不清了,可是她却看清了吗? 渐渐一股暖意溢满心头,他突然失了言语。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儿已经走进了他的心,生生的扎根。 老天终究没有完全抛弃他,他夺走了他的母亲,可是他却让他遇到了这样一个人儿,一个继母亲之后,可以带给他温暖的人儿。 “走吧,今天跑出来找你,再不回去,娘该着急了”,轻巧的转移了话题,陈玥璃冲他露出一抹俏皮的笑意,随意开口道。 她可受不了太过煽情的画面,只要他能听进去她的话,能够振作起来就好了。 孜墨感到有些内疚,今日离开之时,他根本没有想过她会担心他,甚至跑出来寻他,他以为她不会在意他的去向。 谁曾想会是这样的结果,倒是害得她找了他这么久,他还对她说了那样伤人的话…… “对不起啊,今日那些话……”,他想要道歉,却被人儿堵住了话语。 “是我说的话伤害了你,所以你才会那样的。放心吧,我不会在意的。我们把一切不好的事情都忘了,重新开始好不好?”这一切本就是她的错,既然现在已经弄清楚了,那就没什么事儿了。 “好!”坚定的开口,孜墨柔柔的看着她,语声轻柔。 看着他这个样子,陈玥璃缓缓的笑了。从没见过他这么温柔的一面,还有些不习惯呢! “笑什么?” “不告诉你,哈哈……” 笑声洒落遍地,随轻柔的和风一起。 风儿漫漫,冰雪已融。 一日的风波就这样解决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陈玥璃知道,很多都已经不一样的,就如她与孜墨的关系。 他们一起吃了晚饭,他也开始与她轻松的交谈。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说服月娘 对于这种变化,陈玥璃心中自然是很开心的,她今日跑了那么远到城南,若是没有一点成果,她只怕会被气死。 夜幕降临,天色渐渐黯淡下来,直到月上柳梢头,星子隐约间流泻出点点光晕,华彩绚烂。 陈玥璃一身黑衣,快步出了屋子。 来到院墙边,她运起轻功,几个起落便消失了踪影。 可是她没有发现,一双深邃的眸子正定定的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深深的疑惑。 她怎么会轻功? 他知道她不简单,可是他以为她只是较常人聪慧许多而已,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还会轻功。 疑惑归疑惑,她真心当他是朋友,只要她不愿意说,他便也不会去问。 很快到了德衣布庄门前,陈玥璃直接敲门了。 这一次,她不用再像上一次那样偷偷摸摸的翻墙进去,现在她可以光明正大从正门进去了。 “来了……”,里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他哈欠连天的缓慢走到门前,打开了门说道:“这位姑娘,小店已经打烊了。” 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人要来买东西啊,难道是最近生意太好了,所以客人们晚上都抓紧时间来买东西? “我找你们老板娘”,陈玥璃平静的开口,丝毫不顾及对方脸上的震惊神色。 他听错了吗?这丫头说要找他们老板娘。 “你没听错,我找你们老板娘,不用通禀了,我自己进去”,洞察了他的想法,陈玥璃随意的说道,随即径直往里面走去。 “诶,你不能……”,小厮话音未落,一道清亮的女声便打断了他的话。 “吵什么啊?”月娘一脸慵懒的神色,好似有些不耐。 大晚上的在这里吵,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可是下一刻,待看清人儿的面容时,她立马换了一副表情:“你先去休息吧,这位客人,我亲自接待。” 对小厮说了一句,月娘款步下楼,迎着陈玥璃上了楼。 进了她的闺房,关上房门,月娘拉着她在桌边坐下,方才开口:“好妹妹,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这几日生意确实很好,可是不是还没有到一个月吗? “月姐姐,我是有事找你……” 她当然知道一月之期还没有到,可是那些孩子们也不能等,多等一天,他们便要多过一天苦日子。 听她讲完了一切,月娘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我的小姑奶奶,你当我们是开善堂的吗?” 收容那些小乞丐,数量可不在少数,那她这里岂不是成了避难所了吗。 知道她的想法,陈玥璃再次启唇:“月姐姐,这几日的生意不错吧,那照这样的情况,之前的赌局,我必胜无疑,一月之后,我还是会这样做。”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她就不相信她会不答应。 “我们可以买一处房产,收留他们,教他们行商之道,将来可能就是一把好手,赚回来的可比我们付出的要多……” 她最主要的目的是收留那些孩子,但是这也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听她这样一说,月娘仔细想了想,好似也有些道理。 半晌后,陈玥璃看着她问道:“怎么样?”相信她会答应的,这样一来就好办了。 无奈的瞥了她一眼,月娘缓缓道:“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不同意吗?”威胁加利诱,她还真是聪明啊,她就是不答应都不行了。 “太好了,多谢月姐姐,相信我,将来你一定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越是处于人生低谷的人,一旦给了他们机会,他们所爆发出来的潜能几乎是无敌的。 她相信那些孩子只要经过好好培养,将来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好了,我明天便去办这件事”,月娘看了她一眼,抚弄了耳边的丝丝鬓发。 到底怎么样,还不知道呢,可是现在,除了相信她,她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告诉了她约定的地点,见对方点头,陈玥璃放下心来。 她现在是陶府的丫鬟,如果整天往外跑,只怕会招来怀疑,所以就只有将这件事交给月娘去办了,她信得过她的能力,更信得过她的为人。 “小玥,你为什么突然想帮那些小乞丐呢?”月娘疑惑的问道。 一个幽居深宅大院的丫头,她竟然突发奇想的想要救这些毫不相关的人,可不是很奇怪吗? 听她问起,陈玥璃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似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那一日,那个满身是伤的少年就那样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救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出于本能的想要帮助他。 再后来,透过他,她见到了那些可怜的孩子们,见他们过得辛苦,过得毫无尊严,她心中便很难过。 有些人可以锦衣玉食,可是他们却连粗茶淡饭都吃不上,她心中揪揪的,就想要帮助他们改变现状,给他们一个有希望的未来。 看到孜墨终于露出了笑意,她心中真的很快乐,仿佛找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人。 他们同样关心那些可怜的孩子们,他们可以一起帮助他们。 见她发起了呆,月娘抬手拍了拍她:“怎么了?” 恍然回过神来,陈玥璃嫣然一笑:“不为什么,就是觉得他们很可怜,所以想要帮助他们而已。再说了,这确实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不是吗?” 行商之人重利,她这样说,月娘应该能够理解了。 “原来如此”,看着她一脸轻快的神色,月娘了然。没想到这个狡黠的小女子竟还有一颗如此善良的心。 她说起这一切的时候,整个人就像闪着光一样,是那般的美好,耀人眼目。 “好了,月姐姐,打扰了你这么久,我就先回去了”,陡然站起身,陈玥璃冲女子说道。 今日出来有些久了,她也该回去了,被娘发现了就麻烦了。 月娘自然知道她的想法,也站起身子说道:“好,你先回去吧。那件事,我会快些办好的。” “嗯”,点了点头,陈玥璃展颜一笑,缓缓往外走去。 暗黑的天幕下,黑夜的风带着些萧瑟与冷厉,到处都是一片寂静,只有呼呼的风声从耳边划过,沁凉沁凉的。 陈玥璃腾空的身子有些瑟缩的一抖,可是心里却是轻松的。 解决了这件事,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要是孜墨知道了,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坚定维护 月娘的动作果然很迅速,很快便安排好了那件事。陈玥璃和孜墨自然很高兴,一连几日心情都很好。 三日一晃而过,到了与陶玉舒约定的时间了。 陈玥璃早早的起了床收拾,又叫上孜墨一起,给陈絮打过招呼过后,便往衍香苑而去。 她得去伺候小姐洗漱更衣,然后一起出发。 “小玥,你说我穿什么好看啊?”陶映雪站在铜镜前,手上拿着一件浅粉色的轻纱衣裙,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意。 好不容易有机会出去玩,她自然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嗯……小姐喜欢才是最重要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也对,那就这条粉色的了”,陶映雪点了点头,穿什么,只要她喜欢就行了。 等了半晌,她终于打扮好了,看见立在一旁的陈玥璃,她笑的灿烂:“小玥,上次在德衣布庄不是给你买了一匹紫色的云锦吗?你就穿那个吧!” 转而看向身边的丫鬟:“去把那条衣裙拿过来。” 她早已经当她是朋友了,朋友之间自然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小姐,不用了,我不喜欢”,她知道一个道理,枪打出头鸟。而她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是低调一些好。 见她还有些犹豫,陈玥璃转移话题道:“小姐,与少爷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我们赶紧走吧!” “可是……走吧”,最终陶映雪还是拗不过她,只好妥协了。 当两人快步赶到大门处的时候,陶玉舒已经骑着马等在那里了,一见几人出来,他赶紧叫道:“我说你们怎么这么慢啊,快上马车吧!” “急什么啊?”陶映雪不满的嘟囔一声,撇了撇嘴。 快步走过去,上马车之前,陈玥璃陡然想起什么,停下了动作。 在南越,男女大防,是不允许坐同一辆马车的,因此,男子一般都是骑马,女子才坐马车。 回头看了看站在原地的少年,只见他一脸无谓的神色。 “少爷,可不可以给孜墨一匹马?”她看着马上的少年,径直问道。 这么远的路途,他不能同她们一起做马车,那就只能骑马啊,难不成让他跑着去吗? “你说什么?”陶玉舒闻言一怔,一个家奴而已,还要给他准备马匹? “请少爷给孜墨一匹马,不然他怎么去?”见他脸上轻蔑的神色,陈玥璃突然有些气闷。 他可是答应了她会让孜墨一起去的,难不成都不为他备好马匹吗?还是他根本就是应付她的。 “一个家奴而已,当然是走着去了”,他说的毫不客气,话语里带着一种优越感,一个富家公子的姿态展露无遗。 孜墨在他这一句话里抬起头来,握紧了拳头。 他是一个热血男儿,被人用那样轻蔑的目光看着,说着羞辱的话语,任是谁都会受不了的,更何况还是在陈玥璃面前。 “你……”,这一刻,先前对陶玉舒的好感顿时荡然无存,甚至心生反感。 在这个的人情冷暖的世界,她一直以为他是不一样的,与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不一样,所以他会一次次的救了身为丫鬟的她,可是没想到,原来他也是那样的人。 “他是家奴,我是丫鬟,我们身份同样低贱,我陪他一起走”,陈玥璃冷冷的看着陶玉舒,一脸坚定的说道。 过去发生的一切,已经让孜墨变得那般的冷漠,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 看着她脸上那抹决绝的神色,孜墨心中一暖,有她这样维护他,他还有什么是不能面对的:“玥儿,我会驾马车,就让我来驾车吧。” 他怎么能让她为了他与这些名义上的主子闹翻呢?他更不能让她陪他走着去。 他知道她性格倔强,这算是一个折中的好办法了。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车上的陶映雪开了口:“小玥,就这样了吧。”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她不想因为这些事搅乱了心情。 陈玥璃见状,只得点了点头,不情不愿的说道:“那好吧!”话落死死的瞪了马背上的某人一眼,便躬身上了马车。 陶玉舒摸了摸鼻子,他哪里又惹到她了?在大户人家不都是这样的规矩吗? 摇了摇头,遂不再纠结,一拉马缰,扬起马鞭往前行去。 孜墨几步走到马车前,娴熟的架起马车跟在后面。 心里不断的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听到陶玉舒的话,他心里是很愤怒的,可是当看见少女为了他什么都不顾的模样,他心里又充满了感动。 她是真心对待他的,那般的维护令他心中温暖。 同时,他也告诉自己,将来一定要做一个伟大的人,如她所希望的那样,到时候便换他来保护她。 暗自许下这个誓言,此刻的孜墨绝想不到,世事变迁,永远都不可能尽如人意,多少年之后再看,他终究还是没有做到。 且说陈玥璃一进了马车就板着小脸,所有的不快都写在上面了,那气呼呼的模样,还真是骇人。 “喂,小玥,一件小事而已,你就不要与大哥计较了”,陶映雪忍不住劝道。 一个是她的朋友,一个是她的哥哥,她当然不希望他们闹得不愉快了。那以后她夹在中间,还不得难过死啊。 “小事?你没听他说的什么话,怎么可以那样羞辱人”,陈玥璃想着便来气,平日里俯首帖耳的模样荡然无存。 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吧,自从她病好之后,便表现的十分温顺,全然不像初见之时的倔强。 陶映雪一惊,她还没看她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呢,一股浓浓的压迫感萦绕在她周身,竟让她感到莫名的胆战心惊。 这气势也太强了吧! “小玥,爹娘对大哥管制的太严,害得他养成了这一副性子,他对人一向如此,你不要太介意啊”,其实他说的本来也没错,主人出行,家丁一般都是跟在车后走的。 可是没想到这丫头的反应会这么大,他们相识才几日啊,她就对他这般关心了? “可是他说话也太过分了”,陈玥璃仍然有些愤愤不平,不知道孜墨怎么样了,现在他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好吧,我替他给你道歉好了吧?就别生气了,今日好不容易可以出来散散心,千万不要坏了兴致”,陶映雪满脸真诚的神色,倒是让陈玥璃不好意思了。 人家毕竟是小姐,对她这样低声下气的道歉,如果她还计较,岂不是太过不知好歹了。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翠湖之行 “那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再与他计较了”,陈玥璃缓和了面色,深吸了一口气,对陶映雪说道。 见她渐渐平息了怒气,陶映雪总算松了一口气。她生气的样子还真可怕,她可受不了。 这件事就这样平息了,可是只有孜墨和陈玥璃知道,这件事给他们带来了多大的影响。 白云悠悠,和风习习,轻柔的风儿撩起车窗的帘子,露出一片青翠的绿色来,其间点缀着点点鲜妍的花朵,美丽极了。 将头探出窗外,感受着清新的空气,心情也不自觉的轻快起来。 果然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啊,她都好久没有出城了,自她醒来,就一直待在陶府,闷的都快发霉了。 一行人就这样快速的行进着,很快便到了翠湖。 翠湖,顾名思义,一年四季都是翠绿如旧,不论别处如何变换,这里始终是翠绿一片,很是神奇,时间长了,人们便也习惯了,还为它取名翠湖。 放眼望去,果然是一片翠绿之色,青翠的小草在与风儿嬉着戏,摇摇荡荡,伴着粉色的闫丽花儿点缀其间,端端是勃勃生机,很是美丽,令人心旷神怡。 陈玥璃扶着陶映雪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的美景,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愉悦的笑颜。 好漂亮的景色,真是是太美了。 陈玥璃有些惊讶,可陶映雪虽然也是一副惊叹的神色,可是她明显要平静的多。 这个地方她早已经来过多次了,往年也是大哥带她来的,每一次他们都会玩的很开心。 “喂,你们快过来啊”,见她们站在原地,不远处的陶玉舒大声喊道,他身边还有几个衣着华贵,相貌不凡的少年。 他们便是大哥的同窗了吧!陶映雪感叹一声,随机大步走了过去。 瞥见站在马车旁的孜墨,陈玥璃冲他微微一笑,喊了一声:“快走啊!”随即跟在陶映雪身后往前走去。 今日风光无限好,她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看来今日可以好好散散心了。 “诶,玉舒,这位便是令妹?”其中一人见陶映雪几人走了过来,冲陶玉舒问道。 在这宁城,陶家可是数一数二的大户,更何况陶家少爷又是他们的同窗,所以对这位陶大小姐自然不陌生。 坊间传闻,陶家小姐年纪虽小,可生的却是灵气十足,将来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坯子。她虽然年纪轻轻,可却已经可是美名远扬了呢! “是啊,我来介绍一下,映雪,他们都是我的同窗,这是庆云,这是林志……”,他一一向陶映雪介绍着,脸上洋溢着一派轻松的笑意。 “小女子陶家映雪,请各位哥哥多多指教”,陶映雪一改往日蛮横无理的模样,一副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可是美人也难过一英雄关呢。 眼前几人生的俊郎,她毕竟是女儿家,有些害羞也在所难免。 “陶小姐多礼了”,几人对这样知书识礼的陶映雪很有好感,完全不像外面传言的那般刁蛮的样子。 “玉舒,你有这么漂亮的妹妹,还藏着掖着呢!”几人打趣道。 听到他们的话,陶映雪小脸即刻便红透了。 几人说说笑笑,全然没有注意到站在陶映雪身后的陈玥璃和孜墨两人。 他们的家族争权夺利,可是没想到,他们之间竟还会有如此纯粹的友谊。陈玥璃心下感叹,面色丝毫不变。 “好了,既然是出来探春的,那我们便快些进入主题吧!”陶玉舒心情大好,看着几人说道。 “那今日玩什么呢?”其中一人点了点头,一副深思之色。 以往他们都会想各种法子来消遣,可是今日有女孩子在,还是收敛一点好。 “是啊……” “今日日头正好,不如我们来赛马如何?”一人颇有兴致的说道。 “好啊,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大家纷纷附和,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整日被关在私塾里,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自然是要好好的放松一番。策马奔腾那种快感可是令人神往的。 一拿定主意,便有家奴前去买马了,而陶家这边,自然是孜墨去。 半晌后,一切就绪,几人纵马而出,一挥马鞭,马儿便飞快的奔跑起来。 陈玥璃随陶映雪站在一边看着,心里却有些激动。 赛马本就是南越贵族圈子里的一项活动,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自然是从小习练的,不知他们的马技怎么样? 看着那些飞快的奔跑着的马儿,肆意而又张扬,看着看着就会让人的心情好起来,仿佛自己也随之飞奔起来一样。 好想去试一试啊,她心中这样想着。 放眼望去,几人几乎是并驾齐驱,不相上下,但陶玉舒还是略胜一筹。 只见他渐渐的的与几人拉开距离,马儿也撒蹄狂奔,风儿扬起他的长发飞舞,风华卓绝,端端是一个偏偏佳公子。 陈玥璃不由得在心里赞叹一声,先前的郁气也消散不少。 陶映雪见状也高兴的大喊起来,那是她的亲哥哥,她自然希望他赢。 正在几人看的兴致勃勃之时,状况突然发生。 只见陶玉舒身下的马儿突然躁动起来,似是发狂一般,尽管他全力控制,可是却没有丝毫作用,反而扬起前蹄,几乎要将陶玉舒摔下马背。 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所有人都慌了,陶玉舒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的马技一向极好,而且在上马之前,他也仔细检查过马匹,没有任何问题,它怎么会突然发狂呢? 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急细想,在极快的速度下,风吹的猛烈,马儿嘶鸣不已,就要将陶玉舒摔下来。 众人都不忍的闭上了双眼,心中惊恐万状。 这要是摔下来,只怕不死也得落下残疾,那下半辈子可就完了。 他们虽然是同窗,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谁敢上前去救他,只怕不旦救不到人,反而还会将自己搭进去。 可是陈玥璃却再也站不住了,不管怎么样,那个少年多次救了她的性命,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 可是她该怎么办,怎么做才能救他? 心中有些慌乱,不知所措。 惊马狂暴,她一个弱小女子根本不可能控制得了它,可是难道她就只能这样看着陶玉舒摔下去吗?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御马之术 那匹马再次一甩身子,扬起马蹄,眼见陶玉舒已经坚持不住了。 这一刻,他紧紧的闭上了眼见,心中一片绝望,他很清楚如果这样摔下去会发生什么,很可能他这一辈子就毁了。 陈玥璃心中也慌恐不已,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突然闭上了眼睛,按着潜意识里的意识,将手指附上唇畔…… 随即一声声尖锐的哨声传来,飘入众人的耳里。 那声音清绝,细腻,仿若一道镇魂曲般侵入人的心魄,令人闻之一震。 在这样的哨声里,马儿渐渐安定下来,放下了抬起的前蹄,又恢复了正常,丝毫躁动也无。 陶玉舒睁开眼睛看着这神奇的一幕,说不出话来。 不只是他,在场一片静默,所有人都睁大了眼见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切。 这是什么曲子,竟然能够这样控制马儿,救了陶玉舒一命。 又是谁做的这一切。 刚刚他们听见声音方才睁开了眼见,根本没有人看见到底发生了什么。而陶玉舒更是背对着这边,所以他也什么都没有看到。 可是孜墨看到了,他一直看着这一切,包括那个少女刚刚吹出的哨声。 可以用哨声控制惊马,这样的异术已经失传多年,他更是闻所未闻,可是今天居然在一个小姑娘身上看到了,这可不是太过不可思议了吗? 凝睇着她的眸子,孜墨心中惊叹。 越是接近她,他就越是看不清她。这个少女的身上好似有着太多的谜团,层层包裹住她,让人看不清。 她真的是陶府的丫鬟吗?这一刻,他已经不相信了。 她会轻功,会御马,甚至能够安顿好全城流浪的孩子们,她的胆魄,她的智谋,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惊讶。 “你没事吧?”,上前一步看着她问道。 只见她现在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大口大口的呼着气,平息着心里的紧张。 “没事,没事……”,陈玥璃抬起头来看着他,展颜一笑,缓缓道。 瞥见远处的陶玉舒正安稳的骑在马上,她蓦的松了口气。 还好没事了。 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她尚且心有余悸。还好最后…… 那道清越的哨声真的是她发出来的吗?那一刻,她紧张的心都快从腔子里跳出来了,可是却有一种感觉在支使着她,让她不自觉的凭着感觉去做。 有一点莫名的熟悉,好似她本来就会。 太奇怪了,真的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哪位兄台相救,可否出来一见”,陶玉舒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突然按耐不住的大声喊道。 那人救了他一命,无论怎样,他都要好好感谢人家。 可是等了半晌,还是没有动静,只有风吹草动的声音。 “大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陶映雪赶紧跑上前紧张的看着他,急切的说道,话语里尚且带着丝丝颤抖。 今日一事,她可吓的不轻,久居深闺的她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 “没事了,没事了”,陶玉舒何尝不是惊恐万分,久久不能平息心中的震颤。 所有人一拥而上,纷纷围了过去,陈玥璃和孜墨也随着他们走上前。 嘘寒问暖,每个人都做的毫无破绽,可是陈玥璃知道,今日这件事一定是有人专门谋划的,不然马儿怎么会突然发狂? 想起其中一个细节,陈玥璃脸上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 她想,她知道是谁做的了。 “好了,没事了,看来春日里的马儿太过急躁,我们过去休息一会儿吧!”其中一人状似无意的说道。 不过是为了暗水东引罢了,欲盖弥彰。 陈玥璃在心中不屑的冷哼一声,对他的做法嗤之以鼻。 像这样陷害别人的小伎俩也使得出来,简直就是小人,他这样急切的掩饰,反而暴露了自己的心思,真是愚不可及。 瞥见她的目光所在,孜墨心下了然,却更加佩服陈玥璃。 心思敏锐如她,想来她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好!”经此一事,陶玉舒也失了兴致,随众人一起往草地旁走去。 本来是想出来好好放松一下的,谁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空气里有些沉闷,一时间没有人开口。 “诶,大家不要这样嘛,今日也算是虚惊一场,玉舒没事,这是一件好事啊,玉舒,你说是吧?” “是啊,一定是上天保佑,我们应该好好的庆祝一下”,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起来,纷纷附和道。 可不是虚惊一嘛,陶玉舒可是陶家的独子,他今天要是在这里出了事,只怕他们这些同行人都讨不到好。 “说得好,今天是出来玩的,大家不要因为一件小事坏了兴致”,陶玉舒撇撇的一笑,又恢复成一副纨绔公子的模样。 今日的事,只能怪他自己太急了。一定是他驱马太快,所以才会让马儿吃不消,因此发狂的。 他心里这样想道,这些都是他的朋友,他不想去怀疑什么,他宁愿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意外。 小事?他还真是豁达,陈玥璃都要给他鼓掌了。 险些丢了小命还叫小事,真不知道这家伙都在想些什么。 经他这么一说,气氛陡然送下来,某人心里也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然后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攀谈起来,连陶映雪也加入其中。 “你们每天都在私塾里学什么啊?”她一脸好奇的问道。 “还能学什么?夫子天天都将之乎者也挂在嘴边,说什么要博古通今,学习古人的智慧,可是古人有什么好学的?” 一提起这件事,几个少年都是一副不耐的模样。 天天被逼着待在私塾里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烦都烦死了。 “谁说古人没什么好学的?我就很仰慕西楚的云将军”,并不是所有人都与他们一样,其中一个气质清华,颇具书生气的少年说道。 “你说的是哪位云将军呢?据我所知,云家一家可是在不久前就满门尽灭了”,一人嗤笑一声,看着他道。 “云家世代忠烈,却没想到昏君无道,竟然残害忠臣……”,云家世代征战沙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为西楚基业立下了汗马功劳,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狡兔死,走狗烹,江山大定之后,云家竟然落到了那样的地步,不禁令人扼腕叹息。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头疾发作 他们顾自谈论着,却没有人发现陈玥璃越来越惨白的脸色。 西楚云家,惨遭灭门,为什么她一听见这些就心痛不已,缓缓抬手抚上额头,只觉头痛欲裂。 脸色越发惨白,额头上不断有虚汗渗出,顺着面颊留下。 脑海里仿佛有些模糊的画面在翻滚,可是她却什么都看不清,眼前暗黑一片。 她强忍着越来越晕沉的感觉,脚步虚浮,几乎站立不稳。 “小心”,孜墨见状,赶紧扶住她软糯的身子,心中担忧道。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小玥,你怎么了?”他的话吸引了几人的注意,陶映雪赶紧站起身,看着软软的靠在孜墨怀里的人儿,急切的问道。 这丫头总是一副灵气活现的模样,何时这样过,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小姐,我身子不舒服,想先回府……”,脑子越发晕沉,陈玥璃说的有气无力,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般。 见她此般模样,陶玉舒也是一惊,赶紧道:“我现在就送你去看大夫。” 随即看向身后几人:“我先回去了,你们随意。” 然后不再看几人,他走到孜墨面前,自他怀里接过陈玥璃,抱起她便向马匹走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变成这样,可是他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他必须尽快送她去医馆。 “诶,大哥……”,陶映雪喊了一声,可是前面的人丝毫不理会她,就那样径直往前走去。 风儿呼呼的吹着,陈玥璃坐在陶玉舒身后,虚软的扶着他的腰身,意识已经渐渐模糊不清,仿佛已经陷入了昏迷中。 一片颠簸,就好像她在不停的奔跑着,身后是一片浓浓的大火,生生灼痛了她的心。 “大夫,她怎么样了?”终于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馆,大夫仔细的给陈玥璃诊了脉,看着他一脸纠结神色,陶玉舒赶紧问道。 “哎……”,大夫只叹息一声,对他说道:“这姑娘头部受过严重的撞击,里面有一大片淤积的血块,这本是急不得的,只能慢慢的调养。可是她急切的想要记起失去的记忆,致使血块挤压头部经络,这只会加重她的病情。” 陶玉舒闻言一怔,似是想起什么。 记得上次在衍香苑,她就说过自己失忆的事,他原本还有些怀疑,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记住,切忌让她再去想以前的事,不要强求,或许就会慢慢好起来的,要不然,恐怕……”,再次叹息一声,看着静静躺着的少女,大夫看了都有些不忍。 这姑娘小小年纪却要忍受这样的痛苦,真是可怜啊! “这么严重?”,陶玉舒顿时一惊。 “哎……”,大夫叹息一声,不再说什么,就走了出去。 带着陈玥璃回了陶府,将她送回南院,他派人通知了陈絮,并告诉了她大夫的诊断。 她时她的母亲,应该会知道有关于她的过去。 “你能告诉我她过去发生的事吗?”看着女人一脸心疼的模样,陶玉舒定定的问道。 她为什么那么想记起过去,那一切对她很重要吗?即使痛苦,她还是要拼命去想,甚至不顾自己的病情。 他突然很好奇,很想去了解关于她的一切。 “这……”,陈絮突然说不出话来。 她的过去,她从湖边救回她时,她伤的那么重,当时便已经失去了记忆,她怎么可能知道她的过去。 看着眼前少年殷切的眸子,她无奈道:“这孩子以前并没有同我住在一起,也是最近才将她接回来的,所以她过去发生了什么,我并不清楚。” 她也很想知道关于她的过去,这孩子为什么会伤的那么重的出现在湖边,见到她时,她便已经呼吸渐不可闻。 到底经历了什么,她身上又发生过什么? 可是有一点她很清楚,那就是她的过去并不美好,否则她也不会以那样的方式出现。 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样,那么与她而言,或许忘记一切才是最好的。她可以重新开始,拥有快乐的人生。 “原来是这样”,陶玉舒有些失望道。 “你好好照顾她吧,我就先回去了”,对着陈絮吩咐一声,陶玉舒便往外行去。 有她娘在她身边照顾她,他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是”,陈絮自然会好好照顾她,这是她的女儿,她会永远保护好她的。既然她的过去是痛苦的,那么她就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 一室寂静,看着陷入沉睡的小人儿,她的脸色那般苍白,黛眉还微微蹙起,仿佛心中有什么纠结的事情。 “玥儿,好好睡一觉吧,娘会自这儿陪着你的”,握着她冰凉一片的小手,陈絮心疼不已。 “絮姨……”,孜墨站在门口,一脸担忧的望着里面。 今日发生的事实在是太惊吓了,那个灵动聪慧,仿佛无所不能的少女救那样软弱的倒下,那样痛苦的神色太过突兀的出现在她的脸上。 她也跟他一样,心里都有很深的痛苦吗?为什么她也会有那样悲伤的神色,仿佛痛到了骨子里。 “孜墨,进来吧”,陈絮见是孜墨,轻声说道。 她知道这两个孩子感情很深,孜墨虽然表现的很冷漠,但他心里其实是很关心玥儿的。 一步步走进去,看着少女双眸紧闭的模样,孜墨心中突突的难受。 她总是表现的那么坚强乐观,几乎让他忘记了,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十二稚龄的女孩而已,她也有虚弱的时候,也有需要人保护的时候。 “絮姨,让我来陪着她吧!”自来到陶府开始,每一次都是她在悉心照顾他,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为她做过。 “好……”,点了点头,陈絮缓缓站起身子往外走去。 “玥儿,为什么你看我的眼睛里面总有一种熟稔,为什么我们明明萍水相逢,你却对我那么好?我心中有很多的疑惑,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问你”,他自顾自的说道。 自初次相见到现在,这个少女就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可是每次看着她,又好像是什么都没有。 难道这也跟她失去的记忆有关吗? 她那么急切的想要想起过去又是为什么? 陈玥璃仿佛感觉到了他的存在,皱着的眉缓缓松开,沉沉的睡去。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放下过去 当陈玥璃再次睁开沉重的眼皮,明亮的阳光刺痛了她的眼。 朦胧散去,瞥见床边的人,她缓缓露出一抹笑意,孜墨不再是初见时的冰冷,而是一个会关心别人的正常人了。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深深的疑惑,她这是怎么了? 想起昨天听到他们谈论西楚云家,她的头就突然痛起来,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企图用力的去想,可是头痛马上再次发作起来。 “啊……”,她忍不住发出了痛呼声,惊醒了守在床边的少年。 孜墨缓缓抬起头来,见她因为疼痛而扭曲的面色,他急切的拉住她的手道:“不要想了,大夫说你不能再强求自己去想以前的事,这只会加重你的病情。” 不论她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可是那些都没有她的安危重要。 听到他的话,陈玥璃渐渐静下来,可是心中却很不好受。 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那一切如藤蔓般缠绕着她的心,所以她想要去想起来,不然她心中始终难以踏实。 可是现在,难道她连想都不能想了吗?她必须要彻底的放弃自己的过去吗? 看着她落寞的神色,孜墨心中一片难过。 “就算你忘记了过去,可是现在的你更快乐不是吗?你有朋友,有亲人,有那么多关心你的人,为了他们,放下过去好吗?”他不是很会安慰人,可是无论如何,他都要为她的身子着想。 他的话深深触动了陈玥璃的心弦。 亲人,朋友,这些美好的字眼真的很温暖。是啊,她现在拥有这么多,为什么一定要追寻过去呢? “玥儿,孜墨说的对,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折磨自己了”,陈絮端着一个掉了色的铜盆缓缓走了进来。 孜墨说的也是她想说的,玥儿是她的掌中宝,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病情再恶化下去,哪怕代价是她永远都不能想起她的过去。 看见女人苍白憔悴的脸色,神色哀伤,为她美丽的容颜平添了一抹暗淡。 陈玥璃心中难过,她又让他们担心了,她真的很不孝。 她会医术,给自己诊断过,关于她头部的伤,具体情况她一直都知道的很清楚。她不能再用力去想,不然只会加重病情。 可是她始终放不下,一直放不下,所以不断的逼迫自己去想。 她真的很自私,完全没有考虑娘亲的心情。她如果有事,她又该怎么办? “娘,对不起,是玥儿不懂事,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握着女人粗栗的手掌,她虚弱的声音里满是一片哀伤。 她真的放的下吗?现在的她对过去一无所知,可是就是有一种力量在驱使她,让她迫切的想要记起那一切。 要让她放弃,就像把心撕烂了一块一样,真的很难受。 听到她的话,陈絮欣慰的笑了:“好孩子,娘只要你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她想要的就这么简单,只要她能平平安安的活着,她就心满意足了。 “嗯!”郑重的点了点头,陈玥璃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她已经尽了全力,可是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也是到了该放弃的时候了。她不能再让关心她的人为她担心了。 这一刻,一室温情。 可是松了一口气的陈玥璃却不知道,今日这个决定终于在将来的某一天让她痛悔终生。 …… 天气是晴朗温和的,自陈玥璃病了的这几日,陶映雪便没有再让她去伺候,所以她便待在南院修养身子。 孜墨一直都在陪着她,喂她吃药,陪她散步,甚至为她在后院里搭建了一个秋千。 一个高高的架子下面,藤蔓缠绕着的秋千在风中缓缓摇晃,伴着下面拔高的青青草地,一派恬淡优美的意境。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孜墨蒙着陈玥璃的眼睛,带着她来到秋千旁,脸上洋溢着暖暖的笑意。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陈玥璃嘟了嘟嘴。 可是她的话却在看到眼前的一切时戛然而止。 美丽的秋千上萦绕着淡淡的紫色,在风中微微晃动着,空气中尚且夹杂着一抹花香,淡淡的铺散开来,沁人心脾。 好美的场景啊,感觉就像做梦一般。 看着眼前这一切,陈玥璃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是那般的细心,他知道她喜欢浅浅淡淡的紫色,他也知道她一直都很喜欢秋千,看似冷漠的他,原来这么了解她。 “你……”,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玥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孜墨悠然开口,话语里含着一抹柔软。 “嗯……”,陈玥璃陡然反应过来,匆忙点了点头。 这样的称呼让人感觉有一种深深的温暖萦绕心田,她的心都不自觉的愉悦起来。 见她点头,孜墨眼里染上一抹笑意:“我知道你喜欢这个,所以自己尝试着做了一个……”,他说的有些小声,因为他还不习惯去关心别人。 这是他第一次为一个女子费心思,那种感觉很是奇妙。 “我很喜欢,谢谢你,孜墨”,见他有些不好意思,陈玥璃暖暖一笑,语嫣轻柔。 “孜墨,你来推我吧!”看着晃荡的秋千,她几步跑上前站定,冲少年喊道,笑语嫣然的模样清华无双。 “好”,得到她的肯定,他心中自然很是高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很喜欢看到她笑,似乎只要她一展露笑颜,他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花藤交织,攀附在秋千上,很是美丽,可是更美丽的是上面的那个人儿,她静静的坐在上面,随着秋千每一次扬起又落下,她欢快的笑着,银铃般清绝的笑声洒满一地。 少年布衣墨发,通身气质卓绝,清风拂起发丝飞舞,仿佛绚烂了整个春秋。 两人一起尽情的玩着,这一刻只有他们两人,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只有他们的呼吸可闻,神色相照,一片温馨暖意。 好久都没有这般放送过了,陈玥璃深吸了一口气。 最近太多的琐事纠缠着她,让她几乎忘记了快乐的滋味,这一刻,仿佛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瞥见少年笑意盈盈的神色,她心中愉悦无比。 跟这个少年待在一起,她总是感觉很轻松,很快乐,就好像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惊人谋划 “孜墨,有你真好”,玩的累了,两人并肩坐在秋千上,满眼春色动人,却不都及眼前这人更美好。 她很感激老天,让她遇到了他,她更感激当时的自己,不顾一切的救了他。 有他在,她心里总是能够安定下来,不再因为失去记忆而感到患得患失。 孜墨闻言一怔,这真的是他听过最好听的话。过去人们都看不起他,对他避之不及,从没有人在意过他。 可是这个女孩子,她说有他真好,将他的心都填满满的。 “玥儿,遇到你是我此生最快乐的事”,若是没有她,或许他现在还一个在市井艰难求生,毫无斗志的人。 他真的很感激老天让他能够遇到她。 看着彼此晶亮的眸子,两人都在这一刻缓缓的笑了,纯粹的目光里是一抹深切的情谊。 晴空万里,蓝天白云悠悠之下,两道小小的身影,连同那摆动着的秋千,一起汇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 …… 时日就这样过着,一月很快过去了,陈玥璃想起今日该是她与月娘约定的期限,是时候去看看了。 找出一套颜色素淡的衣服换上,她快步出了屋子…… 再次来到德衣布庄,她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看来这一个月的生意不错,铺子换上了新的牌匾,原来的木门也都重新上过漆,显出一派恢弘大气来。 不得不说,月娘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心下感叹一番,她照旧上前敲了敲门。门“吱哑”一声开了,还是上次那个小厮,不过这一次他的态度很是恭敬,想来是月娘打过招呼了。 “小姐请”,他恭敬的躬着身子,引着陈玥璃上了楼。 上次过后老板娘便交代过了,要是这位姑娘再来的话,一定要对她以礼相待,切不可怠慢了。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清楚,这位姑娘跟老板娘的关系只怕不一般,不然以她的性格,何时对人这般客气了? “姑娘进去吧,老板娘在等着你了”,他恭敬的说了一声便往楼下走去。 看了他一眼,陈玥璃遂不再多想,径直推开了门,快步走了进去。 “你来了”,月娘一袭红衣妖娆正,坐在桌边品着茶,听到开门的声音,方才抬起头来。 走到桌边坐下,陈玥璃毫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便是一阵猛灌:“是啊,月姐姐。” “最近布庄的生意还不错吧,就不知那件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她们虽然已经是姐妹了,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的。 她还指望着这间铺子开始她的事业呢! “呵呵,妹妹说笑了。我们不是早有约定吗?现在看来,明显是我输了,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呢?”月娘语声散漫,好似浑不在意。 这一月下来,德衣布庄的生意翻了几倍不止,不只是前来买布的客人多了,就连许多的青楼也是直接来这里定做衣裙了。 利润不仅丝毫未减,反而赚的越发多了,照这样下去,她所说的真的可能成为事实,那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就在这个少女几句话里便变成真的。 她为之震惊,同样敬佩她的聪慧。 她相信,德衣布庄在她的手里一定会发扬光大,既如此,她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她愿意做她的下属,一起去实现她们的梦想。 “月姐姐,我敬佩你的为人,所以不想逼迫你,不论怎样,都还是要你心甘情愿才行”,陈玥璃缓缓说道。 这个女子精明能干,又头脑聪慧,如果能收为己用,她定能助她一臂之力,可是如果不能让她心甘情愿的信服她,那么只会徒生变故。 “我是心甘情愿的,我相信你的能力,愿意跟着你”,想起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一切,月娘心满满都是惊叹之意。 “好,那么我就把我的想法都告诉你……”,陈玥璃见她已经答应了,她心中自是高兴。 有关于布庄未来的发展,甚至是她的一番事业,她都已经有了完备的想法,现在时机成熟,她便可以对月娘和盘托出了。 “喔?你这丫头已经有了想法?”月娘好奇的问道。 看来这丫头还真是不简单啊,什么都被她料到了,走一步看十步,深谋远虑,当真是不一般。 “月姐姐,我的能耐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陈玥璃毫不谦虚的说道。 要让一个人真心的信服自己,最好的办法便是用自己的能力征服他,让他打心底里对你产生敬仰之意,这样便可以达到一劳永逸的效果。 “你啊……”,她假意趾高气昂的样子令月娘失笑。 哪怕她的心智再成熟,表现的再冷静,但她毕竟还是个孩子,身上总有一股可爱之气。 “好了,说正事。月姐姐,五年,我打算用五年的时间让德衣布庄名扬天下,将产业扩展至整个南越,甚至是西楚和北齐……” 这是她心中一直在酝酿的事,既然接手了德衣布庄,那么她便可以大展拳脚,一步步去实现自己的目标。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没有注意到对面女子骤变的脸色。 月娘一脸震惊的看着她,心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感觉。 她没听错吧!这丫头居然会有这样大的野心,不说别的,就说这短短五年,怎么可能做的到。 她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瞥见她一脸粲然的神色,周身光芒四射,萦绕不去,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浓烈的光辉,震人心魄。 “你不是开玩笑的吗?”月娘疑惑出声,话语里满是不相信。 她的想法太过不切实际,几乎没有实现的可能,让她怎么相信她。 瞥见她的神色,陈玥璃不慌不忙,轻启樱唇,话语里充满了自信:“我知道你不会相信的,任是任何人都不会相信我说的话,但是时间会证明一切,你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就好。” 不管怎样,她都必须有自己的能力,而不是一辈子待在陶府当一个小小的丫鬟。 那样低声下气伺候人的日子,她可受不了。 “好吧”,月娘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模样,轻声道。 她既然如此说了,她又还有什么理由反驳呢,她且看着便是,或许她真的能做到也未可知。 陈玥璃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告诉她这一切,只是为了给她一个希望,更何况,她已经当她是自己的亲姐姐了,告诉她也无妨。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国通商 未来,缥缈不可见,可是她一定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月姐姐,经商之道,莫过于口碑,只要得到了百姓的信任,我们的铺子便可以长盛不衰,所以绝不可以再行作假之事……”,陈玥璃缓缓开了口。 她们的相识便是因为真假云锦一事,既然现在她已经掌管了这间铺子,那么便绝不可以在像以往那样。 弄虚作假虽然可以得一时好处,可那终究不会长久的。 “我知道了”,月娘有些羞愧,要不是因为生意越来越差,她何至于弄虚作假去牟取暴利。 她自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想到最后被这个少女看破了。 站起身子,陈玥璃悠悠的踱着步子:“布庄的布匹不仅要比别家的好,而且品类还要更多。据我所知,南越的丝绸布料一般都是产自江南,所以百姓们见到的样子也都是极为普通熟悉的。” 她早已经仔细了解过南越所有的情况了,所以心里对这一切都清楚的很。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而她便是要充分了解自己的对手,只有这样方可以击败他们,取得最后的胜利。 “你的意思是?”月娘有些吃惊,经营布庄这么多年了,她从没有想过这些问题,现在被这个少女提出来,她才觉得恍然大悟。 是啊,城里那么多的布庄,他们的货品来源无不是以产丝绸布料闻名遐迩的江南。如此一来,百姓看到的料子便是千篇一律的毫无新意,那么去哪里买都没有什么区别。 而德衣布庄庙小,地理位置又有些偏僻,如此一来,生意自然不会好。 要想不落俗套,只能从根本上下手。 只有拿出完全不同的货品来,她们的布庄有了特点,才有吸引客人的资本。 莞尔一笑,陈玥璃悠然启唇:“我的意思是引进不同于以往店里的货品,至于来源嘛,自然是别国。” 要想出奇制胜,他们必须苦下工夫,即便会有些困难。 “你是说从西楚和北齐进货?”这丫头的想法也太不可思议了。 西楚和南越刚刚打完仗,北齐自新帝登基之后,便一改先帝在位之时,不再与西楚为敌,两国反而成了盟国。 在这样的情况下,莫说是去那两国购买布匹,只怕连大门都没进,就会被人轰出来了。 这丫头的想法终究还是有些稚嫩了。 陈玥璃自然知道她的想法。 如今三国鼎立的局面已经行成,再加上前不久的一场大战,南越可谓是完全与西楚撕破了脸皮,这个时候前去进购丝绸布料,自然是有些困难。 不仅如此,只怕她要想发展到西楚和北齐,更会难上加难。 可是既然是她已经决定的事,那么即使再困难,她都会去做,她也相信自己的能力。 垂眸凝思片刻,再抬起头时已是一片清明。 首先要解决的便是百姓们的敌视问题,只有这样,她们才可能有机会,而要做到那一切对别人而言或许很困难,但与她来说,却是小菜一碟。 瞥见她盈盈的笑意,露华匀玉。月娘知道,这个少女已经有办法了。 “月姐姐,你派人这样去做……”,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完备而又清晰,深谋远虑,心思巧玲,让月娘渐渐变了脸色。 深深的凝视着眼前小小的人儿,她半晌都没有言语。 这一刻,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惊叹,敬佩,所有的词语都不足以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虽然还没有试过,但她已经相信了她,她的法子一定可以取得很好的效果。如果真的成功了,那么德衣布庄的前景真的难以想象。 “怎么了?”陈玥璃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满心不解。 她干嘛一直盯着她看,难道她觉得这个法子行不通吗? 她既然敢说,那么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有十足的把握的,只要她按照她说的去做,成功指日可待。 缓缓摇了摇头,月娘抚了抚耳边鬓发,突然婉尔一笑道:“没事,我只是在想你怎么会这么聪明。你真的是陶府的丫鬟吗?” 这是她心中存了很久的疑惑,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怎么都不能相信,这样一个不凡的少女会仅仅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如果真的是那样,那样出身的她怎么会懂得这么多。 其中有太多惹人怀疑的地方,始终纠缠着她。 她此话一出,陈玥璃面色陡变,有些不知所措。 从几月前醒来开始,她心中也一直存着许多的疑惑,随着后来的发生的一切,她心中的困惑越来越多。 那诡异的轻功,那神奇的医术,那奇怪的琴音,甚至是心中时刻压着的沉重感,她感觉自己身上有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情。 她也想去弄明白那一切,可是却毫无头绪。 悠悠的摇了摇头,她朱唇轻启道:“我当然是啊,我娘是陶府的丫鬟,前段时日才将我接到陶府的。” 这是她已经接受了的事实。 经过了前几日发生的事,她已经答应了娘亲,她会放下过去,不再强求,好好的养伤。 所以从现在开始,她便是陈玥璃,一个没有过去,只有将来的人。 “喔,原来是这样啊”,看她一脸真诚的神色,月娘心中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月姐姐,从我见到你,你便一直都是一个人,你的亲人呢?”不想再提起那些伤感的话题,陈玥璃环顾了屋子一圈,对月娘说道。 一个女子独自从商,这本就是很少见的,在南越乃至三国中的任何一处,依旧奉行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 稍微有些能耐的那男人都不会让自己的妻子出来抛头露面的。 可是眼前这个清绝的女子,她为什么独自一人,又为什么不顾世俗经营着这间铺子。 “我没有亲人”,月娘似乎陷入了很深的回忆,脸色难看。 见她这个样子,陈玥璃心中大骂自己愚蠢,她刚刚急于转移话题,却没想到口不择言,触碰到了别人的伤疤。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有些内疚,陈玥璃道歉道。 苦涩一笑,月娘摇了摇头:“没事,我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她话语中的落寞刺痛人心,让人难过。 似是想道什么,她急切的开了口:“月姐姐,你还有我,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好不好?” 她说的真诚,定定的看着月娘的面庞。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遇到了孜墨,遇到了月娘,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幸运。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忠实警告 她还有疼她的娘亲,可是他们却什么都没有,只能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着。 闻言抬头,月娘眼睛里泪光莹莹闪烁,浸透人心。 多少年了,她所见到的只有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利益争夺,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心中萦绕着一股浓浓的感动,月娘激动的握住陈玥璃的小手,声音里饱含湿润:“好妹妹,有你这句话,姐姐真的很高兴。” 有亲人关心的感觉多么好啊,仿佛世界上不再只有孤独和寂寞,而是一种浓烈的温暖。 她在心里暗暗做了决定,以后一定会好好待眼前的这个小人儿,一如她善良的对自己付出的真心。 这一夜,月色有些皎洁,透过纱窗照进来,映出两道暖暖的背影,二人相谈许久,一片其乐融融。 …… “啊……”,睡了一觉,身上反而有些酸痛起来,陈玥璃伸了一个懒腰,缓缓走出了屋子。 日头正好,看的她心情也不自觉好起来。 想起昨晚上与月娘的交谈,她粲然一笑,不仅是因为多了一个好姐姐,更重要的是,她已经想清楚了。 她现在拥有的幸福是许多人都难以得到的,既然她已经如此幸运,那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好好珍惜这一切呢? 与其纠结过去,不如敞开心怀,坦然接受现在。 这样一想,心中一下子放松下来,仿佛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诶,玥丫头,你的病好了吗?”突然一道男声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闻声望去,只见门口少年盈然而立,满面暖阳般的笑容正看着她。 “哼……”,陈玥璃瞥了他一眼,别过头去不看他。上次他那样对孜墨,她才不想理他。 陶玉舒好笑的摸了摸鼻子,无奈的叹口气,缓缓走了进来。 这丫头还在生气呢,他也不过是按规矩办事而已嘛,谁知会惹得她这么不高兴。 “好了,我跟你道歉总可以了吧,不要生气了,我不会再欺负你的孜墨了……”,他说的暧昧,似是玩笑一般。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陈玥璃猛然启唇道:“什么叫我的孜墨,我们是只是朋友而已,再乱说我就不理你了。” 这家伙还真是欠揍,存心来气她的吧!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本来是想好好道歉来着,谁知反而又惹恼了她。 陶玉舒表面上一副痞痞的笑意冲她回道,可是心里却突然松了一口气,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 那日那样对孜墨不仅是按规矩办事,他也是存了私心的。 孜墨的事情他有所耳闻,不得不说,这丫头对他真的太好了,甚至超出了一般朋友的范围,他心中不快,所以便想着拿他出出气。 没想到这丫头不仅对他百般维护,还因此计较上了。 这种情况下,他几乎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害他此纠结了好几日,可是经她这么一说,他才知道,原来她只拿他当朋友。 “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见他软了语气,陈玥璃瞥了他一眼道:“还有,以后不许再欺负孜墨。” 虽然那个少年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她知道,他是那样要强的一个人,上次那件事一定让他心里很难受。 所以她绝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再发生。 “知道了……放心吧,有你在,我可不敢再欺负他”,既然他俩没什么特殊关系,他干嘛还去找他麻烦,那不是没事找事吗? 看他一脸笑意,陈玥璃觉得,其实他人也挺好的,上次那件事或许他也不是故意的。 更何况这一次他又救了她一命。 她清楚自己的情况,要不是他送她去了医馆,头上的伤势得不到及时处理,一旦恶化,只怕后果会很严重。 她虽然气他对孜墨的态度,但其实心里早就原谅他了。 “陶大哥,这次你又救了我,谢谢你啊”,突然转了话题,她毫不扭捏的开口,心中是真的感动。 似乎每次一有事情,他都会及时出现,带她脱离危险。 他那样的大少爷,还为了她还多次屈尊来南院,这种如亲人般的感觉,真的让她感觉很温暖。 “呃,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她这样反倒让他不好意思了,拍了拍胸脯,他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 没想到她会给他道谢,陶玉舒半晌反应不过来。 看着他毫不设防的面庞,陈玥璃突然一怔,蓦的想起什么,突然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那件事她应该提醒他吗?她能看得出来,他其实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有些事情说出来一定会让他很难受的。 “怎么了?”,见她定定的看着他,陶玉舒疑惑道。 这丫头大白天也能走神啊,该不会是见他长得太俊郎了,看入迷了吧。 正在他想入非非之时,陈玥璃终于还是开了口:“陶大哥,你对自己的朋友真的了解吗?” 无论如何她都应该提醒他一下,如果他继续这样毫不设防,难保不会再遇到这样的陷害,那时恐怕就晚了。 他多次救她性命,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被人欺骗伤害。 陶玉舒闻言一怔,半晌反应不过来:“什么意思?” 目不斜视的看着他,陈玥璃再次开了口:“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知道,他明白她的意思,只是故意装傻,不想面对而已。 毕竟向他这样家世显赫的大少爷是很难交到真心朋友的,一旦交到了,必然百般珍惜,真心以待,如此,他怎能轻易面对朋友的背叛呢? 她想的不错,陶玉舒邹起了剑眉,一双晶亮的星眸也陡然黯淡下来。 他何尝不明白她的想法,那日发生的事情太过蹊跷,他不是傻子,自然有所怀疑。 可是他真的不想去面对那一切。 这个家带给他的只有束缚,他一直以为,外面的世界,交到的朋友才能让他真正的有片刻欢愉。 可是他怎么都不敢去想,那些他真心以待的人会算计他的性命。 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不明白,也不想去追究,自欺欺人的劝说自己,那只是一个意外,似乎这样就可以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点。 可是现在,连眼前的这个小女子都看出来了,并且把这件事摆开了谈,他还能继续欺骗自己说那一切只是一个意外吗? 该面对的终究是要面对的,逃避,掩饰,都是毫无意义的。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安慰劝诫 “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可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要想办法解决,而不是无限的麻痹自己。” 看着他有些落寞的神色,陈玥璃心里有些不忍,可是不管怎样,有些话还是要说的。 陶玉舒闻言有些沉默,心中如压着一块沉重的巨石。她说的他何尝不知,可是说的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吧。 “你怎么看出来的?”他缓缓开了口,第一句话如此说道。 那个人表现得很隐晦,他之所以能够猜到,那是因为他与他们接触过很长一段时间,了解他们各自的脾性。 可是眼前的人儿在此之前并不曾与他们有过接触,她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赛马之时,他刻意甩开其他人紧追你的马匹,那是想对马儿做手脚。马儿发狂之时,他明明离你很近,却装作害怕的模样,刻意缓缓后退,那是想要摆脱嫌疑。事后他又表现的太过积极,冷静的非同寻常……” 缓慢道出那日发生的所有细节,陈玥璃说的悠然自得,可是陶玉舒却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在那样人人都惊吓不已的情况下,她竟然观察的那般清楚,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再将之串联起来,事情的真相马上呈现在眼前。 没想到她心思如此细腻,头脑也聪慧的不似常人,简直是不可思议。 这一刻,他心里对眼前人儿升起了一种浓浓的敬佩之意。 “诶,分析的如此清晰,你都可以去县衙当捕快了”,看着陈玥璃侃侃而谈的模样,他忍不住开口调侃道。 恐怕县衙的捕快也没有她厉害。 “喂,跟你说正事呢”,瞪了他一眼,陈玥璃懊恼的开口。 陶玉舒见状无奈一笑:“好,你说,你说”,他立马恢复了一副认真的神色,看着她道。 “你其实早就猜到了吧,只是不愿意接受现实”,他明明已经看出来了,却丝毫不追究,这也就罢了,还装的跟没事儿人一样。 殊不知他越是这样,就越容易被人看出来。 “是”,这一次,他回答的很干脆,没有再隐瞒什么,因为在这样聪慧的人儿面前,什么隐瞒都是多余的。 两人有片刻的沉默,他如此坦率,倒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先打破了这种寂静,大大方方的问了出来。 事情总是要解决的,他们是同窗,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难保那个人不会再起害人之心,他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就显得尤为重要。 “我不知道”,他的回答让陈玥璃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不知道?”这是什么回答,他竟然说不知道。 缓缓点了点头,陶玉舒心下难过。那人是他一直真心对待的朋友,他们年幼相识,一起长大,自然有着深厚的兄弟情谊,不是说割舍就可以割舍的。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陈玥璃悠悠道:“你顾念兄弟情义,他可不会对你心慈手软。” 要是那人也如他一般在乎他,那么那天的事情便不会发生。 他既然那般做了,不就证明了一切吗?一味的忍让只会助长恶人的气焰,让自己陷入麻烦。 “陶大哥,有些人不值得你真心对待,现在发现他的真面目还为时不晚,你还是要留个心眼,以防他对你再起歹心”,这是她真正为他担心的。 人做坏事,一般都抱着各种目的,或为钱,或为名利,总之,那人既然做那件事,必然是心有所求的。 这次没达成目的,难保他不会再次出手,所以他们要早些防备才行。 而且这个少年其实是会武功的,只要他起了防备之心,想来那人要想再次下手,可就难了。 看着她嫣红的小脸上一抹关切之意,陶玉舒心中一暖,对她点了点头,菱唇轻启道:“多谢玥丫头的关心,大哥我一定会小心的。” 其实这丫头还是关心他的,也不枉他真心待她了。 “嗯,知道就好”,瞥了他一眼,陈玥璃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顷刻间逗乐了陶玉舒。 “嘿,臭丫头,还骑到本少爷的头上来了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言罢便伸手去抓站在对面的那抹淡淡的紫色。 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看来他是不能再惯着她了。 “哎,来抓我啊?”冲他吐了吐舌头,陈玥璃娇俏一笑,绕着圈子快步跑起来。 还好他开窍,不然她还真说服不了他。 “看我不抓到你,好好的收拾收拾你这臭丫头”,陶玉舒也被她逗乐了,陪着她在院子里疯跑起来。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肆意的畅快过,心情由阴转晴,一下子明朗起来。 两人在院子里追逐着,笑声阵阵洒落遍地。 半晌,两人跑的累了,缓缓停下脚步,靠着院内的大树坐了下来,不断的喘着粗气。 “哎呀……累死我了”,陈玥璃毫无形象的坐下,断断续续的说道。 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只见他也是一副大汗淋漓的模样,脸上却同样洋溢着悠然愉悦的笑意,发自真心的笑容。 “喂,你没事了吧?”她犹豫片刻,嫣唇轻启道。 经过这一阵,他的心情该好多了吧。 “没事儿,我可是陶家大少爷,岂是拘泥小结之人?”之前的郁气一扫而光,他心下温暖。 这丫头是故意的吧,以这样的方式来清解他心中的烦闷。 她是关心他的,这个认知更让他感到愉悦。 “那就好”,陈玥璃悠悠站起来:“好了,我要去伺候小姐了。陶大哥,你也快回去吧,要是让夫人知道你又跑来这里,一定会不高兴的。” 她待在小姐身边是没事,可是她娘还在夫人身边伺候,要是夫人因此怪罪,祸及娘亲,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好吧,我们一起走吧!”陶玉舒也知道,他娘可是个厉害的女人,他随便跑来这里,一定会惹了她不高兴。 今日这般,却是他考虑不周了。 “嗯”,点了点头,两人一道走了出去。 陶玉舒去了私塾,陈玥璃就径直去了衍香苑,刚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的悠扬乐声,婉转动听,令人沉醉。 一个粉衣轻裳的俏丽少女正盈盈舞动着,眸华轻漾,笑语嫣然。她浅甄低手,时而悠然旋转,一种灵气流泻其间,洒落遍地嫣然。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母女谈心 真漂亮,陈玥璃看的专注,心中澎湃着一种激动,她不自觉的想要随之起舞。 好笑的摇了摇头,她又没学过跳舞,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小玥,你来了”,一舞罢,陶映雪瞥见站在门口的陈玥璃,径直迎了上来:“干嘛站在门口,快进来啊。” 楞楞的被她拉进去,陈玥璃突然反应过来,轻笑道:“小姐,你跳的真好。” 没想到她竟然会有如此好的舞技,舞曲想通,她不爱琴艺,却独擅舞艺,还真是奇怪。 “你来了正好,我们一起练吧!”被她一夸,陶映雪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一个人也甚是无趣,她来了正好。 听到她的话,陈玥璃一怔,心中却很是喜悦。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很喜欢跳舞。 那种伴随着优美的曲子翩然起舞,那种感觉让人神往。 “好啊”,两人拉着手走了进去。整日的时光快速过去,两个小小的身影相伴而舞,美好无比。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一天下来,陈玥璃和陶映雪都玩的很开心。 轻快的迈着步子往前走,仿佛还偶些意犹未尽。陈玥璃心中愉悦,想着定要跳给娘亲看,让她高兴一下。 “娘……”,一踏进屋子,她便开始呼喊道,却在看见那个坐在桌边一脸红肿的女子。 她心中一惊,快步跑了进去:“娘,不您怎么了?” 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玥儿回来了,娘没事”,陈絮微微转过身子,拿手挡住脸,似是不想让她看见。 “娘,是不是夫人又为难你了?”她语气渐渐变冷,心中愤懑。 经过上次那件事,陶老爷已经没有再来纠缠她娘,她本来以为那件事就算是过了,可谁知那女人竟然还不肯放过她娘。 陈絮无言以对,就这样沉默下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身为陶府的丫鬟,主子要怎么对她,她都无法回避。 夫人虽说表面上看起来已经不与她计较了,可是却还是很讨厌她,以前也就多骂几句,可这一次因为少爷来南院找玥儿的事,她竟然命人掌嘴。 还骂玥儿与她一样狐媚祸主,这些话她怎么能对玥儿说呢? 看到她这个样子,陈玥璃自然猜到个中缘由,一拍桌子,愤愤道:“太过分了,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玥儿,娘没事,没事”,陈絮想着,不如忍一时安稳度日,她也不想让陈玥璃担心。 看着她这样的隐忍,陈玥璃心中难过。这个女子从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一步步沦落到如此地步,何其心酸。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有些怨恨起她的那个爹来,自己从军而去,全然不顾家中的妻女如何度日。 不知道她娘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不负责任,没有担当的男人。 突然想起什么,她犹豫片刻开口:“娘,要不我们离开陶府吧!”去哪里都好,只要不再让她过这样看人脸色的日子。 解决了货源的问题,现在德衣布庄的生意已经越来越好了,她完全可以带着娘亲离开陶府。 “离开?”陈絮震惊,这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在陶府她们尚且可以安然度日,虽然不能随心所欲,但是至少安全无虞。 如果离开了这里,她们母女二人又该如何讨生活。 更何况她在陶府是签了死契的,终生都只能为陶府奴婢,永远不能再离开。 听她说完了理由,陈玥璃心中的疑惑愈发深了。 为什么会签死契,就算是为了生活,她也该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啊,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为什么会签死契?”心中这么想,她就这么问了出来。 听到她的话,想起过去的一切,陈絮心中苦涩,微微叹了口气,似是陷入了很深的回忆:“我和你爹本来过着极为平静的生活,可是我不愿他为了我放弃自己的志向,就找人借了钱给他当盘缠,谁知……” 她不想捆绑住他的手脚,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她早知道他会一去不回,她怎么都不会让他去的。说到底,也是她自作自受,反而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听到这里,陈玥璃已经猜到了下文:“为了还债,所以进陶府做了丫鬟,还签了死契?” 这个傻女人,她到底为那个男人付出了多少,众叛亲离不说,甚至失去了自己一生的自由。 “是”,点了点头,陈絮眼中闪着点点泪光。 如果她没有劝他遵从自己的心意去参军,如果她自私一点将他捆在自己身边,那么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的孩子可以平安出世,他们一家三口快乐幸福的过日子,那该有多好。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什么都没有了。 “娘,如果我带你离开……”,就算签了死契,可是她还是可以悄悄的带她离开,她有把握避开所有人的耳目。 不管她有再多的想法,可是却抵不过女子一句话。 “我不会离开的,做人要言而有信,既然我当初心甘情愿的签下了死契,那么便永生都是陶家的丫鬟”,她一脸坚定之色的说道。 其实她心里明白,她不过是把害死丈夫和孩子的责任归咎于自己,心中难以得到解脱,所以想要一以此来惩罚自己罢了。 或许这样,还能减轻她的一点罪孽,为他她的丈夫和那个可怜的孩子积攒一点福气。 “娘……”,陈玥璃心中一惊,突然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个女子就是一个老古板,死守规矩礼节,她都被她的外祖父母教成什么样了? “好了,玥儿,不要多想了,娘真的没事。只要你过得好,娘就心满意足了”,拉着她的小手,陈絮缓缓说道。 至少待在这里,少爷和小姐都对玥儿挺好的,只要她过的好,她怎么样都行。 “娘,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让您过上好日子的”,陈玥璃心下酸楚,坚定的说道。 她什么都为她考虑,把她放在第一位,全然不为她自己想想,这样伟大的母亲,她该怎么回报她的深切情义呢。 “好孩子,娘相信你”,她相信她的能力,自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她便知道,这孩子不似常人。 她身上那耀眼的的光芒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惊为天人 “对了,娘,我今日跟小姐一起练舞了,我跳给你看好不好?”突然想起那件事,陈玥璃脸颊染上笑意。 她今日本来是想跳给娘看的,谁知出了那个插曲。 她现在跳给她看,希望她能高兴一点,忘记不开心的事情。 “好”,点了点头,陈絮心中安慰。至少留在陶府,她的玥儿可以过得好一些,这也算是她唯一的希望了吧。 得了她的应许,陈玥璃心下愉悦。 缓缓走到屋子中间站定,她笑语嫣然,嘴里开始哼唱起曲子,婉转动听,绕梁三日。同时轻纾长袖,娥眉轻佻,浅甄低首,身姿盈盈而舞。 灵动的身子如轻燕般上下起伏,翩然清丽,丝毫不显媚俗,端端是美丽无双。 陈絮越看越惊讶,心中震骇不已。 她跳的极美,舞技娴熟,气质脱俗,一举一动都是清理绝伦,举世无双。 这样的舞技,这样的舞姿,还有这样的舞蹈都绝不是常人可以跳的出来的。 陈玥璃尽情的舞动着,仿佛整颗心都沉浸进到里面,顺着心里的想法,做着每一个动作,随之翩翩舞动,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 她刚刚本来想跳与陶映雪一起练的那支舞,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自然而然就跳出了这支舞蹈,一切都是那般的熟悉,好似她已经跳过很多次。 或许这也是她在失去记忆之前常常练习的吧,她只能这样想。 歌声渐渐低下来,动作也悠悠收了尾,缓缓停下来。 脸上尚且还留着来不及收起的甜甜笑意,陈玥璃心情愉悦,眸华微抬,看向静静坐着的女子。 “娘,我跳的怎么样?”几步跑到女子身边,她撒娇似的问道。 可是却在瞥见她一脸凝重的神色时失了言语:“怎么了?”难道她跳的不好吗? 应该不会啊,这已经是她跳的最认真的一次了。 “玥儿,你老实告诉娘,这是在哪里学来的”,陈絮突然回过神,郑重其事的问道。 她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出身,家教甚严,各种舞蹈她也都学过,可是这孩子刚刚跳的,她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她可以肯定,这不是南越的舞蹈,这支舞蹈不是出自西楚就是源自北齐。 而且就她的舞技而言,绝不是一般的家庭可以培养出来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孩子的身份…… 陈玥璃被她问的一愣,无奈道:“可能是失忆以前学过的吧,我也记不得了……” 她何尝不是满心的疑惑呢? 听她这样说,陈絮反应过来,是啊,她失去了过去的记忆,她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想起她那翩翩起舞的模样,陈絮陡然想起什么:“玥儿,你过来”,拉着她的手在桌边坐下,她语重心长的开了口。 “你记住,以后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将自己的本事表现出来,切记,收敛锋芒。” 如果她真的是西楚或者北齐的贵族之后,那么待在南越,她就会很危险。她虽是一个女子,可是三国战乱不断,她也多少了解。 将来如果再开战,那么她的身份很可能拖累她,让她陷入危机。 这孩子失去了记忆,对谁都不设防,那么有些事情,她就不得不提前为她考虑好。 “为什么,娘,是与我的过去有关吗?”她不明白她的意思,为什么要隐藏自己,收敛锋芒,她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絮一怔,这孩子真是太聪明了,什么都瞒不过她。 “玥儿,娘只是想告诉你世间险恶,做人都得留个心眼。你答应娘。好不好?”她隐瞒了一切,可是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害她日后受到伤害。 偏头想了想,陈玥璃最终还是对她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您,一定不会随意显露自己的本事。” 或许娘只是担心夫人吧,那个女人心胸狭隘,要是知道她的风采盖过了她的女儿,一定又会生事的。 “嗯,好孩子”,这孩子确实懂事知礼,真的很贴心,想来她的亲生母亲有她这个女儿,一定很幸福吧! 然而两人都不知道的是,门边一人一直看着这一切,那个人便是孜墨。 宛转悠扬的歌声入耳,他顺着找过来,便看到了眼前的一幕。惊为天人的舞蹈,动人心弦的歌声,少女灵动的笑靥,那一切都一切都深深的印刻在他的心底。 看着这样的场景,一如当年看母亲跳舞一样,都是那般的美丽,引人沉醉。 他从来都知道这个女孩子是美好的,能歌善舞,智计无双,仿佛就没有她做不到的事情,一个人散发着令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光芒。 “孜墨,你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啊”,陈玥璃偶一回头便看见了站在门边的少年,她快步跑过去拉住他的手,引他走进了屋内。 小姐安排他在府里做了车夫,但是没人出行的时候,他还是很轻松的。 随她走到桌边坐下,陈玥璃先开了口:“孜墨,你看到我跳的舞了吗?好看吗?”这算是她今日最高兴的一件事了。 “很好看”,他还是有些不善言辞,但还是表达了自己的赞许之意。 真的很漂亮,让他再次重新了解了她。原来睿智冷静的她也还有小女儿姿态,依旧喜欢歌舞,这样的她让人感觉更加真实。 “真的吗?”她心中一喜,激动的问道。 她当孜墨是好朋友,更何况以他的性子,听到他的赞许,她自然会很高兴。 “嗯”,点了点头,孜墨轻勾唇角。 他喜欢看她笑,因为那样的她灵气十足,清华无双。因为他希望她快乐。 “好吧,既然你这么诚实,那本姑娘明日就陪你出去散散心,就我们两个,怎么样?”她知道,他不喜欢与人打交道,既然这样,她就慢慢的改变他。 要想让他对这个世界打开心扉不容易,但是她还是会去做。 “玥儿,小姐那儿……”,陈絮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其实孜墨并不差,也配得上她的玥儿,如果他们将来能在一起,那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明白她的顾虑,陈玥璃一副骄傲的模样:“夫人特许小姐明天休沐,所以小姐自然也特许我休息了呀。” 她怎么可能私自出府呢?那不是又给了那个女人欺负她娘的借口吗。 “那就好,那你们明日就去好好的散散心”,一脸慈爱的笑意,陈絮温和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64章 郊外遇险 “嗯……”,一脸兴奋的笑意,陈玥璃高兴的点了点头。回头瞥见少年也是暖暖的神色。 他何尝不想与她一起出去散散心呢,自从她在大街上救了他开始,他便再也离不开她了。想时时刻刻想要看见她,陪她待在一起。 翌日 万里无云的天气,微风轻和,花香阵阵,一片惬意。 放眼四顾,大片大片的翠绿层层叠叠,团团围绕着一大片的湖泊,在风儿的抚慰下飒飒作响,翻涌在眼前。其间茜着点点滴滴的红色,更是点染的这里美丽动人。 “啊……好漂亮啊”,深吸了一口气,陈玥璃笑靥烂漫,毫不掩饰的发出真心的赞叹。 好久都没有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了,果然还是外面自在。 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孜墨也会心一笑。此情此景,他心中也甚是愉悦,感觉这么多年积累的郁气都一下子消散了。 清风扬起他长发飘飘,就如他此刻的心情,极为轻快。 “孜墨,我们过去看看”,今日既然是出来散心的,他们自然要放开了玩儿,这样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 她一直听陶玉舒提起这里有一片树林,极为美丽,便想要找机会来这里看看,现在看来,果然很不错。 “好”,点了点头,孜墨迈着轻缓的步子同她一起走了过去。 在湖泊旁停下脚步,清澈的湖水也是翠绿翠绿的,倒映出两人脱俗的面庞上一抹暖暖的笑意。 陈玥璃直接往水里走去,却被孜墨拉住了手臂:“你干什么?” 笑看他一眼,她淡淡道:“当然是下去玩儿啊,放心吧,水不深。” 既然清澈见底,那么自然没有多深的水位,不过他如此关心她,倒是让她心中温暖。 “啊……啊,哈哈……”,她兀自捧起一捧水来洗了把脸,似是很享受这样的感觉:“孜墨,你也下来啊,我们一起。” 看着站在岸边的人,她欢快的喊道。 既然是出来玩的,那他怎么能一直站在那里呢。这水温温的,在这春日,倒是极为舒服的。 见她认真的看着他,孜墨淡淡道:“我这就来。” 既然决定放下过去,他就应该敞开心怀,至少不让她再担心他。 言罢,他便往水中走去。 陈玥璃本来是笑着的,因为他终于还是愿意下来玩儿,可是却在下一刻蓦然变了脸色:“快躲开。” 只见几个黑衣蒙面人手持长剑直接往孜墨身上刺去,吓的她魂都快没了。 她冲孜墨大喊一声,接着运足轻功,拍水跃起,跳到了岸上。 孜墨闻声自然听她的话往右边一躲,那人一剑便刺空了,顿时恼怒的看着陈玥璃。 在岸上站定,她赶紧站到孜墨身边,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几人。 “你们是什么人?”,他们居然想要刺杀孜墨,这是为什么,孜墨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他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向一个少年下如此狠手。 那人嗤笑一声,仿佛在笑她问的问题有多么傻。 “小丫头,我还没问你是什么人呢,你倒还问起我来了”,那人语气狂妄嚣张,丝毫没有将陈玥璃放在眼里。 “我们只要他的命,你走开”,另一人开了口,对陈玥璃说道。 杀手并不是都是心狠手辣的,就像这个人,他并不想伤及无辜。 “不可能!”她坚定的开了口,毫不犹豫的启唇道。她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但是她都不会弃孜墨不顾。 “臭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为首那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了,冲陈玥璃大喝一声。 “玥儿,你先走,不要管我”,孜墨沉默许久,终于开了口。 这些人他认识,就是当年闯入他的家,杀了他的母亲的那些人,看着他们得意的神色,他心中就痛恨不已。 缓缓握紧了拳头,当年母亲临终时让他隐姓埋名,不要去找他们寻仇。他答应了她,本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他也决定要放下,可是没想到他们到现在还是不肯放过他。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他不知道,但是有一件事他很清楚,如果他今日能逃脱此劫,他日,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可是他还能活着离开吗?瞥见身边人儿坚定的小脸,他心中酸涩难言。 他没想到她愿意留下来同他患难与共,他心中感动不已。 她如此真心对他,他怎么能让她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呢,她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他不能再连累她。 “你说什么?我怎么都不会抛下你的”,陈玥璃闻言一震,随即对他大吼道。 她知道他的心思,可是她陈玥璃从来就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不到最后一刻,她不会放弃。可是他,怎么可以如此轻易的放弃。 这些人摆明了是来取他性命的,如若不然,她还可以先假意离开再想办法救他,可是现在,只要她一走,只怕他们立马就会对他下手。 所以今日无论如何,她都要与他同进退。 “玥儿……”,孜墨突然说不出话来。他们不过萍水相逢,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就为了这样的一个她他,值得吗? “孜墨,我不会走的”,再次看了他一眼,陈玥璃随即转头不再看他。 “既然如此,兄弟们,给我上!”见她不肯走,那人对身后的人一挥手,当即下了命令。 他们本来就是杀手,多杀一个也没什么。只要完成任务就行。 看着他们凶神恶煞的冲他们走来,陈玥璃却没有丝毫惧意,冷静的不似常人。 常人见到这样的场景该害怕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没有任何的感觉。自嘲一笑,可能是物极必反,他们越是可怕,她就越是不怕。 大不了就是同孜墨一起死在这里。 环顾四望,不到最后一刻,她不能放弃,或许还会有机会:“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突然放声大喊起来,他们两人都不会武功,那么要想活下来便只能向别人求助,不管有没有机会,她都要试一试。 她说过要陪着他重新开始,她还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她还有母亲在家等着她,所以他们都不能死。 “臭丫头,这方圆十里,你就是喊破了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们的,哈哈哈……”,敢和他来这招,岂不是好笑。 章节目录 第165章 突然爆发 眼见他们逐渐靠近,却没有一个人听到她的喊声,陈玥璃突然有些绝望。 难道他们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一个黑衣人手持长剑直冲陈玥璃而来,吓的孜墨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不怕死,可是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少女因他而死。 “住手,此事与她无关,你们冲我来”,他大吼一声,目龇具裂。 他宁愿自己死,也绝不要她受到伤害。 另一个黑衣人一剑挑开了那把横在陈玥璃胸前的剑,冷冷道:“他说的不错,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目的。” 对方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他们身上的罪孽已经很深了,何必再涂造杀孽呢。 前面那人点了点头,随即看向站在孜墨身边的陈玥璃,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甩了开去,她就这样跌到了几米外。 “啊”,她忍不住痛呼一声,痛意传来,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 猛然抬头,只见那人一步步靠近静静站着的孜墨,银白色的长剑在日光下泛着骇人的色泽。 “好小子,有些胆量,我下手快一点,让你少些痛苦,记住下辈子不要再投错了胎”,那人直视着毫无惧意的少年,心中颇有些赞许。 小小年纪能有如此胆魄,果然不愧是大汗的儿子,也正因如此,他更是不得不死。 “哼……”,冷哼一声,孜墨恨恨的瞪向他,这些人杀了他的母亲,他对他们恨意浓浓,可惜他没有机会为她报仇了。 定定的看着那把越来越近的长剑,上面泛着森冷的光泽,就像死神一般。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仿佛想要记住这些仇人的样子。 长剑划破日光,发出一道破空之声震颤人心,那人手持长剑,对着孜墨纵劈而下…… 陈玥璃睁大了眼睛看着,心中惊痛不已:“不要,孜墨……” 眼角有晶莹滑落,她却什么都顾不得了,满心都是那个在刀剑下无畏无惧的少年。 面对生死,他表现的那般坦然,毫无惧意,可是她却冷静不了,感觉自己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 听到她的声音,瞥见她痛苦的神色,孜墨突然对着她柔柔的笑了。 此生能遇到她,这样一个真心待他,甚至愿意陪他同生共死的人儿,他死也无憾了。只可惜他以后不能再陪着她。 他在笑,笑的悲凉而又无奈,生生刺痛陈玥璃湿润的双眸:“不要,不要。” 近了,那把剑几乎已经悬在了他的头顶,眼看就要劈下。 他难道就要死在那把剑下吗?她把孜墨当亲人一样,他不可以死,绝对不可以就这样死掉,不可以。 陈玥璃不断的摇着头,泪水不断的滚落。 可是孜墨仿佛全然未觉,依旧睁着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唇角依旧挂着浅淡的笑意。 他知道,她一直都想让他真正的快乐起来,如果现在真的要离开她了,他宁愿将自己最美好的笑容留给她,如她所希望的。 看着他这个样子,陈玥璃再也忍受不了了。 为什么,为什么好人就要遭受这么多的伤害,为什么恶人却可以肆无忌惮,逍遥法外。 那把森森的长剑夺走了多少人的性命,他们该死。 眼见长剑落下,千钧一发之际,众人只闻一道破空声响起,然后便是刀剑落地的声音。 孜墨本以为他必死无疑,可是没想到他还活着,是谁救了他? 众人纷纷回头,往声音的来源看去,心中皆是震骇不已。 陈玥璃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很显然,刚刚到暗器就是她发出来的。 一个小丫头竟有如此功力,徒手打落他们这些受过精心训练过的暗卫手中的武器,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不只是他们,被打落了长剑的那人更是楞楞的看着自己的握剑的手,半晌反应不过来。 当他下手之时,一道强劲的力道突然袭来,直接打落了他紧握着的剑,一股带这些柔婉的气劲,可是却很是巧妙,他根本丝毫招架不住。 这怎么可能,他入行多年,自认也算是暗卫中的佼佼者,可是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简直是匪夷所思。 见众人都看着她,陈玥璃缓缓收了手,楞楞的有些不知所措。 她都做了什么?刚刚眼见着孜墨有危险,她不知想了些什么,直接抓起地上的石头就扔了过去。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怎么会做出那样荒谬的事情,她以为自己是急糊涂了,可是却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 不只是他们,就连她自己都震骇不已。 这么远的距离,她竟然可以用一个石子打落那人手中的长剑,这不得不让她陷入沉思。 到底是怎么回事? 似乎每次遇到危险之时,她身体里便会有一股力量在蠢蠢欲动,想要破体而出,冲破一切禁锢。 这一次尤甚,当看到那把长剑朝孜墨刺去时,她不由自主的做出了那样的动作,太过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弥漫心田,陈玥璃心中慌乱。 不过此时并不是她该慌乱的时候,那些坏人还在虎视眈眈,孜墨还有危险,她不能再多做他想,要全力应敌才是。 身子里一股热流缓缓涌动,弥漫在七经八脉,游走在全身上下,让她几乎不能控制自己。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缓缓的站了起来,眸华微抬,看向不远处的几人,视线聚焦在那些手持长剑,眼神狠厉的人身上。 渐渐握紧了拳头,心中一抹怒意滋生,没来由的生生的撕扯着她的灵魂。 如此残害无辜,心狠手辣,连一个少年都不放过,他们都该死。 眼神渐渐冰冷,感觉着心底浓浓的恨意,她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你……”,对面几人都震惊不已。不过是一个小丫头,可是身上的那股气势却让他们震骇,好似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而他们只是她脚下的蝼蚁一般。 怎么会这样,她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 摇了摇头,不过一个小丫头而已,就算会一些功夫,难道他们还怕了她不成? “先杀了他”,为首那人见状,对着站在孜墨身边的黑衣人说道。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要完成任务。 为了以防万一,最好先下手为强。 “是”,那人点了点头,心中很清楚他的意思。如果完不成任务,以那人心狠手辣的性格,只怕他们就不用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166章 鲜血弥漫 这样想道,他手下立马开始动作,凝聚内力于掌心,直接朝着孜墨打去。 他的动作很快,可是陈玥璃的动作更快,她将轻功运到极致,腾空而起,发丝轻扬间,几步便到了两人身后。 为了阻止那人对孜墨下手,她脚尖勾起地上的长剑,银光一闪,轻松的便拿到了手中,往前一递。 手有些发抖,心中也是踹踹不安,可是眼见那人已经离孜墨越来越近,她无奈之下,突然闭上眼睛,一剑刺了出去。 “呲……”,刀剑入肉的声音传来,惊醒了所有人。 那人的手在孜墨面前蓦的停下,随即就在陈玥璃眼前倒了下来,他缓缓转过头,尚且睁大了眼睛,定定的看着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小丫头手下。 鲜血喷洒四溅,喷射到陈玥璃满身满脸,她只觉眼前鲜血弥漫,萦绕不散,视线里一片鲜红。 看着此情此景,她心中一惊,颤抖的手再也拿不住长剑,直接丢到了地上,与地面相撞发出一道的刺耳的声响。 不断的摇着头,后退了两步,几乎站立不稳。她杀人了,她居然杀人了,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心中惊恐万分,她楞楞的站着,神思恍惚,感觉有些不知所措。 在她的心里,尽管她再怎么不愿,她也只是宁城陶府的一个普通丫鬟,过着普通平实的生活,她不应该与这些血腥的事情扯上关系。 可是现在,她都干了些什么?她居然杀了人。 刚刚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完全不受控制,好似心底有一股浓浓的恨意涌上心头,加上孜墨面临危险,那一股力量便支配着她出了手。 不只是她无法接受,孜墨也站在那里楞楞的看着她,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竟会有如此功力。她可以飞石落剑,可以一剑穿心,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一剑穿心,他看得清楚,那一剑她刺的极准,一下子贯穿那人的心脏,直接要了他的性命,这根本不是寻常人可以做到的。 刚刚那一瞬,她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戾气,眼神中的狠厉更是令他惊讶万分。 过去的几个月里,他所见到的她一直都是一个纯洁善良的少女,尽管也会有耍小脾气的时候,但是她骨子里透着一股灵气。 可是现在那个由充满戾气到摇摇欲坠的少女,真的是她吗? “杀了他们!”几个黑衣人很快反应过来,为首那人即刻发出了命令。 她已经惹怒他了,竟然敢杀他的人,好一个不知死活的臭丫头。就算她有一些功夫,但他就不相信他们这么多人会收拾不了他们两个。 今日他非要杀了他们泄愤不可。 “是”,几人齐声答道。陈玥璃的行为已经严重挑战到他们作为暗卫的威严了。 训练有素的暗卫竟然败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手里,要是传出去,他们还有脸活着吗? 孜墨闻言一震,恍然回神,眼见着他们已经开始动作,他几步上前拉住陈玥璃的小手,大喊道:“快走。” 可是身旁的人儿却完全没有反应,依旧楞楞的看着自己染满鲜血的双手,好似陷入梦魇了一般。 她到底怎么了?心中疑惑,可是现在他无暇细想,那些人已经越来越近,他们必须得马上离开这里。 “玥儿,快走,你娘还在家等你!”再次对着她大喊一声,孜墨忧心不已。 他知道她最在乎的就是她娘,只有这样,她才能赶紧清醒过来。 “娘……”,如他所料,她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神采,缓缓抬起头来看着他,嘴里喃喃念道。 她娘还在家等她,她不能就这样死掉,绝对不能。还有孜墨,她不能连累他。 “还想走?你们还走得了吗?”那人轻蔑的瞥了二人一眼,眼神狠厉。伤了他的人,他们还妄想逃走,那也得问问他的剑同不同意。 他持剑缓缓靠近,带着一股狠厉,直接朝着二人递出了长剑。 “玥儿”,孜墨见状,一把推开身侧的陈玥璃,想要独自迎上嗜血的刀刃。无论如何,今日之事都是因他而起,他绝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此时此刻,看着他如此动作,陈玥璃突然冷静下来了。 身体里一股热流澎湃起来,她缓缓伸手,凝聚一团光影于掌中,那光影如美丽的烟火一样散发着迷人的色泽,更透着一股危险之气。 在那人靠近孜墨之时,她用力往前一推,那股气劲便顺着她对准的方向射了出去,发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与地面相撞,激起一片烟尘飞扬,扬起漫天烟雾,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就在这个空隙,陈玥璃几步跑到孜墨身边拉起他便跑:“我们走。”他们必须尽快离开,待到烟尘散去,那些人就会追上来。 孜墨也立即反应过来,他拉着陈玥璃的柔夷,全力往前跑,丝毫没有迟疑。 这个时候,跑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很快烟尘散去,现场哪还有两人的身影,几个黑衣人神色青紫,气怒交加。 居然让他们跑了,真是该死。可是那个丫头到底是何来历,她怎么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就算是一个武学天才也要修炼多年才能达到那种地步。 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们走”,虽然不甘心,但是人已经跑了,这片树林四通八达,他们不过只有几个人,加上那丫头武功不凡,他们若是分头去追,只怕讨不了什么好处。 他们总能有机会再找到他们的,下一次,他们就没这么幸运了。 “呼……呼……”,呼啸的风声掠过耳畔,带来冷厉的刺感。两人跑了许久,见身后无人追上来,方才放下心来,缓缓停住步子。 感觉到身侧的人儿身子一下子虚软下来,往下跌去。孜墨被她带的也跌坐在地上,发出“砰”一声响。 “玥儿,你怎么了?”他赶紧转头,看向已经愣住的陈玥璃,她脸色惨白一片,神情恍惚,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好多的血,好多的血……” 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她感觉自己犹在梦中,她亲手杀了人,那样鲜红的颜色依然弥漫眼前,令她惊恐不已。 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她用力的搓着,仿佛想要除掉那上面所有的血色。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劝说孜墨 血,为什么她一看见血,心中就像撕裂一般的痛,没来由的觉得生不如死。 眼泪漱漱而落,像断了线的珠子,在日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看着少年关切的目光,她再也控制不住的哭喊起来:“孜墨,孜墨,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好多血,好多血啊……” 她好害怕,鲜血弥漫,仿佛是她心底的旧伤,尽管她已经不再拥有过去的记忆,可是心底那种真切的痛意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 在触及那些鲜红之时,越发的深切起来,生生的折磨着她的心。 见她如此,孜墨心中一恸。 从他遇到她开始,就从没见过她如此伤心难过的时候,她总是笑着的,仿佛想要将快乐带给每一个人,他几乎以为她不会有悲伤的情绪。 可是现在,她却哭的如此伤心。他心疼她,同时一抹更深的疑惑涌上心头。 怎么会这样?她既然会武功,又怎么会害怕杀人呢?而且就算是杀了一个人,她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啊。 心里这样想着,可是眼见人儿梨花带雨,哭的伤心而又绝望,让人心疼不已。 “玥儿,没事了,没事了,什么都不要想了……”,他一把抱住她虚软的身体,轻轻拍着她的脊背,不住安慰道。 她身上有太多让人疑惑的地方,可是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去问,他只要她像以前一样开心的活着,他只要她赶紧恢复过来就好。 换而言之,今日之事本就是因他而起,若不是受他连累,她也不会这样。 想起她不顾一切护着他的样子,他心中酸涩难言。 他真的太没用了,保护不了自己喜欢的女子,还要她来舍命救他,作为一个男人,他真的很失败。 眼神陡然暗淡下来,他缓缓开口:“玥儿,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 抱着她的手缓缓松开,他站起身子,脚步略微有些不稳:“他们都是冲着我来的,只有我离开你,你才不会再遇到危险。” 苦涩一笑,他看着她水雾弥漫的星眸,淡淡道:“玥儿,这里距离城内不远,你自己回去吧,我……” 听到他的话,陈玥璃终于止住了眼泪,强迫自己平复下来,眸华微抬,定定的看着他:“你要走? 她只顾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却忘了她这个样子会让孜墨有多么难受和自责,她说过视他为友,怎么可以不顾及他的想法。 “是”,他点了点头,回答的毫不犹豫。 他不想离开她,可是如果他的存在会带给她危险,那么他宁可离开,或许这样对她才是最好的。 “你想去找他们报仇?”再次开了口,却把孜墨震在原地。 缓缓站了起来,陈玥璃一步步朝他走去:“是他们害死了你母亲,甚至还想要你的命……” 她早就看过他写的诗句,其中对母亲的思念尤为深切,隐含其中的缕缕恨意更是让她惊讶,可是想到初见之时他那冰冷的眼神,她便也了然于胸了。 她隐约猜到了其中的缘故,也知道了他心底的伤疤。 可是她一直没有问他,就是不想揭他的伤疤,她想让他忘记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 看着他现在一脸颓丧的模样,有些话她不得不说。 “你……”,孜墨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她什么都知道,原来她早就知道了,有关于他心底所有的痛苦。 “你想要报仇,可是以你现在的能力,无异于去送死。今日此事,本就不是你的错,我说过,我们是朋友,你又何必将一切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呢?” 她言辞恳切,句句真心,一步步走到孜墨面前停下。 她知道他的想法,可是她陈玥璃又岂是贪生怕死的人。只要他们待在陶府,想来也不容易被那些人找到。 “玥儿”,孜墨眼中有些莹润闪烁,定定的看着她。 她为什么要这么善良,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她越是这个样子,他越是觉得自己没用。 “我一无是处,只会拖累你”,他说的苦涩,自己都在唾弃自己。似乎自从见到她开始,他就一直在给她带来麻烦,她一次次帮助他,可是他却什么也没有为她做。 就像现在,她明明心中难受,可还是克制自己的情绪来安慰他,他又能为她做什么。 “不要这样说,孜墨,你只是时遇不好,现在你没有什么能力,可是不代表以后也如此”,陈玥璃心中酸涩。 她虽然难受,可是她一点也不后悔为了救孜墨杀了人。好不容易看着他一点点走出来,却又因为这件事退缩回去,她心里也很不好受。 蓦的想起什么,她突然开口:“我们可以一起练武,等你有所成就之后,再去找他们报仇,而且那时候,你就可以保护我了。” 这一刻,她已经不再去想她会武功是怎么回事了。因为最近,她身上的怪事一件接着一件,她早已经习以为常。 为今之计,只有接受现实。 换个方向想,或许她会武功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她以后就可以保护自己的亲人和朋友。 “习武?”恍然记起,他的母亲是会武的,直到她被人杀掉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那个看似温柔软弱的女子竟然有高深的武功。 她却一直没有告诉他,也没有教过他,她想让他远离俗世纷争,平平安安的活着。可是最后,她的这个希望终究没有实现。 那些人对他穷追不舍,逼得他不得不去面对。 “嗯”,陈玥璃点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武功怎么样,但是她既然能够对付那些黑衣人,想来也不会太差。就是运功的技法,她还有些想不起来。 但是只要她尽力,应该没什么问题。 今日一事,让她见识到了弱肉强食,若是自己不强大,就只能任人宰割,唯有自己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好,我要习武,经年之后,我一定会手刃仇敌”,孜墨终于下了决心。 眼前的人儿对他真心以待,他一定不会辜负她的信任。他会学好武艺,成为一个强者,将来就换他来保护她。 四目相对,两箱无言,唯有一股暖流缓缓涌动其间。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舍命相救 走在回陶府的路上,两人心思各异。 看着身旁的这个少年,陈玥璃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想起危险来临之时,他拼命推开她,置自己于不顾的模样,她心中感动。 他们都能为彼此豁出性命,当真是难得了。所以如果他想报仇的话,她一定会助他一臂之力。 而孜墨的心中却是一片惊涛骇浪,翻滚不息。 他们萍水相逢,可是这个少女却一次次的帮助她,甚至愿意与他同生共死,这份情谊,怕是他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两人各怀心思,很快便到了陶府。 刚走到假山石旁,便听见前面传来一道惊呼声,两人心下一惊,快步跑了过去。 只见一个人儿在水里上下扑腾着,激起圈圈涟漪,她嘴里不断的呼救:“救命,救命啊……” 陶映雪努力向上挣扎着,可是却抗拒不了自身的重量,身子不断的往去。 此情此景,她心中感到一阵绝望。 今日母亲准备为爹爹庆祝寿辰,所以几乎招走了所有的下人帮忙准备,现在根本不可能有人来救她。 现在怎么办,她难道要淹死在这里吗? “是小姐”,待看清眼前情景,陈玥璃心中骇然,小姐怎么会掉到了水里。 孜墨心中也甚是惊讶,不过现在没时间想那么多了。他虽然与陶大小姐没什么交情,但是当初毕竟也是她花钱救了他,这份恩情他还是记着的。 “我去救她”,似是在对身边的人儿说道,随后直接跳进了水里。 她已经坚持不住了,所以他必须尽快救她起来。 “孜墨……”,陈玥璃见状大惊,她从不知道孜墨会水,他怎能就这样贸然跳下去,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 该怎么办,自从失忆之后,她就什么都记不得了,连自己学过的东西也都忘记了。 她会不会水?如果会当然好,她就可以去救他们,可是万一她不会呢?那不旦救不了他们,反而会给孜墨造成拖累。 水中,孜墨已经靠近了陶映雪,他一把抱住她,奋力将她往湖边推去,终于接近了岸边,他大声道:“踩着我的肩膀上去。” “孜墨……”,陶映雪闻言一惊,一双迷离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 刚刚她感受到了窒息的感觉,那种喘不上气,面临死神的感觉令她绝望。可是就在她已经无力挣扎,准备放弃之时,他却跳了下来。 落水之声响起,惊醒了她混沌的思绪。 看着他奋力的靠近她,抱住她,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她的心缓缓跳动起来,心中充满了安心。 她以为他可以救她,他们都会没事,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不会水,只靠着自己身上的力道与水较着劲,死拖硬拽才把她带到了岸边。 现在他竟然让她踩着他的身子上去。他本就不会水,如果再让她踩着他上去,只怕他会沉的更快。 为什么,他明明不会水,为什么还要跳下来。 想起这段时日,她对他并没有太好,甚至一直拿他当低贱的下人对待,可是现在,他却冒死前来救她。 眼眶有些湿润,她看着他苦苦支撑的模样,心中难受的要命:“不行,那样你会死的。” 她虽然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可是也做不出来害人性命的事,更何况他拼死救她,如果她还那么做,她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的。 “你快点上去,我坚持不住了”,这位大小姐不是一直都很讨厌他吗?怎么现在还会关心他的生死。 见她依旧犹豫不决,他心中急切不已。 再等下去,他们只怕就要一起死了,这丫头怎么突然如此固执呢? 他救她不仅是因为当日的救命之恩,还有玥儿,如果她出了事,作为她身边的人,只怕玥儿也会有危险。 以陶夫人狠辣的性格,她一定不会放过玥儿的。 “快走啊,不然我的努力就都白费了。你先上去,再找人救我,快啊”,感觉到身子越来越沉,他话语坚决,不容置疑。 于情于理,他都要救她。 “好,你撑住,我上去找人救你”,终于点了点头,陶映雪开了口。 她心里很清楚,再拖下去对他们两个都没好处,她先上去,马上找人救她,才是最好的办法。 孜墨见状松了口气,他开始放任自己的身体下沉,到了一定高度,他抓住陶映雪的脚踝放到自己肩上。 感觉到脚下的动作,陶映雪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簌簌滑落,浸湿了满脸。 从小到大,作为陶府的大小姐,所有人都对她阿谀奉承,她也一直很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她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一切,高贵的出身,出色的容貌,下人的敬畏,可是却从来没有人愿意为她去死。 这一刻,她心中酸涩难言,难过至极。 孜墨用力往上浮动身子,想要将她送上去,陶映雪也配合着他的动作,使劲一踩,借靠那抹力量往上,伸手扶住了岸边。 “小姐”,此情此景刺痛了陈玥璃的眼,她快步跑过去拉住陶映雪的手,将她带上了岸。 再次朝水中看去,却只见水面的点点涟漪,已经渐渐平静下来,而水面已经没有了孜墨的身影。 “孜墨……”,陈玥璃痛呼出声,心都快跳出来了。 “小玥,怎么办,怎么办,该怎么救他,怎么救他”,陶映雪自然也看到了水中的情况,心中急痛。 他本来救已经支撑不住,再加上她踩着他的身体上来,那股重压更加大了他的压力,他会沉的更加厉害。 该怎么办,这里出了她和小玥什么人都没有,而且现在去叫人也来不及了,她该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他死掉吗? 泪眼迷蒙间,却惊闻一道落水声传来,闻声望去,身边的人儿已经纵身跳了下去。 “小玥”,她惊呼,吓的失了神。 而陈玥璃恍若未闻,整颗心都到了那个少年身上。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不管她会不会游水,她都要试一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孜墨死掉,他们才刚刚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可是现在,他却又遇到了生命危险。 老天为什么要如此伤害他,那个看似冰冷,实则善良敦厚的少年,他不该承受这么多的苦难。 就算是天意,她也要逆天而行。 章节目录 第169章 顺利脱险 眼见着她在水中翻转几下,渐渐消弭了踪迹,陶映雪几乎站立不稳。 小玥也沉下去了吗?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慌了手脚,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而水下,陈玥璃深呼一口气,她抱着忐忑的心情放开了手脚,准备接受最后的结果。 令她惊喜的是,她的手脚竟然不自觉的挥舞起来,熟练的游水,换气,丝毫没有违和感,好似如入无人之境。 她会游水,她真的会游水,太好了,如此,她便可以去救孜墨了。 按照记忆中他下沉的方向,她快速的游了过去。 闭气,入水,她往下游去,很快便看见了那个还在下沉的身影,他已经失去意识,陷入昏迷。 心中有一丝喜悦,又有着浓浓的担忧,高兴的是她终于找到了他,但看着他这个样子,她又很担心他会出事。 奋力往前游去,快速的靠近他,她终于到了他面前。 扶住他软软的身子,看着他毫无一丝意识的模样,她心中着急。似是想到了什么,她闭了闭眼,一把吻住他的唇,往他的嘴里踱气。 两箱碰触的那一刻,她心中一震。 她这是在做什么啊?在这个名节重于一切的世界,她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了,孜墨危在旦夕,她不得不这样做。 窒息感突然缓和下来,昏迷中的孜墨脸色有所好转,但却依然没有清醒的迹象。 不行,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们必须得赶快上去才行。 陈玥璃心中越发焦虑,暗暗想道。 抱住他有些宽厚的腰身,她身量略显娇小,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也只能忍着所有不适,扶着他往上游去。 岸边,陶映雪满面泪光看着湖面,啜泣声不断。 早知道她就不跑出来了,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若是因她害死了他们,她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诶,映雪,你在这儿干嘛呢?”突然一道戏谑之声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闻声转头,只见少年白衣翩翩而来,唇边挂着一抹坏坏的笑意。 好似见到了救星一般,她几步跑过去,大声道:“大哥,大哥,你快救救他们,快救救他们。” 她一把抱住他的腰身,不住的哭喊道。 见她这幅样子,陶玉舒彻底愣住了。他本来以为这丫头又偷跑出来玩,还想好好的戏弄她一番的,谁知她抱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些奇怪的话。 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他一把拉开她,疑惑道:“映雪,出什么事了?” 她虽然性子有些骄横,不过心地还是好的,他还从没见她哭的如此伤心过,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 “大哥,小玥和孜墨在水里,他们沉下去了……”,声音哽咽,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么久了,他们还没有上来,一定出事了。 “什么?”,陶玉舒闻言一震,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语气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他们怎么会掉到水里去了,那丫头一向聪慧,绝不会莫名其妙的掉到水里,难道是…… 缓缓转头看向身旁梨花带雨的人儿,只见她目光有些闪躲,似是不敢看他。心下了然,陶玉舒很快明白过来。 他的妹妹他最了解,只怕这一切又是因为这丫头而起。 她平日里顽劣也就罢了,可是现在竟然闹出这样的事来。 摇了摇头,他瞥了她一眼,便想要跳入水中。玥丫头还在水里,他得去救他们。 正被他看的不自在,陶映雪转过头想要避开他的目光,却不经意撞上了水里的两道身影,心中一喜,她突然大喊起来:“大哥,你看,是他们。” 太好了,他们还活着。 陶玉舒止了动作,闻声望去,只见陈玥璃正拖着比她身量大许多的孜墨奋力的游着,缓缓往岸边而来。 她黛眉紧蹙,似是很费力,忍受着极大的辛苦。 也是,她就算会水,可是要从水底救人,还要带着他游到岸边,这本就是极为困难的。 看着她咬紧了唇瓣,拼尽全力的模样,他恍然失神。 她永远都是那般的善良,可以为了别人不顾自己的安危,总是事事为别人考虑。 这样的她,令他心疼,更让他下定决心,要好好的保护她。 “大哥,我们快过去”,陶映雪率先跑了过去,对着身后怔愣的少年说道。 她虽然不能为他们做别的,可是至少可以在岸边拉他们一把。 恍然回神,陶玉舒赶紧跑了过去。不管怎样,玥丫头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终于到了岸边,瞥见岸上的两人,陈玥璃缓缓松了一口气。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她还真没有把握能够带着孜墨爬上岸。 现在他们在就好了,至少可以帮她一把。 “陶大哥……小姐,你们先拉孜墨……上去”,她说的断断续续,显然已经筋疲力竭。 “好”,陶玉舒点了点头,随即伸手拉住了孜墨。 只有先救他上来,玥丫头才能放心,否则只会浪费时间,反而给她带来危险。 陶映雪也毫不犹豫的一把拉住了孜墨的手,两人很快便将他拉上了岸。陈玥璃见状终于放下心来,她缓缓伸出手,在陶玉舒和陶映雪的帮助下,也很快上了岸边。 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仿佛累极。 “你没事吧”,见她这个样子,陶玉舒很是担忧。 摇了摇头,陈玥璃连话没力气说了。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她转头看向那个无声无息的躺在地上的少年,心中一惊。 一点点靠近他,颤抖着将手放到他的鼻翼下,她屏住呼吸,心跳都慢了半拍。 他千万不要有事啊。 待触到那里传来的微弱气息之时,她方才松了口气。 还有气,但是极其微弱。她必须赶紧想办法就救他。看了眼周围,她有些不知所措。现在去找大夫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小玥,他没事吧?”陶映雪见她面色凝重,也开始担心起来。 “有事,他就快死了!”陈玥璃语气有些冷淡,一改往日的笑语嫣然。 毕竟孜墨是因为她才出事的,更何况,要不是她会水,只怕现在他们二人已经去见阎王了。就算知道非她所愿,可是她心里难免有些怨气。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献出初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陶映雪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在这件事情上她已经很自责了,被陈玥璃这样一说,她心中更加难受。 见她这幅模样,陈玥璃的气也消了不少。毕竟她是小姐,他们是陶府的家奴,舍命救主本就是应该的。 更何况,她也确实不是故意的。 她没有再看她,仔细检查着孜墨的情况。她刚刚慌了神,连自己会医术这件事都快忘了。 溺水,他胸腔里积了太多的水,又陷入昏迷,无法呼吸,以至于缺少空气。这种情况,或许…… 脑袋里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让她一震。 那种事情可一不可再啊,可是孜墨现在危在旦夕,她又不能置他于不顾。 不管了,反正已经做过了,而且她是为了救人,应该也没什么。 在两人的目光中,她对着孜墨缓缓低下了头,俯身吻上他湿润的唇…… “小玥,你干什么?” “玥丫头……”,旁边的两人见状再也忍不住开了口,大惊失色。 她怎么可以如此不顾自己的名节,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的事情。 陈玥璃早知道他们会惊讶,可是她却纹丝不动,自顾自的继续口下的动作。这里的人一向规矩颇多,她早已经习以为常。 可是现在,为了救治孜墨,什么规矩她都不买账。 缓缓往他嘴里喥气,感觉他呼吸渐稳,她心下难得的松了一口气。 半晌后,她抬起头来,看着他有些好转,她接着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缓缓将手放到他的胸口…… “玥丫头!”这一次,两人间彻底愣住了,她还想干什么,脱衣服? 这丫头疯了吧,趁人家昏迷不醒之时,偷亲人家也就罢了,她还要脱人家的衣服,这简直是败坏风俗。 “别吵!”转头瞪了他们一眼,堵住了两人的话。 她不就是先为孜墨喥气,然后再让他把胸腔里的水吐出来嘛,这两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兀自这样想着,自己眼里觉得很平常的一切,她却没想到,在别人看来有多么的惊世骇俗。 手下使劲的挤压他的胸口,片刻后,他终于有了反应,那些水缓缓从他嘴里溢出。 眼见着也差不多了,他怎么还没醒啊,陈玥璃心中疑惑,这个方法应该有效才是啊,这是怎么回事? 要不她再试一次? 闭了闭眼,算了,为了救孜墨,她今日也算是豁出去了。 心里这样想道,再次吻上他的唇瓣,她就不相信了,只要有足够的空气进入,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这一次,陶玉舒和陶映雪直接别过了头,简直不忍再看下去了。在他们看来,这丫头一定是疯了,而且很病的严重。 当孜墨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朦胧一片,可是在看到那个人儿之时,他一下子清醒过来,定定的看着她,忘了反应。 她在吻他,这是他的第一个认知。 在他记忆之中,这个少女虽然性子活跃,但是内里是极为害羞的,可是现在她居然主动吻他。 感觉到身下之人炙热的目光,陈玥璃陡然睁开了双眼。 见孜墨正一顺不瞬的看着她,她心下一惊,随即脸色一红,一跃而起,到了远处。 她不敢去看他的视线,撇过头断断续续的道:“我……我刚刚是在救你,你现在好些了吧!你别误会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脸上跟火烧似的,心里也跳的极快,她现在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早不醒晚不醒,他怎么偏偏就这个时候醒了呢?她就像做了坏事的人一样,而且还被抓个正着,有她这么倒霉的人吗。 这下怎么办啊。 看着她这个样子,孜墨脸上露出一抹浓浓的笑意,心中一种不知名的感觉袭上心头,就像一股热流涌动其间。 她殷红欲滴的樱唇尚且泛着莹润的光泽,令他心神震荡。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让他平静如死水的心湖波澜频起,心也跳的越来越快,仿佛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了一样。 “原来玥丫头是在救人啊,这个方法还真有用啊”,陶玉舒闻言总算明白了她的用意。既然是为了救人,早知道让他去不就得了。 不管怎么样,她亲了他,他心中就是堵的慌。 他表面上似笑非笑的语气,可是心底里却嫉妒的要死。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倒希望躺在那里的人是自己。 陶映雪也松了一口气,只是为了救人嘛,也没什么。 被陶玉舒这样一说,陈玥璃越发不好意思了,赶紧道:“那个,孜墨……你自己回去吧,我……我先走了。” 言罢,她转身就跑,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她似的,跑的极快,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真是丢死人了,她当时只想着救人,根本没想过事情的后果。现在被他们这样看着,她真是受不了了。 “玥儿……”,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孜墨轻勾唇角,掩饰不住的笑意盈然。 缓缓抚上自己的唇,回想起她吻着他的那种感觉,心中是无比的欢悦。 他承认,自己真的沉醉了。 望着天边大多大多洁白无暇的云,还有那湛蓝湛蓝的天空,微风轻轻吹拂着,一切都是无比的美好。 他就这样静静的躺着,心中想着,这一次还真是因祸得福啊。 “那丫头不过是为了救你,有什么好高兴的”,见他喜形于色的模样,陶玉舒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心情不爽的甩袖离开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他真想揍他一顿,可是他要是真那么做了,只怕那丫头又要不高兴了。 真不知他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得那丫头如此关怀。 见他走了,陶映雪几步上前在他身边蹲下,扭捏几许道:“他们都走了,我扶你起来吧!” 这一次,她说话很客气,丝毫没有以往那种高高在上的骄傲感。 “不用了”,孜墨终于收了笑意,缓缓坐起来。 一身都是湿漉漉的,很是难受,看着少女正茵茵的看着他,他一愣,随即道:“小姐受惊了,快些回去吧!” 然后转身便要离开,却被陶映雪叫住:“今日你为什么要救我?” 她一直都对他很不好不是吗?他为什么要拼死救她,自己不会水还往下跳,这是她怎么都想不通的。 顿住步子,孜墨菱唇微启:“因为你从街边救了我,收留了我,知恩图报,本就是男儿该为之事。”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大献殷勤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有说,那就是玥儿,他不想她因为此事受了连累。 他的字字句句炸响在耳边,令陶映雪一震。 这番话说的诚恳而又义气凌然,身上一股浓浓的英气萦绕,充满正义之气,这样的他令她看的呆了。 以前她一直以为,他就是一个街边要饭的可怜虫,毫无大男儿的气概,只能靠别人施舍而活,所以她讨厌他,甚至处处刁难他。 可是现在看来,是她错了。这个少年,他是一个有担当,讲义气的好男儿。 他可以以德报怨,事事往好处去想,可以为了滴水之恩,付出自己的性命,这样的一个人,心胸宽广,绝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谢谢你”,要不是他舍命相救,只怕她现在早就去见阎王了。 孜墨像看怪物一般看着她,有些不明所以。这位大小姐什么时候对他这么客气了? 自从他来到陶府,她就没有给过他好脸色,他知道她心底里是看不起他的,觉得他出身低贱,毫无用处。 现在怎么跟转了性似的,还跟他道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大小姐是主,孜墨是奴,救你也是应该的”,他语气有些冷漠,因为除了陈玥璃,他对谁都是这幅模样。 被他一句话堵的说不出话来,陶映雪顿时有些恼怒,她对他道谢,他就这个态度,真是气死她了。 “哼!”瞪了他一眼,他转身就走。 这人就跟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似的,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让人来气。 见她离开,孜墨没有再看她一眼,因为除了陈玥璃,其他人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这样想到,他直接往南院而去。 “絮姨,玥儿呢?”待进了院子,一眼便看见了从屋内而来的陈絮,他几步走上去,急切的问道。 现在他最想见到的就是那个人儿了,想起刚刚她面染红霞的模样,他的心就平静不下来。 “孜墨啊,玥儿一进房间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说让你别去找她。怎么,你们吵架了?”她面带疑惑,看着眼前的少年道。 她还从没见过她那样,匆匆忙忙的跑回来连她都不理,直接跑到屋子里去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有,我们闹着玩呢”,他随意的解释一句,心早已经飞到里面去了。 可是陈絮看他的眼光越发怪异,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撒的这个谎有多么的不可信,他那样性子冷漠的一个人也会和她闹着玩儿? 算了,儿女的事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摇了摇头,她兀自走开了。 孜墨也不再迟疑,直接跑到门前,可是一伸手他又犹豫了。玥儿脸皮很薄,今日的事一定让她很不好意思。 如果他贸然跑进去,那不是给她当炮灰嘛。 屋内,陈玥璃正缩在床上,摸着如火烧似的小脸,她简直哭笑不得。她都十几岁的人了,至于这样害臊吗,可是想起刚才几人的反应,她又实在说服不了自己。 算了,她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陈玥璃,有什么不能面对的。 跳下床榻,她便准备去开门,可是站在门边又犹豫了。 孜墨想了想,还是决定过几天再来找她,等她缓下来再说。毕竟女孩子脸皮薄,他还是不去打扰他了。 缓缓转身,他拐过墙角便消失了身影。 所以陈玥璃打开门的一瞬间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如此也好,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夜,渐渐弥漫,清澈如水的月光落下来,撒下遍地清晖,晕染的整个世界都是莹凉一片,微风吹皱了湖水,泛起圈圈涟漪。 陶映雪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眼前不断的翻涌着今日在池塘边的情景。 在她窒息绝望之时,他如天神降临一般救了她,他有力的手臂拥着她,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那种感觉,令她觉得安心无比。 仿佛只要有他在,就什么危险都没有了。 翻过身子侧躺着,她心中无法平静。 陶府家教甚严,爹娘虽然宠她,可是很多规矩都不得不遵守。所以这辈子,她还没有与男子如此亲近过。 第一次便是今日,她与死神插肩而过之时。 想起当时情景,她缓缓抚上自己的脸,有些微热,嘴角不自觉的勾起,露出一抹笑意。 他也算是一个难得的君子了,虽然脾气臭了些,但总的来说,人还是挺好的。 哎呀,她都在想些什么啊?摇了摇头,她嗤笑自己一声,她陶映雪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扭扭捏捏的了? 翌日 阳光明媚,空气正好。 孜墨早早地起了床,刚打开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惊的呆住了。 几个丫鬟小厮在门口站着,手上拿着几个托盘,里面放着许多的人参啊,阿胶之类的,还有一碗散发着热气的东西。 “你们做什么?谁让你们来的”他这里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这些人闲的没事吗? 他疑惑出声,却没有一个人回答他的话。 “当然是本小姐让他们来的”,一道清越的嗓音传来,几人纷纷为她让开了道路。 放眼望去,只见少女粉衣蹁跹而来,笑颜盈盈一水间,美丽动人。 心下叹息一声,他无语望天。 到底是怎么了?他不就是大发善心救了救人吗,怎么就得不到好报呢? “大小姐”,随意的行了一礼,他淡淡道:“请问您这是什么意思?”大早上的不睡觉,她这么早跑来这里干什么。 “你不是看到了嘛,我当然是来感谢你的,外加看望你,你看,这些都是补身子极好的药材……”,她指着下人们手上的东西,如数家珍一般。 “喔,对了,这是八珍汤,对你的身子也有好处”,端过那碗热气腾腾的汤碗,她径直递给孜墨。 可是对方却静静的看着她,完全没有动作。 “你们,把这些东西拿进去”,对身后的人说完,她继续开口道:“我们进去喝吧!” 她以为他不喜欢在外面喝,所以提议道。 谁料眼前之人还是没有反应,她有些不知所措,问道:“怎么了?” “多谢大小姐关心,孜墨现在已经没事了,请恕我不能接受您的厚爱”,他说的很客气,不想惹出什么事端。 但是他也不愿意接受她的东西,甚至想要与她保持距离。 虽然玥儿信任她,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难对她有好感,直觉的让他想要远离她。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厢约定 “为什么?”她心中很不甘心,自己放下身段来看他,他反而如此不知好歹,竟然当众拒绝她的好意。 孜墨不再看她,缓缓道:“我还有事,就不留大小姐了。” 他径直往外走去,丝毫不顾身后被他气的七窍生烟的人儿。 “看什么看,连你们也敢看本小姐的笑话?”眼见几个下人正看着她,她烦躁的一跺脚,冲他们大吼道。 现场一下子寂静下来,几人大气都不敢喘。 小姐这是没处撒气呢。 “诶,小姐,谁惹你生气啦?”陈玥璃刚从屋子里出来便听到了陶映雪的声音,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以陶映雪高傲的脾性,她怎么可能会跑来下人住的地方呢? “哼,还不是那块臭石头”,就没见过他那样的人,本事不大,脾气还不小。 “啊?臭石头,谁啊?”她有些疑惑,可是看见她正站在孜墨门前,一下子便明白过来。 她难道是为了他而来的,可是以往她不是很讨厌孜墨吗,难道是因为昨天发生的事?这也确实符合她的性格,孜墨拼死救她,她来谢谢他也很正常。 可是孜墨…… 想起那个少年,她心下叹息。 从一见到他,他就是一副冰冷的模样,后来才渐渐好了一点,可那也只是在她面前,对其他人,他可是一点都没有变。 看小姐这个样子,怕是在他那里碰了钉子吧。 “还有谁,就是你带回来的人啊”,她还没受过这样的气呢,今日真是丢脸丢到家了,让这些下人看了笑话。 看着她满脸的不愤之色,陈玥璃扬起一抹讨好的笑意:“小姐,孜墨的性格本就是这样,其实他人是很好的,您和他多相处一段时间就好了。” 她说的本就是实话,而且她自然希望小姐能消除对孜墨的成见,因为他们现在毕竟身在陶府,有主子庇护自然更好。 “真的吗?”陶映雪将信将疑的看着她,脸色好了些许。 “当然是真的,他刚来的时候,对我也是这样呢”,陈玥璃赶紧接话,唯恐她不相信。 “好吧,那我就相信你。对了小玥,我难得来这里一趟,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似是想到什么,她换上一脸笑意,樱唇轻启道。 确实难得来一趟,因为这里是下人住的地方嘛,陈玥璃在心中暗暗吐槽道。 “小姐,请跟我来……”,表面上一副讨好的笑意,她引着她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很快便到了屋子里,看着眼前颓败的一切,陶映雪皱了皱眉。 陈玥璃心下了然,她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到了这样的地方,自然会不习惯。 “小姐,这里简陋,您将就一下”,扶着她在桌边坐下,陈玥璃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嗯”,点了点头,陶映雪倒也并没有说什么。 陈玥璃知道,她支开所有人来这里,一定是有话要和她说,她不说,她倒也并不着急。 片刻后,如她所料,她终究开了口:“小玥……” 那种事情她怎么问的出口啊,可是现在没人,正是一个好机会,她不能错过。 陈玥璃静静的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你喜欢孜墨吗?”她扭捏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这件事情对她至关重要,她一定要问清楚。 “喜欢啊”,陈玥璃闻言一怔,随即毫不犹豫道。他们是好朋友嘛,她自然是喜欢他的,这是什么问题。 她回答的爽快,却让陶映雪愣住:“你真的喜欢他?” 见她定定的看着她,陈玥璃方才反应过来:“小姐,我是说,我对他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原来是这样,陶映雪自己都不知道她刚才有多失态,现在听她这样说,心中一下子放下心来。 “那他喜欢你吗?”她再次发问,彻底把陈玥璃弄懵了。 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真是被她弄糊涂了,不过她还是很认真的回答道:“我们只是朋友,小姐不要误会。” “小玥,你说的都是真的?”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她就可以放心了。 “嗯”,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 陶映雪见状一喜,有些心花怒放。 “那我们说好了,以后孜墨就是我的人了,你可不许再喜欢他”,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打得陈玥璃措手不及。 她虽然不喜欢孜墨,但她又不是他的主人,凭什么替他决定他的未来,要是他知道了,一定会不高兴的。 “小姐,我只能答应你不喜欢他,可是他怎么样,要他自己决定”,她这样说道。 歪着头想了想,陶映雪道:“也是,好吧,就这样。不过小玥,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尤有些不相信,她再次叮嘱一声。 “嗯,不过小姐,你为什么突然对孜墨有兴趣了?” 就因为昨日发生的事让她有了这么大的改变吗?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陶映雪心情大好,也就毫不犹豫的对她说了:“小时候我就发过誓,将来要是我遇到危险,谁能救了我,我就嫁给他……” 听着她缓缓道来,陈玥璃有些失笑。 这个理由也太幼稚了吧,她还玩真的啊,就算她想,她父母会愿意吗?堂堂陶府的大小姐,嫁给一个下人,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就算他们都没问题,可是以孜墨的性子,只要他不愿意,恐怕也没人能强迫的了他。 “怎么了?”陶映雪眉飞色舞的讲完,却见对面的人儿发起了呆,她疑惑的问。 抚了抚耳边鬓发,陈玥璃恍然回神:“喔,没事,我只是听的太认真了”,不管怎么样,她也不能明说吧,表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孜墨人挺好的,是个正人君子,他昨日冒死救了我,我一定要嫁给他”,心中有了这种想法,她兴奋了整整一夜。 “嗯”,陈玥璃发现,她真的没有什么话可说了,既然她都这样执着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好了,我先回去了,小玥,你和我一起走吧”,她站起身子,看着陈玥璃道。 今日达成了她的想法,她当然心情甚好。 而陈玥璃此时却没有任何感觉,她很清楚,她不喜欢孜墨,以后也不会喜欢他,刚才对陶映雪说的本就是实话。 可是此时的她怎么都不会想到,今日之事,终究酿成了他日之祸。而陶映雪也不会想到,为了一个约定,来日她们会姐妹成仇。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情爱之事 好巧不巧的,她们刚一出门便撞上了风尘仆仆赶来的陶玉舒,四目相对,陈玥璃一脸奇怪的神色看着他。 今日陶大哥不是应该去私塾吗?怎么有空来这里,而且还拿了这么多东西。 被她盯的有些不好意思,陶玉舒捏捏袍角,缓缓道:“玥丫头,你昨日受了寒,我给你送了一些补品,对你身子有好处……” 昨夜他一直想着她吻了孜墨的事,整夜都没睡着。 她是不是喜欢他,不然怎么会那样毫不犹豫的去吻他,还说什么是为了救人,救人的方法又不只那一种。 可是他又不甘心承认那一切,总还抱着一丝期望,希望他们之间没什么。 一夜难眠,他又担心她着了凉,所以一大早就跑来了。 “诶,映雪,你怎么在这里啊?”瞥见一旁的人儿,他满心疑惑道。这丫头以前可是从不会来这里的,今日怎么转了性了? 被他问的无话可说,陶映雪道:“你能来,我怎么不能来。” 看到她脸色微微泛红,有些恼怒的模样,陶玉舒一下子明白过来。除了她那个救命恩人,她还能因为什么? “好了,二位,你们随时都可以来,行了吧”,皱了皱眉,陈玥璃无奈开口。这两兄妹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全是些什么人参之内的药材,跟陶映雪拿给孜墨的如出一辙,这不愧是亲兄妹啊。 心下感叹一番,她再次启唇道:“多谢陶大哥好意,那我就不客气了。” 伸手把东西接过来,她毫不客气。 这些都是名贵之物,拿去给娘补补身子也好啊,总不能浪费了。 见她这么直接,陶玉舒先是一愣,随即轻勾唇角:“嗯,千万不要客气。” 她肯收他的东西,说明他们的关系又近了一步,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嘛。 似是想到什么,他突然转头看向陶映雪,菱唇轻启道:“映雪,玥丫头昨日受了凉,今日就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吧。” 他可是随时随地体贴关怀她,就不信她不感动。 “好吧”,得了陈玥璃的承诺,陶映雪心情大好,回答的也很是爽快。现在她该好好想想,该怎么让孜墨接受她。 陈玥璃闻言没什么反应,只对着陶映雪行了一礼,淡淡道:“多谢小姐。” “嗯,大哥,我们走吧”,点了点头,她随即转身。 “那我先走了”,陶玉舒再看了她一眼,又有些不舍,想陪着她多待一会儿,可是一会又要去私塾。 “嗯”,陈玥璃颔首,然后便转身进屋了。 南院外,陶玉舒走在陶映雪身边,突然开了口:“映雪,你对她说了什么?” 她既然是来看孜墨的,又何必跑去玥丫头的屋子里。 这么快就被他看出来了,陶映雪就知道瞒不了他,而且她也不想瞒他,毕竟那件事对他们二人来说都是百利无一害的。 “小玥说她不喜欢孜墨,并且答应我以后也不会喜欢他”,她缓缓道来,却听的一旁的陶玉舒心花怒放。 “她不喜欢孜墨?”他惊喜道,心情突然轻松下来。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令他纠结了一晚上的事情一下子明了,却是他希望的结果,这可不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嘛。 见他这幅模样,陶映雪笑出了声,就知道他也跟她是一样的想法,这下好了,他喜欢小玥,而她喜欢孜墨,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吗。 “怎么样,是个好消息吧”,她扬起脑袋,脸上显出一抹得意的神色。 说来,这件事情他还得感谢她呢。 忙不迭的点点头,陶玉舒激动开口:“当然是好消息啊,映雪,你可真行,真不愧是我陶玉舒的妹妹。” 他一个大少爷,说起恭维人的话来可是毫不含糊,听的陶映雪越发神气。 “那是”,她就不喜欢藏着掖着,什么事情都要提前说清楚,这才是最好的。 “好了,我们走吧”,两人都是喜笑颜开,好不开怀,一起向前走去。 风和日丽,高檐绿瓦下,两人笑声不断:“大哥,我一定要嫁给孜墨,虽然他现在还不喜欢我,但是以后,我一定会让他喜欢上我的。” 陶玉舒闻言笑笑,接着道“大哥我也要娶了玥丫头做你的嫂子,我也会让她喜欢上我的。” 两人讲笑话一般的说出自己的决定,可是却怎么都没有想到,就是这个决定折磨了自己一辈子,也伤害了别人。 自那天以后,陈玥璃和孜墨都发现陶家兄妹变了,他们总是想尽了办法缠着他们,让他们烦不胜烦。 陶映雪把孜墨调到了自己的院子里伺候,因为陈玥璃的缘故,他便欣然应了,可是却没想到之后的生活苦不堪言,而陈玥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也没办法帮他脱离苦海。 去哪都要他跟着,时时刻刻要他陪着,丫鬟们的事情都交给他做了,连她都无事可做了。 摇了摇头,这日子还真是惨不忍睹啊,可是她自己又能好得到哪里去呢? 自那天后,陶玉舒就跟没事人一般,一有时间就来找她,带着她出去东拐西逛,三天两头的送着送那,南院都快被他踏破了。 她以各种理由拒绝,可是都没用,就连小姐似乎也视而不见,任由他做什么都不管。 娘亲为了此事也是很烦心,可是主仆有别,她也不能做什么。 本来还指望夫人会管管他,可是那个女人整天被他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一来,可不就苦了她任人宰割嘛。 其实她也明白他的心思,近段时间他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可是她却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他确实对她很好,可是她一直都是拿他当哥哥对待的,她对他有的,也只是兄妹之情啊,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还有孜墨,不管小姐对他再好,表现的那么明显,可是他都不领情。她不是傻子,他对她的感情她心中明了,可是却她没有办法对他做出半点回应。 感情的事情是没有办法勉强的,就像她对他们二人,就像小姐对孜墨,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再怎么强求都没用。 可是正当年少时,几人都不明白其中道理,依旧为了自己心中的执念不断追逐着,即使没有结果。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年之后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五年的时光匆匆而过,雁过无痕,仿佛什么也没留下,又仿佛留下了太多。 漫天白云飘过,暖阳折射下湖水也泛起淡淡的金色,绿树成荫,花香四溢,草长莺飞。 又是一年春季,郊外的景色美的如梦似幻。 两道身影在湖边舞动着身子,间或发出阵阵刀剑相击的铿锵声,震人耳目。 他们时而起起伏伏,时而跃地而起,上下翻转间发丝清扬飞舞,打的难舍难分。 半晌后,两人终于停了下来,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到地上,背靠着背坐着,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浮云。 女子雪黛云肌,肤白如玉,及腰的黑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显出无比的干练英气来。白玉无暇的额,亮闪闪的星眸仿佛包容万物,深不可测。翘挺的鼻梁,嫣红的唇瓣,整个人透出无比的气质来。 尽管穿着极普通的衣裙,可依然掩盖不住她的美丽。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说的便是这个人儿,她的美丽无法言喻,通身的气派更是令人着迷。 “孜墨,今日我们可是打成平手了”,女子轻笑一声,声音婉转动听如莺啼鹂鸣,珠落玉盘清脆若玉石相击。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男子,樱唇轻启说道。 “要与玥儿打成平手可是不容易啊”,男子微微转过头,语气里含着无比的轻快。 刀削斧刻般的眉,如鹰隼般锐利的的星眸里含着一抹笑意,高耸的鼻梁下是厚薄有致的菱唇,微微勾起唇畔,泄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容颜绝美,说是面若潘安,容赛宋玉也不为过。 两人待在一起,端端的一道好风景。 “呵呵……你可不要谦虚,仅仅五年而已,你的武功可是已经不容小觑了”,她轻笑出声,带着些愉悦。 因为担心那些人再来,他们一直躲着他们,很少再出府,更何况她娘也不会允许他们贸然出府。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这几年可是勤加练习,进步神速,就算是再遇到他们,她和孜墨也不会怕了他们,鹿死谁手可还不一定呢! “那倒是”,孜墨也露出一抹笑意,菱唇微启道。相对于五年前,孜墨已经变得明朗了许多,身上也洋溢着轻松的气息,再不似五年前那样满怀忧郁。 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陈玥璃心中也很是高兴。现在的他已经走出了悲伤的过去,有了自己新的生活。 她看着他一点点的改变,也很为他高兴。 “走吧,月娘还在等着我们呢!”她从地上一跃而起,看了看天边的日色,对孜墨说道。 当年她巧计撬开了西楚和北齐的商业大门,引进了极好的货源,加上他们经营有道,在同行中日渐壮大。 这几年,德衣布庄不断的发展,已经在西楚,南越,北齐,都打下了稳健的根基。 月娘确是一个经商的好手,她们二人齐心协力,加上又有一些能人投并而来,现在她手中的产业已经涉及到各个方面,几乎已经遍布三国。 她没有再隐瞒孜墨,把一切都告诉了他,让他也成了其中的一份子。 月娘将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们夜晚便运用轻功出府,到德衣布庄与她汇合,共同商议。 今日小姐难得让她休息一天,她当然得趁此机会去布庄看看了。 “好”,孜墨闻言点头,也站了起来,不过他的举动甚是优雅,举手投足都是满满的气质。 看着眼前的人儿,回想起这五年来发生的一切,他心中感叹。 自从遇刺那日回府,她便告诉了他关于德衣布庄的事,他从来没有想到,那大名鼎鼎,在三国都激起涟漪的德衣布庄竟然是她的。 后来她的种种经营理念更是让他叹为观止,佩服的五体投地。 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可是却都很有用,每一次都能骤见奇效,打的对手措手不及,毫无招架之力。 可以说,现在三国中人已经没有人不知道德衣楼的大名了。 其名下产业更是涉及各行各业,令人震颤不已,就连三国的达官贵人,皇亲国戚都不得不讨好于她。 若是有这样一个富可敌国的友人支持,银子源源不断的砸下来,还愁什么大事不成呢? 虽然与这些有权有势的人结交有好处,可是玥儿早已经看清了局势,若是贸然与官场扯上关系,只怕最后讨不仅不到什么好果子吃,还会招来祸端。 所以她在德衣楼立下规矩,绝不结交达官显贵,月娘也是瑾守此道,可是那些人又岂会甘心呢? 他们始终盯着月娘不放,最后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因为德衣楼明面上是月娘当家,可是他们却都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人。每一个找上月娘的人,都被她以各种理由婉拒了,对外只说自己不是德衣楼真正的主子。 可是她又不肯说出谁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人,那些人用尽了办法也查不出那个人,最后都不得不望而兴叹了。 德衣楼快速的成长为南越朝乃至三国最大的商业体,以势不可挡的趋势碾压所有的商业大户,当年大名鼎鼎的陶家现在在德衣楼面前也只有俯首称臣的份了。 人们纷纷为之惊叹,可是令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这一切都是那个不过妙龄的女子一手建立的。 能陪着她一起走过这段历程,他也算是很幸运了。 两人并肩走在依旧繁华热闹的大街上,女子容颜绝世,男子气概无双,引来无数人驻足观看。 孜墨轻笑一声,似是很享受这样的目光,在众人眼中,他们俨然成了一对天作之合的男女。 “玥儿,你看他们……”,他忍不住开了口,心中却很是愉悦。 这几年相处下来,他早已经深深的爱上了这个绝世无双的女子,她的一举一动都印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可是他却一直没有勇气对她说出来,他不清楚她的心意,也不想吓到了她。 可是现在,他真的很想对她说…… “这有什么,我们只是朋友而已,人们就是这样,惯爱东想西想的”,她好似毫不放在心上,口里随意的说道。 可是这话却让孜墨一震:“玥儿,我……” 他想对她说出来,可是却又不敢,他不想惹得她不高兴,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或许人就是这样,越是在意,就越是小心翼翼,生怕出了差错,适得其反。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精致图腾 “怎么了?”她顿住步子,转头看向他。 被她盯的有些发虚,孜墨渐渐平复了心中的躁动,摇了摇头,菱唇轻启道:“没事,我们快走吧。” 反正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他一定会让她爱上他的。 他此刻这样想道,可是经年之后方知,因为他此时的放弃,日后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嗯”,点了点头,她大步走了出去。 二人一步步往前走着,却没有发现身后不远处有几个黑衣人一直都跟着他们的,他们探头探脑,始终凝视着孜墨的背影。 “将军,就是他,这个男子身上有我们突厥族的标志”,其中一人对着身前的人禀报道。 他已经打探清楚了,此人身上确实有他们突厥族的标志,应该就是他们可汗要找的人,他们的失落在外的二王子殿下。 “你看清楚了?”那人有着粗犷的语气,缓缓说道。他依旧看着两人远去的方向,神情颇有些凝重。 前些日子在南越的探子来报,说是在南越宁城发现了二王子的踪迹,所以他们赶紧奔赴南越。 这次潜入南越,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回他们的二王子。可汗因为与二王子失散多年,为了弥补他,他极有可能是他们突厥未来的王,所以这件事一定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是”,那人点了点头,回答的很干脆。 二王子的身份基本已经能够肯定。 “好,那我们就尽快带他回去”,似是做出了最后的决定,那人终于说道。 可汗甚是思念二王子,再加上可敦一直心存嫉恨,对他们母子追杀不断,为了他的安全,他们也一定要尽快带他回去。 若有所思的看了前面一眼,他再次开口道:“我们把他引到一个空旷无人的地方再行动。” 这次他们是贸然潜入南越,再加上两国关系一直不好,若是被南越的人知道了,只怕他们就不好脱身了。所以他们一定要低调行事。 “是,将军”,几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言罢,他们快速跟了上去。 孜墨同陈玥璃缓缓的走着,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偶一回头,便瞥见了几个身影,他们一直跟在他们后面。 本以为是自己的感觉有问题,没想到竟是真的。 他们是谁?难道又是当年那些人吗?他们还不死心,又想取他的性命了吗? 突然顿住步子,转头看着身旁的人儿,淡淡道:“玥儿,你先去找月娘,我去买点东西,很快就回。” 这些人跟着他们,不达目的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必须去会会他们,可是他不想玥儿再搅进来。 他宁愿自己一个人去面对。 “买什么啊?”她随意的问道,她可以和他一起去啊。 沉思片刻,他缓缓道:“买一些男人需要的东西,总之,你就别跟着了。” 盯着他看了片刻,陈玥璃有些疑惑,不过最后还是说道:“那好吧,你快去快回,我在布庄等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他不过是去买东西,既然不想她跟着,她就不去。更何况,他的武功已经大有所成了,一般的人也奈何不了他。 “嗯”,浸润的声音里带着一抹自信。 现在再面对他们,她已经不像当年一样毫无招架之力了,这一次,他就好好的会会他们。 凝视着他远去的背影,陈玥璃心中有些淡淡的不安。 摇了摇头,一定是她想多了,孜墨又不是个小孩子,他那么大的人,又有武功在身,会出什么事啊? 她转头,再出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这箱孜墨已经到了那几人身旁,他们心虚的一下子就往来时的方向跑起来。他们跑的极快,孜墨也很快的追了上去。 不管他们有何目的,他都要去一探究竟。 半晌后,他们一路出了城门,在一片寂静无声的空地停了下来,四面是青葱的树木,小草还在摇曳身姿。 在地上站定,几人立马朝他围了过来,定定的看着他。 “既然来了,那么脱掉你的衣服让我们看看”,那人粗犷的声音开口,对孜墨说道。 在确定他的身份之前,他绝不能贸然行动。 “你……”,孜墨闻言有些气怒,这些人不仅想要他的性命,还如此侮辱他,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几步上前,他快速动作起来,很快便夺下一人手中的长剑。 剩下几人见状都一起动作起来,他们围攻孜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划破他的衣服看看属于他们突厥族的图腾。 孜墨也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他们剑剑刺向他的脊背处,似乎并没有打算要他的命。 他这样想到,但是手下却毫不懈怠。 不管他们是什么目的,他都不能放松警惕。 几人打的难舍难分,孜墨一人应对也丝毫不落下风。 为首那人见状,心中有些急切,他们必须尽快办好此事,以免多生事端。 他给另外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们进攻更加猛烈,吸引了孜墨的注意力,给了那人机会。 他抓住机会,一剑刺向孜墨的背部。 可是孜墨被其他人缠的脱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把长剑朝他背部刺去。 “刺啦”一声,传来衣服破碎的声音,一块布料缓缓落下来,掉到地上,身子上传来丝丝凉意。 一个精致的狼图腾出现在他光洁如玉的肌肤上,显出一种无比的气势来。 果然是他,那人心中一震,停下了动作看着他,其他几人见状也停了下来,那个图腾印在他们每个人眼里,汇成一道美好的风景。 “参见二王子……”,那人突然对着孜墨跪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抹虔诚。 “参见二王子”,其他几人也一起朝他跪了下来,恭敬无比。 这人就是他们突厥尊贵的二王子殿下,就是他们要找的人,此时此刻,心中的激动自然是无法言喻的。 “你们做什么?”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几人,孜墨一下子楞在原地。 他们朝他跪下,还叫他什么二王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世有问题,可是不管他怎么问,母亲一直不肯对他提起他的父亲,可是他却看得出来,她隐藏在心底的那抹思念和忧伤。 后来不止一次遇到追杀,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若是这其中没有什么问题,那些人何苦对他一个普通人穷追不舍。 章节目录 第176章 突厥王子 “二王子,您就是我们突厥族的二王子啊”,那人言辞恳切,说的真诚无比。 他们终于找到他了,也不枉他们跋山涉水走了不下千里的路程。 看着他们一派恭敬的模样,孜墨彻底怔在原地,心中的恐慌如排山倒海般向他袭来。 “突厥二王子?你们认错人了吧”,他是南越人,这是他从一出生开始,娘亲就告诉他的,他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现在,居然有人跑到他的面前跟他说,他是突厥人,这样的事实让他怎么接受。 见他不肯接受,那人看向他背上的图腾继续道:“二王子,我们突厥皇族从一出生开始就会在背部刺上狼图腾,您应该知道自己的背部确实有这样一个图腾,您确是二王子无疑。” 图腾?这一刻,孜墨再也冷静不了了。 他知道,他身上确实有这样一个图腾,儿时他就发现了它,还觉得很好玩,当时他问了母亲,她只说是胎记。 他虽然心存疑惑,但是也只得信了她的话。 可是现在看来,他的疑惑是对的,这个不是胎记,竟然是突厥族特有的图腾。 突然觉得很好笑,他也就这么笑出了声:“哈哈……” 真是太好笑了,他想破脑袋都想不通的问题现在一下子都明白了。为什么母亲总是偷偷的落泪,为什么那些人会誓不罢休的追杀他们母子,为什么他身上会有这个奇怪的图腾。 以前他特别的想弄清楚,想活的明白一些。 可是现在,这一切的一切一下子都清清楚楚的摆在他面前了,他却又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了。 人为什么总是这样,不知道的时候用尽一切办法都想去查出真相,可是当真的知道了,却又感到痛苦万分,后悔不迭。 看着他这个样子,跪着的几人都蒙了。 知道自己成为他们突厥族尊贵的二王子殿下,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为什么他会是这幅模样。 不仅没有一丝开怀,反而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我不是你们的什么二王子,我叫孜墨,我是南越人!”他突然对着他们大吼出声,眼睛里燃烧着无尽的痛苦。 自己一直坚信的理念突然被推翻,突然冒出几个人来,几句话便推翻了他的过去,这种冲击不是一般的大。 他根本无法接受。 言罢,他转身便走,毫无一丝犹豫,背影冷漠如冰。 “二王子,你难道不想想你的母亲吗?”那人站了起来,对着他喊道。 百善孝为先,他们突厥虽是北方蛮族,但也极重孝道,相信二王子也一样。来此之前,他们早已经查清楚了,五年前他们母子在宁城附近的一个村子里被人追杀,他的母亲也死于剑下。 如此大仇,他又岂会熟视无睹。 果然如他所料,孜墨闻言一震,再也挪不开步子。 母亲枉死,为人子女,他怎么可能不为她报仇,自己安享太平。 之前他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自然没有办法去报仇。可是现在不一样,他既然是突厥人,那么伤害她母亲的自然也是突厥人。 他只有前去突厥之地,才能尽快找到那些人。 “他们是谁?”他转过身来,冷冷的问道,声音里是无比的冷冽与寒气。 那些追杀他们的人是谁,这个问题已经纠缠了他这么多年了,他们并未得罪过任何人,那些人为什么一定要取他们的性命。 “您如果跟我们回去,自然就会知道,大汗还等着您呢!” 他又不傻,如果告诉了他,他又不肯跟他们回去怎么办? “早知道突厥人的狡猾是出了名的,现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啊”,孜墨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讥讽一笑,淡淡道。 他们无非担心他会甩掉他们,独自逃走而已。 “二王子言重了”,那人倒是毫不在意。只要能将他带回去,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好,我跟你们走,但是我要先回去一趟”,现在这种情况,就算他再不愿,他们也会用尽各种手段逼迫他回去,与其如此,他不如跟他们走一趟。 若是能报了仇自然是最好的,就算报不了仇,他也可以去会会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 若不是因为他,他们母子何至于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受尽苦楚。 他好真是有些好奇,母亲爱了一辈子的男人,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回去?”这不是他的借口吧! 看见他怀疑的神色,孜墨轻蔑一笑,他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用这种方法甩开他们。 “放心吧,我只是想告诉我的朋友,随后就跟你们回去”,他说的确实是他现在真实的想法,此一去千里,他必须要先跟玥儿说一声。 五年情谊,他又怎能不顾,说走就走呢? “二王子,事不宜迟,您赶紧出发吧,至于您说的朋友,我会找人去帮你通告的”,他声音有些急切。 这次出行,他们的可敦一定也知道了这件事,她一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二王子回去的,这件事拖得越久,他就越危险。 似是看出了他的顾虑,孜墨心中一惊,看来他所想没错,突厥族中确实有人想要取他的性命,而且那人势利还不小,所以他才会这么急切的要他走。 “可是……”,想起那个女子,他犹豫不决。 她还在等着他,他怎么能救这样直接走掉呢? 可是又有歹人在虎视眈眈,到时候,就凭他们几个人根本对付不了他们,而他虽然武艺不错,但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二王子,不要再犹豫了,我们赶紧走吧,等解决了突厥的事,你再回来也不迟啊”,那人再次催促道。 这次大汗给他们下了死命令,他们必须带二王子回去,这件事最好速战速决,可不能出了差错。 “好,你找人告诉宁城陶府的陈玥璃姑娘,就说我半月便回”,终于下定决心,他握紧了拳头,缓缓说道。 这人说的对,他应该快去快回,以免多生事端。至于玥儿,想来只要她知道了他的去向,她也不会太担心。 “是”,那人回答的干脆,对孜墨躬身一礼道。 点了点头,他随即不再犹豫:“那我们走吧!” “请王子上马”,一人牵来一匹通身血红的马匹,毛发纤长,在日光下泛着莹亮的光泽,一看便知是一匹绝世好马。 利落的翻身上马,孜墨稳稳的坐在了马背上。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商业危机 “王子,走吧!”那人见孜墨停在原地不动,他再次开了口。 缓缓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那座城池,还有那里面的人儿,他心中有着浓浓的不舍。 真的就这样离开了吗?半月之期,半月之内,他真的可以回来吗?到那时,城内又是怎么样一番光景呢? 他这样不告而别,那个人儿会生他的气吗? 还有陶玉舒,这几年来,他对玥儿的殷勤,他是知道的。他此时离开,岂不是给了他可乘之机。 心中有千万个不想离开的理由,可是他又放不下母亲的仇恨,以及对生身父亲一丝丝感情。 长叹了一口气,他心中难过。罢了,他做什么这样多愁善感,他只要尽快处理了那边的事情,赶回来就是。 想来玥儿知道了缘由,她也会理解他的。 “走”,决然回头,他一甩马缰,骑着马儿往前飞驰而去,凤扬起他黑发飘飞,身上的粗布衣裳猎猎作响。 马儿飞驰,哒哒的马蹄声阵阵,扬起滚滚尘土,弥漫漫天的烟尘。 一片黄沙里,就只有几个绝尘而去的背影,很快便不见了踪迹。 玥儿,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到时候,我就再也不离开你了。 等我…… “将军,您真的要派人去帮二王子传话吗?”一人有些犹豫的开了口。 大人的事他们本不该过问,可是二王子既然回去了,何必再与南越的人纠缠不清呢? “哼……”他轻笑一声,看着孜墨离去的放向,缓缓道:“当然不会。二王子既然回去了,那么最好与南越的人斩断一切联系。” “可是……”,毕竟是二王子的命令,他们怎么可以违背。 “放心吧,他不会知道的”,缓缓说道,他心中清楚的很,此一去千里,他不会那么容易回来的。 “是”,既然将军已经有了安排,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自然不能再说什么,听命行事便可。 那个绝尘而去的男子,他从没有想到,此一去,一切的一切都再也由不得自己,经年之后,才发现物已是人非事事休。 …… 陈玥璃进了布庄,在伙计的引领下上了楼,进了一间布置华丽的屋子。 一个红衣女子坐在那里,悠闲的品着茶。 闻声回头看向走进来的陈玥璃:“玥儿,你来啦!”语气熟稔,充满笑意。 “月姐姐”,陈玥璃轻笑一声,清丽绝伦的面庞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如一朵雨后带露的牡丹,娇艳欲滴却又不失清纯,端端是美的令人窒息。 一笑倾城,再笑倾国,说的便是这样的人儿吧! 俩人一起合作多年,虽然是上下级的关系,可是陈玥璃从没有拿她当下属看,她也视她为自己的亲妹妹一般,感情深厚不似常人。 “玥儿今日可是有些晚了”,她拿起桌上精致的玉壶,再倒了一杯茶,揶揄道。 往日她可是很准时的。 微微勾起唇角,陈玥璃步至桌边,优雅落座,随即端起茶盏,轻轻晃动着,轻抿一口道:“往日都是姐姐让我好等,今日可不是想让姐姐等上一等嘛。” 好一个玥丫头,居然反打她一扒。 缓缓摇了摇头,轻叹口气道:“玥儿,都五年了,你还是这么小孩子脾气啊”,表面看起来调皮,可是心里却什么都最清楚。 也就是这样的她最是讨人喜欢,所以连她这样一个性子孤僻的人都能与她合得来。 “月姐姐,你就不要再嘲笑我了”,她不过是想活的轻松一些,不让娘亲担心罢了。 更何况,轻松也是过一天,压抑也是过一天,何不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呢? “好,不说你了,孜墨呢?他没有和你一起来?”有些疑惑的问出声,月娘看着她道。以往两人都是一起来的,怎么这次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听她提起,陈玥璃才猛的反应过来,刚刚孜墨说要去买一些东西,随后就来的,可是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没来啊? “他可能有什么事吧,月姐姐,我们不等他了,先谈正事吧!”想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再等一会儿吧。 “嗯,玥儿,这一月德衣楼在西楚都城又开了一家分店,生意很是不错。不过……” 本来听到她的话,陈玥璃是很高兴的,可是她突然顿住,面露为难之色,令她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发生什么事了?”她疑惑出声。 这几年来,惧于他们德衣楼的财力,各大势利都不敢轻易得罪他们,也因此,德衣楼在相对安稳的环境中不断的壮大,少有遇到问题的情况。 可是看着月娘凝重的面色,她心中充满了疑惑。 月娘见惯了大风大浪,一般的问题都难不倒她,能令她觉得为难的事情,只怕就真的是极为棘手之事了。 “本来再开了一家分店是一件好事,可是西楚又新开了一家金丝布庄,他们派人调换了我们的布料,又派人四处诋毁我们德衣楼的货品,致使我们这段时日在西楚的生意极其萧条。” 她缓缓道来,语气里带着一抹不愤。 生意场上尔虞我诈是常事,可是他们如此卑鄙,真是让人不耻。 “喔?可知那金丝布庄的掌柜是何方神圣?”哼,敢来打她的主意,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摇了摇头,月娘无奈道:“那人神秘的很,我派人查了多日都没有查到”,不可谓不狡猾了,此人倒是隐藏的极深。 “呵……”,轻笑一声,她丝毫没有急躁:“原来如此。” 若是他敢露面,那才叫真勇士了,人人都知道他们德衣楼不好惹,可是他偏偏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在老虎嘴里拔毛。 却原来也是一只缩头乌龟啊。 “玥儿,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经商之道,再在于信誉,若是因为此事毁了信誉,那他们的生意可麻烦大了。 歪着头想了想,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一袭鲜红:“办法嘛,自然是有的,而且保管让他们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件事说困难也困难,说简单也简单,可是在她陈玥璃眼里,就没有困难的事情。 闻她此言,月娘心中一松,她就知道这个女子鬼点子多,一定会有办法的,所以她也没有太过忧虑,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无妄寻找 “你过来,我告诉你……”,两人耳语一番,随着她越说,月娘渐渐变了脸色。 怔愣半晌,她方才开口道:“好办法,玥儿,你真是太聪明了”,她忍不住夸赞道。 一起走过五年,这个女子的非凡能力和智慧她一直看在眼里,可是却依旧不得不为她的计谋而惊叹。 她看得清楚,这样绝世无双的人儿,将来一定不是凡人。 “那当然”,她毫不犹豫的脱口,脸颊染上一抹得意之色。 两人言笑晏晏,仿佛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半晌后,月娘终究想起了什么,看着陈玥璃道:“玥儿,孜墨不是跟你一起来的吗,怎么这么久了,他还没到啊?” 买什么东西需要这么久啊,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被她问的一怔,陈玥璃方才回过神来。是啊,孜墨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来啊,他不是说很快就来的吗? 但是要说出事,那是不可能的,这几年他们一起习武,他的武功可是大有所成,可以说是天下少有敌手,就算当年那些人再来,他们也是也奈何不了他的。 那他到底跑哪去了?就算有事也该告诉她一声啊。 难道他先回陶府了?她先回去看看吧,心中这样想到,她站起身子,朱唇轻启道:“月姐姐,我先回府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始终有些不安,希望不是孜墨出了什么事才好。 “嗯”,对着她点点头,月娘自然明白她心中急切。 几年来,这丫头对孜墨的关怀她是一直看在心里的,孜墨对她的爱慕也甚是明显,只是这丫头始终不开窍,或者她是心中明白,却一直装作不知道。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二人感情都是极好的,要是孜墨有什么事,她一定会受不了的。 见她一站起来就往外冲,月娘再次开口:“月儿,需不需要派人一起找?” “不用了,我先回去看看”,也许孜墨是真的回府了,在还没有确定之前,她不能自己吓自己。 街上人潮暗涌,叫卖声喧天,依旧是往日繁华的景象,可是她再也没有什么兴致去欣赏,健步如飞,她恨不得飞回陶府一探究竟。 可是她有太多的顾忌,在这大街上根本不能使用轻功,只能尽量加快步伐。 走到后院院墙边,她纵身一跃而起,一下子便进了里面。 脚步匆匆到了孜墨的屋子外,她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了门。只见屋内一片寂静无声,所有东西都静静的安放着,可就是不见那个身影。 “孜墨”,她大喊一声,随即跑出屋子,在整个院子里寻找起来。 “玥儿,干什么这么着急啊?”一下子撞到了一个人,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她猛然抬起了头,便撞见那道慈爱的目光。 缓了缓神,她站定身子,急切道:“娘,您看见孜墨了吗?” 今日娘没有去夫人那里,一直待在南院,要是孜墨回来过,她一定会知道的。 可是在她期待的目光里,女人缓缓摇了摇头:“你们不是一起出去了吗?他什么时候回来过?” 陈絮心中也甚是疑惑,二人每个月都要一起出去,不都是一起回来的吗?今日玥儿怎么还跑来问她了。 “没有回来,那他去了哪里?”嘴里喃喃道。 这一刻,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甚,之前的判断也被自己推翻。以孜墨的身手,确实是少有敌手,可是万一对方人多势众,武功高强怎么办? 他们不应该掉以轻心的,以为自己武艺不凡,便可以对付那些人,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孜墨又在哪里。 “娘,我再出去找找看”,想清楚了那一切,她转身便往外跑去。 “诶……”,这孩子,孜墨那么大的人了,难不成还会走丢了?干什么这么火急火燎的。 摇了摇头,她心中失笑。 看着满眼的热闹景象,陈玥璃恍然如梦,他们不久前还在这里有说有笑的,可是现在,他去了哪里。 现在想起来,他说什么要去买东西,当时他的神色明显有些不对,可是她只想着赶快去德衣布庄,也没有仔细去想。 看来,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借口走开的。 可是到底有什么事,孜墨从来不会有事不告诉她的,今日他为什么…… 心中难过,她再次踏进了德衣布庄,待看到那一袭红色,她赶紧上前道:“月姐姐,快发动所有人去找找他。” 她语声已经几进哽咽,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们几年情谊,她一直都把他当自己的哥哥对待的,他爱护她,呵护她,事事都会为她着想,他让她感到无比的温暖。 他是除了娘亲之外对她最重要的人,她不能失去他。 看到她这幅样子,月娘上前拉住她的手:“玥儿,孜墨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我这就派人去找他。” 她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孜墨在她心里有多重要,她自然知道,可就是因为知道,她才更加难受。 她无法想象,要是孜墨有事,她该怎么受得了。 “我相信他,他一定会没事的”,紧紧的握住月娘的手,她身子有些颤抖。 不到最后,什么都还没有尘埃落定。她应该相信他,以他的能力,他一定能够化险为夷的。 这一日,月娘发动了德衣楼在宁城的所有人去找孜墨,她让陈玥璃在布庄内等消息,可是她根本无法冷静的坐在那里。 她坚持自己也出去找,穿过拥挤的人潮,她几乎问遍了沿街的每一个人。越过杂草丛生的山头,她几乎翻遍了每一片草丛。她一次次期翼会在下一个地方找到他,可是却又一次次的失望。 没走一处,她都会在心中默默祈祷他的平安,这样的煎熬令她心力憔悴。 发丝散落披散在肩头,汗水顺着脸颊流下,粘糊糊的感觉令人难受,头脑也有些晕眩,可是她依旧坚持往前走着。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找到孜墨,哪怕是尸身…… 眼泪泛滥在眼眶里,心中的痛苦在蔓延。 过往的点点滴滴回荡在眼前,他们一起习武练剑,一起坐在房顶上看月亮,一起讨论有关德衣楼的事。 太多太多的美好让她记忆犹新,难以忘却。可是越是想起那些,她的心就越来越痛苦。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恨意滋生 孜墨,孜墨,你到底在哪里? 眼前渐渐模糊,一切都开始在眼前晃动,脚下一软,她不可控制的倒了下去。 望着有些温暖的阳光,一如今晨他们一起在郊外舞剑之时。 陶府内 陶映雪在房间里待的无聊,怎么都解不了心中烦闷。 “小玉”,她开口叫道,随即一个丫鬟赶紧走了进来,在她面前停下,她行了一礼道:“小姐,有什么吩咐。” 转头看了看窗外,她缓缓道:“走吧,我们去南院看看。” 她这样说道,一旁的小玉却心中清楚,小姐这是又想去看那个叫孜墨的家奴了吧。 这几年来,她一次次的对他大献殷勤,可是对方却一点也不领她的情,反而表现的很是冷漠,可是小姐她却视而不见,硬要眼巴巴的凑上去。 真不知道一向养尊处优的小姐是怎么受得了他的脾气的。 “小姐,听说他今日出去了”,既然小姐关心他,她这个做丫鬟的,可不得时时替她注意着他的情况嘛。 听守门的人说,他今日一早就出去了。 “出去了,是跟小玥一起?”她皱了皱眉问道。 他们二人每月都会一起出去,问他们去做什么,他们都不说,她想让他们带她一起去,可是小玥总是会找各种借口推脱。 她心中虽然疑惑,但因为担心孜墨会对她厌烦,所以她一直都没有强求。 “是”,小玉恭敬的福了福身,缓缓道。 他们二人走的那么近,她几乎都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姐却始终相信他们。 点了点头,她不再问什么:“那我们去他住的地方看看吧,每次去看他,他都不让本小姐进他的屋子。这一次正好可以去看看他有什么秘密。” 说来也很是憋屈,想她堂堂陶府大小姐,却次次都被一个下人拒之门外,可偏偏她还不能发火。 正好他现在不在府里,她也闲的无聊,前去探探究竟也好。 “是”,小玉无奈,她家小姐这是走火入魔了吧,不只小姐,还有大少爷,他那样丰神俊朗的一个男子,宁城多少富家小姐都喜欢他,可是他却非要粘着一个丫鬟不放,也是魔怔了吧。 两人走的很快,一会儿便到了南院,下人们看见这位大小姐,刚开始还会惊讶,可是现在,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反正她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 “大小姐”,时不时地会有人给她行礼,她点点头,径直往孜墨的房间走去。 推门而入,里面的摆设极为简陋,但好在很是整洁,看来他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这让陶映雪赞赏的点点头。 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说的便是她吧。她喜欢孜墨,所以在她眼里,怎么看,他都是好的。 环视一圈,她迈着轻缓的步子,直到在一张桌案前停下。 上面整整齐齐的摆着一些笔墨纸砚,看来他还是一个附庸风雅之人呢。 脸上溢出一抹笑意,她暗暗想道。 神思迷离间,偶然瞥见一张夹在砚台下的纸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怎么有张纸呢?是他写的吗?” 出于好奇,她缓缓伸手,拿起了那张纸,只见上面整整齐齐的写着些什么,字体遒劲有力,字体笔走龙蛇,一股浓浓的气势溢然纸上。 “好字”,她再次毫不吝啬的赞叹一声,心中对他越发满意。 果然不愧是她陶映雪喜欢的人,除了身份,各方面都是极为优秀的,比之那些富家少爷,丝毫不差。 细细看去,只见上面这样写道:“鼓角自玥寒海月,圣代止璃资庙略。一欢适我两家愿,锦堂昼永绣帘垂。愁君路远销年月,骨寒只爱布与缯。再三劝你早修行。” 缓缓读罢,不禁为他的才华横溢惊叹。 确实是一首好诗,不过好像有什么问题,疑惑的皱了皱眉,她凝眸看去,渐渐变了脸色,咬牙切齿读道:“玥璃,我永远爱你……” 手中的纸张缓缓落地,她支撑不住的后退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小姐”,小玉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她,心中担忧不已。 她同陈玥璃一样,都是贴身伺候在陶映雪身边多年的人,这几年来,这个女子有多么在乎孜墨,她心中清楚。 以前尽管孜墨一直对她避而远之,可是他毕竟没有明说自己有了喜欢的人,可是这首诗,这样直白的爱情诗不是直接打破了小姐的希望吗? “真是好文采啊,藏中诗,好一首藏中诗”,想着刚刚看见的一字一句,陶映雪心痛难当。 他喜欢小玥,他真的喜欢小玥,这样直接的倾诉,他当真是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小玥,似是想起什么,她的脸色越发难看。他们朝夕相处也就罢了,还一起出双入对,怕是早就纠缠在一起了吧。 怪不得,怪不得每次他们都一起出府,从来不带她一起。怪不得,每次问他们去了哪里,他们都不肯说。怪不得,她一直不肯接受大哥的感情。 现在想起来,他们…… 心中的猜测令她震惊,她不愿相信,可是摆在眼前的一切让她不得不信。 “好一个陈玥璃,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对的起我”,她突然大吼出声,脸上的神色有些狰狞。 五年前,就是在她的屋子里,他们一起定下约定,她说过不喜欢孜墨,以后也不会喜欢他,她答应过她的,答应过她的。 可是现在,她怎么可以违背当年对她的承诺。 可恶,太可恶了,枉她一直真心待她,视她如亲姐妹一般,可是她又是怎么对她的? 欺骗她,甚至还要抢走她喜欢的人,她真的太可恶了。 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人。 “小姐……”,见她这个样子,小玉心中担忧不已,她从来没有见过小姐这个样子,真的让人好害怕。 “既然你不顾姐妹情谊,那么就别怪我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冷冷的声音含着一抹狠厉,她握紧了拳头,在心中暗暗做了决定。 一个想法在脑海里滋生,令她害怕,可是更令她兴奋。 既然她不仁,就别怪她无义。她让她痛苦,她也绝不会让她好过。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就像陶映雪这样一个活的既纯粹而又单纯的人,也会为了情爱之事堕落成魔。 章节目录 第180章 阴狠计谋 夜色渐渐降临,乌云遮住了天空,有些寒凉的风呼呼的刮着,一片暗云翻涌,风雨欲来之势。 陶映雪缓缓走在屋子里,脚下踱着步子,心中却怎么都平静不了。 “小姐”,突然小玉从门外走了进来,她闻言抬眸,急切道:“他们还没有回来吗?”这么晚了,他们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破坏陶府家规。 “是”,小玉犹豫片刻,还是如实说道。 她也没想到他们那么大胆,今日小姐大发雷霆,他们还这样,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哼,好一个陈玥璃,好一个孜墨,在外面风流快活的连回来都忘了吗?既然他们那么高兴,本小姐就再给他们一个惊喜”,冷笑一声,陶映雪心中愤恨。 想着他们二人现在正待在一起,她就冷静不下来。 自从当年孜墨救了她开始,她便已经放不下他了,孜墨,他只能是她的,是她一个人的。 “爹爹回来了吗?”她突然转了话风,轻启朱唇道。 小玉先是一怔,很快答道:“回小姐,老爷醉酒而归,刚刚被人送回来……” 她将自己知道的一一道来,却不期然撞见了女子唇畔那抹阴毒的笑意。小姐是什么意思,她想干什么? “好,好,好……”,陶映雪连说了三个好字。 她早就知道今日爹爹会有生意上的应酬,那么他就难免会喝很多酒,以她的了解,他一定会大醉而归。 这种情况下,他会直接去书房安寝,这便是她的机会。 她一直都知道爹爹心中有着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便是陈玥璃的娘。记得娘亲当年对她说过,她们母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惯会勾引男人。 可是她一直不以为然,认为是母亲对她们心存偏见。 可是现在,当她终于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才发现母亲是多么的有先见之明。一切都被她料中了,陈玥璃跟她娘一样,都是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这么多年,她一直被她虚伪的表象蒙蔽了双眼,直到现在才看清楚她的为人,算她瞎了眼。 不过好在为时不晚,她敢那样对她,她很快便会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爹爹不是喜欢那个女人吗?作为他的女儿,她是不是应该成全他呢?想来他也会感激她的。 看了看窗外的月色,微勾起唇角,心中想到,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小玉,你过来,去帮本小姐办一件事情……”,转头看向一旁的小丫鬟,她缓缓开了口。 “小姐”,小玉疑惑的靠近,直到听完了陶映雪的话,她陡然后退一步,心中惊吓不已。 她为她刚刚听到的震惊,更是恐惧。 小姐她怎么会有这样疯狂的想法,这还是她认识的小姐吗?为了对付仇人,竟然连亲生父母都算计在内。 她怎么会这样?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见她这幅模样,陶映雪阴冷一笑:“怎么,你有异议?”确实这的确是一个疯狂的想法,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样的自己令她不齿,可是只要能报复他们,她什么都愿意做。 五年的执念,她辛苦爱了孜墨五年,可是最后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结果,她无法承受。所以她想报复,只有这样,她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她不是最在意她娘吗?那她就让她好好尝尝失去至亲的痛苦,就如她失去所爱。 “没……没有”,小玉闻言一震,赶紧道。 这样的小姐真的太可怕了,就好像只要她有异议,她马上就会处置她一样。 “既然没有,那就赶紧找人去做”,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陶映雪淡淡开口。 “是,奴婢这就去办”,小玉不敢有片刻停留,急切的走了出去。待在这里,简直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想去做那件事,多年共事,陈玥璃对她多有照顾,她不想做一个忘恩负义之人,可是主子有命,她没有办法,只能照吩咐去做。 心中叹息一声,只希望她自求多福吧。 门缓缓关上的那一刻,陶映雪再也支撑不住,软软的跌坐在地。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变得这般心狠手辣,变的这般面目可憎。 她本该是高高在上的陶府大小姐,高贵清华,可是却一步步变成这样,到底是为什么。 第一次去做害人的事,她心中又惊又怕,恐惧充斥心间,她不想这样做,可是又不甘心,不甘心被陈玥璃那样欺骗。 时至今日,她只有硬着头皮去做。 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她们亲如姐妹,说说笑笑,每天都是欢乐一片,她以为她们会是一辈子的好姐妹。 可是天意弄人,谁曾想到会有今日,反目成仇的一日。 心中难过到极致,一夜间她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失去了自己最好的姐妹,甚至失去了过去那个纯真善良的自己。 多么可悲啊,过去她以为自己拥有了一切,可是现在才发现,除了空有一个陶家大小姐的身份,她其实什么都没有得到连陈玥璃都不如。 她有疼爱她的母亲,孜墨喜欢她,大哥喜欢她,似乎府里所有人都喜欢她,可是她呢,她悲哀的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与她相比。 她们站在一起,即使她穿着下人的衣裙,口口声声叫着小姐,可是她身上的光芒却远胜于她。 她一直告诉自己,姐妹之间要真诚相待,她逼迫自己去忽视那一切,可是直到看到孜墨对她的心意,她再也无法忍受了。 她可以不在乎人们对她的议论,可是她不能不在乎孜墨,那个令她倾心相许的男子。 为什么,她明明已经得到了那么多,却还要和她争。 脸颊上有泪水缓缓滑落下来,打在手背上,带来一片湿意,透人心骨。 既然已经决定了,她就不会放弃,她得不到,她也不会让任何人得到。母亲告诉过她,只要是她想要的,就一定会是她的。 心中想着,她抬手抹去泪痕,眼神渐渐坚定。 “喝,继续喝……”,与此同时,陶泽才醉醺醺的回了府,被人搀扶着往书房走去,嘴里还断断续续的说着胡话。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他知道自己喝醉了一定会忍不住表现出对阿絮的爱慕,他也知道自己的夫人善妒,为了保护那个女子的安全,所以他立下了这个规矩。 可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的这个习惯会害了自己心爱之人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捉奸在床 一个身影快速掠过他们身边,因为夜色太黑,所以他们什么都没有看见。 一个黑衣人肩上扛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在书房外停下,他四下看了看,然后轻轻推门而入。 环视室内一圈,他阴狠一笑,快速步至书房内的一个小榻上,将肩上的布袋放了下来,打开袋口的一瞬间,一个女人的身躯露了出来。 将布袋取下,将女人的身子翻转过来,平躺在床上。 点燃一支烛火,借着手中的烛光看去,他摇了摇头,喃喃道:“虽然年龄大了点,不过长的还真不错,难怪能让陶老爷心心念念这么多年了。” 耳朵动了动,听到外面有动静,他转身欲走,突然想到什么,顿住步子,他伸手抓住女人的衣服一扯,很快便脱光了她的衣服,。 看着眼前肤白如玉的酮体,他咽了咽口水,这样的尤物,陶老爷一定会把持不住的。 淫邪的再看了一眼,他几步跑到窗边,一跃而出。 这下该去陶大小姐那里领赏钱了,真没想到,这位娇蛮的大小姐居然会找人算计自己的父亲,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心下叹息,但是随即摇了摇头,管他那么多呢,这次她给的赏钱可不少,够他花上好久了。 当陶泽才推开房门的那一刻,闻到里面有一种熟悉的女子香,是如此的熟悉,那是阿絮身上的味道。 摇了摇头,他一定是喝多了,阿絮躲着他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来找他呢? 看来是他太想她了,都产生幻觉了。 “老爷,那小人先下去了”,扶着他在书桌边坐下,那个小厮恭敬道。 头晕沉沉的,身子很不舒服,陶泽才没有说话,对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那人见状赶紧关上门走了出去。 室内突然寂静下来,他缓缓站起身子,摇摇晃晃的往里面走去。 为了方便休息,书房内一般都是设了一张小榻的,他得好好睡一觉。 “喔……”,一下子在倒在小榻上,却闻一道痛呼声传来,感觉到身下软软的东西,他心中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悠悠站起身子,他行至桌边点燃烛火,再次走进床榻,那张清秀美丽的面庞映入眼帘…… 阿絮,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她怎么会在这里,一定是他产生幻觉了吧,视线缓缓下移,待看清那雪白的酮体,他再也无法说这是幻觉了。 是他的阿絮,她如此真实的出现在他面前。 他爱了她这么多年,可是却没有办法接近她,得到她,他每日都沉浸在对她的思念中,可是为了她的安全,他一直隐忍着。 “阿絮,你光着身子躺在这里,是想通了吗?”,他声音里有些喜悦,天知道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多久了。 他不想强迫她,可若是她愿意,那么他会不顾一切的和她在一起,谁也不能阻止。 现在终于实现了,她这样做,是打算接受他了吗?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见没有声音传来,他自顾自的说道。 眼前有些迷离,恍惚间只看见女子紧紧的闭着眼睛,胸膛有规律的起伏着。 他以为她太久没有做过那样的事,心中害怕,所以闭上了眼睛,也就没有多想。将烛火熄灭,扔到地上,他几下脱了自己的衣服,缓缓俯下了身子……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一刻,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尝一尝她的美好了。 “阿絮……”,嘴里喃喃念着她的名字,他开始动作,火热的唇吻遍她的全身…… 而另一边,陶映雪得了消息,早已经去了欧素云那里通报消息。 “雪儿,你说的是真的?”听了陶映雪的话,女人气怒的拍案而起,声音里夹着一抹震惊。 他不是答应过她,不再和那个女人有牵扯了吗?这几年来,他也确实做到了,所以她才没有再为难她。 可是现在,他为什么突然又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是,刚刚我院中的下人亲眼看到陈絮往书房去了”,她赶紧道,唯恐她不相信。 只要把那个女人送到了房内,她就不相信爹爹会对她无动于衷。 只要他们有一点动作,那母亲便不会放过她,而陈玥璃,就等着回来给她收尸吧。 “好啊,那个贱人竟然敢勾引主子,走,我们这就去看看”,她一挥衣袖便往外走去,心中只想着要去捉奸。 要是没有这回事还好,如果是真的,看她怎么收拾那个贱人。 眼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陶映雪快步跟了上去。 就知道以母亲的性子,一旦知道了这种事情,她是绝对忍不了的,他们现在前去,想来正可以赶上爹爹和那个女人翻云覆雨呢。 小玉跟在她后面,心中为陈玥璃母子担忧不已,可是她无权无势,毫无办法。 黑夜戚戚,风冷厉的刮过,一行人快步往书房而去。 很快,他们便到了门外。缓缓站定,欧素云倒退一步,几乎站不稳。听着里面传来的欢爱之声,她心中惊痛。 竟然是真的,他们真的…… 他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到底将她置于何地? “娘……”,陶映雪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声音里含着一抹浓浓的关切,可是脸上却带着一抹阴狠的笑意。 看来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一切都如她所料。 欧素云恍若未闻,耳边充斥着那些刺耳的声音,心中怒意翻滚,她一把拂开陶映雪的手,使劲推开了门。 快步走进去,在声音来源处停下,身后自然有人点燃了烛火。 她看着眼前两道赤裸的身子交缠在一起,男人醉意浓浓,神色涣散,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 而他身下的女子,只要欧素云仔细一看,便能看清楚她其实是昏迷着的,只是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承受着男人的动作。 可是她没有,怒意已经遮住了她的双眼,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这个女人不得好死。 这一刻,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意,转身对几个下人说道:“把她给我带走。” 那个男人醉意浓浓,她宁愿相信他是被勾引的,并不是主动的一方,更何况,事情也只能是这样,不然的话,这件事要是传扬出去,他们陶家的脸该往哪搁。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危急突发 ”是“,几个婆子闻言,一起走上前来,掀开被子,拖着陈絮光裸的身子就往外走。 陶泽才方才抬起头来,眼前几个人影模糊不清,他甩了甩脑袋想要努力看清楚。他一定是在做梦吧,今日真是奇怪,尽做些奇怪的梦。 他刚刚梦到自己和阿絮在一起了,可是摸着身旁空荡荡的位置,他一定是做梦了,他想。 摇了摇晕沉沉的脑袋,他再次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瞥了他一眼,欧素云缓了一口气。要是他执意要救这个女人的话,她一定会受不了的。 ”我们走!“她一挥袍袖,转身便往外走去。 陈絮是被冻醒的,身上传来的阵阵湿冷之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好冷啊,她怎么会觉得这么冷? 缓缓睁开双眼,眼前迷蒙的一切让她一震。 破败萧瑟的屋子里,金装玉裹,打扮华贵的妇人正坐在一张木椅上,脸上带着沉沉的怒意,旁边站着好几个下人,个个面色严肃,大有一股山雨欲来之势。 头有些痛,她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摇了摇昏沉的脑袋,她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里是哪里,她不是在屋子里睡觉吗?她怎么会在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她是在做梦? ”你可清醒了吧?“突然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拉回了她的思绪。也让她清楚的直到,自己并不是在做梦,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她低头往下看去,待看清自己赤裸裸的身子,她心神一震,随即忍不住惊叫出声:“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光着身子出现在这个地方,这一切都太过诡异了。 她毕竟也曾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对礼义廉耻看的很重,这样赤裸的出于人前,她怎么受得了。 ”夫人……“,她急切开口,心慌不已。 欧素云缓缓站起身子,一步步靠近她,直到在他面前站定:”我本来已经放过你了,不再追究过去你和老爷之间的事,可是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竟然敢背着我再去勾引老爷,既然这样,可就怪不得我了。“ 随着她的话,陈絮只觉听的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夫人,我没有……”,这个时候,她虽然不清楚事情原委,但想来其中一定有误会,她所能做的,就只有否认而已。 欧素云以为自己听到了笑话:“没有?那么多人亲眼所见,你居然还敢否认。” 绕着她走了几圈,她在她面前蹲下来,手指勾起她的下颌:“果然是一副好相貌啊,难怪能把老爷迷住,和主子在床上翻云覆雨是什么滋味啊?“ 她脸上在笑着,话语说的轻佻,可是心里却在滴血。 身为一个女人,谁不希望得到丈夫的疼爱,过上夫唱妇随,幸福的生活呢?可是她身为一个富家小姐,贵族夫人,却被一个下人夺走了丈夫的宠爱,让别人看尽笑话,让她情何以堪? ”夫人,您误会了,奴婢没有……“,看着女人几近癫狂的模样,她心中有些害怕,不断的解释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头很痛,她什么都记不起来。 “够了,狡辩在我这里没什么用处”,她大吼出声,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 就是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骗得那个男人对她牵肠挂肚,念念不忘,可是她却知道她的真实面目有多么的可憎。 过去她妇人之仁的放过了她,却没想到最后得到了这样的结果,这一次,她绝不会再放过她。 ”来人,上药“,她站直了身子,冷冷道。 身后一人闻言点头,随即端着一碗热腾腾的东西走了上来:”夫人“,在欧素云面前站定,她恭敬道。 ”你自己上路吧,我会留你一个全尸的“,看向地上的人,她缓缓说道。 其实她不过是吓吓她而已,毕竟,杀人是要偿命的,她还没那个胆量,至于这药也不过是致人昏迷而已。 她只想把她迷晕,然后直接卖去窑子里算了。 再怎么说,她也是老爷心上的人,她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将他们分开。 “夫人,饶命啊,奴婢真的什么都没做”,陈絮见状心中惊恐万状,没想到她竟然要直接取了她的性命。 她口口声声她勾引了老爷,难道是真的,刚刚因为心中焦急,一直没有发觉,现在才感觉到,身下还有些痛感,身上也留下了许多的痕迹。 难怪这些人看她的眼神都是那般的厌恶,就好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般,难怪夫人那么笃定她勾引了老爷。 可是她现在脑海里混沌一片,什么都想不起来,她只记得自己在屋子里早早地睡下了阿。 这一切都太过诡异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现在的情况根本容不得她多想,不管她身上发生过什么,她还有玥儿,她还不能死,她一定要想办法活下来。 只有活下来才能查清楚这一切,才能洗清自己身上的污名,她不能让玥儿因为她背上世人的骂名。 “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真是可恶”,欧素云一把捏住她的肩膀摇晃着,大吼出声,心中的怒气又起。 她做都做了还坚持否认,当她是傻子吗,看着她这个样子,她就来气。 “来人,把药给她灌下去”,再次启唇,她声音冷厉。 “是”,那人应道,端着药碗逐渐向陈絮靠近,眼见着她越来越近,她心跳也越来越快。 逃出去,只要逃出去就还有机会,她一定要逃出去。 心中这样想到,她猛然推开了欧素云,站起身子就往外跑。 “还敢跑,你给我回来”,这个贱人,都到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想逃跑,是想去找老爷吗? 她越想心中越气,快步追了上去,陈絮身子虚弱,脚下也很是虚浮,所以很容易便被欧素云抓住了手臂。 “你还敢跑啊你”,两人纠缠在一起,你推我攮。 陈絮奋力的挣扎着,她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她的禁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一定要逃出去。 屋内乱成一团,下人们远远看着,都不敢上前。 突然,欧素云不经意间一个用力,便将陈絮推了出去,她摔下去的方向便是一个铁做的柜子。 “阿……”,惊呼一声,她心下绝望,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密谋嫁祸 欧素云也吓的呆住了,眼见着她向后倒去,她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这里是府里专门存放杂物的地方,所以有很多的废铜烂铁,就像她身后的那个铁柜一样,生了淡红的锈,散发着嗜血的颜色。 要是撞在上面,只怕难逃一劫。 陶映雪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狠狠的闭上了眼睛。她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一幕,原以为母亲最多不过就是把她发卖了也就完了,可是看现在的情形,搞不好会闹出人命啊。 这一切终究还是发生了,脑后一阵痛意袭来,陈絮眼前渐渐模糊一片,闭上了双眼。 “啊,娘,她不会死了吧?”陶映雪尖叫出声,显出一种特别的恐惧来。 “叫什么叫,你,上去看看”,她瞪了陶映雪一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着一个婆子说道。 那人也是心中害怕,但不得不听从她的吩咐,一步步往前走起,在陈絮面前停下,她颤抖着手指附上了她的鼻息。 那里平静一片,再无丝毫热气,只有一种可能,她已经死了。 一下子弹站起来,快步回到欧素云身边,她已经惊恐的不成样子:“回……回夫人,她……她已经死了。” 断断续续的说完,她已经找不到自己的言语。 夫人杀人了,她们可都是帮凶啊,这个年头,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啊,她们该怎么办。 “什么?”这个结果是欧素云也意想不到的,她本来只是想把她发卖到窑子里,可是谁曾想到竟然闹出了人命。 脚步有些不稳,她禁不住后退一步,心中也甚是惊恐。 杀人偿命,她怎么会不知道杀人偿命,可是人已经死了,她现在该怎么办,她可不想死啊。 “母亲……”,陶映雪上前扶住她颤抖的身子,面色也是青白一片。真的死了,她真的死了,她怎么都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本来只想借此机会让母亲将这个女人发卖了了事,以陈玥璃的性子,知道自己的亲娘被卖到窑子里,她一定会痛不欲生的。 可是未曾料到,最后居然害得自己的母亲当了杀人凶手。 这个时候,她也是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雪儿,我杀人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她转头看向陶映雪,嘴里喃喃自语。 平日里她虽然专横,对下人动则打骂,可是毕竟没有弄出人命啊,可是现在,陈絮就这样死在她面前,是她亲自下的手。 眼见她这个样子,陶映雪心中焦急,开始在脑海里不断的搜索着办法。 母亲一向疼爱她,她一定不能因为自己而害她背上人命。 杀人偿命,但是并没有说是偿谁的命,不是吗?缓缓摩挲着这几个字,她突然灵机一动:“母亲别怕,我们还有办法……” 天色虽然有些晚了,但是陈玥璃和孜墨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陶玉舒一回来便听说了这件事,他心中担忧,便直奔南院而来。 也许她娘会知道她去了哪里,他必须要先问清楚了才好找人。 杂货屋是到南院的必经之路,他从这里经过,远远的便听到里面传来尖叫声,还有火光晃动。 他心下疑惑,那里都是装着一些没用的杂物,都这么晚了,谁还会去那里呢? 这样想着,为了一解心中疑惑,他快步上前,走到门边,正准备推门之际,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他神思一震,门边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是映雪的声音,她这么晚来这里做什么? “什么办法?”欧素云闻言一喜,赶紧道。 她可不想给她偿命,她一定要抓住一切的机会。 “娘,这种事情找个人顶罪不就好了吗?至于这人选嘛,她不是还有个女儿吗,她们感情深厚,您不如成全了她们母女情深……”,语调阴冷,陶映雪唇角微勾。 心中产生了一个想法,如果陈玥璃消失了,那么就没人跟她抢孜墨了,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你是说陈玥璃?”欧素云闻言一怔,疑惑的看向她。 雪儿不是一向与那丫头感情深厚吗,之前多次维护她,不让她伤害她,可是现在,她怎么会突然怂恿她去取她的性命呢? “嗯”,坚定的点了点头,陶映雪心中颇感快意。 只要她死了,只要她死了,那么就没人跟她抢孜墨了,那个风华清绝的男子,她就可以得到他。 “可是她有什么动机做这件事”,问出另一个疑惑,欧素云说道。 哪有为人子女会做出弑母这件事的,根本说不通。 拉着她的手,陶映雪毫不担忧:“娘,她忍受不了自己的母亲与别的男人行了鱼水之欢,所以两人发生争执,最后失手杀人,这不是合情合理的吗?” 这确实是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任是谁都无法忍受自己的生身母亲与别的男人通奸,她为此在争吵中失手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仔细想了想,欧素云回过神来看向眼前的美丽女子:“好主意。” 这还是她的女儿吗?那个只会调皮捣蛋,单纯清高的女儿,她什么时候这么有智谋了?感觉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变得耿像当年的她了,身上带着一抹狠厉,手段毫不拖泥带水,该出手时就出手。 真不愧是她欧素云的女儿。 “你们听着,这件事情谁也不能泄露出去,谁敢违抗,本夫人就将她卖到窑子里去”,看向在场的丫鬟下人们,她冷冷的说道。 众人闻言赶紧跪了下来,对她保证道:“夫人请放心,什么一定守口如瓶,今日我们什么也没看到。” “什么也没看到?不,你们看到了陈玥璃是怎样推到她母亲的”,这次是陶映雪开了口,她对着对在地上的几人说道。 “是,我们看到了是陈玥璃推到这个女人的”,他们闻言赶紧附和出声,心中惊恐。 这种事情,要是得了主子的信任还好,要是没有,他们便只有死路一条,被卖到窑子里,痛苦一生。 里面他们已经商量好了一切,可是却没发现门外的人有多么的震骇。 是映雪和母亲,从她们的对话里可以听出,陈絮被她们失手错杀,可是她们想要将这个罪名推到玥丫头身上。 而这个想法,却是映雪提出来的。 这一切让他心神俱震,握紧了拳头。 章节目录 第184章 艰难抉择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们会害死了絮姨。虽然母亲一直都不待见她,但是这么多年了,不是也一直相安无事的吗? 还有映雪,她怎么会有这样阴毒的想法,这还是他那个单纯的妹妹吗? 其中仿佛有很多事,他都不知道。短短几日而已,是什么让她变成了这样? 疑惑,铺天盖地袭来,让他深陷迷雾。可是心中更多的是忧虑。她们是他最亲的人,可是她们要伤害玥丫头。 不,不论是因为什么,他都不会让她们伤害她。 心中安定下来,他一把推开了门,惊乱了里面的众人:“不可以”,伴随着他快步步入,一道坚定无比的嗓音传来。 里面的人都吓了一跳,惊恐万状,待看清来人的身份,他们方才安下心来。 因为在他们心里,大少爷是夫人的亲子,他再怎么样也会站在他们这边,不会把事情真相泄露出去的。 “玉舒,你怎么来了?”欧素云拍了拍胸膛,刚刚确实被吓的够呛。 陶玉舒没有说话,他只是一步一步的走进两人,直到在她们面前站定:“不可以那样做,我绝不会让你们伤害玥丫头。” 他一脸严肃的神色,与以往别人见到的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无比的坚定,不容任何人违抗。 陶映雪见他这个模样也慌了神,大哥对陈玥璃用情至深,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现在他知道了,一定会从中阻止的。 不行,事已至此,她不容许任何人破坏她的计划,陈玥璃一定要死。 “大哥……”,她想要开口劝说,可是刚发出声音便被他打断了:“映雪,你与玥儿一向情同姐妹,现在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痛声质问,心中被愤怒和疑惑填满。 他看得出来,玥丫头一直真心待她,什么事情都为她着想,可是她在做什么,竟然想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去陷害她。 心中冒出一股寒意,看着现在的她,他感觉好陌生。 “我……”,被他问的一震,陶映雪陡然明白过来,原来她这个傻大哥什么都还不知道,他一直爱着的人早已经和孜墨暗通款曲,可他却还被蒙在鼓里。 他们兄妹俩还真是一样的傻,被那两个人骗的团团转。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有着尊贵的身份,从小呼风唤雨,可是现在却连自己喜欢的人都得不到。而那些身份卑贱的人却可以轻易拥有一切。 心中嫉恨,她再也隐忍不住:“大哥,你还不明白吗?他们两个早已经在一起了,我们两个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被他们欺骗了这么久……” 厉声控诉,她黛眉紧蹙,语声里含着化不开的愤恨。 这样的映雪上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那样的悲伤,那样的恨意,身上燃烧着浓浓的烈焰。 可是他更惊异于她说的话:“你说什么?”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怎么可能,玥丫头说过的,她不喜欢孜墨,所以他才能放心的让他俩待在一起。 他一直都是相信她的话的,可是现在,照映雪的说法,难道她一直都在骗他吗?她早已经爱上了孜墨? 这怎么可能呢? 看着他震惊的神色陶映雪就知道,他什么都不清楚。 他们都是一样的傻,傻傻的相信了陈玥璃的话,最后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就因为这个,你就要置玥丫头于死地吗?”就算她喜欢孜墨又怎么样,他会难过,但依旧会祝福他们,只要她过得幸福就好。 只要他努力争取过了,结果如何,他都不会有遗憾。 可是映雪,看着对面一脸愤恨的人儿,她却并不是这样想,在她心里,她看中的就该是她的,任何人都没资格与她抢。 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陶映雪冷冷道:“是,她违背了对我的承诺,她欺骗了我,所以我绝不会放过她。” 大多数的女人天生有着一颗窄小的内心,她们无法容忍自己看中的东西被别人夺取,如果事情发生了,她们就会愤怒,就会做出疯狂的事情。 就想现在的陶映雪,她深陷在自己五年的执念里,她无法接受自己看中的人被别人夺取,所以她想要报复,想要出气。 “你……”,没想到她会回答的这样干脆,竟然让失了言语。 她已经变了,再不是以前的映雪了,这样的她让他觉得害怕,觉得遥远而又陌生。 “大哥,事已至此,陈絮已经死了,这条人命必须要有人来偿,你若要护着陈玥璃,那么是想要我和母亲死吗?” 她冷冷脱口,话语里充满了阴郁和狠辣。 的确,今日这件事她和欧素云都有份,若是桶露出去,她们都逃脱不了干系。 她就不相信,自己和母亲两条人命,在他心里还没有一个陈玥璃重要,她就是要用她们的性命来威胁他。 “你……”,她这样一说,陶玉舒心中阵痛。 她们是他最亲的人,一个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一个是血脉相连的亲妹妹,他怎么可能不顾她们的安危呢。 可是玥丫头,她…… 他也不能让她受到伤害,他该怎么办? “是啊,玉舒,毕竟我们才是你的亲人,你难道想看着我们身首异处吗?”,一旁的欧素云见状赶紧接口道。 她可不想死,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她就不相信,他会为了一个丫鬟不顾她们母女的姓命。 见她们二人正殷殷的看着他,让陶玉舒心中煎熬不已。 为什么要逼他,他谁都不想伤害,可是一切都由不得他,她们一定要逼他做出一个选择。 “我去认罪,就说人是我杀的”,半晌后,他终于开了口,可是嘴里说出的话却让在场众人都震骇不已。 尤其是欧素云母女,她们满目震惊的看着男子坚定的眸子,说不出话来。 “玉舒,你胡说什么,要是你出了事,娘该怎么活啊?”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要是他执意如此,那还不如让她去死了算了。 陶映雪亦然,她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大哥,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糊涂话,你要是死了,我们陶家可就绝后了。” 陶府人丁单薄,就只有他一个男丁,全家还指着他继承家业,传宗接代呢! 他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人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来,要是让爹爹知道了,还不得被他气死。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无奈妥协 “那你说怎么办?映雪,我对玥丫头的情意你还不了解吗?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她出事,你知不知道”,有些颓败的后退一步,他握紧了拳。 是啊,他是陶府唯一的后,从小他便知道爹对他的期望,他希望他成为一个文采出众的人,将来更好的发展陶家的家业。 虽然他一直都很排斥那一切,可是他毕竟是陶家的后代,这一点他改变不了,也无从逃避。 对陶家,他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可是难道因为这些,他就要放弃那个女子的性命吗?他深爱她五年,那种感情深入骨髓,不是说放弃就能够放弃的。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什么都只想自己,你怎么不为母亲和父亲考虑考虑?” 他对陈玥璃的感情她当然知道,这几年来他为她付出了那么多,甚至开始专心学业,想要向她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想来可笑,他做的这一切那个女人都视而不见,她最终还是走向了别的男人。 “我……”,她的声声质问让陶玉舒说不出话来。 在她们看来,他确实很自私,还很贪心,一心希望自己在意的所有人都没事。 可是那又怎么可能呢?已经出了事情,总要有人来承担这一切。 一边是自己的家族亲人,一边是自己喜欢的人,这样一个两难的抉择摆在他面前,他左右为难,根本无法抉择。 他默默无言,紧皱的眉头显示出他心中万分的纠结来。 “玉舒,娘求你,为大局着想好吗?”,欧素云突然上前一步看着他,语声里是深深的恳求之意。 “大哥……” “你们不要逼我”,他痛苦的闭了闭眼,语调哀伤。 见他依旧无动于衷,欧素云终于急了,时辰已经不早了,再拖下去,事情闹大就麻烦了。 “玉舒,算娘求你了”,她突然朝他跪了下来,眼角狠狠的挤出几滴泪水来,作掩面而泣之状。 在场众人都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做,他们高高在上的夫人竟然会对人下跪,而那个人还是她的亲生儿子。 “大哥,娘都给你跪下了,你还要怎么样阿”,陶映雪也没有想到娘会这样做,但是她知道,这不过是她的苦肉计。 或许是出于女人之间的了解吧,她还是很清楚她的用意的,既然这样,她当然要配合她。 “娘,你快起来”,陶玉舒一震,他赶紧上前想要将欧素云扶起来,可是她挣脱他的手,声音苦涩:“反正你执意如此,娘也活不了了,跪一会又有什么关系。” 她生的儿子她最了解,这一招保管有效。 犹豫片刻,挣扎半晌,如她所料,陶玉舒还是开了口:“好,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 他大吼出声,带着如困兽一般的痛意。 时至今日一切已经如此,他还能怎么办,生在陶家,他就注定了不可能随心所欲。 决然转身,他大步往外跑去。 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玥丫头一步步走入陷阱,他做不到。或许逃避还会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玥丫头,对不起,陶大哥对不起你。 心中难受不已,他知道,从他做出这个决定开始,他就再也没有资格拥有她了,他也没有面目再见她。 “好了,你们将她抬到南院的屋子里,把这里处理干净。还有,去请县令大人派人前来,怎么说你们知道吧!” 见陶玉舒走了,欧素云得意一笑,在陶映雪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子,再次恢复了以往不可一世的高傲模样。 看着周围的众人,她冷冷吩咐道。 “是,知道”,几人片刻不敢耽搁,立马按着她的吩咐去做了。 待他们都走了,欧素云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儿:“好孩子,你终于看清楚她们母女的真面目了,娘很高兴。” 拍了拍她细腻的柔夷,她语调柔和。 陶映雪闻言点了点头道:“是,她跟她娘一样,都是个狐狸精,是女儿愚蠢,被她欺骗了这么久,现在,我不会放过她的。” “嗯,你明白就好,好在为时不晚”,欣慰的看了她一眼,欧素云脸上扬着一道笑意。 这辈子她没有得到丈夫的疼爱是因为那个女人,她恨她,也恨与她有关系的所有人。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觉得那个丫头十足的狡猾,鬼点子极多,以后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映雪偏偏视她如姐妹,她怎么劝都没用,现在她终于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了。 “娘,这次她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得意洋洋。 这一次,她已经撒下了大网,就等着她入套了,她就要看看,她还怎么化险为夷。 乌云散后,突然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空气里含着一抹寂冷。 另一边,陶映雪摇摇晃晃的走在大街上。她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只着一件单薄的寝衣,雨水打落在她身上,冰冷刺骨。 可是她就像是感觉不到一般,依旧缓缓的走着,就好像一个行尸走肉。 脑海里不断的回想着月娘的话,闪耀刺目的烛火里,当她悠悠转醒,看到的便是月娘等人忧郁的面色。 她们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神色,为什么这样悲凄的看着她,为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心中陡然明白了什么,可是她不愿意细想,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还没有睡醒,所以在胡思乱想。 最终,还是她先开了口:“玥儿,我们的人在城外找到了这个,而且现场还有打斗的痕迹,还有……” 她一边说,一边把一块碎布递了过来。 陈玥璃颤抖着伸出手接过它,几乎忘了反应,她楞楞的看着月娘,心中盼望着她依旧像以往那样,在跟她开玩笑。 她多么希望下一刻她就会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然后点点她的额头,告诉她这是在跟她开玩笑,只是吓吓她而已。 “还有什么?”,声音有些颤抖,她不自觉的问道。 见她这个样子,月娘很是犹豫,那件事情她该怎么对她说,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虽然不是习武之人,但是以现场的情况来看,孜墨存活的几率微乎其微。 “你说啊”,陈玥璃突然爆发一般,大吼一声。 “玥儿,现场还有很多的血……”,说到这里,她有些哽咽难言。 那个清俊优雅的男子,他就这样离开了吗?在人生最好的年华。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孜墨之死 可是玥儿该怎么办,她对他虽然没有男女之情,可是对他的情谊也是极其深的,她那样重情义的一个人,怎么接受得了自己在乎的人陡然离世。 听到这里,陈玥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血,很多的血,却没有那些人的尸体,那么这些血…… 心中一阵阵的绞痛,她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孜墨,孜墨……”,她口里喃喃自语,泪水簌簌而落,打湿了她苍白的面颊:“孜墨……” 他死了吗,他离开她了吗?她再也见不到他了吗?就这样天人永隔,永世难再见,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抛下她一个人。 他们说好了的,要做一对好朋友,永远在一起的,他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她当时不该离开他的,她不该大意的,如果她当时跟着他一起,那么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他不会死,他还好好的活着。 想起当时的情形,她越发悔恨,他一定是不想连累她,所以才自己一个人跑去找那些人的。 他怎么那么傻,自从第一次在街上见到他,她就再不可能放任他处于危险之中了。她不怕死,如果没有转机,她宁愿和他一起死。 “玥儿,节哀顺变”,月娘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她能说的也就这么一句话而已。 她一直都知道,这个少女虽然睿智,风华无双,但是她却是心地善良,极重情意的,这样的打击对她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听到她的声音,陈玥璃猛然抬头看向她,一把抱住她的身子,她失声痛哭起来:“月姐姐,孜墨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想到这一切,她心如刀绞。 五年前,那个狼狈的少年悄然走进她的生命里,他周身萦绕着的绝望气息令她心疼,她发誓要帮助他走出过去的痛苦。 五年来,他们朝夕相处,就好像亲人一般,他待她很好,比亲哥哥还好,她一直感觉很幸福。 她以为他们会永远这样快乐的一起生活下去,还有娘亲,他们三个人的世界就已经足够快乐和幸福。 可是现在呢,一切的幻想都破碎了,他终究还是离开了她。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什么都不怕,她愿意与他同生共死。可是他终究选择自己一个人面对那一切,最后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他以为的对她好,真的是对她好吗?就像现在,留给她的不过是无尽的痛苦而已。 他走的潇洒,可知道她会有多么痛苦。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月娘满眼心疼的看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脊。她知道她现在的感受,失去自己在意的人,那种痛苦如跗骨之蛆,折磨着人的心灵。 这种痛,她早就已经尝过了,就是因为清楚,所以她才更加心疼她。 眼前这个女子一定是第一次尝到这样的痛苦吧,虽然她的身份只是陶府的丫鬟,可是她还有视她如珠如宝的娘亲,她一直都过的很幸福。 孜墨的离世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呜呜……呜……”,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忍受不了心中蚀骨的痛意,哭的悲伤无比。 在这样的时刻,月娘也是难过不已,这几年,她也算是看着那个少年长大的,他们走的每一步,她都看的清楚。 他好不容易走出自己心中的枷锁,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他却在这个时候出事,让玥儿情可以堪啊。 最后,陈玥璃独自离开了德衣布庄,拒绝了月娘的挽留之意,手里拿着那块孜墨衣服上的碎布,一步步往陶府走去。 她现在好难过,失去孜墨的痛苦彻底击垮了她,撕裂了她的心。 她知道他喜欢她,可是她一直都装作不知道,只拿他当哥哥对待。那日,他离开之前,她故意对他说了那样一番话,她说他们只是朋友而已。 她看见他突然变得难看的脸色,可是最后她毫不在意的别过了头。 人为什么总是这样,拥有时不知珍惜,待到失去时才觉得悔恨。 她想着,要是她当时回应了他,他是不是就不会放心的抛下她去追那些人了,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她无法原谅自己,满脑子都是如果,她设想了许多种可能,好像每一种,孜墨都不会出事。 是她害了他,是她的错。 感受着耳畔吹来的凉风,砸在身上如石子般的雨点,是那么的寒冷,那么的痛,冷到了心里,痛到了灵魂深处。 泪水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很快便与雨水混合到了一起,流进嘴里,感觉到一片咸涩。 她如行尸走肉一般走在街道上,脚步虚浮,却又苦苦支撑着身子。 月娘站在离她不远处,定定的看着她,却又不敢上前。 她知道玥儿需要自己一个人静静,她不想去打扰她,因为这个时候,她的劝说不仅起不了任何作用,反而会令她更加伤心。 她只想跟着她,确保她能够安全回陶府就好。 拖着虚软的身子,她一步步往前走着,直到在陶府面前停下。恍然抬头,看着那两个烫金的大字,她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今日早晨他们一起从这个大门走出去,可是回来时,却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而孜墨,她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到…… 那些人会怎么对他,他们已经害死了他,难道连他的尸身都不放过吗? 越想心中越是愤恨,她想要去为他报仇,可是她却连那些人是谁都不知道。真是可笑,他们害死了孜墨,她却连仇家都找不到。 她一直以为自己真的是无所不能的,她可以一手建立德衣楼,打下一片江山,她可以解决种种难题,一步步把德衣楼发展壮大。她可以护住娘亲,在陶府过得风声水起。 可是她偏偏没能帮助到那个男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心中越发苦涩,她一步步走上前。她还有娘亲,那个温柔的女人一定还在灯下为她缝补着衣服,铺着床,在等着她回来。 多年如一日,她无私的为她付出了所有。 想到那一切,此时此刻,她好像跑进去一把抱住她的身子痛哭一场,哭尽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悲伤。 她想依偎在她的怀里,听她温声细语的安慰。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佳人殒命 直接推开了门,她几乎忘记了里面有守门的人。 可是令她奇怪的是,门一下开了,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格外的安静,听不到一丝的声音。 可是此刻,她根本没有心情去细想,心中被悲伤溢满,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一步步的走进去,直到消失在拐角。 站在外面的月娘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平安回去了就好,相信她娘会照顾好她的。 这个时候,或许母爱才是最好的治伤良药了吧。 叹息一声,她缓缓转身往回走去。 而这厢,陈玥璃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在回南院的小路上,满脑子都想着孜墨的她,根本没有注意到今夜的不寻常,依旧毫无感觉的往前走着。 半晌后,终于到了南院门口,她脚步不停,一把推开了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亮着烛光,闪耀着明媚的光芒,让她的心中渐渐感觉到一丝温暖。娘还在等着她回来,她总是这样,这么疼爱她。 嘴角勾起露出一点笑意,可是她却不知道,心中苦涩的她,连这样的笑容都是寡淡而又愁苦的。 擦干脸上的泪痕,她不想让娘看到这么狼狈的她,她一定会为她担心的。她是个不孝的女儿,什么都没有为她做过,还整天让她为她担心。 一步步走到门前,她伸手附上门边,缓缓推开了门:“娘……” 习惯性的叫了一声,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步走进去,待目光触到桌案边背对她坐着的那个女人时,她心下一暖。 这么晚了,她穿的这般单薄,还在那里等着她回来,想来是急坏了吧。 因为孜墨的事情,她到现在才回来,一心沉浸在失去孜墨的痛苦里,她却忘记了回来跟娘报个平安。 见女人没有回她的话,也没有转过身来,还是一动不动的坐着。 陈玥璃想,她一定是生气了吧,气她这么晚才回来,也不给她报个平安。 “娘,对不起,女儿让您担心了”,她心中内疚,语气里含着一抹歉意。 抬步缓缓走过去,她在她面前蹲下身子,拉住她的手。 上面冰冷刺骨的凉意让她一惊,然而下一刻,陈絮的身子突然倒了下来。 陈玥璃一惊,赶紧扶住她的身子:“娘,你怎么了?”她问出了声,直到下一刻看见女人的脸。 她脸色惨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双眼紧紧闭着,嘴唇成乌紫之色。手上摸到一股湿意,她心中一震,心中一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将手从她脑后拿到眼前,借着明亮的烛火,她看到上面染满的鲜血,那抹鲜红刺痛了她的眼,更搅乱了她的心。 一个不好的想法陡然出现在脑海,吓的她三魂七魄俱丧。 颤抖的伸出手,一点点的缓缓移到她的鼻翼下,直到感觉到那里再没有一点温热的气息,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禁不住倒退一步,脚下站立不稳,身子摇摇欲坠。 没有气息,怎么可能会这样,她怎么会没有气息了? 这意味着什么,她心中再清楚不过,可是她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她才刚刚失去孜墨,她不能再没有娘亲。 不可能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这一定是一个噩梦,她是陷入梦魇了,等她醒过来,就一切都好了。 她自欺欺人的想着,可是那真切的触感却不容她装傻。 这些都是真的,都是真的,明亮的烛火是真的,她手上的鲜红是真的,眼前双眼紧闭,毫无生息的女人也是真的。 他们真切的发生了,打得她措手不及。 “娘,你怎么了?娘,你快醒醒,快醒醒啊”,她突然疯了似的冲上前,使劲的摇晃着陈絮的身子,犹自不敢相信这一切。 可是手下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冰凉,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体温。 今日上午还是好好的,她还问她有没有看见孜墨,可是现在她却这样无声无息的闭上了眼睛。短短一日而已,到底发生了什么? 娘亲是那样一个善良的女人,她根本不会与别人结仇的,到底是谁伤害了她。 脑海里翻滚着数不清的悲伤,她努力回想,可是却一点线索都没有,她不知道,不知道谁这么狠毒,害死了她。 看着她紧皱的眉,她颤抖的抬手,想要替她抚平,就像小时候的每一次。 她的神情看起来是那么的恐惧,那么的绝望,还有着浓浓的担忧,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从她的脸上看出了担忧的神色。 是为了她吗?她还是放不下她,所以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再也不忍心看下去,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那浓烈的痛楚灼烧着她的灵魂。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她,他给了她所有的幸福,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可是现在,他却在短短一日之内夺走了她在乎的一切。 孜墨离开了她,连娘也要离开她吗?他们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独独留下她一个人在这孤独的世界。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而落,很快便浸湿了那张美丽的面颊,眼睛酸涩的难受,如溅入了辣椒水一般。 “娘,别装睡了好不好,今天是我的错,我这么晚才回来,害你担心了。可是你能不能不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你吓到我了……” 她自顾自的说着,摇着她的袖子撒娇,如以往的每一次,只要她撒娇,娘就会原谅她了。 看着依旧一动不动的人,她痛哭出声:“娘,你怎么这么小气啊,我都道歉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她为什么都不睁开眼睛看看她,她为什么要这样。 “娘,娘……你醒醒啊,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醒过来好不好,醒过来……”,摇着她的身子,她悲凄的哭喊,声音哽咽难言。 什么都没有了,她什么都没有了,那个温柔的女人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她,再也不会给她做夜宵,再也不会替她缝衣服,再也不会在她难过的时候拥抱她…… 回想起过往美好的一切,才发现这几年她过得有多么的幸福,有娘的呵护,她什么都得到了。 可是现在,她还有什么? 突然,一道声响传来,一个东西从她手里掉了出来。 那是一枚祖母绿的戒指,硕大的玉石镶嵌在上面,在烛光下泛着靓丽的光泽。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栽赃嫁祸 她一怔,缓缓伸手捡起它,握于掌中,上面尚且还带着一丝热度。 这是欧素云一带在手上的那一枚,五年前她就曾仔仔细细的看过。是她的,是她,是她害死了娘。 她早该想到的,在这府里,最恨她娘的就是那个女人。除了她,还有谁会这般恶毒,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下手。 可是为什么,这几年她们都相安无事不是吗?为什么她会突然下此毒手。 可是就算知道了个中缘由又如何,人死不能复生,娘被她害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呵……”,心中的绝望铺天盖地的向她袭来,压的她喘不过气来,窒息的感觉萦绕在她周身,久久不散。 到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已经天塌地陷,陷入无止境的深渊。 她呆愣的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女人的面容,仿佛没有了知觉,灵魂被抽空了一般。 当陶映雪一行人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 看着陈玥璃绝望心碎的的模样,她心中突然涌现一抹报复的快感,她陶映雪想要的就从来没有得不到过,敢欺骗她的人,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人前,这个女子永远都是一副高傲不可一世的模样,以前她觉得她有趣,不似其他下人那样对她谄媚奉承,是一个可以真心相交的人,可是现在,她却厌恶她的模样。 不仅是因为孜墨,更是因为她心底的嫉妒。她琴棋书画样样都远胜于她,长得也是如花似玉,惊才绝艳,似乎她可以毫不费力就得到一切。 她一直劝说自己不要去计较那些,她还当她是朋友。可是她不该和她抢孜墨,这让她忍无可忍。 五年的痴念,不是说放下就能够放下的。 听到一片脚步声,陈玥璃兀自低着头,似是忘记了反应。 这个时候,她一心沉浸在深深的痛苦里,无法抽身,不管是谁来了,跟她都没有干系,反正她已经失去了一切,整颗心已经死寂一片。 “啊……你,你杀了陈絮?”突然,一道惊恐万分的女声入耳,带着浓重的颤音。 那是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也是阔别已久的声音。她记得当年她满面阴狠要伤害她娘的模样,更记得她当年与她达成的约定…… “小玥,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呢?就算你不满你娘勾引我爹爹,可是你也不能杀了她啊”,陶映雪也惊叫出声,惊恐万状的指着她道。 陈玥璃闻言一震,她终于抬起头来,暗淡无光的眸子里一片繁华落尽后的死寂。 只见欧素云带着一群人浩浩汤汤而来,其中不乏陶府的下人,甚至还县衙的捕快。 听到两人的话,再加上眼前的这一切,还有娘亲不明不白的死,他们来的这般及时,到这一刻,她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们杀害了娘亲,然后再栽赃嫁祸…… 呵……真是好笑,他们竟然要为她冠上弑母之名,这样一个大逆不道的罪名。 定定的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好大一片人啊,可是最令她心寒的却站在欧素云身旁的那个粉衣翩翩的女子。 是她,是她的小姐,她一直视作亲姐姐的人,她如此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用那样一种冷漠阴狠的目光看着她,好似她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可是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她最清楚不是吗? “小姐,为什么?”她没有动作,嘴里吐出几个字来,却是声声泣血,字字戳心。 为什么她要这样对她,为什么她明明知道真相,却跟他们一起来陷害她,为什么她丝毫不顾念她们多年情谊,任由那些人害死她的母亲。 她不明白,曾经那个虽然娇纵蛮横,但是单纯善良的女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心思毒辣。 “小玥,你在说什么啊?就算你怨我,可是你这一次犯的是杀人的大罪啊,我怎么保得了你呢?”她心中冷嗤,可是面上却是一副泫然欲泣,痛心疾首的模样,好像她真的是因为不能救她而内疚不已。 演的真好,她从来没有发现,这个女子还有如此好的演技,足以以假乱真,骗过在场的所有局外人。 是她以前不够了解她吗?她自认看人从不会看错,她一直以为她虽然有些小脾气,但是本性不坏,相反还是很善良的。 可是现在看来,那个唇畔一张一合的说着虚伪之语的女子,她根本就不是她所认为的那样。 她可以骤然翻脸,可以颠倒黑白,可以绝情如斯。 短短一日而已,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今早出府之时,她尚且还不是这个样子,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无法想象,是什么竟然让一个人有这样大的改变,又是因为什么她们要突然对她娘下手。 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不是吗?娘已经和陶老爷断了联系,那个女人也承诺不会再计较了,可是现在,又是因为什么? “呵呵……呵……”,在陶映雪绝情的话语里,她淡淡的笑了,笑的停不下来,仿佛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笑的岔了气。 老天爷还真是待她不薄啊,一日之内,他夺走了她最爱的的亲人,现在又让她失去了自己多年来珍之重之的一段姐妹之情。 似乎把她一辈子的苦难都放到了这一天,搅得她的世界翻江倒海,天翻地覆。 “好了,都别吵了”,突然,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惊住了众人,现场一下子寂静下来。 一个身着捕快服饰的男人走了上来,同时喝止了现场的喧嚣声。他长相儒雅清逸,斜飞入鬓的眉带着浓浓的英武之气,一双眸子仿佛射出看透一切的睿智光芒。 束起的长发飘飘洒洒的垂泻下来,与一身的灰色服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样的一个人,清雅高贵,根本不似一个寻常的捕快那么简单,甚至比陶玉舒那样的富家公子还要有气质。 他给她的感觉就像一个王孙贵胄那样高高在上,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王者霸气。 陈玥璃看见他的第一眼便已经有了想法,她知道,这个人绝不简单。 “张捕头,这个女人居然弑母,你可一定不能放过她”,陶映雪见状大步上前,一边对那人说道,还一边搔首弄姿。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恨意弥漫 这个男子长得真是俊郎,比之孜墨竟然也丝毫不差,甚至更加好看 以她的姿色,她有自信让他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可是令她失望的是,那人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径直往陈玥璃身边走去。 愤恨的看着这一切,陶映雪心中不甘。为什么每一个人总是看着她,难道她真的很差吗?她总是可以毫不费力的盖过她。 他一步步走上前在陈玥璃面前停下,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这个女子,从他们一进来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她,面对这样的场面,她没有一般人该有的惊慌和恐惧,反而表现出了超凡的冷静。 她脸上弥漫着深深的绝望,只在听到刚刚那个女子的声音时才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那是一种不可置信的感觉,出现在她冷寂的小脸上显得突兀无比。 那是一种被信任的人背叛所表现出来的深深痛苦,竟然让他产生了丝丝的怜惜。 同时,陈玥璃迷蒙的眸子也在看着他。 这个男子她真的看不透。从一进入这间房开始,他就一直站在角落里,如看戏一般的站着,可是现在,他又这样突兀的站到她的面前。 以她的目光看来,她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捕快这么简单,这是出于一种直觉,可是她又一点思绪都没有。 可能是她想多了吧,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丫鬟而已,谁会对她产生兴趣呢? 摇了摇头,她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并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哭了太久,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已经嘶哑了,说不出话来。 那人环视室内一圈,再看了她一眼,然后启唇道:“陈姑娘,如今证据确凿,我们只能带你回县衙审判,你可有什么异议?” 他问的很客气,仿佛不像在对一个杀人凶犯。 陈玥璃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就是一个捕快而已,一个是非不分,为昏官卖命的捕快,是她想多了,竟然以为他不是一般的捕快,以为他会明察秋毫。 他没有做任何的判断,就听信她们的一面之词,认为她是杀人凶手,还要押她去县衙。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好人。 “哼……”,她发出一声冷笑,再也不看他一眼。 她这一辈子没有做过任何害人的事,可是上天却夺了她的一切,到最后还要给她冠上弑母的骂名。 而表面清明的南越王朝治下居然有这么多的贪官污吏,草菅人命之事,这可不是很好笑吗? 被她脸上那抹似嘲似讽的笑意弄得一怔,她的目光好似能看透一切一般,令他心中产生一种别样的感觉。 他也不再说什么,直接对身后的人说道:“带走!”,声音有些冷漠,他一挥袍袖,直接往外走去。 “是”,几人恭敬的应了,毫不犹豫的走上前,一把拖起陈玥璃的身子,然后将她的双手反剪到身后,押着她便往外走去,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 “啊……”,被他们粗鲁的动作弄痛,陈玥璃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她隐忍着这些人的动作,缓缓转过头…… 那个女人静静的闭着眼睛,朝着她的方向,她紧皱的眉头仿佛泄露出她心底浓浓的担忧。 伟大的母爱,真的是至死方休吗?从她有记忆以来,这个女人就一直陪在她身边,默默地为她付出一切。 她的隐忍,她的暗自垂泪,她的痛苦她一直都知道。 当初她想带她离开陶府,可是她执意不肯,她说她要等着那个男人回来,她怕他回来之后找不到她,所以哪怕再艰难,她也坚持待在这里。 她无法改变她的决定,或者说是无法改变她对情爱的执着。 可是没想到,她等了一辈子也没有等来那个人,最后却葬送了自己的一生,甚至是贞洁和性命。 她陪着她留下,因为她自信自己一定可以保护好她。 可是到最后,她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害死,却不能手刃仇人,为她报仇。 她的自以为是害了孜墨,也害了娘亲,都是她太过大意,都是她的错,她无法原谅自己。 握紧了手里的那枚戒指,她心中痛悔不已,可是更多的是仇恨。对那些恶人的仇恨,害死孜墨的,害死娘的,对他们刻骨的恨意纠缠着她的心,让她陷入深深的仇恨里。 视线上移,她瞥见陶映雪脸上那抹得意的神色,是那样的悠然自得,仿佛发生了一件什么天大的好事。 那副嘴脸令她感到恶心。 这就是她一直视作姐妹的人,这就是她一直真心相待的人,可是到最后,她却成了害死她娘的帮凶。 她不恨她陷害她,她想怎么对她都行,可是她为什么要参与这件事,为什么要伤害她的母亲。 这里有这么多的人,可是却独独缺了那个男子。陶玉舒,她的陶大哥,她一直视作哥哥的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竟然没有露面。 这说明了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他是故意避开这一切的。 心中冷笑,她感到无比的悲哀,似乎自己这些年对他们付出的感情都是一个笑话。 是啊,他们才是一家人,都是一样的狠毒,一样的绝情,是她一直异想天开的以为,她可以和他们成为真正的朋友,不离不弃的知己。 现在看来,她不是太过愚蠢了吗? 似乎所有人都参与了这件事,就算没有参与,但都是知道的,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包括她以往帮助过的那些人。 瞥见陶映雪身旁的小玉,只见她心虚的别过了头,不愿看她。 心中越发感到好笑,这个时候她才感到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她付出的不仅得不到回报,反而是绝情的伤害,或许这就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姿态。 是她一直都不理解罢了。 在这个世上,只有娘和孜墨会真心待她,其他人都不可信。 想起那个女子尝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她说——人性本善。可是今天,她还会相信这句话吗? 不管如何,她是不会再信了,经历了今日的一切,她再也不会相信了。人们都是自私的,他们会为了自己的私心,杂念,转眼间翻脸无情。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要是这次她能逃过一劫,她一定会回来报仇的,她再也不会心软,她要让她们为自己所做的付出惨痛的代价。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个中缘由 母亲的仇,孜墨的仇,那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深深的扫视了在场的众人一眼,每一个人都感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向他们袭来。特别是欧素云,那丫头眼中的恨意令她心惊。 她的能耐她早就了解了,这个丫头极为聪慧,若是她将来回来报复,没准儿还真会让他们不得安宁。 这一刻,她心中做了一个决定,这个丫头必须死,她绝不能让她活下来。 斩草除根,才能消除祸患,高枕无忧。 “等等,本小姐有话要和她单独说”,陶映雪突然追了出来,指着陈玥璃对那个男子说道。 见他们没有反应,她再次开口:“本小姐说的话你们没听到吗?” 到这一刻,她依旧保持着身为陶家小姐的优越感,对衙门的捕快都带着命令的语气,仿佛他们与陶府的家奴没有什么两样。 对她这样的态度,押着陈玥璃的捕快都感到很是不屑。 一个名门小姐就是这般教养,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不可以”,为首那人终于看了她一眼,可是说出的话却是一片冷厉,让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哼,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捕头而已,胆敢对本小姐不敬,你信不信我马上让你卷铺盖回家”,陶映雪说话丝毫不客气,作为一个千金大小姐,还没人敢对她不敬。 “随你”,冷冷的两个字扔了过来,那人似是对她说的丝毫不在意。 陈玥璃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心中感到甚是好笑。这个捕头还真是有意思,他不是官府的爪牙吗?怎么还敢轻易得罪连他们大人都要忍让三分的陶家。 不过他那副油盐不进,把陶映雪气得跳脚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瞥见她微微勾起的唇角,那人有些怔住。她是在笑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敢笑他的人,这丫头还是第一个。 “你……”,陶映雪真的被他弄得无话可说了。 不过在这个时候,她还是想要对陈玥璃说几句话,向她炫耀炫耀自己的成功。 她要让她后悔自己做过的一切,她要让她知道她陶映雪的本事。 “捕头大人,请让小女子和我家小姐说几句话”,见她这个样子,陈玥璃缓缓开了口。 她有话要和她说,她也有话要问清楚。 今日发生的一切来的太过突然,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她想要弄清楚。 见她开了口,那人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对押着她的两人点了点头。他们放开了她,把她向后一推,令她险些摔倒。 苦涩一笑,陈玥璃就知道,被冠上如此大逆不道的罪名,注定会遭人唾弃,连这些捕快都一样。 她不怪他们,他们这样对她是因为尚且还有些人性,心中还存着善意。 缓缓站住身子,陈玥璃看了陶映雪一眼,跟着她进了屋子。这个时候,她不能走太远,因为那些捕快还在外面守着。 打发了屋内的人出去,终于只余一片静寂。 陈玥璃站着不动,等着她开口。她既然有话要和她说,那么想必她说的便是她想知道的,也省的她多费唇舌了。 看着她依旧一副寡淡的样子,陶映雪有些失望。她以为她会问她,甚是哭着求她相救。 可是都没有,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用一种冷漠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她在她的眼里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 这让她感到挫败,更让她觉得不甘。 为什么她总是一副无畏无惧的模样,似乎不管她怎么做,都丝毫影响不了她的意志。 “你不问问今日的事吗?”她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却是这样一句话。 她怎么可以这般冷静,连失去了最亲近的人都打击不了她。 陈玥璃强忍住心中的悲痛,淡淡开口:“我知道你会说的”,言简意赅的一句话令陶映雪抓狂。 无论什么时候,她总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好像她是一个十足的傻瓜,只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好啊,那本小姐就告诉你。今日的事都是我设计的,是我派人把你娘送到了爹爹房里,然后再带着母亲去捉奸,然后就发生了现在的一切,怎么样?我安排的是不是很周到?” 她语带痛意,声声刺耳。 被她的一番话震住,让陈玥璃止不住后退了一步。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会是她做的,她一直以为她不过是一个帮凶而已。 可是她嘴里吐出的字眼却又这般真实的映入脑海,让她不得不相信。原来这一切都是她一手策划的,娘亲的死,还有今日的栽赃嫁祸,都是眼前的这个女子的精心安排。 难怪平息了这么多年的欧素云会突然对娘出手,难怪…… 原来都是她做的,她让她娘被陶泽才占了身子,她为她心底的那个男人守了十多年的身子。不仅如此,她还害死了她。 她怎么可以这么卑鄙无耻。 眼前的这个人让她觉得无比陌生,她还是与她有着五年姐妹情谊的那个小姐吗?那个善良单纯的女子去了哪里,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步上前揪住了她的衣领,痛声质问道。 她想不明白,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她为什么突然之间翻脸无情。 “呵呵……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五年前你明明答应过我,你说过你不喜欢孜墨,不会和他在一起,可是现在呢?你们联合起来欺骗我,把我当傻子一样耍,你让我怎么可能不恨。” 在她的心里,陈玥璃已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一个虚情假意的阴险之人。 被她的一番话弄的莫名其妙,陈玥璃怔住:“你什么意思?” 她确实不明白,她什么时候欺骗过她。 “你还装傻,每月你们一起出去干什么了?你知不知道孜墨的房间里写满了对你的爱慕之语?”想起那一切她心中就如同燃起了熊熊烈火。 她堂堂陶家大小姐居然被一个下人嫌弃,所以她恨他们。 听到她的话,陈玥璃已经什么都清楚了。的确,她不想让人知道关于德衣楼的事情,所以每次出去,她都没有同她道明缘由。 可是她却凭此断定他们有染,也太可笑了吧。 还有孜墨,她一直都明白他的心意,可是她却都不敢去面对他,她根本就不知道他会写下那些东西。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今生不见 心中陡然一股痛意袭来,铺天盖地的压向她。 她一直罔顾他的心意,他到底是有多么辛苦的在爱着她,可是她却一直回避他。那个时候,他一定很难过吧! “呵呵……是,我们就是在一起了,因为你不配,不配得到他的爱”,陈玥璃突然笑出了声,想起那个清风朗月的男子,她就痛到窒息。 他是那般好的一个男子,他值得世上最好的女子去爱他,而她们,都不配。 是她太自私了,只顾自己的心意,从来没有为他考虑过。而陶映雪,她一直都看错了她,她就是一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她根本配不上孜墨。 她跟她的母亲一样,她们都是一样的心狠手辣。 如果她可以早些发现,或许娘就不会死了,是她看错了人,造成了这一切。 “你……果然如此,陈玥璃,枉费我一直视你如姐妹,可是你却做出这样的事情,真是可恶”,陶映雪恨恨的瞪着她,眼睛里逗都快要喷出火来。 听到她说出这一切,陶映雪心中怒意沸腾。 她凭什么如此堂而皇之的说出这一切,就好像她才是那个坏人,插足他们之间的人。 “那你呢?就凭着自己的猜测,你就狠毒的设下计谋,害死我娘,你难道就不可恶吗?你知不知道,就在今天,孜墨已经死了!”陈玥璃冲她大吼出声,泪水猝不及防的落下来。 真是天意弄人,她为了孜墨设计了这一切,可是就在她绞尽脑汁害人的时候,孜墨却离开了。 所以,她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徒劳无功而已。 当那痛苦的哭喊声入耳,就如同一阵寒风一下子刮在脸上,传来刀割一般的刺痛。 陶映雪以为自己听错了,猛的倒退一步,身子摇摇欲坠。 孜墨死了?孜墨死了?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一定是在骗她,不可能的。 她痛苦的摇着头,仿佛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你在开什么玩笑,孜墨不会死的,有你在,他怎么舍得死呢?” 她再也没有刚才的气焰,整个人陷入一片痛苦之中。孜墨,那个少年在五年前闯入她的生命,在她危难之时,他如天神降临一般救了她。 自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无法再离开他了。她希望他可以爱上她,可是娶她。 可是为什么,他喜欢的是别人,却从不肯给她一点好脸色。她苦苦等了这么多年,她以为,只要陈玥璃不在了,她就可以得到他。 可是现在她马上就要成功了,他却在这个时候出事了,这不是太过好笑吗? 如此一来,她做的这所有的一切就都成了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她把自己变得心狠手辣,她机关算尽,可是还是得不到他。 “哼,与其被你这样恶毒的女人惦记,或许死对他来说才是一种解脱”,陈玥璃冷笑着脱口,可是心中却是窒息的痛。 他苦苦守候她五年,五年里他为她做尽了一切,可是她又给了他什么,只有无望的等待而已。 今日他离开之时,心里所想所念也一定是她吧,他自己去面对一切,把危险留给自己,把安稳给了她。 话落,陈玥璃不再看她,毫不犹豫的转身,推门…… “你记住,只要我这次不死,我一定会回来报仇的”,冷冷的丢下这一句话,她再也没有回头。 她心里清楚,这些人是不会让她活着回来的,因为她们怕她,怕了她的本领。可是她就是要让她们怕,让她们寝食难安。 打开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将视线转向她,包括那个男人。 他定定的看着她,准确的说,是面带泪水的她,那种真切的伤痛在她的脸上一览无余。 “我们走吧”,一步一步走到几个捕快面前,她自觉的将双手背起来,交给他们。 心中被浓浓的痛苦笼罩,让她觉得心神俱疲,心力憔悴。她好累,连动都不想动,就这样吧,或许她的结局便是这宁城的监牢了。 她说要回来报仇,可是她知道,那个女人不会希望她这么做的,而她,也不想浪费再时间。现在的她,感觉心死成殇,她好想去见娘和孜墨。 只有他们才是属于她的温暖,只要她也死了,就可以去找他们了,他们还可以在另一个世界相遇。 两个捕快先是一怔,似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做。可是随即还是伸手押住了她的双手。 他们还没见过要进大牢的人如此无畏无惧的,这个女子还真是奇怪。 他们紧紧的押住她的胳膊,往前走着,直到看见那一袭熟悉的红衣。他冒着雨站在庭院里,定定的看着她,眸光沉痛。 夜风很是萧瑟,雨滴还在不停的落下来,打在肌肤上,传来刺骨的寒凉。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那个人,是她叫了五年的陶大哥,她一直视他为亲哥哥一般,可是没想到,最后他还是放弃了她。 他知道真相的不吗?从他现在的动作就足以看出来。要是以往,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冲上来保护她,可是今日,他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缓缓扬起唇角,她小笑的讽刺。虽然早就已经想清楚了,可是当真的面对这一切时,才知道有多么的难过。 想起他们一起走过的日子,他们一起畅谈理想,那个时候的他是那般的耀眼,让人敬佩。 可是现在,他却让她感到反感,他可以为了自己的家族和亲人昧着良心,他可以绝情如斯,这样的他是她从没见过的。 看来她是真的不会看人吧,付出真心的都是这样的人。 不再看他,径直从他面前走了过去,不曾有片刻停留。 陶玉舒伸出手想要拉住她的衣摆,可是却什么都没有抓住,那湿透的轻纱从他手中掠过,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决绝的离开他。 “玥丫头……”,在她快要跨出们之时,他终于忍不住大喊出声。 陈玥璃还是顿住了步子,但是却没有回头。 这个称呼,曾经她觉得是多么的温暖,可是现在,却满满的都是讽刺。她缓缓启唇,声音低沉而又沙哑:“陶大哥,今生来世不相见。” 丢下这一句话,只留下冷漠而又决绝的背影。 可是她的这一句话却让在场的几人都是一震。谁都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女子会有如此胸怀,能够说出这样决绝的话来。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宁城大牢 陶玉舒更是震骇不已,他定定的站在原地,在她决绝的话语里失了神,直到她一点一点的走出了他的视线,也走出了他的生命。 此生不见,好一个此生不见,她就那般怨他吗?可以说出这样绝情的话来。 也是,她应该这样的,他本来也希望她这样不是吗?她若是不怪他,他反而会感到更加的痛苦不是吗? 这样也好,他既然做出了那样的选择,就注定得不到她的原谅。 寒风凛冽,他站在那个地方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尊雕塑,只有眼角的滴滴清泪滑落。 他知道,至此之后,他们就是仇人,他彻底的失去了她。 闭上双眼,那里面酸涩的难受,脑海里回荡着过去的画面,更令他痛苦难当。 他说过以后会好好照顾她,不会让她受到伤害的,可是到最后,他却为了家族和亲人放弃了她,伤害了她。 这样的结局,他从来就没有想过。 环视着这硕大的府邸,他突然悲哀的笑了,晶莹滚落,紧握的拳显示出他内心极致的痛苦。 这个地方令他感到厌恶,他的亲人更令他感到心寒。 心中做了一个决定,他告诉自己,这一次,他再也不会动摇了。如果玥丫头被判了刑,他就是拼死也会去救她出来。 走在风雨里,陈玥璃突然感到平静无比。她没有去过大牢,可是此刻,她竟然一点也没有恐惧。或许是因为失去了一切,这样的时候,死反而是她最好的解脱。 孜墨的仇,她连仇人都不知道,而娘的仇,却是她做的,那个女子固然可恨,可她们五年的情谊,又让她如何下得了手。 罢了,就当还了她这些年的照拂之恩吧,她感到很累,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静静的待着,或许梦里,她还可以见到他们。 此时此刻,一个人正暗暗的看着她。 那人便是身着捕头服饰的那个男子。他定定的看着被人押着的陈玥璃,看着她表情变幻着,直到最后一点点归于死寂,看着她拼命掩饰的悲痛。 这个女子真的坚强的令人心疼,她明明心里很痛苦,却只愿掩埋在心底,一个人默默承受。 失去亲人的感觉他懂,那种痛苦蚀心跗骨,令人痛断肝肠。 当时的他尚且可以找人倾诉,尚且可以积蓄力量报仇,可是这个女子,她什么都不能去做,只能独自承受那种痛苦。 此刻,一向冷心冷情的他竟然对她产生了丝丝怜惜。 一路沐风栉雨,他们很快便到了县衙,胳膊被他们押的酸痛,可是陈玥璃却恍若无觉一般,随着他们一步步走了进去。 缓缓进了天牢,里面一股酸腐之气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许多间牢房,里面关着许多人,他们哭喊着,咆哮着,可是都没有用,没有任何人会理会他们。 “进去吧!”,在靠里面的一间牢房处停下,她被人用力的推了进去,脚下站立不稳,一下子跌倒在地。 她忍不住闷哼一声,随即缓缓抬起头来。那些人已经锁上了牢门,转身离开了。 环视一圈,只见地上铺着许多的稻草,杂乱不堪,石头建成的墙壁上还沾着些已经干涸的血迹,风干后却留下抹不去的痕迹。 这里一扇窗子也没有,新鲜的空气进不来,连阳光也被挡在外面,长年的封闭导致这里面处处散发着一股腐臭味。 她还是第一次进天牢吧,没想到她也会有这样的一天,居然还是因为弑母的罪名。 她想笑,也就真的笑了,笑的泪水怎么都止不住。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自己真心待人,善意处事,可是到最后,自己的亲人却被她一直视作姐妹的人设计害死。 得到这样的结果,就好像那戏台子上唱戏的一样,充满了好笑之处。 缓缓在地上躺下来,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好累啊,她真的好累,心力憔悴,连动都不想再动一下。 脑海里,眼睛里不断的回荡着娘温柔的笑容,还有孜墨,他的一言一语,他轻轻勾起唇畔看着她的样子。 他们的音容笑貌在心中越发的清晰起来,仿佛他们依然在她的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 她想,或许一睁开眼睛,娘便会出现在她眼前,宠溺的看着她,骂她是一只小懒猫,她也会撒娇的抱住她的腰肢。 那样的场景以前常常上演,每一次都会带给她无可比拟的温暖。 她缓缓的笑了,可是眼角却流淌着珠玉似的泪水。看着那样的场景,她仿佛看到娘就在她的眼前。 可是心中却有一道声音在不停的告诉她,那只是假象,她已经失去了,永远的失去了。 还有孜墨,她看着他一点点的走出过去的痛苦,他终于愿意告诉她关于他的过去。那一夜,他们坐在房顶上看着明亮的月亮,听他静静的诉说他的心事。 那是第一次真切的了解他,了解他的过去。看着他伤心难过的模样,她伸手抱住他,想要给他一些温暖。 他看着她笑,那是一种释然,更是一种真心。 那一天,月亮很明亮,也很美丽,他们相约做好朋友,永远在一起的好朋友。 五年来,他的默默陪伴,细心呵护,她一直都有感觉到,似乎每一次她遇到什么事,他都是第一次出来帮她的人。 他是那般的了解她,甚至超过了她自己。 这个时候,世界很静,就是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她的心冷寂一片,心中的思绪也越发清晰起来。 那一个个片段浮动在脑海里,组成的一个个画面太美,不管是愉快的,悲伤的,只要有他们在,就什么都是好的。 人总是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可是想要珍惜时,却已经没有了机会。 有时候她在想,要是她当初执意带着娘和孜墨离开了陶府,那么是不是今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他们会在宁城的一个角落,幸福的生活,没有任何的烦恼和痛苦,更没有那莫测的人心算计。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花落不可蓄,人死难再生。 失去了,终究是失去了,任她怎么做,他们都不可能再回来了,不是吗? 就这样吧,她或许会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大牢里,终结这短暂的一生。 章节目录 第193章 跟你离开 一片明亮的屋子里,男子一袭黑色蟒袍,端着一杯茶静静的品着,神态悠闲,脸上是一抹自得的神色。 几片茶叶浮动在茶杯里,如同水面上飘着的落叶,零零落落。几缕青烟云雾缭绕,撒下一片迷离,衬的他俊美绝伦的面庞越发俊郎。 “公子”,突然一人推门而入,在他面前停下,拱手一礼道。 不慌不忙的抬头,男子笑意清浅:“她不肯吃喝?”他仿佛胸有成竹一般,直接说道。 那丫头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她一定会受不了,他看的清楚,她的悲痛和绝望,这一切本就是在预料之中的。 那人对此仿佛并不意外,他家公子的能力他可是最清楚的:“是。” 公子的能力他早就知道,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他都相信他能够解决。 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公子要千里迢迢来到宁城,而且还对那个女子如此上心,甚至为了她冒充一个捕头。 但是他也知道,他自有安排,作为属下,他只要听从命令就好。 “走,我们去看看”,男子站起身子,一挥袍袖,便往外走去。 此次前来宁城,不就是为着一个目的,那对他来说至关重要,而今日那个女子就是关键。 他们很快走进了天牢里,阴暗潮湿一片,酸腐之气令人作呕,可他们却恍若未闻,径直往里面走去。 “就是这里”,在牢房门前停下,那人缓缓说道,然后便站到了他的身后。 点了点头,男子没有说什么,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门前。 放眼望去,女子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依旧是湿漉漉的,紧紧的贴在她身上。这样的感觉应该是极不舒服的,可是她仿佛没有感觉一般。 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紧紧闭着双眼,在烛火的光照下,她眼角尚未干涸的泪滴散着莹润的光泽。 站在几里之外,仿佛都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浓烈的绝望气息。 到底有多深的痛苦才会让一个人变成这样,他不由得想到。 “陈姑娘”,他开口,声音沉稳。 可是对方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没有任何的反应,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陈玥璃听到了他的喊声,可是她完全不想理会。失去亲人的痛苦让她感到绝望,此时此刻,她的心死寂一片。 这一次的痛苦是她无法承受的。看着娘亲倒下的那一刻,她的心已经被狠狠的撕裂了。 男子见状再次开口:“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可是你就想这样继续下去吗?我听说,陶家把你母亲的尸体弃尸荒野了。” 既然她那么在意她母亲,那想必她不会眼看着她死后孤魂无依的。 果然,听到他的话,陈玥璃终于动了动手指,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娘,他们竟然那样对她娘的尸身吗?他们怎么可以如此狠毒。,那些人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她是个不孝的女儿,没能保护好娘,最后连她的尸身都保护不了,让她入土为安都做不到。 这一刻她迫切的想要出去,可是被困在这里,加上她身子虚弱,一点武功都使不出来。 一想到娘的尸身被丢在乱葬岗,被烈日爆晒,被风吹雨打,甚至被野兽分食,她一想到这些就痛到窒息。 她该怎么办,现在她该怎么办? 从来没有感到如此的无助,让她感觉不知所措。 “愿不愿意跟我离开这里?”他开口,定定的看着她。 被他此言震在原地,陈玥璃惊楞的抬起头看着他的面庞,半晌反应不过来。她听错了吗?他居然说要带她离开。 “你说什么?”,她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男子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看着她道:“我带你离开这里。” 他确实是要带她离开,否则该怎么达到他的目的呢? 女人不都很崇拜英雄吗?在她危难之时,他出现救了她,她也该有所感动吧! 在他的目光里,陈玥璃终于缓缓的站起了身子,一步步朝他走过去,樱唇微启:“为什么?”这是她心里最深的疑惑。 他不是县衙的捕头吗?他怎么可能会放她离开,再说了,他如何向他们大人交代。 “因为我知道你是冤枉的”,他回答的很简略,眸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她。他当然知道她是冤枉的,这种案子漏洞太多,他浸淫权位多年,一眼便可看出其中真假。 至于抓她到大牢,那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此次来到宁城,他是私下出行,那些人都不知道。若是这个案子闹大了,被人察觉到,那么便会麻烦不断。 而他,最怕麻烦。 “捕头大人,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既然知道小女子是冤枉的,那么为什么还要抓我来这里,既然你已经抓了我,又为什么要放了我,这不是很好笑吗?” 她虽然情绪低落,但并不代表她就是个傻子。这个人行为不一,绝对是居心不纯。 被她条理清晰的一番话说的愣住,男子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 没想到这个女子如此聪慧,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可以镇定如斯,冷静的分析自己的处境。 不得不说,真的很不简单。 一般的女子遇到这样的情况,只怕早就吓得不能自主了,可是眼前的人儿,她却完全相反。 这样的她让他有些欣赏。果然不愧是那个人的女儿,虎父无犬女,她有这样的胆魄,也可算得女中豪杰了。 “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我们必须赶在县衙那些人来之前离开,愿不愿意同我走,你马上想清楚”,他毫不心虚的说着慌,可偏偏陈玥璃还真的相信了。 不管这个人有何目的,她都必须尽快让娘入土为安,作为她的女儿,这是她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想到此处,她遂不再犹疑,定了定心,缓缓道:“我跟你走。” 这个时候,她除了相信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如果在她全胜之时,她尚且可以闯一闯这大牢,可是现在…… “好”,男子对她点头,依旧是一抹清雅的笑颜,令人着迷。 她的决定是在他意料之中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在意的人,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他们都不可能对自己的亲人置之不理。 这个女子便是如此。聪慧过人,但却也无法摆脱这俗世的情感束缚。 章节目录 第194章 越狱逃离 随即他拿出一串钥匙,轻松利落的打开了牢门,锁应声而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过来”,看着陈玥璃的方向,他冲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看了他一眼,她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朝着他走过去,缓缓附上自己的柔夷。 她的手很冷,冰凉一片,让人心里一震。 可是他的手很温暖,被他宽厚的大掌握着,她竟然感觉是那般的安心,仿佛天塌下来也不再害怕了。 “我们走”,他没有再说什么,拉着她就往外跑去。 偶一回头间,他冲隐在暗处的那人点了点头,眼神里是一种深深的算计。 那人见状点头,回应了他。 主子带着那姑娘离开了,他也该去做他该做的事情了。 两人走在黑暗的过道上,陈玥璃奇异的发现好像所有的犯人和衙役都睡着了一般,他们这样走出去,却没有任何人出现阻止。 她心中虽然充满了疑惑,却也无法想明白。 县衙一间厢房内,一个长得身宽体粗,身着官服的男人坐在桌案前,他神色自若,好似在等着什么。 咚咚咚,突然敲门的声音传来,他几步上前,赶紧打开了们,待看清来人,他立马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夜大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在大牢里的那个人。 他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道:“知县大人,是时候了。” 淡淡的语气,却透着一种不容质疑,他肥硕的身子一抖,赶紧道:“是,您放心。” 他当然知道他话语里的意思,天牢里的动向他一清二楚,时机到了,他只要听命行事便是。那个人可是他的主子。 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要是有机会替主子办好一件事情,将来得到的好处可是不少,这样的机会,他又岂会放弃。 待那人离开后,他赶紧召集了下属。 “有人越狱啦,快追……”,静寂一片的夜晚随着这一道声音炸开了锅,许多穿着整齐的捕快从各处奔了出来,一点不见慌乱的迹象。 大人早就吩咐了,今晚会有人越狱,让他们都先回去,但是先不要睡下,他们起初还有疑惑,可是现在才知道,原来竟然是真的。 他们得了命令,赶紧向出城的方向追去。 陈玥璃因为淋了雨,加上伤心过度,导致身子虚弱,她现在根本无法跑的很快。 身边的男子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刻意放慢脚步,一方面是为了顾及她的身子,另一方面也是为了…… 总之,他可是一点也不着急。 “站住,站住……”,很快,身后火把明亮,人生喧嚣一片。 陈玥璃知道,已经有人追上来了,而以她现在的情况,根本就跑不了多远。 瞥见身边的男子脸上也甚是急切,她突然停下了步子。 “怎么了?”感觉到她的动作,他一怔,也随着她停下来。看着她泛红的小脸,他不解的问道。 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陈玥璃看着他,心中有些苦涩:“你走吧,以我现在的情况,带上我只会拖累你。” 这是她的真心话,她虽然对这个男子有怀疑,但不管他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她都不想连累无辜。 他为了她已经背上劫狱的罪名了,现在如果被抓住,恐怕也是死路一条,她岂能眼睁睁的别人因为自己的缘故受到牵累。 这就是她的性子,哪怕遭受了那么多的痛苦,已依旧保持一颗善良的心,她永远先考虑的都是别人。 “什么?”她此言真的让他震撼不已。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竟然让他离开。难道她不应该先想办法保住自己的性命吗? 眼前的人儿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在遭受了别人的伤害之后,还可以保持善心,这个时候,竟然先为他这个萍水相逢的人考虑。 她就没有想过自己吗? “他们在那儿,我们快追……”,一道声音传来,打断了他想说的话。 他遂不再犹豫,一把抱起身旁的女子,运起轻功,飞快的往前跑去。 “你放我下来,你……”,陈玥璃挣扎着,可是男子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很快的速度往前走。 “别动”,他开口,语声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 被他喝止,陈玥璃有些微怔住。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过话。记忆中,她表面上是陶府的丫鬟,可是因为那两人待她不错,府中还没有人敢为难她。 而作为德衣楼高高在上的幕后主人,她更是受到所有人的爱戴和尊重。 可是此刻,被这个莫名其妙的男子喝止,她居然没有丝毫的反感,反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男子以最快的速度往前跑,可是因为带着一个陈玥璃,所以很快便没了力气。缓缓停下来,他的体力已经撑到了极限。 可是身后那些人却一直对他们穷追不舍。中途陈玥璃多次提出让他放下他,可是他却依旧坚持着,直到两人跑到了一处山坡。 可是雨后路滑,他一脚踩上去便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滑倒在地,两人抱在一起滚下了山坡。 那一刻,他们看到追他们的那些人已经拿着火把往前面跑去。 湿漉漉的天气里,两人就这样在下面待了一整夜。 当陈玥璃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男子放大的俊颜,他看着她,白如玉的脸上占了些脏污,还带着些淡淡的苍白。 这里一望平川,再加上她发起了高热,晕了过去,所以他分不开身去寻找什么可以休息之处,只能留下来照顾她。 一夜过去,他脱掉自己的衣服给她盖上,还不断的为她冷敷额头,照顾了她一整晚。 她不停的说着梦话,哭的伤心,让他根本无法放心的入睡。 现在她终于醒了,他却感觉疲累不堪。 “你……” “你……”,两人异口同声,随即都露出一抹笑意。 最后还是陈玥璃先开了口:“你守了我一整晚?”,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的衣服,而他只着一袭单衣。还有身边放着的一块白布,她即刻便明白了。 这个人还真是…… “喂……”,见对方只盯着她,并不说话,她疑惑的开口。 摇了摇头,男子看着她,嘴边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道:“在下姓夜名轩,陈姑娘可以叫我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感到安心 没想到他会突然自爆家门,陈玥璃倒也不扭捏,直接道:“小女子陈玥璃,多谢夜公子救命之恩。” 她想要起身对他行个礼,可是身上有些酸痛,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姑娘不必多礼,昨夜事发危急,对姑娘多有不敬之处,还望见谅”,夜墨轩想起昨日发生的事,心中浮现一丝莫名的感觉。 “没关系,我不怪你”,经过这件事,她已经打消对他的怀疑了。若是他对她真的有什么企图的话,那么她昏迷不醒这么久,恐怕早就大事不妙了。 而且面对那样危急的时刻,他都没有抛下她离开,足可见这人确实是一个正人君子了。 倒是她误会他了,要不是他,她现在可能都还在大牢里呢,那娘…… “对了,我……”,她一心记挂着她娘的情况,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想要去找她的尸身,可是又害怕真的见到,已经经历过一次那样的痛苦,她无法再承受第二次了。如果让她看到她残破的身体,她怕自己会疯掉的。 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夜墨轩菱唇微启:“跟我来。” 说罢便在她面前蹲下了身子。 陈玥璃有一瞬间的怔愣,不明白他的意思,可是眼前的男子依旧一动不动的等着她,似是非要她回应不可。 “你现在身子虚弱,我背你走”,却是如此,她现在浑身虚软无力,很是难受,根本无法自己走回去。 可是男女有别,她岂能随意让一个男子背她,再说了,她已经给他带来很多麻烦了,不想再拖累他。 “多谢夜公子好意,我自己可以走”,她倔强的不肯答应,随即就想要自己起身。 见她这样,夜墨轩没有说什么,就在原地看着她。 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自己站起来,陈玥璃有些挫败,偶一抬头间,瞥见男子好整以暇的目光,就好像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心中有些气愤,她何时这样无力过,还被别人看笑话。 本来觉得他是个好人,她还处处为他着想,可谁知这家伙竟然敢嘲笑她。要放在以前,她非狠狠的揍他一顿不可。 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夜墨轩心中好笑。没想到这个女子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可是与他之前见到的判若两人呢。 有趣,真是有趣。 “夜公子,你可以走了”,她很不客气的说道,下了逐客令。 她现在很不想看见这张欠揍的脸,尤其是他脸上那抹浅淡的笑意。 夜墨轩脸色一肃,站起身子看着她:“陈姑娘确定要在下离开,等你以这样的速度赶到的时候,那你的母亲,哎……” 他瞥了她一眼,缓缓说道,话语里透着一抹悠然自得。 说罢,他转身便走,毫不犹豫,在外人看来就好像真的要抛下她离开一样。 可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在等,等她叫住他。 好不容易遇到这样一个机会,他又岂会轻易放弃。 看着他一步步往前走,再看看自己现在的情况,陈玥璃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以她现在的状况,赶到城外的乱葬岗时,怕是一切都晚了。 已经耽搁了一个晚上,娘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等等”,她抬起头,急切的开口,冲着夜墨轩的方向,成功的让他停下了脚步。 嘴角微微上扬,夜墨轩转过身。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就知道,这个女子聪慧过人,她会做出对她最有利的选择的,她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陈姑娘可是考虑清楚了?”他站在那里没有动,一双深邃黝黑的眼眸却是紧紧的看着她。 有些不好意思,刚刚毕竟是她赶人家离开的,她怎么好意思反悔呢?可是想到那个现在还处于烈日之中的女人,她又不得不开口。 “那个,请夜公子送我一程,若有机会,小女子一定报答”,她定了定心,方才启唇道。 无论如何,现在赶快让娘入土为安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她的话,夜墨轩几步走回来,在她面前停下,蹲下了身子:“好,那么姑娘可是欠在下一个报答了?” “嗯”,她浅淡的点点头,随即伸出手臂,攀上了他的脖颈:“公子放心就是。” 不说别的,就算失去了一切,但她现在起码还有德衣楼的势利,她相信,无论他提出什么样的条件,她都能够做得到。 此时她这样想,但是多年之后方知,他提的要求,给她带来了多么大的痛苦。 夜墨轩背着她站起身,稳稳的托住她的身体,抬步往前走去。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什么话,一时间,安静的落针可闻。陈玥璃只是因为身子有些不舒服,再加上娘和孜墨的事让她心中难受,所以不想说话。 而夜墨轩也是顾及到她现在的感受,没有出声打扰她。 他知道,她需要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一会儿。 可是很快,背上的人儿便没了动静,一回头间,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也是,昨夜她高热不退,又加上伤心过度,她根本没有休息好,现在觉得困,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看着她扑闪扑闪的眼睫下,紧闭的眸子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情绪,翘挺的鼻梁下,月牙似的樱唇闭着,显出一种无比的娴静来。 不得不说,这个女子是极美的,黛眉玉肤,五官精致,即使现在有些狼狈,可是依旧不影响她的风华绝代。 而且她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那抹高贵气质,更令人赞叹。无法想象,一个以丫鬟的身份长大的女子,会有此等气质。 他心中赞叹,已然被她挑动情绪。 想起大牢里,她痛苦的模样,那样泪盈于睫的样子楚楚可怜,让人不忍。 时而坚毅刚强,时而柔弱无依,可是却又心地善良,时时为他人着想。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让他看不透。 陈玥璃是真的累了,从孜墨失踪开始。她这两日一直处于痛苦的深渊,心弦紧紧的绷着,现在突然松下来,她再也支撑不住了。 这个男子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带她脱离深渊,有他在,她感到很安心。 一路颠簸,好一会儿过去了,终于到了目的地。 瞥见人儿熟睡的面孔,夜墨轩没有喊醒她,轻手轻脚的将她放了下来,靠在一棵大树,又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她盖上。 章节目录 第196章 见衣冠冢 他坐下陪着她,等她醒过来。一直到日落时分。 动了动手指,陈玥璃终于睁开了迷蒙的睡眼,下沉的阳光有些刺眼,让她忍不住抬手去挡,可是在这之前,一只大掌先她一步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有些怔愣,随即缓缓抬头,便撞进一双深邃的星眸里。 “你怎么不叫醒我?你一直这样陪着我吗?”,没想到他会这么有耐心,待在这里陪她这么久。 而且昨晚他也照顾了她一整夜都没有休息。 “姑娘这么多问题,倒叫在下不知该怎么回答了”,他清浅一笑,目光柔和的看着她。 被他盯的有些不好意思,陈玥璃想起自己和他独处一晚,现在还靠在他怀里睡着,心中羞怯不已。她什么时候这样随便了。 “那个,这里是哪里?”,有些不自在的转过头,她环视四周,想要转移话题。 他不说她也知道答案,这不是明摆着的嘛,她身上还盖着他的衣袍呢。 看着葱葱茏茏的林木,翠绿的小草,漫山遍野的绿色,她感觉有些疑惑。这里是哪里,她并没有来过这里,这里也不是乱葬岗啊。 “跟我来”,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拉着她起身。 经过这么久的休息,她也好了不少,至少高热已经退了,身子也没有那么疲惫。 被他拉着站起来,她心中犹自疑惑难解。 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瞥见她疑惑的小脸,夜墨轩转过头凝睇着她的眸子:“跟我来就是。” 随即不再说什么,拉着她就往前走去。 半晌后,他终于停下了步子。 而她却已经怔在原地,失了言语。 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翠绿,一座坟冢傲然而立,被小草围在中间的一块大石碑上,赫然写着——母陈絮之墓位。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令陈玥璃蓦的湿了眼眶。 一步步走过去,她步履缓慢,轻轻的走着,听着周围的风声掠过耳畔,感受着落日余晖所带来的丝丝暖意,她心跳骤停。 夜墨轩只是静静的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没有言语,一时间整个世界都静的落针可闻。 “娘……”,在墓碑前停下,陈玥璃猛的跪下来,泪水止不住的滚落脸颊。 手颤抖的抚上上面所书的每一个字,回忆着那个女人的音容笑貌,过往的点点滴滴,她心痛如绞。 直到看到这个墓碑,她才真的相信那个女人真的死了,永远都离开了她。 以后她难过的时候,就再也没有人会做夜宵给她吃,然后抱着她,安慰她,笑意嫣然,温暖她的心。 仰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那里有洁白无瑕的白云,真的好美,可是却再也没有人可以陪她共赏,以后她就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娘,您在哪里?女儿好想念你,你在哪里?在哪里啊?”,她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她说过要好好保护她,以后她要让她过上好日子,她会回报她为她付出的温暖,会一辈子陪着她。 可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做到,而她,却已经离开了她身边。 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这种悲哀,让她无法接受。 浓烈的悲痛从她身上流泻出来,连周围的草木仿佛都染上了一抹凄凉的色彩,人闻者生叹,见者落泪。 夜墨轩看着她,心中有一种难言的震动。 突然,他大步走上前,在她面前停下来:“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轻轻的将她拥入怀抱,似是想要给她一些安慰。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放声的哭出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而她现在还有这样的机会,可是他却早已经失去了。 不能哭,不能笑,隐忍着自己的情绪,每天面对这个世界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不能随心所欲的过日子,他早已经习以为常。 感觉到他的动作,陈玥璃没有反抗,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言语,仿佛所有的苦楚都一拥而上,铺天盖地的袭向她。 她哭的很伤心,很绝望。为逝去的孜墨,也为了那个给了她生命和温暖的母亲。 他们走的太过突然,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她,却让她一个人独自承受这样惨痛的结果,她怎么受得了。 感受到胸前的那抹湿意,夜墨轩心中泛起丝丝涟漪。这一刻,她褪去了所有,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 可是这样的她,却太过令人怜惜,他竟然不想再继续那个计划…… 很久后,她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风儿微微吹拂着,扬起两人长发飞舞,交杂纠缠,也撩动了她的心弦。 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吗?他帮她找到娘的尸身,给她立了一个精致的衣冠冢,让她在这样一个少有人烟,没有人打扰到地方入土为安。 他处处考虑的周到,没有任何遗漏,所有的事他都想到了。 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感觉是那么的温暖,生平第一次,她产生了一种依赖的感觉。 此刻,她竟然不想放开他的手,这抹唯一的温暖。 “谢谢你”,她缓缓离开他的怀里,淡淡开口,尚且带着哭腔。 她心中为逝去的亲人伤心,可是却更加感动。他们萍水相逢,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她做这么多,可是他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给了她温暖和支撑,就足以令她感谢。 看着她,夜墨轩摇了摇头:“逝者已矣,但是他们永远活在你心里,没有离开。” 生平第一次安慰别人,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是此刻,他就是想要安慰安慰眼前的这个女子,不想看到她那般痛苦。 点点头,陈玥璃抬头,看着蓝蓝的天幕,轻舒一口气,樱唇轻道:“是啊,他们没有离开我,不管过去多久,他们都会一直活在我心里,永远不会离开,不会……” 这样自欺欺人的话,以前她是绝不会信的,可是现在,她居然相信了,麻痹自己的心,至少有一个念想也是好的。 或许他们会在天上看着她,看着她好好的活下去。 他默默的陪着她,静静的看着她。因为他知道,现在让她安静的待一会儿,才是最好的。 面对失去,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很坦然的面对。 神仙尚且无法清心寡欲,更何况凡人呢?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来日可期 “吃些果子吧,你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半晌后,他从一个袋子里拿出几颗果子来,用衣袖擦了擦,递到陈玥璃的手边。 这是他趁她睡着时,去附近找的。 她已经一个日夜没有吃东西了,加上伤心过度,身体怎么受得了呢。 点了点头,在他殷切的目光里,她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嗯。” 在娘的坟前,她不能糟蹋自己的身子,否则她看到了会不高兴的。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再次开口,夜墨轩直接道。 一切都已经过去,在这里,已经不会再有陈玥璃这个人了,那么她就必须离开这里。 被他问的怔住,陈玥璃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 是啊,孜墨和娘都离开了,她留在这里又还有什么意思呢?更何况,她现在早就已经成了一个通缉犯了吧! 没想到她陈玥璃会有这样一天,还真是悲哀啊。 背着弑母的罪名,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我不知道”,宁城是回不去了,可是她又还能去哪里呢?天下之大,她竟然发现自己恍惚一片,失了方向。 她该去哪里,哪里又有什么区别?没了孜墨和娘,走到哪里,她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而已。 她想去给他们报仇,可是连杀害孜墨的人是谁她都不知道。而害死娘的,却是那个她一直视作姐妹的人,那晚她放出狠话,不过是为了发泄自己心中的痛意而已。 要她真的去对她下手,她真的做不到。 更何况,她之所以会那样做,也是因为她太爱孜墨了,是她造成了她的误会,所以才让她做出那样疯狂的事情来。 到底是她的错,她才是罪魁祸首。 “你想要报仇,可是仇人却是自己在乎的人,所以你下不了手。而你又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他缓缓道来,却让陈玥璃震惊不已。 抬头看着他,她震撼不已。他居然可以轻易的猜出她的心思。 她自认为自己隐藏的很深,从小到大,只有娘和孜墨才能勉强猜到她的想法,连陶家兄妹都做不到,可是他们萍水相逢,他却可以看穿她的心思。 从来没有人可以这样了解她,而他,却做到了。 她却是这样想的,她感觉自己现在是那般的迷茫,不知所措。 苦涩一笑,她冲他点点头。 “既然如此,就放下过去,离开这里,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吧,你母亲也会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不是吗?”他看着不远处的墓碑,对她道。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几个大字突兀的出现在眼前,就好像娘的眼睛还在看着她。 她知道,要是那个女人还活着,她也一定是这样想的。她不会让她去报仇,她只希望她可以远离这一切,好好的活下去。 她就是那样一个人,为她付出一切,只为她能够过得幸福,快乐。 她这样想到,心中越发苦涩。 离开这里,娘,您也是这样希望的,对吗?是啊,现在这种情况,她不得不离开,宁城是回不去了。 她也不想回去,那里有太多幸福的回忆,可是更多的却是失去一切所带来的痛苦。 她无法再回到那里,那会让她感到窒息。 可是离开这里,她又能够去哪儿呢?没有了他们的日子,她又该怎么走下去,徘徊悠悠天地间,没有希望的生活吗?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看着她痛苦的神色,夜墨轩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启唇:“要是没有地方去的话,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这本就是他的目的不是吗?来到这里,一直都是为了这一个目的,可是为什么,此时此刻,他竟然有些不忍。 这样一个善良美好的女子,她正处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可是他却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欺骗她。 “什么?”怔愣的抬起头来,陈玥璃不明白他的意思。 和他一起走,去哪里? 她对他一点都不了解,怎么能随便的跟他离开。难道这才是他接近她的目的。 她不得不往坏处想,这一刻,所有的感激烟消云散,有的只是满心的疑惑和警惕。 可是她不明白的是,自己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身份低微,有什么值得别人利用的地方,这根本不可能。 那么,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家乡是一座繁华的城,那里有着热闹的街市,淳朴的风气,美丽的景色,你可以去那里开始新的生活”,想起那个地方,夜墨轩说的倒也是实话。 那里确实很美丽,很繁华,相信她去了那里,一定会喜欢的。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陈玥璃不由得在心里嘲笑自己。她真是越来越胆小了,什么事都往坏处想,以前的她可不是这样的。 看来,这几日的经历已经让她改变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活的无忧无虑,轻信别人。她也学会了怀疑,学会了思考。 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吃一堑长一智吧! “那是哪里?”,她问,心中对他所说的地方产生了一丝好奇,和憧憬。 在他的描述下,她恍惚能够相见那里的模样。 “汴京!”,他没有犹豫直接道。 南越的都城,汴京? 陈玥璃一惊,他竟然是汴京的人,那他怎么可能来这里当捕头。 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知道她的疑惑,夜墨轩缓缓抬手,抚上自己耳边,然后轻轻一撕,一张新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让她蓦然失神…… 看着男子的脸庞,只觉五官俊美惑目,天下少有的清隽不凡。 他眉形似剑,斜飞入鬓,竟是那等性情刚毅的男子特有的眉形,眉下双眸如温软的墨色润玉,染着华彩,透着深邃,充满了灵动之韵。 他鼻梁高耸,有种上位者的高华之意,而那薄而棠红的唇瓣紧抿着,少了些嫣然的色彩,多了几分和谐的温润。而他的皮肤,有种如玉的白,好似秋晨之时洒在花叶上的霜露,敷着层缥缈的气息。 真是少有的玉君,却是位气质如清云、身姿如修竹、五官如谪仙,却又透着刚毅的男子! 她心下惊叹,天下竟然有这么美的男子,可是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没想到他竟然一直都带着人皮面具,枉她医术不凡,可是却丝毫没有察觉到。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坟前话别 “你……”,她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然他一直戴着人皮面具,那么一切都能够解释了。他为什么会违抗他们大人的命令,私自放她离开,又护着她逃了这么久。 他不是县衙的捕头,这个事实昭然若揭。 那么他又是谁呢?冒充捕头又是有什么目的,这些疑惑,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觉得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她而冒这样的险。 可是她根本想不到,夜墨轩的到来,做的这一切,本来就是冲着她而来的。 “我是汴京的一个富家子弟,喜欢四处游玩,昨日来到宁城,无意间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的从陶府出来,从他那里知道了陶家小姐的阴谋,所以混进衙门一探究竟的。” 见她依旧不解的看着他,他摇摇头道:“在下就是个爱看热闹的人,至于救了姑娘,也只是伸张正义而已。” 他回答的合情合理,将一个富贵人家的纨绔子弟,四处游玩,结果碰巧英雄救美的故事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样一个说法,本身就具有可信度,听了他的解释,陈玥璃根本无法再怀疑。 就像陶玉舒,身在富贵之家,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快乐的,他们会为了自己的喜好,自己的希望而放纵自己。 在外人看来,他们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公子哥,可实际上,他们只是心存壮志,却被家族束缚的可怜人而已。 “姑娘可会看不起在下?”,夜墨轩状似悲伤的开口,话语里有些落寞。 确实,他心中也甚是无奈。身在帝王之家,他必须得争,哪怕争的头破血流,他也不得不去争。 因为你不争,那么就无法在那种阴谋诡谲的环境里生存下来,那种生活让他觉得很累,可是他只能坚持下去。 或许取得胜利的那一天,他就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了吧。 看着他落寞的模样,陈玥璃蓦的想起五年前她和陶玉舒的那次谈话。 那是她第一次了解他的内心和理想,当时他也是这般落寞悲伤的表情,让人不忍。他要背负着家族的责任,又要挣扎在自己的理想之间,承受求而不得的痛苦。 可是这么快五年就过去了,他们再也没有机会一起谈天说地了吧! 蓦的明白了什么,她心中突然释然了。她怪他不站在她这边,帮着陶家的人伤害她,可是她却忘了,对方是生养他的母亲和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那也是他的亲人。 要是她面对那一切,她也会无法抉择的。想来,他当时也一定是很痛苦的吧,处于两难的抉择之中,最难过的其实是他。 想起离开那晚,她对他说出那样决绝的话语时,他脸上那痛苦的表情,她突然有些内疚。 她不应该责怪他,生在陶家,他对她们有责任,根本不可能随心所欲的。 想通了这一切,心中突然轻松下来。 看着眼前男子殷切的目光,她开口,带着一丝笑意:“怎么会呢?每个人都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放纵自己,不过是因为求而不得罢了。” 她说出自己的见解,却不知道在夜墨轩心中产生了多大的震动。 这样的一番话,是多么的有见地,就仿佛一个已经历经尘世的智者,在吐露自己的心声。 可是她正当盛时,却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怎不让人震惊呢? “姑娘的见解深远,在下佩服”,毫不吝啬的夸赞道,他心中是真的很欣赏这个处处透着不凡的女子。 摇了摇头,陈玥璃语声漫漫,也不知道陶大哥现在怎么样了,昨晚她伤了他的心,他一定很不好受。 “那件事……”,他想问她,是否愿意与他同行,可是还没开口,就被她打断了。 “我跟你去汴京”,既然这里已经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处,她就只能离开,与其自己一个人孤单上路,不如同他一起。 至少以后感觉孤独时,还可以有一个朋友能够说说话。 “好”,听到她肯定的言语,夜墨轩终于放下心来。她答应了就好,也不枉他花这么多功夫了。 陈玥璃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就算注意到了,她也看不出来什么。 做了这个决定,她也不知道正不正确,她只希望赶紧离开这个伤心之地,这里的空气都是压抑的,会腐蚀她的内心。 转过头看着不远处那掩映在绿树红花中的墓碑,她心情沉重。 娘,这是您想要看到的吗?可是你让女儿怎么舍得留你一个人在这里,独自离开呢? 孤冢清风,从此花草作伴,她怎么舍得下她。 缓缓上前,她再次在坟前跪下,对着石碑磕着头,以作告别。 “娘,您好好休息一下,为了我,你已经过得太累了。玥儿不会再给您惹麻烦,我会照顾好自己,不再让您担心,您放心吧。” 就像以往的每一次,她惹她不高兴了,她都会这样向她保证,可是下次依旧还是会惹她生气。 她应该早就听腻了这些话吧,可是现在,她还是要说,因为这一次,她一定会说到做到,不再让她担心。 下一次再来到这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再不说,她就没有机会了。 深深的叩首于地,在萧瑟的风中,她就像一株柔弱的小草,失去了主心骨,被风摧残的东倒西歪,却依旧坚强的挺立着。 夜墨轩缓步上前,扶起她的身子道:“走吧。” 逝者已矣,多看一眼也不过是徒增伤悲罢了,倒不如早些离开的好。 点了点头,陈玥璃终于下定了决心。 随着他的力道站起来,她一步三回头的跟着他往前走,心中犹自难舍。 此一去,再回来不知是何时了,到时候,又该是怎样一番场景呢。 到了山下,夜墨轩在附近的农人手里买了一匹马,将陈玥璃放到马上,然后一扬马鞭,带着她绝尘而去。 看着周围快速掠过的一切,陈玥璃心中叹息。昨日她尚且与孜墨同游郊野,一起练剑,他们谈笑风生,好不自在,可是转眼间却是物是人非。 什么都没留下,除了那满腔的痛苦和悲哀。 她突然感觉有些冷,缓缓伸手抱住男子宽厚的腰身,想要汲取意一丝温暖。在她失去一切,痛苦绝望的时候,他如同天神降临一般,解救她于危难之中,带给她温暖和希望。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她真切的体会到了那种感受。 章节目录 第199章 遇到山贼 两人一路前行,可是夜墨轩也顾忌着她身子的情况,渐渐减慢了速度,保持合适的速度前行。 不过是傍晚时分,天色已经阴晦得好似一团浓墨。 “天色渐渐暗了,我们在前面的客栈休息一下吧!” 看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家小店,夜墨轩开口,然后勒住马缰,停了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些许冷意,风萧瑟的刮着,呼嚎着吹过,仿佛一头困兽咆哮着,在发泄着自己的怒意。 陈玥璃忍不住一个瑟缩,打了个冷颤。 “好”,她开口,表示赞同。 天已经这么黑了,他们再继续赶路也不安全,倒不如停下来休息一晚。 夜墨轩点点头,然后翻身下马,朝她伸出了手。 陈玥璃倒也不再扭捏,配合着他的动作下了马背,她现在还是有些不舒服,可能好没有完全痊愈吧,还真的要依靠他才行。 更何况,反正两人抱也抱过了,现在再装矜持,不是太假了吗? 见她落落大方的模样,夜墨轩心中生出一抹赞赏来。 这个女子倒真的有一种将门虎女的气概,不似寻常女子一般整天恪守成规,坚毅果断,当变则变,她做的很好。 “我们走吧”,他看着她,见她点头,他清浅一笑,牵着马和她一起走了过去。 很快从里面走出来一人,那人浓眉大眼,满脸笑意的看着二人,很是殷勤从夜墨轩手里牵过马,然后递给身后的一个小厮。 “二位,请随我来”,随即引着二人走了进去。 相视一眼,陈玥璃心中产生了一丝疑惑。 这个地方给她的感觉有些奇怪,特别是前面这个人,他的长相确实不似一个客栈掌柜,而且行为举止也有些问题。 可是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其他可以歇息的地方,他们还只能在这里住一晚。或许只是她多想了吧,这是在荒郊野外,与其他地方不同也属正常。 他们随着那人走了进去,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窄小的空间。 里面只有几张桌子,但是都擦的很干净,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一个简单的柜台放置在面向门口的地方,那里站着一个身宽体胖的女人。 她看着他们,激动的走上前来:“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夜墨轩瞥了她一眼,拿出一锭银子放到桌上,淡淡道:“直接送些吃的到房间来。” 随即拉着陈玥璃往楼上走去。 “好嘞,客官稍等,很快就好”,看着桌上的银子,底下两人相视一眼,无不露出一抹阴险的笑意。 看来今日是遇上肥仔了,他们可以好好的大赚一笔了,也不枉兄弟们辛苦这么久。 “去给他们准备吃的”,男人看着女人,冷冷开口。 送上门来的肥肉,要是不接的话,他就真成了傻子了。 “是”,女人恭敬的对他说到,然后转身便往后厨走去。看着几个身着布衣的男子站在那里,她上前:“准备收货。” 闻她此言,几人立马点头,然后便开始了手下的动作。 推开屋子的门,夜墨轩拉着她走了进去,直接关上了门,带着她到桌边坐下。 看着他有些严肃的模样,陈玥璃很是疑惑,悄声问道:“怎么了?”,她不是傻子,见此情景,自然知道有事发生,小心些没错。 她细心的观察力让他欣赏,但是现在他却完全没有了欣赏的兴致。 他几步走到窗边,推开窗往外看了看,发现这处房子是由石头砌成,外面有一个可以站人的平台,而且一路向下,还留了许多可以落脚的地方。 缓缓放下心来,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他转过身走到她身边,看着她道:“你听我说,等一会儿,你先待在这里,等到下面的人都上来,你就从这里爬下去,记住。” 他对她叮嘱道,话语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为了取得她的信任,所以他一个护卫都没有带,连夜旭都被他打发先回去了。可是他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突发情况。 被他弄的一怔,陈玥璃不解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难道这家店真的有什么问题,那他刚刚为什么还要走进来,这不是把自己陷入危险了吗? 更何况,他还让她先离开,等那些人都上来。难道他想把他们引上来,然后制造机会让她逃走吗?可是他又该怎么办呢? 看他的样子,那些人恐怕不简单。 “听我的话,你走就是”,他没时间和她解释了,那些人可能很快就要上来了。 这种情况,他已经骑虎难下。他感觉的到,前面路上埋伏了不少人,如果他不进这家店,只怕即刻便会被他们围住,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虽然身手不错,但是毕竟他们人数太多,而且他又带着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无奈之下,他只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带着她走了进来。 可是进来容易,只怕要出去就困难了,他也只能先相想办法让她离开再说,到时候,他一个人对付那些人也会容易一些。 “可是你怎么办?”时至现在,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家店确实有问题,而他早就已经看出来了,至于他为什么还要带她走进来,只怕还有其他原因。 她虽然不明白,但也知道事态严重。 他已经帮了她这么多,她这么可以抛下他独自离开呢?他想以一己之力引开那些人,谈何容易,就算他真的把那些人都引过来了,那他又该如何脱身呢。 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为了她出事。 可是自己现在的情况……她只恨自己偏偏在这个时候,损了身子,否则她怎么都能和他并肩作战,不至于成为他的拖累。 “不用管我,你觉得你留下能帮到我吗?”,他毫不客气的开口,想要用激将法让她离开。 陈玥璃没有生气,因为他说的却是真的,她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就算勉强撑着上,恐怕也只能使出一半的功力。 不仅不能帮他,还会拖累他。 “好,我走,你小心”,她很快做出了决定,她知道,或许这已经是当下最好的办法了。 她先离开,或许可以想到办法回来救他,而她待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就知道这个女子是极聪慧的,而且有胆有识。面对这样的情况,她居然没有露出一丝胆怯,反而是在担心他。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生死与共 仿佛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她总能保持冷静的状态去分析问题,这也是他最欣赏她的地方。 而她这样决定,无疑是当前最好的选择了。 点点头,夜墨轩拉着她到了窗边,然后抱着她的身子,将她放到了外面那个可以站人的平台上。 “你好好的在这儿待着,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一定不要发出任何声响,也不要出来。时机一成熟,你就赶紧离开”,他犹自不放心,再次叮嘱道。 他已然把陈玥璃当成了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子。 在他眼里,她虽然聪慧,有胆识,但毕竟只是一个柔弱女子,始终是需要男人保护的。 其实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对付得了那些人,毕竟以少胜多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但是不管怎样,他又何必要让她陪着他陷入危险呢? 更何况,让她先离开,他就没了后顾之忧,这样一来,他或许还会多一筹胜算。 听着他的话,陈玥璃心中温暖,都到了现在,他还在关心她的安危,这个男子,他难道就不为自己考虑考虑吗? 冲他点点头,陈玥璃犹豫道:“你也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她不想他有事,可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为他祈祷而已。 “好”,夜墨轩看着她,对着她露出一抹笑意。他一定会活下来的,因为他还有多事要去做,他岂能死在区区几个山贼手里。 他转身回到屋子里,在桌边坐下来,等着那些人前来。 陈玥璃在窗外静静的待着,可是心里却很是担忧。他让她先离开,却将危险留给自己,她怎么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一切。 他们本来萍水相逢,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甚至不顾自己的安危。 现在这种情况,他如果抛下她独自离开,是一定可以脱离危险的,可是他却没有,依旧把她放在第一位。 他是一个正人君子,而且心地善良,她苦涩的想到。 “咚咚咚……”,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他们来了。 夜墨轩依旧保持着镇定,淡淡道:“进来吧!” 他声音一落,便有几个人端着食物走进来了,可是待看清屋内只有一个人时,他们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他们已经被发现了,既然如此,那就只有提前行动了。 看着他们从身后拿出刀剑,缓缓往前移动着,夜墨轩冷冷一笑,然后将桌上的茶杯扔了过去。 “砰”一声,发出与刀剑碰撞的清脆响声。 “何必偷偷摸摸的,来吧”,他刻意加大了嗓音喊道,目的就是为了将下面那些人引上来。 果然,他的办法很有效果,很快,下面隐在暗处的人听到声音,都往楼上跑去。 然而此刻,屋内已经打起来了。 夜墨轩没有兵器,就只能徒手对上他们的刀剑,尽管如此,他的武功不俗,对付这几个人倒也是绰绰有余的。 可是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几个身着布衣的人又持刀闯入,加入了对战的阵仗。 他们不停的挥舞着刀剑,配合的也很是到位,似是非要杀了夜墨轩不可。 在这样的攻势下,就算夜墨轩武功高强,但也耐不住他们人多势众,渐渐的处于下风,露出败势来。 黑暗的天幕下,那些人都已经跑上了楼,下面已经没有人守着了,看着这一幕,陈玥璃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她准备施展轻功跳下去,可是偶一回头间,却看见夜墨轩越发的支撑不住。 她就这样停下了动作,定在了原地。 那个男子拼死救她,为她引开这些人,她怎么可以忘恩负义,独自逃离,这样的事情,她陈玥璃做不出来。 可是她该怎么办?就算她贸然出去,也帮不了他,反而会拖累他。 这样想着,她突然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间。那里挂着一个香囊,里面放着的是她与德衣楼联系的信号,每一次需要会面时,他们都会通过这个信号联系。 虽然现在他们已经离开宁城很远了,月姐姐她们根本不可能看得到,但是至少它还可以有另外的作用。 到了这个时候,她也只能赌一把了。 现在想来,幸好她把它贴身放在了衣服的夹层里面,用特制的器皿装好的,所以没有弄湿,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她抽出拉线,将它放了出去,天空中立马绽开一道亮光,耀人眼目,一道细细的声音刺耳传来。 室内的众人都看见了这个东西,可是他们依旧没有停止动作,只想速战速决,以免多生事端。 而夜墨轩却朝窗外多看了一眼,他有些担心陈玥璃的安危。 可是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这些人似是不拿下他,誓不罢休,他已经疲于应付。 只希望那个女子能够平安吧! 可是就在他这一分神之间,身后几人对视一眼,然后提刀朝他袭去。 陈玥璃刚转过头便看到了这一幕,心中好似万马奔腾,五神俱震,她惊慌不已的喊道:“小心身后。” 夜墨轩听到她的声音,一旋身躲过了那人的攻击,可是心中却一下子凉了下来。看着几人朝窗边走去,他一惊,赶紧上前阻拦,口里喊道:“快走。” 他以为她已经离开了,可是她怎么还在那里,现在被这些人发现了,他该怎么办? 他成功的拦住了那些人,陈玥璃却依旧没有离开。看着他拼命与那些人缠斗在一起,就为了给她争取时间,她心中震动。 她何德何能,能够遇到这样一个人,他待她那般好,为她做了那么多,甚至为她拿性命去拼。 可是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到伤害吗?不,她不要他受到伤害。 似是下定了决心,趁他们打的热火朝天之时,她从窗外一跃而入,进了室内。众人见状皆是一怔,似是没想到她会出来。 这个时候,正常人都应该赶紧逃命啊,不曾想这个女子还挺有胆识。 就在他们迟疑之时,陈玥璃抓住机会,几步奔至夜墨轩身边,拉着他的手,急切道:“你没事吧?” 可是对方没有回答她,以一种严肃的表情看着她:“你出来干什么,我不是叫你走吗?”,他以为这个女子聪明,却没想到她会愚蠢的跑出来。 这下他们两人又该如何脱身呢? 被他吼的愣住,可是陈玥璃依旧看着他,坚定道:“我陈玥璃岂是忘恩负义,贪生怕死之人,你可以为我不顾性命,那么我也可以与你同生共死。”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惊险谈判 “你……”,夜墨轩是真的震惊了,从小生活在阴谋诡谲的环境里,他经历过无数的暗杀,对于这样的情况早已经习以为常。 但是这个女子不一样,她过去的生活很纯粹,甚至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可以现在,她如此坦然面对这一切。 恍惚间,他只记得自己的属下才会拼死保护他,与他共进退,可是现在,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子竟然说要和他同生共死。 这番话在他心中产生的震荡可想而知。 陈玥璃目光殷殷的看着他,似是希望得到他肯定的答复。 可是身后的那些人又怎会给他们时间呢?看着二人分神,他们便提刀袭上,而方向正是陈玥璃。 他们很聪明,知道挑弱的下手,攻击这个女子,那么旁边的那个男人一定会去救她,到时候他们就可以轻松的拿下他。 瞥见他们的动作,夜墨轩一惊,他急切之下抱着陈玥璃一个旋身,两人瞬间转换了方向,而那把刀也就顺理成章的落到了他背上。 只听见他一声闷哼,皱起了剑眉。 “啊!”她心中惊慌不已,似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的这么快。但更多的是震撼,这个男子,他居然为了救她…… 眼看着那些人不停的涌过来,想要趁这个时候再下毒手,陈玥璃心中陡然燃起一股怒意,可是她知道,现在硬拼不是办法,继续这样下去,他们二人非死在这里不可。 夜墨轩自然也看见了他们的动作,可是他现在脑子有些昏沉,眼前也有些模糊不清。 这刀上抹了毒。 他根本无力再去对付他们,可他还是撑着身子握紧了手里的武器。他把陈玥璃护到自己身后,冷冷的看着向他们走过来的那些人。 难道他今日真的要死在这些小小的山贼手里吗? 到了现在,他都还在护着她,陈玥璃眼眶有些湿润。除了娘和孜墨,还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而眼前之人,他为她做的甚至更甚。 这种感觉,让她心酸却又感动无比。 他脚步虚浮,却依旧挥舞着刀剑,拼死抵挡那些人的攻击,此情此景,令她揪心。 “住手!”她突然大喝一声,气势如虹,身上流泻而出的一抹王者霸气更是让人震撼,几人在她的话语里停了下来,楞楞的看着她。 没想到一个丫头身上也有如此气势,倒还真的唬住了他们。 “你们还有什么遗言?”那人开口,极尽嘲讽。 都到这种地步了,他们必死无疑,也没什么好挣扎的了。 “呵呵……”,陈玥璃突然清笑出声,让众人诡异莫名,他们看着她,粗劣的嗓音入耳:“你笑什么?” 她走上前,扶着夜墨轩到桌边坐下,然后就要起身走过去。 “你干什么?”,他拉住她,不明白她的意思。这个时候,走过去就是送死。 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柔夷,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陈玥璃摇摇头,凝睇着他的眸子:“放心吧。” 夜墨轩想要阻止她,可是他现在连站起来都做不到,浑身无力,一片晕沉,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玥璃朝那些人走去。 她要做什么?这不仅让他吃惊,对面那些人也是不明所以。 “小娘子可是不想陪这个小白脸死,要给本人当压寨夫人啊?”他似是明白过来,突然大笑出声。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对着她指指点点,笑的开怀。 她在他们面前停下,毫无一丝怯意,樱唇轻启,声音婉转动听:“几位大哥可看到刚刚天空飘来的声音了?” 她好似悠闲漫步,在他们身边缓缓踱着步子,就好像她面对的不是山贼,而是平民百姓。 那人闻言一惊,心中已有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大哥干这一行多年,难道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看着几人逐渐严峻的脸色,她继续开口:“要知道,那可不是普通组织能用得到的东西啊!”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种传递信号的东西,一般只有军队或是官家暗卫,还有一些江湖组织才会用的东西,难道…… 见那人颇为震惊的看着她,陈玥璃知道,她已经成功第一步了:“如你所想,看我家相公的面相,难道像是普通人吗?” 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慌,只有这样说,才更有效果。 夜墨轩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特别是听到她口中吐出“相公”二字,心里一怔。 她想干什么,他已经心中有数。 “这……”,几人纷纷朝夜墨轩看去,发现他虽然穿着普通,但也是器宇不凡,身上流泻出来一股高贵的气质。 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一个普通人。 就是眼前这个笑语嫣然的女子,有胆有识,那通身的气派都很是不凡。 难道他们真的惹到大人物了? “尔等截住我们不过是为了钱财,何必伤人性命,给自己惹来麻烦呢?要知道,若是成了通缉犯,下次再出来作案的时候,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这番话算是说到他们心坎上了。 他们贿赂了宁城的知县,所以他才对他们这伙山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要是惹到了大人物,只怕他也不能再为他们打掩护了。 几人都被她的话震住,开始议论纷纷,已然心中动摇。 他们虽然是山贼,但家里也是有老小妻儿的,他们求财,但是可不想死啊。 这个女子说的头头是道,还有那个信号也不是假的,要是真的杀了他们,那他们的寨子还不被人剿灭了。 “头儿……”,几人看着中间的那个男人,犹豫的开口。 那人心中也很是慌乱,可是却又不愿意放过这只大肥羊,要知道,这样的机会可是多年难得一见的。 “我可以把我们带的财物给你们,但你们最好在我们的救兵赶来之前把解药给我们,放我们走,要不然,到时候本姑娘可不会手下留情”,她声声冷厉,一股强大的气势流泻而出。 这些人尽做些伤天害理的事,还把那个男子伤的那么重,她一想到这些,心中就怒气沸腾。 “好,成交”,那人终于开了口,陈玥璃也缓缓放下心。 这些说辞本就是她随意编造的,只能唬唬他们而已,要是他们不相信,她就真的没办法了。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为他疗伤 “但是……” 随着他开口,陈玥璃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是什么?”,她问,心中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们没有解药,这毒本就是无药可解”,他说的也是真话,为了防备到手的猎物逃跑,他们用的都是没有解药的毒药。 “怎么可能没有解药?”,陈玥璃有些惊慌。如果没有解药,那夜公子的性命…… 在这荒郊野外,她就算会医术,可是没有药,她也难以救治他。 “玥儿……”,突然一道虚弱无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把这些东西给他们,我们走……”,他把自己身上的银子都拿了出来,放到了桌上。 他一直都在勉强撑着,现在情况已经急转直下,可是至少他们的危机已经解除了,只要离开这里就好了。 他知道她的那些说辞都是吓唬这些山贼而已,要是他们反应过来,就麻烦了,所以即使拿不到解药,他们也要尽快离开。 被他这样的称呼弄得一怔,玥儿,这是多么熟悉的称呼。当初也有一个人,他一直这样叫她,叫了五年。还有娘,她也总会这样温柔的叫她。 心神有些恍惚,她转头,好似又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见她楞楞的看着他,夜墨轩有些不明所以,再次开口道:“玥儿?” 眼前的幻影消失,只见男子正殷殷的看着她,她犹豫:“可是……”,她知道,这些人说的话怕是真的。 真的没有解药,可是就这样走了,那他身上的毒该怎么办? “过来”,他看着她,一副虚弱的语气。 点了点头,陈玥璃也知道他的顾虑,现在早走为妙,再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步至桌边,扶着夜墨轩站起来,担忧的看着他道:“你没事吧?” 男子脸色惨白一片,身体也是虚软,但他还是冲她摇了摇头。 扶着他往门边走去,走到那些人面前,她冷冷开口:“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前面一人点头,其余几人见状纷纷为他们让开道路。 陈玥璃就这样扶着夜墨轩走了出去,直到下了楼,她跑到屋后牵过马:“快上马。” 看着男子虚弱的模样,她无奈之下,只好自己动手,用尽全力将他弄到了马上。 马儿很听她的话,她纵马扬鞭,它就飞快的跑了出去,往前路而去。夜墨轩坐在她的身后,思绪渐渐模糊…… 陈玥璃全力纵马,心中很是急切,要是那些人反应过来,追上来就糟糕了。 风扬起她的长发飘扬,在风中打着旋儿,纷纷扬扬的如长长的丝带,悠扬盘旋。 “夜轩,你坚持一下,我带你进城找大夫,你再坚持一下”,她焦急的喊道,却发现身后的人没有一丝动静。 她心中越发急了,一股浓浓的恐慌袭上心头。 他一定不能出事,都是她把他害成这样的,要是他有什么好歹,那她一辈子都会不安的。 “驾……”,她越发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极速的打马向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现在进城找大夫已经来不及了,她要快点找一个地方给他疗伤才行。 可是这附近荒郊野岭的,连什么人家都没有。 走了好久,突然一声重物落地之声传来,身后莫名一空,夜墨轩已经落下了马背。 “吁……”,陈玥璃一惊,赶紧勒住马缰。 马儿高高的扬起前蹄,差点没把她给甩下来,她猛的俯下身抱住马的脖子,抚摸着它的脑袋,渐渐的让它安静下来。 一跃下马,她赶紧跑到夜墨轩身边。 看着他脸色惨白,唇瓣干裂,已经陷入了深深地昏迷之中。她一眼便可看出,他的情况很严重。 “喂,你醒醒啊……”,蹲在他面前,陈玥璃焦急不已。借着月光,她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只有附近有几颗大树。 无奈之下,她只好先把他拖到树边靠着树躺下。 找来一些枯枝,再用碎石点了火,她掰过他的身子,一把撕开了他后背的衣服。 待看清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时,她眸光惊痛。 如此重的伤,他当时该有多痛啊?他一直忍着,连一个痛字都没提,撑了这么久。 泪意盈满眼眶,就要奔涌而出。 她知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他的情况很严重,要是再不处理,伤势继续恶化,那就麻烦了。 可是这里荒郊野岭的,她对这里也并不熟悉,想去找草药都找不到。男子紧阖着眸子,眉头因为疼痛蹙起,显出他极致的痛苦来。 她心中越发急切,可是却又毫无办法。 “水……水……”,男子干裂的唇瓣微微开阖,虚弱的吐出一个字眼。 陈玥璃闻言一怔,她到哪里去找水给他喝啊?可是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她又于心不忍。再看了他一眼,她终于做了决定。 咬破自己的纤细的指尖,她顾不上那细密的疼痛,放到了他唇边。 “好点没有?”看着他吸吮自己的血液,她担忧的问道。明知道他不会回答,她还是抱着一丝期盼。 看着他毫无清醒的迹象,她无奈的摇摇头,只好撕下自己的衣裙,先将他的伤口包扎起来。 然后坐到他身后,柔夷贴到他的背上,将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到他体内。她身子虚软,很快便体力不支。 缓缓收掌,她瘫倒在地,气喘吁吁,心中一片翻江倒海。 但是看着他脸色渐渐恢复,她稍微有些欣慰。没有任何治疗条件的情况下,她只能先帮他包扎止血,护住心脉。 天有不测风云,突然之间,大雨倾盆而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两人。 他已经伤的那么重,不能再淋雨了。 可是这里四处平原,她想找个遮挡之处都找不到,这可怎么办? “瑶儿……不要……”,他突然不安起来,似是陷入了梦魇,挥舞着双手想要抓住什么,整个人流露出极致的悲伤。 “喂,夜轩,你怎么样了?快醒醒啊”,她急切的拍着他俊郎的面庞,可是对方依旧没有一点反应,身子还在瑟瑟发抖。现在的他,完全没有了白日里尊贵箐华的气质,显得有些狼狈。 她发现,这个时候的他,有多像前不久失去亲人的她,被极致的痛楚折磨,生不如死。 章节目录 第203章 相拥而眠 这个时候,她竟然对他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犹豫片刻,她缓缓俯下了身子,伸手抱住了男子冰冷的身躯。 紧紧的拥着他,似是想给他一些温暖。感觉到她的动作,男子逐渐平静下来,抱着她的身子,渐渐睡去。 旭日东升,天边一道金光乍现,暖暖的阳光倾泻下来,照在两人紧紧拥着的身子上,投下一片迷离。 夜墨轩缓缓睁开眼睛,待看清眼前的情景,他心中一震。 温香软玉在怀,她身上弥散着迷人的女子体香,绝美倾城的小脸上泛着一抹淡淡的嫣红,扑闪扑闪的睫毛在小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真实的一切呈现在眼前,令他恍惚。 他没死?那种毒那么烈,他早有准备,恐怕这次是要栽了,可是现在他竟然没死?甚至身上有一股暖流流淌在七经八脉,让他感觉很舒服。 似是想起什么,他抚向自己的后背,发现那里的伤口也已经包扎好了。 心中充满了疑惑,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她是怎么解了他的毒? 昨日发生的一切陡然袭上心头,想起她临危不乱,用条理清晰的说辞唬住哪些山贼,他才惊觉,这个女子身上充满了太多的谜团。 她所表现出来的一切,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丫鬟出身的女子可以做到的。 可是不管怎么样,她救了他的性命也是真的。 摇摇头,他拂去如乱麻般的思绪,凝睇着女子安静的睡颜。 他没有吵醒她,把她转了个方向,让她枕在自己宽厚的手臂上,想让她睡得舒服一些。 看着这张绝美的小脸,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就像牛乳一样温润顺滑,让人不由得看的呆了。 “嗯……”,很快,女子睁开眼睛,开阖的眸子里含着玉珠流光似的璀璨色彩,带着一丝丝迷离的灰淡。 一张放大的俊颜出现在眼前,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陈玥璃一怔,随即脸上弥漫出一抹惊喜的笑意。 “你醒了,太好了”,她高兴的像个孩子,激动的一把抱住他。 天知道这一夜她过的有多忐忑,无法解了他身上的毒,她只有用内力吊着他的脉息,根本不知道他能不能挺过这一夜。 现在看到他活生生的出现在她面前,而且气色还很不错,这怎能不让她开怀呢? 心中一下子轻松下来,她感觉空气都陡然清新起来。 看着她这幅样子,夜墨轩愣住,看到他醒过来,她就这般开心吗? 这几日,见到的或是她伤心欲绝的柔弱,或是她临危不乱的坚强,却从来没有见到过她像现在这样,如一个得了糖果的孩子,满满的都散发着少女该有的活泼与朝气。 她的每一面都是那般的诱人,那般的鲜活,让人不由得想要探索更多。 “你……”,他开口,嗓音有些沙哑艰涩,就像未经打磨的粗栗砂石,刺人耳目。 他想问是否是她解了他的毒,可是他还没有开口,便被她打断:“你的毒怎么解了?”,她急切的查看他的伤势,却发现那里原本的黑色已经褪去,显出正常的颜色。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毒怎么会自己消失了?就睡了一觉而已,发生了什么? 被她问的怔住,夜墨轩一片惊异,照她话里的意思,毒不是她解的,那么还会是谁? 就在他疑惑之时,陈玥璃皱眉看他:“你睡的那么沉,怎么可能知道呢?难道有什么人路过救了你?” 她自顾自说着,心中却产生了很深的疑惑。 这里渺无人烟,又是晚上,怎么可能有人来,又正好碰上什么医者。似是想起什么,她蓦的握紧了粉拳。 昨晚,她给他输送了内力,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看向自己的双手,她心中疑惑不已。 虽然她说的很是荒谬,但是夜墨轩还是接受了。在他眼里,这个女子就算有一些小聪明,但又怎么可能有什么高深的医术呢? 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更何况,她小脸上那抹疑惑的神色也不似作假。 看来是他想多了,也许真的如她所说,是遇到什么高人了吧。 “对了,你现在怎么样了?”她挥掉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看着他的伤口,担忧的问道。 这里离下一座城池还有很远的距离,他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恶化。 “没事了,谢谢你救了我”,看着她担忧的模样,他心中陡然溢出一抹暖意。不管怎么样,总是她救了他,要不然,只怕他真的要死在山贼手里。 “夜公子多礼了,当时要不是你为我挡了那一刀,只怕现在我还不知道怎么样”,想起当时危急之时,他毫不犹豫掰过她的身子,为她挡了那一刀,她心中便充满了酸涩。 他们萍水相逢,到现在也不过是普通朋友而已,他却能够豁出性命救她。 而她视为亲姐妹的人,却为了一己私欲而翻脸无情。 “既然如此,我们也算是生死相交的朋友了吧”,看着她有些落寞的神色,他知道她又想到了那些不开心的事。 初见之时,她伤心绝望的模样犹在眼前,面对自己在乎的人的背叛,谁又能够坦然面对呢? “当然,很高兴认识你这个朋友”,她樱唇轻启,带着一丝感激。 能遇到这样一个男子,也算是上天的恩赐了吧。 如果没有他,或许她早已死在大牢里了,又怎会像现在这样,重拾生的希望呢? “那在下便冒昧唤姑娘的名字了”,听到她的话,夜墨轩勾起唇畔,淡淡道。 点了点头,陈玥璃没有拒绝,经历了这么多,她对这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已经没有了丝毫怀疑,既然是朋友,换个称呼倒也正常。 “在下唤姑娘阿璃怎么样?”,想起在客栈中,为了迷惑那些山贼,他唤她玥儿,当时她痛苦缠绵的模样。 想来那个称呼对她有特殊的意义吧。他刻意避开那个称呼,以免遭她反感。 见她点头,他继续道:“在下夜轩,阿璃也唤我阿轩如何?” 行走在外,他身份特殊,不得不隐瞒姓名,但这个轩字确是他名字里有的。 “阿轩……”,呢喃着这两个字,陈玥璃一片恍惚。 这个时候,此情此景,她感觉好似置身梦中。短短几日,她的生命已然天翻地覆。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医馆诊治 自此以后,她便再也不是以往那个不知忧愁的小女子了! 夜墨轩看着她,微微勾起的唇角显出他心中的愉悦。至此,他们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天边一道金光乍泄,和着空气里微微飘洒的花香四散开来,弥漫在二人身旁,带出一种极致的缥缈来。 “我们走吧,你的伤势还需要找个医馆处理一下”,陈玥璃避开他深邃的目光,缓缓站起身子,樱唇微启。 她说的也是实话,不知道他的毒为什么自动解了,但是那个伤口很深,要好好上药包扎才行。 “多谢阿璃关心,让在下受宠若惊啊”,颇为轻快的语气开口,夜墨轩也随着她站起来,心中却有一种淡淡的酸涩。 他的过去并不幸福,母亲与父亲关系不和谐,他也没有得到什么爱护,只能自己独自在权利倾轧的宫廷里苦苦支撑。 没有强大的母族,又不得父母的喜爱,因为这个缘故,很少会有人把他当一个主子看待,受到的欺凌更是不在少数。能够这样关心他的,也只有那个善良温柔的女子…… “好了,我们快走吧”,陈玥璃不再看他,走到树边解下了绑着马儿的绳索,利落的翻身上马。 心里想着这个男子还真是多变,一会儿像翩翩君子,一会儿又像一个纨绔公子哥,还有昨晚,他舞剑的时候身上的煞气泄露,那副模样令人胆寒。 可能这就是环境所致吧,他们不得不用各种方法掩饰真实的自己。 夜墨轩走过来,楞楞的看着她:“你会骑马?” 看着她优雅娴熟的动作,一看就是个中高手,恍惚记起,昨晚也是她带着他一路狂奔。 按理说,一个丫鬟出身的女子怎么会这些东西? 见他惊讶的模样,陈玥璃柔柔一笑:“不过是跟着我家少爷学过一些而已,算不上精通。” 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的问题,她该怎么向他解释呢?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马儿,她就会有一种很自然的亲切感,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不用去学,她就可以骑的很好,之前陶大哥也问过她这个问题,她只说自己失忆之前可能习过,他也就信了。 或许是她失忆前练过马技吧,也只能这样想了。 “原来如此,你家少爷对你倒是不错”,他随口叹道。 那日府中情形他看得明白,都是男人,他当然看得出那个男子眼中的情意。想来他们二人感情定是极好的。 是啊,他是对她很好,可是她却自私的伤了他的心,陈玥璃心中陡然漫出一股自责。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现在她还是一个通缉犯吧,他一定会担心她的。 蓦的记起一件事,她真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她怎么忘了,自己这样离开,却没有通知月姐姐他们,他们找不到她,又没有她的消息,他们该多着急。 这几日只顾着伤心难过,把什么都给忘了。 看来她得找个机会通知他们一下,就算她走了,德衣楼也不能散了,而且到了汴京,她也可以继续经营德衣楼在那里的商号,说不定还可以发展的更好呢! 这一刻心中突然释然了,亲人的逝去令她绝望,但是她应该带着他们的希望好好的活下去,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她会尽自己的努力,有朝一日,让母亲那样的身份人可以不再承受那么多的压迫和痛苦。 让小灵他们那样的百姓脱离水火,可以过上好日子。 世间没有压迫,没有伤害,每个人都可以过的幸福,这是孜墨的心愿,更是他们当年的约定。 虽然他已经离开了,但是她一定会做到。 抬头看着湛蓝的天幕,那里是否有母亲和孜墨的目光,他们会看着她去实现那一切,他们会为此感到欣慰。 见她没有说话,夜墨轩以为又触及到了她的伤心事,堪堪闭了嘴,翻身上马,坐到了女子前面。 “夜公子,你伤势未愈,还是我来驾马吧”,她开口,带着一片令人如沐春风的暖意。 要是他的伤口崩裂了可就麻烦了。 “好,但是我们说好了,叫我阿轩”,他状似随意的开口,星眸凝睇着陈玥璃俏丽的面庞。 犹豫片刻,她点点头,终究是叫出了口:“阿轩!” 感觉有些别扭,除了孜墨和陶大哥,她还从未对别人这样亲近过,可是这个男子又让她无法拒绝。 她真的这样唤他,夜墨轩还是有些晃了神。这样叫他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那个对他不离不弃,相依相伴多年的温婉女子。 “驾……”,打马而去,陈玥璃娴熟的驾着马,马蹄扬起尘土飞扬,只留下一道飞逝的身影。 至这一刻起,她将踏上一段新的旅程,自己一个人。 终于赶到了下一个城镇,两人一路去了医馆,大夫惊讶的看着夜墨轩后背的伤势,忍不住叹息出声。 公子的伤势严重,还好处理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惊叹连连,这道伤口极深,可是现在此人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夜墨轩一怔,他竟然忘了,就算毒解了,但是他的伤势怎么会没有任何问题,按她的说法,昨晚应该是她替他处理的伤口。 “大夫,你先为他重新包扎一下,再开一些药吧,我们急着赶路”,这里说话不方便,她只能先转移话题。 昨晚她用内力为他疗伤,再加上她医术不凡,就算没有药物,也自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大夫的惊讶也在情理之中,一个普通的大夫,没有内力,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好”,那人一边暗自惊奇,一边为他包扎,嘴里还念念有词:“真是奇怪啊。” 直到出了医馆,陈玥璃径自开口:“我知道你的疑惑,不过这也没什么,不过是我家少爷以前经常弄得满身是伤回来,我站在旁边看着大夫处理伤口,跟着学了一些皮毛而已。” 她的回答合情合理,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么说,不过是想隐藏实力罢了。 记得娘曾经和她说过,不要轻易在外人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否则可能会招来祸端。她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依照她的吩咐去做。 心里想着,可能跟失忆之前发生的什么事有关系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也不想给自己惹来麻烦。 章节目录 第205章 酒楼用膳 到这一刻,夜墨轩点点头,对她身上的怪异之处也有了总结。 陶家毕竟是宁城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而她又和陶家少爷和小姐关系那么好,想来在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这倒也正常。 “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来吧,你的伤势还需要修养几日,等你痊愈了我们再走”,瞥见白布包裹的伤痕,尚且还透着一丝血色。 陈玥璃有些自责,他毕竟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 “好”,男子点头,算是赞同她的意见。 他这个样子回去,恐怕会闹得满城风雨的。再说,难得出来一次,好好呼吸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也是好的。 云来客栈 这名字取得还真是颇有意思,陈玥璃看着它,突然开口,却让身旁的人怔住:“云来客栈,是希望客人像云一样多吗?” 她犹自不解:“那要是遇上雨天,没云怎么办?” “这个问题,阿璃可以去问问掌柜的”,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了。 怎么都想不到,那个看似温婉,知书达理的小女子也会有这样调皮的一面。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吧。 只是他来的不巧,刚好遇上她家遭逢巨变之时,所以他看到的也只是她层层包裹的样子。 现在这样,是她已经对他敞开心扉了吗? “要是问了掌柜的,他一定气的胡子都歪了”,她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发自内心的笑意,不再是苦涩的强颜欢笑。 阳光倾洒下来落在她嫣然的笑颜上,竟然美如璃玉,让人惊艳。 “听到你这句话,他才要气歪胡子呢”,夜墨轩也笑出了声,感觉一种雨后天晴的气息弥漫在她身边,连空气都轻松下来。 对着他调皮一笑,她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这几日心情太过压抑,她都忘了快乐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了,现在这样真好,她还可以拥有一些真实的快乐。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俊颜雅致的男子给她的。 “我们走吧”,陈玥璃从旁扶住他,冲他暖暖一笑。 掌柜的看见他们走进来,立马迎了上去:“二位客官,快请坐。” 二人虽然穿着普通,但均是气度不凡,一看就不简单,来了这样的客人,他当然得当祖宗供着。 “你喜欢吃什么?”,夜墨轩对他点点头,拉着她在桌边坐下来,看着她问道。 “啊?你身子未愈,当然是得吃一些清淡点的食物了”,陈玥璃微怔,似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先问她的意见。 “在下好歹也是男子啊,当然得先顾着阿璃的意见了。你不说,那我就替你点了”,陈玥璃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看着菜谱道:“把这里的招牌菜都上一道。” 在她开口之前,他继续道:“你已经几日没有好好吃东西了,今天得补补身子。” 沉浸在悲伤中几日,她都没有好好吃什么东西,昨夜又饿了一夜,她身子怎么吃得消呢? “可是……”,他不能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啊。 摇摇头,夜墨轩温润的眸子看着她:“好好吃一顿,要是你不把身子养好,这几日谁照顾我啊。我没事的,不用担心。” 最终,在他殷切的目光里,她还是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一种难言的滋味涌出。 从小到大,只有娘才会这样细心的关怀她,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再遇到这样一个人。 饭桌上,夜墨轩不断的给她夹菜,而且基本都是她爱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他们相处不过几日,她都没有正经的吃过什么东西,他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她的问题,夜墨轩清浅一笑:“自然是我猜出来的。” 这样随意的一个回答,偏偏陈玥璃还相信了。要是在以前,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但是同他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她对他已然产生了信任。 “你也吃啊……”,陈玥璃尽量给他夹一些清淡的菜食,笑语嫣然道。 一顿饭,两人吃的其乐融融,愉悦无比,间或传出的欢笑声显示出他们的好心情。 膳后,夜墨轩要了两间房间,拿出自己身上的一块玉佩递给了掌柜。 细细看去,那玉通体莹白,光华流转,好似一道水雾萦绕其中,极其好看,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样式,流泻出一种高华的气韵。 这绝不是普通的玉佩,经营德衣楼这几年,她也见过不少好东西,一眼便可看出其中端倪。 这是他是从腰间取下的,他贴身放着,证明这块玉佩对他很重要,可是他就这么拿来抵给掌柜,没有任何犹豫。 她突然说不出话来。 “不要,掌柜的,我们可否拖欠几日,到时候我们一定付钱”,她怎么能坦然的让他拿出自己那么重要的东西呢? 这样说道,却没有发现掌柜已然变了脸色。 看着女子手指上那枚暗纹戒指,他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月姑娘早已经吩咐了,德衣楼真正的主子是一个戴着暗纹戒指的女子。 她还命人给他们送了画像,就是这枚戒指。 这就是他们真正的主子吗?那个一手打造德衣楼在三国的事业,令它从一个小小的布庄一跃成为商业巨头的传奇女子。 楼里的人无不对她充满了好奇和敬佩,可是可惜的是,她基本上从不露面,一切都是月姑娘在打理。 可是没想到,他会有幸见到她。 态度立马变得恭敬起来,见对方还在看着他,他赶紧道:“我们这里都是走的时候才结账的。” 也不知道这位主子好不好伺候,要是惹恼了她,他怕是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这个时候,他哪还敢收他们的银子啊。 被他弄得一怔,陈玥璃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变成这样,难道是因为看见了那块玉佩的缘故吗? 可是随即,她立刻明白过来。 云来客栈,恍然记起,月姐姐是和她提过这里的。这里虽然只是一座小城,但却是宁城通往汴京的必经之处。 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她特意在这里开了一家客栈。 这么重要的事,她竟然给忘了。这几年,因为自己身份的缘故,她一直不方便出面,也没有离开过宁城,对德衣楼在其他地方的产业倒也不是很了解。 为了这个问题,她还对月姐姐提过,要在每一家分号里都设一个特定的标志,方便辨识。 猛然抬头,瞥见柜台隐秘的一角那个精致的图案,她终于明白过来。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夜色旖旎 瞥了一眼身旁的人,见他并无异样,她才放下心来:“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走吧!” 这里是德衣楼的产业,她心中感到有些欣慰,没想到月姐姐把它经营的这么好。看着自己一手建立的势利一步步壮大起来,她自然是高兴的。 “嗯”,夜墨轩没有说什么,只觉得这个掌柜有些怪异,却也说不上来。 他以为此人只是比较会察言观色,发现这块玉佩绝非凡物,不敢得罪他们,所以才变得如此小心翼翼的。 拿下女子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柔夷,转而拉住她有些冰冷的小手,一步步往楼上走去。 一走进屋子里,两人都是大吃一惊。外面看着不甚起眼的客栈,里面竟然布置的如此好,与王公贵族的住所比起来也丝毫不差。 看着室内紫色锦帘高挂,云顶作梁,白玉为地,精致的雕花木桌横呈其间,处处透出一种华贵,却又不是失雅致,当真是极美的。 看着这样的一切,陈玥璃陡然湿了眼眶,里面云雾缭绕,徘徊不散。 “月姐姐……”,她在心底默默喊道。 记得她当年对她提过,以后要在德衣楼的每一家客栈里都设一个自己专门的屋子,里面要以紫色为色调,云顶作梁,白玉为地…… 女子笑看着她,听着她描述的一切。 她本来只是说说而已,只是为了弥补自己难以到处走动,被困在宁城。可是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为她去做了。 现在想来,已经很久了,月姐姐待她好像亲生妹妹一样,而不仅仅是一个合作伙伴。 “阿璃,怎么了?”,夜墨轩也惊讶于这里奇特的布置,他还没见人把自己的住处弄成这样的。 回过神来,陈玥璃摇摇头:“只是觉得这里很漂亮而已。” 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怎么会不漂亮呢? “好了,你先休息一会儿吧”,他点点头说道,随即转身往另一个房间而去。 一下子在椅子上坐下来,陈玥璃心中酸涩难言。 她走了这么久,月姐姐一定担心不已,她得赶紧通知她,现在她已经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不能再让她为她担心。 拿出笔墨,她以德衣楼传递信息的方式写了一封信:“玥儿安好,此去汴京,姐姐勿念。” 几步走到窗边,她拿出一个小瓷瓶,一道白色的气体溢出,片刻后,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便飞到了她的手边。 把手里的书信系到它纤细的腿上,陈玥璃淡淡道:“雪儿,你一定要把这封信送到月姐姐手里。” 小鸽子似是能够听懂她的话一般,摇摇脑袋飞走了。 看着那逐渐消逝的影子,她不由得叹息一声。 夜色漫漫,莹润的月光若水流泻,悠悠花草荡漾其间,如一副绝美的画卷。 陈玥璃先去熬了药,然后径直去了隔壁房间。 咚咚咚,她敲了敲房门,然后们便从里面打开了,男子俊雅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夜墨轩有一瞬的疑惑:“阿璃,这么晚了,你……” 当看见她手中那晚黑漆漆的药汁,他一下子明白过来。她竟然是来给他送药的。 “为了你尽快把伤势养好,所以这几日我会每日监督你服药”,说着直接绕过他走了进去。 环视一圈,这间屋子完全不似她那间精致,不过也算得上不错了,布置的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喝吧”,陈玥璃在凳子上坐下来,把药递给夜墨轩。 他倒也不扭捏,端起来便一口喝了下去,眉头都不皱一下。 “好了,现在我给你换药吧”,见他这么爽快,陈玥璃也轻松下来,拉着他几步走到床边坐下。 她拿出大夫开的药,就去解他的衣服。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还没见过哪个女子像她一样大胆的,敢随意脱男子的衣服,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 见他有些难为情的模样,陈玥璃好笑的看着他:“反正已经脱过了,也没什么好看的。” 被她的话噎住,夜墨轩简直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话要是传出去,她的名节可就毁了,这姑娘还真是…… 现在才发现,之前他看到的都是假象,现在的她才是真实的,这样一个大大咧咧,行事不拘小节的人。 最终,夜墨轩还是无奈妥协。 陈玥璃缓缓解开他背上的纱布,一圈圈都要从他的身前绕过,两人四目相对,室内有一股暧昧的气息蔓延。 她的小脸一下子红了个彻底。 昨晚给他包扎时,他陷入了昏迷,她自然觉得没什么,可是现在一个大活人脱了衣服在她面前,看着他精壮的腰身,她一个未婚女子怎么能习惯呢。 强撑着自己的注意力,她还是为他抹上药粉,然后再重新包扎好。 心里想着,只要把他当普通病人就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却泛起丝丝怪异的感觉。 酸酸的,涩涩的,这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好了”,深呼出一口气,终于大功告成了。 她站起来,却因为脚下有些发麻,站立不稳,一下子往下跌去。 她心中一惊,赶紧闭上了双眼,想着自己的惨状。可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宽厚的怀抱包裹住她的身子。 闻着一股清爽的男子气息,她的脸不自觉的滚滚发烫,整颗心都是火烧火燎的。 她愣住,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便撞击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男子温润如玉,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大手紧紧的搂在她的腰际,带来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你没事吧?”,他朗若清风的声音开口,静静的看着她。 陈玥璃只觉心里发热,有一种落荒而逃的冲动。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猛的从他怀里站起来,她什么都没有说,一把推开他就跑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断断续续的解释:“我……先走了。” “呵……”,偏偏身后还好死不死的传来男子清浅的笑声,陈玥璃越发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一把推开房门,她猛的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杯水,犹自难以平息下来,心里还是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想起刚刚室内那副旖旎的画面,她就羞的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长这么大,她还没跟哪个男子如此近距离接触过,就连孜墨都只是和她拉过手而已。 为什么现在心里会感觉这么奇怪。 章节目录 第207章 起出城 这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陈玥璃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刚刚那副画面始终挥之不去,男子清浅淡笑的样子充斥脑海,丝丝缕缕的缠绕住她的心。 这几日相处下来,她猛的发现,自己似乎总会不知不觉的想起他。 他救她离开大牢的样子,他舍身为她挡剑的样子,还有他温柔的给她夹菜的样子,他看着她笑的样子,蓦然发现,她已经开始对他产生了依赖。 摇摇头,挥去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她烦躁的拉过被子,盖在了头上。 一墙之隔,夜墨轩和衣而卧,不自觉的想起那抹似有似无的女子体香,心中竟然产生了一丝悸动。 这种感觉,他对妍若都没有过。 这一夜,银色的月华倾洒下来,若水流泻,丝丝缕缕的缠绕住两颗逐渐靠拢的心。 几日流逝而过,两人依旧住在客栈里,每日一起用膳,一起游览美景,一起谈天说地,过着神仙眷侣般的日子。 夜赏风花雪月,昼观旭日黎明,相处的好不愉快。 天光乍泄,万里无云,天气可谓是极好了。 陈玥璃又是一宿没睡着,她发现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总会想起他,连睡觉都占据着她的思绪,难以入眠。 现在好不容易刚睡一会儿,却被几道敲门声吵醒了。心里一阵烦躁,她毫不犹豫的脱口道:“谁啊,扰人清梦可真是讨厌……” 她摩挲着下床,朝门边走去。然而话音未落,她便撞见了男子儒雅的俊颜。 心里一怔,方才反应过来。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她恨不得咬断舌头:“阿轩,你今日怎么起这么早啊?” 见女子扭捏的模样,夜墨轩心里一阵好笑。那晚脱他衣服的时候,怎么没见她如此害臊啊! 瞥了眼透过绯薄窗纱跑进屋子的暖阳,他淡笑不语。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陈玥璃才发现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了,温暖的阳光倾洒下来,室内的一切都附上一层金色的面纱。 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她急切道:“你等等我,很快就好。” 随即一把关上了房门,靠着门边站着,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那里已经一片炽热。 “呵……”,夜墨轩站在门外,不自觉的轻笑出声。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自从遇到这个女子开始,他脸上的笑容越发多了起来,要是夜旭看见了,一定会惊讶的合不拢嘴的。 那个不苟言笑,善于伪装的主子,就算是对别人笑的时候,也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而已,很难有发自真心的笑容。 哪怕是琴妃娘娘和皇上和好,他得到了太子之位,他也依旧没有开怀过。 “走吧”,当陈玥璃一袭紫色坠流苏纱裙出现在夜墨轩面前的时候,他就在眼前人儿别致的打扮中失了神。 只见女子长发飘飘,略施粉黛,一袭轻纱薄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躯,清丽雅致,却又不失女子风情。 绝美的容颜,笑语嫣然,当真是倾城国色。 虽然只是一件普通的裙子,她却穿出了极致雅丽秀美的感觉。而她身上流露出来的那抹淡淡的英气,更显得她气质不凡。 “走啊”,见他楞楞的看着她,陈玥璃展颜一笑,如花烂漫,如玉静美,夺人心神。 点点头,夜墨轩同她一起往楼下走去。 他为她要了丰盛的早膳,依旧是温柔的笑意看着她,把一样样食物递到她面前。 “多吃点,吃完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她的吃相毫不雅致,甚至有些粗鲁,可是看着这样的她,夜墨轩心中不仅没有反感,反而觉得她很是可爱。 看多了大家闺秀柔柔弱弱,循规蹈矩的模样,不得不说,这丫头给他的感觉很新鲜。 停下手中的动作,陈玥璃抬起头来:“去哪啊?” 听到他要带她出去,她心中竟然隐隐有一丝期待弥漫。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快吃吧”,夜墨轩一脸温润的笑意,成功的吊起了她的兴致。 “好吧”,陈玥璃点点头,加快了手下的速度,很快便吃完了面前堆满的食物。 艳阳下,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往城外行去,轮子滚在石子铺就的小路上,发出轱辘轱辘的响声,仿佛一支起伏跌宕的乐曲。 两人相对而坐,狭小的空间内,几乎能闻见对方身上独特的气息。 一时间,沉默无限蔓延。 陈玥璃静静的坐着,感觉有些不自在,她酝酿许久,终于找到了话题:“阿轩,你将来想做什么呢?” 男人应该对这些话题很感兴趣吧,毕竟这是个男人建功立业,女人三从四德的时代。 这个看似散漫潇洒的男子,隐藏在表象下的,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灵魂呢?她能感觉得到,他身上萦绕着一抹强烈的企图心。 直觉告诉她,他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对他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似是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夜墨轩愣住。 她还真是很特别,别的女子最关心的莫过于男人喜欢什么,怎么可以抓住男人的心,可是她竟然会关心男人志在何方。 要是别的女人这样问,他一定不会理会,可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竟然丝毫没有违和感。 菱唇微启,他道:“家业庞大,在下自然可以逍遥一世。” 他起了作弄她的心思,想要逗逗她,可是没想到女子樱桃小嘴一张,语不惊人死不休:“大骗子。” 要是他真是这样想的,怎么可能四处游历,不在繁华的汴京好好待着,反而跑来这小小的宁城。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十之八九是出来办什么事情的。那日他那番话,她根本就没有相信,只是心中郁结,不想理会而已。 “喔?那阿璃认为我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夜墨轩倒也来了兴致,看着她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凭女人的直觉,我很清楚,你的心思很复杂”,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 本来她只拿他当一个同伴,只是同行去汴京而已,他怎么样都和她无甚关系。 可是现在,她竟然不受控制的想要去了解这个男子,她对他的一切都产生都很深的好奇。 这种改变,连她自己都不明白。 “呵……阿璃放心,就算我的想法再复杂,但我是真心待你的”,这个女子能够看穿他所有的伪装,不得不让他惊讶。 就连他的亲生父母都不曾看透过他。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愉快同游 “这个我信”,点点头,见他不愿意说,陈玥璃也没有勉强。她只听清了那一句话,他说,他是真心待她的。 这一点她信,自从他为她挡了那一剑开始,她就再也不曾怀疑过他。 只是她不知道,他真心待她,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微风撩起窗帘飘进来,带来一阵清爽,里面的气氛也一下子轻松起来。陈玥璃不再看他,放眼往外看去,触目可及是一片翠绿色在风中摇曳生姿,新鲜的空气令人神清气爽。 这样的情况下,她的心情也轻快起来。 然而心中却徘徊着一个问题——他到底要带她去哪儿呢?搞的神神秘秘的。 “公子,到了”,很快,驾车的小厮浓重的声音传来,随即马车也渐渐停了下来,而陈玥璃就在这个片刻失了呼吸。 透过窗子看出去,已然可见那恍若仙境的瑰丽景色。 她心中一片激动,掀开车帘跳了下去,嘴里喃喃道:“好漂亮啊。” 蓝天白云下,大片大片的绿色原野,许多淡紫色的小花点缀其间,伴着轻柔的暖风微微晃动着,各色的蝶儿围着它们翩翩飞舞,这一切,恍若幻境,美丽不可方物。 陈玥璃一片震动,心中有什么破土而出。 好美啊,真的是好美的地方,身处其间,只觉天地华宇,勾人心魄。 酒不醉人人自醉,说的便是如此这般吧。 一只蝴蝶缓缓朝她飞过来,落在她的肩上,竟然不肯离去,就好似认识她一般。陈玥璃静静的看着它,粲然一笑,突然抬起柔夷,它就那样飞到了她纤细的指尖,亭亭而立。 “阿轩,它们好漂亮啊”,脸上笑意涟涟,如水瞳眸里莹光流转。 她跑过去,自在的与它们嬉戏,毫不顾忌,就像一个孩子一般,无忧无虑,单纯可爱。 多久了,她多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这些年来,她总在想着怎么照顾好娘,怎么让孜墨振作起来,怎么经营好德衣楼,怎么安抚住陶府的人。 心里承担了太多的压力,她几乎都快要忘了,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正处妙龄的女子,有时候也需要放下重担,肆意的为自己活一次。 女子莺莺动听的笑声传出老远,夹杂着一抹释然,汇聚了发自内心的快乐。 看着她这幅样子,夜墨轩淡淡的勾起唇角,一步步向她走了过去。 她的表现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知道,她一定会很喜欢这里的。世间女子都爱美丽的事物,任是再聪慧的女子也是如此。 他早就知道这里有这样一片美景,准备了许久,特意带她来到这里。 他想,这里或许会是他们新的起点,一个不同的方向和未来。 “阿璃,喜欢吗?”他问,带着润泽万物的笑意,温润的眸子深深的凝睇着她水光潋滟的瞳眸。 就是这样一个眼神,丝丝缕缕的缠绕住她软的一塌糊涂的一颗心。 他不好好养伤,反而为她找了这样一个美丽的地方,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和精力,她怎能不动容呢? 这个男子真的很了解她,他看透了她,知道她并未真的从失去亲人的伤痛中走出来,他看出了她强撑在坚强外表下的那抹脆弱和无助。 所以这算是带她出来散心,疏解郁结之气的吗? 望着那点点的紫色,走近了才知道,原来那并不是真的勿忘我,只是找人做的假花而已。 这么大片的花,得花多少功夫啊。难怪这几日白天,总是看不到他人,他都去准备这些了吗? 她没想到,他竟肯为了她花这份心思。 想起“勿忘我”的传说,它是很美的一种花,关于它,还有一个很美的故事。它象征永恒的爱,浓情厚谊,永不变的心,永远的回忆。 这是他想告诉她的吗? “很喜欢”,她点头,话语里蕴含着深深的感动,轻浅的声音很快飘散在细细微风里。 怎么能不喜欢呢?他花了这么多功夫为她准备的,她怎么会不喜欢。 尽管她最爱的还是那艳红的朱丹花,但是这淡淡的紫色还是很快的走进了她的心里,扎根发芽,难以拔除。 “喜欢就好”,听到她这样说,男子表现的很是高兴,一如既往的温润语调里竟带上了丝丝绵软。 看着她的如花笑靥,他心中也很是开怀,好似忘记了一切的烦恼,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轻松的呼吸,愉悦的吐纳。 有那么一刻,他突然忘记了自己来找她的初衷,没有任何别的心思,像一个普通男子一样,只希望眼前的人儿能够开怀。 “阿轩,谢谢你,这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地方了”,难掩心中的激动,她注视着男子俊美的容颜,樱唇轻启。 笑颜如玉,沁人心脾。 “君赠妾以美景,妾送君以良辰”,她开口,带着丝丝缕缕的暖意。不待他说话,在他凝滞的目光里,她一步步往前走去。 回首粲然一笑,她轻阖双眸,随即踮起脚尖,轻纾云袖,缓缓做出起舞的动作。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令夜墨轩恍然如梦。 只见女子云袖轻摆,纤腰慢拧,曼妙的身姿好似一只蝴蝶在翩翩飞舞,甜甜的笑容始终荡漾在她绝美的脸庞上,清雅如同夏日荷花,腰肢倩倩,风姿万千,动人的旋律连同裙摆都荡漾成一朵风中芙蕖。 长长的黑发在风中凌乱,美得让人疑似嫦娥仙子,曲末转身射燕的动作,最是那回眸一笑,万般风情绕眉梢,摄人心魄。 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日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 绣幕芙蓉一笑开,斜偎宝鸭亲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 金色的光华带着神秘落下来,映在这倾城女子身上,只觉明眸皓齿,朱唇描丹,眉心间带着纯粹的笑意,嘴角扬起,魅惑众生的眼中充满了愉悦,又似是幸福,紫色纱衣随风飘动,这一身的风华及她优美的舞姿加上日光的照耀使这女子仿若一个仙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那样美丽,那样纯洁,让人不想去打扰,也不想去玷污。 一曲结束,她站起身来,微喘,用手拂过耳边的发丝,朝男子看去。 夜墨轩久久难以回神,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脑海里尽是她翩翩起舞的样子,她动人的歌声缠绵在耳边。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心湖涌动 不得不说,她的舞姿极美,即使他遍览南越的各种舞蹈,却也不及她分毫。 这一刻,他沉沦在她动人的笑容里,竟然回不过神。 “阿璃……你真美”,他给出由衷的评价,不知道说的是眼前的女子,还是她的倾世一舞。 时而魅惑,时而单纯,时而神秘,时而纯粹,她有太多个面,而她却将自己的一切都袒露在他的面前,毫无掩饰。 面对这样的她,他突然感觉有些汗颜。 来到宁城,他本是怀着目的接近她,为她撒下一片温柔的大网,而她也如他所想,一步步踏进他的陷阱。 可是这一刻,他突然有些犹豫了,为了达到目的,他就要这样欺骗一个无辜的女子吗?把纯粹的她拉入一片深渊,走向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 想起这一路走来,她的善良,她的勇敢,她的不离不弃,悉心照顾,一切的一切都深深印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竟然对她产生了动容和怜惜。这个认知,令他震骇。 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冷漠寡情的男人,为了权利可以不择手段,放弃一切。就连那个陪了他这么多年的女子都难以走进他的心里。 而眼前这个萍水相逢的女子,她仅仅用了短短十几日的时间就突破了他冰冷的心房,瓦解了他筑起的高墙。 男子俊颜如玉,吐出的字句令陈玥璃心中甜软。 她一直都喜欢跳舞,以前每学会一种舞蹈,她都会跳给娘看,她会用温柔的笑意看着她,在舞罢之时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 后来,她也跳给孜墨看,每当那时,他总会摘下一片树叶,吹出动人的旋律,为她伴奏。 那样的日子美好的如一幅画,沉溺其中,她过得很幸福。 他们是她最重要的人,自他们离开后,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跳舞了,因为那会唤起她所有的痛苦。 可是今日,在这美丽的原野,在这个如风般温柔的男子面前,她竟然不受控制的想要跳给他看。 祭奠过去,放下悲伤,面向未来。 她想,她是真的放下了。 好好的活下去,带着娘和孜墨的那份好好的活着,替他们达成他们的心愿,实现他们的期盼。 “那我以后……只跳给你一个人看,好不好?”美丽的笑颜看着他,陈玥璃蓦的红了面颊,朱唇吐出的字句令她自己都愣住。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此时此刻,她脸上的笑容有多么的羞怯,有多么的幸福,带着一股憧憬,带着对未来的殷切期待。 她想自己是魔怔了。 自从这个男子闯入她的生命,在她最痛苦无助的时候,他为她倾力付出,不顾性命,他对她悉心呵护,温柔体贴。 他们相处的一点一滴都沁入她的心底深处,难以祛除。 她知道,她已经对他产生了感情。 如果这是上天的安排,那么她愿意接受,喜欢上一个人,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相反,她对感情一直都有着一种向往。 她永远都记得,娘为了自己的爱情背井离乡,苦守了一辈子,为了那个男人终生未嫁,在陶府备受苦楚,等了他一世。 可是她依旧深爱着他,没有任何怨念,一直把他藏在心里,像一个至宝,珍藏了一辈子。 毫不顾忌的付出,无怨无悔的等待,天长地久的感情。 她总会告诉她,她不怨他,不恨他,只是很思念他,在每一个夜里独自啃噬蚀骨的想念,忍受满心的酸楚。 她每一次偷偷流泪,她都知道,心疼她,可是却不敢打扰她。 她一直都想不明白,感情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为什么人陷入里面就会无法自拔,即使众叛亲离,把自己伤的体无完肤也无怨无悔。 为什么明知道很痛苦,却不愿意去学着遗忘,学着放下。 这个时候,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总会抚着她的头告诉她——玥儿,等你将来遇到了,就会明白了。 那句话犹自回荡在耳边,飘散在清风艳阳里,让她有了一丝难言的感觉。 现在她算是遇到了吗?在她以为失去一切希望,一心求死的时候,他出现在她面前,给了她救赎和希望。 这个朗月清风的男子,他就是她的爱情吗? 心里涌起一抹难言的情绪,如一团迷雾,让人看不分明,可是她却又清晰的知道,那种感觉酸酸甜甜的,她竟然有些许欣喜。 初尝情爱的她,心不自觉的沉沦。 夜墨轩在她的话语里怔住,定定的看着她晶亮璀璨的眸子,是那般的耀眼夺目,印刻进他阴暗的心底,竟似一道天光乍泄,点亮了他的世界。 不受控制的开口,在女子殷切的目光里,他缓缓道:“好!” 俊脸上显出一抹柔和的笑意,可是心里却弥漫着一种莫名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知道,到现在为止,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她已经按照他的想法一步步走进他的温柔陷阱,甚至已经跌了进去。 可是此刻,他不仅没有任何轻松之感,反而心中像压着一块巨石一样,让他憋闷不已。 她如此真心相待的,却是一个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男人。 摇摇头挥去心中杂乱的思绪,定了定心。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去做,不论付出任何代价,更何况是一个小女子。 不知道他复杂的诸多心思,陈玥璃听到他的回答,心中愉悦。 他给了她肯定的回复,这是对她的回应吗? “阿轩,我想我可能喜欢上你了”,她启唇,凝睇着男子俊雅的容颜,再也没了任何犹豫。 娘说爱情是天底下最美好的感情,就算不能相守,短暂的回忆已经足够一个人快乐一生,幸福一世。她说,能够纵情的爱一次,人生就没有遗憾了。 那么,既然已经遇到了,她何不顺了自己的心意,如娘所说,认真的爱一次呢?或许这段感情才是她真正的救赎。 她想,娘和孜墨也是希望的吧,只要是她喜欢的,他们都会喜欢。 她站着,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生怕错过了他任何一个眼神。 夜墨轩也看着她,半晌没有再开口。 放眼望去,蓝天,白云,平原,绿野,和风,一切的一切汇成了一副美丽动人的画卷,可是都不及女子的如花笑靥。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情定伊始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大胆的女子,竟然堂而皇之的对一个男子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谓是惊世骇俗了。 可是这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却丝毫没有违和感,反而让人觉得她坦率可爱。 见他楞楞的看着她不说话,陈玥璃疑惑道:“怎么了?” 她这样会不会让他觉得反感。 回过神来,夜墨轩清浅一笑,摇摇头道:“没事,就是有些惊讶,阿璃为何会喜欢在下的?” 她现在完全不知道他的身份,就敢这样草率的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她就没有任何担忧或者怀疑吗? “因为你多次救我性命,因为……我已经习惯了你的温柔”,她不知道该怎样解释,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清楚那种感觉。 说不清道不明,就那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心里,搅得她的世界天翻地覆。 她的话语很简略,甚至毫无道理,可是夜墨轩还是听进了心里。 他救了她,可是她何尝不是对他不离不弃,几次搭救了他的性命。 这个女子,应该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打消了对他的怀疑吧。 “阿璃……”,他没有多说什么,一把将她纤柔的身子拉进自己怀里。 现在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单纯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不,不可能有别的,他一直都有明确的目标,绝不会因为一个女子就改变。冷心绝情的人才能毫无挂念,办成大事。所以他绝不能被儿女私情捆缚住手脚。 清风缭绕,卷起两人长发飞舞纠缠,缠住的不只是两个人,更是两颗心。 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陈玥璃心中很是欢喜,她抬手,抚上他宽厚的背脊。她本就不是一个扭捏的人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喜欢一个人就大胆的说出来,哪怕结果并不好,但至少以后不会留有遗憾。 就像娘一样,她也想轰轰烈烈的爱一次。 可是还好,他回应了她。 并不是她一个人自作多情,他们可以算是两情相悦吧。 “阿轩,你也喜欢我吗?”她难得露出娇羞的小女儿情态,小脸上泛着一片绮丽的绯红。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问这个问题,或许只是没有安全感,想要心里更踏实一点吧! 喜欢,他喜欢她吗?这个狡黠灵动的少女,他喜欢她吗? 她甜软的嗓音随风入耳,令夜墨轩恍然失神。他本就是抱着目的接近她,那么他对她产生的那一丝怜惜算是喜欢吗? 如果他喜欢上她,那他又该如何去面对妍若。 “当然,阿璃”,最终,他还是给了她肯定的答案。理智终究是胜过情感的,不论怎样,他都必须把她掌握到手里。 看着她绝美的脸颊,他再次开口:“阿璃,嫁给我,做我的妻子。” 有些事情必须速战速决,父皇的身子已经每况日下,夺位之争一触即发,在这般危急的情况下,他一定要尽快扭转局势。 而眼前这个女子便是其中关键,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千里迢迢跑来宁城的原因。 哪怕是利用她也好,他都别无选择。 然而此时的他却想不到,今日做出的这个决定,终有一天会让他悔不当初,痛断肝肠。而这个言笑晏晏的女子此刻也不会知道,老天与她开了多么大个玩笑,终在将来的某一日,伤的她体无完肤。 “嗯”,娇羞的模样惹人怜爱,她还是答应了。 男子俊雅温润,待她极好,她突然对未来产生了渴盼和期待,那种感觉朦胧一片,可是她却很好奇,藏在那迷雾之后的又是什么? 能与他在一起,也算是她为自己则了一个不错的未来吧,相爱难得相守,她有幸与自己喜欢的人相守,本就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她应该好好珍惜才是。 她答应了,夜墨轩蓦的松了口气,心中却泛出一种难言的感觉。 看着她现在笑靥如花的模样,他突然有些犹豫。将来要是她知道了这一切,她一定会恨他吧。 以她嫉恶如仇的性子,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他,可是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已成定局。 “阿璃……”,心中百般心思流淌而过,夜墨轩心中百感交集。 罢了,既然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带着她走下去。总之,他会全力保她安全,不让她受到伤害就是,如果到时候她想走,他便放她离开。 她还可以做一个自在无忧的女子。 沐浴着缠缠绵绵的阳光和清风,两人静静的坐在一棵大树下,紧紧的靠在一起,并肩看绚烂的落日余晖。 漫天红霞,绽放着自己最后的美丽,依旧是那般的迷人,诱人沉迷。 陈玥璃静静的看着飘过的白云,心思越发飘得远了。 娘和孜墨都在那里吗?他们会不会在天上看着她呢。看着她找到喜欢的人,看着她终于遇到娘口中的爱情,他们会不会为她高兴。 应该会的吧,毕竟他们是那么的爱她。 只要她得到幸福了,他们也就可以放心了。 “在想什么?”,夜墨轩开口,带着一抹关切。黝黑的眸子凝睇着她恍惚的脸颊。 “我在想,娘看到我们,一定会很开心的”,有些轻缓的语调飘散在风里,字字句句都含着一股萧瑟。 她又想起心里的伤痛了吧。 要是当时他能够早一点到宁城,说不定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她的母亲可以好好的活着,她也不用承受丧亲之苦。 可是世上没有如果,逝者已矣,发生的事情永远都没有回旋之地,他们能做的,也只有接受而已。 “是啊,天下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呢,阿璃,你母亲一定会为你高兴的”,厚实的大掌包裹住她的柔夷,驱散上面一片冰凉的寒意。 他说着这样的话,心中却泛出一股浓浓的酸涩,或许别人的父母是这样,可是他不是。 不知道他这个儿子在他们心中又值多少分量。 “嗯”,陈玥璃点头,心中一片暖意,越发紧的握住了手里那份温暖。 他们一定会幸福的,她绝不会重蹈娘的覆辙,她会弥补她未能完成的遗憾,和这个男子相依相守。 马车再次轱辘轱辘的转动起来,还是来时的风景,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可是二人心里都很清楚,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事物没变,只是他们的关系已经翻天覆地。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夸张盛宴 当刘掌柜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场景。 一辆普通的马车在门前停下,清新俊逸,品貌非凡的男子利落的下了马车,向车内的女子伸出手来,俊郎的面庞上始终挂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芊芊皓腕从里面伸出来,搭在他的手上走了下来。 放眼望去,那个女子赫然就是他的主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犹自不敢相信。 当他们拉着手走到他面前停下,他却不得不信了。 他们这样说明了什么,他当然知道,他也曾年少轻狂过,自然能够明白。 这么说,他们德衣楼英明神武的主子已经心有所属了? 而她身旁的这个男人,乍看之下,美髯白皙,明目朗星,器宇不凡,身上自有一股尊贵的气质,他阅人无数,一眼便可看出,这样的男人绝不是一般人。 也难怪主子会看上他了,他们俩站在一起倒也很般配。 金童玉女,天造地和。 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看来他得赶紧通知月姑娘才是。 “二位客官,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丰盛的膳食,请随我来”,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丝毫不露。 夜墨轩看着他,心中很是疑惑。 这个掌柜还真是奇怪,他们连钱都没付,他这般殷勤做什么?还专门为他们准备食物。 陈玥璃自然知道他的想法,只得尴尬的一笑,心中无奈的叹息一声。这位掌柜就算要讨好她,也不用做的这样明显啊,这样不是徒惹怀疑吗? 她现在可不想暴露的身份,给自己徒惹麻烦。 “呵呵……他可能是看了你那块玉佩,所以想讨好你吧”,这是她之前想到的,现在,也只有这个说法说得通了。 走在前面的掌柜听到她的话,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 她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说的跟真的一样,要不是他心里清楚,几乎都要信了她的话了。 可是他们既然已经在一起了,她为什么不让那个男子知道她的身份呢? 摇摇头,心下叹息一声,这些主子们的心思哪是他能想得明白的。 听着她的解释,夜墨轩沉思片刻,却也相信了,毕竟那块玉佩绝非凡品,那人产生了敬畏之心也很正常。 “走吧”,两人相视一笑,继续抬步往里面走去。 当看着满桌丰盛的膳食,几乎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爬的,样样齐全,看着这一切,陈玥璃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这家客栈是银子太多了吗?就算要讨好她,也没必要这么破费啊。 “二位客官,难得你们肯光临小店,鄙人自是要好好招待一番,有什么吩咐直接告诉小二就是”,他躬身说道,表现的很是恭敬:“二位先用着。” 说罢,便快步走了出去,徒留室内风中凌乱的二人。 陈玥璃简直都要憋出内伤了,她之前还嫌人家做的太明显,可是看看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 心中无奈,可是她很快转移了话题:“阿轩,既然掌柜盛情款待,我们就不要客气了。” 说完,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来,就准备开动。 既然人家认出了她的身份,恭敬一些也在情理之中。而且怎么都是人家的一番好意,她也不好辜负了不是。 反正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正好她也饿了,先吃了再说吧。 然而夜墨轩可不这么想,以他看来,这个人处处透着古怪,就算是对他们的身份敬畏,但是他们没有说明,他也不至于如此殷勤吧。 可是这里又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分明是十分正常的。 看来回去之后,得让人去查查这个地方,任何事情都不能脱离他的掌控。 转眸瞥见女子欢快的小脸,他也不忍打断她。 面上丝毫看不出情绪,他菱唇微启:“好好吃一顿,我们明日就启程。” 已经耽搁多日了,他本来打算一找到她就带她回去,可是没想到会发生山贼的事,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为了以防万一,他们需得尽快回去。 “明日就走啊?”,陈玥璃耷拉了小脸,有些低落的声音道。 其实在这里生活的这段时间,她感觉很开心,都不想离开了,多想就这样和他在这里待下去啊。 虽然已经决定要和他回去,可是那迷雾笼罩的未来还是让她心中有些忧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他一直不肯说出自己的身份,让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她怕到时候见到的,会是她难以接受的。 可是她也很清楚,阿轩有自己的家,还有自己的亲人,他迟早是要回去的,不肯为了她抛下一切。 想到这里,心中越发苦涩,她已经没有亲人了,以后就只有他了。 “是啊,我出来也好些时日了,再不回去,家人该担心了”,说来,他竟然也有些舍不得这里,这样一个边远之地,远离所有的俗世纷争,他们可以无忧无虑的活着。 可是他不能,不能对不起那些衷心跟随他多年,为他出生入死的属下和朋友,他更放不下自己的野心。 “哎……那好吧,我都听你的”,他的回答本就是在意料之中的,她能够理解。 只是这汴京之行,让她心中始终萦绕着一股不安。 “阿璃,你放心,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握住女子玉白的柔夷,他定定的注视着她莹润的双眸,似是承诺一般。 就在他这样的话语里,陈玥璃一颗焦躁的心突然就安定下来。 是啊,不论如何,她身边都还有他不是吗?只要他在她身边,她就什么都不再担心了。 而且她本就是想去汴京好好的发展德衣楼的分号的,所以说,汴京之行,势在必行。 “嗯”,她语嫣轻柔,终于展露笑颜。 因为娘和孜墨的事,她的胆量是越发小了,真不知以前那个胆大包天的自己去了哪里。不就是换一个地方生活吗?有什么好担心的。 “快吃吧”,夹了一只鸡腿放到女子碗里,夜墨轩看着她淡淡道,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你也吃,虽然你的伤已经好了,但是最近可瘦了不少”,话一出口,她才发觉自己竟然也会像娘一样,说这些唠叨的话了。 这就是感情的力量吧!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汴京之行 夜幕星河,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因为明天要很早启程,所以二人都早早的回了房。 烛火跳动着绯红的光芒,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陈玥璃坐在桌边,有些恍神。 她本来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陪着娘待在宁城的,可是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变故,而她,从此便会走向一个不可预知的方向。 突然,大床旁边的柜子发出吱哑一声响,随即一扇门出现在眼前。 陈玥璃心中一惊,做出防备的动作,极速走了过去,凌厉的声音喝道:“谁?” 手中几个翻转,利落的朝来人袭去,直接抵上了他的脖颈。 却在下一秒停了动作:“刘掌柜?”,他怎么会来这里,还有,这个密室…… “主子”,见到她的身手,刘掌柜丝毫没有惊恐之意,反而笔直的站着,冲她恭敬道。这样的他,与白日里谄媚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还有这个密道……”,难道这些都是月姐姐安排的吗? “回主子,我来只是想告诉您,我绝不会泄露您的身份。至于这密道都是月姑娘安排的。每一家德衣楼的分号都有为您特意准备的房间,柜子后面的密道都是通往掌柜住的房间。” 这是月姑娘交代的,只要这个女子走到哪里,他们都要告诉她这个信息。 江湖险恶,然而德衣楼的事业遍布天下,她以后一定有机会用得到。 “你们有心了,下去吧”,她没有多说什么,心中百感交集。 月姐姐什么都为她考虑周到了。她早就猜出她将来会离开宁城,所以特意为她准备了这一切吗? 她待她,真的如同亲妹妹一样。 想起初见之时,她大半夜的跑去她住的地方威胁她,那时两人剑拔弩张,却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们会成为如此要好的姐妹。 这一次,她就这样离开,都不去见她一面,她一定会不高兴吧。 “是”,那人躬了躬身,很快便消失不见。 夜色深沉,月华如水,这个夜晚很快便过去了。黎明刚到,世界已经被染上一片绯色,暖暖的朝霞散发着红艳艳的绮丽色彩,美丽不可方物。 此时此刻,一匹棕色的高头大正马静静的立在客栈门口。 夜墨轩和陈玥璃并肩而出,他利落的翻身上马,朝她伸出手,她毫不犹豫自己的小手放上去,借着他的力道上了马背。 这一刻,她心中是充满了幸福的。 两人相视而笑,策马而去,只留下一片飞扬的尘土,光华落下,将他们的身影无限拉长,显得模糊而又迷离。 刘掌柜站在客栈门前,凝视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一片叹息。 作为女子,都逃不过情之一字吧,即使是那个一手打造德衣楼在三国的势利的传奇女子,依然深陷其中。 此一去,不知是福是祸,他只盼,她能得到幸福吧。 因为心中急切,夜墨轩加快了速度,行程也被缩短。不过他还是顾忌着陈玥璃的感受,一路上对她细心呵护,这让她心中很是感动,也更加体谅他归心似箭的心情。 就算是与家里人有什么矛盾,但那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他出来这么久了,难免会心有挂念。 就像她对娘一样,为了她,她甘心一直留在宁城陪着她,这种感情是割舍不去的。 突然想到,如果她真的和他在一起了,那么他的亲人就会是她的亲人,她就会拥有另一个家,有亲人的陪伴,她就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 如此,她倒也对他的家人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不知道他们性格怎么样,但是无论如何,为了眼前的这个男子,她都一定会让他们喜欢她的。 相对于她的喜悦与期盼,夜墨轩心里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种感受。 随着离汴京越来越近,他心中也越发的不确定。如果她了解到了他的一切,看到那如鸟笼一般的琼楼玉宇,她还会愿意留在他身边吗? 相处的这些日子,他了解的她是一个肆意洒脱,喜欢自由的女子,她把一切都想得纯粹而又美好,心中满怀善意。 这样的她,奇特,却又让人担忧。 她这样的性子,能够在那样波云诡谲的环境里生存下来吗?他带她走进那样一个世界,她又会愿意吗? 在这一点上,他没有自信,更不知道她对他的感情是否足以让她为了他停留,折断翅膀,甘做一只金丝雀,留在那深深宫廷里。 可是事已至此,他已经别无选择,他们只能继续走下去,哪怕会十分艰难。 马儿疾驰而过,唤起树叶沙沙作响,如弹唱一支美妙的乐曲。 风儿撩起二人耳边鬓发,纠缠不休,竟然带出一种萧瑟之感。二人心思各异,却是两个方向。 栉风沐雨,草行露宿,餐风饮露。 一路前行,两人朝夕相处,那温暖的点点滴滴越发加深了他们的感情,如一杯醇馥幽郁,尾净余长的纯酿,放的越久,便越是香气浓郁,风味协调。 而他们的感情便是如此,至少陈玥璃对夜墨轩的感情是如此。 她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依赖他,只要和他待在一起,便会觉得很幸福,心跳的很快,整个人都飘飘然,这是她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她突然有些理解了娘的话。 她给她讲的那些美好的故事里,有她和自己心爱的男人,相依相伴,朝夕共度。 即使那样的日子很短暂,可是至少,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幸福快乐的,那些回忆就足以让她回味一生,不留遗憾。 而她现在亦然。 她愿意付出一切,去换得片刻相守,至少在这片刻里,她是快乐的。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男女之爱吧。 她没有爱上与她朝夕相伴的孜墨,也没有爱上对她关怀备至的陶大哥,唯独猝不及防的让这个男子走进她心里,这便是缘分天赐吧。 即便郎心如铁,或也有丝丝消融。 看着女子的如花笑靥,夜墨轩怔然失神。 尽管他一直提醒自己,自己对她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可是随着与她相处的时间越长,他还是发现了自己心中那种微妙的变化。 他不敢去想那到底是什么,只能无限的麻痹自己,自欺欺人的认为那不过是一种恻隐之心而已。 风吹皱了一池春水,在他心中泛起圈圈涟漪,却又掀起滔天巨浪,搅乱了他的心神。 章节目录 第213章 繁华盛都 春光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在漫天红霞的笼罩下,万物都披上一层瑰丽的轻纱,而那高耸云立的汴京城更是气势非凡,远远便可见其恢宏的气势。 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他们总算是到了汴京了。 看着这个地方,陈玥璃心中有种恍惚的感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很是奇异。 这里就是汴京了吗?南越的京都,他们以后的家,也是她人生新的起点,在这个地方,她可以得到幸福吗? 守城的士兵对夜墨轩很是客气,见他来了,毫不犹豫的打开了城门。陈玥璃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丝毫怀疑。只觉得,可能他们家在这里也是很有地位和名望的,他们这样的反应也没什么。 顺利的进了城门,眼前繁华的街市还是让她大开眼界。 只见街头马车霖霖,人流如织,时不时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稚子嬉笑连连,使得街边女子们不得不以高出平时的声音询问着商人价格。 即使已经是日落时分,依旧丝毫不影响这里的繁华热闹。 好一片繁华大道,喧嚣熙攘,车水马龙。果然不愧是南越都城,一切都不是宁城那些小地方可比的。 她心中虽有惊讶叹息,但只是一瞬。 这里虽然繁华,但她总感觉好像到过这里似的,这里的一切还不足以让她有多么的欢喜。 然而夜墨轩却不这么想,看着她一片平静的小脸,他有些惊讶。要是别的女子,初到这汴京,怎么都该惊叹欢喜的,可是眼前人儿表现的冷静无比,倒是让他对她生出一丝欣赏来。 坐在马上,陈玥璃左右看着,突然开口道:“阿轩,你家就在这里吗?我们还有多久到?”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这汴京应该很大吧,不知道多久才到他家。 而他的家人又会喜欢她吗?她心中很是忐忑。 被她问的怔住,夜墨轩犹豫片刻,菱唇微启:“阿璃,不远了,很快就到了。” “喔,好吧”,很快就到了,终于要到了。 她紧紧的抱着他宽厚的腰身,心中一片幸福。到了他的家,他们就可以成亲,永远在一起了吧。 感受到她的动作,夜墨轩心里一紧。 她对他的情意是真心的,他能感觉得到,可是他从一开始就在欺骗她,是他欺骗了她的感情。 路上众人纷纷对他们投来钦羡的目光。女子美若天仙,男子俊颜天成,看着这般配的好似金童玉女的一对,只觉得天光失色,美好的无以言说。 见他们这样,陈玥璃小脸浮上一片红霞,感觉火烧火燎的,可是心中却含着淡淡的甜蜜和喜悦。 就在这样的目光里,马儿慢慢的往前面行去,一摇一摆之间,两人端坐其上,稳如泰山,身影被无限拉长。 当那座恢宏华丽,高耸入云的宫殿映入眼帘的时候,陈玥璃蓦的失去了呼吸。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恍然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瑰丽绯红的云霞笼罩下,金碧辉煌的琼楼玉宇气势恢宏,那耀眼的光芒好似要刺瞎人的眼睛,是那般的闪亮辉煌。 突然间,厚重的宫门就在她的面前缓缓打开,发出吱哑一声响震人耳目,却让她觉得刺耳无比。 “阿轩……”,她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她想要听他的解释,可是她又害怕听到他的解释,害怕听到他说出她不能接受的事实。 一种浓浓的恐惧袭上心头,让她感觉窒息。 突然明白了什么,让她一下子恍然大悟。 难怪他那些守城士兵会对他那么恭敬,难怪他一直都不愿意告诉她有关于他的家人,难怪他总是欲言又止。 原来事实竟然是这样的。 她早该想到的,男子通身的气势不是一般人可有的,还有那块华贵异常的玉佩,他的家犹在汴京城。 许多地方都泄露了关于的信息,她也早就知道他身份不一般不是吗? 只是她被情爱迷了眼睛,一心逃避,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 她侥幸的想着,他或许就是汴京的一个富商或者大官之子,这也没什么。 可是万万没想到,他们的终点竟然是皇宫。 那巍峨华丽,金灿灿的皇宫映进眼里,她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充满了极致的反感。 这里的气息太过压抑,站在宫门口,她都恍惚闻见了里面飘出的血腥气息,让她感觉一阵窒息。 她所看到过的书籍里,她所了解到的宫廷皇室,只有血腥悲惨二字。 曾有妾薄命一首让她记忆犹新。 汉帝重阿娇,贮之黄金屋。宠极爱还歇,妒深情却疏。咳唾落九天,随风生珠玉。长门一步地,不肯暂回车。雨落不上天,水覆难再收。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青梅竹马尚且感情如此淡薄,而她与阿轩不过几月感情,如果她真的留在宫里,那么最后又会是怎样的一种结局呢? 她不敢去想。 她的反应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夜墨轩看着她,正想开口,却被一道娇媚的声音打断了:“臣妾恭迎太子回宫。” 放眼望去,只见一个姿容绝世,衣着华贵的女子款款而来,她真的长得很漂亮,很美,目光流转间,盈盈如华,脸上笑意温婉,娇而不媚,艳而不俗,当真是倾城国色。 陈玥璃楞楞的看着她,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偏偏她樱唇一张一合还在吐出令她惊痛的字句。 太子殿下,她四下看了看,仍然抱着一丝希望。多么希望她叫的是别人,不是眼前的这个男子,不是他。 可是这里根本就没有别人。 她叫的就是他,当男子一跃下马,伸手将她抱下来,她依然楞愣的,还是回不过神来。 她看着他走上前扶起那个女子,看着他用对她那样温柔的笑容对着那个女子展露笑颜。看着他对众人开口“大家都起来吧!” 女子笑意涟涟,握住他的手站起来,而身后众人无不恭敬的看着他,好似在看着一个神。 这一刻,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她的阿轩就是他们口中的太子殿下,就是这泱泱大国尊贵的储君,就是南越未来的一国之主。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初入宫廷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仿佛一个木偶一般,楞愣的看着这一切。 只觉得整个世界突然间天翻地覆,一股滔天巨浪朝她席卷而来,沉沉浮浮,拍打着她的心。 怎么会这样?阿轩怎么会是南越的太子,这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她所有的幻想一瞬间全部覆灭,烟消云散,没有一丝痕迹。 这一路上她一直在想,他的亲人是什么样子,她该怎样讨他们的喜欢,该怎样经营他们的感情。 可是现在,一切都骤然幻灭。 他是太子,有着后妃无数,以后更会有佳丽三千,他可以佳人绕膝,儿孙满堂,饱享齐人之福。根本就不差她一个。 这些天来的一切就好似一场美梦,梦醒了才发现,原来上天对她远没有想象中那般美好,甚至可以说是残酷。 他刚让她失去亲人,痛不欲生,在她绝望之际,那个男子如天神降临一般出现在她面前,解救她于危难之中,给了她活下去的力量,让她重拾希望。 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对她舍命相救,让她一点点沦陷其中。 当她好不容易走出伤痛,以为自己终于找到幸福的时候,却又给她如此的致命一击。 他是尊贵的太子,更有了自己的太子妃,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还要跑去小小的宁城,又为什么要去招惹她。 与其这样,她宁愿从来都不曾认识过他,哪怕是就那样死在大牢里,也比现在这样要好得多。 “太子殿下,这位姑娘是?”,那女子终于注意到了站在马匹旁的她,出声对夜墨轩问道。 她的声音嘤嘤作响,如乐曲般好听。 阿轩一定很喜欢她的温柔吧,这样一个大美人,有谁会不喜欢呢?陈玥璃心中涌上一抹难言的感受。 夜墨轩闻言一怔,突然回头看她,却在看到她黯淡的神色时,心中也蓦的冷下来。 她的反应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不是吗?他早就知道她不会喜欢这里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看到她黯然是神色,他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他凝睇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正想开口,却被一道尖细的声音打断了。 “太子殿下,皇上传召……”,一人匆匆向他们跑来,嗓音里还带着一丝急切。 细细看去,只见那人身着宦官服饰,面目阴柔,此人正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马永成。 夜墨轩心下思忖,看来他出去太久,父皇有些起疑了,不过这也难怪,毕竟那个男人生性多疑,对谁都不信任。 他必须得赶紧去向他解释清楚,以免惹来麻烦。 “知道了,马公公,我们走吧”,不过是一个宦官而已,可是他却对他无比恭敬,丝毫没有主子对下人的气势。 看来外面的传言不虚,他这个太子坐的也不是那么安稳,不然又何必对一个宦官如此客气。 看着这样的一幕,陈玥璃心下明了。 宫廷里面风云诡谲,勾心斗角,她虽然没有经历过,却也能够想象得到其中的凶险。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的人,又有谁是单纯的呢? 而那个清风朗月般的男子,此时此刻,她竟然有些看不清他了。 夜墨轩抬步欲走,似是想起什么,他回过头来,对那个盛装的女子道:“婉儿,带她回东宫,好好安置。” 言罢,便决然转身,不再看她一眼,那背影冷厉而又萧瑟。 婉儿,依旧是那般温柔的语调,可是这一次却不是对她,而是对另一个女子说的。 这就是他的太子妃,也只有这样清华绝世的人儿才能配得上他,才能担得起他的正妻之位吧。 而她,不过是一个丫鬟出身,生长于那个小小的宁城的一个身份卑贱之人而已。 突然想到什么,令她怔然失神。 这样的她,到底有什么可以吸引他的,她又凭什么得到他的感情。 “姑娘,请随我来”,她还未回神,便被一双柔若无骨的柔夷握住,那里尚带着一丝暖意,她看着她,不知作何反应。 跟着她一步步往前走,身后是一众宫人,低着头恭敬的跟在她们后面。 亭台楼阁,琼楼玉宇,假山池水,百花争艳。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放眼望去,只见古树参天,绿树成荫,红墙黄瓦,金碧辉煌。 果然不愧是皇宫,恢宏华丽可见一斑。 看着这样的场景,陈玥璃怔然。神情突然一阵恍惚,脑海里好似有什么破土而出,向她席卷而来。 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她眼前晃过,迷离如云雾缭绕,令她心神一震。 同样是亭台楼阁,金碧辉煌的宫殿,依旧是蝶舞莺飞,百花盛放,那种熟悉感蒸腾而上,纠缠着她的思绪,占据她的脑海。 脚下突然有些发虚,身子几乎不稳,还好身旁的人发现,及时扶住了她。 看着她此般模样,林婉茹面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舒服了? 撑住自己的身子,陈玥璃冲她摇了摇头,淡淡道:“我没事,只是被这华丽的宫殿晃花了眼而已。” 这是她胡诌的一个理由,但却也是她现在真实的想法。 这里的金碧辉煌实在太过刺眼,让她感觉眼眶酸涩,心中一阵窒息。 而且刚刚不知道为什么,那晃过脑海的画面就像一场梦,当她想要去抓住的时候,却又消失的了无痕迹。 那种奇怪莫名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心中始终被一股烦闷笼罩。 “你第一次来这里,不习惯也很正常”,女子浅笑嫣然,樱唇微启道。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女子是何来历,但既然太子殿下带了她回宫,那么她必定是有用处的,她只要听从他的吩咐,好好安顿她就是。 面对这样一个可人儿,她倒是丝毫没有担心。 太子殿下的性情她最了解不过,他那样的人,冷漠绝情,心中只有权势地位,江山天下,他根本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所以她可以很肯定,这个女子也不过是于他有用而已。 说来还真是悲哀,她明知道他不喜欢她,依旧放着势利更为强大的襄王殿下不嫁,不顾家人反对,执意嫁与他为妻。 章节目录 第215章 记忆碎片 这就是女子的悲哀吧,明知不可得,却依旧深陷其中,苦苦煎熬。 “嗯”,陈玥璃神情恍惚的点点头,都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只觉得头痛得厉害。 就那样被女子牵引着往前走,此时此刻,她再也没了欣赏的兴致,只想赶紧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下。 半晌后,一幢华丽的宫殿出现在不远处,令陈玥璃一震。 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精致无比,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一条笔直的路的尽头是那朱红的宫门。 这便是东宫了吧,修建的果然华丽,就好像幻境一般。 她心中暗叹,果然不愧是储君的住所。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随着越走近,她心中的不安就越浓烈,那翻滚的如海浪般汹涌的酸涩怎么都止不住,压的她无法喘息。 宫门被打开,几个宫人迎着她们走了进去。 林婉茹带着她走进一间偏殿内,嘱咐她好好休息,随后便有宫人传召,说是太后召见。 她匆匆而去,只留下两个宫女伺候她。 “你们都出去,我自己休息一会儿”,林婉茹离开后,陈玥璃看了看立在两旁的两个宫女,颇为隐忍的开口。 她现在实在是很不舒服,就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是,那姑娘您好好休息”,两人恭敬的行了一礼,便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陈玥璃紧绷的心弦一下子松下来,整个人有些恍惚。 环顾四周,那种烦闷感越来越甚。 只见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 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直如步步生玉莲一般,堪比当年潘玉儿步步金莲之奢靡。 这样华丽的地方本是极美的,可是她心中却没有一丝欣赏的兴致,反而觉得无比反感,这里的一丝一毫看在她眼里都是那般的压抑。 凝睇着眼前的这一切,她心中竟然涌现一丝熟悉的感觉,神情一片恍惚迷离。 头突然再次不受控制的痛起来,就好像针扎一般,刺痛她的每一根神经,让她觉得难以忍受。 猛的抬起手一把抱住自己的头部,拼命的摇着,身子也不住的颤抖起来,很快,冷汗便涔涔而下,打湿了绯红的面颊。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这么难受,为什么她心中会感觉那么痛苦,到底是为什么? 已经多久了,至从五年前那次之后,她便没有再刻意去回忆以前发生的事情,所以她的情况已经有了极大的好转,这几年都不曾再犯过这头疼的毛病。 可是今日一进这宫里,那种痛意便再次袭卷而来,甚至更加强烈,这到底是为什么? 恍然间,一张面容划过脑海,模糊不清,但她依稀可以看出那是一个女子的模样,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她,嘴唇一张一合,似是在对她说着什么。 她努力的想要看清她的样子,努力想要听清她的声音,可是那一切如同被云雾包裹着,让她什么都看不清。 那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为什么她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女子依旧慈爱的看着她,展露暖阳般的笑意,对她忽远忽近,这个时候,她终于听见了从她开阖的嘴里吐出的字句。 她神色哀凉,定定的看着她,悠悠启唇道:“再也不要回来,此生不要再入宫廷……” 凄绝哀婉的一句话就这样飘散在骤冷的空气里,转瞬间消失无踪,却让她的每一个毛孔都被冻住,刻骨的冷意袭向她毫无准备的心灵。 是谁,谁在说话,谁在对她说话?是那个女人吗? 那个满脸慈爱的看着她,却又像是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让她看不清的女人。 她到底是谁,记忆中,除了娘和月姐姐,她并没有见过别人,那么她又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为什么会说出那样凄绝的言语。 她吐出的每一个字句都深深的映入她心底,纠痛她的灵魂,让她感觉一阵窒息。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陈玥璃大吼出声,脸色一片惨白,冷汗溢出。 她再也忍受不了了,只见那个女人突然变了脸色,淡漠而又冰冷的看着她,仿佛在责怪她的不听话。 她那样的神情生生的撕裂了她的心,心底的痛苦如潮水般涌上来,狠狠的折磨着她的灵魂。 “不要走……不要走”,女人决然转身,缓缓往远处走去,再也不曾看她一眼,她的背影萧瑟而又凄凉,渐渐消失在一片光影里。 她不住的摇着头,面露痛苦之色,一把挥落了桌案上整齐摆放着的青瓷茶盏,发出砰一声清脆的声响。 意识渐渐模糊,周围的一切都有些看不清,突然之间,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脚下站立不稳,她就那样缓缓往下跌去。 外面的人闻声都是一惊,猜想着里面出了什么事,她们正想进来一探究竟,却被人一把推开了。 只见男子如风一般席卷进了殿内,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就好像刚刚到一切都是她们的幻觉。 可是摇摇晃晃的殿门让她们知道,那并不是幻觉。 他们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已经进了殿内。 软糯的身子落入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陈玥璃强自撑起厚重的眼皮,唯一一抹清醒的意识里,只见那个一脸急切,眸含担忧的男子正紧张的看着她。她勾起唇畔,露出一抹虚弱的笑,随后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看着这样虚弱至极的她,夜墨轩心中惊痛,急切道:“阿璃……” 他才离开一会儿,她怎么就这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突然昏倒。 “来人,传太医”,他抱着她快步往床边走去,冲着外面的人大声命令道,心中已是一片焦虑。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头疾发作 从他见到她开始,她身子一直都是极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婉儿应当不会蠢到明目张胆的对她做什么才是,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眼见女子脸色惨白如一张白纸,眉头深深蹙起,似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连在睡梦中都不得安稳。 那往昔灵动的双眸紧紧闭着,失了神采的她显得脆弱而又虚无。就好像裹着一层迷雾,明明离他很近,可是却又难以触摸得到。 他握住她冰凉的柔夷,心中担忧不已。 很快,太医匆匆赶到。 一个白胡子老太医身着蓝色的衣袍,在宫女的牵引下,疾步走了进来。 虽说这太子殿下并不怎么受宠,但毕竟是皇上和琴妃娘娘的亲子,而且皇上还给了他储君之位,足可见这位爷在宫中的地位。 他以后可能就是南越朝未来的一国之君啊,他们这些小人物可不得小心伺候。 “老臣参见……”,他恭敬的行礼,正准备朝夜墨轩跪下,却被一道威严的声音及时打断了。 “不用多礼了,快过来看看她的情况”,夜墨轩不再是一副宽厚温润的模样,身上王者之气尽显,泄露出来的威严之气吓得刘太医一震。 他站直身子,赶紧道:“老臣遵旨”,说着赶紧往床榻边走去。 触目所见,只见一清丽女子静静的躺在雕花大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好似一株凋零的木棉花,惹人怜惜。 咋看之下,他心中已经有了底。 这姑娘的情况怕是很不好。 搭上她纤细的皓腕,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杂乱的脉息,随即仔细检查了她的眼皮等等,脸上已经冷汗淋漓。 被男人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注视着,他只觉殿内一片压抑的气息。 “她怎么样了?”,看到太医微皱的眉头,夜墨轩站起身,急切的问道。 刘太医身子一抖,缓缓说道:“回太子殿下,这位姑娘应当是头疾犯了,情况可能有些严重,但只要好好调养,就会无碍。” “头疾?”,夜墨轩疑惑的看着他,心中不解。 他们待在一起这么多日,从没听说她有头疾啊,而且这些时日,她的身子一直都是极好的。 “是啊,这位姑娘应该是以前受过什么伤,所以脑子里还有淤积的血块堵塞,一旦受到什么刺激就会引发头疾发作”,悠长的语调自他嘴里吐出,他也感到很是疑惑。 这姑娘有这么严重的头疾,可是在他看来,她的情况却维持的不错,并没有恶化的迹象。 既然如此,那又为什么会突然发作呢? 他的声音响在夜墨轩的耳里,只觉隆隆作响。她有严重的头疾,一受到刺激就会发作。 那么一切就有解释了。为什么她会突然晕倒,现在看来,难道是…… “本宫问你们,陈姑娘来到这里后可有发生过什么事?”,似是想到什么,他猛然抬头,看向伺候一旁的几个宫人问道。 男子锐利的目光射过来,几人心神一颤,赶紧答道:“回殿下,陈姑娘一到了这里便遣了我们出去,可是没过一会儿,里面便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音,我们正想进来看,您就来了。” 颤颤巍巍的说完,她已经冷汗淋漓。 太子殿下平日里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何曾见他此般神态,他的一个眼神都足以让她们遍体生寒。 看来殿下很在意这位姑娘,她们以后得小心伺候才是。 听了她们的话,夜墨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看着女子沉静的小脸,他心中一涩。 她就如此讨厌待在皇宫里吗?这里的一切就让她这般反感吗?到了这里竟然会刺激的她头疾发作。 心中涌上一股烦躁,他握紧了拳头。 他们已经走到了现在这一步,如果放弃了,那他做的这一切就前功尽弃了,为了江山大业,他只能为大局着想。 阿璃,不论如何,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可能放你离开! 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他握住女子冰凉一片的柔夷,深深的凝睇着她紧阖的双眸。 “刘太医,去给她开一些调养身体的方子”,转头看向伺立一旁老太医,他沉声开口,话语里明显带着一丝烦闷。 殿内众人都察觉到了主子的不悦,大气都不敢喘。 今日的太子殿下真的太不寻常了,在他们眼里,他从来都是一副温润的样子,好像从来都不会生气一般,而且对他们这些下人也很温和。 现在这样,真是太奇怪了。 “是,老臣这就去”,刘太医暗自抹汗,也不知今日这位主子是怎么了,被他看一眼,感觉他的胡子都要被他的火给烧着了似的。 言罢,也不再停留,赶紧往外走去,留下战战兢兢的一众宫人。 “你们都下去吧,熬好了药再端进来”,他头也未抬,直接说道,话语里含着一抹凉意。 “是”,几人相视一眼,如蒙大赦一般,鱼贯而出,轻轻的关上了殿门。 太子殿下心情不爽,他们可不想遭了池鱼之殃。 不过说来也奇怪,现在的殿下倒给他们一种更真实的感觉,以往的他,就像个完全没有情绪的人,或者说他从不表露自己的情绪。 现在这样,倒更多了一丝人情味。 “殿下呢?”,几人还未回神,便被一道冷冷的声音打断了。 看见来人的一瞬间,他们都噤了声。这位主可是殿下身边的大红人,他们可不敢惹。 而且他整日里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就好像谁欠了他钱似的,真是让人吃不消。就不知道,太子殿下怎么受得了他的。 “回夜侍卫,殿下在里面”,心中虽是不喜,但他们表面都是一副恭敬的模样。 她话音刚落,那人就要往里面走去,丝毫没有顾忌。 “夜侍卫”,殿下现在心情不好,而且又陪着那个女子,他一个大男人,这个时候进去也不太合适吧。 夜旭停下步子,淡淡道:“怎么了?” 他与太子殿下虽说是主仆,但一直都亲如兄弟,而且殿下也许了他可以在这东宫随意走动的,自然就没什么顾忌。 这些事情东宫的人都是知道的。 “夜侍卫,殿下现在正陪着陈姑娘,您还是晚点再去吧”,一人瞥了瞥里面,轻声说道。 夜旭闻言一怔,陈姑娘?难道是殿下这次去宁城带回来的那个姑娘?他刚办完事回来,很多情况都不甚清楚。 章节目录 第217章 亲自喂药 “我进去看看”,虽然听到几人这样说,他还是决定进去。 他有事禀报,自然不容耽搁。太子殿下以往一直都是以大局为重的,现在想来他应该会接见他。 更何况,带这个女子回来也是为了大业。 见他如此,几人都不好再阻拦,正想默默走开,却被一道漠然的声音打断了:“夜旭,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明日再禀。” 虽然未见其人,但从声音就可以听出其中的烦躁之意。 果然,几人心下了然。就知道会是这样。本来还以为夜侍卫进去之后才会被赶出来呢,没想到连门都没进。 相比于他们的明了,夜旭怔怔的站在原地,半晌反应不过来。 太子殿下竟然叫他先回去,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要是以往,他一定会立马接见他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太子殿下吗? 心中虽然疑惑,但是他也不能违抗命令,只有躬身一礼,先行退下了。 殿内 男子揉着有些酸胀的头部,心中涌现一抹自己都难以理解的情绪。 看着女子这样虚弱至极的躺在床塌上,他做什么都没心情,更不想管外面的任何事,只想静静的陪她待一会儿。 他是魔怔了吧,这都变得不像他了。 “殿下,药熬好了”,半晌过后,一名宫女推门而入,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走了进来。 夜墨轩略一抬头,淡淡道:“放下就先出去吧。” 那人却被他弄得一阵疑惑。太子殿下不是应该让她过去给这姑娘喂药吗?怎么还让她出去? 算了,主子的心思也不是他们这些下人可以顾忌的了的,她且听命行事便是。 门缓缓关上了,夜墨轩悠悠起身步至桌边,端起药汁走到女子面前再次坐下来,看了她沉静的小脸一眼,便将视线转到眼前的药碗上。 拿起勺子吹了吹,就要喂到她嘴里,可是女子干裂的唇紧紧闭着,药汁也顺着她唇边溢出来,顷刻间便打湿了她的小脸。 拿起丝帕给她擦了擦,夜墨轩无奈的叹息一声。 他以前何尝做过给别人喂药的事,现在做起来还真是不习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不受控制,刚刚那一瞬间,头脑一热就谴退了伺候的宫女。 不过就算是细致的宫女给她喂药,以她像现在这样昏迷不醒的情况,怕也是喂不进去的。 可是也不能不服药啊。 犹豫片刻,他似是想到什么,低头喝下勺子里的药汁,随即俯身而下,缓缓靠近女子的唇畔。 随着距离渐近,鼻翼间充斥着一股女子特有的味道,撩人心魄。 他怔了怔,有些恍惚。 这段时日以来,他们虽然已经确定了关系,可是却从来没有如此靠近过,更别说是两唇相触了。 他这样算不算是趁人之危了? 心中犹豫,可他还是继续了手中的动作,不管如何,她的身子最重要。 待触到那冰凉干涩的樱唇,女子毫无意一丝反应,可他却已经失去呼吸。 恐怕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他这个南越的太子,一国储君,竟然还从未行过房事,就连与女子最简单的接吻都没有做过。 而在外人眼中端庄贤淑,身份高贵的太子妃也不过是日日独守空房而已,从未得到过君恩眷顾。 至于妍若,想起那个温婉可人的女子,他心下叹息。人人都以为他喜欢的是她,可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她于他而言,也只是红颜知己而已。 他许给她承诺不过是因为想要回报她多年的不离不弃,不过是为了得到她家族的势利支持。 那并不是男女之爱,他心中明白,却一直没有对她挑明白。 他一心只有江山大业,家国社稷,从未想过儿女私情,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注定会孤独一生,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可是看着眼前的女子,他竟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欲望。 与她的相遇,本就是他的一场预谋,他为她撒下温柔的大网,引着她一步步沦陷其中,只为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样奇特的一个女子,她可以对他不离不弃,可以与他同生共死,可以轻易的撩动他的心魄,扰乱他的情绪。 坦率可爱的,冷静睿智的,悲伤流泪的,顽强坚持的,她的每一面都深深映在他心底,如烙印一般,难以抹去。 这种奇怪的感觉便是男女情爱吗? 这些年,他看着父皇苦苦爱着母后,为她无怨无悔的付出一切,可是却始终得不到她的感情,只能一个人苦苦煎熬。 他为了她不顾朝臣反对,毅然决然的将太子之位给了他,可是依旧不能换得她丝毫开怀。 从小到大,母后对他的不冷不热也让他明白,他并不得她的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厌弃,因为他是她与不爱的男人生的儿子,或者说只是父皇强要了她之后的一个错误。 至那时起,他便对男女之情嗤之以鼻,避而远之,觉得那不过是摧毁人意志的毒药,沾染不得。 可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是深陷其中。而眼前的这个人儿,便是牵引他思绪的人。 心中陡然有些纷乱,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心中如火烧一般。 瞥向那嫣红小嘴,虽然呈现一抹病态的白,但依旧不损它完美的弧度,樱桃小嘴一点点,粉嫩粉嫩的,很是好看。 烛火映照下,两人唇对着唇,画面极为暧昧。 缓缓撬开她的贝齿,将药汁送入她口中,看到她顺利的喝下去,没有再溢出来,他终于松了口气。 喂完药,他用丝帕擦尽她唇畔残留的药汁,给她掖了掖被角。 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她,夜墨轩恍然失神。 “你是谁?你是谁?”,突然,女子面露痛苦之色,黛眉深深蹙起,喘息也急促起来。她伸手四处抓着,似是想要握住什么,嘴里还喃喃自语,语声急切而又哀婉。 睡梦中的陈玥璃正处于一个迷离的幻境中,她恍惚间又看见了那个衣着华丽的女人,她定定的看着她,朝她招着手。 她想要看清她的脸,可是却始终被迷雾笼罩,什么都看不真切。她努力想要靠近她,却又怎么也靠近不了,只能看着她渐渐远去。 心中恐慌,她拼命的追过去,却只能看见她消散的背影。 章节目录 第218章 艰难选择 世界突然一下子黑了下来,什么都看不见,她心中的恐慌也越来越甚。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她要走,为什么她看不清她的脸。 女子大汗淋漓,令夜墨轩一惊。他放下药碗,赶紧握住了她的柔夷,似是想要让她安心。 果然,感受着手心传来的那抹暖意,女子紧紧的回握住他的手,然后渐渐安定下来,紧皱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呼吸趋于平稳。 她到底梦到了什么,看着她脸上那抹痛苦的神色,他的心也跟着揪紧。 难道是梦见她逝去的母亲了吗?所以才会这般神色。 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汗珠,夜墨轩静静的坐着,就那样陪着她。 她本该是千金之躯,本该被亲人的爱护包裹着长大,像其他的千金小姐一样,拥有尊贵的身份,美好的人生。 可是她却流落在外这么多年,竟然给人家当丫鬟。这些年,她受了很多苦吧。 此时此刻,他根本无瑕去想,自己心中对她的疼惜是怎么回事。 只想着既然她已经来了汴京,也是时候该让她认祖归宗了,那也是他千辛万苦寻到她的目的不是吗? 让她和她的亲人相认,她就可以有母族依仗,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宫里,她的安全也会多一层保障。 这于他们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当天光乍泄,暖风涌入的时候,陈玥璃终于睁开了迷蒙的眼睛,那光束刺的她眼睛生疼。 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她想要抬起手来,却发现身上虚软一片。 就在此时,她的视线突然顿住。 只见床榻边,男子身着一袭墨蓝锦袍,乌发梳得整齐,且以金丝冠玉高束,飘逸的乌发垂下,腰间束一条红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脚下踏着一双绣着繁复吉祥花纹的绫罗绣织靴子。 他眉形似剑,斜飞入鬓,鼻梁高耸,有种上位者的高华之意,而那薄而棠红的唇瓣紧抿着,少了些嫣然的色彩,多了几分苍白。 看着这样的他,她再也移不开目光。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他长的竟然这么好看。五官俊美惑目,天下少有的清隽不凡。而那袭透着华丽的衣袍更添他的气势,身上贵气尽显。 这样的他,根本就不是她在宁城遇到的那个对她温柔体贴,百般照料男子,而是一国储君,南越将来的一国之主。 她突然发现,他们之间的差距竟然这么大,他是那么的高不可攀,而她却低入尘埃,这种距离将他们隔开在河岸的两端,是那般的遥不可及。 他于她,就好似一场美丽的梦境,梦醒了,一切便烟消云散,不见始终。 大梦一场,什么都没有留下,唯有那段共度患难的美好回忆可供缅怀。 瞥见他们紧握的双手,她心中一恸,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她不想离开他,可是就算她留下来,她又该怎么在这风云诡谲的地方生活,怎么在他众多的女人里留住他的心。 更何况,她想要的是一段完整的感情,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不是与众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她宁愿那个可以陪她度过一生的男人是山野村夫,也不希望他是一国储君。 到时宫灯藉藉,星月萧瑟,夜夜在期盼中度过,备受煎熬。 日日盼君,君不见。夜夜思君,君恩淡。 她没有丝毫自信,也很害怕,如金丝笼一般的皇宫,进来了就再也出不去。 一入宫门深似海,最是无情帝王家。 皇宫就是女子的监牢和战场,为了一个男人争得头破血流,耗尽生命,却要面对男人的绝情寡恩。那样的日子她忍受不了,真的忍受不了。 而且待在这宫里,心中便油然而生那股反感和抵触,让她感觉一阵窒息。 她不适合这里,也不喜欢这里。 外面有她向往的天地,可以自由的呼吸,畅快的生活,肆意洒脱的过完一生,所以,离开才是她最好的决定。 眼里一片苦涩,看着男子微微阖着的眸子,她心中涌上一抹浓浓的酸涩与忐忑。 他就这样陪了她一整夜吗? 她虽然昏迷不醒,但是却也能感觉得到他温润的气息,睡梦中,那个为她驱散黑暗,带来一片温暖和光明的双手,被那种熟悉的感觉包裹着,让她安心。 他还是对她这么好,这么温柔。 以前她很喜欢他对她的呵护,那种温柔让她感觉很幸福。可是现在,他越是这样对她好,她心中就越是难过和挣扎。 他这样,只会让她已经坚定的心再次动摇,失去方向。 微微闭了闭酸涩的双眼,再睁开时已经是一片清明。当断则断,她不能再犹豫了,这样下去,只会与她初衷背道而驰,到时候,痛苦的便是他们两个人。 就当是她懦弱吧,趁着还没有付出太多感情,赶紧收手,可能还来得及。 阿轩,只能对不起了。 轻轻的抽出自己的手,她悄然起身,一件件穿好了衣服。 眸华微抬,看了看男子清俊的眉眼,她拿过一件衣服给他披上,动作很轻,生怕弄醒了他。 既然已经决定离开了,那就悄悄的走吧,这样也可以免了一场尴尬和纠结,等他醒来,就会忘了她的。 于她而言,是大梦一场,于他而言,也可以是南柯一梦。 就这样相忘于江湖,留着那段朝夕共度,患难与共的回忆便足以了。 她心中这样想着,却没有发现男子微皱的眉头和紧握的双手…… 环顾殿内,她心中一片叹息。才来这里,她便要离开了。 来时没有带什么行李,她也就没什么好收拾的,可以直接轻装简行。 等到了宫门口,她再想办法混出去好了,若是实在不行,那就使出轻功,相信以她的功夫,走出皇宫应该也不会太困难。 这一行,就当是消遣时间了,等到了外面,她还是好好的经营德衣楼,按原来的计划生活吧。 “准备走了也不和我说一声吗?”举步欲走,却被身后传来的一道沉冽的声音定在原地。 她转过僵硬的身子,一眼便撞进男子深邃的星眸里。 他就站在那里,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手里拿着的是她刚给她披上的那件衣袍。 夜墨轩心中沉闷,都不明白字句为什么要出声打断她。本想着,既然留不住她的心,那就让她离开好了,留在这里,她也不会开心。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准备离开 至于他的大业,还可以再想别的办法,总不至于如此逼迫一个柔弱女子。 可是就在他准备放弃,想要放她离开的时候,她却小心的为他披上衣袍。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举动,却狠狠的揪着他的心。 她心中明明很在意他,而他也不想放她离开,既然这样,他何不争取一次,如果她还是执意要走,那么他也就无话可说了。 而陈玥璃也震住,有些失去言语。 他是什么时候醒的,难道他一直都是装睡,根本就没有睡着,那她的那些举动他不是也感觉到了。 这样只会让他更加误会,不行,她必须赶紧解决这件事。 定了定心,她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樱唇一张一合,吐出的字句灼痛人心:“太子殿下,你欺骗小女子在先,那么现在,我也有权利决定离开,希望你不要栏我。” 太子殿下?叫的多么的疏离。 而那嗓音,不再是因以往或俏皮,或温柔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就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初见的时候。 她的面无表情更是让夜墨轩心中一阵揪紧。 “是吗?是我欺骗你在先,你要走,我也没有立场阻拦。只是我们的感情真的让你没有一丝留恋吗?”,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现在只想留下她。 他不想让她就这样离开。 他的字字句句重重的敲在陈玥璃心上,传来一片痛意。 她何尝对他没有留恋呢?说真的,她不想离开他,那日同游郊外,她已经对他说出了自己的心意。 那不仅仅是说说而已,那是她心中最真实的感情。 可是现在,她却要背弃那一切,推翻自己说过的话,生生的剥开那隐藏在瑰丽外表下的假象。 这样的滋味很不好受,就好像推翻自己一直的信念。 失去娘和孜墨的痛苦令她陷入绝望,而这个男子的出现便是她唯一的救赎,她好不容易决定放下过去,开始新的生活,可是现实却给了她致命一击。 她承认自己舍不下他,对他还有留恋,可是她不想为了一段感情而把自己变得卑微,为之放弃自己所有的理想和希望,困于这个华丽的金丝笼中,永不得出。 或许她还并没有爱他爱到可以为之放弃一切的地步吧。 这个时候收手,是最好的时机,于他们二人而言,都是很好的决定。 “没有,多谢太子殿下厚爱,小女子告辞了”,她看着他,话语简洁,丝毫没有赘余,说完便转过了身子。 眼眶就在那一刻再次变得湿润,那股莹润晃得她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 快刀斩乱麻,她陈玥璃一直都是一个洒脱爽朗的人,既然决定了,那就不要再拖泥带水。在商场上浸淫多年,她深谙其道。 这个时候,越是犹豫不决便越是麻烦。 听到她的话,夜墨轩表现的很平静,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就好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这些时日,他已经看透了她的性子,其实他早知道她会这样说,只是心中却还是抱着意一丝侥幸,想着她可能会改变决定。 但是现在看来,她去意已决,已经不是他可以挽留的了。 既然这样,那他便放手。 毕竟从一开始便是他在欺骗她,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是源于一场预谋,这样带着目的的感情是注定不会长久的。 她要离开,他也能够理解。 她的性子根本不适合这复杂的宫廷,他不能再因为一己之私而让她陷入危险。或许,让她离开才是最好的结局。 “好,我放你走。但是你身子未愈,先把药喝了吧”,他径自说道,成功的让陈玥璃止住步子。 她怎么都没想到,他对她说的竟会是这样一句话。 到了现在,他还在关心她的身体,可是她却自私的想要离开,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 相比之下,她真的感到汗颜。 男子胸怀宽广,气度非凡,果然不愧是南越的储君,虽未登基,却已经有了君王的气度。 这样的他很是吸引人,她爱过这样一个男子,也算是不冤了。 她相信,他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代明君,照拂南越百姓,流芳百世的,而她,只要能听到关于他安好的消息,便也足够了。 看着他一如既往温柔的目光,她湿了眼眶,一滴清泪滑落脸颊。 赶紧抬手拂去,动作有些慌张,她不想让他看见,不想让自己再动摇。 转过身子,已经换上一副漠然的神色,让人丝毫看不出她的心思:“不用了,我没事了……” 然而她话音未落,夜墨轩便击了下掌,响亮的声音传出殿外,片刻后,殿门发出“吱哑”一声响,随即一个端着药汁的宫女便走了进来。 她一步步走到陈玥璃面前停下,看着她道:“姑娘请用药。” 太子殿下对这姑娘还真是用心。一早便让他们将药准备着了,可是里面一直没有动静,这一来二去的,也不知热了多少次。 楞楞的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陈玥璃心中苦涩。 她也看出来了,这药怕是已经热了好多次了,她懂医理,一闻便知,这药药味已经不是那么浓烈,是多次接触热源所致。 他早就让人准备好了吧,这样她一醒来便可以喝。 男子眸华温润的看着她,令她心中揪痛。 他对她真的太好,好到令她有些不知所措。他为什么不能干脆一点,那么现在她也不用这么为难了。 见那宫女还端着药碗看着她,陈玥璃瞥了一眼男子平淡的面颊,随即道:“好,我喝。” 再怎么样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啊,她现在正需要好好补补,更何况,她也不想浪费了他的一番心意。 药有些苦涩,就像她现在的心情,不过她还是一股脑的喝了下去,放下药碗的瞬间,小脸已经皱成一团了。 还真是苦啊,从小到大,她也喝过不少的药,却都不及这一次的苦涩,真的苦到了心里。 看着她这个样子,夜墨轩微勾唇畔,对着宫女道:“拿些蜜饯来。” 早知道她会怕苦,昨晚给她喂药时,她虽是在梦中,但小脸也是苦巴巴的,所以他为她准备好了蜜饯,喝了药便可以吃,缓解那种苦意。 那宫女闻言,恭敬的福了福身,等她再次走进来的时候,已经端着橙红橙红的一盘蜜饯了。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城楼送别 陈玥璃眼睁睁看着那散发着莹润光泽的蜜饯,心中难过到极致。 他能不能不要对她这么好,这样的话,她只会更加难过,越发感到痛苦。 “姑娘……”,见她愣着,那宫女疑惑的看着她。 这可是上好的蜜饯,听说是外邦的贡品,皇上特意赏赐给殿下的,殿下连太子妃都没给,全都留给这姑娘了。 如此厚爱,她怎么还不高兴似的。 陈玥璃回神,缓缓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咀嚼着,那种甜甜的味道顷刻间便驱散了口中的苦涩,弥漫心田的,却是驱不散的酸意。 她就那样凝睇着夜墨轩一如既往温润的面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夜墨轩也看着她,看着她掩饰的很好的情绪,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 看来她去意已决。 他一步步朝她走过去,步伐有些缓慢,直到在她面前停下,他将手伸向衣袖,变戏法似的从里面拿出一块玉佩,就是他一直戴在身上的那一块。 陈玥璃楞楞的看着,不知道他的意思。 “阿璃,你拿着这个,就可以出宫了”,这是一枚象征他身份和权力的玉佩,是父皇赏赐给他的。现在将它送给她,就当是留作纪念吧。 没想到他会这样说,陈玥璃半晌反应不过来。 “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如此珍贵的玉佩,对他来说一定十分重要,她怎么能收下呢? 既然要走,那么就断了牵扯最好,免得自己以后看着它更加难受。 可是夜墨轩不管她的拒绝,抓起她的柔夷,然后便将玉佩放进了她手里,包裹住她的小手,让她握住。 “拿着吧,你进宫一趟,不知多少人会把眼睛放到你身上,拿着这个,就当是护身符吧”,他悠悠道来,话语里颇有些无奈。 在这皇城里,人人心思各异,阴谋算计数不胜数。 他今日带了她回宫,只怕传到那些人耳里,他们会不老实,有了玉佩,他们也会顾忌一些。 总之,他不想她因为这个受到伤害。 听了他的话,陈玥璃恍然大悟。是啊,这里不再是简简单单的宁城了,汴京之地,权力交织,她这一进宫怕是会被很多人盯上。 有着这块玉佩也可以让他们投鼠忌器。 看着男子关切的眸子,她眼眶一热。他什么都为她考虑周到了,为她想的长远,这样的他,令她无言以对。 “多谢,我先走了”,再次看了他一眼,她决然转身,大步往外跑去。 她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不然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眼中的那抹泪意。 门外的宫人很少,虽然他们都疑惑的看着她,却并没有阻拦。他们在想,为什么这个女子得了太子殿下的宠爱却还要离开,这可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事情。 忽视他们异样的目光,陈玥璃跑着出了东宫,直到在一处院墙边停下。 身子蓦的靠在上面,缓缓滑落,再抬起头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风轻轻的吹着,感觉有些凉意,可是她却似感觉不到一般,楞楞的看着天上飘过的白云。 这一去,她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那个她真心爱上的男子。 现在她终于可以离开这座牢笼,可是心中却也再难以开怀。来时是他们两个人,可是离开的时候却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从此以后,她还是要一个人走,孤单的生活。 天幕湛蓝,白云温润,清风和煦,一切都是那般的美丽,就好像那日的一片紫色所带给她的美好。 天还是那样的天,可是一切却已经物是人非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站起来,然后挺直了背脊往远处走去。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她已经决定要走,那么就该放下那一切,开始新的生活。 慢慢往前走着,一路上,宫人们看到她都会指指点点,她都视而不见。宫门口的侍卫见了她想要阻拦,可是一见到那块通体莹润的玉佩,便恭敬的为她打开了城门。 走出去的那一刻,她又想到了昨日来到这里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震惊的无以言喻,甚至心中很是怨恨那个男子的欺骗,还对他种种揣测和怀疑。 现在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她也顺利的离开了皇宫,可是心中却更是百般的难受。 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高高的城楼上空无一物,只有几面旗帜在微风中缓缓摇荡着,透着一抹萧瑟荒凉的气息。 或许荒凉的不是这里的环境,而是她此刻的心情,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别了,阿轩! 转过身,她不再犹豫,大步往远处走去。 然而她却并没有发现,在她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城楼上多出的两道身影。 夜墨轩静静的站在城楼上,身边是一脸冷漠的夜旭。 “殿下,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又将她带回宫,你为什么要放她离开?”夜旭怀疑的开口,心中万分疑惑。 主子一向都是以大局为重的,这个女子对他们很重要,他又为什么要轻易放她离开,如此一来,他们做的这一切不是全都白费了吗? 听到他的话,夜墨轩并未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女子消失的方向,一阵愣神。 她真的这样走了,毫无留恋。 他自以为已经成功的让她爱上他,甚至幻想她可以为了他留下来,可是现在看来,是他太过自以为是了。 他并没有那样的诱惑,足以让她为他放弃一切。 “殿下?”,夜旭再次开口,不再像以往一样对夜墨轩言听计从,而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他实在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夜墨轩终于转头看向他,缓缓道:“留得住她的人也留不住她的心,就让她走吧。我的江山大业,不是非要靠利用一个女子才能实现。” 这是他的回答,悠长的一句话顷刻间便飘散在空气中,消逝不见。 这场以爱为名的谋划,他并没有赢,反而输得一塌糊涂。他不忍心逼迫她,因为他已经陷入其中,难以自拔了。 听到这里,夜旭还有什么不明白呢,殿下从来不会有着样的情绪,甚至可以为了那个女子放弃自己筹谋已久的计划。 这样的他,让他都觉得不认识了。 这还是那个冷心冷情,善于掩饰自己,一心只有江山大业的太子殿下吗?现在的他,有了感情,就有了致命的弱点。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杀机骤现 而且,他如果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女子,那妍若小姐该怎么办,她一直无怨无悔的陪着殿下,要是她知道了这一切,该多么难过啊。 不行,他不能让殿下再继续这样沉沦下去,也不能让妍若小姐受到伤害。 既然殿下已经决定不再利用那个女子,那么她也就没什么用了。 他得去解决了这个麻烦,一来免了殿下的后顾之忧,二来也可以保护妍若小姐。 殿下,对不起了,这次属下只能自作主张了。看着男子有些荒凉的背影,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夜,悄然降临,月华清辉,树影婆娑,落下一片绮丽,为世界染上一丝清绝之意。 大殿内灯火通明,一室寂静。 小太监看着埋头看书的墨衣男子,心中一片急切。一日了,太子殿下就这样把自己关在殿内看书,未曾踏出一步,而且一天都不曾吃过什么东西。 他这样下去,身子可怎么受得了啊。 犹豫着上前,他轻声劝道:“殿下,早些休息吧。” “没事,本宫再看一会儿,你先下去吧”,对方头也未抬,只丢出一句淡淡的话语,听不出丝毫情绪。 见他这样坚决,小太监也没了办法。毕竟主仆有别,他难道还能做了主子的主去? “是,奴才告退”,他恭敬的行了一礼,缓步往外走去。心里却不断的叹息。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他以前可从来不会这样的,真是太奇怪了。 而且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抹低落的气息,即使是他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太监,却也能感受到他心中的不快和烦闷。 走出殿外关上门,他刚一转身便看见了一张冷冰冰的面孔。 “啊……夜侍卫,你怎么在这里?”大晚上的站在门口可不是吓人一跳嘛。 一身玄衣的夜旭并没有回他的话,只是冷冷道:“殿下一直都这样吗?”已经一整天了,他就把自己关在殿内,难道那个女人对他就这般重要? 这样的他,有了感情,心就会变得软弱,这将会是他追求大业的路上一个极大的阻碍。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那个女人必须要死。他不能再让她影响殿下的情绪,让他一直沉溺儿女私情。 看着小太监微点了点头,他定了定心,随即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那女人今日才离开,应该不会走的太远,他现在就去找她。 一袭黑衣的男人翻墙而出,谁都没有发现。太子麾下四大战将,他的武功是最高的,宫墙虽高,但对他来说,丝毫不是问题。 夜风萧瑟,他以极快的速度往某一个方向行去。 因为他尚且记得那个女子离开的方向,顺着找下去,一定很快就可以找到她。 而这边,同样是灯火通明,不过却是在一家客栈里。 二楼的一间屋子里,陈玥璃端坐在桌边,神色沉静,好似在思索着什么。 她已经离开了皇宫,本该去德衣楼所属的分号,但是因为她这么多年都没有离开过宁城,对外面的情况她都不太了解。 甚至连分号的具体位置她也不太清楚,只好先找间客栈先住下,明日再想办法。 想到这里,她蓦然想起月姐姐还没有给她回信,也不知道她收到她的信没有。 这种独在异乡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夜色寂寂,心中一片寂寥。 她突然好想回宁城,那个寄托了她所有快乐和幸福的地方。 就算失去母亲和孜墨,但是月姐姐也是她的亲人,能与她待在一起,也好过她现在这样孤单一人。 可是发生了那件命案,她现在还背着逃犯的罪名,她怎么可能还回得去呢?也只能想想罢了。 心下叹息,弥漫出一抹苦涩。 本来以为可以与阿轩在一切,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从衣袖里拿出那块莹白流光的玉佩,握在手里,她楞楞的看着,感受着上面的那股暖意。 今日他把它给她时,上面尚且还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也只能看着它睹物思人而已。 她心中很难过,含着对他深深的不舍,可是她别无选择。 她虽爱他,但她忍受不了皇宫压抑的气氛,那种打心底里生出的排斥和痛苦,让她想要逃离,这样的情况下,她只能选择离开。 就当她是自私吧,不论如何,她也只能辜负他的心意了。 将玉佩收进衣袖里放好,她蓦然站起身子,一步步往床榻边走去。 既然一切已成定局,多想无益,只希望他们能相忘于江湖。这段如梦似幻的感情,也该结束了,幸好现在收手,还为时不晚。 在床上躺下来,她没有熄灭烛火,眼睛直直的望着那黄橙橙的火光,就好像光晕里面包裹着他温润的面颊和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阿轩,你现在在干什么呢?我走了,你会难过吗?”她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她感觉得到,他对她是有感情的,虽然不知道有多深,但至少他是在意她的。她这样执意离开,他怕是会难过的吧。 就像她现在这样,根本就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他俊郎天成的面庞。 摇了摇头,挥去烦乱的思绪,她烦躁的闭上了眼睛。 “陈玥璃,既然已经离开了,就不要再想了好不好?”,对自己这样说,可是她依旧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心中纷乱如麻。 就在这个时候,房顶上突然传来一丝的声响,虽然很是轻微,但她还是听到了。 习武多年,她的耳力灵敏不似常人,一点动静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听着那细微的脚步声,她心中陡然生出一片警觉。 立马睁开眼睛,一跃起身,把枕头放到床中间,再用被子盖好,右手一挥,冲屋子里撒下一片粉末,随即一晃身便到了床后的柜子旁,隐藏了身体。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而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做好了一切,她就静静的站在柜子后面,等着那人到来。 心中思忖,看来阿轩所言果然不虚,她刚离开便有人盯上她了,这么快就来找她的麻烦。 可是他也不看看,她陈玥璃是什么人,之前遭遇变故,身心受到严重打击,所以才会吃了那帮山贼的大亏,但是现在,她身子可好着呢。 任是谁来了,都别想轻易拿下她。 但是介于娘曾对她说过,不要轻易露出自己的本领,她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娘总是为她好的,她就遵照她的嘱咐吧。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巧计擒敌 她就算不使用真功夫,但也准保让他好受。 那特意研制的软筋散可不是凡物,任是他武功再高,也别想讨到好去。 还好她多了一丝警觉,提前准备好了这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听那步伐,就只有一个人,一个人也敢来找她麻烦,还真是不把她放在眼里,既然如此,她待会儿就好好的收拾收拾他,让他明明理。 而夜旭也却是这样想的,一个小丫头而已,要杀她不费吹灰之力,他一个人足矣。 揭开一块瓦片,他直接一跃而下,轻易的进了屋内。 一心寻找女子的他,完全忽略了室内奇怪的味道,或许他是真的太过自信,没把陈玥璃放在眼里,所以才会犯了大意的错误。 借着烛光四下环顾一圈,待看见那隆起的床褥,他心中一松,提起剑便走了过去。 屋内还有一个人的气息,他很肯定,那个丫头应该就在床上。 “对不起了,怪只怪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站在床边,他悠悠开口,吐出字句,陈玥璃心下了然。 不该招惹的人,除了阿轩那位太子殿下,她可没招惹过其他的人。 想起他的主子,夜旭不再有丝毫犹豫,这个女子必须死,哪怕她是无辜的,她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了殿下。 挽剑如花,他径直挥剑而下,落在床榻上,发出与木板相撞的沉闷声响。 怎么会这样?他一脸不可思议,猛的抬手掀开了被褥,露出一团飞舞的棉絮和被砍成两半的枕头。 看着这一切,陈玥璃心中发寒。 这个人到底与她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下手这么狠,要是她真的躺在床上,那现在被劈成两半的可就是她了。 心中怒意骤起,她握紧了拳头。 既然此人如此狠毒,那她也没必要对他手下留情了,待会儿她一定好好的伺候他。 她这边心思百转,而床边的黑衣男子也是一片疑惑。 “人呢?”,他蓦的看向四周,搜寻着什么。这里一定还有一个人,那轻微的呼吸声,他绝不会听错。 好个臭丫头,竟然还敢和他玩花样。 “本姑娘在这儿呢”,突然,一道清脆的嗓音传来,陈玥璃缓缓自柜子后面走了出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朝男人走去,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丝毫不见任何恐惧之意。 看着女子朝他走来,夜旭愣住。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躲了这么久,现在竟然还敢自己出来,难道她就一点都不怕死吗?还是这个女人脑子有问题。 不管她是怎么想的,他都要赶紧解决了她。 豁然抬剑指向她,剑气在空气里划出一道犀利的声响。 看着这一幕,陈玥璃依然面不改色,还是往前走着,丝毫没有怯意。 她这样,倒是让夜旭疑惑了。 要是别的女子,就是一个大男人,看着刀剑指向自己都该害怕了,可是她怎么还可以如此冷静,就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似的。 她这样不按常理出牌,倒是把他弄糊涂了。 她这到底是无知者无畏,还是已经胸有成竹呢?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又能怎么办。 “阁下深夜造访,本小姐本该好好招待。可是既然是来者不善,那我也回赠你一句——对不起了,怪只怪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说完这句话,她就在剑尖面前停下,淡淡的看着他被黑布包裹的脸。 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方神圣,等一会儿,她可要摘下他的面具,好好看看他的真面目。 “哼,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夜旭闻言,不屑的瞥了她一眼,冷嗤一声道。 他倒真的有些佩服这个女子了,敢堂而皇之的走到他的剑下来,也算是胆识过人,可是不管怎样,他都不会手下留情。 “是吗?那就请阁下动手吧”,陈玥璃闻言只是掩唇一笑,倾城的脸上显出一抹魅惑之意。 她就要看看,他还怎么提的起剑。 看着女子娇媚的笑意,夜旭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难怪能把殿下迷住,还真是个妖孽,他今日就除了她这个妖女。 “好”,他深深的为她的勇气叹服,到了现在她还要强撑,就看剑落下的时候,她还能不能这么坦然。 可是当他准备挥剑的时候,却蓦的发现,手中完全使不上力气,连剑都拿不稳了。 银色的长剑掉落在地上,发出“铿”一声脆响。 夜旭也软软的跌落在地。 动了动身子,发现他竟然使不出一丝力气。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中了软筋散,可是他的身体不似常人,长年习武,他的抵抗能力很强的,怎么会中了一点软筋散就变成这样。 看着他一脸疑惑的模样,陈玥璃再次嫣然一笑,倾倒众生:“这位壮士,感觉怎么样啊?” 跟她斗,他还嫩了点呢。敢小瞧她,这就是他的下场。 夜旭闻言抬起头来,恍然大悟一般,震惊的看着她:“是你?你下了药?” 他早该想到的,一进这屋子便有一丝轻微的味道,可是他当时急着找人,根本就没有在意。 现在看来,在他进来之前,她就已经在屋子里下了药。 而且布置好屋内的一切,让他没有一丝察觉,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她早就知道他会来,所以提前布置好了一切。 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不提前离开呢? 如果不是这样,那她能在顷刻间布置好这一切,还能不让他有丝毫察觉,那就太不可思议了。 利用下药的方法对付他,所以她才敢这么堂而皇之的走出来,因为一切都已经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是胸有成竹,而不是无知无畏。 如此谋略,连他都忍不住要惊叹了。 真是难以想象,这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子,竟然会有如此心智,连他们这样的大男人都汗颜。 心思百转千回间,他已经猜出了大概。 陈玥璃依旧在笑,缓缓在他身边蹲下来,凝着他的眸子,悠悠道:“现在才知道啊,不是太晚了吗?不过你这小瞧人的毛病可得改改,免得大意失荆州,哪天丢了自己的性命也说不定啊。” 似劝似叹的一番话说的夜旭面红耳赤。 她说的不错,确实是他太大意了,可是被一个女人这样嘲笑,让他堂堂男儿的脸往哪搁啊。 章节目录 第223章 不再进宫 “你难道就不怕我在药效发作之前杀了你?”,冷冷的看着她,夜旭心中有些疑惑。 这药效发作要一会儿时间,她就这样走出来,若是他在药力发作前杀了她,那她准备的这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陈玥璃简直被他的问题气笑了:“说你蠢还真蠢,阁下觉得我会莽撞行事吗?若是我不出来,只怕死的更快吧!” 她早就算计好了时间,若是继续躲着,他很快便会发现她,那就会很危险,可是如果她就那样堂而皇之的走出来,反而会令他乱了阵脚,如此一来,便可以拖延时间,直到药效发作。 这便是兵书上常说的诱敌深入之计,反其道而行之,出乎意料,让敌人自乱阵脚,反而会达到极好的效果。 这可是前人总结出来的战术精粹,他败在她手里也不冤。 直到现在,夜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绪一下子清明起来,他也想通了所有。 就是因为想通了这一切,他心中才更加震惊。 据他们的了解,这个女子只是宁城的一名丫鬟出身,这些年来一直待在陶府,她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心智。 临危不乱,设下巧计,善于揣度人心,把一切都算计的清楚,这真的是一个柔弱女子吗? 心中的震惊无以言喻,简直推翻了他所有的认知。 他一直以为,女人都是柔柔弱弱的,只是男人的附属品,除了哭哭啼啼,什么都不会。可是这个女子,她的行为在他眼里可谓是惊世骇俗了。 如此过人的才智,只怕是男儿也少有能及。 “你到底是谁?”,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笑意弥漫的小脸。 可是听到他这句话,陈玥璃再也笑不出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黯然:“阁下不知道我是谁,还来刺杀我,难道是脑子有问题?” 她的话说的丝毫不客气,一股脑的朝着夜旭砸过去。 家人是她心中的一道伤,他的问题令她想起了一切不开心的事,就像残忍的撕开她的伤疤。心中不舒服,她自然不会对他客气。 “你……”,这次轮到夜旭无语了。伶牙俐齿,竟然堵的他无话可说。 作为殿下身边的得力助手,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奚落他,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好了,废话不多说,既然你对本小姐痛下狠手,那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挥去心中的烦闷之意,她一把拾起地上的长剑,利落的指向男人。 她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痛苦情绪又被他挑起,她现在心情很是不爽。 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夜旭愣住。原以为这女子虽然设计治服了他,但也不敢真的对他下手。毕竟如此血腥之事,女子通常都是害怕的。 可是看到她执剑指向他时候,他竟然相信了,她真的会对他下手。 眼见着长剑挥落下来,他一动不动,丝毫未露怯意,倒有一种坦然就义的感觉。 “呲啦……”,长剑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可是却并没有落到他身上,夜旭抬起头来,不解的看着她。 “你也算是一个有胆识的大丈夫了,本小姐今日便饶你一命。回去告诉你主子,行这种阴险之事,枉作小人。” 她一字一句说道,手下不停,一把撕开了男人脸上的黑布。 待看清那张脸时愣住,此人她并未见过,不过他倒是生的一张好皮相,星眉朗目,一脸刚毅之气。 没想到现在连刺客都是美男子了,不得不说,南越还真是人才济济啊。小手挑起他的下颚,陈玥璃启唇:“倒真是个美人儿啊,可惜了……” 似叹似赞的一句话响在耳边,令夜旭脸上一阵热浪。他堂堂男儿,竟然被一个女子调戏了,这让他情何以堪。 可是对方偏偏还好死不死的说了另一句话,让他感觉头顶一群乌鸦飞过。 她说:“你家主子一定很喜欢你吧”,还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就好像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要不是知道她的真面目,连他都要被她的外表骗了。 这哪是小绵羊啊,简直就是一只狡猾无比的狐狸。 而且她的话简直把他雷的外焦里嫩。骂了殿下是小人也就罢了,她还说他喜欢他,这不是明摆着说殿下有断袖之癖嘛。 要是殿下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好了,我走了,回见。喔不,是再也不见”,抚了抚自己的衣裙,她转身就走,还对着夜旭挤眉弄眼一番,弄得他浑身一颤。 “等等……”,突然想到什么,他开口叫住她。 陈玥璃很配合的顿住步子,可是嘴里的话却再次让他破功:“有屁快放,别耽误本小姐的时间。” 他今日算是见识到了,这个女子简直就是个妖孽,不知道殿下怎么会喜欢她的?就她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啊。 “你不要再进宫了”,好男不跟女斗,他自动忽略了她的话,还是对她说道。 她一个小女子,倒也是气度不凡,既然她大度的放了他,他也不是没心没肺的人,要再让他对她下手,他也做不到。 但是他没有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无论如何,他不能再让她影响到殿下的情绪。 既然不能杀她,那就让她离开好了。 “放心,我也不想去那个鸟笼子”,心中突然有些烦躁,她不耐的启唇道。 好像说的她很想去那里似的,她不过是被骗进宫了一趟好不好,这些人便不分青红皂白的来找她麻烦,真是讨厌。 “那就好”,听到她的话,夜旭总算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好,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很好的结果。 陈玥璃没有再理会他,大步走了出去,行至门边的时候突然道:“那个药效很快就会过去,你就在这里待一会儿吧,记住,不要发出声音,要是被人发现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话落还不忘关上了房门。 离开阿轩她本来就有些不舍,偏偏还有人跑来劝她不要再进宫,他不如说让她不要再见他更好些。 也不知道是谁派来的人,她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丫头而已,用得着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吗。 夜旭听到她的话就毫不犹豫的信了。心想着,还好药效只有一会儿,他出来这么久,要是不能在天亮之前回去,只怕殿下就会怀疑的。 章节目录 第224章 路遇截杀 可是要是他知道陈玥璃口中的一会儿是多久的话,恐怕他就再也轻松不起来了。 四下看了看,客栈内房门紧闭,一片安静,没有一丝声响,陈玥璃轻手轻脚的走到客栈一间堆放杂物的屋子里,悄然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人之后,方才运起轻功,一跃而下。 她身姿如燕,体态轻盈,顷刻间便站在了宽阔的街道上。 深呼了一口气,她抬头看了看依旧亮着烛火的那个房间,一脸的如释重负。 虽说她不怕那些人来找她麻烦,但是她可不想再背上一条人命,而且万一他的同伙赶过来,她就走不了了。 没有杀他,她可是考虑再三的。 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她叹了口气。这大半夜的跑出来,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今夜她怕是要露宿街头了。 这还真是她人生的头一遭,可是为了避开那些人,她委屈一下也没关系。 心里这样想,她便拿着包袱疾步往前走去。 感受着身旁掠过的阵阵凉风,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还真是冷啊。 这乍暖还寒的天气尚且弥漫着丝丝凉意,偏偏白日里又很温和,所以她还没来得及去买几身衣服,现在可不就遭罪了嘛。 心思百转之间,她突然顿住步子,眼见着前面有一个小巷,她心中一喜。 就在前面那个小巷子里休息一下吧,总好过真的睡在大街上。 一摇一摆的走过去,直到走近了她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周围的空气一下子浓重起来,带着一股冷厉之气。 至少有十个人不止,他们正在朝她靠近。 她心中一下子烦躁起来,小脸皱成了一团,心想今日怎么这么倒霉啊,刚解决了一个,他们还来,这些人还有完没完了? 先是派一个人,现在又来这么多人,她不就是进了皇宫一趟,这些人到底为什么非要缠着她不放。 就这气息来看,这些人可都是一等一高手,若是她想要逃脱他们的魔掌,那么就必须全力应战,即便如此,也有可能双拳难敌四手,败在他们手里。 可是看着现在这清冷的街道,一个人影也没有,她就是想求救也没有办法。 难道就只能任人宰割吗?不行,那可不是她陈玥璃的做派,看来她只能全力应战了,结果如何,就听天由命吧。 就在她心思百转之间,十几个黑衣人突然从天而降,将她团团围住。 看着他们个个黑衣蒙面,身姿矫健,彪悍,腰间佩剑,不管是抬头还是侧目之间,自有一股子冷酷,狠戾的气息,一看就知道是手上染过血,伤过人命的。 这批敌人可不是一般的强大,她已经下了结论。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她看着他们大喝出声,丝毫未露怯意,但其实心中还是有些紧张。 她没有自信能对付得了他们。 她话音刚落,其中一人便从外面走了进来,缓缓停下步子,他开口道:“陈姑娘,把你身上那块玉佩交出来,我们便留你性命。” 声音粗犷,带着一丝不屑。好似觉得她这样一个柔弱女子一定会马上交出玉佩,对他们跪地投降似的。 光从声音便可断出,此人又是一个自大狂。 难道她看起来很好欺负吗?怎么一个个的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客栈中的那人是这样,这些人也是这样。 可是他们不是一伙的吗?那人难道没告诉他们她的本事? 摇了摇头,她恍然大悟。这些人与那人应该不是一伙的。那人是要取她性命,而这些人是为了玉佩而来。 心中突然烦乱不堪。 还以为这块玉佩是什么护身符,可是现在看来,这明明就是催命符好不好。 只是他们要玉佩做什么?这块玉佩是阿轩的贴身之物,他也是私下给她的,他们怎么这么快就知道这事了。 而且派这么多人来抢玉佩,说明这对他们很重要。这样的情况下,她不会天真的以为他们是想劫财,而且一般的劫匪也不会知道她身上有这个东西。 那么答案昭然若揭,难道他们是想借机图谋不轨。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就一定不能让他们得逞,阿轩信任她,把玉佩交给她,她也不能辜负了他的信任。 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好这块玉佩,绝不能让阿轩因此陷入危险之中。 “我没有什么玉佩,各位想错了”,她挺直了背脊,樱唇微启。 这个时候,只有装傻,能拖一时是一时了,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她就有机会逃脱。 可是她的话明显惹恼了男人,他冷厉的嗓音再次响起,传入陈玥璃耳中,只觉得十分刺耳。 “是吗?难道你不怕死吗?如果再不交出来,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他明显失了耐心,话语里饱含威胁之意。 他还真是把她当一个软弱的小丫头了,以为他随意的威胁几句,她就会害怕吗? “哎呀,各位大爷,你看小女子穷的连衣服都买不起了,怎么可能有什么玉佩啊”,她突然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一脸的悲伤凄凉。 见他们犹自看着她,她略一犹豫,再次开口道:“大爷,小女子说的可都是实话啊,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这些人还真是难缠,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她还是不要贸然出手的好。 “看来你是不打算配合了?既然如此,给我杀了她”,那人明显不相信她的话,见她还在狡辩,不耐之下,直接命令属下动手了。 杀了她,然后再夺玉佩,也是一样的。 “大爷饶命啊,小女子还不想死啊”,见他们已经刀剑出鞘,陈玥璃心中一惊,赶紧求饶。 现在能拖一时就拖一时吧,她认得清形式,若是贸然交手,只怕会死的更快。 他们这边相持不下,却都没有发现小巷口站着的两人。 二人均是一袭黑衣,带着面罩,但装束却又与围着陈玥璃的那批人不同。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两个女子无疑。 她们一前一后的站着,均是看着陈玥璃所在的方向。 “小姐,救还是不救”,站在后面的那人开了口,嗓音冷厉好似地狱寒冰,感觉空气都被冻结一般。 前面的女子并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风扬起她黑色的面罩,依稀可见一张嫣红的樱唇紧紧抿着,在月色下泛着绮丽的光泽,透出一抹无端的寂冷。 章节目录 第225章 生人相救 看着被黑衣人围在中间的那个女子,她心中突然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连她自己也不明白。 她不想她死,这是见到她之后,心中唯一的念头。 “当然,她身上可是有这南越太子的玉佩”,嫣唇吐出字句,和着寒凉的夜风,渲染出一片萧瑟之意。 不仅是因为她骤起的怜惜,还有她身上的那块玉佩。 他们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而这块玉佩便是最好的一阵东风,有了它,他们的计划就可以更顺利的实施。 没想到今日会有这样的收获,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是”,后面的女子恭敬的应了一声,心下明了。 这块玉佩的重要性她自然清楚,这可是她们对付那南越太子的关键之物。可是要想拿到它并不容易,现在正是一个好时机,只要她们救了那女子,便可以取得她的信任。 如此一来,玉佩还不是轻易到手吗。 两人做好了决定,便抬步往前走去。就在那些人刀剑出鞘,朝陈玥璃逼去,而她正准备全力回击的时候,二人的出现成功阻止了他们的动作。 “你们是谁?可不要多管闲事”,发号施令的男人见两个黑衣人出现,冲她们大声喝道。 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这事是见不得人的。 女子冷眼看着,并没有说话。但是心中却已经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也在找玉佩,除了襄王的人,也没有别人了。看来南越的夺嫡之争还真是激烈啊。 “自然是来锄强扶弱的”,女子清冽的嗓音里含着一丝高华之意,乍听之下,只觉得如绕梁三日的乐曲一般动听,只是更多了一丝冷冽而已。 原来是两个女人,几个黑衣人顷刻便放下了防备。 不过是两个臭丫头而已,她们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赶快走,别多管闲事,否则我连你们一起杀了”,那人粗劣的声音饱含不屑,威胁说道。 陈玥璃已经不忍再说什么了。这些人未免也太小瞧女子了吧,以这两人身上的气势看来,明显就不是一般人,他们也是习武之人,难道感觉不出来? 待会儿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不过话说回来,她根本没想到会有人来救她,看来老天对她还是很不错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相信这二人可以救她的性命,她们的出现让她感到很安心。摇了摇头,她又不认识她们,这种感觉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是吗?那就试试看”,这次说话的是另一个女子,见这些人如此张狂,她简直嗤之以鼻。 要是他们见识到了她们的本事,只怕就不会如此大言不惭了。不说小姐,就是她也不会让他们讨到好去。而且她们小姐可不会轻易出手的,因为只要她一出手,就必须见血。 以鲜血喂剑,人命为祭,江湖上没人不知道这一点,也只有这些无知之徒才会不知道。 话落,她不再犹豫,拔剑而上,朝着众人逼了过去,很快便闻一阵刀剑相击的声音传来。 令人惊奇的是,那个女子一人对上那么多人,竟然不显败意,简直令人惊叹。 “走……”,就在陈玥璃看的正起劲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揽上她的纤腰,随即一跃而起,就这样施展轻功带着她离去。 “喂……”,她尚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她带出了老远。 扭头看去,依稀可见那刀剑缭乱的身影。耳边随风飘来的还有那铿锵之声。 “我们走了,那个姑娘怎么办?”,她急切的开口,对着女子大声问道。她们就这样走了,留那姑娘一个人面对危险,她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那不是她的人吗?她怎么就一点都不担心呢? 她问完就等着她的回答,可是回应她的却只是一片风声,女子就好似没有听到一样。 见她如此,陈玥璃急了。 她怎么能让别人为她去死,万一那姑娘出了什么事,她一定会内疚一辈子的。这个女子竟然如此冷情,那是她的属下,她却完全不管她的死活。 她开始挣扎起来,想要返回去。 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女子愣住。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逃命最要紧吗?没想到这样一个柔弱女子竟然还很讲道义。 “她没事”,她终于开了口,却让陈玥璃越发不解。 她为什么会说她没事,而且还如此笃定。难道那个女子的武功真的高到可以战胜那么多人? 那也太厉害了吧,任凭她习武多年,也没有把握能战胜他们。 可是既然她这样说了,她就莫名的相信她,那个女子应该能够脱险的。 然而让她想不到的是,并不是那个女子武功有多厉害,只是她有脱身之法。 寒月寂冷,那女子带着陈玥璃一路飞奔,穿过一片林木,很快便到了一处小茅屋前。 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竟然还有着一间茅草屋,她们两个一定跟她一样,都是外地来的,加上夜色已晚,没找到落脚之处,所以才暂时在这里歇息的吧。 心下了然,她跟着女子进了屋子里。 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心下不由得赞叹。 这里还真是别有洞天,没想到外面看起来极不起眼,可是里面却空间很大,而且布置的很精致,完全不像是一个荒废的茅屋。 这让她不由得想到,难道她们一直住在这里的? 可是这一片荒无人烟,算是这汴京城里最荒凉的地方了吧,她们两个女子就住在这里?还真是奇怪。 跟着她进了一间屋子里,她还不及欣赏,就被女子的话打断了。 “你今夜就在这里休息吧,如果不嫌弃,多住几日也没关系”,她话音一落,便往外走去,背影透着一抹荒凉冷漠。 看着这样的她,陈玥璃心中不禁涌起一丝难言的感觉。 听她的声音,估计也不过妙龄,可是她的话语里却透着一抹冰冷,而她能够感受得到,藏在那冰冷之下的是一片沧桑,就好像一个垂暮的老人,失了朝气。 她这人真的很奇怪,到底经历了什么让她变成这样。 “等等……”,她情不自禁的出口,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她想问什么。 见女子停了步伐,她犹豫片刻,随后道:“你为什么要救我?”这是她很疑惑的一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玉佩被盗 这样冷漠的一个女子,她应该是冷心冷情的,怎么会出手救她。 难道她有什么企图?她得弄清楚才是,以免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想救而已”,女子声音清冽,话落便不再回头,径自走了出去,只留下屋内风中凌乱的陈玥璃。这算是什么回答,想救而已,那她如果杀了人也可以说想杀就杀了? 还真是个怪人,不过不管怎样,她还是相信她。因为她就是觉得,她是个好人。 她们毕竟是她的救命恩人,而且这个女子看起来光明磊落,并不像是一个会使阴谋诡计的人。 看着桌上的茶盏,她倒了一杯水灌下去,然后便往床榻走去。 介于对她们的信任,所以她便安心的睡下了,今日弄得她身心疲惫,现在已经是困倦不堪,得好好休息一晚,明日还有事要做呢。 这一次,她睡的很沉,竟然连有人进来都没有发现。 一个黑衣人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子,她先是四下看了看,待瞥见桌上放着的茶杯时,她轻呼出一口气,微微勾起了唇角。 看来一切都很是顺利,这姑娘可是对她们深信不疑呢。不过也难怪,谁会去怀疑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一步步走到床边,看着女子熟睡的模样,她正准备上前的步子突然顿住,只感觉浑身一震。 躺在床上的女子一脸沉静,小扇般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带来一种极致可爱的美感,宛如一个睡美人。但是她的姿势却完全破坏了那份美感。 只见女子的手脚随意的摆放着,交叠在一起,毫无拘束的模样。 她的动作并不雅观,但是却透着一抹随性洒脱,不仅不让人反感,反而觉得她很可爱,很亲切。 女子站在床边,已经忘了反应,记忆从心底深处破土而出…… 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儿,她真的好像一个人,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 那个人,她从来不顾及身份礼教,生活中总是随性而为,睡觉时就会像这样把腿交叠放在床上,一脸静谧的气息。 那个时候,她总会站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为她掖好被角,熄灭烛火,只留一室的温情暖意。 眼前的场景让她恍惚以为自己再次看见了那个人,再次回到了那个时候,唯一不同的只是那时身处一片金碧辉煌,而现在却是简陋的茅屋。 真的太像了,她们分别时,她尚且年幼,就算她现在站在她面前,她也认不出来了。 片刻后,她苦涩的摇了摇头,眼里的酸涩怎么都止不住。 那个人已经死了五年了,怎么可能还活着,当年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在一片刀剑声中,她眼睁睁的看着她跌下了万丈深渊。 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那一夜之后,她悲戚哀凉的眼神一直深深的印刻在她心底,挥之不去,成为她这么多年来日日的噩梦,蚀骨碎心。 握紧了拳头,平息下自己心中的波涛骇浪,再回首,她已经一派镇定。 这次一定要借机解决了那个男子,便可以让那个恶毒的女人好好尝尝丧子之痛,以报她们的大仇。 想着便不再犹豫,缓缓将手伸向了床上女子的衣襟。 待触到那块圆润的硬物,她心下一松。没想到这女子将玉佩护的这么好,连睡觉都带着。 她不禁有些疑惑,这女子与那个男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会拿到这么至关重要的一块玉佩,而且为了保护它,连命都不要。 想起在重重包围之中,她临危不乱,与敌人周旋的样子,还有后来,大有誓死抵抗的意味,要不是她们及时出现,还不知道她会怎么样呢。 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她只知道,既然是那个恶毒的女人生的儿子,必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轻轻的拿出玉佩,再将另一块放在了她怀里相同的位置。 这是她们提前就准备好的,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现在看来,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将玉佩收入怀中,上面尚且还带着一丝清香暖意,颇为沁人心脾。 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她抬步,缓缓走了出去。 对不起了,陈姑娘。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让她感觉很亲切,让她不忍伤害她。 这么多年了,她手上人命无数,可是还从来没有对谁产生过恻隐之心的,今日还真是奇怪了。 这一切发生在转瞬间,沉睡中的陈玥璃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切,依旧沉沉的睡着。或许她是真的太信任两人了吧。 另一间屋子里,女子黛肌玉肤,容色倾城,端坐与亮堂堂的烛火下,显得异常娴雅端庄。 她已然换下了黑衣,只着一袭白衣,整个人看起来莹光流转,仙气缭绕,就好似真的是一个跌落凡间的仙女。 可是唯一突兀的是,她脸上那冷漠的冻死人的表情,如一块万丈寒冰,散发着浓浓的寒意,让人一见便心胆具颤。 咋看之下,就是一个冷美人,而且不是一般的冷,而是足以浸透人心的冷。 她静静的坐着,好似在思考着什么,眉头有些微皱。 “小姐”,一道声音自门外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进来”,还是冰冷刻骨的声音,透着丝丝凉意。 女子在她面前停下,单膝跪地,恭敬的拿出玉佩递到她面前:“小姐,拿到了。” 玉佩光华流转,流光溢彩,盈盈露华匀玉,当真是极为漂亮的,而且那透露出来的贵气更是掩盖不住。 真不愧是一国储君的信物,确实精美华贵。 拿起来端详片刻,便又将它放到了女子带着层层薄茧的手上:樱唇轻启:“你知道该怎么做。” 这是肯定句。作为她最得力的下属,她向来最懂她的想法。 女子闻言点头,再次恭敬道:“属下这就去办”,话落便利落的起身,疾步往外走去。 她们来这里已经够久了,有些事情,必须速战速决。 她必须要保证小姐的安全,在这里待的太久,难保会遇到麻烦,毕竟她们的总部不在南越。 那女子走后,白衣女子缓缓站起身来,竟不自觉的往陈玥璃所在的房间走去。看到她娴静的睡颜,她心中痛苦难当。 要是她妹妹还活着,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吧。 她还会像小时候一样活泼可爱,得到所有人的喜爱,无比幸福的生活下去。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南越襄王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烟消云散之后,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悲伤而已。 没错,她就是云冰颖,那个五年前,在云府覆灭之时,唯一一个死里逃生活下来的人,以所有人的生命为代价苟且活下来的人。 她眼睁睁的看着所有的亲人死去,眼睁睁的看着敌人狰狞的面孔,可是她却没有任何办法,为了保护表妹,她选择了苟且偷生。 本以为可以带着她逃出生天,却没想到最后她还是死在了敌人的魔掌之下。 寒风呼啸的万丈深渊,小小的人儿怀着满目悲戚的神色,绝望的一跃而下,带着蚀骨的仇恨,抱憾而终。 自那一刻起,她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心碎的声音刺痛双耳。 自那一刻起,她便再也不是那个知书达理,温婉娴雅的云家小姐,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双手染满血腥的女魔头。 这几年来,日日夜夜被噩梦折磨,她沉沦在仇恨中无法自拔,只有血,那鲜艳的颜色可以慰藉她孤寂的心,让她得以舒缓一下。 一步一步的走到现在,她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看着床榻上熟睡的女子,她心中思绪起伏难平。 多少年了,她已经习惯了冷情冷血,可是今日见到这个女子,她们明明萍水相逢,可是她的出现却在她心底泛起层层涟漪。 真的很像昌平,不是外表多像,而是她的气息,给她的感觉很熟悉。 摇了摇头,抬手拂过耳边鬓发,一挥衣袖,转身离开了此地。 她可能是太想昌平了吧,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当年那一幕仍然历历在目,那么高的悬崖,任是谁掉下去都会没命的。 夜风萧瑟,有人欢喜有人愁。 当夏薇施展轻功来到襄王府的时候,那里依然灯火通明。 门口的守卫毫不懈怠的站岗换班,冷厉的神情在夜色中显得异常吓人。 看见这一切,她悠然一笑,只是带着一抹凉意。 将身子隐入黑暗里,直奔后院而去。利落的从高高的院墙上翻过去,她身轻如燕,毫不费力便到了里面。 四下寂寂一片,萧瑟的夜风摇荡着杂草片片,树叶也被吹的沙沙作响,四周一种阴冷的气息袭上,围绕在她身边,久久不散。 她已经感觉到了空气里不寻常的气息。 “出来吧”,大喝一声,语调很是清冷,但却丝毫没有一丝怯意。 果然不愧是襄王,他怕是早就猜出她要来,所以早已经在这里等着她了,这番智谋,也难怪敢去争夺江山了。 这样想到,突闻一阵衣袖摩挲声传来,几个满面冷意的侍卫顷刻间就围在了她身边。 这些人皆是一袭蓝衣,发髻高束,手持长剑而至,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嗜血气息。 他们还真是看得起她,竟然派了这么多人守株待兔。 突然,他们恭敬的退向两边,让出一条道来。放眼望去,只见一红衣男子款款而来。 寒月冷华,他站在众人前面,大红的红色花锦袍邪魅张扬。风弛而过,衣袂飞舞,他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罂粟,你只看他一眼就要沉沦,无法逃脱。 他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黑色长发,露出一张惊艳的脸,绝世妖娆。面如冠玉,眉若春山,丹凤泣血,唇点桃花。血色的重瞳恍若轮回,唇角的浅笑魔魅无双,仿佛哪怕那双唇说出要你赴死,你也会含笑九泉。 “都把剑放下,你们怎么能如此对待本王的贵客?”,极为魅惑的声音传来,顺风入耳,浸入人心。 好一个妖艳的男子,天下皆言,南越襄王容色绝美,可比女子。现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想起外面关于他的传言。襄王原是皇帝与已逝淑妃的儿子,在那个女人来南越之前,他们二人本也是极为恩爱的,可是后来,恩宠消逝,凄苦度日,成为宫廷深处的一朵悲伤涟漪。 尽管如此,皇帝对这个儿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宠爱,直到淑妃为了救他而死,他更是把满心的愧疚转移到了这个儿子身上,对他更加纵容宠溺。 但是两人的关系却并不和睦,襄王一心痴迷玩乐,不思进取,令他大失所望。 他最终还是把太子之位传给了那个女人的儿子,但对这位襄王殿下,却依旧盛宠不衰。 这也是为什么他有能力争南越江山的原因。 乍看之下,男子潇洒不羁,遗世独立,只是却不知道隐藏在他这幅表象之下的,又是什么样的内心。 “是”,侍卫们闻言,纷纷放下了刀剑,恭敬的站在一旁待命。 “襄王殿下早有准备啊”,女子轻净的嗓音吐出字句,没有丝毫怯意,一张极为普通的小脸上只有一片清冷。 “早知姑娘要来,在下恭候多时了”,他菱唇微启,优雅的抚了抚衣袖,笑颜魅惑众生。 不慌不忙的出现劫走了人,南越之内,敢得罪襄王的,只怕都还没有出世。她们既然敢堂而皇之的劫人,那必然是有目的的。 而这块玉佩必然不是她们的目的,那么一切便可以想通了。 他就等着她们上门谈条件。 只要能够拿到这块玉佩,他可以不惜代价。 “果然不愧是襄王殿下”,夏薇回以一礼,对他倒还客气。 这个襄王倒也不似外界传说的那般嗜血残忍,反而浑身上下都带着一丝很舒服的气息,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姑娘过奖,这外面夜色清冷,不若我们进屋详谈?”,来者是客,最基本的礼仪他还是会做的。 可是对方却完全没有领他的情,开口道:“不用了,我只是来送个东西,即刻就走。” 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萧瑟,她言语落下之时,取出怀里的一个锦囊,朝着男人便抛了过去。 “这块玉佩,殿下可要好好使用啊”,意味未明的一句话落下,她转身便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墙边,只余一阵清风,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夜谨看着手中的玉佩,微微勾起了唇角,看来此人也想要夜墨轩的性命,只是想借他的手而已。 不过他很疑惑,这位太子殿下平日里一向擅长掩饰,表现出来的也甚是亲和,可谓收买了不少的人心。 加上他有个受宠的娘,谁还敢招惹他。他还一直以为,他就只有他一个仇人呢。 此时此刻,他不禁有些好奇,那姑娘是何身份,他们之间又有何仇怨。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无心之女 当一抹亮闪闪的阳光偷偷的跑进屋子里,尚且带着一丝温柔软呢的和风,夹杂着些许花草的香气,缭绕鼻翼。 陈玥璃就在这样惬意的时刻睁开了眼睛。 四周的一切都让她恍惚以为自己做了一梦。自从离开宁城,这短短几月时间,她却已经经历了太多的事情。 暗杀惊心,勾心斗角,这些她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一下子向她扑面而来,让她身心疲惫。 自嘲的笑了笑,她以前一直活在母亲的保护下,活在那个与世无争的宁城,让她已经习惯了简单的生活,所以现在她才会觉得这么不习惯吧。 或许她并不适合这里,回到宁城才是最好的决定。 等她处理好了一切就回去吧,以后就安安心心的和月姐姐一起管理德衣楼,忘记这些时日发生的一切,也包括忘记那个人。 想起那张朗润温和的面容,她心中突然一阵刺痛。 说的容易,已经付出的感情,怎么可能轻易忘得掉。相忘于江湖,这句话不过是人们麻痹自己的言语罢了。 摇了摇头,她掀开被子,缓缓站起身子。 她已经在这里叨扰一夜了,还是早些走吧,那个女子虽然是她的救命恩人,但是她就是感觉她不是很喜欢她。 “吱哑”一声,木门打开了,沐浴着温情暖意的阳光,她一步步往一个方向走去。 不管怎么说别人也救了她,她怎么都还是要去道声谢的。 这样想着,她很快便走到了另一间屋子前,透过那半开着的窗户,依稀可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正静静的坐在桌案边。 绮丽的光束落在她身上,显得半分迷离,半分缥缈。 就好像笼罩了一团迷雾,让人看不清,清冷而又漠然的气质显得她更加难以接近。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竟然会觉得莫名的熟悉,莫名的感到亲切。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脑海里总是思绪混乱一片,许多莫名其妙的想法突然出现,打的她措手不及。 “姑娘,我可以进来吗?”,敲了敲门,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措。 半晌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犹豫片刻,她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小心翼翼,就还好像害怕惊动了里面那个人儿:“姑娘,我是来辞别的……” 话音未落,只见那女子渐渐转过了身子,一双雪玉般清寒的眸子对上她尚且未定的目光,让她整个人都呆住。 面纱覆面遮住了她的半张面颊,可是就单单那双眼睛,清华流转间,便足以勾魂摄魄。 那里面盛满了一片漠然,甚至是冰冷,让人不寒而栗,但是她却仿佛能够看到那双眸子下隐藏的太多情绪,紧紧的揪着人的心。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若有机会我一定报答”,见对方依旧看着她没有说话,她再次开口:“那个,我也打扰了这么久了,就先离开了。不过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从来都没有觉得这么紧张,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女子面前,她总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一定是她身上气场太强大了吧。 “无心”,如同冰凌一般的两个字向她砸过来,陈玥璃半晌不知如何反应。 女子冷厉的目光却如炬,让她就好像处在冰火两重天。 无心,她叫无心?这个名字太冷情,太苍凉,竟然让她的心不自觉的揪痛起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却含着一抹化不开的冷冽。她不觉得冷,只觉得一片苍凉。 这样一个妙龄女子,她还有大好的年华,正该是青春肆意的年纪,可是她身上所表露出来的却是那般的荒凉,就好像一个历尽沧桑的老人。 她不禁想问,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年纪轻轻的就变成这样。 不过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她还是觉得小命要紧,要是真的问出口,她还不一定打得过她。 “无心姑娘,昨夜多谢相救,小女子先告辞了”,对着她客气的道了谢,见对方没有什么反应,她心中无奈,只好默默转身。 可是就在她转身之际,身后却传来那道依旧冷清的声音,只是在她听起来,却莫名多了一丝暖意。 “带些银子吧”,身后女子说了这样一句话,顷刻间一个钱袋便飞了过来。 陈玥璃一个愣神间,那钱袋已经到了眼前。她一把接住握在手里,感觉着上面传来的一股暖意,只感觉心中也温热起来。 她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冰冷。 直到走出了老远,她依然怔怔失神。想着那个莫名其妙遇到的女子,莫名其妙的被她所救,到现在,又莫名其妙的让她在自己心里留下道道痕迹,啃噬着她的心。 她现在是越来越多愁善感了,连遇到一个陌生人都会有这么多的感受。 她脚下加快了步子,似是想要丢掉心中的杂念,甩掉后面恼人的空气。 这里位置虽然有些偏僻,但毕竟是在汴京城内,加上她走的很急,一会儿便到了城内。 站在繁华的街头,看着那一片熙攘,让她感觉恍如隔世。 昨日,她抱着万分的期盼来到这里,心心念念盘算着未来的生活。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她爱的男子一下子变成了一国储君,再也不是那个她可以随意接近的人。 选择离开是她最后的决定,最正确的决定。 即使她一万次这样提醒自己,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她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去想他,就像中了一味无解的毒药。 任是华佗在世,都救不了已经深陷其中的她。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越发加快了步子。多想无益,她不想再自寻烦恼。 提步往前走去,她心中一片烦躁。 “咕咕……”,无奈的抚了抚自己瘪瘪的肚子,心情也一下子开朗起来。 还是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吧,她可不想当饿死鬼。 摸了摸怀里那个鼓鼓钱袋,一种莫名的感觉袭上心头。那个女子早就知道她身上没钱了吧,所以提前为她准备了这些银子。 是提前准备好的,她可以很肯定,那个女子早就料到她今早会走,也料到她会饿肚子。 这样细致的关心让她心中很难受。自从娘走后,她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的,亲人对自己最细微的关怀。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太子落难 不知不觉之间,她已经走到了一家酒楼门前。 抬起头看了看,那烫金的牌匾做的很是精致,飞龙走凤的字体,很有一番风范,一下子便拉高了整个酒楼的品味。 只看了一眼,她就知道这座酒楼不简单。 提步走进去,店小二迎面而来,十分热情的招呼着她进去。 她点了点头,在一楼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点了一些爱吃的菜,便百无聊赖的东张西望起来。 不得不说,一个人的生活真的很不习惯。 以前都是娘和孜墨陪着她一起吃饭的,他们走了之后,这段时候也有阿轩陪着她,可是现在,她却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这里。 背井离乡,心中蛰伏的孤独就越发躁动起来,生生的揪扯着她的心。 眸华流转间,无意间瞥见几个衣着华丽的男人,他们就坐在离她不远的一个桌子上,以至于她能清清楚楚的听到他们说的话,清清楚楚的听到自己的心剧烈跳动的声音。 他们衣着华丽,出手阔绰,一看便知不是普通的老百姓,因此小二对他们很是客气。 他们一边喝着酒,一片吃着饭,还一边生动活现的讲故事,一个令陈玥璃无法接受的故事。 “你们听说了吧,太子殿下居然被皇上下旨关押到大理寺了……”,那人瞥了一眼周围,用手遮着嘴,小心翼翼的对身边几人说道。 私下谈论太子殿下可是大不敬的事,虽然太子已经被下狱了,但他毕竟还是南越的太子殿下,再没被废掉之前,他始终还是尊贵的一国储君。 可是,那人自以为小心翼翼,但陈玥璃还是听到了。 习武多年的她,听觉异常的灵敏,那人说的话,她一字不落的听进了心里。 心中恍然失神,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昨日她才离开,那时候一切都还是好好的啊,怎么会这么快他就出事了呢?阿轩不是南越堂堂的太子殿下吗?怎么会轻易被下狱。 这一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心中涌上一阵慌乱,一种浓浓的担忧和恐惧袭上心头,弥漫不散,纠缠着她一团乱麻般的思绪,翻涌不息。 可是那几人偏偏还没有停下来,依然旁若无人的谈论着,他们的话如一阵魔障,飘进耳里,让陈玥璃怔在原地,忘了反应。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爹下了早朝,一回来就告诉我了,听说太子殿下是因为贪污赈灾款,意图谋反啊,皇上猜忌心那么重,还没仔细调查就将太子殿下下了狱”,另一人赶紧附和道,心中也是一片唏嘘。 堂堂太子殿下,皇上的亲生儿子尚且落到如此地步,若是他们这些臣子犯了错,还不知道会是怎么的结局呢? 皇上年纪越大,猜忌心就越重,搞得所有臣子们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招了祸端。 而这一次,太子殿下背上如此杀头的大罪,谁还敢往上凑啊,都是有多远避多远,生怕自己遭了池鱼之殃。 树倒猢狲散,再加上琴妃娘娘本就是从西楚嫁过来的,在南越完全没有根基,也不能给太子殿下任何的帮助。 唯一可以一提的便是,好歹琴妃娘娘还是极为受宠的,要不然她的儿子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当上太子了。 可是这一次,问题可大了。 古往今来,一旦涉及到谋逆,基本都是株连九族的死罪,就算是皇亲国戚也不例外,这次出了这样的事,不知道太子殿下还有没有救。 “听说有人将太子殿下的玉佩送到了皇上手里,那可是实实在在的证据,皇上怎么能不怀疑呢”,他话音刚落,另一人便接口道:“听我爹说,太子殿下本来还为自己辩解来着,可是一看到那块玉佩,他便不再开口了。” 他们绘声绘色的说着,就好像还原了那个暗潮涌动的情景。 男子独自一人站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上,接受着皇帝的审判和逼问,他有条有理的为自己辩解,直到看见那块玉佩,他脸上陡然出现黯然的神色,还有他握紧的双手,令陈玥璃的心一下子揪紧。 缓缓抬手抚上胸口,感受到那里的一块硬物,她心中越发疑惑。 玉佩还在她身上啊,为什么会到了皇上手里,又为什么会成了指证阿轩的证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有什么别的玉佩? 这个时候,她丝毫没有怀疑过那个叫无心的女子,只想着皇上手里那块玉佩一定是假货,她身上的才是真的。 如果是这样,她就可以拿着真的玉佩去救他。 一下子站起来,带翻了茶盏,与地面相撞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客人们的目光纷纷看过来,她却没有丝毫感觉。 她已经没有了理智,脑海里全都是那个男子的身影,他是那么尊贵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沦为阶下囚,他该多难受啊。 缓缓握紧了拳头,她告诉自己,不管怎样,她都要救他。 她放不下他,根本放不下他。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坦然的离开,很快的忘记,让一切都回到原点,可是到现在她才发现,她根本忘不掉他。 听到他有危险,她的整颗心都一下子被揪紧,那种真切的慌乱是她怎么都掩盖不了的。 一股急切冲上脑海,让她想要抛下一切,马上飞奔过去找他。 这样想着,她几步朝着那几人走过去,最后在他们面前站定:“大理寺的大牢在那儿?” 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的一句话。 看着眼前女子一脸肃色,浑身上下一股强大的气场流泻而出,令人不自觉的心惊胆战。 在她刀锋似的目光下,其中一人对她说道:“这位姑娘,你去大理寺天牢做什么?” 这个时候陈玥璃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太激动了,也难怪别人会这样看着她。定了定心,她缓缓开口道:“各位少爷,小女子的大哥在大理寺天牢当差,我是想去找他的。” 随意的撒了一个谎,再配上一副情真意切的表情,简直跟真的一样。 几人看了,也立刻明白过来。 原来是进城寻亲的啊,这种事情倒也很正常。 “在皇宫外的最南面,出了这条街,你一直往前走就到了”,说话的人正是刚才问她的那个公子,一副温文尔雅的表情,举手投足之间倒是颇有一股清雅的气质。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混进皇宫 “多谢”,他话音刚落,她便转身疾步往外走去。 这个时候,她真的很想见到他,恨不得立马飞到他面前。那个清俊儒雅的男子,从他们相遇开始,一直都是他在保护她,照顾她,甚至顾及她的心意,放她离开皇宫,还把玉佩给了她。 可是她呢?她又为他做过什么,一心只考虑自己的感受,却把他丢在那个阴谋诡谲的皇宫里。 就算他再有能力,但是也挡不住敌人轮番的明枪暗箭啊。 昨夜那些前来抢夺玉佩的人,一定就是陷害他的人,只是她并没有让他们得逞。 现在想来,他们一定是知道玉佩没有在阿轩身上,所以才会随意仿造一块去陷害他,只要真的那块不出现,那么阿轩就会百口莫辩。 而事实证明了,的确如此,他们也真的成功了。 借用皇帝的猜疑之心,轻松的就拿下了阿轩,使他身陷牢狱之灾。 心中突然很不是滋味,她在想,要是他没有把玉佩给了她,是不是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他还会好好的待在皇宫里,做他的储君。 都是她害了他。 一股愧疚弥漫心间,连空气都压抑的人无法喘息。 荒草丛生,万物凋敝,大理寺虽然是专为贵族而设,但也和一般的天牢一样,都是那么的荒凉萧瑟。 不知道里面又是怎样一副场景。 侍卫们如石柱一样立在门口,个个严阵以待,面目肃然,把大门守得水泄不通。 看着这幅场景,她心下好笑。 他们这样难道是怕有人来劫狱,还是怕里面的人会逃走。阿轩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君子,没有做过的事情,他又岂会为此逃走,做一个贪生怕死的鼠辈。 更何况,他的家人还在皇宫,他又岂会抛下她们。 有些苦涩的想,他的太子妃是那般的温柔娴雅,知书达理,一定很合他心意吧,他们感情一定很好。 想起那个温婉的女子,昨日虽然匆匆一面,她却已经深深的印刻在她脑子里。 不知道是出于嫉妒,还是什么…… 不管怎么样,既然事情是因她而起,她就一定要弥补自己的过错,一定要救出他。 现在看来,这天牢被守得这么紧,她也进不去,只有先行离开,再想办法。 或许,她应该再进宫一趟。 金灿灿的宫门前,她独立风中,随即转身离去。 她是不能从正门进去了,如果她要从这里进去,就只能拿出那块玉佩,那么要是被歹人知道了,就麻烦了。 这皇宫虽然看似固若金汤,但是一定有缺漏,她得另想办法。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还是让她找到了。 一堵厚厚的高墙下,一个狗洞赫然醒目,目测之下,刚好够一个人通过,而她体态纤细,进去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钻狗洞,她陈玥璃这辈子还没干过这样的事情。想不到有朝一日,她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 可是现在,为了救阿轩,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盼见到他的太子妃和母亲,能够同她们好好商量商量对策,毕竟她一个无名小卒是不可能轻易见到皇上的,更遑论为阿轩作证了。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坚定。不管了,她今天就豁出去了。 蹲下身子,她快速的从那里钻了过去。 缓缓站起身子,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眸华微抬间,只见四周一片杂草丛生,荒凉凋败,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大白天的,这个地方却让人感觉阴森森的。 皇宫中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摇了摇头,她还是赶紧离开为好,待在这里她就浑身不舒服。 和风轻抚脸颊,带来一股暖意。 陈玥璃缓缓走在宫道上,来来往往之间,不断的有侍卫通过,她都小心的避过,按照记忆中东宫的方向疾步而去,直到看见那堪比天牢一般的宫殿。 这里怎么会也有侍卫把守,阿轩不是在天牢里吗?那他们怎么会死死的守着这里,难道…… 心中陡然冒出一个想法,让她心中竟然有些惊讶。 难道阿轩没有被关在天牢,而是禁足在这东宫。或许是皇上顾念亲情,所以并没有将他下狱,他在大理寺的说法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如果是这样,那么她就可以见到他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她都想快点见他一面。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虽然才过了一日,但是她却想他了,很想很想…… 片刻后,当一袭宫女服饰的陈玥璃,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膳食往里面走去,直到经过他们身边。 “站住,什么人?”,果然,一个侍卫出声喝止了她。 “大人,奴婢是御膳房的宫女锦儿,来给太子妃送午膳的”,她低着头,装作一副十分害怕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胆小的小宫女。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说辞,以太子妃为借口,他们总不至于还拦着她吧。 “御膳房的,进去吧”,那人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又仔细检查了食盒,最后才放她进去。 她心下松了一口气,冲他们恭敬的福了福身,赶紧道:“是。” 刚才可真险啊,差一点就被发现了,还好他们没看出来什么。 可是走到里面,她又犯了难。昨日匆匆来去,这硕大的东宫里宫殿繁多,她都不怎么记得,那么她现在该怎么去找他们呢。 还有阿轩,他又在哪里,她怎么才能找到他。 此情此景,只感觉恍如隔世。一日光景,却什么都变了,她突然有些后悔,如果她没有选择离开,或许就可以陪着他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 跌跌撞撞,走过亭台水榭,好半晌才走到一个令她惊喜的地方。 因为唯独这一间宫殿被侍卫紧紧围着,其他地方都没有,这也证明了,她心心念念的男子,很可能就在里面。 看了看手上的食盒,她心中已经有了办法。 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丝隐秘的笑意。只要能赶快见到他,那就是一件好事,她一定会为他作证,证明他的清白。 就在她抬步欲走,却感觉一阵疾风袭过,她便被人带到了一个拐角处。 那人力气很大,她挣扎无果,就要准备对他用武,可是顾忌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她却又只能忍着,不敢轻举妄动。 “你是谁?快放开我……”,手中挣扎着,她一把推开了男人,却在看到他的脸时愣住。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是他,昨日在客栈中刺杀她的那个男子。 英挺的眉眼含着鹰隼一般凌厉的光,冷冷的看着她,唯一不同的是,这目光里再次注满了一股杀意。 她心中感到有些奇怪。 昨日她放了他,她也答应他不会再回皇宫,可是他现在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她违背了约定,再次出现在这皇宫里,所以他才会这样敌视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心下疑惑,她直接问道。 昨日她就觉得那人很是奇怪。他先是要杀她,却在她答应不再进宫之后,便一改态度,消弭了对她的敌意。 他不是为了抢夺玉佩的,而现在又出现在这里,她心中猛的明白了什么。 男子闻言一怔,没想到都到了这种地步,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会问他的身份。他倒真是对这个女子有些敬佩,临危不乱,次次都能给他想不到的惊吓。 尽管如此,可是一想到太子殿下,他心中便陡然生出一抹恨意,恨不得马上杀了她。 他没想到殿下会将象征自己身份的玉佩给了眼前这个女子,当真是对她信任至极了。可是换来的又是什么,她竟然是敌人的奸细。 她的本事他已经见识过了,要不是她主动将玉佩交给那些人,他们怎么可能从她的手里抢走。 以她的能力,躲开他们的攻击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所以他更加肯定,一定是她将玉佩交给那些人的,因此导致了殿下现在的麻烦。 皇上猜忌之心甚重,而现在偏偏又证据确凿,赈灾的款项也一去无踪,他怎么都打探不到那些钱粮的去向。 到现在为止,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殿下,他根本百口莫辩。 就算皇上顾忌亲情,看在琴妃娘娘的份上,没有将殿下关入大理寺,但是也将他禁足在这东宫了。再这样下去,找不到证明他清白的证据,皇上失去耐心,那么殿下就危险了。 而这一切都是这个女人造成的,他怎么能不怒呢? “是你将玉佩交出去的?”,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眼神冰冷的看着她清雪般的眸子,声音透着一抹寒意,好似只要她说错一句话就会立即杀了她似的。 被他的问题弄得怔住,陈玥璃半晌反应不过来。 “你什么意思?”,他也知道玉佩的事,而且还觉得是她将玉佩交给了阿轩的敌人? 这怎么可能呢?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做出伤害阿轩的事的。 见女子一副疑惑的模样,好似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夜旭突然有些分不清了。她清澈的眼神是那般的纯粹,不像是在掩饰什么,难道真的不是她做的。 可是既然如此,那玉佩又是怎么到了皇上手里? “你是阿轩的人”,见他没有回答,陈玥璃再次开口道,话语很是肯定。 一副审问的架势,那眼中的急切决不是假的,还有昨夜他奇怪的行为和言语,她突然明白过来。 现在就只有一种解释,他是阿轩的人,而且是真心关心他的人,这一点她很肯定。 见他点头,陈玥璃心中一喜,赶紧道:“我知道你怀疑什么,可是我希望你的能相信我一次,我绝不会做出伤害阿轩的事。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既然他是阿轩身边的人,那么他就一定有办法带她去找到阿轩,那么她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了。 被女子殷切的眸子注视着,夜旭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脸上的急切不似假的,她应该是真心担忧殿下的,可是他该相信她吗?万一她要对殿下不利怎么办? “在你们束手无策的情况下,我有办法可以洗刷阿轩的冤情,愿不愿意信我一次,全凭你的意愿。当然,你也可以直接将我拿下,不过为了你主子的安全,我劝你还是考虑清楚了。” 见对方皱起眉头,仍然一副犹豫怀疑的模样,陈玥璃平复下自己的心情,樱唇微启,话语里带着一抹胸有成竹的意味。 夜旭狐疑的看着她:“你真的有办法?” 这个时候,敌人把一切都算计安排的太好,他们根本找不到破绽,只有都束手无策。既然这个女子有办法,他也只能试试,就当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更何况,她的计谋他已经见识过了,或许他应该相信她一次。至于她的身份,如果她真的是敌人的奸细,那么她也不会堂而皇之的跑来这里。 “好,我就相信你一次,要是你敢伤害殿下,我一定会杀了你”,很是凌厉的一句话,含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可是对面的人儿却丝毫没有感觉,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让他感觉有些挫败,就好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好,成交”,轻松的吐出字句,陈玥璃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因为她马上就可以见到那个占据了她所有思绪的男子了,自从听到他出事的消息,她就没有哪一刻不在担忧,担忧他现在的情况。 而现在,她相信,只要见到他,她一定会有办法帮助他的。 夜旭带着宫女装扮的陈玥璃走在东宫里,二人皆很是小心,一路上遇到巡查的侍卫,都被他挡了过去。 这让陈玥璃心中感慨。要是没有他,她恐怕很难蒙混过关。 走到一处低调内敛,却又不失华贵的宫殿不远处,远远的看着上面那块烫金的牌匾,“德义宫”三个字赫然醒目,字迹蜿蜒,笔走龙蛇,看似内敛,却又充满了浓浓的气势。 只一眼,她便知道这几个字出自谁人之手。 除了那个男子还能有谁呢?他身上就是这样的气质,看似温润如玉,其实不甘于世,就像潜龙在渊,终有一日会突破禁锢,翱翔九天。 红木殿门外,几个身着甲胄的侍卫静静的站着,冷厉的目光很是无情。 “你过去吧,就说是送膳的,他们应该不会多加为难”,夜旭看了看门口守着的人,又看了看眼前的女子,对她说道。 撞见他深邃的目光,陈玥璃冲他点了点头。 她当然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在这个非常时期,他作为太子身边的人,自然不能随意和他见面,否则怕是又会招来祸端。 见她明白他的意思,夜旭心下赞叹。就冲这份聪慧,也难怪殿下会喜欢她了。 很是特别的一个女子,昨日夜里,他便已经见识过了。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东宫再见 提着食盒走过去,几人见她是来送膳的,也就没有多加怀疑,些微检查之后,便让她进去了。 这倒是意料之外的,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好说话。 片刻后,殿门在她眼前缓缓开启,发出沉闷的“吱哑”声响,声声敲击在她心头,一种难言的酸楚袭上心头。 在看到那个一身白衣,脸色憔悴的男子时,更是感觉心疼不已。 他们都好久没见了,也不过一日而已,可是她竟然觉得,已经过了好久,分开了好久。 如果不是他出事,她想,她一定会狠下心离开这里,离开这汴京城,即便要忍受着莫大的痛苦和思念。 可是现在,她突然很后悔,后悔自己自私的想法。 皇城冷漠,人人为了权势地位勾心斗角,相互伤害,即使是手足亲人也没有例外,她讨厌这样的地方,还可以选择离开,可是她的阿轩,即使再艰难,他都不能逃避。 对所有的阴谋诡计,他都只能迎上去。 她怎么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人心诡谲的深宫,只为了追求自己所谓的自由。曾说过不离不弃,她怎么能推翻自己对他的承诺。 脚下步子不停,她疾步走了过去,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眼泪陡然决堤,一把抱住他的身子,她紧紧拥着他,不愿撒手。 她终于见到他了,这一日里的担忧和思念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夜墨轩抬起头来,待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孔,他心中一惊,可是脸上却是一片冰冷漠然,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想到她会来,也或许他想到了,只是不希望她来。 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自身难保,根本无法保护她。他不想把危险和不幸也带给她,在没有解决这次的事情之前,她在宫外才是最安全的。 说来好笑,他本是怀着目的去接近她,只是把她当做一颗可以帮他达成目的的棋子,可是没想到,最后陷入最深的,却是他自己。 自这个狡黠聪慧,可爱善良的女子走进他的生命,他便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冷心冷情的面对一切,有了感情开始让他变得优柔寡断。 即使落到现在这种地步,他也无怨无悔,能与她相爱一场,他也了无遗憾了。 不得父皇母妃的关心,整日里层层掩饰,面对一波一波的阴谋,让他感觉很累,身处其位,他不得不争,更为了心中的抱负,他不得不努力去争。 可是那一切真的让他感觉很累,心神俱疲。 直到这个女子的出现,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可以忘记所有忧愁,只有她,才能带给他丝毫的欢愉。 这一次他能不能逃过一劫,他自己心中都没有肯定的答案,既然如此,又何必要再拖累她呢? 这样想着,他一把推开了她的身子。 眸华微抬,陈玥璃疑惑的抬起头来,却触及到他一片冰冷的目光,让她突然觉得心中发寒。 “阿轩?”,她不确定的开口,眼眸里含着一抹期翼,可是回应她的,却只有一片静默。 从来没有想到,他们再见面时会是这样一副场景。 阿轩从来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他对她永远都是温柔的,可是现在,他模样让她觉得很陌生。 蓦的想起什么,她心神一震。 刚刚在外面遇到的那个人,想起他跟她说的话,只觉神思恍惚。他的属下那样认为,难道阿轩也怀疑是她把玉佩交给那些人的? 她不愿相信,可是此情此景令她不得不相信。 心头陡然涌上一抹苦涩,他真的也怀疑她吗?她从来都没有多想过,以为他一定会选择相信她,难道是她错了吗。 “阿轩,你也怀疑我是奸细吗?”,声音有些暗淡,她定定的看着那双仿佛冰凌一般的眸子,心中越发酸楚。 这几月,他们患难与共,朝夕相处,她以为他们已经彼此交心,已经有了绝对的信任。 可是这一刻,她突然不敢确定了。 凝睇着女子陡然黯淡下来的目光,显得那般的悲伤和难过,脸颊上尚未干涸的泪水刺痛他的眼,更生生揪紧了他的心。 他一刻都没有怀疑过她,因为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这一路上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他怎么会不相信她呢。 可是现在,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只有让她尽快离开才是好的,他也只能狠下心。 定了定心,他声音越发冷淡:“难道不是吗?” 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他说的毫不在意,而听在陈玥璃的耳里,却如惊雷炸响,轰的她心神俱震。 冷漠的表情,毫无感情的黑眸,眼前的男子让她感觉陌生无比,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他吗?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好,我给你看证据”,她声音激动,已经带了哭腔,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拿贴身放着的那块玉佩。 “你看,玉佩还在,我没有把它给他们”,手里拿着那块光华莹润的翠绿色,晃荡在男子眼前,她急切的想要证明什么。 皇上手里那个是伪造的,这一块才是真的,相信他一定能辨别真假。 可是夜墨轩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这块是假的”,他瞥了一眼玉佩,心下明了。即使不看他也知道,玉佩已经被人调了包。既然要陷害他,又怎敢拿着假的证据去皇上面前。 要知道他那位父皇可是精明的很。 可是这个傻丫头还不知道而已。也难怪,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逃得过那些人的手段呢。 大殿之上,当他看到玉佩的时候,便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希望她不要有事而已。 没想到那人一向心狠手辣,这次竟然只拿了玉佩,而没有伤害她,还真是颇为奇怪。 “你说什么?这是假的?”,这个消息怎能不让人震惊呢,她一直贴身保存,根本没有离过身,不可能会有人这样悄无声息的调了包,她还不知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心中疑惑更甚,她拿起玉佩细细看了看,终于发现了端倪。 假的,确实是假的,这几年她也见过不少成色好的玉石,真假她还是能分清的。只是她太过自信,以为一定没有问题。 现在看来,她被人骗了。回想起昨夜发的一切,她竟然找不到丝毫破绽。 章节目录 第233章 生出误会 “我真的没有,阿轩,你相信我……”,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切的想要解释什么,可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玉佩是假的,在她无知无觉的情况下被人换了,唯一可以给她证明的东西没有了,那么现在她该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又该怎么去证明他的清白。 这一刻她感到十分的恐慌。 被心爱的人误解,让她无法忍受。 以前的她可以随性潇洒,只要不是自己在乎的人,别人怎么看她,怎么想她,她都不在乎,可是现在,面对男子冷漠的目光,她却感到那般的害怕,害怕他会误会她。 “阿轩,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她殷切的眸子死死凝睇着他的脸颊,仿佛还怀着一丝期翼。 女子惊慌失措的模样映入眼底,带着深深的急切,湿润的脸颊上染上一抹苍白,格外的惹人怜惜。 看着这样的她,夜墨轩心中涌现一抹不忍,可是他很快反应过来。 这个时候,他若是心软,只会害了她。她的性子太倔强,如果给了她希望,那么她就绝不会离开,她的处境就会很危险。 那些人不会放过她。 所以无论如何,为了她的安危,他只能狠下心。 一把挥开她的手,他的声音冷冽的骇人:“不用再说了,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言罢便转过了头,不再看她,他不想看到她伤心难过的模样。 那清泉般莹润的泪滴会揪痛他的心,他怕自己会不忍。 是谁曾说过他冷心冷情,永远都只能是孤身一人,可是就是他这样的人,一旦爱上一个人,便更加的深情。 他已经中了一种名为爱情的毒,那毒剧烈,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已侵入他的五脏六腑,搅的他的世界天翻地覆,没有任何的解药,连缓解的方法都没有。 楞楞的看着自己的手,陈玥璃失了反应。 上面尚且残留着男子独有的温度,一如往日般的舒服,每一次他握着她的手,都会让她感觉很安心。 可是这一次,他却放开了她的手,留给她的,唯有彻骨的寒凉。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她满怀希望的来到这里,怀着对男子的真心爱慕,憧憬着他们未来美好的生活,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幸福,以为自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可是这一切,就在转瞬间,全部消失不见,就好像这几月里他们之间所有的点点滴滴都是她做了一场梦,一场异常美丽的梦。 她深深的沉浸在里面,一度不愿意醒来。 可是美好的东西注定不会长久,梦醒后,她所要面对的便是这样残酷的现实。 从来没有想过,他们再见时会是这样的场景,他冷漠相待,她无言以对。 她一直以为,他一定会相信她,不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他都会保持着对她的信任。 现在看来,终究是她太过天真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感情,也没有绝对的信任。而他们的感情,却脆弱的不堪一击。 到现在,这场梦,也该醒了。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太子殿下,再见。不,是再也不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缓缓站起身子,看着男子寒凉的背影,用力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声音是那般的暗哑低沉,夹杂着一抹无法言喻悲伤。 这不是她想要的感情,一个对她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的男人,不值得她付出那么多的情感。 她陈玥璃不是输不起的人,拿的起放的下,她一直都活的潇洒自由,以后也一定会如此。既然他已经不想再见到她,那正好,她离开便是。 权当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都是大梦一场,她以后便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不再想他。 这也正是她之前想好的不是吗?可是此刻,为什么她的心还会那么痛,就好像被什么生生的撕扯一般。 “既然它是假的,我会帮殿下处理掉”,最终她还是捡起了那块掉落在地的玉佩,不管怎么样,既然它对他毫无意义,那又何必留在这里碍他的眼。 男子一动不动的背影,丝毫没有动容。她终于不抱希望,决然转身,往外走去。 这一次便离开吧,忘记他,彻底的忘记他…… 殿门再次发出“吱哑”一声响,只是这一次,更加的沉重暗哑。 夜墨轩转过身,看着那扇已经紧紧闭上的大门,心中涌上一米难言的滋味,令人很是难受。 没想到她会来,冒着生命危险前来见他,她带着希翼而来,可是他却让她悲伤离去。 女子泪意盈盈的模样犹在眼前,他很少看到她哭,即使在面对生死危机的情况下,她也没有露出一丝怯意,可是刚刚,她却抱着他哭了。 感受到胸前那抹湿意,他抬手缓缓抚上,恍惚感觉到自己心跳阵阵的声音。 她终于走了,这不正是他希望的吗? 这一次的情况比他想象的都要棘手,赠她玉佩,他不是没有考虑到可能会被有心人利用。可是他以为,单单一块玉佩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些人竟然拿赈灾之事做文章。这件事本就是他负责的,现在善款丢失,又有玉佩作证,一切证据都指向他。 铁证面前,他无可辩驳,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他。 不过他不明白的是,他们怎么可能会不知不觉的劫走那些东西,他派去的人可不是吃素的,他们既然可以在他眼皮子底下劫走,说明他们有很大的实力。 就算这样的能力,那个人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去做,除非他还有同盟。 这个想法令他心中震惊。 他能感觉得到,这一次,他遇到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现在这样的情况,他根本没有办法自证清白,唯一能做的,便是等着他那所谓的父皇可以查明真相。 如果不能,那么他怕是凶多吉少。 阿璃,她走了就好,是他将她牵扯进这些阴谋里,现在他也该还她一个平静安稳的生活。 忍着心中的阵阵愁绪,他拿起了她送来的饭菜…… 而宫外,陈玥璃匆匆走了出去,在夜旭的目光里,只看见她惨白一片的面色。 发生了什么,她进去的时候都还是好好的,怎么会? 蓦的明白了什么,他心中无奈。他追随殿下多年,他怎么会不了解他的心思呢?自他放她离开开始,他便知道,那个一向冷情的殿下,已经变了。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暗潮涌动 他的用心良苦令他都动容,可是他这样做真的不会后悔吗? 这个女子是唯一可以为他作证的人,也是他唯一的一线希望,毕竟玉佩曾在她身上,可是他为了保护她,就这样让她离开。 这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殿下了,以前,他总会事事以大局为重,该舍便舍,该弃便弃,绝不会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利益。 可是现在,他变了,变得让他觉得陌生。 看着女子颤颤巍巍的步伐,他轻轻叹了口气。 殿下这样做,那个女子会明白吗?不,她会明白的,就凭仅仅这两次的相见,他便知道,那个女子心思聪慧,心地善良,即使她现在因此伤心求去,可是他相信,她很快就可以想明白。 他也相信,她不会轻易离开。 宫外寒风萧瑟,明明暖阳高照,可是她却觉得整个人都冰冷彻骨。 脑海里不断的回荡着男子冷漠的模样,还有他已不再温柔的声音,生生敲击着她的心,一股浓浓的酸涩弥漫心头,泛滥成灾。 不知不觉之间,竟然走到了一处山崖,看着远山美景如画,雾气弥漫,让人看不真切。 泪意打湿了眼眶,她用力的仰起头,却怎么都逼不回去,它们依旧猝不及防的滑落脸颊。再也隐忍不住心中的酸楚,她放任自己哭出了声。 自从娘亲和孜墨离开,她再也没有哭过,可是这一次,她心中的难过却一点都不比那时少,她再次尝到了失去所爱的滋味。 看着远山如黛,青山苍翠,她突然大喊出声:“夜墨轩,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欺骗了她的感情就想这样算了,凭什么,凭什么他喊了开始,又喊结束,凭什么她就只能被动的接受,他以为他是谁,太子殿下,有什么了不起的。 太子殿下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她陈玥璃就那般好欺负吗? “我恨你,恨死你了……”,悠悠风声回荡,传来道道回音,里面夹杂着一阵浓烈的颤抖。 风府 座落在皇城中心的华丽府邸,“风府”二字赫然醒目,足可见其主人的地位。 这里便是南越大名鼎鼎的风丞相的府邸。 说起这位丞相大人,可是南越的元老级人物了,一生忠心国家,连皇上都敬重他几分,也因此奠定了风府在这汴京城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此时此刻,里面正上演着这样一幕。 一身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 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一根镂空金簪,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呈现出一种极致的美感。 这便是风丞相的掌上明珠,风家的千金大小姐风妍若。 此时,她脸上正带着一抹急切,看着一身墨袍的中年男子:“爹爹,您想办法救救太子殿下吧。” 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他身为堂堂的南越太子,身份尊贵,可是现在,他却身陷牢狱。 她去了大理寺,可是那里的守卫很严,根本不让她进去。 她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求爹爹救他,他是当朝丞相,门生众多,他一定会有办法救他的。 “哎,若儿,你不是不知道,太子殿下这次遇上的问题有多棘手,这可是谋逆的大罪,你叫爹如何帮他呀?”,男人看着爱女着急的模样也很是心疼。 可是他真的没有办法,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很有可能把整个风家都搭进去。 他虽然想帮,可是也不得不有所顾忌啊。 这孩子与太子殿下青梅竹马,她对他的感情他也知道,他自然不想自己的宝贝女儿伤心,可是这一次,他是真的毫无办法。 没想到这次襄王殿下出手会这么狠,丝毫不留余地,完全就是要把太子殿下置之死地啊。 “可是爹爹,太子殿下他真的是冤枉的,一定是有人陷害他”,不管在什么时候,她永远都会坚定的站在他那边。 她相信他是清白的,就算是为了帝王之位,他也绝不会做出谋逆的事情来。 所以这一次,一定是有人陷害他的。 “若儿,不要再说了,爹不能为了太子殿下就拿整个风家去做赌注,你可知道,若是赌输了,那我们失去的将是整个风家”,皇上疑心越来越重,平日里风家又和太子殿下走得近,若是现在他跑去求情,只怕皇上会怀疑他们是一伙的。 到那时,若是被冠上了谋逆的罪名,那他们风家可能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风妍若失神的眸子里渐渐漫出一片水雾,声音一下子暗淡下来。 是啊,这些她怎么会不明白呢?可是为了救他,她竟然忘记了家人的安危,她怎么能这么不孝,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让他们跟着受到牵连。 可是太子殿下,他又该怎么办,现在已经证据确凿,他该怎么办? “哎……”,男人看了看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走了出去。 以前什么事他都可以答应若儿,可是这一次,为了风家,他不能再按照她的心意行事。 “小姐……”,看着女子瞬间颓败的眸子,身旁的丫鬟一片心疼。她的小姐是堂堂的丞相千金,永远都是被人追捧的,何曾像现在这样难过。 她和太子殿下的感情人尽皆知,要不是出了这件事,她很快就可以嫁给太子殿下了,虽然不是太子妃,但至少也会是太子侧妃。 她满心欢喜的盼着嫁入东宫,可是意外总是如影随形,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秋心,我该怎么办?”,她看着她,似是在喃喃自语。 殿下虽然迫于情势娶了林家的小姐,可那毕竟是逢场作戏,他心中的人始终还是她。 她爱他,爱了十几年,那根深在心底的感情浓烈的难以言喻,让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她知道他心底的宏愿远志,她愿意放弃自己的一己私欲,成全他的心愿。 只要他心里有她,只要她能够陪在他身边就好。 “小姐,您就放宽心吧,太子殿下的生母是琴妃娘娘,她就算再不喜太子殿下,但毕竟血浓于水,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母子亲情 小姐这是关心则乱啊,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琴妃娘娘……”,风妍若喃喃自语,心中一下子豁然开朗。琴妃娘娘虽然是西楚嫁过来的,在南越朝没什么根基,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毕竟深得皇上宠爱,只要她肯出手,那么殿下便有机会翻身。 都是她太着急了,怎么连这一层都忘了。 些微轻松之余,心中却又生出一股担忧。听爹爹说,皇上向来多疑,又颇有些无情,他真的会为了琴妃娘娘站在太子殿下这边吗? 兴圣宫 白玉石铺就的地面映衬着满室的烛火,散发出一片柔润的光泽,配上殿内清一色的艳红,竟显出丝丝迷离,层层恍惚。 珠翠罗列,坠满乌黑柔润的发髻,金色流苏下掩盖着女人精致的五官,绝美的仪容。 可是此刻,往昔那个盛气凌人,容光万丈的琴妃娘娘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黛眉紧蹙,神色浮淡的忧愁美人。 “娘娘,您早些休息吧”,梦兰上前一步,忧虑的对乔采钰说道。 太子殿下遭人诬陷,皇上好歹顾念亲情,没有真的将他下狱,只是禁足在东宫。可是那毕竟是暂时的,这件事迟早都是要审判的,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殿下,而皇上疑心又那么重…… 她眼睁睁看着娘娘为了此事伤神费力,夜不能寐,却毫无办法。 其实她都知道,这些年来,娘娘看似对殿下无情,看似对他不喜,可是殿下毕竟是娘娘亲子,血脉相连,作为一个女子,她又怎么可能对他没有丝毫感情呢。 之所以冷落他,不过是因为她一直走不出过去的情殇罢了。 这个可怜的女子,即使已经报了仇,除去了她最恨的对手,可是却终究回不到从前那个活泼开朗的样子了。 一旦陷入一段感情,便再难以自拔。 “梦兰,皇上会怎么对他?”,带着丝丝缕缕的颤抖,她的声音里含着深重的担忧。 是,她一直陷在过去的痛苦里无法自拔,五年前,即使她已经决定好好的和夜天行过日子,可是她始终无法忘记他对她的强迫。 而她生下的孩子就是他凌辱她的证据,每一次看到他,她总会想起那痛苦的一个夜晚,所以她对他冷漠,疏远。 可是现在,当他陷入危险,她才知道,原来这个孩子早已经不知不觉的融入了她的生命。 她竟然会如此担心他。 突然想起,这些年来,不管她怎么对他,他总是一如既往的对她孝顺,关心,可是她却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每一次都让他伤心离去。 她只顾自己心中不快,却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一次次忽视他的付出。 她就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带着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却没有给他丝毫的快乐。她只顾发泄自己心中的痛苦,却将他推入深渊。 眼睁睁的看着他变得越来越安静,喜怒不形于色,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只有一副温润的外表掩饰自己。 是她,让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原来感情早已深种,不经意间,她已经接受了这个儿子,对他产生了母爱。 “娘娘……”,看着女子黯然失色的模样,梦兰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现在的情况看来,太子殿下的情况不容乐观。 就算是娘娘,若是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恐怕也很难救得了殿下。 “罢了,你下去吧”,她朱唇轻启,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倦意。 就在梦兰转身,她再次开口道:“给太子送些吃的过去,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是”,梦兰恭敬的福了福身,便退了出去。 娘娘终究还是关心殿下的。 当夜墨轩看到梦兰的时候,心中便生出了很深的疑惑。梦兰是母妃的贴身宫婢,这些年来,他与母妃感情疏远,所以与她自然也少来往。 可这个时候她来干什么。 “参见殿下,娘娘嘱咐奴婢为您送些吃的,并让奴婢告诉您,让您好好照顾自己”,她对他很是恭敬,随即递上了食盒。 看着她拿出一碟点心放在他自己面前,晶莹剔透的色泽很是好看。 心中陡然涌上一股酸涩。这是水晶糕,他最喜欢吃的一道点心,这些就只有他身边最亲近的人知道,可是没想到,那个一直对他不闻不问的母妃竟然会了解他的喜好。 小时候,他多么希望可以吃到她为他做的点心,可是从来都没有可能,她的冷漠让他寒心,他已经不再寄望那段微薄的母子情分。 可是为什么,在他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她却又要给他希望。 触及他深邃的目光,梦兰终是开口:“殿下,奴婢知道您心中怨娘娘,但其实她还是很在意您的,只是一些事情蒙住了她的心。” 她想要解开他们母子之间的心结。 每一次看着他们相处,那种空气都要冻结成冰的氛围真的让人心酸。血脉相连的一对母子,何以要走到那样的地步。 到头来,伤的最深的不过是自己。 她想让娘娘彻底放下过去,想让她活的开心,那么她就必须解开他们之间的心结。 “您爱吃水晶糕,不喜酸食,喜欢穿深蓝色的衣服,就寝时要掌灯……”,她一一说出这些年来,娘娘让她打听到的,每一个无不是夜墨轩的习惯和喜好。 她明明很关心他,却又不愿意让他知道。 现在她也顾不了那么多的,每一次看着殿下误会娘娘,她就感到很是难受。 而随着她的这番话飘进耳里,夜墨轩已经愣住。 这些她都知道,她一直都在默默关心他,她是爱着他的,而不是把他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要隐藏这一切,让他误会她。 这些年来,他们之间的母子情可谓寡淡虚无到如一丝青烟云雾,一吹便散。可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一切都只是表象,一个厌恶他的人竟然是真心关心他的人。 这种骤然的转变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受,更不知该如何面对。 “殿下,娘娘为了您的事已经一整夜没合眼了”,无奈之下,她还是决定告诉他。 见对方依旧没有反应,她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便要转身离去。 “梦兰姑姑,告诉母妃,不用为我担心”,就在她出门之前,夜墨轩还是开了口,话语里蕴藏着一抹涩意。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心情慌乱 这些年来,他虽然对她疏远,但是心中何尝不是关心她的呢? 不管怎么说,是她给了他生命,也是她给了他太子的殊荣,更何况现在,他已然知道了她对他的感情。 不得不说,这次的事情对他来说,或许还是一件好事,就算他将要面临的结果是万劫不复,但至少它让他知道了那个女子始终是在乎他的,是爱着他的,这便足够了。 他能够体谅她的苦衷,也能够理解她心里的苦,所以他从来没有怪过她,就是有一点心寒,也随着梦兰的一番话烟消云散。 如果这一次他还能够逃过一劫,他一定会好好的和她谈一谈,化解他们之间多年的隔阂。 “是”,梦兰闻言,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其实并不确定殿下会是怎样的反应,毕竟在他眼里,这些年来,娘娘对他太过无情。但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要是娘娘听见了,也一定会很安慰的。 殿门缓缓关上,可是夜墨轩的心中却再也不能平静。 似乎美好的事物总会来的太迟,阿璃的回头,母妃的关怀都在这危机四伏之时出现,他心中很是开心,可是他还有机会陪着她们吗? 夜旭查了许久,根本没有丝毫线索。 那批赈灾的钱粮就像凭空消失一般,了无踪迹,任凭他动用所有势力,却依旧一无所获。 他怎么也想不通,他们到底是如何把那么多东西劫走的。 而且,虽然他查不到,但是父皇一定查的到,只是他所查到的都是别人刻意安排好的而已。 这一次,为了置他与死地,他们可是下足了功夫,又怎么会给他翻身的机会呢? 到了那时,那个男人会怎样决定? 帝王之心太过莫测,他猜不到,更想不到,但可以肯定的是,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为了他的江山安定,那么他的生命便显得微不足道。 蓬莱客栈 烛火噼里啪啦的燃着,流出红色的液体像极了人的血泪,散发着浓烈的悲怆和凄凉。 陈玥璃端坐在桌案边,眼看着那抹悠悠晃荡的艳红,神思恍惚。 男子冷漠的表情出现在眼前,他冰冷的话语,无情的漠视,甚至是决绝的远离,一切都深深的印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明明她已经决定不再去想,早日启程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他的模样总是不期然的浮现在眼前,生生揪扯着她的心。 为什么,她马上就可以回到过去正常的生活,这本是一件好事不是吗?她不想待在皇宫里,现在她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安心离开,这不是好事吗?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难过,眼中的酸涩更是怎么都止不住。 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抬头看着那轮莹亮的明月,这本是极美的景致,可是此刻,却莫名染上了一抹寂冷。 寒华流泻,洒落满地戚戚,更照的她的心冰冷一片。 不自觉的抱紧了自己的手臂,妄图想要给自己一点暖意,可是却没有丝毫作用。 在这个寂静的夜里,蛰伏的思念越发清晰的活跃起来,搅扰得她不得安宁。 原来爱情竟是如此磨人的一个东西,难怪娘会为了一段感情执着等待了一辈子,直到死去依然心心念念记挂着那个人。 她以前不能理解,甚至觉得这样的执着很愚蠢,可是现在,当她自己真切的体会到这一切,她才明白——爱,便是一种剧毒。 娘中了这种毒,痛苦了一辈子。现在她也深陷其中,难道她也要如她一般痛苦一生吗? 不,她不要那样,就为了一个男人,不值得,不值得。 她要坚强起来,要尽快忘记,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虽然那并不容易,但是她一定可以做得到。 这样想着,突然感觉到脸上的湿意,抬手抚上脸颊,却猛然发现,那里早已经濡湿一片,流进嘴里,带着一股涩意…… 这几日,陈玥璃强自打起精神,找到了德衣楼在汴京城都势力,成功与他们接了头。 她开始细致的规划自己的产业在汴京的发展,努力让自己陷入无止境的忙碌中,因为这样,她便可以抛开混乱的思绪,得到片刻的安宁。 这样的过程是艰难的,也是痛苦的,但她只能坚持。 “姑娘,你知不知道最近京城可发生了一件百年难得一遇的大事”,一个女人从外面走进来,直接对着陈玥璃说道。 这是一家布庄,在汴京发展的很好,也很受一众夫人小姐的喜爱。陈玥璃便先到这里落了脚。 这里的老板娘是一个很热心的女人,她总会对她说很多京城里的趣事奇闻,现在她这样说,她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什么事啊?”,她无奈的问出口,心中已经明了。 铁定又是一些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过她这样的性子倒也让人感觉很亲切,稍可慰藉她孤寂的心。 “姑娘,你知不知道太子殿下被下狱的事?”,她靠近她,对着她耳语一番。 议论皇亲国戚可是大罪,更何况对方还是堂堂的太子殿下。 再次听到有人提起他,陈玥璃有片刻的怔愣,随之而来的便是无尽的酸楚:“我知道。” 就是因为她知道,所以才会改变自己原有的计划去皇宫找他,就是因为她知道,所以一直在这汴京城逗留。 尽管她已经决定不再管他,可是她还是放心不下,她想要确定他已经安全之后再走。 就是这么无奈,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它被一个人占满满的,再也抹不去。 可是对方却像是没有看见她的脸色不好,依旧继续说道:“姑娘,今日皇上就要殿审太子殿下了,听说所有朝臣都去了,那场面可大了……” 陈玥璃已经听不清她又说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突然不受控制的往外走去。 “殿审”两个字萦绕在脑海里,久久不散,心中骤然变得空落落的。 她有听说过所谓的殿审,一般是争对权位极高的人所设,而且都是已经证据确凿,才会殿审,让所有人见证犯罪之人的过错。 也就是说,皇上已经做出了决定,准备要放弃阿轩。 这几日她刻意让自己陷入忙碌,迫使自己不去了解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却没想到短短几日,竟然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殿审伊时 皇家无情,哪怕是亲生父子,亦会因为江山权势而反目。 而她的阿轩,便成了这场纷争之下的牺牲品吗?即使她生他的气,气他不信任她,可是她终究还是放不下他。 一听到殿审的消息,她感觉血液都被冻结住。 再说了,出生在那样的环境里,整日里身边充满了阴谋诡计,他又怎能随意轻信别人呢?要是那样,恐怕早已经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他会怀疑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她当时太过自我,一心只顾自己的感受,而忘了去体谅他的想法。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放弃,他心中一定很不好受吧。 这些时日,她多少了解了关于他的信息。一国储君,拥有高位,可是却无权势,得不到父母的宠爱,虚名掩盖下的,只是一份寡淡的亲情而已。 很可怜,一个人站在险峻的高峰,高处不胜寒,可是却没有人陪着他一起度过,只能自己孤身一人,忍受寂寞,面对危险。 这样的他,心中又有多少的心酸和痛苦,他对别人不信任,对她产生怀疑,这些本就是应该的,不是吗? 阿轩,一想起那一切,眼泪就不自觉的滴落下来,打湿了面颊。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坚强,绝不会像别的女子一样整日里哭哭啼啼。可是没想到,自从遇到那个男子,他的一举一动总会牵动她的情绪,让她为他悲喜,为他落泪。 不管怎么样,这一次,她都不会再抛下他,她一定会尽全力去救他。 一大早,太阳尚且摩挲着挂在东边,模糊的光晕晃荡在眼前,刺的眼睛生疼生疼的。 陈玥璃还是选择了从那个狗洞进去,因为她知道,那些陷害阿轩的人就在宫中,若是被他们发现了,他们一定不会让她见到皇上的。 这个地方,他们应该不会知道,而她就可以好好的利用这一点。 一路避开宫人,她拿着一张地图,悄无声息的往前殿而去。 这个时候,殿审应该刚开始不久,她现在赶过去,一定还来得及。 其实她心中很没底,毕竟她手里的这个才是假的玉佩,可是她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硬着头皮上。她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假的变成真的,以假乱真,还要唬住所有人,包括一国之君,权臣猛将。 虽然有些害怕,但是为了阿轩,她不得不去做。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一身龙袍的男人高坐龙椅,群臣整齐的排列在殿内,神色凝重者有之,面露得意者有之,当然还有一些纯粹是抱着看戏的态度。 “来人,带太子夜墨轩上殿”,男人看着下面的众人,终是开了口。 这一次要审问的是自己的亲子,而且还是钰儿和他唯一的孩子。平日里他虽然不甚喜欢他,但他毕竟是他的儿子,多少都是有些感情的。 他不相信他会有谋逆之心,但是派人查了这么久,却依旧没有一点线索,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 这也让他渐渐的开始怀疑。难道他真的要造反,想要取而代之吗? 他都已经把太子之位给了他,他为什么还不满足,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他的性命吗。 一方面是心中愤怒,可是另一方面,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谋反不是一件小事,拖了这么久,他若是再不处理,只怕会动摇民心,让人以为他这个皇帝偏袒自己的儿子。 而且此例一开,只怕以后会有不少人借此生事。 所以不管于公于私,他都不得不这么做,哪怕是对不起钰儿。再者说,她不是也不喜欢这个儿子吗,那她应该不会在意的吧。 这样想着,他便也没了顾忌。 “带太子夜墨轩上殿”,太监阴柔的声音响起,传出老远,声声敲击在人的心上。 殿下群臣无不唏嘘,看来皇上这次是要来真的了。 就在众人心思百转之间,殿门处传来了铁链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抬眼看去,只见往昔那个矜贵清华的男子,此刻却身着囚服,铁链加身。俊郎的脸上胡渣遍布,有些苍白,显得很是狼狈。 众人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堂堂的太子殿下竟然落到了如此地步,可不叫人叹息吗。 夜墨轩就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走了进来,他始终表现的不卑不亢,挺直了脊背,气势上丝毫不显低沉。 今日的殿审意味着什么,他当然清楚,可是即便那样,他也要堂堂正正的面对这一切。 其实事情的发展一直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知道那些人不会给他翻身的机会,他也知道他那个所谓的父皇不会保他,到最后,他所要面对的只有死路一条。 夜旭说他不应该把玉佩送给阿璃,那么就不会发生这一切。可是他知道,不管他怎么做,他们对他的陷害都不会停止。 不是这件事,还会有别的阴谋等着他。 皇位之争,宫廷权势,这本就是一个修罗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不变的定律。 而这一次,既然是他失败了,那么他便会坦然的接受一切结果。 至少他所在意的所有人都是安全的,阿璃没事,父皇也不会伤害母妃,既然这样,他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在台阶下缓缓屈膝,他朝着上座之人跪了下来,心中一片平静。 “罪臣夜墨轩参见皇上”,说来讽刺,他明明是被人陷害的,可是此刻,他却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以罪臣自居。 这种强烈的耻辱感让他很是难受。 对上男人漠然的眼神,他的心中更是一片寒凉。 这些年,他一直盼着他能像对待襄王一样对待他,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也好,可是都没有,除了漠视,便是惩戒。 而这一次,他也果断的选择了舍弃他。 这就是他的生身父亲,出生在这样的深宫里,他无可奈何,却又偏偏不死心。现在,他终于看清了一切,此刻他想,若是有来世,只愿不再生在帝王家。 没有高位权势,但至少可以活的轻松快乐,那是他期盼了十几年的幸福。 夜天行静静的看着跪在殿下的人,忘了反应。 因为他太过平静的眼神,空洞无物,带着绝望,又似是带着浓烈的嘲讽。这双眸子,像极了那个女子。 章节目录 第238章 独闯金殿 十几年前,那个无月的夜里,她就是这样看着他,甚至带着一抹深浓的恨意。 真的太像了,让他感觉无法面对这样一双眼睛。 猛然想起,到现在为止那个女子都没有来求过他,难道她当真不在乎他的性命吗?毕竟血浓于水,还是她真的绝情如斯,就因为他是他的孩子。 “太子,劫走赈灾钱粮,心生谋逆之心,现在所有的证据摆在眼前,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夜天行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 事已至此,他也只有继续审下去。 “罪臣无话可说”,这是夜墨轩说出的唯一一句话,掷地有声,其间眸子不经意间扫过襄王的方向,而他也看到了他面无表情的模样。 其实这一切是谁主使的,他心中一清二楚,龙椅上那个男人也未必不知道,还是说,他根本不愿意知道。 心中讽刺,到了现在的地步,他说的话还有什么意义吗? 他们占据天时地利人和,而他,什么都没有。 殿下众人听到他的话,均是心中叹息。到了现在,结果可知,太子殿下怕是凶多吉少了。 心中难免有些可惜。这位太子殿下平日里待人谦恭有礼,又有雄才大略,若是他能够继位,将来一定会是一位好皇帝,福泽万民。 “宣旨吧”,悠长的语调夹杂着浓浓的叹息,夜天行终是下了决心。 没想到这孩子会走到如此地步,他也曾对他的出生抱着期盼,可是却因为钰儿,他渐渐的疏远他,现在又眼睁睁的看着他陷入深渊,他心中怎能不难过呢。 “是”,太监马永成见状,缓缓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圣旨,便要准备宣读。 “慢着”,就在这时,一道威仪的声音传来,掷地有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华服女子款款而来,身上带着一股难言的气势。 听到这道声音,夜墨轩和夜天行都愣住。 这道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了,两人心中都充满了震惊,怎么都想不到那个女子竟然会来这里。 “皇上,臣妾求皇上开恩,太子毕竟是一国储君,请皇上给他一条活路”,乔采钰快步走进来,直接在殿前跪下,视线直直的对上上座的男人。 这几日,她想尽了各种办法,妄图找到翻盘的机会,可是依然是一无所获,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轩儿毕竟是她的儿子,这些年,她冷落他,不可否认是因为她心结难解,但同时也是为了保护他。 他越是不得她的喜欢,越是被皇上冷落,就越安全。 可是她想不到的是,那些人竟然还是要对他下手。 要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去死,她做不到。现在她方才明白,发生的事情永远不可磨灭,轩儿是她的儿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听着这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夜墨轩脸上的平静不再,取而代之是一抹深深的痛苦。 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她还来做什么,只是徒增伤感罢了。 为什么要到这个时候,她才愿意来关心他,才愿意把他当自己的孩子。 “琴妃,证据确凿,朕若是偏私,你让天下人怎么看朕”,夜天行无奈的开口,看着心爱的女人跪在殿下苦苦相求,他却无可奈何。 若是她肯早点来,那么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现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要怎么维护他。 “皇上,他也是你的儿子,如果你今天非要杀了他,那么就先杀了我”,这个男人从来没有违逆过她的心意,以前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她。 可是现在,他却不愿意留她的儿子一命。 这一辈子,她想要的不多,只盼有一个幸福的家,她也渴盼儿女绕膝的日子,若是轩儿死了,她便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琴妃”,夜天行也是怒了。 没想到她竟然以死相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威胁他,她就不给他留分毫颜面吗? 见对方毫不让步,他终于失去耐心:“来人,将琴妃带回兴圣宫,没有朕的命令,不准她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这么重的话,可是作为一国之君,他的威严不容挑衅。 他话音刚落,便有几个侍卫朝她走来。 “娘娘,请”,琴妃娘娘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他们可不敢对她不敬,所以说话很是客气。 乔采钰始终看着龙椅上的人,目光不动分毫。 “娘娘……” “好”,她闭了闭眼,终是无奈的转过身,心中却是撕裂的痛。 脚步有些虚无,她扶着梦兰的手臂,颤颤巍巍的往外走去。 时至今日,她还有什么办法?那个男人是铁了心要处置轩儿,根本不会顾及她的想法。 就算留下来,她又能做什么,无非是听他那道绝情的圣旨罢了。 怪只怪她与这孩子母子情分太短,可是偏偏她还错过了这么多年。 夜墨轩没有回头,但是他能够感受得到女人身上的悲怆,深浓的灼痛人心。 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意。 即使他们母子情分很短,但至少在临死之际,他感受到了她的关怀,她终究还是在乎他的。 母妃,保重! “宣旨!”,龙椅上的男人再次开口,含着一抹愤怒。 她把他当什么了,这些年来,她要什么,他就给她什么,可是她何尝体谅过他分毫。 难道她就没想过,他也是不想这孩子有事的吗? 刚才的一幕发生的太快,现在看来,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马永成缓缓上前一步站定,然后展开那道明黄的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夜墨轩平静的听着,已经没有了感觉。 不管结果如何,他都没什么顾忌了,或许他命该如此,注定要死在自己的亲生父亲手里。 男人冰冷无情的神色印在眼里,他只觉讽刺。 只要他死了,他便可以立襄王为太子,他心中是高兴的吧。 “等一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脆的声音再次打断了宣旨的进程,只是不同的是,这道声音里夹杂着浓浓的喘息声。 众人眼睁睁看着一个少女被侍卫们拦在殿们外。 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狼狈,却还在不停的推攘着,试图想要进来。 而夜墨轩,早在听到这道声的时候,他便已经怔住,整个人好似被雷劈中一般,心神俱震。 阿璃,是阿璃,她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会回来,她怎么能回来,还独闯大殿,她难道不知道这是死罪吗。 她不像母妃,是父皇心上的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她的。 可是阿璃,她这样贸然闯进来,可就危险了。 章节目录 第239章 不离不弃 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样的滋味,只觉一股涩意弥漫心头,久久不散。 他们相识不过短短几月,可是她却已经两次为了他冒险,不顾自己的性命。 真是个傻女人,她总是为别人着想,怎么不想想自己,难道她不知道擅闯金銮殿是大罪吗?而且就算她来了又有什么意义,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她这样贸然跑来,也不过枉送性命而已。 突觉神思一阵恍惚,夜墨轩缓缓握紧了双手。 他从小便知道,人心莫测,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在这个诡谲的皇城里,他不能有片刻掉以轻心。可是这个女子,自他在宁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他便不自觉的对她卸下防备,直到后来,她的真诚善良终是打动他的心。 突然有些后悔,他不应该把她带到这个是非之地,让她陷入危险。 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悔之晚矣,他现在自身难保,她又该怎么办? “皇上,皇上,我要见求皇上”,陈玥璃心中很是着急,刚刚她听到了,皇上已经要宣旨了,她必须赶紧进去。 真不敢想象,要是她再晚一步,岂非就事成定局了吗。 看着那个一身囚服跪在殿内的男子,她心中难过到极致。她知道,男人向来视尊严重过生命,更何况他是一国储君。 现在这样,他一定很难受吧。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清楚的读出了他眸中的担忧和无奈,那一刻她便已经明白了一切。 那一日,他是故意那样说的吧,就是因为他已经预料到了结局,他故意气她,让她离开,这样她便可以远离这是非之地。 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却没有想到她会回来吧。 他凭什么以为她就可以狠下心离开,不顾他的生死,这一点,他还是不够了解她。 娘说过,她太重情义,不是什么好事,可是她一直觉得,生而为人,怎么可以没有感情,那样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 为了自己在乎的人,她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性命。 “皇上,民女有证据证明太子殿下的清白,皇上……”,她冲着龙椅上的男人大声喊着,只盼他能够相信她,给她一个辩解的机会。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夜天行看着殿们处的女子,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依然能够感觉到她表现出来的急切。 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可是不顾一切。 突然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当年,为了得到钰儿,他何尝不是用尽了手段,甚至害得她与西楚反目。 一念情深,拿起便再难放下。 就是这一刻,看着女子奋不顾身的模样,他竟然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让她进来”,他终是开了口,就冲着她这份赤诚之心,他愿意给她一个机会,就看她如何解释。 再者说,要是她能够救得了太子,那自然是好事,他并不想要他的性命。 听到他的话,陈玥璃脸上骤然露出一丝笑意,心中一下子轻松下来。 太好了,只要皇上愿意听她的解释,他们就还有机会。她一定会尽全力帮他翻盘,还他一个清白。 侍卫们缓缓拿开了挡在她面前的兵器,又严阵以待的站到了两边。 陈玥璃赶紧站直了身子,疾步往殿内走去。 脚下步履不停,可是眼睛却一直看着夜墨轩的方向,他也深深的凝睇着她,两人对视着,视线都不愿离开对方。 感情真的是一个磨人的东西,不过几日时间未见,她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想他,吃饭想,睡觉想,无时无刻不在想。 而对于夜墨轩而言,何尝不是如此呢。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子产生感情,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世界不再只有黑暗,她就像一抹温暖的阳光,照亮他黯淡的世界。 在他绝望之际,却是她不离不弃,愿意不顾一切来找他。 这个时候,他突然记起那个危险重重的夜晚,面对山贼的刀锋,她可以不惧危险,毅然决然的站到他身边。 她说她要与他同生共死,就是那样的一句话,他便深深的陷入里面,再难忘怀。 明明只是一个柔弱的小女子,可是她身体里却仿佛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可以让她不惧危险,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他感激上天让他遇到她,却又后悔遇到她,如果他们不曾相遇,她就不会陷入到这些是非里。 陈玥璃一步步走进来,直到在夜墨轩身边跪下。 感受着身边熟悉的气息,她竟然对着他露出一抹笑颜。她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打赢这场仗,但是如果失败了,她至少可以与他生死与共,这也很好不是吗? 这个时候,夜墨轩完全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在他眼里,她是一个睿智聪慧的女子,不应该这样莽撞。 可是不管怎么样,他已经决定,若是待会儿发生了什么意外,如果她遇到危险,那么他就只能那样做了,无论如何,他都要保证她的安全。 “殿下何人”,夜天行将他们的互动尽收眼底,心中便也明了。但是令他不解的是,他这个儿子向来无心儿女私情,现在怎么会…… 威严的声音入耳,陈玥璃转过头看向上面,樱唇微启:“禀皇上,民女陈玥璃,是太子殿下的好友,几日前,殿下将玉佩给了我防身,却没想到会因此遭人陷害,所以民女特来证明太子殿下的清白。” 她一字一句道来,掷地有声,声音里满含坚定。她说的都是事实,相信皇上会有公断。 “是吗,那么,那块玉佩呢”,听了她的话,夜天行心中的疑惑越发的深,这块玉佩是他赐下的,对每个皇子来说都是至关重要。 他怎么会轻易送给别人,这完全不像是他以往的作风。 “在这里”,从身上拿出玉佩,就是那块假的玉佩,通身莹白,很是好看。 夜天行冲身边的太监点点头,高义和便步下殿阶,将她手里的玉佩接了过来,然后呈了上去。 拿起玉佩看了看,夜天行皱起了眉。 他本身并不是赏玉的行家,玉佩也是找师傅打造的,要让他肉眼来看,他还真辩不出真假。 两块玉佩一模一样,也就是说其中一块是假的,那么哪一块才是假的。 如果真的玉佩一直在这丫头的身上,那么就很有可能是有人以假乱真,造了一块假的来陷害太子。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真假玉佩 “来人,找造玉的师傅来”,夜天行放下玉佩,转而吩咐道。 陈玥璃现在心中一片惊慌,她很清楚,自己拿出的那一块是假的,一般人看不出来,可若是找来专门的师傅,只怕很快就会露馅。 夜墨轩也清楚这一切,心中不由得担忧起来。 若是证明了这块玉佩是假的,那么她可就是犯了欺君的大罪啊。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心中虽然惊慌,但是陈玥璃面色丝毫未变,依旧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一场战争,攻心为上,而她,绝不能在气势上就输给别人。 如果自己都不能表现出自信,那么谁还会相信她。 “皇上,找来的师傅难免会有被人收买的嫌疑,这样就毫无意义了。希望皇上相信民女一次,我有办法分辨真假”,清脆的嗓音甜糯好听,如一阵清风吹过,沁人心脾。 要是真让他找来了人,她还不得死的很惨吗? 欺君之罪,她可担不起。 “喔?你还会断玉?”,这倒是让他感到很奇怪。这女子虽然看起来气质不俗,但能够分辨这样精巧细致的玉佩,倒也是让人惊奇。 不只是他,殿内的人都是同感。 他们无不是锦衣玉食了一辈子,可依旧看不出来其中的真假,就这样一个小丫头,却说自己可以分辨真假,可不是令人惊讶吗。 “是,皇上,民女曾是一富贵人家小姐的奴婢,我家小姐喜欢玉石,所以民女对此也多有了解”,她随意胡诌了一个借口,听起来倒是颇为合理。 现在这个时候,商人的地位虽低,但国家的经济命脉都是掌握在他们手里,有些富商,甚至比皇亲国戚还要过得好。 她这样说,也算是合乎事实,就算事后皇上派人去查,也查不出什么问题。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她都要把握好分寸。 听了她的话,众人也算是理解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有这样的能力倒也不足为奇。 “好,那你便证明给朕看”,夜天行对她倒还是很客气。说实话,他很佩服这个女子,为了自己所爱,敢于独闯金銮殿。 有这样的勇气,也可算是女中豪杰了。 “是”,她说着就要起身,却感受到了身边炙热的目光。 转头看去,只见男子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含着一丝焦虑。 陈玥璃见此,心中暖暖的。他还是依旧和以前一样关心她。 自从遇到他,他已经为她做的够多了,这一次,就让她来为他做点什么。 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她缓缓站起身。 “皇上,民女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古有真金不怕火炼之说,那么真的玉佩较之假的,必然更加稳固性优”,她站在殿下,缓缓道来,身上流泻出一种难言的自信,让人不自觉的信服。 “皇上只要将两块玉佩放在火里灼烧,到时候,真假自现”,脸上洋溢着一抹笑意,陈玥璃表现的不卑不亢。 如果这个方法有效,那么到时候,就是她翻盘的时候。 这个方法听起来很简单,众人一听便明白。无非就是看哪块玉佩更经得起灼烧而已。 照常理来说,假的一定更先露出痕迹。 夜谨依旧是一袭妖艳的红衣,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他清楚的知道这个女子拿来的玉佩才是假的,她要这样做,不是不打自招吗。待会他倒要看看,她要怎么自圆其说。 假的始终是假的,变不成真的。 这一次为了对付夜墨轩,他可是下足了功夫,他就不相信,他还可以逃过一劫。 “高义和,按她说的去做”,夜天行听了也觉得她的办法有道理,随即便吩咐一旁的太监照着去做。 半晌后,有侍卫搬来了两个同样大小的炉子,里面燃着火,上面还放着一个支架,应该是用来放玉佩的吧。 两个侍卫将两块玉佩分别放到了火炉上,然后便退了出去。 炉火熊熊的燃烧着,甚至还能听到里面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响,充斥着人的耳膜。 众人无不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炉子,生怕错过了一丝变化。一时间,殿内安静无比,几乎落针可闻。 而只有一个人此刻整个心思都在陈玥璃的身上。他紧紧凝视着女子俏丽清绝的侧颜,上面始终带着一抹自信的笑意。 他感到不解,为什么她明明知道自己手上的有玉佩是假的,还要提出这样的办法。 这样一来,假的玉佩一定很快就会露出原形的。 她究竟想做什么,他怎么都想不明白。 陈玥璃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自信,她心中也是充满了忐忑。 这个办法是突然出现在她脑子里的,她并没有拿玉佩试过,根本不清楚到底可不可行。要是没用的话,那一切就都完了。 相对于人证,人们往往更相信于物证。 人的口供可以被串通,但是物件不会,它会告诉人们最真实的东西。 如果这个方法行不通,那么她说再多也是多余的。 时间就在这样紧张的气氛里缓缓流逝,大概一刻钟左右,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一块玉佩已经渐渐的变成了红褐色,与炉中的碳火比起来,呈现出一种惊人的相似。而另一块切依旧是莹白如玉,丝毫未变。 变红的那块是之前夜天行手上那块,而另一块自然就是陈玥璃带来的那个。 到现在为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玉佩一直在陈玥璃那里,而他得到的那块是假的,也就是说这件事里面有蹊跷。 这里最震惊的莫过于夜墨轩和夜谨了,他们都知道到底哪一块是真,哪一块是假,可是事情却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真假颠倒了? 正在他们疑惑间,陈玥璃上前一步,再次开口道:“皇上,各位大人,你们也看到了结果,显而易见,皇上拿到的玉佩是假的,而我手上的才是真的。” 见她言之凿凿,其中一个官员已经忍不住了。 他是襄王的人,自然希望太子倒台,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他可不想让一个小丫头坏了事。 “这位姑娘,就算玉佩是假的,但那也不能说明什么,万一是被人调包了呢?”,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突然开口,那模样看起来格外的令人生厌。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巧计破局 “呵呵,大人的意思是太子殿下派人来掉了包?”,对上他的眉目,陈玥璃倒也丝毫不慌张。 只要证明了玉佩是假的,那么她就有办法翻盘。 “这……”,那人突然犯了难。他不过是隐晦所指,却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明目张胆的说出来,还把问题丢给了他。 他也不过是猜测而已,就算是真的,他没有证据,就不敢直接怀疑太子殿下。 “既然大人没有证据,可不能随便诬陷一国储君啊”,她心中嘲讽,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胆子,竟然敢站出来直指阿轩的不是。 就算他再怎么落魄,但他毕竟是皇帝的亲子,没有证据还敢站出来,这不是触皇上的霉头吗。 果然,一眼望去,只见上座的男人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就算太子不得他宠爱,但他毕竟是皇子,怎容人随便诋毁。 那人见状,意识到自己的莽撞,赶紧低下头,退到了一边,心中后悔不迭。 “皇上,为了证明太子殿下的清白,请您允许我见一见负责调查这个案子的官员”,正了脸色,她再次看向高坐的男人,恭敬的开口。 她当然知道,仅凭玉佩根本不能证明阿轩的清白,那只是第一步。要想彻底办好这件事,她有必要见见调查案件的官员。 而这个人,必然是襄王的党羽,要不然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经过这些天的了解,她也算是弄清了局势,最有可能的幕后黑手便是看似散漫不羁,实则心机深沉的襄王。 因为阿轩出事,他就是受益最大的那个人。 假的便是假的,不可能变成真的,不管他们做的多么天衣无缝,其中都必定会有破绽,而她,势必戳穿他们的阴谋,让一切水落石出。 “准奏”,这一次夜天行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他倒要看看这个女娃要做什么。 他话音一落,便有一个中年男人从朝臣的队伍里走了出来。 陈玥璃缓缓转身看向他,直接开口道:“大人可是大理寺的胡大人?”,这些天,她对京城的势利都有了一些了解,更何况,这位胡大人鼎鼎大名,她可是如雷贯耳。 强抢民女,霸占农田,徇私枉法,做的坏事可是不少。 只可惜他背景强大,有一个做皇后的姐姐罩着,而襄王又是皇后膝下养子,他当然可以无畏无惧了。 这样的败类,她今日定要拆穿他的真面目,一来还阿轩清白,同时也为百姓除害。 “正是”,要不是顾忌现在是在大殿上,胡明义都想骂人了。 这件案子本来已经尘埃落定,太子一倒,襄王便是唯一可以登上大位的人,他们胡家自然也一步登天,荣耀无限。 可是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冒出一个臭丫头。 他心中不快,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配合她。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要怎么破了他们精心布置的局,竟然敢来坏事,待会儿他定要她好看。 “民女想要请教大人一个问题,希望大人如实回答”,瞥见他脸上不屑的神色,陈玥璃心中讽刺。 看不起她是吧,他很快就会后悔的。 她从不轻易害人,但若是谁触到了她的底线,她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而他最不该的,便是算计她喜欢的人,还妄图想要夺了他的性命,她定会让他们自食恶果。 “大人凭什么认定是太子殿下派人劫走了赈灾的钱粮?”,她开口,侃侃而谈,神色悠然自若,带着绝对的自信。 胡明义闻言,心中更加不屑。她这样问,能发现什么破绽?要知道,他们可是安排好了的。 这样想着,他随意的开口道:“运送赈灾物品的官兵亲眼所见,那些劫匪身上有龙武军特有的标志,而且他们还遗落了太子殿下的玉佩。” 陈玥璃以手扶额,似在想着什么,片刻后,她樱唇轻启道:“刚刚已经证实了,玉佩是假的,那么到底是有人仿造玉佩来陷害太子殿下,还是真的玉佩被人掉了包,这些都无从可知,所以现在,玉佩已经不足以作为证据。” 她缓缓踱着步子走到男人面前,再次启唇:“还有,如果真的是太子殿下派人去做的,他会那么粗心的让自己的人都带着龙武军的标志去吗?就算这样,难道那些人都是傻子,会故意把标志露出来给人看?而且还粗心到丢掉了那么重要的玉佩?” “如果太子殿下掌管的龙武军都是这样的人,那么他会有胆量做出谋逆之事吗?”,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明眼人一听便能辨别真假。 是啊,做这杀头的事,谁会粗心大意到这种地步,这不是太明显了吗? 胡明义被她的话抵的一步步后退,心中开始生出些许慌乱。 没想到这丫头身上竟有如此强大的气场,她犀利的言语猛然朝他砸过来,竟然让他招架不住。 “还有,若是做了这种事,一般人都会杀了那些押送物资的士兵吧,怎么还会留着他们回来作证?还是说,太子殿下真的愚蠢至此?” 她说的话可谓毫不客气了,一方面是对胡明义说的,另一方面也是对夜墨轩说的。 说实话,她到现在还是不能释怀。他欺骗她,让她离开,就这样轻看了她对他的情谊,也轻看了她的人品。 所以她借此出出气,也是为了舒缓自己心中的郁闷和不快。 夜墨轩闻言已经愣住。她这话真是弄得他哭笑不得,这不是变相的骂他的吗?这丫头还真是记仇,还记恨他那日赶她走呢。 这本是大不敬的一句话,可是龙椅上的男人却露出一丝笑意。 敢爱敢恨,心直口快,不畏强权,这丫头还真是有趣,敢这样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暗讽太子,她也真的敢。 他不旦没有觉得她失礼,反而很是喜欢她豪爽的性情。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事实的真相摆在眼前,是个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太子是被人陷害的,不然这一切都解释不通。 之前朝中不是没有人怀疑,只是大家都想着明哲保身,不想得罪皇后和胡家。而真正想要帮太子的人,却又苦无证据。 现在这一切都在这个女子的手里解决了。 玉佩不能作为证据,而所谓的人证又处处透着蹊跷,虽然不能抓出真正的幕后主使,但至少可以证明太子殿下是清白的。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扭转乾坤 “胡大人,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这个案子疑点重重,证据也不足为据,您就草率上报皇上,是真的能力不足,还是与太子殿下有什么过节呢?”,这个时候,她再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男人,只见他的脸色已经一片惨白,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她的话如一道天雷劈来,轰得他外焦里嫩。 能力不足,陷害太子,不管摊上哪一个,他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胡明义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女子了。 她到底是什么人,仅仅几句话便扭转了局面,还把他逼到进退不得的地步,不可谓不厉害了,混迹官场这么多年,他经历过多少的权势斗争,尔虞我诈,但都没有人有她这样的本事。 不只他这样想,殿内众人无不是同感。 谋算人心,设下圈套让人进退不得,这番计谋,当真是让人惊叹,真不敢相信会是一个普通女子能够做到的。 夜墨轩看着这样的她,只觉得好似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场迷离的光晕一般,显得那么的耀眼夺目。 虽然他早就知道她的能力,但是这个时候,他还是不得不再次为之叹服。天生丽质难自弃,即使她有着不好的过去,但依旧没有磨灭她丝毫的光辉。 就是这样奇特,这样聪慧的她,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脸上陡然升起意一丝笑意,他突然心情很好。胡明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呢? 今日发生的一切就好像大梦一场,他本来已经不抱希望,千钧一发之际,她却这样坚定的出现在他面前,为他扭转局面,证明清白。 更重要的是,她为他不顾一切,冒死闯金銮殿,这让他心中滋味难言。 感动,酸涩,高兴,一切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只觉得自己好似突然间拥有了整个世界一般,浑身都充满了暖意。 这种温暖和幸福,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皇上,臣有罪,没有查清楚就贸然上报,请皇上治罪”,胡明义见情况不妙,赶紧朝着夜天行跪下来,声音颤抖不已。 现在大势已定,陷害太子这一计是行不通了,要是皇上发怒,他只怕难逃一死。 现在赶紧认罪求饶才是最好的办法,或许皇上顾忌着皇后娘娘的关系,还可以饶他一命。 这件事情反转太快,现在太子不仅没事,反倒让胡家陷入其中,在场的人都有些转变不过来。今日这场戏还真是十足的精彩啊。 而改变这一切的,竟然只是一个普通女子。 夜天行看着跪在下面的夜墨轩和胡明义,心中起伏不定。原来真的是蓄意陷害,他差点就因此杀了自己的儿子。 胡家,还真是好样的,不管他到底是能力不足,还是刻意陷害,他都不会轻饶了他。 “好个胡明义,你差点就害得太子蒙冤受屈,真是该死”,他一把挥落御案上的奏折,心中怒意难平。 想起刚刚女子失望离开的模样,他心中就一阵难受。 今日他不顾她的心意,差点冤枉了轩儿,她现在一定很怨他吧。 没想到皇上会发这么大的火,底下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遭了池鱼之殃,一时间殿内陷入一片静默。 而胡明义更是越发的颤抖起来,枉他混迹官场多年,现在竟然败在一个丫头手里,面对皇上的盛怒,他已经失了镇定。 “皇上开恩啊”,这个时候,他能说的也只有求饶了。 此情此景,许多人心中都是一阵畅快,要知道这个胡明义,平日里仗着皇后娘娘的关系,可没少找他们的麻烦,现在他落到如此地步,他们感觉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皇上,能否让民女说两句”,就在这僵持之时,清脆的女声再次响起,引得众人纷纷看过去。 每个人都以为她会找胡明义的麻烦,毕竟他刚刚那样对她。可是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她缓步走到殿前,眼眸直直的看着龙椅上的男人。 夜天行虽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今日之事,她是最大的功臣。要是轩儿真的死了,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那个女子。 脸颊爬上一丝笑意,陈玥璃淡淡开口:“皇上,陷害太子殿下可是大罪,想来胡大人也不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而且胡大人掌管着整个大理寺,对各方面都不可能完全顾及到,属下办事不利也是情有可原的。” 随着她越说,夜天行的脸色就发诧异。 他以为她会让他处置胡明义,却没想到这女子胸襟宽广可比男儿,竟然会帮着他说话。 “所以民女想请求皇上饶胡大人一命”,樱唇缓缓吐出字句,清晰的炸响在众人耳边。 胡明义愣住,他感到疑惑不已,在他心中,他和其他人的想法是一样的,以为她一定会再加一把火,让皇上处置了他。 却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简直不按常理出牌,让人摸不着头脑。 夜谨静静的站在一边,心思百转千回。本来今日布好的一个局,眼看着就要将夜墨轩置之死地,可是却这么容易就被这个女子破了,一切筹谋付之东流,他现在的心情可想而知。 但是他也不明白她打的什么算盘,竟然会替胡明义求情。 “喔?朕想知道你为什么会为他求情”,夜天行动了动身子,眼睛始终不离陈玥璃。 他现在对这丫头产生了很深的好奇,不知道她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每一句话都那么出人意料。 “皇上,民女只是凭心而论,不希望冤枉好人而已”,落落大方的说出自己的想法,陈玥璃面上一片笑意。 今日的事情她算是成功了,阿轩也安全了,她悬着几日的心终于放下来,可想而知,她现在心中有多么轻松。 她知道他这些时日一定很不好过,她也恨这些陷害他的人,可是她心中清楚,胡明义不过是听命行事,在他背后的人才是罪魁祸首。 就算他为之付出代价,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好,今日你洗脱了太子的冤屈,朕就答应你的请求。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胡明义,朕就除去你大理寺卿一职,官降三级。” 不管怎么说,他都得感谢她,救了他的儿子。 既然她有此要求,那么他便允了她。 章节目录 第243章 鲤鱼香囊 “谢皇上开恩,谢皇上开恩”,胡明义赶紧磕起了头,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充斥在脑海,让他久久难以平静下来。 没想到这个女子会为他求情,更没想到皇上真的会听她的话,胡明义心中百感交集。 他差点害得太子殿下丧命,甚至差点让她背上欺君之罪,可是她竟然会替他求情,说实话,他真的不明白。 “谢皇上”,陈玥璃也不卑不亢的行了一个礼,语调没有丝毫起伏。 这个时候,众人感觉到天气一下子由阴转晴,阳光投射进来,驱散了满殿的寒意。 龙椅上的男人满面笑意,看起来心情很好,他们不由得在心里打起了鼓。 原来皇上还是很在意太子殿下的。外面的传言也不可尽信,他们以后得好好掂量掂量才是。 “太子,这次你受苦了,回去好好修养修养吧”,夜天行终于将视线落到夜墨轩身上,淡淡嘱咐道。 这一次毕竟是他冤枉了他,以后他会好好补偿他的。 其实他心中很清楚,他膝下子嗣单薄,而这个儿子是他们之中最出众的一个,也是最适合接替皇位的一个。 若是他能够继位,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好皇帝。 所以他给了他太子之位,一方面是因为钰儿,另一方面便是为此。 他一直做的很好,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但是这一次,对他的打击一定很大,不仅沦为阶下囚,甚至差点丢了性命。 这也怪他,相信了那些所谓的证据。 “谢父皇关心”,男子温润的声音传来,尚且带着一丝嘶哑。眸子深邃不见底,他看着龙椅上的男人,缓缓弯下了身子。 他已经看不清那个男人的真实想法了。 起初他以为他是不会在意他的生死的,可是现在,看着他如释重负,而且满脸笑意的模样,他恍惚间产生了一种错觉——他还是在意他这个儿子的。 皇帝走后,殿内群臣也渐渐散去。 陈玥璃快步跑到夜墨轩面前蹲下来,眼神片刻不离他,手下检查着他的身体,急切的问道:“阿轩,你怎么样,没事吧?” 这几日,她虽然气他不信任她,可是心中对他的担忧和思念却一点也不少。 晚上一闭上眼便会看见他满脸苍白的样子,没有人知道,她心中有多么害怕,害怕他会有事。所以她一直没有离开汴京,只等着他的消息。 从知道皇上亲自殿审开始,一路走来,她经历了多少煎熬,多少慌乱,现在终于一切都解决了,他没事了。 看着思念的人就在眼前,却不复初见时意气风发的模样,她感觉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这个时候,她好想抱着他大哭一场。 看着女子一脸的担忧之色,夜墨轩其实是很开心的,她越是这样,便证明,她越是在意他。可是随之而来的又是阵阵难过。 就算她回来了又怎么样,她终究还是会离开的,这短暂的片刻就像一片幻影,转瞬即逝。 如果是这样,他宁愿她不曾回来过,刚刚的情况那么危机,稍有不慎她便会身首异处,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引着他的思绪,他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腔子了。 “我们先回东宫”,他挥落她的手,就要自己站起来。 可是跪了太久,加上这几日没怎么进食,所以现在身体很是虚软,摇晃着站立不稳。 陈玥璃一把扶住他,脸上掩饰不住的担忧。 他这些天到底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我没事”,心中酸楚,夜墨轩转过身,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陈玥璃楞楞的站着,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心仿佛也随之碎成一瓣一瓣的。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难道她做的这一切还不足以让他相信她吗?还是说他真的已经不在意她了。 这几个月,他们同生死,共患难,相依相伴,舞曲相和,花海定情,几日前,他们尚且恩爱不移,可是现在他却对她冷漠如斯。 他怎么可以这样,在她付出了所有的感情之后,却生生的碾碎她的希望。 “阿轩”,她喊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问清楚,他这样对她,到底算什么。 然而此时,处于自己心事中的两人都没有发现,身后一道锐利的目光正注视着他们的方向,久久不散。 一袭暗黑朝服的男人,冷峻的眉目,如鹰般锐利的眸子,刀削斧刻的面庞上紧抿着的薄唇。虽然已至不惑之年,但依旧气势非凡,可见他年轻时也定是一位翩翩公子。 这个人便是南越威名赫赫的大将军娄毅弛。 他站在大殿拐角处,视线始终不离陈玥璃和夜墨轩离去的方向,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 缓缓低下头,凝睇着手中静静躺着的一个香囊,他恍然失神。 从那个女子踏入大殿的那一刻,他便看到了她腰间挂着的香囊,蓝色的布,看起来有些粗栗,但是上面绣着的花纹却极其精致。 一条活灵活现的大鲤鱼爬在上面,就好像真的一样,充满了生机。 这样的香囊,这样别致的绣法,还有这样的图案,这一切真的太熟悉了。 脑海里的记忆一下子破土而出,侵蚀了他的心绪。 只有那个女子,那个他深爱的女子,才能做出这样精巧别致的绣品。 犹记得当年,他们不顾一切的离开陈家,什么都要从头开始,生活过的异常艰苦。 但是他们二人相亲相爱,日日相守,过着神仙眷侣一般的日子,丝毫也没有觉得辛苦。 她是一个大小姐,为了他却甘愿过苦日子。 她知道他喜欢吃鲤鱼,所以她总会在送给他的香囊上绣上一条大鲤鱼,一针一线,她总是做的很用心,就好像把她对他的爱都融入到了里面。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多年,而她也已经离世,可是他却始终忘不了那张美丽的面庞,那双灵动的眼睛,还有那双精巧的柔夷。 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的刻在他脑海里,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 午夜梦回,他总能在梦中见到她,依旧是绝美脱俗的容貌,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越发透出一股宁静淡然的气质。 唯一不同的是,她看他的眼神再也不复往昔情深,取而代之的却是冻结成冰的寒意。 当年他离开她身边,从军而去。他想着报效国家,待到他功成名就之时,他便让她扬眉吐气,过上好日子。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只为利用 她依旧那么善解人意,不旦没有丝毫的责怪,反而支持他的决定,还说会等他回来。他娄毅弛能娶到那样的妻子,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可是令他想不到的是,这一去竟然就是永别。 当他真的立了大功,得到皇上的赏识,再回来的时候,却听到了她过世的消息。 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她,虽然后来他迫不得已娶了萧氏,但是对她的心丝毫未变,她永远都是他最爱的女人。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无尽的思念深深的纠缠,在每一个寂静的夜里袭上心头。 他对她的愧疚是他这辈子都抹不去的痛苦,如果他没有离开她,或许她就不会有事了。 而现在再次看到这样的香囊,上面仿佛还带着女子特有的味道。 脑海里突然浮现女子在殿上侃侃而谈的模样,令他越发深思起来。 一个妙龄女子,拥有和他发妻做的一模一样的香囊,而她的年纪……恍然想起,他离开的时候,阿絮就说等他回来会给他一个惊喜,难道那个惊喜就是…… 一个大胆的猜测脑海里形成,令他浑身一震。 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那么阿絮会不会还活着,而且还有他们的孩子…… 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样的滋味,重燃希望的幸福,失而复得的喜悦,以及那数不清的酸涩。 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驰骋沙场,威名赫赫的大将军,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一个深爱妻子的男人。 握紧了手中的香囊,他下定了决心。 他一定会查清楚这一切,如果阿絮真的还活着,他就接她们母女回到他身边,共享天伦。这一次,他绝不会再错过。 夜墨轩感觉到来自身后那炙热的目光,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刚刚他趁她不注意,刻意击落了她的香囊,而他也知道,那个男人一定会识得这个东西。 因为在殿上,他就一直看着阿璃腰间的香囊。 他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可是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手。他给过她机会的,让她离开,可是她偏偏又回来了。 既然这样,他就再也不会给她离开的机会。 而娄家,便是最好的砝码,就算她不在意他,难道她还能不在乎自己的生身父亲吗?到那时,就是娄毅弛也不会让她走的。 他留下她,不只是为了自己的感情,更是为了大局。 今日的形式让他明白,自己的处境有多么窘迫,大多数的朝臣都摇摆不定,还有很多人支持襄王,更何况皇后母家实力强大,可是他,什么都没有。 他不能再任性而为,因此坏了大业,对不起那些誓死追随他的手下,也对不起母妃。 这个时候,得到娄家的支持势在必行,他只能利用她达到目的。 这个女子善良,重情重义,他本不该如此对她,可是身在皇城,他身不由己。 “殿下”,夜旭迎面而来,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披风,在和风中微微晃动着。 夜墨轩点点头接过,披上了披风:“走吧。” 言罢便抬脚往前走去,丝毫没有停留,只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 夜旭方才看到站在他身后的陈玥璃,女子娇美的脸蛋上一片暗淡之色,视线紧紧的追着前面的男人。 “陈姑娘,走吧”,他就知道,她一定会回来的。 自从那次客栈行刺之后,他便知道这个女子心地善良,极重情义,殿下遇到麻烦,她一定不会独自离去。 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然独闯大殿,而且还顺利的破了案,还了殿下的清白。 有这样的胆魄和智慧,真是个奇女子。 有这样的女子在身边,或许对殿下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他可以活的快乐一点,轻松一点。 可是妍若小姐也为殿下付出了那么多,那个柔婉善良的女子,他也不忍她受到伤害。 摇了摇头,拂去纷乱的思绪,殿下感情的事,不是他做的了主的。 “嗯”,点了点头,陈玥璃拾步而上,跟了上去。 他对她这样的态度,一定是有原因的,她会去跟他解释清楚,不管怎么样,她不想他再误会她。 气喘吁吁的在夜墨轩身后停下,她急切的喊道:“阿轩,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她的话终于让男人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等着她的话。 陈玥璃见状,心中一喜,快步跑到他面前,赶紧说道:“阿轩,我之所以会为胡明义求情,是因为他是皇后的弟弟,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也不想给你树敌……” 她以为他生气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赶紧解释。 然而听了她话,夜墨轩却并没有任何表情,淡淡道:“我知道”,言罢再次举步。 他又不是三岁孩童,怎么会不明白她的用意呢?聪慧如她,总是心思细腻,把一切都考虑的很周到。 他现在情况窘迫,根本就没有对付胡家的能力,如果胡明义为此事而死,他们又岂会善罢甘休。 她为他处处想得周到,殊不知她越是这样,他心中就越难受。 这一次她虽然为了他回来,可是她终究还是想要离开的,他为了自己的目的,算计她,利用她,而她却一片真心以待,这个时候,心中酸涩难言,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现在,他只想逃避这一切。 可是陈玥璃明显不会让他随心,见男人又往前走,她赶紧跟上,急切道:“你知道?” 他不是为这个生气,那还有什么,她好像也没有做其他什么了吧。 难道是因为她擅闯金銮殿? 如果是这样,那么说明他还是很关心她的,她不顾后果这样做,所以他才会这样生气。 “阿轩,我不是故意闯殿,只是担心你的安全,你都不知道,当我知道殿审的消息时,整颗心都快跳出来了。还好这一次没有失败,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一口气说完,心中终于轻松了一点。 夜墨轩一直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她的小嘴一张一合,吐出那些令他心揪的字句。 他不值得她这样付出,一个从一开始就利用她的人,不值得她这样。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东宫的方向走,夜墨轩走的很快,丝毫没有要等陈玥璃的意思,也因此,到东宫的时候,她已经气喘吁吁了。 章节目录 第245章 为你留下 殿门打开了,陈玥璃跟着他走了进去。 男子背身而立,面向窗户的方向,没有一丝视线落在她身上,就好像她是一个不相干的人一般。 窗户半开着,飘逸进来的轻风微微扬起他披风的一角,越发显得那背影萧瑟冷漠,不近人情。 陈玥璃心中难受,竟然不敢走过去。因为她害怕,怕听到他冷漠的言语,看到他冰寒的表情,亦或是一片漠然。 她真的不明白,她都已经解释清楚了,他为什么还是这样,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胆小怕事不是她陈玥璃的风格,不管对任何事都是如此,她一定要问清楚,就是死,也要死的明明白白。 举步走过去,缓缓在他身后站定,她终于开口,言语里尚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阿轩,你怎么了?” 可是前面的人依旧没有一丝反应,她只能看到他摆动的袍角。 看着他这个样子,她心中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拉着他转过身来,四目相对,她读到了他眼中的一片黯然。 再也受不了了,她从来就没有这样憋屈过,她冒着生命危险回来救他,可是他却这样对她。 “我都已经解释清楚了,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她再也顾不得许多,也忘记了他的身份,对着他就是一阵大吼。 眼泪不自觉的掉落下来,打湿了面颊,风吹在上面,她只感觉一片刺骨的冷意,如刀子在割一般。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难道他们之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可以在几日之内,说变就变,一点征兆都没有,打的她措手不及。 她以为,她救了他,他一定就不会再误会她了,他们就可以重归于好,就算她救不了他,她还可以陪他一起死。 多么美好的一切,可是她怎么都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如愿救了他,可是他却依旧没有相信她,还是这样冷漠相待。 夜墨轩看着她黛眉紧蹙,听着她声声泪语凝噎,心中揪痛不已。他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她,也没有误解过她。 只是现在,他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她。 他怕听到她再说出想要离开的话,而他,就是那个用卑劣的手段迫使她留下的人。 这种感觉让他迷惘,不知所措。 以前,他会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可是现在,他却为了一个女子诸多顾忌,甚至会在意她的想法和感受,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就连妍若,都没有让他这样过。 不得不说,夜旭说的很对,她已经有了感情,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一心只有江山大业。 这种情感会束缚他的手脚,甚至成为敌人对付他的把柄,他知道这样对他百害无一利,可是要他放下,他真的很难做到。 他想抬手拂去她脸上的泪痕,可是却怎么都伸不出手,最后垂于身侧,握紧了拳头。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我就派人送你离开”,他不再看她,说完这句话便要往外走去。他终究还是无法欺骗这样一双清澈的双眼,决定放她离开。 这是他纠结许久的结果,趁着娄毅弛证实她的身份之前,他能做的,就是送她离开。 皇宫阴谋诡谲,充满了危险,今日她差点就出事,他不能再拖她下水,所以,或许她离开才是最好的,他可以没有牵挂,她也可以安全。 眼看着他越过她身边,她想抬手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他说要送她走,这是她预料不到的,她以为他会希望她留下来,留在他身边。 可是为什么? 今日此事,她也算见到了所谓的皇宫阴暗,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怎么还可能只顾着自己,一走了之,让他独自面对所有的危险。 以前她不知道,但是既然他们已经相遇,他的事就也是她的事。 自从她决定回来的那一刻起,她就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走不了了。因为她的心已经遗落在了这皇宫里,不受控制。 他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她的思绪,让她难以安宁,她怎么还可以坦然离开? 就在他走到殿们之时,陈玥璃终于开口:“我不走。” 这句话听起来饱含坚定之色,成功的让夜墨轩停下了步子,他不可置信的转过身,女子坚决的小脸展露无疑,一下子突破了他高高筑起的心房。 她说什么?不走了吗,她不是很讨厌待在皇宫里吗,向往外面的自由,厌恶这里的勾心斗角,那么她为什么还会这样说。 在他的注视下,陈玥璃一步步的走过去,视线紧紧的凝着他,不离分毫。 “你以为经过这件事,我还能安心的离开吗?让你一个人待在这危险重重的皇宫里,独自逍遥自在?你拿走了我的心,沦陷了我的生命,我已经再也走不了了。” 眼泪不自觉的又掉落下来,她却浑然未觉,眼里心里都只有那个长身玉立的男子。 从来都没想过,有朝一日,她那样洒脱的一个人,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甘愿被束缚在这金丝笼里,放弃自己想要的自由。 可就是这个男人,让她无法抗拒,让她甘愿为之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她想,这辈子,她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阿璃……”,这一次,终于不再是一片冰冷或是漠然,他声音尚且带着点点嘶哑,但是却含着一抹柔软。 脑海里不断的回荡着女子的话,牵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他一直都知道,她的性子有多么的执拗,做出的决定绝不会轻易改变,可是现在,她却愿意为了他选择留下,即使那并不是她喜欢的。 她为了他冒死赶回来,就没有再决定离开了吧,她都愿意把性命赔上,何况是自由呢? 可是他却没能理解她的心意,反而去设计她。 心中酸涩难言,他何德何能,能遇到这样一个真心为他的女子。 “我不会再走了,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诡谲莫测的皇宫里,我会陪着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她一步步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看着男子水润的黑眸,她缓缓抬手,抱住他宽厚的腰身。 她说的都是真心话,这一次,她不会再离开了,爱情本就是无奈的,她已经深陷其中,不愿抽身。 皇宫很危险,她知道,但是她什么都不怕,因为有他在这里,就足够了。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心跳加速 “阿璃”,夜墨轩紧紧的回抱住她柔软纤细的腰肢,深情的唤着她的名字。 不得不说,她的这些话已经击碎了他所有的防线,侵占了他的每一分思绪。 她说会陪着他,去做他想做的事。 从来没有人会对他说这样的话,包括那些衷心的下属,生养他的母妃,可是她说了,这个相识不过几月的女子,她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那种瞬间弥漫至四肢百骸的温暖,就好像自己突然间洗骸换髓一般,让他整个人如同悬浮在云端。 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但还是让他感到万分喜悦。 “阿璃,这是真的吗?”,有些不确定的问出声,含着一抹小心翼翼,他害怕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一碰就碎。 这些年他过得太孤独了,即使有妍若一直陪着,可是她并不能缓解他心中的苦闷和痛苦,也只是陪着而已。 他感激她的付出,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可是阿璃不同,初见她的时候,她为了母亲的离去伤心欲绝,她的眼泪竟然莫名让他觉得心疼。后来,她的果敢聪慧,善良可爱,让他觉得和她待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快乐的,忘记所有的朝堂阴谋,权位争夺。 她的存在,是他唯一的幸福。她离开,他痛苦万分,可是当他快要得到她的时候,他却又感觉患得患失。 “当然是真的,我陈玥璃一向说话算话,你可不要小瞧我”,调皮的眨了眨眼睛,陈玥璃抚着他宽厚的背脊,心中甜意浓浓。 到现在为止,她也算是明白了。原来他不高兴是因为担心她再离开,这样说来,他还是很在乎她的。 一下子轻松下来,她此刻心情莫名的好。 就像她说的,只要能和阿轩在一起,待在哪个地方又有什么区别呢? 更何况,能够辅佐明君造福天下也不错,可以全了她和孜墨的梦想,也算是对娘的一种安慰了。若是能够废除奴隶制度,那么像娘那样的可怜女子就不会再遭到迫害。想来,她看到了,也会高兴的吧。 被她调皮的话弄得哭笑不得,夜墨轩看着她破涕为笑的模样,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她的付出,为她的停留,更为她的满腔情意。 “阿璃,谢谢你,愿意为了我留下来,此生,我夜墨轩一定不会辜负你”,他说不出情话绵绵,唯一能做的,就是像她对他一样,真心以待,永不辜负。 这一生,他一定会保护好她,给她幸福。 除却利用,他对她一片真心。 “嗯,我们永远在一起”,陈玥璃重重的点了点头,心中一片暖意。只要他们在一起,就一定可以度过所有危难,他们一定会幸福的。 她相信,世界始终是美好的。 夜墨轩缓缓放开她,凝睇着她水润的星眸,他看着她光洁如玉的脸庞,红若樱桃的小嘴,不由涌起一股想吻她的冲动,随即情不自禁的低下了头。 情到深处无怨尤,他只知道,这一刻,他想要尝一尝她的美好。 陈玥璃愣住,虽然她没见过,但是她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以前她觉得男女之间这样亲来亲去的很无聊,很麻烦。 可是阿轩要亲她,她却觉得很高兴。 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对爱情依然有着憧憬和向往,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她还是会像普通女子一样,会产生羞怯和欣喜的情绪。 看着一张放大的俊颜缓缓靠近,心突然不受控制的紧张起来,速度不断加快,就好像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一般。 这种感觉很奇特,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难道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她已经分不清这种感觉到底是紧张,还是喜悦了,她只知道。现在她心中竟然有着一种莫名的期待。 缓缓闭上了眼睛,等着他靠近。她感觉到他俯身探了下来,鼻息暖暖得喷到了她的脸上,然后是两片薄薄的唇,清泌,清凉,触电般的感觉令她心头一震,酥酥麻麻的。如果是小吻下,貌似这样就吻完了,然后是两片薄薄的唇,却带着倔强就那么压下来。 她有点慌,紧紧的闭住眼睛,一点也不敢睁开,感觉着嘴上那波荡开的凉意,就这样,好像很久,好像又一瞬,像是雪花飘落在冰面上刹那间的凌结。 良久,唇分,两个人呼吸都有点急促,她躲避着他的眼神,低下头去,小脸红的像熟透的柿子,一阵火烧火燎的... 这就是接吻吗?这种感觉真的太奇妙,让人愿意沉浸其中,就像一种毒药,剧毒无比,但是却让人偏偏愿意服食。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不只是脸上,就连心里都热的厉害,手指绞着衣裙的一角,心砰砰的跳个不停。 “那个,阿轩……你先去沐浴,我……去给你拿件衣服”,她始终低着头,想要转移话题,可是话语结结巴巴的,暴露了她此刻的慌乱。 这辈子第一次干这种事,她说不出来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是觉得很不好意思。 可能她还没有习惯吧,这些年,娘从来都没有给她讲过男女之事,她对这一切都还是很陌生,虽然面对的人是阿轩,但还是让她感到不知所措。 “好”,夜墨轩没有为难她,顺了她的意思。 看着她羞怯的模样,他心情突然一阵大好。见过她活泼开朗的样子,也见过她从容淡定的模样,但还没见过她露出这种小女儿情态,竟是说不出的可爱。 美丽的脸蛋绯红一片,越发明艳动人,夜墨轩看着,心跳微微起伏。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得了他的首肯,陈玥璃哪还敢停留,迈起步子就往外跑,急匆匆的样子,就好像身后有什么豺狼虎豹在追她似的。 此时此刻,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不然她怕自己真的会找个洞钻进去。 “哎呀”,直到头上一阵痛意袭来,她才猛的停下步子。 看着眼前紧闭着的门,她感到一阵懊恼,怎么连门夜跟她过不去啊,阿轩一定会笑她的。 微微转过头,果然看见男子一脸揶揄的笑意看着她,视线分毫不离。 “你不准笑我”,陈玥璃连一下子更红了,真恨不得立马找个洞钻进去。 想她一世英名,竟然会有这样一天,落荒而逃不说,竟然还被人嘲笑。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永不分离 女子懊恼的瞪着他,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竖起了爪子,随时准备攻击,那模样别提有多可爱了。 “好,我不笑”,他抬步,缓缓朝她走过来,一步一步,如同踩在她的心上,感觉到那里跳的越来越快,她握紧了双手。 终于头顶的阴影落下来,遮住了外面射进来的阳光。 “没事吧”,他温润的声音就好像和暖的清风,拂过她紧绷的心弦,也抚平了她心中的紧张。 夜墨轩低下头,对她的额头轻轻吹着气,又拿出丝帕帮她按揉着,他的神情专注,紧紧凝着她,温柔无比,就好像是对待一件珍宝。 那么小心翼翼,根本不像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储君,而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想要呵护自己心上人的男人。 空气里流动着一抹温情,四散洋溢,如一层薄雾,将两人笼罩其中,他们二人却浑然未觉,只沉浸在这安静的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 陈玥璃突然感觉一阵恍惚,他这样小心呵护的模样,像极了孜墨对她的照顾,那五年里,他也是这样,把她当成心中至宝,关怀备至。 现在她再一次遇到了这样的一个人,他待她同样的好,甚至更好,深情厚谊,他给了她最真实的感情。 这一刻,她感觉是那般的幸福,那般的快乐。 如果孜墨还在的话,也一定会替她高兴的吧,她一直当他是最好的哥哥,他在天上,也一定会希望她找到自己的幸福的吧。 “阿轩,我们会永远这样幸福的生活下去吗?”,这样的时光太美好,她希望他们可以永远这样幸福的在一起,可是却又有些害怕。 他是储君,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他之于她,就好像一颗遥远的明星,她能够感受得到他的光亮,可是却很难触及到,毕竟他们之间差距太大,间隔太远。 他有着远大的志向,需要的是像太子妃那样家世强大的女子,而她,什么都没有。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待在他身边陪着他,带给他些许快乐。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变得这么不自信了,从前那个信心满满的自己,已经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只是一个对爱情充满期翼的小女子而已。 可是她不后悔,如果能够和他相守一生,她愿意付出一切。 “当然”,夜墨轩笑笑,看着她的眼睛,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活在痛苦中这么多年,眼前的女子是他心中唯一的快乐,只有她,才可以让他完全放下痛苦,获得俗世之外的一点幸福。 他很感激老天能让他遇到她,现在他不再是独自的一个人,也可以像别人一样,快乐的生活。 “可是我什么都帮不了你,我不能……”,看着男子深情的眸光,她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不安。 话音未落,唇便被堵住了,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陈玥璃说不出话来。 “阿璃,不要说,你能够在我身边,就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夜墨轩缓缓离开她的唇畔,将她拉进怀里,心中涩涩。 到了这个时候,她想的竟然还是他,她什么都为他考虑,可是他却算计她,利用她。 这样一双真诚清澈的眸子,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真心假意,他已经分不清了。他以假意得到她的真心,最后自己也深陷其中。这便是命运吧,它的安排总是那么奇妙,不可抗拒。 “嗯”,陈玥璃点头,紧紧的回抱住他。 他待她还是这么好,她知道,他不忍看到她有任何的难过,他想要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她都明白。 正是因为明白,所以她才更加离不开他。不论怎么样,她都会一直陪着他。 她相信自己今日的选择,留在宫中虽然不是她想要的,但是只要有他在这里,哪怕是刀山火海,也是人间仙境。 他们两个在一起,一定可以幸福的。 娘,女儿找到幸福了,您看到了吗?您见过他的,在您的坟前,那个帮助女儿度过劫难的人,他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女婿,很好的夫君。 心中一片温暖,陈玥璃拥着他,想着在天上的母亲,她要是看见这一切,一定会欣慰的吧。 还记得她曾经说过:“玥儿,将来一定要找一个爱你的夫君。” 现在她终于找到了这个人。 感觉到胸前的湿意,夜墨轩松开她,眸光切切:“阿璃,怎么了?” 摇了摇头,陈玥璃缓缓说道:“没事,我只是在想,要是我娘看到我们在一起,一定会很高兴的。” 还有孜墨,他应该也会为她高兴的吧。 或许此刻,他们都在看着她。 “阿璃,等有时间,我就陪你回去看你母亲好吗?”,他一直都知道她很爱她的母亲。 从他第一次见她,在宁城陶府,她紧紧抱着女子已经逐渐冰冷的身体,哭的那么绝望,令人心碎。 想来那个时候,他心中竟然还感到十分疑惑,没有得到过母爱,整日面对勾心斗角的他,尚且不能理解世界上还会有那么纯粹的母女亲情。 可是至从跟她在一起之后,他竟也慢慢明白了。 是她让他不再活的那么麻木,也开始有了感情,一份属于正常人的感情。 “嗯”,陈玥璃很感动,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心思,也一直细致的关怀着她。 作为一国储君,他为她做的,已经太多。 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两颗逐渐靠近的心,已经决定了他们一世的纠缠,如同开在黄泉的荼蘼花,相生相伴,永不磨灭。 “咕咕……”,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也瞬间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感觉到肚子的抗议,陈玥璃不好意思的笑笑。 今日一大早就听到他的消息,所以她什么都没吃就跑来了,经历了这么多惊吓,事故,她现在都饿的不行。 刚刚没注意到,现在这种感觉却越发明显起来。 “好了,我们去吃东西吧”,夜墨轩好笑的看着她绯红的小脸,心中却是感动的。 不管她是为了他茶饭不思,还是为了替他证明清白没用早膳,都足以让他感到很温暖了。这个傻丫头,怎么都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那个,你都好久没沐浴了,快去洗洗吧,丑臭死了”,敢嘲笑她,她可不是好惹的。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温馨时刻 “好啊,竟然敢说我臭,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夜墨轩被她的话逗笑,心情一片愉悦。 现在这样才像是他认识的她,古灵精怪,活泼可爱,而不是刚刚那样情绪低落,没有自信。现在这样的她充满了朝气,才是最真实的她,也是他最爱的她。 “你自己闻闻,难道不臭吗?”,陈玥璃捂住鼻子,摆出一副嫌弃十分的模样,一边说还一边摇着头。 夜墨轩假意闻了闻,疑惑道:“不臭啊?阿璃刚刚还在这靠了好久呢,要是我身上臭,那阿璃不是一样臭”,说着还凑过来闻了闻:“嗯,是有点臭,要不我们一起沐浴更衣吧。” 一脸似笑非笑的神色,夜墨轩看着她,面色愉悦。 “你,不害臊,我不跟你说了”,听了他的话,陈玥璃立马红了脸,一阵热意袭来,连空气都变得温热起来。 这人怎么这么不害臊,以前她怎么没发现呢?竟然敢调戏她,偏偏她还拿他没有办法。 急切的转身,她打开门便跑了出去,只留下夜墨轩一个人在后面哭笑不得。 打开门的一瞬间,她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夜旭,他一动不动的站着,就好像雕像一般。 陈玥璃正了神色,一步一步走过去,直到在他面前停下:“嗯哼,嗯哼,夜大人,现在你相信了吧。” 绕着他走了两圈,她心情大好。 还记得几日前就在这里,他怀疑她是奸细,还想要杀了她。当时她告诉他,她一定会救阿轩,现在时移世易,她已经兑现了自己的承诺,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多谢陈姑娘相助殿下”,他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事。 那几日他确实是怀疑她的,只是没想到她竟然真的靠一己之力救了殿下,这一点上,他感激她,也佩服她。 “谢就不用了,毕竟阿轩是我喜欢的人,只要你以后不再针对我就行”,在这宫里,少一个敌人便是多一个朋友,她深谙其道。 知道她话中暗指的是在客栈发生的那件事,夜旭有些窘迫。 那一次他本来是想杀了她的,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败在她手里,可是要不是如此,只怕殿下也凶多吉少了。 他很庆幸,那一次没有行刺成功。 “姑娘放心,你救了殿下,以后属下定不会再犯”,他恭敬的对她鞠了一躬,缓缓说道。 其实他是知道她的身份的,既然她已经决定留在宫中,那么对殿下来说,自然是有利的。而且他也是真心敬佩她的,能够独闯金銮殿,这样的勇气和魄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她为殿下做的,足以看出,她是真心爱着殿下的,而殿下也…… 所以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不会再为难她。 “好,本姑娘可记住这句话了,兄台,以后我们就是自己人了”,她展露一抹笑颜,豪气的拍了拍夜旭的肩膀,然后便转身走了出去,留下身后的人一阵发愣。 这话还真有意思,不得不说,这个女子的性格真的很单纯,很讨喜,在这深宫里很是难得,也难怪殿下会对她敞开心扉了。 “陈姑娘,琴妃娘娘有请”,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陈玥璃刚出了门便被人叫住。 放眼望去,只见迎面一个宫女装束的女人向她走来,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声音平淡无波。 陈玥璃顿住步子,静静的等着她走进。 现在是在风云诡谲的深宫里,她不能像在外面一样随心所欲,一举一动都要谨慎,不给阿轩添麻烦。 “你是?”,她微微福了福身,对那人很是恭敬。 梦兰看着她,脸色有瞬间的僵硬。刚刚隔得远,她没有看清楚,可是现在,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真的不是一般的吃惊。 星眸黛眉,翘鼻樱唇,绝美的脸蛋,脱俗的气质。 太像了,实在太像那个女人了,怎么可能呢,她已经死了不是吗?而且看这女子的年纪,也不过十几岁而已。 当年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她也在场,她亲眼看着那个女人死去的。 她是谁,怎么会这么像。 “我是琴妃娘娘身边的宫女梦兰,娘娘传姑娘前去觐见”,她恍然回过神来,话语再也不复刚才的冷静,带着一抹颤抖。 “琴妃娘娘?好,我们走吧”,陈玥璃想了想,骤然记起琴妃娘娘就是阿轩的母妃啊,既然她已经决定留下来的,那么她也应该去拜见的。 很早之前她就在想阿轩的亲人会是什么样,他们会不会喜欢她,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她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其实现在,她心中很紧张,毕竟要去见未来婆婆了,哪个媳妇会不紧张呢? 见她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梦兰摇了摇头。 也许是她想多了,她们只是长得相似而已。偌大的天下,无奇不有,有两个人长相相似也很正常。 她们并不是一个人。 可是她能够理解,娘娘呢?她如果见到这个女子,能够过得了心里的坎吗?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有多么恨那个女人。 虽然她已经死了多年,可是娘娘却一点也不好过,依然是噩梦缠身,难以安眠。 不行,那一切好不容易过去,娘娘好不容易可以走出来,她不能再让她受到伤害。 “姑娘,戴上这幅面纱吧,娘娘不喜见生面孔”,梦兰拿出一个白色的面纱递给她,对她表现的很是客气。 这个女子在大殿上力证太子殿下清白,冒死相救的事情,她和娘娘都已经知道了。所以娘娘才会想要见一见她。 还好是她来传召,才可以提前准备。 不管是为了这个女子好,还是为了娘娘,她都不能让娘娘看见她的脸。 不然到时候,只怕这个女子会有危险,那么娘娘和太子殿下好不容易恢复的关系,就又将面临危机。 他们母子已经错过了太多年,她不想让他们再这样下去了。 “喔,好吧”,陈玥璃结果面纱戴上,还露出一抹笑颜。 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琴妃娘娘不喜见生人,但是她还是应该遵从她的心意,毕竟她是阿轩的娘亲,她应该想办法让她高兴。 曾经听说,婆媳关系最为难处,要是她们闹僵了,最难过的还是她的阿轩。 她爱他,不忍他有任何的为难,只要他能够高兴她做什么都值得。 她很是乖巧的性子倒是颇为讨喜。梦兰点了点头,心中安慰。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初见琴妃 她阅人无数,一眼便可看出,这个女子天性纯良,而且聪慧,懂得时局,有她在太子殿下身边,应该也是一件好事。 看了看里面,陈玥璃犹豫片刻,她就这样走了,要不要给阿轩说一声啊,免得他担心。 好似看出了她的想法,梦兰宽慰道:“放心吧,我会派人告诉太子殿下,姑娘的去向。” “嗯”,既然她已经这样说了,她也就没什么顾忌了,就打算转身。 “阿璃”,熟悉的声音响起,惊住了两个人。 猛然转身,只见一身墨蓝锦袍的男子缓步而来,沐浴着微风暖阳,整个人好似笼罩在一片迤逦的光晕下,美得不似凡人。 英俊的眉眼,现在的他,好像回到了他们初见的时候,如天神降临一般来到她身边。 那种感觉,记忆犹新,她从未忘却。 “阿轩,你快去休息吧,我很快就回来”,回以一抹灵动的笑意,陈玥璃看着他,整颗心都是甜的。 他这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现在终于雨过天晴了,怎么都该去睡一会儿。 “参见太子殿下”,梦兰见状,赶紧躬身行礼。 看他们二人的相处,就是她这个外人,都能感受到里面的情意,看来,太子殿下是真的爱上这个女子了。 没想到一向少言寡语的太子殿下有一天也会这样。难道真的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吗? 娘娘如此,现在太子殿下也是如此,她只希望他不要像娘娘一样才好。 为了一份感情,折磨了自己一辈子。 “嗯,梦兰,母妃传召她有什么事”,他很快转移了话题,恢复往常的威严,一脸正色的开口。 说实话,他真的很担心,母妃那样的性子,阴晴不定,虽然这一次他们已经和好了,可是他还是不得不担心。 为了阿璃的安全,他必须事事小心。 “回太子殿下,奴婢不知”,她怎么能随意泄露主子的想法呢,况且娘娘想什么她也未必清楚。 但是应该是好事吧,毕竟是这姑娘救了太子殿下。 “那本宫跟她一起去,正好给母妃请安”,他一把拉过陈玥璃的柔夷,坚定道。 “殿下,这……娘娘只传陈姑娘前去……” “本宫刚刚逃过一劫,想去看看母妃,好让她安心”,这个理由终于让梦兰没了话说。 娘娘却是很担心殿下,但是她还是不能跨过心里的坎儿,殿下现在没事了,主动去看她,这样娘娘心里也会很高兴的。 虽然她表现的很冷静,但是她知道,娘娘还是很想见太子殿下的。 “殿下请”,这样想到,她恭敬的福了福身子,让开了道路。 “走吧”,夜墨轩拉着手里的柔夷便往前走,深邃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满满都是难言的情意。 他已经认定了阿璃,也该带她去见见母妃。 “嗯”,陈玥璃点头,对着他盈盈一笑,心中很是温暖。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陈姑娘,这面纱……”,梦兰见他们要走,急切的上前一步,递上面纱。不管怎么样,她不能让娘娘看年这个女子的脸,不然刚刚好转的情况,恐怕又要生出变数。 陈玥璃顿住步子,转身看向她。 “梦兰姑姑,为什么要让她戴面纱?有什么事?”,夜墨轩疑惑的神色瞬间化为凌厉,如刀锋一般向梦兰射去。 难道其中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没,没什么事,只是娘娘这两日不喜见生人”,在他强大的气场下,梦兰浑身一颤。 当年那件事就是一个禁忌,她要让它烂在心里,绝不能泄露出去。要不然楚帝掌握了证据,就有正的当理由对南越发兵了。 而且北齐和西楚交好,一旦战事再起,可就麻烦了。 看她这模样,夜墨轩越发怀疑,可是依旧不动声色。他一定会查清楚,任何事他都得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给你戴上吧”,转身看着陈玥璃,他拿起面纱,缓缓戴在了她美丽的小脸上。 动作轻柔,处处透着关怀,这样的他,真的让她无法抗拒。 “走吧”,虽然遮住了半边脸颊,但是她的倾城之貌丝毫不掩,还是这么美丽。 兴圣宫 当他们来到殿内的时候,乔采钰正坐斜倚在贵妃榻上,神色闲淡。 其实她现在心情很好,轩儿得救了,她没有失去他。 经过这件事,她才知道他对她有多么重要,所以她决定放下过去,跟他重新开始。从现在起,她会努力当一个好母亲,好好的弥补他。 “娘娘,陈姑娘和太子殿下求见”,梦兰几步走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看着塌上的女子,她的脸上不再只有强颜欢笑,也开始出现发自真心的笑容,就好像回到了未出嫁时一样。 看着这样的小姐,她心中安慰。 没想到太子也会来,乔采钰坐直了身子,微肃了神色道:“让他们进来吧。” 这次的事情她也听说了,是一个宫外女子救了轩儿,她心中很感激,所以才想要传她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让轩儿那样的性子,也开始开窍了。 夜墨轩拉着陈玥璃的手一起走进来,光华笼罩下,两人携手并肩,看起来倒是一对丽人,金童玉女,很是般配。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男子俊脸上的那抹笑意。 这是她从开没有见过的,发自真心的笑意,不是伪装,也不是藏在表象下的虚假。 他这个样子,像极了当年的她,情窦初开之时,对爱情充满了幻想,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参见琴妃娘娘……” “参见母妃”,两人异口同声,对着乔采钰跪下来。 清脆悦耳的嗓音,很是好听,想来模样应该也不差:“你就是陈玥璃姑娘?就是你救了太子殿下?” 她对她很是客气,毕竟她有恩于他们母子。 “是”,不卑不亢的回答,引来乔采钰的一阵赞赏。也因此,她对她越发的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女子,竟然敢闯到金銮殿。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就在她的视线里,陈玥璃缓缓抬起了头。 乔采钰看见的是她的面纱,可是她却看见了上座之人的整张脸。那是一张很美的脸,即使已经三十多岁,但是看起来就跟十几岁一样,风韵犹存,足可见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大美人。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母子亲情 她定定的看着她,不是因为她的美丽,而是因为心中那种莫名的震荡。 看着她,她心中涌上一种难言的感觉,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很不舒服,很难受。 到底是因为什么,她没有见过她不是吗? 这个女人是阿轩的母亲,她们这是第一次见,那么为什么她会有一种熟悉感,就好像深入到了骨子里。 “为什么要戴着面纱?”,对于自己儿子喜欢的女子,她当然还是想要一睹真容。 梦兰站在一边,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恭敬道:“娘娘,陈姑娘感染了风寒,不宜摘掉面纱……”,她想要解释,希望这件事能够很好的掩饰过去。 可是她明显低估了乔采钰的能力。梦兰待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她对她再了解不过,所以她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能让梦兰这样瞒着她,这其中必有什么隐情。 “是吗?那就请太医过来看看,风寒是小,但是若不好好治疗,也可能发展成大问题”,她一副很关心陈玥璃的模样,对着众人说道。 心中充满了疑惑。梦兰从来不会隐瞒她什么事情,可是这一次…… 她一定要查清楚,任何事情都不能出现意外。 “娘娘……”,梦兰心中越发急切,手也不自觉的捏在一起。 怎么办?要是让娘娘看见这张脸就麻烦了,这些年,她见不得任何与那个女人有关的东西,就是有人穿了那人喜欢的衣服,她都会大发雷霆。 可想而知,要是被她看到这样的一张脸,她一定会接受不了的,而且更糟糕的是,陈姑娘就会有危险。 见她这幅样子,夜墨轩心中也是疑窦丛生。 看来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直觉告诉他,不能让母妃看见阿璃的模样,至于是为什么,他一定会查清楚。 “母妃,阿璃确实感染了风寒,不宜取下面纱,请母妃见谅。” 他几步上前,在女人面前站定,看着她颇为疑虑的眸子,淡淡道:“儿臣没想到母妃会赶来相救,多谢母妃。” 他再次对着她跪下来,心中是发自真心的感激。 以前他一直活在一片阴影里,她和父皇都从不曾关心过他,他恨过,怨过,可是更加期盼。 原来他想要的这么少,她简单的一个举动都可以让他释怀。 如果可以,他希望以后,他们可以化解隔阂,母慈子孝,好好的相处。 看着他深深的叩首在地,乔采钰心中一片震动,难言的感觉涌上心头,很是酸楚。 她以为这一辈子都得不到他的谅解了,他会永远带着对她的怨恨。她难过,可是不敢靠近他,她怕自己会伤害到他。 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痛苦的过去,却忽略了这个孩子的感受,直到他真的遇到危险,她才醒悟。 天底下母子亲情是割舍不了的,就算生下他并不是她愿意的,但是他已经存在于她的生命里,成了她割舍不了的牵挂。 也让她明白,人生苦短,如果再不珍惜,等到失去,就会追悔莫及。 “轩儿……”,她一把拉起他,用力的抱住他。 从今以后,她会好好待他,弥补他这些年所受的苦。她会努力做一个称职的母亲。 这一刻,在这温馨的时刻,所有人都是一阵感动。 陈玥璃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那个为她付出了一切,最后孤独离去的女人。 和她在一起生活的这几年,她无微不至的关怀,每一句温柔的言语,每一个亲切的拥抱,那一切的一切都印刻再她的脑海里,片刻不曾忘却。 天底下每一个母亲都是爱自己的孩子的吧,即使因为一些原因产生隔阂,但那种母子亲情终究是存在的。 外面皆传琴妃娘娘对太子殿下不闻不问,可是实际上,她还是爱着自己的孩子的。 只是她一直没有表达出来,她把所有的苦都藏在自己心里。 她突然有些可怜这个女子,困居深宫,又和自己的儿子生分了这么多年,不过好在现在终于雨过天晴了。 他们能够和好,她也很高兴。 其实她知道,阿轩看起来没什么,实际上他心里是很在意琴妃娘娘的。 现在这样,他也一定会很开怀吧。 因为夜墨轩成功的转移了乔采钰的注意力,所以她没有再执意要求陈玥璃取下面纱,就让他们离开了。 直到走到殿外,陈玥璃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阿轩,为什么梦兰姑姑要欺骗琴妃娘娘?”,这是她想不明白的,难道她的脸不能见人吗? 或者说是不能见琴妃娘娘一个人。 而且当她看见她的时候,心中产生的那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一直萦绕不去。 她什么时候见过她,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 难道是在她失去记忆之前,十二岁那年,她在陶府醒来,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身上发生的很多事情她都不能理解。 虽然早已经决定不再去回想,可是这一刻,她真的很想知道,那段时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她的问题也正是夜墨轩的疑惑。 看当时情景,梦兰姑姑好像很害怕母妃会看见阿璃的脸。 据他所知,梦兰一直对母妃忠心耿耿,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瞒着她,甚至欺骗她。 他总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但是却又没有任何头绪。 看来只有派人去查查这件事。 “我也不知道,不过阿璃,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一定会保护好你”,他拉起她的手,话语坚定。 这个女子豁出姓命回来救他,又为了他留下来,她为他做的已经太多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他对她,已经不再是利用那么简单,不知不觉之中,她已经拿走了他的心,侵占了他的思绪。 孤寂了二十年的人生,总算有了一点光亮和温暖,而她的出现,就是他最大的幸福,所以他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她。 “放心吧,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的。阿轩,我不是一个依附男人的女子,我希望成为你的左膀右臂,可以陪着你,帮助你完成你的抱负。” 她陈玥璃从来就不是弱者,既然决定留下来,那么她就会助他一臂之力,助他完成大业。 因为她相信并且了解他,阿轩会成为一个英明的君主,为天下百姓带来安稳的盛世。 章节目录 第251章 风家妍若 “阿璃……”,从未有女子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在他心中产生的震动可想而知。 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有着这样的胸襟,一路走来,她身上表现出来的种种,都太出乎他的意料。 看着这样的她,他总会产生一种幻觉,就好像她是高高在上的九天玄女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金光,耀人眼目。 “我们走吧”,片刻后她又恢复了活跃的模样,拉着他的手就往前走。 她答应过孜墨,会和他一起造福百姓,缔造一个盛世,可是他来不及做那一切了,既然如此,那么一切就由她来完成。 她一定会好好辅佐阿轩,完成他们当年的承诺。 只希望孜墨在天之灵能看着她,亲手完成这一切。 两人正往前走,一个少女就这样沐浴着暖阳而来,一袭浅绿色的百褶纱裙随风飘荡,她没有戴任何饰品,即便如此,却已经灵气逼人,引人注目。 眉如远山,眸如璃玉,翘挺的鼻梁,嫣红的樱唇,再加上唇畔那抹微淡的笑意。细看之下,女子美丽的脸蛋上已见倾城之色,却更有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脱俗气质。 风妍若老远就看见了站在前面的夜墨轩,所以她加快了步子往前走,心情很是愉悦。 这次太子哥哥能够得救,别提她有多高兴了,只是可惜的是,她没能亲自救得了他。 但是不管怎么样,只要他没事就好。 “太子哥哥”,她快步走过去,虽然步履匆匆,但是却依旧注意着自己的形象,保持着温婉可人的气质。 陈玥璃就这样看着她,心中已经开始猜测她的身份。 瞥见身边男子脸上温和的笑意,她便知道,他们二人关系匪浅,不过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她眼睁睁看着女子一下投入男人的怀抱,美丽动人的脸上是一抹幸福的笑意。 到现在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女子喜欢他,毋庸置疑。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陡然涌起一抹失落,深深的刺痛她的心。自己这是怎么了?嫉妒吗? 她以前是多么豁达的一个人,现在竟然也开始有了这些小女儿家的情绪,会为了喜欢的人产生嫉妒的情绪。 这根本不像她了,以前不以为然的事情,她现在竟然都做了,真是好笑。 其实她也明白,就算普通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更何况,阿轩不是普通人,而是南越的储君,将来是要即位做皇帝的。 他迟早也会有三宫六院,七十四妃,而她,只不过是他的女人中的一个。 红颜未老恩先断,这就是深宫女子的悲哀。她害怕自己会走到那一步,所以不愿意留在皇宫,可是她割舍不了对他的感情,还是决定留在这里与他同进退。 未来太过遥远,她不想去考虑以后会发生什么,只希望他能守住对她的承诺,自己不要走到那一步。 “太子哥哥,还好你没事,要不然我怎么办?”,风妍若紧紧的抱着他,心中还是很后怕。 她早就立誓,此生非夜墨轩不嫁,如果他死了,她就落发为尼。 “若儿,我没事了,不用担心”,这个女子陪伴他多年,一直不离不弃,他心中对她也是存着情感的。 他不忍看着她伤心难过,只希望她能够一直快乐的活着。 “嗯”,风妍若点头,心中很温暖。他还是很在意她的。 听说有一个女子为了他了闯金銮殿,而且还救了他,她一直心中不安,她害怕,害怕他会喜欢上她。 没有人知道她心中有多难受,她不能容忍他爱的男人被别人抢走,任何人都不行。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她就是倾尽一切,也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夜墨轩就是她的一切,她绝不会拱手让人。 陈玥璃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温情脉脉的抱在一起,男子温柔,女子体贴,真是羡煞旁人,就好似一对神仙眷侣。 这样的场景,就好像他们才是一对,而她就是一个外人,打扰了他们的相处。 “太子哥哥,她是谁啊?”,风妍若缓缓离开他的怀抱,一脸疑惑的指着陈玥璃问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她是谁,自从一得了消息,她就命人仔细查了有关她的一切。太子哥哥是她的,她不会容忍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 根据她得到的消息,这个女子不过是一个丫鬟出身,自幼与自己的母亲相依为命。 不知何故,她会跟着太子哥哥来到皇宫。 其实她也没有太多担心,因为这样一个身份低贱的女人,是注定不可能入太子哥哥的眼的,而且皇家也不会接受这样一个媳妇,以免败坏皇家颜面。 她也找夜旭打听了,他只说殿下带她回宫只是为了利用她,还说这女人尚有用处,让她不要声张。 既然如此,那么她也不过是太子哥哥的一颗棋子罢了,不足为惧。 他对她温柔体贴一些,也不过是为了达成目的,就像对林婉茹一样,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只有她,才是唯一可以留住他的心的女人。 “若儿,这是陈玥璃姑娘,也是这次救了我的人”,他简单的对她做了介绍,却没有发现身边人儿难看的脸色。 就只是这样而已吗?他们的关系仅限于此吗?刚才还是浓情蜜意,遇到别的女人,马上就变了态度。 她现在心情很不好,心中所有的阳光都被雨雾遮挡,心头一片阴霾。 “见过风姑娘”,隐忍着心中的不快,她还是对她福了福身子。 既然决定要留在这里,那么她自然会把现在的局势了解清楚,包括处在其中的人。风妍若的大名她如雷贯耳。 京城第一美人,和太子的关系亲近,风家也是支持太子的后备力量。 起初了解到这一切的时候,她还抱着一丝幻想,或许他们只是兄妹一样的关系,并无男女之情。 可是现在看来,幻想果然是幻想。 在身份上,人家是堂堂臣相府千金,而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百姓,身份低人一等,再怎么也得做做表面功夫。 “原来是陈姑娘啊,多谢你救了太子哥哥,若儿在此替太子哥哥谢谢你”,她露出一抹温婉可人的笑意,对着陈玥璃福了福身。 替他道谢,陈玥璃心中一阵憋闷。 说的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似的,所以她可以替他道谢。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玥璃吃醋 “风姑娘客气了,太子殿下福泽深厚,就算没有我,他也会没事的”,陈玥璃展颜一笑,恭敬有礼的回道。 没有人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样的话。 心中一股郁气徘徊不去,纠缠着她的心绪,只感觉憋闷不已。 面前的两个人温情脉脉,而那个前一刻还和她情意绵绵的男人,现在却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他不告诉风妍若她的身份,又是因为什么。 不禁想到,他们两人毕竟有十几年的感情,而她,什么都没有。 家世上不能助他一臂之力,感情上也未能占得先机,很多地方,她都比不上她。 其实她真的很害怕,这一刻,她突然对自己失去了自信。 她怕自己会败给这个女子,会失去自己喜欢的男子,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 女子脸上看似一片平静,可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无不在说明着,她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夜墨轩看着她,心中反而涌上一股喜悦。 是吃醋了吧,没想到阿璃这样的女子也会露出这种小女儿情态。此时此刻,他只觉得一阵幸福。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前一刻他们还面临生死离别,现在却可以相依相伴。 “民女先告退了”,瞥见他脸上那一抹浅淡笑意,陈玥璃简直抓狂。他不安慰她也就罢了,反而还嘲笑她。 她现在不想看见他,所以还是先走为好。不然她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破坏他们之间这份温情。 言罢,也不待他们开口,便即刻转身,急急忙忙的往远处跑去。 人家早已经有了红颜知己,她又算什么呢? 爱上一个人,她发现自己已经变得越来越敏感,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她会处处在意那人的想法,如同找个笼子把自己套住,好比给自己的心上了一把锁。 以往那个潇洒洋溢的自己已经一去不复返,只为了…… “太子哥哥……”,她一走,夜墨轩也随意的打发了风妍若,便想要去追她。 那丫头不知道又跑去哪里生闷气呢,他不赶紧去解释清楚,最后受苦的还得是他自己。要知道她发起脾气来,可是会好几天不理他。 “太子哥哥”,看着男子扬长而去的背影,风妍若已经湿了眼眶。 她只是一个小女子,只希望可以得到自己喜欢的人的真心。以前就算她知道太子殿下不爱她,但是她尚且可以抱着一丝期望。 因为他身边始终只有她一个女人,就算后来林婉茹嫁给了他,但她知道,那不过是逢场作戏,不过是皇命难违,不过是为了利用。 她本来以为这一次也是那样,这个来自民间的女子翻不起什么风浪,她只是他的一颗棋子罢了。 可是真的是那样吗? 看着他急切的追着她而去的模样,那种发自肺腑的心意,那种生动鲜活的表情,是以前的他从来没有过的。 她一直知道他心中的苦,知道他的隐忍,那一切使他片刻不得开怀。不管她怎么安慰他,他都像没有感情的木偶。 可是现在,他已经变得不像她认识的那个人了。 会开心的笑,会难过的皱眉,所有人该有的表情,他都不再掩饰。 陡然涌起一阵酸涩,折磨着她的内心。 到现在为止,她还可以自欺欺人吗?以为一切都是假的。她不是傻子,那两人的互动代表着什么,她心中一清二楚。 缓缓握紧了拳头,心中仿佛灼烧一般,揪痛着每一根神经。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放弃,让自己唾手可得的一切不翼而飞。太子哥哥是她的,她绝不容许任何人抢走他的心。 她会铲除一切的障碍,这个世上,只有她可以站在他的身边,凡事拦路的,都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 恨意的种子就这样种下,慢慢生根发芽,终有一天焚烧了所有人。 陈玥璃一步步的往前走,心中一阵混乱。 她想到了很多,想到了娘,想到了孜墨,想到了月姐姐,想到了陶大哥,在宁城的一切都那般鲜活的出现在脑海里,侵占她所有的思绪。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她一定还会是那个无忧无虑的陈玥璃,活在亲人朋友的庇护里,没有任何的烦恼。 可是现在,却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而那个男子,她心中却充满了不确定。 她爱他,可是他是真的爱她吗?他有那么多女人,她又能在他心里占多少分量? “阿璃”,身后传来男子清雅的嗓音,一如往常的温柔,带着丝丝缕缕的情意,缠住她的心。 她告诉自己,不要理他,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先停了下来。 她果然还是抗拒不了他,表面上说不理会,实际上心里是盼着他给一个解释的。 表里不一,她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一套。 自嘲的笑笑,她站在原地,等着他走近。 这里是一条偏僻的小路,少有人来,她刻意挑了这个地方,就是想要清净一下,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跟上来了,难道不用陪他的红颜知己了吗。 所有的不满,所有的烦躁却在男子一个动作里顷刻间化为乌有,消失无踪。 夜墨轩从身后抱住她,将她拉进了怀里,紧紧拥住她。 “你不用陪风小姐了吗?”,酸酸的语气,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此时此刻,她的表情有多别扭。 每次和他在一起,她总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很容易的就被他左右。 “好酸啊,阿璃,你闻到了吗?很大一股酸味啊”,夜墨轩靠近她,使劲嗅了嗅,满脸笑意的开口道。 疑惑的看着他,陈玥璃有些发愣:“哪里酸了,我没闻到……” 终于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陈玥璃一阵恼怒。不给她一个解释就罢了,竟然还嘲笑她。 “哼”,一把推开他的身子,她就要再次举步。 她决定,这几天都不要理他了。 可是还不待她迈出步子,身子便再次被钳制住。不仅如此,唇上突然的冰凉触感更是令她一震。 可是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去想了,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她只想沉浸在他的温柔里。 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逐渐的加深了这个吻,唇齿相依,两心相悦,这一刻,他们都是沉沦其中的。 直到女子气喘吁吁,夜墨轩才缓缓离开她的唇畔。 章节目录 第253章 过去未来 “现在明白了吗?”,夜墨轩深深的看着女子的如水瞳眸,那么深邃,那般深情,仿佛要望进她心里。 陈玥璃看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每一次他总有办法让她妥协,沉沦在他的温柔乡里,而她,却对他没有一点抗拒。 就像现在,她明明心中还是不舒服,但是心里却已经动摇了。 “明白什么?”,她毫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状似不解的问道。 见她这个样子,夜墨轩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菱唇微启,他一把拉起她的手便往前走。 “喂,你干什么?”,怎么话还没说完就动手。 可是夜墨轩却没有回答她,依旧拉着她往前走。一路上有宫人看见,她感觉很不好意思,可是男人却面无异色。 对他来说,身边的女子是他爱的人,让别人看见也没什么。 可是陈玥璃就不同了,她这样不是把他们的关系昭告天下吗?既然这样,那为什么在风妍若面前,他却不愿意提起。 她真的不明白他的用意。 一路往前,直到出了皇宫。一匹快马,载着两个人,绝尘而去。 风儿微微凌厉,可是陈玥璃却像感觉不到一般。抱着男人宽厚的腰身,心底的记忆破土而出。 犹记得,宁安初遇,他们朝夕相处,患难与共,同历几十个日夜,他在她最痛苦的时候出现,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施以援手。 携手前行,她终于慢慢沦陷。 回京的路上,就像现在这样,他骑马载着她,风雨兼程。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陈玥璃只觉百感交集。世事变迁,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现在的她再也不复那时候一样,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对阿轩充满了信心。 有的只是无限的忐忑和不安,患得患失,胡思乱想,因为她害怕会失去他。 她选择回到这里,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而且她再也走不了了,因为她的心已经留在了这片皇宫里。 马儿终于缓缓停下,带着一丝颠簸。 夜墨轩适时的扶住她,然后一跃而下,又把手递给马上的人儿。 修长白皙的手指,非常好看,可是陈玥璃现在却没有任何心情欣赏,只觉得心中憋闷。 “哼”,瞥了夜墨轩一眼,她兀自跳下了马背。 这些事日,他对她关怀备至,几乎都让她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女中豪杰。武艺,马技样样精通,根本不需要别人这样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环视周围一眼,一片空旷的大草原映入眼帘,她有些疑惑,他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夜墨轩看着她,缓缓启唇:“小时候,每当我不开心的时候都会来这里,只要在这大草场上跑几圈,就会舒缓很多……” 听着他讲起往事,陈玥璃有片刻的愣住。 他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而且男子脸上那副带着些许回忆,些许悲伤的神色真的很揪心,让她心中一阵难过。 她早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个看似风光,担着一国储君之位的男子,其实过得很艰难,很辛苦。 她不知道为什么琴妃娘娘会冷落他这么多年,夜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也对他不闻不问,却给了他太子之位。 其中的隐情她不知道,但是她却能感受到其中的心酸。 “阿轩……”,她不想他再继续说下去,她不想揭开他心中的伤疤,她不想他记起那些痛苦的往事。 夜墨轩看着她,却没有打算停止,他要让她了解自己的一切,就像他了解她一样。 “从小我就盼着父皇和母妃能关注到我,在意我,所以我一直努力做到最好……” 作为一个不得圣宠的皇子,他在皇宫的生活如履薄冰。 然而那两人却丝毫不在意,他们仿佛遗忘还有他这个儿子。 看着他暗淡的神色,还有洋溢的忧伤气息,陈玥璃缓缓握紧了拳头,心中震荡不停。 “阿轩,别说了”,猛然一把抱住他,她心中难过不已。 以前她总想找回失去的记忆,可是却没有一点成果,她觉得那是很糟糕的事情,就算有娘的细心悉心照料,她也时刻希望可以记起那一切。 现在方知,其实她已经得到太多了,却仍旧不知足。比起阿轩,她真的要幸福太多。 至少她有娘亲无微不至的关怀,有亲人朋友姐妹,可以随心而活,自由潇洒。可是这个男子,他承受的太多了。 “阿璃,现在你明白我的心意了吗?”,回抱住她纤柔的身子,夜墨轩轻缓说道。 她没有参与过他的过去,但是他想让她了解,让她真正的融入他的世界,这就是他对她的全部心意。 对别人不可以说的,都可以告诉她,需要设防的,对她都完全不用。 她是唯一一个值得他信任并且可以和他并肩前行的女人。 “你是我唯一爱着的女人,只有你可以了解我的过去,参与我的现在和未来,你明白吗?”,夜墨轩声音温润,可是心里却是起伏不定。 这是他第一次对喜欢的人表达爱意,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他却不知道,这样一番话在陈玥璃心中留下了多深,的痕迹。 “唯一”,意思就是他心中只喜欢她一个吗?她承认自己很贪心。明明知道天子之家恩宠不可尽占,她还是希望自己是他心中的唯一。 她不在乎以后他身边会有多少女人,她只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心。 “我明白,那你为什么不告诉风姑娘……”,她承认,自己真的打翻醋坛子了,可是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看到他们亲密相处,她就会抓狂。 “来……”,夜墨轩拉着她的柔夷,缓缓走到一处地方坐下。微风细细,空气清爽,很是惬意。 “在我深陷困境的时候,妍若陪伴我多年,不离不弃,风家也全力支持我,我一直拿她当妹妹看待,可是她对我有情,我不想亲口告诉她这个消息,不想看到她难过。” 这就是理由,为什么对他们的关系只字不提。 曾经答应过她,以后他会娶她,因为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有喜欢的人,所以如果她高兴,太子妃的为位置给她也无妨。 只是后来出现了林婉茹那个意外,所以才一再搁置。 此情此景,却没想到,曾经以为不会发生的事会来的这么快。他终究还是遇到了那个人。 章节目录 第254章 草场赛马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听他是说完,陈玥璃心中有些内疚。 原来他们之间竟然还有那样的过往。不可否认,如果换做是她,她也会这样做的。 毕竟是自己在意的人,一定不想看着她受到伤害。 “阿璃,我只希望你明白,我夜墨轩此生,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深情对望,他言出肺腑。 她是他生命中的一个意外,但是他却感激这个意外,让他能够与她相知相识,相依相守。此后,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也可以得到幸福。 “我明白,阿轩,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信任你,陪着你,不疑,不猜,我会对你绝对的信任。” 他的一字一句都深深的印入她心底,搅扰着她的心。 今天是她的错,没弄清楚情况就闹别扭,也亏得阿轩愿意包容她。 “她喜欢你,那你以后会娶她吗?”,蓦的想起什么,陈玥璃突然开口,目光悠悠的看着身边的男子。 她知道时局,也明白风家对他的重要性。 不管是为了顾全那个女子的心意,还是为了江山大业,他都只能那样选择,即便她很不情愿,但是却不能阻止他。 他可以为了她的安全逼她离开,自己面对危险,可以为了顾及她的感受,丢下风姑娘追出来,他事事为她考虑,她却一直闹小脾气,没有为他考虑过。 这个男子令她心疼,更觉内心酸涩。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她不会阻止,也不能阻止,因为要待在他身边,她就要慢慢适应这里的一切,就要为了他考虑。 之所以问他,她只是想有个提前准备,以免到了那一天,才觉痛苦万分。 没想到她会这样问,夜墨轩微微怔愣。 这个女子真的很聪慧,她总是把时局看的很清楚,更能猜到可能发生的一切。 没错,如果若儿真的非他不嫁,他也只能娶了她,不管是为了弥补她,还是为了得到风家的继续支持,他都只能那样做。 身在皇家,他别无选择,这就是皇族子弟的悲哀吧。 他不能行差踏错,一旦跌入谷底,到时候,受到伤害的就会是他在意的所有人,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见他沉默,陈玥璃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虽然很难受,但是她没有能力改变那一切,唯一能做的,便是放宽心,学会安慰自己。 “阿轩,我能理解,但是我要你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你不再爱我了,一定要及早告诉我。” 只要他是还爱着她,就足够了,如果有一天他不再爱她了,那她就离开这里,做回那个潇洒自在的自己。 虽然已不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会是何种模样。 很忧伤的语调,听在夜墨轩耳里,一阵揪心的疼。看着女子的满面愁容,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阿璃,我答应你,此生一定不会辜负你,我们会白首偕老,永不分离”,温软的嗓音,丝丝入扣,顺风飘进耳里。 陈玥璃靠着他的胸膛,尚且能感受到里面跳动频频。 “好,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相守一生”,点了点头,陈玥璃郑重其事道。 眼下他们还在一起,他心里还爱着她,如此便足矣,以后的事就一切随缘吧,想太多也是庸人自扰。 而且她也应该相信他,既然他承诺了她,大丈夫一诺千金,他就一定会做到。 来日方长,她陈玥璃也不是一个无用之人,连自己的感情都守不住。 两人相视一笑,自此冰雪消融。 “阿轩,我们去骑马吧,你还没见过我的马技呢,今日既然来了,那我们就一较高下”,瞥见不远处正低头吃草的马匹,她颇有兴致的开口。 说到骑马,她都已经好久没有骑过了。 “阿璃也喜欢骑马?”,夜墨轩看着她问道。 他确实不知道她会骑马,可是看她现在一副激动的模样,想来倒也是一个爱马之人。 “当然,之前你一直把我当一个柔弱女子看待,今日我就要纠正你的看法”,虽然被他当成一个弱女子一样呵护,那种感觉很舒服,很幸福。但是她不想让他看轻了她。 而且她也想告诉他,自己有能力在深宫里存活,也有本事可以帮助他,她并不比风妍若差。 说实话,她虽然能够理解他,但是心中难免还是有些在意。 从小她便告诉自己,她将来的丈夫一定要是一个真心爱她的人,而且可以给她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可是没想到她会爱上一国储君,那个在不久的将来,将成为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的人,也会拥有三宫六院的人。走到这一步,她已经后退无路了。 “好啊,阿璃的本事我早就见识过了,就看你的马技怎么样?”,看着她灵动的模样,夜墨轩也心情大好。 他就喜欢她这样,永远开开心心的,笑容满面,娇俏灵动。 现在这样,才是他认识的她。 “输了可别怪我”,陈玥璃看了他一眼,便从地上一跃而起,骑到了马背上。那动作一气呵成,娴熟,很是流畅。 高坐马背上,一股高卓的气质流泻出来,端端的飒爽英姿。 不得不说,这样的她一改平日里的鲜活灵动,变得沉着稳健,别有一番风韵。 很熟悉的感觉,她好像很久都没有和马儿如此亲近过了。 “马儿呀马儿,你可一定要帮本姑娘跑赢他,要是你赢了,我就赏你草吃”,她缓缓俯趴在马背上,用手梳理着它的鬃毛,口里喃喃道。 “呵……”,见她这样,夜墨轩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竟然在跟马儿说话,它听得懂吗? “你笑什么?世间万物皆有灵性,我相信她可以听得懂我的话”,古有伯乐相马,便证明了它们是有灵性的。 “好,那我们就看看它能不能听得懂”,利落的翻身上马,夜墨轩缓缓道。 他一直都喜欢骑马,那种自由翱翔,仿佛脱离现实一般的感觉可以让他暂时忘记烦忧,得到片刻宁静。 难得阿璃也喜欢,他当然很高兴。 “好啊,谁先到那棵树,就算谁赢了”,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小黑点,陈玥璃随意的定下了规矩。 今日她就要大展身手,赢了他。 话落,还不待他反应,便策马而去,极速前进。 奔腾的马儿四蹄招展,很是欢脱,或许它也很喜欢这种极速的快感吧。 章节目录 第255章 面临险境 放肆的纵马驰骋,这一刻,两人都放开了心中所有的烦心事,只享受着那种奔腾的刺激感。 “呜……”,陈玥璃忍不住的大叫出声,就像一匹野马,肆意狂欢,释放着心中的激情和愉悦。好久都没有骑马了,这种感觉还是这么棒。 她从小就喜欢骑马,也不知道这种喜欢是来自何处,就是潜藏在心里深处,每次一看见马儿,就会很激动。 或许是因为那个男人吧。 娘说他从军而去,能够让她抛弃家人随他离开,他一定也是一位气度不凡的伟岸男儿,才会让娘这么多年来心心念念。 或许她就是继承了他的喜好,也喜欢舞刀弄枪的。 “你快点啊”,偶然瞥了一眼身后,她大声喊道。 男子墨袍微扬,黑发随风而舞,一派飘逸若仙的感觉,还有他唇畔那抹淡淡的笑意,出现在他俊郎的脸上,简直诱人心魄。 陈玥璃不由得看的心神一荡,神思不属。 心中暗自叹息,真是个妖孽。 女子高坐马上,驾马疾驰,衣裙飘飘,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夜墨轩看着她脸上纯粹无比的笑容,心中也跟着飘忽起来。 这个时候的她,是他见过的最快乐的她,可以无忧无虑,完全放纵自己的灵魂,处处透着超脱世俗的灵气。 不得不说,这样的她简直太过诱人,他只希望,她能够永远都是这么快乐,而他也希望,自己就是给她幸福的那个人。 “来了”,他冲她回道,随即加快了速度,追着她而去。 很快他便赶上了她,瞥见她小嘴一撅,看着他道:“你怎么这么快啊?” 她一直都对自己的马技很自信,可是谁知这人这么轻易就追上她了,心中涌上一股挫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也不差,能够跟本公子并驾齐驱的人,你还是第一个”,其实她的马技已经很不错了。 这么多年,就连夜旭都达不到这个速度。 “哼”,听他这么说,陈玥璃已经好受许多了。跟他并驾齐驱是她的愿望。她希望,自己永远都是可以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 两匹骏马一左一右,同时往前驰骋,伴着轻微的风,暖阳笼罩下,两道身影端坐马背,时不时的深情对视,虽说是赛马,但是默默温情涌动在空气里,四散开去,久久不绝。 虽说就这样跟他并驾齐驱的感觉很好,但是陈玥璃本就是一个有好胜心的人,她还是想赢了他。 所以她将速度加到最大,渐渐拉开了和夜墨轩的距离。 “阿璃,小心点”,见她如此,夜墨轩无奈的摇摇头,冲她大声喊道。 还没见过这么要强的女子,不过不就是因为她的奇特,所以才那么轻易的就走进了他的心里吗? “你快点啊”,她朝后挥了挥手,声音飘散在风里。 这样的速度她还真的没有尝试过,但是感觉还挺刺激的,最重要的是,她想赢了身后的人。 然而感觉良好的她却没有发现马儿的异样。 身下的马儿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已经开始躁动起来,左右摆动着身子,似是想要将陈玥璃摔下马背。 起初她还不当回事,自信自己可以控制住它,可是渐渐的,她开始有些慌乱,因为它发现这匹马根本就不受她控制,就像发狂了一般。 驾马而来夜墨轩见状,心都已经提到嗓子眼儿了。 “阿璃”,他惊呼一声,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施展轻功到极致,向前面的人儿而去。 现在那匹马速度太快,他根本无法将她从上面带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跳到马上去,或许可以控制住它。 这是最好的情况,如果没有控制住,那么,他们便会被摔下马背,后果不堪设想。 他明知道这一切,但是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做了。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救她。 他才答应过她,要和她共白首的,他要保护好她。 他轻功不低,很快便赶上了,看着正处于危险中的女子,他心急如焚。随即一跃而上,坐到了她身前。 “你来干什么,很危险啊”,陈玥璃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马儿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他这个时候上来,有多危险他不知道吗? 他是南越储君,肩负家国天下,他的性命远比她要重要。 “坐好,我说过要和你相守白头的,就不会食言”,风儿很凌厉,刮乱了他们的头发,纠缠在一起,就像两颗心难分难舍。 他不再说话,一心一意的驾马,试图想要控制住它。 可是事实证明,根本不可能,马儿不仅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越发躁动不安。 眼见情况越来越危急,陈玥璃揪心不已。 她答应过娘,不会轻易在别人面前使出自己的本事,尤其是京城的人。 可是现在,阿轩不顾生死前来救她,她又怎能无动于衷呢? 心中挣扎,终于情感战胜了理智。 一只手扶着他宽厚的腰身,另一只手缓缓移到唇畔,顷刻间,一支动人的曲子就从她嘴里流泻出来。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夜墨轩一惊,还来不及反应,却发现身下的马儿竟然渐渐平静了下来。 很快,它便恢复了正常。 夜墨轩抓住时机,一勒马缰,制服了马儿,让它缓缓停了下来。 陈玥璃见状,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精神也渐渐放松下来。这一场驾马真的是太惊吓了,任是她胆子再大,也着实吓的不轻。 可是令她疑惑的是,她自认对马儿的性情很了解。 这样的速度,尚且在它的承受范围之内,根本不足以让它出现这样的状况。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原因致使它这样的? “阿璃”,一道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夜墨轩抱着她下了马背,一把拥住她,心中尚且带着些许颤抖。 刚才真的是太惊险了,要不是马儿情况好转,只怕他们二人就要葬身马蹄之下了。 缓缓离开他的怀抱,陈玥璃便想往那匹马所在地走去,她想要靠近它,仔细查看一下,却被夜墨轩拦住:“不要去,很危险。” 看到男子脸上的忧虑,她悠悠开口道:“这匹马一定有什么问题,我过去看看,不用担心。” 她给出了肯定的想法——一定有人对它做了手脚。不然它不会出现这样异常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娄家女儿 柔夷轻抬,她仔细查看着马儿的状况,从它的眼睛神色,到肚腹鼓胀程度,一一查验。 看着她专心致志的检查马匹,夜墨轩心中疑惑阵阵。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是有人刻意陷害,谋逆罪名陷害不成,现在就使出这样的把戏,他们还真是时时刻刻都想着害他。 他刚一出宫便发生意外,足可见他的东宫怕是有敌人的奸细。 除此之外,这个女子所表现出来的能力更令他震惊。 刚刚那么危急的情况下,要不是她及时制住了躁动的马儿,他们怕是真的要葬身马下。 当时响起的曲调是什么,竟然能够控制处于激烈躁动中的马匹,让它平静下来,轻易的破解了敌人的奸计。 悠长细细,曼曼动听,就连人听起来都觉吸魂摄魄,更不要说是一个畜生了。 不只是会控马,马术高超,而且还通医理。 不禁想起,大殿上,她竟然可以弄假成真,诱导了所有人,帮他脱罪。她是怎么做到的,他更是想不明白。 看着阳光中的她,娇妍明媚,清纯可人。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真的有些看不透她。 一个丫鬟出身的女子,有胆有识,有勇有谋,而且所学颇多,根本就不是一般女子可以做到的。 心中惊叹,但更觉恍惚,这样的她看起来好迷离,好遥远。 “我知道了,是刀豆”,突然传来女子欣喜的声音,吸引了夜墨轩的注意力。 “刀豆?”,他不解的看着她,虽然很多东西他都学过,但是却从未涉猎过医术,所以对于她口中的话不是很理解。 她口里的“刀豆”难道就是致使马儿发狂的原因? 很快,陈玥璃给了他肯定的答案:“刀豆是一种味中药,性温,性平,味甘,无毒。温中下气。利肠胃,止呕吐,益肾补元气。本是一味极好的药材,可是用在马儿身上,却是致使它发狂的罪魁祸首……” 一一道出自己所知道的,她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想来是有人刻意磨碎了刀豆,再蒋其粉末加到马料里,一定时间之后,尤其是在高速奔驰的情况下,就会出现状况。 而这种情况基本上是不可控制的,要不是她会驯马之术,只怕他们二人现在已经是马下亡魂了。 那人倒是打的好主意,要是阿轩因为马儿发狂而出事,就不会有人怀疑什么,只会一味这是个意外。 “阿璃,你到底是谁?”,随着她越说,夜墨轩越难以平静,听着她嫣红的唇瓣吐出一个个字句,他心中的震撼已经到了极点。 不是因为有人对马做手脚,而是因为她所说的话。 仅仅随意查看一下,就可以知道让马发狂的原因,轻轻松松就可以说出一味药材的功效,而且言之凿凿。 就算是宫里的御医也不一定做得到。 他也觉得自己问出这句话很可笑,他不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吗?要不要因为她的身份,他又岂会不远千里跑去宁城找她。 但是现在他真的有点不确定了,因为她所展现出来的一切,已经出乎了他的意料。 “什么?”,陈玥璃一怔,猛然抬头看向他。 她会医术,也会御马之术,难道就是因为这个,让他产生了华怀疑吗?可是她就是陈玥璃啊,一个丫鬟出身的平凡女子。 这是不争的事实,曾经她也曾怀疑过自己的身份,在陶府醒来,她已然失去了有关过去的一切记忆,她所得到的信息都是娘告诉她的。 起初她有过怀疑,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已经对此深信不疑。 那个女人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不是假的,日日年年丝毫不变,她是真的很爱她,所以她不相信她会欺骗她。 至于她身上奇怪的一切,都可能只是一种巧合。她虽然不甚理解,但是也只能那样想。 “她是我的女儿!”,还不待她回答,突然一道厚重的嗓音破空而来,打破了一片寂静。 两人无不是一震,同时转身看去。 相比于夜墨轩的早已知情而言,陈玥璃可谓是一片茫然。她刚刚听到了什么?是她听错了吗? 放眼望去,只见一男子正快步而来。 墨蓝色的宽大蟒袍加身,黑发高束,刀削斧刻的脸庞仿佛经历了无数风霜打磨,可是依旧可见其俊郎的五官,足可想见他年轻时也是一位翩翩美男子。 夜墨轩现在心中一阵百感交集。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这么快就查清了真相,而且赶来这里。 不得不说,这位娄大将军的势利还真是不容小觑,如此轻易的就查到了他们的下落,也不过几个时辰,他的本事可见一斑了。 这也更坚定了他的想法,娄家的势利,他势必掌握在手中。 当时用这样的方式是为了留下自己心爱的人,更是为了江山大业,他没有一刻忘记。可是当一切快要达成的时候,他心里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从初遇开始,他就是怀着目的的,到现在,即使他很喜欢她,却依旧不得不以大局为重。 这样的做法很卑鄙,令人不齿,他一直都不屑于去做,可是时势所迫,他只能这样选择。 眼见着男人一步步走近,直到他停在二人面前。 “臣参见太子殿下”,恭敬的对夜墨轩行了一个礼,他浑厚的嗓音尚且带着一丝颤抖。 娄毅弛的视线始终不离夜墨轩身边的女子,仿佛想要看的更清楚,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个细纹。她就是阿絮和他的孩子,就是他流落在外多年的女儿。 血脉亲情,一般人尚且难以舍弃,他更是如此。 日日生活在对那个女子的愧疚里,折磨的他发狂,可是现在,竟然让他知道,他们还有个女儿,一个很出色的女儿。 敢于独闯大殿,为了喜欢的人甘愿放弃一切。 这样的她和当年的她何其相像,都是傻姑娘,和她娘一样傻。 “娄将军,不用多礼,你刚刚所言可否属实?”,夜墨轩扶起他,菱唇轻启。 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今日也正是为那件事而来。 “是,这孩子是臣的女儿,和发妻陈絮的孩子”,他一字一句说的很慢,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陈玥璃说的。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多年,但是他对她们母女俩的感情一点都不少。 失去她们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苦,还好,一切都还可以挽回,只要她们尚在人世,他们一家人就可以从头开始,弥补这么多年的缺憾。 章节目录 第257章 父女亲情 “你说什么?”,陈玥璃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语调已经颤抖难言。 是她听错了吗?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自称是她的父亲,这怎么可能,老天是在跟她开玩笑吗?这么多年来,她不止一次的再想象着自己父亲的模样,想着他是否真的如娘所说,是那样一个精忠报国的铁血男儿,染血沙场,魂断蓝桥。 虽然她很想要见到自己的父亲,可是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回来,她一直以为他已经死了,为了报效国家而死,他也是死得其所,光荣殉国。 她心中一直为自己有这样的一位父亲而感到骄傲。 可是现在,却有这样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他就是她的生身父亲。 眼前的这一切何其可笑。 如果是假的,他何以要跟她开这个玩笑。可是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是娘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他尚在人世,既然如此,他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这么多年,他都去了哪里?为什么要抛下她们母女在宁城,一直不闻不问,让她们俩给别人为奴为婢,凄苦度日,最后甚至断送了娘的性命。 要何其心狠,才会做到如此地步? 而那个可怜女子,到死都在想着他,为他守身如玉,苦苦等候多年,可是他又在哪里? 娄毅腾缓缓转身,看着她清如雪的眸子星光点点,他一步步走向她,步伐有些颠簸不稳,言语更是透着一抹激动:“孩子,我就是你爹,你的生父啊……” 眼前这个就是他的女儿,阿絮和他的女儿。 其实他不止一次的怀疑过,那个女子会不会生下了他的孩子,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派人暗中明察暗访,可是结果却不尽人意。 到现在终于证实了这一切,他也终于见到了她,心中的激动和喜悦可想而知。 一把扶住她纤柔的肩膀,他急切道:“孩子,你娘呢?她跟你一起来了汴京吗?” 没有人知道,当他知道她的身份的时候,心中那种震荡。如果她来了这里,那么那个女子,她会不会也在这汴京城的某一个角落。 不管她在哪里,他一定要找到她,弥补对她的缺漏。 而且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相守,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辜负她了。 当年当他再回到宁城的时候,却得知她病逝的消息,那种痛苦,他至今都依然记忆犹新,那种彻骨的悲恸几乎让他垮掉。 可是现在,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又燃气了希望。从今以后,他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们母女的。 他心中把一切都想好了,可是却没有发现面前人儿突变的神色。 听他提起娘,陈玥璃终于再也忍不住。她一把推开他,脸色苍白一片,语调已经带了哭腔:“放开我,你没资格碰我。” 这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含着浓烈的恨意和怨怪。 到现在才来和她提父女亲情,不是太晚了吗?现在才想起自己辜负过一个女人,他凭什么。 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抛下她们母女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犹豫,现在虽然她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来找她,但是她陈玥璃的爹不是谁想做就可以做的。 一直以来的信念陡然倒塌,那种天翻地覆的感觉折磨的她发狂。 她一直以为,娘那样善良美好的女子,喜欢上的并且愿意为之放弃一切的,应当是一个正直伟岸的英雄男儿。 顾全大局,不计个人私利,为国征战,抛头颅洒热血,是一个值得人尊敬的男人。 她也曾幻想过他是否还活着,可是她很快否认了那个想法。因为她以为,那样一个男人,如果他还活着,就一定会回来找她们。 他与娘真心相爱,他绝不会抛下她的。 谁曾想到,竟然是真的,他真的还活着,活在她们的世界之外,一个她们看不到够不着的地方。 汴京,这里是南越的国都,繁华耀世,是人人都向往的地方。 他呢?也跟那些人一样吗?在这里流连忘返,以至于忘记了自己的糟糠之妻,可怜女儿。 娄毅腾被她突然的动作一震,无措的看着她。 她怎么了?见到自己的生父不高兴吗? “玥儿,你怎么了?”,就像突然老了十岁,他语重心长的开口,眼神一直凝睇着她。 “别叫我”,听到他的称呼,陈玥璃的反应更大。 以前娘和孜墨都这样叫她,可是那两个真心爱她的人,却都离她而去,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现在又有人叫出这个名字,却是那个本该已经离世的男人。 之前她还在想,娘爱了爹一辈子,现在她驾鹤归去,他们两人一定可以在另一个世界相会,这一次,他们一定可以相依相守。 多么美好的一个愿望,她曾一度望着蓝天,仿佛可以看见他们相拥的身影。 可是现在,一切都成了一场笑话。 他没死,可是娘却已经离开了人世,她始终都没能见到他一面,就这样抱憾而离世,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何其可悲,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爱了一辈子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更加难过吧。 就连她这个从没见过他的人都会觉得无法接受,更何况是那个女子了。 “呵呵呵……”,她笑,直到眼泪滑落脸颊:“那个被你抛弃,却想了你一辈子的傻女人,她……已经死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只觉得神思恍惚,心中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她还没有让她过几天好日子,还没有告诉她自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还没有让她抱上孙子,安享晚年。 还有好多事情她都还没来得及为她去做,可是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要不是她为了在陶府等他回来,她早就接她离开了,也不会落得被人凌辱,凄惨死去的下场。 “死了……”,这就话飘入耳里,娄毅腾忍不住倒退一步,只觉一阵天崩地裂。 她已经死了,虽然他之前得到的就是这个消息,可是这孩子的出现给他带来了新的希望,他好不容易知道她们母女的消息,可是紧接着就传来这样的噩耗,打的人措手不及。 章节目录 第258章 不可原谅 “不可能……不可能”,好不容易重燃希望,却在一瞬间全部破灭,这让他情何以堪啊。 这一日里,他一直都在想着再次与她相见的场景。他们或会相拥而泣,或会相视无言,可是他怎么都没有想过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知不知道娘她想了你一辈子,等了你一辈子,直到离开人世,她都没有放下过你。可是你呢?你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 一想到那个女子凄惨死去的模样,她的心就痛到窒息。 这个男人,他到现在才出现,不觉得太晚了吗?为什么不早一点,或许那样娘就不会抱憾而去了。 现在要她怎么面对他,这个自称是她父亲的男人。 说不清心里手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无比的酸涩,无比的揪痛。 “对了,我知道了,权倾朝野的娄大将军,您可是盛名远拨啊,只是我们作为大户人家的区区丫鬟,根本没有精力去关注汴京的消息,要不然,娘怕是会更痛苦。” 自准备留下开始,她就已经打听清楚了整个京城的局势,更知道关于娄毅腾的一切。 建功立业,贤妻爱女,外得众人尊重敬仰,内得贤内助照顾,过着令人羡慕的幸福生活。 当时她还颇有些敬佩这样一位大英雄,可是世界就是这么奇妙,前一刻还毫无相关的人,下一刻就变成了自己的生身父亲。 她突然觉得,或许娘没有见到他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她不知道自己爱的人是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有些时候,不见才是最好的,至少还可以留下些美好的回忆。 听着女子吐出的字字句句,娄毅腾只觉心痛入骨。忍不住湿了眼眶。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这一刻,巨大的悲恸之下,任是他再怎么强悍,也承受不了爱妻离世,爱女仇恨相向。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战功赫赫的大将军,而只是一个失去至爱的可怜男人。 “你抛下我们的时候就该知道,你已经失去了为人夫,为人父的资格。既然你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就不该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声嘶力竭的大吼出声,陈玥璃只觉嗓子一阵发疼。 她真的好累,一日里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娄毅腾的出现就像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她说的那样,他没有抛弃她们母女,他也没有为了荣华富贵另结新欢,那一切都不是出自他的本意。 可是看着女子泪意盈盈的模样,他却突然说不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呢?是他对不起她们,现在所有的解释看起来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是他的错,如果当年他不误信别人的话,再仔细的找找她们,或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一切,他们一家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那个时候,他不敢面对她的死亡,逃也似的回到了汴京,宿醉了几日几夜,却不敢打听她尸身的下落,所以才导致了这一切。 生生的错过了她们,留下一生的遗憾。 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他们明明都活着,却以为彼此已经离开人世,天隔两方,独自承受痛苦这么多年。 “你知道吗?娘常常都会给我讲你的故事,说你能文善武,雄韬大略,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她说她不后悔为了你放弃一切,只可惜不能与你相守一世……” 话语里尽是一片颤抖,她已经禁不住泪如雨下。 想起过往种种,每一次她对她提起这个人,她脸上总会出现幸福的神色,即使得不到他的消息,她也执意相信他还活着。 一直抱着期望,活在无尽的等待里,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娘没能再见到他,可是却让她阴差阳错的遇上,这不是很可笑吗?老天真是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你知道她死的有多凄惨吗?她为你守身如玉多年,最后被人玷污了清白,绝望的死去……”,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再次被挑起,猛的发现原来那些事情还是那么的清晰的存在于脑子里,一想起便是浓烈的痛楚。 “不要再说了,不要说了……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俩……”,娄毅腾再也受不了了,那个善良美好的女子,她本是高贵的世家千金,可以拥有美好的生活,所有女子都该拥有的幸福。 可是那一切却因为他毁了,要是她没有随他离开陈家,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她可以幸福的过完一辈子。 当年他承诺过她,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再带她回到陈家,让她可以与家人团聚。他答应过她,这一生绝不会辜负她,他会让她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可是到头来,他什么逗我没有为她做到,反而让她痛苦一生,苦等一世。 到现在,他还有什么脸面面对她们。 “怎么?现在知道难过了吗?可是娘已经看不到你的忏悔了,人死如灯灭,她再也看不到了。就算她看到了,她也不会原谅你的,而我,更不可能原谅你……” 现在才来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那个女子再也看不到了。 她只是很心疼她,那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为了心中所爱却可以付出那么多,为她撑起一片天,自己却辛苦了一辈子。 可是眼前这个人,却根本不值得她那样付出。 她那样好的一个人,应该得到丈夫的疼爱,儿女的孝顺,应该拥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 心中如同一片乱麻,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事实,让她只想要逃避。 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这一辈子都不要知道这个真相,如此,起码她还可以保持着对父亲这个词的美好向往,而不是面对一片绝望。 自己的父亲竟然是这样一个不堪的男人,她根本无法接受。 话落,她不再看他,转身便往相反的方向跑去,没有丝毫犹豫。 娘已经走了,而她是绝不会认这个人的,既然如此,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吧,她还是以前的那个她,虽然失去了母亲,但是她至少还有阿轩,还有他再她身边,她就满足了。 她相信他,更相信他们的感情,她一定不会重蹈娘的覆辙,他们一定可以相守一生。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日落夕阳 “阿璃”,夜墨轩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更没想到这个女子的气性这么高。恐怕娄毅腾要得到她的原谅,这个任务还任重道远。 “娄将军,你先回去吧,本宫会劝劝她的,尊夫人的墓葬之地稍后我会让人送过来”,转身看着一脸悲恸的男人,他缓缓开口道。 想来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两件事了吧。 身为一个男人,他能够理解他心中的痛。要是换做是他,遇到这样事,他也会受不了的。 “多谢殿下,还请殿下帮我照顾好这孩子”,他抱拳一揖,感激道。 “将军不用客气”,话落,他疾步追着她而去。 这个女子看似柔弱,实际上气性很高,遇到这样的事,他担心她会受不了。他曾亲眼看着她为了母亲的离世伤心欲绝的模样,她有多爱她母亲,就会有多恨她父亲。 这种感觉他也曾有过,自然知道有多么磨人。 风儿凌厉的刮着,刺的脸颊生疼生疼的,可是都比不上她心中的痛苦。 今日,她终于见到了期盼多年的父亲,可是一切却不是她所想的那样。那个男人,他没有像她一样失忆,却抛弃她们母女,另结新欢,让娘抱憾终身。 这样的男人,她怎么能原谅,怎么可以原谅。 要是娘还在的话,她那样善良的性子,或许还会原谅他,可是她不同,她做不到,要她整日里看着他和别的女人恩恩爱爱,对膝下爱女慈眉善目,她做不到。 “阿璃”,夜墨轩看着她的背影,快步跟上来。一把抱住她的身子,他心疼不已:“阿璃……” 唤着她的名字,他没有说话,只想这样静静的抱着她,给她一些温暖。 这件事,他对她有愧,是他带着她来到这里,是他让娄毅腾知道了一切,是他打乱了她平静的生活。 “阿轩,我好难过,好难过……”,靠在他的怀抱里,她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满腔的悲恸弥漫心田,折磨着她的灵魂。 为什么她会是那个男人的女儿,他可以为了功名利禄抛妻弃子,绝情寡义,这样一个男人,竟然是她的父亲?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抚着她的背脊,夜墨轩心疼不已。 自从遇到她,她从来都是坚强倔强的,从未见她哭的如此伤心过,好像每一滴眼泪都含着满满的委屈。 “我怎么可能原谅他,他辜负了娘一辈子,我亲眼看着她日日对窗抹泪,望月思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回想起那几个年月,那个女子怀抱着对他的思念,艰难度日,她就心如刀割。 她在意的人不多,那个女子却是她最爱的人。她怎能对她承受过的一切视而不见。 如果那样,她与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又有什么区别。 感觉到女子身上巨大的悲恸,夜墨轩越发抱紧了她:“我知道,阿璃,振作起来,不管怎么样,你还有我,我一定会永远在你身边的。” 他怎么会不明白呢?她尚且有母亲的疼爱,可是他呢,虽然父母双全,可是却得不到丝毫疼爱和关怀,日日夜夜独自忍受寂寞和孤独。 听到他的话,陈玥璃缓缓抬起头来:“真的吗?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吗?你永远都不会抛下我的,对不对?” 此刻,她就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孩子,懵懂的神色看着他,好像他说什么,她都会相信。 她此般模样,真的太让人心碎。 “当然,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夜墨轩此生绝不会抛弃阿璃”,如果他的承诺可以让她心中好受一点,那么他就说给她听。 他不想看到她现在这样伤心难过的样子,他希望她永远都是那个活泼可爱的阿璃。 “我相信你”,依靠在他宽厚的胸膛里,她只觉得无比的安心。 突然很庆幸,自己可以遇到他,要不是他,她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走下去。 一片暖阳下,两道身影紧紧相拥,就这样刻成了永恒。 木屋里,云冰颖静静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好似在想着什么。 这一次是多好的机会,本以为可以拿下夜墨轩,这样就可以给那个女人重重一击。可是谁曾想到,这一切计划竟然被那个小女子破坏了。 当日从她那里拿走玉佩,一切计划都进行的天衣无缝。她拿到的那块玉佩应该是真的,可是为什么最后竟然变成了假的,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姐”,一身黑衣的女子走进来,在她面前单膝跪下。 “起来吧”,她语气淡淡,没有什么起伏:“查清楚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所以便叫夏薇去查了这件事。 “回小姐,我们手上那块确实是真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火上炙烤之时,那块玉佩竟然会变了颜色。” 按理说,应该是假的那块会变色才对,这件事真的太诡异了。 这一次要不是那个丫头坏事,她们的计划就成功了。现在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真是可惜。 “小姐,要不要我去解决了她”,她口中的“她”自然是陈玥璃无疑了。有这样的本事,看来也不简单,她们不能再让她继续待在皇宫里,坏她们的事。 来南越已经够久了,总部也有许多事需要处理,她们不能再在这里耗下去,必须要速战速决。 而且难保夜墨轩回过神来不会调查这件事,这位太子殿下跟他的母亲一样,都是个工于心计的狠角色,她们也不得不防。 “不可”,云冰颖想也没想就开口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阻止,夏薇的想法才是最好的,这样厉害的角色,确实不能让她再继续留在夜墨轩身边,这对他们很不利。 可是她怎么都对她下不了手。 那日初见一面,她便觉得似曾相识,后来更是觉得她十分像歆儿,她觉得自己和她很投缘。 或许是因为她太过思念亲人了吧,当年表妹独自引开追兵,惨死断崖,自那之后,她就常常做噩梦,总会梦见她惨死的样子。 就是这样一种感觉,让她不忍心去伤害那个酷似她的女子。 这么多年,为了报仇她不折手断,变得越来越心狠手辣,就像一个索命的魔鬼,她从未对任何人手软过,凡是挡路的人,都得死。 那个女子是唯一的例外。 章节目录 第260章 达成约定 “为什么?”,夏薇不解,这些年来,小姐从来不会这样对挡路的人手下留情,这一次为什么? “你不用管,总之,先不要伤害她”,云冰颖淡淡道。 不过一个为情所困的女子而已,她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是”,夏薇恭敬道。虽然不理解,但是她也不能违抗小姐的命令。 “你去告诉襄王,让他不要伤害那个女子”,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她吩咐道。如果她们会想到这一层,襄王一向心狠手辣,只怕也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是!”,她抬步欲走,却被云冰颖打断:“等等,我亲自去会会这个襄王殿下。” 这一次失败,她也该亲自去见见他了,正好可以商讨商讨下一步的动作,这一次来南越,她们的目的就是夜墨轩,只要他出事,那个女人便没了依仗,到时候还不是手到擒来。 所以她要速战速决,尽快另想办法,解决了他。 夜,一抹浓重的黑色,两人一袭黑衣进了襄王府。这里守卫很是松懈,她们很轻易便进去了。 云冰颖见此,冷冷的勾起了唇角。 果然是襄王殿下,早就已经等着她来了吧,要不然,襄王府又岂是这么好闯的。 一路直接进了正殿,果然见一红衣男子正坐在正位上,他神态自若,手里拿着一杯美酒,姿势妖娆,摄人心魄。 初见之下,云冰颖也有片刻惊艳。没想到这位襄王殿下长得倒是好看。 “云姑娘,本王等你多时了”,见两人进来,他悠然一笑,遣退了身边的人。 他早就料到她们会来,而且是这位幕后之人亲自来。 既然他们有共同的敌人,她们在南越又没有什么根基,要对付堂堂的南越太子,自然要依靠他的力量。 他可是等着她好久了,正想一睹此女子的芳容呢。 见他唤出她的姓氏,云冰颖一愣,可是很快反应过来。她倒是小看了他,竟然这么快就查清了她的情况。 可是她出门在外,又怎会用真名呢。 “襄王殿下,小女子云蝶有礼了”,她冲他福了福身子,欣然一笑。这已经是她能够给出的最大的笑容了。 这么多年,她早已经忘记了该怎么哭和笑。 作为一个心怀刻骨仇恨的女人,她的心已经变得冰冷如铁,再没有一丝感情。 看着前方那张美得不似凡人的脸清晰的暴露在眼前。完美的轮廓,肌肤赛雪,如玉般光滑润泽,眉如远山黛,微淡且细,鼻子小巧微挺,像淡粉的樱花瓣一样的唇,水嫩诱人。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 那浓密卷翘如小扇的睫毛在眼睛上形成的淡淡阴影,却还是让人能清楚的看见那一双眼睛。狭长的丹凤眼在眼角妩媚的上挑,紫水晶般纯粹耀眼的眼睛,又像是深潭般深不可测,望不见底,而那清澈清冽的眼有一种让人不敢逼视的意味。 那种充满魅惑与高贵冷然的美,那种淡然的气质,那种让无论男女一看就会沉沦的清冷之气,无一不是绝世的风华。 尽管穿着极为普通的衣服,可是依旧挡不住她浑身流泻出来的那抹气质。 真的是很美的一张脸,五官精致绝伦,无一不是上天鬼斧神工的工艺品。 “云姑娘不必多礼,请坐”,他也见过不少的美人,可是这样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竟然看不透她,感觉她身上藏着许多的秘密,让人想要去挖掘。 云冰颖缓缓走到椅子上坐下来,动作优雅。 “想必殿下知道我的来意,我们就开门见山的谈谈”,她直接开了口,毫不犹豫。 对于眼前这个男子,她心中也是很膈应的,毕竟他是夜天行的儿子,而当年,发兵西楚,引走皇帝,以致于云家惨遭大劫的就是他。 但是现在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任性而为的人了,现在,为了达到目的,她要好好利用每一个可以利用的人。 这样的她,连她自己都不齿,可是时移世易,到现在,她已经无法回头。 “美人请说”,夜谨一副纨绔公子的模样,缓缓站起身子,绕着她走了一圈,语带笑意的看着她道。 云冰颖丝毫不在意他的冒犯,坦言道:“第一,我要你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伤害陈玥璃。第二,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这段时间我会住在襄王府,助你除掉那人。” 这就是她今日来这里的目的。之所以决定留在这里,就只有一句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既然要对付皇室中人,那么她势必要接近他们,只有这样,才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没想到她如此直接,连夜谨也是愣住。 还真是特别,竟然让她主导了一切,偏偏她提出的要求他还不想拒绝。不过她竟然要保那丫头,这倒是有趣。 “喔?姑娘有什么本事足以让本王相信你呢?”,夜谨戏谑的表情看着她,随意说道。 之前是她们来找的他,之后他便派人去查了她们的身份,可是却什么都没有查到,隐藏的如此深,恐怕也是来头不小。 “呵……殿下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云冰颖端起桌上的茶水,动作优雅的喝起来。 被她的话噎住,夜谨真有些吃不消。 这张小嘴倒是厉害。不过她说的也是事实。能够派人劫走赈灾钱粮,又可以得到那块至关重要的玉佩,就凭这两件事,就足以证明她们的能力了。 “好,本王答应你,不过本王还有一疑惑”,在她身旁的位子上坐下来,夜谨再次启唇。 云冰颖对他点了点头,等着他的话。 “你为什么要保那丫头?现在来说,她可是站在我们的对立面的”,他看得出来,这个女子不简单,而且她身上冷厉的气息告诉他,他们其实是同一种人。 谁都不是会对敌人手下留情的人,她的行为倒是颇有些奇怪。 “这个殿下不必知道”,她根本没有打算回答,因为那是连她自己都理不清,想不透的事情。 缓缓站起身子,她也饶着他走了一圈,最后靠近他耳畔,樱唇微启,声音轻柔道:“殿下只需要知道,我是可以帮助你达成所愿的人,就够了。” 然后她迅速的和他拉开了距离。 夜谨楞楞的看着她,仿佛还能感受到耳畔的温热气息,撩人心魄。 “本姑娘累了,殿下……”,冲他悠然一笑,她便决然转身,往外走去。余韵悠悠,缠绕在夜谨身边,令他一阵心荡。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情意缠绵 看着女子的背影,他有些失神。这个女子倒是有趣,和那些庸脂俗粉完全不一样。 此时的他却不知道,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将来会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让一向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他沦陷其中。 “钟宇,安排最好的房间给云姑娘”,他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 有趣,这个女子给他的感觉很神秘,她身上好像藏着很多的故事,这让他产生了很深的好奇,想要去探索,挖掘。 “是”,男子俊颜冷漠,恭敬的说道。 天空中突然下起暴雨,给整个世界带来一片清凉,含着颇有些萧瑟的寒风,打在脸上,有些凉意。 女子衣衫单薄,独自一人站在窗边,视线一直看着外面。 看着手里的香囊,她怔怔失神。这是娄毅腾派人给她送过来的。她方才知道,原来他就是通过这个香囊认出了她的身份。 都怪她大意,要是不这么马虎,或许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也不至于弄得现在这样两难的境地。 现在她的心情很烦乱,根本不只道该怎么办。 她心里放不下对那个男人的怨,可是其实在她内心深处,是渴望得到父亲的爱护的。 小时候,每当看着别的孩子有父母的呵护,她就会很难过,甚至对自己的生身父亲也含了一丝期待,希望有朝一日可以见到他,他们一家人可以团聚。 这些年,她总感觉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即使有娘的悉心呵护,依然减轻不了她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 她总在想,是不是因为没有父亲的缘故,如果是这样,只要他回到她们身边,她就会得到真正的快乐,娘也能获得幸福。 盼了这么久,可是没想到当她真的面对这一切的时候,会是这样的情况。 那个男人已经有了新的家,她又算什么呢?她何苦去打扰他们的生活。要是知道她们都存在,他现在的妻子和孩子也会痛苦不是吗? 何不就此结束,既成全自己,又成全别人。 突然肩上一重,身体一下子温暖起来。陈玥璃一惊,猛然回头,只见男子黑衣墨发,正一脸怜惜的站在她身边看着她。 “阿璃,别着凉了”,他知道她心里难受,这样的事情任是谁都不可能一下子接受,她需要时间想清楚。 其实到现在,不管他们父女是否相认,只要阿璃在他这里,那么娄毅腾就定会就范,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现在他所面对的问题便是,该如何弥补她,让她得以好受一点。 把她拉入怀里,夜墨轩静静的陪着她。 心里一暖,陈玥璃涣然开口:“阿轩,我该怎么办?我心中怨他,可是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是娘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她那么心软善良的人,一定还是希望我们可以相认,可是我……” 其实这一切她都清楚,那个女子是希望他们相认的,她就是那么傻,就算被欺骗,被伤害,她依旧会无怨无悔。 这些年,夜阑人静的时候,她心中何尝没有怀疑过那个男人的去向呢?只是她一直麻痹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 现在一切都证实了,可惜她却再也看不到了。 “阿璃,爱恨一念间,没有爱又何来的恨呢?你之所以会怨他,是因为你太在意他。跟着自己的心走,它会给你答案。” 悠长的语调,字字句句敲击在她心上,久久不息。 “跟着自己的心走……”,口里喃喃自语,她突然有些茫然。她的心,其实是想和那人相认的吧。 不为别的,就算是为了娘,她这一辈子都想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她完成不了的,就该她去替她完成。 可是她现在心乱如麻,根本不可能平静的和他相认,当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其实你是想认他的,只是还没有准备好,既然如此,就不要逼自己,等到你准备好了,再去做你想做的事”,夜墨轩仿佛能够看穿他的想法,一语中的。 就像他,虽然怨了母妃这么多年,可是当看到她为了他闯殿,不顾一切的时候,他突然觉得,以前的一切都仿佛随风飘散了,包括那堆积多年的恨和怨。 其实放下过去,便是放过自己,这个道理人人都明白,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罢了。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轻易的就看穿了她的想法,陈玥璃很是惊讶。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阿轩毕竟身处深宫多年,一定很了解人性的。 没错,她虽然摇摆不定,其实心里已经偏向原谅他了。她可以当着他的面说出绝情的话,可是却无法违逆自己的内心。 就算是为了娘吧,她会试着放下,试着去接纳他,但不是现在,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她才可以准备好。 “嗯,谢谢你,阿轩,每次我难过的时候,你总能找到话来安慰我”,他就像是一味治伤的良药,每一次都可以解救她痛苦的内心。 “阿璃,振作起来,我还是更喜欢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的你”,他紧紧抱着她,手臂微微收紧。 就是那样一个单纯善良,机智聪敏的她,让他难以自拔。 “好了,我没事了,你喜欢我什么样,我就会是什么样,我永远都是你眼中那个陈玥璃”,她离开他的怀抱,收起沮丧的表情,努力挤出一抹笑意。 她不能再让他为她担心了,这几日他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今日又陪了她一天,现在一定很累了。 她要学着收敛自己的情绪,不让他有后顾之忧。 见她如此,夜墨轩更是心疼。他不想看到她拘束自己,不想看到她隐忍情绪,不想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 这样的她,太令人心碎。 “你放心吧,我没事了……”,她自顾自的说着,脸上的笑容很难看。 夜墨轩一把拉过她,直接俯身吻上她柔嫩的唇瓣,夺了她的呼吸。 撬开唇齿,和她的丁香小舌缠绕在一起,辗转缠绵,如同两颗逐渐聚拢的心,带着浓烈的情意,仿佛想要将她融入骨髓。 陈玥璃回应着他的吻,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人忘情的亲吻,心中无不想着彼此,念着彼此。 爱,便是深爱,一念深情,一念执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刻成了永恒,直到千年万年。 章节目录 第262章 贴身宫女 夜墨轩渐渐放开她,一把抱起她的身子,便往床边走去。 看着怀中的人儿,樱唇嫣红,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诱人不已。绝美的脸颊上一团红晕渲染出一片绮丽。 他想要拥有她,在这一刻,他迫切的想要得到她。 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欲望,驱使着他的心。 陈玥璃靠在他的怀里,没有反抗,一双水眸定定的锁着男子俊郎的面庞,仿佛要望进他的心里。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男女交合本是常事,可是她心中却有一丝紧张,但是又有着淡淡的喜悦。 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也是她的幸福。 宽大的红木大床上,紫色的纱幔挂在两边,夜墨轩把怀里的女子轻轻放下来,小心呵护,如对待一个珍宝。 解开衣衫,他缓缓俯身而下…… 男子俊郎的脸逐渐靠近,陈玥璃的心也不断收紧,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缓缓闭上眼睛,她放纵自己的身体。可是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出现一道声音,凄厉的女声带着浓浓的悲切——永远不要再进入皇宫…… 她猛的睁开了眼睛,心头震荡不已。 是谁?到底是谁,如此熟悉的声音,如此令人心碎的声音,在那日刚入宫的时候她脑海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那道声音令她心中绞痛,让她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她是谁?为什么她没有一点印象,那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可是却不是她娘,那么她是谁。 她突然一把推开了夜墨轩的身子,从床上坐起来。 夜墨轩被她的动作弄得怔住,楞楞的看着她:“阿璃?”,刚刚不是好好的,她这是怎么了? 陈玥璃方才回过神来,她看着他,急切道:“阿轩,对不起,再给我点时间好吗?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她现在心情很慌乱,那道声音,那个消逝在她记忆中的女人,她感觉那个人对她很重要,可是却丝毫想不起来。 这让她感到很慌乱。 她为什么要叫她远离宫廷,为什么声音含着那么多的无奈和悲恸。 缓缓从床上站起来,夜墨轩看着她,有片刻的游移,最后还是对她道:“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阿璃,你先好好休息,我可以等你……” 他以为她是因为娄毅腾的事,现在还没有缓过来,如果是这样,他可以给她时间。 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他们来日方长,她迟早都会是他的女人。 “嗯”,她现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男子这样体谅她的心情,反而放她很内疚。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可是她却只会让他难过。 “阿璃,明日我就去请示父皇,给你一个名分”,他在床边坐下来,拉着她的手道。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给她一个名分,在这深宫之中,他必须给她可以保护自己的武器。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他的那位太子妃可不是个善茬,表面上看起来温婉贤淑,实际上善妒善嫉,心眼很多,阿璃这么善良单纯,他还是很担心她的。 要是她有了名分,就是他的女人,那个女人至少也会顾忌着点。 听到他的话,陈玥璃猛的抬起头来,心中震震。她答应留下来,可是直到现在,他说出要给她名分的话,她才觉得自己是真的已经深陷深宫了。 以后她就会是这金丝笼里的一只雀鸟,再也飞不出去了。 这个认知让她恐慌。 “阿轩,我想暂时做你的贴身宫女,可以吗?”,她终于对上他的目光,如是说道。 深宫无奈,如果她注定要待在这里,那么她宁愿做他的贴身俾女,这样的话,她就可以一直待在他身边,而且也可以避开深宫的阴谋陷害。 她只想在他身边陪着他,不想浪费精力去和他的女人们争斗,那不是她愿意的。 而且她也不想像那些妃子一样,独守孤灯,夜夜望月盼君恩。 “阿璃,为什么?”,夜墨轩看着她的眸子,认真的问道。 她难道还想要逃避吗?不然为什么不肯接受这个名分,她还不想做他的女人吗? “阿轩,我只想日夜都陪在你身边,不想一个人独守空房,答应我,好吗?”,她说的便是自己的真心话,而且她也相信,这是她最正确的选择。 她竟然是这样想的吗?夜墨轩心情一下子大好。 “可是……”,他不可能一直在她身边保护她,如果没有一个身份,她怎么护自己周全? “你放心吧,我陈玥璃是谁,有那么容易被人欺负吗?而且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似是看懂了他的想法,陈玥璃脸上绽放出一抹大大的笑意,摇着他的手臂,就像一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被她调皮的动作弄得一怔,夜墨轩心很快软了下来。 这丫头还会撒娇了,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可是偏偏他就是对她毫无办法。 “那好,我答应你,但是阿璃,你也要答应我,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或许他应该相信她的能力。 能够与山贼斗智斗勇,可以在金銮殿上扭转乾坤,这样的她,是很多女子都不及的,以她的智慧,只要心够狠,在深宫生存绝不是问题。 但是他担心的是,她的心太软,没有经历过深宫的人心险恶,难免会受到伤害。 “好,成交”,很是豪爽的应道,她心中蓦的松了一口气。 直到夜墨轩离开,她依旧怔愣失神。 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远远超过了她可以接受的范围。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进入到深宫之中,而且会愿意留在这个金丝笼里。 说实话,她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一切。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似乎她心中对宫廷有着一种很深的排斥,她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是这种情绪却深深的纠缠着她的心。 每一次想要去探索的时候,却又抓不住一点头绪。 深深的叹了口气,她缓缓在床上躺下来,心中纷乱。 现在也只能如此了,她或许是还没有习惯这里的生活吧,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去适应,习惯了也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263章 甜蜜互动 听音殿 “娘娘,奴婢看到皇上从偏殿里出来……”,宫女琴槐正对着上座的女子禀告着自己看到的事情。 而不远处的贵妃榻上,女子肌肤如玉,容色倾城,斜倚榻上,听着宫女的话,已经握紧了拳头。 太子殿下竟然大晚上从那里出来,他一向不近女色,对她虚情假意,刻意敷衍,可是现在却对一个乡野女子青睐有加。 当日见到那个女人,她就觉得她不简单,但是却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有心机。 先是假意离宫,吊足了太子殿下的胃口,欲擒故纵,然后再最关键的时候出现,不仅救了太子殿下,就连琴妃娘娘也对她心怀感激。 她倒是打的好算盘,把一切都算计的如此好。 她心中起伏难平,恨意渐起。 当日见她表现的不可置信,执意离宫的模样,她便大发慈悲没有对付她,以为只要她走了也就没事了,可是现在看来,她根本就不该对她心软。 有一个风妍若也就罢了,她毕竟是太子殿下看重的人,而且风家势力强大,她不能对付她,难道连一个乡野丫头也要爬到她头上吗? 她发过誓,这辈子,她一定要做他的皇后,唯一的皇后,所以所有挡路的人,她都会用尽一切手段,清除障碍。 “呵……她倒是好本事,只怕明日就要赐封了吧?”,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表现出很平常的样子,可是她脸上那副狠厉的表情怎么都掩饰不住,琴槐看得心中发寒。 她自幼跟着小姐,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眼里根本容不得沙子,发生这样的事,她恐怕会出手。 “本宫可得好好祝贺祝贺他们”,她恨恨道,手掌不断收紧。 “娘娘不要担心,您可还记得风小姐?”,琴槐突然开口,对女子道。 自己出手总是最愚蠢的选择,如果可以借刀杀人,岂不是更好。 “风妍若?”,听她提起,她恍然明白了什么。 是啊,不是还有个风妍若吗?同为女人,没有谁比她更了解她的心思了。太子殿下身边有了新的女人,最难受的恐怕是她吧。 毕竟守了十几年,现在眼看一切都要被别人夺取,她又岂会甘心。 唇畔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心绪也渐渐放松下来。 “琴槐,想办法把这个消息传到风府,本宫相信,她会做出选择的”,看向下面跪着的宫女,她悠然开口道。 “是”,琴槐应了,赶紧站起身往外走去。 她毕竟是林婉茹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怎么样,她也是要帮她的。 翌日 陈玥璃早早的起了床,换上宫女的服饰便去找夜墨轩了。这个时候,他应该要用早膳,那么她的职责就是“伺候”他用膳。 可是还不待她出门,男子已经到了门口。 打开门的一瞬间,他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女子一袭浅蓝宫装,头发扎成环髻,完完全全就是宫女的打扮。 她回头,冲他展颜一笑,倾国倾城。 虽然身着普通的服饰,却依旧不损她半分风华,反而别有一番气韵。 “阿璃,你……”,他昨晚虽然答应了她,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怎么样,好看吗?”,陈玥璃看着铜镜,又转了一圈儿,然后看着他道。说实话,她还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呢,倒是挺有趣的。 看着她一副高兴的模样,夜墨轩怔怔失神。 做一个宫女,她也这么高兴吗?从他见到她开始,除了她父母的事,她似乎总是这般笑着的,好像什么事都不会影响她的心情。 到底是她太过单纯,还是太会隐藏自己的心事。 “好看,阿璃穿什么都好看”,他走上前,拉着她的手到桌边坐下,笑了笑,然后说道。 “嗯,我也这么觉得”,她脸上的笑容很灿烂,看着看着,让人心情不自觉的好起来。 被她带动着,夜墨轩也渐渐放下了心。 “饿了吗”,他开口,看着她道。 不期然,肚子“咕咕”两声,陈玥璃尴尬的低下头,满脸通红的点了点头:“嗯。” 怎么这时候叫啊,简直丢她的脸。 从没想过有一天她陈玥璃竟然会害羞,这种感觉还真是奇怪,带着点羞怯,又带着点喜悦。 “小喜子,传膳吧”,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目光始终不离低着头的女子。 他就喜欢看她这样,充满活力,会为了他露出这种小女儿情态,看着她的模样,好像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 满桌丰盛的菜肴,看得陈玥璃流口水。 这么多好吃的,以前掌管着德衣楼,美食自然吃过不少,但是这些跟宫外的完全不一样,光是看着就让她饥肠辘辘。 “那我就不客气了,开动吧”,这个时候,她心里就只有吃的,哪还有别人啊。 “等等”,正准备动筷的她被男子打断。 疑惑的抬起头来,她看着他。 “你不是要做我的宫女吗?自然只能在一边伺候我吃”,挥开她的小手,他一脸戏谑的笑意盈面。 这丫头,才一会儿,就把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这可是她自己说的。 “我……那只是在外人面前,没人的时候我才不要真的做的宫女呢”,小脸一瘪,她一脸不满。 那只是她的应敌之策好不好,他还当真了。 “喔?果然是小女子啊”,他状似恍然大悟模样,对着她摇了摇头。 “不是有句话叫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嘛,那么你就只能忍着了,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她一脸神秘的凑过去,在他耳边道:“要做我的丈夫,得通过重重考验才行。” 她这句话把夜墨轩噎的够呛。 搞了半天,他一个堂堂储君,竟然还被一个女子嫌弃了。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不过还是得先填饱肚子再说”,拉着她在身边坐下来,他盛起一勺粥递到她唇边。 陈玥璃看着他,听话的喝了下去。 “你也快吃啊,不是还要上朝吗”,心中甜甜的,就像要融化一般,她都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脸已经红成什么样子了。 学着他的样子,也端起粥喂到他嘴里:“该我了。” 一人一次才公平,她可不吃亏的。 “好,好,真拿你没办法”,夜墨轩无奈之下,还是喝了她喂的粥。 门口的小喜子听着里面的动静,已经乐的合不拢嘴了。自从这个女子来了之后,太子殿下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有情绪了,而且总是面带微笑,这可是一件好事啊。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奇怪宫殿 吃过早膳之后,夜墨轩便去上朝了,陈玥璃百无聊赖的待在宫里,心情烦闷。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可以待的住的人,以前在陶府,也总会想办法跑出去。那个时候,府外有月姐姐,有德衣楼的同伴,和他们一起,她总会很开心。 可是现在,被困在宫里,真的快无聊死了。 算了,出去逛逛吧,来了这皇宫这么久了,她都还没有好好逛过,听说这里有很多和外面不一样的景致,正好趁现在去看看。 现在正是盛夏,天气炎热一片,但是丝毫不影响她散心的心情。 一路走走看看,遇到了许多宫人,他们看着她,无不对她指指点点。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她这么快就在宫里出名了啊。 走着走着,她便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这里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都没有什么人的气息,处处透着荒败萧条,让人看着不禁心中震震。 这里似乎是一处废弃的宫殿,但是却又不像冷宫那样破败,甚至依稀可见过往的繁华。 沉重的大门,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她使劲推开了它,一阵灰尘扑面而来,呛的她止不住咳嗽了几声。 很快反应过来,她举步往里面走去。 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两边依然盛开的花草,鱼塘,还有道路上洒落的翩翩落花。 不同于外面看起来的凋败,里面的一切都充满了生机,让人有一种如临桃源之境的感觉。 “这里好美啊”,抬手接住几片落花,她忍不住在树下转了一圈,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意,心中也充满了喜悦。 没想到这皇宫里还有这样美丽的地方,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光是站在这里,就让人感觉心旷神怡。 这真是个奇怪的地方,外面所见和内里情况完全不同,而且这处宫殿怎么建在如此偏僻的地方? 脑袋里疑惑顿生,她怎么都想不明白。 摇了摇头,她继续往里面走去,她倒要看看,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不断走近,却突然发现一个女人正在不远处,她手里拿着一个漏壶,似是在浇花。这里竟然还有人,真是奇怪。 她一步步走过去,直到在那人面前停下。 “你是?”,她看着她,疑惑道。 在她的话语里,那人抬起头。她方才看清了她的面容——头发散乱不堪,整张脸脏污一片,让人几乎看不清她的真实面容,也看不出她年龄几何。 女人看着她,久久没有言语:“没想到还会有人来这里,你是新来的吧。” 她一片笃定的神色,令陈玥璃心中莫名。 不自觉的点点头,却发现女人脸上的笑容越发加大:“这就难怪了”,她一个人喃喃自语,神情突然有些呆愣。 陈玥璃看着,心中暗自猜想着她的身份。 在她的了解里,宫中并没有这号人物啊,她是谁呢?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 而且她的行为举止都很怪异,时而正常,时而痴呆,真的很不寻常。 “我是新进宫的,能告诉我你是谁吗?为什么会一个人住在这里”,处于好奇,也或许是出于对她的同情,陈玥璃还是问出了声。 她一个人待在这里,一定很孤单吧。 听到她的话,女人终于抬起头来,正色看着她。这里已经多少年没有人来了,这丫头怕是还不知道宫中的情况吧,要不然她也不会来这里。 这个地方已经与冷宫别无二致了,与其说是一个破旧的宫殿,倒不如说是一个樊笼,她困居这里十几载,都已经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何种模样了。 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要待在这里,一个人度过余生,可是没想到竟然还会有人来。 “这里是梅淮宫,一个形如冷宫的地方而已,小姑娘,你为什么会来这里?”,这样一个地方,一般人都不会进来的。 宫里人谁不是谨小慎微,倒是她,就这样走进来,难道就不担心招惹是非吗。 “我只是感到好奇而已,很奇怪在这华丽的宫廷里,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地方,更好奇为什么您一个人待在这里”,陈玥璃照实回答,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当时看着这样一个荒败的地方,心中竟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觉,所以才忍不住想进来看看。 本来以为这里是没有人的,可是却没想到竟然有一个女人,而且还是她一个人。 “你倒是诚实,不过这好奇之心在宫里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听了她的话,女人反而哈哈笑了几声,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 “为什么?”,难道在这宫里,连自己想做的事都不能把握了吗。 对她来说,不过就是换一个地方生活罢了,虽然深宫阴谋诡谲,但是对于她陈玥璃来说,根本小菜一碟,只要她想,谁都别想找她的麻烦。 似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女人竟然淡笑几声,然后道:“小丫头年轻气盛,跟我当年倒是有几分相似。” 看着她充满朝气的样子,女人忍不住叹息。 当年初入宫廷之时,她何尝不是这样,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洋溢着自信洒脱,以为自己的能力可以无所不能,可是到最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太过渺小,什么都做不到。 就像她,当年那个自信满满的自己,何以走到今天的地步。 “是吗?既然如此,相遇就是有缘,要不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这个女人给她一种亲切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想要了解她。 而且她感觉,她身上好像有很多的故事,那种沉淀的气息仿佛经历了千锤百炼,有着繁华落尽之后的平静。 这些都让她感到好奇,想要去了解。 “我的故事,你愿意听吗?”,她仿佛陷入了很深的回忆,一个人喃喃道。 她的故事,那个耗尽了她一生的故事,带给她无限痛苦的故事,几乎被她遗忘在记忆的角落,那个故事,还会有人愿意听吗? “当然了,小女子洗耳恭听”,陈玥璃急切道。 反正现在没什么事,刚好解解闷,而且说不定她还可以帮帮她呢,总不至于让她再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宫闱秘闻 “来,进来吧”,她看着她,心情好似很不错,拉着她进了屋内。 被她的手握住的一瞬间,陈玥璃心中一震。这个女人给她的感觉,好像娘每次握着她的手,抚摸她的脸颊一般,那样的温暖,那样的幸福。 她已经有多久没有有过这样的感受了。 进了屋子里,环视四周,只见这里虽然破败,但是依稀可见初时的华丽,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过里面打扫的很是整洁,倒也很不错,可见主人也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 两人在桌边坐下来,女人看着她许久,眼神倏忽飘远:“你真的想知道吗?” 有谁会对一个陌生人,甚至看起来像疯子的她的故事感兴趣呢? 眼见她眼里流露出悲伤的神色,是那么的凄凉,让人忍不住心弦震震。她看着她,郑重的点了点头:“嗯。” 她觉得她是个有故事的人,而那个故事造成了她现在的处境,她真的很想要知道。 不为别的,就为她对她的善意,以及那种形似母亲般的温暖。 对于音寻而言,这个女子给她的感觉同样亲切,就像她自己的孩子一般,或许就因为她的这份赤子之心吧。 她看的出来,她很善良,对她这样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都可以真心相待,这是她在深宫中没有感受过的情谊。 她这样的性格,就好像她当初一样,单纯的像一张白纸,这样的她,可是挡得住深宫阴谋吗? 她也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既然她想知道,那她就和她讲讲吧,要不然,她怕自己都快要忘记那一切了。 “当年两国边境,大军交战,甚是激烈,就是在那样的时候,一个将军身受重伤,出现在荒山里,他伤的很重,又有追兵追杀,本来死路一条,可是最后却被一个采药的女子所救……” 她兀自讲着那一切,脸上神色时而幸福,时而悲伤,但最后都化作一片凄楚。 那一切已经过去多年,她都已经快要忘记了,可是一旦提起来,却又显得那般的熟悉,犹如昨日重现眼前。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痛,都还是那般的清晰。 “后来呢?”,真的是好悲伤的一个故事,听的人几欲落泪,满心悲戚。 陈玥璃缓缓握紧了手,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她仿佛能够感受到那个女子所有的无助和痛苦一般。 “后来,将军称帝,另结新欢,女子被诬陷私通,被自己深爱的男人下旨赐死,母子两隔……”,她说着说着,已经泪如雨下。 滴落在破了一个口子的茶杯里,撞击水面,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陈玥璃已经听不清楚她又说了什么,只觉得整个人已经失去了呼吸,心跳骤停,眼泪也不自觉的盈满眼眶。 “那个女子最后怎么样了?”,她问,声音里已然带了凉意。 “最后,不过就是活在无尽的痛苦里,承受浓烈的思子之苦和对那个男人的恨,直到死去罢了……”,她的声音很轻,就好似飘散在空气里,转瞬间了无痕迹。 “为什么?他们感情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会这样”,陈玥璃猛然站起身来,看着女子黯然神伤的样子,不平的问道。 她想不明白,两个人同生共死,患难多年,为什么最后会走到那样的地步。 那个男人既然给了她承诺,又怎么可以随意违背? “感情好,不过是因为那个女人还有利用价值罢了,一朝登临大位,他便不再需要她了,之所以留下她的性命,也不过是出于一份愧疚之心。” 每一个沉浸在爱情里的女子,都总是会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被他们骗走了心。 等到被伤害时,都还是不能醒悟,只能守着那份痛苦和悔恨,直到死去,这就是女子的悲哀了吧。 曾经师傅就告诉过她,帝王之家的男人最是绝情,可是那个时候的她,仍然坚定的相信他们的感情,相信他的承诺。 多么愚蠢,多么痴傻。 “他是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利用女人”,听到她的话。陈玥璃的眸子里燃起怒火。 在她心里,男儿就当顶天立地,自己创一番功业,庇护自己喜欢的人,可是却没想到,那个人竟然利用自己的妻子,最后还无情抛弃她。 这与她那个所谓的父亲比起来,倒是如出一辙,只是比较之下,这个人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竟然可以如此绝情的对待自己的糟糠之妻,欺骗女子的感情,他还是人吗。 见她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音寻心中骤觉温暖。 这个女子真的很善良,可是在深宫后庭这个大染缸里,她又会不会被黑暗吞噬,或者说伤害呢? 自己经历过的一切,她只希望她不要重蹈覆辙,因为那种痛,真的会毁掉一个人。 “利用,呵,男人重权,尤其是帝王之家的男人,女人在他们眼中,不过就是玩物罢了”,她虽然表面平静,但是心中却已经泛起了滔天巨浪。 恨,真的很恨,要不是因为……她一定不会坐以待毙的。 他们江湖儿女爱恨分明,他给她的痛苦,她一定会讨回来,可是现在,她却什么都不能做。 “不,不是这样的”,猛的倒退两步,陈玥璃已经抑制不住心中的震骇。 如果是阿轩,他绝不会这样对她,他们情比金坚,一定可以白头到老,绝不会是她说的这样的,她不相信。 “那个女子就是你,而你就是淑妃对不对,那个已经去世的淑妃娘娘,襄王殿下的生母”,陈玥璃看着她,已然猜出了她的身份。 住在深宫,还有她所讲述的故事,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她就是那个为救皇上而死的淑妃。 “果然是个聪慧的丫头”,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猜出了她的身份,有这样的心智,也实属不简单了。 得到她肯定的答案,陈玥璃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淑妃竟然没死,还住在这样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那么她所了解到的消息又是怎么回事?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这个故事都是真的吗?”,那个看似亲和的皇上会是这样一个背信弃义,薄情寡义的男人吗? 阿轩的生身父亲,是这样一个人吗? 难道这些日子她所看到的都是假象吗,都是别人刻意营造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我相信他 听到她的话,音寻突然笑出了声:“这个故事都是真的,本来还想以此告诫你,可是现在看来,你已经陷进去了……” 从陈玥璃的反应她就知道,这个女子已经陷入其中,所以听到这些才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陈玥璃楞楞的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告诫?告诫她远离皇室,离开阿轩吗?她曾经试过,可是最后还是失败了,她已经爱上了他,就算逃开了皇宫,她也逃不开自己的心了。 所以她才决定留下来,跟从自己内心的选择。 “我不相信,深宫之中也会有真情的,他绝不会辜负我,我们有白首之约,他一定不会这样对我的!” 看着女人逐渐平静下来的面容,她冲她大吼出声。 她不会相信她的话,或许她的故事是真的,但是那只是皇上的错,不应该加到阿轩身上。 他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做出利用女人,绝情背义的事情来。 看她这个模样,音寻叹了口气。现在的她,与当年的自己何其想似,当时的她面对师傅的劝告,也是这样的反应。 她对他大吼,与他大吵一架,然后甩门而去,再不回头,身后传来他的叹息声,刺痛人心…… 相信自己的爱情,相信那个男人的承诺,离开自己最亲近的人,这是她的决定,可是却没想到,最后换来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悔恨。 “孩子,你已经陷进去了,不管怎么样,你要记住,帝王之家无真情,希望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辙……”,她叹息一声,便转身往里面走去。 只盼她能够平安吧,今日相识一场,她的性格很讨她喜欢,她也真心的希望,她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 可是这样的幸福,真的可以在这深宫里找到吗? 望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陈玥璃久久无法回神,脑海里不管回荡着女人的话。 帝王之家无真情,她竟然说帝王之无真情,这是真的吗?她又该相信吗?她不相信阿轩会欺骗她,甚至利用她,更不相信他会辜负她。 可是今日听到的这个故事又是如此的真实,让她无法忽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这里的,心中已经完全没有了来时的兴致,再美的景致都已经入不了她的眼。 心中思绪纷乱,不断回想着刚刚听到的一切。 为什么?在她好不容易坚定信念,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时候却有人告诉她,帝王之家无真情。 她说的言之切切,那种悲戚不是假的。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竟然坐拥南越天下,她竟然有眼无珠,还以为他是一个好皇帝。 对自己的妻子尚且如此,他的心该有多狠多硬,这样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去爱天下百姓。 仁者爱人,他不是仁者,却蒙蔽了所有人的眼睛。 阿轩知道这一切吗?还有襄王,他知道吗?自己的生母还活着,只是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他是她唯一牵念的儿子,他知道吗? 如果不知道,她该不该告诉他这一切,毕竟母子亲情最是真切,他们母子分隔多年,而那个女子又是这般思念他。 这样想着,她猛的撞到了一个硬物。 揉了揉额头,她缓缓抬起头来,只见男子一袭朝服站在她面前,脸上还带着一粒粒豆大的汗珠。 “阿轩?”,她有些疑惑,他不是去上朝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可是对方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把抱住了她。 “阿璃,你这样跑出来,我会担心的”,夜墨轩心中总算平静下来。一回来就找不到她,别提他有多担心了。 毕竟太子妃盯着她,经过这件事,襄王那边怕是也盯上她了,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怎么还到处乱跑。 听到他的话,陈玥璃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这样一个关心她的男人,绝不会是那个女子说的那样。她不应该动摇,应该相信他。 就算他的父亲做了可恨的事,也不应该转加到他身上。 “我没事,就是待在屋子里太闷了,所以才出来走走”,她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回报住他的背脊。 她暗暗告诉自己,只要他真心相待,她便不离不弃! 一副撒娇的语气,弄得夜墨轩无可奈何:“我知道你闲不住,但是以后你要出来就告诉我,我可以陪你,知道吗?” 她一定憋坏了吧,毕竟以前过惯了自由肆意的日子,现在却被关在宫里,会不舒服也很正常。 “不用这样小心吧,阿轩,我又不是一个弱女子,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的”,陈玥璃一脸不满,但是心中却充满了温暖。 被喜欢的人这样关心真的很幸福,她也很喜欢这种感觉,可是她不是一个依附男人而活的弱女子,她可以做的,远超出他的现象。 在这深宫里保护好自己,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知道你不是弱女子,但是有我陪着你,不是更好吗?”,拉起她的手往东宫走去,他悠然道。 他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现在后宫有皇后,朝堂又有一个襄王,他可谓是腹背受敌了。而且那个男人最是不择手段,难保为了对付他,他不会拿他身边的人下手。 母妃有父皇庇护,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她了。 “那好吧”,陈玥璃点头,冲他欣然一笑。 她当然想多和他待在一起,这也是她留下来唯一的目的,那就是要和他在一起。 “对了阿轩,你知不知道淑妃娘娘是怎么过世的?”,想了想,她还是决定探问一番。 听到她的话,夜墨轩蓦的停下步子,疑惑的看着她道:“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 对于那位淑妃娘娘,他已经没什么印象了。都说她是为了救父皇而死,他也没有过多关心。毕竟他和襄王一直处在对立面,而那个女人是他的生母。 阿璃刚进宫不久,怎么会突然问这件事。 “喔,我只是感到很好奇而已”,她有些心虚,对夜墨轩说了谎。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的。 她想,皇上既然免了她的死罪,又让她住在那里,一定是不想让人知道关于她的消息,而且那个女子之所以隐而不发,应该也不希望别人知道她的存在吧。 不管出于什么考虑,她都得暂时隐瞒这件事。 章节目录 第267章 风衽求见 夜墨轩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便也没有多想,只以为她真的是感到好奇而已。 “我只知道淑妃娘娘是为救父皇而死”,这也是实话。因为襄王的缘故,他并没有对那些陈年往事过多关心。 “喔”,原来他不知道,这么看来,襄王应该也不知晓。 这边他们二人拉着手温馨相处,可是却没有看见不远处站着的风妍若。她眼睁睁看着二人你侬我侬的一幕,手掌渐渐握紧,心中怒气冲天。 她以为太子哥哥不过当那个女人是一枚棋子,可是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景。 他们这样根本就像热恋中的男女,男子眼中的关切和深情都不是假的。 夜旭骗了她,其实他早就知道,太子哥哥已经爱上了这个女人,可是他却没有告诉她。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欺骗她。他说过,以后一定会娶她的,可是现在他却违背了自己的承诺,爱上了别的女人。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甚至逼着爹爹站在他这边,放着整个家族的前途与安危不顾,去帮他对抗势利强大的襄王。 她满心欢喜的等着他上门提亲,可是他却已经另结新欢,他这样做,到底将她置于何地? “小姐”,看着女子一脸暗淡是神色,身旁的丫鬟也很难过。 小姐是丞相府的掌上明珠,美名远扬,受到整个汴京贵族的追捧,可是她心中却始终只有太子殿下一个人。 她看着她这一路走来,对太子殿下的付出,她也一直觉得他们就是天生一对,以后一定会幸福的。可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个时候,小姐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被人横刀夺爱,任何人都会受不了的。 “我们走”,她豁然转身,心中震震。 既然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就该提前打算了,她绝不会坐以待毙的,无论如何,她都要嫁给太子哥哥。 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执念让她无法摆脱。 她的速度很快,仅仅第二天,风丞相便来求见夜墨轩了,这时候陈玥璃正在书房里给他磨墨,两人品诗谈句,一片温情脉脉,却被这不速之客打断了。 “风丞相有何事?”,上座的男子看着下面一袭墨蓝蟒袍的中年男人道。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凌厉的射向站在一旁的陈玥璃,就是这个丫头让她的宝贝女儿不高兴,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不管怎么样,他绝不会姑息。 见他视线扫过来,陈玥璃看的清楚,那里面分明含着一抹浓烈的不屑,好像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一缕草芥。 她心中明了,他女儿喜欢阿轩,而她现在身份尴尬,他讨厌她也是正常的。 想起风妍若,第一次见那个女子,她就看穿了她,看似柔弱,实则心机深沉,这样的人最是危险,现在看来她爹也不是个善茬。 “太子殿下,奴婢需不需要先出去呀?”,看向身边的男人,她状似随意的问道。 夜墨轩心里好笑,这丫头就是故意的,她这样说了,他还怎么开口让她走。 “不用了,你留下吧”,言罢,转眼看向下面的人道:“风丞相,不用避讳她,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其实对于风家,他还是很看重的,毕竟风家是个百年大族,根基深厚,得到他们的力量,对他来说大有裨益。 为了坐上那个位置,他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势利,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现在,他不仅不能得罪风家,还要对他们厚待有加。 夜墨轩开了口,风衽也没办法再说什么,所以便直接进入了主题:“太子殿下,臣今日前来是有一事要请求殿下,望殿下恩准。” 他如是说道,夜墨轩闻言心中一震,已经隐隐猜出了他的来意。 “丞相请讲,本宫能帮上忙的一定相助。” “太子殿下,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小女妍若与殿下青梅竹马,也倾心殿下多年,现在已经年芳十七,到了出嫁的时候了,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昨日若儿一回府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询问之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风家苦心经营多年,扶持他坐上太子的位置,现在又岂能让别人捷足先登。不管怎么样,若儿都要成为他未来唯一的皇后,这一点不可更改。 听到他的话,陈玥璃心中一阵,继而一片恍惚。 他们前日才提起这件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临了,尽管她已经知道他的选择,可是她心里还是怀着丝丝期待,希望他会拒绝。 视线扫过去,触及他一片平静的面庞,她的心也狠狠的揪紧。 夜墨轩同样也看着她,瞥见她脸上的暗淡神色,他心中有片刻的呆愣,可是很快便消散无形。 “若儿善良可爱,本宫甚是喜爱,但是太子妃已立,本宫只怕会委屈了她”,他声调柔和,眉头一皱,好似真的在担忧这件事,连陈玥璃看着,都已经分不清真假。 委屈了她,那她呢?她为了留在他身边,也放弃了自己的自由,放弃了自己的追求,难道不委屈吗。 尽管她明白他的不得以,可是她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心。 作为一个女子,又有谁不希望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厮守一生呢,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她注定是得不到的。 感情并不是一个可以用理智来衡量的东西,她的理智也说服不了自己的心。当听到他对别人关心切切,当看到他迎娶别人的时候,她还是会止不住的难受。 “这个太子殿下不用担心,若儿向来通情达理,不会计较这些的”,风衽兀自说道,话语里带着一丝喜悦。 他就知道,只要他提出来,太子殿下是不会拒绝的。毕竟风家,还是他最大的依仗。 少了这个势利,他在前朝的处境就会更加艰难。以太子殿下的心智,他自己会权衡利弊,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只要若儿高兴,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就心满意足了。而且他也相信自己的眼光,眼前这个男子绝不是池中之物,总有一天他会问鼎苍穹,到那个时候,他一定会扶若儿登上后位。 整个风家的前途,若儿的幸福皆系于此。 “既然殿下答应了,那臣就去求皇上赐婚可好”,风衽对他躬身一礼,征询似的问道。 夜墨轩看着他,终于点了点头:“既然若儿愿意嫁入东宫,那往后本宫一定照顾好她。” 章节目录 第268章 赐婚圣旨 陈玥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书房的,心神恍惚,每走一步都仿佛踩着虚幻的空气,不着地的感觉。 心头缭绕不散的都是男子一脸笑意说出愿娶他人的模样,一点不像作假,就像要迎娶自己心爱的人,那种幸福的表情。 现在连她都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真是假,他是虚情假意,抑或是真的喜欢风妍若。 毕竟他们有着十几年的情谊,可是她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个不速之客。如果没有她,他们一定会是很幸福的一对。 不管她怎么告诉自己,要相信他,可是她还是会忍不住怀疑,怀疑他们的感情。 什么时候,她竟然变得这么没有自信了。 心情纷乱如麻,做什么都失了兴致,此时此刻,一种浓烈的刺痛感充斥心间,徘徊不去。 明日皇上就会下旨赐婚了吧,他会穿上华贵的婚服,进入布置的一片艳红的婚房,和那个身着红裙的女子喝交杯酒,共赴云雨之欢…… 想着想着,她已经握紧了双手。 她陈玥璃什么时候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需要守着一个后妃成群的男人,整日里想着该怎么留住他的心。 以前那个洒脱的自己去了哪里,她再也找不回来了,自从爱上他,她就再也找不回以前的自己了。 这一夜,夜墨轩没有来找她,而是一个人待在书房里。 陈玥璃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来找她,也不想去想,早早的便睡下了,可是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辗转反侧至深夜,她都没有一点睡意。 第二天,阳光明媚的照耀着整个世界,一切都被笼罩在金色的阳光里面。 陈玥璃没有去找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没有出去。 因为等一会儿下了朝,皇上的圣旨就该要到东宫了,她不想亲耳听到,更不想亲眼看到。 她就是这么小气,不管有多少理由,她都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虽然他已经有了太子妃,但那是在她进入他的世界之前。 现在要她眼睁睁的看着他娶别人,她做不到。 而对于夜墨轩而言,这不过是一种政治手段,但是他也了解陈玥璃,知道她会很难受,所以现在先不去打扰她,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他想好好爱她,可是身处其位,他无可奈何。 “夜旭,你去阿璃那里守着,要是有什么事,马上来告诉我”,对身后的人吩咐一声,他始终放心不下她。 “是”,夜旭恭敬的回答。 他知道太子殿下对那个女子的感情,他们才刚在一起,殿下马上就要娶妻,她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至于风小姐,她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 想起那个女子,他心中滋味莫名。他自幼跟随太子殿下,每一次风妍若来找殿下,他都在旁边看着。 她对他深情厚谊,他也一直都知道。 摇了摇头,甩开脑子里混乱的思绪,他大步往前走去,那是殿下的家务事,不是他该操心的。 上朝的时候,风衽果然提出了这件事,而夜天行也欣然应允。 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琴妃和太子和好,对他也逐渐热切起来,他自然心情很好。 就这样,在百官的恭贺声中,夜墨轩接到了圣旨。 即使早他就知道,有一天,为了大业,他是必须要娶风妍若的,可是却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来的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接过圣旨的那一刻,他握紧了双手,脑子里都是陈玥璃黯然的样子。 林婉茹跪在他身边,唇畔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她就知道,风大小姐是坐不住的,眼见着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抢走,以她的性子,一定会出手。没只是没想到她还挺有能耐,这么快就可以嫁进东宫了。 太子殿下并不爱风妍若,所以她嫁过来对她也没有太大威胁,而且有她替她出手对付陈玥璃,可不是一件好事吗? 她刻意让人将那晚的事传到风府,又引着风妍若到御花园看见那一幕,这一番心思总算没有白费。 一时间,这件事传遍了大街小巷,人们纷纷议论起这件事,就连宫人们也不例外,无不在说着太子殿下和风打小姐多么般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 外面的喧哗陈玥璃都知道,只是她刻意不去听,不去看,只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三日,仅仅三日,他就要和风妍若成亲了,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能去做。尽管自己心里难过,她也只能忍着。 爱一个人就是这么无奈吗?会让自己越陷越深,无法自拔,只能独咽苦水。 她可以很豁达的告诉他,自己不在意,可是却欺骗不了自己。 很在意,很不情愿,很难过,这就是她现在的想法。可是这么久了,那个人都不来看看她,陪陪她,难道就不知道她现在很难过吗? 夜旭守在门外,看着禁闭的房门,心思定定。 这个女子,初见时她被人陷害下狱,那么的狼狈,和一个普通女人没有什么区别,殿下去找她也是为了她的身份,为了利用。 他当时也以为,她不过是一个乡野丫头,对他们唯一的用处也就是她的身份了。 可是后来,她有勇有谋,两次救太子殿下于危难,他也终于渐渐的对她产生敬佩之意,渐渐的接受了她。 可是这时候,却又出了这件事。无论怎么说,她始终只是一个女人,面对这一切,还是会为之感到痛苦。 而殿下这两日都没有来看过他,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也终于到了大婚的一日。 这日阳光依旧明媚,只是有些刺眼,照在脸上,甚至有一种无比的刺痛。 一大早,整个东宫便忙碌起来,宫人们无不步履匆匆,在为大婚做着准备,而陈玥璃,也终于走出了房门。 抬手挡住眼前刺目的阳光,她感觉很不舒服。这几日她都没怎么出来过,也难怪会不适应了。 “陈姑娘”,夜旭对她躬了躬身,表现的很是恭敬。 陈玥璃这才转过头来看着他,一袭黑衣,神色冷漠,像极了他们初见时的模样。 “夜侍卫,我出去走走,不用跟着我,你去守着太子殿下吧,今日他大婚,新娘又是风家的人,难保不会有人闹事。” 她看着他,如是说道,随即便准备举步往前。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木屋相遇 “陈姑娘,你还好吧”,他不由得出声道。 这个时候她还在想着殿下,让他心中滋味莫名。 今日殿下大婚,他们不确定襄王会不会有所行动,所以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她的提醒还是让他一震。 这个女子是真心爱着殿下的,面对这一切,她只是独自承受心中的痛苦,没有哭闹,也没有去阻止。其实她心里很明白,这件事对殿下的意义,所以才会默默看着这一切发生。 “我没事”,没想到他竟然会关心她,这让她心里一暖。 言罢,继续往前走去。 夜旭见状,只得随她去,然后赶紧去了书房见夜墨轩。 男子沉默半晌,随后只淡淡道:“难得她愿意出来,让她一个人静静吧。” 这几日对她来说是煎熬,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他刚刚对她表明了心意,眼见就要柳暗花明了,可是却又出了这件事。 他知道她心中难过,却又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她。 而且这几日人人都盯着东宫,他暂时不能和她走的太近,以免为她招来祸端。不说襄王一派,就是风家,也会视她为眼中钉。 “是”,夜旭自然明白他的顾虑,也没有再说什么。 那是个心性豁达的女子,想来她会想明白的。 御花园里一片绮丽,大树浓荫稠密,小草翠绿一片,无不张扬着盛夏的澎湃之气。 陈玥璃步行其间,心绪恍惚。 那日初到宫中,她想的是要怎么离开这里,那日离宫,她想的是要尽快忘记这一切,忘记那个人,昨日在这里,她想的是要和阿轩白头偕老,一生一世。 而现在,短短光景,她想的却是他大婚时的场景。 这些日子,她经历的事情仿佛比这十几年所有的事情都多,多到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 罢了,出去散散心吧,或许会好一点。 这样想着,她去了上次来的时候通过的那处冷宫,高墙深深,她运起轻功,一跃而起。 拍了拍手,她心下叹息。好久没有练功了,竟然都感觉有些生疏了。 走在繁华熙攘的街道上,陡然记起初来京城的时候,那个时候,她的心情何其愉悦,看到这样的繁华盛景,整个人只觉豁然开朗。 时移世易,彼时心绪不再,取而代之的只有丝丝茫然。 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可以去哪里,世界虽大,可是除了皇宫,她却已经无处可去。 就这样往前走着,不知不觉之间,渐渐的越走越偏僻,待到路的尽头,她才发现,自己居然走到了那个小木屋前。 这里依旧是当时的模样,丝毫没有变,风吹草荡,仿佛在欢迎她的到来一般。 她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 不知道那两位姑娘还在不在,上次她们救了她,她都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她们。 进去看看吧,反正她现在也无处可去。 推开门的一瞬间,却发现里面竟然空无一人,她一步步走进去,环视一圈,四周摆设依旧,和她走的时候一样。 看来她们也已经离开了,她今日注定是要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待着了。 脸上溢出一抹苦笑,似乎这个世界都和她对着干。 “陈姑娘!”,正当她万分失望的时候,突然一道清越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猛然回头,只见一袭白衣清华的女子款款而来。 直到她走到她面前停下,她才回过神来:“无心姑娘,你没走?”,她激动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喜悦。 依旧是冷漠的表情,漠然的眼神,可是给她的感觉却很亲切。 看着人儿一脸激动的模样,云冰颖冰寒的心有片刻的松动,竟然弥漫起一股暖意。 她仿佛又看见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每一次见她,她也总是这样激动的模样,跑过来一把抱住她。那个时候,她还总是说她没规矩,可是现在,她却十分怀念那个时候。 双亲俱全,姐妹情深,那个时候的她拥有了一切,可是却又在转瞬间失去。 “无心姑娘,你怎么了?”,看着她蓦然暗淡下来的神色,陈玥璃疑惑道。她总觉得,现在看到的才是真正的她,而不是那个冰寒冷漠的冷美人。 云冰颖摇摇头,眼神定定的看着她:“没事,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刚刚看到她一个人在街上走,她竟然情不自禁的跟了过来,却没想到她竟然来到了这里。 听到她的话,陈玥璃陡然沉默。是啊,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呢?她也不知道,只是心中似乎有一种力量,促使着她来到这里。 自从上次分别之后,她常常会想起这个浑身充满冷漠的女子,想着关于她的过去。 虽然那日她对她是不冷不热的,但是她还是感觉很温暖,那种感觉就好像亲姐姐一样。 “我也不知道,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来了”,她说的是实话,或许自己潜意识里是想来这里的吧,至于原因,她自己也不明白。 听了她的解释,云冰颖的脸上竟然不自觉露出一丝轻微的笑意。她的回答,她相信,因为她同样有这样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着她来这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愿意伤害她,或许只是因为她像极了昌平那丫头吧。 这些年来,她一直生活在愧悔和痛苦之中,难得见到一个和她如此相像的人,心中自然觉得很亲切。 “出了什么事吗?”,见她脸上虽有笑意,但是却含着丝丝忧伤,云冰颖不自觉问道。 没想到她这么快便看穿了她的伪装,陈玥璃感觉有些哽咽。 “无心姐姐,可以陪我走走吗?”,她开口,说出了她自己都觉得奇怪的话。 她们不过萍水相逢,她又凭什么要求别人陪她。 无心姐姐?她已经好久没有听到有人唤她姐姐了,这个时候,眼前的少女越发像昌平了。 云冰颖怔然,随即樱唇轻启:“好。” 她突然在想,如果她就是昌平该有多好,可是她也明白,那是不可能的,北齐的人找了她这么多年,都没有一点消息,她可能真的凶多吉少。 没想到她会答应,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让陈玥璃泪湿眼眶。 自从娘离开后,她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姐妹相依 很温暖,很幸福,就像亲人一样,在她难过的时候陪着她。 两人走在郊外的小路上,一股静谧流淌其间。风儿微微扬起,拂过面颊,带来丝丝痒意。 “无心姐姐,谢谢你愿意陪我”,陈玥璃看着身边的女子,心中一片感激。她们不过萍水相逢,她却愿意陪她。 云冰颖顿住步子,看着面前的少女,突然感觉一阵恍惚。 她又想起了昌平,那丫头每次都调皮捣蛋,可是只要她每次一喊她姐姐,她的心就软下来了,还会帮着她隐瞒。 “我也曾有一个妹妹,她如你一般单纯可爱,娇俏灵动,有她在的地方,总会伴随着许多的欢乐和笑声……” 情不自禁的说出那一切,她神色迷乱。 “那她现在在哪里?”,听着是一个很美好的故事,而且还和她很像,这让她产生丝丝好奇。 她的问题狠狠的撕裂了云冰颖的心,她只觉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 “她死了,被奸人害死了”,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转瞬间便消散了踪迹,徒留下浓浓的心伤。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陈玥璃怔住。 看着女子一脸平静的模样,可是她却仿佛能够感受到她心中浓烈的痛苦和绝望,那种湮灭一切的心酸苦恨。 这就是她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吗,冷漠似冰,都是源自过往所遭遇到的伤害。 被她的情绪所感染,陈玥璃有一瞬间忘记了一切,她不想这个女子如此难过,所以想也不想,她突然一把抱住了她。 “无心姐姐,你不要难过了,你妹妹也不想看到你这样。既然我跟她很像,那我以后就做你的妹妹好不好,我会代替她陪着你”,她言语切切,声声敲击在云冰颖的心上,夺了她的呼吸。 她没有预料到她会这么做,但是当她抱住她的时候,她真的不想再放开她了。 好熟悉的感觉,就像昌平每一次扑过来抱着她一样。 眼眶中隐有湿意泛滥,令她心中情绪莫名。 这么多年,她死死的封闭着自己的内心,抽除所有的感情,一心只为仇恨而活,可是现在,那被她压制在心底的一切再次涌上心头,竟然还是那么的清晰。 “好”,昌平,她在心中默念一声,脸上泪水滑落。 如果她还在,也会是这样,单纯善良,俏皮可爱,是她最爱的妹妹。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想要找到彼此的慰藉。 陈玥璃很开心,因为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女子,那种莫名的亲切感让她觉得无比的温暖和幸福。 “陈姑娘……”,云冰颖开口,有些不习惯。 “无心姐姐,既然我们是姐妹了,那就不要这样生分了,我娘叫我玥儿,你也叫我玥儿吧。” “好,玥……玥儿”,玥儿,还是歆儿,她多么希望,她们就是同一个人,多么希望,她的妹妹还活着。 陈玥璃的出现就如一道暖流注入她冷寂已久的心,成为她黑暗的世界里唯一的一道光。 “无心姐姐,你有过喜欢的人吗?”,她突然开口,带着一丝迷惑。 “喜欢的人……”,云冰颖心中一恸,喜欢的人,那个人,她几乎都快要忘记了,可是一旦提起来,却又是如此的清晰。 当年狠心离去,是因为她不想再有任何的牵绊,可是没想到,她终于还是没能忘得了他。 “如果你喜欢的人要娶别的女人,你会怎么办?”,陈玥璃感到茫然。今日便是他们的大婚之日,她之所以跑出来,就是不想亲眼见证那一切。 可是逃避只是一时的,到最后,她还是不得不面对。 见她这幅模样,云冰颖已经猜出其中缘由。这几日就属南越太子大婚这件事传的最厉害,她自然知道。 再联想到上次她身上的那块玉佩,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你喜欢夜墨轩”,她说的很肯定,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陈玥璃。 那个人的性命,她是一定要取的,只要他死了,就可以给那两个人重重一击。她也要让他们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但是对于这个女子,她真的不想看她受到伤害。就算她放弃,成全他们,可是帝王之家,哪来的真情,到最后,受伤的还是她自己。 “无心姐姐真聪明,我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爱上一国储君”,那个宁城的小女子,她何曾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她以为自己可以潇洒一世,最终却还是被感情束缚,像娘一样,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自己的一切。 “离开他吧”,这是云冰颖对她说的。别人都可以,但夜墨轩是那个女人的儿子,有其母必有其子,他也好不到哪去。 她担心到最后,她会后悔。 “你也认为他会辜负我吗?”,陈玥璃有些茫然,淑太妃是这样对她说的,眼前之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难道她的感情就真的那么不被看好吗? 可是尽管如此,她已经付出的感情,已经收不回来了,已经交付的真心,更收不回来了。 事到如今,就算明知前路艰难,她也只能继续走下去。 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娘要为了那样一个负心绝情的男人苦候一生,而她现在也陷入到了那样的漩涡里,无法自拔。 “是”,很冷漠的一个字,只要提起有关乔采钰和夜天行的任何事,云冰颖都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们一家个个都是心狠手辣之辈,跟他们打交道,不会有好下场。 陈玥璃听了她的话,突然轻轻的笑出了声:“我知道了,无心姐姐,我们不要再谈论他们了,今日天气很好,要不我们去骑马吧。” 强颜欢笑之下,她心中震荡难平。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无心姐姐对阿轩有很深的敌意。 云冰颖自然了解她的心思,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她怕她们再聊下去,只会伤了感情。 宽阔的原野,两个风华绝世的女子,一袭白衣倾城,一缕轻纱流转,两匹好马,并驾齐驱,在原野上自由的驰骋。 “无心姐姐……呵呵”,驾马向前,看着始终在她身旁的女子,陈玥璃心情大好。 没想到无心姐姐竟然有这么好的马技,她还真是找到志趣相投的人了。 “玥儿,慢点儿”,云冰颖也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意。 此情此景,真的像极了多年前,那个时候,他们三个人一起赛马时的光景。无忧无虑,自在徜徉,整个马场都洒满了他们的笑声。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再次错过 好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发自内心的快乐。 风月倾城,两人就这样忘情纵马,就好似忘记了一切痛苦和烦恼,完全沉浸在马场里。其间欢笑阵阵,醉人心魄。 直到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一日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天黑了”,陈玥璃叹息一声,心中有些沮丧。她多想就这样一直和无心姐姐待在一起,可以什么都不想,这样无忧无虑的多好。 见她如此模样,云冰颖何尝不是心有不舍。 她也想忘记一切,就这样和她一起忘情纵马,什么都不去想,暂时忘记那可悲的过往,忘记所有的仇恨,简简单单的只做自己。 她想,或许她是真的把眼前的这个女子当成昌平了吧。 “没事,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起赛马,快回去吧”,云冰颖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那我该怎么找你”,陈玥璃突然抬起头来,认真的问道。 “如果你想找我,就来这个小木屋,我会在这里的”,她不能暴露自己和襄王的关系,所以她不能说出襄王府,毕竟这个女子是站在太子那边的。 她虽然当她是妹妹,但是却也不会为了她放弃仇恨。 她的存在只会不断的提醒她,云家的覆灭,昌平的惨死,那一切她片刻不敢忘。 “好吧”,陈玥璃点头,露出一丝笑意。 不得不说,她真的已经当无心姐姐是她的亲姐姐了,在这波云诡谲的皇城,她总算还有一个亲人。 两人依依分别,陈玥璃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可是面对着满街喧哗,她又犯了难。今日和无心姐姐在一起还是很开心的,可是开心过后,她还是要面对皇宫里的一切。 夜幕将近,他们也要入洞房了吧。 她在想,自己跑出来一天了,他却没有来找他,也是,今日毕竟是他大喜的日子,为了风家,他怎么可能丢下新娘子不管呢。 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明知道那些都是不可能的。 一个人走在道路上,心思莫名,眼中隐有酸意。 思绪涣散的她,丝毫没有发现那冲她飞驰而来的马匹,眼见便要到了她面前,情势极其危急。 陈玥璃看着,心中不慌不忙,正准备施展功力躲开,可是却没想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腰际被人一把扶住,将她带到了一旁。 她靠在男子怀里,视线逐渐上移,却让她看到了一张永世难忘的脸。 俊郎天成的眉眼,黑曜石般璀璨的星眸,坚毅高挺的鼻翼下微微抿起的薄唇,整张脸如同刀削斧刻一般棱角分明,光华流转间,美到令人窒息。 他一袭紫衣,衣袍扬起,宛如谪仙下凡。 陈玥璃看的呆住,不是因为他的俊郎,而是因为那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看着他,心跳突然加快,整颗心就像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一样,那种浓烈似火的感觉顷刻间燃烧了她的理智。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她会感觉如此熟悉,她努力去回忆,可是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两人渐渐落在地上,男子没有放开她,目光紧锁着她的小脸。 好熟悉,这个女子给他的感觉好熟悉,就好像他们已经见过很多次一样,可是记忆里,除了歆儿,他不曾和其他女子有过接触。 没错,他就是萧君瑜,北齐的一国之主,盛世江山的一代帝王。 五年时间,他励精图治,带领着战后萧条的北齐江山逐渐走向盛世辉煌,百姓安居乐业,国家势力强盛。 而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子。 她仁德心善,她曾经说故过,希望天下不再有战乱,百姓可以幸福的生活。他当时答应她,一定会为她打造一个盛世天下,到时候携手并肩看江山如画。 可是她离开的太过突然,没能亲眼看到他为她做的一切。 到现在,他所要做的,已经不再只是打造一个和平世界,他要强大起来,强大到足够毁了乔家,灭了南越,杀了伤害过她的所有人。 理智很快战胜了情感,他缓缓放开她,淡淡道:“姑娘,你没事吧。” 她不是她,也不可能是她,他的歆儿惨死断崖,那一切深深的印刻在他脑子里,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他的梦魇。 就算别人跟她再像,那也不是她。 “没事,多谢公子相救”,离开他的怀抱,陈玥璃感激道。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的凝着他,片刻没有离开。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他抱住她的那一刻,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像是温暖,像是快乐,更像是幸福…… 摇了摇头,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阿轩今晚便要和风妍若进洞房了,她竟然还有心思去想别人。 “举手之劳而已,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在下还有事,就先走了”,萧君瑜对她很是客气,这种客气是对别人从来都不会有的。 他此次来南越,只是为了刺探一些消息。 经过这五年的发展,北齐已经有了和南越开战的能力,而且他想,西楚也是很愿意和他合作的。 不只是因为少陵此时在北齐,更因为歆儿的事,那个男人一定很乐意对南越开战。 他此次行踪隐秘,不能暴露身份,刚刚本不该管这件事,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竟然先他的思想做出了反应,想也不想的就冲上去了。 自从歆儿离开后,还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他这样克制不住情绪的,今日的事还真是奇怪。 陈玥璃站在原地,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个背影逐渐消失在不远处,始终不能回神。 心中却始终在想着,他是谁?她明明觉得熟悉,可是却想不起来,他们以前见过面吗?如果有,那一定是在她失去记忆之前。 她总感觉自己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事情,却又没有一点头绪。 算了,一切随缘吧,总有一天她会想起来的。摇了摇头,她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就这样再次错过,此时的两个人都不知道,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一次机会。在陈玥璃心中还保留着对他的感情,对夜墨轩陷入不深的之际,这已经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多年之后,再记起此时,方知命运弄人,不可逆转。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借酒浇愁 “君瑜,怎么了?”,拐角处,男子清华绝世,看着缓缓走来的人问道。 此次来南越,只是为了探查消息,他刚刚那么冲动的跑出去,万一被南越的人发现,那就麻烦了。 “没事,我们走吧”,萧君瑜只淡淡回答,表面没有任何起伏,可是心中却已经泛起阵阵涟漪。见他这样,慕少陵心里明白,他是又想起昌平了吧。 那丫头离开这些年,他看着这个男人为她空置后宫,夜夜孤灯独酌,其间心酸苦痛最是磨人。 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他不也是这样吗?那场事故之后,颖儿也随之而去,一夜间失去一切,他又能好的到哪里去呢? 皇宫内院此时红烛高挂,一片喜庆,夜墨轩着一袭红衣坐在宴席上,心中却难以平静。 这几日他一直不敢去见阿璃,他怕看到她难过的模样,他怕自己会为了她动摇,他逃避,却始终逃不了自己的心。 就像现在,如此高朋满座,可是他却满脑子都是那个女子的身影。 她回宫了吗?现在又在做些什么,她现在一定很难受吧。 这些想法搅扰着他混乱一片的思绪,让他片刻不能静下心来。 缓缓起身走到门外,看着一身黑衣的侍卫,他开口道:“夜旭。阿璃回来了吗?” 今日说要出去走走,他便想着,让她出去散散心也好,或许这样她会好受一点,至少不用亲眼看着他娶别人。 “殿下,还没有”,夜旭也有些担心,陈姑娘已经出去一整天了,皇宫里他都找遍了,都没有人。 “皇宫里都找过了?”,夜墨轩一震,心中涌起一抹浓浓的担忧。 难道她跑出宫了,她对这皇城并不熟悉,而且经过上次那件事,襄王一党一定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想要除之而后快,她现在这样跑出去,而且又不会武艺,一定很危险。 “都找过了,确实没有,属下想陈姑娘很可能出宫了”,看着眼前男子急切的模样,他心中叹息。 他明白殿下的顾虑,为了给风家留面子,为了保护陈姑娘,所以他才那样冷落她,但是他却没有想过,她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有什么事先拖着,不要让人怀疑”,言罢转身便往外走去,心里始终挂念着陈玥璃的安危。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夜旭无奈的摇了摇头。 殿下是真的陷入这段感情里了,而今日他又娶了风小姐,以后他们三人该怎么走下去。 黄昏渐暗,夜色越来越浓郁,就像夜墨轩此时的心情,他极速向前,只为尽快找到那个牵引他心绪的女子。 陈玥璃坐在酒肆里,一杯一杯的浓酒下肚,只觉得肚腹里一片火辣辣的,辣的她流出了眼泪。 曾经她盼望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现在她却不得不违背自己的心意,去成全自己喜欢的人娶别人,走到这一步,何其可悲可叹。 今夜他们就要洞房了,只要一想起那样的场景,她就觉得自己的脑子疼的厉害。 眼前渐渐有些模糊,在一片混沌之中,她终于走出了酒肆。 晚风吹的头疼,带着些许萧瑟的意味,仿佛能够读懂人的心意似的,显得那么凄凉。 她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几乎分不清方向。 可是就在这时候,突然有几个街市混混出现在她面前,他们身着布衣,头发披散着,只能用邋遢来形容。 几人朝着陈玥璃缓缓靠近,脸上扬起淫邪的笑容。 “小妞长得倒是不错,和万花楼的花魁比起来都丝毫不差啊,我们运气还真不错……” 他们嘴里不断吐出淫词艳语,令人反感。 看着他们,陈玥璃小脸上渐起笑意。她现在心情正不好,这些人正好拿来让她出出闷气。 还真是好久没有动过手了,不知道自己的功夫有没有生疏了。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她也一步步走过去。 “看来这娘们还挺厉害,不过爷就喜欢这样的”,为首一人哈哈大笑几声,越发兴奋起来。 这样标志的丫头可是很少见到的,今日让他们给遇到了,可不就是天上掉馅饼吗? “喜欢吗?那你们快过来啊”,陈玥璃笑看着他们,对他们勾了勾手指。 几人见状越发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朝她靠近,可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快要接近她的时候,陈玥璃突然出手。 她动作很快,几个起落便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毫无还手之力。 陈玥璃走过去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几人,樱唇微启道:“怎么样,还喜欢吗?” 她脸上的笑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好像只要他们再多说一个字,她就会再次出手。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言罢一溜烟便泡的无影无踪了。 心情突然好了一点,她恍然觉得,还是这种快意江湖的日子最舒心。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直接武力解决,不用费什么心思。 不像在那皇宫里,她什么都不能做,做任何事都要顾这顾那,束手束脚,而且还要整日里勾心斗角,累都累死了。 夜墨轩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找到陈玥璃的,他看着一群小混混从这个方向跑过去,他顺着往里走,便找到了那个令他牵肠挂肚的女子。 彼时她正坐在地上,醉意熏熏的模样,嘴里还在唱着什么。 没想到她竟然会跑出来喝酒,看着人儿这幅模样,夜墨轩只觉心疼不已。 当初是他欺骗了她的感情,可是当她真的陷入其中,他又不能给她一份完整的感情。她是那样豪爽的一个女子,现在却因为他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一片阴影落下,陈玥璃终于缓缓抬起头来。 眼前的影子有些模糊,而且背着光,她有些看不清楚她的模样。 “还敢来,看姑奶奶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们”,她很是粗鲁的大吼一声,便要撑着站起身来。 可是她喝了很多酒,现在根本站不起来,又跌坐下去。 就在夜墨轩准备去扶她的时候,她却突然大声哭了起来:“阿轩欺负我,你也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呜呜……” 她哭的很伤心,很肆意…… 见到她的眼泪,夜墨轩感觉自己的心都揪紧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哭的这么厉害,初见她时,她丧母失亲,都没有这样痛快淋漓的哭过一场。 心中越发揪痛起来,这件事终究伤害了她。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曾经承诺 “你知不知道,他要娶别人了,他不理我了,呜呜……”,都说酒后吐真言,她真真切切的表达了自己心底深深的痛苦。 夜墨轩再也看不下了,他缓缓蹲下身子,抬手将她拉入怀里。 “阿璃,我来了,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他的声音很轻,可是却让陈玥璃心头震震。 “阿轩,阿轩……你不是应该和风妍若洞房的吗?你回去吧,你走”,她知道这件事不应该怪他,他有他的理想和抱负,身处皇城,很多事他也是情非得已。 可是她真的没有办法不难过,或许她还没有适应这皇城里的生活吧。 陈玥璃推开他,只想自己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阿璃,你之于我,就好比水之于鱼,不可或缺。在我心里,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挚爱,不管我以后会有多少女人,都不会改变,你明不明白?” 他走到她面前,眼神定定的紧锁着她。 生在帝王之家是他的无奈,有很多事情他无可奈何,但是他能做的,就只有尽全力给她幸福。 这番话仿佛随风飘进了心里,陈玥璃就在他的话语里失了神,脚下再也迈不开步子。 “相信我好吗?阿璃,相信我们的感情,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在那毫无温暖的皇宫里”,眼里蓄满了浓密的情意,深邃的方法要刺痛人心。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顷刻间打湿了面颊。 她缓缓转身,一把抱住男人宽厚的腰身。再也忍不住声泪俱下:“对不起,是我太自私,只考虑到自己的感受,却没有想过你的为难。这些天你都没有来找过我,我以为你已经厌倦我了……” 感情可以将人变得面目全非,现在的她患得患失,紧紧守着自己的心,不敢轻易交付。 当阿轩说出那样一番话的时候,她才明白,从头到尾,他才是最难过的那个人,要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还要面对她的不理解。 “我之所以不来找你,那是因为我想要保护你,我不想风家人把视线转移到你身上来,我发誓,如果欺骗你,就……” 他想要解释清楚,想让这个女子相信他的话,可是话语未尽,便被陈玥璃阻止。 “别说了,我相信”,她抬手放在他唇边,声音带着一丝坚定。 到现在,她还有什么不明白呢?这几日她深陷感情中,身边什么事都看不清,也想不明白,其实只要她冷静下来,就应该明白他的顾虑的。 “阿轩,我们快回去吧,你这样跑出来,要是风姑娘知道就不好了”,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她离开男子的怀抱,赶紧道。 “走吧,走……”,话音未落,她缓缓跌落而下。 “阿璃”,夜墨轩心中一急,赶紧扶住她纤柔的腰肢,却发现人儿已经闭上了眼睛。 心中惊恐万状,他仔细查看一番,在确定她没什么事,只是醉酒之后才放下心来。 这丫头,怎么喝这么多酒。 等风妍若得到消息已经是午夜时分了,她一直端坐在婚房里,等着那个朝思暮想的男子前来,可是时间不短推移,却始终不见他的身影。 心中疑惑阵阵,她唤来流珠打听,才知道夜墨轩丢下她出宫找人,然后带着那个女人回了偏殿。 她猛然站起身来,直接掀开了红盖头,心中怒意渐起。 “小姐,你不能这样啊,这可不吉利”,流珠是风妍若的贴身丫鬟,自幼侍候在她身边,自然知道女子心中的不快。 殿下怎么能丢下小姐,他难道真的不顾一丝情意了吗。 小姐多年对他不离不弃,在他最艰难的时候,给他帮助和鼓励,还为他搭上整个风家,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小姐。 “不吉利?大婚之日,新郎跑掉,这又吉利吗?现在还有关吗?”,声音凄凉,话语里已经带了哭腔。 “流珠,太子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说过以后会娶我做他唯一的新娘,可是现在,他为什么要一次次辜负我。” 跳跃的烛火里,她反感看到了从前。 那是一个有些昏暗的屋子,少年落魄,她带了东西去看他,那个时候他对她说,以后会娶她。 看着周围红烛高挂,她心痛难耐。 他确实依言娶了她,可是这其中又有多少真心真情呢,如果她不是风家的女儿,他还会娶她吗? 正准备敲门的夜墨轩就在她的话语里顿住,心头震震。 是啊,他答应过若儿,以后会娶她,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喜欢别人,而她待他有恩,风家又是他必须依仗的势利,这一切顺理成章。 可是他没想到命运弄人,竟然让他遇到阿璃,并深深地爱上她。 时至今日,他可以兑现当初的承诺,却不能把自己的心给屋内的女子了。 终于,他还是推开了那扇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风妍若脸上由痛转喜,欣喜万分。 “太子哥哥,你终于来了”,她快步跑过去一把抱住他,抱的很紧很紧,不愿意放开:“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看来她是误会他了,只要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见他这样,夜墨轩心中真的很内疚,他决定不再欺骗她的感情,和她说清楚,若是她愿意,他就想办法送她出宫。 “若儿,你别这样,我有事想和你谈谈”,他缓缓推开她,菱唇微启。 风妍若楞楞的看着他,恍然发现,这个男人已经变了好多,蓦然让她有一种生疏感。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是那个女人吗? 见他就要开口,她赶紧阻止道:“你别说,什么都别说,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爹爹已经联系了所有交好的大臣,他们都愿意帮助你。” 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悲哀,什么时候,她竟然要靠这些来留住他的心了。 她能够猜想得到他要说什么,那些话一定不是她想听的,如果是这样,她宁愿不要知道。只要他还没有说出口,她就还有机会可以争一争。 “殿下,属下有事禀告”,突然,夜旭的声音再门外响起,打破了一室寂静。 “去书房等着”,随即看向身旁的女子,缓缓道:“今夜我有事处理,若儿,你早些休息”,言罢,决然转身,往外走去,只留下风妍若一个人楞楞的站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274章 恨意萌生 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风妍若几乎站立不稳,脚下一阵酸软。 其实她知道他要对她说什么,那一切残忍的事实,她无法接受,与其如此,她宁愿自欺欺人。 曾经的一切在脑海里不断掠过,心里是一阵锥心刺骨的痛。她不明白,自己是堂堂的臣相府千金,享有万千宠爱,现在何以走到这一步。 “都是因为陈玥璃,都是那个女人,如果没有她,太子哥哥不会这样对我的,都是因为她……”,心中急剧起伏,她一把挥落桌上茶盏,与地面相撞,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为什么?那个女人与他相识不过一月时日,却可以轻易夺走了太子哥哥的心,夺走了属于她的感情。 他们十几年情谊,却比不过他们萍水相逢吗? 她放肆的大哭着,为那段消逝的感情,更为可怜的自己。那哭声含着浓烈的伤痛,重重的击在心头,让人不忍。 “小姐……”,流珠在一旁看着,心疼不已。 小姐是那么善良美好的人,可是现在却被人如此伤害,要是老爷和夫人知道了,也一定会很难过的。 不如她把这一切告诉老爷,让他为小姐讨回公道。 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风妍若终于抬起头来:“流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这件事不要告诉爹爹。”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她终究还是做不出伤害那个人的事。 事到如今,已经无法改变,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挽回太子哥哥的心。或许,只要陈玥璃消失了,他的心就还会回到她身上。 “是”,流珠艰难回答道。她何尝不明白小姐的心思呢,她就是这么傻,什么事都为殿下考虑,可是那个男人又为她做了什么? 夜风有些萧瑟,夜旭站在夜墨轩身后,终于开了口:“殿下,请恕属下斗胆一言,我们现在不能得罪风家,而且您可否想过,说出那些话,风小姐该有多伤心。” 他承认,陈姑娘是一个很好的女子,有勇有谋,而且她的身份……陪在殿下身边有利无害。 可是风小姐为殿下付出了多少,他一直看在眼里。他不忍心看她受到伤害,自己身份卑微,无法照顾她,但他还是想守着她,看着她得到幸福。 “我知道了”,夜墨轩淡淡一句,完全不露情绪,可是他心里已经泛起波涛阵阵。 是啊,夜旭说的都是对的,他不能那么做,本以为对她说清楚是对她好,可是有些话一旦说出来了,牵扯的事情就会太多。 他现在还没有任性而为的资本。 坐在床边看着女子沉静的睡颜,他心中思绪混乱不堪。 如果她没有出现,或许他真的会一心一意的对待若儿,尽管他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但至少可以将她当做妻子,好好照顾她。 现在初尝情意,他才知道,原来感情是这样一个磨人的东西,可是搅乱人的思绪,打乱人的步伐。 身在皇家,他注定是给不起她一份完整的感情了。 起身欲走,却被女子冰凉的小手握住,她握的很紧,眉头蹙起,嘴里喃喃说着什么:“阿轩,不要离开我……” 她在梦里,依然在想着他。 这个认知让夜墨轩心中更是难过。 本来只打算过来看看她就走的,以免风家不满,可是看着女子紧握的柔夷,他突然迈不开步子。 复又在床边坐下来,他抬手,抚上她精致的眉眼,脑海里出现的全是他们在一起的画面。每次只要一想起那一切,他就会不自觉的觉得心情很好。 这就是爱情吧,他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离不开她了,也越来越贪念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 他多想放弃这里的一切,皇位之争,尔虞我诈,带着她归隐田园,做一对普通夫妻。可是身为南越储君,他对国家有着推卸不了的责任,还有自己满心的抱负,让他不能只为她一人而活。 翌日 天气晴好,陈玥璃揉了揉发痛的额头,缓缓下了床。 记得昨晚喝多了,然后遇到了阿轩,难道是他送她回来的,这么说,那些都不是梦。 想起他丢下风妍若,跑出来找她,她心中竟然浮现起一丝喜悦。 这就是女人的嫉妒心吗?未曾想过,有朝一日,她也会有这种小女儿情绪。 打开门的那一刻,耀眼的阳光刺痛眼目,可是她却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反而心情大好。 他们昨晚也算是解开误会了吧。他冷落她这几日,不是因为厌倦她了,而是因为风家,也是为了顾忌她的安危。 这么一想,她心里就跟抹了蜜似的。 几家欢喜几家愁,当风妍若和林婉茹知道夜墨轩昨晚在陈玥璃那里待了一夜的时候,两人无不是恨意盈然。 不过林婉茹更沉得住气,她毕竟待在后宫多年,很多事情已经深谙其道,但风妍若就没有那么好脾气了,昨日是她大婚的日子,夜墨轩丢下她,却跑去找陈玥璃,这事一传出去,她马上就成了一个大笑话。 对于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她又怎么可能放过呢。 此时正是早晨,夜墨轩去了朝堂,东宫里一片寂静,却被容音殿的一道巨响划破了。 看着地上碎裂的花瓶,风妍若突然道:“流珠,去传陈玥璃过来觐见”,太子哥哥这样对她,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她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出了这口恶气。 至于太子哥哥,她就不相信,他真的会为了一个下人惩罚她,毕竟是他对不起她在先,而且只要风家不倒,她就有所依仗。 爹爹在朝中的势利不小,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娶她的原因,风家于他而言,还是至关重要的。 “是”,流珠恭敬一礼,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当她快步来到陈玥璃住的偏殿的时候,女子刚刚梳洗完毕,明眸善睐,果然是一副好模样,难怪能把太子殿下迷的神魂颠倒。 “陈姑娘,侧妃娘娘宣你去容音殿觐见”,这样一句话砸过来,把陈玥璃弄得怔住。 侧妃娘娘,就是风妍若吗?因为太子已有太子妃,所以尽管风家势大,她依然只能做侧妃。 “请问侧妃娘娘宣我有什么事吗?”,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很没底。风妍若看似单纯,实则也不是个简单的人,从她上次看她的眼神她就知道。 章节目录 第275章 遭受私刑 “姑娘去了就知道了”,流珠很是不耐,大声言道。 陈玥璃心中已经已经打起了鼓,她很清楚,这一趟怕没有了什么好事。可是现在她不过是一个丫鬟,根本没资格说不。 “好,那我们走吧”,犹豫片刻,她终于启唇道。 要说怕,她还真没什么好怕的,如果她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那她还怎么在这深宫里待下去,而且有阿轩在,想来风妍若也不敢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这样想着,她抬步往外走去。 来到容音殿的时候,她还是被眼前华丽的宫殿惊住。忍不住感叹,果然是太子侧妃,果然是风家,那个女子可谓是风光无限了。 看着上座一袭华丽衣裙的女子,浓妆淡抹,已经没了初见时的朴素,处处透着一股高贵的气质。 “奴婢参见侧妃娘娘”,她缓缓跪下来,对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她懂。况且她也不想多生是非,给阿轩惹来麻烦。 “陈姑娘,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看看”,她声音阴柔,带着一丝邪恶的意味。 “是”,陈玥璃依言照做,不想得罪她。可是她根本想不到,风妍若今天就是来找茬的。 缓缓步下贵妃榻,她绕着她走了好几圈,嘴里念念有词:“果然是好相貌,难怪能把太子哥哥迷的神魂颠倒,陈玥璃,你本事不小啊……” 似赞似叹的一番话,说的陈玥璃莫名其妙。 “侧妃娘娘,您什么意思?”,她们上次匆匆一面,她好像并没有得罪她吧。 “呵呵……什么意思?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昨夜是本宫大喜的日子,可是殿下却在你那里待了一夜,还是你想说,你根本不知道?” 一想起那些,她就感觉心中怒意滔天,想要毁掉一切。 听了她的话,陈玥璃着实很震惊。原来那些都是真的,昨晚她感觉到有一个人一直陪着她,可是她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她知道夜墨轩是一个顾大局的人,为了给风家留面子,他怎么都该和风妍若洞房才是,他怎么会…… “无话可说了吗?你勾引主子,是不是该受到惩罚?”,见她沉默,风妍若心中怒气更甚。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嚣张了,在她的大婚之夜,她竟然勾引太子哥哥去她那里,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想她堂堂臣相府千金,现在却被人看笑话,叫她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侧妃娘娘,你听我解释”,她急切的想要解释,可是对方根本不给她机会。 “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本宫今日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勾引主子的贱婢”,她一挥衣袖,缓缓回到了榻上。 “来人,给我掌嘴”,她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对身边的宫女道。 “是”,宫女恭敬的应了,便要向陈玥璃走来。 没想到她会这样,竟然全然不顾后果,还是说她有所依仗。陈玥璃猛的站起身,视线射向风妍若:“侧妃娘娘,我是太子殿下的宫女,你没有资格处置我。” 她进宫不久,身上尚且带着些江湖儿女的豪气,她可以隐忍的给她下跪行礼,但是她绝不会放任别人欺负自己。 “好大的口气,本宫就要看看,太子哥哥到底会不会护着你,来人,把她给我按住”,风妍若冷厉一笑,心中越发愤恨。 她越是提夜墨轩,她心中就越难受,那种感觉好似要把她的心撕裂一般。 她话音一落,几个太监便走了进来,他们直奔陈玥璃而来,在她面前停下,就想要伸手去压住她。 “你!”,陈玥璃后退一步,心中也来了怒气。这些人都这么不讲理吗?是了,这里是皇宫,多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事。 可是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任人宰割。 缓缓握紧了拳头,心中如同蓄着一股风暴,她就想要出手。可是这个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女子语重心长的声音——玥儿,你记住,不要轻易在别人面前露出自己的本领。 又是谁在对她说——皇宫风云诡谲,一生都不要再踏入那里。 两道声音交织不去,搅扰得她头痛不已。娘让她不要轻易露出自己的本事,这是为什么,她想不明白。 她更想不明白的是,那个叫她不要进宫的女人是谁,为什么她的声音那么悲伤,每每想起,都让她心痛难当。 就在她这一愣神间,几个太监已经架住了她。 陈玥璃下意识想要反抗,可是想起娘对她的叮嘱,她眸华微垂,缓缓放开了紧握的手。 虽然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那样说,但是那个女子蕙质兰心,她之所以这样叮嘱她,一定有她的道理。 或许跟她的失忆有关,毕竟娘是唯一可能知道有关她过往的人。 这个时候,她选择相信她,不到关键时刻,她不会轻易施展自己的功夫。 就这样,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几人按在地上,一个宫女朝她走来,她清楚的听到响亮的巴掌声,感受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不知道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她感到有些恍惚。 脸上有些湿意,流进嘴里,带着些许腥味。 “把她给我丢出去,跪到太阳西沉为止”,见她毫不反抗的模样,风妍若突然失了兴致,直接下令道。 “流珠,去看着她”,她复又补充一句。 这一番下来,太阳渐渐升起来,也逐渐散发着灼灼的热气。被他们粗鲁的丢在地上,与地面相撞,传来一股疼痛。 陈玥璃抬起满面血色的脸,缓缓跪直了身子,不卑不亢,气质盈然。 今日,她选择隐忍,因为昨夜的事,确实是她对不起她,如果这样可以让那个女子消气,那她就忍一忍。 她不想给阿轩惹麻烦,也不想他为了她得罪风家,妨碍了大业。 日头渐渐浓烈,她一直静静地跪着,直到心神恍惚,眼前渐渐模糊,迷离…… 夜墨轩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容音殿的。接住女子缓缓滑落的身子,看着她满脸的伤,他心中惊痛不已。 “阿璃”,他唤她,带着些沉痛。 他怎么忘了这件事,昨夜自己留在她那里,若儿一定会不高兴,可是他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 在他心里,那个女子虽然有些娇蛮,但是心地还是善良的,岂料她今日竟然对阿璃做出这样的事来。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满心愧疚 “阿轩……”,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陈玥璃一阵恍惚。 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来救她的,他来了,她就可以放心了。就这样,她靠在他怀里失去了意识。 见她如此模样,夜墨轩心中沉怒,就想要去找风妍若,却被随之赶来的夜旭阻止:“殿下,先为陈姑娘治伤要紧啊。” 听了他的话,夜墨轩渐渐冷静下来,视线凌厉的射向站在一旁的流珠:“告诉你主子,叫她好自为之。” 风妍若确实算的很准,即使她现在对陈玥璃做了什么,他也不能直接处置她。因为他还必须要依仗风家的势力。 俯身抱起女子柔软的身子,他一步步走了出去。 风妍若靠在窗边,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心痛难当,泪如泉涌。眼见着那个女男人对陈玥璃关怀切切,可是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曾经,他也曾这样悉心呵护过她,可是现在,这个女人一出现,什么都变了。 她恨,可是却无可奈何。 夜旭早已经发现了她的存在,也看见了她脸上的泪痕,不由得觉得很心疼。 今日之事,虽然她做的有些过分,可是昨夜殿下弃她一人独守空房,对她来说,也必定不好过。他多想揽她入怀,好好安慰她,可是他没有那个资格,唯有默默守候。 他突然在想,如果当初他就杀了陈玥璃,是不是她就可以得到幸福了? 怀抱着女子虚软的身子,夜墨轩心急如焚。她脸上的伤,身上的痛,无不刺痛他的每一根神经。 没想到短短一日她就出了这样的事,他怎么都想不到若儿会这样对她。 烈日灼心,他却觉得一阵冷寒。如果她有事,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群太医被火急火燎的叫到了东宫,却没想到竟然是为一个宫女治伤,可是有太子殿下站在一旁,他们丝毫不敢怠慢。 细细诊治过后,他们给出了结论:“启禀太子殿下,这位姑娘没什么大碍,老臣去配些药,只要按时涂抹面部,按时服用,好好调理几日就没事了。” 他们是处于深宫中的太医,那日大殿上的事被夜天行下令隐瞒,所以他们自然不知道陈玥璃的存在。 听了他们的话,夜墨轩深深的出了口气,心情终于放松下来。 他这是关心则乱啊,看来若儿还是有分寸的,也许她只是想要出口气罢了。 坐在床边看着她,两日之内,她两次静静的躺在床上,却都是为了他。为他吃醋,为他隐忍,都是因为他。 他心中明白,以阿璃的能力,要想保护自己根本没有问题。她之所以会去容音殿,都是为了他。 这个女子真的懂事的令人心痛,就连心中难过,也从不在他面前表露,只是自己一个人独酌独饮。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殿下,药来了”,兰卉端着热腾腾的药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瓶药膏。 夜墨轩点点头:“拿过来吧。” 兰卉走进,想要帮陈玥璃喂药,却被夜墨轩阻止了:“药放下,本宫自己来”,他看着女子沉静的睡颜,眼神很是温柔。 这个时候,他只想陪在她身边,亲自照顾她。 “是”,兰卉恭敬一礼,心中却很是惊讶。一向清心寡欲的太子殿下竟然会对一个女子如此好,还真的奇怪。 殿门缓缓关上,室内归于一片寂静。 拿起手边的药膏,他轻柔的抹在她脸上伤处,小心翼翼,唯恐弄痛了她。 “阿璃,你怎么这么不知道保护自己呢?你难道不知道,看着你受伤,我会有多难过吗?告诉你,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你是我的女人,我会为你撑起一片天地……”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心中很是内疚,也很是挫败,他堂堂男儿,竟然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男人却没有发现,床上人儿微动的睫毛。 陈玥璃是被痛醒的,那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感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听到男子铮铮的话语,那么情真意切,那么霸道,可是却让她感到十足的温暖。 她就像这样,静静的听他说完。 “这药有些苦,不过我喂你,就不苦了”,他这样说完,还不待陈玥璃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就感觉唇上一凉,随即苦涩的药汁入口。 “啊……”,她心中一惊,猛的睁开了迷蒙的双眼。 对上男人灿若星辰的双眸,她睁大了眼睛,赶紧道:“我……我自己来。” 看来装不下去了啊,每次他做出这样亲密的动作,都可以拆穿她所有的伪装。 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药碗,她咕哝咕哝灌了下去,呛的她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然后才感觉喉咙上一阵苦涩。 见她这样,夜墨轩心中一松,脸上扬起一丝笑意。 他拍着陈玥璃的背,见她不再继续咳嗽,然后又将手边的蜜饯塞到了她的樱桃小嘴里。 就知道这丫头怕苦,上次喝药的时候他就见识过了,所以他提前准备好了蜜饯。 “听也听够了,总算知道睁眼了?”,他一脸戏谑凝视着她,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弄得陈玥璃一阵尴尬。 不就是装昏迷吗?怎么还会被他发现了,以前每次装,孜墨都不会发现的。 “你都知道啊”,她都不知道她怎么会问出这么傻的问题。 夜墨轩静静的看着她,随意的点了点头,本来他也没有发现,只是她唇边扬起的丝丝笑意,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原来是这样啊”,她瞬间懊悔,她只知道自己心情大好,却没想到竟然不自觉笑出来了。 “当然,不然怎么会趁机占你便宜啊”,夜墨轩调侃道。 听着他的话,陈玥璃突然沉默:“我现在这个样子,你也下得了口,我都不得不佩服你了。” 她本是开玩笑似的说说,可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句话再次提醒了夜墨轩,今日发生的一切。他定定的看着她,神色逐渐黯淡:“阿璃,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昨夜他只考虑到了自己的感受,却没有想过她的处境,如若不然,今日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这不是你的错,好啦,我不怪你”,拉起他宽厚的大手,樱唇吐出轻柔的字句:“喔,对了,今天的事,你不要去找风……侧妃娘娘,就让这件事过去吧。”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宫女兰卉 她不想让他为了她跟风家起冲突,而且毕竟风妍若和他也有多年情意,她不想破坏他们的感情。 “阿璃,谢谢你”,这个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这个女子处处为他考虑,让他感觉无地自容。 她聪慧机敏,洞悉局势,知道他不能因为这件事对上风家,也知道他对若儿的不忍。 “好啦,没事的,再说昨晚也确实是我们对不起她,你……去看看她吧”,其实她真的没有这么大度,把自己喜欢的人推给别人。 只是因为她对风妍若尚存一丝同情,同为女子,她得到了阿轩的爱,而她却是爱而不得,而且她也希望,能够化解她心中的怨恨,不再让阿轩为难。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她”,夜墨轩沉默片刻,还是答应了她。 她说的对,昨夜的事是他对不起她,也许就是因为这样,若儿才会拿阿璃出气,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跟她道歉,他也希望,能够消除她心中的怨念。 “兰卉”,他转身冲着殿外大喊一声,随即一个亭亭玉立的清秀女子走了近来。 夜墨轩再次开口:“兰卉,从现在起你就待在这里,好好照顾陈姑娘”,他不放心再让她一个人,有兰卉在,如果有什么事,他就可以及时知道。 “是”,兰卉对着两人行了一礼,很是恭敬。 再次看了陈玥璃一眼,夜墨轩终于提步往外走去。 “奴婢参见陈姑娘”,兰卉突然对着陈玥璃跪下来,吓了她一跳。 “你干什么?快起来啊”,本来让兰卉留下就已经不合礼数了,可是她不愿辜负阿轩的好意,所以接受了她。 她现在这样朝她跪下有又是怎么回事。 她一把掀开被子,就要去扶起兰卉,却因为身子虚软,差点跌倒在地,幸好兰卉及时扶住了她。 “谢谢你愿意留下来照顾我,不过我不是主子,你不用对我行礼,如果你愿意,我们就做姐妹怎么样?” 她不喜欢别人跪在她面前,那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她总觉得,世间万物都是平等的,没有谁就比谁高贵,这也是她对皇宫反感的一个原因。 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兰卉一下子愣住:“陈姑娘,你……” 她自幼入宫,在宫中见惯了主子们的颐指气使,太子殿下把她指给这个女子,她想着,也不过是换一个主子伺候而已,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说要和她做姐妹。 心中突然盈满了感动,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叫我阿璃就好了”,她这样说道,可是想了想,这可是夜墨轩专用的称呼,他知道了不高兴怎么办。 而且在这等级观念深重的宫廷里,他一定不能适应她这样。 那家伙可是小气得很,摇了摇头,再次启唇道:“算了,看样子我比你大一点,你还是叫我姐姐吧。” 她自顾自说着,却没有发现身边的女子早已经变了脸色,眼中渐渐涌起一股泪意,兰卉心情骤起骤落,无以言喻。 “陈姑娘,谢谢你没有把我当奴婢看待”,她激动道,心中已经决定,以后要好好照顾这个善良的女子。 深宫冷漠,下人更是命贱,他们过着没有任何尊严的生活,随时都可能丢了性命,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真心把她当成人看待。 “你又忘了,该叫我什么?”,陈玥璃小脸一瞥,装作生气的模样。 她从来就是一个闲不住的性子,现在有兰卉陪着她,她也可以过得充实一点,这也是好事一桩啊。 “陈姐姐,你名字真好听”,她不再扭捏,真心夸赞道。 脑海里不自觉响起一道声音:“玥璃姐姐,你名字真好听”,女孩笑颜灿烂如花,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那里面盈满了真心的赞叹。 心头渐渐涌起一丝失落,她都好久没有见到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相处多年,感情自然深厚,她是真的很想念他们。 “谢谢兰卉,你名字也很好听啊,”她展颜一笑,吟道:“庭樾荫浓,半藏莺语,畹兰花减,时有蜂忙。” 她真的是语出惊人,令兰卉一震。 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有如此才学,虽然她听不懂,但是凭感觉她就知道,这诗句很美,而且是关于兰花的。 “陈姐姐,你还是个才女啊”,她发自真心的赞叹道。 她看着她,随意开口:“我跟你一样,也是丫鬟出身,其实我们没什么不同,只是以前跟着小姐学过一点皮毛而已。” 她说的有些谦虚了,记得那时跟在陶映雪身边,她总能最快的理解先生的意思,表现的出人意料,完全不像一个十岁的小女孩。 其实她还是很骄傲的,自己有这样的天赋,才不会被人看扁。 “好了,快躺下休息吧,你身体现在很虚弱”,兰卉会心一笑,是真的拿陈玥璃当好姐妹了,只要她不嫌弃,她就留在她身边,好好照顾她。 “嗯……”,在她的餐搀扶下上了床,她心中温暖。 其实这皇宫之中也并没有外人所想的那么可怕,在这里还是有很多好人的,就比如兰卉这样的姑娘,真的和她性情相投。 另一边,夜墨轩犹豫片刻,还是推开了容音殿的殿门。 彼时风妍若正坐在床榻边,暗自抹泪,明亮的烛火映衬着她满面的泪痕越发清晰可见。 听见开门的声音,她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来人,待看清是夜墨轩,她心中激动,直接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身子。 “太子哥哥,你来看若儿了吗?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脸上渐染一丝笑意,她高兴不已,心情却在下一刻降到了冰点。 夜墨轩缓缓推开她,认真道:“若儿,昨夜的事,我向你道歉,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为难陈玥璃。” 他对风妍若有感情不假,但那只是兄妹之情,他不想伤害她,可是他也不想伤害阿璃。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应该跟她说清楚。 闻他此言,风妍若缓缓握紧了拳头,心中震荡起伏,可是她却丝毫不显,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放开了紧握的手掌。 “对不起,太子哥哥,我不知道你那么在意陈姑娘,我只是心中委屈,想要发泄一下,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这样了”,她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貌似诚恳的对夜墨轩说出这番话。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再探淑妃 这次确实是她太冲动了,只想好好发泄自己的情绪,却没有考虑过,她这样做会把自己喜欢的人推得更远。 这一夜,她也算想明白了,就算她心中再恨,也不能直接表现出来。 “太子哥哥,这次是若儿不对,既然是你在乎的人,那我以后会拿她当亲姐妹一样,替你保护好她”,抬手拉住男子的手掌,她一脸愧疚之色。 为了得到他的心,她什么都可以忍耐,哪怕是对自己的敌人屈尊降贵也没关系。 她的方法确实很有效,听到她这样说,夜墨轩心头一松。 他就知道若儿不是这样的人,他们相处多年,她一直都是善良单纯的,之所以会那样对阿璃,都是因为他对不起她。 说到底,这些都不是她的错。 “若儿,我相信你”,他回握住她的柔夷,带着她到桌边坐下。 见他如此,风妍若终于会心一笑,眼眶中隐有泪光闪现。这样的温情脉脉,他们之间已经多久没有过了。 她很贪念这样的感觉,可是却又觉得有些可悲。现在她想要获得他的目光,竟然要靠那个女人吗?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已经接受了她,这已经很好了。 “太子哥哥,我知道你的心已经不在我身上,但是我对你的感情永远不会变,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声音有些喑哑,她说的艰难。 是的,不论等多久,她都会一直等下去。她风妍若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放弃二字,更没有谦让二字,属于她的,她都会全部拿回来,任何人都抢不走。 “若儿……”,她的话情真意切,竟然让夜墨轩无言以对。 这个女子对他多年陪伴,不离不弃,她对他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要不是阿璃的出现,他不会辜负她,即使他并不爱她,也会为她筑起一片美好的幻境。 可是现在,到底是他伤害了她。 “你好好休息”,屋里的气氛有些压抑,让他想要逃离。再留下来,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他承认,看到阿璃被她责罚成那样,他心中充满了愤怒,可是当了解了其中缘由,他心里便只剩下了愧疚。 “太子哥哥”,见他要走,风妍若赶紧喊出声,顺利的阻止了他的脚步。见他停步,她急切道:“留下来陪我用晚膳好吗?” 夜墨轩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或许现在,他能够弥补她的,就是满足她的这些小愿望了吧。 天色越来越暗,陈玥璃静静躺在床上,在兰卉第无数次叫她吃饭之后,她终于起了身。 “太子殿下回来了吗?”,她状似随意的问道,带着一丝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期盼。他已经去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难道他今晚会留在容音殿过夜吗?这个认知,让她一阵难受。 说到底她还是一个小气的人,她不想阿轩走向别人,在她心底,是希望他能够回来的。 可是现在看来,他今晚是不会回来了。风妍若毕竟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而且他们还有这么多年的情意,他就算留在她那里也很正常的吧。 明明这些道理她都懂,可是却还是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酸涩。 见她这个样子,兰卉心中明了。虽然短短一日,但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她看在眼里。她知道,陈玥璃和夜墨轩是真心相爱的。 她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其实心里是很希望他回来的。 “太子殿下派人来报,今晚会在容音殿用晚膳,陈姐姐,你就先别等了”,她走进一步,看着她道。 宫中的事情她多少知道一些,风家对太子殿下的意义她也明白,所以才更加心疼她。 世事多无奈,她没有什么背景,在这深宫中,注定会走的很艰难。 “我知道了”,恍惚的回答,随即她在兰卉的搀扶下起身,看着满桌的饭菜,她却没有任何食欲。要是放在以前,看着这么多好吃的,她一定会很高兴,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没吃几口便放下了碗筷,突然想起什么,她转而对兰卉道:“兰卉,天色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 “可是……” 她话音未落便被陈玥璃打断了:“放心吧,我吃完就休息,这些明日再收拾吧。” 见她这样说,兰卉终于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站起身子,陈玥璃快速的把桌上的菜放进食盒里,然后熄灭了烛火,打开门走了出去。 黑暗的夜色里,她一手掌灯,一手提着食盒,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往前走去。 上次一别匆忙,也不知道淑太妃娘娘怎么样了。 当时她被自己的情绪左右,对她的态度不太好,现在怎么都该来看看她才是。 还是这个地方,有着熟悉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只来过这里一次,她就再也忘不了这个地方了。可能是因为那个可怜的女人,为了那个悲伤的故事。 推开门走了进去,她犹疑片刻,终于推开了殿门。 彼时音寻正坐在桌案旁,托腮静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室内被一片沉默包围,透着丝丝凄凉的韵味。 不得不说,她心中是真的很同情这个女子。被爱人背弃,骨肉分离,她一定过得很孤独吧。 “淑太妃娘娘”,她开口,带进外面寒凉的夜色。 音寻闻言抬起头来,整个人浑身一震,待看清女子绝世的面庞,她突然会心一笑:“孩子,你来啦。” 就是这样似怨似抑的一道声音,却又含着一丝浓浓的哀伤,触动人的心弦。 她曾经觉得娘很可怜,被爱人欺骗背叛,可是这个女子,她所遭遇过的一切更令她难受。有些时候,她也开始相信她的话。 她所见到的,这些善良美好的女子最后都被薄情寡义的男人抛弃,难道好人注定会受到伤害吗? “淑太妃娘娘,我给您带了一些吃的,我们一起吃吧”,反正她一个人完全吃不下,倒不如找个人解解闷。 一想到阿轩留在容音殿,她就食不能安,夜不能寐。 见她走过来,音寻神色莫名。 “没想到你还愿意来看我这个废人”,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已经太久没有人关心过她了,这样的感觉让她很温暖。 上次她们不欢而散,还以为她不会再来了。 “怎么会呢?您是好人,虽然我没有经历过您所经历的一切,但是那些都不是您的错。您走到这一步,阿轩的母亲也有责任。”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殷切嘱托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是音寻已经懂了她的意思。她是想要帮乔采钰赎罪,为了那个她喜欢的男人。 见她没有说话,陈玥璃再次开口道:“淑太妃娘娘,我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您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能帮忙的我一定帮。” 其实她是希望可以化解阿轩他母亲和这个女子的恩怨,毕竟仇恨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什么都愿意为那个人做吗?”,她开口,带着浓浓的叹息。 如此的痴情,这么傻傻的付出,这个女子与她当年如出一辙,甚至比她还要深情。她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她已经看出来什么了吧。 她是害怕她会伤害她的心上人,所以才会来的。 “是”,陈玥璃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但她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为了阿轩,她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他能够平安幸福。 音寻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 “你都看出来了……”,一道浓烈的叹息声飘散再空气中,带着丝丝恍惚。 陈玥璃一怔,随即淡淡的点了点头。 是的,她早就想清楚了,这个女子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从她讲述的故事里,她就知道,她的背景没有那么简单,而那个故事,她也并没有讲完整。 她感觉得到,她的心是浓烈的,甚至尚且带着江湖儿女的豪气。 这样的女子,她不相信在被爱人背叛之后,她还会愿意困居这个地方,其中一定是有原因的。而她的蓄势不发,也让她疑惑。 她知道她不简单,而且她又是襄王的母亲,她真的很担心,她会对阿轩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呵……你是第一个这么懂我的人,可惜,那个男人却不懂”,她似是陷入了回忆里,不能自拔。 当初他放任乔采钰陷害她,无情无义。但是他也知道以她的性格,一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为了保护那个女人,他甚至想要杀了她。 可是他也明白,他根本杀不了她。 音家虽然已经隐退多年,但多年前也曾是风靡武林的百年望族,门下弟子个个武功高强,作为音家千金的她自然也不例外。 那个男人知道她功夫不俗,所以不会贸然对她下手。但是为了防止她伤害乔采钰,他竟然不惜以她的儿子来威胁她。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只能隐忍着住在这个地方。 她只想看着谨儿好好的,她就满足了。而且另一个埋在她心底的原因,她终究还是忘不了那个人。为了他,她甘愿困守皇宫,至少可以和他同处一片天地之下。 竟然是这样,听完了这一切,陈玥璃震惊的无以言喻。 夜天行怎么可以如此卑鄙,难道他对襄王的疼爱都是假的吗?她想不明白,那个人前风光的襄王殿下,竟然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利用来要挟他的母亲。 “那你就不想办法报仇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可能只是站在她的立场来看问题吧。 如果换做是她,如果阿轩也这样对她,她想不出自己会怎么样。 既然连她都做不到,她又有什么立场去要求别人放下呢。 “呵……报仇,你应该知道,女人最可悲的地方就是明明有机会,可是她们却下不了手……”,她摇了摇头,浅淡的话语飘散在静默的空气里,徒留一片感伤。 当初她是有机会杀了他的,可是那一剑却根本刺不下去。 就算他伤她至深,她却还是爱他,那种深爱的感觉经年不散,一直埋藏在她心里。 要想不受伤,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爱上一个人,早陷入之前,及早抽身,晚了,就来不及了。 陈玥璃闻言心头震颤不已。她的意思是,她还爱着那个人,所以甘愿受他要挟,独自终老于这深宫角落里。 这般的深情,这般的执着,她到底有多爱夜天行才能为他做到这样。 为了一个辜负自己的男人,值得吗? 要换做是她,她是绝不会如此忍气吞身,孤老终生的。 此时她这样想,可是多年之后,当她真的面对那一切的时候,她才真正理解了音寻的话。 “那你不想跟襄王殿下相见吗?”,他们母子分离这么多年,她难道不思念自己的儿子吗?她为什么不想办法去见他呢。 “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好好活着,我便满足了,更何况,夜天行不会轻易让我见到他”,话语很平静,就如同她死寂的内心。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已经不抱期望了。 在这深宫里,女人命贱如蝼蚁,男人抛弃她们,伤害她们,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愧疚之心,他们只会认为她们的付出都是应该的。 “那个人竟然如此狠心吗?”,阿轩那么善良,可是他的父亲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 抛弃妻子,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要欺骗。 “男人的心不就是如此吗,谁看得透呢”,如果她当初看透了,她是绝不会让自己陷入如此可悲的境地的。 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你放心吧,我不会再踏出这里,也不会报复他们,更不会对夜墨轩做什么”,还不待陈玥璃开口,她兀自说道。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那么多渴求了。只要谨儿平安,那么一切就这样吧。 “但是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似是想起什么,她再次启唇。 “您说”,陈玥璃心中滋味莫名,心不在焉回答道。 “我要你答应我,如果将来我的谨儿遇到危险,请你一定要保他性命”,那孩子的情况,她多少了解一些。 当年发生那样的变故,对他的打击一定不小,她怕他会去对付琴妃,到最后会出事。 那个女人是夜天行深爱的人,不是他这个儿子可以比的。 陈玥璃一怔,睁大了眼睛看着她:“你为什么会相信我”,这样的大事岂是她一介女子可以左右得了的?她何以如此相信她。 音寻看着她,脸上扬起一丝浅浅的笑意,随即开口道:“我相信你可以帮我,也相信你愿意帮我。” 从她第一次见到她,她就看出了这个女子身上的不凡。 她有智慧,有善心,这样的人,将来注定不会是池中之物。她相信她,有这个能力。 “谢谢您的信任,那小女子就斗胆答应,若真的有那一天,我一定尽力而为”,她不再犹豫,认真的给出了回答。 章节目录 第280章 遭逢挟持 其实在她心里,是很同情这对母子的,他们只是很不幸,遇上了夜天行那样的男人。 襄王和阿轩的争斗迟早愈演愈烈,她一定会全力帮助阿轩,但是也会尽可能保住襄王殿下的性命。只要他能够放下,她或许可以想办法送他们母子出宫。 心思百转,她心下定定。 “好孩子,那我就谢谢你了”,音寻脸上露出一抹慈爱的笑意,拉着她的手,柔声道。 这样她就放心了。 “嗯”,陈玥璃点点头,笑颜璀璨。 她本就有一副侠义心肠,能帮助别人也让她感到很开心,而且女人一脸慈爱的看着她,给她带来一片柔柔暖意。 两人相谈甚欢,一直到很晚。 陈玥璃告别了音寻,走出了殿门。有一瞬间,她竟然产生了丝丝不舍。 通过和她的谈话,这个女子真的是一个很善良,很美好的女子,她身上有着一种淡泊的神韵,又带着淡淡的苍凉,让人一靠近便会被她感染。 “夜里黑,你自己慢点”,看着一脸笑意的女孩,音寻关切道。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她了,陈玥璃的出现,真的让她感觉很温暖。 “我知道了,娘娘,我会再来看您的”,她粲然一笑。 这里应该算是这深宫中最与世隔绝的地方了吧,其实这样偏居一隅也挺好,至少可以不用面对外面的尔虞我诈。 提着灯笼走在宫道上,她不自觉又想起了阿轩,他现在还在容音殿吗?他们又在做什么呢? 这些事情搅扰着她的思绪,让她不得安稳。 然而处于混乱中的她却没有发现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一片黑暗里,有着细微的动静传来须臾后,她感觉到脖子一凉。 心下一惊,她借着灯笼的光往后看去,震惊无比。 熟悉的面孔,男人的气息喷薄在耳后,带着丝丝痒意。是他,那个在街道上救了她的男子,他怎么会在这里。 “别的,别出声”,他挟住她,带着她的身子缓缓往假山后移去。 陈玥璃这个时候心情一片混乱,她想不明白,这个男人是谁,他救了她,现在却又这样对她。最重要的是,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皇宫里。 片刻后,一阵吵闹声自外面传来,很是刺耳。 侧听之下,恐怕有不少人正朝着这边而来。步伐铿锵有力,应该是训练有素的侍卫,而且实力很强。 现在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这个男人挟持她,立马就有人追过来,那么他的身份…… “抓刺客……”,随着道道高呼声传来,陈玥璃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推断。他之所以挟持她,是怕她泄露他的位置吧。 她身子一动,就想要挣扎,可是却被男人死死的扣住。 “别的,再动我就不客气了”,他言辞冷厉,但是为了避免引起注意,他刻意放缓了声音。即便如此,依旧可以听出其中的寒意。 她相信,如果她不听他的,他真的可能马上杀了她。 “我知道一个安全的地方,就看你愿不愿意相信我”,陈玥璃停了动作,认真说道。 这处假山是绝对藏不住人的,待会儿侍卫们过来,一定会在附近仔细搜查,到时候他就危险了。 其实陈玥璃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以她的能力,很容易就可以脱离他的控制,甚至让他落入圈套。 可是她却不想挣扎,打心底里,她是想要帮他的。 她对他,始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和亲切感,她不想看他受到任何的伤害。 不知道这样的感觉来自何处,她想不明白,或许只是因为他救了她一次吧,她陈玥璃向来都是知恩图报的人,就当是还了这个人情吧。 “你……”,她这话倒是让萧君瑜愣住。 她的意思是想要帮他,他们非亲非故,她何以冒着生命危险帮他,要知道包庇刺客可是死罪。 “没时间了,你到底走不走”,眼见那些人已经越来越靠近,她没时间再跟他废话下去。要是被发现了,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就算他的能力再强,可也架不住侍卫人数众多啊。 萧君瑜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赌一把,或许这个女子是真心想要帮助他的,虽然他并不明白她的用意。 “好”,点点头,他缓缓放开了她。 这么做只有两个结果,如果她是真心帮他的,那他或会逃过一劫,若是她这纯属缓兵之计,那么他就是死路一条。 相当于他已经把性命交到了她手上。 陈玥璃也没想到他就这样答应了,他就如此信任她吗?就不怕她反咬他一口? 突然间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感觉,瑟瑟的,很不是滋味。 “跟我来”,按下心中纷乱的思绪,她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便往前行去,她心里只想着要赶紧带他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却没有注意到身旁男人炙热的目光。 萧君瑜愣愣的看着她拉着他的手,脸上露出焦急的情绪,可是又透着丝丝成竹在胸的自信。 他看着她,有些恍惚。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她真的像极了他心底的那个人。 那个人也是如此,常常会有各种各样的小情绪,但是每到关键时刻,她总会想出好法子,令人称奇。 那种沉稳,那种自信,好像浑身都散发着光芒,耀人眼目。 他一度庆幸自己可以得到她的心,甚至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有了她的爱,他可以忘记过去所有的痛苦,振作起来面对一切的艰难。 可是上天却在瞬间夺走了她,夺走了他的一切。 “快点啊”,陈玥璃心中急切。他们必须赶在那些人来之前躲好,不然就麻烦了。还好她早已经把皇宫构造了解清楚了,有个地方,他们一定找不到。 听到她的话,萧君瑜收拾起心情,加快了步子。现在看来,这个女子是真心想要帮他的。 “就是这里,只要我们跳下去,他们就找不到我们了”,很快,他们到了一处水塘边。这水不深,所以在里面待一会儿应该没问题。 “好”,萧君瑜看了她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他不是很了解这皇宫,不过看来这女子应该知道不少,他且相信她,再说,现在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随着一道巨大的水花漾起层层涟漪,两人一起落入水中。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月色寂寂 很快便归于一片平静。 两人使劲的憋住气,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可是陈玥璃跟快便发现情况不妙了,虽然视线很暗,但是她的鼻子一向灵敏,她清楚的闻到了水下有一股血腥味,虽然被水冲淡,但她还是闻到了。 不行,如果是这样,那些侍卫一定会发现他们的。 刚刚只顾着急,却没有发现这个男人已然受了伤。不知他伤势怎么样了,这水不干净,如果有伤口,很容易感染。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都必须要想办法带他离开这里。 环顾四周,她陡然发现有一处竟然有丝丝亮光。这时候月色明亮,想来定是从外面射进来的,这是不是意味着水下有出口? 对了,他们可以从这里出去。 心下一喜,她再次拉住男人的手臂,往前面一指。她只看了他一眼,虽然不能说话,但萧君瑜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点点头,他也随着她往外面游去。 还好齐人都通水性,要不然他今日就真的要葬身此地了。想起大仇未报,他又怎么能甘心。 “快追,他们一定是往那边跑了”,就在他们刚要到出口之际,便听见了侍卫们的声音。看来他们果然没有想到他们会在水里。 但那只是暂时的,等那些血水晕染到水面,他们就一定会发现这里。 心里涌起丝丝笑意,没想到她陈玥璃也会有做贼的一天。 两人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爬上岸,一下子躺在草地上,才觉得已经已经气喘吁吁了。 可是陈玥璃现在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不知道这人的伤势怎么样了,就水里的情况来看,好像很严重。 “给我看看你的伤”,她说完,直接抓住萧君瑜受伤的胳膊,就开始细细检查起来。 一片强势,丝毫不容别人违抗,但却又让人不自觉臣服。 “对了,先通知你的人过来接你,要不然一会儿铁定跑不掉”,似是想起什么,陈玥璃对着他道。 要是侍卫追上来,他一个人势单力薄,到时候就麻烦了。如果让他现在就走,也行不通。乍看之下,伤势很重,必须要尽快处理。 萧君瑜闻言心头一震。他当然也知道她说的话很对,所以即刻拿出信号弹放了出去。 转眼看着一脸认真的女子,他心中疑惑阵阵。 “你既然知道,难道就不怀疑我图谋不轨吗?”,既然知道他背后有同伙,那自然也该明白他混进皇宫,目的不单纯。 如此,她又为什么要救他,难道就不怕惹上麻烦吗? 看她的打扮,应该只是南越的一名宫女,竟然有这份胆量,倒也是很奇怪了。 陈玥璃手下不停,先查看了他的伤口,然后又仔细的给他把了脉。 “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只相信自己的心”,她如是说道,话语平淡没有起伏,却在萧君瑜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相信自己的心,他就在这一句话里失了神。 意思是她心里相信他是好人吗?他们初次见面,她何以如此认为。 见他脸上透着丝丝疑惑,陈玥璃便知道,看来他已经忘了她了。不过前几日发生的事,这记性也太差了吧。 “乱市喧哗,马匹嘶鸣……还要我继续说吗”,她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是那位姑娘”,萧君瑜惊讶出声,恍惚记起当时闹市,他救了一位惊马之下的女子,当时他只是觉得她有些像歆儿,既然不是她,他也没有太过在意。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看来他们还真是有缘。 那么她救他的原因也就清楚了,或许只是为了报恩吧,不过这样知恩图报的性格倒也很让人佩服。 “嗯哼”,陈玥璃笑看了他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 眸华微垂,她凝着他的伤口。现在也没有什么药物,只能先给他包扎伤口。这样想着,她就准备去撕衣服上的布条。可是这时候她才发现衣服全是湿的。 使出内力,烘干了衣物,见男人正楞楞的看着她,她一抬手,也为他烘干了衣服。 他现在受了伤,不方便使用功力。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他竟然没有任何的防备,随随便便就在他面前露出了自己的真功夫。 萧君瑜看着这一幕,心中确实震惊的无以复加。 整片大陆,不管在哪个国家,向来都遵循女子无才便是德,就是大家千金也顶多学习琴棋书画,可是这个女子,她竟然有如此高深的内力。 顷刻间烘干衣物,这份能力,真的很不寻常。 撕下一截布条,她快速为他包扎好,然后站起身子道:“你的人怎么还不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慕少陵和傅黎轩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的。 触目可见男人手臂上白布包裹,尽管如此,还是透着丝丝血色,他们均是一惊,赶紧大步跑了过来。 他们正要开口,却被陈玥璃阻止了:“你们现在就出城,趁搜捕刺客的命令还没有传到城门守卫那里。” 言罢,便准备转身。 傅黎轩和慕少陵看着,都有些惊讶。她这是在提醒他们,想帮他们? 她看似一番好意,可是他们却不能大意。这个女人知道了他们的事,岂能让她就这样离开,万一她把有关他们的消息泄露出去,那就危险了。 此次来南越,他们并没有带太多侍卫,到时候就会很麻烦。 而且她这样说,难保不是给他们下套,她万一回去告密,等他们去了城门,就会被一网打尽。 “萧公子……”,傅黎轩开口,等着他的意见。 他们也看出来了,这女人毕竟救了他一次,要怎么处理,还是要问过他的意见。 男人看着陈玥璃淡漠的背影,没有说话,须臾后,他终于开了口,吐出令人吃惊的话语:“我相信她。” 这是他说的,他相信眼睛看到的,更相信心里感受到的。 他感受得到这个女子的真心,她并没有祸心,他也相信她会为他们保守秘密。 这算是他们二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事了吧。 “小女子告辞了”,唇角微勾,心情突然很好,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脸上已经染了笑意。 不得不说,他的信任,她很是受用,也不枉她冒死救他一命。 夜风带着丝丝萧瑟,萧君瑜就这样看着她渐渐远去,有那么一刻,他想要拉住她,让她别走。 但他顷刻间清醒过来,她不是歆儿,不是…… 章节目录 第282章 探将军府 “皇上”,傅黎轩赶紧上前一步,急切道。 萧君瑜摇了摇头,兀自站起身子,菱唇微启:“我们直接出城,离开南越。” 他下了命令,随即往前走去。 直到驾马出城,他心里都不能安静下来,有一个身影始终纠缠着他的思绪。他明明知道那个女人不是歆儿,可是他竟然忘不了她。 难道是因为他太过思念歆儿,遇到一个气质和她相似的人就念念难忘了吗? 且说陈玥璃走在街上,有片刻的茫然。 现在宫内为了抓刺客一定闹翻天了,她若是这个时候回去,如果被发现,她就说不清了。 可是如果她不回去,她又能够去哪里呢? 还有阿轩,他现在发现她不见了吗?还是说,他正沉醉在风妍若的温柔乡里。 那些事情她不敢去想,一想起就是锥心的痛。 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竟然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娄府。两个烫金大字耀人眼目,即使在夜里,也泛着明亮的光泽,足可见主人的身份显赫。 要进去吗?她不想,可是现在她还能去哪。 回宫之后,她一定要给阿轩一个正当的理由解释她这一晚上的去向,今夜的事情,她不能对他直说,只能想办法蒙混过去。 那么娄家就是最好的去处,只要她告诉他,她这一晚都在娄府,想来他也不会怀疑。 明知道是这样,可是她脚下却像生了根一般,怎么都动弹不得。 那个地方,那个人,她是怎么都不想见的,她还没有准备好接受那一切,可是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闭了闭眼,她握紧了拳头,随即往后院走去。 她肯定不能从正门进去,因为那个时间不对,要是阿轩问起来,一定会露馅儿的,所以她只能悄无声息的进去。 看着高高的围墙,她一跃而起。 脚尖落地,环顾四周,只见这里花木葱郁,生长的很是茂盛。心下叹息,没想到那个人还是个爱花之人。 待走近了,看清楚了那些花,她心头陡然一震。 蔷薇,竟然是蔷薇,那是娘最喜欢的花,她曾说过,那个男人答应过她,以后定会给她种满满院的蔷薇。 她当时还很遗憾自己看不到了,没想到今日竟然被她遇到。 这么说,他还是记挂着她的吗?他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可这又能代表什么呢?那个女子已经随风消逝,这些花再美,她也看不到了。 心中百味陈杂,突然间很不是滋味。 到现在,她已经看不清了,若说他不爱娘,可是他又为她种下这满院的蔷薇,可是若说他爱她,那他又为什么要抛弃她。 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娘那那么爱的男人,不应该是一个无情无义,抛妻弃子的人。或许她应该听一听他的解释,而不是片面的下论断。 心中这样想道,她加快了步子,越发想要快点见到他。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她一定要弄清楚,只有这样,才能慰藉娘的在天之灵。 她相信,她也很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大将军的府邸就是不一样,来往的侍卫一波接着一波,个个面色肃然,神色冷厉。 她得小心一点,不要被他们发现了。可是这偌大的将军府,娄毅腾在哪里呢? 正在这时,突然一道声音传来,吓了她一跳。一个侍卫冷冷开口道:“谁?”,他们好似发现了什么,大吼一声。 陈玥璃大气都不敢喘,心跳加速,难道她被发现了,不是吧,她藏的很好啊,这怎么可能。 正在她疑惑着准备出去的时候,一道怯怯的女声清晰入耳:“回大人,奴婢是给将军送茶水的。” 放眼望去,只见一个素衣淡妆的少女正端着茶盏站着,一脸惊怕之色。 给他送茶的,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只要跟着她,她就可以找到娄毅腾了。真是如有天助。 “好了,走吧”,一人察探了一番,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便离开了,那小丫鬟拍了拍胸脯,便继续往前走去。 陈玥璃一直尾随着她,直到来到一个房间前。 陈玥璃举步上前,一个手刀便劈晕了她,在茶盏落地之前,她一脚勾住,才避免了它摔在地上的命运。 动作利落的端起茶盏,没有犹豫,她直接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去。 男人正坐在桌案边看着书,听到门口的动静,他也没有抬头,淡淡道:“把茶放下就出去吧。” 揉了揉眉心,他显得很是疲惫。 陈玥璃看着他头上长出的些许白发,下巴上有青色的胡渣,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心中一震,情绪莫名。 他怎么看起来衰老了许多,难道都是因为她吗? “娄将军”,男人见她没有动静,正准备抬起头来,却被她抢先一步开了口。听到这道声音,娄毅腾猛的站了起来。 待看清那张脸,他心中震惊的无以复加。 他是在做梦吗?这孩子竟然会来找他,他以为,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没想到她竟然来了,这怎不叫他吃惊呢。 “玥儿”,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些许期待。 陈玥璃就在他期许的目光里,缓缓走了过去,直到在他面前停下。 “我想听听你的解释”,她开口,带着些许的萧索。 为了娘,她决定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没想到她开口第一句话竟然如此,娄毅腾有些许恍惚,但转瞬绽开一抹慈爱的笑容:“好。” 他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一个可以解释的机会,阿絮看不到这一切了,但是至少他可以让他们的女儿不再误会他。 这也算圆了他的遗憾吧。 “来,坐下”,他引着她坐下来,没有迟疑,便向她讲起了那些往事。 言语沧桑含痛,在讲起他们之间的事情的时候,又是那么幸福的神色,记得上次娘给她说起这一切,也是这幅模样。 从他的话语里,她终于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年他回来之后到处找过她,可是却被人告知她已经死去的消息,他不相信,发动了所以势力去找,却依旧一无所得。 最后无奈之下,他只得回了京城,之后日日烂醉如泥,他不敢去找阿絮的尸身,他害怕面对那一切。 他根本想不到阿絮会栖身在陶府,他怎么都想不到她会在哪里,所以就这样错过。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唯你一人 后来刘氏看上了他,用卑鄙的手段迫使他娶了她,外面盛传他们夫妻恩爱,可是其中真相,只有他自己知道。 陈玥璃听完,已经泪流满面。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并没有抛弃她们,只是恶人作怪,天意弄人。 这才是事情的真相,是她错怪他了。要是娘知道了,也一定不会有遗憾了,因为她爱着的,始终都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爹……”,在他沉痛的目光里,她终于开了口。 这一声来的太迟了,她早就应该叫他的。看着男人一脸激动的模样,就好像一个得了糖的孩子,她心中突然很是内疚。 是他先入为主的以为他抛弃了她们,却没有想过他也是有苦衷的。 “诶”,娄毅腾一把抱住她,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没想到他还能得到她的原谅。这一刻,是他人生中最高兴的一天了。 “爹……”,陈玥璃回抱住她,眼神却是望着夜空。娘要是看到这一切,一定会很欣慰吧,她没有做到的事情,她做到了,她找到了爹,也算是弥补了她心中的遗憾吧。 两人化解了隔阂,促膝长谈,直至黎明初至都不愿停下来。 似是想起什么,陈玥璃突然开口:“爹,我出来了一整晚,阿轩一定会担心我,您派人去告诉他一下吧。” “好,爹这就派人去”,尽管一夜未睡,但娄毅腾现在却是精神十足。 好不容易寻回女儿,他恨不得把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您能不能告诉他,我是亥时来的”,见男人疑惑的目光扫过来,她解释道:“我昨晚迷路了,所以来的比较晚,我不想他为我担心。” 如果让她知道她是子时才到的将军府,那么他一定会怀疑的。 “原来是这样,好,爹这就让人去”,娄毅腾笑意满面,但心中却生出丝丝忧虑。 这孩子如此在意夜墨轩的感受,看来她已经爱上他了,可是皇家毕竟艰难,一个人在深宫里,他很担心她。 如果夜墨轩失势,或者她得不到天子的宠爱,那么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的。 他们好不容易父女团聚,他绝不能再让她受到伤害。看来他得找太子殿下好好谈谈了。只要她能够过得幸福,他什么都愿意去做。 “嗯,谢谢爹”,陈玥璃展颜一笑,心头是无比的温暖。 这就是被父亲疼爱的感觉吗?真的很温暖,很幸福,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当夜墨轩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天大亮了,彼时他正对兰卉发着脾气,心中充满了急切。就在这时,一个侍卫穿着的人前来求见,说是让他去将军府一叙。 “回去告诉娄将军,本宫现在有事,晚一点再去拜访”,随意的摆了摆手,他菱唇微启,话语里带着浓浓的着急。 这个时候,他满心都是阿璃的安危,哪有心思去想别的事情啊。 娄毅腾找他,这本是一个好机会,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对于他来说,阿璃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不找到她,他没有心思去做其他的事情。 “殿下,将军说他有陈姑娘的消息”,那人顿了顿,恭敬道。 “什么?”,他有片刻的惊讶,随即突然反应过来:“好,我们现在就走。” 难道阿璃这一晚都在娄府?可是他们父女不是误会重重的吗,她怎么会去娄府,而且皇宫守卫森严,她又是怎么出去的。 虽然满心的疑惑弥漫心间,但是知道了她的消息,他心头陡然放松下来。 只要她没事就好,要不然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昨晚他没有留在容音阁,也没有去找她,而是直接去了书房。他就是不想让若儿心中的芥蒂更深,所以…… 这一路,他思绪混乱不堪。想的都是她的安危,都是庆幸,竟然丝毫没有考虑娄家的势力。 突然间发现,自从遇到她,他已经变得越来越不认识自己了。 不再冷心冷情的满心算计,不再只顾江山权势,不再处处隐藏自己的心思,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活着,心中有了爱,有了快乐,他也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得到幸福。 而这一切,都是源自她。 娄府,金色的牌匾,耀人眼目。记得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为了劝那个人跟他合作,就是因为他拒绝了,所以他才会另辟蹊径,去找他的女儿。 再次来到这里,却已经时移世易。 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得到了阿璃的青睐,终于有了可以让娄毅腾就范的筹码,可是出人意料的是,他自己也陷进去了。 不仅算计了别人,也算计了自己。 突觉有些好笑,踏着坚定的步子,在侍卫的引领下一步步走了进去。书房外,陈玥璃已经久候多时了,见男子墨袍黑发,清风熠熠而来,她脸上的笑意灿若春花。 快步跑过去,她直接一个生扑,紧紧的抱住了他:“阿轩,你来啦。” 这么快就赶过来了,看来他还是很担心她的,这样想着,心里的郁气一下子全都消散无踪了。 “阿璃,你跑出来也不告诉我,再这样,我可要下令禁足了”,看着女子生动活泼的模样,他心头也轻松了不少。 “别啊,我以后不会了,再说了,我会跑出来还不是因为你嘛”,陈玥璃闻言,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禁足,那还不要了她的命,整天被关在屋子里,还不得发霉啊。 因为他?这句话让夜墨轩瞬间石化,又关他什么事啊,不是她叫他去看若儿的吗?这会儿怎么又怪起他来了。 见男人一脸怔愣的看着她,陈玥璃小嘴一撅,做纠结状:“你们……你们昨晚有没有……有没有……”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风妍若本来就是他明媒正娶的女人,他们洞房也是应该的啊。 她要是因为这个跟他闹,他一定会觉得她小气,善妒。 看她如此模样,夜墨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丫头又在胡思乱想了,难怪她会贸然跑出宫,想来就是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好呢。 “当然没有了,阿璃,你就是这样看我的吗?我说过,此生白首,唯你一人尔,你怎么不相信我。” 自从决定跟她在一起,他就没打算再碰别的女人。就算是若儿,在他心中,也只是妹妹而已。 章节目录 第284章 隐瞒身份 “这么说你们没有……” “当然没有,我发誓,永远忠于你一人,怎么样”,夜墨轩定定的看着她,诚恳道。 “我相信你”,点点头,陈玥璃脸上笑意盈然,语言轻柔。 娄毅腾一直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心中叹息一声,看那孩子的样子,他知道,她是真的爱上那个人了。 而且看起来,太子殿下也是真心对她的,这一点他还是看得出来。 点了点头,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一道浑厚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温情脉脉,询声望去,只见一身蟒袍的男人大步走了过来。 “爹”,陈玥璃甜甜的叫了一声,换来男人慈爱的看了她一眼。 如此情景,夜墨轩了然于心。 她既然在此处待了一夜,而且还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说明了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娄将军免礼”,依旧是温淡的郁气,他对娄毅腾可谓十分客气了。转而看了身边人儿一眼,他再次开口:“娄将军,多谢你照顾阿璃。” 说实话,这个时候他心中剩下的只有感激。阿璃没事,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太子殿下客气了,玥儿也是我的女儿,该是我谢谢殿下才是,替我照顾了她这么久”,娄毅腾终于打消了心中的顾虑。 到这个时候,眼前这个男人,他最先想到不是别的,而是玥儿的安危。人在下意识的情况下做出的反应都是出自真心的,他是真的爱玥儿。 “好了,你们都不用客气了,你们都是我最爱的人”,陈玥璃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好打断了他们。 这一刻,她心中是无比的幸福,看着周围的亭台楼阁,花草绿树,一切都变得越发美丽起来。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夜墨轩和娄毅腾相视一笑,心中也是充满了愉悦。以前的他们从来都是互相算计,夜墨轩想得到娄家的势力,而娄毅腾又不愿参与其中,从没想过他们也会有真心相对的一天,而这一切,都是源自眼前这个女子。 “好了,娄将军,我们就先回去了”,他这样出宫,目标太大了,襄王万一借机生事就不好了。 娄毅腾当然知道他的顾虑,可是有些话他必须要说,眸华微抬,他坚定开口:“殿下,老臣有事要和您说,能否到书房一叙。” 如果不说清楚,他也不放心让女儿跟他走,他必须要为她早做打算。 “好”,犹豫片刻,夜墨轩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身旁的女子:“阿璃,在外面等我一下。” “好,你去吧”,不知道他们要说什么,还要避开她。尽管心中疑惑,她还是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 待书房的门关上,她正想靠近,去听听他们说什么,可是就在这时候,一个女子款款而来,吸引了她的注意。 峨眉淡扫,眸灿若星,唇红齿白,整张脸美丽不可方物。一袭贵重烟拢袖纱裙,腰衬嫣红宫绦,衣裙随着微风扬起一角。 她每走一步都很认真,小步而来,看起来十分知书识礼的模样。 陈玥璃看着,有片刻的惊艳,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女子应该就是爹和萧氏的女儿吧。 果然是一位大家闺秀,气质高贵。 “你是谁?”,她走进,见陈玥璃楞楞的看着她,嫣唇微启道。 这个时候她才回过神来,陈玥璃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说起来,她应该是她的姐姐,她们也是姐妹。 可是她该告诉她吗,她们是姐妹不假,但却是不同母亲的姐妹。 爹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新的亲人,她如果说出来,很可能就会破坏了他们的和谐,那不是她想看到的。 现在已经知道爹不是有意抛弃她们母女的,这就够了,她不求别的。 “回娄小姐,奴婢是太子殿下的宫女,跟随殿下来拜访娄将军的”,她放低了身态,学着宫女们循规蹈矩的样子,恭敬答道。 “原来如此,这么说太子殿下在书房里?”,她开口,语调无波无澜。 “是”,再次启唇,陈玥璃依旧一礼。 娄萤萱点点头:“那我稍后再来好了”,言罢便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陈玥璃心中浮起丝丝疑惑。听到太子殿下在这里,她为什么表现的这么冷淡。就算没什么关系,就冲这层身份,她也不应该这样啊。 摇了摇头,可能是她多想了吧。 就这样,里面他们二人说了什么,她一点也没听见,不觉很是遗憾。正在这时,书房的门终于打开了,两人一起走了出来。 陈玥璃还没开口,娄毅腾就先出声了:“刚刚的事情爹都看到了,玥儿,你为什么要对萤萱隐瞒,你是她姐姐啊。” 他本来想把这个消息发布出去,还想大宴宾客,好好庆祝庆祝,谁知这孩子会这样处理事情。 陈玥璃眸华微抬,走过去拉住他的手道:“爹,这件事能不能先不要说出去。” “为什么”,这不是一件好事吗?她为什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陈玥璃定了定心,坚定了语气:“因为我不想破坏您现在的家,不想破坏娄府的和谐,只要知道您心里有我和娘,我就知足了。” 这是她的心里话,如果因为她的到来,让娄家再次产生裂痕的话,她也不会好受。 倒不如就让这件事石沉海底,他们父女感情不变,只是不示于人前而已,对于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她这样想,可是听在娄毅腾耳里却十分不是滋味。 这孩子真的太善良了,处处为别人着想,跟阿絮一样,永远都会先为别人考虑,而把自己放在最后。 他们分别这么多年,她不但不怪他,还这样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真的让他很感动,但更多的是内疚。 他娄毅腾何德何能,可以有阿絮那样好的一个妻子,又有玥儿这样懂事的女儿。 “可是……”,他希望她能够认祖归宗,回到他身边。 “爹,你就别可是了,放心吧,就算别人不知道,但是我们知道就行了呀,这不会影响我们父女的感情的。” 她在想,如果娘面对这样的情况,一定会做出和她一样的选择的。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更改,那何不放手,给所以人一个安稳。 “好,爹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在皇宫里要照顾好自己”,娄毅腾看着她,终于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285章 郡主婧宸 这孩子就跟她娘一样倔强,他还真拿她没办法。 “嗯,爹,那我们先走了”,陈玥璃点点头,脸上绽出一抹笑意。 “好”,娄毅腾送着他们一路出了府门,两人依依分别。 “太子殿下,请您一定要帮我照顾好玥儿”,他们父女才刚团聚,这么快就要分开,以后她身处深宫,他实在是很担心她。 夜墨轩心中突然漫出丝丝感动。这样一个铁血丹心的将军,面对自己的女儿,竟也有这样慈爱的一面。 可是他的父亲,那个男人可有真的在乎过他? “岳父,你放心吧”,他突然开口,却让两人都一片怔仲。陈玥璃感觉脸上火烧一样,嗔怒道:“你胡说什么呢?” “你是我的女人,娄将军不就是我的岳父了嘛”,看着人儿一脸绯红,他心情大好,调侃道。 “好了,走吧”,不得不说,当夜墨轩叫他岳父的时候,娄毅腾心中生出了些许激动。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如此平易近人,还像寻常人家一样,叫他岳父。 走在喧嚷的街道上,陈玥璃始终想不通他们二人到底说了些什么。 “怎么了?”,他温柔开口。 “你们都谈了些什么?”,她回答,很是好奇。 见她问起,夜墨轩爽朗一笑:“我还以为你会在外面偷听呢,可惜娄小姐突然出现,才让你的奸计没有得逞。” 刮了一下她的翘鼻,他定定的凝睇着她的眸子。 “你”,陈玥璃突然有些词穷,因为他说的本就是真的,当时她确实手想那样干来着,但是因为娄萤萱突然出现坏了她的计划。 不过说起来,阿轩真的太过了解她了,连她想什么都猜得到。 “好了,不逗你了,你爹也没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担心你在宫中的安全,所以嘱咐我一些话而已”,见她小嘴一撅,他立马缴械投降。 他什么都做的了,可就是这小丫头管不住,还真拿她没办法。 “喔”,陈玥璃点点头,没再继续问下去,但是不问她也猜得到。 朝中的局势她了解的很清楚,大臣们分为太子和襄王两派,如果得到娄家的支持,他就多了一层筹码。 爹爹以前不愿意掺和这件事,但现在为了她,他却愿意站到阿轩这边来,搅入这场皇位之争。 可是既然他们两个都不想她知道,那她就装作不知道好了,毕竟他们都是为她好,不想让她卷入这场纷争而已。 两人一步步往前走,本打算直接回宫,可就在这时候,意外突然发生。 一个小女孩站正站在茶楼下,可是头顶上却突然有一片灰瓦掉下来,那速度极快,转瞬间便要到那孩子头顶。 陈玥璃心里一紧,毫不犹豫就冲了过去。 “阿璃”,夜墨轩见状,只好赶紧跟过去。这丫头,真是太冲动了,她这样冲过去,要想救那个孩子,除非以身体去挡。 陈玥璃暗自运起轻功,加快了速度跑过去,一把抱住了那个满面泪痕的小孩,可是缺来不及躲避,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厚重的瓦片砸落下来。 她心头一紧,缓缓闭上了眼睛。 夜墨轩更是惊吓不小,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这要是砸下去,她就危险了。可是他现在根本来不及去救她。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接住了那片落瓦。 那抹艳丽的红色在风中轻轻飘荡,飘逸十足,构成了一副美丽的风景画面。 没有感觉头顶的重物,陈玥璃慢慢睁开了眼睛,也看见了那抹红色缓缓落下,直到停在她面前,她犹自不能回神。 那是一个很美的女子,削肩细腰,长挑身材,她俊眼修眉,顾盼神飞,一袭透着高贵的红裙,裙子上绣着灿若云霞的海棠花,腰间盈盈一束,益发显得她的身材纤如柔柳,大有飞燕临风的娇怯之姿。发式亦简单,只挽着一枝金崐点珠桃花簪,长长珠玉璎珞更添她娇柔丽色,有一种清新而淡雅的自然之美,却又不失贵气。 碧蓝的天空下,她定定的看着她,微微一笑,陈玥璃只觉若春晓之花绽放,如中秋之月露颜,四周仿佛有雅乐轻奏,仙雀环飞,浑浑然间,三魂七魄似已被夺去了一半。 真的好美,让她最赞叹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手里拿着的那块瓦片。 刚刚她看得清楚,是她接住了那块瓦,救了她。 从这个情况来看,她应该是从茶楼的窗户飞出,所以才会来得及救她,要不然她今天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能如此迅速的跳窗而出,利落的接住瓦片,看来这个女子也是身手不俗。 可是在她的记忆中,京城里可没有这样一位巾帼女子,她又是谁呢。尽管心里疑惑,但她还是充满了感激。 她上前一步,笑意弥漫:“谢谢姑娘救命之恩,小女子铭记在心。” 姚婧宸看着她,正想开口,却被随后赶来的夜墨轩打断了。他一把拉过她,紧张道:“阿璃,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刚刚那一刻,他真的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要是她有事,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好有惊无险,总算过去了。 “我没事,放心吧,还好这位姑娘救了我”,陈玥璃放缓了语气,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她心中涌起丝丝甜蜜。 被他这样关心,她就是死了,也值了。 夜墨轩点点头,眸华微抬,冲面前之人看去,正想好好答谢一番,却在看见那人的脸后,一瞬间没了言语。 “你是……婧宸?”,他有些不确定,但更多的是惊讶。 虽然有些变化,但是眉眼之间都跟小时候一样,而且性子也还是如此活泼。 “轩哥哥,是我,我是婧宸,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啊”,她大大方方的开口,一点也不扭捏,表现的十分豪爽。 陈玥璃楞楞的看着这一幕,听着他们的交谈,她陡然明白过来。 婧宸,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姚婧宸,南越平西王的掌上明珠,皇帝亲封的一品郡主。 只是因为平西王驻守云南,所以这位郡主也常年不在京城,因此大家对她都不是很熟悉,但是这位郡主的威名还是传扬开的。 跟他的父亲一样,武功不俗,可谓是一个女中豪杰了。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帝王寿辰 “当然记得,你这丫头,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当年平西王还在京都的时候,他们俩的关系也挺亲近的。这些年过去,也只有很少的机会能见到她。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婧宸郡主,刚才多谢郡主相救”,一道吟吟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这个时候姚婧宸才转过头来认真看着她,这个她刚刚救下的女子。 “举手之劳而已,倒是你,敢冲出来救这个孩子,胆识过人,本郡主佩服”,她开口,带着一抹赞赏。 当时情况那么危急,她却以柔弱之躯挺身而出,这份善良和勇气确实很令人佩服。 “什么举手之劳,那也很危险好不好”,陈玥璃脱口而出。当时的情况,如果她一个把握不好,就会伤到自己的。 堂堂郡主,身份高贵,却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侠胆仁心,陈玥璃也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你不怕我?”,见她这样,姚婧宸疑惑出声。她还是第一个这样和她说话的人,不是唯唯诺诺,也不是虚拟奉承,她所表现出来的真实令她惊讶。 所有人都因为她的身份存着心思,所以从小到大,她都没什么朋友。眼前的人儿不拘泥于她的身份,是唯一一个让她感觉到真心的人。 说实话,她很喜欢这个女子的性格,感觉跟她很合得来,或许这就叫缘分吧。 “有什么好怕的,郡主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而且你心地善良,该不会怪罪我的吧”,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就觉得投缘,跟她谈话也没什么压力。 这番话入耳,姚婧宸眼神定定的看着她,突然移不开目光。 这是她从来没听到过,也是她最希望听到的话,出身高贵,受人尊敬并不是她想要的,与之相比,她宁愿江湖纵马,交友满天下,过潇洒肆意的日子。 可是被家族束缚,她只能违心而活。 听了陈玥璃的话,她突然觉得好像遇到了一个知己,能够看透她的内心。 她说的对,她虽是郡主,但也是一个人。 “姑娘这番言论甚合我心,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朋友了,希望以后有机会好好畅谈”,豪气干云,她开口,带着不可否决的坚定。 “好啊,我很高兴和郡主做朋友”,陈玥璃笑靥如花,语嫣轻快。 这位郡主算是她来到这里之后遇到的第一个朋友了吧,她的善良单纯,还有那份侠义之心,都很对她胃口。 两人相谈甚欢,依依惜别。 走在回宫的路上,看着身边的男子,她问道:“阿轩,郡主不是随平西王住在云南吗?怎么会突然回京了?” 据她的了解,当年南越面临危机,就是这位平西王同皇上并肩作战,奠定盛世江山,可谓是一位大功臣了。 但是古往今来,无不是飞鸟尽,良弓藏,皇上终究还是忌惮他的势力,所以才会将他调出了京城。 现在他们回来,莫不是有什么事。 “我的阿璃果然心细如发,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眼睛。过几日就是父皇的寿辰了,他一直不在意,所以往年都是不过的,但今年他却下令操办。这种大事,平西王自然是要前来贺寿的。” 笑看了她一眼,他解释道。 其实他知道因为什么,他更知道那个男人深爱母妃,可是却一直得不到她的心。现在她终于对他敞开心扉,他心情自然很好。 “皇上的寿辰?”,陈玥璃惊讶开口。她还真不知道夜天行的寿辰呢,这点倒是没怎么关注过。 “是啊……” 襄王府 “王爷,云蝶姑娘求见”,正在挥毫泼墨的夜谨被突然传来的通禀声打断,随即心里一喜。 赶紧站起身,他冲门外大声道:“快请。” 这些日子,那个女子虽然住在这里,可是她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太过冰冷,让他难以靠近。对雨奏乐,对花弹琴,他总会在暗处静静看着她,听着含满忧伤的曲调,自己的心也不自觉揪紧。 她身上好像充满了故事,他想要去探索,慢慢的靠近她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她表面的冷漠都是内心的脆弱所堆砌。 她的内心很痛,很苦,她总是一个人独自舔舐伤口。 这样脆弱却又伪装坚强的人儿,让他想要去保护她,照顾她,慰藉她受伤的心。 “王爷”,云冰颖走近,对他微微一礼。 “云姑娘不用多礼,请坐”,看到她主动来找他,他心中其实是很开心的,不管她是因为什么。 空气里散发着一丝静默,好半晌无人开口。 “云姑娘是想问父皇寿辰的事?”,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夜谨肯定的语气透着丝丝了然。 这些天下来,他虽然没有查清楚她的身份,但是她对乔采钰那女人的恨是毫无疑问的,不是一般的恨,而是蚀骨的痛恨。 以她的性格,一定是想要速战速决,赶快解决了这件事。 见他道出她的来意,云冰颖没有任何惊讶。浸淫权势多年的人,看问题自然清楚。 可是她却不知道,夜谨之所以这么了解她的心思,只是因为…… “是”,她端起桌上茶盏,轻抿了一口。里面茶香四溢,片片翠绿色在水面打着旋儿,雾气蒸腾而出,弥散在她毫无表情的脸颊上。 夜天行的寿辰,这老狐狸还想过寿辰?当年要不是他发兵西楚,云家也不会出那样的事,所有的一切,他都有逃不开的责任。 他害死了她所有的亲人,现在却过得如此幸福,她怎么能安心,泉下亲人又怎能瞑目。 而那个恶毒的女人,现在六宫独宠,母凭子贵,自是风光无限,她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她过得如此洒脱。 这一次,她当好好送他们一份礼物才是。 “姑娘有什么计划”,没想到她如此直接,夜谨也直接开口问道。 她既然来了,那必然是已经有了主意,他只要配合就好。他们两个目标一致,自然要共同进退,相互扶持。 “王爷,希望这次你能配合我的行动。我的计划都在这张纸上了”,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信递给男子,她淡淡开口。 夜谨伸手接过,爽朗大笑:“那是当然,本王必然和姑娘好好协作,这一次,夜墨轩跑不了。” 只要拿下了他,要对付乔采钰那女人就没什么难度了,到时候,他就可以给母妃报仇雪恨。 章节目录 第287章 被下春药 帝王寿诞,这可是一件大事。所以皇宫里早早地就开始准备了,宫女太监们无不来来往往,步履匆匆。 夜色撩人,大红灯笼挂满了回廊,随着微风轻轻飘荡,带出浓浓的喜气。 云顶做梁,浣金流碧的金銮殿上人潮涌动,有身着蟒袍的臣子,有轻纱缓带的美丽女子,三三两两交谈着,笑容满面。 对于他们来说,皇帝寿宴可是一件大事,如果处理的好,就可以结交很多的权贵,所以个个都打气了精神。 姑娘们更是想在皇上面前露露脸,或许还可以得到一门好亲事。 陈玥璃跟着夜墨轩进了大殿,然而只是站在他的身后,他身旁必然是太子妃及侧妃二人。 偶一抬眸间,大殿内的场景印入眼睑,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看着这样的场景,她突然心跳加速,脑子里飞快划过一道场景。 同样是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上,人潮拥挤,众人举杯交谈,身姿曼妙的女子轻歌曼舞…… 心头突然涌上一股无比熟悉的感觉,好像这样的场景她经历过很多次,那种深入骨髓的熟悉让她心弦震震。 当她想要努力去看清的时候,那一切却又像一阵风般消弭无踪。 脑子突然有些刺痛,她脚下一颤,却又强自撑着站稳。这个时候,她不能闹出任何问题,给阿轩带来麻烦。 “怎么了?”,然而前面的人还是发现了她的状况,夜墨轩回过头来,关切道。 摇了摇头,陈玥璃恭敬开口:“我没事,多谢太子殿下关心”,毕竟他们现在还是主仆,她只能跟他划开界限。 “嗯”,夜墨轩点头,随即继续往前走去。 这一幕落在林婉茹和风妍若眼里,她们只觉一阵愤恨,可是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夜墨轩对陈玥璃的关心,已经远远超出了对一个宫女该有的。她们才是他的正妻,可是却得不到他的这般怜惜。 这颗钉子,迟早要拔掉。 夜墨轩在席位上坐下来,陈玥璃自然而然的站到他身后。 “皇上驾到”,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所有人即刻对他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澎湃,就好像对待一个他们心中最尊敬的君主。陈玥璃不由得在想,表面上看起来仁德治国的夜天行真的是如此吗。 今日他的寿宴,而那个被他伤害的女人又在想些什么呢。无非孤灯无眠,对月独酌而已。 夜天行脸上挂满了笑容,携手皇后而来。 看得出来,那个被他牵着的女子,看似雍容华贵,笑颜四溢,可是陈玥璃还是看到了她妆容掩盖下的憔悴。 南越的帝后一直相敬如宾,可是所谓的相敬如宾不过是两个不相爱的人虚与委蛇罢了。 这一刻,她心中竟生出丝丝悲哀。多少女子在这深宫中的不打帝王恩宠,葬送了一生,困锁西宫,世不得脱。 随着夜宴开始,乐声响起,舞姬们翩翩起舞,觥筹交错,一派热闹。可是陈玥璃却越发感到不舒服,这些场景展现在眼前,她感觉心口憋闷。 她忍了很久,可是实在撑不住了,在这里待着,一种浓烈的窒息感压的她无法喘息。 “太子殿下,奴婢想出去待一会儿”,她对夜墨轩开口,等着他的答复。 “去吧,注意安全”,他自然看得出来陈玥璃今晚有些不舒服,或许是不适应这样的晚宴吧,所以也没有过多在意。 “谢殿下”,她轻言道,随即悄然退出了殿外。 夜风吹的她有些头疼,然而却吹不散她脑子里的疑惑。似乎自从进了皇宫,她头疼的毛病就又犯了,总是有一些莫名的东西出现在脑子里。 她有时候以为是脑子里的血块可能要散了,这样她就能够找回失去的记忆,可是到最后,依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从希望到失望,多少次都是如此。虽然答应了娘不再去想以前的事情,可是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事情,所以她心底一直都存着一分期盼,希望可以找回失去的记忆。 沿着御花园走着,吹吹风,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 罢了,慢慢来吧,总有一天会记起来的,现在着急也没办法。 突然,她神色一肃,神经绷紧。身后有陌生人的气息,而且很强,感觉来者不善。 她刻意放轻了脚步,就在这时,那人突然快步而来。陈玥璃缓缓握紧了拳头,就准备出击,可是转而一想,就算她逃走,她也不知道袭击她的人是谁。倒不如将计就计,深入虎穴一探究竟,以后也好早做防范。 这样想着,她缓缓放开了手。 那人缓缓靠近,然后对着她的后劲一个手刀,她就失去了意识。 夜墨轩再次往殿外看了一眼,还是不见女子的身影,他心中陡然生出一抹不安。 阿璃怎么还不回来,她去了这么久了,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最后他终究还是坐不住了,交代了夜旭几声,便匆匆往外走去。刚走出不远,一个黑影就掠过,他扛着的人露出侧脸正对着他。 是阿璃,心中一惊,他毫不犹豫冲了过去。 明显感觉到那人的速度很快,他使出全部力气追赶,心中充满了担忧。 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要对阿璃下手。 他追着那人到了一处房门前,就不见了线索。难道那个人躲到了这间屋子里?这个时候,他满心都是陈玥璃的安危,根本没有考虑太多,就推开了门。 放眼望去,只见一个女子斜靠在床头,嘴被胶带封住,身上也被绳子捆着。 他心头一松,赶紧跑过去,掰过她的身子一看,大惊失色。姚婧宸,竟然是姚婧宸,她怎么会在这里,那阿璃又在哪里。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燥热,火烧火燎的,难受不已。 这样的感觉,难道是春药? 他怎么会……突然想起在大殿上的时候,有一个宫女给他倒了一杯酒,难道是那杯酒? 都怪他大意,现在怎么办,他只感觉腿上一阵发软,欲望越来越浓烈。瞥见床上的女子,他拼命控制住自己。 不行,不能这样,背后那人就是想要他玷污了郡主,他不能让他们奸计得逞。 可是心底那越来越澎湃的欲望,他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288章 艰难隐忍 当陈玥璃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个偏僻的草丛里,身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吹过,带着些许萧瑟,,一个人影也不见。 这是哪里?那人既然劫持了她,有怎么会把她丢在这里,这没道理啊。 难道是…… 她的身份尚且没有多少人知道,应该不会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才是,那么他们先是劫持她,又将她丢在这里,说明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脑海里陡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们这么做,难道是针对阿轩?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感觉整颗心都开始揪紧,那种突如其来的不安生生撕扯着她的心。 不行,她必须要赶紧找到他,他一定遇到麻烦了。 四下看了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静思冥想,睁开眼的一瞬间,她已经一片清明。 幕后之人这样做,一定是想要借她引阿轩落入圈套,事成之后,他也不会再费心思专门送她去别的地方,所以他现在的位置一定离她很近。 而且今夜权贵云集,那人很可能利用这一点,如果他们设计陷害阿轩,众目睽睽之下,太子失德,那么…… 所以这个地方一定是最容易被别人发现的地方,大殿旁侧的偏殿,对,就是那里。 她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那里,阻止一切的阴谋。 笙歌燕舞的金殿内,瞥见对面空荡荡的位子,夜谨微微勾起唇角,轻抿了一口酒水,重重的放下了青玉酒盏。 然而就在这时,殿外一人匆匆而来,脸上带着无比的惊慌和恐惧之色,他疾步跑到殿前跪下,看着上座的男人,声音颤抖难言:”皇上,奴才刚刚路过侧殿,竟然看见,看见……“ 他表现出一派紧张之色,结结巴巴不敢说出口的模样,瞬间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看见了什么?”,夜天行烦躁的语气透着丝丝不耐。 今夜是他的寿辰,他自然不希望发生什么事,可偏偏麻烦就是找上门来。 见帝王凌厉的目光扫过来,那人腿一软,颤抖的越发厉害了,但还是强自鼓起勇气道:“奴才看见太子殿下和,和婧宸郡主衣衫不整,他们在里面……” 他话音未落,便被一人打断了,男人怒气勃发,气急:“你个狗奴才,竟敢污蔑太子殿下和郡主,本王杀了你“,言罢便要上前。 ”皇上,这件事很多宫人都看到了,奴才不敢隐瞒,更担心太子殿下酒后犯下大错,所以才决定来报,请皇上赶紧派人阻止啊“,这个时候,他突然开口,表现的一副大义凛然,为君着想的模样。 然而他的话飘进众人耳里,意思就是夜墨轩酒后失行,强迫了郡主。 这件事可不小,如一道惊雷炸响在所以人心头。林婉茹和风妍若更是坐不住了,猛的站起身子,甚至带翻了酒盏。 ”皇上,臣前去看看“,姚勇心下翻涌,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了,他恨不得马上飞到他女儿面前。 宸儿洁身自好,一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可是她已经离席许久了,一直没有回来,他只当她是不喜欢应酬,跑出去玩儿了,所以也没有在意,可是现在,一切事情都联系到一起,让他不得不心生忧虑。 她可不能出什么事啊,要不然他可怎么办啊。 平西王爱女是出了名的,难怪听到这件事会有这么大反应了。这位王爷手握重兵,又嫉恶如仇,如果这件事落实,太子殿下怕是大劫难逃。 就算皇上有意包庇,也不能不顾大局,最终还是只有一个选择。 没想到天子寿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如一道晴天霹雳,轰的人五雷俱震。 夜天行心口起伏不定,怒气翻涌。轩儿一向严于律己,断不可能做这种事情,但是如果他喝多了酒…… 这个时候,他也不能确定了,阶下平西王有眼睁睁看着他,最终,无奈之下,他只好道:“我们一起去看看,若真有此事,朕定不轻饶。” 一句话出口,整个大殿突然间落针可闻,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皇上的意思是会处置太子殿下,为了给平西王吃一颗定心药丸,他竟然真的做出如此决定。 看着上座的男人,乔采钰心弦一震,忍不住倒退一步,几乎站立不稳。且不说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他还没有调查清楚就下如此决定,让她心寒无比。 她已经打开心结,想要和他好好过日子了,为了轩儿,她愿意强迫自己去迎合他,可是他的一句话却将她打回了原形。 那也是他的儿子,难道他就一点都不在意吗? 夜谨静静看着这一切,不发一言,心里却想着,那药及其浓烈,发作起来再厉害的人都忍不住,夜墨轩此刻恐怕已经和郡主巫山云雨了,等夜天行赶去,正好可以看一场好戏。 当年他狠心赐死母妃,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没了父亲,有的不过是表面维系的虚情假意而已。 所以对他出手,他没有任何不忍,也没有任何心软。 看着他难以抉择,看着他痛苦,他就感觉痛快。 他想的没错,这个时候,夜墨轩已经撑到了极限,他紧紧的抓着墙柱,直到受手上鲜血淋漓,顺着手臂滴落下来,在屋子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冷汗涔涔而下,衣衫尽湿。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他怕他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可是姚婧宸,他是绝对不能碰的。 一旦那人奸计得逞,他付出的将是身边所以人的生命,那个代价,是他承担不起的,所以他一定要不能…… 姚婧宸终于清醒过来,她感觉身体一阵虚软,放眼望去,待触及男人俊郎的容颜,她心里一惊。 “轩哥哥,这是哪里?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一向不喜欢应酬,所以找了个借口出去走走,可是却被人袭击,醒来时就已经在这个地方了。 她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完全使不上丝毫力气。 他们给她用了软筋散,所以才会这样。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带她来这里。 夜墨轩艰难的抬起头来看着她,声音沙哑:“闭嘴。” 她越是说话,他就越是难以控制自己,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卑鄙陷害 被他吼的一愣,姚婧宸不由得看过去,他脸上抹不正常的潮红映入眼帘,她再也冷静不了了。 到了现在,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是有人刻意设计的这一切,目的就是要陷害轩哥哥,而她就是那个棋子。 枉她自诩武功不凡,今日却栽在一个小喽啰手里。 目光突然触及地上的鲜血,她心中一惊,神色惊颤。 看着男人隐忍的模样,她也不再开口,然而心情却莫名难过。看样子他已经忍了很久了,他现在一定很难受吧。 轩哥哥是一个正人君子,就算到了这样的地步,他依然不愿意动她分毫。 这个时候,她能做的唯有给他一片安静的空间,或许他还会好受一点。 不知道谁这么心思歹毒,想毁了她的清白来陷害轩哥哥,若是让她找到,她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墨轩也越来越心中也越来越煎熬。 门口被人封死了,他根本出不去,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若是他没猜错,父皇和平西王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难道他注定要败在此地吗?登上帝王之位是他的夙愿,更是他的抱负,如果今夜出了事,他失去的将不仅是这太子之位,还有他在乎的所有人。 取出别在腰间的匕首,他看也不看,对着手臂使劲划了下去。 只有借着疼痛,他才可以保持一丝清醒,才不至于冒犯姚婧宸,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啊……轩哥哥”,看着他自残,姚婧宸惊呼出声,眼泪提然就涌了出来,看着他,她似是下定了决心:“你要是忍不住……” “不要吵”,夜墨轩没有让她把话说完。他就是死,也不能那样做。 这药太过强烈,他感觉心里如火烧一般,整个人都快要失去理智,这个时候,他脑子里竟然全是陈玥璃的音容笑貌,她的每一个表情都越发清晰起来。 就算是为了她,他也必须忍住。 陈玥璃将轻功运到极致,终于还是先于夜天行他们赶到了这里。看着被上了锁的门,她了然于心。 看来她的猜测都是对的,他们果然打算在这里下手。 “阿轩,你在里面吗,我是阿璃啊”,她用力拍着门,然后慌忙的去解那把锁。 她的声音很大,传到夜墨轩耳里,引得他思绪震荡。 “阿璃……”,男人虚弱的回应了一句,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说其他的,心里只想着,她没事,就好。 姚婧宸闻言也是一阵欣喜,就好像见到了救星一般,大声喊道:“玥璃,我是婧宸,我们都在里面,你快进来救我们。” 陈玥璃清楚的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可是心情却丝毫轻松不起来,没想到姚婧宸竟然也在里面,那么今夜发生的一切就可以解释了。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害怕,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是怎么样,她突然不敢面对,害怕看到的是自己不愿意见到的。 她心中自然相信他们,可是她也不敢低估了敌人的能力,他们既然做了,又怎会轻易放过阿轩。 这锁很坚硬,她使出内力,震碎了它。随着一道清脆的声响,锁的碎片纷纷掉到了地上。 不再有任何的迟疑,她一把推开了房门,却被里面的景象刺痛了双眼。 只见男人正站在一片血泊之中,鲜红的血色染红了地面,他的手臂还在不断的往外渗着血。 夜墨轩抬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虚弱的笑意,心中却含着丝丝喜悦。在这个时候能够见到她,无论事情的结果会怎样,他都没有遗憾了。 彼时姚婧宸正靠在床头看着她,虽然有些狼狈,但是衣衫整齐,看起来一切正常。 见到她的那一刻,陈玥璃突然松了一口气。如此,他们之间应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 快速的分析了情况,她顾不得夜墨轩,几步走到床边,对姚婧宸道:“郡主,你应该知道今晚这件事有蹊跷,是有人刻意劫持你来陷害太子殿下,所以你现在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要不然皇上他们一到,你们就说不清楚了。” 她心中很是紧张,无论如何不能让其他人看到他们两个待在一间房里,不然就麻烦了。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中了软筋散,根本走不了”,如果可以,她当然会立即离开这里,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他们二人的清白。 陈玥璃慌忙开口:“没关系”,言罢,迅速的伸出手指,对着姚婧宸周身几道大穴猛点一通。 片刻后,身体就有了些许力气。 “赶紧走,直接回府,然后派人来找平西王”,她赶紧催促道,话语里透着浓浓的焦灼和急切。 就算她现在走了,只要她这个时间出现在宫里,那么之后也会流言蜚语不断,被人诟病,所以为了她的名节着想,她必须马上离宫。 “那你们呢?”,如果她留下来,当他们遇到麻烦,她和可以帮忙解释啊。 “你放心,只要你不在宫里,阿轩就没事了”,确实是如此,姚婧宸就是那人对付阿轩的一个棋子,没了这颗棋子,他的棋盘就摆不出来了。 最后,姚婧宸还是听了陈玥璃的话,离开了此地。 她一走,夜墨轩的身子已经摇摇欲坠,看起来快要撑不住了。陈玥璃疾步而去,扶住他的一瞬间,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浪,她心思一震。 随即赶紧为他把脉,当确定了结果之后,她不由得倒退一步。 这药不是普通的春药,而是传自外族的秘药,必须及时通过云雨交合的方式才能化解,否则就会经脉爆裂,力竭而亡。 这种药太过阴险了,那人竟然给阿轩用了这样的药,心思不可谓不歹毒了。 他们料定阿轩会控制不住自己,从而冒犯婧宸郡主,犯下大罪。可是他们却没有想到,阿轩是一个正人君子,宁愿伤害自己也绝不去碰她,凭意志力一直强撑到了现在。 见他薄唇紧抿,脸上一片痛苦神色,陈玥璃就觉得揪心不已。 “阿轩,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她一把拉住他受伤的手臂,眼神逡巡不定,关切的询问,然后就要撕下布料给他包扎。 “阿璃,你快走,别管我,我怕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夜墨轩一把推开了她。 章节目录 第290章 云雨交合 他很清楚自己的情况,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伤害她。 身体撞到后面的桌角,腰上瞬间传来一阵刺痛,惊醒了陈玥璃的思绪。 他到现在都还在为她考虑,难道他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吗,事到如今,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为了救他,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不,我不会走的,阿轩,你在这里,我哪也不去。” 她突然暖暖的笑了,靠近他,小手抚上他灼热的面颊,眼眶陡然湿润:“今夜便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这里就是我们的新房,而我是你唯一的妻子……” 之前决定留下来,可是她却始终对皇宫存着一分恐惧,以至于她不敢把自己交给他。 可是事到如今,他的爱让她深陷,沉沦,她愿意为了他学着适应这里,学着在深宫中生活,愿意与他共进退。 “阿璃……”,眼神一片迷离,夜墨轩看着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恍惚,可是女子的话还是如惊雷一般炸响在耳畔。 她说,她愿意,愿意将自己交给他。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整颗心都突然膨胀起来,这一刻,他再也不想继续隐忍下去。 猛的抱起女子纤柔细细的腰肢,他看着她,眼神仿佛蓄着无限的风暴:“今夜,你是我唯一的妻子。” 红罗帐暖,烛焰高挂,这里没有红罗帐,也没有炙热的灼人的烛火,只有简单的床榻,可是黯淡的视线里,两道如星子般璀璨的目光深情相对,如同诉说着无限情意。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脱去身上的衣服,和她赤裸交缠……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迟钝得跟不上他的脚步,直到感觉他慢慢进入了她,一股疼痛逼出她的眼泪,她的脑袋化作一片空白…… “阿璃……”夜墨轩低头吻她的脸,连绵的吻到耳边,在她的耳里吐着浓重呼息…… 陈玥璃有感觉他仿佛说了什么,无声的话语随着他的嘴唇摩擦她的耳门传来,她似乎懂了那句话,眼泪自眼角滑落…… 他说的是——我爱你。 身处其中,她能感觉得到他的无限情意,炙热的仿佛要将她融化掉,心里一股暖流阵阵涌动。 爱上他,让她觉得幸福,只要他不弃,她便永世不离。 身下的人儿面颊绯红一片,白里透红,眼里一汪春水缠绵,仿佛隔着层淡淡的薄雾,就像一朵盛开的罂栗花,散发着致命的诱惑,让他无法抗拒。 脑海里始终徘徊着她坚决的话语,搅扰他的思绪。 她终究还是深爱他的,在这一刻,她愿意把自己交给他,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他。这一刻,他终于可以确定,她不会再离开他了。 此生何其幸运,可以遇到这样的一个人儿,她浓烈的就好似一团烈焰,灼烧他的每一根神经。 不知道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当一阵潮热过去,四目相对的瞬间,星星点点的笑意溢满面颊。 “阿璃,日后我会补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我会给你最大的幸福,相信我”,握着女子玉雪嫩白的柔夷,他对她许下如此承诺。 “我相信你”,陈玥璃点点头,心中蓄满了感动。 她突然有些感激今晚发生的事情,至少让她终于踏出了这一步,勇敢的面对了自己的心。 “那么就让我们一起面对接下来的一切”,拥她入怀,夜墨轩眼神逐渐深邃,仿佛蓄着一抹浓烈的风暴。 这件事让他明白,他不能再继续忍让了,有些事情你不做,别人不仅不会感激你,反而会把你逼上绝路。 陈玥璃自然能明白他的意思,皇帝寿宴,他们却做了这样的事,虽说除去了玷污郡主的嫌疑,但是却洗不清冒犯天威的罪名。 更何况众目睽睽之下,夜天行一定会处置他们。但是不管怎么样,她都会和他一起面对。 满室温情,终究还是被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 当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一室旖旎风光映入眼睑,撕裂的衣衫静静的躺在地上,床上两道相拥的身影。 所以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犹自感到难以置信。起初他们还以为这件事有误会,毕竟太子殿下身为一国储君,短不会如此糊涂,自毁前程,可是眼前这一切,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夜天行脸色铁青,已经握紧了拳头。没想到这个逆子竟然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真是可恶。 姚勇更是瞠目欲裂,直接就要走上前。 看着众人的反应,夜墨轩心中好笑,没想到人来的这么齐,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想要看他的笑话。 乔采钰已经不忍再看下去,在梦兰的搀扶下转过了身。她不相信轩儿会这么不懂事,一定是有什么问题,可是现在,不管有什么误会,木已成粥,这是无可更改的事实。 “逆子,你竟然……”,夜天行开口,声音带着颤抖。 事到如今,他必须要处理这件事,平西王手握重兵,如果因为此事与他交恶,南越将会面临一场危机。 他本来对他给予厚望,可是谁曾想会发生这样的事。 夜墨轩不慌不忙,淡淡开口:“儿臣参见父皇,请父皇容儿臣更衣,再向您请罪。” 他话音一落,姚勇就怒气上涌,正要发作,却见姚婧宸的婢女匆匆而来。她快步进了殿内,对几人跪下道:“参见皇上,参见王爷,郡主今夜身子不适,半个时辰前就回了王府,特派奴婢来通禀一声。” 她此言一出,对众人的惊吓不是一点半点,但对姚勇却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什么,郡主回府了?”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以宸儿的性格,她还真干得出来这样的事。 一点也不负责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跑回府也不提前告知他一声,害他担心这么久。 事到如今,他心系爱女,匆匆忙忙的就像夜天行辞行,回去找姚婧宸去了。 事情转变的太快,令人一阵愣神。如果那不是郡主,那又是谁。 陈玥璃微微扬起唇角,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姚婧宸轻功那么好,只要给她解了软筋散,她救一定可以有办法出去的。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水落石出 当众人看清跪在殿下的二人,所以人都傻眼了。 上次金殿上,很多人都见过陈玥璃,后宫的人对她也不陌生。 她不是太子殿下的贴身宫女吗,他们怎么会…… “太子,今日这件事你有何解释?”,夜天行冷厉开口。 虽说不是郡主,但在他的寿辰做出这样的事情,到底是大逆不道。 处理不好就会有损他的天子威仪。 “回父皇,可否让那个传话的小太监上殿”,他没有解释,只是这样说道。他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言语铿锵。 陈玥璃静静的跪在他身边,心里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一片平静。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她也相信,他会处理好这件事。 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夜天行还是应允:“去把那个太监带上来。” 一队人马应声而去,片刻后,他们带回的消息是,人不见了。 这个时候,所以人都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件事,难道其中有问题,太子殿下是被陷害的? “父皇,就是此人陷害儿臣,他先是给儿臣下药,然后又引我去了偏殿,之后锁上了门,就是想要儿臣冒犯郡主,担上罪名。” 这些话下来,人们已经议论纷纷。 看来真的是陷害,风妍若也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太子哥哥不会那样做的。 “那郡主又为何不在皇宫?”,一个臣子出声,明显是争对夜墨轩。瞥了他一眼,夜墨轩知道,这个人必定是襄王的党羽。 他正要开口,一道清越的声音吟吟作响,吸引了众人的思绪:“启禀皇上,奴婢有幸得郡主赏识,今晚偶然相遇,她见奴婢有些着凉,就把自己的披风给了奴婢,可能是因为如此,那人误将奴婢当成了郡主,他们的奸计才没有得逞。” 想了想,她接着道:“皇上,太子殿下中的药药性极其强烈,所以奴婢为救主,才冒犯了太子殿下,请皇上恕罪。” 夜墨轩转头看着她,女子低着头,一脸惊怕的模样,仿佛一只受惊的小绵羊。 他突然想笑,这丫头倒是会编故事,不仅编的有理有据,让人信服,而且还把他们二人都摘的干干净净,合着父皇不仅不能惩罚他们,还要替他们讨回公道啊。 感觉到他的目光,陈玥璃暗自吐槽。她这是为了谁啊,还取笑她,他编故事也是像模像样的啊。 两人这个小小的互动没有逃过林婉茹的眼睛。她只觉气血上涌,恨意浓烈。 又是这个女人,有一个风妍若也就罢了,凭什么她一个小小宫女,低贱之躯,还可以和她抢男人。 如果可以,她宁愿今晚被劫走的人是她。 听了他们的话,这个时候,基本的情况已经清楚了。 这就是一场阴谋,只可惜阴差阳错之下,他们没有得逞。 “皇上,他们一面之言,不足以取信啊”,那人见状,对着夜天行一礼,继续道。 无论如何,今日是一个对付夜墨轩的好机会,他们自然不想放弃。 “皇上,臣捉到一人在鬼鬼祟祟的,想要混出宫,所以特来禀告”,此人正是守卫皇宫的侍卫统领高霆。 今晚是皇上寿辰,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所以他查的很严,那个人妄图想要蒙混过关,他心有怀疑,所以就把他抓了起来。 “什么人,带上来”,夜天行点点头,看着他道。 “带上来”,高霆对着外面喊道。随即一个人被押着走了进来,赫然就是那个小太监。 “皇上,就是此人,臣见他鬼鬼祟祟,起了怀疑,就抓住询问,没想到他竟然想要逃走”,高霆是堂堂的御林军统领,更是皇帝的心腹,他的话夜天行自然深信不疑。 此人若不是心里有鬼,又何必记急着逃走,看来太子殿下说的话都是真的。 “大胆奴才,竟敢陷害太子殿下”,拍案而起,夜天行一片愤怒。 小李子被吓得浑身一震,大气都不敢喘。他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待的好好的,可是突然之间就没了意识。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就被高霆抓住了,还硬说他图谋不轨。 “皇上,奴才没有,求皇上明查啊”,事到如今,他只有咬死不承认。 要是此事成功了,或许那位主子还会救他一命,一旦失败,他就只有死路一条。当初就不应该贪财,把自己卷入这件事,现在后悔也晚了。 “你若是没有陷害本宫,又是如何知道里面的人是本宫和郡主的”,夜墨轩冷然开口,逼问道。 陈玥璃暗自好笑,这家伙到现在还死不承认,他难道不知道太子殿下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岂是他不承认就可以蒙混过去的。 更何况,到现在,所有人应该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其实他承不承认,都已经无关紧要。 是啊,如果他只是偶然看见,又怎么知道里面的人是夜墨轩和姚婧宸,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事先知情,所以才会那么说。 小李子被她的话堵住,没了言语,身子一下子垮下来,心生绝望。 他知道,已经没有回转的希望了。 “好个大胆的奴才,竟敢干出这样事来,来人,给我带下去,乱棍打死”,夜天行做了最后的决定,却让人寒心至极。 他竟然只处置这个小太监,如此大的阴谋岂是一个小太监做得出来的,他不过是一个棋子罢了。 他竟然不去查背后指使之人,还是说,他根本不愿意去查。 陈玥璃担心的看着他,阿轩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她知道,他是很在意夜天行的,他这样做,真的对他很不公平。 夜墨轩释然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早就知道这个男人会偏袒那个人不是吗?他或许只是怀疑是他做的,却不愿意去查。 似乎不管他这么努力,都比不上他。 “好了,今晚太子也受惊了,回去好好休息吧,至于这个宫女,就由你自行处置”,夜天行显出一片疲态,挥了挥手,便要离开。 他未尝没有怀疑夜谨,所以他才不想去查。 当年为了钰儿,他辜负了那个女子,让他们母子分别这么多年,他心中终究还是存着一分愧疚的。 如果可以,他想尽可能弥补那孩子。 章节目录 第292章 重重谋划 所有人都专注着夜墨轩,却没有发现一人巨变的神色。 轩儿没事了,乔采钰总算可以放心。可是当对上陈玥璃的脸,她惊的神色震震,心跳极速起伏。 星眉柳目,翘鼻樱唇,圆润清透的脸颊,神色浅淡的笑容,女子虽是跪着,身上却流泻出一抹淡定自若的气质,仿佛天塌下来也不动如山。 像,太像了,不止长得像,就连气质神韵也是一模一样。 脑海里突然出现女人清浅的笑容,转瞬间化作憎恶的面孔,她满脸鲜血的看着她,她说她不会放过她。 乔采钰紧紧的抓住座椅的扶手,才勉强稳定了思绪。 不可能,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就算她还活着,也不可能如此年轻,这不可能是她。 那么这个女人又是谁,为什么会有着这样一张脸。 上次见面她一直戴着面纱,所以她没有看清她的模样,记得当时梦兰似乎有意阻止,难道她早就知道…… 目光看向站在身后的梦兰,只见她也是脸色难看。 这一刻,乔采钰已经明白了她的心思。不管怎么样,她都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有关云洛安的任何一个人,她都不会放过。 夜宴散去,闹剧收场。 夜墨轩一路送了陈玥璃回去,照顾她在床上躺下,抚了抚她的眉眼,温柔道:“阿璃,今晚你受惊了,现在好好休息,明日醒来,一切都好了。” “那你呢?”,今晚可算是他们的洞房之夜了,他竟然不留下来陪着她。 点了点她的翘鼻,夜墨轩菱唇微启:“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自然要去处理一下,你先睡,明日一定好好陪你。” 他视线下移,脸上带着一抹邪气的笑意。 陈玥璃顿时红了脸,感觉火烧火燎的。这人竟然还调戏她,就每个正经。 “好了,你快走吧,本姑娘要睡了”,快速的翻了个身子,她假意闭上了眼睛,手脚都不自在了。 看着她的样子,夜墨轩心情大好。给她掖了掖被角,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回眸瞬间,那里面泄露出一丝歉疚,只可惜陈玥璃没有看见。 书房里,夜墨轩坐在桌案前,看着夜旭道:“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男人没有迟疑,恭敬回答,“回殿下,还好您料事如神,让属下监视襄王府,才可以破解了他们这个阴谋。” 夜旭由衷的佩服这个男人,他把一切都算计的恰到好处,在知道他们的阴谋之后,将计就计,安排了今晚的一切。 皇上虽然没有继续调查这件事,但是他心中势必对襄王起疑,以他多疑的性子,一定会采取行动,想来明日早朝就可以见到成果了。 而娄毅腾,他女儿已经失神殿下,这怎么都给他上了一道强心锁,现在他就是想退,也退不了了。 这一局不仅重挫襄王一派,还得到了娄毅腾的支持,算是打了一场极大的胜仗。 他本来还以为殿下耽于情爱,会误了大事,没想到他根本没有变,他还是那个英明睿智的太子殿下,他们最敬重的主子。 “襄王府里那个神秘女子的身份查清楚了没有”,早前夜旭就已经发现,襄王府来了一个神秘女子,她行踪诡秘,处处透着可疑。 突然出现在襄王府,还被奉为座上宾,这样的人,怎么看都是一个危险人物。 必须要查清楚她的身份,他绝不允许任何事脱离自己的掌控。 夜旭突然沉默下来,良久才道:“殿下赎罪,属下全力追查,可是这女子武功极高,似远在属下之上,根本无法跟踪她。查了这么久,却没有查到一点消息。” 他也是很疑惑,甚至感到惊叹。世间竟有如此奇女子,武功高强,连他不能望其项背。 “继续查,若有情况,格杀勿论”,夜墨轩沉吟片刻,冷冷道。 他虽然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可是听夜旭的描述,他就觉得她很危险,说不定这次的事她也有份。 夜谨虽然恨他,但是还不至于想出如此卑鄙的法子来对付他。 自从上次玉佩一事后,他就决定不再隐忍,全力反击。只要一天不除了襄王,他就无法安心。 “是,夜旭明白”,抱拳一礼,男人神色冷厉。 殿下的想法何尝不是他想法,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事到如今,他们必须全力以赴,出不得任何差错,否则就会万劫不复。 “记住,这件事不要让阿璃知道”,夜墨轩突然开口,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此事是他利用了她,但是为了达到目的,他只能这样做,无论如何,他不希望她知道这件事。 “属下明白”,夜旭知道,这个男人终究还是爱着她,所以不忍她受到伤害。 世界就在这一刻陡然寂静下来,转眼看了一眼门外,夜墨轩淡淡开口:“进来吧”,门口有人,他早已知晓,门口是何人,他更是清楚。 他的话让风妍若一震,脚一下子触到了门边的碎石,发出一丝响动。 她本来是想过来看看他,却没想到竟然听到了他和夜旭的谈话,其中的内情真的让她震惊的无以复加。 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今晚的一切都是太子哥哥刻意安排的。 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好陌生,以前的他是那个不被父母喜爱的落魄皇子,可是现在,他却成了一个为争皇位不择手段的人。 缓缓推开了房门,她一步步走了进去,直到在两人面前停下。 “夜旭,你先出去吧”,他随意的看了眸含担忧的夜旭一眼,这种眼神代表了什么,他自然知道。 “是”,最终他还是走了出去,因为他相信,殿下不会伤害风妍若的。 “太子哥哥,你早知道我在外面,为什么……”,待他走了,风妍若终于忍不住开口。 “为什么不阻止你,或者说揭穿你?”,夜墨轩看着她,突然露出一丝笑意:“若儿,你我何时如此生分了,你曾多年对我不离不弃,我的事情,也理应让你知道。” 他拉着她的手在桌边坐下来,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温热。 他让她知道这些,只是想告诉她他对她的信任,也可以让她打消对阿璃的疑虑,当然他也相信,她不会说出去的。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暗夜表白 风妍若就在他的这番话里失了神,眼眶陡然湿润。她就知道,太子哥哥还是在乎她的,就算不是喜欢,哪怕是欺骗也好,她都甘之如饴。 只要他不离开她,她就会一直守在他身边,不离不弃。她愿意为他去做任何事情,只要能留住他的心。 今晚的事情让她知道,在这个男人眼里,终究还是权势最重要,就算陈玥璃也比不过。 她得到了他的爱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被他利用,她倒是很想知道,要是她听到这些,会作何反应。 “好了若儿,早点回去休息吧,这件事不要告诉陈玥璃,记住了”,现在的他,会利用一切势力,达到自己的目的,不管是风妍若还是陈玥璃都不例外。 他会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事成之后,还她自由之身。 至于阿璃,他答应她的,就会做到,此生白首的承诺他也不会忘记。 江山权势,美人如画,他都势在必得。 “嗯”,点点头,风妍若算是答应了。她一直都知道,他志在天下,这样有勇有谋的男人才值得她喜欢。 有人欢喜有人愁,襄王府里,夜谨大发雷霆。 满室的下人一动不敢动,生怕惹了这位主子不高兴。襄王殿下一回来就是这个模样,他们也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云冰颖款步而来,带着些许寂冷的寒意。 夜谨渐渐冷静下来,挥了挥手道:“都下去吧。” 待所有人都走了,他终于看向眼前白衣清华的女子,她身上一如既往的带着些许冰冷,今日却更多了一丝静默。 “你都知道了”,他开口,心情烦躁。 本来以为今晚一定会成功,只要夜墨轩染指了郡主,那他就得乖乖从储君的位子上下来,一切就结束了,他也很快可以为母妃报仇雪恨。 可是现在,一切就这样失败,他真的想不明白。 这件事看似简单,可实际上却处处透着诡异,这也让他明白,那个人的实力远不止他所看到的那样,是他太低估他了。 “嗯”,点了点头,云冰颖缓缓在椅子上坐下来。 眼见男人一脸的失望沮丧的模样,她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现在的他像极了当年那个失去一切,沉浸痛苦无法自拔的她。 她知道,淑妃的事远不像传说那样简单,恐怕其中深有内情,要不然这个男子何以如此对付自己的亲人。 而这一切,一定跟乔采钰那个女人有关系。说到底,他们也同是天涯沦落人。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过去吗?”,她突然开口,带着一丝恍惚。 这么多年了,那些事情一直深埋在她心底,压的她喘不过气。但是现在,她突然想要一吐为快。 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夜谨猛的抬起头来。 他确实很想知道关于她的过去,到现在为止,他都只知道她的名字叫云蝶,其他一无所知,也查不到任何消息。 这个女子太过神秘,可是又让他忍不住想要去了解。 他没有开口,等着她的下文。 室内有片刻的寂静,静的没有一丝声音,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再提起那些痛苦的回忆,依旧清晰如昨。 “我本也是一个富家小姐,有着一个圆满的家,还有许多的亲人,过着十分幸福的生活……” 当年云家大宅,他们一家人和乐融融,每天朝夕共度,当时她以为,那种幸福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有一天,一个恶人来到我家,她心狠手辣,屠杀了我所有的亲人,一夕间满门尽灭”,那一日火光冲天,仿佛淅淅沥沥的雨水都浇不灭那浓烈的火焰。 鲜血横流,染红了那片土地,她一个人对着满目废墟,只余疯狂的恨意。 当年发生的事任然历历在目,回想起来,竟然清晰如昨。 她的眼神渐渐暗淡无光,就好像一盏灯骤灭,整个世界一下子进入黑暗。 夜谨看着她,心头突然泛起丝丝痛意。 难怪她会这么冷漠,经历了这么多的痛苦往事,任是谁都会受不了的。与她比起来,他得到的不多,失去的也不多,痛苦更没有她深。 一个柔弱女子竟然要担负起整个家族的血海深仇,她该有多累,多苦。 站起身子,他一步步走过去,再云冰颖恍惚迷离的神色里,他缓缓俯下身子,抱住了她。 “云蝶,那个人就是乔采钰,对吗?”,他轻声开口,话语里带着无限的怜惜。 不用说他也知道,一定是那个狠毒的女人。 当年她陷害母妃,又让夜天行杀了她,还对外宣称她是护驾而死,真是虚伪至极。 云冰颖没有说话,但是却握紧了拳头。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她不喜欢打打杀杀,她想过平静的生活,可是这个世界已经把她逼到了绝路,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去做。 这一生,云家的仇她必须要报。 空气里弥散着一丝沉重,灼烈的烛火也驱不散这满室的寒意,两颗有着同样恨意的心。 “云蝶,以后就让我来照顾你,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谁的话温暖如阳,可是在云冰颖心里,却激不起丝毫涟漪。 她缓缓推开他,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不用了,我只是当你是朋友,找个人倾诉而已,今天的失败说明我们的敌人很强大。襄王殿下,我们应该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计划。” 只要除了夜墨轩,乔采钰就没了依仗,对付夜天行也不再麻烦了。 至于西楚刘家,还有乔家,等她处理完了这里的事,她会一一料理,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看着空荡荡的怀抱,夜谨心情骤落,但还是肆意一笑:“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或许她是放不下仇恨,他会等着她可以放下的那一日。 对于他的话,云冰颖也只有无奈一叹。这些日子的相处,她知道夜谨是一个极好的男人,胸怀博大,心肠也不坏。 而且他对她的关心无微不至,她不是傻子,他的心意她都体会得到。 可是她根本不可能去回应他,因为她心底的那个人,始终印刻在她脑海里,片刻不曾忘怀。 当年一别,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章节目录 第294章 态度大变 “夜谨,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不要对陈玥璃下手”,突然开口,她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不忍她受到伤害。 夜谨一怔,脸色有些难看。确实,他已经动了杀心,今晚又是这个女人坏了他的事,他不可能再容忍她。 也不知道云蝶为什么要一直袒护她。 “好,我答应你”,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不过一个女人而已,以后多注意些就是。 翌日 天光明媚,万里无云,阳光斑驳陆离的射下来,泛起一片金色的华光流转。 当陈玥璃看着站床前的下人们时,还是有些愣神。 他们手捧洗漱之物,有的拿着华丽的衣裙,打扮用的各种珠钗首饰,琳琅满目,令人应接不暇。 “良娣娘娘,你醒了”,是兰卉的声音,她站在床边,一脸喜意的看着她。 作为一个宫女,自然希望跟一个得宠的主子,自己也能跟着沾沾光。初见时她就觉得这位姑娘不简单,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得到了良娣的位分。 要知道良娣可是仅次于侧妃的高位了,从一个宫女直接升到良娣,这可是特例啊。 “兰卉,这是怎么回事?”,陈玥璃一脸茫然开口,犹自不解。 “娘娘,太子殿下已经向皇上请了旨,立了您为太子良娣呢”,她满脸激动的叙述,仿佛被立的人是她一样。 身子种重重一沉,她心思混乱。这一刻,她终于相信了眼前的一切。 太子良娣,确实是很高的一个位分,可是为什么她却开心不起来呢?她终于还是成了这深宫的一员。 “好了,梳洗吧”,她淡淡开口,看不出情绪。 兰卉依然没心没肺的暗自高兴,却没有发现身边女子心情的变化。 “娘娘,这珠钗您要戴哪一件啊?”,看着琳琅满目的珠玉首饰,兰卉又犯了难。这些都很好看,该戴哪一件呢。 今天是娘娘册封的第一天,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陈玥璃随意的扫了一眼,心不在焉道:“那件紫色流苏的吧”,看起来清新雅致,甚合她心意。 “娘娘眼光果然很好”,兰卉高兴的拿起来看了看,忍不住赞叹道。 她一边为陈玥璃梳理长发,一边赞叹不已:“娘娘,太子殿下对您真好,竟然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她的话飘进耳里,引来陈玥璃一阵恍惚。 是啊,他对她很好,以后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这不是一件好事吗,她应该高兴才对啊。 这样一来,爹也能放心了。 乌黑如泉的长发在雪白的指间滑动,一络络的盘成发髻,玉钗松松簪起,再插上一枝金步摇,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在鬓间摇曳,眉不描而黛,肤无需敷粉便白腻如脂,唇绛一抿,嫣如丹果,珊瑚链与红玉镯在腕间比划着,最后绯红的珠链戴上皓腕,白的如雪,红的如火,慑人目的鲜艳。 浅黄色的罗裙着身,翠色的丝带腰间一系,顿显那袅娜的身段,镜前徘徊,万种风情尽生。 “哇,娘娘,您太美了”,看着站在镜前的女子,兰卉不由得赞叹出声。 以前没有打扮,那个时候娘娘就已经清丽若仙,现在打扮一番,少了些许仙气,却平添了高贵的气韵。 看着女子的一举一动,贵气顿显,气势流转,就好像一个天生的公主,高贵优雅。 其实她的行为表现,还真不像是一个简单的平民女子。那种不经意间泄露出的气质比之那些小姐公主都丝毫不差。 “好了,你也很可爱啊”,陈玥璃深呼出一口气,调笑道。 心里却泛起一丝莫名的烦躁。这样一看,竟然像极了那个常常出现在她梦境中的女人。 只要一想到她,她的心就止不住的疼痛起来。 殿门缓缓打开了,夜墨轩已经等候多时,猛然回头间,瞥见女子轻衣缓带,款款而来,有一瞬间他失去了呼吸。 沐光而来的女子,那绝美的容颜若隐若现,在光华里越发显得清绝无双。 “阿璃”,他迫不及待走过去,拉住她略带冰凉的小手。 感受到手心那抹温暖,陈玥璃心头一震,但还是缓缓握紧了这双手。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她的丈夫了。 “阿轩,你等了多久了”,这里阳光这么烈,他怎么不进去等她,这样站着,中了暑气怎么办。 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夜墨轩心里一喜。 他就喜欢她对他满心关切的模样,这样,他就觉得很幸福了。 “等多久都值得,因为能看到美艳娇妻,我心甚悦”,点了点她的翘鼻,他菱唇轻启,说出的话却让陈玥璃一下子烧红了脸。 这家伙,不调戏她要死啊。 “油嘴滑舌,不理你了”,假意摆出生气的样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们现在去兴圣宫吧,母后还等着呢”,他还真受不了她摆脸色的样子,只好赶紧妥协了。 按照南越的礼法,新妇是要去拜见父母的。虽说良娣身份并没有举行婚典,但是请安的礼制也需延行。 再次踏入兴圣宫的殿门,陈玥璃是有些黄恍惚的。 上一次还是被宣来觐见,这一次却是以儿媳的身份前来拜见,这前前后后才不过几月的时间。 乔采钰已经坐在贵妃榻上等候多时了。 一眼看过去,夜墨轩只觉得母妃今日怪怪的,连空气里都洋溢着一抹浓重的威亚。 看她一脸肃色,真的很奇怪。 昨日一事他毫发无损,今日早朝时父皇又免了夜谨管理禁卫军的权利,有这些好消息,她不是萤应该高兴吗。 “儿臣参见母妃……” “臣妾参见母妃……”,陈玥璃随着他在殿内跪下来,从善如流的改了称呼。 她还是希望可以给她留下好印象,以后能够好好相处,毕竟她是阿轩的母妃,她必须要处理还这个关系,要不然他在其中就会左右为难。 她的话一下子触动了乔采钰的神思,她猛的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冷冷道:“你不过一个小小良娣,母妃这个称呼,就免了吧!” 全然不似上一次的温柔,她表现出的冷漠令陈玥璃遍体生寒。 章节目录 第295章 心绪不安 “母妃……”,夜墨轩终于看向她,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母妃一向待人和善,上次对阿璃也甚是温和,看得出来,她应该是喜欢她的。 可是这一次为什么她的态度变化如此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闭嘴,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你竟然让她做太子良娣,可有想过太子妃和侧妃的感受”,乔采钰现在是怒气勃发,对夜墨轩也毫不客气。 只要看着这张脸,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痛恨。 本来她是很喜欢陈玥璃的,她所表现出来的聪慧懂事都很合她心意,可是她不该长了这样一张脸,让她无比痛恨的脸。 这张脸就是她的噩梦,看见它,她就会失去理智。 夜墨轩被她吼得一愣。自从上次过后,母妃已经接受了他。可是现在,她竟然对他这样的态度,让他顿觉满心寒凉。 以前她是对他不理不睬,而现在,却是责骂。 现在他已经分不清,她到底是对他不满,还是对阿璃不满,这样无厘头的发脾气,真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眼见夜墨轩就要开口,陈玥璃抢先一步打断了他。 以他的脾气,要是让他说下去,只怕两人又要闹翻。他们好不容易才和好,可不能因为她再生出间隙。 “琴妃娘娘,臣妾若是做错了什么惹了您不高兴,您可以指出来,臣妾一定改正”,她抬头看着她,眼神切切。 乔采钰紧紧盯着她,心口起伏:“你错就错在生的这样一张脸,滚,不要让本宫再看见你。” 那个女人害她痛苦了一辈子,她虽然也报了仇,但是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那一切就像一场噩梦,日日夜夜纠缠着她。 这个女人的身份她大致已经查清楚了,不过是丫鬟出身,既然如此,她也总算可以放心。 只要她跟那个人没有关系,她也不想妄造杀孽,更不想因为她再跟轩儿闹翻,所以她可以暂且容忍她,只要她不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就是理由?陈玥璃心中感到好笑。就因为她的相貌,所以她不喜欢她,甚至讨厌她。 没想到琴妃娘娘竟然是这样一个心胸狭隘,不讲理的人,算是她看错她了。 谁都有脾气,这下她也来了怒气。 “是,臣妾告退”,陈玥璃缓缓站起身子,看也不看室内众人,直接抬步走了出去。 突然觉得外面的阳光有刺眼,她抬手去挡,却觉得心情烦躁不已。 “错就错在你不该生了这张脸……”,女人满含恨意的声音回想在耳里,纠缠着她烦乱的心绪。 想起那个充满怨恨的眼神,她只觉一阵寒意。 到底是为什么,琴妃娘娘为什么会这样说,她的样貌又有什么问题。 “母妃,您给我一个解释”,见女子落寞的背影远去,夜墨轩缓缓站起身子,冷然相问。 母妃突然间态度大变,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 这个时候,乔采钰方才渐渐冷静下来,她一步步走过去,目光定定的看着他:“轩儿,母妃累了,你先回去吧。” 言罢便转身往里面走去,他想要跟过去,却被梦兰阻止了。 “殿下,娘娘真的累了,你先回去吧”,她也是一脸的忧虑。就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只要那丫头在宫里,她们迟早都会碰见。 可是却没想到,娘娘竟然有如此大的反应。 昨夜她又是一整夜未眠,她看着心疼,却什么都做不了。那些往事已经折磨了她一辈子了,陈玥璃的到来,只会让她回忆起那些痛苦。 “梦兰姑姑,母妃到底是怎么了?你可知道内情?”,夜墨轩现在一心想要弄清事情的真相。 虽然以前他们关系并不亲近,但是他一直都有关注她的情况。他一直都知道,母妃心里藏着许多的秘密。 至于是什么,他却不得而知。 如果有什么误会解开就好了,他不想看到她这样对待阿璃。 梦兰在他的话语里顿住脚步,却没有开口。那些事是绝不能让殿下知道的,但是若是不告诉他,他也一定会去查。 “太子殿下,娘娘最近都休息不好,又常做噩梦,所以情绪难免烦躁,你不要放在心上”,言罢便走了进去。 夜墨轩站在原地,心思百转。 他知道,事情绝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阿璃”,当他匆匆赶回偏殿的时候,只见女子正坐在桌案前,兀自出神。 闻声抬头,陈玥璃看着他,淡淡道:“你回来啦,琴妃娘娘心情不好,你应该陪她多待一会儿啊。” 按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她拉着他坐下来,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这倒是让夜墨轩很惊异:“阿璃,你……”,就她的脾气,他还真不相信她会一点没有生气。 “放心吧,我没事,再说了,琴妃娘娘一定是心情不好,我们做晚辈的理应多担待”,这番话让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要是放在以前,她早就爆发出来了,现在却为了一个他,处处隐忍自己的情绪。 她必须要为他考虑,毕竟那是他的母亲。为了当好他的妻子,她不能任性,让他们母子失和。 “有如此贤德的妻子,夫复何求啊”,一把将女子拉进怀里,他紧紧凝睇着她如水的清眸。似赞似叹的语气,弄得陈玥璃哭笑不得,心情也一下子好了不少。 “臭贫”,环住他宽厚的腰身,她心中也释然了。 大不了以后绕着她走就行了,她会尽量不跟她起冲突,以免阿轩为难。 陈玥璃在兴圣宫被乔采钰为难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皇宫,人们无不叹惋。 没想到平日里娴静的琴妃娘娘竟然会有这样一面。 其中要数林婉茹和风妍若最高兴了,一晚上,两人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断过。看来这个陈良娣并不得琴妃娘娘的喜爱啊。 如此一来,她们要对付她就容易多了。 只要琴妃娘娘站在她们这边,就算那女人有太子殿下的庇护,也过不舒坦。 毕竟,后宫是女人的天下,太子殿下忙于前朝,根本不可能一直守着她,只要有机会,她们就可以借机一举除掉这个隐患。 章节目录 第296章 阴险陷害 陈玥璃一早就开始忙起来了,夜墨轩让她搬了宫殿,还亲笔提名玥华阁,寓意玥色华美,取明珠璀璨之意。 对这处院子,他真的很用心。离他住的地方最近不说,里面还种着她最爱的朱丹花。 绯红艳丽,热烈似火。 屋子里布置的清新淡雅,每一个细节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大理石的地面,紫色的纱帐,红木桌椅,入目温情满满。 她很感激他做的这一切,也很感动。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日渐黄昏。 “他们在看什么?”,瞥见院子里几个太监宫女围着一颗大树看着什么,她疑惑道。 兰卉赶紧道:“他们啊,好像说那棵树上有一个鸟巢,一只鸟儿掉下来了呢。” “这样啊,走,我们也去看看”,言罢,她举步走了出去。 高高的大树上,一个鸟巢高挂,地上却躺着一只小鸟。捧起它拿在手里,心生怜爱。 好可怜的一只小鸟,她也离开自己的父母了吧。 下意识的想要运起轻功,可是突然想起什么,她止了动作。这里是皇宫,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还是小心为妙。 “是”,一个小太监应了,正准备去搬梯子,可是还不待他走开,陈玥璃已经身子一软。 怎么回事,感觉到手上的刺痛感,她猛然低下头一看,只见那里已经呈一片暗紫色,看起来很是骇人。 “良娣,怎么了?”,兰卉赶紧扶住她,关切道。所有人都看过来,一下子紧张起来。 陈玥璃摇了摇头,淡淡道:“我可能只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好了,都散了吧。” 将手放进衣袖里,她握紧了拳头。接下去不再说什么,扶着兰卉的手径直往屋子里走去。 在桌案边坐下来,她才拿出手。 待看清上面的状况,兰卉惊的后退一步,满脸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 虽然她不懂,但是这一看就是中毒的症状。 陈玥璃抚上脉搏,给自己把了把脉,眉头一凝,心中沉沉。这毒就是最普通的毒药,解起来也并不困难。这到底是谁做的,竟然敢这样明目张胆的给她下毒。 要是在汤药里下毒,她一定可以感知出来,可是那人把毒药抹在小鸟的翅膀上,她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 此人心思细腻,算准了她会去碰那只鸟,心机太重了。 “不要伸张,去太医院帮我拿几样药材过来”,言罢,赶紧在纸上写下了几样药材的名字。 这件事必须要保密,现在她刚刚被封为良娣,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劫不复之地。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只怕有人又会借此大做文章。 心里反复思量,他们到底要做什么,这种毒并不是特别难解,就算要对她下毒,也不应该用这种毒啊。 他们一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待兰卉走了,她双指并拢,封住了几个穴位。在她回来之前,她要防止毒药侵入。 不管怎么样,他们做这件事必然是有目的的,她必须赶紧解了这毒。 脑海里突然溢出一张宫女的脸,当时她虽然隐在人群中,但她还是注意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神色。 如果不是心里有鬼,她怎么会那样。 缓缓站起身子,她神思定定。今天搬进这新殿,一片混乱,难保不会有人趁机做些什么。 而那个宫女,好像今天就是她在收拾内殿。当时没太注意,现在看来,恐怕其中有蹊跷。 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可是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不可能,她一定动了什么手脚,这事必须尽快查清楚,要是晚了,恐怕会有大麻烦。 过了一会儿,兰卉带着一身萧瑟的夜风回来了,她几步行至陈玥璃面前,脸色很不好看。 看着她空荡荡的手,她了然于心。 看来有人提前就安排好了这一切,他们根本不可能让她拿到药,兰卉去一趟也是无功而返而已。 “没关系,兰卉,我问你,今天可有发现什么人行为诡异”,当时兰卉一直在屋内,或许她会发现什么也不一定。 被她的问题弄得一怔。行为诡异,娘娘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啊”,她当时一直在她身边,当时殿内那么多人,她是真的不知道。 看着陈玥璃一脸肃色,她心下一惊。难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点了点头,陈玥璃再次环顾了室内一圈,淡淡开口:“兰卉,如果你要在这个屋子里藏一个东西,你会藏在哪里?” 她基本可以确定,他们一定是想要陷害她。 有阿轩在,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所以只有耍这些小把戏来对付她。 “藏东西?”,见她这样,兰卉也明白过来。 在这深宫多年,她也见过不少惨烈的争斗,现在这种情况,莫不是有人要对娘娘下手。 可是太子殿下现在出城巡查军营了,根本不在宫里,要是这个时候有什么事,她们可怎么办啊。 “对,好好想想,如果是你,会藏在哪里?”,陈玥再次重复了一遍,语声急切。 兰卉比她进宫早,也比她懂得多,或许她可以想得到。 事到如今,或许明日对方就会行动,她必须赶紧找到那东西,销毁它,要不然,她怕是…… 皇上并不是很喜欢她,琴妃娘娘又无故讨厌她,阿轩又不在,若是出了什么事,他们都不会站在她这边的。 “藏东西,会在哪儿呢?”,兰卉点点头,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来。 这宫殿并不大,可以藏东西的地方也并不多,要想不被他们发现,那必然比较隐蔽。环视一圈,她接连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 “怎么会没有,难道有什么暗格?”,兰卉嘴里嘟囔着,她只是随意一说,然而这句话却让陈玥璃眼前一亮。 是啊,她不熟悉这个地方,但别人很熟悉。 “兰卉,以前谁在这里住过”,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她还是想要问清楚。 她不希望是那个人,但如果真的是她,她也不会手软。 她陈玥璃从来都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人,就算为了阿轩,她可以忍气吞声,但若是有人触到了她的底线,她就不会手下留情。 章节目录 第297章 破解机关 “好像太子妃初入宫的时候就是住在这里的”,兰卉冥思苦想,终于想起来一个人。当时她还没有进入东宫,所以对这些也不是很清楚。 真的是她,陈玥璃心下一震。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是一经证实,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几月前她第一次见到她,那个清淡搞高贵的女子就印在了她心里。她当时对她那么关心,依旧历历在目。 她一直以为,她是一个好人。 可是今日这一切却告诉她,她根本不是她看到的那样,原来她也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呵,真是好笑,她竟然认为后宫之中也有所谓的朋友,所谓的好人,都是她太天真了。 她现在一定沾沾自喜,正等着她中毒的消息吧。 “嗯”,举步往前,她仔仔细细的检查每一个地方,凭着直觉,她一眼射向柜子上放着的一个花瓶。 应该是那里,她脑海里好像有一些东西在旋转奔腾,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确定是那里。 可是拿着拿花瓶,试了半天,却根本移动不了。 “去拿几根银针过来”,见兰卉不解的看着她,她改口道:“就是你们绣花用的绣花针就可以,要长一点的。” 这其中一定有端倪,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那东西就是放在这里,只要她打开它,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片刻后,兰卉拿着针走了过来,恭敬的递给陈玥璃。 她在一旁看着,只见女子纤纤玉手将极细的针插进了花瓶下面。她完全看不懂她在干什么,只见她闭着眼睛,手指不断动作。 随即“咔嚓”一声响动,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陈玥璃终于睁开眼睛,然后扶住花瓶的瓶身,轻轻扭动,就这样,花瓶转动,墙上一个暗格缓缓打开了。 心中一喜,她赶紧上前一步,待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她大惊失色。 那里面赫然放着一个人偶,穿着艳红的衣袍,上面写着琴妃的生辰八字,赫然入目。 她一下子明白过来,脸上不自觉扬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几日前她和琴妃娘娘闹得不愉快,转瞬间就有人使压胜之术来陷害她,还真是算计得极好。 若是这东西在她房间找到,恐怕她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而阿轩恐怕也会怀疑她,毕竟她有动机。 那人倒是打的好主意,这个局不可谓设得不好了。 “这……”,兰卉也是惊吓不小,没想到真的有人陷害娘娘,而且还是使用压胜之术,这可是死罪啊。 是谁如此歹毒,竟然要置娘娘于死地。 “去拿个火盆进来,烧了它”,事不宜迟,她必须要赶紧办好这件事。 “是”,兰卉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赶紧走了出去。 还好娘娘聪慧,发现了这个阴谋,要不然让那些人得逞,恐怕太子殿下都救不了她,而且整个玥华阁的人都会受到牵连。 心中不由得开始佩服这个女子,淡定沉稳,心思细腻,总能提前一步想到。 要换做是别人,只怕就凶多吉少了。 看着小人在盆子里渐渐化成灰烬,她神思恍惚。这么快,竟然这么快。 她早就知道深宫的残酷,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她就接触到了这一切。这件事让她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从现在开始,为了存活,为了生存,她也必须像那些人一样,竖起利爪,参与这段争斗。 她不怕这些阴谋诡计,可是对于未知的未来,她始终有一份担忧。 “娘娘,你是怎么打开那个机关的啊”,兰卉好奇问道。 她是真的很好奇,当时看她拿着绣花针,几下就打开了那个暗格,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被她的话拉回了思绪,陈玥璃这才认真看着她。 她是怎么打开的,她字句也不知道。只是潜意识里觉得应该那样做,所以她就做了,根本没有思考。 那些东西就好像一直存在她的脑子里,需要用到的时候,它们就会冒出来。 她已经不再觉得疑惑了,这些年有多少次,她身上都总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初时还满心困惑,可是现在,她已经习以为常。 或许是她曾经学过,只是忘记了吧。 见她不说话,兰卉也没有再问下去。不管怎么样,这次危机算是顺利解决了。 “啊……娘娘,你的手”,瞥见女子手上越发深紫的颜色,她心中一惊。刚刚只顾高兴了,却忘记了,她的毒还没有解呢。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陈玥璃淡淡开口:“我没事,兰卉,我要出去一趟,如果回来晚了,你就帮我拖延一下。记住,表现的自然一点,明天那些人就该来了,不要让他们看出端倪。” 站起身子,她看着兰卉,叮嘱道。 那人阻止太医院给她解毒,连拿药也不许,那么她就只有自己想办法了。 这毒今晚一定得解了,看来她只有出宫一趟了。 “娘娘,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兰卉不由得感到担忧。明显现在有人针对她,她这样出去,她真的不放心。 知道她也是关心她,陈玥璃心中一暖,淡淡道:“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 言罢就准备往门外走,突然想起什么,她顿住步子:“兰卉,明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进这个屋子。” 怎么忘了这一茬了,要是被那人发现了,她不久前功尽弃了嘛。 “娘娘……”,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兰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算了,还是等她回来再说吧。 且说陈玥璃一路出了东宫,然后径直往冷宫方向而去。话说,那个狗洞都快成为她的专属通道了。 要是月姐姐知道,她一定会嘲笑她的。 夜风寒凉,带着丝丝萧瑟,划过脸颊。陈玥璃一袭黑衣,快速穿行于街道上,直接往一个方向而去。 记忆中,京城最大的青楼翠烟阁坐落在城中心的位置。 建立没几年,却已经声名远播,越过所有的同行,成了一块活招牌。这里常是达官贵人出没之地,京城之人,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翠烟阁的,但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这里其实是德衣楼的产业。 早在多年前,月姐姐就已经建立了这里,发展到现在,规模已经不容小觑。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再见月娘 悄然潜进后院,她快速朝着顶楼一间屋子而去。 这次出来不能太引人注意,她只能先找到这里的主子,然后通过她帮她寻药。林婉茹心思细腻,如果她亲自去买药,一定会被她发现的,她不能冒那个险。 四下看了看,她一把推开了屋门却在下一刻石化在原地。 女子容颜沧桑,但依旧掩盖不了她丽色的美貌。现在她正坐在桌边和另一名女子说着什么。听到开门的声音,她眸华微抬,却也在看到来人的脸时惊愣住。 猛的站起身子,她激动的不能自已。陈玥璃也是同感,此刻,她几乎找不到呼吸。 “月姐姐”,轻唤一声,她一步步走过去,猛的扑到她怀里,紧紧抱着不愿撒手。 这么久了,她每天都会想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 月娘回抱住她,也是无比欣喜。这丫头走了这么久,就只给她传了一次消息,她怎么能不担心呢。 所以她才赶来这汴京,就是因为她心里放心不下她。本想着怎么找到她见一面,却没想到她自己跑来这里了。 月娘缓缓放开她,偶然瞥见她手上一片乌紫,她心下一惊,顿时紧张起来:“玥儿,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中毒的迹象,她知道她的医术超群,这怎么可能…… 一下子缩回手,陈玥璃急切道:“我没事,月姐姐,有时间我再跟你解释,我需要这几样药材,你派个人去帮我买回来吧。” 虽然满心疑惑,可是月娘也知道她的情况不能再拖了,得赶紧医治。 “柳蓉,你派个可靠的人赶紧去办”,转而看向侍候一旁的女子吩咐道。 “是”,点了点头,柳蓉没有任何犹豫,赶紧走了出去。 她是这翠烟阁的花魁,也清楚这家青楼的背景,所以在陈玥璃走进来的事后,看到她手上的指环,她就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虽然感到惊异,德衣楼的幕后主人竟然这么年轻,但是更加心生敬佩。 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女子竟然有如此强的商业能力,一手建立了风靡三国的德衣楼势力,不得不让人暗自称奇。 “玥儿,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柳蓉一离开,月娘就拉着陈玥璃坐下来,声音急切。 她信中只告诉她说有了喜欢的人,暂时留在汴京,却没有告诉她其他的情况。她到底待在什么样的地方,和什么人在一起,又怎么会中毒,这一切她都完全不清楚。 被她这样一问,陈玥璃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以前是她给她讲了关于皇宫的可怕,那一切依然历历在目,当时她曾说过,以后才不会去那个恐怖的地方。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到头来,她还是阴差阳错的进了宫。 这些她该怎么告诉她,月姐姐一定不会同意她待在皇宫的。 “我……”,手指黏着衣袖,她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这个表现让月娘更加奇怪,一种不安萦绕心头:“玥儿,现在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了,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吗?” 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前不管有什么事她都不会隐瞒她的。 “玥儿……”,定定的凝睇着她的水眸,月娘越发疑惑。 “月姐姐,我进宫了……”,陈玥璃犹豫半晌,终于还是决定告诉她。 这个女子一直都很关心她,把她当亲妹妹一样,娘走了之后,她就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的事不应该瞒着她的。 一一讲出这些天来的经历,眼见着女子逐渐变了脸色。 别提有多吃惊了,曾经对皇宫敬而远之的人,现在竟然告诉她,她已经进宫了,而且还做了太子的良娣。 “为什么会这样?你喜欢的人就是那个太子殿下?”,突然明白过来,她惊讶的站了起来。 玥儿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性子又单纯,她怎么能进宫了,那个暗云诡谲的地方根本不适合她,要她怎么放心她待在那里呢。 或许在商业上她是很有天赋,脑子也很聪明,可是她太过单纯善良了,这样的她很容易被人伤害。 “是”,点了点头,陈玥璃一脸落寞。 就知道她不会希望她待在皇宫的,她曾经也这么认为,觉得字句不适合那里,不顾一切的想要离开。 可是她试过了,沦陷在对阿轩的感情里,她根本走不了了。 “你不是说过很讨厌皇宫吗?你知不知道那里很危险,你要怎么在那里待下去”,月娘心情焦虑,话语里也含着一丝急躁。 “我……” 还不待她开口,柳蓉就拿着药回来了,感觉到空气里不对劲的气氛,她神色有些尴尬。 “月姑娘,药拿回来了”,似是想起什么,她补充道:“我是在仁善堂拿的药,伙计说有人要他们暂停售卖几样药,恰好就是这方子上这些。” 她也感觉很奇怪,到底是什么人要这样做,她又怎么知道她会去买这几样药材。 还好仁善堂是德衣楼的产业,要不然她今天恐怕要无功而返了。 陈玥璃闻言心中冷笑。那个人还真是要绝了她的退路啊,竟然连宫外的药店都被她收买了,可是她想不到的事是,她可是仁善堂的主子。 “知道了,你退下吧”,挥退了柳蓉,月娘神色一肃,看着身边的女子:“赶紧解毒吧。” 其中缘由,她基本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玥儿既然进了皇宫,是非就不会少,恐怕那个人正是宫里的人。 “嗯”,点点头,陈玥璃快速的研磨药粉,解开穴道,上药,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这样怎么行,我这就找人却给你煎药”,言罢就要起身。这药粉虽然能够隐藏中毒的痕迹,但是毕竟还没有解毒,还是很危险的。 “不用了,我马上就要走。月姐姐,这件事务必帮我保密,还有,仁善堂那边也要好好交代一下”,她站起身子,嘱咐道。 现在只能暂时延缓毒性,隐藏情况,先混过这一关再说。 出来已经这么久了,再过一会儿就要到黎明了,林婉茹不会给她喘息的机会的,她必须要马上回去。 不然要是被他们发现,她不在玥华阁,事情就闹大了。 章节目录 第299章 搜查无获 “可是你这样……”,她必须要尽快解毒,不然会越来越严重的。 看着女子一脸担忧的模样,她突然展颜一笑,拉着她的手,语声轻快:“我的好姐姐,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事情一解决我就立即解毒。” 言罢,转身就准备要走。 “玥儿,你还要回去吗?”,月娘大声开口,语带忧虑。 发生了今天这样的事,本来就很让她担心了,她只怕这种事情,以后会层出不穷的。她一个人面对那些豺狼虎豹,叫她怎么放心。 缓缓转过身来,陈玥璃脸色一黯,握紧了拳头:“是,我答应了他,会留在宫里。” 时至今日,她已经不可能说走就走了,心里有了牵绊,她的新已经留在了皇宫里。以前什么事她都可以听她的,但是这一次不行。 知道她口中的那个他是谁,月娘无奈的叹了口气。 玥儿的脾气她清楚,只要是她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就算她再怎么劝,也没有用。但愿那个她爱并且信任的男人真的可以保护好她吧。 “让尹洛和你一起去吧”,她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尹洛?她也来了汴京?”,陈玥璃心里一喜,一下子激动起来。 那丫头可是楼里的土霸王,习得一身好功夫,当年她无意间救了她,自此她就在宁城留下来了。 后来她被月姐姐打发着到处跑,他们就甚少见面了。没想到这次她也来了这里,可不值得高兴嘛。 “听说再过不久皇宫会招宫女进宫,到时候我会安排她去参加,其余的,你自己想办法吧”,月娘淡漠开口,心思莫名。 这个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对她的心思再了解不过,她就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她只担心有朝一日她会后悔,到时候痛苦的只会是她自己。 “好,有她在,我就不会觉得孤单了,月姐姐,有机会我会来看你的”,点了点头,她依然难掩心里的喜悦。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月娘漠然失神。 今天她没有拦她,放任她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希望她这样做是对的。 当陈玥璃紧赶慢赶的回到皇宫的时候,发现还是晚了一步。 彼时玥华阁外已经站满了人,还有不少的带刀侍卫。兰卉正辛苦的拦着他们。 陈玥璃看着,暗叹一声。还好,他们还没有闯进去。 “太子妃娘娘,我家娘娘身子不适,不适宜见客,要不等她好点了再去给您请安”,兰卉手指撵着裙摆,心里急得不行。 娘娘怎么还不回来啊,本以为太子妃怎么也要天亮才会来的,可是谁料他们竟然这个时辰就来了,完全不给娘娘喘息的机会。 不知道她的毒解了没有,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是吗,如此,那本宫更要探望探望了,要不然妹妹出了什么事,本宫可不好向殿下交代啊”,林婉茹站在门口,摆出一副十分关心陈玥璃的模样,可实际上怎么想的,谁都知道。 言罢便要往里面闯,兰卉着急不已,再次拦住她,言语间已经带了哭腔:“娘娘,我家娘娘真的不舒服。” 她也不过一个小宫女,要她跟堂堂太子妃周旋,不用想也知道她心中有多害怕了。 可是为了她家娘娘,再怎么害怕,她都必须要做。 “你……”,林婉茹心情很不好,正要发作,却见门一下子打开了,陈玥璃一袭睡袍走了出来,脸上犹自带着些许苍白。 “兰卉,不得对太子妃无礼”,随即几步走到她面前停下,躬身一礼道:“妹妹身体不适,没能提早出来迎接姐姐,还望姐姐原谅。” 她眼神定定的看着她,似是想要看穿什么。 如此虚伪,她以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只是她表现的太过贤良,戏演的太真。 林婉茹露出一丝善意的微笑,亲切的拉着她的手道:“姐姐当然不会计较了,妹妹,听说你身体不适,姐姐特来探望,没有打扰到你吧。” 表现的一副十分关心的模样,陈玥璃心里恶心。 她要演是吧,那她就陪她演下去,看谁笑到最后。 心里百转千回,面色丝毫不显,笑意越发浓烈起来:“怎么会呢,姐姐如此关心臣妾,臣妾深感荣幸。” 林婉茹轻轻撩开了她的衣袖,视线直直的朝她的手看去。待触及那里一片白皙之时,她心头一震。 怎么可能,怎么会没有,那丫头不是说已经办好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妹妹,你才搬进这玥华阁身子就出了问题,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为了妹妹的安危着想,不若好好的检查一下。” 她很快转过思绪,悠然启唇。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心机如此深,连她都忍不住要为她鼓掌了。 “呵呵,既然如此,那妹妹多谢姐姐的好意。姐姐带这么多人来,想来已经打算替妹妹检查了呢”,环顾一圈,脸上的笑意晕开。 连侍卫都带来了,不得不说,这林家的势力可真不小。 而且她不由得在想,这其中另有隐情。她背后莫不是还有人,要不然她也不敢如此大胆。 想起那日与乔采钰相见的情景,她心中疑惑阵阵。 “妹妹客气了,管理东宫本来就是本宫的职责”,她就看看一会儿她还怎么笑得出来。 林婉茹看向身后众人,淡淡开口:“去好好查看一下。” 这一次,她一定要除了她。 “是”,侍卫们一拥而上,径直朝着殿内而去。 陈玥璃不动声色站着,等着他们的结果。还好她提前发现了端倪,要不然就会有大麻烦了。 自己似乎很了解后妃的手段,没来由的凭直觉,就想到了那些。也不知道这些灵感是从哪儿来的,这次还就救了她一命呢。 “回禀娘娘,没有”,先有一队人出来了,对着林婉茹禀告。接下来他们一个个走出来,给出的结论都是一样。 “娘娘,都察探过了,什么都没有”,那人对她摇了摇头。 林婉茹心中一惊,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那东西是放在暗格里的,陈玥璃不可能发现的,怎么会找不到呢。 “你们都检查仔细了?”,犹自不死心,她再次问了一遍。 章节目录 第300章 不再追究 “都查过了”,其中一人恭敬回答,表示肯定。 陈玥璃摇了摇头,淡淡一笑:“多谢姐姐好意,既然没什么事,妹妹身子不适,就不留姐姐了。” 此时此刻,林婉茹只好回以一笑,淡淡开口:“今日是姐姐唐突了,那妹妹就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一挥袍袖转身,她依然满心疑惑。 她本想借着她中毒的机会大肆追究,到时候让人出来指认,说她这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是遭邪术反噬,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搜查玥华阁,找出那个证据。 可是没想到她竟然一点事也没有。这也就罢了,偏偏那个证据也没有找到。 她辛辛苦苦策划的这一切岂不是前功尽弃。琴妃娘娘那边她又该如何交代,她可是等着她的消息的。 见林婉茹一行人走了,陈玥璃身子一软,就要倒下。 夜墨轩匆匆而来,看到的就是她这幅样子。飞身上前,一把接住她纤柔的腰肢,话语满含惊忧:“阿璃,你怎么了?” 刚刚有人来报,说林婉茹带着许多人往玥华阁而来,他丢下所有事物就赶回来了,可没想到竟然还是晚了一步。 重重幻影弥漫眼前,但她还是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他。 “我没事”,本想安慰他一句,可是话还没说完,她就失去了意识。 夜墨轩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心绪烦乱。 她已经睡了一日了,太医说只是中了毒,但是还好毒性渗入不深,解了毒即可。 按理说这是好事,可是他心中却丝毫轻松不起来。 “查清楚了吗?”,淡淡开口,透着一股浓重的威亚。 夜旭站在他身后,知道他现在心情很不好。他对陈玥璃的情意他最清楚,离她被册封才不过几日时间,就出了这样的事。 这次虽然侥幸躲过一劫,但是潜在的危机依然存在。 “殿下,所有证据都指向太子妃娘娘”,他也不明白林婉茹为什么一反常态,竟然堂而皇之的出手,好似完全没有顾虑。 夜墨轩点了点头,心下反复思量:“不是她。” 就算有林家的势力支撑,但她一向趋利避害,不可能愚蠢到直接对付阿璃,她也该明白,如果出了什么事,他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就她一贯的作风来看,她不会做这件事。 那么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迫不及待的对付她。 “给我继续查”,不把那人找出来,他始终不能放心。他不可能一直陪在她身边,万一再有下一次,他真的会受不了。 “是”,夜旭点头,随即退了出去。 看来殿下这次是下狠心了,以前就算是他自己遇到这样的事,他也不会深究,没想到为了一个女人,他却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夜色深浓,万籁俱寂。 夜墨轩一直守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林婉茹无功而返,并没有得逞,可是他却心生疑惑。她到底做了什么,破解了她的阴谋。 他很清楚,她有这个能力。他的阿璃心思聪慧,脑子里什么主意都有,她一定是提前发现了什么。 要不是因为这样,恐怕这件事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阿璃,好好睡一觉,醒来后就没事了”,温热的大手抚上她细腻的面颊,深邃的星眸流露出无限的情意。 他到底还是让她陷入危险中了,作为一个男人,却不能保护好自己喜欢的女人,他真的很失败。 而作为一国储君,却事事被人挟制,更让他无比挫败。 缓缓握紧了拳头,眼神凝睇着床上女子沉静的睡颜,他暗暗道——阿璃,相信我,等到登上大位,我绝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 夜家的男人个个都是情种,夜天行如是,他夜墨轩亦如是。爱上阿璃是他的意料之外,但是现在,他只想好好守护她。 这一夜过得很漫长,直到黎明破晓,陈玥璃方才醒过来。 睁开眼的一瞬间,她甜甜的笑了。看着男子俊郎的眉眼,即使睡着了,依旧愁眉深锁,浓的化不开。 抬起小手抚上他眉头,似是想要帮他抚平那里的褶皱。 她喜欢看着他笑,对着她温柔的笑,不想看到他皱眉的样子,更不想看到他因为她皱眉。 感觉到哪里意一片瘙痒,夜墨轩猛的睁开眼睛,一把抱住了她:“阿璃,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没事了吧。” 虽然明知道她不会有什么危险,可是他还是忍不住的担忧。 这就是关心则乱吧,看着她毫无意识的躺在那里,他就克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这么热情,陈玥璃还真是受不了。 回抱住他的身子,她淡淡开口:“放心吧,我没事。诶,你怎么跑回来了,不是要巡查军营吗?” 他担心了她一晚上,这却丫头一点反应都没有,真是没良心啊。 “你出了事,我还能安心的待在宫外吗”,不知道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激动的不能自已吗。 这句话成功击中陈玥璃的心脏,她感觉那里突然极速跳动起来。 他为了她赶回来,又守着她一晚上,就因为担心她。 “阿轩,谢谢你”,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她似乎只会给他添麻烦,每次都让他这么费心。 其实她可以保护自己的,可是每次看着他关切的目光,她就什么都说不出口。 难道她要告诉他自己的背后的德衣楼,还有自己不俗的武功,医术?她答应了娘,这些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皇室的人。 逝者已矣,她答应了她的事情,就不能反悔。 算了,还是以后再说吧。 “傻丫头,告诉我,这次是怎么回事”,虽然都知道了,但是他还是想听她告诉他。 陈玥璃微一沉吟,方才开口:“阿轩,这件事不要再追究了,好吗?”,见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陈玥璃只好回答:“现在有那么多人盯着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如果这件事闹大了,不仅会招来林家不满,还会让人诽谤东宫不合,对阿轩不利。 另一个原因,她不知道自己的怀疑是不是真的,但她就是隐隐觉得,乔采钰可能参与其中。 如果一旦落实,这件事引起他们母子不和,那不是她想看到的。为了他,她委屈一点没关系,只要以后小心一些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妹妹尹洛 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竟然都是为他考虑。这个女子真是善良的令人心疼。 “好”,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她。以后他会好好保护她的,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那这次想不想要什么补偿啊”,宠溺的看着她,夜墨轩心情也好了不少。每次只要跟她待在一起,他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这丫头就是他的开心果。 “补偿啊,这样我可得好好想想”,她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让夜墨轩哭笑不得。 他说说而已,她还当真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不能反悔”,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陈玥璃阴恻恻的目光扫过去,警告道。 “好了,不反悔,说吧”,夜墨轩无奈的笑笑。 片刻后,陈玥璃一拍大腿,笑颜如花:“我要你答应我三件事。” 这么好的机会,她可不得好好勒索他一下。 “没想到我家阿璃还擅长趁火打劫啊”,这丫头还得寸进尺了,可是谁叫他先提出来的,真是自作自受。 小脸一扬,陈玥璃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这次她算是因祸得福了吧,要是早知道有这样的好机会,她就没事装装病什么的,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也不待他开口,她赶紧抢先道:“第一,我要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无条件相信我。” “傻丫头,我当然会相信你啊”,这是什么条件,就是她不说,他也会一直信任她,保护她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这个要求,或许只是为了求个心安吧。她虽然相信他,但是同样的,她不相信这个黑暗的深宫。 点了点头,陈玥璃继续道:“第二,你要带我出宫去玩儿”,她都已经闷在皇宫里多久了,感觉连空气都不新鲜了。趁此机会,正好可以让他陪她出宫。 夜墨轩微一沉吟,还是答应了她:“好,但是你要先把身子养好。” 之前只是担心夜谨那边会有动作,所以才一直让她待在宫里,看着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他又心生不忍。 毕竟她以前自由惯了,现在这样呗关在宫里,一定很难受。 这次就破例带她出去一次吧,反正有他在她身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太好了”,陈玥璃立时笑颜如花,别提有多开心了。 终于可以出去走走了,而且是和他一起。想起上次他们一起赛马,那感觉可是记忆犹新。 此刻,某人显然忘了自己昨晚干了什么了。 见她如此高兴,夜墨轩也微微一笑。他就喜欢看她笑的样子,充满灵气。 “那第三件事呢?” 听他问起,陈玥璃沉吟半晌,摇了摇头:“第三个我还没想好,先放着吧,不过你一定不能反悔啊。” 现在她还真没想好,不过这个机会也不能浪费了。 “夫人如此厉害,为夫又岂敢反悔”,他看着她,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他的话逗得陈玥璃脸蛋烧红一片。 听着里面的阵阵欢笑声,兰卉是打心底里感到高兴。太子殿下也只有在娘娘面前才能如此开怀吧。 他们两个过得如此相爱,要是在普通人家,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可是这里毕竟是皇宫,太子殿下也不只有一个女人,他们这样的感情,也不知是好是坏。 “让你见一个人”,神神秘秘的开口,随即对外面的兰卉道:“兰卉,把那个丫头带过来吧。” “谁啊?我认识吗?”,陈玥璃看了看外面,有些不解。 在这皇宫她可没有什么想见的人,他说丫头,那应该是一个女子,到底是谁呢。 当殿门打开的那一刻,看着走进来的人,她坐直了身子,视线紧紧的凝在那人身上,移不开目光。 女子穿着一袭太监衣服,脸上笑意潇洒,不拘一格,大摇大摆的就走了进来。 “尹洛,这不是真的吧”,陈玥璃看着,激动的想要掀开被子下床,却被夜墨轩及时阻止:“你现在可不能下床,让她过来陪你就是了。” 这个时候陈玥璃才看向他,疑惑道:“你怎么找到她的?” 不是说还要过几日,等招收宫女的时候她才进宫的吗?怎么现在就跑来了。 “不是我找到她的,而是这丫头厉害得很,不知道她怎么混进了皇宫,被夜旭发现,她就嚷嚷着说是你朋友,所以我就带她过来了。” 难怪她们会成为朋友了,这性子简直一模一样,胆大包天,连皇宫都敢闯。 没想到会是这样,陈玥璃凌厉的视线扫过去,却见对方对着她嘿嘿一笑,毫无负担的样子。 她心里只能无限哀叹,这丫头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儿都没变,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什么都敢做。 看来她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孤单了。 “姐姐,我来陪你了,高兴吧”,尹洛与陈玥璃差不多大小,但是她就爱叫她姐姐,因为她总是那么亲切的照顾她,她就是她最大的温暖。 眼见着来人一把扑了过来,陈玥璃只好移了移身子。 这里是皇宫,也不知道收敛一点,她这样,不是让阿轩看笑话吗。 最后,她顺利的撞到了床柱上,一片哀嚎声响起。 “阿轩,她的身份……”,陈玥璃没有看她,一脸殷切的看向夜墨轩。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以后她就以宫女的身份留在你身边”,这下倒是想起他来了,刚刚是谁看到尹洛就激动的忘乎所以了。 “阿轩,你真是太好了,谢谢你”,他真是心思细腻,什么考虑的周到,有这样的男人呵护,她何其幸运。 “好了,你们聊吧,我还有些事处理,先走了”,站起身子,夜墨轩淡淡开口。 虽说他答应了她,不再追究这件事,但是林婉茹,他也是时候去见见她了。从她进入东宫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全然不似表面看起来那样纯良。 阿璃虽然聪慧,但也架不住小人暗算。还有若儿,他也很担心她。 “姐姐,那就是我姐夫吗?”,夜墨轩走了之后,尹洛就开始飘飘然了。没想到曾经那个肆意洒脱的女子,有朝一日也会喜欢上别人。 “去,你这丫头,这样闯进皇宫多危险啊,你就不考虑考虑”,要不是夜旭先发现她,被其他人抓住,可就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封书简 “我还不是担心你嘛,月姐姐说你中毒了啊”,尹洛瘪瘪嘴,想起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可是吓得不轻。 武功不俗,医术超群的人竟然会被人暗算中了毒,她能不担心嘛。 听了她的话,陈玥璃一阵感动,这丫头,还是什么事都把她放在第一位。有这样一个好妹妹,她何其幸运。 “好了,姐姐又不是真的怪你,去梳洗一下吧,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 “好”,一听她这样说,尹洛心里乐开了花。她还没来过皇宫呢,不知道有什么好玩儿的,而且以后都可以和姐姐在一起,她自然是无比开心的。 在她走了之后,陈玥璃方才看向候在一边的兰卉:“兰卉,这件事……” 为了尹洛的安全,她还是想嘱咐一番,可是还不待她说完,兰卉就已经回答了她:“娘娘放心吧,以后尹洛就是玥华阁的姐妹了,我自然不会泄露这个消息。” 看得出来,这个尹洛很好想处,以后多个伴也好。 “兰卉,谢谢你”,点了点头,她是发自真心的感激她。面对林婉茹的威逼,她却可以为了她毫不屈服,就这份情谊,她铭感于心。 “娘娘客气了,您把我当姐妹,当朋友,我为您做些事情,也是应该的”,兰卉靠近一步,眼神真挚。 眼前这个女子是唯一一个不把她当下人看的人,她发过誓,一定会永远忠心于她。 “娘娘,那个宫女怎么处置?”,突然想起什么,她开口道。 现在看来,那应该是太子妃安排在玥华阁的细作,如果不及时处理了,只怕她以后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不用管她,我不想打草惊蛇,放心吧,我不会再让她有机会的,以后只要不让她进内殿就好了”,她现在还不想跟她们正面对上。 现在东宫大敌当前,她们不能再内讧了,不然最后为难的只会是阿轩。 毕竟他现在还是要依仗林家的势力。 “是”,在兰卉看来,陈玥璃实在太过善良了,以为她是不忍心处置那个宫女。 夜色初华,缱绻如风。 陈玥璃静静的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姐姐”,尹洛走进来,唤道。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喜欢看着夜色发呆,到现在依然没有变。 “尹洛,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应该待在皇宫”,突然问出声,她转过身,殷切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 没想到她会这样问,尹洛有片刻的愣住。 她认识的她一直都是一个目标坚定,认定了一件事就不会动摇的人,可是现在为什么变得这么患得患失的。 “为什么这么问”,既然已经决定留在这里了,又为什么会动摇。 摇了摇头,陈玥璃思绪混乱。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待在皇宫,她心里始终有一种不安,连她自己都说不明白。 想起月娘的话,她更是心情烦躁。 她们姐妹多年,她是最了解她的人,她说她不适合待在皇宫,劝她离开,这些话她不得不考虑。 她只道她不会害她,其实不只她这么想,就是她自己也这样想。 可是走到这一步,她已经没了退路。 见她不说话,尹洛也没有再问。她自由潇洒惯了,可能是一时不能适应这种金丝雀一般的生活吧。 算了,一切顺其自然吧,先不要想了。 “尹洛,把这个东西交给月姐姐,她会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她突然走到妆奁旁,取出一个竹卷递给尹洛。 这是她这些日子想好的关于德衣楼下一步的发展。 既然月姐姐已经来了京城,那么久更好了。以她的能力,加上她的计划,德衣楼一定可以走的更远。 她不是普通的小女子,她也有自己的抱负和理想。德衣楼就是她的希望。 希望有朝一日,她可以用自己一手创建的力量,帮助到所有需要帮助的人。希望天下能够安定,百姓能够平安的生活。 这是她从小就想做的事情,也是她答应了孜墨的事情。 伸手接过来,尹洛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一会儿就去送。” 点了点头,尹洛脸上溢出一丝笑意。 就知道姐姐虽然身在宫里,但是她新路还是挂念着德衣楼,想着她们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她都依然是她们的亲人。 “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再去”,陈玥璃出言阻止。 她今天可不是很累嘛,混进皇宫可不是简单的事,更何况还是从正门光明正大的混进来。再不管管这丫头,她真担心她会捅出什么篓子来。 “好吧,那我们一起睡吧”,以前她们可是经常一起睡的,现在想起来,简直恍如隔世。 这句话成功传到了夜墨轩耳里。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这句话,差点没站稳。 这丫头简直得寸进尺,让她留下来,她还要跟他抢床。 “那你要问问你姐夫愿不愿意了”,陈玥璃瞥了瞥门口的方向,脸上笑意弥漫。 “阿轩,你还要站多久”,她突然开口。 他一进这个院子,她就知道了,对于他的气息,她可是再熟悉不过的。 夜墨轩推门而入,上前一把抱起她放到床上,笑的一脸邪恶:“阿璃,为夫饿了呢,让你妹妹先出去吧。” 他这话瞬间让陈玥璃小脸红透。 这几天怎么这么不正经,随时调戏她,这还是一个储君该干的事情吗? “尹洛,你自己去休息吧”,终于还是耐不住他炙热的目光,陈玥璃只好对尹洛下了逐客令。 “那好吧”,尹洛无奈,只好一步步走了出去。心里却想着,这人还真是见色忘友啊。 不过看着他们相处的这么融洽,就是她这个外人,都可以感受到里面的浓情蜜意。如此看来,她应该过的很幸福吧。 如果是这样,让她留在这里或许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她过得幸福,她们就很高兴了。 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竹卷,心里有着淡淡的落寞。 以后她们就要待在这里,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的生活了吧。 德衣楼的一切,都让她觉得那么不舍,可是她又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待在这里。说到底,她跟月娘的想法是一样的。 章节目录 第303章 游桃花源 夜墨轩果然说到做到,不过几日时间,他就兑现了承诺,带她出宫走走。 “阿轩,我们这样出去,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我担心你……”,陡然想起,上次他们一起出去,就遇到了惊马的危险,暗处的人随时都注视着他,她不该这么任性的。 知道她实在担心他,夜墨轩扶抚了抚她的头顶,淡淡道:“放心吧,这次我们是微服私访,不会有人知道的。” 低头看了看身上一袭宫女服饰,她终于放下心。 顺利的出了宫,两人都换上男装,顷刻间两个偏偏公子临世,引来路人赞叹。 “他们都在看你呢”,陈玥璃开口,心情很好。 “也在看你”,夜墨轩凑近,在她耳边悄声道。腾腾热气让她倒退了一步:“这是在街上,注意点。” 是不是她对他太温柔了,才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 看着她一副害羞的模样,夜墨轩忍不住笑出声。 “你还笑,不理你了”,陈玥璃一急,直接抬步往前面走去。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就像两个无忧无虑的孩子。直到走到郊外,在一处小村子前停下。 “这是什么地方啊?”,看着上面几个大字罗列,写的龙飞凤舞,颇具气势——桃花源。是这个村庄的名字吗? 这里为什么叫桃花源,放眼望去,并没有看到桃花啊。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睑,陈玥璃突然开口:“这字是你写的?”,她就说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呢,这字迹就跟玥华阁的字同出一格啊。 “真聪明”,夜墨轩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走了进去。 白墙绿瓦,绿树成荫,小河环绕村子而过,村里朴实的老人坐在树荫下摇着蒲扇乘凉。小孩子们跑来跑去的玩耍。田地里,庄稼绿油油的惹人喜爱,除草的人们,挥汗如雨,一片和谐。 入目之处,人们无不欢声笑语,处处流躺着一股默默温情,摄人心魄。 陈玥璃沉浸其中,不由得感慨万千,没想到京城还有这样一个地方,这里的人们安居乐业,生活的想法无比。 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他也看着她,眼神温情洋溢。 “阿轩,给我讲讲这里的故事吧”,她本能的觉得,这个地方背后应该有很多的故事,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去了解。 或者说,想要更多的了解他。 夜墨轩点点头,拉着她在一处大树下坐下来。他知道,关于这里的故事,她已经猜出来。 “他们都是京城的人,只是朝廷时局混乱,官员贪污腐败,更出现了圈地一说,弄得百姓苦不堪言,所以我就把北边郊野的百姓转移到了这里。” 他开口,仿佛陷入了那段回忆。 当时他还是一个失势的皇子,也没有登上储君之位,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看到了这一切。明明深知百姓疾苦,可是他却没办法插手。 因为以他的能力,就算想管,也管不了。 在朝中,他已然如履薄冰,更不能再得罪朝廷大员,所以他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帮他们找一个地方好好安顿而已。 之所以为这里取名桃花源,他只是希望人们可以在这里幸福的生活,安居乐业。 在这个纷扰的乱世,三国鼎立,南越已然内忧外患,要想让所有人都能够拥有安定的生活,那真的很困难。 所以他想要登上帝位,一展抱负,实现自己心中所愿。 听着他的讲述,陈玥璃心中不由得腾起一抹敬佩之意。 不得不说,阿轩真的是一个心系天下的大丈夫,他心中始终存着百姓,装着民生,这样的他,身上好似闪着耀眼夺目的光芒。 与一心只有仇恨的襄王比起来,无疑他更适合这个皇位。 她相信,如果他能够登上皇位,一定可以造福南越的黎民百姓,为他们带来幸福的生活。 看着侃侃而谈的男子,陡然忆起,曾经也有这样一个人,他对她说过,希望可以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的生活。 当时,他也是这样深邃悠远的目光,震人心弦。 记得当时她答应过他,会陪他去实现那一切,往事依旧历历在目,不曾消逝,可是却已经物是人非。 那个人,已经离她而去。 这世上有多少好男儿,他们为江山天下,黎民百姓而努力着,这真的让她很感动。 “阿璃,怎么了?”,见她神色恍惚,夜墨轩看着她问道。 陡然回过神来,陈玥璃摇了摇头,声音黯淡:“只是想起一个人,阿轩,你知道吗?他曾经也这样对我说过。” 神色有些哀伤落寞,纠缠着她的心。 孜墨陪伴了她五年,她也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她把他当朋友,当自己的亲哥哥一样,本以为会一直在一起,可是现在,她却已经失去他了。 夜墨轩在她的话语里怔住,看着她一脸难过的样子,神色莫名,袖下的拳头紧握。 她还在想那个人吗,如果有一天她发现了那一切,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她会原谅他吗,还是会离他而去。 “算了,他已经不在人世了,多说无益”,但是他会一直在她心里,她默默对自己说道。 无论时间过去多久,她都不会忘记他的,孜墨,永远是她在乎的亲人。现在她身边出现了另一个男人,他有着和他一样的希望,或许这就是上天对她的弥补吧。 “阿璃,我带你来这里是想要告诉你,你是我的挚爱,惟愿此生,能够和你携手并肩这天下”,拥她入怀,他说着嘴动人的情话,顷刻间让人沦陷。 陈玥璃淡淡笑开,笑意在绝色倾城的脸上圈圈晕染,醉人心魄。 携手并肩这天下,他真的这么相信她吗,此刻她突然发现,自己是真的离不开这个男人了。 “看,是大哥哥”,还是有人发现了他们,一个小男孩欢快的跑了过来,他的话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见是夜墨轩来了,个个都激动无比,丢下手里的事情就跑了过来。 “看来你很受欢迎啊”,陈玥璃缓缓站起身子,看着热情的人们,调侃道。 这算是极得民心了吧,连小孩子见到他都这么高兴。 “他们也会喜欢你的”,夜墨轩淡淡一笑,回的极合她的心意。其实她挺喜欢这个地方的,民风淳朴,人们热情善良,看着就让人觉得幸福。 章节目录 第304章 美味佳肴 夜墨轩低下头看着小男孩,一把抱起了他,脸色柔和:“小壮,最近有没有听爹娘的话啊?” 他看着他,慈爱的表情令陈玥璃恍然失神。 没想到他也会有这样一面,不是面对外人时的强颜欢笑,也不是面对她时的无限宠溺,而是一种像父亲疼爱孩子一样,那种温情脉脉,令人动容。 他很喜欢小孩子吗?她突然在想,如果以后他们有了孩子,他会不会也是这样。 那个时候,他们一家三口一定会幸福吧,就跟这里的人们一样,也可以拥有最简单温馨的生活。 “大哥哥,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啊?”,小男孩终于发现了站在他身边的她,愉悦的问道。 这里少有外人来,他们也很少出去,平日里只有大哥哥会来看他们,现在难得见到一个这么漂亮的姐姐,他当然很好奇了。 夜墨轩闻言展颜淡笑,一把拉过她的身子,介绍道:“这是大哥哥的妻子,也很喜欢小壮的。” 听他这样介绍,陈玥璃只好淡淡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她心中竟然是从未有过的幸福与满足。她喜欢他告诉别人,说她是他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哇,大哥哥和姐姐长得都漂亮,你们好配啊”,男孩眼前一亮,欢快的开口。在他看来,夜墨轩就是他们的救世主,让他们脱离苦海,能够过上安定的生活。 “真是个乖孩子”,夜墨轩抚了抚他的头顶,很是受用的点点头,顺便朝陈玥璃投去一眼。 “夜公子,你可是好久没来啦,快,跟我们进去吧”,一个白发老者带着部分村民走了过来,见到夜墨轩,都是十足开心的模样。 “村长客气了”,他点点头,拉起陈玥璃的手,随着村民们走了进去。 陈玥璃四下看着,突然开口:“你……只带我来过吗?” 难道他就没有带风妍若来过,他们感情那么好,在她没有出现之前,他们或许早已经私定终身了吧。 别怪她这样患得患失的,她来到他的世界太晚,所以心中始终有些介怀。 “当然了”,夜墨轩看着她小脸纠结的模样,淡然开口。似是想起什么,他恍然明白过来,这丫头八成是指若儿呢。 复又看向她,他菱唇轻启道:“真是个爱吃醋的小女子,我没带若儿来过,你可是第一个。” 陈玥璃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抚了抚耳边鬓发:“谁说我吃醋啦,随便问问而已。” 其实不可否认,听到他说出这番话,她心中还是很高兴的。 “夜公子,陈姑娘,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们这就去准备午饭”,几人到了村长家里,一个妇人靠近他们说道。 这位夜公子可是他们的恩人,无论如何,她们都要好好招待他们。 “大娘,我跟你一起去吧”,陈玥璃见状,突然站起身子道。 “你还会做饭?”,这他倒是不知道。 陈玥璃小脸一扬,骄傲的点点头:“那当然了,要做你的妻子,自然什么都要会才行。” 以前跟娘住在一起,她常常会做菜给她吃,每一次她都会很高兴的全部吃掉,还一边夸赞她的厨艺很好。 突然好怀念那个时候,每天和娘待在一起,过得幸福无比。 “好吧,那我就等着看夫人的厨艺了”,她的话说的夜墨轩心花怒放,立时允许了。 “等着吧”,陈玥璃就这样跟着妇人走了出去,心里却是甜甜的。他的一句夫人何尝不是让她心花怒放。 她不求什么名分,只要在他的心里,她是他的妻子就够了。 一边切菜,一边想着今天发生的事,陈玥璃不由得走了神。见她这个样子,妇人走过来,言语温柔:“孩子,你很喜欢夜公子吧。” “什么?”,陈玥璃看着女人和蔼的面容,顷刻间神思归位。 “你没发现自己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吗?”,一个女人,只有沉浸在幸福中,才会像她这样,露出小女儿情态。 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她只好微点了点头。 “孩子,夜公子可是个好男人,你跟他在一起,以后一定会幸福的……”,似叹似赞的一番话飘进耳里,令陈玥璃心中动容。 看来阿轩真的是很得民心啊,连一个普通妇人都这么喜欢他。 “嗯”,她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她的话。确实,她认识的夜墨轩,是一个好男人,对内孝悌忠信,对外爱护百姓,对她更是万般宠爱。 她很感激上天让她遇到他,也相信自己的选择不会错。 随后,两人烧火做饭,忙的不亦乐乎。对陈玥璃来说,这种朴实的田园生活让她感到十分快乐,为心爱的人洗手作羹汤,更让她觉得无比的幸福。 一个时辰过去,看着桌上一道道佳肴,她成就感满满,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心里却在想着,他吃着她亲手做的饭菜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走吧”,妇人笑看着她,端着菜走了出去,陈玥璃立马跟上。 “多谢村长夫人”,夜墨轩对那妇人道了谢,复又看向随后走进来的女子。彼时她正端着菜往里面走,偶一抬头间,脸上一缕黑色显露无疑。 夜墨轩不由得一笑,引得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过来”,他开口,依旧带着宠溺。陈玥璃依言走过去,却被他猛的拉入怀里。 见众人看过来,她脸上烧红一片,想要挣扎,却被他阻止:“别动”,话落,纤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为她擦掉那缕黑灰。 此时方才明白他的意思,陈玥璃心下一赫,看来她又想多了。 从他的怀里起身,陈玥璃在他身边坐下来,看着他伸筷夹起一道菜,她眼睛定定的看着他:“怎么样?” 夜墨轩简直哭笑不得:“我还没吃呢。” “喔,那你快吃吧”,言罢缓缓别开了头。 夜墨轩是真的被她的厨艺震惊了,虽然不是什么锦绣佳肴,也不是什么皇宫御膳,但却是他觉得最好吃的东西。 “很不错,以后为夫的膳食就全交给夫人了”,认真的点点头,他有夹起一筷菜塞进嘴里。 “我才不给你做呢,除非你付工钱”,这人还得寸进尺了。 夜墨轩夹起一筷菜放进她碗里,淡笑开口:“没想到夫人还是个小财奴啊”,那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别提有多欠揍了。 章节目录 第305章 同耕同作 “好了,快吃你的饭吧”,陈玥璃瞥了他一眼,催促道。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她本来就是个小财奴,德衣楼就是她的聚财宝,对于钱财,她可是来者不拒的。 看着两人这样,村民们也像感染了他们之间的温情似的,都不再拘谨,畅所欲言起来。 看着面前满满的一碗菜,陈玥璃哭笑不得。她又不是猪,干嘛给她夹这么多菜,她又吃不完。 见她盯着碗看,似是明白她的想法似的,夜墨轩突然开口:“放心吧,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的。” “没正经,不跟你说了”,无奈的撇开头,陈玥璃告诉自己,今天都不要理他了。 可是这个誓言根本没坚持多久,下午,村长带他们到田间地头。和风微微吹拂,漾起一圈心湖。 两人牵着手往前走,感受着自然的空气,就像一对普通的夫妻一样。 “阿轩,要是我们可以一直待在这里该多好啊”,不由得感叹出声,她也知道,这之时奢望罢了。 作为南越的储君,他对这个国家有着脱不开的责任。 他不是她一个人的,而是天下臣民的。更何况,他也不只有她一个女人,他身上有太多的责任,永远都不可能抛开那一切。 听着女子期盼的声音飘散在空中,夜墨轩有瞬间的沉默。 他何尝不想就这样待在这里,和她做一对平凡夫妻,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可是那根本就不可能,他生在皇家,就注定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这样的幸福。 “阿璃,我答应你,以后一定常带你来这里,等我们都老了,就来这里隐居”,他说的很美好,于陈玥璃而言,就好似梦中的场景。 他们真的可以相守到老吗,即使在风云波诡的深宫里,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吗? “嗯,我相信你”,点了点头,她淡漠开口。 不管怎么样,她都应该往好的方面想,或许他们真的会有那一天的。到时候,他们已然白发苍苍,可以不再去管尘世的一切,守着彼此,直到死去。 看着在地里劳作的人们,陈玥璃樱唇微启道:“我们去帮他们吧。” “什么?”,这转变的也太快了吧,简直让他反应不过来。 “你今天这番也算是体察民情了吧,那总得好好体会一下啊。而且以后我们若是来这里住,可不久跟他们一样,需要自己动手了嘛。” 她早就体会过老百姓生活的不易,所以才越发怀念那时的日子。他们淳朴善良,敦厚勤劳,和他们在一起,没有皇宫里的勾心斗角,也不会让人活的那么累,多好啊。 “好”,随即拉着她往下面走去。 看着陈玥璃熟练的操作,跟这里的村民别无二致,他不由得疑惑:“你以前还做过这些?” 待在陶府里,还需要他们去做这些吗? 猛的回过神来,陈玥璃点点头,又摇摇头:“看他们做就会了嘛。” 德衣楼旗下可是有不少的田产,她偶尔也会跑去和那些人一起劳作,一来二去,自然也就熟悉了嘛。 可是这些话她现在却不能对他说。 阿轩毕竟是朝廷的人,而德衣楼是民间的势力,她不想告诉他,就是担心他会为了朝廷的利益去对付他们。 她不能因为儿女私情,将里面的人置于危险的境地。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应该也能够理解她的吧。因为太过在乎,所以她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摇了摇头,夜墨轩继续手下的动作,心中却生起一丝疑惑,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她刚刚那个表情,是有什么事瞒着他。 算了,等她想说的时候再说吧,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告诉他的。 “夜公子,你们夫妻可真恩爱啊……” “是啊,陈姑娘善良可爱,夜公子,你可真幸福”,两人一看就是有些身份的人,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愿意下地帮他们干活,不得不让人心中动容。 在他们看来,两人都是好人,端端的金童玉女,很是般配。 “是啊”,他确实很幸福,也很幸运,可以遇到这样一个她,彻底改变他的生命的她。 陈玥璃有些不好意思,只好道:“别凭了,快做事吧。” 遇到他,何尝不是她的幸运。如果没有他,她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一蹶不振,或者就那样放任自己随着娘和孜墨而去。 是他让她振作起来,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气。 这一路走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在她身后守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看着彼此的眼睛里都盛满了浓浓的情意,大片大片的黄色土地里,欢声笑语的百姓,神深情对望的两人,一切的一切,仿佛就此刻成了永恒。 一个下午就在这样温馨的气氛里过去,太阳也渐渐消逝无踪,只剩天边红色的彩霞,大片大片火红的云彩,美得令人心醉。 女子静立其间,容颜朦朦胧胧,如同笼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但那绝色倾城的容颜,清透出尘的气质,依旧摄人心魄。 告别了村长他们,陈玥璃又拉着小壮一阵不舍,方才离开了村子。 回头看着那里一片炊烟寥寥,她心中充满了浓烈的不舍。 “走吧,待到天下大定时,我会让南越的每一寸土地都变得这样丰足,也会让每一个百姓过上安定幸福的日子,到时候,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不知道是说给她听的,还是说给字句听的。 那时他的抱负和理想,总有一天他会实现那一切,到时候,四海升平,随处都是这样的桃花源。 “嗯”,坚定的点点头,陈玥璃感动于他的一言一语。 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她会陪着他去实现那一切的,到时候,所有的都可以这样快乐的生活。 两人走在街上,一片喧嚣熙攘。 “猜猜我是谁?”,他一转眼,陈玥璃就不见了,转过身却见她站在一处卖面具的小摊前,拿着一个小猪的面具笑的开怀。 夜墨轩夜也顺手拿起一个面具,那是一只凶狠的狼。 “我不用猜,直接把你吞掉”,做出一副恐吓的表情,陈玥璃瞬间举手投降:“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老板,就要这两个了”,掏出一些银子递过去,夜墨轩对男人说道。 章节目录 第306章 秋狩伊始 “阿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陈玥璃语出调侃,笑的娇俏可人。 夜墨轩同样言笑晏晏:“因为和你待久了啊。” “你……” 夜色撩人,陈玥璃坐在桌边,脑子里始终回旋着今日发生的一切,不自觉的笑出声来。 尹洛看着她这幅模样,无奈一叹:“真是见色忘友啊”,以前可不见她高兴成这样。这次再见到她,她都快不认识她了。 “小妮子,活腻了是吧”,陈玥璃猛的回过头来,嗔怒的看了她一眼,就要去打她。 尹洛绕着桌子就跑:“本来就是,还不让人说啦。” “你再说”,两人在屋子里转着圈儿,你追我赶,就像儿时一样。 坐在桌边喘着粗气,眼前突然有些迷离:“尹洛,今天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阿轩,他说我是他唯一的妻子,他牵着我的手许下白头,他答应我以后会带我去那里隐居……” 想象着那一切,她眼前陡然浮现他温柔的笑意,深邃的眸子里盛满了浓的化不开的情意。 “姐姐,你真的爱上他了”,尹洛摇摇头,心中滋味莫名。 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呢,竟然让她这样一个不喜拘束的人甘愿困居这重重深宫,终老一生。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她还是祝福她的。 翌日 圣旨突下,秋狩将至。 所有皇子大臣皆可携带家眷前往,以彰显此次狩猎的宏大规模,也体现夜天行对这次皇家活动的重视。 南越自古流传着一种说法,秋狩如果顺利,那么久预示着今年将会大丰收。 自上次赈灾一事过后,夜天行又拨了不少钱给军队,国库已然空虚不少,这次若能得丰收,对国家可是相当重要的。 夜墨轩带了陈玥璃和风妍若前往,而不知为什么,林婉茹以身子不适,需要静养为由,拒绝了此次出行。 其中缘由陈玥璃多少能够猜出几分。 她探听到,那日她晕倒之后,阿轩去见过林婉茹,两人谈了许久,自此那边便一片平静了。 想来,是不是与那件事有关。她不是烂好心的人,林婉茹对她出手,她心中不是没有怨气的,只是顾忌林家,不想追究而已。 而那个男人,终究还是为她讨回了公道。 盛大的队伍出行,御林军开道,男人们骑在高头大马上,威武非凡,女人们大多坐在马车里,遵守着女子的礼仪。 漫天金色的光华洒落,打在墙面地上,衬出丝丝斑驳的意味。 百姓们可谓万人空巷,都想一观这样的盛大场面。 夜天行在位这么多年来,可是甚少会举行秋狩的,这也是南越王室重文轻武的原因。可是不知为何,今年他竟然破天荒的要举行秋狩。 尽管众人不能理解,但心中还是欣喜的。 若是这次秋狩顺利,很可能今年他们的庄稼就会大丰收,对于老百姓来说,这可是最大的好事。 陈玥璃坐在马车里,浑身不自在。 她以前也常常跑出去,有时候也会出远门,但她都是自己骑马的,那种飞驰的感觉多么舒服啊。 可是现在,竟然要被迫坐在马车里巅来颠去,遵守那所谓的女子闺训,真是无语望天。 车帘撩起一角,他看着她,满面笑意:“不喜欢坐马车?” 陈玥璃忙不迭的点点头,又摇摇头,对他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还是感到莫名惊讶。 夜墨轩就知道是这样,她那个性子,就像一匹未被驯服的野马,怎么可能受得了在马车里颠簸,只怕现在早已经烦躁不堪了呢。 他撩起车帘,,把手递给她,菱唇微启:“出来吧。” 陈玥璃楞楞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眼前是那双骨节分明的玉手,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闪着耀目光华。 见她没有动作,夜墨轩一把拉过她的手,带着她的身子落到了他身下的马匹上。 在她愣愣的目光里,他道:“只能委屈你跟我骑一匹马了”,若是让她一个人上另一匹马,只怕会惹来众人非议,再说了,今日人事繁杂,他也不放心。 知道他也是为她好,陈玥璃点点头,语嫣轻柔:“嗯。” 他为她考虑的这样周全,时刻顾及她的心意,一点一滴的照顾她,无微不至,她已经很感动了。 淡笑回眸,他承诺道:“下次一定带你尽情的赛马”,可惜上次出了意外,被人搅和了。 陈玥璃闻言,立即点了点头,眸华闪亮:“一言为定。”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骑马,总感觉纵马驰骋的感觉让她很是向往,每当那时,她心中都充满了无尽的快感。 或许是因为爹是大将军的缘故吧,所以她也继承了他的喜好。 不喜欢女儿家的琴棋书画,独爱舞刀弄剑。 两人的浓情蜜意一丝不漏的落在风妍若眼里。她紧紧抓着马车的窗帘,眼神一片寒凉。 她虽然如愿嫁给了他,可是却只能每日看着他们浓情蜜意,潇洒快活,可是自己,却只能独吞苦水。 曾经那个许诺会娶她的人,他兑现了承诺,可是却未曾给她想要的爱情。 难道他忘记了这么多年来她的付出吗? 都是陈玥璃的出现毁了她的一切,她的幸福,她的人生,都是因为她。 看着两人马上相拥,欢声笑语,好不愉快,她心中就如刀割一般的痛,搅得她不得安宁。 马速很快,风儿簌簌而过,刮在脸上带起丝丝凉意,陈玥璃扶着他宽厚的腰身,感受着那里的蓉蓉暖意,整个人一阵飘飘然。 和他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她都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完全就是一个沉浸在爱情里的小女子,不管狂风暴雨,她都只想依偎在他怀里,就会觉得无比安心。 如果这是一场美梦,她再也不愿意醒来。 两人打马前行,却没有发现襄王的马车微微掀起的一角。一双锐利冰寒的目光始终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夏涵,准备好了吗?”,云冰颖清寒的脸上露出肃杀之意,樱唇轻启道。 这次,她是以襄王府婢女的身份随行的,可是夜谨执意为她安排了马车,她也只好接受了他的这番好意。 章节目录 第307章 郊野谈话 在女子清寒的目光里,夏薇点了点头:“小姐,放心吧,这次他跑不了了。” 言罢,心中一阵激情澎湃。如果今天可以杀了夜墨轩,乔采钰那个女人必定痛不欲生,夜天行也会失去一臂,到时候南越必将陷入一片混乱。 如此,她们的目的便算是达到了,也可慰藉云家几百亡灵。 到时候,她一定会去见她的公主殿下,向她忏悔,替妹妹赎罪,这已经是她活着唯一的念想了。 云冰颖望着天边翻滚的白云,如波浪一般起伏,也揪紧了她的心。 记得她曾经问过爹爹,为何给她取名冰颖,当时他指着天上的云彩告诉她——希望我儿如天边白云一样,冰清玉洁,美好通透。 从那天起,她开始喜欢上看天边的云彩,那时是因为它美丽,而现在,却是为了追思亡人。 一行人很快到了目的地,这里是南山的后山,传闻有许多野物,其中不乏野兽出没。 看得出来,夜天行今天心情大好,宣布猎物最多者可以有一个机会提出自己的心愿,他一定应允。 他的话热的众人欢呼,心中越发激动起来。 能得到皇上的亲口允诺,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管是世家大臣,还是底下的将士,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夜墨轩把陈玥璃放在高台,那里是专门为女眷们铸造的,她们可以在那里稍作休息,等着男人们满载归来。 他悠远的眸子看着她,情意满满:“阿璃,乖乖的等我回来。” 既然父皇有此允诺,他一定要夺得第一。 不为别的,只为那份男儿壮志,如果此番,他能够拔得头筹,便可以得到父皇的赏识,也可以让所有人看到他的能力。 这对于在朝中树立太子的威望还是很有作用的。 毕竟谁都不希望南越的未来之主是一个只会挥毫泼墨的软弱书生。 “好,小心点”,陈玥璃点点头,拉着他的手说道。 她明白他的心思,就像他那么了解她一样,这个第一他势在必得。如果可以,她想陪着他去,可是南越规矩森严,向来是不允许女子进入猎场的。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在这里等着他。 看着他打马远去,陈玥璃久久不能收回目光,那个墨蓝色的身影后事一片飞扬的尘土。 “怎么?这么舍不得?”,女子清透的声音响起,忽略了她话语里的打趣之意,陈玥璃很是欣喜。 猛的转头,待看清女子英气面容,她两颊立时染上笑意:“婧宸,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姚婧宸立马就垮下来小脸,心情烦闷。 上次那件事之后,爹爹担心她再遇到什么危险,所以禁足了她大半月,她天天待在府里,都快憋死了。 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出来了,可是心中那阴影依然存在啊。 “不说我了,刚刚你一直盯着太子殿下看,难道是在担心他?”,匆匆转移了话题,却见对方烧红了脸颊。 不由得被她感染,她道:“太子殿下功夫不俗,不会有什么事的。” 自从上次之后,为了避嫌,她便也称呼夜墨轩为太子殿下了,显得生分不少。陈玥璃明白其中缘由,却也没有道破。 “谁说我在担心他了,阿轩那么厉害,一定可以满载而归,拔得头筹……” 话音未落,视线里偶然出现一道身影,看起来十分熟悉。 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肚子痛,先去方便一下啊”,言罢,步履匆匆而去,徒留姚婧宸一个人发愣:“喂,你走错方向了。” 可是对方却并没有听到她的话,或者说,是来不及理会。 陈玥璃急切的往那个方向走,心中一片激动。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是那个女子,无心姐姐。 自从上次木屋一别,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她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风妍若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她还没见过陈玥璃如此慌忙的模样,不知道其中有什么猫腻。冲一旁的丫鬟点了点头,丫鬟就随着陈玥璃而去。 此时心情激动的人儿,却完全没有发现这一点。 看着前面不远处那个白色的背影,清寒寂寥,一定是她。小跑着跟上去,她大喊道:“无心姐姐。” 她的话顺利阻止了云冰颖的脚步,她蓦的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待她靠近,她方才开口道:“没想到你竟是太子的家眷”,这是她的第一句话,莫名让陈玥璃觉得心中一寒。 虽然她早就知道这一切,可是当正面对上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夜家的人,都是她的仇人,这个让她感觉到温暖的女子,却是夜墨轩的良娣。而她要做的,却是杀了她的倚靠,她的丈夫。 如果她知道了这一切,一定会恨她的吧。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是襄王府的人”,她看着她,神色晦暗。她看着她从襄王府的马车里走出来,那一刻,她心中震惊到无以复加。 夜谨和阿轩一直站在对立面,而她,是注定要帮助阿轩的。 她虽然可怜夜谨的身世,但是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初衷,在她眼里,只有阿轩是最适合的帝位人选。 她的语气不再如以往那般带着笑意,亲切的叫她无心姐姐,而是用一种她十分陌生的眸光看着她,这让她心中莫名刺痛。 “我奉劝你一句,这场争斗,襄王注定失败,只有太子才是唯一可以继承皇位的人”,她看着她,眸光淡漠。 她相信最后赢得那个人,一定是阿轩。她不希望她到时候后悔,更不希望看到她陷入险境。 毕竟她曾经救过她一命,她对她,也是付出了一份真心的。她是真的把她当自己的姐姐看待,所以才会跟她说这些。 转身欲走,却被女子叫住:“你一定要留在南越皇宫吗?” 眼前有些虚幻,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巧笑倩兮的小女孩。 不可否认,她们真的太像了,不止是行为举止,就连性格都是一样的倔强,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是”,没有任何犹豫,她给出了回答,心中却泛起无尽的烦闷之气。如果无心姐姐真的站在襄王那边,那么她们就会是对立的敌人,她真的不想看到那一切。 章节目录 第308章 无妄寻找 “无论怎么样,我都是你的无心姐姐……”,她轻缓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带出丝丝寂寥。 她不想失去她,就当她自私吧,不经意之间,她已经把对昌平的情感寄托到了她身上,她不想和她越走越远。 陈玥璃身子一震,眼眶陡然湿润,抬头仰望蓝天,才不至于让那抹晶莹流下来。 “无心姐姐,我也愿做你的妹妹,但我也绝不会让你们伤害阿轩”,她开口,终是不忍她伤心。任何一个对她付出真心的人,她都不想伤害。 她能感觉得到,这个女子是真的很在意她。 言罢,决然转身而去,徒留云冰颖一人独立原地,楞楞出神。 暗处一人一直看着这一切,两人都是功夫不凡,可是因为陷于情绪波动之中,都没有发现那道碧色的身影。 “你都看清楚了?陈玥璃和襄王府的人在一起?”,得到流珠的回报,风妍若震惊到无以复加。 这些天他们两个那么恩爱,她以为她是真的爱着太子哥哥的,可是她为什么又会跟襄王府的人有牵扯,难道她是襄王派来的细作? 她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不由得倒退一步。 “你听到她们说了些什么吗?”,颤抖着声音开口,她急切道。 可惜流珠摇摇头,无奈道:“奴婢怕被她们发现,所以不敢靠的太近,倒没听到她们说了些什么。但是看得出来,两人好像有些不愉快。” 她远远的看着,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这也是她疑惑的地方,如果陈良娣是襄王的人,那为什么她们会生出隔阂。 点点头,风妍若看着营帐掀起的一角,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她心中竟然生出些许兴奋。如果陈玥璃真的是襄王派来的细作,那么太子哥哥知道了,一定不会再爱她了,到时候,他就可以回到她的身边。 似是看明白了她的心思,流珠犹豫开口:“娘娘,我们要不要告诉太子殿下。” 以殿下多疑的性子,一定会去仔细探查一番,一旦证实了她的身份,他一定不会放过她的,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除掉她。 风妍若猛的回过神来,悠声道:“不可以,太子哥哥那么信任她,现在我们又没有任何证据,说不准还会被她反咬一口。” 想起前不久发生的那件事,林婉茹那样有手段的人都败在她手里,她可不得小心谨慎些吗。 “找人好好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她缓缓站起身子,目光如炬:“我一定要抓到她的把柄,让她无话可说。” 她很期待那一刻,太子哥哥知道了她的真面目,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陈玥璃站在高高的看台上,不断的遥望远方。陆陆续续的已经有人回来了,可是阿轩怎么还不回来,难道他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心头泛起一股难言的恐慌,她使劲绞着手里的丝帕,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越发不安起来。 蓦的想起刚刚在郊野,那个女子看她的眼神,那里面看似平静无波,可不经意间却透露出丝丝歉疚和不忍。 她当时一心想着她的身份,根本就没有多想。 现在看来,那其中蕴含的深意实在发人深省。蓦的记起阿轩被人陷害那日,她得她相救,在木屋里待了一夜。 之后真的玉佩就到了夜天行手里,若不是她巧计破危局,只怕阿轩已经凶多吉少。 当时她也怀疑过,不过她始终不相信无心姐姐会欺骗她。直到今天,她竟然是襄王的人,那么一切就可以说得通了。 想到这里,她猛的站起身子,心跳不断膨胀。 如果她的猜测都是真的,那么她今天又出现在这里,一定有什么行动,阿轩到现在都没有回来,难道…… 几步步下高台,她迅速夺过一匹马,在人们的惊呼声中,扬鞭纵马,向着猎场的方向飞驰而去。 这个时候,她再也顾不得许多,什么规矩,什么要求,她都不去管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一定要快点见到他。 不由得暗怪自己粗心,为什么不早点想通这一切,还是因为她对那个女子的寄望太深,深到她不愿意去怀疑她。 她无法想象,如果他真的出了事,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阿轩,你一定要等着我,就是死,我们也要在一起”,语调轻缓,顷刻间飘散在空气里,消散无踪。 沿途看到有一些士兵,她打马过去,向他们询问夜墨轩的下落。 只见对方无奈的摇摇头,他们告诉她,太子殿下与他们走散了,他们也正在寻他。那一刻,她的心几乎沉到了湖底,越发清晰的慌乱侵袭了她的心。 她夺下一人手中箭娄,又抢过一把长剑,直奔夜墨轩最后出现过是地方而去。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尽全力去找,哪怕希望很渺茫。 萧瑟的风灌入眼睛里,她只觉得那里一阵酸涩发疼,甚至有水珠溢出。 她是真的慌了,从来不知道,原来他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经那么坚固,原来她爱他已经那么深。 一路前行,她看着沿途出现的斑斑血迹,在阳光的反射下散发着一抹光芒,尚且带着腥甜的味道。 血,怎么会有这么多血,阿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从来没有一刻,她觉得自己这么无助,这么害怕。 前一刻还让她等他回来的人,现在却消失无踪,漫漫森林,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找到他,也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无心姐姐,无心姐姐,嘴里摩挲着这几个字,她眼神渐起迷雾。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她要伤害阿轩。 他们都是她爱的人,她为什么不愿意替她想想。 沿着血迹往前走,她细致的观察每一个细节,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可是却让她发现了一个更加绝望的事实。 这些血有人的血液,但更多的是狼血,弥散在这一大片的很对都是狼血。 这么说来,阿轩可能遇到狼群了,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对付得了那些凶狠的饿狼。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同对狼群 这里是皇家猎场,虽说夜天行已经很多年没有安排秋狩,可是这里一直都有人打理,根本不可能出现如此多的兽类。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一切都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能够避开守备士兵的视线,轻易安排这一切的,只有那个人了吧。她听说,这次秋狩的事宜都是襄王一手准备的。 好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这样一来,就算阿轩出了什么事,他也顶多承担一个安排不周的罪名。 他们真是打的好算盘。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高坐马上,听见前面不远处飘来阵阵狼嚎声,她心中一喜,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 其实她是很害怕狼的,因为它们的样子太凶猛,张着大嘴,就像要吃人一样。 可是她的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因为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阿轩可能在那里,而她,要去找他。 这样想着,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什么都不再害怕了。 场中,四面树木环绕,很多匹狼围成一个圈儿,其中站着一人,赫然就是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男人。 彼时他正仗剑而立,身上衣衫多处撕裂,还源源向外渗着鲜血,那么艳红的颜色,瞬间刺痛了陈玥璃的双目。 神色冷峻,眸光犀利,他绷紧了身子看着周身的狼群,准备殊死一搏。 心中却溢满了对女子的歉疚,如果他今日葬身此处,那么她该怎么办。他清楚她对他的情意,也清楚她的性格刚烈。 那个美好的人儿,他许诺她白首之约,答应带她去桃花源隐居,看尽长安花,却可能要食言了。 这一刻,他很奇怪自己想的竟然不是所谓的江山天下,那个他努力了多年的抱负与理想,他想的只有她,她的音容笑貌,一举一动,都那么清晰的出现在脑海里,回荡不去。 就在这时,两匹狼猛的朝他扑了过去,在两个不同的方向,他根本不可能顾及得到。 只得杀掉了其中一只,可是却把自己的后背陷入危险之中。 情势危急,陈玥璃心都跳到嗓子眼儿了。她什么都没想,快速的拔出一支箭,搭弓,瞄准,射箭,一系列动作只在一瞬间。 箭矢破空而来,以极其精准的角度射进了狼的脖颈。 它猛的停住动作,翻倒在地,几个抽搐挣扎,便没了气息,只剩那张的大大的眼睛,仿佛犹自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死掉。 眼见着这一幕发生,夜墨轩睁大了眼睛往前看去。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已经失去呼吸。那个一袭短襟缓带的女子,她就那样坐在马上,手里拿着弓箭,还呈射箭姿势。 巾帼气势尽显,仿佛一颗高高在上的星辰,令人难以触摸。 是他看错了吗?她怎么会来这里,而且还在危急关头,救了他的性命。他知道她马术极好,却不知道她还会射箭。 而且箭术如此高超,与他比起来,也是丝毫不逊色。 对于陈玥璃来说,只要他还活着就好。她看着他,陡然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担心了一路,没有人知道她有多么恐慌,多么焦虑。这一刻,她心中只剩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不为其他,只为他还平安活着。 “你来这里做什么,赶紧走”,夜墨轩很快反应过来,现在还不是想那些的时候,一群饿狼还蓄势待发,危机随时可能到来。 她现在在包围圈外,骑着马跑,还来得及。 听见他的话,陈玥璃没有开口,再次取箭,像上次一样,精准的射出一箭,一匹刚准备攻击的狼就这样死在她的箭下。 “你听不到吗?快走啊”,夜墨轩急了。 她这样做,只会激怒狼群,引它们过去,把自己陷入危险中,她到底在做什么。 陈玥璃没有说话,只愣愣的射出一箭又一箭,直到箭娄空无一物,直到狼群纷纷朝她围过来。 她脸上露出一抹淡笑,无比纯粹。 “阿轩,生死不弃,你别想抛开我”,她冲着他大吼出声,声音里透着无比的坚定。 生死不弃,这几个字落在夜墨轩耳里,滋味莫名。 她竟然愿意与他生死不弃,是啊,阿璃从来都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有胆量,有心胸,爱情也比一般人更加浓烈。 她愿意为了他丢掉性命,这份情意,他铭感于心,岂能辜负。 “好,生死不弃,阿璃,今日我们就同进退,共生死”,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听着他的话,陈玥璃微微勾起唇畔,竟似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如此,不管今日他们能不能逃过一劫,她也了无遗憾了。 言罢,夜墨轩看着她,手下长剑挥舞,快速的杀出一条血路,朝着她而去。陈玥璃见状,也拔剑出鞘,对着狼群横劈而下,努力向他靠近。 就这样,一点点的艰难移动,两人为着彼此,用尽了全力。 马儿突然嘶鸣一声,一下子倒了下来。只见一匹狼已经咬住了它的大腿,那里一片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陈玥璃被它甩了出去,眼见就要落到地上。 “阿璃”,夜墨轩惊呼一声,想要去救她,却被狼群拖着,无法抽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子不断下落。 见此情景,无奈之下,陈玥璃只好使出轻功,足尖轻点树木枝杈,身子打了个璇儿,缓缓降落,稳稳的停在地面上。 那一刻,夜墨轩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么样的感觉。 原来她不只会箭术,还会轻功,修习过内力。原来当初她说她不是他眼中的弱女子,那时他只当她是小孩子脾气,说说而已,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今日看见的一切让他明白,她的武功造诣,丝毫不在他之下,她,确实不是一个弱女子。 陈玥璃顾不得其他,直接挥舞着手中长剑奋力厮杀,招式凌厉,剑气如虹,眼见着狼群在她手下破败不堪,鲜血四溅。 终于靠近了他,她心中一喜,一把抓住他的手,心中感到无比的安心。 只要他们能够在一起就好,不管要面对什么样的敌人,她都可以鼓起勇气面对。 夜墨轩愣愣的看着两人紧握的手掌,那里传来一阵软糯的湿意。那是狼群的血,沾满了她手心。 章节目录 第310章 沉着应敌 “你怎么样了?”,她看着他,急切开口。 不知道他一个人奋战了多久,看得出来,他现在已经筋疲力竭,身上也有多处伤口,触目惊心。 “没事”,淡淡回答,他终是反应过来。 四下之地,满是狼群的尸体,然而它们还在大批的围过来,嘴里发出嚎叫,妄图吸引更多的同伴过来。 陈玥璃握紧了拳头,不由得在想,这场刺杀,他们到底准备了多久,要饲养这么大批的狼群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个女子与阿轩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让她如此不惜代价,费心筹谋。 眼见着自己在意的人站在对立面,你死我活,那种感觉真的十足难受。 深呼吸、保持镇定,陈玥璃努力让自己安定下来。 不得不说,看着这些狼群,她心中还是感到很害怕,但面对它们,最忌讳的就是怯懦,那只会让它们更加兴奋,所以她必须鼓起勇气来。 好在经过刚才那一番打斗,它们对他们有些忌惮,所以没有贸然进攻,想来是在等着他们的同伴赶来。 看着缓缓靠近的狼群,陈玥璃心思定定。他们必须要赶在更多狼群到来之前离开,不然就走不了了。 扶着夜墨轩缓缓后退,她使劲踏着步子,铿锵作响,然后又学着狮子的声音冲它们咆哮。说实话,她学的并不像,但好在让狼群感受到了攻击性,使得它们有所顾忌。 做出一副凶狠的表情看着它们,眼神犀利凶狠,慢慢后退。 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是为了恫吓住狼群,给自己争取时间。她以前从未见过狼,但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应该这样做。 果然很有效果,狼群见对方并不好惹,所以动作都有了迟疑。 陈玥璃附在夜墨轩耳边轻声开口:“阿轩,等一下脱掉外袍给我,一定要快,然后我们爬到后面那颗树上去……” 她的声音很轻,因为狼的听觉极好,她不能让它们察觉。 在她殷切的眸子里,夜墨轩淡淡点了点头。 他看着她做的这一切,虽然不能理解,但是却能让狼群不再攻击,真的很不简单。可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猜忌的时候,他们必须赶快离开。 眸华微抬,陈玥璃快速的朝狼群挥出一把粉末,白色的烟雾四散开去,弥漫在狼群周围。 它们瞬间一片慌乱,嘴里发出如困兽般的嘶吼。 这是石灰粉末,石灰入眼,遇水会产生极大的热量,灼伤眼部。为了防身,她一般都会带着,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趁着这个功夫,她将两件衣袍叠在一起,穿过手中长剑,奋力向远处射出去。 待喧嚣过后,他们早已经平安到了树上。 看着狼群发出愤怒的嘶吼,陈玥璃揪紧了心,对夜墨轩做口型道:“闭气。” 狼是一种极其聪明的动物,它们会根据环境思考对策,而且听觉灵敏,她虽然伤了它们的眼睛,但若是被它们听到声音,那就情况不妙了。 这个时候,只能期盼它们追着衣袍的味道而去,这样他们才可以喘一口气。 夜墨轩点点头,无声应答。 看得出来,阿璃似乎很了解这些畜类,不管怎么样,现在只能相信她。 好半晌,它们终于做出了决定,朝着前方极速而去。这应当是相信了她的障眼法,陈玥璃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是现在还不能离开,以免碰上后面赶来的狼群,所以他们只能继续等。 这时日头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西边霞光万丈。陈玥璃想着,也该有士兵来寻他们了吧,还是说,这也是襄王安排好的。 甚至她来时碰见的人也都是他安排的。他们给她指路,是希望她也葬身此地吗。 那么这一切,无心姐姐都知道吗? 感觉到身边男子的状况,她赶紧向下看去,只见他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滴着血,不仅有狼咬伤的,还有剑伤。 难怪见到他时,他已经体力不支,想来在这之前他就与人缠斗过了吧。 她找出身上可以包扎的丝帕,又撕下衣服上的布料为他细细包扎,看着那暗红的一片,她心疼不已。 现在只能勉强给他止血,必须要赶紧找个干净的地方处理伤口才行。 可是现在除了等,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个过程中,夜墨轩始终沉默着,不发一言,看着女子沉静的侧颜,那样细致认真,小心翼翼,他心中滋味莫名。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她。不知道她到底隐瞒了他多少事,还是说,她一直都在欺骗他。 他能感觉得到,她对他的感情不是假的,可是为什么,她却不愿意告诉他。 沉默在两人之间无线蔓延,陈玥璃心里也很纠结,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说过相互信任,可是她却隐瞒了他这些事情。 她想过要告诉他,可是想起那个女子认真的神色,殷切的叮嘱,她真的无法开口。 那是娘唯一要求她做到的事,她也答应了她。今天要不是迫不得已,她一定不会让他知道。 此时此刻,她就像一块白豆腐,把自己的一切都探袒露在了他面前,清透的不能清透了。 突然松了一口气,如此,她也不用再纠结了,这样也好。 夜幕终于降临,世界归于一片安静,狼群也早已消失不见。陈玥璃一跃而下,扶住夜墨轩摇摇晃晃的身子。 他伤的很重,撑了这么久,他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阿轩,你怎么样”,借着月光,看见他惨白的面色,她心中焦急不已:“我们快走,先找一个地方歇脚,一切都会好的。” 言语中,她惊慌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她真的好怕,好怕他会有事,本应该及早处理伤口,可是为了躲避狼群,他们在树上待了那么久,他的伤势一定恶化了。 夜墨轩脸上浮出一抹虚弱的淡笑,点了点头。 尽管对她心存怀疑,可是不可否认,他还是深爱着她的,看她为他惊慌失措,忧虑着急,他还是会觉得心疼。 这一刻,他突然就释然了。或许她对他隐瞒,只是因为有什么苦衷而已,就像他也欺骗过她一样。 章节目录 第311章 残败女子 这个时候,天空中突然雷声大作,片刻间,豆大的雨点就开始砸落下来,淅淅沥沥的落到地上,打在他们身上,带来一片彻骨的寒凉。 陈玥璃撑着满身的不适,拼尽全力扶着他走。 “阿轩,你还好吗?”,她不断的问着,想要确定他尚且平安无事。 夜墨轩眼神有些迷离,可是他还是认真的回答,虚弱的声音轻若浮萍:“我没事”,他还有太多的事情没去做,他不能倒下。 听着他的话,陈玥璃会心一笑,微微放松了紧绷的心弦。 脚下步子不停,一路上,她不断说着同一句话,她说,阿轩,你一定要撑住。 起初身边的人还会虚弱的回应她一句,可是最后,他渐渐没了动静,身子也垮了下来,失去了意识。 他的身子滑落在地,手中一空,陈玥璃心脏骤停。 “阿轩,我一定会救你的”,探到鼻翼下那微弱的呼吸,她拼命忍住眼中的湿润,将他拉到了自己背上。 她的身量比他要小不少,背着他很是吃力,可是她一点也不在乎,只要可以救他,她什么都愿意做,哪怕丢掉性命也在所不惜。 这一刻,她只有一个念头,她一定要救他。 脑海里回荡不去的都是他的模样,记忆中他总是淡淡笑着,而对她却格外温柔,悉心呵护,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可是她却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 每一次,都是她把危险带给他。 上一次要不是她误信他人,他也不会陷入危险,而这一次,若不是她一直纠结与无心姐姐的关系,或许就可以早点发现他们的阴谋,他现在也不会这样。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跌倒了多少次,她都坚定的背着他往前走。 全身早已经湿漉漉一片,脸上身上全是湿的,她不知道那到底是雨水,还是汗水,亦或是泪水,她已经分不清了。 大雨使得地面变得十分湿滑,走到一处斜路面前,脚下一滑,陈玥璃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连带着夜墨轩,两人就这样滚下了山坡。 那一刻,她努力护住了他的头部,之后便没了意识。 阳光有些浓烈,连风儿都没了痕迹,那抹金色透过窗户照进来,洒落在人儿紧皱的眉头上,显得十分不安。 梦境中,她看着男人满身的鲜血,心中激痛不已。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抬起手挡了挡刺目的光芒,眼睛干涩不适,好半晌才看清屋内的景象。 一个不大的竹屋,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陈列其间。虽然不大,却处处透露着干净素雅的气息。看得出来,这里的主人应当是一个极其高雅的人。 四下看着,然而却没有看到夜墨轩的身影。她心中急切,掀被下床,想要去找他。 “你醒了”,就在这时,一道男人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陈玥璃的动作。 闻声看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缓步而来,他只着一袭素白衣衫,端的是超凡脱俗。虽然经年风霜,却依然可见轮廓俊逸。 “是你救了我吗?那……”,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上前,一把拉住他,言语忧急。 见她这般,男人一叹,又是一个痴情人啊。 “姑娘放心,与你一起的那位公子现下已无大碍,很快就可以清醒过来”,当时他在山下采药,路过时才发现了已经重伤的他们。 陈玥璃闻言一喜,匆匆道了谢就跑了出去。 她急切的想要见到他,亲自确定他是不是安全的。昨夜虽然没有意识,但却是噩梦连连,不亲眼看看,她真的无法放心。 由于她太着急,刚刚却忘了问问他在哪间房间,所以只得挨着挨着找。 “怦”一声巨响,是瓷器碎裂的声音,瞬间惊醒了陈玥璃的思绪。她狐疑的寻着声音走过去,推开门的一瞬间,却看到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小小竹屋内,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她此刻正狼狈的跌倒在地。 陈玥璃见状心中一惊,赶紧走过去,想要扶起她,却被她一把挥开,当她抬起头来的那一刻,她终于看见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呢?直到很多年以后,她都不曾忘记。 只见那里满是疤痕,像丑陋的蜈蚣一样爬在她脸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虽然已经愈合了不少,但是依旧看不出本来面目。 粗略一看,依稀可以看出,那是出自刀伤。 不仅如此,她竟然没有眼睛,那里只剩两个血洞,看的人触目惊心。 “啊……”,陈玥璃惊呼一声,又惊又怕,不由得倒退一步,心中抽痛不已。 “呜……呜……”,女人犹自发出呜咽的声音,她才发现,她竟然不能说话。这一切太过诡异,太可怕,让她找不到呼吸。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面目全非的女人,她心中竟然生出一抹难言的痛楚。 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又为什么,她的一举一动都揪痛她的心,搅得她不得安宁。 男人随后赶来,看也不看她一眼,只快步上前,扶起了地上的女子。 陈玥璃楞楞的站着,她听着他唤:“安儿,没事了,有我在,没事了……”,他轻轻拍着她瘦削的背脊,以极其温柔的语调安慰道。 陈玥璃眼前一阵恍惚,这个男人对这个女子……他们难道是夫妻? 可是这个清逸绝伦的男人,他的妻子怎么会这样? 在他的安抚下,女人渐渐安定下来,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他对她比出噤声的手势,然后一把抱起女人,往床榻边走去。 她看着他轻柔的为她掖好被角,在她的额头落下温柔的一吻,他的脸上洋溢着无比幸福的微笑。 陈玥璃不由得在想,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可以让一个男人情深至此,面对一个目不能视,口不能言,精神也不正常的人,袒露百般情意。 而这个女人又是何以会走到这一步,弄得满身伤痕累累,她感觉,他们身上充满了太多的故事。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她对这个的故事充满了好奇。 章节目录 第312章 紧相依偎 退出了这间屋子,男人告诉了她,夜墨轩所在的位置。 她再次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还是决定先去找那个让她牵挂了一整夜的男子。 看着她远远走开的背影,慕夜祥有片刻的怔愣。自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女子,他就觉得莫名的熟悉。 或许是因为她的那张脸吧,竟然和安儿有几分相似。 他在想,要是昌平还活着的话,也该长这么大了吧,只可惜她的死,已成定局。 当年他派人去找过,竟然在湖水里发现了一个面目全非的小小尸体,虽然看不清面目,可是看年纪,与昌平相仿,应当是她无疑。 那一刻,她的死讯传来,安儿也彻底陷入了疯魔。 他知道,她无法承受云家覆灭的事实,无法承受慕夜宸的绝情寡义,更加无法承受爱女死去,天各一方。 他心疼她,却只能这样默默的陪着她。 当年他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他费尽力气才救活了她的性命,可是她已经被折磨的遍体鳞伤。 毁天灭地的恨意充斥在脑海。但是为了她,他愿意暂且放下那一切,给她一个平静安稳的生活。 当陈玥璃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她终于见到了夜墨轩。 彼时他正躺在床榻上,还没有清醒过来。一步步走过去,缓缓在床边坐下来,她拉起他的手握住。 轻轻抚上他的脉搏,触到那里一片稳健时,她方才放下了心。 看来是那个男人救了他们,这一刻,她心里充满了感激,要是没有他,他们两个或许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阿轩,我们没事了”,淡淡的叹息飘散在空气里,她抬手,轻抚他俊郎的眉眼。 她希望他醒过来,却又害怕他醒过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昨日发生的那一切。有些事情,连她自己都不甚清楚,何谈让他明白。 就算她解释了,他又会相吗?阿轩是一个多疑的人,她一直都知道,所以她才会让他许诺对她的信任。 可是这一次,换做是她,都很难相信。 毕竟她隐瞒了他那么多事情,她求他信任,可是自己却并没有付出同等的信任。 “阿轩,听听我的解释好吗?”,他还没有醒过来,她却想把一切都告诉他,不管有什么问题,她都自己承担。 回忆有些悠远,不知道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十二岁那年,我失去了之前的记忆,我发现自己莫名的竟然会武功,会医术,许多奇怪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问过娘亲,可是她却不愿意告诉我,只叫我不要随意告诉别人……” 当时她也不明白是为什么,却无法违逆她的意思。 “我想过要告诉你,可是我答应过娘,我不能说,这个理由是不是很没道理,其实连我自己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叮嘱我”,深吸一口气,她看着他:“那么,这个解释,你会相信吗?” 清淡的声音随风飘散,字字句句落进夜墨轩的耳里。 她起身为他掖好被角,就走了出去,却没有发现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身后男子深邃黝黑的双眸。 其实在她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清醒了,只是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 后来,听着她讲述关于自己的过去,听着她满带悲凉的语调,他揪紧了自己的心。她问他会不会相信,他也在问自己,该不该相信。 其实她母亲让她隐瞒这一切,或许他是可以猜到原因的。 阿璃是娄毅腾的女儿,堂堂的南越大将军,他又已经有了妻室,或许她让她隐瞒,只是怕招来麻烦和祸端。 她或许是希望她好好的在宁城生活下去的吧。 可是他,却生生破坏了那一切。这些都不是她的错,她是因为他才走到这一步,说到底,是他对不起她。 若说欺骗,也是他骗她在先。 掀被下床,他穿上鞋子,一步步走了出去。看着廊下静立,眺望远方的女子,他心中滋味莫名。 抬步走过去,他从身后环住了她细弱的腰身。 陈玥璃猛的回过神来,心中一喜:“阿轩,你醒了,太好了。” 她高兴的像个孩子,转过身紧紧回抱住他。看着男子一如既往温柔的眉眼,她的眼眶蓦然湿润。 “没事了”,轻抚她的背脊,夜墨轩淡淡道。 还是以往那种感觉,一点也没变,他的话瞬间让陈玥璃泪落成行:“你不怪我吗?”,她以为,他一定不会像以前一样对她了。 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他这样,是相信她了吧。 怀中人儿梨花带雨,瞬间揪痛了夜墨轩的心。他缓缓放开她,大掌抚上她湿润的面颊,轻轻为她拭去泪水。 “怪你拼死来救我,还是怪你差点弄丢了自己的性命?”,昨日那么危急的情形,她却不顾一切的来救他。 那一刻,她的心意那么真切,就算再有什么事,也不足以影响他对她的感情了。 听了他的话,陈玥璃心中一暖,破涕为笑:“阿轩,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相信我”,原来他并不像她想的那样,他一直都是相信她的。 “好了,别哭了,我的阿璃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哭花脸可就不好看了”,执起她的纤纤皓腕,他言语温柔,情意款款。 想起昨日她为了他那么拼命,他的心就震颤不已。看着她鼓起勇气,对战狼群,那一刻,他还有什么不能释怀呢。 “嗯”,点点头,她用力忍住眼眶中的湿润。那不是悲伤才有的泪意,而是出自感动。 得一人如此相待,她此生足矣。 慕夜祥站在不远处,看着二人之间温情脉脉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曾几何时,他也曾幻象过这样的场景,可以和自己喜欢的女子紧紧相拥,共话西窗。 可是那一切却渺茫到几乎不可能,直到她失去了一切,遍体鳞伤,他才能有机会守护在她身边。 缓缓转过身去,他不忍打破空气中那抹温馨的气息。 下半生可以守候在安儿身边,他何尝不是幸福的,俗世的任何事他都不想再管,只希望可以默默守着她,慢慢变老,这便是他最大的幸福了。 章节目录 第313章 母女连心 “阿轩,你身子还很虚弱,再去休息一会儿吧,等你好一些了,我们就赶回去”,陈玥璃突然开口。 现在也不知道朝中都闹成什么样子了,太子失踪,发生了如此大的事,夜谨一定会借机采取行动的。 夜墨轩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的确,夜谨既然策划了这一切,现在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若是他此时逼迫父皇,麻烦就大了。 他们必须尽快赶回去,此事刻不容缓。 “我没事……”,他刚想拒绝,就被女子坚决的话堵住:“不行,你的命是我救的,就是我的人了,所以这次你得听我的。” 他身体的情况她很清楚,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修养,要不然以后会落下病根的。 “真是只小母老虎,我听你的还不行”,夜墨轩拿她没办法,只得妥协道。不过她那句“你是我的人”,他还是很受用的。 现在他也不用过于着急,反正网已经撒下去了,接下来就是等着鱼上钩了。 陈玥璃却没有发现他唇畔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道女子的尖叫声打破了一世的寂静,他们尚未反应过来,就见一女子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陈玥璃心中一惊,是她。 而夜墨轩却是无限的惊讶。尤其是风撩起她散乱的发丝,露出她残败的脸颊,更是让他呼吸一窒。 这里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女人,她的脸…… 她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满面惊慌神色,杂乱的挥舞着手往外跑去,好像身后有什么在追她一样。 陈玥璃没有犹豫,直接追着她而去,一回头间,对夜墨轩道:“快去告诉那位先生。” 今早的情况来看,只有他能够安抚住她的情绪,要不然她这么失控,她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阿璃……”,夜墨轩看着女子远去的背影,心中疑惑莫名。 她怎么能这样追出去,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那个女人看起来精神就不正常,他很担心她。 想起她口中那位先生,他只得赶紧去寻。 陈玥璃一直跟在女人后面跑着,片刻不敢耽搁,生怕跟丢了,她会出什么事。刚才她不是在睡觉吗?怎么突然间情绪波动这么大,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人一路狂奔,发出绝望的嘶号,虽然说不出话,但她还是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浓烈的伤痛和绝望。 不由得被她的情绪影响,她的心竟然也跟着生疼生疼的。 女人跑着跑着,中医在河边停下来,她站在水边,空洞的眼眶始终对着湖面,整个身子都在颤抖。那两个黑洞仿佛有水珠溢出。 看着这样的她,陈玥璃感觉自己的呼吸都窒住,令她无法喘气。 她一步步走过去,担心她掉到湖里,伸手想要拉住她,却再次被女人一把挥开。她开始疯狂的呼号,悲恸的情绪溢于言表。 陈玥璃再也看不下去,一把将她拉过来,由于力道过大,两人一起跌在地上。 她害怕她再发生什么事,突然俯身紧紧抱住她。 学着慕夜祥的样子,轻轻拍着她的背脊,一边告诉她:“没事了,没事了。” 却见女人渐渐平静下来,乖顺的靠在她怀里,不再动作。陈玥璃一惊,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她的安抚竟然会有作用。 彼时,她尚且不知道,何为母女连心,待她知道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错过了那么多。 就在这时,慕夜祥匆匆赶来,身后跟着夜墨轩。 他始终不放心她,虽然明知道她武功高强,不会有事,可是那种忧虑还是指使着他跟了过来。 却看见了眼前这一幕。两人紧紧抱着,竟然带出些许温情。 慕夜祥心中悲恸,几步上前,从陈玥璃手里接过了女人的身子。 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模样,他心痛到极致。即使她已经疯掉了,可是那些痛苦的记忆依旧不断折磨着她。 他看着她日日深陷噩梦,无法解脱,却什么也不能为她做,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尽苦楚。 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太没用,竟然连自己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他真的好恨自己。 他抱起女人虚软的身子,一步步往远处走去。 陈玥璃楞楞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然也跟着变得空了。刚刚那一刻,抱着女人的那一刻,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温暖。 她心疼她,担忧她,顾念她,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什么。 “阿璃,你没事吧”,夜墨轩上前,将她拉进怀里,想要确定她是否平安。她楞楞的摇摇头,兀自难以回神。 站在门口,看着男人一脸落寞伤痛,一双星眸里是无尽的哀伤。看见他走出来,陈玥璃几步迎上去。 慕夜祥气息沉重的往外走,直接略过了她。 “先生”,她忍不住高声唤,终于让男人止住脚步。他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她是您的妻子吗?能告诉我她发生了什么事吗?”,她执着的想要知道,想要去了解关于那个伤痕累累的女人,没有缘由的,希望自己能够帮她做些什么。 慕夜祥心头一震,他知道,这个女子是一个心善的人。 但是最后,在她期颐的眸子里,他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多谢姑娘对内人的关心,但是我想,没有那个必要。” 言罢,便要抬步,却复又补充一句:“你们伤好就尽快离开吧,希望你们看在我救了你们的份上,不要告诉任何人在这里见过我们。” 他不想任何人来打扰他们平静的生活。 当初本来想带她去北齐,那里是最适合他们隐居的地方,可是她却不愿意。他知道,她是因为昌平葬身南越,所以执意停留。 他无奈,只好依了她,但是他一定会保护好她。 乔采钰那个女人就在南越,他必须慎之又慎。这一次若不是看陈玥璃与安儿面貌有几分相似,他也不会动了恻隐之心,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救他们回来。 希望不要因此招来什么麻烦才好。 “可是……”,陈玥璃还想要说什么,可是对方却完全不给她机会,就那样渐渐远去,他的背影,是那般的萧瑟,那般的苍凉。 章节目录 第314章 隐晦一问 夜墨轩不知道她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执着,但是对方既然不愿意说,他们也没办法强求。 上前一步拉住她,他摇了摇头道:“算了阿璃,他不愿意说一定是有什么苦衷,你又何必逼着别人袒露伤口呢?” 看的出来,那个男人很爱那个女子,他们走到这一步一定经历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面对一个面目全非的人,依然悉心守护,他心里是很敬佩他的。 “好吧”,点了点头,她也知道自己管的有些多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她有什么立场要求别人在她面前袒露伤疤呢?那样,不过是让他更难过罢了。 “阿轩,如果我变成那样,你会嫌弃我吗?”,有感而发,陈玥璃突然看向男子沉静的脸颊,茵茵问道。 他们的感情真的很让人感动,就算那个女子已经疯掉了,她也应该是幸福的吧。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夜墨轩有片刻的怔愣。抬手将她拉进怀里,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丫头,就喜欢纠结这些有的没的。 “当然不会,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也会永远守着你”,爱情就是,不管对方变成什么样,只要她还是自己心中那个人,一切就都不会变。 而他,亦如是。 他们两个一路走来已经经历了太多的事情,风霜雨雪,霹雳雷霆,已经让他们的感情变得越来越深沉,坚定。 她对他的付出,对他的深情,他都看在眼里,感激,感动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只希望下下半生能够好好呵护她。 风儿很是轻柔,远山如黛,天边的阳光洒落下来,带出一片绮丽的光晕。 “嗯,我相信你”,陈玥璃紧紧抱住他,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如此温暖,如此幸福。她相信他们的感情永远也不会变。 修养了两日,夜墨轩的身体几乎已经痊愈,两人也准备回去了。 离开那日,慕夜祥单独找了夜墨轩谈话。陈玥璃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他回来的时候,看她的眼神很深邃。 其实只有夜墨轩知道,当他听到他的话时,心中有多么震撼。 他告诉他,当日大雨滂沱,道路湿滑,女子以一己之力,背着昏迷不醒的他走了几个时辰,他找到他们的时候,她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他的身体。 他一直不清楚他晕倒后发生了什么事,可是阿璃却不愿意告诉他,而且这几天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现在想来是怕他看到她身上的伤痕而担心吧。 真的是个傻丫头,为了他差点丢了性命。 慕夜祥还告诉他,希望他可以好好待她,不要辜负。对于慕夜祥而言,这一生,他和安儿都倍受苦楚,他不希望看到他们也那样。 就当是弥补自己心中的遗憾吧。 陈玥璃最后在女人的窗边看了一眼,彼时她正躺在床榻上,看似已经睡着了,她静静站在外面,心里面默默祈祷,只希望他们可以永远幸福的生活下去。希望这个可怜的女人不要再受到伤害。 “走吧”,夜墨轩看着身边一脸不舍的女子,他发现,她真的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似乎别人对她一点好,她都可以记一辈子。 不过两日光景,她就已经不舍的这里的二人。 “嗯”,点了点头,她终于转过身去。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看看他们。他们给她的感觉是那般的亲切,即使他们的态度并不好,可她就是感觉很温暖。 下了山便到了一处小城镇,与汴京是隔着这座山脉相连的。为了完全起见,两人刻意选择了走这一条路,虽然饶了一点儿,但是好在安全。 就近吃了点东西,又去买了一匹快马,夜墨轩就准备赶回去。 不知道京城里情况怎么样了,他还是得快点赶回去。 “阿轩,如果有一天夺嫡之争彻底爆发,如果襄王败在你手上,你……会留他性命吗?”,坐在他身后,她突然开口道。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明明襄王很卑鄙,很可恶,可是她又不忍看着他们兄弟相残,更何况,她答应过淑妃娘娘,会帮她保住夜谨的性命的。 其实这一次,她早就嗅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气氛。 正常情况下,以阿轩的性子,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应该会不顾伤势,马不停蹄的赶回去才是,可是这一次,他竟然肯听她的话,留下来养好伤再走。 而且虽然他把情绪隐藏的极好,但是她太过了解他,她还是看出了他的漫不经心,胸有成竹。 这是不是意味着那场战争就要开始了呢?而且他有必胜的把握。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提前探一探底的好。 夜墨轩手下不停,依旧加架着马儿极速前行。他不由得叹息,这个女子真的很聪明,想来,她已经猜出来了吧。 天底下这么了解他的人,她是第一个。 “不会”,他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话语里满是坚定,甚至透着一丝狠厉,让陈玥璃神思一震。 果然,他还是这样的决定,其实她也明白,夜谨是一个强大的对手,如果留着他,夜墨轩一定不能安心。 更何况,自古皇室兄弟夺位,从来都是血流成河,根本没有怜悯一说。 因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也别无选择。 夜墨轩也不想这样,虽然夜谨与他一直对立,甚至多次出手想要置他于死地,可是他们毕竟是血浓于水的兄弟。 但是奈何生在帝王家,他不能有任何的心软,要不然只会让自己在乎的人受到伤害。 “也是,本该这样的”,听到他的回答,她也明白了。 她能理解他的想法,可是她不是皇室的人,更不懂他们的同室操戈,她只想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 不由得想起,无心姐姐在襄王府,就冲这一点,她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阿璃,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夜墨轩心中疑惑,她与夜谨向来没有来往,何故会有这样的一问。 陈玥璃只淡淡摇了摇头,轻微的声音随风飘散:“没事,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自他告诉她答案开始,她就决定要隐瞒这件事了。 章节目录 第315章 金殿逼宫 夜墨轩不再说什么,这个理由他还是能够接受的,这丫头向来不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说她爱看热闹,一点也不为过。 两人正往回赶,可是这个时候,汴京已经闹翻天了。 太子在打猎时失踪,找了几日不见踪影,天下哗然,百姓们众说纷纭,朝廷里更是吵的不可开交。 “皇上,太子殿下多日未归,又在林中发现了大量血迹和狼群的尸首,想来恐怕是凶多吉少,臣等恳请皇上为国家社稷着想,另立储君”,其中一人站出来开口,说的言辞凿凿。 下面众人见状,也开始议论纷纷。 其中不乏支持夜墨轩的人。他们本来站在各自的阵营,尚且可以一搏,可是现在,太子失踪,那么他们连一搏的机会都没有了。 事到如今,太子殿下一去不回,他们也只能保持沉默,有的甚至已经动了倒戈相向的念头。 最后,朝中大多数臣子都统一了意见,有的是为了国家社稷,有的则是为了一己私利,都劝谏夜天行另立太子。 至于这个另立的人选,也只有襄王夜谨一个人而已。 夜天行膝下子嗣本就单薄,再加上皇后善妒,伤害了不少龙嗣,能平安长大的也就只有夜墨轩和夜谨二人。 现在这种态势,太子之位,夜谨势在必得。 夜谨静静站在阶下,心中五味杂陈。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他终于可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扬眉吐气。 母妃在天上看着他,也一定会为他高兴的吧。 不知道这一刻,乔采钰那个女人是什么样的心情呢,他倒是很期待呢。一旦他掌权,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女人,他要让她生不如死。 十年前,他眼睁睁看着母妃日日看着窗外出神,他知道,她心里很苦,可是他却什么也不能为她做。后来,那个日夜操劳照顾他的女子被侍卫带走,他跪在御书房外一天一夜,却传来了她被赐死的消息。 他都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 自那一刻开始,他心中就充满了恨,他发过誓,一定要报仇。 如今这一天终于到来了,他心中是说不出的畅快。 夜天行高坐龙椅,看着下面的一幕幕,心中叹息。真是他的好儿子啊,他疼了他这么多年,现在竟然给他来这一出。 兄长下落不明,他却怂恿臣子们另立储君,当真是一点儿也不顾及兄弟情分。 其实他早就知道不是吗?上一次出的那件事就和他脱不了干系,可是他却一再纵容他,让他越发肆无忌惮,现在造成这样的结果。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一次的事故,八成也是他在动作。 都怪他,他不该这么纵容他的,如果那样,这一切就不会发生,轩儿也还会好好的。 “太子尸首尚未找到,或许尚在人世,众卿家不用太着急,另立储君一事,还是改日再议吧”,沉沉开口,他一锤定音。 既然只道这件事与夜谨有关,他怎么还可能让他的阴谋得逞。而且他始终想着,或许那孩子并没有如此容易丢掉性命,他会等着他回来。 听到他的话,夜谨唇瓣微微一勾,带起一抹冷冽的意味。 果然是他的好父皇,平日里表现的对他关怀备至的模样,可是实地里,却对他处处提防,说到底,他最在意的还是那个女人生的儿子。 而他,不过是他的弃妃之子。这一刻,他已经对这份父子亲情,彻底死心。 “呵……”,冷笑一声,他突然拍了拍手掌,渐渐走上前去,话语毫不留情:“父皇,皇弟恐怕是回不来了,您若是置我南越朝基业于不顾,百年之后,只怕无法面对夜家的列祖列宗啊。” 似笑非笑的一番话,如一阵滚雷砸到夜天行身上,他猛的站起身,指着夜谨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真是朕生的好儿子”,枉费他宠爱他这么多年,把所有的父子亲情都给了他,可是到最后,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父皇,所谓立嫡立长,本王既是皇后的养子,年岁又是最大的,立我为太子,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啊,您又何必如此固执呢?” 他看似得到了一切,可是实际上,在这个男人心里,他怕是还不如夜墨轩一丝一毫吧。 “是啊,皇上,还请皇上三思啊”,众臣纷纷朝他跪下来,劝谏道。 夜谨点点头,复又看向上座的男人:“父皇,您考虑的怎么样,我们好歹父子一场,还是和气生财的好,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言罢,使劲一拍手,响亮的声音响彻大殿。 就这样,大批的士兵突然涌了进来,将大殿内的一切团团围住,金属碰撞的声音瞬间惊醒众人思绪,纷纷朝门口看过去,心下震骇不已。 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粗略一看,不算殿内的,外面都是黑压压的一片,个个正整装待发,气势十足。 所有人都没想到襄王竟然已经拥有如此多的势力,平日里看他总是一副游手好闲的模样,现在看来,可是骗过了不少人。 恐怕连夜天行也没有想到,自己一直掌控在手里的儿子竟然背着他发展了如此多的势力。他却一无所知。 到底是他太过粗心大意,还是他太善于隐瞒。到底还是他小看了他,音寻的儿子,自然也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好啊,竟然敢逼宫,如此大逆不道,心狠手辣”,夜天行指着他,气的浑身颤抖。 这些年下来,他虽然一直都提防着他,可是父子亲情还是有的,再加上淑妃的事,他也一直对他们母子心怀愧疚,所以想要补偿他,却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的结果。 “那还是得多谢父皇这么多年的教诲啊”,冷讽一笑,他一步步走上高台,直到在夜天行面前停下。 眼神犀利如鹰,他看着他,挑衅意味十足。 他教会了他如何做一个无情无义的人,教会了他如何把自己的心变得更硬更狠,如何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 这些都是他教他的,他也学的极好,现在才来说他,岂不是太晚了吗? 因为,他早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夜谨了。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力挽狂澜 “轩儿的事,也是你?”,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夜天行颓然坐下来,心中难受不已。 有哪位帝王能够容忍自己的亲生儿子造反逼宫,又有哪位父亲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们自相残杀,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是真的老了,已经无心无力再去管这件事了。 “父皇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冷讽一笑,他漫不经心的回答。 事到如今,夜墨轩是回不来了,他也再没有其他的顾虑,自可放开手脚,好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罢了,朕当真是老了”,已经不会识人辨物了,连自己的儿子都再也看不清。 轻微的叹息声飘散在空气中,刺痛了夜谨的心。 他知道,这些年来他对他的关心都是真的,但是他下旨杀了母妃,处处提防他也是真的,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给了他生命的男人。 “好,朕传位给你便是了”,既然轩儿已经不在了,那么南越皇朝就只剩他一个皇子,他不可能把江山交给外人,那么就只能给他。 他别无选择,一切就这样吧,他想。 夜谨一震,楞楞失神,这是他一直都想要听到的话,可是现在他终于听到了,心里竟然开心不起来。看着上座的男人鬓边白发丛生,他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慢着”,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男人冷厉的嗓音,循声看去,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夜谨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是,夜墨轩,他还活着,他竟然没死,这怎么可能呢? 当时他派人仔细去找了,根本就不见他们的人影,而且遇到那么多的狼群,生还的希望几乎为零。更何况皇城守卫都是他的人,皇宫也是守卫森严,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 心下沉沉,他大感不妙。 夜墨轩牵着陈玥璃的柔夷,一步一步的走了进来,那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上,让人震颤不已。 他们刚才可是不少人都支持了襄王殿下的,现在太子殿下竟然回来了,万一他夺得帝位,岂不是要找他们算账。 此刻,人人都是胆战心惊的模样,无不慌乱失措。 “轩儿……”,夜天行往前一步,心中是难言的激动。他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出事的,现在看着他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他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钰儿为了他跟他闹别扭,所以他一直都不甚喜欢他,可是这一次,当听到他的噩耗,他心中竟然是那般的难受。 才知道,血浓于水的亲情,他终究还是在意的。 “儿臣参见父皇”,夜墨轩看了一旁的夜谨一眼,眼神冷漠如冰,随即拉着陈玥璃对着夜天行跪了下来。 这一次他死里逃生,那么,他就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阿璃陪着他经历生死,这一切,于他而言,刻骨铭心,所以这一次,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的。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身边的人。 “快起来,轩儿,你终于回来了”,夜天行激动的步下高台,声音颤抖,亲自扶起了他。 这是他第一次唤他轩儿,没想到却是在这样的情景下,他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神色面对他。 从小他久一直盼着他能像对夜谨那样对他,可是一直都没有,一次都没有。 缓缓站起身子,他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纠结。对于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处理夜谨的事,平息这场混乱。 “夜墨轩,你怎么可能没死,不可能……”,夜谨倒退一步,始终不能相信自己看到的。 “哼,皇兄,本宫身为南越储君,又岂会如此容易死”,冷哼一声,夜墨轩想要走过去,却被陈玥璃拉住。 她冲他摇摇头,心中止不住担忧。 她知道他另有安排,可是经历了猎场的事情,她真的是杯弓蛇影,不敢掉以轻心。 拍了拍她的小手,他投以温柔的一笑:“放心吧。” 言罢,抬步往前走去。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好来硬的了,他们人多势众,就不相信还对付不了一个人。 见他这幅样子,夜墨轩唇畔带出一丝不屑:“皇兄,你以为我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就回来吗?” 尚未反应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就见一大批人突然涌入,直接将他的人包围起来。 夜谨心头震震,看向他道:“区区这几个人也想跟我斗?”,别忘了,他还有林家的兵马。 “皇弟是说外面那些乌合之众吗?”,夜墨轩朝着外面看了一眼,下一刻,一个身着甲胄的身影就匆匆而来。 光晕里,他的轮廓显得很是迷离,待走近了,才发现,那人竟然是称病在家好几日的娄毅腾娄大将军。 他对着夜天行恭敬一礼,禀告道:“皇上,林家乱党都已经控制住,士兵们也都放下兵器了”,意思就是,他夜谨,已经彻底失败了。 心中有什么轰然倒塌,他喃喃自语:“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呢,不可能的……” 他精心策划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是这样的结局呢?那些他精心培养的人会这样束手就擒,为什么林家的势力如此容易就被铲平了。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下一句让他彻底崩溃,他说:“襄王府也已经派人查抄。” 夜谨心头震震,这一刻,他脑海里都是那个女子,她还在襄王府里,如果真的让他们抄了府邸,那么她岂不是会很危险。 夜墨轩站在一边,看着他渐渐灰败的神色,心头滋味莫名。 他们斗了这么久,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了,今日一过,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而襄王府,再也不复存在。 这个从小就和他对立的皇兄,说他们是亲兄弟,恐怕都不会有人相信的,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连仇人都不如。 他为了报仇对付他,而他因为夜天行的偏袒憎恨他。他们之间,注定不可能有所缓和。 现在他也不需要再做什么了,一切都有夜天行来处理,他倒是要看看,这一次,他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偏袒他。 应该不会的吧,毕竟他还是很了解这个男人的,夜谨做出这样的事,已经突破了他的底线。 章节目录 第317章 江山美人 “好,将襄王拿下”,夜天行艰难的闭了闭眼睛,还是做了决定。这一次,他只能大义灭亲了,要不然,南越皇室颜面何存。 走到这一步,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可是现在,已经别无选择。 “是”,众人闻言,纷纷拔剑出鞘,就要迎上去,而夜谨也很快反应过来,抽出身边一个士兵腰间配剑,奋力还击。 他不能被他们抓住,他还要回去,回去见云蝶,他要保护她。 那个女子,已经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了,他不能让她受到伤害。这样想着,他手下动作越发狠厉,士兵们纷纷倒在他的剑下。 陈玥璃心中震荡不平,她看的清楚,那些被他刺伤的人,都没有伤到要害之处,他根本就不想要他们的性命。 他这样奋力拼杀,或许只是想要离开而已。 这一刻,她已经相信了淑妃的话。她说,夜谨心性纯良,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说到底,他做这一切,也是为了自己的母亲。 要不是夜天行薄情寡义,他现在或许会是一个友爱兄长,效忠国家的好男儿。 眼见着一个个人已经倒了下去,夜墨轩不再犹豫,一跃而起,直接对上夜谨凌厉的剑气。这一场,就让他们两个自己解决。 今日,就一举定输赢。 见夜墨轩迎上来,夜谨越发加快了动作,剑势也更加强硬。这个人是他的仇人之子,看着他就在眼前,他恨不能立刻杀了他。 他隐忍了这么久,却没想到这一次还是败在了他手里。 他苦心布置了这一切,原本不可能有漏洞,拿下夜墨轩,夺得皇位,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只是他还是小看了他。 对于夜墨轩而言,在见到林婉茹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全盘计划。 当时她以此为筹码,跟他做了交易。他许诺她不再追究她陷害阿璃的事,并且答应她留下林家所有人的性命,她也帮他拿到了兵符。 今日能进行的这么顺利,当然还有娄毅腾的功劳。因为阿璃的缘故,他参与了这场凶险的夺位之争,极好的控制了襄王的势力。 这就是一个赌局,他将计就计踏入他们的圈套,就是为了奋力一搏。他已经不想再跟他们继续纠缠下去,只想速战速决。 如果他真的死了,那自然如了他们的愿,可若是他能够侥幸活下来,他们就再也没有翻身之地。 他们下了那么大的功夫来对付他,本来他必死无疑,可是阿璃却是个意外,她出现救了他,带着他脱离危险。 恐怕这一切,他们都没有预料到吧,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呢。 如果没有她,那么这一切会是什么样,可想而知,夜谨当权,他身边的所有人都难逃一劫。 这一场豪赌,最后终究还是他赢了。 两人都是气势不凡,招招挽起剑花闪刺眼目,所有人都眼睁睁的看着这对兄弟之间的斗争。 而陈玥璃心中,却已经有了判断。虽然现在还未分出胜负,可是以他们俩的功力,她看得出来,是阿轩更胜一筹。 夜谨,必败无疑。 她答应过淑妃娘娘要保住他的性命,可是阿轩对他满怀恨意,他根本不可能放过他,如果他被抓住,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缓缓握紧了拳头,她思绪混乱。 她该救他吗?如果她救了他,将来他再卷土重来,闹出变故怎么办,可是她答应过淑妃娘娘。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最终,她还是做出了决定。 就冲他对将士们手下留情,他就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他心中还是存着一份善意的。如果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替母报仇,那她可以想办法送他们母子离开,这样,他心里的心结也就能够解开了吧。 可是现场这么多人,她该怎么做才能救他呢?要是进了天牢,再想救人就麻烦了。 她突然抬步,缓缓向他们身边靠近,脸上摆出一副十足担心的模样,对夜墨轩大喊道:“阿轩,小心啊。” 她的声音终于让夜谨想起了她,夜墨轩也在她的声音里片刻失神,就这样,夜谨趁他分神,一把挑落他的剑,降落到陈玥璃身后。 他快速的挟制住她,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袭来,陈玥璃就这样被他控制在手里。 她僵直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她是来假的,可是对于夜谨来说,却是真的,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抹了她的脖子。 她本可以轻易摆脱他,可是一来她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施展武功,二来,为了兑现自己的承诺救他性命,她只能忍着。 所有人见状都是一惊,尤其是夜墨轩和娄毅腾。 两人异口同声,周身无不散发寒气:“放了她”,没想到夜谨竟然如此卑鄙,连挟持女眷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好啊,你让他们让开,待我安全出宫之后,自然就会放了她”,现在他已经大势已去,只能先离开这里再说。 更何况,他心里一直牵挂着那个人儿,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你……”,夜墨轩是真的怒了,可是却又无可奈何,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可能不顾阿璃的安危。 娄毅腾何尝不是心急如焚,襄王现在狗急跳墙,万一他真的对玥儿下手怎么办。 他才刚找回女儿,要是她有事,他会受不了的。 “我数到三,再不让开,你们就等着给她收尸吧”,夜谨瞥了夜墨轩一眼,神色冷厉。 陈玥璃是真的感受到了颈项上传来的痛感,还有丝丝血腥味。他在等着夜墨轩的回答,而她何尝不是在等着他开口。 她想知道,在他心里,她到底有几分重量。她又能否抵得上他的江山权势。 “父皇,儿臣求您下令让他们退下”,最终,夜墨轩看向夜天行,恳求道。这些人虽然会听他的,可是他们终究还是南越的士兵,而那个男人,也才是九五之尊。 “皇上,臣也求您”,娄毅腾对着男人跪下来,也是满面哀求。 夜天行看了几人一眼,复又看向不远处的夜谨,终于开了口:“都退下”,说到底,他终究还是他的孩子。 就是他们不求他,他也难以忍心看着他死掉,现在这样,让他就此离开宫廷,也是一个好的结果了吧,他终不至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帮助出逃 听到他的话,陈玥璃突然缓缓的笑了。她就知道,阿轩不会不管她的,他诚心相待,她便永不辜负。 夜谨挟制着陈玥璃退出了殿外,骑上高头大马,他带着她驾马远去。 一路颠簸,陈玥璃始终不发一言,见他竟然打马往襄王府的方向而去,她心中一惊:“不要回去。” 那里已经不安全了,阿轩一定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回去就等于送死。 “不可能”,夜谨沉闷的声音传来,里面夹杂着一丝着急和担忧。他当然只道那里很危险,可是他必须要去看看云蝶还在不在,万一她落入夜墨轩手里,那就危险了。 仿佛猜透了他的心思,陈玥璃淡淡道:“你是为了无心姐姐吗?”,见他不明白,她解释道:“就是上次随你去猎场那个女子。”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她们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她也看得出来,那个女子不简单,恐怕她早已经离开了。 在她的话语里,夜谨终于勒住缰绳,马儿就这样停了下来。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这是他心中一直都有的疑惑。在大殿上,他不是看不出来,她是故意走到他面前,当他的人质的。 目的就是为了帮他逃离。可是她不是夜墨轩的女人吗?帮助他又有什么目的。 “那你又为什么对那些士兵手下留情”,反问一句,见他没有回答,她再次启唇道:“我是太子殿下的良娣,帮你,不过是受人所托,我也不愿意看着阿轩背上杀害兄长的罪名。” 最重要的是,她看得出来,他本性并不坏。 听了她的话,夜谨心头一震。她真的是心细如发,什么都看到了。而且在瞬间考虑到这么多,真的不简单。 难怪这个女人可以多次破了他的计划,解救夜墨轩,看来他真的是小看了她。 “襄王殿下,看的出来,权位本非你所愿,你所做的,不过是为母报仇而已。如果你的母亲还在人世,你可否放下这一切。” 她决定告诉他一切,既然现在已经离宫了,那么他们母子也该团聚了。 “什么?”,他惊讶的不是她如此了解他,而是她口里那句尚在人世。 怎么可能,当年夜天行下令处死母妃,所有人都说她已经死了,她怎么可能还存活于世,可是她的眼神那么真挚,并不像在说谎。 更何况,他都已经落到现在的地步了,她又有什么理由骗他。 “淑妃娘娘还活着,我可以带她出宫,你们一起离开吧,还有,我想无心姐姐会联系你的”,言罢,便要转身。 “等等”,陈玥璃顿住脚步,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谢谢你。” 如果云蝶和母妃都没事,对这皇宫,他也就没什么留恋的了。就像她说的,江山皇权本不是他所愿,倒不如做一个闲云野鹤来的痛快。 仇恨可以烟消云散,过往的一切也如繁华一瞬。 “好好照顾淑妃娘娘吧,她已经苍老许多了”,只留下这一局话,她再没有停留。她跟夜谨,本没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感念于淑妃娘娘给她讲的那个哀婉的故事,希望今天这一切能够尽快过去。 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夜谨突然笑了,是那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阴谋诡的笑意。难怪云蝶会如此在意她,这个女子胸怀宽广,真是一位奇女子。 陈玥璃直接去了郊野的那个木屋,她想再去看看那个女子,不知道她还在不在那里。 她更想知道,她与阿轩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些事情,她必须了解清楚,万一将来他们两个再对上,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能感觉得到,她身上好像有许多的故事,她的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悲伤,让她揪心。 推开门的一刹,一把长剑直接横在了她脖子上。 陈玥璃有些好笑,这是今天第二次了,可是她心中却相当平静因为她知道,就如同她在意她一样,她也是在意她的。 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她就是相信她不会伤害她。 果然,听到女子清冷淡漠的声音传来:“退下吧。” 这才感到脖子上一轻,长剑撤离。云冰颖缓缓站起身子,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你来做什么?” 其实她心里是有些怪她的,自己策划了这么久,眼见就要成功了,可是这个她当做妹妹的人,却一再的坏了她的好事。 她却又对她下不了手,这就是最大的悲哀了吧。 自从建立冰月楼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感情用事,才导致最后错失良机。 如此冷淡的语气,让陈玥璃心中一痛:“无心姐姐,你在怪我吗?”,她知道,这一次都是因为她,害得她满盘皆输。可是她是夜墨轩的女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丢掉性命。 自她救了阿轩开始,她就知道,这个女子是不会原谅她了。 “你走吧,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淡淡开口,宛如叹息一般的语调飘散在空气中,带出一丝寂冷。 蓦然觉得周围的空气有些冷,她忍不住退后一步。 “能告诉我你与阿轩之间的纠葛吗?”,抱着一份期待开口,她希望她能够告诉她,可是她注定会失望。 云冰颖望着窗外的阳光,心情毫无起伏:“没什么好说的,夏薇,送客。” 她终究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夜墨轩当了南越皇帝,那个女人也跟着母凭子贵,她要眼睁睁看着她拥有一切,大仇未报,仇人却逍遥快活,她接受不了。 虽然明白她的立场,可是她终究还是不能原谅她。 夏薇,听到这个名字,她心头一震,感觉很熟悉,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就这样,无奈之下,她一步步退了出去,心头却是止不住的难过。她终究还是失去这个姐姐了。 站在不同的立场,不知道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无心姐姐,襄王在找你,你还是去见见他吧”,行至门边,她突然开口,随即不再停留。 云冰颖闻言,怔怔出神。她心里何尝不难过呢?以后怕是不会再见了吧。 终于等到了晚上,陈玥璃快速潜回皇宫,她要在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音寻带出去,而晚上就是最好的。 章节目录 第319章 夜未归 那个地方少有人去,应该没什么困难,更何况淑妃娘娘身怀武艺,行动就更加方便了。 她从后院一跃而起,快速翻进了院墙内。待触及里面一抹烛光闪亮,她心里一喜。 推门而入,她唤:“淑妃娘娘”,女子在她的话语里转过身来,她脸上犹自带着还未散去的泪痕。 陈玥璃快步走过去,看着她道:“娘娘,你怎么了?” 什么事情可以让这样一个坚强的女子流眼泪,难道她已经知道了关于夜谨的事? “孩子,我的谨儿怎么样了?”,宫中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可是她现在却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再坚强的女人,在自己的孩子面前,都是脆弱的。 “娘娘放心,襄王殿下已经平安离宫了,我就是来带你离开的,去和他团聚,他在等你”,陈玥璃拉着她的手,急切道。 她们必须要速战速决,虽然夜天行动了恻隐之心,但是阿轩却不会那么容易放手,她必须赶在他前面将他们母子送到安全的地方。 听到她的话,音寻眼中闪着泪花,但是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好,我们走。” 事到如今,她只愿能和自己的儿子待在一起,其他的,她什么都不想了。爱情,权利,都不是她想要的,此生惟愿可以好好弥补他,看着他娶妻生子,一生平安。 “娘娘,只能辛苦您一下了”,这是冷宫旁的一个狗洞,要让她从这里走,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现在皇宫一定已经戒严了,不这样,根本出不去。 “我也是江湖儿女,岂会拘此小节”,她淡淡一笑,让陈玥璃恍然失神。 是啊,她们都是江湖儿女,可是自从进了这重重深宫,她都快要不认识自己了。竟然也开始拘泥这些繁文缛节。 夜色沉静,萧瑟的风儿四下扫荡,陈玥璃感觉有些冷意。 两人从皇宫离开,就直奔城外而去。好不容易混出了城,走了不知道多远,终于看到停在路边的马车。 “娘娘,快走吧”,陈玥璃看着音寻上了车,也看到里面夜谨妖孽的俊颜上满是惊讶,深邃的瞳孔里甚至已经带着一抹湿润。 他们母子终于再次见面了,一定有许多话要说吧。 风微微扬起马车窗帘一角,音寻看着她,语带感激:“孩子,谢谢你为我们做的这一切,临走之际,我想告诉你,深宫险恶,所有人都带着面具,你一定要小心。” 这算是她唯一能为她做的了吧,希望她可以在皇宫中安然一世,幸福一生。 或许是她太过草木皆兵了,也许夜墨轩和他的父皇不一样,可是再怎么不一样,他也终究是一国之君。 天家无情,这是不变的定律。 “我知道了,多谢娘娘指点”,犹豫片刻又道:“你们最好离开南越,阿轩一定不会轻易罢手,只有离开这里,你们才能安全。” 以她对他的了解,夜谨多次出手陷害,他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嗯”,点点头,她们何尝不明白她的意思。这一去,恐怕就是背井离乡,远走天涯了,可是母子一心,不管走到哪里,她们都可以得到最简单的幸福。 看着马车远远离去,陈玥璃挥了挥手,以作告别。 这一切终于结束了,两虎相争,生灵涂炭,终于还是避免了那一切,而阿轩也可以高枕无忧,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夜风撩起衣角,在空气中荡漾,带出一种萧瑟的意味。 这样的场景好熟悉,她曾经似乎也这样送过一个人离开,也是这样难过的心情,可是那个人是谁,她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摇了摇头,她转身,往回走去。 这个时候已经快要天亮了,阿轩和爹一定十分担心,她得赶紧回去,光顾着夜谨他们,连这档子事儿都忘记了。 “什么人?”,士兵看着站在面前狼狈落魄的人儿,大声问道。 陈玥璃悠悠开口:“我是太子殿下的陈良娣,请帮我通报一声”,这些人不认识她倒也是在情理之中的,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小良娣。 那人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急匆匆的往里面走去。 昨日那件事他自然清楚,他也知道陈良娣被劫走的消息,只是不知道这个女子是否本人,毕竟皇宫戒严,他可马虎不得。 城门金碧辉煌,这里还是如她当初入宫的时候一样,只是已经有些什么改变了,不知不觉就变了。 很快,她看着那个一脸急切的男人匆匆而来,他一把抱住她细弱的身子,也不管她身上有多脏:“阿璃,你终于回来了,没事了。” 天知道他这一夜是怎么过的,派了所有人出去找她,可是却一点消息也没有,他整夜都未曾合眼。 陈玥璃回抱住他,心中有些内疚,又带着丝丝心酸。 这件事都是她刻意安排的,她放走了他的对手,如果他知道了,他会原谅她吗? 当时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们身上,并没有谁注意到她的动作,而且她做的极其小心,大家一定都以为她是因为担心他才走过去的。 而他,也被她骗过去了吧,关心则乱,此话不假。 “我回来了”,清淡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她脸上露出意思淡淡的笑意。 此后,他们就可以好好的相守在一起了。 夜墨轩点点头,一把抱起她的身子,就往宫内走去,一路上,许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可是他却恍若未闻。 靠在他的怀里,陈玥璃觉得无比的安心。 回宫之后,她换了衣服,他亲自为她梳洗,一时间室内静的落针可闻。 “阿轩,你怎么了?”,她问,含着一丝疑惑。 夜墨轩丢下手里的发梳,突然拥住她细弱的腰身,字字戳心,他说:“阿璃,以后一定要保好自己,知道吗?”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使出功夫,挣脱夜谨的控制,但是她被挟制的那一刻,她失踪的这一个日夜里,他真的觉得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他真的无法承受失去她的痛苦,那种诛心之痛,他再也不想尝试。 “嗯,我一定会的”,陈玥璃心中酸涩,到底是她没有顾及他的感受,她更想不到他会如此担惊受怕。她默默告诉自己,以后一定不能再让他这样担心了。 章节目录 第320章 美男画卷 “你不问我为什么不反抗吗?”,当时那种情况,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她会功夫的人。 “因为当时夜谨极快的点了我的穴道,所以才……”,她想要跟他解释,却被男人灼热的唇堵住。 他无限的加深了这个吻,陈玥璃也回应着他,好半晌,他才放开她:“不用解释,我相信你。” 一个愿意为他豁出性命的人,他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她呢。 这个女子真的让人感到心疼,为她的不惜一切,为她的拼尽全力,为她爱的热烈的感情,那一切都让他深深感动。 注视着他深邃的眸子,里面胶着着一抹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意,陈玥璃蓦的湿了眼眶:“阿轩,谢谢你。” 谢谢他如此信任她,可是她终究还是欺骗了他。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后好好的陪着他,照顾他,弥补他。 “傻瓜”,俯身吻去她脸颊上咸涩的泪滴,夜墨轩再次将她拉入怀里。 不管怎么样,他都宁愿相信她没有背叛他。 这一日,他一直陪着她,这一夜,他也陪着她,灼热的呼吸,热烈的视线里,是他满满的深情。 两道身躯热烈交缠,一整晚,两人都沉浸在彼此的温情里,无法自拔。 翌日,天光大明。 经历了一场风波,夜天行深思己过,决定传位太子,自封太上皇,自此退出朝堂,南越江山全权交由太子打理。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夜墨轩不由得勾起唇畔。他终究还是得到了这一切,江山如画,终于还是握于他手。 而对于陈玥璃而言,只是淡淡一笑而已。 他终于得偿所愿,她应该为他高兴才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江山大定,想来她也难以再闲着了,因为有人,总不会让她闲着才是。 她的处境,可谓前有狼后有虎,后宫佳丽三千,琴妃无故敌视,这些,她都要自己面对,要想好好的留在他身边,这个任务还任重道远。 而且每三年一次的选秀,也会让这后宫更加精彩,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拥有越来越多的女人,却不知道自己是否也是红颜未老恩先断的结局。 那一切,她都没有预料,却愿意为了他按捺住一切情绪。 这之后,传来了皇后薨逝的消息,襄王失败,想来她是知道大势已去,不愿受辱,所以自行了断了。 夜天行没有过多的表示,但念着旧情,依旧追封她为孝贤皇后,葬入皇陵,举国哀悼三日。 虽然他对她没有多少情意,但是这个女人是真的对他一片真心,尽心为他打理后宫,她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不可否认,她确实为他付出了许多。 至此之后,皇后母族也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一代世家走向衰落,最后只剩一片叹息而已。 殿内,陈玥璃正泼墨挥毫,不断描绘着画中男子的轮廓,脑海里都是他的样子。 夜墨轩缓缓走进来,挥退了屋内众人,悄然走过去。 看着宣纸上是自己的容颜,他心中顿时泛起喜意,陡然看见旁边提一行小字,这样写道:“车遥遥,马幢幢。君游东山东复东,安得奋飞逐西风。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月暂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 有些忧伤的一首诗词,写了妻子对丈夫离去的等待和思念,但是其中蕴含的真切情意,又让人闻之感动。 她想,就算她以后留不住他的心,也可以像诗中女子一样,等着他,念着他,这样就足够了。 “怎么写这样的词?”,他问,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他不是在她身边吗?怎么写如此忧伤的诗词。 猛然抬起头来,陈玥璃看着他,已是一身明黄加身,上面绣着一条金龙盘旋其上,赫然醒目,霸气尊贵。 “参见皇上”,现在应该称呼他为皇上了吧,南越的一国之君,他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夫君了。 夜墨轩赶紧扶起她,神色温柔:“阿璃,怎么这样客气了”,他不想让这个身份阻隔了他们的感情。 他也不想看到一个规规矩矩,没有活力的她。 “皇上,礼不可废,这些礼节还是必要的”,随即话风一转:“大不了,以后没人的时候,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其实她也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可是她若坏了规矩,只怕又会招来众多非议。 “对嘛,这才是我的阿璃啊”,夜墨轩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拉着她的柔夷走到桌边坐下来。 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神,陈玥璃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开了口:“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写那首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如此幽怨的字句,可不像她会写的,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听他问起,陈玥璃犹豫片刻,才缓缓道:“阿轩,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认真回答我。” 既然憋着难受,那倒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问清楚的好。 “说吧”,这丫头什么时候如此纠结了,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陈玥璃沉吟片刻,终于启唇道:“阿轩,如果你以后有了佳丽三千,她们都那么漂亮,又知书达理,你会不会不再喜欢我了。” 就是这样患得患失的情绪,始终搅扰着她的思绪。爱都是自私的,虽然知道他身份特殊,可是她还是不自觉的希望他眼中心中都只有自己。 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夜墨轩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 “你呢,虽然不漂亮,性格也很野蛮……”,他好笑的看着她,话还没说完,就见陈玥璃恶狠狠的目光瞪着他。 “但是呢,奈何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别的女人,都入不了我的眼,这下安心了吧?” 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腿上,陈玥璃脸上立时升起一片红霞:“你干什么?”,怎么每次都这样。 不过听了他的话,她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我们什么都做过了,阿璃还害羞什么”,戏谑的目光看着她,让她无可遁形。 这人怎么说变就变,不按常理出牌。 “你……你今天说的话可不许反悔”,她懒得跟他纠缠,直接要个承诺好了。 “好”,轻轻在她脸上啄了一口,夜墨轩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时起身。几步走到桌案边,拿起她刚刚画完的那副画。 章节目录 第321章 赐封宸妃 栩栩如生,基本就是他本人了。 没想到这丫头画技如此高超,当真是不一般,还有这词,也是意境非凡,看来吾家娇妻还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奇才呢。 “这幅画既然是画的我,那么就送给我了”,拿起画卷看了看,随即细细的将它卷起来,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它。 对于他而言,这可是无价之宝。 “喂,我什么时候说要送给你了”,陈玥璃愤愤出声,打断他。她还没同意呢,这不是强盗吗。 “我不管,大不了为夫改日也为你画一幅当做回礼,这总行了吧”,夜墨轩心情愉悦无比,看着这个人儿如此在意他,他心中泛起丝丝甜蜜。 陈玥璃闻言,瘪瘪嘴:“你可不许把我画丑了”,言下之意,就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其实她也想看看自己在他心目中的样子呢。 中午两人一起用了午膳,他记得她喜欢吃的每一样菜,吩咐人准备的都是她最爱吃的,其间还不断的给她夹菜,眼看着面前的碗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喂,我又不是猪,怎么吃得了这么多,要是我长胖了可就不好看了”,言罢,也捡着他爱吃的东西夹给他。 夜墨轩了然一笑,悠然抬眸:“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才能给我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啊。” 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他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也是时候考虑要个孩子了。 而且想象着她为他诞下麟儿,他就觉得无比期待。因为那是属于他们爱的结晶,他一定会很疼他的。 “为什么是儿子啊,女儿不好吗?”,问完她才觉得不对劲,赶紧补充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要给你生孩子了?” “口是心非”,夜墨轩瞥了她一眼,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确实,陈玥璃是口是心非。她也盼着那一日,他们可以拥有自己的孩子,每天有一个小家伙陪在她身边,过相夫教子的生活,多美好啊。 “快吃你的东西吧”,她赶紧埋下头,脸上一片烧红。 “呵……”,里面传来夜墨轩愉悦的笑声,释然的,完全没有任何负担的笑声。 用过午膳,他就匆匆回御书房了。陈玥璃只能感慨,作为一国之君真的很不容易,以后可有的他忙了。 三日时间很快过去,烟云消散,一切归于平静。 陈玥璃正躺在贵妃榻上小憩,就在这时候,封妃的圣旨下达到了玥华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良娣陈玥璃,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着即册封为宸妃,钦此!” 宸,宸扉既辟,原是北极星所在,后借指帝王所居,又引申为王位、帝王的代称。 阿轩把自己的心意都写在这一个字里面了。他是要告诉她,无论什么时候,她永远都是他最爱的女人,可以与他比肩而立的女人。 她明白他的意思,心中也很是感动于他的这番情意。帝王之爱,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随着这道圣旨下达的,还有册封林婉茹为皇后,风妍若为荣贵妃的消息。听到这些的时候,陈玥璃并没有多少反应,心里却是一片平静。 她知道,以后他会有越来越多的女人,那是她无力去阻止的,既然如此,倒不如静而观之。 况且,只要他心里有她,就足够了。 嘴里摩挲着“宸”字,心中竟然泛起一丝莫名熟悉的感觉。她以前好想在哪里听过这个字,可是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夜墨轩给了她一个更大的宫殿,那里是离龙潜殿最近的一座宫殿,为的是方便以后两人见面。 这里依然叫玥华阁,没有改变,变得不过是时间和地点而已。 他说,希望她的生命永远都是一片华彩,充满光华。 缓缓步入,看着里面华丽的布置,处处透着绮丽的光晕,阳光照射进来,带出一片极致的美丽。 这里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各种陈设都整齐的摆放着,其间不乏她喜欢的各种玩意儿。 她知道,他是用了心的。 原来她喜欢什么,他全部都知道,并且一直都在为她认真准备。 “娘娘,皇上对您真好”,兰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赞叹道。作为一个君王,能为一个女子做到如此地步,真的很不容易了。 其实她早就看出来了,皇上是真心爱着娘娘的,他们两人现在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吧,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确实很好”,尹洛淡然开口,她一直看着她,那微微带笑的脸颊,始终都没有变过。 不得不说,夜墨轩对姐姐确实很好,在民间,一个男人尚且难以为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更何况是在这重重宫阙里了,如果是这样,也许他真的是她的良人了吧。 只希望这个女子以后能够得到自己的幸福,那么她就安心了。 在桌案边坐下来,她淡笑开口:“你们两个就不要调侃我了”,他为她做的这些,确实让她很感动,心中盈满了喜悦。 他赐她宸妃,还有这样一个饱含温情的玥华阁,处处都是他的真情真意,溢于言表。 这一切来的太快,太过不真实,她突然有些害怕,害怕这一切都是她的一场幻觉,梦醒后,就都会烟消云散。 他的悉心呵护,体贴入微,如一粒种子落入她心底,瞬间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再也拔不出来。 随后,一箱箱珠宝首饰,各种各样的赏赐接踵而至,应接不暇。 兰卉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好东西,早已经眼冒金星了。 才封了妃子,皇上就赏赐娘娘这么多东西,他对她真的太好了,连她这个下人看了,都忍不住激动。 “谢皇上赏赐,劳烦公公了”,递给为首的太监一袋银子,陈玥璃言语温和。 那人毫不客气接下,随即一脸陪笑“娘娘折煞老奴了,娘娘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前途无量啊。” 这次册封,可是在宫里闹起了不小的风波。 这位宸妃娘娘无权无势,来历不明,可是皇上执意封她为妃也就罢了,还赐封号“宸”,宫殿也是一等一的好,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以人他的心思吗。 看来这位娘娘以后有的是他们巴结的地方,可不得对她客气点儿。 章节目录 第322章 贵妃刁难 “李公公过奖,以后还有许多烦劳公公的地方呢”,陈玥璃淡然一笑,不卑不亢道。 在这深宫,她必须步步谨慎,一旦行差踏错,只怕就会招来无数祸端,她必须隐藏起真实的自己,学着做一个步步为营的后妃。 “娘娘,您为什么对他这么客气啊”,兰卉不解开口,娘娘现在正是风光的时候,何必对一个阉人如此客气。 尹洛瞥了她一眼,只叹这个丫头太过单纯。 她虽然没在宫里待多久,但是跟着陈玥璃,她也见过了不少事情,商场的利益争夺与这后宫争斗比起来可谓不相上下,人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你争我夺,早已屡见不鲜。 姐姐的顾虑也正在此,她现在锋芒太盛,不知惹了多少人眼红,如果还不知低调,只怕麻烦会成堆找上门来的。 “尹洛,你给她解释吧”,陈玥璃无奈一叹,她这样单纯的心性,待在深宫很容易出事的。 “是……” 抬头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不由得心情大好。 步入院子里,打理的倒是整洁干净,可是她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对了,是花,这冰冷的宫墙需要一点植物的衬托,才会有生机。 “姐姐,想什么呢”,尹洛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 在外人面前她会装作宫女,但是在一个人面前,她还是喜欢叫她姐姐,毕竟这么多年都已经习惯了。 “尹洛,我们在这院子里栽一些花怎么样?”,脑海里想象着那花香四溢的场景,她就无比憧憬。 “我知道,朱丹花”,尹洛也淡淡一笑。 从她见到她开始,就发现这个女子尤其喜欢朱丹花,那么明艳的颜色,就像她火热的内心。不知道为什么,每当看到朱丹花,她就会笑的格外开心。 问她为什么,她却又说不上来,只道感觉很熟悉,没有缘由的喜欢。 “还是我家洛儿了解我”,陈玥璃喜笑颜开,看着大树下稀稀落落的光束,心情却是极好的。 “原来娘娘喜欢朱丹花啊,奴婢都还不知道呢”,兰卉走过来,也是一脸笑意。 本来以为这样一个脱俗的女子会喜欢颜色浅淡的花,更符合她的气质,却没想到她竟然喜欢朱丹花。 “现在不是知道了?”,说起来兰卉年纪也不小了,但感觉她就是小孩子心性,总能让她心情舒畅。 几人相处的极为融洽,就在这时,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他们之间的主仆温情。 风妍若缓步而入,看着几人喜笑颜开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愤恨。跟下人倒是打的火热,她就不明白这样粗野的女子到底有什么好的,竟引得皇上倾心相待。 现场陡然安静下来,几人视线不约而同的看过去。 陈玥璃不明白这女人来这里干什么,但是看起来也是来者不善,事到如今,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些事情,迟早都会来的,但是她陈玥璃也不见得就怕了他们,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呢。 “参见贵妃娘娘,不知贵妃娘娘到访,有何吩咐”,俯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陈玥璃恭敬开口。 见她这样,风妍若莞尔一笑:“倒是没什么事,就是来看妹妹住的是否舒适,可还需要什么添置”,言不由衷的一番话被她说的无比诚恳,要不是了解她的真面目,陈玥璃几乎都要相信了。 “多谢姐姐关心,妹妹一切都好”,陈玥璃耐住性子,认真回答了她的话。 风妍若不再理会她,直接往里面走去,兰卉心中不忿,几步走上前道:“贵妃娘娘,这里是我家娘娘的寝殿,您……” 这里好歹是娘娘的宫殿,就算是贵妃娘娘,也不能随意乱闯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尹洛捂住了嘴,虽然及时拦住了她,但风妍若还是听到了兰卉的话。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她微微勾起唇角,转过身来看着她们,笑的妩媚:“妹妹,看来你不太会调教自己的宫女啊,既然如此,那姐姐就帮帮你可好。” 言罢,转身对着身后一挥手,几个太监立马上前抓住了兰卉。 陈玥璃心中一惊,只道她是来麻烦的,可是兰卉这丫头太过莽撞,现在又被她拿住把柄,他们已然势弱。 “娘娘,兰卉无意冲撞,请娘娘恕罪”,她站起身子,快步走过去,却被人拦住。 “妹妹何必如此着急,一个下人而已,若是不好好调教,以后冲撞了贵人可就不好了”,随即转而看向身边的宫女:“流珠,掌嘴。” 她本不欲再与她正面对上,惹了皇上不快,可是只要一想到他为她做的这一切,她就无法忍受。 荣贵妃,若不是因为她风家在朝中的势力,他又岂会给了她这个位置。 他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所有的一切,都只有利用。 曾经的朝夕相伴,患难真情,一切都被他抛之脑后,而现在,他却把自己的百转柔肠给了另一个女人。 她自问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可是他却如此对她。 宸妃,玥华阁,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悉心准备,没有人知道,她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有多痛苦,有多恨。 她控制不了自己,现在只想好好发泄心中所有的苦闷。 “是”,宫女响亮的声音回答,随即一步步走上前,抬手,对着兰卉精致的小脸就落了下去。 很快便见那里升起血痕,触目惊心。 尹洛握紧了拳头,就想要动作,这些人欺人太甚,她真想好好教训她们。 陈玥璃何尝不是心中难过,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她们能做的,只有忍受。想来风妍若也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大,今日此事,只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而已。 见尹洛想要上前,她一把拉住她,冲她摇了摇头。 尹洛这才冷静下来,但她紧绷的身体还是泄露了她心中的愤懑。 “好了”,风妍若一声令下,阻止了流珠的动作,然后抚了抚耳边鬓发,步至陈玥璃身边,语声轻缓:“妹妹可看到了,只有这样调教出来的下人,她们才会听话。” “是,多谢姐姐指点”,她微微俯身,恭敬回答。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少年夜辰 突然有些嘲笑现在的自己,竟然要对着一个心怀不善的女人恭恭敬敬,她打了自己的人,却还要向她表达谢意。 风妍若带着一阵畅快离开了,接下来她就等着这个女人向皇上告状,闹得越大越好。 她虽然冲动,但也不是没有脑子,这个时候,恐怕视陈玥璃为眼中钉的人有很多,她稍微闹出点动静,可就会引起不小的风波。 这件事就算闹得再大,肯站在她身边的,恐怕也只有皇上一人而已。 “兰卉,你怎么样了?”,陈玥璃快步走过去,一把扶住她,却见少女淡淡摇头,还露出一丝笑意:“娘娘,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风妍若竟然是刻意来找茬儿的,所以她才会去阻拦她,没想到这样正好中了她的圈套。 “傻丫头,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官大一级压死人,在后宫也是如此,风妍若品级在她之上,就算她想怎么样,她也没有办法。 何况现在后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她必须耐住性子。 所谓福祸相依,她得到了多少,就必然要付出多少。这次阿轩的圣旨,无疑已经惹了很多人不满。 兰卉闻言,瞬间湿了眼眶:“娘娘,您别这么说,都是我不好,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她知道自己很笨,总是给她惹来麻烦。 “好了,先进去吧,我给你上药”,看起来好像很严重,要是不及时治疗,这张精致的小脸蛋只怕就毁了。 “坐这儿”,将她按坐在梳妆台前,陈玥璃吩咐尹洛去拿了药箱过来。为了以防万一,她早就及时备着了,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娘娘,这怎么行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兰卉想要挣扎起身,急切道。 “好好坐着,兰卉,还记不记得初见之时我对你说过的话”,她问,语声柔和。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当时她说她也是一个宫女,和她一样,她让她唤她姐姐,也是如此温暖的面容。 那是她第一次在这深宫里感觉到温暖,并且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可是没想到,最后她什么也没有为她做,反而为她惹来麻烦。 “在我心里,你就跟尹洛一样,都是我的妹妹,人本该平等,你何必如此拘泥于身份呢”,认真的说完这番话,陈玥璃心中舒畅不少。 她是真心当她是妹妹的,她这一生,身世单薄,亲情寡淡,所以她很珍惜每一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嗯”,听了她的话,兰卉心头震荡不断,渐渐停了动作,眼泪不自觉涌出眼眶。娘娘真心相待,她以后也一定会努力,好好照顾她。 尹洛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女子对任何人都是这么好,当初她救了她的时候,也是这样悉心照顾她,还认了她当妹妹。 难怪在德衣楼她那么得人心,恐怕与她的为人是分不开的吧。尤其她常常念叨的人人平等,不知道切合了多少人的心意。 “姐姐,今天的事情你是怎么考虑的”,打发了兰卉回去休息,殿内就只剩尹洛和陈玥璃两个人了。 因为才册封的缘故,内务府都还没来得及为玥华阁配置宫人,所以这里也够冷清的。 缓缓在桌案边坐下来,陈玥璃端起茶杯浅尝一口,烟雾缭绕看不清她的表情。终于,她放下茶盏,悠然启唇:“没什么考虑,这件事让它就这样过去吧。” 她不打算采取任何措施,因为那根本没有作用。 只要风家还在,她就扳不倒风妍若,换句话说,就是没了风家,她也动不了她,因为她在阿轩心中的地位,并不低。 虽然不是爱意,却是亲情,那是她改变不了的。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和她对上,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敏感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她出错,她自然不可能依了他们的心思。 “那以后呢?这样事情永远不会停止,只怕还会一次比一次凶险”,尹洛心里有些烦闷。 本以为只要有皇帝护着她,她就可以高枕无忧,可是今天的事情让她明白,皇帝毕竟不能一直待在后宫,她必须独自面对所有的危险。 虽然知道她的能力,可是她还是很担心。 毕竟她们生长在民间,并没有经历过这样阴险诡谲的后宫生活,人们的心理她们也并不了解。 “好了,别担心了,我会处理好的”,陈玥璃明白她的心思,她想的这些,她都想过。 既然已经不打算离开,那就只能努力适应这里的一切。 而且她相信,只要阿轩信任她,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可以顺利解决,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要不然我送你出宫,以后你就待在月姐姐身边吧”,尹洛这样不喜拘束的性子,她也不希望她这样勉强自己待在一个不喜欢的地方。 尹洛闻言,突然急了:“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些担心”,她在哪里,她就在哪里陪着她。 这些年下来,这个女子已经成了她唯一的信仰。 陈玥璃莞尔一笑,拉着她的手坐下来:“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意外发的”,我会保护好你们的,她在心里默默道。 此时她无比自信的以为,以她的能力,一定可以避开所有危机,照顾好身边的人。 然而有朝一日她才明白,很多事情并不像她想的这么简单。 夜墨轩来的时候已是很晚,他带着夜色风霜走了进来,步履匆匆,很是急切。 听说了若儿来玥华阁的事,他不由得为她担心。经过上次那件事他知道,若儿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若儿了。 “阿璃,你没事吧”,他拥住她,声音带着急躁。 是他太疏忽了,只想对她好,却没有考虑到后宫众人的反应,将她置于危险之中。 这件事让他明白,忙于前朝的自己,很难一直保护她,虽然她有武艺在身,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他必须提早考虑。 “我没事啊”,摇摇头,陈玥璃淡淡开口。 夜墨轩终于放开她,突然拍了拍手,一个黑衣甲胄的少年就走了进来。 陈玥璃认真看去,只见此人眉目开阔,轮廓俊美,竟也是一个偏偏美少年了,之所以叫他少年,是因为他的年纪看起来并不大。 他对着夜墨轩恭敬的一揖,神色柔和:“参见皇上。” 章节目录 第324章 欢喜冤家 “免礼”,夜墨轩淡淡点了点头,温和的神色看向她:“从现在开始,夜辰就是你的护卫,我不在的时候,他会保护你。” 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心。 “不用了,阿轩,你知道我可以保护自己的”,陈玥璃心中温暖,但还是想要拒绝。 他身边的人对他一定有用,怎么能用来保护她呢,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夜辰,还不过来拜见宸妃娘娘”,夜墨轩不顾她的拒绝,转而看向侍立一旁的少年,直接开口道。 “是”,他恭敬一礼,缓步走到陈玥璃面前,单膝跪地:“夜辰参见宸妃娘娘。” 他刚从外面回来不久,这个女子的事迹他也有所耳闻。可以多次解救皇上于危难,破了襄王的阴谋,不得不说,真的很令人敬佩。 更何况她是皇上心头的人,他愿意留在她身边保护她,做她的护卫。 陈玥璃愣住,不知作何反应,看来这人今天是非要她答应不可了。 “你总不会想让人家一直跪着吧”,夜墨轩好笑的看着她,他最是了解她,知道心底柔软,最后一定会答应的。 陈玥璃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吃准了她。 “起来吧,不用多礼,你叫夜辰,和夜旭有什么关系吗”,对着夜辰温和一笑,瞬间如同繁花盛开,美丽不可方物。 “回娘娘,夜旭是我的大哥”,他微一愣神,不卑不亢道。这个女子待人亲和,和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女人完全不一样,难怪她能够得到皇上的青睐。 “原来如此”,点了点头,陈玥璃心下沉吟,难怪觉得他长得像一个人呢,原来是夜旭的弟弟。 “这样才对嘛,如此,我就可以放心了”,夜墨轩点点头,拉过她的柔夷,神色温和。转而看向一旁的少年:“好了,夜辰,你先下去休息吧。” 他这就开始赶人了。 “是”,夜辰恭敬一礼,转身往外走去,心中却不由得泛起层层涟漪。 看他们相处的气氛,全然不似在这深宫里,皇上和妃子的状态,倒更像寻常人家的一对夫妻,其间充满温情暖意,让人温暖。 连他这个外人看了,都感觉十分幸福呢。 只是可惜了风小姐,他是看着她一直守在皇上身边,为他付出了满腔情意,可是最后,皇上心里却有了别人。 不过感情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反正他也不懂。 “阿璃,若儿的事,希望米能够多担待一点,毕竟是我辜负了她”,一室寂静,夜墨轩突然开口,打破了一片沉寂。 他不想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受到伤害,更不希望她们站在对立面。 一个是挚爱,一个是兄妹,她们都是他在意的人。 似是早就料到他会说些什么,陈玥璃扯出一丝笑意,淡淡道:“你放心吧,只要她不做的过分,我不会跟她计较的。” 她能够理解他的心情,毕竟风家助他不少,而那个女子有伴他多年,任是任何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她只怪自己没有早一点遇到他,她出现的时间太晚。 听到她的话,夜墨轩欣慰的点点头,抱起她纤柔的身子,往床榻边走去。 陈玥璃定定的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可是夜墨轩并没有如她所想,他在她身边静静的躺下来,语声轻柔:“我知道你今天累了,好好休息吧。” 今日明明是若儿不对,可是他还对她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心里一定不会好受,可是她还是为了顾及他的想法,隐忍在心里。 他只觉得心疼,却别无他法。 紫色的帐幔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陈玥璃点点头:“嗯。” 他能这样替她着想,她已经很感动了。 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男子浑厚的气息,她突然勾起了唇角。似是有甘感应似的,夜墨轩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一夜安详过去,再醒来,床上已经没了他的身影,抬手拂过他睡过的地方,那里已经一片凉意。 他总是这么贴心,一定是刻意不吵醒她,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兰卉”,抚了抚额头,她掀被下床,却被冲进来的兰卉吓了一跳。 “娘娘,娘娘,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吧”,她脸上一片焦急,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了。 见她这样,陈玥璃一惊,赶紧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大早上的能有什么事啊,该不会是……陡然想起什么,兰卉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赶紧走了出去。 夜辰来的事情,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尹洛那丫头呢,以她的性子,两人要是撞上了,只怕情况不容乐观。 待看清眼前的一切,她不得不服了。 只见院子里,两道身影正缠斗在一起,打的不分胜负,刀剑相击的声音无比刺耳,带起呼呼风声。 “娘娘,他们……”,兰卉跟着跑出来,很是疑惑陈玥璃为什么不出言阻止他们。 然儿她只对她淡淡摇了摇头,眼神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两道身影,根本没有打算采取任何动作。 其实让他们两个打一场也好,俗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嘛,尹洛这样的性子,也该有人来磨磨她,要不然总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更何况,她也想看看,到底是阿轩的侍卫更厉害,还是她的洛儿更厉害。 不过照现在这模样看来,好像也看不出什么结果啊。 尹洛挥舞着招式,心头却是一阵震荡。没想到这家伙功夫竟然如此厉害,她使出全部力气都拿不下他。 这种事情以前还没有发生过呢,今日真是遇到对手了。也不知道这是哪来的小贼,大白天的就敢闯到玥华阁来。 瞥见陈玥璃站在一旁,她越发来了斗志。她的功夫可是姐姐亲自教的,如果连一个小贼都打不过,那不是给姐姐丢人嘛。 而夜辰心中却是十分不好受了,一大早上起来,就碰到这样一个疯女人,抓着他就打,还说他是小贼,不论他怎么解释,她都不理。 这女人真是他的克星,本以为料理了她就行了,却没想到她武功这么高。 娘娘现在看着,要是连一个小丫头片子都打不过,他还好意思做她的护卫吗?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啊。 章节目录 第325章 中宫拜见 “娘娘,快让他们停下来吧,今日您还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呢”,这一忙起来,她竟然全忘了。 要是去晚了,只怕那些人又会有话说了。 自从上次陷害那件事之后,她对那个看似和和气气的女人就没有任何好感,明明心如蛇蝎,偏偏装出一副和善的样子。 “怎么了?”,陈玥璃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她还想好好看戏呢。 兰卉彻底急了,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娘娘,您还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您忘了吗?” 一般新妃册封,第二日都是要去给后宫之主请安的,另外听听她的训诫,这是宫中惯例。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听了兰卉的话,陈玥璃才反应过来。看了看这日头,只怕时间也不早了,现在必须要赶过去。 扫了一眼正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人,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今天这场戏是看不成了。 “住手”,大喝一声,她打断了两人之间凌厉的气氛。 而就在这时,两人分别把剑架到了对方的脖子上,就此停了下来。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这算是打成平手了吧。陈玥璃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心头涌起一种感觉,只怕以后这玥华阁没有安静日子过了。 见到夜辰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少年只怕跟他的大哥一样,是那种万分执拗的性格,而尹洛,偏偏也从来不服输。 “姐姐,你来了,这个小贼也不知事哪儿来的,好生厉害”,尹洛狠狠的瞪了夜辰一眼,几步走到陈玥璃身边。 她还真的不服气,以前没有败过的人,现在竟然败在这样一个小贼手上。 夜辰没想到她竟然恶人先告状,一只手指着,却又无可奈何。这个疯丫头竟然叫娘娘为姐姐,那他不是得罪了大人物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参见娘娘”,夜辰瞥了她一眼,也走过来,一撩衣袍在陈玥璃面前单膝跪下,万分恭敬。 这个画风转变的太快,尹洛完全反应不过来。 见她疑惑的目光扫过来,陈玥璃笑着摇了摇头,方道:“尹洛,这是皇上派来的护卫”,随即又看向夜辰:“夜辰,这是我妹妹尹洛。”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又是一阵火花四溅。 “收拾一下,我们还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言罢,转身进了内殿,只余两人在外面干瞪眼。 “别以为你是娘娘的妹妹我就怕你,疯丫头”,夜辰也瞪了她一眼,毫不客气道,然后转身就走。 她何时被人这样说过,立时炸毛:“夜辰,本小姐跟你没完。” “娘娘,他们这样……”,兰卉拿起一支发簪插进她的发间,犹豫着开口。夜辰毕竟是皇上的人,他们以后同在玥华阁,闹成这样也不好。 看了看镜中那张精致容颜,妖娆美丽,贵气非凡,真的让人不敢相信那会是她。 “你不觉得他们这样也挺好的吗”,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可以吵吵闹闹,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她不希望这深宫磨灭了尹洛的美好天性,她要是能一直这样快乐下去,她也就安心了。 “是”,兰卉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她看得出来,娘娘还是眷念着外面的世界的。 当陈玥璃一袭宫妃衣袍赶到中宫的时候,里面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林婉茹高坐凤椅,风妍若也打扮的倾城绝色,还有东宫的一些小妃嫔,基本都正襟危坐。看来她们都在等着她了吧。 “宸妃娘娘好大的架子,竟然还要皇后娘娘等你”,风妍若冷冷开口,心存不满。 昨日那件事,本以为她会大肆张扬,却没想到玥华阁一片风平浪静,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且昨夜皇上还去了她那里。 这样想着,心头就是一阵愤恨。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荣贵妃娘娘,臣妾来迟,还望皇后娘娘恕罪”,陈玥璃不理会她的话,直接对着林婉茹行了一个大礼,看起来十分诚恳。 这是她该守的规矩,她自然不会逾越,给自己惹麻烦。 “起来吧,妹妹不懂宫中礼仪,本宫能够理解,坐下吧,”,林婉茹淡淡一笑,声音温和,丝毫没有怪责的意思,端端是大气雍容的皇后风范。 “谢娘娘”,陈玥璃淡笑开口,缓缓起身,走到位子上坐下来。 这是她早就料到的结果不是吗?经过上次那件事,林婉茹必然不敢再轻易出手,她又怎会在这些小事上跟她过不去。 到最后只怕还会惹来阿轩的反感。 她自然明白这些,所以才摆出这幅面孔,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倒是极聪明的。 “娘娘”,风妍若就不明白了,林婉茹不是也很讨厌陈玥璃吗,上次搞出来的那件事就是出自她的手笔。 怎么这一次…… “妹妹,大家都是姐妹,何必太过拘泥”,林婉茹看着她,算是解释。 她这样说了,风妍若也无话可说。 接下来就少不了一番训诫,共同伺候皇上,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这些话在陈玥璃听来怎么都觉得假。 哪个女人不希望得到丈夫的宠爱,又岂会这么大度的让给别人。 坐了好一会儿,一切终于结束了,陈玥璃跟着众人一起往外走,却突然被林婉茹叫住:“宸妃留下。” 不得不顿住步子,陈玥璃转身走过去,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待众人已经离开,她亲和的对她笑了笑,拉着她的手在桌边坐下来,又吩咐人去沏了茶。 见她迟迟不进入主题,陈玥璃也不着急,她倒是耐得住性子。 “妹妹住在玥华阁可好?” “臣妾一切都好,多谢娘娘关心”,陈玥璃恭敬回答,丝毫让人挑不出错来。 “妹妹太生分了,其实姐姐让你留下来,是希望和你好好聊聊,希望我们姐妹以后在这后宫可以互相扶持”,说的真心真意的一番话,可是在陈玥璃眼里,怎么看怎么假。 经过上次那件事,她以为她还会相信她吗? 现在拉拢她,不过是因为阿轩的关系,她倒是打的好算盘,只可惜她并不买账。 “娘娘说笑了,您贵为后宫之主,哪有臣妾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呢”,虽然林家已经倒了,但是她毕竟还是皇后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326章 受人掣肘 “妹妹难道还在因为上次的事情怪本宫,本宫责任在身,也是不得以为之啊”,这次她倒是说了实话。 本来她没打算那么早对她出手,可是现在的太后娘娘找到她,旁敲侧击的说了那番话,暗示她做那些事。 一来她不想得罪她,那人毕竟是皇上生母,二来她也想除去这个麻烦,却没想到最后被她悄然破解了。 她什么都没得到不说,还徒惹皇上厌烦。 “臣妾知道娘娘那是职责所在,并没有任何不满,但臣妾只想安安分分的待在后宫,不想掀起什么风浪,还望娘娘体谅”,言下之意就是拒绝了她的安排。 林婉茹心机太深,跟她打交道,只怕被她卖了还不知道,她还想过几天清静日子呢。 如此拉拢她,无非是看她身世单薄,而林家又已经败落,所以想要联合她对付风妍若而已。毕竟风家势力太大,若风妍若想取而代之,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不由得有些可怜她,这女人除了皇后的虚名,什么都没有了。 “妹妹当真不考虑考虑”,林婉茹握紧茶盏,脸上虽然依旧笑意盈盈,但声音里已然带了威胁之意。 没想到这个宸妃竟然如此难缠,她都已经对她这般客气了,她却丝毫不买账。 “娘娘,臣妾就不耽搁娘娘的时间了,先行告退”,站起身子,她俯身行了一个礼,就往外走去。 感觉到身后凌厉的目光,她只淡然一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要是她要出手,就来吧,她也不一定就会输给她。 “这个贱人”,林婉茹心中愤恨,一把挥落了桌上的茶盏,撞击地面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本想着借她的手除掉风妍若,那个女人对她的威胁实在太大了,她不能容她继续这样下去。 可是谁曾想这个宸妃如此不知好歹,竟然敢拒绝她。 “娘娘,您没事吧”,宫女芳若立在一旁,关切道。 林家败落,娘娘已经够可怜了,偏偏皇上的心不在这长春宫,娘娘空有虚名,却也不知能否保得住。 “滚开”,林婉茹一把推开芳若,心情烦闷:“事到如今,本宫还有何依仗,皇上不愿意来这里,人人都可以骑在本宫头上。” 见她这个样子,芳若一阵难过,随即说道:“娘娘,您若是担心皇上专宠宸妃和荣贵妃,那奴婢倒是有个好主意。” 她的话像是希望之源,瞬间让林婉茹冷静下来:“什么主意?” “娘娘,后宫空虚,选秀之日也快要到了,您大可选一些年轻美貌的女子,若她们能得宠,您再控制住她们,一定可以稳保地位。” 历来都有扶植新人一说,只要能控制住她们,地位自然可以稳固。 “对,你说得对,本宫今日就去面见太后”,太上皇尚在,他打算去行宫修养,太后娘娘自然也是要随同的。 趁现在他们还没有离开,正好把这事儿给办了。 要不然,以皇上的性子,只怕根本不会同意选秀一事。 这件事拿到乔采钰面前,她自然是欣然允诺,还对林婉茹一阵满意。觉得她是一个为皇上着想的好皇后。 就这样,下午夜墨轩就被宣去了寿康宫。 “儿臣给母后请安”,他恭敬的跪下行了一个大礼,乔采钰也面带笑容,亲自扶起了他。 “臣妾参见皇上”,林婉茹起身,也对他行礼,却只换来夜墨轩冷淡的一句:“免礼。” 心下苦涩,她年少时就爱上他,甚至不惜一切嫁给他,还为了他放弃了整个家族,可是他却对她没有半分情意,有的只是深深的厌恶。 “母后传召儿臣可是有何事?”,新朝初定,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处理,乔采钰在这个时候传召他,倒是让他疑惑了。 微微勾起一抹笑靥,虽然已经四十岁的年纪,但是风韵犹存,依稀可见眉眼间风华倾泻。 “轩儿,母后再过几日就要随你父皇去行宫了,在此之前希望帮你办一次选秀,后宫空虚,对我朝也不利啊”,她语重心长的开口,满怀关切。 可是她真的那么为夜墨轩着想吗?她只是不想自己的儿子被那个酷似云洛安的女人迷住。 这始终是她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儿。 “母后,现在南越百废待兴,儿臣哪有什么心思选秀,以后再说吧”,不耐的摇摇头,他想要拒绝。 一旦选秀,只怕朝中又会炸开锅,纷纷拍着队将女儿送进来。 到时候不但葬送了这些女子的幸福不说,还会惹来许多麻烦,前朝后宫牵扯太深,不是他想看到的。 更何况,他也不想让阿璃伤心。 “轩儿,这也是你父皇的意思,我们都盼着,你可以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乔采钰这样说完,瞬间让夜墨轩没了言语。 父皇虽然已经宣布退出朝堂,但是他毕竟还是太上皇,这个时候,他还不能忤逆他的意思。 说曹操曹操就到,夜天行就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他问:“钰儿,发生什么事了?” 到现在,夜墨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只怕她们早就算计好了,特意去请了夜天行过来。 “哀家想为轩儿选秀,您认为如何?” 她的话,夜天行从来都是有求必应,这次也不例外,只见他淡淡一笑:“这是好事啊,轩儿,你可不要辜负了你母后的一番好意啊。” “是,儿臣遵旨”,无奈之下,他只好答应。 心中却想着,不知道林婉茹又在母后面前说了些什么,要不然她也不会态度如此坚决。 走在去玥华阁的路上,他思绪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对陈玥璃说这件事。他许她承诺,却不得不娶一个又一的女人。 那样美好的一个女子,他竟然一次次的让她伤心。 虽然坐拥江山,但他还是身不由己,那么要这江山又有何用,堂堂的南越皇帝,竟然还要处处被人掣肘,只怕说出去也会让人笑话。 “娘娘呢?”,一步步走进去,他只觉得步履维艰。待会儿他要怎么告诉她选秀的消息。 “回皇上,今天内务府送来了一批宫人,娘娘正在安排他们”,在这阴险诡谲的后宫,下人是一定要安排好的。 因为你不知道,或许哪一个就是别人安插的奸细。 章节目录 第327章 独酌对饮 “嗯”,抬步走进去,看着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他终是转过身去。算了,还是等等再告诉她吧。 可是还不待他举步,陈玥璃就已经发现了他。她唤道:“皇上”,随即一步步向他走过来:“皇上为何看到我就走,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语带调侃,她一脸浅淡的笑意看着他。 待触及他脸上那抹凝重的神色,她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发生什么事了吗?” 夜墨轩拉起她的手进了内殿,犹豫片刻,方才缓缓开口:“阿璃,母后执意为我安排了选秀,我……” 他话音未落,便被陈玥璃接过:“我知道了,选秀是好事啊,挺好的。” 她背过身去,隐忍着满腔痛意不发,不想让他看出什么。 他是一国之君,选秀之事本来就是应该的,开枝散叶,稳定朝局,于他而言也是必须的。可是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她心里竟然如此难过。 不由得想到,今早她刚拒绝了林婉茹,这么快就搞出选秀这一出,她可当真是能耐不小,偏偏她还毫无办法,只能接受。 这就是她的高明之处吧。 “阿璃……”,见她这样,他心中也很不好受,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再转过身,她已经恢复如常:“好啦,我没事,我能理解,这不是出自你的意愿。但是新朝初立,选秀可以帮你稳定朝局,这是好事啊。” 只要他心里有她,就足够了。 这样的一番话,真的让夜墨轩哽住,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如此知书识礼,如此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 这个时候,他心中充满了感动,却也盈满了愧疚。 “阿璃,谢谢你的理解”,他突然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心情也轻松不少。只要她能够懂他,就好,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陈玥璃闭了闭酸涩的眼睛。 她可以装作不在意,装作大度,可是心中的难过却是怎么都挥之不去的。 夜幕降临,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天色,星子那么闪亮,本是极漂亮的,可是今天,她却只觉得一片寒凉,失了观赏的兴致。 听到推门而入的声音,她没有转身,却已经知道来人是谁。 “尹洛,去拿些酒来,今晚陪我喝”,淡淡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竟然透着丝丝黯淡和忧伤。 她现在只想大醉一场,至少那样她心里可以好受一点。 “好”,尹洛点点头,转身走出去。选秀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皇宫,她自然知道,就是因为如此,才为她感到难过。 她们在一起相处多年,记得她曾经说过,希望可以得到一世一双人的爱情。 当时她还调侃她,说这个世界的男人谁不是三妻四妾,她想要的很难得到。可是当时她很自信的说,她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 那么自信的人儿,如今却走到了这一步,不仅要看着爱人三妻四妾,还要看着他佳丽三千,她心中何等难过,她怎么会不明白呢。 陈玥璃不停的往嘴里灌酒,很快便醉意微醺,眼神也渐渐迷离。 其实她不喜欢喝酒,酒量也特别差,可是老话说一醉解千愁,倒还是有些道理的,她现在就想好好醉一场。 尹洛无奈,只能由着她,也陪着她喝下一杯杯酒。 “尹洛,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二次为他喝酒了,上一次还是在他娶风妍若的时候”,她笑着,笑的那么苦涩:“我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却没想到面对他要娶更多女人的时候,我的心竟然还是这么痛……” 世上的事都是说的容易做的难吧,她明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她也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如此难以接受。 “姐姐,你既然明白,为什么还要留下来”,这个地方拘束了她的自由,又让她这么伤心,为何不离开。 陈玥璃笑笑,迷离的视线射向她:“洛儿,你不懂,等有一天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明了。” 要是真的有那么容易就好了,她曾经也是这么想,所以试过一次,可是到最后才发现,她根本做不到。 这就是最让人无奈的感情了吧,一旦陷入进去,就再也逃不开了。 “如果感情真的这么纠结,那我还是不要了”,尹洛摇摇头,突然开口,心中已经做了决定。 这辈子她只想逍遥一世,可不想被这样的情感束缚。 可是现在的她又岂能预料到之后发生的事呢,有些人,注定是她摆脱不了的劫。 “呵……”,听到她这样说,陈玥璃浅淡一笑。 其实她很羡慕她,这样不谙世事,可以随心而活,她这样像极了曾经的她,可是现在,她再也回不去了。 她只能继续这样下去,,不知道在这重重深宫,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夜辰偶然路过,就听到了她们这番话。也是两人现在警惕不够,竟然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没想到娘娘竟然如此深爱着皇上,听到她的那些话,连他都不由得感动。还有那个疯丫头,她竟然说出那样的话来,不好的就不要,她以为自己是谁。 一夜至天明,两人就这样趴在桌上睡了一整夜,兰卉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几步走过去,急切唤道:“娘娘”,又看向一旁的尹洛:“尹洛姐姐……”,可是两人都睡得太熟,她根本喊不醒。 一股浓烈的酒气飘散在空气里,不经意看见地上躺着的几个空酒坛,她只能叹息。 昨夜娘娘早早的打发了她下去,说是想要休息,却没想到她们竟然喝了这么多酒。皇上选秀本就平常,可是在这个女子心里,却是不一样的吧。 她太过在意皇上了,所以才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扶着她上床躺下,为她掖好被角,却看着尹洛犯了难。总不能让她睡在这里吧,可是她一个人也弄不动她啊。 走出门外,无意间瞥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她赶紧道:“夜侍卫”,她的话成功阻止了夜辰的脚步。 他回过身来,淡淡道:“怎么了?” “那个,能不能麻烦你送尹洛姐姐回房啊,我挪不动她”,这样求一个侍卫确实不太好,可是她总不能去找那些太监吧。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安于现实 “送尹洛回房?”,夜辰有片刻的怔愣。猛的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那丫头一定事喝醉了,人事不省。 想了想,他终于淡淡点了点头:“那好吧。” 他总不能眼看着她睡在娘娘房里吧,这次他久不计前嫌,送她回去。 他们轻手轻脚的进了内殿,生怕吵醒了陈玥璃。 抱起尹洛的那一瞬间,夜辰忍不住在心里腹诽道,没想到这丫头看着瘦弱,实际上竟然这么重,不知道她每天都吃了些什么。 清风徐来,少女满身酒气扑鼻,他只得加快了脚步,想要快点结束这种煎熬。 经过昨天那件事之后,他对她完全没有好感,这丫头疯疯癫癫的,他避着她都来不及呢。 尹洛毕竟是陈玥璃在意的人,所以她的住处也在离主殿很近的地方,很快便到了目的地。夜辰缓缓将尹洛放到床上,为她盖上了被子。 站在床边看着,他心中不由得感叹,其实这丫头安静的时候还是挺好看的。 黛眉柳目,英气十足,端端的巾帼气概。 他这箱认真欣赏着,却没有发现床榻上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尹洛感觉脑袋一阵发疼,视线也有些模糊。 可是当触及床边那一抹身影时,她神思一震,一下子从床上跃起来,对着那人就是一拳,事情发生的太快,夜辰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中招了。 可是打完之后,尹洛终于看清了那人长相,心中也更加愤恨起来。 “夜小贼,你来我房间干什么”,她狠狠的瞪着他,心口起伏不定。难道这家伙是趁机来报复她的,她可没忘了他当时说的话。 夜小贼?听到这个称呼,夜辰彻底失了言语,脸色一阵难看。 他毫不客气的瞪回去,开口道:“疯丫头,小爷我好心送你回来,你别不识好人心”,他就不该心软,巴巴的送她回来,最后反而吃力不讨好了。 刚才还觉得她长得挺好看的,可是一张嘴就美感全无,完全就是一个疯丫头。 “哼,你会有这么好心?该不是想趁机占我便宜”,尹洛狐疑的目光射向他,她才不相信这家伙有这么好心呢。 “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小爷我还不至于如此饥不择食”,夜辰都快被她逗笑了,不知道她脑子怎么长的。 他才不会饥不择食到如此地步,连这样的女人都要。言罢不再看她,转身便走了出去,只留给尹洛一个冷淡的背影。 “你!”,尹洛气的够呛,对着他离开的方向就是一脚。 自从这家伙来了之后,她就没有一刻顺心的,这下,她真的跟他没完。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陈玥璃睁开一片混沌的眸子,外面的阳光刺痛双眼,干涩不适又闭上眼睛。 抬手抚上额头,感觉那里一阵疼痛。看来昨晚实在是喝的太多了,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兰卉”,她对外面唤了一声,便自行起身更衣,待兰卉进来的时候,她都已经收拾完毕了。 “娘娘,您怎么不等着奴婢伺候您起身呢?”,她端着一盆水走进来,对陈玥璃道。 淡淡摇了摇头,她语嫣轻柔:“没关系,我以前都是自己穿衣服的,你不是也了解的吗,在我面前不用讲究太多。” 兰卉在她身边也很久了,应该是了解她的脾性的。 “那奴婢伺候娘娘梳洗吧”,她怎么会不了解呢,这个女子是她见过最和善,最随意的主子了。 她总是活的那么随性,待人更是宽和有礼,所以下人们都是很尊敬她的。 “嗯”,点了点头,陈玥璃在梳妆台前坐下来,复又问道:“尹洛呢?”,记得昨晚她们喝的大醉,今早醒来也没有看见她。 “奴婢请夜侍卫送她回去了”,她说完才发现女子脸上揶揄的笑意,心头一阵疑惑。 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陈玥璃莞尔一笑,只道:“你让夜辰送她回去,这下只怕有好戏看了”,他们两个那性子,可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兰卉楞楞的点点头,她在意的不是她说的话,而是她脸上那抹笑靥。 从昨天皇上走了之后,娘娘就一直沉默着不发一言,脸色也是十分难看,昨夜还喝的大醉,本以为她需要好几天才能缓和,却没想到她现在竟然在笑,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陈玥璃心里何尝不是难过异常,可是不管怎么样,时间都照样要过,她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有些事情,既然无可避免,那就只能选择接受,以静制动,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用过早膳之后,看着外面闪亮的光芒,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想要出去逛逛。 “今日天气挺好的,陪我出去走走吧”,好些日子没有平心静气的呼吸过新鲜空气了,今日天气晴好,出去散散心也好。 兰卉见她这样,自然是为她高兴的,娘娘能想明白,就再好不过了。 “是”,点点头,她赶紧上前扶住她。 看见院子里宫人们进进出出,各司其职,陈玥璃淡淡一笑,这里总算有一些热闹的气息了。 “小盛子,随本宫一起去吧”,突见一人身着宦官服饰,正指挥着下门打扫庭院,她突然叫住他。 这个人是她早就知道的,阿轩还没有登基的时候,她曾经看到他去给前淑妃送过东西,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是个心善的人。 或许他是知恩图报,又或者是单纯的心地善良,他都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内务府送了人来挑选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了他,所以选了他进玥华阁,还提拔了他为总管。 “是,娘娘,你们几个好好干啊”,他恭敬回答,还不忘回头嘱咐几句,倒真的颇有总管的气势。 几人一起往外走,一片沉默之中,陈玥璃终于开口:“小盛子,看来你适应的挺好啊,倒是把这玥华阁打理的井井有条。” 她这倒算是真心的夸赞了,初时她只觉他人品挺好,却没想到他能力也是十分不错。 “谢娘娘夸赞,这还要多谢娘娘提拔”,小盛子闻言露出一抹浅笑,心中也是十分感激。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个女子为什么会一眼就相中了他,还如此重用于他。 “这些人里,可有发现什么异常”,走出门外, 章节目录 第329章 荷塘遇险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对他都有知遇之恩,是他小盛子命里的贵人,他可发誓,一定会好好为她效力,以报这份恩情。 “本宫只是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这人倒是挺合她心意,说话不卑不亢,始终挺着腰杆,跟别的太监倒是完全不一样。 她的话,彻底让小盛子愣住。他何德何能,可以让最受宠的宸妃娘娘如此看重。 他的不谄媚,不奉承使得他一直得不到主子们的喜爱,所以这些年都只是一个打杂的太监,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遇上这样一个贵人。 见他感恩戴德的模样,兰卉心下无奈。 她家娘娘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似乎可以让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心甘情愿的臣服在她脚下。她的一言一语,都足以让人感到温暖。 三人缓缓走在宫道上,陈玥璃一边和他们说着话,一边欣赏着周围的景致,心情也好了不少。 果然自然的魅力才是无穷的,看着红花绿树交相辉映,心一下子就放空,感觉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可是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行人,远远望去,好像是林婉茹带着下人行来。陈玥璃不想跟她打交道,可是这个时候再躲避,已然来不及,最后无奈,只好向她走过去。 待到近处,她缓缓俯身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她始终没有抬头,等着她的反应。 林婉茹上前一步扶起她,悠然启唇道:“妹妹免礼,今儿天气甚好,却没想到和妹妹如此有缘,在这里巧遇了,那不如我们一起走走吧。” 她盛情邀请,眼睛定定的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娘娘客气了,陪娘娘游园,是臣妾的荣幸,臣妾自是愿意随同”,不就是说客气话吗,谁不会啊,既然她要演,那她就陪她演下去。 “那好,你们都退下”,她欣然点头,对身后众人挥了挥手。 “你们也在这里等着我吧”,见她的目光扫过来,陈玥璃转身看向小盛子和兰卉,淡淡道。 不知道这女人又想干什么,不过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且去看看再说。 “娘娘……”,兰卉有些担忧的看着她,不放心她就这样一个人跟林婉茹在一起,上次那件事磕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呢。 还是小盛子更沉稳,赶紧道:“是,娘娘。” 他毕竟待在后宫多年,还是从下面混上来的,很多事情看的都比常人通透。娘娘既然这样决定,必然有自己的打算,他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眼看着两人逐渐走远,兰卉始终觉得心中不安,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娘娘是有什么话要对臣妾说吧”,一片寂静之中,陈玥璃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现在完全不想看到她,她只会让她想起那件事。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确实够狠,她竟然可以急切的安排选秀,把更多女子送到阿轩面前。 她考虑的都是怎么保住自己的地位,即使忤逆阿轩的意思,惹得他不快也在所不惜,她真的不明白,一个人何以会这样极端。 林婉茹转头看向她,淡淡开口:“妹妹果然聪慧,只是之前何必那么倔强呢,要不然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她意有所指,说的是昨日她拒绝她的事,陈玥璃心下明了,却也没有点破。 “娘娘说什么,臣妾听不明白”,若是她还想要旧事重提,她也绝不会向她妥协。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一切,她才觉得这个女人实在太过攻于心计,而且她心狠手辣,疯狂起来连家人都敢背叛。 这样的女人,她本能的不想靠近。 “妹妹不用谦虚,选秀之日将至,不知妹妹作何感想啊”,见她装傻,林婉茹倒也不着急。 袖下拳头紧握,陈玥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看来这个女人今天就是刻意来找茬的,以为她会因此就臣服她吗? “选秀历来都是天子必行之事,对于开枝散叶,稳定朝局都有莫大的好处,臣妾自然是欢喜的”,她早已经想清楚了这件事,现在还想以此来激她,岂不是太晚了。 没料到她会这样说,最晚探子来报说她宿醉一整夜,本以为她是极为伤心的,可是今日再见,她却跟没事人一样。 “妹妹倒是好胸襟,好气魄,姐姐真是自愧不如”,似赞似叹的语气从她的嘴里吐出来,陈玥璃只感觉到无比的虚假。 她不想再跟她继续废话,现在她只想早些离开此地。 骤然提起这件事,她心中还是起伏跌宕,无法安宁。 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走到了一处荷塘前,这里手御花园一角的景色,甚是美丽,陈玥璃四下看着,欣赏着美景,却没有看见林婉茹脸上狠辣的神色。 她给过她机会了,可是她依然拒绝了她,如果注定不能为她所用,那就不要怪她了。 在这深宫里,不是盟友,就是仇敌,既然她已经做了选择,那么接下来就该出手了。选秀之事刚刚定下来,而且太上皇和太后又还没有离宫,这是最好的机会。 如若不然,等他们离开,皇上又一心护着宸妃,到那个时候,再想对付她就难了。 偶一回眸间,瞥见几道身影缓缓走来,她微微勾起唇畔,冷讽一笑。 这样想着,她没有犹豫,上前一步在她面前站定,拉起她的手道:“妹妹,选秀之事却是本宫向太后娘娘提的,但那也是为了皇上着想,我……” 陈玥璃完全不明白她这样的转变是怎么回事,但依稀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暗自提高了警惕。 林婉茹话音未落,危急的一幕就发生了。 只见她的身子突然往后一仰,然后就要往下坠去,在这空当,陈玥璃也终于看到了她身后那正朝着她们走来的几人。 她心下一惊,瞬间明白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她集内力于掌,微微跨出池子边缘,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随即一个用力将她拽回了岸上,但是却带的自己的身子不稳,眼见就要掉入尺中。 “阿璃”,夜墨轩远远的就看见了这一幕,心中忧急,飞身过来一跃而起,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然后脚尖轻点水面,带着她回到了岸上。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太后不喜 “你没事吧”,他扶住她的身体,急切的开口。 没有人知道,看到刚才那一幕,他心中有多么害怕。阿璃从没告诉过他,她会浮水,若是淹到了怎么办。 楞楞的摇了摇头,陈玥璃方才反应过来:“我没事。” 她本以为今天少不了要喝点水了,却没想到他竟然会跑来救她,他接住她的那一刻,心头一片暖意融融。 “那就好”,他终于放下心来。 这个时候乔采钰也走到了近前。她只淡淡的瞥了陈玥璃一眼,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接着便走到林婉茹面前,拉起她的手,亲切的问道:“皇后没事吧。” 林婉茹早在夜墨轩飞身过来的时候就失了神。 刚刚那种情况,明明应该她掉下去的,而在他们的方位看来,就像是宸妃推了她一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没有掉下去,反而是陈玥璃坠落而下。 当时她感觉道一股奇异的力道,吸着她的身体上岸,真的太奇怪了。 当时这里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发生这样的情况,她实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总不会是那个女人的手笔吧,可是宸妃看着柔柔弱弱的,她怎么可能做到呢。 而且当她看着皇上那么急切的冲过来救宸妃的时候,她的心狠狠的一痛。 这是她爱了十几年的男人,年少时他就走入她的心里。当年西湖相救,她便立誓,此生非君不嫁。 现在她终于得偿所愿,可是她却得不到他的丝毫怜惜,他心里就只有这个来历不明的贱人。 “谢太后关心,臣妾没事”,看面前一脸和蔼的女人,她换上一脸笑意,恭敬而又感激的回答道。 如果得不到皇上的心,那么在这后宫,太后就是她唯一的仰仗,她一定要把握好这个筹码。 “嗯”,点了点头,乔采钰继续道:“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看来这丫头真的是她的灾星,怎么走到哪里,她都会惹出麻烦。 那个女人阴魂不散,所以才让这个丫头出现在她面前,如果是这样,她是绝不会容她的。 “没什么事,只是臣妾约了宸妃妹妹一起走走,一个没站稳滑了一下而已”,林婉茹笑笑,温和的语气透出一抹随意。 本想借机让太后看到那一幕,到时候陈玥璃就会落下对选秀之事不满,伺机报复的罪名,而选秀一事忧又是太后主张的,她一定不会轻饶了她。 可是没想到最后事情会搞成这个样子,事到如今,再那样说,也没有人会相信。 毕竟她一点事也没有,反而是那个女人掉了下去,她怎么样都有借口为自己开脱的。 “是吗?”,乔采钰怀疑的看向一旁的陈玥璃,语气全然没有对林婉茹的温和,反而是一片冰冷。 她待在后宫多年了,怎么会不知道妃子们之间勾心斗角的小把戏,今日这一幕怕是皇后特意安排给他们看的,只是最后棋差一招,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已。 “是”,陈玥璃俯身行礼,恭敬的回了她的话。 说起来这还是册封后,她第一次见太后。上次她去请安,太后就避而不见,她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也知道,太后不喜欢她,甚至是讨厌她。 至于那是为什么,她却不得而知,任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原因。 自进宫开始,她并没有冲撞过她,礼节上也是万分小心。到底是哪里引了她不高兴。 “今日难得出来走走,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真是扫兴。皇后,陪哀家走走吧”,一脸的不耐,乔采钰声音不满。 这话分明就是争对陈玥璃的,在场的人都听的明白,连她自己也是十分清楚。 心下苦涩,看来她是很难得到太后娘娘的喜爱了,既然如此,以后还是该避则避吧,她毕竟是阿轩的生母,她不想跟她对上。 “臣妾遵旨”,冷讽一笑,林婉茹看了陈玥璃一眼,随即上前扶住乔采钰纤白的皓腕。 虽然她也不明白太后为什么这么讨厌宸妃,不过对于她来说,太后越不待见她,对她来说就越好。 皇上就算再怎么偏袒那个女人,可太后毕竟是他的生母,她就不相信他会不顾亲情。 随着几人走远,夜墨轩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子,执起她光洁的柔夷,他眉头深锁,言语忧虑:“阿璃,母后她就是这样的个性,你多担待一下,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不想看着她受委屈,可是他自小就与母亲感情淡泊,更不知该如何劝服她。 抬手抚上他紧皱的眉头,陈玥璃小脸上浮起一丝笑靥:“不要皱着眉头,不好看,我不喜欢。” 随即拉着他的手举步往前,好久方才开口道:“放心吧,我不会生太后娘娘的气的,她是你的母亲,我会尽力让她接受我。” 她不喜欢低三下四的去奉承和请求别人,但是为了不让他担心,她只能这么说。 她心里没有不舒服,这也是实话。 在这深宫里,她在意的就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怎么看她,怎么对她,她都不在乎。 只要他心里有她就好。 “阿璃,你如此善解人意,倒是我狭隘了”,终于展颜,他声音也轻快起来。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生母,一边是自己的爱人,要是她们闹起来,他真的无法抉择。 “嗯”,你只是太重感情而已,陈玥璃莞尔,在心里默默道。他太重感情,重母子亲情,同样重男女之爱,所以才会如此忧虑。 “阿璃,今天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突然顿住步子,握住她的肩膀,认真的问道。 他不相信事情会如此简单,单单就是意外而已。 皇后和阿璃的关系并不好,又怎么会无故一起游园,而且两人的神色分明不正常。 “阿轩,就算事情有蹊跷那又能怎么样呢?”,且不说林婉茹是他的皇后,堂堂的一国之母,就是她为了他放弃家族,他久不可能动她。 更何况那个女人还有太后的庇护,她什么都做不了,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不是吗? 夜墨轩在她的话语里愣住。他明白她的意思,可就是因为明白,所以心中才那般纠结。 章节目录 第331章 大殿选秀 他答应过她,在她有生之年,绝不会废后,君无戏言。而且她的大义灭亲一传出去,立马得到人们的敬重,她这个皇后可谓是深得民心了。 确实,他现在动不了她,也不会动她。 “阿璃,让你受委屈了。” “下次出行一定要带上夜辰,他功夫不俗,一定可以保护好你”,不由得嘱咐一句,他深邃的眸子直视她。 “知道了,婆婆妈妈的”,凑近他耳边轻声吐出字句,在他还没有变脸之前,她拔腿就跑。 “好啊,竟然敢这么说朕,看我不抓住你”,夜墨轩快步跟上去,直到到了玥华阁方才停下。 抬步走进去,看着女子端坐桌边,他跟着坐下来:“说吧,引我过来做什么?” 这丫头,竟然跟他来这一招。 陈玥璃没有说话,只拍了拍手掌,清脆的嗓音传出去,兰卉就推门走了进来,收手上还端着一道菜。 “参见皇上,娘娘”,然后把菜放下,身后太监宫女陆续把菜端了上来。 看着桌上几道菜肴,在夜墨轩疑惑不解的目光里,她撒娇似的开口:“皇上既然知道臣妾今天受了委屈,那是不是该补偿臣妾一下,就陪我用膳吧。” 说起来不过一日时间而已,她却觉得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没想到她是打的这样的主意,夜墨轩点点头:“那好吧,不过你怎么就知道朕今天会来呢?” 拿起筷子,他率先夹起一道菜放进嘴里。 陈玥璃也拿起筷子,毫不客气的吃起来,狼吞虎咽的,丝毫没有后妃娘娘的样子。 说实话,她是真的饿了,昨晚只喝了酒,没吃什么东西,今早又没怎么吃,现在都快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慢点儿”,这丫头就是这样不注意细节,随性而为,每个人跟她在一起都毫无压力。 这也是她最大的魅力吧。 陈玥璃好不容易抽出空来回答他,樱唇轻启道:“那当然,兰卉那丫头,我还不了解吗?” 她知道她一定会想办法去找他的,只是她没想到他们来的那么及时,刚好赶得及救了她。 被她的话噎住,夜墨轩不由得感慨,娇妻太聪明也不好啊。 温情脉脉之中,两人都很是开心,彼此都没想到选秀的事就这么容易的过去了,他们之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用过午膳夜墨轩就匆匆离开了,陈玥璃知道这几天他都会很忙,她也能够理解。 时间匆匆而过,很快就到了选秀的那一天。 南越的惯例是,皇上选秀,凡是妃位以上的妃嫔都要参加,所以尽管陈玥璃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得不去。 兰卉一大早就开始忙活着给她收拾打扮,说是要打扮的华丽贵重,不能失了气势,让新人看轻了去。 陈玥璃对这些完全提不起兴趣,也就任着兰卉帮她收拾了。 “姐姐,不想去就不要去了吧”,尹洛站在一旁看着她落寞的模样,终是不忍心的开口道。何必要如此压抑自己呢,想来她不去,皇上也不会怪罪的。 “没事,我不想招人闲话”,要是她不去,有违礼法不说,说不定又会招来一些闲言碎语,说她容不得人。 尹洛心下无奈,自从进了宫,这个女子就再不是从前那个肆意洒脱的人了。她心里已经有了太多的顾忌,太多的纠葛。 华丽堂皇的大殿,体元殿内,阳光反射出一片光晕,宫人们整齐的站在一旁。上座林婉茹,风妍若都已经到了。 两人无不是打扮的华丽高贵,气势非凡,脸上笑意盈盈,显现出极好的精神来。 陈玥璃抬步走过去,心中不由得在想,她们这样的笑容下,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呢。 “妹妹来啦”,林婉茹仿佛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事,又摆出一副伪善的模样,实在让人觉得反感。 “参见皇后娘娘,荣贵妃娘娘”,她恭敬的对二人行礼,林婉茹亲自扶起她,风妍若却转过头去。 她是个直性子,讨厌就是讨厌,不会可以掩饰,在这一点上,陈玥璃还是挺喜欢她的。 “妹妹,今日为皇上选秀,你可要好好看看啊”,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明知她心事,却一次次拿这件事来刺激她。 露出一个随意的笑容,她只轻声道:“娘娘说笑了,这自然还是要皇上亲自挑选一些合心意的好。” 说起这个,阿轩怎么还没来。选秀马上就要开始了。 “芳若,去看看皇上来了没有”,时间的也不早了,林婉茹不再继续废话,转头吩咐立在一旁的宫女。 “是”,芳若正准备走出去,就在这时候,一身明黄的男子终于到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陈玥璃心头震震,她多希望他今日不会来,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是来了。也是,太后娘娘还在宫里,他又怎么会不来呢。 所有人起身拜见,她听见阵阵高呼万岁的身音。 “平身”,他淡漠开口,路过她身边,走到高位上坐下来。她隐约感觉到,他似乎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太监宣布选秀开始,一切归于寂静,一个个秀女就这样走了进来。 “大理寺卿之女谭寻、礼部尚书之妹秦双影、武威将军之女段乔芷、吏部尚书之女慕幼卿、御史大夫之妹卫落檀,太傅之女薛梦云……” 听着太监念出一个又一个名字,无疑都是高官女子。 陈玥璃不由得感叹,这深宫有什么好,就这样将自己的一生交给一个见所未见的人,在皇宫苦苦煎熬。 一个个年轻美貌的女子走进又出去,撂牌子,赐花,这些字句自太监嘴里吐出。眼看着她们一个个脸上的悲欢神色,陈玥璃觉得,就像一场幻梦。 为了朝政需要,阿轩留下了家中权势繁盛的那些女子。现在朝堂不稳,为了稳住他们,悉心报效朝廷,夜墨轩只能那么做。 既然已经决定要选秀了,那势必要达成一些目的,要不然这一切就没了意义。 这期间,陈玥璃只记住了一个人,扬州知府之女苏锦瑟,这个女子在一众秀女中算不得容貌最出色的,但是她的脑子却比很多人都有用。 章节目录 第332章 贵人锦瑟 她穿着很是素净,一袭素白长裙仙气飘飘,气质出尘,脚下步步生莲,印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煞是好看。 瞬间引来所有人都目光,连阿轩都是眼前一亮。 “苏锦瑟,你为何一袭白裙上殿?”,男人开口,淡然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好奇,似是被她勾起了兴趣。 别人都是衣着打扮艳丽,只有这个女子,打扮的如此素净。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很不吉利吗。 陈玥璃也朝她看过去,想看看她怎么回答。 “回皇上,各位娘娘,臣女出自苏州,眼看着蝗灾遍地,苏州百姓苦不堪言,却没有任何办法,所以简单打扮,希望可以将自己所有捐给百姓。臣女深知,自己绵力微不足道,唯有稍尽心力。” 她侃侃而谈,不卑不亢,话语里字字句句皆是为百姓考虑,让人折服。 没想到这样一个弱女子竟然有如此胸怀,体恤百姓,心地善良,赤子之心,连很多男子都及不上她。 夜墨轩爽朗一笑,眸光闪亮的看着她,心下宽慰。 “好个忧国忧民的奇女子啊,真是令朕刮目相看,留牌子”,他毫不吝啬的大声赞叹道,好心情尽显无疑。 这算是选秀的意外之喜了吧,看着阶下之人,他恍然觉得,倒是与阿璃颇为相像。 她的心地善良,她的忧国忧民,都是十足的像。 “谢皇上”,苏锦瑟面色不变,恭敬的跪下,行了一个大礼,随即继续道:“皇上,臣女斗胆请求,可否下发钱粮给苏州百姓,助他们度过这次天灾。” 再次叩首于地,她显示出十足的诚恳来。 “苏州百姓也是朕的臣民,朕自然不会不管他们,你放心吧”,没想到她到现在还在挂念着百姓,夜墨轩是越发欣赏她。 这算是给了她一个承诺,看着帝王脸上的笑意,所有人都很震惊。 这次选秀不是出自夜墨轩的本意,自从选秀开始,他脸上就没有过喜色,可是现在竟然露出了笑意。 林婉茹不由得仔细审视起下面那个一袭白衣的女子,看来这届秀女很不简单,以后这后宫怕是要热闹了。 “谢皇上”,苏锦瑟满面笑容,对着夜墨轩磕了好几个头。 这个结果本就是在意料之中的。陈玥璃也很欣赏这个女子,为她的心魄,为她的智谋,心思灵慧,善于审时度势。 一场选秀就在这样的气氛中过去,林林总总也留下了不少女子。而这其中,很多都与前朝有着斩不断的牵扯。 她明白阿轩的用意,是想借此稳定朝臣,安定朝局。 走在回宫的路上,陈玥璃看着路边景色,心思莫名。所谓后宫佳丽三千,经过这一次,以后后宫就热闹了。 而她,也很难再闲着了,不知道林婉茹又会搞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对付她。 “娘娘,你怎么了?”,兰卉开口问道,看着她寂寥的神色,她很不放心。 莞尔一笑,陈玥璃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觉得这景色有些萧条而已”,其实萧条的是她自己的心吧。 “娘娘,您放宽心,不管后宫有多少女人,皇上始终最爱的都是您”,兰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以前她是在夜墨轩身边伺候的,自然了解他的心绪。一路走来,皇上他经历了太多事了,很多时候他也是身不由己。 “我明白”,她何尝不明白呢,其实她一直都对他们的感情有信心,只是有时候难免乱花迷人眼罢了。 很快,册封的旨意就下来了,据说是林婉茹拟好了位分,交由阿轩过目过的。 听到苏锦瑟被封为贵人的消息,陈玥璃一点也不意外,她虽然只是知府之女,容貌也并不出色,但是她代表的是朝廷对民间百姓的关心,所以位分自然不能太低。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林婉茹竟然安排了她住到玥华阁。 这里虽叫玥华阁,但是地方却是很大的,除了一宫主位,还可以容得下两位妃嫔居住。 这样的安排,夜墨轩也是欣然应允的,在他看来,陈玥璃很是欣赏苏锦瑟,而且她们性子应该会合得来,住在一起也不错。 对于此,陈玥璃只淡淡一笑,接旨谢恩,并没有过多反应。 宫中人来来往往,她迟早要习惯的,再说,苏锦瑟给她的印象还不错,她也不反对她搬到玥华阁。 以后有她做个伴,或许也挺好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陈玥璃刚吩咐了兰卉去收拾偏殿,苏锦瑟就来请安了。 她莲步轻移,款款而来,气质脱俗,阳光洒落在她素白的衣衫上,端的是耀人眼目。她步步走进,对着陈玥璃行了一个大礼,樱唇微启:“嫔妾给娘娘请安。” 陈玥璃起身,走上前,亲自扶起来她:“妹妹不必多礼。” 看着倒是个知书识礼的,这也让陈玥璃对她好感倍增。转而看向一旁侍立的宫女:“去沏两杯茶来。” “是”,宫女转身而去,室内便只剩了她们两人。 “妹妹今日一番话,言语间为百姓忧思,真的让我刮目相看”,由衷的赞叹一声,陈玥璃拉着她在桌边坐下来。 “哪里,娘娘谬赞了,嫔妾只是不忍看着家乡百姓受苦,所以才在大殿上班门弄斧,希望不要惹了皇上的厌弃才是”,她言语间处处恭敬,谦虚谨慎。 间她如此模样,陈玥璃无奈。看来她还是放不开,把她当成什么洪水猛兽了。 “皇上哪里会厌弃你,有你这样的妃子,他可是十分高兴的”,那是发自真心的笑容,她很少看到他那样的表情。 想来,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苏贵人的吧。 “如此,嫔妾就安心了,以后就要叨扰娘娘了,还希望娘娘多指教”,进宫这几日她也听说了,这玥华阁可是后宫最金贵之处。 倒不是这座宫殿修的多么华丽,只是因为里面的宸妃娘娘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可以住到玥华阁,算是上天眷顾了吧。 在这里,她见到皇上的机会应该会多很多,这样一来,自然是进水楼台先得月。 “妹妹太客气了,本宫很喜欢你的个性,觉得与你甚是投缘,以后在我面前不用如此拘谨。” “多谢娘娘……”,两人相谈甚欢。 章节目录 第333章 心情烦闷 “姐姐,这个苏贵人可靠吗?”,苏锦瑟一离开,尹洛就走了进来。 她还很少看到这个女子与皇帝的其他妃子有说有笑的,按理说她不是应该很讨厌这些和她共侍一夫的女人吗。 她总觉得,凡是能进宫,而且还一举得到贵人的位分,轻松打消别人的戒心,这样的女人不简单。 姐姐虽然聪慧,但是毕竟从小生长的环境很简单,她也可能有看走眼的时候。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微笑着对她点点头,陈玥璃始终觉得,这个苏锦瑟跟她很合得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对了,最近你跟夜辰怎么样了”,突然想起什么,她顺口问道。 “什么怎么样?”,尹洛愣住,不明白她什么意思。那家伙,她跟他两看相厌,她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上次打成平手,你能咽的下这口气?”,陈玥璃好笑的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她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她还能不了解她吗,就她那性子,不赢了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原来是这个意思,尹洛憋了憋嘴:“等我再练一段时日,到时候一定赢了他。” 说这话她觉得很没底气,上次交手的时候她就明白,夜辰武功高强,连她尽了全力也只是和他打成平手,自己恐怕很难赢得了他,还是多练练再说吧。 “是吗,那我可就等着看了”,这丫头就爱口是心非,偏偏又争强好胜,她真拿她没办法。 午后,阳光有些浓烈,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燥热,陈玥璃正在小憩,就在男人走进来的瞬间,她睁开了眼睛。 午休时她的睡眠都很浅,有人的脚步声,即使很轻,她也能察觉到。 见来人是他,她立即起身,步至他面前:“阿轩,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自从上次他说过之后,她便也没有再顾及那些虚礼,无人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唤他阿轩。 “吵醒你了”,他淡淡开口,但是她明显能感觉到他语气里有一丝寂寥。 “没有,我本来睡眠就浅”,看他心事重重的模样,她不由得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感觉他的情绪很低落,这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夜墨轩摇摇头,拉着她的手在桌边坐下来,半晌却不发一言,或者说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自从上次母后对阿璃的态度大变,他心中疑惑顿生,所以刻意让夜旭去查了这件事,没想到会得到那样一个结果。 乔家在西楚也是名门望族,要查他们的消息自然不会太难。 而当初母后和西楚帝后的纠葛更是传的沸沸扬扬,西楚百姓无人不知。 虽然他们只说母后跟西楚皇帝是兄妹之谊,但是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夜旭告诉他,西楚百年望族云府覆灭的时候,正值南越大军西下,与西楚大战爆发。 僵持两个月的战事最后不了了之,不久就传出西楚大变的消息,而在那期间,母后竟然不在皇宫。 那么她去了哪里,可想而知。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他也不得不猜想,母后是不是与西楚大变有关,而她疏离父皇,厌弃他都是因为这件事。 因为她心系别人,所以对他们父子不屑一顾。 也就是说,他的出生并不被人祝福,反而带给她无尽的痛苦,他要怎么接受这样的事实。 想了这么多年的问题,现在终于有了答案,可是他却不知该如何面对。 他看到了西楚皇后的画像,与阿璃确有几分相似,难道她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前后态度大变,那么这件事情就更讲得通了。 “到底怎么了?”,见他沉默不言,陈玥璃不由得有些担心,只好再次问道。 夜墨轩终于抬起头看她,语声漫漫:“阿璃,如果你发现自己的亲人做了很多错事,你会怎么做?” 他真的很迷茫,西楚云家虽是南越劲敌,但他也听说过不少关于他们的故事,心中对云老将军也很是敬重,却没想到那样的枭雄豪杰竟是死在自己生母的手上。 而她,为了一己私利,置南越臣民不顾,连父皇也跟着她胡闹。 从没想过,事情的真相竟会是这样。 “那就帮她改正啊,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的亲人嘛,血浓于水,这关系是斩不断的”,陈玥璃理所当然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世上人人都会犯错,只要他们肯改过自新,就应该给他们机会嘛。 “是这样吗?”,夜墨轩一片恍惚。罢了,反正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了,母后好不容易放下过去,他不会旧事重提,看着她再次陷入痛苦。 这些年她那样对他,都是有苦衷的,或许正如梦兰姑姑说的,他应该试着去体谅她。 “嗯”,点了点头,陈玥璃见他脸色好一点了,方才放下心来。为了转移话题,她突然问道:“阿轩,关于苏州闹蝗灾的事怎么样了?” 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夜墨轩沉默,一时间没有言语。 “我知道后宫不得干政,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就当我没问”,这个规矩她还是知道的,她只是担心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而已。 将她带入怀里,他温声开口:“那是对于别人,你不只是后宫妃嫔,更是我的知己,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转而他继续道:“我已经派人核查了苏州的情况,确实在闹蝗灾,但下面的人隐瞒不报,所以才拖到现在。银子已经拨出去了,应该很快就会到。” 没想到这些人如此大胆,拿着朝廷的俸禄,还敢阳奉阴违,他势必要肃清这些蛀虫,还朝廷一个安定。 父皇这几年耽于享乐,贪官污吏横行,朝廷也被他们搅得不成样子,现在情况很不乐观,他必须尽快整治朝局。 国库虽然空虚,但百姓也不能不管,只能先拨款出去,这样对付着,他再另想办法。 “阿轩是在为国库空虚忧虑吗?”,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她轻启朱唇。 其实她能够猜得到朝廷现在的情况,当初在宁城的时候,那个边远小城就已经吏治混乱,百姓疾苦,更不用说别的地方了,可见夜天行将江山弄成了什么样子。 初时那个英明神武的皇帝,后来已经变得昏庸无道。 章节目录 第334章 应对之策 “知我者,唯阿璃一人尔”,似乎不管在什么时候,她都能看出他的心思,都可以给他一些安慰。 这也是他越来越离不开她的原因。就像一朵解语花,她总能解除他的烦恼。 “阿轩,我相信那些官员尚且良知未泯,只要你好言相劝,他们会拿出钱来的”,陈玥璃靠在他怀里,认真说道。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要想让那些人把贪污的钱吐出来,只怕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一旦他们拿出钱来了,不是对自己贪污一事供认不讳了吗?谁又会那么傻,总之,在他看来,这件事没那么容易,阿璃到底还是有些天真了。 “直接找他们当然不行,但是如果各位大人的家眷愿意为国出力呢,当然,这件事还需要皇后娘娘出面”,她自然知道他不会相信她的话,但是这件事换个角度,也许就没有那么困难了。 “你的意思是让皇后召她们入宫”,夜墨轩眼前一亮,这样一来,那些人或许会顾及自己的家人,老老实实拿出钱来。 到时候他下令不予追究他们贪污一事,打消了他们的顾虑,再加有命妇从旁劝说,就可以事半功倍。 “嗯,到时候办个什么游园会,顺理成章的请女眷们入宫,相信皇后娘娘会办好此事的”,陈玥璃点点头,言语间充满自信。 这件事交给林婉茹去办,她是皇后,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以皇后的微威信,相信也就有更多人信服。 她倒不是想帮她,只是希望可以顺利解决这件事,免除阿轩的烦恼而已。 “阿璃果然心思灵慧,是我的智囊啊”,他拥住她,语带笑意,心情也好了不少。 如果这件事能成,那他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你就是太容易被情绪影响了,只要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也能想出办法的”,陈玥璃轻笑开口,心里确却是极开心的。 她喜欢看他笑的样子,只要他能够高兴,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你就这么了解我?”,点了点她的翘鼻,夜墨轩好奇问道。 “那当然了,你是我夫君,是这世上对我最重要的人,我能不了解你吗?”,自从娘和孜墨离开后,他已经是她唯一的心灵依托了。 每天想他,念他,已经成了成了她生活最大的乐趣。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大抵就是这样了吧,真的很美好,很温暖,好像任何狂风暴雨袭来,她都不再害怕了。 “那我在阿璃心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夜墨轩好半晌才从她的话语里回过神来,菱唇轻启。 他还从来没有问过她这个问题,在这个女子眼中,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突然很想要知道答案。 “这个嘛,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陈玥璃暖暖的笑着,想象着他的轮廓,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温柔体贴,忠君爱国,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更是她最爱的男人。 这些话等以后她会告诉他的,或许那个时候,她就会了解到他更多,也会有一个更加完整的答案。 “好,我等着你告诉我的那一天”,夜墨轩点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其实他是害怕听到答案的,不是害怕她说他不好,而是害怕她说他太好,那样只会让他更加惭愧。 她真的了解他吗?或许她只是了解他呈现在她面前的那个夜墨轩而已。 “他们在做什么”,走出殿外,看见几个太监正提着水桶在浇灌什么,他好奇的走过去,待走进了,才发现那竟然是一颗小苗,还看不出所以然。 陈玥璃跟着走过来,瞥了几人一眼,淡笑开口:“就是觉得这院子太空旷了,所以找来了几株朱丹花的种子,想来来年就可以看到满园春色,嗅到满庭芬芳了。” 想象着那样的景色,自己可以徜徉在花丛里,伴着蝴蝶翩然,她就觉得无比美好,甚至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样的场景了。 夜墨轩愣住,疑惑的开口道:“阿璃性子欢脱,但却极喜欢素淡的颜色,怎么会喜欢那么艳丽的花呢?” 他只知道她很喜欢紫色,却不知她竟然爱这样艳红的花。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它们很漂亮,没有缘由的喜欢”,在他的疑问里,她陷入一片迷茫。 似乎从她有记忆开始,她就特别喜欢这种花。 宁城根本没有那种花,记忆中她也没有见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能幻想出一片美丽的花海,那里面植满了朱丹花。 “既然我的阿璃喜欢,那我就为你在御花园里种一片,来年和你一起观赏”,只有是她喜欢的,他都愿意给她。 “不用这么麻烦了,在御花园种一片,那得多费事啊,你要是想看的话,就来玥华阁好了”,她本来就不是个喜欢繁杂的人,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只怕后宫有会传出她恃宠而骄的闲话了。 这安静的日子还没过几天呢,她可不想自找麻烦,再说,现在国库空虚,她就更不能让他这么做。 这个女子总是什么都考虑的那么周到,她越是这样,他久越是心疼:“那好,反正有你在我身边就好”,他会让她比看到朱丹花更加幸福。 看着两人这样,下人们都很少开心,看来自己是跟对主子了, 正在两人温情脉脉之时,苏锦瑟缓缓走了过来。她已经搬进了玥华阁,皇上驾临的消息,她自然知道。 女子款步而来,对着两人行礼:“嫔妾参见皇上,参见娘娘”,新妃是很难见到皇上的,她自然要把握住机会。 哪怕是能在皇上面前露露脸也是好的。 “免礼吧,你在宸妃这里住的可好?”,见来人是她,他随意的问了一句。 这个女子在大殿上的作为着实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到现在他都还能想起来她义正言辞,为民请命的模样。 “谢皇上关心,娘娘待嫔妾很好”,她这也算是实话实说了,陈玥璃确实对她很好,处处为她安排的妥帖。 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待她的。 “那就好,对了,赈灾款已经拨下去了,你可以放心了”,那件事也该告诉她一下,毕竟这个女子一直心系家乡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335章 主仆用膳 “嫔妾代苏州百姓谢皇上隆恩”,她心中激动,对着夜墨轩就跪下来,磕头谢恩。 其实对于苏州,她是真心热爱的,这次来京,她也确实是想要为民请命,帮助爹爹解决蝗灾问题。 现在事情顺利,她自然很是欣喜的。 见她这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欣赏。陈玥璃上前一步,亲自扶起了她:“起来吧。” “你们俩好好聊,朕就先回去了”,看两人很是合得来,他心中也乐见,但现在他还是要赶紧解决国库空虚的事情。 “恭送皇上……” 待夜墨轩走远,苏锦瑟方看向陈玥璃:“多谢娘娘在皇上面前美言,嫔妾感激不尽”,她再次对着陈玥璃屈膝行礼,却被她拦住。 “本宫可没有美言什么,苏州百姓也是南越臣民,皇上是明君,怎么会不管他们呢”,这个女子还真是可爱。 “是,嫔妾失言”,苏锦瑟赶忙改口道。 皇上是明君,她自然看的明白,这样一位英明神武的帝王,真的很让人敬佩,在他笑颜看她的时候,他就已经走进了她心里。 索性无事,陈玥璃拉着苏锦瑟聊了许久,直到夕阳西下。 “娘娘,用膳了”,兰卉端着食物走进来,对坐在桌边的女子道。陈玥璃缓缓站起身,看向她:“喔,今天的膳食很丰盛嘛。” 她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 “娘娘,是皇上吩咐御膳房准备的,说是要好好犒劳您呢”,今天皇上一脸忧愁的来,一脸笑意的走,她就知道皇上心情大好。 “那他有说要来用膳吗?”,似是想起什么,她摇了摇头,方才道:“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端到前殿去吧,叫尹洛和夜辰,还有小胜子一起来吃。” 现在他怕是正在长春宫陪皇后呢,别毕竟这次的事情还要靠她。 “啊?”,听到她前一句她还能理解,可是听到后一句,兰卉却楞在原地。她没听错吧,娘娘要和下人们一起吃? 虽然尹洛也不算下人,可是连小胜子她也叫上,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啊什么啊?快去”,她懒得跟她解释,兰卉的思想跟那些人一样,太老套了。 还在遵守什么规矩呢,现在这里又没有外人,她才不要那么累,在自己的地盘,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才是她的作风。 “是”,兰卉无奈应下,只好按她的吩咐去办。这个女子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她都已经习惯了。 半晌后,桌边几人就只有陈玥璃和尹洛动筷子,其他人都是一副被雷击中了的感觉。 陈玥璃抬起头来看着他们,疑惑道:“你们怎么不吃啊,不好吃吗?可是我觉得挺好吃的啊。” 这些饭菜都是御膳房精心准备的,味道还是挺好的呀。 “是啊,你们快吃啊”,尹洛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催促道。跟陈玥璃在一起待久了,受她的影响,她也养成了一副不受拘束,随性而为的性子。 她就不明的,这么多好吃的摆在面前,他们为什么只看着。 几人真是要被她们俩堵的吐出一口老血来。 这可是御膳,味道能不好吗,可是他们作为奴才,又怎么敢与主子同桌吃饭,刚刚被她们逼着坐在这里,就已经觉得如坐针毡了,哪还敢动筷子啊。 看着毫不顾及形象吃喝的两人,夜辰也是惊讶不已。 待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见过的哪个女子不是循规蹈矩的,他就没有见过像陈玥璃这样的女子,在外人面前倒是举止端庄,可是人后却是这幅模样。 还有尹洛,她们俩简直如出一辙,真是应了那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也难怪她们两个是姐妹了。 “娘娘,这不合规矩,奴才还是先回去了”,小盛子实在扛不住了,娘娘如此盛情,反而让他压力山大,奴才和主子一起用膳,要是传出去,娘娘威信何在啊。 她真心对他们,他自然也要为她着想。 “是啊,娘娘,我也先回去了”,夜辰跟着开口,兰卉也站起身来。 看着几人如此反应,陈玥璃心下无奈,这封建礼教荼毒他们太深了,既然让她遇上了,她就要好好帮他们改改。 “都坐下”,放下筷子,她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们。无奈之下,几人只好复又坐下来。 “这里既然是在玥华阁,那就是我的地盘,既然是我的地盘,规矩就得我来定。好了,那我来宣布一下我的规矩,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不得违抗。”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这深宫本就寂寞,如果身边的人都是一群只会阿谀奉承,不能与她真心相交的人,那她得活的多辛苦啊。 再说了,那些礼节她看着就烦,习惯了生活随性,还真是难以适应现状。 “听明白了吗?”,她问,故作冷漠。 “是”,几人终于点头,不听主子的话也是坏了规矩,他们也只能应下。 “好了,现在都坐下吃饭”,说完又道:“放心吧,在外面还是按你们的规矩来,但是没有外人的时候,得按我的规矩来。” 她也明白这宫中礼法森严,不可逾越。所以只能自己想办法排遣了。 “夜小贼,快吃吧,可好吃了”,尹洛笑看着他,将一块红烧肉夹到他碗里,本是无心之举,却让夜辰陡然愣住。 这丫头竟然给他夹菜,这也太奇怪了吧,要不是宸妃娘娘也在,他都要怀疑这里面有没有毒药了。 “对,大家快吃,浪费食物可耻,今晚一定要把这些全部解决掉”,陈玥璃心情极好的样子,就像普通人家招待客人一样,其间默默温请尽显。 她只是随意而为,然而她却不知道,她的这一行为给在场几人带来了多大的震动。 这是他们见过最特别的女子,得宠却不娇纵,待下宽厚温和,丝毫没有架子,她可以让每一个人都感到无比的温暖。 或许就是这样特别的一个她,身上充满了魅力,才可以让皇上那样雄才大略,不耽于情爱的人都深陷其中。 夜辰恍惚间明白了什么,她能够多次助皇上避开危难,又可以让皇上展露笑颜,还可以让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喜欢她,这样聪慧狡黠的女子,能够陪在皇上身边,也许是国之大幸。 章节目录 第336章 无一失 收拾好一切已是很晚,陈玥璃遣退了所有人,独独留了尹洛在房内。 “姐姐,有什么事吗?”,见女子一副严肃的模样,她就知道她心里有什么事,这一点,她还是很了解她的。 陈玥璃点点头,拉着她坐到桌边:“尹洛,我要出宫一趟,你替我待在殿内,不要让任何人起疑,明白吗?” 这些天玥华阁来了许多人,她必须处处小心谨慎,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你要去哪儿?”,尹洛总觉得她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可是又说不上来。今天就只有皇上来过,难道是因为那件事? “翠烟阁”,陈玥璃没有瞒她,说完就进了内殿,再出来时,已是一身紧身包裹的黑衣。 看着女子远去的背影,尹洛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个女子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现在的她,不仅是德衣楼的主子,更多的是皇帝的宸妃。 陈玥璃施展轻功,轻而易举的出了皇宫,一路往翠烟阁而去。很久没有见月姐姐了,而她现在,她必须要去。 她告诉阿轩的办法固然能够有一些作用,可是结果怎么样,还不得而知。那些人就是朝廷的蛀虫,岂能如此轻易的拿出钱来,为了万无一失,她不得不再做些什么。 轻车熟路的从后院进入,推开独立的雅间,终于见到那个一身红衣的女子。 “月姐姐”,她唤,快步邹过去。 月娘闻言一怔,见来人面容,也很是激动:“玥儿,你怎么来了?”,自从上次之后,她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言罢,挥退所有人,又为她倒了一杯茶:“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丫头没事可不会轻易跑来见她的,莫不是惹上了什么麻烦。深宫险恶,她不得不多担心一些。 看着眼前一脸关切的女子,陈玥璃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犹豫半晌,她终于还是说道:“月姐姐,德衣楼与许多朝廷大员都要生意往来,对不对?” 她们生意做的那么大,几乎遍及三国,其中不乏一些朝廷里的人,这点她还是清楚的。 闻她所言,月娘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的确如此,自从三年前,我们就已经开始与朝廷有联系了。” 民不与官斗,能和官员们打好关系,她们的生意才会更顺畅,她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虽说这样做存在很大的风险,但是富贵险中求,好在没有出什么意外。 “到底怎么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吞吞吐吐的性子”,见她沉默,月娘担忧的问道。 陈玥璃眸华微抬,拉住她的手:“月姐姐,现下国库空虚,皇上意欲让臣子们捐出钱来,所以我想让我们的人去与他们接触,促成这件事情。” 事已至此,她也就直言不讳了,这件事,她势在必行。 月娘大吃一惊,猛的站起身来,眼睛定定的看着她:“玥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如果我们这样做了,势必会惹来别人的怀疑,甚至有暴露的危险。” 那些人都不是吃素的,更何况南越皇帝也不简单,如果让他们查到怎么办。 虽说德衣楼是商业组织,但是毕竟他们的生意做的太大了,已经招来了各国君王的忌惮,很多人都在寻找他们的组织。 不过是苦于什么都查不到罢了。 这孩子这样做,只会将德衣楼陷入危险之中。 “我明白”,就是因为明白,所以她才有过纠结,但最终还是情感胜过了理智。她只知道,她想帮阿轩,想帮南越的百姓。 身为南越人,本就应该为国出力不是吗? “那为什么……”,月娘实在不能理解,以前那个沉稳的玥儿哪去了,她现在怎么如此感情用事。 “月姐姐,我想过了,只要找一些平民百姓给各府送一封信去,他们不会查到什么”,她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解释,月姐姐本就反对她进宫,要是说是为了阿轩,她恐怕更不会同意了。 虽说她才是德衣楼的主人,但这些年她一直把事情都扔给月姐姐处理,她付出的比她更多。而且她们情似姐妹,胜似母女,她不能不顾及她的想法。 “好,我也不问你什么了,玥儿,姐姐还是希望你不要陷得太深”,月娘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其实她不说她也能猜得到,或许她是希望帮助百姓,可是更多的恐怕是为了那个男人。 她这样越陷越深,也不知是福是祸,她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情。 “那你是答应了?”,感觉天气由阴转晴,陈玥璃一脸激动。她现在一心都是想帮阿轩分忧,哪还想得到其他。 见她如此模样,月娘无奈的点点头:“我还能不答应吗?” 以她对她的了解,就算她不答应,她也会另想办法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丫头性子执拗,她早就见识过了。 “谢谢月姐姐”,如此以来,这件事情就算是解决了。相信那些人不可能不顾及德衣服的意思,毕竟他们的生意往来,可是一笔不小的油水。 回到宫里已是很晚,陈玥璃推门而入,里面尹洛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笑着走过去,拿起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 尹洛突然惊醒,迷蒙的视线里是女子浅笑嫣然的模样:“姐姐,事情办成吗?” “你只道是什么事?”,陈玥璃好奇问道。 “为了筹钱那事儿吧,我怎么会猜不到你的心思呢”,当她说出翠烟阁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她要干什么了。 对于此,她知道她态度坚决,阻拦她也没用,只得从旁看着。 “知我者,尹洛也”,陈玥璃心情很好的在她身边坐下来,毫不吝啬夸赞道。看来她们俩的默契还是没有变。 看着女子一脸笑意,尹洛还是忍不住问道:“月姐姐怎么会轻易答应这件事。” 其中的厉害关系她不可能不知道,以那个女子谨慎的性格,不应该会答应才是啊。 陈玥璃闻言莞尔一笑道:“山人自有妙计。” 她想到办法打消了她的顾虑,月姐姐又那么疼她,自然就不会拒绝了,只是这一次,她一定有些不高兴是真的了。 章节目录 第337章 校场缠斗 几日时间过去,黄昏的时候夜墨轩就来了玥华阁,心情也很不错的样子。 筹款的事情顺利解决,那些贪官污吏竟然争相拿出钱来,不得不说,这真的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件事,当即就命夜旭去查了,结果什么也没有查到。 这几日只有一些送菜的百姓进出过他们的府邸,这一点倒是没有什么可疑的,现在想来,可能只是巧合罢了。 不得不说,林婉茹把这件事完成的很好,他已经好好赏赐了她。 听到这个消息,陈玥璃没有任何意外,但还是陪着他高兴了一次,当即命人去准备一些佳肴,要与他共同庆祝。 尹洛从旁看着,只觉得好笑,要不是德衣楼在后面动作,这件事岂会如此容易。 虽然他们二人鹣鲽情深,但她还是不喜欢夜墨轩,这个男人拥有佳丽三千,又怎么可能对姐姐一心一意。 “阿璃,你真是朕的福星,来,这杯敬你”,解决了一件大事,他心头也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那些人贪污的数量如此巨大,随随便便就可以拿出那么多银两,让人不自觉感到震惊。 看来他必须尽快撤掉这批人,给朝廷来个大换血,要不然这种事情迟早还会发生。 “干”,陈玥璃毫不客气,豪气干云的一口饮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竟然也喜欢上了酒的味道。 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来,接着喝”,她再为他倒了一杯,心情一片轻松愉悦,看着他如此高兴,她恍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好啊,没想到阿璃酒量还不小,那今天我们就不醉不休”,想起上次她喝酒还是在他与若儿大婚的时候,没想到时间过得如此快,已经这么久过去了。 “那就看我们谁撑得久”,畅快的饮下一杯,陈玥璃只觉得十分舒爽。 尹洛瞥了两人一眼,率先走了出去。 “诶,野丫头,你去哪儿”,夜辰听说皇上来了,正准备过来拜见,没想到一来就看到这丫头魂不守舍的样子。 尹洛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抬头就撞上了一堵墙。 猛然抬头,才发现是夜辰站在面前。 “你干什么?”,她毫不客气的对他大吼,揉了揉撞痛的额头,小脸上满是烦闷。 “喂,你讲不讲道理啊,我叫了你的,是你非要撞上来”,夜辰摸了摸鼻子,十分无奈,明明是她自己不看路,怎么还赖他了。 “谁叫你不让开啊”,她冷眼相待,十分不耐。 “你……” “算了,走,陪我练练”,还不待他开口,尹洛拉着他就走,直到校场才停下。 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校场空无一人,只有些许萧瑟的清风呼呼刮着,带来一阵凉意。已经到初秋了,天气自然越来越冷了。 “夜小贼,不用客气,我可不会让着你的”,尹洛直接开口,随即拔出了一侧的长剑,直接迎上去。 夜辰还来不及反应,长剑就已经到了近前,来势汹汹。 这丫头今天又发什么疯啊,他可没惹她啊,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他快速闪开,可是对方犹不罢手,无奈之下,他只好抽出长矛抵挡:“喂,你来真的是吧?” 可是尹洛完全不理会他,剑花凌厉,逼得他不得不出招。 她就是心情烦闷,看着那个女子深陷泥潭,而且越陷越深,她就不由得担心。姐姐是她唯一在乎的人,从她救了她开始,她就是她唯一的信仰。 可是现在的她,已经变得让她越来越看不透了。 一心沉浸在情爱里,什么都不要了,为了那个男人,甚至愿意让自己在乎的人陷入危险中。 她这样的状态,她真的很忧虑。 他们现在感情是很好,可是万一有一天他们之间出现了问题,那么她无法想象,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帝王家从来无情,可是她偏偏陷在里面。 两人你来我往的缠斗在一起,毫不想让,几个回合过去,却分不出胜负。 夜辰无奈,突然停了动作,尹洛就这样将剑驾到了他脖子上。好不容易收住剑势,尹洛一惊:“你干什么?想死吗。” 刚刚那么危险,他为什么停下。 “不然呢,看着你这样发疯吗”,朝她走过去,他拿过她手中长剑放到兵器架上,随即认真道:“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平时见她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何曾像现在这样。 尹洛闻言愣住,这家伙是在关心她?这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但是这样一场下来,她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在台阶上坐下来,她别扭道:“谢谢你啊。” 心里却想着,其实这人也没那么讨厌,还知道安慰人,她也许应该对他好一点儿。 “野丫头还知道说谢谢呢”,夜辰在她身边坐下,一副调侃的语气,脸上带着揶揄的笑意。 “你才是野丫头,本小姐有名有姓”,刚觉得他没那么讨厌,现在看来是她错了,这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嘴那么欠。 “本少爷也有名有姓”,他一句话瞬间堵的尹洛没了言语。 “你!”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这么生气”,见她平息下来,夜辰方才问道。 他还真的挺好奇的,什么事情可以让她这样,这可不像平日里那个没心没肺的她啊。 尹洛陡然沉默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夜辰毕竟是皇上的人,她再不满也不能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夜辰,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皇家有真心吗?”,说实话,她总觉得那个男人深不可测,完全看不透。 可是他对姐姐好像又很好,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始终有些不安。 “啊?”,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但他还是认真的回答道:“应该有吧,就拿皇上和娘娘来说,他们那么相爱,皇上心里也只有她一个人。” 这些日子下来,他也看的明白,皇上是真心喜欢娘娘的。 “你这么问,难道是想嫁人了?”,仿佛发现了什么,夜辰好笑的看着她问道,瞬间让尹洛脸上红霞顿起:“说什么呢”,言罢狠狠的踹了他一脚,起身就走。 夜辰抱着脚,眉头紧皱,这丫头劲儿也太大了吧。 章节目录 第338章 对荷包 翌日,秋风卷落叶,整个宫廷尚且沉浸在一片宁静中,但是所有宫殿几乎都已经空了。 太上皇和太后娘娘今日离宫,所有人都前去相送,陈玥璃也早早的起身去侯着了。太后离宫,或许她就可以松一口气。 而且阿轩也不用再夹在她们中间左右为难,于他们而言,这是好事一桩。 夜墨轩看着两人上了马车,被众人簇拥着远去,心中滋味莫名。曾经他怨过他们,也恨过他们,可是当他们真的要离开的时候,他心中竟然还是那么难过。 所谓血缘亲情,他终究还是在意他们的。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夜墨轩决心整顿朝堂,所以决定举行科举取士。他要换一股新鲜血液,那就势必要招募一些新的官员,所以这次科举势在必行,而且他十分重视。 一切就这样如火如荼的展开,夜墨轩也越发繁忙起来,陈玥璃望着廊下秋燕,心中有些寂寥。 阿轩已经好久没来看她了,这样待在宫里,她真的闷坏了。 “兰卉,陪我出去走走吧”,秋日里百花尽谢,外面也没什么好逛的了,但是总比闷在屋子里要好。 “娘娘,奴婢去叫上夜侍卫吧”,兰卉闻言,赶紧道。 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她可不敢再掉以轻心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以娘娘的安危为要。 “不用了”,摇了摇头,知道她也是担心她,她安慰道:“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上次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举步走出去,她不再开口。 阿轩整日忙着,而她却整日闲着,现在这样的日子,真是太无聊了。 “是”,兰卉无奈,只好跟上去。 满眼萧瑟的景象,她四下看着,突然觉得好生无趣,正在这时,林婉茹迎面走来。陈玥璃不得不感叹,她们还真是有缘,她每一次出来都能碰得到她。 “参见皇后娘娘”,她朝她行礼,等着她开口。 林婉茹一如既往的温和面容,她亲自扶起她,陈玥璃却悄然避开,她是真的不想让她碰她。 这个女人心狠手辣,又诡计多端,她不得不小心一些。 见她如此动作,林婉茹只淡然一笑,也没有生气:“前些时日的事还要多谢妹妹在皇上面前美言。” 知道她说的是筹款那事,陈玥璃也淡淡一笑,恭敬道:“娘娘客气了,娘娘是后宫之主,母仪天下,那件事只有您才能办得到,臣妾也没有说什么。” 她真的想走人了,看着她就浑身不自在,只觉得这个女人虚情假意,让人难受。 “娘娘若没有别的吩咐,臣妾就先退下了”,见她没有再说什么,陈玥璃直截了当的开口。本来好好的心情,顿时让她扫了兴。 “妹妹请便”,点了点头,林婉茹也扶着芳若的手向前走去。 “娘娘何必向她道谢”,芳若疑惑开口。那件事本来就应该娘娘去办,就是宸妃不提,皇上也会来找娘娘的。 “呵……表面功夫还是要的,本宫可不会因为这件事就真的感激她,只要她还在后宫,本宫就和她,势不两立”,看着满眼秋色,林婉茹冷然一笑。 她们之间,迟早会有一个了结,所谓一山难容二虎,她一定会除掉她。 几日时间过去,黄昏的时候,夜墨轩终于来到玥华阁,不过看他的样子,好像心情不甚好。半个月过去,科举应该已经结束了,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高兴吗? “阿轩,你怎么了?”,她问,语带疑惑。 他终于抬头认真看她:“阿璃,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离开我对吗?” 科举是结束了,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头名状元竟然是陶玉舒,那个和她青梅竹马的男人。犹记得他见到她那日,她因为他伤心欲绝,那个时候他就知道,那个男人在她心中有极重的地位。 他这次来京参加科举,一举拔得头筹,本是一个极好的人才,可是他心里却很不安宁。 他们俩毕竟那么多年感情,再见到他,她的心会不会掀起波澜。而那个男人来京,又是否是为了她。 “那当然了,为什么这么问”,陈玥璃顿时疑惑,他今天怎么怪怪的。 摇了摇头,他露出一丝笑意,看着她道:“没什么,就是昨晚做了一个噩梦而已,你不要多想。” 有她这句话,他总算好受一点,希望她没有骗他。 “原来是做噩梦了啊,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有什么事就告诉我,说出来会好一点”,陈玥璃急切开口,一脸担忧。 阿轩以前从来不会做噩梦的,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吧。 “好”,见她如此模样,夜墨轩心里一暖,对着她点点头,容颜温润。 他怎么如此患得患失的,阿璃对他的情意他还不清楚吗,就算她见到陶玉舒又怎么样,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她突然开口,言罢,起身进了内殿。片刻后她走出来,神神秘秘的模样。 夜墨轩好奇的看向她:“什么东西啊?”,说实话他还真的挺感到很意外,阿璃可没有送过他什么东西呢。 “你猜”,俏皮一笑,她手背在身后,眼睛闪着璀璨的光。 “这个,我还真猜不出来,快点老实交代,要不然今晚上我可不饶了你。” “好啦,这个给你”,陈玥璃一瞬间脸红如霞,他久回这样对付她,每一次都让她溃不成军。 夜墨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纤白的柔夷上赫然是一个黄色的荷包,上面绣着一对……有点像鸭子。 说是鸭子还是好的,主要它们歪歪扭扭的,就算是鸭子,也是一对极丑的鸭子。 “这是……”,他有些不忍开口,只觉得一片惨不忍睹。 陈玥璃变戏法似的又拿出另一个,两个看起来明显就是一对,只是这一个是紫色的。 “这两个都是我绣的,一对鸳鸯,怎么样,挺好看的吧”,她十分骄傲的开口,等着他的夸赞,可是夜墨轩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噎住。 “你说这是鸳鸯,不是鸭子吗”,他还是挺惊讶的,这竟然是鸳鸯,真看不出来有哪一点像。 “不要算了”,陈玥璃气闷,就要抢回来,却被他收入囊中:“既然送给我了,怎么能要回去呢。”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新科状元 “你不是不喜欢嘛”,瘪瘪嘴,声音十分不满。 她什么都会,唯独不会刺绣,这还是她跟着兰卉学了好久才做出来的,他竟然还嫌弃。 “喜欢,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突然瞥见她手指上缠着的白布,他心中一惊,瞬间弥漫上一丝心疼。 握住她的柔夷,他面带关切:“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以后不要再做了。” 舞刀弄枪她倒是可以,医术也很好,可是刺绣确不是她擅长的,就绣两个荷包,就把自己的手弄成这样了。 看向自己的双手,陈玥璃将手藏到身后,尴尬的笑了笑:“我没事。” 以前娘教过她刺绣的,说是女儿家必备的本事,可是她却没兴趣学,所以现在才会这样,突然有些后悔,要是她学会了,就可以给他做衣服,鞋子,区区一个荷包更是不在话下。 “好嘛,我不做就是了,但是这个你可一定要收好”,在他幽深的目光里,陈玥璃不得不答应。 每次她都抗拒不了他的话。 “好”,夜墨轩也答应了她,就是她不说,他也会收好的,这可是阿璃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他自然会格外珍惜。 这一夜,夜墨轩出乎意外的留了下来。这段时间忙于国事,他也很久没有好好陪陪她了。 见他愿意留下,陈玥璃自然格外高兴,这一夜,两人相处的十分愉快,这些日子的寂寥仿佛也全都消失不见。 夜色旖旎,又是激情的一个夜晚。 天色初霁,陈玥璃醒过来的时候夜墨轩已经离开了,林婉茹标榜仁善,连每日的请安都省了,她也就可以毫无顾忌的睡睡懒觉。 片刻后,兰卉走进来,脸上竟然带着丝丝笑意。她感到很是奇怪,何曾见这丫头这幅模样。 “怎么了?这么高兴”,她好奇问道。 兰卉方才回神,但还是心情很好的回答了她的问题:“娘娘,奴婢刚刚去端早膳,经过御花园的时候脚滑差点跌倒,结果一位大人救了我。” 她言语间满是甜蜜,一片春心萌动。 “喔?我家兰卉该不是对人家芳心暗许了吧”,陈玥璃闻言,也来了兴致,调侃道。 兰卉瞬间小脸一红:“娘娘,您就别打趣奴婢了”,但看她的模样,明显就是害羞了。 “是哪位大人啊”,可以让兰卉这样老实规矩的人都心花怒放了,她还真的很好奇,据她所知,朝中可没有这样的人物。 兰卉一愣,随即结结巴巴道:“好像是新科状元,叫……叫陶玉舒”,当时她听见引路的公公这样称呼他,言语间尽是讨好。 那个时候她才知道,那位拦腰扶住她,丰神俊朗的大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新科状元陶大人。 她顾自说着,却没有发现身边女子巨变的神色。 “陶玉舒……”,嘴里喃喃念着这个名字,陈玥璃猛的站起身来,只觉得心头巨震,整个人都是一片恍惚。 是同名的人,还是真的是他…… “娘娘,您怎么了?”,兰卉不解,以为她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你知不知道他是哪儿的人”,她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他,复又说道。 兰卉不解,想了想才道:“奴婢打听过了,好像是宁城的人”,这位大人的事迹都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考场上最早交卷,而成绩最好,一篇文章更是博得了所以考官的青睐,连皇上都赞赏有加,宫女们都在津津乐道此事,可谓是一个传奇人物了。 听到她的话,陈玥璃身子不稳,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 竟然真的是他,那个和她青梅竹马,一直照顾她呵护她的陶大哥,她视为亲哥哥的人。自从上次一别,他们已经有半年没见了吧。 当时因为那件事,她留下那么决绝的话就一走了之,想来他一定很伤心吧。 “他现在在哪里?”,她问,声音急切。她急切的想要见到他,想和他说说话,跟他道歉。 兰卉一愣,回答道:“皇上传召他去御书房了,这会儿应该正准备出宫吧……”,可是她话还没说完,身边的女子就已经没了身影。 陈玥璃大步往外跑去,希望能赶在他出宫之前见到他。 他们多年情谊,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虽然当时她话语决绝,可是不可否认,她还是很想念他的。 孜墨和娘离开后,她就只有他一个亲人了。 匆匆跑到御花园,要出宫的话,他会经过这里。无论如何,今天她都一定要见到他。 偶然瞥见拐角处一人冠带朝服,气宇轩昂,陈玥璃满心激动。他还是一点儿都没有变,还是那个气质卓绝的男子。 “陶大哥”,她停下脚步,冲他的背影大喊一声。 前面那人闻言,瞬间身形一震,猛的停下了脚步。好熟悉的声音,熟悉到骨子里,他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她,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在这里,怎么可能。 深宫高墙,她曾说过,绝不会拘束自己,可是他却在这里见到他,恍惚以为这一切只是一场错觉。 缓缓转过身来,他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熟悉的五官,熟悉的轮廓,完完全全就是那个在宁城叫着他陶大哥的女孩子。 心头一震,他突然间不知所措。虽然官府说她已经身亡,可是他根本不相信。所以他一路往南,却只打听到她来了京城,跋山涉水赶来,就是想找到她。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再次相见时竟然是此情此景。 往下看去,她身上赫然穿着南越后宫妃嫔的衣服,发髻也盘起,预示着她已经嫁人了,而她的丈夫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她是如何结识皇帝的,又是如何步入这重重宫阙的,又为何违背初衷选择留在这里,他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了。 他终究还是来晚了吗?那个他倾心了五年的女子,还是成了别人妻,而他,却永远都只能是她的陶大哥了。 “玥丫头”,声音有些沙哑,他楞在原地,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原本设想了千百遍的话,现在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此时此刻,他还能说什么呢,一切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终究是他遥不可及的一个梦。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御园再见 陈玥璃一步步走过去,脑海里都是曾经他们一起走过的记忆,从他在陶夫人手里救下她开始,她就已经当他是自己的哥哥了。 这么多年,他们也算是朝夕相处,其间情谊怎能情轻易割舍。 走到他面前,她率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丝丝惊喜:“陶大哥,没想到你真的会来考取功名,还一举拔得头筹,恭喜你啊。” 再次见到他,她心中是欢喜的,此后她身边就会多一个亲人了。 “多谢”,面对她的莹莹笑意,陶玉舒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里只剩一片揪心的痛。自己爱了多年的人就在眼前,可是他却再也没有资格以爱人的身份站到她身边。 他们,终究还是错过了。 其实他应该明白的,就算她没有嫁人,或许他们也不可能,因为她心里只拿他当哥哥,他很清楚这一点,只是一直抱着不切实际的幻象而已。 “你怎么了?”,他好像不怎么开心,陈玥璃露出忧色。 考取功名,报效国家,这不是他一直以来的理想吗,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这个男子非池中之物,迟早会出人头地的。 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转眼间已经五年过去了。 见他有些沉默,陈玥璃不由得想到,难道他还在为当初那件事情纠结?当时她还是狠狠的伤了他吧,这件事情,她欠他一个道歉。 两人一边走着,陈玥璃突然道:“陶大哥,那件事情不应该那么武断,伤了你的心,你可以原谅我吗?” 她认真的看着他,真心希望得到他的谅解。 当时她处于过度悲痛中,所以只考虑到了自己,却没有站在他的立场为他想想。换做是她,或许也会那么做的。 毕竟血脉亲情,是无法割舍的。 听她提起,陶玉舒只觉得恍如隔世。不过半年而已,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总会想起那一夜,她不再对他笑脸相迎,而是冷漠相待,她决绝的模样始终纠缠着他。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才是”,他终究是自私的,为了母亲和妹妹,却没有给她们公道,她恨他已也是应该的。 “好了,我们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好不好,我依旧是你的玥丫头,你也还是我的陶大哥”,不如就此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重新开始也好。 死者已矣,相信娘也一定会希望她好好生活。 至于害死她的那些人,希望她们能够改过自新,不要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个女子那么善良,这也算是对她的一种安慰了吧。 听到她的话,陶玉舒眼神越发深邃,定定的看着她,声音萧瑟:“还可能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已经是皇上的妃子了把吧。” 她不知道,他每说一个字心里都在滴血,可是却只能默默隐忍。 陈玥璃一愣,但是很快回过神来:“你还是这么细心,是啊,我已经嫁给阿轩了,他待我很好,你会祝福我们的吧。不过你放心,我们的兄妹之情还和以前一样,绝不会变。” 她笑着说道,清丽的笑颜上满是甜蜜。 看着她如此模样,陶玉舒握紧了袖下拳手,再开口,已是一片平静:“当然,陶大哥祝福你找到幸福。” 言不由衷的话语,他只觉得心如刀绞。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从今之后,她是后宫的娘娘,他是前朝的臣子,君与臣,就这样划开了他们的界限。 “那你也得快点啊,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嫂啊?”,她一脸调皮的笑意,还和曾经一样快乐。 陶玉舒突然觉得,那个男人对她一定很好吧,后宫高墙一点都没有让她改变,不得不说,他将她呵护的很好。 “好,我会的,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虽然我现在并不能帮你太多,但我毕竟还是你的陶大哥。” “嗯”,种种点头,陈玥璃满心愉悦。他还是一如既往对她这么好,让她觉得心中温暖。 就这样,两人聊了一会儿就分别了,陶玉舒说他还有事要处理,匆匆忙忙的就离开了。 如果再跟她待下去,他真的会受不了的,他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情绪,只好逃也似的离开这里。 他需要好好平复一下字自己的情绪。 长春宫 当林婉茹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淡淡一笑,端起茶盏浅喝一口,那笑容阴险瘆人,在腾腾升起是白雾里,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把这个消息传给荣贵妃,相信他她只道该怎么做”,想了想,她对着芳若道。 现如今林家势力已倒,她已经没了依仗,所以必须要处处小心,因着上次那件事,皇上好不容易对她好一点,她可不想因为这件事再惹上麻烦。 但是她更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所以这把刀还是让风妍若来当的好。 “是,奴婢明白”,芳若也是阴狠一笑,抬步走了出去。 跟娘娘待在一起久了,她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比如她的手段,她的计谋。 “王宁,跟我讲讲关于宸妃娘娘的故事吧”,府邸里,寂静一片,唯独男子凄凉的声音飘散在有些寒冷的空气里。 王宁看着酒意微醺的男子,有些莫名其妙。 大人自从今天进了宫回来之后就怪怪的,一直抱着酒坛就没有放下过,不过也是他的酒量好,要是别人,恐怕早就睡过去了。 “是”,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还是依言给他讲了那些发生不久的事情。 宸妃怎么闯大殿救了当时的太子殿下,怎么和他共患难,他们多么的恩爱,他讲的是津津乐道,可陶玉舒听的却是揪心不已。 原来这半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陪着另一个男人经历重重考验,而他,却错过了她最重要的一段时间。 她丧母失亲,他没能在她身边安慰她,她痛苦失意,他也没有好好照顾他,他已经错过了太多…… “宸妃娘娘真是一个奇女子啊”,王宁的话语里满是赞叹,这位娘娘的事迹都已经传遍了,可是得到很多人都敬仰。 陶玉舒笑笑,眼前越发迷离:“是啊,宸妃娘娘真是个奇女子……” 她从小就不凡,不论是见解,还是学识,她都能青出于蓝,做到最好,这样的她,可不是个奇女子吗。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心意相通 “大人,您醉了”,只听见王宁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他便没了意识。 两日时间过去,后宫却卷起了一道极大的风浪。 不知道谁传出的消息,说是看到宸妃娘娘和新晋大理寺丞在御花园私会,两人表情暧昧。 就这样,朝臣和宫妃有染的事情就传了出来,而且很快弄得人所周知,在后宫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夜墨轩自然也知道的这件事,他看着自己写了一个时辰,却笔画混乱的纸张,心头混乱如麻。 一把扔掉纸团,他起身走了出去。 他早就感觉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就过去,没想到阿璃竟然真的去见了陶玉舒。两人在御花园开心畅聊,这是不争的事实。 虽然她答应过他,永远不会离开他,可是他还是不得不感到怀疑。毕竟他们俩感情太好,又青梅竹马的相处了那么多年,他真的没有那样的自信。 来到玥华阁,他突然顿在门口,步履维艰,却不知道该怎么走进去。 以前每一次都觉得通往玥华阁的路是那么漫长,可是唯独这一次,却感觉这么短,好像一瞬间就到了。 最终他还是抬步走进去,站在窗外,他看着里面那个静坐看书的女子,她脸上丝毫不见愁色,反倒是一片坦然。 这件事她一点也不在意吗,外面都已经闹翻天了,她还可以静的下来看书。 到底是她清者自清,还是完全不在意。 看了片刻,他终是转过身去。或许没有答案才是最好的答案,至少她在他心里还是无辜的。 “姐姐,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呀”,尹洛看着一片静默的女子,只觉得十分奇怪。 她那么在乎夜墨轩,难道就不怕他误会吗?还是她有什么办法可以扭转局面。 至少她相信,她是有这个能力的。 “清者自清,没什么好担心的,在这宫里,我什么人都不在乎,更不在乎他们怎么说,只要阿轩相信我就好。” 她放下书,眸华璀璨。 他应该会相信她的吧,毕竟他曾经答应过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信任她的。 夜墨轩就在她的这句话里顿下了步子,再也挪不动身子。 她觉得他会相信她,所以她不动如山,竟然是因为对他的信任,可是他却辜负了她的信任。 “你怎么知道他就会相信你呢”,尹洛实在不明白,她到底哪来的自信,这里是在皇宫,不是其他地方,本就充满阴谋。 就算她没做,三人成虎,难保那个男人不会怀疑。 “因为,我们心意相通,他会明白我的”,她脸上展露一丝笑意,神色有片刻恍惚。她相信他们的感情,更相信他的承诺。 不管怎么样,她都会等着他来见她。 心意相通,夜墨轩只觉得心头一震,扶住了身边的树杆。是啊,他们是夫妻,本该心意相通,彼此信任。 她的个性他还不了解吗,他应该相信她的。对于陶玉舒,或许他们就只是朋友而已。 深吸一口气,他终于提步往前,推门而入。 陈玥璃就在“吱呀”声里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从彼此眼睛里看到的,都是自己的模样。 陈玥璃激动的站起来,恍惚的看着他道:“阿轩,你终于肯来见我了”,自从那件事传出来之后,她就一直在等着他。 可是等了好几日他也没有来,但她始终相信,他一定会懂她的。 这句话饱含了多少心酸,夜墨轩只觉得一阵揪心,他抬步快速走过去,一把环住她细弱的腰身,声声歉疚:“阿璃,我不该怀疑你的,对不起。” 直到听到刚才那番话,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他竟然还去怀疑她,她该多难过啊。 帝王之爱,占有欲很强,眼里容不得任何一点沙子,陈玥璃很明白这一点。 “不,是我没有考虑后果,就跑去见陶大哥,所以才惹出这么大的风波,阿轩,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轻易去见他了。” 见到他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心里有多么没底,才知道原来自己有多害怕他会怀疑,再也不见她。 这个男人早已经刻入她的骨髓,他一丝一毫的情绪,都会牵引她的心。 如果早知道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她一定不会那么莽撞,就算再想见陶大哥,为了他,她也可以忍一忍。 是她没有考虑周到。 “你对他真的没有感情吗?”,听她这么说,夜墨轩低声问道。 “当然有”,她轻启朱唇,随即拉着他坐下来方道:“曾经我落魄的时候,是他帮了我,这些年也是他一直照顾我,我一直都当他是亲哥哥,他也一直当我是妹妹。” 如果可以打消他的顾虑,她愿意对他解释清楚。她不希望这件事再影响到他们的感情。 “兄妹之情”,夜墨轩喃喃念道,这么说,她只是拿他当哥哥,可是陶玉舒也只是拿她当妹妹吗? “阿轩,我希望你能够相信我,这一辈子,我都只爱你一个人,我永远都是你的妻子”,算是保证,也是决心。 从她踏入深宫,决定留下来的那一刻起,她就抱着永不离开的决心。 “我相信你,阿璃,我以后绝不会再怀疑你了”,他一脸愧疚,为自己的不信任,为自己的鲁莽。 他不会再伤她的心了,这种事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只要你在就好”,淡淡笑出了声,她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几日她装的淡定,其实心里面早已经乱了。 现在也算是雨过天晴吧,希望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不要再起波澜了。 可是此刻你永远猜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任是她再聪慧,却也预见不了未来那些无望和痛苦。 这一天皇帝终于驾临玥华阁,之后便下令,禁止任何人再提起此事,否则杀无赦。 他准备采用强硬的手段处理这件事,告诉所有人,宸妃是清清白白的,他不允许任何人再去诋毁她。 一场计谋就这样付之流水,可谓有人欢喜有人愁,后宫又再恢复一片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陈玥璃永远都记得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这是她和阿轩之间产生的第一丝裂痕。 章节目录 第342章 质问贵妃 “尹洛,兰卉去哪儿了”,仿佛想起来好像很久都没有看到兰卉了,她颇为疑惑的道。 那丫头整天叽叽喳喳的,没看到她还真是很不习惯呢。 “娘娘,奴婢在这这儿”,说曹操曹操就到,兰卉快步走进来。 “你去哪儿了”,陈玥璃佯装生气,板着脸问道。 兰卉一惊,立马跪下:“娘娘赎恕罪,奴婢只是有些不舒服,所以没有前来伺候”,她回答的很是有条有理。 陈玥璃闻言一惊,赶紧扶起她才道:“你哪里不舒服,我给你看看”,说着就要把上她的脉搏。 兰卉急忙缩回手,摇摇头:“奴婢没事,只是有些感染了风寒而已。” “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那你回去休息吧,这几日先不用来伺候了,好好照顾自己”,陈玥璃拉着她的手,一脸关切,让兰卉心中却感觉越发不是滋味。 她神不守舍的走出内殿,心思混乱。 那日娘娘跑出去之后,她就跟在身后,所以也看到了他们相处的样子。他们两个的感情真的很好,虽然她相信娘娘和陶大人没什么,可是陶大人看娘娘的眼神,明明就是爱意。 没人知道,那一刻,她心中竟然生出一股浓烈的憋闷。 陶大人看娘娘的眼神是那样炙热,全然不似面对她时的淡漠,一想起那些,就感觉心中闷闷的,让人喘不过气。 自从在御花园,他扶住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受控制的把心给了他,她想靠近他,嫁给他。 这个大胆的念头就这样产生,她怎么都控制不了。 就然后这件事情过去吧,娘娘待她那么好,她不能辜负她的信任。至于那个男子,如果有几会的话,她会抓住的。 “姐姐,你觉不觉得兰卉这两天怪怪的”,尹洛疑惑的目光扫向兰卉远去的背影,心中却感到很奇怪。 陈玥璃点点头,也道:“好像沉稳了不少,不过这也算好事吧。” 尹洛点点头,也没有多想。 韶音殿 夜墨轩一走进内殿,风妍若就迎了出来,她一脸惊喜神色看着他道:“皇上,你终于有时间来看我了。” 都不记得上次见面时什么时候了,但是她不在意,只要他来了就好。 夜墨轩面色不怎么好看,在她身边坐下来:“若儿,这次的事情是你做的吧”,散布谣言这种事,很难查到源头,但是以他对她的了解,她是做得出来这种事的。 这个女子天性善良,也不会策划什么阴谋诡计,无非就是一些小打小闹。 但是有关阿璃的名誉,他必须要跟她说清楚。 风妍若脸上的表情僵硬下来,有些沉不住气:“皇上,你什么意思?” 原来他是来质问她的,先前所有的愉悦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无边的寂寥和心酸。 在他笃定的目光里,她终于泄气:“是我让人把消息放出去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她跟陶大人四私会是事实,难道皇上想包庇她吗。”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他来见她,都是为了那个女人,她一再隐忍,希望得到他的怜惜,可是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 想着,她的泪水便落了下来,落珠似的泪滴莹莹闪光,敷在白玉般结洁白的脸颊上,带出一片柔弱。 “深宫寂寞,你一直把我扔在一边,还要我怎么样。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你说会娶我,跟我在一起”,她落珠成行,声声控诉,积聚了多日的委屈就这样爆发。 见她如此,夜墨轩突然有些内疚:“若儿,对不起,可是我已经娶了你,给了你想要的……” “那不一样,我要的是你的感情,而不是什么名分”,他从来都不懂她,也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 夜墨轩陡然沉默,不由得忆起他们一起度过的曾经。 当时他只是一个废弃皇子,而她则是丞相家的千金小姐,她对他不离不弃,他也许诺她红装相迎。 可是从头到尾,他都只当她是妹妹而已,他愿意尽己所能让她开心,可是唯独自己的心,他给不了她。 “若儿,我什么都可以给你,除了我的心”,无奈一叹,他决然转身,却在临出门前再次启唇道:“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的。” 这已经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他只是一个人,也只有一颗心,不可能同时顾得了后宫那么多女人,让这些女子在深宫煎熬是他的无奈,也是这个世界的陋习。 “娘娘,您没事儿吧”,流珠心疼的看着泣不成声的人儿,心中一片疼惜。 皇上太过深情,也太过绝情了。娘娘深陷其中,最后苦的只会是自己啊。 “流珠,为什么,他为什么不喜欢我,论容貌家世,我哪一点不如那个女人,他为什么要这样”,抱着流珠,她越发激动起来。 从小她就是被父亲捧着长大的,她要什么东西都可以轻松得到,可是现在,她却尝到了求而不得的滋味,真的是十分难受。 “娘娘,没事了,皇上不是说他以后会常来看你吗,只要你抓住机会,一定可以得到皇上的爱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娘娘对皇上的执念,很多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她甚至发誓非他不嫁。可是终于得偿所愿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变了模样。 她是真的很可怜,也很惹人心疼。 “是啊,我只要抓住机会,还是可以得到他的心的,我绝不会输给那个女人”,她擦掉眼泪,露出一丝咸涩的笑意。 她一定要把他从陈玥璃手里抢回来,一定会。 走出韶音殿,夜旭看着前面慢行的男子,终于忍不住问道:“皇上,你对贵妃娘娘真的没有感情吗?” 看着她那么伤心,他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一个天真烂漫的人儿,现在却在宫墙里苦苦煎熬,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最敬重的主子。 夜墨轩脚下不停,叹息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夜旭,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只拿若儿当妹妹看,娶了她,也不过是了了她的心愿而已。” 他答应她的已经做到了,更多的东西,他却是给不了她的。 “是,臣明白”,夜旭不再说什么,因为一切已成定局,不管怎么样,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能做的,唯有默默守护她而已。 章节目录 第343章 出征前夕 翌日 夜墨轩一上朝就接到了彭城传来的消息。守将高霆言道,突厥大军集结边境,于昨日发起进攻,他们毫无准备,已是情况危急。 众所周知,彭城位于北突厥与南越交界处,但突厥多年来与南越相安无事,甚至修友邦之谊,所以朝廷一直都没有重视,那里守卫也很薄弱。 夜天行在位时造成的很多弊端,都让外族部落有了可趁之机。 而夜墨轩刚刚登基,精力都在整顿内部上,尚未顾得了边防布置,可是谁知突厥就趁这个时候进攻,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朝堂上众说纷纭,但都只是泛泛而谈,却无一人给出明确看法。 夜墨轩看着此情此景,心中烦闷。南越多年重文轻武,朝中武将少的可怜,有能力作战的又基本都上了年纪。 他可以说是无将可派,突厥虽是小族,但他们长于草原,骑射功夫更是异常好,此次他们来势汹汹,南越却是兵力薄弱,加上襄王余党未清,朝廷内部也不安稳,这场仗可谓是风险巨大。 一旦行差踏错,就会面临灭国的危险。 “启奏皇上,臣觉得现下唯有您御驾亲征,方能鼓舞士气,或还有战胜的可能”,陶玉舒举步上前,呈明观点。 “臣附议”,娄毅腾也走上来,接着道。 事到如今,实在想不到什么好办法,突厥这次可谓是下了血本,几乎倾巢出动,要击退他们,恐怕很困难。 “皇上,不可啊,您是九五之尊,怎么能上战场呢”,风丞相也走出来,却是反对御驾亲征。 他们保守派的思想来看,一旦皇上出事,恐怕国将不国,南越更加危险。 “风大人,现在我国已经处在危险中了,如果突厥攻破彭城,长驱直入,那就完了”,娄毅腾作为一个老将军,自然很明白这些道理。 “不管怎么说,皇上的安危更重要……” 可是文臣们根本想象不到其中的缘由,只知道让皇帝御驾亲征太过冒险,他们万万不能同意。 就这样,两派在朝堂上争吵起来,一片混乱。 此情此景,他一拍御书案,大喝道:“都住口”,随即站起身来放道:“朕决定了,御驾亲征。” 言罢,转身走出了殿外。 战况紧急,容不得拖延,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保南越江山根基稳固。 他确实没有上过战场,可是哪一个朝代不是祖辈们沙场杀伐建立的,既然别人能做到,那么他也一定能。 他绝不会让南越江山毁在自己手里。 “夜旭,你留在朝中,有什么情况代为处理,一定要注意襄王的乱党动乱”,御书房里,夜墨轩端坐御案,对夜旭吩咐道。 “皇上,您真的要御驾亲征吗?突厥大汉就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臣担心……” 上次镇压襄王叛乱一事,便是他与突厥大汗打成了交易。他们派兵进入南越,襄助皇上顺利登基。 而且他们也答应过,永不犯我朝,可是现在却大举进攻。这些蛮族人,根本就没有信誉可言。 “没什么好担心的,无论如何,这次朕一定要去”,夜墨轩态度坚决。既然他们敢来,他久让他们有去无回,突厥大汗,背信弃义的人,他是不会放过他的。 “对了,我离开这段时间,替我照顾好宸妃”,言罢,起身便走了出去。 在这后宫,他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她。 皇后阴险狠毒,若儿又满怀嫉妒,她身边就只有一个苏贵人,他不得不提前为她考虑。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夜旭笑容苦涩,皇上到现在心里想的都只有一个宸妃,那风小姐呢,她又算什么。 长春宫 “臣妾参见皇上”,林婉茹看到来人,赶紧上前行礼。 夜墨轩亲自扶起她,很是温和的看着她:“相必皇后已经知道了朕明日出征的消息,所以临走之前,特来看看皇后。” 随即看向身后的太监,他手里端着一碟什么东西走上前来。 夜墨轩一把掀开盖着的黄布,盘子里的东西赫然醒目,竟然是一对金色的如意。 “皇上,这……”,林婉茹眼前一亮,心中更是欢喜。记忆中,这个男人还没有送过东西给她。 “这对如意送给皇后,希望朕不在京城的时候,希望皇后替朕照顾好后宫,一切如意,后宫平安”,这番话,算是希望,也算是告诫。 林婉茹展颜一笑,躬身行礼:“臣妾谢皇上恩典,请皇上放心,臣妾一定会照顾好后宫姐妹的,臣妾就在宫里瞪等着您凯旋归来。” “皇后能有此心,朕心甚慰,天色不早了,皇后早些休息”,言罢,便离开了长春宫。 宫女芳若走到她面前:“娘娘,您为什么不留皇上呢?” 她的话只换得林婉茹讽刺一笑:“留?一个心不在这里的人,本宫留得住吗?皇上今晚来,也不过是警告本宫而已。” 要不然,他恐怕都不愿意踏进这长春宫呢。 夜色寒冷,天边连星子都不见,当夜墨轩来到玥华阁的时候,陈玥璃正楞楞出神。 他抬步走过去,她却依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阿璃,你怎么了?”,他温声开口,语带关切。 猛的惊醒过来,她站起身,急切道:“阿轩,你真的要御驾亲征吗?战场很危险,你怎么能贸然前去呢。” 她一连串的问题出口,心情也很是慌乱。 说实话,她真的很担心他,刚刚一直想的也是这件事。她只道他武功高强,可是他毕竟没有去过战场,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见人儿一脸忧急,他反倒是淡淡一笑:“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平时胆量不是很大的吗。”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都什么时候来,你还跟我看玩笑,我是真的很担心你。” 眸华微垂,她手里绞着丝帕,心里更是怎么都静不下来。 “好,不和你开玩笑了,阿璃,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凯旋归来的,相信我”,他从来都是一个自信的人,就算对手再强大,他始终相信,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 “真的吗?”,她看着他,像一个小孩子。 朦胧的灯火里,男人俊颜温润,一如往常,可是他们都知道,今晚是不同的。 “当然”,点点头,他揽她入怀,紧紧抱住。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副将梁辉 就是为了她,他也一定会活着回来,还有太多的约定,他没有给她兑现,怎么能出事呢。 “好,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点点头,陈玥璃强自扯出一丝笑容。夜墨轩见状,情不自禁的吻上她的薄唇。 好半晌,他放开她,从怀里取出那枚玉佩。 “阿璃,上一次你弄丢了它,这次可一定要收好了”,他亲自递给她,眼睛里饱含情意。 陈玥璃看了一眼,瘪瘪嘴道:“我不要,我要你回来的时候再亲手交给我”,心里莫名的难受,明明不是生离死别,可是她还是止不住担忧。 见她如此,夜墨轩收回玉佩,点点头:“好,等我回来亲自交给你。” 这一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陈玥璃躺在他怀里,可是却怎么都睡不着。她没有上过战场,可是也能想见其中的危险。 她不想他去,但她也明白他的职责和使命,她阻止不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成全。 翌日,秋色萋萋,寒风阵阵。 天色暗淡,整座宫廷笼罩在一片萧瑟寒凉中,带出一片朦胧感。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皇城午门外,夜墨轩立于高台上,他一袭盔甲勃然英姿,如琼枝玉树,栽于黑山白水间,终身流露着琉璃般的光彩,漆黑不见底的眼眸,如一潭深水直淹没得人无处喘息。 下面整齐的排列着同样身着黑色铠甲手拿长枪的南越将士们,他们个个妆容整齐,英姿勃发。丝毫没有面对大战该有的紧张与怯意,有的只是满腔的热血,报效国家,护卫百姓。 “南越的将士们,蛮族入侵,饶我百姓,危我国土,此次朕御驾亲征,势必同众将士一起拿下突厥,护我家国”,他双眸犹如烈火,一路摧枯拉朽直焚烧到人的心底。 “必胜,必胜,必胜……”下面的将士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长枪,一阵排山倒海的呼声响彻天际,气贯长虹。 十万大军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出发了,那一天,后宫嫔妃连同文武百官亲至午门送行。那一天,京都百姓万人空巷…… “娘娘,我们回去吧,皇上他们已经走远了”,兰卉看着身前那个一袭宫装的女子说道。 “嗯,我们走吧”,陈玥璃收回视线转身。心中却是对天祈祷,只盼阿轩能够凯旋归来,南越平安度过这次危机。 阳光从天际倾泻下来,就这样洒在她如玉的脸颊上,瞬间便染上一抹淡淡的绯红。 大军出发不过两日,边关便又传来了开战的消息,突厥虽然只有八万人,但是他们粮草充足,兵强力壮,个个以一敌十,很是勇猛。 相比之下,南越将士一路舟车劳顿,途中又屡次遭到突厥人偷袭,到达彭城的时候,将士们已是疲惫不堪了。 无奈之下,夜墨轩只好下令关闭城门修整,而突厥人也突然停了攻势。 走在城中,眼前的情景令他心惊不已。 只见城中已然寸草不生,民房毁损严重,饿殍遍地,受伤的士兵一个个自眼前掠过,处处残留着战争后的灰败痕迹。 召了人商讨对策,他将自己困在营帐里,一日未出。 “下官梁辉参见皇上”,突然走进来一个人,乍看之下,他并不认识。 “你是谁?”,他问,带着疑惑。 那人赶紧跪下来,恭敬道:“回皇上,末将是彭城守将高将军的副将梁辉,见彭城危急,心中想到一计,希望有助于战事。” 他不卑不亢的回答,颇有一派大义凛然的气度。 夜墨轩站起身来,看了他好久,终于开口:“高大人的副将,既然你有办法,不妨说来听听。” 他虽然熟读兵法,但是要想以弱胜强,着实不易。很多时候尚且不如这些前线将士考虑的清楚。如此,不如广听谏义,或许还有什么好办法。 他虽身着一件黑色盔甲,但上面已然染满了血迹,手臂上还不断向外渗着鲜血,整个人看起来更是虚弱不堪。 “高将军,你来的正好,你的副将说他有应敌之法,正好和朕一起听听看”,一人突然走入,赫然看去,正是彭城守将高霆。 既然是他手下的人,他应该很了解他的品行,这位高将军值得信任,相信他看好的人也不会有问题。 “是,臣遵旨”,在下位坐下来,两人就等着梁辉开口。 “皇上,高将军,末将是这样想的……” 听完,夜墨轩爽朗一笑,当即同意了他的想法。挖地道,然后他带人将突厥大部队引开,将士们从地道出去,绕到他们背后烧了他们的粮草,到时候粮草短缺,这场仗他们就没办法再打下去了。 看到粮草起火,突厥人必然赶回去救火,他再趁机绕回彭城,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不战而屈人之兵,轻松就可以退敌。 到时候乘胜追击,拿下突厥也不是难事。 “高将军,你手下可有一位了不起的谋士啊”,看向一旁的高霆,只见他也是满目欣赏之色。 这个梁辉在他手下短短几月时日,他都没有发现他打仗如此厉害,丝毫不比他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是啊,是臣疏忽了,竟然没有发现这样一位人才”,空气里的气氛轻松不少,两人对这位突然出现的梁副将都是赞赏有加。 待他离开,夜墨轩面色素然看向高霆:“高将军,你觉得这个人可靠吗?” 事关重大,他必须要弄清楚,做到万无一失,要不然一旦出现问题,那赔上的就是无数将士的性命,甚至是南越江山。 高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仔细回想之后才道:“回皇上,这个梁辉来军营倒是没多久,说是苏州那边闹蝗灾,他参军入伍是为了拿到军饷,可以照顾家人。他来的这段时间,做事积极,为人敦厚,也没怎么出过城,倒是没什么问题。” “这些事情,可都核查过?”,苏州人氏,那里闹蝗灾倒是真的,可就不知他这个身份是否属实。 “核查过,家里都是农民,父母也都健在”,高霆认真回答道。 夜墨轩沉吟半晌,方才开口:“地道的位置不要让他知道,还有,派去烧粮草的士兵不可过多。” 小心一点总没有错,这样一来,就算有什么问题,士兵伤亡也不会太严重。 章节目录 第345章 山谷被捕 “是,臣遵旨”,高霆站起身,转身走出营帐。 别看皇上没有打仗的经验,可是他却是心思细腻,倒是比他们这些大老粗考虑的周到。其实他也不能确保,这个梁辉一定没问题,皇上这样安排,倒也合情合理,让人安心不少。 就此,彭城依旧城门紧闭,其间突厥人多次叫嚣,都没有任何动静。 两方就这样僵持下来,他们不慌不忙,是想拖死南越将士,毕竟彭城远离京都,夜墨轩匆忙之间出发,并没有充足的粮草。 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可是突厥人真正的意图,谁又能猜得到。 高霆安排了士兵夜以继日的秘密挖地洞。要打通长达突厥营帐的地道,还是要废不少功夫。 几日时间过去,陈玥璃都待在玥华阁内,夜墨轩一走,她连门都懒得出了,一心担忧他的安危。 看着庭前叶落无声,她的心也是空荡荡的。 “娘娘,用膳了”,兰卉端着食物走进来,可是陈玥璃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听说现在两军对垒,僵持不下。阿轩他们被困在彭城,她真的很担心。 “兰卉,我想去彭城”,她突然开口,吓得兰卉打翻了手里的汤:“娘娘,您说什么呢?彭城战乱,哪里是您能去得的。” 虽然知道这个女子不拘小节,胆子也大的惊人,可是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自古就没有女子上战场的道理,军营里也只有军妓可去,她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我都知道,可是我实在担心皇上的安危”,这次突厥来势汹汹,南越只能算是以弱敌强,阿轩正身陷险境,她又怎么可能安心呢。 这几日她总是噩梦连连,老梦到他浑身鲜血的样子,她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娘娘,皇上洪福齐天,一定会平安的,若是他知道了,也不会答应让您前去的,您就听奴婢一句吧,暂且耐心等等,或许事情会有转机呢”,兰卉苦口婆心的劝她,希望她打消那个念头。 毕竟打仗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她虽然没有见过,但是想也想得到有多可怕。 “尹洛姐姐,你快劝劝娘娘吧,她想去彭城”,见少女抬步走进来,兰卉赶紧说道。 娘娘性子倔强,平日里只有尹洛的话她还能听的进几句。 尹洛点点头,朝她走过来:“姐姐,兰卉说的对,你不能去,你去了皇上会分心的,或许对他更不利。” 听到她的话,陈玥璃终于冷静下来。是啊,她去了不仅会影响到他,还要他分心来照顾她,要是被有心人利用,更是于他不利。 是她太心急了,没有考虑周全。 “你这丫头,总能抓住我的痛脚”,尹洛知道,只有扯到阿轩身上,她才会就范。 尹洛调皮一笑:“那现在可以吃饭了吧,我都饿了”,随即毫不客气的坐下来,一顿胡吃海喝。 见她这样,陈玥璃总算心情好了一点儿,勉强吃了一些东西。 又是十日过去,紧赶慢赶地道还是挖好了,夜墨轩当即决定,于今晚行动。高霆本来提议找个人替他去,可是夜墨轩却断然拒绝了。 那个人见过他,也知道他的样貌,若是换个人,一定瞒不过他。 就这样,连夜打开城门,他一袭黑甲,打马而出,身后跟着几十个人。突厥人见状,立马躁动起来。 在确定了夜墨轩的身份之后,他们兴奋不已,立即大举追击,跟着一行人而去。 偶一回头看见这一幕,夜墨轩终于放下了心。既然他们追上来了,就说明这个计划他们并不知道,梁辉应该没有问题。 哥舒岩看着这一幕,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他这边被人穷追不舍,一直到前面的峡谷处,本想就此绕道回彭城,可是谁知前面竟然出现了大批的突厥人。 而身后的那些人也已经跟了上来,他们成包围之势将他们围在中间。 夜墨轩心头一震,借着月色看去,不远处那匹高头大马上坐着的,赫然就是几日前在营帐献计的副将梁辉。 只是此刻他已然换上了突厥大将的衣服,威风凛凛,气势不凡。 “你果然有问题”,夜墨轩凌厉的目光直视着他,握紧了拳头。此人能够想出那样高明的计策,身上丝毫没有平民百姓该有的谦卑。 他早就怀疑他的身份,可是为了破敌,他冒险一试,却没想到还真的落入他们的圈套里。 那人哈哈大笑几声,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不屑:“你现在才知道不是太晚了吗?中原的小子没上过战场,还敢与我突厥对抗,不自量力。” 他话音刚落,身后立马传来一阵哄笑声。 “朕今日势必取了你的狗命”,夜墨轩转动剑矢,一声令下,两方大战即刻爆发。 可是没想到的是,身后将士们突然倒地不起,一阵哀嚎。 夜墨轩鹰隼般的目光射向那人,径直迎了上去。阿史那思磨也拔剑而起,两人快速缠斗在一起。 长剑挽出凌厉的剑花,两人久久难分胜负。 “不愧是南越的皇帝,虽然打仗不怎么样,武功倒是不凡”,所谓英雄惜英雄,阿史那思磨还是有些佩服他的。 “是吗?朕也很佩服将军潜伏的本事,还有下毒的功夫”,夜墨轩冷冷讽刺。 没想到突厥蛮夷小族,竟然如此卑鄙。 “皇上没听说过兵不厌诈这句话吗,战场上只要能取胜,什么办法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结果”,言罢,两人又纠缠在一起。 哥舒岩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的,趁着两人打的不可开交,他背后偷袭,一剑刺中夜墨轩肩头,他身子不稳,突厥士兵即刻趁机将剑驾到了他的脖子上。 “参见大汗”,阿史那思磨见到来人,立即行礼,士兵们更是激情澎湃。 “带走”,哥舒岩看了夜墨轩一眼,眼神充满不屑。言罢转身,一跃上马,打马而去。 下面众人纷纷跟上,而夜墨轩则是被他们收了兵器,用绳子绑着手腕,跟在马匹后面步履蹒跚。 事已至此,到底是他粗心大意了。尽管他再怎么小心,最后还是着了他们的道。 章节目录 第346章 赶往边界 陈玥璃正在绣着一方手帕,可是突然之间心神不宁,细针一下子扎破了手指,上面传来细密的疼痛。 “娘娘,你怎么了?”,兰卉一惊,迅速拿了手帕给她包上。 陈玥璃神思恍惚,心情慌乱:“兰卉,皇上不会出什么事吧”,已经几日没有消息了,她心中的忧虑也越来越深。 见她如此,兰卉无奈:“娘娘,您就是太紧张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啊,说明皇上没事”,这几日娘娘都是魂不守舍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 “嗯”,一定会没事的。 接到前线传来的消息已经是两日之后了,皇帝被捕的消息一传出,便震惊了整个朝堂,百姓们也陷入深深的恐慌中。 “娘娘,不好了……”,一道清越的嗓音自门外飘进来。眸华微抬间,只见一个兰卉快步跑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一抹深深的急切。 “娘娘,刚刚传来消息,皇上战事失利,被突厥人抓走了”,她声音有些哽咽。 娘娘和皇上的感情人尽皆知,这些时日她为了他茶饭不思,可是最后却发生了这样的事,她该怎么受得了。 陈玥璃一下子打翻了手里的茶盏,烫的手背绯红,她却毫无感觉,只重复的问着一句话:“兰卉,这件事是真的吗?会不会弄错了。” 然而她得到的答案却是肯定,这个消息真实无疑。 颓然在椅子上坐下来,她已经失去了呼吸。兰卉见她这个模样,也是泪光盈盈。 “不可能的,他武功那么好,怎么可能会轻易被抓住呢?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落珠一般的眼泪滚滚而下,打湿了她惊慌的面颊。 阳光依旧闪耀着金色的绮丽,可是她却如同跌入冰窟,只余一片死寂的寒凉。 突厥人生性残暴,又视南越为死敌,阿轩被他们抓住,还能有机会活着回来吗? “娘娘,您真的要去吗?”,兰卉看着正在收拾包袱的女子,犹豫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她现在去也无济于事啊,而且还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是啊,姐姐,你想清楚了吗?”,尹洛也是十分担忧,虽然知道她武功高强,可是突厥人多势众,她怎么斗得过他们。 “是,我一定要去”,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她坚定的开口道。如果阿轩出了事,她的生命也就没有了意义,无论如何,就是死,她也要跟他一起。 空气里沉默无限蔓延,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个女子性格倔强,这一次,无论她们说什么,都是阻止不了她的了。 “夜小贼,你怎么看”,尹洛看向身边的少年,还是希望他能劝劝姐姐,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这样说:“娘娘,我跟你一起去。” 不同于别人,他是皇上身边的人,多年主仆情谊,他不能坐视不管。 不管能不能救出皇上,他都要试上一试。 听见他的话,陈玥璃突然露出一抹笑靥:“好。” “姐姐,那我也去”,尹洛立马开口。竟然阻止不了,那就帮帮忙。 “你不能去”,这次是陈玥璃和夜辰同时开口了,尹洛愣住,姐姐这样说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这家伙图什么。 “你去了会拖我们的后腿”,他下一句话瞬间让尹洛暴怒:“你说什么?” 还敢嫌弃她,他们功夫不相上下好不好,谁拖谁的后腿还不一定呢。 “尹洛,人多了目标太大,再说了,我离开这件事不希望传出去,所以你一定要扮演好宸妃”,陈玥璃缓缓启唇。 若是她还能够回来的话,难保有的人不会借此生事。而且她也是真的不想让尹洛去涉险。 想来夜辰跟她是同样的想法,只是一个嘴硬,一个神经大条,真让人无奈。 “那好吧,姐姐,还有夜小贼,你们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她的目光陡然暗淡下来,心中堵得慌。 真的无法想象,要是他们也出了事,她该怎么办。 “好”,笑着点点头,夜辰抚了抚她的脑袋,难得的两人如此安静,没有吵闹。 “野丫头,等我回来,再跟你比试一场”,虽说平时他们吵吵闹闹,可实际上,心里对彼此都是有感情的。只是值此分别之际,才愿意表现出来。 对着宫内事宜嘱咐一番之后,陈玥璃和夜辰就连夜出发了。 要避开守卫,悄无声息的离开,而且一路上还要避开突厥人,所以晚上才是最方便的。 连着两天两夜的赶路,终于在黎明之际到达了边境。 “娘娘,先去彭城吧”,夜提议,此时此刻他们都体力不支,不能继续往北了,一旦被突厥人发现,他们很难脱身。 可是他的话却被陈玥璃断然拒绝,她清淡的容颜上波澜不起:“不可,经此一战,彭城一定防守森严,他们不会轻易放我们进去的,说不定还会被突厥探子发现。” 他们一个是后妃,一个是侍卫,高霆根本不识得他们,更不会放他们进去。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去突厥那边救人,到时候再和阿轩一起回彭城。他们此去,正好让突厥人措手不及,因为没有人料到,一仗刚败,他们就敢闯帐救人。 夜辰闻言,一下子明白过来:“是属下考虑不周了。” 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心思如此细腻,想的那么长远,不可谓不令人讶异了。 “这里守卫如此森严,我们如何进去?” “你不觉得这里守得太严了吗,过犹不及,他们这样的做法很奇怪”,陈玥璃看着重重守卫的营帐,心思百转。 突厥人向来性格自负,他们怎么会派这么多人守着营帐,这不是很可疑吗,? “娘娘的意思是,皇上不在这里”,夜辰很快反应过来,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啊,他们做的太过了,反而引人怀疑。 正巧这时有一个突厥装束的百姓路过,陈玥璃眼前一亮,快步走过去。 “大叔,两天前我军有一批人突然回了龟兹,是城内出什么事了吗?”,她佯装担忧的开口。 见那人上下打量她,她赶紧道:“我兄长也在队伍中,我有些担心,所以想问问。” 章节目录 第347章 烧毁粮草 那人盯着她看了好久,最后还是相信了她的话。 “确实有一批士兵回龟兹,但是我不清楚是因为什么”,他言语中什么都不肯说,但是听到她的话,陈玥璃还是明白过来。 看来阿轩真的被他们带回龟兹城了,毕竟他身份不一般,这次突厥人倒是十足的小心。 “没关系,我再问问别人吧”,语带哭腔,她神色暗淡的走开。 只要证实确实有一批人马回去了,那一切就清楚了。 “娘娘,你真聪明”,夜辰真的对她万分佩服,这样一诈他的话,那人就说出来了。 “我们现在立刻去龟兹”,以往要是有人这么说,她一定会欣然接受,可是现在,她却什么心情都没有。 不救出阿轩,她的心就无法安定下来。 “是”,夜辰点点头,两人快速朝着龟兹方向出发。 彭城和突厥的汗庭龟兹离得不远,所以他们来回方便,也不用担心有人偷袭营帐,阿轩被带回龟兹,对他们来说,只是多了一层保障而已。 “等等”,走着走着,陈玥璃突然停下来。 抬头看着天上飞着的雀鸟,她心思百转,一个想法油然而生。看着夜辰,她道:“帮我做一件事,把它们抓住。” 夜辰沉默的听完,满脸疑惑:“抓它们做什么。” “大牢必然守卫严密,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才有救人的机会。这些雀鸟可以帮我们烧了突厥人的粮草,到时候我们趁乱救人。” “这个办法可行吗?”,夜辰疑惑,他还没有听说过利用雀鸟去烧粮草的事。 陈玥璃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她只是突然产生了这个想法,行不行要试一试才知道,如果成了,他们救人会方便的多。 两人忙活了好半天,终于捕捉了不少雀鸟。 “我们明日再启程,今晚先饿它们一晚上,现在我们去找点硝石粉回来”,陈玥璃淡然一笑,对夜辰道。 “是”,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这个女子的能力,一路走来,他也了解了。 翌日 好不容易混进城内,陈玥璃已是一头冷汗。没想到这里防守的这么严,刚才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热闹喧嚣的街道,和南越没什么区别,只是他们吆喝的都是一些兽皮,草药的东西,这倒是很不同。 这样看着,突厥百姓也是民分淳朴,安居乐业,说起来和南越百姓也没什么区别。 他们心里想的,也还是一个安定富足的生活。 两人摸索察探一番,总算知到了大牢所在的位置。 “他们的粮草在哪儿,我们这么找”,忙活了这么久都没有寻到粮草的踪迹,看来他们藏的很好。 陈玥璃眸华微垂,看了一眼手里的布袋:“你别忘了,还有它们。跟着它走,找到粮草后用火箭射一箭。” 话落直接打开了袋子,鸟儿就这样飞了出去。 存放粮草的地方很隐蔽,可谓重重守卫,要烧掉粮草,对于他们来说很困难,可是对于这些饿了一天的雀鸟来说,却是十分容易。 它们很容易就找到了粮草的位置,正在它们抢食的时候,一箭火箭射出去,遇上它们脚上绑的硝石粉,立马然起来。 被火烧着的鸟儿四下乱撞,更引起了粮草大面积的起火,很快这里就成了一个火场。 清晰的听到有人喊救火的声音,随即便是一片混乱。 两人退了出去,走在街上,还可以看见匆匆往那个方向赶去的突厥士兵。 夜辰已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娘娘真的用雀鸟烧掉了敌军的粮草,这个法子闻所未闻,可是效果却是十足十的好。 能快速想出如此巧妙的办法,真可谓一个奇女子啊。 “娘娘,你真厉害”,听着他的夸赞,陈玥璃无奈的摇摇头:“雕虫小技罢了。” 真正困难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额……”,真是谦虚啊。 两人快速往大牢行去,他们要赶在粮草一事平息之前救人,因为只有这个时候,大牢守卫是较弱的。 来到所谓的突厥大牢,外面都是图腾的装饰,和中原很不一样,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夜辰眼睁睁看着陈玥璃大摇大摆的走过去,心头巨震,完全不明白她要干什么,可是当看着守卫们突然倒下时,他才恍然大悟。 “找一找钥匙,然后抬一个人进来”,陈玥璃唤他一声,然后就进了里面。 夜辰走过去一看,发现地上的人都是自然昏迷,什么伤口都没有,难道是因为药物?想了想,他拖上一个人,便跟了进去。 这牢房的地面比外面的土地低矮得多,因而非常潮湿。只有一两个小小的窗孔可以透光,窗孔是开在高高的。从那窗孔里透进来的一点天光,非常微弱,即使在中午时分,也是若有若无,向晚时龟兹的其他部分天还没黑下来,这里早就变成乌黑的了。 从前用以锁住犯人防止他们越狱的镣铐和链索,还空挂在土牢的墙上,已经生了锈。在一副脚镣的铁圈里还剩下两根灰白色的骨头,大概是人的腿骨,可见那个囚人不仅是瘦死在牢里,而且是被折磨成骷髅的。 他们走过,就要不少的囚犯向他们招手求救。 陈玥璃看着这一切,也不禁觉得心里一寒。 突厥人真的像外面传闻的那样没有人性吗?他们的牢房看起来简直就像地狱一般。 而她的阿轩呢,他会不会也受了他们的折磨,她的心不断揪紧,但还是强自打起精神,一步步往前走。 夜辰也是同感,只觉得突厥人凶残成性。更让他意外的是,娘娘这么说都是一个弱女子,看着这一切,竟然还能如此平静的走过去,不得不说真是胆识过人。 尽头一共四间单独牢房,全部用精铁打造而成,与外面的木牢强度完全不可同日而于。这一根根拇指粗的铁条,关头狮子也足够了。七八间牢笼里的死刑犯神态各异,有的朝他们露出凶狠而阴鸷的目光,有的似乎精神已经崩溃,不断在牢房内边走边唱,神色诡异。 四下看了看,最终陈玥璃锁定了最里面那间全封闭的牢房。 她知道,阿轩很有可能就在里面,只要跨过这道门,她就可以见到他。 “钥匙”,见夜辰递过来,她小手微颤的向前,直到听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348章 再见孜墨 推门而入的一刹,她终于看到了令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男子。 他双手双脚被绳索绑缚着靠在墙上,头发垂泻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脸上还长满了青色的胡渣,整个人略微显得狼狈,但也丝毫不损他的风华气度。 陈玥璃激动的奔了进去,抬头便对上一双深邃黝黑却灿若星辰的眸子。 四目相对的一刹,夜墨轩恍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根本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可是现在,她却这样真切的出现在他眼前:“阿璃……” 他声音有些恍惚,犹自感到难以置信。 她怎么会来这里,这个地方如此危险,她就这样贸然跑来,该有多危险啊。 听到男子宽厚温润的声音,陈玥璃瞬间湿了眼眶,泪水簌簌而落,打湿了整张面颊,盈盈泪滴惹人心疼。 “阿轩,阿轩……”,她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颤抖的伸出手解开绑着他的绳索,然后一把抱住了他。 这些天隐忍的所有伤心和委屈一下子爆发,她泣不成声。 看着女子梨花带雨,泪落成珠的模样,夜墨轩心疼不已,他环住她的腰身,轻轻的拍着,想要安抚她的情绪。 “没事了,阿璃,都没事了”,在老牢里的这些时日,他什么都不担心,却独独放不下她。 想着她若知道这一切,该有多么难过,他就觉得一阵心疼。 “他们没有为难你吗?”,他身上除了肩头包着,其他地方完好无损,这可不是突厥人的个性。 摇摇头,他露出一丝笑意:“他们就等着我写降书呢,倒是没有为难我。” 点点头,靖瑶终于止住泪水,听到他这样说,她心里也好受不少。 见他们这样,夜辰的心也是揪痛揪痛的,那个看似平静,胸有成竹的女子,在皇上面前却可以哭的像个孩子,连他见了都觉得心疼。 再怎么坚强,她也终究是一个期待丈夫平安的女子罢了。 “皇上,娘娘,我们赶紧走吧”,直到两人心情激动,可是一旦被突厥人发现就很难离开了,他不得不出声提醒。 陈玥璃闻言,擦干眼泪,对夜墨轩道:“阿轩,我们走。” 只要逃出去了,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相守,白头偕老。 “好”,扶着她站起身,两人刚刚走出牢房,却被随风传来的一道细弱的声音吸引了注意。 “玥儿……”,十分轻微的声音,可是陈玥璃还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她脚步一顿,再也挪不开步子,心头犹如压着一块大石头,犹如平地风起,记忆从心底深处破土而出。 记忆中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叫她,那个人,他会陪她看漫天繁星,会陪她遍游烂漫花海,会陪她共赏阳春白雪,春花秋月。 五年前,靖瑶在豆蔻奇年遇到他,却在双十年华失去他,自那时起,那个男子成了她心中最深的痛。 这道声音何其的熟悉,深入骨髓的熟悉。 夜墨轩看向她:“怎么了?” 可是女子却没有回答他的话,将他交给夜辰扶着,猛的转身,往声音来源处寻去。两人心中疑惑,但也只好跟上。 这是背靠里面的一间牢房,同样是全封闭的,想来是关着什么极重要的犯人。 可是什么样的人可以和南越皇帝一样重要呢。 夜辰正心下疑惑,就见女子颤抖的打开门锁,可是却站在门口没有动作。 好熟悉的声音,会是他吗?可是一个死了将近一年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还是她太想他了,所以听错了。 不可能,他们在一起五年,他的声音她何其熟悉,她怎么可能会听错。 里面的人会是他吗?毕竟当年她没有寻到他的尸身,也许他还活着,也许他真的没有死。 可是她又害怕,以至于不敢走进去。 “娘娘……”,夜辰想劝她快些离开,可是见女子一脸神思恍惚,好似丢了魂魄一般,他的话哽在喉头。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娘娘为什么突然间态度大变,他完全看不明白。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了牢门,也看清了里面的一切。 放眼望去,只见一具全身赤裸的身子被摆成大字型钉在木桩上,只有一条亵裤勉强遮住下身。他浑身上下都布满了各种鞭伤和烫伤,几乎没有一处好肉。 好似处于昏迷中,他脑袋耷拉着垂下,杂乱不堪的发丝遮住了他的面容,她无法看的真切,但那熟悉的身形还是让她一震。 心中的恐慌无措,如尖厉的锥子刺入心房,痛入骨髓。 “阿璃,没事吧”,见她神色不对,夜墨轩只当她是见到这样的情景,心中害怕。 牢房对面有一人,见陈玥璃神色惊诧,随口解释道:“姑娘,你认识他?据说他是突厥族的二王子,一年前夺位之争失败,便被他们的新大汗关到了这里。” “突厥的二王子……一年前……夺位失败……”,陈玥璃口里喃喃念着这一字一句,已经失去了呼吸。 一年前,正是他失踪的时候,她在城外发现了打斗的痕迹,还有满地的鲜血,她疯了似的找他,找了整整一月。 终于,她接受了他死去的事实,伤心欲绝之下,为他立了衣冠冢。 一步步走过去,在那人面前停下,她颤抖着手不敢抬起。她害怕,害怕这个人真的是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恐慌,感觉心都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了。 “阿璃……”,夜黎轩喊她,她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满眼都是眼前这个男人。 颤抖着手靠近,撩起他发丝的一瞬间,她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一下子跌坐在地。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面容,唇瓣紧抿着,少了些嫣然的色彩,多了几分苍白,如他的皮肤般,有种病态的白,好似秋晨之时洒在花叶上的霜露,敷着层脆弱的气息。 她艰难的闭上眼睛,抱着头满脸痛苦之色,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眼眶,就是见到夜墨轩时,她都没有哭的如此伤心。 竟然真的是他,真的是他,突厥族的二王子,这个被人绑在刑架上折磨了整整一年的男人竟然真的是他。 一种巨大的痛苦席卷而来,顷刻间湮灭了她所有的理智。 章节目录 第349章 逃出龟兹 “阿璃,你怎么了?”,夜黎轩见状,心中惊慌不已,一把拉住她。 陈玥璃恍惚抬起头来,已然握紧了粉拳,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她启唇,带着一片冰冷:“我要救他。” 她话语决绝,眼神冷冽似冰,完全不似平常那个俏丽灵动的女子。 说罢便走到男子身边,准备动手。 “我帮你”,夜墨轩见她坚持,无奈之下,只好走上前,站到她身边。 陈玥璃看他一眼,眼睛里却是一片痛意。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提议。两人一起用力,集内力于掌中,缓缓逼出了那些已经生了锈的长铁钉。 接住他冰冷的身子,陈玥璃心神一震,准备脱下自己的衣服,却被夜墨轩阻止:“我来”,说着脱下了自己的外袍,裹在男子身上。 “娘娘,我背他吧”,夜辰赶紧上前,直接蹲下身子,她没有拒绝,只小心翼翼的将男子伤痕累累的身躯放到他背上。 夜辰心下叹息,他也明显发现了陈玥璃的不对劲,这个时候的她,不再是以往温柔软糯的模样,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股戾气,似是要将这里化作一片灰烬。 “你愿不愿跟我们走”,陈玥璃突然走到对面那间牢房,打开了门锁。里面是一个中年男人,浑身上下都是脏兮兮的,可是那身上的气度还是显露无疑。 只见他爽朗一笑,开口道:“当然”,谁愿意待在牢房里啊,能离开自然是好的。 “姑娘,你……”,他快步走出来,想对陈玥璃说什么,可是对方却是冷着脸,也不理会他,转身就走。 “什么人?”,终于还是被发现了,原来计划好的,悄无声息的救人,可是他们耽搁的太久,突厥人已经赶回来了。 眼见着大批的突厥士兵手持兵器朝他们围过来,那恶狠狠的表情令人骇然。 看着那些人,陈玥璃唇畔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同时,柔夷缓缓移向腰间…… 心中如同燃烧着一股浓浓的烈焰,焚烧着她的五脏六腑,恨意好似水中疯长的水草蔓延。 一个硬硬的东西悬挂在腰间,她握紧了它。这是匕首,离宫之前,她特意准备了这个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她本以为不会用到它,一切都会很顺利,可是现在,却是不得不用了。 他们往前走,突厥人就往后退,似是逗着他们玩儿一般,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你们先走”,陈玥璃心中冷笑,拔出匕首就准备上前,却被身边的人拦住。 只见他甩手一扔,烟雾顿起。 “姑娘,好汉不吃眼前亏,快走”,那人看出了她情绪不稳,不得不劝说道。 几人都有些震惊,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死囚竟然有如此本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走”,她开口,是对他说的。 按捺住心底的情绪,她看了昏迷不醒的男子一眼,径直转身。刚刚她真的好想杀了那些人,他们把孜墨折磨成这样,她无法容忍。 一行人赶紧离开大牢,夜墨轩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一块大石头下面,赫然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洞。 阿史那思磨提出那个计划的时候,以为他们会将地道挖到突厥营帐,可实际上,他做了两手准备,因为不确定粮草是在营帐,还是在龟兹城,两处又离的很近,所以他一便打通了通往龟兹的地洞。 现在从这里离开,他们就安全了。 几人互视一眼,快速的进了地道,只剩下突厥人满城的搜捕。 “废物,连一个人都看不住,亏本汗如此信任你”,突厥营帐内,哥舒岩正对着阿史那思磨大发雷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专门派他回去看守。 可是最后,粮草被烧,人犯被劫,连那个人也被他们带走,而且还消失的干干净净,连影子都没有看到。 这样的结果,他怎能不生气。本来他们已经胜券在握,可是现在,一切都化为泡影。 “思磨办事不利,愿受责罚”,阿史那思磨也是一阵自责。他没想到南越竟有如此能人,可以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多事情来。 本来防守严密万无一失,可还是被他们轻易破了局。 “点齐兵马,本汗要与他们一决死战”,哥舒岩恶狠狠的开口,握紧了拳头。 这次的事情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他就是拼尽全力,也要拿下彭城。 阿史那思磨一惊,赶紧劝谏道:“大汗,我们粮草已毁,秋收已过,很难凑齐足够的粮草再开战,而且失了南越皇帝这个筹码,这场仗胜负已分,忘大汗三思。” 他是突厥族的大将军,有勇有谋,对战局的分析能力更是突出,他这样说,无疑宣布了结果。 可是哥舒岩心高气傲,生性好战,根本不可能听他的。 “本汗心意已决,三日后攻城”,哥舒岩一挥袍袖,转身就走。 “大汗”,阿史那思磨看着男人的背影,心头一阵无奈。这位大汗穷兵黩武,弄得突厥民不聊生,可是他们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听从他的吩咐。 再这么下去,只怕他们突厥族就要毁在他手里了啊。 他们阿史那家族世代忠于大汗,现在这种情况,却是对不起已逝亡人。 彭城一间屋子里 男子静静的躺在床上,陈玥璃正悉心为他诊治,期间心如刀绞。 他伤的太重了,气息微弱,她几乎倾尽所有的内力,耗尽所有的心血,守着他三个日夜,就为了他能够醒过来。 看着脆弱的如同一张白纸的他,她心中充满了无限的痛苦与恨意。 没想到孜墨竟然是突厥族的二王子,一年前他离开就是要回突厥的,可是为什么最后却弄成了这个样子。 他不是一个莽撞的人,应该是做好了完全准备的,又怎么会失败呢。 哥舒岩实在太过残暴,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亲兄弟,他怎么能如此对他。看着男子神色惨淡的模样,她握紧了粉拳。 “孜墨,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你要快点好起来”,握着男子的手,她不停的跟他说着话,讲着他们以前的故事,希望能唤醒他。 她整夜不睡,只为了照顾好他。 章节目录 第350章 执念成爱 她一心都在眼前之人身上,但她却不知道,她在里面守了孜墨多久,那个黑衣墨裳的男子就在外面守了她多久。 曙光划破天际,黎明终于到来,孜墨就是在这样的时候醒过来的。 睁开迷蒙的双眼,无意间撞上床边那张绝美的小脸,他笑了,以为自己还处于那个美梦里。 双亲尽丧,被关在大牢里日夜受尽折磨和凌辱,他早已经失去希望,可是唯一放不下的便是那个傻丫头。 在梦里见到她成了他每日里唯一的期盼和希望,而他,好像什么时候听到了她的声音。 如山涧清泉,咚咚欢畅;如雾中荷香,悠然不绝…… 她的声音,依旧那般动听如天籁。 陈玥璃眨了眨眼睛,眸华微抬,便撞进那双深邃的星眸里。精神一震,她瞬间清醒过来:“孜墨,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她高兴的像个孩子,在屋内又蹦又跳。 看到她如此鲜活生动的表情,清晰的听到她的声音,他已经失去了呼吸。 楞楞的坐在床上,只觉得五神俱震。他是在做梦吗?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吗?他真切的再次看到了她。 “玥儿……”,因为长年没有开口的缘故,他的声音沙哑艰涩,如同砂石未经打磨一般,很是刺耳。 陈玥璃又是心疼又是心酸,扑上前一把抱住了他,紧紧的抱着不愿撒手,就像一个担心被人抢了糖的孩子。 可是转眼间一切温暖都在他的下一句话里冻结:“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你走!”,似是想到什么,他突然变了脸色,一把推开她的身子。 陈玥璃就这样跌倒在地。 她楞楞的看着少年冷漠的面色,心一下子凉了下来。 “孜墨,你怎么了?”,她轻声问道,生怕惊到了他。 孜墨一脸沉痛,心神恍惚,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现在这幅模样,又有什么颜面去面对她。 “你走,你走”,他嘶吼出声,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 陈玥璃身形一颤,心痛到无法呼吸,眼泪瞬间涌出眼眶:“为什么?你到底怎么了?” 见到她,他明明是很高兴的,可是为什么突然间这样。他难道不知道,他这样,她心中会有多难受吗。 孜墨侧过身子,没有再说一句话。 陈玥璃心头苦涩,缓缓转身,步履维艰的走了出去。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在街上,她心中一片恍惚。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那个男子是爱着她的,爱了很多年,可是她却忽视了他的心意…… 往事涌上心头,只余一片叹息。 当年如果她成全了他的心意,如果她接受了他,那么他是不是就不会离开,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 心中陡然涌起一股自责,她恍然明白了什么。 她怎么能忘了,孜墨一直都是一个自尊而又敏感的人,当年初遇他的时候他就是那样。而现在,遭遇了这一切的他,怎么可能坦然面对她,所以他才会推开她,赶她走。 暗叹自己糊涂,她快速的往回跑去。 这个时候,她应该给与给予他更多的体谅和关怀,让他能够尽快从痛苦中走出来才是。 “阿轩,你怎么在这里?”回到屋子里,待看清室内的情景,陈玥璃一片惊讶。 夜墨轩竟然在这里,在她的记忆中,他们二人并不相识啊。 夜墨轩站起身,看了两人一眼,毫不在意道:“朕自然是来探望的”,语落,他毫不犹豫走了出去。 “阿轩……”,感觉他情绪有点不对,陈玥璃想唤他,可是他却没有停留。 陈玥璃顾不上许多,猛的回头,几步奔至床边,抓住孜墨冰冷的大掌握在手里:“孜墨,你放心吧,你身上的伤我都可以治的好,只要好好调理,你很快就可以痊愈的。” 见他不语,她再次补充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在我心里,你都是孜墨,是我最好的朋友,不会有任何改变的。所以不要再推开我好不好,那样我真的很难过。” 她一直当他是最好的朋友,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的。 可是听到她的话,孜墨唇边只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是啊,朋友,她永远都只当他是朋友,这辈子,他们也只能是朋友。 “玥儿,你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他突然问道。 就那么一刻,他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寻常,他们关系一定不简单。 陈玥璃犹豫片刻,还是如实说了:“孜墨,阿轩是我的夫君,我一年前就已经嫁给他了。” 她不想欺骗他,她和阿轩是真心相爱的,这件事他有权利知道。 孜墨只觉心头一紧,捏紧了手下被褥,身体有些颤抖,好半晌,他终于有了反应:“他对你好吗?” 他问,说不出心中什么滋味。 陈玥璃淡淡点头,算是回答。 “那就好,玥儿,恭喜你”,言不由忠的一句话,却被他说的格外认真。如果她真的喜欢那个人,他应该祝福他们吧。 当年那个女孩儿终究还是长大了,她也不再需要他了。 就算他装的再逼真,她还是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的伤感气息,不由得一阵揪心。 陈玥璃认真的看着他,声音低沉:“孜墨,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对我的感觉并不是爱,只是一种执念而已”,当初她在他危难之际救了他,给了他一份温暖,也因此,他把自己对她的执念理解成喜欢。 其实他对她,更多的只是一种依赖而已。 “玥儿,你说什么呢,我们是朋友嘛”,他开口,否定了她的话。心里却在想着,他对她的感情,真的如她所言,只是一种依赖和执念吗。 每当他孤单无助的时候,她就是他心底唯一的慰藉,这也只是一种执念吗。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陈玥璃总算松了一口气,突然想到什么,她继续道:“孜墨,这次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到时候把他们对你做的,全都讨回来。” 看着她小脸微红,义愤填膺的样子,简直和当年如出一辙。她还是一点都没变,变得只是他罢了。 “嗯”,点点头,他勉强露出一丝笑意。为了她,他愿意放下过往的一切,只要她能够幸福。 章节目录 第351章 思云到访 这几日,陈玥璃一直悉心照料孜墨,他身上的伤虽然严重,但好在并没有伤到根本,即使不能完全痊愈,但是正常生活还是没有问题了。 如此,她也总算松了一口气。陪着他说说话,讲些趣事,让他能够快点从那件事中走出来,这就是她现在最想去做的事了。 推门而入,看着那道立在窗边的背影,陈玥璃快步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阿轩,对不起啊,这几日没怎么陪着你,实在是孜墨的伤……”,她能够感觉得到,他情绪很不好。 不知是因为战乱的缘故,还是因为她。但她总觉得,有些话,还是应该跟他说清楚。 “我明白”,出乎意料的是,夜墨轩一脸平静,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那你不生气吧?”,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不想错过他的任何一丝情绪。说到底,她还是太在意他的感受了。 夜墨轩只淡笑摇头:“我知道他对你很重要,但我也知道你只当他是朋友,这有什么可生气的。” “阿轩,你最好了”,听到他这样说,她总算放下心来。 “对了阿轩,突厥已经下了战书,你们可想到什么办法了”,虽然他们粮草已经没了,但难保他们不会狗急跳墙,还是得认真应对。 他拉着她坐下来,倒了一杯清茶,寥寥雾气蒸腾而起,晕染着他俊郎的容颜越发清俊高华。 “放心吧,很快一切就会结束的”,他眼神犀利如鹰,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用极肯定的言语道。 见他这个样子,陈玥璃便知道,他已经有应对之法了。 “那就好,但是答应我,一定要小心。” “阿璃什么时候成唠叨老妇了?”,他心中温暖,却是调侃道,弄得陈玥璃一阵懊恼。 “不和你说了”,她佯怒,撇过头去。 “呵……” 两人正在你侬我侬,就在这时,一道急切的声音除传了进来。 “禀皇上,刚刚在城中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女子,可能是敌军探子,高将军请您去看看。” 两人安静的听完,心中却很是惊讶,这些突厥人也太过大胆,竟然敢堂而皇之的跑来彭城。 “走,去看看”,待他们来到大堂,高霆已经侯着了,而一个女子正被两个士兵压着跪下。 在主位坐下来,夜墨轩冷沉的目光扫过去:“你是何人,来彭城又有什么目的?”,看她的装束完全是突厥风格,此人必是突厥人无疑。 陈玥璃也在心里打鼓,这个女子看起来年纪不大,而且也不似一般人,哥舒岩怎么会派这样一个小女子来当探子。 她抬起头,一张绝丽的容颜出现在眼前,不似中原女子的温柔如水,反而是那种英姿飒爽,充满了异域风情。 面对这样的情况,她毫不慌张,表现的不卑不亢:“你就是南越皇帝?” “放肆,竟敢这样跟我皇说话”,高霆立马何喝止,却被夜墨轩打断:“无妨”,这丫头看起来倒是颇为有趣,他倒想看看她耍的什么花招。 “我此来没有他意,只想见一见我族二王子”,她简明扼要的说出来意,却让人一阵惊讶。 “你要见孜墨?”,陈玥璃完全不能淡定,立马站起身来。 几步走到她面前,她一脸怀疑的开口:“你见他做什么,还有,你们什么关系?” 对于孜墨的事,她都得慎之又慎,可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 那女子闻言露出一抹羞怯的笑意,声音也软了下来:“我是他未过门的女人。” 她这句话一出,瞬间让所有人怔住,陈玥更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你说什么?” “我叫阿史那思云,二王子没有离开突厥的时候,大汗就给我们定了亲,只是这些年他下落不明,我也一直没有找到他。后来从哥哥那里得知他被关在大牢,我却没有办法救他出来。听说他来了彭城,我就来找他了。” 她说的情真意切,让人不得不相信。 “你哥哥,是阿史那思磨?” “是啊”,她点点头,十分单纯的模样,好像一点也不留心眼,她这样说出来,难道就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吗? “这位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二王子啊”,她眼睛一亮,看着陈玥璃笑的天真无害。 这次好不容易从家里逃出来,她一定要见到二王子。 记得儿时他们曾见过一面,那个时候她就很喜欢他,可是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么多变故。 这次她一定不会放手了。 被她这样一叫,陈玥璃的心瞬间软下来。感觉这丫头对孜墨还真的是一片真心。回头看向夜墨轩,见他点了点头。 “好,姑且相信你一回,我们走吧”,如果有个人陪着他也是好的,多一个人关心他,他或许会好一点。 “嗯”,女孩重重的点头,满脸欣喜之色。 终于可以再见到他了,那是她想念了十年的人啊,怎能不激动呢。 “你进去吧”,把她送到门口,陈玥璃就没有再进去。如果他们真的有婚约,那久别重逢,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她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有什么事也可以及时进去。 “嗯”,阿史那思云小跑着进了屋内,却在看到床上的男子时,立马痛哭起来,那叫一个伤心欲绝啊,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连她站在外面都觉得受不了了,更何况是孜墨呢。 果然,里面很快传来了男子低哑的声音:“你是谁?”,这个女子一进来就抱着他哭,弄得他莫名其妙。 人儿抬起头来,神色认真:“奕哥哥,我是思云啊,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还有婚约的。” 她擦干眼泪,朦胧的视线里都是他的模样。 “思云?”,久远的记忆骤然飘来,孜墨也及时明白过来:“你是阿史那家的思云?” 哥舒奕是他的名字,这个很少有人知道。 记忆中是她还是一个小女孩儿,现在再看,却已经出落成一个标志的大姑娘了。 思云含泪点头,一头扎进他怀里:“奕哥哥,我好想你,以后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这一辈子我是非你不嫁的。你要是不要我,我就剃度出家。” 她抢在他开口前把话都说了,唯恐他说出什么她不愿意听到的话。 陈玥璃默默走开,心里却不由得感叹,突厥果然民风开放,女子都是如此主动,孜墨以后怕是有的受了。 章节目录 第352章 凤翔九天 经过夜墨轩的允许,阿史那思云就在彭城里住下来,她日日前去照顾孜墨,亲自作羹汤,事事周到,也就省了陈玥璃的功夫。 而且她感觉,自从这个女子来了之后,孜墨的情绪好了不少,想来她也是他心上的一抹阳光吧。 这样,她也很高兴。 突厥说是三日后攻城,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了动静,彭城也难得的恢复了平静。 这一日,陈玥璃正看着外面明晃晃的阳光发呆。 已是秋日了,连阳光都有些羞怯,不再如夏日里的热烈,反而透着一股荒凉。 阿史那思云走进屋子,引得陈玥璃抬头看去,只见她手上拿着一个食盒,脚步迅速的朝她走过来。 “思云,你来做什么?不去照顾你的二王子了?”,她调侃的语气弄得思云立马红了脸。 她将食盒放下,一跺脚,感觉地面都颤了颤。 “姐姐,你也笑话我”,虽然草原儿女性情豪放,不拘小节,但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还是很害羞的。 见她这模样,陈玥璃心情陡然好起来。 这些天的相处,她们也算是朋友了,而且思云单纯善良,很是可爱,她也很喜欢她。 尤其是她叫她姐姐的时候,真的让人觉得很温暖。 “好啦,不笑话你了,今天来找我干什么”,她可不相信她舍得放下她的心上人跑来找她玩儿。 思云大大咧咧的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起茶杯就是一阵牛饮,方道:“当然是来找姐姐你玩儿的,我不是看你一个人太无聊了嘛。” 她这话半真半假,不过也真的有为她着想。 夜墨轩日日在军营忙碌,她一个人待在城内,可无聊了。 “是吗?”,陈玥璃一脸怀疑的看着她。这丫头的目的怕是没那么简单呢。 被她赤裸裸的目光看着,思云立马招认:“我……我其实是想听听二王子的故事,他告诉我,你们相处了五年,你一定很了解她吧。” 打开食盒,将一碟碟小菜拿出来,上面尚且冒着热气,香飘十里。 “这是我亲自做的,你尝尝”,一脸讨好的笑意,让陈玥璃哭笑不得。 她还真懂贿赂人啊。 “我自然很乐意跟你讲,你足够了解他,才能更好的照顾他”,她脸色一黯,又想起了在大牢见到他的样子。 那是她一生都不愿意去回味的。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宁城的街道上,他被人追着打,我救了他,后来……” 再讲起那些往事,她倏忽觉得恍如隔世。当年他们过得是多么美好,多么幸福啊,可是一年前发生的事,却摧毁了他们的一切。 听她讲完,思云已经泪流满面。为曾经落魄的孜墨,更为他受得那些苦。 “思云,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更关心他,让他的心有个慰藉,我相信你是可以带给他幸福的那个人”,握上她的小手,陈玥璃盈满伤痛的目光紧锁着她。 思云心头一震,终于点点头:“姐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永远陪着他,给他幸福的。” 她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他,任何人都不能。 因为哥舒奕,是她阿史那思云的男人,他的命是她的。 “好,我相信你”,柔软的笑意挂在脸上,陈玥璃越发握紧了她的手。有她这句话,她就放心了,希望孜墨可以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姐姐,谢谢你帮我救出了奕哥哥,为了表达我的谢意,等战事了结,她带你去我们的草原玩儿,在那里纵马驰骋,可舒服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她眸光闪亮,对自己的家乡充满了热爱。 “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陈玥璃疑惑,她可没说过自己喜欢骑马。 “能从戒备森严的大牢救人,说明你功夫不俗,会武功的人怎么会不喜欢骑马呢?”,她有条不紊的分析,惹来陈玥璃刮目相看。 果然是阿史那思磨的妹妹,看似单纯,心中的智慧却也不可小视。 “好啊,到时候我一定会去的”,她点点头对她道。 两人相视一笑,一派默默温情。 刚送走了思云,走出门就遇到了一个人,一身长袍缓带的打扮,看着倒像一个闲士一般。此人正是陈玥璃从突厥大牢带出来的那个人。 他自称石桓,是为了道别而来。 “先生为何急匆匆的走,不多休息几日吗。你那日帮了我,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呢”,她还是很感激他的,要不是他告诉她孜墨的身份,她恐怕只有找孜墨去问了。 而且当日他巧计助他们离开,这也让她对他充满了谢意,这几日忙着照顾孜墨,也没顾得上他。 男人爽朗一笑,带着一股清风朗月之气。 “姑娘客气了,在下不过略施小计罢了,就是我不出手,你们也逃的掉”,他一派通透的目光看着她,仿佛对一切了然于心。 这倒是让陈玥璃很惊讶:“先生何出此言,小女子不明白。” “哈哈哈,姑娘不必谦虚,也不要妄自菲薄,你的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他说话绕着弯子,不可肯说明白。 但是陈玥璃还是听明白了。他已经看透了她,知道她不会坐以待毙。 的确,她早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她腰间放着的,不只有一把匕首,另一物是炸药。只要她出手,那些突厥人必然灰飞烟灭。 可是急怒之下,她还是保持着一丝冷静。 那东西威力太大,如果轻易让它出世,必然造成各国混乱,而且也会引来别人怀疑。 “先生说笑了,小女子只是一个女人,和别的女人一样,惟愿相夫教子,度过此生而已。既然先生想要离开,那小女子也就不多留了”,她话语坚决,不想再和他说下去。 这个人太深沉,她看不透他,他却轻易的看透了她,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转身欲走之时,却闻身后传来男人沉稳的声音:“凤翔九天,姑娘,你不是一个普通女人。” 言罢,也转身离去。 他看的明白,她的命盘奇特,光彩夺目,但却在隐在层层暗淡之后,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陈玥璃只摇摇头,不再理会他的话。 这人如此胡说,真不知有何目的,亏得她还救了他出来。 章节目录 第353章 大战告捷 大战一触即发,突厥人最终还是不惜一切,想要垂死挣扎,那一日,彭城几万人马倾巢出动,奔赴沙场。 那一日,陈玥璃和阿史那思云始终站在城墙头看着。 因为战场杀伐,人命惨淡,那里面不只有着保家卫国的士兵,还有她们心中挚爱。 “玥姐姐,你说他们能凯旋归来吗?”,思云迷茫的眸子里满含忧虑,不自觉握紧了小手。 秋风瑟瑟,黄沙卷落叶,一片荒凉。 “一定会的”,看着人儿忧虑的模样,她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她心中何尝不担心呢,可是她告诉自己,应该相信他。 阿轩既然说了没事,他就一定会做到。 “嗯”,思云点点头,努力告诉自己,她的奕哥哥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两军对垒,夜墨轩高坐马上看着对面一脸狂妄的哥舒岩。 “夜墨轩,虽然被你们烧了粮草,但是我突厥将士勇猛无敌,也不见得会败,今天我们就一绝生死”,他掷地有声的一番话瞬间激起了身后将士的血型。 看着这一幕,夜墨轩只勾唇一笑,笑容饱含嘲讽:“是吗,大汗如此自信?” 他今天就要看着他一败涂地,后悔终生。背弃承诺的人,根本没资格再活在世上。 “突厥的武士们,不要让你们的家人失望”,他一挥手,下了命令,突厥人立马提刀纵马,准备一场厮杀。 可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阻止了他们的动作。 “住手”,男子一袭白衣款款,从一众士兵掩映下缓缓行来,坐在白马上睥睨众生,端的是气质高华,令人瞩目。 没错,此人正是孜墨,也是突厥族二王子哥舒奕。 这一次,他要为父母报仇雪恨,要为自己讨回公道,更要为突厥百姓的一世长安作斗争。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过哥舒岩。 看着男人惊讶的目光,他笑了,笑的苍凉而又讽刺。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可是他们两人这辈子注定会是仇敌,一山难容二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突厥的将士们,我是哥舒奕,你们的二王子”,他骑着白马,一点点往前行去,仿佛无惧风雨。 “多年前,可敦逼得我母子远走天涯,最后母亲被他们所杀。一年前,父汗召我回突厥,却被哥舒岩提前得知,他篡位谋反,杀了父汗,囚我一年。这一年来,他好战征伐,苛税扰民,弄得我族百姓民不聊生,这样以为大汗,有什么资格做我们突厥族的大汗?” 他一番慷慨陈词,如惊雷般霹进人们心里,让他们心神巨震。 二王子,这是失踪多年的二王子。而身前是他们现在的大汗,却是一个杀父夺位,不择手段的人。 他这一年来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里,心有不满却不敢吐露半个字。因为他脾气暴躁,稍有不慎,便会丢了自己的性命。 尽管他们心中不愿,却也不得不听从。 可是现在有人告诉他们,哥舒奕尚在认人世,哥舒岩谋权篡位,这样的两位小主子,该作何选择,他们心里已经有了抉择。 “放下你们手里的刀吧,如今粮草已无,再打下去,无疑死路一条,难道你们忍心看着亲人痛不欲生吗?” 听到他的话,突厥将士四下顾盼,已经心有所动。 “大家不要相信他的话,哥舒奕已经死了,这是南越人的阴谋。谁要是敢放下刀,本汗立马处死”,哥舒岩恨恨的看着对面之人,握紧了拳头。 要是他们信了哥舒奕的话,那他就完了,他觉不允许。 将士们处于他的淫威之下已经太久了,他们一听到哥舒岩的话,就不敢再轻举妄动,生怕招来杀身之祸。 “皇上,看来哥舒岩不死,这个计划是进行不了的”,看向身后的男人,他淡淡道。 夜墨轩当然明白,这些人被哥舒岩压制的太狠,根本不敢反抗他,擒贼先擒王,借着突厥人的犹豫,必须要除掉哥舒岩。 他抬手,拔出了手中长剑。 众人以为他要出手,可是意外突发,对面隐在士兵中的一人突然一刀刺进了哥舒岩后背。 猛然转头,他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到死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哥舒奕也不例外。没想到这个男人原来早有准备,还在突厥营里埋入了钉子。 现在倒正是时候派上用场。 突厥人第一反应就啊拿刀想要杀了那人,哥舒奕快速打马过去,拉了他上马背。 “这是我族图腾标志,也是父汗传位的信物,你们还有何犹豫”,拿出一物,是一个圆的西木,上面刻着突厥族世代信仰的图腾。 没有人不认得此物,但是自从先可汗去世之后,这东西就销声匿迹了,现在看来,竟然是在二王子手里。 也就是说,先可汗已经传位于二王子了。 此时此刻,他们终于放下了手中刀刃,对着哥舒奕跪下来,高呼:“大汗,大汗,大汗……” “好,我哥舒奕在此立誓,定勤政爱民,让我族安定祥和,世代昌荣,百姓安居乐业,无惧无悲。” 这是他少时就有的愿望,既然现在得到了这个机会,他就一定会大干一场,不负此生豪情。 一片群情激动,人人都处在一种无边喜悦中。 如果换一个可汗,或许他们真的可以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活着,如果是这样,也是突厥人的一大幸事。 阿史那思磨骑马立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只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事已至此,希望这位新可汗不要辜负他们的信任。 硝烟不起,刀兵不接,一场大战就此停歇。 “皇上,您真是好智谋啊,不费一兵一卒就退敌千里”,高霆看着身旁的男人,真的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谁说皇上新帝登基,未经战事,没有经验的,他的腹中锦绣,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有这样一位大智大勇的君主,相信南越在他的治理下,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想来经过此次,所有人都不敢再对他坐上皇位有任何的意见了。 夜墨轩只淡然一笑,策马离去。 见过了突厥人的阴险狡诈,他自然会吸取教训。这一次,他势必让哥舒岩毫无翻身之地,计谋不是他们才会使的。 章节目录 第354章 非君不嫁 大军回城,百姓夹道欢迎,死寂了许久的彭城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祥和宁静。 “阿璃,我回来了”,男人温柔的声音飘来,立时揪紧了女子的心。陈玥璃一把扑上前抱住男人不愿撒手,眼泪肆意而出。 她看似镇定,谁知道她心中有多么恐惧,多少担忧。 现在好了,他真的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她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不会再有危险了。 夜墨轩抱着她,低声安慰:“阿璃,没事了。” “嗯”,小脸上莹光闪闪,全是泪痕,他为她轻轻拂去,细腻温柔。 战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夜墨轩陪了她一会儿就离开了。看着走进来的少年,陈玥璃猛的站起了身。 “好你个夜辰,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都不告诉我”,她瞪他一眼,很不高兴。 夜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娘娘恕罪,属下错了”,他一脸真诚的模样,倒是让车陈玥璃无可奈何。 “这次就姑且饶了你,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竟敢一个人混进突厥军营,多危险的事情,要是他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跟尹洛那丫头交代。 “是,属下遵命”,夜辰躬身一礼,算是应承。 他如何不知道这个女子是在担心他,这份主仆情谊,真的让他心里很感动。 “玥姐姐”,思云走进来,看见夜辰也是一愣:“是你?”,她睁着一双大眼睛,惊讶的看着夜辰。 “怎么,你们认识?”,陈玥璃狐疑的看着两人,半晌弄不明白。 她们可没见过面,怎么可能认识对方。 “这家伙混进我哥舒的军营,要不要让我发现,保了他一命,只怕他早就去见阎王了”,思云对这些阴险之事向来不屑,在她看来,夜辰混进他们的军营,就是小人行径。 听她讲完,陈玥璃露出一抹笑靥,突然对思云行了一个礼:“好妹妹,那我得多谢你保住了他。” 这样看来,此行的确凶险。阿轩之所以瞒着她,是不想让她担心吧。 可是他又可曾想过,这样孤注一掷,万一夜辰暴露,一定会丢了性命。他也是他的手下,难道他就一点也不在意吗。 还是说,必要的时候,为了达到目的,牺牲任何人都可以? 见她如此,思云反而不好意思了,她阻止了女子的动作,道:“他这次也算是帮了奕哥哥,是我应该感谢你们才是。” 如果不是他们救奕哥哥出来,那她可能道现在都见不到他,更何谈助他夺回大汗之位了。 他们都是她的恩人。 “奕哥哥,现在啊,思云眼里可就只有你的奕哥哥”,看得出来,她真的很爱他,一心都在为他着想。 她不由得在想,思云刻意帮助夜辰隐瞒身份,是不是就是想要借他们的手除掉哥舒岩。 现在她真的相信,她可能有这样的想法。 但是不管怎么样,只要她对孜墨好,她就不会计较。有这样一个人诚心诚意的关心他,也是一件好事。 “是啊,我眼里只有他,可是他眼里却没有我”,她一脸落寞,带着些苍凉和无奈。 她感觉得到,他始终只拿她当妹妹,而不是爱人,他不爱她,这个事实让她很难过,可是她告诉自己,她愿意等,愿意跟他培养感情,她相信点石成金,水滴石穿。 可是这些日子下来,他却一点改变都没有。 见她这样的神色,陈玥璃也是揪心不已。孜墨的性子她很了解,要他接受一份新的感情,的确很难,却也不是不可能。 “思云,你别灰心,我去劝劝他”,说罢转身就往外走去。 她已经给不了他什么了,只能希望思云能够给他幸福,这是她现在唯一希望的。 没有一个可靠的人在他身边照顾他,她怎么都不能安心。 推门而入,男子抬起头来,眼前一亮:“玥儿”,自从阿史那思云来后,她已经很少来看他了。 陈玥璃走过去,扶着他在桌边坐下来:“孜墨,恭喜你除掉哥舒岩,恢复身份。” “嗯”,他淡淡点头,等着她的下文。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每次她说正事前,总会找一些别的话题缓解气氛,这已经成了她的特点,他从来不曾忘记。 “孜墨,是思云保住了夜辰,是她帮了你”,说出这些字句,虽是猜测,担她已经确定。 她为他做的,远比他知道的要多的多。这些事情,都应该让他知道。 “什么?”,这次他是真的吃惊了。他就疑惑为什么夜墨轩安排的人可以在严密的突厥军营里隐藏下来,还不露出丝毫痕迹,原来是这样。 以思云的身份,她确实有能力做到这样的事。 “她为了你不顾安危,独闯彭城,她为了你日夜祈祷,甚至求了我给她讲你以前的事,她那么爱你,你呢,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清雪般的眸子紧锁着他,哥舒奕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 自从母亲离开后,除了眼前的她,再没有人对他好了,而现在,思云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个格局。 他真的没想到,她竟然为他做了这么多。 这些日子,他不是没有感觉到思云对他的好,只是他一直刻意回避,拒绝,她却依旧不离不弃。 正视她的目光,他言语决绝:“没有,我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她喜欢,你告诉她,让她死了这条心吧。” 他现在俨然是一个废人了,就算活着,也只能给她带来痛苦而已,既然如此,倒不如不要拖累她。 听着他的话,陈玥璃只觉心里揪痛,深呼一口气,她缓缓启唇:“孜墨,不要妄自菲薄好不好,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在思云眼里,你也是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大丈夫。” 他走到这一步,也有她的原因,到底是她对不住他。 哥舒奕想要说什么,却闻“吱呀”一声,少女立在门边看着他。 “思云……” “哥舒奕,我告诉你,我阿史那思云立誓,此生非君不嫁,我告诉过你的,你要是不要我,我就去出家。” 说完,立时转身跑了出去。 “快追啊,万一她来真的怎么办”,陈玥璃推了推身边的男人,提醒道。 倒是没想到思云性子竟然这么烈,连她都觉得受不住。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孜墨大婚 哥舒奕点头,快步追了出去。 他们有婚约在前,思云对他又情真意切,到底是他伤了她的心,辜负了她。 “思云”,一把拉住她,看着少女脸上肆意流淌的泪水,清晰可见,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揪痛人心。 “奕哥哥,不要推开我好不好,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她心酸难耐,紧紧抱住他宽厚的腰身。 “可是我现在这样,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了……”,轻微的叹息声飘在空气里,无尽的苍凉。 思云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他,坚定道:“奕哥哥,不管什么时候,在我心里,你都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过去发生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吧,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她知道他遭遇的那些让他很痛苦,甚至现在他身体也很不好,担她不在乎,她会陪着他走出那段阴影和痛苦。 突厥族的女孩,一旦认定了的事情,就绝不会改变的。 “奕哥哥,娶我,好不好”,一张小脸上满是认真神色,她用期盼的目光看着他。 终于,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启菱唇:“好。” 他此生已经错过了一个女子,他不想再辜负另一个,如果娶她能让她感到幸福,能让玥儿安心,那么他成全她们又如何。 思云是个好女子,他会尽力对她好,但是他可以给她一切,却唯独给不了她爱情。 “奕哥哥,太好了”,思云激动的不能自已,整颗心盈满了快了和幸福。他的这句话对她来说,就是一切。 重于她的生命,超越世间所有的眷念。 两人紧相拥抱,飘飞的落叶飞旋而下,落在肩头,衬的时光默默,岁月静好,雕刻成一副永恒的画卷。 陈玥璃站在不远处看着,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们这样,她就可以放心了,以后有思云在他身边照顾他,相信他们也可以得到幸福的。 自此战之后,哥舒奕成为突厥新一任可汗,突厥归降南越,称臣纳贡。 因着思云的邀请,陈玥璃决定参加完他们的婚嫁之礼再走,夜墨轩也是欣然应允。就此,他们也启程去了突厥部落,只让人把捷报传回。 哥舒奕一上位就废除了哥舒岩设立的各项不合理规制,并且确立了一系列利国利民的法规,一时间呼声大震,收服民心。 那个少年大志的男子,终于可以有机会一尝所愿,大展拳脚。 大婚那日,万民欢腾,突厥百姓无不争相去到那片宽阔的草原,想要目睹这场新可汗与新可敦的婚嫁之礼。 陈玥璃和夜墨轩的携手站在一边,看着那对璧人缓步而来。 哥舒奕身着一袭墨蓝锦袍,乌发梳得整齐,且以金丝冠玉高束,飘逸的乌发垂下,腰间束一条红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脚下踏着一双绣着繁复吉祥花纹的绫罗绣织靴子。 五官也是俊美惑目,天下少有的清隽不凡。 他眉形似剑,斜飞入鬓,竟是那等性情刚毅的男子特有的眉形,眉下双眸如温软的墨色润玉,染着华彩,却又透着淡泊与空洞,少了灵动之韵。 今日的孜墨,比她以前看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好看。 他牵着阿史那思云的手走过来,女子红衣翩然,长发及腰,英姿焕发的面容惑人眼目,让人忍不住叹一句,好一个风华绝代的佳人。 一对金童玉女,很是般配。 今日的阳光有些盛,照耀下的草原光彩夺目,混合着荡漾的微风,还有万众瞩目下的红衣璧人,仿佛刻成了一副永恒的画卷。 陈玥璃眼眶有些湿润,这是年少时就和她朝夕相处的人啊,她视他为自己的知己,朋友,现在看着他娶妻,她心中怎能不激动呢。 男子走过身边,他目光定定看向她,那里面含着太多的情绪,她不敢去看,更害怕去懂。 他们之间已经成为过去,希望孜墨能够走出来,珍惜身边人,好好照顾思云,也希望,他们能够得到幸福。 夜墨轩自然注意到了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他面色丝毫不变,却越发握紧了身边人儿的手。 行过突厥族的礼节之后,到了晚上,大堆大堆的柴火燃烧起来,人们围着火堆载歌载舞,一片欢歌笑语。 喝了少许酒,思云就跑了过来。 突厥婚嫁之礼不似中原,新婚之夜,女子不需要独守新房,也可出来宾言尽欢,和客人们同聚。 她拉起陈玥璃的手,就往中间走:“玥姐姐,我们一起去跳舞吧。” 今日她终于得偿所愿,嫁给了自己爱的人,她心中是一种难言的喜悦,现在,她就想好好释放自己心中的快乐。 “可是我不会”,陈玥璃笑笑,无奈开口。 她虽然喜欢跳舞,可是这突厥族的舞蹈,她还真的不会。 “没关系,很简单的,跟着我跳就好了”,思云随意摇摇头,欢腾的步伐片刻不停。 “好”,见她这样高兴,她也不愿扫了她的兴致,只好点点头答应。 篝火旺盛,仿佛一把火烧到了天上,很是耀眼,人们无不欢声笑语,陈玥璃拉着思云的手跳着,渐渐的也笑起来。 好美的一个夜晚,好美的一个故事,好美的火光,好美的世界,这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感觉,突厥百姓的生活,他们的快乐和幸福。 “皇上,再干一杯”,哥舒奕举杯,对着夜墨轩遥遥一举,瞬间拉回他的思绪。 拿起手边杯盏,他淡然一笑,往前一递:“好,干。” 这次战事顺利解决,突厥这个大患从此解除,他心中自然是无限宽慰的。这一夜,他的心情也很好。 饮下杯中酒水,哥舒奕目光落在男人身上,眼神幽深不可见底。 只是夜色太黑,谁都没有发现而已。 目光落在草场中央,那个纵情歌舞的女子身上,他倏忽勾起了唇角,眸光暗淡。 玥儿,今日之后,我就真的要失去你了。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如果这个男人可以给你想要的,那么,我不会阻拦,只会默默祝福你。 他心头滋味莫名,看着她的目光越发悠远。 章节目录 第356章 凉意透骨 天光乍泄,新的一日到来。 两人正在商量回去的事,思云就在这时跑了进来。她眸光灿亮,显得很是高兴。 “玥姐姐,我们一起去骑马吧,上次说好了的,一起去吧”,她热情邀请,倒让陈玥璃不好拒绝。 她心中也很喜欢这草原的风光,还是想去试试的。 转头看向身边男子,只见他点点头,算是赞同,思云见状,立时拉着她走了出去。 “玥姐姐,我们突厥的马儿都很不错,你一定会喜欢的”,一边走,她好一边细细的介绍,引得人心神荡漾。 “好,那今天我就见识见识”,陈玥璃点点头,一脸巧笑,突的想起什么,她道:“对了思云,昨晚你们怎么样?” 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思云立马烧红了面颊。 “他对我,挺好的”,她明显很不好意思,但是脸上的喜悦还是没有逃过她的眼。 “那就好”,看来他们相处的很好,她也就放心了。 快到马场的时候,陈玥璃猛的顿住脚步,话语急切:“糟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刚刚忘记拿了,你等着,我回去拿。” 言罢就要转身。 思云赶紧阻止:“玥姐姐,没事,等回来你再拿给我就好了”,她心中很是温暖,也对她更加感激。 要不是因为这个女子,她和奕哥哥根本不可能走到这一步,她对她是充满了感激的。 “不行,按你们突厥的风俗,礼物一定要早送才好,我得回去拿”,她早就了解过。这里和中原不一样,他们讲究送礼趁早,要不然就不吉利了。 思云无话可说,因为她说的这些却是事实。突厥族是有这样一个说法。 无奈之下,她只好跟着她跑了回去。 当她快步跑回去,正准备推开门的时候,却听见里面有两个人的谈话声。她心中疑惑,放下了准备抬起的手。 隐在门外,依稀可以看见里面的场景。 夜墨轩坐在桌边,而他对面,赫然就是孜墨。他怎么会在这里,在她的记忆中,两人可没这么好的交情。 怀着满心疑惑,她按捺住心绪,等着他们的下文。 室内,孜墨眼神冷冽的看着对面之人,声音低沉:“大事已了,我们也终于有机会可以好好谈谈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年前你还是南越的太子吧。” 夜墨轩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轻启菱唇,他道:“没错。” “一年前,哥舒岩是怎么找到我的,又是谁和他联合,将我抓住,交到他手上的,相信你也应该没忘。” “什么意思?”,夜墨轩闻言一惊,心头巨震。 哥舒奕站起身来,眼神淡漠:“当年发生了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没必要再隐瞒了,还记得和哥舒奕当面交易的那个人叫夜旭吧。” 那时哥舒岩的手下大意,以为他昏迷不醒,就当着他的面和那人谈话,来龙去脉他早已经一清二楚。 “你还知道什么?”,夜墨轩再也淡定不了,声音冷厉。 “还知道你以我为筹码,和哥舒岩交易,让他助你夺位,只是你没想到他会反咬一口,还在南越军中放了细作……”,哥舒奕淡笑一声,缓缓道来。 他的话字字句句落入夜墨轩耳里,如惊雷炸响,他双拳紧握,已然动了杀意。 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他不得不防。 气氛陡然凝滞,哥舒奕自然注意到了,他复又坐下来,气定神闲,丝毫不受影响。 “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你对我做的,我都可以不在乎,但是玥儿不同,你是怎么得到她的,你心里清楚。既然你已经得到了她的心,就永远不要辜负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他言语峥峥,守护之意明显。 “我跟阿璃的事,跟你没关系”,他口中提到陈玥璃,这是夜墨轩没办法容忍的。 他对她一直心有愧疚,现在被人这样赤裸裸的说出来,仿佛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是吗,不知娄大将军可知道这一切”,他言语间字字讽刺。不得不说,夜墨轩是一个有勇有谋的男人,也是一个好皇帝,但是他的心太大,也太狠。 他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话已至此,他只希望他可以好好对待玥儿,如此,他怎么样都可以。 门外,那些字句入耳,陈玥璃只觉五内俱焚,天塌地陷。猛的转身,径直往远处跑去。 思云见状,也只好跟上去。 难怪奕哥哥要让她把玥姐姐引开,说他们有事要谈,竟然谈的是这些事情。听到这些过往,连她这个外人都觉得受不了,更何况是玥姐姐。 她心疼奕哥哥的遭遇,却更同情这个女子。 这些天相处下来,她总会给她讲起关于他们的故事,每一次,她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她知道,她很爱那个人。 她可以为了他闯金殿,为了他闯大牢,为了他不惜性命。 她有多么爱他,可想而知,而现在,她又该怎么接受这样的结果。 陈玥璃一直往前跑,凌厉的寒风呼呼的刮在脸上,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因为心里的冷,已经透入骨髓。 没有一刻,她会觉得这么冷,好似连血液都冻结成冰。 这都不是真的吧,都不是真的,孜墨说的,都不是真的。怎么可能呢,阿轩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他对她那么好,他性格那么温和,他侍母至孝,爱护百姓,怎么可能会做那些事。 孜墨的悲剧,还有她的感情,难道都只是他利用的筹码吗,从一开始,他都是在利用她,接近她,也是因为娄毅腾。 而他们的感情,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笑话。 只有她一个人深陷其中,而他,从来都置身事外,看着她一步步走入他的温柔陷阱,他一定很得意吧。 到底是她被情爱迷了眼睛,太过信任他,根本没有想过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竟然可以轻松斗败襄王,登上皇位。 回首这一路走来的经历,突然觉得有太多的巧合,太多的疑惑。他早已经漏洞百出,只是她从来不曾怀疑过。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是有突厥人暗中襄助。而这一切,都是孜墨的痛苦换来的。 章节目录 第357章 秋风戚戚 她不得不想到,夜墨轩是通过她找到孜墨的,因为那段时间,夜旭的确不在宫里,是去“办事”了。 是她害了他,是她对不起他。这一辈子,她欠他太多,多的再也还不清了。 走到这一步,她该怎么办,以后的路又该如何走下去。 不管发生了什么,她的感情都已经覆水难收,她的心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她再也做不回那个潇洒肆意的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错信了那个人,那个对她只有利用的男人。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她感觉疲累,直到她跌倒在地,楞楞的看着远山如黛,白云悠悠,眼睛一阵酸涩,泪水在眼眶里打着旋儿,却怎么也不愿落下来。 只感觉一阵窒息的痛徘徊在胸口,折磨的她生不如死。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要经历这样的一切,为什么上天要让她遇到他。她有太多的不甘,太多的愤恨无处发泄。 “玥姐姐,你难过就哭出来吧,不要憋着了”,思云快步跑过来,伸手,想要扶起她。 人儿猛的抬头看她,目光迷离,却带着一丝期盼:“思云,你告诉我,那些都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对不对,他们只是说笑而已,只是开玩笑的……” 她嘴里喃喃自语,眸子却紧盯着她,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玥姐姐……”,思云目光暗淡的看着她,清雪般的眸子里,竟然带着一丝同情和怜悯,瞬间撕裂了陈玥璃的心。 她一把推开她,猛的倒退几步,声音颤抖难言:“你就不能骗骗我吗?你就告诉我,那些都不是真的,不行吗。” 她已然失去了理智,那种信念突然被推翻,坚持突然变得毫无意义的感觉,她无法承受。 好似整个世界突然间毁灭,生命只剩无限的绝望。 看着她如此模样,思云心中也难过不已。她只道她有多爱那个人,就了解她现在内心有多么的痛苦。 被自己爱的人伤害,那种痛,放在谁身上,都会受不了的。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事已至此,他们无力改变,唯一能做的只有接受,而她唯一能为她做的,也只有静静的陪着她,安慰她。 “啊……”,她仰天大吼,仿佛想要把自己心中所有的愤懑和痛苦都释放出来一般。 脑子里回荡不去的全是他们一起走过的曾经,那些山盟海誓,那些甜蜜幸福,那些相濡以沫,每一个片段层层铺展,挥之不去。 她曾以为,上天眷顾,让她在困苦之际遇到了自己的良人,她想要和他共度一生,陪他看社稷万安。 等他们老了,她还想着和他去桃花源隐居,过神仙眷侣的日子。 她还想着,等他们走过一生,她要和他同穴而眠,永不分离。她还想着,想着他们的生生世世,永生永世。 多么美好的一切,却在顷刻间烟消云散,留下的,也不过是无边无尽的痛苦而已。 她就是他的一颗棋子,她的人生就是一个十足的大笑话。 落珠般的泪滴倾洒而下,打湿了白玉般洁净的面颊,久久不息,仿佛要将这一生的眼泪都流尽一般。 思云无奈,只能站在一边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感情太过炙热,炙热到轻易就会灼伤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缓缓平静下来,可是往昔璀璨夺目的眸子里,却再也没有了光彩,黯淡的好似没有星子的夜色。 望了望湛蓝的天空,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淡淡的笑了。 “玥姐姐……”,思云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因为这个时候不论她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陈玥璃转头看她,强扯出一个笑意,声音寂寥冷清:“思云,我们回去吧。”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哥舒奕”,她看着她,直到她点头。 “玥姐姐,你还要回去吗,在知道了这一切之后,你还要和那个人在一起吗?”,思云满心纠结,还是开口问道。 她真的不能理解,在被别人那样伤害之后,她还可以回到他身边,坦然面对他吗。 陈玥璃心一紧,好半晌才道:“我要回去,思云,你也有喜欢的人,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一段感情,不是说收回就可以收回的,陷入里面的人,往往身不由己。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就算现在离开他,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得到快乐了,她此生注定和他纠缠不清。 更何况,皇宫里还有太多她在乎的人,不是她想走就走的了的,她不想把危难带给他们。 思云一怔,突然无话可说。她说的对,如果换做是她,她也不可能说走就走,因为她的心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女子背影透着落寞,在瑟瑟秋风里被无限拉长,只余一片凄凉。 “阿璃,这么早就回来了,怎么样,今天玩儿的开不开心”,她拖着疲累的步伐走进房间,夜墨轩俊郎的脸上依旧是十足的关切。 一如既往的宠溺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润的目光,可是不同的是,她再也不敢相信了。 以前,她就是被他这副面孔欺骗,到最后一败涂地,现在,他再也骗不了她,因为,她再也不会相信他了。 “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说完,她转身进了里面。 现在她真的身心疲惫,累到不想说话,不想眨眼,不想再醒过来。 在床上躺下,缓缓闭上双眼,唇畔始终挂着一抹迷离的笑靥,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谁又能知道其中蕴含的悲伤和苦痛。 见她如此,夜墨轩也没有多想,只当她是骑马之后太累了,抬步往床边走去,他看着她静雅的容颜,微微一笑。 手下轻柔的为她掖好被角,悉心呵护,好似对待一件珍宝。 陈玥璃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露,只缓缓握紧了被下的双手。 要是以前,她一定会觉得很温暖,很幸福,可是现在,他无论做什么,都让她觉得浑身不舒服。 他再次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关门声传来的时候,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她方能喘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358章 启程回宫 突然觉得有些悲哀,他们两个人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真是太好笑了。 唇畔勾起一抹讽刺,一滴清泪就这样溢出了眼眶。 翌日,风光大好,夜墨轩准备回去了,陈玥璃没有说什么,唯有随同。 离开那日,哥舒奕和阿史那思云都站在龟兹城门口相送,奇怪的是,阿史那思磨竟然也来了。 “思云,这些日子,我早已经拿你当我的亲妹妹了,这一走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但是没关系,只要你们过得好就行了。” 拿出一物递过去,她道:“这是我亲自绣的一对枕布,祝你们白首偕老,永远幸福。” 思云眼中已然含了泪,她伸手接过来,一把抱住她,泣不成声。 “玥姐姐,你不要走了好不好,我舍不得你”,其实她更舍不得她带着满心痛苦,再回去那个人身边。 那日听到的事实,她只道这个女子依然接受不了。 她这样回去,不是折磨自己吗,和一个欺骗利用自己的人在一起,她又怎么会得到幸福。 “傻丫头,有机会自会再见的”,陈玥璃心中温暖,却回以淡淡一笑。越是离别的时候,越要微笑。 只有这样,才不会留下太多的遗憾。 “孜墨,不现在该叫大汗了,好好对待思云,来年就生一个大胖小子,好不好”,她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这是要他的一个承诺,要他幸福的一个承诺。 她亏欠他太多了,可是她现在,什么也偿还不了,只希望他以后能够过得幸福快乐,她就安心了。 “玥儿,我永远都是你心中的孜墨,不会改变”,他看向她,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 就像她说的,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但是不管怎么样,只要她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他就会祝福她。 这些日子他也看出来了,虽然夜墨轩有对不起她,可是他对她的感情也是真的。 同为男人,这一点他还是能看清的。 “玥姐姐,明年,我一定给你生一个小侄子,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看他啊”,思云帮他回答了她,小脸上却带着一丝落寞。 一年后,又不知是何场景了。 “好”,她点点头,温婉一笑,随即看向一边的阿史那思磨,樱唇轻启:“思磨将军,可以和我聊几句吗?” 阿史那思磨点点头,和她一起走向一边。 “你来这里,也是有话要跟我说的吧”,她用肯定的语气开口,倒是让男人很惊讶。 “娘娘果然聪慧,没错,我此来是想替家妹谢谢你的,要是没有你,她也不可能嫁给大汗”,他是发自内心的感谢,他看得出来,这个女子对思云是真心的。 自从见识了她的本事之后,他就一直很想好好认识认识这个奇女子,这么多年来,她是第一个让他看不透的人。 “思云和哥舒奕很般配,有她在,我也就可以放心了,倒是将军你,帮助夜辰刺杀哥舒岩,倒是让我很佩服。” 这些天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他帮着孜墨处理事物,镇压乱党,全心全意为百姓着想,她不得不想到,或许当初帮夜辰隐藏的人,根本不只思云。 思云毕竟只是一个女子,无权无势,很难做得到,而作为大将军的思磨就不同了,他完全有这个能力。 他们两兄妹做了同一件事,一个为了爱人,一个为了突厥百姓,不得不说,她是真的很敬佩他。 阿史那思磨心头一震,再看她时,目光已经带了不可思议。 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如此轻易就猜出了他的动作。当哥舒岩决定不惜一切出战的时候,他就已经对他失去了希望。 再让他那样下去,突厥百姓只会过得更加痛苦。 所以当发现了南越的奸细,他反而纵容包庇他,就是想借南越的手除掉哥舒岩。 “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想表达我的欣赏而已,而且有你这样心系百姓的人在,你们大汗也一定会轻松不少。” 她这番话既是希望,也是威胁。 毕竟如果他做的事情暴露,人们不会关心他的初衷,只会更关心结果。到时间,他恐怕就会面对许多的问题。 “娘娘放心,我自然是会永远忠于大汗的,要不然,思云那丫头也不会放过我的”,阿史那思磨爽朗一笑。 其实就算她不说,他也会好好辅佐大汗。这位新大汗才是真正能带给突厥部落百姓安稳生活的人,也是值得他辅佐的人。 他的胸襟,他的气魄都让他折服,愿意真心跟随。 “那就好”,陈玥璃点点头,就要转身离去,却在他的下一句话里顿住步子。 “你如此在意大汗,那又可知道南越皇帝对他做了些什么?”,当年他是哥舒岩的亲信,很多事情,他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只是那个时候二王子夺位失败,他也没有办法救他。 再次被人提起,陈玥璃心头一紧,缓缓握紧了粉拳。复又转身看他,她声音有些颤抖:“我不想知道。” 言罢,利落的转身离去。 那件事是她心底最深的痛,最真的伤,她永远都不想再听一次。 因为每听一次,她的心就碎一次。 阿史那思磨站在原地,楞楞的看着女子远去的背影,心头思绪万千。她刚刚的反应怎么那么奇怪,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但是不可能啊,那件事就连大汗自己都不知道,她怎么会…… 他可不相信夜墨轩会亲自告诉她。 “你们说了什么?”,告别了几人,两人踏上了回程。坐在马上,夜墨轩随意的开口问道。 这本是极其平常的事情,以往有什么事情,他们都会关心彼此,每次他问,她也都会认真的回答他。 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变了味道。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会仔细想想,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 她真的怕了,害怕再被他利用和伤害。 “没说什么,思磨将军只是替思云表达谢意而已”,淡然开口,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完全听不出端倪。 只要夜墨轩再细心一点就会发现,此刻的她身体紧绷,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往昔的灵动,只剩一片苍白。 “嗯,阿璃,要是你想见你的小侄子,明年我就再陪你来看他们可好”,温和的语调里满是宠溺。 陈玥璃只讽刺一笑,在他身后淡淡道:“好。” 章节目录 第359章 冷战疏离 他还是拿她当一个傻子一样,说这些甜言蜜语来欺骗她,时至今日,他以为她还会相信吗? 他怎么可以如此堂而皇之的说出这番话,他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孜墨。 “阿璃,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不知走了多久,夜墨轩终于发现了什么。这一路上,女子一直沉默寡言,根本不像她。 难道是因为舍不得那个人? “没事”,简简单单两个字,她就不愿再开口。现在和他相处,她真的觉得很累。 突然之间,马儿嘶鸣一声,差点将两人摔下马背。 夜墨轩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带着陈玥璃跃下了马背。待看清马腿上一支长箭时,他心头一惊。 就在这时,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将他们团团围住。 “尔等何人”,夜墨轩拔剑出鞘,已经绷紧了心弦。此处在两地交界处,而且很是偏僻,正是适合刺杀的好地方。 没想到竟然有人可以这么清楚的查到他们的位置,还真是不简单。 “等见了阎王爷你再问吧”,是一女子的声音,带着浓烈的讽刺,清晰的飘进两人耳里。 陈玥璃被夜墨轩护在身后,听到这道声音,惊讶不已。 这是无心姐姐的声音,她怎么会来这里,还有,为什么她非要杀夜墨轩不可呢。 “不自量力”,男人冷嗤一声,拔剑迎上。 “阿轩”,陈玥璃一惊,开口唤道。说到底她还是担心他,放不下他。 他回头看她,轻启菱唇:“放心。” 两箱交锋,他们人多势众,虽然夜墨轩武功不凡,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落了下风,已呈败势。 眼见着为首之人一剑刺了过来,就要到夜墨轩后背。 陈玥璃惊呼一声,快步跑过去,挡在了他面前,徒手迎上她的剑势。鲜血缓缓流下,染红了两人的双眼。 黑衣人惊的退后一步,夜墨轩也猛的转过身来。 “阿璃……”,眼中一片惊痛,看着她被长剑划破的手掌,呼吸顿时窒住。 陈玥璃没有理会他,只对身前的人道:“要杀他,先杀我”,就是这样一句话,瞬间撕裂了两人的心。 云冰颖看着她暗淡无光的眸子,心头一震。她竟然要誓死护着这个男人,为了这个男人,值得吗? “阿璃”,听着她的话,夜墨轩顿感一阵揪痛,越发抱紧了她的身子。 僵持片刻,高霆带兵赶来,黑衣人顿时撤退,一瞬间便没了踪迹。高霆打马过来,一跃而下,在夜墨轩面前跪下:“属下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娘娘,你……”,触及地上的鲜血,他心中一惊。 “起来吧”,夜墨轩淡淡开口,随即撕下一截衣袖,就准备为她包扎,却被她阻止:“不用了,我自己来。” 说着也撕下了一截白色里衣,快速缠在手上。 夜墨轩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怔,不明白她是怎么回事。转而看向高霆,他道:“走吧。” 陈玥璃坚持要自己骑一匹马,无奈之下,夜墨轩只得依了她,以为她是又想骑马了,毕竟回宫之后,就没什么机会了。 一行人快速往彭城而去,陈玥璃心中却滋味莫名。 今日之事,好在有惊无险。那个女子终究还是念着几分情分的,要不然,恐怕高霆还没有赶到,他们就已经成了剑下亡魂。 不由得想到,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尚且真心待她,可是那个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人,对她却只有欺骗。 讽刺的笑笑,感受着呼啸而过的寒风,心头仿佛压着一块千斤巨石一般,让她喘不过气。 一回到彭城,夜墨轩就为她找了军医,让他给她诊治,他的小心翼翼,他的悉心呵护,只得到女子淡淡一笑。 “不用了,我自己会医术,不会有事的。我累了,想去休息了”,言罢,就转身进了屋子里。 夜墨轩一个人站在原地,楞楞的看着她的背影,兀自出神。 大军开拔,夜墨轩为她找了一辆马车,她没有再拒绝。几个日夜,连夜赶路,她一直都不发一言。 其间,夜墨轩多次想要跟她说说话,却都被她不瘟不火的避开。 每次都以身体不舒服为理由,可是明明什么事都没有。 突然满心疑惑,阿璃是怎么了,为什么他感觉她这几天都怪怪的,起初以为她是不舍哥舒奕,可是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她还没有缓过来吗。 那个人对她,当真如此重要吗。 陈玥璃知道他有所怀疑,可是她现在实在没心思再和他虚与委蛇,能忍耐住自己的情绪,她就已经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她真的好想当面问问他,那些事情的真相。明知道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可是她还是自欺欺人的以为,那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她不敢去问他,因为不管得到的是什么样的答案,最痛苦的那个人都会是她自己。 她承认,她害怕了,怯懦了,以至于不敢面对,只想这样麻木的欺骗着自己,假装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也会变得如此的悲哀。 眼见着京城已经遥遥在望,夜墨轩下令大军进城,陈玥璃叫住他,终于主动开口跟他说话了,可是她的话却是…… “军营不容女子出入,请皇上允许臣妾自行回宫”,在马车内,她对他微微一礼,言语间十分疏离。 他楞楞的看着她淡漠的面容,想要说什么,话语却哽在喉头。 “请皇上允许”,她固执的再次开口,态度坚决。她是真的不想再跟他多待一刻,因为那每一刻都是一种极致的煎熬。 过了好久,男人终于开口:“夜辰,你和娘娘一起回宫。” 言罢,转身下了马车,犹自能够听见身后女子恭敬谢恩的声音。 他心中一恸,握紧了拳头。 到底是怎么了,阿璃为何突然间变成这样,对他刻意疏远,总是躲着他,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哥舒奕大婚那日都还是好好的,现在怎么会这样? 心头烦闷,一张俊脸上染上一片冷沉,让人大气都不敢喘。打了胜仗,皇上怎么还不高兴似的。 所有人都不明白,这个男人突然间变脸是怎么回事,更没有人知道,这都是源自马车内的一人而已。 夜辰看着陈玥璃下了马车,便跟着她往前走去。 大街上人潮鼎沸,万人空巷,百姓们争相来看他们的皇上凯旋。此情此景,本是极其美好的场景,可是陈玥璃现在却完全没有了欣赏的心情。 章节目录 第360章 拒之门外 “娘娘您和皇上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吗?”,看着前面那个身影落寞的女子,夜辰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些天他们明显不对劲,尤其是娘娘,好像总是刻意避着皇上。 自从他来到她身边开始,她和皇上何时不是恩爱和谐的模样,可是现在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陈玥璃一怔,好半晌没有动作,就在夜辰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她终于启唇:“你想多了,我们什么事也没有。” 言罢,疾步而去,只留下夜辰一个人疑惑的站在原地。 什么事都没有吗,可是他看到的根本不是这样。还是说,这个女子不愿意告诉别人。 摇了摇头,他提步跟上去。只希望真的是他想多了吧。 为了避开巡查,两人刻意寻了小道进宫,悄无声息的回到玥华阁,没有被任何人察觉。百姓们也永远不会知道,此次一战,她的付出和牺牲。 “姐姐!”,看见来人,尹洛快步迎上来,一脸欣喜。 上上下下打量,确定她没事,她才放下心。目光触及她身后的少年,她结结巴巴道:“你……们此去,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这话明显是对着夜辰说的。 他在的时候,他们总是吵吵闹闹的,可是他真的不在宫里,她却感觉十分不习惯,好像心里少了些什么东西一样。 现在看到他安然无恙,她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 “尹洛,我有些累了,你们出去好好聊聊吧”,两人之间的交流她看的一清二楚,心中滋味难言。 夜辰是夜墨轩的人,她还能信任他吗?就像上次,他独自潜入敌营,却连招呼都不跟她打。 他心里的主子,始终还是夜墨轩吧。 以前觉得他很不错,倒也配得上尹洛,可是现在,她真的不敢再相信自己的判断了,或许他也和他的主子一样,是一个戴着假面具的人。 “姐姐,你哪里不舒服吗?”,尹洛一怔,似乎没想到陈玥璃会是如此反应。 按常理来讲,她不是应该很高兴的抱住她,笑语嫣然的给她讲这一路的发生的事情吗?现在这反应,不正常啊。 “没有,就是有点累”,摇了摇头,她勉强扯出一个笑意。 在尹洛疑惑的目光里,她转身进了内殿。复又看向身边的少年,她急切道:“没发生什么事吧?” 夜辰只淡淡摇头:“没有。” 他都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呢,又怎么和她说。娘娘这几日一直情绪低落,对谁都是爱搭不理的样子。 “嗯,那我们出去,你给我讲讲那些事儿呗”,言罢,就转身走了出去。 她太了解那个女子了,她现在这样,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心中越发疑惑,到底什么事,可是让性格开朗的她变成现在这样。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 待两人走了,陈玥璃颓然的在桌边坐下来,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苦涩一笑,只觉恍如隔世。 玥华阁,他亲笔题名玥华阁,当时她有多么高兴,现在就要多么难过。 当时他为她做这些的时候,是否有着一点点的真心,还是说,一切都是为她设好的陷阱,一切都是假的。 “娘娘”,兰卉走进来,清楚的看见了她脸上来不及掩去的苦涩。 刚刚尹洛姐姐说娘娘心情不好,现在看来,的确如此。不知道这次去彭城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竟会让娘娘如此难过。 “兰卉,我来开这些天,宫里没什么事吧?”,迅速掩藏起心绪,她站起来,一切恢复如常。 “没有,只要您平安回来就好了。娘娘,您怎么没和皇上一起呢,现在皇后娘娘正传召后宫去宫门迎接皇上呢。” 这也是她很疑惑的地方。 “去回禀皇后娘娘,就说我身子不舒服,就不去了”,摇了摇头,对兰卉吩咐道。 “可是……”,皇后娘娘本就不喜娘娘,如果这样,恐怕又会生出是非。她话还没说完,却见女子往床榻边走去。 见她不愿意说,兰卉也没办法,只好按照她的吩咐去给林婉茹回话。 这件事自然引起不少人的困惑。宸妃最得宠,平日里老是黏着皇上,现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她竟然称病不愿意去。 这对她们本也没什么影响,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到了夜墨轩身上,自然很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浩浩汤汤的大军往军营行去,夜墨轩带着少许将领到了宫门口。 看着林婉茹带众妃前来迎接,他心中没有起伏,目光逡巡的扫视起来,可是看了许久,依旧不见那抹身影。 眼神蓦的暗淡下来,声音也渐显冷意:“宸妃呢?” 他见了林婉茹,看见了风妍若,看见了后宫所有的女人,却唯独没有看见她。 按照行程,她应该已经回到宫中了,却为什么不出来。 几人都是一怔,似是没想到他一来就问那个人的消息。林婉茹上前一步,恭敬道:“皇上,宸妃声称身体不适,所以未能前来。” 随着她这句话落地,明显可见男人神色霎时变冷,空气里温度骤降。 “回宫”,最后,他只丢下这一句话,就甩袖而去。 风妍若紧紧的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粉拳。为了这一刻,她打扮了一个早上,就是希望他能够一眼就看见她,可是他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心里眼里都只有那个女人。 经此一事,不管是新妃旧嫔,无不更加清楚这后宫的局势。皇上连皇后娘娘都不顾,一回来就问宸妃娘娘,谁更胜一筹,显而易见。 苏锦瑟站在人群中,眼神深邃不见底,却没有人知道她逐渐冷硬的心。 在苏州,她是风光无限的苏锦瑟,在这宫里,却是不得宠的苏贵人,这种情况,不会永远持续下去,总有一天,她会得到他。 夜墨轩直接去了玥华阁,脚下步履匆匆,心中一片急切。 阿璃确实有问题,她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要不然这几天不会如此反应。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弄清楚。 他无法忍受她这样继续逃避他,那种感觉,让他揪心不已。 可是在殿门外,他却被突然出现的兰卉拦住了脚步。她惶恐的跪下道:“皇上,娘娘说她身子不舒服,任何人都不见。” 章节目录 第361章 患上恶疾 娘娘刻意吩咐了她,任何人都不想见,那其中,自然包括皇上。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她不能违抗她的命令。 “任何人都不见,连朕也不见吗?”,夜墨轩声音冷沉,脸上起了怒意。 兰卉被他的气势吓得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硬着头皮道:“是。” “那朕今天非要见呢?” “皇上,娘娘真的不舒服,您……”,兰卉还想说什么,却被男人一脚踢开。 心中沉怒,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这些日子以来,他处处对她呵护有加,她却突然性情大变。 他忍受不了她的疏离和冷漠,所以他一定要问清楚。 殿门猛的被推开,发出一声巨响。 陈玥璃骤然睁开眼,却没有任何动作。刚刚门口发生的事她都听见了,但是那又如何,她现在真的不想见到他。 夜墨轩一眼便看见了床上静卧的女子,他努力压下怒气,快步走过去。 “阿璃,你这几天一直身体,朕给你找个太医,好好检查一番可好”,他的话语还是这么温柔,与刚才对着兰卉大吼的判若两人。 可是等了半天,她依旧没有回答。 就在他耐不住性子的时候,终于听到一道弱弱的声音:“皇上,臣妾沾染了天花,不想传染给您,您还是离我远一点的好。” 依旧是疏离冷淡的语气,瞬间勾起了他的怒意。 在他看来,这一定是她的借口,就为了躲避他,竟然说自己染上了天花。 最后,他传来太医,为她仔细诊治,得出的结果和她所言一致,确实是天花。听到这样的结论,他心下一惊,所有想法都抛诸脑后。 “你可能治得好”,竟然真的是天花,这种病症极难痊愈,她怎么会染上呢。 太医战战兢兢道:“老臣一定尽力而为”,宸妃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他自是清楚,要是她出了什么事,他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要是治不好,你就提头来见”,这句话落下,那太医立刻吓得跪倒在地。 陈玥璃见状,只觉得好笑。她的性命对他有这么重要吗?他已经登上皇位了,也不再需要娄家的帮助了吧。 可是他现在这样,又算是什么呢。 “阿璃,你放心,朕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他在床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柔夷,轻声道。 看来这些天都是他误会她了,她是真的不舒服。暗怪自己大意,她身体出了问题,他竟然都没有看出来。 “谢皇上”,有气无力的回了他一句,她便合上了双眼。 她不会再被他温柔的面目欺骗,如果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她宁愿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去看,不去想,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见她如此,夜墨轩为她掖好被角,轻声开口:“阿璃,朕晚些再来陪你。” “皇上,臣妾患了天花,您是九五之尊,要是让您也染上此症,臣妾担待不起”,意思就是拒绝他再来这里。 理由也合情合理,不想传染给他。 见他还想开口,她淡淡道:“皇上,臣妾累了,您请回吧。” 无奈之下,夜墨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只好转身走了出去。她就是这么犟,让人无可奈何。 夜墨轩走了之后,尹洛推门而入。 “姐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连我也不能说吗?”,走到她面前停下,见她依旧闭着眼睛,她继续道:“你为什么要骗他?” 她们一起相处过那么久,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她了。 这天花来的太过突然,而这个女子医术不凡,她有理由相信,这些都是她刻意编造的。至于目的是什么,恐怕跟夜墨轩大有关系。 他们不是一直都很恩爱的吗,现在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到她的话,陈玥璃终于睁开眼看她:“尹洛,有些事情你不明白,我这样做自有我的道理。你记住,这件事不要泄露出去。” 到最后,最懂她心思的还是尹洛,而那个跟她相处了这么久的男人,却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不要再问了,你知道我不想说的事,你这么问都不会有结果的”,她不想把尹洛卷入到这件事中来。 以她冲动的性格,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耐不住性子的。 “那好吧,我不问,但是你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听夜辰说,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难怪看起来这么憔悴。 往昔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子,现在却无精打采的,她怎么看怎么难过。 “给我几天时间吧……”,叹息的声音飘散在微带着冷意的空气里,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她需要几天时间让自己平静下来,让自己去消化和接受,现在的她,真的太累了,累到连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尹洛猛的转身,几步走了出去,心头却像压着一块大石头。 见她这样,她比谁都难过。 有事又不愿意说出来,非要自己一个人扛着,有时候真的让人很揪心。 经此一事,宸妃身患恶疾的消息震惊后宫,连宫外的百姓都知道了。因为经过好几日,宸妃的情况都没有一点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所以夜墨轩直接下旨,遍寻天下名医,悬赏千金。 如此丰厚的报酬,自然十分诱人,不少人都准备进宫一试。 陈玥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淡淡一笑,什么都没有说。尹洛和兰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至于夜辰,他这几日都不在宫中,好像是出宫办什么事了。 不得不说,虽然他人在玥华阁,心却在龙潜殿吧,他不在也好,她也不用费心掩饰。 “娘娘,午膳应该好了,奴婢去给您端来”,看了看天色,已经快要晌午了,陈玥璃点点头,兰卉就走了出去。 一个上午又过去了,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做,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呢。 看了看院子里的残花落叶,只觉得了无生趣。 兰卉端了膳食回来,经过御花园却在那里看见了陶玉舒。至从上次之后,她一直对他念念不忘,现在再见到,她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快步走过去,她俯身行礼:“参见陶大人。” “兰卉姑娘不用多里礼”,陶玉舒看着她,一派清风玉树之感。他亲自扶起她,更是让兰卉心神荡漾。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得知身孕 “兰卉姑娘,听说你家娘娘身子不好,现在可好些了?”,他问,言语间满是关切。 原来他来见她都是为了娘娘,兰卉心中蓦的暗淡下来。 “娘娘确实患上了天花,不过皇上已经在召集名医为娘娘诊所,大人请放心”,尽管心中不舒服,但她还是掩饰的很好。 陶玉舒闻言,心头一松,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兰卉姑娘,这药对治疗天花之症有用,请你带给娘娘。” 至从得知她身体不舒服,他就再也没有安下心过,满脑子都是对她的担忧。 可是他现在却没有办法再陪在她身边照顾她,只能为她做些微薄的小事了吧。 兰卉接过来,再次对他一礼:“大人放心,我一定交到娘娘手上”,再看向他,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见男人已经转身。 只留下一句:“多谢。” 不由得有些悲哀,就只有借着别人,她才能有机会见到他吧。是啊,这样清风玉数的男子,永远都不会属于卑微的她。 深吸一口气,她调整了状态,拿着食盒和药往玥华阁走去。 然而她却没有发现,这一幕早已落入了有心人手里,为此后发生的事埋下了祸端。 “娘娘,这是陶大人给你的药,说是对天花之症有好处”,兰卉把药递过去,明显感觉到那个女子身体一震。 只是由于她戴着面纱,她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陶大人?就是陶玉舒?”,尹洛跟他并不熟悉,以前她和陈玥璃都是在外面见面的,所以自然没有见过这位陶公子,不过倒是听她提起过。 陈玥璃抬手接过来,只觉心头温暖。 他还是这么关心她,一如当年,像哥哥一样,无微不至,可惜时移世易,现在,她连当面跟他说谢谢的机会都没有。 “我知道了”,淡淡一句,她便没了下文。 他的关心只会让她更加痛苦。因为那时刻提醒着她,自己为了一段虚假的爱情,放弃了多少真心。 踏入这重重宫阙,她从没有后悔过,可是现在,却宁愿自己从没有来过这里。 夜墨轩到时已是很晚,那时陈玥璃正拿着一本书看着,神色淡漠,仿佛什么都不入心。缓缓靠近她身边,他一把拉起她抱在怀里。 “阿璃,你感觉好点没有”,他时刻都再担心她,担心她的病情。 可是宫外却没有一点反应,难道就没有人能治好此症吗? 陈玥璃微愣,好半晌都觉得一片恍惚。多少个夜晚,她们都是这样紧相依偎,相拥而眠,每一次,她都会觉得由衷的幸福。 此情此景是如此的熟悉,她的心却只余一片死寂。 缓缓推开他的身体,她语气冷淡:“皇上,您是九五之尊,还是不要靠近我,以免染上疫症。” 夜墨轩心中一沉,看着她的眸光越发浓烈:“阿璃,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人吗,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夜墨轩最爱的女人。” 他声声诉衷肠,要是以往,她一定感动的稀里哗啦,只是这个时候,他的话只会带给她无限痛苦。 为什么,在欺骗利用她之后,还要这样步步陷阱,让她沉溺其中。 为什么他就不能放过她,这样玩跳梁小丑一样的游戏有意思吗,还是他觉得,她一直都这么蠢,对他毫无防备。 本以为这番话会让她释怀,可是没想到,女子终是转过身:“皇上,臣妾累了,您请回吧。” 这是要赶人了,这几日每次他来,她都是如此反应。 他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为什么。 夜风凄冷,他一个人走在寒风里,心都是冷冷的,几乎感觉不到一点温暖了。 他走了之后,陈玥璃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坐在地上,放声哭泣起来,那声音带着浓烈的悲怆,仿佛把隐藏的这些日子,心底所有的痛苦都哭出来了。 她受不了他的温柔,每次他来,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煎熬。 她逼着自己不去想他为她做的一切,逼着自己不去看他温柔的面孔,逼着自己做出冷漠的表情来拒绝他,这一切都让她觉得好累。 不知道哭了多久,只觉得眼睛酸涩发疼。 苏锦瑟刚走到门边便听见了她的哭声,心中一阵诧异。听说皇上刚刚来了这里,她特地出来看看,却没想到会发现如此一件有趣的事。 皇上和宸妃不是很恩爱吗,既然如此,两人怎么会闹成现在这样呢。 这些天她不是没有了解,皇上几乎每日都会来,风雨无阻,可是每次走的时候都是满身落寞。 而宸妃也很少踏出殿门,看来他们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这下可有意思了。 “啊……”,陈玥璃停了哭泣,肚子突然一阵剧痛,她心头一震,缓缓抚上自己的脉搏,却在探知脉象时,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喜脉,多指脉滑而和缓,其脉象流利,圆滑有力,和缓从容。 而她,正是如此。 有喜了,这是她的第一个认知,震惊的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她扶住身后的桌案,才勉强站稳。 可是心头的震惊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怎么会这样呢,她竟然在这个时候有了身孕,老天这是在跟她开玩笑吗。她本想处理好宫中的事情之后,就离开的。 可是现在,肚子里有了夜墨轩的血脉,她怎么还能走的了。 猛的回想起这段时间,难怪她总是肚子不舒服,还总是想吐,她一直以为是因为舟车劳顿,没有休息好所致。 现在看来,竟然是因为有了身孕,这几天一直沉浸在那件事情中,却忘记了,她的月事已经很久没来了。 种种迹象表明,她有了身孕,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看着满室斗灯烛火,她突然笑了,笑的流出了眼泪。老天还真是待她不薄。曾经她那么期望可以为他生下孩子,可是这个孩子却在她不想要的时候来了。 命运弄人,当真是一点也不留余地。 如此一来,她该怎么办,以后又该如何走下去。她又怎么安心的离开这里,这个孩子是她与那个男人之间斩不断的牵扯,她永远也逃避不了。 章节目录 第363章 云蝶被抓 吩咐兰卉去取了几样药材,熬好了药,看着面前黑黝黝的汤药,她满心纠结。 只要喝下去,就可以打掉他,一切就可以结束了,可是她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这个孩子在她肚子里待了这么久了,虽然她一直不知道她的存在,但是他毕竟是她的亲子。 摇了摇头,她端起了药碗。 这是那个人的孩子,她不能再跟他纠缠下去了,这样下去,她永远都走不出来,闭了闭眼,她握紧了粉拳。 就在她准备喝下去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肚腹处一阵震荡。 她心头一惊,难道孩子有所感应吗,他知道她要放弃他,所以踢了她一脚。 心头陡然升起一抹怜惜,端着药碗的手越发颤抖起来。 这到底是她的孩子,虎毒不食子,她怎么能为了一己之私而这样剥夺他的生命,她没有这个资格。 他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看一眼,不该就这样死去。 眼泪簌簌而落,滴滴砸在汤药里,溅起层层水花,也砸在了她的心里。 猛的将药碗扔在桌子上,她缓缓抬手,抚上肚腹,感受着那里的动静,心头一片苦涩,却渐渐露出一抹笑靥。 “孩子,你来的太不是时候,但你是我陈玥璃的孩子,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照顾好你的,以后就只剩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了。” 神色有些落寞,她突然想到,要是那个人知道了这孩子的存在,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会不会想要他,会不会喜欢他,还是说会因为忌惮娄家而不想要他。她有太多的猜测,却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 现在她真的不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她已经越来越看不透他。 回到御书房,夜旭和夜辰两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见夜墨轩走进来,他们赶紧行礼:“皇上”,可是男人却沉默无言,脸色一阵暗淡。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在上座坐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菱唇轻启:“说吧,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他问,有人恢复如常。 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两人的一场幻觉。 “是”,夜旭上前一步,开口:“皇上,事情已经办妥了,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了那个女人的藏身之处,并且将她拿下。” “至于她的党羽,都逃走了”,那女人十分厉害,他们也是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抓到她的。但是当时,她却拼死纠缠,放走了她的党羽。 他倒是有些佩服她,竟然有如此胸襟和气魄,只可惜她是一个乱党。 “没关系,有她就足够了”,夜墨轩抬手抚上下颚,一脸沉寂。自从上次在彭城外遭到刺杀之后,他就已经起了杀意。 一回宫就给两人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抓到那个女人。 她和襄王有扯不清的关系,只要抓住了她,还愁引不出襄王吗?他心中已经相信,这些日子的混乱,包括刺杀,都是那个人在背后指使。 所以现在,他不会再放过他,这样的事情再也不能发生。 他们最不该的,是伤到了阿璃,那是他不能容忍的,这一次,他就要把他们一网打尽,彻底绝了这个后患。 “皇上,襄王真的会为了这个女人出现吗?”,那个男人已经消失太久了,无论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 现在他又岂会为了一个区区女子自投罗网。 那个男人的心可是很硬的。 夜墨轩勾唇一笑,语调肯定:“他一定会来的”,因为作为男人,他早已经看出了他眼中对她的情意。 夜家的男人都是痴情人,夜谨也同样如此。 “明日就昭告天下,说抓到一个叫云蝶的女刺客,并且将她挂在城楼示众,传的越远越好”,相信他一定会听到这个消息的。 到时候,他会在城楼布下天罗地网,任是他有三头六臂,都逃不了。 “是,属下即刻去办”,夜旭点头。 就在两人要退出去的时候,夜墨轩叫住夜辰:“夜辰,这件事不要让宸妃知道,以免她烦心。” 她现在身子很弱,他不想让这些糟心的事烦她,只希望她好好修养。 “是,属下明白”,夜辰知道这个男人对娘娘的关心,他对她处处小心呵护,连他这个外人看了都觉得感动。 就不知娘娘这些日子到底是在闹哪般。 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他神色冷厉,握紧了拳头。夜谨,这次就是我们的最后一次交锋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他在心里默默道。 翌日,天光乍泄,但却是秋风瑟瑟,带着一片寂冷。 陈玥璃正躺在床上休息,就被兰卉吵醒了,她很是激动的跑进来,急切道:“娘娘,皇上已经为您寻到名医了,您快些起身吧。” 虽然对陶玉舒钟情,但对陈玥璃,她还是有感情的,自然希望她能够好起来。 看她激动的模样,陈玥璃突然有些内疚,这件事她都没有告诉她,说到底,她对她还是没有那么信任,毕竟她也曾是也夜墨轩身边的人。 “好”,点了点头,她掀开被子,下了床榻。 在兰卉给她梳洗好之后,已经半个时辰过去了,她一出殿门,就看见夜墨轩和一个布衣男人。 那个人应该就是所谓的大夫吧。 “臣妾参见皇上”,她对他盈盈一拜,还是如此客套和疏远。 夜墨轩心中一痛,却没有说什么,只道:“起来吧,大夫,你若能治好娘娘的病,朕重重有赏。” 他话音刚落,大夫就恭敬回道:“草民一定尽力而为。” 话落,便看向陈玥璃:“请娘娘伸手让草民为您把脉”,言语间满是恭敬。 她没有拒绝,依言伸出手去。 半晌之后,他终于收回手,站起身来。夜墨轩急切的看着他道:“怎么样了?” 男人神色有些严肃,然后缓缓道:“皇上,能否借一步说话”,意思就是不想当着陈玥璃的面说。 看他这模样,夜墨轩心中一沉,提步往外走去。 陈玥璃看着,只觉得十分好笑,就这样吧江湖骗子,竟然也能瞒过夜墨轩,她摇摇头,只觉无趣。 “娘娘,怎么了?”,好像很久没有看到她笑了,兰卉很是惊讶。 “没事”,陈玥璃淡淡开口,又恢复了沉默,转身进了内殿。 章节目录 第364章 龙肉药引 “宸妃怎么样了?”,看着男人沉静的面色,夜墨轩心头一突,越发紧张起来。 男人氤氲片刻,终于开口:“回皇上,娘娘有喜了,可是……”,他话音未落,就被男人欣喜万分的声音打断。 夜墨轩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问道:“你说什么?宸妃有喜了?你没有诊错?” 他和阿璃要有自己的孩子了,属于他们两个的孩子,他期盼了那么久,现在终于可以实现,别提他又多高兴了。 “皇上,娘娘有喜不假,但是她的病情很严重,恐怕……” 他这句话瞬间让夜墨轩提起了心:“你没办法治好吗?当真如此严重?” “朕命令你,一定要治好宸妃的病,不惜任何代价,你要什么朕都给你”,他冷了面色,对大夫半威胁半诱惑的语气道。 见他这样,大夫沉吟片刻,方才犹豫道:“皇上,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很难做到。” “什么办法?” “草民知道一副药材可以治好娘娘的病症,只是还差一味药引,那就是——龙肉”,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试问谁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夜墨轩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朕是一国之君,真龙天子,龙肉就是指朕的肉。”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只要可以治好阿璃的病,他什么都愿意为她做。 要是放在平常,他是绝不会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谈的,可是眼见着阿璃病情越来越严重,他不愿意反对任何一丝机会。 “好,你去开方子,龙肉,朕给”,言罢,毫不犹豫的转身,只留下大夫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眸光深邃的看向男人的背影,与刚才卑躬屈膝的模样判若两人。 没想到南越天子对那个女子的感情竟然如此深。 “皇上,您真的要这样做吗?”,夜旭看着男人撩起袍袖,拿起刀刃,心头一惊,就想上前阻止。 皇上是九五之尊,身份尊贵,怎么可能自损龙体呢,那个大夫可能就是一个江湖骗子,皇上英明睿智,竟然也相信了他的话。 夜墨轩看着他,声音冷沉,面容坚定:“夜旭,你该知道,宸妃对朕的意义。”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不管她,只要能治好她的病,无论需要什么,他都会去做。 夜旭闻言,陡然沉默下来。是啊,跟在主子身边这么久,他的性格他怎么会不了解呢。凡是他决定的事情,从无更改。 更何况是为了那个女子。 她在他心中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一刀划下去,鲜红的血液立马流了下来,染红人的双眼。他痛的脸色惨白,却死死咬着唇瓣,一声不吭。 见他这样,夜旭真的不忍再看下去。 以前那个不择手段,自私为己的主子,终于还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些有肉,有七情六欲的南越皇帝。 “把这个拿去吧,记住,不要泄露消息,尤其不要让宸妃知道”,他虚弱的开口,皱紧了眉头。 这件事情不能泄露出去,要不然又会引起不小的风波。尤其是那些文臣,恐怕又要对阿璃口诛笔伐了。 “是”,夜旭知道,他还是担心她,不想让她难过。 他什么都为她考虑周到,一个帝王如此痴情,真不知是福是祸。 玥华阁 “娘娘,药来了”,兰卉端着热腾腾的走进来,递到陈玥璃手上。 看了看,她皱眉,完全不想喝。她本就没什么病,可是兰卉站在面前,她无奈,还是端起了药碗。 还没靠近唇边,一股血腥味铺面而来,她缓缓移到唇边,浅尝一口,瞬间放下了药碗。 这是什么味道啊,怎么这么奇怪。很淡的味道,仿佛被处理过了,不过她还是清楚的闻到了。 她也是习医之人,对味道很是灵敏。这一点,她还是不会判断错的。 心下陡生怀疑,她看向一边的兰卉:“兰卉,这药都加了些什么啊?”,却只得道对方摇摇头。 这让她越发疑惑,难道药不是兰卉煎的? “去,把那位大夫给我请过来”,沉凝开口,她冷了语气。身边的一切她都需要提防,因为不知道暗箭就在什么方向朝她射来。 这药一定有什么问题,她一定要弄清楚。 “是”,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兰卉还是对她行了一礼,转身而去。 她d心里也很奇怪,今天这药竟然是煎好了,龙潜殿的公公亲自送过来的,按道理应该送到玥华阁,她来煎的。 当陈玥璃再次看见那个所谓的大夫的时候,她面色淡漠:“大夫,本宫觉得你这药甚是奇怪,不知你可否为我解答一二。” 那人毫不在意的站起身,不卑不亢道:“娘娘看出来了,果然蕙质兰心。” “你到底是谁,对我姐姐做了什么”,尹洛一听说这件事就过来了,见此人嚣张的模样,她一把匕首架到了他脖子上。 陈玥璃没有阻止,依旧淡淡的看着他。 “娘娘当真不记得我了吗?”,他突然抬手,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陈玥璃一惊:“是你?” 此人正是上次在突厥大牢里救出来的那个人,他不是已经走了吗?犹记得分别那日,他在她面前胡言乱语,惹得她好一阵不快。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有什么目的。 似是看懂了她的想法,他笑了笑放道:“娘娘是我的救命恩人,告示上说娘娘病了,草民自然要来报恩了。” 他的话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错处。 不过他也确实是这样想的,他偶然来到南越,救听说了她患病的消息,自然要来探查一番。 “姐姐,他说的是真的吗”,尹洛没有去彭城,自然不认识这个人。 陈玥璃点点头,方道:“原来是你,你的目的就这么简单?”,陈玥璃始终信不过他,总觉得这个人很高深,完全让人看不透。 “自然,娘娘难道不想知道这药是怎么回事吗?”,他淡淡开口。 “说”,尹洛把匕首往前递了递,威胁道。 “我告诉皇上,娘娘的药缺一味药引,这也是为什么娘娘会察觉的原因。” “是什么?”,她问。 “龙肉”,他答。 陈玥璃猛的站起身来,脚步不停的往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365章 冰释前嫌 走在宫道上,她的心思百转千回。她自然明白那个人的意思,龙肉,这世界上哪有真的龙,那意思不言而喻。 难道阿轩真的…… 她突然觉得心头一阵憋闷,烦躁不能自已。 不可能,他对她没有真心,又怎么可能为她做那样的事情,这一定是假的。这样想着,她越发加快了脚步。 至此,久不踏出玥华阁的宸妃娘娘终于走出了殿门。 而她走的方向,竟然是直奔龙潜殿而去。这个消息在后宫不胫而走,瞬间引起一片哗然。 她以最快的速度来到龙潜殿,宫道上有人给她行礼问安,她都没有理会,一心只想着那个男人。 以前他每天都会来玥华阁的,可是今天,他竟然没有来。 那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 “娘娘,皇上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见”,夜旭老远就看见她走了过来,上前拦住她前进的步伐。 皇上不想让人知道那件事,尤其是宸妃娘娘。 “让开,今天我一定要见到他”,他如此反应,不是不打自招吗? “娘娘……”,夜旭还想阻拦,可是陈玥璃已经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闯了进去,他根本拦不住。 他怎么忘了,皇上说过,娘娘功夫不俗。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她终于看见了那个一身疲惫的男人,他伏案而坐,仿佛还在批阅奏折。 夜墨轩抬头看见了她,手里的朱笔蓦的顿住。缓缓站起身来,他脸上显露一抹笑意,快步朝她走过来。 “阿璃,你怎么来了?,对了,身子可好些了?”,扶着她的肩头,他上下打量她的身体,似是要确认她现在的情况。 他这样的反应,让陈玥璃再也忍耐不住。 “你今天为什么没有来玥华阁”,她语出凌厉,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似是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夜墨轩一愣,随即轻叹了一口气:“阿璃,今天有很多政务要处理,所以没有抽开身,你……” 他想要解释,可是还不待他把话说完,却见女子抬手朝他而来。 玉雪般的柔夷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触到了伤口,他微微皱了眉头,这一点反应却丝毫没有逃过眼前女子的眼睛。 一把掀开他的衣袖,白布包裹的伤口就这样出现在眼前,上面依旧还有丝丝血色,刺痛她的双眼。 眼眶蓦的湿润,她握紧了衣袖下的手,目光紧锁着他,那里面含着太多的情绪,多的让人数不清。 没想到她会这样,夜墨轩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的伤,复又看向她。 “这是怎么回事?”,她含泪而问,话语中已经带了哭腔。 “这是我不小心伤到的,一点小伤,很快就会好的,你别担心”,他依旧不说实话,还是把她当傻子一样骗。 以为这样她就会感激他吗?心头滋味难言,她猛的推开他,转过身去。 “谁说我会担心你了,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先回去了”,言罢提步就走。 夜墨轩没有阻拦她,只定定的看着她的背影。 脚步有些颤抖,心一阵揪紧。当看到他的伤的时候,当那一切得到确认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她心中有多么震惊,多么害怕。 他竟然真的做了,真的为她以肉入药。 他不是一直在欺骗利用她吗,对一个棋子,他何必要这样做,她不懂,真的不懂。 而且那个人明明就是一个江湖骗子,他不是最心思缜密的吗?又怎么会相信他的话,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走了几步,她猛的回头,奔至他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身子。 “你这个傻瓜,大傻瓜,我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做?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落珠般的泪滴如雨而下,顷刻间打湿了面颊。 她冷落了他这么久,可是他却一直悉心照顾她,尽管日日被拒之门外,他还是会来玥华阁。 这一次,为了她,他竟然不惜代价,甚至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万一那个人要他的性命呢,他也会给吗。 一想起这些,她就觉得心口窒息。 看着人儿梨花带雨的模样,夜墨轩只觉得一阵恍惚。多久了,多久他们没有这样靠近过了。 自从彭城回来,她就态度大变,再也没有理会过他。 疏远,冷漠,她做的一切都让他痛苦。可是现在,他是在做梦吗?她终于愿意靠近他了。 “阿璃……”,声音有些沙哑,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玥璃仰头看他,终于道:“我没事了,我的病好了,是你治好了我的病。阿轩,一切都没事了。” 或许他对她除了利用,还是有一些感情的,要不然他不会为她这么做。 如果是这样,她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毕竟,他们已经有了孩子,或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们还可以像从前一样,好好的过日子。 忘记前尘往事,现在,她只想自私一次。 “阿璃,不要再推开我,好吗?”,他越发拥紧了她细弱的腰身,话语里带着一种期翼。 听到他的话,陈玥璃只觉心酸莫名。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对他太过分了,自从那件事之后,她忽视他所做的一切,眼中全是怀疑,什么都看不见。 “好”,点点头,她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那笑容含着释然,是这些日子以来,她脸上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缓缓抚上肚腹,目光落在那里,她默默问道,孩子,你也会希望我原谅爹爹的对吗?不期然,那里突然被踢了一脚,她微变了脸色,但是心中却是很开心的。 “阿璃,没事吧”,他关切问道。 摇了摇头,她浅笑安然。 “阿璃,我会照顾好你和孩子的,以后我们一家四口一直在一起”,他启唇,温柔缱绻,却让陈玥璃一震。 他知道了,难道是那个人告诉他的? 心头陡然有些忧心。爹还在朝中,娄家势力不小,他会想要这个孩子吗? “阿轩,你会喜欢他吗?” “这是什么问题,他是我们的孩子,我当然会爱他”,揉了揉她头顶:“你这小脑袋都在想些什么。” 听到他的话,陈玥璃看了他许久,确定没有从他脸上看到不快,她才放下心来。 突然反应过来,她疑惑道:“为什么是一家四口啊?” 章节目录 第366章 泓浵博裕 夜墨轩爽朗一笑:“只有他一个,不是太孤单吗?我们要努力再生一个啊。” 陈玥璃闻言,瞬间有些不好意思,这人真是,又调侃她。 可是心中却十分温暖,此刻的场景,像极了他们以前恩爱走过的时光。恍惚以为,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变过。 陈玥璃执意亲自为他上药,取下纱布的一瞬间,她再次红了眼眶:“疼不疼?” “不疼”,摇了摇头,男人目光始终胶着在她身上,片刻不曾离开。他很贪念这样的感觉,生怕一不小心,就打破了这个如幻觉般美好的气氛。 可是他越是这样说,人儿心中越发不是滋味。她轻抚他的伤口,手指微颤:“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无论怎么样,她都不想看到他受伤,只希望他能好好的。 在她紧紧凝睇的目光里,他终于点头:“阿璃,你知道,只要你有事,我就不可能坐视不管。” “可那个人的话明显就是无稽之谈,你为什么要相信”,她固执发问,非要得到答案。 而男人也给出了这个答案,却让她心中更加难受:“因为只要有任何一点机会,我都要试一试。” 她知道,他指的,是她的病情。 她从一开始就没病,就是在骗他,可是他深信不疑,竟也没有怀疑过。 这个男人总是可以让她的心放下防备,软的一塌糊涂。 “总之,以后不许再这样做了”,要是再来一次,她怕自己真的会受不了。他为了她自伤自残,最痛的,始终是她。 凝着女子固执的双眸,他无奈,终于道:“好。” 听到他这句话,她方才放下了心。拿起手边的金疮药,她动作轻缓的为他上药包扎,还用嘴轻轻吹着。 一吸鼻子,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往下落。 突然觉得,这些日子以来,好像都是自己在无理取闹。她并没有站在他的角度去理解他,而是自私的只考虑自己。 他是皇子,出身在皇家,那个位置他不得不争,而为此,他也不得不采取一些手段。 虽然他是欺骗了她,可是对她许下的誓言,他从没违背,而且待她极好。 到现在,她也该放下了。 “好了,没事了,”,揽她入怀,夜墨轩温柔的声音飘荡在耳边,摇曳着飘进她的心里。 自这日之后,两人之间恢复如常,皇上和宸妃依旧恩恩爱爱,玥华阁依旧是后宫独宠的特例。 臣相对此不满,在殿上劝谏,却被夜墨轩以家事为由推却。 娄毅腾眼见皇帝宠爱自己的女儿,心中却生出无限忧虑。再这样下去,玥儿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就会很危险。 更何况现在她有了身孕,一切都需格外小心。 “娘娘,娄将军差人松了东西来”,兰卉进来禀报,陈玥璃心头一喜,放下手中为孩子绣的小鞋,就起身走了出去。 来人是一个年纪较小的女子,她自称芊羽,是娄府的侍女,娄毅腾派她来她身边照顾她的。 她还带来了一封信,娄毅腾的亲笔信。 吩咐了兰卉带她下去安置,她便回了内殿。打开手中信件,一行行刚劲有力的字体出现在眼前。 “玥儿,父贺你喜得麟儿,知你与皇上恩爱,但切忌独宠,成为众矢之的,为自己招来危险……” 原来是告诫她的,合上信件,她心中憋闷。 她知道爹爹说的都对,他也都是为她着想,可是情之一字,最是难解,她也是一个女人,要怎么去劝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过夜呢。 深吸一口气,她抬手抚上肚腹。 一入深宫便再难回头,她如今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有些事情就必须承受。为了保护孩子的安全,也为了阿轩能轻松一点,她只能听爹爹的。 夜晚夜墨轩来的时候,陈玥璃正坐在桌边等着他。 看着他走近,她莞尔一笑,轻唤道:“阿轩,你来啦”,如每一个夜晚,她都会这样等着他。 “阿璃,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拉过她的手,他一脸关切。 陈玥璃心中温暖,点点头:“我知道,这小子可调皮了呢,整日在我肚子里闹腾。” 说起孩子,她笑的无比幸福。孩子是每一个女人心底的柔软,她也不例外。 感受着他在她肚子里一点点长大,她仿佛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呼吸,母子一体,每次想到他,她就会很开心。 “是吗,那等他出来,我这个做父皇的,一定替你好好收拾收拾他”,夜墨轩闻言也是一笑。 对这个孩子,他心中自然也是很期待的,毕竟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还是他和她的孩子。 他想着他出生后,他要怎么教导他,要怎么疼爱他。 “不要,他调皮还不是随了你”,陈玥璃摇摇头,瞥了他一眼,状似责怪。 夜墨轩一愣:“怎么是随了我了,明明和你的性子一样,这么调皮”,他即刻反驳。 从初见到现在,她一直都是活泼开朗的性子,而且又爱耍小性子,可不是和她一样嘛。 “哼,我怀你儿子这么累,你也不哄哄我,不理你了”,陈玥璃佯怒,转过身去,却被男人大掌拉过。 “好了,像我行了吧,我该”,面对她,他就像一个孩子般无措。 “这还差不多”,她点点头,笑颜微露。 在桌边坐下来,他突然开口:“阿璃,我想了许久,为我们的孩子定了名字,你看看喜不喜欢。” 言罢,拿出一个册子放在她面前,上面写满了小子,其中有两个用红圈圈出来了。 细细看去,是两个名字。 “女孩就叫夜泓浵--水深广,出自明代吕坤《吾庐放言》:“其既放也,泓浵瀇瀁,若千里悬流,四达而不可穷。” “泓浵,真好听”,很美的一个名字,而且意境开阔,大气纵横,不得不说,很合她心意。 复又看向册子,另一个名字是——博裕。 “德行广大而守以恭者荣,土地博裕而守以俭者安,出自《说苑·敬慎》”,他希望这孩子胸怀广博,将来可以担起南越重任。 陈玥璃心头一惊,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阿轩,这……” 章节目录 第367章 雨露均沾 说实话,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承担这样的重担,如果可以,她只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好了。 “好啦,这些事以后再说吧,时间不早了,我们休息吧”,似是明白她在想什么,他淡淡开口。 此生跟他有夫妻之实的,只会有她一个女人,而他们的孩子,就是当之无愧的太子。 听到他这句话,陈玥璃陡然沉默下来。 “阿轩,这段时间我没办法和你同房,你要不去看看其他嫔妃吧”,有些犹豫,可是她还是说了。 不管是为了孩子的安全,还是为了他,她都只能这样说。 “阿璃,你怎么了?”,似是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他看得出来,她并不希望他离开。 “没什么,只是要想后宫平静,前朝安稳,就必须为君者雨露均沾,阿轩,我不想你为了我为难,更不想让我们的孩子成为众矢之的,你明白吗。”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有谁跟你说什么了吗?”,夜墨轩心头一惊,她竟然知道了。 摇摇头,她站起身来:“这些事情我怎么会想不到呢,只是以前我太自私了,只想着和你厮守,却没有考虑你要面对的压力。” 夜墨轩紧紧的盯着她看了好久,就在她以为他生气了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好。” 他知道她考虑的都有道理,虽然他愿意为了她承担压力,但是他却不能一直护着她。现在这个时候,给她宠爱无疑是把别人的明枪暗箭都引到她身上。 他照顾她歇下,方才道:“好好休息”,言罢,在她额头落下一吻,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陈玥璃心中揪痛,却什么都不能做。 她不断的告诉自己,他是帝王,本就有后妃无数,帝王专情对王朝就是大祸,她不想引起纷乱。 这一夜都是辗转难眠,好不容易到了早上,兰卉刚服侍她起身,就见男人走了进来。 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她快步走过去:“阿轩,昨晚,还好吧。” 其实她想知道的是,他有没有和别的女人……她承认,她可以装的大方,可是实际上,她根本受不了。 一想到他真的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就难过不已。 “挺好的啊”,他话音刚落,就见人儿转过身去:“那怒还来这里做什么?”,语气里满是醋意,惹得夜墨轩开怀一笑。 “你笑什么?”,陈玥璃愤愤的瞪着他,不满道。 “笑我的阿璃吃醋了啊”,明明就不想他去别人那儿,偏偏要假装大度,最后不舒服的还不是自己。 陈玥璃一愣,瘪瘪嘴:“我才没有……” “我也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没有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样,非要我说出来吗”,他答应过她,此生只爱她一个人,这一点永不会变。 昨晚他只是去中宫看了皇后,交代她好好照顾后宫,随后就离开了,仅此而已。 “我怎么知道”,心中突然松了一口气,笑颜展露脸颊。 昨晚她就一直在想,他会不会因为生她的气,真的去和别的妃子过夜,想的她一晚上都是头疼不已。 可是现在看来,都是她胡思乱想了。 她渐渐的对他们的感情重拾信心,潜移默化中,她忘记了那件事,依旧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也还是她的阿轩,她的丈夫,此生的良人。 “好了,我现在去上朝,你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语带笑意,他淡淡启唇。 “嗯”,目送他出了殿门,陈玥璃走出内殿,看着院子里凋落的树叶,一片落在肩头,又掉在地上。 她轻轻拾起,突然对着它淡淡一笑。 原来只要心里开怀,就算看到的景色再悲凉,依旧会觉得幸福,就连这衰草萋萋的模样,都带上了一抹绚烂的色彩。 “姐姐,看什么呢?”,尹洛走过来,疑惑道。 这两日看着她和夜墨轩和好,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幻觉。他们依旧恩爱如昔,还有了自己的孩子。 现在的她,应当是幸福的吧。她也是为她感到开心的。 回头看她,陈玥璃拉起她的手:“尹洛,这两日在干什么呢,都没怎么看到你。” 这丫头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真是闲不住。 尹洛闻言,突然小脸一红,顷刻间便暴露了自己的想法。陈玥璃了然一笑,调侃道:“和夜辰在一起,对吧?” 从上次去彭城时她就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关系不简单。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丫头对哪个男人如此上心的。 似是被她说中了心思,尹洛脸上飞起一片红霞。 “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找我了?”, “前几天他不是出去办事了嘛,才回来没两天,又急急忙忙的出去了”,都不知道他c在忙些什么。 陈玥璃点点头,突然疑惑起来:“他这几天不在宫里,我怎么不知道?” 尹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在跟你的皇上闹别扭吗,哪有心情关注这些”,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连她都不敢去触霉头呢。 这些年来,她最害怕的就是这一点,她生气的模样,可吓人了。 “嗯,那他现在去哪了?”,想想也是,这些天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还真的美想过他们的事。 尹洛皱了眉头,开始沉思起来:“他没有告诉我,问他也不说,神神秘秘的。不过,他好像跟夜旭见过面,而且聊了许久。” 尹洛在宫中这么久了,自然知道夜旭的事夜辰的哥哥。 但是夜旭现在是皇上身边的人,而他待在姐姐身边,他们有什么必要见面,还聊那么久。 “夜旭……”,嘴里喃喃念着他的名字,她自然没忘了以前和他的交锋。 他们见面,难道是阿轩让他去做什么事情,那会不会有危险。上次与突厥一战他就差点丢掉性命,万一…… “尹洛,你去找找看,我担心他会有什么危险”,想了想又道:“你去龙武军看看,他以前就是那里的。” 一听说他有危险,尹洛面色一肃,立马紧张起来:“好,我这就去,我一定找到他。” 在她踏出门前,陈玥璃又道:“如果他没有危险,就看看他在做什么,不要惊动他”,她始终还是有些怀疑。 留个心眼总是好的,而且她也不希望尹洛暴露身份。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城楼女子 “知道了”,她现在一心想着夜辰的安危。这个女子的话从来没有错过,她说夜辰可能有危险,她如何还能淡定的了。 她承认,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喜欢上他了。 “芊羽,去问问父亲最近宫中可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回头见女子走过来,她吩咐道。 这丫头她挺喜欢的,性子沉稳,又极其聪慧,懂时局,平日里倒还能和她说说话,陪她解解闷。 “是”,她行了一礼,随即往外走去。 看着天边云彩,陈玥璃思绪莫名。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让她不能安心。再加上夜辰那么神神秘秘的,她久越发疑惑。 尹洛性子莽撞,让她去恐怕也查不出什么来,倒不如直接找爹爹打听。 独坐殿内,她吩咐兰卉拿了棋来,自己一个人开始对弈起来。左手与右手对弈,这是无聊时她常爱做的事情。 在这宫中,除了阿轩,竟连一个可以和她下棋的人都找不到。 可是偏偏他忙于政事,她也只能自己找些乐子打发时间。 “娘娘,您为什么自己雨个人下棋啊?”,兰卉不解的问道,满心疑惑。这是她早就想问的,娘娘总是一个人下棋,一坐就是好久,这样有什么乐趣呢? 瞥了她一眼,陈玥璃淡淡开口:“兰卉,等你有了喜欢的人,你就会明白了。” 他没在你身边的时候,整个人,整颗心都是空的。 喜欢的人,兰卉在她的话语里愣住。喜欢的人,她何尝没有遇到呢,只是那个人于她而言太过遥远,无法企及罢了。 不知道他现在又在做些什么呢,他又可曾会有哪一刻会想起她。 “跟你说这些你又怎么会懂呢?”,摇摇头,她复又看向棋局,轻轻落下一子。有人说,能够自己和自己对弈,方是棋道的最高境界。 而她,不为其他,只为打发时间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芊羽回来了,她带回来的还有一个纸条。她已经进了宫,自然是不方便出去的。 但是好在可以用飞鸽传书的方式,娄毅腾也在第一时间回了信。 屏退了左右,她纤手拿起字条,上面写着几行字,但是却字字戳中人心——刺客云蝶被抓,悬于城楼,旨在引襄王出现,局势混乱,望自珍重。 娄毅腾告诉她这些,是希望她可以有所准备,他也担心襄王乱党作乱,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手臂颓然垂下,她猛的到退一步,心头巨震,脸色一阵发白。 “娘娘,你怎么了?”,芊羽不解,将军说了些什么,为什么娘娘看了之后这么震惊。 回过神来,她摇摇头,方道:“我没事,就是有些惊讶罢了,你先出去吧”,有些事情,她不能让这个女子知道。 不是因为不信任她,而是因为,她毕竟是娄府的人,爹爹忠君爱国,视襄王为乱党,她不能让他知道,她和襄王有牵扯。 心中越发疑惑,那件事不是早就结束了吗?为什么阿轩突然间又要对他们下手。 猛的想起什么,她握紧了粉拳,难道是因为回彭城的路上遇到的那场刺杀,阿轩一定是怀疑夜谨,所以才改了主意,对他们出手。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抓住了无心姐姐。 那个女子武功高强,又极善权谋,怎么可能轻易被抓住呢,可是爹爹也没必要欺骗她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信上说她被悬于城楼,而且要引襄王出来,一下子明白过来,她再也镇定不了。 不行,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事情那样发生。 就在这时,尹洛推门而入,小脸上带着一抹不忿:“不告诉我算了,我还不稀罕知道呢”,她嘴里喃喃,表现的很不高兴。 看她的反应,应当是一无所获,果然,他们隐瞒的极好,阿轩根本就不想让她知道。 至于是因为什么,她真的想不到。 “姐姐,我去的时候夜辰从城楼那边走过来,我问他在做什么他怎么都不告诉我”,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说就算了。 听到她的话,陈玥璃心中更加清楚的明白,那件事是真的了。 “尹洛,我要出宫一趟,你千万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了,兰卉和芊羽也不例外”,她嘱咐一声,然后就准备去换衣服。 尹洛一愣,赶紧阻止道:“姐姐,你现在怀有身孕,怎么能到处跑呢。” 不好好在宫里养胎,这个时候出去做什么。 “没关系,他现在才两个月大,不碍事的”,知道她的顾虑,她随意解释道。她相信自己的孩子没有那么脆弱,一点颠簸而已,他受得了。 “可是……” 现在她正处在风口浪尖,一个行差踏错都会招来祸端。 “我会小心的,放心吧”,她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可是今天,无论如何她都要去。她与无心姐姐姐妹一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 而且她也不想看着阿轩和夜谨兄弟残杀。 “诶……” 陈玥璃换上一身便服,便匆匆出宫了。现在只希望夜谨还没有来,毕竟他对无心姐姐的情意,她是知道的。 要是他来了,恐怕就有去无回了,无心姐姐也会有危险。 一切顺利的出了宫,走在街上,百姓们来去匆匆,却依旧有言谈传入她的耳里。 “你们听说了吗,皇上抓到了一个女刺客,好像叫什么云蝶的,现在还挂在城楼上呢,十分可怜。” “我知道,这件事都传遍了,那女子长得倒是挺漂亮的,真是可惜了……” 字字句句声声刺耳,她越发加快了脚下步伐。 来到城楼的时候,这里依旧围着许多人,议论纷纷的看着上面悬吊的白衣女子。 她猛的抬头看见了她,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身形,只是,现在的她却处处透着一抹狼狈,紧紧闭着眼睛,脸色更是惨白。 往昔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现在却沦落到如此地步。 说到底,她有推卸不了的责任。要不是她处处阻拦,她也不会一次次失败,最后暴露在阿轩面前。 她没有办法阻止他们之间的仇怨和争斗,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全他们两人。 缓缓握紧了粉拳,她下定了决心。 章节目录 第369章 楼主无心 果然,明面上看着没多少官兵,可是暗处隐藏的却是不少,要是夜谨来了,只怕马上就会被抓住。 不得不说,他们准备的很充分。看来在这里救人是行不通了,一不小心就会暴露身份,可谓是困难重重。 视线触及看守的官兵,心下一喜,看那些人的服饰,好像是大理寺的人。 难道这件案子是陶大哥管理的吗?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多了,看来她必须得去陶府一趟了。 再次看了城楼上的女子一眼,她决然转身而去。无心姐姐,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先去了趟翠烟阁,她找到了月娘。 没想到她会这个时候来,月娘很是疑惑:“玥儿,你怎么跑出宫了?”,她走过来,关切道。 “玥姐姐,我要见冰月楼的人”,这是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什么?”,月娘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竟然说要见冰月楼的人,不是说笑的吧。 冰月楼,光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什么样的组织。他们干的都是杀人的买卖,而且传闻他们的楼主更是心狠手辣,被整个武林忌惮。 一般人都会避着他们,她也不例外。这些年德衣楼的生意也没有和他们打过任何交道。 她不想招惹那样的人,以免惹来祸端。可是今天,这孩子竟然说要见冰月楼的人,她到底想干什么。 “月姐姐,我要见冰月楼的人,我知道你有办法”,事到如今,她唯有一试。 德衣楼做的都是是正经的买卖,也没有培养过什么打手,所以她只能依靠外力。 对于这个冰月楼,她早就有所耳闻,他们是干的杀人的勾当不假,但是却很有原则,根本没有杀过一个好人。 大多都是贪官污吏,手上有人命债的人。 而她之所以想要见冰月楼的人,是因为“无心”二字。无心,冰月楼的楼主就叫无心,无心姐姐也叫无心,她竟然从来没有怀疑过。 脑子里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那个女子就是他们的楼主。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多了,只要可以结合他们的力量,救人就不是难事。她必须赶在夜谨来之前救人,不然就晚了。 事到如今,她必须要试一试。 “你非要见吗?”,月娘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耐不过她。这些年来,凡是她的要求,她就没有拒绝过,也拒绝不了。 玥儿性子倔强,就算她不帮她,她也会自己想办法。 “是”,坚定的点点头,她决心要去。她相信那些人并不是什么坏人,就算有什么事,以她的武功,也可以全身而退。 “柳蓉,去至善堂找他们的管事的”,她转而对身边的人吩咐一声。 “不用了月姐姐,我自己去就行了”,现在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说是争分夺秒都不意外。现在她只能靠自己。 她想过去找阿轩求情,可是他对襄王芥蒂那么深,这个办法只怕行不通。 言罢,利落转身就要往外走去。 “你不问我要做什么吗?”,临出门前,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她很意外这个女子竟然如此放任她。 月娘只淡淡一笑:“你想说的话自然会说的,如果你不想说,我能问出什么呢?” “月姐姐……”,这个女子果然还是最了解她的人。 的确,她不想把德衣楼牵扯进去,这件事,她不想把他们牵扯其中,这也是为了保护他们。 所以,她什么都不会说。 “好啦,去吧,小心一点”,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她早已经拿她当自己的孩子了。 如果她一定要做一件事,那么她久默默支持她,帮助她。 “嗯”,抬步往外走去,陈玥璃心中思绪莫名。这次不论是去见冰月楼的人,还是去天牢救人,都是十分危险的。 她不是没有担心过自己的安危,但是无心姐姐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她当做亲姐姐的人,她不能看着她受苦,甚至丢了性命。 所以不管多危险,她都一定要去。 “月姑娘,我们要不要……”,她有些犹豫,楼主刚刚的反应,她要做的事情一定不简单,他们是不是要派人帮助她。 可是德衣楼从来都是做正经生意的,如果因此牵扯进是非里,也会很麻烦。 “不用了,她不希望我们去”,摇了摇头,月娘叹息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 她很了解她,既然她不愿意让他们知道,也就是说她不希望他们牵扯进来,就算去了,她也会拒绝的。 更何况,她相信她不是一个冲动鲁莽的人,心里会有打算的。 “是”,柳蓉不再开口。 的确,她应该相信那个女子的能力,能够一手建立这样强大的德衣楼,自然不是一般人。 至善堂 当陈玥璃匆匆赶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却已经关上了门,和别的地方的热闹格格不入。 按照正常情况,他们不可能白天就关门,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至此,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砰砰砰”,她敲门,却没有任何反应。 好半晌,终于有一个小斯打开了门:“干什么,至善堂今天关门,不开了”,他话说的很不客气,也很不耐烦。 陈玥璃淡淡一笑,方道:“我要见你们管事的。” 气场十足,让人心弦震动。 “什么?李大夫今天不在,你改天再来吧”,那人很是惊讶,在他的印象里,可没有这号人物来过这里。 陈玥璃心下急切,只道:“李大夫是为了无心的事情心烦吧。” 果然,听到这个名字,对方明显慌了神。 “你到底是谁?”,知道至善堂和冰月楼牵扯的人根本少之又少,这个人又是怎么知道的。而且她还报出了楼主的尊称。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只需要知道,我可以为李大夫解忧”,言罢,提步上前:“现在,可以带我去见见他了吧?” “你等着”,关上门,他便往里面跑去,想来是去请示了。 她倒也松了一口气,因为她知道,他们一定会见她的,就冲她知道无心这个名字。 想来,现在他们也是束手无策的吧,要不然也不会大白天关门商量对策了。 章节目录 第370章 商量救人 过了片刻,那人果然去而复返:“姑娘请跟我来”,言罢,引着她往里面走去。 淡雅朴素的装饰,里排药柜整齐的摆放着,四处都是放置着各种各样的药材,一眼望去,跟一般的药铺别无二致。 根本没有人会想到,这里竟然是冰月楼的据点。 步上台阶,走到楼上,他引着她进了一间屋子里。放眼望去,里面坐着许多人,而有一人,是她十分熟悉的。 “是你……”,夏薇猛的站起身来,心头震动。 她自然知道陈玥璃的身份,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这么震惊。回过神来,她拔出长剑就架到了她的脖子上。 李诞荥一惊,站起身来:“你做什么?” 事情都还没有弄清楚,这丫头怎么如此莽撞,现在应当以解救楼主为先才是。 “李公子,要不是因为她,楼主早就杀了那个狗皇帝,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她言语间满是恨意,长剑往前一递,瞬间在她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 似是早就料到了她会如此反应,陈玥璃抬手,拿下长剑。 一个不妨,夏薇便被她用内力震开:“你伤不了我”,以这个女子的内力,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拔出了长剑。 他们都很爱戴他们的楼主,现在知道她落到如此地步,都是因为这个女人,谁还能镇定的了呢。 “我来这里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们一起救出无心姐姐”,转而看向一旁的夏薇:“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应该知道,只有我可以帮助你们。” 这次阿轩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要救人可以说是难上加难。 “我不会相信你的,你一定是那个狗皇帝的探子”,她很是不屑,自从楼主被抓住。她久恨透了她。 “李公子,那你呢,你也不信吗?”,她转而看向一旁的男子,声音淡漠。 不是她有多自信,而是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一旦皇上抓住襄王,那你们的楼主就没了利用价值,而我想,襄王殿下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果然,听到这句话,几人立马脸色大变。 他们当然知道这些,可是她这么一说,无疑是把所有的问题放大。 “我信你”,既然是楼主信任过的人,他也会相信,因为他相信那个女子的眼光,相信她不会看错人。 点点头,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那我们商量一下救人的办法,最好今晚就行动”,语落,毫不客气的在桌边坐下来。 看她一副坦然的模样,李诞荥倒也安定了不少。 “城楼那里埋伏了很多人,我们很难从那里救人,所以我会想办法让人带无心姐姐回天牢,到时候再行施救”,拿出一张地图铺开,她开始分析起来。 “天牢建的牢固,要想从里面救人,我们只能走这条路,虽然难走,但是守卫的士兵要少一些,到时候也利于逃跑。” “这个办法可以,以我们的人数救人应该不成问题,可是你要怎么带楼主去大牢?”,男人语带疑惑。 不得不说,经过她这么一番分析,突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这个女子胸怀锦绣,倒真的不是一般的人,难怪能得楼主的青睐。 这是一个好办法,可是不抓到襄王,他们怎么会把楼主带回大牢,这想法却有些困难,毕竟官兵可不会听他们的话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来解决。晚上天一黑,等我信号,就去救人。至于人员安排,我相信你会做好的。” 不只他信任她,她也同样信任他。 这个人不简单,从第一眼见到他,她就看得出来他的不凡。能让这么多人听命于他,足以说明一切。 “好”,点点头,李诞荥认可了她的话。 “我就先走了”,从怀里拿出一物,她继续道:“这是迷药,相信你们会用的到。” 男子抬手接过,她凝视他的双眸:“一定要把无心姐姐平安带出去,帮我告诉她,她永远都是我陈玥璃的无心姐姐。” 她不能跟他们同去,因为太多人都认得她了,她去了,反而会有不便。 看着人儿渐渐远去的背影,李诞荥越发深思起来,她的眼睛是那么纯粹,感情是那么真挚,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关心楼主的。 陈玥璃,南越皇帝的宠妃,大名鼎鼎的宸妃娘娘,她为什么要帮他们。 “李公子,不能相信她”,夏薇依旧对往事耿耿于怀,她不相信她会有那么好心。 李诞荥只淡淡摇头:“那么你相信楼主吗?既然楼主相信她,我们就可以信任她,放心吧。” 陈玥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陶府的,一路上她都不停的在想,他会帮她吗? 她知道陶大哥心存浩然正气,他一心报国,现在让他冒着杀头的危险做这样的事,他会不会答应。 因为人多眼杂,她选择了从后院进入。 因为新官上任,府中尚且没有多少人,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沿着小路往前,她小心的避开丫鬟小厮,终于找到了他的书房。 简简单单的装束,他依旧还是喜欢这样淡雅的装扮。推开门走进去,不期然撞上了男人震惊的黑眸。 尽管她变了装束,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恍惚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她竟然会来陶府,可是她现在不是在宫里养胎吗?怎么会跑出来。 心中疑惑,但是脚步已经快于思考,朝着她走了过去。 “玥儿,你怎么会来这里?”,他唤,犹自感到难以置信。 向外四下看了看,又转身关好门,她方才缓缓朝他走过来:“陶大哥,我此来事又一事相求。” “来,坐下慢慢说”,两人在桌边坐下来,他为她倒了一杯茶水。 寥寥雾气蒸腾而起,模糊中是她清丽脱俗的容颜。 曾几何时,他们常常这样坐下来喝茶聊天,可是那一切都已经一去不返,现在这样的机会也少之又少了。 “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做的”,见她犹豫的模样,男人终是忍不住问道。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讲话也需要这样吞吞吐吐的了,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371章 陶府相见 “陶大哥,云蝶的案子是大理寺督办的吗?”,她终于还是开口问道。 “是啊”,点点头,他越发疑惑。 “我……我想救她”,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只是一直注视着他的双眼,片刻不曾离开。 果然,从他脸上看到了无比震惊的神色。 “你说什么?玥儿,你是在说笑吗?”,他猛的站起身来,心中惊讶蔓延。 云蝶是朝廷重犯,皇上对这件事更是十分重视,她的存在有很大价值,她却说要救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知道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但是她不得不开口求他,为了无心姐姐,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放弃。 “陶大哥,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想要救她,是为了报恩,没有别的原因,你帮帮我好不好”,她殷切的眸子看着他,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仅此而已?”,听到她这样说,他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刚刚有那么一刻,他恍惚以为她和襄王的乱党有所牵扯,要是那样,她久危险了,还好不是。 “是”,点点头,她想要打消他的疑虑。 “可是她是朝廷重犯,你想过后果吗?就算我答应你,你要怎么救她出去?”,不得不说,他考虑的很周到。 但是这些事情陈玥璃早就已经想过了。 不管有什么后果,她都必须要这样做,世间万物,唯情一字,而她和她,是姐妹之情,同爱情一样,不可割舍。 “我明白,陶大哥,你放心吧,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你愿意帮我,我就一定可以顺利救她出去”,似是想到什么,她继续道:“陶大哥,如果出了什么事,是会负责的,不会牵连你。” “玥儿,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但是你要答应我,要保护好自己”,时至今日,他还是无法拒绝她。 就像当年一样,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想办法找来给她。 现在也不例外,他还是想要这样默默守护她,在她需要的时候,把她想要的捧到她面前。 而且既然那个女子救过玥儿,又得她如此真心,就说明她本性不坏,或许帮她救她出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真的吗?陶大哥,谢谢你。你放心吧,今天我就待在你这里,哪都不去,很安全的”,闻他所言,她瞬间绽开了笑颜。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她好,就像哥哥对妹妹一样。 她真的很感激。 “为什么?”,他疑惑出声。如果不去救人,那么她安排了谁去,她又为什么不回宫,在此处逗留呢。 要知道,皇宫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她。 “那些人很可靠,他们一定可以顺利救人的,而我,一定要看着她平安了才能放心回宫”,这是她的回答,言语间满是坚定。 她先留在这里,要是出了什么事,也才好补救。 “那好,需要我做些什么?”,点点头,他不再继续问她。这丫头脾气固执,他多说也没用。 “陶大哥,你可不可以想办法将云蝶带回大牢,这样就好办了。” “你是说从天牢救人,可那不是更困难吗?”,那里铜墙铁壁,要救人,岂不是更麻烦。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打算从天牢救人,出人意料之外,成功的可能要多得多,而且城楼布满了龙武军的人,要救人更不易”,她知道他说的未尝没有道理。 只是非常时期,需要采用非常手段。 听她此言,陶玉舒有些汗颜。他一个男子,竟然还没有她一个女子想的周到。 “好,我今晚就想办法将她带回天牢”,算是答应了她。这件事或许会有一些困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谢谢陶大哥”,点点头,她心头一松。 如此,接下来就看李诞荥他们的了,希望他们可以一切顺利,成功救出无心姐姐。 夜幕星河,天色渐渐暗淡下来,陈玥璃走出门外,放出一个信号,看着它们炸开在黑暗的夜空,一片绚烂。 他们看到这个信号,就会开始行动了吧。 “玥儿,外面冷,回屋等着吧”,陶玉舒走过来,一件披风轻轻落在她的肩上。 点点头,她再看了夜空一眼,缓步进了屋内。 那里已经摆好了一桌丰盛的膳食。这陶府新建,里面没有什么人,只有少许伺候的丫鬟小厮。 但是她易了容,他们都没有认出她来,这也让她蓦的松了一口气。 “玥儿,来多吃点,记得这些都是你最爱吃的”,他为她加菜,很快便堆满了一小碗。陈玥璃看着,眼眶陡然有些湿润。 他竟然还记得,她喜欢吃的东西,他竟然都记得。 自从在陶府醒来,这个男子就对她很好,有时候甚至超过了他的亲妹妹。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对她这样好,但却十分珍惜这份兄妹情谊。 “陶大哥,谢谢你”,她缓缓启唇,声音透着感激。 陶玉舒摇摇头,听她这样说,他心中反而一阵阵难过。明明是他先遇到她,可是却让那个男人先走进了她的心里。 而他,却永远只能是她的哥哥。 这种感觉,何其难受呢。 “好啦,今天都说了多少次感谢的话了,玥儿,你记住。我永远都是值得你信任和依赖的哥哥”,他温声开口,饱含宠溺。 如果注定不能和她在一起,那他就默默的守护她吧,这样,就足够了。 “嗯,你也吃啊”,见他一直看着她,她也往他碗里夹菜,一如当年一样,他们一起吃饭,一起温馨的说笑,就好像亲人一样。 “好”,夹起她为他夹的菜放进嘴里,心中始终弥漫着一抹难言的温暖。 真想就这样一直下去,可是他知道,那不可能,她的心不在他这里,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了。 他感觉得到,他们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不知道哪一天,他们之间就会横起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两人这箱温馨的吃饭,李诞荥那边却已经开始行动了。 看到信号的一刻,就下了出发的命令。尽管夏薇还是有些怀疑,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唯有一试。 章节目录 第372章 天牢劫狱 看见天牢门口陡然增加的守军,他们才明白,那个女子没有欺骗他们,楼主是真的被带回大牢了。 “行动”,一声令下,几人立即行动起来。 今晚看似防守严密,实际上将士们并不专注,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有着这么多人保驾护航,李诞荥很快进了大牢内,也终于看到了那个令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子。 她整个人被绑在十字架上,身上有鞭打过的痕迹,依旧透着些许血色。她衣衫凌乱,脸色惨白,垂着头似是昏睡过去。 心中惊痛,他几步上前,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 接住她虚软的身体,触及那紧闭的双目,他握紧了拳头。竟然敢这样对待他们的楼主,从此冰月楼与南越誓不两立。 “搂主,属下带你出去”,打横抱起她,他疾步往外走去。 “楼主”,见他们走过来,夏薇一喜,可是看见那个昏迷不醒的人儿,心中蓦然揪痛起来。 多少年了,自从五年前之后,她一直跟在她身边,看着她因为痛苦变得越来越冷漠,也越来越心狠。 从来都是她对别人下手,何曾会弄成这样。 “都处理好了吗?”,冷淡一问,李诞荥看向几人,见他们点头,方才道:“烧了这里。” 为了转移他们的视线,拖延时间,他必须这样做。这天牢是分隔几处的,就算烧了这里,也不会波及周边地方,所以自然没什么可担心的。 冰月楼虽然沾着许多人命血债,但是从不乱杀无辜。 “是”,一人闻言,拿起火把掷了出去,瞬间燃起熊熊烈焰,火光冲天。几人快速离开了现场。 当陈玥璃得到消息的时候,震惊的站起身来。 她没想到他们会放火烧牢房。但是想来他们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这样做确实可以拖延时间。 但是阿轩却少不得要迁怒陶大哥。本来只是监管不力,现在却又对朝廷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 “人已经走了”,陶玉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猛的转身,她有些内疚:“陶大哥,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们会这样。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摇了摇头,陶玉舒淡淡一笑:“没关系,皇上总不会杀了我。” 他毕竟是新科状元,在人犯被劫上,他也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夜墨轩就算心中气愤,也会顾忌一些。 “你还笑”,她声音闷闷的,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来很平常的笑容,却是只有面对她时才会有的。 “我先回去了”,时间不早了,无心姐姐也已经安全了,她要尽快回去,以免惹人怀疑,还不知道这一日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尹洛能不能应付。 而且晚上阿轩可能会去玥华哥阁,她不得不担心。 “现在街上到处都是追捕人犯的龙武军,你现在出去很容易被认出来,还是等明早事件平息了再走吧。” 现在外面都已经炸开锅了,人犯被劫,到处都是朝廷官兵。 想了想也是,但尹洛那边她又放心不下,万一被发现了,她就会很危险。 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他只道:“你现在出去更容易暴露”,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必须为她的安危考虑。 犹豫了好久,她终于道:“好吧。” 希望尹洛那丫头够机灵,能够想办法避开阿轩吧。 很快,有人来禀报陶玉舒人犯被劫的消息,他只得匆匆离去,随着他们去抓捕人犯。 而这个时间,已经将近夜半了。 陈玥璃约一个人待在陶府内,坐立难安,她担心无心姐姐他们,担心尹洛,也担心陶大哥。 却唯独没有担心她自己,她不会知道,今日之事,为自己埋下了多大的祸端。 黎明到来,陶玉舒也终于回来了,他显得很是疲惫。 急切迎上去,她赶紧道:“怎么样了?” “你放心吧,没有找到他们”,意思就是无心姐姐他们已经安全离开了,心头蓦的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点点头,她为他倒了一杯茶。 可是两人刚刚坐下来,王宁就急切的跑了进来:“大人,皇上来了”,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可谓很着急。 只有他知道陈玥璃的身份,皇上这个时候来,他自然十分惊怕。 “什么?怎么会这样?”,陈玥璃也是惊了,万千思绪划过脑海,她想着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陶玉舒稍显镇定,他走到一个立柜前一把拉开,里面竟然是空着的。 “玥儿,你先躲在这里”,他们都知道,这件事不能让夜墨轩知道,要不然他们就说不清了。 更不要说扯上人犯被劫的事情。 “好”,点点头,她快步走过去,进了里面,柜门关上的一刻,里面立马陷入了一片黑暗,但她还是能从缝隙看到外面的场景。 只见夜墨轩快步走了进来,神色严肃。 “臣参见皇上”,陶玉舒跪下行礼,十分恭敬。 “陶玉舒,朕对你如此信任,你却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还是你故意为之啊”,他神色冷寒,明显已经沉怒。 好不容易才抓住那个女人,现在就这样让她跑了,之前所有的计划都功亏一篑,他怎能不怒。 “皇上恕罪,是臣看守不力,甘愿受罚”,他身为大理寺丞,本就掌管邢狱这一块,看守罪犯也是他的职责。 发生了这一切,夜墨轩自然是要找他算账的。 陈玥璃从不知道会是这样,她以为他不过是大理寺卿的属下,就算出了事,也不是他一人之过。 可是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他为她承担了这么多的压力。 他怎么不跟她说呢,要是早知道是这样,她绝不会强求让他帮忙的。 气息有些混乱,敏锐如夜墨轩,还是察觉到了什么,他转眸朝她的方向看过去,神色却丝毫不变。 陶玉舒忧心,赶紧转移他的视线:“皇上,臣守卫不力,愿受皇上责罚。” 他这样,夜墨轩果然收回了视线:“此次事关重大,朕自然不会轻饶了你,你好自为之。” 起身往外走,他不经意间回眸再看向立柜的方向,不期然看见了一个荷包。熟悉的布料,熟悉的颜色,还有那蹩脚的针法…… 章节目录 第373章 心痛怀疑 心头巨震,似是想到什么,他快步走了出去,再没有回头。 今天本来是去天牢查看的,回宫之前来陶府问问关于此事的情况,没想到会看到那个东西。而那个立柜后面,有会是什么? 他不敢去想,更不敢贸然拆穿,因为他真的不敢想象,如果那件事情是真的,他该怎么受得了。 匆匆回了宫,他就找来了夜辰。 “参见皇上”,他行礼,不解夜墨轩为什么这个时候找他来。 “起来”,他急切开口,神色恍惚:“朕问你,宸妃那边可有什么状况?”,昨晚他去看她,她却多番推辞,避而不见。 当时只当是她怀孕太累了,所以也没有想太多,可是现在看来,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他在陶府看到了她随身携带的荷包,而昨日她情况反常,联系到如此种种,他心头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娘娘?”,夜辰一震,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昨日尹洛几番追问他做的事情,可他就是没有告诉她,看着她负气离去,他心头始终不安稳,所以抽空回宫看了看,想跟她解释。 可是他怎么都找不到她的下落,他却求见娘娘,她却避而不见,说话都是怪怪的。 心中狐疑,他终于还是发现了端倪。 待在玥华阁那么久了,他自然了解些许陈玥璃的习性。每日她都会出来晒晒太阳,就算天气不好,她也会出来走走。 可是昨日一整天,她连门都没有开过。就连兰卉去送饭,她也不让进门。 这让他更加疑惑,担心娘娘出了什么事,所以隐在暗处仔细观察,到最后竟然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房间里面的人根本不是娘娘,而是尹洛。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的每一个小动作他都了解了一清二楚,还有她手腕上那道浅淡的疤痕。 娘娘去哪里了,他不得而知。 可是看皇上这模样,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事,很可能对娘娘不利。 但是令一个声音始终回荡在耳边。他是皇上的人,永远忠于他,不能对他有所欺瞒。 纠结半晌,他还是说了,说了实话,一个让夜墨轩接受不了的事实。 他说,宸妃娘娘昨日没在宫里,一直是尹洛在代替她,一晚都没有回来。 他只当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娘娘是不是跑出去散心了,可是他不可能知道,就是因为他这句话,成了此事的一个推手。 更不知道今日埋下的祸端,有朝一日会让他痛不欲生。 “我知道了,这件事不要声张出去,你退下吧”,夜墨轩说完这句话,颓然的在椅子上坐下来,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是”,夜辰缓缓走了出去,只想着两人一定又吵架了。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夜墨轩只觉得眼睛酸涩,甚至带着些疼痛,不知道是眼睛,还是他的心。 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如此的痛苦,如此的绝望,有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回宫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想,是不是他看错了,或者说她也送了陶玉舒一个相同的荷包,仅此而已。 他期盼着一切都是他多想了,她一直好好的待在宫里,哪里也没有去。 可是夜辰的话却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他的话让他清楚的知道,那个女人一夜未归,在陶府待了一整天。 逼得他不得不去面对那一切,那无法接受的一切。 原来都是真的,竟然都是真的,他没有眼花,也没有多想,一切都是真的。 她说过只当陶玉舒是哥哥,那么她跑去陶府待一整夜又算什么,如果没有心虚,又何必要藏着掖着。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事不能坦然说出来的。 她为什么要欺骗他。 太多的情绪充斥在心底脑海,一阵翻天倒海般浓烈的痛楚席卷而来,撕裂了他的心。 袖下两拳缓缓握紧,仿佛要把手骨都捏碎一样,因为他丝毫感觉不到痛意,只知道心中的痛已经快要把他逼疯了。 “呵呵呵……”,突然就笑出了声,他都不明白自己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他们刚刚和好,刚刚重新开始恩爱的夫妻生活,刚刚有了自己的孩子,刚刚定下孩子的名字…… 那美好的一切才刚刚开始,却像泡沫一样顷刻间破灭。 孩子,嘴里摩挲着这两个字,他心头巨震,似是一下子想明白了什么。那孩子现在已经两个月大了,而陶玉舒,正是两个月前来的。 那个时候正巧他御驾亲征突厥,没在宫里。 这样想着,他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那个孩子的身份,他会不会是……会不会是…… 不敢再想下去,只是想想,他就已经觉得五内巨震,心里像被烈焰灼烧一样。 她在御花园与他私会,她待在陶府一夜未归,这些事情一下子串联起来,竟然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前他从来没有相信过那些流言蜚语,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信了。 耳闻不可信,那亲眼所见呢,眼见为实,他亲眼看见的也会有假吗?他看见陶玉舒的慌张,也察觉到立柜后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那声音是担忧,对陶玉舒的担忧。 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之间感情深厚,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兄妹之情,他们的情意从来没有淡过。 而这次,陶玉舒来这里,正好给了他们旧情复燃的机会。 流言蜚语漫天飞,却只有他一个人傻傻的相信他们的清白。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只是他太过自信,也太过相信她,根本没有想过,她会背叛他。 这种痛楚,恍惚让他想起了以前被父皇母后冷落,那种被至亲抛弃背叛的凄凉感觉,自己一夜间又变成了那个可怜人。 一把挥落了桌案上的茶盏,深邃的眼里仿佛能喷出火来。 “张总管”,他大声唤道。 这是他的内务总管,以前一直跟在父皇身边,父皇退位后,他依旧帮他办事。 一个身材魁梧的太监走进来,对着他行礼。 “去请林太医过来”,林太医,就是那个替她治疗天花的太医。他一定要弄清楚所有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374章 胎儿身份 “是”,总管躬身行礼,随即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林太医随着他一起走进来。他赶紧跪下:“臣参见皇上。” “起来吧”,夜墨轩压下所以思绪,淡淡道。 “谢皇上……” “朕问你,宸妃有孕的事你为何隐瞒不报,你第一次为她诊脉,应该就已经知道了吧”,这些天一直沉浸在喜悦中,却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一个细节。 那日,他让他前去为阿璃诊治,是否有孕,他作为太医院院首,不可能看不出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林志心头一惊,实话实说:“皇上,娘娘的症状确实是天花,老臣担心因为病症导致娘娘脉象混乱,所以一时不敢确定是否真的是喜脉。” 当时夜墨轩威压很重,他打算弄清楚了再禀报,万一诊断错了,只怕没有好果子吃。 “那你为什么又没有说”,那几日一直是他在照顾阿璃的,总该诊断清楚了吧,可最后他还是知情不报。 男人凌厉的目光落在身上,让他感觉如芒刺在背。 “第二日晚上,娘娘身边的兰卉姑娘拿着一张方子来太医院取药,正好被臣撞见,接过一看才发现……才发现……” 他突然不敢再开口,要是让皇上知道娘娘曾经拿堕胎药,想要拿掉那个孩子,他会有多生气。 他可不想遭了池鱼之殃。 “说!”,夜墨轩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急切的想要知道一切。 在他强大的威压下,林志终于开口:“是堕胎药。” 果然,这句话一出,他清楚的看见了男人眼中破碎的裂痕,还有他紧绷的身子,紧握的拳头,无不体现了他现在的心情。 她竟然想要拿掉这个孩子,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她心虚了,担心这个孩子会招来祸端,所以才那样做。 如此不是更说明了这个孩子的身份有问题吗? “接着说”,他缓缓平复了心情。他知道,林志的话还没有说完。无论事实有多么残忍,他都一定要知道。 林志腿一抖,声音颤颤巍巍的:“老臣心中惊怕,随后就去问了娘娘,她只让老臣保密,不要声张。” 还记得当时他有多么震惊,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隐瞒。 他问,她却什么也没有说。 那个女子毕竟是堂堂的宸妃,他作为一个太医,只能听她的话,所以这件事一直没有禀报给夜墨轩。 原来是这样,夜墨轩突然勾唇笑了,笑的无比的讽刺。 “你退下吧,这件事不要声张”,挥退了太医,他颓然坐下来,神思恍惚。 打胎,是因为心虚吧,而保密,也是因为害怕他知道,害怕他知道他们的关系。这一切清清楚楚的摆在眼前,一切都已经不言而喻。 这个孩子不是他的,而是陶玉舒的,堂堂的南越皇帝,被自己深爱的女人戴了绿帽子。 突然觉得很好笑,好多年他都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感觉了,一瞬间,被挚爱背叛的痛苦顷刻间围裹住他。 阿璃,那个如花美丽,如月明朗的女子,他此生唯一爱过的女人,她背叛了他。 她一边对他说着白首不分离,一边和另一个人无限欢好。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眼前仿佛蒙着一片迷雾,他再也看不清了。 或许他从来就没有看透过她,更不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的可笑,自己的付出有多么的痴傻。他给她的,她都是不需要的,她最想要的,是那个男人。 为自己的想法感到震惊,可是他只能这样想。 难怪自从彭城回来之后她就开始对他疏远,难怪那段时间对他不理不睬,甚至连面都不愿意见,想不通的一切仿佛都有了缘由。 却是他怎么都不愿意看到的。 她那样做,是为了那个孩子吧,她不想让他发现他的存在,所以疏远他,避开他,都是因为那个孩子。 她担心会牵连到那个她爱的男人,所以又决定堕胎。 而现在和他和好,对他亲近,又是有着什么样的目的,还是她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 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个样子的,一个个片段拼凑到一起,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故事。 时至今日,他陡然发现,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对一个棋子动了真感情,这本就是一种错误。从小他就知道,感情是一个不好的东西,母后因为感情讨厌父皇,讨厌他。 父皇因为感情,更是憎恶他,造成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痛苦。 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对任何人动感情,那个时候对若儿,他都只当妹妹看待。 可是他没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个意外,从开始的利用,到最后的深爱,他就那样不由自主的陷入进去。 他渐渐敞开心扉,接纳了这段感情,也一度希望他们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 不曾想,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心痛到窒息,突然很想笑,他就那样笑了,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再也没有任何忍耐,笑的像一个孩子。 他不仅是南越高高在上的皇帝,更是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的丈夫。 他也会有痛苦,也会有无助,就如此刻,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一切。 即使知道她背叛了他,他却还是不忍伤害她,甚至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这些不过是一场噩梦,梦醒了就会好的。 她还是他的阿璃,和他真心相爱的女子。 他舍不得她,更不知道离开了她,他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已经离不开她了。 爱,就深爱,深爱刻骨。 他们之间还可以继续下去吗?他又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不能,他不能,就那个孩子他就无法接受。眼见着他一点点长大,他的心窒息到不能呼吸。 皇室血脉,不容混淆,那不是夜家的血脉,不是他的孩子,他不可能忍受他出生,更不可能接受他。 唯一的办法,只有…… 看向外面刺眼的阳光,他缓缓转过身去。如果一定要选择的话,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陈玥璃是他的女人,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他绝不可能放她离开,至他们相遇开始,就注定了一世的纠缠。 章节目录 第375章 精致香囊 “嫔妾参见皇上”,不知过了好久,当夜墨轩在一片黑暗中感到窒息的时候,苏锦瑟来了,应他的传召而来。 女子规行矩步,知书识礼,生怕惹了他不快。 但是她轻快的步伐,还是泄露了她心里的愉悦。这是皇上第一次主动召见她,而且还是在御书房。 她想着,是不是皇上终于知道了她的好,愿意接纳她了。 哪怕他不爱她,哪怕他只当她是普通的嫔妃,她都想做他的女人,只要可以待在他身边就好。 其他的,她都可以不在意。 “起来吧”,男人高大的身躯隐在御案后,依旧是那么丰神俊朗。只是他的声音,好像含着无限的疲惫。 这是苏锦瑟的第一个印象,心中思量起来,不知发生什么事了。 “你进宫也已经很久了,朕却冷落了你这么久”,他叹息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随即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紫色香囊。 “前几日偶然得到一个香囊,不知你可喜欢”,他递到她手里,轻轻合上,眼神似有深意。 苏锦瑟楞楞的看着这么温柔的他,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个男人,从她进宫开始,他从来只对一个人展露温柔,而现在,竟也如此待她。 这是她一直期盼的,可是现在,却丝毫高兴不起来。总感觉他找她来的目的不简单,至于是为了什么,她却想不明白。 “嫔妾谢皇上隆恩”,跪下谢恩行礼,她满脸笑意。 不管怎么样,只要他愿意这样看着她,对她展露柔情,她久心满意足了,如此,就是死了也甘心了。 原来被人爱护是这样的感觉,她突然有些贪恋起来。 “苏贵人是聪明人,又跟宸妃姐妹情深,相信你会明白朕的意思的”,临出门前,他的一句话瞬间打破了她的幻想。 宸妃,这件事跟宸妃有什么关系,难道他找她来,也是为了那个女人吗? 他口里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是,嫔妾告退”,施施然走了出去,只是这一次,再也不如来时的好心情,整个人都觉得一片沉重。 看着手里的香囊,浅淡的紫色在烛光下散发着一丝清雅气息,倒是很符合那个人的气质。 放到鼻翼,她闭上眼睛细细闻去,却突的一惊,猛的睁开了双眼,她分明感觉到自己双手一颤,那抹紫色就这样掉到了地上。 “娘娘,怎么了?”,一旁的明玉见状,赶紧走上前。 “别碰”,苏锦瑟心神一颤,伸手捡起了那个零落的香囊,心中犹自难以平静下来。 如果她没有闻错,那是麝香的味道,尽管很淡很淡,但是她还是闻到了。她从小就爱摆弄香料对气味十分敏感,也可以精准的做出判断。 这里面确实含有麝香无疑。 明玉被她喝的一愣,好半晌反应不过来。看娘娘的反应,好像发生什么事了。 “你下去吧,我想静一静”,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突然感觉自己失去了呼吸,心头一片沉重。 待明玉退出殿外,她方才走到烛火下,仔仔细细的端详那个香囊。 神思陡然飘远,脑海里突然回荡起男人冷厉的字句。 浅紫色的香囊,麝香,宸妃的身孕,这一刻她无比确定,这一切都是针对宸妃的。 可是皇上不是最宠爱她吗?他不是很期待这个孩子吗,他还为了她昭告天下,普天同庆,现在却又如此,到底是为什么。 思绪一下子清晰起来,豁然开朗,刚刚不明白的,全都清楚了。 眼神逐渐变得幽暗,看向那抹浓重的夜色,她缓缓握紧了粉拳,脸色也越发坚定。宸妃,对不起了,既然是皇上的吩咐,那我就只能对不起你了。 陡然想起那张带着疲惫,却又满是温柔的俊颜,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个人帮过她没错,但是她也是一个女人,她们共侍一夫,她没办法不自私。再说,现在皇上容不下那孩子,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她都不可能平安诞下麟儿。 就算不是她去做,也还会有其他人做,倒不如让她来做好了。 不知道那个女人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会是什么反应,她突然有些期待起来。没错,嫉妒就是这么可怕,可以把一个原本善良的人变得面目全非。 这深宫本就没有什么姐妹情,这一点,早就明白。 陈玥璃正坐在内殿里,她手里拿着针线,正在为孩子做衣服,虽然针脚还是很蹩脚,但是她已经尽力在做好这件事情。 烛火氤氲,她一张绯红的小脸笼罩其中,显得很是脱俗,背影落在地上,被拉的好长好长。 苏锦瑟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她满面笑容,看着陈玥璃调侃道:“姐姐现在竟然每日憋在殿内给孩子做衣服,倒真是清闲。” 陈玥璃抬起头来,见是她来了,脸上扬起一抹笑靥:“锦瑟,你来了正好,陪我说说话。” 她正愁待着无聊呢,她来的可不是正好,帮她解解闷。 从昨天回来开始,阿轩就没有来过玥华阁,他一定又忙的前仰后合的,她也只能体谅他了,谁叫她愿意做这个贤妻良母呢。 “姐姐,这衣服小皇子可不穿啊”,拿起桌上的布料一看,苏锦瑟笑颜嫣然。 明显就是嘲笑她绣工太差,可是陈玥璃一点也不在意。这些日子下来,她们早就成了好姐妹,开开玩笑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那不管,我做的他就得穿”,陈玥璃表现的就像一个孩子,但是她脸上那抹幸福的笑靥还是泄露了她心里的快乐。 眼见着孩子一点点长大,她心中充满了期待。 时常会想着他以后的模样,到底是像阿轩多一些,还是更像她,想着想着,她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还会想,以后要教他些什么技艺,武艺自然不提,医术他也可以学一些,有事才可以自救。 四书五经,琴棋书画,只要他喜欢的,她都可以教他。 然而她不知道,她脸上的那抹幸福落在对面之人的眼里,有多么的刺眼。 心中冷冷一笑,苏锦瑟只觉得讽刺。她期待的,却不是自己的男人想要的。笑吧,就看你还能笑多久。 章节目录 第376章 想见难对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一般,很快发生的一切都往着一个方向不可逆转的走去。 “对了姐姐,我听闻你最近害喜害的厉害,特地做了一个安神的香囊,有助于睡眠”,她从衣袖里拿出那枚香囊递过去。 陈玥璃一看,果然很惊喜:“真漂亮,锦瑟你有心了。” 这么用心的准备,颜色是她喜欢的,做工精细,还有那淡淡的幽香,闻起来感觉很舒服。 见她这模样苏锦瑟就知道,她并没有发现什么。也是,那香囊做的极为巧妙,只加了少许的麝香,味道却被其他香味盖过,不仔细闻,她自然闻不出来。 但是想着,以她对她的信任,也不会怀疑什么,更遑论仔细的检查了。 “姐姐喜欢就好”,温情脉脉,她凝睇着她盈满激动的星眸,璀璨耀眼的仿佛要灼伤人心。 宸妃,对不起了,要怪就怪你得到的太多了。 “喜欢,我当然喜欢了,你这么为我着想,我这心里可很是感动呢”,自见到这个女子起,她久莫名的喜欢她。 或许是因为她的善良,或者是因为她淡泊的性子,都很合她心意。 两人相视一笑,却是一个真心,一个假意。 两人相谈甚欢,不知道聊了许久,直到陈玥璃觉得累了,方才遣了苏锦瑟回去休息。 走在一片黑沉的夜色里,她锐利的眸子越发深邃。刚刚旁敲侧击,她想要问出些什么,可是宸妃一直都是笑着的。 表现的很幸福,她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皇上要那样做,这些都是她心底的疑问,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蓦的想起什么,难道是因为娄家。这件事对别人是秘密,但对她并不是。陈玥璃早就告诉了她,只叫她替她保密。 她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娄家是皇上的功臣,但是现在朝中却日渐势大,皇上心中有所忌惮也是情理之中的,如此,他自然不愿她生下带着娄氏血脉是孩子。 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为自己这些猜测,她想,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吧。 说什么深爱刻骨,面对利益冲突的时候,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放弃对方,这就是他们伟大的爱情吗? 这箱陈玥璃正躺在床上,看着手上的浅紫色的香囊,缓缓抬手抚上肚腹,突然柔柔的笑了。 “孩子,你看你福气多好,苏姨对你可是很疼爱呢,你一定要好好的长大,早点出来啊。你父皇也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这么久也不来看看我们娘俩……” 她一个人自言自语,亦或是对着腹中的孩子吐露心声。 思念就像疯长的水草,在这寂静的夜色里,如同冷冽刺骨的寒风,越发狂啸起来,搅扰着她的思绪。 突然好想见他,可是他那么忙,她也不好去打扰他。 要是贸然跑去了,他又该说她不好好照顾他们的孩子了,到时候还得挨一顿训,她可不愿意。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话丝丝缕缕,一字不落的飘进了窗外的男人耳里。他将身子掩在树荫下,整个人都融入一片夜色里。 心头撕裂一般的痛,他抬手抚上胸口,忍不住想要落荒而逃。 他不断的告诉自己,这是她和那个男人的孩子,不是他的,他不能动了恻隐之心,否则将会给皇室带来无尽的祸端。 但是人非圣贤,他可以理智的思考,却无法理智的对待。 听到人儿似叹似怨的声音,但里面夹杂的幸福和期盼却是那么浓烈,浓烈到刺痛他的心。 不是他不想去见她,而是现在这个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尤其是看着她隆起的腹部,他真的无法忍受。 命运为什么要这样捉弄他,为什么他会爱上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遇到她,就是他的劫,他再也逃不开的情劫。 就在这样的思绪里,她缓缓闭上了双眼,沉沉睡去。眼眸似睁微睁间,她好像不经意间看到了那抹划过夜色的墨蓝身影。 恍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就这样沉沉的睡过去。 夜墨轩悄然进了屋子,看着她沉静的小脸,抬手想要抚上去,她真的瘦了好多啊,脸上的软糯都消失不见了。 这段时间没过好么?怀孩子很累的吧。这样想着,目光突然触及她隆起的腹部,心头一震,他猛的退后一步,转过身去。 他怎么忘了,这个女人的心根本不在他身上,这孩子就是她背叛他的证据。 再也无法继续忍耐下去,他快步走出了内殿,落寞的内衣消失在玥华阁的院子里,那里种着的朱丹花,还没有开。 这一觉陈玥璃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始终反复的做着同一个梦,始终纠缠着她,挥之不去。 她看见夜墨轩满脸冷漠的站在她面前,那眼神仿佛结了冰,他看向的地方,立马都凝结成冰。 他猩红的眸子看着她,好像在质问她什么,最后一把长剑贯穿了她的肚腹。 媛媛的鲜血涌出来,染红了她的双眼,更刺痛了她的心。 这个噩梦实在是太可怕,太真实了,她惊的一下子从床榻上坐起来,心中犹自惊疑不定。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做这样的噩梦,心中始终有一种不详的预兆。 摇了摇头,平复了心情,她只当自己是怀孕了之后喜欢胡思乱想。悠悠闭上眼睛,辗转难眠,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所有臣子都看着他们的帝王神色暗淡,一脸倦怠,都以为是因为前日夜里发生的囚犯越狱案。 “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依旧是震耳的朝拜声,以往他总会觉得心情舒畅,好像天下尽在己手。 而现在,却只剩无限烦闷。 “平身”,他随意挥挥手,目光流连到陶玉舒平淡无波的俊脸上,心头一股怒气涌上。 握紧了袖下双手,目光落在男人身上:“天牢人犯潜逃,至今仍未抓捕归案,这件事大理寺有脱不开的干系。” 他话语里满是不悦,一人见状,立马身子一颤。 皇上这是要追究了呀,可是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此事是陶玉舒全权负责的。 章节目录 第377章 法外开恩 “陶寺承,此次是你监管不力,你可知罪”,夜墨轩将矛头调转了陶玉舒,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陶玉舒缓缓跪下来,话语平静无波:“微臣知罪。” 他只有这一句话,便不再开口。因为他很清楚,皇上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但是为了玥儿,他心甘情愿。 “来人,将陶玉舒带下去杖责一百,以作惩戒”,这是他最后的决定,却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杖,就是武将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个文臣,这杖刑,他能挺得过去吗? 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为他求情,其实他都明白,现下谁站出来,就会受到连累,这件事必须要有一个人为之负责。 几个侍卫走进来,压着他就往外走。他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动作。 陈玥璃正在玥华阁养胎,想着那个男人已经两日没有来看她了,这种事情以前从来不会发生,她莫名的感觉到丝丝恐慌。 还有陶大哥,那日阿轩的口吻,应当是把一切过错都归结到了他身上。但是到现在他都没有任何指令,不免让她暗暗忧心。 就在她胡思乱想着,一道翠色的身影就急切的奔了进来,携裹着外面丝丝寒凉的气息。 是兰卉,她行色匆匆,小脸上一片苍白,显出一片浓浓的慌乱和恐惧。 陈玥璃看向她,无奈的摇摇头:“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跑的这么急,你以前可不是这样急躁的性子。” 她言语打趣,却惹得人儿落下泪来:“娘娘,您救救陶大人吧……” 她话音未落便被陈玥璃打断,她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一片惊蛰:“陶大哥……陶大人他怎么了?” 难道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吗?阿轩还是要处置这件事。 如果是这样,都是她连累了他啊,她绝不能看着他为她受过。 “娘娘,皇上下旨要杖责陶大人一百大板”,她神色悲伤,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落,顷刻间便打湿了绯红的面颊。 陈玥璃已经听不清她还说了些什么,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阻止,一定要救他。 一百大板,阿轩怎么能下手这么狠,陶大哥虽然身强力壮,但是他又如何承受得住一百大板,他是想要了他的性命吗? 飞奔在宫道上,只感觉那呼啸而过的风儿好冷,呼呼的打在脸上,也阵阵灌入了她心里。 她以为他总会顾及一点情分,不至于那样对待她视为亲哥哥的人,可是谁知竟是这样的结果。 她直奔御书房而去,这个时间他应该会在那里,她了解他生活的每一个细节,比他自己都还要了解。 可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还没有到达御书房,她便已经看到了那道墨蓝的身影,正远远朝她走过来。 更令她心惊的是,他身边还有一抹丽色。 精致的容颜和装扮,衬的她绝色的面庞越发美丽,仿佛一朵盛放的牡丹,映入眼睑,涤荡人心。 那是,风妍若。 心中不自觉的一痛,可是她来不及想太多,陶大哥还在等着她,她必须求得阿轩法外开恩。她想着,就算把一切和盘托出,她也要救他。 快步走过去,她一片急切:“阿轩,我……” 可是话音未落,一道淡漠的声音便插入了进来,让她心神一震。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烦闷:“朕的宠爱已经让你忘记了这宫中的规矩了吗?”,脸上的神情是陈玥璃从未见过的陌生。 她微微愣住,沉浸在他淡漠的话语里,兀自出神。 阿轩怎么了,他怎么怪怪的,难道是因为那件事心情不好,也罢,现在先暂且不想那些了,救陶大哥要紧。 想着,她盈盈一拜:“臣妾参见皇上,皇上,求皇上对陶玉舒一案法外开恩。” 言语急切,代表了她现在慌乱的心情。 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本来看她消瘦的身子,被风吹的苍白的面颊,他心中尚且怜爱,可是听到她口里吐出的字句,心头一股怒火骤然涌上,侵蚀了他所有的理智。 “后宫不得干政,宸妃难道不明白吗?”,他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冰冷,言语也越发的无情。 每一个帝王都不喜后宫干政,想来阿轩也是如此,她依旧为他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接着道:“皇上,臣妾不是想要干政,陶玉舒是臣妾兄长,臣妾求皇上从轻处罚。” 她紧紧凝着他深邃的黑眸,片刻不曾离开。 那里面仿佛含着许多的情绪,那么复杂,那么浓烈,却又让人完全看不明白。 本以为他会因为她的话退让一步,可是她怎么都想不到的是,那样决绝的话语竟然从他的菱唇里吐出。 他冷冷的看着她,转而看向身边巧笑嫣然的女子:“若儿,后宫嫔妃竟然被皇后调教成这个样子,你怎么看?” 风妍若悠然一笑,轻启樱唇:“皇上放心,皇后娘娘掌管后宫,难免有些不周到的地方,臣妾会帮扶娘娘治理好后宫的。” 男人越发拥紧了她纤细的腰身,唇边勾起一丝笑意:“若儿还是这么善解人意。” 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笑着,一字一句满是温情,可是飘进陈玥璃耳里,却是那般的刺耳,这个美好的画面更是刺痛她的双眼。 男人的话语响在耳边,仿佛尖利的刺,深深刺入她的心脏。 “宸妃还是回去好好养胎吧,要是伤了龙嗣,可就罪过大了”,她言语中似有深意。转过目光,果然看见身旁男人身体一颤。 果然,夜旭告诉她的没错。 他看着她伤心痛苦,终于还是不忍心,把皇上的近况告诉了她。她旁敲侧击之下,知道了这件事。 突然很想笑,曾经爱的死去活来的两个人,现在竟然闹成这样。 更让她惊讶的是,这个女人,竟然红杏出墙,和别的男人有了苟且。皇上是九五之君,怎么可能容忍的了如此奇耻大辱。 她的好日子不会长久了,她想。 “皇上……”,陈玥璃忍住满心疑惑和酸楚,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男人的话彻底截住。 “若儿说的对,宸妃还是回去好好养胎吧”,言罢不再看她一眼,目光落在身边女子身上:“我们走吧。”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兰卉心思 风妍若娇俏一笑,他们并肩携手,眼看着就要消失在自己眼前。 陈玥璃想着,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救陶大哥,哪怕是把自己牵扯进去。就在她准备上前的时候,尹洛及时赶到阻止了她。 这一日她回了翠烟阁一趟,也基本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刚刚听兰卉说她跑出来,她久赶紧追过来了。 这个女子看似坚强,实则很傻,她宁愿自己受伤害,都不想连累别人。 心中忧虑,还好来的不晚。 “姐姐,你不要冲动,你这样救不仅不了那个人,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加严重”,所谓旁观者清,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陶玉舒的安危,根本无法冷静下来认真思考。 要是她和盘托出,让夜墨轩知道了一切,只怕就不是监管不力那么简单了,而是刻意放走逃犯。 到时候,他们两人都会罪加一等。 凝住她清澈的眸子,陈玥璃终于明白了她的话,是啊,刚刚是她太冲动了,就算她替他顶了罪,他也是难逃干系的帮凶啊。 “可是陶大哥……”,就算知道这些又怎么样,难道要她眼睁睁看着他被施以杖刑吗? “姐姐,他是一个男人,而且又常年习武,一百杖,他会挺过来的”,尹洛只得好好安抚她的心绪。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陶玉舒能不能撑得过,但是现在除了希望他没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总不能真的让这个女子跑到夜墨轩面前说穿多大的一切吧。那个男人要是知道了,恐怕事情会更糟糕。 “真的吗?”,陈玥璃呐呐的问,眼睛里已经闪烁着泪花。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这件事因她而起,现在却要他代她受过,这让她情何以堪呢。 那个清风朗月的男子,始终悉心呵护她,给她无微不至的关怀,他是她的哥哥。 尹洛对陶玉舒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但是看着女子脸上那抹悲伤,心中还是盈满了不忍:“姐姐,夜辰毕竟曾是夜墨轩身边的人,我可以请他去看着,保住陶玉舒一命。” 相信他应该不会拒绝的,只有留住陶玉舒的性命,这个女子才会好过一点,要不然她一辈子都会活在愧悔中的。 她想要保护她,就如当年她从歹人手里救下她,悉心照顾一样。 “好,那我们立马回去”,听到她的话,陈玥璃心中立马燃起了一抹希望,拉着她久往回跑。 担心她腹中的孩子,尹洛不停的提醒她,可是她都不听,依旧急匆匆的往回赶。 好不容易到了玥华阁,尹洛对夜辰说明意思,还好他没有拒绝,承诺一定保住陶玉舒一命。随即立马往行刑的地方赶去。 他自然知道娘娘那个哥哥,就是新科状元陶玉舒。 他们兄妹情深,他自然看在眼里,所以娘娘托付,他当然义不容辞。 “姐姐,你放宽心吧,一定会没事的”,见她一直看着窗外愣愣出神,尹洛无奈的摇摇头,安慰道。 可是却丝毫不起作用,人儿依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外面,好像那里有什么好看的东西。 “对了,兰卉呢?”,尹洛转而提起了那个丫头,好像今天都没有看到她了,不知道去哪了。 闻她此言,陈玥璃终于转过身来:“兰卉,应该去看陶大哥了吧……”,她喃喃道。 兰卉跟在她身边这么久了,她的性子她很了解。她会如此在意一个人,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 她视爱上陶大哥了吧,从她对他的关心,从她闪亮的眸子里。 其实她倒是希望可以促成他们二人的,虽然兰卉出身很低,但是她心地善良,又善解人意,是一个很贴心的人儿。 有她照顾陶大哥,她自然也会为他感到高兴。 “看来不只有姐姐一个人担心那人呢”,尹洛调侃出声,然后缓缓笑起来,她的笑颜感染了陈玥璃,令她也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丫头事想逗她高兴呢,可是没有听到陶大哥平安的消息,她又如何能安心呢。 勉力扯出一丝微笑,她只觉得唇畔僵硬。 “姐姐,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冒险救那个女刺客吗?”,尹洛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惹了她不快。 她自然了解她的脾气,她不想说的事情,她怎么问都没用。 回眸看她,陈玥璃陡然想起那个女子,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醒过来,又是否还是满怀仇恨。 “姐姐”,见她又开始走神,尹洛小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不想欺骗她,尹洛是她的妹妹,也是值得她信任的人。看了看窗外飘飞的落叶,方才开口:“她曾经救过我一命。” 她们萍水相逢,她却救了她,虽然后来她明白那可能是别有目的,但是相处的过程中,她们之间产生的姐妹感情,却丝毫没有作假。 那一分一毫,都深深的印在了她心底,成了永恒的回忆。 原来是这样,尹洛明白过来。如此,她要救他她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个看似洒脱的女子,实则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有恩必报,那人救她性命,善良如她,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那人死在牢里。 要是换做她,她也会那么做的吧。 “娘娘”,就在这时,小胜子走了进来,对她行了一礼:“娘娘,陶大人已经没事了,现在已经被人送回了府里。” 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陈玥璃因为不放心陶玉舒,所以派了小胜子去盯着,一有什么事情就可以及时禀报给她。 现在听到他这样说,她悬着的心总算着了地,整个人如释重负。他没事了,没事了就好,只要没事了就好。 “兰卉呢?”,她问,看着空荡荡的外面,疑惑道。她不是去看陶大哥了吗?怎么现在还不回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兰卉就在这个时候走进来,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她如此,陈玥璃心下惊疑,樱唇轻启道:“怎么了兰卉,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一定跟陶大哥有关,在她的下一句话里得到了印证。 “娘娘,陶大人伤势严重,听说他府里没有女眷,连丫鬟都很少,所以我想……”,想去照顾他。 章节目录 第379章 梦呓之语 “你去吧,代我好好照顾他”,她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所以开口随了她心意。 她现在没办法去照顾他,有兰卉代她去,也是很好的。 “谢娘娘”,人儿闻言果然激动起来,对她行了一礼,便急匆匆的往外面走去。 心下叹息,看来这丫头是真的喜欢上陶大哥了。 “尹洛,前日里发生过什么事吗?”,虽然了了一件大事,但是她心中还是浓浓的憋闷,一口气不上不下,弄得她难受。 想起今天在御花园,阿轩和风妍若那么恩爱的一幕,还有他的冷言冷语,无不深深印刻在她心上。 她真的不明白,那个男人为什么突然态度大变,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前日,什么事都没有啊”,尹洛仔细回忆了一下,那日她一直待在这里顶替她,没有任何人发现。 没事吗?可是为什么,她却感觉那么心慌,好像什么东西要失去了一样。 夜墨轩并没有陪风妍若多久,借口处理国事,很快便回了御书房。站在御案前,他抬手,拿起了那副她亲自描摹的画卷。 上面男子笑颜儒雅,集日月之光。 这是她亲笔所作,他一直小心的收藏起来,当做不世珍宝一样,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可是现在再看,却不复初时心境。她画这幅画时想的是什么,是他,还是那个男人,她的心在那个人身上,不是吗? 一想到这些,他心里就是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 他的阿璃,那个他珍爱的女子,却终究背叛了他,毁了曾经一切的美好。 今日御花园,他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她的泪眼盈盈,不去看她瘦弱和苍白,把自己包裹在一片冰冷之下,可是自己还是忍不住想要去关心她。 想起她挂在腰间的那个香囊,那么的刺目,灼伤他的双眼。 她相信了,她戴上了,很快就可以拿掉那个孩子,他在想,或许他们还有机会,只要那个孩子没了,他们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可以放下那些事情,什么都不点破,依旧和她恩恩爱爱的走下去。 他不想失去她,不管她做了什么,他都不愿失去她,就算这样自欺欺人也好,至少她还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但是他却忘记了考虑,当陈玥璃知道了这一切,会是怎样的反应。 当兰卉来到陶府的时候,这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下人们进进出出,忙着给陶玉舒处理伤势,他们端在手里的血水,无不说明了那人伤势有多严重。 她心急如焚,快步跑了进去,看到的就是那个男子闭目而卧,毫无声息的样子。 眼泪一下子就要溢出,可是被她生生的憋了回去。 大步走过去,对几人说明了来意,他们也就不再阻拦她,她可以有机会这样近距离的靠近他。 看着下人们和大夫替他处理完伤势,听到他嘴里说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她才放下心。 待所有人退出去,她终于可以好好的看着他,男人苍白一片的俊颜,落在她眼里,是那么的脆弱。 此刻他不再是那个救了她的陶大人,而只是一个受了伤的普通男人而已。 忍不住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她心神一颤,就像做了坏事的小偷,怕被人发现,看到他眼睛还闭着,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高兴的是她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照顾他,关心他,难过的却是他承受了这样的伤害。 “陶大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她自顾自说着,根本不管他是否听得到。好多话,她一直都想对他说,可是却一直没有机会。 尽管现在他听不到,但是也只有这样,她才能说得出口。 “兰卉只是一个卑贱的宫女,从小就受尽羞辱和践踏,可是至从遇到你我才发现,原来我也是可以被人关心的。” 想起那日御花园中,她拿着食盒险些摔倒,他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关切的问她是否有事,丝毫没有因为她的身份看不起她。 那一刻他就已经在她心里深深扎根,再也无法抹去。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可是却不能控制自己对你的心思,我想着,只要能默默看着你就好了”,她微微笑着,笑的流出了眼泪。 抬手为他掖了掖被角,她起身,想要出去为他打盆水进来,可是却没想到,被男人一把抓住了手臂。 她心中一惊,随之而来的,就是无限的惊喜和希望,猛的转头看着他,却发现男子并没有醒过来,只是固执的拉着她的手不放。 “陶大哥……”,她心里升起一抹希翼,难道他听到她说的的话了?他会接受她吗? 心思百转,就在这时,男人终于开口。 只见他薄唇一张一合,听见他微弱无比的声音,梦呓的声音满含柔情:“玥儿,不要走,不要走……” 仿佛一道惊雷砸向她,兰卉只觉得五内巨震。 玥儿,他说玥儿,娘娘的名字中就有这个字,难道他叫的是她,可是怎么可能呢,他们是兄妹,怎么可能…… 一定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娘娘。 她还在为他们找着理由,可是男人的下一句话,却彻底打破了她的幻想。 “玥儿,我不要做你的哥哥了,我爱你……爱你”,他就像撒娇一般抓着她的手,紧紧的,仿佛要将她揉碎在他手里一般。 这哪里是那个沉静睿智的陶大人,活脱脱一个撒娇的孩子,只为了让心上人留下来。 不期然听到了他的真心话,却不是对她,而是对别的女人,偏偏那个女子,还是她敬爱的宸妃娘娘。 他们是兄妹啊,怎么可以这样呢,娘娘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了,他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她似乎已经忘记了,他们并不是亲兄妹,只是陈玥璃一直将他当做哥哥对待而已。 心突然剧烈的疼痛起来,她用力挣扎,想要挣脱他的手,他却怎么也不放开。从他的力道就可以断出,他有多么的爱那个人。 哪怕是在梦里,也穷尽一切的想要留住她。 “陶大哥”,无奈之下,她终究是不忍再拒绝他,在床边坐了下来,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梦呓说着对她的情话,看着他在梦里思念爱人。 突然她就笑了,笑的泪珠滚落。 娘娘,您明知道陶大人的心里装的是你,为什么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让我来这里,是羞辱我吗。 章节目录 第380章 遭到冷待 十日时间过去,陈玥璃一直楞楞的待在殿内,半步没有踏出去。阿轩已经三日没有来见她了,他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来找她。 以前不管他再忙,他都不会抛开她的。 “兰卉,兰卉……”,喊了几声没有答应,她才想起自己打发兰卉去照顾陶大哥了。 “娘娘,您有什么吩咐吗?”,一道清越的嗓音传来,跟它的主人一样,透着清丽淡雅。 是芊羽,她缓步而来,躬身行礼。 “芊羽,陪我去一趟龙潜殿一趟”,这个时候,阿轩应该会在那里,她打定了主意,既然他不来找她,那她就去见他。 她想弄清楚到底发的什么事,为什么他突然避而不见。 这个时候,联想起那日在御花园的一切,她心中越发不安起来。其实那个时候她就察觉到了不是吗,只是她固执的不愿意相信。 为他找了很多借口,最后却还是被现实打破了幻想。 “是”,芊羽没有说什么,只是应答。她来这里的时日虽短,但是娘娘和皇上的情意深厚,她也是看在眼里的。 皇上突然冷落娘娘,连她都觉得奇怪,也不怪娘娘这么急切了。 当她提着一碗上好的银耳羹匆匆赶到之时,却不期然碰见了一个她不想看见的人。风妍若,她刚刚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丝丝甜蜜的笑意。 落在陈玥璃眼里,只觉得无比的刺目。 他们何时走的这么近了,阿轩不是说只当她是妹妹的吗,为什么一切都变了,那么的猝不及防,让她手足无措。 “妹妹也来看皇上吗,真不巧,皇上刚刚用了膳,恐怕没胃口吃妹妹带的东西呢”,避无可避,风妍若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她随意的开口,脸上满是得意的笑意,看的人烦闷。 “姐姐怎知皇上不想吃呢”,今日她一定要见到他,问清楚事情的真相。 逆来顺受不是她的性格。 言罢,就要往里面走,却被门口的男人拦住了去路:“娘娘,皇上现在正忙着处理国事,恐怕没时间见您。” 是夜旭,他话语冷淡,比之以往,更冷了几分,让人心中发寒。 “夜侍卫,为什么每一次你都是同样的借口,你说的不烦,本宫听的都腻了”,她以为是他故意不让她见他,自然没了好脸色。 夜旭听出来她话语里的嘲讽,可是却丝毫不让,摆明了不让她进去。 本以为陈玥璃足智多谋,而且又得皇上心意,待在皇上身边挺好的,但是这个女人竟然和别的男人苟且,这让他无法忍受。 从那以后,她在他心里再也不值得尊敬。 皇上不想见她,他心里很清楚,这几日他把自己关在御书房,要不然就是闷在龙潜殿,说是处理国事,但是他心里的伤痛谁能够理解。 这个女人还有什么脸面跑来这里,他眼神里满是不屑。 陈玥璃不明就里,搞不清楚状况。可是有一件事她可以确定,阿轩的确不想见她。 要不然外面这么大的动静,他怎么可能听不到,无非是听到了不想理会而已。他对她,已经如此反感了吗。 连见一面都不肯,这到底是为什么,是什么让他一夜间态度大变呢。 看了看紧闭的门扉,她无奈,只得转身离去。 只是她没有看到,那抹久久立在窗边的身影。从她一来夜墨轩就知道了,他揪紧了心,站在床边看着她。 她又消瘦了,难道怀孩子如此的辛苦吗?他想亲自照料她,可是只要一想起那个孩子的身份,他就无法控制自己暴怒的心。 他不敢去见她,不敢看她隆起的腹部,因为那对他来说是一种极致的折磨。 “皇上,您和宸妃娘娘……”,林总管惋惜的看着他,充满了不解。他们感情那么好,怎么突然闹成这样了。 然而夜墨轩并不理会他,只道:“研磨吧。” 然后又将自己投入一片忙碌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暂且逃避那血些血淋淋的现实。 无奈的叹口气,林总管走了出去。 皇上难道会和他的父皇一样,经历那些坎坷吗,为了一个女子,折磨自己一生,那是他再也不愿意看到的。 只希望他们能够快点好起来吧,皇上现在的状态实在不行。 陈玥璃脚步匆匆的往前走,脑海里都是风妍肆无忌惮得意笑着的样子,还有那扇紧闭的殿门。 心不自觉的就开始痛起来,让她忍不住一个颤抖。 芊羽急忙扶住她,却惊奇的看见了她眼眶里的那抹湿意。这些日子里,看到最多的就是娘娘的笑意,她好像过的很幸福。 这是第一次,她第一次看到她流泪,那么的揪痛人心。 “娘娘,你没事吧”,她不太会安慰别人,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才可以让这个女子心里好受一些。 “芊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阿轩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的,为什么……”,心中大恸,她什么都顾不得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就要失去他,她就觉得窒息。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他什么都不告诉她,就这样避着她,这算什么。就算是死,也该让人死的清楚明白吧。 他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诉她的呢。 她喃喃自语,眸子里胶着着丝丝缕缕的疼痛,就如丝网,网住了人的心,无法挣脱。 “娘娘,皇上他或许是有什么苦衷的,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说清楚就好了”,她也的确是这样想的。 皇上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不管有什么苦衷,他都不该瞒着我,疏远我”,她赌气似的开口,然后再不看她,抬步往远处跑去。 夫妻同根,有什么事本来就应该一起解决的,他这样隐瞒她,疏远她,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这个臭男人,太过分了。 独坐孤灯下,心里越发空虚起来,仿佛一点不着边际,难过至极。 豁然站起身来,她使劲的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脚步坚定的往外面走去。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弄清楚。 踏着月色霞光,披着银色华衣,她一步步往外去,步伐透着无比的坚定与决绝。 章节目录 第381章 逼问缘由 天空黑漆漆的,仿佛刚刚被墨汁染过了一般,偶有的几颗星子,似是圆润的明月划过天际时洒落的几点光辉。 大地上的一切都笼罩在凄静的月光下,如时间卡壳一般寂静,只是间或传来一阵树叶摩挲的细碎声。时间似乎从未这么安静过,又或许本就该是这般的安静…… “君赠妾以美景,妾送君以良辰”,她开口,带着丝丝缕缕的暖意。夜墨轩来到这里的时候,听见的就是她这句话。 在他凝滞的目光里,她一步步往前走去。 回首粲然一笑,她轻阖双眸,随即踮起脚尖,轻纾云袖,缓缓做出起舞的动作。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令夜墨轩恍然如梦。 只见女子云袖轻摆,纤腰慢拧,曼妙的身姿好似一只蝴蝶在翩翩飞舞,甜甜的笑容始终荡漾在她绝美的脸庞上,清雅如同夏日荷花,腰肢倩倩,风姿万千,动人的旋律连同裙摆都荡漾成一朵风中芙蕖。 长长的黑发在风中凌乱,美得让人疑似嫦娥仙子,曲末转身射燕的动作,最是那回眸一笑,万般风情绕眉梢,摄人心魄。 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日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 绣幕芙蓉一笑开,斜偎宝鸭亲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 银色的月华带着神秘落下来,映在这倾城女子身上,只觉明眸皓齿,朱唇描丹,眉心间带着纯粹的笑意,嘴角扬起,魅惑众生的眼中充满了愉悦,又似是幸福,紫色纱衣随风飘动。 这一身的风华及她优美的舞姿加上日光的照耀使这女子仿若一个仙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那样美丽,那样纯洁,让人不想去打扰,也不想去玷污。 一曲结束,她站起身来,微喘,用手拂过耳边的发丝,朝男子看去。 夜墨轩久久难以回神,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脑海里尽是她翩翩起舞的样子,她动人的歌声缠绵在耳边。 这个场景何其熟悉,是他们交付真心那日,她所跳的舞。 她说:“君赠妾以美景,妾送君以良辰。” 一切都没有变,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时候,他爱上她,对她许下承诺,她也倾心交付。 “阿璃……”,心头回忆翻涌,过往发生的一切悉数浮现在眼前,令他的心不断揪紧,看向她的目光也越发迷离。 听到他动情的呼唤,陈玥璃心中一喜,提起裙摆小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身子。 “阿轩,还记得吗?这是我第一次跳给你看的舞,也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舞曲,那时我们互许终身,永不分离……” 她言语清冽,却又含着丝丝期翼,似是想要他回答什么。 “我记得”,他点点头,感觉喉咙一阵艰涩,声音沙哑好似在砂石上滚过一般。 “我们说过要一起面对一切的,所以,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好吗,我们一起解决”,她笃定他是因为什么事刻意疏远她,可是任她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本来沉浸在回忆中的他,听到她这句话猛然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了她。 女子身子不稳,险些跌倒在地,她一声惊呼彻底打乱了他的方寸,快步上前,他紧紧揽住她的腰身,视线就此凝在她苍白的面颊上。 本来的疼痛没有袭来,陈玥璃疑惑间睁开双眼,触及面前这张放大的俊颜,在月色下闪着华彩,耀人眼目。 她突然就笑了,心中弥漫着丝丝暖意:“看,你还是关心我的,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刻意疏远。” 夜墨轩不想再跟她继续纠缠下去,放开她就要转身离开,却被一只小手拉住了衣袖。 “如果你一直这样,那我待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夜墨轩,今晚如果不说清楚,我就再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她恨恨的看着他的背影,语声哽咽。 留下来是为了他,忍受深宫寂寞也是为了他,如果失去了他,她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阿璃,你做什么?”,夜墨轩狠狠一震,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猛然转身看去,却发现女子神色坚定,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抵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你不是不在意吗,那我再也不会来打扰你”,言罢,匕首往后一紧,鲜血瞬间滴落,刺痛他的双眼。 没错,她真的下了狠心了,这几日的委屈和心痛折磨的她无法喘息。 与其如此,倒不如赌一把,她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赌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她不信自己会输。 看着他急切的步伐,惊痛的双眼,她知道,自己赌赢了。 “你不是不想看见我吗?我遂了你的意不是更好?”,依旧没有把匕首拿下来,她今天是非得要一个解释了。 如果他不肯给,她恐怕真的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听着她的声声质问,夜墨轩握紧了拳头,眼中掠过一抹浓浓的痛楚,仿佛化不开的沉沉黑夜般,溢满纠结。 明明是她背叛在先,为什么现在弄得好像他负了她一样,这个女人到底要怎么样。 他想着冷落她几日,等那个孩子在他眼前消失,他就可以重新接纳她,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她非要来逼他,她到底有什么底气可以这样对他声声质问。 眼见着那把匕首散发着森森寒光,混合着鲜红的血液,在月华下显得森冷骇人。夜墨轩心中一急,只得妥协:“阿璃,你把匕首放下,我告诉你。” 他终究还是不忍心看着她受到伤害,这个女人就是看准了这一点,逼得他无可奈何。 听到他的话,带着一丝叹息,陈玥璃缓缓松了一口气,情绪也渐趋平静,慢慢垂了手:“那你告诉我,这些日子为什么避着我。” 固执的眼神看着他,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情绪。 缓缓走进她,夜墨轩脱下外袍披在他身上,一股暖意立马涌来,就如她的心。 “阿璃,不是你说的吗,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为了保护……孩子”,没有人知道,在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心里有多痛。 孩子,她和别的男人的孩子。 “就是因为这个?”,她狐疑的看着他,似是有些难以相信。她纠结了这么久的理由,竟然就是这个。 而且是出自她的口。 章节目录 第382章 内心安稳 “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会懂……” “我不懂,但是你的话我都会信,阿轩,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她软了语气开口。 突然有些内疚,明明是她自己的要求,现在却又来跟他闹,实在不应该。可是她真的受不了面对他那么冷漠。 都信吗?夜墨轩看着她,心中止不住一阵阵酸涩。 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她竟然信,要是以前听到这句话他一定会很感动,可是至从那件事之后,再看她,已不复当初模样。 “没事了,是我不该冷落你这么久,以后不会了”,他将她拥入怀中,替她理了理耳边碎发,动作依旧细致温柔。 直到现在,陈玥璃才放下心来。他没有变,他们的感情也没有变。 两人在外面待了好久,陈玥璃说她不想回去,想和他多待一会儿,想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连日来的慌乱已经让她大失方寸。 字字句句不离他,落入夜墨轩耳里,只觉无比的疼痛。 为什么做了那样的事情,她还可以如此问心无愧的对他说着爱意,而他却依旧无法自拔。 看着一脸烦闷出去,又一脸春风回来的女子,芊羽的心总算落了地。她真担心娘娘太冲动,惹了皇上不高兴。 在她看来,娘娘心思太单纯了,完全不懂得其中的暗潮涌动,这也是为什么娄将军送她入宫的原因。 芊羽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聪明伶俐,也极懂得把握时局。 坐在闪亮的烛火下,她一袭青衫,腹部微微隆起,绝美的容颜上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轻抚小腹,她笑的极致温柔,与平日里那个活泼好动的她相去甚远,可能也是因为即将为母亲的缘故吧。 “孩子,母妃不知道你叫泓浵还是博裕,你知道吗,今天母妃差点就误会了你父皇,还好误会解开了……” 她喃喃说着,也不管孩子听不听得见,脑海里想的都是今晚的事。 突然很庆幸,还好自己去找他要了答案,要不然这样发展下去,误会只会越来越深,还好…… “芊羽,你去唤苏贵人来跟我说说话吧”,觉得有些无聊,她吩咐了站在身旁的少女。 习惯了兰卉的伺候,现在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不过听说陶大哥的伤势已经好很多了,没有什么大碍,她应该很快就能够回来了。 这次她还得好好谢谢她,替她去照顾陶大哥。 想起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子,心里就是一阵酸涩,这件事因她而起,却让他代为受过,她满心愧疚。 知道他不会怪她,甚至坦然认罪都是为了维护她,但就是因为这样,她心里才更加难受。 似乎她从来都没有给过他什么,反而一直都是他在默默付出,照顾她,保护她,在宁城陶府如是,在京城亦如是。 “是”,芊羽点点头,往外走去。 知道娘娘与那位苏贵人交好,可是她却完全看不透她,那个女人一定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虽然她心里很不赞同她们走得近,但是娘娘执意,她也没有办法。 好半晌,苏锦瑟款款而来,步履悠然,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几日不见,她好像越发美丽了。 “姐姐”,她走进,微微行礼。 这深宫里,她没有几个朋友,见到她自然很高兴,陈玥璃亲自走过去,拉着她坐下来。 “我就是无事,想找你说说话”,阿轩虽然说明了缘由,但是他说还有事情处理,也没有和她一起回来。 玥华阁偌大的宫殿,就只有她能和她说说话了。 “妹妹自然是很乐意的”,说着,眼角瞥见她刮在腰间的香囊时,唇畔勾起一丝阴狠的淡笑,只是陈玥璃没有看到。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她心情陡然好起来,看着她的目光也越发柔和,拿起身边一个小孩用的肚兜:“这两日我给孩子做衣服,都是一式两份,以后你的孩子也能穿。” 虽然有阿轩的承诺,但是她很清楚,身为帝王,他不可能永远只有她一个女人。 如果非要有别人,那么她宁愿是苏锦瑟,这个女子心地善良,也是真心对阿轩好的,再说,她也不忍心看着她孤老深宫。 从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如此深明大义。 以前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但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她只要他心里有她久可以了。 可是对方并不明白她的好意,看着她白玉手指上的几件小衣服,苏锦瑟握紧了粉拳,心中恨意加剧。 这算什么,炫耀吗,她明知道皇上心中只有她一个人,或许她们这些后妃一辈子都没有侍寝的机会了。 她现在却拿着小孩的衣服送给她,这就是一种赤裸裸的讽刺和侮辱。 面上带笑,心中翻涌的情绪被她掩藏的极好,抬手接过来,显得很是激动,甚至满含感激:“多谢姐姐,承姐姐吉言了。” 看着女子轻抚小腹,一脸幸福的样子,视线再落到那个香囊上,她嘲讽一笑。 宸妃,也不知道你还能得意多久,皇上的态度,想起那个男人把香囊交给她时的样子,绝情而冷漠。 什么矢志不渝的感情,都是一场笑话,皇家根本没有真正的感情,也只有宸妃这个傻女人才会相信。 “姐姐可要好好养胎才是,早日外皇上诞下麟儿”,继续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她笑的一脸僵硬,偏偏陈玥璃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或许是对她过于的信任,让她没有任何怀疑。 “嗯”,她也想着快点见到这个孩子呢,天天在肚子里闹腾,等他出来了,一定要好好管教管教。 每每想起他们一家一起快乐的生活,她久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 两人聊了许久,仿佛不知疲倦般,但是谁是真心,又有多少真意,恐怕就没有人知道了。 这一夜,陈玥璃睡得很安稳,解开了和阿轩的误会,她满身轻松,连连几日的烦心事全都消失不见。 现在她只想好好陪着孩子,让他平平安安的出生。 只是未来发生的事情谁又能预料得到呢?带头来才发现,一切都在悄然进行着,只是有人清醒,有的人被蒙蔽其中而已。 章节目录 第383章 娄家母女 翌日 天气依然有些寂冷,寒风凛冽,带来刺骨的凉意。 兰卉依依不舍的离开陶府,脸上挂着散不去的泪痕,如同风中凌乱的小草,楚楚可怜。 想起刚刚在屋子里,她喂过他吃药,他却下了逐客令,悉心照料他多日,得来的也不过是他淡漠的一句谢意,还有一个照拂的承诺。 她不甘心,问他:“难道这些天的朝夕相处,在你心里,对我就没有一点感情吗”,他们明明想处的很融洽,很温馨。 她亲自给他做美味的食物,亲自为他更衣穿鞋,他也会为她抚琴吟诗,那一幕幕如同画卷一般在眼前掠过,紧锁住她的心。 他明明对她那么温柔,与府中其他的侍婢完全不同,她沉浸其中,一度以为他对她是有感情的。 就算没有那么爱,就算比不上那个人在他心里的位置,但她可以等,可以努力。 可是他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她,直接打碎了她的美梦。 记得他肃穆的神色一片认真,他说:“没有,我心里只有一个女人,再也不会爱上其他人,兰卉,你是个好姑娘,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心里的人,她当然知道是谁,那个女人已经拥有那么多,为什么还要占据陶大哥的心。 凭什么她就没有被爱的权利,同样出身卑微,同样是奴婢出身,为什么她轻易就得到了一切。 心中愤愤难平,她夺门而出,眼泪汹涌而下。 寒风打在脸上,一阵痛意,很快便风干了泪痕,唯一掩盖不去的,是清水明眸里那掩盖不去的不甘和愤恨。 缓缓握紧了粉拳,她突然笑出了声,泪水再次不受控制的落下来。 当她回到玥华阁的时候,陈玥璃很激动的迎了出来,亲切的拉住她的柔夷,关切道:“陶大人怎么样了?” 虽说打听到了消息,但是不问清楚她还是不放心。 见她一脸急切的样子,兰卉心中不屑,不着痕迹的避开她的手:“回娘娘,陶大人已经没有大碍了,娘娘放心就是。” 还是同一个人,同样的声音,只是为什么看起来却有些不一样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过她也没来得及细想,只当她是这些日子太累了,所以很体贴的让她回去休息。兰卉淡淡看了她一眼,转身退了出去。 她真的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这个和她朝夕相处的女子。 她从来不拿她当下人看,给了她所有的尊严,也处处照料她,从来没有为难过她,不得不说,她对她是真的很好,她曾经以为自己会一直伺候在她身边。 可是爱上陶玉舒却是一个意外的变故。 她爱上了一个爱着眼前人的男人,他一心一意想着她,念着她,他心里再也容不下别的女人。 那些话让她觉得抓狂,想要摧毁一切。 自己有什么不好,为什么就要被人踩在脚下,一辈子当一个低贱的宫女。 以前,她认命,自知身份卑微,可是这些日子下来,她发现自己再也离不开那个男人了,心中强烈的欲望指使着她一步步往前。 或许她也可以得到幸福的,只要能够让那个男子爱上她,但障碍却是这个对她有恩的女子。 一瞬间的烦乱过后,她终于还是做了决定,此生一定要做陶玉舒的女人,谁也别想阻止她。 “娘娘,兰卉怎么怪怪的?”,芊羽心思细腻,自然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陈玥璃正看着她的背影出神,许久才道:“可能是有些累了吧”,不然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见她这么说,芊羽也没有放在心上。 时间一日日过去,阿轩虽然还是很忙,但总会抽些时间来看她,然后又匆匆离开。她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但想来应该跟国事有关,她也渐渐开始体谅他。 兰卉与往常一般,依旧悉心照料她,没有任何异样,也让陈玥璃放下心来。 倒是尹洛,似乎和夜辰越走越近,两人每日的行为看来,恐怕早已经郎情妾意了,她看在眼里,自然是祝福他们的。想着有机会就让阿轩给他们赐婚,全了他们的情意。 听说陶大哥伤势大好,现在可以正常上朝,处理事物,也让她舒了一口气。 唯一让她放心不下的那个女子,无心姐姐,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她没能亲自为她诊断,也不知道她伤势如何。 希望她可以平安吧,可以放下心结,好好生活。 这日,来了两位不速之客,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看着款步走来的两个女人,她心头巨震。 是萧惠荷与娄萤萱,她们一起走进来,脸上满是打量的神色,而那个抢了母亲一切的女人,却满脸慈爱的看着她。 “臣妇,臣女参见宸妃娘娘”,她们跪下行礼,显得很是恭敬。 愣了好半晌陈玥璃才回过神来,恍惚间露出一丝笑意:“不必多礼”,甚至亲自上前搀扶萧氏。 这个女人怎么说也是娄夫人,礼数上她还是要尽可能周到。 萧惠荷一脸受宠若惊,看她的目光也透着更多的审视。 没错,她已经知道了这丫头的身份,竟然是毅腾在外面的女儿,按理来说,她害得她母亲遗憾离世,她不是应该恨她吗。 以她现在的身份地位,根本没必要对她如此客气。 “娄夫人和娄小姐前来所为何事”,引着她们坐下来,又吩咐人给她们倒茶,然后就直接切入主题。 说实话,她可以大大方方的放弃娄府小姐的身份,但却无法坦然面对这个伤害了她母亲的人。 她们来这里,难道是知道了什么,可是娄毅腾没必要告诉她们,徒增麻烦的。 “孩子,你爹都也告诉我了,关于你的身份,还有你娘”,她叹息一声,显得很是内疚。 “当年要不是因为我,也不会害你们分开这么久,都是我的错”,她很诚恳的对她道歉,让陈玥璃一阵惊诧。 “你……什么意思”,她不相信,堂堂娄夫人,会专程来跟她道歉。 “孩子,是我对不起你母亲”,说着,几乎落下泪来。 这里面没有掺杂任何虚假的情绪,她时真的很抱歉。同为女人,听了那个女子的经历,再怎么铁石心肠的人,也会有所感怀的。 章节目录 第384章 化解隔阂 “为什么要道歉,你可以当做不知道的”,听到她的话,陈玥璃觉得心里沉痛。 伤害已经造成,不可挽回,可是伤害了她们的人现在就站在她面前,忏悔道歉,这些都让她很难受。 “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也是爹爹的女儿,你不要怪娘好不好,她为了这件事已经难过很久了”,娄萤萱见母亲为难,想要化解这份恩怨。 她是一个受尽父母呵护的千金小姐,但是身上却丝毫没有娇纵之气,反而心底良善。 能教导出这样的女儿,想来萧氏本性也并不如她想的那样。 现在这种情况是她始料不及的,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天,面对亲生父亲的妻女,她却觉得不知所措。 她应该接纳她们吗,接受这个后娘和妹妹。 那娘呢,她会愿意吗,她希望她原谅她们吗。其实两人本也没错,女人总会为了自己的爱人做出一些疯狂的事,萧氏当年的作为,现在的她多少能够理解。 娄萤萱的手依旧抓着她的手臂,一双若水明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见她不说话,萧惠荷心里一黯,但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她看向外面,唤一声:“小芹”,随即一个扎着环髻的丫头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睡枕,上面绣着并蒂莲花。 “孩子,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希望你可以得到幸福”,脸上是交杂的慈爱,她递过来,看着上面栩栩如生的莲花。她却忘了去接。 她又想起了娘,那个女人常常会为她做一些绣活,上至被褥,下至衣裙。 现在另一个女人也为她做了这些,她说,希望可以代替她娘照顾她。不经意间,她就沦陷在她真诚的眼眸里。 “还有,你现在有了身孕,不能操劳,一定要休息好,不能吃生冷的食物……” 她又说了许多,陈玥璃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但是整颗心都已经被一股暖流包裹,眼眶也有些湿润。 她能感觉的到,这个女人对她时真心的,她是真的抱着对母亲的歉意,想要好嗨照顾她。 “娄夫人,谢谢你”,这句话还是脱口而出。她的感情很敏感,任何人给她一点温暖,她都会十分感激。 到现在,她似乎缓缓放下了对她的隔阂。 以前她对她的误解太深了吧,其实这个女人心肠很好,也是真心爱着那个男人,甚至那种感情并不比娘少。 萧惠荷停了下来,满眼震惊的看着她,突然激动的无法自拔。一把握住她带着些凉意的手,眼泪就涌了出来。 自从知道了陈絮的事情之后,她心中就内疚不已,总觉得是自己造成了她们母女的痛苦,她已经没机会再对那个女人道歉,只希望可以得到她女儿的原谅。 所以她求了娄毅腾让她进宫来见见她。 其实再娄毅腾讯心里,是希望她们可以化解隔阂的,所以自然没有过多阻拦。 “傻孩子,叫我母亲好吗,从今以后,你和萤萱都是我的孩子”,目光柔和的注视着她,萧惠荷字字真心。 娄萤萱见状,赶紧接口道:“姐姐,你就答应吧。” 队医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姐姐,她还是有些欢喜的,可以了了爹爹的夙愿,她也多了一个亲人。 而且宸妃娘娘给她的感觉很亲切,她应该不难相处。 “母亲……”,这个称呼已经太遥远了,现在却可以轻易叫出口,没人知道她付出了多大的勇气。 或许原谅别人就是放过自己,她这样的纠结,只会让爹为难。 “娘,这下你放心了吧”,娄萤萱松了一口气,笑看着她。 这些日子看着她沉默不言,甚至去祠堂长跪不起,她心里就很难受,知道她是想要赎罪,得到这个女子的原谅,就是对她的救赎。 “好孩子”,她拉着陈玥璃的手,泪光盈盈。 看着天边的湛蓝,她仿佛看见了那个可怜的女子,她也在笑看着她,她告诉她,以后一定会代她照顾好她的女儿,以偿己过。 “姐姐”,娄萤萱也走上前来,拉住她的另一只手,笑的一脸纯真,连带着她也跟着高兴起来。 没有人喜欢仇恨和孤独,当放下一切之后,她才发现竟然是那么轻松。 再看过去,却如过往云烟,纷纷消散眼前,只剩下空明的蓝天白云,潺潺流水溢满心田。 问起她们进宫的原因,萧惠荷说是爹爹求了皇上,让她们进宫探视的,而那个男人也是欣然应允。 心中一暖,她知道,他们都希望她能够放下。 送走了娄家母女,陈玥璃一个人趴在桌上发起呆来。唤了芊羽上前,她道:“芊羽,你在娄府多年,可了解娄夫人和娄小姐。” 她还是不习惯那么唤她们,只得按了原来的称呼。 芊羽先是一愣,然后恭敬道:“回娘娘,夫人很爱将军,人也很好,善良宽和,小姐知书识礼,都是很好的性子。” 这是她的所见所闻,亲眼所见的一切,自然更具有说服力。 陈玥璃缓缓的笑了,笑自己的小人之心,她们是真的拿她当亲人,她却心存怀疑,还质疑她们。 “我知道了”,以后就好好的跟她们相处吧,现在他们也算是一家人了。 自己再也不是一个人,也可以有一个家,有那么多的家人,还有阿轩和孩子,她感觉自己被幸福包裹,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 娘在天上看到,也会为她高兴吧。 “去拿琴过来,我要抚琴一曲”,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抚弄琴弦了,倒还是有些想念。 “是”,芊羽应声去了,心里也为她高兴。放下了恩恩怨怨,方得自在,娘娘现在这样就很好。 一架镂空雕琢的古琴,琴弦纤细,根根精致,泛着华彩,很是好看。这是阿轩送给她的,她没有在他面前弹奏过,他一直以为她不会琴,实则只是因为她不想弹而已。 对于琴音,她心中总有一种隐约的悲喜,让她想要逃避,现在这样也算是难得敞开心扉了吧。 一曲清音流泻而出,绕梁三日,夹杂着丝丝轻快,听的人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芊羽震惊的看着她,没想到娘娘竟然有如此好的琴技,她的才艺比之小姐都要好上不少,当真是十分不简单了。 章节目录 第385章 腹痛难忍 “怎么样?”,她看向她,声音轻快。 芊羽恭敬的一福身子,答道:“娘娘琴技高超,常人难极”,毕竟是堂堂娄府出来的人,她的见解自然不会差。 “你会抚琴吗?”,突然来了兴致,她有些好奇。 见女子点头,她顿时有了主意:“芊羽,你奏一曲给我听听吧,说起来你来了这么久,我都还不怎么了解你的本事呢。” 因为身边有兰卉,她始终没有太在意她,只为了爹爹的一番心意才留下她。 可是现在看来,这个丫头当真是极好的,聪明伶俐,又懂得察言观色,最重要的是,总能让她心情好起来。 这就足够了。 “奴婢遵命”,没有拒绝,她款步上前坐下来。指尖掠过琴弦,发出峥峥琴音,当真是一把好琴。 她轻抚琴弦,曼妙的乐曲四散而出,飘入耳里,如一股悠悠清风般娆人。 不得不说,芊羽琴技高超,比之一般大家闺秀都要好,看她专注抚琴的模样,当也是对此道爱好之人。 心中越发生出一种喜逢知音之感。 有芊羽为她解闷,倒也不觉得太无聊了,就这样过了两日,陈玥璃遣了兰卉去请苏锦瑟过来。 她还是喜欢和她说说话,尤其是关于那个她口中那个美丽的苏州,一直都让她心驰神往,但是却没有机会去看看,心中可是很遗憾呢。 很快,她携裹着冷风走进来:“娘娘,苏贵人去了龙潜殿”,言语间满是揶揄。 自从陶府回来之后,她就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了。只要一想到陶大哥绝情的话,她就止不住觉得恨。 恨那个男人绝情,更恨他心里的人。 她总会想,如果世界上没了陈玥璃这个人,他会不会就能看见她了,她是不是就可以有机会。 想着想着,内心便越发躁动起来。 “去了龙潜殿”,陈玥璃猛的站起来,带翻了桌上的茶盏,划破了寂静的夜色里,惹人心惊。 她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可是心里却为着这件事天翻地覆。 阿轩从来不会召妃子去龙潜殿的,有时也只是去她们的宫殿待一会儿,现在他竟然找苏锦瑟去寝殿。 这说明了什么,难道是她想的那样吗。 这些天他都个怪怪的,虽说给了她一个解释,但她总是难以安心。 就像现在,他再次做出了让她难以理解的事。 她拿苏锦瑟当姐妹,自然也希望她能够得到一些宠爱,不至于凄凉度日,可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才发现要接受一切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心中浓烈的痛楚告诉她,她很在意,很难受。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一般,颓然跌坐下来。 脑海中尽是他们紧相依偎的模样,搅得她不得安宁。 兰卉看了她一眼,抬步走了出去,随着陡然安静下来的内殿,还有肚腹处突然传来的阵痛。 猛的抬手抚上小腹,她佝偻了身子,脸上尽是一片惨白。 “好痛,痛……”,忍不住呻吟出声,那强烈的痛楚让她难以忍耐,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就像五脏六腑都被牵扯着一般,痛意由腹部传至全身。 里面的动静惊动了正走过来的尹洛,她大步跑进来,目光触及殿内的情景,震惊的无以复加。 “姐姐,你怎么了?”,惊呼出声,她跑过去扶起她。 女子容颜惨淡,上面已经弥漫着丝丝汗水,涔涔而下,看起来很是骇人。 “安胎药,快……”,她痛的有些口齿不清,从嘴里勉强挤出几个字来。 “好,我这就去”,尹洛匆忙往外跑,去喂为她端安胎药。为了免去差错,玥华阁一直备着安胎药,有什么情况即刻就可以使用。 等尹洛快步跑回来的时候,人儿已经虚软的趴在地上。 “姐姐,来”,赶忙帝国递过手里的药碗,她也越发急了。她的情况看起来好像很严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陈玥璃二话没说,仰头就喝,很快便见了底。过了好一阵,痛感才稍稍减弱,她方能喘一口气。 “姐姐,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这样”,尹洛扶着她坐下来,紧张的开口。 姐姐医术不凡,平日里身子也是极好的,现在这种情况却是让人始料不及的,所以她想,一定有什么原因。 听她提起,陈玥璃方才回过神来。 这些日子肚腹中总是隐隐不舒服,可是她以为都是正常的,所以就没有深究,但今天却越发严重了。 难道真的有什么问题了吗? 心思一定,她抬手搭上自己纤细的皓腕,仔细诊断起来,随着时间流逝,眉头也越皱越紧。 尹洛渐渐提起了心,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良久,她终于看向她:“去请林太医过来。” 在这宫中,她能相信的也就只有他,毕竟上次他照拂她多日,她相信他的为人。 尹洛虽不明白,但还是匆匆去了。 说实话,再次看到宸妃娘娘,林太医心里有些惊怕,那日皇上那般模样,真的让他受惊不小。 但作为太医,他却是不得不来。 “胎像不稳,娘娘刚刚的疼痛就是因此,要是照这样下去,恐怕面临滑胎的危险”,这是他得出的结论,也甚是惊讶。 娘娘身子已经痊愈,没道理这时候会出现此等状况,实在让人疑惑。 “滑胎,怎么会?”,刚刚她已经给自己诊断过,只是胎像不稳,想着好好调理一下就会没事。 可是为了小心起见,才唤了林太医前来,毕竟他对这种症状比较有经验。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顷刻间将她抛入深渊。 “那现在没事吧”,听他话中意思,现在孩子应该没事,尹洛显得十分急切。 这也是陈玥璃关心的问题,她真的无法想象如果没了这个孩子,她该怎么活下去。 “娘娘宽心,现在没事”,就在两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又道:“娘娘最近可有用过什么孕期禁忌的东西?” 医者父母心,他还是想要提醒她,更何况她腹中是南越皇嗣,也大意不得。 “是啊姐姐,一定有什么问题,你好好想想”,这也是她一直都怀疑的,毕竟深宫险恶,出了问题,她不得不往那方面想。 章节目录 第386章 香囊麝香 “那些都是兰卉安排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仔细想了想,她实在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娘娘,你有没有用过别人送的什么东西”,芊羽适时走进来,她一听说陈玥璃有事,就赶紧过来了。 娄将军嘱咐她照顾宸妃娘娘,她万万不能出差错。 到底是出自高强内院,心思细腻,她一眼便看出了问题所在。 兰卉对娘娘的忠心,自然毋庸置疑,她也不会怀疑她。既然如此,玥华阁的东西都应该不会有问题。 但是别人送的就不一样了,后宫仅娘娘一人有了身孕,自是惹人眼红。 之前她还觉得奇怪,那些女人竟然没有任何动作,直到今天娘娘腹痛,才知道原来她们早就出手了。 “芊羽,你是说有人刻意陷害?”,尹洛一惊,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呢? 她们一直小心对待,没道理姐姐会出事,难道已经有人对她下手了? “姐姐,你快好好想想”,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不处理好,恐怕这种事还会发生,必须抓出那个幕后黑手,才能保证她的安全。 “我……”,陈玥璃有些无措,她真的想不起来有什么,这些天根本没有什么外人来过。 “娘娘,这个香囊……”,芊羽说到此处便顿住了,眼神落在她脸上,想看看她的反应。 娘娘视苏锦瑟为姐妹,一直待她极好。 可是她却始终对她心存疑虑,那个女人一直让她看不透,因为她入宫之后都表现的太过平静了,面对丈夫的冷落,还能如此泰然处之,与娘娘姐妹相称,不得不说她很沉得住气。 但她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不甘还是让她察觉到了。 只是因为娘娘太过信任她,所以她才没有说出来,免得惹了她不高兴。但是现在,已经不得不说了。 尹洛也把目光转向她腰间的香囊,心头是说不出的震惊。 这个香囊她知道,是苏贵人送的,姐姐一直带在身上,显得很是喜爱。如果它真的有问题,那…… 猛然想起来,她已经带着它十多天了。 “娘娘可否给老臣看看”,见她们僵持不下,林太医恭敬开口。 陈玥璃目光始终停在香囊上,心思百转,芊羽的话飘荡在耳边,生生揪动她的心。 不可能,锦瑟不会这样对她的,她们情同姐妹,她怎么也不相信她会做出这样的事。即刻取下香囊递过去,紧张的看着太医慈祥的面容。 “您快帮我看看”,她是真的急了,急切的想要证明她们的推测都是错的,锦瑟是清白的。 见她如此模样,芊羽只得在心中轻轻叹息,娘娘虽然聪慧,但她的性子到底太过单纯了。 她这样,怎么能在这诡谲多变的深宫里活下去。 “是”,林太医恭敬接过,开始细细察探起来。他先是凑在鼻翼下闻了闻,神色瞬间大变。 就在所有人屏息看着他的时候,他郑重开口:“娘娘可否容许老臣打开看看。” 他提出这个要求,只是想要进一步查证清楚,他也算明白了,这件事牵扯到谋害龙嗣,非同小可,更马虎不得。 “有什么问题吗?”,陈玥璃紧紧盯着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姐姐,你让太医检查清楚吧”,说着已经拿刀划破了香囊一角,里面的细微粉末就零落的飘出来。 看着林太医用手指捻起粉末仔细检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其实到这时候,看他的神情,大家心里都已经有了底,只是陈玥璃始终抱着一分微薄的希望,盼着这一切只是一个误会。 “娘娘,这里面掺杂了麝香,并不是很浓,但长期戴在身上,必然会有滑胎的危险……” 她已经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觉得一时间如天雷轰顶,将她的心劈的四分五裂,又好似倾盆大雨泼墨而下,卷了她跌入万丈深渊。 灵魂震颤,呼吸停止,那么强烈的痛楚一下子涌上心头,猝不及防摧毁了她的神智。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锦瑟怎么会这么做……”,她出神的望着闪亮的烛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不小心就会流出来。 绯红的光芒打在她一片惨白的小脸上,混合着她呆愣的目光,盈盈的泪滴,仿佛一个受伤的小兽,惹人心疼。 见她状况不好,芊羽在心里叹息一声,送了林太医出去,顺便嘱咐了他这件事不要外传。 她到底考虑的周到,不想节外生枝,她还是决定尊重娘娘自己的意愿,让她自己处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人都退出去了,她们留给她一个安静的空间,让她可以稍稍冷静下来。 她们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她们看着现在的她,不约而同的露出怜惜的神情,就好像在看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惨淡一笑,她抓紧了桌角,棱角尖锐一下子就刺进了手掌,她却丝毫感觉不到。 谁说不是呢,她可不就是很傻吗,明明早就有人告诉过她,后宫之中只有争斗,没有真正的姐妹情谊。 可是她一直不相信,总觉得他们夸大其词,苏锦瑟性格善良,又和她合得来,总能让她高兴。 她们两个就是这深宫里的意外,这份姐妹感情也是她最宝贵的东西。 有时候她甚至会想,自己要对她好一点,不能让她那样美好的女子孤老深宫。为此,她甚至想着让阿轩多去陪陪她。 为了这份情谊,她愿意让出自己的温暖,去照耀她的生命。 万万想不到,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那个她一直万分信任的人,最后却不惜这样伤害她。 想起那日,她送给她香囊,她视若珍宝,好生收藏,甚至日日带着,希望孩子可以感受到她的祝福,平安出生。 再看眼前,所有事都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所谓的好意不过是掩盖恶念的一个借口,她真正的目的,竟然是要毁了她的孩子。 她受不了她们那样的目光,会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罪人,一个有眼无珠的可怜人。 她朝她们大吼,让她们全部出去,她“砰”的关上殿门,发出巨大的声响,震颤人心。 她悲凉的望着镜中的自己,惨白的容颜上一片濡湿,就像雨后的凋零的花朵一样,苍白而脆弱。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偏殿质问 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泪水再次不受控制的落下来。 孩子,她的孩子,她差一点就失去他了,却是因为自己傻乎乎的误信他人,将他置于险境。 孩子,孩子,你是不是也觉得母亲很傻,竟然一直被人欺骗,看不出真假。 “苏锦瑟,苏锦瑟,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缓缓握紧了粉拳,眼睛里迸射出无比浓烈的伤痛。 不知过了好久,芊羽告诉她,苏贵人回来了,从龙潜殿回来了。 她总是这么贴心,知道她的心情,更明白她想要去做什么,没错,她要去找苏锦瑟问清楚,一定要问清楚。 如果其中有什么误会,她就去要一个解释,如果真的是她做的,如果真的是她…… 呵,自己竟然这么懦弱,懦弱到不敢去面对。 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自己身上杂乱的衣裙,抹去脸上的泪水,涂抹胭脂水粉,看似没有一点异常。 对镜露出一抹虚无的笑意,都不知道自己想要掩饰什么。 或许是那一份即将破灭的见姐妹情谊吧。起身,开门,朝偏殿而去,她心中竟然是无比的悲凉。 伴着清冷到心扉的夜风,步伐微微颤着,很快来到了偏殿外。 刚想推门走进去,却被里面两人的交谈吸引了注意。 香儿站在苏锦瑟身边,一脸欣喜的看着她的主子:“娘娘,皇上今晚传召你,他终于发现你的好了。” 作为宫婢,本就身份卑微,荣辱全系于自己的主子。主子得宠,自己也就跟着鸡犬升天。 皇上冷落娘娘这么久,现在深夜传召她前去,她不由得想,皇上定是注意到娘娘了。 只可惜她的得意与欣喜,落在身边女子眼里却只剩了悲凉和嘲讽:“呵,发现我的好,他传召我去,不过是想要问问宸妃的情况。” 她语声悲戚,万分嘲讽。 那个男人,她深深恋着的男人,他心里却只有那个女人,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利用的工具罢了。 “娘娘,皇上不是对宸妃娘娘……”,她说到这里便停了下去,察探着苏锦瑟的脸色。 她送香囊给陈玥璃的事情,她自然知晓,当时她以为皇上已经厌倦宸妃了,所以才会容不下她的孩子。 可是为什么,皇上还要关心她。 “你以为他要问什么,不过是问那个女人的孩子什么时候可以处理好”,冷冷一笑,她说的不屑而又冰冷。 虽然他容不下她的孩子,可是她看得出来,那个男人还是爱着她的。他那么紧张她的情况,言语间透露出了关切就说明了一切。 “那娘娘就可以放心了啊,皇上依旧不想要那个孩子,这对娘娘来说可是好事一桩,宸妃失宠,娘娘为皇上办好了这件事,总有一天他会看到你的好的。” 香儿真的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丫头,尽管心中还是不快,但听了她的话,苏锦瑟还是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她说的对,皇上容不下这个孩子,总有一天也会容不下宸妃,她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对了,宸妃那边可有什么情况?”,似是想起什么,她看向香儿问道。 她看着她戴着香囊那么久了,独自也应该有一些动静了才对,就算孩子还在,也会有一些不舒服的。 “这个,今晚……” 她刚想说出今晚玥华阁主殿那边传来的喧闹,应当是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还不待她说出口,殿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女子笔直的立在门口,凌厉的寒风翻起她的衣裙飘飞,往昔沉静的眉目带煞,竟然生出一种凛然之感。 两人都愣住了,完全想不到这位不速之客会突然造访。 她怎么出现在这里,她们刚刚的谈话她又听到了多少。若说希望她什么都没有听到,可是她脸上难看的神色却昭示着她们希望的破灭。 “为什么?”,陈玥璃脑海里胶着着刚才听到的每一句话,牵扯着她的神经,撕扯着她的灵魂。 原本保留的唯一一份希望都轰然破碎,仿佛泡沫一般,在天空飞旋落下,随即炸裂,直到消失不见。 她都不知道资金周转是怎么走进来的,只觉得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 现在的她,跟一个没有血肉的空壳没有什么不同。 她泪眼婆娑,看着她,问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都是假的吧,这都是一场玩笑,一场噩梦,只要醒来就会好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些都是假的。 人们不是说梦都是反的吗,这一定只是一个虚幻的梦境。 “姐姐,你怎么来……”,苏锦瑟依旧笑脸相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陈玥璃看着她,恍惚以为刚才听到的一切都是一场幻觉。 以前竟没有发现,这个女人原来这么会演戏,把自己的善良大度演绎的淋漓尽致,把自己丑陋的灵魂掩盖在虚伪的表象之下。 苏锦瑟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因为陈玥璃已经一掌挥了上去,发出“啪”一声翠响,她的脸立马就红了起来,手指印痕清晰可见。 陈玥璃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落下这一掌,却发现丝毫不能让自己轻松一点,反而是无尽的酸楚和痛意。 “苏锦瑟,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用这个香囊神不知鬼不觉拿掉我的孩子,你真是打的好算盘”,她将手里的那抹紫色扔过去,已经被她的力气捏的变了形。 苏锦瑟心中震颤,在她的逼视下步步后退。 现在的她真的很可怕,以前她都是那么热情爱笑,对她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重话,现在这样,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那么浓烈的痛楚,仿佛要将人都淹没其中。 “我视你为亲姐妹,我把自己最好的给你,我甚至想着让阿轩多去陪陪你,我把你送的香囊当做珍宝,日日戴着,可是你呢,你做了什么,伤害,欺骗,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她声声质问,嗓子都有些嘶哑了。 自己傻傻的付出真心,换来的却是别人的暗箭伤人,那她的付出算什么,一个笑话吗? 原来只有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章节目录 第388章 恩断情绝 字字戳心,让苏锦瑟再也无法强装下去。 她猛的一把推开她,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模样,也留下了泪水。不再后退,反而迎上去。 “姐妹?你说你拿我当姐妹?”,她就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笑的越发讽刺起来。 陈玥璃楞楞的看着她,心头震惊,这不是她认识的苏锦瑟,她从来不会有这样的表情。 “你对我,不过就是站在高处,俯视我像一条可怜虫一般,在后宫苦苦挣扎,日日夜夜对月独眠。而你,却可以得到皇上所有的爱,他来这里的时候,眼里就只有你,而我,什么都不是。” 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她日日望穿秋水,甚至努力往他身边走,可是却换不回来他看她一眼。 他可以拥着这个女人吴侬软语,却连一点温暖都不给她。 而这个自称当她是姐妹的人,却眼睁睁看着她挣扎其中,像一条可怜虫,什么都得不到,永远只能瞻仰她的光芒。 她是万人敬仰的宸妃娘娘,皇上为她闲置六宫,百姓对她交口称赞。而她,却不过是苏州送来的一个牺牲品。 本来她也只想在这宫中低调度日便可,平日里陈玥璃对她都很好,她也真心拿她当姐妹。 可是她爱上了那个人,那个俊郎天成的男人,她陷入其中,再也走不出来了。 回不到过去了,她不再是那个无欲无求的苏贵人,她有了希望,有了欲望,就想要获得,想要拥有。 她也想要站在高处,俯瞰人们匍匐在脚下,她想要那个人的目光,想要权利,想要所有人都看到她的光芒。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昔日令她感激的姐姐,却渐渐变得面目可憎。 她得到了一切,却表现的轻轻松松,她的每一个幸福笑容,都刺痛她的心。 悲凉的语调落下,泪落成行。 “你以为我想装吗,我告诉你,我早就不想了,每次看到你,我都恨不得毁了你”,她充满恨意的言语,刺激着陈玥璃的每一根神经。 “原来你竟然是这样看我的,呵,苏锦瑟,枉我对你一番真心。你既然恨我,那就冲我来好了,为什么要伤害这个无辜的孩子?” 难道爱情可以让一个人如此疯狂吗,这么久了,她竟然从来没有看清过她。 这个女人有野心,有欲望,有心机,可是她却以为她内心淡漠,什么都不在乎,到底是她太傻,还是她掩藏的太好。 “孩子,呵,你以为是我容不下他吗?宸妃,难道你不明白为什么这次你有了身孕,后宫众人却没有一点动静吗?为什么我敢这么陷害你,要是没有一点底气,我一个小小的贵人又岂敢动皇嗣?” 她步步逼近,陈玥璃就步步后退,直到撞上了冷硬的殿门。 她的话字字炸响在耳边,随着她再次开口,彻底毁灭了她的理智。 只听到她说:“这一切只是因为你最爱的夫君啊,你怎么这么蠢呢,难道皇上这些天的态度你都看不出来吗?” 她笑着,笑的疯狂,笑的眼泪直流,可是心中却溢满了悲戚。 看到这个女人痛苦的模样,她本来应该开心的,这是她早就想看到的不是吗,每一个夜墨轩来玥华阁的夜晚,她都恨的发狂。 她想要毁了她,毁了她那张充满幸福的笑脸,她想要得到那个男人的感情,只要除掉她,她就可以梦想成真。 可是为什么现在终于实现了,她却并不觉得开怀,反而心中憋闷,堵的她喘不过气。 说不在乎,真的不在乎吗,这个女子在她入宫时处处照拂她,为她打点,甚至邀了她住进后宫宝地玥华阁。 她把夜墨轩赏赐的好东西分给她,常常笑着陪她谈天说地一整天。 这样的感情,在她心里真的没有一点分量吗。不是,不是的,她是真的在意的,曾经也珍惜过的。 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她们会走到现在这一步,从亲密的朋友变成憎恶的仇人。 握紧了袖下粉拳,她只觉得心中一阵阵酸楚。今晚之后,她们就是仇人了吧,她再也不会对她笑,送给她绣的不伦不类的小孩衣服。 曾经所有的美好一夕消散,只留下无限的悲苦。 “不会的,不会的,你骗人,阿轩不会这样对我,他是那么喜欢这个孩子,还为他取了名字……” 她猛的跌坐在地,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是说给苏锦瑟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只觉得自己的声音不停颤抖着,好像想要极力证明什么,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急于抓住一根浮木。 心中始终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要相信她,这个坏女人是骗你的,她的话不能相信。 可是又有另一个声音又在说——你看,那个男人已经这么久没有来看你了,他的冷落真的只是因为那个原因吗,你难道还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吗。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嘶吼出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拼命摇着头,显得十分痛苦。 但是苏锦瑟仍然不放过她,第一次觉得,那道温温柔柔的声音是如此的令人讨厌。 “陈玥璃,你以为你跟陶寺丞的事,皇上会不在意吗,你以为娄家在朝中的势力,皇上会安心让你生下孩子吗”,她顾自说着,露出尖刻的笑容。 陈玥璃早就已经忍受不住,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苏锦瑟,从今天起,我们恩断义绝”,决绝的话语砸在寂静一片的空气里,显出无比的震骇。 她再也控制不住,夺门而去,只留下一道仓皇而逃的背影,也忘记了去想为什么苏锦瑟会知道关于她的这些事。 仓皇而逃,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的狼狈,恨不得自己立马消失在这个世界,恨不得自己立马死去。 这么残忍的一切,这么可怕的真相,要她怎么接受。 最好的姐妹背叛她,心里抱着对她无尽的仇恨。最爱的男人也背叛她,心里只有欺骗,利用,怀疑和防备。 她对他们付出自己所有的真心,得到的却是他们无情的伤害。 世界上还有比她更可悲的人吗,傻傻的被人利用,欺骗,却不自知。 她就是天底下最愚蠢的女人,蠢到捧着自己的真心去让别人随意践踏,碾压。 章节目录 第389章 撕心裂肺 她一步一颤,朝着龙潜殿而去。她要去问清楚,她要他亲口告诉她真相,否则她不会相信的,绝不会相信的。 苏锦瑟那么恨她,她一定是为了气她才会那么说的,一定是这样的。 不期然他们看到她来,侍卫们都乱了手脚,但还是上前来拦着她:“娘娘,皇上已经歇息了,请娘娘明日再来吧。” 他们的话却只换得女子惨淡一笑。 这个场景何其熟悉啊,上次她来找他,夜旭也是这样拦着她——皇上正忙于国事,任何人都不见。 却在下一刻,看到风妍若从里面走出来,带着一脸幸福的笑意。 不过几日而已,她竟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让开”,冷漠开口,这声音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往昔那么活泼开朗的自己何时变得这样冷似寒冰了呢。 她不喜欢这样的声音,冷的没有一点温度,会让她觉得自己已经改变了什么,更失去了什么。 她不想,她想要一切都恢复原状,她不要任何的改变。 外面的吵闹终于还是惊醒了里面的人,片刻后,刘总管走到她面前。 他恭敬的行了一礼,神色复杂的看着她,那样的目光,像怜悯,更像同情,甚至夹杂着深深的无奈。 这个慈祥的大太监,他们并没有过多的交集,但他曾经对她微微笑过,就让她觉得温暖万分。 那现在呢,他为什么这样看着她,那目光让人很不舒服,她很讨厌,直接别过脸去。 可是对方并不在意,自顾自说道:“娘娘,皇上已经睡下了,娘娘明日再来吧。” 本以为他来了会有所改变,却也不过是重复了侍卫的话而已。他交代的真好,连口供都串通好了。 这个时间里面明明亮着烛火,他一定在批奏折,总之一定没有睡下。 他的习惯,她一清二楚。朝务繁重,不处理完了,他是不会休息的,所以她断定他现在并未就寝。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避着她。 难道是因为心虚吗,心中内疚,所以不敢面对她,难怪这些天都一直对她不闻不问,却原来是不想见到她啊。 “刘总管,何必要骗我呢,今日我一定要见到他不可”,说着就上前一步。 见她这样,侍卫们很是为难。后宫的主子个个不简单,而且她们都是皇上的女人,他们可不敢乱动,但是皇命不可违,他们也没有办法。 “让她进来吧”,正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里面突然传出一道略显疲惫的声音,有些粗栗,仿佛在沙子里打磨过一般,听起来显得刺耳。 陈玥璃闻言,再不看其他人,提步就走了进去。 刘总管替她打开门,她回头说了一声谢谢,让他受宠若惊,连称不敢。 只是却在心里不住叹息。宸妃娘娘待人以诚,对他们这些下人也是十分好,这样一个知书识礼的女子,真的很讨人喜欢。 但是现在这样,就连他都忍不住为她担忧。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两人生出那样的误会,是误会,因为就算铁证如山,他都无法相信那个可以为了皇上只身涉险的女子会背叛皇上。 可是皇上心里已经认定宸妃娘娘背叛了他,这种情况下,两人该怎么走下去。 多久了,她终于再一次看到了他,记得那日一舞,她逼他吐露真言,他道是为了保护她才刻意疏远。 现在再想起来,却如同一个好笑的笑话,可怜她竟然还傻傻的相信了。 “阿轩,你躲着我多久了?现在又为什么肯见我了”,她在笑,笑的有些凄恻。 夜墨轩抬头看着她,瘦弱的面庞显得很是苍白,而且那隐隐含泪的目光更是令他的心一沉。 终于在他面前停下,她拿出了那个破碎的香囊:“你看,这个香囊是不是很漂亮啊,紫色的,还有我最爱的朱丹花香粉,我很喜欢,你知道它是哪儿来的吗?” 紧紧握着那个东西,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不想错过他的任何一丝情绪。 注意到他微变的脸色,她的心陡然一沉。 “你看看,好不好看”,她将它放到他手里,如同上次将绣着鸳鸯的荷包递给他,要他好好收下。 不同的是,此时非彼时,有些东西已经不知不觉改变了,只是她固执的不愿意相信而已。 “阿璃……”,目光落在香囊上,明显被刀划破的痕迹显露眼前。 他唤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已经知道了,他很清楚。 “阿轩,你知道吗,这么漂亮的香囊,里面却装着麝香,而且是苏贵人送给我的。这件事你一定还不知道吧?” 拼命抑制住眼中的那抹晶莹,她急于想要得到答案。 “我……” “只要你说的,我就相信,你说的话,我都会信的”,她突然拦住他,竟然害怕起来。 万一他说出的话不是她想听到的,万一……她真的害怕了。 见她这幅模样,夜墨轩心中也是沉沉的痛意。他何尝愿意这样对她,但那个孩子,他无法忍受。 试问哪个男人可以看着自己的女人生下别人的孩子,他做不到,作为南越朝的皇帝,他也不能。 “孩子还会有的”,他终于开口了,带着一丝漠然,击碎了女子所有的理智。 原来他以为孩子已经没了,原来他一直都派人监视着她,所以今晚她腹痛,传太医,这些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但是,他却始终没有来看过她一眼。 现在却这样丢给她一句轻描淡写的安慰之语,脸上全然没有悲伤的神色,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一般寻常。 这说明了什么,已经再清楚不过。 “夜墨轩,你一点都不在乎他吗?他也是你的孩子”,她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忍不住嘶吼出声。 她只想要一个解释,甚至希望他能够骗骗她也好,可是他这样的态度和言语,无疑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那种痛,撕心裂肺一般难忍。 原来苏锦瑟的话都是真的,尽管她自欺欺人的不愿意相信,闯到这龙潜殿,得到的结果也没有任何变化,不过是让自己再痛一次罢了。 “你以为他死了吗?你越是不要他,我越是要把他平安生下来。如果你容不下他,我带他离开就是,绝不会碍了你的眼。” 章节目录 第390章 醉方休 泪如泉涌,她握紧了粉拳,呼吸越发急促。 这个男人,这个她深爱的男人,他怎么可以如此狠心,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 “陈玥璃,他是谁的孩子你心里清楚,朕可以容忍你的背叛,却不能容忍他来到世上”,见她决绝的面庞满是凄恻,夜墨轩也是心痛不已。 他无法忍受这个女子这样看他,难道一切都是他的错吗,她红杏出墙,怀上别人的孩子,就没有一点过错吗。 她凭什么如此放肆的来质问他。 “陈玥璃,你以为你跟陶寺丞的事,皇上会不在意吗,你以为娄家在朝中的势力,皇上会安心让你生下孩子吗……” 女人不屑的声音飘荡耳边,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脸上一抹苦笑:“因为陶玉舒?还是因为娄家?夜墨轩,到底是你不信我,还是借此防备娄家?” 她步步向前,心都在滴血。 这个男人她是真的看不透了,是真的失望了。曾经他答应过她,永远都会信任她,现在却对她满心怀疑。 她到底还是沦陷在他的阴谋算计里,或许是她高看自己了,在他心里,她根本什么都不是。 心头巨震,女子声声质问,竟然抵的他说不出话来。 因为娄家吗?小小娄家,他还不放在眼里,只是因为这件事关乎皇室威严,他才不得不如此做。 却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想他。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吗?夜墨轩,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利用,你设下一个个温柔陷阱,直到我深陷其中,如今我已经做完了棋子的本分,对你应该已经没有用了吧?” 这些话她本打算永远不说出口,可是现在,她再也无法忍耐,想要一吐为快。 夜墨轩猛的倒退一步,心头巨震。如果说前面的话他还能接受的话,此言就彻底打乱了他的思绪。 “你说什么?”,她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她怎么可能知道,难道是哥舒奕?那个男人…… “我都知道了,从一开始,你对我就只有利用,欺骗,可是为了这个孩子,我努力忘记,努力接受,到最后竟然换来这样的结果。” “夜墨轩,我在你心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分量,只是棋子,一枚可悲的棋子,哈哈哈……孩子我会生下来,你不要他,我要!” 决绝的话语里,满是悲愤,泪水簌簌而下,她猛然转身跑出去。 自从在突厥得知了那些事情,她就应该死心的,她怎么可是傻到如此地步,还去相信他的真心。 这样一个精于谋算,心狠手辣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有真心。 他跟苏锦瑟一样会演戏,演的那么真,那么像,一次次骗过她的眼睛,骗过了她的心。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为什么所有人都如此会演戏,这个风云诡谲的深宫,又有多少人会有真心。 他们无不是戴着面具示人,将真实的自己深深掩藏。 枉她自诩聪明,却根本看不透其中利害,反而被他们一次次欺骗利用,到头来伤害到自己最爱的人。 苏锦瑟的话依旧回荡在耳边,随着冰冷的寒风盘旋不去,缭绕心头。 她是何其可悲啊,为了感情放弃自由,为了感情放弃怨恨,她只想好好的同他厮守,可是似乎连这个微薄的愿望老天也不愿成全。 曾经真心相爱的两个人,现在竟然站在了对立面,彼此伤害。 受不了了,她真的受不了了,为什么她会遭遇这样的一切,为什么?如果是这样她宁愿当初就决绝的转身离开,而不是为了情爱甘于高墙。 后悔吗,看到那个人冷漠的表情,她真的觉得无限绝望,仿佛突然之间天塌地陷,自己一个人在天地间沉浮,没有依靠。 冷风汹涌的刮在脸上,就好像一把锋利的刀刃刀刀见血,不仅脸上,连心里也跟着痛起来。 望着茫茫前路,她惨淡一笑。 事到如今,自己还能去哪里呢,玥华阁,曾经她以为那里就是她的家,现在却也回不去了。 那个地方只是一个人牢笼,囚困她的牢笼。 这个地方的一切突然陌生起来,她发现,自己竟然从来没有了解过这里。 深宫险恶,勾心斗角,她天真的以为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用担心。到最后,伤她最深的却是他。 女子夺门而去,她决绝的神色,凄恻的话语,字字响在耳边,刀刀戳进他的心里。 夜墨轩楞楞的看着地上的那抹浅紫色,慢慢俯身,拾起它来,上面依稀还有女子的温度。 “阿璃,你背叛了我,可是我也伤害了你……”,口中喃喃,他几乎已经找不到心跳。 空气里是一抹死寂无限蔓延,远远的延伸到天边,就如同那暗淡的夜色,透着丝丝惨淡的色彩,斑驳的落在心上。 颓然坐在地上,目光迷离的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仿佛还有她的背影。 “皇上”,夜旭走过来,沉默无声。 那个英明神武的男人,从来都是运筹帷幄,果断决绝,眼前这个为情所伤的人,根本无法与他重叠。 一个女人而已,竟然对他的影响这么大。 “夜旭,去拿酒来,陪朕好好喝一杯”,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淡淡开口,言语酸涩。 “皇上……”,夜旭想要阻止,皇上以前很少饮酒,他总说喝酒误事,又费时。 他从来都是那么清醒的一个人,懂得克制自己,可是现在他竟然想要喝酒。那副痛苦的模样,让人不忍。 “拿酒来”,他突然大吼一声,摔碎了手边的茶盏。 现在他只想醉,好好醉一场,这样他就可以忘掉所有的烦恼,还有女子心碎的表情,恨意的声音。 那快要把他逼疯了,他真的受不了了。 “今晚我们不醉不休,哈哈哈……一醉解千愁,这话说的还真是好啊”,看着眼前的两坛酒,他抱着坛子就往嘴里灌,酒水撒了满脸,落满衣襟,也没有感觉。 “来,喝”,又灌下一口,他仿佛抛却了所有的负担,做一个无忧无虑的酒鬼。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个空空的酒坛落在身边,他也沉沉醉去。 “皇上,林总管”,夜旭无奈,本想唤林总管找人来收拾,可是却没想到殿门大开,后面出现了一个女子担忧的面容。 章节目录 第391章 酒后乱性 “贵妃娘娘”,他楞楞的看着女子,看着她以最快的速度跑过来,在夜墨轩面前蹲下身子。 “皇上怎么了?”,她急切发问。刚刚听说宸妃从这里离开,他就开始喝酒,这种情况前所未有。 她一直担心,所以忍不住过来看看。 “娘娘放心,皇上只是喝醉了,您好好照顾他的吧,臣告退”,他站起身来,恭敬的行了礼,转身离开。 英雄难过美人关,他感叹皇上如此,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呢。 至少他得到了,而他却只能默默看着,默默守着,触不到,也感受不到,她心里根本没有他。 他知道他们并无夫妻之实,虽无非分之想,但是心中还是保留着一份盼望。可是今夜之后,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吧。 他无力阻止,能做的就只有成全她,成全她想要的幸福。 不属于他的,终究永远无法触及。 风妍若没空去管他的心思,整颗心都在怀里这个男人身上。 他沉沉的睡着,又仿佛没有睡着。 一把抓住她的皓腕,迷迷糊糊说着什么,她凑近了去听,才听的清楚。他说的是,阿璃,不要走。 心中升起无限的嫉妒,这个她深爱的男人,在睡梦中都叫着那个女人名字。 刚刚心中绽开的甜蜜在他的话语里消散了。 世人说南越皇帝心怀天下,有情有义,而她也想说,他是这个世上最无情,最冷漠,最残忍的男子。 她为了他赌上全族的性命,为了他忍受深宫寂寞,为了他苦守长夜漫漫。 她恋了他整整十年,为了他,她抛却了多少,失去了多少,泪流了多少,而他竟恋一点点温暖都不愿施舍给她。 哪怕是让她再拿十年来换他浅浅一瞥,她也甘愿,她也无悔,她也满足。 可是!他却为了那个女人醉生梦死。那女人宠冠六宫不叫痛,那女人怀了他的孩子不叫痛,那女人抢走她的一切也不叫痛。 痛的事他对那女人的柔情,对她的无情。 她——要报仇,要让那个女人痛不欲生,要他追悔莫及。 外面惊雷一响,似是为了应和这寥落的黑夜一般,斗大的雨点纷纷飘落,砸在青石板是宫道上,发出淅淅沥沥的雨声。 夜墨轩一直昏昏沉沉的,他感觉自己浑身火辣辣地烧了起来,他的眼前出现了许许多多的陈玥璃。 可是当他伸手去摸,他以为她一定会躲开,却没想到她竟然适时回握住他的手。 “阿璃……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皇上,我在这里,一直都会在你的身边”,风妍若微微一笑,俯身扶起他往床边走去。 直到在床上躺下来,他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她。 “阿璃……”,他摇摇晃晃的抬起手抚上她的侧脸,口中呢喃着。 “阿轩,我在”,学着那个女人的语气,她这样唤他。她恨她,可是她现在却需要模仿着她,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听到她的回应,那么熟悉的声音,温柔的唤着他的名字,他心中一喜,一把将她拉下来。 风妍若猝不及防,整个人压在了他身上。 此刻,夜墨轩已经顾不得许多,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的阿璃回来了,原谅他了。 他闭着眼睛吻起床上的人来,体内的烈酒此时发挥着强烈的作用,夜墨轩感觉全身火辣辣的,他极度需要眼前的阿璃。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脱去身上的衣服,和她赤裸交缠……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迟钝得跟不上他的脚步,直到感觉他慢慢进入她的身体,一股疼痛逼出她的眼泪,她的脑袋化作一片空白…… “阿璃……我爱你……”,夜墨轩低头吻她的脸,连绵的吻到耳边,在她的耳里吐着浓重的呼息…… 她有感觉他仿佛说了话,无声的话语随着他的嘴唇摩擦她的耳门传来,她似乎懂了那句话,眼泪自眼角滑落…… 这一夜,他不曾自她的身上离开。 一夜风雨过后,整个天空澄明一片,透着雨后清新的滋味,令人心旷神怡。 夜墨轩睁开迷蒙的双眼,脑袋一阵阵疼痛,他抬起手揉了揉,墨玉般的眸子扫过周围的情景。 “小桌子,替朕更衣……” 话语就这样顿住,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躺在他身边的女子。她似是被他吵醒,缓缓睁开了眼睛。 “皇上……”,慵懒的声音别有一番风情,白玉的脸上透着一抹淡淡的绯红,如雨后的海棠,清新雅丽。 可是他现在却完全没有兴致欣赏这张美丽的容颜了。 看了看凌乱的床榻,地上的衣服,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徘徊不去。 “若儿,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声音沙哑艰涩,还带着丝丝颤抖的意味,希望从她嘴里听到——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他注定是要失望的。风妍若羞怯一笑,含着些甜蜜开口:“听闻皇上酒醉,臣妾有些担心,就过来探望,却没想到……没想到你一直唤着宸妃妹妹的名字,还拉着我不让我走。” 她这些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是他酒后乱性,要了她的身子。 其实这些话真假掺半,她真的是因为担心他才来的吗,就算如此,又怎么会如此及时。 夜墨轩酒后乱性是事实,但她心甘情愿,甚至刻意逢迎也是事实。 她想要得到他,想要拥有他,哪怕只是一刻,哪怕他并不是真的爱她。至少现在他们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这就足够了。 想来,经过此事,那个女人也不会再好过了。 “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出乎意料的是,夜墨轩十分的冷静,遣了她退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他的喜怒。 想来是怒的吧,可是那又怎么样呢,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作为一个皇帝,他又能如何。 “臣妾替皇上更衣吧”,施施然一礼,她回道。 为夫君更衣,这本就是她的本分,以前都有别人为他做,她也想为他做一次。 “好”,夜墨轩淡淡点头,没有表露任何的情绪。 他平静的任由风妍若替他摆弄,更衣梳洗,心却已经飞到了那做往昔欢歌笑语的宫殿。 章节目录 第392章 殇情恨浓 他的阿璃,现在在做什么呢,昨晚那件事她一定很伤心吧。 还有此事,她知道了之后,又会作何反应。他答应过她,此生只爱她一人,现在却与别人做了这样的事,她一定会很失望的吧。 服侍他收拾完,风妍若才心满意足的离去,走在宫道上,她脸上始终漾着一抹浅笑,盈盈如夜色中颗颗灿烂的星斗,耀眼生辉。 从现在开始,她再也不会忍让,是她的,谁也夺不走,那个女人,迟早她要跟她清算清楚。 很快,皇上宠幸荣贵妃的消息就不胫而走,传遍整座宫廷,也震动了前朝。 所有人都是震惊不已,都想不到那个独宠宸妃娘娘的皇上会再宠幸别的女人,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以往不管他们怎么劝谏,他都没有任何反应的,这怎不叫他们震惊呢。 当然,其中最高兴的要数风丞相了,她女儿得宠,整个人都是眉开眼笑的,臣子们见他得势,也纷纷上去巴结。 他的春风得意,却有两人暗自担忧。 自然是娄毅腾和陶玉舒了,一个为父女之情,一个为心中爱恋。 他们都知道那个女子有多爱皇上,爱到可以为了他放弃一切,踏入自己最不喜欢的重重深宫。 之前他们恩爱度日,他们也可以放下心。可是如今皇上这样做,她又该是什么心情呢。 皇上是一国之君,拥有三宫六院,佳丽三千本没有错,但是那个性格刚烈的女子,她会受得了吗? 此事一出,仿佛为后宫众妃打开了一道门。 得知皇上宠幸除了宸妃以外的女子,她们心中也动荡起来,以前以为完全没有机会,可是现在,她们也可以重拾信心了。 毕竟自己得宠与否不仅关乎个人荣辱,更是连系着家族兴衰。 “娘娘,已经把东西给荣贵妃送去了”,芳若从外面走进来,对着林婉茹恭敬回道。 作为皇后,后宫之主,就算再不高兴,皇上宠幸了后妃,她也是要有所表示的。那个女人现在春风得意,她不想上去触霉头,只命芳若送了些东西过去祝贺。 “知道了”,淡漠的语气,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她已经不再是往昔那个盛气凌人,心气高的林家小姐了,她现在没有家族的势力可以依靠,在这宫里,就只能靠自己,低调度日。 她不再锋芒毕露去对付那些女人,她只想隐在幕后,看着她们争斗。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而她,就是那个渔人。 芳若叹了口气,退了出去。她何尝看不出来这个女子的改变,以前的她眼里容不得沙子,现在却可以心平气和的处理这些事。 她变了,不是变得不在意了,只是成熟了,心机也更加重了。 雾气缭绕蒸腾而起,玥华阁内热气氤氲,处处透着一抹死气沉沉的寂静。 一张雕龙镂凤的红木床上躺着一名白衣女子,她睫毛如流苏般细长,静静的盖着她的双眼。 她的皮肤如凝脂般白润,五官精致,仿佛积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气,流露出一股高贵娴雅的气质,宛如九天之上的仙女。 然而这样美好的一个人儿,此刻却脸色惨白,眼布泪痕。 几个宫女立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芊羽和兰卉皆候在她身边,一个神色平静,一个眸光复杂。 娘娘至从昨晚回来之后就呆呆的坐着,看着外面出神,一坐就是一个晚上。天快亮的时候,好不容易才勉强睡过去。 但是尽管在梦中,她眉头依旧紧紧皱在一起,片刻不得舒展,脸上冒着虚汗,混和着未干的泪滴一起落下。 虽然昨晚她遣了她们出去,但是她知道,她哭了,一个人默默的哭泣,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等她们再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一个字都不说。 哀莫大于心死,当她告诉她皇上宠幸荣贵妃的消息时,她竟然出奇的平静,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淡漠一笑。 至此再没了表情,可是那揪紧衣袖的手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她紧张的时候,惯常用手抓住衣袖,掩饰自己内心的震荡。不是不在意,只是心伤绝望,无力再去在乎。 “我们出去吧”,无奈一叹,她遣了所有人退出去。 现在她最需要的是休息,更需要一个人好好安静安静。兰卉目光复杂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心中百味杂陈。 这个女人好像得到了,一切,皇上的爱和宠,恩和义,可是那一切转瞬间全部消失,只留下无限的痛楚和悲哀。 突然有些内疚,是她告诉了苏贵人关于娘娘的身世,还有何陶大人的事情。 当时她为了陶玉舒满心怨恨,现在这样,她却也没有觉得畅快,心中就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一般。 关门的声音传来,震荡着殿内的每一寸空气,好半晌,陈玥璃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里面再没了往日的神采,只剩无限的空洞和苦涩。 她真的不在意吗,真的如她表现的那样平静吗,当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她绝望了,已经痛的没有力气再去在意了。 那个男人,昨夜她去跟他摊牌,他绝情如厮,转眼间他就与别的女人巫山云雨,毁了他们曾经的承诺。 她到底在做什么,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值得她在意的,难道她还没有清醒过来吗? 现在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瞥了眼手边的书信,那是娄毅腾派人送来的。他说,让她保重身体,他还说,夜墨轩已经收了他手里的兵权。 陡然就明白了什么,她只淡淡一笑。 他当真算计的极好,利用她达成了所有的目的,现在就不再需要她这颗棋子了,所以他可以立即去宠幸风妍若。 那个女人,是啊,他们青梅竹马,他们感情深厚,倒是她的出现阻拦了他们的情意。 现在他再也不需要顾忌什么,他们也终于可以好好的在一起了吧,而她呢,已经成了一颗无用的弃子。 事到如今,这深宫也没了她的容身之地,丢了的心也已经碎成一片一片的,她还能怎么办呢? 孩子,娘亲该怎么办呢? 章节目录 第393章 辰洛决裂 她的孩子,对啊,她还有孩子,她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就算没了那个人,她也要好好活着。 以后离开宫廷,有他伴在身边,她也可以安度余生了。 蓦然发现,自己竟然还是走上了跟娘一样的道路,被深爱的男人抛弃,一个人抚养孩子长大。 至少她现在知道了爹爹的不得已,但是夜墨轩,那个男人却根本不愿意要这个孩子。 她似乎还要更可悲一些啊。 抚着小腹上的温度,她突然勾了唇角,只是她不知道现在自己的笑容有多么惨淡,仿佛一个失去了精神的老妇人。 “姐姐,你没事了吧?”,尽管芊羽拦着,尹洛还是闯进来了。 她在门外守了她一整夜,实在挨不住了,才去睡了一会儿。醒来才知道又出了那件事,她真是担心她会受不了。 “尹洛,跑这么急做什么”,她忍了满心情绪,状似轻松的开口,可是言语中的苦涩,却怎么都掩盖不去。 “姐姐,我担心你”,尹洛弱弱的开口,竟然都不敢大声说话,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太过虚弱,她怕惊到她。 “呵呵……有什么可担心的,我没事的,就算天塌下来,为了孩子,我也会好好活着。” 这已经是她唯一的眷念了,不,她还有德衣楼,还有娄家,她还有那么多东西,那么多在意的人,就算是为了他们,她也要好好活着。 心酸的话语,让尹洛几欲落泪。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你不要忍着了,哭出来吧”,说着,已经流下了晶莹的泪滴。 她明明心里很痛,却非要强忍着,这样强颜欢笑只会让人更心疼。 曾经的她是那么活泼开朗,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肆意而活,不受任何束缚。 可是现在却连伤心都要强忍着,到底是什么让她变成了这样,为了那个绝情寡义的男人吗? 值得吗?要是早知如此,她当初怎么都要让她离开这里,绝不会让她留下。 可是现在,一切已经发生了,她已经深陷握其中,就算人走了,心里的伤却再也弥补不了了,那将会是她一辈子的痛。 “哭?不行,那对孩子不好,我不能哭……”,她楞楞的开口,仿佛失了灵魂的木偶。 望着外面稀疏的阳光,她正想说什么,肚子却这时候叫出了声。 “尹洛,孩子饿了呢,替我准备些食物吧,我不能饿到他”,虽然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吃,但是孩子总是要吃的啊。 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差点害死他,现在她不能再亏待他了。 “好”,尹洛泪流满面,嗫嚅着步子走出去,吩咐了芊羽准备食物,便一个人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便蹲在地上,突然抑制不住的哭起来。 想起那个女子强忍悲痛的模样,她假装不在意,强颜欢笑的样子,都让她心里止不住的痛。 当初进宫就是为了保护她,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做好,还是让她在这个地方弄得遍体鳞伤。 她尹洛,何其没用? “尹洛,你怎么了?”,夜辰发现了她,几步走过来,关切的开口。 却见女子抬起的小脸上挂满泪痕,迷蒙的水意下是深深的痛苦。心头一紧,他越发忧虑:“发生什么事了?” 见到男子关切的面容,她更是泪如泉涌,一把抱住他道:“夜辰,姐姐现在的样子,我好难过……” 她就是她最亲的人,她的每一分痛苦,她都感同身受。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去代替她承受那些伤痛。 “娘娘……好些了吗?”,夜辰暗淡了目光,声音有些歉疚。 其实事情发生后,他就止不住在想,是不是因为他那日告诉皇上,娘娘不在宫中的消息,让他误会了什么。 当从大哥哪里得到确切的消息,他才知道自己犯了怎样一个错误。 皇上误会娘娘与陶寺承有私情,想要打掉她的孩子,最后闹成如此局面,两人反目,都是因为他。 只想着忠于皇上,却没有考虑到娘娘的安危。 “怎么能好,那个男人如此对她,换做是我,恨不得立马杀了他”,尹洛清雪般的眸子里溢满恨意,仿佛真的动了杀心。 夜辰心头一震,只得劝道:“或许皇上也是误会了,这并不是他的本意。” 他去找过皇上,想要跟他解释,可是娘娘离宫是事实,出现在陶府也是事实,无论他怎么解释,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大哥拦着他,让他不要去,事已至此,说再多都没用。 “你说什么?”,尹洛身子一震,猛的推开他,恨意浓烈:“你还在替那个人说话,果然啊,你还是他的人。” 嘶吼出声,尹洛对着这个自己喜欢的男人,也来了无限的恨意。 到现在他还在为那个人说话,姐姐现在如此痛苦,他都看不到吗?他们本就是同一种人,蛇鼠一窝。 想到这里,她突然一个激灵:“皇上怎么会怀疑娘娘与陶大人有染的?” 这些天只顾伤心,却忘了这么重要的一个问题。 夜墨轩曾经也是表露过对这个孩子的喜爱的,怎么会突然要拿掉他,而且声称小皇子不是他的孩子。 他有什么确切的证据?以她的了解,那个男人不像是会为了忌惮娄家而残杀亲子的人。 一个想法缓缓浮出水面,心头一骇,难道是那日出宫…… “夜辰,是不是你,是你出卖了姐姐,你告诉他,那日姐姐不在宫里”,声音颤抖难言,她已经带了哭腔。 如果是真的,她无法想象。 这个她一直真心对待的男人,姐姐也十分看重的人,会做出出卖他们的事来。 可是她似乎忘了,夜辰本就是夜墨轩身边出来的人。 面对她的质问,夜辰噎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说他不知道?这件事是他告诉皇上的,是他。 他的模样落在尹洛眼里,便是默认,这样的想法几乎让她心神俱灭。 “果真是你,夜辰,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和他,根本就是同一类人,只是我们太傻了……”,悲戚一笑,竟然落下来泪来。 猛的转身,她再也不曾回头。她知道,至此,他们之间与结束了。 任何伤害过姐姐的人,她都不可能原谅。 章节目录 第394章 贵妃到访 夜辰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女子远去的背影,却不知道该如何挽留。 以她的性子,怕是他已经留不住她了,她不会原谅他,这他很清楚,就是因为清楚,他才望而却步,没有勇气再走上前去。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而他选择了忠义,就必然会失去情爱。 温暖的阳光好像一下子降温,整个世界如同冬日一样寒冷,冷的她心都停止了跳动。 姐姐是很傻,可是她何尝不是呢,竟然爱上了一个满面虚伪的男人,他害得姐姐遭受这样的痛苦,就像在她心里狠狠的刺了一剑。 尖锐的痛楚袭来,她惨淡的笑了笑,心里涌上悲哀。 被喜欢的人伤害,元老是这样一种感觉,她突然更加明白了那个女子的感受。 而且她的痛,比她更深更浓。 芊羽准备了好些膳食,很是丰盛,说是要好好为她补补身子。 陈玥璃淡淡应了,便慢慢吃起来,可是饭菜下肚不久,胃里一阵翻涌,她又吐出来,这样反复好几次,看的人不忍。 芊羽几次劝她,陈玥璃都淡淡摇头,继续逼着自己吃东西。 她说,孩子饿了。 空洞的眼神,干瘪的语调,惨白的面色,无不让人心疼。 要是将军看到她这幅模样,该多难受啊。 正在这时,风妍若款步而来,后面跟着夜墨轩身边的总管林公公,还带着几个宫婢,她们手上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 芊羽警惕的上前,狐疑的打量他们,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总管的话立马印证了她的猜想:“宸妃娘娘,皇上有旨,只要您打掉这个孩子,他就既往不咎”,殿内响起一道略带叹息的声音。 他也不想看着她这个女子走上绝路,但是皇上执意如此,这个孩子俨然是他的心病,他容不下他。 虽然他不相信娘娘会背叛皇上,但皇上信了,任是别人怎么说都没用。 陈玥璃脸上顿时煞白如雪,她晃了晃,好半天才听到自己痛苦的声音:“不,不……我不信!我不信!”她睁大眼睛,摇着头不敢相信这个可怕的结果:“这是他的孩子,不,我不相信!你叫夜墨轩来叫他来见我!我要他亲口对我说!” 她疯狂尖叫起来,痛苦,愤怒,委屈……再也抑制不住。 她还一直心存侥幸,希望他想清楚之后,能够改变主意,可是现在一切都在告诉她,那个男人有多绝情。 “大胆!”几个太监借着风妍若的势,嚣张的喝道:“贵妃娘娘在此,你等竟然如此嚣张。” 风妍若摆了摆手,阻止了他,转而看向神色癫狂的女子,红唇轻启:“宸妃妹妹,皇上也是一片苦心,你就答应了吧,就算这个孩子生出来,也不会好过的。” 明明是得意的笑容,却被她生生掩去,假惺惺的模样令陈玥璃觉得反感。 想起那个男人,心头尖锐的疼痛像是一记巴掌,她满含讽刺的道:“贵妃娘娘刚刚承宠,应该多花些心思在皇上身上才是,何苦在臣妾这里浪费时间呢。” 风妍若只是抿着嘴对着陈玥璃笑,像是在欣赏她的痛苦表情,过了许久,她欣赏够了,这才开口:“既然如此,妹妹就好好休息吧,你的话,姐姐会带给皇上的。” 言罢转身便走。这个孩子就是皇上心里的一根刺,这根刺只要存在,皇上就永远都不会劫接纳她。 其实现在,她海怀着这个孩子,对她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看着几人离去,陈玥璃浑身一颤,怔忪过后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芊羽见她头发披散,一张绝美的脸上神情疯狂,不由惊得倒吸一口冷气,上前一步:“娘娘。” “他还真是不死心啊,以为这样我就会就范吗?从现在开始,孩子是我的,我一个人的,我一定会保他平安,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陈玥璃盯着外面冷冷地说。 她死死捏着手掌,眼红似血。心,仿佛被人一刀刀捅进抽出,血肉模糊。 她的目光似尖利的针,刺得芊羽忧虑的脸上顿时煞白。 “娘娘,没事了,一切都会过去的”,她抬手抱住她,想要给她一些温暖。 “姐姐,我们都会陪着你的,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如果你不喜欢这里,我们就一起离开”,尹洛才知道发生了刚刚的事。 谁知一进来竟然看到女子如此痛苦的表情,仿佛心都要碎了。 “娘娘”,兰卉站在一边。犹豫着上前,心中也有些不忍。 见她们如此,陈玥璃缓缓冷静下来:“我没事,就算所有人都伤害我,但是我还有你们,真好。” 她想要安慰她们,努力逼自己平静下来。 谁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她的心却在滴血,一年恩爱夫妻,没想到却一朝被如此对待。孩子——这是他们一起孕育的宝贝,现在却这样被他抛弃。 “姐姐,你等着,我这就去杀了他”,尹洛实在受不了她这个样子,震惊过后随即神色复杂地想要离开。 “尹洛,说什么傻话呢,他是南越的皇帝。我还有你们就够了,不要再管那些人了好吗?” 悲戚的语调,昭示着她此刻的心情。 一旁的宫女太监个个禁若寒蝉。本以为宸妃娘娘性子温和,没想到她发火的时候竟然如此可怕。 一些人想起平日宸妃在宫中都淡漠的性子,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日之后,往昔热闹的玥华阁一下子清冷起来。似乎谁都知道宸妃失势,后宫的天平渐渐倾斜。 而皇上,更是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宫人们都是一片唏嘘。往昔娘娘得宠,他们也跟着沾光,以为自己也能鸡犬升天,可是现在却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 谁都不明白为什么皇上突然如此对待这个女子,他们以后的日子又该怎么过。 他们惶惶不安,陈玥璃却看着十月不算清朗的深秋天色,怔怔出神。她还记得当时认识夜墨轩大约是在二月初春,宁城天牢…… 那个身着衙役服侍的清俊男子,带着她一路逃亡,对她悉心照料。从此她爱上那个来历不明的男子,毅然随他离开宁城。 她还记得当初月姐姐曾忧虑地说:玥儿,深宫险恶,不适合你。 章节目录 第395章 噩梦连连 当时自己还对这一句不以为意,声称他们真心相爱,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有问题。 原来,月姐姐的话在今天一语成谶。 她轻轻地笑起来,只是两行清泪在笑中悄然滑落脸庞。 下午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一寸一寸的,在地上移动,窗花的影子仿佛被谁烙上去的一般,花枝叶干,样样分明,仿佛是最好的剪纸师傅精心剪出来的一般。 白玉花熏中有淡淡的青烟横陈空中,案上三两枝花瓣凋零。 院门口又响起脚步声,陈玥璃缓缓回头,仿佛又看见了那张艳丽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心狠狠刺痛。 “娘娘”,芊羽的声音让她清醒过来。 “我们出去走走吧,屋子里太闷了,孩子不喜欢”,她轻轻启唇,看着微微隆起的小腹露出恬淡的笑容。 “娘娘,还是不要出去了吧”,芊羽无奈,至从那日之后,娘娘越发沉默了,整日坐在窗边,一个字也不说。 陈玥璃很是奇怪,着这丫头今天怎么怪怪的? “那我叫兰卉同我去”,她赌气似的开口,让人恍惚觉得,好像又看见了往昔那个开朗的人儿。 可是她眼底的苦涩告诉她,那一切都回不去了,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她了。 “娘娘,奴婢陪您去就是”,芊羽无奈开口。 现在她对她寸步不离,就是担心她会遇到危险。兰卉虽然不错,但是她心思单纯,她还是不放心。 “这就对了嘛,我们走吧”,她终于展露笑颜,抬步往外走去。 走了一段距离,依稀有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来,轻松的,愉快的……她不想听,它却一阵大过一阵,如决了堤的洪水一般向耳内猛烈的灌来…… 疑惑的看了芊羽一眼,她沉吟片刻,低声道:“荣贵妃有了身孕,皇上正她在亭内奏乐。” 身孕?风妍若有了身孕? 她的心,仿佛被那乐声刺穿,暗暗的,血流一身。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白色衣裙微微起伏,仿佛水之波涛,仿佛水面激起的冷冷波浪。 她目光望向远处,嘴里淡淡的说:“是吗?荣贵妃身怀龙子,皇上原该陪着她。” 她似乎忘记了,自己也怀着他的孩子。 不,现在已经不属于他了,那是她一个人的孩子,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芊羽连忙开口:“娘娘,这里风大,我们还是回去吧。” “也对,这秋日好生寂寥,甚是无趣,我们走吧”,疲惫的语调,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芊羽拦着她不让她出来,是怕她知道那个消息,更怕她触景伤情。 可是现在的她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呢,当习惯了心碎之后,就不会再有痛感了。 两人往来路返回,带着满身的落寞和寂寥。 心中恻然,隐隐约约地,又听见有乐声传来。丝丝不绝于耳,好一派歌舞升平! 他与她,他们尽情欢乐的背后,有多少个娄家,又牺牲过多少个她这样的棋子。 果然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他陪着一向不宠的贵妃玩乐,左拥右抱流连花红柳绿之中,回忆前情,始知真相残酷,她不禁心中悲凉。 越发加快了脚步,似是想要避开这讨厌的乐声。 正在亭中的夜墨轩仿佛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划过,心头狠狠一震,触及她远去的背影,却又心生苦涩。 她现在该是恨透了他吧,可是他何尝不恨呢,恨她为了陶玉舒,这样忤逆他。 她要那个孩子,他就无法再走近她。 这一夜,陈玥璃睡得很沉,一直都没有清醒过,但是却始终皱着眉头,噩梦连连。 …… “来人,把她按住,灌下去!”,女人尖刻的笑意落在眼前,她不耐烦的喝来宫人,把她按住,一碗药亲自灌了下去。 她看到自己拼命挣扎,苦涩的药因她的动作不停流入她的口鼻中,呛得她连连咳嗽。可是钳制住自己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一碗药终于灌了进去。 宫人放开,她看到自己颓然倒在地上,药的温热一时间温暖了她空洞的胃,但是她却浑身犹如置身冰天雪地之中。 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她无声地张大嘴,泪流成河。 “看清楚,皇上已经不要你了,你以后就在冷宫好好待着吧,安度余生。啧啧,只是可惜了你这花容月貌”,风妍若从怀中掏出一张圣旨轻轻盖在她的脸上。 圣旨落下,她木然地看去,上面的字大气深刻,飘逸俊秀一如他的人一般。 她从来不知道,有一种毒叫做——温柔。 肚子微微抽痛了一下,但是更痛的却是心。 倾国倾城的容貌又怎么样?才情无双又能怎么样?还不照样是男人利用的踏脚石。如今娄毅腾已经没了兵权,她陈玥璃就该乖乖从皇帝宠妃这个位置上下来。 她只是呆呆听着,仿佛痴了傻了,听不懂风妍若狠毒的冷嘲热讽。 侍卫把她叉起,打开侧门推了出去。 身子再一次重重跌到地面上,身后的门重重锁上。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起身,一月的天还很冷,她抱着肩,慢慢地坐在这黑暗冷宫的地上。 寒气入体,药力发作,肚子里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她把手中的圣旨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折起。 这个动作她做过许多次,那时初识,他曾写情诗送她。她每每收到也如这般看完,小心翼翼的贴身收起。 当时没想到,有一天她会收到他这样的圣旨。 要死了吗?她闭上眼,感受着身体热量的流逝,身下一点一点的血慢慢流出,死了也好,死了就不会再觉得痛,死了就不会记得他和她曾经发誓过,从此一世一双人,永不负心,永不分离…… 她笑,静静闭上眼睛…… “啊!啊……不要,孩子……”,猛的惊醒,她惊叫出声,仿佛整颗心都都悬起来了。 芊羽和尹洛一直守在门口,闻声赶紧跑了进来,见到女子满脸慌乱和惊恐,她们都是狠狠一震:“姐姐,没事了……只是做噩梦了而已,没事了。” “娘娘……” 她细细的安慰她,过了好久,人儿才缓缓睡去。 章节目录 第396章 以身相许 她说,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风妍若带人闯进来打掉了她的孩子,还将她扔到了冷宫。 她梦到自己身体的热量缓缓流失,随后悄无声息的死掉。 那个梦境太过真实,真实的令她浑身发寒。 她说,她想要离开这个地方,永远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 尹洛目光复杂的看着她,复又看向一旁的芊羽,彼此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决绝的光。 “我们走吧”,两人退出殿外,空气里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你决定了吗?” “你不是也是这样想的吗?”,两人走在暗沉的夜色里,相视一笑。 是啊,她们都是这样想的,娘娘说她想离开这里,她们也知道她已经不适合再留在这里了。 现在的她,已经遍体鳞伤再留下来,只会更加痛苦。 与其如此,不如让她远离这深深宫廷,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或许她还会自在一点。 “好,我会安排人接姐姐出宫”,似是想到什么,她再次道:“娄将军那边先不要透露,他毕竟还在朝为官。” 芊羽点点头,算是同意。她自然明白其中关系。 要是娄将军知道,皇上就会知道,相信他的眼线在娄府的也不少。 两人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她平安送出宫去。 时间又过去半月,冬日渐渐到来,整个世界都披上了一袭银装。 夜色深浓,总有人辗转难眠,此刻林婉茹独坐灯下许久,却了无睡意。 荣贵妃有孕以来,她就一直睡不安稳,那个女人家世强大,又与皇上青梅竹马,现在再怀上龙子,势力已经直逼她这个皇后。 偏偏如今宸妃失势,也无人可再与她抗衡。 世事竟变化的如此之快,宸妃失宠,荣贵妃得宠,这些都是她始料不及的,现在的局势对她太过不利,她根本无法放心。 要是她诞下龙子,只怕她皇后这个位子,就坐不稳了。 “芳若,去,传御医宋佩昭来,记得小心一些,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对一旁的宫女吩咐一声,她兀自思索着该怎么做。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靠自己了。 “是”,芳若闻言点头,快步去了,心中依然明白,娘娘怕是又要出手了。 她的心机颇深,从来只在宸妃手里失败过,这一次若是对付荣贵妃,不知她又能否避得过。 吩咐了宫婢为她梳洗,又应她要求,手忙脚乱的为她装扮,洁面,匀粉,描眉,画眼,贴花黄……及至装扮完,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面对菱花镜中呆愣的自己,她勉强笑了笑,又指挥宫女检出一件玫瑰红缎底绣花五彩百蝶钉珍珠的裙装,外面穿件银灰狐毛皮甲。 天已经完全黑透。 少卿,一个御医服饰的男子缓步而来,荣颜如玉,端端是一个偏偏公子。 傅粉何郎,也不过如此。 心中风波骤起,她拧着一股劲,脸渐渐红了起来,胸口微微起伏……妩媚一问,她淡笑开口:“宋大哥你来啦,今日婉儿美吗?” 妩媚的表情,婉转的声音令人心动。 宋佩昭一呆:“很美”,他的脸上,突然出现大人看小孩子的神情,他的语气,却是宠溺的,玩笑的:“确实很美,今日婉儿怎么会这么美呢?” 林婉茹一怔,脸上飞起一抹霞彩,双手绞动珠灰色珠绣裙带,眼中有淡淡烟雾升起,她看着面前的男子,怔怔伸手去解银灰狐毛领口的那粒东珠纽扣。 轻而又轻的说:“因为婉儿今晚想要做宋大哥的新娘,宋大哥,你可愿要了婉儿?” 空气中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宋佩昭心中大震,不再拘泥君臣之礼,握了她的手道:“婉儿,你真心喜欢我吗?” 见她不说话,过了许久,传来男人一声幽幽长叹:“婉儿,你这是想报复他,还是想……让我为你除掉那个孩子?” 他怎么会不了解她呢,这个女子心系皇上,却被后妃们压在头上,空有皇后头衔,以她高傲的性子,又岂能甘心? 他,竟然知她如此之深!头顶如同被迅雷击中,无限悲凉。林婉茹的心仿佛冬日漠漠荒原上被陡然撞醒的青铜大钟。 “都不是,宋大哥,你是不想还是……不敢要婉儿?” “我不敢?”,他冷笑,低低迎上她的眉眼,含着一抹淡笑,磁性的嗓音几近诱惑:“好吧,既然婉儿盛意拳拳,臣恭敬不如从命,那么今晚便让臣服侍婉儿一回吧。” 他蓦的如此,让林婉茹呆住。 他将脸贴的更近,目光在她脸上游移,以耳语般的声音小声道:“婉儿,今晚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她的心陡然抽紧,浑身僵住。突然就明白,自己是真的不爱他,他说的对,她不爱他,今日要以身相许,只是为了报复那个男人,为了让他为她去做那杀头大事。 箭在弦上,她却心乱如麻。 宋佩昭笑了一笑,放开她,立起身来:“我不是不想,也不是不敢,而是不能,婉儿,你知我心系与你,不必如此,你想要的,我也会为你去做。” 有泪从眼角滑落,这个男人永远都对她这么好,从小到大,她要什么,他就给她什么,总是顺着她的心意。 就连她要他去做那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也毫不推辞。 可是他这样,她心中却越发内疚。她把自己的心给了另一个人,一个不爱她的人,却将默默守护她的他狠狠伤害。 这个光风霁月的男子,他心中正义光明,却一次次为了她去做那不齿的事情。 “你既不肯要我,又何必要对我如此好?” 宋佩昭缓缓笑了笑,正色道:“世上有许许多多种爱的方式,比如守护。” 他淡淡的语调里满是温情,却又透着丝丝淡漠,丝丝释怀。她的心不在他身上,他也不会去强求。 只求她能够过得幸福就好了。 屋内红烛跳跃,又香又暖。而他,却拒绝她香暖的怀抱断然转身而去,只留下一句承诺。 他说,我会替你办好的。 泪水就这样猝不及防滴落,揪扯这着她的心。 芳若走进来,大为惊诧,没想到看似心狠手辣的皇后娘娘,也会落泪,这又是为何,为了刚刚那个男子吗? 章节目录 第397章 阴谋伊始 他看她的目光,始终盛着无限柔情。 彼时方知,原来每个人都难逃情爱,就连清心寡欲的宋太医,性情高傲的皇后娘娘也不例外。 一夜就这样过去,雪花飘飘洒洒的落下来,染的整个世界一片碧净的白,仿佛天上的云朵一般美好。 只是掩藏在这片美好之下的,又是怎样的暗流涌动呢? 这日风妍若正在小憩,突然就感觉一阵腹痛,传了太医前来,却被告知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孕期的母体出现腹痛是一种常见的现象,但是当怀孕早期就出现单侧腹部剧烈疼痛时,那就很危险了,因为这很有可能是母体出现了宫外孕。这种情况如果不进行流产,可能会造成大出血的情况,所以还望娘娘早做打算……” 风妍若已经听不到男人说了什么,只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失去了呼吸。 孩子保不住了,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她明明那么仔细的保护他,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宋太医说是她身体的问题,她孕育不了这个孩子。 “退下吧”,心头巨震,连日来的所有欣喜,所有希望,仿佛一夕间消散无踪,徒留无限悲凉。 她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为什么上天要如此残忍的对待她。 那个男人不爱她,她只能靠着这个孩子去挽留他的心,现在告诉她孩子保不住,她以后又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守着这寂寞深宫,独自老去吗? 他记得当时,他是那么高兴有了这个孩子,可是她却无法替他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龙子。 老天是在惩罚她吗?惩罚她使计夺走了宸妃的恩宠,破坏了他们的感情,可那不是她的错,她只是想要一点温暖而已。 为什么对她如此残忍,为什么? 流珠站在一边,心疼的看着她,却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个女子已经遭受太多苦难了,上天却还是不肯放过她。 “出去吧,我想静一静”,颓败的坐下来,她遣了流珠出去。 “是”,她无奈,只得随着宋太医一起退出去。 “宋太医,这件事希望您能替我家娘娘保密,暂时不要外传”,她言道,瞥了里面一眼。 娘娘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在她身边多年,她很清楚这一点。 “是,姑娘放心就是”,宋佩昭点点头,很真诚的应了,让流珠万分感激。 风妍若犹不死心,找了宫外的大夫进宫诊治,得到的却是一样的结果,她彻底陷入了绝望。 整日整日的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皇上忙于国事,也很少过来,都不清楚她的情况。 这几日宫中气氛压抑,先是宸妃失宠,后又荣贵妃闭门不出,整个后宫一下子安静下来,死气沉沉的。 沉寂了好些时日,她才踏出了殿门。 “娘娘,现在外面天很冷,我们逛逛就回去吧”,已经是冬日了,雪花飘落,砸在地上,铺成一块白色的地毯。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冷意,流珠担心风妍若的身子,顾自劝道。 “嗯”,她点点头,这些日子下来,她越发沉默了。想来是因为心中苦闷,不想说话吧。 两人走着,突然到了一座假山后面,隐约听见那里有宫婢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流珠本想喝住她们,却杯风妍若即使制止。 “且听听看”,宫中的生活实在无趣,她想着,还不如这些身份低微的宫女们过得潇洒呢。 两人走进了一些,几人的声音更加清楚的传到耳里,瞬间揪紧了风妍若的心。 一个碧色小袄的宫女看着对面一人,感叹道:“现在皇上虽然冷落宸妃娘娘,可是她毕竟怀有龙子,等孩子一出生,皇上必然会怜惜她的。” 另一人接口道:“是啊,到时候,后宫风光的还是宸妃娘娘,虽说贵妃娘娘也有孕在身,但是谁都知道,皇上心里没有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把风妍若的心挑到了高处,再狠狠摔下来。 她缓缓握紧了拳头,胸口急剧起伏,已经濒临破碎。 流珠见状一惊,上前一步就要喝止她们,却被风妍若拉住。 “宸妃娘娘待人亲和,宫中的人都很喜欢她呢,不怪皇上独宠她了”,里面的谈话还在继续。 “谁说的,你还不知道吧,她身边的贴身宫女兰卉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尊敬她。” 说着看了四周一眼,确定没有人才道:“前段时间她只身去了陶府,恐怕对陶大人有意,但是陶大人和宸妃娘娘传出的闲话……她只怕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这番话入耳,风妍若一怔,猛的想起来宸妃身边的宫婢兰卉似乎确实去过陶府几日。 而陶玉舒又和那个女人……难保她不会有怨念。 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想法,她握了握粉拳,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 轻声对流珠道:“我们走吧”,言罢,抬步往前。流珠狐疑的打量了那几人一眼,很快跟上去。 两人都没有发现,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假山后的两人脸上露出与她们身份不符的诡异笑容。 这便是另一场危机的开始,只是身处其中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圈套。 “流珠,去悄悄唤兰卉来”,夜里,风妍若在沉默了一下午之后,方才抬头看向身旁的流珠。 她想的很清楚了,皇上不爱她,万一再让那个女人翻身,她的处境就更加不利。 再说,那个孩子是否真的是陶玉舒的也尚未可知。万一孩子出生,证明了他却是皇上的龙子,到时候只怕整个后宫都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要想得到那个男人,可能性就小之又小。 “是”,流珠从来不会违抗她的命令,闻言往外走去。娘娘要做什么,她都会帮她去做。 其实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她是风家的人,也没有多余的善心去可怜别人。 娘娘如今的情况都是那个女人造成的,她自然也是恨毒了她。事到如今,也怪不得她们了。 夜色一片寂静,空气很是阴冷,兰卉拿了从内务府取来的炭往玥华阁走。 现在天气越发冷了,连穿上小袄都不能御寒,她想着赶紧回去,毕竟没人愿意在这么寒凉的地方久待。 章节目录 第398章 威逼利诱 突然前面出现了一个黑影,把她吓了一跳。 “兰卉姑娘,我们娘娘有请”,流珠清脆的声音婉转响起,炸响在兰卉心头。 荣贵妃要见她?这是怎么回事,她们一向没有交集,她要见她做什么?她对那个女人一直没有好感,上次对她好一顿掌掴,可依旧历历在目呢。 转身欲走,却被几个黑影拦住,摆明了不让她离开。 “流珠姐姐,我家娘娘还等着奴婢回去呢”,她知硬闯没有办法了,只好试着和她交流。 可是谁知对方竟然讽刺一笑,看着她冷冷道:“兰卉,你真的很关心你的宸妃娘娘吗,要知道她可是和陶大人不清不楚……” “你什么意思?”,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兰卉打断了,那个男人是她心底的一道伤,一想起就是一阵刺痛。 那么流珠怎么会知道这些,她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荣贵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实在看不明白。她一个小小宫婢,又有什么资本让她看重。 “兰卉,你难道不是心系陶大人吗?只要你跟我走,我家娘娘就可以达成你的心愿。若是你不去,得罪了娘娘可就不好了”,威胁加利诱,不信她不就范。 犹豫半晌,兰卉终于道:“好,我跟你们走。” 其实她心里还是存着一份希望的吧,所以当流珠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她还是心动了。 她就是爱的这么卑微,只要有一点机会就不愿意放过。 “走吧”,流珠莞尔,带着几人一起回了宫。 看着高坐贵妃榻上雍容华贵的女子,兰卉一怔,俯身行礼:“奴婢参见贵妃娘娘”,心里依旧想着她找她来的目的。 她总觉得不会有那么简单。 “兰卉来啦,怎么还自称奴婢呢,本宫既然答应了,那么你很快就会是陶夫人了”,风妍若笑的一脸开怀,言语间更是深深抓住了兰卉的心。 “奴婢不敢,娘娘召奴婢前来有何吩咐”,她恭敬问道。 “呵,何必如此紧张呢?本宫只要你去做一件事……”,她招了兰卉俯身过去,随后详细的解释道。 “娘娘,这怎么……”,兰卉心头一震。猛的退后一步,震惊的无以复加。 她竟然要她去做那样的事,那是要害死宸妃娘娘啊,她怎么能那样做?再怎么说,她也是她效忠了这么久的主子。 她待她那么好,就算她因为陶大哥的事对她心存芥蒂,但她也不能做出那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我不会答应的”,断然拒绝了,她转身便走。 突然有些后悔跟着他们过来,这位贵妃娘娘心眼小,心机深,娘娘现在都失势了,她还盯着她不放。 见她这样,风妍若倒也不着急,轻启樱唇道:“是吗?难道你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打掉她的孩子吗?” 她的话果然让兰卉停了脚步。 她满脸怀疑的看着她,这次的事情她确实不太清楚。芊羽和尹洛一直围在娘娘身边,她都没有靠近的机会,所以也不明白其中原委。 “呵,看来宸妃妹妹也不是很信任你嘛,竟然连这个都不告诉你”,她从贵妃榻上走下来。 “其实呀,那个孩子可是陶家的种呢,现在明白了吧?”,她的话彻底击碎了兰卉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她:“这怎么可能?” 那是他们的孩子,娘娘竟然和陶大哥,联想到皇上这些天对娘娘的冷落,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陶大哥竟然和娘娘做出那等苟且之事。 “怎么样?只要有她在,你永远都没有机会,更何况,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有什么值得你死忠的?” 她的话字字落在兰卉的心坎上,她缓缓握紧了粉拳,脸上渐起阴霾。 这个消息确实太让她震惊了,她真的无法想象娘娘会和那个清风朗月的男子勾搭在一起。 只要一想起这个,她心中就刺痛不已。 或许贵妃娘娘说的对,她就算做得再好,也得不到她的信任,只要有她在,陶大哥永远都不会喜欢她。 风妍若不再说什么,就那样笑看着她,她知道,她一定会答应的。 过了好半晌,终于传来兰卉坚定的嗓音:“好,我答应娘娘。” 与其埋没隐忍,不如放手一搏,为了那个男子,做什么她都愿意。如果此事一成,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到他身边了。 “流珠,送兰卉姑娘回去吧。” “是”,随着两人背影消失在殿门处,看着满殿闪烁的烛光,风妍若缓缓走到铜镜旁,看着镜中那个笑颜讽刺的女人,怔怔出神。 这还是她吗?那个曾经单纯善良的连蚂蚁都不忍踩死的她,现在却学会了阴谋算计,去害别人。 到底是什么把她变成了这样,就是这重重宫阙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这里教给她最深的一课。 中宫内,林婉茹听了宫婢的禀报,唇边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果然,她算计的分毫不错,那个女人还是踏入了她的圈套,只要她一出手,她就可以同时除掉两个心腹大患。 从此,后宫再无人可以触动她的地位。 南越的皇后,永远都只能是她一个人,她林婉茹,永远都是夜墨轩唯一的皇后。 她大笑,畅快淋漓,笑声令人发寒。 芳若立在一旁,看着也只有无声叹息罢了。 陈玥璃如往常一般吃了早膳,俯在窗边看外面银白色的世界,眼里心里都只剩了那一世的白。 唇畔溢出丝丝浅笑,不知是在笑着什么。 外面的世界又是怎么样的呢,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了,去年冬日,她尚且依偎在娘的怀里,同她说着体己话。 很多时候,她会去找孜墨,同他上街闲逛,然后去德衣楼,和月姐姐他们玩。 转眼间,沧海桑田,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 现在的她身处深宫,却是再也无法想见外面的模样了,满心落寞,满身伤痕,只能守在这个地方。 尹洛说要与她离开,芊羽也这样劝她。她何尝不想呢,可是她遗落的心又怎么找的回来。这个孩子,她又怎忍心让他跟着她流浪天涯。 此刻她终于明白,皇宫就像一张巨大的网,挣脱它的唯一方式只有帝王虚无缥缈且毫不可靠的宠幸,只可惜现在她唯一的出路都被堵死了。 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里,仿佛就剩下了她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399章 贵妃失子 “娘娘,不好了……”,芊羽本不是急躁的性子,可是此刻她脸上却挂满了急惶的表情,落在陈玥璃眼里,无限疑惑。 “怎么了?”,她淡淡问道。 这些日子她虽然很痛苦,可是为了孩子,她一直都逼着自己用膳,休息,现下身体已经好了不好。 站起身来,她倒了一杯茶水给她。 芊羽来不及接过,只声音微颤的道:“娘娘,荣贵妃孩儿不保,说是您陷害……” 她没说完,陈玥璃就明白了什么。 眼神虚无,她怔仲的站着,有些反应不过来。见她这样,芊羽已经急的不行了。 她虽然聪慧,也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可是此次关乎谋害皇嗣,她却是不得不感到忧心了。 娘娘心思单纯,自然不可能做这种事,可是对方来势汹汹,她要怎么应对。 好半晌,陈玥璃无所谓的笑笑,随即轻启樱唇:“芊羽,我没做过,清者自清”,心中却想着,那个男人会相信她吗? 她突然很想知道这个答案,那个曾经答应会信任她的男人,这一次会如何处置。 “娘娘,大队人马已经朝这边来了……”,兰卉的惊呼声炸响在殿内,还透着浓浓的恐惧。 但是那眼神却甚是冷冽,只是两人都没有注意到。 芊羽来不及再说什么,们已经被人推开了,几个宫女试图阻拦,可是却没有任何作用。 看着破门而入的几人,陈玥璃平静的坐了下来,只道:“刘总管,您亲自到访,有何事?” 言语间满是平淡,却不乏讽刺,刘总管看着她,突然说不出话来。 这个女子变了好多,变得沉稳安静,甚至满心怨念,再也不是那个如清风明月一般笑颜灿烂的女子。 他心中为她难过,可是一想起那件事,又朝她投去怀疑的目光。 贵妃娘娘失去孩子的事,真的是这个女子做的吗?如果是真的,只怕这件事不会善了了。 瞥见他脸上那抹怜悯,陈玥璃心中越发讽刺。 “走吧,我跟你们去”,见他不好开口,她也不愿为难他。这个大太监是这宫里为数不多让她感到温暖的人了。 起身就走,芊羽赶紧跟上。 不知不觉之中,芊羽已经取代了兰卉的位置,成了陈玥璃的贴身宫女。可能那件事过后,她已经不再信任她了。 兰卉毕竟是从夜墨轩身边出来的。 见她如此配合,刘总管心中越发不是滋味。此一去意味着什么,她会不知道吗?为何还能如此平静。 罢了,那终究不是他能管得了的,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 雪花依旧纷飞,寒风呼啸的刮在脸上,带来阵阵寒意。陈玥璃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芊羽赶紧拿出披风给她披上。 她回以感激一笑,心中有些回暖。 没想到到最后,对她最好的竟然是爹爹派来的人,而那个许诺她一生一世的人,却早已将她抛之脑后了。 这一年的时光就如同一个跌宕起伏的梦,梦里有欢笑,但更多的却是寂寥,最后的结局也是个悲剧。 这样的梦,还是早醒的好,幸而她已然清醒了。 她细细的看着周边雪白的景色,那空气虽冷,却也很清新,很舒服。 不知道以后还看不看得到了,此去意味着什么,她何尝不清楚,要是风妍若计划完善,要是那个人不信她,这件事便没了转圜之地。 茫茫前路,却看不到未来,她真是太悲哀了。 来到此处,才发现许多东西已经改变了。如头顶那块明晃晃的牌匾——昭阳殿。 取明日暖阳之意,在这寒凉的冬日,真真是一个好祝愿。最惊讶的不是这名字,却是那字迹。 如此熟悉,以前常常陪着他批阅奏折,他的一切都已经印刻再她心里。 他赐给她玥华阁的时候,他说,希望她的生命永远都是一片华彩,充满光华。 如今,一年之后,他再次将这样的恩宠给了另一个女人,昭明暖阳,何其温暖,却不再是对她。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明明已经知道他对她的无心无情,为什么面对这点点蛛丝马迹,她却会如此心痛呢? “娘娘”,刘总管在旁唤她,她笑而不语,提步进了殿内,不再有任何思绪。 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 四处燃着炉子,煤炭发出噼啪的声响,室内一片温暖。 这个地方她还是第一次来,却不知道如此华丽,可见那个男人对贵妃的宠爱。 远远的听见女子的啜泣声,声声含泪,惹人心疼。男人怀抱着虚弱的女子,两手交握,正安慰着她。 呢喃软语,此情此景,温情脉脉,可是在陈玥璃看来,却是如此的刺目。 她怎么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这个男人会当着她的面,与别的女人恩爱,却不再顾及她的感受。 两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刘总管随即上前禀报:“皇上,宸妃娘娘带到。” 他话音未落,一道尖锐的质问声就闪入耳廓。 “宸妃妹妹,本宫自问没有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陷害我,害我的孩子”,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是哭的太多所致。 她情绪激动,就要起身,却被身旁的男人拉住:“若儿,你身子虚弱,快躺下。” 他满面忧色,眉心已然深深蹙起。 “太子哥哥,我们的孩子没了,是她做的,都是她做的”,她神情恍惚着叫了一声太子哥哥,令夜墨轩心头巨震。 这是他登基以前她常常叫的,那时候他总觉得这个称呼很温暖,他也很喜欢。 那个时候他们朝夕相处,她的不离不弃,全力帮助,那一切突然涌现脑海,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忽略她太久了。 他没能好好爱护这个曾经跟在他身边,像小妹妹一样的女子,甚至深深的伤害了她,连她的孩子也没能保住。 他看着她,眼神充满了怜惜:“若儿,这件事朕一定会查清楚,给你和孩子一个交代。” 随即才把目光转到陈玥璃身上。他盯着她看,看了好久,目光复杂。 章节目录 第400章 昭阳对质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仿若是在质问。 在场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包括林婉茹。 她一听说风妍若出事,就立马赶来了,也是她提出让夜墨轩传她来问话,一查真相。 “皇上想要我说什么?”,她迷茫的看着他,仿佛早已经失去三魂七魄,只余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的意思,就是已经认定她的罪了吗?他连查都没查,就认定是她做的。 这就是他所谓的信任吗? “陈玥璃,朕给你一个机会,好好交代清楚”,声音何其冷冽,殿中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见她如此,夜墨轩神色越发阴沉,缓缓握紧了袖下双拳。一步步逼近,他深深注视着她的眼睛,似是想要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可是令他失望的是,什么都没看出来,那里面只余无尽的嘲讽。 是嘲讽,陈玥璃觉得自己现在很想笑,可是却又笑不出来,只觉得一切表情都是那么苍白。 她也在看着他,看着这个已经几月不见的男人。 菱角分明的脸庞,深邃黝黑的眸子,紧抿的唇瓣,墨黑的锦缎袍子,这本就是一个浑身透着刚毅冷峻的人啊,她怎么会觉得他温润呢? 到底是她眼神不好,以前竟然从没发现他柔情之下的无限冷漠。 当他把这份冷漠对着她的时候,她竟然觉得不能接受。 两人僵持着,空气中弥漫着无限的冷意,温暖直线下降,一片寂静无声。 “皇上,您已经认定了是我做的吗?证据呢?”,最终她还是打破了这份静默,微带了些讽刺。 “证据,你的宫女兰卉送来的一盅安胎药,说是对保胎有奇效,我饮下后就腹痛难耐,胎儿不保”,风妍若开口,字字恨意。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耳畔,轰的陈玥璃一阵愣神。 “不可能,我没让兰卉给你送过什么安胎药”,她立时反驳,虽然她已经无意争斗,但也不想承受冤屈。 她还有孩子,做事也得为他考虑,如果真的背上此等罪名,他日后如何在宫中抬得起头来。 更何况,现在她的安危不仅关乎自己,还有玥华阁的所有人。 “皇上,臣妾已经着人去传兰卉了”,林婉茹适时上前,眼言语恭敬,似是一位贤妻良母,想要为自己的丈夫分忧解难。 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把自己划到他们的世界之外了,就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这场闹剧。 “皇上,娘娘,兰卉带到”,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 众人转眼望去,碧衣少女被几人押着走进来,她不哭不闹,十分镇定。 芊羽看着她,心中已现怀疑。 “兰卉,人证物证俱在,是你送了安胎药来给娘娘,你是朕身边出去的人,朕希望你说实话”,夜墨轩看向她,语调沉沉。 此中缘由,他已经了解清楚,确实是兰卉送的汤药出了问题。 他本不相信是阿璃做的,可是证据摆在眼前,兰卉至到了玥华阁之后就对她忠心耿耿,如果没有人指使,她一个小小宫婢又岂敢犯此大罪。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那日让她伤了心,所以她一时气不过,才冲动行事的。 这个时候,陈玥璃心中反而放下了心。那个人对兰卉还是有些信任的,她只要否认,这件事就还有转圜之地。 她目光凝着她,看着她启唇,吐出字句。 面对着一国之君,兰卉也毫不慌张,她跪在地上,目光直视夜墨轩,语气黯然:“奴婢对不起皇上,做下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兰卉,你在说什么?”,陈玥璃脚步一颤,不确定的道。 难道自己听错了吗?兰卉竟然会承认,真是滑稽。莫说她没有让她去送过安胎药,就是送了,也绝不会有问题。 “娘娘,您回头吧,奴婢知道您恨皇上伤害小皇子,也恨贵妃娘娘逼您堕胎,可是或许那都是误会。您现在回头,皇上会网开一面的。” 她终于转头对上她的眼睛,凄声道。甚至流下泪来,表情满含无奈。 “兰卉……是不是有人逼你,你是受人胁迫对吗?你告诉我,我会保护你的,你说啊”,她蹲在她面前,抓住她的手,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她的兰卉不会这样对她的,她一定是受人胁迫,一定是。 “娘娘,你何苦执迷不悟呢,纸是包不住火的”,兰卉心中一酸,可是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她不得不这样说。 “兰卉,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如此中伤我”,她紧紧抓着她的手臂,眼中被哀伤包裹。 这个陪她度过一年深宫岁月的少女,她一直视她为亲妹妹的人,她以真心相待,最后却换来她反戈一击。 眼前这个虚伪做作的人,怎么可能是兰卉。 可是却没有人回答她的话,兰卉只缓缓低下了头,不再看她。 “哈哈哈……哈哈”,见她如此,陈玥璃竟然笑了,笑的落下泪来:“兰卉,你真是好样的,哈……” 这个她一直信任的人,最终却背叛了她,甚至不惜跟别人联合,想取她的性命。 果然是夜墨轩身边的人,没有一个真心的,他如此,她身边的宫女也是如此。她当真瞎了眼吗?对他们一个个都看不透。 众人都在看着地上的两人,仿佛在看一场笑话。林婉茹斜眼睨视着那个惊慌失措的人儿,心中一阵畅快。 这个女人从来都躲在皇上身后,看着众人在深宫苦苦挣扎,今日调换了位置,她也可以好好感受一下那种滋味了。 “皇上,事实俱在,请您为若儿和孩子做主啊”,风妍若艰难的闭了闭眼,从床上爬起来,对着夜墨轩深深叩首。 满脸的泪痕不是假的,失去孩子的痛楚也不是假的。 那是她留住爱人的筹码,也是她作为母亲的机会,现在却生生失去了。 “若儿”,夜墨轩此刻只觉被痛苦淹没,找不到方向。 “是你,是你陷害我,风妍若,为了除掉我你竟然不惜牺牲自己的亲子,你心肠如此歹毒,不配为人母”,她看向床上那人,几步冲到她面前,想要擒住她的手腕。 章节目录 第401章 惨遭背叛 一定是这个女人陷害她,在这宫中,只有她有动机这样做。 林婉茹虽也不喜她,可是她已经沉寂太久了,久到许多人都忘记了她的存在。不管有没有她,于她而言都是一般。 可是风妍若就不一样了,阿轩对她有情,没了她,她就是那个宠冠后宫的人。 可是还不待她靠近,就被人拦住,大力一推,她便跌坐在地上。 “够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男人冷漠的声音毫无温度,对着她砸来,如同巨石砸在水面,立时掀起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没想到夜墨轩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连陈玥璃都傻眼了。 从没想过那个对她如斯温柔的男人,有一天会用厌恶的目光看着她,却护着另一个女人。 她楞楞的看着他,突然失了言语。 “传令下去,将宸妃禁足玥华阁,待事情查实,再行处置。” 这是他的判决,囚禁她,那所谓的查证又是怎么样呢?她们陷害她,证据都已经准备好了,查来查去的结果也不是一个样罢了。 忍住身体的疼痛,她缓缓起身,目光紧紧落在满身冷意的男人身上:“夜墨轩,你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吗?你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相信我……” 为自己感到悲哀,有朝一日,竟然要靠这个承诺来保全自己。 可是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办法,要是真的背上这个罪名,娄家怎么办,孩子怎么办,还有玥华阁的人怎么办。 “所以你就依仗这个,对若儿的孩子下手?”,先是一愣,随之而来的就是冷冷的质问。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彻底粉碎了陈玥璃所有的希望。 “是吗?你竟然是这样认为的?果然,我已经是一颗没用的棋子了……” 语落,她再不开口,配合的跟着刘总管的人往外走去。 临出门前,她突然转头,再看了室内的人一眼。幸灾乐祸者有之,作壁上观有之,无奈心酸者,亦有之。 看着人儿飘然远去的背影,就好像什么将要消失了一般。 夜墨轩闭了闭酸涩的双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他是一国之君,就注定要担起一国的责任。 有些事,他不能假装看不见。 “娘娘,你……”,芊羽看着人儿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得一阵担心。 她心中何尝不恨呢?没想到兰卉竟然会做出此等背主之事,娘娘心中那般在意她,自然会为之痛心。 还有皇上,那个男人如斯绝情,真的令人心寒。 陈玥璃神思恍惚,直到芊羽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我没事,我没……”,她话未说完,就已经晕了过去。 合上眼前,只听见耳边一阵喧嚣。 沉沉浮浮的睡着,她觉得太累了,今天发生的事恍若一场噩梦,在上次之后,再次给了她致命一击。 后宫的阴谋,兰卉的背叛,夜墨轩的绝情,都让她无法承受。 好想就这样睡去,再也不要醒来,那样,就可以不用再面对如此难堪的一切。果然,她还是如此脆弱,选择了逃避。 从前她以为自己是最勇敢的,可是现在才发现,其实她很懦弱,很胆小。 “张太医,娘娘怎么样了?”,是芊羽的声音,明显透着焦急。 “是啊,姐姐什么时候才会醒”,另一道声音也插了进来,带着无比的忧虑,是尹洛。 “娘娘身子虚弱,又受了太大的刺激,其他倒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我观娘娘似乎并无苏醒之意……” 这道老气的声音,应当就是那位太医了吧。 陈玥璃有些佩服他,竟然可以察觉到她的意愿。没错,她确实不想清醒,只愿就这样睡着。 所有的声音里,她仔细听了许久,却唯独没有那个人的,他竟然连来看她一眼都不愿意了吗? 心中又升起无限的痛意,牵扯心肠。 芊羽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又问道:“如此,会不会对娘娘的身体有什么影响?” “如果时间拖得太久,只怕胎儿不保,毕竟母体没有意识,孩子也得不到供给”,他最后这句话落下,整个殿内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谁都知道陈玥璃有多在意这个孩子,要是孩子没了,后果真的无法想象。 孩子不保,意识迷糊的陈玥璃清晰的听到了这就话,整颗心北狠狠撕裂。孩子,她的孩子。 她竟然只顾着自己的痛苦,却没有顾及孩子。 心中一急,她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皮重重的,她又止不住睡了过去。 傍晚的时候,当她睁开迷蒙双眼,看着室内的情景,她才确定,自己又回到这个地方来了。 这个如同牢笼一般的地方,困居其中,像一只被人豢养的小鸟。 “姐姐,你醒了”,尹洛一直守在床头,见她睁开眼睛,自是无比欣喜。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却听她道:“兰卉呢?” 四下看了看,她又恍惚着摇了摇头:“我忘了,兰卉如今已经不在这里了。 自嘲一笑,也不知自己在笑些什么。 “娘娘……”,见她这个样子,芊羽也是万分难过。看来她心中还是没有接受那个事实。 “我没事了,你们放心吧,自此,我也算是彻底死心了”,她说的淡然,心中却在滴血。 真的没事了吗?那为什么她的心还会那么痛呢?这道伤,怕是一辈子也不会痊愈了吧。 “姐姐,我……”,尹洛想说什么,却有些为难。 “你安排吧,如今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了”,淡漠的声音,含着不知多少心酸。 与皇上离心,同后宫敌对,她留下来,只怕连孩子也要保不住。之前不愿走,只是尚且顾及着那个人,可如今,已经没有必要了。 “姐姐,你决定了吗?” “是,越快越好”,陈玥璃已不愿再说什么,因为每说一句话,都仿佛要耗尽她全身的力气。 好累啊,不是肢体,却是那颗心,早已经千疮百孔了。 “我,那我们今晚就走”,尹洛当机立断,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陈玥璃虽然说过不愿离开,但她还是安排好了一切,以备不时之需。现下姐姐被人陷害,要走自然是越快越好。 “好”,点点头,便又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402章 决心离宫 夜辰从玥华阁出来,走在萧瑟的宫道上,心思复杂。 他本打算去看看娘娘的情况,以便向皇上回禀,那个人,到底还是在意她的。可是意外的是,却被他听到了那番话。 她们要离宫,这是私自叛逃之罪啊,更何况娘娘如今已经被禁足了。 自从跟尹洛闹翻后,他们就没有再说过话了,现在就算去劝她,她也不会听他的,他该怎么办呢。 上次他告诉皇上那个消息,造成了他们现在的决裂,他心中不无愧悔。这次再次面临两难的抉择,他是否应该禀报皇上,还是替他们隐瞒下来。 “夜辰,在想什么呢?”,男子疑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抬眼望去,竟是夜旭。 “大哥,你怎么来了”,突然想起什么,他接着道:“宸妃娘娘已经没有大碍了。” 皇上一定是为了此事让他前来的。 “好,我知道了。辰儿,你有心事”,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夜旭肯定的道。 他们兄弟二人血脉相连,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个弟弟的改变。不管是源于什么,他都要了解清楚。 “没事”,摇摇头,他不打算告诉他。 可是对方目光敏锐的盯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撒谎的孩子。 耐不住他穿透人心的目光,夜辰无奈,只得道:“大哥,有件事我们商量一下吧……” 要不要禀报皇上,他心中的利弊更清楚,与其自己纠结,不如与人商讨。 而且眼前人是他的亲哥哥,应当值得信任才是。 “什么?宸妃要走?”,听到这个消息,夜旭心中不可说不震惊了。那个女子一路走来。一直陪伴皇上身侧,她的果敢有为也是众人所见的。 那样一个心系皇上的女子,她真的可以抛下一切离开皇宫吗? “是,大哥,这件事我们该怎么办?” “你是不想禀报皇上?”,夜旭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心思。 他也在想,如果宸妃离宫,或许那个女子就可以得到幸福。但是皇上的心在哪里,他很清楚。 如果宸妃真的离开了,那个男人又会作何反应。 夜辰微微点头,等着他的回答。夜旭拍了拍他的肩,淡淡道:“大哥答应你,或许如今她离开才是最好的。” “嗯”,夜辰不再说什么,事情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你此言当真?”,听了香儿的回禀,苏锦瑟神色凝住,无法抑制心中的震颤。 “是的,娘娘,奴婢亲眼看见的”,娘娘让她监视玥华阁主殿,却被她发现了这么大的一个秘密。 宸妃娘娘竟然想要逃出宫,任谁听了,都觉得震惊。 “我们去龙潜殿”,她果断的下了决定,如今她已经和陈玥璃闹翻,也就没必要再顾念旧情了。 再说,如今虽是昭阳殿那位得宠,可是皇上心之所在,她比谁都清楚。 “是”,香儿赶紧跟上去,她知道,娘娘已经有了决定了。深宫何来姐妹情,她现在也算明白这个道理了吧。 暮色深沉,一片幽寂的夜,伴着阵阵寒风,刺入心底,无限萧索。 回头看这个自己住了一年的地方,承载了她一年的喜怒哀乐,和那个人的恩爱时光,这一离开,就都成空了。 与来时相比,只多了满身的落寞和一个相依为命的孩子。 “姐姐,走吧”,尹洛适时上来劝她,然后扶着她上了马车。她现在身体虚弱,肚子又大了,不适合步行。 马车虽然扎眼,但有德衣楼的人接应,应当没什么问题。 “芊羽,玥华阁的人安排好了吗?”,马车摇摇晃晃的向外行去,陈玥璃心中却有些不安。 那些人伴在她身边一年了,对她也是忠心耿耿,她不想因为自己离开而连累他们。 但是她同时也在想,如今她已经没了利用价值,那个男人就算知道她离开,也不会多加追查吧。 “娘娘,您放心吧,我已经遣散他们出宫了,从冷宫那里离开”,芊羽认真的回答。 她自然是知道陈玥璃以前的事迹的,那个地方出去就是宫外,很安全。想来那些宫人离开,也可以自在逍遥了吧。 “嗯”,陈玥璃只点点头,望着外面深沉的夜色。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却又毫无根据。 希望只是她想多了吧。 “芊羽,离开后你不要再回娄府了”,万一夜墨轩真的追究起来,她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 还有娄家,她也会劝着爹爹退出朝堂,想来以他在朝中的威望,夜墨轩也不至于对他出手。 只要娄府安全,她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夜辰站在高墙上,看着她们的马车渐行渐远,心中奇痛无比。至此之后,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们了吧。 尤其是尹洛,那个傻丫头,竟然就这么抛下他走了。 可是他除了成全又还能做什么呢?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不无责任。要是当初隐瞒了娘娘不在宫中的事,也许…… “夜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他惊的到退一步。 “皇上,你怎么……” 眼前的男人赫然就是夜墨轩,他站在高处,俯视着那辆渐渐远去的马车,心中痛意浓烈。 她竟然要走,是去找那个男人吗?留在他身边当真让她如此痛苦吗? “朕不会让她走的”,轻微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却含着浓烈的煞气,声声落在夜辰心上。 看着他那样的表情,夜辰突然有些慌乱。 这个男人他是了解的,他想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失败过。他不愿让娘娘走,如果她们被带回来,面对悠悠众口,他又会如何处置。 想到马车的人现在仍旧浑然不觉,他就止不住的担忧。 第一次,他违抗了夜墨轩的话,掉头就走,往宫门口而去。 “呵……”,夜墨轩定定的站着,没有任何动作,只有唇边那抹讽刺的笑在昭示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夜风吹的头疼,陈玥璃拉上了车帘,眼见宫门就在眼前,她心中却升起无限的惆怅。 出了这道门,她就自由了,可以和这一切的伤痛告别,却也与那个人背道而驰了。 从此,她还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经营着德衣楼的产业过活,就是她的下半生了吧。 章节目录 第403章 尹洛之死 这个时候,宫门外已经引发了一场慌乱,一些侍卫突然倒下,其他人则与来袭的人缠斗在一起,发出刀兵相接的刺耳声。 陈玥璃听着,很不赞同尹洛这样做,她能利用的势力就只有德衣楼众人,可是他们都是商人,要是牵扯进来,会很麻烦。 只怪自己现在身子虚弱,非得乘马车,要是放在以前,纵身一跃便是宫外,何至于如此。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掀帘望去,只见夜旭带着一队侍卫,正朝着他们而来。 尹洛在外驾车,自然最先发现了这一点,她心中焦急,打马速度越来越快,尽管如此,顾忌着陈玥璃的身体,速度还是稍慢。 很快,侍卫已经将她们团团围住。 “芊羽,你带姐姐先走,我垫后”,冲车内喊了一声,言语间尽是急切。 该死,她做的隐秘,那个人怎么会知道的? 事到如今,只有想办法让姐姐先离开,其他的都不重要。芊羽没有功夫,姐姐又不方便,那么就只有她全力一试了,杀出一个缺口,保马车离开。 “尹洛小姐”,芊羽犹豫开口,很不放心,对方人多势众,她一个人怎么应付得了。 “不可以,尹洛,你给我打消这个念头,快上来”,陈玥璃闻言一惊,断然拒绝了她的话,难得对她硬了语气。 可是一心顾及她的少女,又怎么会听她的。 尹洛深深看了里面一眼,再开口已是无比决绝:“快走,一定要平安离开。” 言罢,跳车而下,对着马匹使劲一击,它便飞快的冲了出去,剧烈的震荡让陈玥璃身体不稳,撞在木质车厢上,一阵疼痛。 可是她却像完全没有感觉到一般,整颗心都在那抹褐色身上。 “尹洛……洛儿,你回来,回来啊……”,她大声哭喊着,眼睁睁看着那个女子被刀剑包围。 他们激烈的缠斗,尹洛一己之身拼尽全力抵挡着侍卫们一次次的进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今夜无论如何要让姐姐平安离开。 借着鲜艳的火把,她恍惚看见了她决绝的面色。 那种不惜一切,那种倾尽所有,那种……视死如归。 终于,随着一抹绯色扬起,一把长剑刺入胸腹,喷薄出艳丽的色彩。戚风冷夜,撩起她长发飘飞,如渲染了一场凄绝的哀歌。 她奋力转过身,看到马车已经行至宫门,心头渐渐安稳,惨淡的小脸上扬起一抹浅笑。 “尹洛……” 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这一定是一场噩梦,尹洛不会离开她的,那个一心护着她的少女,那个总喜欢跟在她身后的小丫头。 她说过要永远在她身边,她重信守诺,绝不会食言的。 “芊羽,我们去救她,我们去救她好不好,走,我们快走,救她”,她声音颤抖着,哆嗦着,紧握的手掌已经滴出血来。 泪落成行,转眼间打湿了惨白的面颊。 她掀开车门,就要下去,却被芊羽拉住。她心中何尝不痛,尹洛小姐待她一片真心,她们相处了这么久,早已经有了姐妹情谊。 长剑贯穿她身体的那一刻,只觉得自己已经没了呼吸,她恨不得可以代她去死。 可是娘娘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她不能辜负那个人拼尽全力保护的一切,她不能放任娘娘回去…… 平日里性子沉稳的芊羽,竟然哭了,她哭了,是为了尹洛吗? 陈玥璃一惊,越发激动起来:“我不会抛下她的,我要回去……” 话音未落,便没了意识。 芊羽看着自己抬起的手掌,那里竟然不停的在颤抖。 目光转向身后那片鲜妍的色彩,看着那个缓缓倒下的人儿,她忍住满心痛楚,握紧了粉拳。 “尹洛小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娘娘的……” 随着马车驶出宫门,只剩这一句缥缈的话语散在空气里,无尽悲凉。 夜辰终于来到现场,看到的,却是女子躺于一片血泊中,奄奄一息,那么鲜艳的红,生生灼伤了他的心。 “洛儿……”,用了最快的速度跑过去,跪地抱起她渐渐冰凉的身子,血色的红包裹在他周身。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不等他,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洛儿,你别担心,我去给你找大夫,一定会治好你的,我们走”,说着就要伸手去抱她。 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颤颤巍巍的抬起来,抓住他颤抖的大掌,话语艰难:“夜……辰,保护好我姐姐……我,我爱……你”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便没了气息,垂下的双手昭示着生离死别的来临。 “洛儿,啊……”,困兽一般的嘶吼,毁天灭地的疼痛,瞬间深深的包裹住他,如置身地狱,苦苦挣扎。 你怎么了?我也爱你,知道吗?我一直都没有对你说过这句话,现在认真听我说好吗?” 眸子再也没有了焦距,他看着她,又仿佛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整个人都失去了灵魂。 “洛儿,你不能这么无赖,把你姐姐丢给我,你起来,我们一起保护她,好不好。” “洛儿,这里很冷,不要在这里睡,会着凉的,你姐姐知道了会心疼的,我,也会心疼的……” 仿佛脱离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安安静静的在他怀里睡着,如同以前的每一次,总是睡懒觉,喊都喊不醒。 可是现在怎么能睡呢?大冬天的多冷啊,她虽然身体不错,但也会着凉的。 “夜辰……”,一道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夜旭始终站在一旁看着他,看着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弟弟,抱着一个女子,痛不欲生。 他那样刚强的性子,竟然落下眼泪,颗颗砸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夜风卷起烈烈衣袍翻飞,长发扬起,却遮不住他脸上的血泪,充斥在那双不再澄澈的眸子里。 夜辰抬起头来,朦胧的视线望着他,突然微微一笑:“哥,洛儿睡着了……” 然后指了指怀中的人儿:“我现在带她回去睡,要不然会着凉。” 手指轻轻抚摸着她耳边鬓发,就像呵护一件珍宝,不舍得她有一点不舒服。 以前他总是逼着她清醒,却没想到她这么累,既然她想睡,那今天他就满足她的意愿,让她好好休息。 “辰儿,她已经死了”,看着自己的弟弟如此模样,夜旭心中也是刀割一般难受。 从不知道这孩子已经长大了,已经有了心爱的人,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可是令他想不到的是,这样的结局。 章节目录 第404章 断绝关系 如惊雷炸响在耳边。 “你胡说,洛儿她只是睡着了而已,她很快就会醒的”,说着泪水已经落了下来。 为什么要逼着他清醒,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自欺欺人的机会,这么残忍,就是他哥哥吗? “夜旭,你不再是我大哥,从此,我们恩断义绝”,恨意浓烈的眸子里仿佛燃烧着烈烈火焰,灼伤人心。 她们要离开的事,他只告诉了他一个人,可是他终究还是告诉了皇上,要不然洛儿也不会丢了性命。 事到如今,他无法原谅他,却更加无法原谅自己,如果不是因为他,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们可以平安的离开皇宫,就算再不相见,但至少她可以活着,平平安安的活着。 “辰儿……”,夜旭心中一恸,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下杀手的是他的人,围捕她们也是他的人,大错已经铸成,无可挽回。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要失去这个兄弟了。 不知道皇上是从哪里得到了这个消息,令他围堵宸妃娘娘的时候,他想到了夜辰,却还是隐瞒了他这个消息。 全了忠孝节义,却负了兄弟情意。 “洛儿,我知道你不喜欢皇宫的拘束,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脸上血泪交织,他怀抱着已然没了气息的人儿,一步步往外行去。 有人想要上前阻拦,他挥剑落下,立时血溅当场。 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忠于皇帝的侍卫,只是一个失去所爱的男人,满心痛苦,满眼仇恨。 在夜旭的示意下,再没人上前拦他,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个悲痛欲绝的男子渐行渐远。 夜色当空,与往昔一般的夜,却发生了太多的事,雪地里鲜艳的血色,见证了一场生离死别的痛楚。 夜墨轩始终站在城楼上,心中已经被痛苦占据。 眼睁睁看着夜辰的悲剧,他心中何尝好受,亲眼见证两人至死不渝的感情,他又如何不揪心。 尹洛死了,那个笑颜灿烂的少女,她的离开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个女子还会原谅他吗? “给朕查,是谁让他下的杀手”,深沉的声音融入夜色,竟比冬日寒风还要冷冽。 他说过不得伤人性命,胆敢违抗命令,其中缘由他一定要查清楚,敢在他面前耍花样,那就得付出代价。 “是”,夜旭躬身行礼,转身而去。 皇上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不能像夜辰一样随意离去,这辈子他都会效忠这个男人。 “等等,传令下去,陶玉舒欺君罔上,打入天牢听候发落。玥华阁众人护主不力,关入慎刑司。还有娄家,派人严密监视……” 一连串命令下来,他望着宫门的方向,无声叹息。 阿璃,朕没有同意,你就不能走。 夜旭心头一震,他知道这个男人的决心,这样做是非要逼着宸妃回来不可了。 而那个逃出深宫的女子,又会如何抉择呢? 梦中几沉几浮,睡睡醒醒,反复被一个梦境纠缠,那里面只有无尽的哭喊,恐惧,还有鲜血…… “姐姐,我在这里,快过来啊……”,一个小女孩在花田里跑着,唤着身后另一个女孩。 “好啊,尹洛,看我不抓住你”,她放肆的笑着,纵情的跑着往前追去。 “抓到你了,哈哈哈……” 画面斗转,美丽的花田变成了一片皑皑白雪地。两个小女孩已经变成了大姑娘,只是她们不再畅快玩耍,面对的却是生死离别。 “姐姐,好好活着,洛儿,先走一步了”,虚无飘渺的声音,恍惚散在空气里,转瞬便没了踪迹。 “洛儿,不要走,等等我”,她努力的追赶她,想要拉住她的手臂。明明已经够到了,却眨眼间空无,美好的人儿幻化成一片雪花,渐渐远去。 “洛儿,不要走,不要走”,嘴里喃喃念着,已经落下泪来。 “娘娘,你醒了”,见她睁开眼睛,芊羽简直喜极而泣,激动的不能自已。 陈玥璃楞楞的坐着,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芊羽……”,声音沙哑的如同被砂石打磨过,很是刺耳,却揪紧了芊羽的心:“娘娘……” “我做噩梦了,好可怕,竟然梦到我的洛儿离开我了,太可怕了……” 那个场景是那般熟悉,熟悉的令人心悸。 听到她的话,芊羽只觉得心都要碎了,疼痛席卷而来,令她泪盈于眶,泫然欲泣。 “芊羽,你怎么了?哭什么,洛儿呢?那丫头不是最喜欢在我面前晃的吗?今日怎么不见她?” “这是哪里啊?我不是在宫里睡觉吗?芊羽,你怎么不说话?” 她就像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顾自说着,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眼中一片纯洁清澈,却又像是被烟雾缭绕,让人看不清。 芊羽看着她如此模样,再也受不了了:“娘娘,尹洛小姐,去了。” 没想到这个坚强的女子,也会如此脆弱,逼着自己去逃避发生的一切,可是那都是事实,无法改变的事实。 “你胡说,我的洛儿最爱我这个姐姐了,她不会轻易离开我的,骗人,骗子”,她摇摇头,心口剧烈起伏。 “你出去,出去,我只要洛儿陪着我,你走”,大吼出声,她拿起手边的枕头扔了过去。 “娘娘……” “你走,走”,心中痛意席卷,蔓延,撕扯着她的心,支离破碎。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终于忍耐不住了,整个身体瘫软下来,眼泪簌簌而落。 放肆的大哭,大喊,扔掉了手边所有可以扔的东西。这一刻,那么浓烈的痛楚包裹着她,整个世界都是无尽荒芜。 “洛儿,你在哪里啊?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那样做?我有什么值得你拼命相护的,我的洛儿……” “啊!”,放声吼叫,就如同一只失去幼崽的母狼。 尹洛死了,死在夜墨轩手里,这个认知反复出现在脑海,扯痛她的每一根神经。 “夜墨轩,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是她错了,从一开始就是她错了。 如果她不曾被情爱迷了眼,如果当初她没有进宫,如果她没有逃离,如果,没有如果,发生的已经无可挽回,她才是那个最可恨的人,害死尹洛的人。 章节目录 第405章 细语安慰 芊羽刚退出门外,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响,女子悲痛欲绝,她又何尝不是心碎情殇。 抹去脸上未尽的泪痕,她告诉自己,必须要坚强起来,为了尹洛姑娘所托,她不能如此脆弱。 抬头就见一个女子立在面前,她福了福身:“月姑娘。” 昨夜万分危急之时,一群人马出现救了她们,直接带着她们来到了此处,汴京最大的青楼——翠烟阁。 彼时方知,原来她们就是尹洛姑娘安排的人,也是大名鼎鼎的德衣楼的人。 虽不清楚娘娘与她们的关系,但是想来也不简单,既然她们出手相救,又是尹洛姑娘信任的人,她也权且信了。 月娘点点头,抬眼看了芊羽一眼:“玥儿怎么样了?” 这是她第一次来看她,接了她们之后,昨夜一整夜都不见她的人影,想来是去料理后路了吧。 她对娘娘的称呼如此亲近,倒是让芊羽吃了一惊。看来娘娘的身份只怕没那么简单。 但是她过去的十几年又有谁真的了解呢。 最终芊羽神色一黯,冲她摇了摇头。 月娘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心头重重一沉,方道:“我去看看她”,便抬步入内。 尹洛那孩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小她们俩感情就好,更是如亲姐妹一般,当初让她进宫陪伴她,本是好意,谁曾想竟然害了她。 如今这样的结果,她尚且难以接受,更不要说玥儿了。 那孩子惯爱胡思乱想,她一定又会把所有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门再次被推开,满地的狼藉,还有女子猩红的双眼,未干的泪痕,手上淋漓的鲜血,触目惊心。 月娘快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防止她再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玥儿,冷静下来好吗?你这样,洛儿不会安心的”,她语重心长的劝着,可是人儿却没有任何反应,反而越发激动起来。 “月姐姐,尹洛死了,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因为看到了亲近的人,她哭的越发放纵。 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再顾及,她只觉得那种痛意将她的心撕成一片一片的。 “玥儿,不是你的错,深宫险恶,远不是你能应付的。事已至此,你必须好好活着,就算是为了洛儿的希望,也为了孩子。” 逝者已矣,生者自重。 这本是人们惯常安慰人的话,可是听在陈玥璃耳里,只觉得无限讽刺。 人都没了,这些安慰的话何其无用,就算听的再多,那痛楚却是一分也不少的。 可是看着女人苍白疲惫的面色,还有那冒出的缕缕白发,她竟然再也不忍心闹下去。 这个女人也是尹洛的亲人,她也难过,也痛苦,却还要忍着满心痛楚来安慰她。 “对不起,月姐姐,我当初没有听你的话,如果我没有进宫,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她哭着开口,一把抱住她的身子。 世人都那样说,可她却固执的不愿意相信,才造成了现在的结果。 “傻孩子,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吗?姐姐看着实在心痛”,太瘦了,比起一年前,她消瘦了许多。 这深宫到底是个磨人的地方。这样一个骄傲的孩子,也被弄得遍体鳞伤。 “嗯”,点点头,她应下她的话,也应下尹洛的付出,为了所有人的付出,为了孩子,她只能带着愧疚活着。 一室寂静,月娘扶着她躺下,又吩咐人收拾了室内的狼藉,方才道:“玥儿,好好睡一觉,然后起来吃点东西,我们明日就出城,离开汴京。” 她脑子里嗡嗡的响,已经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随意的应下,心中无限悲凉。 记起当日,她满心希望的来到这里,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期盼,重新开始的决心,那时心态,如春风十里,桃花泱泱。 可是今日,当要离开的时候,却只剩满心伤痛,满身哀良,如冬日里冷冽刺骨的风雪,无限蔓延。 “柳蓉,派人守着这里,不要让任何可疑的人接近”,门外,月娘仔细的嘱咐着。 翠烟阁虽然安全,但毕竟人多眼杂,这个时候,她不能出任何差错。那个地方,她时绝不会再让玥儿回去了。 “是”,柳蓉应了,便转身去安排。 这个女人强势果决,但却在面对那位主子的时候,表现出慌乱,果然,人都是有逆鳞的。 当时意气风发来到这里的人,和现在这个虚弱哀婉的女子,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她也就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息罢了。 “芊羽姑娘,玥儿就烦劳你照顾了,我们明日就会出城,你可愿同我们一起走”,转而看向一旁的芊羽,她温和开口。 “娘娘是我的主子,我自然会照顾好她的,她去哪,我就去哪”,她改了称呼,不再自称奴婢。 想来娘娘也不会想听到那样的自称的。 “好,难得她身边还有你这么一个贴心人”,月娘有些欣慰,这个女子心思细腻,有她照拂着,她也可以稍稍放下心。 一石激起千层浪,与平静的后院不同的是,外面已经闹翻天了。 大理寺丞被无端下狱,娄府被人严密监视,宫中为了找宸妃娘娘也是动静巨大,茶楼酒肆都为此议论纷纷。 不难猜测,这其中恐怕大有问题。 皇上从来顾忌民间言论,现在却不惜大肆出手,频频动作,看来为了找到宸妃娘娘,那位一国之君是下了狠心了。 月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讽刺一笑,对众人吩咐,这件事情不要让房内女子知道。 她一定要保证她安全离开汴京,其他的人,她都不在乎,唯独玥儿,她早已经拿她当自己的亲生女儿对待了。 现在那个皇宫,与她而言就是坟墓,如果她再回去,后果会怎样,真的无法想象。 芊羽虽也如此想,那些人都是娘娘在意的人,要是她知道了,一定会回去的。 可是如果他们真的因此而出了什么事,只怕到时候,她会承受不住。现下也只有先离开再说了,只希望那个人不要把事情做的太过。 尹洛小姐的死已经无可挽回,他们的感情也就此破灭,就此分开不见也好,至少不是仇人。 章节目录 第406章 千里孤坟 “月姐姐,还是没有打听到尹洛尸身的下落吗?”,踏上马车的那一刻,陈玥璃回望皇宫的方向一眼,心中依旧念念难忘尹洛是下落。 她只是一个宫女,死后理当被送去乱葬岗,她托了月姐姐去找,却没有找到。 她本不欲离开,可是这个女子一再催促,让她早些离开,为了孩子的安全,她无奈,只得答应。 可是没有找到尹洛,她心中始终憋闷,难以安宁。 “玥儿,放心吧,我留了人在这里继续找,一定会找到她的,到时候我一定让你回来见她”,月娘轻声安慰,想要安抚她的心。 抚上隆起的肚腹,她露出一抹几乎看不到的苦笑,点了点头。 现在一切竟然都身不由己了吗,虽然她知道月姐姐说的都对,但是真的要走,她却又觉得十分惆怅。 “柳蓉,以后这翠烟阁就交由你照看,除了生意上的事,任何关于我们的消息都不要外泄”,转而嘱咐着身后一身艳红的女子。 “您放心”,她点头,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我们走吧”,车帘落下的那一刻,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马车轮子也咕噜咕噜的转动起来。 没走几步,突然一阵震动。 “怎么回事?” “月姑娘,有个人拦住了去路,他自称知道尹洛小姐的下落”,车夫恭敬的声音孜外面传来。 既然选他来驾车,自然是德衣楼中的老人了,对于陈玥璃和尹洛的事也是清楚的。 他本想让人赶他走,可是却听到了尹洛小姐的名字,他知道那个女子有多在意,所以也不敢隐瞒。 果然,陈玥璃闻言一惊,猛的掀开车帘朝外看去。 一身白衣素服的男子,站在雪里,显得超凡脱俗,可是却衬的他脸上一片惨无人色的白,触目惊心。 “夜辰”,她已经唤出了他的名字,激动的下了车。 她怎么能忘了,这个少年有多爱洛儿,她出了事,痛苦的又何尝是她们,他只怕更是心碎。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洛儿尸身的下落。 “娘娘”,夜辰朝她走过来,目光落在那个素衣白裳的女子身上,只觉得她好像虚弱了许多。 是为了洛儿吗?她到死都在挂念着她,她们姐妹的感情多深啊。 不像他,夜旭虽是他的亲哥哥,却还是不惜伤害他。 “夜辰,你怎么在这里,洛儿呢,她在哪儿”,急切的开口,她显得有些慌乱,再也没了平日的镇定。 见她这样,夜辰暗淡了神色:“洛儿,我将她葬在了西山上……”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西山的一片旷野里,一座精致的衣冠冢静静而立。 里面葬着那个人,那个为了姐妹情谊,放弃生命的人,埋葬着一段凄婉哀凉的爱情…… 一袭素衣的两人站在坟前,萧瑟的背影在寒风里被无限拉长。 一时间世界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洛儿,现在你在哪里呢?你那么怕黑,怕孤独,一个人会害怕吗?你太傻了,何至于为了姐姐丢掉性命,我不需要你那样做……” 她喃喃自语,绝丽的脸上已然失去神采,被泪水侵染。 荒野里,她看着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救下了她,决心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皇宫里,她看着那个与夜辰比剑打闹,笑容畅快的女子,是那般的清丽动人,幸福快乐。 她想着要为她和夜辰主持婚典,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开开心心的过完一辈子。 她想着要让自己的孩子和她的孩子结成姐妹兄弟,甚至爱人。 她想着,要好好呵护这个小妹妹。 美好的一切却这样终止在她最美好的年华,终止在她面前,她眼睁睁看着她离去,却无力再救下她。 “娘娘,洛儿最后的心愿是……让我保护好你”,夜辰不忍她这样,出言打断她。 那一刻,她垂死之际,却依旧念念不忘这位姐姐。 他突然就想起曾经他们一起闲聊的话题,那时他才知道,娘娘是个多么善良的女子,她给尹洛的关爱,让人感动。 也难怪她誓死都要保护她了吧。既然他已经答应了她,他就不会食言。 自从她闭上眼睛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曾经的夜辰了,只是尹洛的丈夫,娘娘的妹婿。 从此,他遵她的命令而行,为保护她而生。 等一切过去之后,他就去陪她,他们再也不分开。 “呵……她就是个傻姑娘,从小就这么傻”,她笑着,笑的泪水直落,滴落在坟头。 “是啊,她是个傻丫头,明明可以不用拼命的”,似叹息的声音飘散在寒冷的空气里,也散落在这萧瑟的孤坟。 洛儿,你看到了吗,娘娘没事,你听到了吗,我会保护好她的。 眼前突然又出现了那张俏丽的面颊,笑颜如花,美丽动人,瞬间就勾走了他的心神。 “玥儿,我们走吧”,月娘走上前来,拉住陈玥璃冰冷的双手。这里太冷了,再待下去,她的身子会受不了的。 “月姐姐,再让我陪她一会儿好吗”,此一去或许就是永别,她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以后再也没有那个叽叽喳喳的丫头在她眼前晃荡了,也没人再为她打抱不平。 “哎”,月娘深深的看了一眼墓穴的方向,然后叹息着转身,只剩满心无奈。可怜的孩子…… “夜辰,我走了之后,宫中有什么变化吗”,突然开口打破沉默,陈玥璃轻声问道,仿佛已经没了大声说话的力气。 夜辰愣住,定定看着她。 看样子,娘娘还不知道那些事,那么他该告诉她吗?如果他说出口了,她还走的了吗? 现在他是跟月娘他们一个想法,娘娘现在已经不适合再回去了。 那个男人已经册封荣贵妃为皇贵妃,又提了苏贵人的位分为嫔位,宫中又有那个心狠手辣的皇后娘娘,可谓是强敌环伺。 以前有那个男人护着,可是现在,却什么都已经没有了,她回去,无疑是自寻死路。 “怎么了?”,见他陡然沉默,她很是疑惑。 她看人向来分毫不差,他如此模样,一定出了什么事。 “没事”,他开口,带着些掩饰的意味。洛儿最在意的就是娘娘,他一定要保护好她,不能让她再进宫涉险。 章节目录 第407章 被迫回宫 显然他很不适合撒谎,侍卫的生涯已经让他习惯了诚实。陈玥璃一眼便知其中猫腻。 “告诉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是我承受不了的了”,苍凉悲戚,都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 自从尹洛离开后,她的心已经支离破碎。 “娘娘,没什么事,我们走吧”,女子这幅表情,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现在的状态,已经不再适合那个深宫了。 “夜辰,告诉我”,可是她显然不相信,步步逼近,势在必行。他的眼睛告诉她,事情很严重。 她已经失去了尹洛,宫中朝中都还有她在乎的人,要是夜墨轩对他们下手,她无法想象。 失去在意的人,那样的痛楚,她再也不要再尝试一次。 “你如果不说,那我就自己去找答案。你应该明白,我已经无法再承受一次了。” “娘娘……”,夜辰一惊,声音已然颤抖起来。 她的意思他自然明白,就是因为明白,心中才会那么悲痛。失去洛儿的她,再也无法再承受一次这样的痛苦了。 如果她走了,得知了那些消息,她又该怎么接受。 “我告诉你……” “陶大人被下狱,娄府被监视,玥华阁众人被打入慎刑司……还有风妍若和苏锦瑟被册封是吗?为什么不说完呢?” 讽刺一笑,她看着他,又仿佛透过他看着别人。 贵妃失子,他自然是要好好补偿她的,册封贵妃也在情理之中。至于苏锦瑟,她为他做了那么大的一件事,他怎么能不封赏呢? 这些都是在情理之中的不是吗?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在她身上花心思,做了那么多就为了逼她回宫,做什么,为他的孩子偿命吗? 她可不会以为他对她还有感情,是因为舍不得她离开。 那样天真的想法,她再也不会有了,现在的她只知道,那个男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充满了阴谋的。 可怜她曾经一再被他欺骗,竟然毫无知觉。 “是……”,没想到她已经猜到了,夜辰注意着她的面色,却发现上面除了讽刺还是讽刺,再没了多余的情绪。 不,或许是有的,还有恨意,尹洛的死,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可是她能怎么样呢?去杀了他为洛儿报仇吗?且不说她有没有这样的能力,就是有,要她对孩子的父亲下手,她根本做不到。 “我回宫如果他要的是我的性命,那我给他就是,只要能保所有人安然无恙,就足够了。” 言罢转身而去,心中是对尹洛的声声歉意。 她拼死救她出来,她却要再次回去送死,要是早知如此,又何必枉送了她的性命。她想要反抗命运,却根本斗不过他。 那个男人就是她此生逃不开的劫数。 “娘娘,您真的决定了吗?”,夜辰跟上来,也是无限惆怅。开弓没有回头箭,要是跨出这一步,可能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是”,坚定的语气里满是决绝,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玥儿,你说什么,回宫?”,月娘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有些不敢相信她嘴里吐出的字句。 她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你对她说了些什么”,她转而看向一旁的夜辰,质问道。一定是他,要不然玥儿不会突然提出要回宫的事。 难道她已经知道了那些事,突然有些气愤,她不应该相信这个人的,都怪自己大意,为了洛儿,竟然让他们单独相处。 他是夜墨轩的侍卫,自然忠心于他。 “月姐姐,不要怪他,没有确保他们安全的情况下,就算我走了也不会安心的,你应该懂我的”,陈玥璃无奈一叹。 她知道这个女子隐瞒她都是为她好,可是她做不到,如果苟且偷生却要背弃所有在意的人,那么她宁可把这条命给了他们。 “玥儿,你可知道此去再也无法回头了”,月娘闻言,脸色陡然落寞下来,带着无尽的叹息。 她怎么会不懂她呢,玥儿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在想什么她都知道。 她总是事事为别人考虑,不顾自身安危,这孩子,实在令人心疼的紧,又固执的可怕,可惜她阻止不了她。 “我知道”,她点点头,苦涩一笑,但坚定的神色不容置疑。 此一去再无回头路,可能真的要丢掉性命,最好的可能也是老死深宫,一世凄苦。可是面对如斯境地,她别无选择。 “月姐姐,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离开京城吧,这个地方不是久留之地。你的恩情,玥儿只能有机会再报答。” “玥儿,别说了,姐姐相信你可以渡过此劫的”,那个从来镇定自若,笑语嫣然的女子竟然流下泪来。 深宫险恶,此次能够前身而退已经牺牲了尹洛的性命,她再回去,后果会怎样,真的无法想象。 可是她也知,劝说的话都没用,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我答应你,会照顾好自己的,到时候去宁城找你,好不好?”,陈玥璃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想要安抚她,可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脸上的笑容有多么苦涩。 “芊羽,我们走吧”,说着即刻转身离开。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哭出来。 说不怕事假的,毕竟那个人已经对她没了情意,回去之后,面对强敌环伺的后宫众妃,要保护好自己和孩子何其困难。 “是,娘娘”,芊羽几步跟上来,心头也是一阵阵酸楚。 没想到逃了一场,终究还是这样的结局,那么尹洛小姐的牺牲又算什么,那个男人不惜一切逼娘娘回去,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为了给他的孩子报仇吗。 以前总觉得他对娘娘情深义重,可是这番下来,只觉得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一点没错。 “娘娘,我跟你一起回去”,夜辰也跟上去,坚定开口。 “不用了,洛儿已经离开了,我不想你再涉险,相信她也是这样想的。你留在宫外,凡事也好有个照应。” “娘娘,洛儿她……”,夜辰想要反驳,却在女子坚决的眸子里噎住。 “她已经为我付出太多了,你也是她在这世上在乎的人。听我的,好吗?” 章节目录 第408章 打入冷宫 陈玥璃还是走了,在众人不舍的目光中,只带着芊羽一个人离去。 此去凶险万分,她本不应该拉着芊羽涉险,可是深宫波云诡谲,要想保住孩子,她必须要留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在身边。 她去了陶府,也去了娄府,还找人打听了关于宫中的事,方知道,那个男人为了逼她回去,做了多少事情。 “什么人?”,宫门口,几个侍卫将两人拦下,言语很不客气。 陈玥璃笑笑,悠悠启唇:“告诉夜旭,我回来了”,然后便不再开口,弄得所有人一阵莫名。 他们不认识她很正常,毕竟她一直待在宫里,出门也是翻墙。 现在想来,那些往事竟然已经如此遥远了。 女子立于瑟瑟寒风中,身体挺的笔直,脸上尤带着风雪气息,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目光竟然是死寂一般的平静。 心头一震,他不由得感到心酸。 还记得初见她时,女子娇俏灵动,随时荡漾着满脸的笑意,是那么的纯粹快乐。而现在这个人,却仿佛失去了灵魂的一具空壳。 “娘娘”,夜旭轻呼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夜大人,带我去见皇上吧”,似叹息的声音飘散在寒冷的空气里,消散无踪,却泄露了人儿满心的荒凉。 夜旭看着她,突然有些不忍心开口。 “娘娘,皇上……” 还不待他开口,刘总管已经拿着一道明黄走了过来,与满地的雪白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 突然就明白了什么,陈玥苍凉一笑,心被狠狠撕裂。 难怪夜旭吞吞吐吐,难怪没有看见他,却原来,他连见她一面都不愿意了。 “宸妃娘娘,接旨吧”,刘总管看着她霎时黯淡的神色,心中也是一阵叹息。 看来皇上这次是真的不会回头了。 她淡淡一笑,拉着芊羽跪了下来,面色已经由最初的苦涩变成了现在的平淡。 刘总管无奈一叹,展开那道明黄念道:“宸妃陈氏,心肠歹毒,残害皇嗣。即今日起,废除位分,降为庶人,打 入冷宫,钦此!” 风声鹤鹤,陈玥璃已经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有那一句残害皇嗣。 原来他已经给她定了罪,原来他真的是这样认为的,风妍若的孩子没了,那她的孩子呢,她的孩子就不是皇嗣吗? 那个男人竟然绝情至此,竟连看也不想再看到她了吗? 知道他逼着她回来的时候,她心中还存着一丝幻想,以为他还念着些许情意的,却原来,不过是要给风妍若一个交代罢了。 而现在,随着这道圣旨降下,她是真的清醒了。 “娘娘,接旨吧”,刘总管于心不忍的开口,可是不是他不忍的问题,而是那个人,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已经无可挽回了。 “臣妾接旨,谢皇上恩典”,何其讽刺,她现在竟还要跪下谢恩。 或许是吧,心死成殇,现在能去冷宫也好,至少可以避开所有明枪暗箭,也避开那逃不掉的情劫。 拿着圣旨的那一刻,她突然笑了,笑的苍凉而又落寞,让人不忍。 “娘娘,请吧”,刘总管要负责带她去冷宫安置,深叹了一口气,他再次开口,满含怜惜。 “公公,我求你一件事,我已经回来了,求皇上放过那些人”,她唤住他,低声哀求。 曾经的骄傲不再,她现在只是一个伤痕累累的女人,只想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一切。 “娘娘,老奴不能做主啊,娘娘……” 他话音未落,女子已然朝他跪下:“公公,请你转告罪妾的话,求皇上开恩”,她从来没有这样卑微过,就是以前在陶府做丫鬟,也没有对别人下过跪。 但是现在,她却已经没有了骄傲的资格,那么多条人命,她无法视而不见。 “娘娘,您这是折煞老奴啊,您快起来,这话我一定转告皇上”,刘总管一惊,哪敢受她的大礼,赶紧扶着她起身。 身子已经四个月,肚腹隆起,已然很不方便,但她还是强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谢公公,我们走吧”,说着径直往冷宫方向而去。 这一幕就发生在宫门口,许多人都看见了,那个往昔宠冠六宫的宸妃娘娘,如此卑微的求着一个太监。 看见她惨白一片的脸色,还有黯淡的眼中那抹难言的凄楚。 他们看见了,站在墙角处的人也看见了。那个风华无双的女子犹如残败的木偶,对刘总管苦苦哀求。 心中震惊,随之而来的就是无比的痛楚。 他的阿璃,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这些日子……想起那一切,就是一恸,眸子盛满虚无,他终于转身,不再看她。 雪风吹的头疼,踩在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就如同奏了一曲凄婉的哀歌。 这个步入冷宫的女子,命运又将走向何方。 终于到了那个地方,四周寂静一片,只有些许衣着破烂的奴才进出,院内杂草丛生,在微风下晃动着,处处透着一抹荒凉。 她被带着缓缓走近冷宫门口。 “娘娘,随老奴进去吧,今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托人告知一声,老奴一定相帮”,刘总管看着她说道。 “不用了,我要是过得好,有人会不高兴的”,她叹息一声,满心讽刺。 “哎……”,他何尝不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这个女子的倔强,罢了,他是管不了了。 身后砰的一声传来,两个侍卫将大门关上了,只留下陈玥璃和芊羽两人待在这个破败的小院里。 穿过满院的杂草,她缓缓的向着那仅剩的一间屋子走去。 正值晌午,外面阳光正好,而这件屋子里却是一片漆黑,芊羽掏出仅有的一个火折子,将它对着室内,里面的情景让两人都是一惊,心也凉了下来。 只见室内灰尘满布,蛛网泛滥,一张掉了漆的空床上什么都没有,不远处还有一张断了腿的小桌案。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御寒的被子,没有衣物,连照明的烛火都没有。 她从来不知道世界上竟还有如此破败的地方,每次来这里,她都没有进来看过,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住到这里。 她苦涩的笑了笑,时至今日,还能奢求什么呢,看来那些人真的是很恨她啊。 章节目录 第409章 疯妇林玉 “芊羽,恐怕要你跟着我受苦了”,她冲芊羽道,目光暗淡。 “娘娘,您别这么说,奴婢答应过尹洛小姐,会照顾好您的”,心中一酸,芊羽眼中已经有了泪意。 “别叫我娘娘了,以后就称我姐姐吧,同洛儿一样,好不好”,她可以珍惜的人已经不多了,芊羽对她不离不弃,却是真心的。 她很感激她,也很心疼她。一个柔弱女子,竟然如此重情重义,却不知,是福是祸。 “是,娘娘……喔不,姐姐”,一滴泪落下来,她赶紧抹去,不想让她看见。 “好妹妹,我们去收拾收拾吧,不然晚上就没法睡了”,陈玥璃勉强扯出一丝笑意,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院子里有一口井,以后可能就要依靠它了,今时不同往日,所有事情都必须自己动手。 “你说这宸妃娘娘还真是可怜,他好歹也曾是皇帝宠妃,如今却落到如此地步。” “是啊,以后红颜枯骨,老死宫中,我看她一辈子就要葬送在这里了,可怜啊。” “罢了,最是无情帝王家啊,天家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呢,我们还是好好当差吧……” 门外来了几个侍卫守着,他们无聊起来,就开始相互议论。 陈玥璃听着几人传来的议论声,心中苦涩不已,他们说的都对,连一个侍卫都明白的道理,她却偏偏不懂,才走到如今的地步。 一桶水被抽了上来,她正欲提起它,却突然手下一滑,整个人跌倒在地。 芊羽几部跑过去,神色紧张:“姐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手滑了而已”,她摇摇头,有些憎恨自己的无力。到底是变了,变得越来越没用了。 “姐姐,你现在身子不方便,还是进去歇着吧,不要伤了孩子”,芊羽最能找到话来说服她。 就像现在,听到孩子,她再也无法坚持。 那是她最珍惜的宝贝,她不能再伤害他了,无论如何,她都要把他平平安安的生下来。 “好,辛苦你了”, “姐姐,都收拾好了,你……”,收拾完一切,已经午时了,芊羽看了看干净的环境,虽然破败,但是也能够住人了,终于松了一口气,却在看到室内的女子时,呼吸窒住。 阳光慢慢穿过窗棱,投射在冷清的殿里,一个素衣的女子,独坐桌旁,桌上依旧亮着一盏微弱的油灯,她看着游移的光线,轻轻的皱了下眉头,对着油灯,噗,吹了一口气,油灯灭了,袅袅的烟,缓缓上升,宛如不死的魂,望着油灯出了一会神。 她起身走到窗前,肃杀的冬日,寒沁入骨…… 不由瑟缩了一下,还记得往年的冬日,还伴着孜墨同游,笑语晏晏,如今呢?只是,独自一人在这凄冷境地而已。 罢了,就在这歌尽青春,描尽断肠吧。 “姐姐”,芊羽走过去,拿了一件破旧布衣披在她身上。这个地方实在太破败了,不说木炭,连御寒的衣物都没有。 她身子已经重了,两个人要如何过活。 “芊羽,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仿佛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也不知是说给芊羽,还是自己听的。 “我还难过啊,他差点害死我的孩子,又害死洛儿,他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姐姐,不要再想了,现在好好休息要紧”,芊羽神色暗淡,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其实她都明白,这个女子虽然装作不在意,可是她心里却是很痛,只是她隐忍着,不愿意表现出来。 如斯骄傲的一个人儿,却被人折断了羽翼,囚禁深宫,还要面对曾经痛苦的回忆。 “现在,孩子已经是我唯一拥有的了,我会好好保护他的”,爱情已然不在,她可以聊以**的,只剩这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了。 “放开我,我要见皇上……放开我”,突然,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瞬间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娘娘,您别闹了,皇上在行宫啊”,另一道声音响起,带着许多焦急。 “姐姐,她是先帝的林贵人,因为巫蛊被打入冷宫的”,芊羽会意,出去看了看,神色凝重的对陈玥璃开口。 其实她没有说的是,那女人已经疯了。 毕竟是娄府专门培养出来的人,芊羽对后宫诸事自然十分了解,这位林贵人也曾是先帝的宠妃,可如今却落到如此地步。 “是吗?我知道了”,芊羽的隐瞒无非是怕她触景伤情。可是她却不知道,在进宫之前,这些事情她都已经了解清楚了。 这位林贵人,她们的命运何其相似啊,无非是被帝王利用抛弃的棋子罢了。 “出去看看吧”,站起身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姐姐,危险”,芊羽摇摇头,拉住了她的手臂。那人毕竟已经疯了,万一伤到她怎么办。 陈玥璃回以一笑,淡淡道:“放心吧。” 冷宫里的人早已经和外面断了联系,她也不过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芊羽无奈,只得跟着她走出去。 喧闹仍旧还在继续,女人衣衫褴褛,哭闹不止,头发散乱披在身后,在宫女手里挣扎着,显得十分狼狈。 “让我去找皇上,琴妃,你这个贱人”,突然瞥见门边的身影,她立时激动起来,想要朝她扑过去。 芊羽紧张的将陈玥璃护在身后。 “琴妃,你这个贱人,不得好死……”,她眼睛猩红的看着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见到这番场景,不得不说,还是让她吃惊不小。 距离先皇退位,到现在也不过一年时间,她进冷宫也没多久才是,怎么会搞成了这样。 “姐姐……” 陈玥璃推开前面的人儿,举步走过去。 “皇上离宫了,很快就会回来的,先回去休息好不好,到时候养好了精神才好贱皇上呀。” 她走进,对着她柔声安慰,就像对待一个吵闹着要东西的小孩子。 本以为她这样没什么用的小宫女,却在看到女人的反应时睁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只见上一秒还疯狂不已的女人,竟然已经安静下来了,目光定定的落在陈玥璃身上。 “真的吗?皇上还会喜欢我吗?”,她不确定的问道,好似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却又含着一丝期翼。 章节目录 第410章 杖毙宫人 “当然,你只要还和以前一样乖巧,他一定会喜欢你的”,陈玥璃点点头,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安慰道。 这个女子何其可怜,就如她一般,走到如斯境地,恐怕就是死了也无人问津吧。 “好,好……小芹,我们快回去梳洗打扮,漂漂亮亮的等皇上来”,林玉突然破涕为笑,一派激动。 说着就拉住被称为小芹的宫女的手,往里面走去。临走前,少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带着浓烈的好奇和敬佩。 见她这样,陈玥璃立时松了一口气,微微勾起唇畔,这是她这些时日唯一一次发自真心的笑容了吧。 芊羽不由得想,这个女子真的太善良了,到如今的地步,还可以不改初心。 “芊羽,我们休息吧,夜深了”,她突然出声打断了她,信步走进去。 其实现在还很早,要是以往,她一定吵着睡不着,可是今日竟然要提前就寝,看了看女子落寞的背影,她心中一阵难过。 她是太累了吧,这些日子都被伤痛折磨,人怎么能不累呢? 陈玥璃强忍着内心痛楚,拉着芊羽和她睡在一起,还不停的对她讲故事,她对她说出那些年的经历和见闻。 还有,和尹洛的点点滴滴。 芊羽知道这个女子已经真正和她交心了,所以才会告诉她这些,这也是最令她感动的地方。 “姐姐,你真厉害”,听到她创立德衣楼的事迹,芊羽不由得发出感叹。 从没想过这位娄府遗落在外的小姐,会有如此本事,以一己之躯,撼动国之商业,甚至震颤三国。 “这有什么啊,那时候我就是出出主意,很多人帮我做的,他们功劳草最大”,陈玥璃展颜一笑,似是陷入了那时的回忆里。 说起来她还真的是个甩手掌柜,什么都丢给月姐姐他们,要不是有她,又何来的如今的德衣楼呢。 那个时候,尹洛也跟着她四处巡查过,只可惜她一直对这些不伤心。 想起她,她心中一黯,呼吸加重。 芊羽看出她的情绪,赶紧转移话题道:“姐姐,那位孜墨少爷去哪了?” “他啊,可是突厥的大汗了呢,我还答应过他,要寻了时间去看他的,只可惜,恐怕没有机会了。” 她苦涩一笑,让芊羽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她怎么每次都说不对呢。 平日里她说话可是很谨慎的,怎么现在…… “我没事,放心吧”,察觉到她的情绪,陈玥璃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她不喜欢他们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那会让她觉得很生疏。 两人就像姐妹一样交谈,虽然心情沉重,可是她们也难得的很开心。 只是这份温暖却被突然到来的人打破了。 “宸妃妹妹,你在这里住的可好?”,满是嘲讽的尖酸语气,竟然是从一个绝美女子的嘴里发出来的。 她抬起头,不期然撞见林婉茹刻薄的神色,还有那浓烈的恨意。 “姐姐……” 芊羽心中顿时泛起一片忧虑,却阻止不了已经下榻的人儿,她也智只好跟着走下去。 陈玥璃对着女人行了一礼,恭敬道:“参见皇后娘娘,奴婢挺好的,谢娘娘关心。” 喉头有些艰涩,可是她还是吐出了如此字句。 奴婢,自从离开宁城,这两个字已经离她远了,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要重拾这个称谓。 林婉茹倒是很惊讶她的识时务,看着她一副卑微的模样,心中顿感畅快。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可以看到这个女人卑微的匍匐在她脚下。 每一次她依偎在那个男人怀里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她有多恨,她宠冠六宫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她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 “妹妹是有身子的人了,怎么能站着呢,快坐下啊”,谁知女人一副好脾气,客客气气的开口,弄得几人莫名其妙。 感觉到空气里紧张的气氛,她掩唇一笑:“妹妹,不要紧张,姐姐就是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一些消息的。” “陶寺丞因为欺君之罪被流放冀北之地,娄将军被卸了官职,当了一个闲散官员,玥华阁的宫女太监,一律杖毙,今夜执行……” “你说什么?不,不可能的,我已经回来了,他不会再这样做的”,陈玥璃心头狠狠一震,猛的站起身来,话语颤抖。 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不能接受,不能接受。 “妹妹,你不是还以为皇上会站在你这边吧,要知道在他心里,风家才是最重要的”,林婉茹讽刺一笑,十分不屑。 这个女人真是太自以为是了,她还以为皇上会为了她,不顾朝政波动吗? 陈玥璃一下子就愣住了,她的言下之意就是,那个人为了给风家一个交代,将她打入冷宫还不够,还有处置她身边的这些人。 可是陶大哥跟此事又有什么关系,还有爹爹,他们的关系根本不曾公布,他为什么要对付他们。 “妹妹,姐姐知道你重情重义,那些人毕竟是你宫中的人,可怜今夜就要被杖毙啊……” “娘娘,您慢点跑,皇上没来呢”,突然外面又起喧哗,随着这道声音,那位疯疯癫癫的林贵人又跑了进来。 她疑惑的看了几人一眼,然后跑到林婉茹面前,直接就往她身上扑,吓得她止不住后退一步。 “快,把她拉开”,她赶紧吩咐一旁的芳若,可是这女人劲却大的很,怎么都拉不下来。 她嘴里一个劲的嚷着皇上,皇上的,吓得林婉茹不轻。 “我们走”,她带着仿若狼狈离去,很是不快。本来好好的一天,被这个疯子搅和了。 林玉仍不放过她,往外面追去,林婉茹逃也似的离开了,很是狼狈。 如此,小宫女才出去拉住了林玉,带着她会屋去了。看到这一幕,芊羽狐疑的看了外面一眼,便也不再多想。 或许只是一个巧合吧。 随着林婉茹的离开,陈玥璃只觉得耳畔嗡嗡的响,心跳骤起骤落。 “芊羽,快,我们去龙潜宫,救小胜子他们”,她现在已经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办。 陶大哥和爹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可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么多条性命为她而死,她一定要救他们。 章节目录 第411章 雪地求情 冬月 潜龙殿门口,身材清瘦的陈玥璃跪在地上,任由寒风冰冷的拍打在她脸上,好像随时都会倒下一样。 “求皇上明鉴,陶大人都南越臣子,从无半点异心,欺君罔上之罪,纯属子虚乌有,还请皇上不要被奸人所蒙蔽!玥华阁众人没有过错,请皇上赦免他们死罪。” 话落,额头便重重的磕在大理石板上,渗出鲜血。 嘎吱一声,宫门打开,陈玥璃抬头看去。 男人围着厚厚的披肩,明黄的色袍子绣着栩栩如生的龙,象征着高贵的身份,“陈玥璃,后悔吗?” 夜墨轩的声音清冷,再也没有了往昔的温柔缱绻,只剩一片冰寒,他眼眸中的寒意,比这冬月的天更甚。 “求皇上放过他们”,仿佛没听见一般,她低头,又是重重一磕。 “你可还记得,那日,朕曾说过的话?” 夜墨轩的眼眸冰冷,话语中却带着丝丝痛意。 闻言,陈玥璃脸色一白,心中闪过痛楚。 原来,他还是怀疑她和陶大哥有染,是她伤害了他和风妍若的孩子。 那日的情景历历在目,他对她的孩子下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冷眼质问她,他不惜一切逼着她回宫,他对她已经只剩了一个“恨”字。 那个时候,他说,孩子没了还可以再生,原来他根本就不相信孩子的身份。 从那个时候起,夜墨轩就恨上了她和陶大哥,尤其是陶大哥。 所以,夜墨轩下令将他流放万里,不再顾念任何情意,将她扔到冷宫,不闻不问,任由她自生自灭。 夜墨轩伸手掐住她的下颚,将陈玥璃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如何?今日这种感觉可好受?” 男人轻笑,眼中分明带着鄙夷。 于他而言,陈玥璃这个女人的存在,时刻都让他回想起自己的无限悲哀,堂堂的九五之尊,被一个臣子夺走妻子,让他承受跗骨之痛。 她红杏出墙,甚至为了那个男人逃离深宫,这是他的耻辱。 “皇上对臣妾心有怨恨,臣妾明白,但陶寺丞是无辜的,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并无任何逾越,请皇上明鉴。” “只要皇上放过他们所有人,臣妾便将永居冷宫,从此消失在皇上眼前。” 夜墨轩冷笑,“无辜,你有何资格跟朕谈无辜?你以为这么轻易就能让朕放了他们?” “你记着,你们给朕带来的羞辱,朕要让你加倍偿还,这后宫,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他转身,朝宫门走去,“陶玉舒革职流放,玥华阁众人杖毙,一个不留,即刻执行!” 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要为那个人求情,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竟然对他如此残忍。 “不!不要!”,她绝望的喊出声,想要上前,却被侍卫阻拦。 “夜墨轩,我求求你放过他们,你有什么怨恨都冲我来!放过他们!” “他们都是无辜的!” 她依旧跪在地上,不停的对着宫门磕头。 “我求你了,该死的人是我,我把命给你,你放过他们好不好?”她大哭,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可不管她哭的有多大声,紧闭宫门始终没有再开过。 这一日,整个皇宫仿佛都能听到陈玥璃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在宫门跪了一天一夜,一直到浑身失去知觉,到最后晕过去,宫门内的人都没有再出来看过一眼…… 再醒来的时候,她看见站在床边的人竟是风妍若,急忙呼喊,“芊羽!芊羽!” “姐姐这么激动作甚?莫不是怕我?”,风妍若笑着,朝陈玥璃又走近了几分。 陈玥璃往后挪了挪身子,紧张道:“不!我只是不想看见你!” “谁让你进来的,你给我出去!” 她讨厌这个女人,每当这个女人来的时候,就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事。更何况是在她怀着孩子的时候。 她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 “姐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除了肚子里那个孽种,你还有什么?”,风妍若摇头,眼中带着鄙夷,却又失声笑道:“你知道皇上为什么突然杀了玥华阁所有人吗?” 她是丞相府的千金,按道理,她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她的才是。 都怪这个该死的贱人,还有该死的娄家! 不过现在好了,娄家失势,皇上又极其讨厌这个女人,很快,属于她的都会被拿回来。 闻言,陈玥璃的眼睛突然睁大:“是你!是你和丞相府诬陷我和陶大哥的清白,一定是你!” 她蹭的一下站起身,顿时明白了。 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件事,要不是如此,尹洛不会死,所有事都不会发生。 从来没有哪一刻,她会觉得如此恨。 “姐姐你怎么还不明白?夜辰可是皇上的人啊。只要他说出你离宫的事情,皇上还会信你吗,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他不信任你!” 风妍若笑得很得意,落在陈玥璃的眼中却让她愤怒到极点,“不可能,夜辰不会这样对我的,你滚,我不想看到你!” 她突然冲上前,眼看着就要碰到风妍若时却被人一把推开,“陈玥璃!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朕的会皇贵妃?” 夜墨轩冷眼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一把将风妍若揽入怀中。 “皇上,我只是想问问她为什么要伤害我们的孩子,我只想求一个明白,却不想姐姐她竟然恨我至此”,风妍若靠在夜墨轩的胸口,眼里簌簌而落。 “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们走吧”,他再不看陈玥璃一眼,厌恶至极。 风妍若却是犹豫道:“姐姐好歹曾经是宸妃,一宫主位,待在这里怕是不好受。” “呵……这个女人根本没有心,还知道什么好不好受”,满含讽刺的声音,风妍若却从里面听出了深浓的悲伤。 只是处于痛苦中的陈玥璃完全感觉不到,她只觉得这个男人如斯残忍。 听到此话,她抬头看向他,红着眼眶,“我和陶寺丞是清白的,那些宫人也是无辜的,阿轩,你放过他们好不好,求你……” “住嘴!”他厉声呵斥:“到现在还在狡辩,陈玥璃,你太令朕失望了!” 章节目录 第412章 袒露真心 于此,陈玥璃心中仅有的一点希望彻底破灭。 这个男人真的一点都不信她。 她大笑,嘴角还有血丝流出:“这般苟且活着还有何意义?不如皇上赐我一死吧!” “想死?”他冷笑:“没有我的同意,你就是想死都不行!” “是吗?”她也笑了,手中的匕首架在了脖子上,“这样呢?” “你若是自杀,我就让整个娄府给你陪葬!” 咣当 刀落在了地上,她死不要紧,可不能再连累娄家的人:“夜墨轩,你即如此恨我,又何必让我活着?” “等我玩腻了,让你死的时候,你才能死!” 夜墨轩走了,风妍若紧随其后,不过临走时又和陈玥璃说了一句:“你不用再求了,那些人都已经死了。” 是了。 他是皇上啊,他打定了主意,她的求情又能改变什么呢? 想她为他出生入死,不顾一切,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可悲也可笑! …… 那一日,陈玥璃独坐窗前一整天,似乎总能听到慎刑司传来的哭喊声,搅得她不得安宁。 “姐姐,吃点东西吧”,芊羽端着一些清粥走进来,上面已然没了热气。 树倒胡顺散,人倒众人推。 御膳房也只给了她们这些清粥剩饭。 “我不想吃,你把刘总管送来的东西拿去给那位林贵人吧”,说着,再不开口。 她不似芊羽,历惯了后院的阴谋诡计,对于她这样一个内心纯洁的没有经过任何污染的人来说,根本无法接受如今的一切。 芊羽叹息一声,缓缓退了出去。 隔壁就是那位林贵人的屋子,芊羽到的时候她还在睡着,她看了守在塌边的小宫女一眼,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她。 她先是一愣,随即突然红了眼眶:“谢谢姑娘。” 芊羽摇了摇头,再看了那个女子一眼,转身往外走去。与这一点上来看,她们的处境何其相似啊。 至少她还能安安静静的待在这里,隔绝尘世,可是作为后宫宿敌的她们,却要承受永无止境的恩怨纠葛。 她不知道,在她转身的瞬间,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不再是浑浊一片,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底的清澈,却又闪着莫名的情绪。 “娘娘……”,小芹走过去,不安的看着她。 “小芹,她是唯一对我好的人了”,她启唇,透着无限苍凉。大名鼎鼎的宸妃娘娘,即使身在冷宫,她也有所耳闻。 没想到她竟然会走到如此地步,与她的过去,何其相似。 本以为她性子骄矜,嚣张跋扈,可接触之后才知道,她是那么纯洁善良,皇上竟然抛弃了她,到底还是好人最可怜。 “娘娘,那位主子很可怜”,小芹点点头,神色暗淡。 “是啊,她很可怜,我们也是同病相怜”,随即站起身来:“我们去看看她吧!” 听着渐渐靠近的脚步声,陈玥璃没有抬头,却已经明了来者的身份:“林贵人”,听她唤出她的名字,林玉心中一惊。 “你早已经知道了吧”,她平静的开口,在她身边坐下来。 “多谢你昨日的维护”,她终于转头看她,竟然带了丝丝缕缕的浅笑,浸润心田。 “原来如此,姑娘倒是很聪明,只是以你的智慧,又为何会走到如此地步呢”,她带了感叹的开口,好像很不解。 陈玥璃只苦涩一笑:“太傻罢了。” “是啊,我们都太傻”,林玉算是认可了她的答案。如果不是太傻,沦陷在帝王的温柔情意里,无法自拔,又怎会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呢? “林姐姐,以后常来陪我说说话可好,要不然我真的不知该如何度过在这里的每一日……” “好!” 就这样简短的对话,两个命运相似的女子,两颗充满悲戚的心,渐渐走到了一起。 夜已深了,夜墨轩站在冷宫外,却没有走进去,只是沉默着。 脑海里不断翻涌着女子绝望的神情,她的泪水,悲伤,无一不在折磨着他的心。 曾经的回忆纷纷涌上脑海,竟然显得那么遥远,难以触及。人都说他对她绝情冷漠,可是他的苦楚,又有谁能明白。 他认识的陈玥璃从来不是会忍让的人,如今她变了,本来他应该高兴才对,她终于磨平了棱角,变得乖顺。 但不知为何,此时的他竟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皇上,您进去看看吧”,刘总管的声音不大,但两人原本就离得近,自然能够听的清楚。 下意识他就想拒绝,可是内心却有一道声音促使他进去。 抬步之际,却突然想起今日发生的事情,他就再也迈不开步子:“不用了,我们回去吧。” 他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刘总管无奈一叹:“皇上,娘娘她也很痛苦……” 这是他唯一一次逾越,替那个女子说话。 但是男人却像没有听到一般,转身走了开去,让他无可奈何。 看来皇上是不会回头了。 那段帝妃恩爱的佳话。恐怕要就此破灭了,人们再提起,也只剩一片叹息。 “阿璃,再见了”,仿佛叹息一般的声音响起,夜墨轩眼中一片酸涩,步子也有些颤抖。 不远处的流珠看见这一幕,目光深了深,转身朝昭阳殿而去。 看来皇上还是忘不了这个女人,难怪娘娘那么忧心了,她得赶紧去回禀才是。 片刻之后,已经到了昭阳殿,听了她的话,风妍若抬手挥落了桌上的茶盏:“真是阴魂不散。” “娘娘,我们怎么办?”,流珠看着女子一脸怒气的模样,犹豫着开口。 事情一切都很正常,但是这样下去,难保哪一日皇上不会动了恻隐之心,将她接出冷宫。 只是这样的想法不过持续了几分钟,随着女子突然传来的声音,殿内的宁静顿时被打破了。 “参见皇后娘娘,您怎么来了?”,风妍若皱眉,不是很想看到她。 流珠也有些疑惑,连忙俯身见礼:“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妹妹不必多礼,姐姐就是来看看你,但见你神色不虞,可是有什么烦心事?难道是因为冷宫那位?”,随着女子柔柔的声音响起,顿时让所有人都不安起来。 风妍若站在原地,心中嘎登一下,她怎么知道? 章节目录 第413章 太后中毒 “姐姐只是担心妹妹,只要她还活着,你利用孩子陷害她的事就迟早可能被揭露,到时候……” “娘娘什么意思?”,她做的这些她竟然都知道,这个女人真的太可怕了。 林婉茹淡淡一笑,在椅子上坐下来:“姐姐只是提醒妹妹一句,对了,太后娘娘也在行宫住了太久了,该回来了吧。” 一听这话,众人纷纷震惊不已。 她竟然看的这么清楚,太后娘娘讨厌宸妃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她这样说,无非是想借着她的手除掉那个女人。 “谢娘娘提点”,她点点头,对林婉茹行了一礼。 “妹妹明白就好,要知道,我们的目标可是一致的”,丢下这句话,她便转身离开了。 “娘娘,您为什么……” “为什么要谢她,还是为什么要答应对付冷宫那位?”,她一句话便点出了她的困惑。 “就像皇后说的,我们有着一样的目的,只是她想隐于幕后而已。只要太后回宫,这出戏就更加精彩了。 “放心,太后娘娘会回来的,她只差一个契机了。” 不管她时因为什么讨厌宸妃,以前有皇上护着,她不愿意为此闹得母子失和,所以才退让一步。 但是现在,没了皇上的庇护,太后娘娘也就没什么顾忌了。 流珠眼睛一亮,激动的点了点头。只要没了宸妃,娘娘就是这后宫唯一一个得宠的妃子了。 太后回宫已经是三日之后的事了,这个消息令所有人措手不及,包括夜墨轩没想到她会突然回来。 “母后,您怎么回来了”,他亲自去宫门迎接,看着那个美妇人说道。 “哀家离宫太久了,也该回来看看皇帝了,再说,贵妃的事你还要瞒着母后多久”,她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夜墨轩心中一突,她怎么会知道那些事,自己明明下令不得外传的啊。 “哀家累了,回宫吧”,她不再说什么,在梦兰的搀扶下往前走去。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她还是回来了。 “太后回宫了?”,陈玥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突然有些不安起来,那位太后娘娘莫名的不喜她,她现在回来又是因为什么。 “是”,芊羽点点头,也跟她一样疑惑。 “罢了,我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呢?”,自己现在这样凄凉的处境,又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时间就这样平静的过了几日,陈玥璃几乎以为是自己太多心了,可是就在这样的时候,祸从天降。 “芊羽,芊羽……好痛”,一日,用过晚膳之后,肚子突然痛起来,剧烈的痛意揪扯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芊羽看到痛的脸色发白的女子,立马慌了手脚。 “芊羽,……去太医院宋太医那里拿点安胎药”,她必须要保护孩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腹痛,但现在只有赶紧服下安胎药。 “是,娘娘”,芊羽快步往外跑去。 “侍卫大哥,我家主子突然腹痛,可否容我出去一趟”,她急切开口。门口的侍卫看到她,完全没有阻拦,很客气的放了行,让芊羽感到一阵疑惑。 她顺利的到了太医院,拿到了安胎药,往回走去,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她,她尚未回头,就已经失去了知觉。 等她回来的时候,陈玥璃正趴在床上虚弱的喘着气,芊羽赶紧去熬了药端进来,服侍她喝下。 “姐姐,怎么样了?” “没事了”,深吸了一口气,她缓缓开口道。 “今晚的食物是哪来的”,陈玥璃来不及细想芊羽为什么回来这么晚,整个心思都已经落在了那个盛了半碗米粥的容器上。 突然有些后怕,还好她心情不好,只吃了一点,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姐姐,这是御膳房的公公送来的”,她声音渐渐低下去,已经猜到了其中缘由。 刚刚她去的时候,一位公公殷切的端给她已经熬好的粥,说是给太后娘娘准备的,她已经睡下了,所以给了她。 想着姐姐需要补补身子,不能再吃那些残羹冷炙了,所以她犹豫再三,还是端了回来,却没想到着了别人的道。 “呵呵……她果然还是不肯放过我”,陈玥璃讽刺一笑,心不断往下沉。 偏偏挑着这个时候回宫,又出了这件事,陈玥璃已经不相信,那位太后娘娘对她没有恶意了。 这次不成,只怕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当夜旭带人来到冷宫的时候,陈玥璃表现的很平静,她早料到会有这一天,该来的还是来了。 “娘娘,请跟臣走一趟”,他冷冽刚毅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在耳边响起,如以往每一次。 “去哪里?”,芊羽有些急切,防备的看着男人。 可是对方完全不理会她,只道:“娘娘,请跟臣走一趟,皇上有旨,带娘娘去寿康宫。” 寿康宫,是太后娘娘的住所。 “走吧”,陈玥璃缓缓站起身来,对芊羽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随即跟着几人向外走去。 “皇上,请一定要为太后娘娘做主,娘娘与世无争,竟然有人丧心病狂想要她的命!”,梦兰哭着跪倒在地,听着格外可怜。 “你先起来,敢下毒害朕的母后,自然是要将她抓出来!” 夜墨轩的目光从在场每个人身上掠过,厉声道:“大理寺卿何在?” “臣在!”有人站了出来。 “限你一炷香的时间把真凶查出来!” “臣遵旨!” 太后回宫不久,接触的人并不多,想要查出来,并不是很困难,更何况能够接触太后的人本就不多。 很快,大理寺卿便开始查案,还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他的结果便已经出来了。 站在大殿中央,开口道:“禀皇上,依臣推断,真凶是……” “何人?” “乃是废妃陈氏!” 众人哗然。 陈玥璃也是一怔,但心中却早已有了猜测,这次的事件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抬步,她走了进去,“请皇上明鉴,臣妾不曾做过这样的事情。” “大理寺卿,陈氏已经身在冷宫,怎么会害太后?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出错了?”林婉茹也满脸不相信。 章节目录 第414章 百口莫辩 大理寺卿也不着急,顿了顿才说道:“我问过太医,这种毒,地方大约在一个时辰之内,而刚刚一个时辰之内,只有梦兰和陈氏的宫女二人接触过太后娘娘。” “梦兰身为太后亲信,自然不可能下毒,唯有陈氏的宫女芊羽,有人看见她从太后娘娘寝宫出来……”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林婉茹震惊,随即是不敢置信:“妹妹,你为何要这样?太后不曾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为什么要对她下毒?” 看着她精湛的表演,陈玥璃都想为她鼓掌了,这话帮她连动机都想好了。 她没说话,只是看向夜墨轩,她不信这个男人也那么蠢,看不出林婉茹在做戏! 夜墨轩皱眉,站起身走到陈玥璃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为何要这样做?你的心竟如此歹毒!” 陈玥璃看着他,不知道是该愤怒又或是该难过,这男人就这样笃定了自己是凶手,到底是有多恨自己? “我没有!” 她若真是做了也罢,可没有做过的事,就算是死,她也不会认! “姐姐,证据摆在眼前,你还要否认吗?”,风妍若一副无奈的样子:“太后娘娘是皇上生母,你这样做将皇上置于何地。” “我有什么理由对太后娘娘下手,我已经进了冷宫,不会再和你们相争了,为什么还要陷害我?”,她满心悲戚,凄凉的目光看着几人。 还有那位躺在床上的太后娘娘,为什么不惜伤害自己都要陷害她。 在陈玥璃声声质问,夜墨轩沉思的时候,很快有侍卫走了进来,“回禀皇上,这是在冷宫找到的。” 太医连忙走了上去,仔细查看之后便道:“皇上,这就是太后娘娘所中之毒。” 嗡的一声,陈玥璃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太后啊太后,为了害我,你还真是费尽心机啊! “你还有何话可说?”,夜墨轩顿时黑了脸,刚刚那一刻,他竟还真的觉得有可能不是她做的。 连证据都有了,陈玥璃连想反驳都没有机会,更何况面前这人根本不信她。 既是如此,又何须多说? 她大笑,站起身看着夜墨轩:“我无话可说。” “那你便是认了?”,夜墨轩脸『色』十分难看,一步步朝她走过去。 “昏君当道,是不是我做的还重要吗?反正早有人把证据都准备好,无非就是想要我的命罢了”,她看向风妍若,又看着林婉茹,心中早就把所有事情都想清楚了。 她唯一没想到的是,太后为了陷害她,不惜拿自己的『性』命做饵,到底是为什么。 “你骂朕是昏君?” 在场众人纷纷吸了口凉气,敢骂当今皇上,这可是砍头的死罪啊! “你本就是昏君!” “啪!” 响亮的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血丝从她嘴角流出,但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有本事就杀了我,不然只会让我更加鄙视你!”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夜墨轩的脸阴沉着,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那就动手啊”,她闭着眼,早就不想要这条『性』命了,她活着就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与其如此,倒不如结束了『性』命。 这个男人对她已经没了情意,她活着也是无限痛苦,腹中孩子就算来到世上,也是个可怜人罢了,这样,她还有什么必要再坚持。 空气中安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到,在场众人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夜墨轩拂袖转身,冷冷道:“废妃陈氏,心思歹毒,谋害太后,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一声令下,公公便带人走上来,押住了她的肩膀。 所有人都在看着陈玥璃,风妍若的神情极为激动,只要她死了,她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陈玥璃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男人,笑的绝望:“夜墨轩,我自一年前嫁给你之后,自问不曾有任何地方对不起你,如今落得这般下场,是我活该!” “我不该爱上你,不该选择嫁给你,若不是如此,也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今日,用我一命偿还所有,至此,我再不欠你什么,而玥华阁那十多条人命,若有来生,我定向你讨回来!” 说完,她闭了闭眼,决然转身。 “娘娘!不要!” 芊羽从外面跑了进来,一把将拉住陈玥璃的手:“姐姐,不要!” “大胆宫女,胆敢违抗皇命,拖下去”,公公厉声呵斥,有侍卫立即上前,想要将芊羽拉下去。 “皇上,奴婢有话要说!”,芊羽连忙跪下磕头,冲着站在首位的男人哭声喊道。 听到此言,夜墨轩转过身,微微皱眉:“你有何话要说?” 他认识这个宫女,是陈玥璃现在的贴身宫女。 潜意识里,他并不希望这个女子真的就这样被押入天牢,可是母后的事,也确实让他寒心。 “给太后娘娘下毒之人并不是我家娘娘,而是我,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芊羽的话可谓是让在场的人都震惊了一番,唯有陈玥璃,满脸惊恐慌『乱』。 “你胡说什么?给我滚!马上滚出去!” “皇上,这件事已成定局,与她人无关,还请皇上不要听信这宫女一面之词!” 她红着眼,猛地将芊羽推开,她何尝不知道芊羽为何要这样做,无非就是想保护她而已。 可自己何德何能,能够让她用命保护啊! 夜墨轩并没有让人将芊羽带下去,而是看向她:“你为何这样做?” “我家娘娘待我如亲人,我自然是为了报答她,太后娘娘想要拿掉娘娘腹中骨肉,差点害得她小产,我是为了保护她,这才对太后娘娘下毒手的!” “皇上,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还请皇上放了我家娘娘。” 她不停的磕着头,额头早有血丝渗出,但她依旧没有停止:“求皇上治罪!”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芊羽,你胡说什么啊?”,陈玥璃不停摇头,想要去阻止芊羽,可却发现她已经被侍卫架住。 “将这贱婢拖下去杖毙”,夜墨轩发话了,侍卫拉着芊羽便离开了宫门,临走时她脸上还带着笑。 终于,她救下了这个待她如亲人的女子,兑现了对尹洛小姐的承诺。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凤归江山暮》,微信关注“或者”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415章 芊羽顶罪 可是陈玥璃崩溃了,她跪在地上,抓住夜墨轩的黄袍,不断哀求:“不是这样的!芊羽是无辜的,你放了她,一切都冲我来,都冲我来!” “放开!” 他一脚将她踹开,眼中带着深深的痛意:“看看你现在,哪有半分宫妃的样子?” “夜墨轩,我错了,我不要做什么妃子了,求你放过芊羽,我求你了!” 她不停的给他磕头,砰砰的响声仿佛不知疼痛一般:“她是无辜的,你冲我来好不好?” 夜墨轩站在原地,看着陈玥璃额头上的鲜血染满整张脸,他的内心隐隐闪过一丝痛楚,想上前将她拉起来,但最终还是没有行动。 他转身,朝宫门外走去。 “陈氏管教宫女不严,致使太后受害,送回冷宫,终身圈禁。” “夜墨轩!” 陈玥璃跪在地上大声嘶吼,可已经离开的男人早已没了身影。 “芊羽!”,她起身,想要离开,却被侍卫拦住,一旁的公公道:“将她带入冷宫,好好看着。” “不要,让我去看一眼芊羽,让我去看一眼!” 此时的她有些疯魔了,芊羽虽说是她的宫婢,可这些日子下来,她一直真心待她,她们患难与共,她早已经当她是亲妹妹了。 在这宫中她也是她唯一可以相信的人。 在尹洛之后,又一个人因她而死,她无法接受。 然而,不论她喊的有多撕心裂肺,侍卫们却是眉头不皱一下将她拖走。 冷宫。 “好生呆着,如今你可不是高高在上的宸妃娘娘了”,侍卫将她扔进冷宫中,随后便直接关上了门,任由她哭喊,无人理会。 一炷香之后,她哭累了,瘫坐在原地,仿佛失了神。 紧闭的大门却在此时嘎吱一声被推开了,陈玥璃看去,来人是风妍若。 眼中瞬间带着恨意:“风妍若,你该死!” “姐姐,你这样吓到妹妹了”,风妍若退后一步,避开她,看着冷宫的一切,衣袖不由捂住嘴鼻:“冷宫这地方还真是脏。” “不过……配姐姐你,倒是挺合适的”,话落,她便大笑起来,眼中竟然有泪滴滚落。 没有人知道她这一年来她心中的恨意,如疯长的水草般纠缠着她的心,日夜煎熬。 这一刻,她已经等了太久了。 陈玥璃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风妍若走去。 许是觉得她如今已不是皇帝宠妃了,风妍若一步也不曾后退,一年了,她终于等到能够将这个女人彻底踩在脚下的这一刻,可是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反而盈满了苦涩。 陈玥璃看着她,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保护娘娘!” 一看这情况,身后的侍卫立即站出来,瞬间将她制服住。 “风妍若,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给芊羽偿命的!”,她看着面前人,一字一句充满狠厉。 她突然被打,也是有些懵的,不过此时已经恢复过来:“把她给我抓住了!” 她走到陷入疯魔的陈玥璃面前,气的一连打了好几巴掌,硬生生到最后手疼才作罢:“我就等着你来找我偿命那天!” “将那个贱婢拖进来,让曾经的宸妃娘娘亲眼看着她咽气。” 她的话说完,侍卫便将芊羽拖了进来,尽管已经浑身是血,但此时的芊羽仍然一息尚存:“姐姐……” “芊羽!” 陈玥璃一愣,立即冲了上去,看着芊羽满身的伤痕,痛苦不已:“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啊!” “姐姐……芊羽的命是娄家的,保护您,已经是芊羽这辈子的职责”,说话间,芊羽咳出了血,此时的她,已是奄奄一息。 陈玥璃将人儿揽入怀中,颤抖着声音:“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这样的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不信。 风妍若看着两人,嗤笑出声:“好一对姐妹情深啊,我看着都有些不忍了!” 她朝一旁的侍卫使了一个眼神,侍卫立即上前将两人分开。 “你们干什么?”,陈玥璃顿时慌了。 “皇上下令杖毙,你说干什么?”,风妍若笑着,目光看向侍卫,对方便立即动了手。 手腕粗厚的棍子打在芊羽身上,让原本就奄奄一息的她更是连连吐血。 陈玥璃再也忍不住了,想要冲上去替她挡着,却被人拉住,半分都不能动弹:“放开我!放开我!芊羽……” “看到了吗?这个丫头就要死了,她是因你而死的,你记住,许多人都是因你而死的!”,风妍若半蹲在地上,掐着陈玥璃的下颚,让她的目光直直看着不远处的芊羽。 “不要!不要打了!”,眼泪不停的流下,她看见芊羽浑身早已不再动弹,鲜血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她的双眼。 风妍若挥了挥手,侍卫们便停了下来:“想救她吗?” 她急忙点头,只要能保住芊羽的命,哪怕是让她死她都不在乎。 “这样啊,那不如你先给我磕三个头,要是我高兴了,说不定真的会将她放了”,她站起身,仰着高高在上的头颅。 陈玥璃愣住,让她给她磕头? 她曾是名满天下的德衣楼的幕后主人,嫁给夜墨轩之后也是一国宠妃,如今竟让她磕头? 见她一直不动,风妍若也不催,只是淡淡说道:“不愿意就算了,本宫从来不喜欢勉强别人。” “我答应你”,她急忙开口,生怕女人又让侍卫动手。 芊羽已经晕过去了,若是继续打下去,怕会真的没命。 “那就开始吧”,她笑了,笑的很得意。 “是不是我磕了你就真的会放了她?” “陈玥璃,你还有选择的权利吗?除非你真的不想救她了。” “我磕!” 话落,她便真的给她磕了三个头,原本就是受伤的额头,此时更是惨不忍睹。 风妍若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舒坦过,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跪在她面前祈求她,她终于觉得这一年的隐忍也是值得的。 陈玥璃擦了擦流进眼睛的血,看向风妍若,“你答应我要放了芊羽。” “天真”,看着跪在地上卑贱如尘泥的人,她冷笑出声:“经过这么多事,你还是这么天真。” “皇上的旨意我哪敢违背?”,她转身,朝门外走去:“杖毙,不死不休!”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凤归江山暮》,微信关注“或者”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416章 两箱折磨 “风妍若!”,陈玥璃想要追上去,不过侍卫们早就对她有所防备,才刚刚站起,就被人直接拦住了。 而不远处,侍卫们又重新开始动手,那一棍棍打在芊羽身上,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不知过了过久,陈玥璃被侍卫架着硬生生看他们将芊羽打死,确定她真的没气之后,一个个才纷纷离开。 到此时,她才终于得到自由,连滚带爬到了人儿身边。 看着浑身是血的少女,眼泪早已流干的她,撕心裂肺的喊了起来:“芊羽!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她将芊羽抱在怀中,小心翼翼的替她擦干脸庞,嘴里一直念叨着我错了三个字。 她衣袖里掉出来一封带血的书信,她颤抖着手拿起,几行娟秀小字映入眼帘——姐姐亲启,昨日太医院,宋太医迫使我拿回毒『药』,以此作为交换条件,给出安胎『药』。之后被人带去寿康宫,我已知其中阴谋,却向你隐瞒了这件事。我想着只要我认罪,这一切就会结束。只可惜不能再陪伴姐姐左右,望自珍重。 陈玥璃无法想象,芊羽是抱着怎样绝望的心情写下这些文字的,她一个人承受了所有,只为了保护她。 心痛越发剧烈,她感觉呼吸很是困难。 天空飘来小雪,她就这样抱着芊羽跪坐在地上,久久不曾离去…… …… 陈玥璃是被寒风吹醒的,她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晕了过去,也不知究竟过去了多久。 “芊羽……” 她慌忙看着四周,芊羽的尸首不知去向。 除了眼前那被血染红的地面昭示着之前发生过的一切,她或许都会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冷宫的日子不好过,原本身子就瘦弱不堪的陈玥璃终于还是病倒了。 她躺在破旧不堪的木床上,回想起自己初识夜墨轩的那时候…… 那个时候他还是不受宠的太子,那一年,她在宁城见到他,他将身陷囹圄的她救下,从此,那个男人便在她心里扎了根。 她记得那时他说过,一定会保护好她,他对她许下白首之约。 最后自己终是嫁给了他,但他恐怕是早已忘了那时对自己的承诺吧。 又或许是……他从没有付出过任何真心。 不重要了。 陈玥璃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累,生命仿佛在渐渐消失。 她想,自己应该是要死了。 “陈玥璃,你要是敢死!朕就立马下令杀了你在乎的所有人。”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夜墨轩的话,猛然惊醒。 睁开眼,入目的便是那个男人的脸。 他怎么会在这里? “朕说过,没有朕的同意,你不准死!”,男人再次开口,脸上不经意划过一丝痛楚。 夜墨轩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除了又给陈玥璃心头添上一道伤疤之外,什么也没有留下。 她在想,若是襄王行刺那日,她不出现救了夜墨轩,会不会当时他就被那些刺客杀死了? 那样会不会也就不会有今日了? 一步错!步步错啊! 她笑着:“你不配得到我的爱!你不配!” 她愤怒的咆哮着,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哭喊着。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芊羽是被他杀掉的。 夜墨轩听见女子凄厉的哭喊,也是一愣,脚步顿住,不过很快便恢复过来。 眼泪划落,她看着他的背影,“我恨你!” “无所谓!” 他淡漠开口,转身离开了房间,只留下陈玥璃一个人瘫坐在地上。 他没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了女子放声大哭的声音,脚步一顿,心中仿佛被撕裂一般难受。 心中觉得可笑,到现在为止,自己怎么可能还因为那女人而难过? 夜旭查到襄王逃跑,刺客被劫的真相,竟然都是这个他真心爱护的女人做的,她帮着他的仇敌对付他。 其中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她又对他有几分真心。这个认知让他绝望,一度无法接受。 他恨她,拿走了他的心,却又扔在地上狠狠践踏,支离破碎。 陈玥璃仍旧待在冷宫,她的哭声却没有因此停止。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宫中人时常都能听见从冷宫中传来的哭声,尤其是夜晚,仿佛永不知疲倦一般,哭声不止…… “你没事吧?”,林玉走进来,轻声开口。 宫中发生的事她都听说了,芊羽顶罪,慨然赴死,所有的痛苦都留给了这个人儿。她那么重情重义,又如何能承受的了。 “林姐姐,我累了……”,她呆呆的坐着,目光没有焦距,一片空洞。 说着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 “逝者已矣,节哀顺变”,她心中一痛,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她们都是为我而死的,我是个罪人,永远都只能活在愧悔中,或许我应该随她们而去……” “哎……”,林玉摇摇头,转身走了出去。除非她自己走出来,否则别人劝说都没有用。 潜龙殿 夜墨轩从冷宫回来之后心很『乱』,明明他是很生那个女子的气的,可昨晚却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到了冷宫,甚至还进去看了她。 在看到她昏『迷』不醒的时候,竟然会那么心慌,那么害怕…… “皇上,臣妾给你熬了你最喜欢喝的莲子粥,趁热尝尝吧”,风妍若端着粥进来,她得到夜墨轩去过冷宫的消息之后,便立即赶了过来。 “放那儿吧。” 夜墨轩依旧低着头看手中的奏折,甚至都没有抬头。 风妍若心头苦涩,无奈一笑道:“那我放这儿了,你记得趁热喝。” “嗯。” “皇上,臣妾观你心情不好,不如出去走走吧,散散心也好”,她转了话题,开口道。 夜墨轩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后宫『乱』成一团,朕哪来的心思出宫,而且太后也尚未恢复。” 最近这些事情真的太烦『乱』了,他做什么都没心思,只觉得索然无味。 “皇上放心,臣妾和皇后娘娘会照顾好太后的,你是一国之君,还有整个南越要管理,切不可因为后宫之事『乱』了心智。” 她温言开口,话语中满含疼惜。 当年那个喜行不怒于『色』的少年,现在却深深皱着眉头,一脸苍白憔悴。 她爱他,所以心疼他。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凤归江山暮》,微信关注“或者”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417章 割腕自尽 “若儿,你还是这么善解人意”,夜墨轩无奈,深深叹息一声,抬手握住女子柔夷。 一阵酸涩弥漫心头。想起她的默默守护,还有这些日子让她受的苦,他突觉一阵内疚。 风妍若眼眶湿润,哽咽道:“我没事,只是不希望你那么难过。” 多久了,有多久他没有这样温言软语的跟她说话了,现在想来,只觉恍如隔世。为了这一刻,付出什么都值得了。 “若儿,我们出去走走吧”,她说的对,他是一国之君,不能再沉湎儿女私情了。 那个无情的女人,也不值得他付出感情,她做的一切,都如尖利的锥子一般,戳着他的心。 “不用了,我留下来照顾太后吧,苏嫔『性』子娴雅,可以陪皇上一同出行”,听到这话,风妍若本是极高兴的,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欲擒故纵,她现在竟也悲哀到使用这样的戏码了。 她知道,虽然他心中嫉恨陈玥璃的背叛,但实际上,他是忘不了她的,毕竟他们走到这一步有她的原因,或许现在避开才是最好的。 “苏嫔”,想起那个女子,不期然心中又是一痛。 当初利用她除掉那个孩子,致使她们姐妹失和,到底是他亏欠了她。 “就这样吧……若儿,母后那边就麻烦你了”,看了看身边的女子,他温声开口,不无感激。 他本不是一个软弱的人,可是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已经超过了他的承受能力,那种撕心裂肺的痛,那个女子的背叛,于他而言,实在太残酷了。 他想要逃避,想要忘记。 “皇上放心就是”,风妍若行了一礼,随即退了出去。 今年的冬日格外的漫长,只不知什么时候才有回暖花开,慰藉人心的寒凉。 梦兰守在塌边,看着女人沉静的睡颜,心中一阵难过。娘娘还是放不下那件事,所以她宁肯以自己为赌注,也要除掉宸妃。 她无力劝她,只能帮她,就如当年一般。 只希望此事过后,她能够彻底放下心结,忘记往事,好好过日子。 “皇上”,夜墨轩走进来,示意梦兰噤声,然后缓缓行至塌边。女人静静的躺着,人事不省。 “你先退下吧”,说着坐下来,握住她冰冷的手。 梦兰点点头,轻声道:“是”,转而关上了殿门。 “母后,你是知道了什么吗?所以才帮我做了那件事,可是儿臣已经放下了,都不需要了。” 他喃喃自语,目光始终落在她面颊上。 其实冷宫发生的事他都清楚,芊羽端了送给太后的食物,这本不是偶然。之后她去太医院,然后去寿康宫,这些都是有纪可查的。 所以他才会那么伤心,两个他最爱的女人彼此伤害,偏偏他又对她下不了手。 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将她囚禁冷宫而已。 公公急急忙忙走进大殿:“皇上,冷宫那边出事了!” 话落,夜墨轩心头顿时一紧,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何事?” “宸妃……陈氏割腕自尽!”,公公差点下意识将陈玥璃称呼为宸妃,幸好及时改了口。 听到此言,夜墨轩蹭的一下从龙椅上站起:“怎么回事?” “奴才不知,只是听那边的宫人说,陈氏打碎了碗,用碎片割腕……”,御前太监有些忐忑的开口,心中琢磨不透当今圣上的心思。 把陈玥璃关进冷宫的是他,废掉她的妃位也是他。 但最后却还是会关心,会叫人暗中注意她的情况。 夜墨轩从殿上走了下来,朝殿外走去:“叫上太医,起驾冷宫。”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冷宫,一路上夜墨轩都在想那个女子为什么要这样做?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可是她做的,又何尝不令人心痛。 冷宫门口,夜墨轩刚刚走到门口,不远处便有公公高呼皇后来了。 他有些疑『惑』的转过头:“你来做什么?” 陈玥璃不喜欢林婉茹,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回禀皇上,臣妾听闻了妹妹的事情,心中难过,特意过来看看,希望她可以平安无事。” 她轻声开口着,言语间满是关切。 夜墨轩盯着她看了好久,最后才挥了挥手:“既然来了就一起进去看看吧。” 说罢两人一起走进冷宫中,林婉茹跟在夜墨轩身后,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早已冷了脸。 她才不会那么好心来看这个女人,若不是知道他过来,她何须如此费心。 冷宫破旧不堪,夜墨轩越看越是皱眉。心情愈发慌『乱』,脚步不自觉加快了许多。 太医早众人一步来到,此时已经给陈玥璃诊治完毕,见夜墨轩等人到来,便起身走了过去:“参加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无需多礼,情况如何?” 许是夜墨轩自己都没有察觉,此时他的话语中有多么焦急。 太医看了眼不远处靠在床头的女子,开口道:“情况不容乐观,但好在发现的及时,臣已经给娘娘包扎了伤口,暂时无碍。” “那就好”,夜墨轩瞬间松了口气:“你先下去吧。” “皇上,娘娘不适宜再主宰冷宫,这里天气寒凉,于她的身体恢复怕是不易”,太医临走前又说了一句,算是尽了本分。 “知道了”,夜墨轩一怔,还是点了点头。 “阿璃……” “皇上请回吧,我累了”,陈玥璃至始至终都没有睁开眼睛,她脸『色』惨白一片,语气虚软无力。 话落,她便躺了下去。 夜墨轩站在原地盯着她看了许久,心中烦闷不减反增,烦躁中离开了冷宫。 一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离开冷宫,原本闭上眼的陈玥璃才又睁开了眼,原以为早已经把这辈子所有的眼泪都流干了,但此时却还是忍不住又有眼泪从眼角划落。 那日相见,到今日整整一年,所有爱意随着尹洛和芊羽的死彻底烟消云散,至此,那个爱慕了夜墨轩整整一年的陈玥璃彻底死了。 现在这样也好,或许某一日她就会悄无声息的从这世上离开了。 陈玥璃三日后被接了出去,这还是天启国三百年来第一次有人活着从冷宫中走了出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凤归江山暮》,微信关注“或者”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418章 吐血昏迷 梅兰苑,陈玥璃被安置在此处。 “姑娘,我是负责伺候您的宫女新兰,有什么事情您都可以交代我去做”,一个俏丽少女走了进来,对她恭敬道。 陈玥璃躺在椅子上,闭着眼,声音无力:“不用了,你下去忙吧。” 她想起了芊羽,那个伺候了自己半年的亲人。 新兰离开了,她一个人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冬日里的阳光格外温暖,只是她却觉得如置身冰窟,只余满身寒凉。 她不知道夜墨轩为什么会将她从冷宫中接了出来,也不想知道,于她而言,在哪里都是一样,反正这世间的美好,她再也看不见半分了。 “姑娘,让臣给您看看吧”,不知过了多久,太医走了进来,他朝陈玥璃弯腰做辑:“姑娘,可否让属下看看你的伤势?” “别碰我!” 陈玥璃的反应很激烈,在太医还没有碰到她的时候便立即起身后退:“宋太医,你记着,芊羽的命,我会向你讨回来的。” 宋佩昭心中一震,随即苦涩一笑:“姑娘已经知道了吧。” 这个女子如此聪慧,又怎么会想不明白呢? “芊羽何辜,医者父母心,你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们”,她死死的盯着他,眸子里充满恨意。 宋佩昭目光暗淡,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姑娘当知道,这个世上最难过的就是一个情字,我别无选择”,明明年纪很轻,却像是苍老了十岁。 他日日承受着良心的折磨,又何尝好受呢? 陈玥璃一愣,突然就释然了,但是语气依旧坚定:“不管是因为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 “我知道,姑娘,让我替你看看吧,你这样下去,孩子会受不了的”,他点点头,好似一点都不在乎。 “呵……你滚,我不要再看到你”,可是对方完全不领情,一个茶盏直接砸了过去。 芊羽的死,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她绝不会原谅这个人。 砸到头上,流下丝丝鲜血,可是宋佩昭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心中无奈,只得退了出去。 一下子瘫软下来,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望着漫天雪花,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她突然就笑了,心口突然有一丝血腥气味,“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随之而来的便是她的低语:“娘,我错了……” 鲜血从她的嘴里不住的往下流,她仿佛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大笑。 不知是在嘲笑这荒诞的一切,还是在嘲笑她自己。 “噗通”一声,陈玥璃倒在了地上。 夜墨轩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看到床上气息微弱的女子,蓦的瞪了大眼,快速跑了过去,将她抱起:“阿璃!” “传太医!” 男人红着眼,冲他人大喊。 “皇上,姑娘乃是怒火攻心,一时间太过激动所以才吐血,只要好生修养,便不会有事。” 太医的话让夜墨轩松了口气:“那她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这个还不好说”,他恭敬的回答。 “去取『药』吧”,夜墨轩淡淡道,心情烦闷。 本以为不过是一场小病,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陈玥璃这一次的病,并不真的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陈玥璃的病,越来越严重了,从严冬,一直病到了开春,一直都没什么起『色』。原本就瘦弱的人,此时更是瘦骨嶙峋,看着都让人心疼。 不仅如此,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大部分时候都在昏睡,有时候就算是醒了,也会有些记不清人。 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夜墨轩发火的次数越来越多了:“都是群废物,连这么简单的病都治不好!” 一直负责医治陈玥璃的太医跪地磕头:“恕微臣无能为力。” “你不是说她没什么大碍吗?现在怎么会这样”,他一把提起太医的衣领,将他扔在一旁,忽然转过头看向所有太医:“还有你们!” “真是废物!” 听到这话,太医们纷纷跪地求饶,但得到的只是夜墨轩的一记冷眼。 房间里只剩下夜墨轩和躺在床上依旧昏睡的陈玥璃,看着她越来越消瘦的脸庞,夜墨轩很烦躁:“你以为你这样病着朕就会心疼吗?朕告诉你,不会的!” 他继续说着,也不管陈玥璃到底能不能听到:“你真是个自私的女人,这样睡着,难道也不管你的孩子了吗?” 夜墨轩喋喋不休的在念轻歌面前说了很久,可惜没有任何变化,他除了吩咐御医继续诊治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他有些慌了,怕这个女子真的就这样一睡不起。 …… 数日后的夜晚,陈玥璃醒来,头还有些晕晕的。 不知道是不是太医的『药』起了效果,她的身体轻松了不少,只是睡了太久,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物体罢了。 有脚步声响起,陈玥璃顿时警觉起来:“是谁?” “新兰?” 对方没有说话,这让陈玥璃更加慌『乱』:“到底是谁?” 她慌『乱』中想要起床起身,却因为身体虚软,差点跌倒。 “小心!”,夜墨轩闪身过去,将她揽入怀中:“你身体还没好,不要『乱』动!” “原来是你”,她将男人推开,回到了床上,不想多说什么。 “很失望?”,夜墨轩出奇的平静,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你感觉好点了吗?” “多谢皇上关心,让你失望了,我还没死!”,她冷声开口,语气出奇的差。 夜墨轩神『色』一顿,觉得此时的举动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凭什么要心疼这个女人?明明一切都是她的错! 他起身,脸『色』恢复了正常:“你最好给我好好活着,别忘了,娄家还在我手里。” 夜墨轩走了,像是从没来过一般。 因为陈玥璃病倒的事情,出行搁置了许久,太后也渐渐康复,她劝了夜墨轩出宫走走,平复心情。 他也没有拒绝,只是点头答应。 现在那个女子的情况基本稳定下来了,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前朝后宫诸事,已经让他不堪其扰了。 宫里的空气莫名的让人窒息,出去散散心也好。 季末阴暗笼罩的沉睡大地,阴霾的天空,雪花纷纷扰扰的散落,影子离『乱』在无边的苍白里,瑟瑟的风撩起了寒冷的霎那,又苦了谁的思念,殇了谁的心间?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凤归江山暮》,微信关注“或者”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419章 兰苑起火 半城艳影,空岁落遇,弹指一挥间,几世繁华,付之东流,三千青丝,沧桑流年。 皇帝出行,只带了妃嫔苏氏一人,直奔城外而去。 苏锦瑟心中怀着无限欣喜,她终于让这个男人看到了她的存在,她终于可以有机会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了。 两人一路前行,仿佛毫无目的一般。 男人很少说话,感觉有很多的心事,尽管他偶尔会笑,可是她却看的出来,那里面盛着的苦涩。 他心中很痛苦,她知道,都是源自那个女子。 想起她,她也是难言的苦涩。姐妹之情,到底是她辜负了这番情谊。 “皇上,你为什么会带我出来?是因为宸妃姐姐吗?”,她突然开口,带着丝丝疑『惑』。 虽然明知道结果,却还是因为不甘心,有此一问。 “苏嫔,朕带你出来是因为你懂事,明白吗?”,夜墨轩冷了脸『色』,阴阴的看向她,令她心头一震。 她方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那个女子俨然是他心中的一道伤,贸然提起,反而会惹得他不快。 “是,嫔妾明白”,她赶紧俯身行礼,言语间尽是害怕。 见女子小心翼翼的模样,他却又生出一丝烦闷,觉得好生无趣:“罢了,你退下吧!” 蓦的就想起曾经那一幕幕,那个女子巧笑嫣然的模样。她才是真正能让他开心的人,要是她在,绝不会这样小心翼翼的看他的脸『色』。 反而倒是他,还得顾着她的情绪。 “是”,苏锦瑟目光一闪,只得渐渐退开。她穷其一生,都不可能得到他的感情了吧。 数日后的一个夜晚,房间里突然传来一股浓烈的烟味:“你要放火?” “见了阎王爷别怪我,都是你自找的!” 一句话说完,轰的一声陈玥璃眼中便模糊的出现火红的光,着火了! “来人啊!” 她冲着门口大喊,可却没有人来。 梅兰苑的位置本就偏僻,这个时候又是深夜,恐怕就连巡逻的士兵都不会出现。 周围的火势越来越大,陈玥璃『摸』着四周墙壁想要逃出房间,却因为身体虚软看不见,连着摔倒好几次。 “啊!”,房梁突然掉下,落在她面前挡住了去路。 “救命!”,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喊,可惜依旧毫无意义。 此时的她已经能够感觉到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似乎连衣角都已经着了火。 她想,自己就要这样死了。 也罢!如此活着,还不如死了! 夜墨轩,若有来生,我只求不要让我再遇见你! 眼中有泪水话落,大火顷刻间将她覆盖…… 天还没亮,皇宫突然陷入一阵吵闹,各宫纷纷得到了梅兰苑着火的消息,都让人大吃一惊。 “难道是皇后做的?” “难道是荣贵妃做的?”,林婉茹和风妍若两人心思各异,纷纷『露』出不解的神情。 她们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目睹大火喧天,都是一阵惊恐。 君无焱睁开眼,缓缓起身,看向外面传话的侍卫:“发生了何事?” “回皇上,梅兰苑那边……”,那人结结巴巴的开口,浑身都在颤抖。 皇上对那位主子的在意,他自是知晓的,现在出了这种事,恐怕严重了。 “说!”,他冷喝一声。 莫名的,夜墨轩心中有一丝不安。 “梅兰苑起火了!” 嗡的一声,夜墨轩差点没站稳,整个人已经愣住:“怎么会这样?” 话落,人已经冲出了房门,等他马不停蹄的赶到梅兰苑的时候,那里早已被烧成了火海。 陈玥璃还在里面! “皇上!”,林婉茹上前一步,还不待她开口,男人就疯了似的往里面冲。 幸好宫人及时将他拉住:“皇上,现在火势太大,不能进去!” “放开!” 宫人们不敢不放,眼看着夜墨轩就要冲进去的时候,整个梅兰苑突然倒塌了,仿佛不给他一丝救人的机会。 大火被熄灭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了。 “皇上,只找到一具尸体”,宫人们将那具已经烧焦的尸体抬了出来,早已分不清到底是谁了。 “不是她!一定不是她!”,他猛烈摇头:“梅兰苑不是还有个宫女吗?一定是那个宫女!” 他不相信他的阿璃就这样死了! “姑娘!” 仿佛为了验证死的人就是陈玥璃,新兰从远处跑过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尸体面前,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夜墨轩难以置信的往后退了几步,若不是有宫人扶着,怕是真的要摔倒在地了。 他猛然上前,一把掐住新兰的脖子:“你凭什么说这是她?着火的时候你去了哪里?是不是你放的火?” “咳咳!” 新兰被掐住脖子,根本没机会说话。 眼看着满脸涨红的新兰呼吸困难,夜墨轩半响之后才将她放开:“说!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皇上恕罪!”,被放开之后,连呼吸都来不及便立即对着君无焱磕头:“姑娘说自己饿了,奴婢去御膳房做点吃的,可没想到就这么会儿功夫竟然就……” “真的不是奴婢放的火!” 她一边磕头一边大哭,生怕夜墨轩不信将她处死! “就算如此,你凭什么说这就是她?也许她也碰巧出了梅兰苑呢?”,说到底,他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梅兰苑一直都只有姑娘和我两个人,姑娘身体不好,一直都未曾出去过,更何况……那身材与姑娘很是相像,所以……” 之后的话她没有说完,但任谁都明白这话中的意思。 夜墨轩只觉得心口闷得慌,目光看向那具已经分不清男女的尸体:“先抬下去吧。” 他转身,离开了梅兰苑,背影萧瑟凄凉,步子都在颤抖,心因为那个女子的死被狠狠撕裂。 这个时候,那些他们一起经历的美好过往越发清晰起来,如一副副画卷,展现在脑海,却更深的折磨着他鲜血淋漓的心。 那个时候的阿璃单纯善良,好像一点都不知深宫险恶,每天像个妻子一样伴在他身边,陪他谈天说地,和他构想未来。 想起来,那些都像恍如隔世一般。 不知不觉中,他竟走到了玥华阁门口,这是宸妃的寝宫,也是他特意送给她的礼物。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凤归江山暮》,微信关注“或者”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420章 书信衷情 抬起脚转身便想离开,可是却又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走进去。 “皇上!” 新兰刚从玥华阁出来,没想到又会遇见夜墨轩,立即走过去拜见。 “你怎么在这里?”,他语气寂寥。 “是姑娘之前交代我办一件事”,她忐忑开口,犹豫着将东西从自己怀中掏出:“这是姑娘让我取出拿去烧掉的。” “给我”,夜墨轩心中一突,赶紧抬手接过来。新兰无法拒绝,只得交到他手上。 将盒子打开,一块玉佩出现在里面。 看到玉佩的那一刻,夜墨轩整个人都怔住了,记忆如『潮』水般袭来:“这玉佩就是我们之间的定情信物,你定要好生收着。” 这是她进宫时,他对她说的话,这玉佩也是他送的。没想到她竟然细心收藏着。 盒子中还有几封书信,上面写着阿轩亲启四个大字。 仿佛想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事,夜墨轩心中一口气消散不去,噗的一口血吐了出来,整个人瞬间站不稳,单膝跪在了地上。 “阿轩,进宫之时我满怀对未来的忐忑,可是我告诉自己,有你在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阿轩,我知道你恨襄王殿下,可是我无意间见到了他的母亲,那是个可怜的女子,她因你的母亲失去所爱,骨肉分离,所以我答应她,必要时保襄王一命,他向我保证归隐山林,绝不再威胁你,我才放了他离开,希望你不要生气。” “我听到了你和孜墨的谈话,原来从一开始你对我便是利用,可是尽管如此。我依然舍不得离开你。为了孩子,我劝自己忘记,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吧,希望你永远也不要知道。” “阿轩,你抓到的那个女刺客,是我去求了陶大哥帮忙放她走的,她曾救过我的『性』命,我不得不还了这个情。只是她要想伤害你,我也绝不允许,我想告诉『迷』你,却又害怕引起你的误会,原谅我的隐瞒,好吗。” “阿轩,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可是你我却已恩情不在,你不信我的感情,怀疑我伤害风妍若的孩子,或许你并没有对我付出过真心吧……” 看到这里,他再也支撑不住,跪坐在地上。 一滴清泪自眼角留下,他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没有一丝声响,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原来他们之间有这么多的误会,原来一切都不是背叛,其中曲曲折折,她却一个人藏在心里,独自承受。 为什么不告诉他,知道了理由,他不会怪她的,为什么不说出来。 “皇上,您没事吧?”,苏锦瑟跟着赶回了皇宫,一听说陈玥璃的事情,就去梅兰苑待了许久。 她始终无法相信,那个灵动俏丽的女子就这样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她虽然嫉妒她拥有这个男人的爱,做了那些伤害她的事,可是她也是真心感激她的。 乍然听到这样的消息,她心中也并不好受。 夜墨轩一把挥开她,楞楞的看着手中的东西,手掌不断收紧,一拳击在地面上,直到鲜血涌出,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皇上”,苏锦瑟一惊,想要查看他的伤势,却再次被他一把挥开。 夜墨轩走了,回到了龙潜殿,至此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他遣退了所有侍候的人,只命人送酒进去。 夜旭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忧心不已。 皇上已经将自己关在殿内一整天了,从那个女子的噩耗传来开始,他都没有再去看她一眼,便将自己封闭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也不让任何人打扰。 他不愿意见任何人,包括几位娘娘,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无法劝阻。 皇上对宸妃娘娘的感情他们是知道的,当年皇上为了娘娘虚设六宫,一心只在她一个人身上。 他曾说过,她时他此生挚爱。 可是现在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毁了他所有的期望,他该是何等的难受啊。 殿内,一男子伏跪在地上,不停的往嘴里灌酒,身边歪来倒去的放着几个空酒坛。 他神『色』涣散,却又蓄满浓浓的伤痛。衣衫凌『乱』,长发披散,下颚上长满了青『色』的胡渣,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脑海里翻涌着的都是那个灵动秀美,武艺超群的女子,他深深地爱着她,爱的那么深,那么深。 她不喜欢深宫,那他就带她出去,陪她同游桃花源,许下白首诺。她怀上麟儿,他就激动的一晚上睡不着,连夜为他们想了名字。她生于娄府,那他便保护娄家。 可是他一切都算到了,却还是棋差一招,没能保护好她们。 他太大意了,明明答应过她,会信任她的,为什么他不仔细找她问清楚,去查证清楚。 他的阿璃就这样离开他,等他回来的时候,听到的竟是她的噩耗。 一拳猛的砸在地上,他却丝毫感受不到痛意了,因为心底深深地疼痛已经让他麻木。这样的结果要他怎么接受,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听不到她的声音,看不见她笑意盈盈的面庞,他彻底的失去了她。 为什么老天要如此残忍,他只希望能够和她相守一世,能够每天看到她就好,为什么连这一丝期盼都要剥夺。 丝丝泪意缭绕,禁不住的落下来,浸湿了那张憔悴苍白的俊颜。 苦苦一笑,再次举起酒坛朝口中猛灌而下,再一把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夜墨轩的身子终于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他感到好痛苦,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眼前一片黑暗,再也看不见丝毫的光亮,他一个人孤单而又绝望的在暗无天日的世界里踽踽独行…… 她已经死了,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阿璃,你好狠的心啊,就这样走了,却把痛苦留给我们,你是在惩罚我吗,惩罚我对你的不信任。 “皇上……”,听到里面的动静,夜旭再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撞开了殿们,快速冲进了室内。 眼前的场景却令他心痛不已。 那个男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即使是得知宸妃娘娘那些事的时候,可是现在…… 他知道这件事对皇上的打击很大,可是却没想到他会这样。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凤归江山暮》,微信关注“或者”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421章 重拾记忆 闻声抬头,看着这个跟随他多年的属下,夜墨轩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痛意,泪水肆虐在『迷』蒙的眼底。 “皇上……” 夜旭想要劝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皇上对那个女子的感情那般深,他自是十分清楚,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林间 “娘娘,快走”,夜辰拉着脚步虚浮的女子往前跑,试图避开身后的追兵。 可是女子的身体实在是太过虚弱了,加上孩子已经那么大了,她每走一步都很艰难,夜辰看着,心中越发焦急。 “夜辰,你快走,别管我了”,陈玥璃声音软弱,勉强开口道。 “娘娘,你说什么,我不会放弃你的”,说着带着陈玥璃到了一旁的大石后面:“我答应过洛儿,会保护好你。” “待在这里,不要出来,我去引开他们”,随即一跃而起,往前跑去。 “不要……” 陈玥璃眼睁睁看着追兵追着他而去,直到消失不见。眼眶是一阵湿润,她心中剧痛难耐。 为什么要这样?又一个人因她陷入险境,为什么她总是把危险带给别人。 难道她真的是一个灾星吗?火光喧天,当她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夜辰出现救了她,他带着她逃出来,她才知道,原来他一直都待在宫里,默默守着她。 仅仅是为了对洛儿的一个承诺,他却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 “孩子,我该怎么办啊?”,抬手抚上肚腹,她心中一阵悲凉。这些人是要对她赶尽杀绝了,放火,又是这些杀手。 她陈玥璃何德何能,能让他们废这么多心思。 她现在深陷危难,而那个曾经说要保护她的男人,却不在她身边了。 苦涩一笑,她缓缓站起了身子。 现在只希望夜辰能够躲过一劫吧,现在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这个孩子跟着她几经危难,都没有离开他。 倒是比那人有情有义,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保住他。 “在那里”,一道欣喜的喊声响起,陈玥璃愣住,缓缓转头,却发现不远处竟然还有许多人。 他们已经发现了她,正朝她走过来。 本以为那些人都被夜辰引走了,却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这么多,到底是谁,为了对付她,如此不惜代价。 这个时候,她只有一个念头——跑。 绝不能让他们抓住,要不然就都完了,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使用武功,只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跑着躲避他们的追击。 如此狼狈,或许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吧。 她不停的往前跑,不辫方向,身后的人依旧紧追不舍,陈玥璃本还报着一丝期望,却在看到眼前的悬崖时,顿时绝望。 连老天都不愿意站在她这边了,是觉得她身上罪孽太多了吗?她应该得到惩罚的。 因为她,尹洛,芊羽,夜辰,玥华阁十多条『性』命,还有陶大哥,娄家……她身上的罪孽已经太多了。 “束手就擒吧”,为首那人开口,令陈玥璃浑身一震。 这个声音,如此熟悉,她听过的,太后寝殿的侍卫就是这样的声音。 她突然就笑起来,让几人莫名其妙。 “太后娘娘,好个太后娘娘……”,她喃喃自语,心中一片死寂。是她上辈子欠了他们母子的吗? 她在意的人死在他手里,他母亲却也不肯放过她。 而这个陷阱,却是她自己一脚踏进来的,何其可笑啊,恐怕她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傻瓜了。 “动手”,那人没了耐心,直接下了命令。 眼看着他们手里拿着的长剑,在日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如同白骨枯木,转眼即逝。 陈玥璃缓缓退后一步,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 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认命吗?不,她不要,与其成为那些人砧板上的鱼肉,她宁肯自己决定她的『性』命。 抬手抚上肚腹,低沉的声音里满是疼惜:“孩子,你不会怕的,对吗?”,说着,她突然『露』出一抹苍凉的笑意。 “不用你们亲自动手,我自己来”,说罢,深深地看了几人一眼,缓缓转身…… 几人快速围了上去,却只见幽深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了。 没有想到,这个女子竟然如此决绝,宁死不屈,令在场之人无不震撼。 “走吧!”,为首那人见事情已经办完,沉声的下了命令。 这位宸妃娘娘从一进宫就得到了受尽万千宠爱,可却没想到会落得这样悲惨的结果,令人叹惋。 身体不断下坠,寒风凛冽刺骨沁凉,灌入单薄的衣衫里,冷的血『液』都冻结了。 陈玥璃脑子一片空白,自己真的就要这样死了吗? …… “我要你们和皇兄今晚陪我过生辰,你们每天那么忙,都好久没陪昌平了……” “昌平,今日是你的生辰,皇兄给你雕了一支珠钗……” ……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红艳似火的朱丹花里,少年眉目如画。他说:“非卿不娶,相约白首。” …… 高墙大院里,鲜血喷涌,刀光剑影,夹杂着众人的哀嚎阵阵,混着倾洒而下的滔天大雨,整个世界一片鲜红。 “公主……别怪我……心狠,我忘记不了薛郎的仇恨,所以……我只能这样做……” …… “母后要你答应我,好好活着,再也不要回西楚,答应我。答应我,再也不要回来,此生不要再入宫廷,母后只愿你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 …… “云将军,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狼子野心,通敌叛国,你是想取代皇上自立啊,如此大逆不道,真真是让人心寒!” …… “来人!给我挖了她的双眼,割了她的舌头,再毁了她的脸,我倒要看看,她还能镇定到几时。” …… “乔采钰,刘诗琳,我慕落歆今日对天起誓,就是化作厉鬼,也要你们永世不得安宁,你们等着!” 所有的一切,最后都汇聚成了一片艳丽的红,伴随着电闪雷鸣,百人哀恸啼哭,整座京都乌云笼罩,瞬间暴雨倾城而起。 “啊……啊……”,脑袋像要裂开了一样,疼痛不已。 陈玥璃痛苦的嘶吼出声,声音散落在寒凉的空气里,顷刻间了无踪迹。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凤归江山暮》,微信关注“或者”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422章 后礼厚葬 灵魂仿佛瞬间抽离身体,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只觉得心痛的好像要碎掉一样。 身体浸入冰寒的湖水中,她恍惚间看到一个小女孩沉沉浮浮,她正看着她,那目光充满浓烈的恨意和不甘。 她心头巨震,竟然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终于,一阵眩晕袭来,她终是失去了知觉,没了意识…… 乔采钰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轻轻放下茶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贱人,既然你阴魂不散,我也不会客气”,冷讽出声,她缓缓握紧了拳头。自今日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再也不用看到那张脸。 梦兰看着女人仿佛陷入梦魇一般,脸上的阴狠令人震骇,她无奈的摇摇头。 在她心里,宸妃活泼可爱,单纯善良,其实她还是很喜欢她的,只是可惜了…… “太后,皇上一直闭门不出,他……”,她适时提醒道。 乔采钰终于正『色』看她,语气冷漠,脸上却是一片了然:“不用管他,哀家相信,他会想通的。” 她就是这么笃定,毕竟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他的『性』子她再了解不过,好不容易得来的皇位,他又岂会因为儿女私情而荒废。 “算了,还是去看看吧”,在梦兰走出去之前,她终还是开口道。 说到底,她还是在意这个儿子的,于情于理,她都不希望他如此痛苦。 “是”,梦兰点点头,即刻转身。 “母后,您怎么来了?” 乔采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在桌边坐下来:“轩儿,你还走不出来吗?宸妃不过一个女子,我看你是被她『迷』昏头了。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你难道忘了历史上那些女子祸国的事吗?” “男儿大丈夫,生于世间,当以家国天下为重,以社稷为重,切不要因小失大啊。” 她语重声长的劝道,抬手拉住他的手,轻轻拍着。 “母后,古语有言,民为贵,君为轻,社稷次之。母后以为,人与天下何以为本,君若无信,何以让天下百姓信服。国若不信,何以让周遭列国臣服。人若无情,又何以为人,人若无情,何以有家。家若无情,要这天下又有何用。” 言语间满含痛意,字字戳心。 乔采钰好一阵愣神,方才启唇道:“好一番高谈奇论啊,皇帝,你真的是南越万民都不管,家国天下都不顾吗?” “自你父皇之后,南越已经国力渐渐衰弱,到如今,更是内忧外患,你如此,如何对得起夜家的列祖列宗,好好想想吧……” 没想到他竟然用情如此之深,让她心中震骇。 果然是一张狐媚的脸,为什么她生命里每个重要的男人都会被那张脸『迷』『惑』,到底是为什么? 一瞬间,她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只觉得霜寒雪冷,透彻心扉。 夜墨轩看着她颤颤巍巍的背影,心中剧痛。 阿璃的离开,是他这一生永远无法释怀的苦楚,他永远都要承受良心的谴责,还有那无止尽的痛苦。 但是身为一国之君,他却连一个男人该有的感情都不能有,他肩负一国重任,肩负着万民的期望。 他没有资格,这样荒废下去。 “阿璃,你想要的太平盛世,我一定会做到,到时候,我就带你去桃花源……” …… 紧闭了三日的潜龙殿终于打开了,令守在门口的林婉茹一阵激动。 “娘娘,皇上请您进去”,夜旭走上前来,恭敬开口。 “好!” 看着女人欣喜的模样,他只得无奈一叹。看得出来,这位皇后娘娘是爱着皇上的,只可惜,她注定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臣妾参见皇上”,她快步而入,看着上面那个形容憔悴的人,忍不住皱了皱眉。 几日不见,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竟然把自己折磨成这幅样子,哪还有一点一国之君的样子。 “起来吧”,夜墨轩声音沙哑艰涩,很是淡漠。 “皇上,您……” “皇后,朕找你来是想跟你商量商量宸妃的丧事,朕打算将她以皇后之礼厚葬,皇后以为如何?” 他的话刚刚说完,林婉茹便已经用那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面前人了:“皇上是在开玩笑吗?妹妹她已经是庶人了,怎么可以用皇后之名安葬?” 她急着开口,按照常理,陈玥璃这样的人连入土为安都不能的,如今夜墨轩却说要将她以皇后之名安葬,这怎么可以! 如果真的如此,又将她这个皇后置于何地? “若是朕执意如此呢?”,夜墨轩幽深的眸子直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一样。 四目相对,林婉茹看得到夜墨轩眼中的坚定,心知自己若是此时多说什么,只会更加激怒他。 沉默许久,她低下头,有些叹气的开口:“皇上对妹妹用情至深,臣妾可以理解,若是皇上执意如此,臣妾同意就是。” “那就多谢皇后的宽容了,你下去吧。” “是!” 林婉茹起身离开了,她一步步走出夜墨轩的寝宫,没人知道她此时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 寝宫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夜墨轩将一旁的玉佩以及那几封信拿了起来,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那些事情?” “你为什么不说啊!” 眼泪啪嗒啪嗒落在信纸上,夜墨轩的内心顿时生出无限愧疚。 尤其是一想起自己曾经对那个女子做过的事情,就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从没有哪一刻他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如此可恶! 他明明娶到了这辈子最爱的人,如今却把她弄丢了…… …… 数日之后,夜墨轩要将废妃陈氏以皇后之名安葬时,得到了朝中大臣的极力反对,其中以风丞相为首。 但夜墨轩执意如此,风丞相竟提出要回乡养老。 这是在威胁他,夜墨轩最讨厌的便是被人威胁,他已经是一国之君,又怎会受人胁迫。 最后,在他下旨同意丞相回乡养老的时候,对方却突然又不愿意了,这样的反常,落在夜墨轩的眼中只觉得是一场笑话。 他当然没有强行让丞相回乡养老,毕竟如今的丞相在朝中势力众多,连他都不得不忌惮三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凤归江山暮》,微信关注“或者”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423章 锦瑟侍寝 但唯一好的,便是没有人阻止他将陈玥璃以皇后之名葬入皇陵。 安葬那天,夜墨轩一个人在她的墓碑前跪了许久,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让心中好受一点。 “阿璃,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若有下辈子,你还能做我的妻子,让我将这辈子欠你的都加倍补偿你。” 他跪在碑前,自言自语的说着,伸手抚『摸』着墓碑,仿佛那就是女子的脸。 “你写的书信我都看到了,那里面是你所有的情意,你全心全意的信任我,而我,却辜负了你,对不起……” 许是老天都觉得悲伤,天空下起了大雨,有宫人让夜墨轩离开,但他却依旧没有走。 他始终无法接受那个女子已经离开的事实,他想着,好似又看到了她巧笑倩兮的模样。 而没人知道,皇陵的不远处,有两人打着伞站在雨中,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看来皇上还是忘不了她啊,要是他能这样待我,死了也值得”,女子声音哀婉,惹人怜惜。 站在一旁男子看看那个跪在墓碑前的男人,转而对女子道:“娘娘,皇上心里是有你的,放宽心吧,不要多想了。” “她死了,在他心中却更加深刻,到底还是我输了……” “走吧,这雨……不知什么时候会停”,女子转身离开了,仿佛急切的想要逃离身后发生的一切。 夜旭跟上去,心中无限惆怅。 他只想默默的守护她,希望她得到幸福,可是她却过得一点都不快乐,他看在眼里,却痛在心里。 黑暗的夜,一点星子的光亮都没有,不知道又灌了多少酒,他才沉沉睡去。 “阿轩,我走了……此生来世永不见”,女子眸含忧伤,说出的话字字如刀,刺痛人心。 “不要……阿璃,不要走”,他急切的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是却全都归于一片虚无,什么都抓不住。 他眼睁睁看着她远去,化进雾气缭绕的空气里,最后消散无踪。 眼泪不期然滚落,他仿佛陷入沉沉梦魇,无法自拔。 刘总管看着男子如此痛不欲生,连在梦中都无法安稳,心中顿生无限怅惘。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伊人已逝,现在,已经挽回不了什么了。 人人都知道他们的皇上变了,变得越来越沉默,除了上朝,几乎每日把自己陷在御书房。 用膳的次数越来越少,整个人也越来越消瘦。 不管是后妃求见,还是太后亲临,都没能见到他。自从那件事之后,他更是把自己的寝殿搬到了玥华阁。 只有那里才有那个人儿的气息,只有那里,才能让他觉得,她并不曾离去。 “皇上,对不起,其实臣早已经查到宸妃娘娘与陶寺丞之间是清白的,可是我隐瞒了那一切。臣罪该万死,求皇上降罪……” 夜旭实在于心不忍,向夜墨轩坦白了一切。 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为了让她得到幸福,他自私的隐瞒了一切,一步步造成了如今的结果。 他的一己之私,害得自己身边的人都陷入痛苦的深渊,他是个罪人。 可是对方却毫无反应,只点点头,让他退出去。 夜墨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渐起苦涩。事到如今,说这些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不信任她,伤害她的都是他,夜旭的隐瞒根本不算什么,现在说什么都只是借口而已。 他无法想象,那段日子的那个女子眼中盛着了多少绝望,心中装着多少痛苦,又是怎样一种心情在看待他。 深深叹了一口气,他闭了闭眼。一切都过去了,他明白的太晚,到现在,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了。 看着漫天大雪,夜旭突的在地上跪下来,眼前竟然浮现了夜辰恨意深深的模样,还有那个俏丽女子的笑颜。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属下,为了一个人,伤害了自己的主子。不是一个合格的臣子,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女子,他更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伤害了自己的兄弟。 如果他没有隐瞒那件事,或许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皇上,您吃点东西吧”,苏锦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一进门才发现里面全是酒味,浓烈的让人无法呼吸。 自从皇上搬到玥华阁,他便禁止所有人入内,却没有让她搬出去。 她很高兴自己可以在他身边伺候他,可是看着他日日饮酒,大醉淋漓,将自己弄得憔悴不堪,她真的很难受。 多少天了,他始终没有从那件事里面走出来。 她错了,自以为只要没了陈玥璃,他救可以看得到别人。 实际上,他们夫妻伉俪情深,不是任何外人可以『插』足的,尽管她们费尽心机对付那个女子,可是最后伤害的却是自己心爱的人。 如果有机会再重新选择一次,她不会再妄想得到他的爱,只要可以看着他活的快乐,就足够了。 恍惚间抬起头来,眼前女子幻化成一张熟悉的面容,是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 浅笑盈盈,如此温暖。 “阿璃,你回来了……”,他放下手里的酒坛,努力想要站起身来,却又重重的跌下去。 苏锦瑟心中剧痛,赶紧上前扶起他:“阿轩……是我……” 她尝试着学着那个女子唤他,加上她本就穿了和她相似的衣服,盘了相似的发,就为了让她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可以让他好受一点,哪怕是在他喝醉的时候。 得到她的回复,夜墨轩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心中一下子盈满了欣喜。 一把将她拉入怀里,手里的杯盏应声落地,发出“砰”一声巨响。 “阿璃……不要再离开我”,嘴里喃喃念着,他紧紧抱住她,似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再也无法承受失去她的痛苦了。 现在他真的很后悔,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一次,哪怕她真的和陶玉舒有什么,他都不会怪她。 那样至少,他还可以看见她,感觉到她的气息。 不知道眼前的一切是幻觉还是现实,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想清醒过来,只愿这样沉浸其中。 哪怕是假的,也让他沉沦片刻吧。 章节目录 第424章 苦水如潮 “我在这儿,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心中苦涩,可是她还是笑的很开心。 自从金殿初见,他救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现在,她终于可以靠近他,做他的女人了。 她不后悔,哪怕他醒来之后会怪她。 夜墨轩看着她,缓缓的笑了,笑的像一个喜悦的孩子。他起身,拉着她的手摇摇晃晃的往床榻走去。 “阿璃,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没有……” 听到她的回应,那么熟悉的声音,温柔的唤着他的名字,他心中一喜,一把将她拉下来。 苏锦瑟猝不及防,整个人压在了他身上。 此刻,夜墨轩已经顾不得许多,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的阿璃回来了,原谅他了。 他闭着眼睛吻起床上的人来,体内的烈酒此时发挥着强烈的作用,夜墨轩感觉全身火辣辣的,他极度需要眼前的人儿。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脱去身上的衣服,和她交缠……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迟钝得跟不上他的脚步,直到感觉他慢慢进入她的身体,一股疼痛『逼』出她的眼泪,她的脑袋化作一片空白…… “阿璃……我爱你……”,夜墨轩低头吻她的脸,连绵的吻到耳边,在她的耳里吐着浓重的呼息…… 她有感觉他仿佛说了话,无声的话语随着他的嘴唇摩擦她的耳门传来,她似乎懂了那句话,眼泪自眼角滑落…… 这一夜,他不曾自她的身上离开。 一夜风雪过后,整个天空澄明一片,透着一股清新的气息,寒冷,却又令人心旷神怡。 夜墨轩睁开『迷』蒙的双眼,脑袋一阵阵疼痛,他抬起手『揉』了『揉』,墨玉般的眸子扫过周围的情景。 “小桌子,替朕更衣……” 话语就这样顿住,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躺在他身边的女子。 她似是被他吵醒,缓缓睁开了眼睛。 “皇上……”,紧张的声音好像很害怕,但那白玉的脸上却透着一抹淡淡的绯红,如雨后的海棠,清新雅丽。 可是他现在却完全没有兴致欣赏这张美丽的容颜了。 看了看凌『乱』的床榻,地上的衣服,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徘徊不去。 “苏嫔,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声音沙哑艰涩,还带着丝丝颤抖的意味,希望从她嘴里听到——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他注定是要失望的。苏锦瑟突然羞怯一笑,含着些甜蜜开口:“昨晚皇上酒醉,嫔妾有些担心,就带了夜宵过来探望,却没想到……没想到您一直唤着宸妃姐姐的名字,还拉着嫔妾不嫔妾离开。” 她这些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是他酒后『乱』『性』,要了她的身子。 其实这些话真假掺半,她真的是因为担心他才来的,但是想要得宠也是真的。 夜墨轩酒后『乱』『性』是事实,但她心甘情愿,甚至刻意逢迎也是事实。 她想要得到他,想要拥有他,哪怕只是一刻,哪怕他并不是真的爱她。至少现在他们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这就足够了。 “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出乎意料的是,夜墨轩十分的冷静,遣了她退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他的喜怒。 想来是怒的吧,可是那又怎么样呢,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作为一个皇帝,他又能如何。 “嫔妾替皇上更衣吧”,施施然一礼,她回道。 为他更衣,这是她一直期盼的,以前都有别人为他做,她也想为他做一次。 “好”,夜墨轩淡淡点头,没有表『露』任何的情绪。 他平静的任由苏锦瑟替他摆弄,更衣梳洗,心中却已经鲜血淋漓。 至此,他再一次做了对不起那个女子的事情,他更没有资格去求得她的原谅了吧。这些事情真的太好笑了。 她现在是不是正在天上看着他,看着他『露』出凄凉的笑容。 苏嫔侍寝的消息传遍六宫,只换来众人一阵笑谈罢了。看来他们的皇上对那位宸妃娘娘也没多少情意嘛。 连着宠幸了贵妃和苏嫔,这段帝妃佳话终究是被打破了。 天下人也只是一阵唏嘘罢了。 “主子,休息吧”,夏薇看着立在坟前的女子,不忍的开口。自从宸妃逝世的消息传来,她就这样一直站在坟前。 从当年那件事之后,夏薇再没见她为了什么事如此难过。 “你到底还是不适合待在宫廷,这一次,你赌输了”,悠悠的叹息声飘散,溢满了无数的伤感。 那个善良美好的人儿,就这样香消玉殒,死在高墙深宫里。 犹记得曾经她提起夜墨轩时的欣喜,仿佛得到了一切一般,转瞬间,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那个女人的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怎么忍心这样伤害那个美好的人儿。 “传令下去,整个冰月楼闭门谢客,准备丧仪”,她冷冷开口,目光清绝。 这个妹妹,她一直当当年的昌平对待,她一次次的失败,始终没能保护好他们,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她要以最风光的仪式为她送行。 “是”,夏薇点头,行礼后很快退了出去。 至从上次那个女子帮他们救了小姐之后,她便对她存着感激,只可惜,到底来不及报答她。 宁城 一座挂满白『色』绸布的府邸里,月娘静坐无言,目光定定的落在一副画像上,泪水不知不觉簌簌滚落。 画像上的人儿依旧笑的欢愉,好像没有任何忧愁。 自从她离开宁城之后,便再没画过画像了,现在也只能看着她以前的模样,睹物思人。 那一去她虽有预感,却一直有一份隐隐的期望,希望她能够逢凶化吉,躲过一劫。 却没想到终究还是这样的结果,那样聪慧灵动的人儿,还是避不开深宫险恶,丢了『性』命。 “姑娘,吃点东西吧”,府里的下人这两天全都是战战兢兢的。 他们的主子自从几日前开始,就一直不怎么开口说话,德衣楼的事情也通通丢下,脸上再没了笑意。 她担心她的身体,却也拗不过她的意思。 “放下吧,通知下去,德衣楼上下闭门休整一月,为姑娘筹备丧事”,她深深叹了口气,言语间充满哀伤。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凤归江山暮》,微信关注“或者”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425章 丧子之痛 “是……” 她口中的“姑娘”,他们自然知道,这个女子不止一次告诉过他们,德衣楼的幕后主人是另一人。 也就是她口中的“姑娘”吧。 天下人无不奇怪,这段时间冰月楼拒接生意,德衣楼通通关门,茶余饭后也是议论纷纷,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这一切都只因一个人,一个创造了传奇的女人。 …… “昌平,你又贪玩儿了,要是你父皇知道了,一定会罚你的”,女人一脸不赞同,却没有丝毫责怪。 “我才不怕,反正母后会保护我的”,女孩小嘴一撅,满脸撒娇的笑意。 …… “父皇,我要北齐质子做我的伴读”,女孩一脸坚定,直视着上座的男人。 “好,父皇答应你,只要你开心就好”,男人慈爱的看着她,满脸宠溺,点头应允。 …… “歆儿,我萧君瑜对天起誓,待战『乱』平定,一定十里红妆来迎娶你……”,少年眸含华彩,目光温柔。 “我等你”,少女勾唇一笑,满目生辉。 …… “昌平,和你表姐好好待在云府,皇兄凯旋之时,一定送你一匹战场宝马”,少年甲胄加身,抚弄她的青丝长发。 “好,你可不许食言,表姐可以为我作证”,少女笑颜如花,满心雀跃。 …… “昌平,母后走了,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女人的声音响在耳边,她穿着一袭白衣,绝美的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 多么美丽的一副画面,可她身后却是万里火光,蔓延不断,无数的哭喊声,鲜血喷薄,仿佛都成了一个背景。 尸体垒成的高墙,遮挡了她的视线,顷刻间,再也看不见。 小女孩疯狂的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看着女人渐渐远去,杀戮无休无止,鲜血洒满大地。 她拼命的往前跑,脸上带着不知是血,还是泪水。 可是她终究还是没能跑的掉。悬崖边,女人阴狠的面容鲜妍刺目,狠狠的撕扯她的心。 刀剑下,她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雾霭。 冰冷的湖水里,她不甘的握紧了拳头,愤恨毁天灭地。 …… “姑娘,姑娘,你醒啦”,有谁在耳边唤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急切。 她只觉得很吵,很不想理会,更不想睁开眼睛,可是梦中的一个个画面,却又让她想要逃离。 终于睁开『迷』蒙的双眼,混沌的眸子里满是茫然。 “姑娘,你终于醒了,要不然我就只好带你去城里找大夫了”,是一个长相粗砾的男人,他正紧张的看着她,言语间很是急切。 刚才她沉沉睡着,却一直睡不安稳,还不停的流着泪,真的把他吓坏了。 “我怎么了?这是哪里?我……又是谁?”,声音沙哑的不似人声,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茫然的看着他,话语里一片虚无,美丽的黑眸毫无神采,只余一片空洞,让人震骇。 “姑娘,你怎么了?难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男人心中一紧,似是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 女子不再开口,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姑娘,我是在河边救起你的,我看的你的时候,你已经奄奄一息了。大夫给你诊治,情理了余毒……”,她静静的听着,眼泪不自觉就落了下来。 “所以……我的孩子没有了?” “姑娘,你别难过了,你这么年轻,以后一定还会有孩子的”,男人见她如此模样,心中不忍,出口安慰。 每一个母亲都很爱自己的孩子,就像他的娘,总是把最好的都给他。 现在这个女子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心中该是怎样的痛苦啊,他虽未曾体会,但也能够想见。 “难过?我为什么要难过啊,有什么好难过的,我高兴,没了这个累赘,我高兴,高兴……” “没了……也挺好的,呵呵……呵……”,她突然笑了,泪水簌簌而落,打湿了面颊,落在被褥上,很快便消失不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突然疯狂的大笑起来,双手紧紧抓着床沿,青筋暴起。 呼吸有些困难,一阵窒息。 没了也好,他本来就不应该来到这世上的,现在离她而去,也算是天意吧,可是为什么,她心里竟会这么难受,为什么。 “姑娘……”,见她这个样子,男人慌了手脚,变得不知所措。 根本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可是他也能够理解,天底下有哪个母亲能够承受这样的丧子之痛呢? “啊……”,痛苦的嘶吼出声,如一头受伤的猛兽。 那铺天盖地的疼痛快要把她『逼』疯了,生不如死的滋味,她终于体尝到。 男人无奈的退了出去,屋子里只留下她一个人,留下她一个人独自『舔』舐伤口,面对那鲜血淋漓的一切。 “为什么,老天爷,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夺走我唯一的孩子”,她大声哭喊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席卷而来,让她无法忍耐。 脑袋又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许多的片段重复闪现,她抬手抱住,痛苦的呻『吟』:“我是谁,我到底是谁?我是谁……” 混『乱』的记忆,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场景,最后通通幻化成一片血海。 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感觉自己被卷进了一个很深的漩涡,她死命挣扎着,却怎么都逃不掉,只能看着自己沉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结束的,只知道自己身心疲惫,万念俱灰。 这一刻,天地间仿佛就剩下了她一个人,孤孤单单,找不到方向。 一片朦胧『迷』雾中,她踽踽独行,横冲直撞,遍体鳞伤。 得不到任何救赎,只有无尽的痛苦缠绕,像藤蔓一般,束缚着她的鲜血淋漓的一颗心。 陈玥璃,慕落歆,两个名字,两个身份,两段经历,虚无飘渺,却又那么真实,真实到令人心痛,甚至窒息。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人,来自哪里,家在何方。 那段突然冒出来的记忆,就是她曾经失去的吗?她一直想要追寻,想要记起来的。 在多年以后,它以这样的方式出现,打的她措手不及。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凤归江山暮》,微信关注“或者”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426章 可笑经历 天黑了,又亮了,她静静的躺在床上,恍惚失去了所有知觉。 活着,现在的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失去了一切,却找回了记忆,那么残酷,那么可怕。 原来她不是娘的亲生女儿,难怪她总是觉得她隐瞒了她什么。原来她是西楚昌平公主,难怪,一提起云家,她的心就会没由来的疼痛。 原来,无心姐姐就是她的表姐,难怪她会对她那么好,她们会一见如故。 原来,她早已经遇到过皇兄和君瑜哥哥了,却那样再次生生的错过。 原来,那个常常出现在她梦中的女人,就是她的亲生母亲。她告诫她不要进入宫廷,可是她终究走上了那条路。 怪不得,怪不得那个女人非要取她的『性』命,原来都是因为她的过去,因为她对母后的仇恨。 而那个她以为是自己父亲的人,却是当年带兵攻打西楚,致使云家覆灭的帮凶。 她嫁的丈夫,那个她许之一生一世的男人,是自己仇人的儿子,害死自己孩子的凶手。 老天跟她开了多么大的一个玩笑啊,这一切,这一切,要她怎么接受,怎么承受…… “呵呵呵……呵呵……”,凄凉的笑声里,血泪横流,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觉整个人得快要疯掉了。 过去各种回忆交杂,不管是作为慕落歆,还是陈玥璃,两个身份,都带给她太多的痛苦,太多的绝望。 如今的她,失去了一切,只剩孤家寡人而已。这样的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母后,母后,我错了……” 为什么要让她忘记了这一切,为什么,她忘记了所有的痛苦,开开心心的在宁城待了五年,却把所有的仇恨丢给表姐。 她永远也无法忘记,初见她时,那张冷漠似冰的脸。 那个曾经温柔善良的女子,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她一个人,又承受了多少的痛苦。 还有夏薇,那个胆小的丫头,现在竟然也拿起了刀剑,手上染满了鲜血。 当年明明是她轻信夏涵,才造成了这一切,为什么要让她的亲人来承受这一切,该死的是她,是造成这一切的她啊。 想着这些,她“噗”的吐出有一口鲜血来。 她再也无法忍受下去,太痛了,她不想再面对,只想逃避。她从来不是一个懦弱的人,可是现在,她真的无法承受。 “姑娘,你怎么了?”,一个老『妇』人端着汤『药』走进来,却见她吐血倒在床榻上。 她立马急了,就跑出去叫人。 “母后,孩子,祖父,舅舅,舅母,我这就去找你们,你们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 她喃喃自语,目光空洞,望着天边的黑沉沉的夜『色』,一滴清泪溢出眼角。 夜风很冷,还飘着小雪,冻得人浑身颤抖,血『液』都像是要凝结住,可是她却完全感觉不到。 心中的痛,心中的冷,更加彻骨,深入骨髓。 好几日不曾出过这个房间,却不知,原来此处是一个小渔村,靠水而建,她跌下悬崖,顺着水流来到了这里。 蓦的想起,她就是这样来到南越的吧,带着满心的仇恨和不甘,却不想会失去记忆。 最后走到现在这一步,真是可笑。 夜风凄凉,她的心却更荒芜,就像万里黄沙的沙漠,没了一点生机。走到这一步,都是她行差踏错,她要用自己的生命为亲人们赎罪。 “姑娘,姑娘……”,男人跑进屋里的时候,却见里面已经一片空无。 心中顿时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弥漫心头。他无法忘记昨日她醒来时那痛苦的模样,失去了孩子,她会不会想不开。 想着,他已经转身往外跑去。 要是她真的想不开,那就麻烦了,那么年轻美好的一个女子,不该就这样残败凋零。 脚下不停的往前走,脑海里翻涌着各种往事,无不是历历在目,刺痛人心。 身后是无边灯火,眼前是波光粼粼,这一片宽阔的河水,仿佛包容世间万物的母亲。 她只要从这里跳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再没有痛苦,也没有绝望,只有解脱。 或许那些亲人就在另一个世界等着她,只要跳下去,她就可以见到他们,和他们团圆了。 脸上渐起笑意,那是一抹苍凉的,却又带着期盼的,结束一切的决绝。 男人跑到河边,看到的就啊这样一副场景,顿时觉得好像心都要跳出腔子里,呼吸窒住。 “姑娘,不要再走了,这河水很深的”,他急切的大喊,希望能够阻止她的脚步。 可是注定他要失望了,女子缓缓转头,低沉的语声响起:“谢谢你救了我,可惜,我无法报答了……” 话语中的凄凉几乎让人崩溃。 她突然在想,如果当年那个女人没有救她,她是不是就死在那幽冷黑暗的湖水里了,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如果这次她就那样死掉,是不是也不用面对这痛苦的一切。 可是到底不可能,老天用这样的方式让她经历了世间最残酷的一切,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下去了。 男人闻言一震,看着眼前那个带着凄美笑意的女子,仿佛随时都会乘风离去,显得那么虚无缥缈,无法触及。 话落,她举步上前,迈出了下一步,眼见着已经越来越危险了。 “姑娘不要,我知道你失去了孩子很伤心,可是你这么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如果你这样轻生,那些在意你的人会很伤心的。”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但是怎么也要想办法先救下她再说。 “我在意的人都被我害死了,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也不会再有孩子了,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突然激动起来,痛苦的嘶吼出声。 本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平静的面对,可是她做不到,只要一想起那些,她就感觉整颗心都要裂开了一般。 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没有亲人了吗?如果是这样,那还有什么能牵绊住她的心。 这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才会变成这样,他真的不敢想象。 “你确定他们都死了吗?”,他妄图说些什么拖住她,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安静下来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凤归江山暮》,微信关注“或者”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427章 决心复仇 他们都死了吗?不,没有,她突然愣住,猛的想起些什么,整个人浑身一震。 记得一年前,那场声势浩大的秋狩,那次出了意外,他们无意间到了一个地方,那里住着一男一女,相依为命。 女人眼瞎,吼哑,面容尽毁,甚至疯疯癫癫,让人唏嘘。 但是那个男人,俊美的五官,无可挑剔的容貌,尽管已至而立之年,也掩不去那浑身上下的尊贵气质。 是他,她的裕王叔,那么说,他身边的女人是…… 脑海里突然浮现云府灭门那一夜的画面,记得那个女人是怎么对待母后的。 形态,容貌,遭遇,还有那个人,突然一切都对上了,如果是这样,是不是说明母后还没死,她还活着。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心中盈满了喜悦,却又无端感到内心刺痛。 就算母后还活着,现在的她,又该怎么去面对她,她有什么颜面去见她。 心头的血已经染红了整颗心,刀绞般疼痛。 “姑娘?”,男人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她。 “我跟你回去……”,一句话,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整个人一下子瘫软下来,跌倒在地。 他心中一急,几步上前抱起她,却发现这个女子身体瘦弱的不似常人,重量更是轻的吓人,想到她这两日受得那些苦,心中突然升起无限怜惜。 自己是在小渔村待的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忘记了外面的争斗和黑暗。 这样一个美好的人儿,又是怎么被折磨成这般模样的。 这一夜纠缠了许久,她好不容易才睡下,但是本就没有康复的身子,因为悲伤过度,加上又染了风寒,越发严重起来。 自流产后,她的小腹时常疼痛,但这回却疼得她连昏『迷』都不可能,冷汗几乎浸透了她的衣衫。她咳得也越来越厉害,每日里吐的血越来越多,她也不甚在意,那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她眼看着叶修为她忙里忙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昏昏沉沉的睡着,不知时日,但是每当她睁开『迷』蒙的睡眼,都会看见男人静默的侧颜。 她知道,他一直守着她,仿佛不知疲倦般。 可是她太自私了,总想逃避现实中的一切,闭着眼睛不愿意睁开来,也不愿说话,吃东西,每次他都只能给她灌些小米粥,勉强维持着。 他给她讲了许多的故事,他以为她没有听见,其实她都听见了。 他叫叶修,在西楚待了许多年,也曾在朝中任职,可是后来,因为说错了一句话,被刘泰贬谪,排挤出了朝廷,甚至遭到追杀。 他为了避祸,带着老母亲来到了这个小渔村。 刘泰这个名字,不管过去多久,她都不会忘记,此刻再听人提起,当年的一切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依旧是那么令人愤恨。 刘家势力纵横朝野,府下门客无数,又握有军权在手,已经直『逼』天子威望。 迫害忠良,残杀百姓,圈地卖官,无恶不作,可是偏偏上座那位却无力惩治他们,只能任由他们为非作歹。 听到这些,她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一股恨意升腾。 缓缓握紧了拳头,她呼吸急促突然起来。当年她曾说过,绝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可是结果,却放任他们逍遥了这么多年。 既然老天几次三番让她活下来,给了她报仇的机会,她又有什么理由辜负。 如此,她再不是那个天真无知的昌平公主,也不是那个被人欺辱的南越宸妃,从现在起,她就是从地狱而来的冤魂,嗜血鬼魂。 是向他们索命而来,每一个对不起她的人,她都要他们用鲜血来抵偿。 明晃晃的烛火里,她睁开了眼睛,看向四周,男子静静的闭着眼睛,眉头皱着,似在忧虑着什么。 她忍不住抬起手,为他抚平了眉目。 男人惊醒过来,见她睁开眼睛正看着她,心中漫上一阵喜悦:“姑娘,你终于醒了。” 他显得很激动,一不小心带翻了身边的杯盏。 “谢谢你,叶修”,依旧是沙哑难听的嗓音,每说一句话,喉咙上都好像是火烧一般。 她想,是因为自己已经太久没有开口了吧。 男人突然愣住,不知是因为她叫了他的名字,还是因为她口中那句感谢。 “不用言谢,只要你没事了就好”,他显得有些笨拙,面对一个女子,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叫无心”,这是她对他说的第二句话。 那两个名字都已经不能再用了,从今以后,她就叫无心,表姐承受过的一切,她都要一一体尝。 无心之人,亦再无情。 “无心,无心姑娘”,叶修的反应就跟她初时听见这个名字时一样,显得那么震惊,无法理解。 是啊,正常的人,谁会取名叫无心呢? 这个名字太过悲伤凄凉,也太过冷漠无情,让人无法靠近。可是其中的缘故和苦楚,又有多少人能明白。 他们也只不过是看看热闹罢了。 “你照顾我很多天了,去休息吧,我不会再寻死了”,淡漠开口,她闭了眼睛。 “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叫我”,叶修点点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烛台前。 他想着,熄了灯她会睡得好点,可是却被女子急声阻止。 “不要熄灯,好吗?我怕黑。” 一句话,就让他揪紧了心。他知道,她是害怕做噩梦吧,她的睡眠总是不安稳,总会被各种痛苦纠缠。 她的目光那样绝望,伤痛那样清晰,让他揪心不已。 “好”,点点头,他抬步走了出去。心中却是思绪万千,无法平静。 无心,真的无心了吗?至从见到她开始,他就被这个伤痕累累的女子牵引了思绪,她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让人心疼。 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保护好她,再也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可是面对一个无心之人,他又能够怎么做。他做的,又能够挽回她已经破碎的心吗?第一次,他没了自信。 泪湿罗衫,她睡得并不安稳,心中翻涌着一阵浓烈的痛意,毁天灭地的仇,排山倒海的恨,摧毁一切的决绝。 突然有些好笑,自己似乎从来都是这么幸运,总是可以得到别人的帮助,即使那样的结果并不是她想要的。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凤归江山暮》,微信关注“或者”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428章 痛苦回忆 而那场血海里的其他人,却要日日承受着蚀骨之痛,不得解脱。就像那个清纯如雪的女子,终究还是沦为了仇恨的囚徒。 她不怕走上那条路,相反的,为了报仇,她什么都可以去做。 这一夜改变了许多事情,不知不觉之中,再也没了那个善良单纯的姑娘,而是一个为仇恨而生的无心之人。 又是那场噩梦。 黄『色』的火焰、暗沉的夜空,还有一声声凄厉的大笑:“夜墨轩,我恨你……” “我恨你。” “我恨你!” 夜墨轩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皇上,饮些安神茶吧”,总管太监用柔软的丝绢替他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并递给他一盏温度适宜的安神茶。 他接过那盏茶,轻轻抿了一口,龙齿的涩和石菖蒲的苦混合在一处,他的眉头忍不住轻轻蹙起,他失神一般地问道:“她说她恨朕,你说,朕是不是很可恨?” 刘总管见这个少年天子这般神情,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冒冷汗:“奴才不敢。” “不敢?”,他笑了,笑得那么无奈:“你是不敢”,这个世上,只有她敢。 只有她敢在他身边肆无忌惮地撒娇,只有她敢叉着腰叫他的名讳,只有她敢对他说:“我恨你!” 他看了看身侧,脸上居然『露』出一丝笑容,仿若那个人还在,还会像以往那般娇笑着箍住他的脖颈,嫣红的唇边吐出芳香的气息:“阿轩……” 这个世上,或许,只有她一个人是真心爱他的…… 自从那天晚上,传话的太监跪倒在他面前:“皇上,梅兰苑走水了……” 他亲眼看着,被火焰覆盖的梅兰苑,火焰冲天,如蛇一般烧了起来。 他是帝王,他的世界里本只可以有权谋,他的眼里只能有江山,儿女情长,那些东西,一文不值。 但是,为了她,他敞开了心扉,他觉得江山霸业和感情并不冲突,在他终于想要好好守住那份感情的时候,那么美好的一切,却终究逝去。 至从她离开之后,他最近越来越感到孤独,高处不胜寒,他所见到的都是低垂的黑『色』头颅,就连他的枕边人都对他虚与委蛇。 只有她,只有她,曾经那么真,那么真地爱过他。 他也曾经很真实地在她身上感受到温暖,他心念一动,想要留住这抹唯一的,幸福的感觉。 可是一切终究已经来不及怕。 “阿璃,阿璃,我对不起你!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答应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顾自说着,却是对着女子的一副画像。 画上女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神采飞扬,是无比幸福的笑容。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她凄凉的讽笑,惹人心伤。 他起身,再次走到那片废墟,在那一片杂『乱』之中伫立良久。 身后的刘总管小心翼翼地提醒他:“皇上,该回宫了。” 他的身子并没有动,只是悲哀地想,这场大火之后,他的世界里已经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寂寞了…… 因缘本由痴出,痴生行,行生识。识生字『色』,字『色』生六入。六入生更乐,更乐生痛。痛生爱,爱生受。受生有,有致生。生致老死。合十二因缘,成为身已,有身当就老死。 …… 月『色』朦胧,『露』霜夜正浓。 恍惚记起,陈玥璃是在她十七岁那年嫁入太子府为妃的,正是青春上好的年纪,天真烂漫,心如冰雪。她虽没有任何身世背景,却被他宠着放在心上。 那时新婚之夜,她紧张得浑身都在细细地颤抖。 她的盖头被他用秤挑开,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年轻男子的脸,剑眉菱唇,棱角分明,不怒自威,但那双黑沉的眸子里却发出微微的光,仿若暗夜中夜明珠的柔光。 她心头一热,默念,这就是她相伴一生的夫君。 他对她甚为温柔,虽然她顾忌许多,但终究有一日,在他的身下渐渐化为一泓春水,缓缓地流淌着。 记得那夜,他在她耳边轻轻呵气,撩得她发痒,她在他怀里咯咯地笑着,嘴里像含了一块糖。 “夜、墨、轩……”,他的名字从她的丹唇中缓缓吐出,竟是染了一层旖旎的香气,醉人得紧,她环上他的脖颈,娇笑着道:“阿轩,我们一定会白首到老的,对吗?” 他眸『色』一柔,随即温柔地一笑,吐出两个字:“当然。” 他将一只金镶玉镂空连心手镯郑重地放入她的手心:“阿璃,这是我特意请宫里的工匠花了三个月雕琢成的,寓意我与你,心心相印。” 那时的她满心都是欢喜,连眉梢都沾染着喜气。 她是太子良娣,太子府内除了她还有别的侍妾,他也有自己的太子妃,但是她进门之后他总却是处处宠着她。 她试着问他,为什么不去她们的房里,他曾笑着将她揽到怀里,轻轻在她耳垂处咬了一口:“傻瓜,我有你就够了,你是我唯一的妻子。” 她便信了他,安安心心做他唯一的女人。 这一晚,她一个人想了许多,这一年来的一切如同前尘往事,纷纷掠过眼前,徒惹情恨。 现在已是隆冬,窗户是破的,冷风呼呼地吹进来,再加上被衾又薄,她冷得连脚指头都像冰块。 只有这样,她才能勉强清醒。 她觉得冷,很冷,即使现在待在屋子里,她也冷得彻骨,不得不蜷成一团,来获取一点点的温暖。 只是无奈,无奈酒冷身残,此心已寒,如何乞君怜? 为什么她还会想起他,那个辜负了她的男人,伤害了她的男人,和她之间隔着血海深仇的男人。 至此之后,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仇恨,只有痛苦。 “无心姑娘”,门外响起了叶修的敲门声。 “嗯”,她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进来吧。” 他身上依旧穿着那件长袍,浑身沾染了外面的寒气,怀里却抱着一条棉被:“无心姑娘,我给你拿了一条冬絮,这里条件不是很好,只得请姑娘忍着些了。” “嗯”,她应了一声,任叶修替她盖好棉絮,接着又看到窗外有人影晃动,她欠身一瞧,原是叶修在替她糊窗纸。 她凄凉的笑了笑,笑的流下泪来,眸子里却是一片清明,笑中带伤。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凤归江山暮》,微信关注“或者”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429章 冷心绝情 翌日 空中依然飘着雪花,人们穿着棉衣簌簌颤抖着。 只是其中,唯有一处不同,一个人不同,那就是正立于院中,那个如清雪般的女子,本是极美的面容,却如寒霜般透着寂冷。 院中女子疯狂舞剑,直至大汗淋漓,跌倒在地,她无所谓的站起身,再次举起手中利剑。阵阵凌厉的剑花中,她仿佛看见了那个神『色』清寒的女子。 她说:“昌平,你要照顾好自己”,手中长剑颓然落地,落珠成行。 她忘记了所有,表姐却承担了一切,仇恨,痛苦,责任,而她失去记忆,被母亲呵护着,每天无忧无虑,欢歌笑语。 “表姐,我没死,你知道吗,我没死”,她对月独酌,酒水洒满衣襟:“母亲希望我幸福,可是我再也做不到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第二个无心。” 叶修静静站在一边看着她,心头震颤。 见她身形虚晃,他快步上前扶着她,轻声道:“无心姑娘,你醉了”,说罢扶着她走进屋子。 许是酒太烈又许是她不胜酒力,几杯小酒已是昏天暗地。她伸出手指抚『摸』他的侧脸,声音温柔软糯:“君瑜哥哥,你在哪儿啊?” 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了那个一脸温柔的少年,他正看着她,正担心着她。 叶修不知道她说的是谁,只是就这样看着她,心中揪痛:“没事了,好好睡一觉吧,醒来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呵呵……”,她睡眼朦胧,『揉』了『揉』眼睛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那个人怎么可能在这里呢?他现在应该已经是北齐的一国之君了吧。那么,他又可曾还记得她这个幼时玩伴。 他们同生共死,历尽艰难,终于互许终身,可是老天偏偏跟他们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一次次错过,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睡吧,睡醒就好了”,叶修将她耳边一缕发丝撩到耳后,轻柔的声音仿佛充满魔力,她点点头,偏头睡过去。 叶修又守了她一整夜,其间不停的忙活着,担心她着凉,又担心酒水伤了她的身体。 其实他知道,这个女子看似想通了,但要她真的接受现实,还是很难的。 他不知道她遭遇过什么,但那一定是十分痛苦的往事,他能做的,只有给她时间,让她慢慢恢复。 这几天以来,叶修看着她白日里疯狂习武,夜晚对月独酌,心中难过,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只是这样默默陪着她。 这些日子,村子里的人也都认识了这个外来的客人,对她十分热情,她想要好好回应,可是却发现自己是那么力不从心。 现在的她,竟连说几句话都觉得十分无趣。 不想再去逢迎任何人,只想待在自己的世界里,醉生梦死。 叶修的母亲是一个很好的『妇』人,善良热情,待她更是如同亲生女儿一般,言语间也多番暗示。 她知道,这位老人是把她当成自己未来儿媳『妇』了。 叶修很好,可是她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接受一段感情,这一生,她爱过两个男人,可是他们,带给她的只有伤痛。 现在的她,就像一只龟缩在壳里的动物,怕见到生人,怕见到光。 “无心姑娘,这是我刚打的鱼,你多吃点,补补身子”,叶修端着食物走进来,上面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她微微点头,勉强扯出一丝浅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就这样,三个人,就像一家人般坐在一起吃饭,温情脉脉,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中是何种滋味。 当年,母后,父皇,皇兄,还有她,也是这样一起用膳,一起谈笑。 那时候,她总以为那样的生活可以过一辈子,他们一家人永远都会幸福的一起走过。 见她愣着,叶修面『色』一紧,以为有什么问题:“无心姑娘,你怎么了?” “我吃饱了”,她摇摇头,站起身来,转身走了出去。此时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在西楚的一切。 她强迫自己快点好起来,快点回复武功,所以她没日没夜的练剑,不过是想早日离开此地。 她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 老人对着叶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追出去,可是他只淡淡摇头。 他只愿好好守护她就好了,其他的,他从不敢奢求。 这些日子下来,她一直寡言少语,心事重重,却从不对人敞开心扉,她将自己封闭在一片没有人能触及的世界里,一个人忍受痛苦。 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当女子对他说出要离开的话时候,他心中一惊,但还是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知道,她心里装了太多的东西了,迟早都是要走的。 “你可愿跟我一起走”,就在他心情低落的时候,女子抛出一句话,顷刻间让他惊醒。 “什么?” “既是一代忠臣良将,怀有报国之心,又怎能甘心一辈子做一个山野民夫,怀才不遇?” 清冷淡漠的声音里,满是他彼时心绪。 叶修震惊的无以复加,神『色』惊惶的看着她。此刻那红唇开合的人儿,神情淡然,却有一股强大的气势流泻而出,仿佛一个居高临下的王者。 只是这样站着,就足以让人为之臣服。 他震惊的是,她竟然猜到了他的所思所想,如此清晰的判断,仿佛这几日那个脆弱到无助的女子,都是一场幻觉。 此刻的她,才是真正的她,一个令人震颤的她。 人儿转头看他,脸上溢出一抹清晖:“我明日离开。” 意思就是,给他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这也是唯一的期限。 叶修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此刻,他不由得开始猜想起她的身份,这样的气质,绝不是一般的女子能有。 其实她是有所考量的,带着叶修离开,一是为了感谢他的相救之恩,还因为,她需要一个帮手。 而叶修,正是这个潜藏的助手,能够帮她的人。 利用所有能利用的力量,去达成自己的目的。这个道理,她到现在才明白。 目光幽深的望向黑沉沉的深夜,那里,仿佛寄居着云家的一百多条冤魂,他们都在天上看着她。 她是个罪人,就应该去赎罪。 至此,她要向那些人讨回所有的一切,让他们血债血偿。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凤归江山暮》,微信关注“或者”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430章 披帛温情 只着一身褐『色』长袍,满头长发高束,褪去了满面红妆,俨然是一个翩翩俊公子,器宇不凡,让人惊叹。 慕落歆已经收拾好了一切,只是站在原地,楞楞的看着自己此时的装扮。 女扮男装,以前她常常做这件事,早已经习以为常。 几年前,还记得就是那次出宫为母后采『药』,一身男装的她遇到了被人追杀的他。 那个满身伤痛和绝望的少年,就那样在她心头刻下了深深的印记,再也无法忘却。 她不后悔遇到他,也不后悔救了他,只是感叹,命运的偏差,让他们一次次错过彼此。 后来,创立了德衣楼之后,她也常常女扮男装,行走江湖,潇洒肆意。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如果那时,她带着娘离开陶府,是不是也就不会遇到那个人,那个改变她一生走向的的男人。 那么,她也就不会经历后来的一切。 她来时没带什么东西,离开时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需要带走的,所以只穿了一袭长袍,连一个包袱都没有。 与那时不同的是,情绝心死,万念成殇。 抚上心口,却恍惚感觉不到那里的动静。整颗心仿佛已经不会跳动,只余一片死寂的寒凉,还有无限的仇恨。 春花秋月,冬雪夏蝉。 世间美好的一切,都不再属于她,她也再看不到了。 “你决定了吗?” 走出房门,不期然看见了那个立在门边的男子,他手上拿着包袱,静静站着,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她身上。 “是,你说的对,男儿生于世,又岂能苟且一生”,他开口,带着不同寻常的坚定。 其实他没有说的是,他更想做的,是守着她走一程,他不想看着这个伤痕累累的女子再受到任何伤害。 他想照顾她,给她一点温暖。 “好”,点点头,她顾自往外走去。 “无心姑娘”,刚抬步,便被一道声音唤住,回头看去,老人从一侧走来,手里拿着一条灰『色』的披帛。 并不怎么好看的颜『色』,做工也不精细,可是当她将它递到她手上的时候,她还是深深震撼了。 “姑娘,现在天冷,修儿又不会照顾人,这条披帛你带上,可以驱驱寒……” 她慈爱的目光深深感染着她,眼前的一切不断交织纠缠,最后通通化作另一个画面。 保养得宜的女人,虽然已经五十岁,却一点不显老态。 小女孩笑意盈盈的站在她面前,拿出一条并不怎么华丽,却十分精致的披帛,上面绣着凤凰于飞的图案。 明明是极好看的凤凰,却被绣的歪歪扭扭的。 可是她依然骄傲的拿给女人,心中期盼能够得到她的一句夸赞。 女人只拿过看了看,说了一句,昌平有心了,就放到了一边。她沮丧的走出去,却听见里面飘出她和另一个女孩的笑声。 那就是刘太后,她的亲祖母。 曾经,她为了化解她对云家的误会,对母后的反感,也为了一家和谐,为了祖孙亲情,一再的讨好她。 可是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她的半点关心。 那时候,慕安悦不止一次的嘲笑她,可是她依旧锲而不舍,就想着金石为开。 到底是她太过天真了,当权者眼里根本没有什么亲情,他们在意的,不过富贵权势而已。 那个女人,她为了刘家繁盛,不顾情意,灭了云家满门,甚至不在乎她这个孙女的『性』命。 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切,仿佛一场可笑的笑话。 自己珍视的,在别人眼里,却是一文不值。 “姑娘?”,老人唤她,她方才回过神来。 “谢谢您”,发自真心的道了谢,她缓缓抬手接过来,认真的看着,仿佛看着一件珍宝。 这辈子,就只有母后和娘为她做过衣服,却没想到,这个萍水相逢的老人也一片真心对她。 心中突然漫上一股暖意,她突然就朝着她躬身一礼。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呀,快起来,老婆子我早已经拿你当自己的女儿对待了,你可别这样”,老人也激动起来。 这些日子的相处,这个少言寡语的孩子让她心疼,看得出来,她一定遭受过许多不好的事情,她能做的,也就是对她好一点,让她能够多一点温暖罢了。 不管修儿能不能和她在一起,她都希望她能够过得幸福。 “嗯”,慕落歆笑了,这是她这些天以来,唯一一抹真心的笑容,仿佛冰雪消融,阳春三月。 “娘,等儿子功名有成,就回来接您,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叶修不忍打破这温暖的气氛,但还是开口道。 这一去,不知回来时何时了,丢下母亲一个人在这里,他实在是很不孝。 “修儿,好孩子,娘知道你的抱负,你去吧,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娘会等着看你光耀门楣的。” “是”,叶修上前一步,跪下给她磕了几个头。 母子俩依依惜别,慕落歆站在一旁看着,心中滋味莫名。 她真的要为了一己之私,把这个男子带入危险中吗?如果他出了什么事,这位老人又该怎么活下去。 她不可以如此自私。 “叶修,你真的想好了吗?去了外面,很有可能有去无回”,她清冷的声音散入寒凉的空气里,也飘入他耳里。 知道她的意思,叶修只淡笑点头:“男子汉大丈夫,又岂能对一个女子食言。” “可是……” 她终究还是心软了,有些路注定艰难,她不想连累这个多次救她于危难的男人。 “好了,我们走吧”,叶修笑着打断她,接过了她手里的披帛:“无心姑娘不介意在下帮你披上吧?” 还不待她回答,他救顾自拿起披帛,披到了她身上。 一股暖意袭来,顷刻间包裹周身。她看着他,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哎,贪念嗔痴,人间纠葛,注定是逃不开啊,这个天下,怕是要变了……”,一道声音飘散在天边。 身后,一位白胡子老者抚『摸』着长须,目光幽深的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中感叹万千。 三国鼎立,安定了几年的天下,注定不会永久的太平了,只希望这一切过后,能有一个好的结果吧。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凤归江山暮》,微信关注“或者”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章节目录 第431章 回到汴京 出了小渔村,两人连夜赶路,往南越汴京方向而去。 此时方知,原来这里离京都不远,只是地处偏僻,少有人知,蓦的,她就想起了曾去过的桃花源。 取宋代诗人陶潜的词句——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那个地方,确实如诗中所言一般美好,只是她却再也无缘去那个地方了。那个承载了他们回忆的地方,此刻却成了她心中的一道伤。 “无心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叶修疑惑时,曾问过她,可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这一路上,她依然沉默寡言,甚至气息更加深沉。 他不知道这里是否跟她的过去有关,却也隐隐有了猜测。 一路到了京都,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去了一家普通的酒肆吃东西,因为做了男装打扮,她不再担心有人会认出她来。 在椅子上坐下,小二端上了些清淡的食物,就退开了。 她拿起筷箸,夹起一箸小菜放到嘴里,却陡闻邻桌几人张扬的谈话声。 因为这里只是一家普通的酒肆,一般也不会有什么贵人前来,所以他们说话也就没什么顾忌。 “你们听说了吗?那位宸妃娘娘逝世后,皇上转眼就宠幸了其他妃子,还让她怀了龙裔。” “我知道,那个妃子好像是去年苏州进选的秀女,这一次可是争了气了,以后母凭子贵,前途无限啊。” “可怜那位宸妃娘娘了,曾经那么得宠,可是羡煞旁人。” “再得宠又怎么样,还不是红颜枯骨,到最后,也抵不过君王薄幸,色衰爱弛……” “别说了,这话让人听到了,你小命可就没了”,另一人赶紧拦住他,害怕他再说下去。 “但是话说皇上不是将她以皇后之名入葬了吗,这么看来,皇上还是喜欢她的……” “人都不在了,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金銮殿上那位是否真心,还是另有目的,谁知道呢?” 他们说着,一副感叹的语气,慕落歆听着,不自觉握紧了袖下双手。 那么紧,那么紧,指甲刺进血肉,瞬间鲜血淋漓,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只觉得霎时间呼吸困难。 说是不在乎,可是真的可以不在乎吗? 如果真的不在乎了,为什么听到这些事情,她的心还会那么痛,那么伤,仿佛被撕裂一般的疼痛。 原来她离开后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原来,他从不曾为她的离去有片刻伤怀。可以美人在怀,佳人绕膝,尽享齐人之福,当真是无比逍遥。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她自作多情,徒惹心伤罢了。 面色未变,气息却显然深沉起来。 “你怎么了?”,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叶修紧张的看过去,不期然看到了地上散落的滴滴鲜血。 情急之下,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想要帮她看看,却被她淡淡挥开。 “我没事,我们走吧”,她强迫着自己去接受,面对,哪怕是痛不欲生,也要坚强的扛过去。 为了一个欺骗利用自己的人伤心,太过不值得。 叶修无奈,知道她不愿意说什么,也就不再继续问下去,只是随着她走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她一句话也没说,到了马厩,她随意挑了一匹马,驾马飞驰而去,扬起尘沙遍地飞舞。 “诶……”,叶修一惊,也飞身上马,追着他而去。 纵马狂奔,她脑海一片混乱,恍惚回到了曾经在西楚的时光。 那时,父皇将她当做男孩子一样培养,带她骑马,教她射箭,武功尽得他真传。 那时,她还是肆意潇洒的西楚昌平公主,庇佑国运的一代传奇,受到所有百姓的敬重。 她日日纵马练剑,随性而活,幸福无比。 后来,便是那个人陪着她骑马练剑,朝有旭日东升,晚有霞光万丈,他们就那样度过了三年幸福的时光。 再后来,便是…… 往事不堪回首,一想起,却是痛彻心扉,令人窒息。 夜墨轩,夜墨轩,嘴里呢喃着这个名字,不再是温言软语,却是充满了恨意。 他是乔采钰的儿子,是害死她孩子的仇人,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她的恨,她的痛,都是他们母子带给她的。 冷风呼啸的刮在脸上,一阵刺痛。 马儿一阵嘶鸣,几乎将她摔下马背,而她竟然稳不住身子,就那样跌落下来。 预期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男人浑厚的气息包裹着她,让她生生愣住。 眼前这个男子,悉心照顾她将近半月,却是真心。 而她付出一切去爱的人,却将她视为利用的棋子,到底是她眼瞎目盲,连看人都不会。 叶修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好不容易接住她,刚松了一口气,却在看到她脸上的泪痕时愣住。 日光悠悠,怀中人儿满脸泪意,晶莹剔透仿佛粒粒珍珠。 她竟然哭了,为什么。 见她目光深深,他缓缓放下她,说道:“你没事吧?” 恍惚间回过神来,她淡淡摇头,苦涩一笑:“没事,只可惜,我现在竟连马都不会骑了。” 这样的她,要如何去报仇,如何堂堂正正的出现在西楚臣民的视野里。 她真的很无用,为了一个人,荒废了所有,到现在,却只能默默舔舐伤口,忍受自己种下的苦果。 “不要着急,你只是情绪不稳,马儿受了影响才会如此”,叶修语出安慰,不想再看着她如此难过的样子。 “我情绪不稳?”,说着,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感受到脸上的湿意,她心中一惊,抬手抚上,却发现果然是咸涩的泪滴。 “哭?我为什么会哭,哭是懦弱的人才会做的事,而我不会哭,也不能哭……”,她缓缓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痕,声音逐渐冰冷。 在这个世界上,哭是最没用的事情,这是她早就知道的道理,所以她告诉自己,云家已经没了,至那之后,她不能再落泪,不能再懦弱。 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没有资格再落泪,她不能再有丝毫的软弱,因为她的仇恨深浓到需要她付出一切勇气去面对。 至从恢复记忆那一刻开始,她就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仇恨。 章节目录 第432章 母女重逢 叶修闻言,心疼不已。她到底要将自己逼到什么地步啊,连自己的情感她也要压制着吗? “叶修,你知道吗?我已是一个无心之人,我的天空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无边无尽的黑暗。人?什么是人?人的繁华都不是我的,我只有一片绝望而已。” 似感似叹的一番话自樱唇缓缓溢出,一股浓烈的绝望萦绕在她身边,挥之不去。 到底有多深的绝望,她才会说出这样无望的话。到底有多么的痛苦,才会让这样一个妙龄女子走到如此地步。 “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轻声安慰,却只换来人儿一抹苦笑。 会好起来吗?在乎的人都已经死了,她还拥有什么? 休整了一番,慕落歆驾马按照记忆中的方向走去。她来这里,只为了一个人,一个她不得不去面对的人。 叶修没有问什么,只是跟着她一起走。 他心疼这个女子,却也知道,自己并不能替她分担什么,只要这样陪着她,他就知足了。 风雪漫天,两匹骏马一路奔驰,终于在半日之后,赶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一个小木屋,静静的矗立在漫天的风雪里,四处都是一片纯洁的白,仿佛一个隔绝人世的境外之地。 一年前,她阴差阳错的来到这里,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男人,他们在这里养伤,住了那么久,她却都没有想起什么。 明明那个女子给她的感觉那么熟悉,那么亲切,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是一点也没有想起来?要是当时她记起了,或许所有的事情都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了。 目光中是熟悉的景色,可是当她再次来到这里,却已经物是人非。 她静静的站着,目光渐渐湿润,袖下双手紧握成拳。 她不敢走进去,不敢去见他们,不敢面对自己的亲人。她是一个不孝的女儿,没有颜面去见自己的母亲。 里面传出一道巨大的动静,“怦”一声巨响,是瓷器碎裂的声音,就在这时,一道女子的尖叫声再次打破了一世的寂静,瞬间惊醒了慕落歆的思绪。 她心中一惊,不再犹豫,寻着声音走过去,推开门的一瞬间,却看到了令她痛不欲生的一幕。 小小竹屋内,只见那个蓬头垢面的女子,似乎不小心打翻了床边的杯盏,此刻正狼狈的跌倒在地,她嘴里呜呜叫着什么,她却听不明白。 她心中一恸,赶紧走过去,想要扶起她,却被她一把挥开,当她抬起头来的那一刻,她竟然看见了她满脸的泪痕。 叶修深深的被眼前的一幕震撼。 那女子脸上满是疤痕,像丑陋的蜈蚣一样爬在她脸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虽然已经愈合了不少,但是依旧看不出本来面目。 粗略一看,依稀可以看出,那是出自刀伤。 不仅如此,她竟然没有眼睛,那里只剩两个血洞,看的人触目惊心。 慕落歆忍住满心痛楚,再次上前,一把扶住她,泪水已然滑落在女人手上。 话语哽咽难言,撕裂人心:“母后……” 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可是却让陷入癫狂的女人浑身一颤。她突然安静下来,楞楞的坐着,忘了反应。 整个人就好像失了神一般。 慕落歆看着,再也无法忍受下去,她猛的站起身,步履蹒跚的冲出屋外。 心好痛,就像要窒息了一样,让她恨不得立刻死去,结束这锥心刺骨的疼痛。 那次看到这样的她,她已然无法忍受,更何况是现在,她已经恢复了记忆的时候。那个时候她不知道,现在却能清晰的记得,她曾经遭遇过的一切。 她眼睁睁看着那一幕发生,看着自己最爱的亲人被人残忍折磨,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能做。 “无心姑娘”,叶修没想到她看到这个妇人之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心中一惊,顾不得其他,也跟着她跑出去。 寒风凛冽的打在脸上,泪水仿佛都凝结成冰。 她一步步跑着,不辫方向,不知目的,任由发泄,却化解不了一点伤痛。 她好想抱住她,告诉她,自己是昌平,是她的女儿。 她想依偎在她的怀里,感受她温柔的轻抚,温暖的气息,她想,好想,像过去一般唤她母后。 可是那一切却又那么遥远,明明近在眼前,却又仿佛遥远的难以触及。 还可能吗?回得去吗? 她的母后,那样一个美好的女子,却遭受了这么多的痛苦,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对她,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替她承受那一切。 没注意到脚下一块大石,她不小心拌住,就这样跌倒在地。 视线里是一片迷雾,朦胧不清,连天边的云霞都显得那么渺远,楞楞的看着一片纯白的世界,泪水滴滴滚落。 有一种爱,伟大而平凡,如润物春雨,似拂面和风;有一份情,无私而博大,绵绵不断,情谊深长。 这就是母爱,永远都是不求回报,无私的付出。 那个女子把一切都给了她,生命给了她,幸福给了她,温暖给了她,连生的希望都给了她。 而她,却从来没有为她做过什么,一次都没有,反而不断的让她伤心。 她从不说一句责怪的话,永远用包容的目光看着她。而她却总是把这种疼爱当成筹码,一次次触碰她的底线。 这就是她的母亲,伟大,无私,让她羞愧,无地自容。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任性,云家何至于落到现在的地步,她又怎么会遭受这些苦楚。 她是个罪人,根本无颜面那个生养自己的母亲。 漫天大雪里,她放声大哭,哭的撕心裂肺,那隐忍不发的痛苦,丝丝缕缕缠绕心头,仿佛灵魂都被刺痛。 叶修站在不远处,再也无法迈出步子。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只要她不再强迫自己忍着,能哭出来也好。 他知道,她心里藏着太多的伤痛了,就像有太多的伤口,要恢复过来,是需要很多的时间的。 他不去想,不去怀疑,只是这样默默的看着她,守着她就好。 章节目录 第433章 苦心全解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哭的累了,倒在雪地里,望着满天飞雪,笑的苍凉而又绝望。 “你是昌平?”,一道不确定的男声至身后传来,清晰的映入耳里,令她浑身一震。 闻声看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缓步而来,他只着一袭素白衣衫,端的是超凡脱俗。虽然经年风霜,却依然可见轮廓俊逸。 裕皇叔,裕皇叔,是他,那个从小最爱抱着她转圈儿,会给她买糖葫芦的男人,那个将她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疼爱的男人。 人人都说他性格怪癖,不近人情,只有她知道,他的心是热的。 他对母后的感情,她早就知道,也看的明白,只可惜佳人已嫁,错失良缘。他爱屋及乌,她也明白。 就是因为明白,所以她心中对他始终怀着一份歉疚,一直觉得是自己和父皇抢走了他的挚爱。 颤抖的站起身来,她泪湿罗衫:“裕皇叔……” 这个阔别了五年的称谓,再唤起来,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拗口,反而熟悉的仿佛昨日光景。 慕夜祥心头一震,声音已经带了颤音:“你真的是昌平?皇叔的歆儿?” 这孩子还活着?她竟然还活着。 “不,我不是,我不是……”,蓦的反应过来,她倒退一步,身子颤抖。 她心中想要靠近,却不敢迈出步子,只是一点点后退着。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这一刻,她只想逃避,逃避这种窒息的感觉。 慕夜祥自然不会让她轻易离开,他赶紧几步上前,拦住了她:“歆儿,你是歆儿,为什么不承认?” “不,我不是,我不是!” 她举步欲走,却被他制服,动弹不得。她怎么能忘了,自己的功夫,这位皇叔也教了不少。 她现在心绪慌乱,根本拗不过他。 “你叫安儿母后,你为了她来到这里,为了她而哭泣,难道你还愿不承认吗?”,他的一字一句都逼的她无处可逃。 慕落歆痛苦的摇着头,泪水更是怎么都止不住。 “你知道她为什么非要待在南越吗?那是因为她想要找你,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日日哭泣吗?也是为了你,你知不知道她有多爱你?” 声声质问,狠狠的撕裂了她的心。 慕夜祥忍住满心悲痛,紧紧凝着她泪意悠悠的双眸,也是心痛不已。 那个美好的女子,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地步,她心心念念的都是她的孩子,云家已经没了,孩子就是她唯一的希望。 可是这唯一的希望也被打破,她一夜疯癫。 这些,都是为了她,既然活着,她怎么可以视而不见,怎么可以残忍的不认她。 “别说了,别说了,我是个不孝的女儿,我没脸去见她”,慕落歆声声泣血,痛断肝肠。 原来是这样的,原来她待在这里都是为了她,而她,却一心沉浸在一段错误的感情里。 她错了,错的离谱,要她怎么去面对她,她该怎么做? “你以为你离开就是为了她好吗?歆儿,你是她唯一的希望了……”,慕夜祥心中不忍,悠长的语调仿若叹息一般。 唯一的希望,什么意思? “只有你有可能唤醒她,她行为疯癫,但却始终记挂着你”,慕夜祥开口解释道。 “裕皇叔,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她蓦的朝他跪下来,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在雪地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起来吧,你母亲在等着你,跟我回去,去看看她”,长长的叹息一声,慕夜祥扶起她虚软的身子,轻声道。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从前最疼她,怎么舍得看着她这样难过。 说到底,他还是拿她当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 “嗯”,她重重的点了头,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她不能再让母后伤心了,她犯下的错,就要自己承担。 叶修至始至终都站在一旁,楞楞的看着面前的一幕。 昌平这个名号,他自然是听过的,曾经小小年纪就享誉三国的西楚嫡公主,帝后的掌上明珠,光耀西楚江山的福星。 恐怕没有人不知道她的名号,只可惜后来云府覆灭,她也从此消失在世人的视野,只留下一片唏嘘。 那么眼前的这个女子,就是那位失踪多年的公主吗? 昌平公主,裕皇叔,歆儿,这些称呼无不在说明着一个事实。 他偶然救起的那个伤痕累累的人儿,竟然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西楚嫡公主,尊贵的皇室血脉。 难怪,她身上不经意泄露出来的气质,每一次都让他觉得震骇。 原来,她竟有着如此尊贵的身份。 她称那位妇人为母后,刚刚他听见了,却以为自己听错了,原来真的是这样。那这么说,那位就是曾经震惊天下的西楚皇后娘娘,云家大小姐——云洛安。 心里狠狠的一震,曾经不可触及的人物,突然出现在眼前,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 可是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又怎么会和这位裕王爷在一起,还有这个女子,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些什么。 见两人往回走,他也只好跟上去。 “裕皇叔,他是我的朋友”,见男人防备的目光看着身后的他,慕落歆轻声解释道。 这个男人心思细腻,戒心很重,她自然了解。 如若不然,上一次来这里他也不会那么防备他们了,想来他是担心消息泄露,会对母后带来伤害吧。 不得不说,比起父皇,他真的是一个更值得托付终生的人,母后在他身边,也是十分安全的。 “嗯”,他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歆儿,告诉我,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认我们?”,慕夜祥认真问道。 上一次,他记得清楚,那时候只觉得这个女子跟安儿有几分相似,却没有往深处想,只以为是个巧合。 现在看来,上天竟然那么早就安排了这一切,只是却被他们生生错过了。 他的这个问题让慕落歆狠狠一震,顿住步子,她愣在原地,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难道她要告诉他,自己失去了记忆,爱上了仇人的儿子吗?难道她能说出自己这一年的经历吗? 不,她不能,那些事情她无法说出口,永远都不想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434章 木屋相认 “裕皇叔,别问好吗?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她黯淡了目光,语气沉湎,带着一丝哀求。 那些事情她根本无法对他说出口。 “好,只要你回来就好,你不想说的,皇叔不逼你”,慕夜祥点点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这孩子一定受了太多的苦了,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千金之躯,这些年漂泊在外,一定很经历了许多不好的事情。 既然她不想说,他就不逼她。 “谢谢您,永远都是这么疼歆儿”,慕落歆心头一酸,再次落下泪来。 从小到大,她得到的东西太多了,多的她根本还不起。 不论过了多少年,不论她犯了什么错,他们都依旧在她身边,关心着她,爱护着她,其实她根本不值得。 不值得他们这样的关怀。 “歆儿,这些年你受苦了”,慕夜祥叹息一声,华谊里无限哀愁。 他终于如愿守在安儿身边。却只能看着她日日备受煎熬,自己疼爱的孩子受尽苦楚,却什么都做不了。 从没有哪一刻,他如此恨自己的无能。 走到院门边,她突的停下,却再也迈不开步子。 她不敢走进去,不敢去看女人惨淡的容颜,呆滞的目光,还有浑身的伤痛,那都让她无法忍受。 看着曾经风华绝代的女子变成现在的疯癫妇人,她更加无法承受。 “走吧”,慕夜祥深深凝着她的小脸,似是知道她的心思,拉住了她的手臂。 “我……” “歆儿,你母亲现在需要你,你明白吗?” “是”,她内心挣扎纠结着,却在听到他的话时,失去了所有反驳的理由。 母亲在等着她,她现在需要她,她要去陪着她,照顾她,弥补这些年对她的亏欠,这才是应该做的。 推开屋门的一刹那,慕落歆瞬间泪落成行。 女人静静的坐在床上,呆滞的目光里没有任何神采,就那样凝着门外,手微微抬起,仿佛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她空洞的瞳孔,泛着吓人的红。 袖下的双手突然不住的颤抖起来,慕落歆立在原地,忘了呼吸。 “她日夜被噩梦纠缠,总是哭着醒来,每次都是这个失心的样子。每天都吃不下什么东西,我只能简单的喂给她一些米粥维持她的生命。她每次不顾一切的往外跑,吵着要出去,我知道,她是想去找你……” 慕夜祥站在她身后,诉说着这些年来关于这个可怜女子都一切。 仿若一幅画卷般展开在面前,那么清晰,那么真切。 “母后……”,她缓缓抬步,走到床边蹲下来,声音颤抖的轻声唤着,生怕惊扰了她。 这一个称呼已经阔别太久了,久到那些尘封的记忆都被深深掩藏,可是母女之情却是这般的热烈,割舍不去。 她找了她五年,她却忘记了她五年,这些日子里,她身边有了另一个女人,待她如亲女,她也视她为生母。 这五年里,她一个人承受着刻骨的疼痛,的得不到救赎。 她好恨自己,为什么要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这个用命护着她的女人。她很命运的戏弄,让她的世界被搅得天翻地覆。 她恨,恨所有伤害了云家,伤害了母亲的人,他们自私,贪婪,狠毒,视人命如草芥,恶行昭着,罄竹难书,却依旧逍遥于世。 床上的女子听到她的话,突然激动起来,双手放在眼前不断的挥舞着,仿佛想要触碰什么。 她的眼睛看不见了,世界里永远都是一片无望的黑暗,她也无法再开口说话,断绝了与外界的交流。她的容貌尽毁,从前的风华被残败取代。 因为自己的愚蠢,害得她走到如此地步。 慕落歆心痛的无法呼吸,抬手拉住她挥舞的双手,紧紧握在手里,那么紧,那么紧,仿佛永远都不愿再放开。 “母后,我在这儿,你的歆儿在这儿,女儿不孝,现在才来看您……” 泪水滴落在云洛安手上,冰凉的湿润让她狠狠一震。 “啊……啊……”,她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这样的呢喃之音,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说,她好像感觉到她的孩子了”,慕夜祥轻声解释,也忍不住落下泪来。这么多年,他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女子如此激动,看到她微微勾起的唇角。 他看到的,都是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的她,日日被痛苦包裹,即使失去了意识,也依旧摆脱不了那些痛苦。 慕落歆闻言,心里仿佛撕裂一般的痛。 “母后,女儿在这里,歆儿在这里,我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你相信我,这一次我一定听话,你说什么我都听,好不好?” 就像哄一个小孩子,她强迫自己露出一抹笑意,认真的对她说道。 “女儿不会再偷偷跑出宫,不会再给您惹麻烦,不会再让您伤心,女儿会承欢膝下,一直陪着您,好不好?” 她一句句说着,一遍遍重复着,仿佛不知疲倦般,一字一句都带着宣誓一般的郑重。 只要这个女子可以好受一点,只要她可以好起来,只要她能够安心,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现在,她就只想好好守着她,照顾她。 …… “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回云家,祖父和舅父他们摆好了宴席,准备等您回去呢。还有皇兄,也到了该娶媳妇的年纪了,您不知道,他竟然早有了心仪的女子,难怪死活不同意各大世家的婚事。” “您知道他心上的女子是谁吗?他喜欢您的侄女,冰颖表姐,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他可瞒了我们好久呢,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去喝他们的喜酒,好不好?” …… “女儿已经是二九年华了,到了该择婿的年纪了,可还需要您把关呢,您可得早点好起来啊,要不然女儿都成老姑娘了。” 她的话字字落在云洛安心上,仿佛一股暖流流进了她心里,她越发激动起来,抬手想要抚摸她的脸。 慕落歆心中一喜,扶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 “母后,您是不是想起我了,您想起女儿了,对不对?”,她激动的开口,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啊……”,谁知女子一把推开她,惊恐万状,不住的往后倒退着,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435章 痛不欲生 此刻的她,就像一个受惊的小兽,拼命蜷缩着身体。 “母后,我是歆儿啊,您的歆儿啊……”,她忍不住痛哭出声,声声痛心:“为什么您不记得我了,为什么?”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是我来晚了,都是我的错……” 女子凄厉的哭声揪痛人心,仿佛连大自然都感受到了她的哀戚,一阵冷风灌进来,冰冷彻骨。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她口里不断的重复着这几个字,可是却得不到女子任何的回应。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走到这样的地步。 与其如此,她宁愿自己从未来过这世上,或许如此,就不会给她带来这么多的伤害,也不会造成现在的一切。 老天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罪人,太多的人因为她而受到伤害,她该死,她才是最该死的那一个。 为什么不让她去死,却让她的亲人们承受如此多的伤害和痛苦。 “歆儿,不要这样,慢慢来,她会好起来的”,慕夜祥实在不忍心看着她这样,上前一步扶起了她。 “裕皇叔,我是个罪人,我对不起母后,对不起云家,我该死,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一个。” 声声泣血,她泪落成殇。 上天捉弄,她就不该来到这世上,她是祸害,是灾星,应该被所有人唾弃。 “不,歆儿,不要这样想,你是你母后心中的珍宝,也是皇叔眼里的珍宝,要是她知道你这样说,一定会很伤心的。” “可是她成了现在这样,都是我害的,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她感到慌乱,感到无措,仿佛没了任何主意,找不到方向,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你累了,回去休息吧,只有休息好了,才能照顾你母亲,乖,听话”,慕夜祥无奈,只得先让她去休息。 这孩子太累了,情绪起伏不定,应该好好睡一觉。是他太着急了,根本没有考虑到她的情绪。 “不,我不走,我要在这里陪着母后,我哪儿也不去”,她摇摇头,再次在床榻边蹲下来。 如此固执,和当年比起来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变。 “哎……”,叹息一声,他无奈,只好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对苦情的母女。 叶修深深看了床边的女子一眼,也跟着他走出去。他知道,她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环静。 脑海里回荡不去的都是人儿痛哭流涕,痛不欲生的模样,他想着,只觉得心被狠狠揪痛。 那揪扯人心的一幕,他想,他一生都再难忘记了。 到底是什么让这对曾经名动天下的母女走到如此地步,到底为什么,好人总是会遭到伤害。 云家洛安,皇家金凰,当年陪着灵帝力挽狂澜,挽回了西楚江山,解救了千万百姓。 她陪在帝王身侧,举贤劝谏,辅佐少年天子君临天下,一桩桩一件件,无不名扬天下,得到天下人的敬佩。 那样一个奇女子,却变成现在这样,令人叹惋。 生于黎明之际,伴随着天边霞光万丈出世的昌平公主,至她出生起,便被冠上了西楚福星的名声。 那些年,西楚就真的蓬勃发展,一跃成为天下不可忽视的强国,甚至兵败北边强大的齐国。 这些事情,让人们一度将她奉为神女。 这样一个本该风华绝世,受人仰望的人儿,却被人伤害至此,满身凄凉,再无半点欢颜。 这些都是因为什么,他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心中对她的无限疼惜。 “你喜欢歆儿”,男人肯定的语气传来,令他狠狠一震。 “裕王爷,草民只是公主殿下的侍从罢了”,他急声否认,很早之前他就明白,她不可能对他产生感情。 而至从知道了她的身份,他心中就更加清楚,自己与她的距离。 他只是一介草民,而她却是高贵的公主,不是他能够肖想的。喜欢上她,是他心底的秘密,他只愿这样默默守着她就好。 “呵……你是个聪明人,歆儿从不是有门第之别的人,但是只可惜,你来的太晚了。有时候,晚一步,便是一辈子……” 轻微的叹息声飘荡在空气里,惹人心伤。 就像他,当年如果比皇兄早一步遇到她,或许这一切就都会不一样了。 而歆儿,上次见到她,他就看的明白,她有了心上人,她对那个人的关切,甚至堪比当年的萧君瑜。 那是对爱人的担忧,真情的流露。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这一年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心头总是隐隐的不安,总觉得那不是好事。 他渐渐走远,叶修定定的立在原地,忘了反应。 晚了一步,他晚了一步吗?就算他早一些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他不配,只能这样默默待在她身边。 风雪白头,他转身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头百味杂陈。慕落歆这个名字,一遍遍袭上心头,搅得他天翻地覆。 他只愿,她能够远离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悲伤。 屋内 慕落歆扶着云洛安躺下来,为她掖好被角,安抚好她的情绪。 见她终于不再抵触她的靠近,她心头一松,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柔夷,片刻不愿放开。 “母后,好好睡一觉吧,歆儿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等你好一些了,我便带皇兄来看你,好不好。快睡吧,闭上眼睛,很快就回睡着了。” 她轻声细语,一字一顿,尽量让自己冷静一些,以免再惊扰了她。 她怎么能忘了,失心之人最忌急躁,她那样只会让她感到害怕,惊恐,所以她才会反应那么强烈。 都是她考虑不周了。 女人听到她的话,难得镇定的点了点头,发出一句咿呀声。 即使这样,也让慕落歆感到万分欣喜。 她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她的母后是那样一个厉害的人,怎么会让自己永远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中。 只要她能够好起来,她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顾,只要她能够好起来。 “睡吧,好好睡一觉”,她笑着哄她,只是那笑容太过苦涩,含了太多的心酸血泪。 章节目录 第436章 悉心照顾 风雪夜里,她在床边守了一整夜,眼睛却怎么都闭不上。 目光一直落在女人沉静的睡颜上,片刻不曾离开,那一道道伤疤,仿佛刺入她心底,那么浓烈的痛楚。 记得那时候,她遭受折磨凌辱,却面不改色,目光一直射向她所在的方向。 生死关头,她记挂的始终都是她。 母后,母后,母后,她亏欠她太多了,对不起她太多了,看着她现在这个样子,她真的如万箭穿心。 半夜里,她被噩梦惊醒,惊叫出声,慕落歆紧紧的抱住她虚软的身体,细细安慰她入睡。 过了好久,她才勉强镇定下来,闭上眼睛,甚至有泪水滑落。 慕落歆终于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终于知道,那个男人是怎么守了她这五年,终于知道,她心里的伤痛有多深。 即使疯癫,却依旧饱受折磨。 比起她日夜记挂一个负心绝情的男人,她真的太可恨,太可恶。 翌日 天刚亮,她便去了厨房忙碌,她想要像以前她给她做食物一样,亲自做给她吃。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她在为她操劳,奔忙着,而自己却没有为她做过任何事,多么不孝啊。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她却已经不再如往昔了。 看着锅里沸腾起来的水,她仔细的切了菜叶,准备好一切,煮好一锅粥。 她现在只能喝些稀粥,所以她想着,加一些可以补充身体的东食材进去,让她的身体养好一点。 这些以前都是裕皇叔在做,那么现在换她来。 她现在,只想好好照顾她,陪着她,看着她一点点好起来,她就知足了,其他的,都不再重要。 叶修站在门边,看着这个洗手作羹汤的女子,心头百味杂陈。 堂堂西楚皇室的公主,千金之躯,没想到她竟然还会下厨,闻着里面飘散而出的香气,他突然想知道,这些年她都经历了些什么。 竟然从一个尊贵的公主沦落到此地步。 而高堂龙椅上那位男人,却从来没有寻找过自己的妻女吗?曾经的帝后恩爱被传为三国佳话,他们又怎么会走到这样的地步。 慕落歆气息一沉,淡淡道:“进来吧。” 她功夫不俗,内力高深,这些日子已经恢复了不少了,所以即使叶修站在门外,她也能很快察觉到。 听到女子清冷的声音,他心头一惊,但还是迈出步子,往里面走去。他就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忙碌的身姿,什么都说不出来。 “帮我把菜端过来”,她开口,是对他说的。 他匆忙点点头,笨拙的动作差点带翻了锅勺,幸好慕落歆一个旋身,稳稳的接住。 她说,小心点。 那模样竟与常人无异,好似昨天那个伤心入骨的女子都是他的一场幻觉。尽管如此,她再怎么掩饰,他还是能够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的忧伤。 为什么要这样逼迫自己,不开心又何必伪装,那样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受。 “怎么了?”,慕落歆见他愣着,认真的看着他。 叶修摇摇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的他,看到她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我是慕落歆,那个女人是我的母后,其他的,什么都不要问,我也不想说”,最后,她淡淡开口,清冷的语调里溢满苍凉。 她以为他不说话是因对她身份的疑惑,所以简单的解释了。 其实这也不算是解释,只是一个说法而已。 她有太多的痛苦和无奈,无法向别人诉说,只能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默默隐忍。 这个男子救了她的性命,又苦苦追随,她不想欺瞒他,却也无法说得出口,这样,算是最折中的解释了。 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叶修先是一愣,转而开口道:“你不想说的,我就不会问。” 与慕夜祥如出一辙的话,他们都是这样,顾及着她的情绪,在意着她的想法。她心中感激,却说不出感激的话来。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够真心相待呢? 就像当初,她犯傻倾力帮助那个男人,使得西楚兵力空虚,却惹来南越的铁蹄践踏家园,导致云家一夕覆灭,却没有等到他回来相救。 江山大于儿女私情,他的做法无可辩驳,她也没有怪他,可是要说一点怨念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还有夜墨轩,她付出感情的第二个男人,也是在短短一年里,令她最刻骨铭心的男人。 她傻傻的信任他,将感情托付,最后换来的却是无情的欺骗和利用。 最后害死了自己那么多在意的人。 现在的她,已经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了,即使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对他,还是存着一份戒心的。 “去收拾一下,吃饭吧”,她点点头,继续去忙自己手边的事情。 就这样吧,现在的她,就像一具行尸走肉,已经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可以在显露了,现在的她,就是一辈子了。 “好”,叶修点点头,抬步走了出去。 慕落歆苦涩一笑,对着清澈洁净的水面,清楚的看到了此刻悲哀的目光,苍凉的神情。 她准备好了食物,将它们端到屋里的桌子上,摆放成记忆中的模样。 记得那个女子曾说过,桌上的菜怎么摆放都是有学问的,摆的好了,用膳的人才能有食欲。 她当时满脸的怀疑,甚至觉得这都是无稽之谈。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每次母后亲自下厨,她吃的都会很多,倒是应了她的话。 只是当时她死不承认,也让他们十分好笑。 一切都已经过去太久了,如硝烟散去,什么都没有流下,只剩悠悠记忆在心,徒惹人心伤。 慕夜祥抱着女子走进来的时候,她抬眼看去,目露欣喜,脸上浮起笑意。 “裕皇叔,你们快来,吃饭了”,她迎上去,和他一起安顿好女子坐下,然后激动的盛粥,服侍她吃东西。 看向立在一旁的叶修,她皱了皱眉:“你站着干什么,坐下啊。” 叶修摇了摇头,淡淡道:“不用了,我出去吃。” 他转身欲走,却被女子喝止:“站住”,她几步走过去,淡淡道:“坐下,一起吃。” 章节目录 第437章 值得托付 命令的语气,令叶修一怔。 察觉到他凝重的气息,慕落歆缓和了语气:“你该知道,我们是朋友,所以,以后不要再这样拘谨了。” 自从知道了她的身份之后,她能明显感觉到,这个男子对她的恭敬。 他是因为她的身份产生隔阂了吧,可是那不是她想看到的,她虽无法再敞开心扉,却也不希望人人都对她敬而远之。 她,依旧有在意的人,而叶修,是其中之一。 心中狠狠一震,叶修手上一颤,方才道:“我明白了。”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虽然只是朋友,却已经让他很震惊了,她是尊贵的公主,竟然当他是朋友。 他不过一介草民,何德何能得她如此相待。 “那么,坐下来,一起吃饭,尝尝我的手艺”,她微微勾起唇角,对着他道。 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她竟然有些无奈。 “好”,叶修跟着她走过来,在桌边坐下。 慕夜祥看着这一慕,突然就想起了当年她和那位北齐质子之间的事情。当时她也是这样对待一个身份卑微的质子的吧。 她的真心,如同寒冬中的一抹暖阳,温热了他的心。 这孩子自己都不知道,她身上有多少的光芒,吸引着男人的视线,这一点,与安儿何其相似。 她们只要淡淡一笑,就可以让人沉沦。 越是靠近,越体会到其中的韵味,越了解她们,就越发不能自拔。 慕落歆端起一个瓷碗,拿起瓷勺在里面搅动着,放在嘴边轻轻吹冷,然后浅尝一口,才放到女子嘴边。 “母后,来,尝尝歆儿亲手煮的粥,可能没有你做得好,不过我会认真去学的”,她笑颜温柔,对她说着。 云洛冰动了动嘴唇,发出咿呀的声音。 她一喜,喂着她吃下去。这一顿,她吃的很多,竟然吃完了满满一碗,慕夜祥很是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不可思议。 果然是母女连心,有歆儿照顾,他明显感觉到这个女子精神好了不少,就连食欲也大增。 欣慰的看着这一幕,他眼眶湿润。 不只是他,叶修看着她们母女俩的相处,也觉得心酸至极。 为她们之间动人的感情,为这份伟大的母女亲情。 “裕皇叔,怎么样,好不好吃”,她学着儿时一样,每次通过了他的考核,都会嘚瑟一番。 每当那时,他总会笑着说她骄矜。 仿佛也想到了此处,慕夜祥笑笑:“歆儿怎的如此骄矜。” 熟悉的话说来,竟然如此熟稔,仿佛犹在昨日。 “呵……母后,你看皇叔有说我了,你怎么不帮我”,她笑着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子,还瘪了瘪嘴,显得很是可爱。 云洛安激动起来,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拉,好像真的相信了她的话,想要保护她。 这个动作,弄得慕落歆落下泪来。 即使她现在没有意识,她还是想要保护她,像曾经的每一次,无论发生什么,她总会把她护在身后。 “安儿,你可不能只偏心歆儿啊”,慕夜祥不是爱开玩笑的人,却也愿意陪着他们打闹。 只要这个女子可以开心,他做什么都愿意。 这一幕,温情脉脉,像极了一家三口的团圆生活,只是他们都明白,那不过是表象。真正的一家之主,另有其人。 只是那个人,却不知身在何处,又是否还记挂着她们。 一顿饭吃的十分快乐,所有人都沉浸一场梦中,不愿醒过来。 叶修几乎融入到他们的温情中,渐渐的也放开了自己。 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和西楚的几大人物同桌吃饭,这还是让他觉得很奇异。 收拾完了桌上的碗筷,慕落歆让慕夜祥带云洛安去休息,然后就忙里忙外的收拾打扫,又去东厨洗碗,仔细做着普通女子都会做的一切。 她早已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公主,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女子,她可以孝顺母亲,长辈,已经是她最幸福的事情了。 做完了一切,想起什么,她先去屋子里看了女子的情况。 把了脉才发现她的身体亏空的厉害,不过幸好维持了基本的生存机能。想来这都是皇叔的功劳。 毕竟他也是有医术在身的,照顾母后自然不在话下。 “现在你来了,她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只要好好调理,假以时日,她一定会完全好起来的。” 慕夜祥站在一边,出声安慰。 “嗯”,她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残败的脸庞上,还有那空洞洞的眼睛,心中揪痛。 “我可以治好母后的脸,但是眼睛,还有……”,她突然说不下去。 慕夜祥自然明白,他心头一紧,释然笑道:“她看不见,说不出话都没关系,这辈子,我可以做她的眼睛,替她去看她想看的,做她的口舌,替她说她想说的……” 深情款款的一番话,令慕落歆心中动容,床上的女子也是狠狠一颤。 “裕皇叔,你真的很爱母后,谢谢你,在我不在的时候,这样的照顾她”,她悠然启唇,声音黯淡。 有一句话她没说,他的爱,甚至超越那个男人,她的父皇。 云家覆灭,母后传出死讯,他却什么都没做,没有替他们报仇,没有惩戒那些罪人,依旧放纵他们,甚至逼走皇兄。 这些消息,作为陈玥璃的时候,她只是叹惋。 可是作为恢复记忆的自己,却充满了无法理解,充满了怨气。 “傻孩子,安儿和你都是我最爱的人”,他笑笑,丝毫没有因为她说出这样的话而震惊。 他知道这个孩子极为聪明,他的心思,其实她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明明知道,却谁也没告诉,反而真心相待。她太过懂事,就是因为她这样懂事,才更加令人心疼。 “裕皇叔,你是一个好男人,值得母后托付”,她甚至在想,要是当初母后先遇到的是他该多好。 或许这样,她就可以幸福的过一辈子。 不管怎么样,至少这个男人不会伤害她。 “歆儿”,慕夜祥闻言,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他知道,这孩子心里还在怨着那个男人。 他曾经也是那么怨恨他,得到了安儿的感情,却辜负了她。可是后来他便知道,他的不得以。 章节目录 第438章 剑舞成殇 作为一国之君,他需要考虑朝堂局势,又必须谦恭孝顺,刘太后在世,他是无法对刘家下手的。 这一点,他已经能够理解了。 “不说了,裕皇叔,等我治好了母后的脸,就为你们办婚事好不好?”,慕落歆打断他的话。 她什么都不想听,不想听任何人为那个男人辩解。即使他是她的生父,她也无法原谅。 “安儿她……”,慕夜祥很震惊她会这样说。 “您放心吧,母后她会愿意的,只要她能够得到幸福,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她沉沉的语调里,是势在必行的坚决。 她绝不会让这个女子再回到那波云诡谲的皇宫。 她也相信,作为丈夫,裕皇叔比父皇更适合,她希望他能够陪在她身边,一辈子。 “歆儿,只要你愿意让安儿留在我身边,就足够了”,慕夜祥摇摇头,不愿意这样做。 他知道,她心里没有他,所以他不想勉强她。 就是这样卑微的愿望,守护,让慕落歆狠狠一震。她从没想过,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感情,可以为了对方,不顾一切。 这几日,她一直悉心照顾那个女子,闲暇之余,就闭门不出,潜心研究医术。 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治好母亲的脸。 她是那样一个美丽动人的女人,永远都是,不该就这样残败的过一辈子,她要恢复她的容貌,也给裕皇叔一个交代。 他是一个好男人,值得拥有母后最美的样子。 忙碌间,她恍惚忘记了那些痛苦的往事,忘记了自己所遭遇过的一切,也忘记了,那个人。 “歆儿,这样真的可以吗?”,慕夜祥紧张的看着她。 安儿脸上的伤疤已经许多年了,历代医书上也没有听说过可以去疤的法子,他此刻自然很忧虑。 能够恢复固然好,万一更严重就麻烦了。 “可以的”,她默默告诉自己,这样一定可以,母后一定可以恢复。 当打开那层白布,看到下面的容颜,两人都是震惊不已,随之而来的就是无比的欣喜。 她秀雅绝俗,自有一股高华之气,肌肤白皙、桃腮带笑、含辞未吐、气若幽兰,说不尽的温柔美丽。 尽管已经年过三十,依旧有着美貌如昔。 看着如此熟悉的面容,慕夜祥恍惚看到了曾经那个一身凤袍,气质高贵的女人,她随意一个眼神,就让人无限沉沦。 慕落歆也恍惚看到了那个对她慈爱笑着的女人,那么熟悉,那么温暖。 “母后,你还是这么漂亮”,她喜极而泣,落下泪来。 没有人知道此刻她有多么欣喜,这一刻,仿佛找回了过去的感觉,一切都没有发生之前。 她依然会端坐在凤宸宫,母仪天下,依然拥她入怀,百般疼爱。 云洛安仿佛也有了些震动,她握住人儿的小手,微微勾起了唇角,仿佛是在对她笑着。 自从这件事之后,慕落歆难得的心情好了一点,但心中的仇恨却越发浓烈。 在这里待的越久,看着那个女子所遭受的痛苦和折磨,她就越发的恨,就像一颗种子,被不断的滋养,发芽,长大。 她恨不得将那些人碎尸万段,来祭奠云家亡魂。 “公主殿下,外面天凉,进去吧”,叶修从后面走过来,将一件披帛披到她身上。 一阵暖意袭来,可是她的心却是一片死寂。 叶修称她公主,本是出于恭敬,只是他却不知道,这个身份对她来说,有多少的痛苦和悲凉。 每一次听到,她的血液都会沸腾起来,想要焚毁一切。 “叶修,陪我练剑吧”,她深吸一口气,转而道。 突然间,她就想痛痛快快的放肆一场。练剑,已经是她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叶修愣住,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可是转瞬间回过神来,他还是点点头。他知道,这个人儿心情不好,需要排解,而他愿意帮她。 慕落歆凝眸,提剑而起,眸中蕴含着化不开的深切愁思,席卷如浪花,凌厉如刀刃。 寒风扬起两人长发飘飘,纠缠共舞,光华绝世。 寒风悠悠,霞光蔓蔓,两道矫健无双的身影在一片雪白中上下翻飞。剑花飞舞间,道道兵器相击的清脆响声传出,女子带着一种杀伐的铁血之气,男子却是是一种清淡的气韵。 两人忘情的挽着剑花,一剑一剑,银色的长剑光辉珊珊,折射出两张深沉肃然的面庞,为这凉意森森的冬日,点染上一抹动人的绮丽颜色。 这一刻,两人忘却所有的烦恼,将自己完全倾泻在这明快的剑法中。 不知不觉,对面的男人就变了模样,是那张让她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她仿佛看到两个小小人儿,拿着和他们一样高的长剑,在秋叶里挥动,舞动满腔情意。 深情的目光,温柔的面容,她就这样沉沦进去,无法自拔。 君瑜哥哥,这个名字已经离她太遥远了,想起来,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想起,她的心竟然还会这么痛。 这些天,脑子里常常冒出过去的一个个画面,搅得她不得安宁。 就是那些画面,让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已经恢复记忆了,真的恢复成了那个骄傲肆意的西楚昌平公主。 也让她意识到,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 她是时候该回去了,有些事情,也该有个了断了。 公主,多希望,时间就此停留在这一刻,再也不要流逝,我们可以永远流连在这份快乐中。 叶修看着对面那个忘我舞剑的人儿,他多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如果是梦,他也不愿再醒过来。 一剑舞毕,雪地里突然安静下来,静的落针可闻,持剑而对的两道身影,眼中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一下子丢掉长剑,颓然碟跌坐在地,她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力气一般。 “公主”,叶修一惊,想要上前,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我没事,谢谢你”,她摇摇头,撑着身体站起来,往里面走去,却不期然晕倒在地。 一瞬间便没了意识,只听见叶修急切唤她的声音,在这样的声音里,她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439章 床前告别 “这孩子太累了,她把自己逼得太紧,整日里沉浸在痛苦中,所以身体才会受不了”,慕夜祥伟她把了脉,语调沉着。 为什么非要这样逼自己呢?她这样,实在令人心疼。 叶修闻言,也是神色一黯。是啊,她把自己逼得太狠了,所有的痛苦都藏在心里,什么都自己一个撑着。 她这样,身体怎么受得了? “让她好好休息几日吧”,慕夜祥无奈一叹,起身走了出去。 这是心病,就算他医术不凡,却也没有办法医治,就像那个女子,他陪着她走过五年光景,她都没有走出来过。 他不希望她们母女走上同一条路,却没有任何办法。 梦里 她飞奔着向前跑,身后是追兵无数,叫嚣着朝她跑来,最后她掉下悬崖,身下的血液染红了河水,她眼睁睁看着孩子的生命流逝却,毫无办法。 “娘,娘,我在这儿啊,快过来”,有稚嫩的童声声声呼唤,灌入耳里,是那般的亲切。 她笑着点头,朝他走过去,却始终追不上他的脚步。 “孩子,孩子,不要走”,她拼命的追赶,却什么都没有抓住,只能看着他如烟消散。 “娘,你为什么不为我报仇,为什么……”,小小人儿幻化成的景象突然出现,声声质问。 “歆儿,是你害得云家覆灭,你欠着那么多条人命,你不配为我们云家的子孙”,老人苍凉的声音满含怒气,言语间的责怪让她心碎。 那是她最敬爱的祖父。 “歆儿,刘家和南越害得我们云家这么惨,去,杀了他们,报仇,报仇……” 男人声声迫切,直入肝肠。 那是最疼她的舅父。 “慕落歆,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报仇,你一次次帮助我们的仇人,我恨你……” 女子被悬于城楼上,声声怨恨。 那是她最爱的表姐。 这些场景盘旋不去,一个个声音都在责怪她,为什么不去报仇。 报仇,报仇…… “杀”,她突的坐起身,目光呆滞,嘴里只重复说着一个字:“杀,杀,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公主殿下,你怎么了?”,叶修抓住她的双手,担心她伤到自己。 “杀,杀……” 人儿目光呆滞,转瞬间变得血红,那里面的狠厉和痛恨让人心惊胆寒。 她现在仿佛沉浸在一个梦魇里,走不出来。 耳边都是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充斥着仇恨的叫嚣,让她血液沸腾。 这一晚,她一直睁着眼睛,没有闭上过。 因为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些痛苦的场景,她紧握着拳头,看着窗外过了一夜。 仿佛没有意识般,一个人楞楞坐着。 当天光方明的时候,叶修打开门,却已经不见了女子的身影。 他是在外面找到她的,一个人持剑而舞,挽出阵阵凌厉的剑花,疯狂的,肆意的,手起剑落,一截木头断成两段。 他快步跑过去,却阻止不了她。 他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间这样,昨天还是好好的啊,怎么就一晚就有情绪失控。 难道是昨日陪她练剑。 猛的想起,她当时那种缥缈的表情,虚浮的情绪,难道是那件事触动了她的情绪,还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她丢了长剑,坐在地上。 叶修刚想上前,却被她一句话阻断:“今晚我就会离开,去西楚。” 字字坚决,含着浓烈的情绪。 这些天陪在母后身边,她几乎忘记了曾经发生的一切。她没有资格苟且活着,她的命,必须要讨回云家一百多口性命。 母后有裕皇叔照顾,她很放心。 现在她的情况也好了不少,她总算可以安心的离开了。待报了大仇,再回到这里,提着那个女人的人头祭奠云家冤魂,到那个时候,她才能够赎罪。 “好,我这就去准备”,他点点头,恭敬回答。 他知道当年云家覆灭的事情,也就明白她现在的感受。不解决了那件事,这个女子一辈子都不会开心的。 慕落歆楞楞看着他远去的脚步,心头苦涩。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他们萍水相逢,她什么都没有给过他,为什么还要这样? 步履蹒跚的走到云洛安床边,她坐下来,看着她沉静的睡颜,她抬手,为她抚平皱着的眉头。 “母后,裕皇叔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以后有他在你身边,你一定可以幸福的。女儿不孝,不能再陪你了。” “您忘记了一切,可是我却记起来了,这个时候的我,永远都无法放下那些痛苦和仇恨。我要回去,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我走了之后,您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听皇叔的话好吗?只有这样,歆儿才能安心离去。等我办完了事情,就回来看你,到时候,我们久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说着,眼眶酸涩,竟然落下泪来。 这一去是多久呢?又会否一去不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这一刻,说是生离死别也不为过。 女子好像听到了她的话,急切的想要睁开眼睛,却是徒劳。 “母后,女儿不孝,这就告辞了”,她起身,为她掖好被角,然后轻声开口。 走到床边跪下来,她深深的目光里含满痛意。 缓缓俯身,光洁的额触到地上,发出清脆的道道声响,朝着床榻的方向。 她打开门走出去,风雪飘飘,冻得人浑身打颤,血液都冻结成冰,心戚戚,泪恹恹,就是她此刻的心境。 别了,她生命中唯一的一抹美好。别了,母后。 “歆儿,你一定要走吗?你知道,她不希望你再回去”,慕夜祥看着面前的女子,轻声问道。 她当然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 是啊,她不会希望她再回去,再踏入那些阴谋漩涡,危险中,她希望她可以简简单单的过一辈子。 她曾经答应过她,可是现在,她怕是要食言了。 作为慕落歆,她永远都不可能做得到。放下一切。专心的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裕皇叔,你知道,我非去不可。母后,就交给你了,请帮我照顾好她”,她坚决的眸子闪着决绝的光,突然躬身对他一礼。 “歆儿,一定要平安回来”,他扶起她,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440章 都城繁盛 她的个性和安儿一样倔强,只要自己决定的事情,就绝不会更改,任何人都劝不了。 “我会的”,她点点头,冲他笑了笑。 能不能平安回来她不知道,但是能不能让那些人付出代价,她肯定。 慕夜祥伫立风雪里,看着两匹骏马狂奔而去,心中百味杂陈。好不容易再见到歆儿,可是他却不能够留下她,只能看着她再去冒险。 以后会如何,没有人能预测,他只希望,她能够平安回来。 那一天,或许她们母女就能够团聚了。 三国鼎立,局势瞬息万变。几年前大战频频的西楚北齐两国,已然结成联盟,直逼南越国。 国民振奋,无不想要一洗前耻,洗刷五年前大战的耻辱。 那一年,因为南越来犯,导致西楚云家间接覆灭,许多心中对云家存着敬意的人,都深切憎恨着南越。 当然,作为刽子手的刘家,这些年来,功高盖主,败坏朝纲,也让他们恨得牙痒痒。 奈何高坐龙椅那位,却没有一点动静。 慕落歆知道,作为开国明君,慕夜宸可以驰骋疆场,开疆拓土,威震天下。但他却不是一个合适的守成之君。 因为他的重情义,就是帝王最致命的弱点。 他为了全刘太后的孝义,一再放纵刘家,致使一国混乱,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只是他全了孝义,却忘了情意。辜负了妻子,伤害了儿女。 一国百姓尚且知道要为云家平反冤屈,可是他却不知道,或者说,他为除掉了一个外戚而高兴。 这些国事,都是他们一路而来,无意间听到的。 这些事情,已然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笑谈。她沉沉稳稳,丝毫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可是叶修知道,她已经痛不欲生。 两国开战,这几个字反复在脑海里回荡不去,她眼睛仿佛染着白霜,清冷的没有一丝人气。 虽然还没有行动,但是想来,一切都已经在筹备阶段了。 南越在夜天行手里一点点腐朽,虽然国势在新帝登基之后稍有好转,但其实已经根基不稳。 选在这个时间动手,确实是一个好时机。 慕夜宸从不好战,一直主张休养生息,所以这次的计划绝不是他的主意。 那么,会是谁呢? 脑海里蓦的就出现了一张神采奕奕的脸,璀璨星眸里闪着莹亮的光,他开合的嘴里,仿佛有着吞吐日月的豪气。 会是他吗?那个已经阔别了五年的少年。 如今,他又是何种模样。 慕落歆驾马到了城外的少的一处山林里,径直走到一个偏僻隐蔽的地方。 缓缓蹲下身子,她抬手,挖开一抔抔土壤,天气很冷,她的手都冻僵,却依然没有停下来。 她拒绝了叶修的帮助,自己一个人做着这一切。 脑海里尽是那日逃亡夜,她怀着满心的绝望和仇恨,埋葬了母后的玉佩,也每了埋葬了自己的良心。 只可惜天意弄人,她没能报得大仇,却失去了记忆。 突然庆幸自己埋葬了它,要不然现在恐怕早已经丢失了,那块足以震动整个西楚的玉佩,若是落到歹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黄尘散去,一个白色的物体映入眼帘。 那是一枚通体盈润的麒麟玉佩,玉佩由金丝墨线打成的络子裹坠着,泛着莹莹的光泽,水光流转,灵气逼人。 缓缓取出来,使劲的在手里握了握,贴在心口上,感受着上面传来的丝丝凉意,慕落歆泪落成殇。 这是父皇与母后的定情信物,也是母后亲手交到她手上的,她说过,这是她最珍惜的东西,自然要送给她最珍爱的人。 她还记得,当时母后脸上那抹动人心魄的温柔浅笑。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世事无常,转眼间沧海桑田,徒留叹息而已。 闭了闭眼,她缓缓将玉佩放到怀里,贴在心口上。 悲意入心,痛意入骨…… 她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很久,仿佛缅怀过去,又仿佛规划未来。总之,她从没笑过,泪意却是一直未散。 天色将暗,他们才往都城赶去。 因为大战在即,城门口查的很严,还好叶修有经验,很容易便混了进去。 繁华的都城依旧,仿佛昔日模样,又仿佛更甚以往。 沿街的小商贩声声叫卖着自己的货品,脸上是掩饰不了的喜气。人们来来往往,手上提着篮子,袋子,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多么和谐的一副副画面,多么美好的一切,安居乐业,生活富足。 这里,变得已更加繁盛了。 她看着,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浅浅的,几乎看不见。 但是叶修看见了,清楚的看到了。她是在为都城这繁盛的景象高兴吧,为她的臣民,她的国家而高兴。 “自从三国通商之后,我国国力增强了许多,百姓们也都渐渐富足起来。听说,这是一个名叫德衣楼的组织发展起来的。” 叶修叹息开口,为她解释,她离开了太久,一定不甚了解。 可是他却没看到,女子刹那间变化的脸色。 德衣楼,这三个字,她怎么会忘记呢?几年前,为了扩大势力,发展商业,她让月姐姐将它延伸到三国,并派人与各国君主详谈,方才有了后来的三国通商。 这本就是利己利人的好事,尽管几国不和,却也没有拒绝。 现在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些,她只觉得恍如隔世。 “只是不知那幕后主人是谁,此人神秘,竟连几国君主都未曾见过一面”,叶修是发自真心的佩服这个人,可以有这样的魄力和胸襟。 慕落歆只是勾了勾唇角,情绪丝毫未露。 抬步往前,迎面与一人擦肩而过,只见那人是一翩翩公子,儒雅温润,气质不凡。只是他手里的折扇遮挡了他的面容,让人看不清。 女子一袭白衣,她面纱遮挡下,清冷的气息显露无疑。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什么,却在错过后,回过头来。 “主子,怎么了?”,随从紧张开口。 “没事,只是突然产生了一种熟悉感,可能是想错了吧”,男子摇头,淡淡一笑。 那抹女子香气,在脑海里回荡不去,他觉得十分熟悉,却又无奈一叹。拥有这抹香气的那个人,早已是红颜枯骨,再寻不得了。 章节目录 第441章 云府废墟 他怎么能将别人当成她呢。 漫漫人生路,悠悠岁月长。 凡是他身边的人都知道,这位手段铁血,为人冷淡的男子,心中却有着一抹不为人知的柔情。 他的心坚硬如铁,却只有那个人可以融化。 在别人都嫁娶的年纪,血气方刚之时,他却依然孑然一身,世间女子再多再美,却没有一人能入他的眼。 慕落歆找了一间普通的客栈落脚,没有去德衣楼的分店。 现在的她,不想见到任何一个认识的人,只想将自己封闭起来,待在自己一个人的空间里。 “叶修,给我讲讲现在朝堂的局势吧”,慕落歆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轻声开口。 她知道,他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一个有野心的男人,对这些国事朝局,当是相当了解的。 叶修一怔,无奈一笑。 这个女子何其聪慧,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她呢? 他从不甘心隐于乡野,所以天下局势,他从未放弃了解。他所知,已是最详细的了。 他坐下,为她讲起现在的西楚局势。 不得不说,叶修知道的很多,她也认真的听着,不时点点头。 在他的话语里,她敏感的注意到了一个名字——赵墨。 “字子然?” “是”,叶修很惊讶她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 “呵……”,她笑笑,没有解释。只是取出一枚戒指递了过去,淡淡开口:“你把自这么拿去给他,约他明日到客栈相见。” 看着女子手指上那枚暗纹戒指,他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天下早有传言,德衣楼真正的主子是一个戴着暗纹戒指的女子。 可是这些年,却没有一人见过,渐渐的,这个消息也就没有人再相信了。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巧合,但是心中已经产生了怀疑。 见他的反应,慕落歆越发肯定,这个男人不简单。 “看来你知之不少,叶公子”,她语调轻柔,看不出喜怒。 但是叶修却已经明白了,她的反应代表着什么,他很清楚,看来眼前之人,就是那位名动天下的德衣楼建立者。 那个一手打造德衣楼在三国的事业,令它从一个小小的布庄一跃成为商业巨头的传奇女子。 天下人无不对她充满了好奇和敬佩,可是可惜的是,她基本上从不露面,一切都是另一位姑娘在打理。 可是没想到,他会有幸见到她。 蓦的他救想起了那个传说。西楚公主诞生之时,伴随着天边霞光万丈,此等奇景震惊天下,甚至有钦天监预言,显现此等景象之时,便是天凤降临之时,乃大吉之昭。 天凤之名,由此而来。 这个自幼负有盛名的女子,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拥有撼动天下的力量。 以前他感到疑惑,认为这不过是无稽之谈,官员取悦皇帝的把戏。但是现在,在知道了一切之后,他万分相信。 能够以一己之力,做出这番事业的,岂是一般人。 “小姐巾帼不让须眉,令人敬佩”,他启唇,带着万分钦佩。 他是发自真心的敬意,对她的肯定。 “是吗?可是我终究害了云家”,她苦涩一笑,叹息的声音里满是悲凉。 都说她是西楚福星,天凤真身,有神明相护。可是她却知道,她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普通女子罢了。 要不然,她怎么会一失足,害得云家满门尽灭。 “小姐,您宽心”,叶修无奈,这个女子总是把所有过错都加到自己身上,她这样,真的让人很心疼。 “没事,去吧,行动隐蔽一点”,她深吸一口气,对他说道。 “好”,他点点头,起身往外走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取出怀里的玉佩拿在手里。上面已经有了风霜的痕迹,尽管深埋地下,却依然不能幸免。 就像她,虽然失去了记忆,也终究逃不开当年的杀戮和血腥。 天黑的时候,外面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先是雷声,然后就是小雨。 西楚的天气与南越是不同的,那里依旧寒冬腊月,这里却是秋日微凉。 直到雨大起来的时候,慕落歆才回过神来。 下雨了吗?她有多久没有看到下雨了?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雨夜,就是这样的瓢泼大雨,冲刷了云府的血流成河。 心头一痛,她不自觉站起身来。 突然就往外走去,步履蹒跚,身体也是微微颤着,泄露了她此刻混乱的心情。 叶修不在,也没人拦着她,她顾自往外走。掌柜的看见了,递给她一把伞,可是她却像没有看见一般。 她走进雨里,寒冷的雨滴是一阵彻骨的寒凉。 她冒着大雨而行,人们纷纷看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这泼洒的雨幕里。 按着记忆中的方向,她一步步向前走。 那里有着她此生最快乐的记忆,也有着令她痛不欲生的绝望,她不敢去那里,却又期待去那里。 尽管是一片废墟,尽管是一片虚无,她也想要去看看。 湿衣服沉沉的挂在身上,像是一把铁锁,锁住了她的心。黑夜吞噬了她的身体,雨水倾洒着她的灵魂。 就像一个无意识的行尸走肉,朝着一个方向走,不死不休一般。 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她控制不住的跌倒在地,整个人摔进一片脏污的泥水里,膝盖上传来深深的痛意。 她站起身,继续往前走,仿佛没有知觉。 如此熟悉的夜色,如此熟悉的大雨,如此熟悉的街道,她仿佛回到了当年一切发生之时。 当时也是这样,泪水,雨水,血水,混在一起,构成了西楚最大的一场雨。 近了,越发的近了,只是曾经矗立的府邸,现在已经没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残败的废墟。 断壁残垣,任然残留着大火之后的痕迹,显得凄凉而又悲哀。 她颤抖着身体,脚下却仿佛生了根一般,怎么都迈不出去,就这样立在原地,忘了反应。 这些天她一直都被痛苦折磨,可是却没有哪一刻,心里像现在这样痛。 再次来到这里,清晰的回忆起一切,历历在目的画面,让她疯狂,让她绝望。 刀光剑影,她恍惚间又看见了那一切,无尽的杀戮,流不尽的鲜血,充斥眼前,如一张无法挣脱的大网,网住了她的心。 章节目录 第442章 刺伤叶修 京都繁盛,任是谁也想不到,这里竟然还有如此残败的一个地方,与外面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它在时间的推移中被人们淡忘,渐渐的是否不再有人记得这个曾经繁荣昌盛,门庭若市的高门府邸。 眼前的杀戮还在继续着,她看着,心如刀绞。 “小姐”,叶修匆匆赶来,问了别人才知道她来了这里。 她怎么可以来这里呢?现在她的情绪还很不稳定,这些日子她时好时坏,根本受不得刺激。 他知道,她所有的平静都是她装出来的。她心中,根本还没有放下这些痛苦。 现在来到这个地方,对她来说,不是雪上加霜吗? 不由得恼恨自己糊涂,怎么能留她一个人待在客栈里,要不然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人儿充耳不闻,眼中泛起狠厉,她转身拔出叶修身上长剑,一跃而起,加入了战局。她看到自己的亲人们正在被屠戮,触目惊心。 她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救他们,要救下他们。 挥舞着长剑,劈向每一个敌人,仿佛不知疲倦般,眼神嗜血。 没想到她会这样,叶修心惊不已。 她好像陷入到一个场景里无法自拔,彻底把自己沉陷进去了。这样下去,她会伤到自己的。 无奈之下,他只好拔出匕首上前,想要制止她的动作。 可是他明显低估了她的能力,处于极度疯狂状态下了她,发挥了自己所有的内力,让他无法近身。 早听说这位公主武功不凡,现在看来,竟然如此高深莫测。 他心惊的同时,也集中了精力应付。 两人缠斗在一起,混合着萧萧风声,雨声,雷声,那两道起落的身影仿佛刻成了永恒。 叶修拼尽全力想要阻止她,慕落歆拼尽全力的想要杀掉这个碍事的人。 为什么总有人阻止她,为什么他们总是这样。 她显得不耐,眼中的杀戮仿佛还在继续,让她觉得抓狂。她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用力一剑刺了出去。 随着噗呲一声,剑刺入了男人肩头。 叶修却突然笑了,笑的释然:“小姐,不要伤了自己”,他言语间满是关切,令她突的愣住。 鲜血从他的肩头涌出来,染红了她的双眼。 “啊!”,她惊呼一声,一把扔掉了长剑,手捂上唇畔,眼神惊惶的看着对面的他。 叶修颓然跌坐下来,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敲击慕落歆心头。 她睁大了眼睛,脑子突然疼起来,眼前也渐渐模糊。 看着被自己刺伤,却依然担心着她的男人,她心痛不已,突然吐出一口鲜血,便再没了意识。 梦境里,男人浑身是血的出现在她面前,脸上带笑的看着她。 那么苍凉,那么可怕。 视线下移,却看到了他身上插着的一把长剑,晃荡着,有鲜血不住的流下来。 而自己,却满手是血,正握着那把长剑。 她痛苦的不断后退,却发现怎么都逃不开,他的笑容让她心中撕裂一般的痛。 “不要……”,蓦的惊醒过来。 她缓缓睁开迷离的眸子,接触到闪亮的光线,那么刺目,她忍不住抬手遮挡了眼前的视线。 干净清爽的屋子里,一件寂静,就只有她一个人。 心头一沉,她掀开被子,一步步往外走去。脑子里全都是那张微微笑着的脸,令人心痛。 “叶修,叶修……”,心中难言的恐慌,让她无法安稳。 她一边走,一边唤着,似是想要确定些什么。 “小姐,你醒了”,他闻声而来,脸上依然带着一丝仓皇神色。 看到他好好的站在面前,慕落歆才心中安定下来。她上前一步,紧张的看着他:“你去哪里了?我刚才梦到,梦到……” “梦到什么?”,他笑着问,仿佛很轻松的模样。 “我梦到,我刺了你一剑,你流了好多血,好可怕”,她颤抖着身体,发给陷在噩梦中,没有走出来。 现在的她,就像一个脆弱的孩子,需要人保护和照顾。 叶修心中一软,上前一步:“那都是噩梦,不是真的,不要多想了,好好休息吧。” 她这样,应当是忘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反而松了一口气,忘了也好,至少她心里难能够好过一点。 “真是吗?让我看看”,她想要上前查看,却被叶修拦住。他急切的后退一步,仿佛在掩盖什么。 慕落歆心中咯噔一下,一个想法浮现在脑海。 她现在虽然身体虚弱,但是功夫犹在,趁他不注意,她快步上前,一把扯开了他肩头的衣服。 那黑漆漆的伤口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竟然是真的,这些都是真的,她刺伤了他,他却瞒着她。为什么?这个伤口这么深,却还没有处理过。 “真的是我,叶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她突然落下泪来。 “公子,你的伤还没有包扎呢,公子……”,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接着就见一个背着药箱的男人快步走来。 “这位姑娘醒了?现在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慕落歆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顾自说道:“公子,你照顾了这位姑娘一宿,自己的伤害没处理呢,要是不及时处理,会更严重的。” 都说医者父母心,他担忧的说道。 叶修无奈的看着这个拆台的人,自己刚才就应该送他离开,免得他胡说八道。 “我……” “你先回去吧,把药留下”,在他开口前,清冷的语声已然响起,是对着那个大夫说的。 那人一愣,却被慕落歆盯的受不了,只好留下药离开了。 叶修看着面前突然间恢复如常,甚至更加冷冽的女子,说不出话来。两人就这样对峙着,谁都没有开口。 “跟我进来”,最后,她丢下这句话,便转身进了屋内。 说不清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也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有一件事她很清楚。 她刺伤了这个男人,而他,却不顾自己的伤势,照顾了整整一夜。 这样的情意,她要怎么面对。 感动,无力,所有的情绪齐齐涌上脑海,交织成一张难以逃脱的大网,困住她的心。 叶修闻言,只好跟着她走进去。 章节目录 第443章 亲自疗伤 这一切他本不欲让她知晓,那只会造成她的痛苦。可是现在她已经知道了,他只觉得不知所措。 “坐下”,她命令的语气开口,让他无可奈何。 “脱掉衣服”,她清冷的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疼痛。然而这句话,却让叶修愣住。 西楚民风虽不及他国严厉,但是男女授受不亲他还是知道的。他又怎么能够在她面前脱掉衣服呢? 这是对她的冒犯和亵渎。 “公主,不可”,他摇摇头,却在人儿坚决不目光里愣住,毫无办法。 “你守了我多少个日夜,不都是孤男寡女,要论这些,岂不是早已经说不清了。你不动手,是要我亲自动手吗?” 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她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见着她脸上卸下伪装,露出微笑,他也是狠狠一震,不由得就点了头。 或许在他心里,是期盼的吧,期盼她能够看得到他,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这么卑微的愿望,就是他心中最隐秘的所在。 衣服下的伤口鲜妍刺目,因为没有及时处理,已经有些发黑了。 看着这一切,慕落歆眼眶艰涩,声音也渐渐柔软:“忍着点”,说着,清理了伤口,拿起手边的针线为他缝合。 确实很痛,可是看着人儿细心的小脸,那么认真的神情,他什么痛意都感觉不到了。 心中一股暖意袭来,他突然觉得很满足。 要是可以一直这样陪着她,无论怎么样他都可以忍受,在她身边,他就很满足了。 这伤很重,慕落歆突然在想,自己是怎么刺进去的。 她怎么会伤了他? “昨晚的事……”,看到男人紧张起来的神色,她住了口,没有再说下去。 他不想告诉她,既然如此,她便不问。 “这伤口很深,这两天不要沾水,按时换药,明白了吗?”,转移了话题,她轻声道。 “好”,他点头,像以往一样,尊重她说的每一句话。 空气里一瞬间静默下来,慕落歆目光沉沉的看向他,男人五官俊郎,面容刚毅,却并不粗鲁,反而很好看。 他身上有着另一种诱人的气质,让人无法忽视。 慕落歆觉得,自己以前从没有认真看过这个陪伴自己许久的男人。他一次次救她,一次次将她拉离死亡边缘,一次次给她温暖。 不管什么时候,他总是守在她身边,默默的关怀她,照顾她,悉心呵护。 他将一腔柔情都给了她,她却沉浸悲伤中,不愿意去看他为她做的一切。 与他比起来,自己真的太过自私了。 “叶修”,她唤。 “我在”,他答。 就是这样短短的两个字,已经刺入慕落歆心里。 是啊,他在,无论什么时候,他总是在她身边,守着她,护着她,即使受伤,即使痛苦。 “你喜欢我,对吗?”,她再问,声音清淡。 然而这一次,叶修却再也淡定不了了。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心思,她不曾看穿,却原来她早已经知道了。 难道自己已经表现的如此明显了吗? 他愣着,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那样看着我她,失了神。 “喜欢我什么呢?我是一个不祥之人,云家因我而亡,姐妹因我而死,甚至害死了自己的孩子,这样一个不祥之人,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她顾自说着,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袒露心声。 言语间的苍凉刺痛人心,叶修静静听着,只觉无比心疼。 “你知道吗?我害死了很多人,这样的我,活着,就只剩下了满心仇恨,我已是个无心之人,什么都给不了你。所以,离我远一点吧,离开我,去实现自己的抱负。” 她说着,闭了闭眼睛。 现在的她,连她自己都看不透了,更遑论别人。 “不,我不会离开的,公主,叶修愿意誓死跟随,即使……您是一个无心之人,只要我有心,就会护你周全。” 他话语坚决,不亚于她。 这才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儿该说的话,做出的决定绝无更改,他有着自己的坚持和倔强。 慕落歆心头狠狠一震,转而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傻子,你就是个傻子”,她笑着,竟然流下泪来。这个男人何其痴傻啊,守着这样的她,又有什么意思。 莫不是与当年的她一样,为了一份感情,执着无悔,拼尽全力。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傻子。 叶修淡淡一笑:“人生在世,又岂能不犯傻,但是我心甘情愿。” 自从在河水里救下这个满身伤痛的女子,她的泪水,她的无助,她的害怕,她的痛苦,就已经深入他的骨髓。 他再也忘不掉她惊惶的模样,再也忘不掉她绝望的目光,再也忘不掉她脸上的泪痕。 这一辈子,他再也逃不开自己的心。 “公主,你好好休息,我去为你准备些吃的”,他淡淡开口,隧匆忙转身。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上前抱住她。 “叶修”,人儿唤住他,轻启朱唇:“要是我遇见的第一个男人是你,该有多好……” 仿若叹息一般的声音,无端惹人心疼。 要是她遇到的第一个男人是他,简简单单,却真心无二的叶修,他们一起生活,一起生儿育女,该有多好。 或许那样就不会造成云家的覆灭,一个好好的家分崩离析,也就没有后来所有的痛苦。 她不会遇到萧君瑜,不会爱上夜墨轩,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叶修顿住步子,心中苦涩。 是啊,要是他早一点遇到她,遇到尚且有心的她,是否一切都会不一样。或许他就有可能让她爱上他。 但是他更清楚,那些都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她是高高在上的尊贵公主,他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介草民,他们的身份,就注定隔着鸿沟万里。 他叹息一声,不再说什么,几步走了出去。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沉寂的空气里,几乎落针可闻,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生在皇家,有些事情就已经注定了。注定她会遇到身为质子的萧君瑜,遇到阴谋算计,遇到后来的家破人亡。 帝王权术,勾心斗角。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乱世之下,就注定有数不尽的陷害和杀戮,小小的一个她,根本就阻止不了。 章节目录 第444章 生死棋局 画船载酒西湖好,急管繁弦,玉盏催传,稳泛平波任醉眠。 一位白衣女子独立船头,衣袂飘飘,风姿绰约,惊艳了一池湖水。 她独立船头,兀自沉思,却不知在想着什么,微微凝着的眉,让人忍不住想要为她抚平。 赵墨来到西子湖畔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美人凝眉的画面。 他心中一惊,为她的风华,为她的气质。 因为朝中到处混着刘家安插的奸细,他们无法在人多嘴杂的酒楼相见,所以选择了这里。 西子湖,如其名,是文人雅客,才子佳人的游玩之出,虽然是深秋天气,却依然有许多人前来。 这里反而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可是子然到了?”,他还未到船头,便听到这样一句清冷的语声。 他微微一怔,冒没想到对方竟然对他如此了解。很快反应过来,开口道:“正是。” 那么掷地有声,当是一个坦坦荡荡的男儿,慕落歆点点头,缓缓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眉目如画,俊颜温润,青衫透着隐隐的奢华,倒也是一个翩翩美男子。 这位就是朝中的大名鼎鼎的刑部尚书赵大人。 唯一敢与作为皇亲国戚的刘家对抗,驳了刘泰面子,却深受皇帝信任,所以不论刘家怎么做,他依然屹立不倒。 现在看来,竟是一个少年公子。 她在打量他,对方也在打量她。 赵墨十分好奇,这个持有德衣楼最高信物的女子,到底是何人,又是否是那位传闻中的主子。 女子肌肤胜雪,眉似新月,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 但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虽然光华内敛,但却依然耀眼璀璨。 她脸上虽带着面纱,却怎么都掩盖不了浑身的气派。 “可否请姑娘告知这没戒指来处”,他直接开口,言语间尽是认真。德衣楼的信物,可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他心中尚且存有疑虑。 慕落歆眸光清凉,淡淡开口:“赵大人何须着急,不如进内详谈。” 倒是个心思细腻之人,可堪大用。 月姐姐还真是会看人,这一点,她确实比不上她。 “好,姑娘请”,赵墨方知自己太急切了,不好意思的笑笑,随着她走进去。 船内布置的很简单,只有几样简单的器具。 他却一眼就看见了桌上那晶莹剔透的棋子,仿佛已经摆好了局势,只是还没有下完。 他越发不明白这个女子时什么意思。当初他打入西楚内部时,月姑娘曾说过,不能轻易暴露身份。 今日因为那枚戒指前来,已是冒着很大的风险了。难道她就是约他来下棋的? “大人请坐,陪我下一局如何”,她几步走到桌边坐下来,微抬了目光看着他。 赵墨上前一步,也一撩衣袍坐下来。 “在下的荣幸”,翩翩君子风度,当真是极其惹眼。 “我的身份,大人想必已经有了猜测,不是吗?”,她青葱玉指捻起一枚棋子,落在一处。 赵墨震惊的看着她,她此言的意思,难道是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大人是聪明人,我就不过多解释了,但是想来月姐姐曾通告德衣楼所有人,戒指主人的身份。” 她要他忠心不二,为她办事,那么就要打消他心中所有的怀疑。 “是,属下无礼了”,他突然站起身来,对着她抱拳一礼。 他愿意臣服这个女子,是因为自己心中早就对她存着万分敬意,能够以柔弱之躯,创下这番成就,是多少男儿都不及的。 他早就想见她一面了,却苦于没有机会,没想到她会亲自找上他。 “大人何须多礼,请坐”,她微微一笑,阻止了他的动作。 赵墨站起身来,再回到桌边坐下来。 “大人,该你了”,她轻声道,声音里含着难言的清淡。 赵墨仔细的朝棋盘看去,却突然脸色大变。只见刚刚还一边倒的局势,顷刻间被扭转,黑子优势尽散。 心头一惊,为她刚刚落下的一个棋子。 “一子而已,却已经翻天覆地,大人以为,我的棋艺如何?”,明明是笑意盈盈的声音,可是他却听出了一抹浓烈的杀意。 “姑娘智计无双,在下钦佩”,他真心感叹,随即落下一子,稍微改变了一点局势,却任然举步维艰。 “不,黑子虽僵,却尤存生机,而我要的,是它永无翻身之地”,女子嫣唇开合间,一子落下,正中命门彻底断绝了黑子的生路。 她目光凌厉,仿若一把锋利的刀刃,令人胆寒。 赵墨心惊,眸光也越发深沉。他又依次下了几子,却处处被白子围困,挣脱不得,就这样一点点沦陷。 “在下输了,姑娘高才”,他放下手中棋子,叹息一声。 可是慕落歆却没有接受他这句话。 “大人棋艺高超,难道没发现这局棋的布置有何问题?”,或者说,他看出来了。只是没有言明。 赵墨依言去看,蓦的发现了什么,震骇不已。 “这是西楚如今的朝局?”,黑子便是势力直逼皇室的刘家。 慕落歆笑而不语,算是默认。 “姑娘为何要对付刘家,德衣楼楼规,不干预三国朝堂之事”,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样对付刘家。 “楼规?还不是我的一句话,大人明白吗?”,她声音淡然,却藏着掩盖不住的气势。 仿佛无法反驳,无法拒绝。 赵墨没想到她如此强势,这样直说,他反而没了反反驳理由。 “再说,大人也是有意对付刘家的,不是吗?” 她一句话,戳穿了他的心思。没错,他是想对付刘家,刘泰嚣张跋扈,早已经触犯了皇帝的大忌,只是碍于太后的颜面,才没有对他们出手。 但是他不知收敛,鱼肉百姓,甚至间接害死了他的家人。 他又岂能容他? “大人相信我就是,这一局既定,不会出任何差错,大人便是西楚一人之下的臣相。” “属下愿听姑娘差遣”,他起身再行一礼,目光里已经含了敬畏。 她竟然可以窥破他最隐晦的心思。男儿立于世,当建功立业,他是文臣,自然也对那百官之首的位置有着期待。 章节目录 第445章 轻言杀人 他只是惊讶,她竟随意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国臣相的位置,除非皇帝金口,旁人岂是可以随便决定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相信她有这样的能力。 至少他应该相信,这个一手创立天下第一商业组织的女子,并非普通人。 “大人严重了,你虽是德衣楼下属,却也是我的合作伙伴,我们各取所需,也算是为民除害。” 看来,这事是成了。 “是”,赵墨点头,不由得升腾起一丝敬意。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对付刘家,但是她言语间流露出对黎民百姓的关切,还是让他敬佩。 一个女子竟有如此胸襟,当真不简单。 “大战即发,大人只需做一件事,挑起刘泰与皇帝的矛盾,越深越好”,她轻启朱唇,面容冷冽。 她倒要看看,她的那位父皇,能够容忍刘家到几时。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赵墨想要起身,却被慕落歆拦住。 不过片刻,叶修就提着一人走了进来。 那人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叶修一把将他扔到地上,致使船身发出一阵轻颤。 “小姐,此人在外鬼鬼祟祟的偷听”,他冷冽的目光看着地上那个浑身颤抖的人。 “何时发现的?” “他水性极好,一直躲在船橼边,但是时间不久,片刻而已”,叶修按照自己的推测回答。 从叶修进来开始,赵墨就一直震惊的看着他。 两人毕竟曾经同朝为官,自然是认识彼此的。况且前去送信之时,他并未露面,所以赵墨尚且没有见过这位旧人。 他心中感叹,没想到这个性情刚毅的男子,竟也愿意臣服这个女子。 那箱谈话还在继续着。 慕落歆点点头,淡然的目光一沉,冷冷道:“杀了。” 两个字,就决定了一条性命的存亡。 那人闻言,吓得魂儿都没有了。他不过是为人办事而已,哪想到竟然会丢了性命。 就没有人不怕死的,他赶紧朝她磕着头,一边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知道刘泰的一些罪证。” 他颤抖着伏在地上,苦苦哀求。 慕落歆勾了勾唇角,倒来了兴趣:“是吗?那你说说看。至于绕不饶你……” “我说,我说”,那人好像看到了希望一般,忙不迭的就抖出了自己知道的所有消息。 包括刘泰圈地卖官,非法征收苛捐杂税,欺君犯上这些事情。他还说出了一本至关重要的账簿。 听完之后,她比任何人都要冷静,也让那人一怔。 这些事情她早已听说,只是没有确切的证据,他的消息倒是也有一些作用。 但她早已不是一个拥有慈悲心的人,怪只怪他为刘泰办事,怪只怪他知道的太多了,不得不除。 “杀了吧,做的干净点”,女子缓缓抬头看向一旁的叶修,语声冷冽。 “姑娘饶命啊,您说了不杀我的”,他仍然想要挣扎,可是却在慕落歆的一句话里失了力气,颓然跌坐在地。 她说,我何时说过要饶了你的? 是啊,她确实没有说过,是他太急切,为了保命误会了,原来一切都在这个女子的算计之中。 骗得他说出一切,还要取了他的性命。 他被叶修拖出去,自始至终都没有停止过求饶,可是却没有任何作用,迎接他的,只能是死亡的命运。 赵墨一脸震惊的看着她,似是没想到前一刻还忧国忧民的人,下一刻就可以冷漠的杀人。 “姑娘……”,他开口,面带犹豫。 知道这个人很危险,要是他把听到的说出去,他们会很麻烦。但是好歹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他怎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杀掉呢? “大人该知道,权位之争,容不得半分心软”,她一句话,就堵的赵墨说不出话来。 这个道理,他自然明白。 “是”,他无奈叹息一声,只能点头。 那人被叶修拖出去了,很快便没了叫声,船上立马恢复了一片平静,象征着一条生命的终结。 “好了,世间不早了,大人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我会让叶修通知你”,她站起身来,抬步往外。 赵墨也走出去,伴着赫赫风声,两人一前一后。 “把他送到刘家,还有这块令牌”,慕落歆取出一块银色的牌子扔过去,叶修点点头,便拖着那人的尸体走了。 “那是?” “你不必知道那是什么,只需知道,刘泰看到他,表情会很精彩。” 赵墨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女子身上那一瞬间流露出来的上位者气息,还有那种胸有成竹的气韵,都让他感到震撼。 他不知道那块令牌代表什么,但是想来一定不简单。 刘泰看着面前那具尸体的时候,当真如慕落歆所说,气的脸色发青,挥落了手边的茶盏。 下人战战兢兢的站着,大气都不敢喘。 “好你个慕夜祥,竟然敢公然杀了我的人”,见他直呼皇帝名讳,其他人也都见怪不怪了。 刘泰自诩把持朝政,手下门客无数,又有军权在手,便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这样以下犯上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为什么会认为这件事是慕夜宸干的,因为地上那快明晃晃的令牌。 慕夜宸手里有一批皇室暗卫,这一点他早就知道,只是从没抓到他们的尾巴。 但是这块令牌他还是知道的。 这个人是他派去监视赵墨的,竟然被皇帝所杀,说明了什么?难道他们已经打算对他下手了?所以这是个下马威。 想到这里,他脸色凝重起来,但是随即不屑的笑了笑。 要是五年前,他还会担忧。但是就现在的局势,他还真不相信那个人敢对他下手。 本想着琳儿若能够诞下龙子,他就扶着这个有刘氏血脉的孩子上位。可是她的肚子不争气,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一点动静。 皇帝又视刘家为眼中钉,现在不过是靠太后撑着。所以他必须要刘家谋得一条出路。 “把尸体处理了,下去吧”,他忍了怒气,淡淡开口。 “是”,几人忙不迭的下去了,无不是胆战心惊。 看来这西楚不会太平了。 赵墨得到刘泰大怒的消息,毫不意外的笑了笑,果然如她所料。 章节目录 第446章 探难民区 “叶修,陪我下盘棋吧!”,庭院深深,女子轻启倚一藤椅,轻启朱唇,风华无限。 男子立于她身侧,轻声笑了笑:“您最近是越发喜欢下棋了。” “你不觉得这下棋就好比权位博弈吗?每一枚棋子都占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一旦行差踏错,就会万劫不复。” 她顾自落下一子,神色冷厉。 叶修心头一震,知道她意有所指,却无法答得上话来。他知道,这些日子她表现的淡然,但是时刻都在计算绸缪着,片刻不得欢愉。 “小姐说的是”,他点头,然后坐下来。 “何必如此拘谨,你我将彼此放在心上,却也算的是友人了”,慕落歆微勾唇畔,朱唇吐出字句。 “是”,他回答,依然保持着距离。 自从那天把事情说清楚之后,他就有意无意的以下属身份处之,这让慕落歆很无奈。 “罢了,随你吧”,她叹息一声,微微苦涩。 “战局已经摆开,你说,这枚棋子该如何走?”,看着棋盘上紧张的局势,每一子都是至关重要,牵一发而动全身。 叶修凝眸,也明白她的意思。 “小姐步步紧逼,对方自然是狗急跳墙了……” “呵……叶修,怎么能这样说呢?那人可是很要面子的”,她讽刺一笑,目光却凌厉如刃。 “小姐说的是”,叶修也不反驳,淡淡点头。 “你说我步步紧逼,可是我似乎做的还不够,不然他怎么会稳如泰山呢?”,她再落下一子,已然逼得对方毫无退路。 叶修心惊,抬头看着她。 女子淡然一笑,小脸上已起迷雾,笼罩其中,让人看不真切,仿佛立时就会消散一般。 “该你了”,她轻声提醒,叶修方才回过神来。 两人你来我往的过招,最后到底是慕落歆更胜一筹。恢复记忆的她,更加深谙棋道,这也是许多人不能及的。 “走吧,我们出去走走,也是时候给他加加码了”,她轻叹一声,往外走去。 女子背影清冷如雪,仿佛化不开的冰霜。 两人一路往外走,走出了繁华的圣都,越来越偏僻,直到在一个地方停下。 所谓的难民区就是如此,到处透着荒凉破败,房屋坍塌无几,人们衣着破烂,小孩子都表现的恹恹的。 他们楞楞的坐着,脸上没有任何神色,呆滞的目光望着天空。 这样一副场景,令人看着心痛。 西楚虽然蓬勃发展,但是许多阴暗的事情依然不断发生,就如现在这些人,因为官员非法圈地,而流落到如此地步。 抢占他们的土地不说,苛捐杂税却是一分也不少,逼得他们没了生路。 这里的孩子不能上学堂,人们生活困苦,却什么都不能说,因为一旦得罪了手握权柄之人,就会面对天大的祸事。 他们这样隐忍着过活,看着欺凌他们的额步步高升,却也无可奈何。 大家都心照不宣了,每年都会产生一批这样的人。 但是谁又会去可怜别人呢?只要自己没有遭殃,就也没有人去管,连皇帝都视而不见,他们也无可奈何。 隐藏在繁盛之下的,是数不尽的黑暗。 慕落歆心中难过,为这受苦受难的西楚百姓。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男人一再放纵刘家,难道就为了刘太后一个人,他要断送了整个天下吗? 叶修也是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从前只是听说这件事,却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 这个难民村,看的人揪心不已。 “把这些钱分给他们吧”,她拿出一些银票,语声淡然。 “是”,叶修上前,人们立马一拥而上。 对于他们来说,钱就是生命,只要有钱,他们就可以生活下去,所以他们的疯狂举动,也不过是为了求生而已。 很快,他们拿着手里的钱,女人们哭泣不止,孩子们则喜笑颜开。男人们感激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上前纷纷给他们跪下。 此情此景,令人揪心。 “活菩萨啊,您真是活菩萨,谢谢您了,谢谢您了……”,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都向她跪下磕头。 于他们而言,生辉远比尊严重要。 这些都是西楚的子民,慕落歆心中苦涩。 “乡亲们起来吧,快起来”,她上前搀起为首那人,转而扶起身旁的一个孩子。 面黄肌瘦的孩子,眼中含着激动与泪水。 “告诉姐姐,为什么不去学堂?”,她蹲下身认真的问他,声音是叶修从未见过的温柔。 男孩一听泪就落了下来,语声哽咽:“因为阿爹说,我们没有钱。” 童言无忌,一句话就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苦楚。 “你们原来的家呢?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她状似不解的开口,惹人落泪。 “我们的家没有了,阿爹说有强盗抢走了我们的家,他们还杀了我阿娘”,小男孩认真的开口,纯真的声音里满是痛恨。 “霖儿,不要乱说”,一个男人出现拉住他,阻止了他的话。 “这位大哥,为什么不让他说呢?” “大壮哥,这位姑娘看起来是个好人,我们队她讲讲也没什么。” “是啊……” 不知是谁先开口,其他人纷纷符合。 就这样,慕落歆和叶修跟着他们进了唯一一间还可以住人的屋子里。 “都是那个贪官刘泰,抢占了我们的土地,将他们赶出来,还威胁我们不能说出去,我们就落到了这步田地。” “他们的手段很残忍,要是不答应,他们就会杀人。” “为什么不报官呢?” “报官?听说那刘泰可是皇亲国戚,我们报官有什么用,到头来遭殃的还是自己。” 人们懦弱无助的目光里,慕落歆显得一派镇定,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 虽然她早就只道这一切,可是真的听到百姓们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很难受。 “哎……” “大家听我说一句好吗?你们想过没有,这样隐忍要到什么时候,你们这一代如此,难道也要自己的后人过这样的日子吗?” 她站起身来,目光哀伤,却又带着一抹闪闪的希望。 “每年都有多少老百姓被迫害,就是因为每个人都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恶人才更加肆无忌惮,因为你们不敢反抗。” 章节目录 第447章 刘泰下狱 “大家为什么不反抗呢?他可以威胁你们,是因为你们没有团结起来,他对付你们其中一个人,自然很容易。可是他咬对付所有的西楚百姓,却是不可能的。” 她的一番话,说到了人们心坎里,大家议论纷纷,却没有拿定主意。 “相信我,只要你们团结一致,反抗恶人,他就会站在风口浪尖,全天下人盯着,他不敢对你们做什么。而且,刘泰是皇亲国戚不假,但是他功高盖主,皇帝早已容不得他。” “我们听姑娘的,这样忍着也没个头儿,倒不如跟他拼了。” “就是,我们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他还能杀了我们所有人,我们以前就是太懦弱了,所以才会被人随意欺凌。” “对啊……” 这些心中积压了太多怨气的百姓,找到发泄的出口,纷纷激动起来。 他们心中对刘泰的恨,比任何人都深。 叶修随着慕落歆走出去,心中升腾起一丝敬意。 没想到她所谓的加码就是利用难民将刘泰的恶行昭告天下。这样一来,皇帝要给百姓们一个交代,就势必会跟刘家撕破脸。 她算计的很好,可是他不由得在想,她就当真不考虑自己的父亲吗? 这样一来,也是逼得那位九五之尊无路可退。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要的,就是他无路可退,不得不进”,她看着漫天云彩,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感情。 他一再纵容刘家,任由云家满门背负冤屈,这份父女之情,早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现在的她,不是慕夜宸的女儿,而是云家索命的冤魂。 叶修沉默,自从知道了关于她的事,他就无法再说什么。毕竟作为一个男人,他也是不认同慕夜宸的做法的。 为人父,为人夫,他真的做的不好。 金殿上 慕夜祥高坐龙椅,却突然接到急报,宫门外聚集了一群难民请命,竟还上了陈情书。 慕夜宸看完,脸色铁青。 他看在母后的面子上,才一再容忍刘家,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做出这些事情来。 之前也只是偶有传闻,现在却是连证据都有了。 “刘泰,非法圈地,擅改税收,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他冷冷开口,可对方却没有一点反应。 刘泰皱了皱眉,想着回去之后一定好好收拾这些刁民。 不过这也没什么,反正太后还在,这位皇帝孝顺,他倒不相信他真的会出手对付他。 见他如此模样,慕夜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将军刘泰,身犯重罪,打入天牢,听候发落”,他冷冷的语气里,满是愤怒。 这一次,他要是还不处置他,就没办法跟天下百姓交代了。就算母后在这里,他也不可能改变主意。 “皇上,你怎么能轻信这些刁民呢?”,刘泰终于急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将他下狱。 一个想法陡然产生,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刻意安排的,就是想要除掉他。 这个想法令他吓了一跳,眼中也露出狠厉。看来他是非要逼他出手了。 “带下去”,慕夜祥没有理会他的话。 “是”,几个侍卫走上殿来,压着他走了出去。慕夜祥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讽刺。 心头一沉,他知道刘泰手里有很多筹码,所以他一直不敢轻易动他。 但是今天,却是由不得他再拖下去了。 “诶,你们听说了吗?皇上竟然把刘泰下狱了”,茶楼酒肆,一人低声开口。 “这么大的事情,当然听说了,也不知道那些人哪儿来的胆子,忍了这么久,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告御状。” “就是,听说那天宫门口跪了不少人呢?此事恐怕全天下都知道了,看来这次,皇太后都保不住他了。” 这个话题确实很精彩,引来人们纷纷议论。 难民村里,更是喜悦无比。 “皇上竟然真的处置刘泰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哈哈……” “以后我们就可以不再受欺压了。” “阿爹,是不是我也可以去学堂了?” “是啊,阿爹一定会让你去学堂的,好孩子。” 看到这幅场景,慕落歆心中安慰,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这算是她这段时间以来,唯一真心的笑容了吧! “姑娘,要不是您,我们现在还在过以前那样的日子呢,谢谢您”,几个眼尖的人看见了他们,立马迎了过来。 他们无不真心的感谢这个点醒他们的女子。 “叶修,安排他们离开这里,尽快”,她点点头,转而对叶修道。 看着她的神色,叶修也明白有事情会发生。 “乡亲们,我们现在必须离开这里,现在大家快去收拾东西,我们即刻离开”,他说完,大家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们的家早已经没有了,现在又能去哪里呢? 而且刘泰已经下狱了,为什么他们还要这么急的离开。 其中一些聪明的人,尤其是遭到刘泰报复,杀了他妻子的男人,很快反应过来。 他脸色一肃,大声道:“大家快起收拾东西,我们必须赶紧离开。” 刘泰那个人做事不计后果,而且心胸狭隘,他们告了他的状,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他们必须要离开。 慕落歆笑看了他一眼,目露赞赏。看来这里的聪明人也是不少呢。 看起来这个人像是领头的人物,大家听到他的话都纷纷点头,赶紧去收拾东西了。 “你很聪明,他们就交给你了”,慕落歆看着面前的男人,对他道。 “若说聪明,姑娘才是,您有一颗慈悲心,却也有一颗算计心,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他躬身一礼,话中的意思很明显。 “呵……只要结果是好的,不是吗?”,她转身,让叶修又给了他一摞银票。 很多的钱,那人看的震惊。 “这些拿去分给大家,以后好好生活”,她淡淡启唇,不再停留。 “多谢姑娘大恩大德”,男人在身后大声开口,表达自己的谢意。 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至少她是一个善良的好人,至少她也是真心的帮了他们,那她就是他们的恩人。 慕落歆笑的讽刺,她明明利用了他们,为什么还要跟她道谢。 就因为她几句话掩盖了过去吗?但是她的出发点,确实是利用。 章节目录 第448章 势如水火 深沉的黑夜,如墨色染就,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暗夜笼罩下了难民村显得很安静,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和树叶莎莎声。 一群黑衣人悄无声息的来到此处,手里还拿着长剑,与风声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们快步进了村子里,目光如鹰隼般四下扫射着。 可是奇怪的是,这里过于安静了。这个时候那些刁民不也是应该正在庆祝吗? 他们进了几间屋子里,却发现空无一人。心头不由得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还不待他们反应过来,只听“砰”一道声响。 他们心惊,快步跑出去,却发现了几个另外的黑衣人。 那几人本是想要隐藏,可是躲藏不及,只好拔剑与他们对上,就这样,刀剑相击声打破了这寂静的夜。 两方人马各不相让,根本没有发现其中一人凌厉的目光。 他穿梭于几人当中,各伤一人,挑落他们腰间的令牌,然后便迅速离开。几人没有注意到他,却是注意到了掉落在地的令牌。 自此,双方的身份不言而喻。 “撤……”,为首那人大喊一声,带着他的人迅速离开了,原地,只剩对方凝重的目光。 “回去”,他启唇,带着些许凝重。 …… 天牢里的刘泰得意洋洋的躺在床上,丝毫没有危机感。想着现在那些刁民应该已经死了,他救心情很好。 他刘泰的行事准则就是,人犯我一分,我伤他十分。 他之前就应该处理了他们,也不会现在给自己带来麻烦。 他这么镇定是因为,他始终相信,慕夜宸很快就会放他出去,到时候还得好好给他赔礼道歉。 其实他想的没错,慕夜宸确实没有打算动他,只是借此堵住悠悠众口。 但是他接到的一个消息,却让他眼中燃起怒火。 “禀皇上,我们尾随一个可疑男子去了难民村,竟然发现一批人正打算对那些难民下手,但是奇怪的是,好像那些人都提前转移了。” 一个人跪在下首对慕夜宸禀告道。 “确定是刘泰的人?”,他低沉的声音里已然泄露出一丝怒气。 “他们身上带着刘家的令牌,不会错”,男人认真开口,笼罩在面具之下的脸一片肃穆。 “哼,好个刘泰,就让他在牢里好好待着吧”,他视他为舅舅,但是他却一次次触碰他的底线,他势必容不得他。 当刘泰看到狱卒打扮,跪在他面前的黑衣人时,笑意盈盈的开口:“事情办好了?” 可谁知对方身体一颤,紧张道:“我们去的时候那些刁民都已经不在了,而且我们还碰上了皇室暗卫。” 他说着,紧张的看着上首的男人。 自家主子他比谁都了解,心狠手辣,虽然他身在牢里,但是势力可是不小,他一个不高兴,他就得死。 果然,刘泰闻言沉了面色,眼神犀利如鹰。 “慕夜宸,看来他是要跟我作对到底了”,他深沉的语调里满是愤恨。 心里想着,一定是慕夜宸命人提前转移了他们,再派人来拦截他的人。 “去,把这封信送到那人那里,这一次,本官再也不会畏首畏尾的了”,他取出一封信交给下首的黑衣人,冷冷的说道。 这封信他早已经写好了,为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打算用的,可是那人苦苦相逼,他也没必要再顾忌了,这样下去,恐怕死的是自己。 “是”,那人接过书信,如释重负一般。 “送给谁你可清楚?” “属下明白。” “去吧,不要走漏消息”,他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两方势如水火,一触即发,这正是慕落歆想要的。 “你做的很好”,她悠悠落下一子,看着叶修说道。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看的人怔然。 “小姐怎知此举一定可行?”,他轻声问道,心怀疑惑。 “呵……那人心肠虽软,但到底是个明君,关心百姓,刘泰一再触碰他的底线,你以为他会怎么做?”,她轻启朱唇,吐露芬芳。 “至于刘泰,我已经撒下网了,他会上钩的”,她笑的一脸讽刺,甚至有些疯狂。 离报仇的日子越来越近,她的心也越来越痛。 近距离的接触自己的仇人,这种感觉如刀割一般,她一点也不觉得畅快,反而是无尽的痛苦。 “大战在即,小姐你当真不阻止了吗?”,他看着她,再次开口。 “阻止?我为什么要阻止,叶修,你还真当我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了吗?我连自己的亲人都救不了,有什么资格去救天下人。” 她言语间的忧伤,让人落泪。 “况且,世间最大的罪名也莫过于叛国之罪了吧,当年他诬陷舅父叛国,害得云家背负屈辱,这一次,我,就要他刘家,也尝尝个中滋味。” 她再落下一子,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 看着这样的她,叶修无奈,却更是心痛。这样一个柔弱女子,上天给了她尊贵的身份,却夺走了她一切的快乐。 何其残忍,她本不是擅弄权柄之人,现在却要背负整个家族的仇恨,工于心计,一步步逼着自己走入深渊。 他明白,她心中怀着对天下人的大爱,她不希望看到战火硝烟,生灵涂炭。 可是为了心中的仇恨,她逼着自己去合上眼睛,关上心扉,逼着自己狠下心,却做自己本不想做的事情。 她心中的苦,多于任何人。 是他不该问这个问题,无端惹了她伤心。 “去告诉赵墨,刘泰将会有动作了,让他做好准备”,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已经一片平静。 “好”,叶修点头,抬步往外走去。 她想做的,他都会为她办到,只要她能够开心一点,能够走出那些痛苦的深渊,就足够了。 看着他的背影,慕落歆笑的苦涩。 她何尝愿意这样,她何尝想要人们饱受战乱之苦,她何尝不想去阻止这一切,可是她不能,为了报仇,她不能再做那个善良的,忧国忧民的人。 有一点她没有告诉叶修,她不会阻止,甚至会帮助西楚打赢这场仗。 当年要不是夜天行出兵引开慕夜宸,云家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章节目录 第449章 书房密谈 她现在就要让他们也付出代价。 况且,她要回去,回到南越,因为那里有她最大的仇人。她要去报仇,要堂堂正正的回到那里。 以一个战胜国公主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回去。 萧君瑜再来到西楚的皇宫,只觉得恍如隔世一般。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记录着他们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 快乐的,悲伤的,甜蜜的。 这些年来,她的样貌一直清晰的刻在脑海里,不曾有片刻忘却。 午夜梦回时,梦境里都是她的身影。她总是笑着的,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笑的很开心。 她常说一句话,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不好的事情都会过去。 当时他相信,可是现在却不敢相信了,尽管满怀希望,不好的事情也还是会发生,让人无可奈何。 他去了校场,这个以前他们一起练剑的地方,融合了他们在一起的朝朝暮暮。 他们一起看朝阳落日,一起习连龙凤剑法。他看着她美丽的笑容,犹如雪原上盛开的冰莲。美得令人沉醉。 他又去了冷宫,看了自己曾经住过的地方,那里的屈辱,欢欣,通通涌上心头。 那时她如仙女一般出现在他面前,救下了遭受欺辱的他,给他疗伤,日日夜夜的照顾,甚至用了西楚最珍贵的天山雪莲。 她把一切都给了他,掏心掏肺的对他好,他曾是那么贪恋那抹温暖。 他曾一度庆幸自己可以得到她的心,甚至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有了她的爱,他可以忘记过去所有的痛苦,振作起来面对一切的艰难。 本以为他们互许终生,待他登上北齐皇位,就可以与她成亲,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让她做自己最美丽的皇后,陪他君临天下,共赏万里山河。 可是上天却在瞬间夺走了她,夺走了他的一切,她终于还是永远的离开了他。 这些日子他都住在宫外,不敢来这里,因为他懦弱如斯,害怕这如跗骨之蛆一般深浓的疼痛。 他的歆儿惨死断崖,那一切深深的印刻在他脑子里,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他无法逃脱的梦魇。 要不是为了商谈出兵南越的事情,他是绝不愿再来触碰这悲伤的往事的。 他知道她仁德心善,她曾经说故过,希望天下不再有战乱,百姓可以幸福的生活。他当时答应她,一定会为她打造一个盛世天下,到时候携手并肩看江山如画。 可是这一次,他怕是要食言了。 她的仇,他一定要报。自己沉默这些年,不是因为已经忘记了,而是他一直在努力提升实力,只求出师大捷。 到现在,他所要做的,已经不再只是打造一个和平世界,他要强大起来,强大到足够毁了乔家,灭了南越,杀了伤害过她的所有人。 一年前,他只身前往南越,就是为了刺探一些消息,为今日做准备。 经过这五年的发展,北齐已经有了和南越开战的能力,而且不出他所料,西楚也是很愿意和他合作的。 不只是因为少陵此时在他身边,更因为歆儿的事,那个男人很是乐意对南越开战。 毕竟他们的目标是相同的,那就是,报仇。 他永远都不可能忘记的了她的仇恨,所以这一次,他只能对她食言了。 望着天边暮色斜阳,他心中沉湎,只感觉一阵揪心。 慕少陵走上前来,手轻轻落在他肩上,以作安慰。 他知道,这个男人一定是又想起皇妹了。 那丫头离开这些年,他看着这个男人为她空置后宫,夜夜孤灯独酌,其间心酸苦痛最是磨人。 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他不也是这样吗?那场事故之后,颖儿也随之而去,一夜间失去一切,他又能好的到哪里去呢? “我没事”,萧君瑜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往事已随风而去,再怎么放不下,他也只能放下,身为一国君王,他还有太多的责任。 此刻,他倒宁愿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这样,就可以一心只装着她,爱着她。 “走吧”,他淡淡开口,抬步往前。 他明白,慕少陵心中的痛意一点都不比他少。那场祸事令他是去了所有的亲人,再回到这里,他心中该是何等的痛苦。 可是他没有力气去安慰他,这里的空气都带着令人窒息的憋闷。 “好”,慕少陵同他一起往前走,心中滋味难言。 当年他决绝的离开西楚,就没打算再回来,这里的一切他都再没了留念。可是报仇,他不得不再次回到这里。 这个令他万分痛苦的地方。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心平气和的面对那个男人了,因为已经没了情谊,自然就可以坦然相对。 御书房 当慕夜宸再次看到面前的两个男子,心中泛起无限的疼痛。 他们已经从小小少年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儿。一个是他的儿子,一个是本该为他的女婿的人。 他本以为他们一家可以幸福的在一起,可是现在想来,却是无限悲哀。 随着那件事发生,他不仅是去了妻女,也永远的是去了他们。 他知道少陵恨他,可是他无可奈何,只能承受。 “岳父大人”,萧君瑜上前,这样唤他,令慕夜宸心中滋味难言。这个称呼迟来了很多年,本该早就听到的。 他现在这样,是还放不下歆儿吗? “你还放不下吗?”,他如是问道,语气沉闷,带着丝丝叹息。 “您又能放的下吗?”,萧君瑜淡淡一笑,反问道。 慕夜宸噎住,无话可说。 是啊,放不下,他也放不下,痛失爱妻爱女的他,从来都没有放下过她们。 “岳父大人,此次出兵南越,我定是要为歆儿报仇的,就是不知您怎么想?”,他直接言明来意,目光落在他身上。 “当年南越犯我西楚,致使歆儿与安儿离我而去,我子然是要为她们报仇的。” 他回答,脸上带着深浓的叹息。 “是吗?既然如此,刘家为何依旧稳如泰山?您是真心为妻女报仇吗?”,慕少陵上前一步,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语声充满恨意,冷冽如冰,令人心寒。 章节目录 第450章 大战硝烟 “陵儿,很多事情你不明白……”,他叹息一声,无语凝噎。 “我是不明白,我只知道皇妹和母后死不瞑目,云家的冤魂无法安息”,他以为过了这么久,自己已经能够平静的面对这个男人了。 可是现在他才发现,他根本做不到。 那一切纠缠了他五年,没有哪一刻能够平息。心中所有的痛和恨,都在此时爆发。 “罢了,君瑜,我们商量商量大战事宜吧”,看着男子挥袖而去的背影,慕夜宸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力气一般。 那些事情他怎么可能忘记,若说当年还有怀疑,这些年他也早已经查清楚了。这都是刘家的陷害,云家满门忠烈,到底是他对不起他们。 可是权势之争不是那么简单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刘泰在朝中党羽众多,他不能轻易处置他,动摇西楚根基。 更何况,他毕竟是太后的亲弟弟。 “好”,萧君瑜点点头,回头看了慕少陵一眼。 他到底还是沉不住气啊,这些年来,他表现的那么平静,他还以为他真的放下了。也对,那么多条人命,岂是说放下,就能够放下的? 两国帝王商谈好几日,大战就这样展开了。此次可以说是规模最为巨大的一次战争,两国对战一国的大战,令天下人瞩目。 当慕落歆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只是莞尔一笑,顿时满院生辉。 早就预料到的,不是吗? 所谓家国天下,哪一位帝王没有一点野心呢?尤其是在这三国乱世之际。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本是常事。 曾经那个小小少年,还是长成了一位野心勃勃的帝王。 “告诉赵墨,可以开始了”,朱唇轻启,吐出的字句清淡雅致,却是暗含杀机。 …… 两国军队开拔,朝着南越边境前进,不过几日就到达,一路势如破竹,接连夺下几座城池,打的南越措手不及,毫无还手之力。 当夜墨轩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愤怒的挥落了御案上所有的奏折。 “呵……两国联盟,就想拿下我南越吗?我南越也不是好欺负的,传几位将军立马到御书房”,他沉声吩咐道。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殿内的气氛压抑的窒息。 “参见皇上,吾皇……” 几人正要行礼,却被男人打断:“起来吧。” “此次齐楚联军来势汹汹,我南越兵力薄弱,朕传各位来,是要同你们商议商议对敌之策,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看着男人严肃的面色,几人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夜墨轩把战报交给他们看,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他们竟然到现在才得到消息,这说明了什么。 只有一种可能,军中有奸细,或者说敌人刻意劫数杀了我军传信的将士。 他们这次准备充足,又集了两国兵力,这确实是一个大麻烦,搞不好,南越就会面临灭国之灾。 立时就人心惶惶了。 “回皇上,臣以为此次两军实力悬殊,若是硬拼,我国没有什么胜算”,其中一人上前说道。 在他看来,这场战事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那爱卿以为呢?”,夜墨轩冷了面色看着他,令那人浑身一颤。 但他还是鼓起勇气道:“古往今来,和亲都是维护两国和平的好方法,臣听说楚国有一位公主……” “爱卿以为,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两国会愿意跟我们和谈吗?”,他讽刺一笑,冷眼看他。 现在朝中胆小怕死的蛀虫是越来越多了,只可惜他无法一举拔除。 “刘将军,你以为呢?”,他看向另一个从进来开始就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那人不发一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皇上,臣愿意领兵出征,誓死保卫国土。但是李将军刚刚的话也不无道理,此战,我军确实势弱,臣以为,有一人必须参与此战,方有胜算。” “谁?”,他隐隐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故作不知的问道。 “娄毅腾娄将军,娄将军用兵如神,数次立下战功,也曾参与过与楚国的战争,对他们比较了解,所以臣以为,此战他是不可或缺的人物。” 听他说完,夜墨轩已经变了脸色。 娄毅腾跟随太上皇多年,立下不少战功,他自然知道他视难得的将才,可是他已经下了他的兵权。 现在启用他,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况且,他是阿璃的父亲,对于此事,那个男人心中未必没有怨气,又岂知他愿不愿意带病出征。 刘霆琛自然也明白其中道理,可是时至今日,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好,朕亲自去见他”,夜墨轩闭了闭眼,终于还是答应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住南越江山。 这次不同以往,他不能贸然御驾亲征,一旦自己出事,整个国家就会土崩瓦解,不攻自破。 他不能去,那么就只能依靠别人。 事情的结果显而易见,娄毅腾即使不愿,却也没有拒绝。他是一个名将,也是一个忠臣,他忠于南越朝,所以他不会,也不能推辞。 在他心里,一切都是公私分明的,他不会因为自己的私事影响国运,尤其是这次,南越朝存亡之际。 第二天,夜墨轩就下了旨意,命娄毅腾为主帅,带领国内兵力倾巢出动,前往前线。 他跪下领旨,心中毫无波澜。 “老爷,此事你本可以推脱的啊,为什么还要去呢?”,萧惠荷一边给他穿上战袍,一边担忧的问道。 这位主子真的是毫不顾念旧情的人,宸妃娘娘与他一年恩爱,最后都落到那样的境地。 老爷这样为他卖命,值得吗?到头来也不过是兔死狗烹罢了。 她一个妇道人家,所要的,也不过就是一家安泰罢了。此战敌人来势汹汹,老爷前去一定危险。 她心里不愿,却是阻止不了他。 娄毅腾一身战袍,显得威风凛凛,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叱咤疆场的时候,一身豪气干云。 “夫人,男儿岂能只顾自己一人之利。玥儿的死,我心里也是怨着皇上的,可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明白吗?”,他的一番话可谓是愚忠了。 章节目录 第451章 两军对垒 似乎不管夜墨轩怎样对他,他都可以为了家国而忍受。 “罢了,我只希望老爷能平安回来,刀剑无眼,你一定要小心啊”,她殷殷开口,眸中已然含了泪光。 “好”,他点头,滋味难言。 自己从来没有爱过这个女人,可是她却默默为他付出了一切,这份情意,到底是他辜负了她。 大军开拔,连夜往边界赶去,历尽风霜,本就是寒冷的气候,将士们几乎冻的脸色发青。 娄毅腾心中叹息。 此次我军人数本就不足,再加上南越人向来畏寒,这场仗就更难打了。 乌云在天际嘶鸣着划破雷电,血红色的腥味弥散在死寂片刻又喧闹的废墟之上。刚刚消散的哀鸣和剑影又在风中绽开,堆积的残体狰狞而可怖,浓重的气息让人几乎窒息。 此刻,双方的余兵都已陨半,两边阵前对峙着的头领疲惫而决绝,两国大战,已是血流成河的惨烈和劫难。 楚国的主将举起酒壶,将清冽的琼浆咽入喉中,随后扔掉它,看来是一壶后劲很足的烈酒,他已有一丝淡淡的醉意。 “南越如此不堪一击,真是惹人笑话”,他不屑的冷哼一声:“撤。” “是”,手下士兵接到指令,立即鸣金收兵。 “萧将军”,男人讨好的声音传来,令人十分不爽。没错,坐镇齐楚联军的就是萧君瑜。 他此次亲自前来,便是要亲手杀了夜天行,为那个人儿报仇。 “起来吧,你做的很好”,他微微扬唇。 柳州已经城困,撑不了多久了,他也不比再浪费兵力在他们这群乌合之众身上。 等到他们城困马乏,就是他们一举攻城之时。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就是如此。 “下去休息吧”,他摆了摆手,然后便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习惯的动作了,每当想什么事情的时候,他都会这样闭上眼睛。只要想一想那张笑靥如花的面容,所有的一切都会清晰起来。 “歆儿,你看到君瑜哥哥在为你报仇了吗?你就在天上好好看着吧,我一定会手刃仇人”,他叹息着,心头憋闷。 “君瑜,出事了,南越大军倾巢出动,直奔柳州而来”,突然,一道急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慕少陵大步走进来,面容急切。 “迟早都会来的”,他讽刺一笑,一旦得到消息,那个人怎么可能还坐的住呢? “主将是何人”,要是单单是因为南越的援军到了,他们也根本不惧,这个男子也不会如此急迫。 “娄毅腾”,慕少陵冷冷道,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恨意。 “娄毅腾……”,嘴里呢喃着这个名字,只觉得一阵熟悉。看到男子冰冷的脸色,他终于明白过来。 是了,就是这个南越第一大将,传说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骁勇无比。而且五年前,楚越之战,似乎他也参与其中。 就是他,拖着西楚军队无法脱身,致使云家惨遭覆灭之祸。 难怪这个男子会是这样的神情,带着浓烈的愤恨。 “我明白了,少陵,这一次,我会让他有来无回”,冷厉的字句落下,窗外突然雷声大作,似乎也在响应了他的话。 “当然”,慕少陵握紧了拳头,心中的怒火翻涌到心头,久久不息。 “今晚我们好好谈谈应敌之策吧。” “好”,两人心照不宣。 他们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而来,那就是报仇。他们有着同样的目标,同样在意的人,所以这些年来,两颗心靠的那么近。 他们早已经是生死相交的兄弟了,这一次并肩作战,也会是他们一次难忘的回忆。 然而他们却没有发现,帐外一人悄无声息的站着,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进耳里。 夜深人静之时,一道暗色的影子潜进了主帐。 萧君瑜敏锐的察觉到什么,可是却听到外面突然吵闹起来,说是粮草失火了。 粮草从来都是军队最重要的东西,他怎能不惊慌呢?所以急急忙忙的出了营帐。身后闪出一道影子,紧张的呼了几口气。 然后快速的翻找起来,最后终于发现了那份作战图,看着上面勾画的笔记,他快速的临摹了一份,然后收拾好一切,转身走了出去。 整个世界很快恢复了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娄毅腾率领大军日夜赶路,终于到达了战场。 然后连夜进了城,而且在城门口遭到敌人的攻击,他们连夜赶路,已经疲惫不堪,这一次自然讨不到好,一站下来,伤亡无数。 娄毅腾看着此情此景,心中忧虑不已。 对方势力太强了,训练有素,而这些年来南越几乎无战事,将士们早已经懈怠了,这样的对抗,还有什么胜算呢? 可是他必须要抗战到底,守卫国土,哪怕是战死疆场。 “消息确切吗?”,慕落歆看着叶修问道。南越派了娄毅腾出征,她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那个人不是已经下了他的兵权吗?现在竟然又启用了他。 也是,南越无将可派,这本就是常事。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那个人,自从恢复了记忆,她自然也知道了当年发生的一切。 南越突然攻打西楚,为首的将领就是娄毅腾。 就是他拖着西楚的军队几个月,才导致乔采钰和刘家有机可乘,害了云家满门。 恨吗?自然是恨的,可是作为陈玥璃的那些时光,他视她的父亲,是哪个女子最爱的男人。 是那个会拍着她的肩膀,慈爱的看着她,甚至为了她放弃兵权的人。 他心里,是真的当她时他的女儿的。 她,也曾那么真心的视他为亲生父亲。她甚至感激上天让她能够遇到他,弥补了母亲的遗憾。 可是到现在,她才觉得自己被命运捉弄,竟然认了仇人做父亲。 她恨他,可是却又无法看着他面临危险。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凉:“罢了,就当是还了他的情吧”,就当是为了,那个对她恩情浓重的女子。 叶修看着她变换的脸色,心中疑惑。 似乎从听到这个消息开始,她就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哪里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452章 巧计救人 “想办法通知冰月楼的人,刘泰要造反的事。我们即刻前往军营”,网已经撒下了,现在该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叶修惊讶,这个女子到底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她竟然认识冰月楼的人。 但是他没有过问,只是淡淡点头:“是。” 无条件的信任,无条件的支持,他现在就这样以属下的身份守在她身边。 三日后 这是娄毅腾来了柳州之后展开的第一战,可谓声势浩大。 这第一仗他必须要打胜,要不然南越就会失去军心,到时候,以后的战役只怕会更加艰难。 天边乌云滚滚,耳边风声鹤唳。 两军对垒,主将高居马上,居高临下,气势不凡。这也是两人第一次见到彼此。 娄毅腾惊叹于这位北齐皇帝的胆识,竟然亲上战场,当然,他并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另一人。 眸中恨意深深,落在他身上。 萧君瑜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闻名天下的大将军,虽然已至不惑之年,依然气势不凡,一抹霸气浑然天成。 难怪这样一个人能够拖住当年用兵如神的慕夜宸,现在看来,倒是不简单。 纪效新书有言,个人武艺的高强,其实在军阵里没作用,乱枪刺来,乱枪还击,乱刀杀来,乱刀杀去。部队最重要的就是纪律,就是指挥。 或许他们两人本领不相上下,但是论实力,齐楚联军要强太多了。 看着对面黑压压的队伍,娄毅腾心中一沉。 此次还能够全胜吗?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任是他的兵法再高超,要赢也很艰难。 马革裹尸,但求无悔。 这便是他此刻的想法,无论如何,他就是拼死,都要守护南越疆土。 “娄将军,久仰大名”,萧君瑜朗声开口,面容冷厉。 “北齐的皇帝陛下也是胆识不凡,但就怕这刀枪无眼,会伤了您的贵体”,言语嘲讽。 两军对峙,主将在气势上一定不能弱下去,这一点,他很清楚。 “是吗?那我们就试试看”,萧君瑜抬起长矛,打马前行,很快便到了近前,娄毅腾丝毫不敢怠慢,也拿起兵器迎上去。 两人就这样刀枪相击,热烈的拼杀起来。 硝烟弥漫,狼烟四起,风沙万里,慕少陵战袍染血,提剑指敌,轻吐一字:“杀!” 身后万马奔腾,瞬间冲上前,刀兵相接,一片战场硝烟,顷刻间燃烧起来。 几十万人的军队,战斗在这冰冷的平原上。 他们无不是为了自己的国家,为了自己的家园,为了自己所效忠的君主,付出生命。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万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杀啊———”,战场上炮火连天,马的嘶鸣声、战士们的呼喊声、如雷鸣般的马蹄声以及刀、剑撞击的“口当口当”声响彻整个大地,黄沙满天,血流成河,战场上敌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摆了一地,许多战士们都受了伤。 寒风阵阵,传来刁斗声,阴暗的日光映照在铁甲衣上,许多将士身经百战,为祖国而死。 在天幕倒映之中的那些士兵,已经是一片破碎的残体的平原,余下的人已然忘却了生的眷恋,忘了襁褓中的嗷嗷待哺的孩儿,耕作在田间勤恳的妻子,和渐渐的枯萎了年华的老母亲。 他们眼中什么也没有留下,已然困兽般咆哮,要与那恶敌同归于尽。也不知已有多久,烟尘四起间,残留的烽火终于在那一场倾盆大雨之后默默熄灭了。 娄毅腾被萧君瑜和慕少陵两人围住,缠斗在一起,尽管他武功不凡,但是毕竟是以少对多,经过这么久的打斗,他早已经精疲力竭了。 但是他仍然没有放弃,依旧苦撑着。 终于,慕少陵一剑刺中了他肩头,娄毅腾控制不住,跌下马背。 两人不断逼近,眼中染着血红,带着凌厉,仿佛马上就要把他撕成碎片。这个时候,他终于看清了慕少陵脸上的神色。 这个男子的目光,竟然含着深沉的愤恨,仿佛他是他的杀价家仇人。 不由得闭了闭眼,看来他今日就要葬身于此了。 目光落在周围拼杀的将士们身上,他们早已经疲惫不堪,只能任由敌人收割自己的性命。 难道南越真的就要这样亡了吗? 他悉心守护的国土,就要沦为别人的领地,南越的百姓,也将变成对方的奴隶,永远无法翻身。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无限绝望。 “娄毅腾,受死吧,你该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慕少陵冷冷开口。 看着这个男人狼狈的躺在地上,嘴角鲜血溢出,脸上一片绝望,他就觉得无比畅快。 马上,他就可以为云家报仇了。 他缓缓抬起长枪,眼见就要刺入娄毅腾体内,所有人都惊诧的看着这一幕,张大了嘴无法合上。 “将军”,有人高呼,整个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下来,静的落针可闻。 娄毅腾已经闭上了眼睛,等待接受自己的命运。 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突然一道爆炸声传来,几人眼前迷雾顿起,遮挡了视线,其间闪过一个黑影,来无影去无踪。 视线里隐约可见,等终于可以看清的时候,娄毅腾已经没了踪迹。 四下看了看,发现根本已经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人呢?”,慕少陵脸色一瞬间变冷,一枪刺入一个南越士兵体内,沉声问道。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收兵……”,对方见主将消失,立马鸣金收兵,很快就撤离了现场。 萧君瑜高坐马上,目光深沉的看向娄毅腾消失的方向,一脸沉思,看在众人眼里,只觉得寒气四溢。 救走娄毅腾的人是谁,为什么要帮他。 看那人的衣着,应当是南越人士。他目光下移,尘土平息后,不期然看见了一块亮色的东西。 是令牌,一人会意,立马捡起来交给他。 视线一一扫过,蛛丝马迹就在这块令牌里,但是他不甚清楚。一道声音为他解决了疑惑。 “是刘家的东西,又是刘泰,竟然敢再次勾结南越,真是该死”,他咬牙切齿,恨恨道。 章节目录 第453章 迷局重重 “清理战场,撤!”,萧君瑜点点头,大声道。 看来有人是坐不住了。 大军有条不紊的撤离现场,很快便没了踪迹,只留下战后硝烟弥漫,一片残肢败体,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 木屋里,娄毅腾被一路颠簸,终于有机会好好看看面前的黑衣人。 那人一身黑衣,脸上也被黑巾蒙住,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面暗含金光,泄露出来的气质震慑人心。 此人能够轻而易举的从战场救下他,巧妙的避开追兵,可以说是相当厉害了。 他似乎对这里的地势很熟悉,依他推测,此人应当是西楚的人无疑,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救他。 毕竟自从五年前那场大战之后,西楚人对南越是很抵触的,他救他,又有什么目的。 “多谢壮士相救,只是在下很一号疑惑,你为什么要冒死相救”,他先道了谢,但也说了自己的疑惑。 武将本就性子直,他想要问清楚。 男人没有看他,转身就走:“我救你,只希望你不要再回战场。” 言罢,径直往外走去。 “壮士留步,你此话何意,我身为南越将领,又岂能弃城而逃,请恕在下不能答应。” 他坚定开口,是决心要再回去了。 男人终于顿住步子,想起那个人儿对他说的话:“他一定不肯答应,那你就随他而去。” 女子清冷的声音言道,竟然真让那她说中了。 此人确是一个忠君爱国之人,他倒是不由得心生敬佩。但是却也不愿多说,毕竟各为其主,道不同不相为谋。 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娄毅腾无奈叹息一声。 此人气息沉稳,心胸宽广,要是为将,定也是一位有为的后生,只可惜,他们始是站在对立面的。 所谓英雄惜英雄,便是如此。 齐楚联军的营帐里一片寂静,压抑的气氛令人窒息,所有人都不敢开口。 因为两位主将此刻都沉着脸不说话,十分骇人。 可是他们心中何尝不是很郁闷呢?本来马上就要杀掉对方主将,这样一来,此战就胜了。 柳州也可以很快拿下。 可是却被他逃走,他们做的这些简直徒劳无功。眼看着到手了的鸭子飞走,他能不郁闷吗? “查,给我查清楚”,萧君瑜扔下手里的令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人们纷纷朝着地上看去,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块亮闪闪的令牌,而上面的标志,凡是西楚内部的官员,几乎没有人不清楚。 他们其中还有一些人是刘泰的门生,看见了令牌,也是大吃一惊。 “此事一定是陷害,望将军明查”,其中有人为他说话,确换来慕少陵冷冷一笑。 “李将军,你如此着急是为何,难道此事真是刘大人做的”,他的意思就是,此人对号入座。 冷厉的声音吓得他浑身一颤。 “不,不是,属下不是这个意思”,他颤抖着声音回答。面前的人是西楚的皇太子,未来的皇帝,他将要效忠的君主。 虽然他离开国内多年,但他毕竟还是皇室血脉,要不然皇上也不可能让他当西楚的主帅了。 他又岂能不怕他。 “来人,把这块令牌送回西楚,交到……皇上手里”,他讥讽的看着他,唤了人进来。 众人都是一惊,谁都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一旦落实,那可是通敌叛国之罪啊。 “是”一个人走进来,捡起地上的令牌,往外走去。 其中一人皱着眉头,目露疑惑,随即便是急切。他必须要尽快通知刘大人,要不然就麻烦了。 …… “刘泰知道了,一定会派人去劫,要让皇上知道这件事,抓住他的狐狸尾巴……” “接下来,他就可以下定决心了,那个时候,便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女子轻启朱唇,言语清冷。 “告诉赵墨这件事,他知道该怎么做。” “是……” …… 当刘泰知道了这个消息的时候,气急败坏的掀翻了牢里是桌子。 “怎么可能,我刘家的令牌怎么可能出现在战场上,我从未让人去救过敌军主将”,他一脸困惑。 “大人,将军让您快点拿主意,令牌已经在送往西楚的路上了”,底下的人开口,提醒道。 刘泰回过神来,终于道:“传令下去,拦住他们,一定要把令牌给我劫下来。” 看来是有人刻意陷害,不管怎么样,都要先拦住再说。 要是此事传出去,他就会受到西楚万民的唾弃,刘家也会沦为过街老鼠。 只要没了证据,他们也就没办法陷害他了。 “是”,那人点点头,俯身一礼,快步往外走去。 夜色深沉,慕夜宸正在批阅奏折,却在这时见到了赵墨,见他一脸急切,他不由得一惊:“赵爱卿,何事如此急切。” “免礼”,见他要行礼,他轻声阻止。 此人极具才华,又不畏权势,敢于直谏,就是因为如此,他也格外欣赏他,重用他,一年内就官拜尚书之位。 他深夜求见,定是有急事。 很快,赵墨嘴里吐出的字句印证了他的想法:“皇上,前方传来消息,敌方主将被持有刘家令牌价人救走,令牌正在送回来的路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夜宸打断。 “是刘泰做的?他当真是想造反吗”,他气急败坏,声音里夹杂着一股急怒。 “皇上,此事还未经过查证,可能刘大人是冤枉的也说不定”,赵墨谨慎开口,可是他此言却更加激起了慕夜宸妃怒气。 “冤枉,这种事情他干得出来,等到查证,恐怕证据都被他毁了”,说到这里,他方才反应过来。 “你回去吧,此事朕自有安排”,他沉声言道。 “是”,赵墨行了礼退下,看着男人怒气沉沉的样子,他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讽笑。 事情都按照他们的计划发展,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情况更加好的了。 接下来,就只等着刘泰自投罗网,再来个瓮中捉鳖,到时候,他插翅也难逃。 “来人,马上去把那枚令牌取回来”,他对着暗处一呼,一抹黑影很快闪现,那人点点头,一瞬间没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454章 败退 逼其速反,慕落歆在宣纸上写下几字,墨迹滴落在纸张上,落下痕迹。 “把这个送到赵墨手里……” 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色,她勾起一抹笑靥,无限讽刺。这西楚的天,也该变了。 …… 黑漆漆的夜色下,两方人马争夺着一枚令牌,你来我往,打的不可开交。 皇室暗卫毕竟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最后得胜一筹,取得了成功。本想抓几个活的,可是对方纷纷咬舌自尽。 当刘泰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沉了脸色,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冷冷道:“看来他是要逼我了,如此,还有什么顾忌的。” “把这封信交到那人手上”,慕夜宸取了这枚令牌,就意味着他准备对付他了,他又岂能坐以待毙。 不管陷害他的人是谁,他都必须要出手了,不然,死的就是他自己。 虽然刘泰身在狱中,可是他的人却可以随意进出牢房,足可见他的势力有多深厚。 可是尽管如此,慕夜宸也是不能再容他了,就算是冒险一试,他也定要除掉他,一旦危及到国家利益,他就不可能容忍。 只要落实了刘泰的罪名,就是他处置他之时。 …… 本来南越战败,主帅失踪,士气一片低沉之际,他们的主帅却突然回来了。 虽然负伤,但是经过军医诊治,并没有太大问题。 他回营第一件事就是鼓舞人心,恩威并施,让所有人重燃希望。他们经过一番休整,重整旗鼓。 在将士们都抱着必死的决心的时候,娄毅腾见到了一个人。 “参见娄将军,在下是西楚刘泰刘大人的人,我们大人有意与南越合作,这是我们的诚意。” 他拿出一张纸,娄毅腾高坐首位,立马有人给他呈上去。 上面画着附近的地势,还有许多勾画的笔记,作图之人的想法,让人一目了然。 他拧了眉头,已经知道了这是什么东西。 “你们刘大人,他为何要与我们合作?”,他开口,不解问道。 “将军前几日失踪,可是被一黑衣人所救?那人身上的令牌您应当看见了,就是我们大人派去的人”,他笑了笑,解释道。 “那日是刘泰的人?”,娄毅腾一惊,不可置信的问道。 恍惚记起,那人身上确实有一枚令牌,他匆匆看到一眼,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愿意透露身份,还劝他不要再回战场。 心头疑惑重重,却听那人继续道:“我们大人为西楚付出良多,可是现在,却因为势力过大而被忌惮,现在身处牢狱,自然要为自己谋得出路。更何况,五年前,我们可是合作过一次的……” 五年前,最后一句话深深的触动了他的心。 五年前那一次,他自然是知道的,可是他们什么时候合作过的,根本没道理啊。 是了,那时他只是奉命出征,敬了自己的职责,可是没想到最后突然被勒令退兵,心中也是觉得莫名其妙的。 不过真正让他决定相信的,是现在不利的局势。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倒不如相信这个人,如果真的能退敌自然是好的,不能也比之前糟不了多少。 他是一个正直的人,从不行这些龌龊之事,阴谋陷害,可是这一次,为了护卫国土,他不得不这样做。 “好,你且回去告诉你们将军,我答应了”,他放下图纸,淡淡开口。 “多谢将军”,那人一脸笑意,随即道:“将军,我们大人希望,您能大败齐楚联军,尽量拖住他们,要不然我们也不能保证这份计划的真实性。” “好”,娄毅腾应下这个条件,渐渐冷了脸色。 竟然敢威胁他,不过现在他除了接受,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两人达成协议,早在刘泰的预料之中。他得意的笑了笑,命人暗中集结兵马,做好逼宫的准备。 冰月楼也在这个时候得到了消息。 云冰颖惊异于那人算计的如此精准,刘泰果然是要造反,还好她早有准备。 不过她倒是很好奇,这个给她传消息的人是谁? 来的是一个蒙面男子,但是想来,他身后定然还有别人指使。 “夏薇,都准备好了吗?”,她轻启朱唇,看向身旁的女子。 “您放心,一切准备就绪”,她回答,声音激动。 终于等待这一天了,可以光明正大的杀了刘泰,为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报仇,这一天,她日日都在期盼。 现在她心里的激动,可想而知。 她时如此,云冰的何尝不是如此。本想着先除掉南越那些人,再来对付刘泰,可是因为那个人,她放下了。 一别经年,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自从她冒死救了她,她就再也下不了手去伤害她,所以她离开南越,暂时放弃了之前的计划。 深深吸了口气,她冷厉的脸上情绪丝毫不露。 喜行不怒于色,就是现在的她。即使再高兴,再难过,她都没有任何表情了。 战场情势危急,闭门不出好几日的南越军队,今日竟然主动出击,打的齐楚联军措手不及。 他们似乎早就知道他们的每一步计划,战术上处处压制,让他们动弹不得。 虽然南越将士人数不多,但是娄毅腾指挥有方,很快便大败齐楚联军。 无奈之下,萧君瑜只好下令撤退。 慕夜宸看到战报时,心中焦急不已。如此,便也放弃了现在对付刘泰的打算,甚至加派兵马赶往边界。 两国交战,自然是战事最重要,其他的只能推后。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个决定,才造成了后来的许多祸患。 在营内一片萧条之际,一支飞箭射到了慕少陵的营帐前。上面只有几个字——刘泰将反。 他心头一震,突然明白过来。 刘泰野心勃勃,早有反意,现在他被下狱,西楚的兵马又全在此处,皇宫守卫空虚。 这个时候,确实是一个好时机。 他现在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对刘泰的愤恨吗?还是对那个人的担忧,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想着,他冷了面色,往主将营帐走去。 “你要带兵回去?”,萧君瑜看着他,淡淡问道。似是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 章节目录 第455章 刘泰逼宫 “是,刘泰造反,我必须要回去,你明白的”,他点头,目光坚定。 “去吧,这里我会处理好的”,萧君瑜笑笑,没有阻止,也不能阻止。 慕少陵说到底还是西楚的太子,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可能放任刘泰造反,让西楚陷入绝境。 而他,自然也是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的。 歆儿生活过的地方,她热爱的国家,她一定不愿它陷入危难,龙椅上那个男人,毕竟是她的生父。 他会为她守护好这片土地的。 “多谢”,慕少陵大步走出去,心中是热切的暖意。他们五年兄弟情谊,自是深厚。他总能理解他的想法。 两军对战,情势严峻,他这个时候带兵离开,这个男子会承受多大的压力可想而知。 支持他离开,就是将自己陷于危难之中。 可是他并没有只顾北齐的利益,而是处处为他考虑,这份情谊,足够他用一辈子真心对待。 突然觉得,歆儿当初的选择并没有错,她慧眼识英雄,看上的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这箱萧君瑜被拖住,脱不了身,慕少陵带着大军往回赶,而那边,刘泰失踪,慕夜宸下令全城搜捕,却没有任何消息。 他心中已经意识到什么,赶紧下令命各州县派兵入京。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就在他着急准备的时候,刘泰已经带着人冲进了皇宫。 寒风凛冽,火光冲天,阵阵喊杀声,嘶吼声传来,身着盔甲的士兵一路冲进了皇宫,畅通无阻。 刘泰坐在高头大马上,高傲的神色透着一抹冷厉。这个天下,还是到了他手里。 金殿里,帝王正襟危坐,神色淡漠,丝毫没有城破的绝望,看着对面男人一脸得意的模样,他开口,语声漫漫:“舅父,你终于来了。” “你知道?”,他惊问出声,心中卷起惊涛骇浪。 微微点头,慕夜宸神色淡淡:“自然。” 自从他失踪开始,他心中就已经预料到了今日的一切。既然已经来不及搬救兵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今日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优柔寡断,顾忌太多造成的。 他对不起慕家的列祖列宗,一旦改朝换代,他势必以死谢罪,与西楚共存亡。 “慕夜宸,你不适合做皇帝,你的心太软了”,他开口,脸上一抹讽刺。 “呵……是啊,比起心狠,我远不及你”,他冷笑,脸上一片苍凉。 不知道现在母后是什么样的心情,她一直维护的亲弟弟,竟然做出造反的事情来。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看着两人这样对峙着。 西楚的命运,他们的命运全系今日,如此严峻的形式,一旦站错位置,就会面临大祸。 大臣们无不观望着,寻思着,自己的下一步。 “慕夜宸,这西楚江山还是交给我吧,你放心就是”,刘泰开口,已经带了杀意。身后的将士们拿着长枪,朝着龙椅上方逼近,情势无限危急。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女声喝了他们的动作。 “住手”,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一个女人缓缓而来。 只见那个熟悉的女人,着一湘红色大红妆霏缎宫袍,缀琉璃小珠的袍脚软软坠地,摩挲有声,红袍上绣大朵大朵金红色牡丹,细细银线勾出精致轮廓,雍荣华贵,却也将那保养的极窈窕的身段隐隐显露出来。 这便是西楚的太后娘娘,慕夜宸的生身母亲。 虽然年过半百,但因为保养得宜,她的脸庞依旧可见风韵,映在众人眼中,并没有多少老去的迹象,仍然十足的美丽。 看着她冷然的神色,慕夜宸眼里闪过一丝痛色,淡淡道:“母后来这里做什么?”,言语十分冷清。 走到这一步,他不想怪谁,但是这件事,这个女人有推脱不了的责任。 刘太后闻言,心中揪痛。 她一直维护着刘家的利益,每一次都想尽办法拦着皇帝对刘家下手,才造成了现在的结果。 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的哥哥竟然会造反,而且他还要杀了她的儿子。 “皇帝,是哀家的错,哀家就要自己来承担后果”,她低沉的语气里蕴含着一抹哀伤,目光落在威风凛凛的刘泰身上,如同冰凌一般的冷。 刘泰心头一惊,没想到这个女人会突然出现。 两人毕竟是亲兄妹,现在走到这一步,相见何其尴尬,可是事到如今,他不能后退。 “刘大人好大的威风啊,皇帝待刘家不薄,可谓皇恩浩荡,你竟然通敌叛国,还敢逼宫造反。” 她冷言开口,全然是把刘泰当成一个外人了。 今时今日,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怎么可能还容忍他。可是那又怎么样呢?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太晚了。 刘泰拥兵造反,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太后娘娘,情势已变,你说什么都没用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个道理您应该明白。” 被刘太后这样质问,刘泰也没有一丝改变,反而嘲讽出声:“您难道不希望这天下到我们刘家手里吗?” “放肆”,她大怒,一挥袍袖,脸色难看。 他这样说,不是拖着她下水吗?她虽然姓刘,但是毕竟是这西楚的太后,又岂能与他同流合污。 自始至终,慕夜宸都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有些好笑。 五年前,她为了刘家害了云家满门,甚至是自己的亲孙女。这些年来,太后处处帮扶刘家,现在却弄到这样的境地。 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他沉了目光。 “来人,将太后娘娘带下去”,他唤道,可是却被刘太后躲开:“今日就是死,我也要死这大殿之上。” 她态度坚决,令刘泰无可奈何。 “罢了,那你就好好看着为兄登临宝座吧”,说着,他走上前,直视龙椅上的男人:“皇上,您要是写下传位诏书,我就饶你不死如何。” “你以为朕会为了苟活葬送江山吗?”,他不屑的看着刘泰,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是吗?皇上你可要想清楚了,你手里可还攥着许多条性命呢”,他冷笑道,随即看向门外。 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在看到那些被带进来的人时,他终于颓然跌坐下来。 章节目录 第456章 传位诏书 许多的后妃,还有他的儿女们,一群人就这样被带上来。 他们哭喊着,挣扎着,被人推攘着走进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脸上盈满了泪水和绝望。 “父皇,救救我,父皇……” “皇上……”,他们纷纷求救似的看向上座上的男人,渴望他能够救他们。 但也有人一片平静的。 刘诗琳站在殿内,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却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她早就已经受够了,这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却从没把她放在心上过,甚至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与其像现在这样待在宫里守活寡,还不如听爹爹的,掌握自己的命运。 慕夜宸闭了闭眼睛,深深的叹了口气。 刘泰抓住了他的弱点,这就是他最大的胜利,他知道他不忍看着这些人死,所以拿他们威胁他。 他想的真好,他也确实狠不下心。 今日大势已定,就算他不写传位诏书,这皇位也注定是要失去了,既然如此,何必枉增亡魂。 “好,朕写”,他抬起头来,看向刘泰。 “皇上果然仁德,写吧,你写好了我就放了他们”,刘泰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心情十分畅快。 马上就可以将西楚江山收入囊中,他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 “皇帝,不可以写”,刘太后大喝一声,威严的脸上满是无奈。要是他写了,西楚江山就败亡在他手上了。 百年基业,怎么可以就这样烟消云散。 “母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慕夜宸叹息,无奈的摇摇头。 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一步步扶持刘家走到现在的地步,又怎么会断送了西楚江山基业。 当然,他的一再容忍也是重要的原因。 自己是西楚的罪人,死后都无法面对慕家的列祖列宗。 刘太后闻言心中一痛,落下一滴泪来:“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宸儿,母后对不起你。” 她唤出他的名字,威严不再,只剩一脸苍白憔悴。 “既然如此,我刘慧就以死谢罪,亲自去向先皇请罪”,她无语凝噎,泪落成行。 听她提到先皇,众人才想起,这个女人其实深爱着先皇,尽管被弃之敝履,她也无怨无悔的为他生儿育女。 她语气决绝,说完就往金殿旁的蟠龙柱跑去,眼里是对死亡的向往。 事情已经无力回天,她就是西楚的罪人,她没有颜面再活在世上,面对自己的儿子,面对全天下的百姓。 “母后”,慕夜宸惊呼一声,浑身一震。 他心中虽然怪她,但却不恨她,她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心血,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妹妹”,刘泰也是十分震惊的唤出了声。 那毕竟是他的亲妹妹,这些年不管他做了什么,她都一直护着他,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所以人都愣住了,似是没有想到这个强势,连国事都干预的太后娘娘,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竟然要以死谢罪。 可是这个时候要拦她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到了近前,马上就要撞到蟠龙柱上。 所以人都看着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影快速闪过,拉住了她的衣袖。 他力气很大,随意一扯,刘慧便跌倒在地。 殿内响起一阵抽气声,但是也放下了心。只见那人穿着一身甲胄,正是立于刘泰身后的一人。 “肖洋,做得好”,刘泰也松了一口气,看着那人走过来,他点点头,赞叹道。 只是他没有瞧见那人轻蔑的目光和一闪而过的嘲讽。只见他缓步上前,走回他身边。 刘泰复又看向慕夜宸:“皇上,传位诏书可以写了吧!” 他始终没有忘了自己最重要的事情。 慕夜宸看着这样的场景,终于提起笔。他不可以再让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了,他们都是他的家人。 可是这个时候,变故突发。 “住手”,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清澈透亮,却又含着浓重的威亚,回音缠绕在每个人耳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女子款款而来。 素白宫服一身,雅致玉颜、倾国倾城,一头乌黑的发丝翩垂芊细腰间,头绾风流别致飞云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紫水晶缺月木兰簪,项上挂着圈玲珑剔透璎珞串,身着淡紫色对襟连衣裙,绣着连珠团花锦纹,内罩玉色烟萝银丝轻纱衫,衬着月白微粉色睡莲短腰襦,腰间用一条集萃山淡蓝软纱轻轻挽住。 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本该是一张绝美的容颜,可是她脸上冷若冰霜的神色却平添了几分嗜血和煞气,让人心惊。 好个气质不凡的女子,众人看着,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不是因为她的容貌有多美,而是这张脸,这张脸真的像极了一个人,一个曾经闻名天下的女人。 眉眼间没有一处不是格外相似,浑身的气派,也是十足的像。 看着这样的一个女子,他们怎么可能不震惊呢? “安儿……”,慕夜宸竟然叫出了声,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就好像是安儿复活了一般。 那个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女子,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云洛安?”,反应最大的要数刘诗琳了,在看到这个女子的那一刻,她就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往昔记忆尽数袭来,撕裂了她的心。 “不可能……不可能,云洛安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她怎么可能还活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她嘴里喃喃自语,状似疯癫。 任是谁看到死去多年的人突然复活都不可能表现的多平静。就像这个时候,朝堂上那些原沉默无言的人,都开始议论纷纷,无不是对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 慕落歆看到这些人的反应,心中冷笑,面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就像一个没有情绪的木偶。 章节目录 第457章 公主昌平 “怎么?看到我很惊讶吗?”,她轻启朱唇,声音魅惑,随即一步步走到刘诗琳面前:“淑妃娘娘,我回来了。” 她凑到她耳边,轻声吐出字句。 她看到女人脸色剧变,一脸惊恐。她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快意,袖下的粉圈已经握紧。 这一天,早就该到来了,虽然有些晚了,但是她还是能亲自为云家报了仇,手刃仇人,这就足够了。 相信舅父和祖父,还有云家上下一百多条冤魂,也能得到一点安慰。 “你是谁?是谁?”,刘诗琳有些疯魔了,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似是想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是谁?我是谁啊?有谁知道吗?”,她看向四周,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掠过,如冰凌般,刺的人浑身发颤。 “你们都不知道呀?那皇上您呢?您也不知道吗?”,她突然看向上座那个早已失神的男人,冷然问道。 慕夜宸回过神来,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你是……你是昌平吗?”,他声音颤抖着,眼眶里含着泪光。 真的是这孩子吗?她还活着吗? 不可能是安儿,五年过去了,就算她还活着,也不可能是此般模样,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她,就是他的女儿,西楚嫡公主,昌平。 “呵……大家听到了吗?既然听到了,为什么不给本公主行礼啊?”,她厉喝一声,威仪尽露。 众人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上前行礼。 她莞尔一笑,淡淡启唇:“你们不肯给本公主行礼呀,难道是因为这个逼宫造反的乱臣贼子吗?要知道,墙头草可是最先凋零的。” 言语间的威胁之意,令人胆寒。 刘泰终于再也无法忍耐下去,她就算长得像云洛安,也不能证明她的身份,如果再让她继续说下去,只怕这些人都得讨伐他了。 “来人,把这个胡说八道的刁民压下去杖毙”,他冷冷开口,已然动了杀意。 可是却见对方没有一点害怕的表情,反而十分平静,甚至露出一抹笑颜:“刘大人,你错了。” 她话音刚落,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的时候,一把明晃晃的长剑已经架到了刘泰的脖子上。 那里一片冰凉,瞬间让刘泰慌了。 “肖洋,你做什么?”,只见拿剑的,就是他身后那个人,也是那个刚刚救了刘慧的人。 刘泰一脸慌乱,大声问道。 所有人都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幕,觉得莫名其妙,但是只有一个人淡淡笑了笑。 赵墨看着当中的女子,心中升起丝丝敬意。 这一切都是她安排好的,一步步把刘泰逼到如此地步,再一举拿下,给他定了一个流传千古的骂名,而且刘家这一次算是彻底完了。 他只是照着她的命令行事,促成这一切而已。 他只是没有想到,她的身份竟然是昌平公主,那位曾经轰动整个天下的公主。 当时只听说她无辜失踪,却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而且她的性格,全然不似他曾经听说的那么单纯善良,活泼开朗。他见到的她,完全就是一个阴谋算计,不择手段的女子。 是什么让她变成现在这样,他真的很想知道。 那边,拿剑的男人冷冷的看着他,一只手扯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面具下是一张十分陌生的脸。 “你,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刘泰惊恐问道,脸上是一片惨白。 随即赶紧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快来救本官啊”,他冲着其他人大喊,可是没有人理会他。 他们上前一步,也纷纷动手扯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一一扫过去,竟然全是陌生的脸,没有一个是他的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谁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人给换了,而且这么多人,他们又是怎么做到的?他震惊的无以复加,脸色越来越难看。 但是想起殿外自己带来的那些人,他突然松了一口气:“来人,快来人。” 他们离金殿并不远,只要他大声喊,他们一定能听得见。可是这一次,他显然要失望了。 他喊了半天,却没有一个人进来。 “刘大人,你以为我西楚的将士,真的会跟你这个乱成贼子一起造反吗?岂不是太天真了?” 慕落歆轻启朱唇,吐出的字句如魔音一般,灌入刘泰耳里,毁灭了他所有的希望。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喃喃自语,面容青紫一片,似是不能接受现在的现实。 慕落歆再次莞尔一笑,拍了拍玉手。 一个男人走进来,对着她跪下:“属下参见公主殿下,将士们都已经各自回驻地去了。” 他如是说道,语气十分尊敬。 “好,做的不错,从今天起,你就是御林军统领了”,她笑了笑,点点头道。 一句话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 那人高兴的磕了几个头:“谢公主殿下隆恩,谢公主殿下隆恩。” “下去吧……” “是。”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没有人敢再小瞧这个女子了。 “怎么样,刘大人,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当年你假传圣旨,陷害忠良,残杀云府上下一百多口,就没什么咬解释的吗?” 慕落歆再次看向刘泰,却见对方已经一脸绝望。 “你真的是慕落歆?我不相信,她已经死了”,他妄图挣扎,只要她的身份是假的,必然也会不得好死。 那么就算他死,也可以拉着她一起。 一切本来都很顺利,却因为这个女人的出现毁了一切,他怎么能甘心呢? “呵……我就让你死个明明白白”,慕落歆讽刺一笑,衣袖下的手缓缓露出,十分美丽的手指上拿着一枚玉佩。 “大家可认得此物啊?”,说着,看向周围所有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上座的那个男人身。 那是一枚通体盈润的麒麟玉佩,玉佩由金丝墨线打成的络子裹坠着,泛着莹莹的光泽,水光流转,灵气逼人。 所有人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这东西他们自然认得,这枚象征西楚皇权的玉佩,每代皇帝代代相传,是皇室无比重要的一个信物。 这东西在这个女子手里,这说明了什么,可想而知。 章节目录 第458章 满门抄斩 大势已定,刘泰败了,所有人都明白。 “参见公主殿下”,他们突然对着慕落歆跪下来,脸上是万分的恭敬。 曾经,他们也曾那么爱戴着这位负有盛名的公主,她的存在也确如钦天监所说,让西楚几次度过艰难。 而自从她离开,奸臣当道,朝局混乱,再加上她今日突然出现,扭转乾坤,都印证了那些话。 她,却是西楚的福星,天凤转世。 没有人敢再质疑她的身份,也没有人敢再有丝毫不影响不敬,这位公主的行事作风,可是比上座那位都要冷厉的多。 此刻,他们无不忧虑自己刚刚得罪了她,害怕遭到池鱼之殃。 尤其是那些刘泰的党羽,已经忍不住开始瑟瑟颤抖起来。 “刘泰逼宫造反身犯死罪,按我西楚律令,当满门抄斩。淑妃刘氏有负皇恩,也参与其中,也押下去,打入死牢”,她此言一出,在场的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想到她竟然会做的这么绝,满门抄斩。这样的条例因为太过狠毒,慕夜宸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了。 可是再次被提起来,那个人竟然是自己的女儿。 他脸上露出一抹震惊,有些不敢相信,曾经那个总是甜甜笑着的女孩,现在竟然拥有了这么冷的神情。 曾经那个单纯善良的小小人儿,现在竟然可以变得如此心狠。 满门抄斩,刘家势力强大,若是满门抄斩,会危急到多少人,那无法想象,可是她就这样决绝的下了命令。 所以人都震惊了,尤其是刘泰,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慕落歆,你竟然如此歹毒”,他咬牙切齿的看着她,仿佛想要一把火将她烧成灰烬。 慕落歆神色不变,冷冷一笑:“歹毒?拿倒算不上,我只是想要你尝尝当年我运府满门尽灭的滋味,只是想看着你痛不欲生。” 她神色是那么冷,仿佛整个大殿都被冻结成冰。 所有人都感到浑身一颤。 早听说这位公主嫉恶如仇,但是当年的她单纯善良,何曾像现在这样,带着满心的仇恨,就像地狱来的索命恶鬼。 “贱人,你就跟那个女人一样,都是贱骨头”,刘诗琳愤恨我自己骂到,眼中喷火。 当年明明看着她跌下悬崖,怎么会还活着,现在回来,怀了他们的好事,还要取了他们的性命。 慕落歆缓缓朝她走过去,在所有人不明所以之际,一掌挥了出去,仿佛用尽了全力。 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一刻爆发。 带现在为止,她竟然还敢辱骂她的母后,那个女子受尽苦楚,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她竟然还不知悔改。 那是她心头不舒服一道伤,触之者死。 就如此刻,刘诗琳身体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地上,发出一道响亮的撞击声。 她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一片,感觉心里一阵疼痛,好像要裂开了一样。 这样的武功,天下少见,但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别提多震骇了,就连慕夜宸,也是楞楞不知所以。 这还是他的女儿吗?那个灵动俏丽的女孩子。 她脸上的神色那么陌生,仿佛他从来不认识她一般,他信顿时泛起一阵刺痛。 都是因为他,要不是他当年因为忌惮云家,夺了云致远手里的兵权,也不会造成云府覆灭,失去安儿,让这孩子受尽苦楚。 都是因为他,这一刻,自己心中仿佛被掏空了一般,那么真切的痛意,纠缠着他的心。 “来人,将带下去,压入天牢,听候问斩,刘府众人,即刻下狱”,她说完,看向站在殿内的众人:“王则身为西楚战将,受尽皇恩,不思回报,帮助叛贼造反,即刻捉拿归案。” “其余刘氏党羽,全部撤职,再不得入朝堂”,一系列命令下来,弄得众人心惊胆跳。 雷厉风行,手段铁血,像极了一个君临天下的王者,让人忍不住臣服。 “乔采钰,刘诗琳,我慕落歆今日对天起誓,就是化作厉鬼,也要你们永世不得安宁,你们等着!” 这番话突然出现在脑海里,轰的人心头震震。 当年她丢下这番话跳下悬崖,没想到有一天,这一切竟然真的发生了。 她兑现了自己的誓言,以这样的方式,将刘家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刘泰没有再挣扎,心如死灰。 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这一次,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会再帮着他了。她的性格,他很清楚。 她最爱的是自己的儿子,他已经威胁到了他,她不会再对他手软。 现在只求她能够保住刘家其他人吧。 “哪些人,本公主已经查的一清二楚,绝不会有任何漏网之鱼,所以……一个都跑不掉”,她朱唇还在一张一合,提着人心一上一下。 很多人已经青白了脸上,纷纷跪下求饶。 “公主殿下,饶命啊,我没有参与啊,求公主殿下开恩”,他们此刻几乎忘记了慕夜宸的存在,只知道一个劲的求慕落歆。 再他们看来,皇上一向心软,现在这位公主才是决定他们生死的人。 “本公主说了要取你们的性命了吗?只是要你们离开朝堂而已,不然,这些年你们帮刘泰做的那些事,本公主可就要论罪了……”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听在众人耳里,却只觉得冷,仿佛置身寒冬腊月一般。 终于,他们颓然我跌坐在地,再不开口,只有那颤抖的身体,和脸上青白的神色表明了他们现在的感受。 那些事情他们自然没有忘记,这些年帮着刘泰做了不少坏事,也赚了不少钱,这些事情都杀头的大罪,要是真的论罪,他们恐怕有几个头都不够砍的。 而且没有人会怀疑这个女子的话。 从她进殿开始到现在,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是兑现了的,她手上有证据,他们一点也不敢怀疑。 本以为今天刘泰逼宫造反,如果一旦成功,他们就是开国功臣,以后会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是没想到,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 “慕落歆,你不得好死。你这个贱人”,两人被押着往外走,嘴里还在骂骂喋喋的说着,不堪入耳。 章节目录 第459章 冷漠如冰 可是慕落歆都只有一个表情,那就是浅淡的,带着讽刺的,不屑的一种表情。 这个时候殿内一片鸦雀无声,人人都安静的不敢说一个字。 今天西楚是变天了,这位公主的到来无疑是让西楚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他们该庆幸,自己没有站到刘泰的阵营里去。 心中都是无限后怕,一旦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就像那些人,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走上仕途,只能一辈子待在民间,碌碌无为过完一生。 刘慧一直看着这一幕,可是她都没有开口阻止。 刘泰犯的是死罪,这一次,她不会再包庇他,刘诗琳参与其中,她也不会再容她。 但是刘家其他人,那些毕竟是她的亲人,他们没有犯错,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 刚刚没有反驳,是因为她不想让刘泰父女俩再看到希望,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可是此刻,她确实不得不说了。 “昌平,你当真要刘家满门抄斩吗?”,她缓缓站起身来,目光落在殿中的女子身上,声音颤抖的开口。 她怎么都想不到,这孩子还能回来,她竟然还活着。 当年自己铸成大错,害死了自己的亲孙女,她也是夜不能寐,日日被噩梦纠缠。 没有感情吗?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呢?那个灵动俏丽的孩子,明明知道她不喜欢她,却还是一次次努力靠近她,孝顺她。 尽管她一次次将她推开,她却也从没有放弃过。 说到底,都是她的错,她走到现在这一步,她有脱不开的责任。 她言语中那么孤寂,那么苦涩,让人动容。 此时此刻,慕落歆方才转过头来看着她,这个曾经自己努力讨好,想要好好孝顺的女人,可是自己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她的认可。 她心里最爱的,永远都是刘家,是刘诗琳生的女儿。而她得到的,却从来都是她的冷漠。 五年过去,她依然还是这般模样,没有任何改变。 她还是想要维护刘家,为什么,难道慕家,在她心中就没有一点分量吗? 明知道刘家已经严重威胁到了皇权,她却还是想要维护他们,而当年,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对云家下了杀手。 她依然无法忘记当年,刘泰说出是太后娘娘命令的那一刻,她心中的震惊和无法相信。 她以为自己毕竟是她的亲孙女,她再怎么样,也不会要了她的性命,她甚至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去求她,保住云府上下。 可是终究还是她太天真了,她当时根本想不到人心可以如此险恶。 皇家,根本就没有亲情。 慕落歆缓步朝她走过去:“太后娘娘,到了现在,您还要护着刘家吗?” 她满脸嘲讽,可是心却在滴血。 她是她的亲祖母,却一手造成了自己所有的痛苦,到如今,她对自己依然没有一丝怜惜,反而满心记挂着危害社稷,伤害自己的人。 她恨她,却依旧无法真的伤她。 被她话语里的嘲讽刺痛,刘慧只觉得心痛不已。这么多年了,她离开之后,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都萦绕在她脑海里。 时间越久,思念越浓。 其实她早就已经真心接受这个孩子了,当她是自己的亲孙女对待。 尽管如此,她却是不得不保住刘家其他人。 “歆儿,祖母求你放过刘家,好不好?”,她放低了语气,一脸恳求之意。 “呵……太后娘娘,你觉得,我们之间有祖孙的情意吗?”,她笑了,笑的那么伤。 当年她那么期望她可以说出这句话,可是没有,直到她失去记忆。 而现在,她终于承认了她,说出了这句话,可是她却再也感觉不到任何快乐了,反而是无限的苦涩。 已经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罢了”,刘慧轻叹一口气,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只觉得心力交瘁。 今天发生的一切,她已经无力承受了。慕家的天下保住了,她也就安心了。 “来人,带太后娘娘回宫休息”,慕落歆看着她脸上暗淡无光的神色,心中一片疼痛,终于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答应她。 说到底,她的心还是软的。这让她感到很颓败,也很无力。为什么到现在,她还是这样,强撑的伪装已经快要把她逼疯了。 “是”,有人应声走上来,站到刘慧面前:“太后娘娘,请吧!” 刘慧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终于转身走出去。 “众人听着,再有敢造反者,刘泰就是前车之鉴,望尔等谨记,不要行差踏错”,慕落歆落下最后一句话,声声敲击在众人心头。 经过此事,谁又还敢有那样的心思。 她转身往外走去,几个人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只有叶修知道,这个女子有多累,有多苦,她心中藏着太多的忧伤,太多的绝望。 强撑起来的伪装,掩饰的再好,也掩盖不去她周身那抹绝望的气息。 报了仇了,可是她真的快乐吗?他只感觉到她身上那浓烈的悲伤,灼裂人心,他真的很心疼她。 他真的很了解慕落歆,她现在确实不快乐,甚至觉得很痛苦。 原来仇恨是如此磨人的一件事情,不幸遇到它的人,都会一步步走入深渊,无法自拔。 她已经感觉到自己迷失了,找不回真心了。 “歆儿……”,慕夜宸终于开口唤她,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沉着和苦闷。 自己的亲生女儿就在面前,可是她却转身就走,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认真的看他一眼。 她就如此恨他吗?恨到连叫他一声都不肯。 当年的事情,他有错,之后一再放纵刘家,也是他的错,可是他没想到她心中会这么恨。 慕落歆浑身一震,还是顿住步子:“皇上累了,还是回宫好好休息吧!” 一句话,就让慕夜宸白了脸色。 她唤他皇上,她竟然唤他皇上,他不能忘记,曾经她笑颜如花的唤他父皇,甚至亲昵的抓住他的衣摆撒娇。 那一切仿佛犹在眼前,可是却转眼如云烟散去。 她这样唤他,说明了什么,他还能不明白吗?就像少陵恨他,远走他乡多年。 章节目录 第460章 苦苦哀求 这两个孩子,都这么恨着他,他这个父亲,做的有多么失败啊。 慕落歆没有停留,径直走了出去。 她已经感觉到无法呼吸了,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脑海里纷纷扰扰涌来的都是当年的记忆。 这个男人总是宠着她,护着她,她要什么,他都会给她。 他对她,甚至比作为太子的皇兄还要好。武功倾囊相授,读书写字都是手把手的教她,不管他有多忙,他都会抽出时间来陪着她。 生日那晚漫天的烟火璀璨,父皇,母后,皇兄,还有她,他们一家人多么的幸福。 为什么这一切会变,到底是为什么。 她从小就保持着对这个男人的敬仰,觉得自己有一个这样仁德的父亲,是她最大的幸福。 可她万万想不到,有一天,他们父女俩会走到这样的地步。 他误解母后,包庇罪魁祸首,使得皇兄远走天涯,这一切,她都无法原谅。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慕夜宸颓然跌坐在龙椅上,眼中是浓浓的疼痛,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他好不容易尝到得而复失的喜悦,转眼间却面对再次失去的痛苦。 这样的起起落落,谁能忍受的了呢? “退朝”,他开口,转身走出了大殿,只留下满朝文武楞楞立在原地。 皇上这是不追究他们的错了?毕竟他们刚才没有谴责刘泰,反而作为墙头草,站在那里观望,这也算是一大罪过了。 不过想想,记得当年皇上最疼爱的孩子就是这位昌平公主,现在她回来了,他哪里还顾得上他们呢? 而且看刚才那个架势,两人似乎有些误会啊。 不过也是,皇上眼睁睁看着云府覆灭,却这么多年都没有为他们平反,公主殿下怎么可能不怨怪他。 太子殿下不也是因此远走他乡多年的吗? 慕落歆刚走出殿门,就遇到了一个快步跑过来的女子。 身穿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 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步摇,花容月貌,如同出水芙蓉。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很是美丽说一个女子,在看见彼此的那一刻,她们都愣住了。 虽然已经过去五年多时间,但是彼此的容貌依稀可见,她们怎么都不可能忘记。毕竟当年处处争锋相对,想不记得都难。 这是五年后慕落歆第一次见到慕安悦,眼前一片恍惚,当年的一切如一张大网,瞬间套住她的心。 慕安悦也是那个人的女儿,但是从小她就不得宠爱也因此对她嫉恨。 她处处刁难她,但每一次都能够被她很好的破解,这也让她对她越来越愤恨,只要有机会对付她,她就不会放过。 她喜欢的东西,她更是不顾一切的要破坏。 五年了,再次见到她,依稀可见曾经的模样,她脸上的表情只是由愤恨变得惊讶而已。 “你是慕落歆?”,她颤抖着声音问道,一脸不可置信。 刚刚听说金殿出事了,祖父和母妃被打入天牢,所以她赶紧过来求情了,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张脸。 “不,不可能,她已经死了”,她渐渐变得不安,摇着头退后了一步。 慕落歆看着,没有动作,心中只觉得好笑,为什么他们一个个看到她,都跟见了鬼似的呢? 是啊,她确实是鬼,是一个前来索命的厉鬼。 她们见着她当然会觉得害怕,因为她自己看着自己,都觉得陌生到可怕。 她缓缓上前一步,步步逼近。慕安悦步步后退。 “是啊,我是鬼,是回来索命的厉鬼,所以,公主殿下可要小心了”,她声音魅惑,含着浓浓的邪气。 这让慕安云悦一阵惊恐。 “啊……”,她惊呼一声,跌倒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惶神色。 她嘴里喃喃着:“你回来做什么,你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你知不知道,只有你不在了,我才能抬起头来,你为什么要回来。” 脑海里都是当年自己被她的光芒掩盖,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好不容易她不在了,为什么现在还会回来。 母妃不是说她已经死了吗?母妃,突然想起什么,她脸色大变:“是你,是你害了我祖父和母妃,是你对不对?” 她指着她,脸上燃烧起恨意。 慕落歆淡淡笑了:“姐姐,刘大人造反,淑妃娘娘参与其中,你,真的不知道吗?” 她言中之意就是,这件事慕安悦也一清二楚,但是刻意隐瞒了慕夜宸。 “什么?造反?”,她脸上显出惊恐神色,一脸不可置信。造反,怎么可能,祖父怎么可能会造反? 母妃明明说是去见父皇了,为什么竟然会参与其中。 想起昨晚她一脸怪异的表情看着她,整个人都很不正常,她说,悦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一定要好好活着。 那神情,仿佛交代遗言一般。 “你骗我,你骗我的,我要去见父皇”,她说着站起身来,就往大殿内跑去,正撞上走出来的慕夜宸。 “父皇,父皇,这都不是真的对不对,你放了我母妃和祖父好不好,你放了他们吧,儿臣求你”,她跑到他面前跪下来,毫不顾自己的颜面,苦苦哀求。 刘家就是她的靠山,是她的一切,要是刘家没了,她还算什么,而且,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去死。 一想起那一切,她就觉得难以承受。 慕夜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却是说不出话来。今天他已经太累了,累到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一再心软,容忍刘家,可是刘泰却选择造反。 自己的亲生儿女,对自己满怀恨意,他的世界已经灰白一片。 “回去吧,逼宫造反,作为皇室公主,你当知道,罪无可恕”,他无奈叹息一声,决然道。 这一次,他不可能再容忍他们了,既然刘氏党羽势力威胁到皇权,怀有不轨之心,他要保住西楚江山,就要斩草除根。 “父皇,不要啊,你放过他们吧,我母妃是无辜的”,慕安悦对他磕着头,不断哀求。 章节目录 第461章 兄妹相认 可是却换不回对方一点改变。慕夜宸转身:“来人,带公主殿下回宫,没有朕的吩咐,不得离宫。” 说完,便不再开口。 几个人走上前来带着哭哭啼啼的慕安悦走下去,她嘴里还在喊着刘家冤枉,慕落歆只觉得好笑。 冤枉,当年他们害死云家上下,怎么不觉得他们冤枉。 这些人自私自利,心胸狭隘,自己没有得到的,就总觉得世人都对不起他们,以此为借口,做尽坏事。 她早已经看透了。 “皇上英明”,她讽刺的笑笑,开口道,声音带着忽略不掉冷意。 这个时候才知道这样做吗?如果是在五年前,那么她也不会这么恨,这么痛。现在一切都晚了,太晚了…… “歆儿”,慕夜宸心头一痛,大声唤她。 可是人儿再也没有回头,径直往外走去,身后是无边寂冷的空气,和散发出来的寒意。 就是这么冷,这么令人难以亲近,现在的她,变了太多了,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傻乎乎的小姑娘,而是一个经过痛苦洗礼的女子。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慕落歆离开皇宫,径直到了城外的长亭里,站在这里无边的回忆涌上心头。 记得当年,她就是在这里送那个少年离开,记得当时,他们深情相拥,他们彼此约定未来。 记得当时…… 又是阳光明媚时,风吹草动,花香四溢,如以往的每一个春日,温暖依旧。 微风拂过,撩起窗帘,外面树木葱茏,花草茂盛,风清云朗,那红木漆成的小亭子更是显眼,可是“劳劳亭”三个大字却刺痛人的眼睛。 金陵劳劳送客堂,蔓草离离生道旁。古情不尽东流水,此地悲风愁白杨。 记得当时他们紧紧依偎,他深情的目光凝睇着她濡湿的小脸,他说:“歆儿,别哭,我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回来娶你,十里红妆,万里锦宏,我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 似是安慰她,而她,也确实感受到了安慰。 “我相信你,我会等着你回来。倘若……倘若你一去不返,我便落发出家,长伴青灯古佛。” 记得当时她这样回答,脸上不知是笑,还是泪。 那种感觉,现在想起来恍如隔世一般,过去多久了呢?五年了,整整五年了,一切都已经时过境迁。 他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曾经的深情承诺,他们也做不到了。 北齐皇帝空置后宫,至今未娶,她自然听说过这个消息,当时很敬佩,这样的伟岸男儿不思儿女私情。 可是现在她却在想,他这样做,是为了她吗? 如果是为了她,她又该怎么去还了这份情。她知道,如今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爱一个人了。 被两段感情伤害过的她,满怀仇恨的她,已经太累了。 西楚昌平公主回朝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天下,到时候,她又该怎么面对他。 一队人马远远而来,为首那人英俊伟岸,气势不凡,身后的战袍咧咧飞舞。 看到那个男子出现的一刹那,慕落歆红了眼眶,衣袖下的双手紧握,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过往的记忆如清风徐来,飘荡在眼前。 少年温润如玉,脸上是如沐春风的笑容,让人温暖,让人安心。 他沐阳而来,又长又密的睫毛像两把刷子,随着呼吸轻轻的扫过肌肤,黑玉般的眼睛散发着浓浓的暖意,如樱花般怒放的双唇勾出半月形的弧度,温柔如流水。 “昌平,今日是你的生辰,皇兄给你雕了一支珠钗,咯~~”,只见他走上前来,如变戏法一般从衣袖里拿出一支漂亮的碧玉簪子。 只见那簪子通体碧绿,簪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彩凤,簪头一朵雪莲悄然绽放,还有一个莲花子似的吊坠,端的是飘雅出尘,漂亮极了。 记得当时,她是那么激动,那么幸福。 当年的少年已经是一个英俊无匹的男人了,他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他脸上那抹融不了的冷意,都是那么的陌生。 可是眉眼间,却又有着当年的痕迹。 她能够想象得到,当年他出征回来,看着云府满院狼藉,得到他们死去的消息,他该是有多么的难受,多么的绝望。 所以他才会远走天涯,离开了西楚这片土地吧。他一个人,承受了多少痛苦啊。 心中泛起浓浓的疼痛,眼泪不自觉就涌了出来。 “皇兄……”,她嘴里喃喃念着。 叶修看着她的泪水,不由得一阵恍惚。她有多久没有哭过了,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到现在为止,他几乎已经忘记了上一次她取下面具是什么时候。 看着朝这边而来的男子,他不认得,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太子已然不在朝中了,所以他很疑惑这个人是谁? 竟然能让她这么激动。 慕少陵一行人朝着这边而来,他听到属下大声禀报:“殿下,前方亭中有一个女子。” 他放眼望去,却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眉眼,脸蛋,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像他的母后,是他的幻觉吗?那个温柔如水的女人,早已经离开了人世。 他心中腾起一股冲动,想要上前看清楚。 他打马过去,直到到了近前方才停下,他一跃下马,站在原地忘了呼吸。 “你是谁?”,他颤抖着声音发问,生怕惊扰了她。 慕落歆泪如雨下,一步步朝着他走过去,步履蹒跚,声音颤抖:“皇兄,是我,我是昌平啊。” 听到她的话,慕少陵已经愣住了,一脸不可思议,仿佛天旋地转,整个人险些站立不稳。 “你说什么?别跟我开这样的玩笑,我会当真的”,他眼眶已经湿了。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他们冷漠冰寒的太子殿下,竟然也会有泪水,而对方,竟然是已经失踪五年的昌平公主。 这一切都是这么不可思议,就是他们,都完全无法相信。 “皇兄,我把你送我的簪子弄丢了,你不会怪我吧”,她突然开口,一句话就让慕少陵流下泪来。 簪子,自己当年送给小昌平的簪子,他自然记得,她是昌平,她真的他的皇妹昌平。 章节目录 第462章 面目全非 “你要是喜欢,皇兄再给你做一个。你想要多少都可以”,他颤抖着声音开口,几步走上前去。 她真的没有死,真的回来了。 从没有哪一刻,他感觉如此的激动,仿佛沉寂许久的心再次跳动起来了一样,一股暖流淌在心间。 多少个午夜梦回,他都会看到她笑颜灿烂的样子。 而此刻,她却是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他面前了。 “皇兄”,慕落歆激动的走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身子,浑身不停的颤抖着。 “歆儿……”,慕少陵也是激动万分,两人紧紧拥抱着,泪湿罗衫,其间温情感人肺腑。 看着这一幕,任是多少铁血男儿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是骨肉至亲离别多年后的重逢,他们的公主殿下还活着,这样的消息怎不让人感慨和震撼呢? 叶修也才明白,原来这个男子就是西楚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难怪这个女子会是这样的反应了,早听说他们兄妹感情甚笃,现在想来,果然是如此。 现在她心中,也只剩下这唯一的一抹温暖了吧! “朝中现下无事了吧?”,他放开她轻声问道,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是慕落歆还是察觉到了其中的担忧。 他带兵回来控制了刘泰的兵马,但是并未进宫,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伤亡。 他担心的是谁,她自然明了。 皇兄同她一样恨着那个人,但是他的心,其实很软,他还是在意那个人的。 “放心吧,没事了,我们回宫吧”,她淡淡开口,显然不愿意多谈这个话题,慕少陵也没有再继续下去。 他是那么了解这个女子,她一定也在怨着那个人吧。 是啊,怎么可能不怨呢?当年是他间接造成了这一切,姑息养奸,对她造成的伤害可想而知。 “好”,两人一路往回宫走去,路上一阵静默。 因为刘泰逼宫造反,可以说在西楚造成了很大的混乱,城内百姓也是十分惊恐,纷纷回家躲着了。 他们不过想要安稳的生活,偏偏战乱不停,合区何其心酸。 两人看着,心里都有些难过。 “皇兄,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慕落歆突然开口,打破了这段静默。 慕少陵悠然淡笑:“我会不了解你吗?给我送信的人,我原本不知道是谁,但是看到你,一切都明白了。” 他说着,看向她凝住的脸蛋。 他们自小一起长大,自是对彼此十分了解,他早已经猜到了这一切是谁所为。 “皇兄觉得是我给你送的消息,那你可否知道,刘泰为什么会突然造反?”,她也笑了,脸上一抹讽刺。 这下慕少陵终于认真看她,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脸上霎时大变。 “这些都是你做的?”,他难以置信的开口,震惊万分。 “不这样做,怎么让刘泰背上千古骂名,永无翻身之地呢?”,人儿轻启朱唇,吐出的字句满是愤恨,深深震撼了慕少陵的心。 他突然顿住步子,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怎么了?”,慕落歆也停下来,问道。 “歆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叹息一般的开口,心中充溢着浓烈的苦涩。 当年的她,单纯善良,心地柔软,怀有仁爱之心,是如阳光般明媚的一个女孩子,当时的她,是他们所有人快乐的源泉。 她身边的人,几乎没有谁不喜欢她的。 可是现在呢?为什么他竟然觉得眼前的女子如此陌生。他的小皇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一个工于心计,满怀仇恨的人。 这样的她,实在是太过陌生了。 看着她这样的眼神,他竟然觉得心底发寒。刘泰是谁,混迹三朝的老油条,论阴谋算计,有谁比得过他。 可是昌平却一步步算计着他走向毁灭。 本以为是刘泰野心暴涨,以前再怎么嚣张他也不敢公然造反,这次却做出如此奇怪的举动。 现在终于明白过来,他只觉得心惊。 “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她笑了笑,里面含着抹不去的苦涩。 “当年的我是什么样的,无意间不记得了,我只知道,现在的我心中只有仇恨,皇兄,经过那些事,你觉得我还可能跟从前一样吗?” 她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面对自己在意的亲人的质疑,她恍惚觉得,她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所有人都不认识了。 何其可悲啊,她竟然走到了这种地步。 慕少陵闻言,心里狠狠刺痛,脸上笼罩着一层无比的忧伤:“是皇兄没有保护好你们。” 是啊,经历了那些事,她怎么可能不变呢,就像她说的,他自己也变了。 同样的心怀仇恨,同样的冷心绝情,他有什么资格去怪她。到底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如果当年他能够留下来,如果当年他能够阻止那个人收回云家军权,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 是他,把自己完完全全的当成了西楚的太子,而忘记了自己身上,也流着云家的血。 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呢? “歆儿,你这样做我能够理解,可是现在两国战事胶着,你知道领兵出征的主将是谁吗?”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她。 这样做,无疑是铤而走险。他带兵回来镇压刘泰的人,那前线势必陷入危机,她难道一点也不担心吗? 慕落歆被他问住,她不担心吗?她真的不担心那个人吗? 虽然阔别多年,但是恢复记忆的那一刻,她心中就再也忘不了他,当年的一切清晰的印刻在她的脑海中。 “我知道”,她淡淡回答。 “那你……” “放心吧,南越很快就会退兵的,他不会有事,而且还会大胜而归”,她阻断了他的话,吐出的字句令人无比震惊。 “什么?”,慕少陵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这么笃定吗?又是因为什么,此次南越倾举国之力,对方大将又是威名赫赫的娄毅腾,都不是好对付的。 她这样的自信又是哪来的。 可是他就是莫名的相信她,自小这丫头就聪慧异常,神猪能够产生影响一国的力量,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她有这个能力,他相信。 章节目录 第463章 是否原谅 “皇兄自然信你”,他点点头,温和的目光看着她:“歆儿,皇兄日后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一句话,深深的戳中了慕落歆的心。 多久了,多久没有人对她说过这句话了,上一次,还是在养母墓前,那个男人对她说:“阿璃,我以后会保护好你的。” 一年前的一切竟然还是如此清晰的印在她脑海里。 即使她做回了慕落歆,但属于陈玥璃的一切,她也都还是逃不掉。 日日夜夜纠缠她的,是属于两个人的情感,她真的觉得不堪重负了。 “好”,她终于点点头,泪盈于睫。 有这样一个大哥在身边,她已经觉得很温暖了,现在的她,实在太需要这抹温暖,现在,她只想好好依偎在他身边。 这些日子,密谋算计,她已经太累了。 这样的她,才是她应该有的样子吧,卸下了伪装和防备,愿意去依赖别人,要是可以一直看到这样的她,他愿意去做任何事情。 只可惜,她的快乐,却不是他能够给的。 叶修心中百味杂陈。 两人一路进了皇宫,之前因为害怕而逃跑或者躲起来的宫人,在事情平息后都纷纷回来了。 一切仿佛都没有变,与原来不同的是,她已经回来了。 “参见太子殿下,昌平公主殿下”,有人给他们行礼,两人都十分不习惯。 五年前就是这样,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可以得到大家的恭维和尊敬,尽管他们不喜他们这样跪来跪去的。 可是现在毕竟已经不是那时候了。 五年后的他们,再次站在了一起,再次一起走进这座熟悉的皇宫,心中却是恍如隔世之感。 他们都离开太久了。 “起来吧”,慕少陵淡淡开口,只觉陌生。 这五年,他是北齐的少年臣相,帮着萧君瑜打理北齐,使得这个战后的国家迅速恢复了元气。 他似乎都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是西楚的太子殿下。 对于慕落歆而言,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自己这些年过得何其卑微,流落民间,甚至做了别人的丫鬟。 直到建立了德衣楼,在那之后,她的身份依然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 她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她常常觉得困惑。 是那个受尽情伤的陈玥璃,还是那个身负家族仇恨的慕落歆,她已经分不清了。 一路到了后宫,她以前住过的宫殿——映月阁。 多么好听的名字,曾经那个男人真的对她很好,什么都给她最好的,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浮香绕曲岸,圆影覆华池。常恐秋风早,飘零君不知。 这里前后被荷塘围绕,一到夏天,荷香四溢,粉色的花朵美丽极了,她最喜欢伴着真真清风坐在那里看着鱼儿嬉戏。 但是现在已经是秋日了,那样的景象却是要等明年才能看到了。 熟悉的布置,熟悉的装饰,一切都没有变,仿佛都是她离开之前的模样。突然鼻子发酸,心中百味杂陈。 那个人还是爱着她的,不然这里怎么会保持原貌,而且被打理的一尘不染。 她可是记得,慕安悦一直都很想要这座宫殿的。 她一定用了不少办法,却都没有让那个人同意。他这样坚持着,都是为了她。 不可否认,他是真的爱着她的,可是他对云家造成的伤害,给母后带来的痛苦,她却无法原谅。 她只能选择闭上眼睛,不去看这一切,合上心扉,不去想这一切。 “上阳宫也是如此吗?”,她突然开口问一旁的慕少陵。 按说男女有别,他视不能到她宫里的,但是他们感情甚笃,从来就没有管过这些规矩,而那个人,也是默许了的。 听她这样问,慕少陵先是一愣,随即苦涩的笑了笑:“也许吧。” 他只是不想说,那个地方依旧如往昔,他只是害怕自己会想要原谅他,夹杂在这样的纠葛里,他感觉很痛苦。 “歆儿,好好休息吧,皇兄晚些再来看你”,慕少陵叹了一口气,缓缓转身。 “你会原谅他吗?”,她知道他也跟她一样煎熬,但是这个问题他们不得不面对。不进因为那个人是他们的父亲,也因为他是母后曾经深爱的人。 “我不知道”,他摇摇头,离开了,只留下慕落歆一个人楞楞的站在原地。 这样的问题,他自己都想不明白,又怎么去告诉别人呢? …… 女子对月独酌,酒水洒满衣襟,望着夜空的眼神迷离。 “皇兄,这些年,你为什么一直待在北齐呢?”,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她突然开口。 突然就想问问他原因。这些年他的消息,她也是听说了不少。 北齐臣相,他帮着北齐发展壮大,深受北齐臣民的敬重,这样一个厉害的人物,她早就想见识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个人会是自己的亲哥哥。 命运还真是很奇妙,它把你玩的团团转,而你却好无办法,挣脱不了命运的枷锁,摆脱不了惨淡的人生。 看着满园秋色,飘落的树叶,她心中只觉得无限荒凉。 “君瑜是你喜欢的人,我想帮他,也想借助北齐的力量为云府报仇”,这是他的解释,慕落歆听完,只觉得心中难过不已。 原来他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她,为了给他们报仇。 他就这样荒废了自己的人生,远走他乡,日日记着仇恨深深,过了这么些年。 他们都承受着这一切,日夜煎熬,只有她,只有她忘记了。 慕少陵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皇兄,回来吧,以后让我来和你分担这一切”,酒水刚送到唇边,便听到女子清冷的声音,动作突然顿住。 她轻声开口,声音哽咽难言。皇兄是西楚的太子,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北齐的。 西楚的臣民需要他。 “歆儿,忘了吧,皇兄不想你承担这一切,我只希望,你能够跟以前一样快快乐乐的生活,就好了”,慕少陵痛声开口道。 他怎么可能让她去承担这些呢? 他是她的兄长,他就应该为她撑起一片天地,只希望能够再看到曾经那个简简单单,快快乐乐的她。 章节目录 第464章 不敢轻付 只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 慕落歆闻言苦涩一笑:“皇兄,不可能了,你以为经历了这些事,我还可以幸福过一辈子吗?”,她看着他,酒水洒满衣襟:“不会,我不会,从现在开始,我就是第二个慕少陵。” 她的话语那般决绝,脸上带着浓烈的伤痛。 “歆儿……”,慕少陵只觉得心被狠狠撕裂,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让她走到现在这一步。他的小皇妹以前是那样一个活泼开朗的人,现在竟然变成这般模样。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事到如今,他能说什么呢?她从小性格就固执,自己认定的事情几乎不会更改,她时不会听他的。 “我会回来的”,终于,他淡淡开口,含着一丝苦涩。 这个国家包含了太多伤心痛苦的往事,他不断的想要逃离,可以有一点他很清楚,自己毕竟还是西楚的太子殿下。 他的臣民需要他,他永远都不可能只顾及自己的感受。 “好”,慕落歆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他不愿意待在西楚,可是他身负重责,却是不得不留下来,这样,她也就放心了。 慕少陵总感觉她话中有话,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夜深了,慕少陵也离开了映月阁,只剩下她一个人对月独酌。他要去收拾残局,她知道。 叛乱一事之后,还存在许多的问题,等着他去处理。 自己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最近,她确实是太累了。 一杯一杯的酒下肚,好像怎么也喝不醉一般,这让慕落歆感到十分沮丧,她不过就想好好醉一场,睡个好觉,为什么老天爷连这么点心愿都不愿意成全她。 是啊,他什么时候成全过她呢?不过是一次次的捉弄她罢了,她是不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啊? 有些好笑的想着,她最近是越来越喜欢喝酒了,那种味道并不好,但是却可以驱散她心中所有的烦恼,这就足够了。 叶修扶着她回房休息,将她交给了几个慕夜宸派来伺候的宫女。 他们看着自己的主子烂醉如泥的样子,都是一惊。 西楚向来民风严谨,女子琴棋书画,诗书礼仪,喝酒之事女子实不该为之,但是偏偏这位尊贵的主子就做了这样的事。 遵循礼教的她们,子然是十分震惊的。 “好好照顾公主殿下”,叶修开口,看了那个人儿一眼,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看吧,这个女子就是这样,每一次强迫自己做自己厌恶的事情,就算达到了目的,她也得不到快乐。 以前的她,是不屑于阴谋算计的吧。 可是现在,为了报仇,却不得不去做那些事,她心中该是何等的难受。 这一夜,慕落歆睡得很不安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到了曾经住过的地方的缘故。 她眉头紧皱,大汗淋漓。 梦中,翻涌的都是五年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快乐的,悲伤的,美好的,痛苦的,一切的一切反复出现,就像一副副画卷,真真实到令人心疼。 那些人的脸一一划过眼前,母后,父皇,祖父,舅父,表姐,皇兄,还有那个人…… 他们温柔的叫她歆儿,看着她淡淡笑着,好似一双温暖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声音传来,狠狠撕裂了她的心。一个小孩子,他那么小,竟然也能说出话来。 他大声唤着:“娘,娘,我疼……” 蓦的,她就想起了那个在自己腹中失去的孩子,他的眉眼都像极了那个男人。 她心中一喜,想要跑过去抱住他,他却渐渐远去,她根本跟不上他的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的背影。 她大汗淋漓,泪水湿了玉枕。 宫女绮罗见状急了,拿起帕子不停的为她擦拭额头的汗珠,可是床上的人儿却仿佛越来越严重。 她看着她脸上的泪水,心中是无比的震骇。 这个突然出现,以一己之力平息了叛乱的传奇公主,她的事迹传遍天下,得到了所有人的敬佩。 她下令斩杀刘家满门,她下令驱逐与刘泰有关的官员,那么雷厉风行。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她本来也是这么想的,甚至想着千万要小心伺候,以免得罪了这位公主殿下,倒了大霉。 可是现在她才知道,这个女子有多么的脆弱。 怀着怎样的绝望和痛苦,她一个人喝的酩酊大醉,连在睡梦中都会流泪。 这样一个看似坚强的人儿,她心中藏着多少痛苦不被人所知。 突然就有些心疼她,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 慕落歆惊呼一声醒过来,睁大的眼睛里满是茫然的神色,仿佛一个初生的婴儿,什么都不懂。 她的目光是人们没有见过的清澈,她很欣喜能够看到这样的她。 可是转瞬间,一切化作虚无。 慕落歆视线逐渐清明,她凌厉的目光看向站在床边的绮丽,声音冷漠:“你在这儿做什么?” 一句话,吓得绮丽狠狠一颤。 她赶紧跪下来,颤抖着声音道:“公主殿下,您做噩梦了,我进来服侍……”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打断:“若非我传召,以后不要随意进来,明白了吗?”,听到她这样说,她心中还是有一丝温暖的。 但是她早已经不习惯别人出现在她床榻边,那样,她怕自己会把她当成有歹心的人,不小心杀了她。 没错,她现在就是这么可悲,已经任何人都不敢再相信了。 “是,奴婢再也不敢了”,绮丽越发颤抖的厉害,突然觉得眼前的人与刚才那个脆弱的人儿判若两人。 果然,能够手掌乾坤的西楚公主殿下,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亲近的。 看着她暗淡无光神色,慕落歆心中一窒,可是却说不出话来。 她真的这么冷漠,不近人情吗? 不,不是,她也渴盼温暖,她也期待关怀,可是她把自己封闭在一个世界里,再也不敢轻易付出真心了。 曾经,她轻信夏涵,可是她却背叛了她,害得云府覆灭,后来,兰卉也做了同样的事情,再次将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章节目录 第465章 姐妹重逢 直到那时候她才明白,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的真心,也没有所谓的一颗心换一颗心。 不管因为什么靠近,最后都会因为各自的利益远离。人的心是那么的捉摸不透,她时看不透了。 曾经她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够看的明白,其实最傻的,是拥有这样想法的自己。 “我是不是很可怕”,慕落歆突然开口,不知道是在问绮丽,还是在问她自己。 可怕吗?当然可怕,连她自己都这么认为。 工于心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杀人不眨眼,连笑容都是讽刺的,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不可怕呢? 绮丽被她的话吓的愣住,随即赶紧摇摇头,紧张道:“奴婢……”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敢对她撒谎,却也不敢说出实话。眼前的女子,一举一动都会让她呼吸困难。 以前的嬷嬷曾说,昌平公主是这宫里最好的主子,性格善良单纯,从不责骂下人,待每个人都极好,甚至不拿他们当下人看待。 当时她想,要是自己有朝一日能见一见这位公主就好了。 可是现在愿望实现了,却不是像嬷嬷说的那样。 “罢了,你退下吧”,慕落歆长长的叹息一声,不再开口。 梦境中的一切折腾的她生不如死。现实中的一切也让她想要逃避,可是她不能,只能这样无限挣扎下去,得不到救赎。 蓦的,她就想出去走走。 寒夜清冷,迎面而来,仿佛每一寸肌肤都被冻结成冰,那么冷,那么冷。 她漫无目的的走着,来到院墙边,看着,她突然就想起以前,那个时候,她常常会从这里溜出去玩儿。 母后和那个人明明都知道,可是他们偏偏不说出来,而是放任她。 她那个时候还觉得自己很聪明,瞒过了他们的眼睛呢,现在想起来,却是十分好笑。 施展轻功,一跃而起,便来到了外面,一片安静的夜色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摇了摇头,抬步往前走。 “昌平”,一道声音自某个方向传来,印在慕落歆耳里,让她狠狠一震。 这道声音何其熟悉,在南越时,她无数次的想起这道声音,明明那么冷,却莫名让她觉得温暖。 她当时就奇怪,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像坏人的陌生人,自己却会觉得如此亲切。 时常忍不住想起她,想起她清冷去却含着一丝宠溺的笑容。 原来她们是姐妹,是同样流着云家血液的人,她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突然她就有些明白了。 虽然她没有认出她,但是想来也跟她有着同样的感觉吧。 斩不断的血脉亲情,这句话,果然不假。 缓缓转过身来,她突然没有勇气去看她。这个女子一个人承受了多少痛苦,而她却一无所知。 她有什么面目面对她。 “昌平,是你吗?”,她迎上前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目光激动。 平息了刘泰叛乱一事之后,昌平公主回朝的消息也传遍了天下,她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沸腾起来了。 现在在这里看到她,怎不叫她惊喜呢? 相对于她的欣喜,慕落歆有的,却是无限的痛苦和愧疚。 云府覆灭源于她轻信夏涵,她是个罪人,为什么他们还要对她这么好。 是她让她失去了一切,也是她,让她错失了报仇的机会,是她,害得她差点在南越丧命。 她不敢面对她,转身就想要离开,却被对方拦住。 “为什么不回答我,昌平,你我姐妹多年不见了,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在意我这个姐姐了吗?” 她的话有些激动,声声刺入慕落歆的心底。 不在乎,怎么可能不在乎呢?就是因为太在乎了,所以才会害怕,才会逃避。 “昌平,抬起头来看着我,告诉我,你是谁?”,云冰颖认真的看着低垂着头了人儿,严肃的表情就像先生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学生。 心中涌动着浓烈的酸楚,慕落歆再也忍受不住,一把抱住她的身子,失声痛哭。 “表姐,我是昌平,我是昌平……” 这些天隐忍的痛苦一下子爆发出来。在慕少陵面前,她都没有哭的这么伤心过。 因为她想要表现出自己的坚强,不让任何一个人为她担心。可是唯独这个女子,在她面前,她再也不想忍耐。 从小到大,她就像母亲一样照顾她,关心她,即使是在失忆之后。 这份情意,她怎么可能忘得了。 见她这个模样,云冰颖心中涌起无限疼惜:“回来就好了,昌平,回来就好了。” 没有人知道,多少个午夜梦回,她都看见那个从悬崖上一跃而下的人儿,每一次都是流着泪醒过来的。 她们都是一样的人,在外人面前拼命的伪装坚强,可是在面对彼此的时候,自己心中的所思所想,什么都掩饰不了。 “表姐,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她不断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泪水簌簌而下。 “好了,不怪你,不要自责了,你已经为他们报了仇了,表姐要谢谢你”,云冰颖安慰着她,自己已经流下泪来。 自知道昌平公主回朝的时候,她便联想到,给她传信的是她。 那个时候,她心中是充满了激动的。 听到她的话,慕落歆突然说不出话来,她不由得在想,如果她看见了她的这张脸,她还会这样说吗? “怎么了”,见她推开她,云冰颖疑惑道。 却在下一刻狠狠震住。 只见人儿缓缓抬起了头,借着并不明亮的月光,她看见了她的脸。 “是你?怎么是你?”,她颤抖着声音问道,脸上一瞬间惨白如纸,好似天塌了一般的表情。 这张脸她怎么都不会忘记,在前往南越刺杀夜墨轩的时候,她认识了她。 那个时候觉得她特别像昌平,所以她也待她如姐妹一般。却没想到,她竟然是那个男人的女人。 她,就是南越那位已经死去的宸妃娘娘。 这个认知,搅得她心里天翻地覆,突然有些站立不稳,蓦的退后一步。 看到她的反应,慕落歆苦涩一笑。 果然,她是不会原谅她的。作为西楚的公主,云家的后人,她竟然爱上了仇人的儿子,还和他缔结了姻缘。 章节目录 第466章 冰释误会 而且也是她,一次次阻拦她的行动,害得他们的计划功亏一篑,甚至害得她被夜墨轩的人抓住,差点丢了性命。 这些事情,她们都不可能忘记,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云冰颖确实觉得无法接受,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昌平,竟然会是那位南越的宸妃娘娘。 她,竟然嫁给了仇人的儿子。 天哪,这太可怕了,她根本无法相信。她看着她,颤抖着声音道:“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告诉我,这都不是真的……” 话语中,已经带了颤抖的哭腔。 要她怎么接受这一切,自己的妹妹就是那个让她刺杀失败,揪心不已的人儿,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她竟然嫁给了仇人,甚至为他生儿育女。 她感觉血液都冻结住了,整个人有一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当时偶然遇见她,她只觉得相像,却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她。 第一次见到她,她被人围困,毫无还手之力,昌平则是武功高强,所以那个时候她就断定,她不是昌平。 她总给她一种似像非像的感觉。到底是造化弄人啊,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是真的,我是慕落歆,也是陈玥璃,表姐,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慕落歆哽咽着哭腔开口,泪水簌簌的落下来。 看着对面的女子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她心中只觉得刀割一般的难受。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夜墨轩是乔采钰的儿子,你知不知道”,云冰颖终于忍不住出口质问,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爱憎分明的小昌平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失忆了,表姐,我失忆了,从悬崖上跌下去,撞到了头部,我是去了所有的记忆……” 她突然想要为自己辩解,她无法忍受自己在意的人这样看她。 她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也不是一个利欲熏心的人,她会嫁给夜墨轩,只是因为她是去了记忆。 如果她没忘,她也一定会像她一样,去杀了那个女人报仇雪恨。 云冰颖被她吼得怔住,那两个字清晰的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狠狠的撕裂了她的心。 失忆,失忆,她失忆了。 当年悬崖上,那么高掉下去,她找遍了都没有找到她。原来她失去了记忆,被别人救走。 难怪啊,难怪她给她的感觉那么熟悉,难怪她竟然没有认出她。 失去了记忆的她,虽然还是那个人,但是这五年里,她已经改变了太多了,她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对不起,是表姐对不起你,当年怒都是因为我……”,因为她才会出事。 如果当时不是她去引开追兵,这一切或许就不会发生,现在她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她。 怪只怪命运弄人,她们姐妹都被上天玩弄。 “表姐”,慕落歆再也忍不住,扑到她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哭的像个孩子。 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她隐忍的许多委屈,全都爆发出来,此刻,她只想好好哭一场。 “昌平……”,云冰颖也是心痛不已,她抱着她,越发的用力。 现在的她,找回了记忆,恐怕比任何人都要痛苦,她怎么能不顾她的感受,还去责怪她呢? 她心中,怕是最苦的。 两人紧紧相拥,过了好久,直到夏薇出现,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 表小姐告诉她,公主殿下回来了,她激动的跟过来,却看到的是这幅面孔。她当然不会陌生,这是那位南越的宸妃娘娘。 “是你?你是公主殿下?”,她快步走上前,想要仔细的看清楚。 无奈发现,不管她怎么看,都是那个人。 慕落歆转过身,也认真的凝视着她,她的好姐妹夏薇。 这些年,那个胆小怕事是小姑娘竟然已经变成了一个铁血冷厉的杀手,每每想起这些,她就觉得痛心。 她身边的许多人,真正一直记挂着她的,除了亲人,就只有这个曾经的夏薇。 “夏薇,我又溜出宫玩儿了,你可不要告诉母后啊”,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却是十分苍白。 “公主……”,夏薇终于确定,她就是她的公主殿下。 以前,她每次跑出宫,都会这样说,没想到她还记得。她激动的上前,在她面前停下。 慕落歆抬手握住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手竟然那么冰凉。 因为心冷了,所以整个人也是冷的吗?她时为了她,才走到如今的地步。 “夏薇,我以后不会让你受苦了”,她如是说,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她。 夏薇流下泪来,当年的一幕幕浮现眼前,曾几何时,她也常常对她说这句话,总说她会保护她。 云冰颖站在一旁,脸上透着欣慰的笑意,心中感到很安慰。 至少她现在已经回来了,她们姐妹相聚,以后可以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其他的,都没那么重要了。 可是她永远都不知道,世事无常,有许多事情不是人类能预料的。 “好了,多别哭了,今天团聚,应该高兴才是”,终于,她打断她,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两个人,她只觉得恍如隔世。 小时候就是这样,每次有什么事情,昌平就闹个没完,特别是在她面前,完全不顾仪态。 现在怎么还这样,像个小孩子。 慕落歆这才停下来,擦干了眼泪,竟然露出一丝笑意,毫不做作。 是发自真心的,真正的笑容。 “表姐,夏薇,答应我一件事好吗?”,似是想到什么,她突然开口。 云冰颖脸色逐渐凝重,她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果然,随着女子启唇,她听到了那些话。慕落歆有些艰难的开口:“不要把我在南越的事情告诉别人,任何人都不可以。” 她的话语中带着哀求,让人十分不忍。 “昌平,那少陵呢?连他也不能知道吗?”,云冰颖凝了目光看着她,轻声问道。 她要隐瞒这一切的原因她清楚,但是这样瞒着,迟早也会瞒不住的,而且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的伤痛隐藏起来,不让人知道呢? 这样,她将会永远陷在里面,走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467章 夜探天牢 “不要让皇兄知道,我没办法面对他”,她艰难开口,面容沉湎。 她无法想像,要是皇兄知道了,他该是何等的自责和难过,所以她绝不能让他只带这一切。 每一个她在乎的人,她都想要瞒着,就当是自欺欺人吧,现在她只能这样做。 “好,我答应你”,叹息一声,云冰颖终究还是答应了她,她不忍看着她难过,只要她能够好受一点,她就替她瞒着。 “公主,夏薇也不会告诉别人的”,夏薇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她。 从来她就无法拒绝她的要求。曾经是,现在还是。 “好”,心中盈满了感动,慕落歆觉得,自己身边有他们,已经很幸福了。 夜色下,三人激动相认,给了慕落歆心中一丝安慰。 “表姐,我会让刘家付出惨重的代价,现在,要不要去看看他”,她突然开口,语声愤恨。 突然想到,如果不是因为刘泰,她们现在还幸福的在一起,何至于经历如此多的痛苦。 这一切,都是他们这些恶人的错。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现在,时候已经到了,到了他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云冰颖看着她,无声的点点头。 她心中的恨,早已经噬心侵骨,一点也不比她少,她自然想去看看刘泰的下场,以慰云家仙灵。 三人一起往死牢走去,心中都是一种无比的畅快。 大仇得报,怎么能不激动呢?慕落歆想着,断崖上,自己当年许下的誓言,她终究还是做到了。 她本就嫉恶如仇,更何况这些人触犯了她的底线,她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夜风飒飒,笼罩在几道单薄的身影上。 她们本是一介柔弱女子,本该嫁人,过相夫教子的幸福生活,却被迫走上仇恨的道路,受尽煎熬,不得解脱。 无论身份多么尊贵,也逃不过世间的纷纷扰扰,老天安排的种种磨难。 天牢门口 侍卫们个个严阵以待,精神抖擞,在寒风中站的如同一颗颗挺立的松柏。 今天发生了那么大一件事,他们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里面关着的几大重犯,个个都不简单。 他们就是再累,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万一让他们逃走,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前面几人走进,一人横起长矛:“什么人,干什么的?这里是天牢重地,快走”,他一顿恫吓,本以为来人会立马离开。 可是谁知对方一动不动,反而笑看着他。 “倒是个守职的人,从现在开始,去御林军报道吧”,人儿轻声婉转,发出的声音如天籁般动听,只是忽略其中的寂冷。 那人愣住,没想到她这么大胆:“来人,把他们给我轰走……”,可是下一刻,他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只见暗淡的月光下,隐约可见一枚亮闪闪的玉佩。 上面龙纹凤翎,令人心惊,突然,他立马跪下来:“参见公主殿下。” 大人早已经交代了,要是有人拿着龙凤佩,那是刚刚还朝的昌平公主,一定要好生招呼。 没想到竟然被他料准了,公主殿下夜探天牢,他竟还把她当成了闲杂人。 难怪她出口就决定了他的人生,现在想起来,这本就是很寻常的事情,就像她一出口就决定了御林军统领的人选。 慕落歆没有再开口,径直走了进去。 西楚需要的,就是这样忠君守责的人,而她,也很欣赏。 三人走进去,狱卒们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带着她们往里面走。 牢房里散发着一种浓浓的怪味,是雨后的潮湿加上已经干涸的血的味道。整个空间十分昏暗,只有两边几盏油封闪着微弱的光。被风一吹,就灭了两盏。这里常年不见天日,连空气都是浑浊的。一个正常人待着一会儿也受不了。关在这里的人,可能一辈子也出不去了。 原来,这里不光是潮湿和血的味道,还有一种死亡的气息。 刘泰浑身酥软的躺在潮湿冰冷的地上,望着暗无天日的黑色房顶。 他就这样被几个侍卫拖进了牢房,毫无尊严的扔在地上,就像是在扔一个牲口。 他们不给他食物,也不让他睡觉,只要他一睡着,他们就会用凉水将他泼醒。无尽的谩骂,虐待,才一天而已,已经让他绝望无比。 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一天,曾经那个权倾朝野,风光无限的自己,竟然走到了这一步,沦为阶下囚。 真是世事无常啊,一切竟然发展成这样。 他不仅没有夺得皇位,还害了自己满门,他们何其无辜,都是他的错。 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隐藏的兵马会被人发现,而且巧妙的瓦解,那些人对他一片忠心,慕落歆又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自己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他到底在哪里漏了马脚。 “刘大人,这种阶下囚的滋味怎么样啊?”,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随风入耳,令他狠狠一震。 抬起头来,看见是三个女子。 尤其为首那人,让他恨得牙痒痒。他冷哼一声,恨声道:“慕落歆,真没想到你心机这么深。” “是吗?既然你如此说了,我总得要名副其实才行”,她说完,然后上前一步。 一个狱卒赶紧开口:“公主,您不要入内,以免犯人伤了您。” “是吗?他可是中了软筋散,你说,他伤的了我吗?”,她的话让那人噎住。昌平公主武功高强,这一点,西楚无人不知。 “是”,他赶紧上前打开了门,不敢再反驳。 “刘大人,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为什么一直容忍你的皇上,最近却突然表现出诸多想要除掉刘家的痕迹吗?” 刘泰闻言,猛然抬头看着她,脸上的平静被震撼撕裂。 “是你?是你做的”,他终于反应过来,心中一沉。他本就怀疑为什么慕夜宸突然出手对付他,原来都是她做的。 如果不是因为如此,他不会选择贸然出手,以至于落到现在的地步。 现在想来,竟然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可以造成他跟慕夜宸之间的误会,逼他出手,再将他一举拿下,给他扣上造反的罪名,让他再也无法翻身。 章节目录 第468章 心狠手辣 这一桩桩,一件件,引得他逐步走向万劫不复,都是眼前这个女子一手策划的。 心头的震惊无以复加,他指着慕落歆的手指都开始颤抖起来。 当年的昌平公主他见过不止一次,被夸的神乎其神,其实不过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罢了。 他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当年对她赶尽杀绝,也只是因为她知道了那晚的真相。 现在她再次活着回来,出手狠绝,一步步设下陷阱,将所有人玩弄其中,这份心机,真的令人震骇。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太小看了这个天凤转世的公主。 “呵呵呵……刘大人,您自诩聪明绝世,怎么就栽在本公主手上了呢?”,慕落歆突然笑了,笑的无比讽刺,吐出的字句更是令人心寒。 “轶黎可是已经位列三卿了呢”,直到这个时候,刘泰才明白过来。 原来他最信任的下属轶黎,也投靠了她。 那些每日对他表忠心的人,竟然都已经有了别的心思,偏偏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昌平公主,老臣自知罪该万死,但刘家是无辜的,老臣求您,放过他们吧”,他颓然跪下来,已经不愿再挣扎。 事到如今,他造反已经是事实,失败也是事实,他已经无力翻身了,但是只要刘家还在,他相信,自己的后辈会为自己报仇的。 可是他显然打错主意了,慕落歆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思。 “要刘大人对本公主低头可真不容易呀,但是我为什么要留着他们呢?留着,为你报仇,再造祸端,给自己找麻烦吗?” 她言语讽刺,目光更是冷的如冰一般。 “对了,你好好告诉你女儿,慕安悦是我们西楚长公主,身份尊贵,当为国效忠,正好北边的蛮族前来求亲,姐姐作为西楚公主和亲,也是美事一桩啊。” 直到这个时候,刘泰终于受不了了,他站起身来,就要上前,手里是一把亮闪闪的匕首,云冰颖一急,上前拦住。 “歆儿……”,她打落刘泰手中的匕首,担忧叫道。 慕落歆摇摇头,回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慕落歆,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一个大男人,竟然都忍不住大声骂起来。 慕落歆字字戳中他的痛点,他怎么会不激动呢? “呵……毒妇?当年你刘家联合南越皇室,杀我云府上下一百多口,午夜梦回,你就没有做噩梦吗?” 云冰颖冷冷开口,脸上的愤恨毁天灭地。 这个时候刘泰才注意到她,这个女子像极了一个人,那个常常出现在他梦中的人。 每个人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在中年的时候,他遇到了那个女子,并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她,可是最后她却嫁给了云致远。 至那个时候开始,他对云家除了政治上的斗争,还增加了这层仇恨。 最后他决绝的对云家下手,与这一点不无关系。 “刘泰以下犯上,刺杀本宫,罪加一等,判凌迟,昭告天下”,慕落歆突然开口,语气十分冷冽。 当年那件事少有人知,她也是偶然得知,要是让表姐知道了,一定会内疚的,所以她不会让她知道那件事。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身边的所有人。 刘泰回过神来,忍不住到退一步。凌迟,竟然是凌迟,他以前听起这种刑法,只觉得惨不忍睹。 后来慕夜宸废除了这些严苛厉法,却没想到竟然被慕落歆再次拿出来用。 难道慕夜宸就真的任她为所欲为,也不再管了吗? 就算他再喜欢这个女儿,也不至于对国家法度不管不顾吧。 可是他猜对了,慕夜宸确实任由慕落歆做任何事,他都没有再管。自己的女儿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他已经对不起她了,不能再连这个也限制。 她心中太苦了,他只希望她能够开心一点,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支持。 慕落歆心中明白他的放纵,但是也只是冷冷一笑。 这份愧疚,来的已经太晚了,如果当年,他为他们的死感到愧疚,就不会放任刘家至今,让云氏蒙受冤屈多年。 她心中仿佛有一个疙瘩,始终无法敞开心扉再去接纳他。 “淑妃刘氏,赐毒酒,死后不得葬入皇陵”,她再次开口,决定了另一个人的性命。 之所以是赐毒酒,就是为了给她一个体面的死法,不是说她已经不恨那个女人了,只是因为她毕竟是皇室的人,如果死的太难看,会有损皇室颜面。 “呵呵呵……”,慕落歆留下一串冰冷的笑声,举步走了出去。 云冰颖随着她离开,心头也是一阵畅快。 仇恨很痛苦,可是看到仇人落得如今的下场,她还是有些安慰,自己坚持多年的事情,终于可以实现了。 几人往外走,慕落歆对着身边的狱卒道:“替本宫好好招待刘大人和淑妃娘娘。招待好了,本宫重重有赏。” 她朱唇里吐出字句,仿佛一场来自地狱的寒风,令人一阵战栗。 那人只觉得这位昌平公主实在太可怕了,她刚刚对刘泰说话,并没有避开他,因此,他也可以清楚的听到他们的对话。 就是因为听到了,才觉得如此可怕。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公主殿下,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与当年那个待人宽和的她,判若两人。 就算没有见过,当年他也是听说过的。 这位公主美名在外,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她的,善良仁意,待人宽和,就是她最大的特点。 要不是她手上有令牌,他几乎都以为她的被人冒充的。 不只是他,连夏薇也觉得,眼前的人是如此的陌生。 她的公主殿下,那个美好善良的人儿,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就是一年前见到她时,她也还是一个活泼开朗的样模样,就这短短的一年,她就成了现在这样冰寒冷漠的模样。 她心中仿佛再也没有了温度,就只剩下无限的冷,无限的恨。 攻于心计,心狠手辣,这些词语,有一天竟然会被放到她身上。她以前是最讨厌这些阴谋算计的呀,什么时候,她自己也变成了这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469章 深深隔阂 “表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变了,心狠手辣,阴谋算计,我怎么变成了这样”,走出了牢房,慕落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突然开口问身边的女子。 云冰颖突的愣住,顿住步子看着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变了吗?当然变了,变得如此陌生。 那个单纯善良的小丫头,变成了一个满身戾气,不择手段的人,她看的心寒,却更加心疼。 都是因为那件事,她才会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步,她怎么能去责怪她。 更何况,为了仇恨,连她自己都变得面目全非了,她何尝不是冷心冷情,手上沾着无数的鲜血。 这样的她,还有什么理由去责怪她。她们不过是同病相怜罢了。 “不,歆儿,你的痛,我能懂”,她开口,定定道。 慕落歆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胸口疼的厉害,她自然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就是因为知道,才会觉得难受。 她总觉得,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的,害得表姐变成这样的,也是她。 那种自责和愧疚如跗骨之蛆,日日夜夜纠缠着她。 “表姐,皇兄回来了”,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心中的疼痛。 当年他们两个情投意合,私下里已经互许终生,却瞒着他们所有人。 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很深。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年表姐明明活着,却远走他乡,不透露分毫,让皇兄承受那样深的痛苦。 云冰颖神色一黯:“歆儿,至从那件事发生之后,我心中便只剩下仇恨了。” “那皇兄呢?”,慕落歆不甘的继续开口。 她就忍心这样抛下他一个人,在痛苦中苦苦挣扎吗?这些年,以为她死了的皇兄,心中该有多苦啊。 “一辈子那么长,我会忘了他,他也不见得能有多难忘”,她暗淡的脸上满是强撑的淡然。 可是慕落歆偏偏就看到了她隐藏着的苦涩。 “真的是因为如此吗?还是因为皇兄姓慕,是那个人的儿子?”,她吐出的字句如一根银针,深深刺入云冰颖的心。 是啊,真的只是因为那样吗?她心中最隐晦的地步,其实并不是这样想的。 她之所以如此决绝的离开他的世界,也因为他姓慕,是慕夜宸的儿子。当年的事,慕夜宸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是他猜忌怀疑,夺走了爹爹的兵权,云家也不会走到如此地步。 而慕少陵,作为西楚的太子,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可是他竟然也没有阻止,他终究还是更偏向于皇室。 一夕间失去所有,她心中怎么可能不恨呢? 可是对他的感情也是真的,深沉到她怎么都无法忘记,她就这样在其中纠缠挣扎,不得解脱。 可是这些事情,她不甘告诉任何人。因为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忍不住去找他。 看着她沉默,慕落歆已经明白了许多。 “表姐,那不是皇兄的错,作为太子,他别无选择”,作为一国太子,他肩负国家重任,不能不考虑西楚皇室的利益。 但是她相信,要是他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一定会阻止的。 天意弄人,谁都预料不到这些事情,他心中一定也是充满了愧疚和悔恨的,如果知道她这样怨着他,他心中该有多痛啊。 “我明白,但是歆儿,要放下,不是那么容易的”,云冰颖颓然开口。 她怎么会不明白他的不得已,可是她无法站在他的立场去为他想,因为云府一百多亡灵,她只能站在他们这边。 这一辈子,她都不可能忘记当年的事,也不可能再与那个男子在一起了。 那样,她无法面对先祖。 “表姐,我也姓慕”,她开口,满心落寞。 她也姓慕啊,甚至造成那一切的人,更多是她的原因,为什么她可以原谅她,却不难过原谅皇兄。 她想再为那个满身落寞的男子再争取一次,她不想看着他就这样一辈子痛苦下去。 表姐,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一道光。如果连这也失去,那么他还剩下什么,她不想看到他痛苦一辈子。 “歆儿,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云冰颖心头苦涩,无奈开口。她会原谅她,那是因为当年她轻信夏涵,本就是无心之失,可是慕少陵不同。 他当年的选择,就注定了他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再也无法挽回。 她一句话,就让慕落歆彻底说不出话来。 是啊,如果换做是她,她会怎么做? 真的可以轻易原谅,不顾那些血淋淋的生命,和爱人再续前缘吗?换做是她,她真的会这样做吗? 答案是否定的,她做不到。 心怀仇恨的她,每一个与此事沾边的人,她都会难以原谅。如此,她又有什么资格来要求这个女子呢? “罢了,表姐,我尊重你的决定”,她长长的叹息一声,仿佛一下子泄了力气一般。 就算表姐能够原谅,皇兄也会觉得无法面对她吧,既如此,又何必为彼此增加烦恼呢? “歆儿……”,云冰颖苦涩一笑:“我先回去了。” 在她转身之际,慕落歆突的开口:“表姐,要是不想来皇宫,可以到德衣楼找我。” 既然她不愿意再面对皇兄,那么她也一定不想再来到这里,所以她久给她一个台阶。 因为她不愿意失去她,不愿意再和她分离。 这位如母亲一般宠溺疼爱她的女子,早已经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个人。 “好”,云冰颖有些意外,但是很快就恢复过来。 那个名满天下的德衣楼,竟然是这个女子的产业,她怎么都想不到会是这样,但是却又觉得情理之中。 毕竟她那么了解她,了解她的能力,一个德衣楼,以她的能力完全能够做得到。 言罢,转身离去,夏薇立在原地忘了反应。 为自己今天听到的一切,原来冰颖小姐心中隐藏了如此多的纠结和痛苦,可是她竟然都没有看出来。 反而傻傻的以为,待大仇得报,他们还会走到一起。如今看来,一切都已经不可能了。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就算彼此还有心,他们之间也已经隔了一道鸿沟。 章节目录 第470章 伪装坚强 “夏薇,你跟表姐回去吧”,慕落歆将目光转到她身上,淡淡开口。 她表现的很冷静,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中卷起的惊涛骇浪和深深的不舍。夏薇自幼陪在她身边,她们一起逃出宫玩,一起在御花园嬉戏。 每一次有事,她总是将她护在身后,将一切揽在自己身上,处处护着她。 她们年纪相仿,而她却像她的大姐姐一般。 她为了她,甚至放弃了自己的亲妹妹,她们分别这些年,她也是为她越陷越深。 这份情意太过浓重,她很感激,可是她却无法回报。 她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让她远离危险的皇宫,如果她跟在她身边,以后一定会面对许多艰难,甚至丢了性命。 所以她要她离开,哪怕是万分不舍。 “公主……”,夏薇愣住了,她抬眼看着冷淡的人儿,说不出话来。 她纠结着要不要跟冰颖小姐回去,因为在她心里,始终还是最在意这个自己陪伴了十几年的人儿。 她想要再陪着她,陪她度过这段苦难的时光。 她知道,这段时间她心中一定有许多的痛苦,那些伤害,需要时间来抚平,她表现的再冷漠,她心中也是需要温暖的。 可是她的话,却彻底打破了她的幻想。 她不要她了,她竟然不要她了,再一次见到她的公主,她心中的激动无以言表,可是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表姐,带夏薇回去吧”。慕落歆见她没有反应,转而对云冰颖开口。 尽管夏薇不能理解,但是她相信,这个女子能懂,她们都是那么了解彼此的心思,她会明白的。 果然,云冰颖苦涩一笑:“歆儿,你不会后悔吗?” 她问,带着一种感伤。 她们二人的情意不亚于她,她自是知道的,明明心中不舍,还要强装冷漠,将别人拒之千里。 以后就真的不会后悔吗? 她无法想象,曾经那个美好爱笑的丫头,有一天竟然变得如此的深沉。 慕落歆心头苦涩,可是面色丝毫不露,她摇摇头:“夏薇跟着你很久了”,言外之意就是,相信你能够保护好她。 可是她没有说出来,那个一脸急切的人儿也没有明白,她只以为,她是因为自己待在冰颖小姐身边太久,所以要将自己送给她。 “公主,我……”,她还想要说什么,却被慕落歆打断。 “夏薇,替我照顾好表姐,答应我”,她不想听她的话,因为她怕自己忍不住会答应她。 心中那深藏的感情,不经意就会流露出来。 就是因为在乎,所以她才要为她做好考虑,为她安排一条安全好走的路。 就算她不明白也没关系,只要她好,就行了。 “夏薇,我们走吧”,云冰颖开口,不忍看着自己的妹妹左右为难。她的心,她能懂,可就是因为她懂,所以才更加的心疼。 她总是为别人想,却从不为自己考虑,明明心里难受,却还要强撑着,一个人承受。 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也没什么理由去劝她,字句尚且深陷其中,何况是她呢? 当年那件事,真的给她的打击太大了。她几乎能够想见,在她恢复记忆中那一刻,心中是何等的痛苦和绝望。 而现在,如果这就是她的决定,那么她就支持她。 夏薇终究还是跟着云冰颖走了,她清楚的看见了她脸上滑落的一滴眼泪,心痛到无法呼吸,她却没有阻止,只是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 从此之后,她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跟她们一起玩闹,她们姐妹虽然重逢,却已经有太多的情非得已。 她们无法控制自己的人生,只能无限的沉陷下去。 刘诗琳死亡的消息传遍了天下,这位因刘泰而为人所知的西楚淑妃娘娘,就这样湮灭在历史的洪流中。 消息传来的时候,慕安悦深深愣住,随即就是一场大爆发。 她摔碎了房间里所有的瓷器,眼泪一晚上都没有断过,更是不断的辱骂着造成这一切的慕落歆。 她尽情的发泄着,仿佛忘记了自己是个公主。 她再不顾什么公主仪态,也不再管别人的劝告,她只想好好的哭一场。那个女人就这样离开了,她都没来的及见她最后一面。 她死于鸩毒,死前该是何等的痛苦,何等的绝望。 那个女人为了她百般隐忍,付出一切,为那个男人付出一切,最后却换来这样的下场。 背负着那样的罪名,死后还不能葬入皇陵,只能做一个孤魂野鬼。 这一切,都是因为慕落歆,都是她。如果她没有回来,母妃就不会死,刘家也不会走到现在的地步。 母妃就算真的参与了造反,那也是他们逼的。她痛苦了一辈子,为什么不能为自己争取一次。 可是她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为她做任何事。 她总怪她,为什么不能成为皇后,不能让她成为嫡公主,风风光光的。她觉得她无用,甚至对她冷淡。 想起那些,她就觉得心如刀绞。 那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啊,她都不知道,她会这样做,是不是也有自己的原因。 她心中已经有了太多的痛苦,自己却没有体谅她,使得她连一丝光明都看不到。 “公主,节哀啊”,宫女走上前来安慰,却被她一把推开,撞到桌角,额头上流出血来。 她不敢再停留,赶紧退了出去。 这位公主脾气一直不好,这些年不知道都赐死多少个贴身宫女了,调到她身边伺候,随时都得警惕着自己的脑袋。 更何况是这时候了,淑妃娘娘刚走,她心中自然不好受。 虽然她们母女感情有了裂痕,但她们毕竟是亲生母女,感情不是说断就断的,她会这样,也是情理之中的。 慕安悦哭闹了许久,深夜里都能听见她的哭声。 她累了,倒在地上,目光里灰暗一片,看着金灿灿的屋顶,失了神。 一切都没有了,从此之后,她就只是一个孤家寡人,再也没有人会关心她,帮助她。 她还是会被慕落歆踩在脚下,永远抬不起头来。 她是平定叛乱的英雄,她却是叛贼刘泰的孙女,她再也抬不起头来。 章节目录 第471章 裂痕难修 “慕落歆,我跟你势不两立”,她愤恨出声,声音是那么的冷冽。 不止是她这里,此刻的德安宫也是一片死寂。 刘慧得知了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挥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了自己信任的嬷嬷浔容,一个人坐在窗边,感受着外面清冷的风。 “太后,风大了,您早些歇息吧”,浔容走过来,拿了一件披风给她披上。 刘慧只淡淡摇头,脑海里都是刚刚得到的那个消息。 “浔容啊,她还是出手了,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但是我听见了,为什么却觉得如此揪心呢。” 她叹息着开口,声音里含着一丝无奈和苦涩。 她自然明白她口中的“她”指的是谁,当年那个常常爱往德安宫跑的小丫头,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有心机,有手段的人。 当年她看着她花费心血,也曾劝过她,不要再来了,太后娘娘不会接受的。 可是她摇摇头,坚定的告诉她:“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相信皇祖母总有一天会被我打动的,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她的声音那么清脆,那么婉转,比树上的鸟儿还要好听,又如同清凉的泉水,浸人心脾。 还记得当时,自己心中溢出难言的感动,为她稚嫩的想法,更为她这颗美好的心。 那个时候起,她就无比喜欢这个孩子,并且帮着她去得到太后娘娘的好感。 本来一切都快要成功了,眼见着就要雨过天晴。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得知她死去的那一刻,她清楚的看到了这位主子眼中的泪痕。 明明在意,她却什么都不说。 但是现在,那一切早已经变了,再次见到那个孩子,却已经面目全非,她的心一片冰冷,再没了以前的柔软。 “娘娘,公主殿下受了太多苦了,您要多担待”,她叹息着,还是忍不住为那个女子说话。 刘慧噎住,脸色暗淡下来:“是啊,说到底,是哀家对不起她”,她叹息一声,闭了闭眼睛。 她想要弥补,想要对她好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了。 她心中很清楚,那孩子不会原谅她了,毕竟当年始终是她下的令,这一点她们都不会忘记。 “下一个,又会是谁呢?”,她苦涩的笑了笑,面容惨白无色。 那孩子回来了,她是回来报仇的,当年那件事牵扯甚广,许多人恐怕都在她的名单上,她不知道她还会做什么,但是她明白,她不会轻易停手。 是自己,害得她变成了这样一个满心仇恨的人。 慕家支离破碎,宸儿痛苦一世,都是因为她,可是现在后悔却已经来不及了,她连弥补的余地都没有。 浔容噎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昌平公主一回来就大肆动手,先是刘家,再是刘氏党羽,现在朝堂上下已经一片唏嘘了。 西楚如今闹得满朝风雨,都是因为此事。 …… “母后”,慕夜宸走进来,看到女人坐在窗边,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她现在心里也不好受吧,自己的母亲,他怎么会不了解呢?其实她对昌平的感情,不比她少。 她房间里那副画像,真正让自己看到了她的心。 “宸儿”,她回头,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再没有了以往的凌厉和强势。 “母后,我现在只想弥补这两个孩子,所以刘家……”,说到底,他还是在意刘太后的感受的。 放任刘家这么多年,与她不无关系。 “我明白,你舅舅她是自作孽,我不会再包庇他,至于琳儿,她毕竟伺候你多年,好好安葬了吧”,她摇摇头,万分无奈。 事已至此,她再也没有立场去为他们说什么了,可怜她的宸儿,竟还如此顾着她的感受。 她这个做母亲的,却只给他带来麻烦和伤害。 要是早知如此,她会好好一定会接受云家,接受云洛安,那样,慕家就是完整的,幸福的。 “多谢母后体谅”,慕夜宸叹了口气,随即转身往外走去。 “宸儿,母后对不起你”,她终于忍不住,对着他的背影说出了抱歉,这句迟来多年的抱歉。 他们母子已经多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自从云家出事,他就不愿再踏入德安宫一步。 今日,算是唯一一次吧。 她不想看着自己的孩子与自己渐行渐远,她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原谅。 慕夜宸浑身一震,脸上显出一丝苦涩。 那个一生强势的女人,竟然也会低下头,要是她当年能够这样,他们何至于走到现在的地步。 “您好好休息吧”,他说完,转身离开了。 他不知道该面对她,自己逃避了这些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了。 “浔容,他还是怪我啊”,刘慧低声开口,暗淡无光的眼睛里已然含了一抹湿润。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都期盼他能够放下,希望能得到她的原谅,可是这一切竟然如此遥远。 到现在,他都依然不肯原谅她,哪怕是再陪她说说话。 走到如今的地步,众叛亲离,何其悲哀。这就是她当年一意孤行的报应吧! “太后,皇上他只是没想明白,以后一切都会好的”,浔容是看着他们母子一路走来的人,很多事情,她反而看的更加明白。 当年那件事造成了他们母子间的隔阂,现在昌平公主回来了,只要她愿意原谅,或许事情就会好转。 她这样想着,却忍不住嘲笑自己。 那个满心仇恨的女子,真的会原谅吗?连她都不确定。想起她这些天来的所作所为,应该是不会的吧。 毕竟那么深浓的血海深仇,世界上又有哪个人能够放的下,她所做的,也不过是人之常情而已。 “罢了,你退下吧,哀家累了,睡一会儿”,刘慧悲凉的目光里满是疼痛。 在贵妃榻上躺下来,她闭上酸涩的双眼,只觉得十分疲累。这些日子真的发生太多事情了,多到她无面对,无力承受,突然觉得,活着,当真是比死还累。 “是”,浔容叹息一声,退了出去,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清晰的看到了女人眼角那抹湿润,在烛光下,泛着盈亮的光泽。 章节目录 第472章 风云色变 女子倚在贵妃榻上,身上披着一条毛毯。 屋内一个人都没有,静的落针可闻,她的房间,只有一人可以出入,便是叶修。 现在的她,能信任的的人不多,叶修就是其中之一。 “公主”,他走进来,躬身行礼。 慕落歆终于抬起头来,如水双眸里混沌不清:“宫中众人的情况怎么样?” “安悦公主哭闹一整夜,太后娘娘殿里的光也是一夜未熄,至于皇上,他亲自去了天牢。” 他有些犹豫,毕竟他是知道哦他们父女之间的纠葛的。 那个男人对刘诗琳倒是有情有义,可是对于满心伤痛的公主殿下而言,却是一种更深的伤害。 当年皇后娘娘薨逝,那个男人尚且没有亲自未她下葬今日却…… “呵呵呵,呵呵呵……”,女子笑了,脸色越来越冰冷,可是眼眶中那股湿润却是如烟雨般迷离。 “殿下……”,叶修想要安慰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个女子经历的一切真的太过令人心疼了,如果换做是他,恐怕也难以忍受,更何况是一个弱女子。 “明日,我要彻查所有刘泰的党羽,但凡有过者,依国法论处,刘氏族人,男人永世为奴,女人世代为娼,我要他们永不得翻身”,她冷冷开口,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刃。 她受尽苦楚,那些人怎么还能安安稳稳活着。 让他们死不是最好的惩罚,她要的,是他们生不如死,她要刘泰看着,要慕夜宸看着,看着这些人永无翻身之地。 叶修心头狠狠一震,看着面前这个疯狂大笑的女子,他几乎找不到言语。 这样的她,真的太可怕了,即使了解其中缘由,他都觉得不寒而栗。难道仇恨真的可以把一个人变成这样吗? 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子,却被仇恨摧毁,折磨。 “是”,他开口应了。 他不能违抗她的命令,不管是因为她的身份,还是因为那份深藏于心的感情。 他想着,如果她能够畅快,能够高兴,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或许只有报了仇,她才能够真正放下心结,开始新的生活。 叶修离开后,屋内再次只剩下她一个人。 慕落歆抬手抱紧了自己,整个身体蜷缩起来,泪水就这样落了下来。 她愿意变成这样吗?变成一个令所有人害怕的魔鬼,他们对她只有敬畏,没有真心。 不,她不愿意,她也渴望一份温暖,能够慰藉自己伤痕累累的心,可是不能,她只能这样沉沦下去。 天清气朗,有人通报说臣相赵墨求见。 慕落歆闻之,只淡淡一笑。赵墨,这个人帮助她除掉刘泰,她自然也遵守自己的承诺,给了他臣相之位。 她不全是因为一己私利,之所以这样做,也是因为那个人有这样的能力,要不然,她也不可能将如此重位交给他。 他做这些事,那个人都没有阻拦,反而放任她做任何事。她不知道他是真的老了,还是因为什么。 总之,她心中并没有多少起伏。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心中便已经跟他划开了关系。 “参见公主殿下”,赵墨对着她跪下,恭敬行礼。 “臣相大人请起”,慕落歆朱唇轻启,脸上是一片柔柔笑意。赵墨看着,只觉得不可思议。 这算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女子的笑容吧。 从见到她开始,她呈现出来的,就只有强势和悲凉,仿佛不是一个妙龄女子,更像是一个垂垂老妇。 现在呢?是因为除掉了刘家吗?要看到她的笑容多么不容易呀。 “谢公主”,他站起身来,氤氲开口:“臣多谢公主殿下提携”,他就是前来感谢她的。 如果不是她,他这样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人,要等到何时才能登上那个位置,实现自己的抱负和理想。 他只是做了一件事,为民除害,这也是利己利民的好事。 “赵大人,何须言谢,本公主帮你,是因为你值得我帮,我看重的,是你的能力。你要是真的想谢我,那就再帮我做一件事吧。” “公主请吩咐,任何事情臣都会全力以赴”,赵墨赶紧开口,心头盈满了一种感动。 他是一个有抱负的人,而这个女子如同识马的伯乐,给了他肯定和机会,这样的知遇之恩,他怎能不感激呢? “本公主只希望,大人日后能够好好辅佐太子殿下,帮他成为一个耀世明君”,她点点头,开口道。 她脸上的神色有些缥缈,仿佛隔着一层迷雾,无法触摸。 赵墨只觉得这个人儿是如此的遥远,好像马上就会乘风离去一般。 他想问,为什么是太子殿下,那皇上呢?她的亲生父亲,她就当真一点也不在意了吗? 可是话到嘴边,他终于没能说出口。 她心中含着太多的痛苦了,与皇上之间的隔阂,她心中也一定很痛苦。他怎么还能去揭她的伤疤呢? 他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但是却有许多的敬佩和怜惜。 经过多少痛苦和磨难才走到这一步的她,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让人心疼。 “是,臣答应公主殿下,一定会好好辅佐太子殿下”,他开口,带着一种浓浓的坚定。 既然她吩咐了,他就会去为她做到,他也相信,太子殿下将会是一个明君。 “那就多谢大人了,下去休息吧”,慕落歆点点头,对着他微微勾起唇角。 赵墨受宠若惊,行了礼退了出去。 这个人是她给皇兄准备的,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将来他一定能够帮助皇兄打理朝政,帮助西楚发展壮大。 说到底,她还是爱着这片土地的,她心中也希望,它能够国泰民安,国富民强。 这段时间,天下风云变色,不只是因为三国那场规模巨大的战争,更因为西楚发生的那件大事。 随着那位昌平公主的回归,不管是朝堂,还是普通人都受到了很多的影响,她干预朝政,素手挑弄乾坤,却不受任何阻碍。 刘家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人们无不唏嘘她的心狠手辣,但是也有很多人可怜她的苦。 自此,狠厉之名,流传天下,人人敬畏。 但是她所做的,又有很多是为百姓谋福的好事,让人赞叹,尊重。 章节目录 第473章 校场相见 她就像最矛盾的一个人,既让人敬佩,又让人畏惧。 慕落歆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走在这皇宫中,宫人们都是能躲则躲,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想起曾经,她单纯善良,待人宽和,是这宫里最受下人们喜欢的主子。 两相比较之下,悲凉之感顿生,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生生的撕扯着她的心,如同跗骨之蛆,如影随形。 听着那些传闻,她苦涩的笑笑,强迫自己不要去在意。 她在意的都已经失去了,还有什么好忧虑的呢?即使她做了什么事,他们都不会知道了。 慕落歆走到桃园,那里已经没有满园粉红,只剩下秋风凄凄下的枯枝败叶,看着,陡生一丝伤感之意。 曾经,她最喜欢在这里玩儿,有夏薇夏涵陪着她,每每都会十分开心。 也是在这里,皇兄送了她银钗,父皇笑着摸她的额头,母后答应陪她过生辰,那一天正是春色满园,美好不言而喻。 可是现在,却只剩下满目苍凉,揪扯人心。 她又去了宫中的校场,放眼望去,这个地方丝毫未变。当初为了供她习练武义,那个男人特意为她建了此处。 后来,她在这里练武,他手把手教她。后来,他越来越繁忙,直到那个少年出现。 至那之后,他们两人常常来到此处,时而练武,时而一起看落日夕阳,一起谈天说地,一起嬉笑玩耍。 那段时光,他填补了父亲的位置,给了她孤寂的心灵许多慰藉。 直到后来,他们渐渐产生感情,互许终生…… “歆儿……”,一道无比轻微的声音传来,那么轻,那么轻,仿佛害怕打扰了独立场中的人儿,又仿佛害怕打破眼前那道虚无缥缈的幻影。 他是再一次产生幻觉了吗?魂牵梦萦这么多年的人儿就在眼前,那道背影是如此的牵扯人心。 他看着,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真的是她吗?真的是那个她吗?每每午夜梦回,出现在他梦中的人儿,可是梦醒后,却化作一片虚无。 一次次的希望,一次次的失望,他几乎已经不敢再去相信自己的眼睛。 或许这只是他的一场幻觉,等他一睁开眼,就都会消失不见,他的歆儿,还是没有任何踪迹。 听到这个声音是那一刻,慕落歆的身体已经僵住了。 恢复记忆的她,很容易便能听出他的声音,判断出他的脚步,尽管已经过去了五年,可是在她心里,他还是如此的熟悉。 他的气息,他的声音,他的脚步,他叫她名字时的温柔,他的一切,她都是如此的熟悉。 熟悉到刻入了骨子里,无法抹去。 她僵直着背影立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不敢转身,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这个自己曾经深深爱过的男人。 要不是因为那场事故,或许现在,她已经嫁了他,他们已经幸福的在一起生活,兑现了他们的白首之约。 可是事实是,他们分别天涯,他守着回忆五年,她失去记忆五年,他们一次次的生生错过。 命运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他们却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任由它安排了这一切的阴差阳错。 可是能怎么样呢,发生的事情就是发生了,那些痛苦也是真实存在的,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如此,要她怎么对他说出那些残忍的话。 当年她怪过他没有及时回来,但是后来她也理解了他对北齐的心,所以便也放下了。 现在的她,对他只有抱歉,他的苦心等待,她却只能辜负了。 见她没有动作,萧君瑜终于迈步上前,朝着她走去。 两国战事胶着,却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南越突然退兵,好像是得了疫症,他也顾不得许多,赶紧骑马回来。 因为一个消息,一个他等了五年的消息。 西楚昌平公主回国,雷厉风行,手段精明,处置了叛贼刘泰,凌迟处死。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 他几乎找不到心跳,那种天翻地覆的感觉,那种喜悦和激动,几乎让他窒息。 他丢下几十万大军,赶紧回来,想要见到她。 那个他失去了五年的人儿,那个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人儿,她回来了,回到他身边了。 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竟然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傅黎轩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头也是万分激动。自己年少时喜欢过的人儿,他以为她已经离去,这些年来也是难过不已。 他不敢对任何人诉说自己心中的情绪,却也无他掩盖那真切的痛苦。 而现在,她回来了,活着回来了。他就知道,那个聪慧狡黠的人儿,绝不会轻易丢了性命。 这一刻,他心中只有安慰和释然。 只要看着她平安活着就好了,其他的,他从来不会去想。再说,她和皇上金童玉女,他们一定可以幸福的。 他这样想着,却不知道那一切早已经不可能了。 时过境迁,五年过去,当年那个小小人儿,早已经变了,现在的她,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的她,已经再也没有了那种纯真和快乐,心里也已经有了其他人。 “歆儿,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歆儿,如果这是梦,能不能让我多沉浸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他走到她身后几步出停下,目光紧紧锁着她纤细的背影,声音轻的几乎不可闻,那其中蕴含的紧张,害怕,激动,担忧,各种情绪交杂,令闻者落泪。 他的小心翼翼,就好像一个害怕失去糖葫芦的孩子。 慕落歆听着他的话,柔弱的身体颤抖着,袖下的手紧握成拳,不断收紧,不断收紧,几乎要掐出鲜血来。 她的脸色一瞬间无限苍白,眼眶湿润,几乎控制不住要滚落下来。 “歆儿,最近你很少进入我的梦中了,现在来见我,是为了弥补我吗?其实只要能够在梦中看见你,我就已经很幸福了,以后多来看看我好吗?” 他仿佛说着梦话,平平淡淡的语句,却是那么令人心痛。 慕落歆只觉得心口剧烈的疼痛起来,好像快要窒息了。 章节目录 第474章 久别重逢 脑海里突然出现许许多多的画面。 那时花海,她一舞倾城,他一曲销魂,春风十里,他们在那里许下誓言。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红艳似火的朱丹花海里,少年眉目如画。他说:“非卿不娶,相约白首。”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记得当年,她送他离开,记得当时,他们深情相拥,他们彼此约定未来。 记得当时…… 阳光明媚时,风吹草动,花香四溢,如以往的每一个春日,温暖依旧。 微风拂过,撩起窗帘,外面树木葱茏,花草茂盛,风清云朗,那红木漆成的小亭子更是显眼,可是“劳劳亭”三个大字却刺痛人的眼睛。 金陵劳劳送客堂,蔓草离离生道旁。古情不尽东流水,此地悲风愁白杨。 记得当时他们紧紧依偎,他深情的目光凝睇着她濡湿的小脸,他说:“歆儿,别哭,我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回来娶你,十里红妆,万里锦宏,我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 似是安慰她,而她,也确实感受到了安慰。 “我相信你,我会等着你回来。倘若……倘若你一去不返,我便落发出家,长伴青灯古佛。” 记得当时她这样回答,脸上不知是笑,还是泪。 那种感觉,现在想起来恍如隔世一般,过去多久了呢?五年了,整整五年了,一切都已经时过境迁。 他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曾经的深情承诺,他们也做不到了。 北齐皇帝空置后宫,至今未娶,她自然听说过这个消息,当时很敬佩,这样的伟岸男儿不思儿女私情。 可是现在她却在想,他这样做,是为了她吗? 如果是为了她,她又该怎么去还了这份情。她知道,如今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爱一个人了。 被两段感情伤害过的她,满怀仇恨的她,已经太累了。 “歆儿,我好想你,好想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他梦呓一般的声音里饱含伤痛,慕落歆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抬起头,希望眼泪能够倒流回眼眶,可是没有任何作用,反而如流淌的小河,越来越多。 她揪紧了心肠,却不敢转过身来,只有逃避,她迈开步子想要逃开,逃开这令人窒息的感觉。 “终究还是我的一场梦吗?你还是如以往的每一次,要离开我身边”,他叹息般的声音里含着化不开的伤。 慕落歆停住,再也动弹不得。 她怎么能这么自私,这么懦弱,这个男子爱了她这么多年,等了她这么多年,为她伤,为他痛,她却什么都没有为他做。 终于,她缓缓转过身来,目光移到他身上。 一身戎装的男子,脸庞俊逸,轮廓刚毅,却又带着记忆中的柔和与温暖,阳光倾洒下来,落在他银色的盔甲上,显得十分虚无缥缈。 他的眼神,含着湿润的水光,清晰的映入她眼中,扯痛她的每一根神经。 看得出来,他满身风尘,连衣服都未来得及换下,就赶回来了,他是为了什么呢?她不敢去想。 很快,她就从对面男子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慕落歆苦涩一笑,她子然知道是因为什么。那时南越,他们见过的,不止一次,可是偏偏他们没有认出彼此,就这样再次错过。 现在再看到这张脸,他怎么可能不震惊呢? “你是……歆儿……”,他不确定的开口,心脏急剧收缩,整个身子不由得晃了晃。 这张脸,这张脸太过熟悉了。一年前,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很熟悉,只是自己当时未来得及细想。 现在看来,竟然真的是他的歆儿,他又一次错过了她。 “君瑜哥哥……”,慕落歆泪落成行,唤着当年的名字。这个名字何其温暖,何其熟悉,只属于当年那个笑颜灿烂的小丫头。 听到她的称呼,萧君瑜终于敢确定她的身份了。 她就是慕落歆,是西楚公主昌平,是他的歆儿,那个与他有着生死之约的人儿。 她没有死,真的回到他身边了,她回来了。 这个认知,顷刻间占满他的整个心房,那空荡荡的心好似一下子被填满了,无边的喜悦和幸福充斥在他心头,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 “歆儿,歆儿……”,他一遍又一遍唤着她的名字,生怕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场错觉。 梦醒就会消散,像以前一样,一片空无。 他跑过去,一把抱住她,那么紧,那么紧,紧的慕落歆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没有推开他,任他抱着。 她欠他的实在是太多了,他们相爱在前,可是她却爱上了别的男人,为别人生死沉浮,全然不知这些年他心中的煎熬和痛苦。 现在回来,她根本无法面对他。如果这样能让他开心一点,那么,她不想打破这场美丽的重逢。 她的君瑜哥哥,当年那个小小少年,现在的他是多么优秀,多么俊郎,现在的他值得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依靠。 可是她不可以,她也不配。这样的残败的她,已经配不上他了。 更何况,她的心,早有空不复当初。 她心思百转,一派激动的男子却丝毫不知,他只是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他只是沉沦于这场美丽的梦境。 他没有看见,女子簌簌落下的泪水,也没有感觉到她心中的挣扎和痛苦。 可是有一个人看见了,傅黎轩一直在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个人儿的忧虑,看着她的逃避,看着她的泪水,看着她心中的挣扎。 不只是他,叶修也看见了,看见了她颤抖的身体,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兽。 这场重逢,她的心中,痛苦是多于幸福的,可是她什么都不愿意说出来,总是为别人考虑,委屈自己。 当年那场美丽如神话一般故事,他自然是听说过的。 西楚昌平公主与北齐质子关系极好,宫外的闲言碎语不少,宫中人更是把他们当成了一对金童玉女。 要不是后来发生的那件事,他们现在可以已经在一起了,而这个人儿,也已经是北齐的皇后。 章节目录 第475章 无用之人 可是谁也无法预知世界上发生的事情,那件事已经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即使感情还在,有些东西却已经变了太多了。 他心里清楚,他们二人不可能了。 初见那个满身伤痕的女子,她已经身怀有孕,而且痛失爱子,她的恨和痛,导致她很难再敞开心扉去接受别人。 他常常在想,那个孩子的父亲,会是谁呢?那个人在她心中,又占着多少位置。 就算不清楚,他也能够感觉到,她的心在那人身上,就像她睡梦中不经意叫出的名字——阿轩。 夹杂着痛与恨,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 萧君瑜抱着她许久,贪婪的闻者她身上的气息,捕捉她的每一个细节,仿佛忘记了世上的一切,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们可以不用再去管一切的烦恼,快快乐乐的守在一起,如同每一次午夜梦回,他常常看到的场景。 他们只是普通的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神仙眷侣般的日子。 慕落歆不忍打破这美好的一切,她也想忘记,忘记发生过的一切,就这样放空自己,兑现当年的誓言,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 她梦想着在那十里红妆的场景,他骑在英俊的高头大马上,穿着一红衣,长发飘飘,对着她温柔的笑。 身边是众人的欢呼,百姓的喜悦,所有人都在为他们祝福,他们就像金童玉女,在天下人的祝福中结成连理。 她还想陪着他,共看山河天下。 真的,这一刻,她好想告诉他。此时此刻的自己并不是多么想复仇,或是逃离这宫墙,她想留在他身边,陪他君临天下,看社稷万安。 可是她不能,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脑海里始终有一个声音在纠缠着她:“阿璃,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是我此生挚爱……” 心痛到无法呼吸,脑海里不断变换着两张脸,两道身影,两个嘴唇开合的男人。 她感觉心都要碎掉了,那么痛,那么痛。 她再也忍受不住,一把推开他跑了出去,她拼命的往前跑,冷风凌厉的刮在脸上,如同锋利的刀刃。 她完全感觉不到,从来没有哪一刻,她会觉得如此痛苦。 被两段感情纠缠着,她好像身处夹缝中,无法解脱。一个是年少时的青涩感情,一个是刻骨铭心的生死爱恋,她只觉得无法解脱,得不到救赎。 她恨那个人,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不管他是不是她的仇人,不管他是不是欺骗伤害了她,他在她心中都已经挥之不去。 就如跗骨之蛆,日日夜夜纠缠着她。 她忘不了,也放不下,她恨他,有多恨,就有多爱,那是连她自己都无法接受的。 明明知道是错的,却依然忘不掉,只能纠缠其中。 叶修见状,只是无奈叹息一声,随即快步跟了上去,她情绪不稳,他担心她会出事。 这一切果然还是如他所想,这样的结果,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情,那个女子心中,放着太多的人和事了,她根本不可能单纯的再接受任何人。 可是他看着她的伤,她的痛,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样默默的跟着她。 可是这样,就足够了不是吗?他不敢奢望太多,只要她能够快乐,就什么都足够了,他不求其他。 萧君瑜被大力推开,一下子就愣住了,他站在原地,忘了反应。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那里似乎还有着一丝温热的气息,是属于她的味道。 他无法确定这是否只是一场虚无的梦境。 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可是刚才,他明明那么真切的感觉到了她的存在,她的声音温婉,她的目光流连,她的气息甘醇。 明明她真切的出现了,可是随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远处,他竟然觉得这只是一场梦。 错了吗?都错了吗?是他的期望太高,还是他真的不配再得到她的感情,她不愿为他停留,又是否还在生他的气。 当年为了稳定北齐朝局,他没有及时赶回来,没有救下她和她的亲人。 她心中还是恨他的吧?他又何尝不恨自己呢?他把江山放在了第一位,却失去了她,这件事是他一辈子的痛。 现在她终于回来了,却不愿再原谅他了。 这样也好,他本来也不值得她原谅,不值得她那样倾心相对,他是一个没用的人,连自己的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他这样的人,何其可悲,竟然还妄想着她能够回头看他一眼。 “皇上”,傅黎轩走上前来,目露不忍。 他不止一次的彷徨,他在想,时间会不会改变一切,又会不会留住一些东西,可是现在他明白了。 岁月无情,它会将一个人的生命搅得天翻地覆,而人们,根本无法控制。 就像现在那个人儿,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明媚单纯的小丫头了,她变了太多,那冰冷的气息和浓烈的绝望,层层包裹着她。 经历了太多的苦难,现在的她,不可同日而语,再也不是他们心中那个美好的昌平公主了。 现在的她,有手段,有心机,身上戾气太重,就像一个被仇恨控制的傀儡。 “黎轩,是我对不起她,是我害得她变成这样的,都是我的错”,萧君瑜迷茫的眸子里一片水雾,声音更是压抑的吓人。 傅黎轩心头狠狠一震,他真的不敢相信,这会是朝堂上那个手腕铁血,雷厉风行的北齐皇帝。 他甚至以为,他就是一个铁人,没有任何弱点。 可是这个人儿除外,她时埋藏在他心里的一道伤,随时会出现折磨他的心。 他从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她还活着,而且他们也久别重逢的相见了,只是结果并不是皆大欢喜,却是更加的痛苦。 两人之间早已不复当初的柔情蜜意,他们之间,已经多了太多的东西了。 “皇上,公主她经历了太多,您要给她一些时间”,他开口,声音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这个满身伤痛的男子。 这样的情况,任是谁都会受不了的。姻缘劫,因情起,深陷其中的人,无法逃脱这宿命,也无法摆脱那纠缠,只能这样沉陷下去。 章节目录 第476章 只有逃避 “我明白”,萧君瑜叹息一声,里面含着浓浓的苦涩。 他怎么会不明白呢?那样一个善良美好的人儿,却经历了那么热惨痛的一切,她清澈的双眼被鲜血覆盖,只剩下一片浑浊。 他再也见不到当年那个纯粹美好的人儿了,他失去了那个她。 他目光落在她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心中不住的在想,面对他,她刚刚是什么样的心情。 是爱,是恨,还是默然。 傅黎轩心中无奈,其实这一切早已经可以想见。这个世上,没有人永远不会改变,他们早该知道,那个令西楚天翻地覆的女子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昌平公主。 只是他们始终抱着一丝微末的希望,期待她还能够跟以前一样。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就像现在,他们此刻的心情,仿佛一下子从天际跌到了谷底。 秋风瑟瑟,仿佛迎合着他们此刻的心情,那么悲凉。 “皇上,回去吧”,傅黎轩劝他,可是场中男子却没有一点反应,依旧静静的站着,仿佛忘记了一切,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无奈,只得暂且离去,他知道,这个男子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人的寂静。 事到如今,任何人都已经不可能改变这些事实,人们能做的,就只有接受,不管有多少痛苦,只得承受。 这一边,叶修始终默默跟在慕落歆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不愿意打扰她,把最大的空间留给她。 刚刚的一切对她的影响太大了,她一直都在逃避那个人,一旦遇上,就是撕心裂肺的痛。 他只听说过他们曾经的相爱相知,可是分别这么多年,其间发生的太多事,都已经改变了当时情意。 现在的他们,就像最熟悉的陌生人,生生揪痛心肠。 慕落歆不停的往前跑,感觉自己的席卷都要裂开了,脑海里回荡的都是男子悲伤的神情和荒凉的话语。 …… “歆儿,最近你很少进入我的梦中了,现在来见我,是为了弥补我吗?其实只要能够在梦中看见你,我就已经很幸福了,以后多来看看我好吗?”,他仿佛说着梦话,平平淡淡的语句,却是那么令人心痛。 …… “歆儿,我好想你,好想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他梦呓一般的声音里饱含伤痛。 …… “终究还是我的一场梦吗?你还是如以往的每一次,要离开我身边”,他叹息般的声音里含着化不开的伤。 想着他饱含伤痛的声音,想着他暗淡无光的神色,想着他的声声期盼,她只觉得无法呼吸。 不管她怎么逃避,最后还是见到了他,虽然早知道有这一天,可是却没想到回这么快,快的令她措手不及。 她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懦弱,竟然想要逃避,把自己隐藏起来。 可是逃的掉吗?自从她恢复了记忆,回到了这个地方,她就必须要去面对那一切,面对那个男子。 即使结果是痛苦而悲凉的,即使会让彼此受伤,她也不得不坚强的去面对。 她以为自己做得到,可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其实自己根本做不到,一切不过是她在麻痹自己罢了。 见到他,看着他深情的目光,她感激,感动,更多的却是无边的痛苦。 无法面对,只想逃避。 没有人知道她现在有多么痛苦,她真的觉得生不如死,就如同恢复记忆那一刻,那么痛,那么痛。 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在这寒凉的秋日,和着浸凉的冷风,更添了一份萧瑟与凄冷。 先是小小的雨丝,然后变成了斗大的珠子,砸落在脸上,身上,带来刺骨的冷意。 她跑着,终于被脚下的一块石头绊倒,跌坐在地上,一阵痛意传来,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公主”,叶修见状,惊呼一声,大步跑过去,扶住她的手臂。 两箱触碰的那一刻,他才发现,她的手是那么冷,那么冷,仿佛可以穿透人心,直达他的心底。 心中泛起无限疼惜,他的目光含着担忧。 可是人儿却像是没有反应一般,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轻轻挥开他的手,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步子继续往前走。 她真的觉得泰痛苦了,痛到无法忍受的地步,整个人都好像要被撕裂了一般。 那是她少时深爱的男人啊,她当时是那么的喜欢他,觉得嫁给他就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她一次次幻想着自己穿上大红嫁衣嫁给他的样子,甚至曾幻想着为他生儿育女,相夫教子。 他们可以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像父皇和母后一样恩爱到老。 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母后多傻啊,爱上那样一个男人,最后落得如此下场,如此,倒不如嫁给裕皇叔,或许她还会幸福一些。 而自己,也和她走上了同一条路。 她爱上了一个不适合的人,爱上了一个狠心绝情的男人,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何其可悲。 女子命如浮萍,天涯漂泊,不过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可是她,终究是得不到了。她愧对那个男子,她伤害了太多的人她,这样的人,已经不配再得到幸福。 只愿他能够忘了她,能够再遇到一个更好的女子,为他生儿育女,洗手作羹汤。 但是那个人,注定不会是她了。 他们,已经站在了河岸的两端,虽然遥遥相望,却无法再靠近。也只是徒增伤感而已。 叶修能够感觉到她身上那浓烈的伤痛气息,可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情之一字,最是伤人,他自己尚且无法解脱,又如何去慰藉别人呢?他能做的,只有这样跟着她而已。 不知道走了多久,身上已经湿透了,衣服也紧紧的贴在身上。 她在一条河边停下来,叶修一惊,干鸡毛上前一步。 “你以为我会寻死吗?”,女子单薄是身影无限脆弱,声音轻的句胡听不到。 叶修一怔,无法回答。她现在这样,他真的很担心。 “呵……” “我不会的,我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人命,他们都在天上看着我,等着我给他们报仇呢”,她苍凉的笑着,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章节目录 第477章 独立寒风 叶修没有开口,只是这样静静的站着,等着她开口。 他知道,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静,如果说出来能够让她好受一点,他愿意替她分担这份伤痛。 “八年前,我溜出宫去玩儿,那是我第一次遇到他,那个身受重伤的少年,我救了了,他却对我那么冷漠,他身上嫉世愤俗的气息令我无比心疼,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想要帮助他走出痛苦。” “再见,却是在深宫,他变成了北齐的质子,他被虐待,被伤害,一个人默默隐忍,我下定决定要保护他,不让人再伤害他……” 她仿佛陷入了很深的回忆里,整个人透着一丝迷离。 “后来,他做了我的伴读,我们朝夕相伴,渐渐产生感情,五年前,朱丹花海,我们许下生死誓约,相约白首。” 叶修听着,仿佛看见了那一幕幕美好而温馨的画面,令人动容。 他们那个时候感情一定很深吧。 “可是后来,一切都随着那一场有预谋的灭门之祸而终结,我跌落悬崖,辗转流落到南越,却失去记忆。” “再后来,如一张白纸的我爱上了另一个人,我嫁给了他,为他敛去天性,困守深宫。我对他深信不疑,一步步踏入他的温柔陷阱,落到如今的地步。” “叶修,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悲?现在再回来,我还有什么面目去面对我的君瑜哥哥。我爱上了仇人的儿子,将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害人害己。” 她的话语是那么悲哀,那么痛苦,仿佛嘲笑着自己的可悲可笑。 “公主……”,叶修噎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中却是痛到窒息。 原来她一个柔弱女子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的痛苦,原来她心中积压着这么多的事情,隐忍了这么久,她该是何等的感受。 一步步走到如今,她早已经千疮百孔了。 “我该怎么办?叶修,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啊?”,她转头看他,声音是那么困惑不安,就像一个不安的小孩子,想要寻求一丝安慰。 她该怎么办?她真的不知道。 她不想伤害他,可是有些事情,却是不得不做,有些话,不得不说,哪怕会伤到他,她也只能去做。 “公主,萧公子会理解您的”,他如是说,却不知道这句话让慕落歆心中更加揪痛。 他对她一直都是那么好,她想要的,他就会想办法为他弄到,她不想做的,他也从未逼迫过她。 他待她,温柔而宠溺,百转柔肠尽付于她。 就是因为这样,他总是这样退让,总是把她放在第一位,她才更加痛苦。他待她太好,好到自己无法报答。 泪水止不住的涌出眼眶,怎么都控制不住。 慕落歆苍凉的笑着,泪水混合了雨水,落在嘴里,带着一丝咸涩的味道,很是苦涩。 天意弄人,上天一步步将她推到如此地步,让她处在夹缝中,丝毫动弹不得,只有挣扎着,痛苦着死去。 何其残忍,何其可恶,为什么她的生命会这么不堪,为什么。 “我慕落歆一生没有做过一件坏事,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啊?”,她哭了,也叶修终于看清了她的泪水,只觉心痛到无法呼吸。 是啊,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一个柔弱女子,将她玩弄于鼓掌之中,将她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它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 他多希望,自己能够代替她去承受这一切,只要她能够好受一点。 雨水拍打在她脸上,顷刻间消失不见,女子笑意疯狂,却饱含伤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感觉自己真的快要疯掉了,快要被这一切逼疯了。 这一天,她在河边站了一日,许久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仿佛失了神一般,又如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这一天,叶修一直站在身后陪着她,她不走,他就不会离开。 哪怕就这样远远的看着她,只要她安全就好。 这一天,萧君瑜一个人在校场站了许久,仿佛要站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又仿佛只是为了等待那一抹身影。 可是等了一日,她没有回来。 脸上笑意苦涩,缠绵着深深的哀愁,混合着满目的哀伤,雨水如冰凌砸落下来,显得十分狼狈。 他试想过无数次与她重逢的画面,每一个都是那么温暖,那么幸福,却不曾想,真的见到了,却是这样的结果。 当真是讽刺,他怎么还能觉得她会原谅他呢?他们之间已然隔了一道鸿沟。 当初若不是为了帮他,云家何至于走到那一步,说到底,这一切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歆儿是那么爱憎分明的一个人,她怎么可能轻易放下。 难道他真的就要这样失去她了吗?好不容易再见到她,却已经面目全非,她对他的感情也不复当初了吧。 想到这些,他的心越发疼起来,如同被刀子割一般。 “君瑜”,慕少陵远远的就看见了这道落寞的背影,他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昌平回来了,他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会立马赶回来的。 果不其然,他盔甲未卸,便连夜赶路回来,他们终于得以重逢,本该是极其美好的一件事,可是结果却是不尽人意。 刚刚的事情,他其实早已经料到了。 昌平早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她了,他那个感觉得到,她心中压着太多的事情,她的眼睛里也不再清澈。 现在的她,满心仇恨,满心愧悔,就像一个刺猬,将自己深深的包裹起来。 她已经很难再去接受一个人,就连在他面前,都显得那么遥远,无法触摸,他能理解她心中的痛,可是却什么都做不了。 “少陵”,萧君瑜回过头来,看着男子俊郎的面容上面那明显的暗淡,他狠狠一震。 “给她一些时间吧,会好起来的”,他开口安慰,话语却是那么无力。 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她的心意,又有什么资格给他保证呢?自从这次回来,他发现自己是越来越不了解这个妹妹了。 感觉她就像一个谜,心思捉摸不定。 章节目录 第478章 不再如初 “少陵,我对不起你们,若不是因为我,云家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歆儿,她一定恨我吧……” 何其落寞,何其悲伤的话,慕少陵听着,只觉得心痛不已。 “没有,君瑜,你不要这样想,就算没有你,那些恶人也会有其他的办法”,慕少陵出口安慰,却只是换来对方苦涩一笑。 “回去吧”,雨越发的大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染上风寒的。 可是对方摇摇头:“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慕少陵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中万分无奈,却没有什么办法。 两个深深爱着的人,却相见难对,这样的痛苦恐怕比生离死别还要可悲吧! 雨幕里,两个不同的地方,雨中站着的一男一女,同样悲伤的神情,这一切仿佛刻成了永恒。 “公主”,终于,慕落歆身子颤了颤,几乎站不稳。 叶修着急上前扶住她:“我们回去吧,这样淋雨会着凉的”,他实在不忍看着她这样折磨自己了, 慕落歆摇摇头,没有动作。 她只是不敢,不敢去面对那个男子,她只是想要逃避下去,这样她才能有喘息的机会。 叶修无奈,只得退后一步。 这个女子性格多么固执。他还是很了解的,除非她自己想清楚,要不然谁劝都没用。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这雨也下了整整一天了。 叶修扶住她摇摇晃晃的身体,将她横抱起来,看着她颤动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上面却挂着几颗水珠。 心口一痛,他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个女子本该是天之骄女,本该拥有最美好幸福的生活,可是上天却给了她这么多的痛苦和磨难,何其残忍。 现在的她,脆弱如斯,看的人心疼不已。 挣扎在两个男人之间,纠结这两份感情,她抱着歉疚,抱着愤恨,两者都带给她深深的痛苦,要她怎么去承受? 他踏着松软的土地往回走,一步一步,仿佛步步踏在了自己心上。 慕落歆闭着眼睛,却并没有失去意识。她只是太累了,累的不想开口说任何一个字,所以任由叶修这样抱着她。 她幻想着,这个温暖的怀抱是属于那个人的,他曾给跪她的温暖,也如这般。 她想着,自欺欺人也好,沉迷虚幻也好,她只希望这样贪婪的依靠他一次,那份再也不可触及的梦。 她曾经深爱着他,现在依然保留着那份感情,只是属于陈玥璃的一切深深的纠缠着她,她也无法去判断他在她心中还是怎样一个存在。 她还爱着吗?还是对当年青涩感情的留恋,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贪念这份温暖,贪念他们当年美好的回忆还有他给她的温暖。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到了皇宫。 叶修轻声唤她:“公主,皇宫到了”,公主殿下的名誉重要,尽管他不想放开,却是不得不放开。 慕落歆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楼宇,她笑了笑,点点头:“叶修,谢谢你”,要不是他陪着她,她想,自己一定会崩溃的。 “公主”,叶修愣住,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说。“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他很巧妙的跟她拉开了距离。 慕落歆苦涩一笑,那晚的话,她终究还是伤害了这个男子。 她举步往里面走去,守门的将士给她问安,她头也没抬的走过,他们现在一定觉得她是这样冷漠吧。 现在在每个人眼里,她都是那般的冷漠无情,恨不得避而远之。 是啊,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灾星,所有跟她沾上边的人,都会受到伤害。 她不敢再去轻易靠近任何一个人,因为她怕自己会带给他们噩运。 途中经过校场,她不由自主的抬起头看去,不期然看见了那抹银色的身影,他一动不动的站着,没有反应。 心头剧烈的一痛,她扶着身旁的枯枝,握紧了粉拳。 为什么要如此执着,为什么要这样逼她,她不值得他如此对待,不值得啊,我他就是不明白。 颤颤巍巍的走上前,她鼓起勇气,告诉自己,不要再逃避。 这样,只是伤人伤己罢了。 “君瑜哥哥”,她轻声唤他,如以往的每一次,只是这一次,却再也没有了那种依赖,那种喜悦。 如同清冷的雨丝飘进了心里,萧君瑜猛的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彻底的愣住了。 “歆儿,是你吗?”,这样的不确定,这样的小心翼翼。 慕落歆一步步走上前,在他面前停下,好半晌才开口道:“君瑜哥哥,我是慕落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听到她说话,萧君瑜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歆儿,对不起,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云家”,他急切道歉,希望可以得到她的原谅。 他在想,如果能够得到她说原谅,自己是不是就还有机会,还有和她重新开始的机会。 开始他注定要失望了,只见人儿凄恻一笑:“君瑜哥哥,那件事,本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愿意帮你的,我怪过你,但我更恨我自己。” “开始后来我想明白了,你是一位心怀天下的君王,理应将百姓放在第一位,所以我不再怪你。” 她的话,那么多心酸,令人揪心不已。 可是对于萧君瑜而言,她说原谅他了,她说不怪她,既然如此,他是不是就还有机会。 “但是,君瑜哥哥,我们回不去了”,她终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终于还是大批了那份美好。 从此,他们之间就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了吧。 “歆儿,你说什么?”,萧君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说,他们回不去了,什么意思啊? “我们回不去了,我不再是当年的慕落歆了,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你明不明白”,她突然好大一通吼,朝着他伤痛的眼睛,她狠下心来说出了这些话。 “君瑜哥哥,忘了我吧,去找一个好女子,她会对你好,会为你生儿育女,陪你度过一生,忘了我吧,好不好?” 她几乎是哀求的看着他,希望他能够答应。 自己注定给不了他什么了,她希望他能够得到幸福,不要再为她荒废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479章 绝望深吻 那样,她一辈子都会难安的。 “呵……歆儿,不要再跟我开玩笑了好吗?我知道你还没有消气,你说的都是气话”,他紧紧的凝视着她,不愿意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这都不是真的,她一定是还在生他的气,她说的都是气话。 他的歆儿,怎么可能会对他说出这番话呢?一定是假的,她一起呢最喜欢开玩笑,这次也一定是那样的。 “不要再逼我了,五年的时间太长了,足以改变任何事,你明不明白,我早已经不再是你的歆儿了。” 他痛苦的模样如万箭穿心,让她疼痛不已。 可是那又怎么样,那些话,她还是要说,不得不说。当断不断,只会更加混乱而已。 与其这样纠缠痛苦,倒不如一刀斩断,也只是短痛而已。 可是显然萧君瑜不这样想,他只觉得一下子天翻地覆,整个世界都变得灰白一片。 曾经那个如阳光般明媚的人儿,现在何以这么残忍,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他们深深相爱啊,他守着这份感情八年了,人生有多少个八年,他把自己所有的柔软都给了她。 即使她不在身边,他也幻想着再次重逢,再续前缘。 为什么这一切会变成这样,再次相见,她竟然要他放弃这份感情,她要他忘了她。 怎么可能忘得掉,自己一生的执念,自己生命的信仰全是她,他说出寝殿里挂满了她的画像。 要他怎么去忘记,怎么可能忘记。 “歆儿,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为什么,我等了你五年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他咆哮着,痛苦着。 慕落歆不忍再看下去,背过身来:“对不起,世上那么多好女子,她们都比我好,君瑜哥哥,忘了我吧。” “不,不可能!”,萧君瑜再也忍不住,他不想再听到她嘴里的这些话。 她上前一步,一把拉过她的身子,迫使她转过身来,冰冷的薄唇就凑了上去,两箱触碰的那一刻,两人都愣住了。 回忆扑面而来,猝不及防的展现再眼前。 当年,两个小小人儿,青涩的脸上荡漾着春风暖阳,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里,都是化不开的深情。 那时,他们常常会因为一个吻而面红耳赤。 多少次,这样的场景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美好的如同一幅画,可是却转瞬即逝。 慕落歆也是震惊到无以复加。很快,她反应过来,心跳如擂鼓,她猛烈的挣扎起来,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更紧的抱住,动弹不得。 叶修想要上前,可是却迈不开步子,只背过身去。 他有什么资格去插手这件事,他们多年感情,这些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萧君瑜紧紧的拥着她,不管她的挣扎,只是无限的加深了这个吻,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似乎想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他恨她说出的话,他不想去面对她绝情的眼睛,他只想这样放纵一次。 哪前面是万丈悬崖,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只因为那里有一个她。多年的想念在这一刻化作炽烈的火焰,仿佛要燃烧了自己,也要融化了对方。 慕落歆停下,不再挣扎。 如果这样做,他能够好受一点,那她就成全他。 自己已经欠他太多了。 可是察觉到她突然没了动静,感觉到嘴里咸涩的液体,萧君瑜心头一突,也停止了动作。 目光落到她脸上,才发现她惨淡的容颜上满是水光,显得那么凄凉。 他身体一下子虚软,没了力气。 “对不起”,他开口,黯淡的声音里含着歉疚,目光里化作一片死寂,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炽烈。 慕落歆心痛无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得再次转过身。 “该说这句话的是我,君瑜哥哥,北齐皇上,忘了我……”,她忍着满心痛楚,说出这句话。 决然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只留下萧君瑜一个人站在校场上,看着她的背影发呆。 一切都结束了吗?随着她的话,他什么都没有了,失去了她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曾经他最在意家过国天下,可是自从失去她,他才知道,原来那一切在早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有她在身边,什么都不重要了,如果可以,他宁愿不要这天下,只要她在就好。 可是看着她决绝的背影,他知道,不可能了。 他是那么的了解她,歆儿个性倔强,从不轻易子决定,但是一旦她做了决定,就绝不会再改变。 她说,不再如初,他也只能接受这一切,尽管心里再痛,也已经无可挽回。 他总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以为她永远都会是当初模样,到底是自己太天真了。 迎着风雨往前走,她的心不断颤抖着。 她终究还是说了,这么绝情的话,她还是对他说了,她看着他伤,看着他痛,却无动于衷,这样的自己,何其冷清。 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曾经那么相爱的人,这一刻却要狠心远离。 “公主,你真的决定了吗?”,叶修忍不住问她,因为他看出了她心里的痛,他能看得出来,那个男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他没有挽留,是因为不想再逼她,不想她再痛吧。 果然,情深不寿,他爱的太深,却注定得不到好的结果,走到这一步,一切都彻底结束了。 可是这只是他们以为的,真的结束了吗? 这个命定出现在她生命中的男人,这份青涩的爱恋,会这样轻易结束吗?没有人能预知未来的结局。 “是”,慕落歆回答了他的问题,没有人知道吐出这个字的时候,他心中有多痛。 从她恢复记忆的那一刻起,她就在想着怎么面对这一天,可是在她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它就来了。 她试着逃避,最终不得不坚强面对。 她刺伤了那个男子,也刺伤了自己,她忍不住在想,自己推开他真的只是因为时过境迁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可是都不重要了,尘埃落定,注定了他们之间再无交集,这样的结果对于他们而言,应该是好的吧! 长痛不如短痛,他们可以慢慢忘记,让时间消磨这份伤痛。 再见了,君瑜哥哥。 章节目录 第480章 终究在意 有些事情注定不是说忘就可以忘掉的,那些口是心非,那些痛苦的绝望的现实,会将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击溃。 就像现在,慕落歆已经坐在院子里许久了,整个人处于一种失神的状态。 说不在意是骗人的,经历了今天的事情,她心中的歉疚越来越深,那加深了她心底的痛苦。 脑海里总是缠绕着男子悲伤的模样,刺伤她的每一根神经。 多久了,多久没有感受到这样深切的痛苦了,当年的自己一定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吧。 世事如棋局局新,他们都是上天的棋子,只能接受,无法反抗。 寒冷的秋风撩起耳边的发丝,如同缠绕在心底,她手里拿着一壶酒,浓烈的酒气飘出很远。 “歆儿”,慕少陵走过来,看着女子这般模样,心中无限难受。 那件事情他自然已经知道了,最终,这个女子还是做出了那样的决定,无比决绝的离开。 他几乎能够想象得到,那个男子心中有多痛。 他是看着他一路走来的人,他也是最了解她的人,他们两人无不是嘴硬心软,把一切伤痛隐藏在心底。 可是这样并不能带给他们快乐,反而是更加的痛苦。 “皇兄,你不用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她没有回头,说出的话带着无比的决绝。 她明白,在他心里,是希望他们能够重新开始的。 她也明白,那个男子等了她许多年,为她付出了许多,他真正需要的,其实只不过是她的一个拥抱。 可是她再也做不到了,如果注定给不了他什么,她就不能再给他任何希望。 “歆儿,皇兄不会劝你,但是有些事情,希望你能够想清楚,皇兄不希望你将来后悔。” 慕少陵叹息一声,转过身去。 她决定的事情,别人都无法改变,只能让她自己去想清楚,他希望他们能够终成眷属,但是结果,只掌握在她自己手里。 他离开了,留下慕落歆一个人对月独酌。 她看着满庭荒凉,再次饮下一杯酒,无边的凄苦涌上来,眸光含泪。 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一步,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横插一脚,搅乱他们的生命。 …… 傅黎轩看着紧闭的房门,闻着里面飘出的阵阵酒气,心中泛起无限不忍。 他跟着他多年,自然知道他心中爱的有多深,好不容易等到重逢这一天,却是一次更残忍的诀别。 相见不相识,相爱不能随,何其可悲。 男子酒意微醺,眼角涌出一滴泪,面前仿佛站着那个绝情的人儿,她说:“我们回不去了,我不再是当年的慕落歆了,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 她说:“世上那么多好女子,她们都比我好,君瑜哥哥,忘了我吧。” 那些话如影随形,如跗骨之蛆,深深的折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整个人仿佛被撕裂一般的痛。 他的歆儿不要他了,她放弃他了,她要再一次离开他。 一想到这些,他就觉得整个人都要死掉了,那种真切的悲痛是怎么都忘不掉的。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你夺走我的歆儿五年,现在又再一次将她带离我的身边,你太残忍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当年他遭遇了那么多的痛苦,当他心死绝望的时候,好不容易得到了救赎,遇到了一个她。 从那个时候起,她就是他生命里唯一的一道阳光,本以为老天终于对他有了一丝眷顾的时候,可是他却再次颠覆了他的人生,将他抛入痛苦的深渊。 失去了歆儿,他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这么多年坚持的东西,一下子消失,再也找不回来了,这种感觉,真的很让人绝望,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 他无法想象,以后要怎么去适应没有她的生活。以前至少还有一丝希望,可是现在,却连一点光都没有了。 他的世界,彻底变成了一片黑暗。 …… “皇上,我们回去吧,公主殿下一定是歇息了”,太监张德海看着落寞的帝王,不忍的开口道。 皇上一听说今天那件事就赶着来见昌平公主了。 他知道,这个男人很在意自己的这个女儿,他很担心她,所以特地跑来看她,谁知却被拒之门外。 他一直在这里站着,许久不曾离开,冒着寒风,心中却是一片死寂。 虽说早知道他们之间的误会很深,可是却没想到,那个女子连见他一面都不肯,殿门紧闭着,让人见之心痛。 恐怕世界上再也没有这么可悲的事情了,一个父亲竟然连自己的女儿的面都见不到。 “小德子,歆儿再不会原谅我了吧,她恨我,恨到不愿再见到我”,慕夜宸开口,声音里满是悲伤。 为什么会这样,上天让他失去了安儿,最后还被自己的儿女怨恨。 他心中充满了悔恨,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对刘家的容忍,恨自己对云家的猜忌,他才是最大的罪人。 这一生,他做错了很多事情,伤害了身边所有的人,差点断送西楚江山。 他不是一个好皇帝,甚至不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他辜负了他们所有人。 “皇上,当年的事情,公主殿下心中有心结,您要给她一些时间啊”,张德海无奈的劝道。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女子的反应是在情理之中的,可是他们依旧无法忍受。 可是现在的情况,除了等,没有别的办法。 他们只能等到她解开心结的那一天,否则他们做什么都没有作用。 他知道昌平公主变了,现在的她甚至能够对萧公子说出那么绝情的话,更何况其他人呢? 张德海叹息着,心下也是百般无奈。 “回去吧”,慕夜宸苦涩一笑,终于转身,颤颤巍巍的步伐透出了他此刻的心情。 只是他没有发现,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窗边闪现的一道身影,她目光悲伤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目光里含着他没有见过的伤痛,而不再是冷漠。 苦涩一笑,她到底还是放不下他啊,是啊,怎么可能放的下呢?他是她的父亲啊,曾经那么疼爱她的父亲啊。 章节目录 第481章 监斩刘泰 绮罗看着她落寞的背影,还有那悲伤的目光,她终于知道,这个女子并不是那么冷漠。 她的心其实很脆弱,只是她隐藏的太好了,把所有的伤痛都藏在自己心里,一点都不愿意让人看到。 人们所谓的冷漠无情,不过是她为了隐藏心底的脆弱而营造出来的假象罢了。 又有谁能看得到她心底的伤痛呢? 她突然很心疼她,这样一个柔弱女子,本该是天之骄女,却承受了如此多的的苦痛。 这个时候,她心中一下子就释然了。 想着,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伺候这位主子,虽然自己的能力微不足道,但是至少能给她一点安慰也好。 这一天,依旧是阴雨绵绵的天气,很冷,可是午门外依旧围满了人。 人们议论纷纷,无不是谈论着今天将要发生的一件大事,那个欺压百姓,败坏朝纲的恶人刘泰终于要被问斩了。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无比好的事情,大家欢呼雀跃,也是因为这件事。 这一天,可谓是十分热闹了,简直到了万人空巷的地步,刑场周围人潮涌动,比大军凯旋还要热闹。 就在这个时候,狱卒压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走上前来,他们对他毫不客气,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刘泰就一下子跪了下去。 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会再掩盖自己愤恨的情绪,所有人对他,都是充满了厌恶甚至恨的。 人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他们将烂菜叶,鸡蛋朝他扔过去。 看着这一幕,刘泰心中无限悲凉,这一路走来,他一直遭受着百姓们的袭击,满身的恶臭味令他反感。 他都有些麻木了,可是心中还是觉得很悲凉。 曾经自己权倾朝野,多么风光啊,一下子跌入谷底,却是因为一个女人。只恨自己当年没能斩草除根,才落得如此下场。 “昌平公主道……”,随着一道响亮的呼声,那位消失多年,令所有人又敬又畏的f公主殿下,终于出现在了人前。 脸上妆容艳丽,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出水来,一双朱唇,紧紧抿着,透着无比的冷峻。 长发直垂腰际,青丝随风舞动,发出清香,腰肢纤细,四肢纤长,有仙子般脱俗气质。但是她身着一袭红色宫装,上锈蝴蝶暗纹。 一头青丝用蝴蝶流苏浅浅倌起,额间一夜明珠雕成的蝴蝶,散出淡淡光芒,峨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绝色容颜,颈间一水晶项链,愈发称得锁骨清冽,腕上白玉镯衬出如雪肌肤,脚上一双鎏金鞋用宝石装饰着,美目流转,恍若黑暗中丢失了呼吸的苍白蝴蝶。 她神情淡漠,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但是她眼中又似燃烧着烈烈火焰,举手投足散发出一股威严与霸气。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同烟花般飘渺虚无而绚烂,让人沉醉其中,却忍不住感到心悸。 真是绝世的风姿,美得令人心醉。 所有人都沉醉在她的出现中,忘了反应。这就是昌平公主吗?看着她,恍惚让他们想起了当年名扬天下的皇后娘娘。 那个女子骑在高头大马上,英姿飒爽,风华绝代。 而如今,她的女儿再次成了这样一个传奇,她斩奸佞,除害臣,护国安,真真令人肃然起敬。 有人说她残忍,说她狠心,可是对待恶人,这本就是应该的。 “参见昌平公主殿下”,刑场的官员带着将士们跪下,行礼的声音响彻云霄。百姓们也纷纷朝着她跪下来:“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们带着万分的敬意对她行礼,无不是充满了感激。 “免礼”,她轻启朱唇,吐出字句,一言一语充满威仪,仿佛居高临下的王者,俯视着芸芸众生。 所有人站起来,场面一时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慕落歆步伐铿锵有力,一步步走过去,在刘泰面前停下:“佞臣刘泰,逼宫造反,欺凌百姓,十恶不赦,更有,五年前栽赃陷害云府,致使开国功臣家破人亡,更是罪该万死。” 她的一字一句都带着无限的愤恨,如同魔音一般飘入刘泰耳里。 这个女人真狠,她要他死,还要他背负着千古骂名而死,她一步步的逼着他落入陷阱,在天下人面前公开他的罪行。 她为云家申冤,却是将刘家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果然最毒妇人心啊,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她还活着,更没算到,当年那个傻乎乎的丫头,竟然会有如此手段。 刘家在他的手里而亡,他有何面目去面对列祖列宗啊。 “今日,本宫要为云府众人申冤,更要除掉这个西楚的祸害,至此,我西楚天下太平,百姓安居。” 她的声音气势磅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决绝,那是一股王者之气。 人们心中无不感叹,天家威仪果然不可小觑,这位公主更是承袭了当年那个女子的巾帼气概。 “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他们再次跪下,刑场下方响起震天动地的呼声。 这一刻,人们都不再记得她多么心狠手辣,在他们心中,这个女子处事果决,心怀天下,堪比男儿。 她值得他们所有人信赖尊敬。 慕落歆笑了笑,抬头看向天际,眼前都是那些熟悉的面孔,仿佛他们正在看着这一幕。 这一刻,她终于可以抬起头来看着他们,告诉他们,自己为他们报了仇。 刘家一倒,其他人也活不了多久,她会一步步让他们都付出代价,以祭奠那一百多亡灵。 目光落下的一瞬间,不期然,她在人群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她,女子一袭白衣,独立人群中,目光始终落在刑场的方向。刚刚给她行礼的人,她就在其中。 这一刻,她是把她当成了昌平公主在感激,她来到这里,是为了亲眼看着仇人停止呼吸。 这是她这么多年的信念,在实现的这一天,她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慕落歆看着她,清楚的感觉到了她眼眶中的那抹湿润。 表姐,她哭了。 章节目录 第482章 陵颖相遇 她不再看下去,收回目光,一步一步走到桌案旁,一挥袍袖坐下,气势尽显。 “行刑”,她抽出御令扔出去去,纤纤玉指晶莹剔透,清脆的撞击声落在每一个人心上。 刽子手手起刀落,动作仿佛被无限放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胆大的人一直看着,胆小的已经用手捂住了自己孩子的眼睛,可是都止不住他们心中的激动。 这一刻,这个作恶多端的刘泰,终于死了。 慕落歆和云冰颖一直看着这一幕,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鲜血她们都不陌生,也不害怕。 这是死亡的颜色,她们已经经历了太多了。 她们想要亲眼看着仇人死掉,替天山的亲人看着,哪怕只是一种虚妄也好。 天空湛蓝湛蓝的,美好的似一块蓝色的水晶,美丽极了,还有那温暖的阳光,倾洒在身上,十分舒服。 可是那个人,却再也看不到了,刀落下的那一刻,献血喷涌,染红了她说眼。 慕落歆愣住了,她一步步走过去,在刘泰的尸体面前停下来,眼眶湿润。 这一刻,她已经等了太久了,可是为什么真的到了这一刻,她心中却没有一点快乐呢? 她只觉得窒息,觉得喘不过气来。 “城楼示众”,她清冷的朱唇里吐出四个字,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字字落在人心上。 随即,她突然看着天空大笑起来,笑的喘不过气。 “是”,有人上前拿走了刘泰的人头,也有人上来收拾尸首,慕落歆楞楞的看着,有些恍惚。 刘泰真的死了吗?他真的死了。 她把自己的仇恨寄托在他身上,利用这份很撑着她活下来,可是现在结束了,她就必须要去面对另一个人。 乔采钰,那个女人才是当年灭门之事的罪魁祸首,她才是最该死的,她要报仇,就必须要杀了她。 可是想到这里,她的心却有些颤抖。 谈何容易,那个女人不只是她说仇人,还是那个人的母亲,她要报酬,就势必要与那人对上。 人们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觉得毛骨悚然,浑身打冷颤。她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一个索命的厉鬼,令人胆颤。 但是她最终还是没有对刘泰行凌迟之刑,而是给了他一个痛快,这个女子到底不是传言中的那么狠辣。 她心底是藏着一分善良的,只是不愿意展现出来。 台下一人一直看着这一幕,心痛不已,那就是萧君瑜。 他面色暗淡,再也没有俊美绝伦的感觉,看起来有种沧桑操劳之感。眼泡微肿,微垂的眼睫下有淡淡的黑影,颧骨也有些高耸突兀,衬得整张面庞更加瘦骨嶙峋。 特别是那双手——肤色暗淡的双手,有些干枯消瘦,像是几近枯萎的枝干令人心生不忍。 乍眼看去的瞬间,他沉静站着的姿态,仿佛以一种天荒地老的姿势,暗示他所不能言明的一切情绪。 落在耳畔的戚戚风声,仿佛也化为刑场熙攘吵杂的人群喧嚣。然而一切似乎都变的不再重要,不再吵闹,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人而已…… 他看到了,清楚的看到了现在的慕落歆,她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歆儿了。 以前的她虽然功夫好,但是从不杀人,也害怕看到鲜血,那个时候,他发誓要保护她,让她远离杀戮。 可是现在的她,可以下令杀人,可是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掉脑袋,可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 她是那么的疯狂,再也没有了曾经的纯洁和美好。 这样的她,让他感到心疼,是他们这些男人没有保护好她,才让她走到如今的地步。 他真的不配再拥有她吧。 慕少陵将手放到他肩上,本是想要安慰他,可是却不期然闻道了一抹熟悉的气息。 他猛的转头,看到一个转瞬即逝的白色衣角,心头狠狠一震,他赶紧追过去,心弦震震。 这么熟悉的气味,熟悉的身影,他永远都忘不掉。 会是她吗?刚刚那个人会是她吗?可能吗,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要躲着他。 但是现在没时间想那么多,他想的,只是要赶紧找到他她,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几乎令他忍不住。 云冰颖早已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跟着,她加快了步伐,转过一个拐角,很快便消失不见。 慕少陵顿住步子,脸色疑惑。 就在他观察着四周的时候,一把长剑朝着他飞来,眼见到了面前。 他迅速避让,可是看到那双眼睛,他愣住,忘了反应,就这样让那把长剑刺到了自己身上。 但是还好他已经侧过了身体,剑只是擦过了他的肩膀。 女子一身白衣,手持长剑,脸上戴着一块面纱,看不清容貌,但是那双如璀璨宝石的眼睛,还是深深的震撼了他。 时隔五年了,或许她的样貌已经有了很大改变,但是那双眼睛,他永远都不会忘。 这一刻,他已经确定了她的身份,面前我这个女子就是云冰颖,他深爱的女子。 “颖儿……”,轻微的声音里含着一种压抑的激动,一种难言的喜悦,还有那无法言喻的伤痛。 她回来了,回到这里了,可是她没有来找他,她不愿意见他。 这个认知,令他心痛不已。 她还在怪他吗?当年的事情他有推卸不了的责任,他没有阻止那个人下了云家的兵权,他也是一个帮凶。 云冰颖握着手里的长剑,脸色一瞬间发白到透明。 她只以为是自己那些仇人,所以才下了杀手,可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 他真的画像一直挂在她床头,她每晚都会看着他入眠,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样貌。 是他,只是他才会这么温柔的唤她颖儿,只有他才会用这样温柔的目光看着她,真的是他。 这个自己深爱着的男人,自己想念了多年的男人,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小小少年,已经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他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带着一种喜悦和激动,却又含着一种痛苦和愧疚。 她颓然的松了手,长剑掉落在地上,发出铿锵一声,敲击在他们两人心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呼吸仿佛都已经停止了。 章节目录 第483章 受刺重伤 “你认错人了”,短暂的愣神之后,她快速反应过来,急切的开口,说完转身就走。 明显是掩饰,慕少陵眼中显出一丝悲哀来。 “颖儿,你真的如此恨我吗?”,他颓然开口,话语里满是伤痛,看到她这样逃避,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忍受。 曾经的他们是那么的相爱,可是现在却连一起说说话都做不到。 就像两个陌生人,彼此不相识,可是他们明明有那么多的过去,明明不可能忘记。 云冰颖闻言震住,蓦地停下脚步,再也动弹不得,心脏急剧收缩,男子悲伤的声音在耳边徘徊着,好似利刃一般刺入她的心。 记忆中的他,永远都是骄傲而尊贵的,他意气风发,他清雅如竹,就如同高高在上的太阳。 可是这一刻,他却变得如此沧桑,如此冷沉,饱含伤痛。 她突然很心疼,可是这份心疼却只能藏在自己心里,不能表露出来。他们之间早已经结束了,她不想再掺和进去。 现在她只想报仇,然后就退隐田园。 这一辈子,她都不愿意再敞开心扉去接纳任何一个人,包括曾经最爱的他。 就这样吧,两箱忘记。时间那么长,他也不见得能有多难忘,她希望他能够找到一个好女子,度过一生。 只是那个人,注定不可能是她了。 她抬步,继续往前走,忍着满心的刺痛,想要忘记外面的一切声音,赶紧离开这里。 她待不下去了,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冲上去抱住他,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的回到他身边。 就是这么可悲,她懦弱,胆怯,不敢去面对。 这一点上,她甚至比不上昌平,她勇敢的回到西楚,重新走上公主的位置,去面对曾经的一切。 她做的很好,光明正大的报了仇,堂堂正正的跟曾经的爱人诀别。 可是她做不到,她只想要逃避。 见她要走,慕少陵苦涩一笑,突然俯身捡起地上的长剑,声音决绝:“既然你不是我的颖儿,那么我现在就去地府找她。” 字字炸响在云冰颖耳边,一瞬间仿佛天塌地陷一般。 她猛的回过头来,却见男子拿着长剑往自己的身上刺去,眼见已经到了他身前。 她呼吸窒住,忍不住大喊一声:“不要。” 成功的阻止了慕少陵的动作,他放下剑,目光落在她身上,十分哀伤:“颖儿,你是我的颖儿对不对。” 仿佛是询问,又是肯定。 如果不是她,她不会这么在意他的生死,她终究还是爱着他,而他,利用她的这份感情证明了她的身份。 感情是磨灭不了的,不管她心中有多恨,她爱他,这是不争的事实。 云冰颖说不出话来,眼泪却已经涌了下来,打湿了面颊,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她哭了,记忆中,他从来没有见她哭过。 曾经的她总是沉静而优雅的,就像一个高贵的公主,她不爱说话,也从不哭泣,有多少不开心,都憋在自己心里。 他一度心疼她,希望她能够依赖他,可以在他怀里放声哭泣。 可是一次都没有,直到她离开,她都没有。 可是今天,她竟然流泪了,那晶莹的泪滴几乎是落在他心上,浸凉浸凉的。 “你还是这么卑鄙,用这样的手段”,云冰颖大声开口,指责他。 每一次他为了逗她笑,都会用各种办法捉弄她,到现在还是这样,这么卑鄙,竟然用自己的性命试探她。 她再怎么狠心,也不可能看着他去死啊。 “可是你爱着我这个卑鄙的人不是吗,我知道自己不值得你原谅,但是这一次,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想再放开你。” “这么多年了,颖儿,我一直在等你,我相信你没有死。可是现在如果你离开,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不要走,好不好,我求你……”,他一步步走过来,放低了身段,近乎哀求。 慕少陵心头苦涩,硬撑起一丝强硬,学着当年那样开口,瞬间揪紧了云冰颖的心。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逼她,她不可能再跟他在一起的,这一点,为什么他就是不明白呢? 经过了那么多事情,她们之间已经隔了太多的东西,她们不可能了。 就算她原谅了他,但是发生的事情已经无法抹灭,她也无法说服自己再回到他身边,结果只是两箱痛苦罢了。 “不要再逼我了,少陵,我们不可能了,不可能了,你明不明白”,她终于开口,只是吐出的字句令人绝望。 她的身体颤抖着,衣袖下的双手紧握着,无不泄露了她心中的伤痛。 “哪怕我死在你面前,你也不愿意回头了?”,慕少陵承认自己很卑鄙,可是他不想失去她,真的不想。 只要她能够留在他身边,他做什么都愿意。 他没有萧君瑜那样的退让和成全,他同样为当年的事情悔恨,可是如果要为此失去她,他宁可自私一点。 他的爱是霸道的,无法退让的。 她一直都知道他的个性倔强,更知道他言出必行,云冰颖心中发颤,只是落下泪珠,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摇着头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少陵,我……” 可是她还没有说完,一支箭已经朝着他们飞射而来,因为她站的位置,那箭正是对着她的胸口。 两人一下子愣住,尤其是云冰颖,完全忘了反应。 慕少陵顾不得许多,一把拉过她的手臂,一个旋身,就把她拉到了自己怀里,却把自己的后背暴露了出来。 寒风中,他看着她的目光如水温柔,仿佛带着一种安慰,他说:“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说完,长箭入肉的声音炸响在耳边,她只听到他闷哼一声,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 云冰颖楞楞的,仿佛忘了呼吸,忘了天地间的一切,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只剩下了呼呼的风声。 不是真的吧,都不是真的吧,长箭飞来的那一刻,他将她拥到怀里,保护了她,却将自己置于险境。 长箭刺入了他的身体里,鲜血溅到了她的手上,也溅到了她的心里。 章节目录 第484章 共同对敌 很快,一大批人冲了出来,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包围。 因为今天行刑的缘故,人们几乎都集中到了刑场,更何况这路只是一个小巷子,人就更少了。 眼见着这些人围过来,可是他们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要是正常情况下他们还有一搏的机会,可是现在慕少陵重伤,云冰颖已经慌了手脚。 眼见着他们拿着长剑围过来,剑峰凌厉,令人胆寒,可是云冰颖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目光都在怀里的男子身上。 她心中很乱,很痛,看着男子唇边的鲜血,她只觉得天都塌了。 外面的任何事她都不想去管,因为自己无力,此刻,她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那场灭门之祸,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去,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少陵,你不该救我的,你怎么这么傻啊”,她哭了,哭的很伤心。 泪水簌簌的落下来,仿佛落慕少陵的心上。 他眼前有些模糊,但是他还是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他拼命撑着,捡起地上的长剑,依旧将那个已经慌乱的人儿护在身后。 他做的这一切,言语无声,却生生刺痛了云冰颖的心。 到了此刻,他还要保护她吗?他这样,只会害死自己的,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傻,她有什么值得他这样做。 “少陵……”,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心痛不已。 “颖儿,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了,我拦着他们,你赶紧走”,他的声音有些虚软,明显已经体力不支,是在死撑着。 他就是死,也要保护好她。当年他没能做到,但是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也会保护好她。 他知道她武艺不凡,一个人走,一定可以冲出去的。 云冰颖痛苦的摇着头,她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也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他为当年的事情感到愧疚,想要弥补,哪怕为此付出性命。 可就是因为知道,她才无法忍受。 如果他可以自私一点,那么她至少可以招待足够的理由离开,可是偏偏,他做的一切都让她无法转身。 太深的感情,浓烈到让人无法狠下心来。 陡然,她的目光凌厉起来,如利刃般射向在场的黑衣刺客:“少陵,我不会走的,今日我便要与你同生共死。” 她终于做了决定,她这辈子,是放不下这个男人了,与其如此痛苦的煎熬,倒不如随了自己的心。 “颖儿……”,慕少陵苦涩一笑,听到她的话,他心中是无比的欢喜,更多的却是担忧。 她留下来很危险,他不想看着她陷入险境,可是这个女子性格固执。 “少陵,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说好了生死不弃,我不会走的”,她说的,是他们当年的承诺。 那时他们感情深浓,许下了一辈子永不分离的誓约。 “好”,慕少陵终于点头,带着一抹释然。 既然如此,他们就生死相依,至少这比眼睁睁看着她离开要好得多。 他想着,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接受他了,是不是意味着她不会再离开他了,如此,就算是死,他也满足了。 两人之间温情脉脉惹来对方一阵嘲笑:“你们还是到地府去谈情说爱吧。” 他们还没见过有人面对生死还能如此潇洒呢,当真是一点不惧,还是不知者无谓呢? 一大批人围上来,慕少陵和云冰颖对视一眼,两人背靠着背,绷紧了神经,凌厉的目光落在敌人身上。 短兵相接,很快他们便打斗起来。 两人配合的极好,很久都让对方近不了身,这也让那人十分气愤,加大了攻势。 慕少陵已经快要撑到极限了,眼前也越来越模糊,可是他不敢放松,因为一旦失手,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必须撑着,不知道要多久,他都要保护好她。 这些人心狠手辣,不知道是谁派来的,他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心中始终沉着。 听口音,这些人不是西楚人,而他们最大的敌人在南越,如此,一切就能够说得通了。 他心中沉了沉,如果是那个女人,昌平会不会有危险。 就在这时,他们开始猛慕少陵这边,他们发现他伤势很重,已经到了极限了,只差一步,便可以杀了他们。 一人缠住慕少陵手中的长剑,另一人趁机偷袭,他根本无法阻挡。 “少陵”,云冰颖察觉到什么,回头看去,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眼见着那剑就要刺入慕少陵胸口,一旦他们成功,他面对的就是死亡,她面对的就是失去。 她一下子愣住,整个人都失去了魂魄一般。 什么都不想了,她只要他好好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她一把扑上去,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想要为她挡住这一剑。 “不要”,慕少陵眼睛充血,整个人都慌了,那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充斥在他心房,好像天都要塌了一般。 这是他深爱的人啊,他不但没能保护好她,还要她来保护他吗? 自己是个男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受到伤害,他到底在做什么。 对方并不会因为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就停下动作,反而心中讽笑,在他们看来,这样的人太傻。 他们心中没有所谓的感情,他们铁血冷漠,眼中只有利益。 此刻,云冰颖却是笑着的,自己能够为爱的人而死,也是一种幸福,她无怨无悔,只可惜自己真的要抛下他一个人了。 就在这时,千钧一发之际,一支长箭破空而来,对着之前那柄剑,无丝毫偏差的打中了它。 就这样,它被箭的力道带向一旁,险险的避开了两人。 慕少陵终于松了一口气,没事了,颖儿没事了,这样他就放心了。 两人抬眼看去,只见女子一身宫装,缓步走进,她的身后是穿戴整齐的皇室暗卫,一个个气势不凡。 她手里拿着一把长弓,还保持着射箭的姿势。 大家一看就明白了,刚刚那一箭就是出自这个女子的手,只是那些人不明白,她一个弱女子,何以有如此大的力道,可以打落他们的剑。 章节目录 第485章 生死边缘 竟然是昌平,是她救了他们。 两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此刻的她,身上充满了嗜血的气息,又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焰,想要将那些人烧成灰烬。 “一个不留”,她樱唇里吐出冷厉的字句,仿佛寒冰一般封住人的血液。 太冷了,太狠了,仅仅四个字,就让人感觉毛骨悚然,任是这些杀人无数的杀手,也被她身上的气势震住。 看着她的眼睛,他们几乎血液倒流。 “是”,响亮的声音回答了她,接下来那几个人涌上来,拔出长剑的声音震痛人的耳膜。 他们招式凌厉,步步紧逼,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节节败退,死伤大半。 为首那人也知道今天的事情是办不成了,只好下令撤退,可是慕落歆又岂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她讽刺的笑了笑,放过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 西楚的皇室暗卫是慕夜,宸亲自培养出来的,本事又岂会差,这些人虽然不是乌合之众,但是要对付他们,也是小菜一碟。 果然,暗卫们不给他们一丝喘息的机会,封住了他们所有的退路,很快就只剩下一个人。 他目光阴狠的看着慕落歆,好像要将她吃拆入腹一般。 “不要疑惑我为什么知道你们的踪迹,因为你还不配”,她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阴狠。 “杀了吧”,轻启朱唇,就这样决定了一条性命。 一人听命,手起刀落,那人便倒在了地上,口吐鲜血,眼睛大大的睁着,死不瞑目。 慕落歆看了他一眼,缓缓俯下身,悄然道:“你们既然为那个女人卖命,就必须死。” 言罢,冷冷的笑了笑,接过一个暗卫手中的剑,她一剑刺入了他的胸口。 这个时候,那人动了动,再也没有反应。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慕落歆丝毫不在意,只是转头看向身边的那人:“好一个慈悲心肠,可惜本宫不需要。 说着,再次一剑刺入他体内,那人颓然倒下,死不瞑目。 慕落歆只觉得好笑,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吗?竟然能够混入皇室暗卫中,这些人还真是有本事啊。 可惜,他们遇上了她慕落歆,就注定不会成功。 可以如此清楚的知道皇兄的下落,在她找人的时候误导,阻拦,以为这些事情她都没有察觉到吗? 在场的人无不是面露惊色,暗卫们虽然没有表露出来,但是心中都万分震骇。 当年他们是接触过这位公主的,皇上疼爱她,甚至给了她调动暗卫的令牌。当年的她,与今日简直天壤之别。 慕少陵也没想到自己的妹妹会变成这个样子,刚刚那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不认识她了。 这是他第一次懒到她杀人,也是这么多年来的唯一一次。 那种冷漠,那种嗜血,都让人震骇。这还是那个昌平吗?她怎么会变成了现在这样。 云冰颖也是愣住,此刻的她,多么像那个冷漠的自己啊,这些年来,她就是这样过来的。 那个单纯的小丫头,也走上了这条路吗? “清理干净”,她沉声吩咐,然后朝着两人走过来,蹲下身子看着他们:“皇兄,表姐,你们没事吧?” 言语中的关切是假不了的,这一刻的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模样。 反差太大了,让人接受不了。 “我没事……”,慕少陵想要开口,可是话未说完就已经晕了过去,倒在云冰颖怀里。 她一下子就慌了神,脸上露出恐慌的神情:“少陵,少陵,你醒醒啊,少陵……” 她唤着他的名字,一遍一遍,仿佛不知疲倦一般,此刻,她完全被恐惧包围,眼里心里都只有这个为了保护她重伤的男子。 她怎么能忘了,他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是因为她。 “皇兄”,慕落歆也是脸色大变,本以为他没有什么大问题,可是却没想到他受了这么重的伤。 她赶紧查看他的伤势,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那把剑刺中的位置距心脏不远,要是再偏差几分,慕少陵就危险了,但是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他的伤势很重,要是处理不好,恐怕也是回天无术。 “怎么样?”,云冰颖紧张的看着她,触及她脸上的难看的表情,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们先回去”,这里没有治疗的条件,只能回去再想办法。 西楚太子遇刺重伤的消息一定不能传出去,要不然一定会使刚刚平静下来的国家再次陷入混乱。 云冰颖明白她的意思,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 “我跟你回去”,她急切开口,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就算她再冷漠,也不可能看着慕少陵出事置之不理。 更何况,他都是因为她才会这样的。 “好”,慕落歆心中安慰,终于听到她说这句话了,她一直都希望他们二人能够重新走到一起,奈何表姐太过固执。 不过经过这一次的事情,想来他们之间一定会有转机的,要是皇兄知道了,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所有人都快速的处理着现场,每个人都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太子殿下遇刺,这可是一件大事,谁都憋紧了心,不敢有半分怠慢,他们都是皇室暗卫,忠心自是不必说,所以慕落歆也不担心会有什么问题。 西楚皇宫里 太子殿下住的东宫已经炸开了锅,宫女们进进出出,端出一盆盆血水,触目惊心。 所有人都站在门外焦急的等待着,包括云冰颖,她也是揪紧了心,处于十分焦虑的状态。 已经一个多时辰了,里面还没有动静。 昌平不准任何人入内,包括太医都被关在门外,她是相信她的医术的,可是却没办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担忧。 自己爱的人在里面,他正在生死边缘挣扎,她每一分每一秒都处于一种煎熬,这一刻,她忘记了所有的恩怨,只希望他能够醒过来。 只要他没事,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在这样的生死边缘,她才知道,那个人对她有多重要,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在意他,在意这份感情。 如果他有事,她真的无法想象自己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486章 艰难抉择 慕夜宸匆匆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 心中涌上无限慌乱,他快步上前,急切的问道:“太子怎么样了?”,刚刚听说这件事他就赶过来了。 今天歆儿去了刑场,他心中滋味难言,所以一直待在御书房,直到这个噩耗传来。 “皇上,太子殿下伤的很重,昌平公主正在里面救治”,一个太医战战兢兢的上前回了话,心中怀着无限恐惧。 这次的事情可不是一件小事,太子殿下遇刺,一不小心就会造成国家动荡。 更何况,慕夜宸膝下只有一子,里面躺着的可是西楚未来的君王,他要效忠的主子。 目光转到一边的云冰颖身上,他惊了一惊,但是很快他便收回目光,想来这个女子是歆儿带进宫的吧。 他根本没有去想她的身份,因为他现在,心中只有自己的一双儿女。 他好不容易再次见到自己的孩子,可是上天却这么残忍,他们恨他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伤害他们。 可是再怎么着急都没有办法,唯一的选择是,等。 不知道等来的结果会是什么,但是依旧要等下去。 云冰颖很不想看到他,这个她称为姑父的人,曾经他也对她温言细语,十分疼爱,可是那一切,早在他收回云家兵权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 现在,她不想再面对他,这会让她想起所有的痛苦。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紧闭许久的房门终于打开了,一脸疲惫的女子迈步走了出来,她身形虚晃,有些不稳。 人们纷纷激动的走上前去,脸上都是担忧的神色。 “歆儿,少陵怎么样了?”,慕夜宸显得很急切,看向她的目光满含担忧。 慕落歆看了他一眼,便别开目光。 这个时候才来关心,不觉得太迟了吗?五年前,皇兄远走他乡的时候,他做了什么。 那些事情,她永远都无法原谅。 “暂时稳住了情况,但是如果到明早还不能醒过来的话……”,她下面的话没有说完,可是大家已经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如果到明早他还不能醒过来,那么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意味着他们都会失去他。 云冰颖心头一震,如五雷轰顶,蓦地到退一步,嘴里喃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看着人儿一脸不可置信模样,慕落歆十分无奈。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为什么人们都要等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在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为什么不对他好一点。 现在在结果谁都不愿意看到,可是已经没有办法了,她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只能看他自己。 “张太医,你配合云姑娘好好照顾太子殿下”,她看向一旁静默的老太医。 这位老人还在西楚皇宫,她很庆幸。当年她偷偷向他学医,他也算是她的师傅了吧,当年的恩情,她心中是很感激的。 “是,老臣遵旨”,他行了一礼,却被慕落歆拦住。 “张太医不必多礼”,她的声音难得的温柔,因为面对的是自己的恩师,她对他,始终是感激的。 在这个思想封闭的时代,他可以对她一个女子倾囊相授。 张太医受宠若惊:“谢公主。” 这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看她,就像自己的女儿一样。只可惜发生了那件事,要不然他们师徒情谊也不能就这样断了。 “表姐,我有话跟你说”,她点点头,转而看向一旁神情呆滞的女子。 也是这个时候,慕夜宸才知道了她说身份。 竟然是云家的女儿,云致远膝下无子,这孩子就是云家唯一的后了。 当年她下落不明,他一直以为她跟昌平一样,已经不在人世,却没想到他们都活着。此刻,他心中充满了歉疚,对云家,他始终亏欠他们太多了。 若不是受了刘泰的挑拨,他又怎么会收回云家的兵权,这一切,到底跟他脱不开干系。 云冰颖跟着她进了屋子,也终于看见了那张惨无人色的脸。 男子气息微弱,静静的躺在床上,没有一点反应,连呼吸都是几不可闻,此刻的他,就像一个瓷娃娃,一碰就会碎。 “少陵……”,她轻声唤着,缓缓走过去,每一步都是那么小心翼翼。 那么英勇健壮的一个男人,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压倒他,可是现在,他却因为她躺在这里。 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刚强,只剩下虚弱。 她在床榻边停下,握住他被子下的手,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无限冰凉,心头震骇,痛苦,一齐涌上来。 那种窒息的痛缠绕着她的心,挥之不去。 脑海里尽是他为她挡箭,拼死护着她的模样,那种不顾一切的样子,给她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痛苦。 “皇兄伤的很重,我用尽一切办法才勉强控制了伤势,他能不能醒过来,就看明早了。” 慕落歆心中难过,可是也没有任何办法。 她真的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只能看他自己,而最重要的是,他需要活下去的动力。 “表姐,皇兄需要你,只有你,可以给他希望”,最后,她叹息的开口。 这句话成功的让云冰颖抬起头来。 她看着她,仿佛有些不解:“我是少陵唯一的希望?” “是,只有你可以帮助他”,丢下这句话,慕落歆便转身出去了,有些事情,她必须要自己面对。 逃避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反而会伤人伤己,所以她要她想清楚,是否愿意为了他放下。 “唯一的希望,我是吗?少陵,你真的会因为我坚持住吗?”,她喃喃自语,不知道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慕落歆的意思,她自然明白。 少陵对她一腔深情,他可以为了她死,就可以为了她坚持活下来,她可以给他存活的动力和希望。 可是…… 如果那样就意味着,她真的要再次走进他的生活。 她能够做得到吗?她不明白,只知道现在他为了她躺在床上,处于生死边缘,无论如何,她都要救他。 一滴清泪滑落眼角,滴落在男子修长的手指上。 章节目录 第487章 压抑伤痛 “歆儿,我……”,慕夜宸看着她出来,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又噎住。 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的女儿交流,就算那个女子是冰颖,他又能说什么吗? 慕落歆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神色平静,只是淡淡道:“不要去打扰他们”,然后便没了下文。 慕夜宸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面上是沉沉的伤痛。 “皇上”,张德海唤他,他才回过神来:“走吧”,事到如今,他什么都做不了。 慕夜宸下令严守此事,不得宣扬,守在门外的一众人也纷纷退去。 “公主,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传太医”,自从回到映月阁,这个女子就虚软在地。 好像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她脸色惨白,浓烈的喘息声显现出她此刻的难受。 “不用了,我没事”,她只是消耗了太多的内力,现在体力不支而已,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她只是很担心皇兄,不知道他能不能挺得过这一关。 “公主,您手上在流血”,突然,绮罗惊呼一声,面上露出惊恐。 慕落歆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确实以血入药,为了帮慕少陵疗伤。自从恢复记忆,她便也记起了自己的特殊能力。 当年她就是这样为萧君瑜疗伤的,很有效,所以她想再试一次。 她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是只要可以救人就好。 “绮罗,不要说出去,明白吗?”,她缓缓站起来,清冷的声音含着警告的意味。她不会去编一些不可信的借口,因为那根本没人会相信。 她手上的伤,是刀伤。 绮罗不过一个小丫头,在她的威严下,吓得浑身颤抖,战战兢兢的开口:“是,奴婢不会说出去的。” 公主也受了伤,可是她为什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呢? 她想不明白,但是看她严肃的表情,她什么都不敢想了,只有听从她说吩咐。 “好了,下去吧,我要休息一会儿”,叹息一声,见她一副惊恐的模样,她也不愿再吓她。 “是”,绮罗出去之后,室内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疲惫不堪,她感觉眼皮很沉重,快要睁不开了,一切都变得迷离起来,她终于忍不住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真的太累了,疗伤耗尽了她太多的心力,撑了这么久,已经到极限了。 窗门半掩,萧君瑜悄然走进来,没有呗被任何人发现。 他不想毁了她的闺誉,却还是忍不住跑来看她。有云冰颖陪着少陵,他也放心不少了。 可是唯独她,令他担忧。 他们兄妹的感情有多深他自然知道,他们好不容易团聚,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现在该有多痛苦。 他只想来看看她,也只有她睡着的时候,他才敢来这里。 因为他懦弱,他害怕再次面对她绝情冷漠的样子,那样的感受,他不想再承受一次。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怯懦过。 在床榻边坐下来,他看着她的目光含着无限柔情,只可惜她看不见,也听不见。 “歆儿,你还好吗?原谅君瑜哥哥这么懦弱,现在才来看你。你知道吗?那天听到你的话,我真的觉得整个世界都苍白了。” “你劝我忘记,可是我忘不了,也不想忘,如果你放弃了我们的感情,那么,我会默默的守着你,这样就好……” “你放心吧,少陵会醒过来的,他不舍的丢下你这个妹妹的,你可知道,在北齐的时候,他每时每刻都在想念你。” 慕落歆挣扎在一片黑暗和噩梦里,可是男子悲伤的声音就这样射进来,就像一盆水浇到身上,带来彻骨的凉意。 那么令人难过,她只觉得心痛不已,好像要死掉一样。 脑海里交织着两个男人的脸,一个满含伤痛,一个浑身是血,他们都在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们。 心里仿佛撕裂一般的痛。 是她,是她伤害了他们两个人,一个是自己曾经的挚爱一个是自己的兄长,他们都是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她就是一个灾星,害了一个又一个人,却始终无法停下来。 如果不是她太急功近利,引起了天下人关注,那个女人又怎么会这么急切的出手,皇兄也就不会受到伤害。 一切都是因为她,表面的平静都是装出来的,其实她心里比谁都要痛苦,都要绝望。 想起男子双眼紧闭,脸色惨白的模样,她真恨不得自己去替他承受这一切。自己的存在伤害了所有人,她说存在有什么意义。 到底是为什么,她活着,就会令身边的人都染上噩运吗? 她再次把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皇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梦呓的声音里满是伤痛,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萧君瑜抬手拂去她脸上的泪滴,心痛到无法呼吸。 感觉到他身上电动作,床上的人儿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迷离,可是很快清醒过来。看着男人一脸担忧的模样,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扑到他怀里。 萧君瑜愣了一愣,心中涌上一种难言的滋味,但是他还是抱住她,拍着她的背脊:“没事了,歆儿,没事了,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他温柔的声音充斥在耳边,像是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阴霾。 那么熟悉,那么温暖,就像曾经的每一次,他总会在她伤心时给她安慰,给她温暖。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更紧的抱住了他:“君瑜哥哥,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皇兄,我就是个灾星,我的存在……只会带给你们痛苦……” 多么悲伤的话语,多么绝望的泪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衣襟。她的眼泪,像是流进了他心里。 “没有,歆儿,你没有对不起我们,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他忍不住泪湿眼眶,悲从心起。 自己最爱的人被折磨成这个样子,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种感受,锥心刺骨。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慕落歆放肆的哭着,压抑的所有悲伤一下子爆发出来。 其间伤痛,令人落泪。 “没事了,没事了,歆儿,少陵会好起来的,相信我”,听着她的哭声,他心都要碎了。 章节目录 第488章 以血入药 他紧紧的抱着她,想要给她一些温暖。 慕落歆抱着他哭了许久,发泄着自己心中的痛苦,萧君瑜也一直陪着她,安慰她。 “现在吃点东西好不好,你身体很虚弱”,见她终于平静下来,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他打开它,里面几个香喷喷的鸡腿赫然醒目。 慕落歆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突然噗嗤一笑:“你就给我吃这个啊?” 见她笑了,萧君瑜终于放下心。 “是啊,我们以前不是经常去御膳房偷吃的吗,我记得你可是最喜欢偷鸡腿的”,他宠溺的看着她,言语间都是快乐。 慕落歆愣住,她也想起了那些往事,她每次都拿鸡腿,只是因为她觉得带着方便,只要他饿了,她就可以拿给他吃。 只是他一直不知道,还以为她很喜欢吃鸡腿。 这个谎言持续了五年了,他还是没有看穿,直到现在再说出来,惹人心酸。 “难得你还记得”,她说着,泪湿眼眶。 “关于歆儿的一切,我都记着”,他笑了笑,说出的话令人揪心,慕落歆只觉得心里堵的慌,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 “好了,不说了,快吃吧”,萧君瑜轻声开口,无限温柔。 他不需要她的愧疚,也不需要她的感激,如果不能得到她的真心,他宁愿什么都不要。 就这样守着她,看着她,就足够了。 “嗯”,慕落歆接过鸡腿,大口吃起来,学着当年一样,在他面前,她从来都不会顾忌什么仪态。 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够活的这么肆意。 自始至终,萧君瑜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陪着她,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吃东西。 她呛住,咳嗽不止,他倒了水喂给她,动作细腻温柔。 慕落歆抬头看他,那么专注的样子,足以让每一个女子心动,包括她,她在想,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该多好。 她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跟他在一起。 “歆儿,睡吧,睡一觉就好了,我保证,少陵一定会没事的”,他扶着她躺下,说出的话仿佛誓言一般。 只可惜慕落歆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只以为他是为了安慰她。 萧君瑜走了之后,慕落歆睡得很安稳,好像他的到来,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阴霾,这一刻,她竟然感到无比安心。 似乎从来都是如此,她推拒他,却无法拒绝他的温暖。 天色渐渐黯淡下来,殿内安静无比,云冰颖守在榻边,脸上是沉沉的伤痛。 他已经睡了一天了,每一分每一秒对于她来说都是煎熬,无论她怎么呼唤他,他都没有反应。 他是不是生她的气了,所以不理她了。是她任性,是她无知,才会害得他成为现在这样。 “少陵,不要在水里好不好,只要你醒过来,颖儿答应你,只要你醒过来,我绝不再退缩了。” 她决绝的开口,带着一种承诺。 如果他可以醒过来,她什么都不要了,她什么都答应他,哪怕要她放弃仇恨,留在他身边。 直到面对失去,她才知道自己爱他有多深。 她无法看着他离开她,那样,她会失去所有的希望,她的世界也只剩下一片苍白。 可是不管她怎么说,床上的男子都好像听不到一般。 云冰颖隐忍着哭泣,被巨大的悲痛包围,泪水晶莹的串串落下。 “云小姐”,门被推开来,萧君瑜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云冰颖顿住,惊诧道:“萧公子,你有什么事吗?”,她不明所以,为什么他这个时候来这里。 “云小姐,我来看看少陵”,说着,对身后的人点点头。 那人会意,即刻走上前,在床边停下来,恭敬的对云冰颖道:“云小姐,请让在下看看。” 云冰颖方才退到一旁,让他上前。 她自然相信萧君瑜不会伤害他,毕竟他们两人也是多年兄弟情谊。 那人搭上慕少陵的脉搏,仔细诊断,他舒展的眉头紧紧皱着,脸色凝重,半晌,才起身走到萧君瑜面前。 “昌平公主医术高超,经她的诊治已经好了不少,但是太子殿下情况严重,要想治好,必须……” 他突然顿住,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必须什么?”,两人异口同声,脸上都是一片紧张。如果还有什么办法,他们怎么都要试一试。 因为可能,那就是那个男子唯一的机会了。 “必须要一味药”,他无奈开口,显得很颓败。 那一味药几乎不可能得到,毕竟太过珍贵了,而且世上极少有,更何况现在时间这么仓促,就更不可能了。 “什么药?”,萧君瑜开口,声音凝重。 看他的神色就知道那味药不简单,可是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要试一试。 “是天山雪莲”,此药长在极其阴寒之处,而且几百年开一次花,要找到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它又有着极其强大的药性,基本上大多数病都可以治愈,随意历来为医者追逐。 只可惜从来没有人找到过它,传说西楚皇室本来保存着一朵,可是现在也已经不复存在了。 这种药,云冰颖自然是听说过的。 传言它很难找到,几百年也就一株,多少人为了得到它死于非命,这些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基本上所有的希望就这样破灭了,云冰颖颓然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要是这样,她该怎么办? “天山雪莲”,萧君瑜喃喃念着这个字,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好熟悉,似乎他在哪里听过。 “在哪里可以找到?” “传言西楚皇室曾保存着一株,但是……” 他话未说完就被萧君瑜打断了。是了,他想起来了,他来到西楚的那一年,受了重伤,歆儿就是给他用了这味药。 要不是因为这个,他肯已经残废了。 当时不知此药珍贵,现在看来,那个人儿当真是把一切都给了他。 “我用过这味药,如果用我的血代替可否能行?”,他提出这样的建议,引得两人都是一惊。 “以血入药,这……” “不行吗?” 章节目录 第489章 少陵苏醒 “行倒是可行,问题是时间过去太久了,您体内的药效已经大大减弱,要是这样做,恐怕需要经过很多次取血,再辅以内力疏通经脉,才能够有回转之机。草民担心你您身体会受不了。” “没关系,开始吧”,他摇摇头,已经下了决心。 “萧公子,少陵不会希望……”,云冰颖一惊,似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做。 “云小姐,少陵是我的兄弟,也是歆儿的兄长,我一定要救他”,他开口,十分决绝。 云冰颖闻言噎住,再也说不出话来。 是啊,她当然明白,这个男子重情重义,他要全了兄弟情谊,也要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子,他这么做,无可厚非,她没有阻止的权利。 他不再说什么,直接上前,那个男人也不再犹豫,开始取血。 云冰颖楞楞的站着,忘了反应。 她能够看得见,看得见这个男子的真心,看得见他的深情,为了歆儿,他可以付出一切。 这让她想起了少陵,那个傻子,他还不是如此。 他们把满腔柔情给了他们,可是她们做的,却只有辜负和伤害,她们只会带给他们痛苦。 明明知道坚持没有什么作用,可是他们依旧不愿放弃。 这样的无私,这样的傻,让人心痛。 “为什么,歆儿已经拒绝你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她突然上前,似是想要一个答案。 她不能理解,她想不明白,难道被人伤害了,他们就一点都不痛吗? 她问着他,也是在问着那个双眼紧闭的男子。 “她是拒绝了我,那是她的决定,但是我依然会守着她,永远”,他脸上带着忧伤,却又含着释然。 云冰颖看着,恍惚看到了那个男子站在她面前。 “你们都是傻子”,她哭了,泪水映射着房间里昏暗的烛光。 “呵……少陵才傻,你离开的这些年,他把所有伤痛压在心底,但是却日日对着你的画像出神,这么多年一直未娶,就是在等你。” 他突然想要告诉她,告诉她,那个男子的痛和悲。 如果自己注定要失去感情,他也希望他们能够重新在一起,也算是全了自己的希望吧。 多一个人幸福总是好的。 “你呢,你不是也一直等着她吗?这样等着一个不知生死的人五年,最后依旧什么都得不到,值得吗?” 云冰颖心痛不已,但却丝毫不愿意示弱。 明明他也深陷其中,为什么可以说的那么轻描淡写,明明知道其中纠葛,她心中有多少煎熬,却还来逼她。 “值得,这辈子,我非她不娶。如果她不回来,我就等她一辈子,如果她要离开,那我就默默守护她一辈子。” 萧君瑜渺远的话语仿佛携裹在风里,声声刺入人心。 云冰颖感到难以言喻的震撼,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震惊。真的可以做到那样的地步吗? 她怎么都想不到,一国君王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相信,少陵也是如此想的”,可是他的下一句话,更让云冰颖无法接受。 他说慕少陵也是这样想的,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她该怎么办,她能眼睁睁看着他断送了慕家的江山吗? 一国君王,怎么能够无后呢? “云小姐,如果他能够醒过来,不要再伤害他了”,萧君瑜的话深入人心,云冰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啊,他说的对,她一直都在伤害他,五年前她悄然离开,让他痛苦了这么多年,现在她要再次离开,再一次深深的伤害了他。 她不是一个好女子。 “好了,您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还要继续”,那人打断他们的交流,淡淡道。 他跟荣幸自己能够听到这样一番精彩的对话,更觉得惊骇。两个站在云巅的男人,却为情所困,不惜为了一个女子放弃一切。 他不能理解这样深沉的感情,更加无法体会他们的心思。 “好”,萧君瑜收回手,目光落在慕少陵沉静的睡颜上,在心里说道,你一定要醒过来,醒过来就可以得到幸福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相信这个女子会回心转意。 可是那个人儿,他却没有一点信心,因为他太了解她了,她的固执,做事从不后悔,也不会轻易改变决定。 这一个晚上,两人都待在慕少陵床边。 一次次取血,一次次消耗内力,很快,萧君瑜的脸色就已经惨白一片了。 他额上的汗落颗颗下来,如闪亮的珍珠。 黎明到来之际,一切终于结束了,萧君瑜转身往外走去,他现在完全是在强撑着,自己已经快要没有力气了。 “云姑娘,这件事不要让他们兄妹知道,答应我好吗?” 他虚弱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坚决,带着一种请求。 “为什么?”,她问,可是却没有得到答案,萧君瑜笑了笑,直接走了出去。 云冰颖心头苦涩,她何必明知故问呢,他是不想让他们兄妹担心,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让那个女子感到内疚。 他真的是随处都在为她着想,可是偏偏,她却不知道。 “少陵,你一定要醒过来啊,你答应过,会保护我的,你不能就这样离开”,她低头看向面前的男子,抬手握住他的手。 上面已经不再冰凉,有了温度。 她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是他还没有醒过来,她就无法真的放心。 “等你醒了,以后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我们一起白头到老好不好?” 她像在哄一个小孩子,只要他醒过来,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自从经历了这一次生离死别,她才知道他对她有多么重要。她没有任何理由再说服自己放下了。 “真的什么都答应吗?”,突然,一道虚弱的男声传来,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惊喜的看过去,只见上一刻还没有反应的人,这一刻已经睁开了眼睛,他正看着她,脸上带着一抹笑意。 “少陵”,她不确定的唤他,生怕这是一场梦。 “少陵,少陵,是你吗,你真的醒了吗?我不是在做梦吧”,她激动的不能自已,整个人显得十分慌张。 她几乎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490章 重修旧好 “傻瓜,没事了,没事了”,他拉过她的身子,紧紧抱在怀里。 他虽然没有清醒,但是他一直听得到,听得到她的哭泣,感觉得到她的害怕,他怎么人心丢下他一个人呢? 所以他用力的与死神抗争,就为了回到她身边。 “少陵,少陵……”,她一遍一遍的唤他的名字,似是在确定这一切都不是一场梦境。 “颖儿,我在,我在这儿”,他不厌其烦的一直回答她,想要给她一些安慰。 这一刻,他是幸福的,虽然经历了一场生死,可是却让他看到了她对他的感情,他感觉很幸福。 不管她愿不愿留在他身边,至少他明白了她的心意。 “颖儿,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开口问她,弄得云冰颖一愣。 “什么话”,她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其实她脸上已经一片潮红了,有些不知所措,当时她真的是那么想的,可是现在他醒过来,她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你说什么都依我,难道也是骗我的吗?”,慕少陵神色一黯,装作很悲伤的样子。 果然,云冰颖马上就急了,她扑到他怀里,抱住他的腰身,急切道:“我没有骗你。”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永远都不会了,少陵,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一辈子陪着你”,她的表白来的猝不及防,慕少陵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满心欣喜,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好像整个人一下子漂浮起来了一样。 自己期待了多年的理想一夕实现,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令人激动的呢? “我不是在做梦吧?”,他看着人儿小小的身体,不确定的开口。 云冰颖笑着起身,抬手掐了他一把,传来慕少陵的一声闷哼。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如何?” “看来不是我在做梦,是颖儿还没有睡醒”,他愣愣的看着她,犹自反应不过来。 “喂,为了照顾你,我可是一晚上没睡了”,云冰颖终于被他逗笑,推了他一把。 看到他脸色白了白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她紧张的样子,慕少陵很受用,唇瓣微勾,笑意浅浅。 “我没事,颖儿,我没事了,你已经一晚上没有休息了,快去休息吧”,他满是心疼。 “不要,我要待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她娇嗔的样子令慕少陵发愣。 记忆中,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表情。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 “那你干嘛一直盯着我?” “因为我怕我一眨眼,你就又会消失不见了”,他的话深深的刺痛了云冰颖的心,她忍不住就要落下泪来。 这些年,他心中,压着多少的伤痛啊,可是她却完全不知道,自私的一个人走开,将他丢在痛苦的泥沼。 “不会,我不会再消失了你,我是你的女人,我要为你生儿育女,要与你并肩看这山河万安。” 多么动情的话语,慕少陵整颗心都被她的话填满。 “颖儿,我爱你”,他再次说出这几个字,带着化不开的情意。 两人的温情脉脉,感人肺腑,站在窗外的慕落歆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切,皇兄和表姐终于和好了。 她为他们感到开心,这么感人的一幕,让她忍不住落泪。 刚刚听说慕少陵苏醒的消息她就赶过来了,没想到会看待这一幕,她为他们开心,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纠结。 她想起了萧君瑜,那个对她倾心相待的男子。 他也和皇兄一样吧,苦等一个女子多年,忍受着满心伤痛,一个人坚持着面对这个世界。 皇兄可以找回和表姐的感情,可是他呢?他什么希望都没有。 不忍再看下去,她转过身来。 一步步走在宫道上,不期然遇到了迎面而来的慕夜宸。一天都没有看到他了,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想来,皇兄的情况,他一定也很担忧吧。 其实她也渐渐理解了他当年放任皇兄离开的原因,当时刘家势大,刘太后又不喜皇兄,他让他离开,是想让他远离这些是是非非,这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歆儿”,他小心翼翼的唤她,让慕落歆不想面对。 “皇兄醒了,去看看他吧”,说完,便不再看他,径直走了过去。 自己还是没有办法原谅他,当年的一切,还有母后现在的样子,都印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看着她的背影,慕夜宸苦涩一笑。他终究还是得不到自己女儿的原谅了吧。 张德海实在不忍他们父女这样下去,他想要做点什么,可是昌平公主的性子太过固执,他都不敢去见她。 “陵儿”,他走进去,自然看到了相拥的两个人。 两人抬起头来,撞见了他平静的目光。 “你来做什么”,慕少陵毫不客气,他根本不想见到这个人。 慕夜宸上前几步,在两人面前停下来:“这位是颖儿吧,多年不见了”,他的语气很平静,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慕少陵已经警惕的看着他,将云冰颖到了身后。 他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反应,可是他依旧很平静,只是看着云冰颖到:“颖儿,姑父对不起你,对不起云家。我不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好好对待陵儿,他心里太苦了。” 谁都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两人都是好一阵发愣。 尤其是云冰颖,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粉拳紧握,她曾经那么恨这个人,可是当他亲自对她道歉,她的心竟然会那么痛。 自己曾经也是那么的喜欢这个姑父,他待她一直很好,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她会永远尊敬他,爱戴他。 可是如今,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他是少陵的父亲,如果她决定要跟少陵在一起,那么以后都会面对他,她又该怎么办。 似是察觉到她的纠结,慕少陵皱了眉头:“够了,不要再说了,你走吧。” 他这话是对着慕夜宸说的,他知道云冰颖心中的纠结,他会永远都尊重她的心意。 “太子殿下,皇上也是……”,张德海看不下去,想要说什么,却被慕夜宸阻止。 “我们走吧”,这孩子心中有太多的怨气,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开的,他不想逼他。 章节目录 第491章 默默付出 “颖儿,你不想做的事情就不要做”,他握着她的手,无限温柔。 “嗯”,云冰颖点头,心中滋味难言。 他们父子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她想看到的,可是她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原谅他。就这样吧,既然做了决定,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慕落歆走在宫道上,心中始终有些不安。 已经两天过去了,她始终没有看到萧君瑜,他就像一下子消失了一般,根本找不到他。 她找人打听,可是连他身边的傅黎轩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一下子恐慌起来,她突然不知所措。 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傅黎轩想要告诉她一切,不想看着她这么着急,可是想去起那个人的话,他还是放弃了。 要是她知道了,只会更加为难。 皇上不想让她陷入这样的境地,所以才刻意瞒着她,于情于理他都不能说。 告诉她真相,只是一种变相的伤害。 寒风戚戚,慕落歆一个人走着,突然觉得茫然无措。他是不是生她的气不想再见她了。 如果是这样,本来也是应该的不是吗,是她负他在先,她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停留。 “歆儿”,云冰颖远远的看见了她,走上前来。 “表姐”,看见她手里拿着一个食盒,慕落歆楞了楞。 “这是给少陵的,我亲自给他炖了鸡汤,可以帮他恢复。歆儿,你怎么了?”,她看着她黯淡的目光,不由得问道。 “没事……” “真的没事吗?你有没有事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她这样说着,目露怀疑。 “我……表姐,我已经三天没有见到君瑜哥哥了,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她不抱希望的问她。 看着她陡然变化的脸色,慕落歆心中无奈。 自己明明知道她不可能知道,为什么还要问呢?她现在是病急乱投医了吧。 “他一定生我的气了吧,或许他永远都不想再见到我了”,她声音颓败,满脸悲凄。 自己终究还是伤害了,那样一个清风朗月的男子,她却伤害了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第一次这么无措。 看着她如此模样,云冰颖沉了目光,心中不忍,她真的忍不住想要告诉她真相。 那个男子不是生她的气,只是不想让她为难才躲着她,他处处为她着想,可是她却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这样纠结真的让人看的揪心,为什么不说出来呢,两个人把话说清楚。 “表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慕落歆敏锐的注意到她的脸色,就像她很了解她,她也是很了解她。 一旦有什么纠结的事情,她就是这幅表情。 “没事啊,我先走了”,云冰颖摇摇头,很着急的要走开,她毕竟答应了那个人,就不能违背承诺。 “表姐,你告诉我好不好,你一定知道君瑜哥哥在哪里对不对,你告诉我”,她拦住她,语气近乎哀求。 就算她不能跟他在一起,她也不想看着他那么难受。 至少现在她可以安慰他,陪着他,补偿他。 云冰颖终于正色看她:“有什么意义吗?歆儿,既然你已经不想再跟他在一起,找到他又有什么意义吗?” “我……” “经过这一次生离死别我才明白,有很多东西是我们应该珍惜的,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歆儿,再给你们彼此一个机会吧。” 她觉得,萧君瑜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他对她的感情很深,她希望可以看到他们幸福。 不然,这个女子将一生陷入仇恨里。 “他为了救少陵,也为了让你安心,一个晚上取了许多的血,也消耗了很多内力,他现在身体很虚弱,但是他不想让你为难,所以才没来见你……” 慕落歆不断往前跑,脑海里回荡着云冰颖的话,心痛窒息。 风呼呼的刮过耳畔,就像她此刻慌乱的心。 真相竟然是这样,他始终默默地为她付出着,可是她却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里诸多猜疑。 真是个傻瓜,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她。他以为这样,她就会感激吗?不会,她只会更加恨自己,更加痛苦。 “歆儿,希望我这个决定没有错吧”,云冰颖喃喃自语,有些迷惘。 她是唯一一个知道歆儿的过去的人,她也是最应该理解她的心情的人,她这样将她推到萧君瑜身边,是对是错呢? 就算为了愧疚,歆儿回到他身边,他们又能够幸福吗? 脑海里浮现了一年前的场景,那个时候,她可以为了那个人不惜性命,她应当是真的爱着那个人的吧。 在她的心里,孰轻孰重呢? “傅将军,告诉我君瑜哥哥在哪里,快告诉我”,她急切开口,弄得傅黎轩愣住。 “公主……” 他无奈一叹,看来自己是阻止不了她,可是有些话他还是要说:“公主殿下,如果你不能给他什么,就不要再去打扰他了。” 慕落歆愣住,就这样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些话很残忍,可是他不得不说,那个男子为她承受太多了,他真的不忍心看着他继续这样下去。 “公主殿下,你知道吗?从你离开那一天起,皇上就越发寡言了,朝堂上,他励精图治,是为了完成对你的承诺,要给天下百姓一个安稳。私下里,他日日夜夜看着你的画像,不管过了多久,他都能够清楚的画出你的模样。” 听到这里,慕落歆已经忍不住湿了眼眶。 “他喜欢穿着一袭紫衣,是因为你喜欢,他喜欢吃鸡腿,是因为你喜欢,他爱吹箫弹琴,一个人练剑,因为这些都是你喜欢的。” “不管朝臣怎么逼迫,他都一直未娶,就是为了等你,你知不知道他为你承受了多少痛苦。” 作为他的属下,他看着他痛苦,却没有任何办法,只盼她能够回到他身边。 可是有一天,当这一切好不容易快要实现的时候,她却要再次离开他。 期盼多年的结果就是再一次的分离,生离往往比死别更加痛苦。 “不要说了”,慕落歆捂住耳朵,眼泪簌簌而下。 她从来不知道,那个男子竟然如此深爱,他为她,竟然做到这个地步,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听到这一切也不可能不难过。 章节目录 第492章 白头偕老 “公主,皇上在什么地上您应该知道,希望这一次,你不要再伤害他了”,傅黎轩叹息一声,也很不忍。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任何事都不可能兼得,他选择了自己的主子,就注定要为他着想。 他在什么地方?她为什么会知道,傅黎轩话中意思是什么。 慕落歆心中揪痛,想起那些话,她几乎能够想见他为了她独自伤怀的模样。 他很会掩饰自己,明明很痛苦,却可以让别人看不出来,他专心朝政,却一个人默默心伤。 这样的他,何其令人心疼。他总是为她付出,不求回报,甚至不愿意让她知道。 她找遍了宫里都没有找到他,那么他会在哪里。作为北齐皇帝,他不能随意留宿,要不然会为北齐招来祸端。 那么宫外还有什么地方他可以去。 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画面,山洞里,两个小小的人儿紧相依偎,金色的暖阳洒落,如披霞光。 对了,那个地方,他一定在那里疗伤。 那是他们曾经相遇的地方,他们心中对那里都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感情。 她大步往前走去,心中满怀急切。 不论如何她都要找到他。 她亏欠他太多了,欠了她的情,用一生的眼泪都还不完,她对不起他,她不能再伤害他。 他们说的对,在这其中,那个男子是最受伤的人,她太自私了,真的太自私了。 她从来都没有为他考虑过,只是想着自己。 她骑了快马,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朝着那片枯木林而去。这里一年都是瘴气满布,没有多少人愿意来这里,可是这里,却有着她最珍贵的回忆。 如果当时,她没有遇到他,是不是他们彼此就不会有今日的痛苦了。 她傻傻的想着,却忍不住嘲笑自己。 如果没有遇到他,他会死掉,更不会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世界上将没有这个励精图治的北齐皇帝,也没有一直对她好的君瑜哥哥。 寒风掠过耳畔,她忍不住在想,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一个人待在山洞里该有多冷啊,为什么要再次让自己一个人,五年前如此,现在还是如此。 她看见了,看见了她当年初遇他的地方,看见了他拼死抗争,让她离开,看见了他们一起坠落悬崖,生死相依,看见了山洞里的温情脉脉,无悔承诺…… 这一切纷纷掠过眼前,她突然勾了唇角,只是那笑里,夹杂着无数的苦涩。 那一切是多么美好啊,那个时候的他们,怎么想得到会有今天呢?当时她告诉自己,要陪着他走出伤痛,可是最终,自己却再一次带给他痛苦。 近乡情怯,到了山洞门口,她下了马,却不敢走进去。 她害怕,害怕看见他苍白的脸色,伤痛的目光,这一刻,她突然发现自己是这么懦弱,竟然没有一点勇气去面对。 当明白了自己的狠心绝情之后,她就更加不敢面对他了。 “嗯”,突然,里面传来闷哼,随即是一道重重的撞击声。 她心中一惊,再也顾不得许多,赶紧跑进去。 她还是那么在意他的,害怕他受到一点伤害,所以她会这样急切的跑进去,只是因为担心他。 带看清里面的一切,她彻底愣住了。 男子一身白色里衣,倒在地上,脸上苍白如纸,眼睛已经闭上了。 “君瑜哥哥……”,她惊呼一声,两步跑到他身边蹲下来,心中慌乱的无以复加:“君瑜哥哥,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快醒醒啊。” 话语中已经带了哭腔,那是一种无以言喻的害怕和担忧。 怎么会这样呢?他伤的这么重,身体如此虚弱,为什么还要跑出来,一个人在这里,出了事情怎么办? 就为了不让她知道吗?难道自己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吗? 这个认知让她痛到窒息。 “你醒醒啊,我是你的歆儿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心中的焦虑,恐慌一起涌上脑海,彻底打乱了她的心绪。 她赶紧搭上他的脉搏,查看他的情况,却发现他因为失血过多,又丧失了太多内力,而且这个地方太冷,风寒入体,怎么会不出事呢? “歆儿……你来啦”,萧君瑜似是感觉到了她的存在,勉强睁开眼睛。 看着她的脸,他突然勾唇笑了笑。 “呵……我又出现幻觉了,歆儿怎么会在这里呢……” 自己是出现幻觉了吧,他已经失去她了,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或许她已经,不记得这个地方了。 他的话,深深的揪痛了慕落歆的心。 “傻子,你这个傻子,为什么要这么傻,我不值得你这样做的,你这个傻瓜”,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打湿了面颊。 她有什么值得他这样的,为什么要如此伤害自己。 “歆儿,真的是你吗?”,萧君瑜终于正色看她,努力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这不是幻觉吗?她真的来了,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君瑜哥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伤你那么深”,她哭泣出声,泪水落在他身上,一片沁凉。 “歆儿……没有,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只要你幸福就好”,萧君瑜心碎,他最怕看到她哭泣。 以前他用了所以办法想要让她开心,他悉心呵护的人儿,怎么人心看着她难过。 “不要再说了,没了你,我还怎么幸福,你说过要白头偕老的,不能轻易反悔”,她一把抱住他,哭的越来越大声。 只有在他面前,她才可以如此放肆的哭泣。 就像现在,她真的受不了了,只想好好的哭一场,发泄心底积压的痛苦。 没有人知道,看到他如此虚弱,伤痕累累的样子,她有多么心疼。自己,还是放不下他。 “歆儿,你说什么?”,萧君瑜愣住,看着怀里梨花带雨的人儿,完全反应不过来。 她竟然说白头偕老,是什么意思,他突然很迟钝,不能理解她的意思,是他病的太严重,幻听了吗? 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之间还会有可能。 自从她说出诀别之后,他便不敢再奢望了,现在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章节目录 第493章 已非完璧 “君瑜哥哥,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你知不知道,我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我根本没办法面对你。” 这是她心中最深的痛,她已经给不了他什么了。 她身上已经有了别的男人的印记,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更不知道怎么对他说出口。 此刻,她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整个人都陷入一片混乱。 她还是说了,就这样结束吧,这样,或许她就可以为自己找到一个离开的理由,他也会有一个放弃的理由。 说完这番话,她再也不敢停留,起身就要离开。 她害怕看到他失望伤心的目光,绝望的神情,所以她想要逃离,哪怕只是一刻也好。 听到她的话,萧君瑜真的愣住了,有一瞬间,好像天崩地裂一般,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一字一句,都深深的刺痛他的心,一瞬间,绝望如同浪潮一般,铺天盖地朝着他涌过来,淹没了他的理智。 她竟然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吗?她难道忘了他们的承诺吗?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上天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残忍,这么残忍的拆散他们,还要他们面对这样的结果。 他最爱的人儿,竟然早已经属于别人了。 他是一个男人啊,怎么会不在意这些事情呢,就算他再大度,也做不到。他无法想象自己心爱的人躺在别人怀里。 想到这一切,他还有觉得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看着她跑出去,他下意识的伸手,却不知道该怎么挽留,亦或是他也想要逃避,害怕面对这一切。 他能跟她说什么,装作不在意吗?她了解他,知道他不可能不在意,他也明白,就算他不介意,她也会很感到痛苦。 她说出这一切,就等于将自己的伤疤展现在他面前。 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才要推开他吗?因为这个,所以她逃避,决绝,装作冷漠。 他的歆儿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她隐瞒这些,决绝离开,只是想要保留自己的最后一丝尊严。 她的心里,其实才是最痛苦的。 他承认,听到这些他心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觉得好像天都塌了。可是比起失去她,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了,他要的,从来只是一个她而已。 如果因为这个放弃,她就再也不可能回头了。 她的心很脆弱,如果他不挽留,自己将永远的失去她。放弃吗?还是挽留,他第一次陷迷茫。 眼前突然浮现当年他们相处的一幕幕画面,就是在这个山洞里,她鼓励他振作,答应陪着他忘记伤痛。 那时的她,脸上都是光彩,比阳光还要灿烂。 那个时候起,他就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带给他希望的女孩,可是现在她走到这一步,是他没有实现自己的承诺。 若不是他没用,又怎会害她走到如此地步。 他没有资格怪她,最可恨的是没有保护好她的自己,不是吗? “歆儿……”,他终于还是唤出口。 他不想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不想再尝试失去她的痛苦,他更不想看着她如此伤心难过。 所以他情不自禁的开口了,想要阻拦她远去的脚步。 如果注定要一个人来承担苦果,那么就让他来吧,她已经再也经不起伤害了。 慕落歆闻言心头一震,但却没有停下来,依旧快步往外走,她承认,自己害怕了,第一次感到恐慌。 她希望自己留在他心中的是最好的模样,可是注定不可能了,自决定向他坦白的那一刻,她就不奢求他能够原谅她。 自己和他有约在先,却背信弃诺,负心绝情,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可恶。 萧君瑜见她要走,努力想要起身,可是还没有站起来就跌坐在地,一声闷哼,显出极致的痛苦来。 慕落歆猛的回头,看着他脸色刷白,她心中一急,马上跑过去,急切道:“你怎么样了?” 萧君瑜没有回答她,只是定定的看着她,人儿一脸关切的样子,仿佛把他拉回了当年时光。 那个时候她也是如此,处处照顾他,担心他受到任何一点伤害,她从来不顾什么身份,卑微的守着他。 那个时候,他对她许下真心许下未来。 现在再次从她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他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个时候。 “歆儿,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不管发生事情,让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他的请求近乎卑微。 可是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爱她,深深爱着,他无法说服自己后退,更无法说服自己放弃。 她在他心中重于一切,如果没了她,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他愿意承担这一切,歆儿已经受到太多的伤害了,他要做的不是责怪她,而是保护她。 慕落歆抬起头来,透着迷离的水光,楞楞的看着他。 “你明明知道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慕落歆了,也还要坚持吗?”,她痛声开口,泪光盈盈。 “是,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在我心里,都是我的歆儿,是我生生世世要守护的人”,他话语决绝,不容怀疑。 “我的那些事,你也能接受吗?”,她偏着头看他,泪水再也隐忍不住。 萧君瑜抬手,缓缓拂去她脸上的泪滴,声音坚决:“我可以,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 包括自己的原则和希望。 为了她,他可以放弃自己的性命,更何况是一些所谓的原则。 他爱她,就可以接受和包容她的一切,不管那些有多么残忍和痛苦,他都会为了她接受。 “你太傻了,真的太傻了……”,她泣不成声,泪湿罗衫。 他怎么这么傻,她有什么好,值得他这样付出,这个傻瓜,到底要把自己逼到什么地步。 她在他心中如此重,可是自己却那样残忍的说出那番话,她无法想象,当时,他该有多么痛苦啊。 “我这么傻,没有你在身边可怎么办啊,答应我,留下来好吗?当年的红妆之诺,如今的白首共齐。” 他笑看着她,声音明显带着哽咽。 章节目录 第494章 幸福微笑 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从来没有想过,她还会回头。 如此,自己付出什么都没关系了,只要她可以留下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从今以后,他定会好好呵护她,弥补她这些年所受的苦,他绝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了。 “是啊,你这么傻,没有我你怎么办,君瑜哥哥,歆儿再不会离开你了”,她紧紧抱着他,不停的哭着。 有一个人,肯为了你做到如此地步,你还有什么理由辜负他。 “歆儿”,萧君瑜收紧了手臂,好像怀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话。 一句话,哪怕让他现在去死,他也甘心了。 两人紧紧抱着彼此,心中都是深深的感动和心疼。他们都是一样的人,在寒冷的环境里相互取暖。 “额……” “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伤口了,瞧我,怎么能忘了你现在身体很虚弱”,慕落歆放开他,然后起身。 “歆儿,不要走”,萧君瑜拉住她,不愿意她离开。 现实的一切都太虚幻,他害怕连她也只是一场虚妄。就是因为知道他的心思,慕落歆才更加心痛。 “好,我不走,我先帮你治伤好不好”,她蹲下来,握着他的手腕。 上面一道白布缠绕,已经冒出了血丝,显得十分吓人。 “你这个傻瓜,为什么不告诉我,要是我知道……” “就算你知道,我也会这么做的”,他开口,打断了她:“少陵是你的兄长,也是我的兄弟,当年你给我用了天山雪莲,无论如何,我都要救他。” 他的话令人揪心,更令人感动。 这个男子真的太傻了。 “我知道,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说好了一起面对的”,她微微一笑,点点头。 萧君瑜也是勾起唇角,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她。 原来他说的话,她都认真记着,不曾忘却,既如此,他也会遵守自己的承诺。 他们以后会成为夫妻,理应有事同当。 “你做什么”,看着她准备脱掉他的衣服,萧君瑜一愣。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啊,你伤的很重,我要给你疗伤啊”,慕落歆调皮一笑,十分温暖。 萧君瑜发楞,恍惚以为自己看到了当年那个活泼开朗他人儿。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她摸摸自己的脸,笑着打趣道。 萧君瑜回过神来,摇摇头:“歆儿,你笑起来的样子很美,答应我,以后要经常笑好吗?” 笑,但不是强颜欢笑,而是发自真心的快乐。 慕落歆一怔,有一瞬的凝滞。她还能快乐的欢笑吗?其实她知道,自己心里有太多的痛苦了,她几乎笑不出来了。 只是因为有他,今日她才能这样放松而已。 一旦回到那个地方,她会变成什么样子,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好”,但是她还是点点头,不想让他担心。 自己既然答应了要好好和他在一起,她就会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让他担心。 萧君瑜看到了她隐藏在表面之下的苦涩,他何尝不是心疼不已:“歆儿,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伪装,因为你的痛,我都看得到。” 一句话,就让慕落歆震骇的抬起头。 “歆儿,我会保护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告诉我,在我面前,你不用隐藏自己”,当年,小小的他对她说出这句话。 那个时候,她刚刚失去夏涵,可是因着这句话,心中却充满了温暖。 再一次听到,她心中依然会觉得这么震撼。 那是一种深深的感动。 是啊,他从来都了解她,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依然还是这么懂她,她想什么,别人不知道,但是他都会明白。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啊,哼,不跟你说了”,她别过头,一把就扯掉了他的衣服。 “还是这么不害臊”,萧君瑜好笑,她这模样和当年多像啊,那个时候她可没少偷看他。 “害臊是什么,没听说过”,说着就要给他输送内力。 “呵……” “歆儿,你身子也没恢复,不要这样,我还可以坚持”,他急切开口。 “闭嘴,你都病的这么严重了,还这么嘴硬”,慕落歆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 “有你在,我的病都好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油嘴滑舌了,一定是我皇兄教的”,慕落歆偏着头想了想,得出的结论让人哭笑不得。 “什么是我教的啊?”,突然一道声音传来,吓得她浑身一颤。 心中暗叫不好,完了,在别人背后说坏话,偏偏还被抓个正着,这下怎么办? 抬起头看了看,却见男子正看着她笑意盈盈。 “好啊,你竟然这样,不理你了”,她假装气愤的站起身来。 “你们在干什么?”,慕少陵走进来就看见了地上白色的衣衫,而此刻,萧君瑜却是光着上半身。 这个时候,慕落歆才意识到什么,赶紧低下头一看,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皇兄,你怎么来了,我正准备给君瑜哥哥疗伤呢,你来的很及时啊”,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着。 这人一定是知道皇兄要来,却没有阻止她,想看她的笑话。 慕少陵觉得好笑,上前几步:“我带了大夫,让大夫治疗吧,你身体确实很虚弱”,他看着慕落歆道。 前两日她消耗了太多的内力,这个时候不能再勉强救人了。 “那好吧”,她点点头,回头瞪了他一眼,才走了出去。 萧君瑜笑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怎么都收不回来。 “这下好了吧,你帮了我,我可是也帮了你,噩梦扯平了”,慕少陵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他才回过神。 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萧君瑜点点头,也是一笑:“是啊,我们扯平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真的要谢谢我的话,就好好对待我妹妹”,他也笑着。 两个重得旧爱的男人,此刻都沉浸在深深的幸福中,无法自拔,要是有人看见了,一定会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两个平日里冷漠似冰的男子,此刻竟然不约而同的露出如此轻松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495章 旧情难忘 “歆儿,恭喜你放下心结”,云冰颖站在外面看着她,脸上一抹释然的笑意。 “表姐,你们故意的吧”,她也笑着,开口问她。 先是她,再是傅黎轩,一步步让她来到这里,看见这一幕。 “他不知道”,云冰颖清楚这些事情瞒不过她,但是也不想她误会那个人。 “他自然不知道,他是不会欺骗我的”,慕落歆点点头,心头滋味难言。那个男子,从来都不会欺骗她。 他永远都是最傻的那一个,根本不会说谎。 只是她不知道,不是他不会说谎,而是他不愿对她说谎,他对她,永远都是小心翼翼的呵护。 “皇兄伤还没好,你怎么能带他来这里”,想起什么,她肃了脸上问她。 “歆儿,你看不出来是他带我来的吗?”,云冰颖失笑,她哪里拗得过慕少陵啊,这一切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表姐,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也无法解开心结”,如果不是她点醒了她,恐怕她会一直陷在痛苦里出不来。 “好啦,只要你们以后可以幸福就好了”,云冰颖心中宽慰。 这样也算是完美了吧。 “歆儿,放下仇恨吧,好好的生活,这也是姑母希望的”,她突然提起这件事,让慕落歆愣住。 “放下?” 放下仇恨,可能吗,要是放下仇恨,她有何面目面对云家死去的亲人。 “对,这样下去你会毁了自己,也会毁了萧公子的,你是西楚的公主,不应该只考虑个人仇恨……” 还有天下大义,如果齐楚两国永结同好,两国百姓便可以安居乐业。 既然她已经决定了要和萧君瑜在一起,就要一心一意的待他,而不是记着那些会让他们痛苦的仇恨。 她还说,有朝一日,两国联军再次攻入南越,一举拿下他们,便可以报了大仇。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一颤,突然有些害怕。 灭了南越,那么那个人就会成为阶下囚,那么自己曾经一手保护的南越百姓就会陷入战乱。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竟然还会那人担心。 最终,她还是答应了她。放下仇恨,这是她曾经答应过母后的,她也答应了另外一个女人,要好好的活着。 如今有这样好的一个人陪在她身边,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珍惜。 云冰颖欣慰一笑,如此,她便放心了。 “怎么样了?”,看着几人从里面出来,她上前一步,紧张问道。 “歆儿,没事了,我们回去吧”,他笑着,上前来拉了她的小手,脸上全是温柔。 “好”,她回以微笑,扶着他上马。 马蹄声阵阵,风儿掠过耳畔,两人依偎着坐在马上,他高大的身体为她挡去了所有的冷风,把温暖的怀抱留给她。 慕落歆有些心酸,更觉得心疼。 这个傻瓜,自己病的很重都不知道,竟然还这样吹风。又不愿坐马车,说什么要带着她骑马。 其实她心中是快乐的吧,一起纵马驰骋,是他们曾经最美好的回忆。 他没有忘记,她也没有忘记。 未曾黄泉白骨,?却想守你一生无邪,只是惊鸿一面,暗中思索终生,愁眉不展,笔墨未干…… 那些美好的回忆深深扎根在他们脑海里,挥之不去。 如今,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无忧无虑,两个人彼此依偎,倾心相守。 一幕幕掠过眼前,慕落歆突然笑了。 “笑什么?”,萧君瑜心情也是极好,今天对于他来说,就好像梦境一般,一场醉美好的梦境。 “君瑜哥哥,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再去城外花海好不好,我跳舞给你看”,她温声软语,如芬芳的花朵一般,沁人心脾。 萧君瑜一愣,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啊,虽然天天看,但是还是想看……” “天天看”,她敏锐的捕捉到这个字,脸色一沉:“b你是不是有了其他女人了?老实交代。” “哪有,是我天天在梦里见到你,每次你都在跳舞”,萧君瑜赶紧解释,可是人儿明显不相信,脸上露出大大的怀疑神色。 “真的?”,这话在她听来只觉得心酸。 她离开的这些年,他一个人承受了多少痛苦啊,而那个时候,她却忘记了一切,无忧无虑的活着。 “君瑜哥哥,我失忆了,这五年,我失去了记忆,所以才会发生那些事情”,她突然就想要跟他解释清楚。 她不想看着他为此难过,如果说出事实,他也许会好受一些。 虽然他表现的一点都不在意,可是她知道,其实他心里是很痛苦的,只是为了她在强装罢了。 她不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只是想要解释。 萧君瑜一愣,心头的大石头仿佛一下子落下了一般,如果是因为这样,他还有什么好放不下的。 失去记忆,这不是她能够控制的,那五年里发生的事,对于她来说,也全都是一片空白。 忘记了过去,她只是像正常女子一般罢了。 “歆儿,我很高兴你能告诉我这些,我答应你,会忘了这些事,那你能答应我,也忘了,那个人吗?” 他开口,声音温和,可是理念蕴藏的期盼,却是掩盖不了的。 那个人,他不知道是谁,但是他在歆儿心里,一定是有一些分量的吧,要不然她也不可能愿意跟他在一起。 他没有那么大度,只希望从现在开始,能够拥有她的全部,包括心。 慕落歆愣住,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忘了那个人,她做得到吗?他们一年感情,日日都是那么跌宕起伏,他们的爱情充满了激情。 忘了他,她不止一次的这样告诉自己,可是说的容易,做的难罢了。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够彻底将他从她的脑海里抹去,她忘不掉,即使用了所有的办法都忘不掉。 见她犹豫,萧君瑜心中一痛,他知道,她还是放不下他。 “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等着你,直到你可以真正放下的那一天”,或许是他太心急了,一个人怎么可能是说忘就能忘的呢? 他应该给她时间,给她温暖,他相信,时间回会抹平一切的。 章节目录 第496章 琴音醉人 “君瑜哥哥,谢谢你”,她真的很感动,他可以如此包容她。 自己也应该为了他尽快放下那一切,一心一意的和他在一起,这样才对得起他的一番真心相待。 宫门处的人见他们回来了都打开门迎接。 两人一路入内,走在萧瑟的宫道上,萧君瑜突然拉住了她的小手。 “歆儿,我爱你”,一切来的这么猝不及防,慕落歆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句话,她根本说不出口。 “快回去吧,你今天已经很累了”,似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萧君瑜很快转了话题。 他不希望自己感情成为她的负担,那么一切就毫无意义了,他的爱,不是占有,而是希望她能够幸福。 他相信自己能够给她幸福,可是有的时候,他却又那么没有自信。 “嗯”,她点点头,转身离开。 这是第二次他看着她的背影,可是这一次却不同,这一次,不是诀别,这样就足够了。 …… 叶修站在雨幕里,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雨水打湿了他的面颊。 他知道,那个人儿已经跟北齐皇帝和好了,他们可以重新开始了,这本是一件好事,可是他心里,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以前,他至少可以默默的守着她,看着她,可是现在,她已经有了别人,便不再需要他了吧。 慕落歆便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一柄黛色骨伞,上面绘着西楚特有的朱丹花,像是转过山转过水,眉目中带着山明水净的风情,一瞬间便出现在叶修跟前。 他看着她,有些微愣。 今日的她,看起来格外不同,好像身上少了些什么,又多了些什么。 和风细雨,他听见人儿犹如玉石相撞般明亮的嗓音,正含笑问他:“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快,跟我进来”,她说着,拉着他走进去。 “公主,属下恭喜您找到幸福”,他违心说着自己不愿意说的话,心中无限伤痛。 慕落歆微愣,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他对她的心思,她自然明了,这一路上陪着她走来,他一直在为她付出,这些她都清楚。 可是他要的,她给不了。她心里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只是视他为友人而已。 天色渐晚,殿内的灯烛昏暗,一豆灯火摇曳着,像是随时都会熄灭。慕落歆大睁着眼看着金碧辉煌的屋顶,声音变得微弱:“我不能再辜负他。” 这是她唯一一句话,她不能再辜负那个男子,她已经亏欠他太多了。 叶修顿了顿,垂下头道:“你不快乐,不是吗?” 就算她装的再好,她心中掩藏的伤痛还是被他看到了,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幸福。 那些,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她其实一点也不快乐。 “你把所有的痛苦藏起来了,不是吗?”,他继续说,直到慕落歆愣住。 他竟然这么容易就看穿了她,他们相处不久,他竟然如此了解她,自己真的如此容易被人看透吗? “那有什么要紧,回到他身边,是最正确的选择”,仿佛一下子恢复了之前的状态,话语中再也没有了笑意,只剩下无限冷漠。 她开不开心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让所有人开心。 自己做了太多错事,她要弥补他们,要保护他们,让他们幸福。 “好了,遣人送了一些伤药和补品给君瑜哥哥,下去吧”,她不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吩咐。 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双受伤的眸子。 她顾忌不了那么多人的情绪,她只能注意到一小部分人,她给不了他什么。 “是”,他黯然垂眸,颓然转身。 “叶修”,她唤住他,声音动容:“你一直都是我最信任的知己”,这是她唯一能给他的了吧。 男女感情注定不可能,但是她会将他当成自己的朋友,真心相待。 叶修脚步一顿,心头苦涩,但还是勉强一笑:“谢公主殿下厚爱”,一个女人拒绝男人最残忍的方式,就是友人二字。 “绮罗,拿琴来”,叶修走了之后,慕落歆始终觉得心中憋闷,很不舒服。 他说的没错,她不快乐,她以为自己会很幸福,可是根本不是那样的,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她脑子里想的竟然都是那个人。 所以今天回答那个男子的问题时,她才会迟疑。 她心中深爱的,始终还是那个人,当年青涩的恋情,如同小小的波浪,早已经被后来的这场滔天巨浪淹没。 往昔的情已经一去不返了,只是她一直在麻痹自己罢了。 看着眼前的红木古琴,属连珠式琴,形饱满,黑漆面,具细密流水断。玉徽、玉轸、玉足、龙池圆形、凤沼长方形。琴底颈部刻昌平二字,行草书填绿。龙池左右分刻隶书铭:其声沈以雄,其韵和以冲、谁其识之出爨中,钤印一,印文剥蚀。 龙池下似曾存一大方印,但经漆补,隐晦不清。 这是一把传世古琴,春雷琴,曾经盛名天下,让人趋之若鹜。可是后来辗转到了西楚,被人进献给慕夜宸。 他素知她爱琴,便刻了字赠予她。 那个时候,她拿着这把琴爱不释手,乐的合不拢嘴,甚至因此惹来大家一阵好笑。 摇摇头,挥去心中烦闷。 她将手放上去,弹起来,一串串清音飘逸而出,如同天籁洋溢在人们耳边。 她忘情的弹着,恍惚间到了一个地方。 她看到自己坐在一个水榭里,也是这样抚着琴,小小的人儿已然可见天人之姿。 水榭四面垂挂着纱幔,经熏暖的风一吹,便如薄雾便飘散开。池中风荷摇动,碧绿的叶子微微颤着,晶莹的水珠在其上滚来滚去,憨态可掬。 她忘情抚琴,男子在一旁吹箫,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弹出的曲子更是余音绕梁,如同天籁,身边的宫人都听的如痴如醉。 他替她斟了杯梅子酒,仰头一饮而尽,末了,才开口道:“阿璃,庆贺我们的默契。” 那时熏风缭绕,太液池边的广玉兰正吐露着芬芳。那样的事情,她们经常都会一起做。柳枝摇曳,夜色迷人,如今回想起来时,似乎也只记得那时太液池边上令人沉醉的景色了…… 让她不由自主地便沉迷其中。 章节目录 第497章 叶修离开 那些事情终究已经过去,再美好,也是过去了。 时间真的是一种很残忍的东西,它不会带走伤痛,反而用回忆折磨着世间的每一个人。 那个人,给了她一段美好的感情,同时也给了她一生难忘的伤痛。 如今,到了彻底放下的时候了,她真的,已经很累了。 “少陵,歆儿心中还爱着那个人”,男子声音低沉,含着浓烈的伤痛。 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来。 “她把自己给了他,现在还爱着他,我们才本该是一对,为什么会这样?”,他心中的愤怒,只能这样表达。 面对这个自己相处多年的兄弟,他不想再压抑。 “君瑜,给歆儿一些时间吧,你应该知道,那些事情都是在她失忆的时候发生的”,慕少陵何尝不是心中难过。 南越宸妃名传天下,他稍微一查便知道。 从见到她开始,他就找人去查了她过去发生的事情,他没有告诉这个男子,就是希望歆儿亲口告诉他,解开两人的心结。 如今心结是解开了,但是无疑,这样也让他陷入很深的痛苦。 没有哪个男子真的能够那么大度的接受自己的爱人爱着别人,换做是他,也会受不了。 可是他却为了那个人儿隐忍着,他的爱,真的很深。 “我知道,我会让她忘记过去,重新爱上我的”,他点点头,声音决绝。 他怎么会不知道,关于她说事情他已经了解清楚了,失去记忆的她,做的任何事情,他都没有权利责怪。 但是从今以后,他一定会劳劳抓住她。 “这才是你”,慕少陵心中安慰,他相信他会很快走出来的,他从来都知道,他是一个很清醒的人。 两人简短的谈话就这样结束,叶修也听了个完整。 他心中震撼,这个男子竟然可以为她包容那么多,即使她身心都属于别人,他也愿意继续爱她。 这样深沉的感情,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或许他们在一起是好的吧,等到淡忘过去的伤痛,待在这个男子身边,她就能够得到幸福。 “谁?”,还是不幸被发现了,叶修无奈走出去。 “参见太子殿下,萧公子”,他行礼,然后拿出自己带来的东西:“昌平公主让我给您送一些补品过来。” “你是歆儿的侍卫?” “是”,他的不卑不亢很得慕少陵赏识,他笑了笑:“起来吧。” “这一路多亏有你保护歆儿,孤甚是感激,校尉一职你可愿胜任”,他说完,深邃的目光落在叶修身上。 叶修一惊,但很快反应过来:“多谢太子殿下厚爱,属下只愿做公主的护卫。” 他突然不再想什么仕途,一心只希望能够守护她,英雄难过美人关,他竟然也着了此道。 可是深陷其中,才知道无奈心酸。 “如此,孤也不勉强”,慕少陵很意外他会这样说,两人都注意到,他眼中的情绪。 他的眼神跟他是一样的,萧君瑜凝眉,心中震惊。 “萧公子,公主心里其实很苦,希望您能好好待她,给她幸福”,他抬眸看向他,带着释然和叹息。 他走了,萧君瑜却回不了神,嘴里喃喃:“又是一个痴心人。” “歆儿这样的女子,爱慕者还少吗?”,慕少陵失笑,云家女子,从来就得天下人追捧。 更何况歆儿容貌美丽,爱慕者自然不少。 “是啊,那我可得抓紧了”,萧君瑜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一下子释然了。 他是幸运的,至少现在她还在他身边。 “他拒绝了?”,当慕落歆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震惊。 这么好的机会,他为什么要拒绝,当初离开渔村,不就是想要出人头地,实现抱负的吗? 可是现在,为什么要拒绝。 她敏锐的察觉到什么,却始终不愿意相信。难道自己又伤害了一个人吗? 他都是因为她?如果是这样,她要怎么承担起这样的情谊。不可以,她不能再毁了他。 “去传叶侍卫过来”,她沉声开口,吩咐道。 “是”,绮罗依言去了,很快两人一起回来。 看到男子憔悴的脸色,她心中不忍:“校尉一职很适合你,不要拒绝。” 她开门见山的说,却没有发现对方脸色瞬间苍白。 “公主,我……”,他下意识想要拒绝,可是撞上她威严的眸子,他突然说不出话来。 “男儿志在千里,怎能为儿女私情所困,叶修,我视你为友,自是希望你能实现抱负,光耀门楣。” 她的话,字字落在他心上,不容拒绝。 叶修听着,心中一阵刺痛。但是也满含震惊,这番话大义凛然,竟然是出自一女子口中。 这一刻的她,仿佛浑身上下都闪耀着光芒,如同笼着一层迷雾,让人看不清。 “你去吧,我希望你能够功成名就,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成功,不应该浪费了这份天赋”,她看着他,带着决绝。 自己已经伤害了太多的人了,她不能再拖累他。 她不能毁了一个大好男儿,所以她不能留他,只有让他离开,才是对他最好的。 “公主,属下……遵旨”,最后,他跪下,终于还是答应了。 面对心爱的女子殷殷嘱托,他无法拒绝,更何况,她说的不错,自己答应了母亲,要光耀门楣的。 既然她身边已经有了守护的人,他也没什么留下的必要了。 只要能够再远方看着她幸福,就足够了。 “好”,慕落歆笑笑,心中却是无限伤痛。叶修与她朝夕相处大半年,他处处为她考虑,安慰她,鼓励她,她才能够走到现在。 可是现在,却要面临分别,心中难免不舍。 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她永远都很清醒,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属下告退”,他起身,转身就要离开,却又突然停下来:“公主,一定要幸福”,他语含释然,带着祝福。 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强大起来,成为一个有能力的人,将来为她撑开保护伞,随时准备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站到她身边。 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一天,但是这个人儿已经成了他心中的信仰,他愿意为了她的一句话拼尽全力。 章节目录 第498章 姐妹情深 叶修离开之后,映月阁一下子冷清下来,慕落歆很不习惯。 “歆儿”,云冰颖走进来,笑看着她。 “表姐”,她迎上前去,拉着她的手:“你怎么来了?皇兄呢?”,他们现在应该都不舍的离开彼此才对啊。 “少陵去处理朝事了,皇上将手上很多事情都交给了他”,她说着,声音有些黯淡。 他肯接手西楚江山,这本是好事,可是她心中对于当年的事情,始终都有一个梗。 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慕落歆拉着她坐下来:“表姐,皇兄这样做只是为了西楚的百姓。” 自己那晚劝他留下,就是为此。 她们都不是喜欢江山权势的人,所求不过是岁月静好,天下万安。生在皇家,对于西楚臣民,他们有着推卸不了的责任。 不管其中多少恩恩怨怨,他们都不可能放着百姓不管。 这也是皇兄最令人敬佩的地方,他是一个好男儿,公私分明,心怀天下,而且他行事果决,不像那个人那么优柔寡断。 他能够成为一个缔造太平盛世的明君。 “我明白”,云冰颖叹了口气,淡淡开口。她何尝不知道其中的缘故,自己爱的人,是一个心胸宽广,仁爱大度的人,她不能为了一己私怨,阻止他的抱负和理想。 作为他的爱人,她应该支持他,陪着他去完成他的理想和抱负。可是有些事情,说来简单,做起来却是很困难的。 就像她永远也忘记不了当年的事情,心中的痛一分也不会少。 “表姐,祖父和舅舅都是心怀天下的忠臣,他们心里也是希望百姓安居乐业,西楚强盛不倒的。” 虽然过去了这么久,但是她永远都记得,当年那个老人对她说出,忠君报国四个字的时候,她心中的震骇。 她知道,云家的男儿,都是国之栋梁。 仿佛一下子被击中了心房,云冰颖猛的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目光带着一种颤抖。 她知道,她说的都对,如果祖父和父亲在世,他们一定也是这样希望的,而她,却太过狭隘了。 他们希望的,她应该替他们做到。 “歆儿,你放心吧,我会放下的,倒是你,还不肯原谅他吗?”,一句话,又将问题抛了回来。 每次都可以说服别人,可是自己却固执的要命,就是这个人儿的本事。 “好啦,不要管我了,说吧,你抛下爱人来见我,有什么要紧事啊?”,慕落歆赶紧转移了话题。 她不愿意也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每一次,都是锥心刺骨的痛。 原谅很痛,不原谅很伤,她都不会快乐。 见她如此,云冰颖无奈,看来她还是放不下,算了,给她一些时间吧,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当然,我担心怒一个人太孤单,特意带了一个人过来”,说着,拍了拍手掌。 清脆的掌音落霞下,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看到慕落歆的那一刻,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激动,并且眼眶里闪着泪光,看得人心疼。 “参见公主”,她上前一步,在慕落歆面前跪下来,给她行了一个大礼。 她突然愣住,忘了反应。 赶紧上前一步,她扶起她,才发现她的手竟然这么冰冷。 “夏薇”,她心中何尝不激动呢?上次狠心让她离开,她心中充满了不舍,可是最终她还是狠下心逼了她走。 那个时候,她面色平静,可是心里却在滴血。 虽然夏涵当年背叛了她,但她不过是为情所困,她不怪她,夏薇为了给她报仇,将自己弄得面目全非,也是为了她。 这份情谊,她深深感动,可是却不敢表露。 “就让夏薇留在你身边吧,这些年,她一直都在思念你,不要再干她走了”,云冰颖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 这里是留给她们两个人的,有些事情,她们需要自己想清楚。 夏薇对歆儿的情谊,这些年她都看在眼里。 她日日夜夜都在想着她,哪怕不知她的生死,她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身份有别,可是感情却如亲姐妹一般。 “公主,不要再赶夏薇走了好吗?我都知道了,你是为了保护我,可是我不要,我只希望能够留在公主身边,这样就足够了。” 她看着她,眼眶里晶莹闪烁,反射着太阳光,格外耀眼,更刺痛慕落歆的心。 她的话,字字令人心碎。 “当年妹妹做出那样的事情,害您和云家受难,我日夜都在替她忏悔,我想要替她恕罪,偿还罪孽”,她继续说着,嫣唇里吐出悲伤的字句。 “我没有怪她,更没有怪你,夏薇,你何必这么傻,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年华”,慕落歆忍不住流下泪来,再也维持不了冷漠的面孔。 面对这样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儿,她再也说不出狠心的话语。 她本来可以离开,去过正常人的生活的,可是她却选择了陪在表姐身边,走上杀手这条路。 她无法想象,这些年来,她受了多少的苦,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她的忠心,她的真诚,都让她动容。 “公主,从夏薇跟了你开始,你就是我一辈子要守护的主子,你待我如姐妹,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人,这一次,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不会走了。” 这是她的真心话,从来没有一个主子会像她一样待人宽和,平易近人,甚至视她们为姐妹。 那个时候开始,她就打定主意要用一生的时间来回报她的真心。 可是她错过了五年,自己的亲妹妹害得她受尽苦楚,这些都让她觉得痛苦,可是现在她的公主回来了,她还没有死,她还有机会可以弥补。 五年后的今天,时移世易,可是不变的是她们的主仆情谊。 她想要重新留在她身边,这就是天她的人生唯一想做的事情。 那么坚决,已经全然不似曾经那个沉稳淡定的小姑娘了,反而带着一丝倔强和不容拒绝。 她变了,慕落想着,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好,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夏薇,谢谢怒为我做的一切”,包括,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当年的她,沉稳安静,像一个优雅高贵的千金,比起来,她才更像一个公主。 章节目录 第499章 怎堪辜负 可是如今的她,浑身都充满了煞气。 “谢公主成全”,她再次跪下行礼,心中的激动怎么都掩盖不住。 只要可以留在她身边,她的一生便足够了。 守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替妹妹偿还罪孽,这就是她唯一想要做的事。 “快起来吧”,看着眼前的她,处处为她,她突然就想起了另一个女子。 那个为了她魂断南越皇宫的人儿,她为了保护她进宫,最后她为了救她而死,仿佛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为了她,她宁愿放弃自己的一切,包括爱人。 那样的情谊,她一生都不会忘,她的恨,她更不会忘,就算她决定不再回去,那么有一天,她一定会让南越从世界版图上消失,她要那些伤害了他们的人,都付出代价。 她相信,现在的自己,可以保护好身边的人不再受到伤害,所以她愿意让夏薇留下来,因为她告诉自己,这一次,就是丢了自己的性命,她都不会再让任何一个人离她而去。 那么坚强的一个人儿,竟然哭了,哭的那么伤心。 自己思念了多年的人,现在终于可以陪在她身边,她怎么能不激动呢?如此,她便知足了。 “好了,别哭了”,慕落歆看的不忍,心中也是万分酸涩。 “嗯,公主的吩咐,夏薇遵从”,她点点头,破涕为笑。她的吩咐,她从来都不会违抗的。 自从夏薇回到她身边之后,慕落歆心情好了不少,但是依旧寡言少语。 想来她暂时是不会改变了吧。夏薇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她在南越见过她的,自然也很清楚她的过去。 就是因为清楚,她才更加心疼。 公主一向嫉恶如仇,爱憎分明,可是上天却安排了这一出,让她爱上自己的仇人之子,为他怀孕生子,几经生死。 恢复记忆之后的她,心中该有多痛苦啊。 可是她从不愿说出来,一个人对着所有人傻傻的笑着,掩饰着自己心底是痛。 她想,或许那个人是唯一治病的良药。 …… “我们要去哪里啊?”,坐在马车里,慕落歆看着外面的景色,一脸好奇的问身边的男子。 他正一脸温柔的看着她,心中都是满足。 这样的相处,已经太久不曾有过了,自从五年前,他已经快要记不清那种感觉了。 其实他明白,她现在的快乐都是装出来的,经历了太多,她早已经不是五年前的她了。 心中怀着仇恨,还有对另一个人的爱恨,自己早已不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 可是那些他都不在乎,如果她愿意这样,那么他也愿意陪着她,直到她可以真正放下那些痛苦为止。 “去了就知道了”,他温言软语,如和风阵阵,吹进她的心田。 这样的感觉久违多年,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她们每一次出宫去玩,都是他找地方。 而且每一次总能给她惊喜。 那个时候,她最高兴的事情就是和他一起出宫,如今想起来,当时的自己多么不谙世事啊。 仿佛整个世界,就只有亲人和一个他。 她曾以为,那就是她的一生,谁曾想,天意弄人,发生了后来这些事情。 “歆儿”,他唤她。 “怎么了?”,她抬头。 “今天忘了一切,我们开心的玩儿一天好吗?”,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慕落歆莫名其妙:“什么都不要想,只要放空心思就好。” “嗯”,在他殷切的目光里,慕落歆点点头,没有拒绝。 这个小小的希望,她怎么能不答应呢? 马车外的风景并不好看,深秋的天气甚至有些寒冷,可是身处其中,慕落歆竟然难得的心情很好。 外面的空气可真新鲜,比那压抑的宫廷舒服太多了。 “就知道你还是喜欢外面”,萧君瑜笑说,却有些心酸。 人都说生在皇室,身份显赫,一生受人仰望,风光无限,可是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那根本就是世人的谬误。 很多人其实根本不快乐,甚至要承受无数的苦楚,都摆脱不了这个身份的束缚。 “是啊,外面的空气多好啊,虽然是深秋,万物凋零,但是我依然喜欢”,她点点头,说着,仿佛陷入回忆了一般。 她喜欢风儿划过脸颊的感觉,就像母亲的手,她喜欢鸟雀欢叫的神声音,就仿佛在奏一首优美的曲子。 外面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可是尽管如此,她还是不得不一次次回到皇宫这个牢笼。 “歆儿,以后你想去哪里,我就陪着你去哪里”,他说着,想要留住她脸上轻松的颜色。 只要她能够快乐,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好”,慕落歆很感动,他还是这么宠着她,一切以他为先,和那个人比起来,他对她太好了。 好到她不知道如何报答。 马轱辘轱辘的前进,许久之后终于停下来,萧君瑜下了马车,对她伸出手。 慕落歆笑笑,很轻松的将小手放上去,就像五年前一般。 目光触及之处,全然是一片美丽的花海,丝毫没有别处的萧瑟荒凉,而是一片生机勃勃。 它们坦然绽放着自己的美丽,根本不管外界的变化,这种生命力让人惊叹。 心中的震撼无以言喻,慕落歆不自觉上前一步,目光惊诧:“已经深秋了,它们怎么会还开着?” 好美啊,真的太漂亮了。 她多少次梦回这片花海,可是都没有真正来看过,本不奢望今年可以看到开花了,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是她始料未及的。 “它们一直都开着,歆儿,这里是属于你的,我从来不曾让它们谢过”,萧君瑜走到她身边,话语中是化不开的情意。 他一直找人护着这花,花了很大的人力物力才得以维持它们常开不败,就是希望有一日可以带她来这里,能够让她亲眼看到。 这里代表了他对她的深切情意。 “君瑜哥哥”,她说不出话来,声音哽咽。原来,他一直以这样的方式思念着她,难以想象,他在这上面用了多少心思。 这个痴情若此的男人,把心都掏给了她,她怎堪辜负。 章节目录 第500章 山木有枝 “谢谢你,这般爱着我”,她一把扑到他怀里,心中都是感动。 “歆儿,你知道吗,没有你,就不会有现在的我,当我对这个世界绝望的时候,是你,给了我唯一的温暖。” 他虽然笑着,可是慕落歆知道,提起那些事情,他心中有多痛。 “不要说了,君瑜哥哥,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我们会幸福的”,她不忍看着他有任何的不快乐。 现在才发现,兜兜转转,自己最终还是回到了他身边,只有他,才是那个值得她付出一生的人。 “歆儿,你不是说要跳舞吗?让我看看,你的舞技可有变化”,萧君瑜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注视着她璀璨的眼眸,缓缓伸手,取出别在腰间的玉笛,通透无瑕,晶莹光华。 他记得几年前那次夜宴上,歆儿惊鸿一舞,让他惊为天人,午夜梦回,总能想起她翩翩起舞的样子,从此再难忘怀。 可是那样的记忆已经阔别多年了,这些年来,不管看了多少的歌舞,他都没有一点兴趣。 脑海里,始终都是她笑颜如花,翩翩起舞的样子。 “好啊”,慕落歆点点头,她笑着,如暖阳温软。 当年此处一舞,他们定终生,约白首,现在再一舞,以贺他们重逢,再不分离。 而且她相信,自己可以很快忘记过去的事情,一心一意对待这个男子,就算不能忘记,她也会将它牢牢的压在心底。 她会全心全意待他,再不辜负他的深情。 缓缓走过去,再次投入花海中,偶一回眸间,便看见横陈在俊雅男子菱唇边的白玉笛。 他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触笛身,空灵绝妙的乐声便泄了出来。手指好似拥有魔力一般。有时宛若春风拂面的温柔细腻,有时像极池中夏荷净的心澈骨,有时犹如秋季枫叶的凄凄婉婉,有时却若冬时雪花的纯粹率真…… 闻着乐声,慕落歆心中一酸,脚下动作起来。 她翩然而舞,只见女子红颜白衫,青丝墨染,身段飘逸,若仙若灵,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旋转间风华绝代。 但见她,回眸几累纤腰折,好似风中杨柳雾中花,柔柔身姿,慨然仙气。 慕落歆纵情的舞着,舞着那支她曾经为他习练三年的舞姿,那支她当年为他倾注了浓厚感情的舞姿,以倾世之姿呈现在他的面前。 看着他的面庞,浅浅的笑意残留在嘴角,眸子迷离朦胧,如谪仙下凡一般清傲于世。 他会喜欢的吧,她暗暗的想道。 几年过去,她不知道他是否还喜欢这支舞蹈,但是她知道,他会喜欢这段美好的回忆。 那时懵懂,她喜欢上他。 他的隐忍,他的坚强不屈,他的正直善良,还有那刻骨入髓的伤痛和敏感孤寂的灵魂,那一切都深深地吸引着她,让她想要不顾一切的靠近他,永远的陪伴在他身边,抚平他所有的伤口。 可是过了这么久,那样的感觉都已经太模糊了。 笛声动人心弦,舞姿清华绝世,一曲一舞皆是倾城,一颦一笑皆是风华。 两人笑靥如花,相视迢娣。 寒冷的秋风拂过,挟裹着花香悠然流淌在空气中,大片的朱丹花摇摇曳曳,似是也在动情的舞动着身子。 美景醉人,但那花间日下的一对绝代人儿,他们才是此处最美的风景,动人心魄,蚀骨入心。 未曾黄泉白骨,?却想守你一生无邪,只是惊鸿一面,暗中思索终生,愁眉不展,笔墨未干…… 萧君瑜想,今日的一切恍如梦境,也是他这么多年来的夙愿。 能够再和她舞曲相和,什么都值得了。 笛声渐入尾声,开始慢慢平缓下来,慕落歆舞动的身子也随之悠悠停滞,一个纷纷旋转后,怡然而立。 一时间,天地蓦地安静下来,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两人遥遥相望,凝睇着彼此的双眸,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仿佛望进了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只有他们彼此的世界,那里没有任何的俗世纷扰,全无片刻忧愁,那里四季如春,美丽动人如同人间仙境。 那里有着大片大片的朱丹花,在微微的阳光下,染红了漫天云朵,阵阵花香贯入了他们的整个世界,也溢满了他们的心里眼底。 此时此刻,那两双星眸里,只有彼此的身影,举世华彩绚烂,灿烂了一片蓝天。 这一刻,真的好美,美的渗入到人的灵魂和梦境,浸入时光的每一个缝隙。 “歆儿……”,萧君瑜看着那个倾城绝世的人儿,悠然启唇道。 他真的好想告诉她,告诉她自己的真切心意,自己的满腔爱慕之情,他好想和她相守在一起,永远不离。 可他终究没能够说出口。 曾经,他是一个卑微的质子,歆儿是那般的高贵美丽,他根本配不上她。现在,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和她在一起,给她幸福,可是他却又害怕。 只有面对这个人儿的时候,他才会如此不自信,如此不知所措。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注视着萧君瑜深邃的星眸,她轻声吟道,仿佛陷入曾经的回忆里。 如果可以,她愿意沉醉在这场梦境里,她一次次告诉自己,她心中有他,她可以为了他克制自己的感情。 她可以努力将那个人抹去,把最重要的位置给他。 此刻情景,何其熟悉。当年就是这样,她逼着他吐露真心,却也深深的抓住了他的心。 她站在他面前,一字一顿道:“只愿余生长伴君身旁,相守白头,永生不离。” 此生,再不辜负,她只愿守着他,伴着他一辈子。 闻她此言,萧君瑜蓦地红了眼眶,泪水迷蒙了他的双眼,浸湿了漫天的日幕。 多么动人的话,就如利刃一般深深刺入他的心底,鲜血淋漓,却又让他充满感动。 “歆儿,此生我再不会放开你的手了……”,柔柔的呼一声她的名字,萧君瑜一把抱住了她小小的身子。 感受着她身上那股浓浓的凉意,透人心扉,他越发的抱紧了她,想要给她一些温暖。 章节目录 第501章 再见月娘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最让人感动的不是动情的话语,而是彼此的真心。 他要堂堂正正的跟她在一起,明媒正娶,与歆儿一起睥睨天下,共看山河万安,给她最好的一切。 “嗯”,慕落歆重重的一点头,抱紧了萧君瑜的身子。 她觉得,现在的选择是最正确的,这样就够了,只希望以后他们能相依相守,永生不离。 “君瑜哥哥,我们成婚吧”,她突然开口,话语一下子刺入他心底。 “成婚?”,他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竟然说要和他成婚,这是真的吗?他竟然觉得如此的梦幻和不真实,难以置信。 多么动人心弦的语言,一下子戳中他内心的柔软,酥酥麻麻,软软诺诺,顷刻间让他飘然若梦,如置云端。 “我们成婚吧,只要你不嫌弃我已是残败之身”,慕落歆看着他,出口的话语令人感动,却更觉心酸。 他知道那件事对她的打击,他从来不曾怪过她,只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但是从此以后,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歆儿,我马上安排婚事,它已经迟来了五年了,但是好在,你回来了”,他激动不能自已,像一个小孩子。 哪里还有一国之君的样子,看的慕落歆忍俊不禁。 情到深处无怨由,此刻,他只想遵从自己的心意,抛却所有的责任和忧虑,放纵自己一次。 他会给她十里红妆,最好的一切。 他要天地万物,天下万民,都看着她嫁给他,看着这个风华绝代的人儿得到幸福。 慕落歆也不自觉一笑,点了点头。 暖阳融融,和风蔚蔚,天空是湛蓝湛蓝的一片。 两人手牵着手,慢慢向前走着。笑靥绽放如荼,两道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好似一直延伸至天涯海角,云端雾绕。 “君瑜哥哥,那些花你是怎么做到的?” 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他一改往日严峻,脸上添了许多暖暖的笑容,闻言也悠然转身看着她。 “这个,保密”,今天萧君瑜是难得的好心情,连语调也变得轻快起来。 “快说啊,我想知道”,瘪了瘪小嘴,慕落歆毫不客气的大声说道。 她还是喜欢他们以前的相处方式,现在的世界都已经太沉重了,她不想再活的那么累。 看她气鼓鼓的样子,萧君瑜有些恍惚,淡淡一笑,冲她一抱拳道:“好歆儿,我告诉你就是。这是从海外运来的花种,它们的花期很长,如果好好护理,就可以常开不败。” 他特意找人去运了这些种子回来,就是希望保留这片美丽。 现在她回来了,也终于看到了。 果然,他话音一落,一切都安静了,只余呼呼的风声在轻轻的吹着。 听到他的话,慕落歆心中是止不住的难受,他为她,真的做了太多了。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愧疚。 “君瑜哥哥,那以后我们每年都来这里看花”,缓缓握紧他的手,她嫣然启唇。 “好啊,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萧君瑜暖暖一笑,目光温柔,宠溺的表情几乎要将她吸入漩涡。 突然,肚子咕咕叫起来,打破了一片平静。 慕落歆一脸尴尬,都被萧君瑜看在眼里,他很不客气的笑笑,道:“走吧,去吃东西。” 现在的她,多像那个时候,每次玩累了都会喊饿,偏偏还不准人说。 “不准笑话我”,她推了他一把,一脸威胁。 “好,不笑了,公主殿下怎么还是这么霸道啊”,与她斗嘴他可是从来都没有赢过。 “我哪里霸道了,你给我说清楚”,两人追逐在荒凉萧瑟的郊外,可是眼中却是一片生机。 久违的快乐,对于两人来说,都已经阔别太久了。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慕落歆觉得最开心的一天,什么烦恼都忘了,仿佛还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 慕落歆纵身而起,追着他的身影而去,两人一前一后,追逐嬉闹,好不淋漓畅快。 此刻,天地之间落针可闻,无声无息,只有那两道无忧无虑的笑声汇成一片,点染了满世的风华,满眼的光辉。 他们像两个小孩子,没有任何顾忌,完全放空自己的心,享受着这片刻的快乐。 “好了,不闹了,累了吧”,听到身后一声惊呼,萧君瑜停下来,心疼的看着她:“把这个披上,别着凉了。” 他脱了外袍披在她身上,动作轻柔。 慕落歆如同被击中了心弦,霎时一片柔软:“我不冷,你的身体也很弱,快穿上。” 她脱下来,又要递过去。 怎么这么不知道照顾自己,这天气最容易染上风寒了,他现在身体虚弱,可不能这么不小心。 “听我的”,她不肯让步,那气势真的让萧君瑜一愣。 好像每次她对他撒娇不成,就会马上翻脸。 “那好吧,我们赶紧找个地方喂喂你这只小馋猫”,无奈之下,他只能妥协了。 “小馋猫?你竟然骂我”,慕落歆反应过来,快步追上去:“别跑。” 混沌摊 老板大声吆喝着,热气腾腾的混沌想飘十里,客人们来来往往,喜笑颜开。 虽然天气寒冷,可是这里却是另一番热闹。 “没想到这家混沌还开着”,慕落歆感叹。记得那个时候,每次出宫,她都喜欢来这里吃。 老板娘人很好,而且混沌十分好吃,这里也算是一道难忘的记忆吧。 “是啊,现在百姓安居乐业,自然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萧君瑜走过去,叫道:“两碗混沌。” “好嘞”,原来老板都已经如此苍老了。 是啊,五年过去了,一切怎么还可能一成不变呢? 热气腾腾的烟雾里,两人谈笑自若,享用美食,无比惬意。 可是当看到那道身影的时候,她脸上,表情僵住,再也说不出话来,整个人都陷入沉默。 一个蒙面女子,虽然是蒙着面,但是慕落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月姐姐,是她,她的身影,她永远都不会认错的。而现在,她正定定的看着她,目露震惊。 “怎么了?”,萧君瑜疑惑,却见人儿目光落在一个方向。 章节目录 第502章 重拾快乐 慕落歆缓缓起身,朝着她走过去,每一步都如此艰难。 “月姐姐……”,她轻声唤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没死,却从未与她联系,在她看来,她一定很冷漠无情吧。 月娘确实心头震骇,她听说西楚昌平公主与玥儿长得甚是相像,所以特地来一探究竟,却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她。 她还活着,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愿意来见她。 “玥儿,真的是你”,她激动的上前,拉住她的手。虽然不能理解她的用意,但是她知道,她有自己的考虑。 之所以没有来见她,或许是因为她忙着对付刘泰吧。 那些事情天下皆知,她自然也知道了。昌平公主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处置了奸臣刘泰。 萧君瑜站在一旁看着,目光深邃。 这个女人他大概猜到是谁,闻名天下的德衣楼,与三国都有生意往来,只是其主人却是难得一见。 民间流传着她的画像,便是如此身形。却没想到歆儿竟然与她相识。 茶楼里 人来人往,几人径直去了一间雅间,有些事情,是必须要说清楚的。 月娘看了旁边的萧君瑜一眼,有些犹豫。 “月姐姐,这位你应该认识,他是北齐皇帝,也是我未来的夫君,可以信任。” 她对她解释,但是明显让月娘一震。 夫君,她了解慕落歆的过去,所以她知道吐出这两个字时她心中的苦涩。 那个男人伤她有多深,她早就知道了。 萧君瑜也是愣住,为这个称呼,为她的语气。她竟然可以这么轻松的说出这句话,是不是代表,她已经完全接受他了。 在她心里,他已经是她的夫君了。 “玥儿,你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告诉我”,沉吟半晌,她终于还是问出口。 她脸上带着犹疑,满心疑惑。这孩子以前有什么事都不会瞒着她的,更何况是这次的事情。 她为她的离去伤心了许久,多少人为她流泪,她却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了,叫她情何以堪呢。 “月姐姐,对不起,那段时间我心里很痛苦,只是想逃避”,她目光黯淡,说出的话语带着落寞。 那个时候,找回了记忆,失去了孩子,一下子让她承担两个人的爱恨情仇,她不堪重负,所以不想面对任何一个认识的人。 所以她一直逃避着,要不是为了报仇,她根本不愿意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事到如今,她却觉得满心愧疚,无法言说。 “好了,不要说了,我能理解,但是姐姐要你答应我,以后有任何事都不要再瞒着我了”,月娘摇摇头,心疼的看着她。 是啊,她怎么能忘了,这孩子受了太多的苦了,只可惜那段时间,自己没能陪在她身边照顾她。 她的话让人心酸,慕落歆闻言几欲落泪,终于缓缓答道:“好。” 有这样一个好姐姐关心她她何其幸福。 这几年来,要不是她一直帮着她,她都不知道现在会怎样,开始自己却从来没有为她做过什么。 只是一次次让她担心,让她难过。 “月姐姐,谢谢你一直关心我”,她哽咽着,面对一个对自己极好,开始却被自己伤害的人,她觉得难过不已。 “傻丫头,姐姐永远都会保护你的”,月娘何尝不是心疼。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聪慧狡黠的孩子,现在却遍体鳞伤,满身伤痛,她看着,只觉得难过。 如果当初自己阻止了她入宫,是不是乙炔就会不一样了。 “歆儿,不给我介绍介绍这位姑娘吗?”,萧君瑜不忍打破这个感人的场面,可是也不忍看着她这么难过。 慕落歆破涕为笑,擦干净眼角的泪水,看着他道:“君瑜哥哥,这位是月娘,也是这些年一直照顾我的姐姐。” 月娘对着他微微颔首,虽然知道面前人是九五之君,但依然表现的很镇定。 萧君瑜有些赞赏,补充道:“还是德衣楼的主人吧。” 他说出自己的猜想,却惹来她淡淡一笑:“萧公子”,她很随意的唤道:“你错了。” 正在萧君瑜疑惑的时候,她将慕落歆往前一推,笑着道:“真正创办德衣楼的,是你的小媳妇。” 她话语中带着揶揄,弄得慕落歆十分不好意思。 萧君瑜楞楞的,突的转头看她,脸上的表情十分震惊,声音带着深深的震动:“歆儿,是真的吗?” 心头的震骇不是一点半点,毕竟自己作为北齐的一国之君,对于国家商业上的往来都很清楚,也知道这个德衣楼的不凡之处。 与它的合作,大大促进了国家的发展。 自己其实一直想要与他们的主事人见一面,可是一直都查不到她的下落,却没想到竟然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儿。 在她失忆的这段时间里,她依然创下了这么大的一番事业。 “怎么,你不相信啊”,慕落歆笑笑,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袍袖,一副你敢怀疑就翻脸的表情。 萧君瑜好笑的看着她:“怎么会,我的歆儿一直都很厉害,我自己相信了。” 确实,从小她就不凡,总会产生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而且每一次都能够让人惊叹,那个时候,他就深深震撼。 她能够做出这番事业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还差不多”,慕落歆点点头,好像在说,既然如此,那就饶了你。 看着他们的相处,月娘先是惊讶,但是也渐渐放下心来。看到她现在这样,她就放心了。 感觉她好像回到了从前一样,整个人都充满了快乐,她真的很怀念。 能够从悲伤中走出来,重新开始,是他们所有人希望看到的,而这一切,只有这个男子能给。 北齐皇帝和西楚昌平公主的过去,曾被传为一段佳话,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是她没有想到,当年那个衣衫褴褛的小丫头,她的玥儿,竟然会是西楚的公主,有着如此尊贵的身份。 难怪,当年她就感觉到她身上有一种不凡的气息高贵的气质,现在看来,竟然是因为如此。 “萧公子,那这丫头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照顾好她啊”,她像长辈一般嘱咐道。 章节目录 第503章 甜蜜再恋 其实她只是希望她能够幸福罢了。 她再也不想看到她再手袋一点点伤害,因为在她心里,早有空将她当成自己的女儿对待了。 “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歆儿的,一辈子,再也不会房里她的手”,他笑着,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无以言语的坚定。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心中满是温暖,因为他们的感情是被人祝福的。 “好啦,搞得这么伤感做什么,月姐姐,我们成婚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喝喜酒啊”,她笑着道。 “是吗,都准备成婚了”,她惊讶一瞬,很快便道:“放心吧,我一定会来的,而且还要带着许多人来,他们可都很想念你呢。” 她的话说的慕落歆心酸不已。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小夫妻好好玩儿”,月娘起身,准备离开。 “月姐姐,你住在哪里?”,慕落歆有些急切,这个女子一向居无定所,她担心下次就很难找到她了。 “放心吧,在你成婚之前,我不会离开的”,月娘笑看了她一眼。 在她心里,嫁女儿可是一件大事,她得回去好好准备准备,怎么都得风风光光的办,自己的心意可不能少。 …… “歆儿,你不是想骑马吗?我们现在去吧”,萧君瑜牵过两匹马,温柔的看着她。 慕落歆点点头,心中也是无限温暖。 当年他们常常这样出去骑马,每一次都会非常开心的,那个时候,她总会把他丢在身后。 其实她也明白,他不过是在让着她罢了,其实他的骑术很不错。 只是那个时候,她从来不愿服输,想着自己一定要堂堂正正的赢他一次,只是直到发生那件事,她都没有做到。 “这一次可不许让着我了,我的骑术也有长进的”,她申明道,弄得萧君瑜一愣。 原来她都知道,自己还一直以为他隐瞒的很好,原来她什么都知道,这丫头可真是狡猾。 “这次可不会让你了”,他笑笑,宠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开始吧”,一跃上马,慕落歆高坐马上,享受着这种肆意的感觉,法子内心的感到一种兴奋。 自从入了宫,为了他,她甘做金丝雀,已经好久没有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了。 可是自己的付出却没有一点回报,想来可笑。 “歆儿,怎么了?”,萧君瑜看着她走神,关切问道。 “没事,走吧”,她打马向前,一下子冲了出去,心中涌起丝丝烦闷。为什么,为什么她还会想起他。 这段时间她一直告诉自己,要放下,要忘记,要一心一意对待她的君瑜哥哥。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不经意就会想起他。 这个人太讨厌,明明伤她那么深,现在还不肯放过她,日日夜夜纠缠着她。 见她这样,萧君瑜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黯淡。她又想起那个人了吧,如果想起的是他,她不会是这幅表情。 在她心里,始终还有那个人的位置。 “歆儿,你再走神可就要输了”,他越过她身边,大声开口,拉回了她的思绪。 慕落歆一下子清醒,瘪瘪嘴道:“才不会呢。” 说着加快了速度,极力想要越过他,耳边飒飒秋风呼啸而过,她甚至能感觉到落叶划过耳畔,酥酥麻麻的。 “呵呵呵……,君瑜哥哥,我超过你了,哈哈……”,她笑着往后张望,心中一片喜悦。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溢出来,洒落在秋日斜阳下,十分动人。 萧君瑜被她脸上纯粹的笑容吸引,心中柔软如同一湖春水,丝丝绵绵的感觉拂过心头。 “歆儿,别高兴的太早了”,说着也加快速度追着她而去。 她说的对,自己这一次不会再让着她了。 有时候,他给的并不是她想要,现在,他要给她的,是她真正喜欢的。 “驾……” “驾……”,慕落歆用尽全力,终于保持在他前面一段距离,心中一阵喜悦。 可是下一刻她就笑不出来了,男子已经打马经过她身边,远远的超过了她。 两人就这样,在一片荒野里你追我赶,十分开心,四处都能听到他们的欢笑声,那么动人,那么幸福。 最终的结果可以想见,萧君瑜赢了。 不过慕落歆也服气,毕竟自己已经这么久没有骑马了,能够跟得上他,已经很不错了。 她可不是害怕失败的人,失败了就再站起来,总有一天,她一定可以赢过他的。 毕竟他们还有那么长的时间。 他们累的坐在地上,背靠着背,一脸疲态,两人丝毫不顾及形象,这一刻仿佛忘记了所有,他们都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们也可以自由的呼吸,自在的生活。 “歆儿,累了吧,喝点水”,他递过一个灰色的水囊,里面的水荡漾着清波。 慕落歆笑笑,接过来,房贷唇边就往下灌,实在是太渴了。但是想到什么,她转头看她:“你怎么会想起带着水啊?” “歆儿,你忘了吗?每一次我们跑出宫,我都会带着一起玩你用的到的东西”,萧君瑜说的很淡然。 但是听的人却没有那么平静了。 以前她总说,为什么每一次她要什么,他都能变戏法似的拿给她,原来他一直都带着。 他每次都会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为她准备好一切。 可是她却都当成了意外和巧合。那个时候的自己是有多傻啊。 “那我还需要一个东西,你一定没带”,她就是不想看待他这么得意。 “什么?”,萧君瑜一愣,还真没想到。 “纸鸢,我们以前常玩儿的”,她撅噘嘴,得意的看着他,就知道他没有。 “那下次出来,我一定给你带上,陪你这个小女子好好玩儿”,他一直觉得这样的游戏很幼稚,可是因为她喜欢,他便也跟着喜欢了。 似乎只要是她喜欢的东西,他都会很乐意接受。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吧。 “好啊,君瑜哥哥……” “歆儿……” “啊?”,她还没有回过神来,男子灼热的呼吸就已经侵袭了她的心。 他冰凉的唇瓣落在她唇上,慕落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是楞楞的看着他的动作。 半晌,她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他,回应着他的吻。 章节目录 第504章 伤痛于心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上都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耳畔只有呼呼的风声掠过,缭绕在心头,如烟似雾。 好半晌,萧君瑜才停下,只是抱着她的手却没有收回,反而越发的紧。 他真的好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境,今日,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天了,而这一切,都源自怀里的这个小小人儿。 “君瑜哥哥,我们一起看夕阳吧”,慕落歆靠在他怀里,抬头目光晶莹。 记得从前,他们朝夕相处,每日相伴看斜阳落霞,纵情肆意,今天仿佛回到了那时光景一般。 她突然觉得,如果能够一直这样下去,或许也是一个很完美的人生。 “好”,萧君瑜宠溺的看着她。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她,现在如此,以后也如此。 他会好好弥补她这些年来受到的伤害,让她重拾以前的快乐。 傍晚时分,在万里长空奔波了一天的太阳接近了地平线,又红又大,放射出刺眼的光芒,使人睁不开眼。原来暗淡无光的世界缓缓披上了一层红橙相间的晚霞。 这时,天空中的云也好似着了一件橙黄色的衣衫,悠然漂浮。随着云彩的慢慢加浓,在太阳接近海平面的一瞬间,天水之间好似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西边天上层层云堆更加鲜艳、蓬松、悠然地漂浮着。天帝万物披上一层柔色,打动人心。偶尔掠过的飞禽,又给这世界添加了一丝生动…… 夕阳明灭乱流中。孤村几岁临伊岸,一雁初晴下朔风。为报洛桥游宦侣,扁舟不系与心同。 当真是极其美丽,连这萧瑟的秋也变得分外可爱。 两人紧相依偎,目光落在天边云霞上,都是无比的沉静,两颗心无限靠拢,意识里都是过去与未来。 秋风撩起二人长发飞舞,两箱交缠,仿佛一副美丽的图画,就此刻成了永恒。 天色暗了下来,可是慕落歆却不想回去。 今天好像梦境一般美好,可是回到那个地方,所有的烦恼会再次扑面而来。她多希望,自己跟他都只是一个普通人,可以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可是那注定是不可能的,他们所肩负的责任驱使着他们回到那个地方。 “歆儿,有我陪着你”,仿佛看出了她心中的纠结,萧君瑜拉她入怀,温柔的目光含着似水柔情。 只要和她在一起,他什么都能够面对。 “嗯”,慕落歆心中温暖,脸上渐渐有了笑意:“你以后要常带我出来走走。” 她提出自己的要求,萧君瑜自然笑着点头。 “成婚之后不能把我关在那个鸟笼子里,也要陪我出来,顺便你也可以体察一下民情”,两人骑在马上,一边走,慕落歆一边说着自己计划的未来。 萧君瑜笑着一一应下。 这些都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呢,虽然不能够和她一起走遍天涯海角,但是他们可以一起踏遍万里河山。 那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啊。 “歆儿,我们早点把婚事定了吧”,他突然开口,弄得她一阵脸红。 “为什么?我都答应你了,这么心急做什么”,慕落歆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如是说道。 “你看我也老大不小了,别人在这个年纪,孩子都养了一窝了,我们得抓紧啊”,堂堂北齐皇帝,也会有如此不正经的时候。 此刻的他,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男人,在对着自己心爱的女子诉说着情意。 他本意是想让她开心的,可是女子突然黯淡下去的脸色却让他心头一震。他怎么忘了,她是有过一个孩子的。 她的身份和过去,他都已经知道了。 她曾经为那个男人生儿育女,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孩子,他能想象得到,她有多么爱他。 可是最后的结果却不是好的。 孩子被人害死,胎死腹中,她自己也几经生死,那段噩梦般的过去,对于她而言,该是何等的痛苦。 这也是为什么她之前会逃避他的原因吧。 自己竟然触及到了她的伤口,心中暗怪自己嘴笨,赶紧道:“随不起,我……” “没事”,慕落歆深吸一口气,稳定了自己的情绪。的确,想起那件事她心中很痛苦,可是再痛苦也挽回不了什么了。 那个孩子已经离开她了,或许这就是上天对她的惩罚。 为仇人生儿育女,她本就该得到这些惩罚的。 她说过,要放下,忘记,这个孩子的离去就是上天对她的启示。 自己不能再让这个深爱她的男子受到伤害了。 “君瑜哥哥,都过去了,我已经放下了”,她叹息着说道,明显是在掩饰。 如果真的放下了,她的脸上不会这么难看。 萧君瑜能够理解,记得从前她就极其喜欢小孩子,当时还说要给他生一堆孩子。 这样的她,有一天却失去了亲生骨肉,心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歆儿,我会给你幸福的,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这么沉重的气息,他突然觉得无言以对。 就算自己做的再好,也很难弥补她过去受到的伤害了。 皇宫里 慕夜宸听到关于南越宸妃的消息的时候,心中百感交集。 冰颖都告诉他了,关于歆儿的过去这五年。 她竟然辗转到了南越宫廷甚至做了皇帝的妃子,成了乔采钰的儿媳。 她在那里几经生死,弄得遍体鳞伤,失去孩子,甚至差点丢了性命,每一桩,每一件都让他心痛。 上天捉弄,竟然将她推向了那个方向,何其残忍。 而且自己还是造成这一切的帮凶。如果不是他猜忌云家,何以给了奸人可乘之机,害了自己的挚爱和儿女。 如今安儿与他天人永隔,歆儿和陵儿对他满怀怨恨,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作为丈夫他很失败,作为父亲他更加可悲。 众叛亲离,他注定就这样一生孤苦,满怀歉疚的走下去吗?他还能够为他们做些什么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如果可以,他什么都愿意去做,只要可以求得他们的原谅。 “皇上,公主回来了”,张德海走进来,恭敬禀报道。 章节目录 第505章 怨恨源起 今天公主殿下出宫,皇上一直担心她的安危,可能经过上一次的事情,他有些像惊弓之鸟了吧。 而且派了人一直暗中保护,以防他们遇到什么危险。 他看了觉得十分不忍,皇上是真的疼爱昌平公主的,只是那件事情造成他们之间的隔阂已经太深了。 不知道公主殿和太子殿下下什么时候才能回心转意啊。 “走”,慕夜宸长叹一口气,心中一下子安稳下来,他就是担心刘泰乱党未除尽,她会遇到危险。 但是现在看来,已经没什么问题了,这样他就放心了。 两人走在宫道上,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慕夜宸等人,他们都停下脚步,没有言语。 “歆儿……”,他想说什么,但是根本说不出口。 “君瑜哥哥,你先回去吧”,慕落歆突然看着身边的男子,柔声道。 有些事情她想要跟这个男人说清楚,她也不想让他看到这么糟糕的自己,所以让他离开。 “好”,萧君瑜点点头,放开了她的小手。 他知道他们父女有话要谈,自己在场只会让他们感到不自在。 其实他是感激这个男人的,但同时也是恨他的。当年是他收留了他,也没有过多为难,反而愿意让歆儿靠近他。 能有这样的胸怀对待敌国质子,他心中很敬佩。 而且后来他派兵助他,甚至答应将歆儿嫁给他,他心中都是充满了感激的。 可是却也是他害得歆儿流落南越五年,造成了他们两个这么深切的痛苦,说没有一点怨,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放下总归是好的,只要歆儿能够放下,她会开心很多,他希望的,只是她能够幸福而已。 萧君瑜走了之后,夜色里一片寂静。 父女俩相对而立,却没有什么言语,慕落歆心中烦闷,启唇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又该说些什么。 看到他的时候,她总会想起母后,那个因为他受尽苦楚的女子。她不为自己怨他,只是因为母后。 见她提步要走,慕夜宸心中一急,急忙开口:“等等。” “歆儿,这一次,父皇希望你能够幸福,你的婚礼,父皇一定办的隆重”,最终,他只说了这些话。 他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的事情,心中很庆幸,经过了那么多事情,他们还能够走到一起。 君瑜那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品行优良,重情重义,又极具才华,把歆儿交到他手上,他很放心。 至少他能够给她一个幸福的未来。 慕落歆愣住,步子僵硬,再也无法踏出一步。男人沉重的声音字字刺入心底,如针扎一般痛。 五年前他就曾说过,小昌平,你的婚礼,父皇一定会办的风风光光的,父皇要你成为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妇。 那个时候,正是他答应了要将她嫁给萧君瑜,她心中不解,但是却满心欢喜。 时至今日,他再次提起来,却只剩了无尽的心伤。 时过境迁,一切早已经不复当初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也被磨灭的所剩无几。 现在,他们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知道云家满门忠烈,当年是我不该心存怀疑,才一步错步步错,父皇不求你原谅,但是也不要这样疏远好吗?” 作为一个父亲,面对女儿的冷漠,他真的很痛心。 言语沧桑,字字饱含血泪,闻者伤心,张德海看着,忍不住抹了抹眼泪。 这位西楚的帝王,曾经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可是如今,却要如此卑微的祈求别人的谅解。 他看着,怎么能不伤心呢? “公主殿下,皇上其实心里很苦,这些天来,他没有一日不充满悔恨,奴才求您,您就原谅他吧”,他逾越了身份,只想帮帮自己的主子。 他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们父女继续这样下去了。 “张德海”,慕夜宸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让他闭嘴。他不想博她的同情,那样没有任何意义。 慕落歆静静的站着,心头万般思绪起伏。 听到这些话,她的心痛的无法呼吸,可是她始终忘不了那些事情,她能够怎么办? “要是五年前你肯这样说,那么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她上前一步,夜色里的她十分落寞。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怨你吗?不是为我自己,而是因为母后,她为你倾尽一切,最后却落得那样的下场。” 慕夜宸被她逼得退后一步,差点站不稳。 可是慕落歆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她依然步步上前,眼睛里已经带了迷雾。 “你知道母后遭遇了些什么吗?她被乔采钰弄瞎了眼睛,割掉了舌头,划花了脸,她被那个女人弄得生不如死,你知不知道?” 她爆发出强烈的愤恨,话语凌厉如同利刃,刀刀刺入慕夜宸心里,瞬间鲜血淋漓。 当年那一幕她永远都忘不掉,一度成为她的噩梦。 而这一切,竟然很大因素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造成的,是他,生生造成了那一切的痛苦。 慕夜宸心头狠狠一震,睁大的眼睛里显现出无尽的痛苦。 他从来不知道,他的安儿竟然遭遇了那一切。 曾经她说过,自己希望能够看遍天下风光,可是最后竟然再也看不到了,她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死去。 而答应过要保护她的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做到。 看着他一脸震惊痛苦的模样,慕落歆突然觉得十分畅快。他难过,他有什么资格难过,母后那般痛苦,谁又能负起责任。 “你知道吗?她临死前曾经告诉我,要我远离宫廷,永远不要再回西楚”,她的话是压倒慕夜宸的最后一根稻草。 男人已经完全忍受不了了,他从来不知道这些真相。 原来那个人儿死前是恨着他的,所以她叫歆儿再也不要回来,要她远离他身边,在她心里,他是个很无情的人吧。 当初收回云家的兵权,她明明很伤心,可是依然什么都没说,默默的服从了他的决定。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后来那些事情。 “她竟然这般恨我,她竟然这般恨我……”,他喃喃自语,完全不能接受,目光呆滞。 章节目录 第506章 心头不安 “是,她恨你,她恨你的无情,恨你的软弱”,慕落歆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发泄着自己内心的痛苦。 她也一直告诉自己,原谅他吧,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可是那些痛苦的回忆又不断阻止着她,告诉她,他不值得原谅。当年,因为刘太后不喜欢云家,慕夜宸也渐渐的开始怀疑,排斥。 这些都是悲剧发生的因素。 “父皇,我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不要再来找我了”,她的话语如斯绝情,可是却没有人能责怪。 她的痛,她的苦,亲眼目睹了一切的她,其实伤口比任何人都要深。 “她恨我,她恨我……”,慕落歆走了之后,慕夜宸再也撑不住,跌倒在地。 那些话,与他而言就好像一场噩梦,折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知道了这一切,他只觉得无法承受。 自己心爱的人呗人如此伤害践踏,他却什么都没能为她做,反而是她一直在为他牺牲。 “皇上,我们先回去吧”,张德海不忍,扶起他的身子。 听到这些话,他心中何尝不是十分震撼。当年仁心仁德的皇后娘娘,竟然遭遇了这样的一切,连他都受不了,更何况是皇上了。 他知道,此后他恐怕会更加内疚,沉浸在永无止境的愧悔中。 “呵……回去,回到那个冰冷的宫殿,一个人面对成山的奏折吗?”,他突然想要放下这些重担。 如今妻离子散,面对他们的恨,他无言以对。 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意思,他真的累了,想要休息了。 张德海心头振颤,眼睛中闪着泪花。 自己陪伴了一生的主子,看着他一路走来,历尽艰险,本以为可以得到幸福,却是这样的结果。 暗处一双眼睛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幕,很快的离开了。 德安宫 刘慧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显出一抹痛色。 是她,都是她造成了这一切,是她害得宸儿家破人亡,她的罪孽已经赎不清了。 昌平那孩子走到这一步,也是她一手造成的,曾经的她多么活泼开朗,可是如今呢,事情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 她起身,浔容赶紧上前:“太后,你要去哪儿?” 这些天来,这个风云一生的女人仿佛一下子没了力气,整日里坐着不说一句话,也不怎么吃东西,看的她担忧不已。 她知道,她心中一直在自责,对公主殿下满怀愧疚。 她甚至去映月阁见过她,但是她却闭门不见,就是这样,她把所有的悔恨和痛苦压在心底。 “去佛堂”,她轻微的声音里一片萧瑟。 现在她还能去哪儿,她什么也做不了,只有去佛前忏悔,求得心安。 “太后,天冷了,待在佛堂您身体会吃不消的”,浔容赶紧拦住她,说道。 可是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依然步步往外走。 “我如今能去的地方也只有那里了”,她叹息着开口,无尽心酸。 浔容明白,如今皇上和公主还有太子殿下,哪一个不是怨着她,他们不愿意见她,她也见不到他们。 如今她能做的,就只有去佛堂诵经。 “好,奴婢陪您去,把披风披上吧”,她无奈只好答应了,这已经是她唯一的心里寄托了,她不能再阻拦。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也止不住担忧。 总感觉太后今天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两人一路往佛堂而去,刘慧看着四处萧瑟的景象,心中也越发凄凉。 自己何以慧走到现在这一步,这算是众叛亲离了吧,自己一直悉心守护的人,背叛她。自己狠心伤害的,却是自己的亲人。 如果早知道这番结果,她定不会那样对待云家,还有那个女子。 她贤良淑德,又有才华,是一个好皇后,甚至比她做的要好,若不是被利益蒙蔽了双眼,她已经真心接受她的。 只可惜到死她都没能再见到她,对她说一声抱歉。 “公主,太后娘娘去了佛堂”,夏薇向坐在桌边的女子禀报。 这是慕落歆要求的,她要随时知道皇宫的一切动向,在慕少陵登基之前,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可是今天,当夏薇禀报消息的时候却发现,今晚的她安静的出奇。 从回来开始就一直发愣到现在,整个人神思不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这幅模样,也让她十分担心。 “公主?你怎么了?”,见她没有反应,她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她才回过神来。 “我没事,怎么了?”,显然,她并没有听到她讲了什么。她脑子里一片乱麻,想的都是今晚的事。 自己是不是太过残忍了,那些话足以刺伤任何一个人,更何况是慕夜宸了。 他现在一定很痛苦,自己心中不是一个感到畅快吗?可是为什么现在却觉得如此伤痛。 “公主,太后娘娘去佛堂了”,她说着,看了她的脸色,发现她脸上一片平淡。 “知道了,下去吧”,这也不算什么大事,自从上次之后,她没有再见过那个女人,也不想再去理会她的事情。 只要她好好的待在宫里,不生什么事端就好。 “是”,夏薇也知道她们祖孙的隔阂,那时候,公主殿下是那么在意她,可是不管她付出多少,都没有得到任何回报。 而现在,她对她只存着怨。 夏薇走了之后,慕落歆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一阵出神。去佛堂,是为了忏悔吗?可是那有什么用吗? 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发生的事情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她现在做什么都晚了。 为什么到现在她才知道后悔呢?如果早一点,哪怕早一点,或许他们就都会得到幸福。 佛堂,曾经她总是会去佛堂,而且每一次都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 心头一跳,她蓦地一颤,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现在这个时候去佛堂,她想做什么,难道是…… “夏薇”,她大喊一声,疾步往外走去。她必须要去看看,要不然她一直都不会安心的。 “公主”,夏薇看着她急匆匆的往外走,心头一阵疑惑,但还是快步跟上去。 章节目录 第507章 刘慧之死 两人一路往佛堂的方向而去,那里是当年慕夜宸特地为刘慧建的,只是为了让她开心,经过了这些年,那里依然保存的很好。 夜风清冷,掠过耳畔。 脑海里划过这些年她们祖孙之间的点点滴滴,虽然很多都是不快乐的,但是也不乏美好的。 那些往事历历在目,缠绕在她心头。 “来人啊,快来人啊……”,刚靠近这里就听到了一阵惊恐的叫喊声。 这道声音她识得,是刘慧身边的嬷嬷浔容。 心缓缓下沉,那种强烈的预感越发强烈,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怀着万分急切往那个方向而去。 “怎么了?”,碰上往外跑的浔容,慕落歆赶紧上前,紧张问道。 “公主殿下,求您救救太后,太后她,服毒了……”,她跪在她面前,拉着她的衣袖,声泪俱下。 她手上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袖,留下一片鲜红。 刺目的血色落在眼中,听着她的句句言语,慕落歆恍惚觉得已经找不带呼吸了。 她茫然的看着她,快步跑进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要她死,不要她死。那是她的亲祖母啊,不管她做了什么,她都是她的祖母,她的亲人。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死掉,不可以,一定不可以。 她心中一片慌乱,几乎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动作,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夏薇看着惊慌失措的她,心头苦涩。公主殿下到底还是在意那个女人的,尽管她深深的伤害了她,她依然放不下。 不管她怎么变,她都还是那个善良的昌平公主。 浔容跟着她走进去,心中无限悲凉,今晚她看着太后进了佛堂,便被她要求站在外面,可是当她听到动静的时候,她已经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了。 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她立马乱了手脚。 难怪太后今晚上一直怪怪的,原来她已经存了必死的决心。 当走进屋子里的时候,看着那一摊血色,还有那个倒在地上的女人,慕落歆突的愣住,站在原地不敢迈步。 呼吸越发急促,心脏瞬间揪紧。 她依然张开着眼睛,看着她的方向,慕落歆恍惚以为她在看着她。 她干涸的唇瓣旁溢出许多鲜血,染红了大理石的地面,她的脸上,却带着一抹释然的笑容。 她疾步上前,拉着她的手,大声呼喊着:“皇祖母,皇祖母,你醒醒,歆儿来了……” 她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这个时候,地上的女人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眼角一滴清泪滑落。 夏薇上前来探了探她的鼻息,对着她摇了摇头。 心头一根弦突然绷断了,什么东西咯噔一声,炸响在她心头,好像一下子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脑子里一片混沌,眼前也一片模糊。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喃喃着摇着头,目光一直落在女人祥和的脸上。 她死了,已经死了,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自己一直怨恨她,这些天都对她冷漠相待,闭门不见,可是如今,她想跟她说话都没有机会了。 她好想告诉她,自己已经原谅她了,只要她可以醒过来,她什么都可以放下。 那些仇恨在生死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母后”,慕夜宸得到消息,匆匆赶到现场的时候,刘慧已经没有了呼吸,他看着那个面容祥和的女人,也是一阵窒息。 他无法想象,那个一度强大到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女人,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去。 她走了,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了,前几天自己甚至还对她冷漠相待,转眼间却天人永隔。 这一切都显得如此的不真实,仿佛只是自己的一场梦,梦醒了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她承受着那么深的煎熬,可是他却没有给她任何安慰,只有责怪。 她走到这一步,很大的因素都是他。 他是个不孝的儿子。 现场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赶来的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没人敢上前。 一国太后薨逝,皇帝和公主悲痛,他们这些下人也是一片唏嘘。曾经那个叱咤风云的太厚娘娘就这样离开了。 给后人留下的是无尽的痛苦。 虽然她有很多过错,但是血浓于水,亲情是斩不断的,尽管他们怨她,去也是源自于爱。 没有爱,哪来的恨。 谁都不敢上前,大气都不敢喘,这个时候,安静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慕落歆坐在地上,目光始终落在刘慧脸上,已经完全愣住了,仿佛没了意识般,只是一直念着不可能三个字,就像她曾经一直以为,这个女人是没有心的。 她不会痛,更加不会死。 但是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原来她也是有心的,她也会痛苦,也会悲伤,也会愧疚,甚至愿意为此付出性命。 而自己,其实一直都错了。 她只顾发泄自己的情绪,只记得她的过错,却忘了她的好,忘了去关心她的想法。 她的死,她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如果她可以早点去关心她,如果她能够早点说出原谅这句话,那么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事她害死了她,害死了自己的祖母。 她是她的亲人,是她曾经那么在意的人,如今却以这样的方式死在自己手里,叫她如何接受。 这一刻,心中只有悔恨和痛苦,却是对自己。 恨自己的冷漠无情,恨自己的自私,人为什么总是这样,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她一直在意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原谅两个字。 画面是安静的,然而就是这种安静才显得更加沉重。 夏薇看着那个目光呆滞,一脸失身神的人儿,心中是无限疼惜。 她一定又会把一切算在自己身上,把一切过错归结于自己,从来都是这样,她总是那么善良。 你明明这一切都不是因为她。 刘太后做错了太多事,也伤害了太多的人,她有这样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她不希望公主再那样逼自己。 事已至此,只希望她能够从这件事情里走出来,不要太痛苦。 可是一切注定不会如她所愿的,因为那个人儿,她一直都是那么善良,永远都是以别人为先。 章节目录 第508章 安悦指责 很快,慕少陵,云冰颖,萧君瑜他们都闻讯赶来,看到眼前的场景时都愣住了。 尸体旁的人儿无比的冷静,都完全不像她了。而那个男人也是一脸哀伤,屋子里只有浔容压抑的抽泣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慕落歆身上。 对于他们而言,对刘慧的死更多的是惋惜,可是对慕落歆,他们却是满怀担忧。 他们都了解她的个性,也知道这件事会带给她的打击有多大。慕少陵记得,五年前歆儿就很在意这位皇祖母,不管她什么样的态度,她都没有放弃过讨她的欢心。 她嘴上不说,可是心里是在意的。 但是于他而言,从来就不屑去面对这个厌恶他们的祖母,对于她,他也没什么感情。 “歆儿,没事了”,萧君瑜不忍看着她如此,上前一步,在她耳边轻声道。 可是地上的人儿却没有任何反应,她仿佛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根本走不出来,完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她听不到任何人说话,只是目光呆滞的看着女人身上的鲜血。 一道声音不断的在说——是你害死了她,是你害死了自己的亲祖母,你再次害了别人的性命。 似乎每一次,总有人会因她而死,每一次都看似与她毫无关系,但是实际上,都是因为她。 为什么每一次死的都是别人,而不是她。 老天太残忍,一次次逼着她面对痛苦的深渊,在她好不容易走出来的时候,再次将她丢入地狱。 看着她这样,所有人都是忧心不已,却没有任何办法。 这个女子的性格太固执,她认定的事情别人根本改变不了,现在只能希望她能够想通这一切,从悲伤中走出来。 萧君瑜心疼她的痛,想要帮她分担,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再一次让她受到伤害,自己再一次没有保护好她,他何其无用啊。 “送太后娘娘离开吧……”,慕夜宸长叹一口气,压抑只满腔的痛苦不发,拼命隐忍着眼中的湿润。 他是一个帝王,无论何时都要记着帝王威仪,这是她曾经告诉他的。 所以他现在,就连悲伤,哭泣都不能。 “是”,有侍卫上前来,准备抬走刘慧,可是慕安悦却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 她扑到刘慧身边,一把推开那些侍卫,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眼泪簌簌就落了下来。从小到大,最疼她的除了母后,就是祖母了。 那个时候她一度骄傲自己可以得到祖母的疼爱,而慕落歆没有。 她再怎么厉害,也还是有比不过她的地方。 因为不得父皇喜欢,她常伴祖母身侧,因此两人感情十分亲后,现在眼看着自己依赖尊重的人死去,她怎么可能不心痛呢。 就算她什么都不在乎,也不可能不在乎祖母。 可是现在,她却死了,直到她探上她的鼻息,她才敢确定这个事实。 目光落在一旁的慕落歆身上,她突然扑过去就给了她一巴掌,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心中无比震惊。 有人上前拉过她,将慕落歆护在身后。 她看着,满目苍凉,嘶吼出声:“是你,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了祖母,慕落歆你这个贱人,不得好死。” 她一句句叫骂着,仿佛不知道疲倦一般,歇斯底里的发泄着自己的仇恨。 这些天以来,她苦苦承受着失去亲人的痛苦,看着这个女人嚣张无比,名扬天下,心底的恨像疯长的水草一般蔓延开来。 她拿她没有办法,可是她却发誓要除掉她。 还不待她出手,她却害死了她最敬爱的皇祖母,断了她唯一的后路。于情于理,她都更加恨她。 这个女人太狠毒了,竟然连祖母都不放过。 她一定是怨恨她当年对她的冷漠,怨恨她下令缉拿云家叛党,所以她才杀了她,还说她是自尽的。 怎么可能,祖母那么坚强的女人,怎么可能会选择自尽。 “来人,把公主带下去,没有朕的吩咐,不得出宫半步”,慕夜宸见状,不得不打断了她。 她不能让她坏了歆儿了名声。 母后是自尽的,他也很痛心,但是谣言一旦起来,歆儿就会成为文人墨客攻伐的对象,他已经失去一个亲人了,不能再伤害到自己的女儿。 “是”,拖着慕安悦溪几人就要往外走,她拼命的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 可是自己的力气太小了,她没有练过武,加上这些天来食不下咽,根本无力反抗,一步步被他们拖着往外走。 愤恨的目光射向发令的慕夜宸,她握紧了拳头。 这个男人是她的亲生父亲,可是自从她出生开始,他就一直那么偏心,他可以把一切都给慕落歆,可是对她却一点关心也没有。 她嫉妒,羡慕,直到后来的习惯,可是现在却只剩下了恨。 慕落歆做了这么多事情来报复刘家,他却都没有阻止,他放任她干预朝政,做任何事情,甚至连她杀了祖母都不管。 她不相信什么自尽,在她看来,慕落歆手上的鲜血,还有她现在她反应都是证据。 要是她没有做,何以会如此,总不会为了一个自己怨恨的人如此伤心吧,她根本不相信。 侍卫拖着慕安悦出去了,可是她的叫骂声却仿佛还回荡在屋子里,挥之不去。 慕落歆目光空洞儿茫然的看着四周,一动不动的坐着,脸上已经起了一个鲜红的掌印,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般。 “歆儿,你怎么样,没事吧?”,萧君瑜担忧的看着她,将她的手握在手里。 才发现她的手竟然那么冰冷,仿佛没有任何温度,沁凉沁凉的,刺的人心疼不已。 慕落歆依然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刘慧的尸体,脑海里都是慕安悦的那些话:“你是凶手,是你害死了祖母,都是你……” 是啊,她说的对,她竟然跟她想到一处去了,的确是她的错,是她害死了刘慧。 “歆儿,母后已经走了,回去吧……”,慕夜宸也不忍她这幅模样,叹息着劝道。 逝者已矣,生者无奈,只能接受。虽然痛苦,却没有任何办法。 母后走的安详,在临死得到了歆的谅解,她也算是走的安稳了吧,这也是唯一的安慰了。 章节目录 第509章 留下遗信 很多人都上来劝了她,甚至他们已经把尸体抬走了,可是慕落歆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把自己局限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始终认为是自己害死了祖母,根本不听任何人的劝告。 他们来来去去,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最后,很多人都离开了,她一个人一动不动就坐着,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萧君瑜无奈,但是也知道她需要一个人待着好好静一静,便也没有打扰她,但他也没有离开。 而是一直守在门外,默默的陪着她。 冷风侵入每一个毛孔,他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着里面那个人儿,她依然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感觉得到她心底的痛苦,多么希望,自己可以替她痛,就算是可以和她分担也好。 可是不能,他现在只能看着她悲伤,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就这样过了一整夜,又过了一天,房门依旧掩着。 里面的人儿待了多久,萧君瑜就在外面站了多久,不管天气有多冷,甚至飘起了雨点,他都没有离开。 仿佛只要她不出来,他就绝不会离开,哪怕是这样站到天荒地老。 慕落歆知道他站在外面,她心疼,但是却没有精力去理会。自己沉浸在刘慧的死里无法自拔,什么都不想管。 “萧公子”,夏薇端着食物过来,看到站在门口的男子,心中叹息。 他真的很痴情,对公主殿下的感情也太深了,为此,他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用最博大的胸襟去包容她的一切。 他如此卑微的爱着她,守着她,任是谁看了都觉得无比心酸。 夏薇是看着他们一路走来的人,对于其中更多的事情都看的更加清楚,就是因为知道,才更加难过。 “我去吧”,他点点头,接过食盒走进去。 看着热了几次的食物,看着夏薇一次次端进去再端出来,他必须要让她吃点东西。 推门的声音传入耳里,慕落歆头都没抬一下,空气里的气息沉默压抑的出奇,纠扯人的心。 “歆儿,吃点东西吧”,他拿出一碗清粥,轻轻吹凉了喂到她嘴边,可是她却没有配合。 他颓然放下手,心疼的看着她:“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那样你就没办法参加太后的葬礼了。” 如果她在乎的是这个,那么他就这样来劝她。 果然,听到他说话,慕落歆终于有了反应,她突然点点头,然后接过他手里的碗,直接往下灌。 是啊,她还不能倒下,她还要参加祖母的葬礼,她一定会想要见到她的。 见她这样,萧君瑜无奈,但是也松了一口气,至少她愿意吃东西了,这就是好的。 “我们出去走走好吗?”,待她吃完,萧君瑜再次开口,劝着她走出去,就算是散散心也好。 “好,如果你要待在这里,那我就一直在门外陪着你”,见她没有反应,萧君瑜起身,就要走出去。 他赌的,就是她对他说感情。 看到他要走,慕落歆终于急了,抬手拉住他的袍袖,声音沙哑:“我……和你出去。” 她终究不忍心看着他在霜寒雪冷的天气里站着。 她不想再伤害他了。 “歆儿”,萧君瑜十分惊喜的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掩盖不住的喜悦,他立马上前扶起她。 两人走在宫道上,来往的宫人看到他们,都低着头,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太厚薨逝的消息传遍天下,满朝震惊,加上慕安悦那么一闹,立即传言四起,都说是昌平公主逼死了太后。 加上慕落歆前段时间的作风,她确实有动机对刘慧下手。 很多人都觉得她太过狠毒,所以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歆儿,不要理会他们”,萧君瑜根本不知道外面已经传成这样了,他不应该带她出来的。 “她说的没错,是我害死了祖母,都是因为我”,慕落歆喃喃自语,话语凄凉。 在她心里,认定了是自己的错,才造成了刘慧的死,她潜意识里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凶手。 “不是这样的,你没有错,歆儿,看着我听我说,你什么错都没有”,他必须要让她明白,这一切不是因为她。 不然,她会一直这样痛苦下去的。 “是我,是我……”,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她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这一天一夜,她没有流过一滴眼泪,现在仿佛所有痛苦都爆发了出来,肆意的发泄着自己的伤痛。 萧君瑜扶着她坐下来,将她揽入怀里。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没事了”,他温言安慰,轻轻拍着她的背脊。 她需要好好发泄一场,而不是将一切闷在自己心里。 听到他说话,慕落歆哭的越发大声了,她紧紧抱着他的腰身,似是想要寻求一些温暖。 萧君瑜也紧紧抱着她,无比心疼。 这几天,他一直陪着她,可是人儿依然不见好转,他心疼不已。 “歆儿,明天太后就要出殡了,去她的寝宫看看吧,也算是最后的念想了”,他这样劝她,她终于同意了。 萧君瑜没有跟过去,有些事情,要她自己去发现。 华丽硕大的宫殿里,慕落歆一个人走着,看着那个女人生活过的地方,不期然在这里碰见了浔容。 她是祖母身边的嬷嬷,五年前她就不止一次的见过她。 “参见公主殿下”,她看见了她,跪下行礼。 慕落歆摇摇头,示意她起身,浔容发现了她的脸色是那么苍白,满脸憔悴,丝毫没有了曾经的灵动,也没有了当初的意气。 这些天都事情她都听说了,也知道她心里的自责和愧疚。 “我来看看祖母住过的宫殿”,她说着,便往里面走去。 浔容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叫住了她:“公主殿下”,她走过去,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书信。 在慕落歆疑惑的目光里,她说道:“这是太后留给公主的。” “祖母留给我的?”,她有些不可置信。 “是,这是我刚刚在她床头发现的,她应该是存了必死之心,所以留下了书信”,浔容点点头,叹息着说道。 “祖母……”,慕落歆心中有些震动,缓缓打开书信。 章节目录 第510章 太后遗愿 “歆儿,祖母此去见先帝,算是解脱,望尔勿念,只愿尔一生顺遂如意,乃吾心愿……” 上面还说了一些表达歉疚的话,但是单单这几句,就足以让慕落歆震动了。 她让她勿念,让她幸福,都是她的心愿。 她心中,始终对她是有感情的,并不是她所以为的那样,她真的那么冷漠。 冰冷的手颤抖着,那张纸掉在地上。 是祖母的,是祖母亲手写的,她想要告诉她的,都一言一语写在这张纸上了。 “祖母有留下什么话吗?”,她轻声问站在一旁的浔容,目光含着一抹水润晶莹。 浔容点点头,叹息道:“太后说,希望有一天能够再听到你叫她祖母。” 意思就是,她希望得到她的原谅。 浔容心中苦涩,太后临终所愿,已经实现了,公主殿下已经原谅她了,可是她却再也听不到了。 世事就是这样莫测,不如人意。 看着老嬷嬷欲言又止,慕落歆再次问她:“还有什么?” 浔容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太后还说,希望您能够原谅皇上,他心里很苦”,她都是实话实说。 自从那日之后,太后一直吃斋念佛,所求不过是赎罪。 她知道公主殿下是个善良的孩子,她想帮太后达成心愿,促成她和皇上恢复父女之情。 这样,她在天上也能安息了吧。 慕落歆步步走出德安宫,伴着耳畔萧瑟的秋风,心中一片疼痛,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痛意。 她是已死求原谅,而且还是两个人,她以为那么容易吗? 云家承受的,就可以这样轻易的抹去吗? 可是她还是震动了,步伐缓慢而颤抖,一步步走在寒凉刺骨的秋夜里,脑子一片混沌。 该原谅吗?原谅他,达成祖母的心愿,可是她自己的心呢,又有谁来弥补它的伤口。 “歆儿”,萧君瑜走过来,给她披上一件披风,暖意瞬间包裹了自己,驱散了满身寒冷。 她去了许久,其实他一直暗中跟着她,看着她,只是她没有发现。 这个时候,不管她需不需要,他都要陪在她身边。 “祖母说,要我一生顺遂安乐,她还说……要我原谅那个人”,她不自觉开了口,目光一片茫然。 看着她这样,萧君瑜顿感心疼,但是也觉得,现在她已经好多了。 至少她愿意开口说话了,说明她心情有所好转。 “你说,我应该原谅他吗?”,她仿佛迷失了方向的小孩子,在问着他的意见。 她现在,需要一个人告诉她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自己太感情用事了,所以害死了祖母,她已经不敢再相信自己了。 “歆儿,我知道你不知所措,所以我来告诉你该怎么做”,他说着,以肯定的语气道:“原谅他吧。” 只有这样,她才能放下痛苦,才能得到解脱。 他想要的,只是她能够幸福快乐而已,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慕落歆闻言,猛的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震惊,似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这是你祖母以死相求,更何况,其实你心里是这样希望的,只是因为那些事,你不敢面对而已”,萧君瑜一言道破她的心思。 慕落歆心头震震,却是难言的滋味。 其实她一直没有忘了当年他的好,一直记挂着他们的父女之情,只是她逼着自己冷漠相待,逼着自己远离。 她心里,明明是希望跟他和好的。 这个世界上,这个男子总是最了解她的那个人,他总能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给她指出方向。 “去见见他吧”,他看着黑暗中她的脸色,轻声开口。 好半晌,慕落歆才点点头:“嗯”,走到这一步,她只能往前了。 萧君瑜一直陪着她走到御书房门口,没每晚这个时候,慕夜宸都会在这里面批阅奏折。 慕落歆步步上前,走的很缓慢。 或许她是紧张的,她可以冷漠以对,可是恨意浓烈,可是要和好,她却觉得如此艰难。 自己那日说话太过分了,他一定生气了吧。 张德海看到走过来的少女,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自从上次之后,皇上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太后离开后,他更是沉闷的可怕。 他看着自己的主子这样,却没有丝毫办法,可以解决这一切的人,都在公主身上。 因为她是当年之后,遭受伤害最多的人,也因此,皇上和太后都对她有太多的愧疚了。 他本来不抱希望了,毕竟昌平公主性子强硬,是很难放下的。 现在看到她,他自然觉得无比震惊了。 “参见昌平公主”,他赶紧跪下行礼,脸上竟然带了泪水,看的她一愣。 “张公公免礼,你怎么了”,她走过去,疑惑的看着他,十分不解,可是他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受不了。 “公主,老奴只是心痛,皇上日日对着皇后娘娘的画像,已经一天滴水未进了,看着他日渐消瘦,老奴实在不忍啊。” 在慕落歆发愣的时候,他接着道:“公主,老奴求您,您就原谅皇上吧,当年的事,他是为了保护太后的无奈之举啊。” 他说着,经不住哭出声来。 要是皇上为云家翻了案,那发号施令的太厚就会背上陷害忠良的罪名。 皇上一向侍母至孝,为了保护太后,他只能那样做。 他心中何尝不是饱受折磨,这些年来,他心里的苦有多深,他比谁都清楚。 慕落歆看着他,听着他的话,心中无限伤痛。 这些她怎么会不明白,她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恨他,觉得他薄情寡义。 收回兵权的事,何尝不也是太后让他做的。 她恨的,只是他的动摇。 “你起来吧,我知道了”,她淡淡点头,丝毫没有泄露自己的情绪。 张德海看着她的背影,默默抹眼泪。 只希望今晚他们父女能够解开心结,这样太后做的才有意义,她把握准了公主的心思,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她心软。 而且效果很好,至少公主来了这里,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突然觉得,今夜的夜似乎也没那么冷了。有些时候,更冷的是人心罢。 章节目录 第511章 阴狠心思 “张德海,朕说了不要进来打扰,下去”,听到脚步声,男人严肃的声音传来,帝王威严展露无疑。 慕落歆看着这样的他,突的愣住。 当年,他就是这样一个充满帝王威仪的人,可是在她面前,他总是像一个普通男人一般,呵护着她。 他从不对她发脾气,也从不大声吼她。 他待她,当真是极好的了,可是往事难追忆,徒留叹息罢了。 “你这样是想饿死吗?你这样,怎么面对天下万民”,女子清冷的声音传来,让慕夜宸狠狠一震。 他猛的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立着的人儿。 刚才的声音是她发出来的,她来了这里,而且还在关心他,这一点让他难以置信。 “祖母走了,她留下遗言,要我原谅你,所以我来了”,她的声音依然是冷的,但是慕夜宸还是感到很温暖。 她愿意来见他了,这就是好的不是吗。 “歆儿,陪父皇一起用晚膳吧”,他叹息着开口,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显露了他心中的喜悦。 见他这样,慕落歆一阵心酸。她没有拒绝,只是走过去。 慕夜宸赶紧吩咐人准备晚膳,脸上是久违了几年的笑容,张德海也十分开心,公主殿下这是原谅皇上了吧。 只是她心中还有些别扭,相信很快就会好的。 满满一桌的食物被摆上了桌子,十分丰盛,慕夜宸不停的往慕落歆碗里夹菜:“歆儿,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多吃一点。” “昌平,多吃点,这些可都是你喜欢的”,当年,他也常常说这句话。 她还嘲笑他,每一次都是这么两句。 这个时候,母后总会在一旁打圆场,想起来,真的非常温馨。 心中百味杂陈,慕落歆夹起碗里的菜放进嘴里,缓慢咀嚼着,仿佛咀嚼这些年的心酸。 其间,慕夜宸一直在跟她说话,慕落歆只是偶尔回应,或者点点头,可是尽管这样,他也已经十分开心了。 “我先回去了”,晚膳之后,慕落歆起身就往外走。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无趣,既然事情已经达成了,她就可以离开了。 慕夜宸没有阻拦,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今天晚上像是一场梦,他的女儿,回到他身边了,她原谅他了。 “这是真的吗?”,他喃喃自语。 张德海赶紧接话:“当然是真的了,皇上,公主殿下很快就会放下的,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像以前一样。” 他止不住的欢喜,当然是为这个男人。 当年他们一家有多幸福,这些年他们就有多痛苦,现在终于圆满了。 只要公主做到了,太子殿下也一定会放下的,他们兄妹可是,从来都步调一致的。 “你怎么比朕还高兴”,慕夜宸瞥了他一眼,感到好笑。 “老奴当然是为您高兴了”,张德海一愣,赶紧道。 跟了这个男人这么多年了,五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开心,自然也是高兴的。 “哈哈哈……”,慕夜宸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慕落歆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心头一震,突然顿住步子,回头看了一眼,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萧君瑜上前,知道他们已经谈完了。 “君瑜哥哥,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让你先回去的吗?”,看着面前的男人,她有些惊讶。 这个地方如此冷,他在这里等了多久啊,怎么这么傻。 “我怎么能抛下你离开呢?”,虽然只是指的眼前的事,可是慕落歆却一片心酸。 他是在暗喻所有事吧,他在告诉她,不管发生任何事,他都会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好了,我们回去吧”,她抬手握住他的手,才发现他的手竟然这样凉,刺的人心疼。 “和好了?”,萧君瑜问她,看她现在这样,他就有了猜测。 毕竟与进去的时候比起来,她的心情可是要轻快多了。 “嗯”,慕落歆点点头,轻声回答。 想起那件事,她突然觉得心中一片轻松,果然啊,怀有仇恨的人才是最痛苦的,一旦放下,就可以得到解脱。 她可是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那就好”,萧君瑜也是高兴的,当然是因为她现在的心情。 只要看到她的笑容,他就觉得无比美好。 两人一路谈笑,温情脉脉,却没有发现暗处一人一直看着他们,目光阴狠。 她过得越是春风得意,她就越是恨。 她害得她家破人亡,从云端跌落泥泞,失去所有的一切,可是她却一步步得到幸福。 凭什么,她不甘心,不甘心。 她脸上的笑容太过刺眼,她想要毁了它。 慕安悦隐在暗处,一个想法浮现脑海,脸上霎时露出嘲讽的笑容。 慕落歆,我要你也失去一切。 …… 南越 “太后,西楚安悦公主派人送来一封信”,梦兰走进来,恭敬的献上书信。 乔采钰瞥了一眼,淡淡道:“她现在只不过是一个丧家之犬,不过是被慕落歆逼得没有办法了。” 她摇摇头,轻飘飘的语气道出了慕安悦的心思。 她一生什么没见过,宫廷争斗,她都已经看腻了,这个时候给她送信给她,无非是为了求助罢了。 可是自己又能够帮她些什么呢? “拿过来吧”,她伸出手,等着梦兰递过来。 缓缓打开信封,她快速的扫射着里面的文字,却在看到最后一行时睁大了眼睛。 西楚要和北齐结亲,虽然早就听说过他们当年的事情,但是时隔这么多年,他们竟然还是走到一起了。 如果是这样,两大强国结亲,还有南越的活路吗? 她绝不可以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已经事南越太后了,心里自然要想着南越的利益。 更何况,现在的皇帝可是她的亲生儿子。 “去,叫皇上过来见哀家”,她急切说道。 西楚和北齐距离南越甚远,要不是慕安悦告知,等他们知道消息,恐怕人家都已经木已成舟了。 她要的,是她拆散他们。这件事对她们双方都有利,所以她才来找她。 果然是刘诗琳的女儿,心机不比她的母亲少。 梦兰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怎么突然间反应这么大,只得匆匆去了。 章节目录 第512章 一家幸福 “皇上,梦兰姑姑求见”,刘总管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来,吸引了夜墨轩的注意力。 “宣她进来吧”,他淡淡开口,无比沉着。 “奴婢参见皇上”,梦兰匆匆走进来,对着上座的男人行礼道。 自从那个女子离开后,这位帝王就变得越发沉稳了,也越发的不苟言笑,仿佛一个人封闭了自己的心。 “何事?”,他点点头,看着他。 “太后请您去一见”,她回过神来,赶紧回答道。 夜墨轩放下手里的奏折,站起来,便往外走:“走吧”,自从一年前之后,他对她的感情就变得分外复杂。 看到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她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急切。 “儿臣给母后请安”,他跪下,却被乔采钰扶住。 “轩儿,母后刚刚得到消息,西楚意欲与北齐联姻,此事你可知道?”,她声音里带着急切。 夜墨轩愣住,似是没想到她会找他说这件事。 “知道”,他点点头。 “那你可知道,一旦他们两国结成同盟,我南越就会遭遇灭顶之灾”,既然知道,为何却不见他有任何动作。 “儿臣知道”,夜墨轩再次点头回答。 乔采钰走进他,语重心长道:“轩儿,上次大战之后,我南越已经大伤,切不可再看着他们联合啊。” “母后,不管有没有联姻,他们两国都已经结成盟约了,一个女子,又有多大作用?” 他心里何尝不烦恼,可是他也没有道理去插手这件事。 “轩儿,此言差矣,你可知那北齐皇帝深爱西楚昌平公主,而且她是楚帝最疼爱的女儿,她就是们最大的软肋,我们只要将她掌握在手里,就可保我南越国安。” 乔采钰摇摇头,否定了他的话。 谁说女子微不足道,有时候,单单一张脸就足以改天换地,掀起血雨腥风。 “母后的意思是?”,夜墨轩已经音乐猜到了什么,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母后要你娶了她”,她目光倏然变冷,凌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这就是她要的,只要那个女人来了南越,那么,量北齐和西楚也不敢轻举妄动。 夜墨轩愣了愣,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母后说笑了,那西楚公主又岂会愿意?” 听说那北齐皇帝和西楚公主情投意合,又岂会毁约,嫁来南越,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就算她愿意,他也不想。 他说过,要给玥儿一生一世一双人,虽然她离开了,但是他的心却从来没有放下过她。 他愿意这样守着对她的承诺,他们过去的美好回忆一辈子。 看见他的表情,乔采钰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放心吧,她会愿意的,只要你能够接纳,便不是难事”,她冷冷的声音带着一种胸有成竹。 的确,她有这样的自信,因为她自有办法让西楚答应。 夜墨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寿康宫的,脑海里都是乔采钰的话,她为什么那么笃定西楚会答应。 而且,她要他娶那个女人做皇后,意思就是要他为她挪位置。 林婉茹虽然以前善妒,但是这些年已经安安稳稳的做她说皇后了,后宫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他也渐渐接受她了。 可是现在,母后竟然叫他娶西楚公主做皇后。 是了,不管她用什么办法达到目的,都必然要全了两国颜面,许给那公主皇后之位也是必须的。 可是他已经不想再娶别人了,他的心也再容不下别人。 “父皇,父皇……”,一道稚气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烨儿,怎么了?”,他脸上露出一抹柔情,蹲下身子看着小小的人儿,他还那么小,甚至站都站不稳。 努力强撑的样子看起来格外好笑。 夜墨轩一把抱起他。 “父皇……父皇……”,他似乎只会这两个字,一直唤着他,然后就赖在他身上不下来。 “皇上”,一道温柔如水的神谷传来,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小皇子又喊道:“母后,母后……”,夜墨轩也抬起头来,看着那道端庄的身影逐渐靠近。 苏锦瑟对着他盈盈一拜,笑意缱绻:“臣妾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这么晚了,怎么还带着烨儿出来,冬天虽然已经过去,但是天气乍暖还寒,还是有些冷的”,夜墨轩的关心让女人一阵温暖。 “还不是烨儿闹着要见父皇,所以臣妾只好带着他前来寻皇上”,她笑着,声音温柔。 “是吗,烨儿,怎么这么不听话”,夜墨轩看着怀里的小小人儿,心中温暖。 自从那个女子走了之后,这个孩子已经是他唯一的幸福了,初为人父的喜悦是每一个男人都无法抗拒的。 可是身边没有她,始终是不完美的。 “呜呜呜……”,突然,他放声大哭起来,弄得夜墨轩无可奈何。 一个男孩子,怎么这么爱哭啊,她他不就说了他一句吗?话都说不完整,偏偏能够理解他的意思,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本事。 孩子一哭,苏锦瑟自然心疼,上前接过他,拍着他的背安慰着。 几下就将哭着的人儿安抚好了。 夜墨轩看着,脸上也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 这个女子很贤惠,也从不参与后宫争斗,是最让他舒心的,想来,这也是当初玥儿喜欢她说原因吧。 苏锦瑟,自从诞下皇子,现在成了皇上的宠妃,锦妃娘娘。 刘总管叹息着,他们一家看似温馨和谐,可是他跟在皇上身边多年,却知道,他心里其实一点也不幸福。 强颜欢笑,不过只是营造了一种美好的假象罢了。 谁都知道,他其实,从未放下过那个女子,他的世界里,都只有她一个人。 可是作为下人,他又能说什么呢?无非是暗自为自己的主子难过罢了。 而且这一次,太后娘娘要皇上娶西楚公主,他心中定然也十分不好受。 世界变幻无常,身处其中的每一个人都不知道自己会被命运推向何方。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人儿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又将如何。世事从来不如人意,她所以为的,也不是生命真实的走向。 命运,又会将她推向何方。 章节目录 第513章 空无一人 自从昌平公主和皇上和好之后,整个西楚皇宫似乎也一下子温暖起来。 虽然已经临近冬日,但是却也不觉得那么冷了。 慕落歆站在庭前看着雪花纷飞,抬手接住,脸上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原来放下自在,是真的。 就像她现在,突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好多,生命也不再那么厚重了。 “歆儿”,慕少陵走过来,冲她淡淡一笑。 “皇兄”,她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纯净没有杂质,显得那么美丽,让他想到当年的她。 “你也放下吧,放下,其实没有那么难”,她对着他道。 她知道,这些年来,他心中一直很痛苦,从未放开过,这一次,就哥给自己一个幸福的机会吧。 “歆儿……”,他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慕落歆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她拉住他的衣袖,带着他往外走,在慕少陵的一片疑惑中,她对他道:“有一个人你见到,一定会开心的。” “是吗?什么人这么重要?”,见她这样,慕少陵倒是有些好奇。 “你猜啊,反正一定会让你很惊喜的”,她调皮的眨眨眼睛,表情鲜活灵动,看得人心情舒畅。 “歆儿”,慕少陵唤她。 “怎么了?”,她看着他道。 “没事,你现在这样很好”,自从她再次跟君瑜在一起之后,自从她与那个人和好之后,她就变了。 没有了初见时的满心仇恨,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个单纯善良的人儿。 作为兄长,他自然十分高兴,也希望她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说什么呢,我以前不好吗”,慕落歆瘪瘪嘴,一副委屈状,仿佛他说了什么坏话。 刚刚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住,只是刻意隐藏罢了,现在的她,竟然不敢回想那些过去。 这样自欺欺人的过日子,或许也挺好。 “好了,不说了,歆儿什么时候都好,都是皇兄的好妹妹”,他瑶瑶头,看着人儿道。 两人骑着马前进,日夜赶路,两天后终于到了南越。 “歆儿,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慕少陵不解,我说你突然跑来南越,而且她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就更奇怪了。 “走吧,带你见一个人”,慕落歆跳下马背,然后大步往前走去。 “你跑这么远,就不怕你的君瑜哥哥会找不到你吗?” “我给他留了书信,而且他现在忙着筹备婚事,也没空搭理我”,慕落歆好整以暇的道。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喜悦的滋味。 不如,自己就把这一切当成是当年吧,那个时候的她,可是很想嫁给他,现在这样,也算是替以前的自己实现了心愿。 “难怪你有恃无恐,对了,你什么留了书信啊”,他们不是说走就走了吗? 难道她早就计划好了? “不告诉你”,慕落歆摇摇头了心中一片好笑,那些事情难得到她么?而且,他们之间可是有暗号的。 以前每一次她想跑出宫玩儿,都会给他留一个暗号。 相信他会看到的。 道路越走越偏僻,但看着她兴致这么高,慕少陵还是没有打断她,只当她是想要出来散散心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间竹屋停下。 两人对视一眼,慕少陵缓步上前。此处位于如此偏僻的地方,外面围着篱笆,里面还种着许多菜。 看起来,很有生活的气息,给人一种十分温暖的感觉。 抬步走进去,看到里面的景象时,他心头也是一惊。 一个不大的竹屋,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陈列其间。虽然不大,却处处透露着干净素雅的气息。看得出来,这里的主人应当是一个极其高雅的人。 难道是什么隐世的高人住在这里吗?歆儿到底是什么意思。 慕落歆在室内看了一圈,发现他们没有在这里。自己本来没有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的。 因为她不希望任何人再来打扰母后安稳的生活。 可是,自己太自私了。 皇兄也是母后的孩子,他有权利知道这一切,而且他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许久才道:“我们在这里等等吧,他们一定出去了。” 慕少陵敏感的注意到了她话中的意思,她说的是,他们。 难道这里住了两个人? 他们一直在这里等着,天黑了,又亮了,依然没有人出现。 他们去哪里了,怎么可能一天都不回来,难道搬家了?可是桌上摆着的两个茶杯,还有食物,证明他们昨天已经吃过饭的。 那么说明,他们还住在这里啊,怎么会没有人呢? “歆儿,饿了吗”,,慕少陵起身,准备去给她找些食物。 等了一天了,他都饿的受不了了,更何况是她。 “没有,我们走吧”,她摇摇头,起身走出去。或许是裕皇叔带着母后离开了,他是害怕她泄露消息吗? 这些食物,说不定是附近的猎人留下的。 “好”,慕少陵看着她落寞的神色,不明白她说意思,只好跟她一起离开。 歆儿今天是怎么了,感觉怪怪的,好像有很多心事。 慕落歆回头再看了一眼这个地方。她来过这里两次,一次是在失忆的时候,一次是在恢复记忆的时候。 现在再来,却寻不到她了。 母后,既然你已经离开了,那么,歆儿希望,你可以得到幸福,永远幸福。 没有人知道她现在心中的落寞和难过。 或许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她真的失去她了,多么希望她可以亲口告诉她自己的婚事,多么希望她可以看着她出嫁。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歆儿,你怎么了?”,慕少陵有些担心她,忍不住问道。 慕落歆摇摇头,回过神来:“我没事。” “这里住的是谁啊?对你很重要吗?”,他这样的猜测恰恰正中慕落歆的心思。 何止对她重要,对他也是很重要的。 因为那是他们的亲人,是他们的亲生母亲,她一定想看着他们成婚的,裕皇叔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带她离开呢? “不重要,只是我的一个好友”,她摇摇头,不准备再告诉他。 皇兄要是知道了,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 章节目录 第514章 倾国倾城 由开始的幸福到现在都失落,短短一天,心里那团火像被浇灭了一般,慕落歆完全提不起精神。 慕少陵虽然奇怪,但见她不想说,就没有再问。 回到皇宫已经是两天后了,慕落歆才得知了这个消息。 婚礼定在了三个月后,因为太后的葬礼,所以推迟到那个时候。 自从上次之后,慕落歆对太后的死已经释怀了,日子自然也是过得无比自在。她解开了皇兄和父皇的心结。 他们一家人又在一起了,只是可惜的是,那个女子不在,要不然,便也圆满了。 只希望,她和裕皇叔在一起,能够幸福吧。 而萧君瑜,他已经回北齐去准备迎娶的事宜了,毕竟两国联姻不是小事,而且为了给她一个最好的婚典,他可得费不少功夫。 她知道他的心意,心中自是十分感动,只是可惜这么久见不到他了,自己竟然有些不舍。 或许她是害怕失去这种感觉,就像当年,他一去便是永别。 “歆儿,放心吧,这一次,没人能再将我们分开了”,劳劳送客亭,他拥着她,轻声细语,仿若承诺一般。 慕落歆笑着点头:“我会等着你回来娶我,这一次,我也不会再走丢了”,两人相视一笑,温情脉脉。 那日,冰天雪地里,似乎也感觉不带寒冷了。 慕夜宸决定寻一个吉日,将儿女的婚事一起办了,举国同庆,驱除之前因刘泰造反带来的污秽之气。 慕少陵自然是痛意,自己最爱的两个女子一起出嫁,看着她们得到幸福,不管是作为兄长,还是爱人,他都觉得无比高兴。 美好的一切,仿佛就这样开始了,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隐藏在这美好之下的,是怎样的恶念。 三个月匆匆过去,西楚已经沉浸在一片春日暖阳里了。 城外的朱丹花也开的越发盛了。 仿佛也在庆祝这一切美好的来临,整个西楚与北齐臣民沉浸在一片喜悦中。 两桩婚事也成了震惊天下的大事,成为人们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 如此两对璧人,金童玉女,羡煞旁人。 大婚那一日,天空的阳光甚是明媚,仿佛为整个世界披上了金灿灿的华裳。照在人身上,从身体暖到了心里。 春日里的阳光可是人们最喜欢的,在这一天不再阴雨绵绵,而是暖阳耀目。 所有人都说这是一个好兆头,是天降大吉,他们的公主殿下嫁给北齐皇帝,是上天乐见的好事。 他们觉得这个女子受上天庇护,婚后一定会很幸福的。 慕落歆听到这些传闻的时候,只是淡淡一笑,若是放在当年,她一定会觉得很幸福的。 可是现在,她心中竟然有着一些酸涩。 这是她第一次披上嫁衣,却是第二次嫁为人妇,很难得,那个男子还待她如初。 为着这份情谊,她愿意倾尽所有,给他想要的。而自己的心意,早已经不重要了。 “公主,您一定会幸福的”,夏薇一边给她梳妆,一边看着她道。 曾经的小小人儿无数次的对她说出自己对萧公子的心意,那个时候,她是多么希望能够嫁给他。 时隔多年,最终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这个女子已经承受了太多的苦难,如今她只希望,她能够得到幸福,这样她就满足了。 “会的”,慕落歆抬头看她一眼,轻轻勾起了唇角。 她会幸福的,一定回幸福的,她会带着所有人的幸福坚强走下去的。 任由夏薇的巧手,为她梳理黑如凝墨的三千青丝,一丝不苟地盘起繁复华贵的飞仙流云髻。 镶红宝石凤鸾铜镜中,映出的佳人,美得无与伦比,叫天地都为之失色。 “公主,您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萧公主见了,一定会惊艳的”,夏薇在一旁夸赞着。 连她一个女子看了,都觉得十分惊艳呢,她会公主长大的,而且出落的如此美丽。 望着铜镜里清丽娇艳的女子,慕落歆一时间差点认不出自己。乌黑的秀发挽成一个优雅的高髻,宝石点缀的流苏步摇在阳光下轻轻摇曳着,让端庄贵气的大红嫁衣平添了一份妩媚。 用了一套黄金掐丝牡丹镶红宝石的流苏步摇,几只点缀的宝石金簪。然后是画眉,点上淡淡的胭脂。夏薇还别出心裁的在眉心画上了一朵小小的半开的牡丹。 如此,一道绝色丽影倾绝天下。 “跟母后很像”,她也是淡淡一笑,嘴里喃喃道。要是她在这里,一定也会很高兴吧。 记得当年,母后是很支持她嫁给君瑜哥哥的。 夏薇闻言,有一瞬间的沉默,她知道,公主是想念皇后娘娘了。那件事她已经知道了,也知道她心里为着娘娘的离开有多难过。 可是她们根本无法改变什么,连那个女子现在何处都不知。 “公主您放心吧,娘娘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也会开心的”,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参见公主殿下”,一个嬷嬷走进来,对着她行礼。 “起来吧”,她淡淡开口。 “公主,吉时将至,该去前殿拜见皇上了”,嬷嬷是慕夜宸专门招来的,说是一个十分稳妥的人,将会陪着她去北齐。 慕落歆感念他这份心意,便没有拒绝。 “走吧”,她点点头,站起身来,一挥袍袖,气势尽显,张嬷嬷看着,都忍不住浑身一震。 不只是为了这个女子的风华,更是为了记忆中那个女子。 当年的她,也是如此一袭红嫁衣,淡妆素抹,气质绝伦,令人惊叹。她们何其相似,看着这个女子,她竟然感觉恍惚回到了当年。 慕落歆抬步走出去,迎着外面温暖的阳光,她默默告诉自己,她会幸福的。 此后,她就是萧君瑜的妻子,是北齐母仪天下的皇后。 大殿上,群臣整齐的站着,等着那个女子到来。两国联姻,于国于民,这都是好事一桩,他们也是真心感到高兴的。 “昌平公主到……”,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众人纷纷朝着门口看去。 只见迎着金灿灿的阳光,一道绝影款款而来,一身霓裳换做火红盘龙的织锦长袍,浓墨重彩的张扬辉煌。金色的盘龙,犹如直欲冲上九霄。负手扬眉,天下群雄折腰,巾帼不让须眉。 章节目录 第515章 盛大婚典 如蝶翅欲飞的火红衣袂,绣满了璨金色的纹路,飘曳在素雪纷纷的花间,直直晃了所有人的眼。 仙姿玉色的面容上,浓睫投下的阴影犹似宣纸上的淡墨洇染。那一双灵瞳空灵绚烂,滢滢如水,璨若晨星。轻轻一扫,刹那间就叫人遽然间失了魂魄,为之神魂颠倒。 发丝犹如黛色泉水流淌而下,飘舞的发丝,激荡起层层墨色流光。金光锦簇的凤冠之上,垂泻着七彩琉璃珠帘,宛如白云飘浮。她的身上胜过牡丹的贵气,多过雪梅的傲然,赛过墨菊的素雅,直叫万千粉黛尽失颜色。 芸芸众生,百媚千红,唯有她一袭独芳! 震惊,惊艳,惊叹,不可置信,各种目光凝聚在那一个女子的身上。 她一步一步走来,全身的尊贵之气,耀眼到了极致。哪怕是天端刺眼的旭日,在她的光辉之下,也骤然间失了色彩。 她微微一笑,面容充满了幸福之色。白皙的脸庞上那一点粉唇,仿佛雪中的一朵红梅,娇艳欲滴。白皙的耳朵上,佩戴着丝莲流光耳坠。 凤冠霞帔,展翅欲飞,片片薄金,轻若鸿羽。富丽堂皇的焕彩凤冠,两侧腾起的凤凰,翡翠雕琢的羽状叶片,翼下缀满细长的水灿滢钻金流苏,凤冠的中央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血髓宝钻。 每一件首饰都是巧夺天工,耀人眼目,价值不菲。它们各自发出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相互辉映,摇曳生辉。 淡妆丝丝晕开,衬得她绝美的面容白皙明艳,面若桃花。精心描绘后的脸庞,黛眉似弯月,樱唇若朱丹。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如仙般的绝美容颜令人痴迷。 火红的嫁衣,用的是最上等的血蚕丝制成,世间独一无二。金线编织出的凤凰图案,耀目生辉,宛如旭日的万丈光华。金丝滚边的波纹裙裾,绣着一大片连绵的莲花纹路,点缀着柔软飘逸的雪羽晶丝。 “儿臣参见父皇”,她冲着上座的男人行礼,脸上带着盈盈笑意。 这是她曾经梦想过无数次的画面,这一次,终于实现了,虽然晚了五年,虽然少了一些人的祝福。 “快起来”,慕夜宸显得很高兴,脸上也是温暖的笑容。 作为父亲,看着自己的孩子成婚,是他最幸福的事情了。 “此次与北齐联姻,吾儿大义,愿尔能够永保两国和平”,这都是客套话,其实在他心里,是想告诉她,一定要幸福。 “儿臣遵旨”,她复又一礼,大国公主风范尽显。 这一天,整座都城城热闹非凡。 大街小巷之人早就知道今日是西楚昌平公主---慕落歆成亲的大日子,若是错过了这场热闹,作为都城城内的百姓,也着实说不过去。 据说昌平公主生的花容月貌,绝色倾城,虽不曾见过,但对其倾城姿色,在江湖上也早有耳闻。只可惜未能亲眼见识那究竟是怎样的美丽。 早早的,市井便开出一条无人通行的大道,静静等待远处的迎亲队伍。有的外乡人路过见识热闹便也凑了上来,来不及吃饭便在包子铺门口买了两个包子一面吃,一面张望着。 不谙世事的天真孩童手里拿着风车在人群中穿梭,不停的奔跑着,口中还不时传来如银铃般的笑声。母亲在后面追赶着,还不断嘱咐着“慢一些,别摔着” 话音刚落,那孩子便被路人的脚给绊了一跤,趴在了地上,风车摔了出去,吓得母亲噔噔噔几步,上前扶了起来。那孩子不记得哭反而伸手要去捡地上的风车。 正要拾起的时候却见人群涌动,开始聒噪不安。只听远处,不知何人传来一声“来了来了,迎亲队伍来了!街上的人快闪开些!” 那母亲立即将孩童抱在怀中,颠了颠,企图让即将到来的热烈场面取代捡风车的念想。 远远地,一整队火红的人影渐渐清晰,像是天边的朝霞,一点点晕开,不断扩大,再靠近,照的人脸上眼睛里都是一派喜庆之色。 队伍里的乐队,手里持着喇叭唢呐,铜钹皮鼓。吹吹打打,一声比一声响亮。 一曲《龙凤呈祥》让周边的少女面浮桃花,多多少少幻想着自己成亲的日子,让相扶相持的金年白发夫妻回忆起某年某月某日,与身边之人共结连理的情形。 百姓翘首踮足,簇拥观望着这场仅次于皇家的盛大婚礼。 更让万千女子欣喜若狂的是队伍前方正中,那骑着一匹头戴红花的高壮白驹的英俊男子。 他一袭红袍加身,头戴红锦玉冠,金钗端端正正的将男子乌发束在里面,整整齐齐。 棱角分明的五官,迷人的麦色皮肤让他君王的身份更加显而易见。一双朗星寒光眼一面叫人不敢直视一面叫人忍不住窥视。 虽然他表现的很严肃,但是脸上的喜意还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随着队伍徐徐前行,便见到由八人齐抬、四角缀着雪白珍珠的火红凤锦流苏轿。两侧各跟随浓妆艳抹的喜娘,后面紧跟着一些西楚的宫女。 百姓见了瞠目结舌,这顶轿子是要花多少钱啊,恐怕在上面扯块布角就足够自己吃几个月了,更不用说那四角珍珠和轿顶那半透明的红宝石了。 紧跟着轿子后面的还有护送嫁妆的侍卫和保护队伍的士兵。 有恰巧碰见这场面的外乡人忍不住咋舌“啧啧,真不愧是大户人家嫁女儿啊,真是气派” “看你这样子肯定是外来的吧?这哪里只是大户人家那么简单啊”,旁边的人见他不明所以,激动的解释道“这可是西楚和南越之间联姻!” “哦?那可真是门当户对啊,这新郎官长得倒是极为刚毅俊俏,就不知道那么华丽的轿子里坐的新娘子怎么样”,外乡人咬着手里的包子,不窜眼珠的盯着迎亲队伍里,刚刚走近的凤娇。 “这女子长得可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而且据说是皇上最疼爱的公主,喏,看见没”,说话的人指着不远处一长排的嫁妆队伍道:“那嫁妆,可都是皇上钦赐的,珍贵着呢。” 章节目录 第516章 令母在手 “哇……”外乡人吃惊额张开嘴巴,露出满口残碎的包子馅,接着又恢复正常,白了身边人一眼,不屑道:“说那么多,你亲眼见过啊。” “我倒是没那福气......”,方才的气焰灭了不少。 “不过,若说能配得上北齐锅年少有为的天子的女子,也就非她莫属了。据说两人五年前就感情极好了。” 这件事情当年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在一起。 只是后来发生了那样的意外,破坏了这一切。 不贵现在好了,昌平公主回来,他们依然彼此相爱,倾心相许,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可是女子真正的心思,又有谁能够知晓呢? 一阵风吹来,轿窗方帘微微卷起,方才的话飘进轿中女子的耳朵里,女子明媚的俏唇弯起一丝苦涩的笑靥,嘴角边的脸上荡出一层微微的涟漪。 她不在乎别人怎样想,只要这场婚嫁能够顺利便行了。 过了半天,这才从熙熙攘攘的大街脱离,可是沿街依然有许多百姓围观。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了起来,清晰的传到她耳里。 萧君瑜没有食言,他真的为她准备了十里红妆,万里锦宏,当时十分盛大了,天下女子无不羡慕。 慕落歆闻声怔怔不语。 男子身着一袭红色锦袍,金丝冠玉束发,腰间束一条红绫长穗绦,脚下踏着一双绣着繁复吉祥花纹的靴子。 他驾马到了花轿旁,轻声道:“歆儿,我知你不喜坐轿,所以特地为你备了一匹马,与我一同骑马如何?” 说着,命人牵过一匹马来,那马儿通体雪白,毛发莹亮,十分英气。 慕落歆感到有些好笑:“你这个新郎倒是当的好,竟然叫新娘大婚之日骑马。” “只要歆儿喜欢,萧原做任何事,俗世目光何必去管”,他一席话顿时让慕落歆心头一酸。 她何德何能,得到他如此付出。 “好”,她点点头,答应了。其实他真的很了解她,她不喜欢坐轿,他总能察觉到她说心意,为她准备好一切。 只是她没有告诉他,当年那个害怕坐轿的小丫头,现在早已经不再排斥了。 在南越,她处处小心谨慎不想为那个人惹来麻烦,压抑自己的本性,甚至许久都未曾骑过马。 不像他,不管过去多少年,他都是这样。 就在慕落歆撩开帘子,准备下马的时候,外面却突然陷入了一片混乱。 “保护公主”,有人喊了一声,但闻一阵刀兵相接的声音传来,街上的百姓也一下子四散开去。 对于他们来说,保命最重要。 慕落歆坐在轿子里,心头一阵疑惑,这个时候会是谁出现在这里,他们又想做什么。 “歆儿,好好待在这里”,萧君瑜急声开口,便也加入了打斗。 这些人来者不善,而且人数众多,他的人都守在城外,根本来不及赶来护卫,现在街上全是百姓,实在不好处理。 “好”,慕落歆答应,但是却根本平静不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悄然靠近了她身边,一枚飞镖飞射进来,钉在轿壁上,慕落歆闪身避开。 再抬眼看去,才发现竟然是一封信。 掀帘之时,已经没了那人的身影,街上也恢复一片平静。 萧君瑜十分疑惑,这些人来去匆匆,目的是什么。又不像是来抢亲的,他实在不明白。 慕落歆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想了想,她还是打开了信封。 上面只有两行字——令母在手,欲救,和亲南越。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让慕落歆的心跌入了谷底,字字戳心,她几乎难以接受。 那日去见母后时,已经人去楼空,她只当是裕皇叔带她离开了,才没有多想。可是现在想起来,竟然有那么多的疑点。 裕皇叔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这么自私的。 原来他们根本就不是离开了,而是遭了敌人的毒手,三个月了,她无法想象,母后遭遇了些什么。 这封信既然是来自南越,那么母后一定落到了那个女人手里。 还有,她更加无法接受的是,这一切是否也有那个男人的参与。他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其中,是不是也有他的手笔。 一想到这些,她觉得自己都快要疯掉了,窒息般的感觉让人绝望。 握着信封的手不断收紧,指甲陷入肉里,鲜红的血液涌出来,与大红的嫁衣融为一体,根本看不出来。 可是心中剧烈的痛意却是深深缠绕着她。 母后在异国他乡受苦,可是她为人子女,却在这里披红挂彩的成婚,她是何其的不孝。 当时她应该找找她的,不应该就这样离开,若是那样,或许她可以救回她。 现在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救母后,一定要救她,哪怕是死,她也要一命换一命。 自己的生命本就不重要,她不能再让那个伤痕累累的女子再受到伤害了。 “停轿”,她大喝一声,在娇子停下来的时候,掀帘而出,迎着温暖的阳光,她心中却一片凄凉。 一把揭下盖头,不期然目光撞上站在那里的男子。 他也正看着她,目露不解。所有人都看着这位倾国倾城的公主,果然是极美,只是她此刻脸上苍白的神色却有些破坏了这份美好。 谁都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做,大婚之日自己揭开盖头,可是不吉利的。 而且公主天颜,怎能显露与众人之前,老嬷嬷深知其理,已经上前劝她了:“公主殿下,大婚之日是不能随意揭开盖头的,您快戴上”,说着就要去拿她手里的大红盖头。 可是慕落歆却紧紧握着,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公主,你怎么了?”,夏薇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赶紧走过来,担忧的问道。 慕落歆一直看着萧君瑜,透过金灿灿的阳光,他的身形是那么高大,仿佛整个人都散发着金光。 那么耀眼,那么美好的一个男子。 她本来已经下定决心要和他在一起了,本来已经决心要斩断过去的一切了,为什么,上天要如此残忍,再次毁了她的希望。 叫她如何对他说出那番话,他又该怎么接受。 章节目录 第517章 只为报复 他那样深深的爱着她,等了她五年之久,一直心意不变,现在好不容易一切苦尽甘来,得到的却是另一种绝望。 叫她如何忍心告诉他,那样无异于再次将他推入无底深渊。 萧君瑜有些发楞,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他是那么的了解她,现在这样的情况,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每次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痛苦。 “歆儿,出什么事了吗?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他抢先开口,直觉告诉他,不能给她说话的机会。 一旦她开口,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见他这样,慕落歆心中狠狠一痛,如针扎一般,撕心裂肺。闭了闭眼,她握紧了袖下的粉拳。 如果肉体是的疼痛能够减轻心里的痛苦,那么她愿意。 “君瑜哥哥,对不起……”,她艰难开口,仿佛每一个字都不是发自自己嘴里,因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 直到看到面前男子陡然巨变的神色,她才明白过来,原来刚才那句残忍的话是出自她的口。 原来,她再一次深深的伤害了他。 “歆儿,你说什么,可不能开这样的玩笑”,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颤抖,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 不止是他,在场的其他人也是震惊不已。 昌平公主这是什么意思,要退婚?可是两国联姻,岂能儿戏,更何况是这样没有原因的。 夏薇也是愣住了:“公主……你在说什么啊,可不能开这样的玩笑啊。” 她今日明明还是很开心的,她以为她是真心想要嫁给萧公子的,那么现在有事为什么。 花轿都已经快要出城了,她现在却反悔。 “回宫”,她说不出话来,只是颓然转身,一步步往回走去。 她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这么残忍,她就是个只会伤人心的女人。 谁靠近她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歆儿”,萧君瑜自然不可能甘心看着她离开,眼看着婚事将成,却出现这样的意外,叫他情何以堪。 眼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再次远离,他只觉心如刀绞一般。 慕落歆顿住步子,身体僵直,无法动弹。从来没有哪一刻,她会觉得这么害怕,害怕面对他。 似乎上天从来不愿意让他们如意,每一次,他们好不容易修成正果的时候,都会遇到太多的无奈。 她好不容易放下过去,他们好不容易再次走动一起,老天却要再出残忍的拆散他们。 “为什么?”,他走过来,问的无比艰难。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为什么要再次撕碎他的心,为什么要着呢残忍。 如果是这样的结果,倒不如当初就不要答应她。 现在反悔,算什么,若是有什么时情,为什么不能告诉他,难道他还不值得她信任吗?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无不是一阵唏嘘。 昌平公主临时悔婚,到底是为什么,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夏薇也觉得,公主一定是有什么苦衷,可是她却不愿意说出来。 “公主,有什么事情你就告诉萧公子吧”,她忍不住上前劝道。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一起,不应该就这样再次分开。 不管有什么问题,都可以一起解决的。 萧君瑜也看着她,等着她的解释,他知道,她一定是有苦衷的,他应该相信她才是。 他的歆儿不会对他这么残忍的,她不会人心这样伤害他的,只要她说出自己的苦衷,他就会陪着她去面对。 不管是什么都好。 慕落歆没有回过头来,依然静静的站着,目光落在遥远的南方,她的母后还在那里受苦,还在等着她去救她。 她不能动摇,也不能自私的离开。 所以,对不起了,君瑜哥哥。她在心里默默说道,眼眶已经渐渐湿润。 “我没有苦衷,只是不想嫁了而已”,她的话语掷地有声,随即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目光凌厉如刃,再也没有了丝毫的伤痛。 “当年我给你一切,你却为江山大业抛下我,自从那一刻起,你就应该知道,我不可能原谅你了。” 她的话是那么决绝,仿佛一把利刃,刺入他的心里,顷刻间鲜血淋漓。 他怎么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当年之事他一直愧悔于心,这么多年来,一直不曾忘却。 可是她他以为,她愿意回到他身边,是因为她原谅她了,可是,原来竟然不是吗? 这样的事实,要他怎么接受,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吗?他们明明那么幸福,甚至重温了当年的记忆,幻想未来。 是她告诉他,想跟他成亲,他永远都忘不了当初自己听到她的话的时候,有多么开心。 可是如今,她竟然说不能原谅。 “那今日算什么,这些日子算什么”,他不甘心的发问,似是想要发泄自己心中的痛苦。 其实他不知道,他的一字一句落在慕落歆耳里,都跟刀子一般。 她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决绝的语气,满是嘲讽:“为了报复你啊,我想要你成为天下的笑话,所以才会答应嫁给你,才会选在今日悔婚。” 她是吼出来的,脸上还带着疯狂的笑意。 脸上笑着,可是其实她心里却在滴血,要有多少勇气,她才能对他说出这样残忍至极的话,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恨自己。 她这样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他那样真心相待,她希望他能够放弃她,忘记她,从此永远的离开她。 她希望,他可以重新开始,找到一个好女子生活一辈子。 而她,再也不可能了,她无法再迈出那一步。 她必须要去救母后,她,只能再次伤害他。原谅她的自私吧,她这样的人,注定不配得到幸福,注定只能在黑暗的地狱里沉沦,注定只能一世孤独。 自己不该回到他身边的,当初如果她再绝情一点,或许就不会再给他带来这么多的伤害了。 她不该耽于情爱,害人害己。 老天一定是惩罚她忘记了仇恨,自私享乐,所以才要这样惩罚她的。 事到如今,她要回去面对那一切,面对自己该面对的。 章节目录 第518章 急火攻心 这个理由未免也太好笑了,萧君瑜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相信。 为了报复他,她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他,他们一起走过的美好,全都是她的报复。 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的真心,其实她从未入戏。 “歆儿,歆儿……” 慕落歆再也待不下去了,现在,她只想要逃,多待一刻,她怕自己都会忍不住回过身去抱住他。 可是就在她刚走了两步,身后却传来“噗”的一声。 男子口吐鲜血,身子摇摇晃晃的被傅黎轩扶住,脸上苍白的吓人。 慕落歆身体僵住,再也动弹不得。 心痛的好像被撕裂了一般,她几乎找不到呼吸,拼命忍住想要回过身的动作,带着满身决绝,她大步往前。 她怕,怕自己会忍不住把一切都说出来。 以他的性子,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出兵攻打南越,不顾一切帮助她的。 可是她不需要,大战刚停,为了报仇,她已经自私的利用了他一次,差点弄得天下大乱。 显然,现在南越气数未尽,情况也只能这样僵持下去。 就算要拓展疆土,也要从长计议。 他是一个帝王,若是为了她再出兵,弄得百姓深陷战火,那么他就会失去人们的拥戴。 她不想做那祸国的祸水,也不希望他因为她再受到伤害。 他是南越的帝王,他可以拥有最好的一切,而不是一次次为她伤害自己,或许就此离开才是最好的。 “歆儿……”,萧君瑜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头痛意浓烈。 他嘶吼一般的喊出了她的名字,可是女子背影决绝,却再也没有停留的意思。 她走了,走的那么决绝,再一次离开了他的生命。 而她的理由,竟然是报复。是啊,当初若是没有他,南越也不可能趁虚而入,云家也不至于落到如今的地步。 她会后悔,会怪他也是应该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先将他带到天堂,再一下子将他抛入地狱,就这样毁灭了他的最后一丝希望。 无法想象日后的日子他要怎么过,怀着一种无望,带着无穷无尽的痛苦走下去吗? 那样真的太累了,至少以前他还能够盼着她回来,他还可以幻想着重逢的那一天。 可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都结束了。 他彻底的失去她了,而且,他们再也没有重逢的机会。 “皇上,你没事吧?”,傅黎轩无奈,心中也是一片疼痛。他很肯定,那个女子一定是有苦衷的。 他了解的她,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她既然答应了嫁给他,就不会轻易反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走到这一步,都不是他们想看到的,明明她自己也很痛苦,为什么要这般欺骗这个男子。 他太在乎她了,所以面对她的时候,他无法冷静的思考问题,甚至就这样相信了那荒诞的理由。 她太了解他了,然而他却没有了解到全部的她。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是这个道理吧,他这个旁观者看着他们二人互相伤害,却不知道怎么帮助他们。 而且那个女子的离开,对于这个男子来说,会是多么大的一场痛苦,根本无法估计。 他等了她这么多年,一直未曾娶妻,一国帝王,就这样默默地等着她,多么痴情啊。 可是情深不寿,越是深爱,就越是得不到。上天似乎从来不给他任何机会。 “黎轩,我是在做噩梦吗?为什么竟然觉得如此真实呢?我竟然梦到我的歆儿再次离开我了。” 他喃喃自语,说出的话令人心碎。 傅黎轩眼眶有些湿润,一个驰骋疆场多年的人,竟然也被他们的感情深深刺痛。 “皇上,我们回去吧”,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现在,他竟然有些怨恨自己以前没有多看一些书。 哪怕是能够给他一点安慰也好啊。 “歆儿……”,他大叫一声,晕死过去。 是有多深的情,才会让他这般的痛,竟然摧毁了一个男儿的精神。 四周的百姓早已经离开了。因为连他们都不忍看着这场分别,无数人都暗自抹泪。 本以为昌平公主和北齐皇帝能够幸福的在一起了,可是却来了这么大的转变莫说是当事人,就是他们这些旁观者,都看得伤心。 这样一场悲欢离合,让多少人扼腕轻叹,泪湿青衫。 慕落歆疾步往前走着,努力控制着自己想要回头的想法。她心中撕裂一般的痛意,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那样伤痛绝望的目光,她无法面对,看一眼,都会觉得要疯掉。 走过一处拐角,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慕落歆靠坐在墙边,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她埋首膝间,身体瑟瑟发抖。 隐约的哭声响起来,夏薇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竟然哭了,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女子哭泣,不管是在当年,还是在五年后,可是今天,她竟然哭了。 那么无助,那么悲伤。 “公主”,她将手放到她肩上,想要扶起她,可是她却没有动。 “公主,别哭了”,她了解她,也知道她一定有什么苦衷。她的无奈,她的伤痛,只是自己一个独自饮尝,没有告诉任何人。 “夏薇,我不能不哭,我再一次辜负了君瑜哥哥,前次因为失忆,这次因为母后,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眶里满是无助和悲伤的泪水。 她需要哭诉,需要宣泄,不然她真的会疯掉的那种如影随形的痛苦纠缠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太痛了,好像要死了一样。 本以为自己可以不用再面对那一切,本以为自己可以自私的逃避一下,可是现实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 她不配得到幸福,永远不配。 当初她轻信夏涵,害得云家满门身首异处,她是一个罪人,身上背着太多的罪孽,根本洗不清了。 她不应该靠近他,不应该再次把痛苦带给他。 她好后悔,好后悔,如果早知道就宿命逃不掉,她就绝不会答应嫁给他,给他造成更大的伤害。 夏薇没想带竟然是因为这个,她知道皇后娘娘还活着,却不知道她竟然落到那个女人手里。 章节目录 第519章 心地善良 难怪公主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她是不可能放着母亲不顾的,这一切都是那个人威逼她的手段。 上天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为什么要一再的伤害这个善良的女子。 “夏薇,我是不是很可恶,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太可恶了”,她哭着开口,声音带着浓烈的伤痛。 她竟然对他说出了这么残忍的话,她怎么可以这样,太可恶了,她真的太可恶了。 “不,公主,你是有苦衷的,要是萧公子知道了,一定……”,她想要安慰她,却被她急声打断。 “不要,不要让他知道,我不想再伤害他了,或许离我远远的,或许恨我,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 她不想再给他带来伤害,只希望自此以后,他可以彻底的忘了她,开始新的生活。 夏薇噎住,说不出话来。 她明白她的意思,她是不想再牵扯到他。要是这样,恐怕又要起战事,而且萧公子也会受到伤害。 “公主,哭出来,好好哭一场”,她蹲下,抱住她的身体,轻声说道。 她心中太苦了,需要宣泄一场。 这个女子还是没变,就算经历了这么多,心里有了仇恨,她还是这么善良,处处为别人着想。 就是这样的她,才让人更加心疼。 “呜呜呜……”,她大声哭起来不再压抑自己的悲伤,仿佛想要将这一切全部抛出来。 从刚才那一刻到现在,她仿佛经历了世上最残酷的一切,压抑的所有伤痛占满了她的心,无法排解。 她如何能够不痛呢?她宁愿自己再多痛一点,可以让他好过一点就好。 她只希望,没了她以后,他可以真正得到幸福。 夏薇轻轻拍着她纤弱的背脊,却没有再说一个字,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她最需要的不是安慰。 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决定,就要自己承担后果哪怕那后果令人绝望和痛苦。 她尊重她的决定,是因为她知道,她的坚持还有她的心。她心里不爱萧公子,对他情意也早已经消散,当年青涩的感情被她当成了爱,可是其实不是。 能够被爱是一种幸福,可是既然上天不许,她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有些时候,人,根本抵抗不了命运,她最终还是要回到那个地方吗?她又该如何面对过去的一切。 她不知道,心中也是充满了担忧,可是不管怎么样,她都会一直陪着她,保护她。 傅黎轩带着萧君瑜去了附近的一家酒楼,请了大夫,说是急火攻心,才会吐血昏迷。 看着双眼紧闭的男子,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打开门走了出去,又找了人照顾他。 他是看着他一路走来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男子心中的苦,当年作为质子来到西楚,受尽苦楚。 昌平公主给了他生命的希望,自那之后,他心中便只有她一个人了。 娶她,是他毕生的心愿。 这些年来,不管是朝堂上,还是在私下里,他都一直在默默为她做着许多事情。 甚至为了她曾经的一句戏言,不顾一切。 最后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让他怎么接受得了。换做是他,也会难以承受的,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可以让她如此决绝的,不惜伤害这个男子。 突然想起今天突如其来的那场混乱,难道跟那件事有关? 那些人来去匆匆,却没有任何目的,而他们走了之后,那个女子就变成了这样,很难相信,这两件事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真相到底如何,他怎么都该去查清楚。 慕落歆平静下来,一步要不走回宫的时候,不期然所有人都疑惑的看着她,这位早上刚刚离开的公主殿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而且她整个人看起来,竟然有些狼狈。 “参见公主殿下”,沿路的宫人虽然心中疑惑,但是都恭恭敬敬的给她行礼。 慕落歆只是淡淡点头,心中一片死寂。 这个时候,皇兄和表姐的婚礼应该正热闹吧,她这样出现,岂不是会打扰了他们的婚事。 自己似乎总是这样,不管她走到哪里,都会伤害到别人。 “我们晚点再回宫吧”,最终,她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自己已经失去的,但是她希望他们两个可以得到幸福。他们两个都是她最爱的亲人,她不想破坏了他们的婚典。 夏薇明白她的意思,心中一片疼惜。 自己都已经这么痛苦了,她却还是要顾着别人,这个善良的女子,多么令人心疼。 “好”,她点点头,两人沿着原路返回,再次离开了这座沉浸在喜悦里的宫殿。 痛苦之上她一个人的,她不想再带给别人。 脑海里突然出现那个男子的模样,他正看着她,问她为什么,她却无言以对。 他太好了,好到她根本配不上他。 或许曾经的自己是他的阳光,现在,他却是她的阳光,现在调换了身份,她才体会他当年的感受。 当一个人心中积压了太多的痛苦,那个时候,哪怕是一点光芒,都足以让人找到希望。 自己如今再也难以渴求那份光芒了,只能一个人独自在黑暗里沉沦下去。 所有的美好,与她而言,都只是一场虚幻。 慕落歆沉默的四处走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不知道要去哪里,更不知道路在何方。 是那个带给她无限痛苦的南越宫廷吗? 她原本也是想要回到那里的,她觉得自己应该杀了那个女人,了却这么对条人命债。 可是自己却贪念儿女情长,自私的想要逃避。 到头来,饶了这么大个圈子,她还是要走上那条路,这些日子的事情,有什么意义呢? 无非是伤人伤己,给别人带来痛苦罢了。 她们出现的时候,躲在暗处的慕安悦就看见了这一切。她看着她脸上落寞的神色,心中起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她就是想看她痛苦难受的模样,只要这样,她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但是不仅如此,这还远远不够,她要让她付出更多的代价,她要她为刘家上下所遭受的一切付出惨重的代价。 一切,才刚刚开始,她是绝不会轻易罢手的。 章节目录 第520章 来生不负 暗流涌动之下,几人欢喜几人愁,直到夜深了,慕落歆都没有要回去的打算,她只是一直沿着街市走着。 她的事情应该已经传到父皇和皇兄耳里了吧。 她竟然害怕去回答他们为什么这个问题。这个问题看似容易,可是要回答却是多么艰难。 她难道要告诉他们,是因为母后吗? 如果是这样,这两个与她同样爱着那个女子的人,又会怎么做,出兵攻打南越吗? 大家都知道,这根本就是意见不现实的事情。 上一次为了除掉乱党,皇兄带人回来,那个男子也因为她放弃,致使他们匆匆结束了这场战事。 虽然胜了,可是他们已经实力大伤。 且不说他们会怎么做,就是两国百姓都不会同意的,这样劳民伤财,发出巨大的代价,只会让两国陷入混乱。 更不要说周边那些隔岸观火的小国了,若是如此,他们又岂会无动于衷。 所以她不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这个谎,只能她自己去圆,所有的一切只有她自己去承受,哪怕再艰难,她都要撑着。 母后还等着她去救,那些仇恨,还等着她去了结。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而她辜负的人,也只能是辜负了。 “公主,夜深了,我们回去吧”,夏薇轻声提醒。 她实在不忍看着她独自一人黯然神伤,回去之后,至少又表小姐和太子殿下可以安慰她。 “你真的觉得我这个时候回去好吗?”,慕落歆闻言,苦涩一笑。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的疑惑,她回去,只是让众人陷入痛苦罢了。 夏薇噎住,她明白她的意思。是啊,这个时候回去,公主将会面对多少事情。对北齐的悔婚,还有那无法说出口的原因。 这个女子,该有多么痛苦。 “你先走吧,我一个人静一静”,说着,缓步往前走去。 整个世界一片黑暗,但是星子却格外明亮,高大的客栈外,慕落歆静静的站着,却迈不开步子。 这里面,那个男子在做些什么呢? 他都不愿意再到皇宫了,选择了住在这里,是在怨她吗?可是他又能够体会到她的悲伤吗? 纵身一跃便上了二楼,她一间间寻下去,终于看到了那张脸。 安静的屋子里,男子静静的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呼吸沉着,脸色惨白一片,甚至冒着冷汗。 他眉头紧皱,一脸纠结的痛意。 慕落歆看着,心中狠狠一痛。 听说他吐血昏迷了,原来竟然是真的,而且现在他这么虚弱,好像陷入了梦魇一般。 腿上如灌了铅一般沉重,她只觉得呼吸困难。 最终她还是缓缓走了进去,也只有在他没有意识的时候,她才敢靠近吧。 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变得如此懦弱了,还真是好笑。可是她根本笑不出来,心中只有无尽的苦涩。 站在床榻便,她俯身,探了探他的额头,又为他把了脉,直到确定没什么大碍,她才松了一口气。 “君瑜哥哥,忘了我,愿此生不见”,她说着,颓然转身,竟然不忍再看他一眼。 泪水不知不觉就涌了出来,打湿了面颊。 “歆儿……”,听到生后的声音,她浑身一震,身体僵住。回过头却发现,他还没有苏醒,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他喃喃自语,仿佛说着梦话,又像是感觉到了她的存在。 他拉住她火红的衣袍没有放开,紧紧抓着,仿佛这样就可以改变一切。 可是事到如今,他还能够做什么呢? 慕落歆突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面对他这样的深情厚谊,要她怎么狠心拒绝。 她回到榻前,缓缓俯身,在他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轻轻浅浅的,不着痕迹。 很快便分开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君瑜哥哥,此生歆儿大错筑成,但来生,歆儿定不再负你”,这是她唯一能给他的了。 世人总是拖信来生,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这也是一种安慰吧。 从前她从不相信这些,可是现在,竟然也开始信了,或许人都是这么脆弱,一旦陷于痛苦的境地,就想要寻找一丝安慰。 最终,她狠狠的挥开了他的手,决然转身。 对不起,君瑜哥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话,仿佛这样,她就能够好受一点,可是事实上,她只是更痛了。 没有任何救赎,一个人陷在这样的痛苦里,无法自拔。 她早就本该死了,惨败的人生已经一片苍白,怎么样都没关系,可是他不同,他还有大好的人生。 他英俊潇洒,雄才大略,一定可以成为一位有为的治世之君,名垂青史。 她不应该再拖累他了,她的存在,只会带给他伤害而已,似乎从他遇到她,痛苦就多过了快了。 曾经自己还说要带他走出伤痛,可是却不知道,有朝一日,让他更加痛苦的,却是她自己。 现在想起来,多么可笑。 要是早知如此,她一定不会靠他那么近,让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 如今,他们之间,一切都结束了吧。 今夜的夜色格外好看,她曾幻想着,以后日日与他一起看星空闪耀,只可惜额,今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对她,只剩下恨了吧。 萧君瑜睡得很不安稳,梦中,他看到那个女子决绝的背影,听着她残忍的话语,心如刀割。 可是突然间,他好像看到她站在他面前,对他说着对不起,她握着他的手,亲吻他的额头,对他许下前世今生。 那一刻,他的心仿佛一下子复活了一般。 他想冲上去抱住她,可是她却突然一下子就消失了,再也寻不见。他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却像被什么束缚住了,无法去追寻她。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留下自己一个人。 “歆儿……”,他喃喃念着,眼角竟然滑落一滴清泪,打湿了枕巾,徒惹了心伤。 即使再睡梦中,他都痛苦不堪,他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真的失去她了,自己一生的挚爱,再也回不来了。 章节目录 第521章 两箱决裂 慕落歆拭去脸上的泪痕,走到窗边,看到那道身影时,她狠狠一震,立在原地,忘了反应。 傅黎轩站在夜风中,静静的看着她,也看到了她脸上的泪水。 萧瑟夜风里,两人静静站着,一时间有些静默。 “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还要这样做?”,终于,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他就知道她会来,他刻意将这个男子的情况和位置散播出去,就是想要传到她耳里。她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还是来了。 他等了整整一夜,就是因为他相信,这个女子不是那般残忍绝情的人。 他始终是相信她的,她今日所为,一定是有什么苦衷。 “那又怎么样?当年我为了帮他,害死了云家满门,我不可能再接受他”,慕落歆用冷漠的语气道。 可是傅黎轩却淡淡一笑,显然不相信她的这个解释。 “不,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他用十分肯定的语气开口,竟然让慕落歆无言以对。 “为什么这么笃定?我就是这样的女人”,慕落歆心头一惊,没想到他竟然能够看穿她。 这个男子,当年初见,她就觉得他不简单了。 “因为你的心出卖了你,要是你真的这么怨他,你今晚不会来的。” “就凭这个?”,慕落歆嗤之以鼻。 “还有,我相信皇上看上的女子,不是这样的女人,旁观者清,他太爱你了,所以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影响到他。可是我不同。我可以冷静的分析问题。” “公主殿下,你的改变似乎是从那日出现的那批人开始的,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傅黎轩字字句句都深深的刺入慕落歆心底。 原来他竟然看的如此清楚。 “不要说了”,她打断他,语气决绝:“你既然知道这些,便该明白,我跟他不可能了。” 这些事情,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没得选择。 他们只能这样走下去,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难道你真的要再一次伤害他吗,公主殿下,皇上不能没有你”,傅黎轩也有些激动。 他希望能劝得她回心转意,因为他实在不忍心看着那个男子再痛苦下去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了谁不能活,若说他真的离不开我,而我,也离不开……”,她话未说完,便被男子冷漠的声音打断了。 “离不开那个男人对吧?” 听到这道声音,两人都是一惊,回头看去,却见男子只着一袭白色里衣,缓步走来。 他的身体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因为这寒冷的夜风,还是因为因为别的什么。 刚刚他感觉到她的存在,满心欢喜,急切的睁开了眼睛,想要看见她,可是却见没了她的身影。 他刚刚走出来,便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傅黎轩这样为他,他心中很感激,可是听到这个女子的话,他的心竟然那么痛。 她在南越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自己明明那么痛苦,可是却为了她一再隐忍。 包容她过去的一切,甚至不在意她已经不是完壁之身,只想好好呵护她一辈子,给她幸福。 可是她呢?又是怎么对待他的。 其实她根本从来没有忘记那个男人,即使,他那样伤害过她,她也还是放不下他,想要回到他身边吧。 现在看来,她今日悔婚倒是有道理的了。 所以不管他为她付出多少,她都根本看不见,因为她的心,早已经不在他身上了,现在说什么还有意义吗。 原来,刚才他只是在做梦而已,看到她的一瞬间,他竟然还以为刚才那些都是真的。 她为他流泪,为他伤心,对他许诺来世今生。 原来都是他的一场梦境而已,大梦一场,现在,梦也该醒了。 他言辞冷厉,饱含伤痛,慕落歆听着心如刀绞,可是却没有反驳,如果他是这样认为的,那就这样吧。 至少跟她原本的打算不谋而合现在,他已经恨她了吧,这样他就可以彻底放下她。 很好,很好,这样的结果对他们都好。 “是,我从来没有忘记他,一直想回到他身边,不要再对我抱有任何幻想了,好好当你的皇帝吧。” 她这样说道,彻底磨灭了萧君瑜的最后一丝希望。 女子面容冷漠,那种疏离的表情他已经很久不曾见到了,仿佛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 “既然如此,我不会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白首偕老,此生不离”,他终于开口,话语是那么绝望。 要一个深爱的人说出放弃的话,需要多大的勇气啊,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竟然可以如此轻松的说出来。 可是他心中真的轻松吗,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他,已经快要窒息了。 自此之后,他的生命只剩下一片黑暗,再也没有一点光亮了,他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终将孤苦一生。 话落,突然转身,他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他身上有着那么浓烈的绝望气息,尽管他再怎么掩饰,都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慕落歆缓缓握紧了袖下的粉拳,紧的不能再紧,借此来掩饰自己心中的疼痛之意。 这一次,终于不再是他看着她离开,而是换做她看着他落寞萧瑟的背影,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站在身后的人会这样痛苦。 好像看着自己的希望逐渐消失,天地间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没有依靠。 原来,她每一次伤害他,他都是这么的绝望,只是他从来不愿放弃,哪怕是伤痕累累。 可是她却一再忽视他的痛苦,执意远离。 这一次,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话,这不是她一直希望的吗,他终于放弃她了,终于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了。 可是为什么,她竟然会这么难受,好像要死掉了一样。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慕落歆都没有收回目光,或许这就是最后一面了吧,以后就很难再见了。 她只想多看他一眼,哪怕是一眼都好,让她记住他的模样,永远记得。 只有这样,来生,她才会认得他才能够找到他。 如果真的有来生,她希望,所有的痛苦换她来承受,她会补偿他受到的所有伤害。 章节目录 第522章 不可置信 “不要告诉他”,她收回目光,对着傅黎轩道。 “他迟早都会知道的。” “那也没关系,因为到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他会接受的。不过我希望,他永远不要知道”,慕落歆说着,抬头看了眼无边的黑夜。 傅黎轩知道,她这句话实在暗示他不要说出来。 他势力很广,要查,自然是很容易的,他也知道了这个女子心中真正的想法。 她想要一个人去承受和面对一切,以自己一个,换的所有人的安稳,这个女子真的太令人心疼了。 “你真的不会后悔吗?”,看着她说背影,他再次开口,不甘的问道。 这个决定一旦做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她好不容易离开那个魔窟,现在又要回去,她心里,必然也是很难受的。 “不会”,她给出了答案。 为了救母后,为了保全两国太平,她的命又算什么。祖父和舅舅都是忠君爱国之人,她这样做,他们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吧。 所有的痛苦,就让她一个人来承受吧。 她最终还是走了,傅黎轩心中百味杂陈,为这样一个心怀天下,胸怀宽广的女子,她说胸襟,连男儿都不如。 她把所有的苦隐藏在自己心底,不告诉任何人。却要独自踏上一条无比艰险的道路。 “参见公主殿下”,当她踱着步子回到皇宫的时候,侍卫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们都找了这个女子一天了,皇上大发雷霆,太子殿下也是三令五申。 现在好了,她总算回来了。 他们赶紧去通报慕夜宸和慕少陵,他们匆匆赶来,看到慕落歆平安,也是松了一口气。 “歆儿,你这一天都去哪儿了啊”,慕夜宸脸上带着急色,显得很是急切。 慕少陵也快步走上来,上下打量她一遍之后才说:“歆儿,我们先回去,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们。”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经他提醒,慕夜宸才反应过来。 他刚刚实在太着急了,不管怎么样,这些话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还是先回去再仔细询问。 “我们走吧”,他说着,挥退了一群侍卫。 看着两个男人如此着急的样子,慕落歆心里很不好受,自己的事情,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吧。 可是没有一丝责怪,他们关心的始终是她的安危。 几人回到了御书房,所有下人都退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慕夜宸看着一片沉默的女子,急切开口道:“歆儿,告诉父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啊,到底怎么了?你不像是一个会随意反悔的人”,慕少陵也是一片急切。 早上还好好的啊,一切都皆大欢喜,可是转眼间事情就变成了这样,任是谁也无法理解的。 面对他们的问题,慕落歆突然觉得不知所措。 要她怎么告诉他们她的迫不得已,要她怎么说的出口,是因为母后的安危。 “没有理由,只是突然不想嫁了”,她摇摇头,声音决绝:“还有,一个月后我会和亲南越,父皇开始准备吧。” 这就是她说决定,也是她对他们的解释。 他们没有得到任何安慰,反而因为她说话变得十分惊惶。 “歆儿,你什么意思,你要和亲南越?”,两人都是十分震惊,他们都知道她曾经的身份是南越的宸妃娘娘。 她曾经已经嫁过一次南越皇帝,可是却在那里受尽煎熬和痛苦。现在好不容易远离那一切,为什么还要回去。 她又怎么能够忍心这样伤害那个深深爱着她的男子。 这个消息无异于一道惊雷炸响耳畔,两人都觉得无法接受。 “是”,慕落歆的斩钉截铁彻底打破了他们的最后一丝希望,她竟然真的要去,这是真的。 “为什么?歆儿,那君瑜呢?”,慕少陵目光突然凝重起来,看着她淡然的脸色发问。 他不相信,她真的可以这么狠心,再一次伤害那个男子。 听到他提起这个名字,果然,慕落歆的脸色有了变化,身体僵住。她最害怕的就是再听见这名字。 那样,她会再一次承受钻心之痛。 她何尝愿意这样伤害他,她何尝不希望他可以幸福,何尝不希望自己可以陪在他身边,一生一世。 可是那一切都已经不可能了,她必须要走,这一次,她再也无法停留了。 看到她的脸色,慕少陵知道,自己猜对了,她根本就放不下他,明明自己心中也很伤心,为什么还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为什么要弄得两个人都伤痕累累,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原因,我要回去是给我的孩子报仇,我要回去是因为我心中还爱着夜墨轩,我忘不了他。” 这样的解释,应该足以让他们相信了吧。 她不是一个轻易付出感情的人,一旦府出了,就再也收不回来。 他们应该是了解她的,她说的也不全然是假话,因为她确实还忘不了那个男人。 甚至午夜梦回,也会看到他们恩爱缠绵的样子。 听到她的话,两人果然陷入了一片沉默。或许他们是在思考这个理由的真实性吧,可是这的确是真的。 这一次回去,她绝不会再心软了。 她本来想要放下的,可是既然老天不许,那么她就回去,回去讨回那些无辜的性命,回去让那些恶人付出代价。 那个女人既然要逼她和亲,那么她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这一次,她再也不会软弱的任人欺凌。 “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慕少陵满脸凝重的看着她,明显有些难以置信。 不怪他不相信,因为她答应了跟萧君瑜的婚事,现在却反悔,而且突然这样说,这些都太突然了。 “是啊,歆儿,你是不是糊涂了”,慕夜宸也是十分不解。 这孩子一向说一不二的,既然决定嫁给萧君瑜,怎么会突然反悔呢?而且还要回到南越,她还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她在使小性子,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 他们仿佛还想要为她找一些借口,证明她做这个的决定的时候是不清醒的。 章节目录 第523章 悠悠痛意 “我很清醒,就这样吧”,慕落歆觉得自己都快要窒息了,她再也听不下去。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刺入她的心里,鲜血淋漓。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了御书房,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不想面对任何人。 “陵儿,你去看看她吧”,慕夜宸无奈叹息一声,心中十分沉重。这孩子明显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应该不是她说的那样。 可是具体是什么,她却又不愿意说出来。 这个性子,真的是像极了她的母后,那个女子也是这样,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不用了,现在她需要自己好好想想”,慕少陵摇摇头。 他最了解她,这个时候她心里恐怕更难受,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好好想清楚。如果她真的不愿意说的话,他们怎么问都是没有用的。 “哎……”,慕夜宸叹息一声,脸上的表情十分沧桑。 “陵儿,今夜是你的新婚之夜,回去陪着颖儿吧”,至少他希望,这孩子能够得到幸福。 至于歆儿,他需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两国联姻不是小事,现在她这样悔婚,又要和亲南越,这件事实在是很难处理。 而且,难道他真的要看着这孩子再回去那个地方吗?乔采钰已经是南越太后了,她那么恨他们,歆儿去了又会受多少苦。 而且他听说,她之前出事就是因为那个女人。 当年那个温婉善良的女子,现在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儿臣告退”,慕少陵转身,背影萧瑟。 他所求不过是家人康泰,阖家幸福,似乎这个简单的愿望从来都没有实现过,每一次得到的都是绝望。 绝望,现在最绝望的是那个人吧。 他有多爱歆儿,他比谁都清楚,他等了这么多年,所求不过一段感情而已,这一次,失而复得,得而复失,这样的折磨任是谁也会受不了的。 “颖儿……”,慕少陵走进装扮的一片喜庆的宫殿,女子静静的坐在那里,娴静雅致。 他脚步艰难的走过去,轻声唤她的名字。 “怎么了?歆儿还没有找到吗?”,感觉到他的不对劲,云冰颖担忧的问道。 她已经知道了今天的事情,那么美好的一桩婚事现在却变成了一个笑话,惹得多少人扼腕叹息。 就像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觉得难以置信。 以她对慕落歆的了解,她既然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反悔的,她这样做,一定有什么原因。 “歆儿要和亲南越”,这句话被他强忍着压抑,一字一句说出来,震动了所有人的心。 云冰颖一把取下盖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怎么可能?”,她声音十分激动,仿佛完全不能相信。是啊,要她怎么相信呢,歆儿在哪个地方遭遇了那么多,她早就已经心灰意冷了。 根本不可能贸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说她对南越皇帝余情未了,还说她要回去为自己的孩子报仇”,慕少陵叹一口气道。 听到她亲口说出这句话,他何尝不是如此的震惊。 可是这就是事实,她真的做了这样的决定,而且态度坚决,毫无更改的打算。 他就要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再次进入那个魔窟。他心中更是撕裂一般的痛。 当年那个单纯善良的小丫头,怎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余情未了……”,云冰颖浑身一震,陡然睁大了眼睛。 这一点,她还是相信的,记得当年在南越的相遇,那个时候她就是拿着那个男人的玉佩,更是拼死保护。 之后,她为了冒死闯金殿,为他冲入狼群包围圈,为他几经生死。 这一切,她仍然历历在目。当时她还感叹,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痴情的女子,实在太傻了。 可是现在想起来,她心里,真的爱的太深了。 她掏心掏肺的对夜墨轩好,只是因为她对他的感情太深,她遍体鳞伤,也是因为她把那个男人看的太重。 真的是因为这样吗?似乎也想不出其他什么原因了。 两人心中都很不好受,谁都明白,如果慕落歆再去南越,有多么危险,可是他们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们就是把她打晕了送到北齐,只要她自己不愿意,就没有任何作用。 “颖儿,我好害怕,你不会离开我吧”,他突然一把抱住她,抱的紧紧的。 他真的无法想象,如果这个女子像歆儿一样,他该怎么办,他真的好害怕失去她。 感觉到他的不安,云冰颖心中一阵酸涩,她回抱住他的腰身,坚定告诉他:“不会,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她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她。 “颖儿,谢谢你”,慕少陵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是心中却一点也没有轻松起来。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妹妹遭受的一切,他就无法安心。 “我会去劝劝她的”,云冰颖淡淡道。 歆儿也是他的妹妹,她们姐妹俩自小感情就极好,当年要不是保全她们,她也不会一个人引开追兵,导致了后来那么多的痛苦。 她欠她的,已经太多了。 “好”,慕少陵点点头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她说话,歆儿还是会听的。 现在只希望一切会好起来吧,但是所有,都取决于那个女子的决定。 慕落歆并没有马上回映月阁,而是去了宫里的校场,以前每次她不开心,都会在这里待着。 后来是因为那个男子,因为这里有他们美好的回忆,所以她喜欢待在这里。 而现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了,或许只是一种习惯,又或者只是因为愧疚。 是的,是愧疚,自己一次次的给他希望,却一次次伤害他,她真的很可恶。 可是偏偏他却不愿怪她,只是一个人承受这样的痛苦,这样的他,更加让人心疼。 夜风有些冷,她却像感觉不到一般,只是静静的站着,忘记了时间。这一天,她经历了从喜悦到绝望的一切事情,这样的经历,还真是讽刺啊。 老天爷一次次的跟她开玩笑,而且偏偏每一次都让她无法招架。 章节目录 第524章 男儿泪水 那个男子,现在又在做什么呢?他们会否站在同一片天空下,看着这墨色染就的黑夜,是否也在想着她。 不会的,他现在一定是恨她的,怎么可能还会想她。 她做的事情,连她自己都恨,遑论是别人了,只希望一切可以早日结束,他能够尽快忘记。 一辈子那么长,他一定还可以找到一个好女子相伴一生的,这是她如今唯一的期望了吧。 她是一个不祥之人,所有人靠近她都会受到伤害,她真的怕了。 这一次,她一定要救回母后,不论付出任何代价,那个女子是她心中最大的伤痛,这一次,她一定要保护好她。 曾经她眼睁睁的看着她受到伤害,但是几年后的今天,她已经有能力去保护她了。 只是这其中,她最对不起的就是那个男子,此生亏欠他的,也只有来生再还了。 萧君瑜站在夜风里,任由清冷的风拍打着自己的身体,目光落在深沉的夜色里,无限迷离。 他就这样站着,看着今天她离开的方向出神。 他多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幻觉,不是真的,她没有离开他,如果是这样,要他付出一切,他都愿意。 可是她走了,今天晚上,她的到来让他彻底清醒。 或许她只是来看看他有没有死,这样就能减轻自己心里的愧疚,心安理得的嫁到南越。 他只能想到这个理由了,而且她自己也说了,她还爱着那个男人想要回到他身边。 自从他打听到她过去的事情开始,他就知道,她爱那个男人爱的有多深,她根本从未忘了他。 人人都说他们帝妃恩爱,传为佳话。 可是他却不信,明明知道是这样却还是不愿意放弃,想着只要他们重新开始,他可以让她再爱上他。 他还可以有机会陪在她身边,照顾她一辈子。 现在看来,竟然是如此大的一场笑话。没错,他相信了,相信了她说的每一个字,因为记忆中,他的歆儿从来不会对他撒谎的。 不管有任何心事,就算不告诉她的亲人,她都会告诉他的,以前,她从未欺骗过他。 所以这一次,他毫不犹豫的相信了,因为他爱的太深,深到把她的每一个字当成圣旨。 可笑的自己竟然到现在还是放不下,竟然还抱着可悲的幻想。 值得吗?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值得吗? 他爱她,可是却更恨她,如果不爱了,为什么还要给他希望,既然给了他希望,又为什么要这样伤害他。 难道她以为,他的歆是石头做的,不会痛吗? 怎么可能不会痛呢?她从不知道,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会牵动他的心绪,每一句话都会深深印刻在他心里。 她每一次做决定,可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皇上,夜深了,你身体虚弱,我们先回去吧”,傅黎轩在远处站了许久,一直看着他。 夜风吹起来,冷的刺骨。 他担心他的身体,还是忍不住上前劝道。 可是男子根本没有要行动的意思,他只是静静的站着,仿佛没有听到他说话,仿佛一个人陷在另一个世界里,隔绝了一切。 “皇上……”,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劝他。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这个男子从来都不是软弱的人,可是每次一遇上那个女子的事,他就会方寸大乱。 这个时候,他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世界上唯一能够改变他的人,却已经远远的走开了。 的确,萧君瑜一个人陷在自己的世界里,走不出来。 他似乎还在做着梦,梦里有大片大片的朱丹花,还有一对壁人,她们歌舞弄萧,眉目如画。 微风吹起来,撩动两人长发交缠,美得好似画中人。 他们牵着手,女子笑颜美丽,轻声说出——请君嫁予。那一刻,他好像失去了呼吸一般,喜悦无比。 他们约定永不分离,在分别五年之后,他再次深深的拥她入怀,紧紧相拥。 他悉心准备了十里红妆,万里锦宏,兑现当年的承诺,风风光光的迎娶她。 一袭大红嫁衣的女子娇艳如花,倾国倾城,这一天,她是那么美丽,仿佛天仙一般,他竟然也忍不住为她痴迷。 他在她没有看到的地方,悄悄整理衣袍,他想要给她一个最好的自己。 他愿意陪她骑马,哪怕坏了这规矩,只为她开心。 他甚至想着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以后空置后宫,与她携手,共看万里河山。 太多美好的幻想了,只是,幻想也只是幻想而已,最终,一切都只是如同幻影般消散,徒留心伤。 “黎轩,这都是真的吗?还是我在做梦呢?”,他喃喃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悲凄。 他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境,梦醒了就会好的,她还会在他身边,没有离开他。这只是一场噩梦,该有多好。 夜风吹的越发大了,仿佛在配合他此刻的心情。 他一直压抑着,可是其实,他早已经忍受不了了,心里痛的好像要窒息了一样。 多久了,多久没有尝到这样的滋味了。 人就是这样,过惯了好日子,就再也习惯不了苦日子了。尝到了太多的甜,就再也无法饮下苦酒。 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就会觉得无法接受。 傅黎轩喉头十分干涩,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这个男子这样痛苦,他心中何尝不难过呢? 他是看着他们一路走来的人,多么不容易,其中伤痛苦辣他都看在眼里,可是现在,却是这样的结果。 他的苦,他都知道,可是就像那个女子说的,他告诉他真相,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给北齐带来麻烦。 他是清醒的,更何况,他答应了她,绝不会说出去的。 萧君瑜缓缓转过身来看着他,这一刻,傅黎轩浑身狠狠一震,他看到了——泪水。 他脸上竟然有了泪水,湿润的眼眶证明了他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竟然哭了,这样一个坚强到不惧任何的男子,竟然在这一天默默的隐忍的流下了泪水。 他的爱太过深沉浓烈了,一旦失去,就是这样的伤痛。 章节目录 第525章 默默保护 慕落歆是被夏薇扶回去的,她站在夜风了吹了一整夜,身上尽是寒凉之气。 因为着凉,晚上还发起了高热。 夏薇照顾了她一整夜,看着女子昏睡的模样,心疼不已。 她就知道会这样,这个女子明明心中不舍,明明不愿意伤害萧公子,可是偏偏世事难料,老天逼着她走到这一步。 她一个人压抑着伤痛,承受了所有。 她心疼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这样看着她受苦。 云冰颖走进来,在床边坐下,女子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虚弱无比,就像一朵敷着薄雾的柔弱花朵,一碰就会枯萎。 曾经明媚的娇花一步步残损凋零,惹人心酸。 “她怎么样了?”,她问一旁的夏薇。她们毕竟也做了五年主仆,还是有一些情谊的。 夏薇看到她,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话语带着哭腔:“表小姐,公主她昨夜在外面站了一夜,惹上了风寒。” 她的话充满急切,似是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表小姐自幼和公主交好,如果有她相劝,说不定她的情况会好一点,她再这样下去,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陪陪她”,云冰颖闻言也是心中一痛。 她也不忍心看着这个女子受苦,这件事情,她必须要弄清楚,她不能让她做出错误的决定。 “歆儿,好好睡一觉吧,表姐在这儿陪着你”,她为她掖了掖被角,轻声说道。 可是睡着的人儿根本听不见。 客栈里 “她怎么样了?”,萧君瑜看着刚从外面进来的傅黎轩问道。 听说她病了,他虽然嘴上说着不关心,但还是叫傅黎轩去查看情况,生怕她有什么事情。 “没事”,他摇摇头。 这样的情况他并不意外。那个善良的女子,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心里一定更加难受。 他们明明都不想这样,却要彼此伤害。 见他摇头,萧君瑜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明显轻松了很多。 “皇上,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这件事给两国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事后他们必须要采取一些措施来处理这件事。 这次的事情可大可小,但是在人们心里已经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一旦处理不好,就会造成两国之间的问题。 萧君瑜自然明白这一切,他沉思片刻,淡淡道:“是朕反悔,不娶昌平公主,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 他的声音很冷静,却让傅黎轩大吃一惊。 “皇上,如果这样,你的威信会大大降低的,百姓也会对你颇多微辞”,对一般人或许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对于一个帝王而言,这件事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要是这个消息传出去,他将在各国间失去信誉,以后会很麻烦。 “我心意已定,下去吧”,他再次开口,声音坚决。 这应该是他唯一能够为她做的了吧,只希望今后没有他在身边,她也能够保护好自己。 傅黎轩噎住,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他不忍看那个女子受到伤害,即使自己已经这么痛,他还是在为她着想。 这份深情厚谊,连他这个外人看着都忍不住心酸。要是那个女子知道了,又该是何等的伤痛和愧疚。 “是”,他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去送辞碟,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们就启程回北齐”,在他出门之前,他再次丢出一句话。 傅黎轩震惊的回过头来。 他要这么快离开,是准备放弃昌平公主了吗?不过想想也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留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是更加痛苦而已。 他要走,是想要逃避吗?这个仿佛天塌下来都不怕的男子,现在竟然想要逃避。 但见他脸上一片平静,看不出任何心思。 自从昨晚之后,他就变得越发沉默了,甚至比以前还要深沉。 他想,他又一次把自己封闭起来了吧,拒绝任何人的入内。这一次,再也没有打开的机会了。 “臣遵旨”,他行了一礼,赶紧退了出去。 要是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告诉他一切,要他看着他这样痛苦,他心中也是充满了不忍。 屋子里一下子静下来,萧君瑜静静的坐着,想着,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放心离开了。 或许她说的对,他应该放下了,也应该忘记了。 他是一国之君,他身负重任,不可以一直沉湎于儿女情长,置一国百姓于不顾,他要收心,做好北齐的皇帝,给他的臣民一个交代。 自此,他彻底的死心了。 以后,他就是一个无心之人,心里,只有江山大业,再无儿女情长。 她要的,他都会如她所愿。 这不是气话,而是他此刻真正的想法,他真的要放下她了,那份自己坚守了十年的感情。 这个小徐很快传的天下皆知,人人都说北齐皇帝无情无义,抛弃了昌平公主,可是也有很多人知道,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们知道,那个男子是在以自己的方式保护那个女子,为此,宁愿自己一个人去背负骂名。 可是慕落歆睡了整整一天,都不知道这件事。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外面残霞正盛,皇宫笼罩在一片落日余晖里。 她揉了揉有些发痛的额头,抬头看着四周,发现屋子里一片寂静。心中顿时疑惑,她喊着:“夏薇,夏薇……” 夏薇端着水盆走进来,见她清醒,脸上露出一抹激动的笑容,赶紧放下盆子,快步走过去。 “公主,你终于醒了”,她声音里满含激动,弄慕落歆一愣。 “我睡了很久吗?”,她虚弱的问道。 “公主,你睡了一天了,下次一定不要再去吹风了”,她没有告诉她的是,她自从上次失子之后,她身体就一直很弱。 她像这样伤害身体,引发以前的旧疾,就很危险了。 “我知道了”,她淡淡点头,心中一片烦闷。看着夏薇忙里忙外的收拾,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夏薇。” “公主,怎么了?”,她回头看她。 “君瑜哥哥……不,萧公子呢?”,她改了口,那个称呼,是不能再叫了。 章节目录 第526章 长亭送君 自从昨天之后,她始终很难安心,有些担心他。 夏薇见她问起,突然沉默下来,脸上一片犹豫纠结的神色,慕落歆的歆一下子就落到了谷底。 “发生什么事了吗?快告诉我”,她急声开口,身子有些颤抖。 因为太着急,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小脸憋的通红。 “公主,你别着急,萧公子他,他走了……”,夏薇话未说完,慕落歆就楞住了。 他走了,他竟然走了,她的心跳仿佛一下子停止了,忘了反应。 夏薇知道她会难过,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她才知道,这个女子有多么在乎那个男子。 即使不是深爱,也是一种无法割舍的感情。 一片寂静的宫道上,一袭白色里衣,赤足的女子快速的往前跑着,脑海里周一个念头,她要再见他一面。 他怎么可以这样走了,难道他真的放弃她了吗?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既然如此,现在为什么她还会如此心痛,她竟然想要去追回他。 很多人都在看着她,这个昨日还风光无限,今日却满心悲凉的女子,心中无不叹惋。 她没有顾忌他们的目光,脑海里回荡的都是夏薇的话。 “萧公子为了保护公主,将所有过失都榄到了自己身上,并且提出和西楚解除婚约。他还说,他愿意放手,给你幸福……”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深深刺入她心里,让她痛苦不堪。 原来,他已经默默地为她做了这么多,原来,他一直都不曾恨她,反而选择放手给她幸福。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其实在她心里,只有他才是她的幸福。其他人,什么都给不了她,她想要的,只是一个他而已。 可是命运弄人,老天非要拆散他们,她反抗不了这无望的命运,只能承受这一切。 他不知道,她对她越好,她就会越痛苦,她宁愿他讨厌她,恨她,她都会好过一点。 这个男人太傻了,他总是把她放在第一位,每一次都让自己受伤,却什么都不说,他姓名这么傻。 有这样一个傻子爱着她,可是她偏偏辜负了。 她一边流着泪,一般往前跑,谁都不敢阻拦她,只是看着这个伤心绝望的女子,无奈叹息。 云冰颖看到了她,却没有阻止。 事已至此,歆儿能做的,也不过是去送送他了吧,或许以后,就很难再见了。 “颖儿,还可以挽回吗?”,慕少陵从那个往外跑的女子身上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人儿。 他其实希望,如果歆儿追上了,他们之间还可以有挽回的机会。 云冰颖闻言一愣,随即苦涩一笑:“不可能了……” 他们两人都是倔强的性子,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回头的,且不说这件事已经牵涉到了三国大事,就是他们的个人感情,都已经大大受伤。 他们很难再重新开始了,那个女子,也不会回头的。 有时候她总是会想,要是她不那么倔强该有多好,只要她可以软弱一点,不要把所有事情榄在自己身上,或许一切都会好的多。 可是她太善良了,不愿意把伤害带给任何人。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想要去南越,但是她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她不相信,歆儿会真的愿意伤害那个男子。 慕少陵闻言心中一痛,想起刚刚送别之时看待那个满脸憔悴的男子,他对他说:“他走了以后可能也不会再来这里了。” 他是不敢回来面对这一切吧,他想。 他问他,不等歆儿醒来吗?他却说,没有意义了,只要她安好,他比你放心了。 他爱的这么卑微,却始终得不到自己想到的幸福,看着他挣扎在痛苦里,座位兄弟,他何尝不是心痛不已。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竟然是那么萧瑟,那一刻他就应该明白,有些事情,是真的失去了。 清早的风很冷,慕落歆一步步往外跑着,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奈何她身体太虚弱,浑身有力气。 跌倒了几次,又从地上爬起来,坚持着跑下去。 她想要再见他一面,她不想就这样离开他,哪怕只是见一面也好,她竟然如此贪念他的温暖。 以后再也看不到他对她温柔的笑了,也再也听不到他美妙的箫声了,他已经,不再属于她了。 是不是因为她太不珍惜,所以老天才要这样惩罚她。 为什么直到失去了,她才知道珍惜,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不舍。 拦街抢下一匹马,她翻身上马,扬起马鞭,极速往城外方向而去,留下身后马的主人不断大喊:“我的马,喂,回来……” 慕落歆纵马疾驰,将速度加到了最快,只希望能够赶得上他们。 可是这一路上都没看到他们的任何踪迹,她的心也越来越慌乱,好像漂浮在半空中,落不到实地。 “君瑜哥哥,你一定要等我”,她喃喃自语,仿佛是要给自己一点希望一般。 迎着清冷的寒风,刺骨的冷冽,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仿佛冷到了骨子里,可是那个驾马疾驰的女子却感觉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独立风中的劳劳亭终于近在眼前。 她快速下马,却只看到了前面绝尘而去的人马,这次为了迎亲,北齐来了很多人,他本意是要为她办一个盛大的婚典,可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君瑜哥哥……”,她大喊一声,可是声音湮灭在了寒风里,了无痕迹。 而那个驾马远去的男子,根本听不到了。 她看着那个方向,突然跌坐在地,脸上泪意斑驳,泪水止不住的涌出来,打湿了面颊。 寒风吹在脸上,一片寒冷。 她放声大哭,心中一片悲恸,苦楚好像滔滔不绝的江水一般弥漫在心田。 他走了,他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到她身边了。她彻底的失去了他。以前每一次都是他为她伤心和等待,可是这一次,换成了自己,她才明白,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痛苦。 那个清雅温润的男子,终是被她深深伤害,满怀欣喜而来,满怀痛苦而去,自此,相隔天涯海角,他们已经渐行渐远,再也回不去了。 章节目录 第527章 背影凄凉 寒冷的春风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待在这个亭子里,这个地方,有着他们太多的回忆。 五年前她在这里送他离开,那时候,依依不舍,相许未来,而现在,她再一次站在这里,也是送他离开。 可是这一次,他们却再也没有未来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带着一身伤痛离开了这咯,而她,注定背负着这份深情,怀着愧疚过完一辈子。 她,终是伤他太深了。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她站在寒风里,仰起头大声质问老天。 自己这一生经过了太多波折,几乎没一次都让她耗尽生命,痛苦绝望,上天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的幸福。 到底是为什么,似乎所有的坏事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了,那种绝望,彻骨寒凉。 她大声哭喊着,脸上一片悲凄,心中一片哀凉。 “君瑜哥哥……”,她宠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大喊,直到声嘶力竭才停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这句话,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似乎这样说,就可以让她心里好受一点。 或者,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弥补他一点。 这一切不过都是她的胡思乱想罢了,他已经离开了,事到如今,她做什么都弥补不了他了。 自此之后,他们就是相隔天涯海角的陌路人。 一想到这些,她就觉得心如刀绞,身体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整个世界都变得一片漆黑。 可是不论她怎样痛苦,怎样呼喊,那个决然离去的男子都不可能知道了。 这一次,他终于先离开了,不再是看着她的背影默默伤心,而是决绝的转身,再不回头。 这样也好,这样很好啊,为什么她心里会这么痛,这一刻,好像失去了全世界一般。 她快要受不了了,自己以为会永远陪着她的人,年少时那懵懂的情动,五年来梦里恍惚出现的影子。 其实,她从未忘却他,他一直都在她的心里,只是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现在知道了,她宁愿回到那时候,在她对他造成这些伤害之前,早知如此,她一定不会这样伤害他。 她会选择不要再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也不至于闹到如今的地步。 骑在马上的男子俊颜温润,只是此刻,上面却带着很深的苍白之色,连唇瓣都是苍白的。 这样看来,他的心又是何等的悲凉。 他恍惚听到了身后的声音,回头看去,却只有长路漫漫,什么都没有。 他还以为……还以为是那个人儿来了。 也是啊,自己现在怎么还这么天真,竟然还会以为她会来送他。她是那样执拗的一个人,既然说了分别,就不会回头了。 他竟然如此卑微的期望,只要她愿意回头,他愿意抛下一切。 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不计较她的绝情,不计较她的伤害,只要她可以回头就好。 可是这么卑微的祈求都不可能实现了。 自从昨天她转身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她再也不可能回头了,而他,只能看着她越走越远,再难触及。 闭了闭眼睛,他握紧了衣袖下的手,心中满是绝望。 一切都结束了,自己执着了半生的人,终究不属于他了,或许他就是一个不配得到幸福的人。 只要是他喜欢的,上天都会冷漠的夺走。 世间诸事多无奈,身处其中难自持。他曾经不命,可是现在却也开始相信了,因为似乎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即使登上了九五高位,他依旧无法随心所欲,甚至连自己心爱的人都要失去。 这一切何其可悲啊,他一直相信她还活着,坚定的等着她回来,真的到了这一天,却不是等到她回来,而是看着她再一次离开。 与五年前不同的是,那个时候是意外,他们依然相爱,五年后的今天,她的心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她为了另一个男人,不惜将他的心扔在地上。 怎么可能不痛呢?他虽然表现的很冷静,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种痛苦快要把他逼疯了。 可是他是一国帝王,即使再痛,都只能忍着,因为失去了慕落歆的萧君瑜,剩下的,也只有这个天下了。 他讨厌这样的拘束,仿佛一个人独处高楼,满心悲凄,身边却空无一人,只有瑟瑟的冷风。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失去了她,他的生命只剩一片苍白,再无颜色。 以后那么长的时间,他还能怎样走下去。 傅黎轩也回头一望,只是他们已经走的远了,这个时候去看西楚的京城,只剩下了远远的影子,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他转身,只不过是一种无望的眷念。 他们都是清醒的,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相信这个男子心里比他更清楚。 这一眼,饱含着浓烈的眷念和最后的诀别。 “这件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男人突然开口问他,傅黎轩猛的回过神来。 “已经处理好了,臣已经尽量把危害降到了最小”,他恭敬回答,心中滋味莫名。 他现在表现的越平静,心中就越不好受。 他从来都是隐忍而压抑的,没有人能够看得出他的心思,可是他懂。他是了解他的,这个男人心里太苦了。 “嗯”,他深吸一口气,淡淡点头。 这样就好,尽管他们已经分开了,他也不希望她因此受到任何伤害,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这样默默的守护她了。 “皇上,放下吧”,傅黎轩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他实在不忍看着他这样下去了,要是他能够舒心一点,自己做什么都愿意。 他们虽为主仆,实则亲如兄弟,他始终是希望他能够快乐的。 萧君瑜闻言一愣,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但是很快反应过来,他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会的”,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道尽了多少的心酸苦楚。 以前每一次看着他伤心,面对自己的劝说,他都是不置可否,从来没没有回答过他的话。 可是这一次,他竟然说,会的。 可以想见,他心中积压了多少的痛苦,才能够改变自己多年的坚持,吐出这样的字句。 章节目录 第528章 幻影重重 千里送君,万里长情,可是慕落歆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下去了。 她坐在劳劳亭里许久久到她自己都忘了时间,忘记了岁月,她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或许只是缅怀一下能遇见消散的过往。 这次之后,恐怕就没有机会在来了吧。 她起身,如行尸走肉般,没有任何精神,她顾自往前走,美丽的花海遥遥在望,可是她却不敢走进去。 这里原本就开着大片的朱丹花,因着现在是春日,它们长得也越发盛了,花香四溢,十分美丽。 这里盛开了很多年,是他们相知相爱的地方,那个男子一直将这里保持的很好,即使在千里之外,他也从来没有忘了这里。 在她不知道的岁月里,他对着这里缅怀过往,思念她。 还记得那日,他带着她来到这里,那时还是秋冬寒日,看着这美丽的花海,她感动的无以言喻。 “它们一直都开着,歆儿,这里是属于你的,我从来不曾让它们谢过”,记得他走到她身边,话语中是化不开的情意。 他一直找人护着这花,花了很大的人力物力才得以维持它们常开不败,就是希望有一日可以带她来这里,能够让她亲眼看到。 这里代表了他对她的深切情意。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她只记得自己很感动,她再心中告诉自己,这一次,一定要好好爱他。 即使她的心已经不再完整,她也要尽可能给他幸福。 可是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她终究违背了自己的承诺,深深的伤害了他。如今,这里终究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而他,再也不会来了。 刚刚她甚至在想,如果她再来到这里,那个男子会不会还站在花海里,拿着一支长箫,微风撩起他的长发,散发着一种举世脱俗的气息。 或许还会有一个女子,她轻歌曼舞,附和着箫声。 两人就这样待着,看着满天白云,晚霞似火,数着漫天星辰,一起披着月光回家。他依然会对着她说动人的情话,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美好的一切终究是幻想,她再来到这里,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那个吹箫的男子,也没有那个跳舞的女子,天地间剩下的,只有一个满心孤寂的她而已。 眼角一滴清泪滑落,她缓缓走过去,再次投入深深花海中,偶一回眸间,恍惚看见横陈在俊雅男子菱唇边的白玉笛。 他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触笛身,空灵绝妙的乐声便泄了出来。手指好似拥有魔力一般。有时宛若春风拂面的温柔细腻,有时像极池中夏荷净的心澈骨,有时犹如秋季枫叶的凄凄婉婉,有时却若冬时雪花的纯粹率真…… 闻着那缥缈虚无的乐声,慕落歆心中一酸,脚下动作起来。 她翩然而舞,只见女子红颜白衫,青丝墨染,身段飘逸,若仙若灵,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旋转间风华绝代。 但见她,回眸几累纤腰折,好似风中杨柳雾中花,柔柔身姿,慨然仙气。 慕落歆纵情的舞着,舞着那支她曾经为他习练三年的舞姿,那支她当年为他倾注了浓厚感情的舞姿,想要再次以倾世之姿呈现在他的面前。 看着他的面庞,浅浅的笑意残留在嘴角,眸子迷离朦胧,如谪仙下凡一般清傲于世。 他会喜欢的吧,记得上次,他是那么高兴,她暗暗的想道。 脑海里蓦地就出现了五年前的画面。 那时懵懂,她喜欢上他。 他的隐忍,他的坚强不屈,他的正直善良,还有那刻骨入髓的伤痛和敏感孤寂的灵魂,那一切都深深地吸引着她,让她想要不顾一切的靠近他,永远的陪伴在他身边,抚平他所有的伤口。 可是过了这么久,那样的感觉都已经太模糊了。 为什么现在却越发清晰起来,她好像又感觉到了当时的心情,那种淡淡的喜悦和情动。 笛声动人心弦,舞姿清华绝世,一曲一舞皆是倾城,一颦一笑皆是风华。 两人笑靥如花,相视迢娣。 一阵春风拂过,挟裹着花香悠然流淌在空气中,大片的朱丹花摇摇曳曳,似是也在动情的舞动着身子。 美景醉人,但那花间日下的一个绝代人儿,才是此处最美的风景,动人心魄,蚀骨入心。 未曾黄泉白骨,?却想守你一生无邪,只是惊鸿一面,暗中思索终生,愁眉不展,笔墨未干…… 慕落歆想,今日的一切恍如梦境,是她唯一能够做的了吧。 能够再和他舞曲相和,什么都值得了。 笛声渐入尾声,开始慢慢平缓下来,慕落歆舞动的身子也随之悠悠停滞,一个纷纷旋转后,怡然而立。 一时间,天地蓦地安静下来,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两人遥遥相望,凝睇着彼此的双眸,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仿佛望进了另一个世界…… “君瑜哥哥,怎么样,你喜欢吗?”,她笑了,笑的天真烂漫,一片纯粹。 她抬步走过去,目光里都是男子俊郎温润的容颜,片刻都不敢移开。 因为她怕,一旦自己移开目光,就再也寻不见他了。她竟然如此贪念他的容颜。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只有一片呼呼的风声。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难道你不喜欢?”,她再次开口,脸上纠结着。他竟然不喜欢吗? 为什么,以前他是很喜欢的。 她靠近他,缓缓抬起手,想要触摸他的面颊,可是却只触到了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在这里,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幻觉罢了。 苦涩一笑,她泪湿罗衫:“你竟然骗我,明明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假装站在这里,我竟然被你骗了,你这个骗子。” 她喃喃自语,心中满是悲凄落寞。 有那么一刻,她竟然真的以为他在这里,她以为他真的回来了,回到她身边了。 可是梦醒才发现,这一切不过大梦一场,他根本就不在这里,刚刚吹箫的男子,只是她的幻觉而已。 可笑,她竟然都开始产生幻觉了吗?自己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的,如此可悲可笑。 章节目录 第529章 轻歌曼舞 她的身子滑落下来,虚软无力,恍惚找不到心跳了。 叶修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其实一直站在暗处看着她,看着她在劳劳亭痛哭,看着她之气花海绝望深舞。他看着她因为失去那个男子而被抽干了力气跌落在地。 那舞很美只是,不经意染上了主人的情绪,流露出太多的悲凄,看得人心伤断肠。 只是他一直不敢出现,他想给她一个安静的环境让她慢慢好起来。 可是他不能看着她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 “公主”,他快步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身子,感受到上面的凉意,也是一惊。 现在已经是春日了,而且阳光明媚,她身上竟然这么冷,仿佛冷到了骨子里。那个男子的离开对她的打击竟然这么大吗? 他一直以为她已经不爱他了,可是现在看来,竟是他错了。 或许曾经感情不在,但是她心里,依然保留着他的位置,那个地方只属于他一个人,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 她无法面对失去他的痛苦,所以现在才回这样伤痛。 慕落歆没有拒绝,反而抬手紧紧的抱住了他。现在的她,就像一个溺水的人,需要一根救命的浮木。 不管是谁都好,她只想要一点温暖,来慰藉自己的心。 她幻想着,这个温暖的怀抱是属于那个人的,他曾给过她的温暖,也是如这般。 她想着,自欺欺人也好,沉迷虚幻也好,她只希望这样贪婪的再依靠他一次,那份再也不可触及的梦。 她曾经不知道,自己是否还爱着他。是否依然保留着那份感情,但是属于陈玥璃的一切一直深深的纠缠着她,让她无法去判断他在她心中还是怎样一个存在。 她一度问自己,还爱着吗?还是对当年青涩感情的留恋,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贪念这份温暖,贪念他们当年美好的回忆还有他给她的温暖。 可是现在她明白了,有些感情是割舍不去的,其实,她心中从未放下过他。对那个男子,她依然还有感情。 只是夜墨轩给她的感情太过轰轰烈烈,盖过了那样的感情,所以她误以为自己已经不爱他了。 直到他离开她,她才知道,根本不是这样的,她好想亲口告诉他,她还爱着他,当年的感情,从未忘却。 可是一切都不可能了,都结束了。 “公主,难过就哭出来吧”,叶修是跟心疼她这样,忍不住开口道。他希望她可以发泄出来,不要这样憋着。 慕落歆抬起头看着他,缓缓抬起手,想要抚上他的面颊,嘴里喃喃道:“君瑜哥哥,你回来好不好,不要离开歆儿,我好想你啊。” 她竟然把他当成了他,如果是这样,只要她能够好受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叶修在她泪意盈盈的眸子里,终于点点头:“歆……歆儿,你的君瑜哥哥在这儿,好好睡一觉吧,你太累了。” 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或许他也只能这样骗骗她而已。 他希望,她能够慢慢平静下来,随着时间过去,伤痛会逐渐淡忘的。而他,会一直守护着她的。 她不需要他,他就远远的走开,她需要他,他就第一个出现在她身边。 哪怕她心中从未有他,哪怕她一直想着别的男人,呼唤着他们的名字也没关系。 只要可以守着她,他就心满意足了。 果然,听到他的话,慕落歆竟然真的安静下来,她展颜一笑道:“好,我睡一会儿,但是你可不要再趁着我睡着的时候,偷偷离开了。” 她说着,声音依然带着一丝痛意。 “好”,叶修何尝不是心中酸涩,她今天追了这么远,就是为了追到那个不辞而别的男人吧。 可是她终究没有追上他,连老天都要拆散他们。 慕落歆只是觉得累,她今天骑着马跑了这么远,又为了那个男子伤心了这么久,早已经心力俱疲了。 叶修就这样陪着她,将她抱在怀里。 看着女子沉静的睡颜,他心中一片疼惜。本以为她可以得到幸福了,就算不在她身边,他也可以放心了。 可是谁曾想,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是陪着她去过南越,也见过她的母亲的,自然知道哦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换做任何人,都无法对自己的亲生母亲置之不理,更何况这个女子对皇后娘娘感情那么深。 她为了母亲,放弃了爱人,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幸福。 她要回去,回到那个令她伤心绝望的地方,就是为了救皇后娘娘,而她自己却什么也顾不得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两人一直待到日落星辰。 慕少陵很晚才寻来,看着两人这样,他就知道,一定是歆儿太累了,竟然这样睡着了。 “叶将军,多谢你照顾歆儿”,他说着,从他的手里接过她的身子。 看着空荡荡的怀抱,他的心仿佛一下子变得空了。 “照顾公主殿下是臣该做的”,他恭敬行了一礼,再次留恋的看了那个人儿一眼,颓然转身。 不管何时,她终究是不属于他的。 很快,她就会去南越了吧,到时候,他们便很难再见了吧。 慕少陵何尝不知道这个男子的心思,如果歆儿心里有他,他也愿意成全,可是他们注定是不可能的。 这个经历了两段感情的女子,已经不可能再对别人敞开心扉了。 他带着她回宫,再夏薇心疼的目光里,把她放到床榻上。 慕夜宸也赶来看过她,只是人儿沉沉的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她仿佛还陷在那个梦境里,脸上明明笑着,却落下了泪水。她永远都不可能知道,昨天晚上深夜的时候,那个男子来看过她。 她也是这样睡着,什么都不知道。醒来之后面对的,就是人去楼空的绝望。 夏薇为她掖了掖被角,看着女子苍白的脸色,心中满是心疼。她再一次看着她受到伤害,却还是跟当年一样,无能为力。 世事无常,本以为这一次便可以柳暗花明,却根本是上天再一次的玩笑。 他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从不肯给人一点喘息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530章 性情大变 慕落歆醒来之后就变了,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她说变化。 她变得比之前更加沉默寡言,几乎一整天都不开口了,而且她周身始终萦绕着一抹浓烈的冷漠气息,让人难以靠近。 是的,冷漠,从一开始见到她时的冰冷,到之前的快乐,再到现在的冷漠不过是短短几月时间。 她再一次陷入到了痛苦的深渊里,无法自拔,任何人都只能看着她掉进去,却无法解救。 他们看着她在无边深渊里沉浮,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不仅如此,那天之后,慕落歆日日夜夜不是弹琴就是练剑,不论是什么天气,她每天都会去校场。 不知道是为了练剑,还是为了什么怀念什么。 夏薇每天都会陪在她身边,可是,她基本上也不跟她交流了,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她看着着急,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自从萧公子走了之后,她就变成了这样,冷漠寡言,除了弹琴就是练剑,吃的也很少,经常深夜都睡不着。 她的状况,真的是十分糟糕了。 可是不管她怎么劝说,她都没有反应,好像把自己关在一个世界里,看不见任何人,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一天,她再一次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女子在校场疯狂舞剑,卷起阵阵剑风,凌厉无比,好似对什么充满了愤恨,需要发泄出来。 “公主,我们回去吧,今天已经练了很久了”,她跌倒在地,她急切上前扶起她。 声音一片颤抖,几乎找不到呼吸。 她实在受不了了,每次看着她这样折磨自己,她心中就是刺骨的疼痛。 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当初若不是夏涵做出那件事,这个女子何以遭受这么多的痛苦,她本以为自己可以替她赎罪,可是,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错误已经发生,就再难挽回了。 “你回去吧”,慕落歆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站起来,又要去拿剑。 曾经他们就是在这里一起练剑的,本以为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可是现在她才明白,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不会有了。 她只不过是想最后再留恋一下他们的过去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 “公主,奴婢求你了,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夏薇猛的跪下来,朝着她磕头,直到头上有了鲜血。 慕落歆楞楞的看着,那鲜艳的颜色刺痛了她说脸。 这辈子,她最恨的就是这个颜色,因为没一次看到它,代表的都是牺牲和失去,她真的受够了。 她背过身去,声音是克制的默然:“你知道,现在的我除了做这些,已经没有别的兴致了。” 明明她的声音是冷的,可是希夏薇偏偏从中听出了许多的绝望和无奈。 顿时心就是一紧:“公主,我们去把萧公子找回来吧,这样你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她不止一次的产生过这样的想法,既然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子,那么只要他回来,这个女子就会好起来的。 慕落歆闻言神色一痛:“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是吗?” 是啊,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皇后娘娘现在或许还在南越受苦,这个女子怎么能放的下。 可是一旦她去了南越,又怎么可能还回的来。这一切,都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歆儿,你还是不肯告诉表姐吗?”,云冰颖走过来,看着她冷漠带痛的脸问道。他们的对话她都听见了,自然就更加肯定,她一定是有什么苦衷的。 慕落歆转过身,苦涩一笑,终于还是告诉了她。 她是她的表姐,也是从小到大,她最信任的人,她们姐妹至亲,她从来没有隐瞒过她什么。 她只是担心她夹在她和皇兄之间会为难而已。 “你总是事事为别人着想,可有想过你自己呢?”,听完她的解释,云冰颖心中酸涩。 这个女子何其傻,她把所有人都考虑到了,却唯独忘记了自己。 她自己的心情,自己的幸福,难道就一点都不重要吗?她的计划那么详细,却都一个人藏在心里。 整日压抑着自己,她真的快乐吗? “我自己,不重要了”,当年她犯下那么严重的错误,害了整个云家,她是一个罪人。 只要可以赎罪,她的生命都不再重要了。 “你这样做,对君瑜公平吗?他的痛苦呢,你也不管了吗?”,她再次开口,提到了那个人。 夏薇心头一惊,担忧的目光落在慕落歆身上。 她知道,这个男子是她心底最深的一道伤,一旦提起,她的心将再一次受到煎熬。 果然,她的脸色瞬间煞白一片,如同一张白纸,十分骇人。云冰颖知道她不愿意面对,可是这一次,她必须要逼她。 要不然她的人生就毁了。 一旦去了南越,她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他,可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母后还在等着我,我不能这么自私。” 她声音有些激动,突然站起来。 “当初要不是因为我,那一切都不会发生,如今,我全部都想起来了,哪怕付出生命,我都要为自己赎罪。” 她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可是在自己最亲的人面前,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这些天以来她经历了太多的绝望,已经不堪重负了。 云冰颖见状,心中更是疼痛不已,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不再逼她:“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她很惊讶,姑母竟然还活着,可是却也很难过,她竟然再一次落入那个女人手里。 她心里的着急,一点不比她少。 可是她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她再次走入那个是非之地。她虽然聪慧,但是总归还是一个弱女子,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她不希望看着她再受到伤害,更不希望看着她毁掉自己的一生。 慕落歆渐渐平静下来,毙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是一片坚定。 “是”,她话语决绝。 既然做了决定,她就绝不会后悔,只要可以救回母后,她做什么都值得,只是她亏欠那个男子的,就只有来生再还了。 云冰颖看着这样的她,心里撕裂一般的痛。 “罢了”,起身,颓然转身。 章节目录 第531章 心怀天下 她是劝不动她了,现在的她,也不再是当年那个会听她话的小丫头了。 她要回去,谁也阻止不了。 “表姐,对不起”,她突然开口,云冰颖浑身一震,却没有转过身来:“当年的事,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迟来很多年了,要不是因为她,或许她不会失去那么多亲人。 她想在离开之前亲口对她说出这句话。 云冰颖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其实她从来没有怪过她,恶人无孔不入,就是没有夏涵,也会有其他人。 所依就像祖父说的,他们云家注定有此大劫。 她不怪她,没有任何人怪她,可是她一直把自己局限在那么痛苦的世界里,把一切揽到自己身上。 这样的傻丫头,她真的无可奈何。 “这件事,不要告诉皇兄和父皇,我不想把他们牵扯进来”,这是她的最后一句话,带着祈求。 她害怕,真的害怕他们会知道,如果他们知道了,那么将会发生什么,她很难想象。 所以她求她,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知道了”,云冰颖是清醒的,她的想法她都能理解,的确,现在这是最好办法了。 要是因此再引起大战,天下将会再遭劫难。 明明心怀大爱,却要隐瞒这一切,独自承受所有,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儿。 “多谢表姐”,慕落歆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丝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靥,心中却是刀割一般的痛。 云冰颖身体颤抖着走开,没有人看见她脸上那抹晶莹,在阳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芒,刺痛人心。 “公主……”,夏薇哭的停不下来。 她怎么可以这么傻,原来她竟然默默地做了这么多,原来她要牺牲拯救天下。 三国交战刚刚结束,不过因为她的缘故,浅尝辄止,如果真的打起来,那样将会生灵涂炭,整个天下都要陷入烽火狼烟。 男人,方式就是打仗,可是女人却有很多办法可以化解危急于无形。 所以这个善良的女子,想要一个人承担起这一切。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知道这件事人心中除了疼惜,却也无法做的更多。以为他们都不想看着天下生灵涂炭。 最后牺牲的,只是她一个人而已。 “我们回去吧”,慕落歆在亭子里站了许久,目光落在遥远的北方,她在想着,此刻,那个男子又在做什么呢? 会否也如她想着他一般,在想着她,念着她。 应该不会了吧,当日之事,她伤他那么深,他怎么可能还会想她呢?他一定恨不得忘了她才对。 可是她太自以为是了,永远都不明白,有些时候绝情的话语只是为了掩盖自己内心的深情而已。 就像萧君瑜,嘴上说着不见,可是心中却想着再见。 人们为什么永远都是这么口是心非,让人无奈。 此刻,他们望着的是同一片天空,只是她站在拥有他们共同回忆的土地上,而他,却只能一个人在没有她的气息的地方睹物思人。 他有的,也就是她当年留下的一个香囊而已。 一个大男人身上始终戴着一个针法蹩脚的香囊,哪怕是上朝,他都从没有取下来过。 即使是现在,她那么绝情的抛开他,他却还是舍不得取下它,而是一直戴着,似乎这样就可以感受到她的存在。 北齐皇都回朝后依然一片冷静,照常上朝,处理政务,可是很多人都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沉闷气息。 那种压抑感,和越来越冷漠的气质,都在证明着他说改变。 有时候,情,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有人因此得到幸福,变得快乐,却也有人因此失去挚爱,变得沧桑。很不幸的,似乎每一次他都是后者。 宫殿里依然挂着喜庆的红色,还有他为她准备的所有一切。 他真的很用心,知道她是西楚人,所以成亲的一切都是按照西楚的规矩办的。 婚房里布置的一切也都是切合了她的喜好。 人人成婚都是大红的装饰,可是他知道她喜欢紫色,婚房内基本都是这种色调,就为了能够给她一个惊喜。 他甚至想象过,要是她看待这一切,会不会很感动的抱住他,会不会激动的热泪盈眶。 说来也好笑,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希望看着女孩子哭泣。 或许他只是希望自己可以帮她擦擦眼泪吧。但是这么卑微的愿望,都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他不怨怪任何人,因为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而是他自己错失了她。 再次相遇,她歆已经有了他人,只是他自己固执的不肯相信而已,但是终有一天,他要接受这个事实的。 现在,他不是做的很好吗? 放手给她幸福,放下成全。她应该会得到幸福了吧,在自己爱着的人身边,要比在他身边好的多吧。 眼眶陡然有些湿润,一圈雾气氤氲而上。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总是喜欢这样臆测。 他为她准备了她喜欢的一切,还有那个挂满了她的画像的画室,他准备给她的一切,她都不会看到了。 这些,只是他下半生唯一的慰藉而已。 “皇上,臣相大人求见”,太监总管在外面通报,拉回了萧君瑜的思绪。 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刚刚自己无意落笔,竟然又写了她的名字——歆儿。他忍不住嘲笑自己,现在自己竟然这么疯魔了吗,对着一个名字思念旧人。 “宣”,他声音嘶哑,仿佛是在沙漠里呗风沙打磨的石块一般,艰涩难听。 一个中年男子走进来,在他面前跪下:“老臣参见皇上。” 萧君瑜叫起,可是他却没有起来:“皇上,一国之君,无后为大,您空置后宫多年,这样下去,我北齐江山堪忧啊。现如今,那西楚公主……” 他本想说西楚公主将会和亲南越,可是却被萧君瑜打断了。 他没有嘴上说的那么大方,可以忍受自己爱的人嫁给别人,他已经逼着自己不去想,不去看了。 他不想再听见这样的消息。 只听他开口,声音淡漠:“让礼部安排吧”,他没有母后,也没有皇后,这两个对他最重要的女人,都已经离开了他。 这件事,也只有让礼部去办了。 章节目录 第532章 大肆选妃 跪在地上的男人闻言,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皇上,你是说真的?” 这个男子一直不愿意选妃,他们身为臣子,本不该干预别人的家事,可是这个男子不同,他是一国之君,他说家事就是北齐的国事。 一旦北齐绝后,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无数次劝说,可是他都不为所动,他们也明白这一切是因为那位失踪多年的西楚公主。 这一次那个女子回来,他们也以为她会和皇上结成连理,也算是好事一桩。 可是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果,他再次提起这件事,只是抱着微薄的希望,毕竟这个南溪最近心情都不好。 可是却没想到他竟然爽快的答应了,倒是让他觉得不可置信。 见他这样看着他,萧君瑜苦涩一笑。 在他们心里,他一直都是一个耽于情爱,置国本于不顾的皇帝吧,所以现在才会是这样的反应。 “君无戏言”,一句话,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一国德高望重的臣相,竟然因为他的一句话激动的站都站不稳了,萧君瑜心中滋味莫名。 这件事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包括她。 她不是希望他忘记她,重新开始吗?那么现在,他就如她所愿,开始准备选妃的事宜。 这样一来,她便可以安心嫁去南越了,而且,北齐臣民也不再为此事担心,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只是这其中,唯一不得意的却只有他自己。 选妃,想起来突然觉得好笑,有一天,他竟然也要去做这件事,当年就是因为这个,母妃落得那样的下场。 他发誓不会像其他帝王一样,大肆充盈后宫,他要的,只是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 既然现在一切都已经如烟花般转瞬间消散了,那么他的坚持也就没有意义了,因为就算他那样做,也没有人愿意来看了。 他闭了闭眼睛,挥了挥手:“退下吧。” 他累了,不想再说任何一句话,事到如今,他能做的只有独自伤怀而已。 希望自此之后,一切都能够好起来吧,他们能够各自安好,也不负他们相识一场。 “是,老臣这就去安排,谢皇上隆恩”,老臣相显得格外高兴,整张脸上都带着欣喜的笑意。 可是与之不同的是萧君瑜的心。 这样真好,所有人都高兴了,他这也算是成全了所有人吧,这个结果也不错吧? “皇上,喝杯茶吧”,太监总管将一杯热腾腾的茶水放到御案上,心中一片叹息。 刚刚听到他开口的那一刻,他心中也是万分震惊。 他伺候这个男子多年了,自然也是了解他的,更了解他对那位公主的感情,他守身如玉,空置后宫都是为了她。 这一次他为她准备了那么盛大的婚典,羡煞天下人。 可是这一切终究成了一场笑话,他心中有多苦,他看的明白,尽管他不说出口,但是他身上压抑的期许还是说明了一切。 曾经那么固执的一个人,入口却愿意松口了,这到底是有多大的绝望才会让他这样。 他不明白,这个男子如此痴情,那个女子怎么忍心这样伤害他。 “退下吧”,萧君瑜摇摇头,淡淡开口,声音里压抑着一抹叹息。 “是”,见他这样,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没有任何办法,只好退出去,留下那道孤寂的身影。 萧君瑜再看了一眼桌上的画像,双拳不断握紧。 “歆儿,结束了”,他声音里饱含着痛意,仿佛是在对她诀别,又仿佛是在告诫自己。 走到这一步,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他没有什么力气再去改变什么了,因为他明白,他根本改变不了,既然如此,唯有放下,才是解脱。 可是这么多年的执着和感情,真的是说放下就能够放下的吗?他不知道,只知道,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 “臣相为何这么高兴”,傅黎轩撞见迎面走来的老人,疑惑道。 “傅将军,皇上终于痛意选妃了,你说老臣能不高兴吗?”,他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说是要去准备这件事。 与他的兴奋全然不同的是,傅黎轩心中一片怔愣,感觉一阵凉意席卷而来。 他答应了,这代表什么,他自然明白。 那个男子,真的死心了吗?这是好事吗?一个人连最根本的坚持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具没有思想的躯壳,这会是好事吗? 他放下了她,就相当于丢掉了自己的心,以后他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他实在体会不到,哪里值得高兴的,只是世人都不明白,他们只知道,北齐江山不至于绝后,这就足够了。 摇摇头,他目光悲凄。 要是那个女子知道了这些事情,又会是何种感受呢?他只知道,一定不会是开心就是。 相反,她的心,才是最痛的。 他真的很了解她,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天下,一直空置后宫的北区皇帝竟然愿意选妃了,这不是一个很奇怪的事情吗? 甚至很多人觉得他负心绝情,刚刚抛弃了西楚公主,就准备大肆选妃了。 也有人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至少北齐有救了。 不管外人怎么说,这件事情传到慕落歆耳里的时候,她冷静的出奇,没有说任何一个字。 让人觉得她好像莫不在意似的,可是夏薇却知道,她越是冷静,心中就越是痛苦。 那种压抑的苦楚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这一天,她整整一天都没有离开映月阁,一个人坐在窗前不停的抚弄琴弦,里面传出的声音阵阵,低沉带伤,闻者落泪。 她不停的抚琴,仿佛不知疲倦,也不知时日般,只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着。 一曲优美的琴音被她弹出了那样浓烈的悲情,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这本就是她希望的啊,那个男子终于愿意放下她,重新开始了,既然如此,这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吗? 以后没有她,他就可以好好的生活了,她也可以放心了。 但是事实并不如她想的那样,原来,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觉得如此心痛,无法接受。 章节目录 第533章 弦断心死 她始终,是舍不得他的。 就当她是自私也好,她贪念着这唯一的一抹温暖,被迫远离,她心中其实痛苦无比。 突然,“铮”一声,琴弦断了,手指上一阵刺痛感传来,她低头看去,原来是琴弦割伤了手指。 这恐怕还是第一次吧,她竟然被琴弦伤到了。 鲜红的血液涌出来,染红了琴弦,这把名贵的宝琴,就在她的手中毁掉。 这是老天在告诉她什么吗,弦断情断,预示着她与那个男子之间已经彻底的结束了。 还真是残忍啊,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要打击她。 苦涩一笑,她眼里萦绕着一抹湿润。这样也好,她也可以死心了,可以彻底关闭自己的心了。 “公主,你的手流血了”,琴音消失,夏薇感觉跑进来,触目可及,女子呆愣的坐着,目光无神,任由手指上的鲜血滴落。 她仿佛已经失了魂魄一般,整个人都已经恍惚了。 “公主,你等着,我去传太医”,她心中一片痛意,说着,就要往外跑去,却被女子淡漠的声音打断了。 “夏薇,怎么这些年,你毛躁的性子还是没有变,你忘了,我是一个大夫吗?”,说着,竟然勾唇一笑。 夏薇发誓,这是她这些天来最震撼的一天了。 本以为这个女子会陷入伤痛中无法自拔,甚至会需要很久时间来疗伤,可是现在的她,自从这首琴曲之后,她就变了。 仿佛一下子恢复了冷静,而且冷静的吓人。 “公主,你怎么了?”,她颤抖着声音问,心中一片担忧。 “傻丫头,我还能怎么样,去吧,我饿了”,她开口,努力想要勾起一丝笑靥,可是却怎么也做不到。 心里有太多伤痛的人,是笑不出来的。 “是,我这就去”,虽然很担忧,但是看到她愿意吃东西了,夏薇心里还是很激动的。 她什么都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一个她而已。只要她好,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她的激动落在慕落歆眼里,却是一片苦涩。 就算她可以放下了,心却已经死了,经历了两段失败的感情,她再也不敢对任何人敞开心扉了。 即使回到了那个地方,她却也已经没有心了。 从今以后,她的心只为仇恨而活,人总要有一些活下去的目标啊,她既然已经失去了让她放下仇恨的人,那么她就只能重新踏上那条路了。 或许这辈子,她的生命注定不会再有阳光了。 “参见太子殿下”,夏薇迎面碰到慕少陵,赶紧给他行礼。 看到她手上拿着的食盒还有她一脸激动的模样,慕少陵一愣,不可置信道:“她终于放下了吗?” 他问的是那么小声,显然觉得难以置信。 这些日子以来,无论他们怎么劝她,她都没有一点反应,不说话,也不怎么吃东西,他几乎以为她要这样一辈子。 可是现在看来,她竟然好起来了。 “公主殿下谈完了琴之后就说想吃东西了,看起来,好像恢复了”,夏薇如实禀告道,心中也是一阵激动。 只要看着她好起来了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太好了”,慕少陵也是一阵激动,他们都是她的亲人,自然希望她能够好好的。 “我们一起进去”,一个大男人,此刻竟然露出这么激动的表情,夏薇心中感叹,公主和太子殿下兄妹的感情当真是极好。 他们两人也算是皇庭里的一道温情了吧。 “是”,她行李一礼,两人一起走进去,看见坐在桌边执笔书画的女子,都是一愣。 她现在终于肯做除了练剑和弹琴之外的事情了。 慕少陵阻止了夏薇即将开口的话,悄然走上去,而那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女子,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慕少陵停在她旁边,看到她落笔的几个字——朱丹花。 他心里一痛,为这个命运坎坷的女子。他们之间那片定情的朱丹花海,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们在那里定情,又在那里重逢,而现在,那里却成了不堪回首的记忆,成了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现在她又是怀着何种心情写下这几个字的,他真的很难想象。 “歆儿,没事吧”,他轻声开口,生怕吓到了这个已经万分脆弱的女子。 慕落歆闻言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沉湎:“皇兄,那片花海替我留着,或许有生之年,我还可以再看一眼。” 她的话语很平淡,可是其中夹杂的悲伤却浓烈到让人绝望。 有生之年,一个正值妙龄的女子竟然说出如此沧桑的话来,谁听了不难过呢?夏薇垂下目光,肩膀不停的抽搐起来。 这个女子根本从未放下,她的改变,只不过是接受了这份痛苦,并且让它永远压在心底而已。 那些伤痛不经意就会跳出来刺伤她的心。 “好,皇兄答应你,一定好好护理它们”,这是他唯一能够为她做的了,事到如今,一切已经无可挽回。 他虽然不愿意,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再次踏入那个地方,他真的是一个很没用的兄长啊。 “多谢皇兄,半月之后我便要离开了,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度过的”,她说着,竟然勾唇一笑。 慕少陵看的愣住,心中万分不是滋味。 好好度过,她的意思是不会再让他们担心了,这段日子,那么到了南越之后呢?她又要怎样度过。 一个人品尝所有的痛苦,独自承受一切吗? 这样的话在他听来根本不是安慰,而是一种更深的悲哀。 “好好休息吧”,他背过身去,一步步走出去。 心中痛到窒息,自己就要这样看着她毁掉自己的一生吗?她才双十年华,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就要这样结束吗? 他看得出来,她已经死心了,一个心都死了的人,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即便她曾经爱过夜墨轩,可是那一切也已经烟消云散,再回不去了。 此后,她便是一个人,孤独的走下去。 这个道理他们都心知肚明,所有人都难过,可是却没有任何办法。那个人儿执意如此,他们却连理由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534章 客栈交付 “夏薇,陪我去一个地方吧”,有一天,慕落歆突然对着夏薇这样说道。 这个女子几乎已经几个月没有离开过皇宫了,听到她这样说,夏薇心中自然是万分高兴的。 “好,奴婢这就去准备”,她一脸激动,快步走出去,显而易见的喜悦。 可是慕落歆看着,却只觉得荒凉。 看啊,她一个人,让多少人为她难过伤心啊,而现在,她就要让她们都开心起来。 至少自己在乎的人已经不多了,她要给他们每一个人留下一些美好的东西,这样,以后也不会有遗憾了。 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有多少人都在为她担心啊。 突然想起一个人,那张慈爱的脸颊,温柔的目光,她的心狠狠一震,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月姐姐,那个女子说过要来参加她说婚礼的,可是她没有来,她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或许有什么事啊耽搁了,但是现在,她一定也听说了关于自己的事情吧。 此刻,她心中又是何种感觉呢?她是那么的疼爱她,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 当初进宫之前,她就告诫过她,可是她没有听她的话,最后造成了那样的后果,现在,她再一次走上那条路,她一定恨铁不成钢吧。 可是她能够怎么办呢?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无奈了。 还有那个男子,曾经他为她受尽苦楚,曾经他睡希望她得到幸福,自己当时答应了他,可是如今,一切都成了笑话一场。 他们青梅竹马,多年情谊,她心中,始终是在乎他的。 此刻,或许是因为人生际遇悲凉,她脑海里竟然出现了那么多美好的曾经,那么多自己在乎的人。 一个月后她就要离开了,在此之前,她想要再去见见他们,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 或许以后,就在也没有机会了。 “公主,准备好了,我们走吧”,夏薇的动作很快,备好了马,还准备好了一切需要的东西。 她永远都是这么贴心,如同当年一般,每一次她们跑出宫,她都会把一切都准备妥当。 “走吧”,她点点头,心中一片苦涩。 要是可以回到当年,该有多好,如果可以,她绝不会再让这一切的事情发生,她要做的,是守护好所有人。 即使一切已经无可挽回,她也要尽全力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 如果必须有人要承担一切的磨难,那么就让她来吧,她什么都不惧,什么都可以做到。 “公主,我们去哪里啊?”,夏薇看着身旁的女子问道。 她依旧穿着一袭男装,虽然身量很小,但是气质不凡,像当年一般,是一个翩翩美男子。 如此熟悉的一句话,记得以前,她就常常说这句话。 “去见一个故人”,女子淡淡一笑,顿时满目生辉,夏薇愣住,心中很是惊讶。 故人,什么样的故人可以让这个女子如此开怀,甚至可以方旋这些日子以来的心伤呢? 耳畔是微微的和风,头顶是一片暖阳,照在身上,竟然那么温暖。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温暖了,自己一个人已经在冷漠的冰天雪地里待的太久了。 “走吧”,慕落歆笑了笑,心中已经释然了。 人生总是要走下去的,即使已经失去希望了,她也要为别人活着。 母后,还在等着她。 “你来啦”,一间客栈里,慕落歆径直去了一个房间,里面,是她无比熟悉的那个人。 女子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目光悠远,落在远处。 “月姐姐,你食言了”,慕落歆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心头滋味莫名。 她既然身在西楚,为什么这么久不去见她,难道她也在生着她的气,不愿意见她了吗? 是了,自己这样的决定,伤了多少人的心啊。 他们一心希望她可以得到幸福,本来好事将成,她却硬生生毁了一切,何其可笑。 “你不是也食言了吗?”,她回头看她,目光深沉,含着太多让人看不清的情绪了。 “月姐姐,对不起”,慕落歆心中一痛,目光落在她消瘦的身体上。 这句道歉,她已经欠了她太久了。 她们本是萍水相逢,可是这个女子却为她操碎了心,她处处为她着想,可是自己苏俄从来没有顾忌过她的话。 她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一个深爱着自己的人,心中该是何等的难过啊。 月娘闻言,目光瞬间黯淡下来。 她承认,自己得知那个消息的时候,的确是生气了,她气她为什么那么不听话,为什么那么固执。 难道在那个地方,再那个男人身边受得苦还不够多吗?为什么还要回去,回到那个身边。 北齐皇帝虽然也是九五之尊,但是在她看来,他对她情深一片,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她相信,他一定能够给她幸福。 可是这一切却被这个女子毁了,她伤害了所有爱着她的人,更伤害了那个男子。 “你可以给我道歉,那个人呢?你想过吗?”,她是真的恨铁不成钢了,她恨她的冷心,恨她的固执。 难道爱情真的那么重要吗?即使被伤的体无完肤也绝不回头,还要坚持下去吗? 那个男人,她就不能放下吗? 和一个真心爱自己的人在一起,不好吗?她没有嫁过人,也不懂这些女子的心思,但是她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她的幸福才最重要。 而夜墨轩,什么都给不了。他只能带给她伤害,除此之外,不会再多了。 慕落歆自然知道她指的是谁,脸上勾起一丝苦涩。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这样逼她,谁知道她心中的苦呢?她对那个男足充满了愧疚,可是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心中,每每想起,都是撕裂一般的痛。 她也不想离开他的啊,只是她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事情发展带如今这一步,已经无可挽回了。 “月姐姐,我先走了,以后,德衣楼就交到你手上了”,她转过身,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 “玥儿……”,月娘终于还是忍不住唤住她。 慕落歆浑身一震,为这心疼的声音,更因为这个称呼。 章节目录 第535章 不留遗憾 “德衣楼永远是你的家,我……永远是你的亲人”,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这样一个坚强的女人,慕落歆从来没有见过她露出这样悲伤的目光,那么的揪痛人心。 她猛的转过身来,几步跑回去,扑到她怀里。 “月姐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的话彻底的撕裂了她的心,那种痛,刻骨入髓。 要她怎么面对这样一个对她好的人,要她怎么说的出口诀别。 “傻孩子,无论何时,姐姐都是心疼你的”,月娘也流下了泪水,越发紧的抱着这个人儿。 今日一别,不知再见是何时了,但是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放弃她的。 就像她带给她温暖和幸福一样,自己会尽全力给她想要的,如果她想要回到那个地方,那么她就会想办法保护好她。 面对她,慕落歆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为什么还不肯放弃她,她何德何能,让这么多人为她伤心难过,担忧操心。 夏薇也看的泪如雨下,她不认识这个女人,但是她看得出来,她们俩都感情很深,彼此在意。 她口中的故人,竟然是这个女子,现在相见,时再一次的诀别。 每经历一次这样的事情,这个人儿的心就会狠狠的伤一次,可是她偏偏不肯停下来。 她宁愿所有人误解她,讨厌她,也要给别人幸福。 两人告别了月娘,走出酒楼,明明是很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可是慕落歆心中却只有一阵凄凉。 月姐姐,那个待她如亲妹亲女的人,以后不知何时再见了。 她抬起头,不期然看到了楼上窗前那个向下眺望的女子,她依然看着她,目光满含着不舍。 突然,她冲她淡淡一笑,却是笑意不达眼底。 慕落歆心头苦涩,低下头转身,再也没有回头。突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令她不舍的人。 她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洒脱,可是什么都不在乎,就这样远走他乡。 原来,她的心里,还是会舍不得的。 很多事情,尽管不愿,但是却是不得不去面对的。而她能做的,只是尽可能不留下遗憾而已。 那个人,她还没有去见。 当年离开时,她曾经答应过他们,一定会去看他们的,可不能食言了。 这一次,也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此去南越,她就没想过会活着回来,因为那个女人一年前没有害死她,这次更加不会罢手。 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而去,但是只要可以救得了母后也算是值得了。 “公主,你要去突厥部落?”,夏薇震惊的看着她,很难相信自己听到的。 慕落歆看到她的反应,突然笑笑:“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这些年,可发生了不少事情呢。” 她给她讲述了当年发生的那些事,听的夏薇十分震惊。 公主竟然跟突厥的新可汗有关系,那个人大名鼎鼎,据说上任就整治了草原上几大部落,让突厥迅速崛起,周边部落再不敢范。 而且就连南越这样的打大国,都敬他几分,不敢贸然对付。 总之,这一年里,那位年轻的可汗可是名扬天下了。 但是虽然他很厉害,外界却一直传言他残暴嗜血,杀人不眨眼,所以才能够这么快占据一方。 听了夏薇的话,慕落歆顿觉好笑。 什么时候,那个少年竟然成了世人眼里的嗜血恶魔了,她了解的他,是那样一个心怀天下的男人。 “有时候耳听眼见都未必为实,知道吗?”,这丫头虽说已经变了许多,但是还是跟当年一样缺心眼。 每次都是傻乎乎的,但是现在,她却不会再嘲笑她了。 因为有些时候,她觉得最傻的其实是她自己,最笨的是她才是,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人生弄到这样的地步。 “您尽嘲笑我”,夏薇一愣,见她笑了,心情也一下子好起来。 这样的打闹是曾经经常发生的,于五年后的她们而言,却太过陌生了。 两人驾马一路往城外而去。 慕落歆想着,不知道思云的孩子生了没有,她可是很想看看那孩子呢。 她们赶了很久的路,马儿都累坏了,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塞外草原,那里一片春风和煦,十分温暖。 比之一年前来这里的时候,实在变化太大了。 人们安居乐业,放牧打猎,一路走来,都是热情的百姓,他们十分好客,对待他们这两个外来的人,也很热情。 比之西楚,又是另一种风情。 “两位公子是来突厥游玩的吧”,街上的老伯看见他们,热情招呼。 夏薇点点头:“我们听闻可汗勇猛,心中仰慕,特来求见。” 虽说着仰慕,但是看起来两人都不是一般人,老人点点头,好似相信了他的话。 “是啊,我们可汗可是个英明的领导者呢,要不是他啊,我们恐怕也不会过得像现在这样自在了。” 再他的脸上,都是对那个男子的敬仰。 听到他们的谈话,又有人凑过来,一脸兴奋的道:“是啊,我们可汗是个了不起的英雄,你们还算是说对了。” 因着他们表现出来的敬意,那人也是很激动,他想要上前,却被夏薇巧妙的挡住。 任何人对于外乡人都有一种好奇,对于自己家乡的维护,他们都热情是好,夏薇有些过于紧张了。 “我们走吧”,慕落歆也不习惯跟别人靠这么近。 但是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曾经那个少年终于还是实现了自己的抱负,成就了自己的人生。 她为他高兴,也为突厥的百姓高兴,为他们拥有了这样一位英明的领导者。 孜墨,或者她现在应该叫他——哥舒奕。 想到这些,她心中一阵温暖。当年的记忆,扑面而来,在这个地方,落地生花。 多年过去,直到此时她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是会产生那种熟悉感,为什么她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去关心他。 只因为,他太像她记忆中那个人了。 虽然她已经忘却,但是那种感觉还在,她也是因此才会在见到他时就觉得那么熟悉,所以她心疼他,帮助他。 其实一切,都只是源于那个男子。 章节目录 第536章 久别重逢 “大汗,账外有两个男子求见”,彼时,哥舒奕正跟阿史那思云在一起,怀里,是他们一岁的儿子。 男人抬起头来,一身华贵充满异域风格的衣袍衬的他气势非凡。 刚毅的脸庞上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是明显气血以足。 “两个男子?”,他问。 “是。” “让他们进来吧”,他将孩子交给身旁的女子,淡淡点点头。敢直接来大账求见,还是很有胆识的。 毕竟他恶名在外不是。 他复又坐下来,目光凌厉的射向账外,仿佛一匹孤傲的野狼。 慕落歆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他们一家人和谐温馨,而那个许久不见的男子,也变得越发有气势了。 看得出来,他的身体要紧好了很多,着恐怕都是思云的功劳吧。 那个曾经巧笑倩兮的女子,现在已经出落的愈发成熟了,也有了突厥可墩的气质。 短短一年时间,这个世界真的是变了太多了。 不止她在看着他们,当他们在看到她的时候,也一下子愣住了。 哥舒奕激动的站起来,要不是思云提醒,他真的会忘了分寸。点点头,他对着其他人道:“都下去吧。” 她是南越的宸妃娘娘,要是让人知道她在这里,一定会为她招来危险的。 “是”,其他人都不明白,怎么刚才还一片镇定的大汗,突然间就变了,这两个男子又是何种身份。 所有人都离开了,账内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哥舒奕再也没有了顾忌,快步走过去,连思云也是一片激动,抱着孩子就跟过去了。 “玥儿,是你吗?”,他轻声问道,似是有些难以置信。 当初她离开的时候,他就没想过还可以再见了,因为他们都身份注定已经隔着一条沟壑。 那个男人也不会放她来这里的。 后来传来她的噩耗,他甚至想要挥兵南下,为她报仇,可是思云拦住了他,为了突厥百姓,他只能逼着自己放弃。 他一直都无法接受她的死,却也没有想过自己还可以再见到她。 曾经自己深深爱着的人儿,尽管她说那是他的执念,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那样的。 他爱她,一直都爱她,自从她带他回陶府开始,他就已经慢慢爱上她了。 一年前,看着她与别人恩爱如沐,他心里很痛,那些一直不敢说出口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不管怎么样,只要她还活着就好,他只要她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此刻他才明白,能够站在同一片天空下,知道对方的消息,已经是他最满足的事情了。 也难怪他会如此震惊了,的确,要是她还是南越的宸妃娘娘,她可能永远也来不了这里。 但是好在,她已经不是了,她的身份,只是西楚公主,虽然会再次回到那里,但是她也不再是那个宸妃了。 而且,他们也一定以为她死了吧,自己太自私了,现在才来见他们,白白让他们伤心了那么久。 “是我”,她淡淡笑开,眼中充满了泪意。 儿时的情谊,它一直不曾忘却,在她心里,他一直都是她的哥哥。 “玥儿”,他再次唤这个名字,慕落歆却觉得恍如隔世一般,已经太久了,太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太久没有听到别人叫她玥儿。 她几乎都要忘记了,原来自己还有那样的一段过往。 那么不堪回首,却又留下了许多珍贵的记忆,让她爱不得,恨不得,怨不得。 “孜墨,思云,你们还好吗?”,她摇摇头,上前一步,努力忍下眼中的泪意。 这个时候,她想要彻底忘记一切不好的事情,只是度过这一段美好的时光,见到自己想见的人,这样的机会恐怕不多了。 “玥姐姐,思云可想你了,你都不来看看你的侄儿”,阿史那思云也很开心,但却假装不满道。 这个女子,当初要不是她,他们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们现在的幸福,都是她给的。无论任何时候,她都是感激她的。 传来她的噩耗的时候,她也伤心了好久,而且看着自己的丈夫这么难过,她心里十分不好受。 她知道,其实他根本没有放下她,只是隐藏了自己的感情而已。 她嫉妒过,也怨恨过,但是却更希望她好好的活着,只有这样,她的奕哥哥才不会这么难过。 而且,要她恨她,她还真的恨不起来。 “我这不是来了吗?”,慕落歆心中一酸,声音有些哽咽。 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的以为她死了,现在见到她,才会这么惊喜,她何其幸运,可以遇到这么多在乎她的人。 以后,即使身在天涯海角,她的心也不会孤独了,至少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乎她。 “是啊,你终于来了”,这一次,是哥舒奕开口了,声音里含着叹息和悲伤。 当初他放手,以为那个男人可以给她幸福,他甚至一度为她向上神祷告,可是世事无常,这个善良的女子,却终究什么都没有得到。 她在伤痕累累的时候,被人抛入无底深渊,而那个人,却没有站在她身边。 气氛有些凝滞,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尤其是慕落歆,突然觉得一阵窒息。 她知道他心疼她,可是那些事情每每想起,都是刺骨的痛意。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不会再难过了。 可是事实根本不是如此的,她还是会这么难过。 思云见状,赶紧打圆场:“好了,玥姐姐,你抱抱你的侄儿啊,来。” 她将孩子递过来,示意慕落歆抱他。 可是看着这样一个白白胖胖的小人儿,她却突然愣住了,她在想,要是自己的孩子还在,也该有这么大了吧。 她饿了会哭喊,痛了会叫娘,她会在她怀里撒娇,也会在她伤心时给她安慰。 “是个大胖小子,还真重,他叫什么名字啊?”,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接过来,抱着孩子的那一刻,她的心仿佛也一下子被什么填满了。 一种滑滑腻腻的感觉,软绵绵的,他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笑。 章节目录 第537章 隐隐伤痛 “玥姐姐,你可是答应了,要亲自帮他取名字的,所以现在他只有一个小名呢”,思云笑笑道。 慕落歆闻言心中一酸,没想到他们竟然还记得。 当时一诺,连她自己都只当成了笑言,只有他们这么傻傻的信相信了。 “好啊,那我想想,叫什么好呢?”,她一副很认真的模样,立马就把思云逗笑了。 没想到这个女子还有如此调皮的一面。 “他生在乱世,自当有一番作为,他姓哥舒,单名一个翎字,怎么样?”,她希望,这孩子也能成为一个乱世英豪。 像他爹爹一样,顶天立地存活于世,创下丰功伟绩。 “翎,大气又不失文雅,果然是一个好名字,玥姐姐饱读诗书,就是不一样”,思云笑的很开心,拉着她的手一片艳羡。 这个女子容颜出众,又气质不凡,所知甚多,也难怪奕哥哥会那么喜欢她了。 她真的很嫉妒她,可是却又没办法恨她。毕竟,这个女子命途坎坷,已经很可怜了。而且,她待她,也是真心的好。 “哪里,思云也是很聪明的”,慕落歆淡淡笑开,此刻心中是难得的轻松。 “玥姐姐,你就笑话我,我可是看见这些就头疼的。翎儿你以后可不要像娘一样哦”,她抱着孩子笑的一脸满足,慕落歆看着,心中替她高兴,却很是酸涩。 要是自己的孩子还在该有多好,说不定,这两个小家伙还可以玩儿在一起呢,那该是多好的事情啊。 只可惜了,那个因她而死的小生命。 她笑着,掩藏了自己心中所有的伤痛,她告诉自己,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跟他们相见了,她一定要开开心心的。 待在这里的每一刻,她都要笑,不能再让别人为她担心了。 夏薇也注意到了,公主自从见到这两个人,虽然有一瞬的低落,但是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 看到她这样,她心中也跟着高兴起来。 “好了,别站着了,你呢吧还没有吃饭吧,我差人去好好准备,今天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思云终于放下孩子,然后就出去安排了。 她现在已经是可汗的可敦了,自然是要好好招待一下这个女子的。 今天是一个好日子,他们久别重逢,她也终于可以放下心中的重担了。她只希望所有人都能好好的。 思云走了之后,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夏薇看得出来,他们有话要说,所以也直接退出去了,只留了两人待在帐篷里。 刚才那么多人在,哥舒奕不好说什么,但是现在这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 两步上前,他抬起手,却又颓然放下来。 他想要抱抱她,感受一下她的温度,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这不是一场梦境,这个人儿还活着。 见他如此,慕落歆心中酸涩,她缓缓上前一步,在哥舒奕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抬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身体。 “孜墨,对不起,我答应了要早些来看看你们的,可是直到现在才来,让你们为我伤心了。” 她轻声说着,声音里满室愧疚。 如果说那两个男人让她心痛,那么眼前这个男子,却是唯一一个让她可以轻松对待,放下满心压抑的人。 是他陪着她走过了那些艰难的岁月。 她感激他,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哥哥看待,所以她会觉得无法面对他。 当年,她妹妹知道了那一切知道了夜墨轩对他的伤害,对自己的利用,可是她却还是不死心的回到了他身边。 而他,却为了让她安心,娶了思云,也不说出真相,就为了让她得到幸福。 如此苦心,怎能不让人动容呢? 自己是多么的自私啊,辜负了他的一片真心,还这样对他,她根本不值得他这样在意。 “我是你哥哥啊,可是我却没有能力保护你,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对”,哥舒奕伸手,抱紧了她细弱的腰身。 她总是这么傻,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其实她什么错都没有,错的只是这个世道。 他似乎从来不让好人安然,却让恶人逍遥。 这个女子每次都深受其害,得不到片刻解脱。他多么想在她身边守护她,可是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次次受到伤害,再他心里,其实是最难受的。 哥哥,听到这个称呼,慕落歆心头苦涩。 她一直觉得他对她的感情是一种执念,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才明白,自己有时候真的太过自以为是了。 他的一腔真情,却被她等闲视之。他心里,压抑着多少的情绪啊。 “好了,现在我不是回来了吗?”,她放开他,声音淡然,好似一切都已经没事了一般。 “玥儿,告诉我,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听到她的话,哥舒奕的表情一下子沉重下来。 他不会看不出来她的心事重重,虽然表面上笑着,可是新路却一点也不平静。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五年,她的个性他很了解,她这样,一定是有事情瞒着他。 她当他是她的哥哥,那么他自然不能放任不管。 慕落歆心中一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要她怎么告诉他那一切,就算说出来,也只是让他往日她担忧罢了。 “不要问好吗?一切都过去了”,她开口,声音带着淡淡的疼痛,那些往事,她已经不愿意再提起。 因为她已经不再是南越的宸妃了,所有关于那个女子的过去,都被她深深的压在了心底。 虽然疼痛,至少可以掩饰。 “好,我不问,但是答应我,以后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知道吗?”,见她这样,哥舒奕心中也很是揪心。 能够让那样一个意气风发的人儿变成这样,甚至逃避现实,其间发生的事情,他不敢想象。 关于那些传言,其实他大致已经能够猜测得到了,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不想逼她。 有些事情,忘记或许才是最好的,会随着时间淡忘,一切伤痛慢慢消失。 慕落歆鼻尖一酸,眼眶有些湿润。 “好,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有一个这样关心她的人,她何其幸运。 只是,她真的能够做到吗? 章节目录 第538章 气息孱弱 “来,吃饭吧”,很快,思云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丰盛的食物被依次端上来,看着就很有食欲。 牛羊本就是突厥人民的最爱,所以自然也是这些东西居多。 “玥儿,不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小姐吗?”,看着站在一旁的夏薇,哥舒奕笑着说道。 他也已经放下了心中那些疑惑和担忧。 不管怎么样,那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她能够远离那一切,开始新的生活,他已经为她感到高兴才是。 慕落歆笑笑,拉过夏薇道:“这位是我认的的妹妹,叫夏薇。” 说着,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子:“薇儿,还不见过大汗。” 自从她说出那句话开始,夏薇就一直愣着,她只觉得脑子一片混沌,眼前有些模糊。 公主竟然说她是她妹妹,她一个卑贱之人,怎么值得她如此对待,不管过去了多久,不管经历过什么她还有一如既往的待她好。 这份情谊,她怎么配得上。 “是,见过大汗,可敦”,夏薇毕竟是在宫里待久了的人,很通礼数,看起来知书达理。 “玥儿好眼光,你这位妹妹可也是跟你一样,举世无双呢”,哥舒奕笑笑,扶起她。 虽然看不出身份,但是这个女子身上的气质就让人觉得不凡,定也是一位奇女子。玥儿就像自带光芒,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平凡之人。 也不怪他这么想,夏薇毕竟跟随云冰颖多年,早已经不再试一个唯唯诺诺的小丫头了。 “好了,我们吃饭吧,来玥姐姐,坐着里”,思云显得很高兴,拉着她就走。 “都是做母亲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慕落歆打趣道,跟着她走过去坐下。 “夏薇姑娘,过来坐啊”,思云看向愣着的夏薇,热情的招呼道。 突厥民风开放,而且百姓动不动十分热情好客,所以慕落歆还是很喜欢这个地方的,至少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让人活的轻松自在。 “过来坐下”,见夏薇没有动作,慕落歆也开口道。 她知道她时不习惯,当年她就谨守礼教,自己可以用了好长时间才让她改过来,可是现在,她又变成这样了。 封建礼教真的束缚了太多人性了。 “好”,夏薇点点头,只好走过去。她怎么忘了,公主最讨厌这些礼数。 “玥儿,突厥的饭菜还吃得惯吗?”,哥舒奕一直给她夹菜,就真的好像一个大哥哥一般。 曾经,她是那么活泼开朗的一个人儿,可是现在,看着坐在桌上强颜欢笑的女子,他突然觉陌生又心疼。 要怎么样才可以让她像过去一样快乐,如果可以,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 上天竟然如此折磨这个善良的女子,真的太过无情了。 “味道很好啊,我很喜欢”,她笑着点点头,心中泛起淡淡的苦涩。 他定是看出了她有心事吧,所以才会这样问。 可是她根本没办法告诉他,也不打算告诉他,就让他们以为她一切都好,她才能安心离开。 “来,多吃点”,哥舒奕点点头,又给她夹了一块羊肉。 既然她不愿意说,他就不问。 可是心中还是有些忧伤的,什么时候开始,无话不说的他们,变成了这样。 “思云才应该多吃一点,你看,给你生了这么一个大胖小子,可瘦了不少了呢”,慕落歆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思云也终于回过神来。 看着他们这样的相处,她真的觉得是自己破坏了他们,奕哥哥明明是那么喜欢这个女子的,仿佛是自己抢走了属于她的幸福。 “玥姐姐,你就别打趣我了”,她笑笑,心中一下子释然了。 谁让自己后来到他的世界呢?他会爱上她,这本就是人之常情,她有什么好嫉妒的。 “来,吃这个”,几人终于放下心事,将精力转移到了事物上,其间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夏薇不怎么说话,但还是偶尔搭上两句。 她看得出来,这个男子对公主的心思,只是,这注定是一段无果的感情。 他没有萧公子出现的早,也没有那个男人给公主的感情热烈,从哪方面来说,他都不会有机会。 现在这样倒是很好,他有了自己的妻儿,过着平实幸福的生活,想来公主也是很高兴的。 “公……姐姐,你不能喝酒”,见他们举杯,夏薇赶紧阻止道。 她怎么能看着她喝酒呢?前段时间不知道她的身体状况,那段时间她喝了那么多酒。 直到那次晕倒,太医检查出来,她身体内余毒未清,身体已经很差,不能再饮烈酒了。 被她的声音打断,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她,脸上一片犹疑。 慕落歆也是愣住,没想到她会提出来。 的确,她的身体确实不宜饮酒,只是今天,她不想再顾忌那么多。 她的身体有什么重要呢?她早已经不在乎了。 只要这幅残躯可以为自己的亲人报了仇,她就都不在乎了。 “玥儿,你怎么了?”,哥舒奕一脸凝重的看着她,担忧道。难道她身子有什么问题吗? 不能饮酒,什么样的情况竟然如此严重。 “是啊,玥姐姐,你怎么了,快告诉我们”,思云也是一脸着急,难怪她总觉得现在的她气息有些弱,没成想真的有问题。 “哎呀,没什么事,我就是前几天发了一次高热,大夫说要好好养身体,这丫头才这么小心的”,慕落歆摇摇头,勉强笑道。 这丫头怎么这个时候拆她的台啊。 虽然她掩饰的很好,但是哥舒奕还是有些犹疑,但是思云大大咧咧的性子,却相信了。 “没事就好,既然姐姐不宜饮酒,那我们就喝羊奶吧,好不好”,思云小脸上一片笑意,天真无邪。 慕落歆真的很羡慕她,可以这样单纯的活着,活的毫无顾忌。 “好啊”,她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的她,也只能带着面具示人了,就连在自己最亲近的人面前,都再也无法拿下面具。 走到这一步,又岂是她所愿的,只是世事无常,命运翻覆,身处其中,却无法反抗而已。 一场重逢,几度离愁。 明明是好事,可是哥舒奕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很明显,她隐瞒了他很多事情。 章节目录 第539章 同一轮月 “玥姐姐,我记得你很喜欢骑马,今天我们一起去吧”,昨夜过后,思云始终保持着一股热闹劲儿,显得很高兴。 这不,一大早她就来邀她出去呢。 不知道是不是哥舒奕对她说了什么,很明显,她对她有些小心翼翼的,好似在顾忌些什么。 “好啊,我也是如此想呢”,慕落歆笑着点点头,欣然应允。 曾经她喜欢提枪纵马,这么些年过去了这个爱好一点也没有变过,现在的她,依然爱着。 即使现在她身边已经没有了那个可以陪着她一起放肆纵马的人。 见她答应,思云显得很高兴,拉着她就往外走。 几人一道出行,路上都是热闹的人群,肥硕的牛羊,丰茂的草原,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她很喜欢这里,这个地方没有了战火硝烟,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相信以后,一定会更好的。 这一切,都是这个男子的功劳。 他是一个好大汗,带给了突厥百姓幸福安稳的生活,他也是一个好男人,对于思云,他有担当,有气魄。 “怎么样,当初我答应你,有朝一日,若是有机会,一定要给百姓安稳的生活”,哥舒奕骑马走到她身边,轻快的笑着。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初自己被人追着打,是这个人儿救了他。 她的出现,是他生命里最亮的一道光。 他答应了这个善良的女子,就一定会做到。 “是啊,你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孜墨,我为你高兴”,慕落歆心中叹息,脸上却笑的一脸轻松。 这样的一天真的到来了,她真的替他高兴。 但是要承担起一族的命运,这个重担压在肩上,该有多累啊。 不过还好,有思云这样的好女子待在他身边,真心以待,他也算是很幸运了。 “你们俩嘀咕什么呢?快来啊”,思云轻快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她坐在马上,对他们招呼着。 突厥族的女子都是骑马的好手,而且不拘小节,这也是慕落歆那么喜欢她的原因。 “来了”,她笑笑,冲着她喊了一声,提缰纵马,往前跑去,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思云。 哥舒奕见她们玩的高兴,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玥儿还有快乐的机会,这样,他至少可以安心一点。 “我也来”,他跟过去,三人一起在大草原纵马飞驰,过往的行人还会看着他们赞叹一番。 论马技,慕落歆自然是不敌他们的,毕竟她已经荒废了太久了。 “玥姐姐,快来”,不知道跑了多远,她们终于停下来,不远处是一个古树,枝繁叶茂,霎是好看。 “怎么了?” “这是噩梦突厥的神树,人们都相信他是上天赐予我们族的,据说只要对着它许下心愿,就可以实现,你要不要试试。” 思云说的认真,突厥本旧手机一个信奉天神的民族,她子然也不例外。 “真的可以实现吗?”,可是慕落歆却是愣住。 如果真的这么简单可以实现愿望,那么世界上怎么还会有那么多无奈和伤痛呢? 放在以前,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现在她却是半信半疑。有时候,人真的不能不信命。 就算你不信它,它也会将你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 就像她所经历的一切,已经磨平了她所有的棱角,她已经没有自信再相信自己了。 不管这是不是真的,她宁愿这是真的,至少还会有一点希望。 “好,许个什么愿望呢?让我想想”,她笑着点点头,刚刚那一瞬间的落寞脸色被她很好的掩饰过去。 如果可以,只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够平安喜乐,这就是她唯一的愿望了。 其他的她别无所求,如果非要说,那么她希望,那个被她深深伤害的男子,能够找到适合他的女子,安然度过一生。 “玥姐姐,你许了什么?”,思云好奇的凑过来,笑意盈盈的问道。 “我许的啊,是你什么时候再给我添一个小侄女”,慕落歆一脸揶揄的打趣,弄得人儿小脸一红。 “玥姐姐,不给你说了”,思云不好意思的转过身走开了。 “你何必打趣她”,哥舒奕无奈,现在的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古灵精怪的样子。 其实他还是很高兴的。 “我可是认真的,来年我一定要看到我的小侄女”,慕落歆笑着看她,毫不客气,一副发号施令的架势。 “喂,臭丫头,我可是你兄长,竟然骑到我头上来了”,哥舒奕也难得的放下了心里的担子,陪着她打闹起来。 像当年一般,随心打闹,无忧无虑。 “哈哈哈……”,一片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来,传出老远。夏薇站在不远处,她不放心慕落歆,所以跟了过来。 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那个已经压抑了这么久的女子,竟然可以笑的这么开怀,这个突厥的大汗,对公主的影响竟然可以这么大吗? 就连皇上和太子殿下都不能让她开心起来。 而他却可以轻易做到。 她不知道的是,对于慕落歆来说,这哥舒奕不仅是她的好哥哥,更是第二个萧君瑜。 或许她只是把自己困在幻境里了。 月色明朗,慕落歆一个人立在帐外,风有些冷,她却站着一动不动,一直望着天上的明月出神。 她看着的,是那个她已经遥不可及的北方。 今夜的月色这么美,他也在看着吗?处于同一片天空下,这算不算也是一种幸运呢? 只要他可以好好的,她就知足了,也可以放心离开了。 现在他的后宫应该有不少佳丽了吧,那些大臣好不容易等到他松口,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呢? 想着,竟然有些好笑。 还不知道那个清风朗月的男子会是什么反应呢? “进去吧,塞外的夜里很冷的”,身后响起一道晴朗的男声,慕落歆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是那个人。 他们的气质接近,对她的感情如一,有些时候,她竟然会人不知将他当成是他。 “是吗,我觉得不冷啊,这里的月色,很美”,慕落歆接过他手里的羊毛披帛,轻轻浅笑,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章节目录 第540章 白云悠悠 “玥儿,明日一定要走吗?”,哥舒奕心头一痛,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 “怎么,舍不得我啊?”,慕落歆心中一酸,但还是笑着开口:“就算你舍不得我,我也得回去了。你知道,月姐姐还在等着我呢。” “你可以留下来”,哥舒奕突然出口。 他真的希望可以留住她,就算得不到她的心,只要能够看得到她就足够了。而且,他现在已经有了保护她的能力,他不希望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孜墨,思云是个好女子,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慕落歆别过头,她无法面对他眼中的情意。别说自己对他没有那样的感情,就是有,她也没办法再来一次了。 被两段感情折磨,她已经不堪重负。 哥舒奕心头苦涩,他何尝不知道他们之间没有机会,可是自己一直坚持着那道执念罢了。 “那好,告诉我,你今后有什么打算”,他忍着吧的看着她,似是非要她给出一个答案。 他必须要确保她的安危,不然,他不会让她轻易离开的。 “孜墨,放心吧,以后我会跟在月姐姐身边,好好管理德衣楼,做回那个洒脱不羁的陈玥璃,放心吧。” 她强撑着一抹笑意,眼眶逐渐湿润。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为她着想,想的都收她的安危,可是自己又为他做过什么呢?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骗我”,他开口,明显松了一口气。其实他担心的,是她再回到那个男人身边吧。 那个地方,只会带给她伤痛,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看着她再次跳入火坑。 还好,她没有那样的想法。 慕落歆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想法呢?很庆幸自己骗过了他,可是她却骗不过自己。 那个地方,是她注定的归宿,逃不脱,躲不过。 “当然”,她笑笑,随即转身,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中闪烁的那抹晶莹,因为她怕,那会泄露了她此刻所有的悲伤。 十里送君,终有一别。 塞外凉风习习,仿佛为了应和这离别的伤感似的,冷的彻骨。 “玥姐姐,你这么快就要走吗?那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们”,思云满脸不舍的拉着她的手,撒娇似的开口。 她是真的不想她离开,虽然自己一度嫉妒她得到了奕哥哥的心,但是也是她给了她一切。 要不然,她根本不可能嫁给奕哥哥。 “思云,等你再给我生下小侄女,我就来”,慕落歆心中苦涩,但面上丝毫不露。 以后,她还会有以后吗?她还能来这里吗?黄泉白骨,或许她会死在那阴谋诡谲的深宫里。 连她自己都没有把握,她凭什么承诺。 可是看着她一脸期颐的样子,她心中又有些不忍。善意的谎言有时候也是好的,至少可以让自己在意的人好过。 “那说好了,你可不能像上次一样食言了”,思云点点头,眼中已有泪意。 “姐姐答应你,这一次不会食言的”,慕落歆笑着点点头,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男子。 “孜墨……保重”,话到喉头,她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有言语最终都化作这简单的两个字——保重。 是啊,她不就是这么一点期待吗?只要他们都安康,她就放心了。 哥舒奕说不出话来,就那样看着她转身,上马,随之而来的是哒哒的马蹄声。他仿佛才反应过来一般,冲着她的背影大喊道:“玥儿,保重。” 夏薇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女子身体一僵,脸上已经有了湿意。 此刻,她心中是很痛的吧。 为什么总是这样,要她一次次承受这样的痛苦,她对每一个人做着最后的告别,却隐瞒的很好。 只有她自己知道,或许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承受着那样刻骨的伤痛。 她太傻了,真的太傻了。 “公主,你要是难过,就不要忍着了”,她实在不忍心看着她如此隐忍。 如果在她面前她都无法敞开心扉,那么,她的心该封闭到了何等地步。 “夏薇,三日后便是和亲之日了吧?”,慕落歆淡淡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任是她怎么逃避,这一天都还是来了。 她真的很自私,很懦弱,想着自己只要放下过去,就可以重新开始,得到幸福。 可是上天却打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他用现实告诉她,她的想法是多么幼稚可笑,宿命是多么艰难。 夏薇心脏骤然收紧,粉圈紧握,才道:“是。” 她还能说什么呢?大局已定,两国和亲之事已经无从更改,更何况,皇后娘娘还处于危险中。 公主殿下付出一切,都是为了救母。 所以只希望这一次,一切都能够顺利,皇后娘娘能够平安,要不然,她真的无法想象她会怎样。 那个女子,已经是公主唯一的希望了。 “这两日好好准备吧,不可失了楚国的风范”,她无比冷静的吩咐,仿佛一下子又变成了那个雷厉风行的昌平公主。 仿佛这些天那个虚弱悲伤的人儿都是一场幻觉。 “奴婢遵旨”,她心中无限心疼,想要为她做些什么,可是却发现自己如此无能,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这其中,她何尝不是一片煎熬呢? 要她看着自己最敬爱的人遭遇绝望的一切,偏偏她只能看着她沉浮,那种感觉,岂是心痛。 “这里的天好美啊,只可惜,以后再也看不到了吧……”,慕落歆叹息出声,目光定定的落在那蓝天白云上,有些失神。 她真的很喜欢这里的天,那么澄净湛蓝,没有一点瑕疵,白云悠悠,仿佛飘到了人心里。 这几日,算是她离开前最大的安慰了吧,有这些美好的回忆,也足够她缅怀半生了。 只是很可惜,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了,那些人,可能也没机会再见了,答应思云的,她注定要食言了。 “公主,等救出皇后娘娘,我们就回来”,夏薇看着我她,声音坚定。 如果可以让她脱离苦海,她可以不惜性命救她出深渊,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 “呵……”,慕落歆笑笑,心头一片苦涩。 这一次,她不会再给自己退路了。所有的一切,既然因她而起,那么都应该由她来结束。 章节目录 第541章 槐花满城 回了宫之后,夏薇明显感觉到这个女子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压抑,而是一反常态。这些天,太子殿下和皇上都常常来看望公主,她总会笑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可是她知道,她虽然笑着,可是心中却一丝欢乐也无。 她知道,她是不想在离开前再让自己的亲人担心了,所以她一再压抑自己的情绪,夏薇每每看着她这样,都心疼不已。 这些天,慕夜宸为她准备了丰盛的嫁妆,想着给她最好的一切。 他只以为慕落歆还爱着那个人,才执意想要回去,作为父亲,他能做的就是尽全力保全她以后的幸福。 现在歆儿以西楚公主的身份回去,加上他的施压,想来南越也会顾忌一些。 如此,他也没什么担心的了。 百姓们也以为公主殿下被北齐皇帝抛弃之后,为了西楚国运,才决定与南越和亲,都深深感激她的付出和她的大义。 所以现在,仿佛所有人都忘记了三月前的那场盛世婚典,重新陷入一种喜悦中。 他们的公主殿下找到了一个好归宿,而且也能使两国免于战乱,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吗? 所有人都怀着欣喜,只有那些知道真相的人,却是根本笑不出来。他们都知道,这个女子心里有多苦,她的付出有多艰难。 慕落歆安安静静的度过了最后的三日,她去了那个难民村看望孩子们,然后每日陪着慕夜宸和慕少陵用膳。她也去了那片只剩萧瑟的花海,一站就是一天。 西楚皇宫恢复了一片歌舞升平,仿佛完全洗去了前不久那场事故带来的阴霾。 西楚的上京汴凉四月,柳树抽出了新的枝芽,槐花满城飘香。前一天还风和日丽,怎想忽然一夜雨来,让汴凉的天气也跟着湿冷了些,满街青石路面都是湿润的,低洼的地方积着亮晶晶的水渍,稍不注意便溅上行人的衣鞋。地面上落满了细小圆绿的槐叶子,和残破的白色槐花,马蹄声声踏过,徒留满地践踏的痕迹。 即使是这样的天气,也阻止不了京城最大的喜事来临。唢呐声由远及近,聒噪而又喜庆,长长的仪仗队伍穿街而过,可谓摆足了阵仗。汴凉城里谁人不知,今天是昌平公主和亲南越的日子。 鞭炮噼噼啪啪地爆响,红色的鞭炮纸像下一场红花雨,沾地即湿。仪仗队才皇宫出来,外面就又下起了绵绵细雨,但这也未能阻止街上围观百姓们的驻足兴叹。 这一日与三月前的风和日丽相去甚远,但不变的是那象征喜庆的大红颜色。 马蹄踩起泥水,一袭白色的衣角自马背上滑落。慕少陵便是坐在那马背上,袍子衬得他如临风谪仙,眉眼淡漠如这深春的雨,却多少滋生出几许春色。他双手握着马缰,广袖长襟而垂,迎风而轻轻鼓动,衣角上的金色云纹刺绣栩栩如生。 这一次,他准备亲自亲自送她离开。 以前她每一次披上嫁衣,他这个兄长都没有陪在她身边,这一次,他再也不会缺席了。 她要远去那南越,那么他就送着她去。 这也是他唯一能够为她做的了,此后山高水长,相见无期,他们或许很难再见了。 慕落歆感念他的心意,就没有拒绝。 其实在她心里,也是万分不舍的,有皇兄送她,她心中也是有些安慰的。 只是此去万里,再无归期,万分悲凉在心头。 她今日出嫁,那个男子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他现在又在做什么呢,他会不会也在想着她,念着她。 她真的很自私,虽然嘴上说着让他忘记她,可是在她心里,其实根本放不下。 她也会有一点期颐,希望他心中还能有些许她的影子。 三月前那场盛大的婚典,她没有一刻,每每午夜梦回,她总是能够看见那张带着痛意的俊郎面庞。 这一切的一切,最后都如风飘散,剩下的,就只有眼前的凄凉光景。 大红的车帘被风掀起,一阵冷风灌入,她忍不住浑身一颤,神思瞬间清明。 自己还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母后还在等着她,为了救自己的亲人,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自己怎么样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应该想的,是今后的事。 人只能往前看,却永远无法回头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围在车架周围,眼中无不是闪着泪光。虽然传言这位公主回来之后性情大变,性格很辣。可是她所做的,一桩桩一件件,无疑不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她始终还是他们西楚的福星,现在她为了国家大义而去,他们这些老百姓,怎能不伤感呢? “祝公主殿下一路顺遂,一生喜乐”,外面响起震耳欲聋的喊声,所有人都跪下行礼,无比是怀着万分尊敬。 坐在车架中的慕落歆心狠狠一震,猛的抬起头来。 无法说清此刻是什么感受了,那种难言的滋味充斥在心头,好像心都要碎了一般。 这是西楚的百姓,是她的子民,她一直都深深爱着他们,爱着这里的一切。可是这些年自己做的,却根本对不起他们如此的厚爱。 之前,她甚至为了一己私利,促成了三国大战,虽然及时阻止了,但也晾成了不少祸端。 “停”,夏薇自是能够明白她的意思,对着外面喊道。 这个女子心地善良,面对百姓们这样的举动,她一定无法置之不理的。 尽管她心里再痛,她也会给他们留下笑容。 车架缓缓停下来,夏薇为她撩开了车帘,慕落歆点点头,掀起了盖头,迈步走下去。 看着眼前的情景,她心中感动。 “大家都起来吧”,她开口,朱唇是一抹深邃的嫣红,一张一合间让人落泪:“本宫此去,恐难有归期,只希望以后西楚国运安稳,百姓安居乐业,此后,西楚就交到我西楚子民手里了,你们,一定要好好守护它。” 她开口,带着深沉的痛意,眼中的泪水几经流连,最后还是忍了回去。 今天她不能落泪,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她哭,她要坚强的迈出这一步,去到那个她该去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542章 叶修追随 众人闻言,无不伤心落泪,山呼声四起:“昌平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们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此刻心中的震动和感激,只能一遍遍喊着这句话,表达自己的敬意和爱戴。 西楚有这样一位公主,是天下的福分,更是他们的福气。 她不只是一个弱女子,更是西楚的精神支柱,自从她再次迈入朝堂,除掉乱党,护佑百姓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他们的公主殿下回来了。 果然,传言不可相信,这样一位心怀大义的女子,又怎么会是传言中心狠手辣之人呢。 所以人都愣住了,包括慕少陵和同行护卫的将士们。 昌平公主此言,连他们都激动不已,更不要说平常百姓了,公主殿下如此大义,让他们这些男儿都无言以对。 若不是他们这些男人无能,怎会让一个女子付出这么多。 “大家都起来吧”,慕落歆终于忍不住泪落成殇,这就是她的子民,是她一心想要守护的人。 此刻,她突然觉得值得了。 她此去不仅是为了救母后,更是为了免除战乱,救自己的子民,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走吧”,她颓然转身,缓步迈上了车碾。 就这样离开吧,她无法再多待一刻,这样令人窒息的场面她只想逃离。 原来还有这么多人是在乎她的,她也还有这么多的牵挂。 “歆儿,你真的非去不可吗?”,慕少陵拉住她,轻声开口,声音满含痛意。 这一幕他看着,何尝不是心碎的呢?他也不希望这个女子离开,跟所有人的愿望一样。 “非去不可”,可是人儿坚定的回绝了他。 她的目光那么幽深,深到他看不出她的任何情绪,只能从她脸上隐约的泪痕中,判断出她的难过。 看着她上了车碾,所有人都激动起来,马车往前,他们就一直跟在后面,甚至有些人已经忍不住哭出了声。 他们自私的说服自己,这个女子此去是好事,可是却忘了,她心中定然是不愿的。 毕竟那场盛大的婚典过去才没多久,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忘记,这个女子心中爱的,是那位北齐的皇帝。 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以为的,所以此刻,他们无不是满心感激。 慕落歆坐在车碾里,悲凉有如洪水一般滔滔袭上心头,仿佛快要将人淹没。这样悲凉的人生,就是她的宿命吗? 一行人一路出了城,百姓们依然不愿意离开,直到慕少陵派人安抚,他们才停下了脚步。 “公主”,突然,一道掷地有声的声音传来,使得几人都是一愣。 车帘扬起,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视线里,竟然是叶修,慕落歆十分震惊会看到他,他不是行军在外吗? 但是却又突然明白过来,他会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男子身着一身黑色盔甲,都还来不及换下,身上染满了风尘,额头残留着些许汗珠,昭示着此刻的疲累。 他定是连夜赶路来的,就为了见到她一面。 尽管天气阴暗,但是他身上却仿佛沾满了阳光,看着就让人觉得温暖。 慕落歆心中是感动的,至少他来送她了。 这个男子为她无私付出了那么多,她心中,早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亲人了。 “参见太子殿下,公主殿下”,男子翻身下马,恭敬的对二人行礼。 慕少陵也很意外会在这里看到他,这个男人对歆儿的心意是掩藏不住的,他早已经知晓。 当初为了避嫌,才将他调离歆儿身边,没想到他会现在追来。 “起来吧”,他点点头,随即凝着他:“叶将军是来送歆儿的吧。” “启禀太子殿下,臣对不起殿下厚恩,打算辞官,跟谁公主去南越”,叶修没有起身,依然跪着,但是语气却坚定无比。 他已经想清楚了,他不可能什么都得到。 既然选择了留在这个女子身边,他就会放下满腔抱负,只要可以好好守护她,就足够了。 “你要辞官?还要追随歆儿?”,慕少陵一脸震惊,有些难以置信。 这个男子能力不凡,这些日子下来,已经官升三级,正是仕途光明的时候,此时他却选择辞官,而且还是追随歆儿。 他知道他对歆儿有感情,却没有想到竟然这么深。 他可以为了她放弃前途,这番神深情,怎不让人心中震骇呢? “是,臣心意已决,请殿下成全。臣保证,只要有臣在,一定会护卫公主安全”,他目光坚定,话语掷地有声。 这一次,他不会再离开她了。 他不能再看着那个人儿一次次受到伤害,那样,他永远都不会安心的。 “叶修,你糊涂了”,慕落歆再也忍不住,掀开帘子,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这份情意,她怎么担得起,为了她放弃前途,又如何值得,这个男子身段太傻了,她有什么好,值得他这样付出。 心爱的女子就在眼前,叶修看着她,心中泛起一丝喜悦。 只要可以待在她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回公主,臣很清醒,公主婚嫁一事也是我西楚国事,臣理当守护公主殿下安全,这也是为国尽忠,请公主成全。” 尽管他们都知道真正的原因,可是他却不能说出来,要不然这个女子绝不会答应的。 他很意外,自己竟然已经如此了解她了。 “既然将军如此大义,那么我便答应你,让你跟随歆儿去南越”,听到他的话,慕少陵还是答应了。 此去南越凶险,他也担心这个人儿的安全,这一次有叶修在她身边,他也安心一些。 “皇兄”,慕落歆想要拒绝,他怎么能答应呢?这一次,她不想让任何人再为她受到伤害。 叶修待在西楚,会有大好的前途,怎能为了她断送了。 “公主,请公主成全臣的一片衷心”,叶修朝着她磕了一个头,显然是要逼着她答应了。 以她固执的性子,要是她不接受,他们说什么都没用。 他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慕落歆看着,只觉得心痛不已。这些被她深深伤害过的人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 “你起来吧”,见他依旧坚持,她无奈叹息一声:“我们走吧。” 章节目录 第543章 沉痛压抑 面对这样一个真心待她的人,她怎么忍心看着他苦苦哀求。 自己不能给他什么了,不若就成全他的一份心吧。 “谢公主殿下”,叶修闻言,脸上展露笑颜,傻乎乎的模样就像一个孩子。 所有人看着他们,都觉得心中震荡,堂堂一个西楚大将军,本有着大好前途却,愿意随公主去南越。 这样一来,他的一生就毁了。 尤其是慕少陵,心中酸涩,竟然不由得对这个男子升起敬意。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男儿,难得他愿意守候在歆儿身边。 这个女子是幸运的,有这样一个男人,始终不离不弃。 慕落歆何尝不是难受的呢?在她已经打算放下一切的,时候却发现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在乎她,关心她。 “皇兄,现在你放心了吧,有叶修保护我,不会有问题的,你回去吧”,慕落歆转而看向站在那里的慕少陵。 她知道他舍不得她,想要送她到南越。 可是他们也都明白,那有多么危险,西楚储君贸然进入敌国,要是他出了什么意外,那么西楚就会遭大劫。 这是他们都不愿意看到的。 “歆儿……”,慕少陵摇摇头,明显不答应。 这一次,他只想看着她平安出嫁,要不然他绝对没办法安心。 “皇兄,你知道这有多么危险不是吗?所以,回去吧,就是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表姐和西楚臣民着想。” 慕落歆淡淡开口,含着一抹叹息。 她何尝舍得离开他们呢?她何尝不希望自己的亲人看着自己出嫁,尽管要去的地方时一个是非之地。 听她提到云冰颖,慕少陵果然沉默了。 他自然知道此去会很危险,尤其是他的身份,可是自己真的舍不得歆儿。这个唯一的妹妹,就此离开,他不知再见何期,叫他如何能够轻易离开呢。 “照顾好表姐,还有……父皇”,她艰难开口,想起那个男人,心中顿时泛起一阵疼痛。 他们父女好不容易重归于好,可是转眼间,却又是离别。 他为她准备好了一切,可是今日没有出现,是因为不忍看着这离别的场面吧。或者,他怪她固执,执意要去南越那个是非之地。 总之,都不重要了,今日一去,她的生命里就什么都没剩下了。 “好,歆儿,你也要答应皇兄,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们走吧”,慕落歆径直转身,上了车架,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欺骗过他。 此刻,她也撒不了谎,照顾好自己,她做得到吗? 只要可以救回母后,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即使是生命也无所谓。 叶修心中酸涩,他们兄妹感情极好,这是他早就知道的,刚刚重逢,却又要分别,个中滋味难以言尽。 他翻身上马,心中竟然有些欣喜。 至少他还可以待在她身边保护她,这样就足够了,此生,他也没有遗憾了。 看着车架渐行渐远,慕少陵静静的站着,仿佛丢了魂魄一般。 他的亲妹妹,歆儿就这样离开了,走向那个未知的方向,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如此伤害她,她却还是放不下他。 竟然想要再一次回到那里。 要不然他真的想不出来是什么原因,这个世界上,还是谁可以逼她做不想做的事情,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她是真的想回去。 但愿她此去能够平安吧。 冷风戚戚,明明是四月的天气,天气已经渐渐温暖了起来,可是今日却格外的冷,空气里都弥漫着阵阵冷气。 雨丝纷纷扬扬,如一片雨幕,笼罩在天地间。 里面的每个人都是那么渺小,眼前如笼罩一层薄雾,什么都看不清。 好冷啊,慕落歆坐在车架里,身体有些颤抖,目光落在外面的一片翠绿上,越发的深邃。 这里草长莺飞,端的是美丽无比,只可惜,劳劳送客亭,最是伤心处,车架经过那处亭子的时候,她的心狠狠一痛。 这个地方,拥有他们太多的回忆了,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年少时的相恋,几次三番的别离,每一次他们都再见了,可是这一次,却没有以后了。 她很意外,这个时候自己竟然还在想着他。 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她有什么资格怨天尤人,走到这一步,怪不了任何人。 “公主,披上披帛吧”,夏薇以为她是真的觉得冷,所以拿出一件披帛给她披上,满是心疼。 “嗯”,慕落歆没有拒绝,因为她是真的觉得冷了,当暖意袭来的时候,她眼前竟然不自觉出现了那个男子为她披上披帛的情景。 那个时候的他,脸上挂着如以往一般温柔的表情,触动了她的心。 夏薇知道,公主定是想起萧公子了,她虽然掩饰的很好,可是她还是看出来了,那眼眶中闪烁的泪意。 他们的感情几起几落,最后竟然落得这样的结果。 他错了,叶修想着,本以为她已经对北齐皇帝没有了感情,可是现在他才明白,根本不是。 在她心里,不管经历了多少事,那个人都是无法割舍的。 在她心里,永远都给他留着一个最重要的位置,说起来,他有什么可怜的呢?至少他得到了她的感情。 不像自己,就是这样守着她,都是难得的机会。 北齐皇宫 “皇上,回宫吧”,总管太监皱着眉头说道。 皇上今天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天了,一直不曾离开,也不说说话,只是静静的站着,看着遥远的南方。 他一个人站着,天地间静谧一片,落针可闻。 不管他怎么劝说,这个男子就是一动不动,没有一点反应,甚至没有任何表情,看得人脚心不已。 他知道他是因为是你原因变成这样,可就是因为知道,他才为他感到难过。 今日是西楚昌平公主出嫁的日子,这个消息轰动了天下,自从听到这个消息,他就变得更加沉默了。 “臣参见皇上”,傅黎轩走过来,无声的询问太监总管,可是却只得到了他的无奈摇头。 或许只有这位傅将军才可以劝劝皇上。 想着,他悄然退开了,只留下两道雪白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544章 迎亲使者 “黎轩,她去南越了……”,男子终于有了反应,他叹息一声,带着无穷的伤痛。 那个女子还是做了这样的决定,与南越和亲,回到那个男人身边。 不对,她的心其实一直都在那个人身上,她早就已经打算好了,要回到他身边吧,就像她说的,答应嫁给他,不过是她的报复。 冷风凄冷撩起男子发丝飞舞,背影萧瑟而又落寞,看得人伤心不已。 傅黎轩看着这样的他,真的万分不忍。他甚至忍不住想要告诉他一切真相,可是他不能。 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他们也只能接受而已。 想着,他摇摇头,对他道:“皇上,忘了吧,一切都会好的。” 他还能说什么呢? “呵……”,萧君瑜苦涩一笑,想要忘记那刻骨入髓的一切,谈何容易,如果可以,他也想忘记,那样就不会这般痛苦了。 可是他做不到,一想到要忘记她,他心中就是撕裂一般的痛。 或许这辈子他都做不到了,只能承受着失去她的痛苦,独自一人走完一生,再无任何欢颜。 “你下去吧”,他开口,声音软绵绵的,很是无力。 这个时候,他只想一个人静静待着,不愿意见任何人,也不想去想任何事情,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好过一点。 随着时间的流逝,此刻,每一分没一秒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难言的煎熬。 只要一想到那个女子身披嫁衣,投入那个男人的怀抱,他就觉得心都要碎掉了,没有哪一刻,会这么的痛。 “臣告退”,傅黎轩无奈,只好行礼退下。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除非他自己走出来,不然任何人都无法插手。 那个女子就此和亲南越,他心中尚且万分难过,更何况是皇上了,他的爱,太过深沉浓烈。 傅黎轩离开了,还吩咐了其他人不要去打扰他。大太监虽然疑惑,但也只能照着他说的去做。 傅将军一直都是最有主意的人,他只能相信他。 世界再次恢复了一片安静,只有天边白云悠悠,地上残花片片,没有任何生的气息。 或许只是他的心太冷了,所以看周围的一切都是萧条的。 明明是大好的天气,此刻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似乎看到了那个一脸笑意的人儿,此刻正身披红衣,一袭凤冠霞帔站在他面前,她脸上的笑容好似阳光一样温暖明媚。 他不自觉勾起唇角,想要触碰却发现只是幻影。 自己当真是魔怔了,竟然会相信这样的现实,她现在正在去南越的路上,迎接她想要的幸福,恐怕连想也不会想到他吧。 于她而言,他是间接导致一切灾难的仇人,早已经不是她心中的阳光了。 “歆儿,愿卿平安喜乐,一世安然”,他喃喃自语,说着最后的祝福,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等着她了。 这一次,到了该放下的时候了,因为那般苦痛,他再也无法承受一次。 坐在车架里的人儿就像有感应一般,她突然神思一震,双拳紧握,闭着的眼睛也一下子睁开来。 “君瑜哥哥,来生歆儿定不再负你”,她暗自再心中开口,言语间尽是哀痛。 此生以尽,拖愿来生。 只愿来生不负君,相知相守共白头。 这一天,天空始终飘着雨丝,绵绵密密的,下个没完没了,好像要将世界都围绕起来一般。 走了不知几日,南越派来迎接的人终于到了。 车架停下来,前面一批人马已经等在那里了,为首一人高居马上,一身月牙白的袍子显得风骨不凡,俊逸荣华。 他身后是一些宫女太监,还有精致的銮驾。 “来者何人”,叶修认真的看着对面的人,如临大敌一般。南越国内并不安全,尤其是两国刚刚大战。 定有许多人对西楚怀恨在心,而且若是南越无心和亲,想要半途截杀,也并非不可能。 慕落歆却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她了解那个人,如今这个时候,他不会贸然出手的。 而且有她这个西楚公主在手,是一个多好的筹码啊,他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至于其他人,就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儿。 任何人都没有那个男人的心机深,自以为是的人,最后往往会发现,原来自己一直被人牢牢的掌控在心里。 “在下是南越大理寺卿陶玉舒,奉吾皇之命前来迎接公主车架”,对方为首那人冲他们喊话,以证明身份。 听到这个名字,慕落歆的心狠狠一震,猛的抬起头来。 陶玉舒,竟然是他,那个竟然派他来迎亲,大理寺卿亲迎,既保全了自己的面子,又给了西楚颜面,当真是极好的法子。 只是奇怪的是,当年因为她,他被革职发配边疆,没想到,短短一年,他不仅回来了,而且还生了官。 她不明白,那个男人是怎么想的,他不是一直忌惮他们的关系吗? 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那个傻乎乎的陈玥璃已经死了,就算他们有什么关系,也不会影响到他的颜面,而且还可以得到一个人才,如此,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令她感到意外的是,这个男人还是接受了。 再次入朝为官,进入仕途。她怎么能期颐他会为了她离开那个昏君呢? 对,昏君,她就是这样认为的,事他害死了她那么多在乎的人,是他的母亲毁了云家。 他们母子一步步把她逼到如此地步,都是因为他们。 见叶修露出怀疑的目光,陶玉舒拿出了南越的令牌,这才让叶修相信了他。 他小小,握拳于胸前:“原来是陶大人,刚才冒犯了。” “无事,公主殿下可在车内?”,陶玉舒只觉此人器宇不凡,但是却不认识。此人应当是西楚的后起之秀吧。 “嗯”,叶修点点头。 “请公主移驾,臣会护送公主到南越”,陶玉舒驾马上前,在车架边停下。 他的意思是要慕落歆乘南越的车辇,言语间颇为强势。 其实他对西楚也是没什么好感的,毕竟两国大战生灵涂炭,南越百姓没少遭罪,他身为南越臣民,自然会站在南越的立场去看待这件事。 所以自然而然的,他对这位公主也没什么好感。 章节目录 第545章 智计无双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会以这样的情形相见,慕落歆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心中升起一片惶惑。 世事弄人,有一天,他们竟然站在了这样的对立面。 曾经那个像哥哥一样呵护她的男人,他们感情那么要好,可现在,他是南越臣子,她是西楚公主,命运已经将在他们之间制造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真不敢想象,要是他看到现在的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想着,她对身边的夏薇点了点头。 她已经不再是陈玥璃了,关于那个女子的一切她都不能再跟任何人提起,要不然就损了西楚的颜面,也让父皇难堪。 夏薇也是听说过南越这位陶大人的事情的,听说是一个能文能武的人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公主好像有些忌惮他。 忍着心中疑惑她对,外面道:“公主殿下移驾。” 这一声刚落,车架的帘子就被一只玉手撩开了,随即一个俏丽的丫头从里面出来,她扶着一个大红的身影。 只见那女子一袭凤冠霞帔,玉足落地,露出了整个身子。 目光仿佛顷刻间被那片蔓延的鲜红吸引,再也移不开,这个女子,单单就这样站着,就已经是绝代的风华,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众人都被这西楚公主的风华惊住,却不知那大红的盖头下又是怎样的风华绝代。 “陶大人,还不命人将车辇驾过来吗?”,夏薇开口,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却是气势十足,让人心头一震。 没想到单单是一个小丫头都有如此气势,西楚当真是人才辈出啊。 “去吧”,陶玉舒对身后那人点点头,那人便转身去了。 很快,一个十分精致的车辇被人拉过来,虽然快看似不错,但上面却挂着南越的军旗。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都很清楚。 看着这一幕,慕落歆冷冷一笑,看来他们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给她一个下马威啊,更确切的说,是要给西楚一个下马威。 他们这样做,无异于向天下人宣告,西楚最终臣服了南越。 这样的侮辱,不只是对她,更是对整个西楚。 要是这样他们岂不,沦为全天下的笑话。没想到,她再次回到这里,就收到了那个人的一份大礼。 他还真是待她不薄啊。 心中泛起一阵酸涩,目光却越来越冰冷。 这些恶人,凭什么这么嚣张,凭什么一次次这样伤害她,这一次,她绝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公主殿下,请吧”,陶玉舒见她站着不动,便出声打断。 这都是皇上安排的,本来他也不赞同,如此为难一个女子,可是想起那场惨烈的战争,他的心也就不再软了。 慕落歆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男子,心中顿觉五味杂陈。 他们明明几步之遥,可是她却觉得这么遥远,他眼中的不屑与冷漠是那么陌生,好像她从未认识过他。 当初是自己连累了他,她心中一直觉得愧疚,但是现在看来,他重新入仕,又得那人信任,她也没什么好愧疚的了。 她恨,恨这里的一切,恨所有站在那人身边的人,即使是自己曾经最亲近的人。 “陶大人这是何意,本宫尚且没有和贵国皇帝完婚,就不算是南越人,又怎能乘挂有南越令旗的车辇进宫呢?” 慕落歆勾起唇角,冷冷一笑,终于还是开口了。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来羞辱她,侮辱西楚,那些东西,她誓死保卫。 听到她的声音,虽然看不见面貌,但陶玉舒还是愣住了。不为其他,只为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 真的像极了记忆中那个人儿的声音,不同的是,这声音里有太多的冰寒与冷漠,却不是那个人儿会有的。 有那么一刻,他竟然期待那大红盖头下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女子。 罢了,到底是他胡思乱想了,那个女子已经离开一年多了,怎么可能还活着,都是他陶思念她了吧。 被发配之后,他听到了宸妃香消玉陨的消息,那个时候他怀着所有的不可置信逃回了京城,却只是证实了她已死的消息。 回过神来,他也冷冷一笑,有些嘲讽:“这可是公主殿下想要嫁来我南越的,那么自然得遵从我南越礼仪。” 他丝毫不示弱,一言一语无比坚决,带着一丝讽刺。 他的意思就是,到了南越境内,就需遵从南越礼仪,而不是西楚之人可以违背的。 “陶将军,我们公主的话也不是你一个臣子可以违背的”,叶修上前一步,神色冰寒。 这些人就这样来迎接这个女子吗?他们这样做,将她置于何地。 “公主殿下何必小题大做呢,不过是一面旗罢了”,陶玉舒看着慕落歆开口。皇上的意思,就是用这件事来试探一下这位公主。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看穿了此事,还态度如此坚决,如此看来,此人当真不简单。 “叶将军”,慕落歆抬手制止了他的话,转而上前一步淡淡一笑:“本宫以南越皇后之名,令你即刻取下这面旗子。” 她一挥袍袖,话语凌厉,气势尽显,让人胆寒。 她竟然直接搬出了南越皇后的身份,是啊,两国协议在前,西楚公主嫁来南越之后便许以皇后之位。 虽然现在还未册封,但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好一个聪明机智的女子,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一个选择。若是当她是西楚公主,那么南越的规矩她自然不用守。若是当她是南越的皇后,他就不得不遵从她的命令。 如此心思缜密,滴水不漏,将人逼的毫无退路,当真是不一般。 难怪这位公主早早就名扬天下,而且一回朝就平了西楚叛乱,被外人传的神乎其神,起初他只觉得人们误传,不甚相信,此刻才明白,传言也不尽是假的。 今日见到了她本人,才知道为何那么多人都会敬畏她了。 “臣遵旨,臣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他在她面前跪下来,行了一个大礼,身后的人也跟着跪下来行礼。 他自然不能再把她当成是西楚公主,要是那样,他今日的退让一旦传出去,南越将会颜面无存。 章节目录 第546章 何故提醒 “起来吧”,慕落歆点点头,不想再看下去,抬步往前走去。 何曾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两人会站在对立面,争锋相对,曾经的情谊已经消散如烟了,只是徒留伤感罢了。 她更想不到,自己曾经一心保护的南越,跟自己之间却夹杂着无限的仇恨。 天意弄人,谁也无法逃脱。 “谢娘娘”,陶玉舒起身,命人取下了车辇上那面挂着的旗子。 叶修命人收拾了东西跟上去,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心中升起一阵敬佩。她今日一番表现,真的让人再次大开眼界。 不动声色间就将人逼得无路可退,这就是西楚的昌平公主,亦是他决心一世守护的女子。 一行人再次上路,往南越方向行去。 慕落歆再也没有往外面看一眼,来路遥遥,去路漫漫,再看一眼她怕自己都会受不了。 她舍不得,舍不得自己在乎的一切,舍不得那些刻入骨髓的人, “夏薇,还有多久可以到啊”,她淡淡开口,毫无情绪一般。为什么她竟然觉得,这条路如此遥远,仿佛走不到尽头。 “公主,还有两日了”,看得出来,她很累。连日赶路,公主身体尚且为痊愈,很是虚弱,她现在一定很不适。 “本宫睡一会儿,晚膳不用了”,她点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气息渐渐安静下来。 “是”,夏薇想说什么,但是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她的公主,现在就已经如此疲惫了,以后该如何走下去呢? 走在车辇旁的叶修把一切都听进耳里,真的有一种想要将她抱在怀里的冲动。他实在不忍看着她这样压抑着伤痛。 明明自己不快乐,为什么非要装作无事的样子。谁都看得出来,她的伤痛。 可是他不能,君臣有别,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天色渐渐暗下来,到西楚越境内的一座小城,陶玉舒找了一处客栈,命人准备了丰盛的食物给慕落歆。 坐在房间里,慕落歆看着饭菜,却没有什么反应。 夏薇明白她的意思,拿起银针测了测,白色的银针立马就变成了深沉黑色,预示着饭菜里有毒。 她冷冷勾起唇角,眼中一片讥屑。 那人还真是给她准备了很好的礼物啊,先是以军旗侮辱,现在有人刺杀,也不阻止。 她可不相信,他不知道这件事,知道却没有阻止,倒是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心中泛起一片冷意,她笑的无比的冰冷。 看着这样的她,夏薇也隐约猜到了什么,这个世界上能让公主殿下露出这样的表情的,只怕也只有那个人了。 两个曾经那么相爱的人,如今却敌对,甚至想要了对方的性命,当真让人心寒。 公主若是死在西楚境内,他们就可以将责任推的一干二净,南越也可以洗脱了这次战败的耻辱。 届时必然传出流言,说是天佑南越,所以才会惩罚掀起战争的西楚。 而且公主背负着西楚凤命,可以说是大楚的精神支柱,若是殒命,西楚必然元气大伤,民心尽失,南越借此翻身就容易了。 当真是打的好算盘。 经历了这么多事,这些阴谋算计,她早已经看得清了,只是有些心疼这个可怜的女子。 她心中该是何等的伤心啊。 “公主……”,夏薇有些担忧的开口,却见女子摇摇头:“只怕那些人很快就会来了,去准备吧。” 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若是夜墨轩的吩咐,只怕到时候陶玉舒也不会出手相助。 这一次,他们就只能靠自己。 无论如何,南越她都非去不可,而且她要留着这条命,讨回那些人欠她的一切。 “奴婢知道了”,夏薇点点头,退了出去。 她们虽然分别多年,但是默契一点都没变,她还是可以很容易的猜出她的心思。 慕落歆也是因为这个感到很安慰。至少还有这样一个懂她的人在身边,她已经很幸运了。 想着,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今夜,绝杀。 夏薇一出了门就遇到了叶修,简单的说明了情况和她们的猜测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叶修自然也很是着急,召集了所有将士,守在慕落歆房门外,寸步不离。 早知道此行危险,却没想到那个人会这么狠,对一个女子出手,要是他知道了这个女子就是他曾经的宸妃,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呢? 这可惜,这辈子他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随从不解:“大人您,为什么要提醒他们呢?” 皇上的命令是要这位公主在西楚境内送命,这个男子这样做,岂不是抗旨不尊。 “我虽然也不喜这位公主,但是她毕竟只是一届女流,我又岂能这样行事?今日本官只是提醒,能不逃得过,就看她自己的命了。” 陶玉舒站在窗前,目光落在深沉的夜色里。 脑海里突然浮起男人冷峻的声音:“若是她处理不了军旗之事,朕便放过她,若是她解决了此事,那么这样的人来到南越,就是大患。”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恐怕此事不会顺利。 作为一国帝王,心狠是必须的,要是换做是他,恐怕也会这样做,可是对一个女子这样,还是有些过了。 的确,自从跟这个西楚公主打过交道之后,他便明白,这个女子不是省油的灯。 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忍见她如此。 届时就算西楚嘴上说不出什么,两国迟早也会爆发战争,皇上不惧,但百姓何辜。 “大人仁义,只是皇上那边……”,随从有些担心道。 他们的那位皇上可不是一个号骗的人,到时被他发现了,他们可是抗旨之罪。 “呵……当初他不顾恩义,害得宸妃惨死,我便不愿再踏入这朝堂了,只是不忍百姓深陷战火罢了”,他讽刺一笑,目光深沉。 当初那件事,始终是他心里最深的痛。 不管时间过去多久,他都不会忘记的,因为那个女子,是他永生的痛,她的离去,是他无法愈合的伤。 随从不再说什么,那些往事他自然也是知道的,虽然这个男子表现的很隐晦,可是他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情意还是被他注意到了。 他知道,这个男子心中始终深爱着那个女子。 章节目录 第547章 刺杀令牌 “公主,都准备好了”,夏薇走进来,恭敬回禀。 “嗯”,慕落歆感觉有些累,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淡淡点头,便没了下文。 这样的疲累来自何处,他们都很清楚。 夜色深沉,一群黑衣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客栈外,互视一眼,便往里面跑去。他们得到的吩咐,只是取了这位公主的小命,这对他们来讲,轻而易举。 有时候太过自信不是好事,当看到将自己团团围住的一群人马的时候,他们彻底震惊了。 没想到此处竟然埋伏着这么多人,听说西楚公主身边只有十几个随从啊,现在这些人又是哪里来的。 总之,事情已经摆在眼前了,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两方相斗,一触即发,瞬间刀兵之声响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陶玉舒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看来此女子还真是没有让他失望啊。 虽为一届女流,但是心思缜密,智计无双,令男儿都汗颜,而且她那个这么快就召集这么多人,足以证明她不简单。 他现在倒是有些理解了,为什么那个人会如此忌惮她。 或许他早已经看清楚了,此女若是出手,恐怕会搅得南越天翻地覆。这不是危言耸听,这一刻他是真的这样想的。 站在客栈窗前,慕落歆静静的看这一幕,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越是想要她的命,她就也不会给他们机会,现在的她,铁石心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软弱到任人欺凌的陈玥璃了。 脑海里突然浮现那一日,那个女子对她说的话:“歆儿,你此去危险,以后冰月楼就交到你手上了,希望他们那个护得你周全。” 那个女子不舍的目光流连在她身上,然后把一枚令牌交到了她手上。 那是可以号令整个冰月楼的信物,得之便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她不顾她的拒绝就交到了她手上,她知道,她是太担心她了。 的确,连她自己都知道此去危险,更何况是表姐呢? 其实她看的比谁都清楚,这不,所谓的危险这么快就来了,来的这么猝不及防。 但是更可笑的是,这场所谓的刺杀是那个人默许的。 他不会贸然出手,想要她死的人多的是,只要他不阻止,不管能不能杀得了她,都跟他没关系。 时间过去一年了,她仿佛现在才了解他一般。初时只觉得他工于心计,冷血无情,可是今日方才知晓,他的心,远比她想象的要狠。 任何人都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她也不例外。 但那是以前了,今后,她再也不会给他那样的机会,所有的一切,她都会向他讨回来,一样不少的讨回来。 没有人知道,在这一刻,她的心有多痛,她心里的绝望有多深。 今日,她彻底的心死了,死在他的残酷无情之下。 下面的打斗一触即发,两方人马交战,打的不可开交。冰月楼的人比较都是千里挑一的杀手,而那些刺杀者虽然也很强,但是到底敌不过,败在了他们手上。 一把把长剑架到了他们脖颈上,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有呼呼的风声刮过耳畔。 慕落歆冷冷一笑,连脚步都没有移动一下。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她的目光好似刀刃一般凌厉,仿佛在看着死人。 帝王一怒,浮尸万里。 她虽不是帝王,但是她的心,却冷若冰霜。 “公主,这些人怎么处置”,夏薇俯身一礼,恭敬开口问道。看见女子的脸色,她就知道,他们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果不其然,女子轻启朱唇,吐出字句:“把尸体处理干净。” “是……” …… “大人,公主抓了那些人,怎么办?”,随从问着陶玉舒,有些急切。 要是她带着这些人回去,皇上一定会怀疑的。 “他们回不去了”,陶玉舒叹息一声。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那个女子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夏薇传达了慕落歆的命令,冰月楼众人听令,手起刀落,鲜血喷涌而出,洒了满地,染红了视线。然后众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拿出一个小药瓶,将里面的液体倒在尸体上,神奇的是,那些尸体几乎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摊血水,现场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隐在暗处的人吃惊的看着这一幕,睁大了眼睛。他快速起身,离开了原地。 “她真的杀了他们,那个女子竟然如此心狠手辣”,随从站在陶玉舒面前,有些颤抖的说道。 那么多条人命瞬间消失,任是谁看了都会觉得恐惧的,而更可怕的是人心,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可以杀人不眨眼。 “呵……”,陶玉舒勾起唇角,淡淡一笑。 西楚的昌平公主,关于她的传奇,他可是听了不少,那样一个可以平战乱,除国贼的女子,又怎么会是一般人呢? 她的心,不知道有多硬。更何况,他可是听说这个女子之前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经历。 随从一阵颤抖,打心底里害怕这位公主,他从没见过这样狠辣的女人,今日才算是大开眼界了。 “公主,都处理好了”,夏薇走进来,将一枚令牌恭敬的递给她。女子终于回过头来,待看清那枚令牌的模样,她竟然笑了。 上面的标识何其熟悉,这是风家的令牌。 当年那个女人处处陷害,让她痛失爱子,甚至害得尹洛惨死,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没想到,一年不见了,她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她还是这么的心狠手辣,任何阻挡了她的人,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只是她太过自以为是了,总以为自己什么都做得到,可是她忘了一件事。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软弱可欺的女人了,而是堂堂西楚的昌平公主。 真是可悲,她为了那个男人做尽坏事,可是他却对她处处利用,就像今日,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可是最后还不是沦为别人手里的一枚棋子了吗? 见她这样的表情,夏薇就知道,她一定是知道这没令牌的来历,而且那个人,她是认识的。 章节目录 第548章 人皮面具 一夜过去,当天光大亮的时候,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阳光之中,因着前一日的绵绵细雨,空气里弥漫着一阵清爽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但是其中暗潮涌动,所有人对清楚。 慕落歆从客栈里走出来,迎着这刺眼的日光,她丝毫不觉得舒服,反而十分冷情。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她经过他的身边,突然停下来。 “大人仁义心肠,何苦为那人卖命”,清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激。 听到她的话,陶玉舒就知道,她已经猜到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也知道了他暗中做的。想着,他俯身一礼道:“娘娘金枝玉叶,何苦为西楚牺牲?” 他反问她,丝毫不顾及她的心思。 慕落歆心中一痛,不再说什么,罢了,他们早已经站在了对立面,多说无益。 只是自己当年带给他的伤害,注定无法补偿了。 这么熟悉的声音,可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陶玉舒总觉得这个女子很神秘,这种神秘来自于一种无法言说的熟悉感。 看着她的背影,他恍惚想起了另一个影子。 那个早已经离开人世的人儿,她们的身影是如此相似,甚至连声音也如此,但唯一不同的是,一个是普通女子,一个是公主,一个活泼开朗,一个冷若冰霜。 她们,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公主,您真的要用这个吗?”,车辇上,夏薇忧心的看着慕落歆,见她拿出一张人皮面具,轻轻抚着,她心中无限担忧。 公主要将自己的容貌掩藏起来,戴人皮面具就是最好的法子。 可是这东西的研制极其不易,最重要的是含有毒素,长期带着它,毒素就会进入身体,长此以往,性命堪忧。 慕落歆看了她一眼,淡淡点头。 她自然是不能就这样回去的,而且她也不愿意再陷入关于陈玥璃的纠葛中,她想要以全新的一切回到那里。 因为西楚与南越自从五年前就关系恶劣,所以两国没有什么往来,而且她现在才回到西楚,直到她样貌的人少之又少,如此一来,正好就给了她这个机会。 有些时候,掩藏自己,再伺机而待出手,才是最好的办法。 因为你的敌人永远不会知道,一双眼睛正在窥视着他们,随时都会给他们致命一击。 “可是这面具……”,夏薇欲言又止,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这个女子。因为她决定的事情,除非她愿意更改,要不然谁说都没用。 “我知道,但是你忘了,我的血液就是解药”,虽然不确定它对这种毒素有没有作用。但是尽管如此,她也不得不如此做。 她不再是陈玥璃,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过去。 “可是……”,夏薇仍然不放心,她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一点的,但是即使这样,也还是很危险。毕竟大夫说,她身体余毒未清。 这说明不是什么毒,她的血液都可以有用的。 要是到时候,万一…… “你觉得我可以以这幅样子再嫁给那个人吗?” 一句话,彻底让夏薇失去言语。她当然明白,如果公主这样回去,会面对什么。毕竟当年的陈氏,已经是一个废妃了。 到时候只怕会引来一片质疑,而且那些人也会像以前一样对付公主。 “奴婢明白了”,黯淡了目光,她低下了头,心中无限伤痛。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女子越陷越深,可是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突然很恨自己的无力。 叶修一直走在车辇边,随时护驾,陶玉舒他们则离的很远,毕竟这慕落歆要求的,他们不得不照做。 她只是不想让人发现了端倪而已。 距离这么近的他自然将她们的对话听进耳里。除了心疼,他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在漫天红霞的笼罩下,万物都披上一层瑰丽的轻纱,而那高耸云立的汴京城更是气势非凡,远远便可见其恢宏的气势。 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他们总算是到了汴京了。 车帘被风扬起,外面的景象映入眼帘。不经意撇过,慕落歆心中有种恍惚的感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缠绕心头。 这么快就到汴京了吗?南越的京都,这个埋葬了她一切幸福,将她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的地方,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还会回到这里。 守城的士兵见是公主车架,都显得很是客气,看见陶玉舒,更是毫不犹豫的打开了城门。慕落歆看着这一切,觉得有些惊讶。看来,这个男子还是很受臣民尊敬的。 顺利的进了城门,眼前繁华的街市落入眼里。 只见街头马车霖霖,人流如织,时不时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稚子嬉笑连连,使得街边女子们不得不以高出平时的声音询问着商人价格。 即使已经是日落时分,依旧丝毫不影响这里的繁华热闹。 好一片繁华大道,喧嚣熙攘,车水马龙。 记得当初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就被这样繁华的景象惊住了。甚至一度赞叹统治者当政有道。 那个时候,男子笑颜温柔,始终握着她的手,她的心里也是无限幸福。 一心幻想着美好未来的自己,终究还是将自己的人生葬送在那阴谋诡谲,人心险恶的重重宫阙里,到头来,徒留了满身绝望。 她握紧了粉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她是西楚公主慕落歆,不是那个废妃陈氏,她早已经脱胎换骨。 “公主,臣送您去驿管,明日再进宫拜见皇上”,车架停下来,外面就是专门安置他国使臣的驿管。 “多谢陶大人一路护送,请回吧”,夏薇扶着慕落歆下了车辇,淡淡道。 这个时候,周围早已经聚集了一群人,无不是普通百姓过来围观的。西楚昌平公主的大名他们是听说过的,尤其是之前那场传遍天下的大婚。 现在她却来南越和亲,怎么不让人好奇呢? “臣告退”,陶玉舒转身,带着他的人离开了。慕落歆也在管事的引领下进了驿管。 章节目录 第549章 君臣默契 明日就要进宫了,慕落歆站在窗前,整个屋子里一片黑暗,此日无月,连星子都看不见,使得整个世界如墨染就,暗沉尽显。 或许只有这样的黑暗才能让她觉得舒服,才能让她暂时忘了自己是谁。 她早已经忘了温暖是什么滋味,似乎自从那个男子离开起,她的世界就再也没有任何光亮了,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她也不敢再期待任何温暖,甚至愿意就这样永远沉沦下去。 曾经的她是多么向往阳光的人啊,现在竟然变得如此死气沉沉,没有温度,真是好笑。 那个时候无忧无虑的自己,何曾想到会有今日。 “夜墨轩,我回来了呢,你准备好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她低沉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寂静的夜,带着一丝凄绝的味道,听起来甚至让人毛骨悚然。 她笑着,几乎流下泪来。 在这个熟悉的地方,自己耗尽了生命的地方,所有的回忆扑面而来,逼着她面对自己一心逃避的一切。 决定要来这里的时候,她就明白,她再也逃不了了,可是她还自欺欺人的以为她可以不在乎。 只要不在乎,就不会觉得痛,她可以只做那个冷心冷情的昌平公主,可是她忘了,经历过那样的事情,根本不可能说忘就忘。 那些痛苦始终纠缠着她,她不敢想象,自己再看到那些人,她该怎么忍耐自己心中的恨意。 明天就要见到那些人了,他们害死了尹洛和她的孩子,甚至还要伤害母后,那些人心思歹毒,罪行罄竹难书,他们该死。 粉拳紧握,胸口急剧起伏,恨意燃烧再眼底,她几乎无法忍耐。 快了,一切都快结束了。 心里默默说着,看向夜色的目光瞬间凌厉起来,如锋利的刀刃。 同时,皇宫里 夜墨轩看着站在阶下的男子,听了他的禀报,脸上的神色讳莫如深,令人捉摸不透。 那冷冷勾起的唇角隐约泄露了他此刻的冷沉。 “是朕高估了风家,还是这位西楚公主当真如此厉害”,他嘴唇张合,吐出字句令人胆寒:“陶大人,还是朕的臣子都太善良?” 他话语直指他,陶玉舒心头一惊,但却表现的很冷静。 他不动声色,淡然回答:“皇上多虑了,无论是哪个原因,事实都无可更改。” 显然,他很不给面子,出口的话语也并非像别人一样恭恭敬敬,甚至跪地求饶,反而是一种争锋相对。 这个男人害得玥儿惨死,他对他一直都怀着恨意。 留在朝中,他只是为了南越百姓,而不是什么高官厚禄,所以他从来不惧这个男人。 夜墨轩闻言突然笑了,然后轻启菱唇:“爱卿这些天辛苦了,退下吧”,这个男人是阿璃的兄长,之前因为误会,他伤害了她,所以为着愧疚,也因为陶玉舒确有才华,所以才招了他回朝。 之后便是态度大变,他对他再也不如一个臣子对君王的敬畏。 他知道,他是因为那个女子才会如此,每每想到此处,他都会觉得心痛难当,也就无法责怪他了。因着此事,外面传出了他信任大理寺卿的传言。 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两人都知晓。 他们所为的,不过是同一个女子罢了,只是讽刺的是,这个男人直到失去了才来珍惜,之前却残忍的伤害她。 他再痛苦,都不足以抵消玥儿的死。 “臣告退”,陶玉舒行了一礼,然后挥袍转身,朝外面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夜墨轩心思沉着,不管那西楚公主是何方神圣,既然她能活着来南越,那么他便好好的收着她。 但是来了之后会怎么样,还尚未可知,他绝不会放任她在南越有任何动作。 想着,他传了刘总管进来,道:“吩咐下去,好好准备,迎接这位西楚公主”,他刻意再准备两字上加重了音量,显示出自己的不痛快。 和亲就是对西楚妥协,他心中本就不愿,这女人还与北齐皇帝关系深厚,他怎么能不顾忌。 她一人就可以影响整个天下,要是她不死,那么他就一定要将她掌握在手上,在南越还没有恢复生机之前,三国大战绝不能再发生一次。 “老奴遵旨”,刘总管心中一沉,皇上不愿这门婚事,他是知道的。这位西楚公主进宫之后只怕不会好过。 自从那个女子离开之后,这个男子就性格大变,越发的冷沉了,任是谁都无法再影响他。 治国也十分严厉,威严十足,任何人都不敢违逆他的意思,唯独一人除外,那就是陶大人,而且此人是宸妃娘娘在乎的人,所以他才能如此。 而且皇上不愿再娶,不仅是因为有伤国之颜面,更是因为对那个女子的感情。 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源自一段情深罢了。只可惜,往事不可追,难以回首啊。 今夜,注定整个皇宫都不会平静了,所有人都听说了西楚公主来京的消息,明日她便要进宫了,而且将会是一国之后。 这其中,林婉茹自然是最气恨的,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却得到这样的结果,那个男人毫不犹豫的拿走了凤印,交给别的女人。 这一次,她的对手竟然是一位公主,她若是反抗就是不顾大局。 几乎所有朝臣都支持这次的事情,任她怎么不愿,都没有挽回的余地。她的委屈,只能憋在心里。 令人寒心的是,这些天,那个男人都没有来看过她一眼。 何其无情,何其薄幸。 “娘娘,您没事吧?” 看着这个女子如此难过,芳若不忍。自己跟在她身边多年了,看着她爱而不得,耗尽生命,最后却什么都得不到。 那个男人当真无情,他心中应该就只有那个女人吧。 自从一年前那件事之后,他便专宠苏锦瑟,原因只有一个,这个女人是陈玥璃选的,也是跟她性情最像的,所以他才会这样。 现在就连荣贵妃都已经渐渐失宠了。 随着这位公主的到来,不知道后宫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她只知道,恐怕以后都不会再平静了。 “我没事”,林婉茹强撑起一抹笑意。 章节目录 第550章 沧海桑田 明明最委屈的是自己,可是为了博得一个好名声,她连伤心都不可以,因为那会被别人认为是心胸狭隘,不顾大局。 宫中的女人就是如此,身处其中,万般无奈,却挣脱不得。 “娘娘放心,奴婢听说皇上并不愿接受这门亲事,那公主就是来了南越,也定不会好过的……”,芳若看的不忍,出口安慰。 每一次这个女子表现的很强势,好像无坚不摧,可是她知道,她心里有多么苦。 爱上一国君王,承受万般苦楚,不得解脱,却还得不到半点君恩,只能守着一个皇后的位置孤老深宫。 可是现在,连这唯一的东西也失去了。 林婉茹闻言抬起头来,突然展颜一笑,目光渐渐狠厉:“是啊,她就是坐上了皇后的位置又怎么样,西楚的公主,到了南越,什么都不是。” 她握紧了拳头,脸带恨意。 她恨,为什么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应得的,可是她却什么都得不到。 风妍若与那个男人有情分,苏锦瑟有了皇子再侧,其他妃嫔虽不得君恩,却也保得一家富贵,可是自己呢,什么都没用了。 为了那个男人,她背叛了家族,为了他,她坏事做尽,到头来,却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一年前本宫能除掉宸妃,这一次同样对付得了这个西楚公主”,芳若无奈,她本只想安慰她,却没想到她还是执迷不悟。 这样下去也不过是让自己受到更多的伤害罢了。 风妍若这边同样没有那么平静,但是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却是好事。至少可以把林婉茹从皇后的位置上拉下来,她再对付这位西楚公主,就容易多了。 虽然这次刺杀失败,不过她也想明白了,她来了,对她而言,或许还是一件好事。 “娘娘,你没有不高兴吗?”,流珠惊讶的看着一脸笑意的女子问道,十分不解。之前她不是还想除掉那位公主的吗? “呵……流珠,你很快就明白了”,风妍若笑而不语,神秘莫测。 总感觉娘娘的笑容阴恻恻的,流珠一阵毛骨悚然。 这个女子早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单纯明媚的人儿了,而沦为了深宫一个为争宠夺位不择手段的女人。 这样的她,她始终无法接受。 …… “太后,公主已经在驿管住下了”,梦兰来到佛堂,对着华服女子低声禀报道。 只见女人手上转动的佛珠微微一顿,然后缓缓勾起了唇角。睁开眼睛,她起身,静静看着上面的佛像。 “她来了呢,云洛安,你就在天上好好看着,你的女儿会是什么下场,哈哈哈……哈哈哈……” 她仿佛有些魔怔了一般,哈哈大笑着,脸上的表情让人一阵心悸。那串着佛珠的细线一下子断了,珠子滚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敲击在人心头。 梦兰一惊,突然有些害怕这样的她。 “下去吧,今日是个好日子,哀家要好好敬拜佛祖”,她回过神来,对她挥了挥手。 以后的生活就精彩了,她可不得高兴吗? 那个女人夺走了她的一切,害得她痛苦一生,这笔账,她不只要她的命来偿还,她还要毁了一切她在乎的东西。 “奴婢告退”,梦兰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想法。这么多年,她依然放不下仇恨,甚至被这样的仇恨折磨。 她要西楚公主来南越,一是为了保护南越,同样也是为了私仇。 她的仇恨太浓烈了,甚至连那人的孩子都不放过,她心酸无奈,却也没有任何办法阻止她。 …… 天光还未亮堂的时候,宫里就来人了,说是奉了皇帝的命令,派人来为她梳妆打扮,可是慕落歆却拒绝了,依然让夏薇为她梳妆。 她不愿意接受那个男人给的的任何东西,那会让她觉得很恶心。 任由夏薇的巧手,为她梳理黑如凝墨的三千青丝,一丝不苟地盘起繁复华贵的飞仙流云髻。 镶红宝石凤鸾铜镜中,映出的佳人,美得无与伦比,叫天地都为之失色。 “公主,您真美”,夏薇看着她,心中无限伤痛,眼眶已经湿润。 今天她就要去见那个人了,此后就要待在这深宫里了,再次踏入这痛苦的境地,她的痛苦,她都能感受得到。 “哭什么呢,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啊”,家具她如此,慕落歆心头一酸。 是啊,连夏薇都这么难过,她怎么可能不痛苦呢?可是她告诉自己,这一次回来,她只是昌平公主,也只能是昌平公主。 那个身份,她这一辈子都不愿意再提起,更不想让任何人知晓,尤其是那个人。 他们的誓言早已经烟消云散,他们的情意也早就一去不还,现在的她,只是西楚的昌平公主,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解救母后,还有,报仇。 “公主……”,夏薇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她两次为她梳妆打扮,看着她穿上嫁衣,可以前次满心欢喜,这次却是无限绝望,天堂与地狱一样的差别。 深深的叹息一声,慕落歆抬起头,望着铜镜里清丽娇艳的女子,一时间差点认不出自己。乌黑的秀发挽成一个优雅的高髻,宝石点缀的流苏步摇在阳光下轻轻摇曳着,让端庄贵气的大红嫁衣平添了一份妩媚。 用了一套黄金掐丝牡丹镶红宝石的流苏步摇,几只点缀的宝石金簪。然后是画眉,点上淡淡的胭脂,眉心画上了一朵小小的半开的牡丹,果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如此,一道绝色丽影倾绝天下。 这就是今日的她,披着大红嫁衣,要嫁的,却不是自己想嫁之人,顶着西楚公主的名号,却连真容都无法显露。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啊。 想着,她竟然勾唇笑了,只是那笑容太过悲哀,太过冰冷,全然没有一丝婚嫁的喜悦之意,反而是无尽的凄凉。 她在想,要是一年前那个时候,她可以为那个男人披上红嫁衣,陪他共看天下,她一定会万分欣喜。 只是转眼之间,沧海桑田,现在的她实现了曾经想要的一切,心中却只剩下了无限悲凉和痛苦,这难道不是很好笑吗? 兜兜转转,她竟然还是回到了这阴谋诡谲的南越深宫,走到了夜墨轩身边。 章节目录 第551章 金殿觐见 “公主,我们走吧”,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放眼望去,那是秦嬷嬷,是父皇安排陪她来南越的。 当初,她本是要跟着她去北齐的,却没想到,现在竟然跟着她到了这里。 这些日子,她一直不愿意见到她,就是害怕勾起伤心往事,可是如今,她什么都不再害怕了,因为有更多的事情等着她去做,那些事情,足以冲散她心中的痛苦。 “好”,慕落歆站起来,淡淡看了她一眼。 这位老人以前是伺候过母后的,所以父皇对她一向敬重,她同样也很敬重她。但是这一次,恐怕要让她跟着她受苦了。 “嬷嬷,我疏远了你这么久,你为什么还愿意跟着我?”,慕落歆感受着手里磨人的老茧,问道。 秦嬷嬷顿时一惊,但是却一点也不露怯:“因为您是皇后娘娘的公主”,她就一句话,道尽了自己的衷心。 “要是母后知道了,她定会开心的”,慕落歆心中一酸,强装着淡定说道。 “可惜,娘娘再也不会知道了”,秦嬷嬷叹息一声,心中也是无限悲伤。娘娘待她如亲人,从来没有拿她当下人看待,那个伺候那样一位主子,是她的福气。 “步不,她会知道的”,说着,脚步迈出了门槛。 母后,儿臣来了。 看着外面温暖的阳光,她在心里默默说道。 秦嬷嬷一脸怔愣,可是夏薇却是心酸无比。公主此行本就是为了救娘娘而来,但是她心中始终有着一种担心。 她抛弃一切,来到这里,娘娘就是她的精神支柱。 但若是娘娘已经被奸人所害,她无法想象,到时候这个女子会变成什么样子,她会无法承受,会疯掉的。 现在只期望,一切都可以顺利,能够成功救出娘娘吧。 然而此时的她并不知道。有时候世事就是这么无常,你越是期望的,上天越不会成全。 此刻的慕落歆也不知道,再次来到这里的她,如同再次走入了一个无法逃离的深渊。 街上熙熙攘攘,车架经过的时候,外面围满了议论纷纷的百姓,无不想看看这位未来皇后娘娘的真容。 又或许什么也看不到,看到的只是一国公主的悲哀。 金殿里,帝王正襟危坐,神色淡漠,丝毫没有新婚的喜悦,看着满朝文武严阵以待的模样,讽刺一笑。 看来他的臣子都很忌惮这位西楚公主呢。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祸水,可以让北齐皇帝为她倾尽天下,可以让西楚奉若神明。 这次西楚主动和亲,不知道又是打的什么鬼主意,毕竟上次三国大战就是楚国掀起的,差点让他们成为亡国奴。 现在这样做,不知道又有什么阴谋。 而且这位公主的本本事他们也是听说了不少,上的了朝堂,去的了战场,当初南越差点就胜了,就是败在这位公主身上。 西楚一直都有天凤之说,他们甚至有有些相信了。 不过也有人很得意的,西楚公主来朝,那么至少以后西楚就不敢再轻举妄动了。而且这位公主嫁到他们南越,也是狠狠打了北齐一巴掌。 以后他们就不会再这么被动了。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一位公公走进来:“皇上,西楚公主在殿外求见”,说着,恭敬行了一礼。 终于来了,夜墨轩唇瓣勾起一丝笑意,语声漫漫:“传。” “传西楚昌平公主进殿……”,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传出老远,慕落歆就在这时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转过身去,看着正款步而来的女子。 只见迎着金灿灿的阳光,一道绝影款款而来,一身霓裳换做火红盘龙的织锦长袍,浓墨重彩的张扬辉煌。金色的盘龙,犹如直欲冲上九霄。负手扬眉,天下群雄折腰,巾帼不让须眉。 如蝶翅欲飞的火红衣袂,绣满了璨金色的纹路,飘曳在金碧辉煌的大殿内,直直晃了所有人的眼。 仙姿玉色的面容上,浓睫投下的阴影犹似宣纸上的淡墨洇染。那一双灵瞳空灵绚烂,滢滢如水,璨若晨星。轻轻一扫,刹那间就叫人遽然间失了魂魄,为之神魂颠倒。 发丝犹如黛色泉水流淌而下,飘舞的发丝,激荡起层层墨色流光。金光锦簇的凤冠之上,垂泻着七彩琉璃珠帘,宛如白云飘浮。她的身上胜过牡丹的贵气,多过雪梅的傲然,赛过墨菊的素雅,直叫万千粉黛尽失颜色。 芸芸众生,百媚千红,唯有她一袭独芳! 震惊,惊艳,惊叹,不可置信,各种目光凝聚在那一个女子的身上。 她一步一步走来,全身的尊贵之气,耀眼到了极致。哪怕是天端刺眼的旭日,在她的光辉之下,也骤然间失了色彩。 凤冠霞帔,展翅欲飞,片片薄金,轻若鸿羽。富丽堂皇的焕彩凤冠,两侧腾起的凤凰,翡翠雕琢的羽状叶片,翼下缀满细长的水灿滢钻金流苏,凤冠的中央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血髓宝钻。 每一件首饰都是巧夺天工,耀人眼目,价值不菲。它们各自发出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相互辉映,摇曳生辉。 淡妆丝丝晕开,衬得她绝美的面容白皙明艳,面若桃花。精心描绘后的脸庞,黛眉似弯月,樱唇若朱丹。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如仙般的绝美容颜令人痴迷。 火红的嫁衣,用的是最上等的血蚕丝制成,世间独一无二。金线编织出的凤凰图案,耀目生辉,宛如旭日的万丈光华。金丝滚边的波纹裙裾,绣着一大片连绵的莲花纹路,点缀着柔软飘逸的雪羽晶丝。 “慕落歆参见南越皇帝陛下”,她冲着上座的男人行礼,脸上带着盈盈笑意,美丽无双。 白皙的脸庞上那一点粉唇,仿佛雪中的一朵红梅,娇艳欲滴。白皙的耳朵上,佩戴着丝莲流光耳坠。 夜墨轩一直没有反应过来,还沉浸在那惊鸿一瞥中,并不是因为此女子的气质,而是因为那种熟悉感。 她的身形,她的目光,还要她的气质,无一不让他觉得那么熟悉,似乎,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人。 章节目录 第552章 深恨刻骨 尽管她们的容貌完全不同,可是给他的感觉却如出一辙。 所有人都很震惊于这位公主的倾城容貌,早听说西楚皇后就美若天仙,让楚帝一生只爱她一人,传为一段佳话。 现在看来,这位公主也是绝色之姿。果然,不愧是盛名在外的昌平公主。 但是更让他们奇怪的是他们的皇上,此刻竟然看着这女子发愣,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威严。在他们眼里,这个男子可不是一个贪念美色的人啊,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可不相信,一向英明的皇上会被区区一女子迷惑住。 “你就是西楚公主慕落歆?”,夜墨轩终于回过神来,淡淡开口问道。 “正是”,她复又一礼,大国公主风范尽显。 这是第她二次站在这金殿之上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依稀记得是在一年前,那个时候她为了救他,冒死闯殿,全然不顾自己的生命。 本以为那次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是没想到最后却是那样的结果。 现在想起来,恍如隔世一般。 从踏入这金碧辉煌的大殿开始,从看见那张熟悉的俊脸开始,她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凝结住,心脏急剧收缩。 一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将她淹没,恍若窒息,就像一个溺水的人一样。 可是却没有人可以拉她一把,她只能拼命的隐忍那蠢蠢欲动的心,拼命克制自己心中翻涌的恨意。 夜墨轩,我回来了。 她逼着自己抬起头,看着这张脸,逼着自己去面对,不能有丝毫退缩。她不再是陈玥璃,而是慕落歆。 或许陈玥璃会伤心害怕,但是慕落歆不会,也不该。 见她落落大方的行礼,毫不做作的样子,尽显尊贵气质,大国风范,让人心念微动。 “公主一路辛苦,可先去明华宫休息,三日后便举行封后大典,可好?”,夜墨轩开口道。 这个女子总是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看他的目光太过平静了,平静的让人看不到她的任何心绪。 但是这样的深不可测却又让人无比忌惮。 果然,传言不尽是假的,这位公主还是有一些本事的,就单凭一个人的气质就可以看出她的品性。 “多谢皇上”,慕落歆俯身行礼,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明华宫,好像是一座新修的宫殿呢,就这样给她做了寝宫,不知道后宫多少人眼红呢。 还真是好笑,在路上就想除掉她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对她好。他现在这样做,不是刻意给她树敌罢了。 想看着他的后宫女人们斗得你死我活,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个男人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还是这么工于心计,处处算计,也是讽刺,这样的人,她竟然到现在才看明白。 也活该会遭遇那一切,只怪她识人不清吧。 别让没看到,站在她不远处的陶玉舒却看到了。她唇边明显的讽刺,好像在嘲笑眼前的一切。那笑容下,隐藏的却不是喜悦,而是一抹恨意。 他也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这么容易的就看穿她的心思。 这个女子好像有很多心事,护送了她一路,她都太过沉默来,那是一种死气沉沉的蓦然,仿佛对世界都了无兴趣。 慕落歆转身,迈步缓缓走出大殿,感觉到身后那些或惊叹,或疑惑,或打量的目光,她不屑冷笑。 何曾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这么多人忌惮的对象。 以前的她,可是最不起眼的呢,不是她不愿意争抢,只是她心里装着那个人,为他隐忍了一切。 现在的自己,才是最真实的自己。 看着她的背影,夜墨轩怔怔无法回过神来,那女子转身时的目光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那样的目光平平淡淡,可是却在他心里刻下了深深的印记。 看似一只高贵的凤凰,可是她身上那抹沉静到死气的气息还是掩盖不去。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竟然会有这样的情绪。 他不相信她没有看明白他的用意,要是这样,那就真的是一个草包了。可是她明明看得清楚,却一点不表露,也没有拒绝,反而坦然接受,这让他很是疑惑。 这个女人太高深莫测了,不得不防。 慕落歆在宫人的指引下往前走,身后跟着夏薇和秦嬷嬷。自从出了大殿,她便戴上了面纱。 因为她不想让更多的人看到她的容貌,她会觉得恶心。要是可以,她永远都不愿意再看见这些人的嘴脸。 看着周围熟悉的宫道,熟悉的景色,甚至看到了自己以前住过的玥华阁,只是那里,早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经过风吹日晒,已经惨不忍睹。 这个地方埋葬了她的一生,带给她无尽的痛苦,毁了也好,毁了,她就不会再去在意了。 只是看着,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泛起阵阵疼痛。 那个男人就这么容不得她吗?玥华阁毁了,他却置它不顾,就如同当年,他抛下她一个人深陷地狱一般。 说不在意,可是为什么她还会觉得心痛,好像要窒息一样。 原来,她还是没有放下。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还是放不下他,他还存在于她的心底,坚不可摧,无法抹去。 有些恨自己,为什么经过了,这么多事情,竟然还是无法放下他。有爱才有恨,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 她的恨,都是源自深爱。 缓缓握紧了粉拳,胸口起伏,她一步步往前,逼着自己不去看,不去想,时间可以抹平一切,她可以忘记那段感情,只记得,深恨刻骨。 夏薇知道,看到眼前的一切,她心中定然不会好受,但是却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 当初公主在这路几经生死,差点丢了性命,孩子也胎死腹中,受尽苦楚,这些记忆,岂是轻易可以忘记的。 她忘不掉,所有人都忘不掉。 几人一路往前走,带路的公公也是一片沉默,眼前这位可是西楚的公主,更是南越未来的六宫之主,他岂能不害怕。 微风拂面,慕落歆却觉得有些冷,好像凉到了心里。 章节目录 第553章 当面维护 因为她看到了,不远处那刺眼的一幕。 时间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可是脑子里的印象却还是那么深刻,深刻到一点也忘不掉。 那个人就是苏锦瑟。 当年自己选了她进宫,一路扶持,待她如亲姐妹一般,从来不曾亏待过她,可是,她却背叛了她。 那个装着麝香的香囊是她们之间最大的裂痕。她竟然为了权势地位背弃了她们的姐妹情意。人都说深宫无真情,可是她偏偏不信。 在友情上受伤,在爱情上惨败,她才是最愚蠢的人。 此刻再见到她,看着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妆容华丽,气质不凡,哪里还有当初那个苏贵人的影子。到底是自己识人不清,活该遭遇那样的一切。 “娘娘,那是锦妃娘娘,那孩子是南越大皇子”,公公见她看向那边,自动为她解释道,想着这位主子定然对这些不甚清楚。 的确,他猜的很对,慕落歆的确不清楚这些事情,那是因为她从来不敢去打听,刻意逃避着这一切。 她害怕面对,害怕心痛,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当年那个默默无闻的苏贵人,如今已经诞下皇子,成了荣宠不衰的锦妃娘娘。 是了,难怪看着她,觉得她已经不一样了,原来,她早已经不再是她认识的苏贵人了,而是皇帝的宠妃。 心中憋闷的难受,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却还是有忍不住毁了这一切的冲动。 只见御花园里挂着一个不高不低的秋千,一个小男孩儿正坐在上面,女子眉目如画,轻轻推着秋千,周围站着不少宫女太监。 他们一片欢声笑语,玩的好不欢快。 就是这样的一幕,生生的刺痛了她的双眼。这母子和谐的场面,曾是她多少次期待的,又是她多少次梦到的。 可是每次梦醒,一切都成虚幻,梦里的幸福终究只是一场梦,她什么都没有。 孩子已经离开她了,以一种最可笑的方式,竟然是被他最亲近的人害死的,他的存在,于他们而言,本来就是一场笑话。 而这个女人,却做了帮凶,在她濒临绝望的时候,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甚至成为阴谋的推手。 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原谅她。 那边的人也终于看到了她们,苏锦瑟愣住,今日会在宫里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的,除了那位西楚公主,就没有别人了。 今日是皇上迎娶正宫皇后的大喜日子,也是她最悲伤的日子。 可是为了烨儿高兴,她还是出来陪着他玩耍,却没想到会这样撞上。 她停下动作,拉着小皇子走过去,一步一步,她都在打量着这个女子,嫁衣如火,气质高贵,就像一只高贵的凤凰。 面纱遮盖了她的面容,但是那双眼睛却格外好看,黑亮如星子,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辉都汇聚到了她身上一般。 那么耀眼,那么高贵,仅仅是那样站着,都让人不忍亵渎。 果然是公主风华,根本不是她们这些普通女子可以比的。在这个女子面前,任何女人都会感到汗颜。 这就是以后的皇后娘娘了吗?那个男人的正妻,她那么深爱他,却永远也无法和他并肩而立,成为他的妻。 因为她的身份,她永远都只能做一个妾。 慕落歆就这样看着她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直到在她面前停下来,脑海里翻涌着的全是一年前的记忆,心中恨意浓烈。 这一刻再见到她,要她怎么能不恨呢。 自己满腔真心被人狠狠践踏,甚至害得自己的孩子惨死,那么残忍的一切,深可刻骨。 苏锦瑟站在她面前,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想到自己的孩子,她还是恭恭敬敬的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毕竟这是未来的国母,自己在朝中没有依靠,能给这个女子流留下好的印象也是好的,至少可以保得自己万全。 慕落歆顿时觉得好笑,她现在竟然还是这样,对自己有利,就装作一副无害的样子,各种巴结。 可是一旦你对她没了作用,她就会毫不犹豫将你推下深渊,这个女人真的是太虚伪了。现在竟然还想让当初的事情重演一次吗? 只可惜,她这一次错的太离谱了,因为自己,早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软弱愚蠢的宸妃了。 “锦妃娘娘言重了,我现在还不是你们的皇后娘娘呢”,慕落歆笑笑,不为所动的模样让苏锦瑟很是尴尬。 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如此不给面子,是目中无人还是心机深沉。 她只觉得看不懂。 “不过几日而已,在臣妾心里,娘娘已经是了”,她复又一礼,显得很是恭敬,要不是知道她的真面目,说不定她都相信了。 “锦妃妹妹好甜的嘴,难怪能得到皇上独宠啊”,慕落歆心中厌恶,已经完全没有兴致再跟她继续说下去。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撕裂她这张伪装的脸。 她言语中不知何意,但是苏锦瑟却明显感觉到一抹敌意,她愣住,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自己明显的好意,一般人不是都应该接受的吗? “臣妾惶恐”,她一惊,就要跪下行礼。慕落歆毫不意外她这样的动作,每次都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博得别人的同情。 偏偏每一次都很有效。 果然,身后不期然出现一道明黄的身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因为站的远,又正好看见苏锦瑟楚楚可怜的模样,夜墨轩几乎第一认识就是她受到了欺负。 “你们在做什么?”,他大步走过来,在她面前,将苏锦瑟的娇躯揽入怀里,目光直直的落在对面的女子身上。 维护的意思那么明显,很显然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苏锦瑟在她这里受了委屈。 见此情景,慕落歆越发觉得讽刺。 看来外界传言南越皇帝独宠苏锦瑟还真是真的,对她如此维护,当真是一个男人对待自己心爱的女子。 如此情景与当年何其相似,他当真对她没有一点情意,她凄惨离去,他就另结新欢。 誓言成灰,往事不再,他们之间,其实从没有过任何的真情。 慕落歆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他们,心中是痛着的,可是脸色却是笑着的,只是那笑,有着让人看不出的讽刺和凉薄。 章节目录 第554章 计划救母 苏锦瑟见状赶紧离开他的怀抱,看着慕落歆道:“没什么事,臣妾跟皇后娘娘小聊几句而已”,她也不愿一来就把跟这位皇后的关系搞僵了,要不然以后在这宫里定然不好过。 她这样说,全然是为自己考虑。 “是吗?”,他将目光移到慕落歆身上,淡淡的语气里带着浓烈的压迫。 慕落歆顿觉好笑,这夫妻俩一唱一和,还真是有趣啊,只是她已经没兴趣继续留在这里看戏了。她终于对上他的目光,声音清透:“锦妃妹妹不是说了吗,小聊几句而已,皇上还真是宠爱娇妻啊。” 这话语明显带着讽刺,莫名让夜墨轩觉得心中难受的紧。 她虽然什么都没有做,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他觉得好像那个人儿在他面前质问他一样,这种感觉,太过揪心。 慕落歆不愿再继续待下去,再一笑道:“皇上,本宫就先回去了。” 言罢,决然转身,将身后一幕彻底隔绝,仿佛淡若云烟,缥缈无痕,只要看不见就好,至少心中可以轻松片刻。 没想带现在,面对他的时候,她还是会有些艰难,看来自己还需要好好努把力呢。 现在这个时候,她最应该去想的,是母后的情况,而不是在这里纠结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她已经失踪几个月了,偏偏自己现在才能来到着了她找她。 乔釆钰提出三月之约,她只能答应,却不知道母后在她手里受了多少委屈。 一想到那些,她就觉得血液都在叫嚣着疯狂起来。无论如何,这一次她一定要救出她,再也不让她受到伤害。 那个女子,已经为了她受了太多苦了。 明华宫 步入这个地方,第一次让慕落歆觉得温暖。因为窗外洒落进来的阳光,照的大殿内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这里的阳光,是这皇宫里唯一干净的,带着清爽的味道,没有外面的污浊。 其他的东西,无非一片血红罢了,虽然这次两国联姻是目的不纯,但为了南越考虑,那人终究没有在这些小事让苛刻她。 所以这宫殿看起来的确还是不错的。 只是,心中燃烧着莫名的疼痛却仿佛冰雪弥漫,她恍然记起,他第一次带她到玥华阁的情景。那时候他还只是太子,她也只是一个小小的良娣,条件远没有现在的好,可是那个时候,她却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 后来成为他的宸妃,玥华阁依旧,她沉陷在他织就的大网里,无法自拔。 现在想起来,真的是十分好笑。 “娘娘,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见她站在门口没有动作,公公疑惑开口,担心她不喜欢这个宫殿。 “没事”,慕落歆回过神来,摇摇头,抬步走了进去。 这个地方,以后就是她的寝宫了,同样的,也是埋葬她人生的坟墓,只是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再没有了心。 不会受伤,不会痛,只会收割人命。 “这里环境甚好,娘娘很喜欢,你回去复命吧”,夏薇直接帮慕落歆回答了。她看得出来,公主现在很累,想要一个人好好静静。 “是,奴婢告退”,公公恭敬一礼,转身走了出去,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女子红衣墨发,纤手轻抚着墙壁,唇角带笑,他这次确定了这位主子是真的没什么不高兴。 他走了之后,慕落歆颓然坐下来,闭了闭眼,满心疲惫。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都是刚刚那一幕,还有一年前的一切,都生生纠缠着她,让她逃脱不得,头痛欲裂。 “公主”,夏薇有些担忧,试探着问道。 慕落歆沉默了好久,就在她觉得她不会开口的时候,女子抬起头来,语声决绝:“你以为我还会在乎,我还会因为这样的事情难过吗?不会,再也不会了,我心里,只有恨,只有恨。” 虽然是对着夏薇说的,可是却更像是她对自己说的。 她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有用,经历过那些残酷的事情,她竟然还是会为他难过,还是放不下。 她恨那些人,可是更恨这样的自己。 “公主……”,她越是这样说,就越是在掩饰,她越是这样掩饰的,该是多少的无奈啊,无非自欺欺人罢了。 不过她相信,她心中的恨比爱更深,更浓烈,所以他们之间,决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这个南越皇宫,只是这个女子走向凋落的墓地罢了。 她心中难受,不忍的转过身去。 “夏薇”,身后人儿终于冷静下来,突然唤住她,她顿住步子,等着她开口。 “去打听清楚那个女人的情况,我今晚就要去一探究竟”,慕落歆声音坚决,对着她吩咐道。却让夏薇一愣。 她口中的那个女人,她自然只带是谁。 对于乔釆钰,她心中同样的恨。要不是因为她,公主不至于走到如今的地步,自己也不至于失去妹妹。 可是今晚,今日公主刚刚来到南越,若是现在离开,岂不是惹人怀疑。 似是看出了她的顾虑,慕落歆冷冷一笑,讽刺道:“你以为夜墨轩不知道这一切吗?要不然他岂会相信我主动和亲南越。” 那样一个习惯把所有事情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男人,怎么会甘心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之所以会同意,说明他定然知道其中缘故。所以就算他发现了,也没关系,这样反而证明了她的清白。 趁此机会告诉所有人,她来这里,就是为了救母,别无其他的目的,不是正好打消了她们的怀疑吗。 恍然明白过来,夏薇点点头,不得不佩服,公主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还那能够冷静的分析事情,看来她是真的平静下来了。 似乎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清醒的,只是她以为,她醉了。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她退了出去,留下慕落歆一个人待在殿内,看着外面温暖的阳光,她的心也不由得温暖了起来。 只要今晚可以看见母后,哪怕是一眼都好,她就知足了。 只要确定了她的安全,到时候,她可以不惜一切去跟乔釆钰谈判,送她回西楚,之后再不涉足阴谋诡计,这就是她现在最大的心愿了。 章节目录 第555章 对月思人 其实她根本不能确定那个男人是不是知道这件事,也不确定她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但是为了早日见到自己想见的人,她自欺欺人的这样告诉夏薇,就是不想她担心。 但是想到自己可以很快见到母后,她还是很开心。 抬头望着天际的白云悠悠,她唇角上扬,勾出一抹恬淡的笑意,恍若幸福的模样。 然而她却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根本不如她所想的美好。 “叶修”,她开口唤道。 “公主”,叶修一直守在殿外,听到她喊,急忙走了进来。对于他来说,什么事都没有这个女子重要。 看着他关切的模样,她知道,他和夏薇一样担心着今日那件事对她造成的影响。 可是他们错了,现在的自己,就算会心痛,也不会再回头了,更不会再让自己纠缠进那无望的感情中。 “我和夏薇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她叹息一声,淡淡问道。 叶修无声点头,在她面前,他从来没有任何隐瞒。 “你没有话要说吗?”,夏薇能被她蒙骗过去,可是一定骗不过这个男子,他的智慧,她从来都不曾小视。 叶修猛的抬起头看着她,女子目光淡漠,却自有着一种坚持。 半晌,他终于启唇道:“谁也阻止不了公主殿下,臣,也没有那个能力,能做的,只是帮助公主达成所愿。” 他的话字字句句真心,可是听在慕落歆耳里,却好似利刃一般,刺痛了她的心。 “谢谢你”,最终,她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简单的三个字。这份相护的情意,她一辈子都还不清了,能给他的,也不过一句感激而已。 “公主,臣知道,您再难幸福,但是我希望您至少平安”,好像触动了他的心弦,叶修心中震荡,菱唇里漫出的言语更是充满心疼。 多么无奈的一句话。他竟然如此了解她吗? 是啊,自从来到这里,她就再也没有幸福可言了,以后,说不定都会沉浸在痛苦的深渊里。 但是他说,希望她平安,他会守护她平安。 这么卑微的爱着她,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无动于衷,她心虽死,却难免伤痛。 “下去吧”,她叹息一声,好像一个垂垂老妇,已经没有任何的力气再去面对他炽热的感情,情太深,意太浓,她已无力承担。 叶修转身,迈着步子离开了殿内,慕落歆只听到他一句话——公主,有臣在,您什么都不用怕。 然而他却没有看到,在他出门之际,慕落歆眼角滑落的一滴清泪,就那样打湿了她苍白的面颊,渲染出一片苍凉。 自己本是个不祥之人,可是偏偏有这么多人愿意待在她身边,她百感交集,却万般无奈。 夜墨轩一直待在御书房里,端坐在龙椅上,手里提着笔,可是却没有落下一个字。脑海里竟然都是那个女子的模样。 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竟然会想起她。 那个女人是西楚公主,是南越的敌人,她来到这里目的不纯,自己也是因为利用答应这门亲事,他们之间本应毫无瓜葛。 可是那莫名的熟悉感,总是缠绕着他的心。 大殿上,她耀眼的好似一颗闪亮的星子,日月之光都不及她一颦一笑,倾国倾城之貌的确名不虚传。 可是那一瞬间,她看着他的眼神,那种淡漠到虚无缥缈的目光,可是他却偏偏感受到了一丝凄凉的味道。 御花园,他看着她无助的站在那里,这样的情况下,她的淡漠和冷静,还要她眼中的讽刺,都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一个明媚如暖阳的女子,可是身上却有着那样深切的苍凉,而他,竟然会感到难过。 摇了摇头,挥去混乱的思绪,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开始去想那个女人。对于他来说,她只是一颗棋子,只是一个耻辱。 他不该想这么多,看来外界传言慕落歆的不凡,果然不凡,她那个蛊惑人心,连自己都差点被她骗过去。 一个深宫里的公主,怎么可能简单,莫不是勾心斗角都习以为常了。 “皇上,今晚是否要去看看皇后娘娘”,刘总管走进来,恭敬的问道。那位主子毕竟是西楚公主,皇上怎么不喜欢,也不该冷落了她。 现在虽然还没有册封,但是去看看她也是应该的。 这样想着,他便直接说了出来。可是看着帝王脸上不悦的神色,他知道,自己恐怕又触到了他的逆鳞。 人人都说皇上独宠锦妃,可是实际上,她也不过是那个女子的替身罢了,自从宸妃娘娘走后,这个男人就再也没有心了。 他心里再无任何一个女人,有的只是江山霸业,权势天下。 “罢了,你退下吧”,叹息一声,他遣退了刘总管,站起身,望着窗外夜色,心中无限凄凉。 恍然记起,他娶风妍若的时候,玥儿跑出宫喝的酩酊大醉,哭的梨花带雨,他好不容易找到她,她趴在他怀里伤心落泪。 她真切的情意,深深的感情尽付于他,他从那个时候就告诉自己,以后再不让她伤心了。 可是现在,他身边已经有了这么多女人,却没有一个是他真心想要的,而自己想要的那个人儿,却已经永远的离他而去,再也不会回来了。 如今,他却又要再娶一个女人,一次次违背对她的诺言,他真的是一个言而无信的男人,也难怪她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他了。 当年的事,是他伤她太深了,事到如今,往事难追,再无挽回的机会。 这次,他之所以不阻止风家出手,一是担心西楚目的不纯,二也是为了避免这场婚事。 他心中坚守的,不过是对她的承诺罢了,他总觉得,她就算在天上,也会看着他的,看着他为她做的这一切。 虽然已经晚了,可是这已经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了。 “玥儿,对不起”,他叹息一声,压抑着心中深切的痛意,窒息的感觉弥漫心头,让他无路可走。 他能说的,不过这么一句话罢了,能做的,却也已经做不到了。作为一国帝王,他又太多的无奈了,两国联姻,只要他控制好那位公主,那么便可以避免两国战事,让南越得以休养生息,百姓安稳喜乐。 章节目录 第556章 佯装软弱 所以,这门亲事已经不可避免。而他,只能违心的接受那个女人。但是他的心,永远都不会变,只会有她一个人。 不管时间过去多久,她都是他心中唯一的挚爱。 只可惜,他的这番情意,却没有人会知道了,而他心中那个人,也早已经不复当初。 想着,他缓缓走了出去。 既然已经无法改变,那么,去见见那位公主又何妨,其实她也只是一个可怜人罢了,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独守深宫寂寞。 “阿轩,我不是嫉妒她们,我只是觉得,她们很可怜,得不到帝王的爱,一生孤老深宫,如果可以,对她们好一点吧……” 女子清脆的声音里充满了期望,充斥在他心头,竟然让他心弦一动。 那个时候,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里面仿佛含着一抹比星光还灿烂的光彩,是那么的触动人心。 那个善良的女子,竟然傻乎乎的去为他的其他女人着想。 “罢了,阿璃,我去看看她吧”,夜色如水,泛起阵阵涟漪,如同他此刻烦乱的心,就好像被搅乱的一池湖水。 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再见她一面,哪怕是一面也好。 与此同时 看着夏薇拿过来的夜行衣,慕落歆怔征发愣。 “我们光明正大的去见那个女人”,她站起来,带落了桌上的衣服。这样偷偷摸摸的反而危险,而且她认为,那个男人心思缜密,她必须慎之又慎。 与其偷偷摸摸的去,不如正大光明的跟乔釆钰谈判。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把母后和裕皇叔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要是发生了意外,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这一点,夏薇自然明白。 “是”,她把衣服收好,然后跟着她一起出去。 很意外的,外面竟然没人守着,慕落歆讽刺一笑,那个男人还真是放心啊,放一个敌国公主在皇宫里自由走动,他就不怕她做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事情吗? 瞥了暗处一眼,果然如她所料。 她就知道,那个人不会这么轻易放松警惕的,疑心病重,还真是没有变。不过这样也好,让他知道她的动静也无妨。 “公主……”,虽然夜旭隐藏的极好,可是他却不知道,这两个女子都是功夫极高之人,一眼便可看出他的存在。 慕落歆闻言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已经发现了暗处之人。 看来这丫头这些年也没有白混,还是跟着表姐学到了不少东西。现在竟也让人刮目相看了。 她摇摇头,步履悠然走了过去。 “公主,看来那个狗皇帝还是不放心我们”,无人之处,夏薇终于忍不住开口,心中满是愤恨。当年的一切,她始终不能释怀。 不说他对公主造成的伤害,就说他是乔釆钰的儿子,就已经足够让她愤恨了。要不是那个女人,公主和娘娘,还要表小姐,何至于受这么多苦。 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事比得她重要。 听到她的话,慕落歆心中酸涩。狗皇帝,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在自己最亲近的人心里,在自己的臣民面前,却成了狗皇帝。 似乎从一开始,他们之间就已经隔着一条深深的鸿沟了,只是她一直不知道而已。 “夏薇,小心隔墙有耳”,慕落歆自然不会责怪她,只是不赞同的看了一眼。她知道她心中为她抱不平,可是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了。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为了母后,她们必须小心谨慎。 “奴婢失言”,她垂下目光,心中万分难受,为了皇后娘娘,公主只能隐忍自己的感情,她是尊贵的公主啊,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两人一路去了太后所住的寿康宫,自从乔釆钰搬回宫后,夜墨轩便刻意为她翻新了宫殿,并且取名寿康宫,寓意福寿安康。 那人当真是一个孝子,可是对于她,他却半点真心都吝啬付出。 夜旭很意外这位西楚公主竟然这么快就来拜见太后,而且是大晚上的,他总感觉有些奇怪。 而且看她们主仆二人光明正大的样子,又好像没有别的目的。 总之,这件事还是得禀告皇上才是。想着,他再次深深的看了里面一眼,便转身离去了。 而此刻,乔釆钰已经得到了慕落歆到来的消息,握在手里的杯盏一顿,整个人一下子安静下来,唇畔却勾起一抹冷笑。 那女人倒是生了一个孝顺的女儿,只可惜,她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了。 此后,她会让她好好看着,她是怎么弄死这位西楚备受尊敬的公主的,想着便觉得畅快。 “让她们进来吧”,放下茶盏,她悠悠启唇,声音悠长而又凉薄,带着一丝嗜血的狠厉,让人闻之毛骨悚然。 梦兰无奈的摇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这个女子当真是无法回头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她为什么一直放不下,哪怕那个女人已经付出了代价,她还是不肯罢手,这样下去,事情只怕会越来越糟糕的。 梦兰看着侯在门外的慕落歆和夏薇,很是惊讶这位公主的美貌,但却很意外,她竟然跟云洛安长得一点也不像。 “公主,太后请您进去”,她开口,目光黯淡。 不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她是真的不想看到更多的人受到伤害了,可是娘娘…… 这些事情,她管不了,也只能无奈叹息一声罢了。 “多谢姑姑”,慕落歆谦卑有礼的行了一礼,然后对着她微微一笑,便带着夏薇一起走了进去。 梦兰却因为她的举动愣住,看起来这么美好善良的一个女子,就要毁在太厚手里吗?她竟然跟传言中完全不同,不是什么铁血手腕的女人,也不是心狠手辣的西楚公主,看起来像一个无害的小姑娘。 她竟然生出些许怜悯不忍看着她受到伤害。 然而她却没有看到,错身而过的瞬间,女子嘴角扬起的一抹讽刺。这个女人一生跟在乔釆钰身边帮她做了多少坏事,她怎么可能原谅这个帮凶呢。 她这样做,不过是掩饰罢了,只有让别人觉得自己柔弱,才能抢占先机,出其不意击败敌人。 这些,夏薇全都懂。 章节目录 第557章 争锋相对 终于,她还是一步步走进了这座辉煌华丽的寿康宫,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心中的窒息。 一个人背负了两段记忆,可是偏偏,不管是作为慕落歆,还是作为陈玥璃,她都没能逃过她的魔掌。 心中翻起浓烈的恨意,可是现在,她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隐忍着。 为了母后,她只能忍下所有的恨意。 目光可及之处,女人华服耀眼,妆容精致,全然不似一国太后,倒更像是一个妖娆的女人。 难怪,这样的她在容貌上确实不输母后分毫,可是有一样东西是她永远都比不过的,那就是善良。母后善良,所以父皇会爱上她。 而这个女人,美则美矣,却是徒有其表而已,实则内里一片腐糜。 想起当年她在云府说的那番话,只觉得好笑,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母后那么善良的人,根本不可能最做出那般卑鄙的事情。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难怪了。 她们之间,不仅有着整个云家的仇恨,还有着孩子的一条命,迟早,她都会找她讨回来的,她绝不可能放过这个作恶多端的女人。 即使,她是那个男人的母亲。 “臣妾参见太后”,想着,已经到了近前,她俯身微微一礼,表现得十分恭敬,可是心里却是无比的恶心。 见她如此,乔釆钰顿时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她还挺能忍的,明明知道自己是她的仇人,却还可以如此平静的面对她,甚至装出恭恭敬敬的样子来。 只可惜,她以为她会相信吗。 当年断崖边,她充满恨意的一番话,她可没有忘记呢?现在她回来了,会继续隐忍下去吗? “你终于来了”,她笑笑,却没有喊她起身。 慕落歆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等着她的反应。她知道,只要她不喊起,她是万万不能起身的。 如果是她一人也罢,可是自己的亲生母亲的命握在这个女人手里,她无法有任何的反抗,因为那样,只会使事情变得更糟。 乔釆钰就这样看着眼前的女子,能够有这样的隐忍,当真是心智不凡了。 本该是一个奇女子,只可惜,她是从那个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那么,就不要怪她了。 慕落歆毕竟有功夫在身,坚持一会儿也不成问题,可是没过一会儿,她却突然跌倒在地,一副虚弱的模样。 夏薇心中一惊,就要去扶。 慕落歆暗自摇摇头,她立马奴婢过来,知道这是公主故意的。这个女子一向主意多,她也不需要太担心。 “看来公主身子很弱啊,既然如此,那就先回去吧”,乔釆钰见状勾唇一笑,淡淡道。 她刚刚就是想试探一下她的功夫,据说当年那个男人可是教了她不少功夫的,可是却没想到现在的她已经如此弱不禁风了。 她也听说了,西楚昌平公主回朝后,武功全无,如同普通人一般,现在看来都是真的。 这对于她来说,倒是一件好事,毕竟,对付一个没有实力的对手就方便多了。 看穿了她心中的想法,慕落歆也是满心讽刺。她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单纯的孩子吗,天底下不是只有她才会伪装的。 现在的她,早已经不复当初了。 “臣妾失礼,请太后恕罪”,她起身,朝着她跪下,缓缓低头叩首在地。 夏薇彻底震惊了,她当然知道公主心中有多恨这个女人,可是她现在却给她行如此大礼,心中定然是万分难受的。 为了救皇后娘娘,公主已经彻底放弃自己了吗? “呵……公主如此大礼,哀家可受不起啊”,明明心中很高兴,可是面上却装作一副难为情的模样,实在让人恶心。 慕落歆不想再继续跟她纠缠下去,心中万分担忧着母后的安危。 “太后,您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现在,是不是该兑现您的承诺了”,她斩钉截铁的开口,目光仅仅落在她身上。 乔釆钰自然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若不是有这个筹码,她怎么会千里迢迢和亲南越,又怎么会深夜来她这寿康宫,还客客气气的行礼问安。 她可不相信,堂堂的西楚公主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公主,哀家答应过你什么吗?”,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对着她摇摇头,一副疑惑模样。 “你……”,夏薇已经开始着急了,没想带这女人如此卑鄙,现在竟然不认账。慕落歆抬手拦住她的话,她才不得不停了口。 “太后,那日不是您派人送的信吗,现在我来了,您理当兑现承诺不是吗?我在这里,就是南越最好的筹码,只要你放了我母后,我就会在你的掌握之中。” 很难得,这个时候她竟然还能冷静得下来。 这个女人真的是太卑鄙,她本以为为着南越的国局,她怎么也不会食言才是。本来,她还想跟她好好谈谈,可是现在看来,怕是行不通了。 “公主伶牙俐齿,只可惜在哀家这里没有任何作用。你说我放了她就可以掌控你,可是,若是她在我手中,你会更听话不是吗?” 乔釆钰端起手边的茶盏,浅饮一口,悠然道。 跟她斗,她还愣了点。没想到她竟然天真到她会把那件事告诉她,真是好笑。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一点都没有放聪明啊,当年轻信一个丫鬟,现在竟然连自己仇人的话也会相信。 “太后,皇上可知道这件事?您觉得,他会怎么做呢?”,慕落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神色。 可是,她却纹丝不动的坐着,依然气定神闲。 慕落歆不由得怀疑,难道自己猜错了,那个男人真的知道这件事。所以这个女人才一点也不顾忌。 “公主忘了,皇上,先是哀家的儿子,然后才是南越的皇帝”,她的话深深的刺入慕落歆心中,瞬间带来尖锐的痛意。 就算他知道了,就算这件事泄露出去,影响了南越皇室的颜面,她相信,轩儿也会站在她这边的。 慕落歆之所以会震骇,是因为她了解那个男人。 那个好不容易才得到母亲关爱的男人,在他心里,对于亲情有着一种什么样的热切,她相信,如果乔釆钰发生了什么事,他会毫不犹豫站在她身边的。 章节目录 第558章 忐忑猜测 “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母后?”,终于,慕落歆放软了身段,声音一下子黯淡下来。 事到如今,为了救母后,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不管她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她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因为没有什么比那个女子更加重要了。 “公主,如果换做你是我,你觉得我会放人吗?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天真”,乔釆钰冷冷一笑,话语里带着难掩的讽刺。 当年,小小年纪就说不会放过他们的人,现在她的命脉还不是一样握在她手里。还以为那个女人的女儿能聪明到哪里去,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听到她的话,慕落歆瞬间觉得心一下子落到了谷底。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不近人情,话说到了这份上,她还是不愿意放人。难道她对母后的恨就如此深吗。 不惜南越大计也要伤害她。 “公主,回去吧,哀家累了”,说着,乔釆钰转身,复又坐下,显得很是悠闲,甚至带着丝丝得意。 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比看着自己的敌人痛苦更欢愉的呢? “公主……”,夏薇知道,这个女子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她怕她控制不住自己,会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 但是这个时候,还没有确定皇后娘娘的安危,她们必须要小心谨慎。 要是惹怒了这个女人,恐怕她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正如她所想的,慕落歆觉得自己心中的烈火已经烧了起来,眼见着仇人就在眼前,现在她还要伤害她的母后,她恨不得冲上去杀了她。 可是想到母后的安危,却只能忍着,不能发作。 心中膨胀的愤恨已经快要将她淹没,第一次如此想要将一个人碎尸万段。 “臣妾告退”,无奈之下,她只能如此。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就算乔釆钰阻拦,她相信自己也会想到办法的。 此行本来就不会顺利,是她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人心,尤其是这个心中充满了黑暗的女人,根本不是她可以揣测得到的。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乔釆钰勾起一丝冷笑,抚了抚自己的衣袍,神色冷漠。这一切才刚刚开始,那个女人毁了她的一生,那么她就要她不得安宁。 只要跟她有关系的人,都算不得无辜,包括这位西楚公主。 梦兰站在门边,看着慕落歆和夏薇从里面走出来,还要她们脸色黯淡的神色,她就知道,她并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不只是现在,以后也再见不到了。 想起那日发生的事情,时至今日都觉得心中无法平静。 那天,太后接到西楚传来的信函,是那位安悦公主派人送来的,一看完信函,太后就怒气勃发,然后派人去了那片山林。 可想而知,里面的人必然是没有逃过她的追杀。 本打算把他们抓回来,可是他们却宁死不屈,直到到了悬崖边,他们的选择竟然是一起跳崖。 得到这个消息,太后显得极其平静,安静的在佛堂里待了一整天,都没有说一句话,她甚至看不明白她在想些什么。 本以为自那件事情之后,她已经释怀了,可是事实证明,她想错了。 她现在才明白,只要她还活着,就永远都不可能放下。所以才有了两国和亲的事情,这个可怜的孩子为了寻母而来,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想见的人,再也见不到了。 想着,看向她的目光就带了一丝怜悯,那种眼神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愧疚和同情。 许是之前慕落歆的伪装瞒过了她,让她觉得她就是一个单纯无知的女人,所以此刻,不自觉流露了感情。 当然,这一切慕落歆都看在眼里,心中也是十分不解。 难道是因为自己看起来像受了委屈的样子,所以她才这样看着她吗,如若不然,又是因为什么,她想不明白。 “公主,太后脾气不太好,你没事吧?”,她关切的问道。 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善良的女人,若不是因为自己知道那些过去的事情,她几乎会相信了她。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太会伪装了,自己从来没有看穿过一个人,傻打破现在,以为她还会相信她吗。 “多谢姑姑关心,我没事”,她的神色虽然平淡,但是那平淡下面掩盖的黯淡却是实实在在的。 看着她走过去,梦兰心中真的十分不忍,可是却没有任何办法。她能怎么样呢?告诉她一切吗,太后才是她的主子,她不可能背叛她。 可是她也不想看着她再这样继续下去了,一个个人因为那件事受到伤害,已经足够了。 “公主,您没事吧?”,夏薇觉得很不安,她看起来太平静了,平静的让人害怕。面对自己的仇人,却还要低声下气,万般隐忍,今晚也没有见到皇后娘娘,她心中一定很不好受吧。 慕落歆抬起头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道:“看她今晚的态度,母后应该还是安全的,其他的,我会再想办法的。” “对,我们一定可以救出娘娘的”,见她想的开,夏薇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见她这样,慕落歆心中一暖。 至少她身边还有夏薇,也不至于太孤单。 “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走走”,不知过了多久,慕落歆终于停下脚步,对着夏薇淡淡一笑。 表面上装作没关系,可是她心中真的没有一点害怕吗,怎么可能呢,其实她根本拿不准那个女人的态度代表什么。 她执意不让她见母后,可能是因为想要握住她的把柄,也有可能是因为…… 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一阵窒息,整个人都差点站立不稳。 可是她掩饰的很好,没有表现出来。她不想让夏薇担心,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她只能默默祈祷着,是自己胡思乱想了。 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母后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会怎么样。 “公主,这么晚了……” “我没事,只是想一个人散散心,想些事情”,知道她的担心,可是今晚她真的无法入睡。 自从想起了当年的一切,她就再也无法睡得安稳了,一旦遇到什么事情,就更是辗转难眠。 章节目录 第559章 算计破局 “那奴婢先退下了,公主,奴婢等您回来”,夏薇无奈,只好答应。她是那么的了解她,知道今天短短一日,她经历了多少的煎熬。 也许,应该给她一些时间让她好好散散心。 “好”,慕落歆微微勾起唇角,冲她点点头。直到夏薇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她才收回目光。 夏薇是跟随她最久的人,却不是唯一一个为她付出了一切的人。犹记得当年,尹洛为她而死,芊羽以命相护,她们都是她的好姐妹,却没有一个得到幸福。 事到如今,往事不可追,但是这一次,她再也不会犯相同的错误了。 夜墨轩刚走到明华宫,夜旭就告诉他慕落歆去了寿康宫,所以他便打算打道回宫,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 那个静静而立的女子,看着宫女离去的方向,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那样的恬静,安然,浅笑勾唇的模样好像百花盛开,天降甘霖,浸湿了一池春水,让人难以忘怀。 这样的她,竟然那么的熟悉。 他刚想走出去,却因为她的下一个动作止住了步子。 只见她微微扬起头,目光静静的凝着天上的一轮明月,脸色的神色变得缥缈无依,只见她摘下旁边的一片叶子,缓缓放到唇边。 轻缓动听的乐声就这样溢出来,瞬间飘散在明亮的月色下。 夜墨轩站在一颗树的后面,被大叔掩映着,慕落歆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她只是决定她太累了,太累了,今日发生的一切都让她心中绞痛。自己深爱的人,在无情的伤害了她之后,与陷害她的人恩恩爱爱,甚至育有一子。 曾经那些伤害了自己的人,如今再见,却只能无限隐忍,只因为自己被人握住了命门。 而如今,不顾一切来到这里想见的人,却杳无踪迹,生死不知。 如今,站在明亮的月色下,她只能望月思人,对月独哀。这样的境地,还不够可悲吗? 乐声越发的悲伤起来,听着里面的曲调,就仿佛整颗心都要纠结到一起了一般,置身其中,仿佛看见万花凋谢,万源枯竭,天地间一片苍凉。 听着,竟然让人心痛难耐。 夜墨轩越发的疑惑,这个女子怎么会有这么浓烈的哀愁,今日匆匆几面,几乎每一次见面,她都给他一种深深的刺痛感。 这么深切的伤痛竟然是来自于这样一个女子。 拥有尊贵的身份,拥有西楚臣民的爱戴,拥有西楚皇帝的疼爱,就算是和亲,也是别人难以企及的皇后之位,她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因为那个人?蓦地想起,她本该是北齐皇后的。 曲子渐近尾声,慕落歆仿佛唱尽了一首哀歌,在自己快要无法承受眼眶中的湿润的时候,她终于停了下来。 母后,你在哪里,歆儿好想你啊,你在哪里? 在心中默默的问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天上的月上,人们常说,以月寄相思,她今日竟也这么幼稚了。 那不过是一种寄托罢了,终究无法实现自己的期望。 “您还要在那里站多久?”,就在夜墨轩沉浸其中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使得他一下子回过神来。 是的,今晚她不想再伪装了,因为那样的伪装太累了,她只想要片刻的自由。 其实吹起曲子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站在那里的他,只是不想理会罢了,却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听着她吹完也不离开。 夜墨轩一惊,想不到这个女子竟然可以发现他的隐藏。 无奈之下,他只好走了出来。 “公主好雅兴,大晚上的在御花园吹曲子”,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一片平淡。 慕落歆觉得好笑,这个男人还是这么会掩饰。 明明心中对她厌恶,明明不满这门亲事,明明只是为了利用她才娶她,现在却装的好似满不在意。 这还不够好笑吗? “皇上也是好兴致,这么晚了竟也来御花园闲逛”,她悠然启唇,话语毫不客气,看到这个人,她就无法隐忍自己心中沸腾的恨意。 她很清醒的知道自己应该笑颜相对,可是此刻,她真的无法做到。 她此刻的态度竟然跟白天判若两人。 “词曲悲凉,公主可是有什么心事?”,他转移了话题,可是话语里却充满了一种试探。这个男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有目的的。 这样活着,他真的不累吗? 曾经她不曾发现,但是现在,才知道他这个人真的是太虚伪。 “无事,只是想家了而已,若没什么事,臣妾就先告退了”,她俯身一礼,如上次一般,不等他回答就转身离开,留给他一个凉薄的背影。 想家了吗?还是想萧君瑜了? 他还真是有点好奇了呢,这个心有所属的女人,要怎么在南越宫廷里待下去,而那个失去挚爱的男人,作何感想。 想着,竟然有些好笑。 “不用跟着了”,夜旭走上前来,却听男人这样开口道,让夜旭一阵疑惑。 “皇上,此女可疑……” 他刚想开口,就被男人打断:“一个会在自己的敌人面前泄露情绪的人,就不足为虑,所以不用再跟了,谅她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听了他的解释,夜旭才恍然大悟。 是啊,在强者的世界里,是不会再自己的敌人面前露出任何情绪的,可是偏偏这个呢一晚上就已经两次漏出了破绽。 这样的人,就不足以成为一个合格的对手,难怪皇上会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属下遵旨”,他点点头,复又坎看了一眼她离开的方向。 连太后那一关都过不了,而且还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样的她,怎么配得上传言中那个神乎其神的名号。 慕落歆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在太后手里受了委屈,然后对月吹出思念的曲调,表达自己的相思,听到看到的人只会以为她来这里是不情愿的,是被迫的,而不是怀着目的的。 此后,他们只会以为她是一个懦弱无能的人,也会打消了对她的怀疑。 这,正是她想要的达到的目的。 章节目录 第560章 梦兰之死 “公主,如果换做你是我,你觉得我会放人吗?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天真……” “公主,太后脾气不太好,你没事吧?” “词曲悲凉,公主可是有什么心事?” 暗夜寂静,慕落歆一个人缓缓踱着步子,脑海里突然出现今日种种,心中的疑惑越发深浓起来。 那个女人的态度看似合理,却始终透着一种怪异。如果让她确定母后在她手里,不是可以更好的控制自己吗?她为什么要拦着。 还有她的贴身宫女梦兰,她看她的目光始终带着一种淡淡的同情,难道只是出自她在乔釆钰那里受得委屈吗? 还有,夜墨轩的话语证明了,他对于这件事毫不知情。 那个女人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他,还是因为什么无法说出来的理由。 这些事情都太奇怪了,让她无法静下心来。 这其中,一定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母后现在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起初一直沉浸在对乔釆钰的仇恨里,却忽视了关键的因素。 现在想来,仿佛一下子明白过来。 不行,她不能继续这样浪费时间了,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先确保母后的安全,要不然,她无法安心的去做任何事情。 想着,她蓦地转过身,发现跟在身边的那道影子果然没有了。 她松了一口气,快速回了宫,看见守在屋子里打瞌睡的夏薇,她拿了一件衣服给她盖上,然后便进了殿内。 简单的收拾一番之后,一身黑衣包裹,再戴上黑色面罩,现在的她,已经让人辩不出男女了。 对着铜镜看了一眼,决绝转身。 她的动作很轻,夏薇根本没有发现她回来过,也没有发现她离开。 慕落歆一路出了明华宫,专挑僻静的地方走,加上她对这宫廷环境熟悉,果然,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 既然那个女人处处掩饰,那么她就自己去查清楚。今晚,她一定要找到母后的位置。 她运起轻功,身轻如燕,凌空而行,一身黑衣融入墨色染就的黑夜里,仿佛一道影子般,几不可见。 怀着心中的急切,她很快就到了寿康宫。 这里虽然有许多侍卫站岗,可是对于她来说,要悄无声息的进去,还是轻而易举的,直到身子停在殿外,也没有任何人发现。 “太后,您放下吧,这位公主不是云洛安,您不要再祸及无辜了……” 梦兰站在女人面前,恭敬的跪着,话语里满是叹息。 她还是决定好好的劝劝这个女子,毕竟往事已矣,何苦挣扎其中,不仅让自己痛苦,也让别人不得安宁。 终于,贵妃榻上的女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凌厉的落在梦兰身上。 她站起身,笑的满脸冰冷:“梦兰,难道你也觉得哀家错了吗?当年的事你再清楚不过了,谁都可以说我狠,但你不可以。” 这个跟在自己身边几十年的心腹,如今却站在自己的对面,让她放下。 她在她心里,早已经不是一个奴婢了,甚至她当她是姐妹,她说出这样的话,她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慕落歆潜伏在窗外,听着里面两人的交谈,也是一愣。 梦兰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也真的很奇怪,不过最让人不解的是,她若真的心软,这些年为何要帮乔釆钰作孽。 现在说这些,不是太晚了吗? “太后,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你恨得人已经死了,您该醒醒了,您还要这样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 梦兰心中刺痛,看着她这样越陷越深,伤害越来越多的人,她真的无法再继续忍耐下去了。 有什么事情比看着自己敬爱的人活得痛苦更难过的事情呢? 她的话,正中乔釆钰的心,她突然冷冷的笑起来,只是那笑容却无比的冰冷。 “是啊,她死了,你以为她死了,我就会罢手吗?我要毁了她的一切,包括她最爱的丈夫和儿女。这一次,若不是慕安悦的帮助,哀家怎么能如此轻易的做成这一切,找到云洛安的藏身之地,以此将慕落歆引来南越,落入哀家的掌控之中,梦兰,这都在按照哀家的计划进行,你不应该为我感到高兴吗?” 她仿佛魔怔了一般,脸色的表情十分骇人。 “你看啊,那个男人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一切是出自慕安悦之手吧,要是他知道了这场骨肉相残的大戏,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呢?” “小姐,不要再说了,您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你……”,梦兰还想再劝,可是还不待她的话说完,已经戛然而止。 缓缓低头,对上腹间一把锃亮的匕首,视线上移,却是女人狠厉的表情,她意识突然有些模糊,却还是听清了她的话。 “梦兰,不要怪我,任何背叛我的人,都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死”,她笑着,仿佛结束一条人命是最寻常的一件事情。 甚至她忘了,这一次她伤害的,是那个跟随自己几十年,忠心耿耿的人。 “小姐,回头……是岸……” 她笑着,在梦兰闭上眼睛都一瞬间,却流出了眼泪,看着她垂下的手臂,还有她身上源源的鲜血,她却仿佛失去了知觉一般,彻底麻木。 以后,她就真的是一个孤家寡人了。 连这个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都离开了。这漫漫长夜,寂寂深宫,只剩下她一个人,再无半点温暖。 “哈哈哈……哈哈哈……”,她疯了似的大笑起来,仿佛得了失心疯一般,眼里是交错的绝望和悲凉。 看着这一幕,窗外的慕落歆觉得自己已经停止了呼吸。 仿佛再也没了心跳一般,外面的一切她都再也感觉不到了,只有寒凉的夜风拍打在脸上,手脚僵硬,血液倒流。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撕心裂肺,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什么叫做生无可恋。 母后死了,她们说母后死了,那个会对着她笑,不管她犯了什么错,却从来舍不得严厉教训她的女人,死了。 死这个字,多么沉重,每一个人都可以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个字,可是只有在面对自己深爱的人死去的时候,才会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绝望。 章节目录 第561章 叶修安慰 她一直心心念念期待要见到的人,如今,再也见不到了。 她没有给她留下任何一句话,就这样离她而去,她不是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保护她的吗? 她不是好好的待在皇叔身边,告别了一切的阴谋算计吗?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怎么能就这样离开她了,怎么可能。 她放弃一切来到这里,只为了那能够救出她,可是在好不容易要实现的时候,在她终于看到了一点点希望的时候,老天却残忍的夺走了她。 整个世界都是黑的,尽管月色那么明亮,却再也照不进她的心里。 双拳紧握,瞬间鲜血淋漓,她都感觉不到。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勉强保持一点清醒,勉强知道,自己还活着。 脑海里都是梦兰的话语,那么残忍的一切,那么令人绝望的事实,每一个字都刺入了她心里。 看着里面那个疯狂的女人,她心中的恨意翻涌到了心口,毁天灭地一般的仇恨笼罩了她,让她无法控制。 缓缓起身,她一步步的上前,压抑着滔天的恨意她再也不想隐忍了。 母后死了,她活着的唯一希望已经没了,现在的自己,除了仇恨,什么都没有了。凭什么,凭什么那些恶人可以一次次伤害她们,一次次逍遥法外。 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为什么要如此对待她。 她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求,只想简单的活着,可是为什么老天要这样逼她,整个世界都要逼她。事到如今,她已经无法回头了,即使沦为仇恨的奴隶,她也心甘情愿。 只要可以让那些人生不如死,让他们付出代价,她愿意去做任何事情。 心中窒息般的痛楚已经快要把她逼疯了,从没有哪一刻,她觉得自己如此的软弱,如此的可悲。 众叛亲离,一次又一次,被自己在乎的人伤害,被自己的仇人折磨,却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这样她,让她无比憎恨。 近了,近了,一点点靠近了殿门,心中的恨意如疯长的水草,她想着,怎么样让那个女人生不如死,付出沉重的代价。 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去管了,只想结束这一切,结束这种痛苦。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承受这一切了,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立马死去,这样就不会再觉得痛了,所有的悲伤一下子就会消失,她也可以去跟另一个世界的亲人见面了。 可是,一只大手拦住了她。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他挟制住,瞬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然后腾空起伏,清风扬起两人发丝交缠。 慕落歆迷蒙的视线穿过暗沉的黑夜,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样刚毅的轮廓,不似君瑜哥哥的温柔俊逸,也不似那个男人的朗若明月,而是一种令人安心的沉默。 是的,沉默,他在她面前似乎从来都是沉默的,默默地守护着她,在她每一次伤心绝望的时候出现,却在她高兴的时候默默离开。 今晚,又一次让他看到了她脆弱无助的一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落在地上的那一刻,她几乎站不稳,还好他及时扶住了她摇摇晃晃的身子。 “公主,您没事吧?”,他退开一步的距离,显得很是恭敬,但垂下的目光里却是掩盖不住的担忧。 慕落歆楞楞的看着他,却突然觉得好冷好冷,整个人冻得牙在打颤,血液仿佛都凝结了一般。 这种冷告诉她,她还活着,还有意识,还存在于这个绝望的世界上。 “为什么要拦着我?你知不知道,我母后死了,被那个女人害死了,为什么要拦着我?”,她上前,抓只他的衣襟,歇斯底里的吼着。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只要她把暗器扔过去,她就可以为母后报仇了,那么一切便都结束了,她也不用再承受那样的痛苦。 可是为什么他要拦着她,他难道不知道她有多么痛苦吗? “只要杀了她,云家的仇,孩子的仇就都报了,你知不知道,我等着一天等了多久”,她颓然放开他,眼泪簌簌而落,打湿了苍白无力的面颊。 心中积压的委屈和痛苦终于爆发了,这一切已经超过了她可以忍耐的限度,她再也无法理智的控制自己的感情。 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意,如跗骨之蛆,缠绕着她,让她无法解脱。 “杀了她事小,可是你考虑过自己吗?你要怎么逃出这重重深宫”,见她这般模样,叶修心中也是止不住的心疼。这样的她,记忆中只见过一次。 那时她失去孩子,满心伤痕,就是这样的脆弱不堪。 后来,他见到的她,便只是冷漠的伪装,也再没了眼泪,没了一点情绪。直到看到她为那个人露出笑颜,再到今天。 这样的转变就好像一场梦境,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我不在乎”,慕落歆已经失去了理智,她放肆的发泄着自己无处宣泄的深切痛苦,好似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外面的一切。 这一刻,没有任何掩饰,她毫不顾忌的做着自己。 不在乎,听到这几个字,叶修彻底的愣住了,心中弥漫着无以言语的痛意。她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了吗?对自己的生命都不在意了。 突然的,他感到害怕,眼前的女子如同被浓雾包裹,好像瞬间就会离去一般。 那么缥缈,那么虚无。 “我在乎”,他终是忍不住开口,却对上她水雾缭绕的眸子,心中咯噔一下,他转而道:“夏薇在乎,西楚千千万万的臣民在乎,皇上和太子殿下在乎,还有那个人,也在乎。” 他的话语终究打动了慕落歆的心,他说这些是要告诉她,她还有那么多的牵挂,还要那么多值得她保重自己的人。 他们都在乎她的安危,在乎她的幸福。 他们都在等着她,期盼着她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这个时候,他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安慰她。以毒攻毒,有时候未尝不是解毒的良药。 章节目录 第562章 摒弃良知 失去至亲的感觉有多难受,她有多么在意自己的母亲,这些天以来,他都看得清楚,所以更加理解她此刻的伤痛。 终于,闭了闭眼,慕落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道:“你先回去吧。” 她几乎已经忘记了,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她要顾及的人,现在,她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在这无边的世界里沉沦,直到消亡。 “公主,对不起,属下失言了”,叶修对她道歉,自己做的,似乎已经超过了一个下属的范围,她一向不喜欢别人管太多的。 “我一个人走走”,言罢,便不再看他,直接转身离去。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想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该走向何方,更不知道这个地方还有什么是值得她留恋的。 一瞬间,仿佛被整个世界都已经黯淡了一般,再也没有任何的希望。 现在的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留在这个地方,连唯一的期盼也失去了,那么她的坚持,她的付出还有什么意义。 当年失去母后,好不容易看到她还活着,失而复得,得而复失,这样的打击是她无法承受的。 那个伤痕累累的女子,终究还是离她而去。 “母后,母后……”,辟静无人处,她终是再也隐忍不住满腔悲愤,抬头望着天,放声大哭起来。这些日子,不能哭,不能笑,她活的像一个活死人。 本以为自己已经再没有眼泪了,可是如今,再一次失去了至亲,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还可以流的出泪水。 原来,她其实不是变得坚强了,只是学会了伪装。 面对失去,面对生离死别,她还是这么多脆弱无助,面对命运的捉弄,还是这么多卑微渺小,什么都改变不了。 上天玩弄,似乎从五年前开始,它就再也不曾眷顾过她。 她哭着,痛着,受着,好像再也无所顾忌,不管不顾的用泪水洗尽自己心上的鲜红,洗尽自己眼前的雾气。 “老天爷,呵……在你眼里,到底什么才算是公道,既然你不肯给我公道,那么我就自己去讨回来”,抬头间,迷雾渐去,她的心也一下子陷入死寂,几乎感觉不到心跳了。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会相信什么天命,再也不会去迎合任何人,这个世界欠她的,老天欠她的,她都会一一讨回来。 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既然已经没了可以珍惜的人,那么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自此之后,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一个从地狱而来的夺命恶鬼,善良,软弱,良知,这些东西她都不再拥有。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不惜负尽天下人,她也再不会负了自己。 日月为鉴,不报此仇,誓不罢休,乔釆钰,夜墨轩,林婉茹,风妍若,苏锦瑟,还有那个背叛了她的兰卉,这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也要他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要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仰天长笑,此刻的自己就像一个疯癫的妇人,那么的可悲。 何曾想过,自己竟然会走到如此地步。 本来她想要逃避,想要放下,可是现实告诉她,恶人猖狂,只要他们活着,她就永远不得安宁。 那么,既然老天逼她,全世界都逼她,她也不会再退缩了,那些该了结的事情,也是时候该好好算算了。 悲情如泉,痛悔若海,世间轮回万变,转眼间,沧海桑田。 曾经想要挣脱命运的枷锁,可是现在,她才明白,有时候,不付诸行动是不可能的,太天真的人,到最后都会得到惨重的教训。 良久,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勉强驱散了一点寒气。 好冷啊,这天气明明是很好的,可是此刻,落在她眼里,却是这么冰冷,或许这一天,整个世界对她来说,都已经再没了温度了。 微微勾起唇角,压抑着心中翻覆的揪心之痛,她笑的无言讽刺。 “母后,你现在是跟裕皇叔在一起吗?以前我还担心别人会找到你们,打扰你们,可是现在,再也不用担心了。你们在那边好好过日子,这个世界的恩怨,我会帮你们了结的,您放心吧。” 人说,人死了之后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子,不知道此刻,这么明亮的天上,哪一颗是他们呢? “歆儿,母后会永远守护你的,若是有一天我离开了,你抬头看天,就会找到我……”,温柔的声音仿佛自久远的年代传来,却带着雨后清新的芬芳。 当年她相信了,现在明知道是假的,可是她却还是自欺欺人的相信了。 不过这一次,她不希望她化作星子看着她,她不希望她看见自己变成如今的模样,连她自己都无法接受的模样。 她只希望,那个女女子可以跟皇叔好好的在一起,幸福的生活。 她漫无目的的走着,脑子里一片混沌,现在不想回那牢笼一般的明华宫,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此刻狼狈的模样。 不知不觉间,她就走到了那坐湮灭多少深宫无奈的冷宫。 这个地方,唤起了久远的记忆,好像过去了好久,又好像就在昨天,失去了尹洛的她,被那个男人囚禁在这里,几经生死,也是在这里,她眼睁睁看着芊羽殒命,这些,她从没有忘却过。 如今再见,依稀弥漫着当时熟悉的气息。 她抬步走进去,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来到这里,或许只是因为,这个地方是这南越宫廷里,唯一一个不让她觉得恶心的地方。 人人都说冷宫可怕,可是她觉得,最可怕的不是这冷宫,而是变幻莫测的人心。 如果可以,她宁愿一生在这冷宫里安然度过,也好过面对那些阴谋算计,悲伤绝望。 进入里面,依旧是当年的模样,阴暗的院子里,散落着深深的杂草,破旧的屋顶似乎已经垮塌了一般,显得十分陈旧,四下里更是没有一点人的气息,阴森而诡异。 这里的一切,什么都没有变,变得,只是人罢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无语泪先流。 章节目录 第563章 再见林玉 迈着步子走进去,只见黯淡无光的破旧屋子里,女人蓬头垢面,一个人望着外面的夜色,呆呆坐着。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一切。 原来她从来没有忘记这个地方,忘记关于陈玥璃的一切。自欺欺人,也到了梦醒的时候了。 她站在门外看了许久,里面的人也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玥璃,你已经离开一年多了,这冷宫寂寞,却只留下我一个人,不知你在那边,可还好?”,她喃喃自语,仿若疯妇一般。 可是谁知道她心中的苦呢? 自古红颜薄命,经历了这万千落寞,她已经不再期待什么了,唯独那个人,一年前,她们在这冷宫里惺惺相惜,犹如亲姐妹一般,她也是真的拿她当妹妹的。 可是自从她离开之后,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所有人都离开了,只有她还在这里。 慕落歆站在门外,看到了她的凄楚,也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心意。原来,对她好的,在意她的,却是这些她在困境中遇到的人。 反而自己在乎的,一心付出的,却是伤她最深的人。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可笑,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可能预料到什么时候,海浪就会铺天盖地的袭来。 她此刻觉得这么的冷,透彻心扉。 自从知道了母后的死讯,她的心没有哪一刻不在流血,好像被生生撕成碎片一般,痛的她无法忍受。 可是可悲的是,在这南越深宫里,她却连发泄都不能够。 因为你不会只知道,或许哪个角落里就隐藏着自己的敌人,在默默窥视着一切。 这一刻,她多么想走进去,抱住她,告诉她,自己真的很想她,告诉她,自己现在心中盈满的疼痛。 可是她不能,站在这里的她,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废妃陈氏了,而是西楚的公主,南越的皇后。 那个身份,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和察觉到。 终于,再看了屋内的女人一眼,她黯然转身,窒息的痛楚混着寒风刺进心里。 多么可悲,自己现在还拥有什么呢?母后没了,自己想见的人对她误会重重,连一丝的安慰都不能寻求。 或许这就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吧,忘记了仇恨,自私的放下一切,终究逃不脱这宿命的纠缠。 既然如此,那也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她真的太累了,现在的自己就像被抽干了精神一般,没有了生活的勇气,现在,仇恨就是唯一支撑她的支柱。 以后,伴随她走完接下来的岁月的,只剩下恨了。 她的心,彻底迷失在黑暗里,再也看不见丝毫亮光,也再无任何软弱。 夏薇一直在等着慕落歆回来,可是等了一整夜,都不见她的身影。心中越发慌了,那种不安像疯长的水草一样缠绕着她的心。 公主情绪不稳,她看得出来,可是却没想带她竟然一夜未归。 而自己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不然,她早就出去寻她了。 她倒是相信以公主的身手,不会出什么意外,可是想到她昨晚的心情,她真的担心她会做什么冲动的事情。 毕竟这里不是西楚,强敌环伺,加上她的身份敏感,真的十分危险。 “叶修,你看见公主了吗?她一晚上都没有回来,我找不到她了”,在找了一圈之后,终于碰到了叶修,夏薇赶紧冲上去急切道。 她是知道这个男子对公主的心意的,一般公主去哪里,他都会确保她的安全。 所以现在,她也只能问他了。 见女子一脸着急的模样,叶修心中苦涩,她恐怕还不知道关于皇后娘娘的事情吧。 要是她知道了,恐怕会比现在更加着急。 他们都知道,皇后娘娘对公主有多重要,她放弃来这里,就是为了娘娘,可是现在她的离去,却让公主所做的一切成了笑话。 试问是谁能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呢。 昨晚他拦住了她,也安慰了她,可是他知道,她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冷静了,但是心中,恐怕无法平静的了。 他没有打扰她,让她一个人静静的待着,让时间去消磨心中的伤痛,即使这样的效果微乎其微。 他只知道这一次之后,公主,再也不会是以前的公主了。只会比以前更冷,更恨,再也回不到初时的模样了。 “你说啊,告诉我公主在哪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说啊”,夏薇见他这模样,越发觉得心中恐慌。 好像自己的猜测就要变成贤淑了一样,公主一定遇到什么事情了。 叶修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夏薇会意,赶紧跟过去,这里人多嘴杂,到处都是那个人的人,他们自然要小心谨慎一些。 “夏薇,皇后娘娘薨逝了……”,叹息一般的声音里,满是哀婉。 曾经那个叱咤风云,名声赫赫的皇后娘娘,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他们尊敬的人,爱的人都因此受到无法言说的伤害。 “什么,你说什么,皇后娘娘薨逝了?叶修,你在跟我开玩笑吧,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夏薇闻言,一下子就愣住了。 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那个对她们温柔相待,对阖宫上下恩泽深厚,每次见到都巧笑倩兮的女子,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娘娘是他们所有人心中最尊敬的人,她心里,同样期待能够再次见到她。而且,因为公主,她更希望那个女子能够脱离险境。 她们怀着期待来到这里,可是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 她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更何况是那个女子。她该怎么去面对这残忍的一切,她怎么可能承受的了。 “公主呢?她知道了吗?”,她问着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或许她还不知道,或许他们可以瞒着她这件事。 叶修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想法,可是她太天真了,面对那个人儿的事情,她已经失去了理智。 要是可以,他也希望,不要让她知道,哪怕是瞒着她也好,哪怕她将来恨他,都无所谓,因为他只要她活的快乐一点。 章节目录 第564章 隐隐爱意 看到他的反应,夏薇心中咯噔一下,好像有一根弦一下子断掉了,整个人都楞楞的,忘了反应。 公主已经知道了吗?她知道这件事了,她竟然知道了,这个噩耗她怎么可能承受得了,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 老天爷为什么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肯留给她们。 难怪,难怪公主自从离开寿康宫就怪怪的,难怪她竟然一夜违规,这一切竟然如此突然,就像惊雷一样砸向他们所有人。 “公主现在在哪里,叶修,你知道公主在哪里对不对,快告诉我,我要去找她”,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臂,脸上充满了急切。 惊慌失措的模样全然没有了平日里冷静。 “让她静一静吧,公主会冷静下来的”,叶修黯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中也是无比落寞和痛苦。 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能做的,只有等,等着那个女子自己冷静下来,等着她自己走出伤痛。 他们谁也帮不了她,也没有办法去帮她。 夏薇倒退一步,眼泪已经忍不住落了出来,她摇着头,无法接受的模样。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吗? 她心中何尝不明白,这样的事情,他们谁也帮不上忙,那种痛,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抚平。 “要我怎么等得了,公主现在正处于痛苦之中,她会受不了的,你为什么不陪着她,我怎么能这样等着,她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她忍不住对着他大吼出声,眼泪簌簌而落。 只要一想到那个女子现在正处于什么样的境地之中,她就无法冷静下来,那是她最敬爱的人儿啊,她这一辈子都无法放下的。 要她眼睁睁看着她这么痛苦,她做不到。 “我自己去找公主回来”,见他依旧不言不语,夏薇彻底失去了耐心,直接往外面跑去,飘荡在空气中的声音充满了痛苦。 公主的一切情绪,她都可以感同身受,因为她们是好姐妹,从来都是。 那个女子从未拿她当奴婢,她也从未真的当自己是下人,在她心里,她一直拿她当姐姐看待的。发生了这样的事,就算无法为她做什么,她也要待在她身边。 哪怕只是陪着她也好,总好过这样等着。 叶修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奈的叹息一声,心中越发苦涩。她何其幸运,有这样的好姐妹,可是又何其可怜,一次次失去自己珍爱的人。 她为了救母,放弃了自己的幸福,来到这个伤心地,无底深渊,最后才发现,这竟然是另一场痛苦的开始。 似乎从见到那个女子开始,他看到的,从来都是她的伤,她的痛,唯一没有的是,她真心的笑容。 即使是在那个男人身边,也不过是强颜欢笑罢了。她爱的人,却是那个伤她最深最深的人。 这一次,他真的不知道,她该怎么继续走下去,他又能为她做些什么。 夏薇一直往外面跑,冷风吹的人头疼,她却毫无知觉,脑海里都是悔恨,自己昨晚上为什么没有陪着她呢? 她不该离开的,这样,或许有什么事情,她还可以想想办法,至少不会让她陷入现在这样的境地。 或许她天真,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做得到,可是有时候,世界上的事情是没有人能够预测到的,也是很难去改变的。 心中充满了急切,可是她却不能表现出来。 在这个强敌环伺的地方,她不能泄露一点破绽,让人看出来,要不然会给公主带来麻烦的。 她找了所有的地方,却没有找到她,心中的恐慌如疯长的水草一般,纠缠着她的濒临破碎的心,那种不安的感觉也越来越甚。 公主到底去哪里了,她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平时她自然不用担心,可是这一次,处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真的没有信心了。她要是真的做什么傻事怎么办。 她的坚强,从来都是为了自己在乎的人强撑着的,一旦失去了精神支柱,她真的无法想象。 因为走的太急,脚下勾到一块石块整个人一下子跌倒在地。 “公主,你到底在哪里啊?公主,你不要夏薇了吗?你说过我们是好姐妹,你怎么能这样抛下我”,夏薇好像失去了希望一般,就这样隐忍着哭起来。 任是她再怎么坚强,却也无法承受那个女子的离去。 找了这么久,已经快要一天了,她还是没有回来,她不得不相信,她是离开了吗?因为绝望,所以逃离,甚至都来不及告诉她只言片语。 “先回去吧,公主会回来的”,感觉道肩上一只手轻轻抚弄,夏薇抬起头来,却是叶修站在她面前。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可是这却是他离她最近的一次。 不再是冷冷冰冰的,不再是沉默无言的,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温柔气质。她原以为,他的温柔只会给那个女子,却没想到,他竟然也会这么靠近她,甚至这么温柔的跟她说话。 就这样愣楞的,忘了反应。 其实她一直没有告诉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心中早已经装着一个人。 那个人,只会对着别人温柔浅笑,只会为了别人伤心难过,在其他人面前,他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沉默到让人不安。 他的所有,都给了那个女子,他可以为了她到西楚,可以因为她的一句话从军入伍,也可以为了她,断然放弃自己的前程,来到这南越宫廷。 这样一个默默爱着的男人,却得不到任何回报,他总是那么让人心疼。 时间好像一下子静止了一样,耳畔只有呼呼的风声略过。 “好”,不知怎么的,就这样点了点头,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事到如今,她只能相信那个女子的理智。 公主会回来的,她会冷静下来,会抚平心中的伤痛。 “我们走吧”,叶修叹息一声,递出了自己的一只手,那样细长的手指,如同世上最好的工艺品,让人心动。 缓缓抬起手,夏薇心跳如擂鼓。 即使他是因为公主才这样怜惜她,也没关系,有这一刻,就足够了,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如果他可以守着公主,那么,她也可以这样守着他。 章节目录 第565章 应付各妃 “夏薇姐姐,你快回去看看吧,各宫娘娘陆陆续续的来这边,说是要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不在宫里,这可怎么办啊?”,没走多远,就见一个丫头满脸急色的跑过来了。 她显色很焦虑,明显充满了担忧。 皇后娘娘虽然还没有正式册封,但是各宫都已经躁动起来了,大家各怀心思,怎么都要来一探虚实的。 尤其是婉贵妃娘娘和荣贵妃娘娘,那两位可是之前这后宫地位最高之人。 现在被人捷足先登,她们又岂会甘心。 现在正是危机时刻,可是偏偏娘娘又不在,要是她们拿这件事做文章,只怕会出事。 夏薇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是没想到她们如此急不可耐,她们昨日才住进明华宫,今日就忍不了了。 有公主在,她自然不用担心,可是现在她不在宫里,要是让人发现了,难免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招来大祸。 但是现在也没办法了,只有自己先回去抵挡一阵。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好公主,等着她回来。 “走吧”,她点点头,然后快步往回走。 这个丫头是她们从西楚带来的,所以还是靠得住,要不是她让她盯着各宫的动静,今天恐怕就出事了。 叶修无奈,深宫从来不缺勾心斗角,这样的生活,真的适合那个淡泊的女子吗。 但是有一点,他跟夏薇的想法是一致的,那就是保护好她。 等夏薇赶回宫的时候,门口已经占满了人,里面一片喧闹,还能听到秦嬷嬷阻拦的声音:“各位娘娘,我们公主还未正式册封,现在请安也未免早了些,所以各位娘娘先请回去吧,你们的好意,奴婢会转达给我家公主的。” 很显然,她是一个宫中的老人了,对于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一清二楚,应付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可是显然,她小瞧了这些女人的嫉妒心。自己苦苦坚守的一切被突然出现的这位公主夺走了,就算之前彼此敌对,那么现在自然就会一致对外。 “嬷嬷此言差矣,我等姐妹敬仰娘娘,所以特此前来看望,你这样拦着,是否显得娘娘过于不近人情了?”,开口的是风妍若。 她话音一落,其他人自然跟着声声附和。 “是啊,听闻娘娘公主风范,怎么能这样将人拒之门外呢?”,就这样,一阵议论声响起。 而林婉茹,自始至终都静静的站着,冷眼旁观,没有一点反应,只有唇畔勾起的一抹冷笑显示出了她此刻的心情。 …… “娘娘,奴婢已经把她引到了寿康宫,不出您所料,她出来的时候已经脸色大变……” “是吗?那可有的好戏看了,明天,本宫就要这个女人彻底滚出南越皇宫,皇上,只能是本宫一个人的……” 脑海里想起昨晚上的对话,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都说西楚昌平公主孝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还可能好好的待在南越皇宫吗,一旦她做出什么事,或者,消失不见,不知道皇上会怎么处置呢? 想着,她越发得意起来。 深宫寂寞,不得皇恩的自己怎么也该找点事情做吧,看着这些女人斗得你死我活,自己坐收渔利不是最好。 秦嬷嬷噎住,没想到这个荣贵妃如此伶牙俐齿,照她的意思,如果今天娘娘不出现,那么就是自视甚高不,把整个后宫放在眼里,那么到时候,公主的处境就会更加艰难。 但是现在公主根本不在宫里,她们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根本不可能出来见她们。 这个事情一旦让别人,知道恐怕又会生乱,这可怎么办啊? 这个时候,夏薇早已经施展轻功进入了明华宫,就在秦嬷嬷无法应付的时候,她从里面款步而出,扫了在场众人一眼。 “奴婢参见各位娘娘”,她先是行了一礼,然后很自然的开口道:“嬷嬷,娘娘头疼的厉害,你进去照顾吧。” 这话,是对着秦嬷嬷说的。 “那老奴就先告退了”,她也对着几人行了一礼,然后进了殿内,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 但是心中却止不住的担忧,夏薇虽然机智,但是面对这些心机深重的后宫妃嫔,她能应付的过来吗? 而且公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这样下去,恐怕会出大事的。 那个女子从开都不是冲动的人,到底什么事,竟然让她抛下他们离开。 “各位娘娘,我家公主不甚感染了风寒,现在怕是不方便见客,请各位先回吧,若是要见,等三日后也不迟。” 夏薇的态度明显更加强硬,对待这些女人,气势上就不能弱下来。 “好大的口气,真是有什么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也不知道你们主子是怎么教导下人的”,一个妃子冷言冷语,直直冲着夏薇,一下子就点燃了众人,怒火。 “就是,一个奴婢而已”,在她们,看来夏薇这样行事已经完全超出了做下人的范围。一个宫女都敢骑到自己头上,这些高傲的女人们又怎么可能不生气呢? “不好意思,我们公主现在还是西楚的公主,以后也是皇上的正妻”,意思就是,现在她们还没有资格见慕落歆。 她就是讨厌这些女人,见缝插针,无孔不入,一定要刺伤别人来成全自己。 公主现在遭遇了那么痛苦的事情,她们这个时候来闹事,怎么不让她气愤呢? “看来公主天颜不是我们这些卑贱之人可以看的了的,各位娘娘,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一次开口的是苏锦瑟,锦妃。 夏薇早听闻这位锦妃娘娘很得宠,所以在宫里也是十分有地位的。 这样的人应该最会处事才是,更何况那日还上来讨好公主,可是没想到,她也不过是一个深宫里的女人罢了。 勾心斗角她也一点不落人后。 “恭送各位娘娘”,偏偏夏薇就是这么不识抬举,好像听不出她话中的讽刺一般。 就算让公主背上一个为人高傲的名声,也好过让人发现她不在宫里的事实。 两害相权取其轻,所以她只能这样做。 章节目录 第566章 隐藏之人 “若是朕呢?也没资格见你家公主吗?”,突然,就在林婉茹唇畔勾起一丝讽刺笑意的时候,一道掷地有声的男音炸响在众人耳边。 看来,这个男人果然还是没有这么信任这个女人。 这不,他现在不就来了吗?这说明,在这个男人心里,对那位西楚公主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男人放任的。 也是,自己待在他身边多年,怎么会不了解他呢?这个男人心中何曾信任过任何一个人,除了那个人。 看到一步步走来的那抹明黄,夏薇也愣住了。 竟然是夜墨轩,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来的这么及时,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 夏薇虽然善于隐藏,可是夜墨轩何许人也,她脸上惊讶的表情已经尽数收入他眼底。他不会以为,这丫头如此神情单单只是惊讶。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难怪夜旭一早就来禀告说明华宫出事了,当自己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但是精明如他,却也想不到这一切是有人刻意策划的,为的,就是为了除去慕落歆,引起他对风妍若的怀疑。 试问,这个世界上,除了皇帝,还有谁能指使得了夜旭呢?这不是明摆着吗? “参见皇上”,一众莺莺燕燕通通安静下来,然后对着男人跪下行礼问安。夏薇心中极其不愿,想到这个男人对公主做的一切,她心中就充满了恨意。 可是无奈的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好随着众人跪了下去。 为了公主,她什么都可以隐忍,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夜墨轩看也不看众人,只是瞥了站在那里的风妍若一眼,目光中明显带着一抹犹疑,林婉茹注意到了这一幕,便知道,自己的计划实施的很顺利。 很快,夜墨轩收回目光,净值朝着夏薇所在的地方走过去。 不管这一切是谁策划的,但是这位西楚公主有事确是真的,要不然,她的贴身宫女不会是这样一个反应。 作为南越的一国之君,他绝不容许有人做出危害南越的事情来。 所以这件事,他一定要查清楚。刚刚前来和亲的公主,不过短短一天就消失不见,这可不正常啊。 “抬起头来”,他在她面前站定,声音不怒自威。 夏薇看着面前一双明黄的鞋子,视线一点点上移,终于落在了男人脸色,那是一种威严十足的神情,令人胆寒。 没想到,这个狗皇帝还有这样的气场,也难怪,公主那么灵透的女子都败在他手里。 “告诉朕,是否朕也没有资格见你家公主啊”,他的目光定定的落在她身上,好像只要她说错一个字,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一般。 这个男人,拥有一双无比凌厉的眼神。 夏薇回过神来,摇摇头:“皇上乃九五至尊,更是公主的夫君,自然是可以见的,只是公主今日抱病,身子不适,不宜面见天颜,请皇上恕罪。” 她放低了身段,拼命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恨意。 明明是他们害得公主走到如此地步,凭什么,凭什么还可以如此理直气壮的在这里质问她。这个男人,有什么资格成为公主的夫君。 在这个世上,只有萧公子,只有那个男人才是真正可以给公主幸福的,这一切被眼前人破坏的干干净净,现在竟然还来质问她,真是好笑。 被夏薇的滴水不漏弄得惊讶,夜墨轩不得不佩服,那个女人身边,连一个丫头都有如此伶俐的嘴。 “是吗,公主初来南越,定是水土不服了,那么皇上就更应该进去看望公主了”,风妍若适时上前,咄咄逼人。 她已经看出来了,那个女人只怕现在不在宫中,所以这些下人才百般阻拦。 一旦这件事情证实,她们就逃不了是奸细的事实。到时候,呵……皇后?以皇上的心思。定然不会放过她们。 在场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切,心中无不是充满了期待,再差一步,她们就可以除掉这个强敌了。 平日里彼此敌对的人,现在自然成了盟友,一致对外。 她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夜墨轩身上,但见他果然变了脸色,看着夏薇的目光也越发凌厉起来。 “初来南越”,“水土不服”,这些字眼无不是在提醒着夜墨轩,慕落歆的身份和她的动机。 昨晚本以为她不足为虑,又想起玥儿曾经的所求,不为难任何一个被迫进宫的可怜女人,所以才让夜旭放弃监视。 可是没想到,今日人便不见了,这说明了什么,再清楚不过。 他当然不会如此轻易的就怀疑她们,而是今日一早,总兵唐霖就进宫禀报,说是兵符被盗,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偏偏这个时候传来明华宫这位消失的消息,几件事情结合在一起,他不得不产生怀疑。 如果那个女人今天不出现,恐怕事情就没有什么可以查的了。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他一定会让她付出惨重的代价。 还从来没有人可以欺骗过他之后全身而退的。 “皇上,娘娘真的身体不适,不宜面君……”,见夜墨轩直接越过她往里面走,夏薇整个人已经慌乱了。 绝对不可以,不可以让他进去,要是发现公主不在,这件事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今天的一切,怎么看都像是一场安排好的局。公主怎么会突然知道了皇后娘娘被人害死的消息,又怎么会在她正好不在明华宫的时候,这么多人杀过来,甚至连夜墨轩也来的这么及时。 这一切都是这么虚假,不真实,仿佛隔着一层层的迷雾。 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到底是谁,心机竟然如此深沉,可以把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甚至知道利用公主对娘娘的感情来行事。 这个人才是隐藏的最深的,任何人都看不穿,把自己层层包裹起来,窥视着所有人。 要是她知道是谁,绝对不会放过她。 要有多可怕,才会将每个人的弱点拿捏的如此之准,这个人,以后一定会给公主带来大麻烦。 但是现在已经顾不得想那么多了,就算要做什么,也要先过了眼前这一关。 章节目录 第567章 及时出现 “大胆贱婢,竟然敢阻拦皇上”,见夏薇拦在面前,夜墨轩那些妃子自然忍不住了。 一个小小的奴婢,有什么资本可以这样为所欲为,竟然连皇上也敢阻拦,简直是不要命了。 “来人,这个奴婢护主不力,拖出去杖毙”,夜墨轩毕竟是一国之君,怎么可能容忍有人这样挑战他的威严。 若是此事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他怕了她们主仆二人,那么皇帝威严何在。 夏薇早就知道自己可能会面对什么,大胆挑战一位帝王,他自然是不能容忍的,可是为了公主,她也无怨无悔。 能多拖延一刻是一刻,公主的命运至少现在是掌握在这个拥有生杀大权的男人手里的。 现在她无法确定公主在哪里,所以不能轻举妄动,以免为她招来祸端,如若不然,她一定不会这样忍耐。 她恨不得杀了这个可恶的男人,为公主和娘娘报了仇。 只可惜,现在她什么都不能做,即使那些侍卫已经走到她面前,准备对她动手。 她没有求饶,脸色反而是一片冷静。 如果自己的死可以让公主清醒过来,暂时放下皇后娘娘薨逝的伤痛,勇敢的面对这一切,那么也就值得了。 她说桀骜不驯落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一种难言的惊讶。没想到区区一个下人,竟然也有如此气节。 夜墨轩倒是对她有了一些欣赏了。 但是,帝王威严不容挑战。 侍卫已经押住了夏薇的两只肩膀,她不挣扎也不反抗,只是平静的看着这一切。如果今天她注定命丧南越,那么只希望,公主能好好的。 “求皇上饶命啊,夏薇只是一时情急,求皇上网开一面”,秦嬷嬷早已经泪流满面了。 这丫头对公主确实太过重情重义了,竟然不惜自己的性命来保护她。自己就算贪生怕死,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丢了性命。 要不然,她无法跟那个女子交代。 现在,夏薇已经是唯一一个可以带给公主安慰的人了。 “好个忠心护主的奴才,只是似乎,你们的主子并不如你们重情义啊,既然你舍不得她,那就陪着她吧。” 夜墨轩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冷笑。 都到了这样的地步,那个女人还是不愿意出来,要么是她真的做了西楚的奸细,偷了兵符就离开了南越。要么,她根本就是个冷血无情的女人,连自己属下的死活都不管。 不过这一点倒是跟他很像,他们的心,同样的冷。 只可惜,他们站在了绝对对立的两个位置,就注定充满了怀疑和争斗。 现在他基本已经可以确定那件事跟这位公主脱不了干系了。 “不要,你要杀就杀我一个人,不要为难嬷嬷”,夏薇也激动起来,秦嬷嬷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公主对她也是充满了感情的。 娘娘已经走了。要是她再出什么事,公主一定会更难受的。 只可惜,没有任何人回答她的话,侍卫已经押住了秦嬷嬷,就要往外走。 一切发生的这样突然,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板上订钉了,以为这位初来乍到的西楚公主彻底完了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住手”,一道细弱而又微小的声音突然响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让人浑身一颤。 听到这个声音的她抬头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夏薇整个人都愣住了。只见女子一袭白色寝衣,头发散落在肩头,脸色一片煞白,连唇瓣都是惨白的。 微风扬起她飘逸的发丝,好像舞着一曲萧瑟的悲歌。 看到这样的她,夏薇几乎怀疑是自己的幻觉,这不是她熟悉的公主,她身上的气息不是自己所熟悉的淡然悲伤,而是一种隐藏的压抑和藏在表面之下的狂风骤雨。 这个女子是她的公主吗?为什么她会觉得如此的陌生。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无不是满脸惊讶,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不是不可思议吗?刚刚发生了那样紧迫的情况,她都不曾出现,就在他们都以为她根本不在明华宫的时候,她却突然出现了。 而且是从内殿出来的,她整个人都靠在一旁的宫女身上,身子也是摇摇晃晃的,好像连站都站不稳一般,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薄弱的气息,看起来当真是病的不轻。 夜墨轩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还在宫里,既然如此,他要下令杀掉她的婢女的时候,她为什么不出现。 还是真的就病的无法见客。 侍卫们已经停下了动作,站在原地没了动作。自从这个女子出现的那一刹那,他们就明白,事情有变。 这位怎么说也是未来的皇后娘娘,谁也不愿得罪。 慕落歆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缓步朝着夜墨轩走过去,一步一步,无比缓慢。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要失去夏薇和秦嬷嬷了。 这两个她仅剩不多的亲人,差点也离她而去。她们拼尽全力在保护她,可是她却将她们陷入险境。 心中弥漫着一阵窒息的滋味,好像要撕碎了她一般。 她真的无法想象,要是自己晚来一步,会发生些什么,要是她们真的离开了她,她该怎么办。 这个男人,他已经毁了她的一切,却还不愿罢手,竟然还想毁了她最后的希望。如果说初时她尚且还怀着一丝心软,那么现在,再也不会了。 他们母子造成了她这一辈子生不如死的痛苦,那么她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从今以后,他们就是你死我活的仇人,所有的一切,她都要他们血债血偿。 看着夏薇脸色苍白的神色,看到秦嬷嬷眼中的泪水,慕落歆握紧了拳头,拼命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恨意。 终于,她停在了夜墨轩面前。 她推开身边的宫女,艰难的俯下身,对着夜墨轩行了一个大礼:“臣妾身子不适,所以未能及时面见皇上,请皇上治罪,但求皇上饶了她们。” 她低着身子,低着头,没有卡看他。 夜墨轩突然伸出手,挑起她的下颚,目光危险:“公主当真是金贵,一来我南越就病的下不了床,甚至险些使得自己的属下丧命。” 章节目录 第568章 突然晕倒 慕落歆在他的迫使下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上面没有一点点怜惜,除了冰冷还是冰冷。 这不是她爱的人,不是,他是南越的皇帝,是她的仇人。 “皇上,妾身自幼身子弱,让皇上见笑了”,她对视着他的目光,柔弱中带着一种倔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寂,夜墨轩凝视着这张绝美的容颜,看着她倔强的眼神,仿佛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影子。 “是吗,那公主可得保重身体,只是……”,他正想继续说什么,就在这时候,一道急切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皇上,唐总兵命属下送来急信一封”,突然,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快步走进来,对着夜墨轩禀报道。 这人是唐霖身边的人,夜墨轩自然认识。 “起来吧”,他接过他手里的信件,拆开看了看,却在看到里面的内容时,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只见上面写着——皇上恕罪,日前禀告兵符丢失一事,实乃臣失职,竟是忘在了军营,现已寻回。 意思就是,兵符已经找到了。 这么说,跟这个女人没有关系,她只是今天正好病了而已,而且她人在明华宫,自然可以打消对她的怀疑。 这样想着,他看向慕落歆的目光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凌厉,恢复了一片淡漠。 “公主若是再有事,可得及时派人告知朕,以免朕担心啊”,他转了语气,在场众人都很惊讶,只是慕落歆心中微微冷笑。 脑海里不自主浮现之前的画面。 她一回到明华宫就看到了里面的事情,知道自己必须立马出现,才能救得了夏薇她们,所以直接翻墙而入,换了衣服。 加上经过那件事,她面容本来就憔悴,这样看起来,就更有重病之感了。 “谢皇上关心”,她微微福身,浅浅笑着。 “都回去吧,这两日就不要打扰公主养病了”,夜墨轩收回目光,看向在场众人,复又对着押着两人的侍卫道:“放了她们。” “是”,侍卫放手,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要是他们真的处死了未来皇后娘娘的人,恐怕以后也会很麻烦。 “臣妾谢皇上隆恩”,慕落歆再次行礼,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只是这其中,有几分真心,无人可知。 看着这一幕,众人自然都是满心的不舒服,明明差点就要让这个女人吃到苦头了,谁知最后会变成这样。 尤其是林婉茹,她真的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安排好的一切,最后怎么会来了这么大一个反转。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是有九条命吗,无论她怎么做,都无法扳倒她,一次次让她逃过一劫。 所有人都离开了,明华宫里,只剩下夏薇,秦嬷嬷,慕落歆三人。 “公主……”,夏薇揉了揉眼睛,仿佛在确定眼前人是不是真的,还是只是她的幻觉。她跑过来,一把拉住她的衣袖。 “公主,你去哪里了,你没事吧,你知不知道,奴婢都担心死了”,她哭着,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 她真的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 慕落歆心中一疼,刚想抬起手帮她拭去泪痕,可是这个时候,一阵晕眩感袭来,意识渐渐模糊,她再也站不稳,就这样缓缓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慌了手脚,都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病了。 就在这个时候,叶修及时出现,揽住了她的腰身,一把抱起她往内殿走去。 脑海里都是今日见到这个女子时,她那死寂一般的气息,他还记得,她满身疲惫的走进来,脸色犹如一片死水,不起波澜。 他唤她,她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径直从他面前走过去。 “把这个东西,送到唐霖的军营……”,她走到妆奁处,拿出一个兵符,交到了他手上,然后脱了外衣,就走了出去。 看着手里金色的兵符,他的心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一整夜,她都处于那样痛苦的煎熬中,可是这样的情况下,却还要面对敌人的明枪暗箭,她那么冷静的说出这句话,心中该是有多么冷啊。 …… “快,传太医”,夏薇对着一名宫女吩咐道,脸上都是急色。 谁都不知道,看到公主倒下的那一刻,她心中有多么的害怕,有多么的惊恐。 她以为公主是装病,可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她根本就是病的很重,昨晚的事对她造成了太大的打击,她整个人都已经垮了。 可是她还是撑着身子出来救他们。 她怎么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呢?难道她不知道,她受了伤,会有多少人难过吗? 很快,太医匆匆赶来。 对于这位未来的皇后娘娘,他自然不敢怠慢,只是夏薇他们并不认识,此人正是宋佩昭。自从当年之后,他在太医院一路升官,如今已经是太医院的院正了。 对于当年的事,他心中一直有愧,所以也渐渐远离了林婉茹,不再为她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太医,我家公主怎么样了?”,夏薇急切的看着他,整颗心都已经揪紧了。看着自己最爱的人这样躺在床上,那种感觉,让人窒息。 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体她承受这一切。 宋佩昭抬起头看着他们:“公主没什么大碍,只是感染了风寒才会如此,只要服了药好好调理一些时日便好了。不过……” 见他顿住,几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不过什么?”,夏薇赶紧道。 “公主身体很虚弱,而且脉搏很弱,整个身子都有很大的问题,之后一定要好好调理,不然就危险了”,他叹息一声。 没想到堂堂西楚公主,身体竟然这么弱。 听到他的话,夏薇就沉默了,在场很多人都知道这个女子经历过什么,她早已经遍体鳞伤,怎么养,也恢复不过来了。 “我知道了,多谢宋太医”,不管怎么样,只要公主没事就好。 “这是药方”,他写好了药方就离开了,只留下殿内一片沉寂。 “公主……”,夏薇忍不住潸然泪下,连带着秦嬷嬷也落下了泪水,叶修痛心的转过身去,不忍再看。 她身上的伤,他都知道。 只可惜,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章节目录 第569章 洛安托梦 慕落歆生病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夜墨轩知道后派人送了一些东西过来,还命人吩咐夏薇他们好好照顾慕落歆,但是他却一次也没有来过,还封锁了这个消息。 这样的消息传到所有人耳中,自然都是好事一桩。 皇上的态度已经很明了了,他根本看不上这个女人,就算她身份再尊贵又怎么样,还不是深宫中孤老的红颜罢了。 因此,也就没有多少人再来打她的主意了。 三日后,这一天本该是封后大典的,可是却出了那样的意外,慕落歆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偶尔清醒,却又再次睡过去。 仿佛不知道天昏地暗,不知道日月江河。 这一幕,何其熟悉。当年,她一次次的失去自己在乎的亲人,每一次都是彻骨的伤痛,甚至好几次都听不过来了。 上一次,要不是因为找回了记忆,她可能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希望。 可是这一次,离她而去的那个人是她的生身母亲,是她心中觉得一直亏欠的人,更是她活着最大的守候。 失去了她,这个女子心中有多深的痛苦,所有人都明白。 所以他们没有打扰她,也没有试图去叫醒她,只是按照她的意愿,让她这样睡着,或许只有在梦里,她才会好过一点。 “公主还是没醒吗?”,秦嬷嬷端着一些清粥走进来,看了床榻边的夏薇一眼。 皇后娘娘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从最初的无法接受到现在都平静,她花了整整三天,才勉强接受这个事实。 自己最敬爱的主子,甚至一直期盼着重逢的女子,她一生遭受了那么多的伤害,最后却也不得善终,怎不叫人痛断肝肠呢? 公主和娘娘感情那么深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连她都无法接受,更何况这个女子。 下夏薇叹息一声,轻轻摇头,心中也是无限难过。 看到公主睡得这么安静,她都不忍去打扰她,只想着她能够睡得舒服一点。或许她只是害怕,害怕看到公主醒来后痛苦绝望的样子。 自欺欺人也好,怀梦未醒也罢,她真的很害怕。 “哎”,秦嬷嬷端着粥走过来,交到夏薇手上。他们都知道,只要她愿意,她就可以醒过来。 只是这个女子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愿意清醒,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给她喂些粥,勉强撑着。 可是这要到什么时候呢?时间长了,她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我来吧”,夏薇准备接过来,却被走进来的叶修打断了。自从来了南越,他的身份就是慕落歆的侍卫。 因为还没有正式封后,所以他进慕落歆的内殿也不算是违背了南越的规矩。更何况,他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她一直这样下去。 不管怎么样,她都应该振作起来,就是不为了自己,也该为了自己在乎的所有人。 “好”,夏薇给他让了位置,回头看了一眼,就和秦嬷嬷一起走了出去。叶大哥,终究还是爱着公主的。 即使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我发跨越的鸿沟,他也从来不曾放下过她。这样也好,至少还有人和他们一样关心着公主,她心中,也会好受一些。 而自己那隐约的感情,就让它湮没在时间的长河中吧。 叶修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女子,她惨白的脸色,干涸的嘴唇,无一不在诉说着她此刻的虚弱和痛苦。 自从第一次见到她,就是伤痕累累的。之后,他看着她一点点的去报仇,整日沉浸在痛苦和仇恨里,从无半点开怀。 他看着她不断的受伤,一个人默默的哭泣。 这一切,其实他都看在眼里。有时候他也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女子。 她如斯坚强,伪装的强大,掩饰自己内心的脆弱和无助,所有的痛苦,她总是一个人忍着,从不让人分担。 就连救母这样的大事,也打算一个人完成。 这样的她,让人无比心疼和怜惜。 “公主,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呢?每一次遇到挫折你都这样解决吗?逃避现实就可以让你开心吗?你知不知道,还有多少恶人逍遥法外,还有多少爱你的人在等着你……” 他喃喃自语,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此刻,他却想要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她身上的悲伤,仿佛已经融入到了他身体里,那么让人心痛。 “皇后娘娘的离开不是你的错,你太善良了,总是什么都一个人扛,可是这样,不是很累吗?”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她能不能听得到,他只是希望,她可以振作起来,勇敢起来。 他宁愿她还像之前一样,因为恨意充满了生气,也不是现在这样,死一般的绝望。 慕落歆感觉自己走在一片草长莺飞的花园里,这个地方她记得,是西楚皇宫里最美的御花园,此刻,正是百花盛开的时候。 因为母后喜欢花,所以父皇特地在这里种了许多的花。 每到花开时,就可见蝶舞鹰妃,芳香四溢,十分好看。 花园里嬉戏是她最爱的事情,尤其是这样的好时候。女人总是坐在亭子里,笑看着她跑来跑去。 她总是说:“歆儿,慢点儿……” 她回答说:“母后,我知道了”,漫天的欢笑声洒在御花园的每一个角落。 “母后,这花好看,儿臣给您戴上”,她摘下一朵雍容的牡丹,踮着脚尖插到女人的发间。 她满脸不赞同:“它们也是有生命的,下一次不能再这样做了”,嘴上这样说,可是勾起的嘴角却泄露了她心中的喜悦。 “歆儿,母后会化作一颗星子,在天上看着你的,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吗?”,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抹瑰丽的影子,她在看着她笑。 “母后……”,她走到她面前,与她拥抱在一起:“你还活着吗?你没有死对不对,他们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本以为她会回答她的问题,可是却看到女人脱离了她的怀抱,渐渐远去,直到消散在远处。空气中是她浅淡温柔的笑容:“歆儿,好好活下去……” 章节目录 第570章 终于清醒 “好好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脑子好像要裂开了一样,每一根神经都被这句话占据,身边弥漫着女人熟悉的气息。 她突然躁动起来,眼角一滴清泪滑落。叶修看到了,即使是睡着,没有意识,她也满心痛苦的模样。 “母后,母后……”,她嘴里喃喃念着,让人心酸落泪。 “秦嬷嬷,过来陪会儿公主吧”,这个地方,最能给她安慰的长辈,就只有秦嬷嬷一人,有她在身边,这个女子或许会睡得安稳一点。 “是”,秦嬷嬷叹息一声,握住了女子冰冷的手掌。 人儿好像感觉到了一般,唇畔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渐渐平静下来,没了动作。 秦嬷嬷无语泪断肠。 娘娘,您看到了吗?公主有多么痛苦,您怎么能丢下她就这样离开呢?她以后该怎么办啊? “公主,老奴在这里,您就安心的睡吧”,她轻声安慰着,学着当年照顾她那样,让她安心的入眠。 这些日子,没有任何人不为此事伤心的,他们都在等,等着这个女子振作起来,等着她愿意醒过来。 可是越等就越失望,公主昏昏沉沉的睡了十日,都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公主,您还要睡到什么时候,难道您真的不管我们了吗?奴婢求您了,快点恢复好不好”,夏薇知道这件事对公主的打击很大,可是不管怎么样,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的活着。 她这样躺着,逃避着,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罢了。 “公主,不管你要睡多久,属下都会为你守护好那些你在乎的人的”,叶修觉得,自己能为她做的,真的太少了。 如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这般折磨自己。 “公主,您这样下去,就是皇后娘娘在天上看见了也会难过的,老奴求您,快醒过来吧”,或许陷入沉睡可以缓解痛苦。 但是她真的已经睡了太久了,他们已经完全慌了。 要是她一直这样睡下期该怎么办,他们该怎么办,她没有守护好娘娘,不能再让公主受到伤害了。 就在他们已经快要绝望的时候,这一天,阳光明媚,微风和煦,丹桂飘香,屋檐上最后一滴雨水滴落,躺在床上的女子中医睁开了眼睛。 阳光明明很温暖,可是她却觉得那么刺眼。 想要抬起手来遮挡这刺眼的阳光,可是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丝毫力气,就好像废人一般。 夏薇惊醒过来,看见眼前的一幕,一下子惊怔在原地,忘了反应。这是在做梦吗?公主醒了,她醒过来了。 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下来,怎么都止不住。 “公主,这是真的吗?你真的醒过来了吗?我不是在做梦吧”,夏薇自言自语,几乎以为眼前的一幕只是幻觉一场。 见她这样,慕落歆心痛到窒息。 是啊,她一直在逃避,不愿意醒来时因为不愿意面对,面对这么残酷的事实。可是终于她知道,自己不能在逃了。 她只顾着自己的痛苦,却忘记了这些在乎她的人,忘记了那些逍遥法外的恶人。 所以她努力的睁开了眼睛,鼓起勇气面对这令人厌恶的世界。 她多么想抬起手拂去她脸上的泪痕,可是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连这样的力气都没有了,不只是身体上的虚软,连她的心,也再也没有一点力气,关怀他人的力气。 她的心死了,彻底的死了,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再无任何留恋。 这些自己在意的人,也只是在意而已,她再也笑不出来,再也无法跟他们轻松的谈笑,甚至失去了交流的兴致。 这一场大病之后,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原始人般,不懂情爱,不懂感情,不通人性,对于身边的一切都是无感的。 “我……饿……”,因为太久没有开过口的缘故,她连说几个字都无比的费力。 就在这个时候,其他人也得到消息赶来。 秦嬷嬷,叶修,还有自己从西楚带来的宫女太监们都在,他们都是泪眼晶莹的看着她,好像激动的不能自已。 面对这一切,慕落歆心中除了心痛,再无其他。 只是现在的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自己的情绪,甚至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有时候,当一个人心中的痛苦累积到了无法承受的地步,即使没有疯掉,也会彻彻底底的改变,变成另一个人。 “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食物,一定做您最爱吃的东西,您等着”,听到她的话,所有人的激动起来。 公主终于醒了,她莫名其妙的陷入沉睡,他们这些下人大多受过她的恩惠,更何况,这个女子待人宽和,更是对他们如亲人一般。 这个看似冷漠绝情的女子,却是最善良的人儿。 她突然出了这样的事,他们谁都难过,这些天的担忧害怕终于可以放下了,他们怎么能不激动呢? 叶修目光紧紧的落在她身上,片刻不曾离开。 她终于醒了,终于没事了。 可是为什么,看着这样冷静的她,他却觉得这么陌生。 这一次,不同于以往的每一次。不是人们传说的单纯善良,不是初见时的伤心绝望,也不是复仇时的疯狂无情。 此刻的她,是死一般的寂静,好像没有活人的气息一般。 慕落歆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脑海里散发着混沌的气息,所有的的伤害,痛苦,纷纷纠缠不休,如同丝网,搅在一起。 这里是南越后宫,自己是陈玥璃,亦是慕落歆。 娘亲死了,尹洛死了,芊羽死了,孩子死了,当年的玥华阁上下十几条人命没了,德衣楼好多人也没了,母后和裕皇叔也死了,君瑜哥哥离开了,孜墨远在千里之外。 一个个她最爱的人,都离开了她,都是因为她的软弱,因为她的无用,他们都消失在了她的生命里。 兰卉的背叛,苏锦瑟的利用,风妍若的陷害,林婉茹的阴险,乔釆钰的血仇,还有那个男人的欺骗。 脑海里交织不去的是过往的情仇爱恨,历历在目,清晰可见。 人生短短数十年,起起落落,不过二十年,她已经历尽了人生的悲欢离合,情仇爱恨。 以后,她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仇恨了…… 章节目录 第571章 言语顶撞 “皇上,皇上,皇后娘娘醒了”,刘总管大步跑进御书房,脸上带着喜色。 对于那个女子,他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好感,虽然她的身份是西楚的公主,可是他就觉得她看起来舒服。 见他一副喜悦的模样,夜墨轩瞥了他一眼。 刘总管收敛了笑容,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启禀黄上,皇后娘娘醒了。” 他怎么忘了,这位主儿不喜欢那个女子。这些日子,他都没有去明华宫看过一眼,下面的人都已经议论纷纷了。 可是这个时候,大家不会去可怜同情他们,只会落井下石。 要不是顾忌着那个女子的身份,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样呢? “走吧”,夜墨轩放下手里的奏折,站起身来,见刘总管楞在原地,不耐道:“走啊。” “皇上,您这是?”,刘总管还没有反应过来。 “去明华宫”,他开口,语气平静。可是刘总管却觉得难以置信。跟在这个男人身边这么久,他自然清楚他的心思。 他根本就不在意那位主子,就算她的背后是西楚,皇上也根本不在意,可是现在竟然愿意去看她。 想着,他赶紧跟上去,心中却叹息一声。 深宫无情,看惯了花一般娇艳的女子一个个凋落,或许自己也开始同情他们了吧,只希望明华宫那位,以后能在南越后宫平安度日。 夜墨轩抬起手遮挡住了眼前的阳光,心中无限惆怅。 其实他明白刘总管的疑惑,毕竟他太了解他了。自己明明很讨厌这位所谓的西楚公主,可是想到那天她倔强的目光,还有维护下人的模样,就觉得像极了一个人。 那么熟悉,让人觉得窒息。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在外人身上寻找属于她的熟悉感吗?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么莫名其妙了。 人死不可复生,就算其他人再像她,又怎么样,那终归不是她。 “公主,怎么样,好点了吗?”,看着她一点点吃下清粥,夏薇隐忍许久的泪水还是忍不住溢出眼眶。 她的公主啊,曾经那么美好的人儿,怎么会被折磨成了现在这样,要是娘娘在天上看见了,该有多难过啊。 慕落歆没有开口,只是点点头,动作微弱的几乎看不见。 所有人眼中都含了泪水,不知是心酸还是难过。慕落歆眼看着他们在她面前伤心落泪,可是她却不想理会。 或许自己已经没有心了,连那些关心自己的人,她都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面对了。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她打起精神来的事情就只有一样,那就是仇恨,只有仇恨,才是她生命唯一的供给。 “公主,皇上来了”,一个宫女跑进来紧急禀报道。 她脸上带着笑意,显得很高兴。慕落歆冷笑,在她心里,一定以为这明华宫所有人都盼着那个男人吧。 不过也不怪她这样想,毕竟那件事,知情者不多,倒是辛苦了她这样的忠心啊。 但是夏薇却已经变了脸色。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公主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夜墨轩。 皇后娘娘的死,都是他们一手造成的,公主不可能会原谅他们,现在这样的时候,他来这里,无非是雪上加霜。 她真的很担心公主再受到刺激。 “参见皇上……”,无奈,夜墨轩要来,没人拦得住,也没人敢拦他。所有人,包括夏薇在内,都不得不向他行礼问安。 男人挺拔的身姿,俊逸的面容,还有唇畔那淡若清风的微笑,一一落在慕落歆眼里。 本该是一副极美的画面,换做别人,还是一件好事,可是偏偏她是慕落歆,是带着陈玥璃的记忆的慕落歆。 她了解他的为人,也知道这个人的阴狠,就不会再被他的伪装欺骗。 她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可是却力不从心,一下子摔在床上,发出一声撞击。夏薇一急,赶紧去扶着她。 在她的帮助下,慕落歆才下了床,勉强站稳。 她的身体真的太虚弱了,这个时候,就连简单的站立,都是那么吃力。可是这个过程中,夜墨轩却作壁上观,淡漠的看着她的反应。 终于,慕落歆站住身子,强撑着对他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夜墨轩这才回过神来,点点头:“听说公主身子好转了,真是我南越之幸事啊,公主以后可得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 夜墨轩终于开口了,可是话中深意让人细思极恐。 听说?同在一个皇宫,还用听说吗,这是在告诉她,自己有多么微不足道,甚至都不值得他去留意。 以后?意思是她现在这样都是自己演的苦肉计吗?这是在警告她? 这个男人还真是心机深沉,在他心里,所有事情,所有人,都是不单纯的吧,都是怀着各种目的的,因为他自己,就是那样的人。 “多谢皇上关怀,不过请皇上以后别再称臣妾为公主了,封后大典的时日已过,臣妾已经是您的皇后了。” 慕落歆盈盈一拜,态度颇为冷漠。 所有人都觉得不解,皇上愿意来看娘娘,她为什么还要这样的态度,要知道,这可能是她翻身唯一的机会了。 连夏薇也有些意外,之前公主告诉她要凡事忍耐,对这个人也是客客气气的,不曾表露情绪。 可是为什么她今日却仿佛不一样了。 难道是决定不再隐忍了吗? 可是这样很危险,公主到底有什么用意。 眼前人虽有绝色之资,此刻却是一脸苍白憔悴,气息虚浮,但是口中的话语却是那么掷地有声,目光也是那么坚定固执。 “阿轩,我已经是你的女人了,以后你心里只能有我一个女人……”,同样的倔强,同样的胆量。 在别人都不敢冒犯他的时候,就只有她,只有她敢不把他当成皇帝。 眼前女人有着与她完全不同的眉眼,可是一言一语,与她却是那么相像。 “公主倒是好胆量”,他笑笑,毫不顾忌的打量着她。慕落歆静静的站着,心中却微微冷笑。 是啊,胆量,有多少人有这个胆量敢顶撞皇帝呢?就只有当初的自己,傻乎乎的把他的话当了真。 他说,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希望她待他如初。 现在看来,竟是一场笑话罢了。 章节目录 第572章 不惜代价 “皇上过奖”,慕落歆回敬回去,软绵绵的话语却仿佛蕴藏着巨大的力量。 一时间,殿内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所有人都被这个女子的反应吓到了,当然,他们最害怕是是这位情绪莫名的九五之尊。 这些天,公主受了太大的刺激,所以她才会这样偏激的吧。 “封后大典三日后再举行,希望到时候,公主不要再让朕失望了”,就在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的时候,夜墨轩终于发话了。 他的意思,就是这一次,他对她很失望。 是啊,才来了没多久,整个后宫都因为她闹得天翻地覆,可是好笑的是,她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就莫名其妙的成了人人群起攻之的对象。 “臣妾遵旨”,慕落歆再次俯身行礼,却没有一句辩解之语。 要是别人,怎么都得好好的讨好他才是,毕竟在这后宫,生杀大权还是掌握在这个男人手里的。 可是慕落歆却好像完全不明白一般,今日的刻意疏远,态度冷漠,甚至是故意顶撞,这一切,无不是在挑战一个帝王的威严。 刘总管紧皱着眉头,无奈叹息。 这个女子性子太倔了,皇上好不容易来一次,她怎么就不懂得把握机会呢? “回宫”,夜墨轩见她不再开口,也就转过身去。 “臣妾恭送皇上”,自始至终,慕落歆没有一句感谢,没有一句阿谀奉承,巴结讨好,反而反其道而行之。 这一切,落在别人眼里,都以为这个女子已经疯了,就连夏薇也难以理解。 “公主,您为什么这么做?”,待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夏薇急切上前,扶着慕落歆在床上躺下来。 现在的公主,她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刚刚放下的心又再次提了起来。 “呵……”,慕落歆冷冷勾起唇角,带出一丝冷冽的笑容:“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了,要引起他的兴趣,唯有如此。” 夜墨轩与一般人不同,他心机深沉,疑心很重,要如果她刻意迎合,反而会被他视如草芥。 但若是她反其道而行…… 这样才是能够得到他的信任的最好办法。 只要可以报仇,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即使是接近这个让她痛恨的男人,即使是再次把自己逼入当年的绝境也无所谓。 她要的,是借他的手,除掉所有仇人。 听到她的话,夏薇就彻底愣住了。 引起他的兴趣,公主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这样做是为了引起那个男人的兴趣,她是想要再次回到他身边吗? 她明明是恨那个人的,还是为了报仇,她连这些都可以不顾了。 难道她真的什么都不顾了吗?自己的感情,自己的心,她都已经抛之云外,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好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 她只是被仇恨牵引着,一步步往前走,却没了心。 “公主……”,夏薇觉得心中一阵窒息。原来她是这样打算的,初进宫之时,公主处处隐藏,本是打算以一种局外人的姿态待在这宫里。 可是现在,她却选择了踏入这场混乱的局里,彻底成为一个局中人。她要不惜一切的去改变整个局势,通过一颗最难把控的棋子,却也是见效最快的办法。 “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夏薇想要劝她,可是却又不知如何说出口。 其他的办法,哪里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一切都已经摆在眼前,如果舍近求远,只是费时费力罢了。 所以眼下,利用夜墨轩去达到目的才是最好的捷径。 要是别人也罢了,可是那个人是夜墨轩,是公主曾经深深爱过的男人,也是给了她刻骨铭心的记忆的男人。 她要是再回到他身边,会发生什么,难以想象。 “你看的很清楚,何必多言”,慕落歆的声音是冷的,夏薇忍不住浑身一颤。 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公主会走这条路,她以为,就算天塌下来,公主也不会再靠近那个男人。 她可以运筹帷幄,可以阴谋算计,怎么样都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可是时至今日,皇后娘娘的离去,彻底改变了她。 这个女子已经没有原则和底线了,现在的她,为了报仇,什么都愿意去做。 哪怕是面对自己最不愿面对的那个人。 难怪,看到公主醒来的那一刻,叶大哥竟然叹气,她当时不解,可是现在却全都明白了。 他定是早就看出了公主的改变了吧。 “奴婢去给您沏茶”,夏薇心中憋闷,再也无法待下去,遂找了个理由离开,至少能得片刻轻松。 她不敢再面对这个女子,看到她被伤痛折磨成这般模样,她的心都要碎了。 “叶大哥”,抬首撞上站在院子里的叶修,夏薇走上前去。 “怎么样了?”,叶修点点头,淡淡开口。这话一出,却让夏薇隐忍了许久的泪水夺眶而出。 “公主已经决定,回到那个男人身边了,因为他,是她报仇最好的利器”,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充满悲戚。 他真的是一把好的利器,但是她可以利用他去刺伤别人,却也可能刺伤她自己。 夜墨轩那样的人,不是好把握的。 “由她吧,只要她还活着就好”,叶修叹息一声,语气充满了无奈。 他知道,她做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现在,她心中满怀痛苦,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要不然,她会失去活着的勇气的。 他只希望,她可以活着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那报仇之后呢?她要怎么活下去”,夏薇虽然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是心中那无望的痛苦还是逼得她无法忍受。 当一个人的生命里只剩下了仇恨,这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情啊。 一旦仇恨了结,她的生命又该怎么继续,只要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痛断肝肠。 “快去沏茶吧,公主等着呢”,秦嬷嬷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担心夏薇这样激动会走漏了消息,所以催促着她离开。 “我这就去”,抬手擦干泪痕,她缓步离去,偶一回眸间,她看见了男人眼中同样的痛苦和担忧。 章节目录 第573章 后宫骚动 “皇上,我们这是去哪儿?”,出了明华宫的大门,刘总管明显感觉到了帝王身上不寻常的气息。 是怒气还是什么? “回御书房”,夜墨轩心情有些烦乱,莫名奇妙的总会想起那个女人,尤其是今天的她,整个人都有些怪怪的。 上一次见面,她虽然不甚活泼,却温婉有礼,如一般的大家闺秀一样。 可是今天见到的她,却有那么大的不同。她的寸步不让,她的争锋相对,还有浑身上下那股冷漠的气质,都让人不解。 难道一场大病,把整个人都性格都改变了? 那样虚弱不堪的身体里,却有着一个倔强不屈的灵魂,她清澈的眸光里那种坚决,到现在都挥之不去。 刘总管自然看得出来他此刻心情不好,也不敢乱说话。说实话,他也想不明白,明明之前还是温顺谦恭的一个人,怎么突然间就变得跟刺猬一样。 而且这只刺猬连皇上也敢刺。 难道真的是病了太久,脑子不清醒? 可是不得不说,现在这样,皇上竟然开始在意起她来了,要是她与其他女人一样,恐怕也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他毕竟是宫中的老人了,很多事情,他都看的明白。 不管那个女子是不是这个用意,反正皇上是已经上心了。 “公主,您大病初愈,身子骨还很弱,躺下歇息一会儿吧”,秦嬷嬷上前劝着那个静坐在窗边,目光呆愣的女子。 她这样坐着发呆,眼睛一直望着外面,却仿佛毫无焦距,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这样的安静,几乎一点声音都不发出,这样的压抑,连空气都弥漫着沉重的味道,让人窒息。 宫女太监无不例外的不敢进来。 秦嬷嬷喊了几声,慕落歆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已经彻底失去魂魄一般,坐在那里的,只是一具躯壳。 她叹息一声,就准备走出去。 公主虽然醒了,可是根本没有从皇后娘娘的死中走出来,她现在依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谁劝都没用。 “嬷嬷”,可是这个时候,身后竟然响起一道沙哑的声响。 秦嬷嬷浑身一震,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不管怎么样,她终于愿意说话了。 “公主,有什么事您吩咐”,她可是求之不得可以和她对说几句话的。 “我要一个人……” 直到走出了很远,秦嬷嬷都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想起刚刚公主目光坚定的看着她,对她说:“我要一个人,冷宫的林玉。” 秦嬷嬷当真是吓了一跳。公主竟然要冷宫里的人,且不说她怎么认识的那个人,就说在这南越深宫,他们初来乍到,要调一个人有多麻烦。 更何况还是冷宫里的人,一不小心就会惹来怀疑。 可是看着公主那样黯淡的目光,她却又不忍拒绝,所以只好答应了她。 再怎么说她也是在深宫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人了,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弄到一个人,她还是有办法的。 只希望这样,能够让公主有片刻欢愉吧。 秦嬷嬷走后不久,慕落歆就唤来了夏薇:“公主”,她走进来,仔细的观察着她的状态。 看起来,公主的气色要好一点了,只是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去帮我查一件事,一名叫兰卉的宫女,现在何处。还有,吩咐宫中埋藏的人,密切关注各宫动静,提供有用信息者,赏”,慕落歆冷然的神情配上一张一合的朱唇,气势凌厉。 这些年,表姐已经安排了不少人渗透进南越皇宫,这后宫各宫,眼线可是不少。 临走之前,她把冰月楼交到了她手上,这个表面做着杀手生意,实则为复仇而生的组织,也该发挥它的作用了。 这一次,她会物尽其用,人尽其才的。 听到她的话,夏薇一怔,似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开始动作了。 “是,奴婢这就去”,她恭敬一礼,即刻转身。她已经想清楚了,既然公主要不惜一切报仇,那么自己就陪着她。 那些恶人做尽坏事,也该受到惩罚了。 从今天起,她只需要执行公主的命令,其他的,不管不问,做好自己下属的职责便可。无论她想做什么,她都奉陪到底。 “还有,那个叫静儿的丫头,升为明华宫的一等宫婢”,慕落歆再次开口,说出的话让夏薇难以理解。 但是慕落歆没有给她提问的机会,再次将头转向了窗外。 这个世界上,她早已经不再相信任何人,让静儿贴身伺候,不过是因为她机灵,做事稳妥,像极了当年的前羽。 只是她没有芊羽身上那种英气,其他的,倒真是十足十的像。 夏薇,以后就是她手上的一把刀,她还要很多事情要她去做,所以自然不能一直留她在身边,静儿就是一个很好的替代人选。 慕落歆清醒,皇上亲自探望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座皇宫。 自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本以为已经必死无疑的人,现在竟然活的好好的,而且还引得皇上亲自探望。 一般人,哪里有这个福气。 但是不管她们找怎么愤恨,事情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慕落歆醒了,那么以后,这后宫就不会再有她们的位置了。 “娘娘,您怎么看?” “事到如今,本宫还能如何,皇上这样做不过是顾着两国的颜面罢了,日后,本宫有的是办法把她拉下来。” 修剪的花枝一下子折断,发出一声轻响。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跟她抢东西,她想要的,别人就别想得到,男人,亦如此。 对于夜墨轩,她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外面的议论纷纷,听在慕落歆耳里都如笑话一般。这些后妃为什么这么惧怕她得宠?因为她的身份背景,因为她的地位。 以前,虽然是林婉茹当皇后,但是她生不出孩子,也不会对她们构成威胁。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这个不速之客的加入,可不得让她们惧怕吗? 而且她们想的很对,她,的确是她们最大的劲敌,因为她要的,是那个男人的信任。 至于为什么不要他的心,那是因为,他根本没有这个东西,就是想要,也没有啊。 章节目录 第574章 罪婢浣纱 慕落歆再次见到林玉是在她醒来的两日后,不得不说,秦嬷嬷办事效率很高,而且事情处理的也很妥当。 冷宫那边很快就传出了林氏已死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慕落歆就知道,秦嬷嬷已经把事情办成了,而且丝毫没有惹来别人的怀疑。 果然,这个自小帮助母后打理后宫的嬷嬷,还是很有本事的。 “公主,这位就是林娘娘”,秦嬷嬷带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走进来,对坐在榻上的慕落歆行了一礼道。 那女人一直低着头,不曾抬起看她一眼。 果然是她的性子,以前的林玉,装疯卖傻,最懂得如何在黑暗的深宫中保全自己,现在也不例外。 “从今天开始,世界上再无废妃林玉,你就唤作忘昔,重新开始”,在林玉心中忐忑,不敢抬起头的时候,一道带着丝丝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一惊,抬起头看去,却只见一绝色女子斜倚卧榻,巧甄峨眉,目日光淡淡的落在她身上,美丽动人。 当真是人间绝色,不愧为一国公主。 心中想到曾经听过的那些传闻,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见到真人,而且还是一个将她拉出冷宫的恩人。 “谢公主赐名”,她跪下行礼,心中升起一丝感激。 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可以让她离开那个绝望的冷宫,都是值得她感激的人,为此,她宁愿一生为婢。 “起来吧,以后只要你好好待在本宫身边,自然可以安度一生”,慕落歆点点头,抬手虚扶一把,示意秦嬷嬷拉她起来。 “公主的大恩大德,奴婢感激于心,日后定做牛做马,以报公主大恩”,林玉没有起身,而是再次一拜,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见她这样,慕落歆心中滋味难言。 那年冷宫中,她们相互扶持,相互支撑,在那些日子里,她们已经是最好的姐妹了,却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这样跪在她面前,说着感谢。 多想告诉她自己的身份,可是却又迫于形式,一个字都不能说。 罢了,让她来明华宫,本意也是让她可以安度余生罢了,知不知道又有什么要紧的呢?见到她,也算是她心中的一个安慰了。 “好了,秦嬷嬷,带忘昔下去好好梳洗一番,从今以后,她就和静儿一起在我身边伺候,明白了吗?” 她转而对着站在一旁愣神的秦嬷嬷道。 她赶紧上前,俯身一礼:“老奴遵旨”,她是看不明白了,为什么公主突然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下人这么好。 这些天以来,她可是沉默的连话都不肯对他们多说几句的。 “忘昔,我们走吧”,两人朝着外面走去,只留下慕落歆一个人神情淡漠。 忘昔,忘记过去所有的痛苦,重新开始,这就是她对这个女子的希望,只望日后她可以可以过得平顺安心一些。 所有人都知道静儿高升和忘昔的到来,虽然有议论,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对夏薇突然降职有些不解。 “公主,奴婢已经查清楚了,那名叫做兰卉的宫女,一年前就被贬到了浣纱院”,夏薇此刻走进来,看到了她脸上奇异的表情,却也没有过多在意。 浣纱院,这个地方她自然知道,作为南越后宫里专门惩罚犯错下人的地方,此处可是多少人心中的噩梦啊。 “浣纱院……”,慕落歆嘴里喃喃念着这两个字,嘴角突然划出一抹奇异的弧度。 没想到她竟然在浣纱院,还以为她真的会得偿所愿,得到自己想要的荣华富贵,节节高升呢?谁料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不过想来也在预料之中,风妍若虽看不穿林婉茹的阴险狡诈,但是基本的生存之道还是懂的。 一个会出卖主子的人,有一就有二,她怎么敢留在身边呢?但是呢,因为那件事关注的人太多,她又不能直接处死兰卉,所以只能找个由头打发她到浣纱院了。 那里晦气,鱼龙混杂,进去的人基本都活不了多久,一般人是不会再去关注的。 “公主,您……”,夏薇有些犹豫,为什么公主会突然关心起一个奴婢,而且还是一颗废棋,这可不像她。 “晚上你就明白了”,慕落歆知道她心中的疑惑,毕竟那个时候,她没有在她身边。 今晚,她就会让她知道。 那件事导致了芊羽和尹洛以及德衣楼众人的死,当年的玥华阁也死伤十几人,这一切虽然是那个人下的命令,但兰卉却是造成这一切的帮凶。 她不会放过她的,今日,就该了结她们之间的恩怨了。 “是”,夏薇见她不愿再说,也就没有多问,她知道一年前公主再这里发生了很多事,定事那时的恩怨。 “对了,那些人可听话,若是有异心的,直接除掉”,突然想起什么,慕落歆悠悠然开口。 夏薇心头一震,知道她口中的那些人是谁,冰颖小姐安排的人大多已经分布于各宫,渗透彻底,只要他们忠心,日后掌握各宫情况自然不在话下。 可若是他们产生了异心,那就会反伤自己,得不偿失。 “奴婢遵旨”,夏薇点点头,其实她只是惊讶,公主竟然会如此轻易的说出除掉二字。 她从来不曾见过她这样的表情,好像要将所有拦路的人都一一杀掉,不留任何余地,这样的她,真的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夜色寂寂,两道黑色的身影快速的融入了黑暗之中,消失的了无痕迹,没有任何人发现。 就连路过的侍卫也只当是一阵树影,不曾深思。 慕落歆和夏薇的功夫都是一般人难以企及的,避开侍卫们的视线,她们还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完成。 浣纱院,这个地方,是不同于冷宫的另一个地狱。 前者至少还曾风光显赫,可是后者却是命如蝼蚁,卑贱如泥。 只要进了这个地方,可以说就没有任何出头之日了,只能一天天劳累着等死,甚至还会受到管事嬷嬷的欺压,可以说过的不是人的日子。 看到上面的牌匾,慕落歆微微冷笑。 时隔一年,兰卉,你可还好? 章节目录 第575章 处死兰卉 夏薇自然发现了她身上突然变化的气息,她知道,这个兰卉,怕是与公主以前有牵扯。 慕落歆一跃而上,夏薇紧跟其后,两人就这样进了这个院子。 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所有人都已经歇息了,每间屋子都是一片黑暗,与外面的夜色融为一体,徒增萧瑟。 “这边”,夏薇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屋子,示意那里是兰卉住的屋子。 慕落歆点点头,抬步走过去,直到在门外停下。她点点头,夏薇就上前推开了屋门,动静十分微小,但还是吵醒了里面的人。 “谁?”,女子忐忑的一声轻喝,然后烛火便亮了起来,可是很快,里面便没了动静。 在她住准备开口叫人之前,夏薇已经几步上前封住了她的嘴,所以她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朝着她走进的女人。 这个女人很美,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也不为过,可是此刻她眼中那抹冷厉却完全破坏了这份美丽。 虽然她不认识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的眼睛,却让她浑身颤抖,无法控制自己心中的恐惧。 她不认识这个女人,可是她的眼睛却是如此熟悉。 记忆扑面而来,记忆中,她看着坐在菱花镜边的女子,笑着开口:“娘娘的眼睛可真美,充满了灵气,难怪皇上那么喜欢……” 她挣扎着想要挣脱夏薇的禁锢,却发现这个女子的劲大的出奇,她用尽全身力气也不能撼动分毫。 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容,慕落歆缓缓握紧了衣袖下的芊芊玉手,她感觉,好像自己浑身都血液都开始躁动起来了一样。 兰卉,这个人,时隔一年,她终于再一次见到了她,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她没有如愿得到荣华富贵,反而到了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浣纱院,这是不是命运捉弄呢?也或者说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吧。 看着朝着她一步步走过来的人,兰卉眼中露出惊恐。 慕落歆见她这样,不禁冷冷一笑,然后缓缓取下了自己脸上的面人皮面具,露出另一张脸来。 这张脸,同样美的倾国倾城,但是不同的是,这张脸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了骨子里,即使到死,她都不会忘记。 她竟然还活着,而且还回来了。 完全无法形容自己心中的震惊和不可思议,她只感觉,好像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天崩地裂了一般,震的她粉身碎骨。 “怎么,不认识我了吗?兰卉……”,女子悠悠的声音传来,顺着外面寒凉的夜风一起飘进兰卉耳里,还想要把她的血液都冻僵了一般。 听到她开口,她才真的确认了她的身份。 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是宸妃娘娘,是那个已经死了一年的宸妃娘娘。她怎么还会活着,怎么可能? 慕落歆清楚的看到了她所有的表情变化,包括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 但是不管她怎么想,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她回来了,回到这个刻骨铭心的南越皇宫里了,但是,她是回来报仇的。 “唔……唔……”,她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目光没有片刻离开慕落歆的身体。 这个事实已经快要将她逼疯了,心中的害怕和无助如潮水般涌来,弥漫不去,缠绕着她的心。 “放开她吧”,慕落歆见状,对着夏薇点点头,示意她放手。 已经一年过去了,也是时候跟兰卉好好聊聊了,毕竟,这恐怕是最后一次了。 夏薇松了手,不再禁锢兰卉,但是眼睛却时刻注意着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唯恐她做出什么事来,伤了公主。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终于能够说话了,兰卉急切开口,声音颤抖的问着慕落歆。 她始终无法相信一个已经死了一年的人,竟然还会活着,是不是她在做梦,还没有清醒。 “兰卉,我们好歹主仆一场,没想到你竟如此善忘,连本宫也不记得了,我很是伤心啊”,慕落歆笑的越发讽刺,看着兰卉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没想到她害得她那么惨,现在竟还想她死,见到她活着很是难以接受呢。 兰卉心头狠狠一震,再也说不出话来,这一刻,她终于可以完全确定,面前的人就是宸妃,如她猜想的一样。 “不可能,不可能,宸妃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你不可能是她,不用再装了,我是不会上你的当的”,兰卉摇着头步步后退,却被夏薇拦住。 “一年前,你无情无义,背叛于本宫,害了尹洛,芊羽还有玥华阁那么多条性命,这些账也是时候好好算算了吧,张青青。” 她最后两字落下,彻底击溃了兰卉的心理防线。 她进宫之前的名字,她只告诉过一个人,那就是陈玥璃,就俩件皇上都不知晓。所以就凭这个,她就无法不相信。 “你回来了又怎么样,这后宫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皇上心中也早已经有了其他女人,你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废妃而已,要是让荣贵妃他们知道了,你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兰卉突然疯了似的朝着她大吼,却被夏薇一把掐住了喉咙。 她无法忍受任何人这样诋毁自己的主子,现在,她真的很想杀了这个女人。 她现在也知道了,这个叫做兰卉的宫女,卖主求荣,害死了那么多人,简直是罪该万死,难怪公主要亲自来这里见她。 换做任何人,都无法放的下。 没想到现在她还是执迷不悟,慕落歆就有些好奇了,自己待她不薄,为什么她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以前她自以为,只要对别人好,别人也一定会对你好,人们称之为投桃报李,可是这一年,她也算是看清楚了。 有些人就是喂不饱的饿狼,你对他再好,他也还是改变不了骨子里的狼性,他会在你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窜出来,咬断你的脖子。 “是吗?呵呵呵……陈玥璃是废妃不错,但是慕落歆不是,你觉得,本宫还会重蹈覆辙吗?兰卉,我已经不想再追究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了,因为我现在要对付的人太多,已经没有这个闲工夫了。” 慕落歆俯身在她耳畔,轻声道。 章节目录 第576章 如出一辙 兰卉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听到的话,完全处于一种愣神的状态中。 慕落歆,这个名字她自然不会陌生,虽然待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浣纱院,但是也少不了听到一些外面的消息。 尤其是这个名字,嬷嬷们每天都挂在嘴上。 西楚的公主,一代传奇的绝世女子,这次不远万里来到南越和亲,而且是作为他们未来的皇后娘娘。 这些消息,她自然不会陌生。 “你说什么?”,她完全不能相信这样的结果。这个女人就是慕落歆,那位西楚公主?怎么可能呢? 她是陈玥璃,是南越的废妃陈氏,是一个被皇上厌弃的女人。 她怎么可能会是慕落歆? 突然想起,她曾经好像跟她说过,她的母亲是她的养母,她失去过记忆。 在这一瞬间,仿佛一切都联系在一起了,她恍然大悟。 曾经听说西楚公主流落在外,难道就是那一次发生的变故,使得她失去了记忆?这么说,这些都是真的? “兰卉,我曾真心待你,可是你却在我的心上捅了一刀,害死了那么多人,如今,也是时候承担责任了”,慕落歆开口,一片冷凝。 “处置了吧”,她对着夏薇道,然后转过了身。 兰卉终于回过神来,听到她的话也开始激动起来:“陈玥璃,是,我承认,你是对我很好,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跟陶大人搞到了一起。” 身后,兰卉嘶吼出声,泪水簌簌而落。 过往的一切历历在目,她对她未尝没有感情,这个女子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她是发自内心感激她的。 可是人就是这么奇怪,一旦遇到了利益冲突,他们就会毫不犹豫舍弃一切,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她爱上了陶玉舒,自从在御花园遇见那个清风朗月的男子,她就再也忘不了他了。 为了得到他,她相信了风妍若的话,背叛了这个自己一直信赖的主子,一步步走上现在这条路。 夜深人静时她未尝没有想过,但是她也知道,就算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也还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因为,一个女人的心,可以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变得无比的狠。 听到这里,慕落歆不由得浑身一震,原来如此,她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的理由,竟然是这样。 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人,自己视之为姐妹的人,爱上了陶大哥,而且她竟然相信了风妍若的话,以为她跟陶大哥有染。 “你这样的人,注定得不到陶大哥的心,兰卉,下辈子不要再作孽了”,慕落歆叹息一声,终于不再停留,大步走了出去,留下一地萧瑟。 身后传来一阵挣扎声,很快便没了动静。 “公主”,很快,夏薇走了出来,预示着一切都结束了。 “处理好了吗?”,慕落歆声音淡漠而冰冷,让人感觉一阵发寒,混合着冷冽的秋风,越发显出清冷。 “公主放心就是”,夏薇回了她一句。 “哼……”,兰卉死了,尸体她相信夏薇可以处理好,这一切发生的神不知鬼不觉,明天就会传出兰卉病死的消息,谁都不会有什么怀疑。 可是这一刻,她心中却没有多少复仇的快意,反而是一种浓烈的悲哀。 因为她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叫做夏涵的人,与今日这件事何其相似,她同样为了一个男人,背弃她们之间的姐妹情谊。 她们都是为了一个男人,背叛了她。 这一刻,那种浓烈的悲凉缠绕着她的心,却有一股愤恨不断蔓延。男女情爱就是一种致命的毒药,一旦粘上它,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不仅是她们,连自己都难以逃过这一关,世间女子,何其可悲。 那个男人可能都不知道兰卉为他做了这么多,更不知道她对他的情谊,甚至都不记得她这个人,最后一切都消散风中,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夏薇,你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背叛我吧?”,两人很快离开了浣纱院,回到了明华宫,这期间,没有任何人发现。 一切都发生的悄无声息。 但是慕落歆自从回宫开始,却一直站在窗边,不发一言,夏薇看着,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她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狠狠的击中了她的心。 她的声音那么平淡,可是她却从中感受到了一抹浓烈的悲凉。她们共同的痛苦回忆,是夏涵。 那个可怜的女子,为了一个男人,做出那样罪恶的事情,她一直都知道,那件事给公主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事到如今,再一次经历了同样的一切,她心中该有多难过。 “公主,你相信我,夏薇此生绝对不会背叛你”,她回答的斩钉截铁,尽管自己心中已经有了那个人,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会把他埋藏在心底,不会让任何人察觉。 同样的事情,她再也不会让它发生,再给这个女子带来伤害。 “夏薇,只有你和叶修是我可以相信的人了”,她叹息的声音飘进耳里,让人心酸无比。 她恨所有伤害了自己的人,可是直到发生了今天的事情,她才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去恨一个为了爱情而卑微到土里,不惜付出一切的人。 但是她不能不给那些死去的人一个交代,所以兰卉的命,她必须要取。 到现在,她心中有的只是伤痛。 是她没有及时察觉到身边人的心思,她没有给她们更多的关心,所以才会让她们产生那么偏激的想法,造成了这样的后果,害了自己,也伤了别人。 这到底是她的错。 “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慕落歆叹息一声,对夏薇道。 夏薇知道,公主现在很不好受,她需要一些时间来平复自己的心情。她的心虽然已经够狠,但是对于一些事情,她还是无法轻易释怀。 兰卉说的那些话,狠狠的刺伤了她的心。 “是”,她退出去,因为她现在要留给她一个安静的环境。如果兰卉就这样死了,她想公主不会这么难过,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样的缘由。 不要说公主,就连她自己,都是窒息般的痛。 当年妹妹一事,同样是她一辈子无法释怀的伤。 章节目录 第577章 封后大典 这一夜,慕落歆一个人在窗前站了一整夜,不是她不想睡,而是她根本无法入眠。 她只有这一夜的时间平复自己的心情,因为明天,还要更多的事情需要她去做,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追思从前。 她在窗前站了多久,叶修就在暗处看着她多久。 即使只能看见一丝丝烛火投影出的影子,他也甘愿。他只是想守着她,默默的陪着她。 慕落歆未尝不知道他的存在,只是知道也只能作不知道罢了。他的倾心守护,她是注定无法报答的。 天色将明,忘昔早早的起了床,到内殿服侍。 这是她的新生,是她丢掉过往的第一天,从此以后,她便可以重新开始,虽然她不知道这个女子为何要帮她,但只要可以离开冷宫就好。 再怎么样。也要比待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要好。 “参见公主”,她对着慕落歆行礼,此时,一宿未眠的人儿已经端坐于贵妃榻上,让忘昔一阵惊讶。 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起的如此早。 慕落歆抬起头来,淡淡看了她一眼道:“起来吧,以后在我面前就不用行礼了,以后,这明华宫就是你的家,记住了吗?” 她的话,让忘昔一阵愣神。 这个女子将她从冷宫里弄出来,还给了她新的身份,让她成为她身边的一等宫女,现在却还让她以后都免了行礼。 无论如何,她都看不清她的用意。 自己从不曾接触过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以前也就是听说而已,她怎么会对自己这样优待。 “公主……” 见她犹豫,慕落歆笑笑:“不止你是如此,整个明华宫都是如此,但是你要记住,虽然不用对我行礼,但在其他主子面前,还是不要失了礼数。” 她的用意,别人自然猜不到。 “是,奴婢明白了”,忘昔终于安了心,想来定事这位主子不喜欢繁琐的礼节所致。 毕竟她流转在外多年,不喜宫中这些繁礼也是正常。 时间一晃而过,封后大典的日子终于到来。 封后大典实在祭月坛举行的。 朝中的文武百官早已经在祭月坛等候着了,主持封后大典的礼部尚书丁大人抬头看了一眼日头,估摸着时辰,这个点儿皇上跟皇后差不多也该出现了。 他心里刚这么一想,道路的尽头,一抬轿辇便已经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皇上驾到——!!”一道高亢的叫声远远地传来,守在祭月坛里的大臣们立刻衣袍一掀,跪在了地上,齐声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夜墨轩穿着一身大红色绣着九只盘龙的喜服,坐在轿辇上,神色淡淡,一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一种寂冷。 今日就是封后大典了,可是他要娶的,却不是自己想要的女人。 他在想,如果今日要成为他的皇后的女人是阿璃该有多好,要是她,他该有多么幸福。可是偏偏不是,不是。 他有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可是却没有一个是他想要的。 陶玉舒和娄毅腾站在一众大臣中间,抬起头来朝着夜墨轩这边张望了一眼。 看到他冷冽的表情,他们心中都是一阵叹息。凡事了解这个男人的人都知道,他心里深爱的,始终只有那个被他深深伤害的女子而已。 她虽然已经离开一年了,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放下过她。 夜墨轩的轿辇抵达祭月坛后,便在身边宫女的搀扶下下了轿辇,然后朝着跪在地上的大臣们淡然道:“众卿平身。” “谢皇上!”那些跪在地上的大臣们异口同声地回了一句之后,便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礼部尚书丁大人连忙朝着夜墨轩迎了过去道:“见过皇上,封后大典的事宜,臣都安排好了,请皇上放心。” 他以为,这位主子应当是高兴的,所以上去奉承。可是却得到了对方的面无表情,简直尴尬。 “好”,他点点头,缓缓朝着上座走去。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另一条路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顶大红色的凤撵。 十二名身穿暗红色衣袍的宫女走在那顶轿子的周围,款款而至。 “皇后娘娘驾到——”,轿子旁边的教引嬷嬷拉长了声音大喊一声,刚刚起身没多久的众位大臣们,立刻又衣袍一掀跪了下去齐声呼道:“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待到慕落歆坐着的轿子慢慢地近了,跪在地上的那一众大臣们忍不住抬起头来,朝着轿子看了过去。 “落轿——!!”教引嬷嬷在轿子旁边长长地一声喊之后,轿子被稳稳当当地放了下来,帘子被缓缓掀开了。 坐在轿子里的慕落歆身穿一身繁复华美的大红色皇后喜服,安静地坐着。 璀璨的阳光照射进轿子里面,照的她喜服上镶嵌的珠宝玉石闪闪发亮,她淡淡微红的脸颊上,一双乌黑莹润的眼眸正微微抬起,朝着轿子外面看了过去。 文武百官走跪在地上,还有不少的宫人侍卫,看起来一大片,无比隆重。 看着众人匍匐在自己脚下,这种站于顶端的感觉,就好像掌握了生杀大权,掌握住了自己的命运,这也是慕落歆和陈玥璃最大的不同。 慕落歆白皙修长的手掌轻轻地放在嬷嬷的手里,在她的搀扶下向高台走去。一步一步,走的无比缓慢,步态之间,长袍曳地,一时间尊贵气质尽显。 今天,她再披红嫁衣,嫁给这个自己深爱成殇,恨之入骨男人,心中却是无尽悲凉。 看着不远处那个一身红衣的男人。他的鼻梁挺直,一双淡薄的唇瓣微微抿起,他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了起来,其余的则垂于脑后。 看着这样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就冒出了当年他一身红衣的模样。 同样是成婚,只是那一次,他要娶的是风妍若,而现在换成了自己。自己曾经多么希望可以穿上大红的嫁衣,嫁给他,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可是最后弄得遍体鳞伤都没有实现,现在终于实现了,她心中却只剩了恶心。 对,恶心,嫁给他,让她觉得恶心。 当你对一个人充满了恨意的时候,就再也无法恢复当年心境,怀有当年希翼。 章节目录 第578章 凤翔九天 时光不再,岁月荏苒,那些过往,现在看来,竟然像是一梦浮生,烟雨迷离中消散无踪,日起云散间笑看如故。 越来越近了,慕落歆心中却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生息。 或许心太痛了,便麻木了,或者说,她现在只是一个无心之人,已经感觉不到凡尘俗世的情感了。 不过正好,她现在终于可以冷静的面对这个男人了,这就是她最大的进步,也是她最好的砝码。 她在看着他,他也在看着她。 看着这个一身凤冠霞帔朝着自己走来的女人,她戴上了凤冠,穿上了正红色的封后吉服,上面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十几个工匠赶制了许久才制作出来的,金丝银线,格外夺目,发髻上的红宝石簪子和八宝玲珑钗精美耀眼,一双正红色的大红绣花鞋,颇有种母仪天下的意味。 满身贵气,端庄华丽,就像翱翔天际的凤凰,高贵而艳丽。 这样的她真的很美,说是绝色倾城也不过分,想来,这样的美人具有颠覆天下的美貌,祸乱世界的资本。 或许别人会为她的容貌倾倒,可是对于他来说,却不是这样的,因为就算这张脸再美,可是看起来却是那么的陌生,根本不是他想要的,只要不是那个人,他谁都不想要。 在他心里,美人,江山,没有哪一样可比得上她。 她的美,从来不华贵,也不艳丽而是一种活泼开朗的,如阳光般明媚的美,她可以让身边的每一个脱离痛苦,找到快乐。 就像一个纯洁的仙子,单纯善良,融入他的心。 慕落歆突然勾唇,微微笑了,这样的时候,她必须要笑,即使笑的肌肤僵硬,即使装的很难受,她也要笑着。 因为今天,她就要嫁给南越的皇帝了,明媒正娶,以后,她就是这后宫的女主人,手掌凤印,定人生死。 她是慕落歆,是带着二十年的仇恨而生的女人。 一步步的走了过去,看着四处风光,微风寂冷,她笑的一脸端庄,浑身都是母仪天下的威仪。可是脑子里,却不断闪过一张脸。 那张脸,随时都显露着单纯天真,那张脸,随时都挂着甜甜的笑容,那是一个陌生到她无法相信的女人。 难过时会开心的哭,高兴时会肆意的笑,不高兴会抱怨,会发泄,天不怕地不怕,总以为世界都是一片美好,世上也没有坏人。 那样的回忆,遥远的好似一场梦境,风一吹,便散了。 终于站在夜墨轩的面前,她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淡漠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竟然有一种高华的气质。 光听这声音,便可知其人。 “免礼”,夜墨轩点点头,淡淡开口。 这时候,刘总管立刻拿出了封后的圣旨,开始念起来:“夫惟乾始必赖乎坤成健顺之功,以备外治,兼资于内职,家邦之化始隆。惟中壶之久虚,宜鸿仪之肇举,爱稽懋典,用协彝章。咨尔西楚公主慕氏,秀毓名门,祥钟世德,含章而懋着芳型;晋锡荣封,受祉而克娴内则。褆躬淑慎,恂堪继美于兰帷;秉德温恭,信可嗣音于椒殿。往者统六宫而摄职,从宜一准前规;今兹阅三载而届期,成礼式尊慈谕。恭奉皇太后命,以金册金宝立尔为皇后。尔其抵承懿训,表正掖庭。虔修温清之仪,恰欢心于长乐;勉效频繁之职。端礼法于深宫.逮斯樛木之仁恩,永绥后福;覃茧馆鞠衣之德教,敬绍前徽,显命有龙,鸿麻滋至。钦哉!”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百官们全都跪了下来,齐齐地喊出了这一句话,气势震天,混合着微风,飘散在空气里。 慕落歆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突然就笑了。 这一刻,她曾经懵懂的想要得到,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可以和他并肩的女人,曾经的陈玥璃没有做到,可是今天的慕落歆却做到了。 以前她在意的事他身边这个位子,是这个男人,可是现在,她在意的却是权利,是掌握命运的权利,是可以让她报酬的权利。 这一刻起,她就是南越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了,再也不是那个孤身一人,任人践踏的宸妃。 从今天开始,她要所有人都看着,她怎么一步步登上巅峰,一步步将所有仇人碎尸万段,将南越天下,葬送。 古有妖妃乱国,如今,她就是做一回妲己褒姒又如何。 “平身”,慕落歆和夜墨轩一起抬起手,帝后声音交织在一起,竟是那般和谐,让人震撼。 夜墨轩看着自己身边这个应付自如的女子,心中越发好奇,听说这位公主流落在外多年,没想到适应的这么好。 公主的气质和威仪,一点不落,看来还真是不简单啊。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看着她的身形,他就会觉得那么熟悉,可是她的样貌和表情,却又是那么陌生。 她们到底是两个不同的人。 “请皇上,皇后娘娘祭天”,刘总管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这是封后大典的下一步。 南越百姓历来都信神,所以祭天也成了一项重要的事宜,每代皇帝不论是登基,还是立后,祭天礼都是必须要行的。 但是其实真正有思想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封建统治者为了控制百姓思想的一个手段罢了。 既是一个好的希望,也是让封建迷信思想在百姓心里扎根,才能更好的统治。 两人闻言回过神来,一起拿起宫人递上来的香,朝着前方鞠躬行礼,意为祭天。 封后是一件大事,礼节也是相当的多,慕落歆都随着刘总管的安排一一去做了,每一步都透着皇后威仪,气质不凡。 她身上淡然的气质,真的太像那个人了。 陶玉舒的目光始终落在高台上的那个女子身上,她静静的站着,风儿扬起她的凤袍咧咧作响,她独立其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成了陪衬,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那么萧瑟,那么孤独,让人心疼。 这个女子,自从第一次接触她,他就知道,她不同于一般的女人,因为她身上,全然是死一般的寂寥。 章节目录 第579章 两不相欠 她心里应当是不愿的吧,毕竟当初那桩声势浩大的婚事,传遍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是进入后宫这样一个战场,她想置身事外也不可能了,又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啊,与玥儿却是同病相怜。 娄毅腾也看着高台上那个女子,脑海里都是另一张笑颜。 不知道为什么,远远的看过去,这个女子的身形跟他的玥儿是那么相似,可是尽管如此,她们的命运却是天壤之别。 玥儿深爱着这个男人,却被他狠心伤害。而这个心中无他的女子,却站在了他身边。 要是玥儿还活着,看到这一幕该有多么心痛啊。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却娶了一个又一个女人,如果她在天上看到,她也不会安心的。 “礼成,赐皇后印玺——”,刘总管接着喊了一声,很快便有人端着一个红盒子上来了。 慕落歆远远的看着,唇畔微微勾起一丝冷笑,隐藏在端庄的笑容下,没有人看到。 夜墨轩走过去,接过装着凤印的盒子,慕落歆缓缓跪下,抬手,直到他将凤印放在她手心里,传来一丝淡淡的清凉。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南越的皇后了,望皇后好好帮朕治理后宫”,夜墨轩突然开口,淡淡的语气里含着一丝威压。 慕落歆行礼谢恩,从容不迫:“臣妾尊上旨意,定好好打理后宫,让皇上没有后顾之忧”,这番话,她说的无比诚恳。 是诚恳,她要装的让任何人都看不出来。 “好”,夜墨轩点点头,看了刘总管一眼。他会意,赶紧道:“送皇上皇后娘娘回宫——。” “恭送皇上,皇后娘娘……”,文武百官再次下跪,呼声震天。两人相视一眼,一起往太台阶下走去,所有人都让开一条道,恭送他们离去。 慕落歆站在夜墨轩身边,随着他一起往下走,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谁,脸上无不是洋洋喜气。一派欢腾。 就连风妍若,林婉茹还有苏锦瑟她们,脸上都是带着得体的笑容,保持着规范的礼仪,丝毫看不出情绪。 慕落歆只觉得好笑,她们现在这幅有苦说不出的模样,还真是好笑。没想到这些人,也会有这一天。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男人站在别的女人身边,眼睁睁看着自己讨厌的人站在自己头上,那种感觉,不是那么好受吧。 她一直表现的很淡然,只是路过一个人身边的时候,神情有了一丝变化,这个人就是娄毅腾。 这个人,她曾经以为他是她的生身父亲,他也确实是陈絮的爱人,所以她才会信以为真,并且真心当他是自己的爹爹,还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一个亲人了。 可是直到忆起往昔,她才知道,原来这个人根本不是她的亲人。而是她的仇人。 七年前就是他带着南越大军与西楚开战,引开了皇兄和父皇,才会让乔釆钰的阴谋视线,造成了云府满门的悲剧。 他用兵如神,才得以拖着西楚大军整整几个月之久,让云家百年大族付之一炬。 他虽然不是罪魁祸首,可是他是帮凶,是他帮着那些人做出那件伤天害理的事情,害死了她那么多的亲人。 这个男人对陈玥璃真的很好,可是对慕落歆,他却是十恶不赦,无法原谅。 这个人,她看在娘的面子上,可以不去伤害他,但是这辈子,她也不会再靠近他,就让这个人,彻底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吧。 以后,他们只是陌路人,再没有相关。 当天晚上,慕落歆一个人坐在明华宫内,淡淡看着烛火闪烁,听着夏薇的禀报。 “娘娘,各宫那边传来消息……” 当天晚上,锦妃苏氏穿着橘红色绣金盏菊的袍子,发髻上是一直金步摇,妆容十分精致,可是脸色却是十分苍白憔悴,明显心情不怎么样。 自己出身卑微,她从来不敢觊觎那个位置,她只是想成为那个男人身边最重要的女人,只希望他可以真心待她。 或许在外人看来,他独宠她,可是谁又知道,皇上夜夜喊的都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在他眼里,她只不过是那个女人的替身而已,其他的,什么都不是。 自己现在拥有的,也就是锦妃这个虚衔罢了。 而另一边,荣贵妃风氏坐在贵妃榻上,脸上的表情就好像要杀人似的。 那个女人终究还是成了皇后,站在了自己心爱的人身边,她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妻子,而自己,却永远都只能做妾。 本来好不容易就快要熬出头了,只要除掉了林婉茹,以风家在朝中的地位,皇后之位就应该是她的。 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坏了她所有的计划。 要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被别的女人夺去,她心中痛不欲生,却毫无办法。自从一年多时间以前,那个女人死了之后,皇上对自己,已经越来越冷漠了。 他独宠锦妃那个贱人,还让她生下了皇子。 自己现在还有什么,什么都没有了,她也曾有过孩子,可是最后也没有了,他没有这个福分来到这世上,她也没有福分为黄上生下孩子。 至于林婉茹,这件事对于她的打击最大了吧。 这些年来,皇上没有来过她这里一次,就算是作为他的皇后,也不过是一个人独坐高楼而已,她看着他宠爱别人,却只能笑着为他安排,什么都不能说。 而这一次,她连皇后这个位置都失去了。 当年她为了帮他,不喜背叛自己的家族,才换来了他的一个永不废后的承诺,没想到最后,他连这个承诺都舍弃了。 谁说皇帝的话就是圣旨,不容更改,其实,最是无情帝王家罢了。 “这才是刚刚开始而已,日后,本宫会让她们一点点付出代价……”,慕落歆笑了,笑的开怀,一边抚弄着手上的指环,一边淡淡的开口。 好像只是一般的谈话家常而已,夏薇却听出了,里面多少的杀气。 “公主,皇上今晚会来吗?”,突然想到什么,夏薇开口道。 上次公主顶撞了那个男人,这一次,他会来明华宫吗?如果他不来,明天消息传遍皇宫,恐怕以后,谁都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580章 未入洞房 慕落歆也想知道,他会来吗? 如果是作为初来乍到的西楚公主,她当然不会知道,可是作为一个背负着两份记忆的人,她却是在清楚不过了。 那个男人一向理智,从不感情用事。即使他再怎么讨厌她,今夜,就是为了皇家颜面,他也一定会来的。 “会”,夏薇不再说什么,因为她相信,只要公主是说会,那么就一定会。 果不其然,很快静儿便进来禀报了:“公主,不是……皇后娘娘,皇上朝明华宫来了”,她脸上带着一丝喜悦。 慕落歆眸华微扬,勾起的唇畔泄露了她的心情。 他,果然还是来了。 “皇上驾到……”,很快便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在整个明华宫里炸响,如惊雷一般。 一片静默中,夜墨轩一身便服,已经走进了内殿。 “参见皇上”,所有下人纷纷行礼,只有慕落歆一人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夜墨轩颇有深意的朝着她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道:“都下去吧。” “是……”,夏薇回头看了那个女子一眼,便退了出去。她应该相信,这一切公主都能够处理得好。 此时,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一立一坐两个人,两人都没有开口,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只有红烛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就是这样,才衬的空气越发的压抑。 “皇后现在心情如何?”,最终,还是夜墨轩先开了口,他本不愿过来,只是碍着皇室颜面,不得已才来一趟而已。 可是谁知他的这位皇后根本不欲理会他。 “皇上说笑了,心情如何又有什么关系,总归现在您是皇上,我是皇后罢了”,女子淡漠的声音响在耳边,让人心里一揪。 她如此坦然,倒是让他不知道说什么了。 “看来皇后倒是很想得开,既然如此,那么今后你便老老实实的做你的皇后,朕自然可保你一世周全。” “既然做了您的皇后,臣妾自然会做好的”,慕落歆柔软的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刚强的味道,对上他的话。 “累了一日了,皇后便好好休息吧”,言罢,他便转身往外走去,片刻不再停留。 “恭送皇上”,自始至终,慕落歆都没有一句要挽留的意思,相反,好像对这一切很满意的样子。 夜墨轩不明白,这个世界上,女人都是屈服于命运的,尽管她心中有别的男人,可是到了现在的地步,也该懂得巴结讨好,好好生存才是。 可是每一次见到的她,却是完全不同的。 她冷漠如斯,看待他如瘟疫般,处处躲着,之前怀疑她是西楚的奸细,可是现在,他却不确定了。 如果她真的是,那她现在应该极力靠近他才是,可是她却反其道而行之。 “公主,奴婢服侍您歇息吧”,夏薇走进来,看着静静坐于榻上的女子。她完全的信任她,支持她不管她怎么做,她都会站在她身变。 “夏薇,你没有疑惑吗?”,女子清淡的声音开口,带着一丝秋风的寂寥,深深击中夏薇的心。 “没有,不管公主做什么,奴婢都会支持”,她坚定的回答让慕落歆浑身一震,却缓缓笑开了。有她这句话,就足够了。 “从明天开始,我要知道关于夜墨轩所有的消息。” “是……” 刘总管看着静静站在风中的男人,心中叹息。他知道,这位主子的心乱了。 他现在也不确定关于皇后娘娘的一切了吧,也或者说,那位主子已经渐渐引起了他的兴趣。虽然看似生气,可是他心中,已经被那人搅动了一池湖水。 以前,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这样的人。 “皇上,夜凉了,回去吧”,他小心提醒,换来对方一声叹息。 “刘总管,你觉得皇后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朕从没见过哪个女人会不喜欢权位恩宠的”,他喃喃道,似乎有一丝迷茫。 他总觉得自己可以看透所有人的心,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可是直到今天,他却大发现,世界上竟然也有让他看不透的人。 “皇上,老奴不敢多嘴”,刘总管根本不敢说什么,现在皇上心情不定,他可不想惹了麻烦。 “是不敢多嘴,还是看不透……”,夜墨轩看着他笑笑:“走吧,我们回去。” 那个女人是是那样的人有什么关系,就像她说的,他是皇上,她是他的皇后罢了,只要她老老实实的待在宫里,其他都不打紧。 本来后宫所有人都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可是听说了皇上离开的消息,自然又是另一番光景。 对于她们来说,这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了。只要皇上不在乎她,就算是做了皇后,又能走多久。 这一夜,慕落歆是笑着睡去的,从今天开始,她就是南越的皇后,母仪天下。 她拥有了后宫最大的权利,也拥有了报仇的机会。 这一夜,所有亲人的脸一一划过眼前,仿佛都在看着她,可是,她却看不懂他们那样的表情,不知道他们意为几何。 她还看到了一张清俊带笑的面庞,他笑颜温润,如同以往的每一次,丝毫不变。 第二天一早,静儿就替她挽起了发髻,戴上了凤钗,描画了浓妆,身着正红宫装,长袍曳地,整个人威仪十足。 菱花镜中,女子目光淡漠,精致的妆容掩盖了所有的心绪,只剩下了死一般的冷漠。 这是她吗?突然想起,曾几何时,自己不是这个样子的。曾经的自己,活泼开朗,单纯善良,毫无心机,一切心绪待写在脸上。 可如今这镜中的女人,浓妆淡抹,端庄高贵,神色冷漠,这个人,是她吗? “娘娘,走吧,众妃一会儿就该来请安了”,静儿见她愣着,出口提醒。 “静儿,皇后都是这个样子的吗?”,慕落歆突然开口问她,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娘娘此言何意?是不是奴婢做的不够好”,她一下子就跪下了。 看着她这样,慕落歆无奈:“起来吧。” 这丫头,倒是有些像当年的夏涵,十分单纯,还胆小。 章节目录 第581章 请礼问安 她只是忘记了,当初看到林婉茹也是作这身打扮,坐在凤椅上,高高在上的样子,威仪十足。那个时候,她心中万分感叹,他的皇后如此高贵,哪里是自己一个普通丫头比得了的。 可是如今,风水轮流转,今日却是自己披上凤袍。 虽说昨晚皇上没有留宿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后宫,很多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可是后宫有后宫的规矩,再怎么不愿,她们还是得乖乖的来请安。 看到她们一副虚伪的模样,慕落歆就觉得十分好笑。 “皇后娘娘到”,静儿一声高呼,里面所有的人都转过头来看着她,慕落歆从容不迫的一步步走进去。 目光一一扫过在场所有人,她们无不是一脸的恭敬。包括曾经高高在上欺辱她的人,此刻都换了一副模样。 “给皇后娘娘请安”,她们俯身行礼。 慕落歆一挥衣袖,在凤椅上坐下来,淡淡道:“各位姐妹请起。” “谢娘娘”,众人起身,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慕落歆抬眼仔细看了看,还真是少了一个人:“各位姐妹可知道贵妃妹妹在哪儿?”,风妍若竟然没有来。 不过也是了,以她心高气傲的性子,仗着风家在朝中的地位,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就算是现在,她也还是一点都没有变。这后宫有谁真的服了她这个从天而降的皇后呢?可是她们都懂得审时度势,只有风妍若例外。 她甚至在想,要是哪一天,风家没了,她会怎么样? 众人闻言都是一震,这荣贵妃一向心高气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今天恐怕也是故意不来的,可是这些话,她们谁敢说。 虽然皇上不待见她,可是毕竟上面那人后宫之主。 “娘娘,贵妃娘娘的宫女流珠求见”,这时候,秦嬷嬷突然进来回禀。 慕落歆了然:“让她进来吧。” “参见皇后娘娘,我家娘娘抱恙在身,无法前来,请皇后娘娘恕罪”,流珠福了福身,解释道。 抱恙在身?这样的托辞也未免太敷衍了吧,昨日,她可还是好好的啊。谁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是没有人说出来罢了。 “是吗?那这些天就免了你家主子的请安,让她好好在宫里静养吧”,言罢,看向身边的静儿:“静儿,本宫从西楚带过来的东西里,好像有一只百年老人参,去拿来让流珠带回去。” “那奴婢就代我家娘娘多谢皇后娘娘了”,流珠瘪了瘪嘴,言语中颇为有些不耐。 她这么说也是风家出来的丫头,又随着风妍若在宫里见惯了各种好东西,一只人参而已,她还看不上眼呢。 再说,就算拿回去,也是喂狗罢了,自己主子有多恨这个女人,她是知道的,她怎么可能用她的东西呢。 流珠离开了殿内,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荣贵妃未免也太过嚣张了吧,就连林婉茹都来了,她却敢摆这样的架子。 想着,不由得将目光落到了静静坐在那里的林婉茹身上。她之前毕竟是皇后,要不是因为慕落歆从天而降,她怎么会落到现在的地步呢。 到最后,连一个贵妃的位置都没混上,可见皇上心中早已经没有她了。 林婉茹淡淡的笑着,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中有多恨。 她也想像风妍若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什么都不惧,可是她不行。风妍若背后还有风家,可是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家族护佑,没有孩子指望,没有丈夫怜悯,现在连皇后之位也已经彻底失去。 要说这宫里,最可怜的人,也就只有她一个了吧。 “好了,既然请安也请过了,姐妹们便回去休息吧,本宫一向喜欢清净,以后,这礼也大可免了,只要大家安安分分便罢,若是惹出什么事,本宫也绝不姑息。” 没想到她突然就来了这么一番话,话中的意思就是要免了以后的问安礼。 新官上任三把火,刚来就要破了后宫的规矩。 “臣妾遵旨”,众人只得起身行礼告辞,没有人敢提出异议。他们都不傻,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再明面上表现出来。 只有林婉茹,在转身的瞬间看了慕落歆一眼。 这个女人是唯一一个让她看不透的人,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那么难以捉摸。 后宫女子莫不是希望得到权势,恩宠,可是她却似乎一样也不想要,所作所为,皆是背道而行。 慕落歆同样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神色却丝毫不变。 在这后宫里,要说心机最深的,恐怕就是这位所谓的婉妃娘娘,曾经的皇后娘娘了。当初,她就已经深深领会到了她的本事。 不费一兵一卒,借刀杀人,置身事外,这一切,她都做的很好。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慕落歆脸上终于露出意一丝笑意,可是静儿却急得不行了:“娘娘,这行礼问安是后宫几百年的规矩,您怎么能轻易改了呀,要是皇上怪罪……” 不管哪个国家,后宫的规矩都是这样,她一向谨慎,自然会觉得不放心。 这里的人本来就不喜欢公主,连皇上也……要是公主这样做,被人抓住把柄,可不好处理啊。 “他不会怪罪,此事正合他心意,皇上知道了,也会安心不少,我也落个清净”,慕落歆截断她的话,随即站起身来。 那个人不是希望她在后宫安分守己吗,呀她这样做,正好合了他的心意,他怎么会生气呢? 没有把握的事情,他她可不会去做。 “可是……”,静儿还想再劝,却也知道这个女子性子倔强,只能闭嘴。 公主向来只听的进夏薇姐姐的话,还是让她来劝劝她吧。 慕落歆淡淡的瞥了站在下面的一个宫女,她笑的越发烈了。 “她当真是这样说的?”,夜墨轩抬起头来,看着站在下面的宫女,淡淡问道。 那宫女点点头,恭敬回道:“是,娘娘不但没有计较贵妃娘娘的事,还送了她人参,而且说要免了请安礼。” 她也不能理解,这个女子为什么要这样做。 章节目录 第582章 玉笛清音 这后宫的老规矩她怎么能说改就改呢?而且她这样做,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呀。 “下去吧”,夜墨轩了然,遣退了众人。 “在这后宫想要清净,慕落歆,你倒是头一个”,他看着夜色喃喃自语,不由得觉得好笑。 她倒是会揣测他的意思,这样做,他确实不会生气,反而会对她放心不少。这夜不失为一个好的自保之法。 以退为进,其心敏慧。 “娘娘,内务府送了一些宫人过来,说是让您挑选”,静儿突然走进来,打破了屋子里的静默。 慕落歆微微一笑,淡淡道:“不用了,如今南越刚刚经过一场大战,需要休养生息,本宫作为皇后,理当以身作则,带领后宫节省开支,明华宫有这么多宫人,已经足够了。” “是,奴婢这就去回了他们”,静儿点点头,不再多问。 公主的想法向来与一般女子不同,她现在愿意把自己当做南越的皇后,也是难得了。 秋风席卷落叶,天气越发寒凉起来。 看着湛蓝一片的天空,慕落歆微微勾起唇角:“夏薇,记得我从西楚带过来有一把玉笛,去拿上,陪本宫出去走走。” 她转而吩咐站在一边的夏薇。 静儿那丫头虽然机灵,但是胆子太小了,而且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所以重要的事情,她都不会吩咐她去做。 至于忘昔,她的样貌还是有些人认识,而且她这里也不需要她伺候,所以很多时候她还是待在自己屋子里。 “是”,夏薇点点头,走了出去。 那把玉笛,是公主心爱之物,也是公主最珍惜的东西,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拿出来吹奏的。 “参见皇后娘娘……” “参见皇后娘娘……”,一路上遇到宫人,都恭敬的对她行礼,但是言语间颇为有些不以为意。 想来,他们以为面对皇帝不宠,妃嫔不尊的她是不需要太谨慎的吧。 记得附近有一颗大树,那是秋日里叶子落得最晚的一棵树,以前她就极喜欢这颗树,无聊时,常跑来这里。 今日,便在这里待一会儿吧。 那个人,应该也快来了。 “娘娘,玉笛”,夏薇见她目光停滞,拿出玉笛递给她。 “嗯”,慕落歆抬手接过来,目光落在这支晶莹剔透的玉笛上,却不觉得冷,反而自有一种温润之气。 君瑜哥哥,这只玉笛是你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了,可是如今,我却要利用它来争宠,要是你知道了,该回后悔把自己的心爱之物赠与我了吧。 闭了闭眼,她缓缓抬手,将玉笛放至唇边,气息涌入,开始吹奏起来。 脑海里尽然是另一番天地。 自己好像正站在一片朱丹花海里,头顶温暖的旭日,脚下湿润的泥土,混合着花草的香味,弥漫心头的是一种无法穷尽的喜悦。 男子温润雅致,站在身边,就可以给她无尽的温暖和安全感。 好像只要有他在,便什么都不会发生,她可以将自己的生命完全交托于他。 她努力的告诉自己,她爱的,只能是那个男子,而不是旁人。 夏薇看得出来她内心的挣扎,看得出来她的无奈。公主从未放下过夜墨轩,可是如今,她却只能自欺欺人,欺骗自己。 她要骗过自己,更要骗过那个男人。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心在萧公子身上,只有这样,才可以一点点打破那人都防线,达到自己的目的。 为了这一点,公主已经不顾一切了。 夜墨轩远远的走过来,就听到了这一曲流音,瞬间被吸引了心神。 这个地方是阿璃最爱来的,自从她走了之后,他几乎有时间就会过来看看,聊表思念,可是没想到今日会看到这样一幕。 女子淡白衣袂飘飘,发丝交缠,她闭着眼睛,执笛而奏,好像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与外面的一切划开界限。 那么飘逸脱俗,清新高雅,却又虚无缥缈,好像随时都会随风而去一般。 “阿璃……”,看着这一幕,夜墨轩恍然失神。 曾几何时,她就是一袭白衣,满脸苍白的站在这里痛声指责,决绝弃爱,那一天,她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悲伤和绝望。 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她站在树下,满身落寞孤寂,似乎随时都会消失在他面前。 曲子清新优雅,旋律舒缓优美宛如溪水玎玲,令人心旷神怡,好不醉人...笛声悠扬而起,清脆与柔和相应,委婉与清亮并存。宛如天籁,怡人心脾!一首婉转动听的笛声,诉说着吹笛人无限的思念。听到远方吹来缥缈的笛声,总会有一种不知名的情愫。 笛音袅袅,那是梦里的声音。穿过悠悠岁月,依然如昔...绮叠萦散,飘零流转。婉转的笛声牵动了落日的余辉,恍若长空里万点的花瓣纷纷飘落,将凝重的图画点缀成一副梦的意境。 多么优美的约乐曲,却含着多么深切的思念和萧瑟,与这明亮笛音不甚相符,可是却又莫名的和谐,好像词曲本该如此。 夜墨轩失神的看着她,王忘了反应。 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他可以对全天下狠心,可是唯独除了她,哪怕只是一个像她的女人。 他抬步,缓缓朝着慕落歆走过去,眼睛里都是她飘逸的身形和身上那浓烈的萧瑟,不管是身形,还是气息,这一刻,都是这么像。 他几乎以为,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秋天又到了,花儿也谢了,夏薇,你说,他现在在做什么呢?”,看着满目萧瑟,慕落歆心生感叹。 身后的脚步声她自然听的一清二楚,从他来开始,她就已经知道了,只是一直没有点破而已。 这番话,自然也是说给他听的。 “皇……”,夏薇看到了夜墨轩,假装要行礼,却见他挥了挥手作罢,然后在他的示意下离开了。 接下来,就看公主怎么应付了。 “夏薇,我怎么突然觉得好冷啊,好像血液都要冻僵了一样,要是他在,一定不会让我这么难受的”,见她没有开口,她继续喃喃自语道。 章节目录 第583章 满目熟悉 夜墨轩的心被她的话狠狠揪住,只觉得一阵酸涩。 为什么,这个女人明明是西楚公主,是那个让他蒙羞的女人,他只是被迫娶了她,可是这些天以来,他却越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可惜,他不在你身边”,夜墨轩开口,将身上的披帛脱下来,披到她身上。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心因她的话一痛,莫名就想给她一丝温暖。 “参见皇上”,慕落歆回头,脸上明显有一丝慌乱,可还是很快被她掩去。 “起来吧”,夜墨轩淡淡开口,看清了她的脸。就算再像,可是她终究不是她,她们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 慕落歆站着,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站着。 夜墨轩看了看她手里的玉笛,一看就知不是凡品。那玉,是西楚和南越没有的白玉,来自哪里,一目了然。 看来她口中的“他”,定是那位北齐皇帝无疑了。 “天气寒冷,皇后此时站在这里,会着凉的。” “皇上多虑了,西楚秋冬之时,天气恐怕比南越还要冷上几分,臣妾自是不比其他人怕冷的”,慕落歆笑笑,算是恭敬的回答。 “也是,倒是朕多虑了。皇后刚刚吹奏的曲子听来甚是优美,朕倒是未曾听过”,夜墨轩点点头,再次看向她手中的玉笛。 慕落歆低头看去,点点头道:“词曲出自北齐,皇上未曾听过也在情理之中。皇上若是喜欢,臣妾随时可以吹奏给皇上听。” 她此言,便是对他敞开心扉了。 夜墨轩倒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坦然,北齐,她的事情早已传遍天下,现在提起来,不是自毁名节吗。 更没想到的是,今天她竟说愿为他演奏,与之前的强硬完全不同。 “是吗?看来皇后是想开了。” “皇上说笑了,臣妾毕竟已是您的皇后了,为皇上做这些小事,也算是为国出力了吧”,慕落歆笑笑,目光如水。 恰到好处的表现了自己该有的情绪。 既不多一分,也不少一毫。 “皇后有此心,朕心甚慰,随朕一同走走吧”,夜墨轩本想邀她同游,却被她断然拒绝。 “皇上,天冷了,您还是早些回去吧,要是扰了皇上休息,便是臣妾的罪过了,臣妾告退”,看着她决然转身的背影,夜墨轩突然有些怔然。 “阿璃……”,不知不觉就喊出了口,他只觉得,这一刻她的气息是那么熟悉。 可是慕落歆却是背影一僵,整个人愣住。 这个久违的称呼,她已经很多年都不曾听到过了,再次听到,却恍如过了几百年那么久。 熟悉的记忆一下子扑面而来,纠缠着她的心,窒息般的痛楚深深纠缠,让人无法忍耐。 慕落歆,你这就心软了吗?他给你的那些痛苦,你都忘记了吗?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冷,她转过身,看着他:“皇上,您说什么?”,明知故问,她演的很好。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十分的虚伪,可以骗过这个男人。 果然,他摇摇头:“没事,回去吧”,他怎么能一次次把她当成阿璃,她们明明差别那么大。要是她真的是阿璃,面对他,她不可能会是这番表情。 那个傻姑娘,从来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 要是她,恐怕早就冲上来骂他了,说不定还会动手呢?怎么会如她这般冷静。而且那丫头深爱着自己,要收她,也不可能会爱上别的男人。 慕落歆微微勾起唇角,在夏薇的搀扶下一步步走远。 夜墨轩,这个自以为了解她的人,现在也看不透她了吧。现在的她,连她自己都已经不了解了。 “娘娘,你没事吧”,夏薇见她的脸色有些不对,担忧开口。 “没事,不过是与那人周旋,有些烦罢了”,她随意的回答,抚了抚额头,显得有些倦怠。 可不是吗?现在她真的是有些烦躁了。 “皇上,回去吧”,夜旭不知道从哪里走过来,看着这个静静站着的男人。 “夜旭,她很像阿璃”,他喃喃开口,把夜旭吓了一跳。 “皇上,她不是”,他肯定的开口,似是想要否定他的话。那个女人不可能还活着,就算活着,他也不会让她再靠近皇上了。 当年若不是因为她,夜辰也不会死,还有若儿,也不至于过得这么痛苦,皇上也不至于压抑伤痛这么久。 她的出现,打乱了所有人的生命轨迹,搅得天翻地覆。 这样的事情,他绝不会让它再发生。 “是啊,她不可能是她,若是,她不可能变成这样”,夜墨轩始终觉得,那个爱他的宸陈玥璃,不可能就这样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若是她爱上了别人,那他宁愿她是已经死了。那样至少,她心里装着的人还是只有他。 “娘娘,您去哪里了?奴婢可担心死了”,看到两人回来,静儿已经迎了上去,脸上一片焦急。 见她这样,夏薇叹息:“你这丫头,我们还能走丢了不成,怎么还是这么大呼小叫的”,不过这样的性子,倒还是讨喜的。 尤其他们都知道,她的性子像谁。 公主能留她在身边,她心中真的很感动,也很感激,这说明,这个女子已经原谅她那个人了。 “静儿,回去休息吧,今天不需要伺候了”,慕落歆对着她道,然后走进了屋子里。 “我让你找的药找到了吗?”,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后,慕落歆方才看向夏薇。 “娘娘放心,药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开始,便会给那人服用,只需一月,她便会精神错乱,谁也查不出来。” 她拿出一包白色的东西放在桌上,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白色粉末。 慕落歆看了看,抬手捻起一些,放在鼻翼下闻了闻,又放在舌尖尝了尝,才确定了却是真的无疑。 此药无色无味,一般太医根本查不出来。 “好,送过去吧,本宫可等着看效果呢”,慕落歆点点头,笑的无比妖冶。 “是”,夏薇低下头,快步走了出去。 公主这样的表情,每看到一次,她的心都会痛一次,如此,倒不如不看为好。 章节目录 第584章 忘昔谈话 夜墨轩手里拿着朱笔,虽然看着面前的奏折,可是他的神思恍惚,心思也完全不在面前的奏折上。 “阿璃,你可知,我有多想你”,这一年多来,他一心专注于政事,就是害怕会想起她,想起那些痛苦的事情。 本来他的心已经一片平静,可是慕落歆的到来,却完全打乱了他的心。 她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始终让他无法忘怀。 他起身,在御案下拿出一副画,上面女子峨眉微勾,衣衫浮动,娇俏的表情无比灵动,让人动容。 这幅画画的真好,每次看到它,都好像看到了她一样。恍惚间,还以为她依然在他身边,从不曾离开。 “我明明知道,她不可能是你,可是我还是产生了一丝期待,你知道吗,她身上的气质跟你一点都不像,可是有时候,却又好像如你一般。” 想起见到她之后的一次次,他看到的,都是不同的她。 她的每一面,都带着一些似曾相识的感觉。每每让他觉得好像又看到了她一般。 难道自己真的相思成疾了吗?把她的一切强加到了别人身上。 “皇后娘娘,您怎么来了”,看着走进来的女子,忘昔十分惊讶,但还是很快迎上去。 这个给了她新生的女子,她一直都心怀感激,只可惜自己不能在她身边伺候,报答她的恩情。 “不用行礼了”,慕落歆走进去,看了看这间屋子,毕竟是明华宫的地方,连一个宫人的屋子都是很不错的,而且这里打整的很整洁,看起来也很舒服。 “娘娘,您坐,我却给你准备些茶水”,忘昔有些忐忑,就要离去。 “不用麻烦了,忘昔,来,坐下来跟我说说话”,慕落歆拍了拍身边的凳子,示意她坐下来。 她只是深夜睡不着,所以想来看看她,跟她聊聊天。 “是”,忘昔不再拒绝,走过来坐下,但还是显得很拘谨。她这辈子,习惯了小心谨慎,明哲保身,面对未知的事物,她都是万分小心的。 空气里有些静默蔓延,她抬起头来看向她,却见她也正看着她,心中一惊,就要低下头去。 “看着我”,慕落歆开口,淡淡的声音却自带着一分威仪。 “是”,忘昔终于鼓起勇气看向她,却不知道这个女子意欲如何。她讲她救出冷宫,还安排她好吃好喝的住在这里。 慕落歆一眼便可看穿她的心思,心中苦笑,当初是患难的姐妹,可如今,却是相见不相识了。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要救你”,她一言道破,把忘昔吓了一跳。她心头一震,忘了反应。 这个女子目光太过深沉了,任何人对上她的目光,都会被她看透,可是别人却看不出她的心思,就像此刻,她竟然完全窥不到她半点心思。 “娘娘你……”,忘昔点点头,始终觉得这个女子太过深不可测了,这样的人,最让人害怕。 “不要害怕,按说我们俩年纪其实也差不多大的,说起来,我还得唤你一声姐姐”,慕落歆淡淡开口,突然勾起了唇角。 听到她的话,忘昔就更加惶恐了:“娘娘,您什么意思?” 世界上从来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她可不相信这个女子会无端端的对她好,其中定有缘故,要是不弄明白,她是无法安心待在这里的。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胆小的,怎的现在,却如此谨慎了”,慕落歆笑笑,拉着她站起来。 听到她的话,忘昔更加无法冷静了,她竟然跟她说以前:“娘娘,你到底是谁?我们以前认识?” 慕落歆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是认识也对,不认识也对,你可还记得一个人?我就是受她所托来照顾你的。” 她想着,总要给她一个理由,让她安心才是。要不然,以她的性子,恐怕也无法好好待在这里。 “谁?” “她说她叫陈玥璃,陈姑娘,你可认得?”,她不能告诉她真相,只能随意编一个借口了。 “什么,陈玥璃……”,忘昔嘴里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整个人都愣住了,好像失去了魂魄一般,脸色也一下子苍白起来。 陈玥璃,她怎么会不记得她呢?当年,冷宫里,她们二人相依为命,彼此照顾,直到姐妹相称。她们说好以后好好过日子,直到她被人诬陷惨死,她们都没有见到最后一面。 那些往事,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可是依然历历在目。 “看来你是认识了,不错,就是她让我照顾你的”,慕落歆看着她的反应,心中升起一丝疼痛。 她一直都还记着她,想着她。 当年的姐妹之情,从不曾散去,她们也算是没有白交一场。 “她,她还活着?”,忘昔有些激动,赶紧上前一步,目光殷切的看着她,泪水已经落了下来。 慕落歆深吸一口气,摇摇头:“她死了,她临死前告诉我,如果有机会,希望我能帮帮你,她还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见她目光紧紧的盯着她,慕落歆心中满是无奈:“她说,这辈子有你这个姐妹,她觉得很幸福,希望下辈子,还能跟你做姐妹。” 这就是她的心里话,在她满身伤痕,心死成殇的时候,是这个女子对她一路帮扶,照顾。 她的善良,热情,都让她深深感动。要不是恶人陷害,或许她们真的会一起在冷宫里待一辈子的。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相见无法相认。 深宫无情,她已体会过,可是唯有这个女子,是她感觉到的这深宫里唯一的温暖。 “娘娘,她真的这样说?”,忘昔感觉自己的心都揪紧了,她到临死都还记挂着她吗? “是,她还说,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因为,你是她唯一的亲人了”,慕落歆忍着满心悲痛,话语间勉强维持着平静。 对于陈玥璃来说,可不是就只有她一个亲人了吗。 她所在意的其他人,都一个个被恶人害死了,剩下的,也就只有这个跟她在冷宫患难与共的姐妹而已。 忘昔眼中的泪水簌簌而落,掩面而泣。 章节目录 第585章 换脸重生 “我见到她的时候,我已经失去了孩子,满身伤痕,我那时流落在外,与她巧遇。我们俩经历了很多事,她也给我讲了很多事,你们之间的故事,我都知道。直到后来,她抑郁而终……” 慕落歆把自己想好的说辞,前因后果都告诉她了。 这些话,相信她是会相信的。 “娘娘,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有这个好姐妹,我林玉此生也算是没有白活”,有时候,姐妹之情也是可以深沉到如此地步的。 她很感激,可以在冷宫里遇到她。 “她是一个可怜人,你也是,以后就好好的待在明华宫吧,我会照顾好你的”,慕落歆起身,就要转身:“还有,你的名字叫忘昔,记住了。” “娘娘……”,忘昔叫住她:“谢谢你当年帮了玥儿。” 她唤她玥儿,因为曾经她们一起开玩笑,她年纪比她小,而且她说她娘也常这样唤她,所以自己便也这样唤了。 还记得,当时她那一脸愣神的表情,至今想起来,都还记忆犹新。 “好了,早点休息吧”,慕落歆忍着满心悲苦,黯然而去。 那些她们共同的记忆,她自然都记得,没有一刻忘记过可。如今再提起,也只是在心上再捅一把刀罢了。 回不去的,多说无益。 忘昔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不知为何,这个背影,她竟然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晨起画峨眉,弄妆梳洗迟。 可如今,却也不知画给谁看了。 “娘娘,今天天气真好,还有太阳,很暖和,奴婢陪您出去走走吧”,静儿按照她的吩咐,给她梳好了淡妆才道。 娘娘性子沉默,丝毫不像当年传言中说的那么活泼开朗,能让她出去走走也好,说不定心情会好一点。 “娘娘,奴婢也觉得静儿姑娘的话有道理”,还不待她回答,突然外面一道声音传来,随即一道身影出现在二人的视线里。 一宫女服饰的女子款款而来,虽然穿着普通,可是她身上却自有一股不凡的气质。 最醒目的不是她的衣着,而是她白玉般的脸颊上那长长的一道伤疤,刺痛了她的眼睛。 “你是……忘昔?”,慕落歆几乎无法确定,有些犹豫道。 她完全不能相信,眼前的女子就是那个清透美丽的人儿,她脸上的伤疤明显就是簪子留下的划痕。 “奴婢忘昔,拜见皇后娘娘”,她俯身行礼,声音淡然。 可是慕落歆却完全无法冷静下来,她想要说什么,却见静儿站在旁边,同样是一脸惊讶。 “静儿,去拿些治伤的药来”,她开口命令道。 “是”,静儿点点头,赶紧跑了出去。那伤看起来十分吓人。更何况,女子容貌何等重要,她却弄成了这样。 这是前几日秦嬷嬷带回来的那个宫女,她自然知道。 本来还意外她为什么没有来内殿当差,现在再见,她却弄成了现在这样,怎么不让人震惊呢。 静儿走了之后,慕落歆才看向站在面前的女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本来是打算送你出宫,让你找个好人家嫁了的”,她再也淡定不了,言语间已经含了急切。 昨晚她才去见过她,不过一夜而已,怎么会弄成这样。 “娘娘觉得,我这样还能出宫嫁人吗?而且,就算可以嫁,您觉得我会走吗?”,忘昔一片镇定,好像毫不在意。 “那张脸迟早会让奴婢丢了性命,至少现在这样,我可以好好活下去,也可以出现在人前了。” 她想过了,与其苟且偷生的活着,不如放开一切,坦坦荡荡的活一辈子,玥儿当年被人陷害的仇,她这个做姐姐的,怎么也该给她报了才是。 被她的话噎住,慕落歆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自然知道她的话都是事实,换一张脸,才是彻底的重生。所以她大胆而为,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本也是对的。 “你真的决定了吗?” “是,我怎么说也是玥儿的姐姐,当年她被人陷害的事,我会替她报仇的”,忘昔斩钉截铁的开口,她的声音如一把利刃刺入慕落歆的心。 她们相遇太晚,她也只知道她被人陷害的事,却不知之前,多少血海深仇。 可是她的这份心,还是让人大为感动。 她竟然想要为她报仇,呵,她何德何能,可以拥有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姐妹。 “你先回去吧”,颓然坐下来,慕落歆淡淡开口,感觉自己好像就要没有力气了一样。要是再看着她,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把一切都告诉她。 她真心相待,可是自己却欺骗隐瞒,比起来,她怎对得起她的这份情谊。 忘昔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态度就变了,但还是转过了身去。 “忘昔”,慕落歆的声音至身后传来,落入她耳里:“我替她谢谢你。” 事到如今,她能说的,也就只有这句谢谢而已。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抛弃她的时候,反而是这个女子一心记挂着她。 “娘娘不必如此,说起来,应当是我替妹妹谢谢您才是”,忘昔言语间是一种千帆过后的淡然,如清波流水般,淡淡无痕。 直到她离开,慕落歆都无收回目光。 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在关心着她,那是因为他们还有真心,可是自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拿什么回报他们。 也只能这样淡淡看着,默默痛着而已。 忘昔一个人走在院子里,其他人看着她的脸,无不是指指点点,甚至露出惊吓的表情。 是啊,这道疤很可怖,很吓人,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她也是这样的表情。可是如今,世上已经再没有她的亲人了,这张脸也没有人再看了。 所以,现在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娘娘,药拿来了,忘昔呢?”,静儿走进来,见里面只剩下了慕落歆一个人,不由得疑惑道。 慕落歆看了看她手上的药,摇摇头:“放下吧,她回去了。” “回去了……是”,静儿点点头,把药放下,却闻女子淡漠的声音再道:“静儿,她长你几岁,,你可唤她一声姐姐。” 静儿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说,表情十分意外,但还是道:“奴婢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586章 争锋相对 这还是第一次,公主如此关心一个人,甚至于仔细到这些细节上面。 “娘娘,还出去吗?”,静儿见她心情不好,心中有些忐忑,低眉敛目,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开口。 见她这样,慕洛歆淡淡一笑:“自然”,不出去的话,怎么知道外面掀起的风浪呢?想来有些人已经知道了兰卉意外死亡的消息了吧。 这么好的机会,她岂能不好好利用一番。 静儿倒是觉得很意外,她竟然会这样说。不过也在情理之中了,许是娘娘也觉得屋子里闷,所以想出去走走。 想着,她粲然一笑:“娘娘,奴婢给您拿一件披帛。” 她正说着就要往殿内走,却被慕洛歆及时阻止:“不用了,我不喜欢用披帛,走吧”,她不是不喜欢,相反自己现在很怕冷。因为之前毒药的伤害,她的身体已经无法像曾经一样承受寒冷了。 可是曾经的宸妃不喜欢穿披帛,这也是往事她会如此说。 “是”,静儿也不解,这个女子总是让她觉得很奇怪,好像身上有很多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两人走在宫道上,沿途遇见许多,宫人他们皆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直到在一座假山后停下,里面传来宫女们的议论声。 “你们知不知道,浣纱苑的兰卉死了,死了三天了才被人发现,而且据说是查不出死因,死相诡异,把那里的人都吓坏了。” 一个宫女说的煞有其事,空气里陡然涌起一阵诡异。 “兰卉是谁?”,一人发问。 “兰卉你都不知道,据说一年前是宸妃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可是后来她当殿指证自己的主子,之后就被打发到浣纱苑了。” “我知道了,当年这件事可是震惊朝野啊,闹得风风雨雨的。” “是啊,听说宸妃娘娘待她很好看,可是她却背叛自己的主子,你们说会不会是宸妃娘娘回来报仇了啊?” 一人讳莫如深的开口,还四下看了看,显得很是谨慎。 “宸妃娘娘?不是都过了一年了,怎么会?”,另一人明显也很震惊,那个女子都死了一年多,现在回来报仇,可说不过去啊。 “谁知道呢?很对人都知道宸妃娘娘死的冤枉,她的鬼魂回来报仇也是很正常的啊……” 几人议论纷纷,言语间无不是露出怯意。 “娘娘,他们……”,静儿想要说什么,却被慕洛冰抬手制止:“我们走。” 夏薇还真是她的得力手下,行动还真是够快的,这件事现在应当已经传遍后宫了吧,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风波呢? 以宸妃之名,搅乱整个后宫安宁,这只是第一步。 “娘娘,您看起来好像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要不我们先回去”,静儿发现慕洛歆好像有些恍惚,担忧道。 “陪我去南边的池塘待一会儿吧”,慕洛冰摇摇头心中有些烦闷。 虽然现在一切都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可是只要一想到兰卉临死前说的那些话,她心中就完全无法开心起来。 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可怜之人罢了。 “是”,静儿知她性子倔强,所以没有再说什么。两人一路往荷塘而去,彼此间一片静默。 却在这时,迎面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女子,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步摇,花容月貌出水芙蓉。 当真是个极美的人儿,让人见之心神荡漾。 后宫美得最艳丽的女人,莫过于荣贵妃风妍若了,她出身高贵,身上都是大家闺秀的华贵气质,却又带着一丝江南女子的柔婉。 从第一次见到她,她就觉得她很美,美得足以迷倒任何男人,尤其是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甚至骗过了那人的眼。 两人迎面走过去,自然会撞到一起。 风妍若看着对面一身正红宫装,淡妆浓抹的女人,心中愤恨之气又起。 “参见皇后娘娘”,她笑笑,屈膝行礼,但是那软绵绵的礼,行的却是十分虚伪。 “妹妹不必多礼,听说妹妹身子不适,现在可好些了?”,慕洛冰虚抚了一把,脸色带着妥帖到无懈可击的笑容。 曾几何时自己最厌恶的一切,现如今竟也应付自如了。 有时候,时间真的是能够彻底改变一个人的,不管你愿或不愿,都避无可避。 “谢姐姐关心,用了姐姐送的人参,妹妹觉得好多了呢”,风妍若虽然心浮气躁,可是毕竟待在宫里这些年了,也不再似当年努莽冲动。 至少宫中女人的虚伪做作,她是学的十足十。 “那就好,不过妹妹脸色好像有些暗沉,你也不要过于着急了,皇上总归是会想起你的”,慕洛歆再次开口,言语中不无讽刺。 虽然风妍若沉得住气,可是她却不想跟她纠缠。 当年的事情总归是要有一个了结的,她以后不想再等下去了,她沉得住气,那么她就逼得她沉不住气为为止。 风妍若,我可是等着你沉不住气的时候呢。 “你……”,风妍若胸口起伏着,明显已经生气了:“姐姐说的是,妹妹记住了。姐姐毕竟来自西楚,皇上难免心有芥蒂,姐姐也当理解皇上才是。” 她本不欲与她起冲突,父亲信中说这个女人不好对付。而且她与太后之间有所牵连,让她不要把自己牵扯进去。 可是今日,她欺人太甚了。 “多谢妹妹提醒,姐姐宫中事物繁忙,就不与妹妹闲聊了”,说完,不等她开口,慕洛歆就与她错身而过。 此刻风妍若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无法忍耐了。 这个女人简直不识好歹,以为自己是皇后就了不起了吗?皇上一直提防着她,说到底,她不过是南越要挟西楚的一个棋子罢了时候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对了,妹妹可听说了浣纱苑的事,可是把姐姐吓了一跳呢?刚听宫女议论,说是有人听见她常常在梦里唤妹妹的名字呢。” 慕洛歆再次抛出一颗重磅炸弹,彻底让风妍若慌了神。 待她回过神来再看的时候,慕洛歆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一个摇曳的背影,仿佛带着胜利者的骄傲。 章节目录 第587章 万物尽枯 风妍若忍不住倒退一步,心中有些慌了神。 兰卉的死她自然也听说了,找人去查,得到的结果却是重病而死。当初那件事她利用了那丫头,随后因为害怕暴露,所以将她打发倒了浣纱苑。 那里的人死了本也没有什么,毕竟身份低贱。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兰卉,她知道哦她说一切计划,当初是以她说家人要挟她才不敢说出来。 却没想到她死了之后竟然爆出了这样的消息。 “娘娘,皇后娘娘难道知道了什么?”,流珠也是惊慌的,那件事他们就算做的再隐秘,但是难免也有缺漏。 若是真的被人察觉到了什么,以皇上对那个女人的在意,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们的。 这些道理,风妍若自然都明白。 “不可能的,我们不要自己吓自己,走,回宫”,她努力稳住心神。这个女人当真不容易对付,不贵一句话,竟然就让她慌了神。 她刻意激怒她,挑战她的底线,这么做一定有目的,她不能自己乱了阵脚,上了她的当。 “娘娘,荣贵妃在宫中地位不凡,您这样得罪她……”,静儿始终觉得自家娘娘刚才的表现有些奇怪。 放在平常,她是不会这样与人刻意争锋的。 “静儿,你哪里都好,可就是性子太软弱了,这可不好”,慕落歆转头看她一眼,吓得静儿浑身一颤。 “奴婢多嘴,请娘娘恕罪”,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让慕落歆觉得无奈。这丫头,胆子实在太小了。 “走吧,我知道你也是为我着想。” “是”,静儿不明白,娘娘明明是一个心很软的人,可是为什么每一次她都表现的那么冷漠,让人难以亲近。 “静儿,去拿一些鱼食来吧”,到了鱼塘边,慕落歆才转身对着静儿道。 虽然已经是秋日了,天气也渐渐冷了起来,可是这些顽强的生命却还在水面上游着,优哉游哉,仿佛不知忧愁般。 “是”,静儿按吩咐去了,留下慕落歆一个人站在塘边。 四下无人,就只有她一个人在池塘边,她看着水里面的鱼儿们,心中滋味难言。记得以前,她很喜欢来这里喂鱼,看着他们欢快的游着,她就觉得无比开心。 想着虽然,自己无法像他们那样自在,但是看着他们快乐,仿佛自己也开心了一般。 没事的时候,她会带着尹洛来这里,然后跟他们倾吐自己的心事,他们俨然已经成了自己的好伙伴。 可是时间过去一年多了,这是她回宫后第一次来这里,却不是来叙旧的。 她在地上坐下来,对着他们喃喃自语道:“一年了,你们过得还好吗?我回来了,你们恐怕也不记得我了吧?” 她笑笑,从衣服里拿出一个香囊:“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了?记得你们可是最喜欢了呢。” 她笑的越发开怀了,然后将里面的东西倒在自己的手上,随即一下子抛向池塘,鱼儿们见有吃的了,争相游过来,抢夺着食物。 “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们了吧……”,慕落歆看着,心中陡然生出一丝痛意。 她缓缓起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看。 “娘娘,您怎么走到这里来了?今天不喂鱼了吗?”,静儿拿了鱼食回来,见女子一个人踱着步子走过来,很是疑惑。 “我累了,回宫吧”,她开口,声音有些虚软,好像真的很累一样。 静儿无奈,只好点点头:“奴婢抚娘娘回去休息。” 慕落歆想着,夏薇那边应该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吧。 此刻,兰卉之死的消息几乎已经传遍了后宫,知道当年那件事的人,心中都是狠狠一震。 “兰卉死了?”,对于这个消息,林婉茹也很是震惊,当年她利用兰卉和风妍若除掉了那个女人,之后她便被风妍若送到了浣纱苑。 一切都已经风平浪静,好像彻底平息了一般。 可是随着她的死,还有那些流言蜚语,已经闹得人心震荡,再次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是”,芳若低头回答。 “鬼魂索命,呵……芳若,你相信吗?”,她突然笑起来,笑的好不讽刺。 这样的话还真是虚假,不知道是谁在那里弄虚作假,还妄想能骗过所有人,莫不是当她们都是傻子? “奴婢觉得宁可信其有……”,还不待她说完,一巴掌已经落到了她脸上。 “芳若,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这些所谓的鬼神之说,我不会信,哪怕真的有鬼魂,本宫也要她再死一次。” 当年,若不是因为那个女人,她怎么会彻底失去圣心。 这辈子,是她毁了她。就算她再活一次,她也要她生不如死。深宫寂寞,总要有些消遣才是,要不然该多无聊啊。 “是,奴婢知错了”,芳若声音颤抖着,跪在她面前。 娘娘喜怒无常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待在她身边伺候,整日都得提心吊胆,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本宫相信,出了这件事,最着急的可不是本宫呢”,她说着,看了芳若一眼:“下去吧,本宫要休息了。” 芳若忐忑的退出了殿外,尤有些心惊胆战。 现在的娘娘早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小姐了,她彻底变了,变得冷血无情,阴谋满腹,做尽伤天害理的事情。 她不想看着她继续错下去,可是却全无办法。 或许,从她为了皇后之位,背叛自己的家族开始,她就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善良的小姐了。 自从上次之后,那曲悲凉的清音一直在夜墨轩心中缠绕不去,每每想起那双许倔强,却又含着浓烈悲凉的眼睛,都会让他心中莫名刺痛。 “皇上,后宫传来消息,鱼塘里的鱼全部死亡,御花园后面的一片常青树一夕间枯死,所有秋日盛开的花,也都全部凋败……” 夜旭进来禀报,言语间已然含了一种严肃。 万物尽枯,活物尽亡,这样的景象竟然发生在宫里,而且现在已经引起了巨大的恐慌了,宫人们议论纷纷,在兰卉死后,这些事情似乎都跟一件事扯上了关系。 章节目录 第588章 太后重病 而那个人,却是这后宫最大的禁忌。 “宫人们都在议论,说是宸妃娘娘的鬼魂回来复仇了”,见他一直看着他,夜旭无奈,终于还是说了。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那么久了,可是却还能再宫里掀起滔天巨浪。 要说鬼魂索命,这种说法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皇上也不会相信,可是这一次,事件已经扯上了那个女人。 他还能够从容面对吗? 果然,听到他的话,男人脸色变了,一把将手里的御笔拍在桌子上,发出一道巨大的声响,震人心弦。 好半晌,夜墨轩抬头看他,突然笑了:“是吗?看来这后宫这些天精彩不少啊,走吧,去看看。” 冤魂索命,他南越后宫里竟然会传出这样的流言蜚语。 莫说他不会相信,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事,他也心甘。这一年多来,阿璃从不曾入他梦中,如果她的魂魄真的回来了,他也甘愿。 哪怕是阴阳两隔,他也想要再见她一面。 既然如此,那么他就去好好看看,到底是真有其事,还是有人装神弄鬼,故意扰乱后宫安宁。 万物尽枯,是真的,活物尽亡,也是真的。 太医院所有太医都来查看了缘由,可是都没有任何线索,这些生物没有中毒的迹象,也没有任何特征。 他们根本查不出来什么。 “查不出来,难不成还真的印证了流言,都是一群庸医,朕养你们何用”,夜墨轩大怒,挥袖离去。 身后夜旭心中滋味难言。 若只是流言也就罢了,可是偏偏这里面牵扯到了那个女人,所以他才会如此急躁,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很多人都知道,陈玥璃,是这个男人的心结。 每次只要一遇到关于她的事情,他就会完全失去理智,就像一只横冲乱撞的花豹。 看着眼前枯死的一片树木,往昔的青葱翠绿被灰暗的枯叶取代,只剩下了颓败与荒凉。夜墨轩静静站着,没有言语。 一时间,整个世界寂静的没有一丝风声。 这件事如果不查清楚,流言就会泛滥成灾,要是传到宫外,必然引起更大的慌乱,他们会对皇室的威严产生严重的怀疑。 甚至是引起骚乱,让不轨之人有机可乘。 流言泛滥,有时可比战场。偏偏这一次,这件事牵扯到了阿璃。 若是他查清楚这件事是有人弄虚作假也就罢了,便可还后宫一个安宁,还阿璃一个名声。若是查不出来,骚乱不会止,她也会不得安宁。 这件事,本就是一个两难。 “阿璃,真的是你回来了吗?”,他看着天边的明月,喃喃自语。太医院里的御医不全是庸医,他们还是有些本事的。如果连他们都查不到任何线索,天下还有何人能查的清楚。 难道现在,只能任事情这样发展下去了吗? “去查,朕就不相信,真的有什么冤魂索命”,私心里,他希望可以再见她一面,哪怕是魂魄,可是为了大局,这件事必须是假的。 “是”,夜旭快速隐身离去。 可是这个时候,寿康宫那边却突然传来了太后的消息,传话的人说她神思恍惚,一直叫着有鬼,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夜墨轩得到消息,心中也是无比着急。 母后这些年吃斋念佛,却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啊,寿康宫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却不想此刻却传出这样的消息。 当他赶到寿康宫的时候,乔釆钰躺在床上,目光有些呆滞,已经失了往日的风采,整个人就像被榨干了一半,十分吓人。 太医院的人这个时候才匆匆赶来,在夜墨轩授意下上前诊治。 “太后怎么样?”,见林太医皱了眉头,夜墨轩心中一紧,急切道。 “回皇上,太后娘娘的症状很是奇怪,根本没有任何生病的迹象”,话中意思就是,没有病,莫名其妙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这样的说法,未免太过牵强了。 “刘总管,给我去把所有的太医都找过来”,他大怒,要他怎么相信,什么事没有,却像重病一样。而且今夜突然就发作了。 他刚刚问过伺候的宫人了,说是之前没有任何反应,一切正常。那么现在的情况,岂不是太奇怪。 在场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无不是战战兢兢的。 皇上虽然跟太厚有些隔阂,可是谁都知道,皇上很在意太后娘娘,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这些却是显而易见的。 所有的太医刚刚离开鱼塘就赶来了寿康宫。 他们一一诊断了,却都没用任何结论,最后都说是无病。 “来人,把他们给朕拉出去”,夜墨轩是真的发怒了,眼见着女人脸色青白一片,眼下满是乌青,甚至目光呆滞。 这样的情况怎么可能是正常的。他的母后以前是何等的光彩照人,哪里会是现在这般模样。 “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太医们纷纷求饶,可是却没有任何作用,现在夜墨轩在气头上,根本不会理会他们的哀求。 “等等”,可是就在这时,一道清音自殿外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抬头看去,却见一白衣宫装女子款款而来,一身飘逸之气,身上尤还带着些许外面的寒气。 “臣妾参见皇上”,女子俯身行礼,态度恭敬。 从她进来开始就一直愣神的夜墨轩终于回过神来,没想到她会这个时候来,直到听到她的那句臣妾,他才想起,这个女人已经是他的皇后了。 母后身子不适,她前来看望本也是正常的。 “起来吧”,他点点头,朝着她开口。 “谢皇上”,慕落歆站起身来,朝着床榻边走过去,俯身看了女人一眼,发现她已经病的很严重了。 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那群太医,忍不住觉得好笑。 这毒,岂是一般人可以查出来的?他们也不是无能,只是技术落后,靠着把脉和银针试毒,根本查不出来罢了。 夜墨轩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直到她看向他:“请皇上饶他们一命,太后重病,不宜增加杀戮,坏了太后的福气”,慕洛歆再次俯身行礼,这次却是替这些人求情。 章节目录 第589章 三个条件 在场所有人闻言一下子都惊讶了,抬头看着她,觉得不可思议。 尤其是那些太医们,已经完全愣住了。这个女子竟然会替他们求情,听说皇上很不待见这位皇后娘娘,她还在这样的情况下来替谈求情。 几乎所有人都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这个女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夜墨轩也惊讶了,怎么也没想带她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为这些人求情,难道她觉得她在自己这里有很大的面子吗? 似乎她每一次出现,都能带给他很多的意外啊。 不按常理出牌,她是他见过最难看懂的女人,似乎没有人能猜到她的心思。 他们的意外和惊讶,她自然看在眼里。是啊,她这样做一般人是想不明白的,却没想到,就连他,也看不明白了。 他们俩还真是没有默契啊。 “为他们求情?皇后,你可真是善良啊”,夜墨轩开口,言语中满含讽刺,谁都听的出来。 “谢皇上夸奖,臣妾只是为太后娘娘着想而已,娘娘重病,皇上理应为她积福,以求太后早日康复,此时实不该大开杀戒。” 她言语中字字句句为太后着想,倒显得他不懂事了。这个女子,说话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皇后孝顺,太后知道了也会高兴的”,夜墨轩笑笑,仿佛一下子柳暗花明一般,空气里都轻松了不少。 “皇上如果信得过臣妾,臣妾愿一试,尽力医治太后娘娘”,慕落歆也淡淡一笑,看着他深邃的双眸道。 这也可以算是另一个重磅炸弹了吧。 她一届女子,竟然说要给太后治病,自古女子不得行医,女子行医,会被人当做异类。 可是这个出身尊贵的女子,竟然也会医术。 “你会医术?”,夜墨轩也很意外,据他的了解,西楚昌平公主可不会医术的,难道是自己没有查清楚。 “回皇上,臣妾学过一些”,慕洛歆恭恭敬敬的回答,一片陈静,也不似说谎的模样。 “你们先退下吧,本宫有话要跟皇上说”,还不待他开口,她已经看了看在场其他人,意思是让他们先退出去。 “是”,他们相视一眼,皇上没有阻止,皇后娘娘又发话了,他们自然也只能离开。 看着紧闭的房门,再看看躺在床上的女人,最后,他看向她:“好,那朕就信你一次,若是皇后能够治好母后,朕必有重赏。” “臣妾不敢要什么赏赐,但是居于深宫,臣妾不得不顾虑许多,所以今日臣妾请求皇上,若是臣妾治好了太后,希望皇上答应臣妾三个条件。” 要是她什么都不要,势必引起他的怀疑。 如此一来,也算是名正言顺了吧,更何况,皇帝的三个条件,对于她来说可是大有用处呢。 这个女人果然不是平庸之辈,他还意外她竟然会如此为母后着想,原来是有目的的,不过这样倒也正常。 毕竟一个外族女子,要在南越后宫立足,没有皇帝的庇护,还是很难的。 “什么条件?” “第一,希望皇上饶了那些人,至于其他的,日后想好了再告诉您。” “朕的条件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你就用在他们身上?” “是,人命不分贵贱,不管是太医,还是宫人,他们都是人”,这一番话,彻底让夜墨轩失了言语。 她说,人命不分贵贱。 在这样一个尊卑分明的世界,同样长在深宫里的她,竟然会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来,怎么不让人震惊呢? “你可知道,君无戏言。” “知道,所以臣妾才与皇上交换”,她不卑不亢,毫不退让。 “好,朕答应你”,最后,他还是答应了。 回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才走了出去。脑海里弥漫不去的都是她刚刚说出那番话的样子,真的像极了阿璃。 她们都是这样的难以捉摸,言语总是出人意料。 看着他走出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毕竟圣言一出,不可更改,皇上虽是气话,但是毕竟他已经下了旨了。 可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却让人放了太医们,让他们回去好好专研医术。一向说一不二的皇上,今天竟然因为皇后娘娘一句话,不顾帝王威严,就这样放过了他们。 “谢皇上,谢皇上不杀之恩”,如蒙大赦,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心中无不是充满了震惊,却也怀着感激。没想到这个未曾谋面的皇后娘娘,竟然如此良善,会为他们求情。 要是如此,当真是一个胸襟宽广的女子。要不是因为出自西楚,她一定可以得到所有人尊敬的。 殿内一片寂静,慕落歆仔仔细细的看着床上的女人,沿着床沿来回走着,唇畔突然勾起一丝讽刺的笑意。 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落到我手上,乔釆钰,风水轮流转,不是每一次都是别人处于下风的。 母后,外公,舅舅,你们咋看天上看到了吗?害死你们的人现在的性命就握在我手里,我很快就可以给你们报仇了,不过请再等一等,我保证,很快就会了结这一切。 现在,她活着还有用。 她暗自在心中说着,面上却丝毫不露。 “太后,臣妾来给您看看”,慕落歆上前一步,想要给她把脉,可是却被她一下子避开。 “滚”,她开口,声音虚浮。 慕落歆越发觉得好笑:“太后,如果你真的想要我滚,刚才为什么不跟皇上说呢?看来,你还是想要臣妾为您医治的呀。” 这后宫中,要说心机最重的,就属这个女人了。 她一定是猜到了什么,所以才留下她,她或许还有生机,因为其他人根本救不了她。 与狼共舞也好,与虎谋皮也罢,她都只能一试,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阻止她跟夜墨轩也约定。 乔釆钰一下子沉默下来,看她目光也变了。 “你很聪明,但也够狠毒”,乔釆钰撑着身子坐起来,虚弱的声音透露出了她此刻的身体状况。 “狠毒?,太后娘娘,这句话怎么能用在臣妾身上呢?臣妾来这里,不是您一手安排的吗?那么臣妾做了什么,您也应该清楚才是,臣妾可是什么都没有做啊。” 章节目录 第590章 番木鳖毒 现在来说她狠毒,这个女人莫不是忘记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了吗?她手上沾了多少鲜血,染了多少条人命。 她难道都忘记了吗?就算所有人都忘记了,她也不会忘。 那么多条人命债,这一生,下一世,她都不可能会忘。这一刻,她多么想下手杀了这个作恶多端的女人,为自己的亲人报仇。 可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的仇人不只她一个,还有那些人,一个她都不会放过。 “没想到,你还真的做到了,慕落歆,当年哀家就该杀了你”,想起当年断崖边,小小的丫头扬言,一定会回来找他们报仇的。 当时不当一回事,却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还活着,而且长出了獠牙,会咬断人的脖子。 她再也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了。 “可惜,我没能死成,天道轮回,或许老天爷也觉得我命不该绝呢?”,她笑着,一点点逼近,直到乔釆钰退无可退。 “太后娘娘,还是让臣妾给您诊治吧,皇上可还在等着呢”,她俯身,一把拉过她的手臂,抬手抚上去。 乔釆钰没有再挣扎,她也知道,她身上的毒可能只有这个女人能解。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一点,她还是明白的。既然她跟轩儿达成了约定,暂时就不敢对她下手,反而还会尽力医治她。 见她配合,慕落歆讽刺一笑。 看来,她终究还是怕死的,要不然也不会相信她啊。 “太后所中之毒,甚是厉害,不过还好臣妾研习过这种毒药,看来太后娘娘得上天庇护啊”,她说着,站起身来。 夜墨轩在外面等了许久,其他妃嫔夜纷纷来到了现场,但都被拦在门外。所有人都在等着那个女子的结果。 半个时辰过去了,殿门终于打开了。 一脸疲态的女子从里面走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张纸,直到在夜墨轩面前停下:“皇上,太后娘娘中的毒很厉害,臣妾曾在医书上看过,或许是阜城边界的番木鳖。” 听到她的话,太医们已经炸开锅了。 番木鳖,这种毒药一直存在于传说中,主要是因为其极其罕见,大多数医者都是听过,却没有见过。 “番木鳖,这是何物?”,夜墨轩开口,明显不解。 一般的毒药他也是听说过的,却没想到母后竟然中了这种闻所未闻的毒。 见他看过来,林太医赶紧道:“回皇上,番木鳖就是马钱子,是马钱子和云南马钱子的种子。常一面隆起,一面稍凹下,表面有茸毛。边缘稍隆起,较厚,底面中心有突起的圆点状种脐,质坚硬。毒性主要是里面的番木鳖碱和马钱子碱。主要用于风湿顽痹,麻木瘫痪,跌扑损伤,痈疽肿痛;可用于医治肢体麻痹,手脚关节疼痛,据说还可用于肢体乏力,是极好的药材,但若是用的过量……” 任何事物过度就成灾,即使是这么珍惜的药材也是如此。 “中毒症状是最初出现头痛、头晕、烦燥、呼吸增强、肌肉抽筋感,咽下困难,呼吸加重,瞳孔缩小、胸部胀闷、呼吸不畅,全身发紧,然后伸肌与屈肌同时作极度收缩、对听、视、味、感觉等过度敏感,继而发生典型的惊厥症状,最后呼吸肌强直窒息而死。” 慕落歆这才开口,一番话下来说的在场所有人哑口无言。 她说的这些他们根本不懂,就是太医们,也有很多听不懂的地方,但是大体上他们还是明白了。 这个女子描述的是中毒之后的症状。而这些,他们也只是一知半解,不甚清楚。没想到一个女子,竟然有如此高深的医术,简直芳他们无言以对。 “此毒何解?”,夜墨轩认真的看着她,目光已经变了。 她不只是说说而已,一般人不可能知道这些连太医都弄不清楚的东西,看来他的这位皇后还是一位医道高手。 如果她真的能治哈喽母后的病,他倒是要对她改观了。 “回皇上,解毒方法是使用中枢抑制药以制止惊厥,如阿米安钠、戊巴比妥钠或安定静注。然后用甘草、绿豆、防风、铭藤、青黛、生姜各适量,水煎服,连续服四次即可。” 说完,太医们已经完全愣神。 这些东西,有些他们竟然都没有听说过,难道真的是自己医术不精吗?竟然比一个女子差了这么远。 “按皇后的吩咐,下去煎药,给太后服用”,夜墨轩吧本不是医者,这些东西他也不清楚,只知道,她可能真的能治好母后。 “是”,宫女们赶紧拿着方子去了。 夜墨轩看向慕落歆:“皇后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不管怎么样,今天也是她的功劳,而且看着她一脸疲态,他还真是有些不忍。 “多谢皇上关心,那臣妾就先回去了”,她俯身一礼,转身离开。 这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所有人都在看着她,这个不一般的女人。宫人们自然对她感恩戴德,要不是有皇后娘娘,恐怕今日谁都难逃责罚。 还有太医们,也是心悦诚服,感激涕零,甚至产生了一种对强者的仰望。 但是其他人可就不这样想了。尤其是后宫的妃子们,哪一个看着这一幕不生气的。看着别人出尽风头,皇上对她也变得越发温柔。 她们却一直遭受冷落,这样的感觉可想而知。心中自然是万分不舒服的。 可是事已至此,她们也只能看着而已,看着那个女人一步步收买人心,在后宫站稳脚跟,得到皇上的关注。 连苏锦瑟眼中的神色都越发深邃了起来。 以前她一直以为这个,女子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得到皇上的心,只要皇上不喜欢她,她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可是她注意到了,刚刚那个男人看向她的目光,里面竟然含着一种怜惜。 怎么可以这样,他竟然对慕落歆产生了怜惜之情,她承认,这个女人很厉害,要是继续让她发展下去,恐怕皇上…… 不可以,她可以忍受自己的男人拥有很多女人,却绝不允许他爱上别人,绝不可以。 章节目录 第591章 密信被截 “皇后娘娘请留步”,宋佩昭追出来,喊住了前面的慕落歆。 听到这个声音,慕落歆蓦地停下了脚步,等着他走过来,心中却已经卷起了层层浪花。 宋佩昭,这个人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如果不是他,芊羽又怎么会含冤而死?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怎么会背上那样的罪名,受尽磨难。甚至丢了自己的孩子。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男人,他不是主谋,却是帮凶。 “参见皇后娘娘”,他上前行礼,满怀敬意。 “你是太医院院正宋大人吧,找本宫有什么事吗?” “娘娘,刚才听了娘娘的一番论断,觉得甚是新奇,想请娘娘为臣解答疑惑”,虽然番木鳖毒他也听说过,可是这个女子刚才所言,却有很多是自己不知道的。 “你是想问,此毒为什么你们没有查验出来?”,慕落歆看着他一脸虚心求教的模样,觉得甚是好笑。 宋佩昭一愣,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猜到了他的心思。 “是,这一点臣很疑惑。” “番木鳖,无色无味,研制成粉末入药,很难查出来,本宫知道,只因恩师曾经见过”,这算是解释了来龙去脉。 “原来如此,多谢娘娘为臣解惑”,宋佩昭点点头,谢道。 “走吧”,慕落歆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夜墨轩走进内殿,看见女人的气色已经好了不少,而且脸上也有了神采:“母后,您感觉怎么样了?” 乔釆钰看着面前的男人,心中挣扎。 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做的,她想要告诉他,可是想起当时的场景,她一下子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 “太后娘娘,我知道您想要把这件事告诉皇上,可是,您做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的,臣妾可是都知道呢,如果您不愿保守秘密的话,那么我们就只能鱼死网破了……” 那女人一定知道不少的消息,自己做过什么,随便一件暴露出来,都会掀起巨大的风波。 尤其是那件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所以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受她的要挟。 “皇后医术高超,现在感觉好多了”,最终,她笑笑,答道。 夜墨轩松了一口气,点点头:“那就好,母后好好休息,朕就先回去了。这件事,儿臣一定会为您查清楚的。” “好”,看着男人走出去,乔釆钰皇后握紧了拳头。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可以威胁她的,既然你先找上门来,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寿康宫传来消息,乔釆钰服用了慕落歆的药之后,身体渐渐有了好转,连太医们也是连连称奇,皇后医术高超的消息也就这样传遍了宫廷。 她为太医们求情的消息一时间也是让人倍感钦佩。 “皇上那边也该开始动作了吧”,慕落歆听完了夏薇禀报的消息,勾起一丝笑靥,在期盼上落下一子。 现在她是越发的喜欢下棋了,人生如棋,她执棋于外,笑看棋子们斗得你死我活,这可真是一种享受呢。 “是,皇上已经派人查这件事了,娘娘的计划很顺利”,夏薇恭敬回禀。 “去吧,那颗棋子也该启动了”,女子朱唇一张一合,悠然自得。 “是……” 夏薇走了之后,慕落歆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冷眸一眨,微光流泻,却透着一丝残忍的味道。 果然,一日不到,外面就传来了消息。 “娘娘,刘总管来了”,静儿进来禀报,随即太监总管刘荣走了进来。他对着慕落歆行了一礼,然后一扫拂尘道:“皇后娘娘,皇上有请。” 听到他的话,慕落歆饮下一口茶水才缓缓站起:“多谢公公传话,静儿,走吧。” “公公可知皇上传本宫有何事?”,慕落歆悠然启唇,脸上是一副茫然的模样。 刘荣见状了然,听说这位娘娘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定还不知道那件事呢。 “娘娘去了就知道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此人如此小心谨慎,看来此事还不小呢。 慕落歆来到寿康宫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包括所有的后宫妃嫔,而其中,只有风妍若一个人跪在地上,满脸泪痕。 “参见皇上,太后”,她俯身行礼,一脸茫然,仿佛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夜墨轩抬头看向她,然后才道:“起来吧”,随即瞥了地上的女人一眼:“皇后身为六宫之主,在你的治理下,后宫却出了毒害太后的事,是否是你失职啊?” 这一番话里,明显含着责怪。 “毒害太后,难道皇上查到凶手了,此人是谁,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她一副震惊的模样,四下看了看,最后将目光落到了地上的风妍若身上。 “皇上,难道是荣贵妃?”,这一下,她就更震惊了,明显难以相信。 夜墨轩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发现根本没有一丝漏洞。 见夜墨轩沉默着,慕落歆直接看向其他人:“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荣贵妃,这件事真的是你所为?” 风妍若抬起头来,再也不是精致的妆容,妆已经花了,她脸上也是一片苍白:“我没有,皇上,那封信不是我写的,求皇上明查。” 今早,夜旭拿着一封信送到了夜墨轩面前。 原来,早在兰卉死了,传出冤魂索命流言的时候,夜墨轩就已经察觉到了有人故意扰乱后宫安宁,必有所图,所以那个时候就让暗卫密切关注后宫众人的举动。 却没想到最后在昭阳殿的方向发现了一封密信。 “父亲启,女儿得到消息,府中有皇上安排的奸细,太后已服毒,定要及时将剩下的东西销毁,以免被府中奸细察觉。” 落款处是女妍若。 这一切说明了什么,已经毋庸置疑。 “冤枉?贵妃,上面的字迹是你的没错,是你家的信鸽也没错,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夜墨轩明轩明显很生气,声声质问,言语间皆是怒气。 这个女子是他一直爱惜的人,曾经的情意,他从未忘却,所以即使她在后工行怎么闹,他也放任她。 却没想到她现在竟然敢对母后下手了。 章节目录 第592章 褫夺封号 众人间皇上发怒,都是大气不敢喘。 没想到太后中毒的事情才过去,这么快又牵扯出了荣贵妃下毒的事情,后宫真是风波难平啊。 “你敢说不是你送信出去的?其他人,谁能做你的主”,这一番话,堵的风妍若无话可说。是啊,现在可以说是证据确凿了,她还能辩解什么。 “是我让流珠去送信的,但是信的内容不是……”,说到这里,她突然住了口。 那日在御花园跟慕落歆一番争锋相对,加上兰卉那件事,其实她的心已经慌了,所以写信给父亲,让他安排除掉这个女人。 这件事情,她能说吗? 谋害皇后,与谋害太后可是同等的罪名啊,要是说出来,恐怕也是同样的下场。 “是什么?”,夜墨轩看着她闪烁的神色,心已经降到了冰点:“若儿,你当真是变了……”,他一声叹息,让人揪心不已。 其实大家都知道,荣贵妃跟皇上有着年少时的情谊,皇上虽不爱她,却也是有着一些感情的。 风妍若闻言更是难过不已。被自己心爱的人误会要害死他的母亲,这样的情况让她情何以堪,她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呢?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仅凭那些所谓的证据,就真的怀疑她,不相信她。 “皇上,我没有……”,她哭着,泪水泛滥。 慕落歆看着她现在在模样,不由得就想起了一年前。也是在这个地方,她被人陷害,所有人落井下石甚至被自己亲近的人背叛,而这个男人,同样选择了相信所谓的证据。 如此熟悉的一幕,刺痛了她的双眼。 “流珠,流珠可以为我作证,她是看着我写信的,请皇上传流珠来”,风妍若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激动的道。 “流珠是你的贴身丫头,你们恐怕早就串通一气了吧”,有人冷言讽刺。 “好,既然你想见,那就让你见,来人,将流珠带上来”,他话音刚落,所有人朝着殿外看去,只见两个侍卫拖着一个血人走了进来。 女子被他们左右架着,身上衣衫已经血迹斑斑,明显是受了重刑。 看到这一幕,很多妃子已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一脸嫌弃,有的甚至露出惊吓的表情。 她们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哪里见过这般景象。 风妍若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她转过头看着他,声音颤抖,带着疑惑和茫然:“皇上,这是怎么回事?” 她满眼不解,心中却已经猜到了什么。 夜墨轩看着她,目光中含着些痛意:“流珠已经全部都招认了。这封信却是你写的,太后的毒,也是你命人下的,在你宫中也搜到了番木鳖的叶子,人证物证俱在。” 意思是,她已经没有辩解的余地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没有做过,流珠,流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认罪,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啊。” 她看向趴在地上的流珠,痛声开口道。 流珠勉强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女子:“娘娘,对不起,我忍不住酷刑,对不起……”,她声声道歉,却也说明了这件事的确是风妍若所为。 风妍若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挥过去,打在流珠脸上,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你为什么要陷害我,流珠,我待你不薄,你竟然敢忘恩负义”,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感觉呢? 风妍若,现在怒可否体会到当年我心中的痛啊? 慕落歆看着这一幕,竟然觉得想笑,心中升起一种报复的快感,充斥在心头。 “够了,把她给我按住”,夜墨轩冷言制止了她的行为,侍卫立即上前将她按住,无法动弹。风妍若就这样,睁着一双大眼睛,悲伤的看着夜墨轩。 这个自己爱了二十多年的男人,他不相信她,还把所谓的证据摆在她面前,要惩治她。 多么好笑,自己倾尽一切,换来的,却是他的绝情寡义。 夜墨轩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这些女人一个个都变了,变得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对母后下手。 她,已经不再是当初的若儿了。 “传朕旨意,荣贵妃心狠手辣,谋害太后,罪无可恕,褫夺封号,打入冷宫”,一字一句,都让人心惊胆跳。 一代贵妃就落得这样的下场,怎么不让人觉得震撼呢? 他说完,看向床榻上的女人:“母后,儿臣这样处置,您看可好?”,这件事毕竟牵扯到乔釆钰,他必然要问她的意见。 乔釆钰目光落在慕落歆身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道:“就这样吧,哀家累了,都下去吧。” 风妍若没有相到,太后竟然也相信了这件事,自己平日里对她恭敬孝顺,本以为她是真心待她的,却没想到,墙倒众人推,竟然连她也是如此。 这后宫本就是人心险恶,她怎么能这么天真呢? 多么好笑,一年前在这里,她陷害别人,一年后,却被人陷害,而这个男人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根本就没有真心,对任何人都没有。 “待下去”,夜墨轩发话,侍卫压着风妍若就走了出去,这个过程中,她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看向流珠的目光带了些绝望。 如果说这宫中除了夜墨轩,她还对谁付出过真心,那个人非流珠无疑了。 可是没想到,她竟然也会背叛她。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了,当年陈玥璃的痛苦和绝望。 难道真的有天道吗?她做了错事,就注定逃不脱惩罚。 可是好不甘心,到底是谁做的这一切来陷害她,到底是谁,做的如此天衣无缝。 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她始终弄不明白。 风妍若被带走之后,众人一一退场,殿外,慕落歆被夜墨轩唤住:“皇后。” 慕落歆顿住步子回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皇上还有何吩咐?”,她不卑不亢的开口,等着他回答。 夜墨轩深吸了一口气:“此次皇后救人有功,朕必有重赏。” “重赏就不必了,臣妾希望皇上可以允许臣妾,让人善待风氏,毕竟她也是皇上在意的人。” 章节目录 第593章 风衽被罚 “你替她求情?”,夜墨轩很是惊讶。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风妍若对她可一直不怎么好,她此举又是何意。 慕落歆点点头,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一丝坚定:“皇上心里还是在意她的,不是吗,既然如此,又何须多问缘由,就当是臣妾这个皇后妄自揣度了圣意吧。”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 揣度圣意?好个慕落歆,他竟然看不明白她的意图。 难道说她真的如此好心,有着一颗菩萨心肠,这一点,他可不会相信。 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震惊了整个南越朝。 盛极一时的风家,名满京城的风家小姐,荣贵妃,竟然因为毒害太后的罪名被打入冷宫了,可不是让人意外吗? 而且据说荣贵妃跟皇上之间可是情意不浅的。 风衽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大怒。当年他拥护夜墨轩登上皇位,可是他竟然忘恩负义,将若儿打入冷宫。 那是不是他下一步就要对风家下手了? 这些年来,他们在政见上是有些不和,可是他也不该如此对待若儿啊,自己心爱的女儿遭到如此对待,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情何以堪。 “老爷,这可怎么办啊?我们的若儿自小没吃过什么苦,她怎么能待在冷宫那个地方呢?”,风夫人已经泣不成声。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现在待在冷宫,任人欺凌,她就觉得痛心不已。 “夫人,别哭了,我会想办法的,怎么也不能让若儿被人欺负了去”,风衽无奈,走过去安慰。 若儿的性子她了解,就算再怎么样,她也不会去伤害太后啊。 “老爷,你一定要救救我们的孩子,一定要救她”,风夫人闻言哭的越发厉害了。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苦。更让人伤心的呢。 “放心吧”,风衽来到前厅,让人召集了很多的官员。 在朝为官多年,他门下弟子不少,朝中更是有大半的官员都依附于他,就是因为这样,夜墨轩执行皇帝职权处处受阻,早已经心生不满了。 “请皇上明察秋毫,还小女一个清白,她绝不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的”,朝堂上,风衽跪地求情。 “臣以为贵妃娘娘天性良善,不至如此大逆不道还请皇上明查,不要冤枉了娘娘”,另一人在风衽的示意下也站出来。 接着许多人无不是为风妍若求情的。 看着底下跪着的官员,夜墨轩胸口起伏,怒气渐渐升腾。这些人,真不愧是南越的忠臣啊。只是他们是忠于他,还是忠于臣相呢? 这些人,都是依附风衽的爪牙。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逼宫吗?”,他此言一出,气势十足,所有人都是浑身一震。没想到皇上竟然会发如此大怒,看来今天他们是撞到枪口上了。 “臣等不敢”,众人纷纷否认。 “臣相,看来你门下之人不少啊,怎么,你今日此举何意?”,夜墨轩看向为首的男人,言语间尽是讽刺。 风衽闻言,也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可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皇上,请皇上体谅臣爱女之心,臣了解若儿,她一定不会做出此事的,求皇上明查啊。” “哼,臣相,你一再为贵妃申冤,朕这里有一封信,你就好好看看吧”,说着,将手边的信纸扔了下去。 风衽一惊,抬起头来看着那封信,赶紧上前捡起来。 匆匆看完,他脸色一片苍白。 这里面所言,毒害太后竟然也有风家的参与,要是事情属实,风家必然大祸临头。 但是皇上只处置了若儿,却没有对风家采取任何行动,这说明了什么,显而易见,他是有意放他们一马。 让若儿一人承担这个罪名,保得风家周全。 虽然他知道这是有人刻意陷害的,可是这个证据没有任何破绽,而且皇上已然相信了,这就是事实。 事到如今,如果他再求情,只怕皇上会以这份证据,处置了风家。 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心中再三权衡,他别无选择,只能做出这样一个决定:“臣教女不严,才让她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臣愧对皇上。”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突然态度大变。 刚刚还极力求情,可是此刻却……难道那件事真的是荣贵妃做的?而皇上已经掌握了证据,他才如此。 总之,大臣们面面相觑,心中越发忐忑起来。 闻他此言,夜墨轩冷冷一笑:“臣相明白就好,但是你教女不严,险些让太后丧命,此事朕必然要严厉处置。” “臣相风衽,教女不严,致使其犯下大祸,遂收回其权,责令其闭门思过三月,罚俸三年。” 这一番话,立马引起了巨大骚动。 没想到皇上竟然因为此事牵连风家,甚至要卸了丞相职权。 风衽也是一惊,可是事已至此,为了保全风家,他只能接受,比起谋害太后的罪名,教女不严已经极轻了。 他跪下谢恩:“臣遵旨。” 今日是他失算了,事情没有查清楚就急匆匆的上朝求情,甚至想要逼迫皇帝。 却没想到他早有准备,打的他措手不及。 “下去吧”,夜墨轩点点头,神色淡漠,但是心里却升起一丝快感。总算是打压住了这个人,要不然,还不知道南越朝是谁当家呢。 三个月里,他一定会好好的给朝堂换一次血。 退朝后,陶玉舒一步步往外走,心中却是无比清明。皇上早有打压臣相之心,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如今趁势而为,虽然惩罚不重,但是三个月,谁知道三个月后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看来这次,皇上是要动真格的了。 娄毅腾心中了然,只得无奈叹息罢了。当年玥儿出事,他也是这样,借机夺了他的权,让他在朝中做一个闲散臣子。 若不是外敌入侵,他绝不会情意交托权利。 这个男人,比之先皇,真的精明太多了。他有野心,有谋算,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步步精准。 这样的男人,不是一般人能够对付的。而且他看得出来,在他心里,最重要的东西是权势。 章节目录 第594章 冷宫风波 当年他没有看出来,才会让玥儿跟了他。早知如此,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嫁入皇室。 几天之内,荣贵妃被打入冷宫,风家被贬。 盛极一时的大家族眼见着就要这样衰败下去,林婉茹饮下一口茶水,眉眼弯弯,笑的好不得意:“风妍若,你不是仗着有家族支撑吗?现在怎么样?哈哈哈……哈哈……” 这些年来,她虽然贵为皇后,可是却一直被这个女人压一头,她仗着皇上放众,家族护佑,一直在宫中横着走。 可是现在,却落到如此地步,真没想到啊,她还没有出手呢,就有人替她收拾了她。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吗?她可是已经高兴一整晚了呢? “娘娘,恭喜娘娘,终于除掉了这个对手”,芳若上前,为她按揉着膝盖,脸上带着笑容。 不管她是什么心情,她都要跟着娘娘的心情而动,她开心,自己便开心,她不高兴,她也要跟着不高兴。 要不然,以她喜怒无常的性子,只怕自己小命难保。 可是听了她的话,林婉茹却突然沉默下来:“你以为此事是本宫做的?”,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十分好笑的事情一样,笑的好不放肆。 芳若愣住,不知作何反应。 “娘娘,不是您,那是?”,本以为是娘娘做的,却没想到不是她,看她的反应,不像是说谎的,难道真的不是她。 林婉茹起身,目光落在外面的夜色里:“这后宫,都是本宫的敌人,可是我还没有出手呢,就有人先做了,说起来本宫还要感谢她。” 她说着,目光越发深邃起来。 可是安排好这么一出精彩的戏,斗倒了堂堂贵妃,甚至拉着风家下水,却不露分毫痕迹,这样的人,可真是不简单呢。 看来,这一次,她是遇到对手了。 此人既然对付了风妍若,必然有其原因,恐怕她的心思不会那么简单,说不定,下一个她要对付的,就是自己了。 此刻她感谢她,可是下一刻,她们就是最大的敌人。 这个人是谁,后宫里有谁有这样的心机,有能力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据她所知,似乎还没有这号人物。 只能说,此人隐藏的实在是太好了,竟然让她丝毫察觉不到。 “娘娘,何人能有如此本事”,芳若一会开口,在她心里,似乎没有人可以做的比娘娘还要严密。 不得不说,此人心机太深了。 “是谁,我迟早会知道的”,林婉茹笑笑,抬手掐断了窗边花枝,神色逐渐狠厉。 任何对她产生了威胁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芳若,荣贵妃现在冷宫,一定过得很苦吧”,似是想起什么,她突然转了话题道。 “是”,芳若不理解她的意思,只楞楞的点了点头。 冷宫那样的地方,条件自然是十分差的,荣贵妃一直养尊处优,现在必然受不了。 “那本宫是不是该给她送些东西去呢?芳若,去准备吧,找一个新面孔去,明白吗?”,她复又坐下来,神情淡漠,丝毫没有异样。 仿佛在她眼里,杀一个人就跟眨一下眼一样简单。 芳若跟着她那么久了,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就是因为知道,心中才觉得心寒。 到了如此地步,她竟然还是不愿意放过那个人。 “是,奴婢这就去”,没办法,她只能听从她的命令。 林婉茹看了看手边的茶水,冷言道:“慕落歆,你想在皇上面前讨到好,可没那么容易。既然你答应皇上要照顾她,那本宫就杀了她,到时候,看你怎么向皇上交代。” 她冷冷开口,神色狠厉。 如果能够借机让皇上恨上那个女人,还能够彻底解决了风妍若,这不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吗? 她抢走了她的皇后之位,这一次,就先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 …… “娘娘,婉妃那边已经行动了”,夏薇走进来回禀。 慕落歆点点头才道:“意料之中,她是不可能放过风妍若的,走吧,我们也该行动了”,她叹息一声,站起身来。 林婉茹若是不行动,她又怎么能开始自己的计划呢? 怪只怪,她心太狠了,也太心急了。 当时他故意向皇上提出来,要照顾好风妍若,并让人散布消息出去,就是为了让她知道这件事。 林婉茹一向自视甚高,她一定以为自己把一切都掌握在了手中,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行事,可是就因为这样,她的大意,就是她最好的机会。 这一次,她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行人来到冷宫的时候,正好赶上一个宫女到来,她手里提着食盒,而且不住的四下张望,似是想要确定没有人跟踪她。 这个时候她才放心的往里面走去。 冷宫破败,真不是一点,处处都透着一丝颓败之气,夜色深深,阴气逼人,站在这里就让人觉得害怕。 她壮了壮胆子,走进了风妍若住的屋子里。 点燃烛光,才看清里面的景象,真的让她大吃一惊。没想到堂堂荣贵妃,竟然落到了如此地步。 只见她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神情涣散,眼角还带着丝丝泪痕,发丝散乱,脸上脏污一片,身上衣衫也甚是破烂,不是邋遢狼狈可以形容的。 这一切无不印证了冷宫的残酷。 不过短短几天,竟然让一个人变成了这样,当真是令人惊叹。她抬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然后轻声道:“贵妃娘娘,娘娘……” 见她没有反应,她再次道:“奴婢给您送吃的来了,您还好吗?看,这些都是您爱吃的。” 她把食物一一摆出来,闻到香味,女子终于抬起头看着她:“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见她警惕,小丫头立马换上一副哭腔:“娘娘,奴婢本是昭阳殿的宫女,但是无缘照顾娘娘,一直在外洒扫,您自然是不认识的。可是娘娘对奴婢有大恩奴婢永生不会忘。这次娘娘蒙难,奴婢偷偷拿了些吃的来给您,您快吃吧。”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抹眼泪,看起来好不伤心。 女子见她这样,竟然真的就相信了:“没想到本宫落难,还会有人来看本宫,不管你是谁被,都谢谢你。” 章节目录 第595章 流珠之死 女子一脸的落寞,那模样看起来十分可怜,脸上的绝望也恰到好处。 “娘娘别这么说,您以前久过奴婢,奴婢一直感激于心,可是奴婢无能,无法救您脱离苦海”,那丫头说的一片真诚,简直跟真的一样。 “风妍若”也就这样相信了,拿起筷子就开始吃起来。 这个过程中,那个丫头一直盯着她,看着她吃下这些东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暗处,一披头散发的女子被人束缚着,她看着外面的一切,不住的挣扎,想要挣脱束缚,可是奈何身后的人力气太大,她根本挣脱不得。 这个时候,外面再次传来一阵动静。 只见刚刚还坐在那里吃东西的女子,此刻已经倒在了地上,嘴边一丝黑血冒出来,流到地上,将地面也染黑了。 她努力抬起头来,看向站在那里的宫女:“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说的很艰难,因为她的身体要紧支撑不住了。 那毒药太烈,好像灼烧了她的五脏六腑,生不如死。 “呵呵……为什么?贵妃娘娘,我们是无冤无仇,可是奈何,你得罪了婉妃娘娘,你这条命,活着也是痛苦,不如就此死了的好。” 那宫女说着,还往她身上踢了一脚。 “婉……婉妃……婉妃……”,女子喃喃念着她的名字,神色越发狠厉:“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她就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那宫女俯身,将手指放在她鼻翼下探了探,确定以及没气了才站起来,然后朝着外面走去,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完成了娘娘交代的任务,回去娘娘必然重赏她。 看着这一幕幕,暗处的人睁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她挣扎着往外面跑,这一次,身后的人没有再拦着她,而是放任她跑出去。 烛火闪烁着微弱的光,地上的女人口中流出黑血,躺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 她死了,是以自己的身份死去的,不,可以说,她是替她死的。 “她是谁?”,风妍若看着躺在地上的女人,转头问身后的黑衣人,可是他却没有回答她。 最后,她好像发现了什么,颤抖着抬起手,沿着女人耳边的脉络,揭下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下面的脸映入眼帘,刺她的心。 这熟悉的眉眼,一点一点,她都是那么熟悉,熟悉到了骨子里,她们朝夕相处,日日在一起,这个人,竟然是流珠。 她已经没有了呼吸,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仿佛死不瞑目一般。 “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她?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是在做梦对吗,这一定是梦……”,她跪在那里,喃喃自语,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流珠,怎么会是她。 她竟然眼睁睁看着她死在了自己面前,是啊,她怎么忘了,除了贴身照顾她多年的流珠,还有谁能将她的神态表情,以及语气声音都模仿的这么像。 除了她,还有谁? “流珠,流珠,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她哭着,摇晃着流珠的身子。 她陷害她,可是最后却又以死救她,她看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这丫头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她呢? 要不然,她们主仆二人何至于走到如此地步啊。 “这不是梦,都是事实”,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屋外传来,风妍若猛的抬起头,看清了来人。 女子一身白衣,神情淡漠,款款而来。 “是你,你来做什么?”,风妍若没想到慕落歆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可是刚说完这句话,她就明白了什么。 “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她缓缓站起来,目露愤恨。 慕落歆笑笑,抬步走过去:“你说哪一件事是我安排的?让流珠替你去死,还是让人来毒死你的替身,嫁祸给婉妃?” 她一言中第,将风妍若的心思全部说中。 “果然是你,我今天就要你为流珠偿命”,风妍若激动起来,就要朝着慕落歆冲过去,似是想要跟她拼命。 可是身后那个黑衣人却一下子将她挟住,让她动弹不得。 风妍若挣扎着,最后泄气:“慕落歆,你害死了流珠,让我落到如此地步,我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她的话,慕落歆叹息一声,走到她面前。 “荣贵妃,你就这么肯定这一切都是本宫的阴谋吗?我们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有何动机害你?再者说了,我难道能够让流珠心甘情愿的用命来演这场戏?” 她悠然启唇,字字句句落到风妍若的心上,都让她一阵心悸。 是啊,这个女人不爱皇上,她也已经得到了黄后之位,她没有理由对自己出手,而且流珠怎么可能会听她的命令。 “我知道你还是不信,甚至认为一切都是我安排好的,故意陷害婉妃,那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你就应该能明白了。” 说着,她点点头,夏薇拿出一纸书信,放到风妍若面前。 “看吧,这是流珠留给你的,希望你能明白她的一番苦心”,说完,她在桌边坐下来,就这样淡淡的看着她。 风妍若颤抖着双手拿起信件,封面上写着阿姐轻启四个字。 曾经的记忆扑面而来,一段家族秘辛就这样浮现眼前。爹爹曾经年少轻狂,喜欢上一个青楼女子,并将她安置在别院,还让她生下了一个孩子,那女人也难产而死。 如果是男孩,他还有借口抱回家,毕竟母亲未能生下男孩,可是那孩子是个女孩。 他无法给她名正言顺的身份,却又不忍她流落在外,所以将她养到一定年岁,便将她带回了家,谎称是新买来的丫鬟,取名流珠。 从此,她便一直在她身边伺候了。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情谊不浅,可是有一天,她无意听到了爹和管家的谈话,才知道了流珠的身世。 她伤心过一段时间,最后却还是接受了她,真心将她当自己的妹妹对待。 曾经她戏言说,让她无人时可唤她姐姐。 章节目录 第596章 一封遗书 可是后来,进入深宫,她一心把心思放在了争宠上,也就没有再怎么关心过她了。 却没想到,曾经的一切她都还记得。 “阿姐,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样唤您,当年姐姐怀孕,婉妃假借宋太医之口言胎儿难保,实为欺骗,我受之威胁,不得已隐瞒此事,害姐姐失去孩子。如今她再次对您出手,迫于威胁,我作了伪证,但是流珠实在不忍姐姐被人伤害,这一条命,权当偿还。” 到这里,内容就戛然而止了。 而且看字迹,很容易发现,她是在很紧急的时间里写的,言语间很是仓促,可是其中意思却十分明了。 风妍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完这封信的,好像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又好像感觉不到疼了。 到了麻木的地步,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慕落歆看着她这幅模样,只觉得好像回到了当初,那时她眼睁睁看着芊羽死在自己面前,那种绝望的滋味,她永生难忘。 每个人都有在乎的人,既然风妍若做了孽,那她就要她千倍百倍的偿还。 自己所承受过的一切,她都要她一一体尝。丧子之痛的滋味,相信是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忍受的。 果然,风妍若呆滞的目光里,缓缓溢出了一抹晶莹,滴滴答答的落在灰溜溜的地面上,很快形成了一片湿褥。 “流珠……流珠,为什么会这样,你是帮凶,是你跟那个女人一起害死了我的孩子,啊……” 她疯了似的摇晃着流珠的身体,发泄着自己心中的痛苦。那种灼烧五脏六腑的感觉,已经快要将她逼疯了。 当年她好不容易怀上了轩哥哥的孩子,她是那么的欣喜,甚至已经为孩子想好了名字。 可是为什么,宋佩昭告诉她孩子难保时她可相信了,用这个孩子的命去陷害陈玥璃,她甚至很高兴自己的计谋成功了。 可是现在看来,这一切根本就是个笑话。 她是世界闪婚最愚蠢的人,竟然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还洋洋得意,以为自己捡了多大一个便宜。 “哈哈哈……哈哈哈……”,她疯狂的大笑,笑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被亲近的人背叛,丈夫离弃,再加上丧子之痛,这么巨大如滔天海浪的痛苦,她已经承受不了了。 此刻,她杀人,想毁了一切。 慕落歆静静的站着,心中冷意渐深,可是脸色却十分平静。这些年,她早已经学会了隐藏自己的心绪。 “荣贵妃,现在你还认为这一切都是本宫做的吗?”,女子淡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打断了歇斯底里,状若疯妇的女人。 她终于安静下来,将流珠的身体放下。她身形摇晃着,好像根本站立不稳,却又自己坚持着站起来。 慕落歆冷眼旁观,就这样看着我她。 “你怎么知道这些,流珠怎么会听你的话?”,她心中虽然充满了悲痛,可是基本的分析能力还是有的。 眼下这一切虽然已是事实,但其中还是有很多疑点。 “呵呵……”,慕落歆摇摇头,叹息一声:“本宫虽然不得皇上待见,可是毕竟是西楚公主,南越皇后,怎么会连这点事情都查不到呢?” 她向前几步,走到她面前:“你之所以什么都查不到,那时因为你太自信了,从来不曾怀疑过。再说了,若是自己的亲信都刻意隐瞒,你能查到什么?” 她的话字字句句在理,落在风妍若耳中,简直如雷贯耳。 是啊,她从来不曾怀疑过,因为当初她让流珠去查过这件事,可是得到的结论与宋佩昭一致,她自然就相信了。 自己太过自信,也太过信任身边的人了,这就是她最致命的错误。 “荣贵妃,你应该知道,走到这一步你已经没有翻身之地了。本宫救你,是因为答应了皇上要保你性命,好自为之吧”,慕落歆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黑衣人赶紧跟上,眼见着他们就要走出去,风妍若终于有了反应。 “他真的让你保护我?”,多么可笑,到了如今的地步,她最在意的还是那个男人。 女人太痴情本就可悲,尤其是这深宫里的女人,一旦爱上君王,那就是一辈子的痛苦,永远走不出来。 “是”,慕落歆点点头,等着她接下来的话。她相信,她会做出正确选择的。 本以为那个男人已经彻底放弃她了,却没想到,他心中还是有她的,要不然也不会这样做。 她不能就这样倒下,外面还有自己在乎的人,还有自己的仇人,她要出去,离开这里,她想要报仇,想要待在他身边。 “我跟你合作”,她终是开口,做出了决定。 “什么?”,慕落歆转过身来看着她,一脸难以置信。当然,这样的表情自然是装出来的。 “我想跟你合作,皇后娘娘,你虽然贵为皇后,但是这个位子做的也不是那么舒服吧?婉妃心机深沉,你抢了她的皇后之位,你以为她会放过你吗?如果你不主动出手,我的现在就是你的未来。” 听完她一番话,慕落歆越发震惊了:“她会对付我?” 夏薇都忍不住想笑了,公主还真是会装,这模样连她都忍不住想要相信了。 “既然是合作,你现在这样,有什么筹码可以让我答应你?”,慕落歆走到桌边坐下来,抬眼看着她。 她一定知道不少事情,所以林婉茹才一定要除掉这个隐藏的祸患。 风妍若见她已经动了心,赶紧道:“宸妃”,她说完,慕落歆心头一震。果然,当年的事,她是知道的。 “宸妃,本宫只知,她曾是皇帝宠妃,最后莫名亡故”,因为当年,事情发生之后,夜墨轩就封锁了消息,只称宸妃病故。 即使很多人都不相信,却也不敢有什么说法。 “莫名亡故?呵……她是被人杀害的,当年的事,我全部都知道,这其中,现在的婉妃,也就是当年的皇后,可是最大的主谋呢。” 听着她一一道来,虽然很多都是自己知道的事情,可是还是免不得觉得吃惊。 章节目录 第597章 跳入陷阱 从陷害她跟陶大哥有染开始,直到传出关于孩子的流言,陷害她勾结歹人,放走反贼,再到害死风妍若的孩子,还有毒害太后,一桩桩一件件,布局巧妙,一步步将她推入深渊。 她们将那个男人的心也计算的恰到好处,她们知道他的底线是什么。 偏偏当时的自己太过天真,总以为只有两人真心相爱,就可以恩爱两不疑,无论如何他都会信任她。 可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有时候,信任比不过所谓的证据。 到最后,他还是相信了证据。 风妍若没有这样的心机,这一切都是林婉茹设计的,只是其中,有两个人推波助澜,使了一把力而已。 “陈玥璃何德何能,可以让你们这么多人不惜血本的对付她”,听完,慕落歆笑笑,仿佛十分不能理解的模样。 是啊,一般人是很难理解,当年的陈玥璃不过就是一个身份低微,没有任何背景的人,哪里值得她们如此。 “因为她得到了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慕落歆来了兴趣,一脸认真。其实她还真的很想知道原因呢,自己与人为善,从不曾得罪过任何人,更没有威胁到她们都利益。 风妍若仿佛陷入了会义中,她冷冷一笑:“她得到了天子的心……” 慕落歆真的很想大笑出声,天子的心,她的意思是她得到了那个男人的心?这不是太可笑了吗? 一个根本没有心的人,谁能得到他的心。 “是吗?所以你们是因为这个恨她?可是却不知道,有人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所以把你当成了棋子。” 她轻启朱唇,语笑若嫣然。 “林婉茹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她的,总有一天,我要她付出代价”,风妍若目光愈发深邃,里面如同卷着狂风骤雨。 她要的,便是这样的效果。 “这些我都知道了,放心吧,只要你配合,我会帮你实现愿望的,而且很快,你就可以离开了。只是如今,林婉茹一定以为你已经死了,明日也会传出消息,所以恐怕要你委屈些日子了。” 意思就是,她必须隐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还是只能让她待在这里。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方为上计。 “我知道,我会好好待在这里的”,风妍若自然也明白,事到如今,她们只能将计就计,时机到来之际,在给林婉茹致命一击。 慕落歆见她配合,倒也放心了不少:“夏薇,这些日子每夜给贵妃娘娘送些食物来,切忌,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她说着,看向一旁的黑衣人。 那人随即取下了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精致的脸蛋来。 没想到她竟然是夏薇,慕落歆身边的贴身宫女,她的功夫竟然如此厉害,不得不说,此刻队医这个女人,她已经有了新的认识。 以前觉得她软弱可欺,实则一点也不简单。 她现在这样,算是与虎谋皮,可是尽管如此,却也只能继续下去。 应该一会儿就会有人来验收尸体,慕落歆的意思是让夏薇在这里待着,等那些人走了之后再离开。 说到底,她还是不放心。 毕竟以风妍若现在的心情,做出任何事情来都有可能,她可不希望她坏了自己的计划。 夜色深沉,慕落歆抬步往外走去,暗夜中,余光瞥见树影下一抹影子,她冷冷勾起唇角,笑的讽刺。 林婉茹现在恐怕以为自己已经中了她的圈套了吧,可是谁又知道,碟中谍,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呢? “叶修,怎么办,荣贵妃死了,我进去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呼吸,我前前后后仔细检查了一遍,还查验了她的尸体,可是只发现她是中毒而死。我该怎么办,皇上一定会降罪的。” “娘娘”,站在门外的叶修明显也一下子慌了:“娘娘,我们先离开这里,这么晚了,应该没有人看见,我们回去再想办法。”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脸上的表情也甚是焦急。 “好,我们走,赶紧离开”,慕落歆点点头,声音颤抖着,然后快步往外走去。 暗处那人见状,脸上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随即一跃而起,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想来,这个时候娘娘带着皇上也该到了。她得赶紧去回禀才是。 慕落歆离开之后,夏薇快速的清理了现场,然后将人皮面具重新戴在流珠脸上,丝毫看不出痕迹,就好像是真的风妍若一般。 “你这样,他们不会发现吗?”,风妍若看着,觉得疑惑。那个男人可不是好骗的,而且林婉茹也定会十分谨慎。 “刚刚那个丫头发现了吗?”,林婉茹跟风妍若都是同样的人,她们一心信任自己的属下,只要那丫头回禀了,她就不会怀疑。 至于夜墨轩,要是有一个机会能够打压公主,他怎么会不愿意呢?毕竟公主来自西楚,到最后,他根本不会仔细查验。 这一切,都在公主的计算之中。 “这些东西不处理?你家娘娘刚刚来过,到时候所有的证据都会指向她……”,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夏薇截断。 “贵妃娘娘,我家娘娘刻意带来了食盒,您还不明白她的用意吗?”,她本不想理会这个女人,当初她那么陷害公主,她恨不得直接给她一刀。 可是现在,既然公主要利用她,那她也只能跟着装装样子了。 听完她的话,风妍若心中一惊,只觉得这个女人心机太深,这一切她都是刻意为之,故意大晚上跑来冷宫,还弄这么大阵仗,故意拿着食盒,这不是刻意想坐实杀害她的罪名吗? 她这样做,正好跳入了林婉茹的圈套。 她不明白她的用意,但是却隐约觉得,这样的人太过恐怖了,行事不按常理,根本让人想不到她的每一步计划。 对了,她既然提前带来了食盒,而且听这个丫头的语气,这一切都是刻意为之,说明她早就起想好了要担下这个罪名,那么她之前那故作无辜的模样,都是装的? 章节目录 第598章 杀人罪名 自己一心处于悲伤中,不知不觉就走入了她的局里。 可是现在,即使知道这一切,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要想走出冷宫,她只能跟她合作。这也一定是她算计好的吧。 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不由得觉得好笑,这样的心机,恐怕比之林婉茹也不遑多让吧,她们两个对上,恐怕会很精彩呢,她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慕落歆刚刚走出冷宫没多远,就看见了前面一行人,心中冷笑,林婉茹的动作还真是快啊。 只可惜这一次,她的如意算盘注定打错了。她慕落歆可不像当年的陈玥璃那样好对付,这一次,她就要让她永无翻身之地。 远远的,慕落歆一看到他们,就赶紧转身,想要避开他们,可是夜墨轩已经发现她了。 “前面何人,站住”,他一言既出,立马有侍卫跑过来将她拦住,待看清她的脸时,也是一惊,竟然是皇后娘娘。 没办法,他们拦住了去路,慕落歆就只能站在原地。 此时,一个身影隐藏如队伍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慕落歆身上,所以根本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 她走到林婉茹面前,在她手中写下了一个“成”字。 有了她的回禀,再加上正好被他们撞上的慕落歆,她知道,这件事是成功了,很快,她就可以解决掉这个女人,拿回自己的东西。 想跟她斗,她们都还嫩了点。 不是传言西楚昌平公主智慧过人,能力超群吗?现在看来,也不过是谣传罢了,不过就是一个不知事实的丫头罢了。 很快,夜墨轩一行人便走了过来。 女子静静的站在那里,光从她的背影就可以看出,她很紧张,夜墨轩想起林婉茹说的话,已经有八分相信了。 有人看见皇后深夜提着食盒到了冷宫,因为现在风妍若在这里的缘故,所以他只好过来看看,却没想到竟然真的遇到了她。 “皇后?”,光从她的打扮就可以看出他她的身份是慕落歆无疑。 听到他的声音,女子浑身一颤,转过身来:“皇……皇上……”,她表现的很紧张,甚至有些颤抖。 夜墨轩狐疑的看着她,已经猜到了什么。 “大半夜的,皇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冷冷出声,严肃的神情让在场的人都是一震。 慕落歆神色惊惶:“我……我……” 她这幅样子,最令人起疑,林婉茹看着,已经相信了七八分,看来这女人是真的跳进她的圈套了。 风妍若虽然被贬,可她毕竟是皇上的青梅竹马,这个男人对她还是有些情谊的,要是发现她死在慕落歆手里,结果可想而知。 夜墨轩是真的无法冷静了,心中升起一丝强烈的不安。 “让开”,他一把推开站在面前的女人,快步向前走去,他不得不相信,冷宫一定出事了。 所有人都跟着夜墨轩往前走,只剩下了慕落歆。 错身而过之时,她看见了林婉茹眼中的那抹得意。这是她第一次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看来她以为胜券在握,已经不想再装下去了。 “娘娘”,叶修向她投来询问的目光。 这一切他自然知道是这个女子特意安排的只是不眠免还是有些担心。看起来,南越皇帝还不想那个女人死,现在一切证据指向她,他始终无法安心。 关心则乱,他是真的不放心。 “走吧”,慕落歆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开口,其实这件事,她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因为她不确定风妍若在那个男人眼中的分量。 之所以她如此豪赌,就是凭直觉,这个男人眼中江山更为重要。 赢了便是大仇得报,输了便是万劫不复,为此,她愿意赌这一次。 两人一起往冷宫方向走去,这个时候她可不能直接离开,要不然,这场戏就没法继续唱下去了。 当夜墨轩赶到冷宫的时候,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一具尸体,还有散落在地的些许鲜血和饭菜,他缓缓走过去,将她的身子翻转过来,看清了她的脸。 女子蓬头垢面,容颜憔悴,一身狼狈,加上染了些鲜血,看起来更带了一种凄凉。 这张脸,眉眼间尽是熟悉,她就是风妍若无疑。 “若儿……”,他轻声唤道,有些难以置信。本以为有了皇后的照顾,她就会安然在冷宫里度过下半身,他以为她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却没想到不过短短一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那么鲜活灵动的一个人,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躺在自己面前,没了呼吸。 …… “轩哥哥,若儿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你,你娶我好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言而无信,答应了娶我,却爱上别的女人,我可以不要权势地位,但是我要你的心……” “皇上,你真的不相信我了吗?” 脑海里出现的一幕幕,尽是他们之间的过往,清晰呈现在眼前,不管是她兴奋的,悲伤的,绝望的,所有的表情都一一掠过眼前,揪扯着他的心。 终于,他缓缓站起身来,看向站在那里,一脸惊惶的慕落歆。 “这是谁做的,是谁?”,他问的很平静,可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其中夹杂着的滔天巨浪,好像要淹没堤岸,毁灭一切。 这个男人,竟然如此在意风妍若。 虽然早已经知道了,可是为什么,心中竟然传来一丝隐隐约约的痛意,虽然不那么真切,可还是让人很难受。 不仅是她,林婉茹也很惊讶,她一直都知道皇上对风妍若有些感情,她以为只是青梅竹马的情谊,时间过去那么久了,也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可是看到他现在的反应,她才明白,他心中有多在意那个女人。 即使她已经死了,可是她却得到了这个男人如此的怜惜,就如当年的宸妃一样,他会为她的死伤心欲绝。 现在,他为了风妍若满心悲伤。 这个男人的感情,他们都得到了,可是自己呢,在他心里,她又算什么,莫不过轻如浮草,明如草芥罢了。 要是这么说起来,其实最可怜的是她自己,最可悲的是她。 章节目录 第599章 当面对质 执着的爱着一个永远不会爱自己的人,守着那种空虚寂寞,度日如年。 暗处的风妍若和夏薇待在一起,看到这一幕,她真的想不顾一切的冲出去告诉他,自己还活着,她还没有死。 如果不是自己假死,她都不会知道,原来在这个男人心里,她还是很重要的。 他到底,还是在意她的。 要不然,他不会让皇后照顾她,不会为了她的死这么难过,看到这些,她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又活过来了。 心中不再是刻骨的寒冷好像有一股暖流进入了她心里。 夏薇对着她摇摇头,示意她冷静下来。风妍若这才回过神来,她点点头,示意自己不会暴露。 是啊,现在她必须要洗刷自己的冤屈,除掉林婉茹,要不然,就算她现在出去了,也不过是一个欺君之罪。 为了自己的未来,为了风家,也为了他,她必须一万个小心谨慎。 “我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这边,慕落歆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还是掩盖不住自己的惊慌。 “这么说,这些食物不是你送的?这是明华宫独有的食盒”,夜墨轩冷冷看着她,指着地上的饭菜,意为证据确凿。 他还是这样,一心只相信所谓的证据,只用自己的眼睛去判断,却从未用心,用信任去感知事情的真相。 林婉茹,也正是一次次利用了这一点,一次次打了胜仗。 每个宫里都有专门的食盒,因为南越财政紧张,为了省钱,现在各宫都是宫女拿着食盒去御膳房取食物的。 而为了区分,各宫都是不一样了。 这精致华贵的食盒,只有皇后的明华宫。 现在证据都在眼前,一切都已经明了了,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对若儿下手,前脚刚答应了他,后脚就对若儿下手。 难道是为了事情败露时,以作辩解吗? “是,是明华宫的,我也确实让人送了食物过来,但那些菜绝对没有问题。我本是一番好意,却没想到刚刚有人回禀,说风氏出事了,我才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这番场景了。” 她的意思是,自己确实让人送了食物过来,但是食物没有问题。 可是眼下,摆在眼前的事实却是,她故意让人送了有毒的食物过来,然后事后将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 “皇上,你不会怀疑是我做的吧,我刚刚答应了你,怎么会在这时候害死风氏,这对我没有任何好处,皇上,请你相信我。” 她惊慌的辩解,字字说到了夜墨轩心坎上。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她当日所言,不过是为了如今撇清关系,摆脱嫌疑。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一计果然用的好,一般人都会相信她不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而因此相信了她所言。 可是有句话叫做,反其道而行之。 她以为大家都会这样想,所以没有了顾忌,正好是她下手的好机会。 这宫里,有如此胆量,如此手段的,恐怕也就非这个女人莫属了。其他人,没有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 更何况,证据已经摆在眼前了。 “你当日故意提出会照顾好风氏,就是为了今日撇清关系吧,皇后,你当真以为朕会相信你这个异邦女子吗?” 两国本就深仇大恨,她来这里也是心不甘情不愿,她做这些,完全有动机。 在这宫里,有能力,有动机的人,只有她。 要不然,谁还能陷害了她去? “皇上,臣妾真的没有,这不是臣妾做的,我跟她无冤无仇……”,慕落歆急忙解释,却被男人冰冷的话语打断。 “因为你恨朕,恨南越”,他靠近她,低声在她耳边开口,目光直直的落在她脸色。 果然,他看到她神色渐渐起了变化。 这一次,不再是装的,慕落歆是真的震惊了。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都知道,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 他的母亲是杀害云府上下的凶手,也是害死母后的凶手,难道这些,他都知道? 她一直以为他不知道,他还要一些良知,跟他的母亲是不一样的,可是这一刻,她却突然不敢相信了。 他是那个恶毒女人的儿子,有其母必有其子,她怎么能自欺欺人,觉得他会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作为一国帝王,大权在握,暗卫无数,有什么事情可以瞒得过他的眼睛。 只是她一直不愿意去相信罢了。 听到他亲口说出这句话,那种意料之中,又情理之外的感觉,让她莫名觉得好笑。明明她一直都怀疑,可是却没有想过,要是都是真的,她该怎么办。 “是啊,我就是恨你,恨南越,是你们逼迫我来到这里,所以我恨,我知道你心中在意风氏,所以我故意杀了她,就是想要报复你。” 她仿佛不顾一切了般,对着他咬牙切齿,目光里带着深切的仇恨。 既然话已经说到如此地步了,那她不如将计就计,这正好是一个作案动机,她也不用再去想,怎么让他相信是她杀人了。 契机出现了,她自然得抓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放肆,还把一切都说了,这不是招认了杀人事实吗? 其实很多人都听说过洗西楚公主跟北齐皇帝之间的事情,也能够理解她为什么会对南越有如此大的敌意。 夜墨轩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会让他她这么激动。 这么看来,这件事真的是她做的,而且她已经招认了,他更想不到平日里看着温婉不爱言语的人,竟然会有如此激烈的情绪。 若不是因为他,她现在已经嫁给北齐皇帝了,他知道,因为这个,她一定恨他。但却不知道,她的恨意这么浓。 “皇后娘娘,您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您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啊,怎么能违反法纪,滥杀无辜?” 林婉茹一来就给她扣上了一顶大大的帽子。 违反法纪?滥杀无辜? 她还真是想要置她于万劫不复之地啊,这条条框框,无不是死罪。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我是南越的皇后,难道还没有权利处死一个冷宫奴才吗?” 章节目录 第600章 禁足宫院 慕落歆猛的看向她,那目光也是充满了恨意,言语间更是让人生气。 还不是碍于这么多人在场,她真的很想给她两巴掌,她才应该是南越真正的皇后,一切都应该是属于她的。 可是这一切都被这个女人抢走了,她现在竟然还这么嚣张。 的确作为皇后,统领后宫,她有足够的权利惩治下人,即使是取了他们的性命也无关紧要。 可是这个人不同,她是夜墨轩在意的人。 “皇后果然好本事,好气魄,的确,律法中没有哪条约束此事,但是如此无端害人性命,心肠歹毒,如何母仪天下,你还是好好回去反省吧。” 夜墨轩压抑着心中的怒气,觉得这个女人实在可恶。 她本来还想搪塞过去,却没想到最后连这一步也免了,直接拿出权利说事,如此有恃无恐,面目可憎。 “皇上要禁我的足?”,慕落歆冷冷看着他,满脸倔强。 “来人,带下去,朕以后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了”,他真的恨不得杀了她,可是碍于皇室颜面,还有两国合平,如今还不能处置她。 但是这张脸,他是真的不想再见了。 “呵呵……如此甚好,反正我也不想见你”,慕落歆靠近他几步,言语间尽是讽刺,甚至带着愤恨。 这个时候夜墨轩知道,这个女人是有多恨他。 可是他总觉得,她眼中还多了一些其他的情绪,只是被掩盖在浓烈的仇恨下,无法看清楚。 这样的目光,莫名让他觉得心悸。 林婉茹冷眼看着,觉得讽刺。这个女人真是单纯又天真,她这样,还妄想跟她斗,简直自不量力。 今日之后,皇上是彻底厌弃她了,以后要想翻身,是没有可能了。 不过要是这样,这后宫可就无聊了,在这里斗了这么些年,突然一下子没了对手,她还是很不习惯的。 慕落歆瞥见她眼角的得意,跟着侍卫走了出去。 不用太久,她就会让林婉茹知道,什么叫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什么叫做技高一筹。 现在,就让她继续得意吧,她越是得意,自己的计划就会越顺利。 眼见这一幕发生,叶修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看来公主猜的对,在这个男人眼中,终究还是天下更为重要,他所在意风妍若,却也不过是在他的天下之后。 只要她没事就好,他也就放心了。 慕落歆走了之后,夜墨轩看向躺在地上的女人,终是叹息道:“将风氏以贵妃之礼厚葬。” 言罢,便转身离开了。 再见了,若儿。 年少时的那段情谊,彻底的消散在了这红墙绿瓦中,荡然无存。 “轩哥哥……”,风妍若不舍的看着他,差点忍不住跑出去。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他并没有真的抛弃她,只是自己做了太多让他不高兴的事。 “如果你还想出去见他,就按我们娘娘的安排,不要惹出其他麻烦,要不然谁也帮不了你。” 夏薇冷言开口,明显很不耐。 “我知道了”,风妍若那样骄傲的性子,有一条街也会听一个下人的话,恐怕俩门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吧。 风氏猝死,皇后被罚的消息传遍了京城,也闹得满朝风雨。 风家自是不必说,已经炸开锅了,昔日辉煌的府邸,瞬间陷入了一片死气沉沉中。 前朝后宫牵连不断,而现在,连贵妃娘娘都已经死了,风衽被罚,眼见着风家就要颓败下去,而且以后恐怕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树倒猢狲散,风家布置了灵堂,可是却很少有人上门来。 眼见着这一切,风衽受到了太大的刺激,吐出了鲜血,彻底病倒了。 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就这样离开人世,虽说给出的结论是因病离世,但是其中疑点重重,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若儿前脚刚走,皇后后脚就被贬,难道这两者会没有关系吗? 可是尽管知道,却也没什么办法,若儿已经没了,风家眼看着也要败落下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风光显赫了一辈子,到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何其可悲。 风夫人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整日以泪洗面。 本以为女儿进宫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会得到幸福,却没想到,那个男人会喜新厌旧,这样对待她。 可怜了她的若儿,竟然惨死冷宫。 此事之后,风家败落,一个大展拳脚,改革国政的机会已经到来,对于夜墨轩来说,却是一个好机会。 他抓住时机,整治内政,调整制度,刑法,税收。在朝堂进行了大力改革,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人阻拦,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此消息传遍天下之时,褒扬帝王之道者有之,痛斥不念旧情者有之,冷眼旁观者,亦有之。 萧君瑜坐在龙椅上,看着边界传来的消息,他一直没什么反应,下面的人也是心惊胆战。皇上要他们密切注意各国的消息,尤其是南越。 其实谁都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夺妻之恨,不管是对于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帝王,都是无法拔除的一根刺,这个威武英明的君主,自然更加无法忍受。 自从那次从西楚回来之后,他就变得越发沉默寡言,治理朝政也更加严苛,还大力整顿朝纲,弄得人心惶惶。 可是最后,效果都很好,不仅让北齐元气恢复,在之前的繁华上,更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默默无语,其实心中从未放下,反而执念越来越深。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对于这个男子来说也不例外。 “下去吧”,他放下书信,对着那人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那人退出去,不经意间,瞥见了男人脸色一瞬的担忧神色。 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萧君瑜起身,朝着密室走去。 没有人知道,每当他思念她的时候,就会来到这里,因为这里有着他们所有的回忆。 睹物思人,事他唯一能做的。 站在一张画像前,看着上面的女子微微浅笑的模样,他终是开口道:“歆儿,你不是爱他吗?难道就让他这样对你吗?” 章节目录 第601章 爱恨难解 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宁愿当初强带你到齐国。” 为了她,他可以忍受所有的耻辱和留言蜚语,放她离开,只要她可以得到幸福,可是结果却不如他所想。 那个男人竟然将她禁足囚禁,说明他心中,根本没有她。一个男人如果爱一个女人,是绝对不会这样对她的。 “你放心,既然他待你不好,那么我会带你离开的……” 浓重的叹息飘散在空气里,他闭了闭眼,好像十分的疲惫。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他还是放不下她,这那个女人如此践踏他的感情,为什么他还要被她牵动情绪。 好恨这样的自己,昔日的壮志豪情,竟然因为一个女人消失殆尽。 一心牵挂儿女情长,自己走的每一步,都会受到她的影响。 两种复杂的感情交织在心头,撕扯着他的心。事到如今,他已经分不清是恨她,还是爱她了。 北齐皇帝有一次缺席早朝,是在边界密信传来之后,虽然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个消息,但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他们眼看着自己的君王被一个女人迷惑,无法专心朝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叹息一声红颜祸水罢了。 “芳若,这件事办的不错,本宫重重有赏”,林婉茹回宫之后,明显心情很好,脸上都是喜悦的笑容。 这是第二次看到她这么高兴,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呢?大概是在宸妃下葬的那一天吧。 “恭喜娘娘,现在宫中,已无人可再跟您抗衡了”,芳若也笑着,附和着她的话。可是难得见到这位主子高兴,只要她一笑,一切就都柳暗花明了。 如今,除掉了她所以的对手,她心中是得意的吧。 “此言差矣,这宫中怎么可能无人跟本宫抗衡呢?不是还有一个锦妃娘娘吗?”,林婉茹笑看着她,弄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个女人不仅得到皇上独宠,还为他生下了皇子,皇上对他们母子万般宠爱,就算慕落歆倒了,皇上也会将皇后的位置交给她,而不是自己。 这一点,她很清楚。 所以现在,她可是还有一个仇人呢,要是不处理了,她也寝食难安啊。 “娘娘的意思是?”,芳若显得很紧张,但还是开口问道。 娘娘打算对锦妃下手,她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儿,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只怕会全力彻查,到时候就危险了。 而且她的孩子是皇上膝下唯一的皇子,很有可能是将来的太子啊,她怎么敢动了这样的心思。 “下去吧,有些事,本宫要好好想想”,她漫不经心的开口,挥了挥手,示意芳若退出去。每次她思考什么事情的时候,都会谴退所有人,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了。 “奴婢告退”,芳若开口,退出了殿外,可是想起这个女子刚刚的话,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这次之后,本以为她会彻底收回手,安安心心的过日子,可是谁知,她可还是不满足,还想要对锦妃下手。 那个女人能够伴在皇上身边两年,而且还为他生下孩子,可见这个女人也不是个简单的。 娘娘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的。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她做这些事,将来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可是又能怎么办呢?她是自己的主子,从小就发誓跟随的人。 御书房 夜墨轩看着眼前成山的奏折,心情烦闷。 这些人,风家落难之时不见他们有半句求情,可是此事一过,风波平息,他们一个个的就都上折子请他重查风妍若的死因。 还意有所指的将此事往皇后禁足的事情上面扯,甚至直指皇后是杀人凶手,请他为风臣相做主。 这些人,都是墙头草,不知道受了谁的指使,来演这一出戏,这不是要逼宫吗? “放肆”,他一把将奏折扔在地上,满脸怒气。 “皇上”,刘总管吓得浑身一颤,赶紧捡起地上的奏折呈上去。皇上竟然发如此大怒,这还是头一遭。 “把这些东西都给朕拿去烧了”,他冷声下了命令,目光深邃。 刘总管赶紧吩咐人把这些东西拿下去,所有人都是战战兢兢的,甚至不敢抬头看天子一怒,生怕遭了池鱼之殃。 “跟朕去明华宫”,夜墨轩心情烦躁,却脱口而出这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想去明华宫,明明自己几日前才说过不想再见那个女人的,他是怎么了,竟然被她牵引了思绪。 “皇上?您说的是明华宫?”,刘总管明显也很震惊,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说出这句话。 那日他可是在场,知道他有多么暴怒的,本以为那位主子已经彻底完了,哪想到皇上竟然还会想去见她。 “走”,夜墨轩心情烦躁,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就直接往外面走去。 这个时候,他脑海中竟然浮现女子明眸含泪,朱唇染桑的模样,她的神色是那样充满了恨意,恨的那么真切,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心中,就真的如此恨他吗? 自从她来到南越后宫,他一直不曾对她有过什么防备,甚至渐渐接受了她,她的不怒不争,她的仁心善举,都让他对这个异域女子彻底改观。 可是这一次,她竟然最初如此心狠手辣的事情来。 他不爱若儿,但却一直将她视若亲妹,自己的亲人被人杀害,他却碍于种种缘由,不能为她报仇甚至还要保住害死她的人。 作为一个帝王,多么无能。 但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随时随地的纠缠着他,无法解脱。每每午夜梦回,那张脸都在眼前挥之不去。 莫名的,他会被她吸引,不受控制的朝她走过去,只因为那莫名的熟悉感。 两人一路往明华宫的方向走,已是深夜,所以宫里除了值夜的侍卫,什么人也没有,安静的可怕。 一个人走在黑暗里,这种感觉虽然他早已经习惯,可是今天,却觉得莫名的不舒服,心中像憋着一团火,不上不下,十分难受。 章节目录 第602章 寒冷入骨 刚走到大门外,就听见了一阵阵淡雅的琴声从里面飘出来,声声悠长,就好像青丝流水一般,缓缓划过人心田,带着一种万分温柔的气息。 他停下脚步,驻足听着,只觉得烦躁的心情竟然不自觉平静下来。 是她在弹奏吗?刚刚被禁足,就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到底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已经将一切都看淡了。 “皇上?”,刘总管见他愣着,不自觉觉得奇怪。 “没事,回去吧”,就算进去了又能怎么样,他才说过,自己不想再见到她了,这时候去又算什么。 再说了,她心中那么恨他,就算见面又能怎么样。 “是”,刘总管只觉得这位主子的心情越来越猜不透了。如风雨阳光一般,变化无常,这一切都是在那个女子来了以后。 慕落歆闭着眼睛,静心抚着琴弦,心中萦绕着一抹淡然。 “娘娘”,忘昔走进来,看着正认真抚琴的女子,竟然有些失神。不得不说,这样的她看起来真的很美。 好像看淡了一切,如同一个隔绝尘世的仙子,肚子品味着这悠悠琴声,不理外物变化,世事变迁。 慕落歆落下最后一个动作,抬起手,琴音就这样戛然而止,其中余音缭绕,在这安静的内殿里挥之不去。 忘昔也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女人缓缓睁开眼睛。 慕落歆看向她,目光淡淡:“他走了?”,她的语气很平静,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一般,太过淡然了。 忘昔赶紧上前回答:“走了。” 她很疑惑,这个女子怎么知道皇上会来,又怎么会知道他一定会离开,如此这般料事如神,岂不是太神奇了。 而且她难以理解,现在这种情况,明华宫已经形同冷宫,这个时候,抓住这个男人的心才是最好的办法。 这样一来,或许此事风波平息之后,就还会有回转的机会。 但是她的做法,却把所有的路都封死了,难道她真的甘心这样一辈子老死深宫吗? “娘娘,为什么您一定要推开皇上呢?”,她终是稳不住发问。 说起来,她与那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恨与隔阂,待在一起也没什么,得到他的心,可以帮助她立足后宫不倒,甚至可以使两国永保和平。 慕落歆淡淡一笑,叹息道:“没什么,只是不喜欢而已。” 她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事情,不想让这个真心待自己的人。夜卷入那个漩涡里,她只希望,她可以平淡安稳的过一生。 “奴婢知道了”,忘昔以为,她只是爱的太深,只是那个人,不是皇上而已。 她可以守着自己的真心,甚至是以这样的方式。 她根本不相信风妍若的死是她下的手,她之所以承认,揽下这个罪名,只是想逃避皇上。 “让秦嬷嬷进来吧”,慕落歆对着正要转身的忘昔开口。 “是”,秦嬷嬷,那个当初救自己离开冷宫的老人,她一直知道,这个女子跟她之间情谊不浅。 秦嬷嬷走进来,对着慕落歆俯身一礼:“公主,您找我?” 慕落歆抬头看她:“嬷嬷,那件事可以开始了……”,她清淡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秦嬷嬷知道,公主这是已经等不及了。 她的心里很冷,很恨,已经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唯有早日结束这一切,她才可以得到喘息的机会。 “老奴明白”,她俯身一礼,然后就退了出去。 这一次,她会好好帮公主完成那件事,只要她能够好受一点,怎么样都可以,这样,她也算是对得起皇后娘娘了。 慕落歆一个人静静的坐着,只觉得空气安静的吓人。 她不由得抬起手,抱住自己的身体,甚至有些瑟瑟发抖,只觉得无比的冷,好像冷到了骨子里,寒气弥漫不散。 现在的自己,还是自己吗? 如此不择手段,攻于算计,甚至利用身边的一切,这样的自己,这样的生活,真的太可怕了。 有时安静下来的时候,一个人待着,不自觉想起这些事情,就会觉得特别可怕。 可是再害怕,她也不能停下来,那些事,她必须要去做,必须做,为了所有冤死的亡魂。 接下来的一切,想必这宫中会很精彩了。这一次,她会彻底结束这一切。 “母后,您再天上看着,儿臣会为您报仇雪恨的,孩子,母亲也会让你安心离去的,尹洛,芊羽,姐姐会为你们报仇的……” 天色大亮,一下子除去了两个对手,林婉茹心情大好,自然也就有兴致出宫了。 “芳若,这件衣服怎么样,好看吗?”,她看着镜子里容光焕发的女人,身披大红色的锦袍,尊贵气质尽显。 这才是真正的自己,耀眼胜过明月,美丽胜过星辰。 “娘娘真美”,芳若笑着点头,奉承道。今日的她,确实不一样了。好像重新焕发了生机,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威仪尊贵的气质。 这才是曾经那个自信满满的小姐。 “是吗?今天天气甚好,本宫也许久不曾出去过了,我们出去走走吧”,她看向窗外那明媚的阳光,心情大好。 现在,是到了自己该高兴的时候了。 “奴婢为您拿一件披帛,我们这就去”,芳若点点头,想着她心情能够开阔一些总是好的,总好过之前那样阴郁。 林婉茹点点头,心情十分不错。 记忆中,自从当年宸妃那个贱人进宫,她就再也没有好好出去走走了,之后那么多事情,她也没有什么兴致出来走动。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一切都已经解决了。 接下来只要除掉了锦妃,以后,这宫里,就是她林婉茹的天下了,而那个九五至尊的男人,也是属于她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 两人一起走在宫道上,赏花看水,本是十分惬意,但是却没想到会出现意外。 拐过一道弯,听到了一阵男孩的声音和女人颤抖的哭音。待走的近了,她们才看清前面的一幕。 站着的一个男孩,穿着打扮十分富贵,小小年纪就有一种十分强大的气场,而此刻,他似乎正在训斥着跪在地上的一个宫女。 章节目录 第603章 训斥宫女 “娘娘,是拎香”,芳若看清了跪在地上的那个宫女,心中一急,赶紧道。 那丫头是宫里的二等宫女,虽然没有贴身伺候娘娘,但平时也是经常出现在内殿的,她曾受过娘娘恩惠,所以对娘娘十分忠心。 没想带她竟然会在这里,今早不是让她去采买些东西的吗?怎么会碰到大皇子,而且还惹了他生气,这可怎么办啊? 林婉茹自然也看见了,她抬起手,示意芳若不要开口。 先看看情况再说,那丫头不过是一个二等丫头,她没必要为了她跟大皇子起冲突,毕竟皇上现在疼惜他如至宝。 而且锦妃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她根本没打算出去,因为大皇子再怎么生气,看在她的面子上,应该也不会要了她的性命才是。 “你不过就是沉香殿的一个宫女而已,见到本皇子,竟然敢如此无礼,告诉你,就是你的主子在这里,也不敢这么对本皇子。” 男孩一段话说的气势十足,字字句句都带着怒气,言语间更是十分傲气。 地上的宫女也是阵阵颤抖,哭声不止:“启禀大皇子,奴婢没有,奴婢怎么敢对您不敬啊。再说,我家娘娘怎么说也是您的长辈,还早于锦妃娘娘入宫,您这样说实在不该。” 她虽然懦弱,但是也知道一个道理。 主子得势,他们自然就好过,但若是主子都被人欺负,他们这些下人只怕也会被人碾压如烂泥。娘娘曾经对她有恩,她自然要维护她。 可是她这样一说,男孩就越发生气了。 看来那位姐姐说的对,这些下人仗着婉妃娘娘的势,就这样欺负他母妃,如若不然,怎么会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是这宫里唯一的皇子,他们都敢如此不敬,更不要说母妃了。 “你主子不过就是一个废后,竟然敢跟我母妃相提并论,我告诉你,你们沉香殿在父皇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我警告你们,以后最好离我母妃远远的,倘若我发现你们敢对她不敬,休怪我不客气。” 都说宫里的孩子早熟,却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可以说出如此一番话来。 其实他平时也不是这样的,对所有人都很宽和,但是在他心里,母妃才是最重要的,谁敢对她不敬,他就不会客气。 这本是一番气话,却没想到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站在暗处的林婉茹主仆早已经将她的话尽收耳中,芳若觉得一阵心惊胆跳,根本没有想到大皇子说话竟然如此不客气。 主子一向眼里容不得沙子,而且最讨厌别人说她不得宠,他这样说,不是触及了这个女子的底线了吗? 这样一来,她不生气才怪。 她转头看去,触及女子青灰的脸色还有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就知道,这个女子已经发怒了。 但是那边还没有停下来,男孩仿佛还是不解气一般,上前踢了地上的宫女两脚:“滚。” 整个过程中,气势十足,好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主人。 “是,多谢殿下饶恕”,拎香渴了几个头,赶紧站起来跑开了。她真的怕这个皇子会要了她的命。 但是让她疑惑的是,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这孩子怎么突然冲出来,而且还说她对锦妃娘娘和他不敬。 简直是莫名其妙。 “殿下,你没事吧?”,一个宫女仿佛才寻过来,看着站在原地,怒气冲冲的男孩开口,满脸焦急。 夜栩烨摇摇头:“姐姐,这些人真是不把母妃放在眼里,有一天我当了皇上,一定会把他们都收拾了。” “殿下,您可不能这么说,要是被人知道,那可就麻烦了”,身边的宫女四下看了看,赶紧劝阻道。放过很害怕被人听到了他的话。 夜栩烨不服:“我才不怕他们呢,以后我一定会让母妃堂堂正正风风光光的过日子。” 他本是小孩子,根本不懂事,说出的话也是一时意气,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的。 但是听到他的话,林婉茹却是浑身一震。 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竟然就说出要当皇帝的话,这不是太吓人了吗?而且他竟然还说,只要他当上了皇帝,就要处置了她们。 她根本不相信拎香那丫头会对他有什么不敬,今日这一场,明显就是故意找茬。 说不定是他背后有人让他这么做的,就是要做给所有人看,他们有多得势。而这个人,必然是锦妃无疑。 这些年来,装的老老实实,可实际上,心里的想法多着呢。 要不然也不会在宸妃离开没多久,就成功讨到了皇上的欢心,而且还可以平安生下孩子,证明这个女人根本不简单。 她隐藏了这么久,现在一下子就暴露,就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吗? “殿下,娘娘在找您了,我们先回去吧”,宫女看了看四周,对着他说道。 “那好吧,我们走”,夜栩烨点点头,表示同意。自己出来很久,母妃知道了该不高兴了。 在他们走了之后,林婉茹和方锐才从后面走出来,看着远去的两道背影,心中已经升腾起一丝浓烈怒气。 “娘娘……”,方锐只带她很生气,可是却不敢说什么。 这个女子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开口才是最好的选择了,不然,免不得要被一顿臭骂,那可就不值得了。 “好个夜栩烨,不过就是一个皇子而已,竟然敢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他算个什么东西,锦妃,那个女人又算什么东西。” 她目光越发深邃,带着一种凛冽的寒意。 本来她还打算再等等出手,甚至想过要放过他们一码,但是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这样对她的。废后是吗?呵呵呵……还真是好笑。 废后,她向来最讨厌这个称呼,谁说了,就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娘娘,我们先回去吧”,芳若无奈,见她现在心情很不好,只能先带她回去。其实她也没想到,一个小孩子竟然说话如此刻薄,任是任何人都会受不了的,更不要说性格敏感的娘娘了。 锦妃是怎么教大皇子的,竟然把他教成这样。 章节目录 第604章 皇子失踪 她们离开之后,暗处一个小宫女走出来,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缓缓笑了。 “娘娘,事情已经办成了”,秦嬷嬷走进来禀告,慕落歆正坐在贵妃榻上看着一本医书。 她抬起头来,微微冷笑:“知道了。嬷嬷,这些天以来,大家都辛苦了,燃油所有工任何和侍卫都回去休息休息吧,只留下几个值夜的宫女就好。” 她淡淡吩咐,在秦嬷嬷了然的目光中,放下书籍,端起桌上的茶盏,浅浅饮下。 这一次,她会让林婉茹,永无翻身之地。 一切,就在今夜了。 “是”,秦嬷嬷行礼转身,只剩下慕落歆一个人待在里面。 “娘娘,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休息啊”,静儿觉得不解,娘娘往日可不会这么早的,一般要弹奏几首曲子的。 慕落歆笑笑:“身子不适而已。” “那奴婢去给您请太医过来”,静儿一脸担忧,却换得女人浅笑摇头:“不用了,侍候我更衣吧。” 天空黑漆漆的,仿佛刚刚被墨汁染过了一般,偶有的几颗星子似是圆润的明月划过天际时洒落的几点光辉。大地上的一切都笼罩在凄静的月光下,如时间卡壳一般寂静,只是间或传来一阵树叶摩挲的细碎声。时间似乎从未这么安静过,又或许本就该是这般的安静…… “娘娘,您真的要这样做吗?”,芳若看着面前的女人,一脸犹豫的开口。 从今天回来开始,她就知道这个女子不会善罢甘休,她明显正处于气头上,却没想到,她这么着急的要动手了。 “你说呢?”,林婉茹目光愤恨,瞪了她一眼。 别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她如果还能忍受,那就不是她了。一个毛头小子,竟然敢说出那种话。要是以后真的让他当了皇帝,那还了得。 只怕到时候,自己就更加没有立足之地了。 “奴婢明白了”,芳若不敢再说什么,只好按照她的吩咐去办,虽然她也于心不忍,但是也没办法了。 一切,只等这两日了,自此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她心中也是难以平静下来。谁愿意心狠手辣。残害性命呢?无非是为了心中的贪念罢了。 这一辈子,她都耗费在这深宫里了,不得到些什么,那多不值得。 今晚,明华宫的人仿佛都睡得很早,连守夜的人都没几个,宫里出奇的安静,一个黑衣人快速闪身进来,疑惑的四下看了看,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快速进了一个房间。 很快,他又出来了,整个过程发生的很快,仿佛就是一眨眼的时间一般。 暗夜深深,期间多少阴谋暗藏,很快都消失不见一切,化为一缕清风,飘散如烟。 一夜过去,黎明的曙光揭去夜幕的轻纱,吐出灿烂的晨光,迎来了新的一天。刚刚诞生的黎明如同一个嫩红的婴儿,在这浓浓的泼洒中颤了三颤。 旭日披着烈烈的酒气上升,将一种无限的醉意朝皇宫的天空酣畅地播散开…… “殿下,今天天气很不错,我们出去玩儿吧”,宫女秋雪是夜栩烨身边的贴身宫女,她给夜栩烨收拾好,就提议道。 夜栩烨本就是一个贪玩儿的性子,听到她的话自然很高兴,窗外的阳光十分灿烂,对他有着很深的吸引力。 “好啊”,看到突然想到什么,他有些犹豫,“但是母妃那边……” 这些日子,宫中发生了很多事,锦妃娘娘特意嘱咐,让他少跑出去玩儿,其中缘由,很多人都清楚。 但是夜栩烨哪里是个听话的性子,一想到玩儿,他就把一切都抛之脑后了。 这也是平时苏锦瑟太过惯着他了的缘故,养成了他贪玩的惰性。 “没关系,我们一会儿就回来,娘娘不会发现的”,秋雪笑着开口,安稳道。 夜栩烨闻言,歪着头认真的想了想:“也是啊,母妃不会那么容易发现的,我们昨天出去玩,她都不知道。” “是啊,那我们走吧”,秋雪见他答应了,暗自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一起走了出去,期间没有让苏锦瑟发现,夜栩烨还十分自得,只有一个人,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勾起了唇角。 “我们去哪啊?”,这宫里实在没什么好玩儿的,他天天待在这里,都腻了。 但是又没办法出宫,他也只能忍着。 “殿下想不想出宫,奴婢带您去”,秋雪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 夜栩烨一惊:“出宫?要是被发现了,我们就惨了”,他虽然年纪小,但是隐约还是知道的。宫规严格,违背了会被罚的。 “没关系,奴婢保证不会让人发现”,她的话落在夜栩烨心里,简直就是天籁啊。 要是这样的话,他就不担心什么了,这个丫头可是精明的很,每次他她给他出的主意,都没出过什么差错。 “那好吧,我们混出去”,见他答应了,秋雪露出一丝笑容,然后带着他往宫门处而去。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黄昏已至,但是却没有人发现夜栩烨不见了的事实,直到他身边的另一个贴身宫女前去禀报。 “娘娘,娘娘,不好了……”,她大声喊着,跑进了佛堂。 这些日子,娘娘一直都会陪着太后在佛堂礼佛,说是要为小皇子积攒些福气。 苏锦瑟看到跪在自己面前,累的气喘吁吁的宫女,心中一惊:“月然,怎么了,你不在烨儿身边伺候,跑这儿来做什么?” 这个丫头是她专门为烨儿挑选的丫头,伺候他的饮食起居。 她平时都是跟在烨儿身边的啊,今天这是怎么…… 突然想到什么,她猛的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是不是烨儿出什么事了?月然,快说,是不是?” 月然泪水哗哗的落下来:“娘娘,今早殿下说要跟秋雪出去玩儿,让我不要告诉您。我想着殿下在宫里憋坏了,到御花园去逛逛,散散心也还,就没有阻拦。可是……” “可是什么?”,苏锦瑟觉得自己已经憋紧了呼吸。 “可是这个时候了,他们还是没有回来,我找遍了宫里所有地方,都没用找到他们。” 章节目录 第605章 出宫寻找 “什么?人不见了?”,不只是苏锦瑟,乔釆钰也震惊了。 烨儿可是轩儿膝下唯一的儿子啊,轩儿本就子息单薄,这个孩子何其重要,她平时也是很疼他的。 可是现在,却有人说他不见了。 无法想象,要是那孩子出了什么事,将会引起多大的震荡。 “是,殿下和秋雪到现在都没用回来,奴婢想,他们是不是出宫了,前些日子,殿下就说想出宫玩儿,当时奴婢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就没有当真,现在想来,殿下有可能真的出宫了……” 听着她一一道来,苏锦瑟只觉得一阵窒息,还想瞬间就要站不稳一般。 出宫去了,烨儿是南越唯一的皇子,甚至有可能将来会成为太子,南越的君主,他这样的身份跑出去,又没有带侍卫保护,要是被歹人盯上,那他的安危…… 无法再想下去,苏锦瑟觉得自己快要晕倒了。 “走,赶紧派人去找”,乔釆钰急忙开口,然后赶紧往外走去。这件事情可不小,她一定不能让自己的孙儿出了什么事。 夜墨轩正在御书房处理事物,却被一个突然闯入的宫女打断了。 “大胆奴婢,女人敢擅闯御书房,不要命了吗?”,刘公公大声呵斥,却被夜墨轩抬手阻止。 看着丫头的样子,好像有什么急事。 “说吧,出什么事了?”,他淡淡开口。这个丫头他认得,好像是烨儿身边的宫女,她跑来这里做什么。 月然赶紧跪下道:“皇上,奴婢该死,没有照顾好殿下,殿下不见了……” 夜墨轩以为自己听错了,手里的笔一下子掉到了宣纸上。 “烨儿不见了?”,怎么可能。他专门派了侍卫保护他,没道理会出什么事啊,但是看这丫头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 月然语带哭腔:“皇上,您快派人去找找殿下吧,太后那么已经找遍了整个皇宫,都没有找到人,殿下恐怕是跑出宫了……” 这一次,夜墨轩再也无法淡定了。 他猛的站起来,赶紧往外面走去,刘总管也是震惊的无以复加。打皇子是皇上唯一的儿子,也是南越最重要的人,他要是失踪了,实在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夜墨轩疾步往前走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烨儿绝不能出事,那孩子身上承载着自己多少的期望,他是他唯一的孩子啊,他绝不能染头他出事。 当他来到永和宫的时候,这里已经乱成一团了。 侍卫们来来往往,宫女们站在门口,满脸惊惶。殿内,下人跪了一地,乔釆钰坐在椅子上,脸色十分难看。 还要一向冷静淡然的苏锦瑟,满面泪痕,哭泣不止。这样的情况说明了什么可想而知。 “参见皇上”,有人发现了他,给他行礼,他挥挥手,朝着苏锦瑟走过去,可是女人看到他,却一下子哭了。 “皇上,臣妾对不起你,臣妾把烨儿弄丢了,怎么办,臣妾该怎么办?” 她是一个母亲,烨儿时她的心头肉,从他出生开始,她就一直疼宠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本以为自己可以保护他一辈子,可是谁知,他才这么小,就出事了。 夜墨轩一把抱住她,心疼道:“别哭了,烨儿,朕一定会找回来的,放心吧。” 这个女人有多爱烨儿,他比谁都清楚,她疼他都来不及。现在这孩子失踪,只怕最痛苦的,还是她。 “真的吗,烨儿一定会回来吗?”,她仿佛感觉到了希望一般,睁着水雾缭绕的眸子看着他,想要他一个确定的答案。 夜墨轩无奈:“放心吧,朕一定不会让我们的孩子有事的。” 他心中何尝不着急呢,只是再怎么着急也没有办法,他必须要稳住情绪,控制住场面,要不然事情只会更糟的。 “臣妾相信您”,烨儿一定会回来的。 也许是他们想多了呢,烨儿那孩子一定是太贪玩,忘了回来了,再过一会儿,他应该就会回来了。 “皇上,哀家已经派人找了宫里,现下之际,你赶紧让人出去找,但是切忌弄出太大的动静”,乔釆钰对着夜墨轩道。 他们都很清楚,这件事情不能闹大,只能私下去找。 要不然,且不说让人知道了生出别的心思,更加会动摇南越朝纲,闹得风风雨雨的。 “儿臣知道了,我这就去找”,他要亲自出宫一趟,去找他的儿子。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找到他。 “去吧”,乔釆钰叹息一声,觉得十分疲累。皇上好不容易有课一个孩子,只希望上天不要这么残忍。 所有人都走了,因为夜墨轩下令,这个消息不能传出去,所以永和宫聚集的人都纷纷散去,这场混乱只说是锦妃娘娘身体不适引起的。 苏锦瑟一个人坐在凳子上,目光呆滞。 “老天爷,求您不要伤害我的烨儿,求您了,如果这孩子可以平安回来,让我做什么,付出什么我都愿意,求您了。” 她使劲磕着头,一丝血迹出现在额头上。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与烨儿比起来,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他好好的,那就一切都足够了。如果是自己以前做过的孽,就让她自己来承受,千万不要报应在她的儿子身上。 “他出宫了?”,慕落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倒是有一丝意外。 没想带那个男人竟然会那么在意那个孩子,也是,谁叫那是苏锦瑟跟他生的呢,谁叫,那是他唯一的孩子呢? 现在夜栩烨不见了,他应该会很着急吧。 不由得想起当年,自己辛苦怀着他的孩儿,满心欢喜,等着他降生,满心以为,他会喜欢这孩子,会真心爱护他。 可是直到后来她才明白,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激动,而他,其实根本一点也不在意。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为了别的女人生的孩子着急,发怒,她心中竟然会觉得有一丝隐约的痛意。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可是失去孩子的伤痛却还是没有随着时间散去,依然缠绕着她,无法解脱。 午夜梦回,还是会觉得那么痛。 章节目录 第606章 栩烨之死 “是”,秦嬷嬷点点头,隐约察觉到了这个女子心中的情绪。 她不是不知道她的过去,也知道她跟南越皇帝之间的那段刻骨纠葛,更知道,其实她心中从未放下过。 “接下来知道怎么做吗?”,慕落歆微微勾唇,周身弥漫着一丝寒气。 “是,奴婢明白”,秦嬷嬷点头,她的计划,她早已知道。 夜墨轩发动了所有的禁卫军去找,可是却始终没有什么发现,禁卫军统领也是急得焦头烂额。生怕皇上怪罪下来。 今天小皇子出宫,竟然都没有任何人发现,还真的是很奇怪。 “皇上,找到小皇子了”,终于,在夜墨轩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的时候,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快步跑上前来,对着夜墨轩回禀道。 “在哪里?”,听到这个消息,他觉得自己勉强松了一口气。要是再找不到,他真的怕自己会承受不了。 “在河边”,那人有些犹豫,可是处于焦急中的夜墨轩却根本没有察觉。 他急急忙忙的赶过去,只有一个念头。烨儿应该没事了。 可是当他来到城外小河边的时候,在他急匆匆跑过去的时候,在他看清眼前的一切的时候,他彻底愣住了。 只见一个小男孩静静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没有任何反应。 这一刻,他心中一窒,突然不敢走过去。因为他害怕,怕看见一个让自己无法接受的事实。 “皇上,小皇子……没了……”,侍卫艰难的开口,脸色十分难看。他们倾尽全力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却没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 夜墨轩恍惚觉得自己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整个世界都是一片寂静,寂静到令人心痛。 他颤颤巍巍的朝着河边躺着的那个人儿走去,一步一步,走的无比缓慢。这不是真的吧,一定不会是真的。 烨儿才三岁多,他还那么小,他还有那么长的一生要走,没道理上天对他如此残忍啊。 他是南越的皇子,甚至是他心中中意的太子,他将会是未来南越的皇帝,他应该有上天庇佑,应该可以一生平安才是。 为什么,为什么竟然会这样? 在他身边蹲下来,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指,放到他的鼻翼下。 可是察觉到那里竟然已经没有了任何气息,只剩下一片冰冷,好像已经冷到了骨子里,将人的血液都冻结了。 “烨儿,父皇来了,你起来跟父皇说说话好不好,烨儿,只要你睁开眼睛,你要什么父皇都给你……” 一个高大的男人,在这一刻仿佛脆弱的不堪一击,仿佛已经濒临死亡的边缘,只要一点救命的良药足以。 可是,连这一丝丝的生机都没有。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面对亲子的离去,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他也同样是脆弱而绝望的。 “烨儿,你今天跑出来一天了,祖母和母妃都在找你,你再不回去,他们会担心的,你知道吗?” 这孩子最喜欢他母妃了,听到她在等他,他是不是就会睁开眼睛。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这个站在云端之上的男人,竟然会有这样脆弱的一面。 他们看着,只觉得心中也是一阵伤痛,有人甚至已经忍不住掩面。 谁都知道,皇上有多疼爱大皇子,对他给予了多高的希望,更知道这位皇子的地位无法动摇。要是他好好活着,将来很可能是南越新的君王。 可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寒风凛冽,从没有哪一天,夜墨轩会觉得如此的冷,寒意充斥着他的每一寸肌肤,甚至让他忍不住瑟瑟发抖。 眼眶有些湿润,他仰起头,害怕自己会抑制不住那浓烈的泪水。 多么可悲,今天他竟然也会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作为一个帝王,悲伤难以抑制,但是他却连表露自己的情绪都不可以。 帝王威仪,在任何人面前,他都不可以不顾及。 “皇上,节哀”,御林军统领开口,其他人也跟着跪下来,对他行礼,也算是对这位皇子的最后一次行礼。 可是夜墨轩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他楞楞的蹲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整个天空夕阳弥漫着灿烂的光晕,十分美丽,可是与之格格不入的却是现实中这种浓烈的悲伤。 这样一个阳光灿烂,风清气朗的日子,本该是极好的一天,谁都没有想到,一个小生命就这样逝去。 “皇上……”,夜旭走过来,看着男人一副绝望的模样,心中也不好受。 接二连三的遭到打击,眼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一个个离开,是个人都会受不了的,更何况皇上付出了那么多的感情。 他对小皇子的感情有多深,他是看在眼里的。 “查……”,良久,夜墨轩低哑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带着一种虚无,却自有着一种威仪和愤怒,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烨儿那孩子再怎么样也不会违背他的意思偷跑出宫,他也没有那个能力,可以避开所有侍卫的盘查。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他的死,也不可能是意外。 至少,带他离开皇宫的那个人一定有问题,只要查到她,相信最后会有一个结论的。 “是,属下一定会查清楚,绝不会让大皇子蒙冤”,夜旭坚决出声,也是一阵愤怒。到底是谁,竟然这么狠心,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心。 皇上本就子息单薄,他这样做,是想要破坏南越国之安定啊。 想到这里,他脑海里不由得升起一个想法。有这样的动机的人,皇宫里只有一个。 一个御林军走过来,在统领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他一惊,赶紧走到夜墨轩面前:“皇上,刚才臣的属下在河边发现了一样东西。” 说着,缓缓抬手,将那东西呈在夜墨轩面前。 男人闻言终于抬起头来,看向他手中静静躺着的那样东西。那是一个药瓶,表面是黑色的,看不出任何问题。 章节目录 第607章 绝望之塔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认识,连夜墨轩也是一阵疑惑。 “皇上,这东西落在大皇子所在的岸边,恐怕跟大皇子的事情有关”,夜旭仔细看了看,对着夜墨轩开口。 作为夜墨轩身边的一等暗卫,他是执行过不少复杂任务的,心思细腻,对于很多事情,也很有看法。 他总觉得这个药瓶跟大皇子的事脱不了关系。而且这种瓶子,有些似曾相识之感。 “带回去”,夜墨轩淡淡开口,声音低哑暗沉,随即目光落在地上躺着的夜栩烨身上:“烨儿,我们回去吧。” 说着,俯身抱起了他的身子,一步步往前走去,背影落寞而又凄凉。今日的情景像极了三年前,那个女子离开的时候,他便是这样反应。 本以为一切已经过去,可是这一天,大皇子的离去,再次让悲剧重演。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他都保护不好自己心爱的人,为什么身为一国之君,拥有一切,他却连自己最想要的东西都得不到。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她,轻易夺走他的一切。 这种绝望和凄凉,已经快要把他湮灭。 “娘娘,小皇子回来了……”,香儿走进来,对着静静跪在地上的女人说道。娘娘已经在这里跪了一个时辰了,就为了祈求上天保佑大皇子。 可是上天却根本没有听到她的祈祷。 皇上回来了,带着大皇子回来了,这本是一个十分好的消息,可是,却是一种更深的绝望。她根本不敢告诉这个女子,已经发生的一切。 因为她害怕,害怕她会承受不了。 “回来了?他们在哪,我们赶紧过去”,苏锦瑟闻言,立马激动起来,感觉血液又重新开始流淌了,好像身上也有了力气。 回来了就好,看来老天听到了她的祈求,没有伤害她的烨儿,太好了。 “感谢上天,烨儿没事了,这一次,信女一定好好报答您的……”,她看着天空,再次跪下,声声感激。 香儿不忍心再看她,所以别过头去。 娘娘现在这个样子,她不能,也不敢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她会受不了的。可是即使她不说,她很快也会知道的。 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走吧,我的烨儿在哪儿,我们赶紧去,走”,她站起来,笑着开口,十分激动。 “娘娘,您太累了,先好好睡一觉吧,我晚点带殿下来见您”,香儿犹豫着开口道。她现在设个状态,她真的不放心。 “为什么,我的烨儿回来了,我当然是要先去看他,香儿,你怎么这么糊涂啊?”,苏锦瑟疑惑,笑着调侃道。 这丫头一定是脑子不好使了,烨儿回来了,她还睡什么觉啊。 她一刻都不想再等了,她要去看他,而且恨不得下一秒立马见到他,抱抱他,只有这样,她才能确定,烨儿时真的没事了。 “娘娘,我……”,香儿突然说不出话来。面对这样的她,要她怎么开口。 “别磨蹭了,走吧”,苏锦瑟激动的往外面走,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落在香儿眼中,只觉得心如刀绞。 这个可怜的女子,她什么都没有,只剩下这个孩子了。 可是现在,连这唯一的希望也失去了,以后深宫长路漫漫,要她怎么走下去? 两人一路往太医院而去,苏锦瑟已经没有办法冷静了。 “香儿,为什么,为什么烨儿会在太医院,他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快说啊……”,他不是已经平安回来了吗,可是为什么,现在竟然会在太医院。 那是受伤的人才会去的地方,她的烨儿怎么会在那里? “娘娘……”,面对她的逼问,香儿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那样的噩耗,要她怎么告诉她。 见她吞吞吐吐的,苏锦瑟只觉得自己心中咯噔一声,已经有了些猜测,顿时,心里一阵翻江倒海,整个人都慌乱了。 她不再顾忌什么,大步往前面跑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赶紧见到她的烨儿,他一定是受伤了,她要去照顾他。 可是等她快步跑着来到太医院的时候,却发现门口已经站满了人,侍卫,宫女,太监,甚至有很多禁卫军。 皇宫内院,禁卫军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们脸上的神情都是一种让她看不懂的严肃。 见她来了,所有人都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片刻不曾离开,他们脸上带着或怜惜,或同情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她。 仿佛自己很可怜一样。 心中的恐慌越来越甚,她快步跑进了里面。这期间,没有任何人拦她,反而一个个都给她让开了道路。 当苏锦瑟跑进里面的时候,看到的是乔才釆钰还有所有的后妃。 而那个男人,自己深爱的男人,他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的,就像一尊石雕一般,只是他眼中,晕染着一抹深沉到化不开的绝望。 屋子里的空气安静的吓人,苏锦瑟一步步缓慢的走过去,一点一点,轻轻的,甚至不敢弄出一点声响。 她的烨儿正躺在床上,他一定是太累了,所以睡着了,也有可能,他受伤了,太医刚刚给他医治了,所以睡着了。 她动作很轻,不敢吵醒了他。 “皇上,烨儿现在怎么样了?没事吧,他怎么在这里睡着了?”,苏锦瑟站在夜墨轩身边,轻生开口。 “锦儿……”,见她这样,夜墨轩只觉得喉咙干涩的难受。 “嘘……”,苏锦瑟将手放到唇边:“小声点,不要吵到了烨儿。” 她的话,瞬间让在场的人潸然泪下。 事到如今,恐怕只有锦妃一个人还以为大皇子没事吧。她以为他睡着了,几位他睡醒了就会好起来。 可是事实却根本不是她所想的那样美好。 上天真的很残忍,轻易夺走了那么小的一个生命,让一个母亲承受如此的痛苦。 乔釆钰看着,也觉得无比悲伤。那是她的孙儿啊,自己疼爱了他三年,他还那么小,还没有长大,就这样早早的离开了,让他们情何以堪。 锦妃是他的亲生母亲,又该怎么接受这样的事实。 章节目录 第608章 悲痛欲绝 “锦儿,我们的烨儿……没了”,夜墨轩无比悲痛的开口,心痛如绞。就算他们都不告诉她,可是这个事实又能瞒得住多久,她迟早都会知道的。 苏锦瑟浑身一震,脸色一下子惨白如纸。 “你说什么?”,她缓缓站起来,一步步朝着夜墨轩走进,仿佛没有听清他的话一般。 “锦儿,不要这样,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事到如今,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所有的言语在这样巨大的悲痛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不,我不信,你们都在骗我,我不信!”,她嘶吼出声,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 原本保留的唯一一份希望都轰然破碎,仿佛泡沫一般,在天空飞旋落下,随即炸裂,直到消失不见。 她都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只觉得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 现在的她,跟一个没有血肉的空壳没有什么不同。 她泪眼婆娑,看着他,问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都是假的吧,这都是一场玩笑,一场噩梦,只要醒来就会好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些都是假的。 人们不是说梦都是反的吗,这一定只是一个虚幻的梦境。 “太后,太后,您告诉我,这都不是真的,对不对”,她转而看向一旁的乔釆钰,轻声问道。太后也那么疼爱烨儿,她一定不会欺骗她的。 见她如此,乔釆钰垂了目光,也是一阵伤痛:“锦妃,烨儿已经去了……” 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情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那个可爱的孩子,已经永远的离开了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即使再悲痛,这也是一个不能不接受的事实。 “不,为什么要骗我,烨儿不会丢下我的,他那么懂事,怎么会这样对我”,整个世界瞬间天旋地转,她摇摇晃晃的跑到床边,屈膝跪下。 颤抖的手指抚上夜栩烨的脸,上面传来刻骨的冰凉刺痛了她的心。为什么这么冷,怎么会这么冷,冷的已经完全不似一个活人了。 鼻翼下已经没有了任何气息,直到这时她才终于确定,她的烨儿是真的没了。 “烨儿,烨儿,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她嘴里发出绝望的嘶吼,泪水如同决堤的湖泊,淹没了所有的声音。 让一个母亲失去自己的孩子,这真的是最残忍的事情。 所有人都不忍再看,很多妃嫔都已经掩面而泣。虽然她们同为后宫女人,站在对立面,但是看到这一幕,那种女人对女人的同情还是洋溢出来。 锦妃一向安分,在后宫中是最淡薄,最平易的,也没有多少人仇视她。 现在见她落得这样的下场,怎不让人叹息呢。 “锦儿……”,夜墨轩心痛如绞,想要安慰她,可是苏锦瑟却一把将他推开:“你不是答应了我,会让烨儿平安回来的吗?为什么没有做到?” 她声声质问也让所有人震惊不已。 没想到一向谨慎的锦妃娘娘,也会爆发出这样浓烈的情绪,简直让人惊叹。 夜墨轩没有退后,反而一把抱住她:“对不起,是朕对不起你”,是啊,作为一国之君,他却失信了。 答应了她的事情却没有做到。 “皇上,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苏锦瑟颤抖着倒在他怀里,泪水簌簌而下,夜墨轩衣襟上传来一阵湿意。 “锦儿,你放心,朕一定不会让烨儿含冤而死的,伤害他的人,朕一定会找出来,给你一个交代。” 那件事情一定是有人刻意为之,不然,烨儿不会出事。 听到他的话,苏锦猛的抬起头来。他话中的意思,是有人刻意对烨儿下手的,到底谁这么狠毒,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锦儿,你累了,回宫休息吧,好吗”,如同对待一个小孩子,他轻声安慰着。 “不,我不要,我要陪着烨儿,他身上那么冷,我要陪着他”,她一下子激动起来,推开他就又跑到了床边。 烨儿现在一定很冷,她要陪着他,哪里也不去。 所有人见她这样,都很无奈,只好由着她,让她再跟这孩子待一会儿吧,之后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好,那你陪他,其他人都下去吧”,夜墨轩开口,叹息声重重。 其他人都行了礼退下,只有苏锦瑟流着泪,紧紧抱着夜栩烨不撒手,生怕别人抢走了他。又或许,她是在跟死神抗争,想要从他手里抢回烨儿。 夜墨轩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也转身走了出去。 欠这个女子的东西,他是再也还不清了,自己不曾爱过她,从来都只是把她当做那人的替身,给了她一个孩子,却也没有保护好。 这辈子,他真的欠她太多了。 到底是谁出的手,是谁伤害了烨儿,这个人他一定会找出来,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生不如死。 “娘娘,您要保重身子啊”,香儿上前一步,想要扶起苏锦瑟,可是却又不敢动作。 这一刻的娘娘,跟平常完全不同,现在的她,已经濒临崩溃了。 谁来劝都没有用,就连皇上也不能给她一丝安慰了,何况是自己呢? “香儿,别吵,让烨儿睡一会儿”,苏锦瑟将手指放在唇边,做出“嘘”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模样十分认真。 “娘娘……”,香儿再也忍不住,泪水滑落脸颊。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她这么痛苦的样子,就好像真的已经失去了支柱。 苏锦瑟一直愣着,看着床上静静躺着的小男孩,没有言语,可是心中强烈的痛意,却像要把她逼疯了一样。 她可以装作什么都没用发生过,可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其实她心中怎么会不明白呢? 烨儿没了,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她视若珍宝,疼了三年,爱了三年的孩子,就这样离开了她。 一切都没有了,什么都没了。 这深宫寂寞,什么都没有,日后,她还能有什么希望,无非是红颜枯骨,守着这寂寞走下去罢了。 她心中一直都明白,那个男人根本不爱她,他心中的人,只是那个已经如烟消散的女子,她什么都没有,除了这个孩子。 章节目录 第609章 拒之门外 林婉茹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是一阵轻松惬意。 看来这件事情是成了,自此之后,这后宫中再也没有人可以跟她抗衡,她才是最后的胜利者,谁都别想压过她。 就算得不到那个男人的心,但是至少,她可以拥有权利,这已经是她现在最大的希望了。 不管夜墨轩爱过多少女人,到最后,她才是得到胜利的那一个。 “娘娘,大皇子没了”,明华宫中一片寂静,听到秦嬷嬷的回禀,慕落歆了然的笑了笑。 林婉茹的动作还真是快啊,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除掉了大皇子。 “娘娘,皇上应该很快就会来,您有把握吗?”,秦嬷嬷有些犹豫,其实她是真的没有底,虽然公主能力不凡,但是她毕竟只是凡人。 那个男人的心思谁也猜不到,万一他真的对她下手怎么办? “嬷嬷,你觉得本宫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吗?”,慕落歆叹息一声,有些好笑。现在她所走的每一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因为她没有机会放松,一旦被人抓住把柄,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大仇未报,一切,她都会格外小心谨慎。 “老奴失言了”,秦嬷嬷知道,这个女子不喜欢别人说这样的话,她做的决定,也不容任何人反驳。 “下去吧”,恐怕最迟明日,这明华宫就会热闹起来,她得养足了精神好好对待。 秦嬷嬷转身离去,慕落歆复又吩咐道:“对了,锦妃丧子,本宫虽然还在禁足中,但是至少也是皇后,理应送些东西过去慰问。” “老奴明白了”,秦嬷嬷点头,自然懂她的意思。再怎么样,这个礼节还是要的,以免让人找到了什么话茬。 “嗯”,秦嬷嬷是伺候母后的老人了,久居深宫,很多事情都想的十分通透,她也不必太过忧心。 永和宫外 夜墨轩一直站在这里,没有离开。那个女子终于回到了永和宫,可是她却闭门不出,不愿意再见任何一个人。 仿佛想要把自己彻底隔绝再一个世界里,不然会外人进入。 就连他来了,她也一样拒之门外。香儿几次回禀,都是一样的结果。可是他心中愧疚,又担心她的身体,所以一直在这里没有离开。 或许这样,他心中会勉强好受一些吧。 “娘娘,皇上还在外面站着”,香儿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进来禀告了,娘娘交她留意外面的情况。 其实她知道,她心中还是担心皇上的,只是现在不想见他而已。 明明心中有想法,却又逼着自己回避,这样的她才是最令人心疼的。以前,若是皇上来了,她必然会很高兴的。 时移世易,现在好不容易皇上对娘娘上心了,可是她却又逃避了。 “知道了”,苏锦瑟有一瞬间的迟疑,但是最后还是点点头,叹息一声。她现在没有任何心情面对他,听他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丧子之痛,刻骨揉心,她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实在没心思去应承任何人。 见她如此冷淡,香儿犹豫:“娘娘,您这样对皇上,怕是会失去圣心的,您真的不在意了吗?” 香儿跟随她多年,也陪着她经历了不少的事情,自然只带她心中最在意什么。 若说除了小皇子还有什么是她在意的,那就只有皇上了。 苏锦瑟闻言,苦涩一笑。 “香儿,烨儿没了,我的孩子没了,而皇上的心,也从来都不曾在我身上过……”,叹息的声音满含无奈和凄凉,让人心痛如绞。 其实她一直都看得很清楚,自己爱上的人,他的心太冷了,很难装下别人。 但是唯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陈玥璃,她同样也是影普普通通的女人,却能够得到夜墨轩的真心,即使她已经失死去多年了,却依然在他心里。 自己只是她的一个替代品罢了,就因为她当初那一句——我觉得苏贵人最像我。 从那以后,那个男人才开始注意到她吧,也是从那个时候,他把她当成了那个女人的替身。 “娘娘,也许皇上心里是有您的”,香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她看得出来,每次皇上来的时候,待娘娘都很好,可是看着她的目光却很悠远,就像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他的心,确实不在锦妃娘娘身上。 可是这些事实,她自己可以说,她却不能。她不能再在她的伤口上撒盐了。 “你也说了是也许,其实除了烨儿,我什么都没有,本来守着烨儿过日子也挺好的,可是老天连我的烨儿也夺走。” 字字句句全是心酸无奈,香儿只觉得喉头酸涩。 其实有时候,人不能太清醒了,太清醒了反而不好,甚至让自己陷入深深的痛苦中。 “香儿,去告诉皇上,本宫累了,已经歇息了,让他回去吧”,事到如今,再见又有何意思,更何况,她根本不想见他。 深宫后院,本就充满了阴谋诡计,利益算计,是她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烨儿,怪不得他。 尽管如此,她心中却始终无法释怀,只要一想起烨儿的死,她就会忍不住觉得愤恨。恨,为什么他没有保护好孩子。 作为一国君王,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他竟然也没能保护好烨儿。 “是”,香儿虽然觉得不妥,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上。 皇上那边,娘娘现在铁定不想见,但是要让他离开,却也是不容易的。 香儿没办法,只好快步走出去。 怎么样也不能让皇上一直在外面站着呀,要是着凉了,那可就是他们的罪过了。 以娘娘现在的心情,谁劝都没用,还是等晚些时候再见吧。 “皇上,您先回去吧,娘娘太累了,刚刚已经歇下了,现在没有办法见您”,香儿对着夜墨轩开口,有些犹豫。 她真的很害怕这个男人会发怒,毕竟自己面前的男人,是南越的一国之君。 稍有不慎,就会惹来天子之怒,那就麻烦了。 果然,夜辰哲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那朕先回去了,锦妃有什么事,立马前来禀报,知道了吗?” 章节目录 第610章 下葬皇陵 “是,恭送皇上”,香儿跪下行礼,心中苦水泛滥。 娘娘现在这样,将皇上拒之门外,时间长了恐怕会让皇上失去耐心,到时候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至少她还有皇上的愧疚和怜惜啊。 月色将天地万物照得通透,薄纱一样笼罩天地。夜色如水,沁凉入体。借着淡淡月光,那汉白玉石雕就的鸱吻巨兽仿佛扭动着身躯要腾飞似的,宫殿门口的两个石狮子静默无语,定定地看着来往的宫女太监,如果驻足细听,仿佛还有什么低声的呜咽,诉说着这皇宫不为人知的旧事。 这个夜,注定不会平静。 一回宫,夜墨轩就见到了匆匆而来的夜旭,他神色严肃,好像有什么急事。 “什么事?”,夜墨轩只觉得自己很累,好像整个人都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心中烦闷,什么都不想理会。 一想起烨儿的死,他心就如刀绞一般,痛到窒息。 夜旭知道这个男人此刻的心情,失去自己至爱的人,是什么感受,在若儿离去的那一天,他就全都体会到了。 那个时候,他也曾几度失去活着的信念,即使已经过了这么久,那种疼痛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皇上,大皇子身边那个宫女已经找到了”,他的声音很淡,却一下子敲击在夜墨轩的身心上,浑身一震。 那个消失的宫女找到了,意味着,害死烨儿的凶手也可以找到了。 那么,离一切真相大白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押到死牢,严加审问”,他冷漠的目光里夹杂着狂风暴雨,仿佛要摧毁世间的一切般。 这一次,不管是谁,做下了如此不可饶恕的事,他都不会原谅。 “是,属下明白”,夜旭知道,这一次,这个男人是下了狠心了,夜栩烨身份尊贵,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这件事,他必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那个药瓶的来历查清楚了没有”,他突然想到什么,再次开口说道。在那条边。出现的那个药品。有很大嫌疑。而且很可能就是凶手留下的。 “这件事情还要等太医的结论”,那个东西不好查。究竟来自何处。还要等太医检查之后才能得出结论。 而且具体来自哪里,还要仔细查探。 “知道了,下去吧”,夜墨轩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凶手必然是有备而来,不会那么容易让他们抓到把柄。 但是只要那个宫女抓住了。相信从他嘴里一定能得到一些消息。 已经三天了,夜栩烨必须要要下葬了,要不然,就算秋日里头不大,尸体怕是也会腐臭的。 苏锦瑟万般不舍,抱着夜栩烨不撒手,但是最后还是被人拉开了。 他们把他放进了一个装扮精致的棺材里,缓缓合上了盖子。 苏锦瑟哭的撕心裂肺,想要扑过去抢回自己的孩子,但是却被人拦住。她哭的很大声,闻者心痛。 “皇上,皇上,求您了,让我再见烨儿一面吧,这是最后一次了,求您了”,她终于敢说出这句话了。 烨儿已经死了,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以后,再想见他,就只能去他的墓旁,他的模样也只能通过为数不多的画像来追忆了。 见她这样,夜墨轩心中也是心如刀绞:“去吧,再好好看看他。” 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痛苦,他想象得到,自己已经这么难受了,更何况是她这样一个女人呢? 他挥挥手,侍卫们放开了苏锦瑟,她快步跑过去,掀开了还没有完全合上的棺材,看着里面那张惨白无一丝血色的小脸,心在滴血。 “烨儿,这一次你可以好好的睡了,母妃再也不会将赖床的你从被窝里拖出来,也不会逼着你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了,你自由了。但是以后,一个人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母妃担心,好吗?” 她一字一句说着,泪如雨下。 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终究要离开她了,这一次,就是永别。她彻底失去了他。 以前,她对他不好,逼着他做许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是不是因为这样,他才逃避了,以这样的方式。 多少人掩面而泣,不忍看这一场母子分别的惨剧。 天人永隔,何其可悲。 “娘娘,让殿下入土为安吧”,香儿上来劝她,也是不忍她再继续这样哭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苏锦瑟终于楞楞的站起身,眼看着侍卫合上了棺材的盖住,看着那张小脸一点点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片沉木的灰色。 “烨儿……”,她喃喃开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皇子下葬,轰动天下。 这一天,前往皇陵的队伍足足有百人之多,抬着一个小棺材,走在城外的小路上。 夜栩烨身份尊贵,死后自然是要葬入皇陵的,这也是夜墨轩的意思。这个过程中,苏锦瑟都盯着棺材,默默落泪。 最后,夜栩烨被葬在了皇陵里,前来慰藉的人很多,却都没用一点分散了苏锦瑟的心思,她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夜色降临,都没有离开。 或许现在对于她来说,这是唯一可以让自己好受一点的方式了吧。 “锦儿,想哭就哭出来吧”,或许这样她会好受一点。 夜墨轩也一直陪着她,不曾离开。对于这个女人,他亏欠太多了,现在能做的,恐怕也就只是这样了。 苏锦瑟苦涩一笑,泪水泛滥成灾。 “皇上,你说烨儿会上天堂吗?他那么善良,老天应该不会让他下地狱吧?”,她从来不信这些,可是现在却不得不信了。 也许冥冥中真的有天意,自己做个孽,所以老天用烨儿来惩罚她。 “会的”,夜墨轩心中一痛。烨儿一定会去天堂的,那里比这宫里自在多了吧,他应该会喜欢的。 “呵……” 因为皇子夜栩烨之死,皇帝下令,罢朝三日,全力彻查皇子死因。更是让阖宫上下都穿上白衣,祭奠夜栩烨亡魂。 慕落歆丝毫不意外那个男人会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听说他这几天日日夜夜在永和宫陪着苏锦瑟呢,当真是郎情妾意,十分和谐。 章节目录 第611章 杀人凶手 心中隐约传来些许痛意,却被她刻意忽视过去。她告诉自己,再等一等,很快,这一切就都会结束了,到时候,自己用可以解脱了。 可以去向母后认错,去见自己的孩儿。 但是眼下,她绝不会心软,哪怕是翻覆了这天下,她也要报了大仇,否则,誓不罢休。 阴暗而潮湿的牢房里,常年四季都看不见光,到处都散发着一种腐臭的味道,令人作呕。 期间最深处,一间牢房里管关着一个女人,她蓬头垢面,形容憔悴,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被绑在架子上,身上都是血淋淋的痕迹。 可见她在这里已经被拷问了很久了,直到现在,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怎么样了?”,夜墨轩看着女人血迹斑斑的脸,心中充满了厌恶和愤恨。这几天她一直都不肯招认,从她的态度便可以知道,她一定是知道幕后之人身份的。 只是刻意包庇,什么都不愿意说。 审问的官员见他来了,也是一惊,赶紧道:“回皇上,此女子嘴硬的很,她还是不愿意招认。” 他们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无法让她开口。 “是吗?”,夜墨轩冷冷一笑,朝着她靠近几步,目光如利刃般凌厉:“白秋雪,你主子都已经招认了,你还是不说吗?” 这句话落下,眼前人血肉模糊的表情狠狠的一震。 “你骗我”,她根本不相信,而且更不清楚,他口中的,她的主子是谁,是真的那人,还是她要构陷的那人。 “是不是骗你,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还不待夜墨轩说完,夜旭就走了进来。 “皇上”,他凑到夜墨轩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只见男人瞬间脸色大变。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夜旭跟他说的是,那个药瓶的来历已经查到了。 “宋太医,说吧”,来到太医院,夜墨轩直接对着宋佩昭发问。 “回皇上,太医院一位曾经游历过西楚的太医认出了这种药,据说是西楚皇室流传的秘药,只要人服下,就会身体僵直,动弹不得。” 听到这里,他们还要什么不明白的。 夜栩烨就是服了这种药,所以在被人推入水中后,他完全失去了求救的能力,最后窒息而死。 此人算计的恰到好处,倒是不简单。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个结果。西楚皇室的东西,在这宫里,除了那个女人,还有谁?她已经被禁足明华宫了,还是找到机会来伤害烨儿吗? 在这宫里,似乎也只有她一个人有这样的动机。 作为西楚公主,说不定她就是西楚派来的奸细,目的就是要搅乱南越,好让西楚趁虚而入。 这样想来,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仿佛早已经有了痕迹。 那个女人先是害死了若儿,如今又是烨儿,现在想起来,恐怕当初陷害若儿毒害太后的事,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自己从来就不该去相信这个女人,只是因为她身上那种熟悉的气息,下意识想要信任她。 可是结果就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了自己心爱的人,西楚公主又怎么样,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手软了。 “凶手找到了?是谁?”,乔釆钰震惊不已,没想到才几日,就查到了凶手。 “回太后,是……皇后娘娘……”,丫头仿佛有些犹豫。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这件事情都是令人唏嘘的那个看似淡然的皇后娘娘,先是害死了荣贵妃,现在竟然还对大皇子下手,真的太可怕了。 乔釆钰也是狠狠一震:“是她?竟然是她?” 她一直知道,皇帝很讨厌她,她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所以她就没有再对她做什么,先让她受尽深宫苦楚。 却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心狠手辣,最后还对自己的孙儿下手。 可怜了烨儿那孩子,还这么小就丧命黄泉,死不瞑目。她怎么能够甘心呢? 当年云洛安那个贱人抢走了她的一切,现在她说女儿同样不是一个好东西。 “走,去明华宫”,这个时候,皇帝应该已经在去明华宫的路上了,她怎么也得去看看,这一次,她一定要那个女人付出代价。 她知道,她是为了报复她,因为云洛安那个贱人。 与此同时,这个消息在宫廷里不胫而走,所有人都很快知道了,议论纷纷都是对这件事情的唏嘘。 谁能想到,南越唯一的皇子竟然死在了皇后手里。 永和宫里 “砰……”,一阵摔东西的声音传来,其中凌乱喧哗,仿佛印证了其主人此刻愤怒的心情。 香儿看着满地狼藉,吓得不敢上前。 娘娘虽然处于痛苦中,但是她一直都没有忘记害死殿下的仇人,她一直命人查探,自然很容易就知道了关于那个药瓶的事。 那东西来自西楚,说明了什么,她很清楚。 她的烨儿,就是那个女人害死的,都是那个女人做的。她太狠毒了,太恶毒了。 打从第一次见面,她就感觉到了她平静眼神下的犀利,她对自己怀有敌意,她一直都知道。可是这些日子的风平浪静让她几乎忘记了那一切,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现在想来,根本不是。 她的确是恨着自己的,要不然她不会对烨儿下手,至于这样的恨意来自何处,她不知道。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她伤害了烨儿,她就是拼上这条命,也要她血债血偿,慕落歆,这个恶毒的女人,她绝不会放过她。 “娘娘,您要去哪?”,香儿见她站起来就往外跑,很是疑惑,带着担忧道。 苏锦瑟没有停下脚步,但是狠厉的声音却飘荡在空气中:“明华宫”,她必须要去那里,为自己的孩子讨回公道。 “娘娘”,香儿很是担心,她现在这样的状态,情绪太不稳定了,这样,恐怕会出事的。 但是苏锦瑟根本没有理会她,因为对于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去为烨儿讨回一个公道,为此,她可以不顾一起切。 这个时候,林婉茹也在路上了,这样的热闹,可是她一手安排的,她怎么能不去看看呢? 今日之后,这后宫就是她的天下了。 章节目录 第612章 没有资格 彼时,慕落歆正坐在殿内品茗,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可是仔细去看,还会发现那淡淡的笑容里隐藏的一丝轻松。 今天,一切便会在这一天结束了,这样,这份仇恨她也算是报了一半了。 这一刻,脑海里回荡的尽是当年芊羽和尹洛垂死的模样,还有失去孩子时,心中刺骨的痛意。还有当初那么多条人命,他们含冤而亡,今日,她就看可以为他们讨回公道了。 “娘娘,皇上来了”,静儿进来禀报,显得很是惊讶的模样。 慕落歆笑着看她,淡淡道:“既然皇上来了,那我们理应出去迎接啊”,说完,她便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她看着门边的秦嬷嬷,暗中给她使了个眼色,然后便扬起头,走出了院子里。宫门外有侍卫守着,她自然无法出去,所以也只有站在院子里了。 不多时,宫门缓缓打开了,而她也终于看见了对面的那些人。 个个都是熟悉的面容,与当年如出一辙,兴师问罪,当堂对质,最后让她无话可说,都是林婉茹的老招数。 慕落歆心中讽刺,脸上却是十分震惊的模样。 “皇上?你来做什么?”,她可没忘记了,上次,她就已经跟他摊牌了,现在自然不会再去奉承他。 夜墨轩一步步走进来,十分缓慢,仿佛想要看清楚对面的那个女人。 他在想,最近发生的一切,真的是她做的吗,全都是她,一手操纵了那残忍的一切,就因为对他的恨。 慕落歆有一瞬间的震惊,然后很快恢复正常。 “皇上来这形同冷宫的明华宫,不知所为何事啊?”,言语中带着深切的讽刺,仿佛在说,一国之君却言而无信。 上次可是说了不想再见她了,这次不还是来了? 夜墨轩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她,目光凌厉如刀刃:“慕落歆,西楚昌平公主,我南越的皇后,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你,是你杀害了烨儿。你现在还有何话说?” 他一言一语都是那么掷地有声,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仿佛要将她烧成灰烬。 慕落歆闻言明显有一瞬间的惊讶,但是很快被她掩盖过去。 “皇上,你这样说,可不知这所谓的证据是什么?”,她毫不在意的笑笑,仿佛一点也不为自己担心。 这样的淡然倒是让人觉得疑惑。 可是在林婉茹眼里,却是一种无知罢了,这个女人一定还傻乎乎的认为,只要自己没有做过,就不会有事。 可是她怎么会知道,这世上,有些事,不是没有做过,就能够逃得过的。 她已经陷入了自己的陷阱里,出不来了。 偏偏这个时候,慕落歆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林婉茹一惊,那个眼神太过让人惊诧了,仿佛一切了然于心般自信。 不可能,一定是她想多了。 “证据?夜旭”,夜墨轩冷冷开口,示意夜旭把证据给她看。 “是”,男人走上前来,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白布包着的东西,然后缓缓打开了那层布,露出里面的东西。 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深灰色的药瓶子,白色的木块封住了瓶口。 慕落歆看到这东西,心中了然,微微转头瞥了身边的静儿一眼,那目光有着看透一切的通透,让人无法忽视。 静儿心中狠狠一震,立马低下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这就是所谓的证据?”,慕落歆再次开口,看向对面的夜墨轩,仿佛完全不相信一般。 谁都没有想到,面对铁证如山,她竟然可以如此淡定,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一样,难道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杀害皇子,那可是诛灭九族的死罪啊。 “这东西是西楚皇室的专用秘药,服用后会让人全身僵直,动弹不得,药效至少要半个时辰才会过去,此药,臣曾在西楚有幸一见”,在夜旭的示意下,一个太医打扮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话中的意思,已经把问题直指慕落歆。 谁都知道,这宫里只有慕落歆一个人是自西楚来的。 “烨儿会水,如果不是因为服用了这种药,他怎么会淹死,这东西出现在烨儿落水的岸边,你又作何解释?” 夜墨轩声声质问,他已经很确定,这件事情是这个女人所为。 不只是眼前的证据,还有她的动机,作为敌国女子,作为一个细作,她有足够的动机做这件事情。 “呵呵呵……皇上,证据不都是讲究人证物证的吗?就凭一个普通的药瓶?这样是不是未免太过武断了。” 见夜墨轩如此悲伤愤怒了模样,她心中竟然升起一阵浓烈的快感。 自己承受过的痛苦,这个男人现在也尝到了吧,他现在该能体会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了吧? 凭什么让她一个人痛,凭什么他每一次都置身事外,凭什么? 看着她唇边的笑意夜,墨轩莫名觉得心中不舒服。 可是还不待他开口,女子已经启唇了:“三年前,皇上也是这样武断的相信了所谓的证据,冤死了一位妃子吧?听说还是当年最得宠的宸妃呢?不知此刻,她在天上看着,会是什么感受呢?” 她的话如一根尖利的刺,刺进了夜墨轩心里。 她说的不错,当年是自己太过武断,相信了别人,才害死了阿璃,直到失去她以后,她才慢慢的查清楚了那些事情。 其中,都是若儿策划的,是她陷害了她。 所以上一次,他豪不犹豫的将风妍若打入冷宫,就是想为她报仇。却没想到最后竟然也害死了她。 其他人听到慕落歆的话,也是震惊不已,谁都没想到她竟然敢拿宸妃来说事。 要知道,那个女人可是这宫里最大的禁忌,也是这个男人心中的伤,谁要是敢提起,都会死的很惨。 看来这一次,这个女人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你也想与宸妃相提并论”,夜墨轩一巴掌落在慕落歆脸上,瞬间,上面传来火辣辣的痛意,甚至耳廓都在发出“嗡嗡”的声响。 这一巴掌,他是真的很用力,慕落歆瞬间站立不稳,直接跌坐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613章 事情转机 他不允许任何人提起阿璃,甚至拿她来说事,任何事他都可以忍,但是唯独那个女子,凡是关于她的事情,他都忍不了。 就像现在,在刚刚那种愤怒的情况下,他都没有对她动手,可是因为那个女子,他却无法控制的给了她一巴掌。 所有人都被他陪着动作吓得浑身一颤,神色惊诧。 虽然知道这个男人会不高兴,但是却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简直是意料之外。 林婉茹也是一脸的震惊,心中却有些愤恨之意。 这个男人终究还是那么在意那个贱人,即使她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他心中还是那么爱她。后宫这么多女人,却都不及她。 慕落歆见到这戏剧性的一幕,突然不由得笑了,难道不好笑吗?他竟然打她,而且是为了陈玥璃,为了,曾经的自己。 他口口声声说,她不配与她相比,这可不是太好笑了吗? 她慕落歆不配跟过去的自己相比?说她不配,他又有什么资格说出这句话,他其实从未爱过陈玥璃,从未。 既然如此,他凭什么表现的好像维护自己所爱一样,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想着,她苍凉的笑了,笑出了声,凄楚的笑声洋溢在每个人耳边。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这样的笑容,夜墨轩莫名觉得好熟悉,好像似曾相识,曾经的她,也是这样凄凉的目光看着他。 心中泛起阵阵锥痛,在挤压着他的心脏。 慕落歆缓缓撑着,想要站起来,可是还不待她动作,苏锦瑟就已经冲了进来。她推开人群,看到慕落歆时,已经红了眼。 “你还我烨儿,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杀人凶手”,她几步跑过来,对慕落歆就是一巴掌,然后想要继续动手。 慕落歆被她打了一巴掌,自然不会再任她动作,她抬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然后用十分冷漠的语气道:“苏锦瑟,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本宫下手。” 杀人凶手,当初的确是自己安排了这一切,要是这么说起来,背后推动这一切的的确是自己。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一切都比不上自己当年丧子之痛来的刻骨铭心,这一次,她也会让她好好尝尝这种滋味。 曾经,她视她为亲姐妹,对她处处照顾,可是她呢? 背叛,欺骗,甚至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最后不惜来伤害她的孩子,这样的人,就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你为什么这么狠毒,到底为什么,烨儿还只是一个孩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苏锦瑟声声质问,已经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了。 眼见着杀人凶手就在自己面前,可是对方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何其可恨。 “锦妃,事情还没有定论,杀人凶手是其他人,也未可知”,慕落歆一把甩开她的手,目光透着寒意,然后缓缓站了起来,只留下地上发愣的苏锦瑟。 她刚刚附在她耳边轻声开口,一下子让她冷静下来。她要找的是真正的杀人凶手,如果找错了人,又有什么意义。 “皇上,那个宫女刚刚招认了”,这个时候,夜旭去而复返,突然对着夜墨轩道。 “是吗?带进来吧”,夜墨轩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人证也有了,相信这个女人也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很快,一个血肉模糊的女人被侍卫押着拖了进来,被人一下子扔在地上。 她身体一颤,发出一声痛呼。 她浑身疼痛,一碰到地面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要裂开了一般,痛得好像要死掉了一样。 看着我趴在地上的女人,林婉茹冷冷一笑,看来这件事是成了。 “说吧”,夜墨轩开口,然后目光落在慕落歆身上,深深看了她一眼,可是对方依旧一副十分淡然的模样。 如果不是真的与她无关,那就是这个女人太过自负了。 秋雪抬起头来,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终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慕落歆身上,混沌的目光逐渐清明。 林婉茹嘴角勾起笑靥,所有人也都屏息凝神,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看来是慕落歆无疑了,夜墨轩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就在所有人都已经认定杀人凶手是慕落歆的时候,秋雪终于开口了。 “是……”,她缓缓抬起了手,手指颤抖着指向了一个人。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所指的那个人令人发寒,因为她指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婉茹。 这一刻,所有人都震惊了,没想到她指的不是慕落歆,却是林婉茹。 “是……婉妃娘娘……”,她终于断断续续的说出了口,然后便深深的喘起气来,仿佛说一句话都会很累一般。 这一次,他们终于确定他们没有看错,秋雪指认的人,真的是林婉茹。 夜墨轩也愣住了,心中泛起浓烈的疑惑。是她,怎么可能,这个女人这些年一直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后宫,也再也给有曾经的娇燥。 这一次他违背承诺,拿了她的皇后之位,他心中对她甚至充满了愧疚,想着要怎么补偿她。 可是现在眼前的一切,却在告诉他,这一切是多么可笑。 林婉茹也是震惊不已,可是眼前的形式不容她又半点的迟疑,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上前一步:“你胡说什么?要知道,诋毁后妃可是要牵连家人的,本宫劝你好好想清楚再说。” 其他人听来毫无问题,可是落在秋雪眼中,言语间尽是威胁。 她闻言浑身一颤,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充血:“你还想威胁我,我家人都已经死了。” 此刻的她,再也不似刚才的柔弱,仿佛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一句话,彻底让众人明白了过来。看来这件事情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就是林婉茹做的,但是也不能全信,说不定事情还有什么转机呢? “是婉妃威胁我,让我杀掉大皇子,嫁祸……皇后娘娘,本以为事情已经办妥了,她会放了我的家人,可是她却害死了她们。” 那天,她回去的时候,家里充满了打斗的痕迹,还有刀剑的痕迹,甚至地上有许多血迹。 章节目录 第614章 水落石出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恐怕自己的家人已经凶多吉少了。 在现场,她发现了婉妃宫里的令牌,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出尔反尔,对自己的家人下手,而且那些杀手一直追杀她,也是她这个女下的令吧。 因为自己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所以她要杀她灭口。 幸好…… 如今,就是死,她也要拖上她一起,让这个恶毒的女人下地狱,给自己的亲人陪葬。 “她为了掩盖罪行,一路派人追杀我,被抓之后。我本顾念往昔情谊,不想说出真相,可是她依然不放过我,让人在我的食物里下毒。” 她说话毫无破绽,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的一清二楚。 “你说是婉妃做的,那现场的灰色药瓶又是怎么来的?”,夜墨轩冰冷的声音侵袭入骨,让人寒意顿生。 “是芳若交给我的,恐怕明华宫有婉妃的内应”,白秋雪扫了芳若一眼,却见对方明显一慌。 这一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件事情的过程就是,婉妃为了陷害皇后,害死大皇子,栽赃嫁祸,又或者,是为了除掉大皇子,让皇后背黑锅,一石二鸟。 想想都让人发寒,没想到这个看似和善的婉妃,竟然是一颗如此心机深重,心狠手辣之人。 难怪,她失去皇后之位之后,一片风平浪静,原来是早已经有了对策,可怜这个女子,差点真的落入她的圈套之中。 要不是这个宫女临时倒戈,恐怕就真的如了她的意了。 “给朕仔细搜查明华宫每个房间,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夜墨轩已经濒临愤怒的顶点了,这件事情,他必须要有一个发泄口。 枉费自己对她好,她就是这样回报他的?难道她不知道烨儿对他有多重要吗? 如果这件事情查清楚了,他不会放过她的。 “是”,夜旭领命进去搜查,侍卫们纷纷跟随,原地剩下的人,都已经快要崩溃了。 尤其是苏锦瑟,她猛的站起来,一步一步是朝着对面的林婉茹走过去。这个女人,自己进宫开始她就是后宫之主,也从来没有为难过她。 在她心里,一直都觉得她是一位好皇后,尊敬她仰慕她,甚至羡慕她和皇上的相敬如宾。 可是现在,再看着这张脸,她却觉得十分的恶心,就好像上面长满了凶恶的獠牙,要杀死这里所有人。 就是这个恶毒的女人,深藏不露,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时候,害死了烨儿。 她这样的目光太过渗人,林婉茹几乎不敢面对,她转过目光,一点点后退着,心中升起一种强烈的恐惧。 她丝毫不怀疑,如果这个女人手上有一把刀,她会毫不犹豫的插入她的心脏。 越来越近了,林婉茹背靠着大树,终于退无可退。 苏锦瑟看着面前这张惊慌的脸,再也没有了之前自信满满的温柔笑意,反而是一种事败之时的惊恐。 这么丑恶的一张脸,自己竟然从来没有看清过。 “从进宫开始,我就一直把你当成六宫之主,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我尊敬你,仰慕你,认为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不争不抢,还把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我是那么钦佩你这样的女人。可是为什么,你竟然如此蛇蝎心肠,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她的这番话,瞬间让所有人都是一惊。 是啊,这个女人从来都伪装的很好,在外人看来,她贤惠懂事,不争不抢,淡泊名利,处事谨慎,当真是一个好皇后。 是那样一个令人敬佩的人。 可是谁能想到,隐藏在善良面孔下的,是这样一颗黑暗的心。她竟然骗过了所有人,包括皇上。 面对苏锦瑟的声声质问,林婉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手策划的事情就这样轻易败露了,简直让她措手不及。有了白秋雪的指证,若是再加上…… 那她就真的无法翻身了。难道自己苦心经营了一辈子,就换来这样的结果吗,她好不甘心。 “不是我,我没有做过,都是这个宫女胡言乱语,请皇上明查”,她依然矢口否认,想要撇清楚些什么。 这样的动作在其他人看来,完全就是狡辩。事实俱在,她的话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是不是冤枉的,很快就会知道了”,夜墨轩的声音很冷,如冰凌般,铺天盖地砸向林婉茹,她只觉得自己心中腾腾升起无限寒气。 这个男人已经不相信她了。 如此,自己还要转机吗? “皇上,找到了,这些粉末出现在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静儿的房间里”,夜旭很快带着人回来了,将查到的东西给你夜墨轩。 夜墨轩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张太医,让他仔细检查。 “回皇上,这药确实是致使大皇子死亡的药”,他仔细查验几番,甚至放在鼻翼间闻了闻,最后得出了结论。 这句话,彻底证实了静儿细作的身份。 慕落歆讽刺的笑了笑,脸上丝毫没有什么,只是笑,而且笑意愈加浓烈:“静儿,你是我的陪嫁丫头,本以为是最忠心的,可是现在看来,是本宫有眼无珠了。” 静儿已经被眼前的场景吓得站立不稳,尤其是听到慕落歆的话,她一下子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娘娘,不是我……”,她还想要说什么,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什么话都显得苍白无力,她终究是逃不过了。 “皇上,事情已经水落石出,这丫头便交给您处置吧,我累了,先回去了”,说着就要转身。 夜墨轩只觉得她说语气苍凉的可怕,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一般,这种感觉让他恐慌。 “皇后”,他叫住她,看着她突然停下的脚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今天的事,是自己误会她了。 “皇上若无事,请恕臣妾告退”,慕落歆等了许久,已经不见他开口,便不再停留,直接往里面走去。 或许,自己心中还在期颐些什么,到底是什么她不清楚,但是最后的结果告诉她,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章节目录 第615章 死而复生 夜墨轩收回目光,挥去心中的不适,看向林婉茹的目光已经带了嗜血的狠厉。 “传令下去,婉妃残害皇嗣,罪大滔天,褫夺封号,贬为素人,关入死牢,听候发落”,夜墨轩终于开口,这一次,不再顾念任何情谊。 他的话如晴天霹雳,一下子将林婉茹的心劈的粉碎。 他竟然如此绝情,要将她打入死牢。自古后宫妃子犯罪,哪怕是死罪,也是赐一条白绫或者毒酒,因为帝王威仪不可亵渎,天子的女人不入大牢。 可是现在,他竟然要破例将她打入死牢。多年夫妻情谊,就比不过他一个孩子吗?他怎么可以这么绝情。 “皇上,你不能这么对我,不可以”,她挣扎着,想要挣脱禁锢。 可是侍卫们的力气很大,她根本就挣脱不了。 眼看着就要被押着走出去,却在这时,一道饱含恨意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等等。” 听到这道声音,所有人都愣住了,仿佛窒息了一般。 包括正往殿内走的慕落歆,包括正在为林婉茹的下场感叹不已的妃子们,也包括后宫所有宫女太监,无不转过头,睁大了眼睛看着来人。 一袭素白衣裳的女子款款而来,她脸色苍白,容颜憔悴,眼睛却是通红的。 看到这个女人,胆小的妃子已经惊叫起来:“鬼啊……” 现场一片混乱,侍卫们纷纷将妃子们和夜墨轩围在中间,不让风妍若靠近。 风妍若觉得有些好笑,是啊,自己现在在他们眼里已经是一个死人了,现在突然出现,可不是会把人吓一跳吗? 尤其是那些心中有鬼的人,这一次,一定会很惊吓吧。 夜墨轩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一个已经死了那么久的人,一个自己以为再也回不来的人,现在却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容颜依旧,只是看起来却是十分瘦弱,再也没有人之前的容光焕发。 “若儿……”,他喃喃念道,整个人仿佛已经失去了心神一般,脑海里都是那日看着她尸体的模样。 如果那一切都不是真的,那么她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从走进来开始,风妍若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夜墨轩身上,看着这张自己日思夜想的脸,只觉得恍如隔世一般。 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见到他了,待在冷宫里,日日夜夜,他都没有一刻忘记过,那日,在面对自己尸体时,这个男人所表现出的伤痛。 那个时候他就告诉自己,他他定会勇敢的活下去,与他生生世世相守在一起。 “臣妾参见皇上”,她跪下行礼,可是夜墨轩却完全处于一种呆愣的状态,根本无法回过神来。不只是他,其他人也一样。 林婉茹看到她说那一刻,感觉就像见鬼了一般,完全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幕。 这个女人明明已经死了,她很确定她已经死了,可是为什么,她竟然还会活过来,甚至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怎么可能呢? “若儿,你还活着?你没死?”,夜墨轩上前一步,难以置信的开口。 风妍若看着他,淡淡的笑着,良久才道:“皇上,轩哥哥,若儿没死,我还活着”,这些日子以来的心酸和苦楚全都化作这一声呼唤。 能够再见到他,她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你怎么会?”,夜墨轩犹豫着,似是很难相信。 “是林婉茹,她找人给我下毒,要杀了我,流珠忠心护主,以身相替,我才得以活下来。辰哥哥,当年我们的孩子,也是这个女人害死的。” 她猛的看向林婉茹,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这个女人太狠毒了,是她害死了她说孩子,要不然,现在他也已经三岁多了,一定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可是他被人害死,她都不知道。 这番话不可谓不让人惊心了,按照风妍若的说法,林婉茹不仅害死了大皇子嫁祸皇后,还害死了荣贵妃的孩子,甚至在冷宫对她下手,一桩桩一件件简直令人发指。 “呵呵呵……风妍若,管你是人是鬼,本宫告诉你,那个孩子是你自己害死的,如果不是你心思歹毒,想要利用孩子陷害宸妃,又怎么会滑胎?” 林婉茹突然疯狂的大笑起来,自己竟然失手了。 当时她杀掉的人不是她,而是她身边的那个丫头,可是她却没有发现,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最后却是棋差一招。 反正都是一死,既然这个女人不知好歹的说出来,那她就拖着她一起下地狱。 这番话里的含义太多,众人已经接受不了了。为了陷害别人,用自己的亲生孩子做筹码,这样的事情闻所未闻。 虎毒不食子,如果荣贵妃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那简直太不是人了。 “要不是宋太医告诉我,孩子保不住了,又被你撺掇,我怎么会做出那样的决定,林婉茹,你这个蛇蝎妇人,天理难容。” 风妍若嘶吼出声,整个人已经快要崩溃。 只要一想起那件事情,她就觉得窒息一样的痛。世界上有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她同样爱着那个孩子。 要不是因为宋佩昭的话,她绝不会出此下策。 没想到,一件谋害皇子案,竟然牵扯出这么多陈年往事,而且件件都是让人震惊的大事,尤其是当年的宸妃案。 真相竟然是这样的,一切都是阴谋陷害。 “皇上,当年陷害宸妃与陶玉舒有染,陷害宸妃谋害太后,也都是这个女人做的,请皇上明查,让这个罪行滔天的贱人付出代价。” 她跪下,把一切都全盘托出。 她已经豁出去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林婉茹,她本没有这样的胆量对宸妃下手,一切都是她威逼利诱,致使她行差踏错。 这一次,她要为自己的孩子报仇,为自己讨回公道。 夜墨轩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只觉得心痛的厉害,好像已经找不到任何感觉了。 从她们的争吵里,他知道了当年所有的真相。 阿璃什么都没做,她什么都没做,她怀着他的孩子几经磨难,最后含冤而亡。 可是他都做了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616章 秋后问斩 误会她,伤害她,绝情的对待她,甚至一步步逼得她伤心自尽,绝望离去。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都心存疑虑,尤其在她离开之后,他始终想不明白,直到最后他暗中查访,发现了风妍若对她做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她是被陷害的,可是她与陶玉舒之间的事情,却始终是一个未解之谜。 直到现在为止,他终于明白,那个女子承受了多大的冤屈和痛苦,可是自己,却没有站在她身边保护她。 “够了,把林婉茹押下去,三日之后午门外问斩”,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压下心中那阵狂风暴雨的,他只知道,这一切都结束了。 这个女人一直在欺骗自己,她才是那个隐藏的最深的人。 她心如蛇蝎,狠毒至极,这样的人,不配活在世界上。既然阿璃含恨而亡,那么,他就让这个女人去陪她。 “皇上,你不要听信她的一面之言,不是这样的,皇上……”,林婉茹挣扎着,哭喊着,想要反抗。 可是眼前的一切却不容她有半点生机。 她输了,输给了这个自己从来都看不起的女人,自从她嫁给皇上开始,她就从来没有把他当一回事,觉得这个女人愚蠢无知,好利用。 可是现实给了她响亮的一巴掌,现在她才知道,这个女人的心计有多深。 她假死引他入局,然后一步步的拖她下水,到底是自己粗心大意,小瞧了她。 “带下去”,夜墨轩愤怒的情绪已经升到了顶点,他再也不想看见这张面目可憎的脸,恨不得她永远消失在自己面前。 当年,那个女子心中有多么绝望啊。 他答应过她,要信任她,保护她,可是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做到,她终究还是湮灭在这黑暗的深宫里。 自己,也成了伤害她的帮凶。 “呵呵呵……皇上,你是想为那个贱人报仇吗?那我告诉你,不只有我们两个参与了那件事,还有您的母后,南越尊贵的太后娘娘,她才是最大的主谋。” 大势已去,她也不再顾忌什么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男人怎么下台。要是他不敢对乔釆钰下手,就会在天下人面前失了威严。 “杀了我有什么意思,您要为陈玥璃报仇,如果不杀光所有害了她的人,她也不会原谅你的。对了,我怎么忘了,你也是一个帮凶啊。当初想要拿掉她孩子的人,不就是你吗?” 她声声嘶吼着,仿佛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宣泄出来。 想她林婉茹,堂堂京城第一才女,当初多少人踏破了门槛求娶她,她都没用考虑,只因为自己心中一心记挂的人是他。 本以为能够嫁给他,是自己天大的福气,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何曾给过她一点温暖,除了冷。 可是她愿意啊,待在这宫里,就像一场噩梦,可是她不愿意醒,又像一个笼,她不愿意逃,即使伴着他会伤心痛苦,她也依然无怨无悔。 但是现在,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这个绝情寡义的男人,根本不值得她付出一生,如果有下辈子,她再也不要爱上他。 “大胆,到现在还敢胡言乱语,简直是不知死活,给朕押下去”,夜墨轩被她的言语刺痛,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不想再听了,他只想逃避这种痛苦。 明明知道,她的话可能都是真的,可是他却不敢相信,更加不敢面对。当年,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母后,可是那件事情他不敢去查。 到现在被人如此直白的说出来,逼着他去面对自己逃避的东西,要他怎么冷静。 “呵呵呵……夜墨轩,你就是个懦夫,你要是不杀了所有伤害她的人,她在天上看着,是不会原谅你的,那个女人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林婉茹哭喊着被侍卫拉了出去,她凄厉的声音回荡在空气里,久久没有消散。 慕落静静的站在那里,只觉得十分好笑。他们明明在谈论自己,可是她却没有任何感觉,反而有一种滑稽的喜感。 可是隐藏在那种讽刺之下的,是一种深入骨子里的疼痛。 到最后,他还是这么自私,为了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可以隐藏真相,甚至杀人灭口,这个男人果然还是这样啊,一点都没变,一如之前的冷血绝情。 何必呢,他根本从未爱过陈玥璃,又何必装的如此愤怒,恐怕也是为了借此,除掉他想要除掉的人吧。 当年的自己到底是有多么愚蠢,多么天真,才会以为这个男人是爱自己的。 她笑笑,快步走进了屋子里,将身后的一切彻底隔绝。 风妍若看着这个女人被侍卫拖出去,心中升起一阵畅快。 林婉茹终究还是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如此,那个孩子在天之灵也能够安慰了吧。 以后,她就可以好好待在皇上身边,他们一定还会有孩子的。 “皇上,我们回去吧,若儿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好不好”,她转头看向站在那里的夜墨轩,心中怀着一种美好的期待。 可是她错了,现实永远都不是想象的那般美好。 夜墨轩闻言看向她,心中腾腾的燃烧着一团怒火:“风氏胆大妄为,谋害妃嫔,但念其指认林氏有功,特令其下半生禁足昭阳殿,永世不得出。” 他要让所有伤害过阿璃的人都付出代价,不管是谁。 但是这个女人毕竟从小跟自己青梅竹马,她对他还是有些感情的,既然如此,就让她的下半生好好在昭阳殿里度过吧。 风妍若明显愣住了,惊诧的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吗,这个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自己期待了那么久的一刻,本该是美好的呀,可是怎么会这样呢。 难道这是梦吗,是自己还没有睡醒,正在做一个天大的噩梦,但是现实中,他是绝对不会这样对待他的,这一定是梦,对吗。 她楞楞的看着他,心中升起一阵浓烈的痛楚和绝望。 叫她怎么去相信,这个自己爱了一辈子的男人,最后会这样对待自己,怎么相信,那天抱着她的尸体痛哭流涕的男人,最后会这样对待她。 章节目录 第617章 再也无心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结果不是她所期待的。 “皇上,为什么?”,她轻声问着他,仿佛陷入了一种很深的迷茫之中,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哪,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就这么淡淡的一句话,里面包含了多少的无奈和心酸。 “若儿,就这样吧,”,看着她一脸迷茫的模样,他又实在不忍再对她说出那些残忍的话。 所以他说,就这样吧,就让一切这样结束吧。 一个那么坚强的男人却说出这样一句话,怎么不让人心酸落泪呢。他是真的累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都让他心神俱疲,无力支撑。 他转过身去,不想再看见这张带着悲伤和痛苦的脸。 这一次便是永别了吧,以后他们便不必再相见了。 “轩哥哥,你心里是有我的对吗,你为什么要自欺欺人,我爱你,你明明对我也有感情,要不然那天在冷宫……” 她流着泪水,泣不成声。 无法想象,一个前一刻还对自己的出现满面惊喜的人,转身就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来。 到底是为什么,就因为那个女人吗? “不要再说了,朕不过是可怜你而已,我对你从来没有过任何感情”,夜墨轩截断她的话,完全不想再听了。 他怕再听下去,自己真的会心软。 “你骗人,不是这样的,你心里是有我的,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啊,皇上,我们多年感情,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她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他怎么也不会这样对待她的,他明明说过,这辈子只娶她一个人的,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是因为陈玥璃对不对,可是你明明不爱她,你应该爱的是我”,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了林婉茹被人押下去时的无奈。 这个绝情的男人,她们深爱了一辈子。 “带走”,夜墨轩心中一痛,直接对着侍卫们吩咐道,事已至此,一切都彻底结束了。 这样,他也算是为那个女子报仇了吧。 “不用你们,我自己会走,夜墨轩,算我瞎了眼,这辈子看上了你这样无情无义的男人”,他说着,声音凄楚。 没想到自己最终也会落到如此地步,是人负我,亦我负人,世间自有公道,今日不必赘言。 既然他如此绝情寡义,那么自己还有什么好留恋的,不过是守着冷宫过一辈子罢了,此生,便当是枉费了吧。 风妍若扬起头,一步步走出这个院子,只觉得心痛欲裂。 但是她却没有发现,在她跨出院门的那一刻,夜墨轩转身,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含着深切的痛意。 事情弄到这样的地步,他何其愿意,可是她做了那些事情,就必须要受到惩罚。 接下来自然是一番大动干戈。 “锦妃痛失爱子,受尽苦楚。升为锦贵妃,掌贵妃金印……”,他为了安抚苏锦瑟,给了他贵妃之位。 也是为了弥补她所受的痛苦,可是谁又知道,荣华富贵,怎么能抵偿痛失爱子的痛苦呢。 “宫女静儿,心怀不轨,导致大皇子惨死,罪无可恕,杖毙”,只要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犯了死罪,杖毙之后,往乱葬岗上一扔,便什么都没有了,激不起一丝浪花。 听到自己的结局,静儿没有一丝反应。 这样她也算是对得起娘娘了吧,只要能帮她了了心事,自己一条贱命,又算得了什么呢,只是觉得可惜的是,娘娘现在一定还认为她是一个细作吧。 她苦涩地笑了笑,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扇门,她希望,殿内的女子,自此之后,可以永远幸福快乐的活着,就足够了。 “太医宋佩昭,勾结罪妇林氏,暗害皇嗣,罪大滔天,处凌迟之刑”,最后一道旨意,是争对宋佩昭的。 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他,风妍若的孩子就不会死,陈玥璃也不会因此背上谋害皇嗣的罪名。 所以,他自然是难逃一死的,但是南越早已经废除了凌迟之刑,却没想到今天,夜墨轩会再次启用它。 一道道旨意下来,弄得满朝风雨,天下震荡,人们心惊胆战。 帝王一怒,浮尸千里,说的便是如此吧。 大皇子案就此平息下来,风妍若还活着,那么慕落歆谋害妃嫔的罪名自然就洗清了,夜墨轩也下了旨,解除了她禁足的指令。 可是一天了,她都没有踏出明华宫半步。 夏薇发现,娘娘今天很沉默,一句话都没有说,仿佛一个人,陷在很深的思绪里,没办法走出来。 “公主”,她喊道,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有些时候,她至无法理解这个女子的情绪了。 甚至有时候会觉得,她变得喜怒无常,脾气让人捉摸不透。 这样的她,实在是太过陌生了。 “夏薇,静儿怎么样了?”,慕落歆突然开口,问的问题却让夏薇一下子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竟然问静儿怎么样了,那丫头不是背叛她了吗? 但是她还是回答道:“尸体应该在乱葬岗了。” 已经一天过去了,静儿早已经被杖毙,尸体已经扔到乱葬岗了吧,只是不知道公主这时候问她做什么。 慕落歆叹息一声,脸色有瞬间的苍白。 乱葬岗,她虽然没有去过那里,但是却知道,那是一个充满了腐臭气味,十分阴暗,而且恶心的地方。 但是现在,静儿就孤孤单单的躺在那里,她一定很害怕,很冷吧。 “夏薇,去找到她的尸体,好好安葬了吧”,她开口,带着浓烈的落寞和痛苦。 秦嬷嬷以为她不知道,可其实,她是知道的。 这一切都是齐嬷嬷安排的,刻意让静儿听见了她们的对话,让她去做那个所谓的细作,帮助她们实施计划,骗过林婉茹的眼睛。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可是却装作一切不知。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她需要这样一个绝对忠心,会豁出生命帮助自己的人。 而且个人,就只能是静儿。 “公主,她背叛了你”,夏薇带着不解开口。 章节目录 第618章 琴箫合奏 慕落歆笑笑,突然流下一滴眼泪:“原来这里还有一个人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夏薇,静儿是为了帮助我,才故意做了那个所谓的细作。其实,她从未背叛过我。” 她说着,看向已经愣住的夏薇:“夏薇,我是不是很可怕,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曾经那么善良的自己,为什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这样的她,跟那些草菅人命之徒又有什么区别。 她甚至觉得,自己更加可恶。如此对待一个全心全意为了自己的人,她简直没有心。 是啊,她早已经没有心了,她的心,早已经在那里那个漫天大火的夜晚,在记忆复苏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夏薇真的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那个丫头没有背叛公主,她忠心耿耿,为了帮助公主完成计划,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到死都在帮助她们。 可是到死,她都被所有人误会。 她一定还以为,公主不知道这件事情吧,可是谁能知道,其实她心里如明镜一般,她明知道她的付出,却装作不知。 那个善良可爱的人儿,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真的无法接受。 可是夏薇却也知道,做了这样的事情,其实最痛苦的还是公主她自己,她到底善良,无法忍受良心的谴责。 “公主,静儿会理解您的”,夏薇出言安慰,不忍感到她如此难过。 可是慕落歆根本听不进去,她只觉得十分可笑。事到如今再来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人已经死了,不管她做什么,她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了。 “罢了,将她好好埋葬了吧,传信给皇兄,要善待她的家人”,毕竟其他人不知道这件事,要是传到皇兄耳里,他一定会震怒的。 夏薇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俯身一礼:“属下明白。” 死者已矣,生者安息,她们要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努力去弥补。 慕落歆站在窗前,看着落叶席卷,沙沙飘落,心中涌起无限苍凉。她还记得第一次感到静儿,那是一个傻乎乎的丫头。 她甚至看到她都会吓得瑟瑟发抖。 后来跟着她来到南越,也是一路跟随,她从未对她有多好,只是提了她做了贴身宫女,可她就这样,愿意为了她成为一缕冤魂。 在垂死的那一刻,她心中又在想些什么?那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面对捆绑交加,她又可曾害怕。 “夜墨轩,你又欠了我一条命……”,她嘴里喃喃念着,泪水却已经滑落下来。 随着光阴流逝,他们之间的鸿沟越来越宽了,已经到了一种无法修合的地步,或许有一天,他们就会站在无法跨越的两岸。 “皇上,皇后娘娘还是没有踏出明华宫”,夜旭进来禀报,却见男人正拿着酒杯,自斟自饮。 夜墨轩闻言抬起头来,静静的看着我他:“阿旭,我是不是对若儿太残忍了,她那么害怕孤寂,可是我却禁足她一生。” 他真的是一个失败的男人,自己曾经发誓要保护的一切都没有做到,让一个个女子为了他受到伤害。 若儿跟他有着年少时的情意,她也是因为他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可是他却为了所谓的理由,惩罚她。 更让他觉得痛苦的是,阿璃的事情到现在才水落石出,他自以为可以掌控一切,到最后输得最惨的就是他。 身边至爱的人们,一个个免得面目可憎,而最想见的人,却也已经烟消云散。 现在,他还有什么,除了这个空虚的皇位,他什么都没有了。 “皇上,贵妃娘娘犯了错理应受罚,您不必自责”,夜旭跟在他身边多年,自然知道这个男人心中的苦。 夜墨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似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走吧,去看看皇后”,他叹息一声,缓缓站起来,心中充满了烦躁。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好好的醉一场。 可是最作为一国之君,他不可以放纵自己的情绪,他必须振作起来去面对这一切。 慕落歆毕竟是西楚公主,这次他误会了她,自然是要去道个歉,给她些补偿的,要不然,恐怕又要多生事端。 “是”,刘总管跟着他走出去。 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变故了,任是铁打的人也会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打击的,他现在恐怕也很不好受吧。 可是谁又能想到,婉妃娘娘会如此狠毒,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明华宫 慕落歆听着忘昔回禀,说皇上来了。她脸色露出一丝讽刺。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却没想到他会来的这么快。普通人遭受了这些打击,恐怕很长时间都缓不过来吧。 可是也很正常,夜墨轩又怎么可能是一般人呢,在他的眼里,所有的事情都比不上他的天下重要吧。 所以他很快就可以从伤痛里走出来。 忽听得远处传来铮铮几声,似乎有人弹琴。夜墨轩和刘总管对望了一眼,都是大感奇怪:“怎地会有如此幽怨的琴声?” 琴声不断传来,甚是优雅,夜墨轩仔细倾听片刻,便接过刘总管递来的萧,缓缓放到唇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喜欢上了吹箫,每当心情烦闷之时,他都会吹奏几曲,一来宣泄情绪,二来聊表安慰。 所以不管他有没有吩咐,刘总管都会把这萧带上。 慕落歆正静心弹奏着,可是突然之间,有几下柔和的箫声夹入琴韵之中,七弦琴的琴音和平中正,夹着清幽的洞箫,更是动人,琴韵箫声似在一问一答,同时渐渐移近。 她勾起一丝浅笑,将更多的情绪蕴藏与琴声中去。 只听琴音渐渐高亢、萧声却慢慢低沉下去,但箫声低而不断,有如游丝随风飘荡,却连绵不绝,更增回肠荡气之意。 附近的宫人都闻见一阵绝美的音韵,仿佛丝丝连绵的细雨洒入心田,带来一阵缥缈之感。如同脱离现实,置身云烟。 只听琴箫悠扬,甚是和谐。刘总管心道:“没想到他们两人竟然可以奏出如此和谐的音律,其间起承转合,配合的恰到好处,说是绝配也不为过”,当下便放宽了心。 章节目录 第619章 咫尺天涯 忽听瑶琴中突然发出锵锵之音,似有杀伐之意,但箫声仍是温雅婉转。 过了一会,琴声也转柔和,两音忽高忽低,蓦地里琴韵箫声陡变,便如有七八具瑶琴、七八支洞箫同时在奏乐一般。琴箫之声虽然极尽繁复变幻,每个声音却又抑扬顿挫,悦耳动心。夜墨轩只听得血脉贲张,忍不住便要往前走去,又听了一会,琴箫之声又是一变,箫声变了主调,那七弦琴只是玎玎珰珰的伴奏,但箫声却愈来愈高。夜墨轩心中莫名其妙的感到一阵酸楚,侧头看刘总管时,只见他眼中隐有湿意。 突然间铮的一声急响,琴音立止,箫声也即住了。霎时间四下里一片寂静,唯见明月当空,树影在地。 夜墨轩觉得自己,久久难以平静下来。这一段琴声中,隐含了多少的情绪,仿佛百感交集,所以情感尽聚于此,令人心酸。 此曲是她现在的心境吗,就如同这曲子一样,万千思绪纠缠,隐约凄凉之意。 而她的这种情绪,又是来自哪里?他本不该关心,但是这一刻,心中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好奇。 “皇上”,刘总管唤他,他恍惚回过神来,然后朝着殿内行去。门口的宫女和太监要跪下向他行礼。却被夜墨轩抬手阻止了,他一个人缓缓走进去,心中却想着,再次相见,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经过了这样大的一件波折,她的心里一定也激动起了些波澜吧。 此时,慕落歆缓缓从琴弦上收回手,心中思绪莫名。她知道那萧声出自何人,更知道那人就在门外。 不知道怎的,她就想让自己的琴声压过他,可是到最后,不但没有如愿,反而奏出的韵律竟然格外和谐。 他完全跟上了自己的琴音,这是其他人都做不到的。 如此,除非弹琴奏萧之人有着强烈的默契,本以为自己会盖过他,却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跟上了。 心中滋味莫名她只觉得,一阵酸楚。 夜墨轩走进来的时候,慕落歆正坐在琴前,楞楞的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亦或是在为什么觉得震惊。 “在想什么?”,他缓步走进,轻声开口。 慕落歆闻言一惊,猛的抬起头来,却在看清他后,复又低下头去:“皇上来做什么?” 她的语气显得很冷淡,仿佛丝毫不在意。 可是夜墨轩又怎么能忍受她这样的冷漠呢?他几步靠近,叹息道:“是朕误会皇后了,多谢皇后救了若儿。” 他言语中满是愧疚和感激,可是落在慕落歆耳里,却如同刀割一般的痛。 他是为了风妍若来跟她道谢的,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莫名刺痛。 “身为后宫之主,这本是我应该做的,再说,我答应过皇上,会照顾好荣贵妃,所以您不用致谢,也不必放在心上。” 她把一切都撇的干干净净,仿佛想要撇清跟他的一切关系。 夜墨轩突然觉得,面对这样一个女人,他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满怀愧疚,却不知道该怎么得到她的谅解。 一叶障目,因为两国仇恨,他把怀疑转移到了这个女子身上,可是她却一直坚守本分,做好了自己应该做的一切。 他突然一点点靠近,逼得慕落歆站起来,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了墙边,退无可退。 她抬头看着他,望进他深邃的目光里,只觉得好像一张大网,网住了她的所有思绪,也网住了她的心。 这么近的距离,她的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心中升起一阵恐慌。 男人的气息熟悉可闻,她却觉得十分不舒服,想要逃离,可是夜墨轩根本不给她这样的机会,他一点点靠近,就在慕落歆以为他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他突然抬起手,抚上她的右脸。 “还痛吗”,他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温柔,仿佛要将人拖入他的漩涡里。 慕落歆就这样愣住了,深思恍惚,仿佛回到了三年前,那个时候,他们才刚刚相识,在她深陷绝望之际他伸出了温柔的臂膀,就是这样的他,引的她无法自拔。 几年过去了,再次面临这种熟悉的气息,她竟然还是有些难以招架。 这个男人就像一种毒药,沾染了就再也戒不掉,只能一直沉迷。 “不痛了,谢皇上关心”,依旧是如此冷淡的语气,可是夜墨轩却仿佛丝毫不在意,只是淡淡笑了。 “今日之事是朕误会了你,皇后若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出来,朕都会满足”,直到听到他这句话,慕落歆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看来,他应该什么都没有发现。 对于这个男人,她真的不敢轻心大意,他的心思比海还深,有些时候,她甚至没有自信可以瞒过他的眼睛。 他问她要什么补偿,如此直接,果然还是他的风格。任何事情,只求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 慕落歆站直了身体,离开了他的禁锢,笑了笑道:“既然皇上如此说了,那么我就直言了。我想见林婉茹一面。” 她的话让夜墨轩很是惊讶:“你要见林婉茹?”,她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她怎么会提出要去见她。 慕落歆点点头:“是,我总得去看看,那个三番五次陷害我的人吧”,这个理由应该很适合吧。 听到她的话,夜墨轩果然不再怀疑了:“既然皇后想见,那朕自然应允,你就只有这一刻要求?要知道朕的条件可不是随便许的。” “皇上忘了,您还欠着我两个条件呢”,慕落歆莞尔一笑,提醒道。 夜墨轩想想也就笑了:“皇后还记得,倒是朕忘记了。” 上次,她治好了母后,他许给她三个条件,到现在都还欠着两个呢。 “皇上可千万不要忘记了,一国之君可不能对一个女人失信啊,不过也没关系,就算皇上忘了,臣妾也会记得的,可以随时提醒您。” 她明显话中有话,只是不知道,这个男人能不能听的出来。 对女人失信,这样的事情他可不止做过一次了,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呢? 果然,夜墨轩脸色有一点变了,他只以为慕落歆说出这番话是无意的,但是却勾起了他很多的伤心事。 章节目录 第620章 夜探死牢 当年,是他对那个女子失信,才让她含恨而亡,所有的承诺全都灰飞烟灭。 看着眼前这双灼灼的目光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朕不会再失信了……”,他好像陷入了一种深深的茫然中,对慕落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脸恍惚,仿佛在看着她,又仿佛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 见他这副模样,慕落歆感觉自己的心一痛,这话,是对着她说的吗? 可是晚了,已经太晚了,如果当年他可以这样说,或许陈玥璃就不会伤心痛苦的离去,或许她的心也不会死。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多谢皇上”,事到如今,她没办法再给出任何回应,只有这冷淡的一句话,就像一盆冷水,一下子将夜墨轩泼醒。 他苦涩一笑,自己到底在想什么。竟然把这个女人当成了阿璃,她根本不是。 阿璃不会对他这么冷漠,也不会有她这种淡然的性格。 “皇后好好休息吧,朕先回去吧”,他转过身,朝着外面走去。 “恭送皇上”,慕落歆俯身一礼,唇边勾起一丝浅笑,含着丝丝缕缕的牵连。 这个男人今天的反应好异常,面对他的时候,她竟然有些力不从心,面对他悠远的目光,总会牵起她心中不愿想起的往事。 可是那又怎么样,他还是转身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他们也还是会回到之前,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刘总管看着走出来的男人,总觉得他好像有些不对劲,身上散发着一种十分落寞的气息。 “明日起,恢复皇后管理六宫之权”,他淡淡开口,然后继续道:“安排皇后去死牢见林氏。” 这是他答应她的,以后,他再也不会对女人食言了。 “是”,刘总挂面虽然疑惑,但是却也不敢多问。 看来皇上和皇后娘娘谈的很好,可是为什么,他觉得这个男人比进去的时候,情绪更加低沉了呢? 夜,无边深沉,星子隐在黑暗的天幕里,一丝都看不见。 慕落歆穿了一件黑色的斗篷,在宫道上缓缓走着,身后跟着夏薇。 她执意要来,说是怕她遇到什么危险。 在他们眼里,自己已经如此脆弱了吗?她难道忘了,自己也是有武功在身的,而且还不弱。 又或许,是自己看起来太脆弱了。 因为有夜墨轩的允许,所以她们前往死牢的路上没有任何人阻拦,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到了天牢外。 这个地方,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现在看来,却觉得十分遥远。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风水轮流转,没想到今天,她再来到这里,是来看望仇人的,心境比之当时,也大不一样了。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请跟我来”,很快,已经有人发现了她们。 有了夜墨轩的吩咐,这些官员自然得十分谨慎,大老远的就迎着她了,这位可是皇后娘娘,而且经过了那件事,她还能够屹立不倒,看来是厉害的。 而且,皇上还破例让她来见死囚,这说明她再皇上心中的地位不一般,他们这些人,自然得巴结着。 慕落歆点点头,迈步朝大牢内走去。 她怎么也不该让林婉茹做一个冤死鬼啊,至少也得让她知道,自己是怎么失败的。 “林氏就在最里面那间牢房,因为她身份特殊,所以特意安排在那里的”,男人给她介绍着,意思就是,林婉茹毕竟做过皇上的妃子,和一般的犯人是不一样的。 自古,人们对于皇权都有这一种尊崇,皇帝的女人自然也被打上了皇室的标签。 “大人把钥匙交给奴婢就是”,夏薇看了慕落歆一眼,立马会意,对着喋喋不休的男人说道。 公主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跟那个女人做一个彻底的了结。 他的话噎在喉头,只好尴尬的笑笑:“是,那微臣就告退了”,心想着,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得这位主子不高兴了。 他把钥匙交给夏薇,便退下了。 “你也出去吧”,突然,女子停下脚步,对着夏薇道。她一愣:“公主,让奴婢陪着你吧。” 她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林氏狗急跳墙。 “我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慕落歆冷淡的声音响起,让夏薇无话可说。公主一向不喜欢别人违抗她的意思,这一点,她是知道的。 “是”,无奈,她只好离开。 慕落歆叹息一声,一步步靠近了牢房。 铁锁落地,发出“砰”一声巨响,一下子打破了这牢中的寂静,尤其是里面的林婉茹,猛的睁开了眼睛。 看到面前这张脸时,她震惊的无以复加。 “怎么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她显得十分害怕,或许是担心她会对她做什么吧。 “你放心,我不会像你一样,对一个将死之人下手的”,她明显话中有话,暗指那日冷宫之事。 这一次,轮到林婉茹震惊了:“你怎么会知道?”,那日,看着她主动担下罪名,本以为她是因为大势已去,加上心中有恨,所以才会承认的。 她本以为这个女人什么都不知道。 “呵呵呵……”,慕落歆笑了,一脸嘲讽:“林婉茹,我不仅知道你要对风妍若下手,我还知道,你容不下本宫,更容不下正慢慢长大的大皇子。” 她这番话一出,无疑是晴天霹雳,一下子落在林婉茹心头。 很多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仿佛一下子全都清楚了。 “是你,是你救了风妍若,让她在今日出来指认本宫,也是你刻意逼得本宫对大皇子下手,在一步步设套,让本宫跳入其中,这些都是你做的。” 她缓缓站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说出自己的猜测。 难怪那日大皇子偏偏在她路过的地方说出那番话,难怪白秋雪会临时倒戈,难怪风妍若会突然出现制证她。 这一切,都是这个女人提前安排好的。 她设下圈套,一步步引着她走进去,最后收网,让她逃无可逃,无法挣脱。 怎么可能,自己怎么可能败在她手上。她一直以为这个女人愚蠢无知,没有什么心机,但是事实却完全相反。 章节目录 第621章 地狱魔音 “你还算聪明,竟然猜到了,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不觉得已经太晚了吗?”,慕落歆说着,缓缓俯身,靠近她面前,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颚。 “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太过自以为是了”,她的话,如同噩梦一般纠缠在她脑子里,一片混沌。 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她一直以为是风妍若做的,毕竟她家世雄厚,有这样的能力,可是哪里想到,竟然是这个女人。 这个自己一直不放在眼里的人。 她当真演技精湛,蒙混过了所有人的眼睛,甚至连自己都没有识破她的伪装,还以为她是一个被迫远嫁的可悲女人。 “为什么,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想不明白,自己从未得罪过她。 自从她来了南越,她甚至将皇后之位拱手相让。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出手这么狠,把她逼入绝境。 “林婉茹,你这一生犯了太多的错,害了太多的人,难道就不怕冤魂索命吗?要知道,这世上可是有很多人想要你的命呢,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她附在她耳边,轻声开口,语笑嫣然,仿佛十分惬意。 这番话,就像来自地狱的魔音,死死的纠缠着她,逃脱不得。 “冤魂索命,我从不相信这些,人死了,就如烟消散了,什么都不可能留下”,林婉茹冷冷一笑,仿佛根本不相信她这些话。 见她这样,慕落歆再次启唇:“是吗,那很快,你就会相信了。” 说着,她缓缓抬手,附上自己的脸颊,在林婉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一把扯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另一张绝美的脸出现在林婉茹的视野里,她呼吸一窒,仿佛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这样。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死了很多年了,她怎么还会出现,这一定是幻觉,一定是幻觉吧。 “我就是来向你索命的冤魂,你都不记得了吗?”,她的声音已经快要把林婉茹逼疯了,她颤抖着向后缩着,这一刻,表现出无限的惊恐来。 这张脸太熟悉了,每一个细节她都不会忘记。 是她,真的是她,陈玥璃还没有死,她竟然还活着,不仅如此,她还换了一个身份,再次出现在南越后宫里。 她回来,就是来报仇的。 “你还活着?”,她轻声问着,仿佛依然难以相信。 为什么会这样,自己竟然一再失手,当年她竟然没能真的杀掉这个女人,三年后,也同样失手了。 “是啊,我还活着,我回来了”,慕落歆一直笑着,只是那笑容里夹杂着太多的恨意。仿佛席卷的狂风,一点点将她吞噬掉。 可是她依然没有停下:“怎么样,我送给你的这份大礼还喜欢吗?” 她四下看了看,仿佛在感叹着什么。 “陈玥璃,陈玥璃……你为什么还要活着,为什么没死”,林婉茹一遍遍念着她的名字,话语里充满了浓烈的恨意。 她好不甘心,好不容易除掉了这个女人,她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了,可是她却再次出现,甚至一步步将她逼到如此境地。 “不,你不可能是她,陈玥璃不可能有这样的心机”,曾经的陈玥璃单纯天真,绝不可能如此心机深沉。 这个女人一定是冒充的。 “人都是会变的,太子妃娘娘”,这个称呼,一下子将林婉茹拉回了过去的记忆。 记忆中,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叫她。 “哈哈哈……哈哈哈……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一刻,她再也不去怀疑了,陈玥璃回来了,她恨了一辈子的女人回来了。 她以胜利者的姿态向她炫耀,可是她却根本无力反击。 为什么自己会败在她手上,自己努力了一辈子,为什么会败的这么惨。 “陈玥璃,你这个阴魂不散的贱人,我就是死也要拖着你一起下地狱,我得不到的,你永远也别想得到。” 那种充满恨意的目光十分渗人,但是在慕落歆看来却格外讽刺。 这个可悲的女人,到死都还在想着那个绝情寡义的男人,可是到最后,她又得到了什么,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你这辈子,注定什么都得不到,因为,你不配”,慕落歆的话彻底激怒了她。 林婉茹心中就仿佛火烧一般,已经濒临崩溃了。 她不能忍受,不能忍受这个女人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不能忍受她这样不屑的目光,她已经快要疯掉了。 突然,她一把拔出腰间的匕首,就往慕落歆身上刺。 慕落歆冷冷一笑,电光火石之间,她拳脚并用,几下就制服了林婉茹:“凭你,还想杀我,简直是笑话。” “你会武功?”,怎么可能,眼前这个女人跟记忆中的陈玥璃相去甚远,她怎么会是她。 “我是西楚的昌平公主,慕落歆啊,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我自小习武吗?”,陈玥璃软弱可欺,可是慕落歆不会。 任何人,都别想在她面前放肆。 这一次,林婉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以前的陈玥璃,现在的慕落歆都是同一个人,是西楚最尊贵的公主。 以前她一直觉得她身份低贱,可是现在看来,她才是金枝玉叶,自己根本什么都不是。 “呵呵呵,你说,如果你的身份泄露出去,西楚公主竟然二嫁南越皇帝,这个消息会不会轰动天下呢?” 女子的名节最重要,如果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定然会让天下人耻笑。那些过往也会一一暴露在天下人面前,恐怕到时候,又会引起轩然大波。 “那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说出去吗?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已经死了”,慕落歆冷冷一笑,将一枚药丸快速塞进了林婉茹嘴里。 她挣扎着想要吐出来,可是却没有一点用。 “这种药吃下去,立马就会起效,以后,你就不能再说话了,而且会全身僵硬,就是写字,也很难做到”,她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魔音,一字一句都让人心惊担颤。 不能说话,不能动,等三天之后,直接被押上刑场,这样的场景,想想都是恐惧。 章节目录 第622章 名唤博裕 “你就好好的待在这里,自生自灭吧,当年参与了那件事的人,很快都会来陪你的,你不会孤单的……” 慕落歆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脸绝望的林婉茹坐在原地。 一切都完了,她现在就算知道了一切,可是却什么都不能说,可是,就算给她这个机会,她恐怕也不会说出去吧。 要是那个男人知道陈玥璃还没有死,会是什么反应呢? 她希望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跟他反目成仇,疯狂报复,一个个的伤害他在乎的人。 那种场景,想起来都让人热血沸腾啊。 就算她死了又怎么样呢?她会在天上看着,看着他们一个个承受蚀骨之痛。 莫名的想笑,可是她却完全笑不出来了。 “公主,没事吧?”,夏薇看到慕落歆走出来,赶紧上前问道。刚刚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可是没有公主的命令,她也不敢进去。 现在看到她出来,她也松了一口气。 慕落歆摇摇头,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结束了,林婉茹,这辈子,这个女人给了她太多的痛苦,太多的绝望。 如今,她终于也尝到了恶果。 这场后宫争斗,自己终于还是赢了。 “皇后娘娘,您没事吧”,没想到那个男人还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在天牢外等着她们,看到她们出来赶紧就迎了上来。 “本宫没事,多谢石大人”,慕落歆淡淡摇头,对着他笑了笑。 一张绝美的笑靥顷刻间令人心神荡漾,那个姓石的男人立马心中一动。如此美人,皇上怎么舍得冷落呢? “大人不远送了”,夏薇冷冷开口,十分不屑。 这些臭男人,看到公主就两眼放光,那贼眉鼠眼的模样真令人厌恶。 “是,恭送娘娘”,这么个美人儿,可惜身边的丫头怎么是个母老虎,真是太可惜了。 两人很快回了宫,可是慕落歆却没有休息。 她换上了一身夜行衣,将头发盘起来,藏于头巾里。镜中人此般模样,任是谁都认不出了吧。 她有太多的身份了,白日里是南越不得宠的皇后娘娘,夜幕降临时,她就是暗夜罗刹,是冰月楼的主人。 “夏薇,妆化好了吗,我需要三天的时间,你可明白?”,看着从幕帘后走出来的女人,她莞尔一笑。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丝也看不出痕迹。 连她都看不出来,更遑论别人了。这些日子,夏薇早已经把她所有的气质仪态都模仿的十足十,相信可以应付得了那些人的。 “公主,放心吧”,夏薇笑笑,就连那单薄带着些冷淡的笑容都模仿的十足十的像,看起来就是她本人了。 “嗯”,慕落歆点点头,朝着内室走去。而此时,叶修早已经在密道里这里侯着了。 他一个男人待在明华宫实在不妥,夜墨轩也不会放心,所以她安排他离开了皇宫,专门处理冰月楼的事宜。 而现在,她要他和她一起去做一件事。 “娘娘”,叶修对她行礼。 “走吧”,慕落歆点点头,看起来,这个男人仿佛又消瘦了,但是比之过往,脸上却更多了一丝锋利的痕迹。 是自己,把他变成了现在这样。 “烨儿怎么样了?”,她突然开口,问着叶修。声音里是一种淡然,但是叶修还是感觉到了一种担忧。 他点点头:“娘娘放心,小皇子没事。” 他的话,瞬间让慕落歆停止了脚步:“叶修,他不是什么大皇子,他是我的儿子博裕,我也不是什么娘娘,只是一个普通女人,记住了吗?”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下意识说的这个名字出自哪里。 “德行广大而守以恭者荣,土地博裕而守以俭者安,出自《说苑·敬慎》……” 是谁的声音响在耳边,无限清晰。 叶修闻言,心中狠狠一震,她竟然说那孩子是她的儿子,她甚至否认自己的身份,她到底想做什么。 是为了弥补自己失去孩子的遗憾吗?那是夜墨轩和苏锦瑟的儿子啊,她想做什么。 可是慕落歆根本没有跟他解释,而是径直往前走去。 那孩子现在应该已经醒了吧,她要去看自己的儿子了,博裕,裕儿…… 她想着,脸上露出一丝幸福的笑靥。 四面青山环绕,绿水悠悠,蓝天湛湛,清风荡漾,十分美丽,其间,一处小小的院落坐落其中,几间竹屋错落有致。 看起来美好的像一副画般,融入眼中。 站在这里,被这清爽的风儿吹拂,耳畔悠悠然荡起虫鸣鸟叫声,树叶莎莎声,给人一种大自然最真实的感觉。 仿佛可以让人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就在这里,一个小男孩坐在院子里,望着远处出神,在看到他们时,明显一惊。 他楞楞的看着一男一女朝着他靠近,却没有任何反应。 慕落歆一步步走进去,最后在他面前停下。这孩子看起来真的很像他,眼角眉梢都透着一种英武之气。 “你是谁?”,他先开口了。 记忆中,自己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她是谁。 慕落歆愣住,可是却突然笑了:“裕儿,我是你的母亲啊,你叫博裕,陈博裕”,她强调了一声,希望他能记住这个名字。 她已经抹掉了他所有的记忆,从今以后,他就可以拥有全新的人生了。一切重新开始,离开那个波谲诡异的宫廷,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你是我娘?”,他疑惑着看着她,再次问道。 “是啊”,慕落歆笑着点点头。 “那,我叫陈博裕?”,男孩明显很不解,仿佛有些不相信。 脑子里一片空白,突然一个人跑到他面前告诉他,自己就是他的母亲,而且还有一个听起来如此陌生的名字,要她怎么相信呢? “是,你叫陈博裕,德行广大而守以恭者荣,土地博裕而守以俭者安,就是你的名字”,她情不自禁的念出这句诗,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德行广大而守以恭者荣,土地博裕而守以俭者安……”,陈博裕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仿佛在慢慢接受着。 陈博裕,是他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623章 一剑斩杀 “我叫陈博裕,你是我娘,那你叫什么名字”,他突然看向慕落歆,想要她解答他的疑惑。 可是这一次,他却问的慕落歆无话可说。 陈玥璃,慕落歆,这一生自己用过的两个名字,她都没办法告诉他。 那么,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陈宁,娘叫陈宁,博裕,你一定要记住了”,慕落歆终于开口,对着他道。她希望,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生活能够安宁平和,没有任何人打扰。 但是博裕很聪明,他很快便发现了问题。 “那我爹呢?为什么我跟娘姓”,一般的孩子都是随爹姓的,为什么他不是。 他的问题一出,慕落歆和叶修都愣住,被他问的无话可说。 尤其是慕落歆,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你没有爹,你爹已经死了”,这辈子,她都不想让这孩子知道那些事情。 就当她是自私也好,她不希望这孩子再次回到那个波谲诡异的后宫,那个大染缸会把所有人都给染黑。 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激烈,陈博裕心思百转,突然冷冷一笑:“你这个骗子,现在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吧,什么陈博裕,你这个骗子。” 小孩子脸上是一抹邪恶的笑意,说话很不客气。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他不跟爹姓,为什么这个女人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她一定是害怕他发现什么吧。 看着他这样,慕落歆心中一惊。没想到苏锦瑟把这孩子教成这样了,有其母必有其子,她那样的人,能把孩子教成什么样。 可是孩子又有什么错,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承担了大人种下的苦果。 他四下看了看,瞄准了一个逃跑的好路线。 在慕落歆和叶修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勾起一丝邪恶的笑意,拼命朝着那个方向往外跑,仿佛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你……”,叶修看着,就要追上去,可是却被慕落歆阻止了。 他疑惑的看向她,却见她摇摇头道:“随他去吧,很快,他就会回来的”,她相信,他跑不了多远。 而且这山间,晚上可是有饿狼出没的。 “是”,叶修知道,这个女子心中已经有想法了。自从认识她开始,她就没有做过一件没把握的事情。 陈博裕一路往前跑,还时不时向后张望,判断是否有人跟着他。 不得不说,这孩子还是极其聪慧的,只可惜,他的聪明用错了地方。而遇慕落歆这个对手,他也根本不是对手。 ”一看那些人就不安好心,还好我跑得快,要不然就麻烦了”,在一块大石后停下,他往回看了看,除了深林寂静,什么都没有。 他叹息着,歇息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虽然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是先找个有人的地方再说。 这深山老林的,看起来还是很渗人。 想着,他快步往前走。 饶了好几个圈子,他终于发现了,这个地方似乎就是一个迷宫,根本走不出来,绕来绕去也还在这片树林里。 自己做的标记也还在,看来他是真的迷路了。 “这什么鬼地方啊,鸟不拉屎的,等本小爷走出去,找人一把火烧了这里”,他抱怨着,泄了气坐在地上。 毕竟是一个几岁的小孩子,面对这样的场景难免有些害怕。 眼见着天已经快要黑了,夕阳映照着红光洒下来,显得有些阴森,为这深沉的树林平添了几许阴暗气息。 就在他闭上眼睛,想要睡一会的时候,突然一声狼鸣直直的传入了他耳里,吓得他浑身一震。 狼,虽然没有见过,但是至少他还是听说过的,那种凶残的动物,喜欢食肉,不仅会吃动物,连人也是它们眼中的美食。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要是真的遇上了狼,他靠谱就真的完了。 难道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过去,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吗? 他吓得一动不敢动,本以为声音消失,应该没事了,可是一回头却吓得魂飞魄散。 身后一只饿狼眼泛绿光的看着他,还时不时发出吼声。 陈博裕一点点后退着,已经彻底绝望。看来他今天是逃不过了,如果死在饿狼嘴里,他会不会被他一点点嚼碎了。 想想都觉得恐怖,可是这里四下无人,根本没有人可以帮他。 最后,他索性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自己的命运。算了,反正自己什么都没有,脑子一片空白,就算活着走出去,也未必能找到自己的家。 就在这时候,眼见着狼已经朝着他扑过来,可是半晌,只听到“噗嗤”一声,随机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陈博裕疑惑,猛的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 一长发女子手握长剑,剑上还在不断滴着鲜血,而地上,那匹饿狼的喉咙已经被割断了,他静静的躺在地上,没了呼吸。 但是那大睁着的眼睛仿佛还在昭示着此刻它心中的绝望。 这一幕,太过血腥,也太过可怕了,自己从未见识过如此情景,只觉得一阵阵反胃,好像心都快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了一样。 “怎么样?现在还认为娘在骗你吗?如果我在骗你,你现在已经成了饿狼的食物了”,女子莞尔一笑,看着他轻声道。 陈博裕楞楞的盯着她,好半晌都无法回过神来。 竟然是她,这个女人竟然来救他了,他很确定明明没有跟着他啊,她怎么会这么及时的出现,甚至一剑斩杀饿狼。 只觉得眼前的一幕太过不真实,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毕竟是一个小孩子,受了惊吓,有这样的反应也很正常,慕落歆笑笑,不慌不忙的走上前去,在他面前蹲下来,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 “裕儿,告诉我,现在你相信娘的话了吗?你从山崖上摔下,失去了记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但是娘答应你,一定会治好你的”,她温柔的声音仿若天籁,又如一阵清风沁入心田。 陈博裕盯着她的眼睛,只觉得这双眼睛异常清澈,没有一丝浑浊之气。 或许,她说的都是真的,是自己误会了。 “你真的是我娘?”,他的戒备心很重,但是眼前的事实告诉他,这一切很有可能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624章 温情脉脉 不然的话,她有什么必要来救他。 “既然你还是不相信,那我便不再管你了”,慕落歆无奈叹息一声,转过身就要离开,这一幕落在陈博裕眼里,一下子慌了。 他赶紧开口道:“不,我相信了,你就是我娘。” 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戒心再重也还是很好骗的。见他这样,慕落歆微微一笑:“裕儿,你放心,娘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她蹲下来,一把抱住他瘦弱的身体,将头搁在他肩上,一片亲昵。 有那么一刻,她真的骗过了自己,以为眼前这孩子,就是自己生养的,名唤博裕,也是他取得名字。 为此,她宁愿大梦不醒,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至少可得一点安慰。 “对不起,我让你伤心了”,女人再也不复刚才的强硬,软弱的样子就像一朵娇弱的花儿,一碰就谢。 这一刻,他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内疚。 看来她真是他的娘亲,她对他那么好,可是他却那样对她,她难免要伤心了。 “没事,我们回去吧,娘给你做好吃的”,慕落歆摇摇头,噗嗤一笑,可是心中却萦满了苦涩。裕儿,你可会怪娘这样的做法。 天空一片黑暗,只有星子透露出些许的光芒,冷风飕飕飘着,让人瑟瑟发抖。 叶修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样就好了,就知道这个女子会有办法的。想起当时她说出那番话的反应,真的让他也吓得不轻:“把狼引到他身边……” 原来是为了做这件事,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如此执着,非要留着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难道仅仅是为了弥补自己曾经的遗憾吗? “娘,这是什么啊?好香啊”,看着女人端着一道道菜上来,陈博裕都是抬着头张望,一脸激动的样子。 这些东西他都没有见过,看起来好像很好吃。 作为一个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的人,可想而知,他会有多激动了。 慕落歆把菜放在桌子上才道:“这是红烧肉啊,怎么样,尝尝看”,这孩子太瘦了,多吃些肉是好的。 陈博裕点点头,笑着道:“红烧肉,那我要好好尝尝娘的手艺”,他笑着,拿起筷子准备去夹。 在这之间,一块肉已经到了他的碗里。 “快吃吧,你要是喜欢,娘下次再给你做,怎么样?”,她不停的给男孩夹着菜,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容。 一直看着他吃,自己都没怎么动筷子。 陈博裕本来吃的挺香的,可是看待她楞楞的盯着他,停下了动作:“娘,你为什么不吃啊,你做的很好吃啊。” 到现在,他已经彻底接受了这个在饿狼口中救下他,会抱着他,温柔的对他说话,给他做好吃的的女人。 除了亲娘,谁还会对他这么好。 虽然他年纪小,但是很多事情他都是懂得的。 “好,吃,我们一起吃”,突然想到什么,她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才道:“叶修,进来一起吃啊”,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她从来都没有拿他当过属下,在她心里,叶修一直都是她的朋友和知己。 叶修闻言走进来,却并没有坐下,他始终那么拘谨,因为在他心里,已经深埋了自己的感情,现在,她只是他的主子。 慕落歆深感无奈:“快坐下,不要让裕儿看笑话。” 陈博裕看着两人之间的相处,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孩子始终是调皮的。 “这……”,叶修看了他们一眼,也知道他不好说什么了,只好坐下来:“那好吧。” “裕儿,你看,你叶叔就是这样的性子,很害羞的,你可不要学他”,慕落歆出言打趣,莞尔一笑。 叶修就这一笑中失了神。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他第一次见到她的笑容。不再是含着讽刺或者冷漠,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 要是他的存在可以带给她这么一丝快乐,他也知足了。 “放心吧,我才不会这样呢?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跟一个女儿家一样”,小家伙表现得很激动,仿佛对叶修这样的表现很不屑。 在他的骨子里,到底还是骄傲的。 “好,我的裕儿就是不一般,将来定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慕落歆笑笑,可是心中却萦绕着丝丝忧虑。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觉得这孩子跟那个男人太像了。 他身上那种傲气,倔强的目光,都像极了那个人,她真的害怕,有一天他回变得跟他父亲一样。 那样冷血无情,会很可怕。 “来,吃这个”,慕落歆依旧一直往他碗里夹菜,三人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饭,一片温情脉脉。 三人之家,同耕同作,男耕女织,多么幸福啊。 如果这样的时光可以一直持续下去该有多好,她贪念着这样的时光,甚至不想再回到现实中了。就这样陪着博裕,守着他一辈子,也是一种幸福。 “娘,我睡不着”,夜晚,小家伙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好像有很多心事。 慕落歆无奈,只好道:“那娘给你讲些故事吧,相信你就可以睡着了”,他是男孩子,定然会喜欢那些热血沸腾的故事吧。 “以前有一个女子,她从小喜好兵法谋略,骑马射箭,甚至想要成为一个女将军,她一直朝着那条路上努力着,可是后来……” 慕落歆想着,让他知道一切,通过这样一个故事。 “后来呢?那个女子怎么样了?”,没想到他越听越振奋,根本就睡不着,慕落歆笑笑,才道:“她死了……” 一个很悲伤的故事,发展到最后,往事如烟,一切成灰,那个女子也随风湮灭。 “太可惜了”,他感叹着,心中有些落寞。 要是这样的话,以后长大了,他也要曲这样的女子做媳妇,听到他的话,慕落歆哭笑不得。 这家伙,还这么小就在想那这事情了,果然,皇家的孩子早熟啊,一般人都是比不得的。 聊了很久,陈博裕终于闭上了眼睛,缓缓睡去。 看着他陈静的睡颜,慕落歆柔柔的笑了。 章节目录 第625章 短暂相聚 “如果你真的是我的裕儿就好了……”,微弱的叹息飘散在空气里,她苦涩一笑,其间包含多少心酸苦痛。 今天真的是她这些日子以来最幸福的一天了,好像完全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变成了一个真正无忧无虑的人。 才发现,原来久违的快乐是如此滋味。 可是她知道,这些幸福都是她偷来,因为眼前人儿并不是真的博裕,他只是她计划下的一个牺牲品罢了。 但是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她会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娘娘……”,叶修在门外唤她,慕落歆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轻声道:“别吵着孩子了。” 再次看了床上人一眼,为他掖了掖被角,她起身,轻轻挪动步子,朝着门外走去。 加盟她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叶修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们都很清楚,她贸然出宫有多么危险,可是为了这个孩子,她已经跑出来两天了,要是再不回去,让人发现什么端倪,会很麻烦。 可是她却怎么都不肯走,似是已经习惯了这个地方,但是其实,她只是舍不得罢了。 “什么事?”,慕落歆直截了当的开口,显得有些烦闷。 “娘娘,夏薇传来消息,明天夏朝使节来访,您恐怕必须要出席,所以……”,他话没有说完,因为他知道,她会明白的。 这几天没有什么人来明华宫,因为夏薇都以生病为由推掉了,夜墨轩也几乎没有来过,没有人发现她不在宫里。 可是明天却是要面对所有人,要是她不出现,恐怕会惹人怀疑的。 慕落歆自然明白,心中一黯,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终究是要离开的,不管她有多讨厌那里,多想逃离那黑暗的现实,多想留在这片幽静的竹林小屋,可是最后,都是必须要离开的。 她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东西,注定无法得到普通人可以有的幸福。 “明天就走吧”,她暗淡的目光让叶修很熟心疼,可是却没有任何办法。他也不希望她再回去,希望她快乐。 可是他更知道,她心中还有多少事情未了,她是不可能安心待在这里的。 而他能做的,就是站在她身边,支持她,帮助她。 天还没亮,慕落歆就起身去做早饭了,这两天下来,博裕都很爱吃她做的东西,她也很喜欢为他做。 哪怕只是一顿简单的早膳,她也会很认真。 饭桌上,小博裕吃的很香,即使是这样的清茶淡饭,他也表现的很喜欢。恐怕是以前吃多了山珍海味,反而腻了吧。 “娘,那天你杀死那匹饿狼的样子好厉害啊,我知道你功夫很好,可以教教我吗?”,他兴致很高,自从那天之后,一直想着这件事,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时她就觉得,她斩杀饿狼的模样真的让人热血沸腾。 “你想学武功?”,慕落歆也很惊讶,在她想着让这孩子平平凡凡过日子的时候,他却想着要学习武功。 陈博裕犹豫着点点头:“我想像娘一样”,小小的目光中满是坚定,竟然让慕落歆无可奈何。 “不行就算了……”,见她很久不开口,他有些落寞。 慕落歆明明知道这家伙是在装可怜,可是她却还是不忍看着他这样,心中一软,她就答应了:“好了,你可以学,但是娘不会亲自教你,就让你叶叔教你。” 今天就要离开了,她是没有时间亲自教他的。 “那也行”,反正只要可以学武就行了,陈博裕倒是一点也不挑剔,这模样反而让慕落歆惊讶了。 她突然严肃的看着他,良久才道:“裕儿,娘要离开一段日子,待会儿会有一位忘昔姑姑来照顾你,好好听她的话。好好跟着你叶叔习武。” “你要去哪里?”,为什么这些话听起来好像要走很久一样。 慕落歆无奈,这孩子总能抓住最关键的地方,而且每每让她无话可说。 “以后娘会告诉你的”,她没办法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只能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 见她不愿意说,陈博裕只好道:“那好吧。” 这几天他们相处的很好,他也渐渐打心里接受了她,现在说要离开,他心中竟然有些不舍。他真是很害怕那种孤独感。 可是也没办法,他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娘,你要快点回来”,慕落歆听到身后人儿传来的喊声,心中一阵难受。他明明不是她生的孩子,可是自己却在短短几天里对他产生了如此深厚的感情。 这孩子聪慧,有胆识,看着顽皮,实则很懂事,都让她很欣赏。 她安排了忘昔在这里照顾他,因为她早就想让她离开深宫了,相信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现在她想着,只要能早日解决了宫里的事情,她就脱身离开,陪着裕儿度过以后的时光。因为他已经是她心里唯一的一抹光了。 离开了竹林,回到深宫之中,她就还是那个心狠手辣,为报仇不惜一切,日日阴谋算计的慕落歆了。 想起来,都觉得一阵冷意刺骨。 因为使者来朝,她必须尽快赶回去,夏薇虽然也可以应付,但是她还得多一些谨慎,曾经的芊羽和惨剧,她再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叶大哥,裕儿想习武,以后就烦你常来教他了”,慕落歆声音有些落寞,一声叶大哥更是让叶修受宠若惊。 这个称呼已经太遥远了,久到他都快要记不清了。 自从她来到南越,就再也没有一丝开怀,他们之间谨守主仆关系,她也再不曾那样叫过他。 “放心吧”,他点点头,表示答应。 那孩子颇具灵性,而且又是她在意的人,他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嗯”,既然如此,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她也可以放心的离开,她会尽快处理好一切,尽快回来的。 夏薇听着秦嬷嬷的禀报,面上虽是一片镇定,可是心中已经有些慌乱了。 夜墨轩马上就会过来,如果公主再不回来,让他发现些什么,恐怕会很麻烦。其他人她都能应付,可是那个男人,她却没有什么信心。 章节目录 第626章 词句惊艳 “夏薇”,突然,密室的门一下子打开了,一道清淡的声音飘入耳里,令她浑身一震。 是公主,公主回来了。 她快不跑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黑衣,急切道:“公主,你这次出去没什么事吧?” 虽然知道这个女子的能力,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她还是觉得有些担忧,但是只要现在看到她就好了。 “没事,更衣吧”,她摇摇头,朝着更衣室走去。她知道,那个男人很快就会过来,他那么小心谨慎,使者来朝,他定然是要亲自来明华宫一趟的。 夏薇反应过来,赶紧随着她走进去,她们必须赶在夜墨轩来之前做好准备。 的确,夜墨轩即为之后,一向重视邦交,像使者来朝这样的事情,他定然会很看中的。让皇后陪同出席对于对方也是一种尊重,更是南越皇室的威仪的体现。 几天没有来过这里了,这里始终给他一种沉闷的气息。 或许是因为那个女人身上的气质让他太不舒服,所以他不敢面对,甚至是一直逃避着她。 “参见皇上”,一路上宫人们都跪下行礼,夜墨轩直直的从他们面前走过,脑海里却回荡着那晚他们之间发生的的事情。 那么近距离的跟她接触,那时第一次,可就是那第一次,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甚至久久不能忘怀。 在明华宫外停下,顺着光线看进去,只见女子正坐在桌案边,提着笔写着什么。 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好奇。记忆中,还没有见过她的文采呢。 除了抚琴,她还会写字,这个女人给他的惊喜很多,惊吓也更多。静静的走进去,脚步很轻,他以为专心写字的女子没有听到,但其实,她早已经了然于心。 对于习武之人而言一点点动静都不会忽略掉,即使手上正忙着其他事情。 他不开口,她便也假装不知道。 好半晌,她终于放下笔,抬起头来,却在看见夜墨轩的一瞬间,有片刻的怔愣:“臣妾参见皇上”,不管怎么样,礼数还是要敬到的。 夜墨轩看了她两眼才道:“起来吧。” 他朝着桌案缓缓靠近,直到目光可及,能够看清楚上面的字。看到那些精致的小字时,他愣住,一种惊艳感袭上心头。 “我本将心比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他念出了上面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化,由最初的淡然变得惊讶:“好一个将心比明月,明月照渠沟,虽是表达愁闷,但却字字精炼,如水天一色,一气呵成,当真是好诗。” 他的赞叹之语落在慕落歆耳中却激不起半点波澜。 她表情淡漠,对着夜墨轩行了一礼道:“臣妾拙作,让皇上见笑了”,明显就有一种推拒之意。 夜墨轩表情一僵,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始终是这样,半点不愿意敞开心扉,好像一直视他为洪水猛兽。 之前她的伪装他可以理解,但是现在还有什么必要吗? “皇后太谦虚了,若是此句算是拙作,那这世上,恐怕就没有什么好诗了”,他笑笑,看着她的眼睛若笼着一层薄雾般,缭绕不清。 慕落歆低下头看了看纸上的字,一抹笑容晕开在她丝丝红色的脸颊上。 “不知,皇上来这明华宫有什么事吗?”,直接转入正题,是因为她不想跟他继续纠缠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她宁愿直接说清楚来由,便赶紧离去。 “皇后,应该听说了西夏使节来朝之事,此次,朕希望皇后一同出席,不知皇后可愿意”,这件事明明只要他下一个命令就行了,可是他偏偏跑来征询她的意见。 一方面向她表达了他对她的尊重,另一方面也让她无法推脱。 作为一国皇后,接见别国使者是必要的。他定是怕她因为别的原因推脱。 “臣妾有什么选择吗?”,慕落歆笑笑,带着些讽刺。 这个男人真是虚伪,惯会在人前做戏,在别人看来,恐怕还以为他有多敬重她这个皇后呢。 被她这样的表情弄得愣住,夜墨轩知道,她定是还在为那件事情生气。毕竟是自己冤枉了她,也不能说什么。 “好了,朕待会儿会让人送些衣服首饰过来,你自己好好打扮打扮吧,别让别人看了笑话。” 夜墨轩叹息一声,转过身去。 他发现自己真的很无力,每一次面对这个女子,都会内一种深深的无奈纠缠,甚至不知所措。 “臣妾怎敢丢了皇上的脸,皇上放心就是”,慕落歆俯身一礼,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夜墨轩走了之后,秦嬷嬷走进来,犹豫的看着她道:“娘娘,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到时候……” 慕落歆了解秦嬷嬷的性子,她谨慎细心,一定是害怕她会惹怒了那个男人,到时候反噬己身。 可是她仿佛忘记了,慕落歆怎么会想不到这些呢? “嬷嬷,如果这时候本宫表现的毫无怨念,反而阿谀奉承,你觉得怎么样?”,她轻启樱唇,微微笑着:“现在这样,,才是本宫该有的反应,不是吗?” 秦嬷嬷闻言,浑身一震,一下子明白过来。 是啊,这才是最正常的反应,一个被栽赃陷害,差点丢了性命的女人,试问怎么可能再对那人服服帖帖,只怕更引人怀疑吧。 到底是这个女子想的周到,自己小心谨慎,却也没想到这一层。 “娘娘英明,是老奴没想明白”,她点点头,恭敬答道。 可是这样精准的步步算计,连自己该用什么态度,该是什么反应,全都算计其中,在没有半点真实情绪,这样莫不是太可怕了。 有时候,看着她肆意报复,她都会觉得害怕,害怕她会在报仇的过程中,丢掉了自己的灵魂,成为一个被仇恨奴役的傀儡。 只希望,这一切了结之后,她的心能够回到当初吧,不然,她真的不知道百年之后该怎么去面对娘娘。 “去准备吧,本宫许久不曾出现在人前了,今日接见西夏使节,怎么也得光鲜亮丽的”,慕落歆看向外面阳光正好,心情也有了一丝转变。 章节目录 第627章 暗夜混乱 “是,老奴这就去”,秦嬷嬷俯身退下,殿内便只剩下慕落歆一个人了,四下静默的好似轻风的声音都能清晰听见。 静儿走了,忘昔也不在宫里,叶修掌管着冰月楼,夏薇也出去办事了,这时候,她身边竟然没有一个说话的人。 秦嬷嬷虽然衷心,可是她最终忠心的主子是母后,她会站在她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虽然听她的命令,可是她根本不能理解她走的每一步。 偌大的皇宫里,满地都是刀子,前路漫漫,步步是血,她每天都在惨叫,又有谁听到过? 说到底,不过是她一个人的悲剧罢了。 “皇上,此次西夏使节来意恐怕不如表面上那么简单,西夏王一直野心勃勃,早已经不甘臣服我南越了”,陶玉舒对着男人开口,有些担忧。 自从上次三国大战之后,南越损伤惨重,不管是国力还是兵力都已经很难维持了,现在也还在慢慢恢复中,若是西夏这个时候做些什么,恐怕他们取胜会很艰难。 夜墨轩点点头,目光深邃:“西夏王的心思,朕怎么会不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朕总不会让他们如了意。” “皇上英明”,说到底,在陶玉舒心里,国事才是最重要的,即使自己效忠的那个人是害死她的人。 就在这御书房商议大事之时,京城中也出现了些许状况。 夜旭在驿站外潜伏,周围还有二十个黑衣人等候。 二十一双眼睛盯着驿站的各个角落,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到了寅时,城中早已经寂静无声,唯有更夫偶尔打更的声音。 二十一名黑衣人潜伏在暗中,如同蛰伏的野兽,悄无声息。 “大人……” 忽然间,一名刺客打了个手势,夜旭立时看了过去,眼中杀机闪烁,紧接着脚下一点,朝那地方冲了过去。 驿站后方的围墙,十余道身影翻过围墙落在地上,转而朝皇级宫而去。行事果断,目的鲜明。 但下一刻,二十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这十余人的周围,将他们团团包围。 “杀!” 夜旭低喝一声,白光一闪,黑衣人们同时出击。 那十余人大惊,莫非是形迹败露了? 而见得黑衣人杀来的时候,他们连忙反击。只见得刀光剑影,三十余人瞬间交战在一起,金铁交加的是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反射而起的寒芒照亮着周围的一切。 杀机四伏,驿站中出来的人也是黑衣蒙面。他们手段高明,身法诡异莫测,在刀光剑影中穿梭不定,避开夜旭他们的致命袭击。 夜旭冷眼看着,十余人实力不弱,但此番他带来的是暗卫中的精锐,想要斩杀这些人还不成问题。 大约两刻钟的时间,一场短暂的交锋已经结束,十余人被斩落,身首异处。 夜旭走了过去,在其中一人的身上翻了翻,最后取出了一块令牌,仔细一看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 “竟然是他们!”,说完他将令牌收了起来,点头示意了一下,刺客们会意,连忙将战斗现场收拾干净,带着十余人的尸体离开了驿站周围,只剩下几个人留在此地继续监视。 而夜旭将手中令牌收了起来,迅速朝皇级殿掠去。 深宫大院,宦官宫女上下忙碌,御膳房热火朝天,准备了大量膳食。 朝臣约有三十余人来到宫中参加宴会,此外还有楚国使者协同一众下属前来。 夜墨轩在刘总管陪同下来到宴会的宫殿,宫殿内并不嘈杂,反而很安静。朝臣端坐,偶尔低语几句而已。 西夏使者已经在宫殿内坐下,带来了十余人。 这使者闭目养神,将周围的声音忽略掉,看起来老神在在,神情自若的模样。 夜墨轩走入宫殿内,朝臣起身迎接,夜墨轩一步步走到了上方坐下,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 朝臣语气恭顺,声如洪钟,令人心受震动。 刘总管抬头看了一眼日头,估摸着时辰,这个点儿皇后差不多也该出现了。 他心里刚这么一想,,一抬轿辇便已经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璀璨的阳光照射进轿子里面,照的她身上镶嵌的珠宝玉石闪闪发亮,她淡淡微红的脸颊上,一双乌黑莹润的眼眸正微微抬起,朝着凤撵外看了过去。 夕阳西下,一片红霞,满是苍凉之景。 “参见皇后娘娘——!”,大殿里的大臣们见女子走进来,立刻衣袍一掀,跪在了地上,齐声高呼道。 一身凤袍缓缓而来的女人,头上戴着凤冠,穿着正红色的封后吉服,上面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十几个工匠赶制了许久才制作出来的,金丝银线,格外夺目,发髻上的红宝石簪子和八宝玲珑钗精美耀眼,一双正红色的大红绣花鞋,颇有种母仪天下的意味。 满身贵气,端庄华丽,就像翱翔天际的凤凰,高贵而艳丽。 这样的她真的很美,说是绝色倾城也不过分,想来,这样的美人具有颠覆天下的美貌,祸乱世界的资本。 一步步的走了过去,看着四处风光,微风寂冷,她笑的一脸端庄,浑身都是母仪天下的威仪。 终于站在夜墨轩的面前,她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淡漠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竟然有一种高华的气质。 光听这声音,便可知其人。 “免礼”,夜墨轩点点头,淡淡开口。 所谓绝色之姿,应是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方为美人者矣。 鬓珠作衬,乃具双目如星复作月,脂窗粉塌能鉴人。略有妖意,未见媚态,妩然一段风姿,谈笑间,唯少世间礼态。断绝代风华无处觅,唯纤风投影落如尘。眉心天生携来的花痣,傲似冬寒的独梅。 使者看着如此一位绝色美人,早已经直了眼睛。 没想到南越皇后娘娘竟然如此美若天仙,要是王上见到了,一定会很喜欢的。 他这样想着,已经打起了如意算盘。 慕落歆在夜墨轩身边坐下来,众臣也纷纷起身,现场再次恢复了一片歌舞升平,热闹非凡。 她到底还是来了。而且今天的她,很美。 章节目录 第628章 西夏刺客 夜墨轩看向那西夏使者,略微点了下头,道:“西夏王带着诚意而来,朕确实大感意外,也希望两国可以永远修好。” “皇上大德,大王一定很希望您能够亲自到西夏,与您共同讨论治国之理。” 使者态度低眉顺眼,夜墨轩笑了笑,双手一拍,膳食送了上来,同时一队舞者走入进来,翩翩起舞。 “毋须客气,请”,夜墨轩手一指,朝臣这便开动,有乐师、舞者,宴会倒也是热闹了许多,朝臣放松了心神。 夜墨轩眼角带着笑意,身后两人则是时刻注意着下方的情况,不敢有半点放松。 宴请使者,一场宴会一直进行了一个多时辰,那使者时不时看向外边,目光闪烁。 “使者可是有其他事情?” 夜墨轩看他时刻看着外边,故而询问。 那使者转过身来,道:“没有,小人只是感慨皇级殿打造得如此完美,天底下少见。” “哦?感慨皇级殿打造得完美?确实,若是防御不行,如何能够阻挡宵小之辈入宫?使者,似乎你对外面很感兴趣,想要出去看一看吗?” “这……不必了,不必了”,使者大为尴尬,坐下来继续吃着膳食,眼睛却总不由自主的看向外面。 他带来的那十余人也是如此,时间越久,朝臣越是放松,而他们便越是紧张。 眼看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使者不知不觉间身体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使者似乎有心事?莫非是这皇极殿太热了?” “没有,没有。” 话虽如此,但他汗水滴落的速度更快,都已经滴落到了桌上。 夜墨轩微微一笑,这时候他身后的屏风走出来一人,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夜墨轩脸上的笑容更多,抬手示意这人离开,旋即他站了起来,朝宫殿外走去:“西夏使者,朕有些厚礼送上,一起看看?” 话音落下,朝臣站了起来,跟在他的身后一同向宫殿外走去。使者也起身,心脏剧烈跳动,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跟着夜墨轩来到了宫殿门口,朝臣哗然,指着前方指指点点。使者到了前方一看,脸色瞬间一白,整个人跌坐到了地上,眼中充满惊恐。 嗖! 下一刻,夜旭行动,只见得残影闪现,使者带来的那十余人倒在了地上。 “这…这…” 使者脸色发白,手指着前方,话都已经说不清楚。 宫殿外的广场上,十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跪在地上,狼狈不堪,身上血迹斑斑。 察觉到宫殿的人出来,他们抬起头,第一个便看到夜墨轩,眼中流露出强烈的杀机。 “陛下,这些是?” 陶玉舒上前,看似疑惑不解,可眼中却分明带着明悟,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情。 夜墨轩淡淡笑道:“一些不懂规矩的刺客而已,在驿站拿下的。西夏使者,你可是认得这些刺客?”,他转头朝跌坐在地上的使者问道,那使者心中明了,也更加的惊恐。 这个男人抓住了这些人,现在被宫中侍卫看管着,根本就无法挣脱。他现在问他,分明就是等着看笑话。什么事情都瞒不住这个男人,他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就等着他回答。 他缓缓爬起来,低声道:“不认识,不认识。” “原来不认识啊,那么你觉得这些人准备刺杀朕,应该如何处置?” “按律,当斩。” “如此,斩!” 话音落下,站在刺客身边的宫中侍卫抽出兵器,手起刀落,将这些人的脑袋斩落下来,鲜血飞溅,洒落洁白的大地。 “既然已经斩了,那么带领这些人前来的西夏使者,朕又应当如何处置呢?”,不是他说不认识就不认识的,那个令牌就是证据。 在这证据面前,他就是不想认也得认。 “这…这…秦王饶命,秦王饶命啊”,使者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接连磕头。 “好大的胆子,竟敢带着刺客进入京城,真当南越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陶玉舒上前,一脚踹到使者的身上。 西夏使者向后摔倒,滚了几圈才停下来,冷汗直冒。 他抬头看向夜墨轩,发觉对方脸上带着一抹笑意,那笑意让他心惊。 “莫非皇上早已经知道那些刺客的事情?” 使者心中暗道,顿感有些悲催。带着刺客前来汴京,现在都还未到这皇宫来,刺客已经被拿下。接下来所有的计划,付诸东流。 “皇上,属下这就杀了此人”,夜旭请命,目光冷厉,带着一丝不屑和讽刺。 使者吓得身体直颤,跪在地上不敢看人,只是不断磕头。 夜墨轩笑容收敛,抬手平静道:“罢了,今日是宴请西夏使者,杀了不好看。西夏使者,起来回话吧,把你知道的事情详细说来,朕或许还能饶了你。否则,我南越的刑罚可不是摆设。” 赏罚分明,夜墨轩执政的策略之一。 西夏使者虽然不知南越刑罚是什么,但见得朝臣莫名惊惧的表情便知道,那必定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他犹豫再三,最后还是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将他所知道的事情说了个清楚。 他受西夏王之命来到南越求见,甚至处处示好。但这只是表面所透露出来的,西夏王的真正目的是夜墨轩的命。 借着示好使南越陷入和平的假象,使得南越放松警惕,再调遣江湖中高手潜入皇宫,将夜墨轩击杀。 夜墨轩所设的宴会便是一个契机,宴会中是最好行动的时候。 但可惜,那些刺客在靠近皇级殿附近的时候便已经进入了皇室暗卫的视线中,他们无处可逃。 在驿站中等待时机出手,数天前的夜晚被杀的那十余人,他们就是来自江湖中的高手。但他们还未离开驿站周围的时候便已经暗卫击杀,吓得西夏使者忧心不已。 最后又调遣了一些所谓的顶尖高手前来,为的便是确保万无一失。 然而他们低估了皇室暗卫的力量,调遣过来的那些江湖高手,在今天本准备出手。但南越禁卫军骤然包围了驿站,使得他们无法逃离。而皇室暗卫在这时从天而降,将他们全部斩杀。 章节目录 第629章 舍命相救 事情的经过就是如此,西夏王为的是取夜墨轩的首级,但如今行动败露,也注定了西夏与南越定有一战。 夜墨轩冷冷一笑,道:“西夏王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派刺客刺杀朕。” “陛下,西夏王狼子野心,其心当诛!” “西夏王狼子野心,其心当诛!” 朝臣跪下请命,声势震天。 夜墨轩转身回到上方,淡淡道:“传令楼将军,拿下西夏,随后班师回朝。” 尉缭等人上前,再次请命。但夜墨轩抬手制止,道:“稍后你们两人与武将留下,其余人回去便是。” 两人知道这其中有问题,也不再多问。 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慕落歆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十分好笑。 恐怕他早已经知晓西夏王目的不纯,今日更是危机重重,但是为了引蛇出洞,他营造了表面上的和平,再一次利用了她。 款待使节的宴会,本该帝后一同出席,若是她这个皇后不在,势必引人怀疑。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 虽然最后结果是好的,可是其中的惊心动魄又岂是几言几语可以说得清的。 她在他眼中到底一文不值,是可以随意丢弃的。 心中隐约传来一丝痛意,朦朦胧胧的,仿佛被什么掩盖着,却依然清晰可见,纠缠在她心底。 宴会到这里自然没有继续进行的必要,宫中侍卫将那西夏使者首级斩了下来。 “用木匣子装好,送到西夏王手中”,夜墨轩看也不看那血淋淋的脑袋,心思莫名。 夜墨轩手中把玩着一块漆黑如墨的令牌,神色莫名。 身边陶玉舒和夜旭两人看到这令牌,不由得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令牌可能起来很寻常,并不是什么出色的东西。但是这东西非金非铁,上边的一个小字更是让他们惊讶。 “难道那些刺客就是来自这个地方的人?” 夜旭低声道,声音传入陶玉舒与夜墨轩的耳中。夜墨轩略微转头,微微点了下头。 陶玉舒神色微动,同样开口道:“需要通知多派遣高手保护吗?” “没必要,这些人还没能力进入此地。” 他们顾自交谈着,却没有刻意避开她。慕落歆自然也看见了那上面刻着的一个字——月。 竟然是这个字。冰雨楼的令牌是表姐亲手交给她的,上面就刻着一个月字,这说明,西夏找到的刺客就是冰月楼的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冰月楼。他们这样贸然出手,可有想过后果? 夜墨轩不是一般人,他的能力不可小觑,现在他知道了这一切,冰月楼自然会有些危险,南越再衰弱,也是一个大国。 若是他出兵围剿,恐怕就危险了。这么大的事情,叶修为什么没有问过她的意见,就擅自行事。 “皇后似乎对这块牌子感兴趣啊”,夜墨轩注意到了她片刻的变化,开口道。 慕落歆一惊,回过神来。 “臣妾只是好奇,谁竟然敢来行刺皇上,胆量当真非比寻常”,她很好的掩饰着,不能让这个男人看出一点端倪。 夜墨轩见状,虽有疑惑,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总之,今晚上的事情算是圆满完成了,西夏王自以为计划周到,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后到底是他赢了。 有了今日之事,西夏必失民心,到时他便可一举拿下那边陲小国,名正言顺。 “好了,都回去吧”,夜墨轩下令,准备起身,可是就在这一刻,一道刀光剑影突然闪过,慕落歆敏锐的注意到了什么,心头狠狠一震。 就在他们身后的方向,一柄剑已经朝着夜墨轩飞刺过来,偏偏这时,其他人都吓得愣住,站在夜墨轩身边的人,包括他自己,都一点没有发现。 心思百转,这一刻,她的心一片慌乱。 这把剑直直的对准了他的后背,一旦刺进去,恐怕就会贯穿心脏,命丧当场,无力回天。 这样,他真的会死掉。 难道她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死掉吗?看着他倒在自己面前,停止呼吸,这不是她想要的吗?这样她便可以报了大仇不是吗? 南越土崩瓦解,就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拦她的计划了。 可是尽管如此,这一刻,她想到的却不是自己的仇恨和计划,而是他的安危。想到的都是他们一起走过的曾经。 那些温暖的岁月,那些深情的拥抱,那温热的体温,那熟稔的言语,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扑面而来。 在生死面前,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那么缥缈如云烟。 不要,不要,她没办法看着他去死,她做不到。 “不要”,在千钧一发之际,她已经朝着他的后背扑了过去,将自己的胸口对准了刀口,眼睁睁看着那把剑朝着她刺来,也看见了那人眼中的不可置信。 可是剑势根本止不住,那个人也停不下来,只能任由剑刺入了她的身体。 刀剑入肉的声音传来,时间好像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再也没有了任何声响,连夜风的声音都已经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回头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无不是一片惊恐。 夜墨轩也愣住了,感觉到自己身后缓缓滑落的身体,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揪住,一阵窒息。 猛的回过身,他一把抱住了她纤细的身子。 “皇后……”,嘴里喃喃念着,看着眼前这个嘴角鲜血流出,脸色苍白,胸口正向外冒着鲜血的女人,他忍不住浑身颤抖。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还有刺客,为什么这个女人要舍命相救,她不是恨他吗?恨得想要杀了他。 可是为什么,她要为他挡下这一剑,要拼了命的救他。 从初见到现在,他们之间的相处从来就不愉快,他也一直待她不好,既然如此,她应该很恨他才对啊。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慕落歆躺在他怀里,清晰的看见了他眼中那种深切的痛苦,有这么一刻,她觉得他们仿佛回到了当年的初相逢。 没有误会,也没有伤害,有的,只是温暖和幸福。 章节目录 第630章 可曾爱过 “你又……欠了我……一条命……”,她突然笑了,笑的流下了一滴眼泪。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看着他面临危险的那一刻,自己为什么要奋不顾身的冲出去,为他挡住那一剑。 甚至动作快过了自己的思想,可是这一刻看到眼前一脸不可置信的他时,她明白了,自己终究还是放不下的。 其实在她心里,从来没有哪一刻真的将他抹去过。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经历了多少事情,也不管她怎么自欺欺人,到最后都是一样的结果。不得不承认,她还爱着他。 这一次,他又欠了她一条命。 夜墨轩已经没有心思去想,她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心中泛起剧烈的痛楚,如利刃般刺入他的心房。 怀中人儿满身是血,嘴边那一抹鲜红更是深邃到骨子里。 “来人,传太医,快传太医”,他大声冲着外面大喊,目光却没有片刻离开过她身上,仿佛只要自己一转过眼,就再也看不到她了。 他一脸急切的模样落在慕落歆眼中,心中升起一阵浓烈的痛楚。 她根本不能确定这一次,自己是不是能够逃过一劫,还是会就这样死去,但是不管怎么样,他没事了,就足够了。 遗憾的是,她答应了裕儿会回去陪着他,恐怕会做不到了。 夜墨轩只觉得,女子眼中含着太多的东西了,太过深沉,深沉到如笼罩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 但她看向他的目光,却是那么的熟悉。 那刺客见状也愣住了,再想起身逃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夜旭领着士兵上前,很快便将他抓住了。 “皇上,这个人怎么处置?”,夜旭走过来,淡淡开口道。 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女子竟然会为皇上挡剑,这个一向淡漠如水的女子,竟然有着这般勇气,面对生死,丝毫不惧。 这样的勇气,就是男儿也少有。 明明她跟皇上之间有着恨意,本以为她该是盼着他死的,最后却反而是她救了皇上。 这样的反转,足以让在场每一个人感到震撼。 夜墨轩哪里有心思去理会他,他现在整颗心都在怀中人儿身上,所以只是摇摇头道:“打入死牢。” 他真的好想问她,好想听她告诉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拼了命来救他。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他很确定,她一定隐瞒了什么,要不然,他绝不会相信眼前这所有的一切的。 可是他却又害怕,会得到什么令自己无法接受的答案,也害怕,她会耗尽最后一点力气,等不到太医赶来。 “皇后,再坚持一下,太医就快来了”,他目光紧紧的盯着他她惨白的面颊,声音里带着一种紧张。 慕落歆只是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告诉我,你爱过我吗?”,说着,她自己笑的越发讽刺了,她倒是糊涂了,自己现在是慕落歆,不是陈玥璃,他根本不知道她的身份,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在他心里,是讨厌她这个给他带来耻辱的女人都。 夜墨轩愣住,眼前女子的容颜在他眼中逐渐模糊,仿佛渐渐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她在问他,他爱过她吗? 以一种绝望而又讽刺的目光看着他,好像这个问题已经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心血。 “皇上,太医来了”,不知道有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一下子拉回了他的思绪,他也没有再去想其中的问题。 “太医,快”,他让开了位置,急切的让太医上前。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女子这样气息奄奄的躺在他面前,他心中竟然会那么害怕,那么恐慌,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要失去了。 这种感觉,让他一下子回到了三年前。 他眼睁睁看着她住的宫殿在火海中倒塌,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消失,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无力,那种痛苦,令人窒息。 当看到她挡在他身后的那一刻,世界上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瞬间消失了,她满身是血的模样,更让他恍然觉得眼中一片苍白。 太医身上冷汗涔涔而下,他面前的人可是南越的皇后娘娘,而且是为皇上挡剑的,要是他治不好,出了什么差错,恐怕就得跟宋太医一样,去见阎王了。 一剑刺入胸口,他看着都觉得大事不好,手已经颤抖的停不下来了。 “皇上,皇后娘娘的伤很重,恐怕暂时不能移动,请您让所有人都出去,老臣仔细为娘娘诊治”,他颤抖着开口道。 夜墨轩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地上的女子一眼,她已经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没了气息。 “皇上,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娘娘的情况会更加严重的”,见他愣着,太医再次开口道。 夜墨轩一下子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道:“全都退出去,留两个宫女在旁伺候”,他对着众人吩咐,声音低沉,仿佛失去了力气。 没有人知道此刻他心中那种震撼和担忧。 还有好多事情他没有弄清楚,他还有好多问题想要问她,她绝不能就这样死了,慕落歆,慕落歆,这个女人是西楚的公主。 从她来到南越开口,他就没有给过她好脸色,甚至一直觉得她是西楚的细作,心思不纯。 可是谁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是”,众人行礼退下,很快便只剩下了太医和两个宫女,夜墨轩深深的再看了慕落歆一眼,才缓缓转身,往外走去。 夜旭跟在他身后,感觉到了男人身上那抹浓重的压抑,心中叹息。 今日发生的一切,连他都觉得难以接受,更何况是皇上呢?他们防住了西夏的阴谋,却没有防住这个不速之客,甚至差点让他阴谋得逞。 而最后,更是因此害得皇后娘娘重伤。 虽然皇上看似对她冷漠,可是他知道,自从她治好了太后,救下若儿起,他对她就已经慢慢改观了。 “彻查”,走到门口,殿门一下子关上了,隔绝了里面的一切,他沉默着站在门外,突然开口,惊醒所有人的思绪。 章节目录 第631章 忐忑等待 “是”,夜旭回过神来,赶紧行礼应下。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行刺皇上,重伤皇后,此人必然难逃一死,但是最重要的是,他们必须查出幕后主使,要不然事情就得不到一个彻底的解决。 而且,他看得出来,这个男人是真的怒了。 自从当年那个女子离开后,他都不曾再有过这样强烈的情绪了,而这一次,却仿佛让他又看到了当年那个他。 不再是冷漠,不近人情的,而是有血有肉,有伤又痛的。 他不禁在想,殿内女子会是第二个陈玥璃吗?虽然两人的个性脾气相去甚远,但身上却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也许皇上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对她的紧张,对她的担忧,已经超过了一个皇帝对皇后的感情。 经历了此事,朝野上下自是一片震动,西夏狼子野心也暴露无疑,甚至很多人怀疑,刺伤皇后娘娘的人,也是西夏王派来的人。 因此,南越上下民声沸腾,都希望皇帝出兵讨伐西夏。 此事当真非同小可,人人心中都清明若镜。 后宫同样也引起了一片轰动。谁都想不到那个低调冷漠的皇后娘娘,会为皇上挡下一剑,她们也听说了,皇上对她的紧张和担忧。 所有人都在想,这后宫的风向怕是要转了。 婉妃已死,荣贵妃终身禁足昭阳殿,现在宫中身份地位最高的莫过于皇后了,而现在她若是能够醒过来,恐怕得宠也是意料之中的。 谁都想不到,短短一年,因为这个女子的到来,一向平静的后宫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可不是吗?似乎一切都是从她的出现开始的。 乔采钰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楞了很久,最后一把挥落了桌上所有东西,吓得一样伺候的宫女浑身颤抖。 “云洛安,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真是跟你一样啊,这么会勾引男人,而且还使出苦肉计了,她骗得了皇帝,骗的了所有人,但她骗不过本宫。她这样做了,皇帝一定会心软,她倒是算计的好啊。” 夜色低沉,那凄厉的寒风仿佛也在应和着这悲凄的夜晚似的。 她好不容易杀了云洛安,可是她的女儿却阴魂不散的出现,她自以为拆散了她跟北齐皇帝的姻缘,让她在南越后宫步步艰难,会让她痛不欲生。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会使出这样的苦肉计来迷惑她的儿子。 皇帝一直守在殿门外,等着那个女人的消息,不吃不喝,也不顾自己的身子,这个消息就印证了一切。 那个女人的办法倒是好啊,效果很好,真的让轩儿上钩了。 那下一步呢,她还想做什么,抢走她的儿子,利用他来对付她吗?果然是那个女人的女儿,心机深沉,手段阴险,如出一辙。 当年她就是这样勾引慕夜宸的吧。 可是突然,她就笑了,笑的无比冷厉:“慕落歆,既然你要演,那哀家就好好帮帮你”,要是她死了,效果不是更好吗? 到时候,皇帝就再也忘不了她了。 “秦裳,去唤暗卫前来”,她对着暗处轻轻开口,顷刻间,一个女子从天而降,恭敬行礼:“属下遵旨。” 她一直养着暗卫,一直不甘心放弃权利。 因为她知道,不管什么时候,靠自己才是最有效的,别人,永远都不可信。 看着暗夜无声,她笑的冷漠而又嗜血,一拳落在桌案上。 “玥儿,为什么,我始终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爱上夜墨轩,他三心二意,喜新厌旧,如今更是美人在怀,他们同样生死相依,你在天上看到,又作何感想?” 陶玉舒站在窗前,听着外面秋风萧瑟,心中升起一阵苦涩。 看到今日那一幕,真的给他带来了太多的震撼,那个女子竟然会为夜墨轩挡剑,他看到她倒在他怀里,看到他们目光彼此深情。 当时他,就站在旁边,他清楚的听到了她的话,她问他:“你可曾爱过我?”,那么深情,那么浓烈的感情,即使是一个外人,都被她的话深深震撼。 方才知晓,在深宫淡然处之的她,其实早已经对那个男人产生了感情。 红颜枯骨,一个个女人为了帝王之心付出一切,甚至不惜生命,可是她们最后又得到了什么,不过就是一声声叹息罢了。 有那么一刻,他突然觉得那个女子像极了曾经的玥儿,曾经,她也是那么傻,为了这个男人不顾一切,抛弃一切。 可是夜墨轩得到了那么多,却从来没有珍惜过,他辜负了一个又一个女子的真心,让她们下场凄凉。 人都说帝王无情,在这个男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夜墨轩一直站在殿门外,任由冷风划过自己耳畔,带来彻骨的凉意,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觉得自己的心也一点点下沉。 他心中不断的祈祷,希望她能够逃过这一劫,可是却觉得仿佛希望已经越来越渺茫了。 难道这一次,他要再次看着一个女人为了他而死吗?这样的痛苦和无奈还要他再经历一次吗? “皇上,外面冷,我们先回宫吧”,刘总管无奈的看着他,劝道。 他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但是他知道,他的心很痛,很难过,为了那个生死不知的女子。 她那一刻的动作,已经深深敲击在每个人心上,也第一次让他们看到了,这个女人的真心。 在所有人都怀疑她的时候,她选择沉默,选择低调度日,对外界一片冷漠,在皇上陷入危险的那一刻,她毅然站在他背后,为他挡下一剑。 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他们只知道,这个女子是爱着皇上的,虽然不知道这种感情来自何处,来自何时。 结果就是结果,事已至此,已经容不得他们多想了。 夜墨轩没有理会他的话,目光依然落在殿门那闪烁的烛光上,他想要透过纱窗看见里面的人儿,可是却什么都看不到。 只能怀着一种无限忐忑的心情等待结果。 刘总管他就一声,很是无奈,看来他是劝不了他了,而能够劝他的人,也几乎都已经不在了。 章节目录 第632章 夏薇威胁 当夏薇得到秦嬷嬷的消息,马不停蹄的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光景。 那个女子此刻躺在殿内生死未知,夜墨轩在殿外静静等待,整个夜晚一片静默,她心中却泛起惊涛骇浪。 她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只觉得好像要窒息了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公主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不是说过已经不在乎了吗?不是说过,对那个男人只有恨吗?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这么傻,竟然去为夜墨轩挡剑。 她已经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失去太多了,老天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放过她,难道连她的性命也要拿走吗? “不要进去,太医正在诊治”,她走到门口,却被男人拦住。 她痛心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他毁了公主的一生,带给她这么多的痛苦。 是他把那样一个单纯善良,美好的人儿变成现在这样伤痕累累,满心仇恨。 是他毁了公主的幸福。 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浓烈的仇恨,她充斥在脑海,她缓缓握紧了拳头,极力忍着内心的愤恨。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出手杀了他。可是想到公主那样拼死救他,她却什么都不敢做了,不敢去伤害她。 如果他还是她在意的人,那么自己能做的,就只有眼睁睁看着。 这个丫头的目光太过深沉,夜墨轩看着,竟然觉得她深不可测,不似一般人。 “皇上,娘娘是为了救你才这样的,我告诉你,如果她有什么事,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的……”,她突然凑近他耳边,一字一句的开口道。 夜墨玥闻言浑身一震,觉得不可思议。 这样的一番话,竟然是从一个小丫头嘴里说出来的,而且她口中的后悔,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慕落歆为什么要拼死救他。这些都是他心中未解的谜团,只觉得,好像自己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而那些事,一定很重要。 “把话说清楚”,他冷冷开口,一瞬间威压十足。 夏薇的目光也是比冰雪还冷,看着他却突然带了一丝讽刺:“如果娘娘可以醒过来,或许你会知道的,只是希望,你知道了以后不会后悔。” 她的一字一句都充满了讽刺,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这样的反应,夜墨轩心中突然升起一阵浓烈的不安。 到底是为什么,这其中发生了些什么事,那个女子为何要隐瞒他。 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充斥在脑海,仿佛一道厚厚的屏障,遮挡了他的视线,弥漫着一片恐慌。 “你这丫头,到底懂不懂规矩,竟然敢这样跟皇上说话……”,刘总管只觉得这丫头太过猖狂,想要教训她,却被夜墨轩抬手制止。 “无妨”,说着,他看向夏薇:“等你主子醒过来,我会问清楚的。” 从来,他都是把所有事情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他绝不允许有超出他控制范围的事情出现。 夏薇冷冷一笑,转过头去,不再说什么。 想知道事情的真相?那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了,那个真相,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了解所有事情的夏薇自然清楚,一旦那个事实暴露出来,会引起多大的风波,而这个男人,会承受多大的痛苦。 公主生死未知,她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 如果她真的回不来了,她就绝不会再手软,她一定会亲自杀了这个男人,让他去给公主陪葬。 天黑了,又亮了,等了一夜,却依然没什么结果。 等在外面的人都已经慌了,难道真的回天乏术吗?那个女子真的就要这样死去吗? 夏薇无法承受这种天人永隔的痛苦,这辈子,她最在乎的人就是公主,她绝对不能接受她出事。 “让我进去”,她不再顾忌什么,想要直接硬闯了。她已经等不了了,再等下去,她会疯掉的。 “拿下”,夜墨轩一声令下,就有侍卫上前压住她。 其实他心中比任何人都要着急,可是作为一国之君,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只能这样默默的等待。 他甚至有希望羡慕这个小丫头,可以把所有的情绪写在脸上。 “夜墨轩,如果公主死了,我不会放过你的”,夏薇大声吼着,仿佛想要发泄自己心中所有的痛意。 怎么办,怎么办,公主真的就这样离开了吗?为什么会这样,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夜墨轩只觉得,夏薇身上的感情太过强烈,她对那个女子也太过在意,从不知道,原来主仆之间也可以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习惯了站在冷漠顶峰的他,已经不能理解这种感情了,甚至在他看来,觉得有些可笑。 就在这时,紧闭了一天一夜的房门终于打开了,太医一脸疲惫的走出来,整个人好像要虚脱了一样。 在死神手里抢人,可不是一般的艰难,这一夜里,他心中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使出浑身解数,才勉强保住了那个女子的性命。 “怎么样了?”,看到他出来,现场一下子陷入了一阵死寂。夜墨轩上前一步,有些紧张的开口。 张太医见状,叹息一声,一下子揪紧了几人的心:“皇上,臣已经处理好了皇后娘娘的伤势,但是却不能保证,她能否醒过来。” 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再次提起来,现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你说什么?你是怎么保证的?现在竟然说不确定能否醒过来,张曦,如果皇后不能醒过来,朕就要你全家陪葬。” 夜墨轩一下子怒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太医的脸色暗淡,一看就知道清醒的可能不大,那渺小的希望几乎就是绝望。 夏薇一下子垮下来,感觉好像整个人都已经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了。 万一醒不过来呢?公主醒不过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皇上饶命,臣已经尽力了,只是皇后娘娘伤的实在是太重了”,张曦腿一软就跪下来,战战兢兢开口。 他真的用尽了毕生所学,却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接下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章节目录 第633章 三成把握 夜墨轩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 “告诉朕,你有几成把握,皇后可以醒过来?”,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期待了。 张曦脸色为难,看了他落寞的脸色一眼,心中哀叹。 看来皇上是真的很在意这位皇后娘娘,可是她伤的实在是很重,他也没有什么把握啊。但是他又不敢欺君,那就是更大的罪过了。 “回皇上,三成”,他此言一出,现场所有人都已经惊了。 三成,只有三成,三成的把握,一半都没有,这说明了什么,他们都很清楚。 很可能是没有机会了,公主没机会了。 “公主……”,夏薇大喊一声,心痛欲裂,要她怎么接受这样的结果,要是早知道会是这样,她就是拼了命也会阻止公主来南越的。 要是早知道这样,她绝不会离开她身边片刻,就算是替她死也好,她都不愿意看着她陷入危险。 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事情已经发生了,谁也改变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掉吗? “三成,只有三成”,夜墨轩喃喃念着,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突然涌起一阵疼痛。 脑海里又浮现了她那日为他挡剑的模样,那么决绝的,坚定的,毫不犹豫的。还有她虚弱的躺在他怀里,问他:“你可曾爱过我?” 所有一切的记忆全都扑面而来,包括他们初见的时候。 她一身红衣,带着面纱,一举一动都是风华绝代,倾城倾国,回眸一笑更是让人深陷其中。 那时他从未想过,这样一个女子,有一天会融入自己的生命,就像生根的种子,发芽开花,再也无法拔出。 “是”,张曦叹息一声,也很无奈。 那么年轻的一个生命,身为医者,他又怎么可能忍心看着她死呢?可是纵使是神医华佗,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啊。 “传令下去,遍寻名医,为皇后治病”,夜墨轩开口,听的张曦十分无奈。就算找再多的人来,也是同样的结果啊,他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是”,夜旭领命而去,也是心中叹息。 这一次,他是真的被这个女子的举动感动了,男人们尚且没有这样的勇气,她一个柔弱女子,又是如何做到的。 天边云霞悠悠,和风柔柔,本是极好的日子,可是整座皇宫里都笼罩着一层阴霾,久久不散。 南越皇后为救皇上,不惜性命,被刺客所伤,这个消息传遍天下,瞬间惹得天下哗然。 谁都想不到这个来自敌国的女子,竟然会舍命救南越皇帝,更想不到她会因此危在旦夕。 “希望皇后娘娘可以醒过来”,南越一间寺庙内,今天来往的人格外多,男女老少,都是来祈福的。他们所求,无不是希望那个善良的女子可以醒过来。 在他们眼里,这才是一位好皇后,是一个可以辅佐皇上,护佑南越江山的女子。 叶修急急忙忙赶回了皇宫,夜色寂寂,他却不敢迈开步子,或许是因为胆怯,害怕看到一个自己无法接受的结果。 他站在门外,清晰的看见了里面的一切。 男人坐在床边,目光静静的落在床上紧闭着眼睛都人儿身上,整个殿内安静的一点声音都听不到,连风声都被隔绝在窗外。 “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拼死救朕,你到底有什么秘密”,他低沉的声音开口,一字一句都很平静。 看着隐藏在下面的,却是惊涛骇浪。 她眉眼陈静,比之过去,脸上不再是那种深切的冰冷,因为敷上了一层薄弱的白,而显得十分柔弱。 这模样,就更加与之前相去甚远了。 “即使是三成的机会,朕也不会放弃的,我会救你,因为你还没有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他喃喃自语,明明知道她听不到,可是却很期待,她可以听得见。 可以知道,他在期盼她醒过来。 如果她对他是有感情的,那么他希望自己可以唤醒她。 “只要你醒过来,朕答应你,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朕会让你做万人尊崇的皇后,好好待你”,这算是一种激励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只是觉得,如果可以让她醒过来,自己做什么都可以。 他不想欠她一条命。 “你又欠了……我一条命……”,谁的声音响在耳边,如针扎一般,刺痛了他的心。 的确,他欠了她,但是不会欠她这条命,他一定会救活她。 人儿静静躺着,没有一点反应,似乎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叶修别过目光,不忍再看。 转身的那一刻,眼角一滴泪水滑落,清清凉凉的,融入嘴里,还带着一种咸涩。 自己曾经发过誓要保护她的,可是最后,他却没有做到。 眼看着她冷冷的躺在床上,呼吸微弱,他真的觉得彻骨的绝望,那种无助时他这辈子都不曾有过的。 就仿佛已经完全看不到希望了一样。 “娘娘,得到消息,那个女子已经回天乏力了,太医所言三成把握,也不过是言过其实。皇上一直待在明华宫,属下也无法下手,太后,您看我们是否可暂且等待?” 秦裳对着乔采钰禀报道。 她所言却是真的,那个女子几乎没有存活的机会了,他们也可以不用出手,以免惹来皇上的怀疑。 乔采钰闻言,沉默了一瞬,然后才道:“呵……既然如此,那就暂且等待吧,总之,她是逃不出哀家的手掌心。” 要是不用她出手更好,毕竟她也救了轩儿一条命,若是被人知道了,她这个太后会很难解释。 “太后英明”,秦裳行了一礼,淡淡道。 其实她是真的没有把握,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动手,如若这样,只怕会牵连了整个明华宫的人。 她虽然冷血,却也不是个草菅人命之人。 “记着,给哀家好好监视明华宫,好了,下去吧,这儿没什么事了”,她还是不能松懈,不看着那个女人死,她是不会安心的。 尤其她,现在已经牵引了轩儿的情绪,一旦她醒过来,恐怕会生出更多的事端。 章节目录 第634章 肩头朱丹 “来人”,夜墨轩对着外面喊道。 一个宫女走进来,听着他的吩咐:“去打盆水来”,她已经躺了一日一夜了,一定很不舒服,他打算给她擦拭一下身体。 不管怎么样,这个女子也是为了救他。 “是”,宫女应声而去,很快端着一盆水走进来,正准被动作,却被夜墨轩制止:“下去吧。” 他如此说,那宫女吓了一跳。 皇上想做什么,亲自给皇后娘娘擦拭身体?这,既不符礼法,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夜墨轩再次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听到朕的话吗?” 在所有人眼中,这位帝王性格冷漠,对待犯错的人更是丝毫不手软,她不敢再停留,只好快步走出去。 但是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皇上竟然会为这个女子做这种事,看来宫中传言不假,皇后娘娘恐怕真的要得宠了,但是前提,也得她醒过来才行。 室内恢复了寂静,夜墨轩沉默的看了慕落歆许久,终于开口道。 “我们已是夫妻了,可是你的身子,朕却没有看过”,仿若叹息,又仿佛一种遗憾。 她是他的正妻,他的皇后,他身边的女人,可是这么久了,他从来都没有碰过她,让她一个人枯守寂寞。 说着,他缓缓俯身,一点一点解开了她的衣服。 他想要好好的看看,看看那道为他留下的伤口,看看她最真实的模样。 可是真的看到她身体的那一刻,他却震惊了,因为她的身上,不是如玉般细腻的肌肤,也不是粉嫩的白色。 最先入眼的,就是她手臂上满布的伤痕,看起来好像有些日子了,而且还有几处,看起来是新伤。 怎么会这样呢?堂堂一国公主,身上竟然有这么多的伤痕。 从没想过,那个总是一脸黯然冷漠的女子,竟然早已经伤痕累累了。到底是谁伤了她,这些伤看起来分布杂乱,位置却相近,不像是被人所伤的。 难道,难道是她自己…… 心中突然一痛,他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动作。 他拧干了帕子,给她擦拭着身上的每一处,直到到了后背,他的动作蓦地停下来,一下子没了呼吸。 他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有谁能告诉他,眼前的一幕是真的吗? 女子白皙的后背上,肩头一道粉色朱丹的胎记粲然耀眼,如同最明媚的一朵花,绽放在她肩头,引人思绪。 不是因为这个胎记有多美,而是因为,它有多熟悉。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这一定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怎么可能呢?”,他喃喃自语,身体已经开始颤抖。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无法接受这难以置信的一切。 这个胎记,他有多熟悉,曾经,暗夜旖旎,他们肌肤相亲,鱼水之欢,那时他便发现了这奇特的胎记。 甚至笑着对她说:“阿璃,这个胎记好美,像一朵花,只是不知何花?” 她也笑着回答:“我也不识得,若是哪一天知道了,定会第一个告诉阿轩……” 记忆中,一幕幕如狂风骤雨,一下子扑面而来。 这个胎记一如当年,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改变,这说明了什么。世上绝不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不可能。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想到这里,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可能吗?可能是她吗?阿璃,那个女子还没有死吗?她还活着,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的时候,她在另一个地方,以另一种身份活了下来。 她还是成了他的皇后,一直待在他身边,将近一年,他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从怀疑到感动,他们一起走过这么长的时光,可是他却从来不知道,她到底是谁。 “阿璃,阿璃,是你吗?是你吗?告诉我,真的是你回来了吗?”,言语无法形容的心痛和心酸,齐齐涌上心头。 他觉得自己好像快要窒息了一样。 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是欣喜,激动,还是期待,亦或是,失而复得。 手缓缓的抚摸着那处胎记,描绘着它的模样,只觉得熟悉到了骨子里。 他终于可以确定,眼前人就是他此生挚爱,就是他的阿璃。 目光落在她陌生的脸上,瞬间凝滞,随后,他苦涩一笑,颤抖着将手伸到了她的耳后,终于摸到了一处凸起。 这一刻,他一下子笑了,笑的流出了眼泪。 人皮面具,竟然是人皮面具,这说明了什么?眼前这张美若天仙的脸,根本不是她的真容,她的模样,也不该是这样的。 深吸了一口气,他鼓足了勇气,缓缓用力,一把撕开了那张人皮面具,发出一道拉扯的声响。 这一刻,他却不敢去看,没有勇气去看她,他害怕,害怕看到的,是自己无法面对的,害怕真的是她。 如果真的是她,那么为什么,明明回到了他身边,却要用人皮面具掩饰,却什么都不告诉他。 背后原因,他更加不敢去想。 低下头的那一刻,女子熟悉的眉眼映入眼帘,只是她紧紧的闭着眼睛,掩盖了应有的情绪,但还是让他清晰的看到了她的真容。 苍白的容颜上雕刻着精致的五官,紧闭着的眼睛下,小巧精致的鼻子,如樱桃般薄如蝉翼的双唇泛着干涸的白。 一点一滴,都是如此的熟悉。 她脸上的每一个地方,都是可入骨髓的熟悉。 曾经,他爱极了这张脸,日思夜想的也是这张脸,两年来,他画过无数副画像,上面的,也都是这张脸。 可是现在,当他再一次看到了,却再也欣喜不起来了。 只觉得刻骨的疼痛,折磨的他快要疯掉了一样。 “阿璃,真的是你,竟然真的是你,哈哈……真的是你,你回来了,回到我的身边了,哈哈哈……”,他疯了似的笑着,泪水簌簌而落。 为什么会这样,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怪,难怪她从一开始就对他那么冷漠,难怪他总是会觉得她身上的气息很熟悉,难怪,她会为他挡下那一剑。 难怪,她会问他,有没有爱过她? 当时觉得奇怪,现在想起来,却一下子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635章 痛不欲生 他不知道,她当时是抱着怎样的一种心态冲上去挡在他面前的,又是怀着怎样的情绪,说出那句话的。 原来想不通的所有事情,在这一刻,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全都一清二楚。 他从来都不敢去想,有朝一日,她还可以回到他身边,从来不敢去想,自己还能再见到她。哪怕是在梦里,他都不敢去想。 可是当一切都实现了,她真的在他面前了,他却害怕了。 她一定是恨他的,要不然,不会这样隐瞒身份,为的就是不让他知道真相。她对他处处避让,就是想要远离他。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恨意。 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的误会,她带着伤心绝望离去,他知道,她心中一定是恨他的。 可是现在,他却害怕去面对她的恨。 “阿璃,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不肯告诉我”,窒息的痛苦如利刃般,一刀一刀的刺着他的心。 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容颜,他觉得好像瞬间天塌地陷了一般。 “既然你回来了,我就不会再让你离开了,阿璃,我会补偿你所受的痛苦,好好的弥补自己犯下,过错……” 她回来了,许是老天听到了他的祈祷,真的把她送回他身边了。 这一次,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再放开她的手,再也不会。什么人都不能再分开他们。 他不知道她是如何活下来的,也不知道她怎么成了西楚的昌平公主,又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的冷漠。 更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多少的痛苦,想起她手臂上的累累伤痕,他心头一痛。 这些年,她过得不好。这是他心中第一个念头。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回来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的心更加坚定,此生,他都要永远守着她,保护她一辈子。 慕落歆静静的睡着,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 更想不到,如果她能够活下来,将要面对的,是怎样一番光景。 与此同时,北齐和西楚也已经得到了南越探子传回的消息。 慕少陵自然是无法接受自己的亲妹妹面临生死危险,无法接受这样的生离死别,慕夜宸也是赶紧征召天下名医。 可是慕落歆伤重,要治好谈何容易。 这些日子,她一直沉沉睡着,根本没有清醒的迹象。 他到底,又害了自己的女儿如果当初,他不让她去南越,坚决制止了她,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至少,她还可以好好的活着。 此生,他辜负了自居深爱的女人,同样,也没有保护好自己的掌上明珠,昌平爱女。 作为一个男人,这就是最大的失败。 慕少陵坐在殿内,一杯又一杯酒下肚,却依然不解渴,他把酒当成了水,为了缓解心中的痛苦。 “歆儿,皇兄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是我没能照顾好你”,他说着,再次饮下一杯酒,胸口传来热辣辣的感觉,好似灼烧着他的心。 歆儿生死未知,很可能,就会这样撒手人寰,每次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心如刀绞。 是他没有阻止她去南越,是他害了她的性命。她为什么要那么傻,竟然去为那个男人挡剑,到底值不值得。 如果早知道她的心这么软,软到根本无法保护自己,他怎么样也会阻止她去那个是非之地。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少陵,不要再喝了,歆儿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云冰颖走进来,拿过他手里的酒杯,心中一片哀伤。 昌平是她最爱的妹妹,她出了事,她心中也是如刀割般痛。可是现在,他们除了等,什么也做不了。 他们都知道,那一剑正中胸口,那个人儿已经很难活下来了。 可是世人都是自私的,他们会期待,或许有什么奇迹发生,因为那一线希望,就在拯救他们灵魂的救命稻草。 “颖儿,我好害怕,万一歆儿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他靠在她身上,卸下了所有的威严,此刻,他只是一个面对亲人可能离去而痛苦不堪的男人。 云冰颖呼吸一窒,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少陵,振作起来,西楚还要靠你支撑着,不管歆儿如何,那都是她自己做的选择,至少她心中没有什么遗憾了。” 她为夜墨轩挡剑,同为女人,她能够理解她的心情。 如果是少陵面临危险,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这就是感情,可以让人不顾一切。 她会这样做,说明她还爱着那个人。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有遗憾了。 “为了那个人,值得吗?”,他那样伤害她,她这样做,值得吗?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深情无悔,少陵,你不明白女人的心思”,云冰颖苦涩一笑,一滴清泪滑落。 她何尝舍得,舍得歆儿就这样离开他们。可是事到如今,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呵……”,慕少陵深吸一口气,紧闭上了眼睛。 南越城门外,两个男人静静的站着,如同暗夜中的两个树桩子。 “皇上,你真的要这样做吗?”,其中一人开口,对着另一人道。 他们夜以继日的赶路,跑死了几匹快马,才赶到南越,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救人。既然如此,自然是有办法的。 只是那个办法,却…… “走吧”,男人叹息一声,吵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无奈,他也只好跟上。这个男子何其固执,根本不是他能劝得了的。 南越防守很严,没有特殊情况,夜晚更是不准人出入,而且以他们的身份,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进去。 唯一的办法,就爱走水路。 有一条河,可以通向南越后宫,那一次,他就是这样死里逃生的,而这一次,他要通过这样的办法,进宫救人。 两人都是会水的,所以直接游进去就行。只是已经是深秋了,湖水冰冷可想而知,刺骨的冷意弥漫心头,可是那人去没有任何感觉。 他仿佛很是急切,更是急躁。 终于,一对巡夜侍卫走过,他们才冒出头来,快速的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那个地方,就在明华宫。 章节目录 第636章 神医离歌 而此刻,夜墨轩已经在慕落歆床前守了一日了。 滴水未进,更是未曾用膳,脸上已经长了一片黑色的胡茬,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床上躺着的人儿身上,片刻不曾移开。 或许,他只是怕,一旦他移开目光,这一切就如幻影般消失了。 现在,他一刻都不想离开她,只想在这里守着,守着这份失而复得的珍宝。 是啊,珍宝,她在他心中,一直都是一个珍宝。 只是,他不小心把这个珍宝弄丢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回来,就应该更加珍惜才是,所以他舍不得闭上眼睛,这样就可以多看她几眼。 “皇上,太后请您去寿康宫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刘总管在门外回禀道。 皇上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眼看着皇后娘娘已经回天无数,皇上却像疯了一样的守着她,不吃不喝,也不上朝这可是急坏了他们这些人。 太后听说了此事,更是忧心不已。 他们都不明白,皇上以前不是很讨厌这个女子的吗?就算她拼死救了他,可是他对她应该不过是有所改观而已,也不至于如此在乎吧? “告诉太后,等皇后醒过来,朕自会去寿康宫请安”,男子低沉的语气传来,竟然是那么沙哑,仿佛在粗栗的沙石里打磨过一样。 他现在没有任何心思去想别的事情,他的心,已经全都在这个女子身上。如果她不清醒过来,他什么都没心思去做,现在,他只想这样守着她。 他再也不能承受第二次,失去她的痛苦,如果真的是那样,他真的会受不了的。 刘总管闻言,心中一惊,已经可以想得到那个男子现在的模样。 当初宸妃娘娘离开那段时间,他就是这样,不吃不喝的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出来的时候,那种生无可恋的模样,让他记忆犹新。 难道这一次,又是这样吗? 难道皇上真的,对皇后娘娘产生了感情吗? 如果是这样,他几乎不敢去想。一次次遭受这样的打击,这个男人能不能承受的住。 “太后娘娘说,如果您不去,她就亲自过来,皇上,您还是去一趟吧”,刘总管开口,很是无奈。 这两位主儿都是倔脾气,谁都不让谁啊。 果然,此言一出,夜墨轩还是坐不住了。他不能让母后过来,不能让人发现阿璃的身份,更害怕她会对她不利。 他一直都知道,母后曾经不喜欢阿璃,现在更加不喜欢这位西楚公主慕落歆。 她现在情况已经这么严重了,他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去回禀母后,朕即刻就来”,他站起来,再次深深的看了床上的人儿一眼,淡淡道:“阿璃,我去去就来,你好好在这里等着我,好吗。” 明明知道她听不见,可是他还是想说,只要有一丝机会,他就不会放过。 缓缓俯身,靠近她的脸,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他竟然舍不得离开。 如果能够这样一直吻着她,抱着她,该有多好啊。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所以,一定要醒过来,让我好好弥补你,好吗?”,他笑着,终于转过身。 母后来的太不是时候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啊,他真是想多跟阿璃多待一会儿。 他打开门走出去,对着门口的人道:“守好这里,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们知道后果。” 他此言一出,几个侍卫都是浑身一震。 “是”,这几天下来,他们也算是知道了,皇上很在乎这位皇后娘娘,不然也不会守在她的床边好几天,不吃不喝。 这样,他们谁还敢怠慢啊,可不得好好守着这位皇后娘娘。 夜墨轩点点头,一步步离开了。这里毕竟是皇宫,有宫中侍卫守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暗处,两人看着他离开,都是松了一口气。 “走吧”,男人开口,就要站起身,却被身边的人阻止了:“你真的考虑好了吗?那件事,一旦做了,那……” 他们都知道,一旦迈出那一步,他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可是对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淡淡道:“离歌,你应该知道,我的决定,从来不会因为谁而改变”,他的声音是那么决绝,竟然让他无话可说。 是啊,他们一起这么多年了,他也算了解他,这个男人脾气倔强,而且做出的决定,从来都不会改变。 就算他说再多,也是没有用的。 可是要他怎么忍心看着他去做那样的事情,看着他受到伤害。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他真是无法理解,只觉得可笑。 男儿应当志在天下,怎么可以为了儿女情长伤害自己,这不是太愚蠢了吗? “君瑜”,他叫出他的名字,也是这么多年不曾叫过的名字。 虽然他们君臣有别,可是在他心里,他一直都是他的兄弟。 “你是一国之君,你身上还背负着北齐江山,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你难道一点不为北齐臣民考虑吗?” 他还想再劝一次,尽管他清楚,这个男人根本不可能听他的。 在他心里,那个女人重于一切,这他早就知道。 萧君瑜心口一窒,叹息一声:“这件事,我非做不可,如果你无法接受,现在就可以离开。” 他的话语那么决绝,竟然让离歌无话可说。 “算了,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呢?走吧,但是你要答应我,这一次之后,再也不要去管那个女人的事情,要不然,就当我没有你这个兄弟。” 这就是他的要求,他无法再眼睁睁看着他受到伤害了,这一次,必须是最后一次。 “我答应你”,萧君瑜点点头,郑重回答道。 这一次过后,歆儿就可以真正得到幸福了,他也就可以安心了。那样,他自然没必要再来干扰她的生活。 “好”,离歌点点头,算是相信了。最起码,这个男人从没有欺骗过他。 “走吧”,两人一起朝着明华宫而去。 闻名天下的神医离歌,谁都不知道,他跟北齐皇室有着多深的渊源,他是北齐皇帝萧君瑜的结拜手足。 当夜墨轩和慕少陵满天下寻找他的时候,谁都不知道,他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南越后宫。 章节目录 第637章 武功尽费 一阵迷烟飘过,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觉得身体一阵绵软,一下子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走吧”,离歌开口,推开了殿门。 这里是内殿,只有几个侍卫守着,其他人都被夜墨轩遣走了,所以他们进来也容易了很多。 萧君瑜见状,点点头,快:u朝着里面走去。 这里面躺着的,不仅是南越的皇后娘娘,更是他萧君瑜爱了一辈子的女人。他日思夜想,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 一年了,他们已经分开一年了,自从那场大婚之后,他再也没有机会见过她。 就是看着她的画像而已,可是那样,又怎能解的了相思之苦呢? 直到听到她濒死的消息,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带着离歌,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这里,就是舍不得她离开人世。 即使她已经不再属于他,再也得不到她,他也没关系。 只要她可以活下来,就什么都足够了,其他的,他可以什么都不在意。 两人一起走进去,抬头的那一刻,萧君瑜一眼便看见了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儿,心中瞬间一窒。 一年了,一年了。他终于再次肩带她了。 “歆儿,你怎么能这么傻,去为夜墨轩挡剑,你可知道,我心中有多痛”,他看着她惨白一片的容颜,淡淡开口,心中升起浓烈的疼痛。 直到看到真实的她,他才觉得,自己放过又活过来了一样,那种感觉,才是最真实的。 “君瑜哥哥答应过你,会保护你的,这一次,我也不会让你有事”,他对着一个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人说着,根本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离歌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无比讽刺。 就是这个女人,一直牵引着这个男人的心,折磨了他这么多年,一直之气带给他痛苦。 她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这样付出。 “离歌,开始吧”,男子坚绝的声音响起,一下子拉回了他的思绪。 这个男人是认真的,他真的要那样做。 “好”,既然已经达成了一致,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就这样吧。反正他也不能改变什么了。 萧君瑜点点头,脱了鞋袜,上了床榻,然后将慕落歆的身体扶起来做好,他则坐在了她的身后,将手放在了她背上。 离歌无奈,此女子的伤太重,已经回天乏术了,但是,其他人没有办法,神医离歌却是有办法的。 但是那个办法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一般人根本不敢去尝试。但是偏偏,这个男人就有这样的勇气。 所谓人命,无非体内之“气”。 逆天改命,将自己浑身真气注入她体内,两人融为一体,将自己的所有内力全部注入,护住她体内的气,便可以有一线生机。 至少不只是张太医说的三成把握,至少是七成。 但是结果,可想而知。一个人失去了所有真气,必然武功尽失,甚至面临生命危险。 但是他在,至少可以保住他性命,但是武功尽失,他却是没有办法帮他的,这就是他必须要承担的后果。 他早就告诉了他,可是这个男人根本不愿意听,执意如此。 一日内,他翻遍了所有地方找到他,就连躲在山洞里都能被他找到,就是为了救这个女人。 “运气,将真气注入,要快,我们只有半个时辰时间”,离歌对着闭上眼睛的男人开口,声音沉稳。 他们要赶在夜墨轩回来之前做好一切,要不然,他们恐怕就走不了了。他可不像这家伙这么傻,他可不想把命留在这里。 他游历天下的愿望还没有实现呢。 “嗯”,萧君瑜气沉丹田,已经开始运功,通过手臂,一点点将自己身上的真气输入她体内。 这个过程中,他脑子里全都是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全都是她的模样,不管是粲然笑着的,还是伤心哭着的,亦或是充满恨意的,他都看见了。 他好像感受得到她心中所有的感情。 不管怎么样,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一定要救活她。哪怕是一命换一命,他都可不在乎,只要她可以没事。 英雄难过美人关,平定内乱,建立北齐盛世的英明君主萧君瑜,也败在了这一关上。 这是他一辈子都迈不过去的坎儿,因为深爱一个人,就注定再也无法放下。 她恨他也好,怨他也罢,她伤他也好,害他也罢,不管她怎样对他,不管她的心在哪里,他的心,从来都没有变过。 他爱她,一直都深爱着她。 不是年少轻狂,也不是依赖和感激,而是真正的感情。 自从她在枯木林里救下他的那一刻,自从她对他说出要和他做朋友,陪着他走出痛苦的那一刻,他就再也放不下那个善良美丽的小姑娘了。 不管过去多少年,也不管世事如何变迁,不变的,是他的真心。 很快,他已经大汗淋漓,汗水顺着耳边一滴滴落下来,身体开始颤抖,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离歌看着,心中很是难受。 他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啊,这样做,对他的身体真的伤害很大。 在运功的过程中,他不能打扰他,因为这个时候最是凶险,一旦打扰,恐怕两个人都会出事。 慕落歆也终于有了反应,她的脸色已经不似之前那么苍白了,好像渐渐有了血色,而且身体要紧开始发热,也不再那么冰冷了。 这就说明,她有望清醒过来了。 离歌总算松了一口气,救活这个女人,也算是了了萧君瑜的一桩心事,以后他就可以彻底放下了。 但若是这个女人出了什么事,还不知道他会怎么样呢? 烛火闪烁,殿内就只有他们三个人,但是气氛却十分的紧张。 这个法子他也不是很有把握,可以算得是偏方了,这一刻,离歌心中也很忐忑,一旦失败,他们两个都会有生命危险。 现在只希望,能够成功吧。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也只能继续下去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半个时辰很快过去了,萧君瑜一下子收回手,口吐鲜血,吓了离歌一跳。 章节目录 第638章 精密部署 “你没事吧?”,他赶紧上前一步,扶着他,急切开口问道。 萧君瑜没有看他,只是努力让自己平息下来,然后回头看了倒在床上的人儿一眼,见她现在气色已经好了不少,心头总算松了一口气。 没事了就好,这一次,歆儿应该没事了吧。 只要她能够好起来,不过是一身武功,又有什么关系,都是值得的。他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一脸担忧的离歌:“我没事,不用担心。” “离歌,这样歆儿就没事了吗?她什么时候会醒?”,他虚弱的开口,关心的都是慕落歆的安危。 离歌见他这样,十分无奈。 “她没事了,不出意外的话,一会儿应该就会醒”,他知道,他的血液有奇效,可以解百毒,再加上这么多的真气,足以护住她的心脉,扭转乾坤。 听到他的话,萧君瑜勾起唇角笑了。没事了,她终于没事了,那么他就可以放心了。 这句话说完,他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我们走吧”,既然她已经没事了,那他们就可以离开了,待在这里越久,反而会为她招来祸端。 这个男人一直都在为慕落歆着想,离歌完全看不下去了。 到底为什么,那样一个骄傲而有胆魄的男人,会被一个女人折腾成这样,到底是老天不放过他,还是他不放过自己。 “走”,他也知道,现在他们必须要立马离开,不然,一旦被人发现,就走不了了。 他可不认为,夜墨轩是一个草包。 他扶着萧君瑜站起来,就要往外面走,却被他阻止:“让我再看看她吧”,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这次离开,可能就真的此生不见。 说到底,他还是舍不得,舍不得跟她分别,情感上的牵绊让他无法坦然迈出那一步。他只想再看看她,就算是留个念想也好。 离歌点点头,也知道他现在心里很不好受。 不过多等片刻而已,应该没什么关系,只要了了他的心事就行。 萧君瑜转过身,看向床上那张熟悉的小脸,视线有些朦胧,如同隔着一层薄雾。他的身体已经快要撑到极限了,就这样站着,都觉得很困难。 可是却一直有一股力气支撑着他,因为他舍不得倒下,舍不得看到她消失在自己眼前。 “歆儿,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只是可惜,你躺在这里,都没办法跟我说说话”,那么悲伤的声音,让人泪目。 “答应我,以后要好好活下去,好好的,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我会在北齐默默为你祈祷的”,他唯一所愿,便是她能够身体安康,完事顺遂。 以后,他们两人就不会再见面了。 慕落歆隐在被子下的柔夷微微动了动,却没有任何人发现。她感觉自己陷入了很深的噩梦里,怎么挣扎,都醒不过来。 可是有一道声音,却在不断的牵引着她。 好熟悉,是谁,是谁在耳边轻声低语,是谁在她的面前久久未曾离去,是谁说出了那么令人悲伤的言语。 她真的好想睁开眼睛,好像看清楚这个人的模样。 可是无论她怎么挣扎,都做不到,好像被梦魇拖住了,她无法睁开沉重的眼睛。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身边,体内的阵阵热气翻腾,已经搅得她快要疯掉了。 “歆儿,好好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好吗……”,他说出最后一句话,随即念念不舍的转过身,不再去看。 他真的好舍不得,好舍不得就这样离开她。 自己爱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的人儿,却这样跟他越来越远,身为帝王,他什么都能得到,唯独她,求而不得。 真的好恨,为什么上天要如此折磨他们。 若不是因为当年那件事,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她早已经是他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又怎会是此般光景。 “君瑜,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离歌出口打断,他们已经耽搁很多时间了,要是被夜墨轩发现,事情会很严重。 夜墨轩深吸了一口气,终是道:“走。” 心中被悲伤填满,感觉心都要炸裂开了,他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不舒服,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来的离别。 歆儿,别了…… 离歌扶着他往外面走去,走到那些侍卫身边的时候,拿出一个药瓶在他们鼻翼下闻了闻,然后才起身。 为了不惹人怀疑,他必须要这么做。 “走这边”,离歌看了看不远处缓缓靠近的一队侍卫,心中一惊,难道已经被人发现了吗? 萧君瑜已经完全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了,而且眼皮已经越来越沉重,好像随时都可能会倒下。这是第一次,他感觉这么无力。 离歌搀扶着他,巧意避开所有的侍卫,在皇宫饶了好大个圈子,可是却依然没有躲过侍卫的巡查。 他们早已经知道皇宫混进了奸细,所以已经安插好了人手,撒好了网,就等着这些人上钩。只是没想到,他们还挺能躲的。 “君瑜,你怎么样了?”,躲在一处山石后,离歌看着他虚脱的倒灶地上,心中狠狠一震。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现在的情况很严重,必须要马上医治,要不然会有生命危险的,可是眼前的情况,如此糟糕,他们连躲过侍卫的巡查都很难了。 这种情况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不明白,这么好的部署,除非那人提前就知道他们会来,要不然怎么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做好如此精密的布局。 可是他们是临时起意,消息更是从未向任何人透露,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离歌,不要管我了,你自己走吧,我撑不住了……”,萧君瑜摇摇头,推开了他的手。 他很清楚自己的情况,现在的他,没有任何内力护体,已经濒临死亡了,没必要再拖着他下水。 这一次,能够救了歆儿的性命,他已经心满意足了,就算是死,也没有遗憾了。 离歌闻言心中一痛:“不行,你是北齐的一国之君,怎么能轻言放弃,如果你死了,北齐江山该怎么办,皇后该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章节目录 第639章 就地处决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这南越皇宫里。 “离歌,你听我说,回去之后,让黎轩扶持太子继位,帮我照顾好他们母子”,这已经是在交代遗言了,离歌根本无法接受。 他摇摇头,坚决的看着他:“跟我走。” 他想要背起他,尽管他知道,这样他两个都走不了,可是他无法抛下他。 这个男人这么多年对他的关怀,他没有一刻忘记。在他心里,他们早已经是亲兄弟了,就算是死,他也不会抛下他。 “离歌……”,萧君瑜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再开口了,只觉得十分的疲累。 离歌趁机将他拉到了背上。 现在整个后宫都被侍卫们守着,他们走不了,那么就只有走宫门了。就算是硬闯,他也要带着他闯出去。 看着他的举动,萧君瑜很心痛,可是却没有任何办法。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阻止他了。 当夜旭带着一众御林军出现在宫门口的时候,离歌苦涩一笑,看来他们已经落入了那个人的大网里,跑不了了。 “都说让你不要来了嘛,现在看来,夜墨轩早已经猜到了你的心思,提前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到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年西楚和北齐和亲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夜墨轩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对那个女子的情意。 他故意以此引的君瑜前来,再将他一举拿下。 如此心机,算计人心,丝毫不差,真的让人心寒。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帝王,无心无情,连自己的女人都可以利用。 “离歌,我连累你了”,萧君瑜也知道,他们今天是走不了了。 那个野心勃勃的男人,他志在天下,怎么可能放过他这个北齐的帝王,一旦他死了,北齐还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歆儿,你爱上的人,你看透过吗? 不由得在想,那个女子可知道夜墨轩是怎样的人,可曾看透过,自己爱上的男人。 只可惜,这个答案,恐怕他没有机会知道了。 求风萧瑟,冷冷的刮着。 “拿下”,当夜墨轩出现在宫门处的时候,萧君瑜便知道,自己彻底失败了,败在了儿女情长,败在了歆儿手上。 “是”,御林军们纷纷朝着他们靠近,手里拿着的长剑晃眼而刺目。 “萧君瑜,你输了”,他开口,带着浓浓的讽刺。 作为一国之君,他竟然贸然闯入敌国,这样冲动莽撞,有什么资格护佑一国百姓。 “呵……我真的输了吗?夜墨轩,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是你输了,而且输得很惨”,萧君瑜笑笑,言语间满是嘲讽。 总有一天,这个男人会后悔的,他会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惨重的代价。 就算他看不到那一天,也总有人可以替他看着。 夜墨轩只觉得他话中有话,可是却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赢了,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他终究会得到天下。 而他,只是他的手下败将。 看着缓缓逼近的侍卫,离歌无奈,只好放下他,拿起武器跟御林军拼杀。 他是一个医者,对于武学,并不精通,只能勉强保命而已。 但是面对这么多训练有素的南越将士,根本不是对手,很快便败下阵来。而萧君瑜,只是虚弱的站着,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夜墨轩见状也很是惊讶,传言,北齐皇帝武功高深,可是这一次,竟然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但是他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或许是传言不可信而已。 很快,离歌已经支撑不住,眼看着一群人围上来,将他们的头颅架在刀下,怎么挣扎都没有用。而萧君瑜却是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看着眼前一切,反而在笑。 他说了,他没有输,即使死在这里,他也不会输。 来这里之前,他怎么可能想不到这是一个圈套呢?他早已经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只要他一死,皇后马上就会扶持太子登基。 北齐的天下依然稳固,不会有任何变故。 而且,夜墨轩的布局很好,只可惜,他的局,不够大,总有一天,他的局会让他痛不欲生,永无翻身之地。 “启禀皇上,奸细已经拿下”,御林军统领走过来禀报,夜墨轩微微勾唇,淡淡道:“就地处决。” 北齐能人猛将很多,他必须要赶紧处置了这个男人,到时候他们无主,一乱,他便可以长驱直下,取了北齐天下。 让这个人活着,只是增加风险而已。要是被人救走,或者出了什么变故,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是”,谁都没有想到皇上会做这样的决定,就地处决,堂堂的北齐皇帝,就在他这一句话中,就要彻底湮灭在历史洪流中。 杀伐果断,心狠手辣,有这样一位君主,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现场一片安静,看着朝他们挥来的屠刀,萧君瑜显得十分镇定。 一切都很好,可是有一点遗憾,以后,他们天人永隔,就真的再也没有见面之机了,他的歆儿,他再也见不到了。 离歌哀叹,今天自己竟然要死在这里,还真是没想到啊。 看来他想要游历天下的愿望,只能下辈子再去实现了。不过他不后悔,跟自己的兄弟死在一起,也算是值得。 就在这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样,就只有那戚戚的冷风在诉说着一种哀婉。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件事情已经彻底结束的时候,一道带着孱弱的女声突然响起,明明隔得有些远,可是偏偏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慕落歆一身白衣,毫无装饰,在夜色里随风扬起,如同暗夜的精灵。她脸上惨无人色,唇瓣干涸开裂,目光却是如冰凌一般冷厉。 “住手”,在夏薇的搀扶下,她一步步走过来,一步一步,声音敲响在每个人心头。 看着缓缓走过来的人儿,所有人都惊住了,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醒过来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回天乏术的时候,她竟然醒过来了。 活生生的站在所有人面前。 夜墨轩看着她,心中一阵窒息。 他的阿璃醒过来了,她没事了,老天听到他的祈祷了吗?他没有带走她。 章节目录 第640章 深情似海 “阿璃……”,他喃喃开口,却惹得萧君瑜浑身一震。他知道了,这个男人已经知道了歆儿的身份,他什么都知道了。 慕落歆只看到他的口型,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却也还是狠狠一震。 难道他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她掩藏的那么好,他怎么会知道的,一定是她看错了。 目光落在不远处被将士押着的两人身上,她的目光瞬间凝滞。 “君瑜哥哥……”,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来,难道他不知道南越对于他来说有多么危险吗? 夜墨轩恨他,自从三国大战之后,自从她嫁到南越之后,他就恨他。 他难道不知道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有什么好的,有什么值得他这样不顾一切,不惜性命的,如果没有爱上她,他会是北齐最英明的君主,拥有自己的幸福。 可是一切,都被她毁了。 看着他那么苍白的脸色,那么虚弱的样子,她心痛到窒息。 萧君瑜也在看着她,看到了她的呼唤,她依然唤他君瑜哥哥,在她心里,还是有着他的一席之地的。 最让他高兴的是,她总算是醒过来了,总算是没事了。 这样,他就可以放心了。 “阿……”,夜墨轩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身边走过,却再也没有看他一眼,她的目光那么冷漠,可是看向那个人时,却盛满了柔情。 眼前的一切,就仿佛在嘲讽他的自作多情。 心头一股痛意蔓延,传到四肢百骸,如同千万虫蚁嗜咬,让人难以忍受。 可是尽管如此,想要抬起得的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好像上面悬挂着千斤巨石一般。 他竟然没有勇气去拉住她的手,而是眼睁睁看着,她就这样与他擦肩而过,却未曾一刻回眸。 “让开”,到了御林军面前,他们上前一步拦住她,没有皇上的允许,他们谁也不敢让她进去,尽管她是他们的皇后娘娘。 但是这些天都情况他们还是了解的,也知道这个女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因此,谁也不敢真的为难她。 “娘娘,这……” “我再说一遍,让开”,她开口,声音比冰凌还冷,她的心,更是如同落入了九尺寒冰。 差一点,就差一点,这个男人就死在他们的屠刀下了,就差一点,她的君瑜哥哥,她亏欠良多的男子,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真的无法想象,若是自己再晚来一步,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如果他死了,她又该怎么办,怎么活下去,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她根本无法承受。 她不确定自己的出现是否真的能够救他的性命,但是有一点,如果她救不了他,那么她就和他一起死。 她已经欠他太多了,不想连这条命也背负。 众人面面相觑,见皇上也没有表态,在慕落歆的威压下,无奈,只好让开了一条道,让她进去。 慕落歆一步一步的朝着萧君瑜走过去,目光深深的落在他脖子上的利刃上,就是这把刀,差点杀掉了她的君瑜哥哥。 终于走进了,她站在他面前,颤抖的抬起一只手,缓缓附上他苍白一片的容颜。 萧君瑜也看着她,没有动作。 他做梦都想不到,她会这么快清醒过来,会赶来救他。 其实这样,他已经很知足了,至少他知道,她心中还是有他的,至少,他还见到了她最后一面,这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此生,他唯一的遗憾便是她,现在也算了了吧。 “君瑜哥哥,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明明知道这里有多么危险,明明知道夜墨轩有多心狠手辣,他为什么还要来。 “歆儿,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他的话,让慕落歆心痛到极致。 他来这里,果然还是为了她,为了她的安危,他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甚至不惜性命,都是为了她。 “我不要你为我这么做,我不需要你知不知道”,她冲着他嘶吼出声,心中的悲痛已经折磨的她心碎。 看着她脸上的泪水,萧君瑜一阵心疼,多么想抬手为她擦掉,可是自己现在的情况,根本做不到。 “回去吧,好好活着,你能来见我最后一面,我已经很满足了”,他别过头去,掩藏了自己目光中的痛苦。 他不希望她为了她难过。 “凭什么,你以为死了就能解脱吗?我告诉你,你别想,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死了”,她再也压抑不住满腔痛意,哭喊开口。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对他。 一个个都自以为是为她好,为她付出一切,甚至是性命,可是他们有没有想过,他们救得了她的命,却在她心上再狠狠的划下一刀。 她已经不堪重负,再也承受不了那么重的痛苦了。 所有人都惊诧的看着这一幕,心中竟然有些微微的感动,这是两个苦命鸳鸯啊,不由得想起,原本他们才应该是一对的。 算起来,这个女子的心应该在北齐皇帝身上才对。 夜墨轩看着他们这样深情似海的模样,心中的愤怒和恨意已经快要到达顶点了,怎么可以,她明明是他的妻子,现在却为别的男人伤心哭泣,念念不舍。 他是一个男人,更是一个深爱着她的人,要他忍让,他做不到。 “来人,把皇后给朕带回来”,他冷漠开口,目光落在慕落歆身上。这次,他也算是给了他们道别的机会了。 “是”,他话音刚落,就有几个人上前,想要把慕落歆拉过来。 “你们不要伤害她,夜墨轩,要是怒敢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的”,萧君瑜一惊,心神慌乱。 他什么都可不在乎,唯独这个女子。 夜墨轩冷冷一笑,无比讽刺:“不放过我,你还有这个机会吗?即刻行刑。” 他的声音比鬼魅还要冷漠,落在慕落歆耳里,如同晴天霹雳。这个时候,她突然笑了,笑的讽刺。 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不知道哪里的一把长剑,已经到了她手上,而且横呈在自己纤细的脖颈上。 章节目录 第641章 以死相逼 “歆儿……” “皇后,你做什么?”,所有人都震惊了,没想到这个女子会这样做,尤其是夜墨轩,心都已经提到嗓子眼儿了。 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这样做,想以此来要挟他吗?就为了这个男人吗? “夜墨轩,放了他们,要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终于,慕落歆开口了,她的话,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炸响在几人心头。 萧君瑜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坚定的笑脸,心口一窒。 “歆儿,你要做什么,快把剑放下”,眼看着她脖子上已经划破了一道伤痕,他急切开口,想要阻止她。 他死没关系,可是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要是这样,他宁愿立马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慕落歆回眸一笑,是那么轻松:“君瑜哥哥,我不会让你死的,如果我救不了你,我就陪着你一起走。” 她的声音那么坚定,丝毫没有犹豫。 这就是她的决定,要生要死,她都陪着他。这辈子,她所欠的债太多了,尤其是这个男人,欠了他的情债,她已经还不清了。 他对她的好,她无以为报,能做的,就只有如此而已。 “歆儿,你怎么这么傻,傻丫头”,萧君瑜心中一痛,看着她的目光越发忧伤。 她太傻了,永远都是这样为别人着想,却从来不为自己考虑。 当年她话语决绝,可是后来少陵把一切都告诉他了。她跟夜墨轩之间的爱恨情仇,包括她回到南越的目的。 彼时他才明白,自己多么愚蠢,再一次错过了她。 “你来这里就不傻吗?”,慕落歆知道,这其中一定是夜墨轩设下的圈套,不然他们怎么会如此容易就被抓住,而且君瑜哥哥还受了伤。 看着他们这样,夜墨轩恍然觉得,仿佛自己就是话本子离那么棒打鸳鸯的人。 可是为什么,他才应该输她身边的男人,她早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她的身心,早已经属于他了。凭什么,她跟别的男人依依不舍。 他无法接受,曾经那样爱着自己的女人,现在却以生命来维护别的男人,要他情何以堪。 心中的疼痛和怒气已经到达了顶点,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面对她以性命相挟,他很很害怕,害怕她真的伤到了自己,害怕再一次失去她。 “皇后,你是朕的女人”,他开口,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交流。 慕落歆闻言,蓦地就想起了三年前是曾经,那个时候,她是他的女人,身心皆属于他,而现在,她依然是他的女人,只是他们之间,却已经隔了很深的沟壑,难以跨越。 如果这一次,君瑜哥哥再死在他手上,她就再也不会原谅他,也不会原谅自己。 “皇上,我再说一遍,立马放了他们”,她冷冷开口,目光凌厉。 此刻,她终于想起来了,想起来睡梦中耳边那道轻柔的声音来自哪里,是他,是这个男人在她身边。 君瑜哥哥冒着生命危险来看她,陪伴她,给她活下去的希望。可是最后,却将自己陷于险境,这份情意,她此生难报。 离歌看着这个不顾一切的女人,也是很震惊。 他一直觉得,君瑜那样的付出是不值得的,为了一个已经是别人妃子的女人,就是犯傻。 可是这一刻,她的行为给了他很大的震动。一个女子,竟然有如此胆魄,敢横剑于自己脖颈,要挟自己的夫君。 这一刻,他再也不敢小看这个女人。 这样的女子,真的是世间少有。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君瑜这样英明的男人,也会爱上她。因为她,确实有很多迷人的地方。 至少这一刻,她已经让他深深震骇。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是敌国君王,你是我南越皇后,这样做算什么,我呢?你就完全不顾了吗?” 夜墨轩一步步朝着他们走进,目光一刻不离的落在人群中的那个女子身上。 她一件决然,那样的目光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她是他的阿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成了西楚公主,成了北齐皇帝的未婚妻,更无法接受,在他之前,他们就已经有一段年少时的情意。 从未想过,自己遇到的,竟然是失忆之后的西楚昌平公主。 “难道我们的过去,你都不记得了吗?我们的承诺,你也忘了吗?”,他的话落在慕落歆耳里,无异于晴天霹雳。 什么意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那道他都已经知道了,知道了她的身份吗? 想起之前他那声呼唤,她震惊的无以复加。 怎么可能,她掩藏的那么好,他是怎么发现的,她真的想不明白。而此刻,他这个一脸悲伤的模样,更是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皇上,放了他们,算是臣妾求你”,她闭了闭眼睛,掩盖了所有的心绪。 可是这一切,却没有逃过萧君瑜的眼。他明明离她那么近,可是此刻却觉得好遥远,她目光中那种伤痛那么清晰。 那种痛,是因为夜墨轩。 她依然还爱着他,所以才会不顾性命为他挡剑,为他悲伤。 他早该明白的,自从知道了她的过去,他就该明白的,可是亲眼看着,他心中竟然还是会觉得那么难受。 深爱无悔,有时候,自己也会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竟然为了另一个男人求他,她竟然为了另一个男人求他,在夜墨轩眼里,这是多么好笑啊。 “求朕?呵……皇后就这样求朕,是否太没有诚意了?”,他讽刺开口,掩盖了自己心中所有的痛苦。 明明是一种窒息般的疼痛,可是他却可以掩饰的这么好,甚至连他自己,都要信以为真了。 谁都没想到夜墨轩会对慕落歆说这样的话,明明这几日里,他表现的那么关心她。 “好”,慕落歆笑笑,在所有人眼中,突然跪下来,膝盖撞击地面,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公主……”,夏薇一惊,想要拉她,却被她避开。 她也想不到,公主竟然跪求夜墨轩,堂堂一国公主,从小到大,她只跪过皇上和皇后娘娘,可是现在,她竟然给这个男人跪下。 章节目录 第642章 下令放人 “皇上,这样可以了吗?”,慕落歆直直的看着他,目光平静。 为了救君瑜哥哥,就是跪一下又何妨,什么尊严,什么灵魂,她早已经不需要了,如果可以救下自己在乎之人的性命,她可以什么都不要。 “呵……”,夜墨轩突然笑了,眼眶中已经有了湿意。 她竟然为了这个男人下跪,苦苦哀求,不止如此,横在她脖颈上的利刃一刻都没有移开,软硬兼施吗? 为了这个人,她竟然可以如此不顾一切。 “皇上,你曾经答应过我三个条件,君无戏言,今日,我只求你高抬贵手一次,虽然慕落歆在你眼中一文不值,但请你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成全我的心愿”,她已经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可以让他放了君瑜哥哥的。 似乎自己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是一文不值的。 从她来到这里开始,他们的每一次相处都是不愉快的,而曾经的陈玥璃,在他眼中也只是一颗棋子而已。 事到如今,她只想押上自己的所有,换这个男子一条性命。 “放了他”,夜墨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目光里,带着令人无法看透的疼痛和绝望。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心已经痛到窒息了,却必须要强撑着,哪怕整个人已经麻木,也要强迫自己面对。 她太残忍了,世界上什么都伤不到他,唯独她,一言一语,一举一动都可以牵引他的思绪,将他伤的体无完肤。 听到他的话,慕落歆终于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活过来了一样。 那种从地狱一下子升到天堂的感觉,是一种喜悦,一种释然。 她不知道夜墨轩为什么会答应,也不想再去想,她只知道,她的目的达到了,君瑜哥哥没事了,这就足够了。 她总算,没有再害死这个令她心疼的男人。 萧君瑜也想不到,夜墨轩竟然真的会妥协。与其这样,他倒宁愿他杀了他,这样,歆儿就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了。 他终究是输了,输给了他对歆儿的感情。 “皇上,不可啊,此人是北齐皇帝,一旦放过他,那无异于放虎归山,说不定北齐还会伺机报复,对我南越不利啊。” 御林军统领在一旁劝道,话语中充满可急切。 好不容易才抓住此人,他们大可以好好利用,只要拿到他的人头,北齐一定会闻风丧胆,他们便可长驱直下,夺了北齐。 可是现在,他竟然要放了他。 这个男子在他们眼中,一直都是英明神武的帝王,杀伐果断,今日却为一个女人破了例,而且还是西楚公主。 他到底想做什么。 夜旭也不能接受,对于他来说,南越政权才是最重要的,可是如今,皇上竟然要因为一个女人不顾朝政,他也无法接受。 “皇上,徐大人说的对,你不能这样做,这样会将我南越置于险境的,以后要再想出兵北齐,可就难了。” 他们都知道,这个男人志在天下,现下正是一个好机会,他怎么能放过呢? 他们说的这些,夜墨轩自然明白,他当然想借此拿下北齐,要是不知道慕落歆的身份,或许他还可以狠下心,但是,他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是他的阿璃。 此生,他亏欠她太多,无法再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他带给她那么多的痛苦,可是她依然拼死救他,这说明,她心中还是有他的。 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要是她再离开一次,他真的会疯掉的。等了三年了,他等了三年了,好不容易才等到她,他不能再伤害她了。 “别说了,放了他们”,他叹息一声,摇摇头,隐去目光中的伤痛。 阿璃,如果这一次我答应了你,你是否可以原谅我,是否可以重新回到我身边呢?阿璃……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舍不得她,有多么爱她。 他不忍看着她受到一点点伤害,哪怕她已经站在了自己的敌人身边,哪怕,她用带着恨意的目光看着他。 “皇上……” “放了他们”,夜旭见状,只好开口。他了解他,一旦做下了决定,就绝不可能改变,他们说再多都没有什么用。 看似冷漠的他,其实心中始终有着一份常人看不见柔情。 “是”,众人见状,也知道这件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只好收回了架在两人脖子上的长剑。 萧君瑜已经完全支撑不住,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感觉身体越来越虚弱,身体里的热度仿佛也在不断的流失,那是一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可是他真的好舍不得,看着这个为了他以死要挟的人儿,他真的好心痛。 “君瑜哥哥……”,慕落歆一惊,赶紧丢下剑,朝着他跑过去。看着他如此虚弱的模样,她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儿了。 可是她刚想附上他的脉搏,却被他阻止。 “歆儿,我没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他声音虚浮,勉强撑着说完几句话。 不可以,他绝不可以让她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歆儿医术高明,一旦让她诊脉,她就会知道他体内毫无内力的事实。 到时候,她一定会怀疑的。 这件事情,他不要她知道,不要她为了他难过,这个秘密,他想要守一辈子。 见她犹豫,他看向离歌道:“离歌……” 他的意思,离歌自然明白。 他心中无奈,朝着两人走过来,扶起地上的萧君瑜,看向一脸担忧的慕落歆:“皇上没事,太上皇重病,皇上为了救他,给他输入了一些内力,加上连夜赶路,又着了风寒,所以才会身体虚弱。” 这算是一个正当的解释,萧鹿威的确重病,就算她去查,也不会有什么怀疑。 可是她不知道,他把她的名字替换成了萧鹿威,实际上,他真的很想告诉她一切的真相。 “真的吗?”,慕落歆看向萧君瑜,目光中带着疑惑。 她始终觉得有些问题,可是有说不上来哪里的问题。 “是,我是为了救父皇,虽然她当年负了我……母亲,但是我依然愿意救她,希望此后,她可以永远贵的幸福……” 章节目录 第643章 依依惜别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是一直落在她身上的。 看到这一幕,离歌觉得十分揪心。 他明明就是想告诉她,可是话却不能明说,而要这样遮遮掩掩。君瑜太痴情,也太傻了。 “你总是为别人想,君瑜哥哥,我希望你能够得到幸福,答应我,好吗?一定要找一个好女人,幸福的过日子。” 慕落歆握着他的手,依依不舍。 这一次分别,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见了,这个自己年少时就爱上的男人,这个为了她苦等了五年的男人,她终究辜负了。 事到如今,她能说的,就只有这一句。 萧君瑜努力牵起嘴角,看着她的目光里满含着情意,只是慕落歆眼前模糊一片,却没有看到。 “我答应你”,他还有好多话想要跟她说,可是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也没有时间了,拖得越久,她就越有可能发现端倪。 两人相视一笑,其间都是浓浓的疼痛和悲伤。 “君瑜,我们走吧”,离歌深深的看了慕落歆一眼,永远都记住了这个如此与众不同,令人心疼的女子,记住了她此刻,满怀不舍的眼神。 萧君瑜点点头,在他的搀扶下站起来,目光却依然落在慕落歆身上。 “歆儿,你能醒过来,是夜墨轩救了你,虽然我也不愿意承认,但这是事实,希望以后,你们可以白头偕老……” 想了许久,他还是说了。 在看到那个男人因为她一脸痛苦,甚至放了他这个敌人的时候,在想到她为了他不惜性命,挡下那一剑的时候,看到她目光中掩藏的痛苦的时候,他心中就已经有了决定。 既然已经失去,那就应该放手,让自己所爱得到幸福,便是他爱她的一种方式。 他的爱,从来都不是自私的。 “什么?”,慕落歆闻言,心头狠狠一震。 她很清楚自己的情况,剑正中胸口,那么严重,她能够活下来的几率少之又少。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她是怎么醒过来的。 可是事情就是发生了,这个奇迹竟然发生在她身上。 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根本不是上天眷顾,所谓的奇迹也是人为的,他说,是夜墨轩救了她。 怎么可能呢,那个自私薄情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救她。 “歆儿,好好对他吧,放下仇恨,好好生活,这也是所有人希望的”,说完,他们便离开了。 离歌搀扶着萧君瑜,一想到他竟然说出那样的话,他就恨不得即刻转身告诉她真相。他怎么这么傻,既然爱她,就应该争取。 只要慕落歆知道他的付出,她一定会回到他身边的。 可是他却放弃了这个机会,反而告诉她,是夜墨轩救了她。真是个傻子,这股傻劲让人心痛。 士兵们纷纷给他们让开了位置,两人就这样越走越远。 慕落歆看到男子步履蹒跚的模样,心中痛到无法呼吸。这一次,算是永别吗?以后,她就再难见到他了。 “送皇后回宫”,夜墨轩开口,瞬间就有人围上前来。 慕落歆方才收回目光看向他,耳里听到宫门打开的声响,心也一下子安静了。 “不用如此,我自居可以走”,她冷冷看了他们一眼,随着夏薇一步步往后宫行去,可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他的话。 “是夜墨轩救了你……放下仇恨,好好生活……” 这些,都是那个男人亲自对她说的,他说,是夜墨轩救了她,他要她放下仇恨,跟夜墨轩重修于好。 他还说,这是所有人希望的,她真的很想问他,那其中也包涵他吗?他也是如此想的吗? 他真的放下她了吗?这不是她一直希望的吗?可是这一刻,她心中那深切的痛苦又是怎么回事? 十几年情意,就在一夕间彻底结束了。他决绝的背影告诉她,他是真的放下了。 君瑜哥哥,如果这是你希望的,如果真的是这样…… 她不想再想下去,只觉得自己的头像要裂开了一样疼,她真的无法再忍受心中那刻骨铭心,如流水缠绵不绝的痛意了。 夜墨轩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轻轻唤着她的名字:“阿璃……”,声音消散再空气里,一下子便消失不见。 他的声音很轻,以至于没有任何一个人听见。 但是夜旭看到了他目光里的悲伤和痛苦,那种神情,与当年如出一辙。 难道这一次,这个男人真的爱上了慕落歆吗?这位西楚来的皇后娘娘,又会在后宫掀起怎样的波澜。 这些,他都不敢想象。 “传令下去,今天的事情,任何人不准泄露,否则,死……”,突然,他冷了神色,对着众人开口道。 今天在场的人不多,要想隐瞒,还是瞒得住的。 这件事情绝不能穿出去,要不然,阿璃会成为众矢之的,成为所有人的靶子,他要保护她,不惜一切代价的保护她。 “是”,众人面面相觑,却也知道这位帝王的意思,他是想要维护这位皇后娘娘。看他现在的模样,谁都不敢怀疑,要是他们泄露了消息,会是怎样的下场。 夜旭看着他冷漠的面容,心头苦涩。 已经这么明显了不是吗?这个男人心中已经有了皇后,他如此的维护,在他看来,便已经是一种情意了。 他一次又一次的爱上别人,却从来没有爱过那个守了他一辈子的女人。 众人纷纷散去,夜墨轩站在萧瑟的秋风里,心也渐渐沉寂下来。 “皇上,回宫吧”,刘总管不知道他还在看什么,明明现场以后没有什么人了,他却依然楞楞的站着。 “朕在看,那个地方”,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跪着求他的地方。 就是在那里,她跪下,苦苦哀求,就是在那里,她目光中全然是对那个人的不舍,对自己的漠视。 他要记住这种痛,深深的记住。 刘总管一惊,不敢再开口。 看来皇上今天是真的发怒了,而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女子。 皇上对她,已经产生了感情,而且不是一般的深,在他们都没有预料到的时候,他心中早已经有了她。 章节目录 第644章 大雨倾盆 “吩咐下去,从明天开始,皇后俸禄加倍,一切用度都要最好的,还有,让御膳房每日炖了补品送去,要看着皇后喝下……” 宫道上,男人突然开口,打破了夜色的寂寥。 刘总管一惊,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懂皇上了。就算他在乎皇后娘娘,但是今天发生了那样的事,他明明是很生气的。 可是现在,他却要下了这样的旨意。 不只是他,连夜墨轩自己都看不明白自己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明明很生气,却还是忍不住对她好。 或许只是因为,她不是慕落歆,而是陈玥璃。 刘总管跟着夜墨轩走,却发现,他去的是后宫的方向,本以为他是要去锦妃娘娘那里,可是最后,他却停在了中宫前。 难道他是想去看皇后娘娘。 可是看他现在的模样,好像也没有打算要进去啊。 夜墨轩看着面前高高的宫门,心中寂寥而又落寞。以前每一次来这里,都是怀着愤怒,或者是厌恶。 那个时候他怎么会想得到,有一天,他竟然会害怕踏入这里,害怕面对里面的那个女子。 兜兜转转,三年过去了,她还是回到他身边了,也还是他的妻子,这一点从未变过。可是现在的她,却早已不复当初。 现在的她,心中已经有了别的男人,而对他,却只剩下了恨。比之当年的深情厚谊,夕夕相依的日子,早已一去不复返了。 一想到一年多以前,她差点嫁给萧君瑜,想到她为了他,以死相逼,她回来,却以面具遮掩身份,要不是他自己发现,恐怕她一辈子都不打算告诉他的吧。 一想到这些,他就觉得心痛到窒息。 很多次站在这里,都能够听到里面传出的悠悠琴音,可是这一次,却再也没有了。 她现在已经连琴曲都不想再弹奏了吗? 有苦说不出,有痛难以言,就是他现在的心情。以前他们琴箫和鸣,现在却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公主,夜墨轩在外面”,夏薇进来禀报,慕落歆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一个人静静的坐在窗边,目光空洞无神,脸色惨白如纸。好像思绪已经飘远,灵魂都失去了一般。 夏薇知道她心中很难受,自己一直仇恨的人,突然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她心中无法接受,连她也觉得难以置信。但是她相信,萧公子不会骗她的,因为他爱她,不可能来欺骗她,把她推给别人。 “不用管他”,她喃喃开口,让夏薇一惊。原来她根本没有失神,她说的话她也听到了。 她说,不用管他。 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男人。如果说是仇恨支撑着她站在他面前,没有倒下。那么现在,她又该怎么办。 如果真的是他救了她…… 萧君瑜的话她从不怀疑,因为那个男子,从来没有骗过她。他的话,她也无法置之不理。 “是。” “君瑜哥哥平安离开南越了吗?”,突然,女子再次启唇道。 一拐过墙角,她就让夏薇去追萧君瑜他们了。夜墨轩那样心机深沉的人,她始终不放心。 “公主放心,属下亲眼看着他们平安离开了”,夏薇点点头,恭敬回答,看向她学习目光却带了些犹豫。 她总觉得,萧公子的情况似乎不太好,但是具体的,她也说不上来。 算了,还是不要说出来让公主担心了。 “那就好”,那她就可以放心了。只愿这一次,那个男子可以真正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她知道,他已经有皇后了,身边也有了儿子,他们一家一点会和和美美,快乐一生的。 就在这时,天空里突然闪了几下光,而且星月都已经深深隐藏在了黑色的云层里,这就是要下雨的征兆。 突然,雷声炸响在耳边,也炸响在慕落歆心头。 下雨了,从一滴滴小雨,慢慢变成大雨,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撞击地面发出脆响。 慕落歆静静的坐着,脑海里都是萧君瑜的话:“是夜墨轩救了你……”,如果是真的,他这样做,是不是代表,他心中还有她。 可是她没有表露身份,难道他喜欢上了作为慕落歆的她吗? 还是说,他是因为她为他挡了一剑才会对她这么好,才会救她。 慕落歆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办法救得她,也从未去想这个问题,她只知道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又或许,她是太信任萧君瑜,所以不去怀疑。 “他……还在外面吗?”,突然,慕落歆看向夏薇开口,声音有些犹豫。 她真的很恨自己,为什么要问,为什么要去关心他,明明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跟他断绝关系,只有仇恨了。 为什么自己还是会因为他的一点行动就忍不住心软。真的好恨这样的自己,就算他救了她又怎么样,就能弥补他带给她的伤害吗?就可以弥补那些枉死的性命吗? 不可以,什么都不可以,什么都弥补不了。 发生的已经发生了,失去的也已经失去了,再也回不来了,无论他做什么,都弥补不了她失去的东西。 “在”,夏薇简单的给出了回答。她知道,这个女子终究还是在意的,她骗不了她,也骗不了自己的心。 慕落歆心头一震,还是站起身来。 这么大的雨,他站在外面想做什么,作为一国之君,就这么不顾自己的身体吗?要是他有事,恐怕她就更加成了众矢之的了。 他到底是见不得她好过,还是跟自己过不去。 “拿把伞来”,她还是控制不了自己,就像在君瑜哥哥告诉她,是这个男人救了她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已经无法再平静了。 也许,她真的从未忘记过,也许,她从未放下过。 “是”,夏薇递过一把伞来,慕落歆接过,就朝着殿外走去,她告诉自己,这只不过是因为她皇后的职责而已,再无其他。 她只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只是想要在后宫安稳度日,她只是…… “皇上,我们回宫吧”,刘总管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说这句话了,可是男人就算一点反应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645章 谨守界限 这场雨来了也真是不合适,偏偏这个男人情绪不好的时候,下这么大的雨,弄得他毫无办法,只能陪着他在这里淋雨。 可怜了他这把老骨头,但是更让人心酸的是,他这么折磨自己。 偏偏皇后娘娘也没有一点表示。就这么大的地方,他就不相信,她会不知道皇上在宫门外。 他知道,这个男人就是在等她,等她的出现,可是几个时辰了,却一直没有她的身影。 雨滴一滴滴砸在脸上,视线也有些模糊了,他却依然一动不动的站着,没有任何反应。他在想,她,真的可以如此狠心,不见他吗? 他已经如她的意,放过了萧君瑜,她为什么还要如此绝情。 明明他是帝王,这里住着他的皇后,可是他却不敢走进去,只能等着她出来见他。要是她愿意出来,那就说明,他们之间还有转圜之地。 可是这么久了,这扇宫门一直都没有打开过,她还是不肯见他一面。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宫门开启的“吱呀”声响,他猛的抬起头来,有些期待,期待下一刻,就可以看见她的脸。 幸福来的太突然,看到那张熟悉的小脸,他突然觉得,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 慕落歆站在那里,远远的看着他,那个站在风雨中,一身湿透的男人,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他脸上的表情,是笑。 他在笑,看着她笑。 心头一惊,她迈着步子缓缓朝他走过去,这个过程中,他的面容越来越清晰,她始终在想,真的是这个男人救了她吗? 他心中,是已经爱上了慕落歆,还是在她身上找到了陈玥璃的影子。他心中是否依然还有她的存在? 刘总管看到她出现,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很确定,若是这个女子再不出现,皇上恐怕会在这里站上一整夜。 到时候,不感染风寒都不可能了。 终于,在他面前停下来,慕落歆定定的看着他的脸,脸上神色莫名。 伞一下子遮住了头上滴落的雨水,麻木的神经一下子活跃过来,夜墨轩也看着她,目光越来越深邃。 慕落歆只觉得,他的目光中含着太多的情绪了,她真的看不透。 “想淋雨也不要站在明华宫,皇上还是回宫吧,臣妾可不想再惹来后宫非议”,她轻启朱唇,话语里含着比秋风还冷的寒意。 这番话一下子浇熄了夜墨轩心头的热气。 阿璃,对啊,我怎么忘记了,你现在不是我的阿璃,而是慕落歆啊,又怎么可能给我好脸色呢? 可是那日她拼死相救,为什么现在却没有任何改变?她还要继续隐藏吗? “朕这副模样,皇后还要狠心赶朕走吗?”,他悠然启唇,朝着慕落歆靠近一步,逼得她不得不往后退。 突然有些看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他不是一向很讨厌她的吗?难道就因为她为他挡了一剑,他就对她改变了态度? 而且今天,她还那逼迫他,他不是应该生气,应该更加讨厌她的吗? “后宫妃嫔众多,皇上可以自行去别的妃子处更衣,明华宫里没有皇上的衣服”,她抬起头,冷冷的看着他。 夜墨轩突然笑了,看着她道:“皇后,夜已深了,其他妃嫔都已经就寝”,他开口提醒,让慕落歆无话可说。 看来他今天是一定要进明华宫了。 “既然如此,皇上请进”,她也没有什么好阻拦的了。只能看情况而为了,谁叫她忍不住跑出来了呢? 从没发现,这个男人竟然这么耍无赖。 “朕要多谢皇后收留呢”,他笑笑,迈开了步子,朝里面走去。刘总管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那皇上就交给皇后娘娘照顾了,老奴先回去了。” 他意味深长的目光,令慕落歆觉得很不舒服。 为什么她感觉,这主仆俩今天都是怪怪的,尤其是夜墨轩,赖在她这里又是想要做什么。 刘总管离开了,慕落歆收回目光,走进殿内。 夜墨轩四下打量着殿内的环境,东张希望,仔细查看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这里太破旧了,明日朕就让人来修缮宫殿。” “还有,这明华宫伺候的宫人也实在太少,朕让刘总管安排,找些人来你自己选……” 接下来他还说了好多话,慕落歆都听的莫名其妙。她真的看不明白,为什么一夕间,这个男人判若两人。 为什么,他突然开始关心起她的生活来。以前,他可是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夏薇也是一脸莫名其妙,觉得十分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夜墨轩想做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够了,皇上,这些衣服您换吧,雨停了便可以离开了”,慕落歆终于出口打断,然后将几件衣服扔在桌上。 她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这个男人突然的转变,她无法接受。 她宁愿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对她冷漠也好,至少那样,她会安心一些,可是现在,她感受不到丝毫的轻松,除了恐慌。 她真的很害怕,害怕他再一次这样靠近她。 那种熟悉的感觉会让她觉得特别害怕,好像一下子将记忆拉回了曾经一样。曾经的痛苦,她再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夜墨轩愣住,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既然皇后不喜欢,那朕就不说了”,他这样的话更是让人惊讶。他什么时候也会顾虑她的意思了。 慕落歆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已经发生了什么改变,是她不知道的。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她再也不能靠近这个男人,不可以。 “皇上,如果是因为我救了你,你才这样,那么大可不必,那日,我只是被人推了一掌,没有站稳才会被刺客刺中,所以您不用感谢我。我们之间,还和以前一样。”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中莫名有些疼痛,却被她刻意忽略过去。 她想过了,不可能了,就算他救了她,就算他对她再好,就算他真的已经爱上了她,她都不可以再迈出那一步了。 她的性命已经不是她自己的,她亏欠了太多的人,欠下了太多的债,她早已经没有资格再随心所欲。 现在,仇人还在逍遥法外,死去的亡魂还无法安息,都让她无法安心。 章节目录 第646章 熟悉的吻 听完她的话,夜墨轩猛然抬起头来,目光直直的落在她身上,久久没有收回。 慕落歆不想再纠缠,就打算转身离开,可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力道将她拉了回去,她本能的想要反抗,可是为了不暴露自己身上的功夫,她便隐忍住了。 “我们之间,真的可以还跟以前一样吗?”,男人低沉的声音开口,声声敲击在慕落歆心头。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突然看不明白了。 “皇上何意?”,她冷淡的开口,很好的掩饰了自己心中的震惊。 夜墨轩定定的看着她,目光越发深邃。到现在为止,她还在他面前伪装,为什么,为什么她就算不愿意告诉他真相,不愿意真心相待。 难道他们之间,就真的再也无法修好了吗? “你拼死救朕,朕很清楚,你心里有朕,朕也明白,既然如此,何必继续伪装,皇后……”,他一步步逼近,迫使她一点点后退。 脚下不小心勾到了桌角,身子一个站不稳,就往前倒去。 慕落歆在这一幕中惊住,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腰间一双手紧紧的揽着她的身体。 目光落在头顶那张放大的俊颜上,依然是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模样,甚至那目光,都是那么熟悉,与当暖如出一辙。 这是他看慕落歆的时候,从未有过的。 夜墨轩也在看着自己怀里的女子,她的目光已经不复刚才的冰冷,反而染上了一丝慌乱和惊怔之色。 这样的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皇后这么急着投怀送抱,难道还不承认对朕有感情吗?”,夜墨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下子就拉回了慕落歆的思绪。 眼前这个嘴上毫不让人的男人,竟然陌生到她不认识了。 她一把推开他,自己站稳,脸上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冷静,朱唇微启道:“多谢皇上相救,这一次,我们便算是扯平了吧,此后,谁也不欠谁了。” 夜墨轩看着她的小嘴一张一合的,心头突然涌上一阵烦躁。 为什么她就一定要跟他撇清关系呢?难道她心中还是放不选萧君瑜吗?可是她明明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他真的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这样躲着他。 如果她恨他,他宁愿她直接给他一刀,这样更痛快,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无法忍受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推拒,想到这里,他完全不受控制的朝着她靠拢过去,这一次,他毫不犹豫的吻上了她冰凉苍白的樱唇。 直到唇瓣相触的那一刻,他深思一震。 好熟悉的感觉,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三年前,每一次他亲吻她的唇,带着一种甜甜的感觉。 没有人知道,自从知道了她的身份,自从知道了自己犯下的过错他的心里有多么痛苦,他有多么想要弥补她。 可是紧接着就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每一件都弄得他不知所措。 他害怕,恐惧,担心她会离开他身边,担心她已经彻底放下了他们的感情,只剩下恨意。 这一天里,几个时辰里,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那种揪心之痛已经折磨的他生不如死。 所有的感情都在这一刻爆发,让他想要去宣泄心中所有的感情。 慕落歆完全愣住,没想到他竟然会都她做出这样的事情,随即反应过来,她再也无法忍受,使劲推拒着他。 可是男女力量悬殊,夜墨轩搂的很紧,她根本挣脱不得,只能忍受着他发出的狂风骤雨。 脑海里突然就出现了当年种种。 他在她最危难的时候出现,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气,他带着她来到京城,对她处处呵护照顾,他们共赏繁花,共看云起云散。 夜里,相拥而眠,他温暖的体温始终是她心头的一抹柔情。 那一切,早已经刻在了她心头,挥之不去。那个时候,他一直期盼着永远,期盼着共度白首。 可是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每一件,都成了隔断他们关关系的鸿沟,每一次,他都带给她刻骨铭心的痛苦。 他们之间,早已经横隔着太多的东西了,就像一条永远越不过的沟壑,没有任何办法。 终于,她使劲推开了他,在两唇分开的瞬间,刚刚温热的心也一下子冷却下来。 再美好的过去也终究过去了,痛苦的记忆也永远无法抹去,它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反而越发强烈了。 一个巴掌落在夜墨轩脸上,打的他侧过脸去。 “夜墨轩,我是慕落歆,你最讨厌的慕落歆,我心中爱的是萧君瑜,不是你。是你拆散了我们,是你带给我所有的痛苦,我这杯子都不会爱上你……” 她朝着他嘶吼着,眼眶中已经含着一抹闪亮的晶莹,在烛火里闪着暗淡的光芒。 为什么要这样,她好不容易放下了他,好不容易死了心,忘记所有关于陈玥璃的记忆,只做慕落歆。 可是为什么他还要来打乱她的心,为什么不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 这辈子,他已经给了她太多的痛苦,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 可是夜墨轩却像是没有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一般,而是定定的看着面前这张苍白的小脸,听着她出口的言语。 诛心之痛莫过于此,她的话,一字一句落在他耳里,都是刻骨铭心的伤痛。 她竟然说她爱的人是萧君瑜,她说她从来没有爱过他。这是一个多么好笑的笑话啊,至少他觉得特别可笑。 “你对我真的没有感觉吗?刚刚,你的身体已经帮你做出了回答,它比你所有的言语都来的更真实。” 明明她心中有他,明明自己也很痛苦,为什么还要如此固执。 难道她非要两败俱伤才满意吗?他都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只是希望可以求得她回心转意,他想跟她重新开始,忘记以前所有的不愉快。 三年过去了,她的性子还是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的固执。自己认定的事情,怎么都不会改变。 章节目录 第647章 天牢刺客 身体,是啊,就在刚才,有那么一瞬,她竟然沉沦在这个男人的温柔怀抱里,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曾经最幸福的时候。 过去这么久了,尽管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还是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竟然还是会如此不由自主。 “我累了,皇上请回吧”,她转过身去,不想再看他深邃到令人心痛的目光。 不可以,她不可以再上他的当,当年她一念之差,行差踏错,导致了那么多人的悲惨结局,这一次,她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这个男人心机太深,她可以算计的了所有人,唯独他,她没有任何把握。 他仿佛完全没有软肋,冷心冷清,不把任何事情放在眼里,可是她不行,她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还有很多人要守护,她必须小心谨慎。 突然在想,也许这一次,他的突然靠近,也是为了利用。 毕竟一个西楚公主可比一个普通的臣子女儿要更有利用价值。这一次,如果她重蹈覆辙,恐怕失去的将是整个西楚。 那样的后果,她承担不起。 想到这里,她的心越来越冷,目光也渐渐平息下来。 “皇后,你是朕的女人,总有一天,朕会重新得到你的心”,夜墨轩笑了笑,无比讽刺。 就算她现在恨他又怎么样,他不会放弃的,相信总有一天,他可以找回以前的阿璃,找回属于他们的感情。 慕落歆没有去理会他的话,更没有听出那“重新”二字的含义。 这一次,慕落歆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她现在心里很乱,根本不想再听见那个男人的任何一句话。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变了态度,到底是因为感情,还是再一次的利用,她分不清,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是真是假。 也许,就连他救了她也是假的,是为了让她卸下心防。 夜墨轩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她心中含着太多的怨恨和不甘,所以她不敢再靠近他。 他能够理解她的心思,毕竟自己曾经带给她太多的伤痛了。 但是以后,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他会保护好她,不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这一次,他觉不会再食言了。 目光落在桌上那套太监服上,他突然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没想到过去几年了,阿璃的性子还是这样,她刻意拿一套太监服来给他这个一国之君穿,恐怕是想戏弄他吧。 而且,若是他走晚了,被人看见,恐怕又要议论了,她倒真是打的一个好主意。 “公主,你真的打算跟夜墨轩和好吗?”,见她走近来,夏薇突然开口问道,目光中带着丝丝凝重。 她真的很害怕,她会给出肯定的答案。 慕落歆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漠然,平静无波:“不会的,永远都不会了”,她如是说道,脸上满是坚定。 她早已经不再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子,也不再是一个可以轻信任何人的单纯丫头。 现在的她,是堂堂西楚的嫡公主昌平,是护佑西楚百姓的福星,是要为所有自己在乎的人撑起一片天的慕落歆。 更是,从地狱而来的复仇罗刹。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做回那个无知无用的傻丫头陈玥璃,更不可能再投入那个男人的怀抱,尽管那里真的很温暖…… 她在心里想着,神色上却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 听到她的话,夏薇心头寞的松了一口气。其实她真的很担心,担心公主会再次陷入那个人的陷阱里。 总之,在她眼里,夜墨轩就是一个阴险狡诈的人,不值得信任。公主如果再靠近他,只怕当年的悲剧还会重演。 慕落歆自然明白她的心思,这丫头一直都是为她着想的,她也是害怕她会受到伤害罢了。 “对了,那个人的身份可查清楚了?”,突然,似是想起什么,慕落歆淡淡开口。 她一直都很想知道,那个刺客为什么会来刺杀夜墨轩,他真是西夏王派来的吗?为什么,在剑朝着她袭来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会让她觉得那么熟悉。 就好像,好像很惊恐,很无奈。 那种感觉她也说不上来,但是她觉得,那个人真的很熟悉,她应该是认识的。 这个想法令她也觉得不可思议,所以她必须要查清楚。 “回公主,那个人面容全毁,属下无处查证”,夏薇有些犹豫的开口,她知道,这个女子一定会不高兴。 现在的她,早已不复当初了,甚至会很易怒。 “查不到?呵,那本宫就要亲自去看看了,现在我们就去”,她就不相信,什么人竟然如此狠毒,前来刺杀还要划花刺客的脸。 以她的了解,西夏可没有过这样的事情。 “是”,夏薇一惊,知道她的决定不容更改。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公主非要纠结一个刺客的身份。 两人换了夜行衣,在墙边一跃而起。 他们都知道,现在明华宫已经成了整个后宫中最引人注目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发现,她们只能如此。 夜色深沉如墨,连星子的光芒都没有,两道黑色的影子隐入夜色里,很快便消失不见。 秋风瑟瑟,慕落歆和夏薇很快到了天牢,上次已经来过这里了,她已经对里面的情况了如指掌,这一次,要想进去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小手一挥,看守的人倒了一地,她们很容易的便进了里面。 她的迷魂散,还没有任何人可以破解的。这雪些人,好好睡一觉还是很有必要的。 当慕落歆寻着记忆中的方向来到死牢的时候,这里关押着一个人。此人脸上的面纱已经被取下,露出一张十分可怖的脸来,看着十分吓人。 他头发披散着,衣衫破烂,蓬头垢面的样子显得很是狼狈。 而此刻,他整个人被绑在十字架上,身上到处都布满了鞭伤和烫伤,很明显,是已经受过重刑了。 而且看他现在这个奄奄一息的模样,身体应该已经到了极限了。 慕落歆拿出一把钥匙,快速打开了牢门,朝着里面走进去,那人的模样也越发的清晰起来。 章节目录 第648章 唯一机会 尽管他的容貌已经毁了,分辨不出本来面目,但是慕落歆还是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尤其是他的身形气质,都像极了一个人。 那个人,已经消失在她记忆中很久,生死不知的人。 见慕落歆点头,夏薇快步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鼻翼,才点点头。意思是此人还活着。 也是,夜墨轩还没有查清楚他的身份,又怎么会让他死呢? 见慕落歆想要靠近,夏薇一惊,想要阻拦:“公主……”,毕竟就是这个人,差点要了公主的命,她不敢掉以轻心。 慕落歆摇摇头,没有停下脚步。 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刺杀夜墨轩,而且在刺伤她之后会露出那样的表情来。 他现在呼吸很微弱,好像已经支撑不下去了一般。慕落歆从衣袖里拿出一个药瓶,将两粒药丸倒在手上,给那人喂了下去。 此药可以增强心脉跳动,帮助人清醒过来。 果然,服下药后,男人就有了一些反应。他咳嗽了两声,眉头越皱越紧,最终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好像刚刚从梦魇中清醒过来一样。 感觉到现场有外人存在,他猛的抬起头,就撞进了一双淡漠的眸子里。 待看清那女子容貌,他心中更是狠狠一震。这个女子不就是夜墨轩的皇后吗?那日就是她为夜墨轩挡下那一剑的。 记忆如昨,依旧十分清晰。 就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震惊。那剑明明刺中了她的要害,可是她竟然活下来了,而且现在还毫无顾忌的站在他面前,用如此平静的目光看着他。 一个女人,竟然有着如此强大的气场和胆魄。 “你怎么会在这里?”,男人开口的一瞬间,慕落歆就彻底明白了。这个声音有多熟悉,有多难忘,她想她一辈子都会记得。 真的是他,竟然真的是。 “你认识我?”,慕落歆认真的看着他开口,恍若不解,但是实际上,她一切都了然于心。 男人目光沉捻下来,讽刺一笑:“夜墨轩的皇后,我怎么会不认识呢?”,从他的语气里,可以看出,他都夜墨轩是怀着一种恨意的。 慕落歆在想,这种恨意,是否源自那个人儿,那段凄美的故事。 “那你可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她接着道,声音不咸不淡,仿佛丝毫不在意。 “无非是想要我的命罢了,来吧,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夜墨轩”,他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在他脸上显得格外可怖。 对这个世界,他在意没有了任何留恋,不过是一个死罢了,有什么关系,那样也是一种解脱。 慕落歆没有理会他的话,再次开口道:“明晚,你的同伙会来救你离开”,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闭口不言。 这一次,男人是真的震惊了,完全想不到这个女人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他刺伤了她,差短害得她丢了性命,她不是应该恨他吗? 可是她话中的意思,应该是…… 怎么可能呢?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他不相信这个女人有如此大的胸襟,可以放过差点害死自己的人。 他更不相信,她会背叛自己的丈夫。 “记住我的话,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慕落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该说的,她都已经说完了。 至于是为什么,原因只有她一个人清楚。 唯一的机会,是啊,夜墨轩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到头来,他就是一个死字。 而她抛出的,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可是他应该相信她吗?这个女人味夜墨轩挡剑的时候,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决绝和深情。 所以他肯定,她应该是爱那个人的,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背叛他,来帮助自己。 “我刺伤了你,你不恨我?”,男人的声音身后响起。 慕落歆勾起一丝淡笑,摇了摇头:“不恨,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说到底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她可以理解他的感受。 到现在为止,她已经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当年保护她逃跑,最后为她引开追兵,生死不知的夜辰。 他因为怀着对洛儿的愧疚,所以拼了命保护她,她心中一直是感激的,也觉得,洛儿没有看错人。 到现在为止,她更加确定这一点,确定他的出现,他所有的行为,都是因为那个可怜女子的仇恨。 她庆幸,他到现在还是没有忘记她,想来洛儿在天之灵有知,也会高兴的。 这一次,夜辰只觉得眼前迷雾重重,越发看不明白了。 她的话语里仿佛夹杂着许多的情绪,就像一个心中装满了无奈的老者,生命中一片苍白,至少,她给他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最终,慕落歆离开了天牢,离开之前,让夏薇将一颗药丸塞进了他嘴里。 夜辰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里,脑海中都是女子一脸漠然的模样。 他被人下了软筋散,现在身上已经逐渐有了力气,看来刚才这个女子给他喂下的,正是解药。 她真的是想要帮他,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 这几天日日被人拷打折磨,他都没有说一个字,就是担心泄露了自己的身份,就连在夜旭面前,他都未开口说半个字。 他已经和过去车度隔绝了关系,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想要为自己妻子报仇的男人。 但是今晚,面对那个女子的出现,他却完全内衣防备。 “好熟悉的感觉,西楚公主,南越的皇后娘娘,你究竟是谁?”,他看着慕落歆远去的方向,喃喃自语。 她的背影,她走路的姿势,都像极了一个人。 但是根本不可能,她们的个性脾气,还有身上的气质,根本就是两个人,绝对不可能的。 “公主,你为什么要救他?”,回了宫,夏薇还是忍不住问出可自己心中的疑惑。 这个女子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仇人。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她一定是认识那个人的。 “就是你想的那样”,过去的事情,她不想再提起,但是这丫头聪慧,会明白她的意思:“好了,那件事情通知叶修,让他去安排吧。” 章节目录 第649章 加封封号 这也算是她欠了洛儿的。 “是”,夏薇点点头,走了出去。 明日恐怕又不会太平了吧8,似乎从她回到这里开始,南越久永远也没有宁静之日了。 慕落歆清醒的消息瞬间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尤其在后宫,这比一道惊雷还要来的震撼。本来一个濒死的人,现在却好好的活下来了,而且一点问题都没有,这怎不让人震惊呢? 不止如此,他们都知道那个男人的心意,恐怕自此之后,这后宫的天真的要变了。 嫔妃们也越发恭敬起来,前来看望的,请安的,送礼的,络绎不绝,往昔死气沉沉的明华宫,仿佛一下子活了起来,充满一种勃勃生机。 就像雨后新生的竹笋,折腰的柳树冒出了新芽。 慕落歆一一接待,却都是微微笑着,不怎么开口。她很反感这些虚伪和客套,可是作为皇后,她不能不给她们面子,更不想被人拿住了把柄,所以样子还是要做的。 前来的妃子们得到她的接见都很满意,可是也发现了这个女子有些冷淡,却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以前,她们确实不怎么尊敬这位皇后娘娘,现在才来巴结,未免有些晚了,别人会是这样的反应也很正常。 所有人都来了,唯独两个人。那就是正在禁足的风妍若和丧子之后闭门不出的苏锦瑟。 到现在为止,屹立后宫中的几颗大树都已经纷纷倒塌,只剩下了慕落歆一枝独秀,也是让人充满叹息。 她们不来,也在情理之中,现在的情况,慕落歆从清醒的那一刻就已经预料到了。 人都是趋炎附势的,现在她得势,这些人还不上赶着巴结。人心冷漠,世事苍凉,她早已经有了深切体会。 “都走了吗?”,慕落歆开口,问着走进来的秦嬷嬷。 现在她身边,也就剩下这个老嬷嬷了,她也是母后留给她唯一的依靠。 “走了”,她点点头,退到一边。 慕落歆站起身来,点点头道:“我累了,从现在开始,不要任何人打扰”,语气里的漠然仿佛寒凉的秋风般萧瑟。 “是”,秦嬷嬷刚刚开口,就有人进来禀报:“娘娘,刘总管来了,说是带来了皇上的旨意。” 听到这里,两人都是一阵讶异。他们都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那件事过后,慕落歆真的很疑惑,这个男人怎么还会理会她。 “知道了”,她点点头,转过身,迈着步子走出去。 她倒想看看,那个人打的什么主意,现在她倒是不怕他做什么了。因为她有那个自信,他伤不到她。 小宫女跟在慕落歆身后,看向她的目光带了一种惊喜。秦嬷嬷注意到了,却也没有多想。 当慕落歆来到前厅,看着面前的一切的时候,是真的震惊了。 殿内站着许多的宫女太监,而他们手里,都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不管是人参补品,还是绸缎衣裙,亦或者,精美首饰,样样齐全,什么都不少。 但是奇怪的是,那些衣服和首饰并不是象征皇后的华丽色彩,反而带着些素雅的颜色。 而这些颜色,都是她所喜欢的。 狠狠一震,她深思有些混沌。 夜墨轩到底什么意思,拿这些东西来做什么,而且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喜好? 刘总管见她走进来,脸上微微笑着,就上前迎她:“皇后娘娘,您可来了,皇上让老奴过来宣旨,你先接旨吧”,他的热情让慕落歆很不适应。 毕竟对于这位老公公,他跟慕落歆的关系并不熟稔。 “本宫来晚,让总管久等了”,慕落歆点点头。对于这个人,他是存着一分尊敬的,毕竟,在她最艰难的时候,他没有跟别人一样,上来踩一脚,反而处处关心照顾。 刘总管见她这样的态度也是很满意。 皇后娘娘不骄不躁,这样一个女子才是真正能够母仪天下,辅佐皇上的人。 慕落歆在刘总管对面跪下来,其他人也跟着她跪下,等着刘总管宣旨。 圣旨打开了,太监尖细的声音传入耳里:“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皇后慕氏,淑慎贤良,恭敬谦和,嘉兹懿范,宜霈宠纶,是用赐封号懿,授掌管后宫之权,钦此……”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懿这个字有怎样的含义他们都很清楚。太后的旨意尚且为“懿旨”,慕落歆作为皇后,竟然享有如此高的封号。 皇上这是要告诉所有人,对皇后的重视啊。 从这些话语里,他们仿佛能够感受得到那个男人对这个女子的深情厚谊。如果不是真心,他又何须为她破例。 毕竟,“懿”字加封皇后的事情,南越历朝历代,还从来没有过。 慕落歆也是同样的感觉。她怎么都想不到,夜墨轩会这样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想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吗? 这道圣旨一下,她以后,就永无宁日了。 突然就想起昨天晚上那一幕。他深情的看着她,目光坚定,他说:“朕一定会让你重新爱上朕……” 当时她只觉得是说笑罢了,可是看到眼下的一切,她真的有些怀疑了。 可能吗?可能他是真心待她,才下了这样的旨意的吗?前尘往事依然历历在目,她真的不敢去相信,也没有勇气去相信了。 “皇后娘娘,接旨吧”,刘总管见她愣着,开口提醒道。 他自然明白他们的感受,他第一次知道皇上的旨意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好像完全看不明白了。 真的想不到,那个男人会把如此高的殊荣给了这个自己一直讨厌的女人。 或许很多人会以为,这仅仅是因为这个女子救了他的性命,或许她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他却知道,他做的这一切,全然是出自真心。 没有夹杂任何的杂质,他是真心想要对她好的。 慕落歆闻言,终于回过神来,她点点头,抬起头来,看着那黄色的圣旨道:“臣妾接旨,谢皇上隆恩。” 她叩首于地,额头撞击地面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章节目录 第650章 处置物事 她已经不想再去想,更不想再去猜那个男人的心思了。 既然他愿意给,那么她就好好的拿着便是。不管他是什么意思,都都可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刘总管将圣旨放到她抬起的双手上接触到这份厚重圣旨的那一刻,慕落歆心中带了些许苍凉。 谁能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呢。 “皇后娘娘,皇上可是把您放在心尖上的,这份殊荣,您可是第一个”,刘总管看着她站起来,对着她笑着道。 的确,获得这份殊荣的,不管在南越,还是在那个男人心里,这个女子都是唯一一个。 当然,除了曾经那个女子。 慕落歆闻言淡淡一笑,表现的宠辱不惊。 “公公说的是,本宫一定专程前去叩谢皇上恩典”,她言语中不无讽刺,只是在别人听来,却更像是一种喜悦。 一般人遇到这样的事情,还不都得高兴的跟什么一样。 可是夏薇和秦嬷嬷这些亲近慕落歆的人都知道,这个女子心中根本没有任何喜悦之情,更多的是一种痛苦罢了。 “娘娘明慧”,刘总管赞赏的看着她,越发喜欢她身上宠辱不惊的气质。 慕落歆笑笑,却没有再说什么。今天的事,在所有人看来,一定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是她却根本感觉不到丝毫喜悦。 所有人都是局内人,只有她一个人站在局外,漠然的看着这一切而已。 “嬷嬷”,慕落歆朝着秦嬷嬷点点头,她立刻会意,转身去拿了一个钱袋,递给刘总管:“劳烦公公跑一趟了。” “娘娘太客气了”,他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抬手掂了掂钱袋的重量,脸上的笑容不断加大,然后将钱袋放入自己衣袖里。 虽然他是个忠心的奴才,但这个世界,什么都离不开钱,他也不是真的视金钱如粪土的。 “那老奴就先回去复旨了”,他开口,换来慕落歆淡淡一笑:“嬷嬷,送刘总管出去吧”,这也算是给足了他面子。 “是”,秦嬷嬷带着刘总管走出去,他高高兴兴的离开了,秦嬷嬷才回来。 却发现女子正楞楞的看着桌上摆着的那些各种各样的物事,神情沉着,目光迷离,仿佛陷入到了什么思绪里。 她站在一旁看着她如此模样,心中叹息。看来这个女子心中并非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全然没有感觉。 尽管她掩饰的再好,可是无意间流露的情绪,还是掩盖不了她的心思。 慕落歆看着桌上各种各样的东西,兀自出神。目光一一从这些东西上面扫过,一样一样,它们深深的融入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犹记得,曾经她最爱这些颜色的衣服,这些式样的首饰,每一次见到,都会想要美美的戴在自己头上。 那个时候,他在她身边,常常会命人送些他专程为她收集的东西过来,其中不乏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但都是她喜欢的。 记忆清晰如昨,仿佛一点也没有变过。 可是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桌上那明黄色的陌生圣旨,她却一下子清醒过来。不是这样的,现在已经不复当初了。 她真的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还有,他怎么会了解她的喜好,不,他怎么会把陈玥璃的喜好用在她身上。 自从再次回到这里开始,她就再也没有表露任何关于陈玥璃该有的东西,他为什么会这样做。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什么吗? 而且,更让她觉得心酸的是,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只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的冷漠,那种感觉是她熟悉的。 可是现在,他突然一改常态,对她这么好,她心中却完全无法接受。 到现在为止,她已经可以放下过去的一切了,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出现,打乱她一切都计划,再次扰乱她的心。 她的手,一一抚过每一样东西,最后目光流连到那张圣旨上,目光也越发深幽起来。 凭什么,凭什么在他那样深深的伤害了她之后,会以为一张圣旨,一些物事就可以弥补她承受过的所有刻骨之痛。 这未免也太轻松了吧,他想的也太美了。 此刻,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慕落歆,还是陈玥璃,对那个男人的感情,到底是深恨,还是深爱。 柔夷不断收紧,已经捏的圣旨变了形,她的手也是青筋暴起。 仿佛只有这样,才可以勉强克制住自己心中那浓烈到令人心碎的情绪。 萧君瑜的话再次响在耳边,他说:“放下仇恨,好好跟夜墨轩在一起,要得到幸福……”,连他也看穿了她的心吗? 他凭什么就以为,跟夜墨轩在一起,跟自己的仇人在一起,她就可以得到幸福呢?这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可是她根本笑不出来,反而那阴郁的气息逼得她想哭。 “娘娘……”,秦嬷嬷一惊,不得不叫着这个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女子。她就好像沉浸在梦魇里,那模样真的让人觉得可怕。 慕落歆在她的话语里回过神来,目光中的狂风巨浪也逐渐平息下来,瞬间恢复了正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嬷嬷把这张圣旨处置了,本宫以后再也不想看见它,至于这些东西,整理好了,分别送到各宫去,一件都不要留下。” 她漠然的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真的很冷,让人觉得好像置身寒冬腊月一般。 秦嬷嬷更是震惊她怎么也想不到,上一刻还看着那些东西出神的人儿,下一刻马上就翻脸,要毁了它们。 但是她也明白她心中的挣扎,所以没有说什么,只是恭敬一礼道:“是,老奴这就去办。” 其实在她心里,她也是不希望这个女子再重蹈覆辙的,不希望她再次迈出那一步,现在这样的情况,也是她乐见的。 至少这样,她不会再受到伤害。 慕落歆看着她拿走了那张圣旨,找来了宫女收拾桌上的东西,一直都没有离开,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目光一片迷离。 不论他做什么,她都绝不能再心软,不能再走错一步路。 章节目录 第651章 欣喜若狂 君瑜哥哥,你说的不对,你也不是那么了解我。就算真的深爱又怎么样,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是超越感情的,比如,仇恨和责任。 身负这两样东西的人,就再也没有资格做真正的自己,随心所欲而活。 她看着外面蓝天白云,在心中想道。 而此刻,夜墨轩坐在御书房里,堆满了桌面的奏折,他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满脑子都是那个女子的模样。 昨天晚上,他吻了她,可是她却躲开了。 虽然知道她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可是知道一想起来,他还是会觉得心那么痛。 这个时候,刘总管走进来,看着他这幅模样,也是无奈叹息。自从昨天晚上回来开始,皇上整个人就怪怪的。 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的,而且上早朝的时候,也是精神恍惚。 而且一下了朝就拟了圣旨,要他即刻去明华宫传旨,还亲自选了那些东西送去,千叮咛万嘱咐要立马回来禀报。 而现在,连批阅奏折,处理朝政都是如此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都不知道现在思绪已经飘到哪里去了。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自从宸妃娘娘去了以后,他就专心朝政,再不理儿女情事。 但是现在,却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皇上”,他无奈,不得不出声提醒,要不然,恐怕等上一个时辰,他都不会知道他的存在。 终于,听到他的声音,夜墨轩一下子丢掉了自己手里的笔,激动的站起来,看着他道:“快说,怎么样了” 看着他如此急切的模样,就好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傻小子一样,真的很好笑。 但是他可不敢笑,面前这位可是冷面皇帝。能看到他现在这幅模样,已经是破天荒了。 “回皇上,老奴已经把东西送去了,圣旨,皇后娘娘也接了”,他的话,瞬间让夜墨轩送了一口气,看来是个好消息啊。 想着,他突然笑了笑,更是看的刘总管愣住。这是这三年来的第一次,他看到他脸上如此轻松的笑容吧。 “那她有没有什么反应?”,他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不管过去如何,他都想要跟她重新开始,以前的一切,他都不想再去管了。 只要他现在好好爱她,疼她,相信他可以重新得到她的心,他们还可以再续前缘,恩爱白首。 刘总管想了想,也笑着开口:“皇后娘娘对老奴很热情,接旨也很爽快,而且她一直是笑着的,所以老奴感觉,娘娘当是高兴的。” 在他看来,事情就是这样的。 那个女子当时的反应,应该是很欣喜的。这说明,她心中还是有皇上的。 听到他的话,夜墨轩也是很惊讶,他实在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想起昨晚上那个一脸决绝的人儿,难道她想通了? 心中一下子轻松下来,瞬间被喜悦包围。 他看向刘总管的那个也带了喜悦:“办的好,朕要好好的赏你”,帝王高兴,他们这些下人自然就好过了。 这还是第一次,他喜怒形于色,表现出这样的情绪呢。 “谢皇上”,刘总管跪下谢恩,心中也是美滋滋的。其实他真的很希望,皇上和皇后娘娘可以真心相待,帝后和谐。 皇上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也不希望他一辈子陷在痛苦里走不出来。 夜墨轩点点头,就准备往外走。 “皇上要去哪里?”,刘总管愣住。 “自然是朕的皇后那里”,他语气轻快,满是轻松惬意的感觉。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见那个女子了。 阿璃原谅他了吗?她会接受他的歉意和弥补之心吗?她会愿意跟他重新开始吗? 这一切,都深深的萦绕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真的很想知道,很想跟她回到从前时候。没有人知道,这一刻,他有多么激动,好像心脏都膨胀起来了一样。 没想到他如此急切,刘总管摇摇才道:“皇上,您可不能只顾皇后娘娘啊,大臣们可是等着您批阅的奏折呢?” 他笑着提醒,算是开玩笑。 要是平常,他也不敢这么说,但是现在,这个男人心情好,他就不那么害怕了。 夜墨轩倒也没有丝毫责怪之意,反而真的听了他的话,走回来坐下道:“那朕便晚上再去,先处理了这些政务。” 晚个一时半刻倒也无妨,反正她也不会跑掉。 刘总管倒是很讶异他会听他的建议,毕竟这个个性冷漠的君王,行事作风,可从来都是一意孤行的。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他悄然退出去,关上了殿门。 看来还是这一次,是真的陷进去了。只希望以后,他们之间会越来越好吧。 夜墨轩封赏慕落歆的消息,如一阵风般,迅速席卷了整座宫廷,瞬间引的后宫哗然,前朝也是一片震动。 谁都没有想到,南越君王会如此厚待这位西楚公主。 当初的传言也一下子全部消散,再也没有人敢议论皇上对皇后娘娘的厌恶。 可是这样的转变之后,就因为一次舍命相救吗?这一点,谁都想不明白,只觉得实在是太不可思议。 昭阳殿内 除了一两个洒扫的宫女,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树倒猢狲散,风妍若已经彻底失势了,现在的她,不过就是一个空有贵妃之名的女人罢了,谁都知道,她已经再无翻身之地。 这里留下两个宫女,都是宫中安排的,要不然,谁愿意来这个地方啊。 现在的昭阳殿,已经形容冷宫了。 所以这些下人也不再拿风妍若当一回事,说话也是毫无顾忌。 就像现在,两个人拿着扫帚,站在院子里绘声绘色的讲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皇上竟然对皇后娘娘这么宠爱,她已经是皇后了,还给了她懿字这个封号,听说赏赐的东西都可以堆满整个前殿了呢。” “是啊,还真是令人唏嘘,皇后娘娘刚来的时候,根本没有人拿她当一回事,就连里面那位,也不把她放在眼里呢,可是你看看现在呢?真是世事无常啊。” 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着,却没有发现窗前站着的一个女子。 章节目录 第652章 割腕自杀 风妍若将她们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进了耳里,心中升起一阵悲凉。他忘了,他已经彻底忘记了她。 不然,他不会这样,将她放在一边,却将另一个女人捧在手心。 他为了陈玥璃将她丢在这里,现在却为了慕落歆将她遗忘,这一切,不正印了那句话——红颜未老恩先断。 没想到曾经对此不屑一顾的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面临现在这样的情况。 一个宫女已经发现了她的存在,对着另一个宫女不断的使眼色,可是她依然没有看见,还在继续说着。 “你怎么了,难道现在你还怕她不成”,她刻意在那个“她”字上加了重音,显得很是不屑。 “是啊,如今本宫沦落到这幅模样,你们确实没什么好怕的了……”,女子叹息的声音顺着冷风飘进耳里,两人立马浑身一震。 她们抬头看着来人,赶紧跪下行礼:“请娘娘恕罪,奴婢知错。” 虽然风妍若已经失势,但是夜墨轩并没有夺了她的封号,也没有一点克扣这昭阳殿的衣食,说明皇上还是顾念着旧情的。 她们始终是奴婢,也不可能不顾忌。 “呵……既然你们在这里待腻了,那就走吧,都走,都走……”,女子眼神空洞,恍若无物。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落井下石的人,就算她再生气又怎么样,她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对她们做什么吗? 倒不如眼不见为静。 “娘娘恕罪,娘娘饶命”,要是她们这样被遣回去,上面追究起来,知道她们惹了这个女子生气,恐怕她们就得去浣沙苑待着了。 风妍若冷眼看着,然后转身进了殿内。 她真的太累了,感觉好像一瞬间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她已经不想再去理会这些没意义的事情,更不想再去想,外面是何种情况。 两个宫女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死灰一样的白。 “轩哥哥,皇上啊,你有后宫佳丽三千,妃嫔无数,可是你知不知道,自从那个女人来后,你再也没有看过其他妃子一眼,你已经被她迷了心智。可是她却背叛了你,深爱着敌国帝王,她就是一条毒蛇,迟早会要了你的命啊,可是我到死,都再没有得到你一丝温情。” 她坐在窗边,嘴里喃喃说着,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 事已至此,她竟然只能坐在这里独自哀叹。而那个男人,早已经新欢在怀,一片幸福。 自从慕落歆来了之后,这宫里已经发生太多的事情了,先是她被人陷害,再到大皇子的死,苏锦瑟的绝望,林婉茹的罪行被揭发,她被幽禁昭阳殿,而那个女人,却一跃成为皇帝宠妃,短短时间内拥有了一切。 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心惊胆寒。 当时她以为,那个女人是真心帮她的,甚至相信了她的话,她让她等,等来的结果就是大皇子的死和林婉茹罪行被揭发。 这一切,都跟她有着莫大的关系,甚至她觉得,所有事情都是她做的。 自从来到这里,她就装的淡泊名利,与世无争,就在她们都放松警惕的时候,她给了她们致命一击。 到如今,获利最大的便是她。 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会装,她是怎么做到的,可是让所有人都沦为她手上的棋子,步步为营,算计的分毫不差。 真的太可怕了,她才是那个心机最深的人。 可是皇上,却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现。 “公主,昭阳殿那位企图割腕自杀,我们的人已经制止了她”,正当慕落歆准备小憩一会儿的时候,夏薇突然走进来。 她浑身一震,抬起头来。 “风妍若割腕自杀?”,她显得有些惊讶,不过想想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毕竟夜墨轩对她大加封赏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后宫,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那么在乎夜墨轩的人,她的心情可想而知。 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奇怪。 “是”,夏薇点点头,见她目光沉潋,她便知道,这件事情真的让她有不小的惊讶。 割腕自杀?是想重新引起夜墨轩的怜悯,还是真的想死,她还是有点好奇的。 随即站起身,她讽刺一笑:“如此大的好戏,我们自然是要去看看啊,不然,岂不是辜负了她一番苦心?” “公主前去不妥”,要是公主去了,那个女人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又会引起轩然大波。 毕竟狗急跳墙,他们也是不得不考虑的。 “你觉得我没有准备就会去昭阳殿吗?”,慕落歆笑笑,夏薇还是把她想的太单纯了,又或者,她把风妍若想的太厉害了。 如果她真的有那样的脑子,也不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了。 “是”,夏薇心头一震,已经明白过来。她怎么会觉得这个女子简单呢?自从做回西楚公主的那一天起,她就再也没有一颗单纯软弱的心了。 “你们放开我,狗奴才,滚开……”,当慕落歆和夏薇走到昭阳殿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响。 她迈开步子,推开了门,却被眼前一幕惊住。 只见风妍若蓬头垢面的样子很是狼狈,她被一个太监押住,不断的挣扎,而地上,躺着一把锋利且泛着白光的利刃。 看来这件事情都是真的了,这个女人还真的想死啊。 听到开门声,风妍若抬起头来,逆着光看去,看不真切,当慕落歆走进了,她才看清楚。 “慕落歆,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你这个贱人”,她张口就咒骂,夏薇按捺不住,就要上前阻止,却被慕落歆抬手拦住。 她摇摇头,微微一笑:“让她骂吧,毕竟是一个将死之人了。” 她的话让风妍若停止了挣扎:“你什么意思?” 慕落歆对着殿内其他人开口:“都出去吧,本宫要跟贵妃娘娘好好聊聊”,说完,夏薇和那个太监就离开了。 她丝毫不担心这个女子的安危,因为现在的她,已经强大到足够保护自己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室内只剩下一片安静。 风妍若摆脱了禁锢,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她的目光越发冰冷。 章节目录 第653章 服毒自尽 “当初大皇子的死,林婉茹的被揭发,皇上将本宫禁足,都是你做的,从头到尾,你都是在利用我,对不对?” 没想到以她的智商,竟然可以想到这个多,还真是不简单啊。 果然应了那句话,苦难可以让人快速成长,这不,就在风妍若身上体现了。要是一早她就有这么聪明,恐怕她的计划也不会那么顺利了。 “对”,她也毫不做作的回答了她的问题,都是事实啊,她有什么好隐瞒的。 明明做了那么多坏事,却还可以如此坦然,这个世界上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可惜你算漏了一件事”,慕落歆朝着她逼近,在她身边停下,朱唇轻启:“当初你被人陷害进了冷宫,还有风家的失势,也是本宫暗中推动呢?” 风妍若闻言狠狠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说什么?你怎么可能插手朝堂的事情,皇上最讨厌女人沾染朝政……” 真的无法相信,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 她也很奇怪,父亲在朝为官多年,势力深厚,也懂得审时度势,怎么会突然就弄得风家败落。 是啊,一般人的确做不到,可是她忘了,她的身份。 “贵妃娘娘你忘了,本宫不是当年任人欺凌的陈玥璃,而是西楚公主慕落歆啊,皇上早有意铲除风家,本宫,也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她的声音犹如鬼魅,一下子勾走了风妍若的魂魄。 她一定是听错了,一定是它听错了。 陈玥璃,那个名字已经久远的几乎所有人都要忘记了,可是她却是片刻都没有忘。 当年的一切依然清晰的出现在她脑海中。 “果然是聪明一时,糊涂一世啊,你难道就没有想想,慕落歆跟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做这一切?” “你不适合待在这阴谋诡谲的后宫,以前你有家族庇护,帝王恩义,但是现在,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对,你还有夜旭,夜大人啊,他可是对你一往情深呢。” “是你,竟然是你,陈玥璃,你竟然还活着,你是回来报复的,报复我们所有人”,她喃喃开口,好像陷入了深刻的恐惧中。 真的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这个女人没死,她回来了,还把后宫搅得天翻地覆,接下来呢,她还想做什么。 “我要告诉皇上,我要让他杀了你”,风妍若突然明白过来,就要朝着门外跑。 慕落歆看她的目光就像在看跳梁小丑一般,也没打算阻拦。 “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就算你说出去,有人相信吗?还有,你觉得,你的皇上,会怎么处置这件事情呢?难道你忘记了,自己又是因为什么被禁足在昭阳殿的?” 这些理由足以让她停下脚步。 她很清楚,就算自己告诉了那个男人,他也不会处置她,反而会欣喜若狂,对这个女人更加宠爱。 他心里有多爱陈玥璃,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至于风家和你的夜旭大人,恐怕也会因为你一时犯傻,而不得善终的……” “你不要伤害他们”,风妍若死死的看着她,目光中充满愤恨。看来自己已经被她吃的死死的,无法翻身了。 “有什么条件,我全都答应”,她已经没什么希望了,却不能再害了风家和夜旭。 他们都是她在乎的人。 “你不是想死吗?那我就成全你”,她的话落在风妍若耳里,就只剩下了凄凉。 要取她的性命何其容易,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好”,反正她现在活着也没什么指望了,倒不如彻底解脱。这个女人恨她,她这样做,也算是彻底还了她。 慕落歆笑笑,将一枚药丸递过去:“吃了它。” 那枚通体黑色的药丸,好像象征着死亡的颜色,她抬手接过来,放进了嘴里,目光悲凉:“你最好记得答应过我的,要不然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以自己一条命,换所有人的平安,也算是值得了。 慕落歆没有再开口,只是淡淡的看着她,笑而不语。 很快,药效发作,风妍若唇边黑血流出,然后便倒了下去,目光中带着一阵水雾。 夏薇听见里面的动静走进来,震惊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这个女人竟然当着公主的面自杀了,而她却没有阻止。 “清理现场,好好处理”,女子轻启朱唇,再次看了地上的风妍若一眼,便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夏薇愣住,缓步朝着风妍若走过去,探了探她的鼻翼,那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气息,她浑身一震,看着女子离开的方向,越发惊诧。 她怎么都没想到,公主竟然取了风妍若的性命。她的意思是,伪装现场,不漏端倪。 可是她却没有看到,慕落歆唇角那一抹苦涩。 夜幕降临,夜墨轩处理完了政事,正准备去明华宫的时候,夜旭却在这个时候跑了进来,一脸急切。 “发生了何事?”,他开口,颇为疑惑。 “那个刺客被人劫走了”,这句话一出,打的夜墨轩措手不及。他肃穆了神色,紧紧的看着他:“被人劫走?” 南越多天牢岂是如此容易进的,更何况,这几天因为那个刺客,他们已经加紧了对天牢的看守,对方又是怎么在防守严密的天牢中救走人的。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夜旭也是同感。 起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是这么震惊,可是事情就是发生了,当他去到关押刺客的牢房时,已经人去楼空了。 只有断裂的铁锁掉在地上。 “侍卫说他们没有看到人,但是突然一阵头晕,就这样晕了过去,再醒来就发现人不见了”,就算要下迷药也不可能隔很远的距离,侍卫都是一等一的,不是一般人,没道理连人影都没看见。 除非…… 夜墨轩也想到了此处,目光越发深邃。除非那个人,有极其高深的内力,才能远距离下药。 但是他们又是如何弄晕里面的侍卫的。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御林军临时调派过来的,不可能那么轻易被人放倒。 “走,去看看”,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宫女快速闯进来,赶忙跪下道:“皇上,荣贵妃娘娘服毒自尽了。” 章节目录 第654章 刺客被劫 这个消息对于殿内的两个男人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震的他们浑身一颤。 “你说什么?”,夜旭第一个开口了,目光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宫女,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切的颤抖和难以置信。 服毒自尽,服毒自尽,这几个字落在他耳里,就好像锋利的刀刃一般,刺着他的心。 怎么可能呢?若儿怎么可能这样做,为什么她会这么傻。他认识的她,不是这样的啊。 夜墨轩见他如此急切的样子,也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神色了然,夜旭这才意识到现在是在夜墨轩面前,收敛了自己的目光。 他不过是一个属下,有什么资格去关心皇帝的妃子,他这样的反应本来就是不应该的。 见他这样,那小宫女吓得浑身一抖,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回夜将军,今天贵妃娘娘就不准任何人入内,当我们发现不对劲,进去的时候,娘娘已经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她声音忐忑,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目光里盛满了一种恐惧。 这一刻,他们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看来这件事情是真的了,那个女子真的做了这样的傻事。 夜墨轩也是完全无法相信,那个当初单纯善良,温柔体贴的人儿,最后会走到这一步,想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是因为她犯了太大的错误,所以他才会将她禁足在昭阳殿,他想着,这样,也可以给她一个安静的生活,平平静静的度过一生,至少可以避开那些阴谋算计。 可是谁想到最后,她竟然做出这样的傻事。 “走”,他赶紧开口,朝着外面走去。此刻,夜旭心中也是堵了一块巨石一样难受,他抬步跟上去,心中痛到极致。 他也想着,她可以脱离后宫这些阴谋争斗,再也不用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伤心,也是一件好事。 所以他看着她被禁足,没有任何动作。 可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了,真的错了,他以为对她好的,在她眼里却根本不是,这些日子,她心中一直都充满了痛苦。 他们都错了,都错了。 至于刺客被人劫走的事情,他们再也顾不上了,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比那个女子更重要。 虽然夜墨轩将她禁足,怪她做了那些错事,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看似冷漠的帝王,心中一直都是存着一抹旧情的。 对于风妍若,他一直都是在乎的,像妹妹一样的在乎。 “参见皇上”,秋风萧瑟,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到了昭阳殿,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围着了。 除了太医,宫人们,连慕落歆竟然也在这里。 看着急匆匆走来的男人,她便知道,其实这个男人心中从未放下过风妍若,之所以将她禁足,恐怕真正的原因是想保护她吧。 后宫接连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不是没有怀疑的,他担心有人会对风妍若下手,所以用这样的方式来保护她。 他倒是想的周到,只是他算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女人的心。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会让爱着他的风妍若心中掀起轩然大波,她心灰意冷,也在意料之中。 夜墨轩没想到她竟然也在这里,在她面前停下,他平静了目光看着她:“皇后怎么在这里?” 慕落歆目露悲伤之色,淡淡启唇:“皇上,臣妾身为后宫之主,贵妃妹妹出了事,理应前来。” 这算是解释了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作为皇后,她的出现确实是无可厚非的。 夜墨轩一下子沉默下来,目光沉潋:“贵妃……怎么样了?” 他有些艰难的开口,声音十分艰涩。到现在为止,他竟然有些胆怯,不敢去看那个女子现在的模样。 慕落歆摇摇头,叹息一声:“贵妃妹妹……没了。” 她的话如惊雷一道,劈在夜墨轩和夜旭心上,两人都是浑身一震,尤其是夜旭,几乎要站不稳身子。 他突然目光幽深的落在慕落歆身上,看进她满含忧伤的眸子里。 尽管她装的很像,可是他看的出来,她的目光中的悲伤都是装出来的,不是出自真心,发自肺腑的。 想着,他就要抬步,可是碍于夜墨轩站在面前,他却连进去看看她都不可以。 直到夜墨轩终于有了动作,他朝着里面走去,他才赶紧跟上。 太医,宫人跪了一地,看到夜墨轩走过来,都纷纷行礼,但是他们的目光中,都含着一种特别的恐惧。 皇上来到昭阳殿,就说明了一切。 在这位君王的眼中,荣贵妃还是有些分量的,现在她就这样走了,还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夜墨轩很远就看见了殿内床榻上躺着的一个人儿,只是她太安静了,没有一点声响,再也没有了以前鲜活灵动的模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过去,众人都给他让开了道路。 终于,越来越近了,女子惨白一片的小脸也在他的视线中越发清晰起来,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若儿……”,在她面前停下来,他楞楞的看着这张熟悉的小脸,曾经所有的记忆都扑面而来。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曾经他落魄无助时,是她一直陪着他,给他鼓励和支持,不离不弃,后来,也是她求了她爹爹,他才得到了风家的支持,可以登上皇位。 这些年来,她一直默默的守着他,等着他,尽管他不爱她,没有给过她任何温暖,她依然无怨无悔的等着他。 这么多年了,一直如此,没每次来昭阳殿,她都表现的那么高兴,好像没有任何怨念,任何悲伤。 那个时候,他却没有想过,她心中有多痛苦。 知道她对阿璃做过的事情,明明知道她是因为嫉妒,因为他才变成那样,而且她做的也没有对阿璃造成实质上的伤害,他心中还是迁怒于她。 将她禁足,本来是一件两全的好事。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所以最好不见,不见便可不念,她也可渐渐放下他。 况且,她真的不适合这充满争斗的后宫,他想给她一个平安,所以才这样做。 章节目录 第655章 夜辰出现 但是她会自尽,这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夜旭无法靠近,只是站在夜墨轩身后看着他们,看着床上那个已经没有了呼吸的人儿。 自小,他们三人便是一起长大的,他一直都知道若儿喜欢皇上,他也一直没有表露出自己的心意,只是默默守护着她。 时年二十五也没有娶妻,就是因为她。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心守护的女子,最后竟然落得不得善终的下场,她含恨而去,无法安息。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错爱了这个男人。 堂堂相府千金,却一心为了自己所爱的人付出所有,直到沦落到如此凄凉的地步,都是源自一场虐爱。 为什么,皇上已经得到了她的心,为什么不能对她好一点,为什么要这样一次次的伤害她。 他有什么资格得到若儿的真心,有什么资格做她的丈夫。 曾经他不是这样的啊,那个时候,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身上的光芒足以让所有人移不开目光。 现在呢?他怎么会变得这么残忍。早知如此,他怎么都不会让她入宫伴架,他就应该阻止她的,或许那样,她现在还能好好的活着。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慕落歆咱在门边,没有靠近,却也能感受到两个男人身上的悲伤和痛苦。突然间,她竟然有些羡慕她。 就那样静静的躺在那里,有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味她伤心,还有那个人,也能味她悲伤。 而自己,却什么都没有了。有的,只是无法解脱的仇恨和痛苦而已,哪里能够像她这么轻松的躺在那里。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殿内都没有一点声音,安静的落针可闻。慕落歆也就那样静静的站着,没有开口。 终于,夜墨轩站起身来,淡淡道:“将荣贵妃,以后宫最高之礼厚葬”,慕落歆突然看不清这个男人了。 后宫最高之礼,呵,那不就是皇后吗?在他心里,风妍若竟如此重要。 心中有一丝隐约的痛意,她勾起唇角,很好的掩饰过去。 这一次,夜墨轩沉寂了很久,一直待在御书房没有离开,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劝他。 就像三年前的那一次一样,他待在御书房里整整三日,滴水未进,滴米为沾,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大截。 刘总管来找过慕落歆,让她前去相劝,可是慕落歆却没有一点反应,只是告诉他,皇上的心结要自己去解。 也或许,她是不敢看到他为了另一个女人万般伤情吧。 有时候,连她自己也分不清,对那个男人,她到底还在期待些什么,又在等待些什么。 刘总管无奈的离开,也是难以理解。 夜旭为了此事,已经待在家里几日了,也没有进宫,这是第一次,敬职守责的夜将军,竟然会请了长假。 众人纷纷议论事情的真相,却没有任何结论。 但是也有人知道,夜旭,夜墨轩,风妍若,他们三人都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风妍若的死,已经对他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风妍若自尽的消息传到风家,风夫人自然是悲痛欲绝,哭红了双眼,整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噩梦缠身。 对于风衽,更是没有好到哪里去,自从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就重病不起。 风妍若死了,自己的宝贝女儿没有了,这也就意味着,风家的荣耀彻底结束了,以后,在这南越朝,再也没有他们风家的位置。 皇上忌惮他,若儿也没办法再护着风家了。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这样的感觉真的要把他们逼疯了。虽然上一次是诈死,可是这一次,却是真的了。 他已经找人去查过了,明日,皇上就要被给若儿下葬了。 再也没有什么奇迹会出现了,他的女儿,他的若儿,是真的没了。这辈子,他膝下就只有这一女,他将全部的心血都倾注到了她身上。 付出了对少感情,现在就会有多绝望, 夜幕降临,夜旭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自斟自饮,人们都说,一醉解千愁,以前他总觉得喝酒误事,可是现在,他却觉得,那句话果然是真的。 古人诚不欺我啊,喝醉了,真的会好过一点。那种酒精刺激着神经,麻痹着自己的意志,可以得到片刻遗忘,片刻轻松,这就足够了,就足够了。 “若儿,对不起,旭哥哥对不起你,当年,我没有阻止你,现在,我也没能保护好你,是我对不起你……” 他喃喃开口,看着天边明月,语声暗淡无比。 如果当年他阻止了她入宫,如果他能够好好保护她,如果他再细心一点,也许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了。 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啊。 “风妍若死了,是不是很痛苦啊?”,突然,暗处一道声音传来,一下子刺激了他混沌的神经。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何其熟悉,熟悉到无论在何种情况下,他都不会忘记,那是他这辈子,深深亏欠的一个人。 他手里的酒瓶一下子落在了地上,发出一道巨大的声响,敲击在两人心头。 暗处一道黑色的影子是那么的刺目,那么的熟悉,即使没有看清他的脸,也可以猜到他的身份。 只是夜旭完全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那个人还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当年传来他的噩耗的时候,他心中所有的愧疚纷纷涌上心头,这些年,没有哪一刻,他不是怀着痛苦和愧疚度过的。 “怎么?这么快就不记得我是谁了吗?那不妨让我提醒夜将军一下,我们同性,在下,单名一个辰字”,他话语中满含讽刺,甚至带着一种嘲讽。 这一次,夜旭不敢相信的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完全无法再逃避了。 “夜辰,真的是你吗,你还活着?”,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来人,却不敢抬起步子,不敢去面对他。 “是啊,我还活着,活着看到你的痛苦,你的下场。你为了风妍若做了那么多,现在还不是一样得不到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死去是什么感觉啊,你现在总算体会到了吧。” 章节目录 第656章 同病相怜 那个女子没有撒谎,她是真的找人来救了他,还让他以后远走他乡。 可是他怎么可能会那样做呢?一个失去了所有一切的人,生命早已没有了任何意义,在洛儿死去的那一天,他的人生就再也不可能幸福了。 这一次,他就是回来报仇的。 这个男人是自己的亲哥哥,可是他却为了自己一己私利,害得洛儿枉死,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原谅他。 “你怎么会回来……”,夜旭艰难的开口,他知道这个男子心中对他的怨恨,也知道他此番回来,必然是不善的。 想当年,他们是那么好的手足兄弟,可是转眼间,他们却站在对立面。 他恨他,他也无法面对他。 “难道那天刺杀皇上……”,待他走进了,夜旭看清了他身上的囚服,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 如果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那么仔细在天牢里拷问折磨他,他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说,为什么宁愿死也不要他知道他的身份。 “哈哈,不错……是我,当年洛儿之死,那种痛,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所以我要你们都付出代价”,他充满恨意的声音犹如鬼魅,震的夜旭无力面对。 他怎么都想不到,曾经那个如阳光般明朗温暖的少年,会变成现在这个满腹仇恨的样子。 而这一切,却是他这个做兄长的造成的。当初让皇上把他安排到陈玥璃身边的人是他,在他爱上尹洛之后,害死他心爱之人的,也是他。 这辈子,他都亏欠他太多,还不清了。就像他说的,或许这就是报应吧,他为若儿做了那么多,最后还是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夜旭,在三年前的那个夜晚,我们之间就已经恩断义绝,我绝不会就此罢手……”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夜旭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目光一片沉痛。 这就是报应,他此生没有做过任何坏事,唯独为了若儿,他一次次自私而为,到最后,害人害己。 夜色深沉,这几天夜墨轩一直待在御书房,根本没有走出来过。 或许他发泄心情,排遣伤痛的方式就是一个人静静的待着,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在他心里,他不能有任何的软肋。 可是十个人都会有喜怒哀乐,他亦如此。 慕落歆处理好了风妍若的事情之后,就始终待在明华宫,没有出去过。 听到下人禀报那个人的情况,听到他那样折磨自己,她心中不禁浮起一丝担忧,可是尽管如此,她却也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她说过,这辈子,她再也不能重蹈覆辙,不能再靠近那条禁忌一步,要不然就是万劫不复。 夜墨轩在御书房待了多久,她就在明华宫待了多久,就那样静静的坐着,完全没有一点反应。 秦嬷嬷和夏薇都是很无奈,也不敢去打扰她。 终于,她站起身来,看向外面深沉的黑夜,淡淡道:“事情处理好了吗?”,夏薇闻言一怔,这才反应过来。 自从那天之后,她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知道了,这个女子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情。 她一次次的心软,一次次的放过了自己的仇人。 “一切都安排好了”,她的话让慕落歆会意一笑。既然如此,她也该去见见她了。 “走吧……” 今夜,注定夜墨轩不会来这里了,她也再没有什么顾忌。 皇城外不远处,一处破烂的茅草屋里,地上躺着一个沉睡的女人,她紧紧闭着眼睛,没有一点反应。 慕落歆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许久,她终是点了点头。 夏薇会意,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走到女人面前蹲下,放在她鼻翼下,给她闻了闻,然后点了她几处穴道,动作干净利落。 须臾,刚刚还静静躺着的女人,这一刻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 头很痛,视线也很模糊,好像什么也看不清,她恍惚以为自己是到了地狱了,她这样的人,死后也该是要下地狱的吧。 毕竟生前,她做了不少的坏事。 可是下一刻,她却一下子清醒过来,因为她透过朦胧的视线,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幕,看清了不远处那张熟悉的脸。 这张脸的每一个细节,她都不会忘记,是一种刻入骨髓的熟悉。 可是突然,她缓缓笑了:“这里不是地狱吗?怎么,你也跟着我来了……”,她喃喃自语,带着嘲讽。 见她这样,慕落歆却突然笑了,她迈着步子,一步步走过去,终是道:“你觉得这里是地狱吗?你觉得,我也会下地狱吗?” 这话问的风妍若浑身一震,她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你没死,我也没死?怎么可能……”,生命流逝的那一刻,她深切感受到了其中的痛楚,现在告诉她,那都是假的吗? 可是如果不是,眼前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慕落歆在她面前缓缓蹲下来,看着她一脸震惊的模样:“风妍若,这里不是地狱,你也尚在人间,但是在世人眼中,你已经死了。” 她的话,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告诉她,她没死,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风妍若这个人了,她只是一个空壳而已。 “以后远离汴京,这是我的底线……”,慕落歆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风妍若突然开口叫她,让她停下了步子,慕落歆静静的站着,没有任何动作。 风妍若看了她许久,只觉得这个女人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她没有陈玥璃身上那种单纯善良,也没有慕落歆身上那种冷血无情,而是一种介于中间的,明虽然外面冷漠,心中却是热的。 这样的她,真的让人觉得很陌生。 “你为什么……要放过我?”,她终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言语间带着一种艰涩。 既然恨她,又为什么要放过她,让她这样死了不是更好吗? 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慕落歆倒是很惊讶,她微微一笑,轻启朱唇:“因为我所有的痛苦,都不是源于你,因为,我们同为可怜人。” 章节目录 第657章 再探博裕 她们两个,都是这样的可悲可叹,为了一个男人耗费了一生大好时光,为了一段孽缘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而这个道理,直到痛不欲生的那一天,她才懂得。 可怜这个女人,到现在依然还是不明白,不是更加可悲可笑吗? 她的话落在风妍若耳里,就好像利刃一般,深深的刺进了她的心里,这一刻,她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 仿佛一下子,从那个地狱里跳脱出来,看着曾经的自己是何其可笑。 慕落歆走了,风妍若却在茅草屋里哭了一整夜,仿佛在哭泣着曾经所有的绝望,又仿佛,是在努力斩断某些牵挂。 慕落歆说的对,她们同命相连,都是异样的愚蠢,一样的可笑。 为什么非要拘泥于一段自己得不到的感情,为什么非要去执着一个注定不属于自己的男人,那样,不过是自找苦吃罢了。 只可惜,世人就是这么傻,往往身在其中,而不自知。 她放过了她,她要她离开,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如果是这样,真的到了她该离开的时候了,彻底斩断这里所有的牵挂,远走天涯,去寻一个清净之地了此残生。 风清云淡,与山水作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看着女人漠然的背影,夏薇终于明白,无论经历了多少苦难,这个女子心中永远都是存着善意的。 她把自己伪装起来,满身是刺,但是实际上,她只是害怕受伤,害怕被人欺负罢了。 “公主,你要去哪儿?” “去看看我的裕儿,他许久不见我了,一定甚是想念”,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显得很高兴,脸上带着罕见的温柔。 已经很久,她没有看到她这样的笑容了。 夏薇真的很无奈,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公主竟然真心把苏锦瑟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儿子疼爱了。 她仿佛完全不去计较那些恩怨,又或许,她担心的是,她是否有些不正常了。 自从上次离开之后,已经一个月了,她答应了那孩子,很快就会回来,可是到现在才有时间去,他不会生气吧。 想想那小家伙执拗的模样,倒是像极了那个男人。都是一样的倔,一样的不听话。 当她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暗夜里一片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中一般,屋子里没有亮灯,想来他们已经睡下了。 但是有忘昔陪在她身边,她也不怎么担心。 “公主,我去叫忘昔”,夏薇见她没有动作,便开口道。可是却被慕落歆抬手阻止了:“我自己进去,不要打扰他们。” 说完,她向前走去。 她抬手,推开了门走进去,她没有点燃烛火,只是借着浅淡的月光看着床上那张小脸。 他安安静静的躺着,已经睡着了,而且那勾起的小舌头,她就知道,这家伙一定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就差没有流口水了。 她微微一笑,在床边坐下来,给他掖了掖被角,温柔的目光落在小小的人儿身上。 “裕儿,娘在这里,以后我可能不会常常来看你,你要好好听忘昔姑姑的话,平安的长大……”,她的声音很是落寞,明明知道他根本没有听到,可是她还是顾自说着。 她也想处理好所有事情,尽快赶回来照顾他,可是身处深宫,哪有那么容易啊。 也不知道那一天会等到什么时候,她也只能尽可能的找时间过来,但是她很清楚,那对于一个正在成长的孩子来说,根本远远不够。 “好好睡吧”,她摇摇头,站起来,随即转过身。 明明她心中很清楚,这孩子不是她的裕儿,她的裕儿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可是她还是如此自欺欺人,不愿意清醒。 带他离开皇宫,当初只是希望这孩子可以远离纷争,平安度日,完全是出于对那孩子的愧疚之心。 可是看到他那样期盼的目光,那眼泪汪汪的模样,她就再也无法置之不理了,那一刻,她想着,要是自己可以做他的母亲,照顾他长大该多好。 可是现在她才明白,她根本做不到。 身处尘世,就注定难以跳脱出去,身边有太多人,太多事,根本无法置之不理,她能做的,就只有这样远远的看这他而已。 可是就在她要离开的时候,却被一道动静阻止了动作。 “娘,是你吗?你来看我了吗?”,男孩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慕落歆浑身一震。 她本来想着看看他就离开,不打扰他,免得他们都会难分难舍,可是没想到他竟然醒过来了。 小博裕掀开被子跑下床,一把就扑到了她的怀里,紧紧的抱着她。只觉得特别的安全,特别的幸福。 他醒来的时候,大脑完全一片空白,那个时候,他本能觉得这个女人很陌生,觉得她不是自己的娘亲。 可是当她在饿狼嘴里救下她的那一刻,看到她从天而降,那么美丽温柔,他就再也忘不了这个女人了。 他相信,她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也不明白,她真正的身份是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很思念她。 慕落歆浑身一震,忘记了反应。 这是第一次,她听到他用这么充满不舍的声音唤她娘亲,好像对她充满了依恋,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的心好像都要化了。 “裕儿……”,她终是蹲下身子,一把紧紧的抱住了他。 她真的很想念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完全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骨肉,一刻也不愿分离。 她终于明白,原来作为一个母亲,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情。当看着自己的孩子在自己身边,听到他每一次唤她,都会让人觉得心软的一塌糊涂。 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再有做母亲的机会了,直到这孩子的出现,一切的阴差阳错,都让她无力抗拒。 “娘,你终于来看我了,这一次不要走了好吗?”,他终于确定,眼前人就是自己的娘亲,他没有认错。 可是他的话却让慕落歆陷入了深深的苦涩。 “裕儿乖,回去好好睡一觉,娘答应你,不走了”,小孩子总是需要哄的。 章节目录 第658章 皇帝质问 “真的吗?你真的不走了吗?”,他只觉得十分激动,好像得到了什么珍宝。 “嗯”,慕落歆微微一笑,以作安慰。 “那好,我这就去睡,娘陪我一起吧”,这孩子真的很粘人,不知道以前跟苏锦瑟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走吧”,慕落歆没有拒绝,而是拉着他的小手往前走去。 夏薇等了许久,才等到女子出来。她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了里面的人:“走吧”,她开口,再也没有回头。 她们连夜回了皇宫,没有任何人发现她们的行动,一切顺遂,可是回到明华宫的时候,安静的吓人。 秦嬷嬷出现在密道里,见她回来,赶紧走过来。 “娘娘,皇上来了”,她的话让慕落歆和夏薇都是狠狠一震。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男人会在这个时候来明华宫。 看来她是真的没有那么了解他,或者说,他变了。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赶紧换了衣服,往外走去。来这里这么久了,为了联络方便,她早就让人挖通了密道。 要不是如此,恐怕今天就躲不过去了。 秦嬷嬷显得有些担忧,她总觉得,今晚上那个男人有些不对劲,好像压抑着许多心事,连空气都显得那么沉重。 希望只是她多想了吧。 当慕落歆收拾完回到明华宫的时候,下人跪了一地,看到她回来,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皇上突然来到这里,而且大发雷霆,如果娘娘再不回来,他们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慕落歆心头咯噔一下,已经有些预料到了事情的状况。 她淡淡开口:“都起来吧,回去休息”,说完,她便往殿内走去,跪着的宫人们面面相觑,但见站在门口的刘总管没有阻止,也就犹豫着站起来,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刘总管叹息着,这几天皇上心情都不好,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当慕落歆走进殿内的时候,男人正站在窗边,目光深沉的看着外面的夜色,这意味着,刚才的一幕他全都尽收眼底。 “臣妾参见皇上,不知皇上前来有何要事?”,慕落歆上前一步,俯身行礼。 不管发生什么,她都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她也不确定,这个男人知道了多少事情。 夜墨轩静静的站着,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喊她起身,只是站在哪里,慕落歆就一直保持行礼的动作。 直到她腿脚酸麻,夜墨轩才回过身,深邃的目光一片平静,但是隐藏在其中的,却仿佛是一场狂风骤雨。 慕落歆看着,已经猜到了什么。 “去哪儿了?”,这是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的喑哑低沉,仿佛在刻意隐忍着什么。 慕落歆心头一震,站起身来。 “不过是出去走走罢了”,她不慌不忙的开口,却让夜墨轩心口起伏不定。 她还是没有说实话,还是在隐瞒,难道到现在为止,她还是把他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吗? “皇上到底有何事,若是没事,臣妾就先退下了”,见他不说话,她不耐的开口,说完就要往外走。 可是这个时候,男人却突然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慕落歆停下脚步,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 “若儿自尽之前,你去过昭阳殿”,他开口,给出的是肯定句。 当听到有人禀报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要疯掉了一样,如果真的事她,那么做出这些事情的她,还是他认识的阿璃吗? 慕落歆一下子愣住,好久才道:“是。” 她同样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这件事情他会知道,也在意料之中。毕竟这皇宫中,到处都布满了他的眼线。 夜墨轩闻言心中一痛,深深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一片晦暗。 “是你杀了她?”,他颤抖着开口,心痛到窒息。 这这日子以来,宫中发生了很多事情,最初他还可以认为,那都是林婉茹,是若儿她们做的,可是现在她们都已经不在人世,他很难不去怀疑。 “臣妾只是去跟她说了几句话而已”,她回答的很平静,好像根本不以为意。但是夜墨轩却再也无法平静了,到现在为止,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若儿怎么会突然想不开,这其中果然是有原因的。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声音中满含痛楚,看着慕落歆的目光更是伤痛,慕落歆有一瞬的怔愣,似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 “皇上怎知我以前如何呢,难道您没有听说过,西楚昌平公主是何等的手段,帮助新皇平定叛乱的吗?” 说她狠毒的人,他也不是第一个了,她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当然知道那些关于慕落歆的传闻,可是他更了解,以前的陈玥璃,以前的她,单纯善良,毫不做作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真的不明白,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没有为什么,皇上,臣妾知道贵妃的死,你很难过,但是逝者已矣,臣妾也没有办法来安慰你,皇上请回吧。”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开口赶人了。 就算他知道她去了昭阳殿又怎么样,她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风妍若可是自尽的,难道他还能给她定罪不成。 心头讽刺,她决绝的转身离开。 没想到她会这么的决绝,这么大不屑一顾,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个如此陌生的女人了。 “不要走,留下来陪陪我”,夜墨轩突然一把将她抱住,紧紧的不撒手。 万语千言最后却化成这柔柔的一句话,却比任何利刃都要锋利的刺进慕落歆的心里。 感受到身上传来的温热,她低下头来,仿佛感受到了自己心中的震荡和颤抖。 她不怕任何的阴谋诡计,刀枪剑雨,可是唯独,她害怕这种温柔,这种依赖,这种熟悉的声音,那会再次将她拉入无底深渊。 “皇上请自重”,她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可是男人抱的很紧,根本不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无论她怎么挣扎,都只能被他禁锢住,逃脱不得。 章节目录 第659章 卑微乞求 “阿璃,不要再推开我,答应我,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吗?我知道你是回来报仇的,你恨那些伤害了你的人,你也恨我,可是,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他的一番话,情真意切,可是落在慕落歆耳里,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叫她“阿璃”,他竟然唤她阿璃,他知道了吗?他竟然知道她的身份了吗?怎么会这样,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明明隐藏的那么好,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是夜墨轩早已感受到了她身上的颤抖。 “皇上,臣妾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放开我”,她一把推开他,目光闪烁着,竟然不敢去看他的脸。 见她这样,夜墨轩心中一痛:“你既然回到了我身边,为什么还要隐藏身份,阿璃,过去我负了你,这一次,再也不会了,相信我好吗?” 他一步步逼近,慕落歆只觉得他眼中的情绪太过浓烈,她完全无力承受。 她不断的后退着,不断的摇着头,神色惊惶。 “若儿的事情,我不怪你,毕竟是她有错在先,只要你可以回到我的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让我好好的补偿你,好吗?” 一字一句,他都是发自肺腑。 他没有资格去怪她,怪她变得陌生,因为是他们的错,是他们将她深深伤害,她才会竖起身上的刺,来保护自己。 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只希望可以重头开始。 当他知道是她逼死了风妍若的时候,他就再也无法继续忍耐下去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时时刻刻都在折磨着他的心。 他不想再看着她继续这样下去,他希望还可以帮她找回过去的自己。 他真的知道了,知道了一切。 慕落歆看着这个朝着自己不断靠近的男人,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走到这一步,她该怎么办,以后该怎么继续。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知道这一切,更没有想过,那时自己该如何面对他。 但是事情如此猝不及防的就发生了,她根本没有一点准备。 终于,她不再继续往后退,反而迎上去:“皇上的眼线还真是不少,这样都能让你发现,但是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又怎么样?” 她讽刺的笑着,看着他的目光如寒冰般冷漠。 她终于承认了,终于还是承认了,这一刻,夜墨轩心中充斥着一种喜悦,却也有一种难言的酸楚。 她承认了,可是她再也没有亲热的唤他“阿轩”,而是这一声声冷漠的“皇上”。 她还是怨恨他,不肯原谅他,在她心中,他已经不再是她的阿轩,只是南越多皇帝,这个认知,让他觉得自己心中火烧一般的灼痛。 “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那个蠢货吗?会为了一个利用自己的男人,傻傻付出一切?还是你以为,自己的能力足以再次将我拖入无间地狱?” 她声声质问,再也不去压抑自己内心的痛楚。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她还有什么好隐藏的。其实每一天,每一个黑夜里,她躺在床上都会去想,要是有一天,他知道了,他们摊牌的那一天,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她想,自己一定会酣畅淋漓,一定会觉得十分畅快解气,真的到了这一刻她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样。 她非但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快意,而且觉得更加的痛苦。如同跗骨之蛆,一时一刻都噬心刻骨。 他有什么资格来跟她说这些话,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他凭什么来要求她原谅,难道她的感情就那么廉价吗? 想要就要,不要就丢弃,他以为她是什么。 “我告诉你,这一次,我再也不会随意被人践踏,夜墨轩,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她逼近他身边,目光狠厉的盯着他。 这句话,仿佛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说完,她已经完全无法再撑下去了。 夜墨轩盯着她充满恨意的双眼,心痛到无法呼吸。 “阿璃,难道你忘了,忘了我们的过去吗?忘了我们的誓言吗?”,他企图唤起她对他的感情,可是很明显,根本没用。 慕落歆心中刺痛,却没有表现出分毫半点。 “呵,呵呵呵,呵呵……夜墨轩,你知道吗?三年前,尹洛死了,玥华阁那么多人死了,德衣楼的人也死了,他们那么多条人命啊,是你随意就可以抹杀的吗?你悔恨,他们就可以死而复生吗?” 她握紧了拳头,眼眶已经有些湿润,但是她克制着,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她不想,也不愿在这个男人面前流泪,那是弱者才会有的东西,她不可以有,也不能有。 作为慕落歆,她不能有任何的软肋,她要强大到足够为自己的亲人报仇,保护自己身边所有的人。 那么多条人命,都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午夜梦回,永远也无法片刻忘记。 他弥补不了,也改变不了那一切,既然如此,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夜墨轩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可是她却一下子躲开了,他根本没有触碰到,就那样眼睁睁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了,他也带给她太多的伤害。 那个时候,他一心只有成为强者的愿望,根本没有放太多的心思在儿女私情上,而且当时自己年轻气盛,所以遇到事情,他刚愎自用,没有理性的思考。 当时,阴差阳错之下,他那样深深的伤害了她,造成了这么多无法弥合的伤痛过往。 到现在为止,他还能说什么,什么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了。 当初自己答应她的事情,最后却一件都没有做到,在她眼里,自己就是一个最不守信之人,他还有什么理由要求她相信他呢。 “皇上,臣妾累了,就先退下了”,慕落歆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显得很是疲累。 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晚上回发生这样的事情,现在他知道了她的身份,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就这样吧,他们之间早已横亘着太多的东西了,那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章节目录 第660章 尹洛出现 无法弥补,也无法修复。 曾经的承诺,白首的约定,都已经烟消云散,只要她放下了,便可不在乎,时间是疗伤的良药,总有一天,她会彻底好起来。 见她要走,夜墨轩却楞楞的站着,充满伤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想要挽留,可是却没有任何理由和立场去挽留,她充满恨意的话语一字一句都清晰的响在耳边,扯痛每一根神经。 现在,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中了。 如果是在梦中,这种刻骨的疼痛怎么会如此深切和清晰,让人无法忍受。 她明明就还爱着他啊,那天她那么不顾一切的冲出来挡在他身后,就说明了她心中依然对他还有感情的。 难道只有那样的生死危机时刻,她才愿意不计过往,真心相待吗? 慕落歆一步步走出去,夏薇和秦嬷嬷站在门外不远出,他们都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阵阵争吵声,也知道事情有些严重。 可是当真的看到这个女子苍白憔悴的模样时,他们才明白,恐怕事情远不是她们想的那么简单。 “公主,发生什么事了吗?”,夏薇上前问道,可是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他知道了……” 说完,她一步步往外走,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人心疼。 夏薇和秦嬷嬷闻言都是一震,“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她们有太多的秘密了,无论那个男人知道哪一件,对她们来说都不是小事。 而且看这个女子现在的模样,她们真的不敢想象。 这个时候,夜墨轩缓缓走出来,男人的脸上竟然是一片落寞,没有任何愤怒的表现。 两人心中打鼓,震动不小。 现在的情况,怎么看怎么诡异,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事那件事…… 想到这里,她们都是十分震惊。如果真的事那件事情,那公主该怎么办? 她们都知道,她根本无法承受来自夜墨轩的感情。她们也很害怕,他们两个会再次纠缠在一起,后果很难想象。 “参见皇上”,两人赶紧行礼,可是夜墨轩的模样就跟慕落歆如出一辙,失魂落魄的,根本没有理会他们。 他走了之后,两人才起身。 “公主……”,夏薇一脸急切,想要追出去,她真的有些担心那个女子。可是却不秦嬷嬷阻止了:“让公主一个人好好静一静吧。” 这个时候,她不会想被人打扰的,每一次她遇到事情的时候,都会一个人待着,只是这一次的事情,恐怕很难过去。 “好”,夏薇也知道,她现在心里很不好受,还是让她自己静一静,整理思路的好。 慕落歆离开了明华宫,夜色这么浓,她看着,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如这夜色一样晦暗。 站在这里,她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脑海里出现的都是刚才那个男人苦苦哀求的模样,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竟然可以那样降低身段来求她。 他的话语那么情真意切,仿佛发自肺腑,他的一言一语,都纠痛了她的心。 这一刻,她真的觉得很痛苦,想到那些事情,就好像自己的头都要裂开了一样,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密计划,最后却还是棋差一招。 他们之间难道注定如此纠缠吗?她想要解决了这些事情之后就离开皇宫,可是现在看来,事情已经越来越复杂了。 她不知道吗那个男人对她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曾经她相信感情,后来她以为他对她只有利用,而此刻,她真的想不明白了。 她现在还有什么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的吗?还是因为,她背后的楚齐两国。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太可恶了。 总之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相信了。她没有这样的资本,一旦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她深吸了一口气,深深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却看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看背影,应当是一位女子,她静静的站在树下,却没有回过身,仿佛已经融入了这深沉的暗夜一般。 慕落歆目光所及之处,正是她站的位置。 她猛的回过神来,一步步朝着她走过去,这么晚了,还有谁会站在这里吹冷风,实在不合常理。 可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人是谁。 “你是谁?转过身来”,她缓缓走过去,凌厉的语气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道身影很是熟悉,但是却什么都没有想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人听到她的声音,也是身子一颤。 今夜的夜里没有月光,所以四处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她们都没有看清彼此的模样,但却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只见那女子突然转过身,看着不远出的慕落歆,声音含着一种激动:“是玥姐姐吗?” 此言一出,慕落歆觉得自己仿佛一下子坠入了万丈深渊,如同五雷轰顶,瞬间让她站立不稳,心跳骤停。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太熟悉了,仿佛来自久远的记忆中。 那个时候,常常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那个时候,总是让她觉得心情放松愉悦的声音,却也是,早已经离她远去的声音。 她无法去想象,这个世界上有如此相似的两个声音。 难道是她吗?可是怎么可能呢?她已经离开那么久了,怎么可能还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死而复生吗? 世界上没有这样的事情,当时她亲眼看着她的身体被长箭贯穿,鲜血溅了她一身,现在那种感觉尚且记忆犹新。 她亲眼看着她没了气息,死在了夜辰怀里。 所以她怎么也不会相信,她还会死而复生,这样的期颐无异于自欺欺人。 “你到底是谁?”,她颤抖着开口,一脸的难以置信。 但是脚步已经不由自主的朝着她走过去了,她想要去看清楚,这个人的真面目。 心中怀着一种忐忑,步伐缓慢。 “玥姐姐,我是尹洛,你不记得了吗?”,她疑惑的开口,好似很不解。 在她面前停下,她就近看到了她模糊不清的脸,这一次,慕落歆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章节目录 第661章 热泪盈眶 “不可能的,洛儿已经死了三年了,她不可能还活着,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她?”,她语气凌厉,质问道。 这个人一定是冒充的,一定是。她觉不会相信的,是她亲眼看着洛儿离世的,二而且她的尸首被夜辰带走了。 现在她又怎么可能出现在皇宫里呢? “姐姐,我还活着,当年我被夜辰带走之后,他急匆匆的赶去找你,将我放在了一个茅屋里,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我竟然回了皇宫。而那个时候,已经传来你的噩耗了。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后来才知道,是夜墨轩让人救了我。” 当时她也很意外,那个男人竟然会救她。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天翻地覆了,姐姐已经不在人世,夜辰也消失在无影无踪,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那段时间,她身体很虚弱,根本无法下床走动,所以只能继续待在夜墨轩为她安排的地方。 她想着,姐姐不会那么容易死,夜辰也一定还活着,也许有一天她就可以等到他们回来,可是一等就是三年。 本以为已经没有希望了,但是今天她竟然再次见到了她。 这一次,慕落歆再也无法怀疑她的话,把一切都解释的有理有据,合情合理,她也没有怀疑的余地。 也就是说,她真的没死,一直都待在皇宫里。 这个认知,让慕落歆浑身狠狠一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为什么夜墨轩什么都不告诉她,他明明知道她有多么在意洛儿。 可是他却隐瞒了她这么久,一年了呀,自从来到这里已经一年了,他一直瞒着她。 “你还活着?呵呵呵……呵呵……”,她突然开始笑起来,笑的流出了眼泪,打湿了早已一片苍白的面颊。 要她怎么去接受眼前的一切,她一直以来的绝望,有一天却变成了希望。 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她还可以再见到活生生的洛儿。 “姐姐……”,尹洛心中同样痛苦,她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位西楚来的皇后娘娘,就是她的玥姐姐。 这一年多来,她在宫中走动,却一直没有发现过。而那个男人也同样如此,他也是最近不就才知道的吧。 要不然,她们姐妹早就相见了。 “洛儿……”,慕落歆被她一声“姐姐”叫的心都要融化了,她只觉得胸腔里充斥着一种浓烈的情绪,好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撕裂一般。 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两人朝着对方跑过去,万分激动的将对方抱住,紧紧不撒手。 慕落歆真的好害怕,一眨眼才发现,这一切只不过是自己的幻觉,其实什么都没有,真的好害怕,这一切都不过是空欢喜一场。 “姐姐,我好想你……”,尹洛也流下了眼泪,心中涌上一阵酸楚。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她们还会有再见的一天,真的是太幸福了。 如果这是个梦,她只希望,这场梦永远都不要醒。 “洛儿,是姐姐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当初我不该答应月姐姐,让你入宫的,都是我的错,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所有的痛意都在这一刻爆发,这些年来的愧疚和伤痛齐齐涌上心头,让她再也隐忍不住。 如果当初她没有答应让她进宫,她也不会爱上夜辰,不会因为她受到伤害,她就还会是那个自由自在,逍遥洒脱的丫头。 她的一个错误决定,害了自己,也害了身边所有人。 听到她这么说,尹洛泪意更甚,她也没有想到,曾经那个自信骄傲的女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其中的伤痛和悔恨,足以令所有人动容。 “姐姐,你不要这么说,能够保护你,我很高兴,能够认识夜辰,我也同样幸运,我从来没有怪过你,真的,不要再自责了。” 她安慰着开口,却根本没有起什么作用,反而引的慕落歆更加伤心了。 能够有幸遇到这样一个妹妹,她何其幸运啊。 “洛儿,以后再也不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了,我真的无法再承受一次”,她哭着,紧紧的抱着她,抚摸着她瘦弱的后背。 “我再也不会离开姐姐了,我保证”,尹洛点点头,也紧紧的抱着她。 在这个世界上,她没有任何亲人,自从遇到这个女子,到了德衣楼,她才真正感觉到了温暖,她就如同她的信仰一般。 分别三年,她真的太想念她了。 “嗯”,慕落歆终于笑了,她终于可以确定,眼前的一切都不是梦,洛儿是真的回到她身边了,而且完好无损。 两人终于分开了,看着彼此,眼里都是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 自从回到南越后宫,没有哪一刻如今天这样的开心,真正体会到,自己的生命还可以有希望。 暗处,夜墨轩静静的站着,看着两个女子那样浓烈的感情,心中也是一阵欣慰。 至少这一次,他没有再做错什么。 当年,他找到尹洛的时候,她已经快要不行了,可是他想尽一切办法,终于还是保住了她一条命,他终究还是舍不得看着这个女子伤心痛苦。 可是他没想到治好尹洛花了那么多时间,而且后来,他们之间产生了太多的误会,整件事情就变得难以收拾。 更没有想到,他还没有把尹洛完好无损的交到她手上,她就已经出事了。 她离开之后,他悔不当初,可是却再也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他让尹洛自行决定去留,可是那一丫头竟然想留在宫里还告诉他,要等阿璃回来。 她一直坚信她没有死,连他都放弃希望了,她却还是坚持着,这一点上,自己根本比不上她。她们姐妹的情谊,真的太过深厚了。 她说的对,他们之间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就算把尹洛还给她,他也没想过还可以得到她的原谅。 毕竟,还有那么多条人命,他再也没办法还给她了。 眼下只要可以让她开心一点,他就心满意足了。叹息一声,他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去看树下那一场感人的相认。 章节目录 第662章 往事重现 “洛儿,告诉姐姐,这三年里,你是怎么过来的”,两人一起回了明华宫,慕落歆激动拉着尹洛的手坐下来,目光紧紧的凝着她。 夏薇和秦嬷嬷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那个刚刚还一脸落寞的女子,此刻已经如重获生机的幼苗一样,表现出来的是她们不曾见过的快乐。 也或许,这就是以前的公主,也是她们错过的五年。 两人对视一眼,总算放心了不少。看来她们也不用担心了,那个女子跟公主应该渊源不浅,她们现在也没有正是处于激动中。 听到她的话,尹洛的脸色却突然落寞下来。 这三年来,她过得从来都不快乐,失去了姐姐,也找不到夜辰,一个人守在宫中苦等,真的很辛苦,也很无奈。 可是她又怎么可能实话告诉她呢?她不想她为她伤心。 “皇上对我很好,还专门找了人伺候我,过得跟公主一样”,其实她说的也算是事实,夜墨轩的确从未亏待过她。 她也知道,那个男人是爱屋及乌,把对姐姐的爱意和愧疚放到了她身上,所以一直很照顾她。 这三年里,她也是看着那个男人对姐姐的情深义重,为了她伤心痛苦,虚设后宫,其中无奈心酸她都明白。 “真的吗?”,慕落歆一愣,似是没想到夜墨轩会这么做。 尹洛点点头,微微一笑:“当然了,姐姐,要不是你隐瞒了身份,也许我们早就相见了”,如果她早知道慕落歆就是陈玥璃,她一定不会等到现在才来找她。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阴差阳错,让人措手不及。 “是我不好,让你等了这么久”,慕落歆心中愧疚,要是早知道她还在宫中,她一定会找到她,好好照顾的。 两人聊了许久,一片温情脉脉,可是直到尹洛问出一个问题,慕落歆瞬间变了脸色,空气也静默下来。 “姐姐,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现在皇上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你还会原谅他吗?” 尹洛听说了她现在的情况,只觉得十分心疼。明明他们依然还是相爱的,却要视彼此为仇人,痛苦纠葛,她真的很不忍心。 难道就不能放下过往,重新开始吗? 虽然以前,她也不喜欢夜墨轩,觉得他后宫三千,不会一心一意对待姐姐,可是这三年里,她真的感受到了那个那男人的真心。 自从这个女子离开之后,他一直都在思念她,祭奠她,从没有哪一次忘记过。 每年她的祭日,他都会独自一人在御书房待上整整一日,一个把国家大事看的那么重要的人,却会在那一天都会免朝。 这些都足以说明他对她的感情了。 慕落歆一下子沉默下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办法能够放下过去的一切,尽管他救了她的性命,尽管他救了洛儿,她还是没办法。 心中积压了太多的痛苦,而且桩桩件件都那般深刻,真的让她无法放下。 面对尹洛殷切的眸子,她竟然无话可说。 见她这样,尹洛就已经了然了,看来现在,她也很纠结,挣扎在爱人和仇恨之间,难以抉择。 可是作为妹妹,她只希望她可以得到幸福,而不是这样一直沉陷在黑暗里,她希望可以再看到以前的她。 “姐姐,皇上是真心爱你的,这三年里,我看的一清二楚,他一直都在思念你……”,尹洛叹息一声,握住她的手,感受到上面传来的阵阵冰凉,她浑身一震。 她把这三年里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诉她,或许这样,她还能够回心转意。 那些令人感动的事情,无一不是夜墨轩对陈玥璃的深沉感情,代表了他的愧疚和痛苦,爱慕和思念。 慕落歆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可是显然,尹洛并没有打算停下来。 她樱唇一张一合,不停的讲述着关于夜墨轩的一切,几乎每一件事情,都有她的存在,尽管她已经离开了很久。 罢朝,虚设后宫,个性冷漠,茶饭不思,日渐消瘦,免朝祭奠,饮酒浇愁,保护娄家,重用陶玉舒,释放玥华阁宫人,还让人日日清扫,不允许其他人入内…… 那些他为她做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她无法再漠视。 从来不知道,他竟然为她做了这么多事情,在她离开之后,他给了她绝对的宠爱。 而不是她一直以为的,他心中对她无情,只有利用。 现在看来,一切都不是她想的那样,夜墨轩其实是爱着她的,他们之间只是产生了太多的误会。 “你说的……都是真的?”,慕落歆颤抖着开口,对这一切完全无法相信。 他真的,会为她做这些事情吗?可是为什么她听到的,全都是他独宠苏锦瑟,大肆选秀,充实后宫。 跟她知道的,完全都不符合。 “姐姐,皇上的性子你知道,他最擅长掩饰,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别人就不会知道,但是他却没有隐瞒我”,尹洛无奈一叹,没想到她现在竟然如此多疑。 这些事情,都是她亲眼见到的,没有一个字是欺骗。 当初看到这一切,她也是很震动的,她才明白,也许他们都没有看到真正的夜墨轩,那个对陈玥璃一直深爱的南越皇帝。 慕落歆突然沉默下来,仿佛在消化今天知道的一切。 他们竟然一点也不了解彼此,不,是她不了解他,其实他一直都是了解她的,他知道怎么做可以让她心软,让她对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姐姐,相信我,那个男人是真的爱你的,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吧,你们一定会幸福的”,至少从她看到的,夜墨轩是一个可以托付的男人。 但是她却没有想过,帝王家的无奈,不是深情就可以证明一切的。 慕落歆深吸了一口气,侧过头看向外面即将到来的黎明,心中一片暗淡。她真的觉得自己太累了,今天好像已经发生太多的事情了。 她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需要仔细的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让我想想吧,洛儿,从今天开始,就在明华宫住吧,我们姐妹好好叙叙”,说完,她便站起身来。 章节目录 第663章 血海深仇 她真的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尹洛也知道她现在心中很不好受,现在应该给她一个安静的环境好好思考清楚,以后的路,终究还是需要她自己去选择。 “那好吧”,她点点头,朝着外面走出去,心中却是很无奈,眼前仿佛迷雾缠绕,什么都看不清楚。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她却越来越觉得世事无常。她真的很害怕,会再次发生什么意外。 “尹洛小姐,请跟我来”,门外,夏薇叫住了尹洛。 刚刚靠近这里的时候,她已经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也就知道慕落歆打算让这个女子留在这里的事情。 “好”,尹洛也知道,这个女子定是姐姐的属下。 虽然她一副宫女的打扮,可是她却感受到了她身上那种江湖气息,这个女子,应该不是一般的宫女吧。 现在的姐姐,她真的一点也看不透了,甚至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 她随着夏薇往前走,直到来到一处房间门前停下,夏薇突然回头看着她,紧紧的凝视着她,这样尹洛很疑惑。 “尹洛姑娘,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这是她的第一句话,也让尹洛狠狠一震,越发疑惑起来。 “有什么问题吗?”,她开口,状似不解。 夏薇深深的目光看着她许久,终于还是道:“看得出来,你跟公主的感情很深,那么有一句话我必须要告诉你,如果你觉得公主应该跟夜墨轩和好如初,那么总有一天,你会害了她。” 这是她的唯一一句话,说完就转过身,抬起步子准备离开。 尹洛却被他这句话弄得莫名其妙,完全反应不过来。她那么煞有介事的开口,仿佛胸有成竹,难道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为什么她会觉得,姐姐跟皇上和好会害了她。 “等等”,她开口叫住她,然后上前一步:“这位姑娘,你此言何意?我不明白”,她真的很想知道原因。 她只希望姐姐可以过得幸福,但如果真的如她所说,她就好心办了坏事了。 夏薇站在那里却没有回头:“因为,他们之间有血海深仇”,她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一次,再也没有停留。 就算他们两人真心相爱又怎么样,公主是一个心怀天下的女子,她善良,重情义,云府覆灭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一切。 她何尝不希望她得到幸福,可是跟自己的仇人待在一起,她会陷入挣扎,陷入两难,让自己更加痛苦。 这是她不希望看到的。 尹洛一个人静静的站在萧瑟秋风里,心都已经开始不断下沉。 血海深仇,什么血海深仇,她真的不明白。皇上和姐姐之间,夹杂的不过是当年那些误会,而且皇上也救了她了。 既然如此,他们之间怎么会是血海深仇。 可是夏薇的话,她却是不得不相信,想起当时那个女子一脸痛苦落寞的表情,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罢了,现在她已经不再了解那个女子了,就把选择的机会留给她自己吧。 想着,她轻声叹息一声,转身走进了屋子里。 这里外面看着平常,里面却是低调的奢华,各种事物全都一应俱全,可以看出这里应该是一处好地。 姐姐终究还是如当年一般,对她这么好。 世界万籁俱寂,仿佛所有一切都已经沉睡在了萧瑟秋风里。 慕落歆一个人待在殿内,香炉里寥寥升着雾气,云雾缭绕,在眼前散开,让人如同置身云端,心也升到了高空,无法安定。 今天真的发生太多事情了,尤其是尹洛的突然出现,还有她告诉她关于夜墨轩的一切。 都让她无法接受。当一个人坚持了多年的信念被推翻,其中那种滋味可想而知。就如同她现在,心已经完全乱了。 她来到这里是为了救母后,报仇的,可是现在却再次因为那个男人动摇了。 她真的很讨厌现在的自己,可还是没有办法真的不去想,不去看。 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在纠结这件事情,自从那日君瑜哥哥那番话之后,她的心就再也没有平静下来过。 明明她心中知道那本是不该,可是她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心。 她还是总会想起他,想起他们的曾经,想起这些日子他为她做的一切。 那她的仇恨呢,如果她原谅了他,与他重修旧好,且不说曾经那些刻骨铭心的疼痛,就说云家满门的仇恨,她如何能够放下。 乔采钰是他的亲生母亲,却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要她怎么能够自私的那样做? 跟夜墨轩和好,无异于背叛了自己的初衷,抛弃了自己的家人,放弃了自己的信念,成为一个不忠不孝之人。那样,她如何去面对自己亲人的在天之灵。 抉择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可是一旦做出了决定,那就是永恒。 她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渐渐到来的黎明,为这个世界带来光芒,驱散一切的黑暗和阴沉。 可是却驱不散她心中的痛苦和绝望。 这一夜,她没有合眼,一直站在窗前,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那样静静的站着,仿佛站到天荒地老。 她真的宁愿时间可以停留在这一刻,让她可以暂且逃避这世上一切的无奈和选择。 谁能够告诉她,怎么样才是正确的选择,这一次,她真的觉得茫然与无助,找不到方向了。 就在这个时候,刘总管匆匆而来,惊醒了慕落歆的思绪。 “娘娘,大事不好了,刚刚西夏潜藏在宫中的刺客突然闯入御书房,刺杀了皇上,皇上他……去了……” 他急急忙忙的跑进来,显得很是着急,脸上带着死灰一般暗淡的神色。 慕落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好像一下子停止了心跳,整个人坐在那里,忘记了反应,可是手却已经缓缓握紧,直到滴出了鲜血。 鲜血滴落在地上,刺人眼目。 刘总管看着她这幅模样,再次开口道:“娘娘,皇上他,他临终前让老奴告诉您,此生欠你的,来生一定偿还……” 章节目录 第664章 皇帝驾崩 慕落歆浑身一震,心头好像有什么一下子崩塌了。 “你一定是在骗我,他武功不弱,不会那么容易被刺杀”,她摇摇头,这一定不是真的,那个男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死掉。 他们一定是在骗她,一定是的。 刘总管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表情苦涩:“皇上回宫之后就遣退了所有的下人,一个人在御书房喝的烂醉如泥,刺客就是趁机行刺的。” 昨晚从明华宫离开之后,皇上的情绪就很不对劲,他知道,他们一定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这里,慕落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的确,昨晚他们摊牌,她把话都跟他讲清楚了,她清楚记得,当时他那一脸心痛无奈的表情。 难道都是因为她,所以他才会…… 她已经没办法再想下去,如果真的是她造成了这一切,她无法想象自己该怎么去面对,怎么原谅自己。 “娘娘,皇上去了……”,刘总管一下子再她面前跪下来,竟然流出了眼泪,让慕落歆心中更加慌乱。 夜墨轩死了,他就这样轻易的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个骗子,他不是答应过,会好好弥补她,照顾她的吗?他怎么可以再次来欺骗她,这个男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她再也无法隐忍心中那浓烈的恐慌和痛苦,赶紧转身就朝着外面跑去。 这个时候,外面已经飘起了蒙蒙细雨,洒在脸上,身上,带来一阵清透的冰凉,如同根根银针,刺入她的体肤。 脑海里都是刘总管带着哭腔的话语:“皇上去了,临终前让老奴告诉您,此生相欠,来生偿还……” 他就这样把一切丢给来生,凭什么,凭什么他就可以如此轻松。 她步履匆匆,一路上人来人往,仿佛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就只有她还不知道,要不是刘总管来告诉她,她可能到现在都不会知道他出事了。 皇帝驾崩是大事,所有人都是一脸的心如死灰。 当慕落歆匆匆赶到夜墨轩的潜龙殿的时候,这里已经围满了人,苏锦瑟,还有那些后宫妃子,甚至连乔采钰都到了。 他们围在床榻边,上面躺着一个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的男人,他悄无声息的躺着,仿佛根本不知道这一切。 哭声阵阵传来,慕落歆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剧烈的疼痛起来,脑袋也好像要裂开了一样。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夜墨轩真的死了,他死了。 她扒开人群跑过去,一下子在夜墨轩面前停下来,她赶紧抬手,搭上他的脉搏,感受到下面的一片平静,她的心彻底坠入了万丈深渊。 到了这一刻,她已经可以确定,他是真的去了。 没有了呼吸,没有了脉搏,停止了心跳,这一切都在告诉她,眼前的事情全都是真的,不容置疑。 乔采钰看到她出现,心头涌起阵阵恨意,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你这个贱人,是你害死了皇上。” 事情的经过她都已经查清楚了,都是她因为她,夜墨轩喝的烂醉如泥,最后才给了待人机会。 要不然,就凭几个小小的刺客,怎么可能闯入重兵守护的御书房行刺。她当初逼着她嫁到南越,本是想折磨她,可是最后,却害了自己的儿子。 “慕落歆,你就是给扫把星,有你在,你身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这一次,她的话更加过分,也让慕落歆浑身一颤。 扫把星,这个词语好像真的跟她很贴切呢,二十年了,凡是靠近她的人,最后都会不得善终,似乎已经印证了这句话。 云家满门的死都是因为她,还有芊羽,还有德衣楼的人,还有她的孩子,他们都是因为她丢了性命。现在,连夜墨轩也因为她而死。 不是正好印证了这句话吗? 她自己几乎都相信了,她真的是一个不祥之人,她的存在,会伤害到所有人,或许她就不应该活在世上。 “出去,你们都出去”,她猛的抬起头来,冷冷的看着所有人,一副命令的口吻。 她真的快要受不了了,真的不想再忍耐下去。 心中的痛苦如同滔天巨浪,又像即将决堤的河水,将要淹没这里的一切。 乔采钰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心中的恨意越发浓烈:“来人,把皇后给哀家拿下,她导致皇帝被刺客杀害,哀家猜想,她和刺客是一伙的。” 她此言一出,满堂震动,太后竟然要对慕落歆下手。 慕落歆没有说什么,只是回过头看向了床上躺着的男人,笑的一脸凄凉:“你不是说过,要保护我的吗?现在太后要取我性命,你怎么不站出来保护我了,难道你要再一次违背承诺吗?” 她喃喃自语,目光始终没有移动,就那样有鬼朦胧的视线,看着床上躺着的人。 他答应过她的,他向她保证的,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了,他说的那么情真意切,那么严肃认真,可是到最后,却还是食言了。 “你这个骗子,大骗子”,说着,她眼角一滴泪水已经滑落下来,落在男人的手上,一阵冰凉。 乔采钰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对着侍卫道:“拿下”,这一次,她再也不会放过这个女人,她一定要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侍卫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听她的话,上来就要对慕落歆下手。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刘总管突然走了进来,对着乔采钰道:“太后,不可以这样,皇后娘娘医术超群,或许有她在,还会有一线生机啊。” “请太后娘娘三思啊”,他说着,在乔采钰面前跪下来。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这个女孩受到伤害,要不然,皇上绝对都不会原谅他的。 听到他的话,乔采钰突然犹豫了,她也知道,这个女人的确不简单,上一次就是她治好了她,也许这一次。 轩儿时她唯一的孩子,她到底不希望他就这样死了。 想着,她叹息一声,点点头道:“都退下,慕落歆,哀家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能治得好皇帝,哀家就饶你一命。” 章节目录 第665章 床前深诉 慕落歆闻言却没有任何反应。世界上医术再高明的人,也无法起死回声,她同样也是如此。这个男人已经没有气息了,无论她怎么做,都没办法再治好他了。 可是她却没有说出来,她需要片刻的时间,跟他相处。 “都出去”,乔采钰发话了,其他人自然是往外走去。刘总管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还好太后娘娘还算是疼爱皇上的,要不然事情就麻烦了。 苏锦瑟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满脸呆滞的慕落歆,心头苦涩。到最后,这个女人得到了皇上的深爱,可是自己陪在他身边那么久,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到最后,连陪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慕落歆静静的坐在床榻边,目光呆滞的看着床上的男人。 刚刚还跟她说着愧悔,说着承诺的男人,下一刻却这样躺在这里,跟她生死相隔。 “夜墨轩,你这个骗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我,伤害我,却还口口声声说着深爱,你有什么资格,你给了我那么多痛苦,都不允许我有片刻的喘息吗?” 明明她已经动摇了,明明她已经快要原谅他了,可是为什么,他要在这个时候离开她。 “我输了,到最后是我输了,我本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可以不去看不去想,依然做那个充满仇恨的慕落歆。可是……当我听到你的噩耗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终究还是放不下。” “我输了,你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用死来威胁我对不对”,她声声质问,话语里充满了愤恨和痛苦。 这个男人就是如此喜欢撒谎,一次次的欺骗她,让她沦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怎么可以? 泪水簌簌而落,一滴滴砸在他冰凉的手上,很快就聚集了一小滩。她抽泣着,终于缓缓俯下身,靠近他身边。 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她主动的靠近他,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的心如此软弱。 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服。 “夜墨轩,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留下我一个人,你要我怎么办,你是个自私的男人,你说爱我,其实你根本不爱我。” “你如果爱我,就不会逼迫我,就不会抛下我,更不会眼睁睁看着别人欺负我,所以,你根本就不爱我……” 她的话语里带着太多的痛苦和悲伤,就像决堤的河水一般,瞬间淹没了他的心。 “我是个不祥之人,靠近我的人都会不得好死,既然是我害了你,那么,我就来陪你,还了你这条命”,她说着,站起身来,朝着不远出放宝剑的架子走去。 既然是她害死了他,那么她便以自己的性命去偿还,这总该够了吧。 直到他离开了,她才明白,自己心中有多么的放不下,有多么的深爱。与其在愧疚和痛苦中继续,倒不如直接付出一条命干净利落。 很快,她就已经拿到了一把长剑,刀剑出鞘的那一刻,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看着上面泛着的流光,她再次回头看了夜墨轩一眼,目光越发深沉起来:“阿轩,这条命,我现在便还了你,省的自己一个人活着痛苦。” 她话音一落,就挥剑而起,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眼看着刀刃已经割破了皮肤,一滴鲜血滴落下来。 这道仿佛象征着死亡的声音,一下子揪紧了夜墨轩的心,他怎么都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想着,他再也无法继续装下去,猛的睁开了眼睛。 就在慕落歆准备用力,自杀而亡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在她怔愣的瞬间,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如同炸药一般在,她耳边炸响:“你真的愿意跟我共赴黄泉吗?” 他的话,一下子让慕落歆清醒过来,她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她只感觉到一阵心惊肉跳。 手里的刀剑一下子落在地上,发出“砰”一道声响,她猛的回过头,却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男人趁机紧紧的抱住她,很紧很紧,完全不撒手,慕落歆开始挣扎,可是后来,却再也没有动作了。 “你还活着,你没死?”,她的话,带着丝丝颤抖,仿佛难以相信。 夜墨轩闻言微微一笑:“你没死,我怎么舍得离开”,这一次他总算知道,这个女人有多么的在乎他。 所有的掩饰都是假的,在她心里,其实很爱很爱他。 只是她嘴硬,不愿意说出来,可是真的到了生死关头,她终于不再有任何顾忌,终于愿意,对他敞开心扉。 躺在床上,感受到她冰凉的泪水,还有她言语中的痛苦,她的爱意和不舍全都宣泄出来,他真的好想起来抱住她,给她安慰。 直到这一刻,她想要陪着他共赴黄泉,他终于明白,自己再也无法装下去了。因为这个令人心痛的女子,已经彻底抓住了他的心,让他片刻都无法忘记。 听到他的话,慕落歆心里一酸,泪水再次落了下来。 “你这个大骗子,你又骗了我了一次,大骗子,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她不断的挥舞着拳头,捶打他胸口,仿佛在宣泄这一日自己心中的痛苦和绝望。 他竟然再一次欺骗了她,这个男人真的很可恶,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这样真的会吓死人的。 夜墨轩微微笑着,抓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拳头,深情的目光紧紧的落在她身上,许久才道:“对不起,又一次让你伤心了,阿璃,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待会儿我再跟你解释,好吗?” 他轻声细语,温柔的安慰着她,可是她这一次却相信了。 或许不是她相信了,原谅了,只是经历了这一次,她觉得害怕了,恐惧了,害怕他有一天会真的撒手人寰。 那样的绝望,她不敢去想象,也不敢再去尝试。 “如果你再骗我,我绝不会原谅你的”,她威胁的语气开口,可是其中小女儿情态显露无疑。 章节目录 第666章 以死相挟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此刻的她,已经在这个男人面前,完全卸下了心防。 夜墨轩紧紧的抱着她,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到底还是他赢了,阿璃心中始终还是爱着他的,这一次,他再也不会去怀疑了。 慕落歆靠在他怀里,就在她想要闭上眼睛,静静感受这个温暖而又熟悉的怀抱时,心中有什么却一下子涌上来。 她精神一震,一把推开了他。 在夜墨轩不解的目光中,她别过了头:“你既然醒了,我就先回去了,皇上好好休息吧”,说完,她就要离开。 夜墨轩自然能够感觉到她在逃避什么,他怎么能轻易让她离开呢? “阿璃”,他唤她,让慕落歆成功的停下来:“既然在你心里,自己还是那个跟我山盟海誓的陈玥璃,那么为什么要逃避,为什么不愿给彼我们一个机会。” 他一步步逼近,慕落歆一步步后退,她只觉得无话可说。 或许在他看来,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隔阂了,他把尹洛还给了她,当年许多人也都还活着,他们之间可以重新开始。 可是他怎么知道,他们之间,远远不止那么简单。 或者说,他跟慕落歆之间的沟壑,是穷尽生生世世都跨越不过去的。 夜墨轩站在她身后,突然拾起了地上那把宝剑,目光带着疼痛:“如果要我死了,你才愿意敞开心扉,那我宁愿在你的爱意里离开。” 难道只有生死相隔,才能换得她真心相待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也会愿意,也会去做。与其这样没有她活着,倒不如死了得到她的思念。 以死相挟,这个男人还真是卑鄙,可是她偏偏毫无办法。 慕落歆浑身一震,猛的转过身来:“你要做什么?”,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这样来要挟她。 “阿璃,好好照顾自己”,说完,他就要用力。 慕落歆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撕裂了一般,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她想也没想,就朝着夜墨轩而去。 她一把挥落他手中的剑,紧紧的将他抱住。 “你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可恶,为什么要逼我,你若死了,谁来照顾我,混蛋……”,眼泪簌簌而落,这一次,她浑身僵硬着,再也无法推开他。 她终究还是逃不过自己的心,走进了他的圈套。可是尽管知道这是个圈套,她却没有任何力气去挣扎,只能乖乖就范。 说到底,她还是技不如人。 夜墨轩深深闭上了眼睛,将头靠在她的脖颈,感受着女子熟悉的气息,心跳起伏,仿佛在向他证明,这都是真的。 这一次,她不会再离开他了。 慕落歆看着外面的天,心中一阵揪痛。 她终究还是这样做了,终究还是辜负了云家所有亡灵,为了感情,放弃了自己的亲人。 她就是一个最自私,最不孝之人,母后一定也不会原谅她吧。那种痛苦,充斥在心间,久久不散。 可是她真的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受到伤害,她真的没办法彻底放下,在她好不容易静下心的时候,他却又一次强势闯入她的世界,她无力抵挡。 “阿璃,这辈子都不要再离开我了,我不想再失去你,再也不想……”,几句话里,包含了多少的无奈,多少的心酸 慕落歆仿佛能够感受到这几年来,他心中的刻骨思念。 这都与尹洛告诉她的,不谋而合。原来他一直都爱着她,只是她一直不相信罢了。 “以后我为皇,你为后,陪着我看江山如画,天下万安”,他描绘的,是一副多美好的画卷,只是她却不敢去想,真的会有那一天。 她是一个罪人,不该得到那样的幸福。 “阿轩”,多少年了,她再一次唤出这个名字,竟然还是那么熟悉,一点也不生硬。听到她的称呼,夜墨轩也是心头一震。 她会这样唤他,意味着,她已经原谅他了。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也是他等了这么久,从来不敢去想的。 “怎么了?”,他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眼中只剩下她一个人,慕落歆几乎沦陷其中了。 “你真的了解我吗?你觉得我还是你记忆中那个陈玥璃吗?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你会怎么办?” 自从来到这里开始,她一步步的实施自己的计划,已经伤害了不少他在乎的人了。 尽管他怀疑风妍若的死跟她有关,却也没有计较,那么裕儿呢?他也会那么轻描淡写的说不在乎吗? 夜墨轩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的确,这一次回来,她不只换了身份,很多事情都变了,脾气秉性也和原来有很多不同,可是他知道,那时因为他给她太多的伤痛,才改变了她。 所以以后,他更加要好好保护她,以弥补自己的过错。 “阿璃,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怀疑你,就算你变了,我也不会变,我还是你的阿轩,永远都是。” 他说着最动情的情话,慕落歆看着他薄唇的动作,心一下子暖了。 也许君瑜哥哥和尹洛说的对,这个男人是一个值得她付出感情的人,之前只是因为他们之间产生了太多误会了。 现在误会解开,他们可以重新开始,忘记所有的一切,重新开始。 “我相信你”,她依偎在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让我痛苦了,我已经承受不了了。” 她心中有着太多的苦,都没有告诉他,只希望,他给她的,能够是快乐,可是冲淡痛苦。 为了他,她可以放下仇恨,不计过往,好好的生活。 甚至,她可以为了他,放弃对乔采钰的仇恨。命运安排他们相遇,相识,相爱,就像一张大网,无可逃脱。 既然如此,她也不再逃了,因为累了,就想找一个可靠的怀抱,好好的休息。 “阿璃,我答应你,觉不会再伤害你了”,夜墨轩知道,她的心其实很软,很容易受伤,既然之前他犯了那么多错,现在就该一一弥补。 章节目录 第667章 同登金銮 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偌大的殿内,熏香寥寥升腾,阳光透过窗子射进来,其中笼罩在旭日里的两个人,温馨相拥。 期间脉脉温情,淡尽繁华,归于平静。 后来慕落歆才知道,其实这一次,的确有刺客刺杀,所以夜墨轩将计就计,想要一举引出宫中隐藏的各方势力,尤其是西夏刺客。 这些人,听说了他驾崩的消息,定然防备松懈,甚至前来一探虚实,如此,他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本来是一场很好的计划,引蛇出洞,可是因为他们演的太逼真,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了。 就连她也成功的呗被他们骗了,还有刘总管,他跑来哭诉的一番话,更是让人怀疑,他就是帮着这个男人来骗她的。 他的目的,就是趁此机会,也逼得她说出实话。 可是偏偏她看遍大小阴谋,这一次却轻易相信了,不得不说,她还是抵挡不了这个男人的攻势。 众人等了许久,殿门突然缓缓打开了,迎着灿烂的阳光,两道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赫然就是已经断了气却又活过来的夜墨轩,另一人自然就是慕落歆。 他们是手牵着手的,两人一起从里面走出来,脸上都是一种轻松的表情。 谁都想不到,事情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个反转,皇上竟然没死,而且看样子,他一点事也没有。 跟皇后娘娘,两人好像还和好了。 要知道,他们之间的矛盾,大家可都是知道的,现在突然就和好了,这也太奇怪了吧。 众人愣着,仿佛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也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不惊讶都不正常了,毕竟这个男人演的太逼真了,连他身边的刘总管等人,都那么认真的在帮他演。 他们现在的心情,应该就跟他开口那一刻,她的感受一样吧。 “怎么,都不认得朕了吗?”,夜墨轩开口,带着一丝威仪,其他人见状,精神一震,然后面面相觑,朝着他们跪下来。 “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他们恭敬的行礼,已经确定,夜墨轩没有死了。 至于原因,他们不清楚,但是结果已经确定了。 看着这一幕,夜墨轩微微笑了笑,然后开口:“都起来吧”,他哈哈一笑,显得很是高兴。 众人都不明白,这位逃过一劫的帝王,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如此高兴,完全不像平常那个总是板着脸的皇上了。 “谢皇上”,他们站起来,夜墨轩看向身边的慕落歆,冲她点点头。 然后便拉着她,朝着乔采钰所在的位置走过去:“儿臣给母后请安”,慕落歆见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只好道:“臣妾给母后请安。” 这么夫唱妇随,这还是第一次。 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如此平静的给乔采钰行礼。 她害死了母后,灭了云家满门,她是那么的恨她,可是这一刻,她的心却缓缓沉寂下来。 想起刚才他们的温情脉脉,她终于还是放下了,勉强自己给这个女人行了礼。 乔采钰看着面前的两人,也是很震惊。 轩儿还活着自然是好事,但是她疑惑的是,是这个女人救活了他吗?而且现在,在她面前如此乖巧懂事,给她行礼的女人,还是慕落歆吗? 她难道不在乎她对他们做的事情了?总之,她是完全不能理解慕落现在的做法。 “母后”,见她一直盯着慕落歆,夜墨轩开口打断。 乔采钰回过神来,点点头才道:“起来吧,皇帝没事了就好”,她声音平静,没有起伏,但是慕落歆却感觉到了她此刻,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一定也不能理解,现在这样的情况吧。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做梦一般的。 “皇后救朕有功,贤良淑德,堪为后宫表率,昭告天下,从今天起,与朕同登金銮殿”,他此言一出,立马引起轩然大波。 尤其是乔采钰,完全坐不住了。 同登金銮殿,皇帝到底要做什么,难道要让这个女人涉足南越朝政,他不是最讨厌女人干政吗? 其他后宫妃嫔也是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们,觉得不可思议。 皇上不喜后宫干政他们都是知道的,可是他现在竟然让皇后娘娘跟他同登金銮,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他宠爱皇后娘娘,也不该到如此地步啊。 慕落歆也愣住了,看着他的目光染上了迷雾,朦胧的视线里,男人的侧颜美得动人,却是她无法理解的坚定。 他竟然要她跟她一起去金銮殿,要她参与政事吗?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皇上,你什么意思?”,她在他耳边开口,声音只有他听见。 夜墨轩转头看她,笑的一脸温柔,说是似水柔情都不为过。 “叫我阿轩”,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慕落歆噎住。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你是真的要我给你一起上朝吗?”,她再次开口,目光紧紧的锁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夜墨轩点点头,深情不悔:“这是我答应你的,为了让你相信,我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你,性命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区区天下呢?” 他的一字一句,都是那么认真,一言一语,都刺痛了慕落歆的心。 他说,为了她,他可以不要性命,不要江山,一个男人最重要的东西,他都给她了,她还有什么理由去放弃。 这个男人,是要彻底的抓住她的心,让她再也无法逃脱。 他真的是一个布棋的高手,将她的心完全算计其中,织的大网,让她怎么都逃脱不了。 就是这样一个人,让她彻底沦陷,无法自拔。 “好,我答应你”,慕落歆隐去心中的感动和心酸,直接开口道。 既然他给了,她就愿意接受,就像他说的,陪着他看万里江山,如诗如画。 既然已经逃不掉了,她也就不再逃了,好好的待在他身边,陪着他君临天下。 也许此生,自从遇见他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们的生世纠缠,宿命难解,注定了,她这辈子都躲不开这段孽缘。 章节目录 第668章 城楼许诺 夜墨轩见她答应了,也是微微一笑,显得心情大好。 “皇帝,后宫干政,自古就不合礼法,你怎么能这么做,你置南越江山,列代先祖于何地?”,乔采钰自然是不会答应的。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女人得到如此大的权利,那到时候,这宫中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她也算是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其他人无不是这样想的。 尤其是苏锦瑟,从他们手牵着手出来开始,她的视线就一直落在两人身上,她看到了她们的脉脉温情,看到了他们的恩爱幸福。 这一切,本该是她的。 在这个女人来这里之前,她才应该是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女人,她才是那个跟皇上恩爱和睦的人,他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一家人生活幸福。 可是为什么,这个女人来了之后,那么轻易就夺走了属于她的一切。 她好不甘心啊,真的好不甘心,明明她才应该是那个人。 看而且现在,皇上竟然让她干预朝政,这是多么大的恩典啊,他给了她至高无上的封号,给了她万千宠爱,现在好把自己的江山命脉都交给了她。 凭什么,凭什么她就只能乖乖的给她腾位置。 心中升起的阵阵痛苦,如同跗骨之蛆,一直纠缠着她,无法喘息,看着两人这样,她觉得自己心都要裂开了。 夜墨轩闻言,看向乔采钰:“母后,若不是皇后救了朕,朕现在已经无法出现在您面前了,所以为此,朕应当给她嘉奖。” 她已经作为皇后了,比这更高的奖励,那就只有如此了。 乔采钰被他的话弄得噎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意思,是执意要这样做了,他真的什么都不顾了。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间,皇帝就对这个女人感了兴趣,对她的态度也是突然变了。 “皇帝,这件事情非同儿戏,你不要如此固执”,她依然劝着,希望男人可以回心转意。 其他人也纷纷跪下来,开口道:“请皇上三思”,他们的态度很一致,都要他改变主意。 可是显然,这一次她们都错了。 夜墨轩的态度很坚决,根本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母后,朕心意已决”,不用再说了,他说完,显得有些不耐烦,然后拉着慕落歆就往前走去,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众人。 离开了龙潜殿,她突然停下来,看着他精致的侧颜,心中积压的所以情绪涌上心头。 “阿轩,这一次,你是认真的吗?为了我,可以违逆太后的意思,可以不顾全天下的反对,就为了给我一个承诺。” 她始终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境。 就像当年,他为了他的母亲,放弃了她,为了一个所谓的陷害怀疑她,都不像现在的他这么陌生。 是她没有看透过他,还是说,这三年里,他已经改变了,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 夜墨轩定定的看着她,凝着她的目光带着满满的坚定:“阿璃,我知道你因为曾经的事,心中一直无法释怀,甚至带着忐忑,我都明白,但是这一次,你应该要相信我。” 他说完,拉着她的手就往前走,慕落歆不解,只好跟着他往前走,却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来到了城楼,在慕落歆疑惑的目光中,他开口:“跟我来。” 他拉着她的手上了城楼,一步一步,走的无比平稳。 终于到了城楼上,下面壮丽的景象一一呈现在眼前,慕落歆站在这里,感受着阵阵寒风凛冽,心情也一下子轻松起来。 她已经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 “阿璃,你看,这大好山河,都在这里,这么壮丽浩大,我把它放到你手里,我们永远都会站在这里,直到白头。” 他声音坚定,看着她的目光如柔情似水。 “今天在这里,我夜墨轩以南越君王,以这壮丽山河发誓,此生绝不再辜负我身边这位女子,如有违誓言,便叫我……” 他正要许下承诺的时候,却被慕落歆阻止了。 她抬手挡住他的唇瓣,深深的看着他:“不要说了,我舍不得,舍不得你说出伤害自己的话。”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这已经完全不像她了。 “阿璃,我真的觉得,这一切好像是在做梦,怎么都不敢想象,你竟然还会回到我身边,还会给我一个机会……” 夜墨轩突然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心口如同堵着一阵雾气,难以解开。 她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让他心酸的无法自抑,好像这几年所有的酸辛齐齐涌上心头。 “我也以为这只是一场梦,更想不到有一天我会再次回到你身边……”,慕落歆叹息一声,带着萧瑟。 当初那个满怀仇恨的自己何曾想到会有今天呢? 那个时候,她想的,只是刻骨的仇恨,令人绝望的过去,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还会原谅他,而且回到他身边。 放在以前,她根本不敢去想。 可是现在,一切店铺已经是事实了,摆在眼前,完全无法逃避。 “但是,我希望,这场梦永远都不要醒”,她喃喃自语,不知道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如果这是场梦,那就让她沉浸其中不要再醒过来,因为清醒往往就是五无尽的烦恼和痛苦。 她依然会再仇恨的爱情逐渐周旋徘徊,不知所措。 听到她的话,夜墨轩松了一口气,紧紧的抱着她,似是想要温暖她被寒风侵袭的身体。 “阿璃,这不是梦,如果你觉得是梦,那么,我一定会帮你守护好这个梦境”,不论是不是在梦中,至少这一次,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以后,一切便不会再有什么变故了。 “嗯”,慕落歆微微一笑,也抱紧了他。 这万里山河,她愿意与他共赏,千灾百难,愿意与他一起度过,此生,相守白头。 自己当初的承诺,恐怕做不到了。 她只想自私这一次,好好的活一次,待到百年之后,再去地下给母后和亲人们请罪,求得他们的原谅。 章节目录 第669章 万千宠爱 就在这个时候,夜旭匆匆而来,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也是一愣。 “皇上,刺客都已经落网,但是有一人逃了”,他声音掷地有声,禀报着发生的一切,也让两人终于分开来。 慕落歆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装死了。 就为了引出这些刺客,也引出了她的真心,他当真是一箭双雕,十分得意吧。 “跑了?”,夜墨轩一愣,没想到自己的人出手,竟然还会有落网之鱼,这真是太奇怪了。 “是”,夜旭点点头,也是同感,那人本事不小,他根本拦不住。 “好了,先审着,朕晚些过去”,他点点头,看向身边的女子:“走吧,阿璃,我陪你好好散散步,然后再送你回宫。” 慕落歆看着他一脸的温柔,突然道:“不用了,你有什么事就去处理吧,我自己回去就是。” 知道他心中急着去处理刺客的事情,却还是要为了她放下手边的事,慕落歆自然不会答应的,她可不想被人称作妖妃。 “阿璃,那些人已经在牢里了,随时都可以处理,你可比他们重要多了”,他笑笑,显得很轻松:“走吧。” 他拉起她的柔夷,就往前走,慕落歆发现自己完全拗不过他,治好也跟着他走。 夜旭主动的退到了一旁,但是目光却落在慕落歆身上,眼眶里迸发出浓烈的恨意。 风妍若的死,夜墨轩能够查到,作为宫中的一等侍卫,他自然也能够查到。 是这个女人逼死了若儿,是她做的。 这个女人心如蛇蝎,却不明白皇上为何要对她如此好,就算不念及若儿对他的情谊,也不该爱上一个敌国公主。 自从她来到南越,就没有消停过,恐怕做了不少事情,可是皇上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纵容她。 就算是三年前的宸妃,也没有得到他如此宠爱啊。 慕落歆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自然也感觉到了那种深沉的恨意,好像要将她刺穿一般,心中冷笑。 恐怕还是因为风妍若吧,这个男人当初因为风妍若,一步步帮着她伤害她,甚至害得洛儿险些枉死,对于此人,她心中自然也是恨的。 现在他就是恨又怎么样,难道还能对她出手吗?就算他出手,也要他有这个本事。 夜墨轩一心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哪里注意到这些激流暗涌。 冬日近了,天气也越来越冷了,御花园里的花也没剩下多少了,看起来很是荒凉,就如同慕落歆此刻的心境。 她终究还是走上了原来的那条路,再也没办法回头了。 “冬日这里是很荒凉,但是我保证,明年冬天,一定让你看到勃勃生机,好吗?”,夜墨轩见她有些落寞,以为是因为此处入眼的荒凉。 可是他哪里知道,慕落歆心中的纠结。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在他认真的眸子里,点了点头:“那时候一定会美吧”,想象着在冬日赏花,就觉得无比美好。 可是那一天真的会来到吗? 那一天,真的会有想象的那么美丽吗?会不会又是一场空欢喜呢? 虽说她已经原谅了他,也打算跟他重新开始,可是心中那种忐忑感始终缠绕着她,她不知道世事是不是真的会按照他们的希望走下去。 “当然,我一定会给你最美好的一切”,夜墨轩笑笑,紧紧抓着她的手,心中都是幸福与甜蜜。 真的做梦都不敢想象,竟然会有这么一天。 看着他微微笑着,慕落歆便也展颜笑了。 两人在外面逛了很久,夜墨轩也是第一次这么悠闲,现在才知道,自家的御花园有这么大。 见她累了,他便送她回去。 突然一下子将她抱起来,不顾慕落歆的反对就往前走。 “放开我,这么多人在看着啊”,她有些不好意思,竟然露出了小女儿情态,更是让夜墨轩笑的开心了。 “朕抱自己的皇后,他们爱怎么看怎么看”,他一副不羞不躁的样子,仿佛还觉得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慕落歆挣扎了许久,却不能撼动他分毫,所以最后,干脆放弃了挣扎。 阳光下的男人隐在一片光晕里,美得像一幅画。 她也就突然沉沦进了这一片美景中,缓缓抬手攀上了他的脖颈,缓缓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个怀抱。 虽然已经阔别三年了,但还是异常熟悉。 也许这三年,才是大梦一场,她走过的地方,经历过的许多事,最后全都回到了原点,她还是在他身边。 这就是宿命纠缠,永远都无法解开的牵连。 夜墨轩感受到她的动作,低头看了她一眼,见人儿恬静的笑容,心情一下子更加明朗起来。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她完全放松的将自己交给他,依偎在他怀里,就像将自己的一切都融入了他心里一般。 这一路上,有很多宫人都看见了这一幕,纷纷跪下行礼,夜墨轩一反常态的冲他们点点头,让人受宠若惊。 当看到他怀里的人儿时,他们全都明白了。 看来这位天子的好心情,都是来自这位女子啊。都听说了皇上下旨要皇后同登金銮的事情,自然也就明白了他对她的感情。 “皇上竟然如此宠爱皇后娘娘,甚至在宫道上都不顾仪态了”,宫女们也是惊叹连连,开始议论起来。 “是啊,皇上也太宠爱皇后美女了吧……” “看来以后,这后宫的天都要变了,不止如此,恐怕连朝堂也会掀起轩然大波吧。” 夜墨轩送慕落歆回去的时候,一进门就撞上了夏薇和秦嬷嬷,看到夜墨轩抱着慕落歆进来,她们心中都是狠狠一震。 看到女子那种放松的表情时,她们更是难以置信。 难道公主原谅这个男人,已经跟他和好了吗?就因为一场所谓的生死相隔,就因为那个男人演了一场戏。 公主是很理智的一个人,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夜墨轩将慕落歆放下来,嘱咐了几句要好好照顾她的话之后,就离开了,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几人。 慕落歆叹息一声,进了屋子里,夏薇和秦嬷嬷赶紧跟上去。 章节目录 第670章 一个条件 殿内,慕落歆看着一直静默无言的两人,心中一阵苦涩。 她知道,她们也是满心的疑惑,却因为顾虑她的心情,才没有开口问她。 对于她们,这件事情,她必须要有一个交代。 “我决定跟他重新开始了”,终于,她还是开口了,可是说出的话却让两人浑身一震。 虽然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真的听到这个女子亲口说出来,她们还是觉得难以置信。眼前人还是那个说着不复当初,满心仇恨的她吗? 为什么她们看着,却觉得如此的陌生。 看到她们的反应,慕落歆叹息一声。这本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是这一刻,她竟然觉得无法面对她们。 夏薇和秦嬷嬷对她忠心耿耿,事事为她着想,一直支持她做的所有决定,可是她知道,在她们心里,都是不希望她再回到当初的。 可是偏偏,她再一次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她们始终没有说话,慕落歆心中也越来越烦躁,她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她自私的做出了选择,却将她们抛入两难的境地。 夏薇看着女子落寞的模样,心中也很不好受,可是她心中何尝就轻松呢?这一路走来,她是亲眼看着她受过的所有伤。 所以她也是那个最了解她的人,她很清楚,那个男人在她心里不舒服为止,也清楚,那个人心机深沉,公主虽然看似坚强,但其实内心很软弱。 很容易相信别人,很容易被欺骗,被伤害。 可是偏偏,她自己却什么也感觉不到,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从来就没有足够的资本跟他拼,她心中却不明白。 作为属下,她们也是情同姐妹,她真的害怕有一天她会重蹈覆辙,再一次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可是尽管如此,她却没有任何办法。 “公主,你真的决定了吗?你真的有把握,自己可以掌控得住那个人吗?在这段感情里,你真的不会再受到伤害吗?”, 夏薇摇摇头,目光有些复杂。 慕落歆闻言,浑身一震。她提出来的问题,尽然没有一句责怪,只是担心她会受到伤害。 这个年龄跟自己相仿的女子,却一直像姐姐一样,照顾着她,处处为她着想,可是自己,却什么也没有为她想过。 “是啊公主,老奴不在乎什么仇恨,只希望你可以平安,这样百年之后,老奴才有颜面去面对皇后娘娘啊。” 秦嬷嬷想的也无非是如此,她觉得,那个男人真的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真的很害怕,有一天,这个女子会受到伤害,那将是一种无法承受的打击。 看着两人此般模样,慕落歆心中阵阵酸涩,好像已经快要隐忍不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个都要对她这么好,她哪里值得她们这样。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的确,虽然夜墨轩信誓旦旦,但是她依然不敢确定,事情是不是真的会按照美好的方向发展。 那个男人,看似真心,又是否会有别的心思。 毕竟现在自己的身份尴尬,作为西楚的公主,又有北齐在身后,任何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恐怕东西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可是尽管如此,她还是在看到他横剑于颈的时候,丢盔卸甲,不顾一切的放弃了所有的坚持和怀疑。 直到他拉着她的手,对着所有人说,要让她同登金銮,在城楼上,对着她许下共看天下的誓言,她再也无法坚持自己的信念。 再一次,如此轻易的跌入了一个深渊之中,都是因为一个角落夜墨轩的男人。 自从遇到他,就是她这辈子都解不开的劫。 “但是,我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她再次开口,目光幽深的好像什么也看不到,里面混合着阵阵明亮。 夏薇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单纯快乐,向往幸福的公主。 这就是男女之爱吗?可以让人不顾一切,不惜性命,不惜家族仇恨,彻彻底底抛弃一切,只为了所谓的感情。 “既然如此,属下无话可说,但是希望公主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夏薇深吸了一口气,叹息一声,好像瞬间苍老了十岁。 慕落歆抬头看着她,自然也看到了她目光中的叹息。 “什么事?”,无论什么事,她都会答应,对于这个女子,她怀着感感激,也怀着一种姐妹之情,她们之间名为主仆,其实早已是生死相依的知己了。 “属下希望公主可以答应,一定不可以再让自己受到伤害,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也要坚强的活着,不能放弃希望”,这是她唯一的要求,也是她给她的一个退路。 再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她了,如果夜墨轩再一次辜负了她,她真的不知道,这个女子会变成什么样。 那一天,她希望永远也不要来临,可是世界上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呢,她一定要提前跟她说清楚,太不然,觉不会安心的。 慕落歆愣住,没想到她的要求竟还是在为她着想,可是自己又为她做过什么,什么都没有。 “不会有那一天的”,她摇摇头,坚定开口,可是看着夏薇倔强的目光,她终于开口:“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那么,我答应你。” 她始终觉得,夏薇是多想了。 阿轩是真心待她的,她不应该再去怀疑他,她应该给他足够的信任。曾经,因为不信任,他们之间才产生了那么多的误会,这一次再也不会了。 她相信,一个会豁出性命救她的男人,一个愿意跟她一起共看天下的男人,一个将她放在心尖上的男人,是不会再狠心伤害她的。 但是夏薇和秦嬷嬷却完全不这样想,也许她们身在局外,看的更加清楚吧。 那个男人,不是一个会为了儿女私情,不顾天下的人。 但是不管怎么样,听到她答应了,两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只要她答应了就好,这样他们也就可以放心了。 “既然如此,那属下就先退下了”,夏薇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隐藏着许多的压抑。 章节目录 第671章 昏迷不醒 “那公主,老奴也告退了”,秦嬷嬷也跟着走出去,只留下慕落歆一个人待在殿内,被一片静默完全吞噬。 她知道她们的担心,可是此刻,她已经把整颗心都放到了夜墨轩身上,无暇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君瑜哥哥告诉她,是夜墨轩救了她,他让她跟他在一起,尹洛也告诉她,夜墨轩为她做的一切,还有她自己感受到的,想来,一切都是真的吧。 那个男人是真心爱她的,这一点,她不应该去怀疑。 缠绵仇恨的漩涡这么久,她真是已经太累了,遇到一个温暖的怀抱,就想要停下来,好好休息。 黑暗的东西,人人都想躲避,美好的事物,人人都想追求,就让她自私这一次吧,她的人生已经犯了这样大的一个错误,那么,她就只能继续错下去。 上天如此安排,是她挣脱不了的命运。 “母后,祖父,舅父,舅母,芊羽,还有我的裕儿……我这样自私的做法,你们会原谅我吗?”,望着漫天繁星,她缓缓开口,带着一种凄凉的萧瑟。 其实这一刻,她心中是充满了迷茫的,前路漫漫,看似希望,却不知道是否真的是希望。 带着足以压垮她的愧疚,走下去。 “君瑜哥哥,你呢?这是你所希望的吗?我真的这样做了,你真的会为我高兴吗?”,她喃喃自语,突然就想起了那日,为了她千里迢迢来到南越,闯入后宫,几乎丢掉性命的男人。 他一心守护着她,可是她却一次又一次的辜负了他。 如今,她跟夜墨轩在一起了,如果他知道了,真的会为她高兴,为她欢喜吗?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如果还有什么人是她无法面对的,那就是他了。 此刻,他们是否看着同一轮明月,望着同一片天空呢?他是否,也会想起她这个自私而又残忍的女人。 她这样想着,却不知道,这一刻,那个清风朗月的男子,根本就无法望着这一轮明月。 北齐皇宫 皇帝住的宫殿里,宫人们总是来去匆匆,门口始终守着许多的侍卫,个个面色严肃,而里面,离歌一直守候着。 这些日子,皇帝莫名其妙的就病倒了,而且连床都下不了,他已经罢朝一个月了。 朝臣们都炸开了锅,几乎以为皇帝已经驾崩了,可是皇后亲自出面辟谣,连白黎轩白将军也出来表示,皇上只是病了,并且此事不得外传。 众人虽然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以那位主子的性格,要是有什么闲话传到他耳里,恐怕他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皇后白娉也是为此事急不可耐,心中更是充满了痛苦。 作为萧君瑜的皇后,也是他的近臣白黎轩的妹妹,她想知道什么消息,自然很容易。 所以,她也早就知道,自己的夫君发生了什么事。 在那个女人病危的时候,他连夜离开了北齐,带着神医离歌,潜入了南越,而后,他归来,便已经成了这幅模样。 身体虚弱大不如前,甚至还常常吐血,而且武功尽废。 这样的情况不可谓不糟糕了,开始的时候,她吓得三婚丢了七魄,几乎以为他就要这样离开她了,可是后来,离歌告诉她,皇上还有救,她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他时而醒,时而昏睡,似乎醒来的时间比昏睡的时间还要短。 但是为了替他稳住朝堂,她不得不干涉前朝事物,与哥哥一起,隐瞒这件事情,争取在他好起来之前,帮他守好江山。 其实她也知道,他不想让这个消息传出去,不仅是为了江山,同样也是为了那个女人。 他担心她知道真相,他想掩盖一切,给她安稳和幸福,可是他却没有想过,自己这样做,将她这个妻子置于何地。 还有他们的儿子衍儿,他又可曾为他想过。 他为了那个女人,不惜放弃一切,连天下和妻儿都不顾了,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呢? 自从她嫁给他,他就从未真心对待过她,她知道他心中早已有了别人,可是那个女人辜负了他,他却还是不肯回头。 而自己真心相待,处处为他考虑,可是他对她却没有一点点怜惜。 曾经那个天之骄女,自从爱上这个男人,自从入了这深宫,她就彻底沦为红颜枯骨,在这深宫中一点点消亡。 就像她已身中剧毒,那人手持解药,却不肯半分怜悯。 这一切,她早已经无法忍受,可是尽管心中如此痛苦,她还是没办法放弃,嫁给了他,此生就注定无法回头。 “离歌,皇上怎么样了?”,她走进殿内,看着坐在床边的男人问道。 这些日子,几乎每天她都会来这里看看,亲自照料他,跟他说说话,希望可以唤醒他。 为此,她甚至不惜费力去打听那个女人的消息,然后来告诉他,希望可以刺激他醒过来,也只有那个时候,他才会有一点反应。 她真的很痛苦,很着急,觉得不知所措。 离歌回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起身,因为他跟萧君瑜关系亲近,与这位贤德的女子自然也有一些交情。 “皇后娘娘,皇上他还是这样”,他也很无奈,本来这个男人的身体就很虚弱,可是那天,因为慕落歆,情绪波动太大,后来撑着身体躲避夜墨轩的追杀,就更是雪上加霜。 等他们好不容易回到北齐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撑到极限了。 加上之后他心气郁结,郁郁寡欢,情况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拖了这么久。 后来,不论他怎么用药,都只有一点点效果。 他何尝不是满心着急,但却没有任何办法。这件事情,他只能作为一个治病的医者,但是他医得了身体上的病,却医不好心病。 有些事情,还是得他自己想清楚。 看到他无奈的表情,白娉心中一痛,忍不住倒退一步,感觉心中一阵窒息。 他到底想要怎么样,难道就打算这样一直睡下去吗? 现在的他,哪里还有曾经的半点影子,虽然同样是性格冷漠,但是至少曾经,他专心朝政大事,行事果决。 章节目录 第672章 无底深渊 “离歌,你先出去吧”,她摇摇头,叹息一声。 离歌也很无奈,只得退出去。明明这件事情是他自己做的决定,不惜一切救了那个女子,却把一切都推到那个男人身上,把自己的挚爱让给了别人。 他既然这么做了,又何必如此伤心难过。 有时候,他真的无法理解他的想法,为了儿女私情纠纠缠缠,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到底是为什么。 离歌离开之后,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白娉缓缓走到床边,在他身边坐下来,看着男人紧闭的双眼,心中一阵疼痛。 “皇上,你知道吗,现在南越帝后恩爱,那个男人给了她封号懿,许诺她同登金銮,无上恩宠,你可以放心了吧?” 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哀伤,真的就像她说的,她企图以这样的方式唤醒他。 这辈子她比慕落歆出现的晚,就这一点上,她早已输了,如果当初是她先出现,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吧。 “皇上,臣妾知道您心中没有我,我也不敢奢求,只求你怜悯妾身和衍儿,怜悯北齐的臣民,他们都在等着你”,她叹息着,泪水已经湿润了眼眶。 一种深切的痛意在她的血液里蔓延,扯痛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这么卑微的乞求,他都不肯答应吗?这个男人何其绝情,不,他重情重义,只是这种感情,唯有那个女子可以得到。 他是她的保护伞,却是自己终生的劫难和痛苦。 她再次深深的看了床榻上的男子一眼,缓缓俯身,将自己冰凉的朱唇贴上了他的额头,深深的落下一个吻。 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有这样的勇气。 他们虽为夫妻,却一直相敬如宾,说的好听,不过是疏离冷漠罢了,若不是因为那日他为了那个女子酒醉,他恐怕此生都不会碰她。 “皇上,臣妾会为你撑着,等着你醒过来为止”,她离开他的额头,苦涩一笑。 不管他怎么对她,也不管他还要睡多久,她都不会放弃的,她会一直等着他,等到他醒过来为止。 说完,她转过身,缓步往外走去。 只是她却没有发现,在她转身的瞬间,床上的男人手指微微一动,好像正在纠结着什么。 殿门关上了,室内再次恢复了一片安静。 “皇后”,离歌一直等在门外,看到她出来,上前一步。 白娉无奈的摇摇头,离歌脸色一下子暗淡下来,如此,说明那个男人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难道真的药石罔治了吗?这一次,他们就要失去他了吗? 北齐若是现在失去了这位英明的君王,那么这个国家的命运又将走向何方,真的无法想象。 “本宫先回去了,这些日子,有闹离歌你了”,她深深的叹息一声,只觉得今夜的风格外的冷。 恐怕她的心也是如此的吧。 “我知道,你不用客气”,离歌点点头,看着女子嘴边苦涩的笑容,心中也是阵阵难受。 他只能尽自己的能力,至于他能不能好起来,作为神医离歌,他也没有任何把握了。 “娘娘,夜里凉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宫女襄儿看着她出来,赶紧迎上来,拿过手里的披帛披在女子身上,不经意触碰到了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竟然那么冰凉。 “娘娘……”,她惊呼一声,却在女子淡漠的目光里住了嘴。 娘娘每一次来看过皇上之后,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甚至夜夜噩梦缠身,可是到了白日,她又会跟没事人一样,帮着皇上安抚前朝后宫。 作为贴身宫女,她眼睁睁看着她这样操劳,折磨自己的身体,心中充满了不忍。 她不明白,娘娘这么美好善良,又聪慧的女子,为什么皇上就是看不到呢? 他只要给她一点温暖,一点宠爱,哪怕是一点,都足以让娘娘守住自己的幸福了,可是这些年来,她的痛苦,她都看在眼里。 深宫之中,红颜枯骨,娘娘不过二十出头,却已经如此沧桑了。 “襄儿,你说皇上还会醒过来吗?”,她扶着襄儿的手臂,心中却止不住在想那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男人。 她已经等了他太久了,几乎已经要彻底绝望了。 可是他依然如此,没有一点清醒的迹象,她真的很累,面对着着偌大的皇宫,真的觉得很冷。 襄儿感受到她话语中的哀伤和落寞,心中狠狠一痛。 这个女子到底要将自己逼到什么地步,明明那个男人不爱她,一次次辜负她,她为什么还要坚持着。 这样不过是让自己伤的更深罢了。 她真的不想再看到她继续这样下去了。曾经的小姐是白家的掌上明珠,所有人心头的宝贝,可是这几年里,却已经变得如同一朵被摧残的花朵。 “娘娘,您为什么不放弃呢?”,她不忍,终于开口劝道。 她真的好害怕,她会在这里一步步走向毁灭,毁了自己的一生。她的人生还有那么长,不应该就这样结束。 听到她的话,白娉呼吸一窒,襄儿时她的替贴身丫头,自小跟她一起长大,她自然是最盼着她好的。 她的心意,她都明白。 可是事实不是说如何,便能够如何的。 曾经她也想过放弃,彻底放下这段不属于自己的感情,可是每一次尝试过后,她都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感情,就像一片无底深渊,一旦踏入了这片深渊,要想再走出来,便难了。 就像她,早已经陷入了进去,再也走不出来了。当年那个打马而来,揽着她的腰肢纵马驰骋的男子,在那片蒙蒙细雨里,就如种子一般,深深的种在了她心底。 尽管他一直拿她当妹妹看待,可是在她心里,他一直都是她的夫君,此生托付的良人。 “襄儿,现在你不懂,也许有一天,你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就会明白了”,她摇摇头,苦涩一笑,随着这萧瑟的黑夜,溢出一道叹息。 她现在倒是有些羡慕她了,没有爱过,便不会伤,不会痛,可以自由自在,不受拘束。 而她现在,是自己把自己困住了。 章节目录 第673章 深夜传召 且说乔采钰这边,已经气的发疯了。 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样的地步,本来她是想着让慕落歆受折磨的,现在皇帝却如此对待她。 眼看着,她就要将江山交给那个女人了,他怎么能这样做。 作为一位帝王,难道女色祸国这样的道理都不懂吗?以前他就是对待陈玥璃,他也没有这样疯狂过。 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突然发展到这一步的。 “秦裳”,她唤了一声,看着出现在面前的黑衣女子,怒气上涌,上一次要不是她失手,现在哪里还会有这么多事情。 养了这么个没用的属下,她怎么能不气呢。 “太后”,秦裳跪下,她也知道这个女人现在很生气,毕竟自己确实犯了一个错误。当初就是她失误,才让那个女人侥幸活了下来。 “秦裳,看看你办的好事”,她怒不可遏,一把将茶盏扔在地上。 “是属下办事不利,当时……” “当时是什么情况,全部告诉哀家”,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秦裳的本事她很清楚,不至于连一个人的生命状况都判断不清楚。 一定有什么事她不知道的。 “是”,秦裳浑身一震:“当晚皇上来了寿康宫之后,属下就准备去刺杀,可是最后却在明华宫门口被人打晕了。属下醒来之后,就听说皇后命不久矣,所以才……” 回想起那天的事情,她也觉得很奇怪,好像自己莫名其妙就晕倒了。 能够一下子将她弄晕的人,在南越几乎没有。 乔采钰闻言也很震惊,自己的属下实力怎么样她最清楚,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被人弄晕。 看来对方真的是深不可测,而且是一个潜藏的高手。 “给哀家去查,这件事情,哀家一定要弄清楚”,她点点头,神色越发凝重起来。 不拔出这颗钉子,她心中始终充满了不安。 “属下这就去”,秦裳行了一礼,表现的十分恭敬。她也很想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来人”,秦裳走了之后,她唤来身边的嬷嬷雪梅:“太后。” 乔采钰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想了想才道:“去把锦妃传来,就说哀家有事找她”,既然事情是她造成的,那么她就要想办发解决。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阴沉的味道,雪梅也是狠狠一震。 当初梦兰死的不明不白,所有人都知道其中有问题,她连那样一个忠心耿耿的宫女都不放过,更何况是他们呢? 看来太后是决心要对付皇后娘娘了,这些权势争斗,真是吓人。 “是”,她赶紧应了,退出去。 而此刻,苏锦瑟正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出神。 皇上已经许久没有来过她这里了,这宫里实在是太过冷清,身处其中有一种刻骨的冰凉。 其实自从烨儿没了之后,皇上的心思就已经全然在那个女人身上了,他每次来后宫,都是去了皇后的明华宫。 后宫三千,独宠一人,他真的这样做了。 望着这寂寥夜色,心中充满了无限悲戚,她苦涩的笑着,却像是一个行尸走肉一般。 曾经她以为,自己能够进宫,能够得到那个男人的恩宠,诞下麟儿,这都是上天对她的恩赐,她应该感激一辈子。 她以为,自己逃过了红颜枯骨的命运,与一般人是不同的。 可是现在看来,却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她依然沦为了皇帝的弃妃,失去了一切。 上天给了她的,以已经尽数拿回去了,给她留下的,只有无限的痛苦而已。 “参见锦妃娘娘”,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回头看去,才发现是太后身边的雪梅姑姑,她一直贴身伺候太后,却不知道此时造访是何意。 “姑姑请起,不知姑姑这么晚前来,可是有何事?”,她起身,虚扶她一把,现在自己在宫中身份尴尬,靠不得自己的夫君了,更加不能得罪太后。 雪梅见她如此客气,心中也温暖了不少。 这位锦妃娘娘倒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可人儿,只是不知皇上为何会舍了她,选择了皇后娘娘。 “锦妃娘娘,太后让奴婢前来,请娘娘随奴婢去寿康宫一趟”,她点点头,直接说明来意。 这让苏锦瑟很是震惊,自从皇上宠爱她之后,她与太后之间来往便少了。 这些年,几乎没有是你交集,却不知道,她现在传召是什么意思。 “娘娘,请吧”,见她犹豫,雪梅有些不悦,再次开口道。 “姑姑,不知道太后传召臣妾有何事,不知可否透露一番,让臣妾有个准备”,毕竟是在深宫中待了那么久的人,她心中也是有一些谱的。 雪梅摇摇头,无奈道:“奴婢也不知道,娘娘还是先跟奴婢一起去吧”,其实她说的也是实话,太后要做什么,她因也不明白。 自从她开始服侍太后,她就发现,太后性格阴晴不定,难以捉摸,她根本不知道她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我们走吧”,苏锦瑟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她在害怕什么呢?她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不过就是一条命罢了。 雪梅看着她沧桑的模样,心中无奈叹息。 帝王深情,却也薄情,新欢旧爱,伤了多少女子的心啊。可是身在后宫,这就是她们摆脱不了的宿命。 “臣妾参见太后”,终于到了寿康宫,苏锦瑟深吸一口气走进去,看着坐在鸾塌上的女人,行了个标准的礼。 乔采钰看了她两眼,淡淡道:“起来吧。” 苏锦瑟如释重负,站起来对上她犀利的眼睛:“不知太后传召臣妾前来有何事?”,等了许久乔采钰都没有说话,她终于忍不住先开口了。 乔采钰这时却突然淡淡一笑:“你知道哀家在看什么吗?” 她的话让苏锦瑟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臣妾不知”,她照实回答了她的问题。 她的确不知道这个女人的用意。 乔采钰笑了笑:“哀家在看,当年的自己”,这句话,连雪梅听了也无法淡定了,太后竟然拿自己跟锦妃娘娘比较。 章节目录 第674章 锦妃怀疑 谁都知道,太后可是当年宫中的一个传奇啊。 得到先皇的独宠,一步步高升,甚至生上下了英明神武的皇上,在后宫这个修罗场,稳保地位,可知她的本事。 哪里是锦妃娘娘可以相比的。 “臣妾惶恐,是万万不能跟太后相比的”,苏锦瑟越发觉得来者不善,太后如此反常,一定有什么事情。 乔采钰倒是不介意,摇摇头道:“哀家这么说自然有哀家的理由,锦妃,你在后宫中是最与世无争的,但那是以前,有皇上护着,可是现在,你应该清楚自己的情况。” “有时候,时间是会改变一个人的,眼看着曾经自己拥有的,尽数被别人夺去,你就没有任何想法?” 她淡漠的话语字字诛心,苏锦瑟闻言,只觉得一阵揪心的痛楚。 她怎么会甘心呢?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一切,从以前的夫妻恩爱,风光无限,到现在都备受冷落,她心中一直都不甘。 可是现在,烨儿也离开她了,就算她现在去争抢,又能够得到什么。 既然如此,一切还有何意义。 仿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乔采钰淡淡一笑:“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烨儿怎么会突然出事的?” 她的话,成功引起了苏锦瑟的注意。 “你说什么?”,她不可抑制的浑身一颤,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不是林婉茹吗?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问题。 乔采钰摆摆手,雪梅会意,退出了殿外,关上了门。 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苏锦瑟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疑惑,朝着乔采钰跪下:“太后,您告诉我,什么事我不知道的。” “起来吧”,她叹息一声:“皇帝膝下子嗣单薄,对于烨儿,哀家也是疼爱的,事后找人去查了这件事,发现其中跟明华宫有些牵连。” 这一次,苏锦瑟再也忍受不了了。 “不可能,皇上已经调查清楚了,林婉茹才是凶手,她自己也承认了”,她不停的摇着头,似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乔采钰无奈一叹:“待在这宫里这么久了,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借刀杀人吗?” “自从皇后来了之后,后宫之中发生了多少事情,难道没一件都是巧合?如果真是林婉茹做的,她怎么会落得那个下场。” 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测,不管是不是真的,只有苏锦瑟信了就行。 “还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烨儿身边那个宫女,恐怕已经消失很久了吧”,苏锦瑟回想着她说的一切,突然想起来,似乎每一件事情那个女人都可以置身事外。 不管宫中掀起多大的风浪,她都始终屹立不倒。这一点,恰巧印证了太后的话。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她心中泛起一阵刺骨的疼痛,好像天地崩裂了一般。 难道她一直都恨错了人吗,事情的罪魁祸首时慕落歆。是那个抢了她的丈夫,抢了她一切都人。 乔采钰很满意她现在的反应,她看向她:“哀家话已至此,锦妃,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她唤来了雪梅,在她的搀扶下离开了。 殿内只剩下苏锦瑟一个人,她只感觉自己好像一具行尸走肉,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这件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吗?她不愿去相信,不愿相信自己竟然让仇人逍遥法外,自己却被蒙在鼓里。 而那个男人,他又是否知道这一切。 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液都冻结了,那种刺骨的冷意侵袭了每一寸肌肤。 “太后”,她的声音让乔采钰停下脚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充满了狠厉。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她觉不会让自己的儿子死的不明不白。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淡然度日,怨天尤人的锦妃,而是带着仇恨的苏锦瑟。 “回去吧”,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太后”,雪梅一边为她卸妆,犹豫着开口,见乔采钰看向她,她硬着头皮开口:“真的是皇后娘娘害死了大皇子吗?” 想起那个淡漠如风的女子,她始终无法相信,隐藏在美丽外表下的,会是那样一颗狠毒的心。 乔采钰倒也不在意她这样问,只是淡淡道:“是不是真的哀家不知道,但是这个可能占八成,而且轩儿,恐怕也不是没有怀疑过。” 她微微笑着,那笑容让雪梅觉得头皮发麻。 “您是想借锦妃娘娘的手对付皇后娘娘,可是她做得到吗?”,现在她也算明白,能够在南越掀起如此大的风浪,恐怕也只有皇后娘娘一人了。 那个与世无争的锦妃娘娘,能斗得过她吗? 乔采钰闻言不语,只是笑了笑。她自然不能,但是一个心中装着仇恨的女人时不容小觑的。 再说了,她会助她一臂之力的。 “下去吧,哀家累了”,她叹息一声,雪梅无奈的退出去,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色,却预感到,恐怕这宫中又要发生不少事情了。 后宫争斗,无止无休,这是身处其中的女子们永远摆脱不了的宿命。 香儿看到自家主子回来,自然是赶紧迎上去,但是看到她脸色十分不好,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表情僵住,看向女子的目光带了疑惑:“娘娘,太后唤您到底何事,难道有什么不好吗?” 娘娘一走,她就有些着急了。 他们都知道,太后娘娘心机深沉,可不是会无缘无故找娘娘前去的,而且还是大半夜的,怎么想怎么奇怪。 现在看到她这个样子回来,她心中就更加担心了。 苏锦瑟淡淡摇头,看着香儿道:“香儿,之前伺候烨儿的那个宫女,现在去了哪里?”,她只想知道这一个问题。 香儿却很一会她会问这个问题,以为这个女子又想起殿下,所以伤心了。 想着,她认真道:“娘娘,自从殿下去了之后,月然便因照顾殿下不周而被打发到了浣纱苑,但是后来听说,她耐不住压力,跳井自杀了。” 她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如实告诉了苏锦瑟,可是她却显得很急切:“去查,差清楚月然是不是真的死了。” 章节目录 第675章 天真烂漫 香儿对她的态度感到很困惑,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说。 自从殿下走后,娘娘现在却是越来越深沉了,很多时候她都无法看懂她的想法。 自从夜墨轩下了那道旨意,要慕落歆同登金銮,这个消息瞬间在天下掀起了狂风巨浪,震动了所有驻足观望的人。 当年战后,那场突如其来的和亲,三国的关系再次陷入了僵局。 而且尽管南越与西楚联姻了,两国的关系也没有什么变化,仿佛象征着这场政治联姻的失败。 可是现在,南越皇帝一改常态,突然对慕落歆百般宠爱,各项荣宠都是绝无仅有,这一点都让他们深深震撼。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西楚宫廷已经炸开了锅。 他们的公主能够得到南越皇帝的宠爱固然是好事,但是这份荣宠来的太过奇怪,他们不得不提起心。 云冰颖却知道这样的转变为何。 恐怕现在,那个男人已经知道歆儿的真实身份了吧,她隐瞒了那么久,到底还是纸包不住火了。 不知道这到底是福还是祸。 她知道,歆儿在仇恨中挣扎,做了很多事情,南越传回的消息都让他们胆战心惊。 这一次,为了那个男人,她可以放下仇恨了吗? 如果她能够得到幸福,她和少陵倒是也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可是那个男人真的是她的良人吗? “颖儿,我始终无法安心,夜墨轩此人不简单,歆儿虽然聪慧,但到底善良了些”,慕少陵皱着眉头,忧心不已。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多方霸主,有谁是他看不明白的,那就非夜墨轩莫属了。这个男人隐藏的很深,之前大战失败,南越风平浪静,这其中只怕大有话说。 “少陵,不管怎么样,歆儿的幸福时最重要的,她既然做出了选择,那我们也许可以相信他一次”,她抬手抹去他额头上的褶皱,微微一笑。 也许自己真的是被磨平了棱角了,现在越发开始淡然起来。 “但愿如此吧”,慕少陵微微叹息。如果歆儿能够快乐,他就暂且相信他们这一次。 “皇上,娘娘已经在兰亭等候了”,刘总管笑眯眯的进来禀报,夜墨轩抬起头来,也是十分惬意。 自从他们和好之后,他就觉得心情越来越顺畅了。这一点,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有感觉。 现在的皇上与以前根本不可同日而语,现在的他,每天都是轻松惬意,唇畔含笑的,这让伺候的宫人们也轻松不少。 “阿璃”,看到站在兰州中那道纤弱的背影,立于风中,微风扬起她长发飞舞,衣袂飘飘,好像初入凡尘的仙子一般,纯净脱俗,令人心神荡漾。 他缓步走过去,但见得女子突然回过头来,目光如水波沾沾,漾着浅笑,一颦一笑皆如画中美人。 他惊住,记忆中,慕落歆从未做过如此打扮,褪去了那一身隆重端庄的大红凤袍,少了些低沉的色调,凸显出一种温柔可人的感觉来。 “阿轩”,慕落歆见他来了,小脸微微一扬,朝着他缓步走过来。 身上淡黄色的裙摆悠悠晃荡着,撩拨着夜墨轩久久无法平静的心。 这一刻,她不再是明华宫中端庄大方的皇后,而是记忆中那个俏皮可爱,温柔善良的阿璃,久违的感觉,喜悦几乎淹没了他的心。 好像突然间,他们就回到了过去。 “你怎么现在才来,我等了很久了”,她不满的开口,话语中竟然带着撒娇的意味,夜墨轩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的笑容不断扩大。 “是我不好,让阿璃久等了,作为赔罪,你想做什么,今天我都陪你”,他同样是宠溺的看着女子淡红的小脸。 如果可以,他宁愿永远这样跟她相处下去。 “这可是你说的,君无戏言?”,慕落歆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显得很是高兴,这倒是让夜墨轩疑惑了。 “君无戏言”,他淡淡启唇,慕落歆就在他这样话语里笑的更欢了。 她四下看了看,突然凑近他耳边:“陪我去我们的桃花源吧。” 她的话瞬间让夜墨轩狠狠一震。世界上哪有什么桃花源,曾经他带着阿璃去了那个自己维护的小村子,并且告诉她那里叫桃花源。 她却真的相信了,并且一直记到现在。 这怎么能不让他吃惊呢,这说明,在这个女子心里,其实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们的过去。 “我还有不答应的理由吗?”,他无奈的看着她,心中却百味杂陈。 “那我们走吧”,慕落歆高兴的像个孩子,拉着他的手就走,一点也不顾及别人的眼光。也许她只是想放肆一次,做回曾经他眼中的她。 她想要找寻曾经美好的自己,将现实的丑恶隔绝开来,只去看美好的东西。 这样的时光,哪怕是一份一秒,她都觉得无比珍贵。 “刘总管,这件事情不要声张,就说朕在御书房,谁也不见”,临走前,他对着刘总管吩咐一声,然后便拉着慕落歆一起走了。 既然这次是微服出巡,那么自然需要保密。 “是”,刘总管行了一礼,笑看着两人此刻的模样,心中宽慰,也跟着笑了出来。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皇后娘娘竟然就是宸妃娘娘,她们本是同一个人,现在他终于明白,这位帝王怎么会突然态度大变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个女子既然回来了,那必然是有福气的。 只希望从今以后,他们能做一对幸福的夫妻,他这把老骨头看着也就高兴了。 刘总管也摇着拂尘离开了,暗处站着的良人终于走出来。 夏薇和秦嬷嬷看着两人远去的方向,心中都已经泛起了层层巨浪,刚才他们看到了什么,那还是她们的公主吗? 不,确切的说,那是以前无忧无虑的公主,天真烂漫,不问世事,完美无瑕。 但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她再次变成这个样子,难道那个男人对她的影响真的这么大吗?可以让她为了他彻底的放下一切。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叹息。 章节目录 第676章 微服出游 两人微服出访,到了宫门外就纵马而去。 慕落歆坐在他身后,紧紧的抱着他,这是她第一次没有争强好胜说要与他赛马,而是老老实实的坐在了他的身后。 感受着他宽厚的脊背,那种融融暖意,是一种久违的温暖。 真的无法相信,她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从前了,可以拥有无限的快乐和幸福。 她强迫着自己去忘记,忘记曾经的一切痛苦和绝望,只享受着这片刻的幸福,再也不去纠结世上的是是非非。 这样,也许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阿璃,是不是觉得冷”,感觉到她的依赖,夜墨轩温柔体贴的声音开口,想要停下来,慕落歆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我不冷,只是想这样靠着你。” 也许这样的机会很少,她想要抓住分分秒秒。 人都是自私的,她也同样如此,为了得到片刻的幸福,她不惜放弃一切。 听到她的话,夜墨轩唇角的笑意越发深了,觉得这呼啸的冷风也变得柔和起来:“你可以这样一直靠着,只要你不喊停,我们就一直这样,这个背,永远都是属于你的。” “真的可以不停吗?”,记得当初,他也说过这样的话,那个时候她就知道,作为皇帝的他,是不可能跟着她一起走的。 现在也同样如此。 “至少今天可以”,身后一下子安静了,夜墨轩笑笑:“等南越江山稳定下来,我就陪着你浪迹天涯,可好?” 这是她一直希望的,现在也没有改变吧。 这一刻,他是真的动了这样的念头了,如果有那一天,他可以放下南越多一切,随着她一直浪迹天涯,隐居终老,那该多好。 慕落歆心中一动,点点头:“我等你。” 现在他们都无法轻易离开,所以能做的,只有等待,但是真的会有那一天吗?她不敢去奢望。 到了桃花源,入目都是熟悉的景象,她从马上跳下来,首先看到了村口的牌子。 上面几个大字罗列,写的龙飞凤舞,颇具气势——桃花源。 当年她就觉得这几个字写的给外好看,现在看来,也是依然如此。 进入里面,入目景象更是让人心驰神往。 白墙绿瓦,绿树成荫,小河环绕村子而过,村里朴实的老人坐在树荫下摇着蒲扇乘凉。小孩子们跑来跑去的玩耍。田地里,庄稼绿油油的惹人喜爱,除草的人们,挥汗如雨,一片和谐。 入目之处,人们无不欢声笑语,处处流躺着一股默默温情,摄人心魄。 慕落歆沉浸其中,不由得感慨万千,再次来到这里,一切都还是没有变,同样的风景,同样的人们,一切一如往常。 唯一变的,只有时间罢了。 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他也看着她,眼神温情洋溢。 他知道她喜欢这里,对那些浮华名利毫不在乎,向往着美好淡然的生活,所以他带她来这里,只为了能让她开心。 现在看来,他的决定是对的。 “喜欢吗?”,他温柔如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已经化为虚无了。 慕落歆凝视着他认真的表情,心中一暖。 “喜欢”,如果自己可以一直生活在这里,身边有他的陪伴该有多好,那样便是她最幸福的向往了。 两人相视一笑,温情脉脉,可见一斑。 记得当时他告诉她:“他们都是京城的人,只是朝廷时局混乱,官员贪污腐败,更出现了圈地一说,弄得百姓苦不堪言,所以我就把北边郊野的百姓转移到了这里。” 他说,之所以为这里取名桃花源,他只是希望人们可以在这里幸福的生活,安居乐业。 在这个纷扰的乱世,三国鼎立,南越已然内忧外患,要想让所有人都能够拥有安定的生活,那真的很困难。 所以他想要登上帝位,一展抱负,实现自己心中所愿。 那个时候,听着他的讲述,她心中是充满了敬佩的。 她觉得,阿轩真的是一个心系天下的大丈夫,他心中始终存着百姓,装着民生,那样的他,身上好似闪着耀眼夺目的光芒。 她相信,如果他能够登上皇位,一定可以造福南越的黎民百姓,为他们带来幸福的生活。 所以后来,她帮着他实现抱负,得偿所愿。 而现在,他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抱负,他的心还会如同当年一般吗?是否真的可以一点都没有变,保持初心。 在权力和欲望的熏陶下,他还可以是那个侃侃而谈,忧国忧民的阿轩吗? “阿璃,在你离开的日子里,我每每想起这里,都是刻骨疼痛,所以这里我已经三年没有来过了。这一次,若不是你回来,恐怕我也不会来。” “阿璃,你是我的挚爱,惟愿此生,能够和你白头偕老,恩爱两不疑”,拥她入怀,他说着嘴动人的情话,顷刻间让人沦陷。 慕落歆心头一震,随即淡淡笑开,笑意在绝色倾城的脸上圈圈晕染,醉人心魄。 白头偕老,恩爱两不疑,与当年不同的是,他说的是携手天下,此刻她突然发现,自己是真的离不开这个男人了。 他可以为了她放下权利,陪着她白头偕老,这是她从来都不敢去想的。 “看,是大哥哥”,还是有人发现了他们,一个少年欢快的跑了过来,他的话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见是夜墨轩来了,个个都激动无比,丢下手里的事情就跑了过来。 “三年不见你了,他们竟然还是这样热情”,慕落歆揶揄,看着热情的人们,调侃他道。 这算是极得民心了吧,到现在,这些百姓依然念着他的好,见到他都这么高兴。 “如果你取下面具,他们看到你也会一样高兴”,夜墨轩淡淡一笑,说出这样话却让慕落歆心头微震。她一直很喜欢这个地方,民风淳朴,人们热情善良,看着就让人觉得幸福。 可是夜墨轩这一出口,她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过去的陈玥璃了。 她现在是慕落歆,是西楚公主慕落歆,已经不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女子了。 章节目录 第677章 冰月楼主 见她突然沉默下来,夜墨轩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他不应该再让她想起那些痛苦往事的。 他依然是当年那个男孩,只是现在,他已经长大了,看起来身体健壮,是一个半大的少年了,让人不觉感叹时光匆匆。 “大哥哥,你好久没来了,我们进去吧”,可是很快,他发现了问题:“你的妻子呢?这位姐姐是谁?” 他懵懂的表情很生动,慕落歆看到他就想起了博裕,他年纪尚小,但是却十分早熟,没一次都能将她堵的无话可说。 不知道现在,他在做什么呢? “我是大哥哥的妹妹”,慕落歆在他开口之前回答了,然后就催着他赶紧进去。 或许在她心里,她只是不希望在这个男孩心中最伟大的哥哥,被他们误会喜新厌旧吧。 之后,在村长带领热情的村民招待下,他们吃饱喝足,又随着他们去田间地头,亲自收割农作物,这一番事情下来,两人都已经累的满头大汗。 谁能想到,堂堂的南越帝后会跑到这里来与民同乐呢? 站在田野间,和风微微吹拂,漾起一圈心湖,缭绕不去。 两人牵着手往前走,感受着自然的空气,就像一对普通的夫妻一样,言笑晏晏。 “阿轩,这里真美”,慕落歆不由得感叹出声,这一次,她不在奢望什么可以和他一起隐居,因为她很清楚,那只是奢望罢了。 作为南越的皇帝,他对这个国家有着脱不开的责任。 他不是她一个人的,而是天下臣民的。更何况,他也不只有她一个女人,他身上有太多的责任,永远都不可能抛开那一切。 听着女子期盼的声音飘散在空中,夜墨轩有瞬间的沉默。 他何尝不想就这样待在这里,和她做一对平凡夫妻,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但是那至少也要在南越江山稳定下来,他找到了合适的君主的时候,他才能放心离开,现在,他却无法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天色不早了,我们走吧”,慕落歆也知道他的为难,所以不再说什么。 告别了村长他们,离开了村子却发现,他们之前骑的那匹马已经不见了,而且四下寂静无声,隐约中有一种危机四伏的意味。 看到这种情况,慕落歆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看来她还是出手了,与其敌暗我明,不如引蛇出洞,她本念着曾经的情谊,想要给她一个机会,可是显然,她不值得。 花重金买她的命,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只是有一点,她太自以为是了,也太小看了她,她以为,慕落歆还是当年的陈玥璃,那样好办吗? 夜墨轩也感受了空气的凝重。但是想到身后村子里的百姓,他与慕落歆对视一眼,知道他们都想到了一处。 “我们走”,现在只能先离开这里再说。 自己行程这么隐秘,别人怎么会知道的,看来是有人泄露了风声,此人不除,他也无法心安。 但是眼下,他必须要保护好自己和阿璃的安全。 暗处许多双眼睛盯着他们,看着两人的动作,以为他们没有发现问题,所以悄无声息的跟上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夜墨轩看着身边的女子:“阿璃,你先走,待会儿我们在西子湖畔汇合”,无论如何,他不想让她涉涉险。 慕落歆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听到这句话,她一下子愣住,再也没有了言语。 目光深深的落在他身上,最后,她看到他眼中倒影的自己,脸上带着淡然的笑意:“好,那你小心”,夜墨轩还以为她不愿意离开,听到她这样说,蓦的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快步往前跑去。 夜墨轩看到她的背影,也放心了不少。 过了片刻,那些黑衣人追上来,却发现慕落歆不见了,只剩下夜墨轩一个人站在那里,他们先是一愣,然后就直接越过他朝前方追去。 一直以为他们的目标是自己,可是现在看来,他们完全就是冲着阿璃去的。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们自始至终想要的就是阿璃的性命吗? 想到这里,他心头狠狠一震。突然想起来,刚刚她那么淡然的点头离去,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他以为她是听了他的话。 可是现在看来,却是因为…… 她定是早就知道了这一切,所以刻意跟他分开,引开敌人的,可是自己都没有猜到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再也无法冷静下去,赶紧追上去。 可是一伙人却突然冲出来拦住他,并且跟他交上了手,让他根本无法脱身,没办法,他只好跟他们缠斗起来。 就这样,他被人拖住,尽管心中急切,他却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郊外,四处环山,青山绿水掩映,女子独立风中,衣袂飘飘,扬起的弧度仿佛可以迷醉人的心。 几个黑衣人围上来,准备出手。 可是这个时候,女子突然转过身来,在他们意外的目光里,缓缓抬手,一下子撕下了脸上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就这样,一张绝色的容颜显露出来。 当然,让他们震惊的不是女子的容色之美,而是那张脸,他们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认得。 所有人都不再迟疑,突然对着女子跪下来,恭敬的行礼:“参见楼主”,没错,他们称呼的是楼主,并且楼主的画像他们都亲眼见过。 但却是第一次她本人,没想到比画上的她更加美丽。 他们也没有想到,客人出高价要他们杀的人,竟然就是他们的楼主,偏偏他们有眼无珠,竟然没有认出来。 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们都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了。 看着他们会在地上,一脸恐慌的样子,慕落歆微微笑了,笑声落在每个人耳里,带着一种讽刺的味道。 “说吧,是谁”,她轻启朱唇,吐出的字句砸在每个人心上。 楼内有规矩,不能泄露客人的消息,可是楼主是冰月楼的主人,他们说出来,也不算坏了规矩。 “回楼主,是南越锦妃”,为首一人不卑不亢的回答了她的问题:“属下等没有认出楼主,还望楼主恕罪。” 章节目录 第678章 幕后凶手 明明早就知道是谁,可是真的听到他这么说,她心中竟然还是一痛, 苏锦瑟不同于别人,她是她曾经那么喜欢的一个人,她们一直以姐妹相待,甚至她以为,她对她也是有感情的。 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终于明白,所谓的姐妹之情,不过是她自己的幻想罢了。 她给了她这个机会,可是她依然错过了。 “知道了,他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吧,该怎么说,你们应该清楚”,她勾起一抹冷笑,淡淡点头。 这件事情,她会好好的跟她算账的。 “是”,那人点点头,然后其他人就准不退下,众人无不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感觉,毕竟面对自己的主子,他们不害怕才怪。 还好她没有计较这件事情,要不然他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等等”,女子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让几人浑身一震,不得不停下来:“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叶修,还有,从今天开始,冰月楼退出南越国境,彻底消失。”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深深炸响在众人心头。 他们没听错吧,楼主竟然要他们离开南越,前楼主再三叮嘱,要好好的照顾楼主,切不可让她被人伤害。 可是现在,她竟然要他们离开这里。 “楼主,这万万不可啊”,为首那人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如果他们离开了,楼主就真的是一个人了。 她孤身待在这波云诡谲的南越宫廷,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们怎么跟前楼主交代。 慕落歆知道,夜墨轩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她必须赶紧回去,不能再拖延时间了,想着,她冷漠的扫视众人一眼,然后到:“听我的吩咐便可。” “走吧”,这件事情她已经想的很清楚了,冰月楼的名头不小,连苏锦瑟都找到了他们。 若是将来,冰月楼被那个男人找到,那么他们将面临覆灭之灾。所以在这之前,她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让他们撤出南越。 表姐想的周到,可是她却不能一手毁了她辛苦建立的一切。 “属下遵命”,见她态度坚决,众人相视几眼,最终还是妥协了。 夜墨轩没有在西子湖找到她,心中的绝望一点点增加,他跑遍了四周的地方,终于看到了女子的身影。 她努力的朝他跑过来,唤着他的名字:“阿轩,阿轩……” 而她身后,是一个强追不舍的男人,在他看到夜墨轩的一瞬间,却想转身逃跑,可是却被夜墨轩飞身上前擒住。 而这个时候,慕落歆已经虚弱的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夜墨轩慌乱之中,夜旭带着侍卫赶来,看到这样的情景都是一惊:“皇上,属下救驾来迟,还望皇上恕罪。” 夜墨轩直接把手下的人交给夜旭,就起身飞奔到慕落歆身边,唤着她的名字:“阿璃,阿璃,你醒醒。” 看到她现在这幅样子,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了。 可是女子却没有任何反应,他颤抖的抬起手探上她的鼻息,发现气息尚存,他心头松了一口气,一把抱起她纤弱的身子。 还好没事,但是她肩膀上那一道深深的伤疤上刺痛了他的心。 “把这个刺客押入大牢,严加审问”,夜墨轩对着夜旭吩咐,然后便带着慕落歆去了最近的药房,找大夫治伤。 大夫看着慕落歆的情况,也是叹息一声。 她身上的刀口很深,如果不及时处理,就会越加严重。夜墨轩听着,心中一阵担忧。 他看见了那道伤口,确实很深,可见凶手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是真的想要了她的命。 到底是谁这么狠毒,独独要对付阿璃。 “公子,这位小姐的伤已经处理过了,但是这段时间一定要好生照料,切不可再出差错”,大夫开了药方,然后嘱咐道。 看这伤也可推断出有人想要这位小姐的命,人在江湖,他虽然是一个大夫,但是也明白不少的门道。 “多谢大夫”,夜墨轩拿出银子给他,然后雇了一辆马车,带着慕落歆回宫。 她现在依然昏迷着,也不能过于颠簸。而且现在情况不明,早日回宫才是最好的选择。 明华宫 夏薇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女子,她心中一阵疑惑。她已经去打探了,是有人刺杀公主。可是这种情况怎么会发生呢? 以公主的能力,她不相信有人可以伤的了她,那么这其中就一定有什么隐情。 不由得想起今早公主那么反常的样子,那股疑云就越发深了。 秦嬷嬷端着一盆水走进来,看着这情况,也是无奈叹息。她自然也是心中怀疑的,恐怕这个女子又做了什么。 夜墨轩本想陪在她身边,可是夜旭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刺客耐不住酷刑,已经招了。 他自然先去处理这件事情了,不管怎么样,排除潜在的危险,才是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不然他也不会安心。 可是当他赶到天牢,看到奄奄一息的刺客说出凶手时,他却也觉得一阵窒息。 他说的是锦妃,听到这个名字,他彻底陷入了怔愣。 以前他宠爱那个女子,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恬静的气息,与世无争,这也是在纷乱的后宫中,是他独独喜欢的。 他甚至把对阿璃的感情放到了她身上,可是怎么也想不到,她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单纯善良的锦贵人了。 这一次她竟然对阿璃出手,何其可怕。 难怪,难怪这一次那些刺客处处避开他,只对阿璃下手,难怪会发生这种事情,原来是她在背后操纵。 始终无法相信,那个女子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怎么会变得这么陌生。 夜旭也觉得难以置信。 他也知道皇上此刻的想法,锦妃娘娘从入宫开始,就一直小心谨慎,不争不抢,温顺的性格与其他人截然不同。 “皇上,这个人怎么处理”,夜旭看着地上那个满身是伤的刺客,冷漠开口。 看皇上现在的表情,恐怕这个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 就在他将要开口的时候,一个侍卫进来禀报,说皇后娘娘醒了。他浑身一震,赶紧朝着外面走去。 章节目录 第679章 主仆谈话 夜旭看这男人匆匆而去,心中却升起一阵讽刺。她醒的还真是时候啊,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个女子能掐会算呢。 慕落歆坐在床上,茫然的目光看着夜墨轩:“阿轩,我怎么回来的”,她显得很疑惑,好像陷入一片茫然中。 夜墨轩心疼的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没事了”,自己答应过,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可是现在却又食言了。 慕落歆依偎在他怀里,心中玥越来越讽刺。 现在,他们之间竟然再也没有坦诚了,她自己都已经做不到了,又有什么资格去怪别人呢? 就算他们现在已经重归于好,可是有些事情,到底是回不到过去了。 她没办法再做回那个一心一意,单纯的陈玥璃了。 “阿轩,刺杀我们的人是谁,他们有没有伤到你”,她摇摇头,突然急切起来,目光在他身上四下打量着。 夜墨轩见她如此,心中涌起一阵痛意。 “我没事,那些人都是冲着你来的,幕后之人朕也已经找到了”,他摇摇头,紧紧的抱着她。 慕落歆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他:“是谁?”,明知故问,她觉得自己此刻演戏演的太像了,要不是提前知道,也许连她自己都要相信了。 夜墨轩艰涩的声音开口:“是苏锦瑟”,看着女子一瞬间暗淡下去的目光,他知道,她定是很伤心的。 毕竟曾经,她们两个那么要好,后来也是因为他让她去做了伤害阿璃的事情,让他们姐妹有了隔阂。 他的阿璃始终心地善良,还是念着那份情谊的。 “你准备怎么处置”,慕落歆眼中的悲凉不是假的,这一刻,她是真的觉得失望了。 曾经她怪她,可是现在,那些恨意都已经烟消云散了,可是她却再次做了这样的事情,想起来,自己曾经的真心相待都是一个笑话。 夜墨轩摇摇头,深深的看着她:“我都依你”,他知道,她心中定是有想法的。 “那么,便让她去城郊皇寺好好悔过吧”,说到底,她还是无法真的下狠心,虽然她已经如此绝情。 就算看在裕儿的面上,她也该放过她这一次。 “好”,夜墨轩似是早已料到了她的答案,果然,她还是没有取了她的性命,她还是心软了。 “阿轩,我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天色已经很晚了,她催促着,夜墨轩却摇摇头:“今夜,我在这里陪着你。” “可是……” “好了,睡吧”,夏薇和秦嬷嬷见状,只好退了出去,留下殿内紧相依偎的两个人。 慕落歆看着他坚毅的侧颜,突然开口:“阿轩,苏锦瑟的事,你应该很难受吧”,她看着他,声音平淡。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也不再是你心中的阿璃了,你会不会恨我?”,别人说他无情,可是有时候她却觉得,他才是那个最深情的人。 不论是对林婉茹,还是风妍若,亦或是苏锦瑟,或许他不曾爱过他们,但是至少,他心中对她们都是有着一份情谊的。 每一次,她都会看到他为了她们而伤心难过。 不由得在想,如果有一天他发现,自己也变成了跟她们一样,他会不会也像这样对待她。 夜墨轩心头一震,睁开闭着的眼睛看着她:“阿璃,我希望不要有那一天,如果真的那一天来了,我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眼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一个个变得陌生,他身边已经只剩下她了。 慕落歆苦涩一笑,也闭上了眼睛。 如果他无法接受心机深沉的慕落歆,那么她就为了他做回曾经单纯善良的陈玥璃,如果他不想知道,那么她就永远也不让他知道那些黑暗的事情。 “睡吧”,夜墨轩抱着她,这个怀抱的温暖让慕落歆无比贪恋。 自从她知道了他的心意,她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他们可以忘记所以不愉快的事情,重新开始。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纱窗射进来,慕落歆缓缓睁开了眼睛,下意识的往身边看去,却发现他已经不在身边了。 “公主,你醒了”,夏薇走进来,看着床上的女子开口。 慕落歆见是她,点点头:“皇上呢?”,夏薇告诉她:“皇上去上朝了,嘱咐让公主好好休息。” “公主,让属下给您梳洗吧”,夏薇淡淡开口,端着水放在桌子上。 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容颜,心中百感交集。正在这时,夏薇突然开口:“公主,下次不要再弄伤自己了。” 此言一出,慕落歆先是一愣,然后就笑了:“果然还是你了解我啊”,没想到,自己的伪装这么简单就被这丫头看穿了。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夏薇突然觉得,她脸上的笑容有些陌生。 “公主,属下想知道,这一次,您真的只是偶然遇见了刺客吗?这伤,也是刺客弄的吗?” 慕落歆站起来,认真的看着她点点头。 “为什么要这么做?” “引蛇出洞”,慕落歆只给了她这样一个答案。 要想在这深宫里立足,要想真的收起自己的利爪,她就必须拔出这后宫中所有钉子,只有这样,她才可以真的放心。 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的待在阿轩身边,才能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身边的所有人,保护西楚。 她必须再这南越后宫里站稳脚跟,这光靠着皇帝的宠爱时不够的,虽然他承诺会保护她,可是经历过太过的事情,她明白,只有自己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属下明白了”,夏薇叹息一声,仅凭只字片语,就可以明白她真正的想法,也许,这就是一种理解吧。 她们一起长大,对彼此都是了如指掌。 可是现在,她却有些看不透她了。现在的公主,太贪心了,她想要做夜墨轩的陈玥璃,也想要做慕落歆,这样下去,她真的很为她担心。 “去察探看看,冰月楼的人撤离了没有”,在夏薇转身之前,她下了命令。 到现在,夏薇或许有些明白了。 她这是要彻底的安排好所有的一切,留在南越了。 章节目录 第680章 御园诀别 “是”,看着夏薇艰涩的表情,慕落歆无奈叹息。 她这样做,是不是太自私了。 夜墨轩下朝之后,就下了一道旨意——锦妃苏锦瑟,不思皇恩,谋害皇后,褫夺封号,发往黄寺悔过。 谁能想到刚刚失去孩子,正处于伤痛中,一向与世无争的锦妃竟然会对风头正盛的皇后下手。 惹得多少人无奈叹息,一时间,后宫中再次掀起了轩然大波。 但是这一次却没有任何人敢说什么,毕竟是皇上亲自下的旨,而且涉及到皇后娘娘,稍有不慎,就会被牵连。 现在,看到苏锦瑟,所有人都是一脸顾忌,甚至避之不及。 曾经风光一时的后宫宠妃,现在却成了人人躲避的瘟疫一般,怎么不让人叹息呢? “娘娘,皇上下旨了……”,香儿走进来,看着那个坐在梳妆台前,目光暗淡的女子,艰涩的声音开口。 当初她就劝过娘娘,可是她根本不听她的,一心认定就是皇后娘娘害死了殿下。 现在落到如此地步,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到伤害。 根本想不到,那个男人竟然如此绝情,要把娘娘打发到寺庙里。他难道忘了当初,殿下去的时候,他对她的承诺吗? “我知道了”,苏锦瑟勾起一抹讽刺,看着镜中美丽的容颜,只觉得无比好笑。 红颜未老恩先断,说的不就是她吗?进了这后宫,就没有人能够摆脱这一点。 “香儿,再为我梳一次妆吧,我不想这么憔悴的离开”,至少她希望,自己留给那个男人的最后一面,是美好的。 她希望,他可以记住她最美丽的样子。 这么卑微的一个愿望,就是她最后的留恋了,怪她没有本事,无法为自己的孩子报仇,既然如此,那她就去陪着他吧。 现在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是,奴婢一定给您梳一个最好的妆容”,香儿闻言心中一痛,眼眶瞬间湿润,泪水已经落了下来。 她真的很难受,娘娘这一去,恐怕就没有回来的机会了,她不想离开她,不想看着她如此绝望的模样。 “嗯”,苏锦瑟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含着太多的苦涩。 在香儿的精心打扮下,女子憔悴苍白的脸色全都隐藏在精致的妆容下,看起来少了些柔弱,多了些绚丽。 “娘娘,好了”,换上一套靓丽的红色宫装,整个人瞬间容光焕发,仿佛回到了曾经风光无限的模样。 就是这样的反差,才让人更加心痛。 “谢谢你香儿,我很喜欢”,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呢?想着,心中涌上一阵期待。她希望,今天他可以对着她笑一笑,仅仅这样就好,其他的,她都没有什么奢求了。 “娘娘,奴婢伺候您都是应该的”,香儿泫然欲泣,心中极致的痛苦。 “香儿,从今天开始,我就不是你的娘娘了,不要再这样叫我了”,苏锦瑟叹息一声:“以后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是是不能给你什么了。” 她摇摇头,起身朝着外面走去。这个时候,她应该去御花园,也许可以碰见皇上下朝吧。 夜墨轩没想到会再次看到她,本想着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对不起她的是他,但是在他心里,始终是阿璃最重要,所以他只能这样做。 他不能再保留任何可能伤害到她的人。 “臣妾参见皇上”,苏锦瑟上前,对着他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 “起来吧”,夜墨轩也不知道还能跟她说什么了,只能这样淡淡点头,保持着一种梳离。 苏锦瑟看着他,心中越发痛起来:“皇上,您真的没有怀疑过烨儿的死因吗?”,也许她只是想知道,这个男人在乎慕落歆到了什么地步。 是否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不顾。 “你什么意思”,夜墨轩心中咯噔一下,声音显然拔高,看着他的反应,苏锦瑟明白,他心中定然也是有些怀疑的。 只是,他却不愿意深究,不愿意追求事情的真相。 她明白了,明白他对那个女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了,那是可牺牲一切的,包括自己的亲人。 “臣妾想问皇上一句话”,她深吸一口气,叹息一声:“为什么你会爱上她?” 这个“她”指的是谁,他们都很清楚。 那个女人为什么能够这么轻易就得到他的心,而自己努力了那么久,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没有为什么”,夜墨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关于阿璃的身份,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臣妾明白了,皇上,臣妾就要走了,再抱抱我好吗”,她说出自己最后一个请求。 她一直很贪念这个怀抱,而现在,她将永远失去他了,只希望他能抱她最后一次,让她可以不留任何遗憾。 夜墨轩心中一痛,在她期待的目光里,终于点点头。 苏锦瑟微微一笑,伸手抱住他宽厚的腰身,还是一样的感觉,只是现在,却不再是幸福,而是一种诀别了。 “希望皇上,有一天不要后悔”,她悲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夜墨轩觉得,自己的心仿佛都揪紧了。 她到底什么意思,他不明白。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一道身影缓缓靠近,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刘总管眉头一皱,似是没想到那个女子会这个时候出现。 可是还是现在和锦妃娘娘…… 慕落歆静静的站在不远处,心中却是一片淡然。 这个男人到底还是在意的,其实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对身边的每个女人,都是有着感情的。 她不会嫉妒什么,因为毕竟,在他眼里,苏锦瑟不过是她的替身罢了。 她有什么理由去嫉妒自己呢? 两人分开,都看到了那个一身正红宫装的女子。夜墨轩心中一惊,直接朝着她走过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苏锦瑟苦涩一笑,心中的痛意越发清晰起来,扯痛她的每一根神经,那种噬心刺骨的疼痛,让她无法忍受。 “走吧”,香儿担忧的看着她,却换来女子淡淡一笑。 章节目录 第681章 名琴焦尾 “阿璃”,男人急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阻止了慕落歆的脚步。 他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身体还没有全好,出来做什么,着凉了就不好了”,说着,他将自己身上的披帛取下来披到她身上。 身上突然一暖,慕落歆抬起头来,对着他微微一笑:“屋子里太闷了,出来走走。” 她表现的很平常,好像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 “阿轩,你是不是以为我会不高兴?”,她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身为皇后,也是你的妻子,我不会那么善妒的。” 她的话让夜墨轩心中深深一痛,记得当初,每次看到他靠近其他女人,她都会不高兴的。 是她已经没有那么在乎他了,还是真的成熟了。 “阿璃……” “我们回去吧”,她笑着打断他的话,拉着他往回走去。 现在他是她一个人的了,虽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但是最后,终究是她得到了他,这就够了。 乔采钰得知这个消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她本想拉拢锦妃跟她一起对付慕落歆,可是哪里想到她竟然这么没有脑子,就这样匆忙的刺杀。 她也不想想,作为西楚的公主,慕落歆哪里有那么简单,是她失忆就可以杀得了的,现在好了,事情没办成,还吧自己搭进去了。 真是个没用的蠢货。 看来这件事情,她还得亲自出马才行,总不能让这个女人毁了南越超纲。 看来她得去见见那些大臣们了。 夜墨轩一直在明华宫陪着慕落歆,两人一起用膳,一起谈话,吟诗作对,当然,这种附庸风雅的事情时少不了琴曲的。 夜墨轩的萧吹的极好,跟慕落歆的琴曲十分和谐。 小亭子里,两人相对而坐,看着彼此的目光都染上了融融暖意,虽然是秋日,但是也显得无比惬意。 柔和的箫声夹入琴韵之中,七弦琴的琴音和平中正,夹着清幽的洞箫,更是动人,琴韵箫声似在一问一答,同时渐渐移近。 她勾起一丝浅笑,将更多的情绪蕴藏与琴声中去。 只听琴音渐渐高亢、萧声却慢慢低沉下去,但箫声低而不断,有如游丝随风飘荡,却连绵不绝,更增回肠荡气之意。 附近的宫人都闻见一阵绝美的音韵,仿佛丝丝连绵的细雨洒入心田,带来一阵缥缈之感。如同脱离现实,置身云烟。 只听琴箫悠扬,甚是和谐。 慕落歆在想,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一起合奏了,确切的说,是跟他一起。 不由得想起,从小君瑜哥哥就喜欢吹箫,他们每一次的琴萧合奏都是一曲天籁,他们是生活中的朋友,更是乐曲上的知己。 五年过去了,他们之间的默契依然不减当年。 曾经她以为,这一辈子他们都还那样幸福的生活下去,每日里琴萧合奏,诗歌想和,过着神仙眷侣的日子。 可是意外的是这个男人的出现,他的出现,彻底搅乱了她的人生。 “在想什么?”,察觉到了她的走神,夜墨轩状似不解的问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不知道那些关于北齐皇帝和西楚公主的传闻,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最出名的便是那一曲琴萧合奏,恍若天籁。 自从知道了她就是阿璃,他就仔细去查了关于她的一切,所以他很清楚的知道,她跟那个男人之间有着怎样的情意。 但是他不许,不许她在他面前想着另一个男人。 “没什么”,慕落歆回过神,摇摇头。她怎么又想起君瑜哥哥了,一切都已经是过去了,他现在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还有了孩子。 他们都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 “阿璃,今天我要送给你一个礼物”,他拍拍手,一个宫女走上来,她手上拿着一个布袋套住的东西。 慕落歆站起身来,看着那东西,心中疑惑:“这是什么?” “打开吧”,夜墨轩点点头,那宫女就取下来外面的布袋,露出一架精致的古琴来,看到它的那一刻,她心头狠狠一震。 古琴造型优美,常见的为伏羲式、仲尼式、连珠式、落霞式、灵机式、蕉叶式、神农式等。主要是依琴体的项、腰形制的不同而有所区分。 琴漆有断纹,它是古琴年代久远的标志。由于长期演奏的振动和木质、漆底的不同,可形成多种断纹,如梅花断、牛毛断、蛇腹断、冰裂断、龟纹等。有断纹的琴,琴音透澈、外表美观,所以更为名贵。古代名琴有绿绮、焦尾、春雷、冰清、大圣遗音、九霄环佩等。 而这一把就是已经消失于世几百年的焦尾,传说它曾经为一古国珍藏,无一人得见真颜。 可是后来,古国彻底消失,这把琴也就随着湮灭在历史风尘中,让多少爱琴之人哀婉叹息。 她曾经听说过,也觉得十分可惜,只觉得无缘一见,实在遗憾。 她看过很多关于琴的画像,最后却独独看上了这把焦尾,也不知道为什么,它就是格外合她的眼缘。 想不到,这把琴竟然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了,跟记忆中看过的画像一模一样,真的是焦尾。 “这把琴……是焦尾?”,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心中有很大的震动。 母后最喜欢弹琴,她曾经问她,最喜欢什么琴,她当时告诉她,是焦尾。 她问为什么,她却告诉它,因为这把琴很美,仿佛聚集了天地灵气,传说弹奏它的时候,会有一种超然的畅快。 也许她喜欢焦尾,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也许,她对这把琴寄托了对母后的感情。 “是,三年前,我偶然得到了这把琴”,夜墨轩点点头,看着她震惊的样子,微微一笑。 “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它?”,这个想法她从未告诉给任何人,就连夏薇都不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的? “想知道自然就会知道,阿璃,你喜欢吗?”,夜墨轩摇摇头,将手放在她肩膀上,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一种融融暖意。 只要她喜欢,就不枉费他这一番苦心了。 “我很喜欢,谢谢你,阿轩”,慕落歆点点头,心中涌起一阵感动。 章节目录 第682章 后宫干政 这把琴,夹杂着她太多的憧憬和向往,也融入了她对母亲的感情,这份礼物对于她来说,真的太珍贵了。 “以后喜欢什么要告诉我,我都会为你找到的”,夜墨轩笑着开口,心情很好。 “好”,慕落歆知道他的心思,心中也温暖起来。 “阿璃,明日早朝与我一同去”,慕落歆落在焦尾上的手一下子顿住,忘了反应。 她一直以为他不过是说说而已的,难道他要来真的吗? 朝政大事,后宫不得干预,这是千百年来皇室的老规矩,他难道要为了她破了这规矩? 她抬起头来:“阿轩,你是认真的吗?”,其实她不在乎那些,只要他真心待她,就足够了,其他的,她都可以不在乎。 可是夜墨轩却十分认真的看着她,回答她:“君无戏言,难道阿璃忍心让别人嘲笑我说话不兑现吗?” 在他那么认真的目光里,慕落歆看到了他的真心。 那么,她还有什么好拒绝的:“好”,她是他的妻子,就应该听他的安排。 “哈哈……”,夜墨轩一把抱住她。他就知道,阿璃与一般的女子不同,她是一个有胆魄与男人并肩的女人。 他愿意给她自己拥有的一切,哪怕是生命。 就这样,慕落歆答应了他,那么自然会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不论是前朝还是后宫,都无法平静。 看着一身凤袍朝着自己走来的女人,她戴上了凤冠,穿上了黄色的皇后吉服,上面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十几个工匠赶制了许久才制作出来的,金丝银线,格外夺目,发髻上的红宝石簪子和八宝玲珑钗精美耀眼,一双正红色的大红绣花鞋,母仪天下的尊贵气质尽显。 满身贵气,端庄华丽,就像翱翔天际的凤凰,高贵而艳丽。 这样的她真的很美,说是绝色倾城也不过分,夜墨轩看着她,目光有些迷离。 曾经那个谈笑如风的小丫头,如今却成长为一个如此好贵艳丽的女人了,现在的她,他恍惚间分不清,她到底是他的阿璃,还是西楚公主,慕落歆。 “皇上”,慕落歆笑看着他,行了一礼。 夜墨轩抬手扶起她,握住了她的手:“阿璃,今天的你真美”,难得从他口中听到赞美之语,慕落歆心中升起一丝甜蜜。 两人就像最亲密的恋人,手牵着手一起走向那九尺高台。 “皇上驾到——!!”一道高亢的叫声远远地传来,早已等在金銮殿内的大臣们立刻衣袍一掀,跪在了地上,齐声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夜墨轩穿着一身金黄色绣着九只盘龙的喜服,缓缓走进来,神色淡淡,一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一种温柔。 他身边是同色宫装的慕落歆,看到她的那一刻,所有人doing震惊了。 他们无不是面面相觑,小声议论着,只觉得不可思议。 虽然那天皇上下了那样荒唐的旨意,但是这几天都风平浪静,他们都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可是谁想到,今天他竟然真的带着这个异族女子来朝堂了。 慕落歆自是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那样凌厉的目光如刀子般落在身上,她怎么会感受不到呢? 可是那又怎么样,她是南越的皇后,是阿轩的妻子,她有资格站在这里,谁都不能说什么。 璀璨的阳光照射进殿内,照的她衣服上镶嵌的玉石闪闪发亮,她淡淡微红的脸颊上,一双乌黑莹润的眼眸正微微抬起,朝着四下看了过去。 文武百官走跪在地上,看起来一大片,无比隆重。 看着众人匍匐在自己脚下,这种站于顶端的感觉,就好像掌握了生杀大权,掌握住了自己的命运,这也是慕落歆和陈玥璃最大的不同。 她一步步的走了过去,看着四处风光,微风寂冷,她笑的一脸端庄,浑身都是母仪天下的威仪。可是脑子里,却不断闪过一张脸。 那张脸,随时都显露着单纯天真,那张脸,随时都挂着甜甜的笑容,那是一个陌生到她无法相信的女人。 难过时会开心的哭,高兴时会肆意的笑,不高兴会抱怨,会发泄,天不怕地不怕,总以为世界都是一片美好,世上也没有坏人。 那样的回忆,遥远的好似一场梦境,风一吹,便散了。 两人在上面坐下来,臣子们依然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又或者,他们还没有从这样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见他们毫无反应,夜墨轩对着刘总管使了个眼色,他拿出一道明黄的圣旨,开始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皇后慕氏,淑慎贤良,恭敬谦和,嘉兹懿范,宜霈宠纶,是用赐陪辅朝堂之权,钦此……” 此言一出,真的震的人外焦里嫩,他竟然下了圣旨,要让皇后进入朝堂。 皇上难道糊涂了吗?以前他可是最讨厌后宫干政的。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可以让他为了她做出这么多事情,而且她的身份是西楚公主,说不定就是来惑乱君心的。 不止是去他人,陶玉舒也觉得无法接受。 当年他去迎这个女子来到南越的时候,他就知道她不简单,却想不到,她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他毕竟是南越的臣子,怎能眼睁睁看着南越朝被一个女人搅乱。 可是其他人显然不敢这么想。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百官们全都跪了下来,齐齐地喊出了这一句话,混合着微风,飘散在空气里。 慕落歆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突然就笑了。 这一刻,她曾经懵懂的想要得到,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可以和他并肩的女人,曾经的陈玥璃没有做到,可是今天的慕落歆却做到了。 以前她在意的是他身边这个位子,是这个男人,可是现在,她在意的却是权利,是掌握命运的权利,是可以安稳陪在他身边的权利。 她不再去相信任何人的承诺,自己想要的,就自己去得到。 “皇上,臣觉得不可,历朝历代都没有后宫干政的先例,皇上让皇后娘娘入朝堂,实为败坏超纲”,陶玉舒终究站出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劝谏君主。 章节目录 第683章 代笔奏折 所有人都被他的话惊住了,纷纷转头看去,却见男人一脸正气凛然,似是非要劝谏此事。 夜墨轩皱起了眉头,慕落歆也是心头发愣。 陶大哥这样做是为了南越朝政,还是在他眼里,她真的就是一个惑乱君心的妖妃了呢?他看着她的目光是如此的愤怒,让她无法忍受。 曾几何时,他们是那么要好的知己,现在却已经回不去了吗? 夜墨轩感觉到了女子身上一瞬间的落寞,对陶玉舒的行为更加不满。阿璃在意他这个哥哥,他这样阻拦,不是让她伤心吗? 不仅如此,他言语中对皇帝的冒犯更是让人心惊。 虽然知道皇上宠信他,但是他也不能这样冒犯皇威啊,这不是找死吗? “陶大人,不知您认为今日之事有何不可”,慕落歆笑着开口,仿佛毫不在意他的冒犯。 陶玉舒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这个言笑晏晏的女子,只觉得她实在太过自信。 “大人的理由是,女子干政自古没有,由祖宗的规矩使然。但规矩不是教条,更不应该成为束缚人们的枷锁。错则改之,对则加冕,难道不是吗?” 她站起来,一步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陶玉舒只看到女子的裙摆。 “再者说,在你们眼里,此处是庄严肃穆的朝堂,但是在本宫眼里,它只是丈夫处理事物的地方,仅此而已。古语有言,夫为妻纲,这难道不是规矩,这个规矩陶大人就不守了?” 她此番话一出,堵的陶玉舒无话可说,也让其他人震惊的看向她,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如此巧言善辩,心思敏慧的女子,当世少见,她的话,他们这些天天研习文思的人,竟然也无力作答。 “陶大人,如此,您还有什么异议吗?”,她笑的轻松,衣袍一挥,回到了夜墨轩身边。 看着这个巧言化解问题的女子,他心中升起一阵惊艳。 从来不知道,他的阿璃竟然如此能言善辩,甚至连这些迂腐思想的老臣们都不是她的对手。 “好了,此事就到此为止,爱卿们有什么要启奏的”,夜墨轩一句话总结了,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再说什么。 一场纷争就这样过去,皇后娘娘巧言立足朝堂的事情更是传遍后宫。 慕落歆听到却只是讽刺一笑。 什么巧言善辩,不过是用言语将他们唬住了而已,待他们反应过来,恐怕也不会消停。 这件事情,始终是阿轩的事。 这些日子,她能够感觉到,夏薇的情绪有些低落,而且少出现在她面前了。 她这样的态度真的让慕落歆很难受,不过她也知道,得到什么,就必然失去一些东西。 就像亲信的信任。 慕落歆也不再去纠结那些事情,每日里陪着夜墨轩待在御书房里,他批阅奏折,她就为他研磨,代笔。 累了,他们就一起出去闲逛,这样的生活别提有多惬意了。 慕落歆觉得,自己好像生活在梦境里一样,每天都是幸福的,她开始贪恋这样的生活。 可是事情终究不会尽如人意。 这一天,刚出了御书房,就看见跪了一地的臣子们。 慕落歆讽刺一笑,已然猜到了他们的来意。夜墨轩皱起眉头,心中越发不满。 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想逼宫不成。 看到他们出来,臣子们面面相觑,对着夜墨轩齐齐开口:“请皇上收回圣旨”,自然是让慕落歆进入朝堂的圣旨。 本来他们还能忍一忍,可是看到皇上批阅的奏折上那陌生的簪花小楷,明显就是女人的字迹。 皇上尽然把奏折都交给这个女人处理了吗?想想都觉得震惊。 “怎么,你们想逼宫不成”,夜墨轩冷冷的看着他们,目光凌厉。 “臣等不敢,但是皇上,这几日的奏折上,批阅的字迹与以往不同,臣等担心皇上被妖女迷了心智……” 这道声音响起的刹那,慕落歆彻底愣住了。 目光朝着声音的来源寻去,果不其然看见了那个男人,娄毅腾,早就知道他在朝中已无实权,但毕竟是三朝元老,所以地位依然稳固。 她也想过,这一次,他会不会跟其他人一样站出来,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来了。 而且他说什么,妖女,他说她是妖女。 “娄将军,慎言”,刘总管察觉到两人脸色不好,赶紧出来打圆场,可是对方显然不打算给他薄棉。 “皇上,妖女祸国,魅乱君心,还望皇上处置妖女”,在他们眼里,慕落歆这个整日待在夜墨轩身边,不断影响他的女人,自然就是妖女了。 心中越发觉得讽刺,她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皇上,他们说臣妾是妖女,您怎么看呢?”,她浅笑开口,声音妖媚,颇有一种妖女的味道。 既然他们都说她是妖女了,她怎么也得对得起他们这个称呼啊。 真的很想知道,要是有一天他们知道了她是陈玥璃,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可是她不想,不想告诉他们,她想彻底斩断跟过去的牵连。 夜墨轩看着她这样,知道她是生气了,这些人,都是她在乎的人,可是他们却一个个站出来反对她,说出的话也是不堪入耳。 试问她心中怎么会没有一点伤心。 “够了,是朕觉得身子疲累让皇后代笔的,你们若是有异议,便自行请辞”,夜墨轩的话掷地有声,让人心头震骇。 他这样毫不避讳的说出来,看来是一点也不在意他们的想法了。 想不明白,曾经那个英明神武的皇上哪去了,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是慕落歆却知道,这个男人哪里有那么简单,也是后来她才想明白,他这样做根本不是因为宠爱她。 “我们走”,夜墨轩拉着慕落歆离开了,只留下跪在地上,无奈叹息的众人。 看来皇上是真的要这样继续到底了,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又有什么办法呢?也就只能这样看着罢了。 “娄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啊?”,在他们之中,娄毅腾自然就是主心骨了,所以众人纷纷把希望放到了他身上。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他娄毅腾一生忠君爱国,为了国家和百姓,他可以去做任何事情。 章节目录 第684章 落入陷阱 皇上一心袒护这个女人,他们这样跪求也没有任何意义,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 娄毅腾毕竟是三朝元老,他说的话自然令人信服。 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一时间气氛开始凝重起来。要是真的那样做了,只怕最后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是迂腐的臣子们为了所谓的家国百姓,自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阿璃,你怎么了?”,夜墨轩感觉得到,身旁女子身上有一种安静的气息,心中一动。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罢了”,她淡淡一笑,丝毫不露情绪。 她不在乎他做什么,只要没有触及到她的底线,只要他们可以安安静静的待在一起,其他的,她可以不去想。 “阿轩,你真的要为了我跟臣子闹僵吗?” “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听到他认真的语气,慕落歆竟然无话可说。 “我累了,先回去吧”,她点点头,往前走去。夜墨轩总觉得她有些不对劲,但是也说不上来原因。 “公主,你真的要继续吗?”,夏薇看到她回来,叹息一声走过来,目光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慕落歆心中一痛,摇摇头:“夏薇,我累了,也想休息一下。” 这个话题,她不想再跟她谈,就当她是想逃避一下吧,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只要夜墨轩心中有她,又不再触及她的底限,她就可以不在乎他做什么。 “公主,这是一条正确的路吗?”,她无奈,总觉得这样下去,最后会出事的。 夜墨轩始终是一个太过深沉的人,他们任何人都看不透他。 看公主的表情她就知道,这一次的事情一定有什么隐情,但是她也知道,她不会告诉她。 夜幕降临,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夜风萧瑟,仿佛空气都变得越发的沉重。 看到手上的信件,女子娥眉微皱,突然淡淡的笑了。 她唤来秦嬷嬷,吩咐她打发所有下人回去休息,守夜人也不必安排了,虽然对这个命令有些茫然,但是她也知道公主定是有自己的安排的。 慕落歆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心思沉沉。 目光落在镜中女子身上,娥眉低垂,眼睑微敛,眸华中透着化不开的幽深。 看来今天,她是必须走那一步了。 为什么非要逼她呢?就不能给她一个安稳的世界,度过此生吗?世事如此,还真是让人无奈。 拿起玉梳,她轻轻梳理着自己柔顺的长发,一下一下,仿佛不知疲倦一般。 突然,遥远的脚步声传来,她感觉到了那道声音,唇畔勾起一抹浅笑,却依然坐在那里,没有动作。 须臾,一把冰冷的刀刃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慕落歆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笑的讽刺:“娄将军还真是宝刀未老啊,比之当年迂腐的忠君爱国,也是做的越发好了。” 黑衣人蒙着面,四下也是一抹黑,娄毅腾对她能够一下子猜出他的身份还是有些惊讶的。 “你知道了又如何,妖女,迷惑皇上,败坏超纲,今天老夫就取了你的性命”,男人声音粗犷,带着一种怒意。 但是慕落歆却笑的越发欢了。 “妖女,娄将军,你觉得我是妖女吗?还是觉得你们的皇上,是个昏君呢?”,她仿佛一点也不怕他下手,还在说话挑衅。 如果他说她是妖女,那不是变相的骂皇上是昏君吗? 他忠君爱国,自然不会侵犯皇上的威严。 “废话少说,受死吧”,他冷冷开口,刀刃已经贴近了她的脖颈,感觉到一丝丝湿润,鲜血的味道。 可是就在这时,女子身体突然动了。 娄毅腾都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一下子就从他手里脱了身,他怎么都控制不住。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可以从他的手里轻易逃脱。 他心头狠狠一震,看来他们都小看了这个女人,传说她就是武艺不凡,他们却只当是人们夸大其词,现在看来,恐怕都是真的了。 既然是这样,那么他们就更加不能放过她,要不然还不知道她以后会做出什么。 今天一定要除了这个祸患。 “哼,老夫就不相信,今天你真的逃得了”,就在这时,门外涌进来几个人,其中之一,他一靠近,慕落歆就知道他是谁了。 这熟悉的气息,是她永远忘不掉的。 他们直接跟慕落歆交起手来,他们武功都不错,但是慕落歆自从上次清醒之后,就感觉自己功力更上一层楼了。 对付他们还是游刃有余的。 就在两方打斗不停的时候,夏薇赶到现场,随后而来的就是一众御林军。 他们打着火把进来,将屋子里照的一片敞亮。 慕落歆感觉到自己腰肢一紧,被人揽入怀中,随着他退后了好几步,等烛火完全亮起来的时候,就看到御林军已经将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了。 而他们,已经退到了圈子外。 慕落歆转过头,看着自己身边的男人,突然微微笑了。他到底还是来了,这样就足够了。 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几人立即明白,他们一定是早有准备,早就在等着他们了,这本就是一个陷阱。 这个女人故意下套让他们掉入陷阱。 可是现在明白这一切已经太晚了,现在他们不得不担上擅闯后宫,刺杀皇后的罪名。 “来人啊,把这些大逆不道的人拿下”,夜墨轩的声音很冷,御林军们面面相觑,毕竟这里的可都是前朝举足轻重的人物。 皇上却要将他们下狱,他们难免有些惊讶。 “听不到我的话吗?”,夜墨轩再次开口,已经带着丝丝凌厉。 “是”,他们不再犹豫,上去就要对娄毅腾他们动手。 “皇上,你不要被这个妖女骗了,她会毁了我南越江山的啊,皇上”,娄毅腾痛心疾首的看着夜墨轩,已经在做最后的挣扎了。 他真的不忍看着自己的国家就这样毁在一个女人手里。 可是皇上为什么不能明白他的一番苦心呢?他只是做了正确的事情而已。 “皇上,你真的要这样做吗?”,陶玉舒也开口,目露失望。 章节目录 第685章 天牢谈话 曾经他以为,这个男人至少还是一个好皇帝,可以治理好南越江山,可是现在才发现,他错了。 为了一个女人,他就如此不顾一切,连江山也放弃了吗? 可是夜墨轩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话,只是让御林军将他们押入天牢,这个过程中,慕落歆始终冷眼旁观,什么话都没有说。 这个男人演的很好,所有人都被她骗了,她几乎也陷入了他的局里。 要不是她一直清醒的知道这一切,知道他的计划,恐怕现在也跟他们一样被蒙在鼓里吧。 反正,他们不会丢了性命就是。 “阿璃,你没事了吧?”,殿内安静下来夜墨轩揽着她入怀,看着她脖颈上的血痕,心中一痛:“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满脸愧疚之色,引得慕落歆微微一笑。 “我没事,还好你及时赶来了,如果还有下一次,一定要早一点,要不然你见不到我了,会后悔的”,她仿佛话中有话,夜墨轩一愣。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他再也不舍得,让她受到这样的伤害了。 慕落歆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话,淡淡笑了,真的不会有下一次了吗? 在这深宫里,她从来就不敢奢望自己能够活的有多清白,有多安静,不受侵染,但是她也希望,这些黑暗不是他带给她的。 第二天圣旨便下来了,说娄毅腾,陶玉舒几人,因为刺杀皇后,犯了重罪,三日后问斩。 这个消息一出,瞬间天下哗然。 当然,作为深受臣民尊重的两人遭到这样的待遇,臣子们还有百姓自然是不依的,一时间,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了慕落歆。 妖女祸国,败坏朝纲。 民间传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宫中也是流言蜚语一片,慕落歆都待在明华宫中,充耳不闻,没有任何反应。 这三天,夜墨轩依然独宠她一人,似是要坐实了这个传言。 牢房里散发着一种浓浓的怪味,是雨后的潮湿加上已经干涸的血的味道。整个空间十分昏暗,只有两边几盏油封闪着微弱的光。被风一吹,就灭了两盏。这里常年不见天日,连空气都是浑浊的。一个正常人待着一会儿也受不了。关在这里的人,可能一辈子也出不去了。 原来,这里不光是潮湿和血的味道,还有一种死亡的气息。 娄毅腾和陶玉舒关在一间牢房里,两人一起饮酒,一起度过最后一个夜晚。 “来,陶大人,我们干了这杯,明日共赴黄泉”,娄毅腾拿起酒杯与陶玉舒对饮:“这一次是老夫害了你。” 他有些愧疚,是自己思虑不周,根本想不到那个女人竟然这么难对付,也想不到皇上现在变得如此昏庸。 看来这一次,他们是活不了了。 “娄将军别这么说,将军忠君报国,一直是我敬佩的人”,驰骋疆场,报效国家,是他一直的愿望。 对于娄毅腾这样的名将,他自然是敬佩的。 两人始终都是忠君爱国的人,倒是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意。 “陶大人,老夫一直很好奇,为何你一直不愿娶妻呢?”,陶玉舒年少有为,按理说应该有不少的女子喜欢才对啊。 陶玉舒闻言沉默下来,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一个人”,他笑笑,仿佛想到了什么美好的回忆,这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笑容。 “哦?不知是哪家姑娘。” “她叫陈玥璃”,他悠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哀伤,让人不忍。 他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如今已经不在人世了,生死相隔,最可悲不过如此了吧。 听到他的话,娄毅腾狠狠一震,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慕落歆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她也刚好听见了男人刚才那句话。整个人也是一阵颤抖。 “她可是皇上的妃子啊”,娄毅腾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只觉得不可思议。 陶玉舒讽刺一笑:“她是皇上的妃子,但却是我先认识她的,如果跟我在一起,我断然不会让她受到那么多伤害,悲惨离去。” 明明他们才是最合适的一对,他们青梅竹马,哪里不比夜墨轩半路闯入。 可是那个女子,她依然选择了夜墨轩。这件事情,一直都是他心中的痛。 “玥儿是我的女儿,我却没有照顾好她,说到底,都是我的错,当初我就应该阻止她进宫的”,娄毅腾叹息一声,语调哀伤。 这也让陶玉舒完全陷入震惊中:“玥儿是你的女儿?” 当初这件事情并没有公布出去,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也难怪这个男子会这么震惊了。 “是啊,当初……”,娄毅腾回忆起往事,便将一切都告诉了他。 陶玉舒听完,只觉得如同身在云端一般,完全是难以置信的。他怎么能相信,那个身世悲惨,在他们家做下人的女子,竟然是娄府的千金小姐。 “就是这样”,娄毅腾也没想到,玥儿竟然跟陶玉舒有着这样的渊源。 他怎么没想到呢?阿絮母女就是在陶家待了这么多年的啊,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个陶家就是陶玉舒家。 慕落歆远远的听见他们的交流,才发现,原来还有这么多人在关心自己,想念自己。 她还以为,他们已经忘记她了,抛弃她了。 听着他们的交谈,她心中突然涌上一阵浓烈的痛楚。陶大哥,还有自己的便宜爹爹。 他们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奈何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到现在,他们之间已经产生了斩不断的牵连。 也许是自己太自私了,就这样隐瞒了一切。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面对娄毅腾,当年他也参与了那场战事,他也是间接害的云府覆灭的人。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说起来,他也是她的仇人。 还有陶大哥,他怎么这么傻,还在等着她,等着一个明知道不会再回来的人,难道他想这样孤独终老吗? 这些情绪纠缠着她,让她无法忍受。 这一刻,她的思绪很混乱,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686章 造反叛乱 “皇后娘娘,就是里面那间”,狱卒诚惶诚恐的声音响起,一下子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他们顺着声音看过来,自然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她。 慕落歆有些懊恼,她本来准备转身离开的,可是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无奈,她只好朝着里面走过去,挥挥手让狱卒退下。 “妖女,你来做什么?”,娄毅腾现在对她已经是深恶痛绝了,看到她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慕落歆倒也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本宫来看看,两位大人临死前的样子”,起初,她打算坦白自己的身份,可是听到了陶玉舒的话之后,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就让他以为,陈玥璃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让他死心吧。 “为什么要这样做?”,陶玉舒突然认真的看着她,声音难得的平静,他自认为自己还是了解她的,她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慕落歆愣住,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这样的目光,几乎让她无所遁形。好像一下子将她拉回了三年前,知道她的身份时,他就是这样的目光看着她。 “没有为什么”,她冷漠一笑,转过身去,抬步之前开口:“娄将军,往事已矣。陶大人,不会再回来的人,不用再等了……” 她丢下这一句话便离开了。 陶玉舒楞楞的看着她的背影,也许她听见他们的谈话了,可是她站在什么立场对他一个将死之人说出这样的话呢? 或者说,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陶大人,她什么意思?”,娄毅腾也是阵阵疑惑,这个女人不是一心想要他们死吗?现在跑来这里说出这番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 往事已矣,她又怎知他们的往事。 “也许,她什么都知道”,陶玉舒摇摇头,勾起一丝苦涩的笑靥。作为西楚公主,关于他们的事情,她都查的到。 来对他们说出这句话,又是为什么? 慕落歆回宫之后,心绪纷乱。 夜墨轩坐在那里等着她,她走进去,在桌案边坐下来。 “怎么了?见了他们心情不好?”,夜墨轩疑惑,他们也算是她的父兄,但是告诉他们真相,他们心中定不好受吧。 “没有”,慕落歆淡淡摇头,目光一暗:“阿轩,我没有告诉他们,我希望他们永远也不要知道,就当,陈玥璃已经死了。” 一个执着的等着她,一个是她的仇人,又是母亲的爱人,面对他们,她真的不知所措。 所以她希望,他们永远也不要知道这一切。 “为什么?”,夜墨轩以为她是希望他们知道的。 “阿轩,答应我吧,如果他们知道了,我会很为难”,慕落歆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只能这样掩饰过去。 “好”,虽然心有疑虑,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再他心里,也是不希望别人知道她的身份的,她就是他一个人的阿璃。 两人紧紧依偎着,慕落歆心中百味杂陈。 第二天,当城内已经谣言四起,纷纷咒骂她妖妃祸国,百姓请命的时候,一支称为要推翻昏君的队伍出现了。 而此时,御林军立马封锁了城门,不允许任何人进出,这当然是为了阻断皇城与外界的联系。 就这样,一大批军队朝着皇宫涌来,御林军统领,臣相风衽勾结叛乱,意图逼宫,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 所有人已经是人心惶惶,皇上却闭门不出,称病不朝。 可以说一切都已经完全乱套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慕落歆剪断了花瓶里的花枝,手一顿。 风衽,他终究还是这样做了。 现在,那个人的目的总算达到了吧。 陶玉舒和娄毅腾已经在被押往刑场的路上了,看到这样的情况,也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风衽也算是三朝元老了,虽然其人有些心术不正,但是也没有那个胆量去造反啊。 眼下的事实却不容他们怀疑,看情况,这已经是真的了。 御林军统领张堂平时表现的唯唯诺诺,完全看不出他竟然有这样的反心。 而且一下子发动这么大的兵乱,一定不简单,还不知道其中有多少人参与,这又是南越的一场浩劫啊。 押解他们的士兵也不管他们了,直接四散开去。这个时候,可以说京都大乱,谁还不顾着自己的性命呢。 陶玉舒却隐约已经知道了什么。 娄毅腾是南越名将,但是他的智谋全然在战场上,对于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他很难看的明白。 但是他不同,对于这些事情,他多少是知道的。 自从风衽被罚闭门在家,他就预感到他会有什么动作,只是没有让人抓住了把柄。 张堂一直都是墙头草,而且还是风衽提拔上来的。 朝中依附风衽的人很多,他仗着自己扶持皇帝上位的功劳,也一直在朝中横着走,众人莫不是怕他的。 就算他暂时被罚,但是他的势力根基还在。 这些事情,他心中早已有数,却没想到他们会在这个时候造反。突然想起昨晚那个女子说的话,他心头一惊,已经明白了。 “陶大人,我们快走”,娄毅腾急切的往外走,却被陶玉舒拦住。 “将军放心吧,皇上不会有事的”,现在恐怕那个人正等着收网吧。 他们也就不用为他的安危操心了。 这次这个局,他布的实在是太大了,一个不慎,就会毁了南越根基,看来那个人,现在已经毫不顾忌,要以雷霆手段出手了。 “为什么,陶大人,你怎么知道皇上不会有危险”,娄毅腾不理解他的意思,他也没有解释,只是拉着他走到一个角落里。 “我们只需要等”,他话语坚决。 “等什么?”,娄毅腾再次开口。 “等这场混乱过去,等雨过天晴,硝烟散去的那一刻”,他叹息一声,看着外面混乱一片的景象,目光越发深邃起来。 娄毅腾本来还有些犹豫,可是看到他胸有成竹的模样,也知道这其中定有什么隐情。 那么他们就等着吧,等待他说的那个“雨过天晴,硝烟散尽。” 章节目录 第687章 张堂被捕 张堂疑惑的是,他们竟然长驱直入,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的反抗。 皇上手中怎么也还有皇室暗卫,还有守护皇宫的侍卫,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吧。 总之看起来就是有些不对劲,可是具体的又说不上来。 “皇上,叛军已经进入皇宫了”,夜旭过来禀报,看着男人一脸平静的坐在龙椅上,思绪莫名。 “去吧”,夜墨轩点点头,声音低沉。 “是”,夜旭离开之后,他闭着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来,一瞬间的凌厉如同携裹着一片风暴,让人震惊。 慕落歆走进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了他这样的目光,脚步一顿。 这才是真正的他吧,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到了现在,她终于可以确定,这一次的事情是为什么了。 猜测到底不如事实来的让人震撼。 她一步步走过去,换上一副笑意盈盈的表情:“阿轩,没事吧?” 男人抬起头来,一把拉住她的小手:“阿璃,你怎么来了?”,可是看到她的盈盈笑意,仿佛全部了然。 夜墨轩终于知道,也许这个聪慧的女子,早就知道了。 “阿轩,这次平定内乱之后,臣妾有一个请求”,她直接道明来意:“希望皇上答应,此次之后,准娄将军告老还乡。” 夜墨轩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的确,整顿朝纲是他现在准备要做的事情,但是他从来没有打算要对娄毅腾下手,她何故提出这样请求。 慕落歆微微一笑,淡淡道:“因为臣妾觉得,娄将军年事已高,已经不适合再待在朝廷了。” 他的确不会对他下手,因为娄毅腾现在手中已无实权,威胁不到他的统治,这些她都明白,她这样做,只是不想再看到那个人而已。 无法面对,那么她就只能逃避。 夜墨轩知道,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说明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看来自己终究还是什么都瞒不过她。 但是她没生气就好,他也就放心了。 “好,朕答应你”,他终是点点头,拉着慕落歆坐下来:“阿璃,你不怪我吗?”,这一次的事情,是他拉着她一起演了一出戏,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告诉她。 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她噗嗤一笑:“在你眼里,我是这样一个不识大体的人吗?” 他不是昏君,相反是一个十分英明的君王,在这一点上,他做的很好。也许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她已经生气,但是作为南越皇后,她应该支持理解他。 齐家治国平天下,要想国家安定,百姓安稳,必须安内攘外。 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安内。 只有解决了内部的问题,才能从根本上维护国家根基,这些她都明白。 所以她没有任何气愤。 “自然不是”,夜墨轩摇摇头,两人都明白了彼此眼中的情意。 他们到底还是最懂对方的人,在这一点上,这是一个最令人安慰的事实。 看着女子淡笑的面容,他心中一软。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当张堂带着人闯到御书房的时候,在这空旷一片的地方,突然出现了大批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住。 胜利近在咫尺,却在转眼间兵败垂成,怎么不让人绝望呢? 看着四下黑压压的士兵,还有四周高墙上如雨后春笋般冒起来的弓箭,众人面面相觑,纷纷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他们可以长驱直入,却没有任何人阻拦,现在想来,并不是皇上手上真的没有人,而是他刻意引他们进来,再一举歼灭。 但是怎么可能呢,最近都传说皇上昏庸,宠幸妖妃,又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周密的布局。 张堂也愣住了,他早就已经打听好了,现在皇城空虚,自己带领的御林军,就是京城里唯一的正规部队。 那么这些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些消息都是风臣相告诉他的,而且城门守卫是他的人,难道他欺骗了他,一想到这里,他的心立马慌乱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御书房的门开了,一身龙袍的男人和一个身着正红宫装的女子一起走了出来,并肩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那冷冽的目光仿佛在看一群即将毁灭的蝼蚁。 张堂心中咯噔一下,拿着兵器的手已经开始颤抖起来,心中涌上阵阵恐惧,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缴械不杀”,夜墨轩冷冷一笑,语气一片平淡,仿佛这不是逼宫叛乱的大事,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一般。 但是就这么一句话,就让张唐手下的人彻底乱了阵脚。 突然想起来,记忆中的皇上一直英明神武,杀伐果断。 这些日子,他们也几乎把他当成了一个昏君,可是现在才知道,他从不曾昏庸过。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所有人都是被他玩弄于股掌的棋子罢了。 这就是他们的皇上,一个谁都战胜不了的男人。 “谁敢放下兵器,我就杀了谁。”,张堂见大势已去,便想要拼死一搏,只要杀了一墨轩,那么他就还有成功的可能。 所以他不允许任何人放下兵器投降,甚至当众斩杀了一名士兵。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如同擂鼓,阵脚已乱。 “呵……”,夜墨轩冷笑一声,只觉得此人愚蠢至极,到现在他还妄想着能够造反成功,真是不知好歹。 慕落歆也没有想到,此人竟然如此愚蠢。 这样下去不过是枉送了一条新罢了,如果缴械投降,说不定还会有一丝生机,至少可能不会牵连家人。 “拿下”,夜墨轩菱唇微张,吐出几个字句,瞬间让叛军慌了神。 他们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惊恐与害怕,丢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地投降。 “你们这些孬种都给我起来”,张堂还在叫嚣着,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生死关头,人人都是为自己的性命考虑的,现在这样的情况,只有投降,才能有一线生机。 看到这一幕,夜墨轩缓缓笑了,就在张堂即将要冲上来的时候,一只飞箭进射入了他的腿部,他就这样跪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688章 递上辞呈 大势已去,张堂叫嚣着被人拉了下去,一场战乱就这样平息下来。 风衽站在书房里,听着下人的禀告,无奈的叹息一声。还好他提前抽身,要不然现在待在天牢里的就是他了。 恐怕整个风家都逃脱不了。 想起那夜一身黑色斗篷来到他书房的女子,他心中百味杂陈。 皇后娘娘为什么要帮他,他始终想不明白。至少在她来了南越这段时间,因为若儿的事情,他们一直处在对立面。 她竟然冒着风险来对他说出那样的话,让他及时悬崖勒马。 “大人真的相信皇上昏庸吗?此次一战,一旦败了,便是三族尽灭,希望大人自己想清楚”,她冷然的表情下,隐藏着一种叹息。 他仔细想了很久,最后还是相信了她,听了她的话。 不然现在,恐怕风家就真的完了,风氏一族历代的英名,就会毁在他手上,沦为一个千古罪人。 他虽然有野心,心中也有怨恨,但是到底还是一个南越臣子,对于家国天下,他心中还是有原则的。 叹息一声,仿佛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皇上还是那个皇上,从来不曾变过,所以人都被表象欺骗了,他的心机手段,精确谋划,是任何人都无法看透的。 也许,除了那个女子。 在所有人都不知不觉的时候,她看的比谁都清楚。 突然觉得,也许只有这样的女人才可以与皇上并肩而立,共治天下。 看来,到了他该离开的时候了。现在的风家虽然已经大不如前,但是朝中势力仍在,早已成了哪位主子的眼中钉。 为了护住家族,他唯一的选择就是离开。 想清楚了这些,看看向管家:“研磨吧,我要上奏折请辞……” “哀家只想借风衽的手除掉慕落歆,没想到他竟然敢起兵造反”,乔采钰气愤不已,但是想到这次的事情已经解决,才稍微好了一点。 要是真的让他们成功了,恐怕她就害了轩儿。 奇怪的是,为什么风衽会临场倒戈,这倒是一件怪事。 娄毅腾和陶玉舒被找到他们的士兵带回了皇宫,才知道战乱已经平息。看来陶玉舒说的一点没错,皇上果然运筹帷幄。 这一次他们也明白,所谓的昏庸只不过是他伪装出来的假象。 “老臣参见皇上”,娄毅腾有些愧疚,自己差点坏了皇上的大事,倒成了他错了。 “起来吧”,夜墨轩点点头,看向身边的女子,对上她淡然的目光:“娄大人年老,已经看不清许多事了,所以朕恩准大人告老还乡,安度晚年。” 这话一出,陶玉舒瞬间睁大了眼睛。 “皇上,娄大人他……” 夜墨轩自然知道他要说什么,现在南越朝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现在朝中武将缺失,娄毅腾身经百战,是一个国家栋梁。 这些他都知道,但是他答应了阿璃的,也必须要做到。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他很确定,这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这次的事情,朕不跟你们计较,不要再说了”,他声音坚定,让人无法反驳。 陶玉舒噎住,没想到他态度竟然如此坚决。 而且他明显顾忌着什么,难道是她,是皇后娘娘的意思,一想到这里,那种震惊就更加强烈了。 这个女子来到天牢说出那样莫名其妙的话,她明明对他们没有什么敌意,可是现在为什么又要逼娄将军离开朝堂。 他只觉得眼前迷雾重重,完全弄不明白她的心思。 她身上似乎有着太多的谜团了,自从第一次相见开始,他就看不明白她。 “老臣遵旨”,娄毅腾叹息一声,对着夜墨轩叩首谢恩。 看来还是已经不需要他了,不过也没关系,只要知道皇上依然是一个明君,他就算离开朝堂,也可以放心了。 “陶大人,这段时间你就在家好好思过吧”,他看向陶玉舒开口,依然给了惩罚。 毕竟他们差点伤了他的阿璃,南越的皇后。 “是,臣遵旨”,他跪下来领旨,也是无奈叹息。 “阿璃,我这样处理,你可高兴了”,他们离开之后,夜墨轩将慕落歆拉入怀里,笑看着她。 他自然是不能伤害他们的,但是大惩小戒还是可以的吧。 “皇上安排的自然是好的”,慕落歆点点头,淡淡笑着。他这样,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皇上,风臣相求见”,刘总管进来禀报。夜墨轩眉头皱了起来。 风衽,造反的事情他都还没有处置他,现在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只是不知道,他最后突然回头是为什么。 “让他进来。” “皇上,可需要臣妾回避一下?” “你什么时候这么谨慎了,这些事情我什么时候避开过你”,夜墨轩无奈的看着她。 慕落歆笑笑,的确自从他知道了她的身份之后,从来没有刻意避开她处理政事,哪怕她的身份时敌国敌国的公主。 可是她以为,那只是因为他的计划,却没想到他竟然是认真的。 “阿璃,我对你说过的话都是真的”,他叹息一声,知道她的想法。这一次的事情,他不是有意要瞒着她的。 他只想尽快处理了这些事情,停下来好好的陪着她。 慕落歆一愣,望进他认真的目光里,她终是陷进去了:“好吧,这一次就相信你。” “罪臣风衽参见皇上,皇后娘娘”,风衽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们温情脉脉的模样,心中涌上一阵酸意。 要是若儿还在,要是她也得到了这个男人的真心,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 可是那一切终究不可能了,什么都回不去了。 他风衽这一生,什么都没有得到,到最后,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起来吧”,夜墨轩点点头,冷然一笑。 “罪臣自知有罪,不敢奢求皇上宽恕,老臣前来递上辞呈,希望皇上准许”,他说着,将一封辞呈拿了出来。 夜墨轩点点头,刘总管就将辞呈拿了上去。 夜墨轩仔细看完,面上丝毫不露情绪,终是叹息一声:“既如此,那么朕便准了爱卿。” 章节目录 第689章 非为父女 “谢皇上”,风衽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苦涩一笑,对着夜墨轩跪下来。 往事已矣,一切随风。 终于也到了自己离开的时候了,什么权势名利,通通抛于脑后,不复思量。 “退下吧。” “微臣告退”,至少他还是保住了自己和风家的名誉,还有几十口性命,这便已经足够了。 “皇后娘娘,微臣可否跟您说几句话”,突然,他回过头来,目光落在慕落歆身上,说出的话让两人都很震惊。 夜墨轩看向身边的女子,目光充满不解。 “请皇上恩准老臣唯一的心愿”,风衽知道他们鹣鲽情深,自然是不信任他的。 若是在以前,他可能会对慕落歆下手,但是现在,却不再有这样的心思了。 “我去看看”,慕落歆自然明白风衽想见她意欲如何。 “早点回来”,夜墨轩无奈。 慕落歆随着风衽走出去,萧瑟的寒风里,两人相对而立,一时间寂静的落针可闻。 “皇后娘娘,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帮我”,他叹息着开口,心中百味杂陈。她不是应该盼着他死吗? 以前从不知道,竟然会有人对自己的敌人心软。 “风大人一生为南越呕心沥血,我不是在帮你,只是不希望你老年犯错,毁了自己一世英名。就当我是在替皇上感谢你吧。” 她声音平淡,说出的话却让人无比心酸。 没想到她竟然是为了皇上和南越在考虑,而不是为了自己。这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子,却有着这样的胸襟,怎么不让人震惊呢? “皇后娘娘大义,老臣感激不尽,只望娘娘日后一切顺遂”,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以后的事情,他也不再去想了。 看着他萧瑟的背影,慕落歆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父亲,说起来,风衽也不过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风臣相,去江南吧”,女子纤细的声音响起,随风飘入耳里。 风衽转头,还想说什么,慕落却已经离开了。江南,她依稀记得,风妍若离开之后,去了那片净土。 那是一个和平安定的地方,一个宜人的生活之地。 这次的事件之后,朝中可谓是翻天覆地,许多朝臣都受到了牵连,贬的贬,罚的罚,掀起了一阵狂风大浪。 皇上这次出手整顿超纲,将所有有异心的人都一次处置了,可谓是雷霆手段了。 想必这一次之后,南越朝彻底换血,会走上一个新的台阶了。 之后自然是科举取士,武举选人,大肆招收新的官员,充入朝廷,巩固王朝统治。 让人不得不赞叹,皇上确实是以为难得一见的明君。 他的所作所为,不拘一格,不按常理出牌,速度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娄毅腾带着家眷离开,说是告老还乡,可是很多人都知道其中的内情。对慕落歆也是越发敬而远之。 毕竟,这位皇后娘娘对皇上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 一辆马车静悄悄的离开了皇城,一代名将就这样黯然离开朝堂,淡出人们的视野。 身后一匹马追上来,马上女子是慕落歆身边的夏薇。 “夏薇姑娘”,娄毅腾停了车下来,看着女子冷然的表情,不解她前来为何。 夏薇上前一步,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封书信。 “娄将军,这是皇后娘娘交给你的”,说完,将书信递过去,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娄毅腾看着手上的信件一阵发愣。 他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那个女子到底想做什么,她的每一个举动都让人莫名其妙。 “老爷,怎么了”,娄夫人看着他,轻唤一声。 “没事,只是熟人前来相送”,他摇摇头,拿出书信看起来,起初不觉得有什么,可是越看到后面,他越是心惊。 “七年前西楚一战,缠绵一月有余,致使云家尽诸覆灭,后母亲絮收养之恩,莫不敢忘,你我非亲生父女,却阴差阳错相认,此次一别,只望永不再见。女玥璃敬上……”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书信,双手不断收紧,心口急剧起伏。 当年的事情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他一直以为皇上是有意要攻打西楚,但是后来他却要求他拖着西楚大军。 起初不明白,直到后来发生了云家的事情,他便彻底明白了。 皇上的目标是云家,而他是为了当时的琴妃,也就是现在的太后。 云家忠君爱国,他一直都很敬佩他们,只可惜没有生在一个国家,一直引以为憾,最后却是自己间接害死了他们,他心中一直很愧疚。 “怎么可能会这样……”,如果信上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的玥儿竟然是…… 真的无法想象,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这信是皇后娘娘送来的,也就是说她便是玥儿,玥儿便是西楚公主慕落歆。 这样的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震的他几乎站立不稳。 为什么会这样,她明明是阿絮生的孩子,她明明是他的亲生女儿,怎么会是西楚的公主。 是阿絮收养了她,竟然是这样。 她还活着,却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她一直以另一个身份跟他们相处,她演的丝毫不露,谁都没有发现。 为什么会发生这么离奇的事情,这不是真的吧。 难怪,难怪她表现的那么奇怪,先是来天牢说出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又让皇上准他告老还乡。 她不愿伤害他,却也因为当年的事情不愿再见到他。 所以她安排了这一切,让他彻底离开朝堂,不见面便可慢慢遗忘,便可找到一个不在乎的借口。 他现在终于明白,她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是来自哪里了。 “老爷”,娄夫人看到他仿佛遭受了天大打击的表情,也是很不解。天大的事情他都不会露出这样的情绪的。 娄毅腾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就那样静静的站着,任由冷风阵阵刮过他面颊。 他在想,上天还真是捉弄人,竟然把西楚公主送到了阿絮身边,让她抚养长大,难道这就是因果循环吗? 他做错了事情,所以给他这样的惩罚。 他已经对那孩子产生了感情了,他是真的当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了,最后却让他得到这样的结果。 章节目录 第690章 战甲香囊 自己最爱的人,突然视他为仇人,个中滋味,揪心断肠。 他在想,既然决定斩断一切,为什么还要告诉他这个消息,是为了惩罚他吗?还是因为,她不想他再挂念她,让他为她伤心。 她让夏薇来送信,摆明了是不愿意再见他,就算有再多的话,也没办法再跟她说了。 罢了,就当是一场梦吧,让一切就这样平静的过去,关于陈玥璃的一切,他只能永远放在心底,再不提起。 但是在他心里,她永远都是他和阿絮的孩子,这一点,不会变。 “谢谢你,夏薇”,慕落歆看到夏薇回来,感激的开口,辛苦了她为她跑这一趟。 “从什么时候开始,公主对属下这么客气了”,她却叹息一声:“公主,你的心变软了,比之当年,更加软了。” 她的话深深刺入慕落歆心里,她真的变得心软了吗? 或许是吧,她只是在阴谋中浸淫太久了,想要逃出那个怪圈,刻意的麻痹自己,又或者,她只是想要追寻一点温暖。 “夏薇……”,看着她冷漠的背影,慕落歆无奈一叹。她知道,这丫头是在担心她,可是她却不愿表露出来。 西夏自从刺杀失败之后就就听说了这个消息,也意识到这位南越天子的不凡,他现在处理国内事宜,一旦解决了内部问题,回过头来一定不会放过有异心的他们。 加上朝中善战派居多,在他们一再挑唆下,西夏王终于耐不住性子,决定出兵攻打南越。 作为附属国,他们年年纳贡,岁岁称臣,早已经受够了压制,现在稍微壮大起来,见南越势弱,就想要扳回局势。 一旦胜了,那便是庇荫祖孙后代,扬万世功业的好时机。 边界得到西夏大军开拔的消息,朝中也是炸开了锅。经过了一轮大清洗,现在南越已经根基不稳,正需要休养生息,好好发展。 西夏的来犯,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雪上加霜。 看着下面议论纷纷,夜墨轩却是一片镇定,走这一步之前,他就已经预料到可会发生什么情况了。 但是有舍必有得,安内攘外,都是他必须要去做的。 现在内乱已平,外祸也该除了。西夏,他早已经知道他们的异动,现在也该到了他动手的时候了。 “整合十万大军,明日开拔,朕要御驾亲征”,他此言一出,立即满殿寂静。 所有议论全都消失了,都是无比震撼的看着他。 现在国力空虚,皇上怎么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且不说调集十万大军有多危险,那会使得其他地方防守空虚,给自己留下巨大隐患。 就说他现在御驾亲征,一旦出了什么事,恐怕南越就将陷入万劫不复之中。 作为一个皇朝的领袖,是没有谁可以这样站出来领导朝局的。 所以谈的震惊显而易见。 “皇上,不可啊……” 众人纷纷站出来反对,这是夜墨轩早就预见的结果。 他坚决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退朝”,他现在已经不愿再听这些迂腐的朝臣议论了。 该怎么做,怎么做才是对的,他心中很清楚。 “这……”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不顾一切,独断专行,可是想到前几日发生的事情,他们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们也清楚,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当夜墨轩来到明华宫的时候,女子正坐在桌案前,整理桌上放着的一件战甲。 他心中一突,朝着她走过去:“你已经知道了。” 不然,她怎么会开始整理战甲,也是,那么大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慕落歆抬起头看着她,心中漫上一丝酸涩。 “从传来西夏来犯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她是那么的了解他,就像当年,他御驾亲征突厥一般。 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永远都是江山和责任最重要。 他对于百姓而言,是一位好的君主,对于家人而言,却不是一个好男人。 虽然她早就知道这一切,却还是义无反顾的追随他身边。 夜墨轩闻言也是心中一震。是啊,她是那么的了解他,从来都是。只是自己不够了解她罢了。 “这件战甲是我亲自为你准备的,它定能够护你周全,穿上试试吧”,她微微笑着,抬手轻轻抚摸着那泛着光泽的战甲。 一旦他遇到危险,或许这件战甲还可以救他一命。 夜墨轩看着她,目光越发深邃起来,他没有去看那件战甲,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阿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他状似保证一般,说出的话语重重的落在慕落歆心头。 她手下的动作一顿,就这样被男人拉入怀里:“我保证,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了,第南越江山安定下来,我一定好好陪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坚定,可是却让慕落歆眼眶一红。 此去有多危险,可以想见,她是真的无法放心让他去,可是也知道,这件事情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南越陷入困境,作为联姻盟国,西楚本应该支持,可是她也知道,因为其中夹杂着上一代的恩怨,父皇和皇兄都无法释怀。 他们是无法为了她出兵的,再说,她也不希望他们陷入两难的困境。 而她能做的,就只有为他守住皇城,尽自己绵薄之力,帮助他度过这次难关,其他的,她也做不了什么了。 “我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了”,她点点头,抬手抱住他。 只要西夏平定,就守住了南越的一道关键的关口,内乱已定,以后南越便可以慢慢休养生息,彻底结束这混乱的时局。 阿轩经历的几次大战,基本已经奠定了南越稳定的根基。 这一次,他只能胜,不能败,一旦失败了,后果不堪设想。 “阿轩,如果败局已定,就打开这个香囊,它也许可以帮你摆脱困局,答应我,一定要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打开它。” 她犹豫片刻,从衣袖里拿出一个香囊,上面绣着简单的图样,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是看着女子认真的模样,他知道,它一点也不简单。 章节目录 第691章 红罗帐暖 夜墨轩抬手接过来,淡淡点头:“我答应你。”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相信,阿璃一定不会骗他的,也许这东西,真的有什么不凡之处。 “阿璃,自从你来到南越,我始终还欠你一个洞房花烛夜,只是不知道,今夜的你,愿意吗?”,烛光闪烁着红色的光,映在两人眼里。 夜墨轩温柔的声音仿佛一下子刺入了慕落歆的心里。 她仿佛一下子陷入了很深的茫然和痛苦之中,她只是想起了那些曾经,就觉得无法忍受。 说到底,她还是在意的。 “我先回去了,今晚早点休息,明早我在城楼上等你”,他叹息一声,转身就要离开,可是却被一只小手拉住。 “等等”,她的声音带着些颤抖,显得很是纠结:“我愿意……” 也许她应该克服心中的恐惧,真心的接纳他,如果这次他一去不回,那会成为她一生的遗憾。 夜墨轩突然勾起了唇角,在她看不到的方向,笑的一脸揶揄。 他转身,一把抱起她的身子,往床榻边走去,看着女子脸颊酡红,他心中涌起一阵燥热。 慕落歆也在看着他,好像已经太久了,他们之间都没有这样热烈的感觉了。 曾几何时,他们夜夜依偎。 到现在,再次走到一起,觉得恍若一场梦境一般。 他看着她,眼神仿佛蓄着无限的风暴:“今夜,你是我唯一的妻子。” 红罗帐暖,烛焰高挂,这里没有红罗帐,也没有炙热的灼人的烛火,只有简单的床榻,可是黯淡的视线里,两道如星子般璀璨的目光深情相对,如同诉说着无限情意。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脱去身上的衣服,和她赤裸交缠……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迟钝得跟不上他的脚步,直到感觉他慢慢进入了她,一股疼痛逼出她的眼泪,她的脑袋化作一片空白…… “阿璃……”,夜墨轩低头吻她的脸,连绵的吻到耳边,在她的耳里吐着浓重呼息…… 陈玥璃有感觉他仿佛说了什么,无声的话语随着他的嘴唇摩擦她的耳门传来,她似乎懂了那句话,眼泪自眼角滑落…… 他说的是——我爱你。 身处其中,她能感觉得到他的无限情意,炙热的仿佛要将她融化掉,心里一股暖流阵阵涌动。 爱上他,让她觉得幸福,虽然曾经发生了很多的误会,但是最后,他们终究还是再次走到一起了。 只要他不弃,她便永世不离。 身下的人儿面颊绯红一片,白里透红,眼里一汪春水缠绵,仿佛隔着层淡淡的薄雾,就像一朵盛开的罂栗花,散发着致命的诱惑,让他无法抗拒。 脑海里始终徘徊着她坚决的话语,搅扰他的思绪。 她终究还是深爱他的,在这一刻,她愿意把自己交给他,把自己的一生再次交给他。这一刻,他终于可以确定,她不会再离开他了。 此生何其幸运,可以遇到这样的一个人儿,她浓烈的就好似一团烈焰,灼烧他的每一根神经。 分开的几年,不仅没有让他淡忘,反而对她产生了更多的思念和期待。 再次面对这样的她,他的心仿佛一下子重新活过来了。 不知道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当一阵潮热过去,四目相对的瞬间,星星点点的笑意溢满面颊。 “阿璃,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了,我会给你最大的幸福,相信我”,握着女子玉雪嫩白的柔夷,他对她许下如此承诺。 “我相信你”,慕落歆点点头,心中却涌起阵阵酸楚。 第一次他们云雨交合,她眼眶把自己全然交到了他手上,他许下了同样的承诺,只可惜后来,他没能做到。 不知道这一次,他能不能做到他答应她的事情。 她突然有些感激这次发生的事情,至少让她终于踏出了这一步,勇敢的面对了自己的心。 “那么就让我们一起面对接下来的一切”,拥她入怀,夜墨轩眼神逐渐深邃,仿佛蓄着一抹浓烈的风暴。 这件事让他明白,要想真的给她幸福,保护自己深爱的人,就必须强大起来,只有南越朝廷稳定下来,他们才能够真正得到幸福。 “我相信你,阿轩,一定要平安回来”,她点点头,紧紧的依偎在他的怀里。 这个温暖的怀抱,她突然开始贪恋起来,竟然不想再离开。 也许一个人在黑暗中浸淫久了,便会渴望温暖和幸福,哪怕是一点点,也会趋之若鹜。 真的很害怕,害怕他会有事。 “放心吧”,夜墨轩感受带她的依赖,心中涌起一阵暖意:“我离开之后,南越久交给你了”,他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她。 信任她,这是他给她最大的承诺。 慕落歆愣住,到底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男人是要她等着他回来,要她替他守好南越江山。 这是一个何其艰巨的任务,他却交给她一个女人。 不管怎么样,就算他不说,她也会去做的她会在这里,一直等着他回来。 或许到那时,他们就真的能够平平静静的相守在一起。 “有我在,你的一切我都会守护好”,她坚定的话语让夜墨轩的心越发揪紧。 阿璃真的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子,她总是能够在他遇到困境的时候,给他安慰和希望。 “睡吧”,他笑笑,将她的头按近自己怀里,可是慕落歆却摇摇头:“不要,我不想睡,阿轩,我们聊聊吧。” 这一夜,她都不想睡,不想浪费了这美好的一个夜晚。她只想陪着他,跟他一起说说话,不管说什么都好。 看着她这般模样,夜墨轩无奈,只好陪着她聊起来。 “阿轩,你知道西楚云家的故事吗?”,她突然开口,吐出的字句让男人浑身一震:“西楚云家?” 他是南越的帝王,三国的动静他都掌握在手里,七年前,云家发生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那样一个高门府邸,一夕间覆灭,让人不忍叹息。 “你知不知道,云家的覆灭是谁做的?”,她点点头,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恳切。 之前她一直不敢触及这个问提,因为她害怕会得到令自己无法接受的答案,可是时至今日,她却想问个清楚。 哪怕,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章节目录 第692章 城楼争执 夜墨轩突然沉默下来,看着她灼灼的目光,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件事情我只是听说过,是西楚叛贼刘泰下的手,西楚太后也牵连其中”,他凝眸想了想,给出了答案。 不知道为什么,慕落歆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涌起更深的苦涩。 他真的不知道吗?还是…… “睡吧”,夜墨轩将她揽入怀里,闭上了眼睛。慕落歆见状只好点点头,也闭上了眼。 但愿这一切都是真的。 夜墨轩心有些揪紧,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可是他自己却知道,心中一团气不上不下,堵的难受。 他终究还是不敢跟她说实话。 天色大亮,深秋的天气已经很冷了,今日也是阴雨绵绵,天色暗沉的好似风雨欲来,那股窒闷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慕落歆亲自给夜墨轩披上甲胄,看着他从一个温柔如水的丈夫。一个高居庙堂的君王,顷刻间变成一个驰骋沙场的将军,保家卫国的勇士。 心中涌起阵阵酸涩,十分难受。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始终七上八下的,无法安稳,真的担心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怎么了?”,察觉到她一瞬间的怔愣,夜墨轩握住她略显冰凉的小手,轻声问道。 慕落歆抬起头看着他,望进他深邃的目光里,里面全然是柔情蜜意,仿佛他不是要去战场,而是去一个十分幸福的地方。 可是她知道,他只是不想让她难受。 “阿轩,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尽快回来”,她紧紧拉着他,一种酸楚始终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看着女子如此依赖不舍的模样,夜墨轩心中一暖:“可别小看了你的夫君,我是南越的君王,更是阿璃的丈夫,所以,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的话戳中了慕落歆的泪腺,眼眶有些湿润,她却没有流出眼泪。 “不早了,我们走吧”,她要随着他去城门,直到送他离开。 夜墨轩突然想到什么,从衣服路拿出一块黄色的牌子:“阿璃,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块令牌你收好。” 这是象征皇权的令牌,见它如见皇帝。 慕落歆心中一阵感动,他这是要把权利交到她手上,一点也不顾忌她的身份了吗? “好”,她抬手接过来,点点头。 他们之间真心相待,既如此,那就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了。 夜墨轩将她拉入怀里,紧紧的抱了抱,气息吐在她耳边,带来丝丝热气:“阿璃,等我回来。” 说完,还不待她反应,他就放开了:“走吧。” 两人一起往外走,慕落歆始终站在男人身边,与他并肩而行,到了城门处,夜旭已经集结了将士们,他们整齐划一的站在,明显是在等着夜墨轩了。 因为皇帝御驾亲征,他们的士气也提升了不少。 看到他出现,他们高亢的声音响彻在整座京城:“皇上万岁,南越万岁,南越万岁……” 他们将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为了守护家园而战,不胜不还。 看到他们,慕落歆心中泛起阵阵酸涩。他们都是好儿郎,每个国家的人都一样,他们都用自己的热血和生命守护着自己的国家。 可是各国自古征伐,统治者为了拓展疆土,却根本不顾他们的死活。 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结束这样的战争,还给天下一个太平。 慕落歆看着夜墨轩对将士们训话,看着他扬起手中的长剑,看着他翻身上马,绝尘而去,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他,终于还是走了。 只希望这一去能够顺利吧。 蓦地想起当年,小小的自己站在城楼上看着舅父领兵出征,看着父皇和皇兄远远离去,一次又一次,似乎都是她逃不开的劫难。 “公主,回去吧”,夏薇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无奈。 她已经知道,昨晚夜墨轩留宿明华宫,他们又在一起了,她再也没有什么阻止的办法了。 “嗯”,慕落歆心口闷闷的,突然开口:“夏薇,现在南越国事衰微,我想让德衣楼最近的分部送些军需过去。”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要让皇兄和君瑜哥哥他们出手相助是不可能的,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利用自己的势力。 德衣楼势力不小,发展了这么多年也是顺风顺水,现在已经很壮大了。 但是要供应南越十万军队,恐怕德衣楼得付出不小的代价。她考虑再三,无可奈何之下,还是做了这样的决定。 阿轩现在处于危险之中,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不顾。 “公主,你疯了吗?”,夏薇闻言狠狠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且不说供应军需需要付出多少,恐怕会是德衣楼三年的收入。 就说如此大的动作,一旦被有心人发现,那么德衣楼将面临巨大的灾难。 他们本就是各国权贵眼中的一块肥肉,正愁找不到德衣楼下手呢,公主这样做,岂不是将那么多人置于险境。 这其中的危险,她难道不知道吗?还是说,在她心中,那个男人竟然比那么多人的性命还要重要,包括视她如亲女的月娘。 慕落歆看着她的反应,心中一黯。 她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问题,可是一想到阿轩现在的情况,她就无法安心。 就当她是自私吧,她现在只想保护自己的丈夫。 至于德衣楼,只要他们小心行事,应该不会有问题,而且冰月楼可以从旁掩护。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夏薇,可是她依然不能理解。 她不曾爱过一个男人,更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她只知道,公主这样无异于玩火自焚。 夜墨轩并不是一个好的归宿,公主明明已经被他伤害过一次,现在却还是不顾一切的陷进去。 她看着她这样,只能是急在心里。现在她说什么,她都不会听了。 “公主,你真的要这样做吗?如果月娘他们陷入危险,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希望将来不要后悔……” 夏薇无奈叹息一声,却看到慕落歆沉黯的目光,和一闪而逝的痛苦。 她转身离开,再没有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693章 皇帝失踪 她会后悔吗?应该不会的吧…… 夜墨轩走了之后,朝中暂停了一切事物,大事交由几位他信得过的老臣处理。 当然,他下了旨意,有事可找皇后商量。 虽然起初人们议论纷纷,觉得不妥,但是皇上下了命令,他们也无可奈何。只觉得皇上实在是太宠这个女子了。 上次的事情过去以后,他们对慕落歆也有所改观,至少她并不是真正的在迷惑皇上,祸乱朝纲。 与夏薇的争执过后,她到底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去安排了德衣楼的事情。 这丫头依然还是最在意她的。 慕落歆心中酸涩,只觉得自己的自私和夏薇的大度比起来,实在太过可恨。 她每日弹琴练字,写诗作画,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日子仿佛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只是每天,她都会到城楼上待一会儿,眺望远方。 心中的担忧始终还是没有散去。 前方传来消息,大军刚到边境,便开战了,想是西夏想趁着他们赶路疲惫下手,但是好在战事顺利,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是不多久,随着一个噩梦的惊醒,她泪眼惺忪,才发觉自己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惹得秦嬷嬷担心的不得了。 “娘娘,你没事吧?”,她忧虑的目光紧锁在她身上。 自从皇上走了之后,这个女子就一直这样,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整日里胡思乱想,都变得不像她了。 也或许,是她们从来没有看透过她。 “嬷嬷,我梦到阿轩出事了,他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目光绝望的看着我,好可怕……”,她一脸的惊慌失措,仿佛陷入了一种梦幻中。 秦嬷嬷一惊,无奈的笑了笑:“娘娘,梦是反的,皇上现在一定没事。” 慕落歆听着她的安慰,心情却没有好起来,她始终觉得,阿轩异地吗遇到麻烦了,她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她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其实她每一次做噩梦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娘娘,这是御膳房刚熬好的银耳莲子羹,你用点吧”,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羹,可是慕落歆却毫无胃口。 在秦嬷嬷再三劝谏下,她勉强吃了一口便将碗推开。 秦嬷嬷收拾了碗准备出去,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急报传了过来,慕落歆看完之后险些站立不稳,脸色霎时苍白如纸。 “西夏使出诡计偷袭,南越皇帝重伤失踪,下落不明……”,看到这里,她的身子已经摇摇欲坠。 怎么会这样,不是前两日还说情况好好的,不会有问题的吗? 一想到阿轩现在危在旦夕,可能已经身死,她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看到她这个样子,秦嬷嬷疑惑,捡起地上的急报一看,心头咯噔一下。 难怪娘娘这个样子,那个一向运筹帷幄的男人,现在遇到危险了,她预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娘娘,皇上吉人天相,会没事的,你不要太担心了”,秦嬷嬷出言安慰,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与夏薇不同的是,她已经接受了娘娘对夜墨轩的感情,只要这孩子能够幸福,相信主子在天上也会欣慰的。 她自然也是盼着夜墨轩能够平安回来的。 慕落歆摇着头坐下来,眼眶中一抹湿润是那么明显,让人看着无比心疼。 她紧紧握着拳头,激烈的喘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可能的,阿轩是那样一个心智超凡的男人,他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而且她给了他香囊还有那件盔甲。 有这两样东西在手,他怎么都不可能失败的。 这其中一定有其他的隐情,他现在一定没事的,也许他只是受伤了,被人救了而已。 他答应过她,一定会好好回来的,他不会食言的。 想通了这一切,她努力告诉自己,这只是表象,她答应了要等着他回来,就一定要做到,至少自己不会违背承诺。 如果这一次他真是又食言了,她不会原谅他的。 这个消息是她自己的人传来的,德衣楼分布很广,几乎遍及各大小国家,所以她要得到些消息还是很容易的。 至于朝廷的将士,只怕他们是不容易把消息传回来的。 西夏人一向阴险狡诈,他们定会派来眼线,在通往京都的路上布下埋伏,所以消息想要传进来怕是不易。 毕竟,皇帝失踪的消息虽然能够使京都陷入混乱,但是在京都松懈的时候,他们更容易达到自己的目的。 “本宫不能坐以待毙了”,她站起来,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秦嬷嬷看着她这样很是惊讶,怎么好像一下子就没事了似的,公主现在是要做什么。 现在夏薇不在宫里,叶修也离开了,她连一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 慕落歆离开了明华宫,直接去找了刘总管。 他是阿轩身边的亲信,人脉也很广,现在她急需要他去办一些事情。 她得到的消息是阿轩失踪,但是恐怕传回来的消息就完全不是这样了,恐怕会变成,皇上已死,边境失守的话。 京城现在得不到消息,人们一旦相信了那些,到时候的情况可想而知。 她必须要在这之前做些什么,保住京城安定。 “参见皇后娘娘”,刘总管很疑惑这个女子竟然会来找他,而且看起来好像有什么急事。 “刘总管不必多礼,本宫现在需要你去办一些事情,这件事关系到整个南越多危亡,你一定要好好办,还有,切不可跟任何人透露。” 女子神色严肃,说出的话更熟让刘总管心惊。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个女子很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的,难道皇上出什么事了吗? 心里想着,一阵心惊,脸色已经变了。 “皇后娘娘,难道是皇上他……”,他声音颤抖着,一句话已经让慕落歆心口刺痛。 刘总管果然是一个明事的人,他随便就可以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点点头,目光暗淡。 刘总管看到这里,心开始不断的往下沉,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那个英明神武的男子会败在西夏蛮族手上。 “娘娘,皇上现在怎么样了?”,他急切问道。 章节目录 第694章 运筹帷幄 “无碍,本宫相信皇上一定没事,你过来,按照这上面说的去做”,慕落歆招手让他靠近,将一封信函交到他手上。 刘总管恭敬的接过来,目光微微一瞟,就是一惊。 上面所说的事情,几乎没一件都不简单,这个女子到底想做什么。 “去吧”,慕落歆没有解释,挥挥手让他退下。她的安排自有她的考量,多说无益,只要她自己知道,那都是正确的。 刘总管点点头:“是,老奴这就去。” 的确,作为皇上身边的红人儿,由他出面去找那些大臣比较好,而且有皇上的令牌,相信他们也会按照吩咐去做。 娘娘考虑的周到,只是他不明白,她这些做法到底有什么用。 这个女子他从来就看不透,也许只有皇上才能知道她的心思吧。 慕落歆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阿轩,皇城我会为你守住,但是希望,你不要违背承诺,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她必须要坚强起来,不然情势会更加艰难。 这两日城中发生了很多事情,不仅臣子们觉得奇怪,就连百姓也是议论纷纷。 朝廷突然下旨让所有商行关门,水源处派重兵把守,甚至让所有百姓买足了食物回家,闭门不出。 “大哥,我们是这附近的百姓,进城做生意的,您就让我们进去吧”,几个人推着一辆车,在城门口苦苦哀求。 可是对方却是态度坚决,完全不顾他们的请求。 “赶紧走,大人下了旨,这几天皇城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快走”,一个拿着长剑的侍卫满脸冷漠的开口。 虽然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统领大人突然把他们从皇宫里调出来,要他们守着城门,不让任何人出入。但是上面的命令他们必须遵从。 就算这些人真的是南越的老百姓,他们也不可能让他们进去。 几人面面相觑,见对方都亮出了兵器,心中震惊,也不敢轻举妄动。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间皇城戒严?”,他们来的这么迅速,而且那个消息也还没有传到京城,没道理他们会这样做。 “是啊,我们的人扮成传信的士兵也进不去”,另一人开口。 仿佛对方早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动作似的,把他们的路全部给堵死了,不给他们一点机会。 “妈的,看来我们只有传信给城内的人了”,事到如今,他们进不去也没有办法。 很奇怪,南越的大军不是都已经调走了吗?现在哪里来的这么多人守卫皇城,而且看样子,这些人好像是侍卫,不是守护皇城的兵将啊。 难道他们把皇宫的侍卫调到这里来了? 这些人怕不是脑子有病吧,他们就不担心皇宫出事吗?想起上一次他们的的人几乎被那个狗皇帝清理干净,心中就是一阵憋闷。 皇宫侍卫的实力比一般的将士强得多,他们没办法硬闯,打草惊蛇,那么就只能让里面的人去做那些事了。 “怎么样了?”,一个身穿老布衣的男人问着刚刚走进来的人。 那人摇摇头,无奈一叹:“我们去了各大商行,却发现他们都已经关门了,里面的东西也搬得干干净净。水源,南越朝廷有重兵把守。” “怎么会这样?”,那人一惊。 怎么可能,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出手,本想着利用食物这条路在城中制造问题,到时候必定产生巨大的混乱,他们就可以趁机行事。 可是现在,这条路仿佛已经被人给堵死了。 两人都是这样想的,觉得不可思议。他们计划周密,现在南越皇帝的失踪的消息也还没有传到京城,他们怎么会突然这么防备。 难道有人泄露了消息吗? 可是他们军中定然是没有奸细的。想起外面传进来的信,皇城突然戒严,恐怕他们早就开始防备了。 “更糟糕的是,这里的人全部待在家里不出来,朝廷就按照户部登记的情况,开始挨家挨户的查访,我们的人不知道消息,现在大多数都已经被抓住了。”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孤家寡人了。 要想成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出也出不去,连消息都无法外传,他们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好像提前就知道他们的每一步计划似的,每一个动作都恰好截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件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 南越朝中还有这样运筹帷幄的高人吗?未免太过让人惊骇。 但是事到如今,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了,要是继续动作,最后也只能被抓住,看来只有等着大军攻入皇城那一天了。 边境的情况现在倒向他们西夏,而且南越皇帝失踪,他们西夏已经胜券在握,就算他们在京城无法成事,西夏也一点会取得胜利的。 这一点他们丝毫不怀疑。 “算了,我们这几天小心行事,等着大军打过来好了”,两人都是这样想的,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这几天弄出了不小的动静,很多官员都是因为刘总管手上那枚令牌在办事,却根本不明白其中道理。 他只道是皇上的旨意,但是皇上根本不在宫中,很快就有人发现了端倪。 这件事情都是皇后娘娘在背后策划。 不由得感到阵阵心惊,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她有什么资格行使帝王的权利,可是皇上的令牌确实在她手上。 难道他们的皇上真的把皇城的一切都交给了这个女人处置吗。 这未免太过儿戏了,一个女人怎么能执掌朝堂,而且还是一个异族女子。 所以他们齐齐上朝,要求面见慕落歆。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慕落歆正看着一卷书,她抬起头来,突然笑了:“既然他们要见本宫,那么本宫就让他们见。” 她冷然的笑意挂在脸上,显得一种漫不经心。 这些人无非是想要讨伐她,她怎么会不明白呢?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阿轩既然把这里的事情交给她了,那么她自然会处理好。 几个迂腐的老臣而已,她还不放在眼里。 刘总管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也是一阵心惊,他是越发看不透这个女子了。 章节目录 第695章 震慑群臣 就在大臣们议论纷纷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来:“皇后娘娘驾到……”,随着这一声,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慕落歆一步步的走过去,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她直接到上面前凤座上坐下,目光淡漠的扫视着底下众人。 看到这个女子,刚刚还议论纷纷的众人,现在却都不敢开口了。 “诸位大人不是有事要找本宫吗?现在怎么一个个的都不说话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却仿佛夹杂着狂风骤浪。 见他们没有人站出来,慕落歆觉得无趣:“若是你们没有什么话要说,那本宫就先行回宫了。” 她准备站起来,却被一道声音阻止。 “皇后娘娘,老臣听闻这几日的多道旨意都是您下的,还是以皇上的名义,您虽然贵为皇后,但毕竟是后宫妃嫔……” 他的意思很明了,后宫不得干政,她做的事情已经违背了这条规则。 慕落歆微微一笑,抬起手抚了抚耳边鬓发,方才道:“诸位都是这样认为的?”,殿内死一般的寂静,他们都知道这个女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谁都不敢轻易得罪。 可是作为南越臣子,他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女人干涉朝政。 “臣者,国之栋梁也。忠君爱国,既然如此,皇上的命令你们就该遵守,皇上既给了本宫权利,你们就应该知道,你们没有资格质疑。” 慕落歆此言一出,堵的众人无话可说。 是啊,他们必须以皇上最重,他下了旨意要这个女子掌管朝政,他们就应该遵旨。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们是真的不甘心。 “绪大人,你说呢?”,她突然将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不起眼的男人身上,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目光却十分凌厉,看的那人冷汗直冒。 这个女子怎么独独看着他,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哼”,慕落歆站起来,直接往外走去,众人这时想要追上来,却被刘总管带人拦住:“众位大人,别再闹了,娘娘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 虽然他也不知道,但是他就是愿意相信这个女子。她表现出来的胸怀和谋略,是他们这些普通人无法理解的。 “刘总管,你怎么能帮着她说话呢?”,其中一人十分不忿。 刘总管是皇上的心腹,他竟然也站在那个女人那一边,而且还这么维护她。 “这是皇上的旨意”,他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毕竟谁也没有胆量堂而皇之的诽谤皇上,传出去他们可没有承担的胆量。 他们的皇上,真的这么宠皇后吗?连自己的江山也交到她手里了,他难道不担心,她做些什么吗? “娘娘”,刘总管跟上来,生怕她会生气了。 慕落歆停下脚步看着他:“派人盯着绪勤”,她开口,丢下一句话。刘总管虽不明白她的意思,却也只能应下。 他一直跟着她到了明华宫,慕落歆疑惑的看着他:“你还有什么事吗?” 刘总管看着她冷漠的表情,突然朝着她跪下来:“宸妃娘娘”,如果不是她,他想不出来皇上为什么突然态度大变,这个女子为什么要如此维护皇上。 他们的感情来得奇怪,这其中的问题他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直到有一次,他听到皇上叫她“阿璃”,那个时候他才明白过来。这位皇后娘娘,就是当年那个女子。 她再次回到皇上身边了。 慕落歆心头一震,目光惊诧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老奴曾听到皇上唤您的名字”,他一句话,慕落歆便彻底明白了。 罢了,他迟早都是要知道的。 刘总管从前就对她有恩,而且又是阿轩身边的亲信,他知道了倒也没什么。 “所以你如此相信本宫,就是因为本宫的身份?”,她笑笑,让他起来。刘总管点点头:“老奴知道,您是不会伤害皇上的。” 当年的宸妃娘娘,跟皇上那么深爱,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做出对皇上不利的事情来。 慕落歆却愣住了,不会吗,他为什么这么确定,实际上,她似乎早就已经做过伤害他的事情了。 不,只是在报仇和他之间,她选择了仇恨。 “你下去吧”,慕落歆叹息一声,目光有些艰涩。面对这样一个真心的老人,她竟然觉得无言以对。 如果他知道她做过的那些事情,还会这样想吗? “是”,刘总管行了一礼,便往外走去。他得赶紧去办娘娘吩咐的事情了。 本以为她不会承认身份,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轻易就承认了。这说明了,她对自己的信任,他也不该辜负了这番信任才是。 这个女子,自从她走入皇上的生命,南越皇朝就注定要因为她发生巨大的变化,逃都逃不掉。 这本就是无法回头的事情。 “什么,你被发现了?”,看着男人严肃的表情,众人都是一愣,绪勤可是潜伏在朝中很久了,一直没有露出任何马脚,这一次怎么会被人发现了。 而且听他的说法,现在朝中都是一个女人在主事。 也就是说,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情都是她下的命令,怎么不让人震惊呢? 一个女人而已,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些在他们看来十分隐秘的事情,她却能轻易发现,做出应对,真的是太可怕了。 一个女人而已,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这着实让他们觉得害怕。 “这个女人竟然这么厉害吗?”,他们开始议论起来,如果都收这个女人做的,那么他们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是啊,满朝文武都不知道情况,她却拿着皇帝的令牌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还让他们无话可说”,绪勤感叹着,也觉得心惊。 “她就是西楚的那位昌平公主?”,突然想到什么,他开口。 “就是她。” 两年前的事情他们自然知道,当时三国战事突然停息,本该嫁往北齐的西楚公主,却突然和亲南越,成了越帝的皇后。 当时这件事情可谓是轰动天下,他们都知道。 只是很奇怪,传说她跟北齐皇帝情投意合,被人拆散,她不是应该恨夜墨轩吗?怎么会这样帮他? 章节目录 第696章 巧设圈套 “公主,事情已经办妥了”,夏薇回来的时候,看着塌上的女子欲言又止。 慕落歆点点头:“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 “他……”,夏薇想要说什么,却被她阻止:“我都知道了”,关于阿轩的事情,她全都是知道的。 夏薇不再说什么,直接走了出去。 她发现,现在公主似乎已经不爱跟她说些什么了,她们再也回不到曾经毫无顾忌的模样了。 慕落歆何尝不是心中难受。 自从她选择了夜墨轩,她就知道,自己会因此失去很多的东西,包括自己在乎的他们。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待夏薇,只是想让她冷了心,这样将来才可以安心的离开,这番想法,她却没办法跟任何人讲。 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她勾起一抹笑靥。 今夜,注定是个不太平的夜晚,连冷风都吹动树叶莎莎作响,清冷的月光洒下一片死一般的寂冷,笼罩在整座宫廷上空。 屋子里烛光一直亮着,她没有睡下,只是在等,等一个时机。她已经遣退了所有下人,就等着这一刻了。 不多时,几个黑衣人出现在明华宫周围,悄无声息的朝着里面摸去。 看到主殿燃着的烛火时,也是一阵疑惑。这么晚了,这里怎么还亮着灯,难道还有人没有歇息?而且那里是主殿。 难道那个女子在那里…… “走”,无论如何,他们今天也要做好这件事。只有抓住了这个女人,那么他们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胜券在握了。 到时候,等大军攻入皇城,他们就是一等一的大功臣。 门被一脚踢开了,触目可及之处是一个侧颜娴静的女子,她穿着一袭正红宫装,浓妆淡抹,桌上的茶水升起点点雾气,萦绕在她周围,看起来有些不真切。 心头一突,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你就是皇后?”,为首一人粗鲁的语气开口,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屑,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南越的后宫之主,只是一个普通女人般。 慕落歆却没有回头,只是端起茶盏浅饮一口,朱唇轻启:“只可惜,你没有机会知道了……” 她的声音仿若叹息,几人却在其中听出了一种嗜血的味道,不免让人头皮发麻,就在他们疑惑不解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他们靠近了慕落歆身边,但是还不待他们动手,却突然发现自己全身僵硬,双腿处有星星点点的刺痛。 “怎么会这样?”,他们不可置信的挣扎着,可是却没有任何作用。 慕落歆站起来看着他们,无奈的摇摇头:“既然是来刺杀的,为什么不提前打听清楚呢?本宫可是最擅长医毒的。” 她看着他们的目光带着一种怜悯,仿佛在看几个不懂事的顽童。 被一个女人这样鄙视,他们这些大男人气的七窍生烟:“臭娘们,快放开我们,不然……” “不然怎么样?”,她朱唇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只是那笑容在她绝美的脸上却不是美好,邪恶的感觉不断滋生。 莫名的,他们就被她这样的目光吓住了。 “娘娘,您没事吧?”,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涌进来一大批侍卫,建行几人团团围住,看着这阵仗,他们才彻底明白,自己是中了别人精心设下的圈套了。 这个女人是故意的,故意引他们来,然后一网打尽。 慕落歆摇摇头,看向其中一人:“绪大人,你为何如此急不可耐呢?真是可惜了……”,她的叹息飘进耳里,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他终于不再掩饰,不甘的开口:“你是如何知道的?” 他想不明白,自己隐藏的那么好,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发现他的身份的,而且还通过他来算计他们。 这也是其他几人想知道的。 慕落歆摇摇头,叹息声飘散在空气里:“绪大人,小心谨慎是好,但若是做的太过了,那就不好了。” 这就是她的答案。 绪勤听完心头咯噔一下,猛的明白过来。 原来不是他隐藏的不好,是隐藏的太好了,所谓物极必反,心细之人自然能够察觉。 他败就败在人心算计上。 在这方面比起来,他完全无法跟这个女人相提并论,只能是自叹弗如。 她心细如发,一点点小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而且她早就算计好了,今日之事必会让他心乱,借机设下圈套。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的心智放在男人里面,也是难以望其项背的。 “带下去”,慕落歆抬手,抚了抚手指上的指环,朱唇轻启。她的一句话,就决定了这么多人的命运。 第二天,这件事情便如飘飞的雨丝一般,瞬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皇后娘娘一届女子,却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抓住了西夏潜藏在京城的势力,这样一来,他们就安全多了。 而且今天一切恢复如常,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众臣才知道这个女子的用意是什么。她顶着他们所有人是压力,一个人扛起了保卫皇城的责任。 他们只是在令牌的迫使下,去做了那些事情。 要不然,恐怕京城大乱,就算战事胜了,西夏也已经趁虚而入,夺走了京城。 想到这里,他们心情复杂。 看老皇后娘娘真的是一心为南越考虑的,也许他们的呼气一都是错的,是他们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朝中安静了许多,慕落歆自然也是知道的。 看来那些人也不全是迂腐之辈,他们看得清局势,也能够理解她的做法了。 这一次,她完成了自己的承诺,谓他守住了皇城,等他回来。但是阿轩,希望他不要食言才好。 望着悠远的天空,她在心中默默祈祷。 且说边界云城,两国激战正酣,虽然南越皇帝失踪,但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慌乱,他们依然顽强抵抗。 两军对垒,大战一触即发,可是还不待他们出手,狼烟已经燃了起来。 然而燃起来的却是一个个黑球,他们还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被一声声巨响吓得愣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697章 大战告捷 一个身穿黑色盔甲的男人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所有人看到他的脸都是震惊的无以复加,西夏军队自然陷入慌乱,但是南越将士们却是士气高涨:“皇上万岁,皇上万岁……” 他们的皇上没有死,他出现了,而且还带着这么厉害的武器。 既然这样,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就是拼死,也要守护好自己的家园,保卫国家。 看到这阵仗,西夏猛将良齐却不甘心了。 本以为胜券在握,却突然杀出个程咬金,他今日一定要亲手杀了他,只要夜墨轩一死,南越还不是他们囊中之物。 夜墨轩拿起弓箭,将一枚黑球刺入箭尖,朝着良齐射过去。 他不会跟他单打独斗,他不是将军,心中没有那么多仁义,他只知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道理。 所以今天,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他都必须取胜。 因为南越臣民还在等着他,他的阿璃也还在等着他,他要完成自己的承诺。 良齐看着那黑球朝着自己飞驰而来,他刚刚也见识到了那东西的威力,急忙躲闪,可是那箭的速度太快,他根本躲闪不及。 那箭到了他面前,一声巨响过后,他已经尸骨无存。 良齐是西夏猛将,更是他们的精神支柱,现在自己的将军如此惨烈的战死,他们军心已散。 此时正是进攻的好时机。 “杀……”,滔天的喊杀声响起来,飘散在高高的城楼下,西夏士兵明显已经不敌,南越将士乘胜追击,打的他们无力还击。 看着战场上的硝烟弥漫,夜墨轩目光越发深沉起来。 他手里紧紧握着一个香囊,不断收紧。脑海里突然出现那日危急的情况。 当时他陷入敌军埋伏,险些丧命,可是对方挑破了他的盔甲,就在他们朝他杀过来的时候,一声巨响响起,之后便是肢体四散,鲜血淋漓。 他震惊的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切,脑海中突然响起慕落歆的话:“这是我亲自为你准备的盔甲,一定要穿着它……” 他在想,这盔甲一定有什么秘密,而且,莫不是都是她做的? 一个女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而且这东西实在可怕,他还没有想过,一件盔甲可以杀死敌人的。 后来,他们被围困在一座山谷里,几乎弹尽粮绝,可是却有人雪中送炭,送来了大量的军需。 他也是现在才知道,不只是他们,连南越的主力军队也收到了这样的军需,谁有这么大的实力弄到这么多东西。 想起来未免觉得太过匪夷所思。 可是对方不愿意留下名姓,只道是南越百姓,支援将士们保家卫国。他们来去匆匆,无法察探情况。 但是有一点事肯定的,这些人背后实力强大,一定不是一般的南越商人。 大战告捷,胜利的号角响彻云城。 此战之后,西夏损兵折将,实力大降,而且他们也不得不顾忌那种杀伤力极大的兵器,只得暂时停止进攻,让战事缠绵了半月的云城有了喘气的机会。 夜墨轩站在夜色下,脑海中却都是女子交给他香囊时凝重的表情:“一定要万不得已再打开它……” 她那么郑重其事是嘱咐,他也的确是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才打开了它,上面的内容却是他战胜西夏的法宝。 简简单单,随处可见的几样东西混合在一起,竟然可以制造出那么厉害的兵器,他心惊的同时,也对慕落歆产生了更深的疑惑。 为什么现在他觉得她如此陌生,完全不像他认识的阿璃了。 现在的她,实在是太过复杂,让人完全看不明白,就连他这个丈夫竟然也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仿佛她会做很多事情,而且没一件都让他震惊不已。 自从再次来到南越,她就像完完全全的变了一个人般,再也不丝曾经单纯的模样了。 蓦地想起十几年前那一场发生在西楚和北齐之间的战争。 处于弱势中的西楚已经面临灭国之灾,可是却因为一奇人研发的兵器反败为胜,让北齐大国都不得不求和。 那件事情太过虚无缥缈,当年自己是不相信的。 可是当这一切发生在自己眼前,他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如此厉害的兵器,顷刻间消灭一片敌人,瞬间将战场变为炼狱。 那些四散的肢体和鲜血,迷蒙了他的双眼,让人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凉。 什么时候,他的阿璃已经从一个单纯善良的少女,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手段残忍的女人了。虽然他胜了,可是萦绕在心中的那种痛苦还是没有消散。 真的无法相信,那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却用这样的方式扭转了时局,改变了历史。 “皇上,西夏送来降书”,这几天,西夏军队苦不堪言,因为他们被南越士兵日日扫荡,几乎已经弹尽粮绝了。 大王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投降。 不管接下来西夏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他们都无可奈何,因为对方只给了他们这一条路走,没得选择。 夜墨轩回头,从夜旭手中接过降书,目光落在上面的字体上。 贵燃是降书,而且是西夏王亲笔所写不假,看来他们是真的怕了,准被投降了。 以前的西夏是南越的附属国,但是现在自然是不可能了,他们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南越岂能容忍他们。 “告诉西夏王,从今天开始,世上再无西夏”,男人声音带着一丝凌厉,落在心上,无比心惊。 再无西夏,一壶话就决定了一个国家未来的命运。 以前那个由游牧民族发展起来的西夏国将不复存在,彻底融入南越的疆土之中,成为南越统治下的一份子。 夜旭看着男人深沉的背影,点了点头:“是,属下这就去办”,看来皇上这一次是真的动怒了。 也是,这一次他差点命丧边境,都是因为西夏,他又岂能轻易饶了他们。再说,以皇上的野心,吞并西夏是迟早的事情。 现在不过是提前走了这一步二哟,没有什么分别。 夜墨轩看着西边的方向,微微勾起了唇角。从现在开始,那里便是南越的疆土了。 章节目录 第698章 幽禁深宫 “娘娘,边界传来的密信”,夏薇拿着一封信走进来,慕落歆手边的花枝咔嚓一声断了,她点点头接过来,却犹豫着不敢去看。 因为她不知道,这上面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良久,她终是打开了它,一句“战事告捷,南越大胜”的话语,瞬间让她提着的心放下来,差点没有喜极而泣。 没有人知道这段时间,她是怎么过来的。 每日等着他的消息,盼着他的平安,日日夜夜祈祷,却还要强撑着为他守好南越皇城,她早已经要撑不下去了。 可是现在好了,没事了,他没事了。 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会那么轻易死的,如果这么轻易就被一个小小的西夏打败,那就不是夜墨轩了。 她认识的他,从来都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可是看到下面一句“火药已出,惨绝人寰”,她心头咯噔一下,握紧了双手。 终究还是这样了吗?她本以为是不需要的。她告诉过他,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它,看来战事当真危急,让他用上了这个武器。 可是那东西有多危险,她比谁都清楚,她不希望此物再次出世,给天下带来灾难。 但是似乎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她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罢了,最后一次吧,这一次是为了保护南越,之后她便不再让这东西出世便是了。 看着她的表情几端变化,都是为了那个男人,夏薇就心中不快。 在她心里,就只有一个驸马,那就是萧君瑜,只有那个男子,才配得上公主,才能给她幸福。 “更衣,我要去迎接皇上”,慕落歆显得很激动,她站起来,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喜悦的小脸。 是真的很高兴,因为阿轩就要回来了。 她等了他这么久,他终于回来了。她想要赶紧见到他,跟他待在一起。他一定受伤了,她心很是担心。 看着女子如此模样,夏薇叹息一声走了出去。 少卿,一个宫女走进来,开始为她梳洗,很快一个美丽的发髻便梳好了,换上一件红色的宫装,气势十足。 “娘娘,您今天可真美”,小宫女叹息着,无限惊艳。 娘娘不打扮就已经是天人之姿了,更何况这样一打扮出来,就更加倾国倾城,让人移不开目光了。 连她一个女子尚且如此,就不要说皇上了。 他要是见了,一定会惊艳的。 慕落歆从来不爱听这些奉承之词,但是今天心情却格外的好,反而听起来,心中竟然有一种喜悦。 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她现在不正是如此吗? “走吧”,她笑着看了镜中的自己一眼,满意的笑了笑,抬步往外面走去。 且说乔采钰这边,皇帝没事了,南越打了胜仗,大军今日便要回来了,她眼线那么广,自然第一时间就会知道这些情况。 但是因为路途较远,她的人也只是比军队早了一步而已。 既然战事已经平息了,那么她就可以开始自己的计划了。 慕落歆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厉害了,这些天她也听说了那些事情,也算是知道了这个女人的心机有多深。 现在的她,跟当年的云洛安,简直是如出一辙。 她万万不会让自己的儿子继续跟这个女人纠缠下去,那么在他回来之前,她就应该安排好一切,彻底解决了这个祸患。 这些日子没有出手,只是因为她顾忌着西楚和北齐两国,但是现在,轩儿胜利了,只要他带着队伍回来,她便也不用再去顾忌他们了。 “云洛安,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她绝不会放过她的女儿。 “秦裳”,乔采钰对着暗处唤了一声,一道影子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参见主子”,女子一身黑衣,恭敬的行礼。 乔采钰冷漠的目光扫视着她:“去,把你查到的那些都宣扬出去,传的越热烈越好,知道了吗?” 有时候,人言可畏,她不必自己出手,就自有人会去对付她。 “是”,秦裳转身:“如果这一次再办砸了,你就不用再回来了”,乔采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女子一怔,继续往外走去。 看来太后是要跟那个女人斗到底了。 慕落歆还没有离开皇宫,就被一群人拦住了:“你们做什么?”,小宫女疑惑。 “皇后娘娘,太后有旨,请您回宫歇着,有些事情需要您配合察探”,那人是朝中的兵部侍郎,慕落歆自然认得。 她也一直知道,乔采钰虽然退出了朝堂,但是一直都握着权利的,就如她手下这样的势力都还有不少。 一听到是太后,小宫女不说话了。 太后娘娘是皇上的生母,地位可想而知,他们这些下人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违抗太后的命令啊。 慕落歆看着男人一脸奸诈的笑容,心中不屑。 她倒想看看,那个女人还能弄出些什么样的事情来,难道她还怕了她不成。 反正阿轩回来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了,既然她不让她出去,那她就在这宫里等着好了,也是一样的。 “好啊,本宫就先回宫了”,她讽刺一笑,看着男人的目光带着一种凌厉,吓得他浑身一抖。 这位主子的气场可真是不小,看着都怪吓人的。 这位主子他可是也不敢轻易得罪的,毕竟皇后娘娘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呢,皇上回来了,他还不得遭殃啊。 可是太后的命令他也不能不听。 “娘娘,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啊?”,小宫女一脸的疑惑,带着些许担忧。 慕落歆无奈,没想到这个一个单纯的小姑娘都看出来了。 “没什么事,不用担心”,就算乔采钰要出手又怎么样,她又不是第一次了解这个女人的为人了,见招拆招就是。 “是”,娘娘如此不在乎,可是她却感觉到这一次的事态有些严重。太后这个时候发难,要是皇上没有及时赶回来,她恐怕会有大麻烦的。 看到慕落歆回来,秦嬷嬷和夏薇自然是疑惑的,但是看待那随后而来的侍卫,她们就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699章 死的教训 虽然公主原愿意退让,委曲求全,但是那个女人到底还是不愿意放过她们。 慕落歆没有说什么,因为在她看来,没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论那个女人也掀不起浪花来,阿轩马上就要回来了,她也不惧。 可是显然其他人不这么想,这明显就是太后要对付皇后啊。 而且不过一天,一道消息就不胫而走,说是北齐皇帝曾经潜入南越,意图不轨,本来已经落网,却被皇后放走了他。 而且随着这道声音传出来的,还有慕落歆通敌叛国,勾结敌国的罪名。 当日慕落歆求着夜墨轩放走了萧君瑜,这个消息是很多人都亲眼看到的,只是不敢说出来罢了。 现在被人这样宣扬出去,他们自然很难再守口如瓶。 如此,对于慕落歆通敌叛国的消息就传的越来越厉害,人们也从之前对她的敬佩,瞬间变成仇恨和鄙夷。 朝中,众臣联名上书,要治慕落歆的罪。 看着这一幕,乔采钰自然是万分得意的,但是慕落歆却是十分镇定,没想到她竟然查到了这件事情,还要以此大做文章。 从求夜墨轩放人,变成了私放,倒真是编的好。 可是没关系,她不在乎,只要那个男人站在她这一边,她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与她的淡漠不同的是,秦嬷嬷和夏薇却是十分忧心,为什么到现在公主还是这么天真,以为只要拥有了夜墨轩的心,就可以什么都不顾忌。 她真的已经忘记了过去那些痛苦了吗? 慕落歆根本不去理会外面的事,每日弹琴作画,过的逍遥自在,一心想着,要是阿轩回来了,他们一定要再琴萧合奏一曲。 天色渐渐暗了,慕落歆走出屋子,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 “嬷嬷”,她唤了一声,没有人回答:“夏薇,你们在吗?”,她心中一惊,有些急切起来。 怎么回事,她们去哪儿了,以往这个时候,她们应该在宫里是啊,今天的情况太过奇怪了,她们人呢? “娘娘”,突然,秦嬷嬷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浓烈的哭腔,脸色苍白如纸好像发生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 嬷嬷一向沉稳,从来没有见到她这么慌乱过。 看到她这样,慕落歆心中已经慌乱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着急?” 她没有错过,她脸上一闪而逝的慌乱。 “夏薇她……她……”,她哽咽着,好像说不出话来,更加让慕落歆心惊担颤:“夏薇怎么了,快告诉我……” 她的表情告诉她,一定是夏薇出事了,不然她不会这个样子。 秦嬷嬷眼泪掉下来,突然跪到在地:“娘娘,夏薇刺杀太后未遂,已经被乱箭射死了”,她悲怆的声音如利刃一般,瞬间刺入了慕落歆的心里,鲜血淋漓。 她心头一颤,窒息的感觉弥漫上来,退后一步,她已经站立不稳。 “夏薇……”,她呼喊一声,朝着外面跑去,侍卫们想要阻拦,她不顾一切的抢过一把剑,对着他们就是一阵乱刺。 她不在乎暴露自己的身份了,她的武功,她的一切,她都不在乎了,她只有一个念头,现在她要离开这里,要去找到夏薇。 她不可能出事的,不可能的,这都不是真的…… 侍卫们见她如此疯狂,都被吓了一跳,而且没想到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子,武功竟然这么高,他们这么多人也阻拦不了她。 “滚开”,她一剑刺入一个侍卫体内,冲了出去。 仿佛已经疯了一样,她是那样的不顾一切。 一想到秦嬷嬷的话,她就觉得脑子都要裂开了。夏薇明明昨天还在她身边,她还在与她置气,她明明还好好的。 她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觉不会相信的。 当她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赶到前殿的时候,这里已经围满了人,不止有文武百官,还站着许多侍卫。 他们手里拿着剑,围成了一个圈子。 他们围的太严实了,她什么都看不到,快步跑过去,她大喊一声:“夏薇……”,众人间是她来了,都震惊的看着她如此狼狈的模样,为她让开了道路。 她终于跑了过去,终于看到了那个倒在地上,满身是血的名女子。 她静静的躺着,无声无息。 “夏薇”,她在她面前跪下来,抱起她满身是血的身子:“夏薇,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啊?”,她摇晃着她,使得夏薇虚弱的视线有了一丝焦距。 “公主……是我……放走了萧公子,通敌叛国,为掩饰……罪行刺杀太后,这一切都是我做的……跟你没有关系,你可以……跟夜墨轩好好的……在一起了。” “夏薇,你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啊,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这么傻?”,慕落歆抱着她,哭的撕心裂肺。 “公主,可惜……属下没办法再保护你了……”,这一生,她们主仆的情谊就是她最看重的事情。 她是她的主子,也是她真心对待的姐妹,她发过誓会好好照顾她的,现在她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只可惜,以后她都没办法再陪着她了。 “不要再说了,薇儿,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她努力想要将她抱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力气是这么微小。 “来人啊,救救我的薇儿,来人啊”,她嘶声大喊着,可是站在四周的人,没有一个对她伸出援手。 她一个人绝望的抱着浑身是血的女子,哭的撕心裂肺。 “夏薇,你不要离开我,我求你了,不要走,求求你,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要丢下我……”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要这么傻。 “公主,保护好自己……”,看着女子痛苦的模样,夏薇微微笑了。 她也不想离开啊,可是她不能确定,那个男人是不是真的能为了公主不顾天下。 她不确定,公主这样善良的性子,要怎么在深宫中生存下去。 也许她的死,可以让她变得强大起来,变得勇气起来,那她也就可以放心了。 女子手垂落下去,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时间仿佛一下子静止了,只剩下周围风声赫赫,她的耳朵一阵轰鸣作响,什么都听不到了。 章节目录 第700章 太后之死 “夏薇,不要……”,她仰天长嘶,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儿,仿佛这样,就能够留住她愈加冰凉的身体。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已经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为什么还不愿意放过她。 她做错了什么,到底做错了什么。 曾经她是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昌平公主,可是现在,她却是一个失去了一切的可怜女人。 连最后的一点希望也不愿意留给她吗? 夏薇太傻了,用自己的命来成全她,可是她哪里知道,这不是成全,而是再次将她推入绝望的深渊。 看着这一幕,多少人都被这个女子感动。 不过是一个宫女而已,她却可以这么在意,真心相待,把她的性命看的这么重要。 她将夏薇放下来,缓缓站起来,捡起地上的长剑,充满仇恨的目光射向站在对面高台上的乔采钰。 她一步步朝着她走过去,眼睛里是刻骨的恨意。 是这个女人,是她造成了她这一生的痛苦,是她毁了她的一切,折磨了她一辈子。 她不怪命运弄人,让她爱上夜墨轩,怪只怪她自己太心软了,一次次放过这个女人,把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个推到她的屠刀下。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放过她,哪怕是同归于尽,她也要她为自己的亲人们偿命。 看着她如此动作,所有人都吓坏了,难道这个女子准备刺杀太后吗?太后可是皇上的生母,是南越的太后啊。 “护驾……”,其中不乏拥护乔采钰的官员,他们自然站在她那边。 侍卫们面面相觑之后,朝着慕落歆围上来,将长剑对准了她的方向,似是只要她敢动作,他们就会毫不犹豫下手。 慕落歆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容,一步一步,走的缓慢无比。 乔采钰,乔采钰,嘴里呢喃着这个名字,血液里燃烧起刻骨的仇恨,浓烈到快要把她烧成灰烬一般。 云府满门,母后,芊羽,夏薇,还有她的孩子,还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人,他们每一个,都是她手下的血债。 就是这个女人,让她失去一切,生不如死。 凭什么,凭什么她做了这么多坏事,还可以安安稳稳的活着,凭什么上天要这样维护她,难道老天也瞎了眼吗? 既然老天不眷顾她,那么她就自己动手,报了这血海深仇。 如果不是她妇人之仁,贪恋儿女情爱,一次次放过这个女人,夏薇就不会离开她,都是她的错,结果她就应该自己承担。 “慕落歆,怎么,你还想杀了我不成”,乔采钰冷笑着看着向她走来的人,十分不屑。 慕落歆没有开口,因为她已经行动了。 纵身一跃而起,她使出十分的力气,飞身到了乔采钰面前,试侍卫们根本拦不住她。 谁都想不到,这个普普通通的女子竟然有着如此高的武功。 “乔采钰,你该死”,她长剑一扬,刺进了乔采钰的体内,她惊恐的看着她,下一刻却化作唇边一抹冷笑:“云洛安赢不了我,你也赢不了我。” 因为她已经看见,墙角处那抹冷淡的银色。 “母后……”,在慕落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紧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浑身一僵,立在原地忘了反应。 这道声音,是他。 阿轩回来了,他回来了,她也终于亲手杀了这个女人。 夜墨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过来的,他马不停蹄的赶回来,看到的竟然是这样一副画面。 她最爱的女人,将剑刺进了自己母亲的身体里。 他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却来不及阻止,等到他靠近的时候,他得到的,已经是一具奄奄一息的身体。 “轩儿,皇后叛国谋反,不要放过她……”,她丢下最后一句遗言,笑着闭上了双眼。 看到她的手垂下去,夜墨轩彻底愣住了,感觉呼吸一窒。 “母后……”,她死了,她就这样死了,她是他的亲生母亲啊,她怎么能就这样死了,而且是死在阿璃手里。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不是爱他吗?为什么要亲手杀了母后。 她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他会有多痛苦吗?在她们之间,她要他如何抉择。他们明明已经和好了,明明就要得到幸福了。 为什么她要亲手毁了这一切。 慕落歆楞楞的看着这一切,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乔采钰死了,她竟然这么容易就死了。 自己那么久都没有杀死她,她却在现在这一刻死了。 她说的不错,她果然是输了,输给了她的算计。她宁愿用自己的死来杀死在这个男人心中的陈玥璃。 她要他们去承受这种刻骨之痛。 真的不敢相信,她会是一个母亲,她竟然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让自己在乎的人痛苦。 她的确是输了,从这个女人身上,她看的明明白白,她输在了自己的心软上。 要是她有她一半的狠毒,恐怕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猝不及防,所有人都愣住了,完全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太后就这样死了,这个风光了两朝的女人,就这样死了,而且是死在皇后娘娘手里。 皇上要这么处理这件事情,就是放在普通人家,恐怕也会痛不欲生的。夹在母亲和妻子之间,他又该如何抉择。 这个问题也是慕落歆想知道的。 她曾问过他,知不知道云家发生的事情,他避重就轻的一笔带过,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是知道的。 他的母亲做了多少恶事,他也是清楚的。所以她想要知道,在他心中,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她更想知道,自己付出一切换来的,到底值不值得。 “为什么?”,他转过身来,看着面前一脸惨白的女子,她的目光是那样沉静,好像母后的死在她心中完全掀不起波澜一般。 慕落歆就这样看着他,突然上前一步:“你知道的,不是吗?” 她的话让他心头狠狠一震,一阵浓烈的痛楚涌上来,占据了他的心。他知道什么,关于母后做的那些事情吗?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一直不愿意去面对罢了。他以为自己装作不知,这件事情便可以就此过去。 章节目录 第701章 打入死牢 可是到现在他才发现,不是他掩耳盗铃,一切就可以被掩饰过去的。 足迹最害怕看到他一切,还是发生了,而且真真切切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他亲眼看着母后死去,含笑九泉。 她就那么笃定,他会因为她的死跟阿璃决裂吗? 她就这么狠心,要把所有的痛苦加注在他身上,她真的是他的亲生母亲吗?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 “她是我的母后”,他痛苦开口,目光黯淡。 慕落歆心口一痛,几乎站立不稳,唇边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她欠了我太多条性命”,她终于有勇气跟他谈这个话题了。 只是却是在夏薇为了她丢掉性命之后。 她好后悔,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坐吃这样的选择,她的自私害了所有自己在乎的人。 夜墨轩如遭雷击,闭上了眼睛。 “带下去”,他叹息一声,隐忍着自己满腔的痛苦和绝望,下了这道命令,不只是慕落歆震惊,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自己发誓要好好保护,疼爱一生的女子,现在他却亲自下旨要将她关入大牢。 慕落歆缓缓笑了,勾起的笑靥带着一丝绝望。 她早就该猜到这个答案的,这个男人对于亲情的期待比任何人都要高,他们母子已经化解了隔阂,本可以共享天伦的,只是这一切毁在了自己手里。 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肯定的啊,为什么她竟然会产生怀疑,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殊不知,多高的期待,就有多大的绝望,这一次,她输得如此彻底。 乔采钰赢了,她把所有事情都算计到了,她了解这个男人,比自己要多的多。 也许,她心中明白,只是一直期待着,自己再他心中是不同的。 “是”,侍卫们走上来,慕落歆看着他的目光越发悲凉:“臣妾求皇上,厚葬夏薇”,她突然跪下来,对着他叩首。 头撞击在地上,发出一道声响,敲击在夜墨轩心头。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冷漠的一句“皇上”刺痛,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绪:“准。” 慕落歆松了一口气,再次参拜:“罪妾,谢皇上隆恩。” 她缓缓站起身,不知道为什么,腿一软,她几乎再次跌落下去,脑子也晕乎乎的一片,视线有些迷离。 夜墨轩见状,几乎忍不住伸出手,却在最后止住了。 慕落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任由侍卫押着她离开,再不回头。这场闹剧,现在,也该彻底结束了吧。 “皇上……”,有人犹豫着开口,有些不忍。 其实他们都是明白人,今天的情况,明显是陷害,而这跟女子,虽然她杀了太后,但是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不少人却是看到了她的真心的。 对于南越,她是一个好皇后,如果不是她,恐怕皇城早已经出事了。 “回宫”,夜墨轩转过身,抱起地上的女子。这是他的母后,他的亲生母亲,虽然幼年时,她并不疼爱他,但是后来,他也明白了她心中的痛苦。 好不容易他们化解了隔阂,他们可以用余生来弥补曾经的遗憾,却在这一刻,一切都结束了。 这个看起来顽强的女人,竟然这么容易的就死了。 看着这一幕,所有人都是无奈叹息。 慕落歆被带进了死牢,记得上一次来这里长住,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连那段记忆都已经有些模糊了。 可是现在,她竟然再次来到这里,而是和三年前是一样的原因,因为乔采钰的陷害,她毫无还手之力。 也或许,她是太累了,不想再陷入尔虞我诈之中了。 好累啊,满心的绝望,刻骨的伤痛缠绕在自己周身,脑海里都是夏薇满身鲜血的模样。 她到死,都还在关心她。 可是自己又做了什么,是她亲手将她推进了死亡的地狱。 她曾经发过誓,再也不让自己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受伤,她要守护好他们,强大起来,给他们一个安稳的生活。 现在却一件也没有做到,连夏薇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她说的对,她错了,一直都是她错了。是她贪恋儿女情长,低估了那个女人的狠毒,她太软弱,太天真,以为她可以与她相安无事。 现实却打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让她在鲜血淋漓的事实面前,彻底清醒过来。 夜墨轩,是她的劫,遇上了便再也躲不过去。 他们之间的纠缠,不过是用鲜血和白骨堆积起来的虚幻梦境罢了,其实,她从来就不该靠近他。 夜墨轩下旨让人将乔采钰脏葬入皇陵,谥号昭元纯皇后,朝中停朝三日,举国哀悼,宫中食素一月,所有国寺为乔采钰超度。 从这些指令,就可以看出这个男人有多么在意那个女人。人们也更加明了,他们的皇上是一位孝义的君主。 因为夏薇刺杀太后未遂,已经陷入了反贼的行列,所以虽然答应了慕落歆要厚葬她,夜墨轩也只能让人将她送出宫,找一个僻静之地葬了。 自从给乔采钰出殡之后,他就一直待在御书房,不吃不喝,也不开门,没有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想什么。 他们只知道,这位阴晴不定的君王,再次变成了以前的模样。 无论刘总管怎么劝说,里面那位都没有任何反应,他无奈叹息,本以为皇上和那个女子终于要修成正果了,可是谁知道,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他在皇宫待了一辈子,对这里的人事都很清楚,自然也明白太后在皇上心中有多重要。 皇上一直都在渴望她的爱,她的真心。 幼时没有得到的,在他心中却更加珍贵,甚至胜过了一切。皇后娘娘杀了太后,他心中无论如何都是过不了那个坎儿的。 夜墨轩楞楞的看着从外面射进来的阳光,目光有些呆滞。 他怎么了,现在竟然变得不像自己了,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什么都不愿去想,不想去清醒。 也许他已经完全陷入到一种绝望中了。 看到母后死在阿璃手中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这一生已经彻底失去希望了。 章节目录 第702章 通敌叛国 夜旭看到这一切,心中冷笑。 太后娘娘倒是使得好招数,既然她以生命为代价都要搬倒慕落歆,那么他有什么理由不帮帮她呢? 这一次,他就会让那个女人彻底消失。 若儿的死,他永远不会忘记,更不会放下,无论如何,他都会为她报了这个仇,这样她在天之灵才能瞑目。 “皇上,南越皇帝将公主下狱了……” “皇上,得到密报,南越皇帝将皇后打入了天牢……” 西楚和北齐两国很快就得到了消息,而且出乎意料的详细,慕少陵和萧君瑜都因这个消息深深震撼。 他们完全没有去想这件事情其中的怪异之处。 只知道他们在意的那个女子,现在陷入了危难之中,他们珍惜爱重的人等着他们去救。 “皇上,南越皇帝敢这么对待公主,我们一定不能退让,要去救公主出来才是。” “皇上,那西楚背信弃义,您不要再去管那个女人的事情了。” 两国之内,掀起了不同的议论之声,但是不管朝臣什么样的态度,有一点却是可以确定的。不管是慕少陵,还是萧君瑜,都不可能会放弃慕落歆。 那个人儿是他们心中最重要的人,这一次,他们是一定要去救她的。 本以为歆儿做出了选择,她心中衡量的很清楚,他们也几乎相信,那个男人真的可以给她幸福,可是转眼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仿佛他们曾经的信任都只是一场笑话。 “整合大军,向南越出发”,两道旨意在两国掀起了轩然大波,引得天下哗然。 他们不约而同的举动,却被人构想成两国联合。 “皇上,西楚和北齐联军已经向着我南越边境而来”,这个消息自然传到了夜墨轩耳里,他手指顿住,目光渐渐沉黯。 因为夜旭接下来的一番话,彻底将他抛入了万丈深渊之中。 “两国大军长驱直入,边境期希城城门大开,让两国轻易入内”,期希一直是南越西边最重要的一个关隘。 而且一直守卫的很好,从不曾让外敌轻易入内。 现在他们却城门大开,不是通敌叛国吗?夜墨轩沉吟着,心情越来越烦闷。 “戍边将领陈贺说,他收到了皇上的令牌,下令让他们开城门”,他话说完,然后将一枚令牌拿出来,交到夜墨轩手里。 那明晃晃的金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格外刺目。 脑海里突然闪现离开之前的画面,他为了保护她,把令牌亲手交到了那个女子手里,让她保管。 现在却出现在期希城,偏偏这个时候两国大军直奔南越而来,这说明了什么,可想而知。 他楞楞的看着,双拳不断紧握,手里的御笔咔嚓断裂开来。 看到他这个样子,夜旭心中冷笑。这个男人辜负了若儿一生,毁了她一辈子,那么现在他也要他尝尝那种痛苦。 被心爱的人背叛,这种感觉应该更加痛苦吧。 “下去吧”,夜墨轩静静坐着,手里握着那块令牌,心脏急剧收缩。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夜旭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皇上,娘娘她应该不会……”,刘总管看着男人阴沉的面色,心中忐忑不已,难道皇上还是相信了吗? 这段日子,他是看着那个女子对他的情谊的,她甚至为他顶着压力,守住皇城。 这样一个女子,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呢?这根本就不可能,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可是夜墨轩显然不会相信他的话。 他抬起头来,冷冷的看着他:“你也被她收买了吗?现在证据确凿,你叫朕如何相信她?” 他心中悲戚,也许从一开始,她重新跟他在一起,就是有着目的的,她的目的就是要利用他的信任,毁了南越。 其实她从未真心接纳过他,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骗局。 “可是皇上,老奴相信娘娘不是那样的人”,刘总管依然坚持着,他看人一向没有偏差,这件事情定然不是皇后娘娘做的。 他不希望这个男子误会了她,日后会后悔。 “够了”,夜墨轩拍案而起,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凌冽的寒意:“难道夜旭会欺骗朕吗?”,这件事情,不是慕落歆,那么夜旭就是最值得怀疑的。 可是刘总管很清楚,皇上不会怀疑夜旭。 他们多年兄弟感情,一起出生入死,就连他也觉得,夜将军没有问题,那么所有的疑点就都指向皇后娘娘了。 “既然你那么相信她,那么我们去听听她怎么说”,他冷漠的目光恍若风雨欲来。 直到现在他才想明白,她为什么会原谅他。 所谓的重新开始,所谓的原谅,都只是阴谋下的一个铺垫而已,她心中算计的,一直是南越江山。 他也希望这一切不是她做的,可是事实俱在,还有什么异议。 “皇上……”,刘总管无奈,看着男人怒气冲冲而去,他心头震骇,真的害怕这一次,他们会彻底将彼此推入绝境。 想起太后临死前说的话,难道她早就知道这一切,还是她安排好的。 宁愿堵上性命,也要将那个女子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甚至不顾自己亲生儿子的感受。如果真的是她做的,他无法想象,一个女人的心会有这么狠。 可是他现在说什么皇上都听不进去,他只会一味他在诽谤太后。 且说夜墨轩带着人来到了天牢里,这里一片阴暗,散发着腐臭的气息,令人作呕。 那个女子就在这里待了三日,他心中竟然泛起阵阵疼痛。 三日,待在这阴暗可怖的地方,她一个女子是如何忍过来的,她心中又在想着什么。 是不是想着,两国大军什么时候打入皇城。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好像自己的血液都冻结了,心中压抑的完全喘不过气来。 慕落歆静静的靠坐在地上,呆滞的目光望着没有一丝光亮的沉闷的空气,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好像整个人都已经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了一样。 对啊,她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带着满心的痛苦和绝望,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世界里。 章节目录 第703章 天牢决裂 也许她已经被世人遗忘,再没有人记得她这个罪人。 她承认自己是个罪人,是害死了自己身边所有人的罪人,也是那人眼中的杀害了他母亲的罪人。 不管作为南越皇后,还是西楚公主,她都是失败的,都是可悲的,她自作自受,一次次自己走入地狱里。 仿佛只有黑暗才是属于她的,才能容纳她这个肮脏可怖的灵魂。 夜墨轩走过来,看到的就是女子这幅模样,她静静躺靠在潮湿的墙上,蓬头垢面,神情呆滞,看起来格外狼狈。 甚至带着一种死气。 无法想象,那个曾经单纯善良,后来端庄高贵的她,竟然变成如此模样。 这还是那个她吗?他已经看不清了。 回到他身边的人早已经不是陈玥璃,而是带着另一份记忆的慕落歆,她心中充满了对南越的仇恨和怨念。 他怎么会以为她还是原来的陈玥璃呢?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皇上请”,狱卒战战兢兢的打开了牢门,看着男人阴沉沉的面色,心中不断打鼓。 皇上到底怎么了,难道看到皇后娘待在这里过得不好,心中不悦了吗?可是他们也是没办法的啊,谁能猜得到这位主子的心思呢。 夜墨轩目光直直的落在慕落歆身上,牢门打开了,发出一道声响。 他迈步,朝着里面走去。 在女子面前停下,她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愣愣的看着地面,无声无息,要不是她眼睛还睁着,他几乎以为,她已经死了。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夜墨轩在她面前蹲下来,单手挑起她是下颚,迫使她看向他。 慕落歆没有挣扎,就在他的动作里抬起头来,对上男人冷漠的双眼,那种阴沉的目光,仿佛一把火,要把她烧成灰烬。 他问她,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慕落歆突然想笑,她也就真的笑了,微微勾起了笑靥带着一种浓烈的讽刺,仿佛在嘲笑他的话。 这可不是很好笑吗?她已经这样了,他竟然还跑来问她这样的问题。她还在装吗,没有了,早就没有了。 自从回到他身边开始,她已经卸下了自己的伪装,全心全意对待他。 或者他认为,她一直都在演戏,都塞他面前伪装。 看到她这样的笑容,夜墨轩心狠狠刺痛,他一把将她摔在地上,濒临崩溃:“两国联军已经到了南越边境,期希城门大开,迎接他们入内,他们很快就会来救你了,怎么样,听到这样的消息是不是很高兴啊。” 他发泄一般,将这番话吼出来,心中的绝望已经蔓延到了全身。 她在笑,笑他的愚蠢和无知,被她骗得团团转吗? 是啊,他的确是愚蠢,所以才会相信她的话,相信她的虚情假意,给了她这样的机会。 听到男人的话,看到他痛苦的表情,慕落歆突然愣住,心口急剧起伏,完全难以相信这样的事实。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皇兄和君瑜哥哥,她们竟然出兵了。 怎么会这样,期希城门大开,还有男人刚刚那番话,她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件事情是冲着她来的。 看来那个女人真的是不愿意放过她,即使是死,也要拉上她垫背,为了取她是性命,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真的不明白,那个女人为什么会如此恨她们。母后从来不曾对不起她,她为什么要步步相逼。 他呢?竟然相信了这样滑稽的事情吗,他相信了这件事是她做的吗?看着他眼中蓄着浓烈的风暴,她心头苦涩。 “你相信了?”,她开口,出奇的平静。 也许现在这个男人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她都不会再感到震惊了,因为在他心中,比起其他,她从来都是不重要的。 “我给你的令牌何以出现在期希城,两国大军何以来的这么及时”,他声声质问,慕落歆却无话可说。 这枚令牌多日前便已经失窃,她遍寻不得,可是看到他这样充满恨意的目光,她却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每一次,似乎他都会相信所谓的证据,但是却没有一次相信她的为人,相信她的感情。 她已经累了,不想再继续跟他周旋了。 这个男人不是她的良人,也不那个可以给她幸福的人,从一开始,他带给她的,只有痛苦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她突然疯狂的大笑起来。 “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隐瞒了,都是我做的,全都是我做的”,她缓缓站起来,笑的无比酣畅痛快,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目光悲凉的望着夜墨轩,朝着他一步步逼近:“我还告诉你,是我杀了你的儿子,是我借你的手除掉了林婉茹和风妍若,苏锦瑟也是被我陷害的,我杀了你母后,我下令陈贺开城门,要毁了你的江山,全都是我做的。” 她目光突然狠厉起来,吐出来的字句如利刃一般凌厉,刺入夜墨轩心里,瞬间鲜血淋漓。 看着这个状若疯癫的女子,她不顾一切的把一切都说出来了。 尽管其中有很多事情他都有所怀疑,可是听到她亲口说出来,那种感觉还是让人无法接受。 “为什么?”,夜墨轩直视着她冰冷的表情,一阵窒息。 现在的她,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美好的女子,只是一个心思恶毒的毒妇,她的心怎么可以这么狠毒。 烨儿那么小的孩子,她都不放过。 突然想起苏锦瑟离开之前说的话,她那么悲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对他说:“你会后悔的……”,其实她早就知道一切了吧。 所以她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现在他的确是后悔了,他一直在给她机会,以为自己可以慢慢弥补她受过的伤,化解她心中的仇恨。 可是似乎他太高估自己了,他根本做不到。 她的心已经是冷的,硬的,什么都融化不了,不管他做什么,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慕落歆看着他,心中升起浓烈的绝望。她一步步逼近他,看着他步步后退,心中突然有一种放肆的快意。 她就是要他痛,要他跟自己一样痛。 章节目录 第704章 两相折磨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夜墨轩,你难道忘了吗?是你千里迢迢找到我,把我带入皇宫的。你从一开始接近我,目的只是为了利用娄毅腾,后来,你放任我在后宫中步步维艰,许下的承诺却全然抛之脑后,是你把我丢入地狱中。” 想起曾经发生了一切,她完全无法隐忍自己心中浓烈的悲怆。 “你欠了我多少条人命,你不知道吗?德衣楼众人的性命,云府满门的性命,我孩儿的性命,还有芊羽,夏薇,他们都死了,都死了!” 现在来问她为什么,她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要如此对她。 “从一开始你就在利用我,不管是陈玥璃,还是慕落歆,都只是你的棋子,你利用我得到江山,利用我挟制西楚和北齐,利用我去伤害萧君瑜,利用我平定内乱,全都是利用。” “你明明知道那些人伤害了我,你口口声声爱我,可是你做了什么,你放任他们逍遥自在,你想要得到我,却希望我放下所有仇恨,无欲无求的守着这寂寞冰冷的深宫,凭什么?” 她声泪俱下,模样格外可怜。 到现在为止,她还有什么好期待的。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心中很清楚这个男人的利用,可是她想,只要他不再伤害她身边的人,只要他真心待她便好。 她甚至为了他放下仇恨,不顾一切。可是到最后,那个女人却不愿意放过她。 她一直活在自己天真的期待里,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他,期待着他带着她去桃花源的那一天,可是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除了痛苦和绝望,别无其他。 他现在凭什么来质问她,凭什么。 明明错的是他,明明最痛苦的失去最多的是自己,他凭什么来质问她。 这么义正言辞,仿佛他才是那个最正直善良的人。 听着她的声声控诉,夜墨轩心痛到窒息,他后退一步,紧握的双拳止不住的颤抖着,仿佛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绪。 她说的这些他都知道,也都是真的。 他一直以为她不在乎,或者根本不知道,可是听到她这番话他才明白,其实她心中什么都明白。 甚至连他假意以西夏刺客刺杀,想要用她引出萧君瑜的事情,她竟然也是知道的。仿佛自己在她面前完全就是透明的,没有任何掩藏。 “怎么,无话可说了吗?夜墨轩,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以为我就是一个天大的傻瓜?我为你付出了一切,你又给了我什么?” 她疯狂的笑着,目光中带着刻骨的恨意。 她好恨,真的好恨,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傻,一次又一次的沦陷在这虚无缥缈假象里。 她的愚蠢,伤害了自己身边所有的人。 “所以你就做这些事情来报复我?”,男人目光沉痛,缓缓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去看眼前这一幕。 太陌生了,眼前的她真的太陌生了。 他已经看不清楚她到底是谁,自己又是谁。他们曾经明明是那么相爱,为什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是,我要你跟我一样痛,我要你失去一切”,慕落歆毫无顾忌的发泄着那快要让她窒息的痛意,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得到一点救赎。 她真是好痛苦,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没有一点希望了一般。 “你心中还是爱着萧君瑜对吗?”,如若不然,难道仅凭这些,她就能够忍心背叛他。如果真是爱一个人,她怎么能够狠下心做这些事情。 除非,她心中早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他灼灼的目光刺痛了慕落歆的心,他竟然问出这样的问题,原来,自己从来就是不得他信任的,在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之后,他竟然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或许,他对她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 或许,她在他心里,不过是一个满口谎言,心肠恶毒的女人罢了。 她突然大笑起来,笑的几乎岔了气,这算是她这辈子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了吧,他竟然觉得她心中一直爱着那个男子。 “对,就是这样,我七年前就爱上了君瑜哥哥,如果不是因为乔采钰那个恶毒的女人,我们早就成婚了,要不是因为她,现在我已经是君瑜哥哥的皇后。我爱他,所以我要为他夺了这天下,然后回到他身边,跟他生儿育女,相伴到老。” 她带着报复意味的一番话,仿佛一道惊雷劈裂了夜墨轩的灵魂。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一点点逼近她身边,努力隐忍着自己已经濒临崩溃的情绪。 “你爱他,你竟爱着他,慕落歆,你到底不是我的阿璃,现在的你,只是一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他绝望的话语充斥着一种恨意。 刘总管震惊,刚刚这个女子说了那么多,这个男人都没有听到她说出爱别的男人时的愤怒,那种情绪浓烈的让人崩溃。 说到底,在他心里,最在意这些还是这个女子的心吧。 听到她说出自己最爱的人是别人,他的心才是最痛的,才是最绝望的。 他看的出来,他们明明相爱,却要这样相互伤害,相互折磨,他们明明是可以得到幸福的,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他什么都看得清楚,只是身处其中的两个人却不能看清楚。 他们心中只有那么误会和伤害,却忘记了彼此的真心,甚至连这真心也产生了怀疑。 “你到现在才看明白吗?哈哈哈,夜墨轩,你不是最懂得心术算计,可以让所有人都沦为你的棋子吗?怎么,这一次竟然没看明白呢?” 看到他痛苦的表情,慕落歆勾起冷冽而讽刺意味,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愚蠢。 在她是目光里,夜墨轩的心已经碎成一片一片的。 他是伤害了她,他是利用了,她,可是他从未想过要去伤害她,那些人的死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可是她呢?却为了报复,为了别的男人,如此践踏他的真心,伤害他身边的人。 她到底不是他的阿璃,不是曾经那个他爱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705章 秋后问斩 夜墨轩愣了几许,突然也笑了,他一步步逼近,强迫着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脏污的小脸上。 “既然你那么爱他,那么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他死在你面前,既然你想让我痛苦,那么我就让你更痛苦。” 他带着疯狂的话语炸响在她心头,看着这样狠厉而又陌生的男人,慕落歆的心开始颤抖起来。 “你要做什么?”,她的紧张落在他的眼里,更加让他无法忍受,她在担心那个男人,她在他面前都表现的这么紧张。 怎么,现在她连装都不愿意再装了吗?还是说,她觉得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他在她眼里,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目光里燃烧着毁天灭地的恨意,他手一甩,将她扔在地上,慕落歆站立不稳,就这样跌落下去。 夜墨轩的手下意识的一抬,却及时收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阴沉沉的空气:“传旨,皇后无德,残害皇嗣,刺杀太后,通敌叛国,罪行滔天,三日后,午门问斩!” 说完,他抬腿便走。 “皇上”,刘总管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背影冷漠的男人。 他怎么可以下这样的旨意,皇后娘娘是无辜的啊,虽然她承认了一切,可是他始终相信,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的,皇上这样做,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可是他的话却没有换得男人丝毫的犹豫,他已经下了决心要这样做,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目光落在地上的女子身上,此刻,她狼狈的坐在地上,唇边挂着疯狂的笑意,仿佛已经完全疯癫了一般。 “娘娘……”,他想要说什么,可是对方却完全没有理会他。 的确,她已经疯了吧,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疯了,现在的她,可不就是一个疯子了吗? 自己付出了一切,失去了一切,可是最后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结果,这个天底下,恐怕再也没有自己这么可悲的人了。 夏薇不止一次的告诉她,她是选择是错的,可是她一心沉溺儿女情长,一心盼着希望。 现在一切都印证了她的话,她真的错了,错的离谱。 两人走了之后,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阴暗腐臭的牢房里,也只剩下慕落歆一个人呆呆的坐着。 仿佛没有了呼吸,没有了思想,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现在一切都对她没有意义了,一切都结束了,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夜墨轩会伤害到君瑜哥哥和皇兄。 不可以,她不可以再让他们也被她连累,她不能再伤害到自己最爱的人。 不可以,夜墨轩想要用她引他们前来,他想要他们的命,想要夺了这个天下,她绝不能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能看着他们因为她沦为国家的罪人。 慕落歆,你还真是可悲,没想到重活一次,依然把自己弄到这样的境地了…… 她想着,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 她为了这个男人,已经耗尽了自己的心血,甚至不惜生灵涂炭,将火药是制法给了他。 她就是全天下最大的傻瓜,为了爱情飞蛾扑火,明明知道夜墨轩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依然不顾一切的扑上去。 为了他燃烧了自己的一切,直到毁灭。 “哈哈哈……哈哈哈……”,她笑着,泪水串串涌落下来,滴在胸口,膝盖,带来冰凉的冷意。 为什么会这么痛,痛的好像自己的心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好像灵魂都碎成一片一片的,怎么都拼凑不起来了。 也许这就是一个人最痛苦的顶峰,没有更痛,只有最痛。 埋首于膝,她发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哭了,只有在没人的时候,她才可以如此放肆的哭泣。 不会有人看见,更不会有人嘲笑。 看着手中那枚药丸,她缓缓勾起了唇角,一抹悲凉的笑意出现在眼里。 他们竟然忘了,她是一个医者,也是一个用毒的高手啊。 夜墨轩脚步不停的往前走,刘总管气喘吁吁的追上来,他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话,可是这个男子却没有一句听进去的。 仿佛他已经认定了皇后娘娘的罪行,不愿意去仔细思考。 他心中忧虑,却别无他法。 他眼睁睁看着他拿了剑到校场,挥舞着利刃,片刻不曾停歇,一剑一剑,无比用力,仿佛要毁了一切。 那种深深的恨意,令人窒息。 以前每一次皇上心情不好,也只是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他刻意隐忍着自己的心情,不让人猜到他的心思。 哪怕是宸妃娘娘过世的时候,他都没有像现在这般,肆无忌惮的发泄自己的痛苦。 如果不是心中的疼痛太深,他怎么会这样呢? “皇上怎么了?”,夜旭走过来,对着刘总管开口。面上关切,心中却是冷笑。 他自然知道,皇上刚刚从天牢回来,也知道,里面发生了一切。 刘总管看了他一眼,无奈的叹息声飘散在空气里:“皇上跟皇后娘娘发生了争吵,现在心里正不痛快呢。” “原来如此,皇后娘娘招认了?” “是”,尽管如此,他依然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夜将军,你也认为那些事情是皇后娘娘做的吗?” “何出此言?”,夜旭倒是很惊讶他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来。 事实俱在,那个女人已经没有翻身之地了,难道他还不相信?倒是不知道。刘总管跟慕落歆还有这样的交情, “感觉,皇后娘娘是真心爱着皇上的,她不会做这些事情的”,尤其是通敌叛国这一点,他怎么也不会相信。 如若这般,她又何必为皇上死守皇城,早在大军尚未回来之际,她就可以下手了。 那样不是更容易吗?又何必非要等到他们回来之后。 这根本就说不通,总之,这件事情疑点重重,但是皇上每次遇上这个女子的事情,就无法冷静的去思考。 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女子对他的影响有多么大。 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了,所以才会那么敏感,因为一点点的苗头就怀疑她,无法接受。 “感觉,才是最不靠谱的东西,刘总管,证据确凿,我不会相信,皇上更不会相信。” 章节目录 第706章 许下承诺 夜旭冷笑一声,吐词不屑。 看着这样的他,刘总管恍惚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为什么他觉得夜将军好像有些变了。 皇上下旨秋后问斩皇后娘娘,这个消息不胫而走,瞬间传遍天下,又或者,是有人刻意宣扬,生怕有些人不知道一般。 这样的消息,自然是引来天下哗然,谁都没有想到传言恩爱和睦相处帝后,最后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当萧君瑜和慕少陵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陷入了完全的愤怒之中。 他们怎么能接受,自己最在乎的人儿就此丢了性命。 “黎轩,整军出发,朕要先行一步,你们随后而来”,这个消息来的太快,完全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如果跟大军一起出行,定然是赶不及的。 恐怕等他们到了南越京城的时候,那个女子已经凋零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皇上,你现在的情况怎么能一个人前去”,白黎轩震惊的无以复加,他们都很清楚,这个男子现在的身体情况有多糟糕。 到现在汤药都没有停过,而且这件事情无疑是越帝故意想要引他前去的,他孤身一人,正好中了他的圈套。 “黎轩,你知道,我不能放弃歆儿”,他叹息一声,显得很是无奈。 他现在能怎么办,眼睁睁看着歆儿去死吗?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白黎轩也清楚,这件事情他是非作不可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的心情,这个男子一路走来的历程。 “皇上,如果你要去,那就带上娉儿一起,就算是死,娉儿也要跟你在一起”,一道女声响起来,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女子款款而来,目光坚定。 “娉儿”,白黎轩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难道刚刚的话,她都听到了? 白娉走到萧君瑜面前,缓缓跪下来,目光沉着:“皇上,求皇上成全臣妾,带上臣妾一起”,他们的话,她全都听到了。 她不要看着他一个人涉险,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随着他一起。 看着面前女子坚定的模样,萧君瑜心中泛起阵阵疼痛。 这个女子自从嫁给他,为了他受尽了苦,可是自己却什么都没有给过她,让她一个人饱尝寂寞滋味。 可是她却一直没有放弃,不离不弃的守在他身边。 这样一个美好的人儿,本该嫁得一个如意郎君,过着最好的生活,可是却是自己毁了她的一生。 她真的太傻了,自己哪里值得她这样。 “娉儿,你回去吧”,他转过身,不知道怎么面对她。这一次,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能不能回来,怎么能再让她受到伤害呢? “皇上,娉儿只问您一句话,如果您没有先遇到她,会不会爱上我”,她话语悲戚,带着一种绝望。 萧君瑜心头震震,呼吸窒住。 就在白娉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男人叹息的声音响起:“会。” 应该是会的吧,如果没有先遇到歆儿,没有和她一起经历过那些事情,也许他真的会爱上这个善良美好的女子,跟她相爱到老。 不可否认,是自己辜负了她。 听到他的话,白娉突然笑了,如释重负一般:“那就足够了。” 她总算得到了这个答案,心中也是很开心的,至少不是她自己不够好,而是她出现的太晚,是命运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皇上,你去吧,我会等着你回来的”,既然他不希望她去,那么她就不给他找麻烦。 她心中明白,这一去有多危险,自己跟着去,只是他们的累赘而已。 听到他们的话,萧君瑜和白黎轩都愣住了,根本想不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就是因为如此,才让人更加心痛。 这个女子真的太过善良了,善良到让人无法忍心去伤害她,可是现实的情况却是,不得不这样做。 “娉儿……”,男人叹息的声音让她心弦一震。 这是第一次,这个男子这样亲密的唤她的名字,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皇上不用再说了,我会守着北齐等你回来的,如果你一去不回,我会来找你”,她摇摇头,拒绝了他即将出口的话语。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他。 既然他也爱着一个人,那么就应该知道她的心情。 一旦陷入其中,就难以自拔,也或者说,不愿意清醒。 “回去吧”,千言万语都难以再说出口,萧君瑜明白,不管自己说什么,她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除了尽量保住自己的性命,他没有别的办法。 “是”,白娉笑了笑,却显得那么凄凉落寞,萧君瑜脱口而出:“如果这一次我能回来,我会给你幸福。” 就让他最后再做这一次承诺,只是因为不想看到这个女子如此伤心的模样。 白娉身形一颤,顿住步子回过头来:“真的吗?” 这是她一直期待的,一直希望的,但是现在却听到了,真的可以吗? 被她不确定的语气刺痛,萧君瑜点点头:“真的。” 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个女子许下承诺,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在一个不确定未来的情况下。 “臣妾谢皇上”,她笑着点头,显得十激动。 不管她能不能等得到那一天,她都会一直等,只要心中有一个希望,那么便不会绝望。 也许自己真的可以得到幸福,哪怕只是一个念想。 白娉转身离开了,留下一室的寂静。萧君瑜承认,自己是真的被这个女子的大爱打动了。 “黎轩,也许你们不该让她入宫”,他叹息一声,心情格外沉重。 白黎轩看着他无奈的模样,也是心中难过:“娉儿自小固执,她决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阻止的了。在感情上,她跟你一样的执着。” 当初她执意入宫,就为了这个男子。 不管他们怎么劝说,告诉她萧君瑜心中已有所爱,可是她却不愿再回头,义无反顾的进入后宫。 虽然没有得到幸福,但是他们都知道,她心中无悔。 “罢了,到底是朕辜负了她”,只希望,他会有弥补的那一天吧。 章节目录 第707章 服毒自尽 “皇上,我与你同去”,白黎轩始终觉得不放心,毕竟他现在身体情况很不好,一旦遇上什么事,恐怕会很危险。 萧君瑜点点头:“好吧”,他知道他的关心,也不想再拒绝。 他到底是理智的,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带几个人一起去,胜算才会大一点。 白黎轩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再拒绝。 就这样,两人点齐几个皇室暗卫就出发了,因为他们身手极好,深得白黎轩信任,而且也是最忠心的。 同时,慕少陵也得到了这个消息,他自然也不可能再继续等下去。 大军出征,根本来不及了。 所以他只能先行出发而且,他也知道那个男子的动向,自己这个做哥哥的,难道还能晚于他不成。 云冰颖叹息一声:“少陵,此去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好好的把歆儿带回来”,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 对于歆儿,少陵心中一直怀着愧疚,现在自然是不能再等下去。她也希望,歆儿能够平安回来。 此去有多危险,他们心中都很清楚,即便如此,却只能放手一搏,这就是一件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颖儿,我答应你,一定会注意安全,平安带歆儿回来”,他紧紧的抱着她,心中泛起阵阵苦涩。 其实此去能不能安然归来,他心中根本不能确定,那个人,是利用歆儿在下套。 想到这个善解人意的女子,他就觉得十分难受。 “嗯,我等你回来,给你们接风洗尘”,云冰颖依偎在他怀里,淡淡点头,隐藏着自己心中的不舍和担忧。 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吧。 “好!” 自从夜墨轩下了那道旨意之后,变得越发的冷漠和喜怒无常,伺候在侧的人都感觉压力山大,生怕哪里惹了皇帝不快,招来灭顶之灾。 刘总管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这件事情发生吗?如果皇后娘娘出了事,皇上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好过了。 可是他偏偏不愿意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给彼此一个机会。 “刘公公”,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寻声望去,竟然是陶玉舒,他朝着他走过来,问道:“皇上已经几日没有上朝了。” 他心中止不住的担忧,南越江山可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西楚和北齐的军队已经朝着皇城直奔而来,情势严峻,已经到了不得不处理的时候了。 可是偏偏皇上这个时候罢朝,朝臣的心都已经慌了。 “哎,皇上误会皇后娘娘,现在自己生闷气,什么都听不进去”,突然想到什么,他的目光犹豫起来。 “刘公公,怎么了?”,见他目光怪异的看着他,陶玉舒心中疑惑,却换来对方更加艰涩的目光:“陶大人,也许现在只有你能够救皇后娘娘了……” 他说着,四下看了看,然后让陶玉舒跟他到了一个僻静之地。 “刘公公,你什么意思?”,他救皇后?那件事情他也听说了,那个女子通敌叛国事实俱在,已经无可挽回。 而且他心中对慕落歆早有怀疑,自然也不见得会想要救她。 “陶大人,皇后娘娘就是当年的宸妃娘娘啊,你不是她大哥吗?老奴确定,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请你一定要救救她……” 陶玉舒已经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都已经停止了。 皇后娘娘就是当年的宸妃,慕落歆就是当年的辰玥璃,是他的玥儿,她还活着,而且变成了西楚公主慕落歆。 “怎么可能?”,他不可置信的倒退一步,神情震骇。 这一定不是真的,要他怎么去相信,这个一直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女子,竟然就是玥儿。 “陶大人,此事千真万确,您如果不信,可以自己去证实”,刘总管心中明了,这样的事情的确太过不可思议。 毕竟一个死了那么久的人,突然又出现在自己面前,谁都是难以相信的。 “不可能……”,陶玉舒再也忍不住,转身疾步而去。 他一定要去问清楚,这么离奇的事情,他绝不会相信的,想起曾经那些点点滴滴,心中充斥着一种急剧的恐慌。 突然在想,药水这件事情是真的,他要怎么去接受。 刘总管叹息一声,无奈转身。 这件事情他已经尽力了,希望那个女子可以得救,不至于枉死在这里,虽然他心中不确定,皇上到底是不是真的会对她下杀手。 当陶玉舒来到天牢的时候,敏感的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这里太安静了,安静的令人心惊胆战。 当他站在牢房门口的时候,一眼便看见了那个倒在地上,无声无息的女子,心中有什么一下子碎了,他抓住狱卒就逼着他开了门。 “陶大人……”,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如此疯狂,把狱卒吓个半死。 门开了,陶玉舒冲进去,在她面前停下,一把抱起她的身子,眼睛瞬间睁大。 女子形容狼狈,眼睛紧紧闭着,嘴角一丝黑血格外引人注目,刺痛了他的心。 一种慌乱和恐慌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无力承受。 犹豫片刻,他抬手,缓缓抚上她的耳后,摸到那一丝凸起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失去了知觉,世界天旋地转。 斯拉一声,一张人皮面具就这样脱落,借着烛光看清了女子那熟悉的容颜,他手颤抖着,已经彻底明白了。 真的是她,竟然真是是玥儿,这张脸,无论日和他都不会认错的时候,她就是玥儿,就是那个已经离开三年的女子。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快来人,快来人啊”,他紧张的大喊着,浑身颤抖。 服毒,她现在明显是服毒之后的症状,为什么要这么傻,竟然坐吃这样的事情。 刚刚还对她不屑一顾的自己,现在瞬间明白了什么叫做心如刀绞。 如果她真的再出了事,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很快,他的声音唤来了许多人,看到现在的情况都是一愣,这个女子毕竟是皇后娘娘,她出了事,他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想着,赶紧找来了太医,又让人去向夜墨轩禀报。 章节目录 第708章 所爱为谁 当慕落歆睁开眼睛的时候,几乎以为自己到了地狱。 可是实际上,她却还活着。 看着面前这个一脸冷漠的男人,她心中一突,突然明白了什么。 难道她连死都资格都没有了吗?为什么她还活着。 看着她懊恼的模样,夜墨轩心中泛起浓烈的愤怒,难道她就那么维护那个男人吗,甚至不惜寻死,就为了保护他? 他们都很清楚,他的那道旨意有着什么样的目的。 “你就如此爱他吗?”,他的话出口,让慕落歆瞬间愣住,突然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心中升起阵阵悲凉。 她讽刺的笑笑:“是啊,我不会让你再伤害到我爱的人”,一句在乎的人,出口之却变成了爱的人,也许她是故意的。 就是想要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怒。 他根本不知道,每一次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她心中有多么痛苦。 真的,恨,自己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可是到最后,他竟然连她对他的感情都会怀疑,这不是很可笑吗?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夜墨轩看着她脸上的笑意,觉得自己隐忍的情绪已经到了极点,随时都会陷入崩溃。 “朕告诉你,朕不会再给你寻死觅活机会,朕要你好好看着,你最在乎的因你而死”,他带着恨意的话响起,让人心惊胆战。 “哈哈哈……”,可是慕落歆却突然笑了,笑的无比放肆:“那么我就随他而去,大不了,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相会。” 这一刻,她是真的后悔了,如果可以,她宁愿待在那个男子身边。 至少,他是真心待她的,此生她不会辜负他。 “慕落歆”,夜墨轩怒了,他喊着她的名字,极力压抑着心中的一场暴风雨。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挑战他的底线,他是一个男人,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慕落歆却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只是静静的坐着,满心讽刺。 夜墨轩再也忍受不了她这样的目光,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他恨她,可是却又完全恨不起来,到最后,发二十自己心中最痛。 这样的感觉逼得他想要发疯。 夜墨轩走了,他丢下一句话:“你会后悔的。” 她笑的讽刺,她多想告诉他,其实她早就已经后悔了,后悔认识了他,后悔爱上了他,更后悔,将自己的一生浪费在他身上。 可是她现在,竟然连一句话都不想再跟他说了。 也许她只是太累了,厌倦了这些争斗,再不想陷入其中,让自己那么纠结,那么痛苦。 就现在这样,什么也不去想,完全放空了思想,心中尚且还能有一丝喘息的余地。 夜墨轩走了之后,慕落歆又被人带回了天牢里,而且这一次是死牢,整座牢房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他们把她锁在十字架上,完全不能动弹,似乎这样,就是为了阻止她自杀。 真是可悲,现在她竟然连死都死不了了。 不过没关系,她早已经传了消息出去,让叶修不要来救,让他去阻止皇兄和君瑜哥哥,阻止他们来到南越。 她现在这个不人不鬼的样子,已经没有什么活着的希望了,她绝不能再拖累了他们。 可是她这样的做法真的有用吗?那些在乎她的人,怎么可能这样轻易的放弃她。 果然,叶修就真的没有拦住他们,两国大军依然朝着南越不断前进,而那两个男子,也根本没有止住脚步。 女子安静的好似没有气息一般,在这个阴暗的闹房里,显得如此死气沉沉的。 陶玉舒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光景。真的无法想象,曾经那个美好的人儿,现在会走到这一步。 “玥儿……”,男人叹息的声音响起来,一下子吸引了慕落歆的注意。 现在还会来这里看她的人,恐怕也就只有这个男子了吧。 可是她竟然不想看到他,不想面对他。 见她抬起头来,陶玉舒看清了她的脸,现在她已然去了人皮面具,不再掩饰自己了,可是现在看着她,他心中却只觉得悲凉。 “为什么你一直不愿意告诉我,既然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他真的不明白,难道这个男人伤她的还不够多吗?她为什么还要傻乎乎的回到他身边。 既然回来了,为什么却不肯告诉他。 听着他悲凉的询问,慕落歆心中涌起阵阵酸涩:“因为我不想再拖累你”,她苦涩一笑,给出了自己一个答案。 她是以慕落歆的身份回来的,是回来报仇,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活着离开,所以才会一直瞒着他,不想再给他带来希望之后,又让他陷入绝望之中。 可是看到他现在的表情她才明白,似乎她错了。 “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玥儿,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我一直在等你”,陶玉舒痛苦出声,心中满是悲戚。 慕落歆最害怕听到他提起这个话题,可是他还是说了。 她又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 “陶大哥”,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唤他了,竟然觉得有些生疏了,陶玉舒闻言也是浑身一震。 她唤他陶大哥,仿佛一下子把他拉回了曾经的记忆之中。 “我很感激你的厚爱,只是我不爱你,对不起”,她摇摇头,话语里满是落寞。 这一生,她得到了太多东西,有那么多爱她,守护她的人,可是她又是不幸的,因为她害得他们全部陷入痛苦和绝望中。 这就是她最大的错误,如果可以,她宁愿他们两个从来不曾认识过她,也许那样,他们会拥有幸福的人生。 陶玉舒被她的话刺痛,心中升起浓烈的悲戚。 不爱他,是啊,她不爱他,他也就不值得她信任,她自然没必要把一切告诉他。 偏偏他还以为,自己是可以得到她的信任的。 “那么,你心中最爱的人,是谁?”,这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尽管心中早有答案,可是他却还是想听着她亲口说出来。 他希望,不是那个人。 不管是谁都好,但是至少不要是那个人,那个只会带给她痛苦的人。 章节目录 第709章 暗中相助 慕落歆心中一阵刺骨的痛意,摇摇头看着他:“陶大哥,你不要再逼我了”,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避之不及。 陶玉舒看着她这幅模样,突然笑了:“你爱的,还是夜墨轩对吗?” 如果不是他,她怎么会这么痛苦,这么绝望,只能说明,她心中的人,依然还是那个男人,从始至终,就没有改变过。 慕落歆浑身一震,缓缓我握紧了拳头:“我马上就要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她不想他再继续下去,因为这个话题令她窒息。 陶玉舒也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我不会让你死的,不管你是陈玥璃,还是慕落歆,在我心里,都是当年那个与我朝夕相伴的那个玥儿。”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慕落歆震撼的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不要再执着了,我不值得。” 可是男人却再也没有回头。 其实她从未爱过他,可是这个男人却把自己一生的真心都放在了她身上。 她如何值得他这么深爱啊。 萧君瑜和白黎轩一行人刚到京城便遇到盘查,差点就暴露了行踪,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陶玉舒出现了。 “他们是我的人,不用查了”,男人走过来,声音淡漠。 守门的侍卫都很疑惑,这位陶大人现在已经升任臣相了,他们自然知道,更加不敢得罪他。 而且他也是皇上信任的人,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这样,侍卫放行,几人顺利的进了城门,看着前面那个沉默寡言难尽男子,他们心中都是十分疑惑。 南越的臣相,夜墨轩的左膀右臂,南越朝的红人,他怎么会来帮他们。 “你到底什么意思?”,萧君瑜终于开了口,心中一片冷然。 已经到了一个僻静之地,陶玉舒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这个人就是北齐的帝王,堂堂的一国之君。 他一样英明神武,是一位明君。 他有着和夜墨轩一样的实力,可是到最后,他也输给了那个人,其实说到底,他们不过是一样的可怜人罢了。 比起来,似乎自己还要可悲一些。 至少玥儿心中曾经爱过他,有着他无法替代的位置,可是自己呢?什么都没有过。 这样说起来,他竟然有些羡慕他了。 “没什么意思,只是我给你们的目的一样,想要救那个女子罢了”,他叹息一声,仿佛真的是一片真诚。 他只是想借他们的手,救出玥儿而已。 不管她怎么对待他,不管她心中是否在意他,他都不在乎,他只知道,自己一定要救她。 不管结果会怎么样,他都要放手一搏。 萧君瑜愣住,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这个男人竟然想要救歆儿,他跟她又是什么关系。 同样作为男人,他看的出来他眼中的感情,那时一种深爱,一种无奈,心头狠狠一震看着他的目光陡然改变。 “你爱她?”,他不确定的开口心中震骇。 陶玉舒一点也不意外他会知道,因为他们其实是一样的人,深爱着一个女子,却求而不得。 “是”,他的答案本是在意料之中的,可还是让几人震撼。 他们看着彼此的目光,已经是一片了然。他们心中都明白彼此的心情,因为他们是一样的。 爱着一个注定不会属于他们的人儿。 “走吧,带你去见见她”,陶玉舒开口,带着他们往死牢的方向走去,他们本还带着怀疑,可是萧君瑜已经相信了他,其他人自然只能跟上去。 他们只是暗卫,没有任何立场质疑主子的决定。 白黎轩心中却升起阵阵担忧,这一次显然夜墨轩是不会这么简单放人的,他始终觉得,这件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当他们来到死牢的时候才明白,事情的确不是那么简单。 因为这里比之昨日,已经增加了很多的侍卫,而且个个神情严肃,看起来很不好对付。 陶玉舒目光一沉,看来那个人已经知道了,知道他现在已经清楚一切,他在提防他。 想到这里,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明天就是问斩的日子了,如果今天不救人,恐怕就来不及了,可是看现在的情况,棉明显不是那么荣哟的。 “你竟然骗我们”,白黎轩目光深沉,落在陶玉舒身上。 “我相信他”,萧君瑜看了几人员一眼,淡淡开口。他相信他,一个心中有爱的人,不会欺骗他们。 因为他看得到他眼中对歆儿的情意。 陶玉舒心头一震,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会成为那个女子心中无可替代的一个人,因为这样一个心胸宽广的男人,真的让人欲罢不能。 也难怪他能够一肩挑起北齐大任。 “一切就只能等明日了”,他叹息一声,说出了自己最无奈的决定。 既然夜墨轩已经开始提防他了,那么今晚天牢无疑会布下天罗地网,他们去了就是自寻死路。 也许明日人多混乱,他们还会好行动一点。 想到这里,所有人的心都渐渐沉了下去。这无疑是一条死路,因为不管是劫狱,还是劫法场,几乎都是一条绝路了。 他们这点人手,根本很难有胜算。 “那么明日,我们就放手一搏”,萧君瑜摇摇头,斩钉截铁道。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放弃歆儿,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么就只有继续走下去。 陶玉舒楞楞的看着他,这个男人有着他没有的勇气和决绝,也许从这一点上,他救输给了他。 他身后有偌大的北齐,尚且可以不在意。可是自己却因为一个陶家,处处受限,不敢动作。 到底,是他的爱更加深沉。 “我可以派出一些人帮助你们”,他到底要顾忌着陶家上下几十条人命。 他死不足惜,可是陶家,他无法舍弃。 “多谢”,萧君瑜对着他抱拳一礼,表示感谢,却让陶玉舒心中酸涩。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但是如果玥儿出了事,他也不会独活,到时候大不了随着她而去,也算是了了自己的心愿。 天色渐渐暗了,这一夜谁都没有睡意,萧君瑜在窗前站了一夜,一直没有休息。 他在想明日一旦失败,他就没办法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到现在,他竟然想起了那个女子泪眼模糊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710章 万人唾弃 也许,他终究还是要辜负她了。 一次次对女子失信,作为一个男人,他真的是很失败的吧。想想还真是觉得好笑。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明日可以见到歆儿,虽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可是他竟然还是觉得这么幸福。 “皇上,都安排好了”,黎明将至,白黎轩走进来。 萧君瑜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回头看着他:“黎轩,如果这一次我失败了,你代我向皇后道歉,告诉她,今生的辜负,来生定然补偿。还有,你要和皇后一起扶植太子登记,保住北齐江山。” 听着他如同交代遗言一般的语气,白黎轩缓缓握紧了拳头。 “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们一定会顺利救出公主,平安回到北齐的”,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样的希望很渺茫。 但是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拼死护住这个男子周全。 他不仅是娉儿的幸福,更是北齐天下的依托,他一定不能让他出事。 “但愿吧”,萧君瑜知道他心中很不好受,便不再说了。 这些年,他们之间的情谊早已经亲如兄弟,他们之间有着不用言说的默契,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皇上,我替你去救公主,你回北齐吧,就当是为了百姓”,白黎轩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开口了。 可是萧君瑜确实摇摇头,叹息一声:“黎轩,你是最了解我的人,何必说这些呢?”,他心中很清楚,他不可能放弃歆儿的。 白黎轩闭了闭眼睛,显得很艰涩。 “既然如此,那我便全力护你周全”,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办法。 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那个女子付出了多少东西,当年的阴差阳错,让他赔上了自己的一生。 而现在,他还要拼死一搏。 哀婉的秋风里,慕落歆被带出了死牢,阳光那么刺眼,眼睛生疼生疼的。 看着这美好的阳光,她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心中弥漫上阵阵凄冷,那种绝望,席卷过心中的每一个角落。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了,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 只是不知道,叶修有没有拦住他们。应该拦住了吧,因为那个男子是从来不会让她失望的。 想着,她勾起唇瓣笑了,心中一片释然。 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囚服,她被带上了囚车,押往午门,路上万人空巷,纷纷出来围观,他们都上了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这位皇后娘娘,当初守住了皇城,保护了他们,可是现在,却通敌叛国,要毁了他们的家国。 他们对她,是爱恨交加吧。 当然,也有不少人只记得现在,不记得过去了。 他们把臭鸡蛋,烂菜叶朝着她扔过来,打在脸上,身上,发出刺鼻的臭气,可是慕落歆却纹丝不动,仿佛一点感觉都没有。 有什么关系呢,世人不都是这样逢高超级,落井下石的吗? 他们不会记得你给过他们什么,只会记得你做了什么坏事,尽管那些事情虚无缥缈到根本不可信。 这里到底不是她的家国,不是她的臣民,也不是那个可以让她得到幸福的地方。 也许从一开始,自己便错了,错的太过离谱了。 现在知道,已经晚了,因为那么多人已经离开了她,但是没关系,今日便可以结束一切了。 陶玉舒站在茶楼上,看到下面的那一幕,双手缓缓紧握,浑身紧绷,已经陷入奔溃的边缘了。 萧君瑜和白黎轩待在暗处,看到这一幕幕,心中升起阵阵刺骨的痛意。这个那么美好的女子,现在却被人如此羞辱。 那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做,到最后还要践踏她的尊严吗? 这条路真的很短,很快便到了法场,但是又好像很长,因为这一路上,自己的一生仿佛都在脑海中循环了一遍。 那些快乐的,悲伤的,绝望的,一幕幕都历历在目,恍然如昨。 “走吧”,慕落歆被侍卫毫不客气的拉了出来,带上了法场。 头磕到囚车上,带着一阵疼痛,她只是笑笑,毫不在意。反正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了,还有什么关系呢? 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她仿佛看见了很多张脸。 所有的亲人,自己在乎的人,他们都正在看着她,好像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是啊,她是太不懂事了,她没有听他们的话,才把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是她太过自以为是,太过自负。 但是这一次,她不会再犯错了,她可以,很酷起就可以去向他们认错了。 女子满身脏污,形容狼狈,但却是目光平静,步履蹒跚的走过来,落在夜墨轩眼中,看起来竟然那么刺眼。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这么平静。 面对死亡,她就如此坦然,对人世毫无留恋了吗?她心中,竟然没有一点不舍和痛苦吗? 慕落歆目光一抬,便也看见了那个坐在监斩台上的男人。 他静静的坐在那里,目光冷漠的看着她,好像即将要斩杀的,是自己的一个仇人。 她心头一痛,移开了目光,不再看他。 可笑,这样的一个男人,她竟然还会为他心痛,为她难过,这个世界上,恐怕再也没有她这么可笑的人了吧。 夜墨轩见她移开目光,尤其是其中那种漠然的情绪,更加刺痛了他的心。 现在,她竟然连看也不愿意看他一眼了吗? 他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明明曾经他们是那么相爱,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跪下”,膝盖一阵刺痛,她就这样被迫跪在了地上。 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刺骨的冷风落在身上,目光也清晰起来。 时间将近了,午时三刻,就是她生命终止的时刻。 这辈子,她错爱了这个男人一辈子,现在,她便用这条性命结束这段虐恋,抵偿自己犯下的错误。 那么,便是一种圆满了吧。 她在想,也许自己这一生,就不该来到这个人世,也许那样,她身上也不会累积了这么多的人命和罪孽。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中年男人开口,仿佛是在提醒夜墨轩。 章节目录 第711章 法场救人 夜墨轩浑身一震,却没有动作。 他不停的问自己,他真的想要杀了她吗?他真的能够对她下手吗?不管她做了多少事情,她也始终还是他的阿璃啊。 她是阿璃,也是他此生最爱的女人。 “皇上,时辰到了”,那人提醒着夜墨轩,却换来男人冷漠一眼,他立刻退开,不敢再说什么。 看来皇上还是下不了这个狠心啊。 终于,夜墨轩缓缓拿起了那枚令箭,将手抬了起来,这个过程中,他脑海中反复的全都是他们之间的到暗点点滴滴。 从初遇,到日久生情,从诀别,到重逢,再到现在的决裂。 短短几年时间,仿佛已经经历完了自己的一生,而这一生里,竟然全然都是她的影子。 空气都寂静了,慕落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回归头,也许她只是想亲眼看着那个男人的动作,亲眼看着他的绝情,让自己彻底死心。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响起来:“住手。” 许多黑衣人涌现,瞬间让法场陷入了一片混乱,百姓们尖叫着四散开去,似是都害怕自己回遭了池鱼之殃。 慕落歆心头咯噔一下,仿佛心跳都窒息了。 是谁,是谁来救她。 为什么他们会来,为什么,她以为叶修做到了,意味自己可以无牵无挂的离开了。 为什么会这样,是皇兄,还是他…… 看到这一幕,夜墨轩却缓缓勾起了唇角。这个男人终于还是来了,今天,他决不会再放过他。 既然这个女人爱他,那么他就要毁了他,要她亲眼看着,亲身痛着,一种报复她快感袭来,让他心脏急剧起伏。 “拿下”,菱唇微张,吐出字句,炸响在众人心头,也一下子撕裂了慕落歆的心。 他竟然真的要伤害她爱的人,他竟然真的利用她去伤害他们,这个男人再一次违背了承诺,利用了她。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事实,可是事到临头她才知道,这种感觉竟然这么令人绝望。 “是”,一大批的侍卫和御林军从暗处涌出来,瞬间将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看着这样的情况,他们却没有任何慌乱。 在来之前他们就知道,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这个法场无疑是一场圈套,可是尽管如此,他们也不得不往里面跳。 刀剑乱舞,拼杀声阵阵响在耳边,慕落歆在一片混乱中,却没有任何人去伤害她。 当然,除了一个人。 夜旭见状,勾起一抹冷笑,缓缓朝着慕落歆靠近,一剑差点刺进她的胸口。 所有人都是一惊,完全已经慌了神。 还好白黎轩及时赶到,阻止了夜旭的动作,然而慕落歆却愣住了。 夜旭,他竟然要杀她,是那个男人的旨意吗?他真的这么想要她的命吗? 然而她还来不及去纠结,意外发生了。 夜墨轩见男人慌了神,趁他不注意,拔剑而起,朝着他袭去,萧君瑜赶紧去挡,却还是被他挑落了面上的黑布。 一张苍白俊朗的容颜就这样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一道细小的口子缓缓向外渗着鲜血,染红了慕落歆的双眼。 她被白黎轩护在身后,隔着一段距离,清楚的看到了那个男子了面容。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君瑜哥哥,他来了,他真的还是来了。 为什么要这样,她哪里值得他这么不顾一切,为什么要跑来这里劫法场,夜墨轩就是想要他的命啊。 萧君瑜一愣,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人儿身上,与她对视着。 “歆儿……”,慕落歆读懂了他的口语,知道他在唤她,也感觉到了他神情中那种深刻的情绪。 “君瑜哥哥……”,看到他们深情对视,眉目传情,夜墨轩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果然,她果然还是爱着这个人。 想着,他将心中的愤怒化为剑气,朝着萧君瑜袭去,他尚且没有回过神来。 “君瑜哥哥,小心”,慕落歆大喊一声,心都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了。好险,还好没事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萧君瑜目光灼灼的落在夜墨轩脸上,试图在那种冷然的眼神里寻找另外一些情绪。 可是他失败了,他的目光,除了冷还是冷。 “因为她告诉我,她最爱的人,是你……”,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句话的,萧君瑜闻言却突然笑了。 没想到现在,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歆儿爱的是谁,他当真不知道吗?全世界都知道她心之所系是谁,只有他,这个最应该知道的人,竟然还在怀疑。 这样的他,到底有什么值得歆儿喜欢的。她为什么会执着于这样一个男人。 “你笑什么?”,夜墨轩在他讽刺的笑容里,陷入崩溃。 “笑你,从今而后,会痛苦一辈子”,萧君瑜摇摇头,目光越发冷漠起来。 夜墨轩无法忍受他这样充满讽刺和不屑的语气,提剑而且:“今天,我决不会再让你活着离开。” 两人就这样拼杀起来,其他人也是打成一团,现场的环境一片混乱,局势紧张。 慕落歆心急如焚,想要做些什么,可是自己却是有心无力。 夜墨轩让人给她吃下了软筋散,她现在浑身都没有什么力气,什么都做不了。 看着他们这般拼杀,她真的很害怕。 事情节外生枝到这个地步,真的不是她想看到的,就这样结束不好吗,为什么上天还要来折磨她。 白黎轩拦着她不让她乱跑,一直护着她,她看着那两个不顾一切拼杀的男人,心痛到窒息,而且令人疑惑的是,君瑜哥哥好像应该落了下风。 “怎么会……”,她喃喃自语,满脸不可置信。 君瑜哥哥武功远在她之上,不可能打不过夜墨轩的,可是为什么他现在看起来这么虚弱。 “白将军,让我过去”,她推开他,就要转身。 “别去”,他拉住她的手,神情犹豫:“别让他分心”,他们谁都拦不住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他最在意的人。 慕落歆从他犹豫的表情,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心中一突:“君瑜哥哥怎么了,告诉我。”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他不可能会这样的。 章节目录 第712章 临终托付 “他为了救你武功尽失”,此言一出,慕落歆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什么?”,她心弦一颤,再也顾不得什么,拼命朝着人群之中那个已经体力不支的男子看去。 白黎轩见拦不住她,也就放弃了。 也许他依然心存希望,那个男人中是有那个女子的,只要她拼死相护,他便可以跟上次一样,放过他们。 但是他却不知道,时移世易,很多事情都已经不可能再同于当初了。 “君瑜哥哥……”,慕落歆不断喊着他的名字,拼命朝着他跑过去,尽管身体虚软无力,此刻却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支撑着她。 为什么会这样,当初竟然是他救了她,甚至不惜武功尽废,为什么不告诉她,瞒着她,甚至欺骗她说是夜墨轩做的。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推开她的。 她的声音落在夜墨轩耳里,就如同魔音一般,每一个字都刺的他鲜血淋漓。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无法接受她这样在乎另一个男人。 她为了他做了那么多,到现在,生死关头,他们倒是深情厚谊,令人感动,可是在他眼里,却只有痛苦。 想着,看向萧君瑜的目光越发愤恨起来。 既然她那么爱他,那么他就要毁了他,让她好好尝尝这种滋味。 手下不再犹豫,他长剑一扬,“呲”一声,刺进了萧君瑜的胸口,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个朝着他拼命奔来的女子身上,没有收回目光。 刚刚他就一直看着她,所以才会分心,被夜墨轩趁机出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慕落歆的呼吸窒住,动作也停下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白黎轩也愣住了。 难道他错了吗?他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不仅没有救回他,反而加速了他的死亡。 可是他根本想不到,夜墨轩会这么狠绝,哪怕是彻底伤害自己心爱的人,也不惜要取了皇上的性命。 为什么,难道感情不应该是皇上那样,可以为一个人承受所有,丝丝呵护吗?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因为他们的皇上中剑,很有可能已经…… 他们停止了动作,侍卫们自然将他们团团围住,双方陷入僵持的状态。 但是慕落歆已经无暇去关心这些事情,她觉得自己已经疯了,被他们逼疯了。 她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无法相信那个清风朗月的男子会出现在这里为了救她,死在自己眼前。 脑海中翻覆着来来往往十几年的记忆,每一个与他相处的片段都记忆犹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每一次他都会在她身边,默默的保护她,不求回报。 这一次,更是以命相互。 一次又一次,他为什么要这么傻,自己哪里值得他做出这些牺牲。 “君瑜哥哥”,终于,她来到了他身边,夜墨轩没有阻拦她,因为他要看着她的痛不欲生,看着她后悔。 可是为什么,看到她泪如雨下的模样,他的心竟然会那么痛。 “君瑜哥哥,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为自己我做这些,我不要你这样做,你知道不知道……” “当初是你救了我,你为什么要欺骗我说是夜墨轩?” 她满腔悲愤被点燃,痛苦已经达到了顶点。 她想要发泄,否则自己真的要崩溃了,尤其是看着这个男子奄奄一息的模样,她更是觉得五雷轰顶。 她将他抱在怀里,让他的偷枕在自己膝盖上,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萧君瑜看着她这样,心中痛到窒息,他想要抬起手,可是却没有那个力气了,慕落歆见状,紧紧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 她想紧紧抓着他,似乎这样,他就不会离开她。 “歆儿,别哭,别哭……”,他急切的想要为她擦掉眼泪,心中满是疼惜。 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失。如果就这样离开,那么她会不会很难过,会不会很无助,可是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我怎么能不哭,你这个骗子,一直都在欺骗我,君瑜哥哥,歆儿求你了,不要离开我,在这世上,我只有你了……” 她哀求着,希望他能够在答应她一次,以前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的。 萧君瑜心中一窒:“歆儿,答应我,要好好的……活着,活下去,这辈子,遇到你,我……不后悔……” 他说话已经有些艰难,声音里带着令人心碎的嘱托。 这些话如利刃一般,逼着慕落歆回到这个残酷的现实,再也无法逃脱。 “我不要,如果你死了,我绝不独活”,慕落歆朝着他大吼,泪水模糊了双眼,一片猩红。 他不后悔,可是她后悔了,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从未遇到过他,这样,就不会有后来那些痛苦和伤害。 他不会因为她,弄得遍体鳞伤,甚至丢了性命。 听到她说出这句话,萧君瑜就知道,自己到底还是了解她的,歆儿时那样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 她现在定是对那个男人失望透顶了吧。 就算她随着他而去,那也不是爱情,只是愧疚,他不要她的愧疚,不要她这么做。 “答应我,帮我照顾好北齐江山,我不想成为……千古罪人……” 这么郑重的嘱托,他给了她,是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的方法,才能让她打消那样的念头。 他要她活着,好好的活下去。 即使没有他,也要一个人坚强的活着。虽然生离死别会很痛,虽然……这是他们最后的诀别。 “不要,我不要,君瑜哥哥,你不要离开我,我什么都答应你,我跟你回去,我们一起走,去哪里都好,歆儿再也不离开你了,再也不离开你了……” 她凄声开口,带着恳求。 如果可以,她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来换他的性命,哪怕是要她的命,她也愿意。 要她眼睁睁看着这个男子死在自己眼前,她做不到。 “歆儿,求你,答应我,他们孤儿寡母没办法……生存……”,萧君瑜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已经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他不只是为了她,也是为了娉儿母子。 章节目录 第713章 白娉殉情 他知道,只有歆儿,才能够护住他们周全。至少有她在,南越和西楚不会对北齐下手。 慕落歆愣住了,看着他缓缓闭上了双眼,手也垂了下去,耳朵里一阵轰鸣,有一道声音仿佛在说——他死了。 死了,君瑜哥哥死了,为了救她而死,永远都离开了她。 这一次不是生离,而是死别,因为自己的自私和任性害死了他。 她颤抖着抬起手,抚上他苍白的脸颊,顺着他身上的鲜血向下,触到了他的手腕,脉搏已经停止,代表着一个人生命的终结。 而那里显示,他早已经是一个废人了,没有丝毫内力。 有什么在心头炸开,冒着阵阵凄惨的烟雾,弥漫不去,逼得她完全陷入窒息。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傻,君瑜哥哥……我错了,歆儿真的知道错了,你醒过来好不好,只要你醒过来,无论你想去哪里,去做什么,歆儿都陪着你,再也不离开你了……” 她紧紧的抱着他之逐渐冰冷的身体,凄然开口,泪如雨下。 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么多的泪水,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甚至可以看淡生死。 可是当看到他死在眼前的时候,她才恍然大悟,其实她从来就是一个懦弱的人,她承担不了这样生离死别的痛苦。 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啊,君瑜哥哥死了,要她怎么接受这个事实。 “君瑜哥哥……”,她仰天长啸,声音已经嘶哑,却依然没有停止,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宣泄自己心中的痛苦。 白黎轩也完全陷入了震惊之中,怎么都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在场所有人看着女子r如此悲伤痛苦的模样,都心生不忍,根本想不到,这个身份尊贵的女子,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而且,她是为了别的男人心伤心痛。 “我是个罪人,是我害了你们,对不起君瑜哥哥,我没有办法再苟活于世,这样的痛苦,我承担不了,你等着我,我马上就来陪你……” 她渐渐平静下来,但是说出这样话语却是那么让人绝望。 夜墨轩从窒息中回过神来:“你就那么在乎他吗?”,他已经知道,竟然是这个男人救了歆儿,是他成全了他们。 自己是不是错了,是不是…… 慕落歆疯狂的大笑起来,所有的仇恨和绝望都宣泄在自己的泪水中。 “皇上”,一道女子悲痛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阻止了慕落歆的动作,她回头看去,竟然是君瑜哥哥的皇后,白娉。 她是见过她的画像的,也一直为君瑜哥哥找到这样一个好妻子感到高兴。 他们甚至已经有了孩子,组成了一个幸福的家庭。可是现在,这一切却让自己给毁了。 看着她疯了似的跑过来,慕落歆觉得,仿佛看到了现在的自己。 白娉也许疯了,而她自己,更是已经疯了,自从看到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已经彻底陷入了绝望。 “皇上,皇上你醒醒啊,你不是答应了娉儿,一定会回来的吗?你不是答应过我,跟我重新开始的吗?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她紧紧盯着男子紧闭的双目,似乎想要将他唤醒。 可是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没有任何反应了。 “他死了”,慕落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她只知道,自己的心一片死寂,仿佛已经没了生息。 白娉猛的抬起头来,充满恨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是你,是你害死了皇上。慕落歆,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他把自己的一切逗给了你,人生,甚至是性命,他几次三番为了你差点丢了性命你知道吗?” “你为什么不能放过他,放过我们,慕落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怎么不去死?”,她声声愤恨,让人绝望。 要不是因为她,这个男子怎么会死。 也许现在,他们一家三口已经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可是一切,全都让这个女人毁了。 她担心他,所以跟着跑来,却没想到晚来一步,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娉儿……”,白黎轩走过来,想要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看的出来,这个女子同样已经崩溃了,她这样说,不是等于在逼她死吗? “大哥,你也偏向她是不是,皇上为她付出了多少你不知道吗?可是她,却为了这个男人,将皇上伤的体无完肤,他们何曾顾念过皇上的情谊。” 她指着夜墨轩,心中悲愤交加。 如果慕落歆爱皇上也好,她不介意跟她共侍一夫,只要皇上可以幸福就好。 可是为什么,她偏偏爱着这个男人。 “你爱他?甚至不惜把火药给了他,连自己的家国都可以不顾了,你为了他逃婚,忍下云府满门仇恨,甚至是自己亲生儿子的命。” “现在你看清楚了吗,这才是真心待你的人,现在却被你害死了,慕落歆,你好好看着,你会后悔的”,她声声控诉,却让所有人愣住。 当然,最震惊的要属夜墨轩了。 这个女人说她爱他,是真的吗,她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吗?不可能,她为了报仇完全不顾及他,她不爱他,这都不是真的。 慕落歆看着女人疯狂的模样,心在滴血。 “他们孤儿寡母没办法生存下去……”,脑海里回想起男人虚弱的话语,她的心一阵窒息。 孤儿寡母,是啊,现在白娉是他的遗孀,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是我的错,我会用这条命偿还君瑜哥哥,白娉,他希望你可以好好活下去,让太子登基,守住北齐江山。” 她说着,艰涩的闭上了双眼。 在白黎轩惊慌的声音中,她瞬间清醒:“白黎……” 女子手持长剑,已经自刎于男子身边,倒在他身上,她脸上的表情竟然是笑容。 她笑着,仿佛找到了最好的归宿。 “我要去找他,不然他黄泉寂寞,皇上,娉儿来了……” 她的表情仿佛在告诉她,她死得其所,有着一种超脱了释然。 “为什么,我怎么你要这样”,慕落歆无法接受,她这样做,自己就再一次违背了对君瑜哥哥的承诺。 到现在她才明白,这个女人对他有多么深爱。 章节目录 第714章 水落石出 她的感情,是那么深切,浓烈到让人心痛。 可是白娉已经缓缓闭上了双眼,完全失去了意识,只是她紧紧的依偎着男人,以最后的抉择宣誓了自己的真心。 慕落歆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她呆滞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突然产生了一种艳羡,他们至少还可以共赴黄泉,同生共死,可是自己呢,却只能守着这刻骨的绝望。 “让我过去,让我过去……” 突然,一道女子的声音响起,经过了刚才白娉的事情,众人都已经深深震撼。 现在又来一个会是谁呢? 可是听到这个声音的一刹那,夜墨轩和夜旭都深深震撼了。这个声音何其熟悉,他们都不会忘记。 看到一身布衣的女子出现在自己面前,仿佛风声都寂静了。 竟然是风妍若,她竟然没有死,而且现在出现在他们眼前,这是真的吗,随着她身后而来的,还有苏锦瑟。 她们二人看到眼前的场景都是一片呆愣。 “若儿,你没死?”,夜墨轩惊诧的开口,一脸难以置信。他们明明看见了她的尸体,千真万确的啊。 “我死了,是她救了我,夜墨轩,我一生真心待你,可是最后,真正让我得到新生的却是陈玥璃,是她让我假死离开,脱离痛苦。” 她目光悲戚,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心中漫上阵阵痛楚。 其实她没有输,这个男人心中只有天下,其他人,哪怕是自己的爱人,到最后也落到如此地步,她真的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爱上这样一个男人。 其实他谁也不爱,他最爱的,只有他自己。 “怎么可能……”,不只是他,夜旭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他的目光猛的落到慕落歆身上,心脏狠狠一缩。 是她救了若儿?竟然是她救了吗? “若儿,为什么会这样,不是这个女人逼死了你吗,她怎么可能会救你”,夜旭上前一步,紧紧抓着她的肩膀问道。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这样的事实,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自己做的那些…… “夜旭,是她救了我”,风妍若冷静下来,对着他摇摇头。 夜旭彻底陷入了绝望中,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尚且没有调查清楚,他就开始疯狂的报复。 可是结果却是这样的。 “难道这些……都是你做的?”,风妍若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心中一突。 其实她听到慕落容通敌叛国的消息也很震惊,她心中很清楚,她不会这样做,至于夜墨轩,更不可能大费周章的去陷害她。 那么情况就很明了了。 夜旭呆愣的点点头,心中弥漫着阵阵痛苦:“是我,我以为皇后娘娘逼死了你,我想要为你报仇,所以陷害她……” 他猛的跪下来,面容痛苦。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造成了现在无法收拾的局面。 这个女子始终还是当年的宸妃娘娘,她以冷漠的外表掩饰自己,其实她的心依然很软,很善良。 “你怎么可以……”,风妍若闻言也是面露苦涩。 她心中对慕落歆是怀着感激的,至少她没有把她逼上绝境,反而以德报怨,不计前嫌的解救她离开深宫。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心中对她就是怀着感激的。 夜墨轩看着此情此景,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脸色越来越难看,几乎以为站立不稳。 若儿没死,而且是阿璃救了她。 她并没有变,她还是那个善良的阿璃,只是她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他。 “皇上”,苏锦瑟突然跪下来,朝着他磕了一个头:“我们的烨儿没死,他的墓葬之处被人挖开过,他一定还活着。”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慕落歆带走了他。 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她知道烨儿的下落,她遇到了风妍若,就跟她一起来了这里,想寻求一个答案。 这一次,夜墨轩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你说什么?”,他满脸难以置信,心中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坍塌了。 “当初是太后娘娘告诉我,一切是皇后娘娘所为,想要拉拢我对付皇后,我不疑有他,才会做出刺杀的事情,事后我本打算在烨儿坟前自尽,却发现了这个秘密。” 她说的情真意切,令人动容。 “皇上,太后身边的嬷嬷带到”,刘总管突然走过来,身后的太监押着一个老嬷嬷。 她跪在夜墨轩面前,将事情一一抖落。 比如,当年太后对西楚云家做的那些事情,还有,梦兰是太后所杀,害死那个孩子,后来对慕落歆诸般陷害,到最后,以夏薇之死,引他们反目,这些事情都是她计划安排好的。 因为对那个女子的恨意,让她做出这么多疯狂的事情,一切说的清楚明白,却让人愈发心寒。 谁都想不到,一个女人竟然能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来,为了自己的仇恨,甚至不惜让自己的儿子陷入痛苦的深渊。 真的不敢相信,这会是一个母亲做的事情。 夜墨轩楞楞的看着老嬷嬷,心已经跌倒了谷底。母后,她竟然可以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虽然当年的事,他早有耳闻,但是一直怀着一丝希望,她可以放下一切了,谁想到她竟然做了这么多事情。 害死他的孩子是她,逼得阿璃走入绝境的事她,现在令他们反目成仇的还是她。 脑海中浮现女人慈眉善目的模样,他不由得心中发寒。 事情竟然是这样的,竟然是这样。 阿璃她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是想要为自己在乎的人报仇,可是却为了他一再放下仇恨,痛苦挣扎。 可是他却怀疑她,不信任她甚至让她走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为什么不跟我解释,阿璃,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他话语悲戚,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目。 心中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能好好的跟他解释呢? 也许那样,他会去查清楚,他们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了。 可是女子却没有任何反应呆滞的目光始终落在地上那一男一女身上,好像已经失去了魂魄,只剩一具皮囊。 章节目录 第715章 永世不离 到现在,他好像突然明白刚才萧君瑜的那句话了。 他讽刺的笑着,对他说:“笑你,从今而后,会痛苦一辈子”,是啊,其实他一直都明白,阿璃心中所爱是他。 可是自己却怀疑了,甚至因此伤害她。 他一直都看得清楚,他在嘲笑他的愚蠢和无知。 “阿璃,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误会了你,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跟我说话”,看着女子不声不响,如同行尸走肉,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要疯掉了。 为什么老天要如此捉弄他,不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 慕落歆突然笑了,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平静的吓人:“夜墨轩,其实你从未相信过我,你相信的,只是自己的眼睛。我们的相遇,就是一段虐缘,是我错的太离谱,爱上了你,伤害了自己身边的所有人。” 她一把推开他,身形不稳,差点跌倒。 他伸手去扶,可是她却闪身避开:“夜墨轩,从今以后,你我恩断义绝,永世不见……”,她讽刺的笑着,笑的唇角僵硬。 好累啊,她好想睡一觉,也许等她醒过来,就会发现,这一切只不过手一场噩梦。 等她醒过来,夏薇,君瑜哥哥,母妃,他们所有人都会在她身边,不管他们怎么对她都好,只要他们可以回来,她愿意扶持一切。 “阿璃,我错了,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算我求你……” 夜墨轩抓住她的肩膀,慌张的声音透着焦急。 他已经感到这个女子离他渐行渐远了,他舍不得,他害怕,害怕会失去她。 到现在为止,他才知道自己带给她多少痛苦和伤害,他真的后悔了,想要弥补,却没有任何挽留的理由。 为什么那个时候他没有相信她,却偏偏信了她绝望之时吐露的谎话。为什么他这么笨,不能看懂她的心。 “好啊,我要你的命,要你的江山,要你失去所有,怎么样,你也愿意给吗?”,她眼中迸发出狂肆的恨意,仿佛要吞噬一切。 她好恨,真的好恨,明明这个男人做错了一切,现在却还敢要求她留下来,凭什么。 她慕落歆就这么低贱,可以任由他呼来喝去吗? 她已经给了他两次机会,可是每一次,他都用自己的行为告诉她,他不信任她,不爱她。 如果爱,他不会如此狠心,将她逼到这样的地步。如果爱,夏薇和芊羽不会枉死,她的孩子也不会死。 对这个男人,她痴心错付,却换来万劫不复。 这就是报应,上天对她的报应,做错了事情的人就应该受到如此惩罚,生不如死。 夜墨轩在她狂肆的恨意中愣住,忘了反应。 他终于明白,自己挽回不了了,从此,彻底失去她了。 “舍不得是吗,呵呵……”,女子笑颜讽刺:“夜墨轩,在你心里,最爱的不是我,而是你的天下,是你自己。你从来就不曾爱过任何人!” 她肯定的语气令人窒息。 他最爱的是自己,是江山吗? 真的是这样吗?可是为什么他却没有感觉,当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却好像全部一语中的。 “阿璃……”,抬起的手颓然垂落下来。 他突然不敢,不敢去面对她的眼睛,因为好像在她的目光里,他根本无处遁形。 “够了,江湖再遇,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为所有人报仇”,她转过身去,却见一侍卫匆匆而来。 “皇上,两国大军已经入城,现在城门已经守不住了”,说完,便倒在地上,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什么?” 下面的众人间炸开了锅,怎么会这么快,要是他们冲进来,南越可就亡了呀。 偏偏现在夜墨轩整颗心都在慕落歆身上,满眼痛苦之色,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做哥哥消息一般。 他突然不想再去管什么江山了,他的眼里,只剩下这个被他深深伤害的女子。 他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 “歆儿,你怎么样了”,男子打马而来,看着现场的情况便愣住了,他冲着慕落歆快速而来,却发现她神情呆滞,状若疯癫。 因为西楚距离南越更远,加上路途中被叶修百般阻拦,所以他来迟了一步。 怎么也想不到,情况会发展成这样。 那个男子竟然死了,他死了,跟他朝夕相处几年,他们早已经是兄弟和知己,他真心待他,更加不希望他有事。 如果他早来一步,是不是事情就不会这样了。 慕落歆抬起头看着他:“皇兄,还好你没有跟君瑜哥哥一样犯傻,还好你还在”,她的话令人心痛到窒息。 叶修向来只听她的吩咐,他百般阻拦,必然也是奉了她的命令。 如果叶修去拦了君瑜,也许现在死的就是自己了,今天的情况,他们二人必有一死。 可是最后却是他出了事。 看着她如此痛苦的模样,慕少陵只觉得心碎,如果可以,他宁愿替君瑜去死。 可是他知道,不管是他们哪一个,对于歆儿来说,都是一样的痛苦。 “歆儿,对不起……” 慕落歆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不是你的错,是我错了,是我错的太离谱,害死了他们。” 眼眶中湿润模糊了双眼,只是她坚持着没有让它们流出来。 “皇兄,我们走吧”,因为自己一个人,再次造成三国大战,生灵涂炭,她就是一个罪人。 而现在,她要赎罪,如果此生连死都不能够,那么这辈子,她也只能用来赎罪了。 “好,我们回去”,慕少陵没有拒绝。 因为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的亲妹妹更重要了,即使放弃这个夺得天下的机会,他也甘愿。 “谢谢你,皇兄”,慕落歆知道,做出这样的决定,他会承受多大的压力,所以更加感激他的疼爱。 比起来,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两个男人,无疑就是他们了。 “傻丫头”,慕少陵心痛不已,却见她蹲下身去,对着地上的男子道:“君瑜哥哥,我答应了你,会替你守好北齐,那里是你最爱的土地,我们就在那里相守,永世不离……” 章节目录 第716章 两相决绝 如此令人心碎的一段话,惹得多少人潸然泪下。 “我们回家”,她努力的想去将男子拉起来,可是自己体力不足,根本做不到。 慕少陵上前,将萧君瑜背起来,白黎轩也走过来,抱起白娉冰凉的身体,两人都看着慕落歆,似是在等她先走。 他们心中对慕落歆都是有着一种责任和爱护的。 慕落歆起身,却被夜墨轩上前一步拦住:“阿璃,你真的要走吗?”,他语声满含痛意,让人心碎。 他想要挽留她,不想失去她,可是却发现,一切言语都是那么无力。 不管说什么,似乎都已经欧耶意义了。 他拦不住她,却想要做最后一次的挣扎,也许她还能够跟以前一样,还可以为了他再退一步。 可是显然,这一次他错了。 看到女子的反应,他终于明白,一切不过是自己痴心妄想罢了,她再也不会留在他身边了。 慕落歆深深的望了他一眼,那目光中用痛苦,有绝望,却唯独没有一点点的留恋和希望。 慕落歆微微牵起唇角,有些麻木,她说:“永世不见……” 之后,再不回头,一步一步的往远处走去,身后扬起呼啸而过的寒风,打在她身上的灰暗囚衣上,仿佛在舞着一曲挽歌。 她的心竟然是如此的安静,仿佛历尽了世间繁华,浮华尘世,已经归于一片死寂,再无生机。 也许,自从君瑜哥哥倒下了那一刻,她的心便彻彻底底的死了。自从他闭上双眼皮贴那一刻,她便知道,这一生,她将再无欢颜。 看着他们走过来,所有人都给他们让开了道路。 到现在他们才知道,这个女子是多么善良,为南越付出了多少,她的心里,承受了多少钱痛苦。 到现在,她竟然还会为南越考虑,让两国撤兵。 他们都知道,她是在为天下百考虑,一个女子有如此的胸襟,真的让他们这些男人汗颜。 他们都是伤害她的帮凶,都是这场悲剧的缔造者。 夜墨轩楞楞的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女子凄凉的背影上,脑海中全是他们一起走过的曾经。 他已经答应了她,待到天下大定,他就与她隐居桃花源,从此相守白首,再不分离,他说过,要跟她生一堆的孩子,共享天伦。 一切的一切,他们所有幸福的曾经,美好的瞬间,到了现在想起来,却显得那么模糊和遥远。 他一直以为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兑现与她的承诺,可是现在才明白,时间不过一瞬,一旦错过,便再没有机会了。 他爱了她一生,却也负了她一生,伤了她一生。 也许她说的对,她不该爱上他,他们不该相遇相爱。 这一刻,他清楚的知道,阿璃的离开,伴随着他一生的愧疚和痛苦,再也得不到救赎。 下半生,他都要一个人守着寂寞和愧疚,孤独终老。 “皇上,是属下的错,你杀了我吧”,夜旭跪下来,心中苦涩。如果不是因为他,事情怎么会弄到现在的地步。 是那个女子救了若儿,而他却恩将仇报。 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夜墨轩却没有说话,而是一直站在那里,谁的话他都听不进去,发生了什么他也全然不知道,他只是静静的站着,体尝着自己心中刻骨的绝望。 风妍若和苏锦瑟都离开了,她们也终于明白,自己爱了一辈子的男人,不是她们的良人。 也许慕落歆有一句话说的对,在他心里,始终是江山最重要,他掌握着一切,算计着一切,对他们,他从未有过真心。 也许是幼时的心酸往事让他变成这样,但是无论如何,她们都没办法再靠近他了。 自己竟然真的众叛亲离,曾经身边的人,他们一个个全都离他而去,毫无留恋。他真的错了吗?他想要掌握权利,是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 他对任何人都不信任,他敏感,善疑,因为他害怕背叛,害怕欺骗和伤害。 所以每一次,他都选择了相信所谓的事实,而不是真正的,去相信阿璃。 走到这一步,是他的错,也许他这样的人,注定就不配得到幸福,他自作自受,只能自己一个人体尝苦果。 “皇上,回去吧”,刘总管心中无奈。 这是早就可以料到的结果,只是当他提出来的时候,这个男子没有相信。 夜墨轩抬起头来:“我真的错了吗?”,不知道是在问他,还是问自己。 “哎”,刘总管叹息一声,他心中已经了然。 果然,所有人都知道他错了,只有他自己不知道,他一错再错,将自己逼上绝路。 现在的他,还有什么,失去了一切,他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但是他不会选择去死,因为只有阿璃还在世上,他们就不算生死相隔,哪怕只是日日听到她的消息,知道她的动向也好,他便知足了。 慕落歆驾马疾驰,不管狂风多么猛烈的刮在脸上。 她心中真的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吗?不,没有,其实她早已经崩溃了,想要发泄,想要宣泄心中所有的痛苦。 君瑜哥哥的死,白娉的自尽,那个男人的绝情,曾经所有的绝望,齐齐压在心头,好像要将她的心撕成一瓣一瓣的。 “你不去看看吗”,白黎轩看着面容陈静的男人。 “不用了”,慕少陵摇摇头:“歆儿想做的事情,没有人阻拦得了,再说,君瑜用心良苦,她不会做傻事的。” 说起来,他这个皇兄做的还真是失败。 那个男子尚且可以为了她付出一切,甚至到死都在为她考虑,他把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处处安排周到。 可是自己却什么都没有为她做过。 多么希望,这一次死的是他该多好,他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回君瑜的性命。 这一次的事情,对于歆儿而言,将是永生永世的伤痛。 白黎轩沉默下来,他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皇上临死之前那番话他听的清楚。 为了让她打消做傻事的念头,他甚至把江山托付给她。 守着这个承诺,她就没办法自私离去。 他把一切都考虑到了,却没有想过,自己这样做,那个女子心中要承受多么大的痛苦。 章节目录 第717章 石室画像 也许他想的是,伤痛会随着时间逝去,她终究能够放下吧。 慕落歆不知道自己骑着马跑了多久,突然身体一阵发虚,她再也撑不住,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可是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目光呆滞的看着远方。 她在想,君瑜哥哥现在去了哪里,人死了真的会到天堂吗?如果他真的到了天上,现在是不是能够看见她。 突然好后悔,好恨。 如果她没有离开他,一直待在他身边,是不是现在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也许他们现在可以幸福的相守在一起,甚至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 “歆儿……”,慕少陵随后而来,看到这样的情况也是一急,赶紧上前扶起她:“你没事吧,怎么样了?” 慕落歆抬起朦胧的目光看着他:“皇兄,送我去北齐……” 说完这句话,她便陷入了昏厥之中,吓得慕少陵心头一痛:“歆儿……” 她想要去北齐,为什么。 难道她真的想一个人孤孤单单待在异国他乡一辈子吗? 君瑜已经不在了,她去了那里又能怎么样。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阻止她,只能按照她的要求,送她去她想去哪里地方。 没想到最后,终究还是他得到了她,尽管,他已经撒手人寰。 慕落歆沉沉的睡着,感觉脑子痛的要裂开一样,各种各样的场景浮现在自己脑海里,鲜血淋漓的场景让人心碎。 仿佛被一张大网网住,她拼命的想要挣扎出去,却是越陷愈深。 最后,画面定格在男子倒下的那一刻,她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她用尽全力冲过去,可是最后却只得到了一个惨烈的结果。 即使在梦里,她依然要眼睁睁看着他死掉。 事实为什么如此残忍,哪怕她想要片刻的逃避都没有办法。 “太医,怎么样了”,慕少陵焦急的看着床上一脸痛苦的人儿,对着正在诊治的老太医问道。 那人神情凝重,摇摇头叹息道:“这位姑娘是怀有身孕,又悲伤过度,所以才会出现昏迷的状况的。” 他的话,一下子把人打入深渊。 身孕,歆儿有身孕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她该怎么办。那个孩子的身份显而易见,一定是夜家的。 歆儿若是知道了,他又该如何抉择。 想到这里,他的心突然慌乱起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知道了,下去吧”,白黎轩对着太医开口,转而看向慕少陵:“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慕落歆要留在北齐,那么这个孩子的身份会很危险。他们都很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待歆儿醒过来,让她自己做决定吧”,除此之外,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歆儿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现在这孩子或许就是她唯一的希望了,他们不能为她做决定,狠心夺走她最后的希望。 “罢了”,白黎轩叹息一声,摇摇头走了出去。 日落西山,慕落歆昏昏沉沉的睁开双眼,看到屋子里陌生的装饰,她便明白,自己是来到北齐了。 这是她一直向往的地方,可是直到现在,才真正来到这里。 只是现在,却已经物是人非,再也没有当年心境了。 “皇兄……”,她苦涩笑笑,想要起身,却被男子拦住:“你现在身子很虚弱,不要起身了。” “我身体怎么了”,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目光越发疑惑。 可是慕少陵却犹豫了,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这个消息,他不确定,她现在的身体是不是能够承受的住。 慕落歆从他犹豫不决目光中,已经明白了什么。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脉搏,随着时间的流逝,目光越发痛苦起来。她是医者,自然知道这样的脉象意味着什么。 “歆儿,你听皇兄说,什么都不要多想,好好养好身体最重要好不好。” “我怀孕了,我竟然怀孕了”,她喃喃自语,眼眶已经湿润。 怎么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她竟然怀上了那个人的孩子,上天竟然如此捉弄她。 曾经她失去过一个孩子,后来迫切的期待过,可是等到他来了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再也没有了往日心境。 他现在出现,难道是老天在惩罚她吗? 现在的自己,还有什么能力去承受这个孩子的到来。他的存在,只会不断的提醒她,那些痛苦的往事。 “皇兄,你出去吧,让我静一静”,颓然坐下来,她的目光一片死寂。 这样的痛苦,她只能一个人消化,一个人承受。 “好吧,你好好休息一下”,慕少陵也不知道现在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事情发展成这样,都不是他们想看到的,但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他们别无选择。 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慕落歆勉强起身,却没有留在屋子里。 她从后窗离开,一步一步朝着龙潜殿走去。她想去看一看,那个男子住的地方,感受一下他的气息。 因为皇帝不在,所以这里也没有人再守着了,慕落歆很容易的就进去了。 她却没有看见,暗处站着的白黎轩。 他早就知道这个女子会来,所以让所有人都离开了。也许现在,他只是想让她知道,那个男子对她有多么的深爱。 这里装扮的并不华丽,而且帐幔之类都是紫色的,她心口一突,已经猜到了什么。 再往里面走,摆着一些小玩意儿,脑海中蓦地的就出现了当年他们一起跑出宫,收集各种玩意儿的场景。 她给他的这些,他竟然还都留着一件一件都是曾经熟悉的记忆。 书架边,她一一看过去,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一道声音蓦地响起来,炸响在心头,随着目光渐渐清晰起来,书架缓缓移动了。 心头一紧,这里竟然有一个密室。 君瑜哥哥建一个密室做什么。 里面是一间石室,但四处却是一片彩色,那时画像,仔细看过去,慕落歆瞬间跌入痛苦的深渊。 那些画像上,竟然都是自己的模样。从小时候到现在,每一副都有,全都是画的自己,而且描摹细致,可见作画之人的用心。 最后一副,竟然是她身穿嫁衣,头戴凤冠的模样。是一年多以前,封后大典时,她穿的那一身。 章节目录 第718章 新皇登基 瞬间泪目,好像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她从来不知道,这个男子竟然对她有这么深的执着,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有放下过她,而是一直以这样的方式在思念着她。 可是自己,却一心为了另一个男人,将他伤的体无完肤。 “你这个傻子,为什么要这么傻?”,她抚摸着唯一一副他们二人一起去画卷,看着男子脸上的温柔浅笑,她心痛窒息。 她到底哪里好了,值得他付出这么多。 这一生,她失去了太多,却也得到了太多,这个男子的感情是她得到的最心痛的一份感情。 “皇上一直在等你”,男人沉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慕落歆呼吸一窒,身子僵硬,没有回过身去。 “他常常在这个石室一待就是一整天”,他继续开口,一步一步朝着女子靠近:“这本是他要送给你的新婚礼物。” 当年,他看着那个男子激动的模样,他说,他马上就要实现自己终生的夙愿了。 “为什么,我不爱他,甚至伤害他,折磨他一生,为什么还要如此执着”,眼角一滴泪水滑落,打湿了单薄的衣襟。 “也许,为难之中睁开眼睛,看到那个小女孩的第一眼,就注定了这一辈子的纠缠”,遥想当年,皇上提起西楚昌平公主的模样,那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幸福。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就明白,她,是他一辈子的劫。 “呵……可是,那个小女孩早已经不是当年的模样了,她早已经面目全非……” “不管怎么样,她都还是她……” 白黎轩的话,彻底让慕落歆陷入了绝望。 是她自欺欺人,以为只要自己狠心的推开他,只要他知道了她的为人,就不会再执着下去,他可以放弃她,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到底是她错了,自欺欺人始终还是自欺欺人,没有任何意义。 “公主……” 白黎轩有些担心的看着她,有些事情他必须要让她知道,就当是给那个男子一个交代。 可是他也很担心他的情绪。 “我害得君瑜哥哥走到这一步,你们不怪我吗?” “以前怪过,后来便明白,这一切不是你的错,不过命运弄人罢了。再说,没有当年的你,又何来的北齐天子萧君瑜?” 是她成就了他,却是命运毁了他。 慕落歆心中一痛,突然笑了,深吸一口气才开口:“白将军,你可愿听从我的安排?” 白黎轩一愣,终是点点头:“这是皇上的旨意。” “那好,传令下去,打造冰棺,将北齐先皇和白皇后葬入其中”,她要让君瑜哥哥亲眼看着,她兑现对他的诺言。 她要日日夜夜守着他,与他再不分离。 她的第一个旨意就让白黎轩狠狠一震,满脸难以置信。她要打造冰棺,还要将皇上和娉儿葬在里面。 这样的事情,历朝历代,从未有过啊,这要是传出去不是惊世骇俗吗? “斩断跟南越所有的往来,从此,互不来往”,她目光深邃,一片死寂,却带着一种浓烈的威压。 白黎轩眼睁睁看着她走了出去,在她的身上,竟然看到了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 慕少陵见她回来,心中一紧:“歆儿,你跑去哪儿了,没事吧?”,刚刚找不着她人,他已经急得手足无措了。 “没事”,慕落歆摇摇头,往殿内走,突然停住脚步:“皇兄,从今以后,我就是北齐太后,是衍儿的母后。” 一句话,就已经说明了自己的未来。 她要一直守在这里,守着他的气息,完成对他的承诺,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一切,北齐,就是她此生的归宿。 “歆儿……”,慕少陵震撼,上前一步,却难以开口。 他能说什么,让她离开吗? 那个男子为她付出了那么多,他又有说明立场去开口。 “皇兄,代我照顾好父皇”,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以值得她留恋的东西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的心已死,再也掀不起丝毫波澜。 慕少陵楞楞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没入深深宫阙之中,直到消失不见。 “罢了,我们回去吧”,他会极力帮助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情,但是也终究要回到西楚,这一去,不知道他们兄妹再见何时了。 每个人都背负着属于自己的责任和使命,谁也逃不掉。 慕落歆静静的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深沉阴暗的夜色,心头无限悲苦。 从今以后,她就真的是一个人了。夏薇一语中的,早就看到她的今天了吧,这就是自作自受的下场。 “娘娘,太子殿下不吃不喝,已经饿了一天了”,宫女战战兢兢的向她禀报。 这个女子的来历她自然清楚,就是因为清楚,所以才会那么害怕她。 慕落歆撇了她一眼,缓缓开口:“走,去看看。” 来到东宫,宫人们战战兢兢的引着她进去,宫门打开的那一刻,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坐在床上,看到她进来,目光立马变得愤恨起来。 显然,他已经知道了一切。 知道自己的父皇母后是怎么死的,也知道她是谁。 慕落歆缓缓走过去,看到他一脸的警惕和厌恨,心中无奈,这孩子跟君瑜哥哥长得还真是像啊。 “衍儿”,慕落歆接过宫娥手里的食物,在床上坐下来,将一勺为到他唇边。 可是对方却毫不领情,反而一把将她推开,手里的粥倒了一地,甚至弄了她满手,滚烫的炙热感传来,手瞬间一片绯红。 可是她却像没有感觉到一般,蹲下身去把碎片捡起来。 “如果恨我,那就强大起来,将来才有能力杀了我,为你的父母报仇”,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是无比震撼。 “你父皇是一个平定江山,开创北齐盛世的大英雄,作为他的儿子,作为一个男子汉,要死要活算什么本事?” 她说的缓慢,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说的不是自己。 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萧玉衍也愣住了,这个女人竟然让他强大起来去找她报仇,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吗? 他知道,父皇爱了她一辈子,辜负了母后一辈子,他日日看到她闷闷不乐,心中早已经对这个女子种下了仇恨的种子。 父皇母后的死,更是让他恨毒了她。 章节目录 第719章 江山美人 “传令下去,先皇大丧之后,太子玉衍登为新皇”,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萧玉衍看着女子萧瑟的背影,心中莫名的不是滋味。 “殿下……” “拿食物来,我要吃东西”,她说的对,他是父皇的儿子,更是一个男人,不能这样要死要活的,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慕落歆勾起唇瓣笑了。 宫女襄儿看着她的模样就是一愣,为什么她感觉这位主子并不像传说中那么不好。 建宁三年,先皇薨逝,太子玉衍登基,太后辅政,改国号为瑜。 慕落歆一身大红凤袍站在暗室里,看着面前冰棺中躺着的一男一女,笑的温柔:“君瑜哥哥,白姐姐,今天衍儿就要登基了,你们一定要保佑他,一生顺遂,开创另一个瑜国盛世……” 她笑着,缓缓蹲下来,将头靠在冰棺上,仿佛还能够感受到他们的气息一般。 “太子殿下……” 突然,襄儿犹豫的开口,慕落歆抬起头来,看向门口,却见男孩一身龙袍,头戴冕冠,站在那里,目光纠结的看着他。 见她发现了自己,他赶紧转身,直接跑开了。 “娘娘……”,襄儿犹豫开口,有些忧虑。看得出来,这位主子是真心待殿下的,所以她也已经接受了她。 相信小姐在天之灵看到了,也会欣慰的吧。 “无妨,他会想明白的……” 玉衍往外跑着,脑子里都是刚刚看到的那副画面。 随着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发现,不管自己怎么捣乱,怎么讨厌她,她都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一如既往的对他好。 处处关怀,照顾周到。 她会给他请太傅来教他学业,让人专门给他缝制喜欢的衣服,知道他喜欢吃团蒸鸡,甚至换了御膳房的人,专门从民间请来了会做这道菜的人。 不管他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她都会安排的妥妥当当。 好几次,他都感觉到深夜她出现在床边,给他盖好被子,吹熄惹得他睡不着的烛火。 而且刚才听到她对着父皇母后说的话,他心中更是难受的紧。 明明是一个自己深深恨着的人,却对他如此的关怀照顾,让他一个人深陷痛苦和纠结之中。 “先皇薨去已有数日,国不可一日无主,太子玉衍乃先皇嫡长子,奉先皇遗旨,今太子玉衍,登基为新皇,太后慕落歆辅政。” 公公念出这段话,众人心中都是不甘。 现在竟然让一个外人来主持北齐朝局,可是先皇的旨意他们也不能不听。 原来,在离开之前,萧君瑜就已经拟好了圣旨,做好了安排。 慕落歆拉着六岁的玉衍一步步走过来,众臣纷纷跪下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呼声震天,慕落歆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两年前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是南越的太后,而现在,她是瑜国的太后。 两人一步步往高台上走去,脚下跪着千万人。 玉衍随着慕落歆在椅子上坐下来,然后抬起手开口:“众卿平身……” 自此,瑜国新皇登基。 太后隐于幕后,但却是她一直暗中指点皇帝,维持朝政稳固,瑜国也发展的越来越强盛,民生和谐。 慕落歆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浮华万千。 “君瑜哥哥,你看到了吗?衍儿做得很好,他替你实现了未完成的抱负和理想,为你振兴了瑜国。歆儿,终究没有辜负对你的承诺。 心中泛起阵阵痛意,可是此刻,她却是笑着的。 她终于兑现了与他的承诺,这一次,自己终于没有再辜负他,这一次,她终于没有再让他失望了。 寒风瑟瑟,似乎已经是冬天了,可是瑜国的春天,才刚刚开始而已。 南越 夜墨轩此刻,同样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一片素白,心中涌起风暴。 瑜国发生的事情,他全都清楚。那个女子当了瑜国的太后,扶持那个男人的孩子登基,守着一副冰棺过日子。 她做得很好,把瑜国打理的很好,为了萧君瑜,完成了一切。 瑜国,瑜国,她为了想念那个人,竟然为了他连国号都改了,可是自己却什么都没有了。 彻底的失去了她。 曾经在这里,他许诺与她共看天下,可是现在,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这一生,他唯一爱过,也伤过最深的女子,浮华散尽,他表现的再平静,那种痛苦却是一分也不少的。 自从她离去开始,他的生命便已经彻底结束了。 此后,无非是守着这偌大的江山,一个人孤独终老罢了。 自此,瑜国愈见强盛,与西楚长期交好,与南越互不来往。瑜国太后从未踏出瑜国一步,日日守着暗室度日。 或处理政事,或教育幼主,一个人抚琴作画,却全然是一个人——瑜国先皇萧君瑜。 南越皇帝空置六宫,搬进已故皇后的住所,明华宫,从此沉溺政事,不问其他。 两个彼此相爱的人,就这样错过了一生,老死不相往来,再不相见。真的应了那句话,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一场江山大爱的历程,在这样的结局中渐渐湮灭,但是那场曾经的传奇,却从未在人们的心中逝去。 御道行宫木兰秋,江山美人奈何愁。古洞酒篓藏美酒,皇宫玉液醉君侯! 他们,终究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