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娇花》 章节目录 第1章 桃花镇(一) 开学季的一个早晨,天气晴朗、微风徐徐。太阳懒懒地照射在学校的柏油路上,路边的树枝还挂着清晨的露珠,湛蓝的天空,飘着几朵雪白的云,它们好像静止在了那里,跟蓝天形成了一副自然的画作。 在通往勤工俭学教室楼的路上,尤兰正孤伶伶的一个人走着。她是个纤瘦的女孩子,穿着沈阳艺术学院免费发放的义工服,灰白色的衬衫、灰白色的裤子、白色旅游鞋,手里拿了几块抹布。 她及腰的长发,梳成马尾,使她绝美的脸庞完全展露在众人的面前。两道清爽的一字眉,一双清澈的眼睛,精巧的鼻梁几乎美到无可挑剔,她丰满性感的嘴唇紧闭着,她很美,但她的表情却有些惆怅。 她大步地走着,显然她是在赶时间。她的双臂是那样的瘦削,她的神情是那样的踌躇,她好像把自己困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身边的过客都不放在心上,偶尔有一些男同学冲她吹口哨,她就当一切都没发生一样。 走到舞蹈专业教学楼的底下,她向左转,走过排水沟上的桥,走进大门。早起练操的学生们,聚集在这里,顿时热闹起来了。 此时她暗自嘟囔了一句:“糟了!又来晚了,人一多就不能拖地了呀!” 看了看手上五块钱买的电子表,其实现在才不到七点钟,没想到舞蹈专业的同学们竟然这么勤快,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她们就要参加比赛了,所以才起早贪黑地排练。 “啊!!!吓你一跳!哈哈哈!”一个笑起来天真烂漫的女孩,她洁白的牙齿,粗粗的嗓音,瓷娃娃一样的脸,一头乌黑浓密的过腰长发,披散着成一个扇形,像一个卡通人物似的。 “阿西吧!烦死了!”尤兰蹙眉嗔怪道:“成天一惊一乍的,就知道吓唬人,迟早让你吓成精神病。” “嘿嘿!”唐小米笑嘻嘻地说:“兰兰哦,今天咱们好像又来晚了,不过我听导员说了,最近可以晚上拖地!” “为什么?”尤兰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可以!”夸张地瞪了一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下嘴唇噘得老高,脑袋一歪的唐小米。 然后两个漂亮的大女孩就在舞蹈专业的大楼里开始了辛苦的工作,她们本来约好的是拖地加擦玻璃,时间是一个小时,然后,她们就可以去唐小米长大的地方,沈阳红星孤儿院。 不过,在去孤儿院之前,唐小米竟然领着尤兰去了一趟公墓,她说今天是爷爷的祭日! 唐小米在墓碑前面哭得一塌糊涂,一度让尤兰觉得那是她的亲爷爷,直到离开公墓,在去往孤儿院的路上,唐小米才说,那是她最最亲爱的张大爷,以前是孤儿院的厨师… 那是一座极具年代感的孤儿院,不高的楼,门口的水泥楼梯都已经被踩得没有棱角,看看斑驳的墙面,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爬山虎”藤蔓,绕过两侧绿色青苔的鹅卵石甬道,看到一排低矮破旧的红砖房,顶头的一间就是唐小米的卧室,据说,襁褓中的唐小米就是住在这里的。 打开掉漆的木制房门,那个被磨得锃亮的门把手让尤兰记忆深刻,一走进屋里,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这让尤兰揉了揉鼻子。 “小米,你们这里比我那里还苦哦,我们湖南虽然潮湿,可咱们那里是新楼!”同样是孤儿的尤兰,回忆着老家那边的孤儿院。 “噢!!!我们这里也有新楼啊!我这是时间早而已,后来的孤儿都住进新楼了,就因为这边环境不好,所以张阿姨才一直给我留着的,要不然早就住进来新人了!”唐小米拍了拍床铺,给“小洁癖”的尤兰整理出一个坐着的地方。 尤兰先用手摸了摸唐小米睡了十几年的床铺,看了看她被褥上“萌萌哒”的图案,到处都是海绵宝宝和派大星,枕巾上还有一个蟹老板,突然觉得好笑,她眯缝起眼睛,成了两道月牙。 看着尤兰用手捂着嘴巴偷笑的样子,唐小米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笑什么笑!那是我小时候盖到大的。” “哦!我没笑……”眯缝着的眼睛已经暴露了一切,肩膀也在不停抖动,可她还是嘴硬。 “切!!!真不知道你笑点怎么那么低!!!简直就是负值!”唐小米一边推开窗户,一边嘟囔着说。看了看木质窗框,潮湿而糟烂,用指甲轻轻一碰,细碎的木屑开始掉落,被刷了多层的漆,已经龟裂,随着“吱呀”一声,窗户被推开,可刚一推开,窗户就是一斜,原来,上面的折页螺丝突然脱落了…… “啊!!!!!啊!!!!!啊!!!!!”一向慢性子的尤兰,突然一迭连声地尖叫起来,她反常的表现,让聚精会神修理窗户的唐小米吓了一激灵。 “阿~~~西吧!!!”尤兰大叫着口头禅,一惊地说:“唐小米,你这里怎么有蟑螂!蟑螂!!!你看呀,好多蟑螂!!” “呀!!你没事翻它干什么?”唐小米看尤兰打开了一个小木箱,生气地说:“这是我从小留到大的,除了我自己没人可以碰它!!!” “噢!!!我又不是故意的,刚才……”尤兰悠悠地说着,看着唐小米落寞的样子,突然觉得她变得陌生起来,平时在学校里,她真的很少见到唐小米现在的样子。偌大的校园,只有她们两个是孤儿,也或许为此,她们才成为了最要好的朋友。没想到自己一个不经意的动作,竟然惹得唐小米伤心,或许,那个小木箱对唐小米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忽而联想到自己的身世,她感同身受,她低着头,抠着指甲,抱歉地说:“小米,对不起哦,我不知道这个木箱对你这么重要……” “哦,没什么了。”唐小米把木箱完全打开,再看看里面已经没有了蟑螂,可木箱却是被蟑螂们捣毁得不行。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兰兰,其实我不是怪你,是怪这些可恶的蟑螂,你知道吗?这个木箱,是跟我一起来到这个孤儿院的……” “哦……,对不起,小米,对不起……” “嗯,我不怪你,不怪你……呜呜呜……” 不得不说,唐小米消化负面情绪的能力是惊人的,而相比之下,尤兰却是慢了些,没多大一会功夫,唐小米就不再自怨自怜,并劝慰起尤兰。走出那个充满回忆的小屋,阖上门,把那把生锈了的锁头锁上。唐小米拉着尤兰说要去见一个人,而那个人是她口中常说的“武三哥”。 “三哥块头大得很,一会你见到他不要害怕!” “噢!再大不也是个人嘛,有什么好怕的?” “嘿嘿,见到你就知道了!” 这个年代,大家都有手机,唯独尤兰和唐小米没有,同班的同学都知道她们两个是孤儿,而她们两个即善良又有爱心,因此被大家同情并帮助,有的人手机用旧了,就送给她们,她们都如获至宝,千恩万谢的样子。 这次唐小米急着回来,是因为她现在多出了一部手机,她想把手机送给最疼她的三哥,武松! 从此尤兰就结识了这个大块头,他一米九六的身高,300多斤的体重,一身的肌肉块,壮得像头牛,一说话闷声闷气的,嗓门大得惊人,眼瞅着三十岁的人了,也没什么好的工作,孤儿院里长大就一直呆在这里,现在是这里的一名保安。 “三哥,这个手机送给你。” “呦!!嘿嘿,还是小米儿想着三哥。”武松一只手抓着猪蹄,另一只油滋滋的手接过了唐小米递过来的手机,顿了一下又说:“这半个猪蹄给你,要不要?” “你吃吧……”知道武松是一个吃不饱的人,他的工资50%都被他拿去买食物了,剩下的50%资助唐小米上学。 这两个粗枝大叶的人,好像在礼节上不是很讲究,可不久后唐小米还是把尤兰介绍给了武松认识,武松这个傻大个,长得浓眉大眼的,看上去很精神,可他憨憨的性格倒是让人觉得他虎头虎脑的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与此同时,尤兰也认识了唐小米另外两个好“伙伴”,大黄和二哈。 大黄,是一只两岁的金毛犬,脾气好得很,平日里乖乖的,没人不喜欢它。 相反,一岁的二哈(哈士奇)则是出名的捣蛋鬼,淘气包,“坏小子”,它是唐小米积攒了一年的零钱从狗市买到的,花了她200元钱,结果这个家伙来到孤儿院以后,就成天搞破坏,已经成了孤儿院里的一个祸害! “我的天,这狗长得怎么像条狼似的?你瞧!!它看我的眼神,好像不是很友好啊……”尤兰一边摸着大黄的头,一边指着二哈,怯怯地说道。 “哈哈哈哈哈,它就这样,看谁都是这个眼神,不过它脾气还是蛮不错的,是不是呀?二哈!!” “汪,汪!”二哈。 一晃儿,大四了,那是一个寒假,唐小米和尤兰刚去XX公司当了平面模特,收入了一些钱,快快乐乐地走回红星孤儿院。在这里,唐小米还兼职自愿者的角色,同时可以获得免费吃住的待遇。 今天孤儿们被送到电影院去看电影,而此时,唐小米、尤兰、武松约好去北面小河玩耍,还带上了两条狗。 “哈哈,又下雪了……,哇,好漂亮啊!!!”湖南也下雪,可怎么跟沈阳比?每次见到大大的雪花,都要接住几颗,捧在手心里,仔细看它们晶莹的六个冰花瓣。 她瞪着漂亮的大眼睛,一脸惊喜的样子,让看惯了雪的唐小米不以为意:“喂!喂!走了,走了!” “噢!!!唐小米,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啊?”尤兰看着唐小米手里拎着的几根带尖的棍子感到好奇。 “爬犁!!!” “pa……li?你是在说英文吗?” “……!冰爬犁!!!说白了,就是冰车!!!” “阿西!!!冰车就冰车好咯,叫什么爬犁,还以为你要当二师兄呢!” 两个大女孩经常因为一些“口角纷争”而疯闹好一阵,一会儿的功夫,壮实的武松拎着一条绳子,系上了几个冰车,然后轻松地背在身后,说了一声:“出发!!!” 他们要去河上滑冰,可,今年的冬天好像不太冷,河表面是冰封着的,但在河中央的某个地方,那里有薄薄的冰面和湍急的暗流…… 章节目录 第2章 桃花镇(二) 是什么,让这三个人和两条狗从公元2017年来到明朝的呢? 他们经历了什么? 那还要从昨天,他们的一场游戏说起。 正午的阳光照射着树挂,闪闪亮光,熠熠生辉,显得小树格外漂亮。 把爬犁放到冰面上,盘腿坐上去,拿起支杆,双手一用力,整个人在冰面上“飞了”起来,尽兴的玩耍让三个人忘却了寒冷,狗,视乎是不适合在冰面上玩耍的,它们在这里显得有些笨拙而滑稽。 这时武松说要去超市买点吃喝,于是,他带着两条狗走了。 冰面上就剩下两个不知疲倦的人,在那里滑来滑去,好不快活。 厚厚的羽绒服挡住了风,也挡住了热量的散发,唐小米玩热了,把极浓密的头发拽了出来,飘洒在身后,她玩得最起兴,不时,招呼尤兰和武松去跟她比赛,这时的尤兰还没有信心应战,看着唐小米娴熟的冰上技巧,尤兰不无羡慕。 “这是我第一次玩,等我玩熟练的再比试。”尤兰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噘着好胜的嘴巴,微昂着伪装内心而高傲的头颅,表现得不屑一顾, “唻!!!大笨蛋!”唐小米扮了一个鬼脸,挖苦地说道。 “你才笨蛋!”尤兰瞪大了嗔怒的眼睛回应道。 “你笨蛋!” “你笨蛋!” 慢性子的尤兰可不是一个嘴巴上容易饶人的,她一肚子的鬼点子,坏主意,刚才拒绝唐小米的挑战,觉得脸上无光,然后她就一直在转动脑筋,忽而,她开口说道:“喂!唐小米,我学会了,咱们来一场比赛!” “噢!!!跟我比?你怎么可能赢哩?” “别太自信,咱们从河这边滑到那边,来回十次,赌十袋辣条的,你玩不玩?” 尤兰慢悠悠的性子,却是一个耐力极佳的,短程比赛,唐小米自信满满,可往返十次,却是一个不短的距离…… “那……,那也太累了吧?咱们比两个来回的。” “不,十次,就十次。” “那我不玩!”唐小米噘着嘴,原地打着转转。 “小气鬼,输不起十袋辣条!” “你才小气鬼!” “你小气鬼!” “你小气鬼!” “算了,懒得跟你吵,苏格拉底说过:在你发怒的时候,要紧闭你的嘴,免得增加你的怒气。”尤兰一边翻白眼,一边想:十个来回确实有些太漫长。于是退让地说道:“要不,咱们比五个来回的,你敢不敢!” “比就比!哼!!” 把眼睛瞪大,好像更能用上力气,这两个人“飞驰”在冰面上,各不相让,耳边逆行的风把两鬓的头发都吹拂了起来,两个大女孩认真地比起速度和耐力,一开始,唐小米明显领先,可三个回合之后,尤兰开始发力,四个回合,她们并肩同行。被追上的唐小米,咬着牙,大口喘着气,嘴边,鼻尖都冒着白色的哈气。她们即认真,又欢笑。第五个回合一开始,尤兰已经明显领先了。 “辣条,辣条!咯咯咯……”尤兰喊着口号,还笑出了声来,可她的速度却不减,这让筋疲力尽的唐小米感觉到无奈。 “咔吧……,哗啦……!!!” 冰面炸裂并且塌陷的声音。眼瞅着冰面出现一个不规整的圆坑,然后,尤兰瘦瘦的身躯,尖叫着,就掉进了河里,她在水里扑腾着,连忙伸手把住了冰口:“阿!!西吧!!!” “哈哈哈哈哈!!!”唐小米大笑着,从她的身边飞驰而过:“哈哈哈,兰兰,哈哈哈,辣条你输定了。” “唉,唉!唐小米,快来拉我一把啊!!!” “噢!!这河还没一米深,你至于吗?”唐小米嘴上说着近似绝情的话,可她还是小跑着,一边走,一边滑行的过来了。 果然,当她看到尤兰惊恐的眼神,慌张而大力地用手把着冰面,几次努力她都不能爬上来,唐小米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尤兰每次都是慢慢的爬上冰面,可即将上来的时候,又被一种突然而来的怪力,快速的,以人能力不可及的速度拖拽回去,那明显不是尤兰自己能做到的。 “噢!!这里很深么!!?来,我帮你。” “唐小米,快,快,我感觉下面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一直在把我往里面拽。”尤兰咬着牙,非常吃力的样子,脸色煞白,那股力量很大,有一种无法抗拒的感觉,她显得极度害怕,叫着说道。 “别废话了,快,快,使劲啊!!”唐小米抓住了尤兰的肩头,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可每次看似轻松的上岸,又被一股强大的莫名力量拽进去,那股力量之大,让她们两个都觉得绝望,由于那股力量太大,唐小米几次脱手,一连的几次趔趄,好悬跟尤兰一样,栽进水里。 “汪!!汪!!!” “汪!!!” 她们两个的呼救和尖叫声传出去老远,这让与武松一起买零食的大黄和二哈听到了,它们愣愣地分辨了一会儿,便撒腿跑了回来。一边吠着,一边参与到救援,咬住尤兰的衣角,拚命向上拉扯,可那股神奇的力量每次来得都很突然,每每都是功败垂成。可当尤兰落入水中,消失得也极快速,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但很明显,那股力量的发出频率在增加,力度也在增强,现在,每次尤兰陷进去都会更深,甚至已经开始没顶。 “算了,唐小米,算了,我上不去了……”几十次的努力,让尤兰筋疲力尽,那股力量的强大,让她感到无助,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努力了。 几年的相处,两条狗和尤兰有了深厚的感情,看到她溺水,它们纷纷跳入水中,想帮助溺水的尤兰,可它们刚一入水,也跟尤兰有了同样的遭遇,感受到了那股强大力量的存在。 这让在冰面上的唐小米急得直跺脚,她苦着脸,连连惊叫,呼喊着她那个力大无穷的武三哥。 武松正拎着一袋零食往回走,大老远看到了,他连忙狂奔了起来,随着他的“逼近”,唐小米好像也感到了希望。就在武松即将到来的时候,唐小米还在担心三哥这个速度在冰面上怎么“刹车”的问题,可现在,她已经不用再考虑这个问题了,因为,武松已经把冰面给压塌了…… 恰在此时,那股神秘的力量爆发了,就这样,他们三个人和两条狗,被拽入了深深的水底,在水中,唐小米还在合计:“我怎么记得这里最多也就一米深……” 尤兰很喜欢水和水上运动,她是一个不洗澡就不睡觉的人,而唐小米恰恰相反,她是一个极度怕水的人,平时她很少泡澡,因为水一没过大腿,她就觉得呼吸困难,淋浴的时候,不敢把头直接放在淋浴喷头的下面,否则一样会有一种窒息感袭来。可现在,她却整个人都浸泡在水中,这让她惊恐的同时,慌乱地大口吞咽着冰冷的河水。 睁开眼睛望向那个不规整的冰口,越来越小,无论自己怎么挣扎,都好像无济于事,那股力量拖动这他们奔向无尽的深渊,现在,四周漆黑一片,不久后就感觉置身于一个旋窝当中。 呛水的火辣感,无法呼吸的憋闷感,无限的恐惧让他们失去了生还的希望。 就在他们几个绝望的时候,那股神奇的力量又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大到让人惊愕的上浮之力…… 当他们费尽全力地来到岸边,瘫软地倒在鹅卵石与烂泥里,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呛水后的咳嗽,让唐小米不能休息,不久后,她又开始呕吐起来,相比之下,尤兰是最累的一个人,她已经躺在那里,闭上了眼睛,可她好像并没呛水。 “咦!?这是哪里?”拍了拍唐小米的后背,武松四处张望着,好奇地说道。 “噢!!!”尤兰感受到一股夏日才会有的热浪,摸了摸手边被太阳晒得发烫的鹅卵石,她惊异地抬起头:“我不是在做梦吧?我……,我是不是已经死了?这是哪里?是天堂吗?” “哇哦~~!!”唐小米吐够了,瞪着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也四处逡巡着,看着岸边绿油油的景色,让她不敢相信现实。 “唔!!!!” “唔!!!”突然,大黄和二哈警觉地吼道,他们好像嗅到了什么气味,或者听到了什么声音,让它们变得警惕而烦躁,几秒钟的时间过去了,它们变得越来越不安,甚至开始鼻哼起来,看着它们的样子好像是在告诉三个人类:“快跑,有危险。” 他们三个都是从小养狗的人,对狗的习性非常了解,很显然,两条狗同时发现了危险,可那种危险是人类不能通过嗅觉和听觉体会到的,于是,他们四处看着。 “我的个神仙啊!!!” “妈妈呀!!!” “阿西…………” 突然,他们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地方。 小树林里,有一只斑斓猛虎,正虎视眈眈,盯着他们…… 章节目录 第3章 桃花镇(三) 战栗的双腿,瑟缩的肩膀,微张着的嘴巴里传出牙齿碰撞的声音。 新的恐惧让他们忘记了先前的一切,盯着那只老虎,唐小米被吓得面无血色,发青的嘴唇一直在不停地颤抖,握紧的双拳,因为用力,而导致她硬而锐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可此时,她无法感觉到疼痛,而是慢慢的低下身子,捡起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 看到唐小米捡起一块鹅卵石壮胆,尤兰也捡起两块。 看尤兰捡起两块,唐小米又低身捡起一块,这样一来,她手里也有两块石头了。 之所以她们还有捡起石头的时间和勇气,那是因为她们身前站着一位罗汉式的人物,他极健壮的身材,150多公斤的体重,张开比尤兰腿还粗的双臂,肌肉嶙峋,青筋暴起,气势汹汹,与那只老虎凝眉怒视。此时,他身边还有两个帮手,大黄和二哈。它们两个显得格外生猛,嘴角长长的口涎证明它们已经恐惧和愤怒到了极点,其实,如果不是有武松这个“狼头”带领,它们恐怕早就撒腿跑了,可是,狗是狼的同族,它们拥有绝对的团队意识,只要狼头不撤退,它们坚决不跑。 平时最喜欢看动物世界的武松,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眼前这只老虎的特征。华南虎,个体较小,是虎类中个体最小的几个亚种之一。.雄虎从头至尾身长约2.5米,体重约150公斤,雌虎身长约2.3米,体重约120公斤。 活动: 主要生活在中国南方的森林山地,华南虎虽不喜欢长途泅水,却能游过较狭窄的海峡,多单独生活,不成群,多在夜间活动,嗅觉发达,行动敏捷,善于游泳,但不善于爬树。 “这应该是一只母老虎……,它瘦成这个样子,看上去也不是很精神!只要不让它咬住我的要害,我就可以把它压在身下!可是,万一被它一击要害……” 看着老虎的血盆大口和锋利如刀的爪子,让人无法做到坦然;听着它低沉的吼声好像金器摩擦在砥石上,让人心神不宁。 可是,老虎也正忌惮着武松,印象里,它就没见过这么大块头的人类,而且,他身边还有两个人和两只不要命的“狼”,正所谓好虎架不住群狼,何况这个“狼头”也太魁梧了些。 常言道“骑虎难下”,可现在,老虎却好像找到了“本虎难办”的感觉。 “三哥,你看,它好像受伤了……”唐小米瞪着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老虎,忽而,她发现老虎的肚子在滴血。 “哦~!我说呢,它怎么不进攻也不逃跑,原来是一只病老虎。”武松眼睛盯着老虎,嘴巴里嘟囔着说,说完,他把唐小米向身后推了推。 见到老虎的弱点,唐小米的嘴唇开始不那么抖动,而且脸上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于是,三个人加两条狗,和一只病了的母老虎用眼神对峙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炽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耳边哗哗的流水声,岸边原始漂亮的景致,可这一切都好像虚无,因为大敌当前,双方都屏住呼吸,只有大黄和二哈还在那里低吼着。 半个小时过去了…… 武松一直保持着警惕的姿势,双手放在身前,拳头紧紧地攥着,忽而,汗水从额头上滴落下来,从额头滑落到鼻尖。夏天,穿着一身厚厚的棉服,与一只老虎对峙,还要保护两个非战斗人员,他感觉到责任重大而又无比骄傲。心中的一口气支撑着他继续挺拔地站在唐小米和尤兰的身前,让这两个女孩子把他当“神”一样来崇拜。 可事实上…… “这只老虎到底什么意思啊?” 对峙的时间久了,淘气的尤兰开始失去了耐性,先前的恐惧因为老虎的不作为而变淡了,现在,她甚至觉得面前的这只老虎像一只憨态可掬的大猫。 唐小米继续保持着时刻投掷石头的准备,她瞪着眼睛,抿着嘴唇,虽然不再像一开始那么害怕了,可她却没有尤兰的那副好心情。 眨巴着美目,尤兰突然来了主意,她向前挪了一小步,躲在武松的身后,从他的腋下向老虎望去,忽而喃喃说道:“我知道蟒蛇害怕尖叫声,一吼叫它们就退缩了,你们说,老虎会不会也怕这个?” “快别说话了!没时间跟你打牙祭,怎么着?你还想在这个时候做实验啊?”唐小米继续盯着老虎,头上的汗水已经把一缕头发沾在了脸颊。 “我看这老虎一点都不厉害!而且……怎么感觉它已经快不行了?”尤兰继续端详着那只老虎。 “是啊,它怎么一动不动的……?”唐小米也发现了老虎的异常。 就在她们窃窃私语的时候,在她们身前的武松突然肚子一缩,“卟~~”放了一个屁…… “阿西!!!三哥……,你这是吃了什么?” “我的天……,太臭了!!” “呵呵呵……” 武松下意识的笑了一下,结果这一下子激怒了老虎,好似静止的老虎,突然咆哮一声,向前猛冲了过来,可一动之下,它却好像用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而那声咆哮也瞬间变成了哀鸣,然后它就瘫软的摔倒在了地上…… “我勒个去!!”老虎的异动让三个人和两条狗同时后退了一步,可一惊之后,却被眼前戏剧化的一幕所惊呆了。 看到眼前的一幕,人类的本能反应是赶紧逃跑脱离险境,可狗狗们却有其它的想法,它们一唬地冲了上去,拼命地撕咬那只倒下的老虎,老虎就好像是即将耗尽的油灯,做着熄灭前最后的挣扎,它被撕咬得疼痛,加上求生的本能让它又站了起来,可它慵懒迟缓的样子,俨然已经是困兽犹斗,生命的枯灯摇摇欲灭。 看着二狗勇斗病虎占据明显的上风,武松血气上涌,他大吼一声冲了上去:“我去你奶奶个球!!!” 瞅准时机,武松飞身扑到老虎的背上,他300多斤的体重比老虎还多了100多斤,这只伤病中的老虎一下子就被他压倒在了身下,赶紧按住老虎的脖子,让它不能起身,然后照着老虎的脑袋,就是一顿老拳!!! “嘭,嘭,嘭……”一阵骇人的闷拳声,听着都让人觉得心惊肉跳。这个时候唐小米和尤兰也跑了过来,拿起石头打老虎,可她们竟是不会打的,比如,唐小米拿着石头打老虎的爪子,尤兰拿着石头打老虎的屁股,她们不像是在把老虎往死里打,更像是情人之间的解恨…… 不得不说老虎的头硬得很,武松几十拳打过去,把手打得生疼,可老虎连皮都没破,但是,这只老虎确实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它一动不动地趴伏在那里,俨然已经死去了…… “咦?老虎这么不禁打吗?”武松骑在老虎的身上,突然感觉到后伸的脚上一阵滚烫,他一回头:“哎呀~,我勒个去!!” 这时他才看清楚,原来,这只老虎的肚皮已经是被剥开的,看着它的伤口,不像是人为造成的,那是两道深深的划痕,伤口处翻着泛白的肉皮,如果没猜错,应该是老虎来到这里之前,跟一只强壮的野猪搏斗过,而它被那只野猪的獠牙刮破了肚皮。 他们对视的时候,老虎的肚皮还没有完全撕裂,可当它猛得一动,却拉伸了伤口,就好像《惊弓之鸟》里的大雁一样,扯动了伤口,让它加速了死亡的进程。 现在,被野猪划破的地方又被二哈咬住并死命地拉扯,一时间,老虎的肠子,脾胃等内脏“倾泻”一地,其中一部分正好堆积到了武松的脚边,让武松感到一阵湿漉漉的热。 先是在水里争扎,再跑到岸上和老虎对峙并搏斗,这让大家都感觉到身心俱疲,老虎一死,它们三个便倒瘫在了地上,好一阵感叹。 还没等他们开始考虑为什么突然来到了这里的时候,从小树林里传来一阵嘈杂,那是急切的脚步声和人呼喊的声音,这让大黄和二哈都警觉地竖起了耳朵。不久后,一大群人从小树林里瞪着惊恐,兴奋,感叹,不可思议的眼神,冲了过来。 “我的个天爷啊!你们几个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领头的是一名身穿明代捕快官服的人,他腰间佩戴横刀,头上戴粗布的褐色六角帽,帽子上面还带一个小球,一身粗布的褐色官府,配上他蜡黄的脸,故意而夸张的挺拔着的脊梁,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支骄傲的蜡烛,它三十七八岁的样子,浓眉大眼的,高瘦的身材,可当他站到武松面前,却还是显得渺小了些…… 章节目录 第4章 桃花镇(四)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尤兰坐在屋顶的琉璃瓦上,微风从鼻尖划过,清凉凉的,并嗅到一股带有泥土味道的芳香。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射在她巴掌大的瓜子脸上。莹指如玉,那样俏皮地伸展着,从手指的缝隙里窥视着火红的太阳,它的耀眼使她眯缝起如潭的眸子。 她身边还躺着一个大女孩,她双臂交叉叠加枕着脑袋,一头漆黑浓密的长发被压在肩头背后,仰面朝天躺在屋顶,一条腿躬着,一条腿架在上面,架起来的那只脚还一抖一抖的,瓷娃娃一样的脸,嘴巴里衔着一颗青草,一咬之下,唇齿留香。青草被她用牙咬来咬去,草叶在她鼻子面前晃来晃去。那股青草的味道就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清爽怡人。 感觉身边的一切都很新鲜,老早就醒来,再也睡不着觉了,她们来到房顶,那是一个三角形的瓦房顶,虽然很高,但是坡度不大,陶釉的琉璃瓦整齐地铺设在上面,这里的空气清新极了,好像一点灰尘都没有,摸一摸房顶的脊梁,一尘不染的样子,让小洁癖的尤兰都会选择毫不犹豫地坐在上面。 这原本是一家客栈,据说,它原来的主人是一个叫西门庆的家伙,可现在,这里是属于他们的。 “西门庆不是宋代的吗?”唐小米思考着说,她的脚未曾停止过,悠闲地抖动着。 “管他呢,反正这里现在是我们的,县令亲自批的文书,有什么好怕的。”尤兰劈手抢走了唐小米嘴巴里的青草,然后顺手丢到楼下,寥寥草叶高低错落,通过下坠的力量,兜着风,通过流体力学的摆弄,它在空中盘旋,像直升飞机的螺旋桨。 她抢走了她正在品玩的东西,还觉得饶有兴致,那怎么能行?于是乎,在屋顶上,传来一阵嬉戏打闹的声音,这时正在寻找她们的武松听到了声音,慰然一笑,觉得世界还是真实的,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穿越了,或者,在梦里。 昨天,就是在面前的这条街道上,他们三个人和两条狗受到了桃花镇居民的热烈欢迎,百姓们敲锣打鼓,张灯结彩,甚至还有人放起了鞭炮以为庆祝。知情的人奔走相告:“桃花镇来了打虎英雄,他威武雄壮,还有两个极漂亮的妹妹和两条狼一样的狗。据说,这个人可能是天神下凡,他以一己之力把老虎活活打死……” 原来,那只老虎已经在这里为患多年,找了多少打虎人,却多是有去无回,一时间,桃花镇的居民人心惶惶。这次官府出面,还派来了“最能干”的捕快,林捕快,据说,他是一名退役了的老兵,想当年还去遥远的蒙古打过仗。还听说,他这次立了功,县令正为他转正捕头向上面递交了手续。一旦上面批准,他就会成为阳谷县的捕头,换算成现在的官职就是一个县里的公安局长。 看看县衙门口和街头巷尾的告示,上面都明确写着悬赏打虎的公告帖,而这座三层的木楼就是悬赏的最大手笔。 面对这么多古代人,看了看那些繁体字,再与人们交谈,他们得知这是几百年前的明朝!!! 从惊愕,到迷茫,到接受现实,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疯闹够了,唐小米又躺了下来,还是刚才那个姿势,闭着眼睛,感叹着说: “生活中若没有朋友,就像生活中没有阳光一样。不过还好,至少现在我还有你和三哥两个朋友。”紧了紧鼻子,又突然说道:“唔!这里的空气真好!” 唐小米消化负面情绪的速度是惊人的,她好像很快就甩掉了烦恼,她好像很享受现在的生活,躺在楼顶的琉璃瓦上,感受着夏日清晨的阳光和清凉,呼吸着无比清新的空气,神清气爽。 “阿西!!!你个没心没肺的……”尤兰白了她一眼,站起身,走向支在房檐儿上的长梯。 “噢?怎么?你有办法回去吗?”唐小米听到尤兰脚踩琉璃的声音,她抬起了头,放下了翘起的脚。 “那倒是没有。”尤兰好像有些恐高,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那个梯子,有些发呆。 “说就是了!”很显然,唐小米比她胆子大得多,就在尤兰犹豫的时候,她已经转过身,双手把住梯子的两端,一只脚,踏在了梯子上面,她一仰头继续说道:“再说,就算回去了又怎么样?感觉还不如这里,你看这里的人又随和又质朴,多好啊,哪像我们这些现代人,一个个竟是滑头藏心眼的。” “噢!那倒是咯。”看唐小米洒脱的样子,尤兰觉得下梯子好像并不难,于是,她也模仿起唐小米的动作,可一转过身子,一股恐惧感袭来,使她变得胆怯,她慢悠悠的样子像一只尝试攀高的小猫,畏畏缩缩却跃跃欲试,终于,那只探索着的脚搭在了梯子的横凳上,她悬着的心落了下来,立刻就说道:“可是我还是想那些朋友和同学,还有老师,还有我老家孤儿院的那些保育员,我曾经说过,等我当了明星,我要给他们买衣服。” 她这句话没有得到唐小米的回应,低头一看,唐小米早就已经下了梯子,走向屋里…… 一阵唏嘘感叹,被吃早餐的快乐所击碎,并甩得老远,无论如何,唐小米的厨艺当真是不错的。她是红星孤儿院里最馋嘴也是最勤快的孩子,她总往食堂跑,因为那里有一个退休的老大爷在孤儿院里发挥余热。老大爷姓张,据说,他当年可是一名特级厨师,是专门给领导干部做饭的。张大爷是一个老小孩的脾气,平时最喜欢嘻嘻哈哈的唐小米,还经常给她开小灶,而唐小米乖巧勤快,常常来到这里帮老大爷切菜、洗菜、打扫打扫卫生什么的。渐渐的张大爷干不动了,唐小米就开始学着做菜,现在的唐小米不说是一名特级厨师,可大多菜都是做得有模有样。曾经,张大爷还说,等小米大学毕业,要传授小米所有的本领,可没等她毕业,老爷子就驾鹤西游了。尤兰还记得,当时唐小米哭得死去活来,最后还被送进了医院…… 现在,偌大的客栈里只有三个人,憨厚的武松整天忙碌着,他好像总能找到干不完的活,不是修修这里就是弄弄那里,反正他总是充实的。 尤兰觉得,“惆怅”这个词好像和武松压根就没有关系。 能吃饱就快乐的武松根本就不想回到二十一世纪,因为,在这里,他拥有一座三层的大楼,后院还有一间小房,那是一个两室的瓦房,屋里有一张木头搭建的大床,并排可以睡下五个人,这里面陈设简陋,一看都是一些用旧了的家具。 “唉,你们说,这些东西要是能拿到2017年,咱们是不是能发笔小财?” 尤兰曾经去过那里,她仔细端详着屋子里古色古香的器具,不免感叹。 走到外一间屋,那里有一排炉灶,一看之下,那是两口大炉和几口小炉子,很显然,这里应该是客栈的后厨,翻了翻这些被遗留下来的锅碗瓢盆,虽然锈了些,不过打磨打磨还都是可以用的,一向勤劳的武松决定今天就拿这些铁器练练膀子,活动活动筋骨。 唐小米和尤兰现在也换上了明朝女子的衣服,不过,一个小时之前,她们还在服装店里和裁缝商量,一两银子到底等于多少铜钱的问题,可现在,她们已经很懂了:原来古代银子对换铜钱的比率是浮动的……,比如现在,市场上流通的对换比率是1两银子对换700文钱(也叫一贯钱),而过一段时间,可能是680文,又可能是730文,这个不是固定的,而古代的物价和二十一世纪的物价是存在价值偏差的,有的东西看起来很贵,可实际很便宜。比如手工刺绣的服装,在2017年,尤兰觉得那是绝对买不起的奢侈品,可在明朝,满大街都是手工刺绣的东西,根本就不值钱,相反的,牛肉却贵得离谱,看来,姐俩最爱吃的牛肉干,以后不能总吃了。 “小米,你看,姐这套衣服穿着是不是特漂亮?你看啊,姐着腰身,姐这屁股,姐这胸口,怎么看都是一个标准的美人儿。”尤兰站在铜镜面前左摇右摆,不无自恋地说。 “切!”看着妖娆的尤兰,唐小米大大地白了她一眼,很显然,唐小米也很漂亮,可她们两个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我也不赖嘛!” “阿西!!以后你甩头的时候注意点,你那头发丝粗得像马尾巴毛似的,捆到脸上怪疼的!” 看着唐小米那一头浓密得让人发愁的头发,尤兰抓起一缕到手里,掂量着说:“你这头发要是能剪掉一半,或许就好了,要不,我帮你弄,然后用你的头发做一个拂尘,专门用来赶苍蝇,我想肯定是再合适不过了。” 尤兰的戏谑之言惹“恼”了唐小米,于是在三楼的闺房里,又传来一阵嬉戏打闹的声音。 武松听着她们两个的疯闹声,苦笑地摇了摇头,把最后一口馒头消灭掉,开始收拾桌面。 两个人疯闹够了,走下楼来,见到武松,他说要去后面的小河打水,让尤兰和唐小米在一楼大厅里看家,尤唐二人点头说:好。 她们在一楼,一边打扫着卫生,一边计划着未来的生活,很显然,继续经营这家客栈,绝对是一件一本万利的好营生,就在她们畅想未来的时候,门口突然来了一个人,他戴着海盗式眼罩,挡住了他那只瞎了的眼睛,他个子很高,肩膀很宽,夏日的温度好像让他觉得衣服是多余的,于是他光着脊梁,仅穿了一条黑布的裤子,这家伙像个狗熊一样胸口还长着护心毛,他大摇大摆的样子走了进来,一仰头,瞪着他的一只眼,大声地嚷嚷道: “唉!!!来来来!给我来两盘下酒菜,再来一壶酒!快点,快点,老子要饿死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不速之客(一) 唐小米曾说:明天的希望会让我们忘了今天的痛苦,所以,我要练就高超厨艺,用我的厨艺赚钱,而赚钱就是我的希望。 很显然,现在到了展示高超厨艺的时候了… 把五花肉切成片,放进盆里,洒进酱油,盐,胡椒粉,葱花,生姜,蒜末,八角,搅拌均匀,腌制起来。 再切一些葱花,放到另外一个盆里,准备爆锅用。 拿出火折子,吹了一下,没着…… 猛吸一口气,然后瞪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睛,狠狠地,突然地、短促地、有力地吹了一下,火折子亮了。 唐小米看着发亮的火折子抿嘴一笑,然后拿出一张粗糙的纸,点燃它,再拿被点燃的纸点着了炉灶下面的木屑。 锅热了,放一勺油,再把切好的葱放进去,一股葱油的香气扑鼻而来,再放入少许酱油,锅里立刻爆起一股浓烟,等浓烟散去,再把腌制好的五花肉倒入锅中,快速翻炒。 见肉已熟,出锅。 “那名客官说要两个小菜……”唐小米手里攥着围裙的一角,歪了一下头。 又做了一个拿手而快速的小菜,葱炒鸡蛋。炒好了,嗅了嗅,感觉好香,趁没人看见,唐小米偷吃了一口。 “小米是最棒的!”,自己给自己打了一个高分,然后高高兴兴地把两盘菜一起端进大厅。 “客官,请慢用!” 见唐小米回来了,尤兰撩开蒙脸的纱布看了看,然后又放了下来,打了一壶酒,端着送到了桌子上。 “唉!!兰兰,你搞什么鬼?怎么还把脸挡上了?” “嘘!!!”尤兰神神秘秘的样子把唐小米拉到柜台里,猫着腰,偷偷摸摸地瞅了一眼正在狼吞虎咽、满嘴流油的独眼龙食客,然后才对唐小米说:“我看他不像个好人,而姐又如花似玉,沉鱼落雁的,刚才你不在这里,我多害怕啊!万一,他对我有非分之想,我一个人怎么能对付得了他?” “哦……,也是哈。”唐小米瞥了一眼独眼龙食客,歪了一下头,说道:“不过……,这大白天的,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尤兰撒开攥着唐小米的手,一撩裙摆,坐到了柜台里的高脚凳上,小声地说:“这可是明代,连个监控摄像头都没有,这要是被人欺负了,都没个地方说理去!” “得了吧,照你那样说,还没个王法了。” “说就是,如果有王法,‘还没个王法’这句话就不出名了!我可不想当窦娥,当小白菜!如果我这样的美女被祸害了,或许几百年后,历史书都要重新订制了。” “唉!!兰兰,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个人的嘴巴这么歪呢?” “嗯?歪?我嘴巴歪了吗?”赶紧掏出小镜子,撩开纱布的一角,看了看,疑惑地口气说:“哪里歪了?” 她们之间太了解了,唐小米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尤兰在那里装傻,于是她恨恨地补充着说道“而且!我还发现你非常非常自恋!” 尤兰扭了一下身子,满不在乎的样子挪了挪坐着的位置,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账目,这个独眼龙竟还是本店的第一单生意。可笑的是,现在客栈还没个名字,于是她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看着尤兰玉手托腮的样子,小米觉得无聊,于是把目光转移到那名食客的身上,一开始还没注意,现在仔细看来,才发现这名食客的面相凶恶,体格健壮,身前背后还有许多伤疤,看着就让人觉得害怕。他凌乱的头发糊弄地扎在一起,有几缕已经发油了的头发随意地散落在额前,耳后,腮侧。他这副相貌,俨然就是古装片里恶人的形象。 看了看大街上稀稀落落的人,一个也不认识,这么大个客栈,也就她和尤兰两个弱小的女子,别说刚才尤兰自己在这里害怕,就算现在她们两个人也绝不可能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身子不自觉地向柜台里面靠拢,手也伸到尤兰的身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食客,嘴巴抿了抿,肩膀微微提了起来,感觉后背有些冷。 “好!好吃!太好吃了!来!!丫头,赏你的!”独眼龙吃完了饭,喝足了酒,把一块银子扔到了桌子上,然后站起身。 唐小米一扫心中的忌惮,一笑地走了出来,她客气地说道:“谢谢惠顾,希望您下次光临。” 独眼龙吧嗒着嘴,仔细端详了一会唐小米,一副要走不走的样子,用他那一只可恶的三角眼上下打量了老半天,忽而,他又坐了回来…… 唐小米向前的脚步突然停在了距离桌子还有两米远的地方,刚才伸出来准备取银子的手,又缩了回去,她现在看起来,有些茫然失措,心中还敲起了鼓,不由得一丝担心和害怕,让她畏缩在那里,原本欣喜的表情顿然凝滞,片刻后,变成了木讷,现在的她,就像一只孤单的小鸡崽,瞪着圆圆的大眼睛,愣愣的样子站在那里。 坐下来的独眼龙,嘴角露出一丝狡狯的笑,让人看了,觉得他好猥琐,好流气。他把一只污秽的脚踩到长凳上,一只手挠了挠胸口,然后摸了摸自己黑褐色的脸,还冲着唐小米张开嘴巴…… 尤兰看到了这一幕,心中不免厌烦,同时也为唐小米担心,于是她大声说道:“小米,去给客官倒杯茶。” “哦!哦!来了,来了!”唐小米,如梦惊醒,小跑着离开了。 可她倒满了茶,却迟迟不端过来,还拿起抹布,左边擦擦,右边擦擦,磨磨蹭蹭的样子。因为她看到独眼龙食客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她,他满脸色迷迷的表情,不怀好意的眼神。 唐小米觉得空气一度紧张…… “唉!!!小米,兰兰,嗨!你说三哥这运气多好,打两桶水,竟然还抓到了一条大草鱼,哈哈哈哈哈哈……” 这时,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个挑着扁担的大汉,他的扁担一前一后挂着两个大号的水桶,看上去份量不轻,可这样的扁担在他的肩膀上就好像一片树叶似的,根本就感受不到压力。他的嗓门大得出奇,一笑之下,竟把那名看呆了的食客惊了一哆嗦,过度的惊恐会惹人愤怒,他一回头,正想训斥两句,可当他看清了武松的身材相貌,顿时傻了眼。 武松瞄了独眼龙一眼,并没在意,继续向后院走去。 威武雄壮的三哥回来了,两条大狗也“笑呵呵”地回来了,它们一回来就绕着姐俩转圈,顿时,姐俩感到一阵满满的安全感。 虽然刚才略显狼狈,可独眼龙并没觉得怎么样,他还回过头来再看看唐小米,然后一笑地离开了。 “噢!!我的天,吓死宝宝了。”唐小米大吸了一口气,用手拍着胸口,解脱的样子说道。 “哈哈,开张啦!!!”尤兰撩起面纱,轻盈的小跑着过来,一脸惊喜地拿起那块银子,放在手里颠了颠,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她一扭身地说:“对了,咱们快给客栈起个名字吧,刚才我都想好了,就叫米兰客栈,你们觉得怎么样?” “噢!!可以哦!” “嗯!行,你们有文化,听你们的!” 章节目录 第6章 不速之客(慢性子) 第二天的早晨… 她们俩,每人打了一大盆的水,然后掐腰对视着,好像两只正要比试的斗鸡。 大黄和二哈蹲坐在她们的身边,看着这两个莫名其妙的人,想不通姐姐们在干什么。二哈歪了一下头,愣愣地思考着什么,一脸的茫然。 唐小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或许是因为想多吸一点,而瞪大了她的眼睛,后背还夸张地向后躬去,看她的架势,就好像要把身边所有的空气全都抢走一样。 吸饱了,气鼓鼓的。 然后,她们同时把脸浸在盛满水的木盆里,一时间,水花四溅,溢出的水流淌到地上。 就这样,她们把头藏进水里,“咕嘟咕嘟”地吐起泡泡来!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嘟,咕咕咕咕!”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此时的唐小米已经觉得自己“气绝”了…… “啊!!!!哎呀!你赢了!你赢了!哈哈哈哈!兰兰,你赢了,不跟你玩了!”唐小米一边大口地喘着气,一边拍着尤兰的后背。现在,尤兰的头还泡在水里“咕嘟”着呢。 “咕嘟,咕嘟,咕……,咕……,嘟!!” 明明已经听到唐小米的认输,尤兰还要继续坚持一会儿,好像是想向唐小米显示她过人的肺活量。 缓缓地直起身子,不紧不慢地拿起毛巾,柔柔地擦了擦脸,眨巴着美目,扇着她长长的睫毛,然后她仰起高傲的下巴,用俯视的目光看着唐小米,再把目光投向地上的水桶和拖把。 “知道啦,知道啦!愿赌服输嘛~!”唐小米拎起水桶,拿起拖把走进客栈的后门,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她又停住身子,扭头说道:“不就赢一场嘛!看把你得意的!哼!!!” 这时,武松扛着扁担回来了,两个大木桶里装满了水,把扁担压得弯弯的,他来到水缸面前,看了看两个水缸,憨憨地一笑,说:“嘿!再跑一趟就满咯!” 望着武松忙碌的背影,唐小米呆了一会儿: 生活若剥去了理想、梦想、幻想,那生命便只是一堆空架子。 那么三哥这个人… 不!他看上去憨憨的,不过我认为他是一个具有坚定信念的人,所以,他一定有他的思想。 可是…他的思想是什么呢? 唐小米并没有总结出来… “总之,三哥一定是最棒的。耶!” “喂!唐小米,你发什么神经,怎么还‘耶’上了?还不赶紧去拖地!” “哦…,来了,来了!”刚走了两步,“催什么催嘛,又不着急娶媳妇儿!” “拖地跟娶媳妇有什么关系?” “要你管?我就这样说!” “阿~西吧!” 拖地,一定要从上往下拖,这是唐小米多年的劳动总结,现在,她拎着水桶和拖把来到了三楼,清理走廊和每个卧室。 尤兰,拿起一块抹布,先泡进水里,抹布浸水后慢慢沉到盆底,抓住抹布,轻轻地揉搓,正面揉揉,反面揉揉,捞出来,拧一拧,展开抹布,摇了摇头,感叹着说:“哎~!古代就这点不好,抹布又贵又粗糙。” 想起以前积攒在卧室里的那些白毛巾,还都是她洗澡的时候带回来的,现在想起来,不由得觉得可惜。 换了一盆水,再把抹布投入水中,正面揉揉,反面揉揉,再看看还是觉得不够干净:“算了,对付用吧。” 拎着一张湿抹布,一张干抹布,悠悠地走进后门。此时,唐小米已经拎着水桶走向二楼的客房。 尤兰站在一楼的大厅里,四下看了看,走向最大的那张桌子,把湿抹布摊开,对折,再对折,然后用四分之一的面积擦桌子,如果计算反正面,这张抹布她可以用八次。 用湿抹布擦一遍桌面,再用干抹布擦一遍,湿抹布翻一面,再擦一遍,再用干抹布擦一遍,周而复始,反反复复,不知不觉,已经擦了四五遍。 蹲下来,开始擦桌面的底部,湿抹布擦一遍,干抹布擦一遍,再反复一次。擦完了桌底,开始擦四条桌腿,左一遍,右一遍,不知疲倦,不厌其烦,就好像在擦一件价值不菲的艺术品。 此时,唐小米已经拎着水桶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单手掐腰,直了直腰板,然后鼓足力气,一手拎着水桶,一手拎着拖把,趔趄着向楼下走去,突然间脚底一滑,一个颠踬,好悬没一头栽下去…… 攥着拖把的手突然松开,并抓住了栏杆,心跳猛然加速,站稳后,放下水桶,赶紧用手拍了拍胸口:“哦!!吓死宝宝了,吓死宝宝了!” 扔下拖把,一只手拎着水桶,一只手把着栏杆,咬着牙,慢慢地挨下楼去。瞥了一眼尤兰,看到她慢悠悠的样子,蹲在地上擦桌腿。 不理她,来到后院,把脏水倒掉,再打一桶清水。回去把拖把捡起来,再来到后院,把拖把涮洗干净。脏水再倒掉,再打一桶清水。一手拎着水桶,一手拎着拖把,好不吃力。 这时尤兰迈着悠悠的步伐走了过来,她们正好在门口遇上。 “让开!让姐过去!”唐小米瞪了一下眼睛。 “你让开!”尤兰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挑衅。 “没看到我拎着水桶吗?好重的,你得让我!” “我就不,我就要你让开!” “你让不让?” “我不让!” 扔下水桶、拖把、干抹布、湿抹布,嬉戏打闹一番…… 疯闹够了,她们也都实现了“进去”和“出来”的愿望。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唐小米拖完了全楼的地,用她自己的话说:“累成狗!” 再看看尤兰,刚把第一张桌子和桌子周围的八个椅子擦完…… 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拢了拢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唐小米心中有股无名火,她掐着腰,脸上毫无善意地走过来。 不得不说,尤兰是个极细致的人,她干活虽然慢,但并不偷懒,看看这如新的桌面,再看看那些还没擦的桌椅板凳,不由得,唐小米发出感叹:“喔!!兰兰,不赖嘛,这都快赶上新的了!” 被没头没脑地夸奖一番,这让蹲在地上擦椅子腿的尤兰把头抬了起来,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眼神空洞,目光茫然,她好像在怀疑和思考着什么。略一迟疑地说:“你都忙完了?” “是啊!” “一到三楼的地都拖了?” “嗯!”唐小米抿着嘴,一仰头,不无自豪的样子。 “哦!你也很棒!” 这时武松又担着两桶水回来,哼着小曲儿走向后院,来到水缸面前:“咦?这水缸怎么总也填不满啊?算了!我再去一趟!” 武松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或许,这也是尤兰和唐小米肆意挥霍水资源的理由之一! 刚开张,没什么客人,唐小米准备的一锅馒头,几坛子咸菜,还有一锅粥,卖了一小半。想起自己凌晨四点就起来忙碌,她摇了摇头,噘起了委屈的嘴巴。 “哦,小米儿,别难过,剩下的咱们自己吃!”武三哥拍了拍胸口,表示自己很能吃。 没人劝还好些,一听到三哥那浑厚而充满慈爱的劝慰声,唐小米再也抑制不住地哭了出来,而她不哭则已,一哭惊人。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攥紧了拳头,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两行眼泪流淌在她瓷娃娃一样的脸蛋上,哭得好不伤心。 尤兰认真地拢着早晨的账目,收入毛钱317文。 “呜呜呜呜……”刚止住哭声的唐小米听到这个数字,又忍不住地想哭。 “唉唉!哭啥嘛!300多文钱,不赖嘛!”武松抓不住重点地劝慰道。 “哇哇哇哇!!!才300文!!哇哇哇哇哇!还不够材料钱的呢,还有我下了那么多功夫,都白费了吗!哇哇哇哇!!!!”唐小米坐在凳子上,撒欢地蹬腿儿,心中无比委屈。 “三哥,你不懂,一文钱换算成人民币,才两毛多钱。317文……,其实也就不到100元……”尤兰凑到武松的身边,小声嘀咕道。 本以为唐小米在哭闹,听不到她的话。可当她说话的时候,唐小米的哭声戛然而止,她苦着脸,咧着嘴巴,斜着眼泪汪汪的眼睛,听到了尤兰的话…… “哇哇哇哇哇哇哇!!!!!!!”止不住地继续大哭,就好像放开闸的洪水,再也拦不住了。 早已把唐小米当亲妹妹看,现在眼瞅着她伤心,武松也好难过,忽而,一股莫名的火气在心中翻腾,他一拍桌子,不无气愤地说:“哼!大男人憋屈在家里靠女人养活,当真憋屈!算了,小米,你别哭,三哥出去赚钱去!” “喔!!!”尤兰看着武松决绝的步伐,一惊地说道:“三哥,你要到哪儿去?去哪儿能赚到钱啊?” “呃……”武松突然站住了,挠了挠头:“我还没想好……” “算了,算了,300文也可以了,就算没赚钱,咱们也没赔钱啊,到底还是剩下那么多馒头,咱们自己吃难道不也是省了饭钱?里外里,还是赚了的!” 尤兰的劝慰止住了唐小米的哭声,留住了武松的脚步。 “再说,咱们才开张第一天,我觉得蛮不错的了……”尤兰拿起抹布,一边擦桌子,一边说:“而且,三哥你也不是靠我们养活的,那缸里的水,房里的柴,不都是你打回来的?如果没有你,咱们俩个女人怎么过活嘛!” 唐小米彻底不哭了,她端着剩饭菜去喂狗,武松去后院拿了一把柴刀,一捆绳子。 “唉!我有主意了,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我现在去山上砍柴,先把伙房的柴火备足了,剩余的,我拿到集市上去卖!” “哦……”尤兰顿了一下,无奈,而又不得不鼓励地说道:“好主意。” “唉!!!三哥,等等,你等大黄和二哈吃完的,带着它们一起去!”唐小米突然叫喊道。 “呃!带着它们干什么?”武松愣了愣。 “山里有野兽,你一个人去,太危险。”唐小米不无担心地说道。 “嗨!我不去深山,那里没什么野兽。”武松一摆手。 “噢!!!”尤兰顿悟般地惊呼道:“小米说得对,还是带着好,上次碰见老虎,不也是在河边上,那里也不是深山呀!” “这个……”武松犹豫了一下,妥协地说:“那好吧。” 一切看上去都好像恢复了平静,可是,武松和狗刚一离开,那个独眼龙食客,就眯缝着三角眼,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7章 不速之客(老乞丐) 独眼龙食客迈着逍遥的步伐,摇头晃脑地走了进来。 微微地仰起头,乜斜着独眼,倏地,他的目光落到了唐小米的身上,那个清清爽爽的大女孩,正面露惊瑟地站在那里发呆。 嘴角,诡异一笑,用脚把紧靠在桌子边的木椅向外拨了拨,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一仰头,正视着唐小米,顿时,脸上浮现出一丝猥琐的笑。 今天,他换了一套还算规整的衣服,看上去好像还洗了澡,胸口裸露出的胸毛,看起来比昨天干净多了。原本乱蓬蓬的头发,被她用头绳扎了起来,露出他饱满的太阳穴,后拢的发型把他的额头鬓角展露无遗,不得不说,冷眼看上去他还人模狗样的。可无论怎么打扮,他那一身浪荡派头和江湖气息是掩盖不住的,在唐小米眼里,她就是一个流里流气的太保。 打他一走进屋里,尤兰和唐小米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几乎同时,尤兰把发髻上的纱巾拽到了前面,挡住了脸…… 唐小米斜了一眼尤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上面只有一条细短的头绳,无论如何也是挡不住脸了,于是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人招呼他,可他好像也不挑理,而是大声嚷道: “一壶女儿红,两盘拿手小菜!” 听得出来,他是故意弄出这么大声音,就好像一只吼叫的雄狮,想用自己的声音来显得自己雄壮。 姐俩同时一惊! “哦!女儿红!”尤兰先反应过来,推了唐小米一把:“去做拿手小菜!” “可是……,”唐小米苦着脸,犹豫地说:“我什么菜拿手啊!” “你,你……”一时间,尤兰也犯了糊涂。 “你们店里有什么?”独眼龙突然插口,他的声音比刚才还大,在这空旷的大厅里,好像还有回音,听起来,嗡嗡的。这次他对自己的吼声好像更加满意,嘴角的猥琐之意加深了。 连续的大声“袭击”是会让人烦躁的,唐小米心里不爽,心想:“嚷什么嚷嘛!爱听大声!拿个破锣震死你!”愤怒好像能增加勇气,唐小米一甩胳膊,甩走了瑟缩:“喂!大个儿!我们这里没什么食材,就能做葱炒鸡蛋和葱炒肉片!你要不要吃?” “唉!?”独眼龙食客突然愣住了,“你这姑娘,怎么如此坏脾气!怎的!还有往外撵财神爷的!” “是吗?”唐小米略带歉意的:“好吧,我向你道歉!” “那倒不必!” “那么,你吃什么!” “只要是你的,我什么都吃!”独眼龙戏谑一笑,目光轻佻。 好一张可恶的嘴脸!唐小米真想给他一拳,打扁他的鼻子,可是……,算了,三哥不在家,我们也打不过他。 不时,酒菜端上来…… 斜了一眼尤兰,她正萎缩在柜台里面,安静地坐着,怯生生的。 听到唐小米的脚步声,独眼龙扭回身子望向唐小米,眼睛里放射出放肆而贪婪的光芒。 “慢用!”唐小米冷冰冰的。 放下菜,转身就走。 “唉!别走!”独眼龙一伸手,唐小米马上一躲,可是,还是被他抓住了宽大的袖子:“姑娘,你听我说!我!叫张大胡子,外号独眼魔王,想当年,咱也算是个人物!唉!青龙山,青龙山你们知道不?咱在山上,那是大王!!!只可惜啊,现在退役了,嘿嘿,要不然,老子那是好风光的。” 土匪!!!? 听了张大胡子的话,唐小米被吓得一摔袖子,撒腿就跑!一咕噜地钻进柜台里,和尤兰肩并肩地瑟缩在了一起。 “唉!跑什么嘛!”见唐小米跑了,张大胡子一愣,然后一笑。“不要怕!我只是看上去凶了点,其实俺是个好人!嘿嘿!” 他好像并不饿,看了看两盘菜,晃了晃脑袋又站了起来。 “唉!你们过来,陪我……一起吃!”戏谑而命令! “我们不饿!”唐小米,瞪着惊恐的大眼睛,脑子里盘算着三哥出去的时间。 “对,我们不饿!”尤兰帮腔,她已经开始打起哆嗦,两只手紧紧地攥着唐小米的胳膊,心里想着钱匣里的几百文钱。 “你瞅瞅你们!都跟你们说了,我是退役的山大王!你们还是怕我!” “听说过退役的军人,退役的运动员,可没听说过还有退役山大王的!”唐小米板着脸,反驳道。 “再说,他自称张大胡子,可他胡子在哪儿呢?倒是有络腮的胡茬,可没看到有多长。”尤兰帮腔可她心里一阵慌乱,竟是抓不到重点。 “你肯定用的是假名字!”唐小米补充道。 “大丈夫!站不更名坐不改姓!俺一身武功!天不怕地不怕!为啥要骗你们?”张大胡子,信誓旦旦。 尤兰和唐小米“大眼”瞪“大眼”,面面相觑! “嘿!说来你们可能不信,咱张大胡子,也是修炼过绝世武功的!凭借咱的本事,纵横武林、绿林两道!用得着去当土匪吗?” 姐俩继续大眼瞪大眼,继续面面相觑! 看到唐小米怀疑的目光,张大胡子觉得好无面子,于是,他拿起一根筷子,用手掌当锤,“咣”的一下子把筷子敲到了桌子里…… “哇哦!!!”唐小米惊呼,不可思议的眼神。 看到唐小米的样子,张大胡子不无得意,噘起骄傲的下嘴唇,扭了一下嘎嘣响的脖子,收回目光,开始喝酒。 原来这个家伙不但强壮,而且还会气功,这让唐小米更加觉得可怕,再看看身边的尤兰,她正猫在钱匣那里,一点点把铜钱掏出来,揣进自己的兜里…… “阿西吧!!!我的黄花梨桌面啊!!!!”听到咣的一声,尤兰的身子抖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看到了那揪心的一幕。 一杯、一杯、又一杯!看来,这家伙酒量不错,直把一壶酒都喝干了。 渐渐的,他的脸红了,说起话来也是舌根发硬。真不知道他是真醉了,还是用醉态遮脸,他醉眼惺忪的样子,走到柜台前,瞪着一只三角眼,放肆地盯着唐小米,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个眼饱。 看着他这张脸,说不出的憎恶!恶心!真是后悔——大黄和二哈让三哥带走了,否则此时正是放狗咬人的好机会。 “唉?这柜台门怎么还是关着的?唉唉,打开,打开!让我也进去坐坐。”一脸嘲谑的笑,戏弄的眼神。双手把着柜门,他粗大的手掌,显得柜台的小门格外削薄。三晃两晃的,小门就好像被台风摧残的小花,在狂风暴雨中摇曳,不知何时就要被连根拔起…… 唐小米攥着尤兰的胳膊,尤兰紧紧依偎在唐小米的肩头,她们互相壮胆,却一起瑟瑟发抖。尤兰美目顾盼,脑子转得飞快,忽而,准备扯嗓子大喊救命。 唐小米把手伸向鸡毛掸子,想和独眼龙撕破脸皮。 恰在此时!!! 大门口,走进来一名老乞丐,他手里拎着一口破碗,颤颤巍巍地站在门口,一脚跨在门槛里,一脚留在门槛外,一副即将饿死的样子,可怜兮兮地祈求着饭食。 “哎呀,江湖救急啊,老夫就要饿死了,求求好心人接济我这……” 听到声音,独眼龙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一脸厌烦的转回头来,突然,他愣了一下,三角眼一瞪!再次快速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看清了老者的脸…… 当时,他倒吸一口冷气,两腿一软,好悬没跪到地上! “嗯?怎么是你?”老乞丐瞪大了眼睛。他的眼睛突然由昏黄变得明亮,躬着的腰板也突然直了起来,看他的样子就好像一只猎狗发现了猎物,时刻准备出击。 “……!”唐、尤,一脸茫然,瞠目不语。 然后可笑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姐俩为老乞丐的高超“演技”分神的时候,独眼龙以“迅雷不及掩耳响叮当稀里哗啦屁滚尿流”之势逃离了现场,他没敢走正门,而是从后门窜了出去,看他的身法和速度,果然是一名练过武功的人,双臂一展,几个跳跃,就好像一个三级跳的运动员,三跳两跳的就不见人影了。 一阵惊呆,一阵惶惑,一阵不可思议,一阵醒悟…… 然后,唐、尤二人爆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大厅里充满了爽朗的笑声,那笑声就好像一串串快节奏的音符,带着唐小米欢乐的情绪,飘荡在米兰客栈的每个角落里。过度的兴奋使她嘴巴张得老大,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舌根全力缩回,一眼看去,粉红色的软腭轮廓格外清晰。她双手捧着肚子大笑不止,瓷娃娃一样的脸上泛起了红润,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 “咯咯咯咯咯咯咯…………” 相比之下,尤兰的笑声悠久而绵长,她一手无力地扶着桌子,一手软塌塌地掐着腰,刚刚撩起的头巾,正挂在隆起的发髻上,随着她的笑声和身体的抖动,有节奏地上下摆动着,就好像,头巾也会笑似的。 笑得太用力,使她们觉得腹部肌肉酸痛,唐小米连连跺脚,想用脚上的疼痛来分散注意力,可不久后,她还是笑倒在了木质的地板上,瞪着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天花板。看着她的样子,好像即将笑得背过气去。 “哎呀……,哎呀,不行了,咯咯咯咯咯咯咯,笑死我了,笑死我了,咯咯咯咯咯咯咯……” 尤兰已经笑出眼泪,拿起手巾,擦拭着,纤纤玉手左右摇摆,如花的脸左右逢迎,几个轻巧的动作却被她摆弄得分外妖娆。 这时,老者走了进来,并站到她们身前,他体型干瘦,一手拎着根拐棍,一手掐着他稀落的山羊胡。 他眯缝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不拘小节的大姑娘,她们都有出众的美貌,和别具一格的气质,她们娇羞中带着狂野,含蓄中带着奔放,与别的女子大有不同,这种气质让老者觉得很陌生。 她们发自内心的欢笑,快乐的情绪熏染了老者,他也由衷地喜欢。可他好像要故意隐藏着自己的情绪,拢了拢几根花白的胡子,借机,用沾满泥污的手挡住了他微笑的嘴唇,他这个人浑身脏兮兮的,从头到脚,整个一套破衣烂衫,脏污的头发,打着绺儿粘结在一起,头上还戴着一个不成型的帽子,冷不防一看,就好像一块抹布扣在头上。脏污的粗布褂子,袖口,褂摆都已经烂成条状。还算完整的衣襟被油渍浸透,硬结在胸口,像两块硬板。他这件衣服足够让尤兰作呕了。脏污的赤胳上留着几道抓痕,那是刚才,他挠痒痒留下的痕迹。他黝黑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一打眼便知,这是一名年老的乞丐,可是,他的眼睛却出奇的亮,亮得让人不敢相信他是一名年过花甲的老人。而仔细看他的那根细竹的拐棍,翠绿翠绿的,或许,老乞丐经常把玩这根拐棍,已经让它通体包浆,看上去像一条翡翠制成的艺术品,精细的表面发出绿油油的光。 很显然,这是一个极度不讲卫生的老乞丐,可不知道为什么,通过他的眼睛和这根打狗棒,总能给人一种“锈”外慧中的感觉,让人觉得他深藏不漏,邋遢中透着威严,不羁中透着精明,一举一动中隐隐的透着傲骨英风,更奇怪的是,他笑嘻嘻而略带嘲讽的样子,并不令人讨厌,甚至,还有些让人觉得可亲可敬。 “喂!喂!你们两个丫头笑够了没有?” 老乞丐,苍老而沙哑的声音,轻描淡写的口气。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并不坏,没有责怪她们的意思,或许,他心里还希望,再看她们继续笑一会儿,因为她们笑起来爽朗而美丽,看着她们笑都会让人开心。 “啊!!!哈哈哈!想起那个独眼龙……,哈哈哈哈,你看他……哈哈哈,吓得那个样子!!就好像……就好像野猫见到猎犬似的!都吓得炸毛了!”唐小米好不容易爬起来,想起刚才的一幕,又笑弯了腰,用手指着独眼龙逃跑的方向,上气不接下气地笑说着。 被人夸奖总是好事,老乞丐不无骄傲地仰起了头,嘴巴还抿了抿,可当他听到唐小米的形容,突然脸色一沉,咂了一下嘴,不无埋怨的口气:“啧啧啧,怎么说话呢?说谁是猎犬?” “噢!!!对不起,对不起!” 听了老者的话,尤兰收拢笑容,站直了身子,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而唐小米却觉得老者只是诙谐,因此,她还并没在意,还继续在那里抱着肚子,笑个不停。 尤兰小步快走,转出柜台,连忙请老乞丐坐下,然后小退一步,模仿着明代女子的模样,右手手指掐着左手手指,左臂臂弯大闪,右手跟着左手,放在身前左侧腰间,身子微扭,左腿前伸,右腿后撤,同时微弓,两手轻轻上提再下压,头略低,睫毛下垂,明眸闪动间,柔美妖娆,好一个飘飘万福之礼。 看着尤兰这一套动作,再看看她的沉鱼之色,老者的眼睛不自觉地挪了挪…… “咳!”老者轻咳了一声,目光躲闪。 章节目录 第8章 不速之客(老小孩) 感谢一番之后,姐俩感觉一身轻松。 尤兰从袖子里抓出两块铜板,递给老乞丐。 老乞丐没接那两块铜板,而是翻了翻眼皮,咂了咂嘴,目光扫向桌子上独眼龙大汉吃剩下的菜。 尤兰见老乞丐不收钱,她愣了愣,然后把两块铜板又放回了袖筒里。 她板着脸,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可她的眼睛里却有一丝懊悔。 “他是不是嫌两文钱太少了……” 再看了看老乞丐,他依然还是爱理不理的样子。 “哼!要饭还嫌馊!两文钱够买一块馅饼的了!” 懊悔之后,是小小的温怒,温怒过后她觉得委屈,一旦委屈,尤兰就想说话…… “切!还说自己是什么山大王,结果,让一名老乞丐瞪一眼就吓得屁滚尿流,看着五大三粗,竟是一个爱说大话的厚脸皮!” “喂!兰兰,发光并非太阳的专利,你也可以发光,真的。别这样阴阳怪气的!” “唐小米,我警告你,以后少对我说教!本姑娘比你懂得多!” 一扫刚才的狼狈与胆怯,望着独眼龙逃跑的方向,尤兰翘起“小傲慢”的下巴,一脸的不屑之色。 现在,再回头看看面前的这位脏兮兮的老乞丐,心情好像也变了。 先前的恐惧,让尤兰觉得老乞丐是她们的恩人,一时间,心里只有恭敬而没有了嫌弃。可现在,心情平静下来,一当靠近老者,嗅到老乞丐身上的味道,她连忙用手巾的一角捂住口鼻,美目闪躲,上身倾斜,脚下也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就好像躲避瘟神一般,不肯再靠近老者一步了。 反观唐小米,她还没完全从欢笑中解脱出来,她觉得刚才的那一幕简直是太滑稽了!这个笑话足够她笑半辈子。 她看起来已经笑得筋疲力尽,最后,好不容易收拢笑容,抹着眼泪走了过来。 毫无顾忌地坐到老者身边,微笑着冲老者说:“老伯,谢谢哈!真是怪了,那个人怎么那么怕你?” “哦!呵呵!” 老乞丐看到了尤兰的嫌弃,也看到了唐小米的心无城府,他怪笑一声,眉毛一挑,眼珠一斜,意有所指,一语双关地说:“或许,人家是嫌弃老头子脏吧,所以就吓跑咯!” “……!” 一听这话,尤兰心神一动,瞬间,脸颊绯红,脖颈发烧,连忙走回来,抱歉地说:“老伯,我这个人向来洁癖,所以,猛然间看到您这样的打扮,确实是受不了的,刚才多有得罪,请您见谅。” 唐小米眨巴着大眼睛,愣愣地看着两个人,这会儿她才缓过神来。 “哎……”老乞丐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抿着嘴点了点头:“虽然你这话不中听,但却说得恳切,而且,本老头子也确实是太脏了……,算了,算了,看得出来,你们都是率真之人,也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说罢,老乞丐扭头就走,看似干瘦的老者,走起路来竟然是脚下无声,行动如风,顾盼之间就已经走到了门口。 “唉!!老伯,别走啊!” 唐小米还记得老者刚来的时候——他拄着拐杖,斜倚在门口,端着破口的陶碗讨饭的情景。 现在,老者帮了她们的大忙,没讨到饭不说,临走时还受了委屈。唐小米觉得鼻子一酸,心中实在不忍。 抓起两个馒头,小跑着跟了出去。 “老伯!你拿着!” “哼!不要,不要!” 看唐小米拿着馒头追出来,老者不但不领情,竟还闹起了情绪。 看着老乞丐“老小孩”的样子,唐小米心中觉得好笑,一时间让她想起了红星孤儿院里的那位张大爷!张大爷最喜欢唐小米,可他也是这种老小孩的性格,动不动的,还和淘气的唐小米怄气。 摔了摔头,好像甩掉了张大爷的影子,一仰头,微笑着对老乞丐说:“老伯伯,知道您是个性情中人,刚才兰兰冒犯了你,我这里替她给你赔不是了!不过呢,这两个馒头可没得罪你哦~,所以呢,你还是收下的好!” 唐小米清清爽爽的,看着就让人喜欢,可是老乞丐好像余怒未消,他抹擦着眼皮,负气地不接馒头,可他的目光却总往馒头上扫。 手里的馒头好像并没换来什么善意,唐小米觉得心情怪不好的,不过她还是很同情老乞丐,于是又说:“如果您不嫌弃,刚才那人还剩下半盘五花肉,那可是我亲手做的,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美食,可是我想——你肯定是没吃过的。” “呦!!!小丫头,没想到你比那丫头还狂啊!”老乞丐听了唐小米的话,突然瞪大了眼睛,胡子一撅老高,吼着说。 唐小米一片好心,结果却被人吼,突然觉得好委屈。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得罪老乞丐的,于是,她也瞪大了眼睛和老乞丐对视着,好像想从老乞丐的眼睛里找到某种答案。 这时老乞丐又说话了:“想你这细皮嫩肉的小黄毛丫头,能把火点着就不错了,还能做出什么好吃的来?” “你……!”唐小米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被老乞丐气得说不出话来! 老乞丐越说越生气,却一把抢走了唐小米手里的两个白面馒头,他的动作快得简直让人看不清,直到风从手心吹过,直到她感觉手里没有了负重,唐小米才发觉馒头已经到了老乞丐的手里。 他把馒头塞进自己的破兜子里,然后,一下子站直了身子,神气活现,不服气地说:“你别看我老乞丐破衣烂衫,可说到吃,我可是吃遍了大江南北,什么川菜,鲁菜,粤菜,淮扬菜,我什么没吃过?唉!我可不是唬你,就连皇宫里的……”老乞丐突然顿了一下,眼睛一转地说道:“皇宫……,没吃过。”说到皇宫二字,老者好像颇有忌惮,刚才挺起的腰板又像泄了气的皮球塌了下去,再也不神气了。 “噢!!!老伯,咱可别吹牛啊……!”眨了眨眼睛,唐小米觉得好不开心,好无趣,好委屈:“算了!不理你了!不吃拉倒!”说完,扭身就想走。 “抠门就说抠门!咱也不求着你要!”老乞丐吼着说。 老乞丐的一句话,又把转过去的唐小米气得转回来了, 本是好心,却被人小看、挖苦,唐小米心中好不愤懑。 眯缝着眼睛,低垂着长长的睫毛,下巴撅得老高,恨恨地咬了一下牙,俨然就是一个“地包天”。 鼓着腮帮子,唐小米瞪视着老乞丐,老乞丐也不服输地瞪视唐小米! 对视良久…… 眼睛酸了,脊梁也酸了,唐小米受够了! “切!!!才不上你的坏当,想用激将法,本姑娘才没那么好骗!”怄气地一转身,跺着脚往回走,喉咙深处继续低声诅咒:“等一会狗狗们回来,喂狗吃去!哼!!!” “唉唉唉!小姑娘,别喂狗了呀!!” 老乞丐咂吧了一下嘴,小跑着跟上了唐小米的脚步,笑嘻嘻的样子,讨好地说:“好了,好了!那半盘肉我要了,老乞丐倒要尝尝那‘肯定没吃过的’。” 唐小米的喃喃自语,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了,却好像被老者听得一清二楚,这让唐小米感叹老者的听力惊人。 不可思议的眼神回望老乞丐,唐小米再次打量眼前的这位老者,他除了眼睛特别亮,拐棍看起来不错,再也没什么和其它乞丐不同的了。 看着老乞丐讨好的样子,唐小米又心软了。 这时,张大爷的形象又浮现在脑海里,或许,张大爷以前也总这样笑嘻嘻地讨好怄气中的唐小米。 唐小米鼻子一酸,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这才对嘛!老人也要乖的嘛!好了,你也别在外面站着了,来里面吃吧。” “哎呀,你看我这一身的泥,怎么好意思坐到饭桌上呢,你就把盘子端出来,我在门口吃就好了!” “没事了,反正也没什么客人,你就进来吃吧,大不了擦桌子呗!” 唐小米不在意地说着,扭头就走,老乞丐定定的眼神看着她的背影,唐小米的背影端端正正,走起路来不扭腰,不扭跨,大长腿一迈好远…… 老者端详了一下唐小米的骨架,品味了一番她刚才的表现,微微点了点头。 “愣着干什么?” “哦,没有,没有!” 进屋后,又看到尤兰,她板着脸,没有一点儿笑模样,不过,她也没说什么。 老乞丐毫不顾及形象,坐下来就吃。 狼吞虎咽、风卷残云,没一会儿的功夫,那盘五花肉见底了。 这次,老乞丐大笑起来,对唐小米的厨艺赞不绝口,倒是忘了先前说过的什么川、鲁、粤、皇宫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不速之客(洪十七) 唐小米和尤兰又讨论起刚才独眼龙的事,想起那滑稽的一幕,再次捧腹大笑起来。 她们的笑声极具感染力,引得老乞丐频频侧目。 忽而,有客人走进来,要茶喝。 看到生意,尤兰兴奋地站起来,小跑着过去了。 这时唐小米独自一人坐在柜台里,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了老乞丐的身上,她仔细端详这名老者,这才发现他正对着盘底的最后一片肉发呆。 这老乞丐脾气怪怪的,唐小米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于是,她单手托腮,瞪着大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倒要看看他想搞什么名堂。 注视下的老乞丐并未察觉有人在看他。拿起筷子,夹住五花肉的瘦肉部分,然后高高举起,大张着嘴,伸出舌头,“贪婪”般地舔掉肉片下面挂着的一滴摇摇欲坠的油汤。 吧嗒吧嗒嘴,感觉回味无穷,他美美地摇了摇头。 然后把肉片整个放进口中,唆了唆,他又美美地摇了摇头。 口中的肉皮或许是太美味了,他不忍嚼烂,再把肉片从嘴里夹出来,再放进菜盘里,沾了些肉汤,再高高举起,大张开嘴,伸出舌头,舔掉肉片下面挂着的油汤…… 无限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幸好洁癖的尤兰没见到这一幕,否则她非吐了不可…… 其实,一开始唐小米也是一咧嘴,觉得好恶心。可是后来,她看到那个盘子里已经没有肉汤,或许是强迫症发作,她就想看到老乞丐把那片肉嚼烂,然后咽下去。 可是,老者并没有那么干,而是用肉片刮起盘底来,把盘子刮得干干净净,好像都不用再刷了。 然后,老乞丐从破包里掏出一个馒头,把馒头掰开,把肉片塞进去,再把馒头放回到包里……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好可怜啊!!哇哇哇哇哇!!!!” 突然,从柜台里传出一阵“痛彻心扉”的哭声。看他痛哭的样子,好不伤悲,让所有人为之一惊。 “喂!唐小米,你疯了吧你!”尤兰正在倒茶,一惊之下,好悬没把茶壶扔到客人脸上…… 连忙微笑赔礼,重新倒茶,放下茶壶,小跑过来,冲着唐小米,叫嚷着说:“好端端的,你哭什么哭嘛!” “哇哇哇哇哇哇哇!!!好可怜啊!!!” “什么好可怜!”尤兰更糊涂了。 “他呀!他好可怜啊!!哇哇哇哇!他!他那样吃肉!”唐小米叫嚷着,快速地比比划划。 “哪样吃肉?”尤兰觉得莫名其妙。 “不行!我要再给他做一盘!”说着,唐小米冲出柜台。 “做一盘什么?”尤兰觉得不可思议。 “肉!”唐小米已经跑向后厨。 “阿西吧!!唐疯子!真是搞不懂你!” 老乞丐是最先搞懂状况的,他捋着枯白而稀落的山羊胡,眯缝着眼睛,炯炯的目光透过睫毛,探究的眼神望着唐小米的背影。 不久后,唐小米又端上来一盘葱爆五花肉…… 老乞丐偷眼看了看唐小米,嘴角一丝慧黠的微笑若隐若现。 “呦!!!这么多呀!!”在唐小米看来,老乞丐是惊喜的。把一盘带尖的葱爆五花肉,轻轻地放到了老乞丐的面前,老乞丐用惊喜的目光盯着肉,用惊叹的语气说着话,笑眯眯的样子,一脸的不好意思。 唐小米什么话也没说,放下盘子就走向柜台。 避开唐小米的目光,老乞丐凝思片刻……,沉沉的口气说:“我说丫头!老乞丐可没钱付给你哦!” 说着话,老乞丐把目光投向了站在柜台里的尤兰。 顺着老乞丐的目光,唐小米也注意到了尤兰的表情。估计尤兰又犯“小抠儿”的毛病了,满脸的不开心。 唐小米恨恨地咬了一下嘴唇,一仰头地说道:“没事,你吃!都吃光它,这盘算是我请你的!”说完,她还冲尤兰翻了一个白眼。 尤兰气呼呼地嘟着嘴巴,一脸的不乐意,就好像她的什么好东西被人抢走了似的。斜睨着唐小米,咬着牙,拿起抹布擦着柜台,摔摔打打的样子。 “这姑娘心思这般善良?” 老话说“车船店脚衙,无罪也该杀!”,老乞丐行走江湖数十载,不免心中生疑。 可听了唐小米的话,老乞丐的顾虑全消了。联系她刚才的表现,追到门口送馒头;因为自己的吃相而心生怜悯,然后嚎啕大哭;又给自己重新做了一盘肉! 这些加到一起,可真真打动了老者。 陡然间,老乞丐觉得心里暖暖的、酸酸的,一股热浪从胸口涌上来,堵住了老乞丐的喉咙,一时间,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好像要掩盖什么似的,他猛地低下头,闷头吃着。 回到柜台里,唐小米又是单手托腮的样子,定定地看着老乞丐,思潮万千,好像想起了那个和蔼而又老小孩的张大爷。 “兰兰,刚才你问我为什么哭!” “是啊!”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哦!为什么?” “他和张大爷长得好像啊,”想起张大爷,唐小米的眼泪簌簌滑落,“他说过的,等我大学毕业,他会把所有本事都教给我,他说过的,我最有做菜的天赋……,可惜,我没听他的话,没去学厨师,他还和我生气呢……” “好了,好了!别哭了呵!”拢了拢唐小米的头发,尤兰安慰着说:“那不怪你,小米这么漂亮,怎么可以去当厨师呢,成天颠勺,岂不是埋没了一个大明星!” 听了尤兰的话,唐小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看着眼前的老乞丐…… 老乞丐,破衣烂衫的、枯干瘦削的、赤贫如洗的老乞丐…… 殊不知,这位老乞丐身份不凡! 他叫洪十七。 是江湖第一大帮丐帮的帮主,其人身怀绝世武功,江湖上鼎鼎大名! 江湖上传说,他与少林派的空禅大师,武当派的怀仁仙尊,云南大理的段眀珏并称武林四泰斗,号称武林四极。天下,除了“北剑”欧阳硕,“南鞭”王荡平这两位巨侠,恐怕再无人能接住这四个人的一招半式。 虽然他的武功已经如臻化境,可他一直有一个心愿未了——那就是至今为止,没找到一个能继承他绝世武功的人。 不是没人想学,而是老乞丐对门下的弟子要求太高: 第一:人品端正,而且还要跟他对脾气; 第二:练武奇才——身体条件突出、脑子灵光,新武功一学就会,打斗时还要能见招拆招。 老头子脾气有些怪,他最最最讨厌愚笨的人,一旦有人听不懂他教授的武功,坐地发火!然后把那个学习武功的人一脚踢出门去,永远再也不教那人武功了。 寻找了几十年…… 人品好的,对脾气的,不够聪明; 人品好的,够聪明的,不对脾气; 对脾气的,够聪明的,人品不好……,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找来找去,找去找来,也没个正经徒弟! 年龄大了,他的怪脾气也开始收敛,最近两年,可算收了几个人品好的人当徒弟,可他们的天资也实在是不怎么样,虽然有一个徒弟学会了他全套的《降龙十八掌》,可由于他觉得那名徒弟“资质太差”,内功修炼缓慢,又不能在瞬息万变的对决中做到“随机应变,见招拆招”,很难练成绝世高手。 这让老乞丐好不遗憾。 于是,他在花甲之年,离开丐帮总坛,一边游山玩水,一边行侠仗义,一边寻找合适的继承人。 这一月他游到山东地界。 茫茫大山,羊肠小道,老树错盘,绿色的枝桠不时剐蹭着他的破衣烂衫。 夕阳西斜。 走出一片山林,随风摆动的野草好像湖水上的波浪,一条灰黄色的小路蜿蜒延展横架在波浪之中,一片叠翠流金的景色尽收眼底。 抬眼观瞧,前面还有一天的路,才能到有人烟的地方。老乞丐拧开酒葫芦,啜了一口,哼着小曲儿,甩着放松的胳膊,迈着自由的步伐,从容而行。 走着走着,在一棵长在山石缝里的小树下,他躺在了热乎乎的石头上,小树为老乞丐遮住了阳光,还不时随风摇曳,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就好像一阵吹眠曲,让老乞丐昏昏欲睡。 睡不多时,远处传来一阵人喊马嘶,再过一阵,听到锐器碰撞的声音,老乞丐一惊地坐起来,一手抓住树枝,两脚一用力,腾空丈许,再一蹬小树的枝桠,再升半丈,把手里的酒葫芦向下一摔,借力,又升高半丈,这时,老乞丐看到了山下有人打架。 飘飘然两脚一落地,老者感叹:“可惜了我的酒壶……” 嘴里嘟嘟囔囔地诅咒着,可他的脚已经迈出,随着他腹部传来一阵风雷之声,老乞丐奔跑跳跃,少许时间,就已经坐到了一棵老树的上面,而此时,树下正打得激烈。 “打他!打他!老大,威武!老大,霸气!” “奶奶个球!这么有钱,跟你要点路费你都不给,看我不把你们都报销了!!!”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瞪着一只三角眼,一脸的络腮胡子随风飘摆。他宽宽的肩膀,高高的个子,光着膀子,穿着一条黑布的裤子,手里拎着两把板斧,当道而立,手下一群山野莽夫,穿得都是怪模怪样的衣服,呼喊着为他加油打气。 老乞丐一打眼就知道,这是一群山匪在抢劫。要钱不得,便要动武行凶。 独眼大汉对面,站着一位银衫男子,他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颀长,三绺墨髯黑亮如漆,手持银穗长剑,迎风傲然而立,衣袂飘摆,猎猎有声,昂昂然面不改色。他一脸的放松坦然,倒让对面的劫匪心生猜忌。 章节目录 第10章 不速之客(耍赖) 洪十七放眼望去,在道边的草稞里看到一具尸体,通过服装,一眼便能看出,那是一具山匪的尸体。他死得很惨,因为,他的脑袋已经不知何处。 根据这具尸体,洪十七判断银衫男子的武功不低。 可是,在行旅路上碰见劫匪,银衫男子的家眷感到十分恐惧,他们瑟缩在马车里,不时,一位妇人掀开窗帘,关切的眼神向外张望。她的脸是惊恐和抽搐的,看来,她已经害怕到了极点。 不久后,马车里传来妇人的喃喃祷告和呜咽之声。 看到良人得胜,老乞丐心中宽慰,便偷偷藏身于树上,乐得看起了热闹。 独眼大汉端详着面前的银衫男子,银衫男子不屑一顾地斜睨着独眼大汉,或许是银衫男子的表情激怒了独眼大汉,他突然咆哮一声,拎着板斧就冲了上去。 “流星赶月” 一前一后两柄板斧劈向银衫男子。 看了独眼大汉这一招,银衫男子一惊,一个闪身紧接着一个后跃的小跳,口中大喝一声:“好你个山匪,果然有点真本事!” 独眼大汉并不搭话,抡起斧头左劈右砍,好不勇猛。 银衫男子颇为忌惮独眼大汉的勇猛,一时间显得狼狈,可他脚下一直踩着“七星八卦”的步子,并没有乱了章法,老乞丐一眼就看出,这银衫男子必然得到过高人的真传。 几十个照面过去了,银衫男子看清了独眼大汉的武功套路,开始反击,一出手,老乞丐就是一叹:“好一个‘游走银蛇’!” 又几十个回合过去了,银衫男子仅仅是鬓角见汗,可那独眼大汉却已经气喘吁吁…… 再几十个回合过去了,独眼大汉已经快“累成狗”! 这时,他身后的呼喊声也变得气馁起来,以前喊的是“老大威武!老大霸气!”,现在变成了:“老大顶住!老大顶住啊!” “顶你奶奶个孙子!!!”独眼龙终于招架不住,虚晃一招,拔腿就跑…… 或许是争强好胜;或许是侠义为怀;又或许是想显示自己。看着山匪逃跑,银衫男子并没有罢休,而是脚尖点地,运用轻功,后面追击。 老乞丐看到这一幕,脸色一沉,嘴里叽哩咕噜,好像是在诅咒着什么。 “穷寇莫追!”这是绿林道上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其中道理就是告诫得胜者,不要麻痹大意。 因为,山匪们狡猾得很,他们时常也会碰见武功高强者,而他们也总能通过各种手段,把高手制服或甩掉。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或许也是这个道理,青龙山到底是独眼大汉的地盘,他在这里经营多年,早已布下各种玄机,比如,陷马坑! 结果银衫男子就掉进去了…… “江湖经验太少,还是毛嫩啊!”老乞丐在树上嘟囔着。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豪爽”的笑声,看着独眼龙得意的样子,简直就跟成了仙似的。 “地下的见面礼,招呼着。”一句黑话,一群人解开裤带,向坑里的人身上尿上一泡解恨的尿。 有的人是真有尿,有的人刚才或许被吓得早就想尿,但有的人没什么尿,还要在那里摆上姿势,好不尴尬! 可他们这帮人,早就嬉皮惯了,没人会不好意思,哪怕等了半天,才挤出那么几滴,还掉落在自己的脚上… 本来就不爱说话的银衫男子,这回更没话可说了,先前“高昂”着的“骄傲斜睨”,现在变成了“低垂”着的“懊悔叹息”,被一群人羞辱后,他抱头蹲在深坑之底,一副沮丧的样子,双手抓着头发,用拳头敲击着自己的脑壳,眼珠血丝遍布,顿足悲叹: “我死不足惜,只可惜我那娇妻乳儿……!哎!!!” “嘿嘿!小白脸儿!这回你老实了吧?好家伙!武功不赖嘛!”独眼龙大汉提了提裤子:“行了,兄弟们!你们几个去把马车里那几个给我带来!让大爷我……” 独眼龙大汉的话还没说完… 突然,一个人影从树上飞下,那人尚在空中之时,就已经连发三道暗器。 “嗖!嗖!嗖!”三道暗器破空之声。 三道暗器就好像三颗飞出去的子弹,在独眼大汉面前形成了三条白线。他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的一缩脖子。 “啪!啪!啪!”三道暗器击打之声。 一听便知,那不是什么厉害的暗器,而且打到人身上的声音也不符合常理,听起来就好像用鞭子抽打牲畜的声音。 “啊!啊!啊~~~!”三个喽啰惨叫。 独眼大汉瞪大了一只眼,脖子伸得老长,他一缩一伸的样子,好像一只王八。 “树枝?”当独眼大汉看清了暗器,竟然是三根手指长的枝条,他惊呼道。 人影一落地,几个闪身便冲到陷马坑附近,那人的速度快似闪电,这让在场之人都惊叹不已! “风紧扯呼!!!”独眼龙大汉咆哮一声,撒腿就跑。 见山匪逃跑,老乞丐从腰间拔出一柄飞刀,一甩手,飞刀盘旋而走,直奔独眼龙的脖颈。听得背后金风不善,独眼大汉一扭头,一闪身,结果,那把飞刀正好从他的下巴底下,贴着肉皮飞了过去…… 刹那间,积攒多年的胡子,一下子从“大马勺”变成了“平底锅”。 “我的个妈妈呀!!!” 好悬丢了性命,独眼龙使出浑身力气,冲着山下狂奔而去,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带着一缕尘土,消失在茫茫山野之中。 老乞丐本想追击众寇,恰在此时,听到身后有妇人哭喊之声,哭声连连,句句悲切! 心中念叨:“小心调虎离山之计!”老乞丐的轻功了得,他并不怕陷马坑,可如果他追击远了,再来一伙山匪,那可如何是好?于是,他放过了那些山匪,走了回来。 救了银衫男子和他的妻儿,银衫男子跪地称谢,并给老者黄金数两,老者一笑了之,只要了一些干粮,便摇摆而走。 望着老乞丐枯瘦的身影,银衫男子感动得涕泪横流,高声喊道:“晚辈欧阳林,系北剑欧阳硕之子,望前辈留下尊姓大名!” “小子!还是回去找你爹好好学习学习轻功吧!”老乞丐并不回头,看似悠闲的脚步,已经走出老远。 老乞丐溜溜达达,忽而抓些野兽,忽而讨些饭吃,这一日便来到米兰客栈。结果就碰见独眼大汉调戏美女,老乞丐刚要发威,独眼大汉撒腿就跑。这时,老乞丐并未追击,而是守在这里。因为,经验告诉他,山匪往往都是成群出洞,跑了一个,不可穷追。 “这丫头,性格直爽,心地善良,只可惜……” 洪十七端详着唐小米,她的肩膀略宽,肩胛骨突出,且,长而直,背影一看,就好像一副衣架。正面,领口紧锁,看不清锁骨,可她四肢修长而动作麻利却是显而易见:“好一副练武的骨架,只可惜我这是全阳的功法,不是很适合女孩子修炼啊……” 老乞丐想着想着,一盘肉片又见了底,他这次没有再唆肉片,而是端起盘子,把剩余的肉和汤都倒进了嘴里。盘子看似空了,可上面还有一层油,再次端起盘子,伸出舌头,舔一圈盘底,再舔一舔嘴唇,再用手蹭了蹭嘴唇,看了看手上的油,想舔一口,结果发现手太脏,于是老乞丐放弃了这个念头,然后把沾了油的手背按在腰间,蹭了蹭。 “到底是初见,我就这样轻易把武功传授给她,是不是显得轻飘飘的?而且……” 老乞丐看似邋遢,可他却是心思细腻,动作间,一直思考着什么… 忽而,门口走进来一条大汉,这条大汉,身高过丈,体格极其雄壮,看他暴突的肩膀,成团的胸肌,在不合身的外衣包裹下,肌肉呼之欲出。再看他肩头的扁担,竟然是一条铁扁担,扁担的两头挂着两口超大号的木桶,一进屋,他就嚷嚷道:“嗨!真倒了楣,都快走回来了,扁担折了!不过,这次我换了一个铁扁担,还买了两个木缸,哈哈哈!以后,只要走两个来回,就能把……,呃!不对,三个来回,这样,木缸里也有水,那咱们就有四缸水了,哈哈哈哈哈!” 声如洪钟,阳气十足! “好一条大汉!”老乞丐眼前一亮,可不久后他就发现,这孩子好像有点“憨”!于是他又气馁了。 略一沉吟,忽而,老乞丐眼睛一亮,他趁着三个人不注意,一晃身形,藏到了武松的扁担后面,伸手一掐扁担的麻绳,麻绳嘭的一声拦腰折断,而那满水的“木缸”正好落到老乞丐的脚面上…… “啊!!!!杀人啦!杀人啦!”老乞丐哭喊着,费力地推着木缸,可木缸却丝毫未动。 扁担突然失衡,武松一个颠踬般的趔趄,好悬没一头栽进前面的木缸里,回头一看:“我的天!哎呀呀!爷们儿,对不起,对不起!” 顺手一提,木缸被武松端走了,他现在一脸的懊悔和愧疚,双手抱拳,躬身赔礼,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老乞丐斜了一眼武松,然后抱着脚在地上打滚,嘶喊着说,自己残废了… 看老乞丐倒在地上,紧闭双眼,眼角的皱纹堆累,面目痛苦到狰狞,额头上的汗水成颗低落,武松慌了手脚,一抬头,求助的目光望向唐小米。 “呀!这是怎么了?你怎么突然跑到木桶下面去了?”唐小米回忆着,印象里,武松走自己路,老乞丐还在舔盘子呢,可一低头的功夫,老乞丐就被木桶压了脚,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唐小米把老乞丐扶了起来,这时,尤兰才端着裙子,小步快“跑”,悠悠地“飘”了过来,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忽而觉得想笑,不过看了看老乞丐痛苦的表情,她又憋了回去。 可是……,尤兰盯着老乞丐的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因为武松进来的时候,她冲武松笑了笑,而那个时候老乞丐还坐在椅子里。看了看距离,尤兰怎么也不相信这是一个偶然。 “哎呀,残废了,残废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以后可怎么活啊!!”老乞丐闭着眼睛,大声哀嚎着。 “要我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尤兰看了看老乞丐的脚,并没有变形,“一会儿我给你找个郎中看看,抓几服药就好了!” “什么?几服药就好了!”老乞丐暴怒了,猛地睁开眼睛,瞪视着尤兰:“喂!你这丫头,怎么一点儿良心都没有,老人家都伤成这样了,你到现在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噢!!!又不是我碰伤了你!凭什么我向你道歉!” “那也不行!总之是在你们家碰伤的,你就要道歉!” 尤兰越想越怄火,看着老乞丐耍赖的表现,她突然控制不住地叫道:“谁家脑后也不长眼睛,你是怎么把脚伸到木桶下面去的?而且,还那么寸!正好掉落下来?” “唉!!!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老乞丐痛苦的表情陡然消失,瞪着眼睛,胡子撅起老高,歪着身子,拎着一条腿,俨然是一副金鸡独立的样子:“怎么?我耽误你家水缸落地了是不?还怪我了是不?” 一听老乞丐这话,尤兰更火了,柳叶般的一字眉高高跳起,怒火在眼底燃烧。不自觉的,一只手掐向腰间,一只手伸出去,指着老乞丐的鼻子,忿忿地说:“可惜了两盘五花肉,竟是给你这浑人吃了,我什么时候说怪你了?要你吹胡子瞪眼地说我!” “我就说你了!怎么样?”老乞丐大叫。 “说我就不行!”尤兰大叫。 “就说!”老乞丐。 “就不行!”尤兰。 “就说!“ “就不行!“ 章节目录 第11章 不速之客(亢龙有悔) 获致幸福的不二法门是珍视你所拥有的、遗忘你所没有的。可是,面对一个倔强而自负的人,再好的文字,也是一纸空谈。 纤瘦的尤兰瞪着一对儿漂亮的大眼睛,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委屈。她认为,她的智慧和人格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这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 一手掐着腰,一手高高举起,伸出一根手指,长长的指甲对准老乞丐的鼻子,和老乞丐“对骂”,看她现在的样子,就好像一只展开透明羽翼的螳螂,漂亮但却锋利。 这名绝世美女却不知道,她现在骂着的竟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丐帮帮主洪十七!洪老前辈! 对骂几句之后,老乞丐突然一翻眼皮,昏倒在了地上。唐小米本想拉住他,可没想到老乞丐的身体就好像灌了铅似的,突然变重,怎么也拉不住他。 看到老乞丐突然倒地,尤兰愣了一下,举在空中的手,还停留在空中…… “噢!装死是吧!?” 尤兰端着永远也不许落地的裙摆,靠近了,低头看了看老乞丐…… “呦!明朝也有碰瓷儿的呀?”她突然忍不住想笑,用丝绢手帕捂着嘴,眼角微眯,美目斜视,瞄着武松和唐小米。 这时,躺在地上的老乞丐身体开始发抖,四肢抽搐…… 见状,唐小米剑眉高挑,瓷娃娃一样的脸被气得更白了,她一跺脚说道:“人家受伤了,你还说风凉话,看吧,到底把人气昏过去了!” “他……,他装的!”尤兰指着老乞丐,嗫嚅着说。 “才不是,你看,这都吐沫子了!” “哪里?哪里有吐沫子?……!他就是装的!” 此时,尤兰有些心虚,她担心这老乞丐是不是有心脏病或者高血压什么的,一旦生气,死在这里,或者瘫痪在这里,那可真是个麻烦事。 不过倔脾气的尤兰,嘴巴上哪里肯服输,她翻了一下眼皮,目光挪向天花板,不肯与唐小米对视。 她不说话的样子好像是服软了,可她双手拧着手帕,两脚还一翘一翘的,身子也随着脚一颠一颠的,显得她好像并不在意。可当武松和唐小米把抽搐的老者抬向后面小屋后,她高高地噘起嘴巴,含怨的眼神望着唐小米和老乞丐,然后“哼!”了一声,扭头走向柜台,走了两步,才顿然想起伸手抓住长长的裙边,生怕裙摆拖到地上,然后迈开怄气的步伐,大踏步地走回到柜台里。 一晃,三天过去了,老乞丐也在小屋里住了三天,这三天,他好吃好喝,倒是显得胖了些…… “好歹也是个男人,怎么就那么不结实了?”尤兰一边打水,一边冲着小屋的门口嚷嚷着:“那脚就像块豆腐似的,还抓不得、碰不得了!” 老乞丐躺在小下屋里,吃着唐小米给他做的梅菜扣肉,美滋滋的,就当什么也没听到。 又一晃,六天过去了…… “真是倒了楣的!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还要斥候一个老乞丐!”尤兰一边洗抹布,一边冲着门口嚷嚷。屋里一点回音都没有,她悠悠地走到门口,一只手挨着门框,尖着嗓子,恨恨地咬着牙喊:“你这样碰瓷的,迟早死在车轱辘底下!” 吼了两声,尤兰觉得距离老乞丐太近,而身边又一个人没有,她突然害怕起来,连忙退了两步,这时,大黄和二哈伸着舌头摇着尾巴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一见到狗,尤兰又来了胆子,于是扯开嗓子喊道:“成天白吃白喝的!哪怕帮忙砍些柴火也好呀!怎么?你脚断了,手也断了呀?” 老乞丐躺在床上,悠闲地晃悠着根本就没受伤的脚,一边吃着唐小米给他做的美食,一边坏笑着低语:“气死你个小猫崽子!” 又过去几天…… 一个夜里,月高星稀,三楼传来一阵尖声的吵架之声,然后一个憨憨的声音传来,劝住了两个“高音放射器”! 唐小米一脸不开心的样子,拉出一把椅子来到后院,把椅子往地上一摔,两腿一跨,反坐到了椅子上,两只胳膊交叠在一起,放在椅背上,漠然地把脸颊枕在臂弯处,显得既气愤又无聊,颇为寂寥。忽而,大黄跑了过来,蹲坐在她的左边,二哈也跑了过来,绕着唐小米转了一圈,然后坐到了她的右边。 伸手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大黄开心地伸了伸舌头。二哈见唐姐姐摸大黄而不摸它,它很不开心,于是,它很急切的样子向唐小米的身边挪了挪,抬起头,乞怜的眼神看着唐小米,一副祈求关爱的神情。 唐小米看到了二哈的目光,觉得好对不起二哈,于是,她一边一个抱住了狗狗们… 这些天,客栈里发生的一切,都没躲过老乞丐的眼睛和耳朵,他再次端详唐小米,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够了!这孩子真是不错!老头子今天就破个例!教她一招!” 想那《降龙十八掌》只传丐帮弟子,于是老乞丐有收唐小米入门的想法,可言谈之间,老乞丐觉得唐小米是不可能加入丐帮的,而且,这孩子的心灵纯净到了极点,她这样的人不适合踏足江湖。既然不能收她为徒,可又担心山匪来找茬,于是老乞丐决定,传授唐小米一招保命的招式“亢龙有悔”。 “汪汪汪!” 或许是因为平日里,看到“兰姐姐”对老乞丐的态度不好,所以,大黄和二哈对老乞丐有一些抵触,一听到老乞丐的脚步声,它们都竖起了耳朵,并用警惕的眼神望着小屋的门口,这时,唐小米继续趴伏在椅背上,好像一副即将睡着的模样。 “小米儿啊!”一个低沉而又慈祥的声音。 “唉~,什么事?”唐小米不在意地答应着,忽而,她猛地一抬头:“哇哦!你的脚好了?” “呵呵…!其实,我根本就没受伤…”老乞丐坐到后院的石桌前,一副武林宗师的派头,翘起二郎腿,捋着胡子,笑眯眯地说:“其实,我是丐帮帮主,洪十七!” 唐小米双手继续靠在椅背上,扭过头来,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身体僵直,愣住了。 看着唐小米的表情,洪十七不无得意地笑了笑,他一仰头地说:“怎么样?有什么想法吗?说来听听,或许,老爷子我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 唐小米瞪着大眼睛,嘴巴张得老大老大,一唬地站起来,跳着脚大笑,一时间笑得两条狗和洪十七都木然了… 大黄一脸警惕地看着唐小米,二哈盯着唐小米的眼睛也凑了过来,还歪了一下思考着的狗头。 先前洪十七以为自己的身份吓到了眼前的这个孩子,他不无得意,可现在,他竟然找到一种“被嘲笑”的感觉,于是,他被气得眼睛一翻,不无埋怨地说:“唉!小米儿,你笑什么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帮主!哈哈哈哈哈!”唐小米一只手指着洪十七,一只手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呵呵…!”洪帮主苦笑一声,他并没有怪罪唐小米,毕竟,这么多天以来,他已经摸透了唐小米的品性。 为了向唐小米证明自己绝非胡说八道,他溜溜达达走到柴火堆旁,伸出脏兮兮的右手,随便抓住一根看上去最粗的木头。拎在手里,掂了掂,摇了摇头,然后把那根木头放在地上,把手压在了木头的上面,抚摸着木头上的年轮。 随着他腹部传来一阵龙吟之声,那只手突然抬起,又突然下落,直接拍到了木头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时,唐小米的笑声戛然而止。 “唉!老爷子,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吗?” 洪帮主看着唐小米的眼睛,没说话。 唐小米看了看老乞丐,又看了看他的手,抬起头,望着老乞丐不无得意的脸,问道:“没事你拍木头干什么?手不疼吗?” 这时,洪帮主的手一松,霎那间,那块看似坚硬的木头竟然碎成了几十条,四下散落到了地上。 “哇哦!!!!” 这次,唐小米真的被吓到了,惊得她嘴巴大张,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12章 不速之客(没心没肺) 贪婪是最真实的贫穷,满足是最真实的财富。但是,当一个唾手可得的好机会摆在面前的时候,谁能不表现出贪婪呢?或许,任何一个人都是贫穷的,哪怕他已经在某一方面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只要不是得寸进尺,或许就是一种美德了。 何况,唐小米还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穷人”,因为她本身一点儿武功也不会。 一条腿支撑着身体,另一条腿向侧前方抬起来,与地面保持平行,还要不停摆动着蹬踏的动作。 于此同时,两只胳膊高高举起,上身向侧后方倾斜。两只手五指并拢,伸直,呈掌状。臂弯反复弯曲,挺直,俨然就是一副向外推的动作,然后,反复做这个动作。 本是仰着的头还要向后挺去,下巴冲天,眼睛要一直瞅着手。就这样,她保持着一个极其难受的姿势。幸好唐小米是从小练习舞蹈的,否则,平常人真的很难一下子就摆出这个高难度的造型,可即使如此,现在的她也已经累得呲牙咧嘴,额角见汗。 冷眼一看,这就是一个舞蹈动作… 而唐小米好像还有另外的看法,用她自己的话说:“看上去,怎么像盲人按摩啊?哈哈哈…” “别晃!别晃!站稳咯!”老乞丐手里拎着翠绿发光的竹节拐棍,一脸严肃的样子,不时,还拿起拐棍敲敲打打,给唐小米纠正姿势。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支撑身体的腿在发抖,侧抬着的那条腿也不能与地面保持平行了,以前大幅度、快速蹬踏的动作,现在也变成了像钟摆似的晃动,慢悠悠地,懒懒地晃悠着,让老乞丐看了,直摇头。 “这孩子毅力不错,只可惜耐力太差…” 很显然,耐力是天生的,这怪不得唐小米,老乞丐不无叹息地说:“算了,动作基本合格,记住要领,以后多加练习就是了。” 然后老乞丐决定教授唐小米这套动作的心法口诀,他一脸冷肃的样子,郑重地说道:“不许外传!无论是谁?” “哦!”唐小米是个麻利的人,反应很快,语速也很快。 听了唐小米的回答,老乞丐总觉得轻飘飘的,不够郑重。 他端详了一会唐小米,冷冷的,威逼的口气再次说道:“绝对不许外传!!” “哦!”唐小米又哦了一声,不过这次,她看老乞丐的样子有些怪,于是,她顿了一下,瞪着大眼睛,愣愣地问道:“如果外传了,会怎么样?” “如果外传了…”老乞丐眼皮一翻,两道寒光闪出,几乎用恐吓的口气说道:“外传了,会有生命危险!” “呀!!!”唐小米一惊的样子,后退了一小步,连忙摆手说道:“那我不学了,不学了!”说完,她小跑着就往后门方向去了,就好像要躲避瘟神似的。 “唉!!!小丫头!你给我回来!!!” 老乞丐一身的本领,江湖上想拜他为师的人踏破门槛,可今天主动教学,竟然被人当面拒绝,这让老乞丐好不生气!或许是犯了倔脾气,老乞丐还拧了劲,非要教不可!他捡起一颗小石头,照着唐小米“逃跑”的方向,一甩… 小石头“啪”的一声摔到地上,炸裂得粉碎。黑夜里,随着石子的炸裂和摩擦,地面上出现一团漂亮的火星,或聚拢,或分散,就好像一团红艳艳的花,只可惜一闪而灭,但,那般景象还是在唐小米的脑海里留下了深刻印象。 “哇哦!!!” 唐小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炸裂,她蹲下身子看了看,竟然是几十块细碎的小石头散落在地面上,她眼睛一亮,觉得好玩,于是她又走了回来:“教我这个吧!过年省得买鞭炮了!” “你这丫头是不是傻!?是不是傻!?鞭炮才几个钱?老乞丐的《降龙…》”洪帮主被气得发昏,一时口误,差点把刚才隐晦的话说了出来,他口风一转地说:“我的功夫那可是无价之宝!”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唐小米学会了心法,也承诺发誓“绝不外传!” 唐小米果然是个聪明孩子,深得老乞丐喜欢,一时兴起,想再传授她一招进攻的招式。只可惜唐小米不光身体的耐力差,气息也短得可怜,这极耗费真气的《降龙十八掌》,唐小米只能练成一招… “实战中,谁会给你运气的时间呢?”老乞丐冥思片刻,摇了摇头,索然说道:“算了,一招就一招吧!把你自己的小命保住,比什么都强!想,这一招叫做‘亢龙有悔’,现在,你只能用刚才我交给你的那个姿势打,不过,将来你把心法练熟了,可能随随便便一反手,就能把真气打出去,到那时,这就不光是一招防身的招式了!记得,要多多练习呦~!” 唐小米坐在石凳上,两只胳膊架在石桌上,低着头,“点着头”,闷闷不语,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老乞丐笑了笑:“其实呢,你也不必懊悔,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千招会,不如一招精’,你丫头呢,爆发力不错,而这一招呢,自然是最最适合你的,嘿嘿…” 老乞丐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再一转身,唐小米已经趴伏在石桌之上,睡着了…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老乞丐胡子撅得老高,忿忿地一跺脚。 不久后,他苦笑着摇着头,走到唐小米身边,轻轻地把唐小米唤醒。唐小米睡眼朦胧,嗯了一声,便转身上楼睡觉去了。 东方泛白。 三声鸡鸣,两声犬吠,太阳懒懒地爬起。 推开三楼的窗户,冲着美好的晨曦,尤兰懒懒地抻了一个懒腰,她的动作很慢很慢,她的懒腰抻得幅度大而持久,看她一米六八的身高,才八十多斤的体重,两只纤细的胳膊,一上一下地伸展着,两条腿叉开两肩宽,俨然就是一个写歪了的“大”字。 她的懒腰保持了几十秒钟,这才觉得舒服了,缓缓地收回动作,刚一转身… “啊!!!!吓你一跳,哈哈哈哈哈…”突然,唐小米从她身后跳了过来,她红口白牙的样子,大笑不止。 “阿西吧!!!”尤兰又惊又气又诅咒。 “唻~~!气死猴儿!”唐小米摆了一个顽皮的鬼脸儿。 然后三楼传来一阵嬉戏打闹的声音,声音持久而欢乐,倒是忘了昨天晚上吵架的事。 老乞丐坐在后院的小屋里,听到唐小米的笑声,犹豫片刻,心里想道:“我只教会她这一招,能对付得了那个独眼龙吗?那个独眼龙的武功可也不弱啊…” 老乞丐秉神思索,想为唐小米量身定制一招进攻的招式,可他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唐小米的气息太短。 “实在不行…,那就教她—我的家传绝学好了,反正我老乞丐也无儿无女,总不能把这门功夫失传了吧!” 洪老帮主陷入深深地思考当中,这时… “唉!老要饭的!我看你这也没事了呀?” 在洪帮主思考的时候,一张极漂亮的脸出现在门口,她手里掐着纱绢手帕,两手扶着门框,身子倾斜,畏畏缩缩的样子,却说着不客气的话。 “怎么?现在想撵我走了?” “现在?”尤兰,扭回头向后看了一眼,大黄一直在她身边,而一起来的二哈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再扭回头,继续说道:“我一直就没想留你!要我看,你根本就是装的!” 章节目录 第13章 不速之客(武学奇才) “这小丫头脑子倒是灵光,只可惜,身子骨软得像面条一样,绝不是我老乞丐中意的那种材料。不过…,”洪十七端详着尤兰,心中盘算着:“她的身体条件,倒是很适合修炼阴柔一脉的武功,比如…峨嵋派的《九阴白骨爪》。” 尤兰跳着脚骂老乞丐,老乞丐却不以为然,只把她当作一只“只叫唤而不咬人”的跳脚猫。 老乞丐越是不在乎,尤兰反而越生气,她跳着脚,反反复复地骂着,骂了好半天,也没把老乞丐惹生气了。 这时,尤兰简直要气疯了。 “啊!!!!气死我啦!!!你个老要饭的!你给我走!给我走!!!” “我就不走!” “你不走!我就把你拖出去!” “你试试看!” “你出不出去,出不出去!”尤兰被气得发昏,也不在乎什么洁癖了,冲上去,撕扯老乞丐的衣服,向外拖去。 “吔…………!!!”尤兰抓住老乞丐衣服的一角,像拔河似的向门口拽去,口中发出费力的呻吟声。 老乞丐懒洋洋地倒在床上,稍微把真气下沉,体重顿时增加了几倍,现在的他就好像一只趴在地上的牛,任凭尤兰怎么努力,就是纹丝不动。 尤兰的力气本来就小得可怜,她连老乞丐的破烂衣服都扯不坏,手指深深地嵌入到老乞丐衣服的破洞里,由于大力,如玉的手指被压得没有了血色… 两分钟过去了,她根本就拽不动,可她依然闷着头,保持着向外拽的姿势,就那样倔强地坚持着,坚持着,坚持着… “喂!丫头,你就这么大点儿力气啊?”老乞丐继续怄尤兰的火,轻哼着说:“一天就吃你点饭食,至于你这样恨我?” 也不知道尤兰到底是否听清了老乞丐的话,她继续闷着力气,由于使出全力,她闭着眼,咬着牙,粉嘟嘟的脸庞泛着红晕,身体夸张地伸展着,看着让人心痛。 “如果…让小米……知道…你在这里……骗吃骗喝,一定会……气坏的!我一定要…把你……拖出去!!”尤兰继续坚持着,口中断断续续地说。 “哦…?”听了尤兰的话,老乞丐轻叹一声,心中对尤兰的印象,突然变了许多,心想:“这丫头竟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不过…,她这嘴巴太过锋利,倒不是我喜欢的…” 想着想着,老乞丐突然眼前一亮:“咦?这孩子的气息怎么这么长?如果我没记错,她一直憋着气,没有吸气…” 想到这里,老乞丐突然来了坏主意,他一唬地坐起来,挑衅的口气说道:“喂!小丫头!咱们来打个赌!如果你赌赢了,我马上就走!” 一听这话,尤兰突然放弃撕扯了,她站直了身子,“怎么赌?” “赌气!” “赌气!!?” “哦,是赌气息!” “什么是气息!” “咱们来最简单的,憋气!看谁憋得时间长!你敢不敢赌?” “噢!!!”尤兰心中大喜:“比就比!不过咱们事先说好了,不许耍赖!耍赖遭天谴!变大癞蛤蟆!” “好!我掐你的鼻子,你掐我的鼻子,谁张嘴算谁输!” “嗖!!!”老乞丐话音刚落,尤兰就急急的把手伸了过去,直接掐在了老乞丐的鼻子上。 “呵!平时看起来慢悠悠的,关键时刻可真不手软!”老乞丐心中苦笑,一伸手也掐住了尤兰的鼻子… 一分钟过去了… 尤兰瞪着一对儿漂亮的大眼睛,眼角一丝得意。 老乞丐面无表情,心中偷笑。 两分钟过去了… 尤兰脸色开始变红,不过她依然瞪着大眼睛,可这时,一抹惊慌出现在她的眼角。 老乞丐依然面无表情,心中开始有些感叹。 三分钟即将来临… 尤兰的脸色已经不再能看了,脸色煞白,嘴唇发紫,眼睛里的惊慌加深了,可是,她依然不肯张嘴,凶狠的目光看着老乞丐,一脸的倔强! 老乞丐依然面无表情,不过,心里想道:“我果然没看错,这丫头的气息长得惊人,竟是一个旷世难求的武学奇才。” 三分钟过去了…… 尤兰的脸变得惨白,身体开始发抖,可即使如此,她依然坚持着,坚持着,坚持着… “小丫头,你再不喘气,可就要憋死了!” 尤兰憋着气,就不说话! “算了!不欺负你了!”老乞丐突然松开手:“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能像你这般憋气,已经十足难得!” “喂!你输了!!!”大吸一口气之后,尤兰叫道:“你快走!快走!” “哼!牙尖嘴利的!”老乞丐终于板起脸来,把手里的一根筷子举起来,还没等尤兰看清老乞丐要干什么,他就一甩手,筷子突然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白线,直击到门口的柱子上… “噢!”尤兰惊叫一声,目光停滞在柱子上… 老乞丐本以为这一招可以把尤兰镇住,可他万万没想到……,不久后,米兰客栈后面的小屋里,再一次传来一阵猫叫般的尖叫声,而且这次叫声变得更猛烈,更急促,更尖刻,更犀利。 直到唐小米闻声赶到,才把瘦瘦的尤兰生拉硬拽地带出后屋,一来到后院,尤兰继续跳着脚: “你这为老不尊的!就是个碰瓷儿货!不要脸!打赌输了还破坏人家财物!你这样的,迟早遭天谴!变大癞蛤蟆!” “喂,兰兰,你可以用爱得到全世界,你也可以用恨失去全世界。你现在表现得简直糟透了!” “你给我让开!少来我这里说风凉话!你这种人最可恨,你快离开我远一点,我担心老天爷打雷劈你,连累到我。” 被唐小米拽住胳膊,尤兰的火气反而更大了,她伸着修长而纤细的手,指点着屋里,翘着脚,伸着脖子,气呼呼的样子,就好像一只酣斗中的公鸡。 “汪!汪!” 大黄不明所以,但它也要为兰姐姐加油助威,看它气势汹汹的样子,就好像能听懂人言似的,可它游弋而迷茫的眼神告诉别人,其实它根本就没搞懂发生了什么,反正,它就看到兰姐姐很生气,而让她生气的,肯定都是坏蛋。 “汪!” 听到叫骂声,二哈也跑了回来,竖着耳朵,警惕的眼神四处逡巡着。它跟着起哄,可它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起开,别拉着我!”被唐小米拉到后院的中间,她一甩胳膊,挣脱了唐小米的手,迈着总也走不快的步伐,再次来到门口,冲着里屋继续叫嚷道:“你这样的,要是在2017年,早就被送进派出所了!哪儿还有现在这般吃香的喝辣的!” “汪!汪!”大黄跟上尤兰的脚步。 “汪!”二哈好像明白了什么,它也凑了过来,挤到门口,一副不甘“狗”后的样子。 “滚!滚!滚!哪来的疯婆娘,竟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什么二零一七,还三四五六呢!” “噢!你还敢让我滚!”尤兰瞪大了不服气的眼睛,拎着裙边,大踏步地走到屋里,指着老乞丐说:“现在,你就给我走!有多远,走多远,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汪!汪!汪!”大黄愤怒的样子,紧跟在尤兰的身边。 “汪哦!汪哦!哦~!!!”二哈显得更愤怒,眼睛斜睨着老乞丐,歪着脖子叫!它的叫声已经超过了狗的发声频率,显得有些刺耳。 “哼!!!”老乞丐一翻白眼儿,躺在了床上,拿起一盘花生米,放在肚子上,一颗一颗扔到嘴里,他扔得奇准,竟没有一颗被他扔到别处去。 尤兰又数落了几句,看唐小米不向着她说话,便赌气地一跺脚走了,她一走,两只狗觉得好无趣,也跟着走了。 看着尤兰的背影,老乞丐觉得好笑,这孩子其实并没有错,毕竟,他真的是装的。赖在人家里不走,还蹭吃蹭喝,相比之下,尤兰的表现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言谈中讥讽挖苦,可也没少了老乞丐的吃喝,是一个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而老乞丐还发现,这个孩子的气息特别长!竟是一个练习内功的绝佳材料。 章节目录 第14章 不速之客(怄气兰) 无论如何,到底是被人骂了,老乞丐心里非常不舒服! 现在,他也是一脸的怄气貌,一颗颗花生被他狠狠地扔进嘴巴里,狠狠地瞪着眼睛,狠狠地嚼着,嚼得嘎嘣嘎嘣响就好像是在嚼尤兰的骨头。 尤兰怄了好大的气,可她却什么也不说,一甩手地离开了。她跑向卧室,“咣当”一声关上门,滑上门闩,谁也不想见。 以前,一生气,“怄气兰”就把自己关到屋里去,唐小米倒是见惯了的,于是,她也没在意,而是继续忙碌起来,客栈的客人并不多,她和武松两个人倒是能忙得过来。 又傍晚了,唐小米哼着小曲,把排骨从锅里捞出,顿时,一股肉香飘散,老乞丐鼻子一紧,口中含涎,他猫着腰,溜溜达达走了出来,一伸手… “噢!等等,还没做好呢!”唐小米手里攥着各种调料。 “哎呀,直接吃就好了嘛!”老乞丐着急的样子。 “嘿!直接吃多没劲,你等着哦,一会儿就给你烧好了!” “哦!哦!好的,好的!老乞丐不着急!” 起着火,锅中放油,放入冰糖,炒出糖色,倒入排骨,炒上色,加入没过排骨的水,加入料酒,老抽,陈醋,大火炖四十分钟,放盐,大火收汁,出锅的时候洒上芝麻,然后,一盘糖醋排骨端到了老乞丐的面前。 老乞丐美美地吃着,不时,唐小米又端上来一盘怪模怪样的菜,菜旁边还有一碗清水,老乞丐看了半天,不认得这是什么东西。 不得不说,明朝仍然是一个食物匮乏的年代,最起码,西红柿就没得买,曾经,唐小米拎着篮子到市场上去买菜,瞪大了眼睛,也没看到一颗西红柿,后来,她和尤兰讨论这个问题,才知道,要想吃到西红柿,还要活到清朝才能再尝一口。 但是,让唐小米觉得开心的是,这个时候,市场上风行两种食物,一种是玉蜀黍(玉米),一种是交址(就是越南)引进的番薯(摊贩们也管它叫地瓜),现在,吃这两样东西,就好像是一种时尚。 然而,唐小米后端上来的菜,其实就是一盘拔丝地瓜… 一筷子下去,夹起一块地瓜,糖丝被拉得老长,沾点水,一口咬下去,贪嘴的老乞丐细细品味半晌,然后点了点头。 “老乞丐行走江湖数十载,竟没吃过这样奇怪又美味的东西…,今生有福让我碰见了你,倒是长了见识!” 唐小米觉得好笑,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跟老乞丐解释。于是她想了一会,一笑地说:“我知道您老人家爱吃新奇的,所以呢,这是我特意想出来的。” 她不是一个习惯说谎的人,刚说完,瓷娃娃一样的脸蛋陡然红了。因为,她已经把老乞丐的事告诉了武松,当时武松就乐得跳起来,说要去拜师父,可是,却被唐小米拦住了… 老乞丐端详着唐小米,见她面色泛红,好像察觉出来什么,但他并没有点明,而是说起了他的事。 他说,之所以自己赖着不走,当然是因为唐小米做菜好吃…,觉得说漏了嘴,他连忙强调着说道,更主要的,还是为了防止那个独眼龙来捣乱。不是吓唬唐小米,这几天夜里,老乞丐多次发现独眼龙的踪迹,可那个独眼龙却是狡猾得狠,每次都能让他侥幸逃脱,老乞丐担心调虎离山,所以才多次放过他。 随后,老乞丐陷入了沉默… 他犹豫了好一会,一狠心地说:“这样吧,昨天你学会了防御的一招,今天,我再教你进攻的一招,只可惜…,你的气太短,用了进攻就不能防守,用了防守就不能进攻!” “哦…”唐小米长长地哦了一声,显得颇为遗憾,忽而,眼睛一转,灵机一动地说:“那教给兰兰好咯!” “什么!!!?”洪帮主一听到兰兰这两个字,顿时火冒三丈,胡子几乎倒竖起来,他瞪着眼睛说:“教她?你快别在我面前提起她,那个小丫头,妖里妖气的!你瞅瞅她那样,一走路左摇右摆,扭腰扭屁股的!眼瞅着就是一个妖精啊!我洪十七能收她当徒弟吗?别败坏了我丐帮的门风!” 想起尤兰走路的样子,唐小米都觉得好笑,从头发丝到脚底下,就没有她不扭的地方,本来很漂亮,还要胭脂抹粉的,巴掌大的瓜子脸上镶嵌着两个大大的眼睛,冷眼一看,就是一只蛇精。走起路来扭着蛇一样的腰,慢悠悠的,让性子急的人都想上去推她一把… “那……!那教我吧!我打小儿就喜欢功夫!而且,我一学就会!”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一个炸雷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然后一个狗熊似的大汉,瞪着惊喜而期盼的眼睛,大踏步地跑了出来,“咕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抱拳,乞求的目光望着老乞丐。 “呵呵…”老乞丐拢了拢胡须,笑眼打量武松,真是一块难得的修炼全阳武功的材料。 “小米,你先出去,我要和他说说话!” “哦,好的!”唐小米惊喜一笑,刚转身出去,又探头回来:“我再去给您做一盘‘虎皮肉’!” “哦,呵呵,好好!哈哈哈!” 一开始,老乞丐默不作声地端详着武松,直到外屋里响起叮叮当当的炒菜声,这时老乞丐才问了武松一些问题,这其中包括他们几个的出身,关系和经历。 关于这一点,他们三个早有合计,声称自己是来自辽东都,盖州卫,佛爷洞乡,榆林树村。 身份: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 怎么来到山东,并且在阳谷县落户的呢? 原因很简单,他们兄妹三人到关内卖人参,路过阳谷县,打虎立功,因此获得一家客栈!凭此安家立命。 后来,他们又聊了很多,唐小米在外屋就听不太清楚了… “唉!三哥!老爷子教你武功了吗?”唐小米好奇而又紧张。 “没!”武松一缩肩膀,一脸无奈和不解:“他问了我很多问题,我都回答了呀!” “问你什么了?” “呃……,这个……,他不让我说呢!” “哦哦!那你快别说!”唐小米认真的:“我想,他这样的人说话一定是一言九鼎,一定不会食言的!总之,他既然说要教你武功,就一定会教,你倒是不用着急,而且,嘴巴一定要严,千万别说出去!” “嗯!小米说得对劲!听小米的!” 武松走后,唐小米端着虎皮肉走了进来… “洪…”刚要说点什么,一抬头,看到老乞丐睡倒在床上… “睡得这么快?”凑近了,不信任的目光看了看老乞丐的脸,他面色红润,呼吸匀称,眼睛闭得紧紧的,俨然一副睡熟了的样子。 “哦!好吧!”小声喃喃,唐小米无奈地缩了一下肩膀,用纱罩罩住虎皮肉,轻轻地走出去,轻轻地关上房门,哼着小曲儿走开了。 来到楼上… “喂!兰兰,给我开门啊!” “咣当”一下门开了… “唐小米!!!”一把抓住唐小米的肩膀,一唬地把她扯进屋子,手指指着窗外,尤兰气呼呼地说:“唐小米!你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真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 “这老乞丐他是…”尤兰欲言又止,一跺脚:“不跟你说了!” “哦对了,兰兰,有件事还一直没跟你说呢!” “什么事?” 这时,唐小米才把洪十七的身份交代给尤兰… 本以为尤兰会像武松一样欢欣鼓舞,可唐小米却没想到,尤兰竟然直接“爆炸”了! 她吼叫着,哭闹着,跳着脚,摔着东西,最后把卧房里的,她的,唐小米的:被褥,枕头,化妆品,衣服,鞋帽,全都扔到了地上… “唐小米!!!我恨你!!!你是大混蛋!!!” “噢!!你为什么骂我!” “你昨天就知道了,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可是…!”唐小米回忆着,无辜地说:“昨天我回来的时候,你正睡觉呢,今天一早起来你就和他吵架,等我把你们分开,你就自己把自己锁屋里了…” “借口!借口!唐小米!我就知道你坏我!你就看不得我比你好、比你优秀!所以有什么好事你总也想不起来我,可坏事却总是我跟你一起担着!在大学的时候你就总装傻,装笨,装无知,装可怜!成天害我多干活!还搅和我交男朋友!” “兰兰!!”唐小米受伤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泛出泪花:“你那个男朋友简直是糟透了!如果我不揭发他!到现在你还蒙在鼓里!” “借口!借口!唐小米!你个丧门星!遇到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喂!兰兰,你够了!”唐小米委屈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天地良心!我发誓,我从来没坏过你,我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你!吃的,喝的,玩的,包括那些当服装模特的机会,你以为我真的是因为害羞才不接内衣广告的吗?还不是因为你比我更缺钱!我宁愿自己没有也要满足你!包括刚才,我还让洪前辈把本来要教给我的武功传授给你呢!!” “才不会!!你才没那么好心!呜呜呜呜呜……”尤兰也哭了,她跺着脚,委屈地大叫:“我们一起来到这个鬼地方,到处都是坏人,你们一个个都学到武功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却把我自己丢下,呜呜呜呜……,你们太坏了……呜呜呜呜呜……” 就这样,尤兰哭了一夜… 章节目录 第15章 不速之客(快乐的辣椒) 一清早…… “啊!!!哈哈哈!!咯咯咯!唐小米,你看我买到了什么!!!哈哈哈,咯咯咯!”一个身材纤瘦,长裙飘飘的大女孩,一只手拎着裙边,一只手掐着一个奇怪的东西,那个东西翠红翠红的,外型很不规整,就好像一个糠了瓤的红元帅苹果——皱皱巴巴的。 即使如此丑陋的一个物件,这个漂亮女孩儿还是把它宝贝得不行,高高举起,就好像手里拿着的是一面小旗,生怕别人看不到似的。 小步快跑,惊喜的样子,像一阵风一样穿堂而过… 一楼的饭厅里有两桌客人,都闷头吃着饭,忽而,看到这样一个大女孩,带着快乐和喜悦冲进大门,手里还拎着一个让人看不清的东西,食客们面面相觑… 唐小米正端着一碗粥从后院走进来,迎面就看到刚才说“出去买菜”的尤兰。 当时,唐小米正怄着气,没理她。只见尤兰一个人拎着菜篮子,孤伶伶地走了,颇显寂寥。可她刚走出门,停了几秒,又负气地走回来,去后院逮住大黄和二哈,牵着狗狗们一起逛街去了。 现在,只见到尤兰自己跑了回来,狗却不见了,菜篮子也不见了… 唐小米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这时,尤兰把手里的那个“宝贝”直接递到唐小米的鼻子尖前… “辣椒!哈哈哈,咯咯咯!辣椒!我终于买到了,我还以为明朝没有辣椒呢!!!” 这时的尤兰好得意!好开心!好满足! 看着她这个样子,唐小米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尤兰是湖南人,湘妹子爱吃辣,全国出名,可在明朝,辣椒这个食品还没有普及。最早引入神州大地时,它是以一种观赏植物的形式出现在百姓家里的。 没辣椒吃,可把尤兰苦闷坏了,成天嚷嚷着因吃饭不香而生活无趣! 唐小米每次去买菜,尤兰都反复叮嘱,可每次唐小米都说没有卖的,这让尤兰觉得好失望。今天,尤兰自己拎着菜篮子,领着大黄和二哈,去了集市,声称“买不到辣椒就不回来了。” 看着尤兰纤瘦的背影,扭扭捏捏却信誓旦旦的样子,唐小米觉得哭笑不得,而她根本就不相信所谓的“买不到辣椒就不回来”这样的话,虽然尤兰很有耐力,很能怄气!可她胆子小得很,而且她天生“骨头邪”,总容易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和事,估计,用不了半个时辰,她就会负气回来。 结果两刻钟的时间不到,尤兰就拎着一颗红辣椒回来了…… 等唐小米看清了这颗辣椒,她瞪大了惊喜的眼睛,这时,尤兰简直得意得不行。当着众人的面,双手捧着辣椒往嘴里塞,再也不像往常一样顾及什么形象问题了… 那是一颗有些蔫儿的辣椒,可她还是美美地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品咂着。 “我的个天!那东西能这么吃吗?”一个食客认识番椒(辣椒),可他一直以为那是花卉而不是食物。 尤兰听到了食客的惊叹声,她扬了扬下巴,不以为意。 “喂!你跑回来,就是为了向我显摆你买到辣椒了?狗呢?菜篮子呢?”唐小米还端着粥碗,瞪着大眼睛,不无责备的口气质问道。 “嘎吱,嘎吱!”嚼烂辣椒的声音。 “篮子让我扔菜市口了。” “大黄呢?二哈呢?” “看着篮子呢!” “啊……!!?”唐小米气得简直跳起来:“你就不怕狗和篮子一起丢了?” “急什么急?”尤兰吞下了辣椒,舔了舔嘴唇,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她也不着急了,悠悠地拍了拍手,悠悠地拽起裙边,悠悠地扭了一下身子,悠悠地说:“我这就去!”然后,迈开悠悠的步伐,悠悠地跨出门槛,悠悠地消失在街角。 后院里…… “师父!再教我一招,再教我一招!”武松缠着老乞丐,恳求的语气说。 “哎呀!!我什么时候说收你当徒弟了呀?再说,这个《金钟罩》够你练一阵子的啦!”昨天,老乞丐本想教唐小米家传绝学《小李飞刀》,可这时,唐小米却推让给了别人,这让老乞丐好一阵感动… 后来,他了解了唐小米和武松之间的关系和感情,老乞丐品了品武松的人品,心想:“唐小米这般纯净的女孩,世间少有,可武松…,是否是跟我装傻呢?这个人看起来憨厚,可说起话来,条理清晰,而且眼睛还总在动,看来他在回答我问题的时候,有所隐瞒…”想到这里,老乞丐犯了难… 不过后来,他一想,也罢!到底是唐小米的结义哥哥,教他一招也能保护小米。于是,老乞丐教给武松一套江湖上较为常见的武功《金钟罩》,这本不是丐帮的绝学,也不是老乞丐的家传,所以,老乞丐心中并没有什么负罪感,就当报答这几日大家对他的照顾之情了。 可不得不说“名师出高徒”,在老乞丐的点拨和修善下,武松学的这套《金钟罩》已经不能和江湖上常见的《金钟罩》相提并论,而且,这套武功的内功心法,还是老乞丐独创,经过几十年的潜心研究,已经日臻完善。 修炼武功,一直以来都是武松梦寐以求的事,可是,在21世纪到时候,他只能在梦里当大侠,而现在,他好像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抓紧时间修炼,茶不思饭不想… “小米!你去,上楼,从三楼把这颗石头子扔下来!” “噢!?”唐小米不解地问:“为什么?” “哎呀,你别问了!扔就是了!” 当一颗石子打到武松的脑袋上,不但没觉得疼,还把石子撞了个粉碎。 武松大喜! 唐小米拍手叫好! 老乞丐喃喃自语:“没想到这傻小子真的是一学就会…!简直是一个旷世奇才!!!我这套纯阳的内功,被他学了不到一天便有这般效果?……不行,我不能教他太多,毕竟,我还不了解他的人品!!” 就这样,老乞丐简单说了一套修炼气息的法门,便把武松打发了。 老乞丐倚在后门的门框上,看到了尤兰吃辣椒的一幕…… 虽然,他并不知道尤兰吃的是什么,可看她惊喜的样子,和吃完之后美美的表情,就知道那一定是一个“极美味”的东西。 老乞丐这辈子有两大爱好,第一:修炼武功,他对武学,已经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第二:吃! 曾经,他因为贪嘴,真的跑去过皇宫,而且还在那里大吃了三天,可是后来,被大内高手发现,结果,为了这三天的美食享受,好悬丢了性命。 后来,几名六扇门的高手追杀他,让老乞丐叫苦不迭。 尤其六扇门总捕头祁东阳和副总捕头霍子珍,这两个人武功高强,轻功了得,把老乞丐追得到处跑… (并不是老乞丐打不过他们,而是觉得自己理亏,羞于和人动手,而且,他可不想让人通过他的武功判断出他是谁,毕竟,《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小李飞刀》这三门武功的辨识度太高,所以,他只能用最普通的武功对敌,然后拼命逃跑。) “唉!米丫头!”老乞丐站到唐小米身边:“刚才兰丫头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16章 不速之客(万朵桃花开) 据说尤兰花了“大”价钱给老乞丐买了一架逍遥椅。 可现在,老乞丐已经走三天了,而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的人却是尤兰。 她闭着眼睛,懒懒的样子躺在逍遥椅里,不时,还晃一晃,显得悠然自得。上午的阳光金灿灿的,洒在她盈玉般的脸上,忽而,拿起椭圆形的扇子,有意无意地扇一扇。长长的裙摆不小心滑落到了地上,她却浑然不知。二哈看到了,偷偷摸摸地走过来,好奇地嗅了嗅,然后用爪子按住了裙摆,还摇了摇尾巴。 “阿西吧!!你这该死的狗!讨厌死了!” “哈哈哈哈哈!”唐小米端着一盆刚清洗好的肥肠,走向厨房,路过的时候,看到二哈淘气,惹恼了尤兰,她反而开心地笑了笑。 尤兰冷着脸,白了唐小米一眼,然后指着二哈的脑袋,骂道:“你这狗,傻了吧唧,二不愣噔,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指桑骂槐,唐小米岂能听不出来,于是乎,后院里传来一阵嬉戏打闹的声音。她们疯闹着,武松担着两个木缸打水去了。 疯闹够了,唐小米准备中午的菜,尤兰手里拎着一把小斧头,坐在小木凳上,瞅着一个木墩发呆。 “我就不信劈不开你!”精瘦的尤兰与木墩较上劲了,“呸!呸!”装模作样地往手心里吐了吐… 可唐小米知道,她根本就不可能把口水喷到手上。 攥紧了斧头… 秀眉高高挑起,咬着牙,瞪大了眼睛。双手握着,把斧头高高举过头顶,一副“力劈华山”的架势,让人看了都会以为她的两只胳膊上蓄了好大的力。 “嗨!”自己给自己喊着口号,斧头从天而降。 结果,斧头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木墩上,可惜,木墩安然无恙…… 拿起斧头,看了看,依然还是很锋利,再仔细看了看木墩,上面仅仅留下一道捺长的白印,这让尤兰觉得好不气馁。 “我就不信了!” 扔掉小斧头,两手掐着裙边,站起来,走到墙角,那里有一把米长的长斧,平时,都是武松用的。单手握着斧柄,单手提着裙摆,来到木墩的面前,恨恨地瞪了木墩一眼,把裙子撩起来,系在腰间,双手抓住斧柄,一副盘古开天的气势! 或许是因为她的力气太小了,又或许是因为她好似无骨的身体太柔软,反正,在唐小米看来,尤兰劈木桩,就好像一只会跳舞的蛇。她双手用力,好不容易才把斧头举起来,两只胳膊还是弯曲的,根本就伸不直。两条腿,也是弯着的,就好像身子矮一些斧头才更容易被举起来似的。 真的把斧头举过了头顶,她的腰已经被压弯了,远远一看,现在的尤兰挺着胸脯,撅着屁股,就好像一个大写的英文字母“S”! 尤兰瞪着愤怒的眼睛,摆了半天的姿势,终于鼓足勇气,把斧头劈向木墩…… “哈哈哈哈哈哈哈……!”唐小米终于忍不住了,她笑翻在厨房里,笑声传出去老远,引得狗狗们都警惕起来。 人家正在运气呢,你突然大笑!这不是帮人泄气的吗? 听到唐小米的笑声,尤兰好悬没一斧头劈脚面上,这可把尤兰气得跳脚。 “阿西吧!!!跟你家二哈一样,真是让人受不了!” 她气呼呼地骂了一句,跺着脚,迈着大步回到饭厅,从箸笼里取出一根筷子,回到后院,一筷子把木墩“劈”成了两瓣,再劈,再劈,再劈…,最后那块坚硬的木墩,被她用筷子劈成了八瓣… 满意地抬起头,藐视的目光看了看木墩,得意的目光看看唐小米,然后把筷子洗一洗,又放回到箸笼里。 “兰兰!”唐小米一摔菜刀,严肃而警告地说:“师父说过的,平时不许显露武功!你也太任性了!” “学了不用,那还学它干什么?” “师父不是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否则容易招惹麻烦!” “我认为,现在就是万不得已!!!” 是的,对尤兰来说,这或许真的是万不得已… 尤兰的力气太小!这也是老乞丐所苦恼的,这事儿让他纠结了好久。 到底是一名武学宗师,到底是江湖上最大帮派的一帮之主,老乞丐的度量岂能是尤兰能比的。可是,老乞丐的怪脾气和爱开玩笑的个性是根深蒂固的… 尤兰很想学习武功,可是,她担心老乞丐记恨她,于是,她想方设法讨好老乞丐,可这时,老乞丐却反而不理她了,让她觉得好不难过。 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一盆辣椒… 那是一个花盆,花盆里种着一颗辣椒,那是尤兰在花鸟市上偶然看到的,所以,她连盆都买了回来。急于显示自己,也是急于给自己挽回颜面,其它菜也不买了,她把一盆辣椒整个放进菜篮子里,想赶紧跑回去,这时却发现花盆实在是太重了,提起来都费劲,就更别提奔跑了… 这也太让人着急了… 美目一转,来了馊主意。 把两条狗拴在菜篮子上,嘱咐了几声,也不管两条狗是否真的听懂了,她摘下一颗辣椒就跑了回来,得意洋洋地显摆一番,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为了表现自己的心情愉悦和满满的成就感,她往回走的时候,是慢慢吞吞的,让唐小米看着着急。 可是,一拐过街角,她撒腿就跑,其实,她心里还是非常担心狗狗们和那盆辣椒的… 辣椒真的是好东西,最起码,老乞丐肯定是没吃过的… 灵机一动,去找唐小米,声称要学做菜! 厨房里… 她做菜,却把站在旁边指挥的唐小米忙了一头的汗!姐俩在厨房里吵吵闹闹地忙活着… 厨房被尤兰弄得油烟升腾,弥漫着,飘荡着,熏蒸着。 “喂!!!可以了,熟了,熟了!快出锅呀!”烟雾中,唐小米捂着鼻子大叫。 “哪里有熟了!这不还是…,哦!真的熟了吗?要不要先尝一尝?”尤兰倔强地说,明明不会做菜还不虚心。 “告诉你熟了就是熟了,再炒就糊了!!!”唐小米跳着脚。 “哦!好吧,信你一次!”尤兰轻蔑的眼神,轻飘飘地说。 双手把着马勺,好不容易才把菜倒进碗里,结果还掉出来几块肉,几块辣椒… 仔细一看… “果然有点儿焦呵!”尤兰理亏地偷笑着,“喂!唐小米,你说这样到底行不行啊?” “哼!你自己尝一尝不就知道了!”唐小米气鼓鼓地离开了。 菜虽然有点焦了,可还是征服了老乞丐。 不过,过程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当老乞丐吃第一口辣椒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这菜有毒!” 可想一想当初尤兰把整个辣椒都吞到肚子里,也没什么事!于是他反复咀嚼并且品味…… 不得不说,吃辣椒是容易上瘾的,那是因为:人吃了辣椒会产生灼烧感,大脑在接受到这种感觉后,会本能的认为身体被灼伤,就开始释放“内啡肽”,“内啡肽”主要是用来止痛,却同时也会产生类似于吗啡的“快感”,因此,会让人上瘾。 然后老乞丐就爱上了辣椒…… 这下尤兰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恳求老乞丐,死磨硬泡,撒娇耍赖,软硬兼施,老乞丐可算是松了口。 一天傍晚,老乞丐闷闷不乐,一根手指敲打着翠绿的竹节拐棍,他陷入了沉思… “师父!您到底什么时候教我武功啊!”尤兰瞪着美目,柔声说道,现在的她,乖巧得像一只猫。 “不是我不教你!而是你这力气也太小了!你这人怎么一点爆发力都没有?”老乞丐一身的纯阳的功法,当真不知道教尤兰点什么好,他不无遗憾地说:“如果把你送到峨眉山,那倒是再合适不过了,因为,那里修炼的是纯阴的功法,尤其是那《九阴白骨爪》,你这样的体质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我不!我才不要去那么远嘛!我就要跟你学!”尤兰扭着腰,嘟着嘴巴,一副撒娇的样子,她现在有些担心老乞丐“扯皮筋”,于是,赶紧堵住老乞丐的嘴。 “那好吧,我可以教你,但!不得不说,我的功夫真的不适合你用,可是呢…,老乞丐我,到底是一代武学宗师,稍加改良,我想,你还是可以勉强修炼的!”老乞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么,这样吧,你去找一根木棍来,记住,一定要你用起来顺手的,你的力气太小,不要拿太重的!!!” “谢师父!!!”尤兰惊喜的样子,站起来,同时,她的眼睛已经在四处寻觅,看看有没有什么应手的“家伙”! “等等,我还不是你的师父,你不要叫我…”老乞丐的话还没说完,尤兰已经没影了。 平时慢悠悠的尤兰,现在不知道哪来的效率,到处寻找老乞丐口中的“合适的木棍”! 拿起拖把,甩了甩,太重! 拿起苕扫,攥在手里,晃了晃,还是重! 拿起一根擀面杖,像舞剑似的挥了挥,摇了摇头… 最后,尤兰拿了一根筷子出来… “…!!!”老乞丐瞪着眼睛,看着尤兰选择的“武器”!胡子撅起老高… 尤兰愣愣的,不说话,扭扭捏捏晃着身子,乞怜的眼神望着老乞丐… “哎……!”洪十七长叹一声:“这真是天意啊!呵呵呵…” 本来,老乞丐想传授尤兰一招《打狗棒法》,可现在看来,只能传授她《小李飞刀》了。可是,这怪脾气的老乞丐却没说这是他的家传绝学《小李飞刀》,而是给这功法起了一个具有戏谑意味的名字“万朵桃花开!” 章节目录 第17章 不速之客(小试牛刀) 三天前的那个晚上,老乞丐躺在逍遥椅里,显得很逍遥… 先让尤兰赌咒发誓,然后再教给尤兰一套心法口诀。等尤兰记住了,老乞丐仰面朝天地躺着,轻摇着手里的扇子,扇子上还存留着尤兰的体香,老乞丐觉得这味道有些刺鼻,又把扇子扔到了一边。 “你力气太小,只能用真气弥补,现在,你反复运气10次!再把筷子甩出去!” “噢!要那么多次?”尤兰眼睛一转,“那您用这招要反复几次啊?” “我用,根本就不反复!”老乞丐有些不耐烦地说:“哎呀!快点,快点,你这孩子怎么干什么都慢悠悠的,真是急死人!” “切!!!”尤兰,小声嘀咕着,翻了一个好大的白眼! 不得不说,尤兰的气息足够长!长得让老乞丐都觉得诧异!一口气之下,普通人别说10次,5次都费劲,可尤兰反复10次,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老乞丐连连感叹,如果尤兰的气息在唐小米身上,那简直就是绝配,老乞丐这一身纯阳的功法,都可以传授给唐小米。 那天晚上,正是晚餐高峰期,客流不断,唐小米一直在厨房里忙碌着,尤兰收银,武松跑堂,一个个忙碌得没时间理会老乞丐。一开始,老乞丐坐在小木凳上劈材,一大垛柴火,几下就成了木条,那是唐小米最喜欢用的柴火,点火快,还容易控制温度。 终于忙完了最后一桌客人,唐小米给老乞丐做了一盘酱肉,放到餐盘上,再烫一壶酒,笑呵呵地端了出来。 “洪前辈,来吃饭……”唐小米的笑容突然不见了,疑惑地瞅着小木凳:“咦?人呢?” 这时,唐小米看了一眼石桌,上面,竟然留下了几行字,那是用真气刻在石头上的,内力精湛,一看便知,那是洪前辈留下的: “武者,止戈也!本意为不战而屈人之兵。此一别,不知今生能否再会,若有缘,望德行如初见。” “知道了…师父…,呜呜呜呜呜呜…”放下餐盘,唐小米蹲在地上,抽噎起来。 看着做好的肉,盯着温好的酒,回想着那个慈祥而顽皮的老乞丐,他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突然不见,让唐小米觉得嗒然若失,忽而,泪如雨下。 一刻钟前,老乞丐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这时,从另外一个街角处探出一个人,那人身材高大魁梧,抱着肩膀,一只独眼目光阴鸷。他狞笑着,冷冷地哼道:“哼哼!老东西,终于滚蛋了!” 不错,独眼龙大汉,这个色胆包天的人,一直守在米兰客栈的附近。由于老乞丐在这里,他不敢靠近,但他一直藏在角落里等着老乞丐离开,好继续下手。可一连数日过去了,老乞丐还是不走,独眼龙大汉怒从心头起,给自己的师兄寄了一封信,想得到师兄的帮助,可现在,好像用不着师兄来了,因为,老乞丐走了! “哈哈哈哈!”独眼龙大汉,发自内心地大笑。 他来到米兰客栈的大墙外,一提气,跳到大墙之上。四下环顾,正好看到哭泣的唐小米,独眼大汉开心得不得了,一时忘形,站在墙头,掐着腰,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被笑声震惊,唐小米一唬地站起来,看到独眼大汉,她本能想跑,可突然间想道:“到现在为止,我这武功还没实战过呢…!” 一愣神的功夫,独眼大汉从天而降,他可不知道唐小米修炼了《降龙十八掌》,他就以为这还是一个漂漂亮亮的大姑娘,结果,就在他一跃到唐小米身边的同时。 “亢龙有悔!!!” 这是借力打力的一招,越是碰见内功高或者力气大的,反击得就越猛,结果,独眼大汉用尽全力从墙上飞过来,然后,又被唐小米一掌打飞了出去… “哇哦!!!” 看着独眼大汉像一条破布袋子似的带着风声飞出大墙,唐小米为自己的能力感到震惊和喜悦,不由得尖叫了一声! 在空中“飞行”的独眼大汉,满口喷血,直到他落到了大墙外面,也没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他匍匐在地上,喘息,挣扎,好不难过… “啊~!呔!!!休要伤我妹…” 听到独眼大汉的笑声,武松一惊,大步向后院跑去,他大喝一声,正要制止独眼大汉,结果就看到独眼大汉又飞了出去,此时,武松不无遗憾地说: “哎呀~!小米儿啊,你倒是把他留给我留下啊!这些天来,我觉得真气乱窜,难受得很啊,没人打打我,我好难受!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健壮的,还被你给打飞了!唉!!!他哪去了?快,快找回来,让他打我!!!” “……!”唐小米无法体会武松现在的感受,听了武松憨憨的话,她有些发懵。 这时,武松已经翻过墙头,来到了墙外。 “哈哈!”一眼看到独眼龙,武松大喜:“喂!独眼龙,快,快站起来!来,来打我,来使劲打我!” “……!”独眼龙一愣,一辈子也没听说过这样的要求,一声冷笑心中哼道:“哼!傻小子,你以为你体格好,就能打得过我吗?” 唐小米到底是初练,一掌之下,把独眼龙打到吐血,可并没有震坏独眼龙的气海,此时,独眼龙发现,他还可以运用真气,于是,他又爬了起来。 “好!好样的!来!来打我!!!” “……!”独眼龙听了武松的话,有点摸不着头脑!他还以为武松这是在挑衅!出于刚才的教训,独眼龙长了心眼,他一挥手地说道:“你先来!” “唉!你先来!”武松摆好了《金钟罩》的姿势,不耐烦地说道。 “你先来!”独眼大汉心里更虚了。 “你先来!”武松瞪了一下眼睛。 “万朵桃花开!!!” 就在独眼龙和武松争讲到底谁先出手的时候,一枚无比犀利的暗器飞了过来,按常理,面对普通的暗器,独眼大汉完全可以躲过去,可此时也不知怎么的,这暗器来得太过迅猛,竟好像比先前那老乞丐的暗器还要“阴毒”一些,因为——这暗器竟然听不到金声! 等独眼龙想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枚暗器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他的肩头,并深深扎到了肉里,或许,已经嵌在了他的骨缝里,因为,此时的独眼大汉已经半边膀子瘫痪了! “啊!!!!” 独眼大汉一声惨叫,一回头,竟然看到一名体态妖娆的女子,纤细的手,还摆在空中。 尤兰看她打中了敌人,而且效果极好,她开心地跳起来,拍起了手:“我这回运了十五次气!!!” 很显然,武松给尤兰争取到了时间,让尤兰从容运气,而她今天也把真气蓄积到了她的极限,十五次!这一招之猛,不在话下,刚才独眼龙可是运满了真气,正要与武松对敌的。普通人,即使是偷袭,一木棒打过去,木棍可以打断,独眼龙根本就不会在乎。 可,尤兰这一招,到底是出自绝学《小李飞刀》,还积蓄了尤兰“悠长而缠绵”的十五次内功真气,别说他一个独眼龙,就算老乞丐来了也未必敢硬接。 “哎呀~~!”独眼龙十分懊悔,哭腔自怜:“倒了楣了!” “唉!!兰兰,多此一举,多此一举啊!”武松看到尤兰把独眼龙打伤,他好不气馁,连忙冲尤兰摆手说道。 把尤兰和唐小米撵回客栈里面,武松扭头对独眼大汉说:“来!起来!继续打!” “哎呀~!好汉啊!你饶了我吧!”独眼大汉趴在地上,恳求道:“我是瞎了狗眼,没看出高人啊!以后,我再也不敢来打扰各位的清净了!” 经过唐小米的一掌,他就心虚了… 再被尤兰这一筷子打成半瘫痪,他已经完全泄气了。 本来看着武松这极雄伟的体格,他就有些胆颤,一开始,他以为武松是一个凡人,还并不在意,可现在,眼瞅着他把俩个厉害的妹妹劝走,还一迭连声地说“多此一举!”,那么,这个武松到底能有多大本事呢? 独眼龙测底服了。他一求饶,武松觉得好没劲,这时,他们三个商议报官,然后武松“拎”着独眼龙,走向官府去了。 这时… 在一个瓦房的上头,一个鹑衣百结的老者坐在房檐上,他笑眯眯地拢了拢稀疏的胡子,嘴角一抹满意的笑… 点了点头,然后几个跳跃,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章节目录 第18章 江湖恩怨(一) 浓眉大眼的林捕头,正对着镜子揉了揉下巴。 把胡子剃干净了,洗好脸,换上一件崭新的官服。青色的褂子,蓝布的裤子,带尖的踢死牛大洒鞋,最后,把青沿黑顶的官帽戴在头上,腰板儿一挺,侧脸斜视着镜子中的自己。 总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于是,他把横刀挂到腰间,单手扶着刀柄,再一挺腰板儿!这次,他冲着镜子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还自顾自地赞美道: “有气势!” 没错,因领导群众打虎而立下功劳的林捕快,终于升职为林捕头了! 此时的他正春风得意,沾沾自喜。 而他刚一上任,就办了一桩大案,那就是:青龙山的魁匪“独眼魔王”张大胡子落网。 虽然,独眼大汉并不是他抓的,可到底是在他的任期里抓到的,于是,当他把张大胡子押到堂上的时候,阳谷县新任捕头“林家翰”精明能干的名声,远播到了省里。 大夏天的,别人都嫌热,可他还是穿上了一套完整的官服,更让人不能理解的是,他竟然还披上了一条灰色的披肩斗篷。 “哎呀我说师父!您穿成这样,不嫌热吗?” 每个捕头都有两个捕快助手,而林捕头自然也不例外,可惜,分给他的两个助手,真的没什么可夸赞的地方。现在说话的这位,叫赵四,来至遥远的辽东,他是县太爷的外甥,眼睛不小,可惜嘴巴长歪了,身材不胖不瘦,个子不高不矮,可惜腿脚有点不利索,据说是因为小的时候,偷西瓜,被狗咬过,留下的后遗症。 “人家热不热关你嘛什么事?你操哪门子闲心?”小眼睛的张三,比赵四略高,比林捕头略矮,微胖,据说,他是县太爷的妻侄,他来至天津卫。 “唉?我说张三,怎么哪儿说话哪儿都有你?我一说话你就棒道,一说话你就棒道!怎么的?显你有能耐了是不?” “你嘛老四!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容易激恼呢,你激恼个嘛!?激恼个嘛!?” “唉!!!”赵四突然瞪大了眼睛,举起一根手指,指着张三的鼻子,不无威胁的口气说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以后你少跟我‘你嘛’“你嘛”的,你记没记住!记没记着!告诉你,就你这样说话的,在我们辽东,早就撂倒你十次了,知道不?” “唉!唉!唉!”林捕头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伸手指点着两个不争气的徒弟,一本正经地说:“咱们都是官儿,说话要注意点形象,尽量要说官话,少把你们的方言带出来!” “可是师父啊,你嘛,你说话可也是满口的山东方言呐!”张三一笑地说。 “呵呵呵……”赵四捂着嘴,偷瞄着一脸尴尬的林捕头,倒是忘了先前还跟张三瞪眼睛的事了。 看着这两个不着调的徒弟,先前还有点笑模样的林捕头,立刻拉沉了脸… 一脸肃杀地瞪大了眼睛,掐着腰,就这样一直站着,直到把张三和赵四瞪得不敢笑为止。 昨天晚上,打虎英雄武松在客栈擒住了悍匪张大胡子,然后扭送到官府,又为阳谷县百姓再除去一害,这让县令大人开了心,于是,命令林捕头带着赏银去犒慰英雄。 于是乎,师徒三人,就来到了米兰客栈。 “明面上是犒劳,可实际就是来打秋风的!”尤兰翻着眼皮,扔掉了手里的算盘。 “噢!人家不是给了20两银子?”唐小米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劝慰道。 “20两?回扣就给了他们五两!”尤兰丢掉抹布,拽出算盘,敲敲打打:“喝了两坛女儿红,离开的时候还带走了一坛汾酒,两顿饭,吃了八道肉菜和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还有七八盘素菜,这些加一起,也快十两银子了,如果再算上咱们的功夫钱,怎么不算亏了?” “哎呀,行了,官府的人,咱们得罪得起吗!”唐小米继续擦着桌子,安抚着尤兰的情绪:“再说,也没赔钱不是。而且,到底是交了人情的,以后,保不准就会用着人家。” “哎~,你这话倒也是,否则,我才不会理他们!尤其是那个林捕头,看上去人模狗样的,可你看他瞅人的那个眼神儿,色迷迷的,竟往肉上盯。”再走回来,悠悠地蹲下,悠悠地擦着桌脚,忽而发现一片韭菜粘在了桌沿儿的下面,擦了擦,没擦掉,用小手指的指甲抠了抠,还是没掉,歪了一下头,仔细一看:“阿西吧!!!恶心死了!!!” “怎么了?”唐小米好奇地问了问。 “这是谁啊?怎么用鼻涕把韭菜叶粘桌沿儿下面去了!!!” “刚才坐在那里的是一个叫张三的捕快!”唐小米回忆着说。 “没错,就是他!小眼睛不大,还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是个脓包坏的!这么猥琐的事,不用想,肯定就是他干的!”尤兰把手里的抹布一扔,指着刚才张三坐的地方说道。 “来,这点埋汰活儿,给我干!”武松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走了过来。 尤兰苦着脸,在水盆里使劲洗手。 那盆水是刚打过来的,尤兰洗了手,水依然是蛮干净的,可她还是拎着水盆来到门口,“哗~”,全部倒掉,然后,一手拎着盆,一手提着裙边,愤愤地走了回来。而且嘴巴里还嘟嘟囔囔的,好像是在诅咒着什么。 “那个赵四还是蛮不错的,而且,还是咱们辽宁老乡哩!”武松看着两个妹妹不开心,想岔开话题:“那人虽然嘴贫了点,不过依我看,人品还是不错的。” “哦!”“哦!”唐、尤二人同时情绪不高的“哦”了一声。 又是一个闷热的傍晚,客栈打了烊,尤兰闭着眼睛,悠悠地躺在逍遥椅上,身边蹲坐着大黄。唐小米坐在小板凳上,给二哈梳理着狗毛,二哈一脸的得意。 武松站在一边运着气,反复修炼他的《金钟罩》。 忽而,尤兰拿起椭圆形的粉色丝绢扇,悠悠地扇了两下,倏然,睁开眼睛,瞅了瞅天,又眯缝起眼睛,用扇子捂住口鼻,偷笑起来。 不知道尤兰又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唐小米白了她一眼,继续给二哈梳毛。 “咯咯咯咯……”尤兰忍不住地笑出声来,躺在逍遥椅里,身体不停地颤抖。 “喂!有什么好笑的事,说来听听嘛!”唐小米把狗毛收拢到一个麻袋里,扎紧了袋口,不无埋怨地说:“竟顾着一个人笑!” “咯咯咯咯……”尤兰继续自顾自地笑着,不说话。 知道尤兰喜欢卖关子,这时求她说,她会蹬鼻子上脸,还不如不理她,或许,一会儿她自己就能说出来。把大黄唤过来,二哈知趣地让出位置,大黄笑呵呵地伸着舌头,一脸享受的样子蹲坐在唐小米身前,等待着梳理。 太阳的余辉完全消逝了,月亮不知何时挂上了枝头,小鸟儿飞来飞去,它们的身影点缀着夜色。唐小米给大黄梳理着毛,二哈愣愣地蹲坐在尤兰的身侧。 客栈的后院里,看上去一片安详,可这时,在某个角落里,却有一双鬼魅的眼睛,用阴鸷的眼神,冷冷地窥视着他们…… 章节目录 第19章 江湖恩怨(邱机子) 又是一个美好的早晨,唐小米忙完了早餐,端着菜盆来到鸡舍,把捣好的饲料撒给小鸡,黄色的小“球球”们,奔跑着,争抢着,叽叽喳喳地鹐食着。 早早的劈好了柴,武松就去河边打水了,把最后两桶水放到地上,呼唤唐小米一起吃饭。 饭厅里,尤兰收完了最后一桌客人的饭钱,悠悠地走了过来,当她一坐下,武松就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抓向馒头的手,同样,贪嘴的唐小米,也已经把筷子抄在了手里。 “唉!对了,师父他老人家说,让我转述你们一些江湖上的事,我是不是还没跟你们说过?”武松吃了一个馒头,视乎想起了什么,回忆着说道。 “师父……,不对,他不让我们叫他师父的,依我看,还是叫洪前辈好些。”唐小米抬起头,顿了一下,又说道:“他都说什么了?” “他说啊,现在江湖上坏人很多,尤其是绿林道上的,而且,现在绿林道还帮派林立,总体上看,分为三大派,以秦岭淮河为界,北派绿林道总瓢把子是一个叫林崇阳的人,外号叫林大疤!南派……,哎呀,南派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武松挠着脑袋:“算了,明天我去书店,买一本《江湖报》看看。” “噢!!!”尤兰眨了眨眼睛,不无告诫地说:“三哥,洪前辈可是说过的,不让我们掺合江湖上的事。” “唉!我没说要踏足江湖,我就是喜欢看这方面的消息而已。”武松连忙解释着说:“没事的时候看看,长长知识。” 唐小米和尤兰看着武松那祈求的眼神,她们都不忍心反驳这个憨厚的三哥。 “知道总比不知道要好嘛!你们说是不是?”武松再次说道。 武松很憨厚,可他也是一头倔牛,他认准的事,没人能拦得住他,再说,他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是非对错,心里有个衡量,于是,唐小米和尤兰都没认真阻拦。 吃完了早饭,唐小米去准备中午的菜,尤兰守在大厅里,招呼着稀稀落落的茶客,而武松却没了人影。 下午的时候,武松捧着一摞书,如获至宝。放到自己的房间里,然后小心地翻了翻扉页,把其中一本叫《江湖名人录》,把这本书抽了出来,看了看发行日期,是两年前。 不顾忌这些,他笑嘻嘻的,很满足的样子,倒在了床上,看起了书。 看着看着,忽而看到一页,上面记录着全国各地的黑白两道,其中,所谓的白道,也被称为武林人士,常有某某侠客,某某名门正派,某某镖局之流,而黑道,也就是常说的绿林道,往往指的就是那些山匪,马帮,还有一些行为乖张的、具备一定武功修为的人或者团伙。他们追逐利益的方式粗暴而又直接,可是,不得不说,还是有好多绿林好汉,秉承着忠义二字。 比如,一直控制着北绿林道的林大疤(林崇阳)集团,他手下有三名拜把子兄弟,分别是“忠义罗汉——活阎王”张潘,“笑面罗汉——笑面虎”李亮,“门神”倪天鼎。各个都是身怀绝技的好汉,而他的儿子,现在也开始崭露头角,由于人长得好,武艺又高,性情冷酷而孤僻,所以,人送绰号“俏面孤杀”。 “哎呀,这个林崇阳这么厉害啊!!!”看了看林大疤的专题,武松颇有感概:“原来,现在绿林道这么乱套!林崇阳一边对付南绿林的王操天集团,一边对付‘一品堂’,而一品堂的人还一直有统一绿林南北两派的想法。可是听洪前辈说,一品堂里没有一个好人……” 放下书,武松来到一楼,此时,唐小米和尤兰正在讨论昨天晚上尤兰为何发笑的问题,现在,她们正为这个话题嬉戏打闹。 “唉我说,来来来,听三哥给你们说说,记住,以后遇见叫张云龙,曹胜,荀成杨,秦成辉,方恒虎,彭怀臣,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噢!他们是谁?”唐小米终于逮住了尤兰,把她按在了桌子上,用长而坚的指甲,挠尤兰的痒痒,尤兰咯咯地笑着,不停地挣脱着。 “他们号称一品堂六虎!张云龙是一品堂的大唐主,其它五位是堂主,呃……具体说,张云龙是老大,曹胜是老二,荀成杨是老三…!” “一品堂?哦!听洪前辈说过,而且,他还说了,在济南,就有他们一品堂的分舵哦。”唐小米回忆着说。 趁唐小米分神,尤兰挣脱了她的手,然后跑掉了,唐小米没再追击,而是拉过来一把凳子,坐了上去,说道:“洪前辈这次来山东,也是为了解决一些和一品堂的纷争。” “哦…,那…,洪前辈倒是没跟我说,不过,要我看,咱们最应该忌惮的,还是眼前的事。” “什么眼前的事?”唐小米问。 这时,尤兰双手捧着一汪水,瞪着漂亮的大眼睛,一脸鬼祟的坏笑,猫着腰,蹑手蹑脚的,偷偷摸摸地走了过来,还没等把水泼出去,她就已经憋不住地笑出声来,这时唐小米察觉到了她,可刚一回头,尤兰就惊叫着把水泼到了唐小米的脸上… “呀!!!” 唐小米被水淋了一个激灵,尖叫一声,然后又开始追打到处乱跑的、大笑而又尖叫的尤兰。 看着两个淘气的妹妹疯闹,武松坐到一边,笑呵呵地看着,等她们疯闹够了,他继续说道:“被咱们送进监狱的那个独眼龙,他武功不怎么样,可是,我在书里看到,他师父可是一个顶厉害的人物!” “噢!他那样的,书上也有记载?”尤兰拢了拢头发。 “是咯!他本名叫张汉山,是泰山派的俗家弟子,而他的师父,就是现在的泰山派掌门,欧阳老夏,唉!据说这个欧阳老夏不简单啊,他还是北剑欧阳硕的亲哥哥哩!” “哦…!好可怕!”尤兰双手放在胸前,手里掐着丝绢手帕。 事实上,自从独眼大汉投身绿林,欧阳老夏就想把他清理掉,正所谓清理门户! 泰山派,到底是武林中响当当的大派,怎么能容许门下弟子落草为寇?只是,这个张汉山竟然还是一品堂大堂主张云龙的家族堂侄,考虑到这层关系,他一直按捺着性子,不予理睬。 可笑的是,前几日,张汉山差点害了欧阳老夏的亲堂侄,如果这事让欧阳老夏知道了,恐怕,老爷子早就不顾及什么情面了。 前些日子,鲁莽的张汉山碰到了骄傲的欧阳林,绿林道的规矩,抢劫也要报个号! 可此时,一名急于表现的手下,直接就冲了上去,结果仅仅两个照面,就被高冷而惜“言”如金的欧阳林砍掉了脑袋。虽然手下破坏了道儿上的规矩,可到底还是自己的手下,当着众喽啰的面,张汉山没再多话,而是直接抡起了板斧,此时他心里还想:“管你是谁,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弄死你,也无人知道!” 当欧阳林掉进陷马坑,张汉山本以为即将成功,结果碰到了老乞丐,可算是倒了霉,因为,不光没能抢劫成功,还被老乞丐烧了老巢,这让张汉山气得牙根痒痒,离开青龙山,他来到桃花镇,结果碰见了唐小米,唐小米瓷娃娃一样的脸蛋,大大的眼睛,浑身散发着清爽之气,这正是张汉山喜欢的。 于是,色心大起,结果,又被老乞丐坏了好事!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想起了他的“好”师兄“铁算盘”邱机子。 虽然知道老乞丐厉害,可他却不知道老乞丐就是鼎鼎大名的丐帮帮主洪十七,因此,他才敢如此。结果,没等邱机子来,老乞丐就走了,于是乎,轻敌的张汉山,自己一个人吃了大亏,现在还被下了狱…… 当邱机子来到桃花镇,便听说张汉山蹲在监狱里,再一打听,是被一个叫武松的打虎英雄所擒。“江湖事,江湖解”这是道上的规矩,极少有报官的,所以,这事让邱老道气愤不已。 于是乎,这两日,他就潜伏在米兰客栈的周围,伺机而动。 章节目录 第20章 江湖恩怨(花脸二哈) “乓,——乓!乓,——乓!”一短,一长,一短,一长,敲梆子的声音,刚一敲完,更夫喊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锵,——锵!锵,——锵!”敲锣的更夫喊道:“关紧门户,小心防盗!” “二更啦!”两个更夫同时懒洋洋地喊道。 夜里打更的人,拉着长声,懒懒地喊着。没有人会因为他们的喊声而抱怨,因为,打更是官府要求的,而且他们喊得足够懒,让失眠的人都觉得“躺着真舒服”。 亥时已到,夜色完全降临,在这没有电的年代,人们早早就休息了… 夜空中,夜枭哭啼般鸣叫着,寻找着猎物,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此时,一个身穿蓝布道袍的中年道士趴在一座木楼的房檐儿上。打更的一走,他轻身一跃,忽而大头朝下,两腿挂住房檐,俨然就是一个“倒挂金钩”的轻功招式。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们怎么还不睡?” 蓝袍道士猜不透唐小米和尤兰两个人,客栈打了烊,她们两个就开始疯闹,现在都二更了,从她们的闺房里,不时还会传出嬉戏打闹的声音。 又过了好一会儿,老道的腿都有些发麻了,这时,屋里的灯终于熄灭了…… “两个死丫头,可算睡觉了!” 老道喃喃自语了一句,身子一轻,落到了二楼的房檐上。那里很窄,而且也是琉璃的瓦,很滑,可这道士的内功修为不错,轻飘飘地落在上面,就好像一片鹅毛飘落下来似的,毫无声响。 刚一落下来,老道立刻弓下身子,背靠窗户,蹲藏在窗户的下面,认真听着屋里的动静,估计又过了一刻钟,屋里完全安静了…… “哼!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不睡了呢!” 老道心里咒骂着,从腰间抽出一根细细的竹管,又从兜里掏出一颗黄色的药丸。 掂了掂药丸,老道细长条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这颗迷魂香,花了老子十两银子,虽然贵了些,可是,换来这样两名绝世美女的一夜春宵,当真不算亏!” 背靠着窗户,微微站起一些,伸出舌头,本打算用舌尖舔破窗棂纸,可是二楼的房檐儿太窄,且有坡度,他只能用脚后跟支撑着身体,他用一个极别扭的姿势,反复尝试了老半天,舌头总是距离窗户纸差那么一点点距离。换个体位,继续反复拉伸、扭动自己的脖子,使劲伸着舌头,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就是碰不到窗户纸,这让他又急又气,此时的他,真恨爹娘没给他生“鹤一样的脖子”,“牛一样的舌头”。 “算了!我还是转过来吧!” 一提气,他在空中翻转了一下,衣襟带动风声,他下意识的连忙一个低身,可这次,他的膝盖已经顶在墙上,而此时他蹲下身子的姿势显得格外滑稽,脸紧贴着窗户,两只手把着窗沿儿,屁股撅得老高,远远的看去,就好像一个蹲在二楼房檐儿上,撅着屁股拉屎的蛤蟆。 舔破窗棂纸… 瞪着他圆圆的小眼睛,向屋里瞅去… 突然,老道倒吸一口冷气!因为,透过窗户纸,他竟然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 拥有那双眼睛的家伙,长着一张长长的脸,“他”略低着头,抬着眼皮,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窗外,“他”黑白两色的脸,就好像一张唱戏的脸谱,而“他”高高竖起的耳朵表明,“他”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狗! “唔~~~!汪!!!” “嘎吱!!!” “哗啦!” “汪汪汪汪汪!” 老道的轻功足够好,完全可以避过内功修为不高的唐、尤二人的听觉,可是,狗狗们的高能听力是天然,是不需要内功的,淘气的二哈听到了窗外的小声,它警觉地站起来,小跑到窗边嗅了嗅,一开始,它还以为窗外是一只猫。因为,它觉得,人是不会有这么小声的,于是,它就一直安静地蹲在窗口,准备偷袭那只猫! 二哈一直注意着窗户,突然,它看到窗户纸被破了一个洞!二哈觉得有意思,于是它把头紧紧地靠在了那个洞眼处,与此同时,老道也把脸凑了过去,于是乎,二哈和老道来了一次隔层纸的亲密接触。 作为一个明朝人,老道就没见过有人把狗带入闺房的。结果此时,猝不及防,他就被二哈一口咬中了脸,而大黄也已经扑了过来,并狂吠着。 “啊~~~~!” 小眼睛老道带着他的迷魂香摔到了楼下… 当唐、尤二人从睡梦中惊醒,唐小米一唬地坐起来并瞅向窗外,尤兰瞪着惊恐的大眼睛,双手紧紧攥着被头,战战兢兢地蜷缩在被窝里,扯开嗓子嚷道:“呀!它们叫什么呀!快!快!喊三哥!” “咣!!!”一声巨响。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紧接着一条“雄伟”的大汉冲了进来! “啊!呔!!!” 一个惊雷般的吼声:“哇!!呀呀呀呀!歹人在哪里!在哪里!” 穿着睡衣的武松闯入了唐、尤的闺房,他虎目圆睁,四处逡巡。看他现在的样子,愤怒中带着惊喜,不安中带着期盼,就好像遇见歹人并非是一件坏事,或许,还是他所向往的。 武松一来,尤兰来了精神,她大踏步地走到窗户边上,推开窗户向下望去,底下什么也没有!然后她扯开嗓子,冲着窗外大骂道:“谁家不要脸的,大半夜趴窗户!缺钱葬父的小贼,还是缺了德的色鬼!再敢来!看老娘不打死你个瘪犊子!” “唉唉唉!兰兰,你行了!” 唐小米走了过去,把窗户关好,拍了拍愤怒的尤兰,劝慰而又埋怨地说道:“刚才看你吓得像个小猫似的,现在反而来了精神!你又不是不会武功,刚才你干什么了?怎么不一筷子打过去?倒是浪费你放在床头的一打筷子!” “噢!”尤兰突然想起自己放在枕边的一打筷子,眼睛一眯,笑了出来:“就是哈!我怎么忘了这茬儿!”说到这里,她又扬起下巴,一挺身地说道:“我那不是怕误伤狗吗!”跺着脚走到床边:“要你提醒!就好像你比我聪明似的!”说了最后一句话,钻进被窝里,伸手摆弄起筷子,不再说话了。 夏天,闺阁中的女子穿得较少,武松觉得留在这里不合适,便知趣地离开了。可他并没有回卧室,而是先去楼下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便遗憾地摇了摇头,回去睡觉了。 这时,一个满脸是血的道士,正蹲在某个角落里,用颤抖的手包扎着自己的“长条脸”。 章节目录 第21章 江湖恩怨(“坏心眼儿”的徒弟) 大半夜的闹了贼,让两个大女孩难以入睡。 刚才,尤兰嘟嘟囔囔地说了一些话,唐小米没搭理她。可睡不着的尤兰,并没有因为没人理她而消停,她瞪着两只漂亮的大眼睛,一手拎着根筷子,反复运气,忽而,甩出筷子,或者打到窗户上,或者打到墙上,发出“嘭!”“嘭!”的响声。 尤兰的举动,狗狗们都觉得烦不胜烦,不时鼻哼着,斜瞥一眼淘气的兰姐姐,却拿她无可奈何。 唐小米用“冷冷”的眼神盯着尤兰,本以为她打光十二根筷子,就会睡觉,可是尤兰又走到窗边,看了看她的“杰作”。十二根筷子,被她打飞出去七根,还有五根打偏了,全都深深地扎进了木墙或者窗棂里。她现在,正咬着牙,使着劲,往外拔筷子,可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小,而她又不会运用向外拔的真气,于是乎,她在那里哼哼呀呀地拔着。 虽然力气小,可她的耐力是惊人的,哼哼呀呀了老半天… “喂!兰兰,你还有完没完了?”唐小米终于忍不住了,她一唬地坐起来,嗔怪的口气说道。 “呀!你快过来帮我拔呀!” “拔?”唐小米走了过来,一看,气得她瞪大了眼睛:“这筷子都扎进去两寸深了!咱们俩怎么能拔得出来?” 尤兰没说话,继续“嗨!嗨!”地喊着口号,拔着筷子。 最后那些筷子也没拔出来,尤兰觉得累了,便钻进被窝里,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晨,唐小米找来武松,一手一个,把五根竹筷拔掉,再拿小木楔钉到筷子留下的窟窿里,拿起铁锉把凸出的地方搓平,然后再重新刷上漆,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昨夜米兰客栈闹了贼,这个消息不知为何不胫而走,或许,这与尤兰的“骂街”不无关系吧… 天刚亮,武松打水去了,唐小米开始做饭,尤兰端着脸盆出来倒脏水,这时,在她面前出现了一双脚,那双脚穿着踢死牛的带尖大洒鞋。 顺着这双脚向上看去,最顶端是一张笑眯眯的、浓眉大眼的、不乏讨好意味的一张脸,他颇有风度的一躬身,不无安慰地口气说道:“尤掌柜的!一切可好呀?” “噢!!!林捕头?你们来干什么?”尤兰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厌恶,可她实在是太漂亮,任何表情都是千娇百媚,倒是容易让人误会。 看着尤兰慢悠悠的动作,“和声细语”的语速,林捕头一笑地说:“我!林家翰,堂堂大明缁衣捕头,什么事能瞒得过我呀?说吧!昨夜,是不是有小贼出没?快说出来,林捕头为你做主!” 说完,还没等尤兰说话,他就一仰头地走了进来,看他神气的样子,就好像已经抓到贼似的,这让尤兰觉得纳闷,她端着空盆,瞪大了好奇的眼睛,愣了愣。 “唉!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招待咱们林捕头?”张三,瞪着两只小眼睛,不无催促的口气说道。 “你急什么玩意?就你着急!不得等人家把水盆放下的啊?”赵四最看不惯张三的嘴脸,白了张三一眼,愤愤地说道。 “唉唉唉!怎么跟尤掌柜说话呢?没规矩!”林捕头突然拍了一下桌子,瞪大了眼睛,指着张三和赵四说道:“你们俩个都给我站起来!谁让你们坐下的!” 还以为林捕头抓到了贼人,这让尤兰心情大好,于是露出笑脸,好茶招待。 每每看到尤兰那张俊俏的脸,林捕头都禁不住地笑一笑,他和和气气的样子跟尤兰攀谈着,言语中不乏关怀备至。 “我!林家翰,想当年也是一名威武雄壮的兵,跟着先帝打过蒙古,唉!蒙古你们知道不?在大北面啊!哎呀!那个地方它冷啊!那家伙,那蒙古人都这么大个,那胳膊都这么粗!可是,我林家翰在战场上,勇猛无敌!”林捕头比比划划,眉飞色舞地说道。 “唉~!师父啊,你那么勇猛…,怎么还回来了?咋没在军队里混个一官半职?”听林捕头吹牛,赵四紧了一下脸,坏坏地问道。 “…!这叫什么话!我又不是发配充军,没杖打,怎么还不回来?”林捕头突然板起了脸,坐直了身子。 见林捕头发火,赵四目光闪避,不再言语,张三在一旁憋不住地坏笑着。 林捕头再次把目光扫向“认真听讲”的尤兰,目光一对,他就觉得自己的魂被尤兰勾走了,每次看到尤兰那对水汪汪而风情万种的眸子,他的心跳都会成倍增加。可不经意间,他看到张三偷笑… 再琢磨琢磨刚才赵四的话,越想越不是滋味,林捕头一唬地站起来,瞪着赵四吼道: “你刚才说得那叫什么话!怎么?难道你对为师还有怀疑吗?如果不是因为我林某人在战场上表现勇猛,能复原到县里当捕快吗?能接到打虎的重任吗?能当上捕头吗?” “得了吧师父,你嘛,当时那不是没人愿意接这个活儿嘛!侯捕头装病,孙捕头说他妈死了要守孝,当时就你编不出来瞎话,而你又是年纪最大的捕快,所以我姑父才硬派给你的活,不是嘛!”张三,不屑一顾地说道。 “滚!滚!你俩都给我滚!!!”林捕头此时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没有脸面可言了,于是,恼羞成怒,一手掐着刀匣,一手握着刀柄,愤怒地吼道:“兔崽子!再多话,看我不用我的大刀,劈了你们的小舌头!” “呦~!呦~!林捕头,您看您,怎么还动了真气了!两个徒弟就是开个玩笑罢了!无论他们怎么说,您到底还是打虎的英雄,抓贼的能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憋不住想笑的尤兰,终于看不下去了,于是她娇声地打起了圆场,她连忙站起来,拉住了“气势汹汹”的林捕头,盈盈玉指刚一碰到林捕头的肩头,林捕头的骨头马上就软了,他一笑地转过脸,然后柔柔地说道:“尤掌柜,见笑,见笑了啊!呃……,”尤兰一笑地转过去,林捕头看了看尤兰的背影,不无多情地说:“尤掌柜,没被我的气势吓到吧?唉!别害怕,别害怕,我林捕头可是一个是非分明的人!不会乱来,不会乱来!呵呵呵!” 客栈里,一个自以为是的捕头,两个没安好心眼儿的徒弟,还有一个娇美如花的大姑娘,在那里说说笑笑,一时间,客栈里热闹而又温馨。 可这种温馨,是笼罩在危险之下的… 在紫石街的某个角落里,一个满脸缠着绷带的家伙,正恨得牙根痒痒,他瞪着苞米粒大的小圆眼睛,心里忿忿地骂道:“那个大块头刚走,你们三个废物就来坏我好事!看我不硬闯进去,打你们个屁滚尿流!” 章节目录 第22章 江湖恩怨(踢一脚吓死你们) 本来脸就不大,还胡乱地缠上了不少纱布,现在的蓝袍老道看起来有点滑稽,冷眼一瞧,就好像一具埃及法老木乃伊。 或许是昨夜的风比较冷,又或许是被二哈咬坏了鼻子,现在老道的鼻孔里流淌出一条淡黄而粘稠的液体,可他却不敢用力去吸,更不敢用力去擤,否则,一定会疼得掉下眼泪来。 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指,用指甲引导着鼻涕的流向,鼻子屏住呼吸,用嘴巴大吸一口气,然后闭上嘴,再用鼻孔呼气,气流带着温度和力量,把鼻涕一股脑儿的都带到了老道的手上。于此同时,老道的嘴角痉挛般地抽动了几次,他一缩脖子,定定地站在那里,再次感受伤口给他带来的痛苦。 一夜的疼痛转化为积怨,这让蓝袍老道心中愤恨,瞪着冒火的眼睛,他用阴鸷的眼神盯着屋里的三男一女,看他们说说笑笑,还喝酒谈天,心中的懑气加重了。就在此时,武松又担着两“缸”水回来了,这让老道气上加气! “哼!回来又怎么样?凭借我的武功,还怕你们这些杂碎!?” 见武松不再去打水,蓝衣老道恨恨地骂了一句,还流里流气地扛了扛肩膀,然后瞪了一下眼睛…,可即使他眼角瞪裂,那依然是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 头缠渗血的纱布,蓝衣老道咬着牙,撅着胡子,迈开忿忿而毫无顾忌的脚步,走到米兰客栈的门口,忽而,他看到了门口柱着的一根黢黑的扁担,愣了愣,灵机一动。 或许是想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气,又或许是想显示一下自己的功力,给眼前的人们一个下马威,所以,他抬起了自以为足够结实的脚,照着门口的扁担,踢了过去。 本以为“一踢之下”,那扁担肯定会应声折断。凭借自己强大的功力,震慑住眼前的一群“闲杂人等”,然后他可以高傲地说上几句话,再给师弟报仇,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条扁担竟然是铁打的。 “铛~~”的一声脆响,(脚骨与铁扁担碰撞的声音)。 “咣!!!” “叮!哗啦~~” 铁扁担被踢飞了老远,并落到了大家所在的饭桌上,把碟儿,碗儿,打碎的打碎,震落的震落… 一时间,桌子上的菜和陶瓷碎屑喷溅得到处都是,酒壶也被崩飞到了地上,随着一声瓷器爆裂的脆响,酒好像放开闸的洪水,满地倾泻,顿时,屋里酒香四溢,可现在却没人去体会酒香给人带来的愉悦。尤其是尤兰,她被吓得目瞪口呆,花容失色,两只柔软好似无骨的胳膊,紧紧抱在胸前,她大而惊恐的眼睛是蓝袍老道眼睛的四倍。 “铁棒”飞过来的前一刻,林捕头手里还端着酒杯,怡然自得的样子,笑眯眯地与尤兰交谈。突然间,一根“铁棒”从天而降,巨大的声音在耳畔炸响,猛烈的敲击力好悬没把他所依靠的桌子砸塌了,这可把放松状态下的林捕头吓得不轻,等他一唬地站起来,手里的酒杯竟不知道哪里去了。 毫无疑问,老道所预想的“震慑目的”达到了,可是,他的脚也付出了血一样的代价。一踢之下,他就感觉自己耳朵里好像听到了骨头折断的声音,那声音清脆极了。 轻轻地、试探地扭了扭脚踝,就觉得这只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如果是轻伤,肯定会感到钻心的疼痛,可现在,老道并不觉得脚疼,完全就是肿胀与麻木,这时,一股恐惧感袭来,让他不敢放下这支刚刚因踢飞扁担而显得无比“凶残”的脚。 “无量那个天尊!我这只脚不是骨折了吧?”心中默念圣号,老道踌躇、惊慌、恐惧。 老道瞪着小眼睛望着眼前的众人,自己还摆着“金鸡独立”的造型,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尤兰,林捕头,张三,赵四,也都愣在那里,瞪着大大小小的眼睛,回望着老道… 一时间,八目对两目,大家都呆住了… 愣愣的,几秒钟过去了。 金鸡独立的老道觉得自己一只脚很难打败眼前的四个人,于是,他决定逃跑,运用轻功,一脚点地,速度依然不慢地离开了。 看着老道滑稽的动作,尤兰第一个反应过来,可她望着眼前继续发呆的三个人,却不知如何是好。 “呔!!!哪里来的恶道!”一看老道跑了,林捕头恍然般地喊道。一唬地站到尤兰的身前,一手攥住刀鞘,另一只手已经快速地把刀拔了出来,然后扭过身子冲尤兰保证地说:“尤掌柜不要怕,有我在!定不会让歹人伤害到你!” 林捕头冲着尤兰,故作镇定地一笑,然后又迅速扭回头,瞪大了“维护正义”的眼睛,他用手指指点着青衣老道逃跑的方向说:“啊~~!呔!作恶的道士,有种你别跑!!!纳命来!!” 他的话音刚落,张三,赵四就已经抽出腰刀,追了出去。 “唉!!林捕头,不要走啊,不要走啊!”看林捕头要走,尤兰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 尤兰这个人,即使再着急,在别人看来她的动作也是慢悠悠的,再加上她悠悠的语速和猫叫般的声音,就显得她更慢了些… 可是,没等她用力去拉扯,林捕头就已经站住了脚。 林捕头再次转过头来,脸上露出温柔而自信的笑,一仰头地说道:“怎么呢?尤掌柜担心我会被那贼人伤到?” 尤兰突然愣住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只是心里暗骂:“这人好自恋啊…” 林捕头伸出手拍了拍尤兰的肩膀,点了点头说:“我可是堂堂的缁衣捕头,危难时刻,我要心系百姓,伸张正义,现在,正是我惩奸除恶的时候,我怎么可以还在这里喝茶呢?我知道,你不舍得我走~,可是呢,现在是关键时刻,我担心我不在,我那两个徒弟不是老道的对手,你看,这个老道可不简单啊,一脚,就能把这么粗的一根铁扁担踢飞这么老远,哎呀呀!真是不简单,越想越不简单啊!” 尤兰被林捕头的话气得鼻孔冒烟,她心里咒骂那个头缠纱布的老道的同时,也在诅咒林捕头的自恋,先前,她被老道吓得瑟缩,可现在老道莫名其妙地跑了,她不再担心那老道,而是更担心自己的这一桌子菜没人结账。 “那你快去追吧,逮住贼人,记得跟他要钱!” “放心了!要钱那都是小事,关监坐牢,他是肯定躲不过去的了,吓坏了尤掌柜,我岂能轻饶了他。”说着,林捕头手提腰刀,小跑着奔了出去。 望着林捕头的背影,尤兰噘起了怄气的嘴巴,心疼这一桌子菜和被打碎的碗碟。 “贼人在哪里?贼人在哪里?”听到楼下的一声巨响,在卧室看书的武松一唬地坐起来,再听一阵喧嚣怒骂之声,他推开房门就奔了出来,他眼睛里带着期盼与惊喜,一边跑,一边呼喊着。 可当武松跑下来,尤兰正心疼地抚摸着她的黄花梨桌面,高高噘起的嘴巴,还嘟嘟囔囔诅咒个不停。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唐小米又美滋滋地端上来一盘菜,却惊奇地发现客厅里一片狼藉,尤兰好似哭扶地趴在她的黄花梨桌面上,一脸的心疼和不情愿,而武松却赌气似的坐在楼梯上,懊悔的眼神,望着下面。 章节目录 第23章 江湖恩怨(绿豆蝇小姐) 吃罢了晚饭,一个瓷娃娃似的大女孩,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斜着头,微微扬着下巴,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时,眨巴一下漆黑浓密的长睫毛。除了眼睛和呼吸,她好像已经静止在了那里,可她的眼神中却充满了倔强与不服气。 几乎同样的姿势,她对面还坐着一个人,她们之间隔着一个桌角,那是一张黄花梨的桌子,桌面上还有几道不太深的划痕。坐在那里的是一个极妖娆的鹅黄色纱裙女子,她标准的瓜子脸上长着一对迷人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她的睫毛虽然没有唐小米的浓密,但却一样长,而且,她的睫毛里还好像被付诸了灵魂,每一眨动,都能勾人心魄。美人如画,就连女子,都喜欢多看两眼。不过,此时她的眼里毫无善意,和对面的女孩一样,倔强着,坚持着… 她们就这样互相瞪视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武松了解这两个调皮的妹妹,他不在意地嗑着瓜子,不时,撩起眼皮,偷瞄般地看看她们。 大黄和二哈视乎也明白了什么似的,趴伏在她们的身边,二哈颇感兴趣地看着这两个一动不动的人,而大黄却已经昏昏欲睡。 “一二三,不许动,谁动谁是小王八儿!”这是五分钟前,两个大女孩共同的“誓言”!当然,她们的这种行为叫“挑战”“赌博”或许更为合适。 可她们到底在赌什么呢?为了什么而“战”呢? 其实,她们之间根本就不需要赌资和噱头,仅仅为了一个不够善意的眼神,或一口无来由的气,就足够她们疯闹一番的了。所以,武松早就见怪不怪了…… 尤兰的眼神充满了得意和挑衅,不时的,她还眉飞色舞,可她的身子和脖子一直保持着僵直的状态,看起来有些滑稽。 唐小米不甘示弱地紧了紧鼻子,把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可时间久了,她开始觉得累,于是,脑袋不动而转动眼球,左顾右盼,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很显然,唐小米每次都是架势拉得很足,一开始,她都是气势汹汹的样子,志在必得。可她由于耐力不足,到底是吃了亏,而一开始拉得满满的架势,现在看起来更像是负担,最起码,高挺着的脊梁,现在就微微发酸。而反观尤兰,她则是一副悠然自得,还能坚持好久的样子。 心中一片阴云,唐小米暗道不好,正在合计如何才能体面“退出战场”,她的眉头微锁,一筹莫展。 这时,天空中飞来一只“嗡嗡”叫的绿色昆虫,与其身子相比,它有一颗硕大的脑袋,脑袋上面有两颗巨大的复眼,灯光下,它通体反射着绿色而“耀眼”的光芒,它“闲庭信步”般的在她们中间肆无忌惮地飞行,就好像,周围并无什么能威胁到它生命的危险一样。 这时,唐小米心中一喜,而先前正得意的尤兰,却紧蹙起了眉头。 那是一只绿豆蝇,它肮脏、丑陋,这种长着透明翅膀的东西,一点都不可爱,而且,它还携带了大量的细菌和病毒,没错,它是极其可恶的,它是尤兰平日里经常“追杀”的“小动物”。 “阿西吧!!!”尤兰挑衅的目光立刻变成了惊悚,甚至可以用恐怖来形容。平日里,每次见到这种昆虫,她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可在自己家里,她不会躲,而是会第一时间找到苍蝇拍,和它展开一场生死追逐,想一拍就把它打得扁扁的。 可喜的是,这只苍蝇并没有在她们“争斗”的时候给尤兰添乱,而是“识趣”地飞走了…… 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尤兰眼神中一丝侥幸飘过,她得意地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故意表演给唐小米看。 相反的,唐小米心中的一丝期盼化为泡影,她不无失望地斜了斜眼睛,她真心希望这个“小帮手”能再飞回来,否则,她真的快坚持不住了。 听到嗡嗡声,武松也抬起了眼皮,可不久后,那只绿色的昆虫就飞到了他的附近,他突然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待绿豆蝇飞过来,并落到了一块瓜子皮上。 “咣!!!” 武松一巴掌拍在了刚才苍蝇所在的地方上,可是,苍蝇就好像一种装备了先进设备的直升机,以人力无法企及的反应和速度离开了“犯罪现场”。 “嗡!嗡!嗡~~~!” 愤怒的绿豆蝇在空中盘旋着,就好像对下面的人发出一种挑战,可是,武松并不是很在意它,瞄了它几眼,就继续嗑瓜子。 苍蝇又和武松做了几次无谓的争斗,结果它还是明智的选择了放弃,随后,它又飞了回来…… “阿西吧!!!” 尤兰心中暗骂,眼瞅着“那颗绿豆”冲着她所在的方向飞过来,她的心跳在加速,喉咙在发紧,嘴角咧了咧,眼角的肌肉在抽搐,眉毛几乎快蹙到了一起,现在她一脸嫌弃和憎恶的样子,让唐小米看了好想笑,可她紧咬着嘴唇,憋着笑。 “你这只该死的苍蝇,等我对付完唐小米,一定第一时间消灭你!” 盘旋着的苍蝇,就好像携带了高爆炸弹的战斗机,让尤兰觉得可怕。看着它飞来,飞去,飞去,飞来,就是不离开尤兰的左右,让尤兰好不厌烦,这时,从她凌厉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她已经想放弃与唐小米的比赛,而把怒火转向这只苍蝇了。 可是看着唐小米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尤兰知道唐小米就快坚持不住了,那么就再破天荒的忍一忍,让这只苍蝇多活几秒钟好了…… “阿!!!!!西吧!!” 结果,苍蝇并没有给尤兰再犹豫的机会,因为,它已经落在了尤兰的指甲上,这对尤兰来说,是绝对不可以容忍的! “我打死你,打死你!” 一甩手,尤兰一唬地跳起来,回身拿起苍蝇拍,迈开她急切但却悠悠的大步,满屋子追杀那只捣乱的绿豆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小米极其爽朗而愉悦的笑声,在大厅里回荡着,就好像这里发生了足够让她笑一辈子的事。 “哈哈哈哈!兰兰,你输了!” “不行!这局不算!”苍蝇已经飞到了楼梯上,尤兰一手拎着苍蝇拍,一手提着裙边,紧追不舍… “啪!” 一击不中,苍蝇又飞到了一个尤兰够不到的地方,她眼睛盯着苍蝇,嘴巴上不屈服地喊:“这一局不能算!苍蝇一定是你请来的救兵!” “你的救兵才是苍蝇呢!” 随后,唐小米也拿起一把苍蝇拍,跟着尤兰一起“围追堵截”那只苍蝇,可是她们的嘴巴都喋喋不休地争论着什么,嘟嘟囔囔,唧唧喳喳,一时间,倒是把空牢牢的客栈搞得很热闹了。 这时,一个头缠纱布,猫着腰,一脚着地,一脚角尖点地的道士,正趴在某个窗口,用鸷猛而狞恶的眼神,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客栈里的布置。 章节目录 第24章 江湖恩怨(倒霉的老道) 一清早,一声声尖厉而娇怨的叫声,从三楼的卧室里传来… “阿~~~!西吧!!!” “哎呀!!!烦死了,烦死了!!!” “你个死二哈,你快给我回来!!!!” 妖娆的尤兰,双手拎着裙边,跺着脚,一脸不情愿地叫骂着,她眼瞅着二哈把她唯一的一条丝袜叼走了。 自从来到明朝,“丝袜”已经成了绝版品,一旦被二哈叼走并磨牙,那肯定是一件无法挽回的事情了。仅剩的几件现代衣服,尤兰可是当成宝贝存放起来了的,可现在,还是被二哈找到,并且叼走了。 “看我这次不剥了你的皮!!!”尤兰一边跑,一边咒骂着。 二哈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它愣愣的眼神看着尤兰,每次看到尤兰加速,它就爆发似的奔跑,尤兰悠悠的步伐总也撵不上活泼的二哈,这让尤兰气得不行。 “哎呀~~~~!” 眼瞅着那柔软但却脆弱的丝袜又在某个桌脚处拽动了一下,说不好,被拉到的地方就要破一个洞,这让尤兰心疼得不行,她恨恨地咬了咬嘴唇,眼中一抹杀气升腾,一甩头,看到饭桌上放着的竹箸。 “哼!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不知道你兰兰姐的厉害!!!”尤兰,手上运起《小李飞刀》绝学真气,把一根筷子瞄准二哈的屁股。 以前,尤兰就只喜欢乖乖的大黄而讨厌淘气的二哈,因为,这个贪“玩”无厌的“坏小子”,已经不知道破坏了她多少条丝袜,多少双鞋,多少窗帘、被褥、枕头……,就连她的旅行箱,都被二哈咬出过洞。 在那段时间里,唐小米也因为二哈淘气而冷落它,有的时候,她们还抱着大黄,数落二哈。 狗狗是非常气怀的,每次发生这样的场景,它都会焦急地鼻哼着,在尤兰和唐小米身边窜来窜去,寻求关爱,或许,这也是狗狗们吃醋的表现。 二哈心想:“你们抱着大黄冲我叫,这也太伤害本狗宝的心了…” 为了教训二哈,那一段时间里,她们都不理它,故意冷落它。 而被冷落的二哈却发现,只要它叼走她们的某样东西,她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拼命般的,用最热烈的情绪陪着自己到处跑,那简直是一件太令狗开心的事情了,于是,从那以后,二哈就养成了“偷东西”再引起两位姐姐注意的习惯,然后到处乱跑…,它觉得,这样很有趣,太让狗宝开心了。 拿这条脑子不太灵光的狗没什么好办法,姐俩只能把贵重物品放到上铺去,这样,二哈倒是少了许多机会,可是,人总有疏忽的时候,比如,抱着毛绒熊午睡,毛绒熊被二哈抢走;洗脚时把袜子放到水盆的旁边,被二哈叼起来就跑;换衣服时把衣服先搭在床边,二哈偷了一件就窜出门去… 然后就会发生这样一件奇怪的事情,一个长发飘飘的大女孩,或是穿着睡衣,或是光脚穿着拖鞋,或是衣衫不整…,总而言之,她们不顾一切的满院子“追杀”一条嘴巴里叼着东西的狗。 每次在厉声中被堵到某个角落,都会被她们教训一顿,实在生气了,还会踢它两脚,或者打两巴掌。 可是,每当唐小米看到二哈内疚而求恕的眼神,她真的不忍心再责备它什么了。 但尤兰却没有唐小米那么快的消化负面情绪的速度,她对二哈的恨,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她决定再也不理这狗。就在这时,她掉进了冰窟窿里,而二哈还是不计前嫌地帮助她… 还有在与老虎的搏斗当中,二哈也表现得足够勇敢,大难当头,毫不退缩,尤兰被二哈的忠诚所打动,这让她好一阵感动,同时,也转变了对二哈的态度。 想了想二哈的好,尤兰已经蓄积十多次的真气又消失了,她不忍心把二哈打坏,可她还是气愤地把筷子扔了出去,只不过,这仅仅是一支筷子而已。 “呀!!!我怎么那么笨,少运几次气不就好了?既打不伤它,又能给它教训!” 灵机一动,尤兰跑过去,捡起刚才扔掉的那根筷子,继续“追杀”停在后门门口,愣愣的二哈。它见尤兰刚才略一迟疑,它还特意咬了咬嘴里的丝袜,好像是在催促尤兰继续“玩耍”。 然后,二哈就衔着一条“怪模怪样”的裤子,绕着木楼转圈跑起来了,瘦瘦而妖娆无比的尤兰,一手提着裙边,一手拎着一根“暗器”,叫嚷着追赶,不时,唐小米从厨房里探出头,哈哈地笑两声,然后又继续忙碌她的工作,而武松,又拎起他的铁扁担,出去打水了… “哼!哼!果然是有武功的,虽然,贫道看不出你用的是什么功法,不过以我多年的经验判断,你绝对属于初练,否则,这么凌厉的暗器手法,为何只能打出如此羸弱的功力?”某个墙角,一个猥琐的老道蹲在那里,他狞笑着,撇着嘴,不屑一顾的样子,可当他刚一露出笑容,脸上的肌肉立刻痉挛,疼得他呲牙咧嘴。 二哈叼着丝袜,满地拖动,一定沾上了不少的泥,而且,不时的,它还会踩上几脚,虽然,能把二哈绊一个趔趄,可狗狗们的灵活度是超人的,它们能继续爬起来,继续跑… 二哈不觉得怎么样,但,这可把尤兰心疼坏了,她瞪着愤怒的眼睛,一会击发一根筷子,跑动间,很少有打准的时候,然后再捡起那根筷子,再继续追赶二哈。 也不知道绕着木楼跑了多少圈,终于逮住了二哈,因为它钻进了一个死胡同,而那里,是一群小鸡呆着的地方。二哈闯入鸡舍,一时间,真所谓“鸡飞狗跳”,乱得一塌糊涂,一乱之下,一堆鸡毛被折腾起来,飘在空中,不时,还有几片鸡毛,落到了尤兰的身上,可此时,她不顾一切地抓住了二哈,并且夺走了它口中的丝袜,先把丝袜塞进袖筒里,然后按住二哈的脖子,抽打它的屁股。 “说!以后还淘气不淘气了?” “汪哦~汪哦~” 作为一只狗,二哈也拥有皮糙肉厚的特点,被尤兰柔软的手打几下屁股它并不觉得疼,不过,被按倒在地上的感觉实在是不舒服,二哈听不懂尤兰在吼什么,只以为她还是在跟自己疯闹,于是,它躺在地上,乱蹬着四条腿,不时,还张开嘴巴,想咬尤兰一口,当然,那并不是伤害性的撕咬,而是狗狗们表达爱抚的一种方式。 二哈的脚掌现在总踩在泥地上,脏得很,尤兰被它蹬了几脚,她一脸嫌弃地,愤愤地,不情愿地松开了二哈,一边拍着身上的狗爪印,一边咒骂个不停。忽而,把袖筒里的丝袜拿出来…… “哎呀~~~~~~!!!!烦死啦!!!!!!” 丝袜,又多了好几个窟窿,这可把尤兰气得扭身子,跺脚,好半天。 再次提起筷子,眯缝了一下眼睛,眼神中一丝阴柔的杀气升腾,手上开始运起真气,一层,二层,三层,四层…… “算了,四层就四层吧,别真打死了你!不过……,这也够你受的!!!”口中默念着,手里发狠把筷子打出去。 “嗖!!!” “可恶!又打偏了!” 二哈看了看被插进泥土中的筷子,它愣愣地走了过去,嗅了嗅,好奇地歪了一下脑袋,这时,大黄不知从哪里跑了过来,它们争抢着这根“玩具”的归属权。 “我的个天爷!!!这丫头的暗器,到底是什么功法?看上去轻描淡写的,可威力竟然这么大?”蓝袍老道瞪圆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为尤兰的暗器功夫感到震惊。 “看来这小妖精也不好惹呀…,那么…”老道捋了捋捺长的胡子,斜眼窥视,冷冷地自语道:“哼、哼!那不是还有一个长毛的丫头么,这次,我去偷袭她!” 就这样,倒霉的小老道开始打《降龙十八掌》传人——唐小米的主意… 章节目录 第25章 江湖恩怨(又添新仇) 眯缝着一对几乎要睁不开的小眼睛,蓝袍老道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那个会神秘暗器武功的女子拎着裙边,扭着身子,跺着脚,气呼呼地走回到了柜台里,此时的她一手拿着毛笔,一手拨打算盘,一副好认真的样子。 刚才那根筷子,被尤兰从地上捡走了,两只狗因为没有了“玩具”,而互相疯闹起来,它们到处乱窜,现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这时,唐小米拎着一个空盆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瓢,看样子,她是想打些清水。 看着唐小米矫捷而放松的步伐,纤秾合度的身材,清清爽爽的样子毫无防备,正是偷袭的好机会。 蓝袍老道脸上浮现出一丝有克制的狞笑… 他试了试自己受伤的脚,虽然不敢吃力,不过运上真气,走路还是没问题的。猫着腰,屏住呼吸,慢慢地向唐小米靠近,忽而,一股莫名的紧张掠过他的心头… 到底是长居深山道观之中的人,一旦做起坏事来,总觉得心跳加速,浑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这种猛烈的心跳,会让他的血液沸腾,呼吸短促,此时就感觉血管里流淌的都是滚烫的岩浆,可奇怪的是,手心,脚心却变得汗湿而冰凉。看他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准备偷鸡的黄鼠狼,“低头哈腰”,蹑手蹑脚。 绕过一个墙角,把身体紧贴在墙上,侧过头,看了看,还有不到十米的距离了,老道咬了咬牙,一狠心的加快了脚步,裤腿带风,发出轻微的“噗噗”声,脚下踩到细碎的石子,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时,唐小米正低身打水… 还有不到五米的距离了,蓝袍老道眼露凶光,面显狰狞,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个箭步,拎起手中的拂尘,照着唐小米的背脊刺去。虽然老道的相貌丑陋,身材枯瘦矮小,可当他爆发真气时,动作之快,力度之猛,也是让寻常人惊骇的,那雪白的拂尘,挂着风声,犹如一道白色的闪电劈向唐小米的后背,这明明就是泰山派《玉皇剑法》中的“一剑穿心”。 老道自以为即将得手,他的嘴角已经提前显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可就在此时… “亢龙有悔!!!” 突然间,唐小米不回头的一招《降龙十八掌》,还没等那灌注真气的拂尘碰到唐小米的身体,强大的反弹之气就已经向蓝袍老道袭来。 “啪!!!” 一声巨响,然后就看到一个穿着蓝色道袍的老道在空中打着滚“飞行”,那是一道几近完美的抛物线,巨大的反弹之力把瘦弱的蓝袍老道直接打飞到了院墙外面,“吭”的一声闷哼,老道被摔得直翻白眼儿,此时的他就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打散了… 院里。 一个瓷娃娃似的大女孩,婷婷的身材,一头披散着的极浓密而过腰的长发,即使到了明朝,她依然保持着现代人的头型,虽然没少被人诟病,可她却不以为然,还经常任性而自豪地说:“我乐意!” 毕竟,她这么浓密的头发打理起来确实是太费劲了。如果她像尤兰一样在脑袋后面挽起一个髻,远远地看上去,就好像脖子上顶着两颗脑袋。她平时总在厨房里干活,却淹没了她“火爆!”“好胜!”“一惊一乍!”“大大咧咧!”“粗中有细!”等等性格。 “哼!!!就以为本姑娘好欺负了!竟敢在背后偷袭我!!!”捞起刚才掉落到水缸里的瓢,唐小米噘着嘴,掐着腰,冲着老道“飞走”的方向,忿忿地嚷道。 很显然,唐小米比尤兰胆子大!其实她早就发现有人在暗地里偷窥她,可她还是装作没发现的样子。毕竟,现在的她也是拥有“降龙真气”的人了,虽然仅会一招,但不得不说,她的听力和视力都随着功力的增长而不断加强。 到底是名震江湖的《降龙十八掌》,再加上唐小米天生的优秀体质,修炼起来当真是事半功倍,仅仅月余,就已经具有相当高的水准。 这一掌,到底有多大威力,或许只有空中的蓝袍老道才能深深体会。这些天来,老道吃尽了人间苦楚,一开始,他仅仅是一名游客,可现在,却变成了被官府画像通缉的恶人,就连打尖住店都成了问题,想吃东西,都需要偷鸡摸狗的,幸好,他也是一个练武之人,如果没有轻功和暗器的功夫,恐怕,他连只鸡都逮不到。那么,现在的老道,想把火气全撒到唐小米一个人身上,所以,他把自己所有的功力全灌注到他的拂尘之上。 恰在此时,唐小米一个“亢龙有悔”反击了老道的全力一击。那可是借力打力的招式,对方来得越猛烈,反击的力量也就越大,结果,老道就这样,自己被自己打飞了,修炼十几年的泰山真气!全被唐小米反推了回去,并灌注到他的身体里,现在,倒在地上的老道,正是真气乱窜的时刻,他痛苦难当。 “啊!!!呔!!!” 远远的,武松听到了真气碰撞的声音,他扔下扁担就狂奔了回来,结果还是迟了一步,老道掏出短韧,划破掌心,把乱窜的真气放了出去,幸亏唐小米仅是初学,否则,伤害到气海,老道可就彻底站不起来了… 见一条大汉狂奔而来,老道顾不得疼痛,重新运起真气,一溜烟地跑了。 望着老道逃跑的狼狈身影,武松顿足捶胸,只恨自己不会轻功的法门。 突然,从某个街角突然蹿出来三个人,他们穿着或青色或棕色的官服,手里拎着刀,狂奔着,叫喊着,一脸正义和肃杀,一脸激愤和威武,一脸惩奸和除恶,奔向那个狼狈逃走的老道。虽然,他们已经无法追赶上老道,可看他们的气势,就好像正要迎接一场生死搏杀一样… 不得不说,林捕头师徒们坚决的态度,还是让好多路人都觉得他们是极其勇猛而无谓的捕快,不由得为他们驻足,鼓掌,叫好。 其实,也就一刻钟的时间,刚才的喧嚣就已经随着蓝袍老道的消失而消失了,现在,林捕头气喘吁吁地走了回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徒弟,张三和赵四。 他们先是大口喘着气,懒懒而又不无得意的样子往回走,可快到米兰客栈门口的时候,林捕头突然拔直了腰板,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 抻了抻衣服的大襟,抖了抖肩膀,故意向着客栈门口,提高嗓门喊道:“哼!那贼道士跑得倒是很快!要不然,我非劈了他不可,来呀,咱们去米兰客栈喝杯茶!看看,尤掌柜的有没有被吓到!” “唉~!师父啊,你到底是想喝茶,还是想见尤掌柜的?”张三眯缝着坏坏的小眼睛,嘴角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赵四听出张三话中的味道,立刻捂着嘴,把脸侧过去,可他颤抖的肩头,还是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在偷笑。 “这叫什么话?这叫什么话?”林捕头陡然瞪大了眼睛,高挑着浓眉,指着张三,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说道:“师父我是堂堂的阳谷县现役捕头,怎么?关怀百姓还有错了?” “没有!没有错!尤其是关怀单身大姑娘,那是咱们捕快的天职!”赵四憋着笑说道。 “……!”林捕头一愣,又把不善的目光转向了赵四,他用思考的眼神望着他,然后用探究而阴沉的语气问道:“赵四,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见林捕头真的生气了,赵四立刻收敛笑容,立正说道:“我们的口号是:‘心系百姓,惩奸除恶,尊老爱老,保护妇孺!’” “嗯~~~!”林捕头突然眼前一亮,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他抿了抿嘴唇,指点着赵四说道:“赵四,你这句话,救了你!” 随后他们走进了米兰客栈,端起了茶水。 于此同时,一个跛脚的老道,孤伶伶地走在路上,脸上缠着稀落而松散的纱布随着风“凄惨”地飘摆着… 他嘴角的血迹,被他擦了又擦,可总也擦不干净,这时,他向身后看了看,没人追赶上来,他选择了休息。 像条狗一样倒在路边,他捂着剧痛而猛烈跳动的胸口,咳嗽连连,喘息了几分钟的时间,他再次爬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眼中冒火,恨恨地自语道:“等我把这事告诉师父欧阳老夏,非平了你们客栈不可!” 章节目录 第26章 深夜来客(洗脚引起的“惨案”) 唐小米习惯在楼下洗脚,洗完脚再上楼。 而尤兰则不是… 天一黑,尤兰的心中就有股莫名的恐惧感,唐小米刚一上楼,她就攥住唐小米的手说:“走咯,陪我下去一趟!” 看着尤兰怯生生不乏诉求的小眼神儿,唐小米的心里虽然有百般疑惑,可她还是准备答应她,不过,刚迈出一步,唐小米又站住了,并用警惕的目光扫了尤兰一眼,冷冷地问道:“说!到底什么事?” 憋不住的坏笑又浮现在了尤兰的脸上,她把嘴巴藏在手帕后面,可她眯缝着的眼睛,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她想继续装可怜,却是不可能了,可她还是说道:“我怕黑!你陪我下去打水!” “我不!!!” 唐小米叫了一声,甩开尤兰的手,然后一唬地把头藏进被窝里… 这时,她一头漆黑的,极浓密的,长而蓬松的,披散着的过腰长发和半个身子,还都在被子外面,而且,她的脚还在地上,支撑着她的大半个身子,看她的样子,就好象一只逃避危险的鸵鸟,顾头不顾尾,掩“目”盗铃。 “哈哈哈哈哈……,咯咯咯咯咯咯咯……”看着唐小米滑稽的样子,尤兰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是什么让唐小米这么害怕和尤兰一起去楼下打水呢? 这里面有一个小故事,那是昨天晚上的事了。 傍晚时分,太阳西斜,随即沉沉落山,余辉已经暗淡。 刚刚下过一场雨,屋角的房檐上还簌簌地滴落着晶莹的水滴,每颗水滴都反射着落山之阳的红色影子,就好像,每颗水滴里都有半个红彤彤的太阳。 “吱呀~!”一声,三楼的窗户被推开! 然后,从窗户后面伸出一颗极漂亮,但却坏笑着的头。 “喂~~~!!唐小米,帮我打盆水上来呀!” 唐小米正吃力地端着厚厚的水盆,歪歪斜斜地走向水沟,这时,三楼传来一个娇滴滴,慢悠悠的声音,一听便知,这是尤兰趴在窗口喊的。 “噢!!!又让我给你打水,怎么,你自己没长手,没长脚吗?”倒掉洗脚水,唐小米转回头继续忿忿地说:“这次,我不管了,你自己来打!哼!!!” “哎呀~~~!”尤兰双手把着窗户,扭着身子,撒娇地说:“人家没有力气嘛~,端空水盆都费劲,你就帮帮我呗!” “不管!不管!” “管嘛~!管嘛~!” “不管!就是不管!” “哼!不管就算了,不过,唐小米!你给我听好了,在下面别上来,你给我等着!” “噢!!?等着就等着,你能把我怎么样?我还怕了你不成?你就以为……” 尤兰已经拎着裙边向楼下跑去,身后的窗户里还会传来唐小米在楼下的讥讽、嘲笑声,尤兰顿了一下,想转过身去跑到窗口和唐小米再吵,可想了想,还是去楼下和她吵更过瘾些,于是乎,她一边小跑着,一边想着坏主意,嘴巴里还嘟嘟囔囔诅咒似的说:“叫你不管!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久后,楼下传来一阵“激烈”的嬉戏打闹的声音… 武松每次听到这种声音,都会苦笑地摇摇头,然后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比如现在,他手里正掐着一本《江湖报》,看得津津有味,虽然,上面还有很多繁体字让他苦恼,可到底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翻翻字典,还是可以“啃读”! 楼下的这次疯闹持续了好一阵,忽而还会传来木桶敲击水面的声音,看来,这两个淘气的家伙又像以前一样,一人抱着一口水缸,互相喷着水玩。不过,和以前相比,还是有了些许的不同,因为,她们现在都掌握了一些真气运用的要领,时间久了,自然就不会拘泥于一种招式,虽然,她们自创的招式未必有什么威力,但是,把水喷洒出去,还是蛮容易的。 很显然,每一开始,都是唐小米占据上风,而尤兰只能背过头去,蒙着方向,反击,可时间久了,唐小米的攻势就弱了,而尤兰的反击却是悠久而绵长,就好像一支永远也打不光子弹的加特林,“嗒!嗒!嗒!嗒……”地向唐小米“喷射”着水弹! “叫你不给我打水,叫你不给我打水!咯咯咯!咯咯咯……” 尤兰最爱疯闹,不久后,她就陷入到自己的笑声中无法自拔,她一脸得逞的坏笑,已经笑得快直不起腰来,可她的手上,还是不停地发射着“子弹”。 现在的唐小米已经躲在水缸后面,猫着腰,不敢露头了,运了好一会儿的气,她才敢不顾一切地站起来,顶着“枪林弹雨”,反射一“炮”!唐小米的这一“水炮”是又急又猛,往往会把尤兰淋个透彻,然后就会传来一阵唐小米爽朗的笑声… 一刻钟过去了… 本来“干爽”的两个大姑娘,变成了一对“湿淋淋”的落汤鸡… 她们正玩得开心,却没人发现,在三楼的房顶上坐着一个清瘦的男子,一张青涩的瘦长脸上带着一抹“不成熟的自信”,显得他骄傲而又自恋; 他一身的破衣烂衫,但却洗得干干净净,泛白的衣袖上布满缝补的痕迹; 他个子不会太高,但也绝不会矮,虽然其貌不扬,但青涩的脸庞上,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并不浓密,但却整洁的头发,被规整地挽起,一根细长的青布条扎在上面,微风轻轻拂过,两条发带随风飘摆。他一手拿着一根硕大如棒槌似的毛笔,一手还掐着一把折扇,虽然天气并不热,可他还是习惯性地扇了扇。结合他的气质与衣服的款式,这俨然是一名落魄为丐的书生。 看着房檐下面两个疯闹中的大女孩,书生满心喜欢,心里话:“真想跳下去和她们一起玩耍,那一定是一件极有趣的事。” 想到这里,他掂了掂手里的毛笔,往背后的破鹿皮囊中一塞,他轻盈地站了起来,但,或许是因为刚下过雨的原因,他的脚没能抓牢房顶的琉璃瓦,随着一阵清脆的陶瓦碾压碰撞声,他“啊~~”了一声,便摔滑了下去,可是,不得不说,这个年轻人的轻功确实不凡,就在他即将失足滑落的时刻,脚尖一点房檐,腾空跳了起来,在空中做了一个360度大回旋,用一个几乎完美的体操动作,稳稳地落了下来。 “兰兰!嘘!!!”唐小米率先听到了异响,她突然伸出一根手指,脸色认真而严肃。 尤兰还沉浸在反击的快乐当中,过了一会儿,才瞪着大眼睛四下看了看,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 看了看唐小米,一脸的认真… 可她认真听了听,什么声音也没有… “啪!啪!啪!啪……!”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咯咯咯!!!” 趁着唐小米不注意,尤兰又连续发射水弹,这可把唐小米打了个正着,也把尤兰笑得不行,现在,她跳着脚大笑着,毫不顾忌刚才的异响。 “喂!你疯了吧你!最近总有坏人出没,你就不能注意点?” “咯咯咯,明明是二哈在那边捣鬼,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咯咯咯咯……” 这时,大黄也跑了过去,它和二哈站在一起,用警惕的目光逡巡着,可是,它们绕着大楼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这时,唐小米也放松了警惕。 ……唐小米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本来就是想洗脚,结果却被动地洗了一次冷水澡,这给唐小米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所以:今天晚上,她说什么也不陪尤兰一起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深夜来客(《铁布衫》) “哎呀~~!这肯定是师父他老人家的一片心意啊~~” 书生刚才滑落,惊动了两个大女孩,他觉得有些冒失,于是,连忙驾驭轻功跳出高墙之外,于此同时,两只狗跑了过来,可是大黄和二哈却什么也没看到。 “没想到啊,没想到,师父他老人家竟然给我收了两个如此漂亮的师妹~~!哎呀!!!太好了!!!” 书生藏身在一棵茂密的大树上,双手抱头,悠闲地躺在一个鸟巢里,虽然鸟巢并不能支撑他全部的身体,可他还是能安稳地躺在上面。 “师父他老人家千里迢迢,不辞辛苦,特意来找我,并派我来保护师妹,可见,师父对她们是多么的重视,而我,又是能保护他所重视的人,那么……呵呵,看来,师父是极看中我的……” 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而骄傲的笑,一股兴奋涌上心头,使他脑洞大开,浮想联翩。 “山东丐帮弟子无数,济南分舵里,武功不错的也有几个,师父他老人家为什么只派我来呢?”书生歪了歪头,一脸的凝思,可他嘴角的微笑表明,在他的心里视乎早已有了答案,虽然,那个答案并不一定就是洪帮主的本意。 “本师兄,就这样去见两位貌美如花的师妹,是不是显得太寒酸了些?虽然,我已经是丐帮里最干净,最漂亮的男子,可到底还是衣衫褴褛,囊中羞涩……”在高高的树上,书生下意识地翻了一个身,他一只手托着脑袋,臂弯倚在晃晃悠悠即将不堪重负的树枝上,一只脚随意地搭在另外一条枝桠上,此时,他就好像躺在一个摇篮里,摇摇晃晃。 “不行,不能就这样去见她们!虽然我没有钱,可我是有本领的人,本师兄,不能让师妹看扁了,你说是不是?”自言自语一番,终于说服了自己… 年轻书生来至济南丐帮分舵。 济南丐帮分舵的基本情况:舵主季成林,五十多岁,江湖经验丰富,可最近,他和一品堂的人闹了些别扭。本来是一桩小事,双方准备协商解决,可一时疏忽,在协商的时候,又打了起来。结果,丐帮的人把一品堂的人给揍了,所以,一品堂济南分堂主李明浩,直接上报给了总堂主张云龙。张云龙现在和北绿林盟主林大疤打得不可开交,在此关键时刻,他没办法分身,而是把一品堂六号人物彭怀臣派了过去。 彭怀臣,一手《铁砂掌》的功夫,在江湖上也是很有名号的人物,舵主季成林心想:“来者不善”,于是,急告帮主洪十七,希望洪帮主能亲自出面解决。 武林四极之一的洪十七出面,铁掌彭怀臣心有忌惮,可为了一品堂的面子,他一直端着架子。洪帮主身怀绝技,但没有以艺压人,而是客气地和彭怀臣交涉,这让彭怀臣觉得很有面子,于是乎,平常人看来难办的事,就这样在高层人士之间的谈笑声中化解了。 于此同时,洪十七得知一个不妙的消息——先前那个独眼大汉(独眼魔王张大胡子)竟然是张云龙的堂侄,又是泰山派的弃徒… “江湖险恶,错综复杂,我那三个只会一招的徒弟,能行吗…?” 在米兰客栈的时候,老乞丐嘴硬,不肯承认他们三个是他的徒弟,可离开一段时间后,老乞丐发现,他十分想念这三个谈吐有些怪的徒弟,虽然,他们总能说一些让老乞丐听不太懂的话(比如,“阿西吧!”,“碰瓷!”,“手机不能充电!”“充电了也没信号!”“那我可以当游戏机玩!”“爱因斯坦还没出生呢!”“发电机不是爱因斯坦发明的!”“顾得耐特!”“猫宁!”“白白!”…) 总觉得这三个人身上有一股奇特的气息,这种气息是老乞丐大半辈子也未曾感受过的,不过,他却敢肯定:他们都是善良的孩子… “算了,派一个头脑灵活,又不显眼儿的人,去帮帮他们吧!” 这时,老乞丐想起了自己在济南分舵中的一个徒弟,他叫郎三贤,人送绰号“小飞侠,铁笔书生”。 既然是老乞丐的徒弟,人品自然是被考察过的,但,老乞丐的徒弟们往往都是一些怪脾气的人,这个郎三贤也不例外,显而易见,他也是一个练武的奇才,当初老乞丐非常喜欢他,本想传授他绝学,可这小子偏偏喜欢轻功。 老乞丐心想,每个帮派都需要几个专练轻功的人才,既然他喜欢轻功,那就让他练好了,毕竟,练习轻功,也会增加内力,这与练习老乞丐的绝学,并不冲突。 轻功学会了,这个郎三贤成天上串下跳,美的不行… 他喜欢抱打不平,以为自己会了轻功就很了不起,结果,几次和歹人交手,竟然没占到什么便宜。于是,他突然发现,只会轻功是不行的,于是,他又来求老乞丐… 根据郎三贤的体质,老乞丐认为,他练习《打狗棒法》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因为,他既有较长的气息,又有爆发力,虽然这两点与尤兰和唐小米比起来,分别都弱了些,可毕竟,他同时具有这两个特点,还是很难得的。 “师父,我不想学《打狗棒法》了!”刚学会一招的郎三贤,突然说道。 “…?你什么意思?想学《降龙十八掌》?” “嗯!” “不是跟你说过了,你的爆发力不够,所以,《降龙十八掌》并不十分适合你!” “哦~,可是徒弟还是想学《降龙十八掌》!” “为什么?”老乞丐的目光开始变得冰冷,那是一个即将发脾气的表情。 “因为《打狗棒法》,名字不好听…”郎三贤低垂着眼皮,一副不在意的表情,他明知道这句话会激怒老乞丐,可他还是要说出来。 结果,可想而知… “你给我滚!!!” 此后,郎三贤就被派到了济南分舵… 由于他的轻功很好,又是洪帮主的徒弟,所以,他在分舵里的地位比较超然,成天没什么事可做,就到处行侠仗义,不得不说,由于常做善事,他在江湖上,已经小有名气。 这次老乞丐亲临济南,再次看到这个“不着调”的徒弟,品了品他近些年来的行为,老乞丐点了点头,问道:“既然你想学《降龙十八掌》,那我就教你三招好了。” “师父,我不想学《降龙十八掌》了。” “……!” 这次,老乞丐没有立即发火,而是被他的这个“逆徒”气笑了,他心想:“到底是我的徒弟,竟跟我有一样的怪脾气,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可是,仅过了几秒钟的时间,老乞丐到底还是发火了:“兔崽子!不学拉倒!你以为我非教你不可了?” “唉~~!!!师父,您别当真啊!” “滚!滚滚滚!” 这时,郎三贤心中一万个后悔…… 看着郎三贤空洞的、迷茫的、无助的眼神,老乞丐背过身,扬长而去。他看似走得决绝,可在他的嘴角,却挂上了一丝慧黠的笑。 几日后,趁老乞丐心情好,郎三贤又来找师父,他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说道:“师父,根据您传授我的一招《打狗棒法》,我自己研究了一套《笔法》和《扇法》,虽然威力不如您的《打狗棒法》,但也是不弱哦~。只要我继续修炼,当我内力足够高的时候,我想,也是很强悍的。” “臭小子,竟说大话!”老乞丐瞪大了炯炯的眼睛,一道闪电般的寒光向郎三贤扫去,他用手指点着郎三贤说道:“来来来,你现在就练!如果不中我意,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那徒弟就展示一下给师父看!” 其实,郎三贤口中的《笔法》和《扇法》是一个套路,而且,在老乞丐看来,简直是破绽百出,老乞丐越看越生气,找到一个空隙,上去就是一脚,把郎三贤踢飞了出去… “哎呀~~师父啊~~~,您怎么下死手啊~~,打死徒弟了呀~~”郎三贤趴在地上,夸张的表情,表演着。 “别装怂,赶紧给我起来!” 其实,郎三贤这一套自创的武功,还是比较实用的,平日里,用来对付他所碰见的一些“下三滥”,“流氓”,“小贼”,绰绰有余,可老乞丐是武学宗师,在他面前,岂能入眼? 到底是自己的徒弟,老乞丐让郎三贤再练一遍,他在一旁敲敲打打,给他改了改。当郎三贤再练起来的时候,已经颇具威力了。 可是改了半天,老乞丐还是摇了摇头,不无感叹地说道:“进攻有余,而防守不足,以你现在的功力,如果碰上高手,保准不过十个回合,就得被打死!” 郎三贤自创的武功,本想在师父面前显示一下,结果却被师父数落到如此地步,觉得好没面子,此时,他低头不语,好不沮丧。 老乞丐苦笑一声说道:“我把《金钟罩铁布衫》分离成两种功夫,分别叫《金钟罩》和《铁布衫》,一阳一阴,一刚一柔。在阳谷县,桃花镇,有一个打虎英雄叫武松,他体格健壮,阳气甚足,已经修炼了纯阳功法《金钟罩》,而你,更适合修炼《铁布衫》,这是一门…” “谢师父!!!” “…!”老乞丐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尚举在空中,就被郎三贤打断了,让老乞丐觉得这话说得不过瘾,意犹未尽。 他本想继续分析分析这两门功法的区别,再说说这两门功夫的优缺点,然后不无骄傲地显示一下自己的过人天资,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没兴趣了,甚至,还想再给郎三贤一脚。 章节目录 第28章 深夜来客(丢人的师兄) (那么,老乞丐研究出的《铁布衫》,到底有什么缺点呢?) 这天晚上,大家都睡下了,大黄和二哈也依偎在一起,二哈今天玩得有点累,早已进入梦乡,而大黄却有些失眠,它百无聊赖地趴伏在地上,眨巴着眼睛,昏暗中,它的瞳孔反射着犬科动物均有的蓝色光芒… 突然大黄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一唬地爬起来,并跑向窗口,顿时,二哈被惊醒了,它一个激灵跳起来,脚底打着滑,冲到窗口,一脸警惕的样子盯着窗户。 狗狗们脚掌摩擦地面的声音引起了姐俩的注意,唐小米和尤兰同时惊起并聚拢到一块… 互相依偎着,一起惊慌,一起颤抖,一起准备尖叫… 不时,窗户上出现一道人影,虽然隔着一层窗户纸,但在月光的投影下,一眼便能看出那是一个男人。 那道人影无声无息,动作迟缓而犹豫,他好像忌惮什么,又或是在思考着什么。 尤兰攥紧了手里的筷子,反复运气,她眼睛瞪得老大,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两条腿开始不自觉地颤抖。她轻咬嘴唇,眼睛已经湿润,看上去好像很委屈,如果窗外的人再不动,恐怕,尤兰就要坚持不住的大声叫出来。 可就在此时… “亢龙有悔!!!” “哗啦~~” “啪!!!!” “啊~~~!误会,误会啊………………” 透过破碎的窗户,她们看到一个人,从三楼窗口,直接飞了出去,他叫喊的声音随着距离的产生,而逐渐变小,那个男人的身体,飞出去老远,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无垠的夜色之中。 “哼!大半夜的,爬窗户,能有什么误会!”唐小米刚把郎三贤打飞,尤兰就一手掐腰,一手指着窗外骂道。 “汪汪汪!”气愤的大黄。 “汪汪汪!哦~,哦~!”气得乱蹦的二哈。 “咦?怪事了!”唐小米两手握了握,回味着刚才击打那人的感受:“打在他身上,怎么就感觉像打在棉花上似的?” “噢!!!”尤兰瞪大了好奇的眼睛,思考了一会,装作不在意地说:“那肯定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小贼咯。” 说完,尤兰就钻进被窝里,一副准备睡觉的样子,可她强烈的心跳,让她无法安然入睡。再看唐小米,她还愣愣地站在原地,举着双手,眨巴着大眼睛,回味着什么。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过后,卧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极魁梧的大汉蹦了进来,用震耳欲聋的声音说道:“怎么了,怎么了?有贼人吗?”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从他的口气中,竟然能听出三分惊喜。 “哇哦!!!吓我一跳!!”唐小米一惊的样子,故意夸张的口气,看了看武松,她也钻进了被窝里,然后不在意地说:“没事了,三哥!小贼已经被我打跑了!” “哦…,你们要注意安全哦~”武松晃了晃脑袋,好不失望。 郎三贤本想显示一下自己的轻功,结果却被狗发现。这次唐小米和尤兰已经有了经验,没等狗狗们出手,唐小米就直接出手了。一击之下,郎三贤被打飞… “哎呀,我怎么忘了…,两个师妹也是会武功的呀!!!大意,大意!”郎三贤最终撞到一面墙上,然后垂直的从院墙上滑落到地上,由于铁布衫真气护体,他没被唐小米打伤,可是,“面子没了!” “这倒霉的《铁布衫》,虽然护体不错,可一旦用起来,身体轻得像棉花似的,一击必飞,这样对打,岂不是让人笑话死?” 由于觉得自己好没面子,郎三贤就没再去米兰客栈“打扰”两个师妹,而是守在客栈附近,冥思苦想体面出场的办法… “簌簌簌…”一阵脚步声,映着月色,墙上出现三个人影,他们猫着腰,看着刚才的“现场”,其中一个浓眉大眼,身材颀长的人,瞪着不可思议的大眼睛,感叹着说:“我的个天爷啊!刚才那是什么个东西?撞墙上,又滑下来?咱们跑过来,也不慢啊,那东西怎么没影了呢?” “哎呀~,我说师父啊,别不是遇见鬼了吧?”张三,躲在林捕头的背后,借着月光,在地上寻觅脚印,可一个脚印他也没找到,于是,不无惊恐地说。 “你,你给我滚一边去!闹什么鬼,闹鬼,哪有鬼?”赵四,白了张三一眼,骂道。虽然他骂得凌厉,可他惊厥般左右顾盼的样子,已经暴露了他的心虚。 “行了,行了!你俩都少说两句!要我看,这一定是又有坏人,盯上了米兰客栈的尤掌柜!”林捕头站直了身子,一手摸着光秃的下巴,一手拖着臂弯,思考的样子,神秘兮兮地说道。 “对!师父说得对!”赵四,立正说道。 “你嘛!这一天,就知道捧臭脚!”张三不看赵四,继续四处寻觅着脚印,嘴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天津话。 “张三,你什么意思?”赵四的脸紧了一下,撅起愤怒的下巴… “哎呀,好了,好了!咱们大半夜出来巡逻,不就是因为最近桃花镇总有贼人吗?咱们这是光明正大的事,别因为你们磨牙影响了我们的高大形象!” 坐在房檐上,看着三个捕快骂骂吵吵地离开现场,郎三贤苦笑着摇头,暗自后悔没跟师父学习《降龙十八掌》。其实,他对这门功法本是向往已久,可当时,非要跟师父开个玩笑,结果,师父还当了真… “太了解师父了,当时没答应,估计,这辈子都没什么机会了,他老人家,看似滑稽不羁,却是铮铮铁骨的汉子,一旦决定,少有妥协!”倒在房檐儿上,昏昏欲睡,却不忘了长吁短叹:“哎…,当时我是怎么想的呢?” 翻了一个身,他对现在所修炼的《铁布衫》感到惊奇,同时,也感到无比遗憾,再次感叹《铁布衫》坑他不浅… (客栈这边暂无大事,视线跟着小眼睛老道走…) 五岳之首,泰山之巅,玉皇顶上,云雾缭绕,巍峨的道观,雄壮的泰山派大门,鎏金大字,晃晃入眼,好不气派。 天尊的像前香火鼎盛,氤氲迷离,泰山派食指浩繁,履舄交错,但大殿内外,却是一片肃穆。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默不作声。 可此时,一个干瘦的老道,他一脸的伤疤,一只脚还是瘸着的,他脸色如腊,一副重伤之相,他跪在道观的大殿里,他身前,端坐三名白发苍苍,但却精神矍铄的老者,他们都是道士,同时,也是泰山派的三个长辈,居中而坐的一位,他鹤发童颜,眼明如灯,一脸肃杀之气,正义凛然之相,他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泰山派掌门,欧阳老夏。 “你说的这些,可是真的?”欧阳老夏,锐利的目光好像可以洞察一切。 “师父啊,徒儿的话,句句是真!”干瘦老道,本名苟江山,道号邱机子。 “哼!”欧阳老夏,手中拂尘一摆,不满意地说道:“想这事是因汉山(张大胡子)而起,他那逆徒,早已不是我泰山派之人,他作恶多端,罪有应得,你又何来多事?” 到底是一派掌门,格局之高,不是苟江山之流能比,他洞察端倪,便把苟江山撵了出去。本想惩罚与他,可见他已经伤得颇重,心中慈念已生,只是告诉戒律长老,严加看管,不许出门便是。 可不久后,苟江山找到了他的师叔,常明松,道号金击子。他一身的道家真气,纵横齐鲁大地几十年,脾气刚烈而好胜心强,平日里,掌门师兄欧阳老夏的一些作法,本是公正,可在他看来,却是懦弱了,不由得,他常在背后牢骚。 被苟江山蛊惑,金击子背背行囊,提剑而走。走时,只对欧阳老夏说:“游历数月。” 可下山之后,他便直奔阳谷县而去。 章节目录 第29章 深夜来客(金击子) 尤兰总喜欢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动不动还要去集市上买些胭脂水粉,虽然她总揽镜自诩(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说):“卿”本佳丽何须胭脂。 而唐小米则不是。 她只喜欢自己脸上干干净净的,而这,也正凸显了她身上青草般的体香,她白皙的面庞上,有一对浓密而修长的一字眉,每当头发低垂的时候,总会给人长眉入鬓的感觉。 她本是瓜子脸,有一个尖尖的下巴,可她的脸蛋却是圆圆的,看上去,像个瓷娃娃。她是个急性子,吃东西的时候狼吞虎咽,不是很顾及形象,第一口还没嚼烂,就又一筷子饭菜塞进口中,把她的两腮鼓得圆圆的,猛地一看,像一只抢食中的松鼠。 她有一双伶俐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生动而有灵性,天生的卧蝉线,又使她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有神,一笑起来,浓密的睫毛遮住瞳孔,像一轮弯月。 小的时候,她就是一个唧唧喳喳的,极活泼的小女孩,她以火爆的小脾气称霸孤儿院,动不动还和一些淘气的小男生打架,也就是那时,他和武松结下了深厚的兄妹情谊,因为,每次唐小米打输了,都是武松帮她出气。 其实,尤兰总卖萌还是跟唐小米学的,唐小米才是真正的“萌主”,她发起嗲来,尤兰都受不了。尤兰是一个小抠,其实唐小米也没大方到哪里去,否则,她们俩也不至于总因为一点小事,疯疯闹闹老半天。 现在,她成天在厨房里忙碌,倒是掩盖了她的这些特点。 “阿西吧!烦死了!喂,唐小米,你怎么又把鞋子放在窗口了?”尤兰坐在铜镜面前涂涂抹抹了老半天,可算满意了,这时,一回头,看到唐小米拎着一双湿淋淋的鞋,放在了窗沿上。 看着尤兰嗔怨的眼神,唐小米自然明白尤兰的意思,可她还是装糊涂:“放在窗口,容易晾干咯~!”说完,喜滋滋地倒在床上(好气人的样子)… “…!” 见唐小米装傻,尤兰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掐起一根自制的棉签,运起真气,大拇指压住中指,中指用力弹出,直接把棉签弹向唐小米的屁股。 “嗖~~!啪~~~!” “哎呀!!!”唐小米尖叫。 “咯咯咯!咯咯咯!”尤兰笑出声来。 “看我不打死你!”唐小米冲了过来。 “哈哈哈哈,咯咯咯!”尤兰见激怒了唐小米,立刻逃离了现场,她两只手提着裙边,迈开长腿,尖叫着跑了。 最终,唐小米在后院的某个角落里逮住了尤兰,她们在那里疯闹了好一阵,大黄和二哈最喜欢参与这样的疯闹,它们也跟着玩得不亦乐乎。 “咣咣咣!咣咣咣!有人吗?有人吗?”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叫门声。那声音听起来并不大,但却声声入耳,就好像在耳边说话一样。一听便知,这是一个有内功的人,他故意在嗓子上灌注了真气,真气动荡飘漾,才会有这种效果。很显然,他的这种行为,不无炫耀的成分。 这时,客栈已经挂了幌子… “哇哦!来客人了!”唐小米眼前一亮,轻挑了一下眉毛。 这时,尤兰还沉浸在疯闹的快乐当中,伸出细长的指甲挠唐小米的腰间,一脸的坏笑。 见尤兰不着调的样子,唐小米瞪了一下眼睛,随即,在尤兰的腰间掐了一把,她的指甲和她的头发一样,营养丰富极了,每一片指甲都是厚而坚的,还有一种自然的弧度,拿起小戳刀稍加修整,就有很不错的美甲效果。 “如鹰”的“爪子”,这是尤兰平日里评价唐小米指甲的戏谑之言,结果现在,被唐小米狠掐了一把,尤兰捂着肚皮,一脸的苦相。 “我去开门咯!”唐小米跑了… “别!别啊!这都什么时候了!外面已经宵禁了,要我看,这钱咱们还是不赚的好!”尤兰眨了眨眼睛,心生忌惮,怯生生地说。 “噢!!!有钱不赚,那怎么能行?”唐小米扬了一下头,露出好大的白眼仁。 唐小米径自走向门口,卸下挡门板,这时,尤兰畏缩地向身后望了望,然后跑到楼梯的扶手处,拽动一根绳子。那根绳子是武松特意安装的,从一楼的大厅直接通到武松的休息室,绳子的那一头,是一个铃铛… 听到铃铛的响声,武松大踏步地走了出来。 “咣咣咣!咣咣咣!开门了,开门了!”外面的人好像有些不耐烦,用催促的口气说道。 “来了,来了,正卸门板呢!”到底是个女孩子,唐小米咬着牙,搬动厚重的门板,颇显笨拙。 不时,门板被卸了下来,门一开,看到门口站着一位五十多岁的道士…… “又是老道…”唐小米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显得有些茫然,她呆呆的样子站在门口,既不招呼客人进来,也不撵人走,双手手指互掐着,一脸不知所措。 “怎么?贵店不欢迎出家人?”这名道士,看上去很严肃,可言谈举止间,一看便知是个有修养的人,他不卑不亢,不急不缓,倒是让人觉得可敬。 “哦,没有,没有!”唐小米神游片刻,连忙请道:“高士里边请…,呃…,请问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老道拂尘一摆,迈着如风的步伐,昂然而入,他没回答唐小米的问话,而是先在客栈的大厅里四处看了看,这时,武松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们四目相对,老道顿时心中感叹:“好一条魁梧的大汉!” 拉了一把椅子,老道坐了下来,他腰板挺拔,气度不凡,沉沉的口气说道:“贫道,泰山派弟子常明松,道号金击子!江湖人看得起在下,另送绰号‘山东小剑仙’!”说罢,老道的头微微仰起,虽然他的动作足够小,可还是被细心的女孩子们察觉到了。 唐小米瞪着眼睛,眼神懵懂,心里道:“这小老头,还蛮神气的咯!” 尤兰斜了一下头,心道:“这么大年纪了,还叫‘小剑仙’?真不害羞,咯咯咯……”一丝忍不住的笑,又使她漂亮的眼睛变成了弯月,她把脸藏在武松的背后,用手帕捂着嘴。 “呦!!!原来是金击子前辈!哎呀!!晚辈武松,不识高人,失敬,失敬!” “呃…,这个…,呵呵!”老道这次来桃花镇,本是为门下弟子讨回公道的,原以为报出名号之后,便会吵架或者动手,可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尊敬自己,一愣之下,平日良好的修养使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并连忙摆手说道:“武壮士!客气,客气!” 金击子并不是一个浑人,他与武松他们交谈一会儿,便察觉端倪,于是,他拿出一副长者的姿态,转移了话题,开始化解这段江湖恩怨,而此时,他心中有了一股怒火,自然是烧向逆徒苟江山和张大胡子的。 本来,一切即将好转,可这时,门口突然蹦进来一个人,他一进来,就冲着金击子大声吼道:“啊!!呔!!!泰山派的恶道,徒弟不仁,当师父的还不知廉耻,竟然以大欺小,当真让人瞧也不起!” “哼!!!哪里来的歹人,竟敢辱没我泰山派!”老道心中本有无名火,被人这样数落,觉得脸上挂不住,于是他一唬地站起来,指着门口的一个衣衫破旧的人,问武松道:“他,是你们一起的吗?” “这个…”武松端详了一下,如实说道:“不认识!” “噢!!!是他?”唐小米指着门口的人,一惊地说道。 “他!头几天还爬我们窗户呢!他是个淫贼!”尤兰向前走了一步,手指着门口的人,眼睛却瞅向老道,她说完之后,又退了一步,藏到唐小米的身后。 “什么?竟是个淫贼!”老道顿时来了精神,腰板一拔,一脸的浩然正气,拂尘一摆放到身后,并随手抽出长剑,冷笑着说道:“哈哈!今天碰到我金击子,算你倒楣!看剑!” 章节目录 第30章 深夜来客(老道总是倒霉的) “唰唰唰!”老道挥舞长剑,一出手就是三剑,《玉皇剑法》中的“秋风扫落叶”之三式。 “嗖嗖嗖!”郎三贤,三下躲闪,打狗棒法中的“转”字诀。 忽而,两人同时愣住了,互相用惊奇的目光打量着。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虽然是米兰客栈的主人,可武松稳稳地站在两个妹妹的身前,抱着肩膀,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们打斗。唐小米躲到武松的背后,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尤兰,畏畏缩缩的样子站到了最后,她抻长了脖子,好奇而又害怕地看着。她与唐小米一般高,视线被阻,但她却并不向旁边挪一步,而是紧贴在唐小米的身后,双手扶着唐小米的肩膀,翘着脚,摇晃着脑袋,偷偷地看着。 高手过招,一出手便知端倪,金击子见对面的这名年轻书生,其貌不扬,破衣烂衫,又见他奇特的功法,心中便有了些许的主意,心想:“没想到,老乞丐也有这样的逆徒,呵呵,我泰山派刚出了败类,正觉得脸上无光,如果此时我金击子擒获一名丐帮的淫贼,岂不是扳平了脸面?” 郎三贤抽出铁笔,与老道怒目而视,心中盘算道:“这老道辈分不低,怎么如此不知道好歹?以大欺小,乃是江湖大忌,难道他不知道吗?哼!竟敢欺负我丐帮弟子,我郎三贤岂能坐视不理?” 郎三贤近些日子打听到了一些关于米兰客栈的事,他知道了关于“打虎”、“擒获山贼张大胡子”、“打跑淫贼老道”的事。他本就是江湖人,略加分析,便知米兰客栈惹上了江湖恩怨,想必,不久后就会有人找上门来,而那时,也正是他(师兄)体面出场的绝佳时机。今天,恰巧见到金击子半夜造访,听他叫门时不善的口气,和他走入客栈时神气的样子,自以为是的郎三贤,心中“明白了”大半。 苦盼的机会终于到来,郎三贤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咆哮一声就冲了进来,然后,就打了起来… 就好像两只斗鸡短暂的分开,然后,他们又陷入了激烈的打斗之中,很显然,郎三贤的这套功法,大半属于自创,根本无法与泰山派早已成名的《玉皇剑法》相提并论,而且,郎三贤的内功不如金击子,结果,战到几十个回合,郎三贤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看他们两个打得精彩,忽而又从大厅里打到了后院,武松,唐小米,尤兰,先后跟了出去。武松是大步地跟着走,目不转睛地看着;唐小米是跑着跟在武松的背后;尤兰则是双手提着裙边,小步快走地跟着,她柔软的身子,摆出各种奇异的姿势,从武松和唐小米之间的缝隙中,观看着打斗。 虽然郎三贤处于败势,可金击子却发现,很难在短时间内取胜,因为,每每到了关键时刻,对手总能有凌厉的一招反击,这叫老道好不困惑,老道心想:“这小子的武功路数和丐帮武功不完全吻合,莫非,他不是丐帮的?” 相反,此时郎三贤却暗自心中庆幸:“幸亏师父他老人家指点过我,否则,早就被这老道打倒了!” 如果郎三贤现在使用的是《降龙十八掌》,《小李飞刀》,或者是那门独特的《金钟罩》,唐小米,尤兰,武松,都能认出他是自己人,可现在,他的武功,这三个人根本就看不出端倪,只以为,这是一个江湖小贼,而,大名鼎鼎的“小剑仙”金击子前辈正在伸张正义,惩奸除恶。所以,他们还一直心怀侥幸,甚至还在心里为金击子加油叫好。 又几十个回合过去了,郎三贤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可他凭借高超的轻功,上蹿下跳,也让老道一阵挠头,老道打了半天,也降不住这个灵活得像蝙蝠似的人,他简直气得暴跳如雷,口中嗷嗷怪叫着,拎着长剑,满院子追杀郎三贤。 这时,尤兰用手帕捂着嘴唇,眯笑着说道:“这人也是怪了,明明打不过,可他为什么还不逃跑呢?” “说就是呀!在这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又有什么用呢?”唐小米瞪着大眼睛,歪了一下头。 武松认真地看着,没说话。 大黄,二哈先前很激动,可现在,它们都觉得无趣了,蹲坐在主人们的身边,笑呵呵地看着热闹。 又几分钟过去了,郎三贤气喘吁吁地跑着,老道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杀着,叫喊着。 “来!来!老道!我累不死你!” “啊~~!呔~~~!好你个小贼!待我把你内功耗尽,看你还跟我叫嚣!!” 又几分钟过去了,老道还是没追上郎三贤,可此时,郎三贤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惊恐之貌,他不停地给边上的三个同门递眼色,可这三个人却看不懂他的意思,而且,还惹怒了尤兰。 “臭淫贼!死到临头了,还敢冲我飞眼儿!”见“小贼”已经强弩之末,尤兰胆子大了许多,她挤到唐小米的前面,紧贴在武松的背后,叫嚷着说。 被尤兰挤了一下,唐小米白了尤兰一眼,又把尤兰挤到了后面。 尤兰被挤了一下,白了唐小米一眼,顿了一会,觉得自己吃亏了,于是,她又用肩头撞了唐小米一下,唐小米回头瞪了她一眼,没理她,尤兰撅起不服气的嘴巴,怄气似的把目光转移到郎三贤的身上。 终于快不行了,郎三贤此时看了看老道的气势,搞不好就容易被老道一剑刺死,而此时,自己还背负着“淫贼”的骂名,如果自己就这么死了,也没人能为他申辩了… 自己的一片好心啊,竟然背负这样的名声,走在奈何桥上,他也觉得委屈,于是,此时他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喘息着吼道:“我说,唐师妹,尤师妹,武师弟!你们倒是帮帮我啊!难道,你们就这样看着师兄死于这恶道之手?我可是为了你们,才跟他动手的!” “噢!!!”反映极快的唐小米,突然眼睛瞪圆了。 “噢!!!”慢半拍的尤兰,慢半拍地瞪了一下眼睛,忽而,她又眯笑起来,笑得像个小狐狸,扶着唐小米的肩膀说道:“看来,这淫贼已经守在我们这里好久了,连我们的姓氏他都知道!” “唉~~,我说!!!不对吧!!!”武松晃了晃脑袋,有些不太同意尤兰的话。 这时,郎三贤的真气已经彻底耗尽,他跑到了他们三个的近前,瘫软地趴伏在了地上,而此时,他的手里攥着一个奇怪的东西,翠红翠红的,外型很不规整,就好像一个糠了瓤的红元帅苹果… “这是……辣椒!!?”武松一愣。 “噢!!!连这他都知道?”尤兰一笑地说。 “不好!!!这里可能有误会!”唐小米一惊地说。 “哈哈!小贼!纳命来!!!”金击子见郎三贤真气耗尽,一唬地跳跃起来,一招“一剑穿心”直奔郎三贤的颈(gěng)嗓咽喉。这一剑,灌注了老道几十年的道家真气,来势之猛,堪称武林高手;这一剑,齐鲁大地之上恐怕无有几人能接;这一剑,带着老道冲天的怒火,毫不留情;这一剑,带着…… “亢龙有悔!!!” “金钟长鸣!!!” “万朵桃花开!!!”“呃……,咯咯咯,你们好快哦~” 章节目录 第31章 骨头邪(一) 是问江湖,谁人能同时“享受”这三招? 即使是碰见武林四极之一的洪帮主,他也不可能同时打出“亢龙有悔”,“金钟长鸣”,和“万朵桃花开”。 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小剑仙”金击子,大家都慌了… “他…!他不会是死了吧?” 看着金击子的惨象,尤兰隔着老远伸出手去指着他,就好像担心被咬到手似的。刚伸出去,又缩了回来,顾盼着大家,小心地问道。 “哎呀,这都吐沫子了呀…”武松摇了摇头,又一惊地说:“呦!这又开始翻白眼儿了…” 很显然,唐小米的“亢龙有悔”反击了老道的真气,武松的“金钟长鸣”挡住了老道的剑,而尤兰的“万朵桃花开”是最后打出去的,这时的老道,已经是一个被反了真气,被挡了剑的“废人”!那到底是《小李飞刀》中的绝学,一根筷子打出去,板板正正地插在了老道的额头上,然后老道一翻白眼儿,两腿一哆嗦,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如果他死了,我是凶手吗?”尤兰胆怯自问道… 尤兰低着头,弓着腰,向前走了两步,怯怯地指着金击子,苦笑着说:“呵…,他…,他不是小剑仙嘛!?怎么…,这么不禁打?” …… 还好,金击子并没有那么脆弱,而且,这次尤兰的蓄气时间很短,她的伤害并不是很高,金击子仅仅是被打昏了而已。 金击子这个人很明事理,虽然他被唐小米,武松,尤兰打得很惨,被郎三贤气得半死,不过当他弄明白了其中曲直,他并没有怪罪他们。 虽已两鬓斑白,但他的脸看上去并不老,不发脾气的时候,也蛮和善的。经过几天的精心治疗,他的伤好了大半,同时,也和他们处成了朋友。 “不打不相识,虽然我的年纪比你们大了些,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不觉得自己老!”金击子刚服下一碗汤药,抹了抹嘴唇:“我这个人,是个急性子,闯荡江湖数十载,也闹出过不少笑话,本以为闭关十年,能好些,结果,一出山又闹了笑话,呵呵,惭愧,惭愧!” “金击子前辈说得哪里话?说到鲁莽,恐怕没人比得过我郎三贤了!” “好了,好了,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常前辈,吃饭咯!”这时,唐小米端上来两盘菜,一盘是小葱拌豆腐,一盘是韭菜炒鸡蛋。其实,无论是鸡蛋、葱、还是韭菜,都不符合出家人所谓的斋饭的要求,可金击子并不是一个特别讲究忌口的人,他为人豁达,性格爽朗,近些天,还时常和武松对饮几杯。 在一个清晨,他们送走了令人尊敬的金击子。 当他的身影渐渐远去,也带走了所谓的江湖恩怨,这让客栈的人们心情愉悦,忽而,一阵清风吹过,拂动了郎三贤的头绳。 “哎呀,今天的天气真好呀,你们看,天边的那朵云,像不像一只狗!正所谓白衣苍狗,也无非就是此景~。”郎三贤指着一片并不很像狗的云彩,自以为是地说道。 他刚说完,尤兰拎着裙边,走回了屋里。 “呵呵,你们再看,街角的那棵柳树,像不像一个梳妆中的少女!‘纤柳细枝春风摆,肥圆黄雀三五只。’也莫过此…” 他的话还没说完,唐小米也摇了摇头,走回了屋里。 “呵呵,师妹们啊,你们要不要学作诗,师兄我的…”身边没人搭话,郎三贤下意识的一回头,结果师妹们都不见了:“唉!!?人呢?” 大黄和二哈与郎三贤并不熟悉,看着这个后来者,他们还没完全放下敌意。 “唔…”大黄警惕的。 “汪汪!”二哈。 “这是两条什么狗?怎么怪模怪样的?”大黄还好些,而这条黑白两色的狗,看起来怎么那么像狼呢?“去去去!别来烦我,小心把你炖肉吃!” 由于师妹们的不理睬,郎三贤觉得好不失落… 为了尽快融入客栈生活,这几天,他尝试干了许多活,比如:刷碗,洗菜,劈材,到厨房里切菜,倒水,拉风箱,在大厅里跑堂,收银,打扫卫生… 不得不说,郎三贤是一个勤劳的人,而且,还相当有眼力劲,是一个合格的跑堂,因此,不久后他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可他这个人有一个毛病,是唐、尤二人极不喜欢的,那就是他喜欢吹牛。一开始,唐小米和尤兰还听得饶有兴致,可时间久了,郎三贤的那一套怎么能骗得过来至现代的大学生? 被师妹们冷落,让郎三贤好不气馁… 早晨的饭时一过,郎三贤正在打扫卫生,这时,尤兰和唐小米觉得有空,便携手走了过来,尤兰一笑地说:“三弦儿师兄,这点活交给你了,我们出去逛街咯!” “哦!哦!好说,好说!”每次看到尤兰的笑脸,郎三贤都觉得两腿发软,他的目光每次碰见尤兰“大胆”凝视的目光,他都觉得脖颈发烧,甚至觉得抬不起头来,郎三贤心想:“‘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这样的诗句都无法形容我兰师妹的那娇美如妖的笑脸”。 看着尤兰和唐小米的背影,郎三贤擦桌子的手定住了,他暗叹道:“今生能有如此两个娇美的师妹陪伴左右,吾复何求?” 明朝,封建的年代,少有大姑娘用如此眼神盯着一个未婚男子看的,不得不说,尤兰的表现在现代人看来很正常,可在那时,却是容易让人多心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刁民总有刁蛮事,流氓总遇浪荡女。陈三贤既不是刁民,也不是流氓,有点小聪明,但他算不上智者,有点侠义心肠,但不无炫耀的成分。每每做了好事,他都要自夸一番,这倒是常有的事。 尤兰很淘气,给这位不着调的师兄起了一个外号“三弦儿”!陈三贤不但没生气,还觉得心里甜甜的,从此以后,他也以三弦儿自称… “哎呀,我这个师妹哪儿都好,就是…这个骨头有点儿邪啊!”迎着上午的阳光,郎三贤倚在门框上,望着远去的尤兰的背影。 “骨头斜?”武松听到了陈三贤的喃喃自语,他好奇地伸出头,望了望,扭回头说道:“我兰妹妹的身板直溜得很,怎么斜了?” “唉~~!不是歪歪斜斜的斜,而是邪魔外道的邪,魑魅魍魉之鬼邪的邪!”郎三贤斜了武松一眼,便继续望向远方。 “呃…”武松茫然。 见武松不懂,郎三贤加重语气地说:“说白了,就是说她这个人很邪性!” “哦…,那又怎么样?”武松还是很茫然。 “怎么样?”郎三贤顿了一下,神秘兮兮地说:“骨头邪的人,容易招惹是非啊!” “什么是非?”武松似懂非懂。 “…!算了,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好了!”三贤被武松的“不开窍”气得愣住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32章 骨头邪(尤兰爱吵架) 街上的阳光很温和,射在人身上有一股暖洋洋的醉意,天上的云薄得透明,风又柔得迷人。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可是,这并没给尤兰带来什么好的运气,比如现在,她正站在一个裁缝店里,瞪着眼睛,而她的旁边,还有一个长发飘飘的大女孩,一直用力地扯着她的胳膊。 唐小米此时不敢放开她,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像只狂暴的猫冲上去挠那个裁缝。 “噢!我就不买,我还要走,你能把我怎么样?“体态妖娆的尤兰,极美的脸庞上浮现出怒色,她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裁缝的脑袋,瞪着漂亮但却充满敌意的大眼睛,气呼呼的样子,用娇滴滴的“吼声“,吵着说。 “怎么样?东西都做好了,你说不要就不要了?“裁缝是一名个子矮小、身材干瘦的中年男子,他手里拎着一件湖色的沙裙,脸红脖子粗地说道。 看来,他们已经吵了很久了,以至于店面周围聚拢来好多看热闹的人,大家在边上指指点点,有评有论。 “我不买,你还可以卖给别人嘛!难道你家做衣服,就是卖给我一个人的?“尤兰耐力极好,最不怕持久战,她伸着脖子,挺着腰板,比那裁缝高了半个脑袋,虽然尤兰的脾气来得很慢,可现在,她的脖子也开始泛红,脑门、鼻尖也显现出桃色。 “这叫什么话?一个人一个尺码!你不要了,我再拿去卖给谁?“面对这个斗鸡似的女子,忠厚老实的裁缝有点不知所措。 “就你这衣服?哪里有尺码了?往身上一围就是了!胖瘦都能穿!“尤兰并不以为自己是胡搅蛮缠,虽然这是裁缝店,可当她试穿那件衣服的时候,却发现这根本就是一件谁都能穿的衣服,由于对衣服款式不满意,她决定“不要了“,因此引发了一场纷争。 “你…!你这女人!真是蛮不讲理!算了,算了!你走吧!就当老子今天倒了楣!遇见你这妖里妖气的!“到底是个男人(古代男人都很大男子主义),跟一个大姑娘骂骂吵吵的,让左邻右舍看了笑话,他生气地把衣服摔到柜台上,一摆手地说。 “噢!!!“尤兰一听对方骂人,还摔摔打打的,她挺直的脊梁再次挺直了一下,甚至已经显得微微后仰,她攥着拳头,跺着脚,用逼视的眼神,质问的口气嚷着说道:“你这三寸钉的,骂谁妖里妖气!“ “哈哈哈哈哈……“这时,一群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哄笑起来。 “三寸钉?“憨厚但不乏倔强的裁缝,气愤地重复着尤兰口中的词,他咬牙切齿的样子,显示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常言道:“当着矮人不说短话“,现在尤兰当着众人的面羞辱了裁缝,使他怒火中烧,由于血气上涌,裁缝的脸上充满了骇人的怒色。 看裁缝真的生气了,尤兰的身子微微一震,她的脚不自觉地向唐小米靠拢,很显然,她有些心虚了,可她的嘴巴,还是不饶人地说道:“怎么?难道不是吗?翘着脚,还没我高,没说你是三块豆腐,就好不错的了!“ “哈哈哈哈哈……“看尤兰害怕的样子,再听她嘴巴里的说辞,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大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吵架,而且还不占理,唐小米觉得这也太丢人现眼了…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唐小米扔给裁缝三钱银子,抓起纱裙,拉着尤兰的胳膊就往外跑… “唉!唐小米!你别拉着我呀!!“尤兰甩着胳膊:“我不要那裙子,我不喜欢!“ “你不要,我要总可以了吧!!“唐小米气呼呼的,这时,她已经把尤兰拉到了外面的一个拐角处。 “不行!“尤兰挣脱了唐小米的手,一摔袖子,跺着脚又往回跑:“今天我一定要跟他把话讲清楚,凭什么就硬要卖给我!“ “好了兰兰,量身定做的,本来就应该你自己承担!“慢性子的尤兰,动作慢得简直像慢动作一样,唐小米一发力就逮住了她,“至于样式你不喜欢,你早时候干什么去了!人家都做完了,你跟人家吵什么吵!又不是样式做得不对!“ “那也不行!总之,我很生气!我很生气你知道吗?“尤兰跳着脚,好像一直跃跃欲试的斗鸡! “我知道你能吵!不过你也不能碰见谁都吵,占不占理都吵,那样会损失人格的!“ “人格有屁用!“尤兰故意说浑话,“总之,现在我这口气出不来,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凉拌!!!“唐小米见尤兰犯浑,也开始没好气了。 “哎呀!好了,好了,二位姑娘别吵了!“突然,在她们身边冒出一个人来,一看,竟然是刚才那个裁缝…,他满脸惭愧之色,抱歉地说:“不知二位是打虎英雄的妹妹,多有冒犯,多有冒犯啊!“ 说着,裁缝掏出四钱银子,又说:“这是订金和本金,一并还给你们…,至于那件衣服…“ 看着矮个子裁缝,唐小米突然觉得心中不忍:“裁缝是不是被三哥的威名吓到了?狐假虎威,这岂不成了仗势欺人?“ 看看裁缝的衣着打扮,正所谓“卖馒头的吃糟糠,编凉席的睡光床“,这裁缝穿得也不怎么样,一看就是一个靠手艺吃饭养家的穷苦人。忽而,唐小米觉得鼻子一酸,她温柔但却利落地说道:“好了,大叔,你不必向我们道歉!也不必退钱给我们,这衣服,我要了!“ “呦!这位小姐看好了,只管拿去,而这钱,您一定要拿回去才是。“说着,裁缝又把手向前伸了伸:“打死老虎,莫大的功劳,大家孝敬英雄家的人,自是应该的。“ “话可不能这样说,你这衣料也蛮不错的,估计进货也花了不少钱。“ “哪里,这都是家里婆娘纺的!“ “噢!!!“ 感叹着裁缝妇人的巧手勤劳,唐小米特意展开衣服看了看,多好的绸缎,多好的纱,这竟然出自一人之手… “如果是那样,我就更不能要钱了!你家妇人一定花了好多功夫!这银子,你收好!咱们别在纠缠了!至于什么打虎不打虎的,你也不用往心里去!毕竟,我们不打老虎,也会有别人打!“ “哎呀,姑娘,话可不能这样说…“ “哎呀,好了,你就安心把银子收了吧!“说着,唐小米拉着尤兰就走,她们加快了脚步,甩开了裁缝。 裁缝手里攥着银子,看着她们的背影,突然眼眶湿润了… 这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小心眼儿的尤兰总爱与人吵架,可这并不代表她不善良,而且,她的心比唐小米细腻得多。消了气的尤兰,走的时候,还在裁缝的衣服兜里,塞进几颗铜钱… 再次来到街上,她们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极漂亮的女子,穿着高档而华丽的粉色纱裙,透明近似裸露的双臂,让好多明朝男子不敢直视,却又偷偷窥睨。他们为眼前女子的美貌和大胆(有伤风化)的衣着表示感叹,甚至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 “这是不是怡红院里新来的头牌?“ “才不是,我常去怡红院,我怎么没见过她?要我看,她应该是大清河,画舫的女子才是!“ 走马章台的花花公子们,一路跟随着唐小米和尤兰,满眼的艳羡之色。他们嘁嘁喳喳,说笑不停,忽而,唐小米一个回头,不善的眼神扫向他们,他们又立刻目光躲闪,遥望四处,就好像,根本就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吵架总是让人难受的,虽然最后和解,但尤兰还是觉得自己吵输了,胸中一股无名火升腾,形成一个硬块,堵在喉咙里,这让她觉得好委屈,瘪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唐小米了解尤兰,这个时候不能劝她,否则,她的泪水会像瀑布一样奔流不息,她一哭起来,真的是没完没了。 她们继续情绪不高地逛着街,这时,一个身穿缎面锦衣的男子,手里拎着把长穗折扇,逍遥自在地摇摆在大街上,看他手指上明晃晃的金戒指和佩戴在腰间的玉璧,不难看出,这是一个有钱人,而且,他还有一张看上去蛮不错的脸,可他三十不到的年纪,眼角却有几道鱼尾纹,显得他色迷迷的。 忽而,他看到了尤兰和唐小米,眼前一亮,收起摇摆在胸前的折扇,他一溜烟的跟了上来,拉近了距离以后,他在尤兰的侧后方,仔细端详尤兰,忽而,他一惊地喊道:“金莲!?“ 章节目录 第33章 骨头邪(新的危机) 前一刻… 唐小米看到一个杂货摊,摊位上摆放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她瞪大了好奇的眼睛,美滋滋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好像“一伸手”那些东西就全都是她的了。 尤兰的手搭在唐小米的臂弯,肩并肩地站在一起,她评论着唐小米拿起的每一样东西。 这时,她们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金莲!?” “噢!!!”听到身后有人喊“金莲”,尤兰一愣,然后坏坏地眯笑起来,对唐小米小声说道:“这是谁啊?起这么土的名字?咯咯咯…” 很显然,尤兰并没想到那个男子是在喊她,而且,她还捡到笑话似的,咯咯笑个不停,她连头都没回。可唐小米回头了… 眼瞅着那个男人把手伸向尤兰的肩膀,唐小米一唬地站到尤兰的身前,就好像姐姐保护妹妹一样,挺直了胸膛,不客气地说道:“喂!!!你认错人了!” 看着唐小米瓷娃娃一样的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高而翘的鼻尖,下面还有一张丰美的嘴唇,那名男子忽而看呆了… 察觉到自己失态,男子尴尬地顿了一下,略显局促和不安,连忙用解释的口气,试探着问道:“这位小姐姐,请不要误会呀!你…,你是金莲的朋友?以前,我怎么没见过你呀?” “噢!!!”尤兰终于搞明白了,原来,对方口中的金莲,指的是自己。她眉毛挑起老高,用最厌恶、最嗔怨的眼神瞪了那名男子一眼。 本以为,对方只是认错了人,而且,这名男子衣着光鲜,言谈温和,动作款款,不乏君子之风,他并不令人讨厌,于是,她们两个决定不和他计较,继续溜达起来。 见两名大女孩转身就走,那名男子突然很诧异的“唉!”了一声,然后,他快步地走到她们的面前,挡住了去路,他急切而又哀求的口气说道:“金莲,怎么?还在生我的气?” “噢!!!你这人…” 这时,眼前的一幕让尤兰惊叹,她长大了嘴巴,嘴唇摆出了一个圆圆的“O”型,她先是惊讶,然后忍不住地大笑起来,她笑得莫名其妙,引来无数人的侧目。这时,唐小米都无奈地翻了翻眼皮。 见尤兰突然大笑,好多人都不理解,可是对面的男子,却满意地点了点头… 打开折扇,缓缓地在胸前扇了扇,忽而,他一笑地说:“金莲!这么多日子,你都跑哪里去了?我到处找,都找不到你,还以为你长了翅膀,飞走了呢!快,快别闹别扭了,跟我回家去!” 然后,锦衣男子就毫无顾忌地伸出手,掐住了尤兰纤细的胳膊,他的动作显得自然而放松,就好像理所应当似的,可是,这却把尤兰吓到了,她一惊地抖了抖胳膊,笑容立刻收敛,并嗔怨地说:“你这人真是怪了,不是都告诉你认错人了?怎么还在这里纠缠?” 这时,锦衣男子好像察觉出什么,他疑惑地凝视着尤兰的脸,反复叹息,啧啧称奇。随后,他说尤兰和他家里一个媳妇长得一模一样,而那个媳妇的名字叫做潘金莲。 “谁!!!!?”唐小米,尤兰,同时惊呼似的问道。 “潘…潘金莲啊…”锦衣男子愣了一下,重复着说道,他不明白对面两名女子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哈哈哈哈哈哈…”唐小米突然大笑,她的笑声爽朗而愉悦。 虽然男子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可是,看她笑得开心,甚至已经笑得满脸通红,他觉得蛮有意思,于是,他也愣愣的憨笑了几声。 “哈哈哈哈哈…咯咯咯咯咯…”尤兰也笑了起来,而且,她笑得好像比唐小米还厉害。 唐小米低沉的嗓音笑起来“像个鸭子”(这是平日里,尤兰“打牙祭”,故意“挤兑”唐小米的话,其实,唐小米仅仅是略微有些公鸭嗓,而且,并不影响她的可爱。),她的嗓音虽然粗了些,但却爽朗非常,反听尤兰的笑声,悠悠而绵长,声音尖尖的,倒是清爽,好像枝头名叫的黄雀。 胸前的扇子快扇了几下,锦衣男子有些额角冒汗,抬头望了望天,炙热的太阳逐渐驱赶走了清晨的凉爽,他风度翩翩地说道:“在下冒昧请二位一起喝茶,不知二位…” “喂!你叫什么名字?”根本就不在意男子的话,尤兰突然眼睛一转,憋着坏笑问道。 “哦!!对对对,你看我,竟把你当金莲了,还以为你认识我,所以忘了介绍自己!”男子面露愧色,微笑着说。 “哎呀,别絮叨,快说!”尤兰一副期待的眼神,着急地说。 “呵呵,小可复姓西门,单名一个庆字!” “西门庆!!?”唐小米和尤兰同时重复道,然后对视一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两个大女孩已经笑得瘫软,西门庆一脸茫然。他这辈子也没搞明白,自己的名字里到底有什么笑料!而且,在遇见她们之前,他还一直以为自己的名字起得很好! 对于西门庆的邀请,唐小米和尤兰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她们看了看太阳,觉得玩得时间够长了,于是,迈开长腿,向回走去。 这时,西门庆一直跟在她们的左右,尤兰嬉笑不已,唐小米则是脸色暗沉,不时驱赶着西门庆。 人有脸树有皮,西门庆被唐小米驱赶几次,便不再纠缠了… 于是,两个大女孩,一路上说说笑笑,快快乐乐地回到了客栈,唐小米直接钻进了厨房,尤兰坐回到了柜台里面。 不久后,客栈门前的街道上,有一个身穿锦衣的男子,微笑着踱着逍遥步,飘飘然的从门前路过。看他离开的身影,好似心不在焉,可当他闪过客栈门口,便驻足在街边,眯缝着眼睛,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露出狡黠的一笑,心道:“拿走我的东西,我要让你们变本加厉还回来!” 傍晚了,武松和郎三贤切磋武功,觉得受益匪浅。 唐小米和尤兰则在一旁说说笑笑。 “原来他就是西门庆,这家客栈以前可是他的哦!”唐小米倒骑在椅子上,双手臂弯叠放在一起,枕着她瓷娃娃一样的脸,不无顾虑地说道。 “呵!那又怎么样?我们手里有官府的批文,房契地契咱们都有,还怕了他不成?”尤兰悠闲地躺在逍遥椅里,手里掐着纱绢团扇,悠悠地说道。 “我可是听说过的,他花钱疏通关系,已经洗脱了罪名,好多先前被查扣的家产,他都收回了!”唐小米抬起头,不情愿地说道,看她噘嘴的样子,就好像一个丢了布娃娃的小女孩。 “呵!我也听林捕头说了,咱们这个客栈,他已经是要不回去的了!除非,咱们主动让回去!”尤兰一唬地坐起来,紧扇了两下扇子,信誓旦旦地说道。 “主动让回去?想得美!”听了尤兰的话,就好像拿到了尚方宝剑似的,唐小米站起来,小兴奋的样子,附和着尤兰的口气说道:“咱们这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争取到的!” 压根也不是因为赏赐而打虎,可现在却要说得冠冕堂皇,就好像和人吵架似的,慌不择言。 “对…,对!就是这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34章 骨头邪(双重危机) “喔,喔,喔~~~~!” 天蒙蒙亮,邻家的公鸡就打了鸣,为了做早餐,唐小米每天都起得很早,可是尤兰却要继续装睡,直到她觉得会有客人上门为止。 可今天,她好像不想懒床了,于是,就和唐小米打起了牙祭。结果不久后,她的一些话刺激到了唐小米,惹得唐小米老大的不高兴。 “你才嫁不出去呐!哼!!不理你啦!” 瓷娃娃一样的唐小米,大早晨就与尤兰怄气。因为尤兰说起了她的痛处——她的“爱情故事”,那是两三段可有可无的故事,而且故事结局都惊人的相似,唐小米的“男朋友”没超过三个,每个男朋友相处没超过三天,而且,都是被唐小米吼跑的… “刚认识两天,就拉拉扯扯的,烦不烦!竟是些想占便宜的!当我傻?当我白痴吗?切!!!” “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了?舞蹈专业的魏强,那人就挺本分的,就你总乱猜人家心思。” “本分?本分他还拉我手!” “拉手怎么了?拉手就不本分了吗?再说,就算你不同意拉手,你也没必要当着大家的面吼他呀!” “呀!烦死了!不跟你讨论这个问题,怪肉麻的!”唐小米躲避什么似的,红着脸,离开了卧室,藏进了厨房里。 被她们的叫喊声吵醒,武松和郎三贤也都起了床,这时,武松手里掐着一封信… 泰山派传来消息,苟江山被逐出师门,同时收回他“邱机子”的道号。 放下书信,武松不无感叹地说道:“金击子前辈果然考虑周全,在信里,他还特意叮嘱,让我们防备苟江山,说那个人特别记仇,极有可能下山来找我们的麻烦。” “二郎!你糊涂啊,他这封信的意思,主要不是叮嘱,而是抱怨!要我说,他也是无奈,如果他当泰山派掌门,我估计苟江山那小子早就被废了武功!”三弦儿(郎三贤),接过书信,草草地看了看,嘴一歪地说道。 正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同一封书信,不同的人却读出了不同的味道。 “三弦儿”这个外号,已经被郎三贤接受并广泛传播了,一些客栈的常客都这样称呼他。于此同时,他也给别人起外号,比如武松! 唐小米一直管武松叫三哥,那是在孤儿院里的排名,可到了这里,郎三贤是师兄(古时候是按照入门先后排列座次的,虽然他的年纪没武松大,但他入门早,所以他就是师兄。其实现在,好多比较传统的行业里,还是如此)。他认为客栈里的师兄妹四人是一家人,他自然就是老大,而武松就成了“二郎!”,他管唐小米叫唐白鼠,管尤兰叫尤小猫,叫得好不“腻人”。 “呀!烦死了,你才是耗子呢!”第一时间,唐小米就扼杀了这个颇不体面的外号。 “咯咯咯…”尤兰捡到了笑话,笑了半天。 客栈的生意逐渐好起来,他们衣食无忧,四个人成天嘻嘻哈哈、疯疯闹闹,日子过得快快乐乐。这段日子看起来平淡,可,人在“社会”,身不由己,每个人都很难做到完全清静,否则,(小)隐士们也不必躲到深山里去了。 米兰客栈的斜对面有一家茶坊,茶坊的掌柜是一个老寡妇,她娘家姓王,大家都叫她一声“王婆”,她除了开茶坊,还兼做媒婆、接生婆等工作,她为人热情而善言,经常跑到米兰客栈来串门,由于从她那里总能听到一些“东家长,西家短”的新鲜事,所以,她还被唐小米称作“桃花镇的小广播”。 刚才,她又跑到米兰客栈,据说,是来给尤兰提亲的… “噢!!!”尤兰眼前一亮,“谁呀?他有房子吗?有多少房子?是不是新房?有院子吗?院子大不大?有车吗?几匹马拉的车?几个轮子的车?轿子啊!几个人抬的呀?他多大?长什么样?高不高?帅不帅?家里有多少地?多少牲口?有仆人吗?几婚啊?不许纳妾!我只生一个孩子!他穿衣服是什么风格?对了,他父母都什么性格?会说普通话吗?哦!就是官话!什么学历?哦!读过几年书啊?吃饭时,吧嗒嘴吗?……是不是经常洗澡?什么?那怎么能行?最起码也要两天一洗嘛!” 尤兰的嘴就像机关枪一样,一股脑地列出了几十上百条的问题… “………!”王婆傻眼了。 絮絮叨叨的王婆,对自己谈话的耐力是相当自信的,可此时却突然发现,她竟不是眼前这个“黄毛丫头”的对手,她心中暗叹:“这小妖精,可真够劲!邪性得很哩!!” 既然摸不透尤兰的心思,王婆一脸圆滑的样子起身告辞。 把王婆送走,尤兰独自一人倚门而立,看着眼前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众生百态,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可那些人,她一个也不认识,而他们,却都是鲜活的生命,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灵魂和思想。 忽而找到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觉得自己好渺小,孤独和迷惘蒙上心头,想想未来,心中只有一片茫然…,她好像困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一时无法自拔,便愣愣地发起呆来。 “喂!兰兰,发什么呆呢!”唐小米端着水盆走了过来,“我不喜欢那个王婆,我听说,她的名声可坏了!以后,你也不许理她!” “哦!是吗?你是哪里听说的?” “…!反正我就是听说了!” “好吧!” 米兰客栈门口的这条街,叫紫石街,这个名字听起来好熟悉,可武松、唐小米、尤兰,都想不起来这个名字到底在哪里听说过。 傍晚了,这是晚饭的高峰期。街道上不息的人流,有一小部分,流入米兰客栈。 阳谷县,是一个坐落在山东西部的县,新修的一条官道通过这里,恰巧,横穿桃花镇。 顿时,桃花镇的各行各业都兴盛起来,新的店铺,新的建筑,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而此时,桃花镇里最大的、集餐饮和住宿为一体的米兰客栈,生意也火了起来。 又见一批客人进来,尤兰招呼三弦儿,赶紧去后厨催工… “呀!!催,催,催,就知道催!烦死啦!!!”瞪了郎三贤一眼,唐小米噘着嘴巴,委屈地嚷嚷道:“后厨就我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嘛!” 其实,郎三贤也觉得满委屈的,现在他跑堂几乎用上了轻功,否则,真的忙不过来楼上楼下的几十桌客人。 午饭的时间过了,到了晚上… “哇哇哇哇哇!!!太忙了,太忙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了呀!!呜呜呜…呜呜呜呜…” 唐小米一边炒菜一边委屈地大喊,已经累得瘫软,还时不时的被人催促,虽然尤兰也不忍心,可食客们却不能体会后厨的辛苦。 可算熬过了那段忙碌的时间,武松出去买了一张红纸,郎三贤执笔写下一篇招工启事,招募大厨一名。 章节目录 第35章 遇见他(俏面孤杀) 夕阳马蹄疾,落霞树剪影。 远处传来一阵急切的马蹄声,抬眼望去,几个骑马的人,几个赶车的人,几个坐在车里的人。 由远及近,急切的马蹄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疲惫之马的吐唇声,和愈发清晰的马铃声。看着马儿嘴角的白沫,便知道他们已经赶了很长的路。 “喂喂喂!!都出去,都出去!这家客栈,我们包了!”一个年轻人,身穿黑袍,头扎黑巾,背后背着一把长剑,剑穗短而精,也是黑色的,挂在剑尾,摇摇晃晃。他身材匀称而结实,一举一动间颇显利落,他掐着腰伫立在门口,用一种近似强迫的口气说道。 众食客抬头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其中有认识这种打扮的人,小声说道:“赶紧走,这江湖人,说不好就是土匪!” 刚走了一桌人,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共鸣,然后客人们陆陆续续的都走开了。 “唉!!!你们都别走啊!!!账还没结呢!!!!” 本来埋头算账的尤兰,正悠闲地颠着脚。忽而听到门口有人喊,把她吓了一跳。还没等她搞懂状况,食客们就开始骚动,然后,大家一哄地起身,并向门口走去。这时,她赶紧放下笔和算盘,一唬地站起来,端着裙边,大踏步地走出了柜台。 慌乱间,她张开双臂,却不知道应该阻拦哪一桌客人才好,她瞪着惶惑的大眼睛,微张着嘴巴,结结巴巴的,显得颇为窘迫和狼狈,无奈之下,她只能扯开嗓子吼叫,可她近似猫叫的吼声,却震慑不住任何人,于是,她小步快跑的来到那名黑衣人的近前,恨恨地嚷:“你瞎嚷嚷什么!都怪你,客人全跑了!你赔钱!赔钱!” “呵呵,放心好了!他们的账,我们公子爷全包了!” “哦…!” 刚才,尤兰又着急,又激愤,可听了黑衣人的话,她心中的石头落了地。既然对方是大客户,眼睛一眯,换上一副笑脸,她的笑带有一副天生的、无法抵抗的娇媚,一时,黑衣人竟看呆了。 客人走光了,黑衣人向身后打了一个手势,随后,门口走进来一名英俊的男子,他一身的银色长袍,头扎银冠,脚踏银履,手持银匣长剑,银白色的剑穗尾上还扎了一块乳色的羊脂玉。他颀长的身材,利落的步伐,一举一动间少年焕然,气宇轩昂。他微低着头,浓密而修长的剑眉下有一对冰冷的眸子,他的眼睛棱角分明,大而亮,显得他整个人都很精神;坚挺的鼻子,直而长,显得他意志坚定;紧闭的嘴唇,略向下垂的嘴角,显得他话不多。少年俊美,不必多说,唯独不妙的就是他身上略带一丝富家子弟常有的傲慢之气,影响了尤兰的审美感受。 尤兰可惜地抿了抿嘴唇,摇了摇脑袋…,可,闻风而来的唐小米却愣愣地站在一旁,手指互掐着,乖萌的样子瞪着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瞅着,忽而,她的头一歪,用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喃喃自语道:“这小子真帅。” 刚说完,脸一红,觉得心跳加速,心虚地看了看尤兰,见尤兰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悻悻地走开了。 银袍少年径直走了进来,可他并没有马上寻位坐下,而是目视门口,看着后进来的两个人,这两个人,其中一位,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高大,面如重枣,脸上有一道贯通左面的伤疤,显得极其骇人,他爆肩炸臂的身材,像一个健美运动员。虽然他身材魁梧,肌肉发达,可他的脸却是极瘦的,就好像没有一点脂肪,棱角分明的颧骨,突出的眉骨,略宽的下颌骨,显得他十分彪悍而硬朗。 他一进来,就好像带来一阵风,他冷肃的脸上没有一点笑容,他阴冷而锐利的目光好像带着寒气。 “潘子叔,请坐。”银袍少年恭敬地说道。 潘子叔什么话也没说,仅仅是用鼻尖哼了一声,脸上毫无表情,他的嗓音低沉而有力,就好像铁锤敲打大树的闷响。刚一走进来,便毫不客气地坐下,可奇怪的是,他竟然不是坐在主位,而是侧位。 另外一位,还没等人走进来,就听到他爽朗而憨厚的笑声,笑声刚过,一个圆滚滚的肚皮进了门,他皮肤黝黑,裸露的肚皮,远远地看上去就好像一口大铁锅。他的个子和潘子叔差不多高,年纪也相仿,可他有一颗圆圆的大脑袋,头上一根头发也没有,他的脸又圆又大,五官也是如此,大眉毛,大眼睛,大鼻子,大嘴岔,连耳朵都比一般人大一圈。 “哎呀我的个天老爷啊!这天儿也太热了!!!”衣服,就好像一种负担,他一进屋里就把袍子脱掉,扔到身边的一把椅子上,这时,站在他身后的尤兰才看到,原来这个胖子的肌肉其实也很结识。 “亮叔,请坐。”银袍少年恭敬地说道。 “哎呀,小峰啊!咱们爷们之间还客气什么?来来来!坐下,坐下!”胖大的亮叔也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可是,他竟然也是坐到了侧座。 看两位长辈都坐好了,这时银袍少年才坐到了主位上去… 觉得眼前的礼仪好滑稽,尤兰忍不住想笑,可她顾盼之间,看到后面又进来两个冷脸的黑衣人,她便收敛了笑容。 “我的天!唉唉唉!武松!你快看,这些人…我的个神仙啊!” 发现客厅里的异动,陈三贤没有冒失地走过去,而是把脚步停留在后门的门口,这时,武松急冲冲的走了过来,却被郎三贤一把拦住。 “啊?怎么了三弦儿师兄?” “看到没有?那个坐在主位的少年!” “呃!那个小白脸?怎么了?” “我的天,还怎么了?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 “我也不知道!不过…” “…!以后没屁少搁搂嗓子!”武松瞪了一下眼睛,抬起脚,要离开,一副匆忙的样子。 “唉唉唉!别走啊,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快说!我还忙着帮小米呢!”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少年是谁,不过,我可知道他身边的两个人,你看!那个脸上有刀疤的人!” “哦!他是谁?” “他可是北绿林大名鼎鼎的张潘!” “张…!” “哎呀!!你小点声!” “哦!他就是‘活阎王—忠义罗汉’张潘?”武松掐着嗓子说。 “是哩!” “那他对面的那个胖子呢?” “‘笑面虎—笑面罗汉’李亮!” “哎呀我勒个去!!!今天可是长见识了!唉…,三弦儿,你没骗我吧?” “这话让你说的,我骗你干什么?”郎三贤白了武松一眼,不无炫耀地说:“早些年,师兄我和师父一起,见过林大疤,张潘,李亮,和倪天鼎,嘿嘿!你看那个张潘,一身的横练功夫,几乎就是刀枪不入,一打起仗来,简直就是个疯子啊!你再看那个李亮,平时笑呵呵的,可一开打,手里两柄大斧满天飞啊!他手底下不知道死了多少…” “唉唉唉!这些你就不用说了,我在报纸上都看到过,你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 “林大疤能当北绿林的盟主,跟一品堂和南绿林干这么多年仗,这两个人可是他的左膀右臂,而且这三位的感情,处得那是相当好,就跟亲兄弟差不多!” “然后呢?” “呵呵,然后?你总说你看过很多书,那么,这回你应该知道那个小白脸儿是谁了吧?” “莫非…,他是林大疤的儿子?‘俏面孤杀’林峰?” “应该是!” 章节目录 第36章 黑店 米兰客栈的对面,是一排新盖的木楼,多是二三层的结构,楼顶上,都是新铺的琉璃瓦,看上去,熠熠生辉。 入夜,夕阳尽没,客栈里有一桌客人,他们推杯换盏,有说有笑。忽而,一个面色冷峻,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子,把目光投向了对面的楼上,冷冷的瞅了瞅,他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那一眼,就好像一道闪电,直击到藏在对面楼顶屋脊的一个人,那个人,身穿破旧的道袍,消瘦的脸上,有两排牙印的伤疤。他瞪着一双贼溜溜的小圆眼睛,狠咬着牙,就好像在嚼着谁的骨头。 徒步百里再次来到桃花镇,苟江山第一时间潜伏到米兰客栈的周围,本打算今天晚上动手,可是,当他刚一跳上这家酒楼楼顶的时候,却发现,屋脊上趴着两个人。做贼心虚,猛地看到两个身背利器的人,他被吓得一个激灵。还好,那两个人当时正在讨论着什么,而此时,黑灯瞎火,楼下还有觥筹交错的喧哗声,这些,都让苟江山得到了掩饰的机会。现在,他正趴伏在那两个人的下面,虽然近在咫尺,却隔着一道不透明的琉璃瓦。 “喂!这伙人怎么还不走啊?”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他好像显得很不耐烦,口气中,甚至还有些委屈。 “哼!管他们走不走?反正今天晚上,米兰客栈的人一个也别想活!”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虽然他已经压低了声音,可他破锣一样的嗓子,在这夜色里,还是显得突兀。 “可是……,看这伙人好像不简单啊!唉!大眼哥,这些人,不会是客栈请来的吧?专门对付我们的?” “少啰嗦,西门大官人把钱都给了!人家都这么爽快,咱们江湖人怎么还能婆婆妈妈、瞻前顾后的?” “哎呀……,就怕有命赚,没命花啊!” “你傻!我们一起来了八个人,两两一组,已经四面包围了米兰客栈,咱们预定的是子时一刻动手,到时候,咱们俩晚一会儿过去不就行了!” “嗯~~!大眼哥,妙计!” “呵呵,跟大眼哥混,保证没亏吃!” 听了两个人的对话,苟江山心中一阵激动,万万没想到,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米兰客栈又摊上了事! 听了听梆子声,现在才二更,时间还早。苟江山肚子里咕噜噜直响,心道:“算了,看来今天晚上有好戏,那我也别着急动手,先去弄些吃的来!” 他运用轻功,蹑手蹑脚,果然就像一只猫一样,声息皆无,可当他把身子靠在屋檐,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还是小心的向屋檐下望了望,结果,他刚伸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因为,他在屋檐下面又看到三个人。 “他娘的驴球球,今天这是怎么了?到处都藏着人!” 楼下墙角处,蹲着三个人,从他们藏身的地方来看,就知道这是三个武功不高的人,可是,他们好像并不是很忌惮被人发现,因为,他们三个是捕快。 “唉唉唉!你们两个,向后靠一靠!让我看看!”林捕头拍了拍两个徒弟的肩膀,训斥和命令的口气说道。 把张三和赵四挤到身后,林捕头看清了米兰客栈里的情况,然后他煞有介事地说:“看来情报是真的,果然有人强占客栈!” “……!唉?师父啊?您是怎么看出来客栈被强占的?”张三拧了一下眉毛,不解的样子。 “说就是啊?人家不就是吃个饭吗?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赵四摇摇晃晃地望着远处。 “呵呵,这你们两个就不懂了!如果他们是普通的客人,为什么会都背着家伙?如果他们不怕被人看到,为什么要把别的客人撵走?既然背着家伙,还怕被人看到,那能说明什么?张三,我认为你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你说说,为师看看你有没有进步!” “哎呀,你嘛师父啊,您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呀!哪有您说得那么严重?自从新修的官道通过我们阳谷县,来来往往的江湖人士多了去了,也没……” “去去去!闭嘴,闭嘴!”林捕头被气得瞪大了眼睛,他用手指点张三,打住了他的话,然后冲着颤抖中的赵四说道:“赵四,你来回答!” “呵呵呵……”赵四强忍着笑,说道:“他们想抢劫!!!” “嗯~~~!不错,不错!”林捕头瞅着赵四,微笑地点了点头,然后扭过脸来,冲着张三不无担忧地说:“张三啊,看来你的领悟力和感应力都不如赵四啊!以后,要多加努力啊。” 趁着夜色的掩饰,张三的眼睛已经飞到了额头上去,那是一脸的不屑一顾,而此时,赵四已经快憋不住胸中涌动着的、即将喷发的笑意。这次,林捕头还上报了县令,县令对这件事非常重视,而且,又给林捕头派来两拨人。 现在,客栈外面,土匪,恶道,衙门的人,已经把米兰客栈包围的像铁桶一般! 客栈里: “客官,你们住店吗?如果住店!我们现在就下幌子,关门了!”看了看这群人,就李亮像是个好说话的,于是,尤兰小心翼翼地说道。可她好像心里忌惮着什么,站得很远。 李亮晃着大秃脑袋,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端详着尤兰,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的,露出异色的光芒。 张潘用阴沉的目光瞪了李亮一眼,然后说道:“掌柜的,今天晚上不必下幌子,也不必关门,不过,你们不必担心,门口会有我们的人把守,安全得很!” 张潘这个人看着很凶,可说话却算有条理,尤兰冲他点了一下头,便小步快踱地挪回了柜台里。 “潘子叔,为什么这么小心?难道你还担心这是一家黑店?”林峰四下瞅了瞅,收拢目光,凝视着张潘,用探究的口气,低声问道。 “呵呵,别大意!” “怎么讲?” “刚才我仔细观察了这家店,偌大的客栈,怎么才四个人?”张潘意有所指。 “哦……”林峰沉吟着,眼睛动了动。 “你看那个挑水的,他的扁担就不正常,如果没猜错,那可能是一副铁扁担,这样一条大汉,甘愿在一个客栈里打杂?呵呵……” 林峰点了点头。 “再看那个瘦子,仔细看他的腿脚,行动迅速,落地无声,一看就是常练轻功的高手,一个跑堂的,要那么高的轻功干什么?可别告诉我他练习轻功就是为了当个店小二!” “可是,到底只有两个人,我看,不必担心!” “两个?呵呵,未必吧!” “哦?” “那两个女人也有问题,而且,隐藏得很深!你看这个掌柜的,虽然她看上去盈盈弱弱,可是,她的气息很长,而且,她的手上总能感觉到一股陌生的真气波动,虽然很弱,但是犀利非常!如果没猜错,她应该是一个专打暗器的高手!而且,她的暗器一定会很厉害!” “哦!!那另外一个呢?她可只进来一次!您是怎么知道她也不寻常的?” “刚才,她在后面嚷嚷‘忙不过来’,你可注意到她的嗓音?” “她嗓子听起来确实有点粗了,可是,并没有什么特殊!”其实,林峰已经听出了些许门道,可他不敢相信,那样一个女子身上会有降龙真气,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峰啊!难道,降龙真气,你都没听出来?”张潘,给了林峰肯定的答案。 “什么?……,真的是降龙真气?” “呵呵,当然!也正是因为这股气息,所以,我才一直在犹豫,否则,我早就把这家黑店端了!” “对呀!”李亮一边啃着肉,一边说道:“老乞丐的徒弟,一般不会是坏人。可是,人心叵测,老乞丐也难免有看走眼的时候,但,如果真的是他的徒弟,我们也要好好考虑考虑,要么不动,要动就一定要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章节目录 第37章 痒与屁 夜晚甯静,微风轻拂,倒是怡人。 可是,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趴伏在琉璃瓦的房顶上,还不时忍受蚊蝇的侵扰,当真让那个年轻人有些把持不住。 忽而觉得痒痒,他微微动了一下身子,挠了挠大腿根,发出“簌簌”的响声。 这时,他身边的中年男子,瞪了一下眼睛,他眼睛出奇的大,正应了他“大眼哥”的外号,他不无埋怨地说道:“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许动!” “大眼哥,我痒啊!” “痒!?痒也不许动!”刚说完,大眼哥也觉得自己痒痒,趁着年轻人转回头,他挠了挠后背。 听到“簌簌”声,年轻人猛的一侧目,正看到大眼哥急切收手的动作,他的动作很快,就好像要掩饰什么似的。这时,年轻人用不屑而委屈的目光看了看大眼哥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的表情,他没说话,只是不服气地把头转了回来,继续盯着客栈里。 这时,好象有一道寒光从他们头上掠过,可他们并没在意,可是,在他们身下不远处的“老道”苟江山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张潘投送过来的不善的目光。 “这人不简单啊,这么远,也能发现敌人?看他们的衣着,应该是北绿林的无疑,可是,我身后的这两位,他们是干什么的呢?刚才,他们身在暗处,我又慌乱,倒是没看清楚!算了,不想了,我就继续呆着就好,反正,也就一个时辰的功夫,就有好戏看!” 心里想着,苟江山的肚子,又咕噜一声,这次,声音稍微大了些,把他自己都惊了一声冷汗,心道:“不妙!有个屁!” 背后两个人,非敌非友,可自己已经藏身多时,还偷听了许多秘密,如果现在突然被发觉,一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于是,老道硬憋着,把屁又憋了回去。 几经酝酿,终于憋了回去,可此时,总觉着肚子里胀胀的,就好像有一块石头堵在肠道里,不上不下。 就在老道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他的精神放松了一下,身体也放松了一下,可突然,一股无法阻挡的,排山倒海般的,具有冲击力和膨胀力的热流喷发了出来…… 那是一种熟悉的声音,那是一股任何人都不会觉得陌生的味道,琉璃瓦上,大眼哥把脸转向了年轻人,年轻人也把脸转向了大眼哥,他们都用鄙夷和仇视的目光互相打量着。 “哎呀~~~!你小子这是吃了什么?怎么这么臭啊!” “切!自己放屁,还赖别人!” “嗯!!?臭小子,学会顶嘴了是吗?屁大个事都承担不起?还跑什么江湖?”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是我放的,是我放的!行了吧?” 大眼哥愣了愣,撅了撅胡子,没再纠缠。 可此时,琉璃瓦下面的老道,却不能淡定了,因为,或许是最近闹了肚子,或许是刚才爆发得太猛,这次,喷发出来的,可不光是气体,因为,他现在感觉下面热乎乎的、湿漉漉的…… 一阵风过后,大眼哥把捂着嘴的手移开了,可当他刚吸一口气,又把手捂到嘴边,他瞪着不可思议的大眼睛,一脸愁苦的样子骂道:“你这屁威力这么大吗?怎么?还固定了?风都吹不走了?真是他嘛绕梁三日啊!” “切!!!”年轻人迫于大眼哥的“威望”,没和他顶嘴,因为他知道,顶嘴的后果,只能换来更严厉的训斥。 “别吵!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啊?” 几分钟前的客栈里: “要我看,咱们还是先不要考虑这家店!”张潘放下酒杯,再次把目光闪向门外。 顺着他的目光,林峰和李亮同时向外看去,可他们却什么都没看到。 “老三,老五,老七!你们吃吧,另外,把看行礼的也都叫进来,我出去,亲自把手。” “唉!怎么能让少帮主为我们把守?让兄弟们先吃,我自己把手。”老三(最先进来的那个黑衣人),站直了身子,正色说道。 “这叫什么话?我林峰何时把自己当成少帮主了,兄弟就是兄弟,你我七人结拜之时,便不再有什么少帮主了!” 听了林峰的话,张潘点了点头,心里道:“其子甚肖父!简直就是大疤哥的翻版。” 忽而,他再次看到对面屋顶有人影晃动,他抓起身边的长剑,一声不吭,直接闯了出去,他看上去身材魁梧,可动作竟然惊人的利落,跳跃间,就好像一只会飞的蝙蝠,带着风,闪电般冲上对面酒店的房顶。 这时街道上还有稀落的行人,他们被眼前的一道黑影所震慑,但却没看清到底是什么?于是,一个个张目结舌,到处寻找那个黑影,却不知道,黑影已经上了三楼的屋顶。 “风紧,扯呼!” 当张潘飞上房梁,看到的已经是两个人仓皇逃窜的背影,要想追杀他们易如反掌,可看他们低劣的轻功便知道,这仅仅是两个喽啰,不值得他张潘出手。 “哼!竟然还是一品堂的人?” 仅仅秒余,一道白影也蹿了上来,他仗剑而立,问道:“潘子叔,我们被一品堂的人盯上了?” “看样子,有可能,可是,我们这次的行动如此隐蔽,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莫非,出了内奸?” “等等,在没有证据之前,不许怀疑任何人!” “哦!好的,潘子叔!” 随后他们回到了客栈里,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众人,当时,大家都提高了警惕。 两个月前,一品堂济南分堂主李明浩毒杀了北绿林的几名好手,其中就有林峰的两个结义弟兄老四和老六,而这两个人还分别是张潘和林大疤的徒弟。在新一代的结义弟兄当中,林峰是老大,今年二十三岁,最小的是老七,今年才十九,都是极好的练武的苗子,而且,都是经过多年考验过的、极忠诚的孩子。 七兄弟当中,张潘有两个徒弟,分别是老二和老四,可惜,老二在几年前和南绿林(王操天)集团的争斗中牺牲了,现在,老四也死了,这可是张潘从小带大的两个孩子,悲伤化作愤怒,顿时,让他暴跳如雷。 林大疤(林崇阳)最了解张潘的脾气,在北绿林集团里,林大疤脾气最暴,但凡遇见不顺心的人或事,他都会毫不客气地抨击,可面对张潘这个拜把子义弟,他却从来都留三分面子,偶尔犯了错误,别人都会挨骂,可面对张潘,林大疤都会哈哈一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林大疤之所以如此礼遇张潘,第一,他佩服这个义弟的武功;第二,敬佩这个义弟的人品,这个义弟太忠诚,而且极重情义,这正对林大疤的脾气。 这次,张潘冒了火,要亲自带队击杀李明浩,林大疤一开始觉得太危险,便没答应,可后来,他还是同意了。因为,林大疤突然觉得,这是一次历练林峰的好机会,同时也是增加他威信的好机会,于是,他把任务交给了林峰,并把张潘和李亮同时派了出去,这可是近几年里,少有的事。 名义上,是给义弟报仇,可实际上,是为了给林峰立威。林大疤的意思,张潘心知肚明,可他向来都是维护林大疤的,包括他的儿子。 所以,到了客栈,他让出了主人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38章 大厨来了 爱情永远都是突然降临的,突然得让你没有一丝准备,看起来毫无道理,就好像被月老突然扯到一起,还强行拴上了红线。 短短时间里,唐小米就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漩涡当中,无法自拔。每次见到林峰,她恨不得躲起来,因为脸上的潮红,让她觉得“好丢人”! 势头来的极其劲猛,但作为一个成年人,应该如何把控感情呢? 不知为什么,唐小米竟然懂得这样一个道理,或许,这是她认识那位高级机关部门厨师张大爷有一定关系吧。 马克思先生曾经说:在我看来,真正的爱情是表现在恋人对他的偶像采取含蓄、谦薛甚至羞涩的态度,而决不是表现在随意流露热情和过早的亲昵。 很显然,唐小米就是这样一个女孩,看起来大大咧咧,可面对感情却是一个坚定而含蓄的人。 她的长期含蓄和过分冷静,甚至表现出对男人有些冷漠,更甚者,让尤兰一度认为她是一名石女!事实上,尤兰错了! 当爱情的潮水汹涌而来的时候,唐小米会像圣火一样燃烧自己,至于她是怎么认定林峰一定是一个佳偶?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他们天生就是一对儿知更鸟,绝不会看错对方。 坚守爱情的知更鸟,绝看不起漂亮但却花心的雄鸳鸯(事实上鸳指的就是雄鸟,而且生物学家证明,鸳是很花心的。但古代人不知道,甚至以为鸳鸯是爱情的吉祥鸟!) 又比如,丧偶则不再嫁的天鹅,绝不会看上争奇斗艳却不守护婚姻的雄孔雀!虽然,雄孔雀漂亮极了。 咬了咬红唇,鼓起勇气偷瞄一眼,他突然动了一下,她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了别处。 “我怎么那么没出息呢?” 心中责备自己,嘴巴噘起老高,睫毛低垂着,显得很委屈。 “我再也不看他了!哼!” 可不久后… “我再看他一眼,就一眼,最后一眼!” 这就是唐小米的现实写照,看起来有些自欺欺人,但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这群江湖人看起来风尘仆仆,可他们却不早些休息,他们很安静,好像保持着一种默契,每个人都是轻松的外表下暗藏紧张。 柜台里,一个身穿湖色纱裙的女子,皓腕托红腮,歪着一颗由于头发太多而显得膨胀的脑袋,低垂的青丝遮住了半边脸,愣愣地看着某个人发呆,瓷娃娃一样的脸上莫名地添上一抹红晕。 尤兰坐在一旁,瞪着“挑起事端”的眼睛,她已经盯着唐小米半天了,后者脸上的每个细微表情,都没逃过她“好事”的目光,最后讥诮地说道:“啧啧啧,这小伙儿真帅!” 由于唐小米故意用头发遮住了半边脸,尤兰也故意把头深深地低下,几乎要把脸贴到了柜台上,而她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唐小米看到她讥讽的表情。这妮子,简直是坏透了。 她坏坏地说了一句,可唐小米却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继续呆呆地盯着林峰。 两秒钟的时间过去了,唐小米惊醒般地打了一个冷颤,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下,瞬间,又把头猛地抬了起来,两眼冒火盯着尤兰。虽然看起来很愤怒,可那却是一脸的羞红。 “咯咯咯…咯咯咯…”丝毫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损友尤兰咯咯地笑起来。顿时,屋里众人都把目光甩向她。李亮,牛一样的大眼睛迷成一道缝,嘴角挂着一个暧昧的弧度,色迷迷地看了老半天,还觉得意犹未尽。林峰,瞬了她一眼,就又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一本书;张潘,用余光看了看,便不再注意。 一笑之后,尤兰发现了那些目光,立刻收敛笑容,低下头,有意无意地拨打着红漆大子的算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即将到子时,这时,张潘反而越发精神,他告诫众人:周围有动静!这时,大家都动了动,各自把武器拉到身边,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蓦地,大厅里的空气变得紧张起来。 这种紧张气氛持续了一分多钟,这几个绿林人看起来像蜡像一样安静… 张潘的手从来没离开过他的刀柄,而李亮也把两柄大斧放在身边,林峰把银剑横放在身前的桌子上,压在书下。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众人都猛地望去… 老五和老七站在门口,跟一个年轻人推推攘攘,还好像说着一些不客气的话,很显然,那个年轻人也是一个倔脾气,他不但没走,而且还跟老五和老七吵了起来! “喂!你们这两个人怎么这个样子啊?这么粗鲁!你们到底是不是客栈的人?如果不是,请你们让开,别耽误我应聘厨师!”这个年轻人个子不高,略胖,方脸,因胖显圆,额头较宽,小眼睛不大,还有些肿眼泡,说起话来还指手画脚的,看起来很“娘”,这神态和相貌,打老远一看:岳云鹏?顿时,唐小米和尤兰惊奇地对视一眼,觉得好搞笑,难道岳云鹏穿越了?还跑到这里来当厨师? “要应聘,明天再来!现在不允许你进去!”老五是个冷脸汉子,总是一本正经的。他直挺挺地站在年轻人身前,凝眉瞪视着。 “明天?这马上就子时了呀,子时也就是明天咯!”岳云鹏急辩道。 “你这人怎么那么多废话?告诉你明天,指的就是明天天亮!”老七见这人嗲声嗲气,有些不耐烦。 “唉!你们两个怎么这么不讲理呀!我是来找客栈的,又不是找你们的!你们在这里横遮竖挡的,算怎么一回事?”岳云鹏拉沉了脸,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招募厨师,可是唐小米梦寐以求的事,现在,终于有人来应聘,她简直高兴得跳起来,也忘了在“白马”面前装矜持了。 “哇哦!!!大厨来了!哈!快让他进来!一看这人胖乎乎的,肯定就是一个好橱子!”唐小米一拍桌子站起来,风风火火地大步跑到门口:“嗨!两位小哥,让他进来!” “嗯…这个…”老五虽然没少打硬仗,可他这人比较羞涩,见到女孩脸就红,面对唐小米的恳求,她犹豫了一下。 “你是客栈的人吗?”岳云鹏狠狠地白了老五一眼,立刻微笑着冲唐小米说道,他不卑不亢,毫无陌生感,竟是个自来熟。 “是的!我是!招募厨师的牌子,还是我贴上的呢!”唐小米明眸闪动,微笑着说。 岳云鹏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伸手推了推老五和老七,可看似清瘦的两个人竟然纹丝未动。 “算了!让他进来吧!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想找倒楣,咱们别拦着他!”李亮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个青年,冷笑道。 “你这人,怎么…”听到李亮的话,岳云鹏皱了皱眉,刚说了半句话,又看到李亮身边的两把板斧,他突然又不说了,扭回头,向客栈里看了看,小声嘀咕道:“哼!你又不是掌柜的,我犯不着跟你说话!” “来来来!兄弟,这里有客人,咱们去后面说!”郎三贤道。 “噢!为什么要去后面,就在这里说不行吗!有什么好怕人的?”蹬鼻子上脸,没人理他的时候,还稳当些,一看有客栈的人招呼他,他还来了精神:“我!叫胡一刀,当然喽,这是大家给我的尊称,说明我刀法好,咱别的不说,你就切个墩儿,削个皮儿,咱都是一刀完成,而我,也是刚从皇宫里出来的,我师父,是大名鼎鼎的御厨程越先生!唉,程越先生的名号,你们听说过吗?” 众人摇摇头! 郎三贤觉得这个胖子有点浮,不客气地道:“兄弟,可别光说不练啊!” “唉?这叫什么话?”胡一刀一愣,倏地抽出一柄明晃晃的,一捺多宽,一尺多长,带尖的切骨菜刀,一甩手地说道:“现在,你们谁去给我拿个土豆来!我现场演示给你们看!” 当胡一刀抽出刀时,郎三贤从唐小米和尤兰的身后突然窜了出来,并挡在她们的身前,他的脚上运用了轻功,他的身法快得让人吃惊,这时,张潘眼前一亮,本来,他已经伸向鹿皮囊(暗器袋)的手,又缩了回来。虽然唐小米等人的死活与张潘无关,但经验告诉他,万事不可大意。 章节目录 第39章 螳螂捕蝉 “好了,你别耍你的菜刀了!”郎三贤警惕的目光,正色道:“厨房在后面,我带你去。” 他们走了… 唐小米犯困,没几句话的功夫,竟然睡着了,她的睡眠真是好得让人羡慕。 蓬松的过腰长发,披散着,覆盖在肩头背后,还有一些压在了胳膊和脸之间,看来她太累了,以至于忘了整理头发。 她睡得很香,时不时的还会露出一丝甜甜的微笑,看着她瓷娃娃一样的脸庞,长长的睫毛,粉嘟嘟的脸蛋,显得分外安详,就好像一个闭着眼睛的芭比娃娃。 尤兰,虽然早有困意,可她面对眼前这么多江湖人,心中一丝忌惮总也放不下来,一开始,她想用不在意的表情掩饰自己,可每每将要睡着的时候,都会被那些陌生的声音吵醒,而每次醒来,都会惊出一身冷汗,就好像刚刚做了一场噩梦。 “算了,我不睡了!” 不想再感受那噩梦般的惊醒,一直坚持着不睡,可困意还是像海浪般涌来,忽而,眼皮沉重,总也抬不起来,脑袋像钟摆一样,不停摇摆着。倏的,一个急速的下坠,好悬没把鼻子碰在柜台上,单手托腮,极不情愿地揉了揉眼睛。 这时,朦朦胧胧地见到那个长得像岳云鹏的家伙,虽然他冷着脸,但看起来颇有喜感。 “喂,唐小米,你的菜来了…”尤兰懒懒地说道。 看着胡一刀端着一盘蒜末土豆丝,尤兰推了推“考官”唐小米。 推了一下,她没醒… 再推一下,她吧嗒吧嗒嘴儿,转了一下头,继续睡… 睡熟的她,脸上留下了几道清晰的发丝压痕,尤兰不忍心再叫她,可她还是恨恨地诅咒道: “阿~西!像猪一样!” 撩起漂亮的大眼睛,看着面前的胖子青年,他端着盘子,脸上显得有些不耐烦。 照顾情绪似的,尤兰换上了同情的目光,苦笑地说:“算了,还是我尝吧!” 吃了一口… “嗯!还不错!”尤兰由衷地夸赞道,不过马上眼珠一转,换成慵懒的神态,筷子在菜盘中翻来翻去,结果发现,土豆丝被切得细而长,根根几乎一样粗,实在挑不出毛病。翻了翻眼皮,再吃一口,品咂着摇了摇头道:“醋放得不好,太多,吃起来倒牙。”再吃一口,又摇了摇头:“盐放得太多,吃多了嗓子咸!” “喂喂喂!老板娘?咱能不能专业一点?”胡一刀一条腿嘚瑟着,不屑地道:“你们也是开饭店的,难道店小二不会问客人什么口味吗?这些都是可以调的!好了,好了,别装模作样了,快说,到底行不行?” “emmm”尤兰想了想:“这菜的味道呢,还凑合吧,基本通过,不过呢,”话锋一转,挑剔的目光上下看着胡一刀:“丑化说到前头,要有三个月的试用期,咱们不光要看你的厨艺,还要看你的人品!” “哦!那工钱呢?工钱怎么算?”胡一刀一听此话,立刻把身上的包裹卸了下来,就好像现在他已经是客栈的一份子了。 “工钱…,工钱么…”尤兰美目晃动,开始琢磨主意,顿了一下之后,嘴角掀起一道市侩的弧度,笑着说:“一个月给你三两银子,怎么样?这个价钱,可不低了!” “什么?三两?”一听三两的报价,胡一刀小眼睛瞪得滚圆,提高了嗓门,气得手直抖,说起话来比比划划,一脸的不满意:“你打发要饭的吗?我可是当过御厨的!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御厨出来的高手,都是什么行情!” “那你说,你要多少?”尤兰收敛笑容,认真地道。 “多少?”胡一刀拎起包裹,一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派头,“呵呵,要我看,还是算了吧!” “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嘛!” “什么意思?你给得这么少,还问我什么意思?”胡一刀抻了抻背包的前巾,鄙夷地道:“都说外面的商人心黑,可没想到竟然这般黑!” “商讨价钱,不就是讨价还价吗?好了,咱们都别说废话哩,你就说个最低价好咯!”没休息好的尤兰有些心气不顺,而她最看不得别人冲她瞪眼睛,于是,心中一颗愤怒的小火苗抖抖点燃。 “最起码,不得二十两?”胡一刀恨恨地说。 “噢!!!你狮子大开口哦!二十两?把客栈都给你好咯!”既然对方漫天要价,尤兰也不顾及什么了,她一唬地站起来,双手掐腰,一脸的不服气。 “切!就你们这样的小客栈,一群土鳖!有什么了不起!给不起钱就直说嘛!装什么有钱人?”向外走了两步,听到尤兰的嚷声,胡一刀回过头也嚷了一句,说完,他继续向外走。 “噢!?”见对方骂人,尤兰心中的小火苗迅速升腾,怒火冲上脑子,觉得热血沸腾,双手拎着裙边,小步快走地出柜台,站到武松的身边,指着胡一刀的后背骂道:“死胖子,你给我站住,你说谁是土鳖,我看你才是土鳖!土豹子!装什么御厨,搞不好就是个没种的太监!” “哦!我的天呀!”胡一刀顿住脚步,扭回头,夸张的表情,“你…你这个女人好粗鲁!怎么可以这样子粗鲁!”走回两步,忿忿地扬声道:“你知道吗?一个客栈里,要是有一个御厨压灶台,方圆十里都觉得有牌面,别的不说,就俺这出身,就值十两银子一个月。” 这个胡一刀看起来色厉内荏,尤兰美目晃动,急急地道:“你口口声声说你是御厨,那么,好好的皇宫你不待着,跑出来干什么?别不是犯了法,偷溜出来的吧?” 终于,唐小米被吵醒了,她迟钝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脸茫然。 张潘,因为这几个人的吵闹而觉得厌烦,不时,把冰冷的目光扫向他们。 听了尤兰的话,胡一刀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他吞吞吐吐,碍口地说:“那…,那是因为…,我觉得在皇宫里太闷了!没有外面自在!” “算了吧!你唬谁呢?”郎三贤突然抢白道,冰冷的目光,沉沉道:“竟当我们是好骗的!” “说就是,就凭你一面之词,我们就相信你了?”靠在武松的身边,尤兰就觉得安全,现在郎三贤也站出来说话,她觉得士气大涨,于是扬了一下骄傲的下巴,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表情,晃着脑袋说道:“哼!要我看,你就是个江湖骗子!” 说完,和郎三贤互换了一下眼神,均是面有得色。 “什么!!!你们竟然说我是骗子,”胡一刀哭笑不得:“我的天!你们说我是骗子?就我这刀法,难道你们见过吗?就我做这菜…,难道你们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吗?” “哎呀,好了,好了!别吵,别吵!我就问你,最低多少钱,你才肯留下。”武松心系唐小米,知道唐妹妹平日太辛苦,只盼赶紧有人接她的班,于是,他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劝慰着说道。 “十两!”胡一刀犹豫了一下,仰着头,再次走了回来,把包裹扔到柜台之上,可他的手一直抓着包绳没松开,一副谈不拢就立刻走人的架势。 “五两!”尤兰瞪了一下眼睛,不容辩驳的口气说道。 “八两!”胡一刀冷着脸。 “五两!”尤兰瞪着眼。 “算了,我走了!”胡一刀一扯背包。 “不送!”郎三贤的语速比尤兰快多了,等他说完,尤兰的嘴巴才刚张开。 “你…!你们…”焦急而无奈的表情浮现在胡一刀胖乎乎的脸上,他左右顾盼了老半天,最后泄气地说道:“这样吧,天也黑了,我也懒得再找地方,最低价,七两!” “四两!就四两,你干不干?”尤兰伸出四根修长的玉葱指,递到面如死灰的胡一刀面前,瞪着一双漆黑的眸子,逼迫般凝视着他。 “喂!刚才你还说五两呢!”胡一刀几乎要哭了出来。 “哼!现在我又后悔了!”尤兰掐着腰,扬着下巴,一脸的挑衅。 “哎呀,好了!好了!谁也别争了!小哥,听我的,一口价,六两!你看行不行?”武松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唐小米,他主动站了出来,拍着胡一刀的肩膀说道。 “好吧,看在这位大哥的面上,我答应了!不过…”胡一刀还想说些什么… “行了!都不要吵了!”突然,张潘愤怒地吼道。 刚才他们一群人吵吵嚷嚷,张潘就觉得烦不胜烦,可他几次回头瞪视,都没人注意到他,火上浇油,现在听他们谈得差不多了,他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用震慑人心的吼声,不容质疑的口气说道:“你们能不能静一静!我们在这客厅里,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怎么?害怕我们偷了你们东西,还是拆了你们的客栈!来!这五百两银子押在你们手里!如果丢了一样东西,我以十倍价钱赔偿你们!不过,从现在开始,你们都给我滚到屋里去,不许再到客厅里烦我!” 张潘一发火,一伙人立刻把目光甩向了客栈众人。 武松和郎三贤对视一眼,拿起那张五百两的银票,带头上楼去了。 “哎呀,太好了!他们上楼了!嘿嘿,兄弟们,机会来了!”打破一开始的计划,八个一品堂的人聚集在一起,偷窥着,其中一个手持鬼头刀的人,瞄着客栈里,狞笑着说。 与此同时,在一个街角,林捕头聚拢了十多个捕快,他站在最前头,单手握着刀,脊梁拔得笔直,“唉!大家看到没有!里面的人已经开始发火了!哼!到底是贼人,看来,就要露出狐狸尾巴了,呵呵!咱们今天表现的机会到了!一会!大家听我的命令,拿出咱们的气势,打一场漂亮的大仗!” 听了林捕头的话,木楼之上,琉璃瓦之下,有一个老道捂着嘴偷笑,心里道:“呵呵,出动这么多捕快?连狱卒都来了?那么,监狱里一定少了许多人,一会,等你们打起来,我就去监狱,把独眼老弟救出来!” 章节目录 第40章 我们的口号是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时。 八个身穿黑白相间衣服的人,偷偷摸摸地来到客栈的后面,仰头望了望,看到三楼的灯烛人影,鬼头刀大汉点了点头,冲身边人小声说道:“咱们八个人,一鼓作气,同时出手!大眼儿和小鼻儿,你俩去杀那两个女的,其它五个人跟我一起,去杀那两个男的,得手之后,直接去后面桥头汇合。” “一切听从刀哥的安排!”大眼哥点了点头说道,此时,他心中还暗自高兴,毕竟那两个女子看起来柔柔弱弱,而且漂亮极了,此次任务堪称香艳。 同样,鬼头刀哥也点了点头,他环顾了一下众人的眼睛,小声命令道:“好!兄弟们上!” 这时,小眼睛老道(苟江山)看清了他们的衣着,一眼就认出那是一品堂的人,这时他心里有了底,因为江湖上,一品堂的人名声最坏,这次估计又是拿钱杀人的买卖,不由得他得意的一笑。可是后来,他看到只有两个人爬向唐小米的闺房,他心中一动,暗道:“那两个傻子要倒霉!” 客栈里…… “后面!有动静!”闭目养神的张潘,突然睁开眼睛,抓起刀,冷冷的说道。 “那我去后面看看!”林峰利落地站起来,利落地说道。 “慢着!要我看,让他们进来再动手!毕竟,里面的情况我们熟悉,而外面,是他们的地盘,如果设下埋伏,对我们不利!” “好!听潘子叔的。” “这样,李亮、老七,你俩守在正门!林峰、老五,你俩守在后门,老三,你和我上楼,去看看这伙一品堂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潘子叔,小心!” “呵呵!一品堂中,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说完,张潘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老三手里拎着长剑,如影随形。 客栈外的一个街角,林捕头继续安排着任务:“这次,咱们出动了阳谷县所有的精英捕快!一定要……” “不对吧师父,侯捕头和孙捕头两位大人还没来呢!怎么能说是所有精英呢?您这么说不太合适吧?”由于这两位捕头又做了缩头乌龟,张三觉得心里不服气,因此,当着侯捕头、孙捕头徒弟的面,他不无挖苦的说道。 “哎呀,人家侯捕头不是身体不好么!一到有大事,人家就得病,这个可以理解!”赵四憋着坏笑说道。 “那孙捕头呢?”张三。 “孙捕头他妈不是死了么!”赵四。 “上次就是死妈,这次还死啊?”张三疑惑。 “他有两个妈!”赵四喷笑着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听了赵四的话,张三和林捕头都憋不住地笑了起来,忽而,林捕头把笑容一收,一脸严肃的样子说道:“胡说八道!孙捕头怎么会有两个妈!再胡言乱语,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空气好像凝固了几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捕头又憋不住地大笑了起来,他笑得很开心,很解恨,甚至就快笑出眼泪来。 这时,十几个捕快,看着他默默不语。 “好了,好了!咱们还是赶紧说正经事,这样,我已经勘察好了地形,咱们今天人多,可以来一次全包围!可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在后面小桥那里放置两个人,因为那里是敌人逃跑的必经之路。万一有逃跑的,就在那里擒住他们!呃……,那么,这个光荣的任务,谁愿意担当呢?” 林捕头说完,掐着腰,瞪视着众人,竟然没有一人报名。 抿了抿嘴唇,林捕头觉得有些气愤,他提高了嗓门说道:“你们这些人,就是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的,想当年我在部队的时候,安排个任务,大家都抢着上!再看看你们,竟是些吃干饭的!” 众人依然不语…… 林捕头背着手,气得在原地打转,忽而,他一抬头,说道:“张三,赵四!关键时刻,还是咱们组的人去!” “哎呀!师父啊,您别坑自己人啊!”张三极不情愿地说道。 “就是啊,师父,咱们跟在你身边,鞍前马后的,没功劳也有苦劳啊,关键时刻,你不向着我们,还让我们干最危险的活!”赵四低着头,委屈地说道。 “混账!哪个活是不危险的?咱们都是军人……,不对,咱们都是捕快,捕快的口号是什么?怎么?你们都不记得了吗?” 大家继续沉默不语,低头耷拉脑,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林捕头突然觉得无奈了,他顿了一下,把张三和赵四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其实,这个任务,是最简单的活,因为,我已经把后面的索桥拆掉了一根绳,现在,那就是一个独木桥,怎么?你们两个连站不稳的人都打不过吗?” “哎呀!有这事啊!那师父您怎么不早说呢!”张三心中石头落地,却还要装出一脸埋怨的样子说道。 “废话,就你俩那嘴像棉裤腰似的,我能提前告诉你们吗?如果泄了密!还有谁觉得你们是光荣的?”林捕头正色说。 “哎呀你嘛!师父,您啥也别说了!到底,咱们爷们是自己人!”张三一脸诚恳的样子。 “好了!好了!别废话,赶紧的,雄赳赳气昂昂,给我干活去!”林捕头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是!师父!!!大丈夫,生亦何欢,死亦何惧!”赵四立正说道,可他有一条腿稍短,即使立正,身子也是歪的。 “好!那么,我们的口号是!”浓眉大眼的林捕头,撇着嘴问道,他期待着那一声响亮的口号。 “心系百姓,惩奸除恶,尊老爱老,保护妇孺!”张三,赵四扯嗓子喊道,看他们的气势,就好像即将以身赴死似的。 “出发!”林捕头大手一挥,命令道。 把看似最难的活安排了出去,余下的倒是好弄了!这帮捕快,正像林捕头说得那样,都是些养尊处优,吃干饭的人,平日里,他们都是“好事上,坏事跑”,对这种拼死拼活的任务是最反感的,侯捕头和孙捕头两个老油条都不愿意来,只有这个林捕头“最能干”,结果,倒是惹得大家一肚子怨言。 如果这是正规军,跑到小桥围堵,其实是最轻松的活,因为,很有可能一个人也看不到,可这帮人心里清楚,一会冲进客栈,一群人就是一股气势,能吓倒恶人,就擒住他们,如果恶人拼命,他们比谁跑得都快,所以,最终恶人撤离的时候,很有可能是一群人路过小桥…… 章节目录 第41章 挫骨缝 后窗传来一阵簌簌声,唐小米一激灵站起来,凑到窗边… “唉~~~!唐小米,你回来呀!回来呀~!”尤兰掐着嗓子,恳求而急切地说道。 尤兰颤抖的手,伸向唐小米的衣襟,在这危险的时刻,她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唐小米。因为,来到这个世界,唐小米就好像是她另一条生命,她们的灵魂已经捆绑到了一起,只要有她在,她就永远不觉得自己被原来的那个世界抛弃了。可如果她出了事,自己都不敢想像以后的日子怎么过,那将是怎样的一种孤独,那是多么可怕的寂寞。 窗外不断传来“簌簌”的声音,而且还逐渐变大,变多,变得清晰,这让尤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现在,她的心脏紧缩着,手脚发凉,脸上的表情愁苦而悲切,本能的想喊叫,又担心“会不会暴露自己?”,在这种危险即将发生,却还没发生的时候,她有天生的恐惧,甚至,比面对危险的时候还害怕。 很显然,随着修炼的深入,现在的尤兰和唐小米已经不再是普通人了,她们的听力随着她们绝学内功的增强而变得灵敏,现在,她们已经具有了接近于狗的听力。 一听到外面的声音,唐小米和两只狗都聚拢到窗口,认真地听着。 唐小米的动作麻利而认真,他白皙的脸庞紧贴在窗户边上,一只手按着大黄的后背,一只手按着二哈跃跃欲试的脑袋。 同时,隔壁的房间里。 “不好!后墙有人!”郎三贤刚要脱衣服,立刻警觉地说道。 “嗯?什么人?”武松本能的想推开后窗! “慢着!小心探头刀!”郎三贤到底是有江湖经验的,而江湖上最怕的就是冷不防的偷袭。此时武松把头探出去,外面迎面一刀砍过来,那可就麻烦了。 “唉~!没事,我会金钟罩!” “别大意!万一对方是高手呢?一刀破了你的防,什么罩也不成!” 武松虽憨,但却不傻,他收手的同时说道:“走!去隔壁!” “……!对!” 这还是郎三贤头一次走进两个师妹的闺房,一进来,迎面嗅到一股芳香,那是尤兰身上浓香和唐小米身上青草香的混合,这股气息,让郎三贤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涟漪,略略的羞意蒙上心头,让他显得有些拘谨和不安。 “唉!对了,那个橱子怎么办?算了!你们在这呆着,我去把他喊来!”忽然想起胡一刀,郎三贤扭头便走,他说话的时候显得局促而慌乱。 “哎呀,你别走呀!我……,我害怕!”尤兰赶紧把唐小米拉回来,然后躲在唐小米身后,冲郎三贤说。 “唉!兰兰,别怕,有三哥在!”武松堵在她们和窗户之间。 “什么三哥!你现在是二郎!应该是二哥!”郎三贤不无埋怨的口气。 “哎呀,好了,好了,你快去吧!”武松也有不耐烦的时候,催促的口气让郎三贤快去办事。 郎三贤驾驭轻功,几个跳蹿来到胡一刀的房门之前,用手轻推一下,没锁,他连忙用力一推,随着门被打开,他的身子已经来到胡一刀的屋内。 “我的天呀!你这人怎么这么粗鲁!你怎么不敲门啊!”胡一刀穿着一套还算干净的睡衣,正准备洗脚。突然门被推开,而且郎三贤的速度惊人,让他觉得一阵茫然,他苦着脸,显得颇不情愿,用埋怨的口气说道。 见胡一刀矫情的样子,郎三贤气不打一处来:“你个大老爷们,怕什么?” “那也不行啊!这是最起码的礼貌问题!” “好了,别废话,赶紧跟我走!” “去哪里?” “去师妹的卧室!” “我……!!我的天呀!!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这深更半夜的去女孩子的闺房,你们也太不要脸了!” “喔嚓!!!你他娘的哪儿那么多废话!赶紧跟我走!” 胡一刀看着还算高大,可他却只是一个普通人,一点武功也没有,被郎三贤一抓就拉着跑起来,看着郎三贤一脸认真的样子,胡一刀好像预感到某种危险的降临,他苦着脸,茫然而紧张。 当他们刚走进唐小米卧室的时候,就明显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真气波动。 “亢龙有悔!”唐小米摆足了架势,运满了真气,冲着窗外的影子,直接打了出去,顿时,一股强悍的降龙真气把窗户打碎,“哗啦~~~!” 感觉自己的真气受阻,唐小米一个爆发推,就听到外面一声惨叫:“啊~~~~~~!!!” “啊!!!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让我逮住一个,你小子给我进来吧!”武松天生的洪钟嗓,震得窗幔都在抖动。 窗户一破,竟然发现外面还有一人,于是,武松瞪着惊喜的眼睛,猛地伸出一只手,薅住了那人的脖领,并且一甩手的把那人拖拽进了屋里。 武松的力气大得惊人,一摔之下,把那个名叫小鼻子的人摔得“咯喽”一声,好悬没背过气去,看他摔得足够惨,把狗都下一哆嗦,大黄和二哈觉得“狼头”爆发了,于是,他们乖乖但却警惕地看着蜷曲在地上的人。可到底,小鼻子也是有真气护体的,一个抖动之后,他爬起来,并跪在了地上,他仰起头,看着天神一样的武松,他一脸惊恐和祈求。 “唉!!好汉,好汉饶命!我刚入道,什么坏事也没做过,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小鼻子哀求着说道。 刚才被打飞的,是大眼哥,不得不说,这个四十岁的老小子,当真有两下子,唐小米的一击之下,他竟然没事,当然,这和“亢龙有悔”这一招功法的特点有关系,如果这一招换成“神龙摆尾”或者“飞龙在天”,大眼哥现在早就咽气了。可到底是三楼,而且还是以不规则体位坠落,把他摔得不轻,一声闷哼之后,他揉着腰,呲牙咧嘴的想站起来,可突然,腰间一阵剧痛,他又颠踬般的跌倒了,他察觉到,自己好像错了骨缝。 “还好!老子学过正骨!” 现在,他顾不得别人,只能两只手趴在地上,尝试着扭动胯骨,想用惯力,把错开的骨缝接回去…… 可就在这时: “二郎,跟他废什么话!”说着,郎三贤一脚踢向小鼻子的胸口,刹那间,小鼻子就被踢飞了出去,看着他瘦削的身影消失在窗口,尤兰和唐小米都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可郎三贤却说道:“对这种绿林的败类,万万不可心慈手软,放过他们,还会坑害别人!” “我!!!我的天呀!!!你把人从三楼踢下去了!你杀人了呀!!!”一阵眩惑之后,胡一刀双手捂嘴,瞪着不可思议的眼睛,惊叫般地喊道。 与此同时,楼下的大眼哥,趴在地上,撅着屁股,正在做最后的努力,他已经痛苦而费力地摆了半天的姿势,咬了咬牙,鼓足勇气,只差爆发一下,就可以把错开的骨缝接上,可是…… “啊~~~!” 一个人,从天上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坐在了他的腰上。 章节目录 第42章 剑仙 本以为自己的腰肯定是断了,结果却意外发现,自己的腰被压正了! 大眼哥有真气护体,没被小鼻子压死,反而武功较弱的小鼻子却摔昏了过去,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有呼吸。 毫无感情可言,撇下生死未卜的小鼻子,大眼哥自顾自地躲在黑暗处。 “我的个天老爷啊!刚才打我的那一招叫什么啊?怎么这么厉害?哦!我想起来,好像是什么‘亢龙……有悔’……!亢龙有悔!!?我的天《降龙十八掌》!?老乞丐的徒弟!!?” 想到这里,大眼哥运用轻功,拔腿就跑,可当他跑到墙角,突然眼珠一转,于是,他藏身在了一个角落里。这时,三楼突然跳下来两个人,一个是他们的头领,鬼头刀哥,一个是先前差点逮住自己的刀疤脸。 刚才,就在大眼哥被打飞的前几秒钟,鬼头刀哥已经领着人闯入了武松的房间。 “咦?这屋里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这时,他们听到了大眼哥的惨叫声,和摔到楼下的闷响,还有武松大笑的声音…… “不好!!!有埋伏!”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人,警觉地说道。 “啊~!那快出去!出去啊!”一个年纪和小鼻子相仿的人,他从行动伊始就显得最紧张。 “慌什么慌!没用的东西!”鬼头刀哥突然瞪大了眼睛,瞳孔中散发出一股寒意,他用冷鸷的目光扫向众人:“就算有埋伏,又能怎么样?有我鬼头刀哥在,怕个鸟!” “呵呵呵呵!好大的口气!” 突然,房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矗立门口。 “嗯!!?‘活阎王’张潘!!!” 原来,鬼头刀哥并不知道张潘在这里,因为,他对这次的任务根本就不在意,他只以为是要杀四个平常的人,更可恨的,大眼哥觉得被人吓怕丢人,于是他和小鼻子隐瞒了被人发觉的事。 “没错,正是在下!” “没想到林大疤竟然派你来对付我!?看来,你们北绿林可真够用心的啊!” “呵呵,就凭你?还不配!” “哦?莫非,潘爷今天不是来挡道的?”鬼头刀哥说了一句黑话。 “纯属偶遇!不过,你我两家的恩怨,我想你自己清楚!既然碰到了,我想,你可以去死了!” “哈哈哈哈,潘爷!早听说你狂傲,可没想到狂到这个地步!我想,你对在下还不是很了解!想杀我,恐怕没那么容易!” “少废话!” “请赐教!” 刹那间,房间内两把大刀飞舞,十几个回合过去了,张潘竟然未能取胜,心中暗叹:“一品堂的高手,无外乎张云龙,曹胜,荀成杨,秦成辉,方恒虎,彭怀臣。可眼下这位,我怎么不认识呢?” “唉!张潘,这屋里太过狭窄,咱们施展不开,有没有胆量出去比试?” “哈哈哈哈!好小子,你前头带路!” “嗖!” “嗖!” 两条人影从三楼的窗户直窜了出去,他们直接跳到后院,再次展开拼杀。 “……!” 落单的老三,刚想跟着跳下去,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一品堂剩下的五个人给包围了。 “我去你奶奶的!” 老三武功不弱,甩起长剑,杀红了眼!由于屋里狭窄,而老三又豁出命去,所以一时间他们五个竟然拿老三没什么办法。 几秒钟前: 林峰听着楼上激烈的打斗声,心中挂牵,他冲李亮说道:“亮叔,楼下交给您了,我上去看看!” “好哩!楼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李亮,拎着板斧,不在意地说道。 “嗖!嗖!嗖!”几个箭步,林峰冲了上去,正好赶上老三被五个人包围。 顿时,武松的房间里成了战场,座椅板凳横飞,不时还会传来茶具摔碎的声音和人的惨叫声。 与此同时,在隔壁的屋子里,也传出了一阵尖利的叫声,可这个尖叫声却不是唐小米和尤兰喊出来的,而是那个叫胡一刀的厨师。 “啊!!!我的天呀!我的天呀!这是怎么了?你们这里是黑店吗?哦!我的天呀!不行,我要走,我要走!” “你要去哪?”郎三贤堵在了门口,瞪视着问道。 “还能去哪?去哪都比呆在这里安全!” “啪!”的一声,胡一刀被郎三贤打昏了过去…… 这时,楼下张潘和鬼头刀哥正打得激烈,空隙间,张潘问道:“小子,刀法不赖!何不报上名号?” “呵呵,承蒙潘爷看得起,在下系一品堂副总堂主曹胜的儿子,曹定国!” “哦!!!哈哈哈哈,好小子,还算你有点名声!可是,今天你的名声,也算是到头了!” 听了曹定国和张潘的对话,藏在角落里的大眼哥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暗道:“我的个亲娘啊!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张潘啊!哎呀,一开始怎么没被他逮住呢,否则,我现在焉有命在?” 想到这里,大眼哥揉了揉腰,咬着牙,驾驭轻功,翻了出去,两脚刚一落地,腰上的剧痛再次袭来,可他心中还在侥幸:“你曹定国再厉害,也不是张潘的对手,等你死了,就剩下你的那些手下,他们的武功还不如我呢!我还在这里等什么?我还是赶紧跑吧!” 于是,弯腰瘸腿的大眼哥就冲着那条“独木桥”跑去。 传说,林峰祖上有一个用剑的能人,而当时,那个人被称作“剑仙”,剑仙的剑“落花吹雪,剑术超绝”,剑路锋锐犀利。其人俊美潇洒,传说剑神一笑,可令仙佛鬼神动容。他平时喜穿银色白衣,面容冷峻,生性孤僻。被誉为剑神的他,生平唯一视为剑道对手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一剑西来,天外飞仙”的剑中之王,“白云城主”叶孤城。 剑仙的招式到底是什么,没人知道,因为,看见过他用剑的人,几秒钟后,就再也不能说话了。 北绿林道总瓢把子林大疤,手里用的也是一柄剑,而他的剑法,自然是家传的剑法,可他总嚷着说“有辱家门”,因为,他觉得自己没能修炼到“剑仙”一半的水平。林峰,是他的独子,是柳氏给林大疤生的,可惜,柳氏诞下林峰后不久,就跟一个叫朱圣的人走了! 林峰,长得像极了他的母亲,尤其是他的眼睛,让人看了总觉得含情脉脉,好多人都说,此子男生女相。而他也有和剑仙一样的喜好,喜欢穿银色白衣,而且,他好像更彻底,浑身上下,里里外外,全是银白色,而他本人极爱干净,甚至已经到了洁癖的程度,平日里,他的衣着堪称一尘不染,华丽至极,而他也从小酷爱舞剑,而且,他练剑的悟性,让林大疤都自愧不如!林大疤心中常说,但愿我林家再出一个“剑仙”。 老三苦战五人,已经累得满头是汗,可当林峰持剑而入,顿时战局变成了反碾压!刚一入门,一剑挑破一人喉咙,第二剑砍断一个人的腿,再一剑让断腿之人丧命,忽而,那人的血喷溅出来,为了不脏了自己的衣服,他一个闪身,就好像躲避一招猛烈的进攻。 章节目录 第43章 刀劈曹定国 霎时间死了两个人,剩下的三人对视一眼,冲着窗口鱼贯而逃。 “哪里走?” 俊美的脸庞,浮现出一丝不屑的微笑,含情如水的眼睛,竟有杀气弥漫,林峰把手中银剑甩了出去,剑体如离弦之箭,划破空气,带着长长的剑穗,剑穗被剑体不情愿地拉着,拉得笔直,他出手快而准,不偏不倚,长剑正好插在那个年纪最小之人的后心。 当剑穿透他的胸膛,他低下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了看带血的剑尖,此时,他的心脏已经被剑穿透并固定,好像已经不能再跳了。他不肯接受这个事实,虽然,他已经知道自己死定了。他机械般地扭过身子,用绝望的眼神看了看林峰,他显得万般愁苦,对这个世界万般不舍,看他的表情,好像是在说“我还没活够”。 渐渐的,他的身子开始变得冰冷,他的腿开始打颤,然后瘫软地倒在地上,不肯闭上的眼睛,瞳孔变得空洞,嘴巴微微张开,好像是想呐喊,可惜,他再也喊不出来了,而他,这个年轻的男子,或许身上还有使不完的力气,都随着一波灵魂的飘散,而不复存在了。 “老三!帮我把剑拔出来!”林峰是个麻利的人,也不害怕尸体,可他此时却犹豫了,好像尸体上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让他忌惮。 “是!” 老三毫不犹豫地拔出剑,与此同时,一股鲜血喷洒出来,喷到剑上,喷到墙上,喷到老三的身上。 血,喷洒;血雾,弥漫;空气中的腥味让人作呕,地上流淌着的一层红色,上面还漂浮着不时崩裂的泡沫。 “哎呀!老三,你小心点嘛!你看,这剑上全是血,唉!你帮我把剑柄上的血弄干净些,我先将就着用好了!” 老三没说话,开始擦喷在剑柄上的血渍。 “不是!不是这样弄嘛!你看,剑穗上也有了,算了,算了,你把那块玉给我留下,其它的剑穗,不要了!”听林峰的口气,就好像他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而他已经原谅了老三的“笨手笨脚”,并且说出了最直接的办法…… 幸好老三足够了解他,否则,鼻子都要被他气歪了! 李亮也是老江湖,他分析了一下形势,确信,一品堂的人不会再有援手,于是,他领着老五和老七冲了上来。 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再看看“一尘不染”的林峰,李亮急道:“快!下去帮潘子!” 到底是成名已久的“活阎王”,一百个回合过去以后,曹定国终于有些支持不住了。这时,楼上跳下来两个人,本以为他们会来帮助自己,结果却发现,那两个人拔腿就跑!让曹定国气得牙根痒痒。 见不能取胜,曹定国虚晃一招,跳出圈外,蔑喝道:“大名鼎鼎的张潘,也不过如此!可今日老子身上还有事,就不陪你玩儿了!” “呵呵!是的,你身上确实是有事!以后,你都不必陪我玩儿了!” 如果他能轻易的从张潘手里逃脱,那么张潘也就不是“活阎王”了!还没等曹定国逃出大院,张潘就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他的身法之快,让曹定国瞠目结舌,甚至不敢相信这位就是刚才和他打斗一百回合不分胜负的张潘。而更让曹定国害怕的是,现在的他好像已经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张潘脸上一丝狞笑,再次爆发真气向曹定国扑来…… 就在此时,客栈的大门口,突然聚集了一群衙役,他们的领头人是一个身材颀长,腰板笔直的人,他穿着捕头的衣服,威风凛凛的样子,挥着手冲客栈大门喊道: “啊!!!呔!!!客栈里的土匪们听好了!我是六扇门现役,阳谷县捕头,林家翰!你们已经被团团包围,识相的,赶紧放下武器,向我投降!我林某人胸怀宽广,必然会优待你们!” 过了一会儿,客栈里的打斗声依然如故,林捕头觉得脸上无光……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跟紧我的脚步!冲啊!!!”说着,林捕头抽出大刀,并高高举过头顶,冲了进去!虽然他武功低微,可他却有气吞山河的气势,让人看了,暗叹:“勇气可嘉。” 这时,张潘躲过曹定国的一招,他一闪身,蹿到了真气即将耗尽的曹定国的身后,嘴角微挑起,用了一招“单刀赴会”,随后,耳轮中听到“咔嚓”一声,今年刚刚三十岁的曹定国就被张潘一刀砍成两段。 霎那间,还没等他的血喷洒出来,张潘就是一个后跃,躲开了曹定国最后的“进攻”。 森森白骨如同白蜡,在一堆血肉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时,林峰、李亮等人也跳了下来,尚在空中之时,李亮就吩咐道:“老五,老七!去追那两个逃跑的!” “是!”“是!” “不要恋战!”张潘马上补了一句。 “知道了,潘子叔!” 这时,客栈里突然安静了…… 而林捕头也发现,他竟然是孤伶伶的一个人站在客栈的大厅里,此时,他还纳闷:“咦?我带来的人呢?” 当他回头一看,眼睛气得暴突!原来,他带来的那些人,正低头猫腰,聚集在客栈门口,用窥视的目光,打量这里面的一切,他们挤在一起,就好像能互相壮胆似的。 气愤的林捕头拎着刀又走了回来,他咆哮着,爆发着,嘶吼着:“战场上!萎缩者,斩!”把手里的刀高高举过头顶,“告诉你们!老子也不是好惹的,如果谁今天拖老子后腿,我现在就劈了他!到时候我去六扇门领罪!顶天也就是个免职!” 看着林捕头带着血丝的眼睛,众人觉得骇人,一时间竟觉得他好像变了一个人,倒是不是平日里嘻嘻哈哈,有时还显得猥琐而好欺负的林捕头了。 或许是受到林捕头的影响,有几个有血气的人带头跳了进来,随后,一群人都挤了进来,这时,林捕头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举起大刀,慷慨激昂地喊道: “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客栈里的贼人们都听好了!你们已经被团团包围!赶紧放下武器,准备投降!胆敢反抗,老子的刀可不长眼!啊呀~~~!呔~~~!冲啊!冲啊!冲啊!!!” “冲啊!!!!”一群人跟着如疯般的林捕头,冷眼一看,也是杀气腾腾。 一看是官府的人,张潘马上说道:“不可伤官府的人!” 李亮忙补充道:“也别被他们逮住!” 这时,在三楼的楼梯上,客栈的人聚集在一起,尤兰瞪着好奇的大眼睛,忍不住的一笑,她长袖捂鼻,眼睛眯缝成一条线,悠悠地说道:“没看出来嘛!这林捕头,还是有两下子的!你看他多猛呀!就像一只领头的狗!叫唤得最欢!” 看现在林捕头的表现,尤兰的话好像说得没错,可她的口气和比喻,让人听了,总觉得怪怪的,里面好像有一层戏谑、嘲弄的味道。 唐小米,睫毛低垂,斜睨了一下尤兰,对尤兰“万事可调笑”的心理,她太了解,也太无语。 眼瞅着要发生误会,郎三贤眼睛一亮,说了一声“你们别动!”,便狂奔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44章 “机智”的衙役 “咦!?兰兰呢?” “她不是跑下去看热闹了吧?” 尤兰,这只淘气的小猫! 她的好奇心到底有多重,就连唐小米都不敢说知道,因为,每当你觉得看到她底线的时候,她又会干出一件让你觉得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再次刷新你的眼球…… 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她就是学校里出名的淘气包,动不动就会被教导主任带走,并批评一顿。 虽然总被批评,但却很少被处分,因为,她的淘气总是有限度的,不伤害别人的。比如,作为一个南方女孩,她喜欢沈阳的雪,大冬天的,她把自己堆进雪人里,吓唬人。这样做,她一定会找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毕竟,如果人多了,大家都知道她在哪里,她还能吓唬到谁呢? 可是,人少的地方,同样路过的人也少,所以,她经常会在雪人里等很久,即使冻得瑟瑟发抖,可她的嘴角还是微微上翘的,因为,用她自己的话说:“刺激!” 为了这件事,教导主任说了她三次。 还有,她是个孤儿,很穷,每次放假,她都会选择住校打工,一边在学校里工作,一边去外面当“毛豆”(模特model),给各种衣服、裤子、裙子、鞋袜、手套、化妆品、牙刷、牙膏、健身器材、等等等等当平面毛豆,甚至还当过吉祥物。夏天,藏在厚重的毛绒“衣”里,她都会憋得一身汗,冬天,浑身都热,唯独手脚冻得发青,可她还是会坚持,因为,她需要下个学期的学费。 即使是这样的生活,也没能磨灭她淘气的本性,因为这个时候,她爱上了冬泳…… 结果,她就在学校的小人工湖里,挖了一个冰窟窿,然后把自己淹了个半死,还好,当时唐小米一边扯着尤兰的手,一边扯嗓子呼喊,才喊来几名同学,把她救了上来。 刚才,三弦儿师兄明明说:“你们别动!” 可一眨眼的功夫,尤兰竟然不见了! 唐小米觉得脊背发凉,扯开嗓子喊道:“不好了!兰兰肯定是从后面跑下去,看热闹去了!” 桃花镇坐落在平原地带,抬眼望去一马平川,唯独南面有几座不是很高的山,点缀在这块绿油油的土地上;北面有大清河,西面有一条大清河的支流,虽然支流很小,但这里的水清澈异常,这里也是桃花镇居民取水的地方,因此,大家都亲切地称呼它为小清河,平日,武松打水也是在这里,一个来回,也就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而爱游泳的尤兰和爱捞鱼的唐小米也经常来到这里,嬉戏玩耍。 小清河横贯南北,虽然最深刚能及腰,最宽不过数丈,不过,上面还是被勤劳的人们,架设了一道锁链桥,方便老幼妇孺通过。 深更半夜,两个身穿灰黄色粗布官服的衙役,蹲在草窠(kē)里,眼睛死死地盯着这座已经被拆掉扶手的铁索桥。 他们都是一脸严肃的样子,其中一个衙役,嘴巴长得有点歪,他显得很紧张,扒开面前的一束草,透过缝隙,一瞬不瞬地盯着。 另外一个,他看上去好像比先前那位好一些,可实际上,他的腿已经在发抖,而他两只手抓着一把刀,时不时的把刀抽出来看看,就好像,看到刀上反射的月光,能给他壮胆一样。 这两个人,蹲在这里,虽然蚊虫已经让他们忍无可忍,但是,他们依然不敢露头,因为,他们已经看到,有一个受伤的武林人,一手捂着腰,一手持刀,快速地走上了那个并不是很稳定的桥,此时,正是决定成败的关键时刻,忽而,张三举起大刀,照着固定铁锁的缆绳就是一刀,顿时,那桥突然翻了,赵四马上撒出一张大网,网住了那个落水的人! “老三,老三!逮住了!逮住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耶~~~~!!!” “耶~~!!!” “啪!!!” 张三和赵四两个人,高兴得击掌相庆,甚至已经手舞足蹈,看他们的样子,就好像逮住一条大鱼似的! 刚才,当大眼哥发现自己走上的桥是“陷阱”的时候,他已经无法挽回败局了,因为,他的腰使不上力气。 张三和赵四两个人,还是有点小聪明的,他们并没有死守在桥上,而且,他们经过商量,竟然把桥改装了…… 那是一个锁链桥,两条锁链,上面铺着桥板,桥板很窄,远远看去,就好像一架独木桥。平时,老百姓通过,都是摇摇晃晃,虽有把手,但并不安全,常年,也多有落水者,可这里的河水并不湍急,也不深,倒是没听说这条河里淹死过人。可现在,扶手已经被林捕头拆掉了,而他们,又把一侧铁链与桥桩的连接处换成了缆绳。 到底是晚上,既然有桥,大眼哥自然不会徒步涉水,而他,也自然没想到这里会被捕快们动了手脚,就在他咬着牙,忍着腰伤,驾驭轻功的时候,突然,桥翻了,而且,一张大网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扣在他的脑袋上。 一见得手,他们在岸边击掌相庆,过了半天才想起来,网里面还网着一个人,虽然,土匪的命,在他们看来根本就如同草芥,可是,逮住活口,功劳不小,他们自然不会浪费这个机会。 把大眼哥捞上岸来,他已经被水呛得半死,还没等他咳嗽够,就迎来了张三和赵四的一顿暴打,如雨的拳头和脚尖,那是愤怒的手,和穿着带尖大洒鞋的脚。 “臭小子!敢抢劫?就以为咱们捕快是吃干饭的了!”虽然武功不怎么样,可赵四还是有一些正义胸怀,平日里,他最看不起那些打家劫舍的绿林人。 “行了,老四,我看他已经快没气了!给他捆在树上算了!” “好!老三!” 一场战斗好像增进了两个平日里总吵嘴之人的感情,一会儿的功夫,他们的称呼都变得亲切了许多。 刚绑上大眼哥,赵四还想骂几句,可这时…… “唉!老四,你看,又有人来了!” “我的天,赶紧……”赵四想再藏到草窠里。 “哎呀,老四,这边还绑着人呢,你躲有什么用!” 既然不能藏了,赵四又立刻直起腰板,一手掐着刀柄,一手指着后跑来的两个一品堂的人喊道:“啊!!呔!!!往哪跑!” “啊!!”黑夜里,突然被堵截,先让两个人一惊,可当他们看清了是两个捕快,对视一笑,其中年长的人轻蔑地说道:“呵呵!就凭你们两个?” “唉!老小子,怎么?还瞧不起我们?”或许是胜利冲昏了头脑,此时的张三觉得自己也是一位大侠了,倒不把眼前的两个逃离战场的武林人放在眼中。 “算了,少跟他们废话!赶紧弄死他门算了!”那个年纪较小的,一品堂的人说。他们驾驭轻功,一前一后上了翻塌成“钢丝”的铁索桥,可到底是没受伤的武林人,踩在这铁锁之上,竟如踏在平地上一样平稳。 “好!你先上!” “不,你先上!” “哎呀!!?奶奶的,怎么?你俩当喝酒呐?还谦让上了?都给老子呆着,今天你赵四爷爷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打虎英雄林家翰徒弟的厉害!” 这时,老五和老七也追了上来,可他们并没有马上出手,而是采取了观望的态度,毕竟,平日里他们最不喜欢和官府的人打交道。 “跟我们斗的,都是江湖人,我们从来不找官府的麻烦。” “江湖事,江湖解,我不管,但,不许惹到我六扇门!” 这是北绿林总瓢把子林大疤,和六扇门总捕头祁东阳之间的约定。 章节目录 第45章 林捕头无敌 借着夜色,老五和老七藏身草丛,他们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纠结。 “唉!我说,看见没,那两个小子,让捕快给堵上了!”老七指着河对面说道。 “捕快?捕快一般不是不管这些闲事吗?”老五游弋的目光前后看了看。 “哼!谁知道呢,不过,现在可真就堵上了!”老七也随着老五的目光到处看了看。 “唉,好了!好了!咱们等一会!看看再走!”老五显得有些不耐烦。 “不好!捕快要完蛋!”老七突然说道。 “那么……,帮助官府的人,对我们来说,总没有坏处!”老五想了想说。 “对!反正,不能让那两个一品堂的人跑了!”老七附和着说。 “走!”老五带头冲了上去。 老五,老七,都是名师高徒,其武功照比林峰虽差了些,但拿到这帮喽啰面前,当真算得高手,他们两个一人一剑,就解决了那两个互相“谦让”的人。 此时,赵四的刀早就被打飞了,他正躺在地上等死,却看到两个黑衣人凭空跳出,救了自己和张三的性命,一看来了帮手,两个人对视一眼,一个高蹦起来,连连称谢。 “两位壮士!请留下姓名!回头,我们到林捕头那里,为你们请功!”赵四抱拳说道。 “对,没毛病!到时候在大街上给你们贴画像,表扬你们的英雄行为!”张三拍着身上的泥土说道。 “哦……”老五想了想,迟疑了一下说道:“‘江湖事,江湖解!’今日幸会两位官爷,小事一桩,不必挂齿!” “那怎么能行?”张三冲着老五神经兮兮地瞪了瞪小眼睛,又把目光引向地上的两个尸体,故作埋怨的口气说道:“这怎么能是小事呢!怎么能不必挂齿呢!要我说,必须挂!而且还要挂得高高的!” “对,没毛病!”赵四。 虽然,被挂墙表彰对老五和老七来说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是,到底不是坏事,那就服从了官爷们的一片心意,就算给他们一个面子,否则,怎么让这两个装腔作势的“饭桶”下台呢? 这时,通过老五和老七得知,战斗已经结束了,张三和赵四大喜,以为完成了任务,可以收工了。可当他们一回头,却发现树下只有一捆绳子,而大眼哥却不见了踪影。 在他们打斗的时候,那看起来已经半死的大眼哥,竟然逃脱了,顿时,张三和赵四觉得泄气,于是,他们一边摇头,一边赶回客栈。 当他们返回客栈的时候,四个人都是一惊,原来,这时,一群捕快正围着四个人“狂砍”!显而易见,那四个人都是武功高强者,但,他们只招架却不还手,反观这些捕快们,一个个叫嚣得很猛,刀也挥舞得很有架势,可每一招都砍不到人,或者,被对方用武器格挡,把手里的刀震飞。 到底是人多,刀飞了不要紧,跑过去再捡起来,继续挥舞…… 这时,客栈的人都站在一边,看着热闹,武松和郎三贤并肩站在一起,唐小米和尤兰躲在他们的背后,互相挤着,从武松和郎三贤之间的缝隙里向外看。 也就十分钟之前,张潘刚杀了曹定国,林捕头就带着人冲了进来,到现在为止,他连一个一品堂的活人也没看到,只认为这是张潘在杀人,于是,他认定张潘是来抢劫杀人的土匪,于是乎,他拎起大刀,就冲了上去。 虽然林捕头武功平平,可他的气势却着实唬人,一时间让张潘都找到如临大敌的感觉,连续躲过林捕头几刀,张潘道:“官爷!别误会!我们只是解决一些江湖纷争!并不是为非作歹之人!” “哈哈!小贼!看你家官爷厉害,便说这样的话来唬我!想得美!看刀!”林捕头好像战神附体,左一刀,右一刀,显得好不勇猛。 张潘心知不能得罪六扇门的人,于是,他只能连连躲闪,忽而觉得林捕头咄咄逼人,他便用刀格挡一下,每次格挡,两柄大刀碰撞,都会火星四射,不得不说林捕头的手上还是有点力气的,否则,那一下早就把武器震飞了。 “哎呀!好小子,有两下子啊!来,林捕头今天就跟你好好玩玩!”林捕头的手被震得发麻,他略一迟疑,咬了咬牙,撸了撸袖子。 “唉!林捕头,误会,他们不是歹人!”郎三贤第一个飞奔而来,劝解着说道。 “哼!你说不是就不是?”林捕头斜了一眼郎三贤,又扭回头,用刀尖指着张潘,回复郎三贤道:“如果他现在肯束手就擒,或许我还会信你的话!” “这个……,恐怕不能从命!”张潘本是个爆脾气,如果他是一个独行侠,或许早就劈了林捕头,可现在,他身边带着林峰,他不能让大疤哥的儿子摊上官司,毕竟,六扇门总捕头祁东阳和副总捕头霍子珍不好惹。 “那就少废话!看刀!看刀!看刀!”林捕头再次冲了上去。 见林捕头勇猛,敌人还不敢还手,而且颇显狼狈,众人便来了胆气,且一哄而上。可是,打了半天,一个人也没打倒,而且,还把捕快们一个个都累得像狗一样喘着粗气,有的已经坐在墙角觉得体力透支,更有甚者,已经躺在地上,翻着白眼儿,大口喘息,就好像累得即将死去一样…… “哎呀!两位官爷,你们看……!”老五指着前方,急切地说道。 张三、赵四并不傻,略一迟疑,张三连忙喊道:“师父!误会!误会啊!!!” “对,师父!别打了!这伙人是好人!”赵四附和道。 已经累得颤抖的林捕头,听到此时的劝解之声,心中一阵喜悦,因为,疲劳已经让他看清了现实,再这样打下去,他们一群捕快,只能自取其辱。 然后,张三、赵四把他们了解道的情况和林捕头说了说,林捕头一边擦着汗,一边收了刀,可他收刀不收势,挺着腰板,端着架子说道:“原来!这是一场误会,不过,我还是要说说你们,你们做事太过鲁莽,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明白呀!结果导致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还好悬伤了你们的性命!” “哦……呵呵,官爷教训得事!”听了林捕头的话,张潘觉得反胃,可为了顾全大局,他压制着自己的脾气。 “嗯!你这人说话还蛮中听的。不错,不错。而且,你的武功也不错嘛!能和我林家翰打这么长时间还没倒下,当真不简单了!”林捕头掐着腰。 “对呀,我师父可是打虎的英雄,擒贼的能手,在咱们齐鲁大地,堪称名士!”张三见对面之人没什么反映,他补充着说道。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打虎英雄——林捕头,真是失敬,失敬!刚才,见您刀法惊奇,身手利落,不知阁下,是师从何门何派?”最不喜欢和打官腔、端架子的人说话,可既然已经缓解了误会,也不必再得罪他们,于是张潘求全说道。 “哎呀……呵呵,过奖,过奖!在下,早年在部队里呆过,打过几次杖,砍过几颗胡人的脑袋,还算有把子力气!”林捕头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哦!难怪,难怪!”张潘心中气闷,强颜欢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么!您几位是!”林捕头觉得自己已经被对方高看,觉得很有面子,心情一好,他以亲民的口气说道。 “哦!小可贱名,不足挂齿!”张潘真的不想再和林捕头说话,只希望他们早早离开。 “唉~~!哪里话来,说来听听,我林捕头也算半个江湖人,对江湖也很有了解,你不妨说说看!” “呃……,呵呵,既然林捕头看得起,那么老小子就报个号,在下北绿林,张潘!” “哦……,北绿林,张……”微笑顿时消失,林捕头举在空中的手顿住了,刹那间他的表情凝固,惊呼道:“谁!!!!!!?” 林捕头好悬没被吓昏过去。 章节目录 第46章 蜡笔小新 这件事,如果官府不出面,就应了那句话“江湖事,江湖解!”,可现在,既有人报案,又出动了军力,那么,这件事就不得不算官府的事了。毕竟死了这么多人,一定要有一个说法,于是,第二天,大街上张贴出告示: 兹告本县百姓知: 六扇门现役、阳谷县捕头林家翰,昨日夜,带领衙勇二十三人,在米兰客栈围杀入室抢劫之匪徒,共杀死劫匪四人,活捉一人,逃一人,而我神勇之士则无一伤亡。逃跑之人,画像在侧,名曰“大眼哥”,见者举之,属实者赏百银! 然后,在嘉奖令旁边,有一张画像,画像中的人眼睛很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咯咯咯咯咯咯咯……” 一个读书人站在人群里,被热情邀请朗读,那人客气一番之后,高声朗诵,随后,大家称谢,读书人面带敷衍的愧色,心中不无得意。可此时,突然从人群里传来一阵娇人的笑声,笑靥迷人,顿时,揽收无数艳羡之目光。 “哈哈哈哈哈……,咯咯咯咯咯咯咯……这画!哈哈哈哈!这画是谁画的呀!!怎么画得像蜡笔小新似的!咯咯咯咯咯咯咯……” 看大街上人群聚集,万事都好奇的“尤小猫”,拎着裙边,小步快跑地凑了过去,本想挤到最里面看个真切,可她力气太小,却是挤不进去,急得她在人群外面,又蹦又跳。 明朝的时候,男人们的平均身高也不过一米六五左右,而尤兰一米六八的身高就更显得修长,她明明可以看到那些字,可为了看全那画像,她还是抻着脖子,跳着脚,显得极其活跃,结果,当她看到画像的时候,顿时憋不住地大笑了一阵,把众人笑得莫名其妙。尤其是那书生,他愣愣地回头看了好几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读错了什么字。 捡到笑话的尤兰,开开心心地走回客栈,本想与唐小米分享快乐,却看到唐小米站在门口发呆,她顺着唐小米的目光看了看……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小白脸子,没好心眼子’,可是呢?各个都喜欢小白脸子!” 尤兰斜睨唐小米一眼,便走了进去,拿起一张抹布,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阴阳怪气地嘟囔道。 唐小米,身倚门框,向外张望,那是几辆车,几匹马,几个人,北绿林的人已经准备离开了… 车,最大,但在她的视野里却是模糊的;马,最骏(俊),却不及骑马的人。那个白衣青年,衣着款款,眼眸动人,他的马是白的,衣服是白的,剑是白的,脸也是白的…,可是这个人,临走时,却没和自己说什么话,这让唐小米心头隐隐作痛,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怨气。 “呀!兰兰,你说什么呐?” “这还用问?自己心里还没点数吗?竟是个花痴!” “呀!!你才花痴!” “你花痴!” “你花痴!” “你你你!就是你!” “不是,不是,就不是!” “就是,就是,就是!” 尤兰背着身子,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吵,两不耽误,可她嘴角的坏笑已经被唐小米看到了。这时,一只纤细的手,伸展着修长的手指,亮出如钩般坚硬的指甲,掐向尤兰的腰间! 随着尤兰一声尖利但却邈长的尖叫声,楼下传来一阵嬉戏打闹的声音。 每次看到师妹们疯闹,无论郎三贤在忙什么活,他都会立即放下,然后跑去看。现在,他扔下斧头和柴火,两臂交叉放在胸前,歪着头,看得饶有兴致。 “每次看到她们疯闹,我心里都觉得无比愉悦,这真是美人如画,画悦人心呀!” 郎三贤被她们的快乐所感染,嘴角含笑。 疯闹够了,唐小米闷闷不乐地来到后院,伸手揽过乖乖的大黄,又伸手揽过争宠的二哈,她显得抑郁寡欢。 忽而,大黄把头放在了唐小米的膝上,二哈看着生气,冲它呲牙,被唐小米打了一巴掌,顿时,二哈觉得好委屈,退了一米远的距离,怄气似的趴伏在地上,一副可怜巴巴的眼神。 呼唤一声二哈,二哈的脸秒变喜悦,再次投入她的怀抱,不久后,唐小米抱着狗,陷入了沉思。 想刚才,那人已走远,可他却没回一次头,倒是让唐小米觉得心里蒙上一层薄薄的酸意,似有似无,可有时却又那么强烈,那股意念指引着她,一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还记得昨天晚上,她去给客人铺床…… 尤兰慢悠悠地整理着被褥,伸出软似无骨的手,把被褥整理来,整理去,反反复复,复复反反,然后,她才抱起被子,准备送往客人的房间。 “真是服了,马上就要送走了,你整理得那么整齐干什么?”唐小米已经走了两个来回,结果发现尤兰还没迈出门槛,不由得她瞪大了不善的眼睛。 “噢!就是因为马上要送过去,所以才要整理整齐嘛!” “切!你这样一抱,不又是乱了的,先前的努力倒是白费了!” “切!才不是!只要我……”悠悠地说着话,手中的被褥被唐小米一把扯了过去,她力气太小,好悬被唐小米扯了一个趔趄,于是,她叫嚷着说道:“阿西吧!!唐小米,你一天天的,猴急什么!” “看着你都着急!像个懒猫似的!” “噢!!!你看我像懒猫,我看你还像二哈呢!一天愣呵呵的,精神头十足!就是有点傻!” “呀!你说谁傻!” “说你!就说你!” “你才傻!你才傻!” “你……”尤兰,悠悠地吵着,可这时,二楼传来一句简短但却饱含催促的话:“喂!你们能不能块一点啊?” 听声音,好像是那个叫老三的年轻人说的,尤兰顿了一下,又把被褥抢了回来,马上回复道:“哦!来咯,来咯!” 刚走出两步,她又回过头,冲着脸蛋冷冷的唐小米撅了一下下巴,故作得意而挑衅的表情,哼说道:“哼!就你傻!” “嗖!” 唐小米一个箭步,又抢走了尤兰手里的被褥,还反手把尤兰推到了身后,尤兰的身子软得像块橡皮糖,一推之下,她“蹬!蹬!蹬!”后退了好几步…… “阿~~~~~!西吧!!!” 尤兰气急,跳着脚,手指着唐小米的后背说道:“唐小米你给我等着!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 这时,唐小米已经走下楼梯,可她还是回头道:“哼!气死你,气死你个撅尾巴猫!” 抢过那床被褥,唐小米小跑着送到了他的门前,不知为何,在推门时,心里一阵心波荡漾,就好像一只青蛙跳进了甯静的荷塘,蛙儿游水,涟漪片片。 “呦!唐掌柜的,还亲自送上门来?”林峰一身白衣,原本“冷俊”的脸,竟然“戴”上些许的笑意。 “哦……,呵呵,是呀!”每次看到他的眼睛,她都觉得心跳加速。 “怎么?客栈里没有小二了?”总觉林峰是不喜说话的,唐小米还依稀记得,这是她听到林峰说过的第五句话。 “哦!客栈刚开张,生意不是很好,我们几个人,忙着点,就好了!”一个来至现代的女子,不是很讲究古代的礼仪,唐小米瞪着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笑望着林峰,顿时,倒是让林峰目光躲闪,不好意思对视。见人家都知道羞涩,唐小米顿时红了脸,而且一发而不可收,她瓷色的皮肤不能掩盖一丝痕迹,这让她脸上的红一直延伸到脖子的深处。 “这客栈,是你们自己的?”此时的林峰,显得心情格外好,不由得多说几句话,这让一旁的老三,觉得诧异,他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林峰。 “哦!哦!是咯!是我们三个的。” “哦!你三哥的?” “不不,不是三哥,而是三个!是我们三个人的!” “哦!那也算是富户了,有此家产,还能亲自劳作,当真让人高看一眼!” “哦!哦!呵呵……” 忽而觉得词穷,脸上又泛起红晕,此时的她,脸蛋红得像个苹果,她目光快速躲闪,就好像对方的目光无比炙热,能灼伤自己的眼睛。 放下被褥,唐小米逃也似的离开房间,可在离开的前一刻,她的脚突然顿了一下,还回头看了他一眼,而他也正一侧目,他们四目相对,她的脸蓦的红透了…… 真是怪了,明明心里想着避让,可身子却是不由自主,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会让自己有这样一个动作。 回到屋里,她把头蒙在被子里,就好像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是好一阵心跳,心跳中竟夹杂着万种情绪,而这情绪中,还总有一丝甜甜而绵长的味道。她再次把被子拽了拽,想把自己与世界隔离,好独自一人,仔仔品味,细细琢磨,突然,她的被子被粗鲁地掀开! 顿时,看到一张极漂亮的脸,她瞪着惊喜般的大眼睛,把嘴鼓得老高,她的嘴冲着她的脸无限靠近,然后…… “噗!!!!”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咯咯咯咯咯咯……” 一阵“急切”而悠悠的笑声传来,那个身材妖娆、脸蛋极美的女子,把一口水,喷到了唐小米瓷娃娃一样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47章 骂架(一) 报喜不报忧! 阳谷县人民欢天喜地,都说本县出了能人,还有童谣歌颂林捕头。 小小孩提街头嬉戏追逐,蹦跳传唱:“阳谷县,林捕头;六扇门,猛壮丁;打老虎,擒土匪;名声响,震绿林;他个大,眼大,力气大;他刀长,手长,勇气长。” 可是,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林捕头却没得到奖赏,还被县令痛骂了一顿。 因为,林捕头调走了好多狱卒,结果,那天晚上有人劫狱,并把那名独眼大汉“救”走了!这可把县令急得团团转。 还好,上面并没有严厉责怪,只是说,功过相抵,不予表彰…… 紫石街,林捕头垂头丧气地在前面走着,身后,张三顾盼着美女,赵四憋笑着,斜瞥林捕头。 上午的阳光倒是不错,暖暖的照射在林捕头厚厚的官服上,明明已经额角见汗,可他还是不肯脱下这身捕头专制服装,以显示自己的威严和与众不同。 溜溜达达,脚,不自觉的把林捕头带到了米兰客栈,一想到客栈里有那个风情万种、妖娆迷人的尤掌柜,林捕头的心里都是酸酸甜甜,幸福四溢,忽而,他嘴角带笑,眼睛里也焕发出光芒。挺了挺腰板,说道:“哎呀,你们俩就不用跟着我了,今天,就给你们放一天假!各自玩去吧!不过,一定要注意,咱们是公干!是官!无论玩什么,都不能丢了咱们当官者的脸面。”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三便连连称是,然后一转身,人就没影了。 而赵四却没走,他憋着笑说:“师父,要不,我还是跟在你的身边吧!” “哎呀!我知道你想跟师父多学几手,不过呢,今天师父有事要办,呃……是一些私事,就不带着你啦!” “哎呀~~,别啊!您就带着我呗。” “啧!!!你这孩子,怎么还黏糊上了?叫你走,你就走,怎么?放假还不好了?”林捕头见赵四黏人,心中不免厌烦,而他现在却是不想带着他们,因为到了客栈,总要点餐,再不济也要点茶,可无论怎样,都要花钱,人越多,自然花得也就越多,而他已经在客栈里赊了好几次的酒钱,心中略有惭愧。 赵四眼睛一转,洞察林捕头的心思,不怀好意地说:“哎呀,师父啊,您不就是稀罕那个掌柜的么,要我说,您就挑明了说!如果您担心对方拒绝,而丢了您的身份,您就带着我,我嘴巴甜,保证能说和……” “滚!滚滚滚!奶奶的,跟你说不明白了!是不?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林捕头光明正大,办什么事还能掉了份子?再胡言,看我不打折你另外一条腿!” “哈哈哈……呵呵呵……”赵四坏笑着,走开了。 被赵四笑得糊涂,林捕头恨恨地咬了咬牙,喉咙深处嘟嘟囔囔,诅咒着,向客栈走去。越走越近,他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此时,赵四正在一个角落里猫着腰,偷看,结果发现林捕头不善的眼神,这次,他才真正的离开了。 “小兔崽子,跟老子玩儿心眼!你还嫩着呢!” 说完,林捕头大踏步地走向客栈,可此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惊呆了! 林捕头因为什么惊呆了呢?这件事还要从更早一些时间说起…… 一清早,忙完早饭,男人们被官府叫走了,据说要录口供… 而这时,尤兰拎着抹布,到处检查,虽然唐小米和郎三贤已经足够用心,可她却总能挑出毛病,她一边愤愤地嘟囔着,一边认真地擦“她认为没擦干净的地方”。 “干点活儿,毛手毛脚的。你看看这里,多脏呀!你们看不到吗?竟是糊弄鬼的!擦了还不如不擦,每次都是我替你们再擦一遍!” “郎三贤根本不在家,你说这些给谁听?”唐小米恨恨地瞪了一眼尤兰。 这时,门口突然来了一名女子…… “哇哦!!!” 一看到这名女子,唐小米顿时惊呼,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思议,心中暗叹:“这女人好漂亮啊!她…,她简直都快赶上兰兰了!” 来到明朝,这是唐小米见到的最漂亮的一名女子,她身段婀娜,脸色红润,眼睛大而水灵,鼻子小而巧,嘴巴丰满,两腮圆润,几无颧骨,颌角平滑,她的脸型,简直像极了尤兰。唯独,她的眉毛末梢太过上翘,显得她严厉而泼辣,好像怒气冲冲… “咦~!她是在和谁生气?” 那名女子一走进客栈,没等任何人招呼她,她就瞪起桃花眼,满脸的怒色,掐起任性的小蛮腰,挺起挑战的脊梁,四处逡巡。最开始,她凌厉的目光扫向唐小米,突然,眼睛再瞪大一圈,冒火的目光喷射,她正要说些什么,身边的一名侍女拨了拨她的胳膊,这时,她看到了蹲在桌子底下擦桌腿的尤兰… “啊!!!你个贱人!小贱人!可算让我逮住你了!你个臭不要脸的,竟敢勾引我家男人!” 她迈开大步,急匆匆地走向尤兰,一手掐腰,一手高高举起,用指尖指点着尤兰的脑袋,咬着牙,恨恨地骂道,一副“咬死你”的样子。她穿着一身翠绿纱裙,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只张开翅羽的绿色的螳螂,漂亮但却锋利。 被眼前突来的一幕惊呆,唐小米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心和害怕,而是忽然想笑,因为,此时这女子的样子,怎么看起来那么熟悉?怎么似曾相识? “噢!!!你这死婆娘,你骂谁?” 尤兰平时慢悠悠的,可是,当“威胁”降临的时候,她的脑子可不慢,被人无端辱骂,唐小米第一反应会是解释,而尤兰则不然,她一定会先跟人对骂,把对方骂倒了,再跟人讲道理。 “骂谁!?谁骚,我骂谁!” “哦!!!”尤兰顿时火了,她一唬地跳起来,把手中的抹布重重地摔倒地上,瞬间进入撒泼式的吵架状态:“打你一走进来,就带着一股子骚味,骚得我喘不过气来!还跑到我面前撒泼,见你这桃花眼,就知道你水性杨花,见你这蚊帐衣着,就知道你不守妇道!还跑来冲本姑娘大呼小叫的!你才是最最最最最最臭不要脸的!” 纤瘦的尤兰瞪着美目,掐着腰,玉臂高抬,翡指高挑,指点着那女子的脑袋,和她对骂,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纱裙,看她的样子,就好像一只张开翅羽的粉色的螳螂,漂亮但却锋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唐小米大笑了起来,这时的她才找到刚才那股“似曾相识”的根源,原来,这女子骂人时的动作,竟和尤兰几乎一模一样。而她此时,认定这名女子是有了什么误会。既然是误会,必然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一会把话说清楚,也就无所谓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骂架(二) 米兰客栈的大厅里,两个漂亮的女人,掐腰对骂,她们都是极妖娆的女子,可骂起人来,却都是极锋利的。 她们的身高相似,体型相似,脸蛋相似,就连骂人时的动作都相似,可不知怎么的,那个粉裙女子妖娆中透着灵气和可爱,而那名绿裙女子却妖娆中带着满满的狐媚之气和刁蛮。 她们对骂良久,最终还是更文明的人吃了亏,尤兰气得直跳脚,可她却忘了自己会武功,只是一门心思地和那名女子对骂,也不分原因,不想后果,反正她以为:一定要骂赢… 这名绿裙女子大呼小叫的,愤愤然骂起人来滔滔不绝,而且还脏话连篇,这可激怒了极少说脏话的尤兰,也惹恼了从不说脏话的唐小米。 相处多年,早就跟亲姐妹一样的感情,尤兰被人骂惨了,唐小米岂能不气!她和尤兰并肩站在一起,骂着那名女子,虽然唐小米嘴巴原比尤兰快得多,可是,唐小米根本就不会骂架,她只会扯嗓子吼: “呀呀呀!你这臭女人,你给我滚开!滚开!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滚出去!” 那名绿群女子血脉喷张,越骂越勇,而她身边的侍女,竟也是个不让呛的,不久后,她和主子一起加入战团,一时间,客栈里四个女人吵吵嚷嚷,骂得火热! 侍女冲着唐小米吼叫道: “那黑白眼儿帮闲的,这里没你的事,你少跟着掺和,别以为这是你们地盘,咱们就怕了你,我家老爷可是西门大官人,整个阳谷县,谁人不知?” “呀呀呀!你说谁黑白眼儿!你才是大下巴!大驴下巴!!!蒜头鼻!死鬼眼!” “汪汪汪!!!”突然,从后门里,大黄冲了进来,它愤怒地咆哮着。 “汪汪!!嗷嗷!!”二哈不甘狗后,一边犬吠还一边拟人地嗷嗷叫,看它一脸认真的样子,好像真的能骂出一些人话来… “我的天!这是什么东西!?”侍女没见过长得这么怪异的狗,顿时她的气焰降低了许多… “管他什么狗!怎的,还敢放狗咬我吗?”绿群女子却毫不在乎,她继续指着尤兰的鼻子,叫嚣道:“告诉你!不要脸的小妖精,如果你敢伤了老娘,老娘就去县太爷那里去告你!《大明律》里写得清楚,贱人勾引有妇之夫是要受大刑的!” “你才妖精!你是琵琶精,蜘蛛精,砖头精,瓦块精,粪坑石头精!” 骂架持续了一刻钟的时间,搞得客栈的大厅里鸡飞狗跳,充满了激昂的音调。 大黄二哈显得越来越气愤,眼瞅着就要控制不住地冲上去… “去去去!没你们的事!!”唐小米担心狗狗们真的会咬伤人,没必要把事情闹大,干脆把两条狗向后撵去… “汪汪汪!!!”大黄一边走一边气呼呼的叫… “嗷嗷嗷!”二哈扯嗓子喊,它已然把自己当成了吵架的主角… 按住大黄,二哈就冲过去“吵”! 拉住二哈,大黄就冲过去“吵”! 反复几次,总觉得不能同时拦住它们两个,一时间把唐小米忙得焦头烂额… 最后把唐小米逼得没办法,干脆抱起大黄向后院跑去,然后想把它拴在柱子上,可大黄气愤难当,刚一落地,它就拚命挣脱,不久后,它甩开唐小米,又冲了进去,冲着那两个女人汪汪大叫! “算了!还是二哈瘦些,我先把它拴起来…” 刚跑回去,见二哈已经站到了桌子上,它瞪着一双狼眼,脑袋高高扬起,一边“吵”,还一边拟人地蹦跳着,好像已经气得不行… 唐小米好担心狗狗们一时控制不住,于是她抱紧二哈向后冲去… 好不容易拴住二哈,再把大黄抱回来… 好不容易把狗狗们都拴在后院,唐小米再焦急地跑回来,继续帮着尤兰和对面的两个女子骂架! 对骂声此起彼伏,一阵阵声浪带着她们的愤怒,委屈,和不服输的精神,好像四个带刀的战士在战场上拼杀,她们毫不退让,不“死”不休。 对骂了好久好久,唐小米和那侍女已经觉得筋疲力尽,可耐力极佳的尤兰和那名绿裙女子却极具斗志,她们都是滔滔不绝,鲜见重复之言,骂得兴起,脸红脖子粗,而她们高举着的手,都还在空中比比划划,指指点点。 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唐小米,伏案低头,继续帮腔… 对面侍女也是喘着粗气,一声比一声小,一声比一声短,眼瞅着就要背过气去… 不知不觉,听到耳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飘,废然地一抬头,竟然发现尤兰和那绿群女子站到了桌子上,翘着脚,伸着手指点着对方的鼻子… “不是吧…”唐小米几乎绝望了,真不知道这两只斗鸡到底能吵到什么时候… 就在骂架升级到天上的时候,突然,二哈不知怎么的,挣脱了绳索,它一唬地冲进来,一声不叫,一口咬住绿裙女子腰间的丝绦,然后死命撕扯… “呲啦!!” “啊!!!”绿裙女子一惊,顿时惊呼起来,“该死的狗!!”说着,她拼命打狗,踢狗,可是二哈却是极灵活的,它撕咬躲闪,把绿群女子气得疯叫… “喂!你…,你们真的纵犬咬人!!告诉你!我家夫人要是真有个好歹,我家西门老爷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该!!活该!!”看着对方的惨状,尤兰觉得好解恨:“二哈!咬她!咬她!咬跑了,姐姐给你炖肉吃!” “咣!!!”绿群女子一脚踢到二哈的脖子,顿时,把二哈踢得叫起来… 二哈一松口,刹那间,绿裙女子一下子失去了反力,随着一声惨叫,女子咣当一声摔倒桌子下面… “汪汪汪汪!” “不好!”唐小米看到绿裙女子突然失重,脑袋重重地摔到地上,瞬间眼睛一翻,身体抽搐起来… “哎呀!!五夫人啊!!!哎呀!!!不好啦!闹出人命啦!!杀人啦!!!!” 章节目录 第49章 骂架(三) 绿群女子突然昏死过去,客栈里有几秒钟的安静时间,知道自己闯了祸,二哈一溜烟儿地跑了… 留下唐小米和尤兰,面面相觑,慌了手脚… 就在这时,林捕头快步走了进来… “我的个天老爷啊!你们这群女人这是在搞什么呢这是?大老远就听你们在这里喳喳嚯嚯,你们要上天啊我看!” “哎呀!林捕头啊!!!您快给我家夫人做主啊,咱们老爷可没少给你么银子啊,关键时候不能不…”侍女一见林捕头,突然瘫软起来,他一把抓住林捕头的长袍,哭喊着说。 “呔!你给我住口!!!”林捕头大怒,暴喝一声:“你这娘们胡乱诌些什么?谁收你们家老爷的钱了!”眼睛一转:“你们是谁家的啊?” “哎呀,我们是西门大官人家的呀,地上倒着的,是我们家五夫人潘金莲啊,哎呀,五夫人命苦啊,从小给人欺负,大了让那陈家恶妇给便宜卖了,结果嫁给三寸丁的武达,没几年的功夫,武达也死了…” “唉唉唉!那点破事你想讲到什么时候,阳谷县谁人不知道,还用你在这里哭号地?”林捕头眼睛转了转,心知不妙:“尤掌柜,你还是先去弄些水来!” 原来她就是潘金莲,如果是这样,也难怪西门庆会当街认错人,这名女子长得和尤兰简直是像极了… 赶紧查看潘金莲的伤口… “哦,小事儿!”林捕头下定了结论:“唉唉唉,五夫人,别装了嘿!快醒醒,快醒醒,我林家翰来了!” 忽的,潘金莲睁开美目,冷眼看着林捕头,一脸的埋怨之色:“要你多嘴!竟耽误老娘好事!” “嘿嘿!”林捕头一笑:“我说五夫人啊,你说你好好的日子不过,跑人家客栈里吵吵什么来了?怎么?是客栈里的饭食不和你口味,或者客栈里的人欺负客人,惹恼了你?” “呵!”潘金莲不屑的,习惯性地掐着腰:“就凭她们?她们配侍候老娘吗?” “喂!潘金莲!你别…”尤兰不让的。 “哎呀,好了,好了!我可不想听你们再吵!”林捕头马上制止了她们,“我说尤掌柜的,五夫人!你们二位还是各让一步的好,为什么这么说呢!虽然西门官人在咱们阳谷县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但是五夫人可能不知道,这家客栈也不简单,你可知道阳谷县新出的打虎英雄武松吗?” “哦!知道!怎么了?”潘金莲心头一紧。 “这两位,就是打虎英雄的妹妹!”林捕头一笑… “武松的妹妹…”潘金莲突然迟疑起来,然后猛地扭回头:“春岚!你知道这事儿吗?” “哎呦!夫人都不知道,小的怎么会知道呢…”春岚目光躲闪,生怕摊上什么罪过。 后来,林捕头开始斡旋于两派之间,希望双方达成谅解… 潘金莲说,她的腰带是一两银子买的,衣服扯破了,她也不会再要了,衣服是三两银子买的,而她身娇体贵,摔这样一下,怎么还不得个十两八两的补偿… 唐、尤一听,当时就火了:“客栈开张这么久,还没赚上十两银子呢,哪里有钱赔给你?” 最后,在林捕头的调解下,双方可算达成了基本共识,客栈赔偿潘金莲五两银子… 这时,姐俩只能翻箱倒柜,好些细碎银钱和铜板都凑到了一起,刚刚筹够五两,潘金莲还嫌弃铜钱太多,拿起来颇为沉重… 林捕头拉沉了脸,连哄带吓,可算是把潘金莲给骗走了… 潘金莲走后… “哇哇哇哇哇哇!!!!”唐小米坐在椅子里大哭起来,她握着拳,跺着脚,哭得好伤心好伤心:“哇哇哇哇哇!我辛苦好久才赚那么点钱,让她一下子全卷跑了!哇哇哇哇哇!!!” “好了,好了!别哇哇了,听着怪让人烦的!”尤兰气还未消,不耐烦地说。 “都怪你!!”听了尤兰的话,唐小米气不打一处来,她叫着说:“为什么不问明白就直接和人吵!本来可以避免的嘛!” “噢!?避免?”尤兰拉沉了脸,凝视着唐小米:“她跟我撒泼,我凭什么跟她讲道理!就以为自己嘴巴厉害!本姑娘今天是没发挥好,如果不是你的狗捣乱,她早就被我骂跑了!” “这么说,你还怪我咯!”唐小米受伤了。 “对!就怪你!笨嘴拙舌,骂人都不会!就知道瞎嚷嚷!”尤兰叫。 “你也没好哪里去!如果没有我,或许现在你都被气得吐血了!”唐小米也叫。 “才不会!要吐血也是她!你什么时候见我吵输过!” “吵架是什么了不起的能耐吗?吵赢了,你也是输!” “凭什么吵赢了还输!” “你赢了表面,却输了内在!你这样的胜负观念本身就是肤浅的!我唐小米才不跟你同流合污!下次你让一群人骂,我也不管你了!”唐小米眼睛里的神色是复杂的,愤怒,委屈,同情,怜悯,她无力地吼叫:“冰清玉洁的唐小米再也不管你啦!!!!” “噗…”尤兰突然觉得好想笑,赶紧侧过脸去,小声嘀咕:“还冰清玉洁的…,咯咯咯咯…” “笑屁笑!” “笑你!” “不理你啦!!!”唐小米气跑了… 然后她们谁也不理谁,唐小米松开大黄的绳索,抱着大黄窝在后院的小板凳里,大黄很善解人意地依偎在她的怀里,不时抬头看看情绪不高的唐姐姐,还伸出舌头舔一舔,想安慰一番… “去去!别舔我!怪痒的!” “恶心!脏!有狂犬病毒!”见唐小米不理自己,尤兰没事找事路过这里,小声嘀咕… 唐小米白了她一眼,继续不理。 就这样,尤兰反反复复走了几次,唐小米也不理她,最后,她也生气了,一跺脚地走开了,走的时候嘴巴里还嘟嘟囔囔,好像好委屈的样子… 中午了,男人们回来了。 “真是的!今天是个倒霉日子,干什么都不顺!” 远远的听到胡一刀的声音,他的声音总是尖里尖气的,难怪尤兰总说他以前或许是一个太监: “这算什么事!这和我一个厨子有什么关系呢?哦,我的天!你们还记得他问过我什么吗?他竟然问我是不是参与打架!我的天呀!我胡家可是八辈良民,怎么能干出那种事来!” “唉!胡一刀!”郎三贤不爱听了:“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这一路上竟听你絮叨了!我的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呦!!”胡一刀阴阳怪气的:“没想到咱们郎师兄,堂堂丐帮小飞侠,皮肤还这么细粉呢?让人两句话就磨出茧子来了!” “胡一刀!”郎三贤板着脸:“你要是再跟我嚼舌头,看我不把你舌头拉成狗舌头!” “切!!!”胡一刀也板起脸:“看把你能耐的,还能变狗舌头了!来,你别装孙子,现在你就把我变成狗舌头!来,你来!!” “你!!”郎三贤被气得无可无不可:“算了!可算回来了,我也不必跟你在一起,你快去你的厨房去,大家可都饿着呢!” “呵!”胡一刀胜利地鼻哼着:“就知道你们这些人色厉内荏,竟是表面吓唬人!关键时刻,还得靠我胡一刀!” “胡一刀!你别囔囔了好不好?”尤兰都看不下去了:“去去去!去做一些好吃的!” “好吃的?怎么,尤掌柜的不心疼钱了?”胡一刀贱贱的。 “你再废话!?”尤兰威胁的。 “唉!你这人!”胡一刀眼睛一斜:“闹着玩呢,干什么说急眼就急眼!你瞅瞅,你个爱发脾气的漂亮女人!” “哼!”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尤兰就喜欢被人夸奖:“少贫嘴!”突然拦住胡一刀,小声说:“去做糖醋鲤鱼!” “为什么非要做那个啊?我胡一刀拿手的菜可多着呢!” “废话,唐小米不是爱吃嘛!” 章节目录 第50章 可恶的王婆 无论如何,和人大骂一架,心里总是极不舒服的… 更何况,尤兰还觉得委屈! 盈玉般的脸庞上,怒气仍然挂在眉梢,心中烧着火,双手拎着裙边在屋里走来走去,突然觉得胸中怒火膨胀难忍,她停下脚步,冲着窗外嚷嚷: “莫名其妙!她凭什么说是我勾引她们家男人,这客栈明明是官府奖赏给我们的!” 她的骂街声传出去老远,这让蹲在后院梳理狗毛的唐小米听得一清二楚,抬头看看气愤的尤兰,唐小米觉得好不忍心。 “可怜的兰兰,你说你怎么就看不开呢,又爱生气,有爱记仇,还小心儿,你这样迟早把自己气坏了不可…” 唐小米在楼下嘟嘟囔囔,尤兰根本就没听到,她怒吼了一声,觉得胸中的怒火降了不少,可是,刚一停下脚步,又一股小火苗蹿升起来,不久后,她又愤怒地踱起步来… 在上午的对骂中,尤兰从她们主仆的口中得到了不少信息,比如这个和自己长得有几分相像的女人叫潘金莲,她是西门庆的五太太,而她平日里也是以嘴皮子厉害着称,外号“阳谷县小琵琶”,据说当年和王婆还吵过架,把王婆气得吐血。 忽而回想起上午的情景,尤兰胸中又一股无名火升腾,这时,她咒骂世态炎凉,咒骂人生百态… 她为什么又突然愤世嫉俗了呢? 因为,在林捕头赶来之前,其实就已经有不少“脑袋”围拢在门口,看着她们四个人的热闹,却不来劝阻… 这其中就有一颗头发半白的脑袋,她低眉吊眼,个子不高,皱纹轻刻,一脸的刁蛮之相,她斜瞥着眼睛,嘴角低垂,而眉梢却轻轻挑起,看起来好像心情很不错。 她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道:“真是野鸡碰上了家鸡,这两个尖嘴薄舌的碰到一起,当真有好戏看!今儿个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谁能把谁骂倒了!到底是小辣椒厉害,还是小琵琶厉害!” 想到这里,她扎髻的脑袋还得意地晃了晃,一抹轻蔑而不怀好意的笑像一坨屎一样,漫在她苍老而蜡黄的脸上,散发着让人厌恶的“味道”。 可事不随愿,事态的发展出乎王婆的预料,一条黑白两色的狗冲了出来,搅了局。虽然二哈咬坏了潘金莲的衣服,还摔伤了潘金莲,不过那毕竟是小伤,和当年自己被气得吐血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现在,王婆越想越恼火,可她突然觉得自己复仇的机会来了,不由得,她心中泛起坏主意,拎着一筐鸡蛋,翘着脚尖来到米兰客栈的门口… “呦!这不是唐姑娘!几日不见,愈发水灵了!”王婆笑嘻嘻的。 “哦,是王婆!”唐小米情绪不高的:“这是干什么去?买鸡蛋了?” “哎呦,可不是,”说着,王婆走了进来:“咱们邻里邻居的,上午尤大姐儿让人骂了,王婆我看着心疼啊,你说,咱们尤大姐儿那相貌,那人品,怎的能让人骂那么难听的话!切!换成谁能受得了!” “喂!王婆!”唐小米不开心的:“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听出唐小米口气不善,王婆心中一凛:“哎呦~,老婆子我,这不是买鸡蛋来看尤大姐儿的嘛!你看你,怎么还戒备起我来了!呵呵…” “哦…,是这样啊…”唐小米平日最讨厌王婆,可见人家一片好心,她又突然心软了:“您坐着,我让她过来吧!” 骂人的话,就好像无形的刀,看不见血,却能直插到对方的心里去,并留下深刻的伤疤。 很显然,王婆抓住了这一点,一边假意安慰尤兰,一边狠心地撕扯尤兰的伤疤! “呦~!你说哈,咱家尤大姐儿,人长得俊,人品也好,你说让她这么一嚷嚷,可怎么得了,了解你的人,知道她是在瞎咧咧,可那些不知道的呢?”王婆,吊死鬼的眼睛轻挑着:“这不是毁咱们尤大姐儿的名声嘛!这些事儿别人体会不深,但我可是知道,因为啊,以前好多找我向你提亲的,现在都退了订金呢,你瞅瞅,王婆子我,也跟着倒霉!亏得我以前说了你那么多好话哈,让她这么一闹,全白费了,而且,还落了好些个埋怨!” 本来就余怒未消的尤兰,听了王婆的话,更是气昏了头,现在的她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放肆”地乱跳,猛烈地击打着前胸和后背,甚至觉得自己的肋骨都快被敲断了,猛烈的脉搏冲击着她每一道血管,让她面如红枣,额角冒汗,几缕额头茸,紧贴在她细腻的面皮上。 “哼!此仇不报非女子!我尤兰发誓,一定要找到她们家去骂她!!!我要把她骂服气了!!!” “哎呦!尤大姐儿,你可消消气吧,别因为老婆子说两句,没把您火儿消了,还惹你生气,看来啊,老婆子是糊涂了,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否则啊,一会儿非得闹埋怨不可!” 一看达到目的,王婆心里偷笑,这时,唐小米收了鸡蛋,把空篮子拿了回来,见尤兰气鼓鼓的样子,唐小米心中一股不祥的预感… 王婆前脚刚走… “兰兰,那老太婆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哼!她还能说什么,什么难听说什么呗!生怕我忘了似的!这老太太也是坏透了!” “咦!?”唐小米疑惑的:“既然你知道,干什么还听她的?” “她人是不怎么样,可是那潘金莲也确实可恨!”尤兰抱着肩膀,眼睛里冒着火:“不行,我一定要去找她!” “找谁?”唐小米苦着脸:“你还真要找上门去吵?” “你以为呢?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能忍吗?” “可是…”唐小米脸上的苦涩加深了:“人家也…” “少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也看到了,她也不是毫无顾忌!他爷们厉害有什么了不起,三哥现在也是大名鼎鼎!” “兰兰!”唐小米尽量压抑着自己:“你说得不对!” “怎么不对了?” “三哥虽然厉害,可又怎么样?难不成去打人吗?要知道,世界到底是有手段和有钱人说了算,而武力永远都是附属品!” 唐小米的话好像说到了尤兰的心里,她安静了下来,不时,把手放到了大黄的脑袋上… 好狗,总能给人以安静感,在安静中,感到一丝淡淡的安慰,很显然,大黄就是那种能给人以安慰的狗,它稳稳地趴伏在尤兰的身边,乐呵呵的样子,像一个乖巧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51章 怄气兰 清晨,唐小米两手托腮望着刚刚睡醒的太阳,太阳圆圆红红的,透过朝霞,她与它打着招呼。 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微动,瓷色的脸上一抹朝阳红,甜甜的脸上,甜甜的笑意,不知道是太阳更美,还是她更美。 看她微笑的样子,就好像整个世界都是恬静而美丽的,她的心就像是一汪清潭,透过她清澈的大眼睛,就可以一望潭底。 一身湖色纱裙的唐小米,漂亮轻盈,像一只永远也不知愁苦的“二哈“!当然,这句话是尤兰说的。 总觉得有一口恶气憋闷在胸口,让原本爱笑的尤兰一天都没笑过了,莫名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越想越生气。 “我这样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连个男朋友都没处过,凭什么被人指着鼻子骂那么难听的话?凭什么她骂了人就什么事都没有了?难道我就这样干受着?“ 潘金莲泼了尤兰一头的脏水,而那脏水不是能用清水而洗掉的。事后好多人都是劝解,让她消化掉这段不愉快的经历,可却没人主张反攻回去。 昨天下午,她找武松,武松却说:“如果是西门庆来骂你,我定会一拳把他打飞出去,可是…那是个妇人哩,我一个男人,怎么好打女人嘛!“ 找郎三贤诉苦,郎三贤却说:“我丐帮办事一向光明磊落,少做口舌之争,如果我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替你出头,如让师父知道,必然要怪罪于我,而我郎三贤也是噙齿戴发的男子汉,怎么好去欺辱一个女人呢?“ 找不到主心骨,而尤兰又是一个主义多却胆小的人,坐在柜台里怄气,两只手互搓着,像个被人抢了棒棒糖的小姑娘。 听到别人说说笑笑,而不来和自己一起怄气,便觉得他们不在乎自己,这让她更生气了。见唐小米和狗玩得开心,忽而听到她那爽朗的笑声,更让她气上加气。 “连唐小米都不在乎我感受了,我是不是被这个世界遗忘了?“ 也难怪尤兰总说唐小米是二哈转世,难怪尤兰怄气,因为,唐小米消化负面情绪的速度,真的是太快了,真是让人望其项背。而她越是消化得快,反而让尤兰更觉得更气闷。如果此时,再有人拿她和唐小米做对比,她就会更生气了,恰在这时,那个该死的胡一刀,就扮演了这个令人讨厌的角色。 “你看人家小唐儿,什么事都能拿得起放得下,你再看看你,小肚鸡肠,苦……“ “去做你的菜去!少来惹我!还有啊,以后你做菜能不能多放点辣椒!“ “切~!就顾着自己吃,也不问问别人爱不爱吃~,自私鬼!“ “你再敢跟我顶嘴,看我不扣你工钱!“ “呵!好了,好了!咱惹不起,躲得起,不理你咯,自己在那憋闷气咯!“ “阿西吧!你给我回来!“ “哦~!我的天呀!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到底怎么做才对嘛!“ “我还没骂够呢!谁让你走了?“ 见尤兰放浑,胡一刀轻蔑一笑,哼着小曲儿走了,显得毫不在意,可他越是不在意,尤兰越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抓住胡一刀,咬掉他一块肉。 骂走了胡一刀,尤兰气得直跺脚,把手里的苍蝇拍重重地摔到柜台上,把脸甩向墙角,想把目光藏到角落里,谁也看不到才好。 反观唐小米这两日的表现,昨天,刚和潘金莲吵架没多久的功夫,她就已经扫去和人骂架的阴郁情绪,转而开始投入到忙碌的劳作当中,她笑脸盈盈,也博得客人们的笑脸,还有善言者不时夸赞她两句。 唐小米很漂亮,但却不招惹是非,因为,她冷眼看上去,就好像一朵含苞的荷花,所有人都觉得她漂亮,却好像未能绽放。但不得不说,她是一个极耐看的,属于越看越好看的那种。 郎三贤刚来的时候,觉得尤兰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可现在,他被尤兰满身的刺,刺痛得不行,便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小糖果“唐小米的身上。 他认为,唐小米是一个天真烂漫、心地纯净、无忧无虑、毫无城府,永远也长不大的那种女孩子。她一身的孩子气,却是少了女人的味道,真不知道,她和尤兰在一起那么久,怎么会一点也不受影响,而且她们竟还是极好的闺蜜,好战友,生死与共的好姐妹。 这不,她们两个又携手出去了,据说,她要找“小琵琶“潘金莲报仇。可是,尤兰争取到唐小米偕同她去“干仗“,也是废了不少心思…… “小米!我气不过!“尤兰坐在床沿儿,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里面雾气昭昭,那是积淤了一夜的怨气。 “哦~!那怎么办呢?她又不会来道歉的,要不,咱们去河边玩儿?你游泳,我捞鱼!“唐小米双手托腮,望着晨曦,她总是美滋滋的样子,睁着圆圆大大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 “切!有力气也不使在别处…“尤兰斜了一眼天花板,欲言又止地说道。 “那我们去楼顶坐坐,或者去后院看看小鸡!那些小球球已经长大了,要我看,再过些日子,公鸡们都快能打鸣了!“唐小米双手臂弯交叠,拖着她瓷娃娃一样的脸,忽而,抬起眼皮,看了看尤兰怄气的脸。 “哼!竟是些不懂人心的!“ “噢!?兰兰,你又怎么了嘛!还和那女人生气?“ “我何时不生气了?昨晚我都没吃好饭,你目障了吗?看不见吗?“ “你本来吃饭就少嘛!“ “少怎么了?我最爱吃红烧鱼,可昨天晚上,我却是一口没吃的,难道你还看不出我的心情吗?“ “哦…,你不是说胡一刀做得不合你口味么…“ “阿西吧!!!真是倒楣,倒楣!不认识你,我也不会去滑冰,不滑冰,我也不会掉冰窟窿里,不掉冰窟窿里,我也不会来到这里,不来这里,我也不能挨骂,不挨骂,也不会受这窝囊气,呜呜呜呜……!“尤兰捂面而哭,哭了好一会,唐小米却默不作声。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一摔手,愤愤地埋怨道:“哼!竟是些平日里说轻巧话的,到关键时刻,都是猪八戒的耙子,往后挠,没一个顶事的!“ “噢!我这不是正在想怎么帮你出气嘛!你恼什么恼?“唐小米趴伏在窗台上,瞪圆了眼睛。 “噢~?当真!你当真在替我想?“一日来,尤兰第一次眯笑。 “哦…“唐小米一愣,她在尤兰的那一抹眯笑中好像看到了一丝狡黠的味道,感觉自己好像掉入尤兰布置的陷阱里。 章节目录 第52章 出师未捷 狗先死 下午,尤兰摘下幌子… “小米!咱们走!” “走!” 就这样,她们迈着“愤怒”的步伐,咬着“愤怒”的嘴唇,瞪着“愤怒”的眼睛,领着两条“愤怒”的狗,气冲冲地出发了… 虎步狼行耳边带风,除了脚步声,还有一阵清脆的“哗啦”声,那是尤兰兜里带着的筷子的声音! 现在的尤兰就好像换了一个人,再也不是那个慢吞吞、软绵绵的她了,她就好像一个勇往直前奔赴沙场的斗士,满怀自信,气势咄咄。 看着妹妹们瘦弱的身影,她们上门打架?这可让武松放心不下… 于是,武松和郎三贤商定,决定暗自跟随保护。 安排一声胡一刀,让他好生看家,二人便也走了。 尤兰带着路,三转五转,来到西门家门口。 “咣!咣!咣!”敲打门环,手拍脚踹。 “开门,开门!让那个姓潘的给我滚出来!”退后一步,尤兰仰着头,抻着脖子,掐腰叫嚣。 “开门,开门!”唐小米附和。 “汪汪汪!”大黄,二哈。 门里,家丁速报潘金莲,说门口有两名妙龄女子,一个身穿粉色纱裙,一个身穿湖色纱裙,其势汹汹,叫嚣不停。 潘金莲桃眼晃动,心思:“‘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老娘才不去碰那个霉头!”于是她吩咐家丁:“就说我不在!” 家丁回来,透过门缝,大嚷五太太不在家。尤兰怎肯相信,在外面继续砸门怒骂。 “不在家你还禀告什么?竟当我们不经事了?不行,快叫那个疯婆娘给我滚出来,今天本姑娘非要手撕了她!” 尤兰绵延而尖利的叫骂声,远远的传到潘金莲的耳朵里,而她却慵懒地倒在床上,吃着白梨,“噗~”,吐出一颗果核,正好吐在婢女庞春梅的手里。 春梅表面恭敬,可当她一回头,两眼翻白,嘴角带恨,心中诅咒,去端了一个痰盂过来。 见人家不开门,尤兰气得跳脚怒骂,她的耐力当真是极佳了,竟然连续骂了两刻钟。 大黄和二哈搞不懂她在闹什么,它们叫累了,一脸茫然地看着跳脚兰。 这时,从街角处突然冒出两个人,其中一个身材高大,只有一只三角眼,山林打扮;另外一个身材矮小干瘦,瞪着一对小圆眼,道士打扮。 他们狞笑着,冲着唐小米和尤兰快速而来。 大黄和二哈见来着不善,便狂吠着冲了上去,结果,独眼大汉张汉山和小眼老道苟江山,一人一脚把大黄和二哈踢飞了出去,两条狗闷哼、哀嚎,几个抽搐,便晕倒在了地上。 大黄和二哈可是唐小米的两条心肝宝贝,在自己眼前被人活活踢死,岂能是她所接受的? 愤怒让她忘却了恐惧。 “亢龙有悔!” 唐小米对阵张汉山,她反反复复就会一招,虽然只会一招,可这一招的威力却让独眼大汉颇为忌惮,一时间,降不住动作极快的唐小米。 “万、万朵桃花开!” 尤兰对阵苟江山,苟江山本是不屑一顾,却没想到尤兰手里的暗器竟是左右连发,凌厉非常,让独眼老道颇为忌惮。 潘金莲本是个嘴上不饶人的,听尤兰在外面骂了半天,她一开始装作不在意,扔掉梨核,掐起一颗红枣扔进口中,嚼了嚼,用好似带刺的舌头把枣核吮得精光,吐出一颗枣核,再掐起一颗送进嘴里,再嚼,再吐…… 伊始,她吐得极准,每一颗枣核都能吐到痰盂里,可后来,越吐越乱,越吐越快,最后,连枣肉都一起吐了出来…… “哼!她们真的就只来了两个人和两条狗?” “是的!五太太。” “那怕她作甚?把家里人都叫上,开门!揍她们去!” 结果,当她一开门,就看到一群人打斗在一起,掐腰瞪眼的潘金莲先是一愣,然后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一幕把潘金莲几乎笑昏过去。“哼!自作孽不可活,定是平日里不修德行,活该倒霉挨打!” 不管独眼龙和老道是谁,反正是在和她的敌人打斗,而且两个黄毛丫头眼瞅着就要完蛋了,于是她便来了兴致,晃着得意的脑袋,扬起幸灾乐祸的下巴,她滔滔不绝说着风凉话。 恰在此时,街角传来一声大吼,这声吼惊天动地,随后,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地震般滚滚而来。 “啊!!!!呔!!!!武松在此,贼人休伤吾妹!” “嗖!嗖!嗖!”武松的话音未落,一条青色人影好似白驹过隙,已经冲了过来,他手发暗器,脚运轻功,一瞬间就出现在张汉山和苟江山的对面。 “风紧!”张汉山。 “扯呼!”苟江山。 一阵风而来,一阵风而去。 四个人,风一样地来,风一样地消失了… 武松追赶张汉山,郎三贤追苟江山,一忽的,都消失了。 此时,西门家的门前,突然静止了,大家都愣愣的,回味着刚才发生的事。 “哦!!!大黄,呜呜呜呜,二哈!呜呜呜呜……” 什么词语也无法形容现在尤兰的心情了,愤怒,懊丧,悔恨,彷徨,一股急火攻心,甚至让她有些眩晕。虽然她和唐小米都没事,可这两条狗却也是她的心头肉,这是陪着她一起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来至二十一世纪的伙伴,它们已经超过了普通意义上的宠物,而是尤兰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平日里,这两条狗吃得一点也不差,虽然是剩饭剩菜,可但凡喂狗之前,她都会闻一闻饭菜的味道,只要有些许的酸腐味道,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扔掉。 而狗狗们的餐具,都像人的一样,干净整洁,毫不似别人家那样污秽。她就像保护自己孩子一样,珍惜着这两条狗,因为它们是给她带来无限温暖的,无限感动的,忠诚而无谓的斗士。 “死丫头,臭婊子,还敢找到老娘家门来,你要是不要脸,咱们明天在菜市口见!找个人最多的地方,把你的丑事全都抖露出来!” 想起,在冰面上两条狗救她的情景,尤兰的眼睛立刻湿润,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想起清河旁边勇斗老虎,更是让尤兰忍不住地大哭起来。此时,潘金莲的嬉笑嘲讽,毒舌怒骂,雨点般倾泻而至,尤兰却抱着大黄充耳不闻。 “呵!不是挺厉害的嘛!怎么?汉子跑了?就没胆量了?死条狗都要装可怜,这要是死个汉子,还不得陪葬去了?真是贱到骨头里,烂骨髓的婊子,十桶白水也煮不出高汤来…” 在潘金莲的尖声厉语中,她们吃力地抱起狗,回到了客栈,胡一刀迎面走来,不但没表示同情,还笑着说:“哇!!晚上有狗肉吃了!” “去一边去!!!”唐小米坏脾气的。 “滚!!!如果狗死了,我要扣你工钱!”尤兰叫着。 把大黄放在床上,给它们盖上薄毯,因为,它一直在颤抖,就好像很冷似的。 轻轻呼唤着二哈的名字,它却死死地闭着嘴,瘫软的二哈再也没有活力了,它微张开的眼睛,空洞而涣散,看起来,就跟死了一样,难道,以后再也看不到它淘气了吗?想到这里,唐小米放声大哭,嚎啕不止。 章节目录 第53章 狗命属土 “狗命属土!信我话,把它们扔到后院接接地气,如果是硬伤,半天的功夫,就能站起来,狗这东西,只要能站起来,就没事。可是如果站不起来…,算了,你们还是去试试吧” 听到钻心的哭声,胡一刀才知道这两条狗对她们的重要性,倚在门框,他沉沉地说。 “没听说过的事。”尤兰哭干了眼泪,脸上泛起烫手的红晕,她的情绪已经低落到了谷底。 “那我去试试!”唐小米却抱起了二哈。 作为现代人,唐小米是不信那些玄学的,可有人这样说了,她心里便放不下,万一应验了呢?万一管用呢?于是,她抱起狗,就像抱着襁褓里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因为她不知道二哈到底伤在哪里,怕一动之下,加重了它的伤势。 它在倒下以前,眼睛里还冒着怒火,那一声哀嚎,还刻印在唐小米的脑海里,久久不散。如果,那是一句离别,肯定包含了千言万语,那一定是万般的不舍,万般的无奈,万般的仇视,万般的担心。 把二哈平放在黄土之上,心里默默呼唤着它的名字… 抚摸着它柔软的颈下茸,感受着它急促的心跳和微弱的呼吸,心中不停呼唤着、祈祷着,她的眼泪不自觉地滑落。 看着二哈黑白两色的脸,以前是多么精神和可爱,可现在看起来却毫无生气,而且嘴唇上翻着,露出锋利的犬牙,看起来它就快支持不住了。 自从来到明朝,二哈的生活比以前还要好,吃喝住行都在一起,几乎享受着孩子般的待遇,它变得更健壮了。宽宽的后背,粗壮的四肢,就连尾巴都变得比以前结实,每次不注意甩起尾巴打到人,都要比以前更疼一些。 摸了摸它的后背,那是油亮而坚硬的背毛,根根顺滑,滑不留手,浓密紧致,好像一条绸缎。千丝万缕的毛,千丝万缕的情愫,一万个舍不得写在了唐小米的脸上。 想起二哈小时候,成天愣愣的,对什么都好奇,到处淘气惹祸,还经常被唐小米教训。无论当时多么生气,可回想起来,还是总想抱抱它。本以为长大了会好些,可这条狗真是邪门,它就像唐小米一样,永远也长不大,而且总能变着花样惹祸。 墙上突然多了一个洞,地上突然多了一个坑,凳子腿突然短了一截,屋里突然少了什么东西,精美的茶壶碎裂在地上…,这些事往往都是它干的。 突然发现少了一只鸡,总怀疑是被小偷捉了去,后来,在狗窝附近,唐小米看到了鸡毛,知道狗狗们有藏食物的习惯,再看看狗窝周围,果然有翻土的痕迹,拿来铁锹,翻了翻,到底是翻出了小鸡的残骸… 把大黄和二哈同时带到鸡舍,给它们训话。大黄老老实实的,低着头不吱声,一脸的委屈;二哈装作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四处看着。突然加重语气,严厉训斥,这时,大黄显得相对镇定,可二哈却摆出一副时刻准备逃跑的架势,很显然,它心虚了。 这种来至西伯利亚的狗,跟普通狗不太一样,它的脑子有点让人琢磨不透,如果这是大黄犯的错误,它会表现得很老实,很害怕,时不时翻开眼皮看看主人,琢磨主人的情绪,还时刻准备接受教训,一副祈恕的样子,如果主人放过它,它会欢天喜地的伸伸舌头,摇摇尾巴。可二哈却不会那样,它会显得格外激动而乱蹦乱跳,即使你心软放过它,它也不会表现出一丝的感激之情,看它的样子,就好像是说:“放过我,那是理所应当的,因为我这么可爱!” “这狗怎么傻了吧唧,二卟愣噔的!?” 这是武松第一次见到二哈时候的评语。这是东北的土话,却能完美诠释这种狗给人的第一印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二哈还是喘息着… 唐小米默默缅怀着、祷告着… 突然,二哈的身体抽搐一下。 不明白这到底是好还是坏,看了看二哈的脸,依然是痛苦的,挣扎的,难以忍受的… 只要看到它难受的样子,唐小米的心都会紧缩一下,一股股热浪涌上鼻尖,好不难过… 二哈的身体开始不停抽搐,忽而脖子痉挛,忽而后腿痉挛,唐小米赶紧伸出手,捏一捏,揉一揉,想给它缓解痛苦。 二哈的这个样子坚持了很长时间,唐小米搬过来小板凳,双腿并拢,坐在上面,两臂臂弯交叠压在膝盖上,胳膊枕着下巴,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头突然顿了一下,下巴滑到了臂弯深处,长而浓密的头发,掩盖住了她的额头、眉毛、眼睛,头发挡住了阳光,世界,突然黑了。 愁苦而疲倦的唐小米,本不想睡,可突如其来的睡梦感,让她陷入到嗜睡状态当中。不愿再抬起头,不愿意接受二哈病重的事实,或许是想躲避什么,唐小米竟然睡着了… 梦里,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现代,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并没有让她觉得不适应,而是快快乐乐地到处玩,找不到尤兰,她带着二哈去学校门口的小超市,去厨房,去照顾孤儿院的小朋友。 看到二哈活蹦乱跳的,唐小米心中觉得很开心,却没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喜欢抱抱它。这个梦好长好长,但却平淡无奇,梦里,她总是不自觉地逮住它,并抱起这个精神头十足、活蹦乱跳的家伙,而它却表现得很不耐烦,总想挣脱。 “越来越不乖了!不抱你的时候你总磨人,抱多了你还嫌烦了!去去去,不喜欢你了!” 后来,这个梦越来越模糊,虽然又发生了好多事,可她都记不清了。总之在这个梦里,二哈一直都陪伴在她的身边,让她觉得幸福而快乐。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觉得手上湿润,好像一块湿抹布擦过手背,她把手抖了抖,把头换了一个方向,想继续抱膝而睡… 可是,她突然一个激灵,抬起头: “哇哦!!!” 原来,那是二哈在舔她的手背,它现在看起来还是很虚弱,但它真的站了起来,当真应了胡一刀的谶语。 “哈哈!二哈你好了?能站起来了?哇哇哇哇哇!吓死我了!哇哇哇,呜呜呜…” 或许是因为唐小米的声音太大了,又或许是因为她的动作太突兀,二哈习惯性的一个激灵,摆出一个准备疯闹的造型,以前,它都会摆出一副四脚分开,弯腿、低头、抬眼、摇尾巴的警觉造型,可今天,一抖之下,它竟然一声哀嚎,然后又蜷曲着倒在了地上,好像刚被教训了一样。 唐小米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时,胡一刀端了一锅绿豆粥过来,说道:“一会儿,把这个给它吃了,绿豆是专治狗病的,无论什么病,吃了就好!” “哦~~~~”唐小米表面答应了,可心里却说:“鬼才信你的,不过…还是试试吧。” 无论如何,人家也是好心帮忙,总要表现得热情一点,唐小米高兴地接受了那盆绿豆粥,并且把狗食盆拿了过来。这时,从三楼的窗户里伸出一颗漂亮的脑袋,她瞪着好奇而期盼的眼睛,向楼下望去,忽而,她眼睛一亮,刚要大声喊,又担心惊吓到休息中的大黄,尤兰憋着气,大气小声地嚷:“喂!唐小米!” 她的话还没传到二楼,就被淘气的风吹走了。 “喂!!!唐小米~~~~!” “谁?谁喊我?”唐小米左顾右盼,却没抬头。 “噗~!”一块抹布从天而降。 章节目录 第54章 约架(一) 那抹布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唐小米的脑袋上… 二哈被吓了一激灵。 唐小米脑袋上顶着一块抹布,她却没马上摘下抹布,而是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尤兰,好像是说:“你看到我的狼狈相没有?你认为,我会轻易罢休吗?” 狠狠地白了尤兰一眼,把抹布一扔老远,仰起头,不善的口气问道: “大黄怎么样了?” “哦…,还是老样子。” 其实,大黄已经不是老样子了,它现在看起来更痛苦,它的舌头长长地伸展着,体温不断上升,身子变得越来越软,呼吸越来越微弱,这让尤兰急得团团转,心中万千愁苦,化为泪眼婆娑。正在无计可施之时,忽听楼下传来唐小米爽朗的笑声,尤兰心头一喜。然后就上演了这样的一幕… “噢!!!二哈果然好起来了?”尤兰心中自语:“狗命真的属土?放在土地上能疗伤?这有什么科学依据吗?算了!救命要紧,我也把大黄抱下去!” 揭开披在大黄身上的薄毯,尤兰看到了几根金色的狗毛遗留在上面,小洁癖的她现在没心情去整理,而是双手环抱,就好像是抱一个孩子。 “哎呀~,好重啊!” 全力之下,使她细细的胳膊显得筋皮暴突,她几乎是弯着腰把大黄抱下来的,看她吃力的样子,就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栽倒,但她这人耐力极佳,只要是能抱起来的东西,都能走出好远。 “快快!快来帮帮我呀!” 唐小米知道尤兰力气小,快走了几步,托住了看上去即将脱手的大黄,它现在一点神志也没有,身体软得像一条橡皮筋,长长的舌头好像折断了的柳枝,无力地摆动着。 两个大女孩毛手毛脚地把大黄平铺在地上,它的舌头竟然被压在了嘴巴的下面,直接贴到了地面上,却没人察觉。 或许是因为地上凉爽,大黄突然睁开了眼睛… “哇哦!!!”唐小米惊喜的样子,惊叹了一声。 “阿西吧!!!这么邪门吗?”尤兰惊呆了。 心疼,悲痛,绝望,瞬间转化为希望,遂而,姐妹二人喜极而泣。 一阵哭笑之后,心里还是隐隐的担忧着,不知道它们到底会不会彻底恢复,万一,再恶化了呢? 到了傍晚,二哈已经可以到处惹祸了,而大黄却将将能爬起来,它懒懒地趴在地上,舔舐着尤兰手上的油渍。 “喔~,等着嗷,再给你拿肉饼吃!”摸了摸大黄的头,扭身再去拿肉饼。 夜了。 今天狗狗们休息得很早,唐小米也安详地闭着眼睛。 尤兰尝试着睡,可她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想,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该死的潘金莲,两条狗也不会受伤… 不过… “唐小米,喂!你睡了吗?” “哦…,我睡了!” “阿西~!来,起来,我有事要说。” “哎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咯!”唐小米翻了一个身,把头藏在枕头里。 “你起不起来?”尤兰一字一顿的,威胁的口气,伸出一根手指。 唐小米不吱声。 一根坚硬的手指,插向唐小米的腰间… 然后,她们的休息室里传来一阵嬉戏打闹的声音。 尤兰在为独眼大汉和小眼道士而担心,她把唐小米弄醒,并去找武松他们合计,可武松和郎三贤今天根本就没睡。他们商量好,一个在小屋里守株,一个在三楼楼顶了望。 现在的三楼,只有胡一刀一人,安详地睡着,甜甜地做着美梦。 白天的时候,武松没能追上独眼大汉。郎三贤却追上了苟江山,并经历了一场打斗,没十几个回合,苟江山突然抖出一袋白粉,这是江湖正派人士最为不齿,也最为忌惮的暗器,躲不好躲,还容易被吸附在皮肤上、口鼻里,说不好,就是剧毒之物。 郎三贤立刻后跳,掩住口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苟江山奸笑地逃跑了。 回到客栈,郎三贤感觉没有中毒的症状,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地吃了几颗解毒的药丸。 “晚上他们会不会再来?”武松思考着说。 “估计不会,可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最近些日子,我们分头把守!”郎三贤想了想。 “好!听师兄的!” 客栈无事,话说潘金莲。 西门家,七进的院落,偌大的花园,绿树成荫,郁郁葱葱,花团锦簇,草长莺飞。 她嗑着瓜子,躺在逍遥椅里,春梅侍奉在旁,给她捏着腿。 嗑瓜子,一颗一颗又一颗,看似悠闲,可她心里却是满满的怨气,一怨西门庆再惹官司,二怨隔壁寡妇李瓶儿搔首弄姿,三怨尤兰砸门怒骂,四怨大太太絮絮叨叨的婆婆妈妈经。 “哼!天下没有钱财摆不平的事,他西门庆有的是钱,倒也不妨事。那李瓶儿再骚,也没我长得俊俏,没我的手段厉害。大太太絮絮叨叨倒也不妨事…,反而这尤兰小妮子,当真厉害!今天让她嚣张了那么长时间,倒是让她快活了!”潘金莲桃目晃动,愤愤呢喃。 “五夫人今天和她约好的,明日去菜市口见面,可是当真的?”春梅明眸闪动,嘴角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坏笑。 “唉?你个死丫头?你什么意思?怎么?还怕我忘了这茬儿?”潘金莲圆睁桃目,一唬地坐直了身子,用桃花扇指点着春梅的鼻子说:“告诉你春梅,别以为你和相公的事我不知道!以前我不管,可现在我来了,你就给我老实点,否则,打断你的腿!” “哦…,夫人说得哪里话来,奴家也是身不由己!” “哼!由不由得你自己,你心里有数,别主动勾搭便是好的!” “哦…” 潘金莲投给春梅一个冰冷的眼神,那眼神就好像被施展了魔法,在春梅的心里种下一颗大大的冰树。她起身离开了,春梅在她身后紧紧跟着,看似恭敬,牙却紧紧地咬着,一抹怨仇随着她的目光,扫射在潘金莲婀娜的腰身上。 “约架”的事潘金莲没忘,尤兰当然也没忘。 第二天早晨… 虽然她们心里都不确定对方是否能应战,可是她们都已经准备妥当,并雄赳赳的样子,走向菜市口。 “兰兰,你真的要在这里跟她吵啊?”唐小米一脸的难色。 “怎么?难道我还怕了她不成?” “哎呀~,不是怕她呀,只是…”唐小米顾盼着熙来攘往的人群,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怎么?怕丢人了?如果是这样,你也别跟着我好咯,让我自己去和她们一群人吵,让我被人欺负死好咯!反正也没人帮得上我,就让我一个人成为笑柄!如果这次我输了,我就不活了!再也不给你们丢人!” “兰兰,你说得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说让你自己去了!” “哼!看你的样子还看不出来吗?非得说出来吗?” 尤兰的话,越说越不像话… 唐小米怎么可能丢下她一个人?别说唐小米,就连武松和郎三贤都不放心。 章节目录 第55章 约架(二) 其实,潘金莲先尤兰半个时辰便到了,她身边带了两个婆子,两个丫鬟,据说,她们都是西门府上嘴皮子厉害的,而且,她们还都是丰乳肥臀的样子,看起来就好像四个站立起来的猪。 她左顾右盼寻不到尤兰,便把事先准备好的琵琶抱在怀中。轻舒玉笋,款弄冰弦,慢慢弹着,低声吟唱,一时间,引来诸多行人驻足观看,摇头品味这硬弦软唱。却不得不说,潘金莲这一手好乐器,天生的好嗓子,当真叫绝。 她舒展歌喉,悠悠唱道: “…冠儿不带懒梳妆,髻挽青丝云鬓光,金钗斜插在乌云上。唤梅香,开笼箱,穿一套素缟衣裳,打扮的是西施模样。出绣房,梅香,你与我卷起帘儿,烧一炷儿夜香。” 唱罢一曲,好些路人喝彩叫好,潘金莲兴致大涨,再来一曲《绵搭絮》:谁想你另有了裙钗,气的奴似醉如痴,斜倚定帏屏故意儿猜,不明白。怎生丢开?传书寄柬,你又不来。你若负了奴的恩情,人不为仇天降灾…” 两曲悠悠作罢,却也没见尤兰人影,以为尤兰畏战,她俏眉舒展,不无得意,忽而想起昨夜特意为尤兰编排的小曲儿,琴声再响,脱口而出: “桃花镇里紫石街,本有英雄武二郎,身高八尺健又壮,景阳山上打虎忙,可惜好事不出门,还是妹妹把名扬,尤兰小妮风骚货,勾引别家有妇郎…” 潘金莲滔滔不绝,围观的一群人哄笑不已,潘金莲特意按住琴弦,让众人笑够了,她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此时,还有戏谑之人吹起口哨,搞得街口好不热闹。 看热闹的人,听到这里,女子们多是掩面而走,些许高雅之士也愤愤离去,可那些喜欢热闹,听惯小曲儿的,却是大部分人,他们连连称妙,一个个大呼小叫,甚至手舞足蹈。 “阿西吧!!!” 见那边一群人,尤兰挤到人群当中,一听之下,受惊不小: “潘金莲,你这是在唱你自己吧!” 远远地听到有人唱曲,音调柔滑,悦耳动听,可当她听清楚歌词,却大大惹恼了细听之人,她血气上涌,血灌瞳仁,一张羊脂膏玉的脸上,红霞漫起,顿时她气得大叫两声。 双娇对骂,其中详细不必多表,只要知道“打架没好手,骂人无好口”便是了。 话说,一个时辰过去了,这两个人用三寸不烂之舌,引来了几百人的围观,一时间,菜市口人头攒动,水泄不通。 除了逛街的,买菜的,路过的,平日里那些开店的,摆摊的,赶车的,挑担儿的,唱曲儿的,打把式的,帮闲的,现在都没了生意做,便也来看看热闹。见二个极俊俏妖娆的女子吵得激烈,香艳中透着矫情,妩媚中透着倔强,当真好看,倒比观戏还要舒爽。 可是后来,她们越吵约激烈,以至于让胆小和善良的人都呲牙咋舌,看着她们脸上骇人的表情,看着她们因愤怒而变得硬直的身体,听着她们类似惨叫般的嘶吼,听着她们带刀的言语,那种香艳和妩媚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揪心的隔空撕扯,每每用言语的尖刀插向对方的内心,都感觉有血喷洒满地,血腥异常。 挖空心思挑出自己认为最能刺痛对方的词句,添油加醋的都使用了出来。 潘金莲仗着家奴多,群情激奋。在潘金莲的放纵与怂恿下,手下一群妈妈婆一边骂,还一边撸胳膊挽袖子,向前拥着,一个个挺着大馒头似的胸脯,瞪着死鱼眼,甩着麻脸腮帮子,叫嚣不已。 尤兰掐着腰,丝毫不惧,单口战群奴,毫不示弱,随着她“噗噗噗”的好似机关枪的口气喷发,她的身子都在颤抖。 她们吵得昏天黑地,乌烟瘴气,随着激烈的叫骂声,空气都好像充满了火的颜色而在翻滚,尘土都好像随着大地的震动而卷沙飞扬,天上的云好像被太阳抓住,遮住了它不忍直视的目光。 男人们听得出激烈,攥紧了拳头;女人们听得出精彩,咬紧了牙关;小孩们懵懵懂懂,瞪大了好奇而惊恐的眼睛;鸡鸭鹅狗们都好像受到了惊吓,咯咯汪汪地叫唤不停。 像斗鸡一样,抻着脖子怒视,鼻尖对鼻尖的咆哮,忽而,她们又左顾右盼,比比划划,好像是想博得众人的呼喊和叫好声,以为炫耀自己无限的勇气和力量。 看着这两个极在乎胜败,却不顾忌其它一切的女人,唐小米当真理解不得,她们到底是要脸面,还是不要脸面。如果要脸面,她们怎么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吵?如果不要脸面,她们又在争什么呢?一口气?说到底,不还是脸面问题? 同样是女人,她的脸已经涨得通红,本想帮上尤兰一阵,可她的勇气就好像被扎破的皮球,怎么也鼓不起来,于是,她只能嘟着嘴,怄气而着急的样子站在尤兰的身边,抱着尤兰的胳膊。 不时,对方一群露着“猪胖蹄”的妈妈婆逼得太近,眼瞅着就要咬到尤兰的脸,这时,唐小米一唬地冲上去,嗷嗷两声把敌人吼回去,可她除了会“咿咿呀呀”的叫喊,却不会别的了。 忽而,看到有围观者的目光“洒”向她,她都觉得羞愧难当,恨不得隐身到人群里,装作不认识尤兰。可是,她是做不到的,她绝不会撇下尤兰而让她孤军奋战。危险的、命悬一线的冰口旋窝,她都未曾放手,何况面对的仅仅是一群不会武功的女人。 虽然有唐小米支持,但是潘金莲今天带来了两个婢女和两个妈妈婆,嘴巴都是极厉害的,她们前呼后拥,“此起彼伏”,忽而大呼小叫,忽而尖声尖气,脏话连篇不说,动不动的还挥舞一下胳膊,好像要冲上来打架。一时间,尤兰这边的声势倒是显得弱了。而且她们被潘金莲一伙一直逼着倒退,眼瞅着,就要退到墙根。 这样的形势如果保持下去,毫无疑问,尤兰是输定了,可正在这关键时刻,尤兰却收拢了愤怒,而显得不紧不慢,扭扭捏捏,她换上嬉笑妩媚的面孔,撩发弄衣,显得胸有成竹。唐小米纳闷,她是怎么坐到如此镇定的呢? 不久后,一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影视表演专业的尤兰,竟然背诵并整本的《金瓶梅》剧本,大骂潘金莲。 通过打听,尤兰给潘金莲编排了一套小传,说她淫乱潘家府,惹得父子成仇,被大太太便宜送给武达,勾结西门庆,男盗女娼,毒害亲夫,奸夫**终成一对。然后在按照《金瓶梅》里潘金莲的做派,再编排眼前的这位潘金莲,结果,有的、没的、藏着的、根本就没发生过的、潘金莲曾经想过但还没实施的,全被尤兰说得有模有样。 一时间,潘金莲被气得嘴唇发紫,手指颤抖,目瞪口呆,围观者更是惊愕,好生感叹,这是怎样一个神奇的女子。 唐小米心中暗喜,那一部被鲁迅先生高度评价的书,再强大的对手也招架不住。后来,潘金莲被气得脸色发青,桃眼暴突,一时急火攻心,甚有中毒之相。 尤兰最近被潘金莲气得发昏,恨得牙根痒痒,今日一战她憋足了力气,眼见对方败势,她怎肯罢休,不顾唐小米的劝说,她再发一力,把几百年积累下来的批判之词一股脑的全都释放了出去,这就好比高手对决中的杀招,顿时,挣扎中的潘金莲终于支撑不住。淤气上涌,化作红汤喷洒于地,陡然,身子一挺,昏死了过去。 潘金莲气得半死,自有家人带回去。可看着她嘴角挂血,脸色惨白,已无人色,尤兰不但没找到胜利的喜悦,反而还心生恐惧和怜悯… 听到一群人起哄,感叹,惊讶,这时的她才应景似的,觉得自己应该庆祝,所以才挺了挺骄傲的下巴,可刚挺起来,她看到唐小米闷闷不乐的表情,突然觉得好没意思,便大踏步地扭着腰走了。 回到客栈,尤兰不顾一切地冲进卧室,好好的睡了一觉,她实在是太累了,这口气憋得太久,好几天没能像现在一样,深深地睡一次。 可,当她睡熟的时候,唐小米一直不肯离开她的左右,因为,她时不时的会在梦中举起那只吵架时永不放下的手。 不知何时,不知从谁口中最先说出,尤兰被冠上“小辣椒儿”的称号,一时间,传遍阳谷县。 尤兰出了气,又变成了那个活泼爱笑,胆小淘气的兰兰,看着狗狗们恢复健康,她们快乐而安分地呆在客栈里,时刻提防独眼龙和小眼道士。 潘金莲受了内伤,回家之后便卧床不起,去药铺抓了最好的药,吃了几天也不见效,一时间,她倒是消停了。 这件事好像就这样过去了,随后便成了阳谷县人饭后的笑谈之资,可在当时,人群里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他长得浓眉大眼,颇为俊秀,看上去老老实实,确是个从小读书的,据说,他是老施家的小庵子。 (《水浒传》作者施耐庵本是元末明初人士,所以,他老人家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弘治年间,本文假拟他老先生年幼,只为一笑,切莫当真。而《金瓶梅》借《水浒传》“武松杀嫂”一段故事为引子,通过对兼有官僚、恶霸、富商三种身份的西门庆,及其家庭罪恶生活的描述,成书时间约在明朝隆庆至万历年间,作者署名兰陵笑笑生。《金瓶梅》此书如不是H镜头过多,其对人情事故描写,绝对高于四大名着,这里当然包括《红楼梦》。) 章节目录 第56章 家大怨事多 尤兰今天好像很兴奋,竟然比唐小米起得还要早。 平日里唐小米看到尤兰没醒,她都会静悄悄的穿衣、叠被。可尤兰却不是,她不但把声音弄得老大,还不时推推门,开开窗户,拽拽窗帘,磕磕鞋底,来来回回地走动个没完没了,而每走一步,还要跺着脚,踏得楼板“咚咚”响。 见唐小米不情愿地翻了一个身,尤兰一脸的坏笑,她强忍着不笑出声来,整理起被子,呼扇呼扇的好大声。 突然,从她背后伸过来一只坚硬如钩的手,猛掐在她的腰间,然后,休息室里传来一阵嬉戏打闹的声音,这时,郎三贤不顾一切地跑过来,看她们疯闹,看得他美滋滋的。 客栈这边,一群快乐的人,成天发生着各种快乐的小故事,且不一一细表,而来看看西门家里,据说,潘金莲一病不起,而且愈发沉重,眼下,已经不能下地了。 在西门家的一角,有一间下房,不大,但却有里有外两室,外面屋是个小小的客厅,一桌两椅,墙角处还放着一张单人床。里面屋看起来像一家裁缝作坊,绫罗绸缎成卷的堆放着,各种颜色纷繁惹眼,这是西门家的制衣间,有一个老妈子成年住在这里。 “大太太命硬,官人后续的几房,都是过门没多久就死了的,最能活的也不过两三年,眼下,这看上去最妖精的,恐怕也是活不长的了。”一位穿水红绫子袄儿、青缎子背心的、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她叫柳擎儿,是大太太的房里人,贴心的丫鬟,相貌普通,但却体态丰盈,一看就是平日里少有劳作,颇为主子得宠的。 “哦,你且小声些,别让那婆娘听了去,万一死不了,回头给你小鞋穿!”一位束着白绉绸汗巾儿的婆子,白绉绸汗巾这物件儿,太太、小姐们用,是为了好看,偶尔也有些实用,可奴婢们用它却是少见的,尤其还是上了年岁的婆子,她姓张,大家都习惯叫她张婆子,当面也有叫一声张妈的。 “呵,我可是大太太陪嫁过来的,想当年在将军府的时候,我就是最得意的丫鬟,熬到现在,不说半个主子,也是有些许地位的,只要大太太活着,我怕个谁?”柳擎儿不屑一顾。 “话虽如此,可万一相公偏袒五房,看你如何是好,大太太表面上可一直是个软弱的!”张婆子道。 “这是娘家爹死了,如果老爷子尚在,管叫他西门庆服服帖帖,还轮得到你说软弱?而且啊,这事也是邪了门,你说咱家姑娘多好的一个人儿,怎的就能方死那么多续房哩?真是让人琢磨不透。”柳擎儿眼睛不大,但却算得上灵动,下巴微扭,斜眼张婆。 “呵呵,柳擎儿啊,你别跟我装糊涂,大家可都传说了,那三房太太死得不明白!”张婆面露黠笑,双眸凝视。 “去!少来这里跟我嚼舌根子,你当我不知道,你们嘴巴里说的都是指向大太太的,诬陷大太太毒死了她们!”柳擎儿一甩手,欲走还留。 “呦!都说姐儿向着大太太,嘴巴还厉害,倒也没亲眼见识!原来,竟是这般的忠诚犀利?”张婆笑面不改,好大个年纪,还妖里妖气,抓住了柳擎儿的袖子。 “哪个死得不明白了?哪个不是县里的仵作亲自验尸?切,明白人都知道毒死之人的模样,指甲青,唇口紫,面皮黄,眼突出,可你看死的那些,哪个不是安详的?就四太太死的样子唬人了些,可那也是她死之前疼的,该我们大太太什么事?”柳擎儿紧翻着白眼儿,又坐了下来。 “算了,咱且不说这些。唉,你看到没有,那个春梅,也不知道她竟琢磨些什么事,她守的太太害了病,她不好生照料,却总往大太太那里跑什么?”张婆递上一杯花茶。 “哼!这你就不知道了!”话说一半,柳擎儿端起了茶杯,看了看,吹了吹,品了品,就是不继续说。 “你这丫头也是的,咱们是什么关系,怎的还说半截话?平日里,我也没少跟你说秘密,如果你总是这样掖着藏着,以后我知道了啥,也不告诉你!”张婆装作嫌弃的样子。 “唉,你且别说,到了这西门府上,没少得张妈的便宜,现在呢,我就在爆个响的。”柳擎儿顾盼着,突然压低了声音,张婆也连忙把耳朵凑了过去,“以前,那几房太太在的时候,大官人怎的也知道照顾一下大太太,隔三差五的去一次,可现在哩?自从有了这个潘金莲,大太太那里已经一个月没去过了,你说,大太太也才三十出头的年纪,怎么害得住守活寡哩。” “然后哩?”张婆眼中放光,急切追问。 “潘金莲这次害病,大太太表面不动声色,可咱们用脚后跟想也想得明白,她心里巴不得她死哩。”柳擎儿面露狡黠。 “嗯!这话我倒信个真切!”张婆黠笑点头。 “那个春梅倒也不简单,她早就看出大太太的心思,于是,这两天总往大太太那边跑,一边巴结,一边出主意呢!”柳擎儿放松神情,轻描淡写地说,忽而,拿起茶杯抚了抚飘起的茶叶儿。 “啥子主义?”张婆甚是急迫的样子。 “嗨,这事啊说来机密,张妈就这样空手套了去,小奴当真觉得亏了!”放下茶杯,柳擎儿下巴微扬,睫毛沉沉低垂,摆弄指甲。 “你个死妮子,平日里没少补贴你,现在怎的又要套我钱去!我老妈子在西门府干了三十年女红,手里能有几个糟钱儿?家里还要养活一个丑姐儿,一时嫁不出去,花费大着哩!” “得了吧,说别人我不信,大太太来到这里以后,最中意的就是你,平日里,你最能说善道了,哄骗了不少的家用。” “唉!柳擎儿,咱可别嘴巴一歪就埋汰人,我拿了钱是不少,可我做得如何?她大太太没主意,多少次不都是我硬着头皮顶上的?想当年二太太那个跋扈,没有我姓张的在,大太太早就被她欺负死了!” “这话倒说个真儿!” “行了,你别跟我磨牙,来,这个银钗送了你!让你个小妮子捡个便宜。” “呵呵!” “还笑,快说与我听了!” “想那潘金莲啊,她也肯定是没想道能有今日,就算想到了,也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她自己培养的丫头,今年才十岁,你说,能顶个啥?而平日照顾陪房的,都是这个春梅。你说了,这个春梅的模样,在咱们下人里头可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五房没来之前,老爷可没少睡她。” 这时,管家喜顺突然在门口伸进半个头,大声道:“张婆子,你现在怎么恁的慢了,叫你快去领衣料,你到底去了没有?好多下人的衣服可都快漏屁股了,你自己准备停当,倒是不急!” “哎呦,这不是马上就要去了,铺子里没有又便宜又结实的存货,我都是现订的,哪能那么快了!” “少废话!今儿下午,必须拿回来,啥时候做成我不管,可去不去领,倒是我的事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看你个大男人,竟比个娘们还婆妈!” “哼!”管家顺喜哼了一声,愤愤而走。 张婆子扭回身来,半真半假的一脸愤恨,她咬着槽牙说:“死丫头,竟跟我绕弯子,你明知道我有急事,还拉长调耽搁时间,下次再问你,是不是想再讹我两吊钱?” “呦~~!张妈这是什么话儿说的,放心好了,咱们姊妹之间什么时候差过事,就算今天说不完,明儿见了,也免费说给你听!”柳擎儿一脸坏笑。 “好,你这话我可记住了!”张婆子见柳擎儿坏笑,心里凉了一半,恨恨地咬了咬牙,吞咽苦水。 章节目录 第57章 神奇的大白 唐小米养的小球球们终于长大了,据说,还有一只公鸡学会了打鸣。 “喔!喔!喔~~~~~~~~~”这是邻居家公鸡的叫声。 两声短促的叫声之后,是一声洪亮而高亢的吼叫声,听起来气势如虹,阳刚之气甚浓,就好像吹起嘹亮的冲锋号。 可是,再听唐小米养的这只鸡打鸣,每次都能把尤兰笑瘫在床上。 “喔!喔!” 前两声非常好,和别人家的鸡毫无差别,可是它的第三声,却是魔性得很。 “喔!咯!咯!咯!咯!咯!咯!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以前,总也睡不醒的尤兰,现在每天都能准时醒来,而且大笑不止。而这只鸡的叫声也着实怪了些,就好像它气脉不足,或者嗓子不好,喊不上去高音,却还心中不服,一定要用短促而急切的咯咯声补充,显得自己不弱于别人家的公鸡。 一道冰冷的目光扫向她,她还浑然不知。唐小米的身体在向笑抖中的尤兰无限靠近,她已经准备好如何应对尤兰的挖苦之词。 “哈哈哈哈哈,咯咯咯咯咯,这人二,养的狗也二,狗二,鸡更二,哈哈……,哎呀~~~~~!!!”明知道这样说会惹恼唐小米,可她还是抑制不住地说出来,或许,如果唐小米不恼怒,她还不说了呢。可是,当唐小米愤恨的手指甲掐进她肉里的时候,她还是得到了报应。 “阿西吧!!唐小米,你倒是轻点呀!你看,你都给我掐红了!” “该!掐不死你!”唐小米恨恨的。 “哼!”一跺脚,一转身。 见唐小米表情严肃,嘴巴噘得老高,这次没能疯闹得起来,看着她愤愤而走的背影,尤兰又“咯咯”地笑了一阵。 盘旋而走,下了楼梯,见胡一刀正端着一盆面,嘴巴里嘟嘟囔囔。 懒得理他,端起鸡食盆,径直走向鸡舍,饱含怨气的眼睛望向那只两个月大就会打鸣的、神奇的公鸡。它浑身漂亮的白色羽毛,包裹着它健壮威武的身躯,它看上去极精神,走起路来昂首阔步,仰着骄傲的头颅,一副不可一世的傲慢。 鲜红而高挺的鸡冠和它的羽毛形成鲜明的对比,侧面看去,就像一团赤焰顶在脑袋上,两块同样鲜红的肉裾挂在喙边,不但不觉得累赘,反而更显得它威武阳刚,霸气十足。 当初,唐小米最喜欢这只白色的小公鸡,因为它的卓尔不群,为了给它起名字,她还废了好半天的功夫,她曾经说:“我一定要给它起一个响亮而又文雅的名字。” 可三天后,她给这只公鸡起名叫“小白”,尤兰眨了眨眼睛,坏笑了一天。 现在,小白变成了大白,它真的很漂亮,可唐小米怎么也搞不懂,为什么这样漂亮的大公鸡,竟然有这样的缺陷,就好像一个大大的帅哥,一张嘴,竟然是一口的四环素牙,当真让人觉得遗憾。 “喔!喔!喔~~~~~~!”唐小米冲着大白,大气小声地叫道,就好像一个母亲教育孩子说话一样。 大白歪了一下头,侧过脸,用一只圆圆的眼睛看着唐小米,它好像是在思考的样子,可没几秒钟的功夫,它就转过不屑一顾的脸,迈开傲慢的步伐,闲庭信步般地走开了,把屁股对准唐小米。 “切!打鸣都不会,还神气什么?能耐不大,脾气还不小!”唐小米和大白怄气。 拍了拍束在腰间的围裙,她站了起来,又想起尤兰嬉笑的模样,她泄愤似的喃喃自语道:“等小红和小花下了蛋,一颗也不给你吃!再叫你笑话我的鸡不好。” 再向鸡舍里撒些鸡食。 太阳暖暖的,后院安安静静的,小鸡们忽而发出的咯咯声,好像显得更安静……,蓦地,她突然找到一种不妙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好像一道禁锢的咒语,在她心中翻腾,那是一种冷冰冰的感觉,让人心里变得空虚,她就觉得背后好像有人用阴冷的目光,盯着她…… 正在撒鸡食的手变得冰冷而凝滞,她现在很想抬起头,转过脸看看,可这种感觉让她脖颈变得僵硬,此时的她,又想回头看看,又有些担心回头看到不想看到的东西或者人,此时的她,气海澎湃,已经不自觉的把降龙真气运化周身。 “汪!汪!汪!汪!……” 一阵急切的犬吠声从身后几米处传来,同时还听到二哈紧迫而仓促的脚步声,唐小米心想,一定是身后有陌生人,否则狗狗不会如此,于是,她运集真气,凭空打出一个“亢龙有悔!” 这一招现已练得纯熟,在她聚精会神的困在内心世界里的时候,她没注意到,在她的手中已经浮现出一条金色的小龙,那是《降龙十八掌》小成的表现。能修炼到这样的水平,万里挑一。而能修炼到老乞丐身负十八条巨龙的水平,更是万万里挑一。 好一招亢龙有悔,那一招打得虎虎生风,带动周围空气都为之颤抖,鸡舍里的鸡毛都漂浮起来半寸,可是…… “咦!!?” “哎呀!啪~~!” “哎呀~~~,摔死宝宝了。” 身后,除了乱叫的二哈,啥也没有,结果这一招用力过猛,收势不及,直接摔倒在了地上,这一下,把唐小米摔得好不狼狈。 趔趄着站起身来,一看,漂亮的湖色纱裙上,沾了些鸡毛不说,还好像沾了些鸡屎…… “呀!!!!臭二哈,没事你瞎叫唤什么!哼!!!烦死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咯咯咯咯咯咯咯……”一抬头,见到三楼窗口伸出一颗漂亮的脑袋,她已经笑得不行,趴伏在窗棂上,一副即将笑昏过去的模样。(听到犬吠声,尤兰连忙向下望去,结果正好看到唐小米凭空使了一招亢龙有悔,然后就趴伏在了地上,此时尤兰愣了一下,俯视着观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再看看站起来的唐小米浑身鸡毛、指狗大骂,好不滑稽。) 二哈歪了一下头,走到唐小米的身边,看了看她的手,嗅了嗅,还想舔一舔,被唐小米躲开了,唐小米愣了愣,不明白二哈在搞什么鬼。 “啪!”的一声,唐小米给了二哈一个大大的爆栗(脑瓜蹦儿),然后冲着二哈一顿数落,然后愤愤地离开了。 狗头颇硬,倒是不怕唐小米的爆栗,可此时二哈觉得好委屈,心想:“刚才墙头有一个怪模怪样的人偷看你,而且,你手上还有一条金色的大虫子飞来飞去,怎么都不应该管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水匪 本是来侦查的,如果能碰上搂草打兔子的机会,就干他一下子。 忽而看到唐小米一个人出来,站在鸡舍和小鸡神神叨叨,本想偷袭她,却看到她凭空打出一招“亢龙有悔”,那一招的威力之大,习武之人都能看出端倪,于是,偷袭之人立刻藏身回去,不再露头。 “唉!这小丫头儿不简单啊!”一个中年汉子,他身材魁梧,肤色古铜,头发稀少,谢顶严重,胡乱扎一个玻璃球大的髻在脑袋后面,冷眼看上去,就好像脑袋上长了一个瘤。他眯缝着一双贼溜溜的三角眼,思考着说。 “我说蒋老大!要不,咱们还是等二哥身子好了,一起下手。”一个身穿水手服,身材五短,但却结实的家伙。 “周蛤蟆,你这人脑袋是不是有病?我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老二他现在一时半会儿的好不起来,你为啥还非要提他呢?你可知道,上次西门庆给了一品堂的人多少银子?事儿还没办成的时候,就预付订金1000两!”蒋老大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咬牙说道。 “多少?1000两?”周蛤蟆一脸的不可思议。 “废话!而且这还仅仅是订金!你可知道,这一座客栈现在值多少钱?而且新修了官道,这里现在可是好地段,价值更翻了倍!”蒋老大。 “哦……,我明白了,大哥你是担心这快肥肉让别人抢了先!” “你以为呢?否则我还不知道二弟厉害?切!” “唉,老大,小的插一句话。”另一个喽啰模样的人,萎缩着说道。 “说!”蒋老大不耐烦的样子四下看了看,然后一摆手,三个人顺着墙根走了。 “二爷到底得的是什么病?这都快两月了,怎的还不见好?”二狗子紧跟几步,小声说。 “你奶奶的,二狗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不是找打?”拐过街角,周蛤蟆骂道。 “唉唉唉,蛤蟆,你别吵吵,二狗子,你继续说,我倒要看看你打听这个做什么!”病急乱投医,治病心切,见二狗子有话要说,蒋老大拦住周蛤蟆。 “这个,我家妹子嫁给了一个郎中,我那郎中妹夫说,他家三祖父是一名御医,将将告老还乡,最善诊治外伤,据说,祁东阳的腰伤就是他给治好的!”二狗子说。 “哦?想当年,红黑神教的张之魁用《伏虎拳》打伤祁东阳,声称无人能治得好,可是后来,祁东阳还是站了起来,并为朝廷效力,原来是有这么一段过往……”蒋老大饶有兴致地回忆道,忽而醒悟,猛地一抬头,问道:“那么,那个老御医,现在何处?” “唉,就在咱们阳谷县,清阳镇,王家铺子。”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带着老二去看看!” “走!” “走!” 蒋老大闯荡江湖多年,倒是比自负的曹定国稳当一些,其实,凭借他们三人的武功,合力之下必能杀死唐小米,可他并不知道唐小米只会一招,于是心生忌惮。要动就毫无顾忌,若有顾忌就丝毫不动,这是老练江湖者一向的行为准则。 唐小米躲过一劫,尚且不知,而蒋老大也因为自己的稳当,捡了一条命,因为,藏身三楼楼顶的郎三贤手里的暗器,一直没松手,只要他敢欺身唐小米,想那灌注了真气的暗器,从三楼而下,威力之大自不必说。 不知道对方是谁,到底来了多少人,不知道对方的目的,郎三贤没有冒然出手,待唐小米回到客厅,他飘飘而下,可当他再去那三人藏身之处时,已不见人影。 郎三贤暗自思量,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立刻寻来丐帮弟子,速报济南分舵主季成林:“米兰客栈被歹人盯上,需要好手驰援”。 郎三贤怎样安排客栈里的事,暂且不提。 话说潘金莲。 她到了西门府,西门庆给她安排了几个丫鬟,她都不中意,忽而看到大太太房里的春梅跟西门庆眉来眼去,她便心生妒忌,于是,把春梅要了来,专门伺候她。 潘金莲向来多疑,对这些老练的奴婢并不是很相信,心里常说:“这都是些养不熟的狗!” 于是,她到处物色新的人选,恰这西门庆还搞贩卖人口的买卖,倒是让潘金莲得了便利,一批批的过目,潘金莲终于找到了一个叫小翠儿的丫头,这丫头今年才十岁,竟然已经当了两年的陪房,据说,她也是被家里人卖到大户人家去的,可是后来,那家大户落魄,她便又被卖了。 看着这个瘦小枯干,怯生生,唯诺诺的小女孩,就好像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模样,什么事都不懂,还要总被催着干这个、做那个,稍不得人心,无论是谁,都有打两下,骂两句的权力,被欺负得紧了,暗自蹲在墙角压抑着哭声哭泣,万万不敢大声,否则,哭声大了,又要挨骂。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举目无亲,遍地白眼,那段日子,好不凄苦。 掀开小翠儿的衣服,见到她干瘦的屁股上,大腿上,后背上有累累伤痕,这时,潘金莲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道:“这应该是一个知道主子厉害的。她看着蛮老实,还受过虐待,这样的孩子从小好生培养,将来,或许能当半个儿用。” 恩威并重,杀鸡儆猴,这是潘金莲常用的手段,平日里,她不打不骂小翠儿,却没少在小翠儿面前打骂春梅。 忽而,一个不中意,抡起巴掌就是一个耳刮子,一个苗条的五指印,像块烧红的烙铁,浮现在春梅的脸上,看得小翠儿胆战心惊,低头颤抖。 忽而,把春梅派出去,得了空闲,就私下给小翠儿弄些好吃的,比如瓜果梨桃,蜜饯点心,小翠儿畏畏缩缩,却吃得涕泪横流,想起在以前那户人家,偷吃过半块核桃,还被打了一顿,眼下的这个主子,简直就是亲生父母一般。 这次潘金莲战败,一病不起,而且愈发沉重,好多人都盼着她死,可唯独小翠儿一人,成天为潘金莲担心,一日,她偷偷跑到屋里,对潘金莲说:“我见春梅姐给你熬药,分了两次下药,第一次是黄纸一大包,第二次是从兜里翻出来的小包……” 见小翠儿欲言又止,潘金莲桃目晃动,心思道:“好个春梅,竟敢下慢毒,毒害于我!”又想:“翠儿这小丫头恁地精明,我尚未安排于她,她竟然知道背后盯梢?”潘金莲强颜一笑,说道:“好个小翠儿,那盘子白梨都给了你,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切记,不要与别人说。” 从此以后,潘金莲藏了心眼儿,春梅再送药来,她先不喝,而是让春梅喝,春梅面露惊恐的难色,潘金莲瞧出端倪,印证了小翠儿的话和她的猜想,于是,她说这副药太难喝,要求春梅带着小翠儿一起去药房重新抓药。 章节目录 第59章 小翠儿 下午去抓药,赶上好大个风。当她们走回来的时候,小翠儿扎头的木簪儿都被风吹走了,慌乱间不得寻找,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于是就蓬乱着头发回来了,冷眼一看,就好像刚被人欺辱过一般。 虽然每说几句话都要大喘口气,可潘金莲倒驴不倒架,瞪着眼睛说道:“如有人欺辱你,必告我知,待我病好了,绝不轻饶了他。是女的欺辱你,我就剥光了她的衣服,绑在树上,暴晒她三天,如果是男的,我就把他那活用刀剜了,拿去喂狗。” 听她说得离谱,春梅眼帘低垂默不作声,小翠儿把一大包药放在桌子上,整理起头发,潘金莲指着梳妆台说,那里有我的簪子,除了那个刻字的,其它任选一个拿去便是。 小翠儿千恩万谢,挑了一个看上去最便宜的,戴在了头上。 让小翠儿拿过来一包药,当着她的面清点里面的药材,虽然潘金莲不认得几个,可还要装模作样一番,显得她好像很懂药材似的。 从此以后,她都要求春梅当着她的面煮药。煮好了,先让春梅尝,眼瞅着春梅咽下一口,她才肯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果不其然,仅仅数日,潘金莲的病情好转,原本遍布眼中的红血丝不见了,她的目光又变得明亮而犀利。可此时,她对春梅的恨意,又增添了许多。 一次晚饭,吃的是羊肉馅儿的饺子,她要求春梅去取三十个,春梅端回来,潘金莲又让春梅去换筷子,这时,潘金莲把其中一个饺子让小翠儿吃了,然后耳语小翠儿一番。 待春梅回来,潘金莲当着众人的面查点饺子,自然是少了一个,结果潘金莲拎起马鞭,死命抽打春梅,原本打奴婢是忌讳打脸的,可这潘金莲,却故意把鞭子打到春梅细嫩的脸颊上,好大一条血印子,看着小翠儿不敢抬头。 明知道潘金莲设计害她,春梅敢怒不敢言,挨了好些鞭子,她只能跪地求饶,哭喊哀号声好不凄惨。 潘金莲打累了也不觉得解恨,便伸手去撕春梅的嘴,用力颇大,春梅嘴唇撕裂,鲜血流淌脖颈之上。 诸多手段,好不残忍,且不细表。 从此,潘金莲再也不信春梅,而春梅对潘金莲的恨也达到了顶点,每每梦到潘金莲,她都会与她死命撕打,可一旦天明,那股勇气又不见了,到底自己是奴婢,没人给自己撑腰,一旦打了主子,自己有可能被活活打死。 可天下没有绝对的朋友和敌人,当一件事情同时威胁到两个人的利益,当一件事情对两个人同样有好处,这两个人或许还会化干戈为玉帛,成了一对冤家同盟。 可笑的是,这样的事,不久后就发生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西门大官人最不缺的就是钱和门路,给京城当官的大舅哥黄金几锭,白银数万,找到高、杨二奸,高、杨私下叮嘱大理寺、都察院放松查办,并邀门生给阳谷县令及其上府台发函,机宜其中。 关节打通,死几个江湖人算得了什么?雇人去监狱里杀死小鼻子,然后篡改好口供,他的罪名便一洗而空。这不,他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大摇大摆地回来了。 一进门,潘金莲就像轻盈的小鸟儿一般,迈着欢快的步伐,嘴里叽叽喳喳个不停,飞扑了过去,她妖娆得像条蛇,盘在西门庆的身上,西门庆一见美人儿,春意大发,心中欢喜,抱着潘金莲向她房间走去。 浪子**的那些事,且不细表,鱼水之欢、交股而动,更不必提,且知道二人干柴烈火,犹如森火红天,龟裂之地忽来水,犹如久旱逢霖便是了。 可正在二人耳鬓厮磨,情欲高涨之时,王婆来敲门,据说,她是为了隔壁寡妇李瓶儿来说媒的。 潘金莲本与王婆有隙,这一来,更是恨得牙根痒痒。 想那李瓶儿就住在隔壁,一墙之隔,打开大墙便是一家,她那死鬼丈夫本是一名穷鬼,可人家偏偏有一个太监叔叔,叔叔活着的时候多有帮衬,叔叔死后,偌大的家业又传给了他,于是娶了娇娘李瓶儿。 还记得潘金莲第一次见李瓶儿,她眉似初春柳叶,常含着雨恨云愁;脸如三月桃花,暗带着风情月意。纤腰袅娜,拘束的燕懒莺慵;檀口轻盈,勾引得峰狂蝶乱。玉貌妖娆花解语,芳容窈窕玉生香。从头看到脚,风流往下跑;从脚看到头,风流往上流。论风流,如水泥晶盘内走明珠;语态度,似红杏枝头笼晓日。阳谷县,除了米兰客栈的小辣椒尤兰,恐怕无人能比得过她了。 其人相貌不在自己之下,虽然年长了自己几岁,可人家到底傍有大量家产,这可让潘金莲气恼得紧,一时间,她脑子转得飞快,开始琢磨应付这个要命的对手。 桃眼顾盼,忽而看到春梅,她灵机一动,心想:“明争不智,不如暗夺!” 这一日,潘金莲去找张婆给春梅和小翠儿各做了一套绸缎的衣服,这可把小翠儿感动得不行,连连称谢。春梅亦为感动,心里却糊涂,真不知道这妖精主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她怯怯的不敢收,却被潘金莲硬塞到手里,并说道:“前些日子,我听信了谣言,错怪了你,让你好生委屈。后来幸得小翠儿作证,我才知道你是个好人儿,现在我心里不安,故而做衣送你,你切安心收下。”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好良言加上金钱诱惑,让春梅化解了好大一部分怨气。 要不怎么说“有钱人和当官的更容易施布德行”,而最能打动人的,也莫过于钱和权了。 西门庆这厮还没把李瓶儿娶过门,便住在了李瓶儿的家里,这两个不要脸的人,当着死鬼家人的面就卿卿我我,而且一连几日都不回家来。 看来,西门庆和李瓶儿的事是挡不住的了,潘金莲便闷闷不乐,心中咒骂王婆,忽而,她又想起了尤兰,更是恨上加恨。 慵懒地倒在床上,潘金莲心思,眼下最重要的事莫过于争抢西门庆,至于那个尤兰,还是先放一边好了,千万别这个时候惹她主动找上门来,让西门庆嫌我能惹事,可是…… 不行,我得去一趟米兰客栈。 章节目录 第60章 赠香囊 “太阳天空照,花儿对我笑,小狗儿说,早早早,小鸡儿打鸣叫我起得早!”瓷娃娃一样的大女孩,哼着改编过的儿歌,快活得像只鸟。 “阿西吧!跟你住一起,都拉低我的智商!多大个人了,还哼儿歌!”尤兰冷脸调侃,见唐小米瞪她,她又转回头偷笑。 她们同时被大白奇特的打鸣声叫醒,这时,谁也不用顾及谁,都大声地收拾着被褥,大声地洗漱,大声地说话。 忽而,一阵脸盆、牙缸落地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急切的尖笑声,乱哄哄的脚步声,甚至还有撕打的声音,不绝于耳,很显然,她们两个又嬉戏打闹起来了。 疯闹够了,屋里乱得一塌糊涂,重新收拾…… 大早晨,好一阵忙碌,唐小米累得两只胳膊都抬不起来,一副低头耷拉脑的样子,趴伏在柜台之上,忽而,客人走光了,她又觉得无聊,便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算盘,噼啪作响。 尤兰抢过算盘,拢了拢账本,忙完了,账本和算盘都丢一边,唐小米伸手去拿算盘,被尤兰用苍蝇拍打了一下手。 冰冷的目光对上了坏笑的目光,又引发了一阵嬉戏打闹。 闹够了,尤兰正悠闲地嗑着瓜子,忽而见到门口走进来一个翠绿纱裙的女子,好不妖娆。 “噢!潘金莲,今儿你怎么又来了?” “怎的?你这客栈莫非是不营业的?还是老娘看上去像是差钱的?”潘金莲只带了春梅一人,进来之后,便毫不客气地坐到了最大、最好的那张黄花梨的桌子前。刚一坐定,高傲的下巴就仰了起来,用俯视的目光看着尤兰和唐小米。 “喂!潘金莲,你少在那里贫舌头,我们这里不欢迎你……”唐小米的动作麻利极了,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脸的敌视。 “霍!不欢迎我!可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潘金莲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打眼一看,应该是官制的十两锭银。 “噢?”一看到银子,尤兰立刻眼前一亮,心情喜悦,脖子抻得老长。 “哇哦!好多呀~!”唐小米假笑着,阴阳怪气地卖萌道,可刚感叹了一句之后,她又立刻板着脸,手指指着门口说道:“可是,我们不喜欢你和你的臭钱,你们都给我……” “唉唉唉!慢着,慢着!唐小米,你去一边去!”尤兰双手拎着裙边,小跑着出来,一把抓住愤怒的唐小米,叫嚷着说:“哎呀,你让开!人家今天是来说和的,又不是来打架的,你看你这德行,当真让人看了笑话!” “喂!兰兰,你……!!”唐小米的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她气得脑门发红,掐着腰瞪视着尤兰,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 “哎呀!你快给我走开!!!”尤兰劝慰的口气,双手推着唐小米宽而直的肩膀,把她推到了柜台里。 果不其然,潘金莲这次来,真的是来讲和的。她到底是什么目的,尤兰心里不知,可潘金莲自己却是有数的,前些日子和尤兰斗得鸡飞狗跳,满城皆知,可当时西门庆并不在家,于是她撒泼倒也无事,可现在,如果这妮子再杀上门去和自己纠缠,那时候再丢人可就是丢西门庆的了,自己给相公找麻烦,那是最不明智的,于是,她决定来收拢尤兰。 虽然尤兰上次赢了,可到底还担心她搞事,毕竟这丫头小嘴儿“吧吧吧”的,又是一个极能编排故事的人,让潘金莲心生忌惮,于是她觉得还是讨好比搞针对更好些。 打听说,米兰客栈的掌柜是一个爱小钱儿的抠门,潘金莲一笑,便悠悠然而来了。 给了银子,讨了几杯茶喝,见尤兰识时务,她又掏出两个香囊交于尤兰,还说,这香囊是自己缝制的,上面还用银线绣了花鸟。尤兰捧在手中,看了看,果然精美。潘金莲一笑,又说,香囊里的药草,是她自己亲手配制的,白芷、丁香、苍术、佩兰、艾叶、冰片、藿香、樟脑、陈皮、薄荷等,不但味道清香怡人,而且还有些许药用价值,好处多多。尤兰嗅了嗅,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潘金莲还说,女子身上一定要有香味,这样男子才会喜欢。 潘金莲都絮叨了些什么,尤兰并不在意,而她也不是一个怕絮叨的,手里攥着那锭银,心里乐开了花,只待潘金莲走了,好大大庆祝一番。 聊了半个时辰,潘金莲终于觉得达到目的,扭着腰走了…… “哈哈!卖两杯茶,赚了十两银子,哇!!哈哈哈!”尤兰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在屋里跑来跑去,大喊大叫,开心地到处宣扬、显摆,逢人便说她捡了大便宜。 无奈和鄙视写在了唐小米的脸上,可也奇怪,如果这是别人这般下作,唐小米一定会嗤之以鼻,再不理睬,可尤兰这样做,让她心中竟然还能感到些许的喜悦和温馨,当真想不通,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下午,尤兰不听劝阻,自己偷跑出去一趟,用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就回来了。她手里拎着一个大布包,鼓鼓囊囊的。 唐小米好奇,一边埋怨尤兰乱跑,一边把手伸向布包里,尤兰赶紧一闪身,递给唐小米一个“这是我的,不许你动”的眼神。 知道尤兰爱卖关子,可她又不是一个能藏住事儿的人,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自己把谜底揭开。 喝了一杯水。 尤兰说,潘金莲那十两银子是她自己赚的,不和大家均分。 顿时,唐小米的嘴巴撇得老高,一脸的鄙视。 见唐小米不高兴,她眯笑这递给她一个香囊,唐小米拿到手里看了看,又不在意地丢到了一边。 见香囊不能贿赂唐小米,尤兰又掏出一块黄纸包,一打开,里面是一只烧鸡,顿时,唐小米眼前一亮,可秒余,她又立刻板起脸,一脸的不高兴。 见烧鸡都不能打动馋嘴的唐小米,尤兰又把手伸进布袋中,一脸的眯笑。几秒钟后,她掏出一支糖人儿偶,那糖人黄中透着红,是一只小老虎,一看就是那种最甜、最脆的,顿时,唐小米伸手去抢。 唐小米抢着吃,尤兰却继续坐在那里眯笑…… 唐小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被她耍了,于是,她把半个糖人放到一边,一边嚼着糖,一边威胁地说:“你把袋口打开,让我仔细瞧瞧!” “我不~!”尤兰继续眯笑,两只手紧紧地握着袋口。 “你给不给我看?” “不给!” “给不给?” “不给,不给,就不给!” 这次尤兰死命地保护着她的布袋子,倒是没让唐小米抢了去,可她们都忘了一件事,她们现在已经不是平常人,而是两个会绝学内功的人。两个人一人抓着布袋的一头,嬉笑撕扯,结果…… 章节目录 第61章 勾结水匪 结果,布袋被她们撕成了两截,里面藏着的东西,也被散落满地。 “呃……!!”唐小米瞪大了抱歉的眼睛,愣愣地眨巴着,她的手里攥着半块破布,不知如何是好。 看看地上,原来全是零食,滚落各处的瓜果梨桃,还有一些不知何物,用黄纸包着,黄纸上浸着一层薄薄的油渍,想必,应该是熟食或者点心之类的。见到这些,唐小米心中狂喜,可是,她扯坏了“小抠兰”的布袋,很显然,这会让尤兰不开心的, “阿西吧!和你家二哈一个德行,竟是能搞破坏的!” 尤兰骂了一句,大大的眼睛,眼帘忽高忽低,睫毛飞舞,不时偷瞄唐小米,不时瞄着地上的“贵重物品”,她在寻思,赶紧把自己最中意的捡起来,于是她的身体开始慢慢的,好像怕惊动什么似的蹲下。 突然,唐小米以惊人的速度蹲了下去,然后,在大厅里爆发了一阵哄抢零食的嬉笑声。 她们笑闹依然,却不知道,危险已经一步步向她们逼近,在大清河船坞,那里停靠着一艘大船,船的甲板上,站着几个渔夫模样的人。可当你走近的时候,却会发现,他们绝对不是平常的渔夫,因为,他们的脸上都有一种出呼寻常的气质,那种气质里蕴含着敌视,反抗,颓废,玩世不恭。 灰黑色的斗笠,下面都是一张张慵懒的脸庞,可他们的眼睛,却还都是蛮亮的,一看之下,便知,那都是些练武之人。 “两位道上的?”其中一个渔夫模样的人,裸露着半个肩膀,黑褐色的皮肤,高大瘦削的身材,一脸的胡子凌乱地长着,他是船老大,名叫鱼二。 “在下,张汉山,江湖诨号,独眼魔王。” “哦?可是青龙山来的?” “正是!” “咱们水陆不相干,何来于此?” “求个方便,江湖救急。” “是借个道儿,还是摆个渡?说个明白。” “借几把刀使使!” “哦,那么,这位是?” “在下苟江山,原泰山派欧阳老夏门下。” 鱼二带着独眼大汉和苟老道去见蒋老大,互相报了号,并说明来意。 原来,他们两个从道儿上打听得知,现在有人出高价,欲杀米兰客栈的三个合伙人,而他们本身就与客栈的人有仇,于是,他们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一举两得的机会。可是,他们并不知道东家是谁,因此,想来清河道打听打听,如果有可能,还可以联手去干一票。这样一来,财、气两收,岂不是一桩美事? 相比蒋老大,张汉山和苟江山两个的名声确实是小了些,可蒋老大,还是热情接待,并接纳了他们。并约好,五日后,夜间子时动手。如能圆满,奖金平分。 随后,二人离开船坞,自不必提。 “老大,二哥的病已经治好了,为何还要带着他们?好好的便宜,为何跟他们平分?”周蛤蟆一直陪坐在旁,听了个真切,张、苟二人在时,他不好多言,二人一走,他便埋怨起来。 这时,蒋老大轻蔑地哼了一声,喝了口茶,没答复周蛤蟆,却递给周蛤蟆一个狡黠的眼神。 看了蒋老大的眼睛,周蛤蟆会意地点了点头,也黠笑一番。 “江湖上的事真多!真个精彩。”这是武松常说的话,这位打虎英雄,现在除了挑水,买菜,劈材,其它的时间几乎都用在了看报纸和各类介绍武林的书籍上。 他虽然魁梧善战,却是一个忠厚老实之人,他虽然大方,但却不乱花钱,因为,他没有可以花钱的地方,唯独,买这些书籍,报纸。 最近,他把分到手的钱,拿出一部分,去订阅了《马氏江湖报》,这家报纸,号称全国最大,最新,最敢说话,知道秘密最多的报纸,据说,常有江湖人去他家打听事情,而每每打听,十有八九都会满意,但同时,也会交出巨额的咨询费。马氏家族,已历经三代,都是搞情报的,后来,甚至与东厂,锦衣卫都有关系,虽然马家之人武功平平,可在江湖上,却被万人抬举,因为,没人敢保证自己就不求到人家。 下午时分,尤兰端着水盆,水盆里放着抹布,走向后院小门。这时,武松坐在小门门口,像个门神似的,堵得严严实实,当真叫个安全。 “三哥,让开咯,我要换水。” “叫什么三哥,叫二哥才是!”大老远,郎三贤就听到,并改正地说。 “切!哪都有你,婆婆妈妈!”尤兰,好大一个白眼,嘟嘟囔囔,也不知道郎三贤听没听到。 武松,一边认真看着报纸,一边让开路,他的脸色颇为凝重,突然,他惊呼道:“哎呀我勒个去!江湖上出大事了,嘿!” “出什么事了?说来听听。”郎三贤本是江湖人,平日里,也常看武松买回的报纸,书籍,但凡发现里面有虚假不实的,还常说与武松听,如果碰见自己也拿不准的事,就在旁边用红笔画个圈,提醒武松这些未必可信。 “北绿林出大事了,总瓢把子林大疤死了!‘门神’倪天鼎受伤,失踪,生死不知。”武松把报纸递给郎三贤。 郎三贤马上接过报纸,认真品读,仔细一看,竟然是昂贵的《马氏江湖报》,他立刻说道:“这家报,绝对不会错!” “那么……是谁干倒林大疤的呢?北绿林总坛都被端了,你看上面写的,一把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呵呵,二郎,要我看,是一品堂干的。” “那么,报纸上为什么不写!” “……!你当马氏兄弟傻啊?在事情没有大白之前,就算马氏兄弟知道,他们也未必肯说出来。不过,依我看,这事儿不会瞒太久,因为张云龙那个性格,不会掖着藏着,如果真是他干的,恨不得第一时间就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所以,再过几日,打听丐帮兄弟,便可知道一二。” “咦?这上面怎么没提到……,哦~~,我知道,定是敌人趁着张潘他们不在家,突下杀手。” “想必如此,如果张潘,李亮,林峰还有他们带的那三个青年在,林大疤怎么可能轻易死掉!看来,他们是保密不周,或者,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还有可能是林大疤太过自负!” “嗯……!都有可能。传说,这林大疤是一个极好面子的人,平日里,极讲究排场……,说不准,就是虚荣心作祟的结果。” 章节目录 第62章 他的颜色 “喔!喔!喔!咯!咯!咯!咯!咯!……”大白。 “哈哈哈哈哈,咯咯咯……”尤兰又笑醒了,她蜷缩在被窝里,颤抖着,忽而戏谑道:“唐小米,你家的咯咯鸡,又打鸣了!哈哈哈……” 笑了半天,没得到唐小米的回应。 “咦!?” 回头一看,唐小米的床上整整齐齐,人已经不见了。 “噢!这丫头是怕我笑话她,提前走开了?” 推开窗户,清晨带着凉意和湿润的空气,清爽宜人,当那层淡淡的湿划过身体,贴在皮肤上,顿时体会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感觉,嗅着泥土的芳香,那种滋味,真的是太好了。 冲着窗口,大大地伸了一下懒腰,她慢吞吞,懒洋洋的动作,就好像一只晒太阳的小懒猫。 整理被褥,洗脸刷牙,穿外套。 “今天换一套白色的裙子穿!嘿嘿!” 这是她新订制的,内绸外纱的衣料,各种精巧细碎的搭配,凌散在领口,袖口,裙边,胸前背后,只有那长长的裙摆是光洁顺滑,但也是,褶皱层叠的。 “现在穿,会不会太热了?”美目晃动,思考着自语道。 “管它呢!热了再换呗!”为了美,总能找到理由说服自己。 穿上新衣,在镜子面前左摇右摆,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穿这套,一定要穿一双白靴子!” 打开衣柜,翻找自己的白丝鞋,可她找了半天,竟没找到,忽然,一种不详的预感,笼罩心头,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感觉,忽而,血液向心头聚拢,脸上感觉好像被寒冷的风沙吹过。 “阿西吧!不是被二哈偷去磨牙了吧!?”她木然在衣柜面前。 “该死,如果真是这样,我就打死它!打死它!” 尤兰气得直跺脚,粉嘟嘟的脸蛋上,布满了急、苦的神色,那是好大的不情愿,好大的委屈,好大的心疼。 忽而,她眼睛一转,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打开她和唐小米共用的鞋柜,果然,唐小米的两双鞋,都在! 再次来到窗口,把头探出来,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后院,这时,唐小米端着一屉包子,走向大厅,仔细看她的脚。 “阿西吧!!!唐小米!谁让你穿我的鞋子啦!” “噢!你嚷什么嚷,吓我一跳!” “嚷你怎么了,我还要揍你呢!你快把我的鞋子还给我!” “那你等着吧,等我抽空刷了鞋,再还给你!” “不行不行,现在就还给我!” “你也没少穿我东西,凭什么穿你的就着急要回去。” “平时你也没少穿我的!可这次不行,我要马上穿这双!少废话,现在你就给我送上来。” “切!想得美!”嘟囔了一句,唐小米端着笼屉走进了大厅。 “阿西吧!唐小米,你给我等着,看我不……”尤兰还在楼上嚷嚷着,可唐小米已经听不到她在嚷什么了,只是知道她一定气得鼓鼓的,估计不久以后,她就会跑下来跟自己撕扯疯闹。 那双白色的鞋子真的好看,而唐小米和尤兰的体型简直是像极了,除了肩膀。 在大学的时候,她们都是穷苦的孩子,好不容易攒了钱,买套新衣服,她们都是换着穿的,用她们的话说,买一套相当于买两套,喜不自胜。 唐小米,大大咧咧,有的时候,把尤兰的内衣都拿去穿,尤兰本就是个小洁癖,但凡被唐小米穿过的内衣,她都气呼呼地说不要了。掌握了尤兰的脾气,发现拿走其它东西穿,都没必要告诉她,反正她们每天在一起,总会看到的。可今天,这尤兰竟是抽了疯似的索回,唐小米心里也是老大的不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从何时起,本来对颜色并不挑剔的唐小米,突然喜欢上了白色,尤其是银白色。就好比现在,她脚上穿着的这双白纱鞋,每每低头看上去,她都觉得好像看到了某个人,那个人潇洒冷峻,气度不凡…… “阿西吧!唐小米,你给我脱了!” “咕噜~~”一双绿色的鞋,看上去有些脏了,那是唐小米昨天还穿着的鞋,被尤兰不客气地丢在了地上。 “给你就给你,有什么了不起!” “咣!咣!”鞋子,被唐小米丢在了地板上,丢在了尤兰的脚前。 “呦~!”看着唐小米情绪低落,尤兰忽而觉得不忍,她瞪大了探密的眼睛,照顾情绪似的口吻问道:“怎么了?因为什么事,心情还不好了?” “算了,干活去,懒得跟你嚼舌根。”穿上鞋,唐小米不开心地走了。 看着唐小米怄气的背影,尤兰兴致全无地摇了摇头,一抹愁丝浮现在她极漂亮的脸上,那是一抹成熟,一抹诱人的美。 无论怎么疯闹,一切都是建立在唐小米的快乐之上的,她开心,她就开心,她不开心,自己干什么都觉得索然无味。好姐妹,处到这个地步,当真可谓心连心了。 穿上鞋子,也没心情去镜子面前欣赏一番,而是坐到柜台里,时刻准备迎接第一波客人的到来。 客栈这边,人们忙碌,但却充实,也常有怄气的时候,可怎么看,都让人觉得甜甜的,这里是充满爱的地方。再看看西门家,那里简直是乌烟瘴气,骚气哄天,鸡毛乱舞。 自从西门庆娶李瓶儿当天起,西门家就没消停过。 一开始,李瓶儿那边,当家的姑娘(前夫的姑姑)和小叔子的娘舅(前夫的同父异母的弟弟的舅舅),过来为家产的事大打出手,还险一险闹出人命来,幸亏西门庆事前笼络了当家的姑姑,结果,给了小叔些钱财,便把人给打发了。这事,让小叔的舅舅气得不行,可他也畏惧西门庆的财大、势大,心知惹不起,便把年幼的小叔领到自己家中抚养了。 大墙上打开一道拱形的门,特意为李瓶儿在西门家这边安排了一间屋子,象征性意义比实际意义要大得多,可这李瓶儿,竟是个百精百灵的,她深谙男人的心思,给足了西门庆的面子,把家中细软都搬了过来,和西门庆、大姐月娘(大夫人)、二姐潘金莲(五夫人),都打得火热,一时间,潘金莲也得到不少细软,可她越是见李瓶儿如此会拉拢,她心里就越是恨。 章节目录 第63章 相思卦 西门庆十天没来自己屋里了。 “该死的,挨千刀的!那李瓶儿使了什么迷魂汤,竟把他的魂索了去?论姿色,老娘倒是比那李瓶儿强的,莫非……,那寡妇会什么蛊术?” 迷信的古代人,对一些未知的事有一种本能的畏惧和崇拜。她桃目顾盼,心思良久。 这时,春梅端着洗脚水走了进来,身后,小翠儿拿着毛巾、胰子。 一边洗着脚,一边想着丈夫与别人枕上绸缪,殢雨尤云,当真是心中难忍。 春梅瞧出端倪,又与潘金莲说了些话,道:西门庆此时也并非在六娘家里,而是到处拈花惹草,据说,又被谢希大等狐朋狗友叫了出去,要梳拢一个叫李惜春的歌妓。 “咣!”的一声踢翻了洗脚盆,气呼呼的,脚也不擦,就坐在了床铺之上。 她这一套动作,自己只当出气,却把春梅和小翠儿吓得惊呆,面面相觑,不敢吱声。 “春梅,可有筹策(算卦的东西)?” “噢?筹策?”春梅愣了一下,说道:“大娘屋里自然是有的,可现已夜深,恐怕大娘早已睡了。” “哎,那便算了。” “夫人怎么半夜想来卜一卦?” “哼!还不是为了那贼汉子操心。” “哦,如果是这样,也不用费力了,用鞋子占一相思挂,岂不结了。” 取红绣鞋儿来,试打一个相思卦。正是:逢人不敢高声语,暗卜金钱问远人。有《山坡羊》为证: “凌波罗袜,天然生下,红云染就相思卦。似藕生芽,如莲卸花,怎生缠得些儿大!柳条儿比来刚半叉。他不念咱,咱何曾不念他!倚着门儿,私下帘儿,悄呀,空叫奴被儿里叫着他那名儿骂。你怎恋烟花,不来我家!奴眉儿淡淡教谁画?何处绿杨拴系马?他辜负咱,咱何曾辜负他!” 潘金莲打了一回相思卦,卦象迷离,久思不得其解,把卦书一撇,扔得老远,不觉困倦,就在床上盹睡着了。 第二日,日挂枝头,潘金莲闷闷不乐,这时,小翠儿来说,大官人昨夜深了才归六娘房里,今日一早又骑马走了,据说还带了不少的银子。潘金莲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瓜子胡乱丢到桌子上,穿上绣花鞋,迈着笃定的步伐,独自向李瓶儿的屋子走去。 到了那屋院里,不见李瓶儿,却见一小斯,十六、七岁的年纪,面貌清秀。他正蹲在花草丛中,修剪花枝,一时,潘金莲竟愣住了。 “好一个俊俏的小生。” 每每看到年轻又漂亮的男子,潘金莲都心生涟漪,春心荡漾,忽而,脸上一红,目光躲闪,她继续向门里走去,这时,小斯突然抬头说道:“六娘不在家,不知道五娘何事找她?” “咦?未曾见过你,你却怎的认得我?” “哦,五娘贵人多忘,小奴却贫贱了。小奴早就是六娘家奴才,打小就总来这边走动,给西门爹、大娘送些往来之物,前些时,五娘嫁入西门家,还是小的过来送的礼品,当时就见到五娘花容月貌,便记住了。” “呦!你个小油嘴儿的,竟然还这么会说话。”潘金莲左顾右盼,见无人,便掏出一张锦帕丢给了小斯,笑说道:“拿去,赠给你的小情人儿使唤。” “呦!五娘说笑了,想我这般穷苦的,谁家姑娘能看得上俺。”李小六看了看那丝线手帕,做工精巧精细,一股挡不住的兰麝馥郁钻进了他的肺腑,丝绢柔软顺滑,握在手里就如同抓在潘金莲白皙舒嫩的皮肤上。 “呵呵,你叫什么名字?”见到小斯神情,潘金莲指尖捂嘴,嫣然一笑。 “无姓无名,都是主子赐予的,都唤我李小六儿。” “哦,李小陆。” “……!也罢,陆、六同音,随便五娘怎么叫唤。” “呵,看你年纪不大,竟还是个细心的主儿,以后没事的时候,常去五娘家走走,我那小院里的花可是没人打理,竟快成野花了!” “哦!五娘吩咐,怎敢不从。” 初次见面,虽未聊够,怎么的也要顾忌些身份,于是,潘金莲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过门之际,她还停留半刻,扭身回眸。恰在此时,李小六抬头一看,霎时间,四目相对,情投意合,情波荡漾,让潘金莲身子好悬一软。 忽而觉得失态,娇嗔一瞥,盈笑离开,留下万种风流,都钻进了李小六的心里。 济南,丐帮分舵,舵主季成林接到口信,得知米兰客栈有危险,他深知老乞丐护犊心重,便没上报,而直接派了几个得力好手,日夜兼程,向米兰客栈而去。而此时,老乞丐的大徒弟司徒郴州(也就是那位把全套《降龙十八掌》都学会的,却不被洪十七“赏识”的徒弟),今年已经三十有九,江湖人称“纵横三万里,一掌定乾坤,掌杀邪。” 恰在此时,季成林又得到消息,昨夜,一品堂济南分舵被人血洗,据说,分堂主李明浩被人一刀劈成两段,死得好不凄惨。 冤家对头,李明浩死了本是好事,可是,不知那伙人的来路,不知他们是否会再和丐帮过不去,于是,季成林遣散丐帮弟子,躲躲风头,只留几个老弱乞丐,留在济南打听风声,而丐帮所谓的济南分舵,无非是一个破旧的无主寺庙,倒是不怕被人烧了。 没错,杀死李明浩一伙的,自然是张潘,李亮,林峰,老三,老五,老七。这六个人本是北绿林的半壁江山,对付一个分舵,自然绰绰有余,可惜,当他们路过桃花镇的时候,偶遇曹定国,虽然杀死了他,却跑了大眼哥,大眼哥快马加鞭,跑去一品堂总坛,把这事报告了二堂主曹胜。 死了儿子,曹胜自然是悲痛欲绝,可他向来号称“小诸葛”,其人冷静绝非别人可比,他沉思良久,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一品堂总堂主张云龙。并说道:“此时,正是铲除林大疤的绝佳时机。” 张云龙武功高,够狠,够阴险,够毒辣,但此人却是一个极易冲动的人,在结识曹胜之前,他便在江湖上颇有名气,可一直以来,都是独来独往的闯荡,没什么大出息。后来,偶遇曹胜,在他的建议下,结实荀成杨,秦成辉,方恒虎,彭怀臣,拜了把子,成了哥们,成立一品堂。 当年,南北绿林道,林大疤集团与王操天集团打得不可开交,两个雄心勃勃的人,都想一统江湖,结果,一品堂横空出世,竟无意间平息了两者的纷争,南北绿林道同时采取“明里观望,暗里拉拢”的策略。 可这时,林、王二人同时发现,这张云龙狂傲至极,根本就是一个有勇无谋之辈,而他的二弟曹胜,才是一个真正的野心家,这两个人在一起,就好比吕布得陈宫,两人合力有勇有谋,极难对付,于是林崇阳(林大疤)和王操天达成协议,他们之间暂且停手,各自为战对付一品堂。 王操天老谋深算,见一品堂把总部设在北方,诸多堂口也在北方,于是,他便采取了怀柔的态度,不和一品堂发生冲突。相反,林崇阳却在太原,济南,开封等多地与一品堂发生过冲突。这次,暗杀济南分堂主,本是极秘密的,结果还是泄漏,在张潘他们击杀李明浩的同时,张云龙集结所有好手,打上北绿林总坛。 林大疤身边出名的高手,仅剩下倪天鼎,结果一战下来,林大疤被围死,倪天鼎重伤逃走。 可现在,张云龙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林大疤在必死的情况下,选择与曹胜同归于尽。失去智囊的一品堂,恐怕又要变成散沙,同时,林崇阳为儿子林峰和义弟张潘、李亮扫去一大威胁。 章节目录 第64章 师妹真好 唐小米见郎三贤的衣服太破,便去裁缝铺给他买了一套蓝布的衣衫,那套衣衫并不贵,可这也把郎三贤感动得差点哭了出来。 不舍得穿,却被师妹们一顿数落,最后,他把新衣服穿在里面,破旧的衣服套在外面,说,怕穿脏了、穿破了。 又被师妹们数落一顿,而他自己也觉得太热,便脱下破旧的外套。忽而有了新衣,他甚至还觉得浑身不自在,举手投足畏畏缩缩,总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他看,其实这时,师妹们早就没影了。 傍晚,无风,闷热。 “如果老天安排,再让我见他一次,我一定会跟他说上几句话……” 瓷娃娃似的唐小米,半躺在逍遥椅里,单手托腮,凝望夕阳,左边大黄老老实实地趴伏在地上,右边二哈左顾右盼,竖着耳朵,它好像对“吱吱”叫的蛐蛐很感兴趣,可它却不知那小东西到底藏在哪里。 尤兰拎着裙边,到处走来走去,她看上去好像很热,可她还是没脱下那套雪白的纱裙。 “阿西!唐小米,你让开,让我躺一会儿,我都要热死了,好地方全让你给占了!” “喂!兰兰,你还讲不讲点道理了?今天是我先躺下的。”见尤兰笑眯眯地走过来,唐小米抱起肩膀,强调着说道:“不行,说好的一人一天,今天轮到我,这椅子就是我的,说什么也不让给你!” “阿西~~!”尤兰突然觉得词穷,美目顾盼,琢磨坏主意。过了几秒钟的时间,她走到水缸旁边,那里有一个小板凳,她指着小板凳,眯笑着说:“米米!我给你搬个板凳来,你坐板凳好了,今天,你看我多漂亮,就让我躺着好咯!” “让不让你躺着,跟你穿得漂不漂亮有什么关系?不行!”唐小米被尤兰的话气得哭笑不得,本想笑,可她还是板着脸,侧过去,不看尤兰。 “行不行?”尤兰眼帘低垂,威胁的口气。 “不行!” “你再说一次不行?” “不行,不行,就不行!” “叫你不行!叫你不行!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咯咯咯咯咯咯咯……” 尤兰用《小李飞刀》的内功,喷了唐小米一脸、一身的水,然后她笑叫着跑了…… “呀!!!烦死了,烦死了!” 惹了本姑娘,岂能轻饶了你!唐小米扔下手里的扇子,满院子追打尤兰。 跑了一圈,尤兰终于跑回来了,眼瞅着逍遥椅上是空着的,她瞪大了好胜的眼睛,双手拎着裙边,死命地跑,身后听着唐小米粗重的喘息声,却不放在心里了。 就在她即将跳向椅子的时候,唐小米终于抓住了她,并跟她“扭打”在了一起。最后,这个椅子她们俩谁也没坐上,因为,唐小米把尤兰按进了水缸里,尤兰拼命泼水,也弄了唐小米一身。 此时,郎三贤在三楼屋顶,看到这一幕,笑得简直不行,忽而觉得,能保护这样两个脱俗如仙女般的师妹,神圣而骄傲。再辛苦,也是值得。 忽而感叹,自从懂事以来,自己何曾有过家?可到了客栈这里,突然找到一种扎根的感觉,再也不觉得自己是一片漂浮着的落叶,而两个师妹对自己又那么好,有她们体贴,照顾,不愁吃,不缺穿,再也不怕冬日寒苦,再也不怕夏日炙热,摸了摸身上的新衣,简直感觉这就是梦寐以求的生活…… 洛阳城,一品堂总坛。 “他奶奶的!一群废物!一群废物!让你们出个主意,怎么就那么难?” 他踱着愤怒而健硕的步子,时而背着手,时而指指点点,在大厅里走来走去,咆哮着吼道:“老二活着的时候,你们主意不是挺多的吗?现在怎么一个个都蔫头耷拉脑的?你们的脑子呢?都让狗吃了?” 张云龙,个子不高,干瘦,虽已逾花甲,可他一头黑发,和浓密齐整的眉毛,显得他极精神,并不老。他的两只眼睛,就好像狮子的眼睛,阴冷中透着杀气,现在,济南分堂被人端了,他气得暴跳如雷,却不知如何是好。 “从现在开始,召集所有一品堂的高手,给我找张潘!这个人一天不死,咱们一品堂就别想消停。”张云龙来到座位上,气呼呼地坐下,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又重重地摔了下去,茶杯摔得稀碎,门下小厮战战兢兢,立刻过来收拾残局。 随着那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大厅里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静。 大多数人低头不语,目不斜视,显得毕恭毕敬,诚惶诚恐,有的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可也有几个辈分高,资历老的人,忽而抬抬眼皮,窥视暴怒的张云龙,或者面面相觑,投送怪异的眼神。 见众人都不说话,而大唐主又火急火燎,突然有一弱冠少年挺身而出,他身材颀长,面相温和而帅气,浓眉大眼,鼻子高挺笔直,唇丹齿白,三绺青须稀疏但却规整,他五官中最具特色的是他的耳朵,大而垂,好像佛像一般。 “大伯,众位叔叔在上!”先抱拳行礼,再道:“当着众位长辈的面,小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定邦啊,没事,没事!你这帮叔叔,都是一群饭桶,你倒是有几分像你爹,那么,你就说说看。”见是曹胜的二儿子曹定邦,张云龙心中一喜,平日里,他最喜欢这个孩子,如果不是此子溺爱读书,恐怕早就收了他当徒弟。 “呦,晚辈不敢,只是星点拙见,还需要众长辈们拿主意。” “哎呀,说说说,别客套。” “虽然张潘是我们的敌人,可不得不说,那人忠心耿耿而又嫉恶如仇,且江湖经验丰富,这就是一条猛虎,可是,他有勇无谋,优柔寡断,脾气暴戾,想这样的人,就算能领导北绿林残部,但也不会惹出什么大的风浪,依小侄看,咱们现在首要做的不是去找张潘,而是散布安抚的消息,拉拢林崇阳的残部。” “那么,张潘怎么办?他!我们就不管了?任由他把咱们的分堂一个一个吃掉?” “呵呵!咱们依计行事,北绿林的人会陆续找上门来,投靠我们,如果此时穷追猛打张潘,反而会失了人心,还会让本来想投靠之人,多了猜忌而不来投靠,更坏的结果,就是激发他们再次团结起来,那就更为不妙了,而张潘,我们可以采取怀柔的战术,一边散布拉拢的谣言,一边收拢他的旧部,而咱们大部队按兵不动,我想,他会主动找上门来。”曹定邦心思,不能把话说得太满,一定要留些空隙给各位长辈发表意见,因此,对于各个堂口之事,他避而不谈,便说起了重点。 “嗯~~!呵呵,好小子,釜底抽薪!欲盖弥彰!以逸待劳!这是你爹以前常用的手法!哈哈哈哈!好,就听你小子的,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现在开始,都给我猫在总堂,一个也不准出去!。” “这个……,大伯,其他几位叔叔,还没发表意见。” “他们?他们懂个屁!要他们什么意见?”张云龙不屑地看了看几名前排就座的人,骂道:“滚滚滚!都给我滚出去,看到你们我就烦!” 曹定邦木然,而前排就座的荀成杨,秦成辉,方恒虎,彭怀臣等几名分堂主,尴尬非常,脸色难看极了。 章节目录 第65章 红黑神教 以前,有曹胜在,大家总会提出很多意见而毫无顾虑。因为,最后总结意见的,补葺(qì)意见的,拿定主意的肯定是曹胜,而发号施令的是张云龙。 可是现在,曹胜一死,众人都不敢乱说话,生怕自己的主义被采纳,但却出了纰漏,反而不美了。 这样一来,原本脑子就不是很灵光,而又独断专行、跋扈自恣的张云龙,就更觉得盲目。虽然曹定邦足够聪明,可他到底是小辈,资历不够,威信不足,各位叔伯总不至于把他围在中心,否则,每个人都觉得脸上无光。 “散布假消息出去,就说,您把众位叔叔都派出去了,而您一人固守一品堂总坛。”曹定邦私下里找到张云龙。 “哎呀……,我说侄子,你这几个叔叔,江湖上都是有号的,怎么才能制造假象,而不被人识破呢?”张云龙捋着胡子问道。 “这个并不难,比如三叔的三股叉,四叔的方便铲,五叔的黑虎拳,六叔的铁砂掌,都是有典型印记的。他们,人不用出去,只要把伤痕留在现场,便可制造假象。”曹定邦目光笃定。 “三股叉,方便铲倒好说,可是……,黑虎拳和铁砂掌,如果功力不够,打出去,也不甚像啊,但凡有点江湖经验的,一眼便能看出。”张云龙有些犹豫,可他还是客客气气地说,就好像坐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晚辈,而是他的二弟曹胜。 “大伯可听说,‘红黑神教’再现江湖?” “哦?这消息我早有耳闻,可是,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伏虎拳,乃是红黑神教副教主张之魁的看家本领,而他又是五叔的大师兄!您看……” “哦!!!你的意思我懂了,这样,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哎呀,伯伯,晚辈资浅言轻,恐怕……” “恐怕什么?你代表一品堂去见他,又不是你自己,没事,没事!” 曹定邦木然。 夕阳西斜,几台车,几匹马,几个人。 其中一个铁轴般的大胖子,坐在车里,用扇子扇着滚圆的黑肚皮;一个面如重枣,脸庞干瘦如无脂,眉骨、颧骨棱角分明,一道骇人的刀疤横贯左面的硬朗汉子,他骑在栗色白鼻梁的高头大马上,显得威武雄壮,煞气十足;还有一个,银衣,银冠,银靴,银白如玉的脸庞,双目漆黑如潭,两道剑眉眉梢微翘,他手提银剑,胯骑白马,傲然在前,威风凛凛,萧杀冷峻。 北绿林总坛被灭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张潘的耳朵里,当时,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好悬没跪在地上。 李亮把板斧一扔,趴伏于地,嚎啕大哭,众小兄弟,也抑制不住,哀嚎不止。 而林峰则是木然当场,一时间,不知道痛苦,不知道悲哀,不知日上三竿,不知月挂星辰,那是一种完全失去自我的感觉。 可绿林道上的人,本就是刀尖上舔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他们常道: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旦无常万事休,又道;生为豪杰蔑王法,死变厉鬼打阎王。这样的人们,不会把悲伤永记心头,而是会在很快的时间里把悲伤转化为仇恨,不来个“拔剑斩仇人”,死不瞑目。 “两位叔叔,咱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路边小茶摊,林峰默然问道。 “召集旧部,杀将回去!”李亮大饮一碗,扭头冲掌柜嚷道:“唉!可有酒么?” “……!”茶摊掌柜愣了一下。 李亮那一嗓子,声如洪钟,震得小摊支撑篷布的杆子都好像颤了颤。掌柜的见这些江湖人,本就心生忌惮,被他这么一吼,更是手心冒汗,两腿发软。他愣了一下之后,马上走到近前,毕恭毕敬地回答道:“这位客观,咱们这是粗茶吃水的地方,没有酒!” “唉!给你三钱银子,去给我打酒来!”李亮胡乱掏出一些细碎的银子。 “这个……,客官,这里去一趟打酒的地方,徒步一个往返,最快也要半个时辰,您等得及吗?”掌柜犹豫地说。 “半个时辰?”李亮眨了眨牛眼。 “算了,亮叔。半个时辰咱们都到桃花镇了。还是赶紧吃茶,完事找个地儿好好商量。”林峰劝道。 “找个地儿?找哪?我看,前面那座山就不错!”李亮指着前面不远处的青龙山说道,没有酒,他觉得茶水无味,便不喝了。 “好是好……,可是……,那岂不是要落草……”听了李亮的建议,林峰不好意思正面驳倒他,嗫嚅着,颇显为难。 “唉!管它呢,那葫芦名声,当听不当吃,没得鸟用。”李亮毫不在乎的样子。 “行了,大疤哥虽然去了,可还有小峰在,小峰在,北绿林就没绝根,等找回旧部,咱们拥护小峰当盟主。既然要当盟主,那么,从现在开始,大事小情的,都得听林峰的。”张潘先前一直没说话,见林峰顾及李亮的面子,在李亮面前畏畏缩缩,便替他撑腰说道。 “哎呀,潘子啊,这话让你说的,就好像我要扛大旗造反似的。”李亮笑了笑说。 “我的话,倒没那个意思。”张潘。 说着,他们踏上了去往桃花镇的路,路上,李亮不无感慨地说:“潘子啊,你想拥立小峰,我可以理解。可是,他还小啊!” “他小,我俩还小吗?等找到天鼎,咱们三个拥护他,北绿林的十八舵口一定都会响应,到那时,一起杀去洛阳。” 随后,张潘不再说话,而胖大的李亮却坐在车里嘟嘟囔囔,忽而把老三唤来,想向他讨些酒喝。 “唉!小三子,把你的酒囊给我!” “亮叔,都跟你说过了,我这里也没有酒了。”老三捏了捏他的酒囊给李亮看。 “少废话,拿来!”李亮伸出一只大手。 “好好好!给你,拿去!”老三无奈。 拿到酒囊,晃了晃,果然是空的,拔掉酒塞,闻了闻,酒香残留,一嗅之下,好不舒爽。把酒囊翻过来,忽而看到一滴酒缓缓地流出来,李亮立刻张大了嘴巴,嘴巴冲天,而把酒囊高高举起,放到唇边。 为了一滴酒,如此这般,张潘当真看不下去,他踢了踢马的肚子,高头大马脚下生风,蹿了出去。 张三觉得好笑,可他也顾及李亮的长辈身份,便强忍着没笑出声来。 章节目录 第66章 又见绿豆蝇小姐 “嗡~嗡~嗡~” 胖胖的绿豆蝇小姐又来了,它挥舞着一对漂亮的翅膀,瞪着突兀的大眼睛,“吹着”低沉的口哨,慵懒地扭来扭去,盘旋在尤兰用手捂住的点心的上面。 小洁癖的尤兰,最害怕的就是这种大脑袋,大肚子,还能灵活飞行的昆虫,如果它落到馒头上,唐小米会把被它“袭击”过的地方撕掉,继续吃,可尤兰,却会把整个馒头都扔掉…… 现在,这只绿豆蝇瞄上了尤兰的零食,那是一盘色香味俱全的山药桂花糕,她买了半斤,却被唐小米抢走了一大半,结果,她们两个一起吃,她才吃了两小块,唐小米的盘子就见底了,于是,她把剩下的藏了起来,就说自己也吃完了。 入夜了,趁着唐小米不注意,她偷偷走回柜台里,拿出那盘点心,正要细细品味,它来了!!! “阿西吧!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再把盘子小心地放到柜子里,四下看了看,没人。她拿出苍蝇拍,开始和绿豆蝇小姐展开一场激烈的搏杀。 “嗨!打死你!” 悠悠的尤兰,悠悠的动作,悠悠的口号声。 “啪~!” 苍蝇拍击打桌面的声音,还是蛮清脆的。 “嗡!!嗡~嗡~!” 一击不中,绿豆蝇一唬地飞走了,而它刚飞走后不久,就又恢复了安然的样子,看它绕着尤兰飞来飞去,就好像是在向她发起挑战。 “阿西吧!看把你能耐的。” 保持着不动的姿势,看着绿豆蝇飞来飞去,忽而飞近了,尤兰拎起苍蝇拍,凭空打了去,虽然她打得够准,可还是被绿豆蝇用一个近乎华丽的翻转动作,躲了过去。 撸了撸袖管,尤兰瞪大了眼睛,咬了咬牙,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随后,她追打这只苍蝇半个小时,可她还是没能取胜。 绿豆蝇小姐,继续骄傲地飞翔,看它怡然自得的样子,就好像是哼着小曲儿,故意气尤兰。 “哼!我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还能斗不过一只苍蝇!看本姑娘今天怎么收拾你!” 说着,尤兰迈着大步,提着裙边,愤愤地走进柜台里,把桂花糕切下来指甲那么大,然后把它放在柜台上面,而她自己却藏到了柜台后面,与桂花糕保持一米的距离。 她手里拿着苍蝇拍,一动不动地趴伏在柜台边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时,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那光芒好像是兴奋,期待,胜利。 看着绿豆蝇缓缓飞来,在桂花糕周围绕来绕去,尤兰进入了战前准备,她一只手紧紧地扒着柜台,另一只手死死掐着苍蝇拍,并缓缓地抬起,忽而,苍蝇又飞起,并盘旋,她抬起的手,静止在了空中。 两只漂亮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战场,她一动不动的,远远看上去,就好像一个人体雕塑。 “洞!!!!吓你一跳,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这空空荡荡的大厅里,突然冒出一个身穿湖色纱裙的女子…… 不知她从何处蹦了出来,并用粗粗的嗓音大吼了一声,把聚精会神的尤兰,吓了好大一个哆嗦。 别说尤兰,就连那只绿豆蝇都被唐小米的吼声吓得一个趔趄,好悬没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受到惊吓,它惶恐地,拚命的,狼狈地飞走了。 “阿西吧!!!讨厌死了!讨厌死了!!!”拎起手里的苍蝇拍,追打唐小米,一边追一边喊:“唐小米!看我今天不撕了你!” “哈哈哈哈哈!”唐小米笑叫着跑了,她一头漆黑浓密的过腰长发,被划过身边的风高高卷起,披散着,就好像野马的鬃毛一样漂亮。 看唐小米“红口白牙”的样子,配着她瓷色的脸庞,所有人都觉得她可爱,可是现在,尤兰真的恨死她!她只想抓住唐小米,痛扁她一顿。 由于武松和郎三贤不让她们出去,于是,她们就在大厅里跑来跑去,唐小米比尤兰跑得快,一时间,尤兰追不上她,可时间久了,尤兰的耐力优势体现了出来,唐小米为了不让愤怒中的尤兰逮住,她钻进了柜台里,然后把齐胸高的小门关上,刚想闩上门闩,尤兰突然用身体撞了上来,险些被尤兰硬挤了进来,唐小米也马上用肩膀抗住了小门,就这样,两个大女孩在这块小门板上较上了力气。 “唐小米,你把门给我打开!” “不开!” “你开不开?” “不开,不开,就不开!” “唐小米,趁我还没发火,你现在把门打开,我可以轻点收拾你!” “信你个大头鬼!不开,不开!说什么也不开!” “阿西~~!你个长毛怪!二哈转世!蛇精病!你给我打开!打开!打开!” 尤兰的力气到底有多小,或许只有唐小米体会最深,只要用一只胳膊按住门,尤兰就推不进来。可是,这门也太矮了,尤兰手里拎着苍蝇拍,跳着脚,险一险就能够到蹲在地上的唐小米。 努力了一会儿,尤兰放弃了,她实在是推不开那扇门,忽而,她眼睛一晃,灵机一动。 “咦?” 突然外面没声了,唐小米心中纳闷。可她还是不敢站起来,生怕尤兰在外面伏击她。 “簌~簌~”衣服剐蹭柜台的声音。 唐小米伸长了脖子,向声音的方向望去,这时,她才惊恐地发现,尤兰竟然想从柜台上翻进来!而她已经成功的把一条腿,搭在了柜台上,再努力几下,她就真的进来了! 看着瘦瘦的尤兰,软绵绵好似无骨的样子,她咬着牙,脸蛋憋得通红,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唐小米真的很想笑,可现在并不是笑的时候,于是她连忙跑了过去,并且推了一把。 “你给我下去吧!” “啪唧!” 也不知道古代的柜台为什么设计得都那么高,尤兰吃力地攀爬着,保持着一个极其不雅的造型,这时,唐小米伸出坚硬如钩的手,把她无情地推了下去,摔到地上啪唧一声,好不凄惨。 “阿西吧!!!呜呜呜!唐小米,我不跟你好了!” 趴伏在柜台上,伸长了脖子,看了看趴在地上装可怜的尤兰,唐小米本来关心的眼神里冒出了些许不屑。 “嗖~” 趁着唐小米趴伏在柜台上,尤兰连忙爬了起来,并且冲到了柜台里,然后,楼下传来一阵尖利的嬉戏打闹的声音。 “哗啦~!啪!哗啦!” “阿西吧!!!我的山药桂花糕!我的色香味俱全的山药桂花糕啊,还有我的金丝珐琅彩的盘子呀!!” 知道惹了祸,趁着尤兰心疼她的盘子和零食,唐小米跑没影了。 “阿西~~~!唐小米!!!今天我和你没完!” 就在尤兰准备和唐小米“决一雌雌”的时候,突然,听到有生硬的敲门声,和高亢的叫门声。 “咚咚咚!” “开门,开门!” 章节目录 第67章 再投客栈 好像不假思索的,林峰下了马,直奔米兰客栈的大门而去。 “小峰!”突然一张结实的大手,抓住了林峰的肩膀。 “哦?潘子叔?”林峰扭回头来,恭敬的。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来这家客栈?”张潘,锋利的眼神。 “我只是…”林峰碍口的,有一种心事被人揭穿的尴尬。 “别忘了你的功法,《无情剑》,不可以接近女色!”张潘的眼神凌厉得像刀子,注视着林峰。 他的眼神让林峰觉得炙烤,他认错的样子,微红着脸。 见林峰迟疑,张潘又说道:“如果你喜欢哪个女娃,可以跟她说,让她等着你。” “呵…”林峰凄然一笑,深邃的眼睛里一丝怅然划过:“如此出尘之女子…,只怕时不我待。” “那么,你到底喜欢哪个?跟潘子叔说,咱们三媒六娉,娶回家里。但是有一点,你不能碰她!否则,你修炼多年的无情真气,就要毁于一旦,这一点,我想你是清楚的。” “当然,无情剑,无情剑,自要清心寡欲,可近二百年来,又有几人真正能做到无情呢…” “别气馁,你八岁练剑,打小儿大家都看好你,现在,你距离突破第一层,只差那么一点点。”张潘攥了攥拳头,指间关节嘎巴作响:“无情剑与其它武功不同,一旦突破第一层,便可轻易提升,以你的天资,用不了几年,便可以纵横江湖,别说给你爹报仇,就算把他一品堂整个儿端了,也不在话下。” 张潘这番话自然道理清晰,可是,多年来,林峰武功一直滞留在现在的这个水平上,一直没有长进,已经让他对无情剑和自己的天资产生了怀疑… 突然一种嗒然若失的感觉袭来,望着牌匾上“米兰客栈”的四个大字,这里面有那个女孩的名字,每每看到那个字,都能觉得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她的音容笑貌,自从上次一别,再没从他的脑海里消失过… “算了,这附近也没什么好客栈了,既然大家都来了,就住下吧。”林峰半肯定,半商量的语气说:“不知两位叔叔意下如何?” “哎呀,小峰啊,你李叔我,现在没那么多想法啊,赶紧的,赶紧敲门,现在我就想大吃一顿!”李亮拍着肚子。 “一天,就知道吃!”张潘瞪了李亮一眼。 林大疤的死,给张潘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现在,他心中只有仇恨、懊悔、愤怒。自从得到噩耗,他几乎没吃过一顿饱饭,可倒是喝了不少的酒,虽然他脸上未曾滴过一滴泪水,可大家都看得出来,他是这群人里,最痛苦的一个,他的痛,甚至已经超过了林峰… 每每酒后,紧闭双眼,他颤抖的肩膀和翕动的嘴唇,好像一个肩膀上扛着千斤巨石的罪人,跪在地上,还为别人祈祷。 他认为,林崇阳的死,是因为自己要报仇,而带走了许多高手导致的。客观上讲,他帮着敌人来了一次“釜底抽薪”。 虽然没有人会说他,可他却不可能不责备自己。 “老三,敲门!” “是!” 这时,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武松。他先是一惊,然后少不了一番客套寒暄,热情地把北绿林众人迎接进来。 这群绿林人,天生带着一股江湖气,这种气息,是多年拼杀留下来的印记,那是沁在骨子里的东西。 尤兰一看到张潘的刀疤脸,总觉得害怕,不自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堵在那里,不上不下,好不难受。 “好不开心!他们怎么又来了!”尤兰嘟着嘴,两个眼睛瞪得像灯泡一样,目光里毫无善意。 掐着手指,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把这群人撵走… “不行!不能得罪他们!” 可是,留着他们在这里,简直是一件可怕的事,这让小胆兰越想越闹心,不时,游弋的目光,到处逡巡。 “那个傻丫头哪去了?怎么不来看帅哥呢?咦?” 目光向楼上望去,结果,在二楼的拐角,看到唐小米傻傻地站在那里,她双手扶着柱子。 而她身后,正站着一个胖乎乎的人,他被唐小米挡住了去路。 “喂!唐小米,你干什么呢?你到底下不下去?如果不下去,你倒是让开啊,我要去做菜呢!”胡一刀睡眼惺忪,一边系着衣扣,一边不耐烦地说道。 “哦!哦!你去,你去吧!”唐小米慌忙的让开道路。 胡一刀一侧身,走了过去,可他还是回过头来,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唐小米,说道:“怎么?哪里不舒服吗?” “哦!没有…”唐小米顿了一下,又道:“你先下去,一会我就下去!” “嘿!别害怕,他们这伙人本身并不闹事!嗯~!”胡一刀,平凡人一个,却好像比唐小米更看得开,走之前,他还放松地冲唐小米挺了挺下巴,好似一种鼓励。 这时,郎三贤也走了下来,沏茶、倒水,李亮大呼小叫地要喝酒,武松给他递上来一坛女儿红。 上次,北绿林和一品堂的人在客栈拼斗,损坏了不少物件,张潘不负承诺,说按十倍价格赔偿。武松和郎三贤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占这个便宜,只是收了正常的价。这事,让双方都觉得对方很仗义,够江湖气,可当朋友交往。 经过上次的事,这次再见面,双方倒是觉得亲切了许多。 不过… 虽然上次结局还算不错,可那场血腥的拼杀,还是给尤兰留下了深刻且糟糕的印象。现在,见他们又来了,尤兰心中总是惴惴不安,恰在此时,胡一刀迈着轻快的步伐,挺着微鼓的肚皮,悄然而过。 忽而,尤兰眼睛一动。 “唉唉唉!胡胖子,来,你别去做饭了!”跟着胡一刀来到后院门口,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呃?为啥?”胡一刀疑惑地问道。 “饭菜让唐小米做!”突然压低声音,又道:“你去报官!” “报官?”胡一刀揉了揉眼睛:“报什么官?” “装傻!跟我装傻是不是?上次,林捕头不是说了,只要再有武林人来,就要我们报官的吗?” “哎呀,这大半夜的,去哪里报官啊!捕快们都睡觉了!”胡一刀也压低声音,猫着腰在尤兰耳边嘀咕道。 或许是因为太近了,尤兰本能地躲闪了一下,她一摔手帕,嫌弃而威胁地说:“唉!胡胖子,你到底听不听我的!” “切!!听你的怎么样,不听又怎么样?”胡一刀也是一个细心的人,见尤兰这般表情,他“切”了一声,撇嘴说道。 “听我的,啥事没有,不听我的!扣你工钱!”尤兰一手掐腰,一手边掐着手帕,边指点着胡一刀,一脸的威胁。 “……!”胡一刀无语。 章节目录 第68章 大户人家的那点破事(一) 二更天,林捕头早就睡了。 问过看门的小斯,小斯不敢扰林捕头好梦,可他也知道林捕头对米兰客栈的事情格外关心,于是便让胡一刀一个人进去叫门。 胡一刀一脸的不情愿,迈着慵懒的步伐,散漫的样子左顾右盼,来到门前,轻敲了几下门,便拉着长声叹气般地说道。 “林捕头,林捕头~,小民来报官咯~。”很显然,他根本就不认为官爷们会答应。 “哎呀!谁呀!谁呀!这都什么时候了,有什么事?明天早晨再说不行吗?非要大晚上办,还让不让人休息啦,我们不休息好,怎么保证阳谷县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我们不休息好,成天蔫头耷拉脑的,还怎么保证威武雄壮的形象?我们不休息好……”林捕头极厌烦的口气,滔滔不绝地说道。 车船店脚衙,无罪也该杀,空手找衙门,无异于自取其辱。二十多岁的胡一刀本出自宫中,衙门口的人情世故,岂能不知。可这次“小抠儿兰”派他出来办事,竟然一钱银子也没给,这让胡一刀心里好不厌烦,眼见事情办不成,还被人一顿数落,胡一刀提高了嗓门咳嗽了一声,然后又不得不压抑着情绪,说道: “是咱们尤掌柜让小的来说一声。半夜打扰,多有得罪。您如果有什么怨言,尽管跟小的说,小的自然受了。可您去不去的,到底是给个话,小的好回去复命。” 一听“尤掌柜”三个字,烦躁中的林捕头突然来了精神,他一唬地坐起来,推开窗口向外看了看,今夜无月,外面漆黑一片,影影绰绰看到一个体型微胖的高个男子,年纪不大的样子。 “唉!小胖子,你说的尤掌柜是哪个尤掌柜,是米兰客栈的尤兰吗?” “正是!” “那你……,哎呀,这不是一刀老弟嘛!这深更半夜的,你怎么也不报个名姓。你瞅瞅你,真是的!” 平常呆在厨房里的胡一刀,万万没想到尤掌柜的名号在衙门口这么管用,简直比金银还能打动人心,惊叹之余,心中感慨。 林捕头快速穿戴整齐,正要推门而走,忽地又站住了,他把油灯放在镜子前面,仔细地端详自己的脸,觉得不是很满意,忽地,他又挺直了腰板,然后冲镜子中的自己瞪了瞪眼睛,这次,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熄灭油灯,走了出去。 “唉!小五,去!去把张三,赵四给我弄醒!” “是!师父!” 小五,就是刚才那个看门的小厮,一看其人,便知是一个透精百灵的小子,十六七岁的年纪,个子较矮,眼睛不大,圆脸,微胖。应了林捕头的命令,他撒腿就跑,奔向张三和赵四的房里。 听说有事,张三和赵四自然是一顿埋怨,又听说是米兰客栈的事,他们苦着脸,实在是不想去,后来被林捕头指着头训斥一番,便老实了。 待他们穿戴好,四个人迈开步子向客栈走去,本来一路无事,可当他们路过西门庆家的时候,却听到院里有争吵的声音。 “你个驴皮造的,当家的没死你就偷汉子,现在带着死鬼的钱卖自己,当真是贱透了!自己就不干净,还跑老娘这里扣屎盆子,也不照照镜子……”一个女子尖利的叫骂声。她的话还没骂完,紧接着又传来另外一个女子的叫骂声,她的嗓音本是柔和甜美,可叫骂中却也是毫不相让的,她厉声骂道:“竟是一身叫唤骂人的本事,当得什么能耐使了?要说偷汉子,谁也没你潘金莲厉害!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为了偷得利落,干脆把汉子毒死,天下……” 深更半夜,两个怨妇因为汉子不在家而怄气苦恼,这两个心气不顺的人本不干涉,各自琢磨着自己的事,可不知为何,突然撕扯起来。 自从上次潘金莲偶遇李小六,便记住了这小厮,后来,李小六常来她院里献殷勤,忽而剪剪花,修修草,倒是让潘金莲心里喜欢。 没事的时候,把春梅和小翠儿打发出去,她便坐在院里和这李小六眉目传情,言谈之间甚是调侃。 时间不长,这两个人便滚到了床上,干些不伦之事,且不细表。只要知道妇不守道,奴不要命,便是了。 这李小六年方十七,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几个来往,便把潘金莲弄得神魂颠倒。这事儿,本是极其秘密的,可不知怎么的,竟然被李瓶儿察觉,今天,趁着夜色,她领着丫头婆子来捉奸,结果正赶上潘金莲和李小六在屋里鱼水情憨,便提手抬足,敲打门窗。 听外面叫闹得声大,李小六拎着裤子跳后窗而逃,可走时慌忙,簪子、内裤、鞋子都落在了潘金莲房里。惊慌中,潘金莲把鞋子藏在了床铺下面,结果此时李瓶儿破门闯入,她一眼就看到簪子,她一把抓住那簪子,就揣进怀里,潘金莲一见,觉得大事不好,便与李瓶儿撕打一起,撕打中,被子被掀起,这时两人同时大惊,原来,被子下面还有一条红色绸缎内裤…… 又是一阵疯抢,结果潘金莲竟不是李瓶儿的对手,李瓶儿二话不说,就把内裤揣进了自己的怀中。 本来潘金莲就是衣衫不整,再经过这一战,她几乎是酮体示人。 深更半夜,吵闹声,撕打声传出去老远,结果,七进七出的院子里,大部分人都聚拢过来,最后惊动了大夫人,大夫人吴月娘先派遣管家和几个壮实的家丁过去,然后自己领着两个贴身丫鬟,一个叫春娥陪在她手边,另一个柳擎儿走在她前面,打着灯笼。一群人,小步快走,倒是急切。 本来,两个妇人打得正憨,结果被一群人拉开,然后就是一顿乱骂,这时,春梅和小翠儿赶紧给潘金莲捡来衣服遮羞。 潘金莲本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因为她根本无法解释,内裤和簪子怎么会同时落在她的屋里。 当大夫人一来,她们两个都像疯了似的扑过去,哀告对方的不是。 见这两个女人如此不讲礼法,出自大户人家的吴月娘气愤难当。 章节目录 第69章 大户人家的那点破事(二) 灯笼在下,火把在上,火光映红了潘金莲和金瓶儿的脸,让她们原本细腻的皮肤,增添一抹火红的颜色,可是,现在的她们并不美,因为,恐惧已经让她们的脸变形,看起来颇显狰狞。 暗夜掌灯明,烛下摧花残。西门庆手里的马鞭,好有一丈来长,他挥舞着,咆哮着,好像一只要吃人的豹子。那马鞭抻直了就像一条细长的钢刀,每每挥舞,霹雳般的破空之声,都好像凄厉的惨叫声。 潘金莲和李瓶儿跪在地上,她们只是哀嚎着,哭泣着,那是好一阵的委屈,就好像她们每个人都是极冤枉的。 这时,潘金莲的脑袋低垂着,眼泪无助地流淌,眼睛里雾蒙蒙的,好像映入眼帘里的不是火把和灯笼,而是,升腾在自己心中的火焰,喷射出来,点燃了周围的一切。表面虚与委蛇,内心无比的愤怒和仇怨,使她的头有些发昏,发胀,甚至想发狂,可她的身体,还是颤抖着,瑟缩着,让她站不起来身子,抬不起来头。 西门庆骂累了,打累了,他坐在一张藤椅上,喘着粗气,不时,把目光扫向坐在旁边的吴月娥的脸上,吴月娥稳稳地坐在那里,看不出一丝情绪,她既不规劝,也不添火,就好像得道高僧入定一般。 现在,所有的人都在等待大夫人吴月娘的指示,而这吴月娘正所谓大家闺秀之貌,说起话来温文尔雅,和缓得像一道溪流,溪水潺潺,汩汩流淌,清浊明了,大义凛然,每每说话必有把握,叫你说不出一个“不”字。 为了不错过大夫人的每一句话,大家恨不得屏住呼吸去听,生怕自己遗漏了什么。 当下,除了火把烧劈木头的“噼啪声”,再无什么声响,使这人群拥挤的小院里,竟然显得格外寂静。火,静静地燃烧,忽而,松油的香味飘来,辣伤了小厮的眼睛,他连忙伸手揉了揉,立刻恢复平常摸样,显得严肃而认真,就好像,摩挲一下眼睛是一种罪过,是对主人威严的亵渎,只有用最快的速度纠正自己,才能赎罪。其实,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他是担心错过了什么精彩的故事。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这种沉默下的寂静,就好像炸雷劈响前的那一刻等待,每个人心里都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听到震耳欲聋的轰轰声。 不用去看,视乎也能感觉到那群人的嘴脸,他们一定是幸灾乐祸的样子,要么嘀嘀咕咕,要么装作一脸同情,还总有一群人,他们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的脸都是冷肃的,甚至是漠不关心的,可他们的心里却一定是期盼的,期盼看到他们想看到的,比如,一场皮开肉绽的鞭笞,一场“悲天悯人”的哀嚎,一场痛痛快快的揭底大战。 恨死这些看热闹的人,可现在的潘金莲,竟没有一丝底气去和人争吵,因为她的心已经被心灵和思想的枷锁束缚,她因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而失去勇气。面对现在这样的苦果,她不是没考虑过,可每当她孤枕难眠、辗转反侧的时候,而不能自已。 事已至此,她脑子正在飞速运转,想着主意,可,她怎么也无法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去掩盖那两件物证。 “如果实在不行,我就说是她栽赃我。就算西门庆打死我,我也不松口,倒要让你跟着好看!”潘金莲好像想到了主意,她咬了咬牙,狞瞥了一眼李瓶儿。 李瓶儿余光感受到了潘金莲的敌意,她心中一动,也开始琢磨万全之策。 见大夫人不说话,西门庆抖了抖肩膀,又站了起来。 “啪!”的一声,马鞭被重重地甩到地上,一股青灰伴着细沙飞溅,喷洒到了她们的脸上,顿时,两个人都哎呀一声惨叫,就好像鞭子真打到了她们似的。且不说这鞭子打到人身上到底有多痛,但凡每次听到这个清脆的啪啪声,她们都感觉背脊上,脸上,脖子上,胳膊上,腿上,汗毛竖起,一种火辣辣的感觉,蔓延全身。这种感觉让她们不自觉地尖叫,并萎缩。她们的尖叫声好似恳求,好似埋怨,可这一套对大夫人吴月娘来说,却是不管用的,她依然稳稳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潘金莲刚才想到的主意,还没等她考虑成熟、下定决心,就这样被西门庆一鞭子凭空抽散了。 原来,这西门庆是在梳拢一个歌妓,这事儿,大夫人知道,可她却懒得管,但是现在,家中两个妇人互揭老底,对骂“婊子”,这也太有辱家风体面了,她作为大太太,不得不管,于是让几个家丁一起去请西门庆回家,就说,家里房子要被人拆了。 西门庆正和歌妓玩得酣畅,结果被扰了兴致,只以为是潘金莲或者李瓶儿吃醋,派人来搅合他的好事,于是他就躺在屋里大骂不止。可后来他见家丁们不肯走,这才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本来气呼呼,可一回到家里,见到两个娇娘,他的心当时就软了,甚至还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心中觉得遗憾。 到底是一家之主,这种时候如果不拿出点厉害,容易让这帮婆娘看扁了,于是,他装腔作势一顿臭骂,然后问是何原因撕打,结果,这两个人都吱吱呜呜说不太清楚…… 这时潘金莲还纳闷:“这李瓶儿莫非是给我留情面?不肯揭发我的事,那可当真难得!可是,想不通,如果她压根就不想揭发我,那他还捉我干什么?” 虽然她一时想不通,可她却心中忌惮,不想激怒李瓶儿,因此,她便只哭不说,等待李瓶儿说话。 可这时,李瓶儿竟然也是这般,闭口不言,只是哭。 后来,把西门庆哭得烦了,便去问别人,可家人们都是稀里糊涂,而问潘金莲和李瓶儿的丫鬟,她们竟然也是摇头说不知其详。 各打一鞭,两个人都爆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可西门庆心里清楚,其实自己并没怎么用力。见大夫人不像一开始那么气愤,他便再骂一顿,了了此事。 事态平息了,西门家里又恢复了平静,潘金莲、李瓶儿各怀鬼胎,暂且不提,切看看大墙之外的四个人。 刚驱走恼人的蚊子,又碰见呈云状的一群飞虫,可这四个人却好像剪影一般贴在墙上,各自摆着自己以为最能听清的造型,听得津津有味。 “唉唉唉!你瞅瞅你们,都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一点男子汉的形象!” 听了林捕头的话,张三翻了翻小眼睛,一脸的不屑;赵四整理了一下衣服,装作不在意,可他嘴角的抽搐表明,他还沉浸在偷听的快乐当中;胡一刀,满脸窃喜地听着,就好像他还能听到些什么似的。 章节目录 第70章 再犯花痴 客栈里。 她看着他,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就好像她的目光把他吃掉似的。 一个瓷娃娃似的大女孩,她一头漆黑浓密的长发飘散在肩头背后,忽而觉得头皮痒痒,趁着别人不注意,把手插到头发里,挠了挠,这时,他动了一下…… 她立刻停止了动作,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心跳,她把头又顺着手的方向,靠了过去,好像她抬起手来的目的只是想用手托住脑袋而已。 她的眼睛圆圆大大,可瞳孔里却只能容得下他一个人的身影,而那个人,一身银装,正端坐在桌子前饮酒看书,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吸引着她,让她怎样也看不够,尤其当他扭过身子,斜斜的能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目光沉静而深邃,让唐小米总能看呆。 “他身边总有人,怎么才能接近他,而不显得冒失呢?”唐小米认真地思考着,“这可是明朝,我是不是应该矜持一点?”入鬓的长眉,紧蹙了一下,“可是……,如果再错过机会,会不会这辈子也见不到他了呢?”脸上露出一丝愁容,急切而又委屈。 “这小伙儿真帅~~!”就在唐小米胡思乱想的时候,尤兰摆出了一个近似舞蹈的造型,她一只脚踩在地上,另外一只脚高高抬起,以保持身体的平衡,因为,她的头几乎是横着伸过来,并贴到唐小米鼻子前面的,她瞪着挑起事端的大眼睛,一脸的坏笑,等着看唐小米的窘态。 果不其然,刚才还精神抖擞,忽而傻笑忽而愁苦的唐小米,竟然一下子变成了霜打的茄子,软得像个漏了气的气球。她红着脸,躲避着尤兰炙热的目光。 “噢!?真的恋爱了?呦~!不简单呀!原来,你的缘分在明朝!怪不得你在二十一世纪是光棍!” “呀呀呀!你小声点!” “呵!你怕什么?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怎么不丢人!怎么不丢人!丢死人了!” “知道丢人你还盯着人家看!整个客栈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怎么?你们都发现了?” “废话!别说人了,连狗都发现了,就你自己不知道!大姑娘家家的,盯着人家小伙看,真不嫌害臊!羞!羞!羞!” 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唐小米一定会揪住尤兰,并把她塞进水缸里!!!这个该死的猫崽子,总这样小声地调侃着,让唐小米简直要发疯! “兰兰!”唐小米,冰冷的眼神,咬牙切齿,咯咯作响。 “怎么的?怎么的?气死你,气死你!”尤兰,瞪着眼,掐着腰,晃着脑袋,从牙缝里说。她的样子,好不气人! “看我不掐死你!” “哎呀!!!你真掐!” 随后,柜台里发出一阵小声的疯闹声,她们都尽量压低声音,然后互相疯闹,可这一切,怎么可能躲得过张潘他们的耳朵和眼睛。 “呵呵呵!这俩丫头挺好玩的啊!”李亮,抻长了脖子,了望着说道。 “哈哈哈!听到没,林峰又被人盯上了,保不齐,这又是一个主动送上门的嫂子!”老三躲在李亮的身后,嬉笑嘀咕道。 “唉唉唉!说什么呢,大哥是那种随便的人吗?咱们大哥,那是正派人!从来没听说他在外面拈花惹草的!”老五这个人比较直率,不喜欢开玩笑,而他见别人开玩笑,他还总喜欢去更正别人,显得不合群,而爱抬杠。 林峰侧过头,看了看柜台里认真疯闹的两个人,他面无表情,又把头扭了回去,继续看手里的书。 “哎呀!你看你,都把我的手捏红了!真是的,每次跟你疯,你都下死手!竟是我吃亏!” 尤兰,揉搓着发红的手,抱怨地说。很显然,每次拼力气,她都是吃亏的,可她却忘了,这段疯闹是她挑起的。 听见李亮他们嬉笑声,唐小米失去了疯闹的兴趣,她连忙用手拢了拢头发,瞪着大眼睛,向那边瞅了瞅,忽而看到李亮和老三“嘲笑”的眼神,她又红着脸低下头。 “那小伙儿真帅~!” 尤兰是一个“贪得无厌”的,闹起来没完没了的人。忽然没了玩伴,她觉得不尽兴,于是,继续撩拨唐小米,可这次,唐小米却是说什么也不理她了。 好无聊! 时间一长,好像有点混熟了,倒是不再怕这些江湖人,甚至还觉得很有安全感,于是,尤兰迈着悠悠的步伐,在大厅里走来走去,她晃着腰,扭着屁股,忽而打打苍蝇,忽而撩撩狗,这时,“蝇王”绿豆蝇小姐又出现了,尤兰率领大黄和二哈一起追杀绿豆蝇,一时间,一道黄影好似飞天仙女,“上下翻飞,噼啪作响”,把她活跃得好不惹眼。 “哎呀,我说尤掌柜的!你这身段儿不错啊!今年多大啦?嫁人了吗?想找个什么样子的婆家啊?” 李亮,瞪着一双色迷迷的大眼睛,他已经瞅尤兰半天了,被尤兰婀娜的身型勾引得心潮澎湃,借酒盖脸,他眯笑着说。 “噢!!!”尤兰手里掐着苍蝇拍愣住了,大黄听陌生人说话,它认真地端详了一下说话的这个人,它好像不是很喜欢李亮,而二哈,只是愣愣地瞅了李亮一秒,然后又把注意力放在了绿豆蝇小姐的身上。 “我……,我……”胆子小而又极调皮的尤兰,突然觉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显得格外拘谨。 “嘿嘿,大妹子……”李亮嬉笑着,刚说了一个开头。 “咚!咚!咚!”张潘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冰冷的目光洒向李亮,那好像是一种警告,虽然他什么话也没说,可李亮还是抹擦抹擦眼皮,把头转了回去,显得好不无奈。 见李亮的样子,老三偷笑,老五点头,老七把脸侧过去,就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林峰抬头看了看尤兰,眉毛微蹙了一下,又低下了头。 “呦!他连尤兰都看不上?” 看到林峰的表情,唐小米以为林峰讨厌尤兰,顿时,一股莫名的喜悦涌上心头,可欣喜之余,她又觉得凉凉的,好像被带雪的寒风吹了头,一时间茫然而不知所措。 “他好高冷啊~~!可是……,可是……,他的要求也太高了吧?” 其实,林峰的动作很小,他只是好奇地看看,压根就没想表达什么情绪,可他的这个动作,还是被细心而多疑的女孩子们看到了。 长这么大,也没吃过几个白眼,而且还是这般的一脸嫌弃!这让尤兰心中怒火翻滚!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就你这样的,在二十一世纪满大街都是,不就是个富二代,装什么帅,耍什么酷?切!!!冷脸无表情的木头桩子!我才不稀罕。” 章节目录 第71章 怄气兰很怄气 真不知道为什么,这帮武林人睡觉总是那么晚! 灯火通明的客栈,点了八盏灯,把小抠兰心疼得不行。心气儿不顺的她,绕着大厅走了一圈,最后灭掉了四盏,这时,武松抬头看了看她,递给她一个“不要太仔细”的眼神。尤兰想了想,又点燃了那一盏刚被她熄灭的灯。 被人白眼儿的滋味很不好受。尤其是一位向来自信而且被大家宠坏了的大美女,被一位同龄的帅哥,用一脸嫌弃的方式白了一眼,可想而知,她内心中受到的伤害,或许应该“以吨计”。 尤兰平日里少与别人争风吃醋,那是因为她足够优秀,没有男人不为他倾倒。打小,她就是孤儿院里最漂亮的,所有的保育员,所有的老师,所有的学生,都喜欢她。虽然她有的时候很调皮,不过还是那句话,她心里有分寸,知道调皮到什么程度,会让人讨厌。 可是,现在她被人白眼儿了!!! “虽然,我并不喜欢他,可这并不妨碍我生气……!”(当然,这是尤兰自己说的。) 尤兰“收”到了多大的伤害,唐小米就“收”到了多大的笑料。她心中有一股强烈的笑意蠢蠢欲动,她用尽全力去克制,强忍着,没爆发出来,可她那一对清泉般的眼睛,好像是隐藏不住任何情绪的,她紧闭着双唇,几乎是用牙咬着,否则她一定会笑喷出来;她两腮已经憋得鼓鼓的,配上她瓷色细腻的皮肤,那才是真正的“吹弹可破”。 此时,尤兰坐在柜台里,把手中的苍蝇拍重重地摔到柜台上,一脸的委屈,忽而,她把目光转向唐小米,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警告和敌视,好像是说:“如果你敢笑出来,我就跟你绝交!” 唐小米几乎要被自己憋昏过去,她真的想哈哈大笑一场…… 这时,胡一刀、林捕头、张三、赵四走了进来。 一路上,只顾着要去见尤掌柜,却忘记问为什么。结果,当林捕头见到张潘的时候,觉得后背发凉。先前挺拔的腰板好像突然缩短了几寸,他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笑。 一回生,二回熟,上次林捕头给张潘留下的印象还算不错,虽然他的武功很低,可林捕头的精神力量,还是值得称道的,那一场比拼,虽然张潘不屑一顾,可是,能与张潘打斗几十个回合,六扇门里恐怕再也找不出几个了……(虽然张潘可以一刀就弄死林捕头,可他并没那样做,而在众捕快眼里,他们确实打了几十个回合,那是公认的,不容辩驳的事实!) “哎呀,张大侠!幸会,幸会!”林捕头愣了一下之后,抱拳说道。 “呦!林捕头,幸会!”张潘站了起来,用还算和善的目光打量了一下林捕头的神色,再看了看他的身后,见他们一共只有三个人,又道:“林捕头,这大半夜的,还巡街?” “呃……,这个……”林捕头犹豫了一下。 趁着空隙,武松把目光转向了尤兰和唐小米,她俩同时低头,武松又把目光转向胡一刀,胡一刀眉毛一挑,摆出一个“和我无关”的表情,便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向厨房。 这时,尤兰突然觉得自己干了一件傻事,于是她美目顾盼,显得有些不自然,不过秒余,她又开始保持和唐小米同样的动作,就好像,这件事真的和她无关一样。 看着尤兰,唐小米一脸的鄙视! 林捕头继续说道:“日常巡防!路过这里,过来看看!” “哦!林捕头真是心系百姓啊!” “呃,呵呵,那是,那是!当差不容易啊!常言道,自在不当官,当官不自在嘛!” 后来,林捕头被安排到了里面一间,尤兰给他拿了一壶酒,还让胡一刀做了几个小菜。每次见到尤兰,林捕头的心都是怦怦乱跳,现在见她主动请自己喝酒,更是让他浮想联翩,不由得,他喜上眉梢。 看着尤兰扭着腰离开里屋,林捕头好像有万般情愫想表达,可尤兰走得是那样的决绝,竟没给他一丝说话的机会。 这时,林捕头灰心的向两边望了望,感叹地说道:“你说你们两个,跟我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就一点眼力劲儿也没有呢?像刚才,尤掌柜的进来,看她那个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有很多秘密的话要跟我说,还或许是一些贴心的话,可是,你们两个坐在这里,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好意思说呢!竟是些榆木脑袋,下次,尤掌柜的再进来,你们两个都给我站起来,没事找事也要给我出去,好让我和尤掌柜的单独相处!” 张三翻了翻小眼睛,没说话。 赵四却苦着脸说道:“唉!我说师父啊,您不是看错了吧?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人家有话要说呢?” “唉唉唉!你嘛老四,你怎么跟师父说话呢!师父说有那就是有,你瞎掰掰什么!咱师父那眼力劲儿,是我俩能比的吗?人家尤掌柜的眼睛毛都会说话,是我俩能读懂的吗?”听张三的口气,好像是在训斥赵四,可他的小眼睛上下翻飞,却是让赵四读出了另外一种味道。 赵四强忍着,没笑出来,可他痉挛的嘴角,已经让林捕头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林捕头的目光变得冰冷,恶狠狠地瞅向张三,举起一根手指,指着张三的脑袋说:“小兔崽子,再敢开师父的玩笑,看我不……” “呦~!林捕头,好大的官威呀!看你发脾气,我都不知道应不应该进来了~”尤兰半张脸探进门帘,打趣似的说道。(见林捕头又来吃白食,唐小米心中气闷,她怄气似的不理尤兰),尤兰只好自己送菜,结果一开门,正看到林捕头气呼呼的样子训斥张三。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听脚步声沉重而迟缓,一听便知那都是些没有武功的人。 张潘,李亮连头都没抬,继续喝酒吃肉。 一唬的,门口挤进来四五个家丁模样的人,他们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个扶墙,掐腰,有的累得嘴唇发紫,有的累得嘴唇发抖,有的累得嘴唇发白,只有一个还能走路的家伙,他趔趄着,几乎用爬的动作奔向柜台,现在,柜台里只有唐小米一个人,她瞪着茫然的大眼睛,不知所措。 “唉!兄弟,这是怎么了?为何急成这样?”见唐小米害怕,武松一个箭步走了过来,拉住那人的肩膀,武松的力气颇大,那人突然感觉找到了依靠,双腿一软,反而没有力气了。 他喘息了半天,有气无力地说:“请问,林捕头在这儿吗?” “哦!在这!你有什么事?我帮你转达一声!” “快!快!报官!西门家要出人命了!” “哦,好,我马上……!” 章节目录 第72章 这都是命 听拜把子哥们(谢希大)说,用酒把女人灌醉,然后在睡梦中给女人帖一道催梦符,再多次呼唤她的名字,这时,问她什么,她都会如实回答。 西门庆大喜,跟谢希大要这贴符纸,谢希大说,这道符纸是他从龙王庙,惜玉道长那里请来的,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一个坤道,一辈子也做不得几张。 西门庆好奇,问他是如何得到的。 谢希大一脸神秘地说:“先和坤道合体,取精华之液,含在口里,和(huò)香灰涂写于黄纸之上,半夜子时,取明月之华,直到公鸡打鸣,这段时间里,不能刮风,不能下雨,不能被蚊虫侵扰,方可成符!” “少跟我废话,你到底要多少银子!” “咱们都是亲如骨肉的兄弟!平日里竟是吃你的,喝你的,今儿偶得宝贝,怎敢不给大哥享用,所以,特意送给大哥玩耍!” 西门庆微笑点了点头,随手甩给谢希大三两银子,便美滋滋地去找歌妓了。 本打算拿那名歌妓做做实验,恰巧此时,家里出了这档子事,结果却被扰了兴致。他刚回来的时候,酒劲没过,平息了事态,便钻进了潘金莲的屋里。先和潘金莲来了一段销魂之事,忽而觉得口渴,便大声招呼春梅进来伺候。赤身裸体,潘金莲觉得难堪,便呵斥西门庆道:“如果你想收了这丫头,你便直说,何必绕这么大个弯子,搭上老娘的脸面和你一起丢人!” “呦!到底是没看错你,小油嘴儿的竟是会心疼人,可是,这丫头从小跟大夫人身边,一时,我不得下手。” “那有什么难的,改天我给你行个方便,你就在我屋里收了她就是!” 西门庆大喜!一顿折腾,西门庆醒酒了,又觉得肚子饿,便摆下一桌,他和潘金莲贴股接臂坐在一起,一边吃酒,一边互相摆弄,搞得屋里春艳弥漫,简直不堪入目。 潘金莲几杯酒下肚,酒引乱性,又让她灼烧不安,猛地扑进西门庆的怀里,一顿乱摸,竟然摸到一张符纸。 富贵人身上藏着辟邪的物件,不足为奇,潘金莲仅是看了看,便又塞了回去,可这却提醒了西门庆,于是,他把潘金莲灌醉,送到了床上。 潘金莲,好多的心眼儿,她心里还记得李小六的那双鞋,尚在她的床下,她只盼着西门庆赶紧睡着,好把那双鞋丢了出去,结果,二人各怀鬼胎,都装作睡着的样子。 刚躺下不到半刻钟,西门庆就装作鼾声大作,潘金莲扭回头看了看,月光下,西门庆的脸安详而又舒坦,当真像是睡着了,她尝试着拨开他的胳膊,这时,西门庆动了一下,倒是给了她一个好大的方便。 见自己可以动了,她的心跳却突然增加,本想再假睡一会儿,却觉得心中烦躁得厉害,后来,她一咬牙,坐了起来。 西门庆依然如故。 她下地,站在地上再端详西门庆一番,这才低下身子去取那双鞋。 在取鞋的时候,她的手不自觉地颤抖,额角的汗,滑落到眼睛里,刺得她酸胀难忍。她顾不得那些,一把抓住鞋子,就想向外跑去,心里还想,这次以后,再也不偷汉子,否则,当真吓死个人! 恰在此时,她看到了西门庆那张月光下狰狞的脸…… 那张符到底管不管用,没人知道,但现在西门庆认为,那张符很管用,甚至,根本就不用去问什么。 抓住潘金莲开始盘问,潘金莲怎么可能说得清楚,于是,便是一顿毒打!抄起先前带入房中的马鞭,不分脑袋屁股,打得潘金莲钻进被窝里,还在嗷嗷哀嚎。 “西门庆!你有种就打死我!呜呜呜呜……” 潘金莲坐在床上,双手捂面,呜咽不止,她的眼泪已经哭干了,她已经恐惧到了极点。 “呵!你就当我不敢了?想我西门庆八面玲珑,弄死你个娼妇算得了什么?不过在弄死你之前,你必须给我说清楚,这双鞋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那一定是有人陷害我,故意把鞋子扔到我床底下的!” “有人陷害你?好,你说!这家里谁能陷害你?你说,说不出来,我今天就打死你!打死你!” 西门庆两眼暴突,红血丝布满了他的眼睛,他血脉喷张、咬牙切齿的样子,就好像牙齿上都布满血丝,他是一只正在撕肉的饿狼。 说着,西门庆一把抓住潘金莲的头发,潘金莲尖叫着,嘶吼着,蜷曲着身子,双手把着床头的木桩上,西门庆拽了两次,没拽动,便抡起巴掌照着潘金莲的脖颈打去,三打两打,潘金莲身体软了,西门庆手上用力,再把潘金莲整个人都拽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 本来被打得眼冒金星,再被一摔,整个人几乎昏死了过去,这时,春梅和小翠儿跪在地上哀求,西门庆只顾继续殴打,见潘金莲不再反抗,他拖着潘金莲往外走去。 赤裸的皮肤,紧贴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潘金莲腿上,胳膊上剐蹭得破了皮,又不知道哪里出了血,滴答落地,又被不知道哪个部位碾压一遍,随着她被西门庆拖走,地上留下一道暗沉的红色。 到了外面,西门庆一甩手,用脚踩了踩潘金莲的脑袋,潘金莲视乎是动了一下。 “唉!贱人!快快说出你偷的是谁!偷了几次!” “没偷!”潘金莲微微扬起了头,瞪着固执的眼睛,脸色苍白。 “好!叫你不承认!叫你不承认!” “啪啪”的,又是一顿鞭子,先前,在屋里施展不开,现在出来了,抡起那一丈长的马鞭,呼呼作响,每每抽打到潘金莲的身上,那都是一道皮开肉绽的痕迹,先前还嘶吼的潘金莲,现在只是不住地抖动,被鞭子抽打得像个陀螺,可她却闭着嘴巴,死也不肯吭一声。 “好!叫你不说,今天老子就活活打死你!” 见西门庆毫无停手之意,小翠儿终于抑制不住,咆哮般的嘶吼着,不顾一切抱住了西门庆的腿。 “西门爹,别打了,那鞋子是小翠儿捡到的,是小翠儿捡到的。” “什么?你捡到的?”西门庆愣了一下,半信半疑,他一手抓着潘金莲的头发,一手握着马鞭,啐骂道:“你这妮子可少往自己身上揽不是!竟当我是好糊弄的!你若骗我,看我不把你们娘俩一起烧死!” “不!不!小翠儿不敢说谎。” “你是在哪里捡到的?” “我,我……,小翠儿在后花园西边洗衣服的时候捡到的……” “你六亲无靠,捡男人的鞋子干什么?” “小翠儿想,五娘针织女工是把好手,小翠儿想跟五娘学些,却又怕浪费了针线,有这八成新的鞋,万一改好了,我还能捡着穿。” “为什么会在她床底下?” “小翠儿洗完衣服以后,回来找五娘,五娘不在家,我又没地方放,便想放到五娘屋子里,后来怕别人看到,说五娘的闲话,我又把鞋子藏到床铺下面去了!都是小翠儿不好,放了以后,便忘记告诉五娘,便让西门爹误会了!” “那你为何不早说!” “我……,我怕……,我怕西门爹打我。” “哼!那现在说我就不打你了吗?” 见事情有转变,潘金莲灵机一动,愤然说道:“好了,西门庆!既然你是冤枉我的,你现在且跟我说个明白!少拿吓人撒气!” “混账,我的话还没问完,怎么就是冤枉你!告诉你,你们三个,现在都给我老老实实呆在院子里,敢走出去一步,看我不打断你们腿!”西门庆扭回头,冲闻声赶来的家丁说道:“顺喜,现在你就给我在这里盯着,但凡有一个要出去的,你就替我把她打死!如果放跑了!我打死你!” 西门庆愤愤然走向李瓶儿的院子,一进来,他踢开大门,气势汹汹。 “唉唉唉!西门大官人啊!你瞅瞅,你这脾气!你要弄死谁啊?怎么?弄死人不犯法的吗?”林捕头,掐着腰,挺着腰板,微昂着头,一脸诙谐的微笑。 本来,李瓶儿正趴伏在墙角,听着隔壁院里的动静,此时的她,已经急得两腿哆嗦,恰在此时,林捕头赶到,让她大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73章 猴子的救兵 知了疲抖翅,鸦雀早归巢。 微风徐,细叶簌,残灯微晃,弱冠微倦。 林峰把书递给老五,然后站起身来,低着头,扯了扯衣角,生怕哪里有了褶皱。不回头的一把抓住放在桌子上的长剑,银色的剑穗随意地摆动着,那块光滑的羊脂玉好似剑穗的灵魂,它坚硬而圆润,光华夺目,每次摆动,它都最显眼,好像是它在扯动剑穗,而不是剑穗扯动它。 动作儒雅而不做作,挺拔的身材,刚毅而含情的眸子,灌玉的脸庞上五官端正俊朗,他习惯先迈出左脚,走起路来具有那种高个子男生常有的微晃,显得他阳刚气十足,他高高挽起的束发,一顶银冠,一根银制发簪,把持得牢牢的,规整的发髻线,漆黑粗壮的头发,他的外表好像没有一点缺点。 唐小米又看呆了,她的目光就好像被林峰牵住了而无法自拔,他安静的时候,她的心是安静的,当他动起来,她就觉得浑身的血液沸腾,他整个人转过来,她的心简直就是在翻滚。 “这小伙儿真帅~~!”尤兰,她的兴趣就和她的气息一样,极长。她是一个喜欢某件事物,就要把这件事物玩到不能玩为止的那种人。 唐小米已经被尤兰逮住不知多少次了,现在,她甚至有些担心尤兰在她的旁边,以前,她总会因为被人逮住而觉得难堪,便与尤兰疯闹,可现在,她一脸的哀怨之色,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尤兰,好似一副乞怜的表情。 “呃……”尤兰楞了一下,又眯笑起来,说道:“少跟我装可怜,我又不是男的,才不吃你这一套!” “我才懒得和你装!”小气愤地站起来,刚走两步,扭头,命令似的说道:“他们要休息了,你去收拾桌面,我去给他们准备热水。” “噢!不,我不!桌面让胡胖子去收拾。” “……!”唐小米瞪了尤兰一眼。 “你自己去送水,不害怕吗?要不要我和你一起送!”尤兰坏笑,她的那些心思,全被唐小米看得一清二楚。 “烦死你了!”啐了一句,又道:“算了,我不去送水了,让他们自己下去洗好咯!” “哎呀,你要干什么去?带我一起去嘛!我要看帅锅~~” 唐小米愤愤地上了楼梯,尤兰在后面眯笑着,紧跟不舍。 “去去!水快放凉了,你再去添一把柴火去!”唐小米微仰着下巴,眯缝着眼睛,嘴巴微翘,那是一脸的鄙视和威胁:“别一干活就往后退,竟知道偷懒!” “哼!!”尤兰哼了一声,停止了跟随的脚步,啐骂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懒了,哪次干活,我不是和大家一起开始,一起结束的!” 唐小米不理她,扭身走了。 木梯很结实,可一群人上楼的脚步声,还是像一堆碎石从天而降,咣当咣当作响,都是身材健硕而性情爽朗的人,他们的脚步声就好像训练过一样,几乎在同时都消失了。 武松一次性抱了几床的被子,挨个房间送去,突然,唐小米小跑着过来,扯走了一套看上去最干净的被子,说:“我帮你送。” “嘿嘿!小米真有眼力劲儿!”武松憨笑着说。 “哈哈!”唐小米习惯性的朗笑两声,忽而觉得失态,她一缩肩膀,抱着被子跑了。 听到那一声简短但却极爽朗的脆笑,林峰和老三同时愣了一下,然后互相投送苦笑,心道:“好一个爽朗活泼的大女孩。” 明知道有人要送被褥进来,这次老三没关门,而是倚门而立,眼瞅着唐小米抱着一套被褥,小跑着过来。她修长的身材,一身湖色的纱裙,简单而素雅,她漆黑浓密的头发,很自然地披散着,这和普通明朝女子的妆容大有不同,真叫人看得新鲜,可是:“这姑娘当真一身的脱俗之气,我荆麒麟(老三)行走江湖也有几年了,见过的女子早已过万,可当真没见过如此这般身上好似带有仙气的女子。” 见唐小米走近,老三一笑,他长得也很不错,只可惜跟在林峰的旁边,也只能是一个陪衬,而且,他脸上总有一股看似狡猾不羁的笑,让人觉得不舒服,用唐小米的话说,“他看起来像一个不正经的二流子”,后来,唐小米还给他起了几个外号,叫“黑衣小流氓”,“流氓三儿”,“小流氓”等诸多很符合他气质的外号。 “唐掌柜的请!”老三,一个夸张的礼让动作,一只手远远的伸向里面,身体侧斜着,像一颗长斜了的歪脖树。 “呵呵!”面对老三这种异常热情的人,唐小米总是会呵呵一笑,而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门口狭窄,唐小米抱着被褥,只能贴着老三的身体路过,顿时,老三嗅到一股青草的芳香,稍一愣神,他又立刻夸张地吸吮着这股香气,好像很陶醉似的。 林峰白了老三一眼,没说话,而是客气地站起来,还抱拳说道:“呦!这些日子了,还没招一个得力的保儿(男仆,店小二)?” “哦,哦!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唐小米一笑地说。 “嗯,对,用人一定要小心,看清人品很重要,尤其是留在身边的人。”林峰说着,把目光甩向老三,看得出来,他们两个是极熟悉的,一句双关的话,立刻点到老三的心里。 老三尴尬地晃了晃头,挑了挑眉毛。 “哦!是呀,是呀!”唐小米突然觉得自己好笨,除了应承别人的话,竟然一个新话题也找不出来。 林峰,很有礼貌,可他也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甚至还会显得有些闷,他客气几句,便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唐小米整理被褥。 “噢!热水烧好了,要洗澡的去一楼西边屋呦~!”尤兰拎着裙边,悠悠地上楼,悠悠地喊着。 武松又抱着一摞被褥走了过来。 “三哥,我帮你!” “嘿嘿,兰兰真有眼力劲儿!”武松憨笑着说。 尤兰随便抓了一套被褥,小跑着奔向林峰的休息室,看她的样子,就好像有什么着急事一样。 “来了,来了!一屋两套!大帅哥一套,小帅哥一套!唉~~,你叫小三儿是吗?这套被褥给你铺着,夏天不能盖太厚的,太厚的容易蹬被子,蹬了被子让蚊虫咬大包!” “……!”老三。 “……!”林峰。 “…………!!!”唐小米。 章节目录 第74章 凌波微步 “你瞅你,傻乎乎的,跟你家二哈一样!”调侃一句,又觉得不过瘾,她“嗯~!!”了一声,又道:“也不对,二哈那么能吵架,你却还不如二哈!哈哈哈哈哈,咯咯咯咯咯……” 一回到屋里,唐小米就感觉自己像犯了罪似的,脸上发烧,简直丢死人,她把头藏在了被子底下,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与世界隔离,可这个时候,总有一个“讨厌”而多话的家伙冒出来,说笑个不停,而这个人自然就是她的“好”闺蜜,尤兰。 见自己的名字屡被提起,二哈愣愣地看着两位姐姐,它懵懵懂懂的样子,瞪着黑眼圈。 是的,这狗就是这样,打架没赢过,吵架没输过,堪称狗界的骂王。论吵架,什么狗也不是二哈的对手,别看我打不过你,老子发起飙来,连老虎都敢骂!而且那真是滔滔不绝,花样翻新,本狗展开“六寸”不烂长舌,保证让骂道中狗自惭形秽,望其项背! 拥着二哈,唐小米把头歪歪地放到它的脖颈上,它的毛顺滑而温暖,它还贴心地歪过头,舔了舔唐小米的头发,好似一种抚发的安慰。 见二哈有人宠,大黄也凑了过来,一副讨好的样子,伸着舌头,本来不热也要喘上两口,它笑眯眯的好像很坦然,可是忽而,它又吞咽一下口水,让人一看便知,其实它心里是着急的。 “都是好宝宝!姐姐抱!” “阿西吧!唐小米,你算是长不大了!”尤兰脱了衣服,换上睡衣,悠悠地钻进被窝里,一边钻,一边调侃:“成天,不是狗的姐姐就是鸡的姐姐,将来,我看你还是你孩子的姐姐!哈哈哈,咯咯咯……” 推开大黄和二哈,唐小米怄气似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纹路。平日里,她的睡眠好极了,每次都让尤兰羡慕得不行,可今天,唐小米竟然失眠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她觉得脑袋有些痛,便坐了起来。两条狗被她惊醒,抬起头,看了看她,见她没再动,便又把头放下来,继续睡。 可这时,唐小米又站了起来,走到尤兰床边,看了看,这个“令人讨厌”的漂亮的家伙,她今天睡得很香很甜,于是唐小米自己穿上衣服,溜达到后院。二哈永远也不会放弃淘气的机会,唐小米一推开房门,它就窜了出去,大黄也走了过来,却被唐小米推了回去,她的本意是,让大黄给尤兰做伴,可大黄却误以为是被人嫌弃了,它一脸不开心地挠了挠房门,结果房门关上了,它伤心地趴到了尤兰的床边,还深深地出了一口长气,就好像哀叹一般。 “嗯?大半夜的,她出来干什么?”郎三贤只和张潘他们见过一面,便又跳上了楼顶,现在,他成天呆在楼顶,幸好,楼顶有一个小小的木质灯台,那里正好能躺下一个人,虽不遮风,却能挡雨。 “唐师妹,你上来做什么?” 唐小米搬了一把梯子,吱呀吱呀地爬上来,一看到她月色下的脸庞,郎三贤既兴奋又担心。 “三贤师兄,要我看,你也没必要成天在上面盯着。”唐小米小心翼翼地蹬上琉璃瓦,踩实之后,快走几步,坐到屋脊上,又道:“这样怪辛苦的!” 两句话之间稍有停顿,这让郎三贤的心翻滚了两次,第一次,他以为自己的付出不被人看重,而第二次,他又体会到了满满的关怀之情,鼻子一酸,他好悬没掉下眼泪来。 “师妹说得哪里话来!”郎三贤坐了起来,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尘,又道:“常有坏人出没,当师兄的不付出,不担当,那还叫什么师兄!” “噢!话不能这样说哦,能力有大小,付出无贵贱,只要你足够用心,即使付出少一点,也没人会看不起你,而你到底只是一个人,总这样盯着,身体会垮掉的!” “哦!哦!”郎三贤的声音有些颤抖,一半是感动,一半是兴奋,强忍着不哭出来,可眼泪并不是受人控制的,趁着夜色,他把头转过去…… “咦?”唐小米好奇地凑了过去。 “噢!!”唐小米看到郎三贤抹眼泪的动作。 “哈哈哈哈哈哈!”一阵爽朗无邪的笑声打破了夜空的宁静,在这寂静的夜里,她的笑声抢走了本属于夜枭的风头,“噗啦啦”,一阵翅膀挥舞的声音,那只猫头鹰扇着翅膀,飞走了。它觉得,在这附近,它已经不再拥有最值得骄傲的叫声了。 又是那个笑声,作为武林人,他们会很快判断出这个笑声来至哪里,他们的睡眠都好像一种被意识控制的浅睡,因为他时刻都保持着警惕,不知道仇家什么时候就会找上门来。 听到这个笑声,林峰好像被感染了似的,嘴角微扬,可他并没有睁开眼睛,而老三则是美美晃了一下头,就好像那个女孩就坐在他的身边。 “潘子,听到了没有?”李亮,突然说,很显然,他问的并不是唐小米和郎三贤,而是听到了另外的声音。 “嗯!两个人!” “怎么办?要不要出去看看?” “他们客栈有人盯着。” “那个书生模样的人,轻功不弱,可是内功不知深浅。” “放心好了,那是老乞丐的徒弟,不会差!” “哦?你怎么敢确定?” “呵,《凌波微步》,全天下除了段氏就是老乞丐,再配上那个拥有降龙真气的女孩,难道你还不明白,这家客栈是丐帮的一个隐舵!” “《凌波微步》不是段家的不传秘功吗?老乞丐怎么会?” “那是三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段眀珏的夫人被人下了毒,身为《一阳指》、《先天功》、《六脉神剑》、《凌波微步》四绝学传人的段眀珏竟然医治不好!” “呵,一阳指和先天功不是最能打开任督二脉的功夫,怎么会逼不出毒来?” “据说,是红黑神教‘飞天红狼’朗柳红干的。” “哦!任天命唯一的女徒弟!” “对!但是,这仅仅是传说,咱们不必对外宣扬。” “嗯!那么这与老乞丐有什么关系?” “段眀珏爱妻心切,他独闯聚奎山-苍穹顶,去找任天命,结果那个时候任天命已经不知去向,于是,他找到了副教主洪冥善!结果洪冥善矢口否认,他说绝不可能是朗师妹所为,可是,段眀珏怎么肯听信,于是便和洪冥善打了起来。” “哦?他们俩打过?谁赢了?” “那时段眀珏才二十出头,而洪冥善却已经四十有余,他一套《降龙掌》本是出自《降龙十八掌》,威力可想而知,结果,他们两个打了三百回合,没分胜负。可要我看,洪冥善是留了情面的,毕竟,他那人宅心仁厚,我还是了解的。” “哦……” “后来,段眀珏服了,便要下山,这时,洪冥善建议他去找老乞丐,他说,《先天功》加《一阳指》加降龙真气,才能发挥最大效果。” “既然洪冥善这样仁厚,那么,他为什么不亲自去?或者说,段眀珏为什么不直接请洪冥善呢!?” “少年轻狂而多疑,怎么可能相信他认定的仇人的师兄呢!” “呵呵,也是这个理!” “你也知道,丐帮和段家世代交好,而老乞丐又是热心肠,便去了大理,可是,段眀珏夫人那病,需要去掉所有衣服,光着身子浸泡在水里,老乞丐觉得这样做有亵渎之意,便没答应,可为了救活那条人命,他便把降龙真气传授给了段眀珏,而段眀珏为了表示感激,便把《凌波微步》教给了老乞丐,算是扯平了!” “这样说来,这门绝学也算传播开来了。” “呵,怎么会,他们必然约定一脉单传,绝不会让学会的人太多。再说,即使是绝学,也因人而异,像你我这般身材,即使学了,也无甚用,还不如老老实实修炼《飞天罗汉》,更符合咱们横练的功法。” 章节目录 第75章 大哭 杨柳风垂下,折花三五支。 木楼两面窗,透风是个凉,湖色纱裙女,轻盈把盏茶,她稳稳地走到他的门口,他的房门没关,她伫立在门口,两只手不自觉地搭扶在门框上。一阵青草的芳香飘过,她的身影终于吸引到了他的目光,他一手扶着剑,一手拿着书,深邃的眼睛好似凝望,眼神中含情脉脉,浓意缠绵。 看到她来,他微然一笑,礼貌地站起身来,客气地说:“潘子叔说,要在这里聚拢十八分舵的人。” 说完,他的目光再一次扫过她的周身,然后他略显局促地低下头,忽而,唐小米在他的眼眶附近看到一抹微红,那抹红在他灌玉的脸庞上好似飞霞,让唐小米看了,以为他是在羞涩,可是,他羞涩,唐小米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在疯狂加速。 “哦,这个我知道,昨晚你们聊天的时候,我听到过的。”嫣然一笑,迈过门槛,她给他斟满茶杯(唐小米不懂茶道,只以为倒满才是最好的)。 “所以,我要在这里逗留许多日子,恐怕,要经常打扰你们了!”他今天穿了一套便装,布料看起来很薄、很柔软,他看似有些瘦,可透过那层薄薄的白纱,可以看清他坚实的肌肉。 “哦!不不,不打扰。”唐小米还是放不下那种怯涩,每每见到林峰的眼睛,她都觉得一阵眩惑:“那你不想出去走走吗?阳谷县里挺热闹的。”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他低下头,若有所思的样子,摆弄着自己的长剑。 “那我们去河边走走,好不好?”唐小米放下手里的茶壶,她两只手紧紧地攥在一起,一副小心翼翼而祈盼的眼神:“那里僻静极了,顺着河边走,还能走到小山里去,那里山林茂密,河水清澈,不时还有野鸭,鸳鸯出没。” “哦……,那里倒是安静,可是……,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走?” 一盆凉水从后脑灌到全身,整个人都好像掉进了冰窖,可她的脸却迅速的红胀了起来,血液猛烈冲击着她瓷色的皮肤,那一刹那,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变小了。 鼻子一酸,眼泪喷射般涌出来。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唐小米标志性的哭声,她哭得好伤心,可是…… “阿~~~西吧!!!唐小米!!!”尤兰被唐小米的哭声惊醒,她一唬地坐起来,本能地啐骂道:“你个作妖的鬼丫头!大半夜的你……” 借着月色,看到唐小米惊恐而悲伤的样子,清醒了的尤兰突然心软了。 “噢~!噢~!噢~!那个小人儿做恶梦了!不怕~!不怕!”尤兰小步快跑的来到唐小米的床边,一把搂住她,抚摸着她的头发:“摸摸毛儿,吓不着!” “呜呜呜呜……”唐小米的那双大眼睛,在眼泪的掩盖下,更显得灵动,她本来就像一个可爱的小精灵,而她现在委屈的样子,更让人不得不怜爱。 根本就是一个梦,能有什么大不了的,所以,尤兰只是坐在一旁微笑着,拍抚着,把胳膊搭在唐小米的肩上,互相传递着真实的体温,她悠悠地摇晃起身子,从而带动唐小米的身体一起悠悠地晃动,看她们的样子,就像坐在一个摇篮里的两个孩童,又像坐在一个秋千上的姐妹。 “梦到什么了?哭成这样?”好奇的小猫,永远都不会放弃探索秘密的兴趣,虽然唐小米还没有完全平复心情,可尤兰的话已经脱口而出,她问得好像很自然,就像是在安慰,可她眼角的一丝坏笑,却暴露了她的心思。 唐小米止住了哭声,抓住尤兰的胳膊,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委屈地说:“我梦见他拒绝我了!” “……!”尤兰轻轻地叹了口气,脸色恢复平静,一丝愁苦涌上心头,淡淡的,一种即将失去的感觉,莫名升腾,让她变得兴趣索然,她再拍了拍她的后背,淡淡地说:“那就是个梦!” 放开唐小米,让她平躺下来,她给她盖好了被子,平和的语气说:“如果当真喜欢他,明天就去跟他表白好咯!不过……,这是明朝啊,女孩子主动说,恐怕不行,否则会让人看不起你!” “哦~!”唐小米轻轻的“哦”了一声,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茫然地瞅着天花板。 “父母不在,长兄如父,咱们压根就没父母,那么这事儿就拜托给三哥好了,让他去和张潘他们提。” “哦~~!”突然抓起被子,重重地蒙在脸上,被子把她炽热的呼吸聚拢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让她的脸都能感受到自己内心的灼烧。 “要我看,咱们是彻底回不去二十一世纪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单身一辈子!而且,在这朝代,我俩这年纪可真是够大了!”尤兰好像也陷入了沉思,一抹淡淡的哀愁,浮现在她微微噘起的嘴角。 然后,她就开始了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 “唉!也不知道我的真命天子在哪里?也不知道这个年头有没有丘比特!” “我小时候看的那么多希腊神话,估计这会儿还没有呢,如果我把它们写下来,你说,我会不会被历史书记载下来,比如,我的书被列入四大名着?还比如,我尤兰的名字和曹雪芹,吴承恩,罗贯中,施耐庵齐名?” “算了,繁体字我还没认全呢,街头的告示我都需要仔细研究半天!” “唉!你说林峰那小子会不会有对象了?就是呀,他这个年纪应该都有夫人了吧?又或许都有小孩了!” “算了,问你也不知道!”“这事儿一定不能含糊了,一定要让三哥打听清楚。”“不行,他太笨了,要不,我就和三哥一起去说……,嗯,这还差不多!” “唉对了,如果他真的有妻室,你到底要不要跟他交往了?刚刚我才想起来,这个朝代里,可以一夫多妻吔!” 如果尤兰担心什么事,她会絮叨很久很久,唐小米就躺在床上,静静地听她絮絮叨叨,可后来,她也听不清她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再后来,她的听觉变得模糊,甚至不知道尤兰是否还在说话,反正,她是睡着了,可她到底怎么睡着的,什么时候睡着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她只记得那一夜,林峰的影子总能出现在她的梦里,那种感觉忽而甜蜜,忽而苦涩,让她的心情几起几落。 章节目录 第76章 赠(十) “到底要不要表白呢?”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唐小米,让她茫然如失魂,洗着洗着衣服,她的眼睛就盯在了不知某处,愣愣地发呆;切着切着菜,她手里的刀就静止在了菜板上,原本灵动的大眼睛变得微愁;吃着吃着饭,塞了满嘴的馒头,却想不起来吃一口菜,喝一口汤。 尤兰看到唐小米的样子,恨恨地一跺脚,小声道:“你瞅你这个窝囊样,早上我去找三哥,你横扒着竖挡着,说死也不让我去!结果现在老实了,没咒念了吧!” 反正尤兰也总有说不完的话,唐小米不会每一句话都回复她,但她这样讲话也着实令人厌烦,于是,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唐小米的这个白眼儿有点怪异,因为她的眼神是复杂的,并不是单纯的鄙视或憎恶,里面还有很多为难和不情愿。这样的表情,自然会变成尤兰的笑料,她眯笑着坐在那里,继续端详着唐小米,她的样子就好像一个在看动画片的小女孩,期待着看到葫芦娃战胜蛇精一样。 林峰真的会在这里呆一段时间,而且,还有可能是好长一段时间,因为,现在的林峰并不是很有钱,而他家里的万贯家财也被一炬而焚,化作灰烬了。那么,现在的林峰应该怎么做呢?或许,考虑这个问题最多的人,并不是他,而是张潘和李亮这两位忠心耿耿的叔叔。 昨夜,他们听到楼外有怪声。其实,郎三贤也能察觉到那个声音,只不过,当时他被唐小米扰了心性,一时间激动得泪眼婆娑,倒是忘了自己的职责。 后来,那个怪声在客栈周围盘旋了一会儿,李亮终于忍不住了,他冲着窗外喊了一声:“北绿林,道上的!” 江湖报号,习以为常,那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还算和善的表现,其中意思,道上人一听便知。这一声喊完之后,那个怪异的声音,再也听不见了。同时,唐小米也被郎三贤送回到了楼里去。 第二天,早早吃罢早饭,张潘让小五和小七去登报,让北绿林十八舵的兄弟到阳谷县米兰客栈聚集,另外,他还特意写了一封感怀兄弟情谊的信,在报纸上发表,那是写给四弟倪天鼎的。 倪天鼎,是林大疤最小的一个拜把子兄弟,今年才三十五岁,可他却也是一个老资格,手里一对四棱青铜竹节锏,威震江湖。那一对铜锏挥舞起来且有千斤般的威力,一时间,四五个功力相近的人都不能奈之何,这也正是林崇阳能被围死,而他却能逃脱的原因。 “只要倪四弟能来,咱就不怕他张云龙!”张潘,一双铁钳般的大手放在背后,他望着南面的小山说道。 古时候交通不便,县城里热闹,不是驰马的地方,于是,老五和老七便溜溜达达而走。这时,尤兰和唐小米因为几句话说不合而怄气,见老五他们要走,她便小跑过去,说她也要跟着出去。 老五问为什么? 尤兰说,她在客栈里憋闷了好多天了,就是想出去逛逛。 老五和老七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而且还都是江湖人,随身边人的性格,既爽朗又好面子,如今有尤兰这般女子恳求,怎么会不答应,于是,他们便一起去了,结果,这一路之上,两个小伙子觉得很不自在。 用老五的话说:“这个尤兰,慢慢悠悠,磨磨唧唧,简直能气死个人!如果不是咱们北绿林的人向来讲究规矩,我恨不得把她扛在肩膀上,送回到客栈去!” 可老七却说:“等俺长大了,也要娶一个像她这般的女子,别的不说,就这容颜身段,当世极品,而她淘气却知本份的性子,也是我极喜欢的。” 老五着急,便先去了书店,而老七则陪着尤兰继续逛街。 这个尤兰,真是一个慢性子,而且,还对什么都好奇,忽而看看这个,忽而看看那个,忽而和卖货的摊贩闲聊,把她忙得不亦乐乎。 老三,老五,老七,都是练武的好材料,而且均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虽然老七年纪小了点,可在明朝,也早到了婚娶的年纪。以前,有长辈和兄长在,他还有些许的不好意思,如今,单独和尤兰走在一起,他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兰姐姐!今年芳龄啊?” “噢!!我18岁!”说完,尤兰眯眼一笑,心想:“反正也没有身份证可查,还不是随便糊弄你个傻小子。” “哦!!!原来你才……,哦哦,你看我这破嘴,其实,我早就猜到我俩年纪相仿!” “哦!那你多大!” “我长你一岁,以后,你可以叫我一声七哥!” “噢!?想得美,凭什么管你叫哥哥?叫了有什么好处?” “呦!兰妹妹,你可别小看七哥哦~!我可是‘门神,文殊罗汉’倪天鼎的徒弟!” “噢!你别竟糊弄我,‘文殊’明明是菩萨,什么时候成罗汉了!” “……!”老七愣了愣,说道:“你犟这个有何用,那只是个绰号而已!可咱师父的能耐可大着呢,而我的能耐也不小哩,在咱们北绿林,好多人也都喊咱一声七爷!” “哈哈哈哈,咯咯咯……”尤兰突然大笑不止:“瞅你这小屁孩,还七爷!你快别说了!逗死我了!” “……!”老七无语。 闲逛中,他越看尤兰越喜欢,不时,见尤兰冲他笑,他也跟着呵呵赔笑,先前,他还颇有自信,可几笑之后,他突然觉得有些拘谨了,那种感觉来得迅疾而又莫名其妙,让老七觉得有些惶惶然。 又说笑了一阵,尤兰好像发现了什么,迈开悠悠的长腿,却走得并不慢,老七围在她的身边一步不离,忽而嗅到她身上浓重的脂粉味,都让老七心波荡漾。 虽然尤兰拿老七开涮,可她是亲眼见过老七打斗的,果然是一把好手,有他在身边,感觉很安全。只要无所顾忌,尤兰这只淘气的小猫,根本就不可能很快返回客栈,总而言之,老五办完了事,来到大街之上,等了好一会却没等来他们两个的身影,心道:“或许他们已经回去了,那我便别在这里傻等了!” “我要这个!唉!老七,你帮我拿着啊!” 很显然,这是一句命令般的话,在古代,男尊女卑的思想深入人心,常常是妇女背负着沉重的包裹,还要抱着孩子,而男子却挺胸抬头地走着,还不觉得心里愧疚。相反,如果是男子背着包裹,抱着孩子,女子却会觉得过意不去,除非那是女子根本就背不动的东西。 尤兰是一个细心的人,她早就观察到这些细节,可她却并不在意,她买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大包小包的一大堆,就她那点力气,怎么可能拿得动,于是,一股脑儿的都丢给了“壮汉、跟班、男仆”老七。 老七的自尊心被触动了,如果这是平常时候,血气方刚的他定会发火,可面对娇美的尤兰,他感觉到的竟然不是愤怒,而是委屈。她一声声好似责备的命令,说得是那样的自然,让人无法抗拒。 “好大个小伙子,怎么这么不长眼力劲儿!快帮我拿着啊!” 老七背后背着长剑,左手拎着一个包裹,右手臂弯夹着一个篮子,可现在,尤兰又抱来了一堆的东西,让老七都觉得难办。 “哈哈哈哈!小妮子!这回我看你往哪儿跑!” 突然,人群中冒出两个人,他们凶神恶煞一般,拎着拂尘和斧头便冲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77章 赠(十一) 葳蕤垂杨柳,双皮蹲树下,手持干瘪物,猛吞难咽下。 吃不饱肚子,怎么可能有好心情欣赏风景,吃着干瘪的饽饽饼,张汉山的肚子气得鼓鼓的,前几日,他们又去找蒋老大,结果蒋老大却说,最近听说客栈里来了强横之人,不宜动手。这让复仇心切的独眼大汉张汉山和长脸小眼睛老道苟江山觉得好不气闷,因为,他们身上的钱早已花光。 为了不失面子,他们没在蒋老大那里讨要银两,而是过上了偷鸡摸狗的日子,可是,他们懂得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如果他们把阳谷县里的百姓弄得鸡飞狗跳,他们的日子只能更难过,于是,他们每次都要跑出去老远,再干那些龌蹉之事。可他们最近“运气不佳”,抢劫了几户,也都是穷苦的人,仅仅弄了几两银子,便再返桃花镇。吃糠咽菜,露宿街头,辛苦度日。 这次与蒋老大会面,虽然没能行动,可他们也得到了一个条件——蒋老大说:“咱们一共需要干掉三个人,而这三个人是不是一起死掉,并不重要,如果你们哥俩心急,不妨提前去行动,杀死一个,我给你们500两银子!全杀死,我给你们2000两!” 有了这个条件,昨天晚上,他们两个就开始行动了,结果,还没等他们下手,就听到李亮那一声大吼!那一声吼,有武功的人一听便知,喊话之人功力浑厚,当真惹不起。 “无量天尊那个佛!!!汉山,快走!这是‘笑面罗汉’李亮的声音。” “什么?你不会听错?” “哎呀,师弟,快别废话,赶紧走!这位爹咱们可惹不起!” 然后他们又跑了出去,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听着蛙叫蛐鸣,一个打防守夜,一个睡觉,各自睡了半宿。 第二天天亮,两个人都睡眼惺忪地来到街上,此时,张汉山头上戴着一顶大大的斗笠,把他的脸完全遮住,而苟江山便去早餐铺子买来两个饽饽饼,一边啃食,一边咒骂。恰在此时,他圆滚滚的小眼睛突然看到了一个身穿黄纱裙的妙龄女子,那个女子的长相超凡脱俗,犹如仙女降世,没错,那就是尤兰。 “唉唉唉!汉山!天赐良机啊!那妮子出来了!” 一听这话,张汉山猛地抬起头,一唬地站起来,吐掉嘴里难以下咽的饽饽饼,瞪着一只三角眼四处逡巡,大声问道:“啊?在哪?在哪?奶奶的,快告诉我她在哪,现在老子就去劈了她!” “哎呀,你稳当点!来,跟我躲到后面去!”捂住张汉山的嘴,拉着他的胳膊就往树后走去。 张汉山冒冒失失,却还算听话,于是他们二人便躲了起来。仔细观察,发现尤兰身边只有一个年纪轻轻的男子,这时,苟江山和张汉山相视一笑,一脸的狡黠之色。 “行了,师弟!二话不说,咱俩直接去杀那个女的!” “好哩!” “冲啊!!!哈哈哈哈!小妮子!这回我看你往哪儿跑!” “嗖!” “嗖!” 两道人影三晃两晃便到了尤兰的近前。 “啊~~~!!!”尤兰听到声音,看清来人,她惊叫着把手里的各种大大小小的包裹散落一地,她一个箭步躲到老七的身后。把头藏在老七的肩头,他畏畏缩缩,战战兢兢地抓住了老七的胳膊。 “呔!混厮莫要猖狂,北绿林小七爷孙海洋在此!哪个敢乱来,莫怪在下长剑无眼!”见两个人面相不善,气势汹汹,久经战阵的老七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拔出长剑,他的动作干净利落,迎着尤兰躲过来的方向,他一步跨到尤兰的身前,一挺腰板,当道而立,顿时间,他年轻的脸上杀气升腾,显得他气宇轩昂,精神抖擞,当真一派少侠风范。 “嗨!乳臭未干的毛小子!这事儿与你们北绿林无关,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老子一斧头劈了你!!!”张汉山根本就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见有人给尤兰撑腰,他大骂一句,抡起斧头便来了一招“流星赶月”。 “纳命来!纳命来!”张汉山一边喊着,一边发招,此时,老七拉开架势与其斗在一处,仅仅十几个回合,老七嘴角挂笑。而张汉山却显得笨拙难堪。 “奶奶的!真倒霉啊,怎么什么时候都能碰见当道的!”偷看一眼尤兰,她站在一旁,瞪着惊恐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老七和张汉山打斗,这时老道心想:“机会来了!” 就在老道刚要动手的时候,张汉山却大骂起来:“你个瞎眼的老道,你倒是给我上啊!这小子剑法凌厉,我要扛不住了!” “也罢!弄死这个小子再说!”苟江山咬了咬牙,恨恨地冲了上去:“接招!接招!” 单打独斗,他们两个都不是老七的对手,可现在,他面对两个人,当真有些吃不消,可老七却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千斤重担一人扛,丝毫不想着让尤兰帮忙。 这边一打起来,原来那些卖菜的、逛街的都吓得跑出老远,他们都为眼前绿林人的拼斗而感到惊奇,早有听说绿林人身法快,力气大,却没今日这般看得真切! 很显然,平常人只能看看热闹,却不知道到底谁强谁弱。只见这黑衣少年以一敌二,好不威风,可是,现在的尤兰已经不是普通之人,她也是有真气傍身的,探看打斗中三人的真气波动,不难发现,老七的真气很难耗得过对面两个人!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如果现在跑回去喊人,肯定是来不及了呀!!哎呀!!!怎么办,怎么办!” 尤兰急得直跺脚!站在原地一脸的着急之色,情急之下,眼泪奔涌,她泪眼汪汪地看着老七高大却并不健硕的身躯。 “都怪我,没事逛什么街!如果害死这青年,这辈子也活不快乐!” 又打斗了几十个回合,老七鬓角见汗,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可他瞪视的眼睛里依然冒着倔强而不屈的光芒,他拼斗的样子犹如挣扎的猛兽,虽然不敌,但却威武不屈!当真叫人感叹:“好一个勇猛的少年!” 忽而,张汉山大吼一声,一招“力劈华山”直奔老七的脑袋,同时,苟江山一招“秋风扫落叶”直奔老七的左腿,刹那间,老七左腿被拂尘上长长的马尾毛捆住,而此时,张汉山的大斧已经劈到他的面前,老七无奈,只能爆发真气,用削薄的长剑去抵挡张汉山那千斤之重的一击。 章节目录 第78章 赠(十二) 那一斧,真气厚重,那一斧,犀利非常,那一斧,直击要害。 张汉山拼了老命爆发出浑身真气,使出毕生所学,完全灌注到这一招上,当他的斧头落在老七的头上时,他视乎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闪闪发光。 两月以来,他丢掉山寨,沦落街头,偷色不成反被擒,蹲监坐狱大半月,好不容易逃也出来,又如过街老鼠,不敢以面示人,成天战战兢兢,又吃糠咽菜,可以说这段时间他已吃尽人间苦楚。可这一切的苦闷好像都可以通过劈开老七的头颅而宣泄掉。 老七的内功真气比张汉山强,可怎奈他的武器太薄,一劈之下,长剑应声折断,明晃晃的大斧,已经劈砍在了他的头上,头皮已破,鲜血迸流,此时,他万念俱灰,只待两眼一闭。 突然! 一道白炽的寒光,犹如一条线,犹如一道闪电,犹如一发子弹,横飞了过来! 随着“金”风暴唳,一支奇怪的暗器撕开空气,携带着汹涌而绵长的真气直击张汉山的额头,那一道暗器来势之猛,速度之快,简直不敢想象。 “啪!!!!!!” “哎呀!!!!” “嗖~!啪唧!咕噜咕噜咕噜……,叮咣!稀里哗啦!” 张汉山庞大的身躯,被那道暗器直接打飞了出去,他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十几个跟头,滚得他一身的污泥。惯力耗尽,张汉山的身体停止了翻滚,他尝试着站起来,却一个趔趄,紧跟着一个颠踬,以脸杵地,倒了下去。 一见张汉山被打倒,苟江山连忙一个后跃,跳出圈外,赶紧跑到张汉山的身边,翻过张汉山的脸,仔细一看,插在张汉山头上的暗器竟然是一只“凤爪”! 凤爪,俗名鸡爪子,是一种酱制美食,也是馋嘴的尤兰和唐小米的最爱之一。 刚才,尤兰看到老七双拳难敌四手,他便到处寻找应手的家伙,可她情急之下,倒是没找到,慌乱间,看到了地上的一袋摔破包装纸的鸡爪,于是,她拿起一个,反复运气。可是,他们三个人打得异常激烈,穿插位移极为迅速,尤兰犹豫再三没敢打出去,生怕误伤老七,结果这时,她已经不知不觉运气将近三十次,这已经是练武的极限,即使是《小李飞刀》的绝学。 恰在此时,老七左腿被制,而张汉山庞大的身躯好像一座小山,直扑老七,眼瞅着老七必死,尤兰还能犹豫什么,于是,直接把手里的“凤爪”甩了出去。 这一招其实根本就不叫“万朵桃花开”,这压根就是老乞丐开玩笑,给尤兰量身订制的名称,这一招本来就是《小李飞刀》中的全部精要。只是老乞丐骗尤兰,只能用筷子,否则容易伤害到自己。 这一绝学,全天下只有一个人会,而刚才那一道凌厉的锋芒已经证明,尤兰成为了第二个人。 倒霉的独眼龙张汉山就成了见证奇迹的试验品,现在,他已经被尤兰打得背过气去,如果不是有苟江山在,恐怕他已经气绝! 苟江山立刻封住张汉山的两道命门,然后扛起张汉山就跑。老七刚才被大斧劈中头部,头脑发昏,鲜血淋漓,可一阵恍惚之后,他却发现,那斧头并没有完全砍下来。稍一运气,感觉气海充足,他认定自己没被劈开头骨,于是爆发真气追了下去。 “啊!!!老七!不要追!不要追啊!!!你受伤了!受伤了!!!赶紧回客栈治疗要紧!!!” 听到尤兰的喊叫声,老七突然身子一震,忽而扭头回望,他满脸是血,显得狰狞而狼狈。 此时,苟江山嘴角狞笑,从兜里掏出一袋神秘的粉末,冲空中一挥,立刻形成一道障幕,然后他扛着张汉山逃之夭夭了。 老七呆呆地站了一会儿,这才回忆清楚刚才的一段经历,原来这名女子武功竟然如此之高?难怪潘子叔说这客栈卧虎藏龙!忽而一阵安全感袭来,原本杀气腾腾的老七,突然觉得天旋地转,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万幸! 这一斧头竟然劈在了老七高挽的发髻上,而他束发的“工具”竟是一道铁制的头箍。虽然为铁器,可张汉山的那一斧,力量着实不小,在铁箍之上留下一道骇人的剁痕,而斧头颇长,虽然未能劈开老七的头骨,却劈开了他的头皮,一时间,白骨森森于外,献血迸涌,好不骇人。 “啊呔!!!歹人在哪里!?歹人在哪里!?阳谷县戴印督头、六扇门缁衣捕快林家翰在此!大胆小贼还不快快出来受死!!呀呀呀呀呀!!!!”突然,街角跳出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他手里挥舞着明晃晃的大刀,咆哮着,嘶吼着,瞪着决胜的眼睛,迈着狂奔的步伐,分开人群,冲了过来! “师父威武!!!杀啊!!!”张三,紧跟林捕头背后。 “师父霸气!!!杀啊!!!”赵四,腿脚不利索,可他蹦跳着跑,一副不甘人后的模样。 “哇!!!林捕头来了,林捕头来了!”观众们一看,本县大名鼎鼎无所不能的林捕头突然“驾到”,无不欢欣鼓舞,一时间,雷动的掌声和叫好声爆发出来,为本县捕快之勇猛而感到无比骄傲,有的性情中人,还因为官员为民赴险而泪流满面,嚎啕“皇上英明,父母官体恤。” 老七看着干瘦,可到底是一个七尺的汉子,尤兰费了好大力气也抱不动他,忽而觉得手上真气波动,她尝试着运了运气,又突然觉得自己好大力,一时没把持得当,好悬没把老七整个人都抛向空中。 反复折腾几次,她也没掌握好怎么运用那股力大无穷的真气,正在他情急之时,林捕头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哎呀!!!尤掌柜的,贼人在哪里!贼人在哪里!呀呀呀!” 他拧着浓眉,瞪着大眼,手里拎着大刀,装腔作势地耍了两招,然后又四处看了看,见无敌人,他才低下身子,关心地问道:“尤掌柜的?你没事吧?” “哎呀,林捕头,你来得正好,快帮帮忙,把他送到医馆!” “哦!好说,好说!来来来,你先站起来!来,我扶你!别害怕,别害怕,有我林捕头在,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师父威武,师父霸气,无所不能,天下第一!”张三,赵四一起喊道,通过他们齐整的口词,便能看出,这是他们平日里训练过的,估计,又是不知何人创造出来的“口号”! 章节目录 第79章 赠(十三) 空气中震荡着一股骇人的真气波动。随着一缕白烟升腾,真气被张潘灌注到了老七的体内。 “还好!没有伤及气海,仅仅是皮外伤而已!” 对于武林中人,尤其是绿林道,见点血,根本就是平常之事。只要老七没有生命危险,只要不残废,大家就松了一口气。 回到客栈以后,尤兰把自己关到屋子里,哭天抹泪,好不伤感,看她的样子,真不知道她到底为了什么而哭。 忽而她恨自己多事,忽而说歹人欺人太甚,忽而关心老七伤势,忽而觉得自己无比委屈,最后,她还为自己丢失那么多零食而痛哭一场。 小洁癖的尤兰,根本就不会去捡起那些散落到地上的凤爪,猪蹄,豆腐干,水果,点心。而且在那个时刻,也不允许她去思考那些东西,可现在,她回到了客栈,安全感与温暖涌上心头,驱赶走了胆怯与无助感,但也让委屈和心疼浮到最高点,使她好不难过。 “哎呀!!气死我啦!呜呜呜……,气死我了!呜呜呜……,那个该死的独眼龙和芝麻眼的道士,怎么就阴魂不散了!还跟咱们较上劲了,咱们客栈到现在也没赚到几个钱,他们怎么就不肯放手!呜呜呜呜……,我的银子啊,都拿去给那老七看病了呀!!呜呜呜……,我攒了两个月的银子啊!!!倒霉的唐小米,你说你心眼儿怎么就那么实,让你买药,你犯得着可钱买吗!?一下子买了一年的金创药,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呜呜呜呜……,哎呀!!!我的鸡爪子啊,我的酱猪蹄啊!!!好几包啊!!!都喂了狗了!!心疼死我了!!!” 尤兰哭起来像唱戏似的,如果准确地说,她这并不叫哭,而叫“嚎”! “行了!兰兰,你够了,人家为了你,差点搭上性命,咱们给人家买点药又怎么了?你心疼钱,以后我的那份也给你好咯!再说,这次买药,也不全是你的钱,你的那点钱早都被你买零食吃了,我的还有好多呢,这药一大半的钱都是我出的!” “我买零食又怎么样?哪次不给你吃了!你吃东西像兔子似的,谁能抢得过你!大嘴一张就是一块山药桂花糕,那一块够我吃好几口的!上次从潘金莲手里赚了十两银子,你就吃了八两!” “算了吧!你当我不知道,你自己藏的零食都快长毛了,多少次你吃不掉,还不是都喂了狗!你家大黄两个月胖了十斤,现在看起来像头猪似的,肥得流油,狗毛都锃光瓦亮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家二哈天生就瘦,猴子怎么吃也变不成猩猩,这个你可怪不得我!” “切!!!海绵宝宝都懒得理你这种浑人!” “切!!!柯南最不喜欢嗓子粗还会唱歌的人!” 吵着吵着,唐小米突然不说话了,她伸出坚硬如钩的指甲,抓向尤兰那软似无骨的肩头…… 刚才还愤愤吵闹的两个人,突然又嬉戏打闹起来,一时间,让耳力惊人的绿林人面面相觑。听两个大女孩吵架,吵得奇奇怪怪的,好多词句根本就不是明朝人能听得懂的。 听了她们的吵闹声,林峰耳根一红,指使着说道:“老三!人家尤掌柜救了老七一命,还赠送这么多的金创药,当真受之有愧,快,拿出一百两银子,给人家送去!休叫人家说咱们小器,不懂规矩。” 出手就是一百两,这对现在的林峰来说已经不是小数了,老三犹豫了一下,瞅了一眼张潘,张潘没说话,老三便答应了一声,走了。 看着老三的背影,张潘心中暗道:“这林峰竟是跟他爹一个脾气,好面子,讲排场,人家送来的药顶多也就值五十两,可他却非要还给人家一百两。咱们现在手头并不宽裕,如果再这样……”低了一下头,沉思着自劝道:“他们爷们这脾气当真是拧不过来的,而想当老大的人,大方一点总比小器要好,我倒是不必管他这遭。” 当老三来到她们卧室门口的时候,为眼前的一幕,好悬没笑喷了出来。 只见,两个漂亮的,青春洋溢的大女孩,嬉笑着疯闹在一起,那个湖色纱裙的女子瞪着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恶狠狠”的样子把那名黄色纱裙的女子按在床上,唐小米伸出坚硬的指甲抓向尤兰的腰间,被按住的尤兰受痒,咯咯叫笑,她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唐小米的手,于是,她连蹬带踹地踢向她的大腿,一时间,踢得唐小米身子乱抖,倒是抓不准她的痒处。 唐小米瓷娃娃一样的脸庞,当真可爱极了,而她苗条的身材,爽朗的性格,也是让人极喜欢的。相比于唐小米,尤兰则是另外一种风格,她的脸看上去总是粉嘟嘟的,极大而又极漂亮的眼睛,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修饰,便能具有一切别人化妆都来不及达到的效果,长长的睫毛呼扇着,就好像自带魔力,让每个人(不分男女)都能为她驻足而望,那简直就是一副活生生的美人画。 老三突然看呆了。 正在疯闹的两个人,忽而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不是很熟的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她们看,唐小米觉得好不尴尬,于是她连忙收拢情绪,规整衣服,一副接待客人的模样。 “你有什么事吗?”唐小米客气地说…… 这时,尤兰突然跳了起来,瞪着惊喜和坏笑的眼睛,一把抓住唐小米的浓密长发,“拼命”地撕扯,唐小米受疼,尖叫了一声,便随着尤兰的手而动,不时,她被尤兰按在了床上,然后尤兰骑在唐小米的身上,疯狂地挠痒痒! “……”老三木然无语,他瞪着不可思议的眼睛,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了,他为眼前的一幕感到惊呆,心想:“这是怎样的两名女子?我老三小半辈子,何曾见过?莫非,是我荆麒麟孤陋寡闻了?” 尤兰这个人,疯闹起来没完没了、不顾一切,简直就像个笑闹的疯子。 当着外人的面,她也不知道顾及形象,这让唐小米觉得好不难堪!心想:“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结束了!” 一反手,一个亢龙有悔!尤兰被推出去老远…… 章节目录 第80章 赠(十四) 尤兰被唐小米一掌打飞了出去。 “呃……!兰兰,你没事吧?” 见尤兰捂着肚子,痛苦地趴伏在另外一张床上,直不起腰来。唐小米有些害怕了,她眼神中充满了关怀,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唉!!兰兰,你没事吧?你可别吓唬我啊!!!” 见尤兰疼痛难忍,而且面露潮红,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唐小米突然震惊了,她万万没想到,她随随便便的一个反手,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威力!于是,她慌乱地在尤兰的肚子上揉来揉去! “唉!原来你不会化解,那你快别碰她!让我来!” 在这短短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老三惊呆了三次! 第一次,是他刚站到门口的时候,被她们忘情的疯闹震惊了;第二次,唐小米已经规规矩矩站起来,并开始说话,却又被尤兰撕扯着按倒,并疯狂抓痒;第三次,自然就是看到唐小米随随便便的一个反手,竟然能打出这般的威力,而他根本就没看清楚唐小米到底用的是什么功法。 打完之后,老三一眼就看出尤兰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注入了真气,那股真气就好比走火入魔一般难受。本以为,这是唐小米自己打的,自然会自己化解,可看了半天,他发现这个唐小米竟然是胡乱的在尤兰肚子上揉来揉去,如果再这样胡闹下去,恐怕真气窜开,就要威胁到尤兰的生命了。于是,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唐小米听到老三的制止声,她胆怯地站了起来,并给老三让开位置,老三毫不犹豫的在手上灌注了两成功力,然后摸向尤兰平坦的腹部…… “嗯?” 本以为唐小米就是一个武功平平的女孩,却没想到用了两成功力竟然推不动她不经意间留在尤兰身上的真气。 “再加两层!” 再次把手探向尤兰的腹部…… “还推不动?八成!我就不信了!” 直接把真气爆发到八成,这次,可算推动了唐小米的真气残留,可当两股真气碰撞的时候,老三感受到几股强大的反弹之力,几次反弹使他的手都在颤抖,好悬没把他的真气弹飞,这让老三好不诧异!可是,那到底是一股无主真气,老三平复了一下心神,全神贯注的把那股真气引到尤兰的气海。 本已无事,但,老三无意间探视了一下尤兰的气海,结果她的气海之大,让老三感到惊呆,刚才那股强悍的真气化入气海之后,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我的天啊!你们俩……” 老三愣住了。 “喂!谢谢你哦,不过我现在已经觉得没事了,你的手是不是可以拿开了呀?”看老三严肃而惊呆的表情上没有一点戏谑,尤兰并没生气,而是用提醒的眼神,提醒的口气,对他说。 “呦!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在下鲁莽,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好似冷水泼头一般,灵魂归槽,老三立刻收回手,并且抱拳说道。 “好了,好了!没什么!喂,你这招叫什么?能教给我们吗?”尤兰整理了一下衣服,客气地说道。 “教?这好像不用我教吧?你们自己玩一玩就应该会了呀!你们都是任督二脉……,咦?没打开啊!!!?那你们!你们……”老三,在北绿林新一代的兄弟中,算是屈指可数的好手,本以为自己武功小有所成,平日里,还常说自己对武功已经了解甚多,将来,自己必定也是一名武学宗师式样的人物。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一个武学的初学者,因为,他根本无法解释面前的这两个怪异的女孩! 两个任督二脉都没打开的女孩,一个拥有惊人的内力,一个拥有惊人的气海,这怎么也说不通。 他脸一红,连忙退了一步,然后抱歉地说:“打扰了,打扰了!” “喂!老三,你还没说什么事呢!”唐小米看着老三匆匆的步伐,不无提醒地说道。 “……!”长这么大,老三也没觉得哪一天像今天这么尴尬,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赶紧掏出一百两银子,然后扔到她们的梳妆台上,说道:“这是我家公子给的,他说感谢尤掌柜的救命之恩!” “哦……,这样啊……,可是……”唐小米犹豫着说。 唐小米还想说些什么,可这时,尤兰在她身后用手指轻轻地怼了她一下,唐小米一愣,没再说话。 老三已经完成了任务,想起刚才的诸多尴尬,他扭头便走了。这一次,他常挂在嘴边的那一抹不羁的微笑,彻底不见了。 见老三出了门,尤兰双手拎着裙边,小步快跑地跟到楼梯口,听着老三回到房里的关门声,她口中冒出老鼠一样的小声尖叫,踮着脚,跳着跑回来,那是一脸的惊喜和得意忘形,她刚进屋,马上关上房门,然后发了疯似的扑向那一百两银子,那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和四张十两的银票,还有一颗十两一锭的银元宝。 “啊!!!哈哈哈哈哈哈!!!!发啦!发啦!!!一百两,哇!!!一百两吔~~~~!!!” “哎~~!兰兰啊……”唐小米无语地坐在了床上,忽而,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走了过去,并抓住那颗十两一锭的银元宝说道:“这个,是我的!” “噢!!!是我救的人,凭什么给你一个?”尤兰迅速抓住了唐小米的手,认真而严肃地说道。 “凭什么不是我的?买药,我花了将近三十两,而你才十八两!哦!不对,应该再给我两张十两的银票才对!” “嗨!你还得寸进尺了!不行,不行,你给我松开!不给你!不给你!!!”尤兰几乎把整个身子都压在了梳妆台上,这可把唐小米气得眼睛发亮。 唐小米伸出一根手指,威胁地说:“兰兰,你给不给我?” “不给,不给!就不给!说什么也不给,你挠我吧!挠死我也不给!!!” “喂!兰兰,咱还能不能讲点理?” “啊?讲什么理?买药那是你乐意出的,该我什么事?你那笔钱跟这笔钱是两码事,人家可没说给药钱!所以,这里没你的事!” “嗨!兰兰,今天你不给我,还就不行了!!!” 于是,楼上又传来一阵嬉戏打闹的声音。 要说这个尤兰也是奇怪,她爱钱如命,可每次她去买东西,还都想着唐小米,正像她说的,上次潘金莲的十两银子,大部分买了零食,而那些零食又大部分被唐小米吃了,里外里,其实她并没得到什么便宜,可她就是放不下这些钱。又或许,她是想故意惹恼唐小米,然后跟唐小米疯闹一番,毕竟,刚才她觉得没疯闹够,很不尽兴! 这两个神奇的大姑娘,惹得楼下一群人哄笑不已,张潘说:“如此爽朗的人碰见如此矫情的人,还能成为至交好友,当真是天下奇闻,可人生就是这样,每两个人之间都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线牵着,而相处得久了,如果对脾气,那根无形的线就会变得越来越粗,直到永远挣脱不开为止,那时候,这两个人就处成了生死之交……” 章节目录 第81章 赠(十五) 他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从小锦衣玉食,他看上去好像受过良好的教育,他很有礼貌,相貌堂堂又风度翩翩,穿着也极考究,一打眼便知,他是一个高端、大器、上档次的人,虽然他有点好面子,但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缺点,不是吗? 唐小米认为:“那当然不是缺点,因为他那么帅!” 见唐小米犯浑,尤兰眯笑了老半天。 可嬉笑过后,又有一股淡淡的忧愁涌上心头,尤兰心想:“这个唐小米,真是让林峰迷走了几道魂儿,现在成天神神叨叨的,不过,女大当婚,这也是很平常的事,真希望她能找到她喜欢的人,代替我陪伴她一生。可是,林峰的家在哪里?将来他会在哪里定居?会不会把我的小米娶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呢,这个该死的年代,连个电话都没有,稍远一点,写一封信,来回都是几个月,万一她受了委屈,那可怎么办呢?” 关于林峰的话题,现在的唐小米已经不再避讳说起,而且,把心中的秘密和闺蜜分享,有的时候,是一件好事。哦,当然,大多时候是坏事。 想方设法的去靠近他,然后争取和他说话,又怕人家嫌自己烦,这让她总是畏畏缩缩,显得很羞怯。可她却一如既往地做着她认为能缓解心中苦闷的事,比如,时不时的去送送茶水。 “你们真的应该招一个保儿,要不然,你太辛苦了。”林峰,并不是很善于聊天,他的话题也总是那么几个。 “噢!今天就贴个告示,招招看咯。”唐小米放下盛满热水的茶壶,一笑地说道。 他没再说话,拿起书。 唐小米觉得他们的谈话已经结束了,于是她转过身子,心里觉得自己好失败。大眼睛向天花板瞅了瞅,抿了抿嘴,便离开了。 望着唐小米的背影,老三眉毛一挑,嘴角露出一丝不羁的微笑,说道:“峰啊,我看她好像对你有意思啊!” 林峰不在意地抬了一下头,看了看唐小米的背影,又盯了老三一眼,轻轻地哦了一声,又低下了头。 老三好像已经预知到林峰的这个表现,他并不是很在意林峰的冷漠,而是用手捂着嘴,瞅着林峰笑了笑,他心里好像想到了什么可笑的事。 老三的那句话恰巧被唐小米听到了,顿时心中热血翻滚,血液的冲击让她感到一阵耳鸣,倒是没听清后面林峰到底说没说话,她的脚步停留在门口,左手拇指指甲深深地嵌在右手食指指肚里,却只能感觉到淡淡的麻木。他真的没说话吗?他为什么不表态?他是笑了吗?点头了吗?难道,他也害羞了?又或者,他仅仅是嘲弄的一笑?他把我当成了坏女人? “哎~!兰兰啊,我真没用……”唐小米低垂着脑袋,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大半边脸。 看着唐小米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以为她是表白失败了,这让尤兰好一阵同情,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娓娓劝说。 “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这一支!没相处的时候,是很难发现别人的缺点的,毕竟,男人们那么会伪装自己,说不定,处久了你就会发现,他根本就不值得你喜欢!” 唐小米沉思着,默默不语。 尤兰觉得唐小米好像并不是很伤心,于是一股坏坏的念头涌上心头,她眼睛一眯,说道:“就凭咱家小米这长相,还愁嫁不出去?你瞅瞅,这大姑娘这小模样儿,水灵灵的,细皮嫩肉的,个子又高,人哩又机灵,性子开朗又活泼,呃……,牙还白!!!” 这个该死的尤兰,又在拿自己开涮,唐小米恨恨地咬着牙,慢慢地抬起头,眼帘低低的撩着,浓密的睫毛挡住了她“阴冷”的目光。 知道唐小米生气了,尤兰眯笑着不说话了。 唐小米扔下手里的抹布,百无聊赖地走向后院,看了看尤兰的逍遥椅,觉得没什么兴趣,便坐在了小板凳上,这时,大黄和二哈笑呵呵地跑了过来,摸了摸大黄的头,又一把抓住了二哈的脖子,用手揉搓着二哈的大花脸,喃喃地说道:“愁死了!你说我怎么就那么笨,那么不会说话哩?嗯?二哈!你倒是说话呀!你不是很能吵吗?来呀,说话呀!你教教我呀!”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天真烂漫的大女孩!哈哈哈哈哈哈!老乞丐真是有意思,他的徒弟也各个都是有意思的!” 突然,不知何处冒出了这么一个声音,他的声音洪亮而爽朗,一听便知,那是功力极其深厚的,那种深,到底深到什么程度,让初懂武学的唐小米觉得后背发凉。 “噢!!!”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不由得唐小米不提高了警惕,她一唬地站起来,并摆出了一个门户动作,可惜,她只会那么一招,怎么摆都是那个别扭的造型。 忽然,一道白影儿蹦了进来,他是一个道士…… 自从来到明朝,唐小米见到不少道士,可至今为止,却没有几个给她留过好印象的,不过,眼前这位道士看起来倒是超凡脱俗,他个子高高的,肩膀宽宽的,面相硬朗英俊,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他笑得很自然,一看就觉得很容易接近。 “在下武当派刘清风!江湖上有一个小小的绰号‘侠义剑’!” “呦!刘师兄!在下郎三贤,向师兄行礼了!”这时,一直藏在三楼楼顶的郎三贤突然跳了下来。 原来,这是名扬天下的武当派掌教,他是武林四极之一的怀仁真人的大徒弟,这个人,性格爽朗,侠义心重,是武林中响当当的大人物。虽然他的年纪已经超过五十岁,可他看起来是精神焕发,就好像身上披着一股仙气,让人望而生畏,他举止大方,谈吐刚健而又客气,当真好一派道家风范。 唐小米最喜欢这种具有长者风范的人,见到他,突然让她想起了孤儿院的张大爷,就是那个教她做菜的特级厨师,他们看起来都和蔼极了。 “刘师兄好!我叫唐小米!是洪帮主的记名弟子。” “呵呵,算了吧!降龙真气附体,怎么可能是记名弟子,一定是老乞丐糊弄你玩哩!”看得出来,刘清风和洪十七很熟,恐怕见了面也是常开玩笑的。 章节目录 第82章 赠(十六) 偶遇,纯粹是偶遇。 “常言道,见高人不可交臂而失之,可是……”尤兰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在琢磨鬼主意:“跟他切磋比武,恐怕是不可能的了,那么,求他教两招呢?” 只要迈上修炼的道路,每个人都会不自觉地想提高自己的本领,就好比这个原本只爱美的尤兰,现在她除了研究臭美,就是想提高自己的武功。可她,翻来覆去就会那么一招,而且缺陷还是极大的,当真让她觉得不舒服。 刘清风,刘道长!是一个德高望重,性格爽朗,还爱开玩笑的人,他这次下山,是带着徒弟们游历江湖的,这次,他带来了四个徒弟,这是他唯一的一批徒弟…… “早年啊,我就喜欢行侠仗义,几年才回武当山一次,结果呢,我收的徒弟最少,而且陪着他们的时间也最短,这次,我要好好补偿补偿他们!” 刘清风的四个弟子,三男一女。想师父如此风度,他的徒弟也不会差吧?可是,当尤兰看到他的四位高徒,好悬没笑出声来。 刘清风一声令下,他的四个徒弟,迅速而整齐地走了进来,并且面对众人站成一排,看起来规矩极了。 刘清风一一介绍。 大徒弟,鹤云浩,个子一米七左右,一张很大的方脸,不是很好看,而他的五官也不是很端正,比如,他的两只小眼睛,内眼角下垂得厉害,而且还一高一低,尤兰端详了一会儿,突然想笑,因为她觉得这个人长得像兵马俑。 二徒弟,鹤云然,个子一米七二左右,一张长条脸,下巴尖尖的,皮肤很白净,他的眼神很冷,不是很热情,还总顾盼不定,显得有些慌张,他身上有一股慵懒的气息,精神头好像还不是很足,就像没睡醒似的,尤兰端详了一会,又想笑,因为她觉得这个人像一只树懒。 三徒弟,鹤云正,咦!这小伙子还算不错,虽然长得普普通通,个子也不高,但他有点虎头虎脑的劲头,看起来蛮和善的,长得还有点黑,本应该是一个活泼的大男孩,可尤兰端详了一会之后,突然想笑,因为她觉得这个人好像有些愣愣的,像个喜欢乱动的蚂蚱。 此时,尤兰憋了一肚子的笑,强忍着。 四徒弟,鹤云气,个子很矮,估计不到一米五……,呦,原来这是一个女孩子,哈哈哈哈哈哈,差点笑出声来,因为这个女孩子皮肤粗糙,动作硬朗,反而比她的三位师兄显得更阳刚。虽然一开始她的长相让尤兰误会了,可当她端详了一会儿以后,突然点了点头,因为她觉得这个女孩的眼睛很有神,笑起来也很甜,应该是一个很机灵而单纯的小女孩,而她的年纪应该比自己小,估计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他们本是孤儿,是贫道早年游历江湖时捡回来的,然后就寄养在武当山上,多年来,我少有照顾,多亏了我那些师弟师妹啊!呵呵呵!” 一听说是孤儿,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涌上心头,尤兰和唐小米拿出来好多点心给他们吃,可他们四个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没敢动。 刘清风一挥手,说道:“还不快谢谢师叔!这几位都是洪帮主的高徒!” 一阵简单的客套,他们四个围坐到一起,眼瞅着那盘糕点,吞咽着口水,却不肯伸手去拿。 这时,郎三贤和武松把刘清风招呼到内室,斟上香茶,谈论起来。 师父一走,这四个家伙可算显现了原型! “来!师弟,师妹,来吃!”鹤云浩虽然长得丑,可他身上却也有一股长者风范,言谈之间,很照顾师弟师妹,他拿起点心,挨个分发,最后才自己拿起一个。 年纪最小的鹤云气,一笑地接过师兄递过来的点心,她没直接吃,而是瞅着点心美滋滋的,又开心地笑了笑,这才张开嘴巴,小小地咬了一口。 她咀嚼的速度蛮快的,可她总是小口小口地咬,就好像这样吃能增加食物在嘴里停留的时间。 鼻子一酸,莫名的想哭,唐小米的眼睛一红,把脸扭了过去。 都是孤儿,总有一些相似之处,看见他们相亲相爱,吃东西的时候又可怜巴巴,尤兰也觉得心塞,心中一股热流升腾,堵在了嗓子眼,硬硬的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怪难受的。 给他们找了两间房,三个男生一间,女孩子单独一间,安排好他们,他们就再也没出来,而是老老实实地呆着…… “他们好无聊啊!”唐小米望着二楼的客房,颇显寂寥。 “是啊!活得像机器人,像傀儡,就好像一点思想也没有。”尤兰玉手托腮,附和着说。 “也不是咯,他们思想倒是有的,就是古板了些而已。” “可我说什么呢!你竟抬杠!”尤兰换了一只胳膊,继续托着腮:“一个人失去自由的思想,跟没有思想有什么区别?” “那可不一定,思想简单的人或许活得更快乐!请不要拿你的好恶去横梁别人的思想,那是不公平,也是不准确的!” “嗯?”尤兰坐直了身子,眉梢微挑:“唐小米,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思想歪!是不是?” “切!我才没说!” “哼!你就是这个意思!” “唻~~~~!”唐小米觉得有些困倦,懒得和尤兰吵嘴,她冲着尤兰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然后就趴伏在了柜台上,长而浓密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她好像想这样趴着,睡个午觉。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祥和,客栈里有很多认识的武林中人,而且都是高手,这让唐小米觉得安全极了,可她却不知道,现在正有一股强大的敌人,日夜兼程赶往这里,那伙人的首领叫张云龙! “杀!杀!杀!哈哈哈哈哈哈哈!都给我杀光!!!哈哈哈哈,这个张潘,果然是个傻子!竟然在报纸上登出他们的聚集地点,这不是找死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张云龙,骑在一匹黑鬃马上,那马高大健壮,一跑起来四蹄好似腾云,他身后跟着十几匹快马,马上之人也各个都是一品堂中一等一的好手。 章节目录 第83章 赠(十七) “奴有并头莲,赠与君关髻。凡事同头上,切勿轻相弃。”潘金莲,一边念叨着,一边把一支精巧的刻字金簪插入西门庆的发髻里。 西门庆高兴地点了点头,眯笑着把潘金莲揽入怀中,顺便把手伸进抹胸之中,抓住那对成熟的肉球,忽而扯衣掏出,把玩一番。 潘金莲故作娇羞,妖娆百态,哼哼唧唧,无病呻吟。 **唤情欲,西门郎推倒潘娇女,两个人合作,几秒的时间便成了两只白条鸡,赤条条相对,耳鬓厮磨,吞唇咬舌,之后深入,且不细表。 这一对看似恩爱的夫妻,其实已经不在家里过活,因为,潘金莲离家出走了! 为什么呢? 是西门庆把潘金莲赶走的吗?从两人这番鱼水情深来看,肯定不是这样。 是大夫人把潘金莲赶走的吗?大夫人向来顾全大局,而潘金莲向来敬重大夫人,想必这事和大夫人也“无关”。 是李瓶儿揭发潘金莲了吗?更不是,李瓶儿现在自己也焦头烂额,因为她和李小六搞得不清不楚,而那李小六自从上次跑了,便总半夜来找她要钱,让她觉得好不烦恼,还哪有心思和潘金莲互撕。 那么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这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故事,不得不说,是潘金莲作茧自缚,自作自受。 西门庆这个花心大萝卜,他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钟情的人,但他却很懂女人心,而且也很大方,再加上他俊朗的外貌,和出色的床上功夫,他的女人没有一个不爱他的。 在明朝,没有渣男这个词,因为那个年代,有钱的男人,十有八九都是这个德行。没人说他们道德有问题,只要两情相悦,便可叠股而眠,只要财大气粗,家里十几二十个妻妾那都是常有的事。相反的,如果有舆论谴责,挨骂的却全都是那些被他玩弄过的女人。 前一阵,西门庆梳拢一个叫李惜春的歌妓,不久后,两人如胶似漆,觉得离不开了,于是,西门庆大手一挥,把她买入家中,成了他第七个老婆。 短短两个月,西门庆娶了三个媳妇,这叫潘金莲好不气愤,可为了讨好西门庆,潘金莲敢怒不敢言。 “这个挨千刀的,十多天了才来我房里两次,也不知道那个李惜春有什么本事!”心中好奇,潘金莲去了一趟七太太的房里,仔细一看,这女孩长得颇为标致,可和自己比起来,倒是弱了几分。 “还不如我嘛!凭什么你就能讨得那贼厮欢心?” 潘金莲自信,无论是相貌、才艺、还是床上功夫,她都胜过这个李惜春,仔细琢磨,如果非要说这李惜春有什么优点,无非就是比自己年轻,毕竟,这女孩今年才18岁。 “哼!18有什么了不起!我房里还有比你更年轻的!” 想起前些日子,她和西门庆提起的事,她便开始设局,让春梅在门口盯着,一旦西门庆回家,就把他叫来房里,说有好事。 西门庆那人本来就是百精百灵的,一点就透,结果那一夜,他就留在潘金莲的房中,把十六岁的婢女庞春梅给收用了。 “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得到!” 听着自己丈夫在自己的床上搞别的女人,作为女人,潘金莲的心里是酸楚的,可她为了把西门庆留在自己房里,也算是拼了! “春梅,作为婢女,我想你应该明白一件事,如果你敢在我之前怀孕,我就连你和孩子一起弄死!如果你乖乖地听话,等我生了儿子,我定给你做主,讨要名分!” 春梅知道潘金莲毒辣,不敢惹她,便连连称是。 果不其然,男人这种没进化好的人类,首先喜欢漂亮的,同样漂亮就更喜欢年轻的,同样年轻的就更喜欢纯洁的,然后一连几日,西门庆都留在潘金莲房中,先和春梅交合,然后潘金莲再闯入,把春梅撵走,自己和西门庆同卧一塌。 西门庆刚刚交合,那玩意已经软得像条皮囊,于是,潘金莲想方设法,弄了些壮阳之物,再给西门庆加上托子,然后展开她的功夫,定要再和西门庆交合一番。 可怜的潘金莲只以为这样便能留住男人,可事实上,她错了。 人心叵测,她只以为自己有心,却忘了春梅也是有心的。古时候,婢女被家中男主收拢,本是常有的事,甚至还有很多因为怀孕而得名分的,西门家大夫人宅心仁厚,不予管教,倒更放纵了这些婢女,有的,甚至还主动去撩西门庆,希望能为他生个一男半女,好提高自己的身份。 结果,这个春梅不久后就怀孕了。她没敢告诉潘金莲,而是直接跑去告诉了西门庆,并且要求离开潘金莲的屋子。 西门庆这个色魔,老婆多,却孩子少,至今为止,他只有一个女儿,偌大家业,没有儿子继承,那怎么能行,平日里西门庆也常为此事挠头苦闷,甚至还找过不少和尚老道来家里做法事。 如今春梅怀了孕,西门庆乐得上窜下跳,二话不说,便给春梅设了一间小屋,还给她安排了一个婢女,但却没给她名分,因为西门庆说:“待孩子出生,如果像我,我便信了,如果不像我,你且有好果子吃!” 孩子到底是谁的,春梅心里有数,而孩子刚出娘胎,无论男女,头七天肯定要三分像爹,这是必须的事,她也心中坦然。 春梅怀孕,不受房事,西门庆嘚嘚瑟瑟又跑到李惜春房中,歇了几日,发现这李惜春,色不如金莲,嫩不如春梅,便觉得索然无味。于是,他又跑出去寻花问柳,彻夜不归。 据说西门庆最近常去一个姓邢的小寡妇家里,又去怡红院梳拢了两个头牌,这些消息接二连三。 “真是气死我了!” 捡了一粒芝麻,却丢了一颗西瓜外加一朵梅花,纯属自作自受,潘金莲被自己气得发昏,一时间又病倒了…… “小翠儿,去!去给我买一包堕胎的药!” “啊?五娘!您……,您……” “别废话!怎么?现在连你也要背叛我!” “不!小翠儿宁死也不敢忤逆五娘。” “好!那你就去王婆那里去给我买!记住,要买最好,最贵的!” 长话短说,潘金莲把堕胎的药投进了汤碗之中,便回房休息,嘴角挂恨,等着春梅胎死腹中的好消息,可是一日过去了,春梅还是好端端的,面色红润,毫无异色。 “咦?”潘金莲不解。 随后,她又去投毒,结果却被一个下女发现,并告诉了大夫人,大夫人大怒!把这事告诉了西门庆,西门庆得知以后,把潘金莲一顿毒打!好悬没给打死。 恰在此时,春梅流产。 “啊呀呀呀呀!看我不杀了你!!!”西门庆暴怒!拎起菜刀就要剁死潘金莲。 虽然潘金莲百般狡辩,死不承认,还说那是保胎健体的善品,可西门庆怎么能听信,于是他挣脱家人,举起刀来。 “啊!!!西门爹,这事儿小翠儿作证,那绝非是一包毒药,小翠儿是从自家药店抓的保胎药,这是千真万确的,柜台的陈掌柜亲自给奴抓的,您不信,可以去问他呀!”原来,小翠儿买的真是保胎药。她胆小又善良,听到潘金莲的命令以后,她左右为难,想她和春梅也相处过一段时间,虽不是姐妹情深,但也同命相怜,最后她咬了咬牙,便没去做那丧尽天良的事。 “嗯?当真!” “小翠儿不敢说谎!” 后来,西门庆把陈掌柜叫来,让陈掌柜分辨,陈掌柜是多年的药材师傅,他闻了闻,舔了舔,再看看西门家现在的形势,他犹豫了。 “唉!老陈,这到底是不是保胎的药,你倒是说话啊!” “这个……,大官人明鉴,小翠儿前几日确实是抓了一副保胎的药,可是……,如今这药已经被碾成粉末,老夫确实无法鉴别啊!” “哈!好好好,既然无法鉴别,潘金莲,你今天可以去死了!” “唉!!大官人,等等,等等!” “怎么了?” “刚才老夫的话只说了一半,此物,肉眼凡胎无法鉴别,可是,可以吞食实验啊!当然,不能拿人实验,但家畜可以啊!去找带崽的猪,狗,牛,羊均可,一试便知!” 然后结果出来了,被灌了药的一条狗和一头猪,均安然无恙,观察多时,陈掌柜说:“这包药,绝非堕胎之药!” 这时,潘金莲愣住了,她脑子里飞快琢磨,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小翠儿竟敢欺瞒我?当真可恨,可是,也正因为此,她才救了我……,可是……,可是春梅的孩子……”这时,潘金莲的目光偷偷扫向大太太吴月娘,此时,吴月娘的脸上依然面无表情,镇定自若,就好像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不知怎么的,潘金莲看着吴月娘的脸,心头一股寒意升腾,她越看到吴月娘这般镇定,越觉得可怖至极。 随后,潘金莲被放回屋里,可她已经遍体鳞伤,疼痛难忍。她唤来小翠儿,先是一顿啐骂,然后揽住小翠儿,抱头痛哭。 哭罢,她让小翠儿帮她收拾行囊。 小翠儿立刻跪地哭求:“求五娘不要赶小翠儿走!小翠儿以后什么都听五娘的!” “傻丫头,要走,也是咱们娘俩一起走,以后,俺就是你的亲娘,你就是俺的亲闺女!” “那五娘这是要做什么?” “翠儿,这家咱还能待吗?你想,既然咱们没下毒,那么春梅的孩子是怎么掉的?” “噢……,五娘是怀疑……” “嘘!别说!”潘金莲捂住小翠儿的嘴:“心里有数就行,我怀疑,平日里咱们的饭食都被人做过手脚,否则,西门庆这么多老婆,怎么会一个都不怀孕!” “哦,那么五娘,咱们去哪里过活啊!” “这个你且不必担心,这些时间,我也留了不少银子和值钱物件,够咱们过上一段日子,至于其它的事,你不必管,跟着我,保证没亏吃!” 不得不说,这个潘金莲还真是有手段的! 他确实是走了,可他却在房里留下一封书信。 西门爹亲启: 妾心意浓,妾心意浓,终日盼夫恩爱,且不见夫来见。 良苦用心做好事,却被打骂两身伤,恩爱既无,恩爱既无,何苦鸠占鹊巢。 奴本命贱,难住高墙大院,一旦得福,便有鬼煞欺身,妨奴、妨主、妨家,我还是走了去罢,归我那死鬼武达之穴,三间破壁残垣,方能得一时安身立命。 日后咱们夫妇恩情两断,有生之日不再相见,且不在这里惹人讨厌,且不妨主,妨家。只待金莲死时,西门爹能赠薄皮棺材一口,把奴入殓,便感恩戴德,来世当牛做马。 奴,金莲,洒泪。 后来,西门庆看到了这封书信,还别说,西门庆这个人还是有点感情的,甚至可以说是多情的,抱着书信,西门庆泪流满面,遂,去紫石街去找潘金莲,果然见到她们娘俩在那里“辛苦”度日。 这个潘金莲,心眼儿也确实是多了,她把好吃好喝的都放在墙角藏起来,和小翠儿一起偷着吃,而客厅里摆放的却是干瘪难咽的食物,西门庆一来,她不多一言,只坐在那里啃食干瘪之物,咬得咯咯直响,然后泪流满面。 西门庆唤她回家,她哀嚎着不肯,说自己命贱妨主,是个瘟神扫把星。 西门庆无奈。 潘金莲又道:“你有的是钱,何不在外面给我置办一个家,如果能收个门市,奴还可以帮你经营点产业,你可别小看了奴家,论经营,咱不比米兰客栈的两个女掌柜差!” 结果,西门庆就把米兰客栈对门的那家酒楼给买了去,买这楼时,且有一些小故事,因为酒楼的主人见生意越发红火,内心里实在不想卖,可西门庆黑白两道通吃,一边用合理的价格和那主人谈判,一边暗地里找绿林人威胁那人的生命安全,没用几个回合,那人便妥协了。 潘金莲大喜!带着小翠儿搬到那里,并继续经营那家酒楼。 “换主必要改名!快去找个算命的来看看风水,给这里取个好名!”潘金莲美滋滋地左顾右盼,喜不自胜。 三日后,米兰客栈的对面张灯结彩,敲锣打鼓,一阵鞭炮爆响,红联揭开。 红漆的门柱,上联“佳肴美酒餐厨满”,下联“送客迎宾座不虚”,横批“招财进宝”。 金匾之上,铭刻三个大字“怡春院”。 章节目录 第84章 赠(十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尤兰站在自家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指着对面的“怡春院”大笑不止。 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唐小米端着水盆路过,还特意歪头端详了一下尤兰,和她手指向的地方。 “咦?兰兰,什么事这么好笑?说出来分享分享。”唐小米眼睛瞪得大大的,感觉莫名其妙。 “哈哈哈,咯咯咯!”尤兰继续笑着,她粉嘟嘟的脸上已经浮起一层血红,看得出来,她笑得很尽兴:“你瞅嘛!哈哈,好好的一家酒楼,非要起个妓院的名字,哈哈哈,而且,而且据说还是一个和尚给起的,哈哈哈哈,咯咯咯咯!” 越说越开心,最后尤兰捂着肚子,跑回到了客栈里面,找到那张最大,最干净的黄花梨桌子面前,一唬地趴伏上去,大笑不止。 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唐小米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端着水盆走掉了。 据说老七醒了,小伙子很坚强,醒来不久,就起床散步。 看着因亏血而脸色煞白的老七,尤兰忽觉心中愧疚,他掏出一包上等茶叶,给老七沏了一杯。 “老七!这边坐哦!” “哦!有劳尤掌柜了!” “噢!太客气咯。”尤兰放松的时候,动作舒缓,她柔软的身子好似无骨,每走一步都好像曼妙的舞姿,风情万种:“你为我负伤,我还没好好谢过你呢。” “唉!尤掌柜说得哪里话来,要不是尤掌柜及时出手,老七现在焉有命在!” “呵呵,不是这样说的,”尤兰飘飘坐下:“毕竟这事本与你无关,要不是你挺身而出,我早就被他们欺辱了。” 不知何时,老七脸上浮现一层红晕,他的表情温暖而憨涩。 撩起眼皮,看了看老七,四目相对,老七的目光倏地避开。 看着老七羞涩的样子,尤兰噗呲一笑,为了不让老七难堪,她也把目光上下游弋,忽而,看到老七的鞋子上破了一个洞。 “噢!小伙子这般节省,鞋子都破了!”尤兰不在意地指着老七的黑色麻靴。 “啊!!?”老七的脸蓦地红了,他没低头去看,便把两只脚竖立起来,脚尖点地,然后两只脚交叉一下,用右脚的鞋底挡住了左脚鞋梆上的破洞。 “哈哈哈哈……,咯咯咯咯咯,你这鞋底都磨出脚掌形了!” 尤兰这只爱笑的小猫,笑点低得离谱,有的时候,她明知道这样笑是不对的,可她就是控制不住,本来老七就已经觉得很尴尬了,结果她这样一笑,老七的脸红得像个火鸡。 “你这脚可真不小!多大尺码的?”尤兰笑够了,单手捂嘴,桃眼微眯。 “呃……”一听这话,老七心中一顿激动,他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呀!!!”还没等老七说话,尤兰一惊地站起来,玉指轻点老七的脑门:“你又冒血了呀!快呀,快去重新包扎!” “啊?”老七摸了摸脑门,可不是,当真又流血了,他怀疑地看了看,说道:“真是见了鬼!” 老七,容易冲动的年纪,本来已经结痂的伤口,被尤兰这么一撩,竟然又渗出了血。本来就血亏得厉害,忽而觉得有些眩晕,便匆匆告辞,上楼去了。 尤兰小步跟到楼梯口,关心的口气问道:“要不要我扶你上去!” “哦!不用,不用!”老七连忙摆手说道,逃避什么似的,小跑着上楼去了。 然后,老七一上午都没下楼,据说,他一直嚷着头晕…… “哈哈哈哈哈!”老三掐着老七的脉搏,大笑不止:“好家伙,这童子身当真了不得,让小妖精一撩,浑身血脉喷张啊!” “去去去!竟拿我打牙祭!” 午饭刚过,尤兰觉得好没意思,忽而看看午睡中的唐小米,她伸手拨了拨她漆黑浓密的长发,抓起一缕,打了一个卷儿,松开,那一缕头发倏地又垂了下去,唐小米的头发漆黑发亮,又粗又浓,顺滑如水,用尤兰的话说,像马尾巴毛似的。 “这丫头的头发真好!”尤兰羡慕地撅了撅嘴巴。 又伸手抓起一缕,仔细端详一番,根根头发几乎同样粗,发根至发梢均匀完整,发根粗壮,发尾尖尖,仔细翻看,一缕头发竟然没一根分叉。 “这丫头的头发营养怎么这么好?难怪她这么能吃还不胖,原来营养全走头发上了!” 揉捏着唐小米的头发,忽而,打了一个卷儿,这次她没松开,而是夹在指缝中,然后又抓起一缕,再打一个卷儿,把第一个卷儿插进第二个卷儿里,反手缠绕几圈,一拉,打了一个结…… “呀!我怎么打了一个死结……”先是一惊,然后眼睛一眯,偷笑起来。见唐小米睡得香甜,尤兰不忍心继续“玩”她,于是她在大厅里四处走动,忽而想擦擦桌椅,忽而想打打苍蝇,结果,今天一只苍蝇都没有。 百无聊赖,百无聊赖。 这时,林峰下了楼,老三跟在他后面。 “这小伙儿,长得真带劲!” 漂亮的男孩,也像一幅画,看着让人赏心悦目,就好像清爽的夜,看到明亮的月。 “噢!你们要到哪里去?”尤兰瞪大了漂亮的眼睛。 “没事,出去走走。”林峰,面无表情,但这并不影响他的俊朗。 “那我也要去!” “呃……”林峰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林峰武功颇高,想必这次是极安全的,尤兰开心地跟着出去了。 早听老五抱怨说这个尤掌柜“磨叽”!可林峰万万没想到一个人竟然能这么磨叽! 她的动作舒缓而悠然,走起路来,就觉得她每根头发丝都在扭动,妖娆得像一条蛇。来到每一个摊位面前,她都恨不得驻足停留一番,每次都觉得她已经决定要走了,忽而,她又蹲下了,拿起一个物件,把玩一番,觉得不满意,悠悠地放下去,再悠悠地拿起一件,再度把玩。 “你们看,这个东西怎么样?好不好?值不值得买?哎呀,算了算了!我看是没什么用处的,不要了,不要了。” “……!”林峰。 “……!”老三。 总而言之,尤兰看了很多东西,却什么也没买。 林峰和老三仅仅是想出来散散心,结果却变成了一次煎熬,幸好这两位小伙子耐力不错,否则真容易让尤兰给拖垮在茫茫大街之上。 “噢!你们家老七脚多大?”看到一家鞋铺。 “呃……,他!!!跟我差不多大!”老三想了想。 “那你的多大!”尤兰追问。 “你要干什么?”老三惊奇,略有预感。 简短截说,尤兰给老七买了一双棉布的鞋子,为了表示诚意,她还亲自给老七送到床边。 这件事对现代人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出血,出力,还险些丢了性命,一双鞋子算得了什么? 可是,这是在明朝,女孩子主动送男孩子礼物,其中意义不可同今日而语。据说,尤兰走后,老七的脑袋又流血了,而那双鞋子,他一直都没舍得穿。 趁着林峰午睡,老三打盹,老七把那双鞋偷偷地揣进了怀中,放在胸口,忽而,双手抱胸,美美地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赠(十九) “呀!!烦死啦!”唐小米一醒来,猛地一抬头,却发现自己的头发被人打了一个结,她解了半天,发现,竟然是个死结,这让她好不气恼。 终于,解开了,结果却扯掉了两根头发。 不用想,能干出这种无聊事情的,肯定是尤兰!于是,她掐着两根头发,递到尤兰的鼻子前面。 “哈哈哈,咯咯咯!”看着唐小米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愤恨与讨伐,尤兰忍不住地笑起来。“不是,这不是我干的,咯咯咯!”她连忙摆手说道。 “哼!就是你干的!”看着尤兰一脸的坏笑,好像更能确定了。 “不是,不是!”尤兰一边狡辩,一边慢慢地站起来,她想抛开。 “不是你,还能有谁这么讨人嫌?”唐小米也站了起来。 “哦!那可不一定哦~!或许,还有可能是哪个帅小伙呢!”尤兰的身体已经转过去,侧着脸窥看着唐小米,坏坏地说。 “呀!!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唐小米扑向尤兰。 “啊!!!哈哈哈哈!”尤兰笑叫着跑了。 她们俩在一楼的大厅里追逐打闹,时而,吸引来不少窥视的目光,这些目光多属于男子,他们各自好奇,又觉得有趣。 忽而,二楼的过道上传来一阵女子的笑声,她的笑声爽朗轻快,可那笑声却短促而戛然,好像没有笑完就被自己用手捂住了嘴巴。笑过之后,她面露怯忧,或许,她认为自己是不应该这样大声笑的。 唐小米被这个笑声吸引,她笑闹中回了一下头,看到一个个子不高的年轻坤道,缓缓地走下楼。 她蹲坐在楼梯上,乐滋滋地看着一楼大厅里的两个尽情疯闹的人。 是的,这个小女孩是鹤云气,她久居武当山上,山上很少有女孩子,即使有,也是年龄相差较大。 “她们真漂亮……”双手托腮,呆呆地看着:“她们好自由啊!没人管着,想怎样就怎样!” “坐在上面干什么,下来,一起玩呀!”唐小米见鹤云气一个人发呆,热情地招呼道。 这时,尤兰偷偷地跑到唐小米的背后,一下子跳起来扑到唐小米的身上,用两只胳膊勒住唐小米的脖子,使劲向后仰,她好像想用抱头摔的方式把唐小米制服,可是,唐小米比她力气大,结果两个人就那样在原地僵持了起来。 “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女孩子会这样玩的!简直比男孩子还淘气!”老三臂弯住着栏杆,向下望去。 “你喜欢哪个?”老五,表情冰冷,却说着玩笑的话。 “……!”老三愣了一下,然后嘴角露出一丝不羁的笑:“都喜欢!” “切!”老五不屑一顾地切了一声。 太阳又要下山了,西边的红云淡淡的,似有似无。 今天轮到尤兰坐逍遥椅,她毫不客气地撵走了唐小米,然后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粉嘟嘟的面颊上划过一道汗滴,她连忙用手巾擦了擦,恨恨道:“这是什么鬼天气,真是热死人!” 唐小米坐在小板凳上,把大黄唤了过来,然后拿起木梳。 “唉!唐小米,你和你的白马王子表白了没有?人家到底什么意思啊?” 唐小米不理她,给大黄梳理背毛,大黄长得高高大大,后背宽宽的,唐小米一边梳理,一边爱惜地抚摸着。 “唉!唐小米,你到底打不打算跟人家表白了呀?” 梳理完背毛,开始梳理脖梗、两肋、四肢,最后,收集了好多毛,然后细心地装到一个布口袋里,那个口袋是专门装狗毛的,据说,唐小米突发奇想,想用狗毛打毛线…… “喂!唐小米,你不是等着人家向你表白吧?怎么,你把日子当韩剧过了?哪儿有那么多好事!喜欢,你就直接说,别磨磨唧唧的!否则,不知哪天人家小伙儿就娶媳妇了!”尤兰扇着丝绸团扇,仰着头,好似悲天悯人的样子。 拍拍大黄的肩膀,想让它走,可大黄却好像意犹未尽的样子,慢慢地摇晃着脑袋,东张西望,装作不懂人意的样子,唐小米没好气的用力一推,大黄一个趔趄,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这时,早已等候在旁的二哈,伸着舌头坐了过来,等待梳理。 “喂!唐小米,你聋了吗?” 梳理二哈的背毛…… “喂喂喂!唐小米,你有完没完了!就你家这狗,瘦得像排骨似的,一共才多少毛,用得着总梳吗?我在问你话呢,你到是吭个声啊!” 继续梳理…… “该死的鬼丫头!”尤兰坐了起来,一唬地站起来,一手拎着裙边,一手提着团扇,指指点点地走了过来,一副代表扇子消灭你的架势。 随后,后院里传来一阵嬉戏打闹的声音。 “喂喂喂!!!人呢?客栈的人呢?”一个身材颀长,浓眉大眼的捕头,他穿着蓝色的官服,一手掐腰,一手扶着腰刀,一脸神气地站在门口喊道。 一听声音,是林捕头,唐小米和尤兰都没放在心上,继续疯闹。 “唉唉唉!两位掌柜的,别闹了,别闹了!这里有客人来!你们严肃一点!!!” 林捕头听到声音,寻了过来,结果看到唐小米抓住尤兰,把她的脑袋往水缸里按,眼瞅着尤兰就要坚持不住了,鼻尖贴着水面,晃晃悠悠。 “哎呀我的个亲娘啊!你们俩还有没有一点女孩子家的修养了我说!”林捕头浓重的山东口音,说起话来像快板:“好了!来生意了!大生意!!!京城来的大生意!!!快点,都给我站好咯,快去给我接待客人啊!这是俺特意介绍过来的,你们可别怠慢了我说!到时候,上面不说你们照顾不周,却要说我办事不力啊!” 走到大厅里,赫然看到一群官府的人,前呼后拥的,众星捧月似的聚拢在两个年轻“男子……?女子……?男子!!?”的周围。 看着这两个相貌极其清秀的“男子”,尤兰突然觉得心中发热,这两个男子简直太漂亮了,如果和林峰比起来,他们完全是两种概念。 林峰是俊朗,皮肤白净,可他却不是小白脸,因为他如剑的眉毛,坚挺的鼻梁和刚毅的眼神,雄性气息十足。 可再看看眼前的这两位“小哥哥”,他们的共同点是,个子并不高,但却体型匀称,腰板挺拔,显得精气神十足,冷眼一看,这两位傲然洒脱,好一派飒爽英姿。他们的脸冰冷中透着秀气,羊脂般的肤色,面皮白净,光滑细腻,大大的眼睛亮而有神。 左边一位,稍瘦,身高一米六八左右,他精巧的一字眉短却提神,一对凝视的眼睛竟好似饱含娇嗔,精致的鼻子,精致的嘴,精致的脸庞,这个人的脸,简直就好像天宫巧匠精雕细琢出来的一般。 右边一位,个子相仿,肩膀笔直锁骨突出,和唐小米的肩头略有相似,他修长的脖子,白净的脸庞,英挺的眉毛,高高的鼻梁,两只眼睛好似两盏明灯,薄薄的嘴唇总让人有上去咬一口的冲动。 好精致,好秀气的男子!这正是尤兰喜欢的那款,梦寐以求,多少年难得一见,结果今天一下子见到两个,她的心简直都要碎了。 “阿西吧!臧一吔呦~,欧巴~~~” “唉唉唉!兰兰,你矜持点!!!” 章节目录 第86章 赠(二十) 尤兰昨天晚上哭了一夜。 看得出来,唐小米喜欢阳刚一点的,帅气一点的,有男人味的;而尤兰则喜欢男生女相的,温柔的,娘炮一点的,用她自己的话说:“小奶狗”。 穿越之前,唐小米喜欢的是刘烨,勒东,吴秀波,还曾经疯狂迷恋过《无间道》里的梁朝伟。 而尤兰则一直喜欢的是鹿晗和吴亦凡,和H国各种男团,如痴如醉。 这两个人的性格和品味就好像两条永远无法相交的平行线,迥然不同。还记得看《前任X三》的时候,尤兰哭得泪流满面,而唐小米却是笑着出来的,尤兰说“好感人,犹如亲身经历过一般”,唐小米却红口白牙的样子说着里面的诸多笑点,而哭点,她说她一个也没找到,她甚至还有些生气,数落戏中的男女主角“有点傻”。 真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昨天,尤兰见到的两个“小奶狗”,其中一位是六扇门总捕头祁东阳的儿子,名叫祁琪,就是那个肩膀笔直、锁骨突出、脖颈修长、英眉朗目的公子。 而另一位叫陆瑶,说起他的身世,更了不起!她的父亲是当今朝廷内阁次辅兼礼部尚书陆云。 由于过度喜欢,尤兰找到一种看见明星的感觉,她激动得热泪盈眶,好悬尖叫了出来。 “两位公子吃过了吗?” “嗯!”祁琪,坐得笔直,冷冷的,说起话来惜字如金,她的嗓音略显沙哑,让人听起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两位公子喝点什么?咱们这里有上等的龙井,碧螺春……” “不要!”祁琪,面色和口气一样冰冷,看上去好像一点温度也没有。而另外一名公子更是一语不发。 “呃……”尤兰先前躬着的身子,陡然抬了抬,她美目顾盼,悠悠地又走近了些,顿时,她身上浓重的脂粉香气飘荡而来,祁琪眉毛微微一蹙,好似厌烦。 看到祁琪的表情,尤兰好像察觉到什么似的,身体定住了,然后她知趣地离开原地,可当她走的时候,还时不时的侧过头来看看这两位俊俏的公子。心道:“饭不吃,茶不喝,点心总要吃点吧?我名义上是赠送,‘当官不打送礼的’,我笑着给他们送过去,他们也应该‘伸手不打笑脸人’。” 于是,她没再问什么,而是直接把她喜欢的点心装了一盘,笑盈盈地端了上来:“两位公子,尝尝这边的小吃!咱们阳谷县虽然不是什么大城市,可要说这些……” “啪!”突然,祁琪把手里的短剑向桌子上一拍!然后瞪着一对明亮的大眼睛,毫不客气地说:“拿走,拿走!现在开始,不唤你,你就不要过来!”说完,他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儿,同时,陆瑶也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啊……!”漂亮的尤兰,木然当场,呆若木鸡。 天姿靓丽,粉妆玉琢的尤兰,何曾受过如此“侮辱”!凭借她的美貌,征服过不知多少少男少女的心,可以说,她的美已经到了“男女通吃”的地步,可今天,那两个大大的白眼儿就好像两把尖刀,直插到她的心脏里,让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时间,她觉得浑身冰冷,血液凝固,心脏好像都不跳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回到休息室,她蒙头痛哭。 一开始,唐小米忙忙碌碌,伺候这两位“大爷”,后来,她忙完了,才过来劝慰。 “呦呦呦!”唐小米憋着一肚子笑,可她强忍着,还要装出一副同情,说道:“你瞅瞅咱家的小可怜儿,都哭成小花猫了!” “呜呜呜呜……,你看他们两个,阴阳怪气的!我哪里不好了,让他们这样嫌弃?呜呜呜呜……”尤兰哭得好不凄楚,看她的样子,就好像要哭死自己才肯罢休。 听到尤兰哭得伤心,武松过来敲了敲门,和唐小米简单交流之后,他耸了耸肩膀,无可奈何的样子离开了。 这时,郎三贤也走了过来,偷偷看了一眼,没说话,去刘清风房间了。 一天的活忙完了,胡一刀刚洗了澡,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穿着拖鞋,裤腿儿挽到膝盖,露出一腿的腿毛,他偷笑的样子在门口窥视了一眼,然后抿着嘴离开了。 试想,林峰那次不在意地一瞥,都被尤兰当作白眼儿对待,而伤心气闷好久,那就更别说被两位心怡的小哥哥同时翻白眼儿了。 虽然照比唐小米,尤兰消化负面情绪的能力稍逊一筹,可她的眼泪很多,她可以通过眼泪化解很多不愉快,且不细表。 大清河上,有一条十丈巨船,上面有着一些凶悍的水匪。 “大哥!我的伤已经彻底好了!”蒋老二,外号蒋门神,他极其健硕的体魄,当真能和武松有一比,他说起话来瓮声瓮气,好似鸣钟。 “呵呵呵,好!非常好!”蒋老大喝了一杯酒,看了看众人,再着重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的苟江山和头缠纱布的张汉山,他蔑然一笑,说道:“据我所知,一品堂大唐主张云龙,正在星夜赶来,他的目的自然是对付北绿林的人,而我们先前所忌惮的,也无非就是住在米兰客栈的这些绿林人,如今,他们来了强敌,那么,咱们的机会自然也就来了!” “老大说得对!哈哈哈哈哈!”周蛤蟆,鱼二等人。 “最近,我听说,北绿林好多旧部都转投了一品堂,而张潘他们召来的旧部却寥寥无几,而且,他们四兄弟中的倪天鼎,还没出现,或许,那人已经死了!所以,我认为,这次张云龙消灭张潘,十拿九稳!” “对对,老大说得对!” “不过,张潘、李亮也是成名已久的绿林好汉,所以,他们一旦打起来,动静一定不小,但是,他们怎么打,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只要趁乱杀进客栈,结果了那三个合伙人,武松、尤兰和唐小米即可!” “对对!哈哈哈,老大说得对!咱们浑水摸鱼!最后,还可以嫁祸于人,洗脱罪名!” “哈哈哈,现在,二弟的伤好了,他专门对付武松,而我,对付那个铁笔书生郎三贤,其余众弟兄,一忽而上,结果那两个小妮子,再回过头来帮我们搞定武松和郎三贤!记住,郎三贤可以不死,但是武松,必须死!!!” “妙计!妙计!老大英明!” 章节目录 第87章 赠(二十一) 夜。 “嗖!嗖!嗖!” 连续三道急促的跳跃声,那跳跃声就好像划破空气的子弹,金风大作。 “嗯!?” 张潘突然坐了起来,他微眯双眼,一唬地掀掉被子,把身体靠在窗户边上。李亮也听到这股劲风,他也和张潘一样,屏住呼吸,凝神听闻。 “好厉害的轻功!”过了好一会儿,张潘才闷闷地说道:“有这等轻功修为的人,江湖上恐怕不多!” “会不会是那个郎三贤?”李亮揉着下巴。 “不!这不是郎三贤,他的轻功轻盈灵动,不会有这般劲道!很显然,刚才那个人内功雄厚,而他又好像没有故意压制自己的真气波动!”张潘面色凝肃,思索不定。 “那么……,这位高人是否是想暗示些什么?”李亮寻思着说。 “如果说暗示,恐怕也不是暗示我们,毕竟,看这人的行为方式,不像咱们绿林人。”张潘想了想,说道。 “那会不会是刘清风?” “哦,不是,不是,刚才他一直在屋里修炼内功,那股真气波动一直未停,绝对不是他!” 白天的时候,刘清风带着弟子们来住店,其实,这是一个巧合。 刘清风是一个道士,平日里行侠仗义,可他的兜里却没有多少钱,这次带着四个徒弟下山,他们风餐露宿,好不清苦。这一日,他们游历到阳谷县,路过米兰客栈。恰在此时,刘清风听到院墙之内,有人感叹抱怨。 “愁死了!你说我怎么就那么笨,那么不会说话哩?嗯?二哈!你倒是说话呀!你不是很能吵吗?来呀,说话呀!你教教我呀!” 刘清风内功高强,耳力自然惊人,平日里常听到一些只言片语,倒也不当回事,可这次不同,因为,他在唐小米的话中(有一丝真气波动),感受到一股亲切的气息。 唐小米和尤兰这两个家伙修炼武学并不是很认真,而她们又同时具有一个特点,只会一招。 只会一招的结果是什么呢?真气在体内运行的路径,简单而又明了,尤其是当她们熟练以后,更是如此。所以,她们平日里根本就不用像别人那样打坐修炼,只要没事的时候在体内走走真气就好了。 唐小米和尤兰虽然是好姐妹,可她们却都是好胜心强的,谁也不想让谁落下,她没事的时候,显摆一下自己的真气,另外一个就毫不示弱地展现一下。 “哈哈,你看,我把真气集中到手上,手心里会出现一把小刀!你看,你看呀!多漂亮的小刀!”尤兰,喜滋滋地显摆着。 “切!你看我的,我手里……,咦?怎么……”唐小米气短,刚才她还看到一条小龙在手里盘旋,美滋滋地看了半天,结果现在,竟然没有足够的气息聚拢真气了。为了不输给尤兰,她一发狠,憋得脸通红,结果才出现一只很小很小的“龙”,懒懒散散的、有气无力的在她手心里“蠕动”。 尤兰瞪大了好奇的眼睛,把头凑了过来…… “噢!!?啊!!!哈哈哈哈哈!还龙呢!这不就是一只毛毛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论关系怎样好,被人嘲笑总是让人觉得难受的。后来,唐小米觉得自己真气恢复了,她再去找尤兰,果然,一条活灵活现的小龙,比尤兰的小刀还好看,这时,又轮到唐小米得意了。 就尤兰那小脾气,比输了,她能忍吗?久而久之,好胜心作祟,让她们暗自比拼起来,由于她们只会一招,运气简单,所以,她们不必非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比如平时,擦桌子,洗衣服,劈材,端盘子,哪怕是打算盘,遛狗……,都可以修炼! 习惯成为自然,唐小米抓着二哈的大花脸向二哈抱怨,结果,她的话正好被刘清风听到。那些话,自然可笑,可是让刘清风注意的并不是她的话,而是她身体里蕴含并涌动着的降龙真气。 “老乞丐的徒弟?哈哈,我和老乞丐是莫逆之交,今日游历至此,见到老乞丐的徒弟,岂不就是相当于到老乞丐家了!”因此,刘清风毫不客气地蹦进了后院,就好像跳入自家大院一样。 后来,他先后见到了唐小米、郎三贤、尤兰、武松,由郎三贤引荐,大家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虽然同辈,大家却都把刘清风当长辈一样崇敬,这让刘清风觉得很舒服。于是,他决定再此逗留几日,恰在此时,郎三贤灵机一动。 “刘师兄!您到了这里,就跟到了武当山一样,不必客气”倒了一杯茶,继续说道:“客栈里的一切用度,都算我郎三贤的!” “呦!那就给贤弟添麻烦了!哈哈哈。” “师兄说得哪里话,如果我等到了武当山,师兄也会这样做的。” “呵呵,那是,那是!” “不过呢……”郎三贤顿了一下,抬眼瞅了瞅刘清风,刘清风眯笑着没说话,郎三贤继续说道:“最近,客栈附近来了一伙贼人……”郎三贤欲言又止。 “哦!!!?”刘清风突然站了起来,面露不悦之色:“有贼人!他们是什么来路,是绿林道儿上的,还是武林中哪家门派的?” “哦!可能是绿林道儿上的,又可能是一些野路子,还有可能是某些门派的弃徒败类!” “……!”刘清风一愣:“我可是听说贤弟会《凌波微步》,怎么?这点小事还搞不定?搞侦查应该是你的强项啊!” “呵呵,师兄说笑了,侦查自然是我的强项,可在师兄面前,怎么敢这样说,而且,这客战中,我师弟师妹的武功都很弱,一旦我离开的时候匪人杀来,那将如何是好?前些日,我已经向济南分舵求援,可惜路途遥远,估计还要一两日才能到达!” “哦!!好好好,那我明白了!你说你,这点小事让你说得这么麻烦,你就直接说让我帮忙,不就行了!我刘清风这次带着徒弟游历江湖,还正嫌没事做呢!” “哎呀,刘师兄‘侠义剑’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唉!少给我戴高帽!快,快给我的几个弟子安排房间!” “那是自然!” 刘清风刚进入客栈的时候,张潘就已经发现他了。一开始,刘清风和郎三贤等人聊天,他在房里静静地听着,觉得这刘清风果然不负爽快之名。当刘清风上楼的时候,张潘领着李亮、林峰走出门,和刘清风打了个招呼。大家都是江湖上的名人,而又没什么过节,能认识,便是半个朋友,于是互相客套寒暄一番! 章节目录 第88章 赠(二十二) 自从刘清风答应留下帮忙,郎三贤再也不用去房顶猫着了,现在的他,安然地躺在床上,可突然,他也听到了那三道金风。 “红黑神教?” 半夜,他去找刘清风,商讨此事。 结果,刘清风嗒然一笑,说道:“萧无间死后,红黑神教就成了众矢之的,都说他们是魔教,可在贫道看来,未必如此,而且,贫道也有几个至交好友,出自红黑神教,比如朴云、巴帝、萧寒。” 听了刘清风这席话,郎三贤虽然还有些糊涂,但见刘清风不再言语,于是他知趣地离开了。 绿林道,讲究的是快意恩仇!秉承着“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的思想,兄弟们一起赚钱,一起享福,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代表帮派有:北绿林,南路林,一品堂,野狼帮,金沙帮,等等等等,蒋老大的清河帮和独眼张汉山的青龙山寨也属于绿林道,可他们的势力和一品堂等大帮派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武林道,讲究的是侠义精神,他们匡扶正义,扶弱济贫,惩奸除恶。代表门派有:少林,武当,丐帮,泰山派,衡山派,恒山派,嵩山派,华山派,峨嵋派,崆峒派,逍遥派等等等等,当然,武林道也有败类,不过,大多败类都会被门派开除,甚至是下江湖狱、废武功、清理门户等,如果某个门派整体出了问题,还会有武林盟主牵头所有人,大家一起剿灭这个门派,比如,红黑神教!(其中事情太多,先不细表。) 在绿林道和武林道之间,还有些特殊的行当,比如,镖局和密探,它们既要联合武林各大派,也要走通绿林各大派,与此同时,自己也要有一定实力,保证能对付一些“野路子”,所谓野路子,就是不服任何人调遣的会武功的人,他们无门无派,为所欲为。 “刘道长,昨夜有高人路过此地,不知刘道长可否认识?”天一亮,张潘就找到刘清风。 “天下高人层出不穷,贫道孤陋寡闻,认识得当真不多。”刘清风谦虚道。 “那么,刘道长能否判断出那人的轻功路数,师承何门何派?”张潘又问。 “红黑神教!”刘清风,面色和缓,语气笃定。 “哦……!谢刘道长赐教。”张潘愕然,心想:“一品堂的方恒虎,出自红黑神教,这次,夜里有高人突然造访……” 张潘猜不透其中玄机,便闷闷不乐,同时也开始考虑北绿林的问题,眼下,应召的弟兄,不过七八个人,而绝大部分旧部,在林大疤死后都投靠了一品堂,这让原本自信满满的张潘变得忧心忡忡。而四弟倪天鼎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这让张潘更增加了一丝担忧。 早饭时间了。 唐小米和郎三贤忙得不亦乐乎,来来往往,总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好,林峰他们这些绿林人并不矫情,他们从来不催工,如果着急了,自己动手去后厨打饭,拿馒头,夹咸菜。 可是,那两个俊俏公子哥的侍卫就没那么好性子了。 “喂!你们眼瞎吗,看不到公子已经下楼了?还不快来伺候着!” “哦,来了,来了!”郎三贤瞬了那桌一眼,马上笑脸说道:“小米!你先伺候两位公子!” “哦!哦!好的,好的!”唐小米一边擦着汗,一边答应着。 可能是粥打得太满了,唐小米担心粥水溢出,于是,她瞪着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端着餐盘,可当她刚走到后门门口,手里的餐盘突然被人抢走了,抬头一看,原来是尤兰,她的脸冷冷的,一副怄气的样子,唐小米歪了一下头,觉得莫名其妙。 尤兰抢过餐盘,大踏步地走向两位面无表情的公子,他们还是和昨天一样,干净利落,坐在那里腰板拔得笔直,看上去有点盛气凌人,自负骄傲。 “咣!!!”餐盘被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咣!”一碗粥。 “咣!”第二碗粥。 “咣!”一碟咸菜。 “咣!!!!”一大盘馒头。 看着尤兰的表现,唐小米无奈地摇了摇头,抿了抿嘴,一脸的同情和恨铁不成钢。 “喂!你这人是什么毛病!怎的如此无礼……”其中一名侍卫瞪大了眼睛,呵斥道。 “唉!不要说了!”祁琪摆了摆手说道。刚说完,他和身边的陆瑶相视一笑,他们的笑,窃喜中透着甜美。 “哼~!”尤兰拎着空餐盘离开了,这次,她觉得还不错,蛮解恨的! 见尤兰扭着身子走了,这两位公子的微笑突然变成了讥讽似的大笑。祁琪抱着陆瑶的肩膀,小声说:“你看这小妮子,还生气呢!” “哈哈,这样弄真好玩,以后求祁叔多带我们出来哈!否则成天呆在相府里,太没意思了!”陆瑶,偷笑着说。 这时,武松担着两“缸”水回来了,他路过这桌前,冲祁琪和陆瑶笑了笑,顺便说道:“两位妹子早啊!” “……!”祁琪。 “……!”陆瑶。 两个人突然惊呆了,她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人看破的…… “不会吧?我们早就被识破了?”陆瑶瞪着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祁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拽了拽,觉得粘得很结实,她也凝眉说道:“不对呀!没什么纰漏啊!!这呆头呆脑的人,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们小声嘀咕着,武松突然又回头仔细看了看,说道:“呦!原来是两位小哥,刚才……,口误,口误!呵呵!” “……!”祁琪,陆瑶木然。 “你这人当真话多,快去干你的活去!”侍卫了解她们的身份,心中偷笑,可表面上还要严肃地维护着两位“公子”。 是的,“他们”根本就是两个女孩。说起她们此次行程,竟然还和林捕头有关。 这个林捕头,先打虎,后剿灭山寨,最后又办了一桩江湖大案,杀死一品堂高手曹定国,还传说,他和北绿林“忠义罗汉”张潘大战一百回合没分胜负。 这个消息传到了祁东阳的耳朵里,他大惊,心道:“这是个人才啊!” 于是,祁东阳决定见见这位大名鼎鼎的林捕头,如有可能,也把他招到自己身边,和霍子珍一样,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章节目录 第89章 赠(二十三) 不知为什么,这帮绿林人总喜欢和唐小米开玩笑。久而久之,大家好像还养成了习惯,每次见到她,不和她开玩笑都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似的。 “可是,人家到底是个女孩子嘛!” 总被一群“臭小子,怪叔叔”戏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尤其是在他面前的时候。 每次见到他,都觉得自己是一个腼腆的小女孩,而他则是个男神般的存在。在他们的那一群人里,就是他最沉默、最安静,他总是静静地睁着一对深邃沉静的眼睛,若有所思地望着谈话的人群,或是凝视着天际的一朵游移的白云。 每次只要有他在,唐小米都拘束得如同见不得阳光的冬蛰昆虫。绿林人的那种豪迈的作风,爽朗的谈笑,以及不羁的追逐取闹,一群大男孩在一起疯闹,弄得叮咣作响,这对于唐小米来说,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惶恐。私下里,她称他们这一群作“野人团”,而他,却像野人团中唯一的一个文明人。 现在,那两个让人挠头的公子吃罢早饭,就携手出门了,据说,她们有公干!人家有什么公干,这与唐小米自然没有关系,她只要记得人家点的午餐菜谱就可以了。送走客人,她回到大厅,找了一个能看到林峰,又不容易被人发觉的位置,坐下!然后她单手托颐,故意把修长的手指向上举了举,侧面挡住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我们去河边玩!”一群大男孩疯闹够了,老三一仰头地说。 “好,林峰,你去不去!”老五是疯闹中下手最狠的,可他也是一个闲不住的人。 “让小七他们去吧,我还要呆在这里,说不定,一会又有兄弟要来!”林峰顾盼着,身边多出来的几个旧部。 “哎呀,我还有些头晕,你们去,你们去!”老七单臂臂弯卷曲,歪着头趴伏在桌案上,他的眼睛总是不自觉地瞅向那个蜗在柜台里怄气的尤兰。 “唉!老七,我看你不是头晕,而是晕头吧!”老三早就看透老七的心思,戏谑地说道。 “哈哈哈哈哈!”大家都明白老三的意思,哄然一笑,然后几个年轻的人就准备一起出门玩耍。 “小峰,你也出去转转吧,别总憋闷在这里,这里有我和你潘子叔在就行了!”李亮,晃悠着胖大的身躯,从楼梯上缓缓而来,他的体重颇大,踩得木阶咯咯直响,这让尤兰总是不自觉地抬起心疼的目光,去看看她的楼梯。 “对呀!峰,走吧!”老三走到门口,又扭回头说道。 “那……”林峰想了想,说:“好吧!” “噢!!!我也去!!!”唐小米,一唬地站起来。 老三愣了愣,然后不羁地笑了笑,再给林峰使了一个奇怪的眼神,才领着头走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林峰走出去。 这次游玩,大家都叫唐小米“糖小妹”,取笑她,捉弄她,也呵护她。比如,他们一群人,起哄似的施展轻功过河,大家都跳过去了,只有唐小米愣愣地站在河对面,两手手指互掐着,嘟嘟着脸蛋,噘着嘴,像一个被人抛弃的小女孩。大家见唐小米不会轻功,哄然大笑,气得唐小米咬牙跺脚,甚至要趟水过河,每次见唐小米认真了,那些人又会自觉地跳了回来,总不至于让唐小米落单、出丑。 这群人身法利落,脚程快得惊人,在唐小米看来,这简直就不是在游玩,而是在赛跑!不时的,她就慌乱地小跑两步,否则就容易被人落下。 炙热的太阳照射在她瓷色的脸上,已经变得红扑扑的了。 “好了,别跟他们认真,他们都是在逗你玩!如果你不会轻功,我陪着你慢慢走好了!” 只有他,静静地陪伴着唐小米,以平等的地位和她说话,就好像对小妹妹那样呵护,这使唐小米由衷地感到安慰。跑动的红晕褪去,可不知何时,又一抹红潮踊了上来,久久不肯离开她的脸,这让她觉得有些难堪,有些羞涩。 他真的放慢了脚步,又给唐小米增添一种特别的好感来,而且,他那对若有所思的眼睛,总能令唐小米感动,他说话时那种专注的神情也使她喜爱。当他们两人落在一群人的后面,缓缓的向深山走去时,他问她:“你喜欢水?” “噢!还好吧,我喜欢在这里捉鱼!”唐小米本想学尤兰那样嫣然一笑,可她的笑脸总是缺少尤兰的那股韵味,让人看了,总觉得她是一个稚气未脱的,甜甜的小女孩,一笑之后,她又道:“其实,我有点怕水,河水没过膝盖,就觉得呼吸受到了压迫。”她一歪头,喜笑着说:“但兰兰却不是那样,她最喜欢水了,她能在水里泡一天一夜都不出来!呵呵!” “呵呵!”听唐小米又说又笑,林峰应酬似的笑了笑。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走着,忽而一个人说出一个话题,互相之间都会很快地回复,可回复以后,没几句话就结束了,就好像两个不会打羽毛球的孩子,更多的时间是在捡球。 她的每个话题,都好像是想打破那种寂静的尴尬,可是,她真的不知道什么样的话题才会持久地说下去。忽而听到脚底鹅卵石的压戳声,河水的潺潺声,草叶的簌簌声,又觉得尴尬,好像石头在讥讽她的愚笨,河水嘲笑她的木讷,草叶同情她不懂人心。 一群人都走了,一楼的大厅里静静的,李亮腆着大肚子晃来晃去,忽而他来到后面小院,见到了那架逍遥椅,他眼睛一亮,“吱呀”一声,躺了上去。 “哎呀!!!好舒服啊!怎么,怎么还有一股香味……!?嗯!!!不错!” 胖大的李亮,找了一个最阴凉的地方,躺在最舒服的椅子上,睡着了,不时,鼾声大作,他的鼾声虽然难听,可不知为什么,那忽隐忽现的鼾声,却能让大厅里的人都觉得屋子里好像更安静了。 瞅了瞅身边没有别人,老七鼓足勇气,一唬地站起来,然后快步地走到尤兰的身边,一伸手,把一件东西放在尤兰面前的柜台上,然后,他逃避什么似的,跑开了…… “噢!?”尤兰愣了一下,忽然觉得老七这个人好怪,看了看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她悠悠地回过头,撩起眼皮,歪了一下头,看着眼前的一个小玩意儿。 章节目录 第90章 赠(二十四) 唐小米静静地坐在岩石上,岩石下面就是潺潺的河水,岩石伫立在河道边上,阻碍了一小部分河水前进的道路,水滴们绕开它,但也会不小心蹭出汩汩之声,好像是在抱怨这块石头的不近人情。 “我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我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把我安排进了这个陌生的时代?但是,一切开始了,发生了,我突然走进了这个世界,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而且,这所有的事都那么真实,并非一个虚幻的、玄妙的梦!” 很显然,唐小米的话让人听起来有些糊涂,林峰似懂非懂地问道:“那么……,总要有个开始吧?你经历过什么?” 突然觉得有些无法解释,唐小米扭回头,冲林峰一笑,然后她从岩石上跳下来,正好跳在林峰的身边,可那里遍布被河水浸湿的碎石,脚下一滑。 林峰眼疾手快,一只手伸向唐小米,本来,最安全也最简单的方法是揽住她的腰,可在他手即将碰触到她的身体的时候,他好像突然改变了主意,他又伸出一只手,两手合力,抓住了她的肩膀。 “啊!!!”唐小米惊呼着,趔趄着,突然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当然,这当然是他的手,“他在抓我的肩膀,虽然,他不应该会有除了帮忙之外的想法……”,但是,这依然让唐小米的心加速跳动起来。 站稳了,她抱歉似的笑了笑,然后就低下了头。 近距离观察唐小米,林峰的眼睛里放射出一抹异色的光,好似怜爱,好似欣赏,他视乎觉得:她的美很自然,越看越值得人用心去品味,而且,她很真诚,从她的眼睛好像能直接看到她的心底,就连她的娇羞,都显出与众不同的真挚。她好像不会掩饰任何情绪,就像一个涉世不深的、开朗但却拙情的小女孩。 “其实,这是我们来到这里的第三个月。”唐小米打破尴尬似的说道,随后,她微微动了一下身子,好像是在提醒林峰“呆滞”在她肩膀上的手。 刚才的兴奋都已经成为了过去,两个人都表现得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只有她的肩膀上还总能感受到一种温度和力量,而他的手,还在回味着刚才那一抹柔软和细腻,还有一股淡淡的青草的芳香。 老三他们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没有了目标,他们毫无方向感地向前走着,他们的脚顺着河边不停地走,一直走,一直到太阳西斜,也没人说出往回走的话。终于,地上的一大片树叶剪影,好像提醒了他们,他们同时互望,然后默契的一笑,一起停顿,一起转身。 “呵呵!”唐小米莫名地笑了笑,她笑得很甜。 林峰的笑没有发出声音,他只是用嘴角的变化向唐小米表示:“这是一次愉快的经历。” “林峰,你结婚了吗?”视乎感觉两个人已经有些熟悉了,唐小米抿了抿嘴唇,觉得口中干渴。 “哦!”林峰好似犹豫的回答。 很显然,他的这个回答并没有让唐小米满意,一声“哦”,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这算是明确的答复吗?如果我问你“吃了吗?”你回答“哦!”是不是说明你吃了?好像可以理解为你听错了我的话,比如“我吃过了!”这个时候,你才能说“哦!”对不对? “呵!你今年23了,是吗?” “呵呵,是啊!” 这次,林峰给了非常明确的答复,看来,他能好好说话,不是吗?于是,唐小米不甘心地再次问道:“你结婚了吗?” “哦!你多大?”林峰的话几乎和唐小米的话是同时说出来的。 他们都略显尴尬,唐小米先打破尴尬地说:“我也23!” “哦?你都23了?那么……”林峰微低下头,脸色突然有些凝重。 “我可没结婚!”唐小米迅速的,好似抢白似的说。 “呵呵,”林峰好像释怀什么似的笑了笑,他再次挺直了腰板,说道:“23岁,可不小了呀!” 唐小米惭愧地一笑,没再说话。 见唐小米的羞涩再次浮现,林峰耸了耸肩膀,故意落后她一步,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让她尽情地羞涩。 她们回到了客栈,一句简单的“再见”,就结束了一切。 见林峰上了楼,唐小米小跑似的来到柜台里,一把抱住尤兰细细的腰,把头藏在了她的怀里,看她羞怯的样子,就好像他们发生过什么似的。 “阿西吧!你脸上有没有他的唾液!别蹭我身上!!!”尤兰这只坏透了的小猫,她绝不会放过一切调侃唐小米的机会。这大半天没看到唐小米,她一边担心,一边思念,把她憋闷坏了。 “呀!说什么呢?羞不羞!”唐小米一唬地推开尤兰,嘴巴撅起老高,一副委屈的样子。 “噢!?我羞什么?又不是我主动跟人家出去的!”尤兰,翻了一个好大的白眼儿。 “这才认识几天呀!我在你眼里,怎么就那么贱了?” “呵!其实,也没什么哦!”尤兰好像想到了什么值得笑的事,虽然她很想掩饰,可她的眼睛却不帮忙。 “切!又想套我话!”唐小米太了解尤兰了,她把头扭过去,不看尤兰,像一个怄气的小姑娘。 “唉!小米!别害羞了,来,跟姐说说!你们这次都聊什么了?有什么进展没有?他到底结婚了没有啊?” “不知道,不知道!” “唉!?你个死丫头!你告不告诉我?” “不告诉!”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那么,快说!” “不说!” “说!” “不说!” “你说不说?” “不说,不说,就不说!” “切!”尤兰两臂交叠,重重地放在了柜台上,扭过头,不看唐小米。 “切!”唐小米也切了一声,站起身来,就向楼梯口走去。 “哼!你不告诉我,我不会去问别人吗?真是的,这算点什么事!还要藏着掖着的,真搞不懂你们白羊座!” “你好,就你们双鱼座好!行了吧!”唐小米甩下了一句话,不再体会尤兰的感受,加快脚步,走了。 “阿西吧!”尤兰抓起苍蝇拍想扔出去,却发现唐小米已经转过了楼梯。 章节目录 第91章 赠(二十五) 现在,早晨吃饭的人越来越多。这里面有北绿林一伙,武当派一伙,还有那两个怪模怪样的公子哥一伙。 郎三贤他们没把刘清风当外人,而刘清风更没把自己当外人,尤其是在忙碌的时候,他会主动让出位置给别人,并且命令徒弟们去帮忙! “刘师兄!您这样做,会让我们过意不去的!”尤兰坐在柜台里,不安地说。她觉得,刘清风完全可以呆在客房里,然后让徒弟们把饭菜送上去。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 “呵呵,不要跟我客气!”刘清风爽朗地一笑:“你不知我和老乞丐的关系,而你也不是很了解你的师父哩,如果他知道你与我客气,定会怪罪于你!” “哦!吼吼!”尤兰调皮地笑了笑,想起了她和洪十七吵架的过往,吐了吐舌头,嬉笑着说:“或许,我是唯一和师父吵过架的徒弟哩!” “哦!?”刘清风惊愕地看了看尤兰,然后他慈祥而又好奇地笑了笑:“老乞丐虽然喜欢开玩笑,可是,他管教徒弟也是非常严格,甚至是严厉的呦!” “嗯~~!!”尤兰见刘清风好说话,忽而美目流转,撒娇似的说:“可不嘛!自从吵过架,他就再没教过我功夫,所以,到现在我才只会一招!” “呵呵!叫你不敬师长!”刘清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嘿嘿!”尤兰窃喜着:“刘师兄和师父关系那么好!那你就教教我呗~!” “呃……,这个!!!”爽朗的刘清风突然犹豫了,他困惑地说:“这个,尤师妹啊,难道你不知道江湖上的一些规矩?” “呃!?什么规矩?”尤兰瞪大了美目,她显得很茫然。 “唉!看来你真的不懂!”刘清风苦口婆心的样子:“看来老乞丐是越来越懒了!什么都不和弟子讲!那么,我就代劳,跟你说说吧。咱们这些名门大派都有严格的规矩,师传子学,一脉相承,即使是同门师兄弟之间,也不可以随便互相传授,除非,有师父的允许!而且,还有一些特别的武功,是师父给弟子量身打造,适合这个徒弟,并不一定适合别的徒弟,如果别的徒弟误学,还会影响他以后的修炼!” “噢!原来是这样,难怪三弦师兄不教我!哼!”尤兰愤愤的样子。 “呵呵,这个……” 活泼、漂亮的女孩子总会赢得别人更多的好感,当然,这并不一定就是好色,就好比一幅精美的山水画,每个人都爱看,是一个道理。 刘清风顿了一下,这让心细而又敏感的尤兰突然抓住了一丝希望,她立刻瞪大了漂亮的眼睛,眼神中满满的期盼之色。 “这样吧,你现在会什么,先展示一下给我看看!” “哦!好咯,好咯!” 说着,尤兰把真气聚集在手心里,形成一柄小刀,然后把那只白皙如同晶莹的手递到了刘清风的面前。 “……!!!”一看到那支漂亮的小刀,刘清风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他强作镇定地说道:“老乞丐把这个教给你了!!!?” “哦!是啊!”尤兰不是很在乎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厉害!不实用!不靠谱!搞不好还容易误伤自己人!” 很显然,尤兰是在装可怜,因为,这一招的威力,她自己心里是清楚的,不过,这一招发招太慢,而且还容易误伤自己人,这倒是真的。 “呵呵!”刘清风洞察尤兰的心思,他慈然一笑,说道:“如若你不会这个,我或许还可以教你点平常的防身功夫,可眼下,你竟会这般犀利的武功,可见老乞丐对你的重视,我可不敢打扰了老乞丐的教授计划!省得日后他找我抱怨,坏了他的好苗子!” “噢!”尤兰好奇了:“这一招用起来好不顺手的,需要蓄力的时间太长了!” “这个,不是招数的原因,而是你自己的修为不够,如果你内功高了,便无必要蓄力那么久,也能打出强悍的伤害!” “可是……,可是……,我就会这一招啊!都说练武能强身健体的,到现在,我连只狗都抱不动!”尤兰,一脸委屈的样子。 难道她不知道这是武林绝学《小李飞刀》?难道她连真气走穴都不知道?看着尤兰的样子,不像是装的,这让刘清风茫然,有点搞不懂老乞丐的心思,他顿了一下说:“这样,既然你想学,我又怕耽误老乞丐的计划,那么,我就教你点别的,比如,如何使用真气,才会使人变得更有力量。这就好像小儿学步一样,是些基础,我想,老乞丐肯定不会埋怨我这个,毕竟,就算我不教,你们自己迟早也会悟到!” 饭后,得了空闲,尤兰拉着唐小米和武松一起去找刘清风,这时,刘清风才搞明白,原来老乞丐是这样的懒!!!好多最基础的运用真气的方法他都没教这三个出色的徒弟。 这时,他心中萌发一丝迷茫:“老乞丐是否是故意而为呢?他可是武学宗师,如果他有什么计划,被我破坏了,岂不是不美了!可是,不让孩子走路,只教孩子爬行,这总不会是好事吧?”捋了捋胡子,他问道:“洪帮主可否跟你们说过,除了这一招的真气路径,不许再用其它?” “没!师父没说过!”武松,心直口快。 “哦……!那么,你们为何不向郎三贤师兄请教呢?” “别提了,他那人古板得狠,总说师父没交代的事,他绝不敢作!所以哩,他什么也不肯教我!” “哦,哈哈哈哈哈!那好吧,那我明白了,这老乞丐是懒得流油!” 刘清风在武学上的造诣或许不如江湖四极之一的洪十七,可作为武当派首徒,他确信,他教授的这些,肯定不会打扰老乞丐的计划。 不久后,瘦弱的尤兰,竟然能单指提起一桶水,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忽而,想起那天,差点把老七扔到天上去的过往,这回搞明白了原委,她眯笑起来,觉得刘清风比洪十七靠谱。 唐小米的降龙真气之猛,让人瞠目,就连刘清风都觉得诧异,举手投足间的真气波动,震慑人心,只可惜,她的气息太短,这又让刘清风叹息地摇了摇头。 再看武松!这人真是铜打的罗汉,铁铸的金刚!刘清风拿起拂尘,在他的胸前点了一下,竟然只把武松点了一个趔趄而未能摔倒,这让他感到诧异:“仅仅修炼三月余,就能有这般修为!竟能抗得住我三层的功力!” 章节目录 第92章 赠(二十六) 吃早餐的时候,唐小米就觉得尤兰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很显然,她又是在和那两个漂亮的公子怄气。 当然,她绝不能明着怪“他们”,一个是祁东阳的“儿子”,一个是陆云的“儿子”,谁惹得起? “咣!!!” “咣!” “咣!” “咣!!!” 还是两重两轻的“咣”声,然后,她冲着两个公子娇怨地白了一眼,噘嘴,嘟脸,愤愤地转过身,扭着腰走了。尤兰用自己的方式发泄着心中的愤懑,可现在,她好像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幼稚行为而得到满足了,因为,她更想得到的是两位公子的回应,哪怕是几句责备。 “他们怎么都不理我啊?我怎么得罪他们了?莫非,就因为他们是高官的儿子,瞧不起俺?这明代,不是可以三妻四妾吗?难道,还怕我耽误了他们?”尤兰,眼神里有一丝空洞的意味,这让唐小米看了以后,心中有些担心。 她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把脸凑到尤兰的鼻子前面,认真端详着,就好像一个看病的老中医,她疑惑地说:“兰兰,咱就那么不值钱吗?诚心要给人当小?” “哎呀,不是,不是!他们要是真的让我当小,我还不同意呢!”尤兰扭了一下腰,换了一个方向:“可是,现在人家都不正眼瞧我,想到这,我就生气!”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正眼瞧你了?” “呵!我又不是没长眼睛!” “嗨,那我告诉你,我可是看他们经常在背后看你,而且,不是一次两次的!” “噢!真的?” “那还能有假?”唐小米歪了一下头,萌萌的样子:“就咱们兰兰这小脸蛋,谁能不喜欢呢?”说着,唐小米伸手在尤兰脸上掐了一下,这一下或许是用了些力气,把尤兰薄薄的脸蛋扯得有些变形。 “哎呀!你轻点。”尤兰挣脱了唐小米的手,白了一眼,埋怨道。 其实,客栈这样被人包了去,也有好处,刘清风和他的弟子们都很安静,和绿林道的朋友们相处得也很融洽,有他们在,感觉客栈里安全极了!再也不怕什么独眼龙和小眼老道偷袭了。 而这两位漂亮的公子,更是安静得像水一样。他们平时都是惜字如金,能打手势,坚决不说话,好像怕泄漏什么似的,他们成天绷着脸,一脸的严肃。 很显然,她们两个是想掩饰她们的声音,毕竟是两个花季的少女,再怎么装,也是破绽百出的。可是,她们越这样,尤兰就越喜欢,她最喜欢这种高傲的小奶狗。 客栈被三伙人包了,幌子就可以摘下来,除了固定饭食的时间,大家都很闲着。尤兰呆在大厅里,终日荡来荡去,无所事事,忽而想起那两位冰冷的公子,觉得不是滋味。 这不,趁着两位公子准备出门,她有意无意似的说:“小米啊,那个西门庆可真有钱啊!现在,半个城都是他家的了,我看呀,他还不如改名叫西门半城了!” “哦!是吗?”唐小米不懂尤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也注意到了那两个公子,瞅了一眼,不在意地说:“还别说,咱们对面不就让他买了去!当真有钱!” 听了唐小米的话,尤兰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这个“猪队友”终于聪明一次,和自己默契了一回,她嫣然一笑,娇美地说:“那西门大官人,又找人来下媒了!可是啊,我就是不喜欢他,虽然他又年轻,又漂亮,可是呢,我不喜欢他那一款!而且,一身的铜臭气,是我最讨厌的,而我呢,我喜欢的是那种有……” “哎呀!!!算了吧!兰兰,你是不是病了呀!你是不是发烧了呀?你糊涂了?说什么浑话呢?那西门庆都什么样了,臭名远扬,谁嫁给他就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唐小米小跑似的走了过来,用探究的眼神望着尤兰。 尤兰本来娇笑着的脸,立刻变得毫无表情。 这时,门口传来两个公子异样的笑声,然后两个人逃避什么似的,走开了! “阿西吧!!!”尤兰把手里的苍蝇拍重重地摔到柜台上:“唐小米~!你是猪!!!竟是没一点眼力劲儿的,成天的竟给我捣乱!你说你,什么事也办不成,看着挺机灵的,其实就是个傻白甜,一点儿心眼儿都没有,跟你俩,简直就是没有默契!我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就算你一时想不通,你不说话行不行?要不要你这样,急三火四的揭穿我?……” 尤兰的变化让唐小米摸不到头脑,她愣愣地站在那里,听尤兰数落她。 唐小米也不是好欺负的,待尤兰絮絮叨叨久了,她也会爆发,虽然她吵不过她,可撕扯起来,尤兰却不一定是她的对手。要不是心里总惦记着林峰,顾忌自己淑女的形象,她现在早就抓住尤兰的嘴,撕上了! “竟长了一张说人的嘴!就好像别人都应该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就要顺着你说!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小仙女吗?”唐小米不想再和尤兰争讲,恨恨地扔下一句话,扭身走了。 “呦!!你瞅瞅,就跟我有厉害劲儿!”尤兰看唐小米怄气了,她立刻换上笑脸,继续撩拨唐小米的火气。 唐小米再次扭回身,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疯闹好似一触即发,可这时,门口突然走进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一名大个,穿戴也很整齐,可是,他好像受了伤似的,显得有些萎靡。 “噢!林捕头!呦!林捕头,您今天怎么来了?”由于林捕头照顾生意,尤兰对他的印象改观了许多,这两个公子哥出手阔绰,倒是能帮林捕头抵掉好多的酒钱。 “哎呀,尤掌柜啊,你是知不道啊!这两天,我和咱们六扇门总捕头祁东阳切磋武艺!吃了不少的苦啊~~~”林捕头一边说着话,一边费力地坐下来,他的腰,胯,膝盖好像都受了伤,想坐下都是一件很费力的事:“你说,人家是六扇门总捕头,那武功当然是了得的!可是……,哦!哦!当然,我也很厉害,我们比武的时候,我可是不落下风啊!但是呢,切磋归切磋,我总不能压过了总捕头大人的威风,我要顾全大人的面子,你说是不是?我一定要让着点才对,哎呀~~~,疼死我了!我的腰啊!” “师父!我来帮你!”张三突然上前一步,挪了一下椅子。 “师父!你不用使劲,我帮你坐下。”赵四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林捕头的肩膀,然后对准椅子一按。 “啊!!!!”林捕头一声惨叫。“哎呀,我的个亲娘啊!你俩到底是帮我还是害我呢!?” “哎呀,师父,咱们这不是看您坐下来费劲嘛!”张三,心里憋着坏笑,脸上却是极严肃的,一本正经地说着违心的话。 “就是!张三说得对,咱这是帮您呢!”赵四板着脸,嘴角却在抽动,在林捕头看来,那简直就是一副找挨打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93章 赠(二十七) 看着林捕头高大但却颓萎的背影,尤兰总想笑。 “哈哈哈哈哈!咯咯咯咯……” 终于憋不住了!尤兰笑翻在了柜台里。 “哈哈哈哈哈!你看他那样,明明就是武功平平,还非要和总捕头切磋,你说他不是找挨打吗?哈哈,真是可惜,没能亲眼见到!否则,一定是极有意思的!” “哼!”唐小米哼了一声,没说话,她手里端着水盆,水盆里有几块抹布。 “哼!?唐小米,你哼哼什么?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尤兰这只好斗的小猫,向来是不吃别人哼哼的,她板着脸,一脸的挑衅。 “懒得理你!”唐小米拿起一块抹布,拧了拧,再放到桌子上,摊开,对折,再对折,然后开始擦桌子。 “懒得理我?噢!!!”尤兰双手提着裙边,微弓着腰,脖子向前探着,一副惩奸除恶的表情,她把一只手放在唐小米的肩头,严肃地说道:“来,别干了!你给我说清楚!到底为啥懒得理我?” “哎呀!!!”唐小米今天好像有些烦躁,她一甩肩膀,挣脱了尤兰的手,大声朗叫:“就你一天事儿多,还不知道干活,你自己说你烦不烦啊?” 唐小米的话,就好像一阵寒风,扑面而来。 “……!”尤兰瞪大了美目,突然嘴角向下,嘴巴扁了一大块,她脸上肌肉变得僵持,她委屈欲哭地说:“哦!唐小米,怎么?连你都嫌弃我了?” “哎呀~~~!!!”唐小米拿尤兰也是没办法,真不知道应该劝慰她还是继续数落她,她烦不胜烦地表情,妥协的口气说道:“好了,好了!我说着玩呢,你别往心里去咯!” “呜呜呜呜……”尤兰,双手拂面,呜呜地哭了起来,她哭得好伤心。 “……!”唐小米木然,摔了一下抹布:“真搞不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嘁!成天就知道说风凉话!你就看不出来别人的心思,人家本来就不开心了,你还这样说人家!你说你是不是没脑子!” “唉唉唉!这些话你还是留着跟你未来老公说,别跟我说!”唐小米故意瑟缩了一下肩膀,装作很冷的样子:“哎吔~~~!!!听着怪肉麻的!” 尤兰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没爱了,她也压根就没哭出眼泪来,现在,把手里的丝绢手帕一摔,冷着脸,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气呼呼地看着唐小米干活,她撅着下巴,一副“我就不干活,气死你!”的表情。 这时,门口走进来一名青涩的书生,他一身的蓝布袍子,手里拎着一根麻绳,麻绳下面牵着一包黄纸包着的东西,看起来鼓鼓囊囊的,而且还沁着一层油。 “唉!唐师妹,尤师妹!你们看,我给你们买了啥!”郎三贤把手里的黄纸提起来,放在师妹们面前晃了晃,他期待着看到她们惊喜的表情。 可是…… “咦?你们怎么都不高兴?怎么?你们吵架了吗?”郎三贤关心的眼神,试探的口气。 唐小米没说话,继续擦桌子,她擦得很用力,晃得桌子“吱吱”响。尤兰眼睛盯着那包黄纸包,闷闷不乐,手里撕扯着她的丝绢手帕。 郎三贤了解这两个淘气的师妹,看她们的样子,就敢确定,她们两个肯定又是因为什么小事而闹得不开心。 他释然地呵呵一笑,然后稳稳地坐下,美滋滋地解开麻绳,然后把黄纸一层层剥开,不时,一股烧鸡的香味散发开来…… “噢!!!烧鸡?”尤兰的眼睛突然亮了。 “嘿嘿!”郎三贤没说话,继续剥开包装。 “我要一条鸡腿,一条鸡翅!鸡胸脯也给我留一块!”尤兰的身体不争气地向前挪了挪,嘴巴撅得老高,撒娇的语气说着命令的话。 “好说,好说,就是给你们买的!当然,一人一条腿,一人一条翅咯!”郎三贤把那只鸡完全打开!那是好大的一只鸡,表面烤得红红的,焦焦的,一看便是酥脆极了。 尤兰的口水不自觉地沁出,她又急切地向前凑了凑。 “师兄帮我扯下来,我力气小,扯不动鸡腿~~!而且,而且上面还有好多油油,我怕脏~!”尤兰娇嫩的嗓音,让郎三贤觉得浑身酥软,他的手好像已经被尤兰的嘴巴控制了,她说什么,他的手就去做什么,完全不听郎三贤自己支配了! “不行,两只鸡腿我都要~~~!”尤兰,美目流转,来了坏气。 就在郎三贤的手伸向另外一只鸡腿的时候,突然!一只漂亮修长的手,直接抓向了那半只鸡! “想得美!!!这些现在都是我的了!如果还想要,来求我!”唐小米抓住半只鸡,眼睛瞪得大大的,看样子,她已经憋气很久了,或许,是因为尤兰在那里卖弄风骚,让她看着生气。 尤兰了解唐小米,平日里,她总欺负唐小米,偶尔,抓两下,踢两脚,唐小米都懒得理她,就好像一只淘气的小猫,总欺负一只好脾气的金毛。可是,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唐小米是不能惹的,这几天,她脸色潮红,眼神犀利,眉毛总是不自觉地挑起来,好像一只严肃的藏獒。 这时,尤兰就会主动地退避三舍,不敢惹唐小米。比如现在,她就发现唐小米又开始来劲了,她装作委屈的样子,不说话。 可是……, 她的手,竟还是在那里静静的、有条不紊地撕扯着鸡肉,不时把撕好的肉塞进嘴巴里,细细地咀嚼,看她的动作和表情,好像不是很搭配。 “吃饱饱!!!”唐小米开心地举起了双手,她瓷娃娃一样的脸上,泛起满意的笑容,好似一副欢呼的样子。 看到师妹吃得开心,郎三贤由衷地感到欣慰。 见唐小米吃得很快,而自己手里刚刚吃完一条鸡翅……,尤兰想了想,一副警惕的眼神,望着唐小米,果不其然,刚才还说“吃饱饱”的唐小米,已经瞪着大眼睛在看尤兰手里的鸡腿了。她吧嗒着嘴巴,一脸的觊觎之色。 “唉唉!唐小米,这鸡腿是我的!” “你又吃不完!” “谁跟你说我吃不完的!”尤兰赶紧把鸡腿抓到自己手里,也不嫌弃鸡腿上的油多了:“就算我吃不完,我留下来晚上吃,反正,就是不给你!” “嘿嘿!兰兰,别那么小气嘛!”唐小米已经迈出了强盗的步伐,随后,一楼的大厅里,传来一阵嬉戏打闹的声音。 突然,门口来了一伙人,其中一位年轻壮实的小伙子站在门口,一手掐腰,一手扶着刀柄,朗声喊道:“客栈里的人都给我听好了,准备迎接六扇门总捕头,祁东阳,祁大人!闲杂人等,一律清除!违命者,一律按照欺辱朝廷命官治罪!” 章节目录 第94章 赠(二十八) “原来,你们在这里!” 祁东阳见到了张潘,李亮,林峰一伙。他略感吃惊,可多年的历练使他变得沉稳而老练,他的话并不会让张潘觉得太官面,而且,还有些许的亲切之感。 祁东阳,身材颀长,肩膀极宽,显瘦的脸上,剑眉,朗目,高鼻梁,嘴角微微下垂,看上去不苟言笑,冷眼一看,此人气宇轩昂,威风凛凛,只可惜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些许的痕迹,不过,五十岁的年纪,能有这般相貌,已经羡煞旁人。 “多年不见啊!祁总!” 张潘,为了不得罪官府,他带领北绿林的人都来到了外面,虽然他知道这样做是对的,可他心里依然觉得尴尬,使他脸上肌肉僵持,面色木讷。 “呵呵!是啊!” 祁东阳的眼睛好像是在张潘脸上搜寻着什么,时间不长,他扭头对身边的一个人说:“秦东,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张潘,那位是李亮,而这位少年,就是北绿林新晋盟主,林峰!想当年,我和林崇阳颇有交情,而我们之间也有不少约定,如今,他不在了,也不知道以前的那些约定,还是否作数啊?” 很显然,祁东阳的话里有话。 秦东,小伙子很精明,他听出其中意味,故意放缓了语速,斜了一眼张潘,说道:“晚辈初来乍到,只知道跟随祁总,共同为朝廷效力!至于前辈们之间的约定,不甚其详。” 张潘和李亮对视一眼,立刻表态道:“作数!大疤哥当年说过的话,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作数!”说完,张潘的目光扫向林峰,林峰立刻抱拳说道:“林峰年纪虽浅,但规矩还是懂得的,当年家父和祁总的约定,早已深刻在晚辈的心里,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可逾越雷池!” “好!”祁东阳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都不是外人,大家别客气了!走吧,咱们里面说话!” 客气一番,众人鱼贯而入,这时,祁东阳再次把目光扫向站在人群最后的一个人,那个人面色慈祥,目光炯炯,洁净道袍,出尘之相。祁东阳不认得刘清风,但见此人气度不凡,便冲他客气地点了点头,刘清风微笑还礼。 为了保持安静,张潘把弟子们又撵了出去,小范围的又和祁东阳谈了谈,气氛和缓,一派安详。 这时,尤兰端着茶壶走了过来,她莹然微笑,飘飘万福。 说笑中,祁东阳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尤兰,突然,身子一震,心中感叹:“好一个出色的女子!” 尤兰的美貌和她的独特气质,总会给人以极大的震撼,她的某些动作,表情,都能带出一些骨子里的气息,那种气息到底是什么,真的不能用几个词来形容。总而言之,那是一种勾人心魄的能力,那是灵魂外露的表现。 因美女而让自己失神,在祁东阳的脑海里,已经二十年没发生过了,自从他娶了祁琪的母亲,就再也没正眼瞧过任何女人,哪怕她难产而死,他心中孤独,可也再无人用美貌敲开过他的心。 心,陡然一阵怦怦乱跳,被祁东阳强制压了下去,心道:“这女子和祁琪年龄相仿,我怎的如此为老不尊?” 一股莫名的伤感涌上心头…… 张潘察言观色,忽见祁东阳异样,他扭过头看了看尤兰,心中突觉好笑:“都说祁东阳不近女色,今日怎的也变了?看来,‘当官的没一个好人’,果然是真的!就算原本是好人,官当久了,也会变坏!” “尤掌柜!这些茶水我看还是算了罢!快,把你们客栈最好的酒端上来,再给祁总弄些好菜!”张潘微笑着吩咐道:“如果尤掌柜瞧得起,也可以来陪着我等喝一杯,祁总豪迈,绝不会亏待了你!” “唉!潘子!休要玩笑!”祁东阳醒悟什么似的,连忙摆手说道:“我等吃酒便是,何须掌柜的作陪!如果传了出去,好有人说我色迷心窍,贪图少女美貌。” “唉~~!祁总,这叫什么话!”一听说有酒,李亮来了精神,他大脑袋一晃,不屑一顾地说:“我早听说你老娘们……,呃,贵夫人早已去世多年!大男人三妻四妾本是正常,又何况你还单身!看祁总身子这般硬朗,我看倒是浪费了好品种!哈哈哈!” 张潘不善的目光扫向李亮,李亮明明已经感受到了那股阴冷,可他还是把自己想说的话,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绿林人不拘小节,而李亮的话也本是玩笑话,祁东阳自然不会怪罪于他,可不知怎么的,平日里铁骨铮铮的祁东阳,今天竟然变得敏感,他不无感叹地说:“家中大姐都已经二十了!待得他日,给她找个好人家,我便了却心事,那时再续一房,陪我终老便是,现在,倒是不愁无人陪伴!” “哎呀,闺女和媳妇那是两码事……”李亮还想说点什么。 “你那嘴能不能闭上!”张潘终于忍不住了:“来来来,这坛酒都给你!快把你那眼子给我堵上。” “哈哈哈!” 顿时,屋里传来一阵哄笑声,没心没肺的李亮,也跟着大笑。 “家中大姐?”尤兰一边伺候饭局,一边琢磨:“明朝人,管大女儿叫大姐,刚才祁东阳说什么来着?怎么话里话外,他好像只有一个孩子啊?那么……,阿西吧!!!我说呢,怎么看她阴阳怪气的,原来竟是女扮男装的!” 让郎三贤伺候着,她拎着裙边走了,来到后院,见唐小米坐在小板凳上,给狗梳理毛发,她一把抓住唐小米的手腕,揭开秘密似的说:“喂!唐小米,你发现了没有,那个祁琪,原来是个女孩子!” “啊!?”被尤兰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愣住了,唐小米眨了眨眼睛,不在意地说:“本来就是啊!怎么了?” “阿~~~西!你早就看出来了?”尤兰不信任的眼神望着唐小米。 “难道你没看出来吗?”唐小米还给尤兰一个疑问的眼神:“我第一次见到她们就看出来了呀!那根本就是……” “阿西吧!!!那她还跟陆瑶走得那么近!臭不要脸!臭不要脸!不行,不行!我要阻止她!”诅咒着,尤兰跺着脚,离开了、 “……!” 看着尤兰的背影,唐小米喃喃自语:“难道你看不出来,陆瑶也是女孩吗?” 章节目录 第95章 赠(二十九) 在唐小米的印象里,尤兰一直是很聪明的!否则,她也不会那么淘气。 可是…… “她这人的性取向是不是有问题?她对人的性别好像有些模糊!” 这种怪念头,让唐小米心里蒙上一层阴影,她一手抚摸着二哈的脑袋,一手无限次地梳理着狗毛,脑子里飞快地联想——她们过去的种种经历。 “不会!她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唐小米想起了尤兰大学时候的几个男友,那几位,简直都是出了名的娘娘腔!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们都是男性。 人,总是想把自己的好恶强加到思想里,比如,唐小米绝不希望尤兰是那种人,所以,她才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去帮她解脱,可是,她这样做到底是为了谁?或许,她心里有数。 无论如何,她心里是有阴影了…… “这可是一个重大发现,而我……”闷闷地低下头,手里的木梳停止了动作,不经意间,她双手托腮,凝视看着眼前的二哈,二哈不明所以,它瞪着愣愣的眼神,和唐小米对视着,视乎,它能看透她的想法。 “这种事,没人能帮我分析!而我,也绝不会宣扬!” “汪!汪!” 二哈根本就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它只以为她是在逗它玩,可它的汪汪声,在唐小米听来,却好像是一种肯定。 把狗毛收集到布袋里,放在手里掂了掂,眼睛一眯,嘴角挂上甜甜的笑,她视乎是看到一件漂亮的毛衣在她的面前,可是……,这次浮现在她幻觉里的不是一件女士紧身毛衫,而是一件宽大的男士高领。 一楼大厅里再次传来一阵欢笑声,爽朗的绿林人和喝了酒的六扇门打成一片,推杯换盏中聊得兴起,让一些不了解真相的人又要说类似“官匪本一家”的话。 自从尤兰说了那些话,她就没影了,或许,她现在正躲在某个角落里寻思对策,她那个人鬼点子多得很,唐小米自愧不如!忽而,二哈又调皮了,它惹怒了安睡中的大黄,大黄冲着它猛烈地吼了一声,给了它一个大大的白眼儿,然后它凑到唐小米的身边,笑了笑,又趴伏在了地上,不一会儿,细细的鼾声再次浮现。二哈冲大黄吵了一通,结果发现大黄根本就不理它,现在,它也愣愣地蹲坐在地上,靠在唐小米的身边,和唐小米一起发呆。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林峰,一抹酒红使他的脸看起来更漂亮了,身为绿林人,他却是一个另类,他很讲究礼貌,很尊重女性,这是唐小米最欣赏的。 “哦!当然可以,来,我这板凳干净,给你坐!”唐小米一笑的站起来,把自己的板凳递给了林峰。 “我好像没那么矫情吧!”林峰一笑,没接受唐小米递过来的凳子,他一转身坐到了一条长凳上:“你很喜欢狗。” “哦!是咯。”唐小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坐到板凳上,两条腿夹着裙摆,紧紧的。“它俩是我从小养大的!很有感情。” “呵呵!少有人把狗养活得这么精细!”林峰看了看刚醒来的、目光不善的大黄:“你把它们当人对待了!” “要我说,好多人还不如狗呢!”唐小米不知所谓地说了一句,忽而觉得不妥,她又解释什么似的说:“别小看它们,它们都是很讲感情的!尤其是大黄!又聪明,又乖!而且,也有小脾气呢!” “呵呵呵!”林峰慧然一笑:“我就说嘛,你把它们当人看了!” “哦~~!”唐小米羞涩地一笑,像个被揭穿的孩子。 “说实话,我也很喜欢狗。”林峰目不转睛地看着大黄,若有所思,看他的样子,突然觉得颇显寂寥,甚至有些落寞,怅然。 “哦~,那你也养狗吗?” “当然,只不过,我并不会像你这样细心!”林峰好像还没摆脱刚才涌现的低落情绪,他感悟似的说:“你说得很对,好多人还不如狗……” 不知道是什么触动了林峰,让他有这样的感叹。本来他们说过的话并不多,可唐小米却总觉得她已经和林峰熟悉了,或许,是因为她常常想念,常常在梦里看到他的缘故。 “其实哦,大部分人还是好的,就好像你身边的这些人,潘子叔,亮叔,老三,老五,老七,还有后来的那八个人,不都是很讲义气、很讲感情的嘛!”唐小米歪了一下头,揣摩着林峰的心思。 “呵呵!”林峰自嘲般的恻然一笑,随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唐小米的脸上,凝视着瓷娃娃一样的唐小米,她可爱的表情,幼稚的思想,他又苦笑着摇了摇头。“一个月以前,我北绿林号称江北绿林道第一大帮。家父手下何止千众,可现在……” 他脸上的那一抹酒红不知何时悄然消失,林峰举目远眺,好像看到了什么,沉沉地说:“那些帮闲打杂的先不说,且说会武功的,还有家父和众位叔叔的徒弟们,就不止这些人!” 林峰好像打开了话匣子,在唐小米看来,他还是头一次说这么多话,她听得很认真,她想通过他的话,走进他的内心世界,抓到他的灵魂。 “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曾经,林崇阳的名字就是一块金字招牌,大家以各种理由靠近他,恭维他,向他表忠心。看着那些人的嘴脸,我打心眼儿里觉得恶心,可是父亲却说‘一个想成就大事的人,就一定要有一颗包容天地的心。好人,就那么几个,拥有了就去珍惜,如果没有,只能说明你还不够好!’当然,他并不要求有太多的‘好人’,他常说,知己者有一人便足矣!不要想着全世界的人都喜欢你、忠于你,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既然他们没有忠心,那还养活他们干什么呢?”唐小米陶醉的样子,呆呆的看着林峰。 “呵!不对,人都是有忠心的!” “哦?刚才你还说不是呢!” “毕竟,他们忠于利益!不是吗?” “喔……,也是咯,”唐小米思考的样子:“他们就是那种‘真小人’,对吗?” “对了!其实,某些时候,真小人比伪君子更好些!”林峰感悟地说:“他们更好控制!因为他们只追求利益!” “对!”唐小米好像领悟到了什么:“而且对待他们的错误,也不必考虑感情的因素,想说就说,想开除就开除。” “呵呵!是这样的。”林峰的笑看似苦涩,可他的眼睛却放射着温柔的光,眼神里一丝欣赏,一丝甜甜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96章 赠(三十) 月黑风高,一阵急切的马蹄声,尘土飞扬。 小山之上,望向桃花镇,那一条繁华的紫石街,灯火通明,人潮不息。 “哈哈哈哈哈!我张云龙来啦!!!” 一阵呼啸,一伙人冲向山下,估计用不了半个时辰,他们就能杀到米兰客栈。 一场拼杀好像就在眼前,可此时的米兰客栈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尤其是祁东阳和张潘,他们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我说张老弟!你们四兄弟中的倪天鼎,现在何处?”祁东阳微醉的模样,可他心中明白,多了解这些绿林人的动向,是他的责任。 “唉!”张潘放下酒杯,不无感叹:“人各有志,不提也罢!” “莫非,”祁东阳顾盼着,小声问道:“老四也叛离了北绿林?” “哦!那绝不可能!”张潘打包票似的说:“大疤哥在的时候,他忠于大疤哥,大疤哥死后,他也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大疤哥的事,只不过,他只忠于大疤哥一人,而不一定认可林峰!” “哦!!”祁东阳了然的样子:“那真是可惜,可惜了呀!想你们四人,武功最高的就是倪天鼎,竟然能从一品堂六虎手中逃得性命,当真不简单啊!” “哼!老四武功不简单,那倒是真的。”张潘心中不悦:“可一品堂六虎又如何?即使是我张潘遇到,也未必逃不开!” 祁东阳摇头苦笑,没再说话。 “阿爸!!!”惊喜般的,清脆爽朗的,女孩子的声音。 众人抬头一看,门口走进来两个束发少年,他们面色红润,好似刚运动过一般,祁琪一边拢着额角的散发,一边呼喊着祁东阳,双臂张开,笑盈盈地跑了过来,一扭身,做到了席上。 “唉!!没规矩!” 古时候,女子是不允许上客桌的。可是,祁琪不管那些,她一屁股坐到了饭桌前,没行礼,也没跟其他任何人打招呼,祁东阳立刻板起脸,训斥道。 虽然祁东阳的口气听起来足够严厉,可在场众人,没一个看不出他对女儿的喜爱。 张潘、李亮都是老江湖,场面人,化解这种小尴尬,手到擒来,一阵说笑之后,便引得大家一起笑解了。 祁东阳向众人介绍自己的女儿,祁琪觉得再没假扮的必要,一伸手,扯掉胡子,再扯掉头绳,顿时,青丝滑落,发长及腰,一张漂亮但却刚毅的脸,呈现在众人的面前。她的声音,本是清脆硬朗的,听起来,像个百灵鸟。配合她的性格和长相,活泼中带着庄重,庄重中透着威严,好一个俊朗的女子。 “哼!装什么装!”柜台里,尤兰翻了一个好大的白眼儿。 “啧啧啧!”唐小米脚尖点地,颤抖着双腿,一脸的坏笑:“羡慕,嫉妒,恨!” “嘁!”尤兰撅起下巴,眯缝起眼睛,一脸的不屑一顾,可她的眼睛却不自觉地瞄向陆瑶。 “唉唉唉!别做梦了!陆瑶也是个女的!” “我知道!” “……!”唐小米愣住了,心中一丝不详的预感让她觉得噎语:“那……,那你还喜欢人家?” “怎么了?怎么了?我是颜值控!我就喜欢看!怎么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好吧!你赢了!” 大厅里的人并不多,可那些喝酒的人,总是大吵大嚷,他们的声音忽高忽低,显得这里闹哄哄的。 “这帮男人真讨厌!”尤兰趴在了柜台上,因为心烦,翻了一下身子,她把目光洒向窗外,看了看被云遮住半边脸的圆月。 “不是这帮男人讨厌,而是没有了男人,才讨厌!”唐小米坏坏地挖苦道。 随后,她们在柜台里,闷头闷声地疯闹了一阵…… “喂!你们俩又在闹!”一对好奇的大眼睛,一双精巧的一字眉,略短,却显得极精神,配上她标致的脸庞,总给人一种帅气的感觉!她眼神里充满了天然的娇嗔,她的声音像风铃一般美妙,每一声好像都能敲打到人的心里。 “呃……,陆公子!”唐小米一愣。 “公子什么公子!人家都不藏着了,你还帮着人家藏!”尤兰的手被唐小米抓疼了,一边揉着手,一边翻着白眼儿,她心里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呵呵!”陆瑶轻笑了一声,她用探究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两位女子:“你们俩真有意思!总能看到你们在一起疯闹,怎的还不急眼!如果我和祁琪像你们这般闹,搞不好就要几天不理了!” “噢!那你们在一起都做什么?”唐小米对明代上流社会好像很感兴趣。 “我们?”陆瑶双手把在柜台边上,踮起脚尖,伸了伸脖子,看了看柜台里,她好像是想寻找个座位,见里面再无位置,她又缩回身子,不无遗憾地说:“我们平时都在深宅大院里玩,练练剑,下下棋……,其实,我更喜欢赏花,弹琴,书画,捉迷藏,可她不喜欢啊,她只喜欢练剑,打拳,我两个都是倔脾气的,最后,只能在下棋上达成妥协,而练剑呢,我就当成舞蹈来学了,可是她总喜欢比拼,所以,有她这个对手在,我的剑术也是很厉害!” “哈哈哈哈!你们两个也挺有意思的!”唐小米两手夹在膝盖里,左右摇摆,微晃着身子,瞪着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陆瑶看,看她的样子,竟也是个颜值控,一点也不比尤兰差多少。 “我两家都不是人丁兴旺的,我们这一代,都是只有一个女儿,还好现在和祁叔做了邻居,否则,真的要憋闷坏了!” “你们身边不是有很多丫鬟?跟她们玩呗!”尤兰眯缝着眼睛,好像情绪不高,说起话来,也好像带着倒刺,酸酸的。 “噢!那不一样的,她们都觉得自己是下人,跟我们玩,都是让着我们,久而久之,我们都被她们宠坏了!” “噢!不简单哦,还有这样评价自己的!”不知道为了什么,尤兰突然觉得好笑,她眯笑着说。 “嘿!这都是阿爸说的。”见尤兰笑了,她的笑很动人,陆瑶也笑了。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们说哩?”唐小米好奇的样子。 “你们不都是绿林人吗?我听祁叔说,你们都是豪爽的,不喜欢绕弯子!喜欢一见面就说心里话的人!” “……!其实……”一时间,唐小米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时,祁琪微笑着走了过来,她一只手搭在陆瑶的肩膀上,她的笑有三分像祁东阳,她的腰板总喜欢拔得笔直,看起来好像比陆瑶高似的。 “喂!你们两个看出来我们是女扮男装了吗?” “哼~!”尤兰扭过头。 “哈哈,其实我们早就看出来了!”唐小米嘻嘻哈哈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97章 赠(三十一) 这些人都是酒量极大的。 喝得微醉,祁东阳便起身告辞。张潘他们自然不会强留,只是客套一番,便欢送了出去。走时,祁东阳回身问道:“有个道士相貌堂堂,中气十足,是何方高人?” “哦!那是武当派怀仁真人首徒,刘清风!”张潘如实说道。 “哦!!!”祁东阳顿感遗憾,说:“二位和刘道长是朋友吗?” “虽算不上朋友,但彼此之间也没什么过隙,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好!如果是这样,明日我再来,还请二位帮忙引荐一下!” “好说,好说!”还没等张潘说话,李亮便拍着胸脯说道。 送走祁东阳,张潘等人回到客栈,这时,张潘突然拉沉脸,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冷鸷,沉沉地说道:“对面酒店,房上有人!” “是六扇门的吗?”李亮斜目观瞧。 “不像!我感觉像是绿林人!”张潘眯缝着眼睛,嘴角一丝不屑:“老三,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让大家做好应急的准备!” “唉!潘子!你说祁东阳知不知道?” “呵呵,他久历江湖,武功又不在你我之下,怎么可能没发现!” “那么!他还把自己女儿留在这里?” “他祁东阳是什么人?哪个绿林人不长眼睛,敢动他的女儿!” “唉!你这话不对啊,谁知道哪里就能冒出来一个野路子。你瞅瞅祁琪那小丫头长得油光水滑的!我看了都稀罕!”李亮眨了眨眼睛。 “你给我老实点!” “嗨!我不就是说说嘛!” “以后这种话少说!” “切!!!大疤哥也没你管得那么多!” “要不,你去找大疤哥说?” “哼!!!!” 米兰客栈对面酒楼,就是潘金莲的怡春院。怡春院也是三层的结构,楼顶上琉璃的瓦,瓦上趴伏着几个人。 “唉我说蒋老大!那个穿官服的是谁啊?看上去挺牛的!连张潘,李亮在他面前都恭恭敬敬的!”二狗子,小声问道。 “呵呵,这你们就不知道了,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祁东阳!”蒋老大带头,藏在怡春院的屋顶。 “哎呀,我勒个去!那……,老大!咱们今天还干吗?”二狗子。 “二傻子,你能不能把你那臭嘴闭上!来都来了!还哪有回去的道理,再说,就算打起来,谁他娘知道是我们干的!”周蛤蟆骂道。 二狗子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不善的周蛤蟆,一脸的鄙夷,继续冲蒋老大说:“后来进去的两个少年是什么人?他们和祁东阳好像很亲密的样子,别不是祁东阳的什么亲戚吧?” 蒋老大看了二狗子一眼,说道:“那两个少年长得瘦!手里拿着短剑,很好辨认,看不清他们的身份,一会就别去碰他们便是!记住,咱们的目标只有三个,其它人打成什么样,跟我们没关系!” “好了!听老大的!” 紫石街,是南北向的一条街,米兰客栈的北面,是一家典当铺,南面是一家木匠铺,那里住着一个五十岁的木匠,姓张。这个姓张的,据说年轻时候长得还不错,算是个小白脸,而且家庭还算殷实,他也和其它公子哥一样,成天不学无术,竟是寻花问柳,调皮捣蛋。 还曾经模仿袁绍和曹阿瞒,去别人家抢媳妇玩,结果,那一次他们玩大了,竟把人家媳妇直接给睡了! 那事在桃花镇被传为一段“佳话”!几十年,也未曾被人淡忘,而那个倒霉的媳妇,竟然就是王婆。 为了这事,张木匠蹲监坐牢十年,这十年里,父母双亡,家里一些值钱的物件也不翼而飞,几间房屋破败不堪。 无奈之下,卖了老宅,买了紫石街上一家店铺,本来做点小买卖,却一日不如一日,最后他干脆学起了木匠手艺。 说来也巧,他家对面,竟然就是王婆家…… 一打听,王婆丈夫早死,不久后,这两个人竟然还搭起伙来,一过就是十年,这不,深更半夜,王婆又跑到张木匠家里,鱼水情深。 “这两个臭不要脸的!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扯这个!!!”本来,独眼大汉张汉山很好奇,他还想,这女子呻吟之声如此放浪,或许,还是个大美女,结果当他看到王婆的脸,他几乎想跳下房去,殴打一番。 小眼老道苟江山怕张汉山闹出动静,一把拉住他:“不定何时就要动手,你且老实些!等这一票干完了,咱们有的是钱!还能少了娘们儿?” 张汉山想了想,小声说:“我只是一时气愤,你当我还真能去管这等闲事?” “你!?哼!没准!” 客栈里,北绿林的人简单开了一个会,张潘规定,如果夜间有敌人突袭,大家分成三伙,万万不可落单! 张潘、老三领着两个人,今夜住在一楼大厅里。 李亮、老五领着两个人,盯着二楼。 林峰、老七领着四个人,打外围,重点在客栈后院。 他们的会开完了,各自休息。 隔壁屋里,客栈的人和刘清风一伙也围坐在一起。 刘清风安然稳坐,轻捋胡须,一副坦然自若。 郎三贤道:“刘师兄,您打算怎么安排?” “这是丐帮的地盘,贫道是来帮闲的,岂敢喧宾夺主!” “唉!刘师兄哪里话来!我等何曾把师兄当作外人!” “呵呵,既然如此,那贫道就说说看,如果哪里不妥当,贤弟定要补充!” 刘清风的安排是,他和郎三贤呆在屋顶,待敌人来袭,他们两个主动杀出去!挑武功最高的下手,而他手下“浩然正气”四个徒弟,和武松留在客栈里,保护家人。 事态紧张,尤兰觉得心里怕怕的,她甚至感觉背后就有一把刀,正在向她挥舞,这种感觉,让她依偎在唐小米的身边,不时的向后瞅一瞅。 相比之下,唐小米就比尤兰成熟得多,她一脸认真地听着刘清风安排,不时,点点头。可当刘清风一走,她也像尤兰一样,畏缩起来。 “好紧张!好紧张!”唐小米两手握成拳头,放在胸前,一副瑟缩的样子。 “呜呜呜……我害怕!”尤兰愁眉苦脸的样子。 “唉!对了,她们两个怎么办?” “谁?”尤兰明知故问,她习惯性地想找茬,可话一出口,就觉得毫无兴致,于是她讷讷地说道:“让她们赶紧走咯!去找她们的祁东阳总捕头!” “对呀!!!咱们怎么把这事忘了,快!让胡一刀去报官!” “唉唉唉!别,别啊!”忽然,门开了!走进来两个紧身利落的女子,其中一个精致短眉的女子说:“别报官啊!报官了,六扇门也不管江湖事!” 章节目录 第98章 赠(三十二) 是不是每两个好朋友当中,都要有一个是淘气的? 就好比尤兰和唐小米,她们其实都很淘气,但,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尤兰会显得更活跃一点!时间久了,五十步笑百步,唐小米就会让着尤兰,反而显得她要比尤兰成熟,可事实上,并不是那么回事! 一旦离开这个淘气的尤兰,唐小米也会觉得闷,而自己变得活跃起来,成为一个淘气鬼的角色。 说过了她们,再看看眼前的这两位,陆瑶和祁琪。 很显然,陆瑶比祁琪淘气,祁琪比陆瑶胆子大!她们长期居住在深宅大院之中,总要有一种坐井观天的毛病,眼高手低。 碰见这种打打杀杀的事,别人家的黄花大闺女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可轮到她们,却兴奋得不行。 “哇!太好了!我终于盼到这样的机会了!”陆瑶,穿着一套绸缎衣裤,紧身利落,好似一套练功服。 “你们放心好了!其实,阿爸早就知道这事!他说今天晚上会有一伙贼人到!”祁琪,好像很得意的样子。 听了她们俩的话,客栈中人面面相觑。 胡一刀,难以置信的样子说道:“哦!我的天呀!原来你们都知道,那你们还呆在这里?你们是不是傻!竟把这当儿戏了?” “……!”陆瑶,祁琪。 虽然她们看起来都精明极了,可她们在家中都是被宠坏了的,长这么大,也没几个人敢顶撞她们,现在,竟然被胡一刀如此数落,祁琪当时就瞪大了眼睛,不客气地说: “喂!你这胖子是怎么说话的?你瞧不起谁?” “就是!”陆瑶,帮好姐妹吵架的样子:“你还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厨子呢!你怎么不走?等着当肉馅呢?” “就是,就是!”祁琪又得意了,和陆瑶相互看了一眼,然后都翘了翘下巴。 “切!我跟你们能一样吗?”胡一刀也是嘴上不服输的,他摇头晃脑地说:“这里是我的家!家里来了贼人,我当然不能走了,再说,我胡一刀好歹也是一个爷们!爷们你们懂吗?两位老板娘,这般漂亮、窈窕、美丽、纤弱,她们都没走,我堂堂的一个爷们!怎么可以走啊?” “呦!”尤兰心中一喜,她早就和祁琪、陆瑶怄气,如今怎么看她们都不顺眼,现在听胡一刀戳她们脊梁骨,她觉得很解恨,不由得眯笑起来。可是,她的笑容并没保持多久,就被一阵风铃般的笑声打断了。 “哈哈哈哈哈!”陆瑶,看着胡一刀一身娘娘腔的样子,突然大笑起来,一只手指着胡一刀,眼睛瞅向祁琪,笑说:“你瞅他,还说自己是个爷们!哈哈哈哈!他是不是对爷们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啊!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祁琪,张大了嘴,笑得满脸绯红。 “唉唉!我说两位大小姐,咱们可别闹了。”武松想了想,不无担心地说:“听我的,你们还是离开这里,毕竟刀剑不长眼,万一照顾不周,伤到你们,我们也无法向祁总捕头交代啊!” “唉!大个儿!不用你担心我们,也不用你保护我们,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也和你没关系。”陆瑶,精致的脸庞上有一对调皮的大眼睛,眼角略微显得下垂,好似一种娇嗔的表情,她很有把握地挥了挥自己的拳头:“请别小看我们哦!我们也都是学了十多年武功的!在京城,咱们也是很有名号的!咱们俩,干过好多惊天动地的事!” “哈!可不是嘛!好多人都称呼我们为京城姐妹花大侠呢!”祁琪,很得意的样子。 “呃……”武松嘴笨,俗称直男,面对这样的小姑娘,他是最没办法的。 “呵!竟吹牛!”尤兰终于听不下去了,她翻了好大一个白眼儿,然后,目光向天,晃着脑袋,一脸的瞧不起,小声嘀咕:“说大话谁不会啊?可到较真的时候,说不准就吓得尿裤子了!”虽然她是小声的,可她的声音还是被大家听到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呦~~~!”陆瑶的目光甩向尤兰,她瞥了瞥嘴,报复地说:“这小丫头,嘴巴可真酸啊!” “就是!以为自己是江湖人就了不起了?我看,也未必有什么真本事吗!”祁琪,帮腔。 “噢!!!你们想吵架是吗?”尤兰岂是能吃呛药的,她一瞪美目,两只手不自觉地掐向腰间,两腮微红,忿忿地说道:“你们的师父肯定就是祁东阳喽!可你们知道我的师父是谁吗?” 听了这话,祁琪和陆瑶同时向前走了一步,都掐起了腰!唐小米的目光也甩向尤兰,她是想提醒尤兰别乱说话,可尤兰却装作看不见。 “呵!祁东阳的名字也是你叫的?”陆瑶的嘴巴更快一些,一手指着尤兰说:“告诉你,就是不愿意和你计较!如果这是在京城,直接称呼我祁叔的名号,是可以治你罪的!小黄毛丫头,不懂规矩!” “就是啊!”祁琪帮腔:“阿爸是堂堂的六扇门总捕头,还轮得到你说了,怎么?阿爸教我们武功,你还瞧不上了?你知道京城多少阔少排着队来学,阿爸都推脱掉了!” “喂!你们两个可以了!”见对面二对一,尤兰瘦弱的身躯显得寥落,唐小米站了出来:“就算你们长辈厉害,可也没到不能直呼姓名的地步吧?” “呵~!你瞅瞅,这还以势压人呢!”打不赢但也吵不输的尤兰,岂能是词穷的,她双手抱肩,一声高一声低地说:“我最看不得这种‘什么仗人势的’!爹了不起你就了不起了呀?我看也未必嘛!你们知道我的师父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们,到时候你们就不说你爹厉害了!” 唐小米一转身,赌气似的看着尤兰,尤兰继续装没看见。 “切!看把你能耐的!那你就说说看,我倒要看看能不能被你吓死!”陆瑶再向前一步,身子前倾,脖子伸得老长,看得出来,她是一个不服气的,却不是一个善于吵架的,估计长这么大,也没和几个人吵过!看她的样子,虽然很生气了,但不得不说,良好的教育和修养,还是有体现的,最起码,她气成这样,也没吐出一个脏字,当真不是潘金莲那般泼妇可比。 “哼!你让我说我就说,怎么那么没面子!再说,跟你说,都有辱师父的威名!”尤兰摇着头,晃着脑,继续撩拨对面的火气。 陆瑶气得脸红脖子粗,她细腻的皮肤,红得有些骇人。 “喂!瑶瑶,咱们不和她一般见识!你瞅你,都气成这样了!何必呢!”祁琪,看着陆瑶的样子,有些为她担心,真的害怕她突然气昏过去。 章节目录 第99章 赠(三十三) 总的来说,祁琪和陆瑶还是很有修养、很讲道理的。 尤其是陆瑶,虽然她已经被气得想发疯,可她并没有以势压人。这一点,直到四名威武的六扇门侍卫走进来,尤兰才意识到。 “呃……”尤兰看到那四名面色不善的侍卫,心中有些胆怯。 很显然,她们吵架的时候,这四位并没有走进来,或许,他们是得到了什么人的命令,不许进来。 可是后来,屋里吵得越来越凶,他们便推开了门。 “请问陆小姐!需要帮忙吗?”其中一名侍卫,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很沉稳,很严肃的样子。 见尤兰畏缩了,陆瑶的气消了一半,她沉着脸,瞪视着尤兰,并没有回复侍卫的话,而是倔强地问道:“说!你的师父到底是谁?我倒是想知道,什么样的师父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 “哼!我现在不想说了!”尤兰,躲到了唐小米的身后,侧着脸,窥睨着陆瑶,见陆瑶依然气势汹汹,她又把目光挪到地板上。 面对此情此景,唐小米翻了翻白眼儿,一脸的无奈,心中骂道:“你个丢人现眼的猫!” “呵!刚才你不是很嚣张吗?”陆瑶不依不饶:“看来你是有真本事的,来!不欺负你,咱们一对一,当场比试比试!” “噢!这可是你说的!咱们一对一!”尤兰挺了挺下巴,又走了出来。 “对!是我说的!”陆瑶忿忿的样子,这时,祁琪拉了她衣角一下,结果被她毫不犹豫地甩开了,看她的样子,今天不比试一场,是不行的。 “好!看你好像什么都会的样子,那么你说,咱们怎么比?”尤兰向前走了一步,掐着小蛮腰,挺胸抬头,还轻轻地歪了一下脖子。 “你说!比拳脚还是比剑术,让你挑!”陆瑶也不甘示弱地向前一步。 现在她们鼻尖对鼻尖,怒目而视,看她们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就好像两只即将撕打的斗鸡。 “那咱们就比暗器好咯!”尤兰,眉梢一挑,眼睛一斜。 “暗器!?”盛气凌人的陆瑶好像突然吃了钉子,她想了想,领悟到什么似的说:“不行,暗器太不体面,要比,咱们就比真本事!” “霍~!暗器怎么不体面了?”尤兰双手抱肩,故意仰着头,做出鄙夷的神情。她和陆瑶一边高,为了能做出俯视的动作,她故意后仰,显得有些滑稽。 “我说不体面,就是不体面!”陆瑶也仰起了下巴,睫毛低垂的样子,从睫毛的缝隙里蔑视尤兰。 “呵,刚才还说让我挑的!现在又找理由说不行!要我看,你就是怕了!”尤兰抱着肩膀,摇头晃脑,眼睛瞅着天花板,脚还一点一点的,好不气人。 “切!谁能怕了你!”陆瑶一定是一个不常吵架的,她很缺乏技巧,看她的动作,更像一个模仿者,可她到底是动了真气,她的模仿总显得不够自然。 “那咱们就比暗器!”不知道尤兰是怎么想的,她好像有些得意,她继续着刚才那个动作,显得傲慢极了。 “不!一开始我说好的,比拳脚或者剑术!”陆瑶终于装不下去了,她一脸倔强的样子,两道精致的一字眉,倒竖着,漂亮的大眼睛里冒着火。 “凭什么你说比什么就比什么?”尤兰翻了一个白眼儿。 “怎么?就我说的算!”陆瑶越说越急。 “切!饺子不错,萝卜馅的!”尤兰翻白眼儿。 “你才萝卜馅!”陆瑶倔强的样子。 “玩不起的人!”尤兰一脸嫌弃。 “你才玩不起!你到底玩不玩!”陆瑶气疯了。 “不玩!就不和你玩!”尤兰突然跳起脚说道。 “不玩就不玩,有什么了不起!哼!”陆瑶好像掉进了某个圈套里还浑然不知,那好像是习惯性地一“哼”!然后扭过头,不理尤兰。 “哼~!”尤兰得意地偷笑着,也哼了一声。 一群人,木然! 大家搞不懂,她们两个是怎么把一场比武演变成游戏的,否则,怎么能用“玩”这个字眼来形容呢? 突然,陆瑶好像反过味来,她一转身,同时拔出短剑,霎那间,“呛!呛!呛!呛!”四位侍卫的刀也拔了出来,他们动作整齐划一,速度快得惊人。 大家都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怔,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唐小米的手心一只小龙飞舞,尤兰的手心一只精致的小刀盘旋,武松的阳刚真气更好似一股劲风,划过所有人的脸颊。 “这位女施主,请消消气!”鹤云浩,身为武当派掌教(刘清风)的首徒,虽然长得丑,但说话却和气极了,他双手抱拳,显得温文尔雅,倒有几分脱俗之气:“眼下大敌当前,咱们还是应该做万全考虑,您二位,既然不是江湖中人,当真不应该掺合到这件事里!” “这位道长!”祁琪向前一步,很江湖范地抱了抱拳,她身材笔挺,英姿飒爽:“您也看到了,咱们不是不讲理的人,可她这人却是刁蛮得紧,竟是她和我们过不去。” “退一步海阔天空。”鹤云浩再施一礼:“其实本没有什么刁蛮不刁蛮的,只是双方各不相让而已,如有一方肯退让,恐怕也不至闹成这般。依贫道的建议,二位还是速速离开这里为妙,毕竟……” “好了!这位道长,看你的年纪也不大,少在这里装深沉了!”陆瑶咬了咬牙,冷冷的样子有些傲然的帅气:“别以为咱们都是酒囊饭袋,更别以为咱们是好糊弄的。你当我们是什么人,要你们来指挥?尊重你们,叫你们一声江湖人,可事实上,你们不过是普通的老百姓!”陆瑶收了剑,一本正经地说:“我们没有以势压人,可你们也别想欺我们一头,好像自己很了不起似的。” “施主,你……” 鹤云浩,有生以来第一次下山游历,竟碰见陆瑶这般不饶人的,当真让他挠头。血气方刚的年纪,到底也是个男子,被这般顶撞,他认为这是一种羞辱,不由得,他怒从心头起,可想了想,对面是一名妙龄女子,他又把想说的话憋了回去,最后他咬了咬牙,羞红着脸,愤愤地一抖袖子。 “好咯!瑶瑶!少说两句。”祁琪不想把事情闹大,她劝慰的口气说道:“各位可能有所不知,此次咱们姐俩留在这里,并不是没有准备的!”随后,她把手伸向四名侍卫,继续说道:“你们可知道这四位是谁?”她得意地慧然一笑:“我想,你们或许不认识他们的脸,但他们的名号在恐怕江湖上却无人不知!” 这时,众人把目光投向那四位侍卫。 “他们是六扇门的捕快,也是家父的徒弟,换句话说也是我们俩的师兄!他们分别是赵无情,钱铁手,孙冷血,李追命!” “噗!!!”尤兰好悬没笑出来…… 虽然唐小米也没听说过“赵、钱、孙、李”这四位,可她从祁琪认真的表情来看,她觉得这四位应该是蛮厉害的,所以,她扯了一下尤兰的衣角。 听到尤兰的“噗”声,祁琪和陆瑶简直气得无奈。 “呦!原来是四位名捕,”看来,平日里武松的书没白读,关键时刻,还真知道几个人:“哎呀呀,武松眼拙,失敬失敬!咱们……” 突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张潘!你当真在这里,哈哈哈哈哈哈!来人呀!把这客栈给我烧了!!!” 武松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声,那是一长串的马蹄声和人喊马嘶,其中一个最响亮的声音,好像来至这群人的首领,他立马长啸,声声入耳,震慑人心。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赠(三十四) 张云龙带来四十多个人,一个个生龙活虎,跃跃欲试,叫嚣着,咆哮着,好像一群看到猎物的狼! 他狞笑着望着客栈,见张潘身边仅有三个人,他不置可否的缩了缩肩膀,一脸的蔑视和虚伪的同情,随后,他爆发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张潘!真是众叛亲离啊!” “张云龙!你的死期到了!”张潘身上有一股“猛将如虎,万人从中取上将首级”的勇气。 “哈哈哈哈哈!好!!!狂!够狂!我喜欢!”张云龙又是一阵大笑,突然,笑声戛然而止,他的手一挥! 看见张云龙的手势,荀成杨提着三股叉第一个冲了上去,随后,秦成辉,方恒虎,彭怀臣跟上。 “你们四个不必都去纠缠张潘,老三自己留下对付他!”张云龙指挥道:“其它三个人都给我分开!去找到李亮,林峰!务必都给我弄死!”张云龙顾盼着说道。 “是!”秦成辉第一个跳出来,领着几个人,冲进了客栈里,这时,李亮已经从二楼下来,领着几个人冲到大厅里,双方一见面,二话不说,拼杀起来。 见杀父仇人,岂有不恨之理,又见张潘、李亮两位叔叔以寡敌众,林峰还哪有心思看什么后门,于是他领着众人从三楼跳下。 一见林峰冲下去的身影,唐小米身子一抖,不自觉地脱口叫道:“林峰!” 听到呼唤,林峰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他刚毅而严厉的目光好像是一种询问。 “小心啊!” 唐小米冲着林峰叫道,可她却没得到林峰的回应,取而代之的是一群人拼斗在一起的声音。 “不好!方恒虎、彭怀臣以二敌一,林峰恐怕不是对手!”郎三贤和刘清风一直站在楼顶,他们想对付的本是独眼龙一伙,可万万没想到,一下子竟然来了这么多一品堂的人,虽然他们明知道一品堂的目标是北绿林,可这场拼斗毕竟是发生在客栈里,不由得他们不捏一把汗:“刘师兄,我去安抚一下师弟,师妹,马上就回来!” “嗯!去吧!”刘清风镇定自若。 “嗖!嗖!嗖!”一个跳跃,一个翻身,一个转身,郎三贤从楼顶跳向三楼的窗户,可此时,三楼的窗户却被一群人堵得严严实实。 这群人中,唐小米表现得最急切,她探出半个身子,关心的眼神望着楼下的拼斗,看她的样子,两只手握成拳头,急得直跺脚,恨不得她也跳下去帮着林峰一伙。 幸亏郎三贤轻功了得,否则他这一跃,还不知道要踩到多少人的脑袋,他一手把住屋檐,挂在当空: “喂喂喂!别看了,给我留个缝,让我进去!” 大家连忙让开,郎三贤“嗖!”的一声跳了进去。 “形势有变!咱们的人千万别乱动!”郎三贤整理了一下头巾。 “哦?有什么变化!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嘛!”陆瑶歪了一下头,好奇地问道。 “陆小姐有所不知,今天晚上,可能要有两伙敌人,而我们要面对的,并不是一品堂!”郎三贤简明扼要地解释道。 “哈哈!这么刺激吗?”陆瑶突然瞪大了兴奋的眼睛,看她开心的样子,简直都要跳起来。 “三贤师兄,咱们还是别说这个了!”唐小米很着急的样子,她面颊绯红,青筋暴起,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泪汪汪:“现在林峰自己对付两个高手,他很危险的!” “老七不是在林峰身边吗?别担心,他们武功很高的,一时,不至于落败。”见唐小米急火攻心的样子,尤兰柔声劝慰道。 “可是……,虽然他们武功不弱,可他们的武功怎么和一品堂六虎相提并论,再说,老七的伤还没痊愈呢!”唐小米越说越急,不自觉地又把头伸了出去,现在,后院里打得异常激烈,林峰已经被方恒虎、彭怀臣两个人围住,处处被动。再看老七,他被一群一品堂的中阶弟子围住,他几次想冲开包围圈,都失败了。而跟他们一起跳下去的四个北绿林弟子,竟也被隔开了,相互间无法照应。 “啊!!!” “啊!!!” 两声惨叫,紧接着就是“咕咚”、“咕咚”两声,一个北绿林弟子被人斜肩劈成两段,而那人临死之前,甩出长剑,也刺中了杀他的人,顿时,两具尸体横卧,鲜血喷洒,气氛立刻变得恐怖而狰狞。 一呼吸到血的味道,这帮江湖人好像更勇猛了,他们好像都是嗜血的人,血,鲜红鲜红的,他们的眼睛,也是鲜红鲜红的。 “他们本来人就少,现在又倒了一个!我看,他们支持不了多久的!”唐小米并没抽泣,可她的眼泪已经划过脸颊,她胡乱地擦了擦,突然扭过身子,一把抓住祁琪的胳膊:“祁大小姐!先前你说过的,祁总捕头知道这事,那么,他是怎么打算的?能告诉我们吗?” “这个是机密,我是不会随便说的!”祁琪拍了拍唐小米的手,示意她松开。 “嗖!” “噗!” 一道金风,紧接着就是一声闷响,不出意料,这一定又是有人被砍伤了,这是真气外露的声音。 唐小米快速的扭回头,看向窗外。 这次还好,是老七劈伤了一个一品堂的人,那人受伤不重,可到底是泄露了真气,不能再战,他左顾右盼,躲到了墙角。 看着老七取胜,自然是好事,可他身边还围着三个人,一时间,不能摆脱。 现在,米兰客栈之内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客栈之外,火把高举,照得通明,张云龙端坐马上,傲然观瞧,他对现在的情况很满意,不时高声喊吓,为手下加油助威。 这时,怡春院的楼顶。 “哎呀!这家伙,真是大场面啊!”周蛤蟆探出头,看了看,感慨地说。 “好了!一品堂的人已经开始动手了!那么,咱们也应该开始了!”蒋老大一唬地直起上身,半跪在斜斜的屋顶之上,眯了眯眼睛,一丝杀气升腾:“二狗子,鱼二,鱼三,鱼四,你们……唉!等等,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又来了一伙人?” “老大!这伙人看上去,怎么像丐帮的?”二狗子指着那伙人说道。 “没错,就是丐帮的!”蒋老大确认的口气。 “那他们是来帮谁的?”二狗子问。 “这个……,算了,咱们继续藏着,看看形势再说!”蒋老大沉稳的样子,又把探出的身子缩了回来,只露出两只眼睛。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赠(三十五) 客栈楼下,张云龙摇头晃脑,看着众人打得酣畅,忽而觉得手痒:“来!大家别闲着!有暗器的扔暗器,有火把的开始烧楼!” “慢着!” 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声暴喝,听着声音,便可辨明,那是一名内功深厚者,随着声音由远及近,已经感觉到那人就在身后:“一品堂和北绿林的恩怨,我们丐帮不管,可这客栈,你是万万烧不得的!” “嗯?丐帮的人?”张云龙瞥了瞥嘴,蔑视的口气说道:“哼!难怪张潘敢暴露身份,原来是有丐帮给他撑腰!呵呵,可是那又如何?” “唉!张堂主可能对在下的话有什么误会!刚才我已说过,你们之间的事,和我无关!”说话的人,四十岁不到的年纪,虽然他破衣烂衫甚不体面,但他骨骼粗大,五官端正,一脸正气支撑着他的气势,举手投足之间,威风凛凛,是一条精壮的汉子。 “既然无关,那你们就一边凉快去!少来掺合!”张云龙看了这人一眼,便眯缝起眼角,手握刀柄,一派劲弓上弦之势。 “是的,我本不想掺合,可是你要烧客栈,那便不行了,因为……” “因为你奶奶个爪!就他娘的是来帮北绿林的,少他娘的废话,看刀!”张云龙身法之快,绝不负他一品堂大唐主的威名,好似一道闪电,直奔那人。 “仙人指路!”,“力劈华山!”,“横少千军!”张云龙,照着那人劈头盖脸就是三刀。 “飞龙在天!”,“潜龙勿用!”,“神龙摆尾!”对面之人见张云龙内力惊人,不敢怠慢,他一出手竟然就是连续三招的《降龙十八掌》。 “嗯!!?来者报上名来!”张云龙突然收势,斜睨着。 “丐帮!司徒郴州!”那人见张云龙毫不讲理,火气上涌。 “纵横三万里,一掌定乾坤,掌杀邪!”张云龙咬牙说。 “正是在下!”司徒郴州恨恨道。 “哈哈哈哈!好!!!老乞丐的首徒,今天有幸得见,岂能交臂失之!来呀!!看刀!!!”话音未落,张云龙又冲了上去。 丐帮济南分舵的人到了,他们的加入就好像给燃烧的柴火加了油,陡然间烧得更旺了! 莫名其妙来了帮手,张潘顿感轻松不少! “呵呵!荀成杨!看你能坚持到几时!”不知何时,张潘已经满脸是血,也不知道那血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呵,张潘!别太狂傲!我还没用真本事呢!”都是成名已久的高手,荀成杨毫不示弱。 这两个人和一群手下聚拢在门口,打得热闹! 同时,一楼大厅里还有两伙人,打得酣畅。李亮,他这个人平时大大咧咧,可生死关头,也是勇猛无比,连续砍翻两个一品堂的人,同时也被秦成辉找到空隙,划破了肩膀,一时间,鲜血奔流,前胸后背都是滚热的鲜血。 再看后院,林峰面对两名高手的夹击,他只能苦苦支撑,毫无还手之力。他绕着后院一边打,一边退,眼瞅着就要被逼到死角,那里是一个鸡窝!小鸡们受惊,一个个扑腾着翅膀,挣命想逃的样子。 “噗!噗!噗!”又是几道真气泄漏的声音,随后,又倒了几个一品堂的人,可此时,和林峰,老七一起跳下去的四个帮手也已经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老七被四个一品堂的人拦住,虽然他勇猛无比,可也是被逼得几遇绝境。 “不好了!林峰他们就要支持不住了!三哥!咱们下去帮帮他们吧!”唐小米已经急得不行,她冲着武松,哭喊着说。 “这个……,”武松犹豫了一下,再看了看唐小米的眼睛,他一跺脚:“好!!!你们让开,我跳下去!” “慢着!”郎三贤突然跳出来:“一品堂不是来对付我们的!咱们不要掺合进去!” “这个……”武松再次犹豫。 “可是,”唐小米一唬地站到郎三贤的面前,明知道郎三贤说得有道理,可她还是倔强地说:“郎师兄,咱们不能眼瞅着林峰死掉啊!” “江湖上,打打杀杀的事多了!死人更是平常之事,你我既然卷入江湖,安身立命便是首要!何必去管外人死活!”郎三贤坚持着。 “哦!!师兄,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他们不是外人!”唐小米疯狂地摇着头,不经意间,一缕头发被眼泪粘到眼角,她还浑然不知,她恳求地说:“这半月来我们朝夕相处,融洽无间,人家还帮过我们救过兰兰的性命,难道我们还不算是朋友吗!既然是朋友,又是江湖救急,咱们怎能见死不救?” “小米!看来你对江湖和朋友这两个词是有什么误解!现在师兄就教你!到底什么是江湖,什么是朋友!”郎三贤血气上涌,眉梢高挑,坚持着说:“江湖上,只有立场相同的人才能是朋友,就好比刘师兄,他和师父是至交好友,又都是武林正派人士,武当、丐帮早有默契,立场自然相同!所以,咱们才是朋友,而林峰他们……” “哦!不!不!我不听,我看不下去了!我要下去帮林峰!”唐小米一甩头,疯了似的冲向窗口。 “你下去……!”郎三贤身法奇快,一把拉住唐小米的胳膊,急切地吼道:“就算你下去又有什么用?那方恒虎,彭怀臣成名已久,就算我跳下去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唉!别吵了!你们听!外面有人在用《降龙十八掌》!”武松同时按住唐小米和郎三贤。 “哦!大师兄!大师兄来了!”冷静下来的郎三贤,分辨出声音。 “唉!!!?他!!他怎么和张云龙打起来了!”郎三贤驾驭轻功,单臂猿伸,挂在屋檐,向下观瞧,忽然,他惊呼道:“不好,丐帮的弟兄和一品堂的人打起来了!” “靠!!!”一听这话,武松当时急了,大声骂道:“奶奶的!那还废什么话!干他娘的一品堂!” “呼~~~~~~”武松的话就好像一道命令。突然间,一屋子人,男男女女都冲了下去…… “哈哈哈哈!刺激!太刺激了!!!”陆瑶,拎着小剑,也跟着冲了出去! “唉!!!瑶瑶!瑶瑶!你给我回来!”祁琪死命的扯住陆瑶,恨铁不成钢地说:“这里没你的事!你给我老实呆着,你可别忘了,我是瞒着爹来的,如果你出了事,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呵!咱们练武十余年,没碰见一个真正的对手,今天可算遇到高人!岂能不试一试!”陆瑶甩着胳膊,不肯罢休。 “那你想找谁试?”祁琪死命扯着陆瑶,不肯放手。 “哦!那还用问吗?自然是一品堂咯!是他们先动手的,他们是坏人!”陆瑶肯定地说。 “喂!你根本就不懂江湖!不要乱下结论!”祁琪被陆瑶气得头昏脑胀,一个不注意,陆瑶挣脱了她的手,从楼梯上跑了下去,顿时,四个精壮的捕快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赠(三十六) 没想到一品堂里的高手竟然这么多! 或许,“六虎”在一品堂里算是顶尖的,可是,那些中阶弟子们的武功也当真不弱。 “嗖!嗖!嗖!”郎三贤驾驭《凌波微步》穿梭在人群里,他挑选处于最劣势的丐帮弟子帮忙,一边丢暗器,一边呼喊,好似一股清流涌入,让丐帮众人觉得提气。 瞅准机会,拿出铁笔直插一人背后,就在即将得手的时候,对方突然来了一个利落的转身,然后反手就是一剑,这人动作之灵便,内功之深厚,大出郎三贤意料,心中暗道:“难怪一品堂如此强横,一名普通弟子,竟然有如此武功,当真叫人刮目相看!” 生死一线之机,不容郎三贤多想,纵横跳跃,《铁布衫》护体,一招《打狗棒法》加他独创的《笔法》,将那人逼入绝境。 “小子!你我本无冤仇,只可惜咱们各为其主,下了地府也别怪我!”说着话,铁笔也已经到了,那一笔正冲向那人咽喉,那人避无可避,只等一死。 就在这关键时刻,突然,旁边斜插一人,那人身法极快,不顾一切的就是一剑刺来!郎三贤听金风不善,不敢不躲,于是形成了一次“围魏救赵”。 郎三贤轻功了得,一下子跳到了安全区域,再一回首,见那二人相视点了点头,然后一起冲了过来。 再一交手,郎三贤以一敌二,虽稍占上风,但却再难觅到杀招良机。 这时,再看武松,他虽然雄壮勇猛,但他战斗经验太少!只能吓唬人,却打不到一个人。 “啊!!!呔!!!老子叫武松!哪个不服!来跟我打!” 或许是他的嗓门太大!体格又极其雄壮,霎时间引来许多人的注意,可问题是,竟然没一个人主动攻击他! “……!”武松心中觉得尴尬! 他拎着一副铁扁担,左顾右盼,身上《金钟罩》真气升腾如烈火一般。 “我打谁呢?” 事实上,他和任何人都没有仇恨,而且武松天性善良,真不忍心把一条生命活生生打死。 “算了!我不打你们,你们就要打丐帮的弟兄!那俺可就不客气了!”见三个人围住一个丐帮弟子猛打,武松向前跑了几步。 “唔!!!”扁担划破空气,挂着千斤之力,砸向一人。那人三十不到的年纪,脸上有一颗黑痣,当武松出场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大块头,刚才,一听身后金风强劲,他马上一个矮身,紧接着一个“就地十八滚”。武松一招落空,扁担砸在地上,打出一个坑。 “臭小子!挺灵活啊!”武松骂着,拎着扁担又冲了上去。 “唉!真是倒霉,这个瘟神怎么盯上我了?他如此雄壮,身上真气波动也如此之猛,他别不是哪位成了名的高手吧!”黑痣脸心中愤恨:“这人力气颇大,身法却显得笨拙,只要不跟他硬拼,我倒是有办法和他周旋!”想到这里,黑痣脸一个后跃,跳到安全区域。 然后,武松拎着扁担,到处追打黑痣脸,黑痣脸拿定主意不和武松硬拼,便打打跑跑,结果,两人打来打去,竟然还算是个平手。 经过一开始的混乱,渐渐的,开始有人倒下,一品堂的,丐帮的,各有损伤。 一品堂人多,不久后,武松身后又冒出一人,那人长剑挥舞,直奔武松后心。那人身法迅速,剑法伶俐,一时间把武松逼得只有招架之功!同时,先前被武松追着打的黑痣脸也转身回来,两人一起夹击武松。 “哎呀!奶奶的,不好对付啊!”其实,武松根本就不会什么武功,因为他的《金钟罩》压根就不是用来打人的,还好,在此之前,刘清风教会了他们如何运用真气增加力量和速度,否则,这次武松要吃大亏! “呵呵!一开始让这呆子唬住了!竟害得我没敢碰他的武器!”黑痣脸狞笑说道。 “哈哈!那现在还废什么话,赶紧结果了他!”另一人。 “老杨,这次你帮了我!回头,我请你逛窑子去!”黑痣脸。 “嗨!你小子,哪次说话作数了?如果这次你再失信,下次我可就不管你了!”老杨。 “放心好了!这次大唐主的奖赏肯定不会少!老子有了钱,怎么还能诓你?”黑痣脸。 “好!你这话我且记住了!”老杨。 听他们的话,武松气不打一处来:“奶奶的!你俩讲相声呢?还一唱一和的?你当你们肯定能赢了?”说着,武松抡起扁担与二人战在一处! 武松抡起扁担,一阵挥舞,虽然不是什么高明的招数,可他这大铁扁担抡起来,当真勇猛无敌,一时间,让老杨和黑痣脸都无可奈何。 看似焦灼,可突然间,老杨一个跳跃,竟从武松面前直接飞到身后,紧接着,他猛劈一剑,与此同时,黑痣脸凌厉一剑直刺武松胸膛。这时武松心中暗道:“不好”,躲开正面一剑,躲不开后面,躲开后面躲不开正面,当真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武松一咬牙,心想:“打死一个够本!老子跟你拼了!” 随即,他抡起扁担照着面前的黑痣脸就是一下。 黑痣脸本以为,这一着配合必能取胜,结果却发现武松犯浑!他连忙后跃躲避,险一险就被武松的扁担打死,虽然他已经避开这一扁担,但他的心也已经吓得停跳了几下,他瞪着惶恐的眼睛,回味着刚才扁担划过鼻尖的恐惧,可没等他回过味来,他的嘴角又下意识地浮现出一丝狡笑,因为,他已经看到老杨的剑劈在了武松的脑袋上。 “咣!!” “呛,啷啷啷啷……” 老杨这一剑,不偏不倚正好劈在武松的脑袋上,那一霎那,老杨也是沾沾自喜,就在他准备享受这一剑剁开头骨的快感的时候,他却发现,手上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己的长剑好像劈在了石头上一般,“咣”的一声脆响之后,长剑断裂成两截,手里一半,另外一半掉落到地上,发出“呛,啷啷啷啷……”的响声。 震惊,恐惧,不可思议! 顿时,老杨和黑痣脸都陷入了迷茫当中,他们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个看似武功低劣的人,竟然会如此高明的护体神功! 老杨的那一剑,灌注着真气,具有切金断玉的力道,虽然剑被震断!但这一下可也把武松砍得有些发昏,脑袋上一阵剧痛之后,他的身体有些踉跄,但秒余时间,他又缓过神来,这时,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两道浓眉拧成倒八字,怒火让他的脸变得狰狞,真气爆发,好似已经让他身上能发出耀眼的佛光!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赠(三十七) “我去你奶奶的!” 这次,武松发了疯,他不顾一切地只打老杨一个人!老杨手里拎着半截短剑,苦苦支撑!黑痣脸见武松背后破绽百出,他一跃而起,照着武松的后背连劈三剑,“咣!咣!咣!”这三剑就好像劈砍在木头上一样,发出三声闷响,武松的衣服被划破,可他本人却好像毫无受伤,依然勇猛无比,死命冲向老杨。 一旦失去理智,武松身上的真气开始变得凌乱,原本坚固的《金钟罩》现在也变得混沌,他脑袋上的伤或许并不严重,可黑痣脸背后的三剑,却好像杀伤力更大了一些。三道伤口,鲜血涌出,迅速浸湿了他的后背。 恰在此时,郎三贤打倒一人,疯了似的向武松这边靠拢,人还未到,手里连发暗器,正好打在慌乱中的老杨的后背上。 老杨一怔,手上迟钝,结果此时武松的扁担正好拍在他的脸颊上。 “啪!!!” “噗~~~~~!” 啪的一声巨响,老杨的脑袋被横着打飞!武松的力气到底有多大,简直匪夷所思,现在的老杨,已经是一具无头的尸体,他的脑袋被打得扁扁的,滚落到十米之外。一只眼被打得脱离眼眶,另一只眼被打爆在眼眶里,瘪瘪的,好似一滩红脓窝在眼眶里。他的下颌骨脱臼,夸张地张着,牙齿零散一地。 他的头已经脱离了他的颈骨,那挂着血丝的颈骨,突兀地支在脖子上,白森森的,配上撕裂得犹如破布般的皮肤,显得异常骇人。胸口几次猛烈的起伏,“噗~~~~~!”的一声,鲜血从他的胸腔涌出,就好像喷泉一样喷射着血柱,喷洒着赤色血雾。 这时,武松身后,黑痣脸爆发真气,再刺一剑。 “小心背后!”郎三贤大吼着,猛刺一笔。黑痣脸猛的一躲,避开了这一笔,却发现,武松的扁担又来了,这次,他避无可避,随即耳轮中传来一声闷响。 “噗!!!” 黑痣脸的脑袋,被武松一扁担拍进了胸腔里! 他死得太惨了…… 不过,他与老杨相比,或许还算好些,毕竟留了个全尸。 “哎呀!武师弟!你受伤了!”郎三贤揭开武松的衣服,见到后面几道骇人的剑伤,同时,武松的脸上也布满血痕! “啊!!!呀呀呀呀!少要拦着我!今天老子要把一品堂的人全杀光!”平日里憨厚的武松,现在却好像一只疯狂的猛虎,根本不受控制,他拎着扁担,一顿乱冲乱打。郎三贤见他已经乱了方寸,便一直守在他身边,不离左右。 这时,一名丐帮弟子被围死,刹那间,一品堂解脱出来几个闲人,他们几乎同时见到武松打死老杨,回手又打死黑痣脸,一秒钟的时间,武松连续消灭了两个一品堂好手,顿时,他引起了这帮人的注意,于是乎,这一群人飞奔着聚拢过来,围住了郎三贤和武松。 刚才的疯劲好像是过去了,武松的脑子里开始恢复冷静。 “哎呀我说师兄!你不是总说咱们丐帮人多吗?怎么才来这么几个人啊?”武松极抗揍,他倒是不怕人多,可对方的武器打到自己的身上,也是很难受的,偶尔被利器砍得结实,也会被划破一道口子! “废话,咱们丐帮不是穷吗?一次能雇起几匹马?”郎三贤凭借精妙的轻功上蹿下跳,再有《铁布衫》护体,倒也自如应对。 就这样,他们两个被五个一品堂人围在当中,一阵乱斗,暂不细表。 唐小米跑在最前面,她瓷娃娃一样的脸上,布满泪痕,真不知道她是惊恐还是担心,反正,眼泪扑簌簌的流淌,根本就不受她的控制,她不顾一切,直接路过了大厅。此时的尤兰虽然害怕极了,可她担心唐小米做出傻事,她毫不犹豫地跟在唐小米身后,她粉嘟嘟的脸上,挂着急切的表情,手里握着好多筷子,还不忘了提起她的长裙! 同时,“浩、然、正、气”四名武当弟子,紧跟在唐、尤身后,一起奔向后院。 这时,三楼,楼梯口。 “唉!瑶瑶!你给我回来!”祁琪,再次抓住陆瑶的胳膊,死命拉扯,不放开她。 “陆大小姐!现在外面一片混乱,双方已经打得焦灼,这个时候,万万不可下去!”赵无情抱拳,挡在楼梯口,截住陆瑶的去路。 “陆大小姐有所不知,杀红眼的人,意识是模糊的,除了一开始跟在他身边的人,他们是很难分辨敌我的!毕竟,事前咱们没和任何人打过招呼!”钱铁手附和道。 “看来,咱们事先得到的消息并不准确!”赵无情继续说道:“一开始,本地捕头说,他们观察到本地水匪帮有异动,可那帮水匪不过是一群下三滥,所以,祁总捕头才会同意让我们四个来保护你们!” “哦!!?”听了赵无情的话,祁琪一惊:“阿爸知道我们的计划?” “当然!”赵无情苦笑:“祁总捕头是什么人,岂能猜不透两位小姐的心思!” “哦!哦!”祁琪好不气馁:“这下惨了,回去又要被阿爸骂了!” “那么,现在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厉害吗?”陆瑶兴致不减,认真地问道。 “厉害吗?”赵无情皱了一下眉,苦劝着说:“何止是厉害!这可是江北最最着名的两大帮派之间的仇杀!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向来不掺合绿林道的丐帮,竟然也派遣好手,看样子,他们好像是来帮北绿林的!” “哦!哦!这些我都听说过!快,你告诉我,哪个是高手!”陆瑶更兴奋了。 “哪个?”赵无情死守在楼梯口,寸步不让,用手指着下面,说:“到处都是!一品堂六虎,来了五个!北绿林,张潘,李亮,林峰也都是出了名的厉害!再看丐帮,洪十七的首徒司徒郴州竟然都出动了!这样的大场面,简直百年难得一见!” 赵无情把路挡得死死的,陆瑶伸长了脖子,也看不到下面:“哦!哦!太好了!太好了!我要下去!我要下去!你快给我让开,我要下去!”陆瑶对赵无情的话,根本就心不在焉,她已经兴奋得不行。 “哎呀,瑶瑶,你下去干什么啊?”祁琪都看不下去了,她跺着脚说。 “和他们比试啊!”陆瑶,自以为顺理成章。 “哎呀,陆大公主!您还是老实点吧!别说您了,就算祁总捕头来了,也未必敢说必胜刚才提到的那九个人!”赵无情苦口婆心的样子。 “啊~~~!???”祁琪,陆瑶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赠(三十八) 看赵无情一脸认真的样子,祁琪仍然不敢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 在她心目中,阿爸是世界上武功最高的人,否则,他怎么会是六扇门的总捕头?哦!我明白了,赵师兄一定是在吓唬陆瑶!嗯!我懂了! “哦!对咯,对咯!阿爸也常说的,江湖上好多厉害角色,他们野得很!就算他来了,也未必给面子!”祁琪的双眼皮大得厉害,冷不防看上去,眼睛上好像有棱角,显得她格外有神:“万一咱们碰见那些野路子,亡命之徒,可就不好了,你说是不?” 陆瑶斜了祁琪一眼,想了想,没理会祁琪,而是转身瞅向赵无情,陡然直了直身子,一掐腰,眼神中充满了嗔怨和威胁,她一本正经地说:“亏祁叔平日里好生教你,到了背后,你竟这般诋毁他!等我见了祁叔,定要告你一状!” “告状也罢!反正属下不会同意让陆大小姐去冒险!”赵无情无可奈何的样子,抱拳说道。 “对!咱们都不会同意!”钱铁手挠了挠脑袋,左右为难的样子,附和道。 “你们!你们太没劲了!”陆瑶气得左右顾盼,推了推赵无情,推不动,最后一跺脚,恨恨的走了。 陆瑶,天生的嗔怨的眼神,晶莹剔透的皮肤,精致的脸庞,精致的五官,因为着急和怨恨而面颊绯红,让人看了好不怜爱。看着她怄气的样子走了回去,赵无情他们相视苦笑。 可怜的陆瑶,满怀悸动的心情被人浇了凉水,不情愿地坐回到屋里,这个屋,本是唐小米和尤兰的卧室。 嘴巴噘得高高的,脊梁也软塌塌的,两只手插在膝盖里,索然无味的样子,呆呆地想着什么,突然她眉毛一挑:“窗户!窗户可以看到外面!让我看看总是可以吧?”先前,以唐小米为首的一群人挤在窗口,见他们看得真切,陆瑶是又好奇又着急,可是,身为大户人家的小姐,她不屑于和别人拥挤,倒是没看到下面的情景。 “从窗口看看,应该没什么事!”赵无情想了想,不再言语,就当作是默许了。 见赵无情不再阻拦,陆瑶咬了咬牙,扬了一下下巴,噘了一下嘴,还白了赵无情一眼,然后才把头伸向窗外,看着一群人打打杀杀。 “呀!他们好凶残啊!这样打,岂不是要打死人的?” 平日里,陆瑶都是和祁琪还有一群师兄比武。她是最小的小师妹!人漂亮,又调皮,又好胜,又是陆内阁的千金,谁惹得起她?谁敢伤到她?别说伤害,就是不让她赢得开心,或许都是一种罪过!所以,一比武,大家都让着她,而且,他们用的也都是木剑,一边打,一边闹,哪里见过这般拼命搏杀! 一旦见到血,一旦见到受伤的人,一旦见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她好像知道了厉害!不由得心生畏惧,开始为自己先前的冒失而觉得后怕,远远探出的头也不自觉地缩了回来。 “倒是没看清楚,他们的武功如何!”美目一转,再次把头伸出去,看了看那些拼斗中的人,他们的招式精妙,身法凌厉,内功雄厚,真气波动强悍,当真各个凶神恶煞!倒是比自己强了许多。 “哎!这群坏人,平日里竟顾着夸我!却没一个说实话的!” 她好像领悟到了什么,顿时觉得心里不舒服,脸色也变得暗沉,先前的骄傲现在变成了一把刮刀,刮掉了她心头的怨气。 突然,看到几个黑色的人影! “呀!有人冲我们来了!”陆瑶一惊,身子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赵无情,祁琪等人立刻站了起来。 刹那间,那些人影越来越近,最后,一连串的几个人从三楼的窗户鱼贯而入!为首的一名高挑大汉,他穿着蓑衣,头戴斗笠,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一脸的不屑和敌视,他环顾着众人,然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唐小米,尤兰!你们的死期到了!”说话之人,正是水匪鱼二。 “你们是谁?”赵无情,钱铁手等四人立刻拔刀站到祁琪和陆瑶的身前。 “呵呵,早听说米兰客栈和衙门口走得近!今日一看果然不错!还有四个捕快来当冤大头!”鱼三,并没回答赵无情的问题,旁若无人般狞笑着说。 “唉!刚才听你们念叨唐小米和尤兰,我想,你们恐怕是认错人了!”赵无情冷着脸说:“我给你们一次机会,识相的赶紧离开!” “呵!都传说米兰客栈的两个女掌柜长得漂亮!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你瞅瞅,这两个丫头长得,啧啧啧,好不诱人!唉!眼瞅着就要死了,当真可惜!”鱼四说完,冲着一群水匪笑了笑,遗憾地摇了摇头:“如果能带回到船上去!快活几日也是好的咯!” “哼!给脸不要脸!”钱铁手向前一步:“师兄!跟他们废什么话!弄死他们还不像弄死条狗一样简单!” 赵无情本想报号,结果性急的钱铁手已经带头冲了上去!战斗一开,便再无什么可说的了,于是,赵无情挥舞腰刀,直奔鱼二。 这时,陆瑶期盼的一刻终于到来了! 鱼二,鱼三,鱼四,领着四个彪悍的水匪,和“赵、钱、孙、李”拼斗在一处! “瑶瑶,这次看来不出手也不行了!”祁琪拔出短剑,眼神刚毅,一股桀骜之气浮现在她的脸上。 “呵!这般侮辱我们!当真可恨!”陆瑶也拔出短剑,咬着牙说道。 赵无情一人对付两个,“钱、孙、李”一人对付一个,祁琪和陆瑶联手对付最后一个!一时间,打得好不胶着! 祁琪和陆瑶这两个人,属于名师高徒。只可惜她们实战经验太少,而且还总不敢下死手,这可是江湖大忌。毕竟,我不杀人,人却要杀我,战场怎可留情! 于是乎,这两个人把那个水匪打得团团转,却不能致人于死命,倒是显得她们两个花拳绣腿,有辱师门……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赠(三十九) 唐小米跑在最前面,尤兰紧跟其后,再后面是四个武当派弟子。 鹤云浩显然比别人更冷静,他先在一楼大厅里观察了一眼,见张潘,李亮,老三,老五战斗力十足,一时不会落败,这才跟着大家一起,冲到了后院。 后院,真的是打得最惨的地方,这里死的人最多,实力差距也最大,老七已经眼瞅着不行了,再看林峰! “啊!!!” 唐小米不自觉地尖叫起来,原本急切的眼神里,爆发出惊恐。 原来,林峰已经被打倒在地,方恒虎抬起长剑压住了林峰的剑,彭怀臣爆发真气,向着林峰的脑袋就是一击必杀! “亢龙有悔!” “啪!!!!!!!!!” 一声巨响过后,彭怀臣的身子一抖,然后一个趔趄:“哎呀!不好!五哥保护我!” “啊!”方恒虎一见彭怀臣受伤,立刻缩到他的身边,持剑而立!“老六!你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彭怀臣就地打坐,一缕白色蒸汽升腾,他脸色凝重:“我被她反了《铁砂掌》真气,真气里有毒,我必须把毒气逼出去!” 霎时间,林峰跳跃起来,一抬头,看到唐小米口喷鲜血,摇摇欲坠。 彭怀臣,一品堂六虎之一,一手《铁砂掌》纵横江湖几十年,他武功小成的时候,唐小米还没出生呢! 虽然唐小米现在有一条小龙护体,可她的气海照比彭怀臣还差得远!碰见独眼大汉那样的对手,唐小米可以依靠“亢龙有悔”反弹真气,可面对实力碾压自己的彭怀臣,唐小米只能反弹一部分,而大部分伤害,还是被她硬生生地接住了! “噗!!” 一口鲜血喷洒,一阵天旋地转…… “啊!唐小米!你……”林峰一把抓住唐小米的肩膀,单臂把她揽入怀中,他目光灼灼,好似喷着火,盯着唐小米的脸,她的嘴角抽搐,好似有话要说,可她的眼睛已经开始慢慢闭合,眼神变得空洞而失神。见状,林峰惊呆了,不知所措。 “老六!你怎么样了?”方恒虎手里的剑慢慢提了起来,他见林峰突然走神:“现在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那还等什么!”彭怀臣已经逼出一些毒气,心想:“残留的一部分毒气,先依靠真气压制,回头再逼出体外便是。虽然暂时武功大损,可如果现在杀死林峰,那倒是立了大功一件!” “呵!谢六弟成全!” 话音未落,方恒虎就是精妙的一招《飘零剑》,那一剑好似银蛇一般,迅疾而勇猛。 “啊!” 感到一股强劲的真气波动,林峰本能想躲,可他怀里还抱着唐小米,如果此时他躲开,唐小米必要丧命当场。 “万朵桃花开、开、开开开开开……”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一大串的暗器,犀利无比! “我的天!什么东西!”见暗器犀利,方恒虎连续几个躲闪,随后见一排筷子深深插进他身后的砖墙之上,待暗器打光,他猛地一抬头:“黄毛丫头!装神弄鬼!” “五哥!这小丫头交给我!你继续杀林峰!”彭怀臣逼出大半毒气,用一部分真气压制剩下的毒气,他自信,几个回合便能弄死尤兰。 “开、开、开、开、开……,哎呀!!!啊!!!救我啊!!!”见彭怀臣身法奇快,三步两步便来到自己面前,而她的筷子却已经打光了!尤兰大叫着,撒腿就跑! “小丫头!往哪跑!”彭怀臣看准尤兰纤弱的后腰:“死去吧!” “啪!!!!”的一声巨响,一阵强烈的真气波动。 “这位施主,未免太狠心了吧!” 突然,斜着杀出几名道士,他们四个人合力,接住了彭怀臣的这一掌! 刹那间,彭怀臣觉得胸中真气震荡得厉害,险一险就波及到了气海,他立刻后跃,问道:“四位道长,何方人士?” “武当派,刘清风门下!”鹤云浩,单手持剑,抱拳说道。 “哦!?”彭怀臣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刘清风的大名,他眼珠一转,问道:“这事与你们武当派何干?为何插手此事?” “你们绿林道上的事,我们武当派不管!”鹤云浩:“但,你们不能伤害客栈的人!” “哦?”彭怀臣想了想,用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唐小米,又指了指躲在后面的尤兰,说道:“我们无意与客栈为敌,可是你也看到了,她们主动攻击我们!难道,还不许我们还手吗?” “无论如何!”鹤云浩眼神冰冷:“你,不可以伤害客栈的人!” 此时,刘清风正在楼上,他手撵胡须,作壁上观。一开始,他只见绿林人打得火热,虽然战况惨烈,但他却早已见怪不怪了,他游历江湖多年,见惯了这种绿林道上的打打杀杀,他知道,无论他刘清风多么厉害,也无法阻止这帮人。 后来,他见到唐小米、尤兰和他的四个徒弟跑了出来,他本想上前阻挠,却发现已经来不及,因为下面的事发生得太突然,根本就没给他留出一跃而下的时间。 后来,他见四名徒弟硬生生接住了彭怀臣的一掌,他的脸上浮现出笑容,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同时,也打消了跳下去的想法,可是现在,他又突然摇了摇头,心道:“江湖经验太浅!年轻气盛,考虑不周!云浩这席话说得太过生硬,必惹麻烦!” 果不其然,彭怀臣听了鹤云浩的话,立刻火冒三丈:“好你个狂道!年纪不大,却如此这般狂傲!怎的?你们武当派了不起了?刘清风了不起了?你当我彭怀臣是什么人,能和你客气说话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就算你师父来了,也未必敢跟我如此讲话!” “呵!绿林匪帮,何以如此居高,想我大武当,名震江湖几百载!如今贫道能这般和你讲道理,已经算是看得起你!”鹤云浩,一扫平日温文尔雅。 “鹤师侄和他一个强盗废什么话!杀他既是扬善除恶!”尤兰见鹤云浩凛然的样子,忽觉找到了靠山,她凑到鹤云浩的背后,拉着鹤云浩的胳膊说:“打他!打他!打死他!” 当尤兰纤柔之手碰到鹤云浩胳膊的时候,鹤云浩的身体猛地一抖,就好像被电击了一般。尤兰愣了愣,可没等她想明白为什么,这个鹤云浩就像打了鸡血似的,二话不说,冲着彭怀臣就是一剑! “糟糕!这臭小子今天这是怎么了?一反常态!端的鲁莽!”刘清风一手握拳,击掌说道。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赠(四十) 《太极剑》名震江湖,岂能是浪得虚名。 虽然“浩然正气”四弟子年纪尚轻,内功尚浅,但他们严格的走位和熟练的配合,确实威力不小。再加上彭怀臣损失了一半的真气,一时间,当真拿他们四个没有办法。 见四个道士占据了上风,尤兰扯起嗓子: “加油!加油!师侄们加油!” 她瞪着大眼睛,握着拳头,焦急呐喊着,她的声音柔柔弱弱的,无论她怎么用力喊,她的声音都好像猫叫一样,听起来让人觉得她害怕极了。 “铛铛铛!” “噗噗噗!” 身后不远处,还有一伙人在殊死搏斗,扭头一看。 “啊!!!老七!” 见老七被四个人围着,他已经累得大汗淋漓,头上绷着的纱布也开了,显得他极其狼狈。 “尤掌柜快跑!快跑!我们怕是不行了!” “哦!哦!” 听了老七的话,尤兰猛地点头,本能的想跑。可她刚拎起裙边,又立刻扭回头,看着老七渐渐不支的身影,她心中一阵酸楚,咬了咬牙,四下看了看。 “可惜身边没有筷子!”她顾盼着,突然眼前一亮:“嗨!这里有好多细碎的柴火!哦!太好了!” 小跑过去,抓起一把细枝的柴火。 “万朵桃花开,开,开开开开开开开开……”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由于武松勤快而唐小米喜欢囤积东西,于是,武松每天都砍柴、劈柴,唐小米就把这些劈好的柴火整齐地摆在墙角,那是一大堆的柴火…… 这下好了,现在的尤兰看起来就好像是一挺马克沁重机枪,身边有着无数的子弹。 《小李飞刀》的内功路数独树一帜,白天,由于真气与阳光同色,所以看不出什么异常,可到了晚上,那明亮的真气附着在“暗器”上,快速地划破空气,形成一道漂亮的白线。 像方恒虎那样的顶尖高手躲避尤兰的暗器并不觉得吃力,可是,天下哪有那么多的顶尖高手。尤兰的暗器划着一道道白线,打向围攻老七的四个人,一时间,他们躲避不及,被打得东倒西歪! 刹那间,老七觉得轻松了不少,就这样,一转眼的功夫,老七由苦守变成了进攻,可是,为了不让敌人钻空子去袭击尤兰,他一直与尤兰保持着一剑步的距离。由于打起来掣肘,冷眼看上去,老七依然处于劣势。 “哎呀,怎么东西越大,威力越小呀!” 柴火比筷子粗得多,本应该比筷子的威力更大,可现实是“暗器”越大,包裹“暗器”的内力膜就越薄,反而攻击力越低。 “不要着急!蓄满力,瞅准了再打,别浪费真气!”老七继续挥舞着长剑,死命坚持着。 战斗继续着,叮叮当当的武器撞击声,呐喊声,嘶吼声,嚎叫声,真气泄漏声夹杂在一起,把米兰客栈里里外外包裹到恐怖的血雾之中,空气中飘散着腥味,大黄和二哈被绳子拴在床底下,不停地怒吼着,自从唐小米昏倒,再也听不到她的脚步声,两只狗就显得异常烦躁,它们哀嚎着,咆哮着。 后院的一角,林峰和方恒虎一对一单挑着,二人剑法均是一流,可是,先前林峰被方恒虎和彭怀臣两人围攻,真气消耗巨大,再加上方恒虎的内力本来就高过林峰,于是,现在的林峰依然占不到一点便宜。 嗖的一招“一箭穿心”,林峰向左边一躲。 见一剑刺空,方恒虎把剑一斜,劈向林峰的脖梗。 林峰持剑格挡。哪知方恒虎这一剑是虚招,还没等两柄剑碰到一起,他的剑就转移方向,劈向林峰的右腿。 “嗖!” 避无可避,林峰只能跳跃起来。 “哈哈哈哈哈!小子!你死去吧!” 老辣的方恒虎,算定林峰的真气已经不足,结果,果然林峰的这一跳跃高度不够。虽然躲开了劈向腿上的这一剑,却万万躲不开他下面的一招“举头望月”。 “哎呀!不好!” 见避无可避,林峰心一横,干脆来了一招拼命的招式,“同生共死”。 “想得美!” 看来方恒虎早有准备,他一手持剑,另一手不知何时掏出一柄匕首,恰在此时挡住了林峰的剑,而他的剑依然直插向林峰的心口。 本以为,这一剑必定杀死林峰,可哪知,林峰家传武功之精妙,难怪当年西门吹雪号称剑仙,他所留下来的招式果然与众不同。 还没等那剑尖碰到林峰,林峰的剑已经碰到了方恒虎的匕首,借力打力,林峰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空翻动作。 “嗯!?” 方恒虎又一剑落空,好不气恼,还没等林峰落地,他就又是一剑。这一剑又快又狠,林峰尚在空中无法躲避,于是,把剑一横,用剑舷当盾,硬接住了这一剑。 “咔吧!!!” “当!锵喨喨喨喨……” 林峰的真气消耗巨大,已经无法完全附着这柄剑,结果,他的剑被方恒虎用剑尖顶断,余力未消,剑尖继续向前走了两寸,划破林峰的胸口,顿时,献血迸流。与此同时,林峰就觉得气海里波涛汹涌,一股热流自下而上,淤积在胸膛,好像海浪一样翻滚,一时气闷,好悬没一口血喷出来。 原先的真气溃散,使他觉得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一个趔趄,单腿跪到了地上,两腿颤抖着,竟站不起来了。赶紧连封自己几个大穴,止住流血,止住真气流失,想抓紧机会调理气息,一股真气渐渐泛起,可是,他哪里还有时间。 猛的一抬头,冰冷的眼神瞅向方恒虎,他的眼神里饱含着怨气,愤怒和倔强。 “你小子不错!只可惜这辈子投错了娘胎,下辈子再做好汉吧!” 说着,方恒虎做出了最后一击的准备,猛地一剑劈向林峰。 “亢龙有悔!” 不知何时,唐小米又爬了起来,或许是出于某种本能?又或许是她宁死也不肯见到林峰死在她的面前。 刚才,她被打斗声唤醒,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林峰跪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一股莫名的冲动,血气上涌,她不顾一切,奋力一击。 可惜,她的这一击太勉强,直到她站起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毫无力气,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出这一招的。 还没等她打到方恒虎,她的腿就一软,又软塌塌地瘫倒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赠(四十一) 不理会唐小米,方恒虎抓紧时间,冲林峰就是一剑! “呼!” “嗖!” 突然,一个黑影好似从天而降。 那道黑影身法之快,力道之猛,简直让人咋舌。别说方恒虎,就连站在楼顶观战的刘清风都为之一惊,心中暗道:“好快的身法!” “贤侄莫慌!四叔倪天鼎来也!” “饿虎扑食”,“流星赶月”,“怒扫千军”! 倪天鼎挥舞双锏,犹如猛龙过江,一时间,把方恒虎打得连连倒退,好不狼狈。 “啊!四叔!”林峰眼睛一亮,惊喜浮现在他的脸上,连忙抓紧时间运气,同时,他还抓住了唐小米的脉门。 “那丫头死不了!快去帮老七!” 倪天鼎的身材高挑修长,动作稳重扎实,一看便知那是一个具有深厚横练内功的人。 “好哩!” 一股莫名的喜悦涌上心头,也不知道是因为见到四叔还是听到他说:“那丫头死不了!” 把唐小米放到墙角的安全位置,林峰嗖的一下闯到老七身边,后院战况逆转,暂且不表。 “噗!嗖~!啪唧!” 鱼四的尸体,从三楼的窗户中飞了出来,像条死鱼似的,毫无挣扎的摔到了地上,成了一滩烂泥。 “这帮傻逼!”独眼大汉张汉山咬着牙,恨恨地骂道! “我也是服了!”小眼老道苟江山,无可奈何的摇着头:“蒋老大手下都是一群什么人?这也太废物了吧?唉!且不说他们武功如何,连人都认不准?这简直就是愚蠢!” 他们负责盯着后院,所以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他们看得清清楚楚。碰见这样的同伙,张汉山和苟江山认为“暂时不可轻举妄动”。因为他们看得真切,现在米兰客栈和北绿林是一伙。先前,或许他们还有下黑手的机会,可现在,北绿林占据上风,如果现在下去,就算得手,万一不能逃脱,那又如何是好?而且,现在他们还没搞懂,三楼里到底是一群什么人!他们能轻易弄死鱼四,看来武功绝对不低。 米兰客栈门口。 张云龙和司徒郴州可算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材,这两个人打得异常激烈。 “运转乾坤”,“单刀赴会”,“恶鬼开门”!张云龙连续三刀。 “见龙在田”,“潜龙勿用”,“龙跃在渊”!司徒郴州依靠降龙十八掌毫不示弱。 主将打得酣畅,小兵们也是勇猛。 郎三贤领导丐帮弟子,左冲右突,可现在的武松却好像有些支持不住了! “哎呀,哎呀妈呀!三弦儿啊!咱能不能呆在一个地方稳着打,这样跑来跑去,老子是真吃不消啊!”其实武松的耐力极佳,可今天,他失血过多,当真有些招架不住。 “二郎!不必担心,有师兄在!定不会抛下你不管!”话音刚落,郎三贤又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和一群人角斗在一起。 武松实在是跑不动了,他就站立当场,和几个人周旋! 米兰客栈对面,潘金莲的怡春院楼顶。 “唉!我说大哥!要我看,那个傻大个快不行了!那咱们还等什么,现在直接下去弄死他不就得了?”蒋老二,外号蒋门神!果然,此人高大魁梧,当真和武松的体格像极了。 “这个……”蒋老大眼珠转了转,沉沉说道:“鱼二他们上去多时,为何到现在还不发信号?莫非他们那边出了什么意外?” “嗨!!”蒋老二不屑一顾的一摆手:“管他们做什么?咱们先去杀死这个傻大个,然后再去三楼看看不就行了!” “好!!”蒋老大一咬牙:“等我先报个号!咱们说明了不趟浑水!”扯开嗓子喊道:“绿林道儿上的,各走各道!不帮东家,不帮西!只要带响的!” 绿林道的人一听便知,又来了一伙绿林人,他们口口声声说谁也不帮,只要做自己的事。 这时郎三贤心头一凉。 “不好!一直惦记咱们的人来了!”说着,郎三贤向空中打出一颗信号,高喊道:“刘师兄!看你的了!” “哈哈哈哈!贫道已经等候多时了!” 刘清风!何许人也? 蒋老大,蒋老二,周蛤蟆,二狗子,领着二十几人,冲了过来。 没用上半分钟的功夫,死三个,残疾两个,再过十秒,又死三个。 “我的个神仙!!!”蒋老大一见形势不妙,大喊一声:“风紧,扯呼!” “啊!!呔!!!阳谷县戴印督头、六扇门缁衣捕快林家翰在此!尔等还不快快受降!”林捕头,领着一大群人拦住了水匪们的去路,他站在最前面,掐着腰,仰着头,像一根骄傲的蜡烛。 “唉!废什么话!”祁东阳故意没让林捕头报他的号,可他也看不惯林捕头故弄玄虚的作法,他命令道:“只擒那些水匪,一品堂和北绿林的事,咱们不管!” “得令!!”林捕头猛地抽出腰刀,瞪着大眼睛,满脸的杀气:“冲啊!!!” “冲啊!”张三,紧跟在林捕头后面,小步快跑着,其实,他明明可以比林捕头跑得快,可他就是压抑着自己的速度。 “冲啊!”赵四,腿脚不利索,连蹦带跳,跟在后面。可即使如此,他依然不是跑得最慢的。 刘清风打这帮水匪就好像老叟戏顽童,看着简单极了,霎时间,林捕头好像找到了自信,他认为,这帮水匪只是一群装腔作势的家伙,身上肯定没什么真本领,结果,他就毫无顾忌的冲了上去。 “我杀!我杀!我杀!”林捕头猛的三刀,照比江湖人,他的速度慢极了,可他的气势却是很足,让人觉得他勇猛无谓,好不凶悍。 祁东阳点了点头,暗道:“此人虽然武功不济,但勇气可嘉,如若我六扇门弟子都有这般勇气,当真不会叫人瞧不起!” 可是,勇气归勇气,实力不济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没三招的功夫,蒋老大就把林捕头踢翻,如果不是着急逃跑,或许现在林捕头早就死了。 “呵呵!想跑?”祁东阳一挥手,身边跳出几个来至京城六扇门的捕快,他沉沉地说道:“一个不留!” “是!祁大人!”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赠(四十二) 六扇门一出面,这件事很快就平息了。 当然,并不是因为六扇门的实力很强,震慑住了绿林人,而是张云龙觉得现在已经没有必胜的把握,尤其,当他见到刘清风和倪天鼎出现的时候。 “这个刘清风武功果然了得,”一闪身,张云龙跳出圈外,心想:“看样子,他是来帮着客栈的,而这家客栈好像是丐帮的!换句话说……,不行,我不能再和丐帮为敌!” 很显然,司徒郴州并不是来和张云龙拼命的,他只是想阻止张云龙烧房子。所以,当张云龙收手的时候,司徒郴州也收手了。 见张云龙有罢兵之意,司徒郴州突然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你我双方今日可以说打了个平手,各不相欠,日后也不必找后账。”司徒郴州看了看四周,地上躺着四个丐帮弟子,凭借多年的经验,他确定那些人已经死了。可是,一品堂死的人更多。 张云龙习惯性地挺直了脊梁,眯缝着眼睛,微仰下巴,从眼皮的缝隙中看着司徒郴州,他好似赦免的样子说:“好!” 首领突然不打了,门徒们也很快撤离了战场。 随即,停战的信息传遍客栈,好多人都急切而默契地停手了。 虽然张潘,李亮已经杀得眼红,他们不依不饶,可不久后,也都被倪天鼎叫住了! “二哥!三哥!收手吧!毕竟他们人多,再耗下去,咱们必输无疑。”倪天鼎四下看了看:“武当派、六扇门、丐帮,本来都不是来帮我们的!等乱局一过,张云龙回过味来,专心对付我们,恐怕到时候咱们要吃大亏!” 张潘,虽怒火冲天,但失理智,他想了想,恨恨道:“也罢!” 当张潘不再坚持战斗的时候,所有人都采取了默认的态度,他们在六扇门的安排下,分列开来,各自派出代表会谈。 六扇门的人主持公道,开始分拣尸体,这时,在客栈后院,发出一阵凄惨的哭声。 “啊~~!啊~~~” 哭声并不大,可那声音的穿透力却是极强了,声音带着无限的忧愁和哀伤,撩动着每个人的心绪,引得大家一阵心烦意乱。 “唐小米哦~,唐小米哦~,你醒醒啊~,醒醒啊……” 唐小米被林峰藏到了角落里,尤兰废了好大劲才找到她,一开始,她还以为唐小米自己走开了,可后来,她到处也找不到她,把尤兰急得哭了起来。随后,她跑到鸡棚,原先唐小米昏倒的地方,几经翻找,才看到唐小米的腿。 她的腿看起来硬梆梆的,跟那些尸体的腿好像没什么区别,当时,尤兰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这一下跳动,就觉得整个胸口都在起伏,猛烈得好像能把肋骨掰断。 她慢慢地蹲下去,战战兢兢地伸出手,期盼但又害怕地捏了捏她的肌肉,一碰触她,这才体会到她的温度,和她的柔软,“谢天谢地!她还活着!”,笑容突然浮现在原本凝固的脸上,可同时,眼泪也像波涛一样无法阻挡。 “你个该死的唐小米!一天天的,竟吓唬人,总有一天让你吓成精神病!”一边笑着,一边哭,一边还担心着,毕竟,现在的唐小米还是一动不动,真不知道她到底伤得有多重。 “尤师姑,咱们还是把唐师姑送到床上吧。”见尤兰愁眉苦脸的样子,慌了手脚,鹤云浩劝慰着提醒道,他和尤兰说话时,小声小气的,好像怕吓到她似的。 “可是,她会不会有骨折啊?”尤兰秀眉紧蹙,顾虑重重的样子,“咱们胡乱动她,会不会让她的伤势加重?如果是那样,还不如把床搬出来。” 关心则乱,见尤兰说糊涂话,便可知她到底有多关心。鹤云浩心痛地说:“师姑莫慌!”鹤云浩的口气再轻柔一些,说道:“眼下,咱们首先考虑的应该是治病,您说,是不是?” “哦!当然是了!” 到了明朝,尤兰对这个时代的医疗一直保持着不信任的态度。可现在,她又摒弃了顾虑,抓住鹤云浩的手,恳求着说:“求求你,快去帮我找个郎中,要请最好的郎中,买最好的药,花多少钱我都在所不惜。” “哦!尤师姑,您先别慌,云浩对这里人生地不熟,当真不知道去哪里寻找好的郎中,”鹤云浩同情的眼神:“不过,恩师刘清风颇懂医道,你且稍等,我现在就去请他!” “哦!哦!好的,好的!”想那刘清风温文尔雅,气度不凡,平日里和蔼可亲又极有城府,莫名的让尤兰对他增添了几分信任,尤其是这种真气导致的伤,尤兰还是知道,普通的郎中是看不好的。 不久后,鹤云浩在客栈的门口的人群中找到了刘清风,耳语一番,刘清风便向后院走去。 这时,各派代表也在祁东阳的斡旋下,终于达成了协议,各自准备着离开。 “祁东阳!要你来多管闲事?”张云龙上了马,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 “如果你觉得对你不公,你可以继续打!我不管!”祁东阳抱着肩膀,目不斜视看着张云龙。 “可你已经破坏了我的计划!”张云龙嘴角一丝狡黠:“既然你来了,不能不卖你个面子!今天,我就先饶过他们,希望下次,他们没这么好运。” 这次,祁东阳没说话,似笑非笑的样子,嘴角一丝抽搐。 一品堂的人走了,他们带走了好多尸体。林捕头绕着客栈走了几圈,把一些水匪的尸体捡走了,最后,压着蒋老大一伙人去了牢房。 临走的时候,他还不忘了找到尤兰,关怀地问道:“兰兰啊!小米的伤怎么样了?”见尤兰不说话,他把手放在了尤兰的肩头,关心地问:“你没事吧?”尤兰不情愿地抖了抖肩膀,挣脱了林捕头的手,林捕头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打破尴尬地说:“别太难过,小米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尤兰觉得,再不理人确实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人家也是一番好意,她不抬头的,喃喃地说:“借你吉言。” 见尤兰终于理会自己了,林捕头一笑:“早些休息!那我就先回去了!” 尤兰好似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赠(四十三) 林捕头挺直了腰板,扭身便走,可刚走了几步,他又扭回身子来说:“下次再有什么事,如果听到风声,一定要提前告诉我!相信我,有我在,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尤兰默默地扭回头,脸蛋绷得紧紧的,看似毫无表情,可她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困惑和不解,真搞不懂,眼前这个武功平平的人,到底是什么给他的勇气,让他能说出这番话。 见尤兰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林捕头脸一红,美滋滋地走了。 “哎~!师姑的眼睛真是漂亮,而且极其灵动,简直就像会说话一般,”站在一旁,偷偷盯着尤兰的眼睛,鹤云浩呆呆的,魂飞九霄:“一汪秋水明如镜,几片寒霜附窗棂,师姑的眼睛,忽而热情如火,忽而冰冷如霜,真的让人陶醉,只可惜……,”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了看自己朴素的道袍,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唉!!我这辈子是没机会了,希望下辈子能再碰到她,和她比翼双飞。” 鹤云浩只以为自己的心思和小动作是没人发现的,可他却低估了尤兰的细心,而她的眼睛又好像具有读懂人心的法术。换做平常,她一定会好生戏弄一番鹤云浩,拿他取取乐子,可现在,她还哪里有那个心思。 尤兰坐在唐小米的床边,见唐小米嘴角含血,昏迷不醒,她又急切地哭了起来。此时的她就感觉天都要塌了,如果唐小米死了,周围的一些好像都没有意义了。 江湖,是多么的残忍,冷血,无情。 丐帮,这次死了四个人,大家围着尸体,哀号一阵,然后找个地方埋了,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 于此同时,北绿林也草草地埋了八个人。 “这次的事怪我!是我考虑不周,险一险让我们北绿林遭遇灭顶之灾!”张潘的身上又多了几道伤疤,“我万万没想到他们能来得这么快,更没想道咱们北绿林只来了这么几个弟兄!”说完这些,张潘一拳打在桌子上,眼神中有着无尽的懊丧。 “这事也不能全怪你!”李亮坐在椅子上,他显得很疲惫,脸色也变得苍白:“当初,我还以为这是一次决战的机会!可惜啊,咱们北绿林来的人太少了。” “人各有志!”倪天鼎拍了拍张潘的肩膀,又看了看李亮,“大疤哥死后,咱们不能苛求别人还忠于他,你们说,是不?” “可是……”张潘愁苦的,不愿意相信的,“大疤哥是死了,可小峰还在啊!他们为什么不能……,”摇了摇头,无奈地摆了摆手,“算了!其实我也知道为什么,只不过,如今的状况实在让我寒心!”越说越生气,张潘站了起来,眼中冒火,感慨着说:“大疤哥活着的时候,仗义疏财,帮过多少人?结交了多少人?可现在,他尸骨未寒,那些人竟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那些不来拥护林峰的也就罢了,可那些投身一品堂的人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们的良心不会受到谴责吗?”眼睛望向窗外,好似能看到什么似的,骂道:“那个张云龙也够下作的!收留这些白眼狼干什么?如果换做我,即使来投,我也会杀了他们!” “嗨!这也正是张云龙高明的地方!”李亮晃了一下脑袋,他知道,张潘说的只是气话。 “二哥!算了!”倪天鼎劝慰着说:“很多道理咱们都懂,平时劝别人的时候,都说得头头是道,可事到临头,却又是另外一种感受!”倪天鼎递给张潘一碗酒,继续说:“其实,我早就来了!只不过我一直没现身罢了。” “哦?”张潘皱了一下眉毛,深深地看着倪天鼎,他好像预感到了什么,他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 “大家知道的,大疤哥在的时候,我就想退隐江湖!”倪天鼎的眼神是迷惘的,他感慨着说:“我真的是厌倦了!”叹了口气,沉沉地说:“现在,他死了,我只觉得我再没有混下去的理由,我甚至已经选好了隐居的位置。”又摇了摇头:“可是,我总也忘不掉大疤哥最后的那句话。” “大疤哥说了什么?”张潘眼睛一亮,急急地问。 “他说……”倪天鼎欲言又止,惨兮兮地笑了笑,一副一切都要从头说起的样子,说道:“当我看到你在报纸上发布的消息,我就知道一品堂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于是,我就跑了过来,当时我想,如果你们能挺过这一劫,或许,我就真的可以退隐江湖了!可是,事与愿违,北绿林来的弟兄,太少了!而当我看到林峰即将死在方恒虎手下时,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老四,我一直有一句话想问你。”张潘面露苦色,可他还是坚持着问道。 “二哥请讲。”倪天鼎客气的说。 “只知道大疤哥是被一群人围攻死的,可是……!”张潘看了看倪天鼎,见他脸色冷得像块青石,张潘不忍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释什么似的说:“老四,二哥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了解大疤哥的脾气……” “好了,二哥,别说了。”倪天鼎的手压在了张潘的手上,他知道张潘想说什么,凭借他对张潘的了解,如果当时是张潘陪在林崇阳身边,逃出来的或许是林崇阳。“这也是我回来的另外一个原因。我要向大家说明白,我倪天鼎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当时大疤哥被一群人困住,而我也被张云龙缠住了。那时,我们都想,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我劝他走,他劝我走!结果可想而知,我们都不走,可困住我们的敌人却越来越多,当时我只想和大哥携手黄泉,到了地府继续当兄弟!” 张潘,李亮,林峰等人都凝神听着倪天鼎讲诉,尤其是林峰,此时的他,牙齿不自觉的咬紧,双手握成拳,青筋暴起,身体不停的颤抖。 倪天鼎甩了甩头,沉痛地说:“后来,大疤哥突然冲了上去,他不顾一切,直接杀死了曹胜,同时,他也身中数剑!那个时候我们心里都清楚,他活不成了。他大喊‘天鼎,从我身上踩过去,快走!帮我照顾林峰!’” 说到这里,倪天鼎的喉咙噎住了。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赠(四十四) “啊!!啊!!!!!”突然的,林峰爆出一阵大哭。 他的哭声让人听了心惊,大家都能感受到他心脏的抽搐,那是多么严重的一种痛。 众人一番劝解,他憋住眼泪,一脸的怒火,他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可他抿了抿嘴,又都咽了下去。 “老四!欢迎你回到北绿林!”张潘双眉一展,两只大手死死的抓住倪天鼎的手,热切地说:“咱们哥仨联手,一定能重振北绿林雄风!” “不!”倪天鼎一摔头:“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北绿林的,北绿林是否能够重新站起来,与我无关。” “哦?”张潘,笑容凝结在他干瘦的脸上,他思考着,凝视着。 “二哥别误会!虽然我不管北绿林的事,但小峰我是管定了!”倪天鼎恻然笑了笑,说“以后,北绿林的事就交给你和三哥,而我,只留在林峰身边。”激赏的眼神望着沉稳的林峰,觉得他好像突然成熟了,倪天鼎满意的点了点头,感叹地说:“有生之年,只要小峰平平安安,我就算对得起大疤哥了!” “好!”李亮站了起来:“老四!你这话说得好!” “好!好好好!”张潘突然觉得眼眶湿润:“好兄弟!二哥没看错你!” 没有什么能比“看到倪天鼎回归”更能令张潘开心的了。或许,倪天鼎的回归,是张潘思想的底线,他认为,人一定是要讲感情的。别人不回归,甚至叛离,张潘都能接受,可是,如果倪天鼎不回归,张潘就会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天亮了,张潘来到坟前。 “现在,咱们手里没钱,死去的几名弟兄先担待着,”张潘冲着坟丘拱了拱手:“老五,把这些人的名字都记下来,有亲人的,将来给他们亲人洒点钱。” “是!”老五,顿首道。 客栈里,静悄悄的。 三楼,唐小米的休息室门口。 轻轻的走过来一个英俊少年,他伸出手想敲敲门,可蓦地,又停在了空中,不忍心敲下去,怕影响她休息。 “咳!”轻轻的咳嗽一声。他站在门口,抿了抿嘴唇,不知所措。 没人回应他的咳嗽声,淡淡的,有一种落寞感,忽而,又觉得自己好傻。 昨夜,刘清风给她服下一颗药丸,还给她逼出了一些毒气。可据说,唐小米身上的毒气并不好被逼出,因为,她身体里蕴含着一股降龙真气。虽然很多人梦寐以求想得到降龙真气,可是,它也有缺点,那就是在昏迷状态下,这股真气会自动抵抗外来的真气,所以,导致刘清风要一边对抗唐小米的真气,一边给她疗伤。 “不行,降龙真气太活跃!极难控制!”刘清风是这群人里内功最高的。 “刘师兄!”司徒郴州抱拳说道:“据您所知,如何才能把毒气驱除干净?” “这个……”听了司徒郴州的话,刘清风皱了一下眉,下意识地端详了司徒郴州一番,想了想,好像顾虑什么似的,说道:“首先,那个人的内功要比我高,其次,那个人要拥有降龙真气,从而降服唐小米体内的降龙真气,这样才能安心给她逼出毒气。” “哦!”司徒郴州点了点头,连忙说道:“这样说来,天下除了恩师,恐再无其他人能行了。” 品了品司徒郴州的话,刘清风觉察出一丝腻人的味道来,让他心中不快。不想被别人察觉他的心思,他略一迟疑之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见刘清风点头,司徒郴州思考的样子说:“可是,他老人家连续游历江湖多年,少有人见到他的行踪……”顿了一下,猛地一转身,着急的样子,对身边的一名手下说道:“你赶紧回济南分舵,告诉舵主季成林散布江湖贴!让师父他老人家务必来桃花镇一趟。” “是!”那人听了司徒郴州的命令,行礼便走。 见那人走了,司徒郴州的眉毛又皱了起来,他颇为焦急的模样踱着步子,拢了拢胡子,突然站定,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猛的一抬头,冲武松说道:“不知道阳谷县有没有《武林报》的探子,如果有,联系到他们,或许能把消息散布得更快些!” “哦!对了,有!有的!你们在这看着小米,我现在就去联系那些人,让他们多发几刊!”武松,脑袋上、胳膊上、后背上,都绑满了纱布,他伤得也很重,可当他见到唐小米昏迷不醒,他执拗着不肯休息。 “对!武师弟考虑得周全!”师徒郴州笑了笑说。 大家商讨着对策,尤兰坐在床边,默默不语。 半步不离,她就好像一只护犊的猫,守候在受伤的孩子的身旁,一会儿揉揉她的手,一会摸摸她被子里的温度,一会儿给她换换脑门上的湿巾。 几乎折腾了一夜,东边的天都开始放亮了,大白又“喔!喔!喔,咯咯咯咯咯……”的打鸣了,但是,这次尤兰不笑了。 想起平日里,她们为这只公鸡打鸣而嬉笑,而嘲讽,无论那时的唐小米怎么反击她,现在的尤兰都觉得那是甜蜜的。 “噢!唐小米,你的大白又打鸣了,你听啊,它的嗓子比以前清脆多了!要我看,再过些日子,它也会和别人家的公鸡一样,只叫三声!” 唐小米依然紧紧地闭着眼睛,嘴巴也闭得紧紧的,她的呼吸略显急促,她的脸因为发烧而红扑扑的。 “噢……,唐小米……”她的眼泪或许已经流干了,她的面颊发着热,偶尔一丝风吹过,都有一种被硬物摩擦的感觉。 “你醒醒啊!你可别吓唬我啊……” 说着说着,尤兰支持不住了,眼中又荡漾出水花。 她的脑子里有太多唐小米的影子,她绝不能忍受没有唐小米的日子,尤其,当她们穿越到了明朝,那种与原来世界隔离的感觉,让人总能感受到一种不真实、迷茫、空虚,经常的迷失,让人觉得心慌。自己的心就好像一片羽毛飘荡在这个世界里,唯独,和她一起穿越过来的人才能跟她心连着心,否则,其它的一切,都好像虚幻,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而自己又何时才能醒来。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心难测,口难封 三天过去了,唐小米依然昏迷不醒,而洪十七依然杳无音信。 天,渐渐黑了,唐小米的屋子里,她的床边,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默默守候了许久,那个男人皱着眉,看了看那名女子,终于忍不住地,心疼地说道: “尤师妹!你也要注意身子,别熬坏了自己。” 尤兰抬起头,看了看郎三贤,他也是一脸的愁容,她柔声道:“哦!我没事的,”揉了揉唐小米的手,“离开她一步,我都觉得心里慌张,干什么都不自在,还不如坐在这里好些。”再看一眼郎三贤,他的脸瘦了一圈,满面憔悴,她不无关切地说:“你也去休息吧,你也很累了。” 看了看天色,郎三贤避嫌心切,立刻站起来说:“嗯!那我走了,”再看看唐小米,他又变得恋恋不舍,“如果支撑不住,就唤我来守夜!” 尤兰再没说话,只是默然的点了点头,随后,郎三贤离开了她们的屋子。 唐小米的病日渐沉重,大家都颇为关心,武松已经为了这件事跑断了腿,他不顾身上的伤,到处求医问药,可他买回来的药品,大多都被刘清风否定了!他说:“这些药物根本就不对症,现在小米伤势沉重,万万不可轻易用药!” 每听到刘清风这样说,武松都懊恼得用拳砸头,平日里,憨憨的他,完全失去了沉稳,显得像个孩子。 关心则乱,客栈里的人,各自想着办法,就连一向秉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思想的胡一刀,都急得团团转,还说要去京城找他认识的御医! “算了!要我看,来不及了!”刘清风若有所思的样子。 今天,唐小米的太阳穴已经泛起黑气,这是即将毒火攻心的预兆,向来沉稳的刘清风想了又想,终于坐不住了,他来到郎三贤的屋里,一把抓住郎三贤的胳膊,咬着牙说:“但愿老乞丐能早点来!”他的口气生硬,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易被察觉的怒气。 “唔!?”郎三贤突然一惊,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鼻子一酸,他的眼睛蓦地变得模糊,一伸手,抓住了刘清风的手,急切的问:“刘师兄,此话怎讲?” “唐师妹的伤,其实很重,而且已经有毒火攻心之相,再不着手医治,恐怕就要来不及了!” 听了刘清风的话,郎三贤凝视着他,若有所思的,“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您有治疗的办法?” “当然有!”刘清风的火气好像随着他的话喷泄出来,他冒火地说:“其实,我早就说过了!需要降龙真气压制唐小米的真气,然后便可以安心为她疗伤。” “哦……”郎三贤顿了顿:“那么,师父他老人家还没来呀!” “嗨!天下会《降龙十八掌》的只有老乞丐吗?”刘清风为郎三贤的愚钝气恼。 听了刘清风的话,郎三贤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可是,他又犹豫了一下,说:“您不是还说,内功要比你高?虽然司徒师兄也身负降龙真气,可他……” “哎呀!”刘清风急切地叹了口气,皱了一下眉,顾虑什么,却又不得不说似的,说:“三贤师弟,你怎的如此糊涂!”刘清风拍了拍郎三贤的手:“只要司徒郴州肯把降龙真气传给我,那么,我的内功不就自然提高了?然后我不就符合这个条件了?那时,再去给小米疗伤,那不就行了?”刘清风猛的挺直了身子,显得有些突兀:“不过,有件事必须事先讲明白,我刘清风这样提议,绝不是因为贪图《降龙十八掌》绝学!你是知道的,家师怀仁真人是极反对我等修炼外门武功的!” 听了这话,郎三贤也是一脸为难,他说:“刘师兄,您是知道的,就算您说得有道理,可是,他毕竟是二代弟子,在没得到师父允许的情况下,他无权把绝学教授给别人,这可是丐帮的铁律!一旦触犯,是要被废掉武功的,而且……”郎三贤还想说,师父还会追回私学绝学者的武功。这样的话太伤感情,郎三贤顿了一下,转移话题说道:“如果实在不行,是否可以这样,您和司徒师兄联手,他压制小米体内的降龙真气,您给她疗伤。” “三贤!”刘清风没理会郎三贤后面那句话,而是苦口婆心的样子说:“老乞丐的为人,我是了解的,如果他知道我们是为了救他的徒弟而私自传授武功,我想他一定会支持的!”刘清风拍了一下胸脯:“这样说吧,如果老乞丐不支持,到时候我刘清风当着他的面,自废武功!” “可是……”郎三贤为难的样子:“要不,刘师兄,您还是考虑考虑我刚才的话!您和司徒师兄联手,一起给小米疗伤。” “哎呀!”蓦地,刘清风脸一红:“我说三贤师弟!”他极为难的样子:“你是知道的!两个人给一个人疗伤,那是需要极默契的,万一一个失手,我俩的真气在小米体内搅在一起,那可是要命的事!那是存在风险的!” “唉!风险自然是有些,可是……,您和司徒师兄都是老练的,总不至于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吧!”看着刘清风的样子,郎三贤有些糊涂,他揣测着说。 突然觉得话不投机,刘清风不满意的样子,继续羞红着脸:“咱们都是习武之人,道理大家都懂!”刘清风踱着步子:“你们是同门师兄弟,既然他不说,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当着众人的面,好像显得我比他高明似的。”刘清风不无感叹地说:“降龙真气万般好,唯独重伤的情况下不妙,因为那股真气的反弹之力太大,当真没人能帮得了她。” 见刘清风的话锋转来转去,再端详他的表情,郎三贤突然想明白一件事。两个人给一个人疗伤,是需要坐浴的。 男女同浴,听起来香艳极了。可是,在江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毫不在乎名声的,而另一种,就是刘清风这般,极其在乎名声,他不想让自己的名字里,沾上一丝污点。 唐小米天生丽质,虽没有尤兰那般勾人心魄,但也是万里挑一的美女,这是所有人的共识。面对这样的人,刘清风怎么可能主动提出坐浴的要求?就算眼前这些人了解事实,不会多想,可是,毕竟人多口杂,小人之心难测,小人之口难封。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人怕深交 人,总是有缺点的,而又本能的想掩盖自己的缺点。 所以才日久见人心,又或者说,人怕深交。 这也是为什么知己难求的原因之一。 都说“侠义剑”刘清风是大侠,为人仗义,性格爽朗!可是呢,他的性格里竟然也有缺点。郎三贤发现,但凡涉及到男女之事,刘清风就显得避讳,而到了现在,他更是显得有点慌张。但不得不说,人家是好心、好意、好思想,那是好品质的一种表现,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正人君子,只是有些害羞罢了。 为了迎合刘清风,郎三贤考虑再三,决定,拿自己师兄开刀。不得不说,司徒郴州也是一个不错的师兄,关键时刻,杀伐果决,毫不手软。为了帮师弟、师妹们,他风尘仆仆,步行几百里,敢和一品堂大唐主张云龙拼命,这样的师兄,不愧为好兄长。但是,谁能没有缺点呢? “哎呀,我那师兄就是这点不好,”郎三贤装作懊恼的样子:“有什么事,都搞得神神秘秘,瞻前顾后,不够爽快。”想了想,摔了摔头:“我明白了,他这样办事,只有一个目的,能撇清自己,尽量撇清自己,不以自己的名义给师父找麻烦!当真是不够干脆,难怪师傅不喜欢他,我看也是如此!” “哎呀,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他那人是心眼儿多了些,可他到底也不坏!该做的,其实他都做了!”刘清风劝慰道:“要我看,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你看,他可不光是顾虑你师父,他连武松也顾忌,他不想直接命令武松,而是诱导着说话,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他一视同仁吗?” “哎呀,您是不知道,要我看,他就是怕武松拒绝他,而让他觉得没面子!” “三贤师弟!你多心啦!”刘清风或许是认同郎三贤之言的,可他不能再附和着郎三贤的意思说下去,否则不就成了两个“怨妇”在背后嚼舌根?而那样一来,就不符合他“点到为止”的本意了。 “好吧!”郎三贤无可奈何的样子,抱了抱拳,说道:“感谢刘师兄提醒!” “嗯!如果她醒来,记得多陪陪她,或许……”刘清风碍口地说:“或许,她坚持不了几天了,想那《铁砂掌》极其阴毒,早应该被禁掉!只可惜,但凡练成这门邪功的人,都是极难对付的。而彭怀臣又投入到了一品堂,找到了一颗大树依靠着。” “是啊!”郎三贤感叹着附和道:“如果像当年禁《九阴真经》一样禁《铁砂掌》,或许就不会再有这样邪毒的武功存世了。” “呵呵,好了,想它《铁砂掌》还没资格和《九阴真经》相提并论,再说,即使是《九阴真经》也没有完全被禁制啊!现在峨嵋派,不还是有好多人在修炼《九阴白骨爪》?”刘清风无奈的摇了摇头,劝慰着说:“别想了,自从萧无间去世,武林再无盟主,谁又会去管那些闲事!” “对啊!”郎三贤苦笑:“再说,也没几个人能练成!” 把话题扯开了,刘清风觉得自己的话也说透了,便起身告辞。送走刘清风,郎三贤心思道:“刘清风的意思其实很明确,他肯帮忙,也有能力帮忙,但他不会主动说出同浴的话。”站起身来,“眼下唐师妹病情沉重,我这个当师兄的应该替她做主!”踱着步子,想了想:“不行!女子的名节何等重要!我怎么可以一人决定?算了,去找尤师妹商量!” 大踏步走向唐、尤卧室,到了门口,他先轻轻的敲了三下门“咚、咚咚!” 屋里没有回应,他轻轻推一道缝,从缝里看进去,尤兰已经趴伏在床边,睡着了。办事要紧,郎三贤推开门,走了进去。 “尤师妹!醒醒,醒醒!”不敢碰触师妹的身体,便在她耳边小声呼唤。 尤兰睡得很深,一点反映都没有。 郎三贤想了想,把真气聚集在手上,手指蕴含内力,向尤兰的手推去。真气到处,在尤兰瘦而软的手上压了一个小小的坑。 或许是当成了蚊蝇侵扰,尤兰无意识地抖了抖手,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同时,还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郎三贤摇了摇头,走到了另一边,这次把真气推向尤兰的鼻尖。 那粉雕玉琢的鼻子,看起来完美极了。结果,郎三贤看呆了,手上的真气波动也稍大了些,这下可把尤兰给弄醒了! “阿嚏!阿……嚏!!!”尤兰惊醒的同时,觉得鼻子里酸得厉害,连续打起了喷嚏:“阿~西吧!三弦儿!你……” “嘘……!!!”郎三贤伸出一个手指,挡在嘴唇上。 “嘘什么嘘!”尤兰气急了,面颊绯红,秀眉高挑,瞪大了美目。 “呃……”突然的,屋里出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回头一看,唐小米动了,可她的表情却是极其痛苦的,她好像很疼,很恶心,嗓子很干,她央求的样子,小声说:“水!” “哦!!谢天谢地!老天保佑!”听到唐小米讨水,尤兰兴奋得一阵眩晕,还来不及高兴,她就毫不犹豫地站起来,那几乎是无意思的动作,可这时,郎三贤已经驾驭轻功,飞也似的跑出了门外,不用问,他肯定是去取水了。 “唐小米!你可算是醒了!”女人是不是水做的?看尤兰便知道了,她的眼泪好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哭着,笑着,用力揉着唐小米的手,大声说着话,生怕唐小米再昏睡过去:“都三天了!如果你再不醒来!当真是要渴死了!” “噢!我要上厕所!”唐小米张开了眼睛,一脸的苦相,她挣扎着想起来,可她现在看起来虚弱极了,没有一点力气。 “嗨!别动,”尤兰按住唐小米,不无得意地说:“早知道你醒来会很虚弱,我特意给你准备了尿盆!” 虽然很虚弱,但这并不影响唐小米对“尿盆”的好奇,她瞪大了眼睛,四处看了看:“尿盆?哪呢?” “哈哈!在这呢!铛铛、铛铛!”尤兰小跑着拿来尿盆,兴奋地显摆着,还配着口技似的音乐。 原来,尤兰用木墩给唐小米挖了一个盆!还别说,和医院里常见的女士尿盆当真有点像,唐小米一脸难为情的笑,心道,亏得尤兰才有这份心。看尤兰憔悴而又喜悦的样子,像个孩子似的,一种莫名的感动袭来,鼻尖一酸,使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漾满了泪水。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旧情难舍 说着容易,可做起来难。总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影响事情的进展。 尤兰精心制作的工具,并没有帮到唐小米什么。 虽然,尤兰一直鼓励着唐小米,可是,事不遂人愿,唐小米躺在床上,酝酿了老半天,还是解不出来,她愁苦着,虚弱地说:“哎呀~,尿不出来!” “呵!看把你矫情的!”说着嗔怪的话,可尤兰还是鼓励的眼神,不敢碰触她,怕影响到她敏感而脆弱的神经:“那好吧!我扶你起来,记得,不要用真气!” “咚咚!”敲门声。 以为是郎三贤回来了,尤兰脱口而出:“你等一下再进来!” “听说唐师妹醒了!”门口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声音里充斥着兴奋和关爱。 “哦!林峰?”唐、尤二人同时一愣。 尤兰回想着什么,唐小米欣慰着什么。 三天前的那个晚上…… 唐小米舍身救了林峰,林峰心里岂能不感动?常言道英雄救美人,可眼下,却是美人救英雄! 林峰感叹着,哀伤着,懊恼着,闷闷不乐。 可是,喜欢开玩笑的老三并没有附和林峰的情绪,而是戏谑道:“这也叫英雄救美人!只不过,英雄是女英雄,美人是美男子罢了!” “老三,”林峰的脸红了,他刚毅的眼睛炯炯有神,当真是漂亮极了:“不要什么事都拿来开玩笑!” “哦哦!”老三还是一笑:“峰!咱们是什么关系?我虽然喜欢玩笑,可我也是能分清对象和场合的!” 林峰斜瞥老三一眼,没再说话,一转身,坐进椅子里,暗自思索着什么。 越想越心伤,忽而,一股莫名的心酸涌上心头。 想,江湖上打打杀杀,“死人”再平常不过了,他和唐小米认识的时间,加起来也不到20天,可那些死去的弟兄,有的却已经陪伴了他多年。那些弟兄死了,林峰当然很伤心,可那种伤心,却无法和现在的感觉相比,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忽而觉得很美妙,可又品不出其中味道,或许,那里有淡淡的一丝酸,又或许,淡淡的有一丝甜。 另外,当他回味这种感觉的时候,突然觉得气海里一阵涌动,刹那间,他觉得自己的气海扩大了几倍,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看来,我是太累了……” 平生,林峰也没有过这种感觉,究其原因,或许是因为自己太累了的缘故。 摇了摇头,来到床边,躺下,想赶紧睡一觉。 可是,当他躺下的时候,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眼前总能浮现出唐小米那舒展的身影,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接住彭怀臣的那一掌。 “如果不是她替我接了那一掌,或许,现在重伤的就是我了……”翻了一个身:“可我又没求她救我!而我们的关系,好像也仅仅是说过几句话而已吧!或许,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就更别提生死之交了!” 觉得自己的话很混账,他赶紧摇了摇头:“不对!她为什么要舍身救我?莫非,她以为她的降龙十八掌足够厉害?结果,大意了?” “又或许,她是对我有情?”这一丝念头刚一闪现,又连忙打断,“哼!天下女子都是薄情之辈!她岂能例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是一个舍子弃夫的薄情女子,这深深的影响了林峰对女人的看法,这一直是他心里最深的伤,最沉的痛。 “不对,不对!说不通!说不通!如若无情,何以如此?” 越想越精神,越苦恼,最后,林峰坐了起来。 见林峰坐了起来,老三斜了林峰一眼,揉了揉自己受伤的肩膀,侧过身子问道:“听到什么声音了?” “哦!没有!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 “哦?”老三自以为自己很了解林峰,多年来,他一直都陪在林峰左右,只要是林峰知道的事,绝大部分他都知道,“什么事想不明白?” “你说,”林峰站了起来:“那唐小米,为什么要救我?” “呵!我当什么事想不明白。”老三不屑一顾的样子,又躺了回去:“她喜欢上了你,所以,看不得你死咯!人家还等着要嫁给你呢!” “唉!老三!”林峰一脸凛然的样子说道:“这话不可乱说,女子名节何等重要,怎么能胡乱揣测人家心思,说得就好像你有什么证据似的!” 刘清风的内功深厚极了,他每天晚上都有坐眠的习惯,那是一种在睡觉的时候练习内功的法门。练功时,是一种潜睡状态,但却拥有极佳的休息效果,很显然,刚才他听到了林峰的话,他心中一丝震颤,暗道:“好一个林峰,生在绿林道,竟然也有这般清静高尚!只可惜,他家传的《无情剑》,恐怕他这辈子也练不成了!” 蓦地,刘清风的脸黯然失色,他好像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段故事,想起了故事里的一个人,那是他没出家以前的一段过往。 其实,刘清风、林崇阳、柳雨梅(林峰之母)之间,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去,这段故事,尘封在刘清风心里,让他默默承受二十多年。 当初,柳雨梅选择了豪气,阔绰,江湖气更浓的林崇阳,却放弃了青梅竹马、清秀而羞涩的刘清风。 “那是几十年的爱与恨,爱你如爱飞鸟,抓不到,碰不到,恨你如恨苍云,如烟般飘渺,但却又有影有形。”推开窗户,望向当空之月,他的眼睛湿润了,沉喃道:“雨梅!我也算对得起你了!” 神州甚大,刘清风如何就碰巧来到米兰客栈?其实,这根本就不是巧合。 当他得知林崇阳死,他就觉得一品堂有彻底剿灭北绿林的决心,于是他就带着徒弟下山游历,而当他看到张潘发布的报纸,心中暗骂张潘:“鲁莽,自大,狂傲!几十岁的人了,竟然还这般不沉稳,意气用事!” “赌博!这绝对是一场以命为赌注的赌博!”刘清风撕掉报纸,思考着张潘的想法:“张潘啊!张潘!他就是想赌一下,看看北绿林的旧部,还能来多少!胜则成功,败则身死!他完全是在拿死去的林崇阳和活着的张云龙,再来一次比拼!他岂能不输?”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你能活着,真好! 唐小米忽而清醒,忽而昏昏沉沉。 这样的她,根本就无法控制体内的真气,所以,依然需要坐浴疗伤。 一更时分,客栈澡堂里,刘清风、司徒郴州准备给唐小米疗伤。 郎三贤、武松、尤兰,进去帮闲,忙了一阵,郎三贤和武松先一步出来了,可尤兰还要帮着唐小米,直到开始运功,尤兰才迈着小步走了出来。 一出门…… “哈哈哈!咯咯咯!”尤兰笑得不行,“这帮古代人!真是有意思!”她笑得满脸通红,腰也直不起来,即使一手抓着武松的肩头,她的身子还是一抖一抖的,“我当是怎样的坐浴,原来就是这样啊!还穿着内衣呢,有什么好顾忌的?这算得了什么呀?还要弄得这么正式!就好像要发生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似的。” 来至现代的人,怎么会在乎这样的情景呢,去一趟海滨浴场,去一趟游泳馆,目及之处,比比皆是,有何可羞的? 可是,刘清风是古代人,还是出家人,而且他这个人把名誉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坐浴疗伤之前,他做了一系列安排。 首先要求武松和郎三贤代表唐小米去求他,然后,他才肯答应,可是,即使答应了还要找证人,那么,张潘他们就再合适不过了! “白纸黑字,立下字据!” “嗨!老刘!咱别闹了行吗?”李亮,典型的江湖人,不拘小节:“你瞅瞅你!芝麻大点个事!让你弄得如此麻烦,正应了那句成语,烦人的什么节!” “……?”刘清风本也以为自己这样做不够爽快,可他心里就是打着这个结,总也解不开。被李亮戏谑一番,他面露尴尬,不久后,他白皙的面庞上开始泛红,动作局促,吱吱呜呜,不知如何应对才好。 见状,张潘猛的一回头,瞪着虎目,干瘦的刀疤脸上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怒喝道:“李亮!你给我闭嘴!” “三哥!”倪天鼎强忍着笑,把李亮拉到一边,耳语道:“那叫繁文缛节!” “哦!!!”李亮根本就不在乎张潘的训斥,他就像没事人儿似的,偷喜的眼神,举起大拇指,笑着,小声对倪天鼎说:“还是四弟有文化!” 张潘,是场面人,他积极配合刘清风,无论是事,还是情绪。 最后,刘清风还要撮土焚香,敬告神仙。 “噗!”喜开玩笑的老三,也是一个笑点低的,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峰,凌厉的目光扫向老三,那是一种提醒。老三摩挲着眼皮,低下头,可他的嘴角还是挂着笑。 这时,李亮实在呆不下去了,他憋着笑,扭头就走,随后,老三也跟了出来。他们跑到没人的地方,抱肩大笑。 看着刘清风把这一套法事做完,唐小米有些心虚了,她不知道将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不由得,她心里产生了抵触情绪。 “老话讲,在家不避父母,出嫁不避丈夫,有病不避医生!难道,明朝的时候,没这句话吗?”唐小米,瓷娃娃一样的脸上泛起愁苦,莫名其妙的眼神,“莫非,坐浴还有别的什么说法?不会是……” “不会什么?”尤兰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的样子,忽而觉得想笑,又憋了回去,“治病要紧,其它的不要乱想!” 虽然这样说了,可尤兰心里也是在敲鼓,心道:“搞得比结婚还隆重!莫非,还要……!”斜眼瞅了瞅郎三贤,想问他些什么,却又羞于开口。再回头看看唐小米,她一脸的不情愿,噘着嘴巴。 看着唐小米,她虽然醒了,可是憔悴极了,因为发烧,她的脸还是红扑扑的,太阳穴到眉间蕴集着黑气,看起来有些骇人。心一横,尤兰暗道:“我不认为什么是比生命更重要的!我就要她活着,其它一切都无所谓。名誉是什么东西?大不了,我陪她终老一生。” 终于都准备好了! 把唐小米送进去,一切听着刘清风的安排,首先,让郎三贤和武松把他和司徒郴州的眼睛蒙上,尤兰把唐小米的眼睛蒙上,然后,两名“医生”先退掉衣裤,坐进一个大大的浴缸里,浴缸里泡了好多的中药材,现在看起来黑黑浓浓的,药香四溢。 然后,郎三贤和武松先退出去,尤兰帮着唐小米坐进了浴缸! 等尤兰也出来的时候,她就笑翻在了门外! “我确定!那刘清风一定是个老处男!哈哈哈哈!”她笑得不行:“我碰他的手,他就哆嗦一下,后来,把他的手指点到唐小米的身上,他又哆嗦一下!哈哈哈……” “哎呀!尤师妹!走了,走了!” 听了尤兰的话,郎三贤觉得如沥浇头,他的脸凝固了,他望见“浩然正气”四弟子一脸的埋怨,觉得脸上无光,连忙拉着尤兰的衣袖,把她扯到屋里去。 剪短截说,唐小米体内的毒被驱走了,她的脸,现在看起来清爽极了,表情也放松,又是那个爱笑的大女孩了,可是,她现在还是很虚弱。 真的很虚弱,甚至,已经弱得没有力气和尤兰斗嘴了,或者说,她现在是一种犯懒的状态,类似睡懒觉的感觉。 “噢!还别说,那老道当真厉害了!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把你的毒气逼走了?”尤兰端着瘦肉蛋花粥,“来,吃了!胡一刀特意给你做的。” 微微张开嘴巴,牙齿竟然还是咬合着的。 “喂!现在你怎么懒成这样?”心情好了,尤兰又恢复了刻薄的嘴脸:“懒得连饭都吃不动了?” 一勺粥硬塞进了唐小米的嘴里。 “咕噜!”咽了下去。 “还不错!”尤兰继续刻薄着,“还知道咽下去!”停顿两秒,“连嚼都不嚼,真是服了你!” 唐小米不理她,眯着眼睛,眼皮都懒得眨一眨。 “呵!我倒是忘了!”挺了挺骄傲的下巴,瞪着挑起事端的眼睛,“你嗓门粗!当然嗓子眼儿也就粗咯!难怪,平日里吃东西抢不过你!原来,你竟是吞的!‘囫囵吞枣’适用的就是你这种人,咯咯咯……” 唐小米的眼皮好像是撩了撩,长长浓浓的睫毛,懒懒地动了动。 “呵!你还不服了?”以为唐小米要反击,尤兰挺直了腰板,掐着腰。 结果…… 唐小米又把眼睛阖上了,或许也就几秒钟的功夫,细细的鼾声传来…… 这一幕,把尤兰气得木然。 “阿西吧!!!”站起来,恨恨地骂道,“没心没肺,真好!” 随后,她也一头钻进被窝里,看来,这些天,她也累坏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就睡着了,不时,嘴角泛起一丝笑,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另眼相看 “这种生活是令人厌倦的!不是吗?”唐小米低低的,诅咒地说。 把眉笔掷在梳妆台上,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刚刚换上一套崭新的银色纱裙,那是她自己设计的,肩头佩戴小红花的款式,贴身的软缎,把她的身子裹得紧紧的,腰上缀着一圈闪亮的小银片,从镜子里看来,她是纤秾合度的,那些银片强调了她那纤细的腰肢,毒气被逼出去了,可她还是很虚弱,看起来有些弱不胜衣。 “切!!!”尤兰,翻了好大一个白眼儿。 她抚摩了一下自己的面颊,坐在另外一张梳妆台前,端详着自己,感觉自己又瘦了,经过这次折腾,她好像比唐小米还憔悴。“这简直就不是人过的生活!”她继续嘀咕着,用小刷子刷匀脸上的脂粉。 见尤兰阴阳怪气,唐小米倒也是习惯了,她没说话。 “人家又是阔少,又是帅哥的,当然高傲,当然自大,谁叫人家有资本呢。”尤兰,脱口而出的样子。听说北绿林的人要走了,而林峰对唐小米这个救命恩人,表现得好像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好,虽然,病重的时候,他也来关心过几次,可他说的话也都是些场面话,让唐小米觉得有些寒心,尤兰看着,更是来气。现在,她对林峰有好大的意见。“要我说,那个林峰还不如老三!老三那人成天嘻嘻哈哈,像个哈巴狗似的。虽然有点不定性,但随着年龄的增加,成熟也是迟早的事!你说是不是?” 懒得和尤兰争辩什么,唐小米默默不语,虽然林峰的表现足够让她觉得委屈,但,这男孩给她的印象,却是她不容易忘怀的,他的一颦一笑,他的举止动作,偶尔的对眸,都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她喜欢他的英俊潇洒,喜欢他的多礼之貌,她认定他一定是一个专情的人,一定是一个表面冰冷,而内心火热的人。 “喂!”尤兰停止了化妆,扭头冲愣愣的唐小米叫道:“我跟你说话呢!你听没听见?” “你在叽哩咕噜些什么?”唐小米眨了一下眼睛,“老三那人太滑头了,我不喜欢他那一款的。” “没劲!”尤兰扭回头。“跟你说什么也听不进去,也不知道那个林峰哪里把你迷住了,到现在,人家好像都没正眼瞧过你几回!” “是的!他是没正眼瞧我几回!可是,”唐小米很快地说,她有些生气地看着尤兰,这次,她认真了,她的口气变得生硬而锋利,“他与别人不一样,他是那种不会随便投入感情,也不会随便展示感情的人,他这种人,表面上看起来坚强,有修养,可是,他的内心一定是孤独的。” “孤独?”尤兰也认真起来,“你了解他多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了解他都是通过一些只言片语,可那些话,还有说那些话的人,都是可靠的吗?” “怎么?连老七的话你还不信了?”唐小米脸上泛起红晕,她倔强的眼神,“老三确实滑头了些,可老五和老七却是很正派的,我想,他们一定不会骗人。” “傻小米!”尤兰愁苦着,可怜的神情望着唐小米,缓缓地伸出手,拢了拢唐小米的头发。“我知道你没谈过恋爱,所以,第一次爱情来临的时候,一定会像海啸一样,你自己根本就把持不住!” 唐小米怄气似的坐了下去,她不明白,尤兰为什么总也看不上林峰。一边是自己心怡的对象,一边是自己最好的姐妹,她有点左右为难,不知所措。 看透了唐小米的心思,尤兰恻兮兮地说:“小米!我不会害你的。其实,现在你是在跟自己的内心做斗争,而我的话只不过是说中了你的心里的‘你不想相信’的那一点。所以,我的话才能触动你,让你觉得那是最难听的。” “哦!”她的话敲在了唐小米的心坎上,唐小米好像突然软了下来,她乖了一些,一扫刚才的凌厉,“可是,你怎么那么敢肯定,我们就是不合适的呢?说说吧,我想听听你的心里话,我要听具体一些的。” 其实,尤兰能想到的,唐小米都能想道,只不过,唐小米好像被某种情绪困住了,她陶醉于那种感觉里,虽自怨自艾,却不愿意走出来。 “咱们并不是明朝人!很多观念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难道,你不觉得,其实我们和明朝人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尤兰深深地望着唐小米,极深沉的口气,不无叹息,“且不说别的,就这个时代的传统观念和男权思想,就能把女人逼死!你或许还好些,而我……,算了,不说那些。”想起一个前男友,尤兰的心是碎的,她颓然的样子坐在椅子里,暗自揉搓着自己的手,就好像想把身上的污点搓掉。 唐小米似懂非懂,同情的眼神看了一眼尤兰,又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可是听老七说过的,林峰,其实是有家室的,那是一个童养媳,比林峰大了十岁的童养媳。”尤兰一扫刚才的颓萎,“我想你也知道,他的母亲早就离开了他,所以,那个童养媳对他有两种意义,第一,那是他半个母亲,第二,那是一个陪着他睡了十七年的女人。” 尤兰的口气轻柔得好像微风,徐徐吹拂了唐小米的心,“从六岁一只陪睡到二十三岁,同床共枕,我想林峰不是一个废物,他们之间,肯定早就有了夫妻之情。” “可是!”唐小米倔强的眼神,愁苦的表情:“如果我不在乎呢!你知道的,明朝一夫多妻,很正常,没人会说闲话!” “可是,你希望你的男人被比你老10岁的女人霸占吗?” “不对,那不是霸占,”唐小米站起来,目光是坚定的,“而是分享。” “唐小米!”尤兰被唐小米的话震惊到了,她的脸上突然怒红了,她的眼睛里冒着火,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真是让我另眼相看!”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欲知心腹事,且听背后言 九月的中午,热得像火一样,原本喧嚣的街道,现在也被太阳烤焦了,懒洋洋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客栈里也是一片安静,除了忽而传来的蝉鸣。 最近,客栈一直没挂幌子。 每天,除了招待北绿林一伙,就是武当派五个人,时而,林捕头带着徒弟们也来“拜访”,总体来说,工作量很小,这样的生意做起来简直太轻松了。 郎三贤哼哼着小曲儿,坐在椅子里。 坐下之前,他好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心道:“这可是唐师妹特意给我量身定做的,我定要精细着穿!”捋着衣服,忽而,手心碰到一些细碎而坚硬的东西,那是他做工两个月,攒下的银子。 小抠儿兰说了,每个月,只给郎三贤等同于胡一刀一半的工资。 “唉!尤师妹!”郎三贤面露不悦,他不服气地说:“你可知道,像我这样的武功和名声,大户人家雇我当个教师或者护院,一个月能给我多少钱吗?”说完,郎三贤扬了一下下巴,他的动作轻快,眼神明亮,显得他活力四射,散发着男孩子独有的鲁莽劲。显而易见,现在的郎三贤已经和尤兰混熟了,在她面前,不再像以前那般羞涩、胆怯。 是的,雇佣像郎三贤这样的武林人,这点钱确实是少了点,可尤兰说了:“你在我们这里,就算是在家里,保护自己的家,是男人的本分,你要什么钱?那岂不是你应该做的!”说这话的时候,尤兰笑眯眯,坏坏地看着郎三贤,她的口气是命令式的,责备式的。 尤兰的话说得很混账,可,还是把郎三贤听得喜滋滋的,他心里暖暖的,找到一种被认同的感觉。 “没错!”郎三贤挺直了腰板,“保护自己的家就是男人的本分,师妹教训得是!” 摸到几钱碎银,就让郎三贤想起了一段往事,因为往事里有尤师妹暖心的话,有她的音容笑貌,而使得这件事值得记忆,值得回味,且,每每品味,还总觉得酸酸甜甜的。 再捋一捋衣角,郎三贤细致地看了看自己的袖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唉!两个师妹当真是好,”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很好、很好,而且都特别疼我,唉……,”紧了紧鼻子,觉得自己有点感动了,“师妹有情,师兄岂能无义?只是……,”又皱了皱眉,很犯难的样子,凝思着,沉沉自语道,“我到底应该喜欢谁呢?” 这真是一个甜蜜的烦恼,痛并快乐着!虽然,他的烦恼压根就是一厢情愿。 郎三贤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哈哈哈!真好玩!”一个风铃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了中午的宁静,惊碎了郎三贤的白日梦。稍加思索,便能想起,这是那位内阁大人的女儿陆瑶的声音。 “嘿!真是见了鬼!以前,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狗!”一个清爽的声音,不用问,这一定是祁琪的声音。 抬头一看,果然没错,这两个大小姐,穿着华丽的服装,翩翩而来,在客栈的门口,陆瑶的目光被大黄和二哈吸引,她开心的撩起狗来,大黄认识她们,显得很和顺,二哈则愣愣地站在一边,一脸研究的望着眼前的两位。 郎三贤连忙起身,迎到门口,“呦!两位贵客,今天怎么有空了,来,里面请!” “你叫郎三贤!”陆瑶习惯性的挺直腰板,两只手背在后面,互攥着,肩膀俏皮地晃了一下,“上次剿匪,你表现得不错,我记住你了。” “呦!谢大小姐夸奖!”郎三贤,微笑着,微弓着腰,三分恭维,三分客套,四分认同,他觉得陆瑶的话是真诚的赞赏,“您也很不错呀!听说您也动手了!” “呵!”陆瑶喜滋滋的,摇晃着肩膀,迈着逍遥步,大摇大摆的来到那张黄花梨桌子前,坐下,一拍桌子说,“那有什么的,一群水匪而已!”她嘴上是谦逊的,可,看她得意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经自豪得不行! 照顾两个心情好的小姐,并不难,郎三贤和她们周旋着,忽而,她们又把视线挪到两条狗的身上。 “呵!这两条狗真好玩!长得怪模怪样的,”陆瑶摸了摸大黄的脑袋,盯着二哈说,“祁琪,你见过这种狗吗?” “刚才我不是说过了,我没见过这种狗!”祁琪扭过头,“怎么?你还不信我的了?我们成天在一起,我见过的,你都见过了,还有什么好问的,”祁琪走到二哈的面前,低下身子,近距离端详着二哈,“呵!你看它的大花脸,简直笑死人了!” 或许是因为祁琪的动作太过突兀,惹得二哈不耐烦,它突然白了祁琪一眼。 “哈哈哈哈,你看它的眼神,好像很高傲嘛!”这一幕,刚好被陆瑶捕捉到,她大笑着说。 好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人们都恭维着,却被狗白了一眼,祁琪怎么会不动心,她苦笑了一下,半开玩笑,半责备,用研究的口气,“啧啧啧,看把你牛的,还瞧不起人了!” “汪!”聪明的狗是会看人的脸色的,见祁琪表情不善,二哈愤愤地叫了一声,然后扭头跑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陆瑶笑了,祁琪笑了,郎三贤也笑了。 “呵!真好玩,”陆瑶继续摸着大黄的头,“乖乖,你们怎么就这么可爱!”思索着,探究的眼神,“我知道了。是因为你们特别干净的原因。”薅了薅狗毛,“祁琪,你看。这狗竟然是不掉毛的。想不到是什么样的人伺候这两条狗,这人当真是精细了。” “嘿,”郎三贤端着茶壶说,“还能是谁,当然是我的两个师妹了!” “哦!对了,今天怎么没见她们俩,”祁琪很自然的笑了笑,“咱们今天来,还是特意来找她们玩的呢。” “对,唐小米的伤好利索了没有,我们一直关心着呢,如果你们治不好,我可以让父亲去找找御医!”陆瑶说。 听了陆瑶的话,祁琪暗自摇头,虽然知道她是好心,可,这样说话未免太过张扬。 “托两位大小姐的福,唐师妹的病已经好了大半了,既然你们想见她们,那么我现在就去叫她们下来!”郎三贤笑着说。 “哦!她们在呀,”陆瑶一甩手,站了起来,“走吧,咱们一起去找她们,都是江湖人,没那么多礼节的,”扭头向祁琪,询问的口气,“祁琪,你说对不?” “对!”祁琪。 然后,他们三个就来到了三楼,恰在此时,他们听到了唐小米和尤兰的吵声。她们吵得很认真,甚至可以用激烈来形容,在郎三贤的印象里,这是没有发生过的事,虽然,她们以前也总吵,但那都是无聊的磨牙,没事找事的打趣,可这次不同了,她们是真的在争吵,而且,她们吵的竟是些让别人听不太懂的话,一时间,大家愣在门口,一边听着,一边品味她们的吵词。 “你又什么都知道了,”唐小米叫着说,关于恋爱的话题,他们两个也讨论好几年了,和尤兰比起来,她好像是一点经验也没有,可是,恋爱也无非是人与人之间的事,唐小米确信,她不会看错人,“他是我选的,我喜欢,我愿意,他也不会让我失望的。”她倔强地挺着脖子,眼中的怒火好像是想证明什么,虽然,她也不忍心用这样的眼神瞪视着尤兰,毕竟,现在的尤兰看起来是柔柔弱弱的,是祈求的。 “你就是喜欢跟我闹别扭,你越是这样痴迷,他们就越高兴,”尤兰好像天生的对男人有一种偏见,他认为所有男人都是不可靠的,是会花言巧语的,他们喜欢玩弄女人,“小米,你不懂男人,他们是没进化好的动物,二十一世纪尚且如此,就更别说迂腐不化的明朝人了!” “噢!”唐小米收拢了她的怒火,可她还是锐不可当,言之凿凿,“照你这样说,我们在这个世界里,还要单身一辈子了,是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尤兰快速地否定,然后再用舒缓的口气,劝慰着说,“我只是想,如果我们能自己养活自己,还需要男人干什么呢?再有,如果我们有足够多的钱,我们可以反过来养活男人,那种听话,钟情,能守住家的那种!” “我才不喜欢那样的男人!”唐小米不想再那样和尤兰说话了,她感受到了尤兰的关心,也体会着尤兰的心情,无论尤兰说什么,却总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但唐小米也是一个不服输的,总觉得心里有一口气放不下,她继续恨恨的,不情愿地说,“那样的男人和狗有什么区别?我要的是一个结实的肩膀,不是一个宠物,不是一个巨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哦!小米!我知道!”见唐小米缓和了情绪,尤兰误以为她是听进了她的话,于是,她更像把自己的思想灌输给唐小米,她继续苦口婆心的说,“到了明朝,你一直压抑着你自己,其实,只有我是了解你的,你的心比我大,你比我淘气多了!你根本就不安于现在的生活,你想走出去,闯出去!你想风风火火地活着,可是,你知道吗?这里好像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世界,这和真正的明朝其实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了?”唐小米坐正了身子,研究的眼神望着尤兰,不经意间,她还歪了一下头,显得萌萌的样子。 “哪里不一样?”尤兰重复着,“我记忆里,明朝应该是一个法度严明的朝代,还记得图书馆里的《大明律》吗?那次,我俩还因为我偷书签发生过争执!可那次,我们同样感叹一件事,那就是明朝法度的严明!明朝时的法律一点不比二十一世纪的法律差,而且,更详细!” “可是,你为什么说这些?” “你还不明白吗?”尤兰说,“你觉得这个世界里,有法律吗?” “错了!兰兰,中国本来就是人情社会!法律根本就是权势者的玩具,有钱人的工具,什么时候真正保护过老百姓,根本就是为了压制和稳定老百姓而建立的!” “既然你对法律有这样的偏见,那我就不和你争这个。”尤兰话锋一转,“可是!武功呢?你觉得正常吗?你手里的小龙,我手里的小刀!那是多么不可思议的!” “对呀!我们的师父是谁?天下四极之一的丐帮帮主!洪十七!” “噢……,唐小米,噢……”尤兰抱着脑袋,突然觉得头疼得厉害,她悲悯的眼神,望着唐小米:“今天,你怎么这么执着,简直让我不认识你了,你还是我的唐小米吗?” 她们的吵声,引来了关注,不久后,武松走了过来,正好撞见装作路过的老三和老七,其实,老五刚才也在这里,可他却摇着头,走开了。 “吱呀!”门被推开了,郎三贤的动作显得突兀,他迅疾的脚步吓到了两个正在争吵的妹妹,他拧着眉毛,一脸认真的,问道:“唐师妹!告诉我,刚才你说的那些都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唐小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明白似的,倔强的,毫不退缩的。 “哦!我的天!”郎三贤被唐小米的话击倒了,他愤怒的,懊恼的,眼睛里冒着火:“唐师妹!真当我郎三贤看错了你!你说,你说你个女孩子家,上无父母之命,更无媒妁之言!怎的,就这样不自重了!张口闭口的就说喜欢人家汉子,这岂不是丢尽了我们丐帮的脸!” “唉!!!我说!三弦儿啊!你这话可就言重了!”身为现代人的武松,向来是开明的,虽然,他至今为止一直都是单身。他抓住了郎三贤的肩膀,生怕他一冲动做出什么不利于唐小米的事,“小米儿喜欢谁,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很显然,武松没抓住要领,他忘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郎三贤是明朝人,他是无法突然转变自己的思想的。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强颜欢笑 “什么!?” 郎三贤悚惑的眼神,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觉得这一切都那么不真实,他真的希望自己现在是处于梦里,长这么大,他头一次这么期盼噩梦,“二郎!你在说什么?是我的耳朵坏掉了吗?我真的搞不懂,你们这些人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一股股热浪冲击着他的胸膛,使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噎语难言,只能瞪着眼睛发泄自己的情绪。 “好咯!好咯!”尤兰平复了一下心情,和声劝慰道。她先是被唐小米气得发昏,现在又被郎三贤闹了一番,觉得好烦躁,可一家人闹得脸红脖子粗,总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她抓住要领的说,“三弦儿师兄!你冷静点,大家都跟你开玩笑呢!你瞅你那样!就好像天要塌了似的!” “哦!哦!” 听了尤兰的话,郎三贤好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本能般的笑了出来,“还是尤师妹说得公道话!”不过,他又想起刚才在屋外听到的,他甩了甩头,“不对!刚才你们那是在开玩笑吗?别唬我了!我才不信!” “好了!”别人突然闯进,然后质问自己的道德,唐小米觉得糟透了,她烦不胜烦,为了快速解决这一切,她揉了揉脸,故作镇定地说:“三贤师兄,你别闹了,刚才我和兰兰当真是闹着玩的。” “不信!我不信!” 郎三贤越想越生气,他眼睛里又冒起了火:“常言道‘欲知心腹事,且听背后言’,没错,刚才我郎三贤也做了一回小人,但是,如果我不偷听,恐怕我这辈子也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曾几何时,我还以为我终于找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女人!可现在,我真是瞧不起我自己,竟也是个瞎眼的!” “够了!” 唐小米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着郎三贤吼道:“我压根就不是什么明朝人,请你不要用明朝的道德观来评判我!” “是的!”郎三贤突然镇定的样子,肯定的说,“你不是明朝人,” “哎呀!”武松拍了拍郎三贤,大大咧咧的口气说,“你个当师兄的,怎么也没个师兄的样子!竟和师妹斗起嘴来。” “二郎,道德是大事,这关乎到名声,你可知道,什么话题在人嘴里传播得是最快的!”郎三贤拧着眉毛。“就算她不顾及自己的名声,可她总是我们丐帮的人,是洪帮主的徒弟,难道,她连丐帮和师父的名声都不顾及了吗?” “什么鬼话,我米妹儿道德好得很,这是公认的,她最有爱心,最有……”武松突然想不起来什么词,顿了一下,“反正吧,我米妹儿最好!” “二郎!”郎三贤跳了起来,“我知道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但是,你不能这样无原则地袒护她,你这样做,会惯坏她的。” “哎呀!!好了,好了,”唐小米站了起来,“烦死了,烦死了,你别小题大做的行不行,本来没什么,结果现在被你嚷得全世界人都知道了!如果我的名声坏了,也是你害的!” 听了唐小米的话,再看看她高挑的眉毛,郎三贤为难了,先前的火气一过,现在的他也开始变得冷静了些,一边愤怒着,一边心疼着,看到唐小米苍白的脸,想着她发病初愈,他的手总是蠢蠢欲动的,他想把唐小米揽入怀中,好好去安慰她,却又总也抬不起来手,“小米,其实,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我早就查过你们。” “嗯……?”唐小米,尤兰,武松,同时嗯了一声。 “我知道,不光是你,尤师妹,武师弟,你们都不是明朝人,”郎三贤望着眼前的三个面面相觑的人,他不无感慨地说:“其实,你们不用自卑,不用隐藏,不用伪装,咱们天朝人从来也不排斥外族人,难道,不是吗?” “嗯!嗯!嗯!” 听了郎三贤的话,唐、尤、武,同时领悟到了什么,他们觉得应该让郎三贤继续联想下去,他们都对郎三贤下面的话,很感兴趣!于是,他们都猛点着头,瞪着期盼而又好奇的眼神。 “你们是朝鲜人,对不?”郎三贤,大义凛然,同情的眼神。 “……”三个人都懵了。 他们脑子里飞快地想着,他们搞不懂郎三贤是如何这么想的,再有,朝鲜人怎么了? “咦?”尤兰笑了笑,“朝鲜人怎么了?” “不怎么!”郎三贤说。 “哦!”尤兰想了想,“那你是怎么确定我们是朝鲜人的?” “就因为你的话,”郎三贤模仿着,“阿西吧!欧巴!还有一些叽哩咕噜的番邦话,你们竟当我听不懂了,”安慰的口气,“我想你们番邦可能不是很了解中原文化,在咱们这里,婚丧嫁娶,皆有礼法,就拿这婚来讲,这绝不应该是女方提出来的,更不能由女孩自己提出来……” 剪断截说,郎三贤以师兄的口气和身份,给两个师妹上了生动的一课,声情并茂,感人肺腑。可是,他那一套封建思想,怎么可能让人接受呢?尤兰早就听得不耐烦,却又不好顶撞情绪澎湃的郎三贤,现在的郎三贤,就是一个火药桶,再添一把火,他能把自己气炸掉。 一个小时过去了,郎三贤还是不依不饶的样子,教育他的师妹们…… “哦哦哦!知道了,知道了!”唐小米捂着耳朵,她长而浓密的长发飘落到面前,挡住了她大半边脸。 见唐小米不再顶嘴,低头耷脑的样子,郎三贤以为她知道错了,他长舒了一口气,一副放下重担的样子,“刚才我只是在跟你们说道理,现在,我再给你们举几个例子!” “啊!!!!”唐小米继续捂着耳朵,爆发着,叫,“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哈哈哈哈哈哈……,咯咯咯咯……”尤兰终于憋不住,笑翻了过去。 随后,郎三贤被武松劝回了屋里。 直到晚饭时间,他也没再出来,听武松说,郎三贤回到屋里以后闷头哭了一场,还说要离开客栈。 听了武松的话,唐小米心里有些不忍,可尤兰却很不在乎,而且,还与祁琪、陆瑶两姐妹打成了一片,她们说说笑笑,显得亲密。 “呵!听祁叔说,武林人很注重礼节的,因此,他还总说我们不够尊敬赵无情他们,”陆瑶也听到了唐小米和尤兰的吵声,可惜,为了避嫌,她们站得远了一些。 虽然她们没全听清屋里的话,可通过一些只言片语里,她们察觉到,这两个女孩有非常独特的思想,这是打破传统的,打破世俗的,给她们增加了新视听,冲击力很强。 “嘿!我就知道你肯定要说这事儿,”尤兰憋着嘴,微微上翘,一根手指指点着陆瑶。 陆瑶被揭发似的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我还知道你后面想说什么!”尤兰抱起肩膀,小得意的样子。 “噢!真的呀?”陆瑶突然有一种找到知音的感觉,现在她和尤兰坐在一起,倒显得祁琪疏远了些,这让祁琪心里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嫉妒。这一切,都逃不过尤兰的眼睛,她明眸闪动,察觉到祁琪的感受,那应该是三个朋友在一起时候常见的“两热一冷”的窘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尤兰还总能在祁琪的脸上看到一抹淡淡的忧伤,那种忧伤不会是因为吃醋而引起的,那应该是一种关怀和同情。 视线转移到陆瑶的脸上,尤兰又笑眯眯的样子,说:“呵!你是不是想问,我们到底是不是朝鲜人?” “噢?”陆瑶有些小失望,抬了抬眼皮,“算你对了一半吧!” “噢……?对就对,不对就不对,怎么还有一半的说法?”尤兰好奇了。 “其实呢,”陆瑶又向尤兰身边挤了挤,声音降低了不少,“有些话我是不想说的,可是,我看你是个江湖人,一定是讲信誉的,所以,我才肯跟你说!” “噢!噢!”尤兰瞪着大眼睛,一脸的诚恳,“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哎呀,可是……”陆瑶又犹豫了。 “可是什么?”尤兰拉沉了脸,一副你不信任我,我很不开心的表情。 随后,陆瑶的心思一再动摇,而此时祁琪一再给她递眼色,好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尤兰本就是一只好奇心很重的小猫,发掘别人的秘密,是她的最爱之一。结果现在,她的胃口被陆瑶吊起来老高,现在又没结果了,好不失望。 忽而觉得什么话题都没兴趣了,她们的交谈时去了先前的热烈,屋里也静了一些。 突然…… “兰兰!你几天没喂鸡了?” 唐小米一手端着鸡食盆,一手把勺子重重的摔到盆里,她讨打的口气,愤愤的表情。 勤快的唐小米,大病初愈,就闲不住了,她急切的跑到鸡舍那里看了看,少了两只鸡,据说,是炖给给北绿林的人吃了,唐小米大怒,和胡一刀吵了一架,再看看鸡舍,上面准备的稻草都不见了,据说被胡一刀拿去引炉火了,这次,唐小米已经懒得和胡一刀吵第二架了,她只心疼的摸了摸大白,“我不在,让你们受苦了!我保证,以后都不会有人吃你们。” 大白愣愣的,把脖子抻得老远,一副嫌弃的样子。 “哎……”唐小米谈了口气,“鸡这东西不靠谱,没感情,不好,不好,不喜欢你了。” 这时,她发现小鸡们很能吃,而且一个个争抢得很厉害!于是,她又心疼了,“兰兰一定是犯了小抠的毛病!以前她就总说,鸡不能喂得太饱,我病了,这下好了,她就苛劳我这些鸡。” 然后,她就去找尤兰说理,也不在乎尤兰身边是不是有客人。 尤兰岂能是吃亏的主,然后,一场“你死我活”的疯闹就开始了。 “哈哈哈哈哈……”看着两个大女孩撕扯着疯闹,陆瑶笑得不行,她跳着脚,拍着掌,惊喜地看着眼前,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你们文雅一点,”突然,楼上传来一阵批评的声音,语调严肃而生硬,“当着外人的面,也不知道检点!让人看了笑话。” “噢!?”尤兰率先停止了疯闹,她掐着腰,“三弦儿,最近你是长脾气了是吗?”向楼梯口走了两步,双手拎着裙边,歪着抬起头,冲楼上喊去,“你这是分不清大小王了!敢和掌柜的这样讲话!” 陆瑶和祁琪瞪大了好奇的眼睛,她们和唐、尤一样,等待着楼上的回话,她们好奇,楼上会有怎样的答复,是服软,还是更严厉的指责? 结果,几秒钟的功夫过去了,楼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噢?”陆瑶小声惊叹,“祁琪,看到没?她们可比我们还厉害呢,平日里,咱们也没这样顶撞过赵无情他们,你说,是不是?” “就是呀!无论如何,那也是师兄呀,这样说话,会不会太过分了些?”祁琪思考着。 “过分?”陆瑶歪了一下头,“过分,我倒是没觉得,只是觉得她们足够洒脱,要我看,我还真心羡慕她们,”陆瑶若有所思的,“其实,咱们女人就应该这样活着,这样才开心,才自由,祁琪你说,是不是?” “这个……?”祁琪犹豫了一下,慢慢的点了点头,可不久后,她又快速的摇了摇头,“不行,如果是这样,我们会被长辈骂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的脾气,一个个都是嘴上说,心疼大闺女,可是呢?哪个不是严苛得要命!而且,我爹以前还想让我裹脚呢,噎!!!想起来都疼!” 看着祁琪清爽的脸庞,却总能感受到一股沉重的气息,太多的强颜欢笑,她好像有很大的心事,牵绊着她,忧心忡忡。尤兰歪了一下头,总研究的眼神望着祁琪发呆。 “兰兰!兰兰!喂!你够了,”唐小米好玄没把发愣的尤兰推一个趔趄,“你这样盯着人家女孩子看,你觉得合适吗?”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莫名其妙 躺在床上,一脸的不开心,百无聊赖,了无生趣,生无可恋。 双腿用力,把腿高高地举起来,突然一放松,“咣!”的一声摔到了床上。 眨了眨眼睛,回味一番。 觉得这一下摔得蛮舒爽的,好像能驱散掉心中的一些阴霾。 “咣!”又一下,再感受感受,果然,好像真的有效果。 “咣!” “咣!” “咣!” “咣!” “咣!” “……” “阿西吧!唐小米,疯了吧你,还有完没完了,大白还没打鸣呢,你作什么妖!” 平日里,她们都是听到大白打鸣才醒的,如果有一方提前醒来,大多时候还是会做到自觉的。 当然了,如果没有什么着急的事,她们还是蛮喜欢懒床的,尤其是,尤兰! 今天,其实是尤兰先醒来的,可她怜惜唐小米大病初愈,便安静了许多,她知道,无论她怎么安静,一会大白打鸣,唐小米都会醒的,而且她还特别期待大白的打鸣声,它的打鸣声太魔性了,是尤兰每天快乐的开始。 可是,她的期待被唐小米的行为给搅乱了,当她听到第一声的时候,她还以为唐小米闹床,回头看了一眼,唐小米稳稳的躺在那里,没什么异样,然后她又扭回头,继续眯着,可是,随后便听到连续的,沉重的,节奏极快的“咣咣”声。 “早知道你醒了,我就不躺着了,”尤兰愤愤地坐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叫骂。 “昨天睡得早,今天就醒得早咯。”唐小米挑着眉毛,垂着眼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真是服了你,你说你心情不好,倒头就睡,”穿好衣服,开始细致地整理裙边,左抻一下,右抻一下,忽而觉得抻不直,习惯性的摸了一下熨斗,凉凉的,一甩手的放弃了,“也不知道你是什么转世的,睡得比狗还快,”眼睛一眯,“一定是猪,猪转世,小白猪,哈哈哈哈哈,咯咯咯咯……” “无聊!”唐小米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坐起来,想穿拖鞋,却发现拖鞋被二哈叼走了。 瞪着二哈,二哈楞楞地趴在地上,还没领悟到它的错误,唐小米冲二哈指了指拖鞋,又摆了摆手,示意二哈把拖鞋叼过来,可是,二哈领悟错了,它自己晃着尾巴走了过来,一副讨好的表情。 “你是条笨狗!” 唐小米用手指点着二哈的脑袋,紧了一下鼻子,二哈愣愣的不知所以,恰在此时,大黄领悟了,叼着拖鞋走了过来。 “哈!还是大黄聪明!”唐小米开心的说,乐滋滋的穿上鞋。 这个过程尤兰一直在看,可她没吱声,只是觉得有趣。 “汪汪汪!” 二哈终于醒悟了,它好像想明白了什么,它现在对大黄的争宠表现很不满意,冲着大黄一顿乱吼。 大黄趴在地上,瞥了二哈一眼,没理它。 “哈哈哈哈,咯咯咯咯……”尤兰笑着说,“你的狗总是反省慢半拍!” “哎……”唐小米整理被褥的手突然停住了,随手一扔,她愣在那里,一脸茫然,甚至有些不知所措,随后,一抹哀愁和不舍的表情慢慢爬上她的脸,“他们今天就要走了,可是,他还是没表示,难道,他就那么铁石心肠,那么不近人情吗?不在乎我吗?看不起我吗?” 重重的坐到床上,失魂落魄的样子,委屈的眼泪不自觉的流淌下来,“以前,自比配不上他,我也不求什么,可现在,我好歹是救过他的命……” 唐小米觉得胸口发闷,嗓子里有堵着硬块,一时噎语,把脸藏在手里,掩面而泣,哭得好不伤心。 “好了,”见唐小米真的伤心了,尤兰赶紧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她认真的劝慰道,“小米,咱不能用恩情换爱情,这两个都是无价的,但却不是一种东西,没有什么能当作筹码去衡量,更没有一种介质能交换它们。”其实,尤兰心里更不是滋味,凭她的个性,早就想去找林峰理论了,心道:“莫非你林峰是个白痴吗?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难道就你自己看不明白?装什么糊涂!你这样不声不响的,简直是太没人性了。” “我倒不是想用恩情要挟他什么,我不指望因为这个,他就能喜欢上我,可是,他总要有个说法吧,”唐小米委屈的窝在床上,两只手抱着膝盖。 “说就是!说就是!”尤兰帮腔。 “毕竟,当时我是自愿的,他可没求我救他……” “咚咚!”敲门声。 敲门声很轻,显得温柔极了,这种敲门声很暖,不让人觉得突兀,可是呢,屋里的人心里有鬼,她们却为这敲门声震惊了。 “林峰!?”她们心里同时想。 “来了,来了!”唐小米赶紧擦干眼泪,一边拢着头发,一边小跑着。 “唉唉!别慌,”尤兰紧跟着唐小米,帮她整理衣服。一着急,唐小米竟忘了穿外套。 “吼!林峰等等哈!”唐小米急切的,一厢情愿的说。 手忙脚乱之下,还是尤兰更细心些,她抢着帮忙,唐小米倒显得清闲了,她微笑着,紧张着,脸上的红晕好似疯狂的海潮,一抹一抹涌上来,拍击在礁石之上,迸出雾般的水气,艳阳折射,弯弯三色彩虹浮现在唐小米瓷色的脸上。 精神焕发,甜甜的,清爽的,含苞未放的荷花,今天终于绽开了,她用两根手指卷着一缕头发,拽到身前,紧贴在胸前。满脸的羞红。 心,砰砰地跳着,还没开门,就觉得已经看到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那样的明亮,那样的含情默默,那样的撩人心弦…… “吱呀!”门开了。 随着门的开启,唐小米觉得一阵眩晕,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她傻傻的,期盼的,甜甜的笑已经凝固在了她的脸上,现在的她,看上去就好像年画里的送财童女,虽然笑嘻嘻的,却没什么神韵。 “林……” 他的脸终于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可是,她仅仅说了一个字,就愣住了。 “阿西吧!!!”尤兰也愣了一下,然后她感叹着,眼瞅着唐小米抱着脸跑开了。“老七!怎么是你!” 老七,个子和林峰一般高,也是那种高高瘦瘦的,相比林峰的“冰冷妖艳”,老七是一个十足的暖男,他平日总是笑呵呵的,脾气好,性子不急不缓,喜欢和人说话,又没有那么成熟的江湖气息。说白了,他就是一个乐天派的大男孩,在这群人里,他是辈分最小,年纪最小,但却不是武功最弱的。 “噢?”老七被眼前的一幕闹得愣住了,他探索的目光看向“逃”开的唐小米,再瞅瞅冷着脸,嗔怪表情的尤兰,他祈恕的口气说:“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没吧!?”尤兰,顿顿的说。 很显然,尤兰还是理智的,她心里清楚,这一切都和老七无关,可是,自己刚才明明是埋怨老七的,现在又要无理由的原谅,是不是说明是自己无理取闹呢?于是,她恍惚了一下,说得模棱两可。 “嗨!兰兰师妹!”老七收拢了情绪,抖了抖肩膀,一脸认真的说。 “噗!!!”尤兰连比自己小四岁的男孩如此正经的喊自己妹妹,她直接笑喷了出来,“咯咯咯……”笑了好一阵。 老七继续一本真经的说,“嘿!别笑了,我有正经事找你说哩。” “噢……,那你说。”尤兰说。 “怎么,”老七惨兮兮地说,“不给师哥让个座吗?”老七下意识的瞅了一眼三楼西边的小客厅,那个客厅就在尤、唐卧室的隔壁。 “哦!哦!”尤兰继续笑着,把门大开着,“进来吧,随便坐咯!” “……!”老七现在门口,眼睛突然瞪得老大,“兰兰,没想到,我孙海洋在你眼里竟然有这般位置,”老七突然激动得不行,“师妹对我有情,老七我定然不会辜负……”说到这里,老七开始颤抖了,他眼睑里晶莹起来,“老七定不会辜负兰妹妹的一片心意!” “!!!” 尤兰心中一阵莫名其妙,满脑子的感叹号,她大大地歪了一下头,深深的眼神望着老七,一直以来,她的眼睛都好像具有一种魔力,能看透别人的心思,可今天不知怎么了,他只能在老七的眼睛里看到真挚和感激,“喂!老七,你范什么傻呢?你病了吗?” 老七现在门口抽泣的样子,继续沉迷在莫名的感动里。 “喂喂喂!老七,你到底进不进来呀?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呀!”尤兰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抱着肩膀,轻咬着嘴唇。 “兰妹妹,说心里话吧,其实,我早就对你有意思,”老七鼓足勇气的样子,“只不过,最近咱们北绿林发生的事太多,而大家心里都有数,自从潘子叔散布消息开始,我们就已经准备好和一品堂来一次决战,可是,我想你也是知道的,咱们这样做到底有多危险!” 老七心潮澎湃的样子,脸上愤然而激昂,有着那种男孩子才有的血气方刚。 很显然,尤兰被老七的真情流露打动了,虽然,他一直都想叫停这个鲁莽的“傻”小子。 “哦!老七……”尤兰难为情的样子,怯弱的,瑟缩的样子说:“我想,我想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比如,比如……” “是的!我们之间原先确实有很大的误会!”老七的眼睛里流淌着爱惜,他猛的一迈步,走了进来,他挺起胸膛,一副胜利者的样子,看他如此骄傲,就好像在宣誓对这间闺房的领地所有权,他的眼睛里完完全全的只有尤兰,而那个把头藏在被窝里的唐小米,根本就不曾存在。“我直言不讳的讲,以前,大家对你有很多不好的评价,她们说你太妖艳,太浮躁,太风骚!” “阿~西!!!!”尤兰哭笑不得。 “但是,在我看来,他们的话都是肤浅的,他们是嫉妒,是恨,是那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思在作怪!其实,他们心里早就有了你!”老七一脸认真的说,“在我看来,兰妹子是漂亮的,最最漂亮的那种;真挚的,毫不掩饰的那种;爽快的,毫不做作的那种;讲义气的,舍生忘死的那种……” “哈哈哈哈哈哈……”赶紧捂住嘴,抱歉的眼光看着老七,尤兰平负了一下心情,“老七,感谢你这样毫无保留的夸赞,不过,我是有自知之明的,我根本就没你说得那么好!” “不!”老七着急辩白的样子,“兰妹妹说得不对,我认为,我的话根本就不是恭维,而且,我觉得我还表达得不够哩!” “好了!”尤兰收拢了笑脸,强作认真,“老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看好我了,想娶我,对不对?” 老七的脸通红通红的,不过他深吸了一口气,大声的说,“对!我就是喜欢你!怎么了,难道还不许人家喜欢了!” 看着老七的样子,听着他幼稚的话,尤兰的心在翻滚,让她翻滚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他想笑,笑到发疯的那种;第二,她被老七感动了,真的,真的感动了。 一个年青,相貌清秀,活力十足,温暖贴心的大男孩,突然跑到自己的房间里,先是表现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动,然后就一顿慷慨激昂的表白,换做哪个未婚女孩能不感动?何况心思细腻的尤兰。 其实在她心里,早就有了老七的位置只不过,他的地位还不足以撼动尤兰的心。 “老七,说实话,上次你挺身救我,我真的很感激你,不过,后来我也救了你一命我想,我俩应该是扯平了,但是,我并不否认,扯平的是人情,但是感动却是扯不清的,”尤兰向后退了一步,真切的,潭水般的双眸,“可是,感动归感动,我并没有想……” “好了,兰妹妹,你什么都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老七逼近一步,一把抓住尤兰那双软似无骨的手,他血脉喷张,“毕竟你是女孩子,难道我还会逼着你说出你想嫁给我的话吗?”老七扬起头,“你能说出这些,我已经完全感受到了你的心,你放心,我老七这辈子……” 章节目录 第119章 隔世情缘 “够了!”尤兰咬着牙,挣扎的,痛苦的,撒娇的,央求的,叫“老七,你弄疼我了!” 尤兰的尖叫声,“刺痛”了老七的神经,他像触电一般,好似惊醒,连忙醒悟道:“哦!哦!” 老七迅速把手撒开,红着脸,慌慌张张的样子,嗫嚅着:“我……,你……,你看我,是我太鲁莽了,”关心的眼神,抱歉的笑,“你没事吧,还疼吗?” 尤兰揉着手,斜瞥着老七,一脸的嗔怨,可她的嘴角是微微上扬的,显得俏皮,那是一种娇嗔。 刚才的慌张劲儿过去了,大家都开始恢复平静,尤兰悠悠地迈开平稳的步伐,婀娜多姿,淡淡的、柔柔的笑着说:“老七,来,坐吧!” “不,不敢?”老七,局促着。 搞不懂明朝人的礼节,尤兰顿了顿,便没再强让,她自己稳稳的坐下,一只手搭在桌角,另一只手放在大腿上,还下意识地扯了一下衣襟。 不冷不热的眼神,瞅了瞅老七,尤兰想笑,可老七的表情很严肃,很认真,这让尤兰有点不好意思笑了,她轻咳了一下,说:“老七,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不过,我不会答应你的。” “为什么?”老七的脚,不自觉地向前一步。 “不为什么,”尤兰皱了一下眉,隐约的,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忧愁,淡淡地说,“不是你的问题。” “哦……”老七,如释重负,扬了一下头,“那是因为什么,你尽管说出来嘛。” 尤兰低头不语,轻轻地揉着纱裙。 看着尤兰娇美的面庞,老七的心总是颤抖的,以前,一层层波澜,现在,一幢幢海啸,他猜测着,保证似的说:“如果是关于别人的,咱们可以商量,如果是关于你自己的,我想,你就不必想了,因为我老七,可以包容你的一切。” “先别着急这样说,”尤兰突然抬起头,打断了老七的话,“你还是先听了我的话,再说这样的话,也不迟。” “好的,你说吧。”老七,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而且,以前我还骗过你。”尤兰认真的。 “哦,那个时候我们还不是很熟悉,有所隐瞒,或者避讳,那是可以理解的。”老七恳切的。 “不,”尤兰站了起来,“不一样,有些事是原则性的。” “兰妹妹,我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来!你说吧!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因为什么,我就不信,什么是能让我承受不了的!”老七,信誓旦旦的,男孩子特有的倔强和意气。 “我不是十八岁!”尤兰很快地说,深深地看着老七。 “哦!那没关系,”老七,一笑,“其实,我早就知道你骗我,平时,看你们在一起疯疯闹闹的样子,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足十六呢!” “……!”尤兰难为情的愣了愣,这时的她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好想爆笑一场,又有点舍不得现在这样的气氛。到底是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开诚布公的敞开心扉,这样被表白,实在是一种美好的感觉,不是吗? 而且,他们之间也是有故事的,是互相证明过的。自从上次老七奋勇救美,反而被尤兰所救,他们的心里都暗自感谢着对方,仅仅是碍于某种情面,互相没有袒露心扉而已。 可是,尤兰仔细想了想,她对老七的感觉,仅仅停留在感激上,还没达到爱情的地步,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老七,她总能找到自己是姐姐的感觉。 (此时,唐小米就好像一个会隐身的人一样,窝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两个“可恶”的人,在她的面前,大胆的谈情说爱。) “老七!”尤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我已经二十三了,大了你整整四岁!”手指掐着长袖,捂住鼻尖,两只眼睛笑成弯月,“老七,这次你应该死心乐吧?” “呵!”老七先是愣了愣,然后不屑一顾的笑了笑,“老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女大四,福寿至’,这明明是好事。”说完了,老七的脸上浮现出一股更明显的倔强,看得出来,虽然他嘴巴硬,可他的心里还是动了一下。 “噢!小样吧!”尤兰撩拨的口气,斜斜地瞅着老七,不得不说,现在的尤兰看起来,就好像一只胜券在握的小猫,在玩弄一只瑟缩在墙角无处可逃的大老鼠,“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恐怕,这件事说出来,你一定会死心的。” “呵!说来听听,我老七倒要看看,我是怎么死心的。”老七,重复着,强调着。 “你让我说,我就说?” “那还要怎么样吗?” “我需要你保密!” “哦!?”老七想了想,保证地说,“兰妹妹,这个你放心,我老七发誓,绝不透露半个字。” “毒誓!” “如果我老七泄露半个字,就让我不得好死!” 尤兰盯着老七看,不说话。 老七有点被看得心慌了,他不知道尤兰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他犹豫了一下,忽而看到唐小米还在房里,他冲着唐小米苦笑一下。 唐小米尴尬地回敬了一个笑脸。 “唐妹妹也在这里,现在,我再加一条,无论兰妹妹有什么样的不是,我老七说过……” 老七的话还没说完,尤兰急急的说道:“我嫁过人,只可惜,结婚第二天相公就死了!” “啊!!!?”老七瞠目结舌。 “……!!!”唐小米的脖子抻得老长,眼睛瞪得圆圆的。 空气,凝固了! 老七也凝固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现在,尤兰还是那个尤兰,她极美丽,极有韵味,婀娜如仙子,妖娆如鬼魅,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勾人心魄,水汪汪的好似深潭,让人总也看不够,老七的心里,其实还是那么爱着尤兰,可是,他就觉得自己的脖子上突然被安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那道枷锁到底有什么力量?有什么意义?能改变什么?或许老七一时还想不清楚,可是,他就是被那道枷锁给绑住了,困住了,无法自拔。 “哼!” 看到老七的表情,尤兰的脸色突然变了,她愤怒的样子,狠狠地跺脚,一扬手说:“这次你满意了吧?你胜利了!你得到你想听的了,是吗?现在,你放弃了,你后悔了,你说的话也不算了,是不是?而这一切,就是因为我不再是……,不再是……,对不对?” “不不,我,我……,我不知道……”老七,愣住了,他接不住尤兰的话,一脸茫然,一脸不知所措。 “呜呜呜……,你们不是要走了吗?都要走了,还来烦我?你走开!给我走得远远的!以后永远也不要见到你们!呜呜呜呜呜……” 抱着脸,把身子转过去,痛哭起来。 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好伤心。 “原来……,你……,这个……” 老七苦着脸,左右为难,他还没完全走出刚才的某种情绪,却又要面对一个痛苦的尤兰,他把目光转移到唐小米身上,想寻求唐小米的帮助,可是,唐小米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儿,便把头转向另一边,很显然,她是要站到尤兰一边的,永远,永远,只讲感情,毫无立场,又或者,她的感情就是她的立场。 本来,尤兰是假哭……,她想撩老七玩! 可是后来,弄巧成拙,变成了真哭,尤其,当她听到老七离开的脚步声。 虽然老七没再说话,可从他的脚步声里,她听出了他的不舍,留恋,叹息,纠结,可惜!可是他,还是离开了,真的离开了…… 这个时候,尤兰多么想听到老七再说一句话,无论他说什么,她都能把局面挽回,可现在,老七走了,他的离开拉断了一根弦,虽然这根弦并不足以撼动尤兰的根本,但,此景此景,却重重的撩动了一下尤兰的心弦。 哭泣的尤兰,想起了一段往事,在那段往事里,她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那个东西,本来是很珍贵的,当时,她奉献给了那个人,可惜,那个人并没有珍惜。为此,小抠兰后悔极了,可是,毕竟21世纪了,社会开放了,尤兰虽然很后悔,很懊恼,但她并没有因为这个而消沉,她看了很多心理方面的书籍来调节自己,最后,她还准备了许多说辞和眼泪,用来软化未来丈夫或许有的怒气。 后来,每每想起这个,总能让她沉闷一会儿,发呆一会儿,懊恼一会儿,可是,现实中还没人因为这件事故意刺激过她,但是现在,她好像被老七刺激到了。 “呜呜呜呜……”尤兰越哭越厉害,最后演变成了大哭!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哎呀!死老七!烦死了,烦死了!”唐小米跑到门口,冲着外面大吼大叫,“说得像个君子,做起来却是个不抗事的小人!当真让我瞧不起你!”眨了眨眼睛,根本就没看到老七的人影儿,唐小米都觉得自己很无力。 “呜呜呜……”尤兰止住哭声,扭回头,冲着唐小米叫,“好了!唐小米,你别喳喳嚯嚯的,你还怕我不够丢人吗?” “哼!我帮你,你听不出来吗?”唐小米嘟囔着脸,怪罪的眼神。 她们又有了小小的争执,空气好像静止了几秒,突然: “噢!?你们怎么又吵上了?”一阵风铃般的声音,一个身穿青色华丽衣衫的女子,她满脸好奇的样子,“嘿嘿!唐小米!你又把兰兰惹哭了?” “噢!?”唐小米一愣,“咦?”又一愣,“你……?你怎么没走?” “我!?”陆瑶茫然的样子,“喂!先说你的,你们怎么又吵架了?方便说说吗?” “呵!我们?”唐小米本能的想隐晦些什么,“哦!没什么,日常吵架!” “哈哈哈哈!日常吵架!哈哈哈,好新鲜的词儿!”陆瑶笑得清爽极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看到别人笑,总是会引起唐小米共鸣的,虽然,她现在心里为好几件事烦恼,可她还是看着陆瑶,冲她甜甜的笑了笑,唐小米的笑,清纯极了,给人一种迎面春风含清香的感觉,她说,“好了!你别打听了,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没走呢!?我记得,昨天晚上你和祁琪已经走了呀!” “哦!没有,后来我们又回来了!”陆瑶无奈的样子,缩了肩膀。 这个动作,唐小米总觉得怪怪的,因为,来到明朝,她好像很少见到这个动作,忽而,恍然大悟,原来,陆瑶在模仿自己! “呵!你竟也是淘气的!”唐小米又问:“可是,为什么呢?你们为什么大半夜的又回来了?而且,我们并不知道呀!” “我们是后半夜来的!当时,你们都睡觉了!是郎三贤给我们安排的住处。” “哦!哦!”唐小米思考着,缓缓地点了点头,可是,她并没有在陆瑶的回答里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或许,人家是想隐晦什么吧?既然人家不说,而自己也已经问过两次了……,撅了撅嘴,眨了眨眼,唐小米放弃了好奇心,她笑眯眯的拉住陆瑶的手,“别说,我发现咱们姐妹还是很投缘的,看到你,总不觉得你是什么大官的女儿,你身上,虽然有傲骨,但你并不傲气!咱们在一起,总能找到姐妹的感觉。” “呵!说得好!”陆瑶开心的挥了一下拳头,她的样子看起来很兴奋,“心里话,我也是这么想的!每次看到你们,我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咱们前世有缘,本就是姐妹呢!” “哦!那就是再续前缘咯!” “对呀!上辈子姐妹关系好,没处够!这辈子继续处!” 听着她们嘻嘻哈哈的谈论着,祁琪走了过来,她礼貌的笑了笑,然后就拉住了陆瑶的手,说要出去走走,她知道唐小米和尤兰都是馋嘴的,她还说要给她们带回来一些零食吃。 在唐小米看来,祁琪真的很有样,她的年纪并不大,可她的身上总有一种大姐的气质,沉稳中略显忧郁,挺拔的身姿,高挑的身材,明亮的大眼睛总是若有所思。 望着她们的背影,唐小米好像想到了自己和尤兰的感情,忽而想起自己的好姐妹还在屋里发小脾气呢,于是,她赶紧转身跑回去,安慰尤兰。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心机太深 “哦!哦!哦!不哭咯!不哭咯~~!” 捧住尤兰哭花了的小脸儿,近距离的,几乎鼻尖对鼻尖的, “小猫猫!喵喵喵~~~” 唐小米连续做了好几个鬼脸,终于,把尤兰逗笑了。 唐小米,浓眉大眼的,瓷娃娃一样的脸,表情丰富,扮起鬼脸来,真的是惟妙惟肖,她的舌头好像是皮糖做的,前后能滚波浪,左右能翻花卷,这是她哄尤兰的必杀技!屡试不爽,重没失效过。 “唉!唐小米!”止住了哭声,拿起手绢,轻轻擦拭着眼角,“你有没有发现,那个陆瑶其实并不简单!” “哦?”唐小米愣了愣,“没有啊!我看她和我很像啊,很没有城府的样子!” “错!”尤兰板起脸,“这样,咱们先不说陆瑶,”仔细盯着唐小米的眼睛,“你先说说祁琪,我要看看你是怎么评价她的。” “哦!那个祁琪可厉害了!”唐小米想了想,“不得不说,虎父无犬子,祁琪身上有一股她爸爸的气质,有心机,够沉稳,嗯……,而且,识大体,顾大局!而且,而且,她身上也不乏女孩子的细心,虽然她看起来稍微冷了些,可她的心是热的,是个好相处的人。” “嗯!你对祁琪的评价还算贴切,但,也不全对,”尤兰站了起来,“小米,我没有想踩着你,然后显得我比你高明的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那个陆瑶不简单。” “哦!?”唐小米不理解尤兰的话,她噘着嘴,挠了挠头。 “祁琪,是有些心机,也相对沉稳,但是,她的深度没有陆瑶深!”尤兰看唐小米还是懵懵懂懂,她直接说:“你看没看出来,最近,祁琪的脸上总有一丝忧愁!” “哦……”唐小米回忆到刚才祁琪的眼神,大发现似的说,“有的!有的!我有发现!” “你知道为什么吗?”尤兰说。 “不知道!”唐小米噘了噘下嘴唇。 “昨天晚上,她们是被林捕头送过来的,当时,你睡得跟猪一样,”用指尖点了点唐小米的鼻子,唐小米下意识地躲了躲,见唐小米躲开了,尤兰又向前跟了一小步,非要点到唐小米的鼻子不可,终于点到了,她才继续说,“还是郎三贤勤快,他跑出去开的门,后来,等安顿好她们,我才出的门,正好碰见林捕头,那个该死的,竟然趴着门缝往我们屋里看!”说完了,尤兰捂着嘴,偷笑。 唐小米撇了撇嘴,一脸的无奈和不屑。 “然后,我打听林捕头,你猜,林捕头怎么说!”尤兰神经兮兮的样子,神神秘秘的说。 “哦!怎么说?”唐小米反问。 “陆瑶的父亲,内阁大学士陆云,出事了!”尤兰一脸惊悚的样子,“据说,是被御史告了,是皇上亲自下的命令呢!” “哦!哦!”唐小米小心的样子,小声说,“什么罪名?” “林捕头也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陆瑶是不能回京城的,因为,她的家已经被抄了,好多亲戚都被逮捕了,你说,她是陆云唯一的女儿,她会不会也被逮捕?” “哦!我明白了!”唐小米一唬地直起腰:“祁家和陆家关系很好,祁东阳或许也怕被牵连了,所以,他把女儿和陆瑶都留在外地,而他自己领着弟子们回去了,是这样吗?” “哦,也有这种可能吧,毕竟,派系斗争复杂得很,咱们不了解内幕,只能看表面来猜测,咱们还是不说这个,而且,我想说的又不是这个。”尤兰甩了一下手绢,“毕竟出事的是陆云而不是祁东阳,我想,祁东阳只是想保护陆瑶而已,你知道的,陆瑶这次的行踪,只有他和祁琪,还有‘赵钱孙李’四弟子知道,他们可是师徒和师兄弟的关系,我想,他们一定会给陆瑶保密或者创造逃跑机会的。” “哦哦!你的意思是说,祁东阳想把陆瑶藏起来!让祁琪留在这里陪着她,是吗?”唐小米认真的,猜测着。 “嗯,差不多,我就是这个意思。”尤兰又坐了下来,拿起了牡丹图案的丝绢团扇。 “窝藏罪犯,也是大罪呀!”唐小米想了想,皱眉说:“再说,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并不是很好,现在,连我们都知道了呀!” “是呀!”猛地扇了一下扇子,尤兰认真地说,“不过,这也可以看出来,祁家和陆家的关系,当真是过硬了。” “嗯~,”唐小米附和着,“我想他们也不是没有后手,比如,再过一段时间,祁琪也会离开,然后就说,陆瑶自己跑掉了!” “或许吧,他们可以玩一个时间差的游戏,毕竟,明朝还没电话呢,通讯非常不方便了。”尤兰,一副军师的样子。 “可是,你说这些,和陆瑶本人有什么关系呢?”唐小米把话题转了回去,一脸好奇和期待。 “有什么关系?”尤兰瞪了一下眼睛,用扇子指点着唐小米,“这件事关系到她自己,而她表现得比祁琪还镇定,你不觉得,她比祁琪更高深吗?” “或许!或许她自己还不知道呢!”唐小米辩解着说。 “疯了吧你!这种事,是要随时准备逃跑的,她能不知道内情吗?”尤兰恨恨的样子。 “哦……”唐小米大眼睛翻了翻,直直的瞅向窗外,默默地点了点头,“是哈,如果是那样,她……,哎呀,还真是的,如果你不说,我当真瞧不出她有什么心事,这样说来,她当真是心机很深很深呀!” 姐俩在屋里一顿讨论,倒是忘了先前的“烦恼”,各自收拾起自己的床铺。 “哈哈,我要收拾完了!比你快!”唐小米拽最后一个被角,嘻嘻哈哈地说。 “阿西吧!我已经收拾完了!”尤兰岂能是轻易服输的,面对突如其来的挑战,她从来不肯服软,虽然,她还差两个被角呢。 扭头一看,唐小米已经完成了工作,而自己加快速度,还差一个被角,眼瞅着唐小米就要以胜利者的姿态挖苦自己,她一唬的飞扑过去,“叫你快!叫你快!哈哈哈哈哈,咯咯咯咯咯咯咯……” 尤兰大笑着,把唐小米整理好的被褥,又都给掀翻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去而复返 楼上传来一阵嬉戏打闹的声音,这次,她们闹了好一阵,等她们都收手了,满地都是被褥和枕头,枕巾,床单,甚至还有些衣裤。 “阿西吧!!!”尤兰喘着粗气,先站了起来,“你个多毛怪!真是能疯,你看吧,又要重新收拾!” “哼!”唐小米也站了起来,“就赖你,是你先动手的!” “赖你!是你发起挑战的。”尤兰叫着。 “赖你!”唐小米,瞪着眼睛。 “赖你!”尤兰,掐着腰,昂着头。 “赖你,赖你,就赖你,唻唻唻~~~~~”唐小米,做了好大一个鬼脸。 “……!哈哈哈哈,咯咯咯咯……”看到唐小米的鬼脸,尤兰笑翻在地上,抱着肚子,蹬着腿。 突然,“蹬蹬蹬蹬”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一听便知,那是一名男子在上楼梯。 来到三楼,那名男子见尤、唐的房门没关,他喘着粗气,敲了敲门,看来,他是跑了很远的路。 “老七?”唐小米,整理着被褥的手突然停了,“你又回来干什么?哦,对了,你们不是已经走了吗?”再次见到老七,虽然唐小米还记恨着他先前惹尤兰的事,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又燃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是啊!是啊!大家都走了,可是,我是被林峰指派,留下来和你们说话的,结果,结果刚才怪我,误了事,现在,我又特意跑回来,说刚才要说的事!”老七喘息着,擦拭着额角的汗水。 “哦!是林峰,”唐小米抓着被角的手,突然松开了,她惊喜而幸福的样子,把手放在了胸口,“是林峰让你来找我的,是吗?” “对呀!对呀!”老七抱歉的样子,挠了挠头,一副羞涩大男孩的模样,笑着说,“呵呵,你看看,都怪我!” “哦!哦!没事,没事,”扔掉手头的活,给老七拉了一把椅子,“来,进来坐哈!” “啊!!?”老七瞪大了眼睛,“两位姊妹,老七何德何能啊!” “喂!老七,你搞什么鬼,让你坐坐又怎么了?”尤兰觉得莫名其妙,他觉得老七对让座好像有一种误解。其实,老七第一次来的时候,尤兰就有这种感觉,她怀疑这和古代的礼法有一定关系。 “莫非,你们当真不知?”老七,猜测着。 “怎么了?”尤兰,唐小米,都瞪大了好奇的眼睛。 “哦,看来你们真的不懂,”老七懊悔什么似的,一低头,一甩手,说,“嗨!在我们当地,未婚女子给男子让进私房坐下,其实……,”有些碍口,老七换了口气,羞笑着说,“呵呵,其实有另外一番含义……” “……!”唐小米。 “……!”尤兰。 突然,“哈哈哈哈哈哈!!!!”唐小米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这时,尤兰才弄明白,为什么刚才老七激动成那样,而且,还急切地向自己表白,原来,是自己的话让老七误会了。“阿西吧!!!”恨恨地跺着脚,扭头冲老七,恨恨地说,“你个冒失鬼!”,然后伸出两根手指,长长的指甲直接掐到了老七的肉里,“叫你乱想!叫你乱想!”,尤兰掐得足够用力,把老七掐得龇牙咧嘴,可他就是不肯躲避,硬生生的让尤兰解气。 说来也奇怪,“被掐”本应该是痛苦的事,可现在的老七,竟然找到一种享受的感觉,甚至还希望尤兰不要停下来,或许,他还觉得这是一种亲昵,而让人恋恋不舍。 “哦哦!其实,其实……,是怪我多心了,不过……,不过……,我一开始说的那些,其实……,也都是真心话。”老七羞愧难当的样子,脸色绯红,忽而低头看脚,忽而抬头看看尤兰,每次四目相对,他都会被尤兰深潭一样的眼睛刺激到,马上又转移视线,不敢看她的眼睛。可是,可是,刚转移走目光,他的眼睛,又不自觉地瞅向尤兰,他好像享受着这种被刺激的感觉。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尤兰觉得自己找回了面子,紧甩着手帕,一脸傲然的神情,装作蛮不在乎的样子,说。 忽而,她又有了坏主意,突然变得委屈起来,酸酸地说,“反正,你也看不上我这寡妇了!以后,你少来我面前出现便是!”她嘟嘟着嘴巴,沉着脸,睫毛低垂,撕扯手里的手绢。 老七的魂儿被尤兰勾得乱飞,“兰姐姐多心了,我老七,虽是庸俗之辈,可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这样说吧,刚才,我走的时候,心里确实想过一些不该想的事,可是,我越走越远,越觉得心里有愧,这种愧疚来得莫名其妙,” “好了,好了!老七,别说了,你的心意我明白了,现在,我也不怪你了,咱们以后不谈这个,”尤兰觉得玩够了,她开始收场:“咱们恢复以前的样子,还做朋友,挺好的,不是吗?”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老七蒙在鼓里。 “好了!别说了,听到没有?再说,我真的要生气了!”尤兰真的玩够了,她站了起来,认真地说,“你再说,或许,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啊!?那么严重!”老七,当真了。 “是的!”尤兰很快地说,深深地看着老七。 老七好像有很多话想说,鼓了鼓勇气,却又都被尤兰的气势给压回去了,现在,他心里好是后悔,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也不知道尤兰哪里不好,难道,就是因为那“一夜寡妇”?这是怎样的一种心结,酸酸的堵在老七的胸口,让他左右为难。可是,看到眼前的尤兰,娇媚动人,玲珑剔透,怎么看怎么喜欢,他已经被尤兰迷住了。 “喂!老七,说好的,你是来找我的,不是吗?”终于,唐小米忍不住了,她心里还着急呢。 “哦哦!你看我,哎……,竟是耽误事了,对不起,对不起!”老七自责地说。 “好了,老七,别客气了,来,喝点水,赶紧说咯!”唐小米一笑,用隔夜的温开水,给老七泡茶。 “咯咯咯……”尤兰偷笑,她的眼神里有挑衅,有反讽,有讥嘲。 “笑你个大头鬼!”唐小米咬了咬牙,瞪着大眼睛,伸出如钩的指甲,抓向尤兰的耳朵。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赠玉 见唐小米和尤兰疯闹够了,老七从怀里掏出一块精致的玉佩。 一看便知,是林峰剑穗上的那块和田羊脂,玉身丰盈,通体脂白,呈椭圆形,放在手里,正好是唐小米手掌那么大,沉甸甸的。 两只手握住,那玉凉凉的,好像冒着寒气。 “这是他特意送给我的?”唐小米表面平静,内心已经沸腾,故作镇定,轻柔地说。 “是的!”老七肯定地说。 “他没留下什么话吗?”唐小米轻轻地歪了一下头。 “哦!有的。”老七认真地说,“头几天,道儿上的人传来消息,那天晚上围攻客栈的人,其实是两伙人。其中,一品堂是对付我们的,可是阴差阳错,丐帮的人搅了进来,客观上讲,丐帮是帮助了我们北绿林的人。幸好当时刘道长没掺合进来,否则,后面一伙人当真没人对付了。” “另外一伙,是什么人?”尤兰整理好衣服,凑了过来,一边说话,一边斜眼瞅着唐小米手里紧攥着的那块羊脂玉。 “是大清河道儿上的,”老七很快地说,“他们就是冲着你们客栈来的,他们具体的任务是什么,我们并不清楚,是劫财,还是劫色,又或者是给谁当杀手,都有可能。” “哦!”唐小米宽慰地说,“幸好,他们都被官府的人抓走了!” “哦,不!没那么简单!”老七摆了摆手,“后来,我们还打听到,有两个泰山派弃徒,一个叫张汉山,一个叫苟江山,他们也窝藏在附近,他们本来与河道儿的人是一伙的,只不过,他们比较老练,并没有冒然出手。” “又是他们两个!!!”唐小米恨恨的,一跺脚,轻咬嘴唇,双手紧攥着玉,生怕被人抢走似的。 “你们是从哪里打听到的?”尤兰拢了拢头发,一脸认真。 “这个……”老七摇了摇头,有些碍口,“不过,我们还知道,张汉山和苟江山好像和你们有很大的仇恨,另外,这次六扇门的行动并不算彻底,因为,他们还是放跑了两个河道上的人,一个叫周蛤蟆,一个叫二狗子,现在,他们四个一起投身一品堂了!” “老七!”尤兰较真的样子,“就算你不说,我想我们也能猜得到,一品堂里,有你们的卧底,对不对?” “我可什么也没说!”老七,深沉的,有点神秘。 “嗯,放心好了,老七,北绿林对我们有情有义,我们不会辜负你们的。”尤兰信誓旦旦地说。 “嗯!是的,我们肯定不说!”唐小米,双手攥着玉,放在胸前,快速地点了一下头,显得诚恳。 “嗯!我们相信你们!”老七好像做最后陈词似的说,想了想,又说,“对了,林峰还说,如果你们觉得客栈不够安全,其实,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哦!这是他说的?”唐小米的脸上陡然泛起红晕,隐藏不住的惊喜浮现在她的眼神里,满满的幸福感升腾,感觉一阵眩惑,或许,这才是她一直期盼听到的。 “当然!”老七笑着说。 “那他,那他……”唐小米碍口的。 “点名了吗?说没说让谁跟他走?”尤兰追问,她的表情有些复杂,说不上高兴还是担忧。 “没说,他的意思好像是,只要是客栈的人,都可以跟着我们走。”老七推测着。 “哦……”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唐小米哦了一声,点了几下头。 “不过他也说了,现在的北绿林也并不安全,所以,他要让你们好好考虑!”老七端详着唐小米,笑着说。 “是了,哪里都不安全。”唐小米犹豫着,喃喃自语般,“一品堂岂能是好对付的,这次,祁总捕头出面,倒是化解了,可是下次呢……” “唉!对了!老七,你们这次准备去哪里呢?”尤兰突然眼睛一亮,问道,“还是去河南吗?” “哦,不!这次我们不打算回去了!毕竟,总坛已经被毁了,重建需要太多的钱,你们知道的,现在林峰手里并没有那么多钱。”老七说。 “哦?那你们准备去哪里?”唐小米瞪大了眼睛。 “哪里也不去,就准备在这里扎根了?”老七笑着说,他知道,这个回答一定会让唐小米开心的。 “啊!!?”果然,唐小米开心了起来,她几乎是小跳了一下,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喜,“在这里扎根?桃花镇吗?” “哦,不是在镇里!不过,也不远,就在阳谷县里!潘子叔说了,要在县里开一家镖局!”情绪是会传染的,看着欢笑的唐小米,老七开心地说。 “哦!!!看样子,那是真的了?”先前,心头好像有一抹乌云,现在被老七的话给吹走了,尤兰恢复了活泼的本性,她也开心了起来。 “当然!而且,连名字都想好了!”老七说。 “叫什么?”唐小米、尤兰一起问。 “叫‘大东林’!”老七一仰头说,一脸活泼男孩特有的阳光之气。 “大东林?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有些耳熟啊?”唐小米思考着,回忆着,皱了皱眉。 “哦,这个名字怎么讲?有什么含义吗?”尤兰好奇的。 “哦,这个好像和林峰的母亲有一些关系,不过,具体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老七,诚实的。 “哦哦!林峰的母亲?”尤兰,美目顾盼,脑子里快速思考着,她的好奇心太重了,老七的话吊足了她的胃口。 “是的!”老七,美滋滋地看着尤兰调皮的眼神,他知道,尤兰肯定又在挖空心思想打听什么。虽然,她的这种行为并不让人觉得好,可是,说不明白因为什么,老七就是喜欢这样近距离看着尤兰耍心眼儿。 “他的母亲……,不是早就离开他们了吗?”终于,她还是开口了,或许,她自己也觉得,这样打听别人的隐私,是不礼貌的。 “是的!”老七低了一下头,他想了想,抽丝剥茧,挑重点说,“不过,私下里,她还是很惦记林峰的。比如这次,她就资助了林峰一笔钱,否则,我们哪里有钱去建立镖局呢!” “哦!她的母亲叫什么,现在何处?”尤兰长袖捂嘴,眯笑着。 “柳雨梅,住在济南,是郡王朱佑杨的妇人。”老七,不忍心不回答,又不想说太多的话。 “郡王?”尤兰重复道,她对“郡王”这个词既熟悉又陌生。 “嗯!就是亲王的儿子,世袭罔替,第二代就叫郡王!论资排辈,他还是当今皇帝的哥哥呢!”老七说。 “哦……难怪!”尤兰点了点头,眨了眨眼睛,“那么……”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恋恋不舍却无能为力 这时,老七觉得自己说得够多了,见尤兰没完没了,他连忙后退一步,装作有急事的样子说,“呦!你看我,这都什么时辰了,大家还在等着我呢,我要马上回去了,现在,镖局刚选址,忙得很哩!我就不再这里打扰你们了!” “哦哦!好的,好的!”诚实的唐小米。 “阿西~!”尤兰,埋怨的眼神,“就在县里,你骑马一个来回也不过半个多时辰,急什么嘛!人家还有好多话想说哩!” 看着尤兰扭捏的样子,躲避着她勾魂的目光,老七逃也似的走了,他头也不回的,大声说:“等镖局建成了,我会常来看你们的!毕竟,咱们是好朋友嘛!” “嗯!好吧!骑马慢一点!别摔了!”见老七慌慌张张的样子,尤兰觉得好笑,一边打趣,一边目送老七跑出客栈。 老七刚走…… “哈哈哈哈!咯咯咯!我找到了,我找到了!”趁唐小米失神,尤兰钻进唐小米的床里,开始翻找那块羊脂玉,她和唐小米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秘密,她甚至第一时间就知道唐小米能把那块玉藏到哪里。 “呀!!!烦死了,烦死了!你给我拿来!不许碰我的玉!”唐小米惊悚的眼神。 “哈哈哈哈!想得美!哈哈哈!让我喜欢几天!哇!!!好大一块啊!能值好多银子哩!”尤兰,瘦瘦的样子,一手举着玉,一手拎着裙边,迈着大长腿,悠悠地跑着。 “投鼠忌器”,唐小米不敢用全力和尤兰疯闹,怕她力气太小,突然手一滑,玉摔坏了怎么办?于是,她就苦着脸,一直在后面追赶着尤兰,在三楼跑来跑去,现在的她们,长裙加身,跑起来飘飘然,如同两名仙子,嬉笑之声传遍客栈,让这里充满了快乐。 听着她们的喧闹声,二楼的某个房间里,三个人同时苦笑着摇了摇头,其中一位年过半百,目光炯炯的道士,沉沉的,感叹着,说:“就算倪天鼎不出手,我也会出手的。我不会见林峰死在我的面前。” “看来,真是阴差阳错,不过也好,两不耽误!”郎三贤分析着说。 “是啊!本来,丐帮是来帮客栈的,结果却和一品堂打起来了,如果这个时候我再下去帮忙,那么,水匪们来了,谁抵抗啊?”刘清风说。 “刘师兄早就察觉水匪的行踪了?”郎三贤说。 “不!一开始没有,”刘清风不喜欢故作高深,他摆了摆手,实话实说,“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是一品堂的人,伏击在附近,可是后来,他们一伙人冲进了三楼,我听到了他们说话,才知道,他们是专门冲着客栈来的,不知道,你们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一定要你们的性命!” “这个……,”郎三贤皱了皱眉,他不太敢肯定水匪的来路和目的,不敢妄言,于是,泛泛地说,“一时,我们也想不通,不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好多事,其实都是糊里糊涂的。” “嗯!那倒也是!”刘清风点了一下头。 后来,他们又聊了一些闲话,然后刘清风就带着他的弟子们,离开了。 送别之时,唐小米和尤兰也跑了下来,毕竟,这位刘师兄帮过他们大忙,还教授过他们一些武功,救命之恩加师教之情,让众人都对这位仪表堂堂、和蔼可亲的道士万份敬仰。 送了一程,又送一程,刘清风拦住众人,说什么也不肯让他们再送。 “刘师兄,以后要多带徒弟们下山哦,下山了,一定要记得来桃花镇串门。”尤兰,灵动但却真挚的目光,眼神中一汪秋水,好似深潭,这是她天生的眼神,总会让人误会的眼神,好比明月本无情,却有万千寄情人。 “嗯,刘师兄一定要来,四个徒弟也要带着,我还给你们做绿豆糕吃,下次,给你们带上满满一大包,带回到武当山吃!”唐小米,真挚的眼神,莫名的鼻尖酸楚,变得通红,眼睛里含水欲滴,深情款款。 “呵呵,好的,好的!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有缘必相见。”刘清风笑了笑,向众人抱了抱拳,拂尘一抖,转身离去。 “呜呜呜……” 还没等刘清风他们走远,尤兰就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得好生难过,好生不舍,“刘师兄这人真好,他的徒弟也好,各个都是好样的,呜呜呜……” 或许是听到了她的哭声,已经转身的五个人里,有一个面相丑陋,但却一身正气的男子,回眸望向她,他的眼睛不大,也不是很有神,可他的目光是真挚的,渴求的,虽然啊,他万般不舍,但又无能为力,临走之时,千言万语,竟然一句也说不出来…… “哎~!但愿,娇人似花,能长久;幸福满斛,无难灾。”鹤云浩心思着,眼角湿润,黯然神伤,潸然西南下。 刘清风一伙人走远了,郎三贤扭头便走,走起路来,带着风,好似和谁怄气,不想理谁似的。 “呵!小心眼儿的!”尤兰狠狠地白了一眼,不客气地说,“这都一天过去了,还计较着呢!不像个男人!” “哼!”唐小米知道,尤兰这是在帮自己说话,于是,她紧跟着尤兰的节奏,帮腔,“对!小气鬼!” “对!小气鬼!咯咯咯……”尤兰长袖捂嘴,眯缝着眼睛,坏笑着。 郎三贤听到了她们的话,鼻子里喘着粗气,加快了脚步,远远地走在最前面。 “霍~!看样子,真生气了吔!”尤兰,偷偷摸摸的样子望着郎三贤的背影,靠着唐小米的肩膀。 “嗯!是咯!他这人一向很无趣的,开不得玩笑!”唐小米嘟囔着,可,刚一说完,就有些不忍,到底,她并不是一个刻薄的人。 “哦,那倒不是,只不过,这次的玩笑有些开大了,正扎到他心里去了。”尤兰心思缜密,她的立场随着感情的波动而晃动。 “所以呢?”见尤兰的话锋转向,唐小米好奇了。 “所以就记仇了呗!”尤兰了然的样子。 “那怎么办呀?”唐小米萌萌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出尔反尔 “还能怎么办?哄呗!”尤兰耸了耸肩膀,一副无辜的样子,“这帮男人啊,其实跟小孩也没什么区别,要我说,男人根本就是长不大的,永远都需要女人的照顾!” “唉!!兰兰,别这么说嘛!三哥好像就不是那样的!”武松,从来不和妹妹们吵架,包括现在也是,他只是在打趣。 “哈哈哈,咯咯咯,三哥是谁啊,是打虎英雄嘛!当然不能和普通人相提并论了!”尤兰笑嘻嘻地说。 唐小米对武松有一种崇拜式的尊敬,好像是从小的时候养成的,她很少反驳武松。 “哈哈哈哈!对,兰兰说得对!哈哈哈哈!”武松大笑着说,忽而,见尤兰和唐小米嘀嘀咕咕,然后尤兰手指着一个方向,她们两个人偏离了回家的路线,武松不解,“唉,你们要去哪?” “你甭管我们了,你自己先回去吧!”唐小米大大咧咧的样子,一甩手说道。 尤兰并肩走在旁边,挽着唐小米的胳膊,回头看了一眼武松,窃喜般偷笑一下,她好像隐瞒了什么。 “哦!那你们早点回来啊!”武松站定,想了想,不放心地说。 “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唐小米,尤兰同时说,她们的口气中有一种对“亲人絮叨”的不耐烦,说完之后,她们同时笑了笑,互挎着臂弯,走开了。 姐俩逛街去了,暂且不提。 将近中午了,米兰客栈,又挂上了幌子。 “喂!郎三贤,我还没走呢,你怎么就把幌子挂上了?怎么?还怕我包不起你们客栈了?”高档的绿色纱裙,包裹在陆瑶窈窕的身体上,她刚一下楼,看到楼下有一些食客。 “呦!陆大小姐!”郎三贤小跑过来,赔笑说:“看您说的,小的怎么敢那么想!” “可你却是这么做的!”陆瑶瞪着嗔怨的眼神,不过她看起来并不是很生气,“好了,既然你已经开张营业了,那么,现在开始,就不能算是我包店了!咱们的住店价格,应该另算,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郎三贤赔笑,“陆大小姐说得是!” 随后,陆瑶就在一楼吃了午餐,今天,是她自己一个人吃,这时,武松觉得奇怪,他走到郎三贤身边,“唉唉!三弦儿,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郎三贤反问。 “啧!装傻!”武松埋怨着。 “你说她呀?”郎三贤退了一步,躲到门后面,指着陆瑶的方向,“你还不知道吗?她家被朝廷抄了!他爹被下了大狱,现在,她就是一个罪犯的女儿!”点到为止,郎三贤询问的眼神瞪视着武松。 武松点了点头,没说话。 随后,郎三贤继续忙碌着,现在,尤兰和唐小米都不在家,他一个人兼职好几样工作,幸亏他轻功了得,否则,还真应付不过来。 直到中午饭时已过,尤兰和唐小米还没回来…… “真是大懒欺负小懒,有勤快人就欺负勤快人!”郎三贤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嘟嘟囔囔诅咒着。 可不经意间,他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一听便知是两个人的,她们的脚步整齐划一,轻盈放松,很显然,这是郎三贤熟悉的,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尤兰和唐小米肩并肩的回来了。 明知道她们回来了,而且还在向自己这边靠近,他故意不回头,还加大了诅咒的声音,嘟嘟囔囔,“成天,就知道吃零食,也不知道节俭,这样的婆娘,将来怎么持家!竟是些好吃懒做的!” 渐渐的,他好像嗅到了她们身上的味道,先是尤兰身上浓厚的脂粉味,然后又是唐小米身上淡淡的青草香。 郎三贤知道,现在,她们已经就在自己身后了,他不再嘟囔,而是闷头擦着桌子,为了避开她们的目光,他只背着他们擦,显得很别扭。 “咣!” 一个包裹摔在了刚擦好的桌面上,郎三贤抬头,看到了粉黄色的袖头,那是尤兰的袖子,尤兰的手,她的手修长、细腻、圆润、剔透,好像精雕细琢的美玉。 “三弦儿!还不谢谢我?”食指指着包裹,尤兰命令的、稍显得意的口气。 “呵!”郎三贤直起腰,不屑地瞅了一眼尤兰,“谢你做什么?”他的口气是抗议的,抵触的。 “好了,好了!别成天没正行。”唐小米推了推尤兰,“打开吧,这是咱们姐俩合资给你买的,这次,花了一两银子呢!是绸缎的主料!” “哦……?”郎三贤不信任的眼神,哦了一声,突然,他觉得心头一热,脸倏地红了,很显然,他被感动了,可是,他还是挥着手说,“快,快拿走!我不稀罕!” “哎呀!!!”尤兰瞪大了挑衅的眼睛,“郎三贤!你别……” “哎呀~~~!兰兰!”唐小米推走了“斗鸡兰”,和缓的,劝慰的口气冲郎三贤说道:“三贤师兄,我们知道是我们不好,这不是特意来向你道歉了!” 一听唐小米的话,原本气鼓鼓的郎三贤,突然泄气了。他不再怄气,而是瞬间变得无奈,他煎熬似的摇了摇头,苦口婆心的样子,“师妹们!我郎三贤岂能是那般小气的?如果,仅仅是你们犯了错误,哪怕是不敬我这个兄长,我也不会和你们认真,我之所以这样,完全是为了你们好,我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善恶美丑,什么叫修养德性,尤其,你们还是女孩子家,更要知道廉耻二字!” “……!”这已经不能用代沟来形容了,这根本就是世纪沟,是完全无法弥合的两种思想的碰撞,唐小米知道和郎三贤拗不过来这个劲儿,她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笑着郎三贤的迂腐,但也同情他的善意。“好了!咱们不说那些了,以后,我们会多注意,你也多提携!” “嗯!唐师妹!尤师妹!你们这样的态度,我郎三贤很满意!”说完,郎三贤的眼睛不自觉地盯上了那个包裹,忽的,他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是两个妹妹给我买的?” “想得美!”尤兰一把抢走了包裹,“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细雨无情飘渺,残手零落拈花 “哎呀!唐小米,下雨了!快收衣服呀!” 三楼,一张俊俏的脸探了出来,她一手遮蔽着细小的雨滴,一手扶着窗框,她扯着嗓子喊,却还是绵邈如猫叫。 “哦~!来了,来了!”唐小米放下手里的活计,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快速地收拢半干的衣服,这时,大黄和二哈也跑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狗狗们总是对突如其来的快动作很感兴趣,它们现在兴奋得不行。 “哎呀,死二哈!你走开,走开!”二哈突然叼住了一件衣服的袖筒,晃着脑袋撕扯。 “咣!”一脚。 “嗷嗷!”二哈受疼。 “叫你不老实!不长眼力劲儿!”唐小米抱着衣服,恨恨说道。 二哈不明所以,委屈地趴在了墙角。 “蹬蹬蹬!”唐小米快速上楼的声音,“咣!”推开房门,“来来来,兰兰,这些半干的衣服都交给你了,你去晾起来!” “哎呀~!就你手了嘛!还要我弄!”尤兰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嘴巴噘得老高。 “喂!兰兰,别废话,厨房里我还忙着呢,胡一刀一个人忙不过来!”唐小米瞪视着懒散的尤兰,口气不善。 “哦!好吧……”突然,尤兰眼前一亮,“喂!厨房里在做什么呀?怎么突然忙了?” “月饼啊!马上中秋节了!”唐小米把衣服全都扔在了屋里的圆桌上,然后急匆匆地走开了。 “哦!月饼!”尤兰眯笑着,畅想着,呢喃自语。 唐小米风风火火地来,风风火火地走,留下的只有脚步声的回忆。 在二楼,一个单人间里,一个孤独的女孩,她长着一张精致的脸,这张脸不能用漂亮来形容,因为,当她安静的时候,你总能在她的脸上找到一种特殊的气质,这种气质,高贵而素雅,或许要用“帅”字来形容更为贴切。 是的,安静的时候,陆瑶真的是一个帅帅的姑娘,一股英姿飒爽的劲儿,浮现在她的身上。 她并不爱穿像尤兰那样的纱裙,可是,她这次出行,仅仅带了一套女式的衣服,本来,这是她预备回家时候才穿的,毕竟,父亲对她的着装要求很严格,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许辱没了皇帝“义女”的身份。 没错,之所以陆瑶没被通缉,或许与她特殊的身份有一定关系,她是弘治皇帝朱佑樘的干女儿。 虽为玉儿干殿下,可现在她的处境十分微妙,父亲的反对派们是否会对她斩草除根,谁也说不清楚,每日,她的心里都是惶恐不安的,昨天,她还把一直陪伴她的祁琪劝走了。 “祁琪,咱们姐妹情深,我知道。”陆瑶整理好祁琪的包裹,硬塞给了她,“可是,你也别在这里陪着我了,你我心里都清楚,现在,我们两家应该离得越远越好,此时,你走了,我绝不会怪你!这是明智的选择,而不是趋炎附势的背叛。” “可是……”祁琪眼含热泪,万般不舍,“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举目无亲,我怎么放心呢?你我都是娇生惯养长大的,突然留下你自己……!” “好了,人总要长大的,我也及笄多年,不是小孩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陆瑶恳切的,故作成熟的。 “那好吧,”祁琪了解朝廷上党派斗争的利害,她把身上的金银,甚至值钱的首饰都留给了陆瑶,告诉她掣肘之时,哪些东西是可以去典当的,“我会每个月给你寄些钱来,”祁琪顿了一下,稍显语塞,“你知道的,爸爸是个清官,手里没多少钱,”她长长的睫毛不自觉地低垂了一下,怕伤害到谁似的,目光流转,“不过,你省着点用,过活是没问题的。” “嗯……”看着祁琪的表情,陆瑶觉得受伤了,她知道祁琪在顾虑什么,可是,她已经尽量掩饰自己,这让陆瑶一阵心酸,眼睛里荡起晶莹,她鼻哼着,推开祁琪,抓住她的肩膀,推着她,“别说了,路途遥远,路上小心。” “嗯……”在祁琪转身的一刹那,泪花终于滴落,她不想让陆瑶看到自己眼泪,她便没再回头,挺着脊梁,背着行囊,跨上马,绝尘而去。 当她觉得距离已经足够远,对方看不到自己眼泪了,她才扭回头,故作镇静,向她挥了挥手,她也向她挥了挥手,然后,她遥望着她,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她的心绞痛了,她好像失去了一个世界。 “呜呜呜呜……,呜呜呜……” 外表坚强的陆瑶,闷在屋子里哭,她思念她的父母,思念她的好姐妹,思念她的师父和师兄们。 “细雨无情飘渺,残手零落拈花,”擦干了眼泪,她站了起来,望向窗外,蒙蒙的细雨,好似天宫珠帘,从花瓶中取出一支蔷薇花,不自觉地掐着花瓣,黯然神伤。 “咚咚咚!”敲门声。 “啊!”一愣神,陆瑶被吓了一跳,突然,她面露不悦之色,她习惯性的命令口气说道:“谁这么没有规矩,怎么敲门呢!!?” “哦……”敲门的是尤兰,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重新敲了一次,“咚!咚咚!” 看来,敲门的人本是无心,再想想现在自己的处境,好像没什么资格再教训别人,于是她放下了身段,原谅的口气说道:“进来吧!” “吱呀~”门开了,婀娜妖娆的尤兰,甜甜地笑着,她并不介意刚才陆瑶的训斥,她扭着腰,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大的算盘。 不紧不慢的把算盘放在圆桌上,再从袖子里掏出几张账单。 一看到这些,陆瑶了然的看了看尤兰,她现在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冰冷,再加上她天生的“嗔怨眼神”,显得她好像不容易接近。 尤兰冲着陆瑶笑了笑,见对方明白自己的来意,她没多说话,便打起了算盘,“八月初一,一两四钱十七文;初二,二两九钱四十五文;初三,七两……” “好了!别算了,一共多少钱!” “四十一两三钱,嗯……,还有一些零头,咱们就都不算了!”尤兰小心翼翼的样子,笑盈盈的。 “咣!”一颗金灿灿的金元宝! “五两!够了吗?”陆瑶。 “哎呀!!!够了,够了,当然够了!”财迷兰,还是头一次收到真金,一种莫名的幸福感,从胸口直接顶到了脑门,让她觉得有些眩晕。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俏枝成柴木,甘草入菜碟 陆瑶的父亲是陆云,他是内阁次辅兼礼部尚书,当朝一品。 “阿爸的案子结了,他被判了20年。” 放下祁琪写给她的信,陆瑶面无表情地说,看她冷静的样子,就好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一样。 “哦……,这案子……,有没有牵涉到你?”尤兰眉梢微动,一副探密的神情,碍口地说。 她坐在陆瑶的对面,唐小米坐在她的旁边,手里端着一盘炒花生米,嘎嘣嘎嘣地嚼着。 “我?”陆瑶收起了信笺,“我的公主头衔被削去了……” 看得出来,陆瑶是在故作镇定,看似和缓而放松的动作,掩饰不住她脸上的僵硬,和目光的懈滞,想必,现在的她心里应该空虚极了。 时间一晃,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她们三个女生,每日见面,倒也熟了。虽然陆瑶的性格大变,好像火炭突然变成了冰潭,可她的性格和气质中,总有一丝说不清的魅力,吸引着唐小米和尤兰,或许,那种气质是高贵典雅和泰然率真的融合。 尤兰和唐小米心疼陆瑶,想她身边举目无亲,感受不到一点家的温暖,看她只身出入,还故作清爽,反而觉得她寒冷而孤独,渐渐的,越是到人多的地方,越难看到她的身影,或许,她已经把别人的笑,都当成了冰冷的嘲讽,灌进她空虚的心灵里。 现在,她成天窝在卧室里,已经三天没出门了,尤兰和唐小米合计着来看看她,恰巧,碰见她在读信。 “那你的母亲呢?”唐小米继续嚼着花生米。 尤兰看了一眼唐小米,觉得她吃得很香,于是,她也把手伸到盘子里,抓了一把,忽而觉得油腻,弄脏了手,她又扔回去几颗。 见尤兰连续把手伸过来,唐小米下意识的把盘子向尤兰那边推了推。 尤兰吃了两颗,觉得不够脆,也没放盐巴,觉得口味不佳,又把盘子向唐小米那边推了推。 “母亲?” 陆瑶顿了一下,她好像在犹豫什么,看来,“母亲”这个词好像是她所避忌的,这里面好像有什么故事,她皱了皱眉,“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 “哦……”唐小米停止了咀嚼,瞪大了眼睛,一脸抱歉地说:“对不起噢,提起了你的伤心事。” “呵,没事,”陆瑶整理了一下头发,现在夜深了,她也不打算再见其他人,于是,她扯下了头簪,顿时,盘在头上的长发滑落,瞬间给她增添了一丝妩媚,可是,这层妩媚并没能让她显得更美丽,而是显得更忧愁了,“谁还能不死呢,都是迟早的事。” “你是不是饿了?来!花生米给你吃!”见陆瑶的情绪不高,唐小米转移话题,把手里的盘子推向陆瑶,她一脸的热忱,让人不好拒绝。 “我不吃!我不喜欢吃这个。”陆瑶下意识地一甩手,推了推,她本无心,可是,常年当主人的她,竟然表现出了一丝主人对下人的不耐烦和嫌弃,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口气和傲慢的动作。 唐小米眨了眨眼睛,心中一丝不快,尤兰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她就眯笑起来,“陆大公主的脾气可是还一点都没改呢!” “呵!多年养成的毛病了。”陆瑶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礼,她抱歉地说,刚说完,又一抹忧愁浮现在她的脸上,使她的脸色变得暗沉。 “没事!” 听到对方抱歉的话,唐小米仅仅是甩了甩头,就又开心起来了,她晃了晃身子,拍了拍肚子,轻快地说,“吃饱饱!”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陆瑶,本想用自己的情绪感染陆瑶,结果却发现她的情绪继续滑落,她的心里好像在严重自责,或许,是几种复杂的情绪纠结在一起,让她变得困顿而忧愁。 “哦,吃饱了?” 尤兰,不信任的眼神,看了看盘子,里面还有好多花生,“今天能剩下半盘,真是很不容易了。”细心的尤兰也发现了陆瑶的变化,为了避开话题,她附和着唐小米,和她打趣。 “没办法,晚上吃得多。”唐小米抻了一下懒腰,再看一眼情绪陷入谷底的陆瑶,忽而,她大发现似的说:“唉!瑶瑶,那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回京城吗?投亲吗?” 唐小米的话触动了陆瑶的某根神经,使她的身子一震,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向窗户,双手抚着窗棂,看着天际的星星,喃喃如自语,“回京城?让那些人嘲笑我吗?”低了一下头,“投亲?如果我还有亲人的话!” “哦!?谁会笑话你呀!”唐小米心无城府地说。 “唉!你个缺心眼儿的!”尤兰在唐小米身旁,用指尖怼了她腰一下。 尤兰虽然力气小,可软肋这个地方是最怕刺激的,唐小米被尤兰怼出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俏枝成柴木,甘草入菜碟。我不想过那种死板的生活,其实,如果以前没有父亲管束着我,或许,我早就成了一个武林中人。”陆瑶瞅了瞅挂在墙上的短剑,那柄剑,剑匣是黑漆的桃木,剑柄金丝缠绕而成,柄尖处一颗耀眼的祖母绿镶嵌在上面,这样的装饰,让这柄剑看起来更像是艺术品,而不是凶器。 “武林中人有什么好的?”尤兰并不认同陆瑶的观点,她劝慰的口气,“回去吧,去找你的亲戚们,让他们帮你一把!” “不!我不去!”突然,一抹愤怒的红色涂抹在了她的脸颊,她精致的双眉聚拢着拧在一起,眉梢高高挑起,“你们不了解内幕,这次,阿爸能被搞倒,就是因为那些不争气的亲戚!”情绪上陡然的变化,好像燃起一团火,这团火一旦点燃,便一发而不可收拾,她点燃了心火,点燃了双眼,“现在,他们都是凶手!我恨他们!我一个也不想再见到他们!”她开始抑制不住自己一直控制的神经,她的语言变得尖刻,声调变得高亢,用叫声代替说话声,“他们都是吃里爬外的畜生!没良心,没人性!我现在恨不得杀了他们!”她开始变得抓狂,她的手攥成拳,又松开,可那不是放松,而是一种类似鹰爪的钩状,她几乎咆哮了,她的脸变得扭曲而狰狞,眼神变得鸷猛,“我要给爸爸报仇!报仇!报仇!你们懂吗?你们懂我的意思吗?”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蠕动的刺猬 积压已久的坏情绪,聚拢在胸口,像一个蜷缩着的、蠕动着的刺猬,折磨着她、刺痛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祁琪走了以后,她有好多心里话不知道该与谁说,这使她变得沉默,变得安静。 坏情绪好像磨刀的砥石,让她心中的利刃变得越来越锋利,同时,她也越来越痛苦。 当案件终于尘埃落定,虽然结果听起来好像并不出乎意料,可,她还是痛苦不已,她痛恨,她憎恶,她想报复所有人,尤其是那些把父亲关进牢笼的人。 陆云老年得女,现已花甲之龄,他还能忍得住二十年的牢狱之苦吗?在那阴冷,潮湿,老鼠出没,蟑螂成群的地方,终日不见阳光,破败得臭气熏天,别说堂堂一品大员,就算普通的百姓也忍不了二十年。 这样的境遇对于陆云来说比死刑更残酷,这一点,陆瑶深信不疑, “我那个骄傲、自负、刚正不阿的父亲啊……” 狂风之后的雨,总是急切而凄凉,爆发后的陆瑶,突然静了下来,两行热泪划过面颊,几颗晶莹挂在颌尖。 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尤兰看到的是一个挣扎的灵魂,她痛苦,她绝望,她无能为力;唐小米看到的是一颗咆哮着的心,挂在感情的悬崖峭壁上,她有翻越悬崖的勇气,却没有翻越悬崖的能力,她挂在当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唐小米和尤兰都惊呆了,她们坐得笔直,眼睛瞪得老大,愣愣的,一脸茫然。 相互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可她们的心跳却不自觉地猛烈起来。 “啊!!!,呜呜呜呜……”突然的,陆瑶哀嚎般的哭起来,哭声充斥着客栈,让人听起来好痛苦,好悲伤。 破裂了,喷发了,耗尽了,压在心底的酸和恨,委屈和绝望,把她击倒了。到底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孩、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她柔弱的肩膀还不足以扛起这样的担子。趴伏在床上,放声大哭,一时间卸去了自己身上所有的伪装,她哭得那么真实、那么惨恻,打动了唐小米。 唐小米的情绪最容易被人感染的,她瞪着大眼睛,眼泪汪汪地看着陆瑶哭,不自觉的,她的嘴巴也噘起老高,嘴角下垂,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阿西吧~!” 尤兰恨恨的、重重的、急急的、揉了揉唐小米圆嘟嘟的脸颊,然后走到陆瑶的身边,安慰地说:“好了!如果你不想走,咱们可以聊一聊以后的生活咯!你看你,有手有脚的,怎么还养活不了自己了,”尤兰那一对淘气而细心的眼睛,盯着陆瑶的表情,见她的情绪稍有缓和,又道:“再说了,祁琪不是还能资助你嘛!” 听了尤兰的劝慰,陆瑶本已开始抑制自己的哭声,她顾及形象,坐直了身子,擦拭眼角,可,听了尤兰后一句话,她又忍不住的,极委屈的,“呜呜呜……”哭了起来。 “噢!!!”尤兰不解,心道:“到底是深宅大院出来的,心思好深,真是搞不懂你,难道是我说错了什么?” 相由心生,尤兰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的意味,陆瑶看了以后,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没说什么,只是把手伸进了袖子里,摸了摸,掏了掏,最后,她甩出来几颗碎银。 刹那间,尤兰明白了,这位大小姐是在和祁琪生气,看她甩手的动作,充满了嫌弃和蔑视,其实,随着银子一起飞走的,还有她的一份心,那是信任和友情。 这时,尤兰有一肚子话想对陆瑶说,她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袖子里的一封信,可,她忍住了,她并不想辜负祁琪的一番好意,她相信,等日后陆瑶知道了真相,她会感激祁琪的。 屋子里安静了,三个人都不说话,空气变得沉闷而压抑,颤抖的烛光发出“噗噗”声。 “好了!不早了。”尤兰站了起来,“你也早点睡吧。” “再给我拿一根蜡来。”陆瑶,习惯性的命令口气。 “陆大小姐,一根蜡,十文钱,”尤兰的目光引导着陆瑶的目光,瞅向那堆碎银,“还是省着点花吧,希望这些碎银,能够你一个月的用度。” 当一个人只剩下骄傲,而骄傲又被别人撅取,放在脚底,践踏,蹂躏,侮辱,这时才能深刻体会到:“骄傲”真的一文不值。 陆瑶,沉默了。 尤兰先一步走了出去,她行色匆匆,好似没有一点感情。唐小米看了看她的背影,心中一丝埋怨,她觉得尤兰不应该这样势力眼。 唐小米恻兮兮的站起来,一副替尤兰赎罪的眼神,望着陆瑶,看着她精致的脸庞,冷雅的气质,一股股摄人的威严之气浮现在她的身上,现在的她,怎么看,也不能和半个月前的那个“争着要打架”的小姑娘相提并论了。 “瑶瑶!”唐小米改变了对她的称呼,“如果你不嫌弃,尽管住在这里,毕竟,我们这里有吃有喝,价格公道,而且,这里对你来说是一个崭新的环境,你可以在这里从新塑造自己,认识新朋友,也可以重新认识自己。”她抓住陆瑶的手,“每个人的生活都不是一帆风顺的,虽然,你的经历足够让人同情,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还不是最惨的,不是吗?”拍了拍陆瑶的肩膀,“放心好了,咱们也算共患难过的,我不会看着你被饿死的。” 唐小米心里,一直记着一件事,那一夜,整个客栈打成一片,而陆瑶和祁琪被鱼二他们误认为是自己和尤兰,他们之间发生过一场争斗,结果,鱼二他们全体毙命。 客观上讲,是人家祁琪和陆瑶还有四个能打的六扇门捕快替她们除掉的敌人,这是一份记忆,埋在了唐小米的心里,渐渐的成为了一份感情。 又和陆瑶谈了谈,蜡彻底灭了,陆瑶没再要蜡烛,而是静静地坐在月光底下。 后来,唐小米也走了,留下一屋子的甯静。 “蹦蹦蹦!”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吱呀!”开门声。 “咣!”木门撞击到地上的挡板。 唐小米气势汹汹,掐着腰,眯着眼,咬着牙,在屋里逡巡着尤兰的身影。 “啊!!!哈哈哈哈哈!吓你一跳!” 尤兰突然从门后蹦了出来,果不其然,把唐小米吓了一跳。 “呀!烦死了!烦死了!”唐小米一惊之后,推开尤兰,她气急败坏地关上门,瞪视着尤兰,“喂!你为什么要那样和她说话!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呵!”尤兰轻笑了一声,然后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睡衣,她不紧不慢的样子,让唐小米看着着急,“喂!你倒是说话啊!哑巴了?” “常言道,皇上不急太监急,人家陆瑶都没说什么,你抢着当什么太监!”尤兰,摇头晃脑,撩拨着唐小米的火气。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九阴白骨爪(一)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原来,初秋的山里是这样美好的,尤其!尤其是在雨后,虽然地面是湿漉漉的,但那股浓浓的泥土味,参杂着青草的芳香,总会让懂生活的人找到沁人心脾之感。 潺潺溪水,绕石而行,它带来的是一股清凉,带走的是人间的污浊,它好像从人的心间流过,洗涤着灵魂,让沉闷已久的陆瑶,眼睛里重新焕发了光芒。 “原来,山里是这样有趣的,身临其境才知道,竟是比画里更美。” 远远看去,这山并不起眼,可当踏步其中,却会发现,它普通的外表下,蕴藏着多少吸引人的东西。比如山谷里的氤氲之气,山林里的黝黑神秘,地面上的野花,野草,如果再能碰到草莓,野山楂,山葡萄,山枣等水果,那就再好不过了,而这些,也正是唐小米和尤兰一直在专心寻觅的。 “哈哈哈!兰兰,瑶瑶,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 在一丛野草中,唐小米看到了一片草莓,她美滋滋地蹲在地上,一边摘,一边塞进嘴巴里,看她疾速的动作,好像抢食的白兔。 “阿西吧!!!我说你怎么半天没动静!”尤兰拎着裙边,小步快跑,刚才,她也在到处找吃的,可还是让唐小米抢了先,“刚发现的时候,你不喊人,自己吃半天了,才喊!” “切!小人之心度‘小米’之腹,”唐小米站起来,一脸的揶揄之色,“看到我手里的木棍了没有?我要先翻翻石头,打打野草,万一,这里面藏着毒蛇,那可怎么办?”扭过头看看金枝玉叶的陆瑶,“瑶瑶,你说,对不对?” “哦……,”一听到毒蛇,陆瑶本能的害怕了,“对!如果为了吃野果而受伤甚至是丧命,那确实是不值得了。”好奇的她,本想过去看看,却因为毒蛇两个字而畏缩不前,现在,她只能站在不远处,抻着脖子,看她们的脚下,虽然,她对新鲜事物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可她的眼睛是明亮的,激灵的,目光扫过,她看到了许多她们都没发现的草莓,藏在石头下,高草底,溪水旁。 趁着她们说话,尤兰冲进了草莓丛中,瞪着兴奋的眼睛,快速摘食着,虽然,她天生的慢性子,而且,她的动作是“慢悠悠”的,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成为吃得最多的人,“快呀!瑶瑶,再不来摘,都要被她吃光了!” “哈哈哈!你们来不及了!还有最后的一小撮了!”笑说着,尤兰拎起裙边,迈开了急切而修长的腿,她的眼神是兴奋的,目光是贪婪的,视乎,那些草莓已经在向她招手。 “哈哈哈哈哈!兰兰,我抓到你啦!”唐小米飞奔过去,一唬的从背后抱住小跑着的尤兰,她那么瘦,唐小米一用力,就把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尤兰两只脚在空中摆动着,嘴巴里笑叫着,诅咒着,“瑶瑶,快去摘呀!再不摘,或许就没有了!” 为了吃几颗野果,两个人也能疯闹成这样…… 看着这两个“百姓”,疯闹得这么开心,公主出身的陆瑶,当真觉得自己的生活其实是枯燥的,乏味的,缺少快乐的。 “嗯!我来了!” 现在,她或许是被她们的情绪感染了,又或许,是她们的单纯和快乐,唤醒了她调皮而淘气的本性,她脸上也浮现了惊喜般的笑容,嘴巴里说着感谢的话,一唬的冲进了草丛里。 两个月以前,她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或者说,她不屑于这样做,因为,在她的屋子里,摆放着吃不完的水果。 何况,她还放不下“玉儿干殿下”的身段。 一旦捅破窗户纸,那层淡淡的羞涩就不见了,她也和她们一样,到处找吃的,忽而见到一棵,她也会毫不顾忌地,笑叫着,拼抢着,山谷里顿时热闹了,传来一阵又一阵尖声的笑闹声。 她们的快乐给山谷增添了欢乐,情绪给山谷增添了生命的色彩。 “小丫头们,发现什么好吃的啦?”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那声音不大,但听起来却清晰得很,就好像在耳边的喃喃之语。 乍听起来,竟然分不清男女,这个声音好像金属摩擦一样难听,顿时,吸引了三个大女孩的目光,她们一起站起身,并瞅向同一个方向。 “啊!!!” 当陆瑶看到了那个人,看清了她的脸,她惊呆了,惊悚了,恐怖了,她惊叫着,跳了起来。 长这么大,她也没见过长得这么丑的人,她太丑了,简直不能用人来形容。 “你!!你大胆!!!你放肆!你无礼!” 她习惯性的,训斥的口气,指责面前这位让她受惊的老媪。 这是一个看不清年龄的老太婆,她稀落而松散的头发,黑白参半,胡乱而随便的用一根木簪扎在一起,看起来像个黑白两色的鱼丸。她的额前秃得厉害,尤其是两个鬓角,几乎都是发亮的,映衬着上午的太阳,反射着耀眼的光。 她的眼睛是干枯而浑浊的,穿着一套粗布的灰色长褂,双手扶着一根拐棍,拐棍通体灰黑,看起来光滑,表面甚至还有一层包浆,拐棍的底部已经磨得发尖、变糟,看来,老媪的拐棍是常不离手的。 她的衣服虽然还算整洁,可是,她的脸看起来太脏了,这使得她给别人的第一印象很糟糕,可仔细看看她的脸,才知道,其实她并不是不讲卫生,而是因为她特殊的肤色和疾病导致的。 她的肤色本是黝黑的,可几块白癜风瘢,却极不恰当的出现在她的额头和鼻侧的面颊上,相衬着,显得她的黑眼圈更黑了。 她的个子不高,可她的骨架却粗壮得出奇,或许,是因为她太瘦的原因,显得她的骨骼突兀而异型,远远的看去,那好像是一架骷髅,不知道被谁套上了一件衣服,阴森森的,恐怖极了。 虽然是白天,但是在这空旷的野山里,碰见这样一个人,还是会让人觉得心里发慌、瘆人。 一幕幕聊斋里的故事,像电影片段一样浮现在脑海里,手心出汗,脊背发凉。 突然,安静了。 谁也不说话,显得山林里更安静了。 原先听到的林滔声,草摆声,小鸟啁啾,溪水潺潺,现在好像都听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心跳声。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九阴白骨爪(二) “跑啊!!!!”一声撕裂般的吼叫,尤兰迈开了逃离的脚步。 紧张的气氛,总会让最先忍不住的人爆发。而尤兰,天性的讨厌丑陋,无论是丑陋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个丑陋的老太婆,她的丑已经达到了尤兰所能忍耐的极限,看她的眼睛,总感觉她是凶狠的,充满敌意的,而且,她一定是一个残忍的,残酷的,冷血的,她是一个魔鬼,一个妖怪,山中怪兽变成的妖精,是那种吃人肉,喝人血,能把人骨头嚼碎的妖精! 当讨厌上升到一定境界,就会变成恐惧,就好像她讨厌坐在有灰尘的椅子上一样,她害怕弄脏了自己的衣服,而害怕本身就是畏惧,恐惧,是讨厌的升华。 见尤兰仓惶逃走的样子,唐小米突然想笑,她认为尤兰没必要表现得那么夸张,老媪虽丑,但她并没表现出敌意,而且,从她刚才讲的话来分析,她只是想和她们友好的交流一番,“喂!兰兰,你别摔了呀!” “啊!!!啊!!!她太丑了!我宁愿摔倒,也不愿看到她!”尤兰尖叫着跑了,她拎着裙边,迈着细细的长腿,悠悠但却不慢地跑着。她黄纱的长裙随风飘摆,看上去像一只漂亮的蝴蝶,慢悠悠地挥舞着翅膀,可它又确实是在飞行。 “兰兰?”老媪一愣,“你姓什么?”老媪一晃,十米开外,直接站到了尤兰的面前。 “啊!!!!啊!!!啊!!!!”尤兰惊悚地尖叫着,她奋力站住,身体趔趄着,惊恐的眼神瞪视着老媪,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无法理解这个老太婆是怎么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哇哦!!!”唐小米歪了一下头,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赞叹的口气说,“这身法,快赶上三贤师兄了!” 听到唐小米的话,老媪回头瞅了她一眼,那一眼,饱含着不屑和蔑视,看她的样子,好像认识郎三贤似的,而她对郎三贤根本就不放在眼里,甚至还有些瞧不起,或许,她是因为自己和郎三贤被相提并论而觉得委屈和懊丧,稍加的,还有些愤怒。 而这时,她好像更能确认一些什么,表现得更随性,但也更让陌生人觉得恐惧。 “只练轻功的跳脚鸡,怎么和我比?”老媪啐骂了一句,扭回头,面色严肃而冰冷,她瘆人的黑眼圈里,放射出两道浑浊的光,“小妮子!你跑什么?怎么?贫道就那么丑了?能吓死你吗?” “贫道?”听了老媪的自称,尤兰凝神再次打量,可不!这真的是一名道士,只不过,在尤兰的印象里,道士应该是刘清风那样的,就算没有他那般潇洒俊朗,最起码也应该是“浩、然、正、气”四弟子那般,一身的阳刚正义之气才对。 可是,眼前的这位,好像比那个叫苟江山的小眼猥琐老道还不堪入目,忽而觉得自己太过冒失,觉得对方并无恶意,尤兰姗姗一笑,抱歉的表情,充满敬畏的口气,“老人家别生气咯,小女子跟您开玩笑的。” “啧啧啧!”老媪瞅了瞅尤兰,嘴巴撇得老高,一脸的嫌弃,“妖里妖气的!简直就是个狐狸精转世!” 听到狐狸精三个字,普通女人一定会以为那是一种侮辱,可是,尤兰却并不这么认为,甚至,她还觉得这是对美女的最高评价…… “谢谢阿婆!”尤兰心情好极了,她眯笑着,冲着老媪飘飘万福。 “……!”老媪惊呆了,她再次仔细打量着尤兰,上上下下,从头到脚,看了个透彻,“真的,浑身都是戏!呵!难怪,难怪!难怪有人一定要我来找你,果然啊,果然不同凡响!” 老媪好像执着什么,怀疑着什么,她又端详端详尤兰,命令式的口气问道:“你姓什么?” “我……?”被老媪挖苦好几句,尤兰已经觉得有些不舒服了,忌惮老媪的武功深不可测,她一直压抑着,可现在,她摸了摸袖筒里的筷子,悄然抓住一根。 没错,她带了一打筷子,它们都好好的藏在袖筒里,觉得自己内功有进步,又得到刘真人(刘清风)指点,现在她再也不是一个弱不经风的女子了,陡然来了底气,“我凭什么告诉你!” 老媪一愣,瞪了一下眼睛。 尤兰,微微翘了一下下巴,不无骄傲的样子,嫣然一笑,她的笑里,有得意,有自信,有恐吓,总觉得背后有一座大山,“看你的样子,也是会武功的,你可要知道,我的师父是……” “唉!不许说!”唐小米跑了过来,带来一股清香,同时,拉住了尤兰的胳膊,阻拦着说。 老媪干瘪的脸颊上露出诡异的一笑,她冰冷的眼神,倔强的神态,“凭什么告诉我?”她呢喃着重复尤兰的上一句话,慢慢地摇了一下头,笃定的眼神,逼问的口气,“我再问你一次,你姓什么?” “噢!!!”尤兰挺了挺腰板,掐着腰,挑着眉,“你姓什么?” “霍!好一个倔强的妮子!”老媪侧了一下身子,“看来老乞丐没说错!当真是世间少有、千年一遇的犟种!” “喂!老太婆!你说够了没有?”尤兰愤愤然的样子,“我可忍你好久了!” “唉唉!兰兰,你少说两句,”唐小米从老媪的口中听出些端倪,“您老人家可认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哪里跑!!!!哈哈哈哈哈哈!张汉山来也!!!!”一个手持板斧,身材魁梧的汉子,一个黑色的眼罩斜着戴在他的脸上,他狂笑着,挥舞着,叫嚣着。 “哈哈哈哈!终于逮住你们啦!”一个身材瘦削的小个子老道,他小小的眼睛,稀落的山羊胡,他讥笑着,笑得猛烈,已经快笑出眼泪来。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样,二狗子,我早就说过,跟张爷混!肯定有肉吃。”一个水匪模样的大汉,斜穿着衣服,露出半个肩膀,他得意的样子,晃悠着。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周蛤蟆,有你的!这下子好了,一下子逮住三个大美女!”另一个水匪模样的人,他略显瘦削,个子却也不矮,他伸出一根大拇指,恭维地说。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九阴白骨爪(三) 这四个人觉得胜券在握,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得逞的微笑。在他们看来,唐小米和尤兰已经不是两个人了,而是两堆白花花的银子。 荒山野岭,渺无人烟,杀人行暴最佳之所。面对这样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好似天赐良机,怎可暴殄天物?一时间,他们的贪欲压倒了单纯的任务目的,而变得不单纯了。 独眼大汉张汉山,他一直对唐小米情有独钟,多少个夜晚,他都是辗转难寐,曾几何时,他还认真地思考过,“我多次来寻仇,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仇?” 想想自己的行为,从最开始偶遇,到请师兄苟江山帮忙,到街角偷袭,到勾结水匪,最后到现在加入一品堂,领着弟兄们一起来做任务,这一切好像都是自己引起的。 “是恨?算了吧,无非是贪欲而已,可是……,” “当鱼二他们冲进唐小米卧室的时候,我的心为什么紧缩了一下?” 心里有这种想法,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否则,一定会被别人笑话,还不如,用好色来掩饰自己,显得自己更江湖,更绿林,更爷们!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犯嘀咕,“莫非,我对这妮子的想念,不仅仅是想念?我到底恨她什么?算了,总找她寻仇,其实都是我无理取闹,遭罪受苦,也是我咎由自取。”张汉山纠结着,“不行,弄死他们可以得到一大笔钱,我张汉山总不能和钱过不去,你说是不是?” “嗯!是的!”自己骗自己,还点了点头。 总是这样说服自己,可是,说完之后,他并不觉得心里舒服。 再次看到唐小米,或者说,每次看到唐小米,独眼大汉的心都在加速,“这女子超凡脱俗,好似天宫之女。性格洒脱,仪表清爽,正是我张汉山寻求多年的,只是……,她这样的女人是不会喜欢我这种绿林强盗的,看来,我只能强抢了,等以后,有了孩子,估计她也就能死心跟着我!” 独眼大汉,并非幼稚。这种事,在绿林道里是常见的,好多占山为王的匪头门,一直用的就是这种虽低劣,但却见效的手法。 “那个湖色裙子的,归我!”张汉山伸手指向唐小米,他神色逼人,语调铿锵有力,好像争抢什么似的。 “那个嫩黄色裙子的,归我!”苟江山冲尤兰冷笑着,一脸的猥琐。 “那个绿裙子的,归我!”周蛤蟆冲陆瑶舔了舔嘴唇,一脸的享受。 “……!”二狗子看了看老太婆,没说话,他的眼神里几乎是惊恐,萎缩,畏惧,“唉!老太婆,这里没你什么事!识相的赶紧滚蛋,别在这里恶心我!” 光天化日,碰见匪徒,一眼便能看出,这是一群劫色的,本来,这老媪是最痛恨响马和山贼的,每见到,必杀几个才解心头之恨,可是今天…… 她捶了捶手里的拐杖,眼角眯了眯,轻咳一声,便向后走去,还一瘸一拐的,好似个残疾。 看老媪步履蹒跚,有气无力的样子,张汉山等人相视一笑,“动手!” “咣当!”扔掉板斧!张汉山赤手空拳,猛扑向唐小米。 “唉!汉山,别大意!”苟江山提醒了一句,便冲向尤兰,他可不想和尤兰拉开距离,到底,那妮子的暗器不是闹着玩的。 “哈哈哈!小妞儿!大爷来了!”周蛤蟆甩起大刀,直奔陆瑶。 “嘎嘣!”崩簧按响,“呛喨!”短剑拔出,陆瑶凝神瞪眼,剑眉高挑,霎时间几招《霹雳剑》,剑剑直奔要害,她身法灵动,脚步迅捷,只可惜…… “根基不牢!花拳绣腿!”老媪蹲坐在石头上、草窠里,喃喃自语。 “流星拳!”、“短马凳!”、“猛虎掏心!”张汉山来到唐小米近前,连续三招,虎虎生风。 “亢龙有悔!”、“亢龙有悔!”、“亢龙有悔!”一条小龙盘旋在唐小米手上,每每发招都带着龙吟之声,现在的那条小龙,已经长大了不少,而且显形更为完整,颜色更为耀眼。 “啪!”的一声,张汉山的“猛虎掏心”正好碰到唐小米的“亢龙有悔”上,结果被震得连续倒退几步,两臂发麻,与此同时,唐小米功力大耗,龙身缩小了不少。 “哼!丫头,要我看,你还是从了我罢!”张汉山抖了抖肩膀,“有人要你的命,可现在,我并不想杀你,你跟我走,我把你藏起来,等拿到了钱,我带你远走高飞,你看如何?” “远走高飞?”唐小米愣了愣,“飞你个大头鬼!” “唉!这丫头,好爆发!只可惜……”老媪撇了撇嘴,摇了摇头,“可惜气息太短!太短!而降龙十八掌又太耗内力!”凝神看了一眼张汉山,这傻大笨粗的家伙,竟然也是个细心的,“他好像对她的特点很了解,他心里早有准备,所以才能避开‘亢龙有悔’的全力反击,”再看看唐小米,“这样打下去,恐怕,打不过这独眼龙。” “一剑穿心!”、“游走银蛇!”、“挑灯看剑!”小眼睛老道是最果断的一个,他二话不说,直奔尤兰,一到近前,毫不犹豫,直接三剑。 “哎呀!!!桃花开、开、开、开、开、开……” “铛铛铛铛!噼里啪啦!啊!!!叮咣!” 老道三剑落空,然后大退一步,开始用剑拨打尤兰的暗器,可是,《小李飞刀》绝学岂能是普通暗器可比,连续格挡几个之后,到底还是被尤兰打中脑门,细而长的筷子,深深扎进苟江山的头皮里,把苟江山打了个跟头。 “哈哈哈!我打中了!打中了!”再摸了摸袖口,“哎呀!没了!” “奶奶的!”苟江山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筷子只是穿在头皮和骨头之间,“皮下骨外,死不了!” 顶住剧烈的胀痛和麻木感,他又站了起来,见尤兰两手空空,他心中窃喜,暴喝一声,“看你还耍什么花样!” 在尤兰一出手的时候,老媪的目光是惊呆的,“好长的气息!!!好长的气息!竟能连发十二道《小李飞刀》,闻所未闻,真是匪夷所思,匪夷所思!想当年,李寻欢也不过如此尔!” 其实,她不知道——尤兰能连续打光几十跟筷子,只不过,今天她没带那么多而已。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九阴白骨爪(四) “咣!”一拳打在偷袭者的脸上。 “哎呀!”二狗子武功最弱,连尤兰的一拳他都接不住。 “小丫头,什么时候学会拳脚了?”二狗子不信任的眼神。 “哼!”侧过身子,居高临下,俯视着倒在地上的二狗子,“就以为漂亮的姑娘好欺负!是吗?” 尤兰竟然还会一套拳法,《秀秀拳》。 那还是半个月以前的事了,洪十七听说了米兰客栈的事,他千里书信,信中说: 责郎三贤口述, 经观察,唐、尤、武,三人品行端正,重情重义,特允收入门下,做记名弟子。 此战惨烈,我丐帮弟子表现神勇,尤其武松,深得我心,劝其日夜修行,不得放松,他日得见,另有武功传授。 据郴州讲,刘清风在,那便是好事,转达与他,请他传授一些简单的功法予“唐、尤、武”,切记从简,只教套路,不教心法! 最后叮嘱三贤,不许胡乱传授武功予他三人,一旦坏了为师计划,废你全身武功。 放下信笺,郎三贤一身冷汗,幸好自己克制住了多次的冲动,否则,自己当真有好果子吃。 平日里,尤兰就总磨人。 比如,饭桌上,路道上,楼梯上,喝茶吃瓜时,打扫卫生时,刷牙盥洗时,只要她想起来这事,就会吹吹风,拿郎三贤打趣,挖苦。其实,她的目的很单纯,无非就是想从郎三贤那里学得一招半式,当然,如果能学到郎三贤的《凌波微步》那就更好了…… “哼!”尤兰再一次被拒绝,她胀红着脸,抻着脖子,跺着脚:“看你小气吧啦的,竟是个小气鬼!学你点武功像要你命似的。” “好了,好了,兰兰,走吧,咱们走,”唐小米劝慰着说,她是和尤兰一起来的,可现在,却要拉着尤兰的胳膊往回走。 面对拒绝,她也是脸红脖子粗的,不过,她不是在和郎三贤怄气,而是自己觉得羞臊,毕竟,郎三贤已经多次拒绝,而且也把话说得明白,是师父不让教,唐小米已经听了多次,他能理解郎三贤。 可是,每次尤兰去找郎三贤的时候,唐小米还是会窃窃然地跟在尤兰的身后,心想,“万一三贤师兄心软了呢!小抠兰学会了新招,会不会欺负我?以她的性格,不把我欺负老实了,她是不会教我新学到的功夫的。” 尤兰要学武的劲头儿很持久,这是她的性格使然,她喜欢上某些东西,都是很长情的,只是发展的比较慢而已。 这次,唐小米受伤,尤兰可算消停了,她日夜守护,细心呵护。 后来,唐小米醒了,日渐好转,这时的尤兰又盯上了刘清风,在她眼里,刘道长武功高强而又爽朗大气,风度翩翩,是一位慈眉善目的好师长! 之前,尤兰带头,领着唐小米和武松去找刘清风,学了一些皮毛。那些皮毛,简单得很,有的,甚至是一些可以无师自通的。比如,力气比以前大,无非就是把真气运集到几个关节、穴位而已,平时洗衣服的时候,自己都有发现。 因此,她并不觉得满意。 恰在此时,洪十七的书信到了,她开心得不得了,于是,拿着书信就去找刘清风了。 刘清风看了看信笺,端详端详尤兰,想伸手捏捏她的骨骼,可是,顾忌“男女授受不亲”,而这尤兰又特殊妖娆,如果碰她的身子,一定会让人说闲话…… “云气!”唤来自己的女徒弟,“去,捏捏她的肩胛,椎骨,髋骨!” “是!”鹤云气,爽应道。 “咯咯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当鹤云气的手伸到尤兰腰间的时候,她好像被抓到了痒痒肉,一边躲着,一边大笑,她笑得妩媚,腰肢晃动间让人心潮澎湃。 “咳!”刘清风轻咳了一声,“好了,好了!看她这身段和柔韧度,椎骨就不用摸了!” “肩胛窄小,缝隙颇大,肌腱极柔软但却韧性极好,”鹤云气有掐了掐尤兰的髋骨,一愣,“窄盆!极窄的那种。” “盆窄股宽?” “哦!是的,师父!” “嗯!好了!” 根据尤兰的骨骼,为她选一套武功,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这时刘清风才明白,为什么老乞丐只教了她一招,还是暗器! 光看身体,这丫头简直就是一个练武的废材! 反而,把她送到皇宫里去跳舞,或许才是最合适的,她一定会吸引到皇上的目光;以她的姿色,一定会在万千佳丽中脱颖而出。 “好吧,成套的功法,你是没法修炼了,”刘清风想到了几招,“不过,简单而实用的一些技巧,你还是可以学的。比如,赤手空拳时,如何躲避,挣脱,保护要害!” “哦……”尤兰美目流转,“那也不能都学挨打的招式呀~!”嘟着嘴,恳求的目光,央求的口气,“学三招就行咯,”眼睛一眯,想道坏坏的主意,她激将道:“刘师兄武功高强,是怀仁真人首徒,又是堂堂武当派掌教,总不至于连三招都想不出来吧!” “……!”刘清风目光躲闪,心道,“妩媚近似妖,又古灵精怪,当真难缠!” 到底是高人,冥思苦想,三天后,刘清风想出了三招。 “小太拳!”,“小洪拳!”,“小踢腿!”。 拳打成线,脚踢成片,身体舒展,柔如舞剑。由于尤兰力气太小,即使加上真气,她也打不死谁,不过,刘清风却说,“你气息长得很,不如以动制静,我这里有一套武当派,入门八招中的三招,经修改,简单易学,还不耽误你修炼其它的武功。” “噢……!”当时,尤兰笑嘻嘻地就学会了。 这套功法其实叫《八极拳》,是《太极拳》的简化版,再经过刘清风的简化,已经简单极了。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尤兰说她学会了,来找刘清风检验成果。 “这么快?”刘清风不信任的眼神,“一招三种变化,你都练熟了?” “是呀!”尤兰,美滋滋的。 “连续打一套,给我看看!”刘清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喜欢脑子聪明的学生。 可是,他并不知道,尤兰是按照舞蹈的方式来学的……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九阴白骨爪(五) 尤兰在刘清风面前练了一段“舞蹈”。 “呵……” 爽朗而温和的刘清风是极有城府的,可当他看到尤兰的《八极拳》,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好了,好了!快别练了,”他摇了摇头,“你这哪里是《八极拳》,明明是《秀秀拳》,花拳绣腿,华而不实!” 好好的一套武功,被尤兰练成了《秀秀拳》,这事把过来看卖呆的唐小米笑翻在了躺椅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扫去她心中的晦闷之气,因为先前刘清风说,“唐师妹本身修炼的就是拳法,请恕师兄笨拙,无可以授!” 为此,唐小米闷闷不乐,看着尤兰在屋里练拳,她是好一阵的“羡慕,嫉妒,恨!” 刘清风摇着头走了,走的时候,满脸的无奈和无可救药,看他稍显寥落的背影,简直就是几个大写的字“朽木不可雕也”。 “哼!你们竟瞧不起人,《秀秀拳》怎么了?等我练成了,扬名天下!”刘清风刚走,尤兰就冷着脸,埋怨的眼神望着刘清风的背影,嘟嘟囔囔地说。 “哈哈哈哈哈哈!”唐小米再次笑翻在躺椅里。 虽然尤兰练得像舞蹈,可是,那到底是高人所授,尤兰这倔强的小脾气,岂能是轻易服输的?为了防止再被人笑话,她总偷偷摸摸的练习,只要屋里没人,她就自己走一趟拳,还别说,渐渐的,她还真获得了一些心得。 比如刚才,她就一拳打倒了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的一个男人,二狗子。 “一剑穿心!”,“横扫千军!”。小眼睛老道苟江山爬起来,二话不说,就是两剑。 “啊!!!”躲过第一招,第二招划破她的衣服,甚至感觉剑尖在肚皮上留下了一道清凉,尤兰吓得惊叫一声。 “哼!这老乞丐也太会玩人了!”老媪看着尤兰的惨状,不禁喊道:“没筷子你就不会打了吗?地上不是有很多石头嘛!” “啊!!!”尤兰不打了,扭头就跑。 “啊!!!”一边跑,一边喊,“我哪里有时间捡石头啊!” “哎!看来,今天一定要贫道亲自出手了!没想到老乞丐手下竟还有这般废物的徒弟!”老媪站起身来,看她的样子,不慌不忙的。 恰在此时,尤兰跑了过来,她一转身,藏到了老媪的身后。 “让你走,你不走!活该一起死!看剑!”二狗子爬了起来,一剑刺向尤兰,可是,在她面前,却还有一个老媪。 “九阴!白骨爪!” 矮小瘦弱的身材,干枯的手,半握成爪状,看似漫不经心地一甩手,却在空中划出五道漂亮的白光,白光闪过,二狗子的身体一震。 先是觉得胸口到肚皮处有五道抓伤,火辣辣的疼。 一低头,“啊!!!”,他目瞪口呆。 “哗啦!”肠子,肝胆脾胃肾,滑落一地。 “给你个痛快吧!”老媪再一出手,直接抓住了二狗子的天灵盖,看似轻轻一用力,二狗子的脑袋突然严重变形,耳轮中只听得清脆的一声骨裂声,二狗子的身体便软塌塌的滑倒,命丧当场。 “啊!!!你!!!”苟江山惊恐地说:“你是峨嵋派哪位高人?” “哼!还有脸问我!”老媪眯了一下眼睛,“欧阳老夏不是常说泰山派门规甚严?那怎么会出现你们两个逆徒!同为道门中人,我都替你们感到脸红!” 老媪双脚稍一用力,突然出现在苟江山的面前,一伸手,直取他的眼睛。 “嗖!”苟江山一个大跳,躲过这一招,“好狠毒的老太婆,呵呵,只可惜,今天你来得不巧!”苟江山一个狞笑,冲着不远处山林中喊道,“两位叔,风大了!咽亏了!” “一品堂人莫慌!方恒虎,彭怀臣来也!”突然的,从山林里蹦出三个人,其中两个正是方恒虎,彭怀臣,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中年男子,武功平平,眼睛却很大。 “嗯!”老媪一愣,心中暗道不好,“丫头们,别打了!你们快走!” “啊!那您怎么办?”尤兰急切的。 “我自有脱身之计。”老媪推了尤兰一下,示意她快走。 “唐小米,陆瑶!跑啊!!!”尤兰扯嗓子喊。 “哎呀!我甩不开他!”陆瑶,早被周蛤蟆逼得连连倒退,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万朵桃花开!开!开!”受老媪提醒,尤兰抓起了几棵石子,尝试着打了出去。 “嗖!嗖!嗖!”三个小石子,飞奔周蛤蟆。 “我的个老天爷!”周蛤蟆听到暗器声,来势迅猛,他马上连续的几个小跳,躲过石子。 陆瑶趁此机会,撒腿就跑。 “亢龙有悔!有悔!有悔!”唐小米早就精疲力尽,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兰兰,你们走吧,无论如何,我是跑不掉了!” “嗖!嗖!嗖!”又是三个小石子,飞奔张汉山。 “啪!啪!啪!”张汉山明知道尤兰会来这一手,他竟然爆发真气,硬接了三颗石子,“好家伙,真够劲!”张汉山掌心发麻,暗道,幸亏这是三个石头,如果是三把飞刀,手就要保不住了。 见唐小米不能脱身,老媪一甩手,一颗“断骨透心锥”打出。 “嗖!” “啊!!!”张汉山马上一低头,透心锥贴着他的头皮划过。 “妮子们!快跑吧!”老媪的话还没说完,方恒虎,彭怀臣已经来到近前。 “黑虎掏心!”彭怀臣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杀招。 “移花接木!”老媪扭身一爪,彭怀臣见老媪玩命,小跳一下,躲开。 “力劈华山!”方恒虎当头一剑。 “电闪雷鸣!北风吹雪!辣手摧花!”老媪连发《九阴白骨爪》绝学,几个照面,便扭转颓势。 “呵呵,如果没猜错,”方恒虎小退一步,“阁下!是峨嵋派静晨师太!” “小子!算你有眼力!”静晨看了看方恒虎,“你是红黑神教的?”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方恒虎一摆手,彭怀臣也小退一步,“现在,我是一品堂的人。” “猪窝挪狗窝,一样的臭味!”静晨毫不客气,“你是红黑神教谁人门下!” “总教主!任天命门下!”看来,方恒虎对任天命是极其尊敬,甚至是崇拜的,即使投身一品堂,一提到任天命的名字,他还是会当空抱拳,好似人在当面。 “任天命?十四徒中,我可没听说过方恒虎!”静晨怀疑的目光。 “呵呵!阁下孤陋寡闻,怪不得我!”方恒虎轻笑,一丝蔑视。 “看来,你很傲气!”静晨的手抓了一抓,好像抓在方恒虎的脑袋上。 “红黑神教里出来的人,何曾怕过峨嵋派?”方恒虎提起长剑。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九阴白骨爪(六) “小丫头!哪里跑!” 静晨师太被方恒虎和彭怀臣两大高手缠住,顾不得别人。 此时唐小米、尤兰、陆瑶,飞奔而走,可是,唐小米体力太差,跑了没多久,就嚷着喘不过气来。看着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大口的吞吐空气,脸色煞白,真怀疑她是不是心脏有什么问题。 唐小米催促尤兰和陆瑶快跑,不要管自己,可是尤兰怎么忍心丢下她自己,而且,陆瑶也不肯离去,她们两个搀扶着唐小米一起跑。结果,耽误了时间。眼瞅着,张汉山追了上来。 此时,周蛤蟆在给苟江山疗伤,而跟张汉山一起跑下来的,是一名中年人,那人武功平平,可眼睛却很大。没错,他就是那个跟曹定国一起偷袭客栈,结果战败,逃跑时,被张三、赵四逮住的那个大眼哥,后来,他趁乱施展缩骨功,逃了。 “绿裙子!这里没你什么事,识相的,快走!”张汉山掂量着双方的实力,在他心里,大眼哥就是个废物。 “绿裙子?”陆瑶抖了抖肩膀,提起短剑,“我们是好朋友!好姐妹!不像你们山林匪徒那般不讲人情!” “呵!”张汉山轻蔑一笑,“你若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扭头瞅向大眼哥,“你能缠住她不?” 见张汉山一脸的怀疑,大眼哥的心受伤了,他极不情愿的,苦着脸说,“张爷!您也太小看我了吧!成名的高手我打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我还玩不来吗?” “好!那她就交给你了!” “得令啊!!!!”大眼哥说了一声,拔出腰刀,直奔陆瑶。 唐小米已经累得没什么力气了,现在的张汉山只需要制服尤兰即可。 “丫头!可惜了你这张面皮!”张汉山拎起板斧,当头一下,“力劈华山!” “啊!!!”尤兰惊叫着,躲开了,张汉山的这柄板斧,大得出奇,两头带刃,看着骇人。 “啊!!!” “啊!!!” “啊!!!” 尤兰躲一招,叫唤一声,她害怕极了,不敢近身肉搏,这让唐小米看得心焦,忽而发现身边有条小溪,溪底全是鹅卵石,陡的,她灵机一动,“兰兰,我顶住他,你快去捡石头!全是鹅卵石!” “亢龙有悔!”其实,唐小米手里的小龙早就不见了,她完全是在虚张声势。 “啊!”张汉山听到背后有声,猛的一跳,回身一斧劈向唐小米,唐小米已经真气耗尽,和普通人没有区别,现在,她避无可避,可是,当大斧即将劈到她额头的时候,张汉山的手,停住了!“丫头!你不要命了!” “呵!”唐小米喘息着,“你不就是来要我们命的吗?”莫名的,唐小米心中竟升起一丝感动。 “万万朵桃花开开开开开开开开……” “哗哗哗哗哗哗……!” “噗噗噗噗噗噗……!” 尤兰这个机灵鬼,直接蹦到了小溪里,这下,她有了充足的“弹药”,鹅卵石带着水花飞溅,喷射似的杀向张汉山。 “我!!!这么多!”张汉山手持板斧,一边格挡,一边后退,不时的,有几棵石子打在他的身上,都是把他打得趔趄。 “我嚓!”大眼哥见张汉山对唐小米手下留情,他百思不得其解,“张爷,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怜香惜玉啊!做了任务,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少……他……废话!”张汉山被尤兰猛烈的攻势打得节节败退,可是,她的进攻只能阻止,却不能伤害,张汉山心道,“哼!小妮子!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蹲在小溪里,弄得水花四溅,映衬着她绝美的面庞,好像出水的仙子一般,可是,现在没人有心情去欣赏她的美,如果有,也只会感叹,娇花将灭,人神共怜惜。 无论尤兰的气息有多长,总会有耗尽的时候,她打出的石子,照比筷子的威力小得多,而且,极耗真气。 不久后,她的速度和力量都降低到了最小,甚至,是在投掷石头,这时的张汉山,嘴角一丝狞笑,“去死吧!” “啊!!!” 光顾着捡石头,却没看到独眼大汉已经欺身近前,当尤兰一抬头,大斧已经逼近她的额头,刹那间,她眼神空洞,万念俱灰。 “亢龙有悔!” 歇了半天,唐小米运回一丝真气,情急之下,冒死而上,不偏不倚,单掌正好拍在大斧之上。 “嘭!!!” 张汉山的板斧,斧头被唐小米一击震飞,而斧柄却还在他手里攥着。 张汉山一惊,一身的冷汗,他掂了掂手里的“短棍”,“你为什么不冲着我打!而要打我的斧头!?” “我……!”唐小米彻底没力气了,她坐在了地上,抬头望向张汉山,犹豫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刚才你也没杀我!” “快跑!”趁张汉山发愣,尤兰抓住唐小米的胳膊就想跑,可是,唐小米已经站不起来了,她被尤兰拖行几米。 见唐小米惨状,尤兰绝望了,她瘫软地坐在地上,眼中晶莹,愁苦万分。 “自己能跑,却不跑,一定要带着个累赘!”张汉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看着瘫软的两个女人,他晃着魁梧的身躯,蹲在了她们的面前,用研究的目光看着她们。 “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张汉山沉吟着,盯着唐小米的眼睛,“你们先跟我走,等事办完了,得到了钱,再放了你们!” “为什么?”尤兰坐了起来,“为什么你们总和我们过不去?是谁想要我们的命?一开始,我们就好像得罪了谁,可是,我们自己并没干过亏心事!” “是的!”张汉山,“你们自己是觉得没做亏心事!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并不是好人就一定有好报,你明白吗?” “张汉山,你为什么改变主意了?”唐小米趴伏着,喘息着,抬起头,“杀了我们,不是一了百了。” 张汉山挠了挠头,“我懒得和你们解释!” “陆瑶!你不必陪着我们一起死!”尤兰顺手抓起一块石头,“你快跑!去客栈找人!” “嗖!”一颗石子,解救了陆瑶,一脱身,陆瑶持剑而走,“我去搬救兵!” 望着陆瑶的背影,尤兰趴伏在地上,哭着喊,“让郎三贤通知丐帮,告诉师父洪十七!给我们报仇!”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她死,我也不活了! “拦住她!”身后传来一声暴喝,听口气,喊话的人好像有一丝得意。 “嗯!?”张汉山一个迟疑,扭回头,见到静晨师太狂奔而来。她虽然是被追赶着的,但是,并看不出败相,那么,她冲我而来,是何意思? “她是想救人!?哼!想得美!” 骑马蹲裆式,亮出门户,看老子拦你几招。 想到这里,突然心头一紧,张汉山自语道,“她武功太高,别一招就弄死我!” 回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两条美人,心中一阵不舍,“看来,不可能两个都留下了!那么……”似乎毫不犹豫,张汉山伸手攫住唐小米的胳膊,一用力,把她扛在肩头,撒腿就跑。 与此同时,静晨师太赶来,巧的是,她好像只对尤兰感兴趣,好似一种默契似地,张汉山抢走了唐小米,她抢走了尤兰。 “我的天!”张汉山惊叹老太婆的身法之快,早知道老太婆这么神出鬼没,或许,他连唐小米都不抢了。要不是方恒虎和彭怀臣跟得紧,而老太婆又救人心切,或许现在,我已步二狗子的后尘。 想到这里,他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唐小米!!!”虽不认识,但尤兰已把静晨师太当作自己人,见唐小米落入虎口,她尖叫着,恳求着,“师太!救救唐小米!” “来不及了!”静晨师太好似顾忌什么,抓住尤兰,连续跳跃,方恒虎、彭怀臣在后面紧追不舍,大眼哥,周蛤蟆紧跟其后,而张汉山扛着唐小米向山里跑,迎面还碰见了满脸是血的苟江山。看样子,苟江山脑袋上的那根筷子已经被取出来了,现在的他,除了疼痛,倒是没什么生命危险。 既然已经无法救出唐小米,尤兰也就横下心来逃跑,只盼早点回到客栈去搬取救兵。 静晨师太身法奇快,方恒虎,彭怀臣追赶不上,可是现在,静晨还要拉着尤兰一起跑,尤兰的武功照比静晨师太简直是太弱了,她被静晨拉扯得跌跌撞撞,好不狼狈。 不时,方、彭二人赶上来,静晨就掏出暗器,连发两道,以减缓他们追赶的速度。 看着来时的路,这里承载过她们的脚步,也记忆着她们的笑声,还记得先前一起争抢草莓时候的快乐,转眼间,物是人非,甚至有天各一方的隔绝感,挫败感,孤独感,失落感。 “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她?” “不!!!!我不能!!!” 急急地扭回头,已经看不到唐小米的影子,她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好似已经看到了唐小米的挣扎,痛苦,咬舌自尽。她冰冷地躺着,一动不动,任由别人糟蹋她的尸体。 “不!!!我要回去!!!我要和他们拼命!!!” 其实,唐、尤、陆三人出来,一路上嘻嘻哈哈,走得并不远。想想时间,现在陆瑶已经快跑回客栈了吧!郎三贤的《凌波微步》乃是轻功中的绝学,想比他一定会很快赶到。 郎三贤能快点赶过来,这是支撑尤兰奔跑的动力,她一直期盼着,观望着,梦想着。可是,这一回头之下,她连唐小米的身影都看不到了,这时,还没等来郎三贤。 “他轻功那么好,怎么还没来呢?是陆瑶遭受不测了吗?一品堂的人到底来了几伙?” 想到这里,尤兰急得想哭,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唐小米。她总爱胡思乱想,脑子里太多的可怕的画面,越想越愁苦,越想越伤悲,越想腿越沉,最后,她放弃了逃跑,放弃了求生,好似一个放弃治疗的病人。 “不!师太,我不走了……,呜呜呜……”尤兰瘫软在地上,其实,她并不是没有力气了,而是没有心气了,她哭着,哭得好伤心。 “嗯!?”静晨师太,眼睛瞪得老大,气愤的,厉声说,“混账东西!为何不走!” “唐小米落在他们手里,肯定没好下场,以她的性格,她是绝对活不成的!”尤兰紧咬嘴唇,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如果她死了,我也活得没意思了!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省得给她收尸的时候,心里难过!” “呵!”静晨被尤兰气得苦笑,“遇见你,真是大开眼界!”她的口气听起来,好像是挖苦的,不屑的,质疑的。可是,她心里却在想,“桃园结义之情,也不过如此尔。” 见尤兰一副决心求死的样子,再看看方恒虎和彭怀臣身后,那些虾兵蟹将们已经被甩远了! “这样吧!我缠住他们两个,”静晨咬了咬牙,“如果你想报仇,就赶紧跑回客栈去找郎三贤,有他在,我可以替你报仇!”不甘心地说,“我自己,很难杀死两个一品堂高手!” 一听到报仇两个字,尤兰眼睛一亮,心道:“如此大仇岂能不报?我怎么的还寻死!”想通了什么似的,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跑,抬头看路,“噢!!!看来,不用回去了!郎三贤来了!三贤师兄!我们在这里!在这里!” 看到救星似的,尤兰连蹦带跳,嘶吼着,发出她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 果然,陆瑶已经跑了回去,而当她找到郎三贤,郎三贤就疯了一样向山上跑来,驾驭《凌波微步》狂飙而走,好似闪电。透门而见好似白驹过隙。 陆瑶再找武松,她的话刚一说完…… “什么!!!哎呀呀!!!气死我了!!!”武松暴跳如雷。 随后,他拎起铁扁担,也跑了出来,可他的速度太慢,现在还没跑到尤兰目及之处。 “一品堂的人!你们是瞎了眼吗!”依仗丐帮的势力,陈三贤毫无畏惧,“上次已经和解,为何又来纠缠,惹怒丐帮,横扫一品堂!” “哼!大言不惭!”彭怀臣怒骂道。 “呵呵!老六,要我看,今天运气一般啊!”方恒虎冷冷一笑,“风紧!” “唉!五哥!那老太婆交给你,只要你坚持一会,我就能弄死这小子!”彭怀臣不情愿的说。 “你疯了!”方恒虎瞪了一下眼睛,“你当真想和丐帮结下梁子不成?别废话!走!” “哎!!!”彭怀臣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便和方恒虎一起退回山里。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个中滋味 “静晨师姑!” “三贤……”静晨的身子突然一斜,脚底发软,“快!我还能再坚持一程!” “您……”郎三贤眼圈微红,他急急的,慌张的,“您这是怎么了?”她好像是受伤了,而且是很重的伤,连她都受伤了,那么……,唐小米呢?为什么没看到唐小米! “咳!!!我中了铁砂掌,还一直在运用真气,” 先前,静晨师太以一敌二。桀骜自负的她以为自己的二重九阴白骨爪能抵抗得住彭怀臣的铁砂掌,却没想到,彭怀臣的铁砂掌已经练到第七重。虽然七重铁砂掌的威力不及二重九阴白骨爪,可是,前者的毒气却是要高出许多,硬接之下,吃了大亏,“如果我练到三重……,算了!”摔了摔头,不想再说,“快带我到安全的地方,我要运功逼毒!” “那么……!!!”郎三贤不知所措,他心中有个念头,不能不去救唐小米。 “那么什么?你自己能打得过方恒虎,还是能打得过彭怀臣?更何况还是他们两个!”久闯江湖的静晨能理解他们的同门情深,“要么等我逼出毒气,要么另请高手,你自己看,哪个时间更快些?如果你现在能喊来人,我倒是不用着急了。” “咳!晚辈鲁莽!”郎三贤虽急,但却不是一个鲁莽的人,他扶住静晨。 “啊!!!郎三贤!”听了他们的话,尤兰再次陷入绝望当中,她瞪大了眼睛,她不可思议,她挣扎,她愤怒,这些情绪突然击倒了她,她的心受伤了,她神经质的、瘫软的坐到地上,脸色煞白,她大哭着,叫嚷着,“你不去救唐小米了吗?你不去救唐小米了吗?平日里,她对你最好了!你也常说要保护她的,可现在,关键时刻你怂了!你怂了!是不是!是不是!” “师妹!!!”郎三贤欲哭无泪,其实,现在的他心火焚烧,头疼欲裂,恨不得直接冲上山去,可是,那样的结果是什么?自己活不成,更别想救出唐小米。 “啊!!!”山下一声大吼,“一品堂在哪里?在哪里!莫要伤我妹子,武松来也!!!” “哎呀!这莽人也来了!”看到武松的眼睛,郎三贤就知道,他是拦不住的。现在的武松,就好像煞神附体,不顾一切,别说方恒虎和彭怀臣,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武松也不会后退一步,唐小米在他心中已经超越了男女的感情,那完完全全的就是亲兄妹。这样的感情让他失去了理智,他宁死也不愿看到,听到,哪怕是预感到噩耗故事的发生。 郎三贤愣愣的,不知所措。 “啊!!!三哥!三哥!!”尤兰一唬地爬起来,像只小猫似的扑向武松的怀里,她整个人都扑在了武松的身上,却丝毫没挡住武松前进的步伐,武松一把抓住尤兰,急切的,凝视着,眼中冒着火,瞳孔不自觉地放大,咬牙切齿,凶神恶煞般,吼叫,“小米呢!小米呢!” “在山上!”尤兰从武松的身上跳下来,拉着武松的手,现在的她看起来精气十足,看不到一丝的疲倦。 这时,陆瑶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她已经累得精疲力尽,脸色潮红,可她手里还拎着短剑,一身的肃杀之气,英姿飒爽的样子。 “走!”武松大吼着,拎着扁担,跑在前面。 “走!”尤兰尖叫着,跟着跑。 “我也去!”陆瑶不顾辛苦,紧跟其后。 “武松!冷静!”郎三贤急急地喊道,他还是想阻止,可是,他的话对武松起不到一丝的作用。 “郎小子,别急!”静晨指着武松,在郎三贤耳边问道,“这条大汉是谁?” “家师记名弟子,武松!”郎三贤速回道。 “武功如何?”静晨眼前一亮,思考着什么。 “根基不深,但却是纯阳的《金钟罩》!”郎三贤看着静晨,研究着她的神情,在她的眼神里,他视乎看到了什么希望。 “老乞丐的《金钟罩》!!!降龙真气!?”静晨一惊,她不敢相信这是记名弟子能修炼的。 “晚辈不知其详!”郎三贤如实回答,但却面露愧色。心想,当师兄的不了解师弟的武功,值得汗颜,可是,老乞丐脾气怪得很,他不说,别人不敢打听。 “呵!隐藏得够深的!”静晨轻哼着说,口气轻蔑而暗含讥讽,不过,她也拿定了主义,“这武松小子体格极健壮,又有这一身刀枪不入的功法,依我看,咱们再回去试试,未必不能取胜!” “哦!?”郎三贤陡然一愣,思考着,惊喜已经冲上他的眼睛,“如何取胜?” “这样!我先把毒气逼到脚上,然后你来当我的腿!”静晨,笃定的神态。 郎三贤想了想,静晨是想利用部分真气把毒气封在脚上,虽然这时静晨不能站立,但却可以保证毒气不发,只要不出现毒气攻心的情况,就不会影响她的上盘,如果自己背着静晨,给她当腿…… 猛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凌波微步》加《九阴白骨爪》!” 静晨慧黠一笑,“我们两个缠住方恒虎,彭怀臣,让武松缠住那四个小厮,给两个小妮子争取机会,救下唐小米!” “师太高明!” 静晨得意地笑了笑,并用内力把浑身毒气逼向脚底。与此同时,郎三贤觉得枯瘦的静晨好像重了许多。 “小子!追他们,应该不费力吧!”静晨,挑衅的口气。 “呵!您老人家瞧好吧!”郎三贤自信他的轻功迟早天下第一。 《凌波微步》岂能是浪得虚名,三晃两晃,已经跑到了武松的前面,见到郎三贤赶了上来,尤兰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飞打到她的发髻之上。 刚才,奔跑中的她还在思考,如何才能打败那两位高手,一边跑,一边看着武松。 武松,武三哥,永远是那样憨憨的,永远是那样心疼他的“糖”妹妹,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个人,这明明就是一只猛虎,只可惜,山上等待他的,或者说,他想猎捕的,竟然是几个比他高明不知道多少倍的猎人。 高大的身材啊,宽厚的肩膀啊,他已大汗淋漓,但却毫不停歇;浓发的鬓角啊,坚硬的胡茬啊,那是一张坚毅而忠心耿耿的脸,现在他神色虽凶,但却可爱极了,能给人无限的安全感,哪怕是一起赴死。 一边奔跑,一边心疼;一边思考,一边惆怅;一边埋怨,一边诅咒。可是,这些都是无用的。越诅咒就越无助,越惆怅就越心慌,越奔跑就越没底气,她的心就这样在大起大落中上下翻飞。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她好像经历了几个人生。酸甜苦辣咸,个中滋味,好似无人能体会。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柔情的山匪 可是,郎三贤来了,他背着那个会《九阴白骨爪》的高人,冲上来了,虽然,她并不确定两个人叠罗汉后是否还能打架,但看他们的神情,应该还是蛮有把握的。 一边跑,一边声授机宜,一群人冲上山去。 结果,当他们冲到山顶,举目顾盼,竟找不到一个人影。 此时,每个人的表情都是焦急的,心里燃着火,火苗烘热了胸膛,熏热了脸,武松心急如焚,暴跳如雷,捏着铁棒抽打无辜的树木,他的力气太大,被铁扁担打到的小树,应声折断。一群小鸟受惊,扇动着翅膀逃走了。 尤兰无助地依靠在一块大石头旁,她两腿发软,直不起腰来,她的脸色难看极了,好似没有一丝血色,她目光呆滞、无神、空洞,好似灵魂已出窍。 “完了,唐小米完了!”尤兰面无表情,讷讷自语,“她死定了,落到那帮人手里,她是不会活了。” 说完了,她想哭,嘴巴咧开老大,可是,她既发不出声音,也哭不出眼泪,只是在那里痛苦着,绝望着。 “郎三贤!跳上最高的树看看,他们把尸体捡走了,不会走得太快!”静晨看了看地上的血迹。 “是!”郎三贤走到武松的身边,“二郎,你先照顾师太!” “嗖!嗖!嗖!”几个跳跃,郎三贤爬到一棵树上,他身法迅捷,好似猿猴,动作轻盈,好似飞鸟。 下面的人都屏住呼吸,抬头望着他,突然,好像看到了他惊喜的表情,他指着山下的一个方向道:“在那边!那里有个山洞!快!出发!” “啊!!!啊!!!”尤兰的惊叫声。 冲着那个方向,她爬起来就跑,好像只要她能跑到那里,就能救出唐小米一样。 早就说过,尤兰的气息很长很长,现在的她,完全体现出了她的优势,别人都开始觉得累了,唯独她还能坚持着一如既往的速度。平日里,她干什么都慢悠悠的,跑步也是慢悠悠的,跟唐小米疯闹,她没少吃亏,因为她总也跑不快。可现在,她还能保持最开始的那个奔跑速度,那可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 幸亏郎三贤轻功了得,体力充沛,否则竟也跟不上她,毕竟,他还背着静晨师太呢。 山洞里,一群一品堂的人,方恒虎在帮着彭怀臣疗伤,看彭怀臣的脸色发黑,估计,他也是受了九阴白骨爪的毒。 张汉山领着大眼哥,刚用碎石掩埋二狗子的尸体,恰巧碰见一只野兔,他去抓了野兔,先一步回来了。 “唉!周蛤蟆,你要干什么?”张汉山一走进石洞,就看到周蛤蟆蹲在唐小米身边,眼露绿光。看他的样子,美滋滋的,好像一个饥饿的人在看一桌大餐一样,不时的,还抿一抿嘴唇。 “哼!纯牌的下三滥。”小眼睛老道苟江山,头皮被刺出两个洞,流了不少血,也损失了不少真气,他正坐在一块石头上,运气疗伤。听到吵闹声,他小眼一瞥,冲周蛤蟆轻蔑的一哼。或许是五十步笑百步,看到比自己德行更差的,总要正义凌然地骂两句,好像这样做,能提高自己格局似的。 再看了一眼张汉山,他直挺挺的站在洞口,鸷猛的目光盯着周蛤蟆,他右手拎着一把短刀,左手里掐着一只挣扎着的野兔。 “我跟你说过的,离开她远点,”张汉山的表情是认真的,他沉沉的口气说,“再跟你说一次,她是我的!” “嗨!开个玩笑嘛,你还当真了!”周蛤蟆惹不起张汉山,毕竟人家是大堂主张云龙的亲戚,又比自己武功高,“当时我选的是那个绿裙子,唉!可惜啊,让她给跑了。” 张汉山抹擦抹擦眼睛,想再说点什么,又觉得没有必要浪费口舌。 “呃……,水……”唐小米不知何时昏过去了,直到现在,她一直都是昏昏沉沉,忽睡忽醒,还不时说些梦话,不过这次,她好像是真的醒了,但是,她的精神状态仍然是模糊的,朦胧的。最起码,她还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周蛤蟆,你去,弄些水来!”张汉山命令的口气。 “哎呀!”周蛤蟆不情愿地说,“张老大!这荒山野岭的,要我去哪里弄水嘛!” “我不管!”张汉山强硬的口气,一股子野蛮的劲头,“反正,她渴了,我就要让她喝到水!” “唉我说,张老大,不至于吧!”周蛤蟆也是年近四十的人了,人总是要面子的,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处境还不如一个俘虏,顿时,他的心受伤了,“对待一个俘虏,要不要当亲娘一样对待?” “周蛤蟆!你他娘的是想找打,是不是?”张汉山急了,手里的短韧划破野兔喉咙的同时,他扭回头凝视周蛤蟆,野兔挣扎着,血喷射到他半边脸上,显得他格外狰狞。 “要不……”周蛤蟆心中合计,再犟下去准没好果子吃,见到兔血,他眼前一亮,“那你把兔血给她喝,不就行了!”周蛤蟆苦着脸,求恕的眼神,“你知道的,我是水匪,对这山上并不熟悉,一时间的,你让我去哪里找水嘛。” 张汉山面无表情的瞅了瞅周蛤蟆,没说话,而是拎着冒血的白兔,来到唐小米的近前。 “有碗吗?” “没有!”周蛤蟆。 瞅瞅苟江山,他闭着眼睛继续运气疗伤,没理会这边,不去打扰他,扭头冲周蛤蟆命令道,“那你过来,用手捧着点!” “诶!来了!” 丛林法则是残忍的,却是客观存在,而且是必须存在的,它的存在有它的合理性和必然性,最起码,它能维持生态系统的平衡。 张汉山把兔子的血放干净了,全放到了周蛤蟆并拢的手里。 “你撬开她的嘴,我倒进去!”周蛤蟆殷勤道。 “那怎么能行?控制不好,会呛到她!”张汉山习惯性地瞪了一下眼睛,“你别动,我先吸一口,然后吐到她嘴里。” 听了张汉山的话,苟江山都觉得一阵反胃…… 他挑了挑眉毛,睁开小眼睛看了看,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打坐运气。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为了生命而奔跑 端详着那张梦中常见的,瓷娃娃一样的脸。 张汉山轻轻地捏动她的脸颊,希望她能张开嘴。 她的气息急促,眼睛眯成一条缝,脸色煞白,好像虚脱了似的,可她的嘴巴咬得死死的,怎么也掰不开。 用点力气啊!?周蛤蟆捧着兔血,心里着急。 是的,用点力气就能掰开她的嘴,可是,张汉山那双粗粗的大手,就是不肯用力,他的手就好像捏在一块豆腐上似的,生怕捏碎了。 终于,唐小米的精神有点缓醒了,她长长的睫毛无力地挥动了两下,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放射着明亮的光,可是,她的眼神是空洞的,她的神志还是不能完全集中。 “放开我……”她无力挣扎着,用手盲目地向外推着,看她的样子,好像在推一堵墙,一堵阻挡她的墙。 “哦!别害怕,别动!我喂你水喝!”张汉山,甚至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他说的,长这么大,他没对谁这么温柔过。 啜了一口兔血,掰开唐小米的嘴,看着她唇红齿白,圆润滑腻的舌头,张汉山的心猛烈跳动起来,把自己的嘴无限靠近她的嘴,向里面细吐红水。 突然! “轰!”一声巨响,武松打碎了一块大石,没人知道他想干什么,甚至连他自己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要打碎那块石头。 “谁是彭怀臣,谁是方恒虎!”武松的嗓门好像呼啸的火车,他冲着山洞咆哮,震得山洞里的人心神不宁。 “二郎!你只要对付其他人就行,方恒虎和彭怀臣是我们的!” 拼命的事,电光火石之间,哪里有太多说话的时间。 方恒虎,彭怀臣一起飞出山洞,二话不说便和静晨师太,郎三贤斗在一起。 “呵!静晨,有你的。”方恒虎冷笑。 借助郎三贤的轻功,现在的静晨师太好像比以前更厉害了,这让方恒虎惊叹。 “看来没必要再顾忌什么了!”话音刚落,彭怀臣冲了上来,一招猛过一招,一招快过一招。 “五哥!我缠住他们,你先去把那些小的弄死!”彭怀臣怒吼。 “想得美!”郎三贤加紧脚步,纠缠方恒虎,静晨师太不用顾忌脚下,只管连发九阴白骨爪,威力十足,当真,一下子缠住两个人。 “汉山!快走!”苟江山一剑直刺武松,他的真气消耗巨大,这一剑威力小了许多。 此时的武松是红着眼的,看到苟江山逼近,他根本不躲,抡起扁担,劈头盖脸,就是一下。 “啊!!!” 苟江山大惊,他万万没想到对面一出手就是拼命的招式,这一剑如果刺进去,他也活不成了。于是,他忙侧身,收剑格挡。 “力劈华山!”大眼哥。 “饿鬼敲门!”周蛤蟆。 “铛!铛!”武松连续招架,他虽然魁梧异常,可他到底不会什么功夫的法门,全靠蛮力,已经震惊众人。 “游走银蛇,挑灯看剑,坐台观星!”苟江山见缝插针,连续三剑,这次,他动作迅疾,剑剑直奔要害,武松连续后退。 “他们不会轻功,咱们跑起来就成!”张汉山背起精神恍惚的唐小米,夺路而走。大眼哥,周蛤蟆紧跟其后,苟江山虚晃一招,也逃出山洞。 “哪里走!!!” 武松见到唐小米被人抗走,他哪里肯,迈开大步,紧追不舍。 “万朵桃花开!开开开开开开……”尤兰捡起好多小石,疯狂射击。 “别开了!打不死人的,快追!”郎三贤抽空提醒。 这时,陆瑶才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刚拔出短剑,见人们又开始跑,她翻了一下眼睛,几乎要累得断气了。 咬了咬牙!继续跑! “呀呀呀呀!哪里跑!!!”旷野中,传来武松的暴喝,震动山林,撕破长空。 那是一场拼了命的长跑比赛。 “汉山!你就不能把那小妮子扔了?咱们回头和他们拼了!他们武功也不怎么样!”苟江山不解的口气,气喘吁吁。 “呵!好不容易得到的,怎么可以轻易放弃!”张汉山,满头是汗,继续奔跑。 “什么好不容易?”苟江山继续不解,“扔山沟里摔死不就完了!” 这次,张汉山没说话,他一脸的倔强,狂奔在最前面。 “哎呀!张老大,苟道长!要我看,咱们还是拼了吧!”大眼哥已经累得不行,“再跑下去,我是肯定不行了!” “是啊!又不是打不过,跑什么嘛!”周蛤蟆也是不解,他很赞同大眼哥的话,他附和着大眼哥,并和大眼哥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是愁眉苦脸的样子,累得要死。 跑啊!跑啊!跑啊! 逃命的人如丧家之犬,追赶的人也已经累得头脑不清。 武松,身材过于庞大,他跑动起来,是需要更多消耗的,可他的心里认死一条道理,绝不肯放任妹妹被山匪扛走,宁可累死,宁可累死,死也不能亲眼见到。 陆瑶,已经被甩开好远好远,可她仍然咬着牙,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支撑这个千金小姐,跑了这么远的路?或许,是一份江湖情,又或许,是一份感恩的心吧。 神奇的,这个时候的尤兰,却是跑得最轻松的,她的两条腿,就好像不知疲倦的发条,长长的裙摆飘摇,兜了好多的风,可依然挡不住她前进的步伐,她好像一只不知疲倦的梅花鹿,极善于奔跑了,她的脸红扑扑的,气息均匀而悠长。 她知道,就算她先追上敌人,她也无可奈何,于是,她就一直放慢速度陪着武松跑。 “唉!我……,我想起来了!”武松喘息着,把手伸进兜里,掏出几捆东西,塞给身边的尤兰,尤兰一伸手,接了过来。就在她的手刚碰触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她的眼睛突然亮了,从敌人的背后转移到了手上! “阿西!!”尤兰惊喜了,那是三捆筷子。 “啊!!!” 筷子一到她的手里,就好像打了鸡血,她加快了速度,飞奔而来。 “哎呀!那小妮子赶上来了!”大眼哥,惊叹道。 “呵!”周蛤蟆嘴角一丝狡笑,“来得正好!” “嗯?”大眼哥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周蛤蟆的意思,他也笑了笑。 “万朵桃花开!开!” 见周蛤蟆和大眼哥不再跑了,而是站在原地瞪着自己,尤兰抽出两根筷子,飞了出去! “我的个天!” 这两个武功平平的人,哪里见过这般凌厉的暗器。 “这他妈比石头厉害多了!”大眼哥躲过一根筷子,惊叹道。 “赶紧跑吧!惹不起啊!”周蛤蟆没躲,因为另一筷子打偏了,不过,那摄人的力道,还是让他心有余悸,想起了插进苟江山脑袋上的那根筷子。 于是,两个人扭头继续跑。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发怒的公牛 绕着山路,他们跑了将近一个小时。 虽有真气傍身,可他们都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于是乎,一个个都累得精疲力竭,气喘吁吁。沉重的双腿好像灌了铅,好像成了累赘,真的不想再跑了,真想舒舒服服地倒在山路旁的草地上,哪怕明知道那样会迎来致命的一击,也心甘情愿。 颠簸中,唐小米朦朦胧胧地醒了过来,吃力地睁开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眼前,她尝试着回忆,可脑子里还是混混沌沌的,她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昏过去的。 颠簸使她的视线变得更模糊,而不能集中。她眼前的一切都是花的,晃动的,陌生的,她只知道自己被一个男人背着,而这个男人已经汗流浃背,还疯狂地奔跑着。 猛的,一股难闻的味道钻进她的鼻子里。 她闻到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似曾相识,那个味道好像独属于那些山匪的,酸楚,苦涩,甚至还有点咸咸的味道。这些味道凝结在一起,有一股辛辣,飘进她的眼睛里,好像有一种醒目的作用,唐小米被这股味道刺激醒了,她认清了眼前的情况,突然的,从朦胧中,浓雾中看到了魔鬼。 “啊……!” 后悔自己发出声来,可也已经来不及了,她被自己的处境吓到了,她不敢相信,却又必须接受。现在的她,躯干无力,四肢瘫软,而原本蕴含在气海里的真气,竟然调动不起来,它们好像睡着了,怎么也唤不醒。 “丫头!你最好老实点,”苟江山发现了她的异动,“你被封了穴道,你现在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他一语双关,同时提醒了两个人。 唐小米怎么肯听从苟江山的安排,他双手抓住张汉山的肩头,死命挣脱两条腿,可是,张汉山的两只大手好像两只钳子,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腿,让她动弹不得。 “放我下去!”唐小米脸上的表情是复杂的,她的口气是难以辨明的,是命令?是恳求?是商量?还是自语般的痛诉? “嗖!” “嗖!” 两根筷子飞了过来,力道强悍,打在路边的碎石上,把石头打得粉碎,看来,尤兰这次是积蓄真气了,让暗器的力道倍增。 可是,跑动中,她打得太偏了,竟是一个人也没打到。 回头望一眼,又见到了她娇柔的身姿,和急切的,美丽的,凶巴巴的脸。她跑得并不快,可是,她很能坚持,这是唐小米一直所佩服的。突然,唐小米的眉头一紧,担心道,“难道,只有她自己吗?如果是那样,还不如让她赶紧往回跑,别两个人都陷入虎口,那岂不是更不妙了。” 再往后看,唐小米提起来的心又放下了,因为她看到了三哥,那个能给她带来无限安全感的武松,武三哥。 “汉山!那妮子很能跑,”苟江山回头看了一眼,“她的暗器不简单,再这样下去,她迟早能打到我们!” “哎!”张汉山叹了口气,咬了咬牙,“你们走吧,我殿后!” “你,”苟江山加重了语气,意有所指,“还背着她吗?” “不然怎样?”张汉山心知肚明,却明知故问。 “一了百了!”苟江山拔出长剑。 “可是……”张汉山犹豫不决。 “汉山!你别不是对这女子动了情?”苟江山逼问的目光,难以置信的神情,不过,看着张汉山的表现,他又不得不这样说。 “或许……,是的!”张汉山的脸上并没表现出难为情,可他还是顿了一下。 这时,唐小米心里好像打翻了调料瓶,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她不觉得自己听错了,可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甚至不能理解她所听到的,难道,这是一个山匪对自己的表白吗?现在的她,觉得心跳得特别厉害,不过,这并不是情绪导致的,而是她身体的本能反映,她的心脏好像真的有问题,只要经过剧烈运动,她的体力就会骤然下降,而心跳得简直让人窒息。 “张汉山,你放我下来,或许,咱们还可以做朋友!”唐小米以为,这样说或许会有效果,“可是,如果你继续这样纠缠下去,我的朋友们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冤家宜解不宜结,要我看,做朋友比做敌人更好!” “呵!”张汉山苦笑,他的笑里有太多的无奈和苦涩,也有自卑和不信任,他的笑好像是嘲笑,嘲笑唐小米的幼稚,又或者是在嘲笑他自己,“丫头,别骗我了,我可没那么好骗。” “可你好像已经动心了!”苟江山看了看张汉山的表情,“汉山,别被她蛊惑了!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可别舍本逐末,本末倒置,最后再搭上性命,那可就太不值得了。” “红颜祸水,我知道!”张汉山突然放缓了脚步,“可是,陷入其中,才知道其中滋味。” 突然把唐小米放到地上,她的身子软软的,趔趄着,还不能站稳,他抬头望了望尤兰,嘴角一丝黠笑,突然,他抽出匕首,别在唐小米的脖子上,冲尤兰喊道:“你把你的暗器给我收起来!” “啊!!!” 见状,尤兰停止了脚步,她惊叫着,站在原地,和前面的人保持着十米不到的距离。 “告诉你,再上前一步,她就没命了!”张汉山撅了撅胡子,胸有成竹而挑衅的样子,“弄死她,我们就没了累赘,你也就彻底追不上我们了,不是吗?” “张汉山!你到底想怎样?”尤兰把手放到背后,手里还攥着筷子,蓄集着真气。 “你把你身上所有的筷子都扔到山谷里,我就放过她!”张汉山认真地说。 听了张汉山的话,苟江山满意地点了点头,同时,大眼哥和周蛤蟆喘息着站到他们的身后,继续喘息着,贪婪地吞吐着空气。 “……”尤兰犹豫了。 “呵!你先不用为难,依我看,你还是先把身后的那个疯子稳定住再回答我!”张汉山又看到了武松,他的双眼依然冒着火,疯狂的样子,好似已经无法语言沟通了。 见张汉山的匕首又向上提了提,尤兰心疼唐小米,她连忙回过头,正看到武松狂奔而来,她喘息着,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三哥!站住,别过去!”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挑拨离间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武松慢慢举起手里的扁担,他好像是要把扁担扔到山谷里去。 “三哥!不能,不能扔掉扁担!” 见唐小米被人用匕首顶住脖子,武松急了,慌了,竟然听信了苟江山的教唆之词。尤兰赶紧拉住武松的胳膊,可是,武松的力气太大,好悬没把尤兰凭空吊起来。 “我不扔,他们会杀了小米!”武松急急的表情和口气。 “你扔了,他们会杀了我们三个,听我的,别扔。嗯?”尤兰更急的表情,却是安抚的口气。 母性是女人们与生俱来的本领,它好像有镇定的作用,武松看着尤兰的表情,听着她的话,他安静了下来,高举着的铁扁担也放了下来,现在的他好像一个刚打架打输了的小男孩,一脸的委屈和沮丧。 “苟江山,张汉山!你们两个恶棍我了解!”尤兰想了想,向前走了一步,她轻盈的脚步,好像具有一定催眠作用,对方并没有马上喝止她,“你们抓住唐小米,无非是贪图她的美色,对不对?” “不对!”唐小米突然嘶吼,“他们是想杀了我们三个,杀了我们,他们会得到很多钱,刚才在山洞的时候,我听到的!” “闭嘴!”突然,张汉山的匕首又加了一把力气,可唐小米依然嘶吼,“闭嘴,闭嘴!你不要命了!”再加一把力,匕首已经深深嵌入她的皮肤,随时都有划破喉咙的危险。 “啊!!!我知道了,知道了!”尤兰瞪大了惊恐的眼睛,惊叫着,连忙摆手,示意唐小米不要再说了。她想安抚住不安的唐小米,生怕那支匕首划破她的皮肤。 “如果是那样,”尤兰故作镇定,“张汉山!咱们可以谈一笔交易!你看如何?” “什么交易!”苟江山接话。 “既然你们是求财!”尤兰直了直腰板,手一抖,“你们要多少,说个数,我想,我的答复一定会让你们满意的。” “呵呵!你有所不知,我们是在做任务!”苟江山一笑,轻蔑而又无奈,“江湖上有江湖上的规矩,不能收反手钱!” 尤兰想了想,“莫非,是有人顾你杀我们?” “是的!”苟江山点了点头。 “是谁?”尤兰快速地说,逼问的口气。 “不可说!”苟江山摇了摇头,很快地回答。 “那么,他给你多少钱?”尤兰,转换口气。 “三千两!”苟江山伸出三根手指,然后冲着两边的人笑了笑,显得很得意。 “三千两!!!”尤兰震惊了,不过她马上收拢表情,“好!我给你四千两!你去把雇你们的人杀了!” “呵呵,刚才我好像说过,江湖上有规矩,而我们现在又是一品堂的人,咱们大堂主张云龙是要一统绿林道的,他是不会允许我们胡来的!”苟江山脑子很清醒。 “怎么?和钱过不去!”尤兰挑唆的口气。 “当然不是,”苟江山摇了摇头,若有所思而怜悯的样子,“虽然不能收反手钱,不过,你可以拿钱买命!这倒是江湖上不成文的规矩。”说完,他摇了摇头,好似大发慈悲之后的感叹。 “哦?”尤兰不屑地笑了笑,“也就是说,我给你钱,然后你们放弃任务,是这样吗?” “是的!”苟江山肯定地说。 “真是好买卖!”尤兰恨恨的,“空手套白狼嘛!” “好像,也不尽然!”苟江山突然脸一沉,“少废话,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好!我答应你们!”尤兰一跺脚,“开个价吧!” “就你刚才的那个数!四千两!”苟江山剑尖指点尤兰。 “可我手里没那么多现钱!”尤兰摸了摸自己的兜。 “房契也成!我想你们客栈,值得三千两。”苟江山的脸上已经浮现出得逞的笑意。“然后,你们再给我们一千两就行了!” “不!客栈本身就不止四千两!你们……,你们太过分了!”尤兰急了,认真了。 “呵呵!”苟江山得意的晃了晃肩膀,“客栈值多少钱,现在你们说了不算!记住,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我们不是在菜市场!” 钱!钱!钱!如果不用客栈顶账,还有什么其它的办法吗?唐小米固然是非救不可,可是,客栈也是他们的家啊,那是他们的立足之本,生存之本,如果丢了客栈,难不成还要露宿街头?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父父的脚步声,听那声音,走动的人应该是疲惫极了,猛的一回头,尤兰眼前一亮,“有了!” “喂!你们认识她吗?”尤兰的手指指向陆瑶,一笑地说。 “她?”苟江山凝神看了看,“她是谁?” “哼!”尤兰得意地背过手,还在原地踱起了步子,“她你都不认识!这位可是财神爷!她的父亲,是当今内阁次辅,礼部尚书陆云,陆大人!别告诉我,你们没听说过!” “陆云?”其实,这帮江湖人并不是很关心朝廷的事,谁是内阁首辅他们或许是知道的,但是次辅是谁,他们还真就不太了解。 “哦!陆云啊!我知道~!”见苟江山思索的样子,周蛤蟆接话道,“以前,直隶布政使陆云嘛!我知道,据说,是个清官!” “清官?”苟江山不屑的,“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再清的官,他也不干净!”扭回头,冲向尤兰道,“你想说什么,快点说,我们没有那么多耐心听你讲故事!”这一会,大家都喘息够了,冷静的思想又占据了他的大脑,他又想起了那个会九阴白骨爪的静晨师太,这么久没见到方恒虎和彭怀臣,真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万一,他们输了,我们岂不是要遭殃? “放心好了!我只一句话!”尤兰笑了笑,“我用她换唐小米!” “哦!?”苟江山犹豫了一下,他第一反映是想到了六扇门,如果绑架内阁大臣的女儿,六扇门是绝不肯善罢甘休的。 “唉!!我说!”周蛤蟆眼睛一亮,“这买卖合适诶~!” “合适个屁!”张汉山恨恨地骂道。 “哼!头脑简单!”苟江山附和着张汉山,他觉得他们师兄弟想道一块去了,其实,却并不一定如此。 苟江山看了看张汉山,觉得他今天比以前聪明多了,还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扭回头来,冲尤兰说,“丫头!少给我们挖坑了!这个条件不行!” 说完这句话,苟江山看到了气喘吁吁的陆瑶,她的脸色已经像大理石一样发青,嘴唇颤抖着,有些发紫,她一把抓住尤兰,以保证自己还能站得住。 苟江山狡黠一笑,挑拨着说道,“我们不同意你的条件,这个女孩,没有我们手里的这个漂亮!你,不能用她换她!”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勾心斗角 她抓着她的手突然松开了,原本急促的呼吸也停止了一下,她惶恐地看着眼前的这个漂亮但却阴险的女人,她惊呆了。 显而易见,她听到了苟江山的话,而她也从尤兰急于辩白的表情中印证了她的猜想。 她的心紧缩了一下,一股强烈的愤懑之气冲入胸膛,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怒火,她激动,颤抖,胸口起伏得厉害。 “哦!瑶瑶,你不要误会我。”尤兰无力地辩白着。 “误会?”陆瑶欲哭无泪而逆反的样子,“我相信我所看到和听到的。” “可事实上,你所看到的,并不一定都是真的。”尤兰急于解释,“你知道的,他们才是我们的敌人。” “是的,他们是你们的敌人,但,并不是我的敌人。”陆瑶的脸变得冰冷而倔强,她的眼神中有一丝嘲讽的味道,“我完全可以不管这件事!对吗?” 陆瑶的身子越来越远,尤兰心里更急了,现在的她损失不起任何一个帮手,“听我说!”,她猛的一伸手,她想抓住陆瑶,好好地和她解释。 “松手!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盛怒之下,陆瑶重重拨打尤兰伸过来的手,可这次,尤兰已经做好了准备,她死死攥住陆瑶,不肯松手。 “不!我不能松手,现在松手了,我怕永远失去你。”尤兰苦着脸,忍受着拍打,恳求地说。 “呵!你错了,你已经失去我了。”陆瑶的脊梁猛力向后挺着,极厌烦的样子,“我不会再相信一个出卖朋友的人。” “我真的没有想出卖你,”尤兰猛摇着头,“你知道的,”抽出一根筷子,递给陆瑶看,“交换的时候,我可以蓄力后瞬发出去,你知道我这招很厉害的,对不?等我得手了,咱们俩一起把……” “可是,如果你失败了呢?”陆瑶打断了她的话,“还有,”她的目光灼热,“你得到我的同意了吗?” “我知道,”尤兰真诚的目光在陆瑶的脸上扫视着,“你会同意的。” “未必!”陆瑶点了点头,咬了咬牙,一副决裂的样子。 这时,武松见到对面的苟江山和周蛤蟆等人窃窃私语,他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眼见尤兰乱了方寸,他突然大声劝慰地说,“咳!瑶瑶,我想,你真的误会了,如果我们真想拿你交换,或许,并不用那么费劲!”武松突然走过来,一把抓住陆瑶的肩头,他看似笨拙,可没想到一出手竟然也是这样快,陆瑶想挣脱,可她努力了几次,觉得根本没有挣脱的可能,于是,她茫然甚至绝望的目光瞅向武松,一副询问和等待判决的表情。 “请原谅我说了让你心寒的话,不过我心里想的和兰兰是一样的,我们感激并重视你,”武松的手松开了,“希望你能理解并留下来帮我们,大敌当前,别让他们看了笑话,再钻了空子!” “对,他们这是离间计,咱们不能上当呀!”尤兰补充道。 “是啊,如果他们真的想拿我作交换,根本就不用征求我的意见。”冷静了一下,陆瑶想了想武松的话,再次感受一下肩膀上武松遗留的力量,突然觉得自己渺小了许多,平日里自负聪明,可到了关键时刻,连一句挑拨离间的话都看不穿,竟这么容易就上当了, “我……,我也是表演给他们看的,你当我真不知道这是离间之计!?”大姑娘变脸的速度好像过山车,连尤兰都差点没能反应过来。 尤兰顿了一下,然后欣慰地点了点头,拍了拍陆瑶的肩膀。 “哎~” 见状,苟江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看来,他并没把这离间计当成杀手锏,而现在的状况,他也已经预料道了,他不紧不慢,摇头晃脑,说:“行了,都别兜圈子了,来吧,把房契和钱拿来!” “谁会把房契和那么多钱带在身上?”尤兰反问。 “好,我想也是如此,”苟江山冷着脸,“那么,咱们就约定一下,”瞅了瞅四周,“咱们绕着这座山也跑了几圈了,不过,距离你们客栈并不远,我想,以你的速度,半个时辰,足以跑上一个来回了!” “好!一言为定。”尤兰认真的眼神,不过马上,她又犹豫了,“不行,不能是我们去!” “哦!?”苟江山皱了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走了,你们突然动手呢?”尤兰醒悟的样子,“你倒是打得好算盘,我走了,你们以四打二必能取胜,等我再回来,连我一起杀了,这样一来,你们是即完成了任务,又得到了房契!那么,你们岂不是能得到两份钱了?” “对!他们一定就是这么想的,一箭双雕。”陆瑶帮腔。 “搂草打兔子!想得美!”武松附和。 “放心,我们不会食言的,”说完,苟江山自己都笑了笑,他知道,他的话对面是不会信的,“要不然怎么办?咱们就这样耗下去?” “要我说,”尤兰慧黠一笑,“你们派人去取,不就行了!” “哼!”苟江山闷哼一声,“小丫头,别人吃剩下的,你还拿去嚼,不觉得恶心吗?你们不肯派人去,我们就能派人吗?” “呵!别着急嘛!”尤兰扭了扭纤细的腰肢,“要不然,这样,我们双方,各派一个人去!你看如何?” “各派一个?”苟江山想了想,回头冲周蛤蟆和李大眼小声道,“你们两个,谁更厉害呀?” “这个……”李大眼和周蛤蟆对视一眼,李大眼道:“平日里我和周兄没切磋过呀,这个还真不知道。”说到这里,大眼睛一转,“我想,这事让我去吧!” 如果他不说这句话,苟江山或许还不怀疑,可此时,李大眼的话突然提醒了他,心道:“如果派去的这个人,拿到房契和钱之后,突然跑了呢?” 所以,苟江山犹豫了,看了看张汉山,心道,“这呆子现在魔症了,他是不会离开这妮子的,”摇了摇头,“要不……,我去?” “算了!”突然,张汉山一声大喝,“别那么婆婆妈妈的,听着都让人心烦,我就问你们,你们现在身上带了多少钱!” 一听此话,尤兰突然眼前一亮,她连忙把手伸进贴身的衣服里,摸了摸,一下子掏出几张银票,“有的!我这里有五百两!”此时,她好像突然预感到了什么,脸上露出幸福般的惊喜,期待的眼神,举着手里的银票。 看她的样子,唐小米觉得鼻子一酸。谁不知道她“小抠兰”的外号?可是到了关键时刻,她也是挥金如土。看她惊喜般的表情,就好像在大商场里碰见低价促销的高级化妆品一样。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最勇敢的表白 “太少了!不够!”张汉山瞪视着尤兰。 欢喜的表情突然凝固了,尤兰连忙又把手伸进兜里,每个兜都翻到了,抓出一把碎银,还有好些铜钱,递给的样子捧在身前,“我就这么多了,如果你肯放过她,事后我还可以再给你,你要多少都给你。” “别哄孩子了!”张汉山一仰头,“你们两个呢?身上一文钱也没有吗?” “我有!我有!”武松连忙翻找,可他的钱并没有带在身上,翻了半天,也就几两银子。 “我也没有钱,”陆瑶摸了摸自己的兜,可她好像不慌不忙,把手伸向自己的脖梗,“不过,我这里有一条项链,识货的,估个价吧!” 说着,她取下项链,顿时,张汉山等人眼前一亮。 “随珠?”苟江山识货,一惊地说。“好!这个价值不菲!虽然我一时不能估准,不过五百两我想是值得了!” “哼!五百两?”陆瑶面无表情,“这么大一颗,恐怕一千两也未必能买得到吧?”她的眼睛里有一丝不舍的情绪,她好像想起了什么,“这可是太后娘娘送我的,是买不到的。” “可是,这也抵不上房契!不是吗?”苟江山冷冷一笑。 “激将法!是吗?”陆瑶冷静的,她好像突然成熟了许多,“要就拿去,再多的,没有了!” “我不信!”苟江山冷笑。 “那又怎样?”陆瑶冷冷的,天生的嗔怨的眼神,明亮的目光。 苟江山小眼一眯,狡黠一笑,“你把你的衣服……” “够了!”张汉山正色,“现在,钱和项链你们三个拿去分了,而我的那份,不要了,”张汉山把唐小米往自己怀里拽一拽,“我只要她!” 听了张汉山的一席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愣了好久,尤兰急了,“张汉山,我们同意给你钱财,无非就是要买她的命!” “是的!”张汉山点了点头,“我不会食言,我会好好保护她,我会比你们更好的照顾她!” “你?”尤兰不敢置信的,恨恨的骂道,“好好的大姑娘,要你照顾!?” “怎的?”张汉山挺了挺脊梁,“有何不可?难道,她不嫁人吗?” “嫁人又怎样?”尤兰气恼的。 “嫁谁不是嫁!怎么,我不是一表人才!”张汉山扬了扬头,迎着风一缕浓黑的头发飘在耳旁。 尤兰下意识地端详了一下,还别说,如果着张汉山不是独眼龙的话,长得倒也不丑,而且,颇有型男气概。可是,他这类型,不是唐小米喜欢的,况且他还劣迹斑斑,是唐小米绝对不能接受的,更何况,她心里早有了林峰,那个干净利落而又英俊潇洒的漂亮男孩。 “可是,这事是你强求不得的……” “兰兰!不要跟他们废话了!给了钱,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的!”突然的,唐小米好似疯了一样,她不顾一切的挣脱着,嘶吼着。 那把匕首已经深深扎入她的喉咙,这个时候,她没退缩,而是再加一把力气,迎着匕首的方向,猛地向前,看她的样子,所有人都震惊了。 “啊!!!!”尤兰惊叫着,颤抖着,两只手不自觉地放到了嘴边,她最害怕的一幕就发生在她的眼前,她好像已经看到唐小米的脑袋离开了她的脖颈,即将滚落到地上。 “啊!哇!!!呀呀呀呀!”武松,原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暴怒着,举起了自己的铁扁担。 可是,他们的惊悚,都随着张汉山的一个动作而停止了。 “你……,你不想活了!”张汉山突然放松了一下自己的手,此时,他的心是最酸的。幸好,他早已经料定唐小米会顶不住压力而自寻短见,所以,压在唐小米脖梗上的,本来就是刀背。 抓住唐小米的肩头,把她猛地转过来,愤怒得涨红了脸,他摇晃着她的肩膀,吼叫,“怎么了?我张汉山就那么令你讨厌吗?我也是堂堂的男子汉,养活一个女人,不在话下!” “呸!!!”唐小米啐了一口,“你算什么东西!山匪流氓,永远不会在我……” “啪!!”一个嘴巴,唐小米被打得耳朵嗡嗡响,她站立不稳,“我张汉山十几岁就杀人,你可别逼我!” “逼你?”唐小米仰着头,毫无血色的脸上是坚定的,执着的,毫无畏惧的,“让我死一百次,也不会跟你走!” “呵!”苟江山苦笑,“汉山,醒醒吧!这个女人是不会跟你走的。她这样的女人,就算强行占有了,也不会死心跟你。” “为什么!为什么!”张汉山发疯的,“为什么其他山大王可以,我就不可以!我照比他们差了什么?而且,我还觉得我比他们好许多呢!最起码,我是真心的,唐小米,你知道吗?我是真心的!真心的!真心的!” “张汉山!就算你是真心的,可是,有像你这样表白的吗?”尤兰被眼前的一幕震慑住了,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的脑筋转得飞快,总觉得自己应该赶紧说点什么,却又抓不住重点。不过,她必须开口了,否则,唐小米就要被亢奋的张汉山摇昏过去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子的婚嫁不由得自己,我想你是知道的。”尤兰美目流转,“她没有父母,可她有我这个姐姐,还有他这个哥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武松,“如果你肯改过,或许,我们不一定会拒绝你!” “哦?改过!如何改过?”张汉山停止了摇晃,挺起了胸膛。 “汉山!疯了吧你!”苟江山不敢置信的眼神,“什么鬼话你都信!我看你真的是魔症了!” “苟师兄,稍安勿躁。”张汉山冲苟江山摆了摆手,“在没见到她之前,我觉得我的生命是枯燥的,机械的,活一天,算一天,喝酒吃肉,得过且过。可是后来,老天爷让我碰见了她,我突然觉得人生是美妙的,多彩的。曾经,听那些人说什么为爱殉情,我是打死也不信的,我觉得那都是一些心里有病的人。我并不觉得哪个女子,会把我迷成那样,”苦笑一下,“后来我才知道,那并不是一个迷字可以解释的,如果我仅仅是着迷,我想,我可以轻易得到,但是对她,我的想法不一样,我并不像强行得到她,尤其,尤其是在刚才的那一刹那,我突然想通了。” “你想通什么了?”苟江山恻然而苦恼,他恨得牙根痒痒又拿张汉山无可奈何,他已经陷入了一种半颠倒的状态,神志不清了。 “万万没想到,世间还有这样的女子,能打动我的心。”望着蓝天,感叹地说,“我打心眼里觉得,人,真应该换个活法!” 低头瞅着唐小米,含情脉脉的,“既然,她不愿意跟我走,”松开手里的匕首,张汉山抓着唐小米的肩膀,一只独眼死死地盯着她迷茫却明亮的眼睛,“那么,我跟你走!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给你当牛做马,你看怎么样?难不成,这样你还嫌弃我?” “啊!?”唐小米惊慌失措的样子,张大了嘴巴,瞠目结舌,不敢相信。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狐妖(一) “唐小米!你还钱,还我500两银子!你还我钱呀!呜呜呜呜……,你个白眼狼!为了你,我花了小半年的积蓄!到头来还落不着一句好话!呜呜呜呜……”尤兰哭天抹泪的样子,追赶着端着水盆而不理人的唐小米,她极不情愿地跺着脚,哭得像个泪人,她心疼她的五百两银子,常念叨“五百两买了两个仇人,一个叫累赘蛋,一个叫白眼狼。” “哼!哪里有小半年,才三个月你就攒了500两,你还好意思说呢!”把水盆重重地摔到桌子上,唐小米气呼呼的,掐着腰,“我干得活比你多多了,凭什么我才得到二百两?你那多出来的三百两是哪里来的?” “哪里有多了!平日里,你总贪嘴,你的钱都买零食吃了!”尤兰辩驳着,她气呼呼的样子,脸颊绯红,配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漂亮极了,正所谓,她生气的样子更好看。 “三个月,我吃了三百两?”唐小米伸出三根手指,“鬼才信你的鬼话!” “哎呀!烦死了!你还钱!你还钱!”尤兰一副嚷破喉咙的架势,扭着腰肢,跺着脚。 “唉唉!你们俩个别吵了!”张汉山一甩头,“不就是三百两吗?怎么?我还不值三百两了?” “切!如果你能走,我宁愿再多出三百两!”唐小米忿忿的。 “我也出!”尤兰掐着腰。 张汉山一心想投入到客栈的生活里,可是,大家对他都有着十足的戒备。虽然他表现得足够规矩,可是,无论他怎么做,也不能得到大家的信任。 他曾经认为,只要自己无偿的工作,努力而长久的坚持,迟早会得到大家的认可,可是,有一道难题横亘在他的面前,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逾越的。 林捕头说,“张汉山想从良,确实有点难,”他摸了摸兜里的银子,一笑的说,“看在尤掌柜和唐掌柜的面,我可以不缉拿你,但是,你也不能总在县民的面前出现,因为,你到底是干过山匪的,那可是重罪,不是我一个捕头能帮你洗清罪名的。” “那么,怎么才能彻底洗清罪名呢?”张汉山诚恳而期盼的样子。 “只能找知府大人帮忙咯。” “知府大人?”张汉山觉得此事有门,“那么,此事就拜托林大人帮忙通融了!” “唉!这个……,不忙!”林捕头犹豫了一下,“老知府大人由于贪污,已经被押送京城治罪去了,”林捕头幸灾乐祸的样子,摇了摇头,“不过,新任的知府马上就要来了!可惜啊,新任知府我并不熟悉呀,所以呢,你还要等上一段时间,等我摸清了新任知府的脾气,才能帮你走动。” “哦,新任知府!”张汉山目光游弋,“新任知府何时到任?” “何时?马上了呀!” “马上?” “我们今天来,就是准备在对面‘怡春院’迎接知府大人的呀!” 是的,新任知府大人正走在京城通往阳谷县的官道上。一架四人抬的轿子,一条小毛驴,和一个年迈苍苍的老人,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书童。 “少爷,再有三里路就是阳谷县的县境了,您要不要下轿子来歇一歇呢?”老家人秦升骑着小毛驴,绕到秦子鲲的轿子旁边,对坐在轿子里的子鲲说。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不是吗?”轿子的帷幔是掀开的,四周的景致一览无遗,子鲲看了看天边的孤霞。 他们一行人正走在青龙山里,这里原来是山贼经常出没的地方,山道狭窄,怪石嶙峋,忽有嵯峨峭壁,轿夫们行走起来颇为吃力。望望那断壁悬崖,令人颇有惊心动魄之感。远处起伏的丘陵山脉,一望无尽的丛林,绵绵密密的苍松古槐,参天的千年巨木,看过去是深幽而暗密的。 这时,暮色已在天边不断堆积,正逐渐的向四周扩散,那丛林深处及山谷,都已昏暗模糊,地上稀落的剪影,成片的随风摆动,松涛之声此起彼伏。 几缕炊烟,在山谷中渺渺升起,一只孤鹜,正向苍茫无际的云天飞去。整个郊原里,现出的是一份荒凉的景象。 “是的,天马上要黑了,”秦升说:“我已经吩咐点起火把来了,您轿子四角上的风灯,也该点着了。” “那就别休息了,还是乘早赶到阳谷县去要紧。我看这一带荒凉得紧,不知道阳谷县境里是不是也这样?” “据张师爷说,阳谷县城里是挺热闹的,至于县里其他地区,就不是很清楚了,不过总的来说,这里是平原地带。” “那还好,”子鲲困惑的看看那峭壁悬崖,和那丛林巨木,“可是,这山里的人,种些什么?吃些什么呢?” “爷,您没听过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那句话吗?”秦升骑着驴子,扶着轿沿儿,一面前进一面说。 “哦?”子鲲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 “这儿是山区,老百姓就要靠山吃饭哪!张师爷说,这里的庄稼人远没有猎户多呢!” “能猎着什么?” “可多着呢!鹿啊,野猪啊,野鸡啊,哦,听说还有狗熊呢,而且,这里还出过老虎……” “哦……,老虎!”秦子鲲感叹着点了点头,不再说了。 环视四周,他心里不能不涌起一股难言的感慨。人家说“十年窗下无人知,一举成名天下晓。”他也算是一举成名了,乡试夺了魁,会试又中了进士,虽不是鼎甲,却也进入了二甲。 现在又放了阳谷县的知县,是个实缺。 多少人羡慕无比,而子鲲呢?他本是京城里的大户人家的公子,过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享受着繁华京都的热闹日子,对这山区中的知县实在没多大兴趣,他就不知道知县要做些什么? 他今年还没满三十岁,加之玉头粉面,看起来倒像是个少年书生。在他看来,宁愿和二三知己游山玩水,吟诗作对。也比派到这样一个穷乡僻壤的阳谷县强,这哪里是来做官,简直就是来受罪的! 天色更暗了,下人们燃起了火把,轿子四周也悬上了风灯,一行人在山野中向前赶着路,他们今晚必须赶到驿馆去歇宿,驿馆在桃花镇。 据说,阳谷县的乡绅大户,以及县衙门里的师爷奴才们,都在桃花镇设宴,等着要迎接新的县太爷呢!而子鲲因为一路贪看风景,耽搁的时间太多,现在已经晚了。火把的光芒在山坳里一闪一闪的摇晃着,风灯也在轿沿上摇曳。秦子鲲坐在轿中,下意识的看着窗外,天际,冒出了第一颗星,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整个天空都密布着星星了。 山野里的风不大,声音却特别响,穿过丛林,穿过山坳,穿过峭壁巨石,发出不断的呼啸,好似妇人的扶棺哀嚎,凄凉极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狐妖(二) 初秋,风并不冷,但吹到人肌肤上,那感觉仍然是凉飕飕的。忽而,幽静的山林中一阵树叶哗响,听起来阴森森的。 月光把山石和树木的影子,夸张地斜投在地上,是一些巨大而狰狞的形象。子鲲有些不安,在这种深山中,如果地方上不太平,是难保不遇到响马土匪的,如果新官上任第一天,就被抢了,那岂不是要沦为笑柄。 响马土匪也还罢了,假若有什么山魑鬼魅呢? 子鲲知道这一带,关于鬼狐的传说最多了。 正在胡思乱想着,忽然前面开道的人停了,接着,是一阵噼哩啪啦的巨响,打破刚才的甯静和黑暗,显得格外突兀而惊悚,火光四射,让子鲲吃了一惊。 难道真遇到强人了吗?正惊疑间,秦升拢着驴子跑了过来,笑着安慰地说: “爷,我们已经进了阳谷县境了,有人见了您的轿子,所以在放爆竹呢!再下多时,就可以到桃花镇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子鲲放下了心,一行人继续向前走着,轿夫们穿着草鞋的脚迅速地踩过了那铺着石板的山路,石板与石板的隙缝间长满野草,不论行人践踏与摧残,只是自顾自地生长着。 几点流萤,开始在草丛里与山崖边来往穿梭。子鲲斜靠在轿子里,虽然坐在软软的锦缎之中,仍然觉得两腿发麻。山风在山野里回旋,帘幔在风中扑打着轿沿,风灯摇晃,四野岑寂……子鲲忽然有“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感觉。 轿子边上突然多了许多人,这让心中一直有些不安的子鲲觉得踏实了许多,一扫刚才的忐忑。 他似乎睡着了片刻,忽然被一阵嘈杂的人声所惊醒了。他坐正了身子,这才发现轿子已经停了,被放在地上。一时间,他以为已到了桃花镇,再向外一看,才知道仍然在山野里,而四周都是火把,火光烛天。 火光中,是吆喝声,叱骂声。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秦升!”子鲲喊着,一面掀开轿门前的帘子,钻出轿子来。秦升急急地跑了过来。“爷,您不要惊慌,是一群猎人。” “他们要干什么?为什么拦住轿子?” “不是拦住轿子,他们追捕一只狐狸,一直追到这官道上来了,现在已经捉住了。” “捉住了吗?” “是的,老爷。” “让我看看。”子鲲好奇地说,向那一群持着火把的猎人们走去,大家急急的让出路来,猎人们听说这是新上任的县太爷,纷纷曲膝下跪,高呼请安。 子鲲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些治民,一个个都是身强体壮的彪形大汉,腰上围着皮毛,肩上背着弓箭,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在火把的照耀下,他们的脸孔都是红油油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子鲲闻到一阵浓郁的猎人身上独有的汗咸味和畜膻味。 人群既然让开了,子鲲就一眼看到了那被捆绑着的狐狸,那竟是一只周身雪白的银狐!这狐狸显然经过了一段长时间的奔跑和挣扎,如今在绳索的捆绑下,已无力而瘫软,放弃了努力,剧烈地喘息着,显得精疲力尽了。 猎人们把它四只脚绑在一起,因此,它是躺在地下的,它那美丽的头颅微向后仰,一对乌溜溜的黑眼珠,带着股解人事的、祈求的神情,默默地看着子鲲。 子鲲走了过去,蹲下身来,仔细注视着它。 狐狸,他看过的倒也不少,但从没看过这样全身雪白的。而且,这只银狐的毛光亮整齐,全身的弧度美好而修长,那条大大的尾巴,仍然在那儿不安的摆动着。 “好一只漂亮的狐狸!” 子鲲由衷的赞美着,不由自主的用一种欣赏的眼光,看着那只银狐。那银狐蠕动了一下,随着子鲲的注视,它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悲鸣,那对亮晶晶的黑眼珠在火把的光芒下闪烁,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子鲲。子鲲望着那对眼睛,那样深,那样黑,那样求助的,哀恳的凝视着,那几乎是一对“人”的眼睛!子鲲猛然觉得心头一动,一股怜悯之情油然而生。 这时,周围的人群忽然一阵躁动,他们纷纷后退,像中邪似的看着那只白狐。 子鲲奇怪的再看过去,于是,他竟看到那只狐狸的眼角,正慢慢的流出泪来。一个猎人搭起了弓箭,对准银狐,准备要射杀它。 子鲲跳起身来,及时阻止了那个猎人。张师爷走过来,对子鲲说:“猎人们迷信,他们认为这只银狐是不祥之物,必须马上除掉它。” “慢着!”子鲲说,转向一个猎人。“你们猎了狐狸,通常是怎么处置?杀掉吗?” “是的,爷。” “它的肉能吃吗?”子鲲怀疑的问。 “肉不值钱,老爷。要的是它那张皮,可以值不少钱,尤其这种白狐狸。” “这种白狐狸很多吗?” “很少,老爷,这是我猎到的第一只呢!以前虽然也有白狐,总不是由头到尾纯白的。” “这张皮能值多少钱?” “总值个十两银子。” “秦升!”子鲲喊。 “是的,爷。”秦升应着。 “去取十五两银子来。” “是的,爷。” “我用十五两银子买了这只白狐,可好?”子鲲问那个猎人。“你们愿意卖吗?” 那猎人“噗”的一声跪了下来,垂着头说:“老爷喜欢,尽管拿去吧,小的们不敢收钱。” “什么话!”子鲲拍拍那猎人的肩:“把银子收下吧,不要银子,你们靠什么生活呢?秦升,把银子交给他们收下!” “不!小的们不敢!小的们不敢!”猎人们叩着头,诚惶诚恐地说。 子鲲不自禁地微笑了起来,他知道,他有一群憨直而忠厚的子民,他已经开始喜欢起这个地方了。秦升拿着银子,看了看主人的脸色,他对那些猎人们大声说:“爷说给你们银子,就是给你们银子,怎可以拒绝不收呢?还不收下去,给爷谢恩!” 于是,那些战战兢兢的猎人们不敢拒绝了,收了银子,他们跪在地下,齐声谢恩。子鲲笑了笑,对那只银狐说:“现在,它是我的了?” “是的,爷。” 子鲲把手放在银狐的头顶上,摸了摸它那柔软的毛,对它祝福似的说:“银狐啊!银狐啊!你生来希罕,不同凡响,就该珍重自己啊,现在,好生去吧!森林辽阔,原野无边,小心不要再落猎罟啊!”说完,他站起身来,对猎人们说: “好了,解开它,让它自己去吧!”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狐妖(三) “听说了没有!新来的县太爷是个年轻人!长得还蛮不错的。”唐小米没话找话地说。 尤兰还因为银子的事而怄气,故作不理状。 “我还听说了,他在来时的路上救了一只狐狸!听说,那狐狸是个狐妖!”唐小米神秘兮兮地说。 尤兰最喜欢妖狐的故事,不自觉地歪了一下头,斜了一下眼睛,不过马上,她又把头扭过去,不理人。 “那是一只浑身白毛的狐狸,据说,一根杂毛都没有。还听说啊,那狐狸的眼睛会说话,还会哭呢!”唐小米越说越神秘。 这次尤兰铁了心不听,脑袋一直没转过来。 “你猜,那知县老爷救了白狐以后,发生了什么?”唐小米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抓着一包东西,不经意间,发出“咯冷,咯冷”的脆响。 一听到这个声音,尤兰身子一颤,她凝眉看了看唐小米的手,可这时,唐小米把手背到了后面。 “那狐狸绕着县太爷的轿子,转了三圈,最后,还给县太爷磕了三个头!”唐小米讲鬼故事。 “切!”尤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下巴撅起老高,一副“别骗小孩”的架势。 “好了,好了!没劲!”唐小米失去了讲故事的兴趣,直奔主题地说,“好姐妹,有福同享,”拎出一个小布包递到尤兰的面前,里面鼓鼓囊囊的,“喏!给你100两!”她不是很信任银票那东西,还是喜欢把碎银换成银锭,然后保管起来。 “好吧,我也知道你没多少。”一层喜悦涌上尤兰的面颊,虽然,她依然装作生气的样子,可是这层喜悦已经把那股怨气冲散了,她再怎么装,也不像了。 原来,那500两银子里有300两是祁琪送来的,她写信给尤兰,让尤兰把银子收好,不给陆瑶知道,防止她大手大脚地花钱。祁琪这样安排,无非是想让陆瑶熟悉熟悉没钱的日子,应该是怎样的过法。毕竟,祁琪家也并不是很富裕,谁叫他们的父亲都是清官呢。“这下好了,赔得稀里哗啦,三哥竟也是一个不会过日子的,他的钱除了买报纸,就是请客吃饭了,刘清风还有北绿林的人在这的时候,他就没少做东。而那林捕头来了,更是如此,好酒好菜,竞大鱼大肉的。”收了钱,尤兰又开始抱怨道。她觉得这笔钱,不应该只由她们两个出,可武松手里确实没什么银子,她也不好意思硬要。 “怪不得三哥,”唐小米替武松辩护,“我们两个就不交人儿,还总得罪人,三哥再不交往,你说万一出点什么事,社会上都没个走动的人,那怎么能行呢。” “他走动什么了?竟是傻吃傻喝的!林捕头,北绿林,他们还好说,毕竟离我们不远,可刘清风呢?千里迢迢的,有事也指不上!”尤兰埋怨的,“不过还好了,其实,请刘清风他们的开销倒也不是很大,毕竟,他们不吃肉,呵呵呵!” “是咯!就算走的时候给得盘缠多点,不过,人家可是帮过我们大忙的,对不?” “嗯!是这个理儿!那点银子和他们帮忙相比,倒是不值一提了。” “对咯!试想,如果只用钱来邀请,恐怕再十倍的银子,人家也未必肯呢!” “对的,对的。” 姐俩重归于好,气氛和缓而惬意。 掌灯时分。 米兰客栈的生意稀稀落落的。 “外面传言,说咱们的客栈是个凶宅,凶店!”搬来一把小板凳,尤兰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口,双手托腮,臂弯放在膝盖上,眼巴巴地看着对面,怡春院,酒楼的生意红红火火,不时,一层妒意升腾,好似一股蒸汽蒙住了眼睛。“其实,也怪不得大家这样说,三个月不到的时间,闹了两次人命案子,死了六七个人了。” “何止六七个,”没有板凳了,唐小米搬来一个小木墩,这是劈材的时候意外发现的,她觉得蛮平整的,便留用了,“如果我没算错,已经十条人命了!”两根手指交叉,摆成一个十字。 看着对面酒楼里潘金莲忙碌的身影,她迎来送往的,满脸的欢笑,好像和每个客人都很熟悉似的。 “这潘金莲也不是一点优点也没有,”尤兰歪了一下头,“其实,她也蛮勤劳的,不是吗?她并没有像其他地主婆一样,懒洋洋地躺在家里享福。” “谁还能没个优点呢!”唐小米闲来无事,但她的脸上却没有尤兰那般愁容,她是一个天生的乐天派,现在唯一愁苦的或者说埋怨的,是两条狗没过来陪她坐着。 说来也巧,想什么来什么,不久后,大黄和二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它们奔跑着冲向她们所在的地方,笑呵呵的伸着舌头,摇着尾巴,一副讨喜的表情。 “呵!这大金毛,一身皮毛油亮油亮的。”唐小米喜欢地摸了摸。 “噢!对了,我们是不是也该换一套衣服了,眼瞅着快秋天了,咱们不能总穿夏装吧!”尤兰整理了一下衣服。 “也是哈!”唐小米看了看客栈里,空无一人,“那走吧!去老杨家成衣铺看看!” “成衣?算了吧!”尤兰站起来,抖了抖裙边,拍了拍屁股,“还是买布料,量身定做的好!” “好,听你的,走吧!”唐小米也站起来。 “唉!等等,去和郎三贤说一声,否则,他又要怪我们私自出行,”尤兰向屋里探头看了看,没看到郎三贤的身影,“一天天的,就他事儿多!” “喂!!!郎三弦儿!!!”站在一楼的大厅里,尤兰扯着嗓子喊。 “唉!!!尤师妹!有什么事吗?”郎三贤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显得有些空幽。 “咦!?”尤兰好奇了,“喂!你藏哪里去了?怎么听声音好像来至地下!?”说着,她还冲地上跺了跺脚,好像郎三贤真的在地下似的。 “什么地下!”寓意不佳,迷信的郎三贤心中不快,他不满意地说,然后他的身子从二楼飘落下来,板着脸问道,“有什么事?” “我们要出去玩!”尤兰说。 章节目录 第145章 狐妖(四) “哦!那好,我陪你们一起去!”郎三贤毫不犹豫地答应,一只手不自觉地伸向鬓边,觉得头发有些蓬乱,一笑的,转身去向盥洗室,“等我一小会儿,我整理一下我的发型!” “阿西吧!”尤兰不耐烦的,“还发型呢!咯咯咯……,你瞅你那娘炮样!行了,别整理了,要走,就快走,否则,我们可不等你!” “娘炮?娘炮又是什么意思?朝鲜语吗?”见尤兰真的向外走了,郎三贤胡乱整理了一下头发,便紧跟着出来了。 “呦!你们要出去呢?”这时,陆瑶从门口进来了,她手里拎着一小包水果,看来,她已经开始知道节俭了,不像以前那般一买一大筐,看她手里的包裹,顶多也就够她一个人吃的,“要不要先吃点桑椹、板栗再走?” “……!算了吧!”尤兰看了看她手里的小包,不忍心分享。 “哦!对了!”唐小米走了过来,摸了摸,捏了捏陆瑶的衣服,“快秋天了,你也该添一件衣服了!” “嗯!是了,”尤兰也走了过来,拉着陆瑶的手,“走吧!咱们一起去,买几米布,做套衣服!” “几米布?”陆瑶并不了解“米”这个长度单位。 “哦!就是几尺布!”唐小米苦笑。 “她们嘴巴里总有好多奇奇怪怪的词!还总说得有模有样的!”郎三贤抱着肩膀,好似挖苦的口气,却用着欣赏的眼神。 这三个大女孩,真的足够惹眼,跟她们三个一起出去,总有一种莫名的光环套在身上,让郎三贤喜不自胜,他很乐于和她们一起出行,不仅仅是因为担心她们的安全。 相对来说,陆瑶是安全的,因为至今为止,她并没有扯进什么恩怨当中,没什么武林人会主动打她的主意,可是,唐小米和尤兰就不一样了,她们已经卷入了多桩恩怨当中,虽然苟江山和大眼哥、周蛤蟆三人拿了钱之后不再来捣乱,可是,那个幕后黑手是谁呢? 连张汉山自己都不清楚,他只是说,“道儿上有一个叫‘白条子’的人,他放的任务,可到底雇主是谁,他是问不出来的,因为,白条子肯定不会说。” 郎三贤本想去会会那个白条子,不过后来,他又放弃了,因为那个白条子突然消失了,连张汉山也联系不上他。 “更可恨的,那个叫白条子的人,好像还有南绿林的背景,据说,他是南绿林三号人(史进通)的亲戚,所以,还不能轻易得罪他。”郎三贤微蹙着眉毛。 “喂!你们还有完没完了!”尤兰急切而不耐烦的样子,手指着门口,“你们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再不走,人家都要关门了!” “平时,数你最慢性子,干什么都慢悠悠的,”唐小米埋怨的口气,“就臭美时积极!” “哎呀!你快别磨叽了!”尤兰拉着唐小米的手腕,向外拽。 “哎呀,好了,好了!这就走,这就走!”唐小米像个“大爷”似的,懒懒地说。 陆瑶看着她们,噗呲一笑,跟着走到门口。 突然!唐小米站住了。 “哎呀!哈哈,我忘了,等等哈!我马上来!”已经走到门口了,一唬的,唐小米转身就往楼上跑去。 “阿!!!西吧!!”尤兰恨恨的,“唐小米,你又要干什么去!一天天,出个门真是费劲,这道门,我看今天是出不去了。”忿忿地,掐着裙边,坐到椅子里,继续嘟囔道,“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的,早干什么去了。” 尤兰的埋怨之词并不能阻拦唐小米的脚步,“我早说过的,我那套白裙子要改一改,太长了,穿着不得劲,我又不像你,成天拎着裙摆走路,像个小狐狸精似的。” “呵!不会说话,那叫裣衽之姿好吗?多好看呀!”说着,她还特意拎了拎裙边,两条腿弓了弓,好像行礼似的。“你瞅瞅,多好看!看咱这体型,咱这动作!” 这时,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个三分酒意的微醺之人,他好像逃避什么似的,显得有些慌张。不过,他眉清目秀,气度不凡,一瞥之下倒是能看得出来。 “呦!还真让你说中了,事儿,真来了!”郎三贤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他立刻上前一步,赔笑着说:“客官!里面请!” “哦!”面对郎三贤的热情招待,那人礼貌地哦了一声,便坐到了一个靠近窗口的位置上。 “这位爷!你来点什么?”见那人直接坐到客桌旁,郎三贤招呼道,“烫一壶酒?来两个小菜?” “哦!不,不忙。”那人微微摆了摆手,不紧不慢的样子,文质彬彬,“来一壶茶就好。” “哦!好嘞!上好的碧螺春一壶!”郎三贤一边说着,一边走向茶房。 “哎~!这下好了,彻底出不去了……”尤兰,好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无精打采的样子,坐在椅子里,端详着这位客人,他三十不到的年纪,五官端正,一身气派的缎子面长袍,头上戴着明朝读书人常见的皂条软巾,脚上也是高档的缎面长靴,腰间扎着一条丝绦的腰带,腰带上有银扣镶着绿宝石,一看便知,这是一个生活富裕的人。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新任知县秦子鲲,他刚到桃花镇,就被一群阳谷县的富绅达人围住了,以西门庆为首,好不热情。 盛情难却,他没去官府的驿站,而是来到了怡春院,这里灯红酒绿,早已布好了酒菜,只等着子鲲到来。 这西门庆,本就是混迹官场和欢乐场之人,推杯换盏酒量大,油嘴滑舌挠词多,不时,把气氛烘托得热烈。 初来乍到,不好驳人面子,子鲲只好应酬。 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才勉强说出,“多日跋涉,身体颇感疲惫,”端起茶杯,“感谢各位款待!在下不胜酒力,不胜酒力!” 举茶送客,这是官员们常用的伎俩,西门庆怎能不知? 虽然大家还未尽兴,也没能了解这位新任知县的脾气秉性,可圆滑的西门庆,怎么能有忤逆之举,于是他带头,清场。 随后,子鲲要回驿馆休息,可西门庆再三挽留,说什么也不肯,还道,“哪里睡不是睡?我这里空房好多,闲着也是闲着,能用来孝敬知县大人,是我等的福分,您就发发慈悲,让我等沾沾您身上的喜气,委屈将就一夜罢!待明日天亮,我给您准备八抬大轿,报答您的恩情。”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狐妖(五) 明明是我占了你的便宜,怎么还变成你要感激我的恩情了呢? 商人们的油嘴滑舌,子鲲早有领教,可像西门庆这般的没有底线,倒还是头一次遇见。 他正犹豫不定。 “是啊,爷,”老家人秦升突然附和着西门庆说,“西门大官人一片盛情,当真难以推却,大官人早已把轿夫和下人们安排妥当了,连日跋涉他们也太累了,我就私下做了主,让他们先休息了。大官人还说,本县民风淳朴,向来讲究待客之道,房间已经给您备好,如果现在走了,倒是白瞎了他的一番好意。” “呵呵,”西门庆殷勤一笑,“就是,就是,下人们辛苦啊,好些已经睡下了,以秦大人这般体恤,肯定不忍心再把他们叫醒。” “呵!难怪西门兄如此发达,竟是个能说会道的。”子鲲苦笑着,摇了摇头,便也允了。 随后,西门庆找潘金莲吩咐几声,便要走。 “等等!”潘金莲一把拉住西门庆的胳膊,“怎的?来了就要走?” “唔!?”西门庆愣了愣,“怎的?娘子思春,想汉子了?” “少贫嘴!”潘金莲瞪了西门庆一眼,“刚才,我见你从柜台里拿了二百两银子,哪里去了?怎的!不给我添补,还套老娘的钱!” “嘿!小点声!”西门庆突然压低声音,“那银子让我塞给秦升了,要不然,你以为县太爷是那么好留下的?” 不知道这西门庆为了点什么事,急急忙忙的样子就走了,望着他的背影,潘金莲一肚子苦水,虽然平日里她装作左右逢迎,常端着幸福而热情的微笑,可她心里却总是空牢牢的。 “这个挨千刀的,不知道又看上了谁家的小姐、媳妇、或者妓院里的哪个姘头!”潘金莲把手里的账本一摔,愤愤地坐在椅子里。 这时,秦子鲲一个人,轻轻地走下楼来,新到一地,总有些新鲜感,而且这桃花镇远比他想象得要热闹,他想趁着夜色,还没宵禁之前,出去透透气。恰在此时,透过窗户,他发现对面有一家客栈,叫米兰客栈。 “这‘米兰’二字是何意思?”作为两榜进士,竟然有不懂的词,自觉汗颜,“他家为何门庭冷落?”看了看客栈门口,稀稀落落,简直就是门可罗雀,“呦!这是两条什么狗?模样倒是稀奇,”看到了大黄和二哈,觉得稀奇,又看了看尤兰和唐小米,他心头一怔,“呦!这两个女子,如此超凡脱俗?相貌俊俏,落落大方,表情多变而又不妖娆造作,当真给人清新之感。” “只可惜太远了些,倒是看得不真切了。”摇了摇头,“想我也老大不小,这么多年来,竟是挑三拣四,过一段时间,老母搬来,又要给我物色人选了,可是,她老人家给我找的那些女子,哪有这般脱俗的?” 越想越好奇,忽而,门口的两个女子和两条狗都走进了屋里,没再出来。 “那边倒也雅静!不妨去喝杯茶。”于是,他没和任何人打过招呼,便信步而走。 刚到楼下, “喔!!!刚才人多没仔细看,没想到这新任县太爷竟长得油头粉面的,倒是可人儿。”潘金莲见到秦子鲲,心中暗喜,连忙凑上前去,一副讨好的表情,“呦!秦大人下楼来了。” “呃……”见到潘金莲,秦子鲲一愣,心道,这桃花镇怎的这般水土?美女竟是如此之多,这掌柜的竟也是如花似玉,只可惜,她身上一股子胭脂俗粉的味道,又喜搔首弄姿,太过妖气,倒是辱没了她的天生丽质、清雅之貌,“是的,我自己出去走走,透透气。” “呵!奴家这里正也无事,相公走时特意交代,要好好照顾大人,不如,奴家陪您走走吧!”说着,潘金莲的手已经挽在了秦子鲲的手腕上。 温软滑嫩,一碰之下,好似被电击一般。 秦子鲲向来洁身自好,孤高淡欲,从不涉足于勾栏,今天被这潘金莲款款一揽,竟然浑身打了一个哆嗦,他连忙后退一步,轻轻一抱拳,顺势躲开潘金莲的手,“哎呀,嫂嫂太过热情,倒是让子鲲消受不起,”嘴上虽然这样说,可他心里已经开始狂跳,暗骂,“这妖精般的女子,怎的如此轻浮?岂不知男女授受不亲?” 心中的一份悸动让子鲲稍显狼狈,他加快脚步,大踏步的离开了,颇显急切而烦躁。 “切!”望着子鲲的背影,潘金莲愤愤地一甩袖子,“明明心里喜欢,却要装成正人君子,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虚伪人,一副道貌岸然,竟不知道装给谁看的。” 所以,当子鲲来到米兰客栈的时候,让人觉得他好像是在躲避着什么,其实,他是刚被潘金莲撩过,心中荡起波澜还未平复。 茶水端来,热气腾腾,吹了吹,闻了闻,再轻轻啜了一口,这才抬起头来,四顾着看了看。 米兰客栈里,结构宽敞,桌椅崭新,尤其是那一方黄花梨的桌子,更是给这里增添了一种高档的气氛,只是这里灯光怎么如此暗淡?莫非,是生意落魄导致客栈难以维持?才这般节省烛火? 一灯如豆,在那黄花梨的桌面上,颤颤巍巍,好似随时都能灭了似的,那桌面好像涂过腊,反射着一股深沉而恬静的暖光,那坐在灯旁的一位女子…… “咦!?”看到尤兰,子鲲突然一愣,“这女子……,呵呵,怎么和酒店那掌柜长得如此相像?莫非,她们是姐妹?”愣愣的目光端详着尤兰,“不过,这女子身上一股淡雅脱尘之气,倒是不像那边掌柜的,”这时,尤兰动了动,她满脸的埋怨和嗔怒,好似对什么事情很不满似的,扭了扭肩膀,“呦!没想到,她竟也是这般妖里妖气,可是,为何她给人的感觉,大有不同呢?” 子鲲正琢磨着,两位面貌相似,动作相似之人为何给人大不同之感,突然,门口走进来一名老者,家丁打扮,他一走进来就急切顾盼,一见到子鲲,他卸下包袱似的,轻松了不少,他走了过来,陪笑着说,“呦!少爷!您在这里呢?”同时,老者把手伸进袖筒里,拿出两张银票,压低声音说,“少爷,这是西门大官人打赏的,我不好推脱,当时收下了,”见到银票,子鲲脸色一沉,秦升连忙说道,“当时我就和他说了,要与不要,我做不得主,全凭少爷定夺。” “哦,那还好,”子鲲释然了,“一会你把它送还那掌柜的便是。”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狐妖(六) 在桃花镇,有两种新闻传播得是最快的。 一种是香艳的桃色新闻,一种是充满灵异气息的鬼狐新闻。 新任知县深山救白狐的故事不胫而走,而那“白狐哭泣”,“目光如人”,“流连绕轿”,“拟人行礼”,这些细节更是被渲染得没了边际。 俨然的,那白狐活脱脱就是个妖,迟早要化成人形,来报答秦子鲲的救命之恩。 这不,王婆闲得没事,又跑来串门。虽然,她心里和尤兰不对付,可这个时候,好多邻居都关了门,而那姘头张木匠最近又害了风寒,只能来找尤兰来聊聊天,解解闷。 她可不认识什么秦子鲲,只当他是一个茶客,一进门,她就大嚷着说起“鬼狐的故事”,说得绘声绘色好似亲见一般,添油加醋的,把整个客栈都搅在了一种灵异的气氛当中。 “噢!!王婆!你可别瞎说,世间哪里有什么鬼狐,竟是‘人骗人,吓死人’的鬼玩意儿!”尤兰来至现代,她怎么能信那些,不过她也觉得今天是不能再出去了,索性,和王婆攀谈起来,总不能强烈顶撞她,于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 “呵!尤大妹子,看你还是年轻啊!知道的事儿少,”王婆端着茶杯,向前凑了凑,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模样,可她的声音却一点儿也没小,安静的大厅里,没有人能听不到,“你可知道,咱们桃花镇为啥叫桃花镇?你可知道,咱们这镇子里出过多少狐妖?切!年纪轻轻,倒学着教训老人了!” “哎呦~!”尤兰扭捏赔笑,“看您说的,怎的还用上‘教训’两个字了?”尤兰坏坏的,她是一个极爱听故事的人,好奇心作祟,鼓动着说,“王婆知道的事儿多,桃花镇里谁人不晓得!”再给王婆倒了八分茶,眯笑着,恭维而央求道,“再喝点好茶,润润喉咙,讲给咱这小人儿听听呗!” 然后,王婆连续讲了好多的鬼故事,把尤兰听得汗毛倒竖,背脊发凉,不自觉的,她的手攥在了陆瑶的手上,一脸的惊恐。 “呀!真的呀?你可别诓我?怎么的,这事儿就发生在咱们客栈里?怎么的?这客栈以前竟是乱葬岗子?”看来,尤兰被王婆吓得不轻,她半信半疑地说。 “呵!这话咱可不能乱说,老人儿可都是知道的。”顾盼着,“如果这事儿我乱说,岂不是诅咒人的?容易让人割了舌头!”虽然尽力掩饰,可尤兰还是在王婆的脸上,看到了得逞的狡黠。 此时,陆瑶的脸冷冷的,嫌弃地瞥了王婆一眼,愤愤然扭了一下身子,把目光挪走了,一挪之间,她的目光正好落到了那名客人的目光里,他正定定地瞅着这边。 “呀!怪失礼的。”大家闺秀,从不主动把目光瞅向陌生男子,先前见到茶客,她仅仅是一瞥,昏暗中,倒是没看清长相。 倏然把目光挪开不再看过去,可这时,她还是能感到一股灼热的目光瞅向这边,虽然她侧背着,可也知道,那目光是来至那名客人的,不时,让她心里一动,埋怨那人的鲁莽,同时,心里觉得酸酸甜甜。 “哦,你看我,竟是自作多情了。”当尤兰的手攥住她的手,她醒悟似的想道,“人家瞅的必不是我,这尤兰真的太漂亮,美女如画,难怪别人多看几眼。” 黯然沉思,一丝萧索浮现在她精致的面庞上,“那人的面容,怎的好似有些熟悉?”子鲲所在的地方,灯光昏暗,只有稀疏的月光透射,仅能朦胧看到半边脸。 再次扭了一下身子,抬起头来,凝神看了看,同时,她的动作,也吸引到了子鲲,子鲲刚才也注意到了有人看他,正觉得自己好不失礼,惭愧摇头。可,不自觉的,他又抬起头,瞅向那边,恰巧,他们竟又四目相对。 “喔!!!”突然,陆瑶站了起来,“子鲲,子鲲兄!!?” 先前,她的背影就让人觉得熟悉,可他并没多想,而是专注于盯着尤兰,那当世少有的,绝美的面庞。可现在,那个背影转了过来,那是一张多么熟悉的脸,多么熟悉的声音。精致的脸庞,铜铃般的声音,不会错的,一定是她。 “哦!!”秦子鲲也站了起来,急切地向前走了两步,凝视着陆瑶,手指颤抖着,指着她,“瑶瑶!?” 陆瑶眼圈泛红,眼角蕴泪,嘴唇瑟缩,梗嗓噎住,一时间竟一语不发。 “哎呀!可不,可不嘛!”老家人秦升也站了起来,“刚才见了觉得熟悉,万万没想到,真的就是陆大小姐,当真罪过,罪过呀!” “哦!没事,没事的!”总不能不理人,陆瑶拭了拭眼角,“表兄怎么来了这里?难道,是来寻我的?” “哦……”子鲲突然觉得错愕,他不知道如何回答,才能不伤害了“表妹”的心,他嗫嚅着,“瑶瑶,我……,我并不是专门来寻你的。” “哦……”陆瑶,一股失落和惭愧。 “不过,如果我早知道你在这里,我一定会快马加鞭来寻你,怎么会耽误这么久,才赶着时辰来上任。”子鲲抱歉地说,他的眼神是热烈而真切的,让人觉得他绝不是在说谎。 “哦!表兄言重了,”侧过头,露出她白皙的脖梗,精致的侧脸,“陆家倒了,还有什么资格让表兄快马加鞭。” “瑶妹!你这是什么话?”子鲲急切的,“明皓我师,永远我师,我永远都是他的门生,五年教诲,怎的还教出一个势利小人?” “哦!”陆瑶崩溃了,投降了,哽咽了,她的脸藏在手心里,“没想到,子鲲兄竟这样念及旧情……” “呵!”子鲲摇头,笑了笑,“瑶瑶,你不知道,老师遭难,我们几个门生如何煎熬……”子鲲低下头,一脸萧索。 万万没想到,这位茶客竟然就是新任知县大人,一听介绍,王婆吓得连忙趴伏着跪在地上,高呼万福。 此时的尤兰有些慌手慌脚,不知所措。 “算了,你我好友,免了那些礼节罢。”拉着尤兰的手,介绍给子鲲,尤兰敬仰的目光看着子鲲,这次,她真的来了一个裣衽低眉,见尤兰有礼之貌,恬静淡雅,子鲲满意地点了点头,刚要说点什么赞美的话…… “咚!!!”一团白影突然从高处跳到二楼楼梯拐角处,好似故意的,发出大大的“咚”的一声,然后,她红口白牙的样子,大笑着,惊喜般地说,“啊!!!哈哈哈哈!兰兰,你看看,我这套是不是特别好看!”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狐妖(七) 听到“咚”的一声,那声音来得突兀而猛烈,倏地一抬头,看见那一身的银白色的纱裙,长长的裙摆,精致贴身的银色缎面背心,外面罩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白纱,上面还点缀着几颗红色的小花,二楼无灯,昏暗中,“它”好似一团模糊的白影,以人力不可及的速度,诡异地出现在二楼的楼梯口处,“它”的脑袋不是人类的脑袋,而是一颗白色的类似狐狸的脑袋,狐头人身,冷眼一看显得狰狞而又恐怖,然后,“它”张开大嘴,说起了人话,顿时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后背发凉。活脱脱的,这就是一个狐狸成精了。 尤兰和唐小米很熟悉,唐小米突然整蛊,尤兰早就习惯了。虽然,当时她的心也是嘭嘭乱跳的,可她很快就能确定,那个戴着狐狸包头帽儿的人是唐小米。 那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高挺而微翘的鼻尖,惊喜的表情,粗粗的嗓音,那颀长的身材,那浓密但却飘逸的长发,绝对不会错,这个人就是唐小米,她的好闺蜜,成天就喜欢吓唬人的唐小米。 “迟早让你吓出精神病来!”这是平日里尤兰常说的一句话。每次严厉责备之后,都是苦笑着追打一番,以解“心头之恨”。 尤兰没事了,可是,其他人呢? 陆瑶在这里待了一个月了,她了解这姐俩喜欢疯闹,平日里就是花样百出,时而,闹得天翻地覆。她一惊之后,第二个恢复平静,倏地,脸上露出一种嗔怨而激赏的表情,轻咬着嘴唇,瞪视着淘气的唐小米。 郎三贤坐在一个角落里,他只听到了唐小米的声音,根本就没看到唐小米,所以,他只是好奇地走过来,看到唐小米的装束,他噗呲一笑。 “哎呀!讨厌死了,吓死宝宝了!”胡一刀无事可做,坐在客厅里嗑瓜子,他一抬头,只看到了唐小米的裙摆和脚,他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微胖而娘炮的胡一刀,学习能力很“强”,他很快就学会了许多【尤兰和唐小米口中常说】的现代词汇。 他们四个人对唐小米很熟悉,所以,并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可是,那些不熟悉唐小米的人呢?子鲲,秦升,王婆。这三个生活在明朝的古代人。那个年代的人,可大多数都是相信鬼神的,虽然,子鲲是一个学富满车的读书人。 不得不说,唐小米这一吓,可把这三位吓得不轻,尤其是王婆,她被吓得“咯喽”一声,好悬没背过气去。 本来,唐小米设计的故事是:她偷偷摸摸地下楼,然后发动突然袭击,台词是“啊!!!兰兰,吓你一跳,哈哈哈哈!” 可是,由于裙子太长,她下楼的时候不小心绊了脚,结果,她就顺势蹦了下来,发出重重的“咚”声,这下子不能做到隐蔽了,索性,改变了台词。 可唐小米并不知道下面有那么多人…… 一阵空气静止般的尴尬…… “哎呀!!这!这!……”子鲲惊恐的表情,大惊失色,手指指着楼上,悚然而战栗。 “哦!哦!”陆瑶连忙解释,“呵,她是我的好朋友,也是客栈的股东之一,平日就喜欢疯闹,倒是养成习惯了。” “哦……”只要她是个人就好,子鲲冷汗涔涔,“呵呵……”尴尬的呵呵一笑。 觉得好尴尬,唐小米不好意思地,笑盈盈地走了下来。 老家人秦升松了口气,摇了摇头,不无埋怨地说:“这要是没个解释的人,大半夜的碰见你,还不得让你吓出个好歹来?” “就是,就是!”王婆满脸嗔怨,一手拎着手帕,刚抹掉两颗眼泪,又走过来照着唐小米的肩膀恨恨地拍打了一下,“你瞅你,平时乖乖萌萌的,到了夜儿,怎的还作起妖来,怪吓人的。” “哦……,对不起哦!我不知道楼下还有这么多人,嘿嘿!!”唐小米摘掉狐狸头套,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还歪了一下头,“本来嘛,我就是想吓唬兰兰和瑶瑶的。”说罢,他把目光对准气度不凡、相貌堂堂的子鲲,一时间,四目相对,她的目光真挚而炽热。 那是一种来世21世纪的眼神,她毫无顾忌的样子,大方而又诚挚,她的目光灼伤了子鲲的眼底。“呵呵!没事,玩笑而已,”没见过这样的眼神,秦子鲲心头一动,不无羞涩,稍显拘谨而瑟缩。 看到了唐小米的庐山真面目,配上她一身华丽的白衣,他的心突然不能平静了,有一种见到仙女的感觉,手指指着唐小米,欲言又止,“你……” 她,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现在,她知道自己犯了错误,眼神里充满了求恕的意味,在子鲲看来,她那对亮晶晶的黑眼珠在烛火的光芒下闪烁,一瞬也不瞬的盯着自己。望着那对眼睛,那样深,那样黑,那样求助的,哀恳的凝视着,那是似曾相识的眼神!子鲲猛然觉得心头一动,一股怜爱之情油然而生。 “难道……” “难道什么?”唐小米愣愣的,思索的眼神,“你认识我吗?” “哦!小米!忘了介绍,这位是我的表兄,新任阳谷县令,秦田,字子鲲。”陆瑶连忙介绍道。 “哇哦!原来是县令大人!您好!”唐小米并不畏官,她一笑地伸出右手,显得落落大方。“我叫唐小米!名小米,字也小米!” “这……,这是何意?”还没从唐小米无厘头的话中缓过神来,就见她伸出右手,笑盈盈的主动而又热情,秦子鲲愣住了。 “阿西吧!”尤兰苦笑着,“你当这是2017年吗?还握手!赶紧下拜!” “啊!!?下拜?”唐小米瞪大了眼睛,顺势做了一个鬼脸。 “就是跪下磕头!”尤兰补充解释道。 “真的吖?”唐小米想了想,“唉?你磕了吗?” “嗯!!三个呢!”尤兰心里坏笑。 匆匆忙忙,唐小米裣衽下拜,被子鲲连忙劝住,他说,私下里,大家都是朋友,不必那么拘谨,倒是显得生分。 又喝了一会儿茶,王婆笑脸告退,再过一会儿,几个年轻人围着桌子又说又笑。 莺莺燕燕,香郁满堂,秦子鲲仔细端详品味面前的两位不拘一格的女子,心中好不喜欢。 “到底是瑶瑶的朋友,果然不同凡响,和那平常女子倒是大有不同!”秦子鲲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寻常女子,哪里有二位这般见识和胆量,二位身上的气质,果然超凡脱俗,倒叫人刮目相看,如不嫌弃,以后常来常往,做个朋友。” “好呀!!哈哈哈!”毫无城府的唐小米,她心里只是想着,如果有当官的人做朋友,自然是好事,可她却忘记了明朝人应该有的尊卑礼节,嘻嘻哈哈地说着话。 “呵呵……”子鲲再次端详唐小米,总觉得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冷眼看着唐小米,再端详端详秦子鲲,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尤兰,偷偷笑着。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狐妖(八) “哎呀!小米,你这套衣服果然漂亮极了!”刚才,有外人在,张汉山一直躲在二楼的角落里。现在,外人们走了,张汉山笑嘻嘻地跳了出来,挡在楼梯口,认真端详着唐小米,一脸的满足。 “是吧?”唐小米美美地晃着腰身,“我觉得也是!” “阿西吧!!!”尤兰扯住唐小米,恨恨地说,“走了,回房休息了!” 看着尤兰认真而不耐烦的表情,唐小米顺从地跟着她走了。 他站在原地,一直望着唐小米的背影,希望她能回一下头,可是,她并没有。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张汉山再次找到一种感觉,一种被嫌弃的感觉。 “哎~!”一声叹息,张汉山颓废地坐在楼梯上,自怨自艾,“常言道,一日为匪,终身为匪,看来,老话说得对呀!”摇了摇头,感叹道,“就算我张汉山一心想学好,恐怕,也没人能真心接纳我……” 黯然神伤,萎靡地倒在楼梯上,觉得心好累。 客栈外面,有一个身材匀称,气度不凡的人,他单手持扇,望着客栈已经关闭的大门。凝神思索,好似满腹情仇。 “少爷,不早了,该回去了。”老家人秦升,呵护般提醒道。 “哦!不急,”他扇了扇,不疾不徐地说,“白天的时候,我在轿子里睡过了,倒是不觉得困倦,你如果累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秦子鲲向来体恤下人,这叫秦升好不感动,“哪里,我们这些下人,身子骨都结实,不累,不累。” 老家人的话,好似根本就听不进耳朵里,子鲲昂首望着米兰客栈的牌匾,好像能从文字中看出什么端倪。愣愣地出神,好一副浪子情深。 秦府,子鲲的父亲早年丧命,留下一大笔钱财给孤儿寡母,老太太守着儿子生活,儿子子鲲很争气,继承了父亲的聪颖和母亲的美貌。 生活安逸而富裕,可是,人哪有十全十美的?这秦子鲲二十有八,竟还不婚配娶妻,让老太太好不苦恼。 老太太最着急的便是此事,常和秦升念叨,“我不在身边,你且多帮他留心了,如遇见合适的……,如果遇见他中意的,果断娶了!赶紧给我生个孙子。”看来,老太太也是有些儿慌了,她知道,自己儿子有些怪,他不是很喜欢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 无才便是德,三从四德,各种规矩礼仪,子鲲看着都烦,常埋怨道:“目不识丁,怎么还是德了?说话都说不到一块儿去,眼界大有不同,见识千差万别,有何意思?” 说话来,那陆瑶倒是能入他的眼,她文武双全,又是官宦之家的千金,可,陆瑶生性倔强、好强、自负、大小姐的架子十足,倒不是子鲲喜欢的,平日里,书房内,同窗们说说笑笑,陆瑶也常在其中,相处融洽,也常以师兄师妹称呼,可说道娶亲,又觉得哪里不合适了。 “唉!”感叹一声,阖上折扇,用折扇在手心上打了一个脆响,“走吧,咱们回去。” 观其颜色,猜其心思,老家人秦升揣测着,脸上露出一丝慧心的笑,“少爷,以老奴看,那陆家女儿,出身名门,又和你有同窗之谊,”秦升欲言又止,察颜观色。 “呵,”秦升想说什么,子鲲已经猜到几分,“又怎样?” “先前,他爹在朝,入阁拜相,咱们高攀不起,否则,老太太早就找人说媒去了,”秦升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后来,听你常说,她孤高气傲,老太太倒也死了这条心儿,可是现在,”秦升翻了翻眼皮,又道,“她家沦落,再与说媒,恐怕是她高攀我们了。” “此话不能这样讲,”子鲲摆了摆手,“人不能忘本,既不忘本,我依然是他父亲的门徒,这样说来,她与我依然是门当户对。” “哦!少爷说得是。”秦升笑了笑,又道,“既然,仍是门当户对,那么,好像已没有什么好顾虑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平常之事,不知道少爷对陆家女儿……” “哎!”子鲲打断秦升的话,叹息道,“就知道你要说这些。”不耐烦地一甩袖子,加快了回酒店的脚步。 “唉!呵呵,少爷,别急,”秦升赔笑,不紧不慢,“陆家女儿和客栈的两个女掌柜好像很熟,不知她到底了解她们多少,”看了看子鲲,面无表情,秦升继续道,“依老奴看,那尤姓女子面容姣好,也颇有教养,只是不知道她人品如何?” “人品如何?”子鲲略停顿一下脚步,瞅着秦升道,“要我看,人品还可以,率真,自然,幽默,没什么城府,值得交往。” “呵呵,知人知面不知心,总不能一面定论。” “唉!也不尽然,虽然和我没有深交,但我还是信得过瑶瑶的,她的朋友,肯定不会错。” “哦,那倒也是,”秦升紧跟着子鲲,已经走到怡春院门口,“要不要老奴去问问陆家女儿?” “问她干什么?” “一家女百家求嘛。” “唉!又来!”子鲲摇头苦笑,大步而走。 进了酒店,潘金莲又笑脸相迎,到好像毫无芥蒂。 刚和陆瑶等人分别,再看到潘金莲,对比之下,高下自见,心道,“或许,娘是对的,大家闺秀也有大家闺秀的好,总不会像她这般放浪随便。” 或许是看出了子鲲的心思,秦升挡在潘金莲和子鲲之间,并掏出银票,说明意思。潘金莲一惊,不敢收,可秦升却把银票直接扔到了柜台上,一句话不说地跟着子鲲上楼了。 来到房里,秦升给子鲲沏茶,抽空说道,“天意,真是天意呀。” 总觉得老家人今天有些神神叨叨,子鲲一笑地说,“又怎么了?” “报应,报应啊!” “哦?怎么又成报应了?” “呵呵,”秦升继续卖着关子,“好人有好报啊,好人有好报。那白衣女子,面相绝佳,谈吐不凡,落落大方,还一身的清雅之气,最是得少爷喜欢了。物色十年不曾得见,今儿个,怎么就那么巧,从天而降了,还偏偏戴了个狐狸的帽子。” 面对这个老奴,子鲲哭笑不得,秦升打小就在秦家,一干就是五十多年,曾几何时,他早已不把自己当个外人,而这子鲲,也是如此。 “你是想拿白狐说事,是不是?” “呵呵,还用我说?恐怕,明天大街小巷,都要传说咯。”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凶宅(一) “成天的也不动几笔,还一副怀觚握椠的样子,也不知道装给谁看!”尤兰扭捏作态的动作,尖酸刻薄的口气,她亭亭站立,微微歪着脖子,右手攥着左手,藏在宽大的衣袖里,斜睨着郎三贤,她的眼神是埋怨的,微怒的,娇嗔的。 平日里,尤兰总是这样数落郎三贤,因为他不肯教授她武功,而惹得她生气。 “尤师妹!我这铁笔是武器,是用来防身的,”对于尤兰,郎三贤一边喜欢,一边装作愁苦状,“你明知道的,是师父不让教的,还和我怄气!?当真是淘气了!” “切!强词夺理,小肚鸡肠,胆小如鼠,不成大器。”仰起小骄傲的下巴,露出一段修长而白皙的脖梗,尤兰扭着纤细的腰身,晃着屁股,像条蛇似的,走了。可她嘴巴里嘟嘟囔囔,俨然一副欲擒故纵和激将法的姿态。 郎三贤不上当,不在意,不争辩,不屈服,他微笑着走开了。 听郎三贤的脚步声走远了,她站住了脚,很快地半转着身子,扭回头,望着郎三贤的背影,“凶狠”的目光,脸颊微红,愤愤啐骂:“你不说,我不说,师父怎么会知道?你个死心眼儿的郎三贤儿。”扭回身子,继续向厨房走去,心中愤愤不平,波澜起伏,“榆木疙瘩,不开窍的大笨蛋,不像个男人!” “哎呀!说谁呢?讨厌死了!”娘炮胡一刀,现在越来越娘炮了,“以后不许在我面前骂人,听着都烦!”尤兰没理他,他觉得自己被忽视了,蔑视了,他心中不服,继续道:“你听到没有?喂,说你呢!你听到没有呀?”尤兰抓起一块油饼,塞进口中,看来,早晨的时候她没吃饱。 见尤兰铁了心不理人,胡一刀失去了说下去的兴趣,他想以嘟嘟囔囔的方式,说出最后一句话:“漂漂亮亮的大姑娘,怎么一张嘴就骂人,多不文明,多不礼貌呀!” 结果,反倒是这句话惹恼了尤兰,或者说,最后一句话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喂!胡胖子!给你点阳光了,是不?分不清大小王了,是不?你是掌柜,还是我是掌柜?” “呵!”胡一刀继续活着面,眉毛一挑,脑袋一歪,脸上是【气死个人儿】的表情,“就知道拿掌柜身份压我!你还有没有其它什么办法了呀?啊?” “办法?”尤兰又咬了一口饼,觉得有些凉了,“办法有的是,就怕你吃不消!”说着,她把饼递给了胡一刀,胡一刀瞥了尤兰一眼,明白了她的意思,接过饼来,随手扔到了蒸锅里,那里有一锅即将出屉的包子。 “喂!谁要吃蒸热的,那样就不脆了!”尤兰急切道。 “不吃坏肚子就行呗!”胡一刀继续和着面,爱搭不理的样子,“一天天,竟事儿!你看人家唐小米,一天天就知道干活,都是要好的姐妹,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 又是一句现代词?尤兰狐疑地盯着胡一刀,“这句话你是听谁说的?”很显然,尤兰猜疑了,她猜疑这是唐小米平时在背后说她的话,被胡一刀记住了。 “什么谁说的?”胡一刀并不傻,他想到了尤兰的心思,“没人跟我说,我自己说的!”摔了一下手里的面团,扔到盆里,盖上木盖,醒面。 “你说不说?”尤兰眯缝着眼睛,威胁的表情,威胁的口气,威胁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胡一刀。 “不说!”胡一刀胖胖的身子,掐着腰,贱贱的表情,呲着牙,左右摇晃着脑袋。 “哼!你不说,”尤兰收拢神情,收拢动作,一副要走的样子,“你不说,就当我不知道了吗?”说完,她气呼呼地走了。 “喂!”胡一刀皱了一下眉,“锅里还热着饼呢!” “不吃了!” “那不浪费了吗?” “你吃吧!” “阿西!你吃剩下的!?”胡一刀学会了“阿西”。 “我是撕着吃的,怎么?你还嫌我脏了?” “既然你不能吃,下次你别拿那么多。” “要你管?” 说完这句话,尤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后门里,拐弯抹角,找唐小米理论。可是奇了怪了,唐小米哪去了? “喂!三弦儿,唐小米呢?狗呢?怎么一只都不见了?”尤兰有些急躁,说了一个病句。 “……?”郎三贤无事可做,摆弄着铁笔,“人是要论个的!” “少贫嘴,好吗?”尤兰忿忿地,不自觉地掐起了腰。 尤兰真的是太漂亮了,什么时候看她,都会让人怦然心动,郎三贤还是不习惯和她对视,因为,每每对视,他总觉得自己的目光是那样的渺小,以至于湮没在了她那摄人的、逼视着的、霞光般的目光当中。 “咳!”清了一下嗓子,郎三贤坐正了身子,“跟张汉山一起出去了。” “啊!!?”尤兰愤怒了,着急了,“什么?你怎么能让她单独和张汉山一起出去!那个山匪,那个强盗!” “可是,他已经改过了,而且,还服下了我的药丸,你知道的,我那颗药丸是需要解药的,而且,是有一定毒性的。”郎三贤,放心地说。 “你不要忘了,狗改不了吃屎,……”尤兰愤愤地。 “浪子回头金不换,为什么不能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郎三贤抢白。 “可是,那些被他祸害过的人呢?那些冤魂会不会原谅他?”尤兰抱起了肩膀,“要不,咱们还是把他撵走算了。” “唉!谁说不是呢,”郎三贤突然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其实,就算他想做好人,也未必非要在我们客栈里改头换面,尤师妹,你说是不?” “嗯!这句话还算有点道理!” 那么,怎么才能把张汉山劝走呢? 常言道,“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话里是有一番道理的,是描写人情世故的。 这个张汉山,当初是他胁迫着唐小米,武松等人觉得,如果权且答应他,便可以少了一场拼斗,于是乎,他们答应了张汉山的请求…… 可现在…… “有了!”好话说尽的尤兰,她心里知道,用语言是劝不走张汉山的,于是,她灵机一动,“听王婆说,咱们西边那个大宅是个凶宅!以前,有人住的时候,常年闹鬼!” 古人信鬼神,郎三贤认真地听着。 尤兰神秘兮兮地,小声地说:“还死过不少人呢!” 顿时,一股阴冷的感觉笼罩在郎三贤的心头。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凶宅(二) “嗨!兰兰!” 一个热情洋溢的大男孩,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微笑着,给人一种暖暖的感觉。 “噢!!!老七!” 尤兰猛地一回头,看见了老七,她也笑了。 小碎步走到门口,招呼老七进来,并且说道:“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看姐儿?还以为你早把姐儿给忘了,你个小没良心儿的!”尤兰,撩拨着,伸出一根手指。 “咳~,”老七微笑中不无感叹,略显懊恼,“你知道的,我们很忙的,今儿也是路过这里,特意进来看看的。” “哦?路过这里?”尤兰,把老七让进客厅。 “是了,镖局就快开张了,可林峰总说镖局里好像少了点什么,觉得不够气派!”老七无奈地双手一摊。 “哦?少什么?”尤兰,端起茶壶,盈盈走来。 “咱们是买的现成的院子,”老七坐下,手指指向门口,“马!我们也有几匹,镖车、镖箱,镖旗,镖服,是找木匠和裁缝做的,”老七继续自顾自地说。“幸好以前潘子叔干过镖行,轻车熟路,这样给咱们省了不少钱。”啜了一口茶,“你知道的,咱们现在手头也不是很宽裕,如果不省着点花,估计局子都建不起来。” 见老七口渴,一杯茶很快就见了底,尤兰再给他倒了一杯。 “呃……,”尤兰思考着,埋怨的口气,“可是你还是没说,少了什么?” “唉,你别着急嘛!”老七探头,看了看屋里,“咦?三贤师兄呢?武师兄呢?小米妹子呢?他们都做什么去了?” 明知道唐小米比他大,还在这里叫妹子!他是在装蒜吗?显得自己嘴巴甜吗? “老七!你变了!”尤兰突然拉沉了脸,一甩手里的丝绢手帕,嗔怨的眼神,嗔怨的口气,“怎的,还学会油腔滑调的了?还跟我卖起关子来?不把姐儿当姐看了,是不?” “啊?”老七诧异的,“哪里有了?” “那你快说,你们还少什么?为什么路过这里?路过这里要去哪里?干什么?”尤兰一脸的探密。 “少一棵树!”老七,直截了当的。 “树?哦,我明白了,”尤兰了然的样子,“小林子让你去南山,南山上有大树,让你选一个最高最大的,挪到镖局门口,种树,是吗?” “我的个乖乖!”老七诧异的,他凝视着尤兰,搞不懂她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最高,最大的?那比客栈楼都高,你让我们挖到什么时候,再说了,就算挖出来,也运不出来呀!” “呃!?”尤兰一顿,她知道自己猜错了,想想这可是明朝,拔树、运输,都是极大的难题。 不好意思地把手帕捂在唇边,一眯眼睛,笑嘻嘻的,嗔怨的口气,“那你还跑那么远!?” 老七摇了摇头,没说话。 美目流转,尤兰觉得自己被人小看了。为了找回面子,一定要把错误推卸给老七,“我猜,就是你自己的主义,想办法逃避!偷懒!开小差!” “呵……!”老七不可思议的表情。 本想说点什么,为自己辩白,可,一顿之后,他想通了,尤兰这是在给自己扣屎盆子。 知道尤兰嘴巴厉害,他认输的低着头,啜一口茶,抬起眼皮,一语不发,偷偷地看着尤兰那张绝美的脸,妖娆的身。 倏地,四目相对。 “噗!”尤兰没有不好意思,而是笑出声来,“你说你,怎么看人还偷偷摸摸的?” 突然的,莫名的,老七有一种受伤的感觉,这种感觉来得好似毫无根源,可是,他的心就是重重地痛了一下。 他情绪不高了,寥落地转动着手里的茶杯,显得好像有些委屈。 “呦!”尤兰喜欢并善于察言观色,她好像总能看到别人的心里,尤其是面对像老七这样清纯的大男孩的时候,她好像能看透他似的,“怎么了?我的话让你觉得不舒服了?” “哦!没,没有的事。”老七强颜欢笑,更显得局促而慌乱。 “还说没有!”尤兰眯笑着,撩拨着。 “没有,就是没有!”老七,抬起头,倔强地。 “算了,老七,不和你斗嘴玩!”尤兰收拢心神,不想再撩拨这个清纯少年了,毕竟,她觉得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老七的脾气秉性,明明就是一个弟弟,而她更喜欢的是小鸟依人,被人照顾,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对了,老七,你胆子如何?” “胆子如何?” “胆量大不大?” 一听这话,老七一挺腰板儿,拍了拍胸口,“你看呢?” “啪!”尤兰拍了老七肩膀一下,开心地说,“那就好!” 当她的手触碰到他的肩膀,他浑身都觉得麻酥酥的,就好像被重担压住了似的。 “什么‘那就好’?怎么就好了?”老七疑惑地,“呵,这么快你就报复我,和我卖起关子了!” “你不是要树么,要我说,你根本就不用跑那么远!”尤兰解释着说,表明她并不是有意想捉弄他,“咱们西边有一个大宅子,据说,那里以前是一位侯爵的府邸,可是呢,后来呀,那里闹鬼,然后侯爵一家就都搬走了!” 老七认真地听着,他好像对鬼神不是很在意。尤兰仔细盯着老七的眼睛,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是不是在装作镇定,可经仔细观察,发现老七好像真的不是很害怕。 “那院子荒废许多年了,里面有好些名贵的树木、花草,这么多年来,一直野长着,不如,你去那里挑一棵,挖走算了!” “哦……,好主意!”老七想了想,这里毕竟是平原,土地松软,而且运输方便,“可是,咱们去人家院子里挖树?岂不是要花钱的!你是知道的……” “你们现在没钱!!没钱!!”尤兰忿忿地,“成天把钱挂在嘴边,显得多小器!听姐儿的,以后不许总这样说话,听到了吗?” “哦……,好的,好的,”老七乖乖的,“可是,这是一个不可回避的问题呀!咱们,总不能去偷或者抢吧?” “都跟你说了,荒废多年的!丢窗少瓦的,常有的事,谁追究了?” “荒废多年怎么了?”老七蹙着眉,思索的,研判的,“人家的院子,人家不住了,但并不代表人家不要了呀,就算没人追究,可那到底是不仁义的?” “呵!好样的,老七!”尤兰不开心地,“那你去找吧,找到那个侯爵,看看到底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如果死了,你去坟地里和他去说。” “唉~!他死了,他不是还有后人?” “后人怎么了?我可是听说了,二十年没来过人了呀!二十年呀!!”其实,也就十多年,尤兰添油加醋地说成二十年,好像,那片宅子根本就是属于某个死鬼的无主宅。“你想啊,如果这宅子的主人还活着,二十年能不管不问吗?街坊邻居可都说了,二十年里,他们家没回来过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凶宅(三) 刚从郎三贤口中得知——原来,唐小米是和武松一起出去的,张汉山只是去帮忙的。据说,武松要置办一些家具,好像主要是想买一个书架,因为他的报纸放不下了,而他又不舍得把它们扔掉。 “呵!”尤兰埋怨的眼神看着郎三贤,右手攥着左手手指,藏在宽大的衣袖里,她促狭地说:“吃醋归吃醋,咱别瞎造谣好吗?害得我担心了一上午!” “我哪里有造谣。”郎三贤不服气的。 “你断章取义,不就是为了混淆视听?”尤兰一手掐腰,一手手指指点着郎三贤的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想博得同情,也没你这么干的,如果你喜欢唐小米,就直接跟她说好咯,同不同意,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呵!尤师妹说得哪里话?”郎三贤一唬地站起来,满脸通红,眼睛里微微冒着火,看样子,他有些急了,“当着老七兄弟的面,你能不能含蓄一点,像个女孩子家的,别成天神经兮兮,什么玩笑都开!” 师兄妹斗嘴,半开玩笑,半认真。老七站在一旁略显尴尬,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适应,而是故作镇定地左顾右盼,其实内心里,他已经笑得不行。不知何时,他已经习惯了尤兰的这种尖酸刻薄,而且,长时间听不到,他还觉得心里痒痒的。 把郎三贤撩拨得脸红脖子粗,尤兰终于说出了自己要说的话,“你和胡胖子看家,我和老七出去有点事哈!” “哦,快去快回了。”郎三贤不耐烦地。 这次郎三贤没阻拦她,也没絮叨一些“婆婆妈妈”的“谆谆教诲”。 “嘻嘻!”尤兰挎着老七的胳膊,得逞的样子,偷笑着走开了。 当她的手,毫无顾忌地,很自然地跨到自己臂弯上的时候,老七浑身都不自在了,他就觉得脚底发轻,整个人都飘了起来,走起路来,要压抑着自己的速度,否则,他感觉真的能飞。 “咦?老七,你抖什么?你冷吗?你病了吗?” “没!没啊!我很好,好得很哩。” “呦!呵呵,”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感觉到了什么,尤兰把手松开了,故意回头向客栈门口望了望,笑着说,“别当真,我只是……!”本想说“我只是想气郎三贤,演戏给他看的。”可是,尤兰突然觉得那样说话会伤害到青涩的老七,老七这人这么好,这么阳光,这么温暖,怎么忍心伤害他呢? “我是习惯了的!”尤兰突然说。 “习惯了的?”老七不可思议。 “哦!我和小米,总是互挎着胳膊走路,你是知道的。” “哦!哦!”老七顿悟的样子,倏地脸一红,满满的幸福感在胸中搅动。 随后,他们悠悠地走向西边。 说是不远,可走起路来,竟也是半个时辰的脚程,越走人家越少,越走越荒凉。 “哦,就在前面了,你看,上面写着什么?”尤兰故作不识字,还一派淑女的样子,想给老七一个表现的机会,让他开心。 “康侯府!”老七,不无得意,微笑着看看尤兰,觉得现在的她又乖又可爱。 “哦!就是了,就是这里!就是这里闹鬼!”尤兰掩饰不住自己眼中的好奇和兴奋。 老七一怔!脚步稍有迟疑。 “唉?”尤兰愣了愣,重新审视老七,她研判地说:“老七,你可是说过的,你不怕鬼的。” “呃……”老七,“是的,我是不怕!” 嘴上说不怕,可尤兰视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她并不完全认为老七说得是真话。心中忿忿道:“我怎么忘了,古代人迷信,是根深蒂固的,几无例外,都相信狐妖鬼神!”歪了一下头,盯着老七犹豫顾盼的眼睛,他不敢直视她,她心道:“这老七竟也是个小骗子!为了撩妹,真是豁出去了?”拿定主意,“看我一会儿怎么捉弄你!” 或许是闹鬼的传说影响了这里的居民,侯府附近,好多人家都搬走了,留下的,只是一些破败的房子,年久失修,有的已经倒塌了。他们的脚步停在这栋荒芜、阴森,而又孤独的废园门口。望着那爬满藤蔓的园门,和那半倾圮的红色围墙,以及那从墙内向外斜伸出来的几棵古松,她说:“瞧!那里有好多树!” 他打量着那已空废的庄园,踮着脚尖,试着要窥望那墙内的神秘。 遗址似的高大建筑,总能给人一种沧桑感,再加上闹鬼的传说,这让胆小的尤兰不自觉地想拉住老七的手,可想了想,她又放弃了。 “走!那边围墙有个缺口,我们可以钻进去,里面有好多房间,我上次和小米钻进去看过,我带你去看那个闹鬼的小花园。”尤兰坏坏地说着谎话,制造紧张气氛。 他瑟缩了一下,摇摇头说:“咱们……,咱们一定要在这里寻树吗?” “怕什么?这是大白天,鬼不会出来的!我们上次来,也没遇到鬼呀!何况,有我呢,我会保护你!” “你保护我?”他的心受伤了,怀疑地问,“你不怕鬼?” “我不怕!”尤兰,骄傲的样子。 老七突然觉得很受伤,很受伤。怎么?自己还不如一个娇嫩的女孩子了?还要她保护我? 摔了摔头,老七抖擞精神说:“我走在前面!” 虽然说得慷慨激昂,可老七如临大敌的表情,还是让尤兰心中觉得好笑。 “嘻嘻!”尤兰心里偷笑着,看着老七逞能,装英雄。 这里真的是安安静静的,怎么连个鸟叫声都没有?还是自己太过紧张而听不到呢?跟着老七,尤兰在这侯府大院里逛了好久。 还好,没什么东西是看起来可怖的,而且,她还跑到几个单独的院落里,透过破败的窗户纸,向里面看看,里面大多都是厚重的檀木家具,刷着或黒色或棕色或红色的油漆,虽然放置已久,但不难看出——想当年,这里是何等的富丽堂皇。 “这么大的院子,这么好的装修,真不知道当年都是些什么人住在这里?”尤兰歪了一下头,心驰神往的样子。 “也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多少故事!”老七沉吟着,也把脸贴到窗户口,向里面张望着。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凶宅(四) 侯门深似海,几进几出的院落。 那里有一个单独的宅子,单独的花园。 花园里,娇艳的红月季被一片野草簇拥着,顽强地生长着。表面上看来,它们是和谐的,自然的。可是,土地以下,它们的根茎一定是互相纠缠的,它们都在争夺着有限的营养,可贵的水分。 园子一侧,稀稀落落的几棵松树,耐得住风寒,耐得住酷暑,挺拔而苍劲。 “聆松园!” 远远的就看到一块醒目的匾额,比其它院落的牌匾都要大一些。那里更显得阴森,好像能藏着许多东西,能动的,不能动的,美好的,丑恶的,滑稽的,恐怖的…… 一边紧张,一边兴奋,尤兰忘记了装文盲——忘记了哄“小孩子”开心。 她抢在前面,她的眼睛不够用了,因为她对一切都是那么好奇。可是,一旦离开老七远了,她又瑟缩地靠近过来,像一只酷爱猎奇而又胆小的小猫。 “这个园子怎么这么偏僻?好像跟其他院落不搭边似的,莫不成,这里曾住着一个性格孤僻的人?”尤兰美目流转,分析着,猜测着,一些或许发生过的事。 “呵!你看那棵松树,苍劲有力,气根盘踞,蛮有气势的。我想,林峰一定会喜欢。”老七的注意力没在聆松园上,他看到路边的一棵红松,感叹着说。 逛了久了,老七好像放松了下来,这是尤兰不希望看到的,因为,她还一直憋着坏主意,要捉弄老七呢。 “哎呀,你别竟想着看松树好不好?”尤兰埋怨的,不开心地说:“怎么,你眼里就只有松树了?” “哦……”老七惭愧一笑,他的心被尤兰的一句话震动了,潋滟丛生,波澜起伏。她是什么意思?她是埋怨我不关注她吗?不体贴她吗?她是在向我暗示什么? 眼瞅着尤兰又加快了脚步,她修长的身型,婀娜的腰姿,悠悠的步伐,一身飘逸的嫩粉色纱裙,她是一个全方位的美女,老七痴痴地看着她的背影。 “唉!你别自己走得那么快,”老七惊醒似的跟了上来,“万一这里有鬼呢,你离开我远了,我会不放心的。” “哼!” 得意的,撒娇似的轻哼一声,尤兰笑着小跑起来。她天生的一对桃花眼,好似有勾人心魄的魔力,她跑在前面,老七的脚不自觉地跟着加快了。 很快的,他们来到聆松园的院门前。 “呦!这门上……”老七率先看到,门上有两张泛白的黄纸,“莫非,这里就是闹鬼的根源?否则,为什么要用道符封住门呢!” 在那门上,不知何年何月,有人用两道朱符贴着,如今,朱符已被雨水和日晒变了色,上面依稀还有些字迹,但已完全难辨。这已是侯府的最深处,四周树木浓密,杂草深长,除了风声震撼着树梢之外,寂无声响。 “哦!这是干什么用的?”尤兰对那写着梵文的符纸好奇,伸手指点着。 “嘿!别碰!”老七担心什么似的,提醒道。 尤兰看过好多僵尸片,知道古代人捉鬼的一些门道,她以一颗敬畏鬼神的心,远离了那个门。不过此时,她的好奇心已经吊到了嗓子眼,兴奋,激动,害怕,几种情绪夹杂在一起,她真的很想进院子里看一看。 “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老七,四下看了看。呆在这里,总有一股阴森的感觉,“我已经选好了两棵树,回头,我去找找这家的主人,如果找寻不到,我就带着人来把那两棵树挖走。”拿定主意,“我会在原地留下字条,将来主人回来了,再给他们钱便是了。” “呵!”尤兰愁苦脸,不敢相信,“老七!你这算是盗亦有道吗?当贼还留字条?怎么?留下字条就说明你是买的,对吗?” “可是,”老七辩驳,“那也比拿走了还不告诉人家强!” “既然你顾虑这么多,”尤兰倔强的,“要我看,你还是别在这里挖了,去你的南山找吧!” 老七不说话。 “那山路崎岖,山土坚硬,你就去累傻小子吧!挖出来,你也运不走!”尤兰继续嘟囔着,讥讽着,撩拨着。 老七依然不说话,他沉闷地瞅着地面。 “哦!”或许是急中生智,尤兰的心里的那根“坏水弦”被拨动了一下,“老七,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方便一下。” “哦!那我就在这边等你。”老七终于说话了。 尤兰装作急急的样子,迈着小碎步走开了…… 足足等了十分钟,不见尤兰回来,老七看了看天空,对着白云,心道:“女孩子嘛!稍微慢一些,正常。” 二十分钟过去了,不见尤兰回来,老七眯眼看了看太阳的光晕,心道:“兰兰慢性子,我一定要能忍耐些才好。” 半个小时过去了……,老七觉得心里有些发慌,他焦虑地站在原地打着转转,“奇怪!就算坏肚子,也不至于这么久啊?莫非……”老七一怔,“莫非!!”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惊慌地大声呼喊,“兰兰!兰兰!” 他慌张的,着急的,冲着不远处的二层楼房跑去。“呼!”的一声,运用轻功,跳到房上,股盼着,继续高声呼喝,“兰兰!你在哪?” 没人应声。 “茅厕!茅厕在哪里?” 双脚一用力,再跳上一楼,直接到了二楼的楼顶,他极目远眺,“哦!在那里!”说着,他飞檐走壁,来到厕所边上。 “兰兰?你在吗?你好了没有?” 没声音。 “兰兰!”老七声音变得生硬,“我知道你喜开玩笑!不过,这里好像不是很适合开玩笑的,你说是吗?” 还是没声音。 老七心急如焚,他视乎已经认定——尤兰并不在厕所里,而她或许已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抓走了。未知的事物,总是最能勾起人的恐惧心理,于是,他一边说,一边防范地把头伸向里面,他的声音是颤抖的,心是狂跳的,动作是谨慎儿畏缩的。 “兰兰,我可不是故意冒犯,我只是担心……” 老七,双手把在墙上,头慢慢地向里面探去。 “啊!!!!!!”突然,一张狰狞表情的脸,尖叫着,从黑洞洞的厕所里蹦了出来。 “啊!!”老七惊呼一声。 因惊恐,他的脸变得惨白,本能的后跳一步,并亮出门户,一副准备拼斗的架势。 “哈哈哈哈,咯咯咯……,”她指着他,大笑着,戏谑道:“小样吧!还说自己胆子大!要我看,还不如唐小米呢!”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古宅藏尸(一) 回到客栈以后,老七是这样评价古宅之行的。 “很刺激!这是我孙老七,有生以来最刺激的一次旅行!”说完,他深情地看着尤兰,他的眼睛里只有她,好像去哪里旅行,发生了什么,都不重要,只要有她在,整个世界都是美丽的。 听老七的口气,看老七的神情,他好像是很快乐,很满足的。可是,在临走之前,他还是和尤兰说:“以后尽量别那样吓唬人,尤其是别人手里有武器的时候!”轻轻歪了一下头,阳光而温暖的,柔声问,“嗯?好吗?” “嗯!好的,老七,”尤兰一笑,认真地回答。把老七送到门口,看他解开拴马的缰绳,知道他要走了,心中一股淡淡的离愁,尤兰提醒着说,“天已经黑了,你就别太着急了,慢点骑吧,万一有个失蹄呢。” “放心好了!”老七一笑,“我十岁就开始骑马!”帅气的一扬手,马鞭在空中划出一道白光,“各位!后会有期!” 风驰电掣的,一阵急切的马蹄声,老七几次回头,几次挥手,渐渐的他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老七的性子真好,真不像个武林中人。”唐小米一只脚站在地上,一只脚伸展着,歪歪斜斜的,一身的不老实的劲儿。 大黄绕着唐小米转圈,二哈盯着她撅起来的那只脚,它好像很好奇的样子。 “而且,还是绿林人!”尤兰强调的口气,说完,回屋了。 “唉!兰兰,今天你和老七出去了,”唐小米探密似的,“说说看,你们有什么进展?” “进展?”尤兰不在意的,坐在椅子里,忽而觉得热,她又站起来,向后院走去,她的脚步有点急,看来,她是要抢夺逍遥椅的所有权,“我和他能有什么进展?” “哦……”唐小米紧跟在尤兰后面,“他没再跟你表白吗?” “阿~西!”尤兰嫌弃的,抱怨的,“见一次面就要表白一次吗?” “哦!”唐小米傻傻的,惭愧的,若有所思的。 她们走路的速度虽然不算很快,但也不慢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们之间好像要发生点什么。 没错,刚一走出后院的门口,她们突然都加快了速度。 “啊!!!哈哈哈,我的,我的!” “你走开!我的,今天是我的!” 一阵嬉笑争抢的声音。 “嘿嘿!”终于,还是唐小米抢了先,她倒在逍遥椅里,逍遥自在的样子,摇晃着。 “阿西!!!”尤兰右手掐着左手手指,藏在宽大的衣袖里,一脸的不开心,“跑得像个兔子似的,”找来小板凳,归拢一下宽大的裙摆,准备坐下去。 “好吧!兰兰,今儿我发发慈悲,”唐小米重新站起身来,“让给你了!” “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尤兰小兴奋的,“那我就不客气了哦?”话还没说完,她已经倒在了逍遥椅里,一副享受的神情,扇着秀有牡丹花的团扇。 “兰兰啊!”唐小米坐到了板凳上,一脸虔诚的样子,“说说呗!” 本来的,唐小米想从老七口中打听一些关于林峰的近况,可是呢,不解风情的老七,竟说一些关于镖局发展的事,儿女情长的,他是只字未提。是不是老七故意而为呢?他不想在大家面前让我难堪?会不会,他把一些重要的信息告诉了尤兰? “说什么?”尤兰闭上了眼睛,晃悠着。 “老七跟你说了些什么没有?”唐小米目光躲闪,脸微微的红了。 “你知道的,老七话挺多的,”尤兰睁开眼睛,看了看天空,装傻的,故弄玄虚的说,“他说了很多!” “提到过我没有?” “你?”尤兰想了想,坏坏地说,“没有啊!” “哦……,好吧!”唐小米失落的样子,觉得心里空牢牢的。 空气有一阵的凝固,她们谁都不说话了,朦胧的夜色,昏暗的风灯,小鸟啁啾,蝉鸣依旧,不时的,还有几声蛙叫。 “哎~!真没劲。”尤兰突然叹了口气。 “噢?”唐小米打趣,“和帅哥玩了一下午,还没劲呢?那干什么有劲啊!” “这不!帅哥不是走了么!”尤兰顺竿爬,阴阳怪气,一语双关,刺激唐小米,“望穿秋水,爱屋及乌么!打老七一走,满口的都是老七,也不知道老七哪里好?” 唐小米今天好像有些魂不守舍,她懒懒的样子,没去报复尤兰,而是愣愣地望着天空,数着星星,“发现了没有,经过几次轰轰烈烈的事以后,突然觉得生活变得平淡了,”歪了一下头,咂了一下舌头,嘴唇向一边歪了歪,“其实吧,平淡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把心静下来,就能体会到生活的恬静,安详,自由自在。”再咂了一下嘴唇,神往的样子,“如果再有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那就更好了。” “哼!” 突然的,空中传来一个老年女子的声音,那声音阴森而沉闷,划破夜里的安静,显得格外突兀。虽然仅仅是一个字,但是,她的声音里饱含了不满和蔑视的情绪,甚至还有一层淡淡的敌意。 “谁!?”尤兰突然站了起来,气愤而胆怯地说,“谁在那里装神弄鬼的?” “是道儿上的吗?”唐小米学会了些江湖上的话,她疾速顾盼着,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如果是朋友,请出来喝一杯。” 然后,四周又恢复了寂静,啁啾声,蝉鸣声,蛙叫声,现在显得更大了,刺耳了,突兀了。可是,也正是这种寂静,让她们觉得脊背发凉,渐渐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嗖、嗖、嗖!” 一阵连续的,衣服划过空气的父父声。听起来,这个人的身法快极了,好像比郎三贤的轻功还要好。 可是,还是看不见人影。而且,那个父父声,已经由远及近,还绕着院子周围兜起圈子。 “啊!!!”尤兰惊叫着,率先跑了起来,“郎师兄!!你快来呀!有坏人,有坏人!”一旦害怕,尤兰就开始管郎三贤叫师兄了。 她一边叫喊着,一边向大厅里跑去,不顾一切地跑着,唐小米一边向后瞅着,一边跟紧了尤兰的脚步。 “咚咚咚!”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怎么了?怎么了?”武松,憨厚的声音,他慌慌张张地跑下楼,一边跑着,还一边整理着睡衣。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古宅藏尸(二) “呜呜呜!三哥,有人吓唬我们!”尤兰,急急的,告状的样子。 “吓唬?”武松疑惑地瞪大了眼睛,他壮硕的身躯,永远能给尤兰带来一份安全感,“为什么要吓唬你们?” “呃……”尤兰愣了愣,回想了一下,无辜的样子,“不知道呀!” “那么,你们呆在屋子里,我出去看看!”说着,武松走向后门。 “唉!三哥!”尤兰急忙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似的。 “三哥,别去!”唐小米警告道,“那人身法快极了,武功深不可测,绝不是我们可以对付的。” 听了唐小米的话,武松犹豫了一下。 “能有多快?男的女的?”郎三贤不慌不忙的样子,走了下来。 “女的!”唐小米说。 “而且,好像年纪不小了。”尤兰补充。 “会不会是静晨师太来了?”郎三贤面无表情的,显得很镇定。 “不会!那绝不是静晨师太的声音。”尤兰强调着,“如果是静晨师太,她也不会这样装神弄鬼的,不是吗?” “上次,她说要教你九阴白骨爪的,”郎三贤思考着,“会不会,她在暗中观察你,而你的表现,好像并不让她感到满意!” “得了吧!”尤兰不服输的样子,“谁会不满意我?我本本分分的,”眼眉一挑,眼角一耷,“而且,我现在也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咯,人家都称呼我是兰女侠!” “噗!!!”唐小米忍不住的,笑喷了出来,她还真没听说过“兰女侠”这个词。用女侠自称?想都不敢想,可是尤兰就是那样恬不知耻地说了出来。 郎三贤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安慰的口气,息事宁人的样子说:“算了,别吹牛了,自己说的话自己都不信,还能骗得了谁呢!”端起茶杯,里面空的,兴致索然地放下来,“我们客栈周围有一个高人,她的武功奇高,就连刘清风、张潘都夸赞过。” “哦?”尤兰疑惑的,“刘师兄认识这个人?张潘也认识?” “不!他们都不认识,只是有察觉而已。”郎三贤拢了拢鬓角的头发,还不自觉地甩了一下。 男人们出现了,刚才的恐惧好像陡然消失了。看着郎三贤“优雅”的动作,尤兰突然想笑。 “什么时候的事?”唐小米插口,“莫非,这个人早就在我们客栈附近了,”想道什么似的,“刘师兄没去会会这个人?” 尤兰眨了眨眼睛,“难道,她比刘师兄的武功还要高?刘师兄不敢得罪她?” 她们连珠炮似的问着,郎三贤不慌不忙,倒了一杯茶,茶水是凉的,他也不是很在意。微笑着,欣赏的眼神望着唐小米,淡淡地说,“是的,她已经蛰伏在这里好久了,”啜了口茶,“不过,我们都搞不懂她的目的!” 目光在转向尤兰,他的目光变得复杂了,眉毛微微一皱,“想必,比刘师兄武功高的人,江湖上并不多,估计不会超过十个。”转了转手里的茶杯,低着眉毛,“而刘师兄也没特意去找出个人,”替刘清风辩护似的,“既然人家不愿意主动露面,又何必去故意拆穿人家呢,毕竟,她又没有什么恶意!” “霍~~~!郎三贤,你倒是心宽了,”听了郎三贤轻描淡写的话,尤兰急了,她伸出一根手指,恨恨地指向郎三贤,咬着牙说,“怎么的,不把我们当师妹看了?” “这叫什么话?”郎三贤猛地一抬头。 “可是,这次你表现得糟糕透了!”尤兰收回手,跺了一下脚,走近郎三贤, 看她的样子,好像是要大发雷霆。可是,惊人的一幕出现了,她突然忸怩着身子,摇晃着肩膀,撒娇似的,说:“你看吧,我都害怕成这样了,你都不说从三楼直接跳出来,保护我们!” “……!”唐小米无语。 “其实,我是和你们一起听到那个声音的,”郎三贤的师兄派头再也装不下去了,在他内心深处,对尤师妹还是颇为关怀和忌惮的,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师妹们跟他撒娇,“不过,我知道她并不会伤害你们。” “为什么!”唐小米追问,她不觉得郎三贤的话十分可靠。 “因为,如果她有恶意,凭借她的武功,早就把你们两个给办了,还用得着等到今天?”郎三贤解释道,目光灼灼,口气笃定。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唐小米耸了耸肩膀,无奈地说,“那种感觉好吗?就算她没有恶意,可是,总觉得自己脖子上被人用刀架着,怪难受的。” “那怎么办?”郎三贤双手一摊,“以我们的武功,对付不了她呀!” “那就找师父!”尤兰自豪地说,每次想到自己是“武林四极”洪帮主的徒弟,她都是沾沾自喜的样子,“我想,她总不会比师父还厉害吧?” “切!一点点小事儿就找师父,师父招你这个徒弟是干什么的?”郎三贤不屑的,“给他老人家找麻烦的吗?” “小事?”尤兰不服输的,“生命攸关的好不好?” “没那么严重,我都说过了,她没有要你命的心思。”郎三贤站了起来,显得有些不耐烦。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尤兰说,“要我说,你就是胆子小,如果我有你那轻功,我早就去会会她了。” “是的,我就这么胆小!”郎三贤一仰头,抛给尤兰一个鄙视、不屑、嘲谑的眼神。 “就凭那么一丢丢知觉!你就把我们的生死置之度外了?”见郎三贤上楼了,尤兰跳着脚,指着楼上,愤愤地叫,“阿西吧!!!郎三贤,我现在非常非常……” “瞧不起你!”郎三贤接住了尤兰的话,还反问道:“你是想这样说,对吗?” “呃……,”尤兰愣了愣,又突然想笑,可她憋住了,等郎三贤的身影隐没在拐角的时候,她小声喃喃,“或许是吧。” 郎三贤走开了,走得好似绝情,可是尤兰刚嘟囔一句之后,楼上又传来了他的声音,“放心好了,她知道你是洪十七的徒弟,这等高人,是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的。” “哼!你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尤兰释然了,可她还是要和郎三贤斗嘴。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师父是谁!干吗非要我提醒?”郎三贤的声音再次传来。 透过郎三贤的声音,视乎是能看到他不屑的表情,尤兰狠狠地,大声地,冲着楼上吼叫,“郎三贤!!!我恨你!!!” “嗯!恨吧!不过现在,我要睡觉了,你们最好也老实一点,别乱惹事。” “切!我就要惹事!” “好的,我相信你!”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古宅藏尸(三) 他怎么变了?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了? 难道,他开始嫌弃我了? 尤兰,她想着,恨着,心神不宁。 气愤难当的时候,绕着大厅转呀转的,好似父父的脚步声能让她的心得到片刻安宁。忽儿,她停下了焦躁的脚步,恨恨的目光瞅向楼上,忿忿道:“哼!不关心我?好,那我就去惹事!看你急不急?” 看尤兰的样子,好像宣誓,信誓旦旦的要与什么邪恶力量抗争到底的架势。 可是,她做出的这副姿态,好像并没得到什么人的响应,比如,唐小米!她了解尤兰的脾气,她懒得去劝她。“看你那小猫样,你能作出什么花样来?一会儿,消气了,自己就老实了。”唐小米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对待尤兰的愤怒的。她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脚,高高地举起,放在柜台上,等尤兰消气以后,和她一起回房休息。 可是,今天,尤兰不知道怎么了,她的气好像非常非常长。她很受伤的样子,她在和自己过不去,她扑伏在黄花梨的桌面上,用指甲抠桌角,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你去劝劝她呀!”陆瑶看不下去了。自从上次,她参与了营救唐小米的行动当中,大家已经不把她当外人,而她也真的融入到了客栈里,在这里,她找到了家一样的感觉。现在,她不再把自己封锁在屋子里。 唐小米瞪着大眼睛,端详端详陆瑶,噘了噘下嘴唇,点了点头。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尤兰的肩膀。 “好咯!”唐小米困倦的样子,还打了一个哈欠,“尤大小姐!你发够脾气了没有?要我看,咱们还是现实一点。” “现实一点?”尤兰抬起头,“唐小米,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在乎他?” “哦!当然没有,”面对尤兰的火气转移,唐小米根本就不在意,她揉了揉眼睛,“我只是想说,我的眼皮在打架。” 明知道自己是不在乎郎三贤的,明知道他们之间是绝对不可能的,明知道他们之间斗嘴是平常的事,可是今天,此时此刻,莫名的,尤兰的心情糟透了。 她又找到了那种怪怪的感觉,这种感觉总能引导她去做一些,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比如,那次负气要私奔!结果意外买到了辣椒;比如,她和洪帮主时不时的吵架;还比如,她和潘金莲的几番大战。 以前,她常以为自己是一种神经质,可是,这次她感觉得很真切,它好像一条蛔虫生长在自己的神经里。那种感觉很奇怪,是不受自己控制的,而且,视乎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脊背发凉。 “控制我的情绪?换句话说,我不能自己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吗?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尤兰视乎是恢复了平静,她不再纠结郎三贤对她的态度。 “走吧!”唐小米的手是温暖的,口气是温暖的。 “好吧。”尤兰乖乖的,顺从的,跟着唐小米回到了休息室。 大家都睡下了,客栈里安静了。 她耳朵里只能听到大黄和二哈的鼾声,还有唐小米不时发出的呓语。除了这些,她好像什么也听不到了。 “为什么呢?这种感觉已经陪伴我许多年了,”尤兰睡不着,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窗户纸,“这是不是一种病吗?医生好像也没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不过那医生说了,这可能是一种基因缺陷,是一种遗传的病症?遗传?是谁遗传给我的?是爸爸?是妈妈?” “会不会,父母们有这种病,他们都年纪轻轻的死掉了?” “不,不会,他们不会同时有这种病,不是吗?” “也不一定哦,我可是听说,好多同病相怜的人结婚的……” “爸爸妈妈会长什么样子呢?我这么漂亮,又是得到了谁的遗传呢?我为什么是个孤儿,他们为什么抛弃我呢?会不会是逼不得已……” “爸爸会不会像刘清风一样慈祥,妈妈会不会像……” 突然的,她的思想好像失去了锥点,她的思绪开始朦胧而混乱起来,好似自己的思想陷入了某种旋窝,渐渐的,一席恐惧袭来,笼罩了她,包围了她。怪兽?巨大无比的怪兽,又开始在她的身体里乱串,那只巨大而可怖的蛔虫,吞噬着她的身体,并尝试控制她的情绪。 “哦!我好气闷!” 她突然坐了起来,用手捂着胸口。 “哦!我好气闷,好气闷,我要窒息了,我要窒息了,哦!唐小米,唐小米,你听到了没有!快,快来帮我。怎么了?你没听到吗?你们为什么不来帮我?哦,大黄,二哈!你们也听不到吗?” “哦!我的天,我这是怎么了?哦……,我,我明白了,这是鬼压床!对不对?我是被鬼附身了!阿西!!!天杀的鬼,你为什么来欺负我?哦!你是哪里来的?你在哪?你在哪?你在哪?” 尤兰的精神在挣扎着,她以为自己坐了起来,可实际上她的身体却是一动不动的,她无法从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摆脱,她无力改变一切,而又能活生生地体会到一切。 终于,她好像被什么真实的感觉唤醒了,这次,是她的身体被唤醒了。 “啊!!!!!”憋闷了许久的压抑,终于爆发了,她吼了出来,终于,吼了出来。 “啊!怎么了?兰兰,你怎么了?”唐小米是第一个被惊醒的,她的目光锁定窗口,窗户是完好的。再看一眼尤兰,“做恶梦了?是不是?”连忙跑到尤兰的床边,抱住了她颤抖的肩膀。 “咣!”门被踹开。 郎三贤第一个闯了进来,他没说话,只是目光迅速扫视着屋里。 “怎么了?怎么了?”武松,紧随其后,一进门,一边环视,一边询问。 “怎么了?小米,发生了什么?”张汉山毫不示弱,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小米!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你知道的,我天不怕地不怕!” “哎呀,就是做个噩梦嘛!大惊小怪的。”胡一刀,睡眼惺忪,埋怨的口气。 “你们都回去吧,”陆瑶最后一个走过来,她整理着衣服,“估计就是做恶梦了,女人们在这里陪陪她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古宅藏尸(四) 脑袋无力地耷拉在长长的椅背边上,好像一碰她的脑袋,就能从身体上滑落似的,叫人莫名的为她担心。 一只胳膊软塌塌地悬在空中,手几乎快够到地面了,软软地垂着,好似一阵风就能摆动她的手。另一只胳膊整个儿地压在身下,让人看着都难受,可她好像并不在意。 她的右腿翻转过来,压在左腿上,脚腾空,大腿和身体的角度异常大,好像折叠的纸人,脚一动不动的,好似毫无知觉。她的左腿,就那样直直地伸展着,腿根压在椅座上,脚尖蹬在逍遥椅的撑脚板上,除此之外,整条腿几乎都是无所依靠的,悬在空中。 “唐小米!我觉得生活好没意思,了无生趣,索然无味!” 尤兰蜗躺在逍遥椅里,摆出一个懒散而奇异的造型,她的这个造型,唐小米看着都难受,也就尤兰这好似无骨的柔软身材,才能摆出这种高难度的姿势来。 “兰兰,你这是怎么了?是因为最近客栈的生意不好吗?”唐小米揣测着尤兰的心思,她知道“小抠兰”赚不到钱的痛苦,可是,这次尤兰好像和以前不一样,因为,自从昨天做噩梦到现在,她都是这种浑浑噩噩、不死不活的状态,毫无生气。 那么,尤兰到底在搞什么鬼? 其实,那种怪怪的感觉,在她醒来之后不久,就不见了。现在的她,只是觉得生活无趣而已——仅此而已。 醒来以后,她被唐小米和陆瑶安抚着,躺下了。感到了大家对她的关怀,那时的尤兰觉得心里暖暖的,很舒服,也有点小感动。为了不打扰大家休息,她说她没事了,也把陆瑶劝走了。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毫无睡意了,辗转反侧,一直到大白打鸣,她也没睡着,所以,才导致她现在,半睡半醒地倒在逍遥椅里,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当然,以上这些,是唐小米认为的) 事实上,漫漫长夜,尤兰这么淘气的人,怎么能耐得住寂寞呢?她没去薅一根狗毛,搔唐小米的鼻子?那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她才不会那么安分。 可是她就是没动,因为,她的思想在动——她想起了康侯府,想起了聆松园,想起了那道紧闭着的大门,和大门上的两道封印符。 “为什么要封印呢?那里到底有什么?该死的老七,竟跟我装大胆儿的,其实,就是一个胆小鬼!” “害得老娘好奇,总想着那道门,我猜,这次做恶梦都是因为这个。该死的老七!我恨你,恨透了你!” “不行,我一定要进去看看!” “……!我看还是算了吧,常言道,敬鬼神而远之,我还是别去碰那个楣头,万一,里面真的有恶鬼呢?那鬼一定很丑陋,又或许,根本就没有脸……,呀!好可怕!算了,不去想了。” “不对,科学家都说了,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不是吗?” “可是,国外有好多灵异网站呀?好多摄像头捕捉到了幽灵的!!!” “算了,幽灵是外国的玩意儿,咱们中国没有幽灵,不是吗?” 烦恼,很烦恼,至于这个烦恼的根源,或许连她自己都知道,因为平日里唐小米总说:“好奇害死猫!而你,就是那只好奇的小猫!成天跟着你,吃尽了好奇的苦!” 于是乎,她就变成或者说是表演成现在这副要死不死的摸样了,百无聊赖!为的,仅仅是引起唐小米的共鸣,然后,好勾引她一起去那个康侯府——聆松园,到那里去一探究竟。 而这个唐小米,之所以她能成为尤兰的好闺蜜,绝不仅仅因为她们都是孤儿。 这不,没一个时辰的功夫,她们已经来到了这个鬼宅的门口…… “大家都说,聆松园是真的有鬼,好可怕好可怕的鬼,所以那侯爵才封掉了那个园子,搬到城里去住的。” “那‘猴子’胆子太小了,要是我,我就不搬。”唐小米顾盼着,“这侯府好大呀!比我们现在的屋子可大多了,你看,里面有好几进花园,一层套一层的,可惜现在都是荒草。” “传说以前盖这园子,花了不知道几十万两的银子呢!现在就让它空着,太可惜了!”尤兰叹息道。 “你说,真的有人见到那个鬼吗?什么样子的?” “说有男鬼,还有女鬼,长得青面獠牙,可怕极了,每天夜里,还有鬼哭,鬼叫,鬼走路,鬼叹气……”坏坏的尤兰,坏坏地说,营造着紧张的气氛。 “……!”唐小米有些害怕了,突然觉得,好像没有必要再往里走,无论有鬼还是没有鬼,“啊呀,别说了,我们还是走吧!” “走?你还没有进去看过呢!” “我不进去了!” “小米!没想到你的胆子也那么小!没出息!” “谁说我胆子小?” “那么,就跟我进去!” “好吧!”唐小米咬了咬牙。“进去就进去!” “那边墙倒了,走,咱们去那边!” 于是,两个人绕到了围墙的后面,在荒烟蔓草之中,找到了那个倾圮的缺口。尤兰先爬了上去,再把唐小米拉上了墙头,只一跳,尤兰已落进了园中的深草里,唐小米只得跟着跳了下去。紧紧的死攥着尤兰的手,她惊怯的、惶然的打量着这阴森森,暗沉沉,遍是浓荫与巨木的大院落。 树木连接着树木,深草已掩没了小径,迂回的曲栏上爬满了藤蔓和荆棘,曾是荷塘的小池长满了萍草,小亭子、小石桌、石凳上都是灰尘及蛛网。尤兰拉着唐小米,小心的从荆棘丛中走过去,从树木低俯的枝桠中钻进去。 然后,唐小米看到了那栋曾是雕栏玉砌的屋子,楼台、亭图、卧桥、回廊,如今已遍是青苔,绿瓦红墙,都已失去了色泽,但仍然依稀可辨当日的考究与精致。屋门紧紧的关着,窗纸早被风吹日晒所摧毁,零落的挂在窗槛上。尤兰拉着唐小米,走上了那青苔密布的台阶,俯在窗口,尤兰低低的说: “你看里面!” 唐小米畏怯的看了一眼,好深的房子,家具尚存,都是些厚重的檀木家具,现在全被灰尘和蛛网所掩盖了,大厅四侧,重门深掩,不知掩着多少神秘和恐怖。一阵风来,唐小米脑后的细发都直竖了起来,她不自禁的打了个寒噤,轻轻的说: “走吧!我们走吧,出来时间久了,三弦儿会怪我们的。” “你还没看到闹鬼的园子呢!” “我不去了!” “那你留在这儿,我一个人去!” “哦,不要!不要留我一个人,我跟你去!” 尤兰胜利的扬了扬眉,一副得逞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古宅藏尸(五) 尤兰的好奇心到底有多重,连好闺蜜唐小米都说不清楚。 平时,她总表现得胆子小小的,可有些时候,她的行为却是惊人的,让人无法理解的,甚至是不可理喻的。 比如现在,她娇美的脸庞早已泛起了红晕,那是因为惊悚而导致的心跳加速,血液充盈了她脸上的毛细血管。是的,她现在真的很害怕,可即使如此,她还是勇往直前地撕开了那两道封印符,并且,推开了聆松园的大门。 “吱呀~!” 四下静静的,或者说,恐惧已经占满了她们的神经,让她们听不到任何风声,虫声,和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她们互相抱着胳膊,紧紧依偎在一起,四下看着,好像莫名而恐怖的东西才是她们要寻找的目标。 虽然聆松园是康侯府中的一个单独的院落,可它并不小。 绕过了正屋,这才能发现这栋院落的庞大,一片绿阴阴的竹林后面,是一排短篱,残余的茑萝,仍有几朵鲜红的花朵,在杂草中绽放。 “其实,这里很美,不是吗?”走了进来,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出现,唐小米悬着的心,踏实了许多。 “嗯,是的,是很美。”尤兰不在意地附和着,她的眼睛瞄准了一个屋子。“你说,当初他们搬家的时候,屋子里会不会留下许多值钱的东西呢?” “我想不会吧,”唐小米说,“你想啊,谁会把值钱的东西留在废弃的屋子里呢?” “那可不一定!”尤兰一边走一边说,“别被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在你看来值钱的东西,在有钱人的眼里,未必就是值钱的,而且,还有可能是一种累赘,”提醒着说,“你忘了?我曾经跟你说过的,以前我在垃圾桶里捡到过貂皮!貂皮诶!那么贵的东西,八成新的,都被人扔了!你能想明白人家是怎么想的吗?” 是的,唐小米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尤兰小时候就很爱美,不过,她是个孤儿,住在孤儿院里,虽然不缺吃喝,不缺衣服,但她并没有得到更多的东西了,为了满足自己好奇和“臭美”的心,不知什么时候,她竟然养成了翻垃圾桶的习惯…… 还别说,真的有一次,她就在垃圾桶里捡到了一件貂皮上衣,那个时候她还小,撑不起来,后来大了,又不舍得穿,于是就一直珍藏着。直到上大学,她还是舍不得穿,可是,她却没少和唐小米显摆她的貂皮上衣。 “兰兰,占小便宜吃大亏!”唐小米不觉得尤兰的行为值得称赞,毕竟,这是在别人的家里,而不是垃圾桶里,“不能把拾荒和盗窃混为一谈。” “少教育我!”尤兰不满的,“平时郎三贤的声音我已经听腻了!我想,你也是知道被人絮叨的痛苦!” 唐小米无奈地歪了一下头。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游荡在聆松园的长亭里,长亭的地面是青砖铺成,荒凉的野草从砖缝中顽强地生长着,尤兰一边拎着长长的裙摆,一边蹑手蹑脚地走着,她故意如此,好像怕打扰到谁似的。相比之下,唐小米却随意许多,她以一种欣赏并敬畏的心情观赏着这里的一切,当然了,其实她并没有自己说得那么高尚,或许,她还记得小的时候,在电线厂门口挖废铜的经历,为的,只是买几块棒棒糖。虽然,那并不算偷,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毕竟,她最后还是被看门的大爷撵走了。 “这里已经如此荒芜,如此破败了。想必,那阔气的主人是不会在意屋子里的东西的。” 这一点,唐小米的心里还是蛮赞同尤兰的,虽然,她明知道这样想是格局不高的,但是,总有那么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着她,并告诉她——应该和尤兰一起走走看看,或许,就能捡到“貂皮”呢! “哎~~~” 突然的,微风带来一阵叹息声,那声叹息好像划过树梢,和树叶的响声参杂在一起飘进了她们的耳朵里,犹如穿园而过的游丝,似有似无,似梦似幻。 她们互相攥着的手突然紧了一下,她转过头来看着她,她也转过头来看着她,她们的表情都是微妙的,通过这样的表情和动作,她们同时意识道,这个声音不是对方发出来的,这个声音是真实发生过的,这个声音好像带着什么危险的意味。 “这个声音和昨天晚上客栈听到的声音,很像!”尤兰,瞪着惊恐的眼睛,她的脸变得惨白,嘴唇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是有点像,可是……,感觉不是一个人发出来的!”唐小米仔细辨别着,同时感觉到尤兰的手在发抖,而她的袖筒里,还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说实话,自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总觉得有双眼睛一直盯着我们!”尤兰瑟缩着,紧靠着唐小米,四下逡巡着,她的手伸进袖筒里,指尖攫住了一根筷子。 “好了!你也别自己吓唬自己了!”唐小米四下看了看,她总觉得那声音不是很真实,“大白天的,如果她能看得到我们,我们就应该能看得到她!”说着,唐小米的手心里一只小龙盘旋。 “你什么意思啊?”尤兰好像想到了什么。 “什么意思?”唐小米歪了一下头,挑了挑眉毛,瞪着萌萌的大眼睛,“我们都听错了呗!” “不会吧!我们都听错了?”尤兰被唐小米欺骗了,她以为唐小米真的不害怕。 “那怎么办?如果没听错,又会怎样解释刚才那个声音呢?”唐小米担心,尤兰突然崩溃,而撒腿就跑,她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一块长跑的料子。 “会不会……!”尤兰继续琢磨着。 “会不会什么?又要吓唬人?”唐小米埋怨的口气,“最后,还是自己吓唬自己!” “好了,我知道你是无神论者。”尤兰被唐小米的情绪感染了,既然她都不怕,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再说,我是谁?我们是谁?我们可是会武功的,而且,我们的师父是武林四极,鼎鼎大名的丐帮帮主洪十七! “走!咱们去里面看看!”尤兰挺直了腰板。 “呃……”唐小米哭笑不得,“真的?真的还要进去?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你知道的,我们已经出来好久了,回去又要被郎三贤絮叨!你都说了,你很讨厌他絮叨的。” “哼!再絮叨把他嘴巴缝上!”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古宅藏尸(六) 尤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堵在那里硬硬的。 身上、额头上冒着汗,手脚却是冰凉的。总觉得有一股阴风吹过脖梗,就好像,有人掀开她的长发,在她的身后吹气。 再次回头看了看,看到唐小米那对探密的眼睛,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值得她去注意了。 一咬牙,推开了那古屋的松木门。 “吱呀,呀呀呀……” “咣当!” 这门比预想的要轻一些,相反的,显得推门的力量过大了,而发出那突兀的“咣当”声。本能的畏缩一下,她的手不自觉地放在胸口,脚,也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像好多鬼故事那样,每每转过一个死角,每每打开一扇窗,每每推开一道门,都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可是,门开了,除了稍显突兀的开门声,并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而且,她们没纠结这种能预想到的声音,虽然,那声音还是震荡着她们的心。 灰尘带着一股发霉的味道迎面扑来,显得这里厚重而阴森。 尤兰抬起宽大的袖子,捂住了口鼻。 脚还在门槛外面,头深深地扎进了屋子里,两颗好奇的脑袋,两对探密的眼睛,左右顾盼。尤兰盘着头的脑袋,挤在唐小米蓬松的过腰长发上,忽儿,觉得唐小米的长发有些莫名的骇人。 “哎呀,别看了,走了!” “你看吧,这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唐小米一脚跨进屋里,兴趣索然,不开心地噘起嘴来,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她没有找到一丝“能找到貂皮”的感觉。 “哎~~~!”又一声叹息,听得是那么真切,这次,连树叶声也不来打扰了,那道叹息声清晰而真切,就好像在耳边的叹息。 “谁!?”再次出现的叹息声,并没让人更畏缩,而是激怒了恐惧的人,尤兰拽出一根筷子,反复运气,她的眼睛里冒着火。 “这位高人,你为什么总跟着我们?如果有什么指教,完全可以当面说出来的,”唐小米相对冷静一些,可那只小龙又再一次盘旋在掌心。“如果没什么事,就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好吗?” 屋里静静的,不时,屋外有哗啦啦的树叶声传进来。 她们肩并肩地,背靠背地站在一起,她们的眼睛瞪得老大,寻找着,等待着,心嘭嘭地跳着,她们都很担心对方突然崩溃而发疯似的逃跑。 结果,她们都是以同样的心情等待着,而导致,最后谁也没跑…… 几分钟过去了,没有人回应她们。或许,正像郎三贤预判的那样,这个人并没有恶意,虽然,没搞懂她到底想干什么。“好了!咱们走吧!”唐小米感到一阵莫名的委屈,“这里怪瘆人的,一点也不好玩!” “走?进都进来了!”倔强的尤兰,犯起了宁,抬头,看了看屋里的挂件,虽然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但精美的壁画还是吸引了她的目光。 “照你这种玩儿法,咱们一天也别想回去。”唐小米一边看着来时的路,一边继续埋怨。 “至于么!”尤兰继续看着壁画,突然有一种眩晕的感觉,一把抓住了情绪不高,而四处观望的唐小米的胳膊,挑衅的口气说,“怎么?你害怕了?” “你又想说——让我自己走,是吗?”唐小米不满的,逼视的眼神。 “才没有!”尤兰躲开了唐小米凌厉的眼神,想了想,说:“那咱们再走一个屋子,然后就回去,好吗?” “嗯!”唐小米猛点着头,满足地说,“好!说好了,最后一个!” 说着,尤兰一转身,轻飘飘地向耳房走去。 “唉!兰兰,”一个不经意的回头,唐小米发现了什么,突然拦住尤兰,“你看,那边有一个暗门!” “暗门?”尤兰惊喜了,在她心目中,凡是暗门,里面一定有值钱的东西,“哪里哦?在哪里?” “那里!”唐小米指向壁画。 “嗯?那里有暗门吗?”那里竟是刚才她所看的地方,但是,尤兰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那里明明就是一整块的砖墙。 “你看!那里有一个门帘,我都看到了!” “门帘?”尤兰疑惑了,凝神看着,身子不自觉地靠近了,伸手摸了摸墙壁,实实的,“没有啊!” “啊?”见尤兰的手根本就没找对地方,唐小米惊异地说,“你真没看到吗?” “阿西!!唐小米,别吓唬人好吗?”见唐小米认真的表情,尤兰觉得这件事好灵异,不由得,她汗毛倒竖,瞪大了眼睛,责备的口气。 “没有呀!我没有吓唬你,我真的看到了,就在你左手边那里,再往左边一点!” 瞪着怀疑而不乏惊恐的眼睛,尤兰把手向左边再挪了挪,还推了推,“阿~~~~西吧!好了,唐小米,我服了你了,” “不是呀……”唐小米觉得惊悚了,她急于辩白,急于过去解开“谜底”,可是,她的脚好像被钉在了地上,缺乏走过去的勇气。 “好了,现在开始,你别说话了!”尤兰离开了那里。 “可是……”唐小米不甘心的。 “还说!?”尤兰责备的眼神。 “切!我还真就不信了!”唐小米也是有小脾气的,愤怒让她驱赶走了胆怯,她一甩手的走了过去。 一伸手,推了一下“门帘”,结果,那并不是门帘,但,那真的是一道暗门,随着唐小米这样一推,“墙”真的开了一道小缝,并发出“嘎吱”一声。 很显然,这个结果和唐小米想得并不完全吻合,因此,她惊慌地瑟缩了一下。 心中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她的行为却已经证明了她先前的话,于是,她扬了扬下巴:“你看!这不就是道暗门嘛!” 看唐小米一开始的架势,再看看她现在没什么底气的表现,尤兰歪了一下头,她没搞懂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呃……,”尤兰愣了愣,突然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哈哈,真的吔!唐小米,真有你的!” “刚才你一直挡在这里,要不然,我早就看到了!”唐小米不无骄傲地说。一边得意地笑着,一边把目光扫向旁边的壁画,站到这里看壁画,她也找到了一种眩晕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可是,我为什么没看到呀?”尤兰走了过来,好奇地伸出手,用指甲轻轻滑拨着门缝。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古宅藏尸(七) 原来,古人们就已经掌握了3D效果图的一些技巧。不同的角度,看同一幅画,会得到完全不同的视觉感受,以至于,唐小米能看出那是一道门,而尤兰则根本就无法确定那扇门在哪里。而那所谓的门帘,根本就是唐小米所在位置才能看到的一种错觉。 “哦!你提醒了我,这不是三维视觉图么!”唐小米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你看吧,在这里,就能看出来那是一道门!” “可是,既然在你那里能看出来,主人为什么还要这样设计呢?”尤兰思索的眼神,一忽儿,眼眉一挑,“我知道了,以前,在你我之间,应该有一道屏风之类的东西,遮住了视线!” “嗯!对,兰兰,有道理!”唐小米点着头说,“这样一来,外面刚进来的人就看不到这里,而当外人走到里面的时候,又看不出来那是一道暗门” “那么!”尤兰窃喜的眼神,“我们还等什么?” 这次,她们几乎是争抢着推开那道门,就好像里面肯定有宝贝似的。 “哈哈哈!你别抢!里面的东西都是我的!”尤兰推开唐小米,开始往门缝里挤,那道门紧得很,并不是尤兰自己能推开的,可她还是闷头挤在门缝处,不肯让开位置。 “是我发现的,最起码应该是有我一多半!”唐小米被推了一下,岂能忍了这份委屈?她跑了过来,抓住尤兰的肩头摇晃着。 “哎呀,唐小米,”尤兰恶人先告状,大声吼叫,“你轻点,我们俩挤在一起,谁也进不去!” 被尤兰突然的大声震惊到了,唐小米想起了什么,她连忙把食指竖放在高高噘起的嘴巴的前面,“兰兰!嘘!!!” “呃?怎么了?”尤兰突然的瞪大了眼睛,向唐小米身后望去,门口依然是空空荡荡的。 “你觉得……”唐小米,也回头看了一眼,“咱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什么?”尤兰明知故问的,但她又有了新的不详的预感,她想知道唐小米是不是也有了那种感觉——有人在向她们逼近,而那个人是不怀好意的。 “那个叹息声!”唐小米点破话题。 “阿西!!!”尤兰急急的,疑惑的,“你又听到了?”,她的眼神里浮现出了惊恐和十足的恨意。 “没有!”唐小米被尤兰的表情震慑到了,她甚至已经在尤兰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气。 “那你还提它干什么?”看来,唐小米的感觉还是停留在以前的那两声叹息里,与尤兰自己感受的并不完全是一回事,于是她不无埋怨的口气说。 觉得唐小米多事,白了她一眼,尤兰扭回头继续研究那道难以推动的暗门,“该死,这门怎么卡住了吗?怎么推不动呀!” “兰兰!”见尤兰一副财迷不要命的样子,唐小米有些着急了,她用力地拉住了尤兰的胳膊,把她的身子扭过来,和她面对面,严肃的,一本正经地说,“你怎么糊涂了?那道叹息声说明什么?那不是证明,还有第三个人在么。”尤兰不再挣脱,而是换上了认真的表情,唐小米继续说道,“你想啊,如果我们两个得到了这个宝藏,我们费劲八力的把好大好大的箱子搬出去,却让她抢走了?那我们成了什么?” “对呀!你说得也有道理。”尤兰想了想,“那么……,回去搬救兵!” “可是,如果我们走了,她自己进来搬呢?”唐小米,凝视着尤兰。 “她未必能知道。”尤兰笃定的眼神。 “可是,她神出鬼没的,如果知道了呢?”唐小米较真的。 “要不,这样吧,你去门口看着,我自己进去。”尤兰咬了咬牙。 “兰兰,你不害怕?” “废话,谁能不害怕,可是,这里面一定没有人,也一定没有鬼,你说,对不对?” “对吧……”唐小米犹豫的。 “什么叫对吧!?”尤兰恨恨的,“一定是对!” “可是……” “可是什么?没有可是!”尤兰,“富贵险中求,咱们也要走一遭!” “兰兰,我不想要什么宝藏了!” “阿西!看你那窝囊样,被几声叹息就唬住了?要我说,她或许根本就是虚张声势,如果她真的有本事,又为什么要躲躲藏藏的?切!” 说完,尤兰铁了心地去开门。看她忙碌的身型,用尽全力地推搡导致身体的抖动,而那道门却依然纹丝不动,突然的,唐小米觉得鼻子一酸。 “好了,兰兰,你让开!”一股热血沸腾了,唐小米挽了挽袖子,一副大干一场的样子。 “哦?你有什么好办法?”尤兰疑惑的。 “能有什么好办法!”唐小米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一条小龙在掌心盘旋,“不过你让开,或许,我能推得开!” “哦!?”尤兰再推了推,并不是很相信地说,“这么有信心?要不,咱们一起推开吧!” “不用!”唐小米笃定的。 “哦,好吧!你试试看咯!”尤兰终于退到一边,期待的眼神看着唐小米运气。 “亢龙有悔!”一道金光闪过。 “轰!!!”降龙真气威力巨大,那道石门随着一声巨响,被唐小米推开一捺的门缝。 “哇!唐小米,加油哦!”尤兰兴奋得不行,她跳着脚,欢叫着。 “亢龙有悔!”又一道金光! “轰!!!”门缝又大了。 “哇哇哇!唐小米,厉害了呀,什么时候能打两次了!!?”尤兰脸上的羡慕已经超过了惊喜。 “亢龙有悔!”又一道金光。 “轰!!!”门缝已经足够大了,瘦瘦的尤兰一定能挤过去,而自己也并不胖。 “啊!!!哈哈哈哈!唐小米,威武,哈哈哈,唐女侠,现在好厉害呀!能打三下‘亢龙有悔’了?”满满的醋意,唐小米的能力已经让尤兰觉得不舒服了,心底甚至开始埋怨起“偏心眼儿”的师父来,不过,那道门毕竟已经打开了,里面会有许多宝藏,宝藏已经把财迷兰冲昏了头脑,让她没时间去嫉妒。 “咳咳!”巨大的作用力推开了门,同时也扬起了许多灰尘,筋疲力尽的唐小米已经“累成狗”,大口喘息并咳嗽着,“行了,就这样吧,或许,我们俩都能挤进去。”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古宅藏尸(八) “哎呀~~~” 尤兰,咬着牙,一边呻吟着,一边用力挤着。她的头已经塞进了门缝里,可是,身体竟然不能轻松通过。 “噢?”唐小米站在门口放哨,听尤兰在后面挣扎着呻吟,她扭回头看了看,见尤兰蛄蛄蛹蛹半天竟然钻不进去,心中一阵疑惑,小跑两步,抚着尤兰的肩膀,抻着脖子向里面看去,可是,里面黑洞洞的,竟然什么也看不清。“兰兰,你这么瘦,怎么会进不去呢?” “你没看到吗?门缝对着的……,是……,是一面打斜的墙,也不知道这是哪个该死的设计师设计的,竟这么反人类!”尤兰很吃力地向里面挤着,这一会儿,她已经把肩膀顺了进去。 “兰兰,到底能不能成啊?”唐小米不无担心的,“你可别卡在门缝了,万一进不去,再出不来,可就麻烦了呀!”唐小米突然想起——当年二哈淘气卡在墙缝里的经历,那次,二哈好悬没被卡死。最后,还是武松把那面墙毁掉了,才把二哈救了出来。 “阿西!唐小米,”尤兰气喘吁吁的,“你就不能说点吉利话儿?你看我,都累成什么样子了。” 呲溜~,尤兰的胸脯也挤了进去,可是,突然的,她发出了一声闷哼,好像很痛的样子。 “哈哈!平时你总说自己胸大,这次成累赘了吧!哈哈哈哈!”唐小米红口白牙的样子,拿尤兰打趣。 “切!”尤兰不屑一顾地切了一声。 再蛄蛹两下,尤兰整个人都钻了进去。 “阿西!!”尤兰刚一进去,就感叹道,“里面好黑呀!什么都看不见!” “哦!那怎么办呀?”唐小米尽力把脸探进去,可她努力了几次,换了几个角度,就是看不到里面,同时,也打消了她跟进去的念头。 “你带火折子了没有?”尤兰把脸凑了过来,不知怎么弄的,她的脸上碰了几道灰,看起来很滑稽。 “噗!!”唐小米抑制不住的,终于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尤兰目光游弋。 “哦!没什么!”唐小米嬉笑着一缩肩膀。 “那你倒是回答我呀!你带没带火折子!” “谁出来遛弯,还带火折子呀?” “废话连篇!”尤兰小小的脸,放在门缝处,外面的光显得她的脸格外白皙,可是,她的身体是在里面的,那里漆黑一片,倒是看不到了,她现在的样子,好像一颗头颅,孤伶伶的夹在门缝里,看起来有些骇人。如果唐小米不是了解情况,一定会被这一幕吓得跑掉。 门缝里,两颗大大的眼珠动了一下,“那不行啊,里面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哦,这样吧,我四处找找看,”唐潇歪了一下头,“或许,这里有遗留下来的火折子呢!” “唉!唐小米,你给我回来!”看唐小米一副要走开的样子,尤兰突然着急了,她急切地伸出一只手,想抓却够不到唐小米。 “哦?怎么了又?”听出尤兰的急切,唐小米站定脚,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她。 “我……,我有点害怕!” “哈哈哈哈!你瞅你那点儿小胆儿吧!”傻白甜的唐小米又一次大笑。 “阿西,你别笑了,要不,你也进来,陪我一起呀!”尤兰恳求的。 “可是,我好像进不去呀~”唐小米又上上下下看了看那道门缝。 “未必,你再试一试啊!”尤兰上线比划着,“你看下面比上面要宽一些。” “好吧,那我就再试试看!” 结果,唐小米连脑袋都挤不进去…… “阿西吧!平时总骂你大头鬼,看来,你的脑袋还真的不小呢!”尤兰捂鼻偷笑。 “哼!都是让你骂大的!本来,我也是巴掌脸!”唐小米蹲着往里钻,钻了半天也没钻进去,现在,被尤兰嘲笑,她一唬地站起来,不经意间,她的脸上也抹了几道黑灰。 “算了吧,那是你手大!好不好?”尤兰继续打趣着,看到唐小米脸上的黑灰,她忍不住地笑着,忽儿觉得现在并不是说笑的时候,于是,她又不耐烦地说,“哎呀,好了,好了,别斗嘴了,咱们还是想想办法吧,这里面黑洞洞的,我可怎么往里面走呀!” “嘿,兰兰,”唐小米突然惊喜般地一跳。 “怎么?”尤兰期盼的眼神望着唐小米。 “你有没有带小镜子?”唐小米问。 “小镜子?”尤兰皱了一下眉毛,突然想到——可以用镜子反射阳光,她兴奋地说,“哦!有的,有的,还别说哈,脑袋大,是聪明嘿!”把手伸进怀兜里,熟练地掏出一块小铜镜,递出了门缝。 “少贫嘴!”唐小米一劈手地“抢”走了铜镜,气呼呼地找阳光去了。 “呵,还敢厉害我?小样的!小心我找到金子不给你!” “你敢!不给我足够的金子,我就不放你出来!” “切!就好像挡得住我似的!” “不信你就试试!” “试试就试试!” “哼!” “哼!” 唐小米噘着嘴巴,把镜子对准了太阳,不久后,一束刺眼的阳光就打到了尤兰的脸上。 “嗯,不错,不错!”尤兰并没有因为唐小米的调皮行为而恼怒,反而是兴奋地夸赞着。 唐小米没说话,继续找着角度,希望折射光能照射到密室更深处,可是,她把角度找到了极限,也不能再得到更大的成果了。 “唐小米,你能再近一些吗?我需要改变一些角度!”明知道唐小米已经尽力了,可尤兰还是不满足地说。 “怎么改?”唐小米忿忿的,“阳光又不能转弯!” “你近一点,不久可以了吗?”尤兰也忿忿的,“你是不是傻!” “还用你说?如果那边有阳光,我早就过去了!”唐小米递给尤兰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那个白眼儿,正好被转头的尤兰看了个正着,她一笑而又无奈地说,“可是,现在还是看不清楚啊,里面好像有一个超大的箱子!” “超大的?”唐小米心里嘭嘭跳了,灵机一动地说,“你还有小镜子吗?” “啊?你还要镜子干吗啊?”尤兰疑问的声音,唐小米刚要解释些什么,突然里面又传来尤兰惊喜的笑声,“哈哈,我怎么没想到,我可以把你反射过来的光,再反射一下呀!” “嘿!唐小米,你别傻站着,你把那块镜子固定在一个地方,过来,过来转动这个镜子!” “噢!”唐小米惊喜的,“你真……,你真带了两个镜子?” “两个?”尤兰疑问的,“你还少说了一个呢!” “啊!!!?你带了三个呀!!?”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古宅藏尸(九) 平时,唐小米就知道尤兰有随身携带小镜子的习惯。 其实在21世纪的时候,她又何尝不是呢。可是,来到了明朝,这里的镜子多是笨重的铜镜,那玩意实在是太大、太重了些,于是,她就改掉了随身携带小镜子的习惯。 虽然,明知道尤兰因爱美,身上总是“不厌沉重”地带着小镜子,可是,连唐小米都不敢相信——尤兰会带三个小铜镜,而且她也搞不明白——尤兰为什么要随身携带那么多小镜子! “你不嫌沉吗?” “沉?”尤兰一边找着角度,一边摆手指挥唐小米,她手里又拿出一块小镜子,“这是我找巧匠(也叫杂匠)特制的,本来,这块镜子是要送你的,可我不小心给忘了!”说完,她脸上泛起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笑,她的笑中包着一丝聪慧,和一丝狡黠。 “不小心……?忘了?”唐小米端详着尤兰脸上细微的表情,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这块小镜子,果然,这块小镜子的做工精是巧而细致的,放在手里掂一掂,好轻的样子,“哼!你不是抠门病犯了,舍不得送我了吧?” “切!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难怪孔子都说,天下唯有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尤兰把裙边高高拽起,并在腰间打了一个蝴蝶结,嘴巴里嘟嘟囔囔地诅咒着。 “嚯!你倒是超脱了,不是小人,也不是女人!”唐小米乜斜着门缝里的尤兰的侧影,带着点抗议地说。 “噢!就是咯,因为我是仙女!咯咯咯咯……”尤兰把脸放到门缝处,一定要看着唐小米不开心的表情,才能笑出来。 “……!这样夸自己,真的好吗?”唐小米继续乜斜着,淡淡而嘲讽的口气。 “有什么不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总被人追求,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尤兰轻扭着婀娜的腰身,那是不自觉地动作。 “可是,我怎么听人说,追求者太多,或许未必是好事,因为,大家觉得你很容易被追到手,或者说,被追的人不是很……”唐小米欲言又止的,她知道,自己已经说到了尤兰的痛处,这是雷区,碰不得。 “不是很什么?唐小米!你说,你说!不行,你必须说!”尤兰一仰头,较真了起来,她的目光透过门缝,焦灼而火辣,让唐小米不忍直视。 “哎呀,好了,好了,不说了,你快看看吧,里面到底有没有金子啊!”唐小米不耐烦地,委曲求全地噘着嘴。 “算你机灵,要不然等我出去,有你好看!”尤兰用阴鸷的眼神瞪视着唐小米,恨恨地说着狠话,车转一下身子,望向里面,依然是黑洞洞的,有一种震撼人心的恐惧和对黑暗的敬畏,让她不敢走进去,总感觉里面有未知的恐怖,“哎呀,还是看不到啊!要是你也能进来就好了!就怪你,怪你个大头鬼,头太大!” 这次,面对尤兰的责备,唐小米并没反唇相讥。 “兰兰,你自己拿两块镜子试试呢?”唐小米把她手里的镜子递给了尤兰。 “呃……,对哈!”尤兰醒悟似的。 “哎呀,还是不行啊,”尤兰认真而胆怯地眼神,愁苦的语气,“里面好像还有一个拐角!我还要走到拐角那里才可以。阿西!真是烦死了!” “兰兰,如果我用一根木棍,绑住小镜子伸进去呢?”看着尤兰认真而委屈的表情,沾满灰尘的脸,唐小米心中一阵莫名的心酸,她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怎么来的,只是觉得现在的尤兰很可怜——如此漂亮的女子,没有得到和她容貌相对应的荣华富贵,竟钻到这样可怕的地方去求财,让唐小米心中觉得一阵委屈。 看到唐小米脸上微妙的表情,尤兰搞不懂她在想什么,只是知道现在唐小米的情绪不是很好。盯着她的眼睛,思考着——会不会是我连续的“攻击”,挑衅,嘲讽,让她生气了?伤心了?不会吧,唐小米面对口舌之争不是那样小气的! “如果能接应到外面那块镜子的光,我就可以反射第二块镜子的光!”尤兰淡淡的,安慰的口气,认真地说着。 “好,那你等一等!我这就去弄树枝!”唐小米扭头就要走。 “唐小米!!”尤兰胆怯的,着急的,“要快点哦!” “嗯!风一样的速度!”唐小米打趣道。 “阿西……!”见唐小米还能开玩笑,尤兰放心了,“哈哈哈,快去吧!” 急性子的唐小米,动作麻利而干脆,她小跑着出去,可是,她到处寻找,一时间,竟找不到一株合适的树,一支合适的枝桠。 康侯府到处都是树,聆松园的院子里满满的都是松树,大多是苍劲挺拔的,树上布满了枝桠,好像是取之不尽的财富,可想用的时候,怎么就找不到合适的呢? 不是太高,就是太粗,不是太细,就是太短…… 唐小米急急的样子,用目光挨个树上翻找,她不想耽误太长的时间,她知道尤兰一个人呆在那漆黑而阴森的地方,一定会害怕的,如果不是寻找“宝藏”的心气儿支撑着她,“小胆兰”或许早就吓瘫在里面了。 “算了!就你了!” 看到一棵歪脖树,树身奇异地向一个方向生长着,并不高,唐小米麻利地爬了上去。 看着不高,可唐小米站到歪斜的树干上,两条腿还是不自觉地打起哆嗦,觉得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好像一阵风,就能把自己吹走。 稳定心神,小心翼翼地寻找。 终于,看到一根还算直的枝桠,一米多长,应该是够用了的。看了看脚下,再稳稳地伸出双手,抓住那根枝桠。 用力扯了扯,这松树的枝桠很结实。 “不能这样扯,万一从中间断了,就不够长了!” 把手挪到枝桠的根部,咬着牙,使劲撕扯,晃动,两只脚猛地踏再树干上,她的动作使得树干颤抖,而引得整个歪脖树上的叶子都发出噗噗的响声,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无论那根枝桠被她扯得怎样变形,枝桠就是顽强地连结在树干上,“哎呀~~!”因费力而呻吟,抱怨,“这是什么树啊?树枝好结实呀!”唐小米废然地坐在树干上,生气地看着枝桠。 “怎么办呢?”唐小米瓷色的脸上泛起愁容,四处逡巡着,好像在寻找利器,可是,在这荒芜的院子里,除了阴森和荒凉,什么都没有了。 忽而灵机一动。“亢龙有悔!”粗暴而简单的一招。 “哈哈!还是ZX说得对,暴力出政权!”把连接树皮的一段,用脚踢断,一唬地跳下歪脖树。 虽然脚腕处有些疼痛,可唐小米一爽地站起来,迈开腿就跑。 “走喽!兰兰,我来啦!!!” 一对惊喜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她满脸的欣喜,一边撕扯枝桠上的小枝桠,一边兴奋地跑回到屋子里。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古宅藏尸(十) “阿西吧!唐小米,你怎么那么笨呀!”尤兰一边帮着唐小米找准方向,一边埋怨道,“弄得到处都是灰!” “枝桠又不是铁棒,怎么可能又硬又直的,”唐小米一边平举着枝桠,一边委屈地说道,“它自己总晃,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块小铜镜,被唐小米用头绳系在了枝桠的一头,小铜镜颇重,压弯了枝桠,还在那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晃动个不停,为此,她被尤兰埋怨了。 这个尤兰埋怨起人来,絮絮叨叨个不停,着实可恨。唐小米气恼的同时,真想一唬地挤进去,薅住尤兰的衣服,撕扯她的“嘴皮筋”! “你还知道不直啊!那你去了那么久,都干什么了?”尤兰挑着毛病,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找树枝的时候,你眼睛是瞎的吗?” “兰兰,你再说我,信不信我不管你了?”唐小米受够了。 “切!不管就不管,等我找到金子,一个子儿也不给你!”尤兰有恃无恐的样子。 “哼!没有我,看你怎么找到金子!”唐小米毫不示弱,诅咒道,“小心啥也找不到,还会有恶鬼冒出来!” “恶鬼!哪里有恶鬼了!”尤兰心中胆怯,可外表上却要摆出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双手一摊,脑袋一歪。 “不信,你回头,就在你身后!”唐小米耍手段。 “切!就知道吓唬人,”明知道唐小米是在耍手段,可尤兰还是下意识地侧了一下头——什么也没有。于是她恨恨地把手伸出门缝,想抓住唐小米的衣服,和她撕打疯闹一番,结果她根本就够不到唐小米,却在唐小米身后看到一个奇异的影子,“阿西吧!……”尤兰的目光从嬉笑变成了惊恐,她瞪大了原本就很大的眼睛,她的手颤抖着指向唐小米的身后,嗫嚅着说,“唐,唐小米,你……,你身后……” “切!还想用我的办法吓唬我?”唐小米得意的一掐腰,晃着胜利的脑袋,仰起骄傲的下巴,一只脚还一踮一踮的,“算了吧!你常说的——‘别人嚼剩下的,你还捡了吃,恶心不恶心呀?’” 同样都是戏精,谁能信得过谁? 尤兰明白唐小米的心思,可此时,尤兰已经不能再和唐小米开玩笑了,那个东西静悄悄地向唐小米靠近,它一定是不怀好意的。 “不!不!唐小米,你身后……”唐小米还是在那里“嘚瑟”着,丝毫没察觉到危险,情急之下,尤兰一甩手,“万朵桃花开!” “嗖!!!”一支筷子,带着凌厉的劲风,划破空气。 “啪!”筷子划过唐小米的身边,力道十足,劲风带动了唐小米的几丝长发飘动起来,随后,那筷子打到了她身后的墙上,深深地嵌到了墙里。 这时,唐小米才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她猛地一转身,果然,看到一个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东西”站在她的身后,她一怔,她的脚不自觉地向后迈了一步,紧张和恐惧的情绪迅速串满全身。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圆圆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血液几乎凝固在身体里,只有胸膛里滚烫的热流汹涌澎湃,那一刻,她的心脏好像是停止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泄洪般的猛烈跳动起来。 “你……,你是人是鬼?” 那个东西,罩袍扣在头上,浑身上下只露出两只眼睛,而它的眼睛,好似没有瞳孔,又或者说,仅仅有米粒大小的黑点突兀地长在她白森森的眼球上,看起来分外可怖。 唐小米的肩膀已经靠在了墙壁上,她绝地反击似的站住脚,用手指着那个东西,咬着牙说道:“不许再过来!否则,我就不客气!”突然的,手心里一条小龙盘旋。 “《小李飞刀》?”那个东西,说话了,可它并没有理会唐小米,而是把目光对准了门缝,它的声音喑哑而沧桑,一听之下,难辨雌雄。 本来它就在唐小米的身后,可当尤兰一招打出去,那凌厉的杀气让她惊恐而疾速的一闪身。 看着深深镶嵌入墙壁里的筷子,它犹疑地问道,“你是李寻欢的后人?” “不!我不是!”尤兰的头从缝隙里探出半边,她现在犹豫不定——到底要不要出去,打心里,她是一定要和唐小米并肩作战的,可是,她现在的处境很尴尬,要想走出这道门,估计不会比进来的时候轻松多少。如果对方有恶意,恐怕没等自己挤出门缝,就被人一招制住了。 “那你怎么会《小李飞刀》?”它鲁莽地说着,声调很高,好似吼叫,它的目光冰冷而笃定,有份咄咄逼人的力量。 “我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尤兰的脑筋在迅速转动,她想,这个人或许就是藏在客栈周围的那个高人,而先前的叹息声,也是它在装神弄鬼,可现在,她们连这个人是男士女都不知道,未免也太受制了,“如果你想威逼我教你武功,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师父说过的,如果有人逼我,就算那人学会了,他老人家也会直接去找他。看你也是一个会武功的,恐怕你不会连武林四极之一的洪十七都不知道吧! “哦!老乞丐的徒弟,呵呵,”那个东西突然放松了口气,与此同时,从她阴冷而纤细的笑声中,她们确定,这是一个女人,她丑陋无比,而且好像身上有伤,但她看起来并不痛苦,或许,她是一个残疾人。 她把头转向唐小米,她的动作迅速而鲁莽,“刚才,你用的是《降龙十八掌》?” “是的!”见她一直在向自己靠近,唐小米本能地快速回答,可回答之后,她并没有停止靠近的脚步,唐小米用威胁的口气说:“唉!你说话就说话,别过来!” “我想过去就过去,你能把我怎么样?”她用鸷猛的目光看着唐小米,口气中透露着一种莫名的威严。但是,听她说话,能让人感觉出她性格中的一点特征,尤兰认为,这个人并不是一个充满恶意而狡诈奸猾的,于是,她试探着问道:“这位前辈,听口气,你好像认识家师!” “家师?”听了尤兰的话,她好像突然对唐小米失去了兴趣,而把目光转向了尤兰,她干枯的眉毛微微一动,“刚才你说‘家师’?是吗?”她的口气缓慢而凝重。 “……!这个……,”尤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用错了词汇,她犹豫地说,“是咯,他老人家可疼我们了呢,所以咯,我们是一家人……”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古宅藏尸(十一) “放屁!”她用突兀的大声,和凌厉的语速压制了尤兰,并咒骂洪十七:“老乞丐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一天天鬼头鬼脑的,除了要饭就是偷鸡摸狗的,当着人面,八面玲珑,左右逢迎,他对谁不好?” “喂!你这人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听到有人侮辱恩师,唐小米突然火了,她忘记胆怯,毫无顾忌地向前走了一步,瓷色的脸庞泛起骇人的怒红,紧绷着,剑眉高挑,眼睛里冒着火,一副血脉喷张的样子,现在的她看起来是大无畏的,不可战胜的。 “哦?小丫头还蛮厉害的嘛!”白森森的眼珠再次对准唐小米,她端详着唐小米的神情,轻蔑而嘲讽的口气,“啧啧啧,老乞丐哪辈子修来的福分,竟有这样两个漂亮的女弟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尤兰不想见到唐小米和她对峙,于是转移话题说。 “有,也没有!”她说。 “咳,咱别故弄玄虚好吗?”唐小米较真的,她现在好像已经一扫恐惧,热血沸腾的样子。 这时,她突然从厚重的罩袍中伸出一只枯干的手,那只手看起来像松木的枝桠一样枯干,干燥得几乎要干裂的皮肤,黝黑的,紧贴在筋骨之上,好像一层亮漆。不,那不是黑漆,而是一股澎湃如云的黑色真气,在阳光的照耀下,不时反射着太阳的光芒,我的天,她的真气已经能够浮出体外这么多了? “哼!没什么了不起!” 这次,唐小米没有畏缩,而是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聚精会神地看着怪人,她突然的一摆手,随着手的摆动,一条小龙呼啸而出,发着低吼般的龙吟之声,金色的龙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哼哼!” 看到那条小龙,怪人突然阴冷一笑,“底子不错,可惜,气息太短!不过你勇气可嘉,”怪人并没有攻击唐小米,而是凑到了石门的附近,看似轻轻的一推,石门发出了惊人的“咯咯”声,随后,那道门就好像普通木门一样被她轻描淡写地推开了。 “阿西吧!!!”尤兰一根手指压在下嘴唇上,感觉一阵眩晕,对手强大的程度已经超过了她的想象。这个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残疾人,干瘦得像柴火一样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强悍的力气? “小丫头,我喜欢你身上这种——一发起脾气来,就什么都不怕的劲儿!”怪人再次看了看唐小米,现在的唐小米也已经深深地陷入到茫然当中,她连续三招“亢龙有悔”才能推开一道缝,可这怪人竟然用一只手就把那石门“轻轻”地推开了,这时,她手上的小龙也好像泄了气,盘旋着,却越盘旋越小。 “嗖!”的一声,唐小米把手藏到身后,她已经不好意思再在高人面前显摆了。 “而且,你这样维护恩师的荣誉,让我很感动。”怪人放下了罩袍上的头套,顿时,一张苍白的脸浮现在她们的面前,她和其他内功高手一样,年纪不小,但却并不显老,给人一种鹤发童颜之感。而且,唐、尤突然发现,这个人本来并不丑,她的脸型不错,五官也很端正,唯一的缺点,就是她的眼睛,不知为何,瞳孔那么小,那么突兀。她用激赏的眼光看着唐小米,“我年轻的时候……,不,到现在,我也是这样的,无论在哪里,无论什么人,只要诋毁我的恩师,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转回头,又转回来,强调的口气说,“做人,一定要知道感恩!” “哦,哦,前辈说得对,说得对!”现在,石门已经被完全推开了,尤兰距离怪人更近了,她被怪人整个儿地堵在密室里,出不来,也不敢进去,她紧缩着肩膀,一副害怕的神情。 “啧啧!你这丫头,就是个油嘴儿的,刚才,怎么没见你站出来维护师父?”怪人再次打量尤兰,她的眼神是怪异的。 “我……”尤兰美目流转,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放在唇边,身子不自觉地扭动,一副小姑娘才有的扭捏作态之貌,可怜兮兮的样子,“我早就认定前辈和恩师是认识的,是要好的朋友,你是在开玩笑的。” “哼!油嘴滑舌,一派胡言,”怪人恨恨道,“谁和老乞丐是朋友?还‘要好’的朋友?说不定,我俩见面还会打一架呢!” 尤兰仔细端详着怪人的表情,她确定,这个人并没有恶意,于是,她放松了许多,她赧然一笑,抱歉的口气说,“看得出来,前辈也是高人,那么,斗胆问一句,您尊姓大名呀?” “知道我名字又如何?”怪人下巴一斜,刁钻的口气,“还想找你们的师父来报复我吗?说我欺负他的徒弟?”又变成尖酸的口气,“‘武林四极’,好唬人的嘛!” 怪人不愿暴露自己的名号,尤兰不免觉得失望,可她现在看起来越来越不可怕了,于是,尤兰站直了身子,一副恭敬的神情,“哦,那您找我们有什么事!说来听听哦。” “我有没有事,并不取决于我,”怪人一伸手,抽出一支火折子,诡异地一抖手,火折子就轻松点亮。 不取决于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尤兰想了想,试探着问道:“您的意思是……?难不成,取决于我们!” “是的!”怪人,干脆的回答。 “哦,那您说说看。”尤兰认真而诚挚的表情,“如果能帮到您,或许我们可以不计前嫌。” “你们不计前嫌?”怪人不屑的口气,“算了,没心情和你们说闲话,我就问你们——你们闯进我的家,干什么来的?” “啊!!!?”唐小米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 “呃……!”尤兰突然失语了。 唐小米觉得这也太尴尬了…… 谁说的——这里的主人早就走掉了?明明人家还在,好吗? 不经允许,擅自跑到人家里,强闯民宅,还打算偷窥密室,哦,不对,是想闯进密室寻宝,说白了,这和入室盗窃有什么区别? 而且刚才,尤兰还向人家打暗器,自己还和人家亮出内功,难道,还要强盗抢劫? 罪加一等!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古宅藏尸(十二) “你们不是很好奇里面吗?”怪人点燃风灯,一手拎着灯杆,黄色的灯光自下而上照射着她苍白的脸,给她的脸涂抹上一层蜡黄,她的口气是冷淡的,毫不在意的,“要不要进来坐坐?” “呃!”尤兰已经觉得很尴尬了,“我看,还是算了吧,”说着,她把手伸进宽大的袖筒里,摸索着,眼珠转了转,忽而从袖筒里掏出几钱银子和几颗铜钱。看了看,觉得太少,她再把手伸进袖筒里,摸索着。 “算了,”怪人猜透了尤兰的心思,“本来也不认识,再说,我也观察你们好久了。” “哦……”尤兰觉得怪人的话存在一些逻辑问题,可是,她现在没必要和她争讲什么,既然人家说“算了”,她又何乐而不为呢,不过,她还是装模作样的把手伸过去,一脸微笑地说,“无论如何,都是晚辈们的不是,初次见面,就闹得笑话出来。这些碎银子只当给您买双鞋穿,不成敬意。” “唉,小丫头,”怪人没收钱,也没再理会尤兰,而是冲着唐小米喊道:“你今年多大了?” “哦?”唐小米一愣之后,不假思索的,“二十三岁零六天。” “二十三岁……?”怪人突然一怔,她好像对二十三这个数字很敏感,她呢喃自语,喋喋不休,“二十三岁、二十三岁……” 面对怪人的异样,唐、尤对视一眼,尤兰定了定神,感觉自己已经足够平静,为了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她稍显冒失地说道:“阿姨……,”忽觉称呼不对,暗恨自己口误(此时唐小米好悬没笑喷出来),白了唐小米一眼,连忙改口道:“哦不,前辈,今天晚辈们冒犯了,改日咱们带着礼品来……” “不必了!”怪人突然眼睛一翻,半转了一下身子,低沉的口气说,“既然已经被你们发现了,这里以后我们也呆不长了!” “你们?呆不长了?”尤兰疑问的,她再次和唐小米对视一眼,她们同时做了一个鬼脸,缩了一下肩膀。 “我说,你们还是跟我进来吧,”怪人拎着风灯拐过那个墙角,见唐、尤站在原地犹豫,她命令式的口气,颇显威严,让人无法拒绝,“进来,我有几句话跟你们说。” “哦!哦!来了!”唐小米一把拉住尤兰,带头走了进去。 刚一拐过拐角…… “……!啊!!!!!”唐小米一愣,然后一声尖叫。 “啊!!!”尤兰还没看清楚里面是什么,见唐小米尖叫,她也跟着尖叫,随即,她转身就想跑。 “站住!”怪人身子一晃,好似鬼魅一般,突然“飞”了回来,挡住了她们的去路,风灯在她手中摇晃,火苗也晃动着发出“噗噗”的响声,“怕什么?仅仅是一口棺材而已!” “那!那……”唐小米碍口地,磕磕巴巴地,“你平时就住在这里吗?没事……,没事你弄个棺材干什么?怪吓人的!” “棺材有什么可怕的?”怪人并不想吓唬她们,只是她们胆子小而已,“放心吧,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否则,你们早就需要棺材了!” “哦……”唐小米看了看尤兰,尤兰看了看唐小米,大眼瞪大眼,一脸茫然。 再次走进来,在这昏暗的密室里,一口黑漆的棺材赫然摆放在当中,棺材下面有两条长条板凳,支撑着这口厚重的棺材。 棺材旁边,有一个方桌,四个木凳,方桌上面摆放着一些碗碟和两双筷子。 “咦?前辈,平时,这里面住两个人吗?” “是的!”怪人应道,“来吧,你们坐下,别嫌这里脏,其实啊,这里面干净着呢。只是灯光不够亮,所以显得不干净罢了。” “哦,没事,没事!”尤兰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解开系在腰间的裙摆。她虽然嘴上说“没事”,可她还是摸了摸木凳,趁着摸凳子的空隙,她把凳子又向后挪了挪,这样好像能距离门口更近一些。觉得挪得够远了,这才肯放上去半个屁股,她的坐姿很有特点,简直像极了壁画中的飞天,前凸后翘的,还穿着一套宽大的长裙。整理整理裙摆,把两边低垂的部分搂起来,放在腿上,再把手放在裙摆上,才肯罢休。 唐小米没尤兰那么多啰嗦的事,她把椅子向尤兰这边靠近了一些,坐在了尤兰的旁边,她们肩并肩的坐在一起像一对花朵,一个是粉色的,一个是湖色的。 “你们两个,是亲姐妹吗?”怪人端详了她们好久,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怪异的光芒,那道光让人觉得很亲切,她的脸现在看起来也很和蔼,尤其当她低下头,看不到眼球的时候。 “不是!”她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哦!”怪人再次抬起头,认真端详她们,“你们都是哪里人士?” “这个……,应该是辽东吧!”唐小米嘴巴比较快。 “嗯!对,是辽东!”尤兰附和。 “应该是辽东?”怪人着重“应该”两个字,歪了一下头,“你们是关外的?是汉人吗?” “是的!” “那么,你们原籍是哪里?” 这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唐小米,尤兰,武松,早在穿越后不久,就商量好了对策,把他们能想到的一切都统一了口径,所以,关于出生地和家庭出身之类的问题,他们的回答都是惊人相似的。 出生地:辽东都司,盖州卫,佛爷洞乡,榆林树村,(到底有没有这个地方,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毕竟,明代的时候信息闭塞,又没有那么多地图可考,谁能去较真呢?) 身份: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 怎么来到山东,并且在阳谷县落户的呢? 原因很简单,他们兄妹三人到关内卖人参,路过阳谷县,打虎立功,因此获得一家客栈!因此安家立命。 “这样说来,你们都是孤儿?”怪人的语气是温柔的,和煦的,她的目光紧盯在唐小米和尤兰的脸上,好像想在她们脸上找到什么答案。 “前辈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们……”尤兰心中有些发怵,她搞不懂这个老女人到底搞什么名堂。 怪人的脸色游移不定,突然,她想到什么,冰冷而急切地问道:“我问你们,你们是否认识峨嵋派的人?” “峨嵋派?哦!认识!”唐小米说。 “不!不认识!”尤兰说。 “嗯?”怪人一愣。 “噢!?”唐小米突然不想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古宅藏尸(十三) 尤兰的手放到唐小米背后,她把凳子向前拉了拉,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并不认识什么峨嵋派的人,不过,师父他老人家却找到峨嵋派的人来教我武功,这倒是真的。” “洪十七的武功号称天下四极,他的徒弟还需要别人来教?真是笑话!”怪人突然冷肃的口气,“小丫头,你可别以为我朗柳红是好骗的!” “朗柳红?”对方不经意间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尤兰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可她就是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听过。 同样的,唐小米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了避免再次尴尬,她故作轻松的样子,好似没听到,眼睛瞅着昏暗的天花板,还一眨一眨的。 “怎么?没听说过我?”朗柳红掸了掸罩袍垂摆,一副不在意的神情。不过,很快,她的表情就开始变得萧索,一层淡淡的暮年之感浮现在她的脸上,“唉,也难怪,咱们红黑神教已经销声匿迹二十多年了,呵呵,”惭愧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像你们这些后辈,不知道我‘双刀飞狼’倒也正常!” “哦!!!”尤兰突然醒悟了,虽然她从来不看那些《武林报》,可也总能听武松和郎三贤谈论一些武林中的故事,故事里的血雨腥风,恩怨情仇时常吸引着尤兰和唐小米傍桌而伏,索趣聆听。其中,好多故事都是与红黑神教有关的,他们这群人敢爱敢恨,快意恩仇。聚奎山上,高手如云,尤其是总教主任天命,更是武功绝顶,他杀人如麻,性情乖张,如果不是他行为常被人诟病,论他的武功,完全可以一统江湖,成为武林盟主。 神往感叹一阵,再看看眼前这位名声赫赫的“双刀飞狼”,现在的她形单影只,年老色衰,干瘦的身型,蓬乱的头发,一副沧桑之感油然而生。 一份怜悯之情涌上尤、唐的心头,透过那极不合身的罩袍,可以看出朗柳红左腿的轮廓,明显比右腿细了许多,就好像小儿麻痹一样的肌肉萎缩。 尤兰双手抱在一起,藏在宽大的衣袖里,压在裙摆之上,她的脸色是同情而劝慰的,她柔声说道:“红黑神教虽已经沉寂江湖多年,可是,您的名号还是极响亮的,最起码,我的两个师兄,可以说是你们的故事迷,他们平时经常说起关于红黑神教的事!” “嗯!而且他们对贵教教主也是极崇敬的,”唐小米眼睛一亮,认真而诚恳地说,“听郎师兄说,就连师父他老人家都很佩服任天命前辈的武功,说他如果在世,恐怕就是武林第五极。” “呵呵,”破涕为笑的,朗柳红脸上露出惭愧之色,看来,她羞于在两个陌生晚辈面前哭泣,“老乞丐的武功,才当真是出神入化了,恩师心高气傲,能被他瞧得起的当真不多,而你们的师父,却是其中之一。” “那么,”尤兰好奇的,“任总教主,现在身体怎么样?” “他……”朗柳红本以放松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一丝难过的神情,她不无感叹地说,“我也好多年没见过他老人家了……” 是的,二十多年了,任天命和红黑神教一起消失了二十多年,这二十年过去了,计算年纪,他也已经是耄耋之龄,是否还在人世,无人知晓。所以,武林四极当中,并没有他。 “那么,您的师兄弟呢?他们都还好吗?我可是听说过的,你们的感情很好,多少次的大风大浪中共同进退,如同手足。”唐小米安慰的口气问道。 “呵呵,是了,”被人夸赞总是好的,朗柳红欣慰一笑,“咱们神教向来团结,犹如一家!无论对手多么强大,我们师兄妹们,从来没丢下任何人!” 见唐小米和尤兰姐妹长得好,又会说话,朗柳红来了兴致,她给她们讲了许多关于红黑神教的事。 首先,是江湖人最感兴趣的——任天命十四大弟子和他们被传说得如鬼如魅的武功。 任天命十四大弟子: 大师兄红教教主洪冥善《降龙功》,二师兄黒教教主张之魁《伏虎拳》。 往下,四大法王: 闹海龙:萧寒,初学《降龙功》最精《浪子剑》《摘魁手》(红黑神教诸武学) 烈火狮:陈罪相,最精《移魂幻影》(红黑神教诸武学) 下山虎:林拜魁,初学《伏虎拳》最精《黑影掌》(红黑神教诸武学) 座山雕:颜悲鸣,最精《雕爪功》《飞鹰掌》初学《浪子剑》(红黑神教诸武学) 八大护法: 红衣善人:朴云,最精《摘魁手》《飘零剑》 无量神佛:臧撼山,武功:任天命创《大方便铲》任天命修改《戒刀十八式》 逆天隼:肖飞 金刀客:包芳宝,武功:李氏《九鬼连环刀》(后被任天命修善)善使《黑影掌》 黑蝙蝠:于飞,初学《飞鹰掌》任天命创《蝙蝠爪》(有瑕疵)《无影功》 飞云豹:蒯富城,武功,任天命创《快手三十二式》 金钱豹:黄英,武功,任天命创《快手三十二式》 双刀飞狼:郞柳红,武功:任天命修改《郎氏双刀》,任天命创轻功《柳叶飞》轻功。 十四大弟子名声赫赫,而这其中,“双刀飞狼”朗柳红的名头自然不小,因为她是红黑神教总教主任天命的唯一女徒弟。 “对,我就是朗柳红,师父的唯一女弟子,除了闹海龙萧寒,我年纪也是最小的。”朗柳红向唐、尤仔细介绍红黑神教之后,惨然的口气说,“本教,本也是来自西域印度国,只可惜我们这一教并不得到太多人的认可,说我们是邪教!”说到这里,朗柳红沉吟许久,眼眶发红,悲愤的情绪灌满全身,她的肩膀有些颤抖,“师父他老人家要求我们,只许做事,不许解释。他一直相信——人们的心中自有公道。”突然,她崩溃似的,眼泪倏地滑落,却没有抽泣之声,只是喘着粗气,恨恨道,“只可惜,世人都是瞎了眼的!” 尤兰看着朗柳红颤抖的双手,知道她已经激动到了极点,她深陷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无法自拔,而她的话也只是她自己能听得懂的,就好像自我安慰一样。看来,她现在更多的是想倾诉,而不是以一己之力改变世人对红黑神教的看法。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活尸(一) 说起往事,郎柳红显得很激动,遂而,有些精神错乱般的呢喃呓语。 她讲的故事真实感很强,故事里的人物都好像是她的亲人,每当她提起一个师兄弟的名字的时候,她的眼睛都是一亮,就好像他们近在眼前一样。说起大师兄洪冥善,从她孺慕的眼神中可以判断那个人一定是个和蔼可亲的长者。 说起二师兄张之魁,她的腰板突然直了,一脸的恭敬,可想而知,二师兄一定是一个不苟言笑而又备受尊敬的。 ……说起黄英,那个仅仅比她大三个月的师兄,她竟然是眉飞色舞的,满脸悲切的笑容,可想而知,那个师兄一定是一个活泼好动,而又喜开玩笑,或者说,喜欢逗她开心的人。不过最后,当她说起聚奎山散伙时,她声泪俱下,看着她痛哭流涕,让爱听故事的姐妹花感到无比伤感,甚至感同身受。 “郎前辈,您不要太伤心了,”尤兰安慰的神色,轻声劝慰道,“人一生,不就是悲欢离合的故事组成的,谁也逃不过这个命运。” “是的!”唐小米眼泪含眼圈的,“虽然我们年纪不大,可我们也经历过很多,您知道的,我们都是孤儿,或许,我们经历过的悲欢离合,并不比您少。” “或许吧!”郎柳红闷闷的说,“其实,我们师兄妹之间感情如此之好,不也都是异父异母?这和你们的处境又有什么区别呢。” 从她不成体系的言语中,尤兰得到几条信息。 第一,红黑神教并没有灭亡,而是化整为零分散各处。第二,红黑神教当真是高手如云,至于一品堂中的方恒虎,武功已经不弱,可他在红黑神教里连个护法都不是,而据郎柳红说——方恒虎几乎没见过任天命几次,因为任天命认为他天资不足,而他的武功竟然多是和二师兄张之魁学到的。 “哇!那么……”尤兰惊奇地,“那么您的师兄弟们,岂不是各个都是绝顶高手了?” “呵!”郎柳红惨然一笑,她好像对尤兰的话即认同,又不屑一顾,“武功高又有何用?人这一辈子,到底过得是什么?恐怕,只有到了暮年才能体会更深啊……” 她的样子看起来更萧索了,她的心里一定是寂寞而孤独的,可是…… “刚才记得您说过的,这里好像不只有你自己。”尤兰试探着,现在,她并不觉得害怕,可是心中还是很紧张的,尤其,当她想起那些骇人的,关于红黑神教的故事。传说,红黑神教是魔教,邪教,他们的弟子们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据说,还有吃人肉,喝人血的怪物。 “是的,这里,还有我的一个师兄!”郎柳红抬起枯瘦的手,指向身边的棺材,淡淡的口气说道:“‘金刀客’——巴芳宝。” “哦……”原来,是个死人,尤兰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显得瑟缩,“原来,巴前辈早就死了。” “死了?谁跟你说他死了?”郎柳红的眼睛突然瞪大了,她好像被尤兰的话激怒了,一副即将发作的样子,可片刻后,她又放缓了口气,尽量压制着情绪说道:“想必,你们还是初涉江湖,”她摇了摇头,“虽然,你们有幸学到了绝学,可惜,你们知道的太少,对内功的了解也太浅。” “哦!”唐小米认同郎柳红的话,她承认地说,“是了,我们真的只是初入武林,而且,”唐小米站了起来,“师父以前就说过的,让我们最好不要涉足江湖!” 尤兰误以为棺材里是一个死人,可是唐小米却从来没这样想过。因为,自从她进到这个密室开始,就总感觉密室里有第四个人在呼吸,密室并不大,可以说一目了然,虽然灯光昏暗,但黑暗处到底是藏不住一个人的。遂而,她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触目惊心的棺材里。后来,在她仔细体会下,感受到一股真气在棺材里波动,那显然是内功雄厚者,不加掩饰地在练功的痕迹。 “不要涉足江湖?”郎柳红的眼神总是鸷猛的,或许,因为她病态的瞳孔导致的,她看唐小米的眼神,总是带有一种莫名的感情,那种感情让人琢磨不透,她没再纠结武学的事,而是转移话题说:“孩子,你还没回答我,你们和峨嵋派,有没有什么瓜葛?” 她为什么总提起峨嵋派呢?唐小米和尤兰一直不想面对这个问题,因为她们也听说过——三派围攻穹神顶的事,那是以崆峒派崆峒七子为首,逍遥派和峨嵋派出洞大部分精英而组成的队伍,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剿灭魔教“红黑神教”。 那一场大战,最终可以说是两败俱伤,四个门派从此一蹶不振,而不久后,偌大的红黑神教就悄然销声匿迹了。 “您是想知道什么?”尤兰犹疑的眼神,“不妨直接问好了,我们知道的,一定会如实回答,毕竟,我们没有骗你的理由,对不对?” “不!不对!”郎柳红的眼睛凝视着尤兰,拷问的口气,“刚才你说过,老乞丐请峨嵋派的人来教你武功,一开始,我没想明白,不过现在,我有些懂了。”她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向尤兰,随他站起来的,是一股威严之气,走来的是一股高深莫测的居高临下,“峨嵋派武功,老乞丐能看得上眼的,无非就是《九阴真经》里的《九阴白骨爪》,”她的脸向尤兰无限靠近,阴鸷的眼神紧盯着尤兰的眼睛,这种逼视让尤兰觉得浑身不自在,她下意识的向后躲了一下,说,“是的,前辈说得对,峨嵋派的静晨师太应师父之邀,来教我武功,可是,她来的时候非常不巧,正赶上我们被仇家找上门来,于是,她挺身而出,替我们解了围,但是,她也因此而受伤。” “静晨?哈哈!果然是她们其中一个!”郎柳红听到这个名字,腮边的咬肌突然绷紧了,她咬牙切齿的,“看来,我想得没错!” 突然的,郎柳红的身子一晃,她诡异地出现在唐小米的面前,“《九阴白骨爪》乃是峨嵋派的绝学武功,是绝对不会轻易外传的,那么,你说说看,老乞丐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唐小米很快地说。 “不知道?”郎柳红不信任的。 “是的!关于这个,我们真的不知道,师父没说,静晨师太也没说!”尤兰说。 “那么,现在静晨在哪里?她教授了你武功没有?” “没!没有,”尤兰也站了起来,现在,他们三个四目对两目,尤兰和唐小米肩并肩地站在一起,他们对郎柳红的态度突然觉得陌生,不再是那个哭哭啼啼的老妇人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活尸(二) “刚才我说过的,她受伤了。”尤兰急急的,辩白的口气。 “什么伤?”朗柳红很快的。 “彭怀臣的《铁砂掌》!”唐小米说。 “《铁砂掌》?”郎柳红犹豫了一下,“彭怀臣是谁?他很厉害吗?” “他厉不厉害,要看跟谁比,和您比起来,肯定是差了许多,”看着郎柳红的脸色毫无改变,尤兰继续说:“不过,他是您师弟方恒虎的拜把子弟兄,他们都是一品堂的,给大唐主张云龙卖命。” “嗯?什么?你说什么?”郎柳红较真的,“方恒虎在给一品堂卖命?” “是的!”唐小米点头。 “而且,”尤兰补充,“还号称一品堂六虎呢!不对,现在死了一个,是五虎了。” “呵!这个没出息的,”朗柳红愤恨的样子,不屑一顾地啐骂道。 她琢磨了一会,狠狠地一跺脚,她这一脚蹬地,是用上真气的,真气爆发,发出噔的一声闷响,顿时,让人觉得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从脚下迸发,地上都好像漾起了灰尘,“这要是让师父知道了,非打断他的狗腿不可,不!非拧下他的狗头不可!”她突然再次抬起头,恶狠狠的目光盯着尤兰,“喂!你这小油嘴儿的,别竟和我打花腔。”她收拢心神,“从现在开始,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别跟我打岔!”尤兰愧疚的一低头,郎柳红趁热打铁,怒斥的口气,“静晨现在怎么样了?” “她受伤了,”尤兰微笑着应对,“本来,《铁砂掌》的毒并不会对她造成很大的伤害。” “嗯!这个我知道,她有九阴真气护体,死不了!那么,她人呢?”朗柳红追问。 “走了!”尤兰肩膀一缩,显得颇为无奈。 “回峨眉山了?”朗柳红问。 “是的!”尤兰一笑。 “为什么?”朗柳红加重口气。 “阴差阳错,”尤兰颇显无奈的样子,“一场恶战之后,她竟意外参悟到了九阴白骨爪的第三层!她说要抓紧时间巩固内功,于是,就急急忙忙的回去了!” “哦,原来是这样!”郎柳红眉头紧锁,低头思考着说,“呵!竟然还有这样的运气,九阴白骨爪第三重?”猛地一抬头,“那么,方恒虎怎么样?刚才你说的,一场恶战!” “是的!一场恶战!”尤兰说,“不过,方恒虎的武功也不弱的,他是不会轻易死掉的,虽然……” “虽然什么?”朗柳红很快的,打断了尤兰慢悠悠的语速。 “虽然他和我们的关系并不好!”唐小米插话道,说完,她和尤兰对视了一下,互相点了一下头。 “哦?”郎柳红研判的眼神看着唐小米,淡淡的口气,缓缓地说:“你们应该是丐帮的!” “对,算是!”唐小米点头。 “不!不是‘算是’,”郎柳红着重的口气,“听你们说话,好像对丐帮并不是很了解,但是,你们却是纯粹的丐帮弟子!”她坐了下来,教育的口气,“不要以为丐帮都是乞丐,那是一种误解!”她再次把话题转回来,“丐帮和红黑神教并没有什么过节,那么,你们和方师弟之间为什么会关系不好呢?” “因为他现在是一品堂的人。”唐小米好像早有准备似的。 “哦……!”郎柳红深深地叹了口气,“人各有志,我这个当师姐的和他也不是很熟,你们知道的,师父收过很多弟子,可是入门的,也就我们十四个,同样,也就是我们这些入门弟子的感情才最好,好得像一家人。”顿了一下,“而那些外门弟子,”她轻蔑的,“呵!或许和某个入门弟子的关系好一些,不过总体来看还是远了那么一层,”她整理了一下衣袖,“那些人,良莠不齐,龙蛇混杂,并不能完全算是我们神教的信徒!也不能算是我们的一家人,充其量,也就是有个同门的名分罢了。” 从朗柳红对方恒虎的称呼来看,由“方师弟”变成了“外门弟子”,又由“外门弟子”变成了“那些人”——逐渐的变远了。虽然,现在的她不再像刚才那么生气,不过尤兰和唐小米都看得出来,她这是一种伤心、冷漠、放弃,很显然,几句话的功夫,她和方恒虎之间的距离拉大了。 凝神片刻,她甩掉了悲愤的情绪,不无惋惜地说,“不过,也不能全怪方恒虎,毕竟,他年纪还小,总要闯一番事业,总不能干守着空山,白白浪费了大好时光。”沉吟片刻,“不过,他到底是叛教了,”她恨恨的一拍桌子,下定决心似的,“现在开始,他已经不再是我们红黑神教的人了,将来碰见了,也不必再给我郎柳红留什么面子,尽管把他当作一品堂的人好了!” “为什么呢?到底,你们是一个师父的。”虽然朗柳红的话对唐小米来说是好事,可是唐小米搞不懂——假如,将来,自己加入了林峰的北绿林,难道也算叛逃丐帮吗?到那时,郎三贤、司徒郴州他们就不再是自己的师兄了? “不!”郎柳红情绪低落,“你们不懂,这是我们红黑神教的规矩,人在心在,心不在人也不必再,如果加入别派,就算自动脱离师门!关于他,再有任何事,都和本教无关!” “哦……”唐小米小声地应承着。 突然的,谁也不说话了,密室里一片安静,一灯如豆,费力而挣扎地照亮这里,昏暗的光线下,那口黑漆的棺材反射着骇人的光芒,坐在这里,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她们互望了一眼,互相使了眼色,决定离开这里。 可是,应该怎么说呢?刚才,他们可是提出过离开的,可是这里的主人好像并没有答应。而且,还强留她们在这里说话。 最让人疑惑的,到现在为止,他们一直没搞——懂郎柳红为什么要把她们留下来,总不会就是和她们讲故事吧? “郎前辈,我想,您一定是有什么事想托付我们,”尤兰小心翼翼的,“如果您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吩咐,但凡我们能做到的,一定会帮您,您就不必和我们绕弯子了!”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活尸(三) “唐小米!!!兰兰!!!” 隐隐的,远处传来一道女子的呼喊声,在这空旷的侯府,女子的声音穿透力极强了,一听之下,那声音好似铜铃般好听,那应该是陆瑶的声音。 “小米诶~!兰兰诶~!”一个粗重而巨大的声音,好似洪钟,虽远,但唐小米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那是武松的声音。 “唐师妹,兰师妹,你们在哪里!!!”一个内功不错的人,爆发着真气,朗声呼唤的声音。这个声音不大,但却很清晰,他应该是一边喊一边四下逡巡的,他的声音听起来忽大忽小,没错,这一定是郎三贤。 听到这些声音,唐小米和尤兰同时觉得机会来了,正在揣摩说辞,不久后,又听到另外一些人的声音。 “唐小米~~!尤掌柜的~~!”一个娘娘腔的声音,不用问,这肯定是越来越胖的胡一刀。 “糖糖啊!我是张汉山啊!听到了没有?”张汉山虽然并不讨人喜欢,可他对唐小米的心意,大家却是都懂的,这种大撒网似的寻找,没人会阻拦他,“听到了,回个话呀!糖糖啊!糖糖啊!你在哪里!!” “哦……”尤兰突然来了精神,她一笑的说,“郎前辈!我看,我们应该回去了,”她笑着站起来,“家里人来找我们了!” “家里人……”一股萧索之气浮现在朗柳红的脸上,她继续坐在木凳上,显得更为孤独,她叹了口气,轻抚了一下衣袖,站起身来,不无羡慕的口气,“好吧,也留你们好长时间了。你们走吧,不过,记住,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她不可商量的口气,不无威胁地说,“如果有人知道你们来到过这里,见到过我。对我,并没有什么,可是对你们,却一点好处也没有,甚至会惹来祸端,”认真的口气,阴鸷的眼神,“记住了吗?” 很显然,她是想用这样的眼神告诫唐小米和尤兰,要重视她说的话。虽然,她并没说会带来什么后果,可是,唐、尤,对她的话都深信不疑。 “哦!哦!”唐小米严肃的,点着头,“记住了,郎前辈。” “谢谢前辈还替我们着想,将来……”尤兰想说一些感谢的话。 “不必了!”朗柳红不客气的,她又猜透了尤兰的心思,“之前我说过的,既然这里已经被人发现,我们不会再呆在这里。” “我们?”尤兰眉头轻锁。 “是的,我们!”朗柳红的手向棺材那边挥动了一下,“我的师兄,金刀客——巴芳宝还在里面,他在尝试修炼鬼门的内功!” “鬼门!!?”唐小米瞪大了眼睛,她那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显得俏皮而好奇。 “看来,你们对武林中的事,知道得真是太少了,”朗柳红催促的口气,“好了,你们还是回去问你们的师父,或者师兄们吧,我不想让更多的人进到这里来。” 听到这样的话,唐小米和尤兰心中一宽,如获大赦。正准备说一句告辞和祝福的话…… “慢着!” 突然的!一个苍老但厚重的男子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这个声音在这黑暗的密室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哦?师兄,你有什么想法?”朗柳红的目光转向棺材。 “是的,”那声音确实是从棺材里发出来的,“让所有人都进来。” “为什么?”唐小米心中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好了,不要问为什么了,让你去,你就去!”朗柳红命令的口气,“难道,你们觉得还有别的什么选择吗?” “可是……”唐小米的脸突然红了,她有一些愤怒,她觉得自己被人玩弄了,“可是我们并没有答应,不是吗?” “看来,你并不把我的话放在心里!”朗柳红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的眼神,“我说过的,你别无选择!” “好了!郎师妹,别吓唬小孩子。” “哦?巴师兄,你让我做黑脸儿的,”朗柳红埋怨的口气,“现在,你倒做上好人了?” “嘿嘿!算了,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我看,我也不必顾忌什么了。”顿了一下,“那么,小姑娘们,你们别害怕,老夫,要从这棺材里出来了!” 话音未落,“嘭!!!”的一声巨响,厚重的棺盖被里面的人掀起,仔细一看,这棺盖上,竟然是被钉了钉子的,真不知道里面的人到底有多大的力气,他是如何做到的。 “啊!!!”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可尤兰还是胆怯地惊叫了一声,然后畏缩地躲在了唐小米的身后,并抓住了她的肩膀。 这骇人的一幕着实发生得有些突然,这让唐小米也惊跳了一下,身子不自觉地向后靠了靠。心中埋怨,“这人竟是个急性子,既然不想吓唬我们,就不能让人明白他的话之后再行动吗?这一惊一乍的,怪吓人的。” 棺盖打开,一支宽大但却干瘦的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随后,棺材里发出一阵费力的呻吟声,“哎呀,郎师妹,你倒是来扶我一把,看来,我这一身的老骨头,是吃不消这鬼门的内功了!哎呀!哎呀!” “呵!跟你说,你不听,非要研究什么鬼门内功,怎么样,现在老实了吧?”朗柳红一边埋怨着,一边抓住他的大手,稍一用力,棺材里就发出“咯嘣,咯嘣”的响声,那响声让人听起来并不舒服,好似骨头被掰断的声音。 “我说,你倒是轻点,你知道,我现在几乎是个废人!”金刀客巴芳宝,他的头从棺材里探了出来,尤兰一看,这是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人,相比之下,他好像比她的师妹还年轻些,刚一犹豫,尤兰又马上想明白了——这一定是一个内功了得,而导致驻颜有方的。就好像洪十七,虽已年近古稀,看起来却像个四十几岁的人。 他的头一出来,朗柳红立刻松了手,巴芳宝的身子突然失重似的一低,好悬没把脸磕在棺材板上。他的身子看起来硬梆梆的,没有一点柔韧性,他狼狈的样子倒是显得朗柳红过于粗鲁了。 还好,他并不在意这些细节,而是嘿嘿一笑,虽然他脸部肌肉和他的身体一样僵硬,可他柔和的目光和这不无调皮的一笑,顿时让人觉得他和蔼可亲。 有些不好意思地,老小孩似的看了看尤兰和唐小米。他突然不无感叹地夸赞道:“呦!老乞丐的女弟子,这么漂亮啊?”笑嘻嘻的,机械化地扭过头,看着朗柳红,“郎师妹,这两个娃子,照比你年轻的时候,可有几分相像啊!” 朗柳红突然眼睛一亮,使得她浑身充满了生气,她久违的一笑,认真的态度,“是吧?早先,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你看,尤其是那个婴儿肥的,是不是跟我年轻时候很像。” “呃?婴儿肥?”巴芳宝一愣,“我倒是不这么觉得,只是她们的眼睛都很大,这一点准是没错的。”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痴情郎君,痴情“郎”(一) 原来,关于大名鼎鼎的女侠“双刀飞狼”郎柳红,还有这样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 二十三年前的一天晚上,四川成都府,富豪华家,高墙大院,亭台楼阁,灯火通明,一群人围在一个院子里,出出进进,都是急切的脚步声,打水声,还有一阵阵痛苦的嘶叫声,一听便知,这是有人在分娩。而屋外院子里的人,都是分娩之人的亲戚、朋友,和丫鬟、婆子。 分娩已经持续了一个下午,入夜后,依然不见生产,现在眼瞅着又要到子时了,妇人依然在痛苦地嘶叫着。 一个年轻而俊朗的少年,在产房的门口,急切地踱着步子,他已经换了几套衣服,因为他急得浑身冒汗,不能自已,甚至有些烦躁不安。 突然,门开了,少年第一个跑了过去,一边向里面张望着,一边喊,“红儿,红儿,不要怕!我就在外面,你一定会没事的。” “不行!少爷,您不能进来,不能进来!”一双手从产房里把他推了出来,那是老太太的陪房丫鬟,紫霞。 随后,又跑出来一个丫鬟。 “不好了,华少爷!”少奶奶陪房紫梅哭着跑出来,冲着华少爷喊道:“少奶奶难产了,是脚先出来的。” “什么?脚先出来?那怎么办?”华少爷虽然武功高强,为人果决,可他并不懂生产,他听得夫人红儿的嘶叫声越来越惨烈,可她听得出来,红儿的体力在明显下降,她已经这样嘶吼六个时辰了,难道,她会难产而死?他心急如焚,表情凝重,急切地说,“既然脚已经出来了,那就拔出来好了!大不了,不要孩子了!” “问题是……,问题是……”紫梅嗫嚅着。 “问题是什么?你快说,快说呀!”华少爷急得团团转,恨不得马上闯进去,可是,老太太搬了把椅子,稳稳地坐在门口,说什么也不让他进去,她说,男人见了女人生产,会倒霉,会带来血光之灾。 “问题是,拔不出来呀!” “什么?拔不出来?”华少爷被激怒了,“哼!废物!”用手指点着拦路的紫霞,“你给我让开,我要亲自进去,我就不信拔不出来!” 到底,紫霞是一个丫鬟,她柔柔弱弱的,怎么可能挡得住血脉喷张的少爷。眼瞅着,少爷就要闯进去了。突然的,从他身后传来一阵严厉的声音。 “不行!秋雨!不可莽撞!”华老太太,华妙竹,她微翘着高傲的下巴,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说一不二的口气,“你想用蛮力?就算把你孩子的腿扯断了,孩子依然出不来!” “那怎么办?”华秋雨不敢顶撞母亲,可他已经急得方寸大乱,为难的样子,生平第一次冲母亲吼叫,“难道,就眼瞅着红儿死掉吗?” “你以为呢?”老太太关上了产房门,转回身来,安慰的口气,“孩子,你要知道,这是女人的命!每次生产,都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当初,为娘生你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呢?” “可是……”秋雨急得要流出眼泪来。 “没有可是!”老太太笃定的,威严的,不可反驳的,“能不能生出来,听天由命,你不得胡来!” “雨儿!听你娘的。”华府的老爷,华晨阳,十几岁就在华家当趟子手,为人精明能干,又长得俊朗,后来入赘华家,成了上门的女婿,遂,改了华姓。“当年,你也是难产的,而且……”华老爷欲言又止。他本想说,而且还是双胞胎,可,另外一个孩子竟然被一个武林高手抢走了,到现在,他们也搞不懂,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是仇家?如果是仇家,为什么不把两个孩子都抢走?是玩笑?那么这玩笑开得也未免太大了,而且时间也太长了。 “而且什么?”华老太太厉声的,急于掩饰什么的,“这里不是你们男人能帮上忙的,如果觉得心惊肉跳,就赶紧回屋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突然的,华府里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哦!生了,生了!”众人在门外欢呼着,一些和少奶奶要好的亲戚、朋友、丫鬟、婆子,已经喜极而泣。先前一直装作镇定的华老太太,也突然的后背向椅背上一靠,如释重负似的,一抹难以掩饰的微笑浮现,可不久后,她就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好了!别高兴得太早,快去给我看看,是男孩还是女孩!如果是女孩,又有什么好高兴的?紫梅!!!你干什么呢?怎么还不出来报喜?” 不久后,紫梅小跑着出来了,她一头的汗水,大家本以为,她应该是兴高采烈的,可是,她脸上凝重的神情让大家都增添了不小的担心。 她跑到华太太耳边,嘀咕了几句,华太太先是脸色一沉,又陡然一愣,她脸上再次浮现希望的神情,小声吩咐紫梅再次进去。 不久后,紫梅又跑了出来,这次,她的脚步是放松的,可她的神情还是凝重的。再次到华太太耳边嘀咕几句,这时,华太太懊丧地一拍大腿,然后狠狠地小声诅咒几句,便谁也不理的走开了,随后,华老爷拍了拍秋雨的肩膀,若有所思的,意有所指地劝慰道,“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你的骨肉。”说完,华老爷也离开了。 “恭喜华少爷!少奶奶生了双胞胎,”产婆手里抱着一个,她欲言又止的。 “哦!红儿怎么样?”华秋雨根本就没有关注孩子,而是急急的问道,“刚才,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快告诉我,告诉我,红儿怎么样了?” “哦!少爷,少奶奶很好的。”产婆笑着说,可她脸上还是有一层难以掩饰的遗憾之感。 “那就好,那就好!”秋雨兴奋地一跺脚,他的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笑意,其实,他早就看出了产婆的难色,但他并没有纠结这些,而是兴匆匆的向屋子走去。 “等等!”产婆连忙走了两步,“少爷!你不看看你的女儿吗?你看呀,白白净净的,我接生这么多年,竟没见过一出生就这么白净的孩子。” “呵!”华少爷一笑的,“等我先看了红儿再说吧!” 说完,华秋雨的身影已经从产婆的面前消失了。 “哦……”产婆抱着孩子,愣愣的,喃喃自语,感慨万千:“哎~!这郎姑娘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嫁入这么好的人家,还有这样痴情于她的汉子。” 章节目录 第171章 痴情郎君,痴情“郎”(二) 那些可亲的呼唤声又逐渐远去了…… “要不,我还是出去喊他们进来吧。”尤兰脸上的表情是复杂的,唐小米的表情更复杂。 “算了,”朗柳红顿了一下,“你们还是继续听我把故事讲完吧。” 唐小米和尤兰都没再说话,而是一脸委屈和不情愿地坐在那里,虽然,朗柳红的故事是值得同情的,可是,她们并不觉得在这个环境下听故事是合适的,而且,外面的人焦急地寻找着她们,她们的心里同样也是焦急的。 而那个“活尸”呢,自从他从棺材里出来以后,就好像进入一种休眠的状态,他一派与世无争的样子,盘腿打坐于一块破毡子之上,一动不动的,而且,他再也不提“让他们都进来”的话了。 于是,朗柳红继续讲诉她的故事…… 孩子出生后不久,老太太华妙竹突然死了。她的死相很惨,是让人用双刀活活砍死的,她的尸体以奇异的造型倒在地上,几乎是被人分尸了,只是还有一些筋皮连着,而那已经被砍断的森森白骨突兀地支撑在外面,显得分外恐怖。她的腹部和胸膛都被劈开了,心、肝都已经被掏了出来。好像是被重重地摔过,肝脏粉碎的样子丝丝连连的粘结在一起,地上,留下一大摊暴摔过的痕迹——四下喷溅的血迹。 “不!这绝不可能是郎师妹所为。”一个瘦脸男子,他个子矮小,尖尖的下巴,凹陷的脸颊,整个人清癯而瘦削,可他的两只眼睛却炯炯有神,他的年纪看起来并不大,却给人一种久历江湖的感觉。他不是旁人,正是红黑神教中一代入门弟子,“金钱豹”黄英。他仔细看了看伤口和用功手法,笃定而同情的眼神,强作劝慰的口气,说道:“妹夫,你怎的糊涂!竟然把这事赖在师妹的身上?你可知道,这是在侮辱师妹!”越说越愤怒,终于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先前劝慰的口气突然变成了责备,声调也不受控制的提高了,“要我看,你们还是先把师妹放了,我们再讨论这件事情。” 华秋雨为难的,他也绝不相信这是朗柳红所为,虽然,她已经在江湖上小有名气——她是“大魔头”任天命的唯一入门女弟子。仅凭这个名头,她就已经足够震慑江湖,让人闻风而栗。 可是,“大魔头”三个字是对其他人来说的。无论江湖上怎么传说,诋毁,污蔑,都改变不了华家父子对红黑神教的看法,因为,他们和总教主任天命,有过同生共死的交情,所以,任天命才肯把自己唯一入门女弟子以嫁女儿的规格嫁给了华家。 也是从此,川都镖局,华家,就被诸多武林中人盯上了,甚至还传说,他们是红黑神教的犬牙。其中,以峨嵋派为首的一些坤道,还常来拜访华晨阳,之所以用“拜访”两个字,因为,平日里,富豪华晨阳没少资助香火不盛的峨嵋派。 空绝师太(静晨,静贤,静真等人的师父)说:“华总镖头,你怎的糊涂?天下好女子多得是,为何非要娶魔头的女儿?” “她哪里是他的女儿,仅仅是弟子而已。”华晨阳苦口婆心的样子。 “又有什么区别?”空绝面无表情的,冷冷的,一脸公事公办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任天命护犊子的性格,他的弟子和他的孩子,有分别吗?”空绝师太一直不肯坐下,总是挺直着腰板儿,一副吵架的样子,“你可要知道,我大师姐‘禁魔散人’林威,可是和红黑神教有血海深仇的,这次师父她老人家能派我来,而没派大师姐来,已经算是给足你面子了,”华晨阳默然不语,空绝哼道:“哼!如果是大师姐来,恐怕,就没这么多好话和你说了!” 华晨阳继续默然。 “华总镖头,像你这样跑江湖的,应该是八面玲珑才对,这件事上你怎么竟是范宁的,平日里,你可不是这样的!”原本端庄而漂亮的空恨师太,穿着翠绿色的内绸外纱的峨眉道袍,重重地一甩袖子,“二师姐的话已经说得够透彻了,不过,我想我还是有一些话想说,”看了看空绝,她面无表情,空恨继续道:“关于魔教的许多传言,我想你也是听到过的,他们心狠手辣,吃人肉喝人血,杀人的手法又极其残忍,而且,他们连自家……” “算了!”华晨阳听不下去了,他大手一摆,挺起胸膛,他本是气宇轩昂之人,现在站直了腰板,更显得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两位高道在此,我华晨阳撂下一句本不应该讲的话,我华家向来只求‘和气生财’,我们属于绿林道中的白道,咱们是跑趟子的,咱们本不踏足你们武林道中的事!”用诚挚的眼神看了看空绝,再看了看空恨,“红儿嫁入我家,就是我家的人,是我华晨阳的女儿,她已经不再是红黑神教的人了,如果将来她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我华晨阳第一个手刃了她,给武林除害!给江湖除害!” “呵!”空绝师太不屑地一声苦笑,愤愤然的样子,“华晨阳,你个执迷不悟的老东西!收留魔教中人,迟早自食苦果。” “但愿不会有那一天!”华晨阳挺起胸膛,不再看空绝师太。 “那你好自为之!”空绝师太愤然侧头,大叫着说,“三师妹,咱们走!在这里,咱们不招人待见,咱们也不必和执迷不悟之人废话!” 空恨不再言语,而是憾然地跟着空绝师太走了。 后来,又出现过好多人,他们的态度或强硬或怀柔,不过他们的思想都是一样的——魔教之女,绝不能留,否则必成祸害。 这些“空绝师太”们,都劝说过华晨阳退婚,可他就一直坚持着,直到发生这件事。 这下好了,先前好多人的预测或者说诅咒,终于成为了现实,与此同时,好多武林中人闻风聚集到华家,逼着华晨阳杀死朗柳红。 “如果你不杀!别怪我们不客气!”一名逍遥派弟子,满脸肃杀之气的。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华晨阳刚正不阿的。 “呵!魔教中人,人人得而诛之,用什么方法得到信息的,很重要吗?”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曾参杀人 正所谓,众口铄金,三人成虎。好多事,就算没发生过,可是说得人多了,也就成真了。就好像曾参杀人的典故。 当另外一个川中大派——逍遥派来人的时候,已经形成了对华家的包围之势,先前还算客气的言语也变得尖锐起来。 “绝命道人”王冲,是“通天道人”祁开山的首徒大弟子,他亲自“拜访”以后,华家就不得不把“嫌疑犯”郎柳红软禁起来。为了对抗峨嵋、逍遥两派的逼人气势,华晨阳立刻修书任天命,让他派得力弟子过来交涉。 遂,红黑神教里轻功最好的黄英,第一个赶来了。 而此时,华府之内,已经聚集了许多大派的好手,他们声称,要除魔卫道,杀死这个丧失人性的郎柳红。 中午了,让大管家华福在客厅中招待峨嵋、逍遥两派众道吃饭,而其他武林人士,华府采取的是散财的办法,在府外给他们安置了住处。 安排妥当,华晨阳才领着黄英和华秋雨来到老太太的房中。这里,自从老太太死后,一直没动过,而且,老太太的尸体用冰块镇住了。 一看到那惨不忍睹的尸体,黄英惊骇不已,连忙揪住华秋雨,逼视的眼神质问他。虽然,他明知道这一定不是华秋雨的主意,可他依然要这样做,因为他要向华家做出一个姿态来——这个屎盆子,绝不能扣在我师妹的头上。 “师侄!”华晨阳见秋雨被黄英质问得紧了,连忙过来解围。其实,他也坚信,这件事不是郎柳红所为,虽然老太太活着的时候对郎柳红并不是太好,而且,她还常说郎柳红来路不正,长得又太过妩媚,恐怕,有损儿子的健康云云,“你是知道的,我也不相信是红儿所为,可是,当着这么多武林高手的面,我不得不采取措施,虽然看起来我是帮着外人的,可这也是在保护红儿。” “嗯!这个我心里明白。”黄英点了点头,“郎师妹虽然杀伐果决,但她绝不是一个杀人成性的,我想,我要亲自见见林威和王冲!” “不可!”秋雨突然阻拦道:“师兄万万不可鲁莽!你可知道,那林威的厉害?九阴白骨爪第四重,绝不是闹着玩的,不说出神入化,也已经算得上武林巨擘了。” “哼!别涨别人气焰,灭自己微风,”恨恨地一伸手,“老子的《快手三十二式》,未必输给她的四重《九阴白骨爪》!” “师侄!”华晨阳害怕激怒黄英,劝慰的口气,“师叔知道你武功了得,可是,那又怎么样?这次,就你一个人来的?神教没再派其他人吗?想你一个人再厉害,总不会是林威和王冲两个顶尖高手的对手吧!” “神教?”黄英感叹着摇了摇头,“聚奎山路途遥远,快马加鞭跑一趟也要三天三夜,就算人不懈怠,马总要喝水吃草的,那时间就更长了!”不耐烦的样子,“我恰巧在成都府附近办些事,听到风声就过来了,而不是接到信才来的。”急急地踱着步子,“要我看,你们就先放了师妹,我和师妹联手,未必不是林威和王冲的对手。” “你看,”华晨阳劝慰道:“说这话的时候,你自己心里都没底,”拍了拍黄英瘦削的肩膀:“师侄,他们虽然强横了些,毕竟都是名门正派,不会恃强凌弱的,只要有我在,他们就不会自己动手,否则,会让武林中人诟病。” 黄英的眼神稍显阴冷,他的目光刺激到了华晨阳,淡淡的口气说:“华师叔,你可要知道,家师最讨厌的四个字,就是‘名门正派’,在他眼里,那些都是狗屁!” 很显然,黄英对华晨阳的决定很不满意,但是华晨阳的话是有道理的。毕竟敌强我弱,还是等师兄弟们来了再说,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两天过去了,神教那边,依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对呀!”黄英找到了华晨阳,“你派去的人可靠不可靠!” “人品没得说,”华晨阳知道黄英担心什么,继续补充道:“武功也不弱,是我家二十年的副总镖头,江湖经验也算丰富,应该……” “不!我觉得不应该!”黄英肯定地说,“要我看,这里面一定出了什么意外,我来到这里就已经第三天了,而你派他出去报信已经六天了,对不对?” “是的!” “那就一定是出问题了,”黄英恨恨地攥了攥拳头,眼睛望向窗外,“恐怕,你这位副总镖头已经不在人世了。” “黄师侄怎么如此肯定?” “你想,如果他能把信送到聚奎山,就凭我那些师兄的性格,”冷冷一笑,“恐怕,现在早就到了!” 后来,黄英决定,自己亲自送信,他说,一天一夜可以累死一匹好马,马累死了,自己用轻功,再一天一夜就能到聚奎山。保证两天之内把信送到,可是,他要华家父子记住了,如果师妹在这两天里出了事,他绝不放过华家。 华晨阳左右无奈,点头称是。 可是,意外还是发生了,而在华晨阳看来,黄英的到来和离去,竟然早已经在别人的监视之下,想那黄英古怪机灵,平日里都是他暗查别人,现在,却被别人盯上还不知道,那便可想而知,这个盯黄英的人的厉害。 说到这里,郎柳红泣不成声,她开始跳出故事,哭诉自己的两个女儿,她说,别人家的双胞胎都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可是,她的却不是。不过她们都有大大的眼睛,尖尖的下巴,典型的瓜子脸,分爱可爱。其中一个,婴儿肥很重,看起来非常讨喜,就好像年画里的送财童子;另一个,很瘦,但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襁褓里的时候就被人认定,长大之后,这一定是一个绝世美女。 听到这里,唐小米眨巴眨巴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我小的时候,常被人说像年画里抱鱼的那个……” 同样的,尤兰的眼睛也眨了眨,她一动不动地思考着什么。 此时,郎柳红已经哭得泪崩,不能自己,她哭得凄惨,甚至喘不上气来。 “郎前辈,过去的事,您别太伤心了。”唐小米走了过去,把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顿时,郎柳红的身子一震,而她,也把手伸了出来,一把抓住唐小米的手,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望着唐小米的脸,她好像想说些什么,却一直也说不出口。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深情遮掩时,处处有冤家(一) “那么……”唐小米欲言又止的。 “你的孩子们呢?”尤兰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她还是问了出来。 “咳!孩子们,你们就别问了。”突然的,巴芳宝说话了,现在,他已经恢复了许多,身体开始变得柔韧,而变化最明显的还是他的脸部肌肉,他借着“孩子”这两个字,发挥着感叹道:“那是郎师妹最不能提起的往事……” 随后,巴芳宝踉跄着站了起来,当他一直起腰板儿,这时,尤兰和唐小米才看出他的高大,黝黑的皮肤,掩饰不住的一脸的英雄气概。 毕竟这是一位武功高强而又陌生的人(还是魔教中人),他的恢复,让唐小米和尤兰心中敲起了鼓。如果先前趁着朗柳红不注意,或许,她们两个还幻想着能逃跑,可是现在……好像再也没有机会了。 虽然她们心生忌惮,可是,巴芳宝有一对厚重的卧蝉眉,让人看了,总觉得他忠厚而又和蔼。看着他憨态的笑容,姐俩同时把心放宽了些。 他略显蹒跚地走到朗柳红身边,把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头,拍了拍,一边安抚着泣不成声的郎柳红,一边简明扼要地讲诉了那段故事的后半段…… 原来,这里面还有好多的巧合,比如,林威为什么那么恨朗柳红,那么恨红黑神教? 恨红黑神教,是因为:她本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被父亲送到峨眉山上当个俗家弟子,可当她在峨嵋派修炼武功的时候,她的家人却被恶人屠杀了——满门皆灭! 哭嚎着回到家中,气愤和悲恸折磨着她,昏死过去几次。最后,性格刚烈的她决心报仇雪恨。可当时,她武功低微,看不出门道,更弄不清仇家是谁。而陪她一同回家的师叔(女的也叫师叔)竟灭师太却一口咬定——这是红黑神教高手所为。因为,从伤口上看,这绝对是《乾坤大碑赋》的手法!全天下,会这门武功的,只有红黑神教教主任天命! 回到峨眉山,林威就决心出家,并且变卖所有家产,赠送峨嵋派。她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举全峨眉之力,惩戒凶手。 当时,老武林盟主萧无间(任天命的师父)刚死,而萧无间的徒弟当中,除了任天命,并没有什么高手,而且任天命的徒弟们,也都是年纪尚轻。以峨嵋派的实力,剿灭红黑神教,并不难。 可是,她的请求却遭到掌门师太(竟睿师太)的强力阻挠,她说,此事蹊跷,不可仅凭揣测而大开杀戒。 事后,林威亲笔修书给任天命,问他,是不是你干的?如果不是你干的,会是谁?天下还有谁会《乾坤大碑赋》? 可是,送信的人回来说,他到了聚奎山,根本就没见到过任天命,信仅仅是被他的一个徒弟收去了,那个徒弟留了他几日,据说是已经转交给任天命,可任天命竟然是一个字也没回复。 “这么大的事,一点解释和辩白之词都没有?难不成,他这算是默认了?”林威。 “我说的都是实情。只是……”送信人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他的那个徒弟说,这事儿肯定不是任天命干的。” 任天命天性狂傲不羁,任意妄为,这是出了名的。想他这样的人,又是堂堂一教之主,不回她(峨嵋派小徒)的信也就罢了,连句话都懒得说,这也太不客气,太狂傲,太目中无人了吧? 这是一段仇恨的根源,虽然这段仇恨极深,但林威终究不是个浑人,她认为竟睿师太的话是有道理的。不过,她心中对掌门师太的作法还是有些不满的,甚至稍有愤恨,因为她觉得,竟睿师太在这件事上对她的帮助很小,峨嵋派弟子的身份,并没给她带来什么好处,于是,她就一直耿耿于怀,甚至怀恨于心。 化悲愤为动力,全用到了专研武功上,她天资不低,尤其是颖悟力过人,在同一辈中最先突破九阴白骨爪第四重,在当时,也算是震惊武林。 那时,她已经二十五岁了,她也开始研究别派武功,其中,以红黑神教的武功,她最感兴趣。因为,她心里一直还有一个结,等自己武功超过任天命的时候,要亲自和他理论理论,倒要查清杀死她全家的,是不是任天命。 为了更好的研究别派武功,她请求游历江湖。竟睿师太允了,她便一个人下了山。 游历半年,这一日来到与峨嵋派齐名的崆峒派,结果,这个时候她认识了崆峒七子之一的孙才臣,并引出一段恋情。 当时,崆峒派掌门向天啸是七子之首,他四十不到的年纪,就堪称武学宗师,为了给足峨嵋派的面子,他亲自接见过林威,并把师妹沈莫愁介绍给她,陪她研究武学。可是,那个时候沈莫愁的武功尚浅,而她俩又很对脾气,于是,沈莫愁做主,去找来七师兄孙才臣,一起研究、讨论、切磋,以为共同进步。 孙才臣年轻有为,相貌俊朗,为人和气而正直,相处日久,林威有些离不开他了。在崆峒山上流连三月有余,她终于忍不住地说: “孙郎!原来你竟是个孤儿?” “哦!是的。” “那么,你有没有去寻找过自己的亲人呢?” “不是不想找,而是对亲人们的信息一无所知。”不免惆怅,“五岁的时候,我是被大师兄向天啸在路边拣道的,当时,我都快饿死了。” “哦?还有这等事?那么,你怎么还成了向师兄的师弟了?”林威没话找话。 “呵,当时师父看我机灵,又说我骨骼好,适合修炼道家武功,于是,就把我和八师妹一起收了当徒弟。”提到八师妹的时候,满脸舐犊情深的样子。 “哼!几句话少不了你的八师妹,”满脸嗔怨之色,醋意大发的,“我俩说这些,和你八师妹有什么关系?” “呵!你知道的,八师妹和我也算是青梅竹马……”这句话还没说完,林威愤愤地一跺脚,转身就走,孙才臣马上紧走几步,拦住去路,陪笑着说:“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林威狠狠地白了孙才臣一眼,但看他一脸的赔礼道歉,她又忍不住地一笑,可马上,一股扭捏之态的埋怨之色取代了笑容。 “这样说吧,其实,八师妹早就心有所属,她和五师兄早就有情谊了,”抓紧时机的,孙才臣解释什么似的说:“大家心里明白,他们两个成为一对儿,是迟早的事!” “你不吃醋吗?”摘下一朵蔷薇,放在鼻子前面,不敢抬起头地说。 “呵,我才不要吃醋!”孙才臣很快地说。林威默然不语,期待着什么。孙才臣颇懂女人心,他撩拨着说道:“因为,将来,我的娘子要比她好一百倍!” “哦!你……”林威猛地抬起头,脸色苍白,花容失色,“你有婚约了?” “只是啊!”孙才臣卖着关子,不紧不慢地说,“女方还没答应而已。” “哦!”林威满脸的不情愿,开始撕扯手里的蔷薇花,恨恨地说:“不知道哪个倒霉的被你看上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深情遮掩时,处处有冤家(二) “呵呵!”孙才臣眉毛一挑,轻笑着说:“是啊,看上我的,自然是倒楣的了。你看我,身无长物,又笨嘴拙舌,说了半天,人家都不了解我的心意?” “是吗?那么,那个人也是够笨的!”林威其实已经听出了孙才臣的意思,可她却还要羞笑着说。 “呵呵呵呵,”孙才臣稍显轻浮的眼神,撩拨的样子笑了笑。 “你笑什么?”林威明知故问的,沉着脸,一副“威胁”的表情。 然后,他们就在花园里嬉戏打闹了一番,最后,还追闹到了树林里去。说到这里,巴芳宝突然面露尴尬之色,抬起眉毛,看了看郎柳红,见她还在那边轻轻啜泣。 “然后呢?”尤兰用宽大的袖子捂住嘴巴,想把她坏坏的笑容藏起来。 唐小米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尤兰,又瞪着懵懂的大眼睛盯着巴芳宝等待故事继续。 “然后,”巴芳宝苦笑着,一侧脸,一甩手地说,“然后就有了孩子。” “噗!!!”唐小米笑喷了出来。 “咯咯咯咯咯……”尤兰的手向上抬了抬,整个脸都藏到了袖子里,好像害羞得不行,可她止不住的笑声,已经暴露了她的性格。 “败坏门风!该杀!”郎柳红一边啜泣,一边恨恨地咒骂。 “不过,他们并没有得到什么惩罚,因为两派都是名门大派,出现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怎么可以宣扬呢?为了顾全面子,干脆就成全了他们两个,”巴芳宝苦笑着双手一摊:“倒也算是一桩美事!”再摇摇头,“不过啊,为了这件事,竟睿师太还是上了一股火,说林威不顾全大局,给峨嵋派丢了脸;还说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好苗子,就这样让崆峒派捡了便宜;还声称,要向天啸把师妹沈莫愁嫁到峨嵋派来!可是呢。真是笑死人,当时,他们峨嵋派,一个适龄的男弟子也没有,竟然全是坤道!” “哈哈哈哈哈!”唐小米心无城府的样子。 “呵!”尤兰轻蔑地一笑:“那竟睿师太也真是够了,看人家两情相悦,她就心生嫉妒,却要说得冠冕堂皇。”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多歪理?”朗柳红训斥的口气,“女孩子家,不是明媒正娶,就私定终身,这可是极丢脸的事,怎么,还让你说得轻飘飘的?”长者教训孩子的口气:“像这种事,是绝对不能鬼迷心窍的,当年,两大派也是秘而不发的。”低下头,轻轻的口气,“不过,到底是人多口杂,也就传了出去,”又猛的抬起头,眼睛瞅着尤兰,手却指向唐小米,再次用训斥的口气说道:“要我说,你就不如唐家姑娘,你看她规规矩矩的,说话倒没越礼之处。” “这个……”尤兰忘记了这是封建的明朝。 “她就是说说而已!”唐小米帮忙解释道。 “算了!柳红啊,你这喜欢教训人的毛病,怎么就不能改一改!”巴芳宝颇有顾忌的样子,看来,他平时也没少被师妹“教训”。或许是在外人面前要顾及师兄的面子,郎柳红白了巴芳宝一眼,便忍气吞声的样子闭嘴了。 后来,巴芳宝开始概括性地讲起这个故事的结局。 林威,也生了一对双胞胎,也是两个女儿,而且巧合的是——她的两个女儿,竟然也长得不一样。 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的相公孙才臣和朗柳红的相公华秋雨却长得一模一样。 “哦!我知道了,”尤兰,猛地插话道,她好像想通了什么。 “你知道什么了?”郎柳红很快地问。 “孙才臣就是华秋雨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对不对?”尤兰举着一根手指,一副确凿的样子。 郎柳红没说话。 “呵呵,还真是!”巴芳宝一笑地接口道。 “可是……,可是……”尤兰思考着,支吾着,“这……,这不科学吧!” “是呀,同卵双胞胎和异卵双胞胎的遗传性不应该都在男子的身上呀!!”唐小米继续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朗柳红听不懂唐小米的话,却坚定的口气说:“反正,事实就是如此!” “那么,然后呢?故事好像并没完结呀!”尤兰避开这个话题。 “然后,孙才臣突然死了。”巴芳宝说。 “死了?”唐小米、尤兰异口同声,诧异的口气。 “是的,死了!而且,”巴芳宝颇为无奈的表情,“还是被我们红黑神教的人杀死的。” “啊!!?”唐小米震惊的,“那么,你们为什么要杀他呢?” “呵呵,其实,那只是传言,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我们也不知道,”巴芳宝总是喜欢笑,他应该是那种不笑不说话的人,让人觉得他很温和,“只不过,他是死于《黑虎拳》,那可是我二师兄,黒教教主——张之魁的看家本领,独步武林!” “那么,还是张师伯杀了咯!”尤兰好奇的样子。 “不!当真不是!”巴芳宝正色,一摆手。 “那么,是不是有人模仿张师伯的武功!”唐小米追问。 “不会,绝对不会!”郎柳红接口道:“黑虎拳内功路数独树一帜,绝不可能被模仿,不过……” “不过什么?”唐小米好奇的样子。 “孙才臣的尸体是七天后才被发现的,那么,他身上的伤,其实已经是不太真切的,比如他身上的黑色拳印,”巴芳宝伸出一只拳头,他的拳头看起来又大又硬,晃了晃,把拳面递给她们看,然后指着拳尖说道:“拳头的痕迹,也可以用其它拳法打出来,至于上面的那一抹黑色,可以用铁砂掌或者九阴白骨爪的真气输入进去,如果同时具备这两种条件,乍一看来,确实是黑虎拳的击伤效果。” “可是后来,江湖上的人都认定这是你们干的,是不是?”唐小米气愤地站起来,抱打不平的样子。 “是的!”包芳宝微微一笑,冲着唐小米满意地点了点头。 “哦,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尤兰突然大喊明白,跳着脚站起来,眉飞色舞的样子,“那林威岂不是恨死你们神教了?神教先杀了她的娘家人,现在又杀了她的丈夫?” “是的咯!”包芳宝无奈的一瞪眼睛,他的表情显得有点滑稽,好像老爷爷在逗弄小孙女玩。 “可是,好好的,谁会跟她一个女孩子家过不去呢?”尤兰又驳倒了自己的话,陷入沉思。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白眼 “谁听你说这个?”担心尤兰再说错话,唐小米连忙打乱她的思绪,抓住重点地说:“无论如何,深仇大恨可是明摆着的。” “呵呵,不然!”从巴芳宝的表情里,就能看出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看来,一定有一个绝顶高手,一直在暗中操纵这件事。一开始,她就看出林威是一个练纯阴功法的奇才,而她,所在的也正是峨嵋派,那么,峨嵋派有什么纯阴武功呢?毫无疑问,是九阴白骨爪!” “哦……”尤兰瞪大了好奇的眼睛,因为洪十七和静晨师太都说过,她也是一个练纯阴功法的奇才。“九阴白骨爪真的很厉害吗?比降龙十八掌如何?” “这个不能直接拿出来对比,毕竟,修炼之人的资质不同,修炼出来的效果也大有不同。但毫无疑问,这两种功法都是当世绝学!”知道唐小米身上有降龙真气,巴芳宝没去评价降龙十八掌,而是直接说:“九阴白骨爪,本出自《九阴真经》,后因为这门功法太过恶毒,被武林盟主萧无间当着各大派的面给毁掉了,可是,他可以毁掉《九阴真经》,却毁不掉已经被人学会了的武功,因此,峨嵋派的九阴白骨爪就成了一代绝学,阴毒而强悍,是峨嵋派的镇派功法。”突然见到郎柳红怪罪的眼神,巴芳宝觉得话题有些扯远了,于是他重回正题:“那个高人,先把林威一家杀了,再杀她的新婚丈夫,又偷走她的孩子,然后把所有罪名嫁祸给红黑神教!” “偷走了孩子?”觉得巴芳宝的话有些跳跃,唐小米和尤兰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是的,后来,她的两个孩子,都被偷走了。”巴芳宝强调着说。 “这次我是真的明白了。正如您说的,这件事,一定有一个幕后黑手。”尤兰,又站起来了,又说“她明白了”,她信誓旦旦的样子:“他这招好高明的说,而且计划得也太缜密了,林威所有的家人都死了,这个时候的她对尘世生活已经了无牵挂,甚至是心灰意冷。而仇恨却已经填满并且驱使着她,让她用尽全力去修练武功,等练成绝学,就会自动去报仇。这时的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傀儡。” “是的,”唐小米也气愤地站了起来,咬着牙,恨恨的样子,“而且,这个所谓高人,用的竟是借刀杀人的把戏。” “更可恨的是,这个林威竟然还成为了下一任的峨嵋派掌门,成了一把千斤利刃!”巴芳宝也恨恨地一摔头。 “所以,后来她才响应崆峒。逍遥两派,一起去围攻聚奎山!”尤兰思考着说。 “或许,还是她带头鼓动的呢!”巴芳宝附和着。 “不过……”尤兰猜测着,“那个幕后指使者,到底是得逞了,而且他一定是你们红黑神教的仇人!” “应该是吧……”巴芳宝感叹着:“又或许,还有别的什么目的,”他惆怅的样子,“这个人,心机太深,武功又太强,办起事来,真是神鬼莫测啊。” “要这样说来,那林威……,”尤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其实她也挺可怜的……” “喂!你这孩子,说话怎么总是怪怪的?”郎柳红激怒的,立场坚定的,“怎么?你还当着我们的面,同情我们的仇敌?” “哦,不不不!我只是就事论事嘛!”尤兰连忙摆手解释。 “什么叫就事论事?”郎柳红急速地反驳道,这时尤兰低下头,一脸愧疚和不开心。 唐小米见尤兰闯了祸,又被训斥,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调皮地伸了伸舌头,以为这样能缓解尴尬的气氛。 “哼!”朗柳红一脸讨伐的样子,恨恨地哼了一声。见尤兰不再言语,她便没再追究,而是把凶狠的目光转向了巴芳宝:“巴师兄,你讲故事怎么婆婆妈妈的。算了,还是我来讲吧!” 其实,郎柳红讲故事,讲得未必比巴芳宝节奏更快,但是,她的语速确实是很快的。 故事的最后是这样的…… 林威的悲剧并没有因为死了丈夫而结束,就在她给孙才臣扶棺守灵期间,她的两个女儿突然神秘消失了。 漫山遍野地找,也毫无踪迹可循。这下,林威差点就疯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谁能在崆峒派掌门向天啸的眼皮子底下行凶作恶?”林威已经神志恍惚,她疯疯癫癫的样子闯进向天啸的闭关宫,却被值日的沈莫愁拦住了。 “林师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莫愁提醒着说:“七师兄遭人暗害,我们也很伤心,可是,你不要因为伤心便胡乱猜疑别人,怎么?难道你以为是我们崆峒派的人自己下的黑手?是我大师兄杀了七师兄?是大师兄偷走了你的孩子?” “不!不!”林威惊慌的,连忙解释:“我绝对,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刚才胡言乱语些什么话?”沈莫愁对向天啸的崇敬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她不允许任何人诋毁、侮辱她如父的掌门师兄,她用仇视的目光看着林威,没有丝毫的怜悯和同情,“如果你觉得崆峒派亏待了你,我看,你还是回你的娘家去吧!” “哦,沈师妹,沈师妹!我!我……”看着沈莫愁决绝的背影,林威潸然泪下,“算了……,我看,我还是离开这里吧……” “哼!丧门星,自从你来了我们崆峒山,就没好过!”回过头来,看着林威萧瑟的背影,沈莫愁继续咒骂:“不知廉耻的贱女人,毁了七师兄的名声,还克死了七师兄,当真该死!” 从此,林威在崆峒山呆不下去了,于是,回到了娘家门派——峨嵋派。省得在崆峒山受人白眼,又总能想起她心爱的孙郎,总能想起她两个可爱的孩子,他们都有大大的眼睛,白嫩的皮肤。 那么,她是怎么和郎柳红结仇的呢? 这还和华晨阳有一定的关系。 江湖早就传言,华晨阳和任天命是过命的朋友。当时,天下对红黑神教一片声讨之声,于是,华家也被一些武林中人盯上了。 不过,华晨阳一直本本分分,到没有惹到过哪个大派。而且后来,他还主动去找这些大派,送了不少香火钱。 峨嵋派,名门大派,很讲究礼法。 既然华晨阳送来那么多香火钱,还修善了道观,为了表达感谢,总要派人回访一下,送了一些峨嵋派弟子们亲手制作的蜀锦等用度之物。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悬念 结果,那次林威就跟着送礼的队伍,一起来到了华家。 家丁把消息告诉了华晨阳,华晨阳诚惶诚恐,立刻从镖局回到了家里,同时带上了华秋雨。 当林威看到了华秋雨的时候…… “孙郎?”林威绝对想不到——她的孙郎竟有一个双胞胎兄弟,所以,当她看到眼前这个人的时候,她认定他就是自己的丈夫。他们长相相同,神态相同,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完全相同。 “孙郎,原来……,原来你没死……”林威激动得热泪盈眶,眼神中喜怒交加,狰狞的红血丝和幸福的热泪混杂在一起,让人看了心里一震。她不顾礼节,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就当着大家的面一把抓住了华秋雨的胳膊,喉咙里吱吱呜呜,好像有千言万语突然都堵在了那里。 “唉!!!” 华秋雨茫然一愣,面对这个行为怪异,好似疯癫的峨嵋派道姑,他有些不知所措,尴尬一笑,“呵呵,这位道姑,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甩了甩胳膊,仔细看了看林威的脸,不说绝色倾城,也算百里挑一,只是她狰狞的面部表情让人觉得不是很舒服,“我说,这位仙姑!咱们能不能别这样,到底是男女授受不亲,让人见了,成何体统。” “孙郎!”林威的心突然掉进了冰窖里,她挣扎着,咆哮着,“孙郎,是什么改变了你?”她的眼睛好似失神的,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不相信,她绝不相信这不是她的孙郎,可是,他为什么不理自己呢?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怎么突然在这个富豪之家?“当初,看到“你”的尸体,我就觉得不对劲,尸体的脸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唯独,你胸口的那颗痣,如果不是那颗痣,那个尸体怎么会骗得过我?” “这个……”华秋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一脸难为情的样子,解释什么似的,说,“什么痣?我胸口并没有痣!” “呵!”林威冷然苦笑,“孙郎,你……” 这时,屋里所以的人都愣住了。愣了好半天,都静静地看着他们到底在演什么戏…… “这个……,呵呵……”华晨阳到底是老练的,他确定这里面有误会,他不好直接去找林威,而是找到了林威的师叔,也是这次行动的带头人竟灭师太,“竟灭道长,您看这是怎么了?” “林威!”竟灭已经气得脸色发白,“你这是抽得哪门子风!还不快速速给我退下!丢人现眼!你还没完没了了!” 竟灭的口气是严厉的,加上她愤恨的表情,一下子惊醒了陷入半疯状态的林威,虽然,她还是坚信这个人就是她的孙郎,但她已经打定主意,等这次活动结束了,要私下里找他谈谈。 可是,他们之间能谈成什么呢? 而且,这个时候,华秋雨已经结婚,还有了一对儿可爱的双胞胎女儿。而这对双胞胎女孩,更加深了林威的误会,她气得不再解释什么,因为她已认定——孙才臣贪慕华家钱财,诈死后入赘华家,然后又把孩子偷走。 “呵!双胞胎?”林威咬碎钢牙,眼睛里冒着火,现在的她心中的恨意已经涌现,她目光灼灼,口气阴冷,努力压抑着怒火,“能让我看看孩子们吗?” “哦……”看着林威骇人的表情,华秋雨不知如何是好,他左右看了看,花园里没什么人,低声下气地劝慰:“林道长,我看我们之间必然是有什么误会的,”说到这里,他掏出一张银票,冷眼一看,面值不菲,胆怯地递到林威面前,强颜欢笑道:“如果林道长有和解之意……” “啪!”的一声脆响,林威给了华秋雨一个耳光。 “咳!你这道姑!”华秋雨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忍气吞声好半天,已经觉得憋闷,现在被打了脸,岂能不气恼,他恨恨地一跺脚,一只手颤抖着指着林威…… 故事还没讲完,突然,郎柳红和巴芳宝都是一惊。 “什么人?”郎柳红站了起来,鬼魅一样的速度,向门口欺去,“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在下!”外面一个年轻男子,朗声说道:“丐帮弟子郎三贤,求见两位高人。” 听到郎三贤那熟悉的声音,倍感亲切,唐小米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眼神中不乏兴奋,乐滋滋地瞅着尤兰,好像是说“这次,咱们终于可以脱身了!” 可是,尤兰表现得好像并不是很开心,而且她还小声诅咒:“阿西吧!”愤愤地站起来,走向门口,“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来得倒是巧!” “嗖!”的一声。 一个人,几乎是带着风声闯了进来,就在暗室拐角处,郎三贤和郎柳红打了一个照面。 郎柳红外号“双刀飞狼”,她的轻功《柳叶飞》是师父任天命为她量身打造的,身法之快,让人咋舌。可是,她也同样惊讶郎三贤的轻功,她甚至认为,这个年轻人的轻功不在自己之下。 “你是她们的师兄?”郎柳红不客气的。 “正是!”郎三贤终于看到了他的两个师妹,唐小米正喜滋滋的看着他,尤兰微怒而嗔怨的眼神望着他。她们都好好的,郎三贤的心倏的放下了,他一笑地说:“不知两位师妹是否有得罪前辈之处,如有冒犯,还请多担待。” “呵呵!你也是老乞丐的徒弟?”巴芳宝站了起来,朗声问道。 “是的!”郎三贤很快地回答。 “如果是那样,你倒不必称呼我们为前辈了,武林规矩,称呼我们师兄,师姐即可,”他热情地走过来,拍了拍郎三贤的肩膀,“司徒郴州,还好吗?” “哦!大师兄一向很好!” “我和司徒老弟见过几次,他那人,咳!”巴芳宝一甩手的说,好像对司徒郴州有什么抱怨似的。不过他的脸是慈祥的,和谐的,微笑的,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手伸向屋里,俨然一个“请”字。郎三贤领会,冲郎柳红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继续刚才的话题,巴芳宝摇了摇头,说,“他那人,心思太过缜密,显得不够爽快。”笑着一挺胸脯,话锋一转,“不过呢,他的人品还是很不错的,私下里,我们交往过几次,也算是信得过的朋友。”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舐犊 “哦!”郎三贤苦笑,“那么,师兄,师姐,师承何门何派?高姓大名啊?” “红黑神教——巴芳宝,”象征性的微微一抱拳,又把手指向郎柳红那边,他的动作放松而迅速,“她是郎柳红。” “哦!呵呵,巴师兄,郎……”突然的,郎三贤震惊了,他的表情凝固了,他一副不知所措、掉进冰窟的样子,身子一震,突然一股真气在起海里涌动。 “嗯!?” 一开始,巴芳宝一直都是笑呵呵的,他很爽快地拉过一把凳子,毫不客气地,自顾自地坐了上去。可当他刚一坐稳,就猛然间感受到了那股真气波动。他猛地一抬头,迟疑地问道:“怎么?信不过我?” “哦!”郎三贤马上平复心神,抱歉的样子,抱了抱拳,“没有,没有!怎么会,怎么会呢。” “那!坐!”巴芳宝大手一挥。 郎三贤走了过来,唐小米一笑地站起来,把自己的凳子让给郎三贤,郎三贤冲唐小米一笑,又一瞪眼,那是满满的嗔责和埋怨。 看透了郎三贤的心思,唐小米冲他伸了伸舌头,一脸的调皮。 闲聊一会儿,郎三贤便带着唐、尤二人走了。走的时候,寒暄着分离,这和想象中的分别场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可是,当尤兰悠悠地一回头,她看到了郎柳红的眼神,她那望穿秋水的眼神,却给尤兰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苍老的女人,可怜的身世,凄苦的人生,悲惨的命运。这些东西都压在了她那看起来并不坚强的肩膀上,使她凄凉,萧瑟,而孤独。 “小米!”尤兰叫。 “嗯?”唐小米心情好极了,她蹦跳着走路。 “有没有觉得,”走出了康侯府,尤兰的情绪很低沉,看着蹦蹦哒哒不好好走路的唐小米,尤兰拽住她的手,说道:“郎柳红看我们的眼神,有些怪异!” “啊哈!”唐小米继续蹦跳着,高兴的,天真无邪的样子,一切都不在乎地说,“她那样的眼睛,看谁能不怪异呢?” “不!不是的。”尤兰埋怨的眼神。 “我知道!”唐小米稳当了下来,把手放在了尤兰的身后,“她是把我们当成她的女儿了!” “呵!”这个看似无心的唐小米,其实她心里什么都明白,可她为什么还能如此洒脱,就好像刚从笼子里放出的小鸟,“尤其,她看你的时候,眼神几乎是凝滞的。她还总强调,其中一个孩子白白净净的,有一双大眼睛,和送财童子般的婴儿肥。” “哈!那不是在说我。”唐小米又开始蹦达了。 “为什么?”尤兰紧跟了两步。 “我现在也是瓜子脸!”唐小米笑嘻嘻的。 “可是,你和我比,还是显得圆嘟嘟的。”尤兰的下嘴唇噘起老高,她越来越觉得唐小米无法沟通了,或许,她是想逃避这个话题? “那也是瓜子脸,你是葵花籽,我是南瓜子!”说着,她自己都忍不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还别说哈,越看你越像葵花籽!” “阿西吧!!!”尤兰瞠视着已经开始逃跑的唐小米,她在后面追赶着,嘴里叫骂诅咒:“你个没心没肺的!” 看着师妹们疯闹的样子,郎三贤觉得心满意足,他慢慢地踱着步子,跟在她们的身后,满心的幸福感溢漾着。 直到夕阳西斜,他们才回到了客栈。 在他们回到客栈的前一刻,武松,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可是,走路并不能让他静下心来,忽而又大呼小叫的,像一只焦躁的老虎。突然,他忍不住了,领着大黄和二哈,准备再出去一次,可却被陆瑶和张汉山拦住。 陆瑶说:“郎三贤轻功了得,又有江湖经验,现在最好还是在家里等着他,不要轻举妄动。”拉住武松的扁担,如果他都找不到,我们去找,也白费力气,”母性的目光,安慰的口气,“你说,是吗?” 张汉山也走了过来,抢走了武松的扁担,“咣当”一声住在门口,转回头来,说:“松!你听我讲,”拍了拍武松厚重的肩膀,“如果她们仅仅是贪玩,咱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你想,小米和兰兰多机灵,她们会吃亏吗,”眉毛一皱,“如果是被道儿上的人盯上了,咱们现在着急,也是无济于事,毕竟现在一点风声也没有,”一甩鬓边的一缕乱发,自信的口气说道:“晚上,我去附近绿林道儿上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附近的人干的,如果是,以我张汉山的面子,保准能把她们要回来。” “那么,为什么一定要黑天呢?”陆瑶不解地问道。其实她的心里也烧着火,可她看起来却是最镇定的。“现在去,不是更好吗?” “嘿!白天他们刚下手,消息不会传播出去。只有到了晚上,绿林道里总有一群人搞碰头会,去那里打听,一打听一个准。”张汉山想把手放到陆瑶的肩膀上,却被陆瑶下意识地躲掉了,张汉山一愣,突然觉得尴尬,为了驱除掉心中的惭愧,连忙没话找话地说,“放心,洪十七的徒弟,没人敢把她们怎么样,除非……” “除非什么?”见张汉山羞得满脸通红,陆瑶回应了一句,减轻了他的尴尬。 “除非野路子!”张汉山说出了最坏的结果。如果真的是那样,唐小米和尤兰,现在恐怕就已经出了大事,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顿时,屋子里一片安静,那种安静是让人心焦的,甚至是能让人憔悴的。 “不行!我们不能再这样等下去。”武松第一个受不住,他跳了起来。“我知道附近还有山匪,我现在就去找他们!我一定,一定要救回她们,这事儿绝对不能过夜!否则,我会死掉的!” “哦!三哥,这件事未必就是山匪干的。”陆瑶两只手攥住武松的手臂,“你要冷静,冷静呀!” “不行,我努力过了,我冷静不了!”武松看似轻轻地一甩手,陆瑶整个身子都跟着晃动了一下,可她就是死死地拉着武松,不让他走。 “嗨!”张汉山站了起来,“要不,现在我就去道儿上打听打听,你且稍安勿躁吧。” “不!不行!我不能失去她们!不能!” 这次,说什么话也拦不住武松了。他拎起扁担,冲到门口,张汉山和陆瑶一个扯手,一个抱腰,他们三个人扭在一起。 大黄和二哈犬吠着,一脸茫然地看着这帮奇怪的人类。恰在此时,它们的耳朵一抖,顿时兴奋了起来,突然脚底加速,狂奔着冲了出去。 看狗狗们开心的样子,武松猛地抬起头,一愣之后,他大笑着,笑得像个孩子:“哈哈!她们回来了!她们回来了!她们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78章 钟情郎 王雷篇(一) “喔!喔!喔!咯、咯、咯……” “啊!!哈哈哈哈哈!”尤兰,早就醒了,可她一直装作睡着的样子,等待着这一声鸡鸣。大白的叫声实在是太“魔性”了,每次被它“唤醒”,都是快乐一天的开始。 “啊!!哈哈哈哈!唐小米,哈哈哈,唐小米!”尤兰,倒在自己的床上,一边蹬着腿,一边比比划划地指着唐小米,嘲笑她养大的公鸡。 “咦?人呢?”笑了半天,没人回应她,瞪大一双美目,看向唐小米那边,“阿西吧!!!该死的唐小米!” 原来,唐小米早就起床了,她静悄悄地走了,而且,她还把一张黑皮袄放在了枕头上,那样松松散散地放着,让朦胧中的尤兰一直以为——她还在睡觉。显而易见,这是唐小米故意的。 “我打死你,打死你!叫你戏弄我!” 尤兰走到唐小米的床边,照着她的黑色皮袄打了一趟“秀秀拳”! 打完了,好像是解恨了,一转身。 “啊!!!吓你一跳!”突然的,一道白影蹦了出来。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你瞅吓得那小样!还一激灵!哈哈哈哈……”唐小米唇红齿白的样子,满脸得意的大笑,瞪着一对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还摆出一个“激灵”的造型。 “哼!”尤兰,气呼呼地走了。这次,她好像真的被吓到了,因为,她连和唐小米疯闹的情绪都没有了。看着尤兰眼泪含眼圈的样子,唐小米觉得有些不忍心了。 “呃……!”唐小米,望着尤兰委屈的样子穿衣服,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穿好了,走到门口,看她的样子,应该是要去打水。 “唉!兰兰,今天陪我去林峰那里,好不好?”唐小米没话找话地说,她这样说,其实已经给尤兰留下了足够多的挖苦她的噱头,可是,这次尤兰根本就没理会她,尤兰知道:一理会她就算原谅她了。这么轻易地饶过她,那怎么能行? “切!”尤兰端着裙边,气呼呼的,推开门走了两步才想起来:没叠被子。美目晃动,心想,如果现在回头,又要看到她的脸……。 我才不呢! 干脆,打完水,再叠被子。 “咚咚咚!”踩着木质楼梯板下了楼,故意弄得好大声,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在生气。 “呦!这大早晨的,又谁得罪你了呀?”刚转过二楼,就看到胖乎乎的胡一刀,嬉皮笑脸的。 “阿西吧!”尤兰瞪了他一眼,小声诅咒着,“没一个好人。” 走到水房门口,“唉!尤掌柜的,我早就说过的,每天我给小米打水,都会给你带一份,这不,我正等着水桶底儿干了,好给你们送上去!” 哦,原来,以前门口的那桶水是他送的?还以为是唐小米够勤快呢!“哦……”觉得不说话是不礼貌的,虽然她很不喜欢张汉山,不过她还是客气了一句,“要我说,你还是找点营生干,做点小买卖也是好的,总呆在我们这里,算什么?” “当我住店还不行吗?”张汉山整理了一下头发,现在,他也开始知道注意外表了,不过他模仿的对象好像并不是很好,因为,他是按照郎三贤的形象整理自己的。一个山匪出身的硬汉,非要弄成书生模样,不伦不类,甚至有些阴阳怪气,“我给你们扛活,不要工钱,就当抵了我的住店费用呵。” “阿西!”尤兰恨恨的,心道,“你倒是想得美”,她嗔怨的眼神瞪视着张汉山,没好气地说:“好了,别等着了,用抹布擦擦底下,就拎上来吧,快点哦,我现在就上去,要用水!” “好嘞!” 说来也奇怪,以前,看到这个张汉山,心里总觉得害怕和恶心,可是渐渐的,心里萌生一层淡淡的安全感,尤其,当武松不在家的时候,他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镇宅“利器”。 比如,由于新官道改道,正好路过她们这个店面,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很杂,隔三差五,总有一些嬉皮进店吃饭,偶尔,也有要赊账的。 这种江湖路过的人,信他们的?那岂不是自讨苦吃。 可是,那些跑江湖的嬉皮,见尤兰盈盈弱弱的,又婀娜多姿、百媚丛生,俊俏到了极点,总有调戏一番的心思。有的,是真想赊账耍赖,有的只是纯粹为了调戏。 这个时候,尤兰用《小李飞刀》打死他们?或者,跑半个时辰的路去报官? 好像,都不合适! 武松忙得很,郎三贤更忙,唐小米也要去厨房帮着“累成狗”的胡一刀。那么,谁来帮衬尤兰呢? 瞅瞅那一桌的客人不像好人,眼睛转了转,“喂!傻大个!你去,把那桌的茶钱收了!” “是!!!” 如果张汉山这个时候再行个军礼,他就是一个合格的好士兵,听话极了。看来,他是真想改邪归正,做一个好人。 可是…… “他这山匪的名头怎么去掉呢?林捕头到底只是一个捕头,他决定不了张汉山的命运……”没事的时候,尤兰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因为,整个客栈的人都知道,林捕头之所以照顾米兰客栈,完全是因为自己。没人看不出来——林捕头盯着自己的目光是满满的爱意。 “那个老男人!”嘴巴噘得高高的,“他要是能年轻一点,或许,我还可以考虑……”摇了摇头,“算了,不行,就算他20岁,我也不能同意!贱兮兮的,装腔作势,没有真才实学,他并不是我的菜,”陷入沉思,“唐小米有她的林峰,那么……,我呢?” “嗨!兰兰!”一道顺耳的朗声,惊醒了沉思中的尤兰。 抬头一看,一个大男孩,他身材颀长,满脸活泼的笑,伫立在门口,他们的目光碰到一起,大男孩的笑更灿烂了。 那个阳光一样的大男孩,老七,又来了…… 他带着大男孩独有的洒脱和什么也不在乎的劲头,“闯”了进来。 “嗨!发什么呆呢?还不快给我倒茶!”老七板起脸,装作达官贵人的神态,开着玩笑,他知道,这样说话一定会激怒尤兰的,她一定会“娇滴滴”“恨叨叨”地反唇相讥。 可是,今天尤兰显得乖巧极了。她什么话也没说,真的就把茶水端来了。 “咦?” 老七范了糊涂。他不自然地看了看自己,是不是自己变帅了?或者,兰兰现在喜欢上我了? 一抬头,看到尤兰脸上有一股淡淡的、看不透的笑意。 “嗯?”老七心道:“这丫头古灵精怪的,别不是憋着什么坏主意吧?莫非,她要戏弄我?” 章节目录 第179章 钟情郎 王雷篇(二) 尤兰会有那么好心? 鬼才信她的!她明明就是想作弄人。 而事实证明,老七想得一点也没错,虽然他加着小心,可他还是被尤兰浇了一袖子的水。 “阿西!!”老七学会了尤兰的口头禅,“要不要这样报复我?” 今天一早起来,尤兰的气儿就不顺,可算倒霉,老七是最后一个惹她的人。结果,就在这一刻,她爆发了,她把半开的水,装作“不是故意”的样子“故意”洒到了老七的袖筒上。 虽然她的演技很好,可也瞒不过老七的眼睛,老七一个激灵站起来。弯了弯腰,视线和尤兰一平,微仰着头,逼视而埋怨的眼神。 “哼!”尤兰,得意地一仰头,俏而精的下巴在空中划出一个“好开心”的弧形,“怎么了!你就偷着乐吧,我还没用全开的水呢!” “无论是半开的,还是全开的,”老七一边拧着袖筒,一边装作愤怒的样子,“你这样做都是不讨喜的,虽然我喜欢你,可你这般戏弄我,倒是看贱了我,我会生气的。” “噢!!”尤兰瞪大了眼睛,瞠视着老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教训我?你威胁我?你是想说,我令人讨厌!是吗?”老七一惊,无言以对,尤兰逼问着:“是不是!!?” 茶壶重重地摔到桌子上,尤兰的脸蛋上绯红一片,“算了,咱不在这里讨人厌了!” “这个……”老七木然了,他搞不懂尤兰是怎么想的,心里觉得:她不应该是这样经不起玩笑的。 这时,郎三贤端着一盘芹菜炒粉路过,扫了他们一眼,便偷笑着离开了。 “笑什么笑?”那一笑被尤兰发现了,她掐着腰,愤愤然地诅咒道:“成天呲个板儿牙!就知道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可乐的事儿。”骂完了,觉得还不够解恨,于是继续道:“贼头贼脑的,看了就让人讨厌!”说完,觉得不妥,好像有些言重了,她淘气的眼睛向后望了望,希望郎三贤并没听到她最后一句话。 “噗!!”张汉山忍不住的笑喷了,尤兰一瞪他,马上,他又憋了回去,眼光顾盼,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坏蛋!都是坏蛋!”拎起裙边,愤然走进柜台里,“竟是欺负我的。”说完,废然地坐到椅子里,一副好可怜的样子。 “嚯!”武松刚去书店买了几本新书,路过大厅,看到尤兰怄气的样子,他顾盼着,问道:“这是怎么了?”一副抱打不平的样子,“是谁得罪你了?告诉三哥,给你出气!” “哼~!”尤兰娇滴滴的,好委屈的样子,“还是三哥靠谱!” “好了,三哥,是我惹到她了,”老七笑眯眯的样子,“刚才,她不小心把水溅到了我的身上,我以为她是和我开玩笑呢,结果,我再和她开玩笑,便惹恼了她!” “哦!老七呵!”武松摇了摇头,一副了然的样子,把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不无深意的口气,说:“好好劝劝!”再努了努嘴,武松上楼去了。 “嘿!兰兰,别生气了呵!”老七冲张汉山使了一个眼神,张汉山领会,一转身地走了。 尤兰把脸扭向一边,不理老七。 “你看,”老七从怀里掏出一块羊脂玉,递到尤兰面前,柔声说:“上次,我替林峰来送玉的时候,看你好像很喜欢玉器,所以,我也特意给你买了一块,”老七微笑着挑了挑眉毛。 尤兰忍不住地斜眼看了看,好美的白玉,心里喜欢。可是,不能就这样原谅他,否则,岂不是让人看扁了?于是,她又把脸侧到另一边。 “呵呵,”老七笑着来到另一边,“你看,我这块玉要比林峰的那块更大、更纯,而且,上面还没有孔,你说,”尤兰又转头,老七又转过去,“你说,这块是不是要比那块好?” “不喜欢,不喜欢!”尤兰心里偷笑着,脸上却装作冷冰冰的,可是,她的眼神出卖了她,因为,那层怒气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嗔怨和娇媚的神色,看样子,她就快撑不住了。 “嘿!看在我跑了半个时辰路的份上,原谅我一次。”再次转身,求恕的眼神,“没功劳也有苦劳嘛!”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当真不喜欢?” “不!喜!欢!”尤兰一字一顿的。 “哦……”老七眼睛一转,装作遗憾的样子,“那好吧,我还是给它穿个孔,送林峰好咯。”用手在羊脂玉上比划着,“就在这里穿个孔,正合适!”把玉高高地托起来,与鼻子同高,欣赏的眼神,夸赞的口气,“林峰为了找这样一块玉,也找了好久了。没准,他还能给我几两银子。”阴阳怪气的,“没准,我还能小赚一笔。” 尤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玉,嘴巴已经噘起老高,好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唉!”终于忍不住了,她难为情的样子,还小心翼翼的,好是不舍,“我说我不喜欢,也没说让你拿走送别人呀!” “呵呵,”老七一笑,把玉托送到尤兰面前,显摆着说:“那你到底……” “嗖!”的一声。 老七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尤兰的手比猫还快,从老七的面前划过。 再一看老七的手,空空地托举在那里…… 是的,那块玉已经不在老七的手里了,而是在尤兰的怀里。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副嫌弃的样子,她恨恨道:“大男人的,喜欢什么玉!怪娘的。” 老七愣了愣,一抹满意而激赏的微笑浮现在他的脸上。 他抱着肩膀,端详着尤兰,越看越喜欢,本想再说些什么,可突然,他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马铃声,他下意识地一瞥,这一瞥之下,他倏地一个激灵,“不好!兰兰,我要先躲一下!” “噢!?”尤兰还以为老七要打趣两句,没想到他竟然一唬地窜了出去,现在的尤兰已经不再是那个纤弱的女子了,脚下一用力,整个身子轻飘飘的移动起来,刹那间,她抓住了老七的胳膊,不怀好意地微笑着,凝视着老七的眼睛,好像能看透他似的,问道:“你小子打的什么主意?” “咳!我能打什么主意?” “那你跑什么?” “不跑!”老七胳膊上的肌肉硬梆梆的,一副紧张的神情,脖子不动,眼睛使劲向后甩了甩。“或许就没命了!” 尤兰看到了他的眼色,于是抻着脖子向门口看去,果然,一群绿林装扮的人,穿着整齐的帮派服装,正聚集在门口,好像等待一个重要人物似的。 尤兰正色,急急地问道:“仇家?” “南绿林!” “哦!那……”尤兰一惊,一下子转身到老七的背后,“我给你挡着,你快上楼去,随便找个屋子,”想到什么似的,“哦!不!不行!他们或许要住店,你还是直接去我的屋子里藏起来好了,快走,快走!” 章节目录 第180章 钟情郎 王雷篇(三) “呦!掌柜的,好身手啊。”一个淡淡的声音,入耳有一种轻浮而嘲谑的味道。 “哦……”那人进来时,或许只能看到老七的脚了,尤兰长出一口气,心跳刚要平复下来,胆小的她又被这陌生的声音惊动了,身子一震,慌乱地回过头来,看到了说话的这个人。 他二十多岁的年纪,中等身材稍微显得有些胖,但是身体还是很匀称的。周身干净利落,扎着紧致的发髻,戴着红顶黑网的网巾。面庞清秀,两道标准的剑眉,五官端正,两眼有神,一看,这就是一个具备真气护体的,否则,他的眼睛不会这样亮。 他一身华丽的缎子面罩甲,特意补的长袖,大襟款,长过膝下,衣身紧窄的式样,通体多色,以蓝白为主。手里拿着一把镶银边儿的折扇,不停挥舞在胸前。 他只是一个人进来的,身后聚集着许多人,却没一个人敢走进来,他们都是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好像等待发号施令的士兵。 一打眼,这是一个穿金戴玉的上流人士,生活富裕,不由得“适龄青年”尤兰多看了他两眼。心中暗道:“这人看得还算顺眼,只不过,他身上也有一股傲慢之气,比起林峰来……”尤兰仔细打量着他,“相貌不比林峰,而且那股公子哥、阔少爷的气息却更浓了些,这样的人,当真是不讨我喜欢的。” 尤兰的心思好像写在了脸上,这让对面之人,凝神观望、感叹、咋舌。那男子心道:“没想到,阳谷县竟如此水土,养育出这样的美人来!”他一笑地站在那里,手里轻摇着扇子,脸上是欣赏的笑意。 他看起来是友善的,没有恶意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尤兰心底本能地抗拒着,她总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一种本属于“贼”的感觉,他好像是在觊觎着什么,而那东西,好像就在尤兰的身体里。 “掌柜的,”他继续轻笑着,合起了手里的折扇,指了指身边的椅子,“不招呼客人吗?” “哦!哦!”尤兰突然醒悟似的,连忙歉意地赔笑,“请坐,客官请坐!” “唰”的一声,折扇再次打开,又放在胸前摇晃起来,他的样子看起来并不热,可他还是这样扇着扇子,好像这已经是他的习惯动作,而他脸上的笑意好像也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而他笑眯眯的样子,也显得很超脱,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看着她,尤兰的心逐渐平静下来,并且找到一种和他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个时候,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那个人长得蛮精神的,年纪更轻,他好像是青年的心腹,因为他并没敲门,也没得到任何人的允许,就这样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顺着走进来的这个人的方向,尤兰发现南路林的人已经把客栈的大门封死了,看样子,他们是想包下这家客栈。 “少爷!三爷看上对面的一个女人了,他说……”心腹人犹豫着说,好像故意拖延,等着“少爷”打断他的话。 “别说了!”果然,持扇少爷打断了他的,沉着脸,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以后,这些烂事不必禀报我知,他喜欢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好了!” “那么,小的退下了!” “嗯!下去吧,记住,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子晴和子明也不许进来吗?” “是的!” “小的知道了。” 这位少爷在和手下说话的时候,有一股硬朗的英气浮现,这和他先前表现出来的,给尤兰的第一印象有所不同。看来,他也有干练的一面,并不完全是慵懒而滑头的公子哥。 “噢?”尤兰一手扶着茶壶,一手托着托盘,恭敬的样子说:“外面风热,何不让伙计们进来乘乘凉?” “呵!”少爷轻笑,“原来,掌柜的是会说话的。” “哦?”尤兰娇媚一笑,“这话怎么说的?”她只是看起来娇媚,其实,她心里已经在敲鼓,因为,他猜不透这人的意思。而看他的气势,在南路林里的身份应该不低。 “怎么说?”他的笑意加深了,把扇子轻轻地放在黄花梨的桌面上,拿起青瓷的茶杯,啜了一口,淡淡的口气说,“有点浓了,”抬起头,笑看着尤兰,“和你一样浓!” 和我一样浓?什么一样浓?她指的是什么?他是指我身上的味道吗?还是说我身上更深层次的东西?比如,女人的韵味? “哦……” 尤兰身子一震,下意识地向身后看了看,心中暗骂,“平日里好多男人在我身边转来转去,这会儿怎么都没了?郎三贤呢?三哥呢?张汉山呢?连那个胡胖子都不路过一次!!!” 整理一下心神,勉强一笑,“客官说笑了,如果您嫌弃茶水浓,我这里就给您重泡一壶。” “哦,不必!”他连忙摆手,他的眼睛继续在尤兰的身上搜索着,倏地,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尤兰的胸口。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让尤兰又羞又恼。 故意把身子扭过去,侧过身子,再看他,他的眼睛竟然还眯了一下。 “客官,”尤兰的脸是僵硬的,手里掐着丝绢手帕,不自然低放在胸口,冷冷的口气说道:“打尖儿还是住店?” “既不打尖,也不住店!”他又拿起了折扇,在胸前摇摆,长长的扇穗一直拖拉到腿上,“敢问一句,阁下的怀里,揣着什么武器?能亮出来,开开眼吗?” “武器?”尤兰疑惑地重复着,眼睛转了转,突然想笑,原来,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胸口看,竟是因为老七送的那块玉。低头一看,可不是嘛,那羊脂玉少说也有一斤多重,就那样放在胸口的怀兜里,夏天衣服单薄,更显得突兀了。 “呵,看你年纪不大,竟也是一个走江湖的老人儿,”尤兰笑了笑,再转了一下身子,把手伸进怀兜里,掏出玉石,“喏!这就是我的“武器”,一块大石头!你可小心了,这东西厉害着呢。”说着,她轻笑着,把玉石轻轻地放在黄花梨的桌面上,她的动作很轻很轻,好像既担心硌坏桌面,也担心摔碎了她的玉。 章节目录 第181章 钟情郎 王雷篇(四) 大厅里只有两个人在说话,显得这里格外安静而空旷。现在的气氛是微妙的,不压抑,也并不轻松,完全就是两个陌生的年轻人,在互相打趣似的“你言我语”。 当那块椭圆形的和田羊脂玉籽料被尤兰轻轻放到桌面上的时候,他“哦?”了一声。 好奇而又仔细端详一番,原来真的是一块玉石,他好像对玉并没有什么研究和喜好,看完之后,一抹索然无味的神情浮现在他的脸上。 目光游弋,不再看向尤兰的胸口。不过,当他的目光扫到尤兰手上的时候,突然的,眼前一亮。她的手修长而细腻,含水欲滴,好似比那块羊脂玉还要白皙通透。 “掌柜的,果真是金枝玉叶,富贵之体,看您的这双手……” 尤兰倏地把手抽了回去,同时,那块玉也拿了回来,顺便把玉石和手都藏在了宽大的衣袖里,一副警惕的神情。 他坐在那里,身子稳稳地向后一仰,微笑着,品味的眼神望着她,再端详端详尤兰的脸,那一对儿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似会说话一般,现在,她是满脸的嗔怨之色。 他一愣,一笑,摇摇头,淡然地说:“别藏起来嘛!长得好,是好事,是你的福气,也是大家的福气,好东西就应该让大家多看看,你也少不了什么,”感叹着再次摇了摇头,品咂着说:“就好比美女如画,赏心悦目。” 总觉得他的话里含有撩拨的意味,可是,尤兰并不是很反感,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 很显然,她自己都发觉了这一点——被人夸两句,就喜不自胜,那岂不是让人觉得自己很肤浅?尤其是面对这种陌生人,他的戏谑之词如果能让我由衷地开心的话,会不会让人觉得我……放浪? “那么,为什么呢?我为什么不生气?” 尤兰目光游离,心中自省:“是因为他自然而放松的神态?温和而儒雅的声音?大方而潇洒的气度?……好像都不是,……又好像都是。” 不过,总这样被人撩拨,如不反击,倒是被人看得轻了。 于是,尤兰板起脸来:“这位客官,咱们客栈要茶有茶,要菜有菜,别的客栈有什么,咱们就有什么,”咬了咬牙,横下心来,继续道:“唯独没有色相可卖!”越说越生气,索性豁出去了,宁可这银子不赚了,血气上涌,脸颊绯红,目光笃定而严厉,“如果客官有什么特殊的需要,”她把手指向对面,“要我看,对面怡春院,倒是一个合适的地方。” 见尤兰火了,那年轻人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满意地点了点头,笑了笑。他收拢先前稍显轻浮的口气,一本正经地说:“我们一共十七个人,其中,要有四个单间。我自己一个单间,史三叔一个单间,还有子晴和子明,哦对了,子晴是女孩子,对卧榻之处要求很高,一定要干净、整洁,如果再能摆放一些书籍和花卉,那就更好了,哦对了,她喜欢月季,红月季!”他站了起来,四下看了看,最后目光锁定在门口的那帮人的身上,“至于其他人,你就看着安排,只要别太拥挤就行。” “哦!!”尤兰一听这话,当时就开心了,“那么,您干脆包下这客栈好了,其实,价钱差不多,反而让您觉得清静。” “哦?”他站起来端详端详客栈,点了点头。“既然掌柜的有成人之美,王雷感激不尽。” 哦,原来他叫王雷…… 这个名字好像听说过,不过,自己当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听过。 这时,郎三贤穿着店小二的衣服,肩上披着一条长长的粗布汗巾(或者说抹布),笑呵呵地走了过来。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这两个人都没察觉,不由得,两个人都是一怔。 可是,一怔之后,尤兰是笑盈盈的,而王雷,他的脸上表情却变得更阴沉了。看他的眼神,就觉得:他要对这里重新审视、评估一下,因为,这个店小二的轻功,竟然不在自己之下。 “冒昧问一句,这是客栈吗?”王雷的脸上是冰冷的,说出的话也是饱含深意的。 “哦?客官这是什么话?”郎三贤恭敬的样子。 “如果没看错的话,阁下的轻功了得,”王雷抱了抱拳,“这里,别不是哪个帮派的暗堂吧?被咱们误闯了?” “呦呦呦!这位爷,您这是哪里的话,开张挂幌子的,就是开店做生意的,”看了看王雷,他一脸的不信任,郎三贤继续说道:“咱这可是闹市街区的客栈,就算是暗堂,也要招待客人的,难不成,还有人敢在闹市开黑店不成?”王雷的脸上抽动了一下,“您切放心住下,保证没有什么歪门邪道儿的。” “那么,”王雷站了起来,“初次见面,阁下就毫不掩饰自己的武功,这算不算是亮出门户了!”歪了一下头,凝视着郎三贤的眼睛,眼神中不乏挑衅的意味,“怎么?阁下有切磋武艺的想法?” “哎呦!”郎三贤委屈状,赔笑着说,“您看您说的,小的就是平时喜欢练个三脚猫的功夫,连最起码的江湖规矩都不懂,哪里还有什么门户呢。”抱歉地一笑,“更不敢和爷您一较高下了。” “那么,你的轻功是谁教的?”见郎三贤如此卑微,王雷脸上浮现了轻松的神色,他又坐下来,补充着问道:“学了几年了?” “小的时候,一个乞丐教的,已经十几年了。” “哦!?乞丐教的?”掂量着说:“十几年了!” “是的,是的!”郎三贤惭愧一笑。 “有你这样的功夫,还能低就在此?”王雷释然了,他笑了笑,打趣道:“甘心当个使唤人?” “呵呵!没什么使唤不使唤的,都是自家人,您看,”郎三贤把手指向尤兰,“这掌柜,还得管我叫声哥呢!” “哦,原来是自家店。”王雷微笑着点了点头,拿起茶杯。 “是了!”见茶杯里水少了,郎三贤殷勤地给满上了。 “那么,为什么不雇些个长工?那样岂不是轻松些。” “咳!店大,客少,自顾自能吃饱饭就不错了,雇不起长工。” “要我说,你别在这里干了,跟我,怎么样?”银扇子一摆,显得风度翩翩,“金陵城,吃香的喝辣的,南路林的少帮子,来不来?” “哎呦,爷,一听,您这就是行里的话,咱家外行人,当真听不懂。” “那么,你这是拒绝咯?” “谈不上拒绝,只是不想‘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呵呵呵!”王雷朗声一笑:“你这人挺有趣!” 章节目录 第182章 钟情郎 王雷篇(五) 事情总是那么凑巧,刚才,大厅里只有两个人,而现在却聚集了一群人。人们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分别忙碌着自己的事,而唐小米是这群人中最活跃的一个。 她端茶送水,擦桌子,搬椅子,热情地和每一个客人打着招呼,收桌子上有人撒的零钱儿,她的身影晃动在整个大厅里,看着她像一只忙碌而快乐的小鸟一样晃来晃去,尤兰觉得有些头晕。 “噢!?这丫头今儿是怎么了?跑堂的事儿又不归她管,至于把她忙成这样?”歪了一下头,思考着:“冲每个人都献殷勤?就为了那么点儿小费?疯了吧她!!” 尤兰坐在柜台里,摆弄着羊脂玉,一边想着用这籽料做点什么;一边眯缝着眼睛盯着唐小米在那里忙忙碌碌。她一直猜疑着什么,所以导致她的脸冷冷的,而这种表情一直保持到被唐小米发现为止。 “喂!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唐小米忙完了,手上还湿漉漉的,她好像是刚洗完抹布,而没去擦手。这一点,她还是和尤兰学的,因为,尤兰常说,总用粗布擦手,会让手上的皮肤变得粗糙。“成天就知道偷懒,坐在柜台里像只懒猫似的。” “谁叫你属狗命!活该挨累!” 然后,她们互相用敌视的眼神看着对方,谁也没再多说一句话。 她们吵闹的声音很小,都是用牙缝里挤出来的,可是,这样的小声好像还是没避开某个人的耳朵,他饶有兴致的把目光对准她们,不自觉地晃动着手里的银扇。 “小田,去,先把银子付了。” “哦?”小田一愣,他就是先前那个报信的人,长得蛮机灵的,他疑惑地问道:“少爷,好像没这个规矩吧?” 这时,王雷冲他笑了笑,眼含深意。小田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明白了王雷的意思,再不多话,掏出一张银票放在了柜台之上。 “少爷说了,先给钱。” “噢!?”尤兰惊叹着站起来,两只大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那张五十两的银票,她喜不自胜。抬起头来,笑眯眯的,好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小哥您是不是误会了,我们没要求抵放押金呀!” “呵!”小田笑了笑,“咱个只是扛活跑腿儿的,少爷让您收了,您就收了,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您还得去问少爷。” 说完,小田一转身地走了。 五十两的银票啊,换算成二十一世纪的红色纸币,相当于三万块。 “财迷兰”喜滋滋地看着银票,当小田一转身,她的手就很快地伸向那张银票,可是,她竟然还是慢了一步。 “阿~~!西吧!唐小米,你的手是湿的,别把银票弄坏了!” 尤兰本能的想抢,却投鼠忌器,她的手伸在半空中,犹豫不定。 “等这个生意结束,扣掉花销,把纯利润直接分了!” “怎么?”尤兰不开心了,“你信不过我?” “……”唐小米一愣,然后突然换上难为情的表情,嗫嚅着,好小声地说,“不是信不过你,而是……,我急需要点钱。” “哦?”尤兰好奇了,“你急要钱干什么?”眨巴眨巴眼睛,“说来听听呗?” 唐小米手里拿着银票,紧贴在胸前,眼睛游移不定,身子还一晃一晃的,可是,她就是不说话,看着都让尤兰着急。 “喂!你哑巴了?”尤兰求索的眼神,教训的口气。 唐小米还是不说话。 “阿西吧!”尤兰挺直了腰板,讨伐的口气,恨恨道:“如果你说不出个理由,就别破坏规矩,账目一直都是我管的,你别横插一杠子!” 说着,她就装作要抢的样子。 “咣!!” 没等尤兰把手伸过去,银票就已经被唐小米重重地摔在柜台上,她一脸的不开心,怄气而委屈的样子,扭头,走了。 “噢!?”尤兰不服气的,尖声讽刺道:“死丫头片子,你跟谁俩的?还摔摔打打的!切~!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见到钱就眼红!” 唐小米根本就不理她,继续迈着大步离开了大厅。 仔细看了看银票,崭新的一张大明宝钞,除了上面的那个濡湿的手指印,整张纸都是那么吸引着尤兰。 把银票整整齐齐地叠好,美滋滋地揣在里怀的兜里,放好后,还满意的,轻轻的,开心的,拍了拍。 很显然,南路林的人看起来好像比北绿林的人更讲规矩,他们并不喜欢大声喧哗,以王雷为首的,都是闷头吃饭,吃完了,各自回到各自的屋子里,这些人,都是典型的“帮派式”打扮,每个人还都带着武器,一个个看着精神头十足,说起话来,也比较冲!好像莽撞和利落是用来标榜他们身份的。 不过,这群人里,倒是有两个人与众不同的,那是一男一女,看上去像是兄妹两个,哥哥也就十七八的年纪,而妹妹也就十五六岁,一脸的稚气未脱。男孩子长得瘦高,看起来也是练过功夫的,但是,根基不深而且性格里好像有些懦弱的成分,他这样的人,尤兰自认为“他都打不过我的秀秀拳!”,而那个女孩子呢,她看起来倒好像比男孩子更能事一些,她不时地笑一笑,爽朗而俊秀。 看着这对年轻兄妹,尤兰又不知道在感触什么,忽而的神游天外,单手支着下巴,愣愣地看着他们。 蓦的,她好像被那个女孩发现了,她冲尤兰笑了笑,她长着一张圆脸,一对儿闪亮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和一张小巧的嘴,她并不十分漂亮,可是,青春的气息加上她不俗的气质,倒是算得上上等容貌了。 随后,她拍了拍身边的男孩,嘴巴动了动,然后,男孩也抬起头来,看了看尤兰,这时,男孩的目光立刻躲开了,他好像很羞涩…… “哦!!!” 看到男孩的表现,尤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怎么给忘了,老七还在我房间里呢!” “阿西吧!这都几个时辰了,那小子不知道是不是饿疯了!” 低下身子,从柜台里端着一盘点心,看了看,闻了闻,没问题。于是,她端着盘子就上楼了,可是,鬼使神差的,她回头看了一眼,说巧不巧的,正好看到那个男孩再次看她…… 四目相对,那个男孩的脸蓦地红了。 章节目录 第183章 钟情郎 王雷篇(六) “嘿!老七!人呢!” 尤兰手里端着盘子,走进卧室,却没看到老七的身影……,把盘子放到了小桌上,四下逡巡着,呼唤着老七。 屋子里空空如也,老七呢?这小子藏哪里去了? “喂!老七,你可别吓唬我哦,我胆子小,被你吓到,我会尖叫的,到时候,你就暴露了!” 尤兰对着衣柜的门自言自语道。可是几秒钟过去了,屋子里还是静悄悄的。 “咦!?”尤兰困惑了,“莫非他自己走脱了?”推开窗户,向楼下看去,除了午睡的大黄和二哈,还有鸡棚里的球球们,再就没有活物了。猛地把手抬起来,低头,看看窗棂,上面并没有脚印的痕迹,“或许,他是直接跳出去的?”以老七的武功,从三楼跳下去,绝对摔不坏。不过,那也好大动静的,难道,他会冒险这样做? 想老七不辞而别,突然的,心里有一种落寞的感觉,淡淡的埋怨在心头萌生,恨恨地坐了下来,轻轻地拍了一下桌角,心中诅咒老七鲁莽。 “南北路林道多年的积怨,这次南绿林的人来桃花镇干什么?” 尤兰自己静坐在屋子里,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南绿林一下子来了十七个人,而北绿林现在不过几个人而已……,看王雷他们其势汹汹,不会是来寻仇的吧?还有那个一直没露面的史三叔,王雷都好像拿他没什么办法,那么,他是什么人?很厉害的角色吗? 一层莫名的担心,让她觉得脊背发凉。 “咦?兰兰,”突然,一双大眼睛出现在门口,她只露出两个眼睛,想必,她现在门外应该是一个奇异的,如掰弯了的弹簧般的造型,“说你偷懒,你还来劲了是不?大白天的,竟跑到屋子里躲清闲,怎么了?外面的人能吃了你不成?” “那你为什么回来了?” “我……”向旁边迈一步,整个人伫立在门口,她的一只手藏在身后,好像手里攥着什么,不想让尤兰看到似的。 “你手里有什么东西?”尤兰好奇地站了起来。 “哦!”唐小米一怔,“没有!” “切!没有?”尤兰不相信的神情,她逼近了她:“那你把右手亮出来,让我看看,你手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没有,你看,就是没有,”左手伸到后面,然后再把右手伸出来,亮出手心,空空的。 “阿西吧!”尤兰又好气又好笑,“骗小孩子呢?唐小米,你说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大?”恨恨地一掐腰,并伸出一只手,微扬着头,轻蔑而不失威胁的口气说:“拿出来!” “嘿嘿!”唐小米惭愧地一笑,咂了咂嘴,扭捏的神态,“也没什么,就是一贯铜钱。” “一贯铜钱?”尤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知道,现在市面上一两银子等于一贯铜钱,而一贯铜钱是700文钱,那可是长长的一串,掂在手里颇重。“说!哪儿弄的?为什么不交账上?”尤兰逼问的口气。 “我……,我……”唐小米嗫嚅着,眼睛滴溜溜乱转,“这是我自己攒的,这是客人给我的小费!” “小费?”尤兰重复着,“喂!唐小米,你搞什么鬼?要不要这么抠门了?以前的小费不都是拿出来买好吃的了!怎么?现在自己弄小金库了?” “凭什么我自己掏钱买吃的。” “呵!你个没良心的,”尤兰急了,“平时你少吃我的了?不行,这一贯铜钱,必须一人一半!” “我不!” “你不?不行!必须一人一半!”尤兰伸手去夺,唐小米躲开了。 “你给不给我?”尤兰瞪大了眼睛,一副不给我就掐死你的表情。 “不给!” “再问你一次,给不给?” “不给,不给,就不给!” 然后,楼上传来一阵嬉戏打闹的声音,最终,这段声音以一阵“哗啦啦啦”的金属落地声而结束。 “……!”尤兰愣住了,她畏缩的眼神看着气呼呼的唐小米,后者瓷白的脸上,泛起怒红,太阳穴处一根青筋跳动着,她因为生气而扩大的鼻孔里发出沉重而急促的喘息声,那种声音在这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就好像在自己的耳边喘息一样,而她鼻孔里高温的气体正喷在自己的耳根上,让自己的脸颊也跟着发热了。 气鼓鼓的唐小米,低了一下头,看了看手里拎着一根串钱的麻线,麻线孤伶伶的在她手里晃悠着,好像风中的柳条。原本固定在麻线上的铜钱,现在全都滚落到了地上,有的已经稳稳的“躺”下了,而有的,还在地上打着圈圈,发出哗哗哗的声音。 “哼!”唐小米一跺脚,闭着眼睛吼叫:“不理你啦!!!” 然后,唐小米把头扎进被窝里,一副与世隔绝的样子。 “噗!”尤兰突然憋不住地笑了出来。 “笑屁!你笑!”唐小米把愤怒的头颅从被子里拔出来,冲着尤兰怒吼着。 “哈哈哈哈!咯咯咯咯咯……”尤兰,抱着肚子笑翻在了地板上,看她笑得好开心,唐小米坐在床沿上,气得更厉害了。 尤兰确实可恨,可是,钱是无辜的,如果现在不赶紧把钱捡起来,说不定,她笑完了,还要和自己抢,算了,不和她一般见识,还是赶紧捡钱吧。 趁着尤兰还在地上打滚儿,唐小米已经蹲下身子,一颗颗铜钱拣起来,一边捡,一边嘟嘟囔囔的,好像是查数。 “喂!唐小米,”尤兰好像是笑够了,“你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抠门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唐小米目不斜视,继续快速而麻利地捡钱,“现在怎么和以前比?上次,为了救我,大家把钱全都交出去了,就连祁琪给陆瑶的钱都让我们给花了,”一边抬头,一边防范地看着尤兰,一边把手里的铜钱塞进褥子下面,“我现在相当于欠了一百多两的外债呢!” “哦,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尤兰的情绪没有以前那么高来,“按理说,应该让张汉山来还这笔钱!” “可是,他穷得连套衣服都买不起,现在只能靠【在我们这里打零工】混口吃的,你说,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啊,还不得靠我?” “嗯,也是哈!”尤兰也开始捡钱,“要我说,你也不必压力太大,我和三哥都不着急要你还钱,”眼睛瞅向天花板,若有所思的,“再说,陆瑶也不知道祁琪给她预留了那么多呀!” “可是,现在瑶瑶搬到县令家去了,咱们总不能就把钱密下了吧?她和祁琪感情那么好,迟早会露馅的!” “也是哈,要不,咱们就先攒些银子给她送去好了。” “所以喽,我就在攒钱嘛!”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寒风扫落叶 王雷不知秋(一) 最后,散落满地的零钱儿,还是被尤兰抢走了一部分,而抢夺的过程还是蛮艰难的。 她们一边抢,一边笑,表面上的抢光了,开始抢桌子底下的,梳妆台底下的,还有床底下的,由于她们总是互相捣乱,结果导致并不很繁重的活儿,干了足足半个小时,直到最后一颗被唐小米抢到为止。 总体来看,尤兰抢得更开心,不过,她的动作和唐小米比起来,当真是慢了不少,所以,唐小米捡走了绝大部分。而尤兰抢走的,才不到一百文。 抢到别人的“辛苦钱”,尤兰表示很开心,晚饭还特意多吃了一碗,把唐小米气得直翻白眼儿。不过后来,尤兰又添了两钱银子(120文)买了好多水果。 这次,唐小米可算是原谅她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否则,三天不理你!”唐小米一边吃着葡萄,一边恨恨地说着狠话。 “哦?你能坚持三天吗?”尤兰一双狐眼,笑眯成了两道弯月。 “唉,兰兰,”唐小米并没有和尤兰斗嘴的情绪,而是收拢了心神,坐正了身子,一本正经地说:“你说,南绿林这帮人,看起来怎么有些死板?是他们天生就比较木讷吗?” “呵!才不是,”尤兰说:“你是没看到那个王雷,私下里跟我眉飞色舞的,你呀,也要小心着点,我看他不像个好人,估计,又是一个情场老手。” “呵!是不是情场老手,你用眼睛就能看出来了?”唐小米挖苦道,心中暗笑。 “你这人怎么就一根筋?”尤兰小愤怒的,“我什么时候说我只是用眼睛看的?说话的时候,你是不过脑子的吗?” “咱可不像你,就心眼儿多,成天的喜欢研究人,还特别喜欢研究男人!”唐小米低垂着眼帘,长而浓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眼睛。 唐小米冷淡的表情,表示她好像是并不在意的,可是,她越是这样,尤兰看着就越生气,把葡萄皮一摔,“跟你这种人交谈,真是浪费时间。”把托盘一推,“生气,不吃了!” “哈哈哈!”唐小米心中大笑,把尤兰吃剩下的半盘葡萄也端走了。 看着唐小米得逞的背影,尤兰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恨意”,可是,不久后,她又噗呲一笑,心想:“何必和她生气,全当是松鼠偷走了我丢下的桃核。” 天慢慢开始变短了,太阳好像喜欢早睡,但是,这个夜晚注定是不平静的,而尤兰,作为正牌掌柜,她是一定要呆在她的柜台里的,其他人各司其职,忙碌着自己的事,后厨的事不是很忙了,而且,张汉山现在总也往后厨跑,据说,现在他切墩儿也是一把好手,又快又准,尤其是在切肉的时候,就连胡一刀都说他:“小伙子,你很不错,继续这样练下去,迟早也是一名好厨子!” 听了这样的话,张汉山的干劲更足了。 当然喽,之所以胡一刀这样夸赞他,鼓励他,唐小米认为,这是胡一刀的心机,他或许是想偷懒,也说不定。 不过也好,这样一来,唐小米反而觉得自己空闲的时间多了,这不,她又坐进了柜台里,和尤兰形成了姐妹花掌柜。她们真的都很漂亮,而且风格迥异,让人百看不厌。 “唉,小田。”王雷一边品着酒,一边扇着扇子,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这道光芒是小田也不常见到的。 “在!少爷!”小田恭敬地应承着,察言观色。 王雷把扇子一合,微笑着说,“你看,那粉衫女子,相貌如何?” “以少爷的眼光,但凡是被少爷看上的,那还用说,自然是极漂亮的。” “少恭维我,我要听实话。” “少爷您心里已然有数,为何还要问我呢,要我看,这女子的相貌,恐怕拿到皇宫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扇子哗啦一声打开,在胸前快速扇动,王雷满意地笑了笑,“不错,这正是我一直寻觅的对象,你看,我家里的那几个和她比起来,简直都是枯枝野草一般,”再合起扇子,指点着尤兰旁边的唐小米,“就连她的姐妹,都比我家里的强许多。” “那么……”小田眼珠一转,“如果少爷有心,小的去去问问看,我想她们一定会答应的。” “一定会答应?”王雷思考着,研判着,犹豫不决的样子。 “少爷!您有什么顾虑吗?”小田宽心道:“凭借您的家事,相貌,娶她们,可是她们的福气。” “唉!话不能这样讲,”王雷摆了摆手,“依我看,这两名女子人格不凡,不是普通女子可比。” “哦?少爷怎么看出来的?”小田不明白了。 “你看那粉衫女子,虽然动作轻浮,表情妖娆,身段婀娜近似妩媚,可是,她骨子里却是一汪清水。”王雷重重地点了点头,再把扇尖指向唐小米:“再看这绿衫女子,她看起来天真烂漫,清雅脱俗,可骨子里却有着一股傲气,让人品味起来,甚至觉得英姿飒爽!” “……!”小田愣住了,他是知道的,这位少爷眼光高得很,极少夸赞女子,他家里的女人不少,可他竟是没看上一个,至今为止,那些女人依然是他的使唤丫头,这件事,就连王操天都替他着急。他还常说:“此子怎么恁地不像我们王家人,咱家本应该是人丁兴旺的大户,可我为了练功,没娶媳妇,而我那个短命的大哥,也就留下这么一个宝贝孩子,竟然还不近女色。” 王操天的话在南绿林没人敢反驳,甚至没人敢在背后议论,可是,知道实情的人,却憋在心里偷笑,想那王雷,根本就是王操天和他嫂子私通而来,他却要道貌岸然地说是他哥哥留下的。 更可笑的,这个王操天虽然不娶媳妇,却并不是绝后的,比如子晴和子明,那也是他的私生子,只不过,那两个孩子都跟了母姓,姓黄。 而知道王雷,子晴和子明身世的人,只有王操天的两个拜把子兄弟,一个是“二爷”甄霸道,另一个就是“三爷”史进通。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寒风扫落叶 王雷不知秋(二) 夜深了,尤兰和唐小米回了房。王雷觉得再呆在大厅里也没什么意思,便也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里。 外面的他看起来平静而安逸,可刚一走近卧室,他就不耐烦地踱起了步子。 “三叔怎么还没回来?他都已经在外面玩一整天了!” “要不要小的去找他?”小田看着王雷的脸色。 “他去哪里了?”王雷站定,半转着身子,用余光看着小田,“他告诉你了吗?” “哦,是的!就在对面的怡春院,他看上了那个女掌柜……”小田的话还没说完。 “算了,别说了!”王雷更不耐烦了,他一摆手,说:“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再给他一个晚上的时间,明天咱们一早就出发!” 随后,王雷就准备休息了,他喜欢一个人睡,就连小田也不能留在他的房里。 说了一声告辞。小田便轻轻地退了出去,站在门口眼睛转了转。心道:“大爷可是说过的,如果我能给少爷撮合一桩婚事,定有重赏……”摇了摇头,“如果我主动去找那女子,万一被拒绝了……,”瞥了瞥嘴唇,“看样子,这次少爷是真动心了,如果我把事情搞砸了,他会不会怪我多事,还显得我笨嘴拙舌、办事不力?” “算了!来日方长,我还是去看看子晴再说。毕竟,遇到这事,她比谁都着急。” 绕过回廊,来到子晴的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谁?是哥哥吗?”屋里传来年轻女子甜甜的声音,一听便知,这是子晴。 “是我!”小田,捏着嗓子,做贼似的左顾右盼。 “哦……”里面也突然小声了,好像怕人听见似的,“小田哥,这么晚了,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我就一句话,说完就走。” “哦,那你说吧,我听着呢。”子晴把耳朵贴在门缝处。 “嘿!你把门打开让我进去不行吗?” “啊!?”子晴惊讶,难为情的口气:“那怎么能成,孤男寡女,半夜三更的,会让人说闲话的。” “哎呀,我的个天!”小田急得一跺脚,可当他刚抬起脚,又担心弄出动静来,结果他是快速的抬起脚,却慢慢地放下脚,“那算了,明天再和你说好了。” “吱!”门开了一道小缝:“小田哥,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呵!”小田继续鬼头鬼脑的,把脸凑到门缝处:“我看啊,少爷好像是喜欢上那个掌柜的了,这次,我看他是认真的,我特意来提醒你一下。” “哦!”子晴一愣,惊慌而害怕的样子,“怎么会呢!”子晴焦急的,“我看那女的,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 “呵!”小田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有没有意思重要吗?关键不还是看咱少爷的?哎呀,算了,算了,我要赶紧走了,别让人看见,会说我们闲话的!” 说着,小田一溜烟地走了。子晴的房门,也蓦地关上了。 可是突然,楼下大厅里发出一声低吼,那声音沉重而洪亮,就好像一道闪电在耳边爆响。 “他奶奶的,套了老子八十两银子,连个头发毛儿都没碰着,非说要过几天的!” 先是被吓了一跳,后来听出来这是史三爷的声音,他好像在抱怨什么,既然不是针对自己的,小田的心里放松了,不过这时,他的心脏还是在猛烈跳动着。 顺势,他转过楼梯口,下来到大厅里,冲着愤怒的史进通,陪笑着说道:“呦!三爷,您这是怎么了?玩得不开心吗?” “哼!废话!”史进通的眼睛并不大,可他却能瞪得溜圆,两只虎目放射着摄人的光芒,在这并不明亮的大厅里,竟好像两盏明灯,他眼睛里冒着火,愤愤然地骂道:“还不是因为对面那个小妖精!本来就是个骚货,还跟老子装什么正经人!” “哎呀,好了,好了,三爷,您啊,消消气儿,今日不成,明天或许就成了呢!” “哼!狗屁!我看啊,她就是一个套人钱儿的老鸨子,要我说,明天我先砸了她家的场子,看她给不给我睡。” 再点亮几盏灯,顿时,屋里亮了。 一楼大厅的一个角落里,一个清瘦的男子,肩上背着白色的抹布,盯着他们好久了。可他却一直没说话。 看那史进通,愤怒咆哮。一只大手重重地拍在了黄花梨的桌面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他高大的身材,紧致的肌肉,看起来结实而力大无穷,他皮肤铁黑,再加上因为天热而身上有一层薄汗,好像皮肤上抹了一层油,反射着夜灯的光芒,远远看去,他简直就像一块黑铁,被打磨抛光成人型的雕塑一样。 见史进通的脾气不减反增,小田默然不语,一副恭敬的样子伫立在旁。 这时,他看到郎三贤,睡眼朦胧的从大厅一角走了出来,他揉了揉眼睛,透过昏黄的灯光,看到了史进通。 “呦!”郎三贤满脸堆笑:“这位爷,您这是才回来呢!” “废话!”史进通听到声音,回头骂道:“你这店小二,怎么是瞎了眼的?我都进来半天了,也不说给我倒杯茶来喝!” “呦呦!大爷,您别生气,我这就给您倒茶去!”说着,郎三贤转身就走。 “算了!”史进通一拍桌子,“老子要休息,明天还有正经事儿要办呢!这么晚了,你让我喝茶,你是想让我起夜吗?”一扬下巴:“嗯?小二!!” “哎呦喂!”郎三贤为难的样子:“爷!您别生气,我这不是顺着您的意思么!” “哼!你们阳谷县的人,都这么会说话吗?”黑铁塔一样的史进通一边恨恨地骂着,一边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不过刚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瞪了一眼:“你这小二是呆子吗?为什么不给我带路,难道让我自己去找房间?” 郎三贤不敢顶撞客人,可他心中也有些恼火。两腮的肌肉微微动了动,抬眼看了看小田,他正一脸的难为情,并且不停地向郎三贤使着眼色,他好像是在劝他:不要和这位爷顶嘴。 “呦!这是谁呀!半夜三更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突然,一个清亮的声音,悠悠地从三楼飘落下来。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心神不宁 听到声音,大家一抬头。 “哎呀!!?” 史进通动作最快,他是第一个发现声音来源的,可他却突然愣住了,铁轴一样的身躯左右晃动,惊奇地说:“唉我说!你什么时候跑这边来了?原来这边也是你……,呃,不对,你……”他一手抓着楼梯扶手,把一颗油量的大黑脑袋,尽力伸向楼梯以外。和尤兰互相对视着,端详了好一会儿,把尤兰看得很不自然,甚至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心道:“这人好鲁莽,看样子,他好像见过我?” 见尤兰眼神里有一丝冰冷和憎恶,史进通觉得哪里不对劲,揉了揉眼睛,恍然道:“哦,原来你不是金莲啊?”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勉强挤出点笑容,假意歉然的样子,说:‘呵呵,那你们两个长得可真的很像啊!” “……!”尤兰无语,或者说,她最讨厌别人说她和潘金莲长得很像。不自觉地车转了一下身子,侧过脸来瞅着史进通,脸上的憎恶加深了。 “唉,丫头,我问你,你和对面那个掌柜的,是不是一家的,她是你姐姐吗?”本已经低头,却又一抬头,感觉尤兰的样子好像比潘金莲更美,而且,她身上没有潘金莲身上的那种风尘气。 “才不是!”尤兰恨恨的,“谁会有她那样的姐姐,妖里妖气的!” “嚯~?”史进通一惊的样子,大声感叹道。随着他的感叹,他的脚不自觉地向上走了两步,可是,刚走两步他又觉得挡住视线,于是,他又退了回来,本来溜圆的眼睛,顿时变得色迷迷的,浪笑着说:“那么,你是谁呀?姓什么?叫什么呢?” “阿西吧!” 听着史进通油腔滑调的声音,看着他色迷迷的表情,尤兰觉得一阵反胃,心中诅咒着,脚已经开始向后走去。 “唉!”史进通着急的,“别走啊,我跟你说话呐!” 说着,史进通已经爬到了二楼,拐过楼梯,就要上三楼去,就在这时,突然一扇门开了,一个中等身材,周身利落的男子站到门口,视乎是命令的口气,说道:“唉!三叔,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才回来!” “嗯!!?”听到这样的话,史进通一愣,怒冲冲地扭回头来,吹胡子瞪眼的样子,结果一看,竟然是王雷,他突然泄了气。不过他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一仰头地说:“怎么的,长大了是不?敢和三叔用这种口气说话了?开始跟三叔摆谱了?怎么的?以后,三叔得管你叫少帮主了是不?” “呵,那倒不是,”王雷嬉然一笑,走到史进通身边,越靠近,越显得他身材的渺小,不过,他坚定而温和的眼神,让史进通觉得王雷真的长大了。 他嬉笑起来,还是他的那个大侄子。可是他下面要说的话,却已经是史进通能预料到的。王雷说:“咱们这不是关系近,感情好嘛!”套近乎似的拍了拍史进通厚实的肩膀,微笑中不乏歉意,“否则,谁敢和您这样说话,全天下,恐怕也不超过十个人。” “切!你个小滑头,”史进通指着王雷的鼻子,“从小你就靠嘴巴活着,否则,三叔早就打断了你的腿!” 他们有说有笑,在外人看来,他们叔侄是在开玩笑。可是在他们两个人的心里,却都发生着微妙的变化。这是王雷带队出来办事,可是,史进通却是这个队伍里的真正核心,因为,他武功高,资历深,是公认的南绿林的第三瓢把子。 史进通对王操天的忠诚是不言而喻的,可到了王雷这里,倒是差了一层关系,毕竟,王雷是小字辈,无论如何,不应该对自己用命令的口气。可是他今天用了,他又能把王雷怎么样?当真厉声厉色的教训他一顿?让王雷颜面扫地?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现在他是有立场的人,毕竟,王雷是王操天的儿子。 “算了!扫兴!”懊丧地一摔胳膊:“今儿扫把星从我脑袋上飞过去,我没把星星摘下来扔河里去,就全天都倒楣,”开了个玩笑,并没得到什么人的响应,一扭身,“希望明天,能好一些!”把目光转向郎三贤,一仰头,瞪着眼睛:“唉,小二哥,前头带路,我要睡觉!” “好嘞,爷!这边请!”郎三贤乐见息事宁人,热情招待着。 就这样,史进通走了,可是,王雷还是站在原地品味着什么。 其实,就算史进通不说什么,王雷也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火,平日里,他是绝不会和史进通这样说话的。可今天晚上,也不知道为了什么,突然就冒犯了“三叔”。难道,是因为他和尤兰在说话?而他心底里并不喜欢史进通冒犯尤兰?或者说,他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想保护尤兰? “少爷,您也早些休息,明天,还有大事要办。”小田走了过来。 “哦,好的。”走进屋子,一回头,“小田,明早和掌柜的说一声,这客栈咱们还要包几天。” “哦,”小田眼睛一转:“还要先给钱吗?” “那倒不必,”扭回头,又扭回来:“明天下午再说。” “好的!”小田顺从地答应了,随后,他关上了王雷的房门,站在门外一缩肩膀。 今天晚上好宁静,连夜枭都“睡着”了。 秋高气爽,时而吹进屋子里的空气都是那样清凉,透过纱窗,也能看到一弯明月,和稀稀落落几颗星星,时而,半透明的云彩从月亮前面飘过,倒是一派美好的夜色。渐渐的视线变得模糊,一股朦胧的睡意渐渐控制了他,让他放松,让他心驰神往。 突然,他来到一个花园里,花园里有零星乔木,和成排的低矮灌木,灌木被修剪成各式模样,有飞鸟,有走兽,惟妙惟肖,显得生动。千转百回的回廊,高耸入云的亭台楼阁,荡漾潺潺的浮萍绿水,好一派江南水乡景色。他仰首远眺,心中空牢牢的,总觉得这里少了点什么。刚一唏嘘感叹,猛的一抬头,一个绝美的女子,身罩粉色纱裙,笑盈盈的百媚丛生,飘逸般出现在他的面前,纤纤玉指轻撵蔷薇,鼻尖一嗅,扭捏含笑把花递到他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人以类聚 王雷笑着伸手一接,可是,她又顽皮地把花收了回去,并放在胸口,嬉笑着看着他。 她笑,他也笑,还温柔地说:“尤掌柜,你也在这里?” 梦中的尤兰不说话,而是含情脉脉的冲他一笑,眼神里有激赏,有怜惜,好像还有一份苦涩,总之,现在的她看起来比那朵蔷薇花漂亮百倍。 “你好美!”王雷的目光凝滞,呆呆地看着美女如画。 “是吗?”她的头轻轻一歪。“可是,我是你这辈子也得不到的女人。” “什么?为什么?” 突然,尤兰消失了,他连忙四处寻找,结果,这个时候一只浑身黑色的巨兽闯到他的面前。 “啊!你……,你是人是鬼?” 梦醒,倏地坐起来,觉得后背发凉。 稳定了一下心神,抹去额头的汗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感叹道:“今天这是怎么了?总觉得心神不宁,”站起来踱着步子,“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东方泛红,大白又“喔!喔!喔!咯、咯、咯、”地打鸣了。 然后,楼上飘下来一阵欢快的笑声,一听到这个笑声,王雷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暗叹:“这尤掌柜,模样好,性情也当真好,如果这辈子能有她这样的人陪伴左右,夫复何求?”想了想自己的身份,他黯然摔了摔头:“成天打打杀杀,到底为了什么?倒不如守家在地的好,梦中的场景造起来并不难,估计也就是三千两银子的事,在那样的环境里,娇妻盈笑,儿女绕膝,岂不是人生一大乐事?”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王雷的思绪。 “进来!”王雷兴致索然。 “客官,需要水吗?”一对儿调皮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她笑盈盈的,手里端着笨重的木盆,木盆里应该是盛满水的,她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吃力,她并没有走进来,而是站在门口,试探着问道。 “哦,小唐姑娘。”王雷记得她好像是姓唐,那个清水般的大女孩。他不在意地说:“进来吧,放下就好。”唐小米趔趄在走进来,先把清水盆放到地上,再把昨夜的污水盆取下来,清水盆放到一张专供洗漱的椅子上,最后,端起污水盆走到门口。 “唉!等等,”王雷突然想到什么,他一唬地站起来,命令式的口气说道:“小唐姑娘,可以留你说几句话吗?” “哦!好的,”唐小米端着一盆污水,又走了回来,放下水盆,甩了甩手上的水滴,“不过,有什么话,你要赶紧说咯,还有好多人需要水呢,大家都在忙,我不想偷懒。” “那你是这里的杂役吗?”王雷笑了笑,“你们这里可真是奇怪,杂役敢和掌柜的斗嘴,还能住在一个房间里,怎么?掌柜的人品和善?好欺负是吗?” “呵呵!”唐小米一笑:“才不是,她啊,她是咱们客栈里最厉害的了!尤其是她的嘴巴,全桃花镇……,哦不!全阳谷县都是出了名的厉害!” “哦?”王雷一笑,“有多厉害,你给我讲一讲,”坐到椅子上,把纱窗拉开,“讲好了,这块银子是你的。” “哇哦!!”唐小米眼前一亮,那可是明晃晃的五两一锭的银锞子。“那,那你想听什么,我都给你讲。” “哈哈哈!好,爽快!”王雷一笑,把手向旁边的椅子上一摆,示意唐小米坐下。唐小米并不是一个拘谨的人,她爽然而坐。 王雷一愣,“唉!你不是中原人吗?” “呃?”这次,换成唐小米一愣了。“哦!算是吧,呃!或许也不是!不过,是不是又能怎么样?” “诶!”王雷埋怨的口气,半开玩笑道:“看在银子的份儿上,你要回答我是或不是!而不是模棱两可的答案哦~!” “嘿嘿,”唐小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就‘不是’好了!因为我们都是辽东人。” “哦!关外来的。”王雷点了点头,唐小米的回答好像印证了他心中的一些想法。“那么,你和尤掌柜是什么关系?我看,你们的感情可不是一般的主仆关系。” “主仆?”唐小米瞪大了眼睛,突然,她哈哈大笑:“哈哈,你是怎么看出主仆关系的?我和她是好姐妹!” “哦……”王雷再次点点头,笑着说:“那就是了,”他目光游弋,“可是,你们是什么姐妹?唐姐妹?表姐妹?” “呃!都不是,”唐小米觉得这样的回答或许会让王雷失望,为了不打消王雷的兴致,唐小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们的关系比亲姐妹还亲,用你们的话说,我们是过命的交情,就好像你们男人拜把子一样,不,比你们的感情更真挚!更好!更纯!” “用‘你们的话’说?”王雷的脸陡然一沉,虽然,他脸上还挂着微笑,不过他已经在思考着什么了。 “是咯,你们是绿林人,这个,子晴都和我们说过!” “子晴?她找你们干什么?” “今天早上,小田带着子晴和子明去找我们,他说有两件事,一个是续包客栈,另外一个,是子晴想让我们带她出去转一转,玩一玩。” “好!好好好!”王雷好像释怀了什么,他笑着站起来,他的表情看起来放松了许多,可不久后,他竟在屋子里兜起了圈子,快速度踱着步子,思考着什么,他的心里好像有些顾虑,走了一圈,他终于站住了,认真的口气,一丝藏不住的紧张浮现在他白皙的面庞上,问道:“那么,尤掌柜的……,”鼓足勇气似的,“婚配了没有?” “没有!”唐小米很快的回答,唐小米知道,这样说,王雷一定会开心的。 果然,王雷的表情变得放松了,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浮现在他易感的脸上,他高兴得几乎想跳起来:“好!今天,我就问这么多,”犹豫了一下:“来!再给你五两!” “啊?” 见谈话完毕,唐小米心中狂喜,把先前那颗银锞子揣进袖筒里,这时,王雷再递过来一颗,她却觉得有些畏手畏脚了,“那,那怎么好意思呢,”她犹豫了一下,挣扎了一下,最后下定决心,“算了,我不能再要你的银子,五两已经够多了,再要,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看唐小米已经把手背在身后,王雷诧异的同时感叹着说道:“呦!你们姐妹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欣赏的目光看着唐小米:“常言道,人以类聚,她身边的人,果然没让我失望!” 章节目录 第188章 粗鲁 唐小米因为得到五两银子而沾沾自喜。 甜美的笑容挂在她瓷娃娃一样的脸上,让所有人都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她,不知道这个荷花一样清凉的大女孩,到底遇到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喂!唐小米,你吃错药了?捡到钱了?林峰又送你东西了?”尤兰瞪着一对好奇的大眼睛,故作窥视的样子,让人觉得很滑稽。 “你有解药吗?”唐小米眯缝着眼睛,鄙视的眼神。 “我有专治你这病的药!”尤兰坏笑着。 “我这是什么病?”唐小米明知道尤兰下面不会说好话,可是,她还是倔强地问了一句,这时,一只小龙在她手里盘旋,或许,她已经做好了报复尤兰的准备。 “精神病!啊!!!哈哈哈哈!”明知道这样会被报复,可尤兰还是“开心”地说了出来,然后她高举着投降的手势,笑叫着,跑了。 “你才精神病,喂!你别跑,快让我掐你两下,否则,这事儿没完!”其实,如果尤兰不跑,或许唐小米还不会想掐她。可是,看着尤兰得逞的样子,像个小猫似的又跑又跳,当真让唐小米气不打一处来,“就好像占到什么大便宜似的,看把你嘚瑟的。” “斗气狗,短腿唐小米!你来追我呀!”尤兰继续撩拨着。 “你腿儿才短!”唐小米不服气的。 “你短。”尤兰挑衅的眼神。 “你短!”唐小米恨恨的。 “你短!”尤兰也恨恨的。 “你短!”唐小米的情绪加深了。 “你短,你短,就你短!”尤兰晃着脑袋说,两手把裙边高高挽起,一副随时“开拔”的样子。 “哎呀,好了,好了!”郎三贤假装路过这里,一副不在意的神情,“成天的,没个老实时候,因为点什么事儿都能磨牙打屁,老大不小了,也应该有个女孩子家家的样子。” “要你管!!!”尤兰,唐小米,同时的,很快的说。 “你们……”郎三贤无语。 本来的,她们怒目相向,吵得不亦乐乎,可当这个倒霉的三弦儿师兄一出现,她们又同仇敌忾起来,使郎三贤找到措手不及的感觉。 “真是措不及防啊!”郎三贤诅咒了一声,把抹布扔到桌子上,擦拭着并不脏的桌面。 冲郎三贤吼叫一句之后,她们看着郎三贤尴尬、茫然、唏嘘的表情,同时发笑起来。 “哈哈哈!”唐小米。 “哈哈哈!”尤兰。 听这笑声,她们好像是和解了,刚才的斗嘴就跟没发生过一样,可是…… “哎呀!唐小米,你偷袭我!” 突然,唐小米抓住时机,给了尤兰一个大大的爆栗(脑瓜蹦儿),尤兰受疼,想回手报复唐小米,这时却发现,唐小米早就跑掉了。 “哼!懒得追你,跑得像个兔子似的,放狗都撵不上你。”恨恨地坐到柜台里,揉着脑袋,小声诅咒,“没劲,闹着玩竟下死手!” 见状,郎三贤偷笑,忽而,他一抬眼皮,在楼梯拐角处看到一个浓眉男子,他手里拿着一把银扇,笑眯眯地瞅着楼下,他并没有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所以,他脸上的表情是毫无刻意的,他的眼睛里只有尤兰,一瞬不瞬的,满眼的喜欢。 下意识的,晃了晃下巴,就像品味一副美好的画作一样,他的眼神是欣赏的,渴慕的。这时,郎三贤的心里突然产生一股浓浓的酸意。 看看人家,衣着华丽,身份高贵,出身名门,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再看看自己,一身的粗布衣服,出身乞丐,有熬用不尽的人间疾苦…… 自卑总是让人不自觉地低头,郎三贤不再望向楼梯,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尤兰。这时的尤兰,一边诅咒着唐小米,一边揉着脑袋,呲牙咧嘴的样子,好像很痛。她一抬眼睛,看到郎三贤在“偷窥”她…… 他的眼神是暗淡的,愁苦的,甚至有些值得可怜和同情。 “咦?”尤兰疑惑的咦了一声,揉着脑袋的手也停在了脑袋上,心里道:“三弦儿今天是怎么了?情绪这么低落?”大眼睛转了转,“就因为我和唐小米同时气他吗?不会吧,他好像不是那么小气的!” 本想再仔细端详端详郎三贤,可这时,郎三贤把白抹布往肩头一扔,闷闷不乐地走开了。 “切!!!怎么?还给老娘脸色看?”见状,尤兰很不开心,小声诅咒,“这一天天的,不像个男子汉,竟小家子气。” “咳咳!”突然,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咳,那声音略显突兀,用意明显,是故意在提醒人:你不要再说了,我全都听到了。 猛地一回头,看到是王雷。 “他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这样近的距离,他一定会偷听到我的话,哼!烦死了。”尤兰心中咒骂,突然脸一红,长袖捂鼻,为了祛除心中的尴尬,她故作娇态,一笑地说:“王公子,早啊!” “哦,呵呵,你也早。”王雷客气的样子。不得不说,他身上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那种气质或许是独属于富贵家庭的,只有在从小就养尊处优的情况下,再受到良好的教育,才会如此,因为,他看起来还有一份高贵的儒雅气和内敛的书卷气,那是骨子里的东西,不是能装出来的。 “王公子经常读书吗?”看到王雷笑呵呵的神态,温和极了。尤兰的心情平复了,不再去想尴尬的事。 “哦?怎么,我看起来像个读书人吗?”王雷摇了摇头。“不瞒姑娘,小的时候,家母是想让我读书的,她本是官宦之后,书香门第。而像她那样的人,骨子里就想让她的后人也读书,因此,她也想让我考取功名,可是,我这人……”自嘲似的笑一笑,双手一摊,“一看书本就犯困,而且我还调皮得紧,倒是气跑了不少教书的。” “哦?你都怎么淘气了?” “我呀……”王雷走了过来,脸上还挂着微红的愧意,可他的动作依然大方,不显得拘谨。他缓缓地走到柜台前面,目光灼灼地看着尤兰,他的眼神热烈而不失礼貌,因为,他不会死盯着尤兰的眼睛不放。 “小雷啊!”突然,一声闷响从楼上传来,“唉,我说小雷,刚才你着急忙慌的把我弄醒,这会儿怎么又不着急了?在楼下和这女娃聊得很投缘嘛!怎么的,你看上她了?” 听到这一句话,王雷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心中暗骂:“你个老没正经的史进通,要不要这么粗鲁!这样直白,不会吓到小姑娘吗?”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委屈 王雷他们走了。 看方向,一定是去找林峰他们了…… “那条路通往京城的,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一定是去大东林呢?”尤兰总能把宽慰的话说得火药味十足,好像训斥的口气。 “但愿他们是谈合作,而不是拼个你死我活。”唐小米依门而望,嘴巴里嘟嘟囔囔,对于尤兰的话,她几乎是充耳不闻的。 “阿西吧!魔症了,魔症了!”尤兰一摔袖子,恨恨地走了。 昨天晚上,唐小米想骑马去找林峰,告诉他:南绿林的人来了,他们来了十七个人,而且规格很高,是王操天的侄子带队,他们队伍中有一个武功很高的人,叫史进通,据说,那个人是南路林的第三号瓢把子。 结果,她并没去找,因为,她被两个人劝住了。 “你会骑马吗?别没跑到地方,再摔个好歹,如果摔瘫痪了,我可懒得伺候你!”尤兰气得脸红脖子粗,她对唐小米的话简直要发疯:“再说,老七都知道这件事儿了,那么,你再去一次又有什么用呢。”腰弯得像个虾米,一手掐腰,一手指点着唐小米,“再说了,就你知道的那点儿事,人家林峰能不知道吗?还用得着你提醒?” 在旁边看了半天,郎三贤一直抱着肩膀没说话,可是,他见尤兰说了半天也说不到重点,于是他简短地说:“放心吧,他们肯定不是来找北绿林打架的。” “为什么?”唐小米一喜,瞪大了眼睛。 “如果想动手,不可能这么拖拖拉拉的。”郎三贤眉毛一挑地说。 “还是郎师兄有见解!”唐小米给了郎三贤一个大大的赞,竖起大拇指,喜滋滋地说:“师兄就是师兄!” 听了这句话,尤兰的嘴巴噘得老高,摔摔打打地离开了黄花梨的长方桌,上楼怄气去了。 辰时已过,初秋的晨凉被太阳驱走,天气慢慢变得燠热起来。 南绿林的大部队走了,子晴和子明也走了,据说,是小田带着他们去青龙山里玩,而事先约定的一起去,现在好像已经不作数了。 “他们为什么又不喊上我们了呢?”尤兰思索着什么。 “哦,不知道哦!反正,他们没喊我们!”唐小米不在乎的。 “也好,太阳这么晒,风又这么大,我才懒得出门,”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别把我这闭月羞花的脸吹粗了,晒黑了,倒是得不偿失了。” “唻~~!”唐小米伸了伸舌头,冰冷而嫌弃的眼神:“不要脸!还闭月羞花呢,”一仰头,挑衅的眼神,“如果你闭月羞花,我还沉鱼落雁呢!” “又要吵!又要吵,是不是?”郎三贤插口道:“大姑娘家家的,成天没个正事,你们不是说过,要去找陆瑶吗,别忘了,咱们还欠着人家钱呢。” “噢!”尤兰不服气的,“就你事儿多,让你说得就好像我们的脑子是不装事的,你以为我们不想去找她?可是,我们哪里有一百多两银子,难不成,我们空手去!看人家白眼儿吗?” “才不会!”郎三贤笃定的,自信的,信誓旦旦的,“陆瑶不是那样的人,她才不会给你们白眼儿看。”推了一下面前的茶杯,显得很有师兄的威严,“你们去了,只要把事情说个明白,再留下个欠据,也就成了,”眉毛轻轻皱了一下,“或许,她连欠据都不要你们开,凭借咱们的交情,那倒是显得生分了。” “哦……”唐小米想了想,翻了翻自己的衣兜,空空的。 “你们没有钱,也不要紧,我这里有二十两银子,你们先拿了去。还一些,是一些。”郎三贤顿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块洗白了的蓝布,一打开,全是些细碎的银子,“我特意称量了一下,二十两,一钱不差。”放到柜台上,劝慰的口气说:“行走江湖,信誉是第一位的,咱们绝不能辜负了和咱们之间有过命交情的人,那样,是很愚蠢的。” “噢!”尤兰跳了起来,“你是在说我们愚蠢咯?” “唉!……”郎三贤气恼而无奈,整个人僵直了。 “哎呀,兰兰,”唐小米把银子包好,揣进自己的兜里,“师兄一片好心,说得也都是金玉良言,虽然用词不当,也不是什么大错,别那样刻薄好了!” “噢!?”尤兰愤怒的目光扫向唐小米:“你这是叛变了?不和我一个阵营了?” “喂!兰兰,你不想说谢谢,也不用这样子嘛!你到底要闹哪样?”唐小米脸蛋紧绷的,不客气的,呵斥的口气。 尤兰冰冷的眼神望着唐小米,她现在讨厌死唐小米!因为,她本是开心的,在这种情绪下,她想先逗弄一下郎三贤,然后再好好夸奖夸奖他,可是,她的这种想法却被唐小米误会了,而且还一本正经地埋怨她不懂事。结果,现在的她显得又小气,又刁钻,这种境遇是尤兰所没想到的。 “阿西吧!唐小米你个搅屎棍!” 说着,她扭回头,跺着脚向楼上走去。 “喂!”郎三贤腰板挺直的,“兰兰,你要哪里去,我都说过了,要去见陆瑶的。” “见!见!见!你们见去吧!我才不去!” “嘿!人家可没得罪你!” “是啊,没有人得罪我,是我自己得罪自己了,好吗?好不好!现在开始,你们都别和我说话,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要不要这样?你越来越不像话了!这要是让师父知道,一定会严厉管教你!” “管教!?”尤兰扭回身子,瞪大眼睛,脸颊微红,“哼!少拿师父压我,他来了又怎么样?” “怎样?”郎三贤指点着尤兰,“你可知道,你这样子,可是我们丐帮里几百年难得一见的。” “噢!!!”尤兰愤怒的,眼睛里冒着火,看来她真生气了,拎起裙边,居高临下,瞪视着郎三贤,“郎三贤,你今天是跟我杠上了,是吗?你要怎么样?” “算了!!”唐小米小声的,牵了牵郎三贤的袖子,“别和她一样的,有些事情你不懂,每个月初,她都会很烦躁。” “什么月初月末的,少来诓我,”郎三贤也愤怒了,他较真的,“我就知道,礼教不成,全家受辱!她这样行为,有辱师门,我作为师兄,不得不……” “狗屁师兄!”尤兰跳着脚,“谁当你是师兄了!谁要你当师兄!” “兰兰,”唐小米走了过去,拉住尤兰的手,畏惧的眼神望着她,她的手好冷。“你这是怎么了?脾气为什么这么坏!” “你……,朽木不可雕也!”郎三贤气恼的,急得他在大厅里团团转,“孺子不可教也!” “哎呀!郎师兄,你也别较真了,”唐小米又走到郎三贤的身边:“你是当哥哥的,你先让一步,如何?” “哼!人家何曾把我当师兄了,何尝把我当师兄了!”郎三贤的表情扭曲了,脸通红的,眉毛高高挑起。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嫌弃 “哼!气死你!” 望着郎三贤气愤的背影,尤兰不依不饶的。 平时,他们也总斗嘴,可今天,确实是有些过火了,搞得客栈里鸡飞狗跳的,让唐小米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行了!”唐小米走到尤兰的面前,挡住了她瞅向郎三贤的目光,唐小米瞠视着尤兰,怒斥道:“你还没完没了了!人家也没做错什么,至于你发这么大火气!” 尤兰岂能是吃亏的,她迅速把怒火燃烧到唐小米的身上,掐着腰,反击道:“你也不是什么好饼,少来我面前装好人!” 看来尤兰是掉进火坑里了,唐小米知道,这种状态下的尤兰是一只愤怒的豪猪,又或者说是一只天不怕地不怕的蜜罐,谁碰她,她跟谁急! “别以为大家都怕你!其实,那是尊重你,如果你总这样撒娇耍赖,那就是自己作践自己。”扭头走开,又忍不住地回头,扔下一句:“大家迟早都会讨厌你!” 然后,她们一上午也没说话。好像两个“深仇大恨”的冤家,谁碰到谁都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甚至要把目光特意避开她所在的方向。偶尔正面碰上了,都急急的,恨恨的,翻着白眼儿谁也不理谁。 “哼!唐小米,你个没脑子的,竟然帮着外人说话!”其实,尤兰早就忍不住了,她想和唐小米解释解释。可是,唐小米好像并不想轻易饶过她。 过了一会儿,唐小米的情绪好像平复了,她又变成了一个轻松而快乐的大女孩,她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给大黄和二哈梳理着毛发,然后,把掉落的狗毛,塞进那个圆滚滚的袋子里,看来,她已经攒了好多狗毛,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会用狗毛织一套毛衣。 “她可是说过的,用狗毛打毛线,要织两件小衫,一件给我穿,一件给自己穿,”脑袋一歪,“后来,她又说给三哥也织一件,可是三哥体型太大,需要好多狗毛才行,”突然愤怒的,“再后来又说要给郎三贤弄一件!阿西吧!有完没完了?” “嘭!”把手里的算盘摔到柜台上,“要我看,她迟迟不肯开工,一定是要给林峰那臭小子织衣服,她在攒白色的狗毛,你看吧,她总梳理二哈身上的那些白毛,还不厌其烦地分拣着,她也不嫌累!!!” 越想越生气,最后,干脆打消了主动去找唐小米说话的念头。 直到午饭的时候…… “还是没人理我?”尤兰一边吃饭,一边“乜斜”着众人。 大家都闷头吃饭,显得一点欢快的气氛都没有,想象平日里,大家有说有笑地吃饭场景,总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这种沉闷的气氛下,胡一刀一句话也不说,就大口吃着。武松觉察出什么不对劲,他看了看郎三贤,再看看唐小米和尤兰,没看出什么门道,干脆不想了,也大口吃了起来。 “叫你们不理我!” 心里想着,伸手把一盘糖醋鲤鱼拽到自己的前面,然后一只胳膊半抱着菜盘子,一副独吞的架势。 “喂!尤兰!”唐小米直呼姓名,“你要不要护着那盘鱼吃?别人还吃不吃了!” “怎么样?我就喜欢吃鱼!”尤兰坏笑着,她好像得逞了。 “不行!”唐小米认真的,“那是大家的,你给我交出来!” “不交!我就自己吃!”手死死地把着盘子的边缘,一边说,一边大口抢食着鱼肉,“你要想吃,让胡胖子再给你做去!” 这时,胡一刀翻了一个好大的白眼儿。 “再做一盘?浪费食材不说,要多长时间?要多少火?人家正在吃饭呢,怎么给你烧菜?” 这时,胡一刀瞥了瞥嘴,认同地点了点头。 “哼!我不管,我就自己吃!”尤兰装作强横的样子。 “咣!”唐小米把自己饭碗重重地摔到桌面上,由于力量大了些,碗里的饭粒都喷溅了出来,甚至,已经喷到了尤兰的身上。“你交不交!” “阿西吧!唐小米,你疯了吧你!”尤兰冒火的,一边抖落着身上的饭粒,一边站了起来,她和她怒目而视。 “你才疯了!”唐小米也站起来,瓷色的脸上泛起怒红,“你吃吧,都给你一个人吃,撑死你!” “……!”尤兰怯怯地看着愤怒的唐小米,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郎三贤看着她们,无语。 胡一刀嚼着一口土豆丝,也无语。 武松瞪着大眼睛,想了想:“唉……,我说,你俩这是怎么了?什么事闹成这样?” “哼!你让她自己说吧!小气吧啦的,还成天说人家,又馋又懒,到处惹人讨厌!”说着,唐小米跺着脚上楼去了,饭碗里剩下好多饭。 “呜呜呜呜!” 唐小米走了,尤兰把脸藏在手心里,大哭起来:“你们合伙欺负我,是吗?好!让你们欺负我,我不跟你们过了,我走,我不在这里讨人厌了!” 说着,尤兰抹着眼泪就向外走…… “唉!我说……”武松茫然的,“兰兰,别走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 尤兰不回答,哭着从大门口跑出去了。 武松扭回头来,看着一边吃饭一边故作不在意的郎三贤,他问道:“三弦儿?什么情况!?怎么,你不追出去把她找回来?” “我追?我凭什么追!我是人家什么人?”郎三贤翻着白眼,撇着嘴。 “唉,这话让你说的,你不是咱们的大师兄嘛!”武松愣住了,研判的眼神看着郎三贤。 “嗨,二郎,以后这话可别说了,人家可没把咱当师兄看!咱以后也少干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招人烦!”郎三贤酸溜溜地说。 “啧!这叫什么话,今儿这都是怎么了?阴阳怪气的。”武松把筷子放了下来。 “嗨!武松,你就别瞎操心了,都是大人了,吵两句又能怎么样?她跑出去也就是半个时辰的功夫,自己就回来了!”胡一刀不在乎的。 “不,话不能这么说,”武松伸出一只手,笃定的样子,“你们是知道的,兰兰的外号叫骨头邪,她天生的就容易招惹一些是非,尤其……”“算了,不跟你们说了,你们不追,我去追!” “唉!武松,你不吃了!”胡一刀呼唤着。 “哎呀,你们吃完了就放在那里,等我回来再吃!”武松一边说一边跑了出去。 “那鱼可能就没有了!”胡一刀坏笑着。 “没有了,你再给我做一条!”武松喊着,人已经远去了。 “咦!这叫什么事,怎么最后收场的都是我呢?”胡一刀愁苦的样子,看了看那盘鱼,正被郎三贤夹着,“唉,郎三贤,你别吃了,给他留着点,省得一会我还得做!” “咣!”郎三贤把筷子一扔,也不吃了。 现在,饭桌上只剩下胡一刀,和一直没插上话的张汉山。 “瞅什么瞅!我也不吃了!”胡一刀把火气转移到张汉山的身上。 “他奶奶的!”张汉山愤怒而诧异的眼神,“老子招谁惹谁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卖狗 找回尤兰并不难,尤其是对武松来说! 或许,尤兰一边走,还一边等着别人来找她回去呢,否则,她想藏起来,谁还能找得到她? 全天下,就武三哥一个好人!糊弄谁,也不能糊弄三哥。这是尤兰一向对武松的态度,尊敬而又折服。 “好了,别怄气了,和三哥回去!” “不!没人喜欢我了,我还在那里讨人厌干什么!” “竟说气话!”武松宽慰道:“谁说不喜欢你了,都是一些气头上的话,别往心里去。我想,现在小米也是后悔的,她不应该那样和你说话,你说,是不是!” “才不是!刚才,你看她那样,就好像要吃人似的。” “行了,你俩多年的好朋友,人在一起久了,总能看到缺点的,看到缺点说两句就说两句,又能怎么样?就当互相是镜子,在镜子里看清自己的优缺点,总也是好的。如果换成陌生人,心术不正的或许还会故意放大你的缺点,让你变得更傻呢!你说,三哥说的对不对?” “嗯……!”尤兰觉得差不多了,于是,她缓缓地点了点头,这才和武松一前一后地走了回来。 果然,回来以后,唐小米就向她道歉了,这让尤兰觉得很有面子。不过,一股凉凉的感觉还是在她心里堵着,让她觉得气闷。 “喏!给你!”尤兰把一个缎子面的荷包递给唐小米,那是几块布头缝制而成的,花花绿绿的,上面还有一根漂亮的金丝线扎着袋口,看上去蛮漂亮的。想必,这肯定是爱捡小便宜的尤兰,在街对面张家裁缝铺里要的布头料,然后自己缝制的。 “哦?什么好东西,包得这么细致?”唐小米好奇地,很快地把手伸过去,一副探密的眼神。 尤兰怄气坐着,不说话。 唐小米偷笑着打开荷包。 “哇哦!”唐小米惊喜的,“兰兰,你又从哪里弄到这么多银子?” “告诉你啊,这可不是我从公账上‘偷’的!”尤兰的眼睛瞅着天花板,说道偷字时,故意加重口气。 “呵!我又没说你偷!”唐小米美滋滋的,掏出银子,全是些细碎的,几钱一颗的碎银,突然,她狐疑的她问,“那你从哪里弄的?” “阿西吧!”尤兰忿忿的,“你还是怀疑我!” “不是啊,这些起码有三十两了,”唐小米倔强地,“这么短时间,你从哪里弄的嘛!” “你要不要?” “我要!” “那就别废话!好吗?” “哦……”唐小米愣愣的样子,“看在钱的份儿上,饶了你!” “切!!!”尤兰,好大的白眼儿。 过了两分钟…… “唉!兰兰……”唐小米欲言又止的。 “干什么?”尤兰的情绪还没有恢复,唐小米看到的更多是白眼仁。 “说说呗!”唐小米试探性的。 “说什么?”尤兰警惕的,防范的眼神。 “你这些钱,到底是从哪里弄到的!” “你真想知道?”尤兰嗔怨的眼神。 “哦!是咯!”唐小米两只手支撑着下巴,虔诚的样子。 “我把大黄给卖了!” “啊!!!”唐小米突然跳了起来:“什么?你把大黄卖了?” “对,孙财主惦记大黄好久了,他说过的,三十两买大黄。”尤兰一本正经的。 “那……,那怎么能成,大黄……,大黄不能卖!”唐小米急得直跺脚。 “嘿,唐小米,三十两啊!你算算,好多钱的!”尤兰,大惊小怪的样子。 “不行,多少两也不卖!大黄是从小在我身边长大的,你也跟它相处几年了,难道,你就那么舍得?”唐小米的抗议的。 “感情谁没有,大黄比你强多了,立场从来都很坚定。”尤兰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怪怪的表情,那好像是即将冒出的一股坏笑:“切!就耍嘴的,看你没被逼到那个份儿上,到时候,多少钱你都卖!” “哼!不可能,到什么时候,我也不卖大黄!”唐小米认真的,目光灼灼的,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层薄雾润湿了她的睫毛。 “哈哈哈哈!咯咯咯咯……”尤兰突然笑翻在椅子里。 看着尤兰得逞的样子,唐小米突然觉得她卖大黄——那是不可能的事,于是她恢复了神情,摇了摇嘴唇,被尤兰气得苦笑。 那么,这个钱到底哪里来的呢? 尤兰一直卖着关子不说,唐小米也拿她没有办法,于是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经过一场闹剧,姐俩和好了,并且商量着要去找陆瑶,打算把手里的这些银子还给人家,并且说明当初留下银子的原因。 先把郎三贤和尤兰的五十两银子包好,再把自己积攒的几两银子放进去。找个秤,称了称。 “六十一两三钱,稍轻!那么,咱就说六十一两二钱好了。”唐小米瞅着秤杆。 “噢!”尤兰好奇的,“怎么多出十一两来?” “哦,你可以有私房钱,我就不能有吗?”唐小米不开心的。 “那么,你的钱是哪来的?”尤兰撩拨着。 “不告诉你!”唐小米做了一个鬼脸。 “哼!不告诉拉倒!”尤兰白眼儿。 “拉倒就拉倒!”唐小米撩拨着。 “拉你倒!” “你拉倒!” “拉你倒!” “你拉倒!” 不久后,她们疯闹了一阵,最终以唐小米求饶为止。 疯闹够了,她们才到门口拦了一辆马车,准备去城里。 “唉!都下午了,”郎三贤追到门口,告诫着说:“要不,明天再去吧。” “不,就今天去!”尤兰倔强的。 “算了,就今天去吧!”唐小米已经蹬上马车,“我们会尽量赶回来,如果不回来,你们也不用担心,”坐稳了,“我想瑶瑶一定会留我们住一夜的。” “嗯,我想也是!”郎三贤点了点头,可是,他还是不放心的,“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别了,我们女孩子之间,交流起来方便,这点事儿,让你们男人去,显得太正式了。场面人还要特意开席款待,到底,那是县令家里,总觉得有些讨人麻烦。”唐小米想了想说。 “嗯,我想也是这样的。”郎三贤低了一下头,再抬起头,目光转向尤兰,“尤师妹,记住,到了人家,收敛一下自己的个性,别总因为小事儿,和人争。” 这次,尤兰低着头,摆弄着指甲,没说话。 不久后,随着车夫的一声号子,马车缓缓地走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串门 车夫说,这里就是县令的家,最近几任县令都是住在这里的。 尤兰随便看了一眼,高墙大院,就连这门房都是大门叠小门的,看上去威严而阔气,再看看门匾,“秦府”,嗯!准是没错了。 颠簸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到了。 姐俩兴奋地下了车,唐小米付了钱,便小跑着来到门前。她看上去永远都是心无城府的样子,那么清爽,天真烂漫的大女孩,阳光下,总是透着一股清凉的气息。 而尤兰,则是怀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略显悸动的来到县令家的门口。看着这新漆的朱红大门,高大厚重,有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让人望而生畏。 “噢!县令家好阔气哦!这是不是阳谷县里最大的宅子了!”尤兰环顾着,感叹着。 “如果不算康侯府的话,应该是了!”唐小米瞪着大眼睛,四处看着,忽而嗅到从院子里飘出来的花香,她还紧了紧直而翘的鼻子。 “不对,潘金莲家可不比这个小。”尤兰想起什么,不开心了。 “算了,别说了,敲门吧先!”唐小米麻利的走上三凳台阶,“铛铛!”扣打铸铜的门环。 敲了半天,也没人开门。姐俩都有些不耐烦了,甚至考虑:是不是要换个门敲敲?毕竟,这么大的院落,不会只有这一个门,对吧? 可是,另外一个门在哪儿呢? 正在她们踌躇的时候。 “吱呀”一声门开了,从门缝里探出一颗人头,他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纪,脸冷冷的,是个典型的家丁脸。 面对这样的脸色,尤兰和唐小米都是不喜的,但,她们还是要喜笑颜开的样子去面对。 “打扰了!”尤兰抱歉地说。 或许,那人先前心中是有些不快的,不过当他看到面前的两名相貌不凡的女子,他突然软化了情绪,他用研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唐小米和尤兰。“你们找谁?为什么不走正门!非要在这里敲?” “啊!?”尤兰一愣。这么阔气的大门,竟还不是正门?那么,正门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该死的车夫,竟然不把我们带到正门去!尤兰心中愤恨丛生,不过马上,她就换上笑脸,客气地说道:“麻烦小哥通报一下,我们是陆瑶的朋友。专程从桃花镇来看她的。我叫尤兰。”拉住唐小米的胳膊,“她叫唐小米。”唐小米笑眯眯的一歪头。 “哦,原来是陆大姐儿的朋友,好吧,那你们先到门房等着,我禀告一声就来。”那人把小门打开了,把她们让进来,这里应该是很久没人来过了,桌面和椅子上都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拿起随身的抹布,下人应付似的擦了擦椅子,客气一番,便扭头要走。刚走了两步,又扭回头来,“以后记得走正门,这里平常是没人把守的,如果不是我正好路过这里,你们还不知道要敲多长时间呢!” “哦……,给您添麻烦了。”尤兰彬彬有礼的样子,歉然一笑。 家丁再次看了看尤兰,没说什么,快步地走了。 下人一走,尤兰就把门房的后门推开了一道小缝。 “原来,这门房是通透的,前面进来,后面就可以直接到院子里去!”尤兰说。她猫着腰,像做贼似的,从门缝里窥看着。 “哦!真的吔!”唐小米凑了过来,一手把在尤兰的肩膀上,脚尖翘起,抻着脖子,向里面遥望着。“唉,你就不能大大方方地把门推开?你看,里面好多花呢!多漂亮呀!这布置,有点像我们孤儿院旁边的鲜花公园。” “那好吧,不过,你不要走进去!”尤兰推开门,提醒着说。 “哦,我知道!”唐小米来到门口,张望着里面,不在意地说,“我懂,明朝的人讲究规矩,咱们不能乱闯的,否则,丢的不是咱们自己的人!” 在没得到主人允许的情况下,她们并不想冒然闯进去,而是静静地等在门口。这样做,顾及的不是自己,而是怕给陆瑶带来不好的影响,让人说她的朋友不懂规矩。 漂亮的宅院,花团锦簇,高大的乔木,低矮的灌木,影影绰绰,忽而传来的花香,沁人心脾,这种环境真的很好,羡慕陆瑶的同时,尤兰感叹着说:“看样子,他们家,家大人少!人丁不是很兴旺哈!” 听了尤兰的话,唐小米环顾着这里,果然,偌大的院子里,竟看不到几个人影。“或许是刚搬过来的缘故吧,他们家不是在京城么!” 过去快十分钟了,也没个动静。站在太阳底下张望的尤兰,回头看了看蹲坐在门墩上的唐小米。唐小米给了她一个无奈的表情,尤兰也无奈地歪了歪头。 转回视线,继续看着这里树影幢幢,满眼的红红绿绿,整个的像一个大公园,只可惜,这里没有什么闲人罢了。 又过了几分钟,她们还是没有等来家丁的身影。一股失望的感情冲进了心里,让唐小米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还有一层焦虑和担忧浮现。 “你说,瑶瑶会不会不想见我们了呢?”唐小米犹豫的。 “不会吧!”尤兰嘴上说着,脸色也开始变得暗沉,因为她以为,如果对方是热情的,不会让她们在这里等这么久的。“或许,她在换衣服呢,你知道,大户人家都很喜好排场,礼节也很多的,见不同的人,穿戴都不一样的。” “但愿如此吧!”唐小米气馁的。 先前,欣赏美景的心情少了许多,更多的是躲避太阳的直射,她们都蔫蔫地等在门口,好像等待别人宣判一样等待着“瑶瑶”的态度。 “嗨!!!兰兰,小米!!!”一个惊喜般的呼唤声,从里院的月形门处传来。 紧接着,一个满面笑容的大女孩,带着火一样的热情,冲着她们走了过来。 她精致的脸庞上挂着灿烂的笑,笑意是发自内心的,充满了挚诚。 “噢!瑶瑶来了!”唐小米笑着跳起来。 “瑶瑶!”尤兰习惯性地拎起裙边,小步快走的样子,笑着迎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热情 相比唐小米的天真欢快,和尤兰的激情兴奋,陆瑶的步伐还是相对沉稳的,虽然,她身边的两个丫鬟并不这么认为。 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陆瑶开心成这个样子,甚至认为平日里端庄大方、少言寡语的她,现在已经兴奋到了极点,以至于有些忘形。 陆瑶快速地走着,两只手不自觉地提起长长的裙摆。现在的她,穿金戴银,华丽异常,一套紫绸群配着一件薄纱的披肩,翠绿的一对玉镯,金灿灿的发钗,宽宽的镶嵌着红宝石的腰带,高档的布料附加在她挺直的身躯上,显得她高贵而典雅,她身上好像有一道光,照射着身边的人,使得她身边的丫鬟,看起来都是相貌不凡的,衣着不俗的。 “你们真是丧良心的,这么久,也不说来看看我,让我一个人在这深宅大院里闷着。”刚一见面,陆瑶就劈头盖脸地埋怨起来,看她毫不拘束,毫不见外的表现,让尤兰和唐小米更觉得亲切和放松了。 一边说着话,陆瑶把她们带进了自己的卧室。卧室宽敞明亮,窗明几净,厚重而繁多的家具“堆砌”在一起,有一种温馨而庄严的感觉,眼瞅着,这就是女主人的房间。 快速吩咐下人们,端来茶水点心。 当房间布置好,把所有下人都撵走,然后陆瑶恢复本性似的洒脱起来。随手把挂在脖子上的一套金项链拆了下来,不在意地扔到梳妆台的抽屉里,那抽屉是半开着的,看来,里面还有不少各式样的金银首饰。现在,那里,除了有首饰,还有尤兰艳羡的目光。 “说!你们最近都忙些什么?怎么不来看我!”陆瑶装作小愤怒的样子。 “吼吼!”唐小米顽皮地坏笑着,说:“我们就是故意憋闷憋闷你,让你知道我们的重要哦!” “我才不信,你们肯定有好多事要做,说吧,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看我了?别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如果真是那样,我可不轻饶了你们。” 这时,尤、唐对视一眼,想笑又笑不出来。 省去凡俗的客套与寒暄,她们直接叙说半月的离愁。絮叨一会儿以后,因为主人的浓烈热情,让尤兰和唐小米切实感觉到宾至如归。 “好了,瑶瑶,我还是说正事儿吧。”尤兰惭愧地看了看陆瑶,又伸手拍了拍唐小米,示意她把银子拿出来,“既然早已被你料定我们是有事的,那么,我也不掖着了。” “哦?真是这样!”陆瑶的脸色黯淡了些,情绪也低了许多,看来,她的玩笑是半真半假的。一个念头的时间过去了,她又故作平静的、了然的神情,笔直地坐在椅子里,双手稳稳地放在大腿上,祥和而不失严肃地说:“说吧,是有事让我求子鲲吗?” “哦!那倒不是!”唐小米已经把银子掏了出来,刚想递出去,她看了看陆瑶的脸色,又看了看尤兰,犹豫着没把银子递过去。 “好了,还是明白说吧。”尤兰凝肃地说:“我们是来向你赔礼道歉的。” 随后,尤兰诉说了她们来这里的初衷,并说明当初留下那笔钱的用意。 当然,陆瑶也是当事人,她是不需要尤兰解释太多的,而且,她竟然早就知道了祁琪的用意。 扣除在客栈的花费,客栈还欠着陆瑶一百七十两,一百七十两对无家可归的陆瑶来说,并不是一个小数,虽然,她现在被收留在“表哥”、“父亲门徒”的家里。可是,到底是寄人篱下,其中苦楚,或许只有当事人心里最清楚。 “原来,你一直等着我们主动说出来,是吗?”唐小米心里一阵感动,因为陆瑶给她们留下了足够的时间和脸面,以至于她们现在保持着主动。 “现在,住在表哥家里,我也不急着用钱了。”陆瑶拍了拍唐小米的手,把她手里的钱包推了推,“在阳谷县,我只有你们几个朋友,我才舍不得让你们着急呢。”说着,陆瑶温和地笑了笑,她的眼神里带着热度,从唐、尤的心头掠过。 “那么,这钱你还是收下吧。”唐小米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把钱包递送过去了,可是陆瑶一直不肯收。 “收吧,收了我们心里才踏实些,如果你不收,反而是在伤害我们。”尤兰帮劝着。 “好吧。”陆瑶妥协了,“那就这样吧,剩下的,我也不要了,就当押在你们客栈,说不准,什么时候我就带人去玩,那时候,可不准你们冲我要钱。” “哦,那是当然了,”唐小米一笑的把银子包塞进了陆瑶的手里。然后她释怀的,兴奋的,就好像抛下一个沉重的包袱,“就算你不这样说,以后你再去客栈,也不会跟你要钱的,那里就是你第二个家,随时欢迎你的。” “嗯!好的,你的话我可是记住了,”陆瑶把银子包随便扔到一边,威胁的口气说:“如果以后,我再落魄了,看我不吃黄了你们客栈!到时候,你可别怪我!” “呵!怎么会,我看啊,你有用之不尽的荣华富贵,这辈子也不可能再落魄了!”觉得不虚此行,尤兰的眼眶有些发热,可是大家都快快乐乐的,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哭哭啼啼,于是,很快的,她扫去了心头的一热,她坐不住地站起来,小兴奋的样子,转移话题地说:“表哥对你怎么样?” “他?”陆瑶淡淡的口气,“他怀念和父亲的师徒情分,对我一直都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尤兰好奇的。 “只是他家的老太太,哦,我应该叫一声表姑,”陆瑶面露难色,又泛起一丝微红,“她总想……,”嗫嚅着:“她总想撮合我和表哥。” “撮合你们?哈哈哈!”唐小米爽朗的笑着:“那不是好事吗?我觉得你们两个很合适呀!” “呵!小米,你小点声!”陆瑶精致的脸庞上,总有那么一丝嗔怨的神色,那是她的天生的眼神导致的,“你知道的,我可不喜欢表哥的那种性格,斯斯文文,柔柔弱弱!” “这是你的看法,瑶瑶!”唐小米微笑着说:“我并不觉得他柔弱,而且,我还觉得他是一个内心强大而感情丰富的人。” “噢?”陆瑶好奇的。“这是什么话?你对他了解吗?你怎么就能这样断定?” “你没听说过白狐的故事吗?”唐小米一笑。 “听说过呀,怎么了?”陆瑶疑惑的。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纠结 “就冲这个故事,我就觉得他感情很丰富!而且,他还不拘泥迷信,放掉了那只白狐。这说明什么,正说明他是有思想的、有独立见解的。像他这样的人,一定不是个柔柔弱弱的,你觉得呢?” “吼吼!”陆瑶模仿着唐小米的笑声,怪笑起来,一脸的高深莫测,还不乏调皮的表情,“小米,你是不是喜欢表哥啊?如果是真的,我倒是很乐意当你们的媒人!而且啊,你在他心里还有一种特殊的地位呢。” “我?地位?我能有什么地位?”唐小米瞪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睛,愣愣的,有些茫然。 “呵,你还不知道吗?”陆瑶站起来,向唐小米走近,端详着她,叙述地说:“上次,他和老管家秦升到客栈喝茶,也就是他救狐的当天,你上演了一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好戏!” “哦?”唐小米疑惑地说:“我!!?”紧接着又思索着说:“上演好戏?” “是的咯!”陆瑶慧黠一笑。 “什么嘛!听得稀里糊涂的!”唐小米嗔怨的。 “呵呵!”陆瑶继续怪笑,一脸的神秘:“你还记得吗?你穿着那套银白色的纱裙!” “是啊!”唐小米歪了一下头。 “还有你当时的表情!”陆瑶继续道。 “表情?不记得了。” “就这样!”陆瑶模仿着当时唐小米的样子,还一蹦。 “哈哈哈!是吗?当时我有那么傻吗?”唐小米心无城府的样子。 “哦,不对!不对!”尤兰更正着模仿,“是这样,这样!” “哈哈哈哈!”唐小米笑得更开心了。 “对对,就是这样!”陆瑶也笑了。 “呦!瑶瑶,家里来客人了吗?”突然,一个温柔的老年女子的声音。 大家一抬头,一个端庄气派的老媪出现在大家的面前,这名老媪衣着华贵,相貌上乘,只是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过多的痕迹,想必,年轻时也是端庄秀丽的。 “哦!表姑。”陆瑶一愣,紧接着,她恭恭敬敬地站起来,微欠身子,行礼道:“这两位是小侄的朋友,跟您说过的,她们都是米兰客栈的合伙人,她叫尤兰,她叫唐小米。”转向唐、尤,“这位就是我的表姑,秦吕氏。” “哦,阿姨好!”唐小米脱口而出。 “……!”尤兰愣了一下,也附和道:“阿姨好。”然后,她心里就在敲鼓,这个称呼在明朝到底算不算另类。 “好,坐吧。”老太太客气一笑。然后坐到椅子里,她身后的丫鬟见椅子不够,特意去屋里搬来一把。 坐定,老太太仔细端详着面前的两个人,早听陆瑶说过,她们是米兰客栈的,而米兰客栈是一个和江湖扯上关系的地方,这样的地方,老太太打心眼里是不喜欢的,可是,她听老管家秦升说,少爷好像对唐姑娘有些意思。于是,老太太开始仔细端详唐小米。这女孩长得倒是标致,面皮白净,浓眉大眼的,一举一动干净利落,倒是我所喜欢的,只可惜啊,沦落了江湖…… “哦,你就叫唐小米!”老太太审视的目光,显得威严。 “哦!是的。” “堂上可好吗?”老太太稳稳的。 “堂上?”唐小米心里敲鼓,什么叫堂上? 见唐小米愣住了,尤兰凑到她的身边,小声说:“孤儿!” “哦,我是孤儿。” “那么,你是怎么长大的?”老太太皱了一下眉,“是在亲戚家吗?” 坏了,老太太喜欢“查户口”,这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按照老太太的套路,能聊一个时辰,这对唐小米和尤兰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想转移话题,可是看了看老太太的脸色,一本正经的,慈祥而不乏庄重,让人肃然起敬,总不能拗着老太太,于是乎,她们一聊就到了晚上。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没什么不能说的。”老太太绕来绕去,总算绕到了正题,“既然你有师父,我想,你的婚配,应该是由师父做主咯!” 怎么回答呢?好像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可是,总不能冷场,或者总说“不知道”,于是,唐小米点头说:“是的!” “你师父高姓大名啊?” “丐帮帮主,洪十七。” “哦……,丐帮……”老太太沉吟着,又皱了一下眉,看她的眼睛,眼神复杂,“我并不懂你们江湖上的事,不过,丐帮我还是听说过的,”老太太怀疑的目光:“如果我没记错,丐帮应该都是乞丐组成的,可是,看你们的样子,可不像乞丐哦,而且,还有那么大的产业,这是为什么呢?你们能给老妪讲一讲吗?” “哈!看来您是真的不懂武林道了,咱们丐帮,不全是乞丐的,”唐小米毫不在意老太太脸上各种复杂的表情,她甚至觉得:这些都是老太太们应该问的问题,她爽朗的样子向老太太介绍着说:“丐帮分净衣派和污衣派,而我们应该属于净衣派的。”觉得没说透彻,又道:“丐帮有很多分舵,还有很多暗舵,我们客栈本来什么都不是,可是现在呢,发生了几件事之后,好多人都说我们是暗舵了!” 客栈是怎么来的?当然是打虎立功,官府奖励的。可是,唐小米却说到了武林上去。见唐小米根本就没把话说到点子上,尤兰有些着急。可是,现在她们一问一答的,倒也流畅,自己不好硬插一句,于是,她就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忽而品茶,忽而撩起眼帘。 “呦!”老太太吃惊的样子:“那么,你们会不会很危险呀!我可是知道的,江湖上总是打打杀杀所的,而且,前些日子子鲲也正为这事苦恼,据说,上任县令也正是因为治安不利,才被掉走的,如果在他的治下,也总是打打杀杀,”老太太担忧的,“恐怕,子鲲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啊。” “不会的,以前发生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不会再发生了!”唐小米宽慰的。 “哦?你怎么这么肯定?”老太太不相信的。 唐小米冲她一笑,没再说什么。 老太太突然觉得自己太过较真了,于是,她慈和一笑:“你看,我真是年纪大了,也糊涂了,什么事都特别在意而不分轻重,倒是忘了招待招待两位小姐。” 说着,老太太站了起来,看向陆瑶,祥和地吩咐道:“瑶瑶,晚上就在你房里设宴,好好款待两位。” 又把目光转向唐、尤,笑着说:“我可是常听瑶瑶说起你们,她落魄的时候,你们没少帮衬她,正所谓患难见真情,由此可见,你们二位的心都是极善良的。” 说完,老太太脸上浮现满意的笑容。虽然,她并不赞成唐小米成为她的儿媳妇,但是,对于她们的人品,她还是满意的。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心灵 原来,这秦府就在衙门的后面,两个院子是连通的。 在后院的一个屋子里,陈设着各式样的家具,其中,以书柜居多,那里摆满了书籍,看样子,这里是一个书房。 书房里,有五个人,一个人坐在椅子里,其他四个人恭恭敬敬地站着,以坐下者为尊,俯首挺立。 “林捕头!这件事你一定要办妥,不能让他们在阳谷县闹事!”一个干脆而爽朗的声音,丝毫不拖泥带水的。“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如果觉得捕快人手不够,我可以出钱雇!” “县令大人不必担心,有我林家翰在,保管阳谷县平平安安!”林捕头一套标准的制式服装,双手抱拳,站得笔直。 “好!”秦子鲲欣慰一笑,“早听说林捕头有勇有谋,那么,这件事就全权拜托给你了。” “大人这样说话,实在是折煞小人了!保护百姓,是捕快的本分,没什么拜托不拜托的!”脑袋一晃,精神抖擞,威风凛凛的一挺腰板,崇拜的眼神,感恩的口气:“阳谷县有您这样心系百姓的父母官,才是百年修来的造化!想以前,张县令在的时候,他可没您这么……” “好了!”子鲲一摆手,站了起来,很快地打断了林捕头的话,他的眼神刚毅而笃定,果断地说:“前任知县如何行为,与我无关。到了我的任上,只要干好本分就好了。”放缓了语速,“其他两个捕头已经被我撤掉了,现在,整个阳谷县,只有你一个捕头,希望你不负众望。” 话说到这里,好像碰触到了林捕头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突然哽咽了,一副即将泪崩的样子,激动得手指发颤。 “小人何德何能,能得到县令大人的,真是,真是……!”终于,忍不住的,眼泪奔流出来。 “哎呀,这个肉麻啊!”张三站在林捕头的身后,一开始他是恭敬的样子,后来,才注意到林捕头的手在颤抖,仔细一看,他竟然哭了出来,顿时,他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很不自在。 他捅了捅身边的赵四,和赵四交换了一下眼神。 不交换还好,这样一交换,两个人都觉得有一股强烈的、无法抑制的笑意,澎湃着涌了上来。 如果这不是在县令的面前,他们两个一定会狂笑起来,哪怕被师父责骂。 他们脸上微妙的表情,没有躲过子鲲明察秋毫的眼睛,子鲲瞪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而是拍了拍林捕头的肩膀,转身走了。 绕过回廊,子鲲想起了母亲,这个伟大的母亲,守寡二十年,自从自己当上县令,自己觉得好似发配,而母亲却觉得无比骄傲,逢人便说,她生了一个好儿子。现在,她放弃了京城优越到极致的家,千里迢迢,来到阳谷县,陪儿子。用她的话说,她可以抛弃一切,唯独,不能离开儿子。 路上,子鲲闲庭信步似的走着,忽而听到后面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表妹紫菀,她刚收拾完书房,紧跟着就来寻子鲲。 “紫菀,以后还是让家贵来服侍我吧。”子鲲淡淡的口气,“你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何必在我这里委屈自己。” “哦,子鲲!”紫菀委屈的样子,“怎么了呢,是紫菀服侍不周吗?” “呵!没有。”子鲲站住脚步:“你并没有犯错误,只不过,我不习惯总有个女孩子跟着我,有的时候,带着你,还不如不带你,更方便些。” “哦,子鲲,”紫菀坚持的,“能不能不要这样说话?”子鲲不语,紫菀继续道:“能有什么不方便的,家贵能干得来的,我也成。” “好了。”子鲲皱了一下眉,结束的口气,“不要再说这些话了,一会儿,你跟我去老太太房里问候一声,顺便把你的事说说明白。” 转过几个弯,过了几个角门,来到老太太的房里,丫鬟说,老太太去陆姑娘房里了,听说,招待什么客栈的客人。 “客栈的客人?”子鲲突然眼前一亮。一个浑身白色的清亮女孩的形象浮现在眼前,让他愣了一会儿。 “子鲲!”紫菀见子鲲发呆,提醒着说:“我们要去陆姑娘房里吗?” “哦!哦!”子鲲醒悟的,“是了,你知道的,无论如何,要见见母亲的。” 看着子鲲的样子,好像急着掩饰些什么,凭借女人的直觉,紫菀突然对那帮“客栈的客人”有些妒意。 “一定是女客人,对不对?” “什么对不对的?”子鲲不耐烦的,“这些事也是你管得着的?” “我又没说要管,”紫菀撅起嘴巴,一副楚楚动人的神情。 “好了,你别瞎想。”子鲲无奈的,“一会儿要见客人,你开心一点。” “怎么?你嫌弃我?你为什么嫌弃我?难道,我不漂亮吗?我的身世不好吗?” “都不是!” “那是什么?” “那是……”那是少了一种味道,和一种思想境界的交流,平日里,不近女色,只是子鲲的表象,其实,他却一直渴望着能有一个女孩子,和他有心灵相通的感觉,但是,那种感觉是什么呢?怎么才能得到呢?多年来,他苦苦寻觅,直到看到唐小米从楼梯上跳下来,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抓住了一种情绪,一种感觉,一个活脱脱的灵魂,而不是一个人。“算了,有些话,和你说不清楚。” “子鲲!”紫菀叫着,满脸怒容的。“姨娘特意把我从京城带过来陪你,你就这样对我吗?我父亲虽然不是什么大官,可也是堂堂六品命官,比你官还大呢,”子鲲听了,摇摇头,扭身就走,紫菀小步快跑着,“唉,你别走,怎么的,我的条件,还不如那些出身不明的江湖人吗?” “紫菀,”子鲲凝重的,“你胡说些什么,什么叫出生不明的,又谁是江湖人了?平日里,少听瑶瑶给你讲的江湖故事,她那性格,不是你能融得进去的。” “别跟我扯开话题,”紫菀不情愿地拉住子鲲,“你跟我说,你不喜欢她!” “谁?” “陆瑶!” “怎么又……!”子鲲恼怒了,他最不喜欢这样的纠缠,眉毛紧蹙在一起,“怎么又扯到瑶瑶身上去了?我和她之间,根本就是同窗情谊,你少来编排我们。” “那么,你这么着急去她房里,真的只是为了见姨娘吗?” “是的!我就是着急见母亲。” “呵,天天见,也不见你这么着急了。” “那又怎么样?今天我疲乏得很,我想早些问安,早些休息。”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坚持 后来,紫菀见到了尤兰和唐小米。 果然,和她预料的一样,这是两个绝色美人。 “成天跟我说一些听不懂的,到最后,还不是和平常人一样,就喜欢这种妖里妖气的?她们看起来礼法不周,连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还算什么大家闺秀?”紫菀发自内心的诅咒,深深的埋怨。看着子鲲的背影,她的眼睛里充满了责备和积怨。 “你们认识的,这是我表哥,子鲲!”陆瑶还是简单介绍了一下。 “子鲲,你好!”唐小米、尤兰。她们都是微笑着的,尤兰百媚丛生,妖娆夺目,而唐小米却显得怯生生的,有些局促。 “哦!好,你们好,”子鲲微笑着,温文尔雅,“不必拘束,请坐。” 以前,想起县令这两个字,唐小米就觉得腿在打哆嗦,或许这是一种病,叫“惧官”,说白了,就是没和官员们接触过,在心里对“官”有一种天生的畏惧感。而那种畏惧,是对权力的畏惧。 尤其这是在明代,知县大人的权力之大,不是二十一世纪的官员可比,甚至,唐小米能见到的,大多是“吏”而不是“官”。而且,看过那么多影视剧、小说作品,那里面的知县好像都很愚蠢,暴戾,甚至还有强迫症式的虐待狂倾向。 可事实上,并非如此。 自从有了科举制度以后,中国的官员,还是相当聪明的。而在明代,通过洪武大帝的强悍手段,官员们好像受到了影响,延续到现在,还是有很多官员秉公执法,刚正不阿。(当然,无论什么年代,任何事情都要一分为二的去看。所谓刚明,也仅仅是相对而言。贪官,永远是有的,慵官,永远是有的。) “我们也可以叫他的名字吗?是不是应该避讳些什么?”唐小米在陆瑶耳边小声嘀咕。 “呵,都这么熟悉了,还避讳什么,再说,子鲲本来就是他的字,字就是随便叫的。”陆瑶一直把唐小米当作关外人,她问出一些不符合常识的话,陆瑶并不觉得突兀。 陆瑶的屋里,气氛一直很好,自打子鲲进来,他就一直是微笑着的,他的笑温和而含蓄,举止大方而舒缓,他给人一种放松的感觉,他的气质和风度加上热情,如春风扑面,外人看来有如沐春风之感。 简单问候,子鲲表现得格外有兴致。 “两位,吃了吗?” “哦,吃了,”尤兰拉着陆瑶的衣袖,再看看老太太,“老太太亲自安排的,瑶瑶又把我们当亲姐妹看,吃的都是上好的。” “哦,我家的橱子是从京城带来的,不知两位,还习惯吗?” “做工细做,食材考究,大厨的技艺一点不比客栈的师傅差!倒是各有千秋。”尤兰笑着说。 “哦,那就好!呵呵!”子鲲没话找话地说,嘴上和尤兰说着话,目光却一直在唐小米身上游移不定,幸亏她们姐妹坐在一起,否则,倒是显得失礼了,“唐姑娘也吃得好吗?” “呵,”唐小米突然觉得这个“县令大人”好像是个典型的暖男,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甚至还很有幽默感,她清爽一笑,很快地说:“嗯!很好!” 在尤兰的陪伴下,唐小米表现得也不是很拘束了,他们就这一个话题扩展到多个话题,讨论生意经,讨论阳谷县的社会人情。几句话说完,子鲲连连点头,可是,她们到底是来至现代的人,在明朝人看来,或多或少总有些怪怪的。 老太太秦吕氏,一直微笑着细端详品味,心道:“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江湖女子,果然和深宅大院里的闺秀们大有不同。性格爽朗,不拘小节,但也并不显得冒失。而且,子鲲好像特别喜欢她们这样的,……”突然,心里一动,老太太站了起来,简单说两句话,就笑着把陆瑶和紫菀都带走了。 来到外面小亭,三个人围桌而坐,侍女们分别伺候着。 “子鲲都二十有八了,还不婚配,当真急煞我也,”老太太嘟囔道,“今儿来的两名女子,虽然江湖气重了些,可要我看,并不是坏孩子,如果子鲲当真喜欢,我也认了,赶紧给我生个孙孙,我也算是对得起秦家了。” 听了这话,陆瑶心中窃喜,紫菀却气得脸色发白,嘴巴噘起老高。 老太太明察秋毫,却一笑而过,不再言语。 她们三个人坐在外面,听着屋里有说有笑,虽然听不清他们聊些什么,但是老太太还是乐得合不拢嘴。 陆瑶见了,也是越来越开心,心道:“这样才好,省得你总撮合我和表哥。” 反观紫菀,默然不语,闷闷不乐,低着头,摆弄着手帕,若有所思。 不久后,一阵凉风袭来。 “表姑,二更天了,您还是回屋去吧,早些休息。”陆瑶诚心劝慰道。 “呵!你竟是看扁我这老骨头了,”老太太依然开心,毫无睡意,“打年轻的时候,我就是姐妹里精神头最足的,到现在,我也不输给你们这些年轻人。” “哦,姨娘,要我看,陆姐姐说得对,您啊,别逞能!”紫菀帮衬着陆瑶。 “呵!看来,你们还不信我的,”老太太故作严肃,嗔怪道:“要不然,咱们就比试比试,明儿个,咱们一起做女红,看咱们谁纳鞋的速度更快,更多!”说完,老太太慰然一笑。 见老太太坚持,两个晚辈不再言语这事。 又过了好一会儿,屋里的说笑声越来越大,甚至已经到了热烈的程度,老太太在外面听着,就好似感同身受,也乐开了花。 “表姑,这可不行。”陆瑶担心的眼神,不无埋怨的口气:“您年纪大了,不比年轻人。夜里风凉,再还有些湿,您可别受了风寒,如果您再不肯回房,我现在就去屋里,把她们撵走。” “呦!你这孩子!”老太太一愣,微笑着,嗔道:“你啊,和你爹一个性儿,说一不二的,跟谁说话都带着命令的口气,”拍了拍陆瑶的手,“那怎么能成,这要是传出去,还有谁家乐意提亲呢。”话锋一转,“你看,屋里这两名女子,倒是随和得多,” “哎呀,好了,表姑,有什么教训的话,明儿再说,如果你喜欢她们,我就多留她们几日好了,总之,现在您必须回房,万一受病,我们可就罪过大了!”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守仁格竹 “就是,姨娘身体要紧,要不,我还是陪您一起回房罢。”紫菀柔声道,就像呵护一个孩子。 老太太好像是被她的声音打动了,抬眼看了看紫菀,一股爱怜和抱歉的神情掠过她慈祥的面庞。“哦,哦,好,好!”终于妥协的样子,“看在你们两个一片孝心的份儿上,老太太今天就从了你们!那么,我就先走了,这两个客人,就全交给瑶瑶你咯。” “放心吧,我自会照顾好的。” “嗯,有你在,我放心,到底是陆云的女儿,”说起陆云,老太太一阵感叹,“唉,我那可怜的大表哥啊,当了一辈子官,兢兢业业,呕心沥血,最后还没落个好……”随后,在紫菀和几名下人的陪同下,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走了。 每当提起父亲,陆瑶的心都是一动,猛地甩甩头,不想把阴郁的情绪挂在脸上,她听着屋里说说笑笑,便小跑着过来了。 到底是练过武的,动作麻利而轻盈,把两个随身的丫鬟,甩得老远,她们紧追着,看上去显得狼狈。 “喂!你们还有完没完了?”陆瑶立刻恢复了本性,把先前一直端着的大家闺秀的架子像丢垃圾一样丢掉了,她毫不顾忌地闯进屋里,迎面说道:“你们怎么有那么多可聊的,刚才听你们笑得开心,都说了什么?能不能再说一次,让我也笑笑!” “刚才啊,子鲲哥说,我们不像明朝人!”唐小米,现在连称呼都变了。她说话的时候自然而放松,俨然就是客栈里的她,而再看看子鲲,他满面春风坐在椅子里,合不拢嘴的说笑,让陆瑶想起他在学堂时的模样,感叹唏嘘,那已经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 “噢!!” 陆瑶诧异的,她是了解子鲲的,他虽然看起来比较随和,但也不是一个容易接近的,他骨子里有和父亲一样的傲气,那股傲气是独属于读书人的,尤其是像父亲那样的读书人,而他的入室门生们,都深受他的影响,普通女子是很难被他们放在眼里的。尤其是这秦子鲲,更是如此,别人都应付家里,应付礼法,找个媳妇生儿育女,他却不以为然,总嚷着,一定要找一个能说得来的,有文化的,有内涵的女子,要做心与心的沟通。 “是啊,你们本来就不是明朝人!”陆瑶不喜欢别人评价她的一切,包括她的朋友,哪怕做出评价的人是收留她的“表哥”。 “不!瑶瑶,”子鲲辩驳道:“我指的并不是地域之分,而是人心的深处,她们二人的很多观点都别出心裁,让人眼前一亮,甚至豁然开朗,好多想不明白的事,在她们口中,就好像理所应当的事,真是让人茅塞顿开。虽然我们相见时短,却有相见恨晚之感。”子鲲越说越高兴,站起来,埋怨陆瑶:“有这样的好朋友,不早些介绍给我,你当真有罪!” “噢!!”陆瑶嗔怨的眼神,“我还有罪了?呵!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应该介绍你们认识!” “哈哈!”大家一阵欢笑。 “唉!刚才你们到底聊了些什么?什么让你眼前一亮,又豁然开朗?说来听听呗!” “她们说,天比地大!她们还说地是圆的,叫地球。”子鲲欣赏的眼神:“暂且不说对与不对,就这打破传统的观点,就让人敬佩,千百年来,世人都说天圆地方,到她们这竟然全是变了的!” 好像着急似的,子鲲在屋里坐不住,他谈笑风生,又和她们谈起了他的一个好朋友,叫王守仁。 “噢!!!心学创始人呵!”历史书里,尤兰就记住了这么多,她笑着说。 “呃……”唐小米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干瘦的老者,下巴尖尖的。“他是不是很瘦,下巴尖尖的?” “咦?”子鲲犹豫的,“莫非,你们认识?” “不!不认识!” “呵!看来伯安兄现在已经是名声远播!”子鲲不敢相信的,问道:“那你们怎么知道他的?” “守仁格竹么!”尤兰慧然一笑。 “哦!那件呆事,你们也知道?”子鲲眉毛一挑,一抹好奇和惊喜。 “呆事?不能这么说咯,我要看,他是大智若愚才对。虽然‘格竹’本身确实是一件蠢事,可是,他对事物本质和规律的研究,确是开创了先河,他的思想是与众不同的,有深度的,有哲性的。”尤兰轻笑着说,她因为能和县令大人畅谈而感到高兴。毕竟,这是一个不寻常的关系,而她们到底还属于商人,也是子鲲的治民。 尤兰的话音刚落,唐小米想起什么似的,马上接口道:“他的这种行为,只能算作是一次实验罢了,既然是实验,岂能没有失败呢!” “呵!好,好!”子鲲团团转,“说得好,两位的见解,果然高明!” “好了,好了,表哥,别夸了!”陆瑶愤愤然的,“自打我进来,就听你们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儿,不过,你们倒是挺谈得来的。”钻进椅子里,很快地坐下,“如果你喜欢她们,就直说吧,我给你当媒人,你看如何?” 顿时,屋子里的空气变得尴尬了。三个人同时羞红了脸,显得很不自然。 “唉!”子鲲打破安静,“瑶瑶,玩笑开得大了,当真叫人下不来台!” “什么下来下不来的,”陆瑶不在乎的,“表姑都说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我在,也算是明媒正娶,怎么还成玩笑了呢?怎么?你觉得我这个媒人很不靠谱吗?” “靠不靠谱,都让你说了!”子鲲肃然坐到椅子里,手不自觉地摸着茶杯盖。 “呵!你又在挖苦我!”陆瑶埋怨的,撒娇的。 “哪里有挖苦了!”端起早已放凉的茶杯,“倒是你这刁蛮要强的性儿,总也改不掉!” “是我刁蛮吗?”陆瑶不依不饶的。 “是咯!”子鲲挑了一下眉毛。 “换句话说,你并不喜欢她们!”陆瑶很快地说。 “你看,又来了!”子鲲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么,是喜欢咯!”陆瑶,撩拨的口气。 “我可没像你这样说!”子鲲脸色泛红,解释什么似的说。 “既然不喜欢,这都快子时了,你还留在人家房里?”陆瑶站起来,不满意地说:“你打得什么鬼主意!” “哎呀!”子鲲先是一愣,然后一惊,略显忙乱,叹道:“你看,我怎的糊涂了,子时,子时!” “哦?有什么事?”本是开玩笑,却越开得越认真,正觉得骑虎难下的时候,子鲲显得有些慌忙,陆瑶便顺理成章地收拢情绪,认真地问道。 “当然是有的!”子鲲向门外看了看。 “什么事?”陆瑶好奇的。 “呵,什么事,也和你无关,你且好生招待她们!”说着子鲲转过身来,面相向唐、尤,一副即将道别的样子。 这时,外面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随后,一个稍显稚嫩的男子的声音,“少爷!林捕头来找!在书房候着呢。” “哦!林捕头,好,我马上就过去!” “哦?林捕头!”尤兰惊奇的样子。 “你们认识?”正准备道别,子鲲觉察到了什么。 “是的,很熟悉!”唐小米嘴巴快。 “呵!既然如此,那就让林捕头进来说话好了!”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觊觎 “县令大人,那两个孩子找到了,在济南一品堂分舵里。现在他们生活得很好,没受伤,也没人虐待他们!”林捕头风尘仆仆的,公事中的他,一本正经,倒有几分气度。“男孩叫黄子明,女孩叫黄子晴。据说,他们是南绿林总瓢把子王操天的私生子。” “哦?”既然找到了,本应该是好事,可林捕头为什么表情凝重?子鲲思考着命令道:“继续说。” “他们是被一个叫田光的下人带出去的,那个下人包藏祸心,想以这两个孩为礼,投入一品堂。” “一品堂,”子鲲重复着这三个字。虽然子鲲是个读书人,并不参与到江湖,可是,阳谷县连续发生命案,都是江湖人所为,他不得不了解一下江湖,现在,他也知道江湖上的一些事情,“那么,林捕头,你认为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 “大人,卑职拙见,这件事,咱们其实可以不用管。”林捕头意有所指。 “为什么?”子鲲目光灼灼。“这件事到底是发生在咱们阳谷县,难道,要把案子推给济南府吗?” “这本是江湖上的事,六扇门里有不成文的规矩,江湖事江湖解。虽然现在案子在济南府,卑职认为,济南府也不会管的。”林捕头如实说。 “哦?当真有这事?”子鲲不相信的,“怎么,他们江湖人就不是皇上的子民了吗?可以超脱大明律的制裁?哼!要我看,就是有些官员懒政,失职,懈怠!惯出这些毛病来!” “大人!江湖人和祁东阳总捕头有协议,江湖人只对付江湖人,绝不骚扰百姓。”张师爷见子鲲发火了,赶紧提醒道。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不骚扰百姓,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是吗?”子鲲严厉的眼神。 “呃,只要不招惹百姓,百姓就不会报官,既然不报官,咱们自然是不用管的了。”张师爷诚惶诚恐。 “糊涂!”子鲲愤懑的,把目光转向林捕头,“长此以往,衙门的威严何在?那子明和子晴又如何是好?难道就让田光把他们当做礼物送到一品堂去?” “民不举官不究嘛!”林捕头为难的样子。 “可是,我们已经知道了!”子鲲脸色凝重,扭过头来,“张师爷!” “在!”张师爷恭敬的。 “历任知县,都是如何处理这等事的?” “哦,大人明鉴,历任县令均是以民告为主,正像林捕头说的,民不举官不究。这些往事,在县志上都有记录。”张师爷,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了什么。 “传统就是用来打破的,”子鲲愤怒了,“难怪阳谷县多年以来没有被提拔的县令,竟都是些庸官!” “县令大人,您一定要三思啊,不是我林家翰胆小怕事,而是那帮武林人的武功当真厉害得紧,真想剿灭他们,不是我们阳谷县的这些衙役能办得到的!”林捕头察言观色。 “军队呢?难道军队也拿不住他们?”子鲲瞪视着。 “军队……”林捕头为难的。“动用军队谈何容易,您是知道的,动用军队要三部审核,最后,还要皇上御笔亲批,全程下来,没等军队开来,恐怕他们早就把事情办完了。” “再说,因为些小事就麻烦上头,总也……呵呵,”张师爷碍口的,子鲲示意他不必顾忌,张师爷抖了抖肩膀,一咬牙说:“总也有些说不过去了,倒是让人觉得我们无能。” “照你们这样说,我也应该不管这件事,对不对?”子鲲难以压抑心中的怒火,而他又不肯对这两位兢兢业业而又忠心坦诚的属下发火,于是他强忍着控制着自己,“事在人为,只怕没人去做!要我看,这帮江湖人就是欺负我们阳谷县软弱,否则,他们为什么不到别的地方去闹事!” “据卑职了解,这几桩命案,都与米兰客栈有关,”林捕头摇了摇头,“而且,事情的起因也是客栈中的人导致的,如果没有他们……” “那又怎么样?”子鲲冷肃地说:“据我所知,米兰客栈的人还是很和善的,都是本分的生意人,虽然他们也和武林有所瓜葛,但是,他们绝不是导致我们阳谷县不稳定的第一因素!”子鲲向前走了一步。“林捕头,你还是好好反省反省你自己,咱们阳谷县的治安这么差,是不是衙门口办事不力,在百姓心中已经失去震慑力!” “哦!大人息怒!”林捕头颤抖的,“私下里,我和米兰客栈的关系也很好,而我的意思,也并非推卸责任,我只是想说,穷则变变则通,咱们既然一时拿那帮江湖人没办法,却可以在小事上杜绝一些苗头。” “怎么杜绝?” “当初米兰客栈的房产、地产都是县里奖赏的,以卑职拙见,不如把他们的产业收回!然后变卖,再把变卖的钱给他们,让他们另谋出路。” “哦?照你这样说,是要端了人家的饭碗咯!你可知道,现在客栈的生意不错,每年的纳税也很多呢,尤其新官道还通过那里,生意越来越好,人家肯卖吗?” “嗨!大人,”林捕头想到什么似的,微笑着说:“那家客栈是三人合伙的,其中两个是妙龄女子,她们也都到了婚嫁之龄,就是因为忙于客栈事务,所以啊,才迟迟不肯寻找婆家,而那个打虎的英雄,咱们可以把他招入到衙门里,当个捕头,也不辱没了他!” 这时子鲲默然不语,脸色暗沉得像块大理石。随后,好长时间,他陷入到沉思当中,林捕头肃然耸立,张师爷也站在那里,一直没敢直起腰来,更没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想了好一阵,子鲲突然觉得这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可是,他一时也没了主意,于是让二人退下了。 回到后院,来到陆瑶的屋门前,这时屋里灯火已熄,一片安静。 遥望苍穹,竟毫无睡意,摇了摇头,打发家贵回房休息,便独自一人在后花园里闲逛一刻。 后来,子鲲听说一件事:林捕头对米兰客栈的尤掌柜,早有觊觎之心。 顿时,子鲲火冒三丈,联想林捕头的话,他又气又恼,大骂林捕头外表忠厚,内心却是百计丛生。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唐小米的爱无法阻挡(一) 一个美好的上午,秦府的花园里,三个漂亮的大女孩和一个身材颀长的大男孩。三个女孩都是美人坯子,各具特色,一个千娇百媚,一个英姿飒爽,一个像瓷娃娃一样可爱。 男孩微笑着带着一股暖意,他把一个包裹递到了那个瓷娃娃一样的大女孩的手里,女孩认真的听了他几句话,然后兴奋而羞涩地抱着包裹跑开了。 不久后。 “啊!哈哈哈哈!!”唐小米又笑又跳地呈现在大家的面前。 “啊!!!!哈哈哈哈!”唐小米已经无法抑制内心的喜悦。 “林峰!林峰!我要去找林峰!”唐小米已经接近于疯狂。 “阿~~~!西吧!!!”尤兰愤恨的,被唐小米的样子惹得苦笑,“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你以为你是初中生呢?” “啊!!哈哈哈!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要去找林峰!你别拦着我,小心我跟你急!”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林峰竟然知道唐小米她们在县令的家里,于是,他派老七来送礼物。当然,并不是只送唐小米自己的,还有一大包礼物是送给县令的。 其实,林峰早就想与衙门口拉上关系,可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这次,趁着唐小米和尤兰在,他总算找到了“噱头”。 老七是一个暖男,但他并不想隐藏什么,他避开唐小米,和尤兰说清楚了这件事。想让尤兰委婉地转达给唐小米。 可是…… 唐小米现在的状态,怎么才能和她解释清楚呢? 唐小米收到的礼物是一套高档华贵的礼服样式的连衣裙,浑身雪白,清雅秀丽,唐小米以最快的速度穿上了,半纱半绸的料子,简直漂亮得像一套婚纱。配上她瓷色的脸庞,细嫩的皮肤,纤秾合度的身材,任何人都不能找出她的缺点。 她实在是太漂亮了。 现在的唐小米,像一只白化的蝴蝶,在县令家的后花园里飘来荡去,美不自胜,她满心思的只有一个想法:“我要找林峰!” “不行!不许去!”尤兰冷着脸。 可是,无论尤兰什么表情,唐小米都是不在意的,她已经陷入到某种幻想里,陶醉在那里不肯醒来。 “不嘛!我就要去!”唐小米撒娇的。 “我说不行,就不行!”尤兰认真的。 “为什么?兰兰,你妒忌我!你阻挠我!你是恶棍!你是希腊神话里的……什么什么!” “噗!!!”尤兰憋不住了,拉住唐小米的胳膊,真担心她一下子飞走了,“你别跟我神神叨叨的,你恢复一下正常好吗?” “我不!我就不!我现在已经无法控制我自己,我要去找林峰!他也一定想见我!” “好了,小米,有一件事,一件很要紧的事,我想我必须直白的,郑重的,跟你说了!” “好!我会听的,不过现在,谁也拦不住我!” “阿西吧!唐小米,你真是一只二哈!” “二哈就二哈,二哈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它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皇族血统!” “哦,我的天!唐小米!你给我回来!” 唐小米一甩胳膊,挣脱了尤兰,撒腿就跑。 看来,唐小米已经无法阻挡! 望着唐小米奔跑的背影,尤兰茫然的:“哦!老七,这可怎么办?” 老七肩膀一缩,无可奈何。 尤兰扭回头来:“老七,你说林峰是有家室的,是真的吗?” “我骗过你吗?”老七皱了皱眉毛,嘴角依然是微笑的。 “可是……”尤兰犹豫的,“唐小米是不会接受的。” “你没跟她说过?”老七直达主题的说。 “当然说过!”尤兰愁苦而无奈,“可是,她不信!” “她不信?”老七摇了摇头:“那她是自己骗自己!” “是不是私下里,林峰不承认呢?”尤兰凝视着老七,她的眼神是审判的。 “怎么会,”老七被尤兰的眼神吓到了,显得有些嗫嚅,“林峰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他只是玩玩,我想他是不会找唐小米的,而且……,我还想再说一次,他并不是那种人。” “那么,他的妻子在哪?有孩子吗?”尤兰问。 “在哪?”老七摇了摇头,“不知道,”一笑的,满含深意的,“不过,孩子肯定还是没有!” “哦?这叫什么话?什么叫不知道!”尤兰不解的。 “总坛被毁的时候,嫂夫人就一直杳无音信,为了这事儿,潘子叔广发英雄帖,重金悬赏,可是,到现在也一直没什么进展。”提起往事,老七显得萧索。 “那么……”尤兰心中泛起一丝侥幸。 “要我说,你也不必担心什么,即使嫂夫人回来了,”老七抱着肩膀,摔了摔头,一扫阴郁的情绪,:“如果他们情投意合,嫂夫人是不会反对的,”脑袋一歪,“做个平妻也不错!” “呃……!”看来,老七误解了尤兰的意思,而尤兰又不知道应该怎样和老七解释。她知道,唐小米虽然看起来傻傻的,从不谈恋爱,其实,她只是在等待,等待着一份纯粹的爱情。“她对配偶的挑剔,已经到了喜癖的程度。”尤兰淡淡的口气,小声的,喃喃自语:“最好,还是别找到那个嫂夫人。” “哦?你说什么?”老七不敢相信的。 “哦!我没说什么,只是……”尤兰因为自己的冒失而感到后悔。 “不,我好像听到了。”老七打断她,希望她不要再掩饰什么。 “不,你没听到,”尤兰求饶的,洗脑的:“不是吗?” “呵!好吧,”老七被尤兰的眼神打动了,妥协了,可他并没有完全放弃原则,“兰兰,你这样并不好,大家都是朋友,不是吗?我们不应该诅咒我们的朋友。” “好吧,那我认错了,可以吗?”不强烈的谴责,并不会让尤兰觉得伤心,反而让她感到一股轻松。 “真的?”老七一笑,欣赏的眼神,嘲谑的口气,“真难得!” “呵!怎么难得了?”尤兰不客气的,埋怨的,挖苦的口气。 “别的女孩,可不是像你这么容易认错的。”老七老练的样子。 “是吗?明朝的女子,不都是很‘三从四德’吗?哪个敢逆反男人?”尤兰调皮的,说完,她冲着唐小米跑走的方向小步跑了起来,看她的样子,轻松而飘逸,好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老七的眼睛里满满的喜欢。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唐小米的爱无法阻挡(二) “不,兰兰,我并不喜欢那种女子!”老七笑了笑,加紧了脚步,跟了上去。“而且,那样的女子,也未必瞧得起我这种江湖人!” “会吗?”尤兰轻笑着,一边慢跑,一边扭回头,“小七这么漂亮,也会遭女孩子嫌弃?” “呵!你当真觉得我漂亮?”老七不好意思的,小兴奋的,“你竟是耍嘴儿的,拿我开涮!” “哈哈哈,咯咯咯!”尤兰再次扭回头,笑嘻嘻着跑掉了。 这时,站在那里一直没说话的陆瑶,嘴巴噘得老高,赌气馕塞的:“喂!你们真不够意思,我在这边站半天了,竟没一个人理我!” “嘿!谁不理你了!这可是你家呀!你要理我们才是!”老七一边跑,一边笑说着。 “就是!我们不是最要好的朋友嘛!我们之间,是不需要太多话的!”尤兰补充道。 “那你们要去哪里?我也去!”陆瑶拢了一下长长的裙子,迈开腿。 “还用问吗?肯定是大东林了!”尤兰头也不回的跑在最前面。 就这样,他们三个嘻嘻哈哈地跑向大东林。路上,她们加快脚步,都怀着“坏坏”的心思,想捕捉唐小米的笑话。 尤兰还以为“冷却”下来的唐小米或许会蹲在哪个角落里,难为情或者发呆,并等待着他们来给她拿主义,可是,事实上并非如此。 “噢!这丫头是豁出去了,她竟然一个人闯进去了?”由于小跑了一刻钟,尤兰粉嘟嘟的脸上泛起红潮,一层薄薄的雾水遮在她的脸上,显得她更动人了。 “都认识的,谁会为难她?”陆瑶不解的。 “哦,我不是那个意思,”尤兰掐着腰,喘息着,站到了大东林镖局的门口,抬眼观瞧,阔气的大门,两旁伫立着高大威猛的石狮,还有两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一左一右把守着。“我只是担心,她这样主动,会让人看扁了她!” “其实,这也是我想说的。”陆瑶的脸色有些暗沉,“到底是女孩子家,为了一件衣服和一个玉佩,就可以如此投奔,当真是让人觉得轻浮了些。”说完,陆瑶一惊的,“兰兰,这话也就跟你说说,你可千万别跟她说呀,你知道的,我也是为她好。” “嗯!”尤兰感激而真挚的眼神:“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会做破坏你们感情的事。” “好了!镖局在山上,我们还要走一刻钟的路呢!”老七随便说了一句,便走向门口,门口站着两个年轻人,他们穿着的都是典型的趟子手的服装,一高瘦,一矮胖,“刚才是不是有一个穿白衣服的女子上山了?” “是的,七师兄!”矮胖少年趟子手,说起话来闷声闷气的,不过他的眼神里透着机灵。 “你们没为难她吧。”老七温和的。 “一开始,她就说是大师兄的‘女朋友’,看她是个女孩子,漂漂亮亮的,还是一个人来的,咱们哪里好阻拦!”矮胖趟子手,说起“女朋友”三个字,总觉得怪怪的。 “不拦着她,从情义上讲是对的,不过,这并不符合规矩,”老七蹙了一下眉,“如果有人责备你们,你们就说:认识她,她是米兰客栈的唐小米!这样说,或许会减轻责罚!” “哦!!!”高瘦趟子手一惊,唏嘘道:“听七师兄这么说,不会是要到潘爷那里去告我们的状!” “呵!”老七轻蔑苦笑,“我才懒得管这些事!我的好意提醒,竟被你当作驴肝肺了!” “高一条儿!我说你这个人,这么高的个子算是白长了,好赖话你都听不明白!”矮胖趟子手白了高瘦趟子手一眼,埋怨而嫌弃的口气嗔道。 “唉!我说门墩儿!咱可是一个岗的,师父的脾气你可不是不知道,他从来不问个人的原因,一经出事,一个岗的人全跟着倒霉!”高一条较真的,目光灼灼的。“当时我要拦着,你非说不用!现在好了,跟着你一起吃瓜烙!” “废话!我还用得着你提醒,”门墩儿再次狠狠白了他一眼,对他的嫌弃加深了。“七师兄好心提醒,要你乱说,倒是显得我好像跟你是一样的心思!” “你……!!”高一条瞪大了气愤的眼睛,眼睛里开始冒着火。 “哎呀,好了好了!两位师弟!潘子叔是你们的师父,对你们管教严格,那是应该的,严师出高徒嘛!” “对!这话儿在理,你看,咱七师兄,人长得好,嘴巴也好!哪像有些人,白长那么高的个子!竟是个木头桩子!” “唉!门墩儿,你小子能不能别捧一个,踩一个?”高一条愤怒的,一边顾及着老七的脸色,一边和门墩儿斗嘴。 “哈哈哈哈哈!咯咯咯!”尤兰忍不住的轻笑起来,“老七,你们北绿林的人真是有意思,竟没一刻老实的时候,以前,老三,老五你们几个,在客栈里就总是闹翻了天!现在,你们的师弟怎么也是这样?天生的好像都是冤家!” “呵呵!”老七尴尬的神情,“好了,你们俩别争讲了,好好站岗吧!哦,对了,这位是米兰客栈的尤掌柜!” “哦!!!尤掌柜,久闻大名,果然传言不虚,漂亮得紧了!”仔细端详尤兰,加深语气的感叹道:“哎呀,天下如你这般漂亮的,恐怕当真不多,见了您,就跟见了画儿似的。”门墩儿笑嘻嘻的。 “哼!”高一条先是哼了一声,然后一本正经的抱拳道:“尤掌柜的好!” “好,你们好!”尤兰眯笑着,轻轻万福。 “这位!”老七手一摆,指向陆瑶:“是当朝内阁大人家的千金,也是咱们阳谷县令秦子鲲大人的表妹!记住了,以后见到她,要先行礼,你们就喊她陆大小姐!” “呦!当朝内阁大人家的千金!”门墩一脸夸张的惊慌,立刻陪笑着:“陆大小姐好!小的有眼无珠,竟不认识您!嘿嘿,呦,刚才竟顾着夸尤掌柜的,仔细一看您,也是万里挑一的美人胚子,当真……” “哎呀!!!”高一条忍不住的,身子一哆嗦,“这个肉麻啊!你能不能行了?别絮絮叨叨的,让开!”高一条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规规矩矩抱拳行礼,“陆大小姐好!” “好了,不必多礼!”陆瑶习惯性的,把手伸进兜里。 “唉!陆大姐儿!”老七马上拦阻道:“不可,万万不可!” “看他们的年纪,也就十五六岁,不算成年!”陆瑶意有所指。 “那也不成!”老七笑着说:“江湖上不兴这个。”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唐小米的爱无法阻挡(三) 唐小米坐在大厅的椅子里,这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倒是显得被冷落了。 可是,她自己并不这么觉得,而且,一股股的羞涩让她总也抬不起头来,羞红着的脸,显得她更可爱了。 她知道,大家故意躲开,是为了给她创造环境,看刚才潘子叔满意而慈祥的神情,当真是少见的。他笑着说:“咱们都是江湖人,最讨厌的就是扭扭捏捏,像你这般爽快,倒是合我张潘的脾气!小峰年纪不小了,他父亲死后,天下最关心他的人也不过我们老哥三个,如果你们情投意合,我当真是乐见的!” 其实,唐小米根本就没说什么,而张潘就已经了然一切了。他的话完全代表了长辈们的态度,现在,她好像已经没有任何的心理羁绊,只等着林峰出现,跟他一表衷肠,可是…… 这都两刻钟过去了,他的人呢? 莫非……,他很忙? 对,对了!这么大的镖局,刚刚成立,他是掌舵人,怎么会不忙呢!可是……,再忙也不至于连句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吧? 莫非……,他并不喜欢我? 不,绝对不会的,打小儿,大家都夸我长得漂亮,我又勤快,又贤惠,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我呢?可是,这是明朝呵,好多人看我都像看怪物似的,总觉得我是个另类。 还有啊,他当真有家室吗? 嘁!肯定又是兰兰在骗人,成天没几句准成话从她嘴里冒出来,如果林峰真的有家室,我为什么从来没看到过呢?也没听他亲口说起过! 一定是,一定是兰兰在骗我! 唐小米自己骗自己,骗得时间长了,连自己都信了。 这是她一个大大的心结,以前,她一直纠结着,可她一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直到她收到林峰的第二份礼物,她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溃了,或许,她已经做好了给林峰当妾的想法,毕竟,这是明朝,不是二十一世纪。 唐小米胡思乱想,暂且不提。 大东林的后院,林峰正站在教场。刚才,他在教授一些年纪很小的孩子练习武功,现在,他被老三喊住,并戏谑地说:“峰!来好事儿了!” “什么好事!”林峰面无表情的,专注地看着孩子们打拳。 “嘿嘿,大美人儿主动送上门来了!”老三怪笑着,挑了挑眉毛。“你真是有福气!唐掌柜的,穿着那套白裙,简直就像荷花一样漂亮。” “呵!”林峰轻笑,“我不是都让老七和她说了,送她衣服只是个‘噱头’!” “噱头?”老三不解的。 “是的,噱头!其实,我本不想送她什么。”林峰淡淡的。 “林峰!”老三皱了一下眉,“在事业上,很少建议你什么,更没反驳过你,不过,关于感情的事,我想我作为师弟,视乎是可以说两句的。” “你说!”林峰很快的,不在意的。 “你并不喜欢唐小米!”老三认真的眼神,试探的口气。 林峰回头看着老三,他的眼神是复杂的,好像想在老三的眼睛里找到什么答案。 他没说话,来到方桌的旁边,坐下,低着头,淡淡的口气,犹豫地说:“其实,她还是很好的,只是……” “大仇未报!是吗?”老三替他说了出来,同时,他的心也狠狠地沉了一下,他知道林峰也是喜欢唐小米的,现在,更是从林峰的眼睛里得到了印证,他发现,林峰对唐小米的喜欢在加深。 “是的!父亲尸骨未寒,先让我守孝三年,在这三年时间里,希望我能参透《无情剑》一层,到那时,我便可以替父报仇了。” “三年……”老三淡淡的口气,“那么,现在呢?”老三闷闷不乐的,“怎么答复她。” “呵呵,你以为我不知道。”林峰苦笑,洞察的目光好像已经把老三的心思看透了,“如果你对她有意思,你便提亲好了。” “呵!”老三也苦笑,“你当我不知道,你心里也有她,否则……” “否则你早就下手了,是吗?”林峰了然的,自信地一笑。 “是的!”老三脸上露出久违的羞怯,不过那种神情一闪而过,他又变得洒脱不羁。 “既然如此,你我兄弟不必为了个女人而争什么,把难题交给她,让她自己选择吧。”林峰说得平淡极了,好像这件事根本就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而他表现出的冷漠,更让老三心里一阵感动。可是,林峰越是如此,老三就更觉得不忍,他抿了抿嘴唇,故作洒脱,“那么,你去和她说。” “不,你去就好。”林峰一摆手。 “这种事,你让我去说?”老三很快的问。 “是的,我信得过我的兄弟。”林峰站了起来,走向教场,丢下老三坐在椅子里愣愣的,思考着什么。 其实,也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可是此时,唐小米觉得已经等了很久很久,就好像等了两个世纪。她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手心里一会儿热,一会儿凉,她的脸也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不时改变的表情,让人见了总有一份淡淡的怜惜。 这时,门开了,一个颀长的身影投射到了地上,他越走越近,脚步轻轻的。 唐小米的心跳猛烈加速,血液冲击着她浑身的血管,让她觉得脖梗僵硬,抬不起头来,慌张的样子拢了拢鬓角的一缕长发,娇羞已经无法用低头来掩饰,她陷入了深刻的困境当中,就好像在等待着一次审判一样严重。 那个人站住了,他就在唐小米身侧不远的地方。他不动也不说话,视乎连呼吸都没有,这时,唐小米的脑子里已经被迸流的血液搅乱了,她的耳朵里甚至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峰。” 最紧张的一刻过去了,她鼓足勇气,温柔的,淡淡的。 他还是不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 她胆怯的,害羞的。 他依然静静的。 她抬起头来,正好看到老三用戏谑的目光看着她,他微笑着,还歪了一下头,微扬的嘴角让人觉得可憎,稀落、黑亮的胡茬都好像是在嘲笑唐小米的自作多情。 “老三!” 唐小米嗅到一种嘲讽的味道,她惊愕地跳起来,瞪着一对嗔怨的大眼睛,脸上写满了失望。 老三缩了一下肩膀,挑了挑眉毛,瞥了瞥嘴。 “你……!” 觉得老三真是世界上最令人讨厌的人,唐小米喘着粗气,手指颤抖着指向老三。 “哼!” 不知道骂他点什么好,干脆一跺脚,一甩手,忿忿地车转身子,把脸扭向另一边。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三年之约 “呵呵!”老三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出来。他的笑总是带着一股嘲谑的味道,让人看了总想冲她翻个白眼儿。 “还笑!”唐小米乜斜着老三,气愤地咬着嘴唇。 “笑笑也不行?”老三夸张的惊异眼神。他喜欢极了唐小米现在的样子,她的性格与众不同,她的脸庞也是万里挑一,而这种性格碰上这样的容貌,便是独一无二的她了。每次看到她,老三都能体验到一股清爽的感觉,那种感觉直插心脾,沁人欲醉。 “不行!”唐小米很快的说,很较真的样子。 “好了!开个玩笑!”老三妥协了,冲着唐小米摆了摆手, 见老三投降了,唐小米乘胜追击,气势逼人的,“唉,我问你,林峰呢!” “林峰?他……”老三脸上的戏谑不见了,一本正经地说:“他让我过来和你说两句话。” “哦……”唐小米软化了,口气变得乖巧起来:“他很忙吗?” “是的。” “一点时间都挤不出来?”唐小米埋怨的。 老三不想再笑了,或者他也笑不出来了,他淡淡的口气,意味深长地说:“他让你等三年。” “三年……”唐小米的心紧缩了一下,突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空空荡荡的大厅里,独自和老三面对,她觉得很难堪,心中诅咒着林峰。她的脸绷得紧紧的,低下头思考着,寻思良久,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的:“为什么?为什么是三年!” “因为……”老三犹豫了,他在想,要不要把他和林峰的谈话原原本本地告诉唐小米。 “算了,你不必说了,我要见他,亲自和他说。” “不行!”老三突然站起来,拦住唐小米的去路。 “怎么?”唐小米脸色冰冷,“你要阻拦我!” “是的,我来找你,一半是友情,一半是任务,这是林峰交代给我的,我不能不把事办好。” “好!老三,如果还想做朋友的话,你就让开。如果你觉得我们之间并没有友谊,你就继续拦着我!”唐小米逼视的眼神。 “其实……”老三愁苦的,他的心紧缩了一下,他觉得唐小米给了他一个好大的难题,“其实,你也不必死缠着林峰,天下好男子很多,喜欢你的人也不少,你又何必……” “好了,老三!你不要再说了。”唐小米并没有硬闯,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突然有把衣服撕碎的冲动,她扯了扯袖子,就在袖子即将被拉断的时候,她心软了,“老三,你就实话告诉我吧,他是不是拒绝了!而你说的三年,其实根本就是骗我的,是不是?” 老三苦笑,“我并没有骗你。” “那么,老三,你与我说一句实话。” 老三凝视着唐小米,认真的样子。 唐小米咬了咬嘴唇:“林峰,到底有没有家室,有没有孩子。” “家室?什么是家室?你是说大嫂吗?”老三的目光紧盯着唐小米,他的心一再缩紧,他多么希望唐小米是这样询问自己而不是林峰,“我想,她一定是死了……,”提起林峰的原配夫人,老三显得有些萧索,黯然和悲伤不能掩饰,“就算她没死,又怎么样?同屋不同床,同床不同梦,真是可怜我那个大嫂。说实话,我们小哥儿几个,没有一个不尊重她的,她当真是一个好人,贤妻良母。” “良母?”唐小米身子一震。 “只可惜,她一直没有孩子。不过我们都知道,如果她有孩子,一定是一个良母。因为她太会照顾人,而且心地善良。”老三感叹着,“我知道的,绝不是林峰不行,而是他要修炼家传绝学《无情剑》,我想,他在修炼成功(无情剑一层)之前,他是不会碰女人的,他要保持童子之身。” “……!”唐小米突然羞红了脸,“真搞不懂,童子不童子的能有什么区别,有什么科学依据。” “科学依据?”老三不懂。 “算了,跟你说不明白!”唐小米低了一下头,再抬起来,眼神冰冷得好像换了一个人:“好了老三,你帮我转达林峰,”一狠心,唐小米扯下一边衣袖,“你把这个返还给他,你就跟他说,三年后,带着这段衣袖来向我求婚,如果他不来,或者衣袖不见了,我终身不嫁!” “这!!!”老三的脸上突然蒙上一层怒色,这股愤怒来得莫名其妙,他视乎找到一种被鄙视的感觉,可是,他自己知道,无论如何这股火是不能发出来的。“好吧!我会一字不差地转达!” “那么,再见!”说完,唐小米转身就走。 “唐……,”老三欲言又止,咬了咬牙,他的愤怒加深了,“哼!慢走,不送!”老三气愤地车转身子,刚走一步,又不服气地转回来,大声道:“喂!唐姑娘,难道,天下就只有林峰一个男人吗?” “老三!你这是什么意思?”唐小米停止了脚步,很快地转回来,她狠狠地盯着老三。 “我……我……”老三嗫嚅着,侧过脸,一摔手,“算了,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好了!” 看着老三气冲冲地走了,唐小米愣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 然后唐小米就下山了。 下山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麻木的,从头到脚,一点知觉都没有,而先前的冲动和喜悦,更是被“三年之约”击得粉碎。 三年?何其长也!这和拒绝一个人又有什么区别?这三年,自己应该怎么做?就这样傻等着吗?而经过这次事件,自己已经把自己置身绝境,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她绝对没脸第二次来找林峰,因为那样简直也太下贱了。 下山的路上,好多人对她指指点点,他们或许并不是恶意,又或许根本就不是在说她,可是,唐小米觉得那一定是在嘲笑,讽刺,说她不自重,不要脸,伤风败俗。 现在,她真的想大哭一场,可是,她还是坚持着挺直了脊梁,目不斜视地大踏步地走着,直到,她迎面碰见了尤兰。 尤兰那熟悉的目光,她这次是严肃的,温柔的,慈祥的,她用研判的眼神看着唐小米,希望能从唐小米的表情上找到答案。 “哇哇哇哇!!!” “哇哇哇哇!!!” 唐小米标致的哭声,她哭得好伤心。 从唐小米的哭声里,尤兰了然了一些,拉住唐小米的胳膊,环抱着她,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抚摸着她长长的过腰长发,喃喃私语,苦心劝慰。 章节目录 第203章 阴晴不定 这次出行的结果简直是糟透了。 自打唐小米从大东林回来,就一直没笑过,她整天魂不守舍的样子,干着各种各样的蠢事。 她把狗食丢给了小鸡,又把鸡饲料投给了大黄和二哈。 大黄眨巴着眼睛,抬头看着唐姐姐,它歪了一下头,故作不明状。 二哈,直挺挺地蹲坐在地上,愣愣的眼神,看着丢了魂儿的唐小米。它对狗食盆里的食物毫无兴趣,因为它知道,这些菜叶儿和谷糠是属于小鸡们的。 “呃……”看着大黄和二哈,唐小米缓醒了过来,赶紧端着狗食盆跑到鸡舍,然后一边清理,一边交换食物。 换着换着,她又陷入到冥想当中,不时,她的手停在空中,呆呆的神游天外。 就这样,她的工作效率简直低到了极点。 二哈,好像不是一只感情丰富的狗,它在鸡舍外面等了一会,就不耐烦地把狗头伸了进去,四下看了看,见唐小米不动,而食物却在鸡食槽里,它就试探着走进去,见唐小米继续发呆,它就“呱唧呱唧”地吃起来。大黄不满意地看了看二哈,再撩起眼皮看看呆若木鸡的唐小米,担心食物都被二哈吃光了,它也走了进来,和二哈挤在一起。 “阿西吧!!”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喂!唐小米,平时你竟说我,今天让我逮住了,你竟然躲在鸡窝里偷懒!” 尤兰穿着那套粉色的纱裙,她依然是那么漂亮,她把两只修长的手掐在腰间,用仇视的目光看着唐小米,说完这句话,她还得意地一仰头,两腿岔开与肩同宽,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像个骄傲的胜利者。 “我哪里有偷懒!”唐小米噘着嘴巴站起来,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我卯时就起来了,一直忙到现在!” “呵!你还好意思说呢!”尤兰不退让的,用食指指点着唐小米,讨伐的口气:“卯时就起来了,可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都干了些什么事?半个小时的活儿,让你干了一个时辰,还干得一团糟!呵!要不是看在多年姐妹的情分上,我早就解雇你了!你个懒惰的多啦A梦!” 尤兰想用自己的情绪感染唐小米,无论是欢乐,喜悦,还是愤怒,悲伤,反正,总不喜欢看到唐小米行尸走肉的样子。她现在看起来有些抑郁,平日里,唐小米具有极强的消化负面情绪的能力,可这次,已经一天一夜了,她还没缓醒过来,不由得让尤兰替她担忧,如果这个状态持续得时间长了,她会不会抑郁症了呢? 尤兰一片好心,在那里装“恶霸”,想引起唐小米和她疯闹的情绪,可是,唐小米并不受她的影响,她就像对待木桩一样对待尤兰,她端着空空的狗食盆,低头耷拉脑地走开了,鸡饲料撒了一地,狗狗们却在鸡饲槽里抢食着食物。 “小米!上午你就不要跟着大家忙活了,你回房里,好好休息休息吧。”尤兰跟了上来,抓住唐小米的手。 “哦,我不用休息,我可以,我能行,小米是最棒的。”唐小米喃喃呓语般。 “好咯!别逞能了,去吧,听我的。”尤兰微笑着,劝慰道:“小米是最棒的,最听话的。” “哦,好吧,听人劝吃饱饭,小米是最听话的。” “也是总能吃饱饱的!” 然后唐小米就一直呆在三楼的屋里。 唐小米不参与劳动,客栈依然能正常运转,或许,这和张汉山的加入有很大关系,现在的他把自己打扮成一个书生模样,虽然,少了一只眼睛,不过他动作麻利,倒是给郎三贤减轻不少压力,郎三贤再也不用两头跑,只要呆在大厅里笑脸迎送宾客便可以了。 中午的忙碌过去了,仅仅剩下最后两桌客人,这时,是他们的吃饭时间…… 根据尤兰的吩咐,胡一刀做了一桌丰盛的午餐,这里有唐小米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鱼香肉丝,肉末茄子等炒菜,还有一盘紫菜蛋花汤。 “张大傻子!你去,把唐小米喊下来。”尤兰用眼白看着张汉山,命令道。 “遵命!”张汉山欣然接受。 到了三楼,那门是虚掩着的,张汉山不敢直闯,便在门口驻足。先听了听,里面没有声音。然后再探头探脑地把头伸了进去。 “啊!张汉山!你干什么呢?”唐小米坐在床沿,一惊的,愤怒的,讨伐的,“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呃……!小米!嘿嘿,”张汉山憨笑着,“楼下,喊你吃饭了!” “下次,在楼下喊一声就好咯,不必特意跑上来叫我。”唐小米站了起来,冷着脸。 “哦,哦,好的。”张汉山无奈的,“这不是赶上你心情不好么!” “谁说的,谁说我心情不好了?”唐小米怒冲冲地走过来,瞠视着说,“胡说八道!” “哦……”张汉山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怀疑之色。 “就是胡说八道,我的心情很好,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心情更好了!”唐小米挥着手说,还在原地打着圈圈,她看上去有些亢奋。 “哦……,好吧!那么下次,我一定在楼下喊你。” “不必!以后,谁也不用喊我,到时间,我自己下去!”唐小米提高了嗓门,宣誓一样大声吼叫着,她的嗓音粗粗的,却也很有穿透力,整个客栈,恐怕没人听不到她的声音。 “阿西吧!”楼下,尤兰听到了唐小米的叫声,她抬起头,冲楼上叫:“唐小米,你又抽什么风呢!这一天,像个精神病儿似的,风也是你,雨也是你!真是让人操心。” 说完,楼上又没声了,尤兰抬起眼睛向上看了看,诅咒着,“喂!怎么又不说话了?哑巴了?” 眼珠转了转,叫着说:“快下来吧!大白馒头,糖醋排骨!再不下来,我可都吃光了哦!” “你敢!”唐小米的身影出现在三楼的回廊上,她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指着尤兰,凶巴巴的样子。 不过,当她看到满桌子都是美食的时候, “哈哈哈哈,我要吃排骨!让开,让开,别挡着我!”一边推着走在前面的张汉山,一边向口下奔来。 一刻钟后…… “咣!”一大碗汤见底了,唐小米把碗重重地摔到桌子上,两只手高高举起,一副胜利的派头。“吃饱饱!” “阿西吧!”尤兰愤愤的,“你轻点,碗摔破了,桌子磕坏了!” “哪里有!碗好好的,桌子好好的!”唐小米瞪着一对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装傻的样子。 “唉!又吵,又吵!”郎三贤插话,“就不能安稳些!”听说唐小米找林峰碰了壁,郎三贤又开心又心疼。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倒霉从一句话开始(一) 上午,武松从书店回来,他说他听到了一件好大的事,大家看他一脸凝重,都好奇地聚拢了过来。 “哎呀我勒个去!这次,南绿林算是倒了大霉。”一进大厅,他就一副很口渴的样子,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怎么了?”大家都好奇地聚拢在一起,尤兰和唐小米挤在最中间,郎三贤、胡一刀、张汉山围拢在外面。 “我从《武林报》上看到的,这次王雷亲自带队,还带来了史进通,本以为能和北绿林一伙达成协议,结果,还没等他们看见北绿林的人影,就出事了。现在,他们忙得焦头烂额,据说,已经跑去济南一品堂分舵,找方恒虎交涉去了。”说到这里,大家都认真地听着,武松看了看大家,“还记得那两个小青年儿吗?就是那对兄妹,子明和子晴。” “哦,记得呀!他们怎么了?”尤兰急切的,探密的。 “嘿!”武松大口喝着茶水,“天知道王操天到底有多少个私生子,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两个就是其中之二。而倒霉的是,这两个孩子现在一品堂的手里,”武松笑着摇了摇头,“可笑的是,据说张云龙为这事也很苦恼,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两个孩子。” “那有什么难的,用他们来要挟王操天,当作筹码和王操天讲条件呗!他们绿林人不总干劫持人质的事?”唐小米先是轻蔑的口吻,然后是怜惜的,遗憾的,“我听说,是那个叫小田的下人捣鬼,把他们当礼物送去的!” “表面,那都是表面。”武松说:“其实,一品堂在捣毁北绿林总坛之后,就已经开始动作了,张云龙野心勃勃,他要一统南北绿林道。” “这样说,他抓到了王操天的把柄,岂不是好事?”尤兰问道。 “不然!”武松接口:“本来,张云龙打得是渗透牌,哦,当然喽,这并不是张云龙的本意,因为,以他的性格,应该是风风火火地直接杀到金陵城。” “那么,现在,岂不是正合了张云龙的本意?既然已经打草惊蛇,那不如就直截了当!”郎三贤凝重的表情。 “是啊!现在张云龙也正往这边赶呢,呵呵,搞不好,过几天济南要有好戏看。” “我想不会!”张汉山突然插口:“自从堂叔有了五虎兄弟,咱们一品堂办事比以前稳妥得多了,上次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六扇门的祁……。”张汉山接口道。刚说完这句话,大家同时把不善的目光对准他,他陡然打了一个冷颤,“唉,唉,我说错了,是他们一品堂,而不是我们一品堂。”这时,大家才把目光又挪了回来,不过,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冰冷的表情,见大家同时犹疑和忌讳,张汉山感觉到了一股冷漠和距离感,他摔了摔头: “其实,我……,我也是表叔的私生子……” “噗!!!!” 武松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喷得到处都是,尤兰的脸上,唐小米的脸上,郎三贤的胸口,胡一刀的肚子。可是,现在,并没有人怪他,因为,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独眼大汉张汉山的脸上,他们的目光是研判的,惊恐的,不可思议的。 “阿西吧!”尤兰一边擦着茶水,一边恨恨的,“张汉山,你藏得可是够深的!如果你是张云龙的私生子,那么……” “那么你就不应该在这里!”郎三贤立刻打断了尤兰,快速接口道。“很抱歉汉山,从现在开始,我们客栈绝对不能收留你了!如果你还想做一个好人,请你另谋出路,凭你的经历和能力,我想,生活并不会太苦的。” “哦不,”张汉山身子一震,他为自己的唐突而感到无比遗憾,看来,他对自己的处境还是有所误判,他没想到大家依然会这样看重他的身份,“其实,我爸不光只有我这么一个私生子,我在他眼里,只是最不争气的一个罢了。” “好了,别说了,汉山。”武松拿着抹布,擦了擦桌子,“我和郎师兄的观点不太一样,我觉得,不应该给人打上身份的标签,就好像子明和子晴一样。他们本身都不知道自己是王操天的私生子。” “好了二郎!现在咱们不讨论南绿林的问题。”郎三贤的心里一直对张汉山忌惮着,自从张汉山来到客栈,他的心一直都是提着的,加着百倍的小心,虽然张汉山的表现一直很好,可是,郎三贤一直认定:“狗改不了吃屎,猫改不了偷腥。”现在,他抓住了张汉山的一个把柄,他想就此机会把张汉山撵走,一了百了。 “汉山!如果你不是张云龙大堂主的儿子,我们一切都好说,不过现在,性质变了。” “三贤师兄,要不要那么严重?”尤兰犹豫的,虽然她不喜欢张汉山,但是,有这样一个免费使用的、身强力壮的“长工”,她还是乐见的,她已经觉得用起来很顺手。 “要的!而且很严重!”郎三贤笃定的口吻,“汉山,你是知道的,我们这里并不是普通的客栈,很多人都说我们是丐帮的暗舵,对吧?” “三贤师兄,您说得对!但是……”张汉山恳求的。 “没有但是!”郎三贤马上摆手:“我们丐帮不想和一品堂有任何瓜葛,上次,我们已经闹得很不愉快了,虽然当场讲和,可是,这个梁子在大家心里已经结下了。现在你主动袒露自己的身份,我们感到欣慰,如果你再能主动离开,我想,大家都会记得你的好,会很感激你的。将来,有个马高凳短,你来封信,咱们还可以考虑私人感情,帮上一帮!我郎三贤不是一个绝情之人。” “三贤师兄!”张汉山的手颤抖了,他现在已经恨透了自己。“请听我说两句,我已经和一品堂撇清关系,我不再是一品堂的人了。” “如果你不是张云龙的私生子的话!”郎三贤的目光冰冷而坚定:“我们可以接纳你。” “这……!”张汉山的心凉透了,他本以为,自己这么长时间的表现足够打动所有人,可是,事实证明,并没与人能接受他,虽然,武松和尤兰好像说过帮忙的话,可现在,他们都不再言语了,他们沉沉地思考着,看样子,都默认了郎三贤的话。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倒霉从一句话开始(二) “小米!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张汉山撇开所有人的目光,专注地盯着唐小米。 虽然,唐小米并不喜欢,甚至还恨过张汉山。可是,这种撵人走的活儿,是唐小米不愿参与的。本来,她想躲避起来,把这件事交给大家去做,自己只愿当个局外人。 可是现在,风向突然转变了,她不但不能置身事外,还要成为决定这件事情的主角,那么,她应该怎么办? “我……,我……”唐小米嗫嚅着,她想说“不知道”,可是,她可以不知道吗? 茫然的,惶恐的,甚至是胆怯的,唐小米目光躲闪,犹豫不决。她不想做撵走张汉山的黑脸角色,可也不想得罪大家。那么,她应该怎么办? 扪心自问,现在的张汉山并不是那么令人讨厌。回忆中,她还朦胧记得,在她受伤并神志不清的时候,张汉山怒叱大眼哥的情景,只因为大眼哥曾经觊觎她的美色;她还记得,和张汉山拼斗的时候,张汉山的处处留情,凭借张汉山的泰山派功法,早有击败唐小米的机会,可是,他从来没对她下过死手;她还记得,当她想撞刃自杀的时候,张汉山的手是颤抖的,而他一直用的也仅仅是刀背。可是…… “我并没有那么坏,对不对?”张汉山恳求的,急切的,他的一只独眼布满血丝,黝黑的脸庞上也泛起了红色。 “可是……”唐小米站了起来,“张汉山,心里话,你来到客栈以后,表现得还是很不错的,曾几何时,我还想着给你发些工钱呢。不过,听三贤师兄这么一说,我看,你还是走吧,现在,并不是某个人想撵你走,而是大势所趋,你知道的,丐帮不会容许一个一品堂嫡系留在‘暗舵’里。” “也就是说,你也要我走。” “不是我要你走,而是不得不走。”“你也别怪郎师兄,如果这件事被司徒师兄知道,他都不会饶过你,那就更别提师父了。想比,他老人家连我们都不会再信任了。为了你,为了我们,我看,你还是走的好。”口气一软,“不过你放心咯,我们不会让你就这样流浪江湖,我们会给你一笔钱,让你做点小买卖也是好的。” “呵!我张汉山岂能是贪图那点钱财的,”张汉山的眼睛蒙上一层雾,看东西变得模糊了,男人的本性和多年绿林道的习惯,让他变得烦躁而暴虐起来,不过他沉吟片刻之后,一层哀伤的神色涌了上来,现在的他显得寂寥而落寞,他低着头,压抑着自己,鼻子酸酸的,淡淡的口气,不无悲伤,“既然大家都嫌弃我,那我看我也就不要再呆在这里讨人厌了!” “不,汉山,”唐小米焦急的,“我们并不是讨厌你,而是……” 张汉山一摆手,黯然的,遗憾写在他的脸上,“我知道,我的过去让你们不能接受,而我的身世又增加了我们之间的隔阂。郎师兄说得没错,”扭过头来,看着郎三贤,他灼热的目光让郎三贤心头一动,淡淡的口气,“我也敬佩郎师兄,我为你们能有他这样的师兄而感到欣慰,换做我,也会这样做,我不会允许我的师妹身边留下一个做过山匪的人。” 说完这些,张汉山独自一人跑到楼上,收拾行李。 也就一刻钟的时间,张汉山下了楼,低着头走了,他是真的走了。 他走的时候,唐小米把身上的银子都给了她,张汉山知道,唐小米刚还了债,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唐小米追到门口,掏出怀里的一个翠绿色的小荷包,打开包口,把里面的银子倒在手心里,寥寥几钱。唐小米抱歉地说:“就这么多了,省着点用,够你到济南的,记得以后多行善事,‘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尽量做个好人。” 张汉山重重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唐小米手里的那几钱银子,没有伸手,而是淡淡地说:“银子我不要了,能把荷包送给我吗?” “没有银子,你路上吃什么?”唐小米关心的。 张汉山黯然的,“我生于山林,风餐露宿惯了,只要有山的地方,我就饿不死。” “别逞能了,既然你喜欢,这荷包和银子就都送你好了。”唐小米把银子一颗颗塞进荷包里。 “好吧……”张汉山缓缓接过荷包,宝贝似的贴身放在怀兜里,不忍的,噎语的,“以后……”停顿了一下,艰难的,“多保重!” “嗯,你也多保重!” 然后,张汉山艰难地扭过身子,顿了顿,一摔袖子,毅然而走。 望着他远去的地方,他的影子投射在地上,长长的。 不停的,有过路的行人、马车,与他插肩而过。 夕阳黄昏人孤影,道长人马瘦。 越走远,张汉山的心里就越难受,边走边回盼,颇显落寞。 可是,并没有人喊住他。虽然,大家都聚集在门口,目光里或多或少含有一丝离别之苦。 “哎……”尤兰,站在唐小米身边,望着张汉山远去的背影,长声感叹道。 “怎么了?你舍不得他走?”唐小米淡淡的。 “不是,我不是舍不得,而是……”尤兰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而是什么?”唐小米追问。 “我已经习惯了他在这里,”扭过身子,望着唐小米,“帮闲,他是一把好手,其实,他头脑简单,性情耿直,并不完全是个坏人,如果,他从小生活在一个好的环境里,他绝不会变成一个坏人。” “其实,我觉得,如果他在我们这里呆久了,也会转变的。”唐小米说。 “好了,你们不要再惆怅了。”郎三贤打断了她们的话。 “呵!就你最狠心。”尤兰,埋怨的口气。 “不,师妹们!”郎三贤正色道。 “不什么不!就是,就是你铁石心肠。”尤兰较真的。 “才不是!”郎三贤也较真的,“你们不懂,不懂江湖险恶。像你们说的,他如果生长在一个好的环境里,就不会变坏。可是,你们知道吗,我是生长在什么环境里?而我,为什么没有变坏?这些是值得深思的。”郎三贤车转身子,目光灼灼的,“他一日为匪,终身为匪,这是江湖上的老话,老话肯定有老话的道理。” “切!才不是!”尤兰争辩着,“我觉得人是会改过的,否则,为什么还要有徒刑呢,干脆,只要犯了法,就杀掉好了。”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倒霉从一句话开始(三) “那是两码事,有的人是可以转变的,但是他!!我看不会。”郎三贤盯着尤兰,口气强硬。 “为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尤兰盯着郎三贤,口气更强硬。 “我就凭他叛逃泰山派这件事来肯定!”郎三贤把手伸进兜里,脸上泛起一股复杂的神情,好似委屈,好似抱怨,好似恨铁不成钢。 “叛逃?”尤兰和唐小米同时说道,他们对叛逃这个词比较认真。 “是的,叛逃!”郎三贤拿出一封信,“前天,我接到泰山派金击子道长的信,他在信里强烈抨击他,说他绝不值得信任。”把信重重地递给尤兰,目光里带着怨愤,“说不准,他就是一品堂特意安插到我们这里的,或者说,他们想渗透丐帮!” “哼!要你说得这么严重,把信给我,我自己看!”说着,尤兰一劈手地把信夺走了。 打开信笺,工整宋体。 一字一句地读下去,信中的内容却让唐、尤大吃一惊。原来,半月前,泰山派里发生了这样的一件事…… 逆徒苟江山叛教违徳,幸得贫道擒之。从其口中得知,另一逆徒张汉山投入贵客栈,此消息让贫道倍感惊慌。张汉山此人,向来心术不正,好投机取巧,虽表象憨实,实多机焉。 放下书信,尤兰突然觉得心情不好了, “好多人,活一辈子,都只是一个机器。他们看似自由,其实,根本就没有思想,是行尸走肉,这样活着,在我看来,简直就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兰兰,怎么突然这么说?”唐小米,总能化腐朽为神奇,她好像已经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她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好像无法参杂坏情绪太久。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心情不好了。”尤兰把信封好,向武松晃了晃,武松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示意他已经看过了。然后,尤兰把信还给了郎三贤。 客栈里依然如故,张汉山的离开,只是引起了一场不大的波澜,正所谓,不受欢迎的人,他的离开或许正合大家的心意。 但是,张汉山本人却并不这样认为,他自己很伤感,同样的,他觉得大家应该也很伤感,尤其当他伸手抚摸那翠绿色荷包的时候。 他认为,让他离开客栈,并不是大家的本意,大家都是忍痛撵他走的。究其原因,就是因为自己的一句错话。他本来是想暴露自己的秘密,以博取大家的信任,可事实上却适得其反。 “我就这样离开我的小米吗?”张汉山一边走着,一边合计着,“不,我已经离不开她了,我一天看不到她,我就会疯掉!对,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停下脚步,车转了一下身子,突然,又停住了。 “我就这样回去了?不!不行,这样会让人看不起我的!是乞讨,是乞怜!我张汉山,好歹也是七尺男儿,我不能就这样窝窝囊囊地回去,我一定要干出点事情来……” “可是……,我应该干出点什么事呢?” “对了!增加他们对我信任的事!” 想到这里,张汉山来了精神,同时,他在心中盘算起一个计划。客栈里的人之所以撵他走,无非就是因为他的身份,他的身份代表着什么?用郎三贤的话说“一品堂的嫡系”,好,既然你们说我是嫡系,是牢不可破的一品堂死党,那么,我就要表现出来,我并不是死党,我和一品堂是决裂的。 “我要杀了方恒虎!” 很显然,这是一个大目标,实现起来绝非容易。方恒虎,红黑神教一代弟子,虽然他和朗柳红、包芳宝比起来名气小了些,武功也自然弱了许多,可是,到底是一品堂五虎之一,岂能是张汉山可比的。 “怎么才能弄死那个老小子呢?”张汉山蹲在一个草棚底下避雨,草棚简陋,忽而还有漏下来的雨滴,滴在他的额头上,肩膀上,可他都毫无所动,陷入深深的沉思当中。 “哼!打不过你,我就毒死你!” 渐渐的夜幕降临,雨也停了。 张汉山主意已定,便迈开步子,向济南走去。走着走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趁着月色回头一看,一个家丁模样的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奔驰在官道上。 这么晚了,还送信?看来一定是急事。 “他的马当真是不错!”这是张汉山的第一反应,“这匹马现在是我的了!”张汉山的第二反应。 “啊呔!站住!”张汉山当道而立,大吼一声。 “什么人?为何拦住去路!”骑马之人勒紧缰绳,快马一声嘶鸣之后,两只前蹄高高跳起。 “唉,小子,识相的,赶紧下来,把马给我!大爷放你一条生路!”张汉山抽出腰刀。 “呵呵!官道遇劫匪,果然稀奇!”那人面不改色,嘲讽的口气,“你是哪个道儿上的?报上名来,如果是缺饭钱,大爷可以赏给你点儿,至于别的,你就别做梦了!” “唉!?”张汉山突然一愣,借着皓月当空,瞪大了一只眼,“看来你小子是不怕我啊!” “哼!少废话!识相的,赶紧滚开!” “哈!真是打虎的碰见秃尾巴狗了!来来来,小子,咱们刀剑上见个高下!” “呵!看你是个不知死活的野路子,今天碰见爷爷我,算你倒霉!”说着,那人在马上一纵身,倏地飞起老高,在空中还未落地之时,便已抽出长剑。“小子!纳命来!” “哎呀我勒个去!”张汉山惊叹道,可还没等他惊叹完,那人已经欺近,他连忙用腰刀格挡。 “铛!!!” “呵!好小子,有把子力气!”那人嘲谑的一笑,眼睛里放射着摄人的光芒。 “糟糕!”一招之内,便见高下,张汉山觉得手心发麻,心知不是这人的对手,“唉,我说,你先别动手,等我报个号!” “呵!敬酒不吃吃罚酒!刚才干什么了?”那人并没有非杀张汉山不可的意思,他把长剑往背后一背,站定当场,这人身材中等,微胖但却匀称,动作干净利落。 “在下是一……”张汉山缓过神来,仰起头,再看看面前这个人,正在犹豫是不是报出一品堂的名号时,他突然看清了对面之人的脸,他惊叹道:“王雷!!!?” “哦?你认识我?”王雷一愣。 “哎呀……!”张汉山心里开始敲鼓了,“这个……,误会,误会哈!” “什么误会?刚才你说你是一?一什么?一品堂吗?” “哦,不不不!不是一品堂,我是想说,我是一个野路子!” “呵,可笑,野路子也要报号?” “唉,我的话还没说完,我以前是野路子,不过后来呢,我一直向找个正道儿,可是呢,我这不是一直都没找到么!”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倒霉从一句话开始(四) “哦?原来,你想加入北绿林?” 王雷,一双浓眉下面是两只审判的眼睛,他上下打量着张汉山,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的,在客栈的时候,他确实见过张汉山,尤其,是那只独眼。 但不同的是,现在的张汉山看起来并不像店小二,那只瞎了的眼睛,也被他用头发遮住了。 因为,他已经扯掉了头巾,蓬乱的头发,胡乱挡在一边脸上,把那只瞎了的眼睛整个当上了,现在的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独眼龙。 他还换了服装,习惯性地露出黝黑而粗壮的胳膊,腰里别着一把钢刀,显得颇有几分震慑力。 再有,客栈里的张汉山总在后厨和后门之间徘徊,王雷满眼都是尤兰,还哪里有心思去看什么店小二?就算余光扫到过几次,对他的印象也并不深刻。 夜色下的张汉山,一身的匪气,倒是和客栈里听话的伙计大有不同,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野路子的绿林人,在这里拦路抢劫。 王雷审视着张汉山,张汉山也在盘算着如何脱离,一时间,他们的眼神交流比语言上的交流更丰富些。最终,张汉山在眼神交流里失去了信心,毕竟,技不如人,为了防止被王雷一剑劈死,他决定编瞎话。 “我这正要去阳谷县,据说,北绿林的张潘、李亮、倪天鼎都在那里,我对他们仰慕已久。而我,和北绿林里小一辈的关系都不错,比如林峰,荆麒麟,杜林,孙海洋!咱们都是认识的。”张汉山以为,现在南绿林好像有求于北绿林,故意把话说得近一些,或许对自己有利。 “既然想走正路,为何又在这里抢劫?”王雷的目光紧紧盯着张汉山。 “嗨!这话说的,咱没什么过硬的本领,又不出名,好久没见面了,总要有个见面礼吧,你说是不是?”张汉山摇了摇头,“再说,我就是想要匹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像你这样的有钱人,还在乎一匹马吗?” “那么,你是怎么认识我的?”王雷的嘴角上泛起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狞笑,他的眼神变得冰冷,透过月色,更显得阴鸷。 “这个……”看了王雷的眼神,张汉山心里一哆嗦,不过,将近十年的绿林强盗生活,造就了他编瞎话的技能,编瞎话就好像吃饭一样容易:“其实吧,之前我是想加入南绿林的,毕竟现在北绿林不行了,对不对?哦对了,我还去过金陵呢。” “哦,原来如此,没想到,你还去过金陵。” “是啊,那是当然咯。可是,史三爷,看不上俺,所以哩,咱就来北绿林碰碰运气。” “哦,你还认识史三叔,”王雷冷笑着点了点头,“那么,你是什么时候去的金陵?” “两个月以前!” “呵呵!两个月以前?”王雷冷笑着,突然,他的眼睛里冒出一股杀气,语速变得快速而强硬,口气阴冷,目光如电:“两个月以前,史三叔正领着弟兄们剿灭野狼帮呢,你,是怎么在金陵看到的他?” “这个,这个……!”张汉山一愣,无言以对。 他心里知道,这个王雷从来就没信任过他,而最后这句话更是拆穿了他的谎言,遇到王雷这样的对手,张汉山觉得自己倒霉透顶,“我去你奶奶的!”骂了一句,张汉山扭头就跑。 “哼!小贼!今天碰见爷爷,你就死在这里吧!” “切!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想杀爷爷,可没那么容易!” 两个人互相斗着嘴,手上,脚下都开始运用真气,显而易见,王雷的武功远在张汉山之上,不久之后,王雷就已经追赶上来,拎起长剑,暴喝一声:“去死吧!” 王雷一招力劈华山,力道刚劲,剑锋一动,张汉山知道情况不妙,猛地一回头,随手一招拼命的招数,“荆轲望月”。 “呵!小子,够浑的!”王雷躲过这一刀,同时也失去了这次机会。 “哼!早跟你说过,老子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张汉山站定,刀尖直指王雷。 “你用的,怎么是泰山派的功法?”王雷回想一下,思考着说。 “少啰嗦,我就问你一句,你当真不放过我?”张汉山心一横,想要个痛快的答复,如果对方不肯饶过,那便不如来个痛快。不过,他的心底还是有一丝侥幸,毕竟,只要不把自己真实身份说出来,王雷就没必要非杀他不可。 王雷想了想,轻笑着说:“或许,我可以不杀你。” “哦?说来听听,我总不相信,你会白白放过我。”张汉山了然的。 “痛快!”王雷把剑收回剑鞘,“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你说你要去阳谷县!” “是的!” “那里有一个镇,叫桃花镇!” “哦!?”张汉山一愣。 “有什么疑问吗?”王雷察言观色。 “哦,哦!没有!”张汉山很快地说。 “好,只要你帮我办了这件事,回头,我不但收你入南绿林,还会给你一大笔银子,你看,你能答应吗?”王雷目光炯炯,一副认真的神态。 “呵,那自然是好了,”张汉山焕然一笑,又一皱眉,“可是,你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这件事对你来说并不难。”王雷放松了神态。 “那就说来听听!”张翰人饶有兴致的。 “桃花镇,有一家客栈,叫米兰客栈。客栈里有一个掌柜,姓尤,长得很美!”说到这里,王雷微笑不语。 “哦,我明白了。”张汉山狡黠一笑,“你喜欢那个掌柜。” “只要你把她完好无损地带到我的面前,无论你用什么办法,”顿了一下,“不过,不许伤害她,如果你伤她一根毫毛,别说不会给你钱,连你的命也别想要了。” “这个你放心,我保证!”张汉山一拍胸脯,保证道。 “好,那么,得手之后,你带着她直接去金陵,然后找南绿林总坛,”说着,王雷扔出一块腰牌,“这个给你,省得别人把你当做骗子。” 张汉山一劈手抓住那个腰牌,一块檀木的五角木,周身抱着银边儿,借着月色一看,“一品堂济南分舵”。 “唉?我说,怎么是一品堂的腰牌!?” “呵呵,小子,你不知道的事儿还多着呢,放心吧,你拿着这个腰牌,保证让你在南绿林通行无阻。”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意外(一) 在米兰客栈的西边,除了有那个闹鬼的古宅,还有一大片美好的荷塘。这还是上一次,她们古宅寻宝的时候意外发现的。 茂密的荷叶成片地蔓延着,忽而吹来的湖风,掀起阵阵涟漪。 中秋季节,还有几株荷花绽放着,它们是那样娇美而清雅,以至于把岸边的尤兰看得发呆,不过,湖水反射的阳光映射在她绝美的脸庞上,显得她好像比荷花还美。现在的她,静若处子,好似这荷塘里的另一道风景。 这次一起来的,当然还有好姐妹唐小米,和两只快乐的狗。 大家都沉浸在这美好的环境里,安静地欣赏着。她们的到来,给这里增添了一丝不同的色彩,与大自然的风景相聚成辉,更显得浓墨重彩。 那是一段垮塌了的竹木结构的栈桥。不过还好,只要注意脚下,别踩空,还是能安全来到里面的。 栈桥头上,也不知是谁,竟把一块半米厚,一米宽的大石放在了那里。当初为何如此,无人得知,可现在,石头却成了姐俩的板凳。那石并不是很坚固,表面风化严重,看起来好像随便踢一脚,就能把它踢得粉碎。 微风徐来,撩动了尤兰鬓角的柔丝,同时,带来一阵荷花的清香。 清香扑鼻而来,唐小米坐在尤兰的身边,深深地吸了一口。她闭着眼睛,仰着头,享受着这股沁人心脾的味道。 这时,一只小青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爬到荷叶之上,用前爪“梳拢”着光滑的头部。它有一对突兀的大眼睛,看起来可爱极了。 “汪汪!” 大黄看到青蛙,好奇地叫了一声。相比之下,二哈好像更喜欢水,它已经钻到水里,扑腾多时了。 唐小米从大石头上,撮起一块小石头,对尤兰说:“你猜,我这一石头,会不会打到那个青蛙。” “好好的,青蛙又没惹你,你打它干什么?”尤兰侧了一下头,淡淡的口气埋怨道。 “样吧!”唐小米不满意地白了尤兰一眼,“平时总嚷着把小鸡炖了吃,也不见你有什么菩萨心肠。”感觉话语的力度不够,唐小米噘着嘴又补充了一句:“现在倒是装起观音了!” “懒得和你斗嘴!”今天的尤兰显得格外安静,不知道她又在为什么事而劳神,唐小米不理会她,而是高高举起手里的石头。 “嗖!” “啪!” “啪,啪,啪……” 石子坠入池塘,惊动了青蛙,泛起了波澜,飘在水上的荷叶携着浮萍一起荡漾。青蛙一咕噜地转进水里,悄然不见了。 “哈哈哈哈哈!” 虽然并没打到青蛙,可是唐小米还是开心得不得了,因为,她打出了一个漂亮的水漂儿,石子旋转着,在湖面上划出一条线,每每落到水面上,又会弹起,最后才“强弩之末”、“精疲力尽”地陷入水中。 大黄觉得有意思,也噗通一声跳入水中,顿时,一大片水花飞溅,喷得尤兰一脸,一身。 “阿西吧!!!” 尤兰愤恨地站起来,嘴里不停地诅咒着,“该死的唐小米!你看你干得好事!” “噢!!”唐小米也站了起来,不服气的,“大黄跳水,管我什么事?你赖得着我吗?” “你要是不把石头丢水里,它能跳进去吗?”尤兰双手拎着长长的裙摆,没好气地说。 “哼!反正不赖我,你就是赖错人了!”唐小米掐着腰,瞪着大眼睛,认真地争吵着。 “对,就赖你,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不赖你,赖谁?”尤兰一边抖落着水滴,一边撩拨着唐小米的火气。 “算了!不跟你玩了,我要回去!快到午饭时了,再不回去,大家一定会忙得要命,说不准,这时候胡一刀正在诅咒我们呢,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倒霉,让狗屁呲!”唐小米继续咒骂着,指桑骂槐。 “唉,唐小米!”尤兰愤恨的,“你个小妮子,是故意气我呢,是吗?你说谁狗屁呲!你说谁?”说着,尤兰把长长的指甲伸向唐小米的腰间,顿时,唐小米感受到一股针扎的疼痛。 “啊~~~!哎呀!你轻点!”唐小米惊叫着求饶。 见尤兰没有收手的意思,唐小米在不经意间,被动地反手一掌,本想推开尤兰,结果…… “啪!!!”的一声,尤兰被唐小米一掌打飞了…… “阿~~~!西吧!!”空中的尤兰,尖声怒骂着。 “噗通!哗啦啦……!”尤兰掉进水里,并溅起好大一阵水花。 “哇哦~!”见尤兰被自己一掌打飞出去,唐小米大吃一惊,瞪着水里落汤鸡似的尤兰扑腾着游水,她大声感叹着。“兰兰,你怎么飞出去了?你这也太配合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阿西!!”尤兰一边游泳,一边诅咒,“你这该死的,等我上去,不打死你个小瘪三!” “哈哈哈,我才没那么傻,还能让你上来?美得你!”唐小米站到石头上,掐着腰,叉着腿,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唉!唐小米,你想怎样?”尤兰心里一阵不妙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好像不能轻易上岸了,瞅了瞅边上,都是阴森森的浓密荆棘,她可不想冒险从那里上岸,万一刮破了自己如花似玉的脸蛋,那可如何是好? “哼!你求我!并且要向我保证,上岸以后,不报复我!”唐小米有恃无恐的。 “想得美!不可能!”尤兰倔强的。 “唻~~~!”唐小米做了一个好大的鬼脸,“‘不可能’!那你就别上来,继续呆在水里,当水鳖吧!” “阿西!”尤兰小声诅咒,继续游着水,忽然眼珠一转,“哎呀,唐小米,不好了,我被水草缠住脚了!!!” 然后,尤兰就在水里一阵扑腾,她扑腾得好欢,就好像溺水了一样。 这时,大黄和二哈都注意到了她,都拼命地向她靠拢。 “噢?”唐小米不信任地“噢”了一声,眯缝着眼睛,“别想跟我演戏,怎么?你还能再穿越回去不成?” 尤兰不说话,继续扑腾。 这时,大黄和二哈已经游了过来,它们不顾一切地靠近尤兰,并尝试着嘴巴叼住尤兰的衣服。 “呦!不会是真的吧?” 见尤兰扑腾得厉害,唐小米有些发慌了,不过,她对尤兰依然不是很信任,并且,她也不会游泳。 “可是,我不能太大意了呀,万一她是真的溺水了呢,”唐小米立刻四下张望,看看有没有能拆卸下来的木板或者竹条。 “嘿嘿,上当啦!”尤兰一边继续装溺水,一边心里暗笑。 可这时…… “啊!!!哎呀!!疼死我啦!!!” 突然的,尤兰停止了扑腾,并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二哈,“该死的狗,跟你的主人一样,傻乎乎的,不分衣服和肉,乱咬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唐小米见状,笑翻在了石头上,她红口白牙的样子,让尤兰看了更是生气。 “笑你个大头鬼!有什么好笑的!”尤兰愤恨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唐小米只笑不语,双手捧着肚子,跺着脚。 “叫你笑,叫你笑!”说着,尤兰用真气掀起一道道水线,打向唐小米,一边打,一边闭着眼睛,防止溅起的水花喷到眼睛里。“哈哈哈!哈哈哈!叫你笑,叫你笑!” “哈哈哈,哈哈哈!”尤兰一时玩得开心,竟然忘了睁开眼睛。打了好一阵,突然觉得,除了自己弄出的动静,身边一片寂静。 睁开眼睛,四下看了看,一片空旷,唐小米和狗都不见了影子。 “咦?妮子呢?狗呢?” “喂!唐小米,你躲哪儿去了?”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意外(二) 唐小米躲哪儿去了? 尤兰站在池塘里,四处看着,显得有些惊慌。一闭眼,一睁眼之间,一个大活人和两条狗都不见了,岂不是很怪异的事?再深入地想一想,突然觉得脊背发凉。 先不想那么多了,赶紧爬上栈桥再说。 从水里钻出来,尤兰一边咒骂着,一边四下顾盼,先前,美好的景象现在显得有些阴森恐怖,她粉嘟嘟的脸庞开始变得苍白。 “咦?她能躲到哪里去?” 废了好大力才爬了上来,尤兰用不相信的目光四处逡巡,抖了抖身上的水,拧了拧裙摆上的水,感觉总也拧不干净的,最后索性不管了,把裙摆重重摔了下去,啪唧一声糊在身上,感觉难受极了! 再次,两只手拎起长长的裙摆,迈开步子,开始寻觅唐小米的行踪。 栈桥并不长,没用上多久的功夫,尤兰就跑到了尽头,这一路上,她都没有察觉到唐小米的踪迹,不由得她心里更慌了。 不经意间,瞅了一眼地面。 “阿西~!”尤兰诅咒的,恨恨地咬了咬牙,“还以为你会飞呢,幸好这里有好多狗爪印,哼!这次看你往哪里逃!” 可是,为什么没有唐小米的脚印呢? “管它呢,我先顺着狗爪印找找看,我就不信找不到她。” 一开始,狗爪印是清晰的,因为,狗爪上有好多水,可是后来,渐渐的,狗爪印变得模糊了。这时,尤兰一抬头,发现自己竟然孤伶伶一个人,处在一片小树林的中间,这里树影幢幢,鳞次栉比,星星点点的秋菊生长在曼野里,这里好像是一座荒废了的别院。 “我的天!这……,这不是康侯府的后院吧?”顾盼着,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哆嗦,紧缩着肩膀,“咦!!!怪吓人的!” 这里好像并不能同时藏下一个人和两只狗,毕竟,没有合适的掩体,那么…… 前面,前面有一片残垣断壁,想必,她一定躲在那里。 “阿西吧!!唐小米,你个该死的唐小米!”一边走着,一边诅咒着。 到了那断墙不远处,那股阴森的感觉加重了,尤兰止步不前,探着脖子,冲里面喊:“喂!!唐小米,别闹了,咱们回去了!中午人手不够,他们一定会忙得要死,我们回去一定会被骂的!” 空旷的地方,除了自己的回音,就再没其它声音了。 “嗨!唐小米,你帮帮忙好吗?我不追究你了!不报复你了!我自认倒霉了行不行?”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唐小米,我告诉你,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和你没完!” 尤兰愤怒的,胆怯的,小心翼翼地走向断墙。 “算了,唐小米,我知道你在那里,我都看到大黄的尾巴了!”其实,她什么也没有看到,除了墙边那齐膝高的野草。 现在,她已经很靠近墙体了,可她就是不敢把头伸到墙的后面,总觉得哪里会突然蹦出一个怪兽,或者一个丑陋无比的鬼、僵尸之类的恐怖东西。 “大黄!二哈!你们给我过来!”尤兰诈道,故意抬高声音,自己给自己壮胆。 “哼!别以为……”尤兰眯缝着眼睛,鼓足最后一丝勇气,正打算把头探进去。 “啊!!!吓你一跳!!!哈哈哈哈……” 突然,唐小米从她的身后蹦了出来,给了尤兰一个大大的“惊喜”! 然后,大黄和二哈也“乐呵呵”地跑了出来。 “阿西吧!!!唐小米,你个唐疯子,看我不掐死你!!!”尤兰被吓得好惨,一口凉气抽了半天,她的手脚都在颤抖,等她缓过神来,唐小米已经又跑出去老远,两条狗也跟着她快速地奔跑着。 跑了一路,尤兰也没撵上唐小米,这可把尤兰气坏了! 于是,她就带着这样的坏心情,回到了客栈,过道上,好多人对她投送过来诧异的目光,因为,大家都很奇怪:“这个漂亮的姑娘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一身的水,头上还顶着一棵绿色的水草。” “噗!!!”郎三贤看到尤兰,一个忍不住,笑喷了出来:“尤师妹,你这是掉河里去了?” “要你管!要你管!”尤兰没好气的,“唐小米呢,那个唐疯子哪里去了?” “小米?你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现在反倒问起我来了!”被尤兰冷言冷语地训斥,郎三贤的心情不好了,他白了尤兰一眼,小跑着去了后院,好多客人还在等着传菜呢。 “哼!等我,等我换好衣服的,看我不掐死你个小瘪三!”咒骂着,尤兰走上了三楼。 找出一件鹅黄色纱裙,套了进去,再把换下来的衣服扔到水桶里,把胰子放进去,使劲搓了搓,弄出好多泡沫。一边搓着,一边诅咒着,就好像搓的不是衣服,而是唐小米的皮。泡沫足够多了,她满足地把胰子取出来,然后擦了擦手。 站起来! “啊!!!吓你一跳!!哈哈哈哈哈……”神奇的唐小米又神奇地蹦了出来。 “……!”一惊之后,尤兰傻傻地站在原地,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可思议。 超级损友,天下再也没有比唐小米更令人讨厌的人了。 这次,唐小米并没有跑,而是嬉笑地、畏缩地、防御地、站在原地。从她的笑容里,可以看出一丝歉意,她知道自己已经闯了大祸,现在,必须有个了断了,如果她这次再跑掉,或许,尤兰会好几天都不理她,于是,她就这样站在那里,等待着尤兰冲过去和她疯闹。 可是,这次尤兰已经完全失去疯闹的兴趣了,她委屈地站在那里,眼睛里雾蒙蒙的,欲哭无泪的样子。 看来,玩笑开大了,尤兰这次不仅仅是生气,而是伤心了。 唐小米怎么劝慰、讨好,暂且不提。 先说说楼下。 刚才她们两个一前一后跑了回来,竟然没注意到,今天客栈里的人并没有特别忙碌,最起码,没有人因为忙得紧而抱怨她们。 那是因为,客栈里现在又多了一个人,或者说,是因为回来了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让大家都觉得讨厌的张汉山。 他怎么又回来了?他不是要杀了方恒虎以表决心吗? 是的,那是以前,可现在,他觉得没那个必要了。因为,他得到了一个让他体面返回的好噱头——王雷想强抢尤兰。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新三年之约 尤兰把唐小米的肩膀按到了床上,然后不分脑袋屁股的一顿胖揍,直到唐小米求饶了,她也打累了,就算化解了她们姐妹之间的一场恩怨。 “今天饶了你,下次,我非扒了你的皮!”尤兰掐着腰,喘着粗气。 “唻!唻!唻!”唐小米做了一个好大的鬼脸儿,然后蹦蹦哒哒地消失在尤兰的视线里。 看着唐小米天真无邪的样子,尤兰颦眉一笑,轻声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便悠悠走下楼来,刚转进柜台里,一眼就看到了张汉山。 “唉?张汉山?你怎么又回来了?” “嘿嘿!”张汉山傻傻地笑了笑,现在,他又扎起了头发。 “唉,你的眼睛……”尤兰仔细看了看张汉山的左眼,那里本来是一个干瘪的窟窿,可现在,里面竟然是鼓起的,虽然,看起来还是显得突兀,不过,总比窟窿强了许多。 “哦,这是武三哥给我弄的,他说,可以塞进一只狗眼睛进去,我觉得那样太不体面,于是,他就给我做了这个东西,然后塞了进去!” “那么,这东西是用什么做的呢?” “牛骨!” “噢!!厉害了!”尤兰再凑近了一些,看了一会儿,突然缓醒过来什么似的,绷着脸,说:“你还没回答我——怎么又回来了?” “哈!是啊,我正要和你说呢。” 然后,尤兰知道了张汉山碰见王雷的事,以及王雷的打算。听完了张汉山的话,尤兰陷入到了深深的沉思当中,直到,傍晚吃饭的时候。 今天的菜好像不和尤兰的胃口,她吃得很慢,还很挑剔。夹起一筷子豆腐,觉得豆腐块切得太大,她又嫌弃地放下,再去翻找小块的,可是,这次胡一刀好像是偷懒,刀工不够细致,倒是没见到几块中意的,于是,她就用筷子在菜盘子里翻来翻去。 “喂!兰兰,你够了你!”唐小米不开心的。 “怎么样?你瞪什么眼睛?”尤兰白了唐小米一眼。 “你这样翻来翻去的,豆腐都让你翻烂了!”唐小米没好气的。 “哦!烂就烂了呗,又能怎么样?”尤兰不在乎的。 “什么怎么样?你都翻烂了,别人还怎么吃?”唐小米较真的。 “烂了怎么就不能吃,再说,什么叫翻烂了,我不就是把大块变成小块,岂不是更好下口?”尤兰装傻,撩拨唐小米的火气。 “那可是你的筷子!”唐小米上当了,发火了,眉毛拧到一起。 “是啊,我的筷子怎么了?”尤兰继续装傻。 “哎呀,好了,好了!”郎三贤看不下去了,“一天天的,为了点什么事儿都能干一架,有意思吗?都老实一点,记住,以后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郎三贤一副长者的姿态,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自当自己是一个文人,说完了,姐妹俩不吵了,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突然觉得心情极佳,便结束式地说道:“子曾经曰过,‘食不言,寝不语’!你们……” “哎呀呀!够了,够了!”胡一刀一副牙疼的样子,酸溜溜地说道,“吃个饭哪儿来的那么多大道理!” “嗨!胡一刀,你怎么竟知道跟我唱反调儿?”郎三贤不满意的。 “什么就叫唱反调?”胡一刀挺起脊梁,瞪着一双不大的眼睛,“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你这样动不动就蹦出一句子曰,我认为你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子到底说了些什么,以后别老整那么一句,听着让人怪厌烦的。” “如果你厌烦,”郎三贤突然吃不下去了,他扔掉筷子,“你可以不听!”站起来,转身,负气走开了。 “你看,说两句就听不下去,小心眼儿!”胡一刀嘲笑的。 “喂!胡一刀,你有完没完了?”郎三贤又扭回头来。 郎三贤的眼睛是阴鸷的,讨伐的,带着几分武林中人的杀气,看了这个眼神,胡一刀下意识的一哆嗦,“唉,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开个玩笑嘛!至于你这样看着我?” “哎呀,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要我说,咱们还是讨论些正经事。”武松摆手说,要我看,大家今天心气儿不顺,无非是因为两件事,第一,王雷盯上兰兰的事,第二,张汉山又回来了。” “哦?”郎三贤突然愣了一下,“二郎……” “好了,别说了,咱大家都是爽快人,别藏着掖着,有什么说什么,我就直说了吧。”武松扭回头来:“汉山,我们并不是非常讨厌你这个人,而是因为,有一些事情在你身上我们不能完全做到放心,毕竟,你曾经是有立场的人,” “三哥……”张汉山预感到什么。 “请别叫我三哥,”武松摆了摆手:“其实,你已经在我们这里呆了半个多月,你的变化还是很明显的,可是你知道不?这半个月我和郎三贤是怎么过来的?我们无时无刻不要加倍小心,毕竟,你曾经是个山匪!之所以,这半个月留着你,并不是我们的本意,而是有一个高人,他们指点我们这样做的。” “高人?”张汉山迷惑的。 “是的,高人!”武松。 “方便告诉汉山高人是谁吗?”张汉山恳求的。 “不,不方便!”武松斩钉截铁的。 “那么,让我走,也是高人说的咯!”张汉山问道。 “是,也不是!”武松继续说:“让你走,当然是高人同意的,不过,也是大家的心声,我们不能容许你留在这里,你想一想,你杀过人,抢过劫,当过山匪,还是一品堂的嫡系,无论我们怎么博爱,也不可能和你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而住在一起。” “好了,我明白了,说到底,你们是不信任我,”张汉山重重点了一下头,“那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了,以后,我张汉山再也不来这里。” “不是不信任,而是不能信任。”武松强调着说。 “可是,我对小米是一片真心,你让我的人走开可以,可是,我的心还是留在这里,你们不是一样觉得不放心?” “那不一样,”武松摆了摆手:“时时刻刻的威胁,和有可能出现的威胁,我们更愿意接受后者,另外,我们只是说不能接受你成为最亲近的人,但,并没说不可以跟你交个普通的朋友,很显然,我们并不想把你当做敌人看待。” “那么,我和小米之间呢,你作为她的义兄,你给我画个道儿。” “好,今天我武松就把话撂在这里,如果你张汉山能成为一品堂济南分堂堂主,带着万两黄金,我就可以做主把妹妹嫁给你!” “噢!!!”唐小米抗议的。“我可……” “坐下!”武松一摆手,命令道,同时,他在眨眼递给唐小米眼色。 这时,尤兰一把抓住唐小米的胳膊,安抚她坐下。 “你知道,小米和林峰有三年之约,所以,你也有三年的机会,希望你能把握住这三年,过了期限,我可就做不得主了!”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诓 张汉山又走了,这次,他的脚步坚定而果决。看样子,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时,唐小米的饭还没吃完,她继续吃。胡一刀捧着一盘盐拌花生米,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情。而其他人,都把目光对准了武松,一副探究的眼神看着他。 武松读懂了他们的眼神,轻咳了一声,双手一摊:“其实,并没有什么高人。” “吁~~!!”大家轰然。 “没想到三哥也会骗人!”尤兰的心里很惊讶,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抹不易被察觉的坏笑,挂在嘴角。 “真的,我第一次听他说谎!”唐小米把那盘炖豆腐整个都倒进了自己的饭碗里,“哗啦哗啦”地吃着,腮帮子鼓起老高。 “唉?你们在说什么呢?谁说谎?”武松愣愣的。 “吼吼,”尤兰怪笑着,“你啊,就是你。是你把张汉山诓走的。” “嗨,兰兰,我这并不能算是说谎,”武松摇了摇头,“只能说,三哥我还是有情商的。如果我不搬出一个所谓的高人来,那么,我要说谁呢?难不成,我说我坚决要撵他走?或者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可是,你还是说谎了!”尤兰调皮的一笑。 “嗯……,好吧,我承认。”武松无奈地缩了一下肩膀。 “哦,这个世界真可怕,连三哥都会编瞎话了,你说,我还能信得过谁?”尤兰早就不饿了,她把筷子放好,然后站起来,原地打着圈圈,显得有些焦虑,“不过,三哥,无论你怎么骗别人,你总不会骗我,”顿了一下,“还有小米,对不对?” “那是当然!”武松认真的,“你们和别人能一样吗?你们是我武松的亲妹妹。” “很好,又在说谎了,”尤兰紧了一下鼻子,“而且还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哈哈哈哈……”胡一刀突然一阵阴阳怪气的大笑。 大家把目光同时对准胡一刀,胡一刀觉得十分尴尬,咳了一声,然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来,小米,这次我煎的鱼不错,你多吃点!”说着,他夹起一条咸鱼,递到唐小米的饭碗里。 “谢谢!”唐小米含糊不清地谢道,她嘴巴里塞满了食物,可她的手,已经抓住了咸鱼,并且开始撕扯鱼鳃。 “真羡慕你唐小米!”尤兰淡淡的口气。 “羡慕我什么?”唐小米警惕的眼神看着尤兰,她知道,尤兰赞美别人的同时,一般都会挖一个好大的坑。 看到唐小米警惕的眼神,尤兰突然失去了说下去的兴趣,她一扬手,抚了抚自己的鬓角,“估计这次,张汉山是铁了心不会回来了,那么,咱们是不是要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唐小米吃着咸鱼,口齿不清地说。 “招一个长工!”尤兰盯着唐小米的眼睛,想在她眼睛里找到肯定的答案。 “什么长工?”郎三贤突然插口道:“咱们五个人完全能忙得过来。” “可是,我们不能成天这样忙下去,一点儿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你看,现在客栈又住进来三波客人。”尤兰抗议的,不经意间扭动着身子,一副撒娇的神态。 “三波又怎么了,力气活又不用你干!”郎三贤坐到了尤兰的对面,安慰的口气。 “可是,细致活儿呢?不还是我和小米干!”尤兰抬起眼睛看了郎三贤一眼,一脸的不开心。 “怎么?你还想白吃啊!”胡一刀,心无城府的,挑衅的。 “你少插嘴,你个死胖子!”尤兰恨恨的。 “呵呵呵呵……”胡一刀又怪笑起来,他的笑总能给别人一种贱贱的感觉,突然,引得唐小米也噗呲一笑,好悬把口中的食物都吐了出来。 尤兰的提议,直到最后,也没谈拢,因为,客栈里有武松这个超级劳力,还有郎三贤这个不嫌辛苦的跑腿汉。 “好吧,这可是你说的!”尤兰瞪着郎三贤,“以后别跟我叫屈,说师妹虐待你!” “不会的。”郎三贤一笑。 “唉,要我说,咱们还是考虑考虑再雇一个厨师小工吧,你们知道的,有的时候我那里忙得要命,现在,张大傻子走了,我那里少了个切墩儿的。”胡一刀把一条咸鱼处理干净,把鱼肉递给唐小米,唐小米不客气地接走了。 “你?”尤兰想了想,“这里数你的工资最高,旱涝保收的,我看,你就别想再添什么人手了,如果真的忙,唐小米会去帮你。” “呵!”胡一刀眼皮翻了翻。“竟是动嘴儿的,什么事最后也麻烦不到你!” “噢!!!”尤兰的情绪被点燃了,“胡一刀,今天是怎么了?故意找事儿是吗?” “哈哈哈,是吗?我有找事吗?”胡一刀夸张地苦笑着,一缩肩膀,双手一摊,好无辜的表情,“我只是说说心里话,难道说话都不让了吗?哦,我的天呀!你也太霸道了吧!” “你……!”尤兰刚想说点什么,突然,看到门口走进来三个人,这三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熟客,林捕头,张三,赵四。 “哈哈哈哈!大家都在呐,看来我们来得时候正好呀!”林捕头挺直腰板,稳稳地走进来,一手掐着刀柄,一手掐腰,看到尤兰,他满脸堆笑。 “呦!哪阵香风把您吹来了,”尤兰表面上娇笑着,心里开始盘算林捕头欠下的酒钱,“看林捕头这么开心,一定是有好事儿来找我们了,快,来吧,坐这边。”尤兰把手指向旁边的小桌。 “唉!!都不是外人,不必客气!”说着,林捕头一屁股坐到了饭桌的椅子上,毫无外道,瞪着大眼睛盯着唐小米吃饭,看唐小米的吃相可爱,他一脸坏坏的奸笑,说:“呦,唐掌柜的,这么能吃呀,这几盘子菜,都让你一个人给造啦?” “噗……!”唐小米笑喷了出来。 “哎呀,你瞅瞅,刚说你厉害,怎么还浪费起粮食来了呢!你瞅瞅,这都喷到哪里了。”林捕头嗔怪的样子,玩笑道。 “算了,我不吃了!”唐小米推开饭碗。“说吧,有什么好事找我们?” “呃,呵呵!”打断别人吃饭,总是不礼貌的,林捕头尴尬一笑。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损友 一股忧愁的气氛笼罩住了客栈。 这让听到大白打鸣的尤兰也笑不出来了,她懒在床上,越想越生气。 “该死的秦子鲲,认识他,一点好处也没捞到,竟还打我们的主意,想动咱们的老本儿。”恨恨地咬着牙,眼睛瞅向唐小米,“林捕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自己还腆着脸说,是他出的主意,真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顿了一会,两只手泄愤似的撕扯着被头,“损友,都是损友!” 唐小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只有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不知道在看着什么,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听自己说话。 尤兰埋怨的眼神扫向唐小米,“喂,哑巴了!” 唐小米瞥了尤兰一眼,继续把目光调回到天花板上,静静地发呆。 “阿西吧!你个没心没肺的,”尤兰下了床,披上一件小衫,先到镜子前面瞅了瞅自己,“肤白貌美,闭月羞花”,刹那间,扫去心头的坏情绪,满意地点了点头,美美地自语道:“怎么看都好看!” “噗……”唐小米笑喷了。 “笑屁笑!!”尤兰,好大的白眼儿。眼白完了,觉得不解恨,又跑到唐小米床边,伸出手指,挠唐小米的痒痒,“唐小米,你给我起来!起来!快起来!” 或许是尤兰的力气大了些,弄疼了唐小米。 “哎呀!!!”唐小米尖叫着,推开尤兰,不满地瞪视着,“你干什么嘛!天刚亮而已嘛,急什么急!” “还不着急呢?都火上房子了!” “什么嘛,哪里有那么严重了?”看着尤兰一脸认真的样子,唐小米知道,不能再懒床了,于是她坐了起来,极不情愿的,“人家只是来征求意见,又没说要强买强卖!” “切!”尤兰鄙视的,不屑的,“就你脑子简单,你可要知道,既然人家已经找上门来,那就说明事情已经严重到一定程度了,或许现在,咱们已经成为了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了呢。” 同样是鄙视的眼神,唐小米不服输的口气:“嘁!就你心眼儿多,要我看,才不会!” 尤兰较真的口气说:“如果会呢?如果过两天人家过来强拆呢?” 唐小米一愣,思考了一下说:“那样……,那样我们就去找他好了!” “找他?找谁?”尤兰明知故问的,挑衅的口气。 “谁拆找谁!”唐小米耍无赖的。 “长点脑子吧,命令是县令下的,又不是强拆队下的。”尤兰气不打一处来,脸颊绯红。 “那我们就去找发号施令的人。”唐小米继续无脑地说。 “找发号施令的人?找县令大人啊?找秦子鲲啊?”尤兰,忿忿的,气势逼人的,连珠炮似的。 “对呀,不找他找谁?”唐小米晃着脑袋,以不变应万变。 看出来唐小米在装傻,尤兰懒得和她继续谈这个话题了,不过,她的思想依然在转动,不由得,轻声说:“决定就是他下的,如果直接找他……,会不会触怒官威呢?会不会被说成顶撞朝廷命官?又会不会被扣上抗法的罪名?” “那么,”见尤兰在那里嘀嘀咕咕,也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唐小米反而较真起来,“你说,这事儿应该怎么办?你是不是觉得没办法了?”脑袋一歪,撇了撇嘴唇,无奈的表情,“如果你没有办法,着急又有什么用?” “谁说的,谁说我没办法了!”尤兰的火气又被唐小米勾起来了,她一转身,乜斜着唐小米,一副随时进攻的表情。 “你有办法,还会这么着急吗?切,当我不了解你!一定是没辙了,才会这样。”唐小米故意躲开尤兰的视线,一边铺着被褥,一边念央。 “呵!”尤兰轻蔑一笑,“还以为你有办法呢,搞了半天,就是磨牙花子。” “怎么,你有?”唐小米忿忿的扭回头,乜斜着尤兰。 “没有!”尤兰乜斜着唐小米。 “所以,你把我折腾起来干什么?”唐小米车转身子,正面面对尤兰,嘴巴噘起老高,下巴也撅起老高。看来,今天唐小米心气儿不顺,脾气烦躁,突然的,让尤兰想起了什么。 “……!” 尤兰觉得有一丝小小的歉意,一愣之后,她长袖捂鼻,眼睛眯笑成一道缝,“要不,咱们去找陆瑶吧,她和她大表哥的感情可是一直都很好的。”再笑笑,说:“而且,他们家老太太也很喜欢你,这才离开几天,又来请你去吃饭,你可倒好,一推三四五,竟然给拒绝了。” “啊?是吗?”一听这话,唐小米恢复了傻傻的表情,“我有拒绝吗?我才不会拒绝,人家是县令呢,好了不起的。” “算了吧,委屈都写在你脸上了,满脑子都是林峰,也不知道那舞枪弄棒、成天打打杀杀的臭小子有什么讨喜的,如果是我,早就去找县令了!”尤兰思考着说,说着说着,视乎有些神不守舍,神游天外。 “唉,兰兰,你说怪不怪,蓦然间,我好像卷入了一种情结!” “什么情结?” “三角恋啊!” “噢!!”尤兰惊笑,“是哈!你瞅瞅,咱家小米不简单啊,二十一世纪亏待了你,跑到明朝来恋爱来了。啧啧啧,不简单,还三角恋呢,啧啧啧,真是让人羡慕!” “呃……”唐小米懵住了,她不明白尤兰这话是什么意思,夸赞?挖苦?讽刺?找茬打架?还是她真想表达对我的羡慕而用错了词语? “算了,懒得理你!”唐小米叠好被子,拎着脸盆,毛巾等洗簌用品,下楼去了。 “奇怪,我比小米漂亮呀,为什么就没人追我呢?为什么就没有一个我喜欢的男人出现呢?”思考着晃了一下头:“不对,怎么会没有人喜欢我,喜欢我的人多了,可是……,这里面竟没一个我能看上眼的,林捕头又老、又滑头,还总装腔作势的;老七,模样长得倒是不错,人品我也中意,只可惜太年轻,更可恨的,他是林峰的小跟班、手下!哼,唐小米当少爷夫人,我却要当打手夫人?嘁!!我才不干!” 拎起脸盆,走到门口,突然一个念头闯入脑海:“咦……,那王雷好像……,真是可恨,喜欢我就直说好了,为什么非要强抢呢?怎么?我一定会拒绝你吗?” 忿忿地推开门,嘴巴里诅咒着:“傻帽!大傻帽!” 章节目录 第213章 谈判 在济南,南绿林一伙人和一品堂济南分舵的人聚拢在一座茶楼里,他们吵吵嚷嚷的,好像在争论着什么。 “方恒虎,我史进通说话算话,只要你放了那两个小的,我保证给你三千两银子。” “呵呵,”方恒虎淡然一笑,“史三哥,凭您的身份,小弟不是信不过你。只是,咱们道儿上的规矩,不见兔子不撒鹰,你家少门主说回去取银子,说好的快马加鞭,又什么宝马良驹日行一千夜行八百的,可这都七八天了,怎么还不见回来?莫非,你们是在用缓兵之计?” “唉!你这个人,这叫什么话?”史进通猛的一拍桌子,瞪视着方恒虎,鼻子里喘着粗气。“给你银票你不要,非要什么现银?那三千两银子到底有多沉,你不是不知道,再好的马,也不能往死里跑吧?” 听到大厅里两位领头人吵嚷,厅外也发出一阵躁动之声,双方都用不善的目光互相瞅着,紧张气氛中,暗流涌动,杀气十足。 “呵呵,别生气,现在济南府的票号里都提不出来银子,我有什么办法?”方恒虎有恃无恐的,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和气生财嘛!” “哼!!说白了,你还是信不过我们的银票,总觉得有诈对不对?”史进通,被气得暴跳如雷,却还要尽量压抑着自己。气鼓鼓地晃着大秃脑袋,眼睛瞪得溜圆。 毕竟,人质在人家手里,就算史进通脾气再暴烈,也无济于事。而且此时,史进通也在担心,王雷自己回去取钱,会不会太过冒失?虽然王雷功夫已然不弱,可是,和一品堂五虎比起来,还是明显不如的。眼前,自己只能牵制方恒虎,而其他四虎呢? 突然,门口一个嘹亮的报门声:“南绿林,少门主王雷到!” “哦!!?”方恒虎猛地一抬头,然后冲着史进通一笑地说道:“你看,到底是老弟错怪了哥哥,呵呵呵,让哥哥见笑了。” “哼!”史进通轻蔑一哼,扭回头来忿忿而立,看着门口,王雷背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大踏步地走了进来,刚一看到方恒虎,王雷眼眉立刻挑起,大声的,意有所指地说:“一品堂怎的徒有虚名,在你们地界,野路子也太多了吧!” “哦?世侄此话怎讲?”方恒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哼,怎讲?”王雷没好气地说:“在阳谷县界,就有一个你们一品堂的人,冒充泰山派弟子拦路抢劫,当时,我没点破他,本以为是照顾一品堂的面子,咱们就当是睁眼瞎了。可是,那人勾引我与他对打,我的马匹和银子竟然不翼而飞!放走那人,我再回去寻马,倒是耽误我两天两夜,如果平时,几百两银子我王雷并不放在眼里,可现在是三千两,而且,还是赎人的钱,你说,你们一品堂,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哦?一品堂的人?”方恒虎想了想,“贤侄怎么确定那就是一品堂的人?我方恒虎以人格保证,绝没有派出任何手下去阻拦世侄。” “因为他会你们一品堂的看家本领‘荆轲望月’!”王雷笃定的。 “‘荆轲望月’?呵呵,那又不是什么绝学武功,”方恒虎摇了摇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些笑容:“天下武功本一家,说不准就有人自己参悟了玄机,又或许,是我们一品堂的人不守规矩,私自收了徒弟,这并不能证明,他就一定是我们一品堂的人。” “那么,我的马和银子,确是被一个穿着你们一品堂服装的人抢走的,如果不是这马早通人性,恐怕,我都追不回来。” “那么,贤侄逮住那个人了吗?” “我一声唿哨,马就跑过来了,那人倒是有自知之明,远远地看着我,没敢过来。” “呵呵,没敢过来?”方恒虎探究的眼神,“如果是这样,贤侄莫要生气,这件事,我看一定有误会。” “误会?嘴巴长在你鼻子底下,当然有误会了,”血气方刚的王雷,脸上一直是气愤难当的表情,不依不饶地说,“难道,你们会自己承认自己拦路抢劫?” “唉!世侄,此话不可这样讲。”方恒虎拉沉脸,义正言辞的,“我们一品堂虽然鱼龙混杂,但是,不乏高手,而且纪律严明……” “好了好了,方恒虎!别废话,”史进通不愿再听他们扯下去,打断方恒虎的话,不耐烦地摆着手说道:“赶紧,把孩子给我交出来!” “不行,”方恒虎坚持的,眼睛里浮起严厉之色,他斩钉截铁的口气使得屋里的气氛骤然紧张,史进通、王雷等人立刻死死地盯着方恒虎的眼睛,一派剑拔弩张的架势,这时,方恒虎继续道:“刚才,世侄的话没说清楚,咱们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摊上骂名。” “呵呵,方恒虎,你别跟老子玩弯弯绕,”史进通冷笑着,瞪着牛眼。“闹掰了,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放心,钱既然拿来了,咱们在事情上肯定不会错,不过,我想二位不会连说几句话的时间都不给方某吧!” “好了,方堂主,刚才王雷多有冒失,”王雷一抖袖子,站起来,抱拳说道:“刚才一时鲁莽,晚辈有些话说得不是很清楚!” “好!”方恒虎缓和口气,“那么,就请世侄慢慢说来。” 原来,那一日王雷碰见张汉山,他虽然没认出张汉山是米兰客栈的杂役,却认出了他是一品堂的人。而这个王雷,竟也是一个心机颇深的人,他故意不说破,还给张汉山一次逃命的机会。至于那个一品堂的令牌,更是戏弄之举,如果张汉山真的把尤兰绑走,并且送到金陵城南路林总舵,凭借那块令牌,他当场就会被南绿林的人抓起来。 而且,王雷心里有数,这个张汉山如果真的动了歪心思,想脱离一品堂,跑去劫持尤兰,可也没那么容易,因为,他早就看出武松身上的功夫不在张汉山之下,而且,他还注意到,那个跑堂的店小二,其实也是一个深藏不漏之人。 总的来说,王雷断定,张汉山不会去找尤兰,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脱离一品堂。 那么,王雷为什么要放跑张汉山呢? 原因有两个,第一:他已经知道子明和子晴是自己的弟弟妹妹,那可是王操天亲自和他说的,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杀一品堂的人,怕给谈判增加难度。 第二:他的马匹还在身后,谁知道他们到底出动多少人?如果自己再和张汉山纠缠,凭借张汉山的功夫,也不是轻易能杀掉的,一旦时间拖延久了,万一那匹宝马和马背上的银子丢了,那可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214章 让 “本来,家叔是想让我带几个弟兄的,只可惜,再也找不到这么快的马。本以为一品堂地界应该太平,能一路畅通,那么,带不带别人,倒是无所谓的。”王雷重重鼻哼,“可现在看来,还是家叔考虑周全,如果听他的,倒是让我少受些气。” “哦……,原来是这样……,”方恒虎冥思,他想不通这事是谁干的,不过他心中却萌生一种“可能”:一品堂里匪气重的人太多,说不好,就是哪个人得到风声,真的去半路抢劫。看着王雷愤懑而激动的样子,他不应该是在说谎,那么,这种可能性就真的不小了,可是……,现在是谈判的时候,必须把这件丑事压下去。 想到这里,方恒虎放缓口气,说:“无论那两个人是不是一品堂的,我方恒虎在这里先向南绿林的朋友道个歉!毕竟,这是在我们的地盘上,让世侄受累了。” 王雷,史进通,愤然不语。 方恒虎继续道:“改日,我们一品堂必会严查此事,如果查到是谁干的,一定会给世侄一个交代。” “但愿如此!”王雷根本就不信方恒虎的鬼话,“那么,现在咱们可以交易了吧。” “哦,那是当然!”方恒虎冲门口喊道:“童道明,陈子健,你们两个给我进来。” “在!”童道明,二十一二岁的样子,身材颀长,偏瘦,长脸,眼睛不大,但却有神,两道细长眉,过长,显得有些突兀。 “在!”陈子健,与前者年纪相仿,中等身材,肌肉结实,圆脸,皮肤黝黑而粗糙,微微有些酒糟鼻。 总的来说,这是两个精神头十足的年轻人,他们都是方恒虎的得意门生。 “去,把黄子明和黄子晴带来,”方恒虎命令道:“记住,要客客气气的,不能委屈了二位。” “明白!”童道明、陈子健朗声应道。 说完,两位转身就要走。 “慢着!”王雷突然拦阻道:“田福呢?为什么不把田福也带来。” “带他来干什么?”方恒虎坐在椅子里,低眉垂目,摆弄着茶杯,他心中了然,表面却不动声色,淡淡的口气。 “呵,你说我们要干什么?”史进通突然插口:“对于叛徒,我们南绿林是从来不手软的。” “哼!”方恒虎轻蔑一哼,眼皮都不抬一下。 见了方恒虎的态度,史进通怒不可遏,王雷一把抓住史进通的肩膀,冲他使了使眼色,放缓口气说道:“如果方堂主能行个方便,将来,如果有一品堂的人投入我们门下,我们也会照例奉还。” 方恒虎想了一下,然后故作遗憾的样子摇了摇头,一笑地说:“两位别说笑了,江湖规矩,投诚之人不可亵,现在,他已经是我们一品堂的人了,请恕方某不能答应。” 田福,十二岁就加入南绿林,由于长得清秀,又头脑灵活,便被王雷看中并留在身边。后来,相处久了,一直管他叫小田,这时,他已经算得上是王雷的一个得力心腹。 这次出行,王雷本不想带子明和子晴,可是,小田却总给两个人求情。王雷心想,这次去阳谷县是和北绿林人谈合作的,必然不会导致什么恶果,既然两个表亲想出去玩玩,那便带着好了。 表亲? 是的,他们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是表亲的关系,无论是王雷,还是子明子晴兄妹。甚至私下里,子晴还总对王雷眉目传情,暗送秋波。 呈几何时,王雷还真动过心思…… 不得不说,子晴年轻漂亮,性格温柔,当真是一个不错的婚配对象,可不知为何,王操天却强力反对这桩婚事,甚至还对王雷放下狠话,“如果你们俩敢私通,我就把你们俩全都打死。” 都知道王操天这个人在感情上乱得一塌糊涂,而且他向来鼓励王雷找女人,却没想到,对待这门亲事竟如此严苛,这让王雷对王操天从新审视过多次。直到这次他跑回金陵城取钱,王操天跟他挑明子明和子晴的身世,王雷才明白王操天的苦心。 可是王雷的身世,王操天还是没说。 在返回山东的路上,其实王雷的心里一直在考虑一件事——到底要不要救出子明和子晴。 “他们是叔叔的亲生子女,将来叔叔百年之后,他的产业到底会分给我多少?”以前,王雷一直以为,他是南绿林的唯一继承人。 他犹豫了……,不过最后,他还是用亲情和心灵点醒了自己,心道:“我到底不是一个薄情而贪图富贵之人,我所向往的生活,无非是一潭池,一桩亭,一壶酒,一个知心美人,”苦笑着摇了摇头,“平日里,我倒是淡薄名利,不喜参与江湖,这次还是叔叔逼着我来的,现在,他老人家既然点明事实,那以后,倒不如把子明培养起来,他成了少门主,我倒是乐得清闲。” 路上,他还想起田福,那个一直被他深信的手下,竟然是一个叛徒,为此,他还好一阵伤心难过…… 那么,田福到底是什么时候叛变的,或者说,一开始他就是带着任务渗透进南绿林的,王雷不得而知。而凭他的性格,他也不想再追究下去,毕竟,他要见田福,并不是想杀了他,更多的,是想问问他,“这么多年来,我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还能忍心背叛我?”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那些都是没意义的,于是,他们避开了田福的话题,而完成了交易。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交易时,虽然紧张,双方剑拔弩张只待一发,可是,交易是成功的。 方恒虎得到了银子,满意之余,客套一番,说要留下史进通等人吃酒。 王雷怎么可能答应?于是,他们一行十六人,马不停蹄往阳谷县赶。 一想到阳谷县,就总能想起尤兰,每每想起尤兰,王雷的心中都有一团火冉冉升腾,“此般游历江湖,虽然出师不利,但也不能说尽是不幸,”自言自语,喜滋滋的,“那尤兰之美,正是我王雷梦寐以求的,这次办完事,我一定要去米兰客栈与她好好谈谈,定要把她娶到身边。” 可是,在找尤兰之前,还有一件要紧的事办,那就是和北绿林的人谈合作。 话不多说,两日路程,众人来到阳谷县,找到大东林镖局,报上名来,张潘,李亮,倪天鼎,林峰等,几个北绿林的主要人物悉数到场。 “史贤弟和王雷世侄大驾光临,未曾远迎,失礼,失礼!”张潘抱拳说道。他干瘦的脸上,一道瘆人的伤疤贯通左面,或许是伤害了神经,让他看起来,总是面无表情,冷冷的。 章节目录 第215章 两个秃驴 “唉!张潘,你别整那些客套的,先给俺弄碗茶水喝!” 以前,南北绿林打得不可开交,张潘和史进通也交手过多次,论武功,可以说是旗鼓相当。虽然以前是敌人,但都是各为其主,私下里,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过节。史进通是一个急脾气、直肠子,最讨厌绕弯子和繁文缛节,他只是想用自己的“不客气”来表明自己此行心中坦荡,又或者说,想表现出一种熟悉的态度来拉近关系。 “呵呵……”张潘冷笑一声,目光扫向王雷。 “呵!张师叔亲自迎接,已经给足了我们面子,哪里还失礼了!”王雷笑着说,他看起来反而比“史三叔”更稳重。 “好,那么,二位里面请,”张潘一挥手。同时,李亮喊道:“老五,老七,你们招呼其他兄弟到耳房休息,好茶招待着。” “是!”老五,老七。 自从林大疤死后,北绿林集团迅速土崩瓦解,并且被一品堂一口全吞。这件事让南绿林总瓢把子王操天忧心忡忡,坐立不安。 在王操天的眼里,一品堂对南绿林的渗透,早有端倪,只不过,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不想对内部大动干戈,以步项羽的后尘。想当年,项羽猜忌投降的秦兵,结果乱杀无辜,最终导致整体士气低落而且势力大损。王操天想明这一点,倒也算是明智的,否则,现在的南绿林或许早已是人心惶惶,一盘散沙。 不过,“隐忍”绝非长久之计,于是,他便派王雷和史进通前往阳谷县,联系北绿林旧部。 南、北绿林道会面,是为了合作,是为了化干戈为玉帛,共同对付一品堂。 那么,一品堂会坐视不理吗? 当然不会,所以,他们才会启动其中一名棋子。那就是从小“安插”在王雷身边的田福。其实,田福也是很纠结的,因为,多年以来,他已经成为了王雷的心腹,而且,从王雷的表现来看,他迟早是南绿林的总瓢把子,如果在南绿林里成为老大的心腹,岂不是要比回到一品堂当个喽啰强得多?田福明白这个道理,只可惜,他有一件心事是放不下的,那就是他的母亲和 妹妹都在一品堂的控制之下,如果他不听话,那么就相当于直接害死了自己的两个至亲。 话不多说,一品堂用这种方式警告南绿林,可结果是——引得王操天暴跳如雷。他放出狠话,让王雷快马加鞭,先把子明和子晴救出来,然后马不停蹄,直接去联系张潘,约定,明年春天,反攻一品堂,捣毁一品堂十八堂口,一举消灭。 这对于林峰来说,这个合作简直是太好了,既能报仇,又能恢复部分堂口,于是,他们的会谈是融洽而和谐的。 谈判相当顺利,谈判结束的时候,在张潘热情挽留之下,他们在屋里摆上酒席。席上,觥筹交错,把酒言欢。 酒席一开始,大家的头脑都是冷静的,保持着同仇敌忾的情绪,可不久后,这群绿林人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兴趣爱好上,比如,金钱和女人。 一说起这两个话题,李亮和史进通显得特别活跃,尤其是在女人的这个话题上,这两个人可以说是一丘之貉,而巧合的是,他们又都是秃头大黑脑袋。李亮身体结实,肚皮滚圆,而史进通则是一身的腱子肉,暴突的肌肉显得他也是圆滚滚的,这两个不知廉耻的黑大汉坐在一起,臭味相投,准没好事。果然,在席上之时他们就约定——晚上一起出去寻欢取乐。 “唉,李亮,你知不知道,桃花镇里有一家酒楼,叫怡春院。”史进通一提起怡春院,眼睛里放着光。 “呃,知道啊!怎么了?”李亮晃着大脑袋,瞪着大眼睛。 “嘿,里面有一个小娘子,叫潘金莲的,你可认识不?” “潘金莲?哦,那小骚娘们,认识,当然认识!”李亮吹牛。“老子和她还有那么一手呢!” “当真?”史进通狐疑。 “嗨!!这还能有假?”李亮言之凿凿。 “唉!史老弟,别听他胡扯,”张潘不喜欢这样的话题,他觉得在这样的场合下说这种话有失体面,先前,是史进通提起的,他不好反驳,现在李亮大吵大嚷,他便制止道:“有的你说,没有的别吹牛,竟让人看了笑话!” “唉~~”史进通大手一挥,“潘子哥,别那么一本正经的,谁还不知道你年轻那时候,也是出了名的情种,我可是知道西湖画舫小粉蝶儿的事,那时候我还小,都听入迷了呀,唉,那小粉蝶儿到底长什么样?能跟我……” “唉!唉!唉!”王雷突然抓了史进通一把,因为,他已经看到张潘的脸色变得发青,“三叔,我看你是喝多了,来,初晨,杨林!” “在!”初晨,二十出头,中等身材,方脸,浓眉,嘴唇略宽,两眼有神。 “在!”杨林,二十不到,中等身材,瘦脸,清秀,鼻子略窄,两眼有神。 他们都是王操天的徒弟,同时,也是王雷的左膀右臂。 “把三叔扶出去休息!”王雷用体恤的口气命令道。 “是!”杨林二话不说,迈出一步。 “这个……”初晨犹豫一下,抬头看了看王雷的眼睛,他的眼神锋利而坚决,初晨领悟,立刻说道:“是!” “唉!!?你们干什么?” 当两个人走近,史进通心里十分不满,甚至有些恼火,可是,此时他看到了王雷递过来的目光,目光里充满了警告,史进通会意,眼珠一转,看到一脸铁青的张潘。 “三叔,”林峰见状,觉得不妙,到底是两家合伙,虽然史进通无意间说到了潘子叔的心痛之处,倒也不必这样给人脸色看,于是他陪笑着站起来,冲着李亮说道:“您陪着史三叔一起,到处走走,醒醒酒也好,来,我这里有些银子,你们且拿去玩乐。” “唉!!!”史进通知道自己闯了祸,为了顾全大局,他倒装起醉来,一把抢过林峰的银子,醉笑着说:“林大疤那人就阔气,他儿子和他一个样,大器!好小子,将来必有前途,唉,我说老李啊!走吧,你们门主有命令,要你陪着我出去玩,怎么的,你还不满意了?” “唉嗨!你个秃驴,竟拿我打趣,说到玩儿,谁有我李亮玩得欢,”说着,李亮站起来伸手去抢银子,“这是林峰给我的,我有手有脚,衣服上也有兜,不必你费心劳神。” “唉嗨,我就不给你,叫你说我秃驴,你也没好哪里去!” 章节目录 第216章 老七的悲伤(一) 这两个老不正经的人互相笑骂,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这时,王雷也掏出一张银票,他嘴上说是给史进通的,可手却迟迟不伸出去,这时,李亮一反手,把银票抓走了。这下好了,两个人都有了钱,也不必争抢,携肩揽腕,找乐子去了。 这两个能闹的人一走,顿时,席上安静了许多,不久后,大家酒足饭饱,便散席了。 史进通一走,张潘,倪天鼎觉得由林峰陪着王雷便可,于是,屋里只剩下林峰、老三、老五、老七和王雷、初晨、杨林这些小字辈。 “早听说‘俏面孤杀’长得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真是羡煞王某。”王雷,羡慕的眼神,诚挚的口气。 “呵,男子汉,长得好又有何用,现在林某身负大仇,不能得报,实在有愧。”林峰苦笑摇头,客气道。 “唉!此言差矣,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眼下一品堂其势汹汹,张云龙野心勃勃,岂能是你我年轻之辈能抗衡的。”话锋一转,“哦,对了,不知道林兄的《无情剑》练得怎么样了?江湖传说,无情剑只要练到一层,便可横扫天下,也不知道……”王雷欲言又止。 “哦!王兄过誉,”林峰一摆手,“那些都是江湖谣言罢了,不可信!” 王雷,仔细盯着林峰,灌玉的脸庞,浮起一抹红晕,心道:“传言果然不虚,这林峰和他爹一样,脸皮薄得紧,肯定是他还没修炼成功无情剑,所以才觉得羞愧,而脸红。想西门吹雪之后,他们家再无人能参透此剑法,当真是一大遗憾。” 见林峰尴尬,王雷话题再一转:“哦对了,林兄可婚配否?怎么不见家眷?” “家眷?”林峰长叹一声,“总坛被毁,家眷也跟着没了,以前,倒有一个陪房,可算半个家眷,现在,也不知去向。” “哦,也没个儿女吗?”王雷悻悻然的样子,一脸同情。 “没有!习武之人都知道,修炼《无情剑》需要清心寡欲,在没练成之前,我还不想浪费真身。” “哦,哦,”王雷马上附和着说:“男子汉有志气,当真让人敬佩,相比之下,我王雷可就不行了,我身边的那些陪房,倒是让我喜欢个够!” “哦?是吗?”林峰一笑:“那么,王兄肯定是妻妾成群,儿女满堂咯!” “呵呵,那倒不是,”王雷淡然一笑:“喜欢归喜欢,可那些女子却没有一个是我中意的,所谓喜欢,也不过是喝喝酒儿,弹弹琴儿,唱唱曲儿,下下棋儿,至于其他的,林兄就想多了!” “那么,王兄就没打算娶一个?” “这个么……”王雷慧然一笑,“来阳谷县之前,没有。不过,来阳谷县之后,倒是有了!” “哦?是谁家女子如此幸运,被王兄看上了?”到底是年轻人,谈到这里,林峰饶有兴致的。 “不知道林兄是否知道,桃花镇,米兰客栈!”王雷一笑。 “米兰客栈?”林峰、老三、老七,同时心里一动,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好像一层雾蒙在心头,让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威胁降临,停顿一秒钟的时间,林峰故作镇定说道:“米兰客栈怎么了?” “呵呵,”王雷赧然一笑,“不瞒林兄,小弟看上了那掌柜的,等咱们会面一结束,我就去找她谈谈,无论需要多少银子,我都允了她,保证让她跟我会金陵城。” 突然的,林峰不想再说下去了,因为他觉得心里憋闷。王雷只是说看上掌柜的,却没说是看上哪个掌柜的,到底是尤兰,还是唐小米?想必,多半是尤兰吧,毕竟,唐小米比尤兰勤快得多,她总去帮别人干活,倒是不像个养尊处优的掌柜。 如果是尤兰,那对老七来说,简直是太不妙了,林峰知道,小七弟现在满心喜欢尤兰,只不过,尤兰对他一直是若即若离,他们的感情朦朦胧胧的,把小七弄得神魂颠倒。 王雷此次来是讲和的,本已经消除过节,成为联盟。可在此时,如果王雷再转身变为小哥几个的情敌……,是不是也不太好? 谈话持续了1个时辰,林峰劝王雷休息,王雷答应。 这时,林峰把老三和老七叫道身边:“我会留王雷三天,同时,我给你们每人三天假,别的不干,就去米兰客栈,你们喜欢谁,就去找谁,婚娶的钱你们不用操心,我林峰再穷也能操办得起兄弟们的婚礼。”话锋一转,眼神严肃,“不过,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不能和王雷闹掰,这是两个帮派之间的大计。记住了吗?” 老七点头。 老三皱了一下眉,说:“峰,你为什么不去?” “我?我认为我现在没有资格去。”林峰淡淡的口气。 “算了,别骗自己了,”老三顿了一下,“现在,还不知道王雷到底看上的是哪一个,不过我想,三天的时间足够了,老七去找他的尤兰,我去找你的唐小米,放心,我不会乘虚而入,横刀夺爱,我一定会让唐小米死心塌地跟着你。” “哦?老三,”林峰惨然一笑:“咱们兄弟感情好,且不要在女人身上伤了感情,那唐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她若对我有心,我理当报恩,可是,如果你当真喜欢她,能对她好,我倒是可以让一步,你代替我报恩,也未尝不可。” 林峰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心一直是在翻腾的,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很奇妙,长这么大,林峰没有恋爱过,他对女人的想法就是:美则动人,丑则无意。 至于唐小米曾经在自己心里掀起过波澜,那都是因为她足够漂亮,所以打动了自己,他可不认为这是什么爱情,更不知道爱情的力量有多大。 一提起唐小米,心里总是甜甜的,想笑,可是这次,总有一种把唐小米拱手让人的感觉,突然的,心里酸酸的,胸口一阵憋闷。以前,这种感觉很淡,可不知为什么,这次和老三说这些的时候,心里很慌,以至于有些碍口和后悔。最后,他甚至还希望老三能够坚守他的诺言:“我不会趁虚而入,横刀夺爱。” 相比之下,老三好像比林峰更懂女人,同时,也更懂男人,他仔细端详林峰的表情,他突然一笑,说道:“我看,我根本就不必去米兰客栈了。” “哦?”林峰一愣,心里突然舒服了许多,可他还是颇感兴趣地问道:“为什么?” “如果王雷看上的是尤兰,那便是老七的事,如果看上的是唐小米,我倒是觉得,去与不去,没什么分别。” 章节目录 第217章 老七的悲伤(二) 尤兰常说:老七长得倒是很“欧巴”,只可惜,他年纪太小,不是我的菜。 不过,以唐小米对尤兰的了解,尤兰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唐小米自认为心里有数。 “喂,兰兰,老七这次来,可是下定决心了,你瞅他那样,一副绝食的表现,”唐小米抓住尤兰的肩膀,认真的表情:“你可别闹出人命来,万一老七在咱们客栈饿死了,你不觉得心里有愧吗?” “噢!!!”尤兰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无辜:“那我可没办法,我只管得了我自己,却治不了他的‘直男癌’,他想用绝食的方法逼我就范?门都没有!”站起来走两步,然后忿忿地扭回头,“naive,sonaive!” 好绝情的尤兰。 唐小米瞪着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愣愣地看着尤兰无比妖娆的背影,看样子,她好像也很委屈,走起路来还使劲跺着脚,故意要弄出点声音来,以表示自己心中的不满。 很显然,姐妹们的吵闹声被楼下的老七听到了,虽然飘飘忽忽听得不太清楚,不过,大致内容还是被老七听进心里去。这时,老七的心很凉很凉,中秋午后的燠热也不能让他感到一丝温暖。 “好了,老七,”就在老七懊恼的时候,唐小米走了下来,她平时总是蹦蹦跳跳地下楼,现在倒显得淑女了许多,“来,吃点点心!” “不吃!”老七怄气的样子。 看着老七的样子,唐小米真的想哈哈大笑一阵,可是,她忍住了:“小七,你就那么喜欢兰兰?” 老七的脸霎那间红得吓人,他表现得无比尴尬:“唐姐姐,你们关外人……”老七碍口的,不无埋怨的,“也太直白了些,这种事,怎么好直接说嘛!” “呦!”唐小米一缩脖,一脸调皮的,“你瞅瞅,小样吧,还害羞了!怎么的?这事很丢人吗?” “丢人……”老七思想游弋,“丢人倒是谈不上的。” “说就是咯,”唐小米双手一摊:“唉,老七,既然你这么传统,那你为什么不明媒正娶呢?” 老七一愣。 唐小米接着说:“你的媒人在哪里?你的聘礼在哪里?” “咳,我不觉得媒婆能说得动她。”老七赧然的。 “那你这样绝食就管用了?”唐小米用手指点着老七:“naive,sonaive!” “我听不懂!”老七抱怨的。 “哦,呵呵……”唐小米不好意思的,“就是幼稚,天真,太幼稚,太天真!” “你才幼稚,你才天真!”老七不满意的,“我就知道——我喜欢她,我要娶她,她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老七愤愤然,一副赴汤蹈火的样子。 唐小米是真想笑,可她强忍着不笑出声来,继续玩笑道:“呃……,怎么?你还想强抢民女啊?看把你能耐的!” “才不是!我哪里有强抢嘛!”老七继续怄气。 “那你这算什么?以死相逼吗?”唐小米撩拨着。 “哪里有了?我哪里有以死相逼?”老七继续怄气。 “那你为什么不吃饭?”唐小米把面前的那盘点心推了推。 “我不饿啊!”老七一甩头,“我总觉得心里堵得慌,吃不下而已!”说完,老七白了唐小米一眼。 见到白眼儿,唐小米心中好大的不满意,她愣了一下,“哦……,那好吧,算我多事!”唐小米怒然,眼睛一瞪,站起来,端着盘子转身,走两步,突然忿忿地又转回头来,冲着老七没好气地说:“你爱吃不吃!” “噗!”老七突然笑了出来,红着脸笑说道:“唐姐姐,你可真是有趣的人,跟你在一起,总让人哭笑不得。” “哈哈哈!”唐小米心无城府的,“是吗?你也这么认为?” “是咯!”老七想到什么似的,倏地黯然,说:“哦,对了,我可是知道的,林峰和三哥都喜欢你,而你呢,只喜欢林峰,对不对?” “是咯!”唐小米直接了当的。 面对唐小米的坦然,老七惭愧了,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窝囊,扭捏作态,倒不像个男子汉,这时,他一摔手,抓住了唐小米手里的盘子,“让我尝尝,到底什么口味。” 老七开始吃饭了,而且还是狼吞虎咽,唐小米递给他一杯水,便姗姗离开。找到尤兰,看到她正趴在梳妆台上,面无表情,一只手摆弄着木梳,发出“咯咯咯”的响声。 “喂,兰兰,你到底什么意思嘛!如果你确定不同意,你就直说好咯,也让老七死了心,可是你现在,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你让老七怎么活?你也知道,他很直男嘛!”唐小米猴急的样子。 “要你管!”尤兰没好气的,把脸转到另一边。 “怎么不要我管?”唐小米走近了,“你可是知道的,王雷也看上你了!” “是啊,我知道啊,怎么了?” 虽然林峰他们不知道王雷看上的是谁,可尤兰和唐小米却是心里有数,同时,他们也把王雷找人欲强抢尤兰的事告诉了老七。这时,老七紧张得不得了,他甚至想带着尤兰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王雷那样的阔少爷,不知道家里有多少个媳妇呢,你想啊,你能喜欢那样的环境吗?就你这脾气,到了那里,还不得闹翻天?成天和人打架怄气。” “打架?我怕那些普通女子吗?怄气?她们能吵得过我吗?”尤兰自信满满的,“就凭姐这容颜,保证那王雷被我管得服服帖帖,我管他有多少个老婆,统统都给我修了!不就完事儿了?” “……!”唐小米一时无语,愣了好一会儿,“好吧,你心这么宽,我也懒得理你了!”说完,站起来,推开门要走。 “喂,你去哪里?”尤兰好像还有话要说。 “我去喂狗!”唐小米没好气的。 “哎呀,唐小米,你给我回来!我心里烦着呢,你来陪我说说话!” “有话,你去找老七说,要不然,找郎三贤也成,现在他们两个都一副怄气脸,”唐小米的声音渐渐远去,“他们一定会有很多话要和你说。” “管郎三贤什么事?” “你说呢,要我看,三弦儿师兄心里好像比老七还不舒服呢!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218章 老七的悲伤(三) 晚饭的时候,尤兰不理老七,甚至连正眼都没瞧一眼…… 晚饭后,尤兰端着傲慢的架子,一脸不可一世的表情,上楼去了。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老七像一个打架输了的小男孩,怄气而委屈的样子,失落极了。 武松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口气,说:“小七,别灰心,我看你能行。” “哦,武三哥,”老七感叹着,心里酸酸的:“别宽慰我了,我看,我是没什么机会的。”说完,老七自嘲地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能那么不自信呢,”武松把手里的报纸卷成卷,拽过来一把椅子,在老七身边坐下,安慰而教导的口气说:“追女孩子,就要有锲而不舍的精神,只要你足够用心,迟早会打动她。” “可是,老三不是这样说的,”老七,想起了平日里“自封情圣的老三”总说的话:“他说,如果女孩子对你没有兴趣,就算你再努力,也是没用的,想打动一个压根就不喜欢你的,甚至讨厌你的女孩,根本就是徒劳的。” “呵!听他胡说,”在追求女孩子这个话题上,武松也是门外汉,但他喜欢老七,打心眼儿里觉得老七这个人可靠,真把尤兰嫁给他,武松放心。所以,他坚持劝道:“谁说兰兰压根就不喜欢你呢?谁也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再说,你看她,因为你的事,正犯愁呢,怎么的,如果一点也不动心,她会犯愁吗?” “或许……”听了武松的话,老七犹豫了,少年的好胜心,绿林人的豪气让他心潮澎湃,“或许,他是在因为别人心烦呢。” “谁呀?王雷啊?”武松不满的,呵斥的,“你瞅瞅你,一点儿也不懂女孩子心。你想啊,如果她对那个王雷有心,他还会心烦吗,还会纠结吗?早就乐得什么似的!反过来看现在,她一定是纠结,纠结到底是选你,还是选王雷。所以,你不要着急,来日方长,表现的机会还多呢。” “哦?”老七怀疑的,心想,你这样懂女孩子,可你为什么还没个媳妇,现在,可别说你穷,好歹也是打虎的英雄,客栈的股东,“三哥说得有道理,可是,现在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呢,王雷,南绿林的少门主,一表人才,又家趁人值,我只怕……” “怕什么?”武松站了起来,他魁伟的体型,笃定的眼神,自信的口气:“只要我不同意,谁也别想把我妹妹娶走!” 上次,一品堂围攻米兰客栈,那一战中,武松虽然一直在和一些中低阶对手拼斗,可他拼命三郎的表现,和打不死的神奇功夫,已经被大家留下深刻印象。看着他巨无霸的身型,联想他和尤兰之间的特殊关系,老七刹那间好像找到了主心骨。 “三哥!”老七突然兴奋起来,两侧太阳穴瞬间红了,他激动得有些颤抖,几乎要给武松跪下来,“你真的不会把兰兰嫁给王雷?你可知道,他是王操天的亲侄,南绿林的继承人。” “呵!”武松不屑一顾的,“我管他什么东西,只要兰兰不同意,都给我滚一边儿去!话又说回来,如果我兰妹子看上了谁,那也是跑不了儿,嘿嘿!” 武三哥,现在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不是吗? 老七因为武松的几句话,心情大好起来,他随便找了一间屋子,钻了进去。 “噢!!!”尤兰一直坐在三楼拐角的楼梯口,看到老七兴冲冲地钻进一间屋子,她较真地站起来,“老七,你交房费了吗?谁让你跑去高等间的!” “呵!空着也是空着,就让我住一夜嘛!”老七红着脸,埋怨的口气。 “不行,一码归一码!没交钱,就不让你住!”尤兰指点着老七,一脸的不客气。 “哎呀,好了,好了!”郎三贤听到吵闹声,从屋子里探出头来,埋怨的口气说道:“师妹,”再放缓口气,“老七又不是外人,你何必太较真呢,倒是让人觉得咱们小气。” “嘁!”尤兰不开心的,“哪儿都有你!你大气,你来帮他付房费好了!” “兰兰!!”这时,唐小米也卧室里探出头来,还没等尤兰转过头来看到唐小米的目光,尤兰就已经感受到了那股冰冷,唐小米咬着牙说:“你够了!” 唐小米走了过来,抓住尤兰柔软的肩膀,像拎小鸡似的,狠狠地向怀里拽了一下,“你要不要这样绝情呢,老七好歹也是一个男人,你多少要给他留些面子。你这样做,会让他伤透心的,难道,以后连朋友都不要做了?” “朋友?”尤兰一摔肩膀,挣脱了唐小米的手:“小米,如果我再给老七好脸色,倒是觉得我是在害他,你知道的,他比我们小很多,而我又绝不喜欢比我小的,那么,你说,如果我再不绝情一些,凭借老七的性格,他会不会越陷越深呢?” 唐小米不说话了。 “如果现在快刀斩乱麻,让他对我彻底死了心,对他是好的,公平的,甚至会挽救他,省得他成天想着我,以至于总往这边跑,你想,这一个月,他跑来几次了?” “五六次吧。”唐小米掰着手指头说。 “如果算上县令家呢?” “那就多一次呗。”唐小米噘着嘴,一脸复杂的表情,她本还是坚持自己的立场,可现在,她又觉得尤兰说得不无道理,毕竟,尤兰的出发点还是好的。 “你可知道,老七是什么人,他到底是绿林中人,在门派里他也是需要竞争的,和他并肩的有老三,有老五,下面还有好多同门师弟呢,他一个男人,难道不要为自己的事业拼搏吗?先不说这些,就眼前的,北绿林要壮大,要发展,他们有血海深仇,说不准哪一天,他们又要和一品堂来一次规模更大的决死拼斗。如果他再不抓紧时间修炼武功,会不会在拼斗中死掉呢?这些,你都考虑过吗?” “哦,我也知道啊,不过,老七武功不弱的。” “老七武功不弱?那么林崇阳怎么样?响当当的北绿林总瓢把子,不也是死了?” 唐小米默然。 “所以说,现在是他修炼武功的好时候,而不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你说,我对他绝情一点,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章节目录 第219章 神秘人(一) 老七没想到,是真的没想到。 原来,尤兰是为了自己好,为了让自己专心修炼武功,才对自己如此刻薄的。如果是这样,岂不是一番好意?我老七怎么能不把兰兰的一番好意记在心里,怎么可以不努力修炼武功而辜负她呢。 他感动之余,正想冲尤兰说点什么,可是,现在的尤兰气鼓鼓的,冲着唐小米和郎三贤不怀好意地瞪着眼睛,她两只修长的手掐在腰间,修长的脖子直挺挺地伸着,愤怒的下巴翘起老高,看她的样子,像一只好斗的、蓄势待发的螳螂。 这样的尤兰,是谁也惹不起的。大家都避让着,不敢和她对视,生怕惹火了她,被臭骂一顿。 “本来嘛,我想坚持下去,结果被你们这样一搅和,把事情升级了,我还怎么继续下去呢?”见大家都不说话,尤兰愤愤地一摔袖子,火气好像少了一半,不过,剩下的一半火气,还是支撑着她把心里的话说完:“你们都爱做好人,就我爱做坏人是不是?你们以为做坏人很好玩吗?心里很舒服吗?殊不知,唱白脸儿比唱红脸儿难得多呢!” “兰兰,刚才你说,你比我大许多,那么,你到底多大年纪,能不能实话告诉我!”老七,急切而轻快的步伐走上三楼。 “二十八!三十二!七十!反正,我比你大好多,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小奶狗!我要成熟的,我要大叔!我喜欢长胡子的欧巴!我喜欢阿扎希!!!”尤兰脸憋得通红,跳着脚说。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在胡说八道。 “……!”老七愣了一下,“你的话我听不太懂啊……” “听不懂就拉倒!”尤兰眼睛里冒着火,扭头,冲向自己的卧室。本来,唐小米已经给她让开了道路,可她还是解恨似的推了唐小米一把。 她这一把或多或少用了些许真气,竟然把唐小米推了一个趔趄,“喂!兰兰,要不要发这么大火?”唐小米不开心的,“多大个事儿,就值得你这样,有话好好说嘛!” 尤兰进屋,扭回头,一脸哀怨而倔强的眼神,什么话也没说,“咣”的一声,把门重重关紧了。 “嘁!” 唐小米凭空翻了一个白眼儿,不屑地哼道:“老七,你别听他的,你别灰心!姐支持你。” “哦……”老七茫然,不知所措,一副乖乖的样子。 唐小米说了一句,刚要走开,又觉得意犹未尽,再扭回头,冲老七说:“还有,她年纪其实并不大,今年,才22岁!你十九,其实才大你三岁。”鼓气的唐小米,一本正经地说着谎话。 “哦,三岁!”突然,老七释惑了,他欢喜的一笑。 “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唐小米故意提高嗓门,“老七加油!我看好你!”一边说着,还一边举起一个拳头,然后重重地凭空停顿一下,表示对老七的信任。 老七觉得唐小米这个动作非常提气,于是,他也模仿着唐小米的样子,重重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然后,大家都散去了,为了不让老七尴尬,郎三贤故意抱了一床被子,把老七送到了最好的房间,拍了拍老七的肩膀,“你知道的,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我这两个师妹,都是绝好的人品,”老七不敢麻烦郎三贤,一把抢走被子,笑着说:“当然了,洪前辈看好的人,人品怎么可能会错。” “呵呵……”听老七这样说,郎三贤欣慰一笑。 突然,“嗖!”的一声,声音并不大,可是,还是被他们听到了。 “嗯?”老七铺盖被子的手突然停下来了。他扭回头来,看了看郎三贤:“郎师兄,小弟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讲无妨。”郎三贤或许已经知道老七要问什么。 “在客栈附近,还有你们的人吗?比如,张汉山那样的人。”老七并没说丐帮,而是把范围缩小到了客栈,虽然他心里已经确定,张汉山不会有这么快的身法。 “呵呵,”郎三贤的表情并不像他笑声那般轻松,“客栈周围有一个高人,他已经潜伏在这里好久了,不是我故弄玄虚,其实,在你们第二次来客栈之前,这个高人就已经在这里了。当初,我为了防范敌人偷袭,曾经在三楼的房顶隐藏过一段时间,可即使那样,我还是未能发现他的踪迹。” “哦?那么厉害……,而且……,还那么久了?”老七狐疑的。“那时,好多高手聚集在客栈里,我倒是没注意到这个高人。”说完,老七惭愧一笑。 “那倒是了,别说你、我这样的水平,就算刘清风道长,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和这个神秘高人较量,”郎三贤遗憾地摇了摇头,碍口的,“所以……” “所以,刘道长并没有帮你们把这个神秘人找出来,是吗?”老七接着说。 “或许是吧,”郎三贤惭愧一笑,“这话,咱们点到为止,将来,可别让刘师兄听见,否则,我这席话,好象有埋怨之意,让人听了,倒是不好。” “郎师兄,您多心了,这样的话,我不会和任何人说,即使是对我的那些兄弟,只要是不触犯他们根本利益的,我基本上都是缄封自口,否则,以后别人再有什么事,怎么会和我说呢。” “嗯,很好,很好。”郎三贤满意地点了点头,动作间有告辞之意。 “可是,”老七不放心的,“郎师兄,你们客栈周围有这样一名高深莫测又不分敌我的高手潜伏,到底也不是个事儿,您打算怎么办呢?” “其实,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甚至,还想请师父来,可是,”郎三贤犹豫了一下,“我觉得,这个人绝没有恶意。” “你是想说,因为他一直没伤害你们,是吗?” “难道不是吗?凭他的武功,完全可以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我们全部消灭,可他却没有这样做。” “也是,”老七想了想,然后一笑:“所以,时间久了,他也明白了你们的心思,于是,他活动得越来越频繁,而且,也越来越不掩饰自己的行踪。” “是的,甚至有的时候,还故意亮相呢!” “啊?您看到过?”老七惊异的。 “是的,不光我自己看到过,连胡一刀都看到过,当时,还把胡一刀吓得半死,他嚷着说看到鬼了,最后,还是我在房檐上给他展示一套轻功,他才相信——那是一个人,”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220章 神秘人(二) “该死的,装什么神,弄什么鬼!成天蹦来蹦去的,迟早脚滑摔死你!” 看来,尤兰的心情糟透了,她竟然敢开始对未知的事物(或者说危险)失去了敬畏之心,虽然,郎三贤曾经多次警告她,不许对神秘人不敬。 “汪汪!” 同样的,狗狗们也听到了那“嗖”的一声,见尤兰突然推开窗户冲着外面愤怒地吼叫,狗狗们也被她的情绪感染了,它们争先恐后的样子,聚拢在窗口,把前爪把在窗棂上,冲着外面汪汪叫着。 这时,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了尤兰的肩膀,把她向后拽了一下,然后,她把两只狗撵走,咣的一声把窗户关上,最后,她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用惊恐,愤怒,同情的目光盯着尤兰。 “喂!兰兰,你到底要怎么样?”唐小米克制着不满的情绪,她想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以达到更好的劝说目的,她一只手指向窗户,缓和但严肃的口气说道:“就算你心情不好,也不要这样放纵好吗?你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高人,人家到底是什么目的?你就敢这样诅咒人家,万一,你激怒了他呢?” “哼!这样的日子我早就过够了!”现在的尤兰看起来好像一只斗鸡,身上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她跳着脚,发着疯,“我管他什么人,反正我是过够了!成天活得提心吊胆的,还不如来个痛快,这一天,不是担心这个,就是担心那个,活得好不自在!” 或许,尤兰的话引起了唐小米的某些共鸣,其实,唐小米心里也是在埋怨的,这个所谓的高人,实在是令人不安的,于此同时,唐小米还在暗自埋怨郎三贤的不作为,她搞不懂,郎三贤为什么不全力对付这个高人,毕竟,丐帮里的高人也不少,就不能聚集大家一起解决这个问题吗? “那你也不能这样子啊,现在,咱们又不是高人的对手……”唐小米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翻着眼白,一脸的嗔怨和不忍,继续责怪道:“你嚷嚷不要紧,惹了祸,可是大家跟你一起担着……” “好了!好了!”尤兰不耐烦地打断了唐小米的话,这时,二哈凑到她身边,歪着头,研究的目光看着尤兰,结果,在它没“研究”明白之前,就被尤兰没好气地踢了一脚,二哈受疼(尤兰力气很小,她踢狗,向来是不疼的,不过这次,好像是重了些),跑到墙角躲起来了,“无论如何,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而且,我觉得咱们也不必怕他,如果他当真厉害得要命,我看他也不必这样偷偷摸摸的。”掐着腰,再次提高嗓门,生怕神秘人听不到似的,冲窗外嚷:“哼!说到头,还不是害怕咱们师父,否则,他早就下手了!一看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骨子里贱,窝囊废一个!” “……”唐小米突然觉得没什么话可说了,看着焦躁的尤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她突然觉得有些头晕。 “喂!唐小米,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想让我说什么?”顿了一下,一脸无奈的,“道理你都懂,可你还是要这样,我有什么办法?” “嘁!蠢驴!大蠢驴!你要是个男的,就是一个典型的直男癌!笔直笔直的,压路机都压不弯你!” “切!幸好我不是男的!否则,碰见你这样不讲理的,非打死你不可!”唐小米生气了,她被尤兰的情绪感染了,恨恨地小声诅咒一句,转回头开始铺开被褥,她决定今晚再也不理尤兰,让她自己发疯去吧。 见唐小米不再理会自己,尤兰的火气好像更大了…… “啊!啊!啊!烦死啦!烦死啦!” “咣!!”窗户再次被推开,尤兰抻着脖子,冲窗外大吼大叫:“你个该死的,别成天藏猫猫好吗?能不能像个人一样,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你到底想干什么,怎么那么令人讨厌呢?” 吼完之后,周围依然是一片宁静。 唐小米心中愤恨,她时刻担心有人会从窗户外面“飞”进来,同时,重重地给尤兰一个大嘴巴。 或许是出于担心,或许是出于自卫,唐小米合衣而卧,双手枕着头,看着窗外。眼瞅着尤兰在那里跳着脚骂街,唐小米也不管她,她要坚持自己的主意,在尤兰恢复正常之前,再也不理她,省得惹一肚子火。 “咚咚咚!”敲门声,随后传来一句警告:“尤师妹,大半夜的,你是抽哪门子风?我跟你说过多次了,别去招惹那个人,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行了,要你提醒?婆婆妈妈的,不像个男人,如果我是你,早就出去找那个人谈话了!”尤兰没好气的。 “你当我不想找他?”隔着门,唐小米都能想象到郎三贤的脸上,一定是愤怒加委屈加无可奈何的表情,“如果我能找得到他,你以为我会不和他讲吗?可是,人家的武功远在我之上,他不想见我,我是见不到人家的。” “那你就不能给师父写信?或者发英雄帖什么的,早点解决这个问题?” “你当我没写?”郎三贤不客气地反驳:“你当师父他老人家是什么人?是你想支使就支使的吗?” “什么叫支使?”尤兰又火了,她的一只手冲着门指指点点,就好像指在郎三贤的鼻子上:“他的徒弟都快被人欺负死了,难道他还不管吗?” “好了,尤师妹,你这些话,我权当没听见,”郎三贤愤怒之余,已经有些激动,他的嗓音颤抖,看来,他已经愤怒到了快崩溃的地步:“我警告你,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再说,否则,被师父他老人家听到,非要……” “非要怎么样?”尤兰急急的打断了郎三贤,“你以后少拿师父压我,你要是想告状,你就去告状好了,我才不怕呢!反正有没有这个师父又有什么区别?不还是成天被人欺负!” “你!你!你……!!!”郎三贤已经气得不行。 “你个屁!去死吧!滚回到你的屋子里去,别惹我发火,现在,我要全力把那个装神弄鬼的人骂出来!!!” “你!你!你……!”看样子,郎三贤已经被气得发昏,他一直在外面你你你的说着,这时,唐小米突然觉得好笑,却又不能笑出声来。 “哎呀,好了,好了!”外面传来武松的声音,他的声音厚重而沉稳,“郎师兄,你就别和兰兰较劲了,她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让她闹一会儿,火气发泄光了,自己就好了!” “哼!二郎,尤师妹能有今天这般任性,要我看,全是你惯出来的毛病!” “哎呀,好,好,是我惯出来的,都怪我,行了吧?” 章节目录 第221章 神秘人(三) “哼!给脸不要脸!” 突然的,一个阴冷的女子的声音从空中飘荡而来。那道声音,由远及近,最开始,它好像来至很远的地方,听起来空旷而遥远,后来,它就好像在鸡舍那边,声音虽小,却听得真切,最后,声音就好像在耳边低语,带着凌厉的风声,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随着声音的逼近,一道黑色的人影从窗口冲了进来,顿时,唐小米和尤兰都惊恐的跳了起来,她们都被眼前这个突如其来的黑影吓得要死,出于女性的本能,她们都卯足了力气,想大声尖叫。 可就在她们还没能叫出来的时候,只见那个人突然身形一晃,就好像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唐小米和尤兰都感觉脖子上被人捏了一下,顿时,她们都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惊人的快动作之后是惊人的静止,空气都好像凝固了一般。 现在,唐小米保持着一个向前冲的姿势,好似一个行为艺术的活人雕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先前,她本能地想保护尤兰,结果,却被人用一根手指点在了脖子上,顿时,她就觉得浑身发麻,所有的肌肉和神经都不听使唤了,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保持着一副即将吼叫,却又没吼出来的动作。一切“恢复”平静以后,无助的唐小米用无助的眼神,瞅着眼前的这道人影,同时,她心中又害怕、又愤恨。害怕!害怕这个高人的武功果然高到不可思议;愤恨!恨尤兰到底还是闯了大祸。 唐小米心中骂道:“你个该死的跳脚猫!你个该死的催命鬼!让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跳着脚骂街,现在好了吧?把高人惹急了,现在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静止持续两三秒钟,突然,“汪汪!!汪汪汪!!”惊呆的大黄和二哈好像突然缓醒过来,他们愤怒着,咆哮着,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 “啪,啪!”神秘人随意地挥了挥手,手中两个看不清的暗器打了出去。 “嗷~~~!”大黄哀嚎了一声,然后定住了,它就和唐小米一样,保持着进攻的姿势,嘴巴张开老大,可是,已经失去了运动的能力,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 “嗷~~~~!嗷~~嗷~~!”同样的,二哈也被定住了,可是,它好像没有被完全制服,竟然还能嗷嗷哀嚎。 听着这样的犬嗥,那人有些不耐烦,只见她的手一抖,又一发暗器打了出去,顿时,屋里又是一片安静。 “好了!屋外的人进来吧!” 安静持续了几秒,神秘人突然瞪了一下眼睛,她的眼睛漆黑而明亮,在这星空的夜色里,竟好像能发光的两盏明灯。 “这位前辈,请手下留情!晚辈,丐帮郎三贤,给您赔礼了!” 听到异响,郎三贤第一个冲了过来,可是,他不敢硬闯。他知道,他根本就不是这个神秘人的对手。可是这时,他的行动已经被看破,于是他便推开门,一脸恭敬与虔诚的样子,赔礼道歉。 “还有一个呢!”那人嗓音冰冷,从她的口气中听出来她的自信和傲慢,同时,让人琢磨不透她的年纪,她的声音听起来清脆,但又饱含沧桑,她可能只有二十几岁,又有可能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看她笔直的身材,好像和唐小米她们一样高,虽然不能用亭亭玉立来形容她,但是,那一股傲人的英姿,带着逼人的气势,不怒自威,让人不寒而栗。 “呵呵,前辈,”这时,武松也走了进来,他见神秘人并没有对唐、尤下死手,他突然宽心了,他赔笑着说:“晚辈,洪十七记名弟子武松,给您赔礼了。” “哼!老乞丐教养的两个男徒弟,还算懂点儿规矩!”神秘人恨恨的,意有所指。 一听这话,郎三贤和武松相视交换了一下眼神。 “嗯?什么人在外面鬼鬼祟祟的?”神秘人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她又发现了一个人。 “在下,北绿林孙海洋,是客栈的朋友,突然听到打斗之声,过来看看,如有冒犯,请高人多多谅解。”这时,老七颀长的身影出现在神秘人的面前,他有一张俊秀而年轻的脸,现在,剑眉高挑,一脸的不客气。 “北绿林的人?算了,这里与你没什么干系,你最好识相一点,主动离开!”神秘人瘆人的目光,好像直接穿透了老七的身体,看她的样子,望的好像不是老七,而是老七的身后。 “呵呵!”老七冷然一笑,他的笑听起来有些凄凉,“这位高人,虽然您武功高强,可是,我孙某却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他把手指向尤兰和唐小米,“这两位,都是我孙某的朋友,现在,她们陷入困境,我是不会走开的。除非……” “除非什么?”神秘人冷冷的口气,目空一切的样子。 “除非你能保证,不伤害她们?”老七话音刚落,长剑已经出鞘。 “哼!宵小狂徒,竟敢在贫道面前逞英雄,我看你是活腻了!”话音未落,一支看不清的暗器凭空飞来,老七的武功到底是比唐小米她们高了许多,虽然暗器犀利无比,可老七还是一个闪身躲过去了,神秘人见老七身手不凡,她没再说话,而是又一发暗器打出去,见这一发还是不能打中,她又连续三发,四发,暗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线,随着刺耳的破空之声,暗器好像子弹出膛一样迸向老七。 眼见避无可避,突然,老七一个后跃,然后藏在了房门之外,而那些暗器都狠很地钉在了屋子的木质墙上,发出“嘭嘭”的响声。那暗器力道十足,已经深深嵌入木墙一寸有余,这时,大家才把目光转向那暗器,竟然,仅仅是几片树叶。 “老七!莫要无礼。”郎三贤看了看树叶,心中一惊,他现在对这位神秘人算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连忙阻拦老七,并扭回头来,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样子,“前辈,请问尊姓大名!” 神秘人根本不理会郎三贤的问话,她一摔袖子,自顾自的,命令的口气,说: “郎三贤!我现在有几句话想单独和这两个姑娘谈谈,你把其他人都带出去,没我的命令,不许上来!” “是!”郎三贤毫不犹豫的,“二郎,老七,跟我下楼去,恭候前辈的命令。” 章节目录 第222章 神秘人(三) 钱压奴辈手,艺压当行人。 宽敞而布置别致的闺房里,只剩下她们三个人,神秘人挺立当场,面对着唐小米和尤兰。虽然神秘人已经解开了她们的穴道,但她们明知技不如人,便不再图谋反抗,而显得畏畏缩缩,诚惶诚恐。 先前信誓旦旦的,趾高气扬的,破骂张飞的尤兰,现在突然变成了“没气儿”的瘪茄子,老老实实地站在神秘人的面前,低头耷拉脑的,一副等待审判的神情。 反而,现在唐小米的火气好像倒是起来了,心中已经诅咒尤兰不知道几百次。她不住地翻着白眼儿,嘴巴噘起来老高,一脸的怄气状。 神秘人穿着一套黑色的夜行衣,浑身上下,只露出她的一双眼睛和一双手,那双眼睛炯炯如星,目光凌厉,好像两把锋利的刀子,让人望而生畏;那双手,干枯瘦长但却结实有力,好像一握之下便有千斤之力,让人无法挣脱。 “你们是不是亲生姐妹?” 正在姐俩心思神秘人的身份和用意的时候,她突然说话了,她的口气一直都好像是在发号施令。 “不……,不是!” 唐小米怄气不语,尤兰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不是……?”神秘人游弋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们,凝神许久,她又说道:“你们多大?” “二十二!”尤兰和唐小米私下里早就约定好,各减一岁,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许说漏嘴,这是两个人共同的秘密。 “你呢?”神秘人把目光对准缄口不言的唐小米。唐小米翻了翻眼皮,不是很情愿的样子,“我也二十二。” “哦……”突然,神秘人的身形一震,长长叹了一口气,“那么,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们的老家在哪里?还有什么亲人吗?你们的亲人都是干什么的?你们为什么千里迢迢来到这里?” 听得出来,神秘人对她们的情况还是有些了解的,毕竟,她盘踞在客栈附近多日,或许,她还偷听过她们说话。 “……!”尤兰和唐小米对视一眼,都觉得莫名其妙,真搞不懂这明代的女性高人。比如眼前这位神秘女高人,她就和那个鬼宅里的朗柳红有同一个爱好——刨根问底,寻根问祖,恨不得问清祖宗十八代,她们好像都是在户籍科工作过似的,有职业病。 同时,她们也感到奇怪甚至是恐惧,因为,眼前这个神秘人的脸虽然被黑纱遮住,可她不稳定的情绪已经穿透她的眼底,迸射了出来。看她的样子好像很紧张,很激动,又好像很兴奋,很期待,眼睛里冒出异色的光芒,让人琢磨不透她的思想。 “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老家在辽东,我们没有亲人了,我们是去洛阳卖人参,路过这里,打虎立功,官府悬赏的客栈,所有就留在这里了。”唐小米干净利落地说道,虽然她嗓音粗粗的,可她嘴巴却很利索,让人听了觉得畅快。 “很小,是多小?”神秘人更激动了。 “就是很小嘛!”唐小米不情愿的情绪加深了,她有些反感眼前的神秘人,她一直都是命令的口气,倒不像朗柳红那般软硬兼施,让人觉得心里多少会舒服些,“不记事的时候就认识了,反正,我懂事那天,最烦的就是她。” “嘁!” 看得出来,唐小米现在还因为尤兰的冒失而生气,所以说了这样的话,这些话被尤兰听到,立刻轻蔑地“嘁”了一声,然后摇头晃脑地翻着白眼儿,嘴巴撇得老高,舌尖诅咒,“好像谁稀罕你似的。” 神秘人冷眼旁观,观察着面前的两个大女孩,见她们互相拆台,却突然的,让她觉得一阵温暖。顿时,她软化了口气:“好姐妹,也是前世修来的缘分,要知道珍惜,懂得维护,万万不可轻易丧失,到头来后悔莫及。” 一甩手,点亮屋里的蜡烛,神秘人揭掉面纱,顿时,一张惨白的脸,面无表情地呈现在尤兰和唐小米的面前,这好像是一张神经坏死的脸,苍老、木讷而又呆板,配上她冰冷的眼神,尖尖的下巴,总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 幸好她已经软化了态度,否则,大半夜的突然看到这样一张脸,一定会让姐俩尖叫出来。 “前……,前辈……”尤兰瑟缩了一下,“您喝茶吗?晚辈去给您倒茶。”说着,尤兰扭身就想溜走。 “站住!”神秘人命令的。 “哦……”尤兰又老老实实地转了回来。 唐小米板着脸,心中偷笑,同时也在诅咒尤兰——想留下我自己独自面对这么恐怖的一张脸?不够姐妹意思。 “贫道,峨嵋派,禁魔散人,林威。”原来神秘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峨嵋派掌门首徒,“林威”这个名字,唐小米和尤兰并不陌生,而此时朗柳红给她们讲的故事,声犹在耳。林威观察着她们或惊愕或了然的表情,继续说道:“你们听说过我?” “是咯,林威师太大名鼎鼎,江湖上谁人不知。”尤兰抢着说,脸上浮现出久违的慧然一笑。现在的她看起来放松了许多。 “呵!”林威凄然一笑:“老乞丐从哪里收得你这样的徒弟,竟是个小油嘴儿的,还别说,这一点,和老乞丐倒是有几分相像。” “前辈说笑了,”知道神秘人的身份,唐小米释然了,她知道丐帮和峨嵋派的友谊,是有悠久历史的,顿时,她不再觉得神秘人恐怖,反而有些可亲可敬,“您的大名,我们是真的早就听说过。” “是从朗柳红那里听到的吗?”林威继续着她那命令的口气,底气十足,让人不敢反驳。 “郎前辈那里听说过,”尤兰眼珠一转,“师兄们也常常提起您,都说您是当代第一女侠。” “算了吧!”林威一摆手,她对这个话题显得有些反感,她扭过头来,继续问唐小米,“你的后背,是否有一块平痣,那痣是红色的,犹如婴儿手掌般大小?” “我?背后有痣?”唐小米想了想,不确定地说,“没有吧?” “有!有的!”尤兰的插话显得十分突兀,甚至有些让人觉得她好像是要争抢什么似的。 “到底有没有!”林威命令的口气追问。 “没有!”唐小米果断的。 “有!”尤兰,更果断的。 突然的,唐小米狐疑起来,她搞不懂尤兰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自己身上有没有那么大一块红痣,难道自己不清楚吗?要你在这里强词夺理似的“叫嚣”? 章节目录 第223章 任督二脉(一) “猪一样的队友!猪一样的唐小米!” 尤兰心里埋怨着唐小米:怎么就不知道配合呢?一点默契都没有。 原来,尤兰联想起先前朗柳红的话——林威也有一对“异卵双胞胎”女儿。 那么,她现在问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难不成,她也把我们当做她遗失多年的女儿了?她突然问唐小米身上有没有红痣,是不是想印证什么呢?是不是想用这个确认“我们”的身份? 林威,峨嵋派掌门首徒,老掌门已经闭关多年,能否再出关都是未知数,那么,眼前这位,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峨嵋派掌门人。再有,她一手七层《九阴白骨爪》绝学,名震江湖,如果能和这样的人拉近关系,那岂不是天降的福分? 早已心灵相通的姐妹,或许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就能表达思想,比如现在,尤兰眯缝着眼睛,微咬着嘴唇,用鄙视的目光看着唐小米,好像是在骂:傻乎乎的唐小米,你就说你身上有痣,还能怎么样? 唐小米用费解的眼神回击道:可我身上并没有! 尤兰不想再用眼神表达什么了,她凿凿说道:“她小的时候背后有胎记,是红色的,小孩手掌那么大。不过后来,慢慢长大了,红痣也就扩散了,消失了!” “哦?当真!”林威突然提高声调,一脸认真的,一唬地站起来。 “当真!”尤兰口气笃定。 “具体位置,在哪里?”林威急切地命令,快速地走到唐小米身后。 “在……,在这里……”尤兰有些心慌,胡乱一摆手,在唐小米身后拍了一下。 尤兰心里有鬼,胡乱地在唐小米背后拍了拍,让林威看得不清不楚。林威下意识地歪了一下头,再次命令道:“具体位置,在哪里?” 看着林威摄人的眼神,尤兰一咬牙,直接把手放在了唐小米的肩胛处,“这里,就在这里!”说完,尤兰一脸的悻悻然,好似一种对“被不信任”的埋怨。 “你确定这这里?”林威怀疑的目光。 “是的!就是这里!”尤兰坚持着谎话。 “哎……”林威废然长叹,看来,她非常失望,“那么,定然不是我儿了……” 同样的,尤兰也觉得非常失望,因为她从林威的话中已经得到了答案,自己蒙错了位置。由于情绪激动,尤兰忿忿地一跺脚,捏了捏手指,觉得自己错过好大一个机会。 “呵呵,”林威扭回头来,坐在椅子上,自嘲似的苦笑了一声,她的眼睛盯着地面,看上去颇为落寞和伤感,“其实,论年纪,你们就并不吻合,如果我儿尚在人间,现在也已经二十有五了……” 她果然是把“我们”当成了她的女儿了,结果,就好像朗柳红表现出来得一样,很失望,很失望,不过,她们的脸上都残有那么一丝的不舍和犹豫。她怀疑的目光,再次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大女孩,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 都是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尖尖的下巴,唯独,唐小米两腮的婴儿肥显得她脸蛋儿圆圆的,她们个子一边高…… “可是,她们看起来,真的不像一个妈生的,如果是自己的女儿……,”“无论如何也是双胞胎,怎么可能骨骼长得都完全不同呢,一个宽肩直挺,一个柳腰婀娜,骨子里的东西差别太大,看这唐姓姑娘,眼神里透着机灵和清纯,再看这尤姓姑娘,眼睛里透着‘狡猾’和妩媚……”想了许久,她再次开口,这次,她的口气变得舒缓,好像平述一个故事: 她说,洪十七在两个月前,突然跑到峨眉山,和闭关多年的掌门师太长谈一夜,第二天一早,林威就接到掌门师太的命令,要求她去阳谷县桃花镇找一个叫尤兰的人,教授她《九阴白骨爪》中的一招,而,交换的条件是,老乞丐教授林威一招《打狗棒》。 掌门师太一向是顽固而保守的,她为什么会突然答应这个“交易”,林威也不得而知,不过,这到底是掌门的命令,她不得不去执行。可是,在她临走之前,还是跑到洪十七面前絮絮叨叨,表示十分不满。虽然,这个时候,她已经学会了老乞丐的一招“催狗前行”。 “这一招虽然精妙,可与我何用?”林威实在不满,瞪视着洪十七,毫不客气的,“想我全套的《九阴白骨爪》,打斗起来攻守兼备,密不透风,突然学了你这么一招,倒是觉得鸡肋。” “俗话说得好,艺多不压身嘛!”洪十七笑嘻嘻的,看来,他和倨傲的林威师太很熟悉,一副不拘小节的样子。 “哼!”林威恨恨的,“欲练九阴白骨爪,必先学会全套心法,而学你一招打狗棒法,却是一招一心法,真是不知道掌门师叔是怎么想的,竟做这赔本的买卖。” “嘿嘿,”洪十七又是一笑,看起来有恃无恐,“林威师侄……” “少跟我装大辈!”林威满脸阴郁的,快速的,打断了洪十七的话。 “那么,我应该叫你什么?”洪十七拿林威也是无可奈何。 “叫师姐!”林威板着脸很快地说,说完,她强忍着不笑出来,可是,她的眼睛却已经出卖了她,顿时,引得洪十七慧然苦笑。 “好好好,”洪十七无可无不可地摆了摆手,“老乞丐倒是不在乎脸面,只是,怕把你叫老了,反而怪我不会说话。” “好了,洪十七,咱们也是多年的交情,你倒是说说看,你是怎么说服掌门师叔的。”一笑之后,林威再次板起脸,威胁而不信任的口气说,“你别不是欺负她老糊涂了吧?” “呵!你当竟灭师太是什么人?怎的还能老糊涂了!” “那可不一定,她都九十多岁了。” “嘁!!!”洪十七老小孩的样子,“算了,林威,我不跟你打马虎眼,我就跟你说一件事——关于我新收的两个女弟子,她们都是孤儿,而且年纪相同,又都是大眼睛,尖下巴,和你年轻时颇为相像。” “什么?”顿时,林威一愣,眼睛里闪烁着浓烈的母性的光芒。可那道光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凌厉非常的目光,她一把抓住了洪十七的袖子,“老乞丐,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 “哼!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洪十七诧异的眼神望着林威,他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求索和哀怨,但却没找到一丝感谢。 章节目录 第224章 任督二脉(二) 峨眉山,高耸的山峰直插云霄。上午的阳光穿过云雾和茂密的树叶,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剪影。风一吹,雾动了动,树叶也动了动,剪影忽而消失,忽而闪现,给这里增加了一份恬静的气氛。 这里是道教的圣地,每每赶上道家的节日,信徒们川流不息,道观香烟缭绕。巍峨的道观里,供奉着各种神明,能工巧匠们把神的身体雕刻得厚重而威严,它们不但穿着人的衣服,还具有人的表情,而且,它们还具有超凡的能力,各种传说把它们渲染得无所不能,给这里增加了神秘的气息。 迎客殿,是峨嵋派内部的招待所,不对普通人开放,所以,这里显得僻静而优雅,现在,偌大的院落里,只住着一个人。 现在,那个人正站在门口的小花园里,他是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乞丐,他正和一个年逾半百的坤道,争执不休,各不相让。 看着他们一把年纪,还赌气较真的样子,真是让人好奇。 忽而,有两个俗家女弟子,慢悠悠、飘飘然地路过这里,她们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每年,家里都会送到山上许多香火钱,所以,她们在这里是不需要辛苦劳作的,平日里,她们除了怕师父、师叔,就谁都不怕了,至于什么戒律,对她们来说,都是或有或无的,惹恼了管事儿的,大不了离开这道观,大不了不修行武功,可是,她们唯独害怕几位长辈,因为,这已经不是道家的规矩,而是明朝社会的礼法问题,作为大家闺秀,不能破坏礼法,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两个年轻坤道长得一般,但穿着却都是相当讲究的,端庄的大家闺秀穿着华丽而秀气的峨眉派道袍,她们手挽手相扶而立,饶有兴致地看起了院子里的热闹。 突然,一道冰冷的目光,带着责备和驱赶的深意,瞅向两名年轻女道的身上,她们都被那道目光所震慑,缩了一下肩膀,吐了吐舌头,便小步快跑地躲开了。看她们的样子,好像是被峨眉山上凌厉的冷风吹走的。 显而易见,洪十七和林威,这两个又吵架又怄气的人,他们的年纪都不小了,但,都是个性未泯,而争强好胜。 “少废话!” 见老乞丐真的有些不满了,林威不敢再在动作上太过放肆,于是她一摔手,松开了洪十七的袖筒,但她嘴巴上却没有一点让步的意思。 “算了,我不说了!” 看林威依然如故的表情,依然不逊的口气,老乞丐一翻白眼儿,耍起了性子。 “唉!洪十七,你……” 面对武林四极之一的洪十七,林威显得倔强而自负,依靠多年的友情支撑,凭借女性特有的“撒娇耍赖”的权力,她和老乞丐之间没大没小,现在,见到老乞丐耍起小孩子脾气,林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洪十七的怪脾气,江湖皆知,当真惹恼了他,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于是,林威苦笑着放缓了口气,拿出女人特有的母性,微笑着,哄小孩似的哄着说:“好吧,我答应你,肯定好好教授那两个女娃武功。怎么样?这样说,你满意了吧?” “嗯~!这还差不多,”洪十七向来吃软不吃硬,现在见林威服软,他得意地点了点头,觉得只点头不能达到开心的目的,他又仰起脸,轻蔑一笑。 林威见状,心中无奈,脸上却不敢再表示什么,而是摆出一副有求于人的表情。 老乞丐得意几秒,不过马上,他又陷入沉思,长叹一声后,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那两个女弟子,她们不光长得好,而且性格都很奇特,同时,她们的思想与众不同,新奇得很,甚至总能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品咂着摇了摇头,“算了,跟你说这么多也没有用,更具体的,只有你自己品味去吧。” “具体位置在哪里?”见老乞丐一本正经,林威端正了态度,她向来雷厉风行,说起话来,也是简明扼要。 “阳谷县,桃花镇,米兰客栈。”洪十七模仿着林威的口气和语速,针锋相对的样子,看他的样子,好像很欣赏这种说话的调调,他眯笑着,等待林威师太继续说点什么。 可惜,洪十七的话刚说完,林威就不再接话了,而且扭头就走。她走得迅速而坚决,好似迫不及待。 “唉,你瞅你这猴急的性子,不再聊一会儿了?”洪十七觉得没聊够,微笑着埋怨道。不知为什么,在他的口气中,让人能听出一种撩拨的味道,好似老叟戏顽童般的。 “和你有什么好聊的?有缘再见吧。”林威拿洪十七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打趣着说。 “唉!别忘了给她们打通任督二脉!”林威渐渐走远了,洪十七扯开嗓子喊道。 “放心吧,打不通,也学不来九阴白骨爪!”林威怀疑老乞丐是不是糊涂了? “嘿嘿,你不打听【为什么掌门师太会同意和我交易武功】的事了吗?”洪十七笑眯眯的,一脸的得意。 这时,林威突然找到一种被戏耍的感觉,她猛地一回头,恨恨地瞪了老乞丐一眼,咬着牙说道:“等以后见面,再找你算账!” “还有啊!我还有一个男弟子叫武松,你可别忘了,教那小子一招《霸王击鼎》!”林威的身影渐渐远去,为了能让她听到,洪十七运用起真气,喊了一声。 “记住了!絮絮叨叨的。”同样的,林威也运用真气回复一声,口气显得相当不厌烦。 他们都是武学高手,真气厚重而持久,这使得他们的声音在这道观林立,乔木密集的地方,回荡许久。 “喂,不是我絮叨啊,你可别教错了,他是我精心培养的对象。”老乞丐总觉得林威的话轻飘飘的,有些不放心。 “好了,好了,不会错,不会错,不就是降龙真气下的《霸王击鼎》吗?”林威口气不善的,不过,她的声音已经很遥远了。“我这里有你手书的秘籍,你还怕我不认识字吗?” “呵呵!这妮子,老了老了,性子竟然还是一点儿也没变。” 听着林威的话,老乞丐苦笑着摇了摇头,回想起林威年轻时候,嘴巴就厉害得紧,论辈分,其实,他俩是同辈,可是,现在洪十七是丐帮帮主,按江湖规矩,应该和峨嵋派掌门(竟灭师太)同辈,但是,林威说什么也不改口叫他一声师叔,甚至,还要像年轻时候一样,占老乞丐点儿便宜,叫师姐! 章节目录 第225章 任督二脉(三) “哦~,原来是这样哦~。”唐小米瞪着天真的大眼睛,听得饶有兴致,看她的神情,就好像那两个偷窥的小道姑一样。 “那么,您为什么不早点来见我们呢?好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尤兰端着茶壶去倒了一壶水。 “我,二十五年前失去女儿,从此以后,就一直在寻觅她们,”答非所问的,林威自顾自地说:“直到,聚奎山一战之后,我才心灰意冷……”说到这里,骄傲的林威,脸上黯然失色。 那段故事,还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 林威在成都府发现了一个与自己丈夫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当时,华秋雨给他的感觉就是——他在装傻。 当着众人的面,林威不能再表现得失态,于是,她就一直隐忍着,一直到那天晚上。她在华府的后花园,找到了独自散步的华秋雨。 “孙郎!” 林威从树丛中突然窜了出来,华秋雨一惊,“谁!” 华秋雨的一句“谁”,给了林威巨大的错误信号,她以为,孙才臣在不经意间,答应了自己的呼唤,换句话说,他已经暴露了真实的身份。顿时,她心情变得复杂极了,她胸膛里的愤恨已经涨满了,澎湃的热血,让她几乎失去理智。 不过同时,她还抱有幻想,她觉得,男子汉三妻四妾本是正常之事,并不可耻,他既然已经进入华府,还有了妻儿,那便无法改变了,如果此时,他心里还有我,能认我,那么,两女侍一夫,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可是,女性的本能驱使她说出这样一句话。“呵,我还以为,你永远也不理我了呢。”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埋怨,哀愁,和相思,她目光炙热,好像烫伤了华秋雨的眼睛。 “这个……,”一惊之后,秋雨看清了她的脸,愣住片刻之后,他一笑,抱拳说道:“哦,原来是林威师太,呵,小可失敬,失敬!” “你!!”一时间,林威愤怒到了极点,“孙郎!你怎么变得如此……”她气得发抖,喉咙好像被一块肉球死死地堵住了。 “林威师太,您是不是病了?” 华秋雨,一个下午也没搞懂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面对这个疯癫的女人,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抓不住重点地说。 虽然,其父和竟灭师太简单讨论过林威,但是,竟灭师太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便寥寥几句给搪塞过去了。华家父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便也不再深入探寻谜底。而且,秋雨本以为,下午那一幕不过是一场误会,天下之大,或许就有人和我长得很像呢,不过,像归像,我华秋雨为人正派,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可是,万万没想到,这林威道姑并没有放下这件事,二更天竟然私自跑到华府深处,来找自己。 面对一个神志不清的林威,无论他说什么,林威只当充耳不闻,而且还言之凿凿,其势汹汹,真叫谆谆儒雅的华秋雨不知如何应对。 “你为什么要装死?”林威期盼孙郎能给她一个“温情”的解释,如果他能说出“不忍心”三个字,她就能原谅他。 “我哪里有装死!”秋雨根本听不懂林威说了些什么。而现在,他已经确定,眼前这个女人一定是个疯子,他心里甚至开始埋怨峨嵋派,为什么派遣这样一个人来行走江湖。 “你不承认是吗?”林威的身子一斜,好像万丈悬崖一脚踏空,她的身体还站在地上,可她的心已经开始急速下落,只等待着那落在崖底“嘭”的一声。 “我要承认什么?”好脾气的华秋雨也开始烦躁起来。 终于,她的心落地了,好像听到了“嘭”的一声,那个声音好像来自遥远的星空。 “孩子呢?孩子呢?”林威崩溃了,浑身麻木而神经错乱,双手使劲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咆哮着,嘶吼着,她的心已经掉进了悬崖深处,摔得粉碎,摔成了灰。 月色下,看着林威苍白脸,恐怖的表情,秋雨倒吸一口冷气。他的心被一种恐怖的情绪抓住了。他的两道浓眉紧紧邹在一起,厉声呵斥道:“孩子?什么孩子?”华秋雨镇定了一下自己,“你我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呢?”林威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华秋雨,咬牙切齿的,不说话。秋雨越看越烦,尽量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咆哮出来,“我华秋雨长这么大,极少踏足江湖,更没做过亏心事,我想,我应该没有得罪过谁的。” 华秋雨说得都是实情,而他的语气也高亢激昂不乏诚恳,可他越是这样,越是让林威就越觉得可气,可恨,绝望。 “没想到你竟然这般绝情,”林威软弱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摇摇欲坠,她好似恳求的语气,好似求饶的表情,“如果你嫌弃我,你就直接和我说,又或者,你一纸修书,我决不会赖皮赖脸的来打扰你的好事。” “请恕小可愚钝,”秋雨茫然,“道姑这话从何而来?小可不得而知,不过,我想请您自重,不要深更半夜跑来人家后宅闹事才好,如果传说出去,你不在乎自己脸面,我华秋雨还在乎呢!” “你还在乎脸面?对,你在乎脸面,你太在乎脸面了!”林威惨然一笑,她的笑有一种撕裂的力量,不过,她撕裂的不是华秋雨,而是自己的心,“好了,你别装了,”林威的眼睛一直都是雾蒙蒙的,可华秋雨这番话之后,她的眼睛突然变得枯干,恨意冲击着眼底,深夜里视乎都能看到她发红的眼睛,语无伦次地说道:“我全都明白了,从今以后,你就当我死了好了!反正,你现在家财万贯,卖得色相,也能当一个白面。” “简直一派胡言,你这位道姑,这般诋毁小可,到底意欲何为!”华秋雨眼睛里也冒了火,“我华秋雨乃是华家独子,何来出卖色相!你这般不自重,别怪华某没时间奉陪!”说着,华秋雨一摔袖子,愤然而去。 空旷的花园里,只留下林威一个人,孤伶伶、惨兮兮地站在原地,当他离开了她的视线,她好像突然变成了一棵无根的小草,再也站不住了。 她趴在地上,手突然碰到一块倒竖的青砖,她一把抓起青砖,猛烈敲击着自己的脸,直到打得自己神志不清。 后来,华秋雨联合父亲,找到了竟灭师太。竟灭师太得知以后,大发雷霆。当夜,她觉得再也没脸呆在华家,于是就领着峨嵋派众人返回了峨眉山。 回到峨眉之后,又是一阵训斥和流言蜚语袭来,这些话压迫着林威,让她变得少言寡语,可是,她心里的愤恨,却一天天地增加。 仇恨的积累,使一向桀骜的林威,觉得这是对她巨大的侮辱,从此,她决定和“孙郎”一刀两断,但是,孩子怎么办? 提笔书信: “华秋雨!” 写完这三个字,林威心如刀绞,她咬着牙,含着泪,倔强的她宁可把眼泪吞下去,也不肯流出来。 “从今以后,你我二人恩断情绝,不过,那两个孩子你却要给我照顾好了,如果敢虐待她们,我定要你们全家好看!” 华秋雨接信以后,简直气得无可无不可。 立刻提笔回信道: “那是我的孩子,我自然会好生对待,这一点,就不劳师太费心!” 章节目录 第226章 黑痣人 “华秋雨也是够笨的,三次机会,他都没把话说清楚!”尤兰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他。我想,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和疯子差不多。”林威淡淡的口气,“我既如此,又如何去要求别人以平常心对待呢。” “那您后来是怎么知道真相的呢?”唐小米猜测着,大胆地说:“是不是您暗中打听,得知华秋雨还有一个失踪的双胞胎兄弟?” “那都是后来才知道的。”林威师太稳稳地坐在椅子里,她想克制自己的情绪以尽量保持平静,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愧意还是挂在了她细长的眉梢。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当初,华家老太太离奇死亡,好多人都说是朗柳红干的,当时,我也是被仇恨和愤怒蒙住了眼,导致我又激愤又亢奋,倒是成了一群人当中最活跃的一个。” 尤兰,唐小米静静地听着故事,默然不语。 “当时,一直有一个人,他能得到很多消息,他是一个江湖人,但大家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就在事态僵持的时候,他突然说,红黑神教的黄英来了。” “那么,他一定是一个高手。”尤兰想起了朗柳红口述的故事,知道那里面有一个神出鬼没的高人。 “不,正好相反,他是一个武功平平的人。”林威回忆着说,“而且不光武功平平,长相也很一般,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点,只是他嘴角的一颗不大的黑痣,能给人留下些印象。” “黑痣?”尤兰好像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样子,不负她尤小猫的外号。 林威想了想,说:“之所以告诉你们这些,其实,是我有求于你们。你们现在开了家客栈,一定会有很多人路过这里,如果碰见一名五十多岁,嘴角左边有一颗米粒大黑痣的男人,帮我留意一下。” “其实,嘴角长痣的人并不少,他还有别的什么特点吗?”尤兰凝视着林威,思考着问道:“如果我们碰见了,要问他一些什么样的话呢?” “他的痣和别人的还不太一样,痣尖很黑,而痣根却是白的,那颗痣,正好在他胡子的旁边,他的胡子比较密集,如果不仔细看,或许还看不到呢。”林威在自己嘴角处点了一下,黑痣的位置在嘴角稍微靠下一些。见她们点头,林威继续说:“那人说话时,是一口流利的官话,听不出口音。他的个子不高,大约和你们差不多,眼睛不大,鼻梁也不高,脸也比较平……” “这不是典型的大众脸嘛!还别说哦,除了那颗痣,还真的没什么特点了。”或许是不想见到林威失望的神情,尤兰打气似的说:“不过,其实没特点本身也是特点,最起码,只要看见大眼睛的,高鼻梁的,肯定就不是他!” “那倒是了!”林威见尤兰热心于帮忙,她的话突然多了些,她想了想,“这样吧,如果你们见到了这样的人,你只要问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们先说:宪宗19年,成都府华家,”林威顿了一下,深思地说:“如果他接话,你们再说:有一位故人想找他打听一件事,无论打听到与否,都会赠送白银千两。” “这样会不会太直白了,他会信任我们吗?”唐小米接口道。 “他真的会为了银子动心吗?万一,他心里有鬼,会不会把他吓跑了?”尤兰思考着说。 “其实,并不用在乎他信不信,而是看他到底有没有反应,如果他接话了,那么十有八九就是那个人。”林威脸色凝重,“如果你们碰到了,一定要把他给我逮住!到时候,我会火速驰援你们。” “哦……,好吧,”尤兰心想,也不必太过较真,毕竟,人海茫茫,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碰见这个人,不如先答应她,博她一个开心。 她的心思好像被林威看破了,可林威并没说话,而是沉着脸,思考着什么。 顿时屋里显得宁静异常,莫名的,显得有些尴尬。 这时唐小米突然打破沉静,说:“既然他武功平平,那么,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林威皱眉,“后来,他又说,黄英回聚奎山搬救兵去了。而且,他还把前几日,华晨阳写给任天命的书信拿了出来。原来,那个人早就知道华晨阳搬救兵,一直没说。” “如果那书信被他劫了,黄英又是怎么来的呢?”尤兰狐疑的。 “呵,这话说来话长,我就简单告诉你们吧,”林威苦笑,“黄英,早就喜欢朗柳红,只可惜,任天命并没有把朗柳红许配给他。朗柳红结婚以后,他还是对她恋恋不舍,每每有下山的机会,他都要跑到成都府华家附近转一转。不过,不得不说,任天命的徒弟,在感情这方面还是比较规矩的,他和朗柳红之间,一直是清清白白,没做出什么越轨之事。” “既然他一直都在,他武功又那么好,他竟然不知道是谁杀害了老太太?”唐小米问道。 “不,当时他不在,他来的时候,碰巧,遇上的。” “那朗柳红为什么说,他是得到信才来的。”尤兰问道。 “黄英会当着华家人的面,对人家说,他千里迢迢赶来是为了看人家媳妇的吗?”林威再次苦笑,“只不过是给自己顺个台阶罢了,否则,他也不必自己再往聚奎山跑一趟。” “吼吼……,是哈!”尤兰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难为情地用长袖捂住了嘴巴,偷偷笑了笑,“那么后来呢,华晨阳和华秋雨到底是怎么死的?那两个孩子又是怎么丢的呢?” “……,”突然的,林威身子一震,她脸上的愧疚加深了,顿了好一会儿,她才喃喃自语般地说道:“关于这个,你们就别问了,反正,他们的死和我有关,而那两个失踪的孩子,同样也和我有关,我愧对华家,愧对朗柳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之所以我来到客栈一直不和你们相见,也是一个意外。” “哦?什么意外?”唐小米好奇的,尤兰也瞪大了好奇的眼睛,一脸探密的神情。 “我发现这附近,有鬼门的人,而根据我经验判断,但凡有鬼门的人出现,必然有红黑神教的人埋伏在附近,我想,这一片应该是朗柳红和巴芳宝出没的区域,于是,我就一直在等待着,看看有没有和她见面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武松打通任督二脉 “鬼门的人……,他们是来找我们麻烦的吗?” 武林第一邪教——鬼门,听到这两个字,总让人觉得不寒而栗。不由得,尤兰担心地问道。 “不是!”林威斩钉截铁地说。她脸色凝肃、郑重,不无告诫的样子,说:“事实上,并不是他们主动来找你们的,而是你们把他们吸引到这里来的。” “我们?吸引他们?”尤兰迅速抬起眼睛,看了看唐小米,再看了看自己,一脸难为情而害怕的样子。 “别臭美了!”林威不客气的,“他们不是因为你们的美色,而是因为你们这里总闹事,还死过不少人,而且,还都是江湖中人。” 看来,是自己太过自恋了,顿时,尤兰觉得好尴尬。 听了林威的话,再看看尴尬中的尤兰,唐小米好悬没笑喷了出来。她下意识地侧了一下头,避开尤兰警告的“恶毒”的目光。 尤兰,提着的心落下来一半,惊吓之后,紧接着就是尴尬,再看看唐小米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她觉得好没面子、好委屈、好愤怒,埋怨的口气说道:“死人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需要尸体!需要练过真气之人的尸体!”林威轻描淡写地说。“他们会用这样的尸体做活尸,或者,吃掉尸体。” “啊……!??”看着林威不疾不徐的样子说着超恐怖的话,尤兰和唐小米都感到很吃惊。 “活尸?活尸是什么东西?是僵尸吗?能动吗?”尤兰惊讶得合不拢嘴。 “吃掉尸体?当猪肉吃吗?”唐小米觉得一阵反胃。 “好了,咱们先不说这个!”林威一甩袖子,话锋一转,“说说,你们见到朗柳红之后,都说了些什么?” “哦……,郎前辈吗?”唐小米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可是,她又找不出毛病来。 于是,尤兰和唐小米就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起来。林威用研判的目光望着她们,最后,见她们说得真切,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后来,您去找她了吗?”尤兰试探着问。 “没有,”林威说:“毕竟,我们之间的仇恨太深了,在我的心结未了之前,我还不想死,”沉吟了一下,“毕竟,我一个人很难对付他们两个。” “哦……”唐小米问道:“那您为什么不找个帮手呢?” “谁说没找?”林威盯着唐小米,反问着说:“如果我没找,静晨是怎么来的?” “我的天,她老人家竟是您找来的。”尤兰觉得有意思。 “可不巧的是,她刚来就碰到你们被一品堂的人打劫。”林威面无表情的,不过从她的口气里不难听出她对尤兰和唐小米的埋怨:你们两个为什么不听郎三贤的劝阻?非要出去玩,结果怎么样?到处惹事! “当时您也在吗?”尤兰不好意思的,眯笑着说。 “那时我不在,如果我在,还能有后面的故事吗?就凭方恒虎和彭怀臣?哼,他们两个的武功,还不够看!”林威不屑地说。 “哇哦!”唐小米并不掩饰自己对林威的崇拜之情。 “哈,那也太巧了,”尤兰开心的,“看来,这是老天保佑。” “哪里来的老天保佑,”林威训斥的口气,“前一日,我俩分头去找鬼门的踪迹,结果,我回来得晚了些,便要白天睡一会儿,于是让她盯着你们。结果,你们三个溜溜达达去了山上,她也就跟着去了,其实,还是她先发现一品堂的,她本以为,自己出现会让一品堂的人敬而远之,没想到,方恒虎和彭怀臣这两个家伙竟然丧心病狂到敢和峨嵋派做对的地步,看来,这些绿林人,是需要好好管教管教了,否则,也太不把我们武林中人当回事,太无法无天了。” “哦~,原来是这样~。”唐小米点着头,回忆着,沉吟着。“看来,静晨师太是大意了,竟被彭怀臣那厮给暗算。” “暗算?江湖拼杀,根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事,谁能把对手打败,那就是本事,至于受伤,只能说是她学艺不精。”林威不客气的。 “哦,哦!”唐小米、尤兰瞪着大眼睛,连忙同意地点着头。 “咦?”尤兰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咦了一声,马上好奇地问道:“不对呀!那您是怎么知道郎前辈的?您怎么知道我们见过她?” 这时,唐小米想起来了,她之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就是这个问题。毕竟,在林威问起之前,她们并没主动说出过——她们见过朗柳红。 “那一天,你们两个不知为何跑到康侯府,我觉得很意外,于是我也跟了去。结果,那天你们就碰到了朗柳红。”林威一笑,她的笑里有一丝神秘的味道。 “我的天!我们一直都不知道,还有人在盯着我们呢。”尤兰惊奇的。 “你们内功太浅,江湖经验更浅,”林威说,“幸好你们碰见的是他们,如果碰见的是鬼门的人,现在,你们或许早就被做成活尸了!” “活尸?”唐小米,尤兰同时叫。“林前辈,活尸到底是什么呀?” “那是鬼门用来修炼武功的‘物件儿’!道理深奥,一时和你们也说不明白。”林威说。 “哦!那您和郎前辈见面了吗?”唐小米更关心的是林威和朗柳红之间的矛盾。“你们见面,会不会马上打起来呢?如果是那样,要我看,您还是早些回峨嵋派的好,你们都是有故事的人,而你们的故事,又都那么令人同情,既然都是苦命人,又何必再互相为难呢,如果您需要帮忙的话,我们可以去找郎前辈说说。要我看,她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如果她知道了你的故事和苦衷,或许,她还会同情你,而原谅你呢。” 看着唐小米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林威感叹:这个漂亮的大女孩,怎么会这样机灵而又纯净呢?看着她清澈的大眼睛,总让人觉得她毫无城府,而又不乏热心。才见面不久,无论是和我,还是和朗柳红,都谈不上有深厚的感情,可她却好像很关心我们似的。 “好了!我今天来,不是和你们讨论这些的。”林威好像是被唐小米打动了,她的脸色泛红,眼睛里依稀能看到一丝感动的意味,“来吧,去把那个傻大个儿喊来,现在,抓紧时间,我要教授你们武功,然后,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办。” 见林威不想再说下去,唐小米和尤兰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唐小米就跑着去喊武松了。 一听到唐小米的喊声,楼下的人都是身子一震,看她完好无损,而一脸兴奋的样子,大家都释怀了,而武松更是大踏步地跑了上去。 与武松简单说明情况,武松高兴得合不拢嘴,开心得像个孩子。 “林威师太好!” 听说面前这位是峨嵋派的首徒大弟子,武松既兴奋又热情。 “好了,不必多礼,”林威站起来,命令道:“你盘膝坐下!” “是!”武松恭恭敬敬的。 然后林威走到武松的背后,面对唐、尤,说道:“他是全阳的修炼法门,打通他的任督二脉是最简单的,”转过身来,对武松说:“你只要根据我说的,反复冲击任脉穴道即可。如果碰见阻碍,我会助你一臂之力。到时候,我会在你任脉中注入一道真气,帮你突破。” “谢师太!” 章节目录 第228章 赔本买卖 武松打通任督二脉之后,还得到一本秘籍,秘籍是洪十七手书,其中多有武松看不懂之处,林威师太为武松细心讲解。 经过仔细研究,武松觉得可以下去试一下,于是他拎着扁担,来到一棵小树面前。郎三贤出于好奇和关心,也跟了过来。 按照秘籍中的记载,和林威师太的指点,武松调集真气于气海,经任督二脉,运化于双腿指定穴道之中,左腿前弓,右腿后蹬并绷直。再爆发真气于右臂穴道,单臂手持扁担,直插向“敌人”。 “霸王击鼎!!!” 武松暴喝一声。 随着他极魁梧的身型晃动,耳轮中只听“咔吧”一声,一棵小孩儿手臂粗细的柳树,被武松用扁担拦腰击断。 “哈哈哈哈哈!”武松满意地大笑起来,开心地一回头,大叫着说:“唉,三弦儿,你看,平平常常的一招,现在被我用起来,竟然有这般大威力,看来,我真是一个习武的材料。” “哎呀……,在不同的真气运化下,同样的招式会有不同威力的!!!” 郎三贤为武松感到高兴,不过同时,他也觉得牙酸,“你别太自恋了好不好?这明明是师父改过的武功,怎么能说是平平常常的一招呢!再说,你现在才哪儿到哪儿啊?你这才是第一层!” “呃……,是吗?” 兴奋之余,被郎三贤泼了凉水,武松愣住了,心思一会儿,他又兴奋起来:“那么,第二层什么样?第三层,第五层,第七层,第九层呢?” “又不是绝学武功,哪里会有那么高的层次!”郎三贤苦笑着,“这一招啊,顶多能修炼到第四层,就很不错了。” “哦……,才四层啊!”武松皱起眉头,气馁地摇了摇头。 伸手不打笑脸人,见武松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郎三贤心中不忍,安慰着说道:“不过呢,你也不要灰心,毕竟,这是师父传授的,咱们师父是谁啊?岂能和普通人相比!” “那倒是,咱师父是谁!岂能是谁都能学到的。”武松的眉毛舒展了些。 郎三贤一笑,继续安慰道:“第一层,能把这样的小树打折,第二层,能把碗口粗的树打折,第三层,能把尤师妹腰一样粗的树打折,第四层,就不是打折不打折的问题,而是要从树干中穿过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穿过去?”武松怀疑的,看了看自己这没尖儿的扁担,他在思考,要多大力气才能用这样的扁担打穿树干。 “是的,穿过去,”郎三贤肯定地说:“现在,你觉得不可思议,可等你真气修炼到一定境界,你就不觉得惊讶了!反正,这一招最多也就练到第四层,将来,还不如唐师妹一掌的威力大呢!” “啊?还不如小米的一巴掌?”武松惊讶道。 “一巴掌?那是一巴掌的问题吗?”也不知道郎三贤因为什么而得意,他撅起骄傲的下巴,得意地说:“现在,唐师妹正在打通任督二脉,打通之后,还要再学一招降龙十八掌。” “哦?”武松好奇了,“林威师太,还会降龙十八掌?” “当然不会!”郎三贤很快地说。 “那么,小米跟谁学啊?”武松问。 “大师兄司徒郴州正在往这边赶呢,估计晚上就能到!”郎三贤说了一声,便把手里的抹布一甩,扭身走了。因为,他听到客厅里有人来,他要去招呼客人。 “哦,大师兄要来!”武松喃喃自语,见郎三贤走了,他又拎着扁担去找“敌人”去了。 唐小米、尤兰的闺房之内,宽敞明亮,位居三楼,无人打扰。 这种环境最适合修炼内功,林威师太刚指点完武松,又开始帮唐小米打通任督二脉,可是这时,她柳眉凝结,一脸的愁苦状。 “唐小米,你的气息怎么这么短?”林威怀疑的目光看着唐小米,不解地问道,“老乞丐是怎么想的,教你降龙十八掌这种最消耗真气的武功?实话告诉我,你一次能打几招?” “是啊,大家都说我气息短!”唐小米委屈的,“可是,我也在努力修炼啊,以前,最开始的时候,我只能打一招,就气喘吁吁,身上毫无力气了,现在,我能打三招,有的时候,还能打四招呢……” “真的?能打四招?”林威不信任的。 “呃……,是啊,不过打完之后,我基本就虚脱了,就好像上一次,我还把自己累晕过去了!”唐小米红着脸说。 看着唐小米瓷娃娃一样的脸蛋泛起红晕,当真可爱极了。林威笑了笑,说:“好吧,说到底,你是洪十七的徒弟,丐帮的人,我管不着,我也只是来帮你们打通任督二脉的。现在,可算帮你打通了!”林威抖了抖额头上的汗水。“说实话,这老乞丐当真滑头,全天下,能帮你打通任督二脉的,恐怕不超过二十个人!” “哇哦~!”唐小米惊叹着,心中一丝窃喜。 “学他一招打狗棒法,要付出这么多,真是个赔本的买卖!等日后,我非找他算账不可!”话锋一转,林威看了看尤兰,“好了,丫头,现在轮到你了,别告诉我,你气息也跟她一样短!” “哦,不!不是的。大家都说我气息长得惊人!”刚才,在林威抱怨唐小米的时候,尤兰就一直偷笑着,现在,她终于得意地说出了自己的长处,在唐小米面前,十足地长了许多面子。 唐小米羡慕的眼光,乖乖的样子站在一边。现在,她也是满额头的汗水,毕竟,她打通任督二脉,消耗了太多的体外真气,那种热度,是一般人吃不消的。还好,唐小米虽然气息短,但意志力足够坚强。 然后,林威师太开始帮助尤兰打通任督二脉。 是的,尤兰的气息长得惊人,让林威大为感叹,不过…… “唉?让你冲击穴道,你在干什么呢?没听到我说话吗?”林威严肃的,训斥的口气。 “听到了呀!我这不是一直在冲击的嘛!”尤兰委屈的。 “有吗?”林威不相信的,“虽然小米的气息短,但是她的爆发力极好,各个穴道,一冲便破,可你是怎么回事?你没有爆发力吗?你在干什么?你想用慢动作抓住兔子?” “不是啊,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我已经很努力了呀!”尤兰更委屈了。 林威把一股真气输入尤兰体内,她感受着尤兰的气息,没错,尤兰确实是在努力,但是,她的气息果真是气若游丝,一点爆发力都没有。 “唉!!!”林威愤恨地叹了一口气,“该死的洪十七!”啐骂一句,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说:“好吧,就当他看得起我,一天之内,给我出两道难题!” 等尤兰也打通了任督二脉,林威已经累得大汗淋漓,几有虚脱之相。 章节目录 第229章 资质太差 “呦!大师兄,您来得这么快?”郎三贤没想到司徒郴州这么快就来了,他热情地迎了上去。 “呵呵,郎师弟,师父他老人家的命令,岂敢怠慢!”司徒郴州也热情地走过来,一把抓住郎三贤的肩膀,拍了拍,“大家都还好吧?” “好,都很好!” 司徒郴州一直都是这样,面对问题的时候,他总是犹豫不决,除非得到洪十七的命令或者在紧急关头必须马上做出决定,否则他总是瞻前顾后,左思右想,慢慢吞吞,磨磨唧唧,一副煞费苦心、搜索枯肠的样子,叫人觉得他不够爽快。 计算一下时间,这次司徒郴州来得也太快了,估计,昨夜他肯定是没休息的,否则,他怎么可能提前半日来到? “师兄,要不要先休息一下!”郎三贤关心地问道。 “不必!”司徒郴州一副干练的样子,“小米在哪里?” “在楼上,”郎三贤说,“哦,对了,林威师太也在楼上,您要不要先见见?” “哦?林威师太?”司徒郴州沉吟道。突然,那股干练劲儿没了,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林威师太在干什么?” “哦,她是来帮助师弟、师妹们打通任督二脉的,同时,还要传授一些武功。”郎三贤说。“就在三楼,师妹们的卧房里。” “哦……”司徒郴州眉头一紧,思考着说:“那么,我现在上去,是否会打扰到林师太呢?又或者,她们正进行到关键时刻,我现在上去,会不会打扰师妹们修炼?又或者,她在私下传授武功,并不方便被我看到呢。而且!你知道的,男女授受不亲,我这样闯到闺房之内,是不是有失大师兄的体面?” 知道司徒郴州又开始犯老毛病了,郎三贤闭上眼睛,翻着眼珠,心里埋怨:“哎呀~!我的个师兄啊,你这人……怎么这么磨唧呢!?” “算了,师兄,还是我去‘禀报’一声吧。”郎三贤故意用了禀报这个词,让人听起来酸酸的,好像这客栈不是丐帮的,而是峨嵋派的。 “哦,那自然是最好!”司徒郴州表面上并没有任何异常,而是满意地说道。 随后,郎三贤嘴里小声地絮絮叨叨,诅咒着什么似的,来到三楼,敲了敲门,说:“林师太,大师兄司徒郴州来了,望求见林师太,特意派我来打听打听是否方便?如果方便,现在我就让他上来。” “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屋里传来林威干脆的声音:“算了,别费事了,我这边刚好忙完,我正要下去呢!” “哦,好的,”郎三贤马上说道:“想必您一定饿了,我现在马上让后厨给您做几道菜!” “好啊,我倒是真的饿了!”林威推开门,她身后站着尤兰和唐小米,都是一头雾水的样子,看来,她们修炼得很辛苦。 郎三贤关心地看了看,见她们现在都是红光满面,身上的真气波动明显比以前强悍了许多,顿时,他嘴角挂笑,“恭喜师妹们打通任督二脉,将来,修炼起来定是事半功倍!”退了一步:“感谢林师太鼎力帮助!” “好了,别挡门!快下去先弄些茶水来喝喝!我都要渴死了!”林威,毫不做作。 “哦,好的,好的!”郎三贤一迭连声地答应着。 “三贤师兄,你去后厨吧,这边,由我和小米伺候着,不会有怠慢之处!”尤兰接口道。 “好,好!”郎三贤,慧心一笑:“有师妹们在,我放心!” 到了楼下,和司徒郴州见面,一番热情寒暄,不必细表。总而言之,表面上的那一套,大家都还过得去。尤其,司徒郴州比林威小不了几岁,他们之间以前打过交道,又互相了解性格,好像没有什么隔阂。 “嘿!两位掌柜,你们今儿点什么菜呀?”胡一刀被郎三贤喊了出来,他不理会郎三贤,而是直接来到客厅里,结果一眼看到了林威,她刚刚换了一套峨嵋派道袍,高扎发髻,一眼便看出是一名坤道,胡一刀一顿,马上笑着说:“哎呦,今儿有出家人在啊?那么,要不要我做几个拿手的斋菜?” “对呀,林师姐,您想吃点什么?尽管点来,咱这橱子,可是御厨毕业!”尤兰笑着说。为了套近乎,尤兰改了称呼。另外她想:林威毕竟是个女人,把她说得年轻一些,总不会不开心吧?再说,江湖规矩,掌门为一代,而林威和尤兰她们一样,都是掌门的弟子,自然也是平辈,就连刘清风都承认,想必,林威也不会介意。 “毕业?”林威对这个词比较陌生,不过她大体上懂了尤兰的意思,她坐得笔直,一脸严肃,好像是对“林师姐”这个称呼不大满意,她冷着脸说:“谁告诉你道士就一定要吃斋?我们峨嵋派是正一教,而不是全真教!咱们不必忌讳酒肉五辛!” “哦!那太好了!”尤兰欢笑的样子:“胡一刀,听到了没有?快去做吧,挑你最拿手的。哦,对了。回锅肉、糖醋鲤鱼,这两样,一定要有!” “知道了~~!”不知道胡一刀在为什么事而感到不满,他懒洋洋的样子回答道,或许,他是不喜欢林威师太那副严肃刻薄的嘴脸吧。 “嗯?”尤兰听出胡一刀口中的惰意,她用警告的目光瞅了胡一刀一眼,胡一刀一边转身,一边嘴角挂笑地走了,他的笑里总能让人察觉到一丝轻蔑的味道。 “这个该死的胡一刀,怎么越来越没个样子了!他跟谁俩的?找刺激呢,是吗?”尤兰心中一阵诅咒,恨得她牙根痒痒,如果没有外人在,她现在早就跳起来,抓住胡一刀一阵痛骂了。 “呵呵,你这丫头,看着柔柔弱弱的,竟是一身的小脾气!”林威看着尤兰,突然轻笑起来,看她的样子,一脸的慈爱,从她的目光中,甚至找到一丝欣赏的味道。 唐小米瞪着大眼睛,一脸茫然,她不明白林威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情,而她的话到底是夸赞还是挖苦呢?仅仅是个玩笑? 同样的,尤兰只是轻笑,不知道怎么接话才好。 “看到你们两个,总能让我想起我的女儿……”突然的,林威解开谜底,“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或许,我早就撂挑子走人了,想那老乞丐,也太能欺辱人了,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办法哄骗了竟灭师太,竟给我安排了这么个辛苦活儿!” 听了林威的话,一股伤感涌上心头,尤兰抱歉的口气说:“真是的,我们两个资质太差,当真让师太受累了!”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唐小米之飞龙在天 “喔!喔!喔!咯咯咯咯咯……”大白引颈高歌,独特的打鸣声打破了拂晓的宁静。 平时,大白打鸣后,米兰客栈里一定会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或嬉戏打闹声,但是今天,却一反常态,三楼的那个“闺房”里显得异常平静。她们都没被大白的打鸣声唤醒,或许,是因为昨天太累了吧。 早上,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隙缝,射进屋子里并缓缓地移动。慢慢的,那道光束掠过了唐小米丰满的嘴唇,又掠过了她瓷色的脸颊,最后,映在了她那紧合着的长而浓密的睫毛上。 这带着热力的光亮刺激了她,她在床上翻了个身,试着用枕巾去遮住阳光,可是,她失败了,然后,她醒了。 睁开眼睛来,首先听到的就是窗外的一阵鸟鸣,她把双手垫在脑后,平躺在床上,用一份崭新的喜悦,去倾听那麻雀的吱吱喳喳,它们似乎热闹得很,在争食吗?在唱歌吗?在恋爱吗?她不由自主的笑了。 门口有脚步声走近,那细碎的、安详的脚步声,那轻盈的、小心的脚步声。那人一定怕吵醒了她们!她睁大眼睛,没来由的喊了一声:“谁呀?” 门外的人并没答话,而是受惊般的停下了脚步,过了几秒,才传来一阵利落但却颇显沧桑的声音:“你们还不起来吗?今天是巩固武功的最关键一日。” 是的,今天一定要巩固新学会的武功。 昨天下午,唐小米学会了《降龙十八掌》第二式“飞龙在天”,或许是为了弥补“亢龙有悔”防守有余而进攻不足的缺点,新学会的一招“飞龙在天”攻击力强大得简直惊人。 用唐小米的话说:“简直是酷毙了!” 昨天午饭刚过,唐小米就被大师兄司徒郴州叫到了后院,这时,尤兰也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阴凉处,看起了热闹。或许是她动作慢了些,等她刚一坐下,就听到唐小米兴奋地嚷道: “噢!是让我任意选一招吗?” “是的!师父他老人家并没说一定要教你哪一招,所以,自然是你任选一招了!”司徒郴州微笑着说,师兄派头十足。 “哈哈,那太好了!”唐小米跳着脚,开心得像个小女孩,“那么《降龙十八掌》里,都有什么招数呀?大师兄跟我说说呗!” “呵呵,”司徒郴州慈然一笑,“第一招,就是你已经学会的‘亢龙有悔’,第二招:‘飞龙在天’,第三招:‘见龙在田’,后面还有‘鸿渐于陆’‘潜龙勿用’‘利涉大川’‘突如其来’‘震惊百里’‘或跃在渊’‘双龙取水’‘龙跃于渊’‘时乘六龙’‘密云不雨’‘损则有福’‘龙战于野’‘履霜冰至’‘羝羊触蕃’最后一招,也是集降龙真气于大成的‘神龙摆尾’!” “哇哦!!”唐小米震惊的:“光听这些名字,就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呵呵,咱们的《降龙十八掌》岂能是徒有虚名!不光名字好听,威力也是大得惊人!尤其是那最后一招“神龙摆尾”,师兄我,修炼这一招竟用了三年!” “哦……,一招,用了三年时间呀?”唐小米惊讶的样子,她有一对天真而硕大的眼睛,一惊之下,瞪得老圆,不由得,给人一种夸张的感觉。 “是的……!”虽然唐小米并无嘲笑之意,但,司徒郴州还是惭愧地摇了摇头,最后,他挽回颜面似的说:“不瞒师妹说,能修炼成功就已经很不错了,好多人,练一辈子,也未必能练成一招呢!” “是吗?有那么难吗?”唐小米回忆着,思考着,犹豫着说:“不对呀,我学亢龙有悔的时候,没用上半个时辰就学会了呀!” “……!”司徒郴州一愣,“咳咳!”然后尴尬地咳了两声,惊异的目光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位亭亭玉立的、心无城府的大姑娘,他不无感叹地说:“难怪师父这样重视你,原来师妹颖悟力过人,果然是练武的奇才!” “嘿嘿!” 听到这样的夸赞,唐小米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同时,她察觉到一道酸溜溜的光从角落里投射过来!不用看,就知道——那一定是尤兰“嫉妒”的目光。她一定是咬着牙,气得鼓鼓的,两个腮帮子好像抢食的兔子。 一笑之后,唐小米想了想,说:“既然师兄说随便我选,而‘神龙摆尾’又集大成,那么,我就学神龙摆尾好了!” “这个……!不行!”司徒郴州犹豫了一下,遗憾地摆了摆手。 “为什么?是你说的让我自己选、随便选!怎么,现在又变卦了!”唐小米不开心的,娇嗔的。 “不不不!师兄岂能是说话不算的?”司徒郴州紧了紧眉毛,“只不过,要想修炼这一招,必须先学会前面的十七招,所以才说它是集大成的一招。而且,它也是应时而发,并不是万金油!想这降龙十八掌,招招都是威力极大的,只是看你打出去的时机是否合适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的!那么,除了神龙摆尾,还有哪一招威力最大,适用情况最多呢!”唐小米刁钻地问道。 “这个么……”面对唐小米接踵而至的问题,司徒郴州有些应接不暇,他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要我看,师妹你还是按照顺序学吧,毕竟,每一招都是绝学中的一部分,并没有哪一招可以做到攻守兼备而密不透风,先前,你学了亢龙有悔,那是防守的一招,下面第二招‘飞龙在天’确是进攻的一招!” “哦,原来是这样哦……”唐小米突然觉得司徒郴州这个人好麻烦,原来,他心里已经是有数的,却在这里和我绕了好大个弯子,顿时,不善掩饰情绪的唐小米,嘴巴噘起来老高,她的样子委屈扒拉的,让司徒郴州看了,心里一动。 司徒郴州,在丐帮里呆了大半辈子,早年有过妻子,后来不幸难产而死,此后,他便一直忙于公事,而再未娶妻。 另外,丐帮弟子中多男寡女,即使有零星几个,也大多是脏兮兮的、丑陋的、年纪颇大的乞丐,全都是不入眼的,而现在,看到如花似玉的小师妹,这般可爱的小表情,他的心猛地加速跳动起来。 “咳咳!”见司徒郴州突然发愣,尤兰坐在一边好像看出什么端倪,她不怀好意地咳嗽两声,然后,偷偷摸摸地坏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唐小米之飞龙在天(二) 本来,尤兰想看到司徒郴州窘迫的样子,结果,这时从楼上突然传来一声严厉的,发号施令般的声音:“尤兰,怎么还不上来,抓紧时间修炼武功了!” “噢!!!”尤兰一惊,抬头一看,是林威师太在喊她,“师太别着急哈,这就来,这就来!”于是,她拎着裙边,小步快跑地上楼去了,由于着急,显得颇为狼狈。 “哈哈哈!”唐小米看着尤兰焦急的神态,狼狈的背影,“开心”地笑了起来。 对司徒郴州来说,这样的小插曲来得恰到好处,让他没感觉到一丝的难堪和窘迫,他连忙收拢心神,拿出一张纸条,温和的表情,严肃的口气,说:“来,师妹,这张纸条上的字,一定要熟记于心,背下来之后,立刻毁掉。记住!咱们丐帮绝学,绝不可私自外传,如果有人硬逼着你传授武功,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师兄,或者师父,咱们一起去消灭那个人!” “嗯,好的!”唐小米接过字条,上面是工工整整的小楷,写着:“气走督脉,行:手阳明大肠经,通:商阳,二间,三间,合谷,阳溪,偏历,温溜,下廉,上廉,手三里,曲池,肘髎,手五里,臂臑,肩髃,巨骨,天鼎,扶突,口和髎,直至迎香,收功,气归丹田。” 给了字条,司徒郴州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他抱着肩膀,端着大师兄“应该”有的架子,一脸的郑重和慈祥。 “哦……,这个字……”唐小米看到好多繁体字,总是觉得似懂非懂,“师兄啊,这个穴位在哪里?” “哦,在这里!” 本来,最直接的办法是用手在唐小米身上点出来,可是,司徒郴州觉得男女授受不亲,直接碰触女孩子的身体,是极不礼貌的,因此,他在自己的身上比比划划。 问清楚以后,唐小米开始专注于字条。她低着头,嘴巴里嘟嘟囔囔,好像在背诵字条。这时,司徒郴州觉得可以休息一会儿了,于是,他取了一杯茶,搬来小板凳,刚一坐下,就看到唐小米把字条撕了,撕得粉碎…… “唉?师妹,你……,你这是背诵下来了?” “是呀!”唐小米很快地说。 “当真?”司徒郴州不信任的。 字条刚到唐小米手里没几分钟的功夫,就被她撕得粉碎,司徒郴州觉得不可思议,他用不信任的目光扫视着唐小米,怀疑地口气,再次问道:“小师妹当真全记住了?” “是啊!不就是几个穴位么!”唐小米一缩肩膀,毫不在意的样子:“刚才,我一边读,一边走穴,现在,我已经学会了!” “噗!!!” 听了唐小米的话,司徒郴州好悬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师妹!不可妄语!咱们师兄妹开玩笑倒没什么,如果这话让别人听了去,岂不是要笑话咱们口无遮拦,狂妄自大!” “唻!”唐小米做了一个鬼脸,“哪里有你说得那么严重?” “……!”司徒郴州觉得这个小师妹简直是太可爱了,他有一肚子火,也发不出来,“那么,你施展一下,给我看看!” “呵!你还不信!” 唐小米话音刚落,手一挥,“唰”的一声,一条小龙在她的手心里盘旋。 “呵呵!”司徒郴州冷笑,“少骗人了,我知道你会亢龙有悔,这条小龙,一定是亢龙有悔的!” “才不是!亢龙有悔的小龙,比这个大多了!”说着,唐小米另一只手也一挥,顿时,一条明显大一些的小金龙出现了,一阵微弱的龙吟之声过后,小龙活跃异常。 “我的天!!!”司徒郴州被眼前的一幕击败了,想想当年,他修炼飞龙在天的时候,不知道让师父骂了多少次,前前后后一个多月才学会,还乐得直蹦高,可现在,在小师妹眼里,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顿时,他冷汗涔涔,觉得毫无颜面可言。 “那么……,好吧,呵呵,小师妹果然是练武奇才,让师兄大开眼界啊!” “哪里有,还是师兄教得好,所以,小米才学得快!” “呵呵……”司徒郴州的笑声显得更尴尬了,到现在,他除了给唐小米点名几个穴道,视乎并没指点过什么,“哦,对了,光学会心法还不行。要发挥招式的最大威力,一定要配合最合适的外功哦!” “那当然喽!” “好了,下面,看师兄的!” 说着,司徒郴州把长袍一撩,缠在腰间,袖子挽了挽,显得干净利落。 指了指墙边的小树,“小师妹!看好了,那棵树!” 说着,司徒郴州脚下发力,小跑起来,距离那树还有五六米远的时候,他突然一个腾空,身子高高跃起,然后双手摆出向外推的姿势,身体保持与地面平行。 就这样,他像一条飞龙一样,直奔小树而去。 “飞龙在天!!!”随着他一声暴喝。 “咔吧!”一声,碗口粗的小树,应声折断! “哇哦!!!”唐小米瞪着惊喜的大眼睛,跳跃欢呼,“师兄好棒!!” “哈哈哈!”司徒郴州一个完美的转身,脚刚一落地,便稳稳地站直了身子。一仰头,一扫刚才的阴郁情绪,看了看小树,开心地朗声大笑。笑过之后,他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唉,小师妹,这并不算什么,师兄仅仅是用了一半的功力而已!想师妹这般天资,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和师兄一样了!” “真的吗?我真的能打断这样粗的树吗?” “当然喽!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 “哈哈!那太好了!谢谢大师兄!” 开心到忘形的唐小米,迎着司徒郴州跳起来,给了师兄一个大大的拥抱…… 明朝人的思想里,哪里会有这样的“礼节”? 唐小米带着热情,带着感激,带着青草的体香,迎面扑来,让得意中的司徒郴州措手不及,结果,他就木呆呆地被抱了一个正着。抱完之后,唐小米兴奋地找小树去了,而司徒郴州却楞楞地站在那里,呆了半晌。 唐小米自认为自己学过舞蹈的,修炼起外功来并不会太难。 于是,她就模仿着司徒郴州的样子,先小跑起来,然后,腾空跳跃,两手并掌,向前推去。 “呀呀!嘿!!!”一边做动作,一边给自己喊口号,加油打气。 腾空飞起,直奔小树。 “啪!”的一声,双掌打在小树上。 “哎呀!!!”随着一声惨叫,唐小米“啪唧”一声,摔落到了地上。 看来,她的动作和内功配合得不是很好,她的手确实是打到了树,但是身体却硬梆梆地直接跌落到小树的脚下。 看来这一下摔得颇重,唐小米软塌塌地趴在地上,好半天才挣扎着抬起头来。 “我的天呀,摔死宝宝了……” 狼狈地抬起头来看了看,小树仅仅是抖了抖,飘落了几片叶子,而树干却是丝毫无损。 看着小树又“嘚瑟”,又往自己头上“丢”叶子的样子,想象力丰富的唐小米总觉得小树是在嘲笑她,而且还一副“小丫头片子不知天高地厚”的表情。 “哇哇哇!”唐小米坐在地上揉着腰,气得暴叫。愤愤地跳起来,照着小树就是一脚,以卸心头之恨。 看到这一幕,司徒郴州突然想笑,可为了保持大师兄的威严,他强忍着没笑出声来。走了过去,摘掉唐小米头发上的几片树叶儿,关心的眼神望着唐小米,语重心长的口气说道:“师妹,你的动作太快,而内功却没跟上,听我的,下次先走内功,后走外功!换句话说就是身随意动!意不发,身则不发!” “哦,好的,我懂了!”唐小米信誓旦旦的。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尤兰之九阴白骨爪(一) “飞龙在天!!!” 真气灌注之下,唐小米只觉得身子一轻,脚尖轻轻一点地,整个身体便飞了起来,紧接着她一声暴喝,双掌打在小树之上,便完成了一招“飞龙在天”。 她的动作轻快而刚猛,一条小龙伴着她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看来,她终于练成了《降龙十八掌》第二式“飞龙在天”。 掌打在碗口粗的树干上,虽然那树并没被折断,但唐小米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真气在体内串动并击发,而这次,小树颤抖得厉害,看起来颇为狼狈,现在的小树好像是被唐小米打得东倒西歪的一个“侵犯者”。 “哈哈哈哈!” 唐小米稳稳地落地,掐着腰,冲着小树哈哈大笑。不过一笑之后,她突然觉得身子一软,晃晃悠悠,几乎要坐到了地上。 见状,司徒郴州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唐小米,关心的眼神,急切地问道:“师妹!你这气息也实在是太短了,仅仅这一招,竟几乎耗光了你浑身的真气!” “是呀,是呀!”唐小米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长长的睫毛懒洋洋地上下呼扇着,好像睁不开眼睛似的,“算了师兄,我不练了,我不练什么飞龙在天了……” “为什么?”司徒郴州看着虚弱的唐小米,不解地问道。 “就这样打法,还没等打到敌人,我就自己把自己打败了……”唐小米已经阖上了眼睛,喃喃如呓语。 “哈哈,师妹,话可不能这样说。这一招,就像你那亢龙有悔一样,越练越精纯,相比之下,真气消耗得也越少,而威力却变得更大了!”顿了一下,眼睛望着天空,畅想着说:“只要你能够吃得了苦,像修炼亢龙有悔一样修炼飞龙在天,坚持一段时间之后……”说着说着,突然觉得唐小米身子再一软,司徒郴州猛地一低头,“咦!!?”大大地惊讶一声,然后摇晃着唐小米的肩膀,嚷着说:“唉!!!师妹,师妹!你醒醒啊!” 可是,司徒郴州的呼唤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因为,真气耗尽的唐小米已经倒在司徒郴州的怀里睡着了,她睡得很沉很沉,嘴角上还挂着一丝满意的笑…… “这!!呵呵……,”司徒郴州看着瓷娃娃一样的小师妹,安详地睡在自己的怀里,他是一阵的摇头苦笑加唏嘘感叹:“老天爷真是会作弄人,像小师妹这般天赋异禀,竟然有这样令人遗憾的缺陷,可当真是……,真是一大遗憾呀!唉!算了,还是先把她送到楼上再说吧。” 司徒郴州安排唐小米休息,暂且不表。 把视线转到客栈的三楼,唐、尤的闺房里。 这时的尤兰正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啃读。 打眼儿一看,这本书最起码也有二三百页,其中记载的真气走穴堪称纷繁复杂,简直让尤兰觉得头大。她一边看着,一边斜眼窥瞧林威师太的表情,她稳稳地盘膝打坐,闭着眼睛,一语不发。 “真是要了亲命了!这繁体字好难认啊!”尤兰一边看书,一边埋怨。 听到唐小米在后院里唧唧喳喳地笑叫个不停,一听便知,她已经学会了“飞龙在天”,这让尤兰觉得更心焦了,不自觉的,两腮粉红,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怎么了?碰见什么读不懂的地方了吗?”林威睁开眼睛,口气平淡地问了一句。 “哦,没有哈,我就是想一边读,一遍把书背下来,所以慢了些!” “嗯?”林威师太一愣:“我何时说过你慢了吗?这样一本书,读完也要一天嘛!就更别说全本背诵了!记住,修炼武功,是一个精细活儿,这本书里,你一个字也不能记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严重时,甚至会危及生命哦!” 说到这里,林威师太心中有些不忍。毕竟,九阴白骨爪是出了名地难练,想峨嵋派,有资格看过这本秘籍的也有四五十人,可是,当真能修炼成功的,才不过五人。 “能修炼这本秘籍的,必须是我峨嵋派一代弟子,而且,还都是掌门师太看得起的,如果压根就是愚笨之人,师太根本就不会给她看。”林威鼓励的口吻,继续说道:“洪十七说,他的两个女弟子资质颇高,一定会修炼成武林高手!”顿了一下,“你可别辜负了洪十七的一片苦心啊,而且,就算你修炼成功,也不许外传,一旦泄露,你可就算是得罪了峨嵋一派!” “哦哦!知道了,知道了!”尤兰快速应承着,可她的心里已经怄起火来。“师父也真是的,那么多好武功不教我,非让我学什么九阴白骨爪!好丑的名字啊!”越想越生气,她开始忍不住地嘟嘟囔囔:“你看吧,这一本书,全记下来也要几天,那就更别说修炼了!而且,九阴白骨爪,这不是梅超风才修炼的吗?她都修炼入魔了,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丑死了!以后,我会不会也变得那么丑啊?” “丫头,你不好好看书,嘟嘟囔囔个啥?”屋里僻静,加之林威师太功力深厚,尤兰小声嘀咕,却逃不过她灵敏的听觉。 “哦,没有,我没说什么。”尤兰看似恭敬,心中却是极不情愿的。 这时,二哈不知什么时候探头探脑地走了过来,它用前爪推开门,透过门缝,把头伸了进来,一副做贼的样子。 “……!”林威早就看二哈不顺眼了,轻斥的口气:“去,把门关上!练功的时候最忌打扰。” “哦!”说着,尤兰站起身来,习惯性的慢悠悠地走到门口,冲着二哈啐道:“去去去!下去玩儿去!” 尤兰的语速和她的动作一样,总是不疾不徐,慢悠悠的。 二哈调皮,在门口摇头尾巴晃,好半天才被尤兰“劝”走。 “真是奇怪,你们姐妹怎么喜欢养狼呢?而且,还是这么丑的狼!”林威用研究的眼神看着尤兰,她对小姐俩的行为大惑不解。 自己心爱的宠物被人嫌弃,这并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但是,林威把二哈当成狼,这也并不奇怪,因为二哈的独特眼神,明朝人不把它当成狼才怪呢。 可是,林威偏偏要用一个“丑”字来形容二哈,顿时,这句话敲打在了尤兰的心坎儿上。 一想到自己修炼九阴白骨爪会变丑,她废然地走了回来,废然地坐下,废然地低着头。 想一想,至今为止,她认识的两个会九阴白骨爪的人,除了静晨师太就是林威师太,这两位长得可真是不怎么样! 那静晨,丑得像个鬼似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还被吓得惊叫狂奔,而林威……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尤兰之九阴白骨爪(二) 尤兰讨厌丑陋,更讨厌自己变得丑陋。 她对丑陋的定义,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的想象。 暂不说人畜活物和服装首饰,她对待“锅碗瓢盆”“瓜果梨桃”等,也是如此。比如,只要是她看不顺眼的碗碟,她都不喜欢用;还比如,吃鸡蛋的时候,鸡蛋长得不够好看、不够规整,蛋壳上有麻点、有突起,她都一律不吃。如果剥去蛋壳,发现蛋黄严重偏向一边,她就会偷偷地把鸡蛋扔到唐小米或者武松的碗里。 想一想自己因为修炼一种武功而损失容颜,如花凋零破败,如月灰暗失明,那是尤兰绝对不能容忍的。 再次用胆怯的目光偷看一眼林威,现在的她紧闭着眼睛盘膝打坐,她憔悴的脸上眼窝深陷,脸颊干瘪,高挺的鼻梁上皮肤紧贴着鼻骨,显得突兀,瘦长的脖子,青筋突显,才五十多岁的年纪,就满脸的皱纹堆累,再看其身,瘦骨嶙峋,形容枯槁,毫无美感可言,可是…… “可是据说,她年轻的时候,却是一位大美女啊!” 一想到这里,尤兰终于忍不住了,她发泄似地,极不情愿地,小脾气爆发地蹬了蹬腿儿,喉咙深处,还发出猫叫般的吱吱声。 “嗯?”听到声音,林威突然睁开眼睛,不善的目光瞪视着尤兰,看着尤兰一脸的不情愿和极度委屈的表情,林威搞不懂尤兰心里到底想着什么:“你这又是怎么了?怎么?有什么地方看不懂吗?有不认识的字吗?你不要着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可以问嘛!” “哎……” 尤兰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多想对林威说:“我不想学了!我怕变丑!”可是,她心里知道,这是师父花了大力气,用真功夫换来的结果,如果现在她还挑三检四的,岂不是辜负了师父,也辜负了丐帮? 一想到大家恭喜自己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地觉得身上有一股强悍的压力,压抑着她喘不过气来。午饭的时候,大师兄司徒郴州和七师兄郎三贤,特意和自己说了一大篇话,他们的话里有教育,有恭喜,有祝福,有期望。忍过司徒郴州的一篇好言之后,郎三贤还想继续说点什么,结果却被烦不胜烦的尤兰给骂跑了,不过,当时的尤兰,心里还是热乎乎的,毕竟,九阴白骨爪是当世绝学,用郎三贤的话说:非峨眉弟子能有幸修炼,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福分,福分!哪来的福分!如果自己丑得跟鬼似的,那还有什么福分可言!”尤兰是越想越生气,不时的,她的眼睛变得雾蒙蒙的,一滴泪珠,倏地滑落。 在普通人的听觉下,是听不到眼泪落地的声音的。 但是,林威却听到了清脆的“吧嗒”声。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尤兰心里很苦,她一定是在纠结着什么,还不忍心说出来。 看着尤兰粉嘟嘟的小脸蛋儿上委屈到极限的表情,黑黑大大的眼睛,蒙上一层雾水,虽然,她尽力克制着自己,可是,眼泪还是不听话地倾泻出来,终于,在林威的注视下,尤兰投降了,她把书放到一边,走到林威的面前,半跪着抓住林威的手,央求地说:“好姐姐,好姑姑,我真是不知道怎么称呼您才好了,您就行行好,别让我练这门功法了,我知道您会好多功夫,您还是教我点儿别的吧。” “嗯?这叫什么话?”林威被尤兰气得无可无不可,可是,她看着尤兰像一只小猫似的趴伏在自己的腿上,哭得可怜兮兮的,竟一时心头涌出一阵酸楚和怜惜,“怎么?你还没练呢,就失去信心了?” “不是,不是的,”尤兰抹着眼泪:“不是我说大话,这门武功在我看来,并不是很难,不就是真气走穴嘛!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林威突然觉得不高兴了,她心中愤恨:“小小年纪,竟如此狂妄,竟敢说九阴白骨爪不难?你是在侮辱峨眉绝学吗?” 看出林威师太的情绪波动,尤兰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可是,修炼这门功法,会使人变丑,可我……,可我不想变丑。” “变丑?”林威不解,“修炼内功,只能增加驻颜效果,怎么会变丑?” “可是,可是……”尤兰近距离盯着林威的脸,这时候的林威,瞠视中的林威,两眼炯炯有神,好似逼视的目光,深邃而震慑,让尤兰不敢再说下去! “呵呵,你是不是以为,我现在的样子,是因为修炼九阴白骨爪的原因?”林威,到底是个女人,她从尤兰的眼睛里读出了尤兰的心思,突然的,她明白了,也苦笑了出来。 “哦……”尤兰小声地应承着,她生怕伤害到对方,于是,她的声音很小很小,甚至连自己都听不清楚了。突然想到什么,她猛地一抬头:“我可是听师兄们说过的,您年轻的时候,是非常标致的美人儿!” “美人儿……”林威的目光变得黯然,顿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她伸出手来,轻抚着尤兰的鬓角,慈爱的目光看着尤兰的脸,“要说人长得美,再也没有你和小米这般美丽了,尤其,是你们的眼睛,让我看了,总觉得好亲切。” “是吗?您是不是又想起了您的女儿?” “是了,是了,”林威的眼睛里泛起泪花,这泪花,与她刚强的性格实在是不相符,多少年了,她早就不知道哭是什么,现在,一阵阵酸楚不停地冲击着她的鼻子,让她感慨万千,“算了,孩子,毕竟你不是我峨嵋派弟子,你可知道,如果你是峨眉派弟子,说出这番话,可是要被教训的!” 她神伤地站起来,把尤兰也扶了起来,缓缓地口气说道:“为了破除你的担心,今天,我就破例给你展示一下,让你看看我的真容!” 说着,林威师太突然爆发真气,随着一股股强悍的真气波动,尤兰觉得迎面好像一阵大风刮过,这股真气之强悍,是她至今为止未曾近距离见到过的,想必,那刘清风爆发真气,也不过如此尔。 虽然真气骇人,可是,这一幕毕竟是在尤兰的意料之内,但是,林威师太接下来的变化,确实完全出乎尤兰的想象,她眼瞅着面前这个丑陋的女人,突然开始变身,不光是她的身体,还包括她的脸,刹那间,这个形容枯槁的女人,变得丰满起来,她的脸也变得圆润起来,她的肤色,她的气质,在短短几秒之内,由一个老年妇女,突然变成了少妇的模样,她的眼睛,变得清澈而明亮,她的脸颊变得饱满而光滑,以前深壑的皱纹,变得清淡,几乎消失。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读书(一) 匆匆忙忙无休止,碌碌无为也一生。 显而易见,这样充满消极意味的话,尤兰是绝对不会赞同的。 瘦骨娉婷而纤腰一握的她,外表看起来娇弱而胆小,可是,她却拥有一颗极好胜和极顽强的心。 自从看到林威的真容,尤兰突然觉得,她手里捧着的已经不是什么极难练成的武学秘籍了,而是一大包驻颜有效的“名贵化妆品”,她一定要“得到”这些化妆品,她一定要把这些化妆品熔炼到自己体内,一定要,一定要,一定要! “唐小米,你知道吗?”尤兰手里捧着秘籍,如捧婴儿般的呵护,她的眼睛里冒着异样的光彩,让人看了,总觉得她是在犯神经质,“我手里的不是武功,不是秘籍,而是玻尿酸!能让我永远年轻的葡萄醛酸-N-乙酸氨基葡萄糖为双糖分子单位组成的直链高分子多醣!!!” “哇哦!”唐小米惊叹尤兰对玻尿酸成分的记忆力,看来,在穿越之前,尤兰就已经对玻尿酸有了深刻地理解,“兰兰,凭借你这记忆力,我看这本书根本就难不倒你!你一定会成功的。” “那还用你说?”尤兰骄傲的一仰头,“羡慕去吧,地球人!” “哈哈哈哈!”唐小米心无城府的,由衷地为尤兰感到高兴。 晚饭时间到了,尤兰手里还捧着书,她瞪着一双“如饥似渴”的眼睛,疯狂地吞咽着秘籍中的文字,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对书本这么感兴趣,看着她学霸的劲头,唐小米深深地为她感到担心…… “喂!兰兰,你的筷子已经泡在酱油碗里半天了!你打算吃筷子蘸酱吗?” “哦!”尤兰目不转睛,似有似无地应承着。 把筷子放到一边,抓起一个馒头,吃了两口。觉得今天的馒头不够软,便一脸嫌弃地把馒头放到碗里,突然一种犯罪的感觉冲击着她,马上,她又低下头,认真地看着秘籍,不久后,她又再次深深地陷入到书本里无法自拔了。 她的这个样子已经持续很久了,大家都看在眼里,却没人去阻止她,毕竟,她是在用功,而不是不务正业。 她这样神游天外,可其他人却还是要继续吃饭的。 不时的,匙、筷、碗、碟,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铛铛生;不时的,胡一刀大口喝着汤,发出呲溜呲溜的声音,或许,是被这种声音唤起了她进食的欲望,使得她不知不觉地把手伸到唐小米的面前,然后,那只没有灵魂控制的手,就那样直接把唐小米的饭碗给“抓”走了。 当唐小米夹起一筷子土豆丝,正打算放到饭碗里时,突然发现,自己的碗没了!!?无声的,唐小米寻找着自己的碗,突然,她看到了自己的碗被一只毫无思想的手给拖走了。 “喂,兰兰!你打算吃我的剩饭吗?”唐小米,不可思议的眼神,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慢动作似的看着尤兰把自己的碗拖走,还在桌面上发出吱吱的摩擦声。紧接着,尤兰拿起筷子,撅起几个米粒,送进自己的口中。 整个过程,尤兰的眼睛从未离开过书本,看她的样子,就好像已经灵魂出窍,而灵魂已经扑到了书本里。 突然的,她被唐小米的话“惊醒”。 “噗!!!” 当她醒悟过来,认清那个饭碗是唐小米的,尤兰一口气把嘴里的米粒全都喷了出去,然后,她一脸嫌弃地吐着唾液,就好像误食了砒霜一样! “哎呀,呸呸!烦死了,烦死了!呸呸!唐小米,你烦死了!呸呸!” “喂!兰兰,至于嘛?我在你眼里就那么脏吗?”唐小米被尤兰的表现惹到了,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被人这般嫌弃,就算是好朋友,也是难以压抑火气的。 “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见唐小米火了,尤兰连忙解释道,不过,道歉的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了一下,然后又猛地抬起头:“小米,你是我的亲姐妹,你不许挑我的毛病!” “可是,是你先挑我的!”唐小米不依不饶的,圆圆的脸颊气得鼓鼓的。 “可你明知道我有洁癖!你为什么不早点阻止我!”尤兰,强词夺理。 “噢!这么说来,还怪我喽?”唐小米讶异地歪了一下头,苦着脸。 “好了,小米,我没时间跟你吵,现在,我决定了,我不吃饭了!就当是对你的道歉,好不好?” “我并不觉得这是最好的道歉方式,而且,你的态度,看起来也并不诚恳!”唐小米抢回了自己的饭碗,脸上的表情还是阴郁的,埋怨的。 “但是,我还是向你道歉了,是不是?”尤兰略低着头,斜瞥着唐小米,眼睛一眨不眨的。 “好吧,饶了你!”和尤兰对视了一会儿,唐小米觉得没必要小题大做,干脆就小事化了,继续吃饭。 “不,不是饶了我那么简单!”相反的,尤兰却不依不饶了。 “喂,你还想怎么样?”唐小米摔了一下筷子,抗议的口气说道。 “你看,我还没追究你的错误呢!”尤兰,反客为主的。 “我有什么错误?”唐小米的眉毛已经拧到了一起。 “你眼睁睁地看着我把你的饭吃了,你却不阻拦我,这就是你的错误!”尤兰瞪着眼睛。 唐小米突然觉得今天的尤兰很欠揍,于是,她忿忿地站了起来,忿忿地掐着腰,忿忿地扬起下巴,挑衅似的眼神,挑战的口气说道:“所以呢?” “所以,唐小米!你!要!感!激!我!”尤兰也站了起来,也掐着腰,也扬起下巴,毫不示弱地,一字一顿地说。 “我还感激你?”唐小米又火了,“死丫头,看我今天不撕了你的嘴!叫你成天跟我玩文字游戏!” 说着,唐小米就开始伸手掐尤兰的肩膀,同时,尤兰也开始反击,眼瞅着,一场无来由的疯闹即将开始了。 “咣!!!” 突然的,“咣”的一声。 郎三贤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满脸严肃地,呵斥道:“喂!你们两个,平时在家里胡闹也就算了。可现在,林威师太在这里,你们两个一定要注意一下礼貌!现在,你们代表的不光是你们自己,不光是客栈,还代表着丐帮,你们……” “你住口!!”尤兰,唐小米同时向郎三贤吼道。 章节目录 第235章 读书(命令式请求) 为了修炼九阴白骨爪,尤兰已经进入亢奋状态,陶醉其中而无法自拔。 没日没夜地捧着一本武功秘籍,连闺房都不出一步,就这样,她开启了“爆发模式”,后来,她干脆连饭都不想去楼下吃了。 “我要闭关!我要闭关!!唐小米,以后你给我送饭!其他人一律不许进我的卧室!不许任何人打扰我,连大黄和二哈都不行!算了,大黄可以,二哈不行!”尤兰亢奋的样子,命令的口气,一副“你不答应我就跟你拼命”的架势。 换位思考……, 唐小米站在尤兰的角度,用尤兰的“思维方式”来思考这个问题,结果就是:如果不答应尤兰,就相当于破坏了她的好事,耽误尤兰驻颜,相当于杀了她半条命,那岂能是闹着玩的? “哦……,好吧!” 唐小米被尤兰的气势所震惊,一脸呆萌的样子,答应了尤兰的“命令式请求”。 可是,这个尤兰对食物的挑剔,已经到了平常人忍无可忍的地步,比如今天,厨房做的是酱茄条,由于胡一刀放了些蒜末,而且有些茄条切得不够“规整、均匀”,尤兰表示很不满意,于是,她对唐小米横加批评,说唐小米存心糊弄她。 唐小米无奈,结果,她又把酱茄条端了下来,把蒜末一点点都挑出来,然后,再挑选“体型相似”的、“规整而均匀”的茄条夹到碗里,再给尤兰端上去。 “小米,这两天你可真是好脾气,”郎三贤已经吃过了,他一边擦桌子,一边欣慰地说道(虽然,口气中不乏调侃):“看你们姐俩情谊深厚,我这个当师兄的都觉得脸上有光!” “呵!这点小事儿算什么?”唐小米不以为然的,“将来,如果你和大师兄要闭关,我也可以这样伺候你们!不过,”话锋一转:“一定是在林峰同意的情况下。” 说完,唐小米就端着午饭上楼去了,去伺候那个天底下最难伺候的主儿。 “林峰……” 唐小米走了,郎三贤呢喃自语,一抹酸意涌上心头,轻叹一口气:“林峰真是好福气,可是,小米却不一定是好福气……” 郎三贤的心思,暂且不表;唐小米对尤兰的细心照顾,也不必细表,只要知道尤兰“发愤图强”便可。 看到尤兰这般用功,最开心的莫过于林威师太了,不知为什么,现在,她越来越喜欢唐、尤姐妹,或许,她在她们两个人的身上,找到了某种感觉。 比如唐小米,她机灵、善良、时而调皮,时而端庄,或者说,她想调皮的时候就调皮,想端庄的时候就端庄,尺度拿捏得当,让林威深感欣慰。再看她走路、办事、说话,都是雷厉风行的作风,这一点,林威觉得,和自己年轻的时候,简直像极了。 除了性格,林威还在唐小米的身上,能找到其它【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比如,唐小米那一头漆黑浓密的过腰长发,挺直的背脊,宽宽的肩膀,尤其,唐小米的那一对儿水汪汪的大眼睛,她的眼睛清澈而无邪,里面有太多的天真,那不是一个心思复杂之人能装得出来的。 “这孩子是孤儿,那么,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生日时辰的?或许,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又或者,当初收养她的人,随便给她的生辰呢?”林威望着唐小米,心里胡思乱想。 这时,武松挑着扁担回来了。 “呦!这孩子,力气真是大得惊人,”林威为武松肩上的两捆木材感到震惊,他的一捆柴,打得比别人三捆还要大。 “武松,放下柴火,咱们聊聊好吗?”林威挺直的肩膀,严肃,不怒自威的表情。 “哦!?”武松一愣,马上说道:“好!马上就好!” 武松,天生的大嗓门,中气十足,虽然声音太大会让人觉得有些突兀,但不难看出,这是一个憨厚、耿直而热情的孩子。 武松把柴火放到后院,便大踏步地走了回来,一边走,一边对不远处的郎三贤说:“嘿!三弦儿,你看,这两捆柴火,有没有碗口粗细!” 郎三贤看了一眼柴火,摇了摇头,说道:“全天下,也没有你这样砍柴的,弄回这么多粗枝,也不嫌费劲!” “嗨!费什么劲!我一扁担一个!” “什么?一扁担一个?” “对!霸王击鼎!一下一个!” “哦!?”郎三贤吃惊的,“这才五天,你就练到二层了?” “那可不!”武松拍了拍胸脯,然后冲自己竖起大拇指,“三弦儿师兄,你看,就凭我这速度,多久能练到四层!” “……!”郎三贤突然觉得很伤心,他并不是因为师弟师妹们的进步,而是因为自己的原地踏步,于是,他瞥了武松一眼,便没再说话,继续擦着桌子,不过这次,他擦桌子的力度明显变大了,幅度也夸张得厉害。 “真可惜,可惜大师兄走得早些,否则,一定要让他也看看,嘿嘿!” 郎三贤突然情绪不佳,武松觉得莫名其妙,他挠了挠头,随便说了一句,便继续向林威师太那边走去。 对于武松的进步,郎三贤觉得意外,同样的,林威也颇为感慨,不过,她找武松并不是因为武学上的事,而是要打听一些关于唐小米和尤兰的事。 “松啊!我且问你几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林威客气地说。 她平时总是绷着脸,现在,突然变得慈祥,武松觉得有些不得劲。 “哦,师太请问!武松,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果然是洪十七的徒弟,爽快,”林威笑了笑,“你们说你们都是烈士遗孀,刚一生下来,就被送到军方的慈幼局里?” “对,一点不假。”武松,面对查户口的问题,他心里有谱。 “那么,你比小米她们年长几岁。”林威问。 “七岁!”武松,毫不迟疑。 “哦,七岁,”林威顿了一下,思考着说,“那么,在唐小米和尤兰被送到慈幼局的时候,你已经懂事了,对不对?” “是啊,都七岁了……,”武松有点明白林威的意图了,不过,面对这个问题,他有点慌,因为,他们没因此而对过“口供”,但是,面对林威的问话,他总不能不回答,于是,他皱了皱眉,思考着回答:“我还记得,那是一个冬天,你知道哈,咱们东北……,”突然觉得“东北”这个词不太合适,于是武松改口道:“咱们辽东,冬天的时候冷呀,所以,她们都是冻得瑟瑟发抖,鼻尖通红,我看着还好心疼哩。”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可怜的母亲 老话说:老实人骗起人来一骗一个准儿。 可“老话”也有错的时候。 比如,现在的武松,就陷入到了林威给他设置的圈套里,被林威问得心里发慌。 十多分钟以前,武松还以为是自己在掌握主动权…… 他听得出来,林威是想打听唐小米和尤兰的身世,想再次印证:这两个孩子,到底有没有可能是自己的。 武松看起来憨厚,却并不是一个傻子,他一边思考,一边回答林威的问题,他想和她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既不能让她感到绝望,也不能让她认为唐小米和尤兰就是她的女儿。 于是,武松一本正经地说着谎话,不时的,他还觉得自己的回答很高明。 可事实上,他的一些回答,反而印证了林威的某些猜测或者吻合林威的期盼。 “她们是一起被送进慈幼局的?”林威问道。她的心里,一直有一根弦,不时地抽动着她的心,每一次抽动,她的情绪都被牵到最高点,可是,她一直克制着自己,让自己保持着稳定。 “是的!一起送来的。当时我印象特别深,两个小姑娘,眼睛都好大!我非常喜欢。”武松心想:这样说,一定没问题。 “后来,一直都是你照顾她们两个?”林威的两只手藏在宽大的道袍里,互相捏掐着,动作隐蔽,但却力度很大,或许,指甲已经深深嵌入到肉里,她还浑然不觉。 “是啊……”武松想了想,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广泛的话题,一旦聊起来,会说很多很多,于是,他突然想叉开这个话题,说:“你知道,咱们那个地方,也就是混口饭吃罢了,谁能真心照顾你啊,再说,也没那个时间,我七岁的时候就长得很高了,就已经和十几岁的孩子一样,下地干活了。平日里,也就一早一晚才能看到她们。她们还很小,没人看着,不闯祸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可看过小米背后,是否有一块红色的痣又或者说是胎记?”林威根本就不受武松的影响,她的问题“我行我素”,成竹在胸。 “痣?胎记?”武松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思考着说:“没……,没注意。” “是没注意,还是没有!”林威立刻追问。 “没注意!”武松觉得心里有些慌了。 “哦……”林威长长地哦了一声,随后,她自语般感叹道:“冬天,襁褓,大眼睛……” “那么,两个孩子的襁褓,是一样的吗?你还记得她们眼睛都很大,那么,其它容貌特点呢,你还记得多少?” 这时,武松开始觉得心虚了,一层薄汗沁出额头,他揉了揉鼻子:“这个么……,襁褓是什么样的我可记不清楚了……,她们那个时候很小的,除了眼睛大……,其它特征跟现在差不多,都是白白净净的,兰兰呢,是粉嘟嘟的,小米呢,脸蛋儿胖嘟嘟的……” “那么,她们到底是哪一年被送到你们慈幼局的?”朗柳红心里一怔,急切地想印证更多的信息,见武松的回答慢慢吞吞,她有些着急了。 “宪宗19年。”武松果断的。 “那么,小米她们现在到底多大!”林威不自觉地瞪了一下眼睛,她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起来。 “……!”武松愣了一下。 坏菜了,武松把唐小米和尤兰各隐瞒一岁的事儿给说漏嘴了,他察觉到自己的失误,连忙又说:“又好像是宪宗二十年,你知道啊,那时候我才7岁呢,而我对年号这东西,记忆也不是很清楚。” 这叫什么话?当年你七岁,现在你还七岁吗?老大不小的人,自己不会推算吗?想到这里,林威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她没表现出什么不好的情绪,而是继续问道:“这样吧,武松,你告诉我,你们那个慈幼局到底在哪?我要亲自去打听打听。” 糟糕透顶。 正所谓一个谎言需要一百个谎言来掩盖,现在的武松,有一种焦头烂额的感觉。他在那里吱吱呜呜,磕磕巴巴,最后含糊地说道:“慈幼局早就没了,好多年没打仗,没有新孤儿进来,而老孤儿们又都长大了,慈幼局也就黄铺了。” “哦?”林威不信任地看了看武松,见武松不再言语,她也不便探秘似地追问,毕竟,这不是自己门派的弟子,问急了,显得很没有身份。 后来,林威又问了好多其它问题,听得出来,都是一些旁敲侧击,中心思想还是要探密唐小米和尤兰的身世。 武松都思考着回答。 现在,武松的心里一直在敲鼓,心想:我是这样回答的,真不知道林威师太是否还要问小米她们,如果她给我留下时间,我可以和小米说清楚,但是,如果她现在马上去问小米,那可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唐小米蹦蹦哒哒从楼上走下来了,身后,还跟着大黄和二哈。跟往常一样,没事儿的时候,她的心情总是那么好。一边走路,还一边哼着歌,那是一支来至二十一世纪的歌:“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右手、左手慢动作重播……” “小米!你过来!”突然,林威冲唐小米说道,依然是她习惯性的命令式口气。 “哦!来了,来了!”唐小米乖乖的。 “松,你可以去忙你的去了!”林威,依然是那个口气,但是这次,她命令的意味明显加深了。 “哦……”由于心里有鬼,武松迟疑了一下,慢动作式地站起来。 他不能在林威面前和唐小米说什么,于是,他就一直冲唐小米挤眉弄眼。 唐小米看到了,可是,她并没有完全领会武松的意图,于是,她皱了一下眉,歪了一下头,嘴巴一瞥,表示自己什么也没看懂。 这时,武松泄气地摇了摇头,走了。 后来,武松就一直在后院练习他的“霸王击鼎”,把那一大堆木材,劈成细细的柴火。一边练功,一边心里嘀咕:真不知道,一会儿这冷脸的老师太会不会跑过来,训斥自己一番。 正在武松瞎琢磨的时候,唐小米又蹦蹦哒哒走过来了,身后,还是那两只快乐的狗。 “唉!小米,师太都跟你说什么了?”武松掐着嗓子说。 “嘿!就问我一些老话,她总觉得,我和兰兰是她的女儿,”唐小米一缩肩膀,满脸的无奈和同情:“其实,她也怪可怜的,说实话,就冲她那眼神,我都想喊她一声妈!” “哦……”武松的心放下来一半,“或许,你们还真应该拜她做干娘呢,哦,当然,是在师父同意的情况下,否则,咱们有叛教之嫌!” “噢?”唐小米一愣:“三哥什么时候变得跟郎三贤似的了,竟也这般死板!” “嘿!这不是死板,而是江湖的规矩,你们平日少看报纸,你们不懂!” 章节目录 第237章 似懂非懂 据说,尤兰已经能全本背诵《九阴白骨爪》的内功心法了。 其实,她总共才用了七天的时间。 “简直不可思议。”林威收回那本厚厚的秘籍,满脸的欣慰之色。 她慈祥地笑着,她的目光,就好像母亲的目光。 “尤兰,背诵下来这本秘籍,仅仅是修炼九阴白骨爪的第一步,后面,还有很多高峰,需要你一座座攀登。” “林威师姑的教诲,尤兰铭记于心。” 尤兰和唐小米对林威的称呼已经变了多次,最后,她们决定“师姑”是最为合适的。林威这次也不再强辩什么,而是默默地答应了,虽然,这样叫,并不完全符合江湖规矩。 “你尝试过真气走穴吗?”林威把秘籍放进怀兜里,淡淡的口气问道。 “是的,尝试过了。”尤兰笑眯眯的样子,好像窃喜着什么。 “怎么样,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有没有哪个穴位十分难攻破?你现在,练到哪一步了?”林威,连续问道。 “没有什么阻碍的地方,我已经全部走通了!”尤兰的笑意加深了。 “什么!!?”林威突然瞪大了眼睛,“全都走通了?那么,你岂不是已经练成了九阴白骨爪?” “是喽!”尤兰已经无法抑制自己的心情,如果对面之人不是林威而是唐小米,她早就蹦跳起来,欢呼雀跃了。 “哼!小丫头,少来唬我!”林威根本就不相信尤兰的话,她缓缓地站起来,拍着尤兰的肩膀说,感叹着,嗔怨着说:“你和小米啊,你们两个孩子总是没大没小的,私下里,我就不和你们计较了,不过以后,在外人面前,一定要保持端庄稳重,不可总开玩笑。要知道,人言可畏,咱们女孩子家不够内敛、不够矜持、不够礼貌,会叫人嚼舌头的。” “可是……”尤兰抗议的,“我真的学会了呀!” “那么,你试试看!”林威不满意的,瞪视着尤兰。 “怎么试!?”尤兰倔强的。 “发功!让我看看气凝!” 所谓气凝,就是由真气凝结而成的影像。比如,唐小米发功时,会有一条小龙出现,那条小龙金光灿灿的,还会盘旋,好像具有一定灵智的感觉;而尤兰发功夫时,手里会出现一柄精致的小刀,放射着耀眼的光芒,在掌心里打着转转。一般的,只要是绝学武功,都会有气凝现象发生,这一点,也是区别绝学武功和普通武功的重要标志之一。 “好的!” 尤兰胸有成竹的样子,站起来,开始运用真气。 九阴白骨爪走穴繁杂,而她初学,并不熟练。于是,她用了较多的时间去运气,此时,林威静静地看着她,一动不动,生怕打扰。此时,她的目光是冷肃的,研判的,不敢相信的。 运气已成,“唰”的一声,尤兰一挥手…… “……!”林威仔细看了看,尤兰一本正经地站在原地,一只手递到林威的面前,好像一个小女孩发现什么稀奇的东西,给家长看一样。 可是,林威什么也没看到……,这时,她找到一种被戏耍的感觉,肚子里有些火气,她抬起眼睛,目光冰冷而责备,本想训斥几句,可是,当她看到尤兰粉嘟嘟的小脸蛋上一脸的严肃认真,她又突然觉得好笑,放下芥蒂,她克制着自己的脾气说道:“你这算什么?在跟我玩儿小把戏吗?” “呃……”尤兰一愣,赶紧把手缩回来,她好像看到了什么,然后又倔强地把手伸到林威的面前:“在这里,你没看到吗?” “在哪里……?”林威突然觉得,尤兰好像并不是在开玩笑,莫非,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在这里呀!”尤兰上前一步,用另一只手,指向掌心:“你看,你看呀,这不是嘛!哎呀,好丑啊,一支干巴巴的小手,好像只有骨头,没有肉似的。” “我的天!!!这么小?”林威终于看到了,可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而且,还是两个不可思议的事情同时发生。 第一:尤兰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修炼成了九阴白骨爪,这是闻所未闻的,就连峨嵋派开山鼻祖郭襄,也不可能在七天内修炼成功。 第二:尤兰的气凝也太弱了,简直弱到不值一提的地步…… “你这……,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这也……,这也太小了吧!”林威抓住尤兰的手,一阵感叹和惋惜,那是好一阵的叹息,以至于,让尤兰有些觉得莫名其妙。 “师姑,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沮丧呢?难道,我练错了?”尤兰,担心而好奇的。 “不,你并没练错……”林威,一脸的惋惜,顿了好一会儿,她才怅然说道:“或许……,哦!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明白你为什么能这么快就修炼成功,而成功了,却又这么弱,”林威整理了一下思绪,坐到椅子里,尤兰立刻小步跟上,规规矩矩地站到林威的面前,林威坐定,继续说道:“是因为你的气息太长,所以,你可以一下子贯通很多穴道,这样,可以大大增加你修炼成功的可能,但同时,由于你爆发力太弱,所以,最后导致你的杀伤力低得可怜。” “啊!!!?”尤兰极不情愿的,“杀伤力低得可怜?怎么会!怎么会呢!” “咳,你还不信!不信,你就来试试看!”说着,林威伸出一只手,稍一运用真气,她的手立刻变得坚硬,“来,用全力,打过来!” “好!”尤兰,不服气的样子,“那么,我现在就开始了。” 说着,尤兰打出一掌,她手里的那只枯干瘦削的小手,也同时打了出去。 刹那间,双掌撞击到一起,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哎呀!!!哎呀!!!好疼呀!!!” 一掌过后,尤兰觉得手心里一股钻心的疼痛,她迅速收回自己的手,一边揉搓着,一边看,还好,虽然很痛,却并没有受伤。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尤兰极不情愿的,在原地跳着脚,像一个受了好大委屈的小女孩。 “好了,好了!你别跳脚了!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像什么样子!”林威,轻嗔着,“其实,我的话还没说完,就你刚才那一下,也仅仅是个试探,并且,我也是在给你一个警告!不要以为修炼成功了,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哦……”尤兰抹擦着大眼睛,似懂非懂的,“可是,威力还是很小呀,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适合修炼九阴白骨爪?” “不是的,而且,恰恰相反!”林威肯定地说:“当我刚看到气凝的时候,我也在纳闷,是不是你根本就不适合修炼,不过现在,我倒是有点佩服老乞丐了,看来,他已经想到了我的前面。” “哦!”听别人夸赞自己的师父,总是让尤兰心里觉得舒服,而且,话里话外,自己好像也被夸赞了,那就更值得高兴了。 “以我的经验,你的第一层和别人的第一层比起来,威力实在是太小了,不过,以你的这种特殊体质,如果修炼到九层,那可就了不得了!恐怕,当世没有几个人能敌得过你,包括你的师父,武林四极之一的,洪十七!”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尤兰买丫鬟(一) 一早起来就发现林威师太不见了。 她在方桌上留下一张字条,字条里,林威以一个长辈的口吻,督促、关爱、警告、劝诫她们向勤,向稳,向善,向守。 字字真诚,文字里蕴含着满满地眷恋之意,舐犊之情。 看过信笺,唐小米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呜呜呜……”她掉下几颗真诚的眼泪,瓷娃娃一样的脸庞,水汪汪的大眼睛,现在看起来雾蒙蒙的,让人看了好不怜惜。 “好了,好了!别哭了,惹得人怪难受的。”尤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把抱住了越劝越哭的唐小米,“看你哭,我也想哭。呜呜呜……” 尤兰,表演系毕业的优秀学生,哭戏,曾经是她最拿手的。本来,她并没有觉得这次离别很值得伤悲,不过在唐小米的影响下,她也“默契”地哭了一回。 “好了,好了!” 武松伸出蒲扇一样的大手,温柔地拍了拍她们的肩膀,温和地口气劝慰道:“都多大了,还哭鼻子。今天的离别只是一个新的开始,开始咱们新的修炼之路。”他的眼睛大而温柔,眼底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望:“再次见到林威师太的时候,咱们一定要给她一个值得惊喜的表现,所以呢,从现在开始,咱们应该好好修炼武功,下次再见面,才不会辜负她的一片栽培之心。” “嗯,三哥说得对。”唐小米擦干了眼泪,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认同地说道。 “对,三哥说什么都对!”尤兰,一边装作抹眼泪的样子,一边不怀好意地说道。 听出尤兰话中的调侃之意,唐小米慢动作似的白了尤兰一眼,然后负气似的走了。 林威一走,继续挂起幌子营业,客栈的生活,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迎来送往的客人,忙碌的工作,让大家暂时忘记了离别之苦,不过,每每停顿下来,总还有一根无形的细线牵动着大家,让大家怀念一下那个威严但却慈爱的林威师太。 可是,客栈五个人里,胡一刀总是那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只管干好自己的工作。 毕竟,他不是江湖人,也没得到过林威的指点和栽培,他和林威之间没有感情,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郎三贤呢?他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高兴?他不但没表现出离别之苦,反而觉得很开心,林威走后,他显得异常活跃而兴奋,好像有一件特别开心的事儿发生过。 “喂!三弦儿,你有什么喜事吗?”尤兰好奇的问了一句。 “呵呵!”郎三贤开心地笑了笑,自以为很帅气地甩了甩头,才美滋滋地说道:“是的!” “那么!”尤兰探密的口吻:“说说看,什么喜事!” “嘿嘿!”郎三贤得意地一笑,神秘兮兮地:“先不告诉你!” “嘁!!!”尤兰给了郎三贤一个好大的白眼儿,“小样吧,还跟我卖关子,就以为本师妹稀罕打听了。”扭回头去,不理郎三贤,却继续絮叨:“不说拉倒,以后你也别跟老娘说!” “呵呵!好的,以后我也不和你说!”郎三贤并不生气,而是把粗麻布往肩头一背,一仰头地向后厨走去。 见郎三贤真的走了,尤兰觉得好奇,她脖子抻得老长,从柜台里望着郎三贤的背影,“噢!你个混球球,真的不和我说了?看把你能耐的!” “啊!?把谁能耐的?谁呀,又是谁得罪了你?”唐小米刚端了一盘菜放到桌子上,就听到尤兰在那里阴阳怪气地诅咒人。 “哎呀~!唐小米,讨厌,讨厌死了!我不喜欢,我不喜欢这种生活!” 尤兰窝在柜台里,扭着腰,晃着肩膀,脸蛋嘟嘟着,好像很委屈,很厌烦的样子。 “喂!你还没回答我,到底是谁得罪你了呢!”唐小米用围巾擦着手,走了过来。 “哎呀~~~!不提了,不提了,没劲没劲!我就觉得,现在的生活,好没劲!”尤兰一脸懊丧的。 “呵!其实,我也有点厌倦了,成天端盘子递碗的,”唐小米放下围裙,缩了一下肩膀,双手一摊,无可奈何的表情说道:“不过,又能怎么样呢?我们现在好像没有能力改变现状。” “才不是呢!”尤兰白了唐小米一眼,抱起肩膀,把脸侧到一边,抱怨着说道:“只有不动脑的人才甘愿一辈子只干力气活儿!” 听了尤兰的话,唐小米突然眯缝起眼睛来,她用手指指点着尤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于其像你这般怨天尤人,自怨自艾,还不如像我一样看开些,其实啊,忙碌起来,倒是不觉得枯燥了!” “唉!唐小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尤兰乜斜着唐小米,一脸的威胁和警告。 “好了,好了!”唐小米懒得和尤兰较劲儿,让一步说:“看来,你是有了什么点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或许还和我有关,对不对?” “哦!对呀!当然与你有关!”尤兰像一只收拢爪子的猫,卸去了浑身的防备,一副讨好的表情说道:“我只是觉得,咱们现在自由的时间太少了!” “哦!继续说!”看来,尤兰的话引起了唐小米的共鸣,她饶有兴致地问道。 “要不!咱们再雇两个长工算了!虽然,咱们赚得少了,不过,我们也清闲许多呀!这样一来,咱们就可以有更多时间出去玩儿了,你说,是不是很好?”看来,尤兰早有打算。 “……!”唐小米一愣:“兰兰,你是认真的吗?你确定,咱们再养活两个长工,还有的赚?别竟养活长工,而我们自己却赔本了。” “不会,不会!”尤兰觉得唐小米有些活心儿了,便兴奋了起来,她劈手抓起柜台上的算盘,再拎起账本,微笑着跑了出来。 “咣!”的一声把算盘和账本放到桌子上,然后她就迫不及待地算起账来:“你看哈,咱们这几个月,每个月平均收入三十两七钱九文,去掉胡一刀的每个月六两,郎三贤每个月的三两,咱们还剩下二十一两多呢!” “也就是说,咱们和三哥,平均每个人也就能分七两银子!”唐小米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掰着手指头说。 “对呀!”尤兰依然保持着兴奋的劲头儿。 “刚刚比胡一刀多一两!”唐小米极不情愿地低吼了一声,她不光因为收入微薄而生气,更是为了尤兰这一脸没心没肺的表情而生气。 “那还少吗?以前,你呆过厨房,你知道厨房到底有多辛苦!”尤兰绞尽脑汁,一定要博取唐小米的认同感。 “那倒是!不过,如果咱们再招两个长工,那么,咱们三个还剩下多少呀!”唐小米坚持着,苦恼着,同情着。 “嘿!谁说一定要招长工!”尤兰眼睛一翻,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你自己说的呀!”唐小米气不打一处来,瞪视着尤兰。 “哦!或许,是我说错了,”尤兰摆弄着鬓角的长发,坏笑着把脸转过去,柔柔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其实,我本来的意思是买两个人!” “买人?”唐小米震惊的:“兰兰,你可知道贩卖人口是犯法的!” “切!谁说犯法了,满大街不都是卖人的!”尤兰猛地转过头来。 “哪里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唐小米撇嘴。 “怎么没有,怎么没有!你看,潘金莲她们家已经连续买了两个了!你看看,你看看呀!都是油光水滑的大姑娘,我看着都喜欢,”遥望着对面酒店的门脸,好像能看到那两个姑娘似的,羡慕的口吻继续说道:“如果咱们也像她们一样弄两个美女跑堂,我想,生意或许会更好些呢!” “算了吧兰兰,”唐小米一摆手:“再美,我想也没有你美了!不过,有什么用?人家是来吃饭和休息的,不是来看脸的!” “那可不一定,你没看到,李亮和史进通总往对面跑吗?”尤兰反驳道。 “哼!那是他们嗅到潘金莲的骚味了!他们不是好人!咱们不稀罕他们那样的客人。”唐小米温怒的。 “好了,好了!唉,小米,咱们不说这个,咱们还是说咱们的,毕竟哈,你这么忙,就算我清闲了,我也没法出去玩,你说对不对!”尤兰翻转话题。 “然后呢?”唐小米警惕的眼神反问。 “然后?嘿!咱们也买个人呀!买个终身契的使唤人!”尤兰,向往的眼神。“你可要知道,咱们有了她们的卖身契,她们就是我们的人了,随便我们使唤!” “不过……”唐小米终于有些动心了,毕竟,在明朝的背景下,使唤奴婢是很正常的,而且,好多奴婢由于卖不出去,还饿死在街头,想起来都觉得可怜。不过,向来法律意识很高的唐小米又陷入了犹豫当中。 “小米,你还犹豫什么?难道你没看到,连县令家里都有很多奴婢!” 想了想县令家里,听陆瑶说,他们家里就有好多终身制的奴婢,唐小米终于觉得这件事儿应该是靠谱的,不过,她还是担心地说道:“菜市口卖的都是些小孩子呀!倒是没见过几个成年的。” “不不不!有成年的。”尤兰很快地说,眼睛里冒着异样的光芒。 “成年的?算了吧,我看过的那几个,不是老,就是残。买了他们,也没什么用……”或许,是同情心让唐小米觉得说这样的话太残忍,她最后的一句话说的有气无力,甚至有些沮丧。 “有年轻的!今天上午买菜的时候,我都看到了!”见唐小米很容易被说服,尤兰觉得希望很大,于是她又兴奋了起来。 “有多大!”唐小米眨了眨眼睛。 “最大的,已经发育了!”尤兰把手放在胸前,比比划划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样的动作“有伤风化”,她连忙向周围看了看,这时,正有几个食客向她投送过来异样的目光。 “发育?”唐小米并没在意尤兰脸上的尴尬,而是思索着问道。她在想,自己发育的时候,是多大年纪。 “对呀!”尤兰抓紧时间做唐小米工作,倒是忘记了先前的尴尬,“那么大的孩子,既能干活儿,又能培养感情,要我看,即使贵了点儿,也是值得的。” “哦!兰兰,算你狠!”以唐小米对尤兰的了解,她一定是谋划成熟了才来和自己讨论的,既然能让自己获得更多游玩的时间,就算赚得少些,又有何不可呢!再说,小抠兰都不怕钱少,我怕什么?于是,唐小米一脸认真地问道:“这样一个孩子要卖多少钱呀?” “三十六两!”尤兰很快地回答道。 “那么大一个姑娘,就卖三十六两?”唐小米不敢置信的。 “是的呀!你想啊,咱们买来,只要供她吃喝就好了,那可是免费的劳力!”其实,三十六两已经很贵了,一些人贩子手里瘦弱些的女奴,或许五两银子就能买到一个,可是现在,尤兰急着趁热打铁,因此她劝慰着说道:“咱们要算总账的呀,长久来看,还是很划算的!” “哦,这样说来,还真的是个不错的想法!”唐小米犹豫的:“不过,你确定这样做不犯法吗?” “刚才说过的,好多富人家里都有买来的家丁,咱们为什么就不能买呢!”尤兰加紧进攻的脚步:“再说,犯法又怎么样?咱们和县令这么熟!” “喂,兰兰,我总觉得这事儿不是很妥当!我怎么记得,汉朝开始,就已经有打击贩卖人口的法令了呢?”唐小米还是不能下定决心,她挠了挠鼻子。 “嘁!看你那小心眼儿的样,一看就不是能做大事的,你没听说过吗?胆小不得将军做!”尤兰软硬兼施,开始增强进攻的力度和深度。 “那也不能犯法呀!”唐小米有一种被逼急的感觉。 “好了,好了!你别多嘴了,要不,咱们出去打听打听不就行了?”尤兰愤恨的样子,“不过我可先告诉你哦,菜市口现在就那么一个大姑娘,而且,长得还蛮水灵儿的,如果咱们不抓紧时间,说不定就被哪个阔少看上了,抱回家里做个小妾或者陪房什么的,你是知道的,桃花镇里不缺有钱人!” “哎呀,好吧,好吧!”唐小米已经看清了尤兰的嘴脸,颇显不耐烦地说:“就算你想买,你也得有钱呀!可是,现在,咱们去哪里弄三十六两银子,你可别忘了,咱们还欠着瑶瑶不少钱呢!” “她不是都说了,她不着急要,而且,还算是存在我们这里的!”尤兰着急的样子。 “切!别装蒜了!”唐小米不客气地反驳道:“人家那是给咱们台阶下,你还真的就不还了?” “没有啊,我没有说不还了呀!” “哼,听你的口气,你好像已经不当回事了!”唐小米倔强的:“兰兰,我可告诉你,欠别人钱,是一定要还的,咱们,不能丢了人格!” “哎呀!!!”尤兰有些气急败坏,“唐小米,你说什么呢!扯哪里去了,我就问你,你到底答不答应买个人来!” “答不答应,不是我们两个说了算的,三哥还有股份呢!”唐小米一拍桌子,没好脸色。 “哼!唐小米,我算是看透你了!”见唐小米继续搪塞,尤兰愤怒了,她眼睛里冒着火,威胁的口气问道:“如果三哥答应了,你又怎么说?” “好了,你去找三哥吧!如果他答应了,你再来找我说!”唐小米扭头走了。 “啊!!!”尤兰尖叫着:“唐小米,我恨你!!!” “恨去吧!地球人!”唐小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后门。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尤兰买丫鬟(二) “新来瘦,非干病酒,却为悲秋!”唐小米单手托腮,坐在门口的小板凳儿上,嘴唇翕动。 门口的大杨树已经开始落叶了,焦黄的叶子带着细碎的砂石,发出哗哗的响声。坐在门口,唐小米感受到一股秋天的凉意。 今天的她,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尊雕塑,秋风袭来,她也仅仅是一缩肩膀,然后再次陷入到深深的思考当中。 瓷色的皮肤,大大的眼睛,黑浓的长发,无邪的眼神。她好像成了一道风景,让紫石街上路过的人都向她投送过来艳羡、爱慕、甚至是妒忌的目光。 “喂!唐小米,你是在偷懒吗?”尤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悠悠地擦着桌子,也忘不了寻找“打击”唐小米的机会。 “切!我都擦完四块了,你才擦第二块,你说,咱俩到底是谁偷懒。”唐小米抗议的口气,她扭回头,瞪视着尤兰,目光里有一丝灼烧的意味。 见唐小米来劲了,尤兰偷笑。 她没有继续怄唐小米的气,而是话题一转,说道:“等我擦完桌子,咱们去菜市口,看看那个姑娘卖没卖出去,如果还在的话,咱们就去把她买来。”说完,斜眼看了看唐小米,想在她的脸上找到某种答案。 可是,唐小米依然坐在那里,眼神空洞而迷茫,好像望着一个遥远的地方。她似听不听的样子,静静地坐在那里,她的安静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形成了一静一动的画面。 “喂喂喂!唐小米,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尤兰把抹布重重地摔到桌面上,然后,她带着一股怒意,冲了过来。 随后,在门口她们疯闹了一阵,不过这次,她们闹得时间并不长。因为,尤兰看到对面酒楼的门口,潘金莲领着一个混身素缟的女子,缓缓走进怡春院。 “噢!!!”尤兰不信任的眼神盯着对面,突然,她的眉毛凝结到了一起,她愤愤地躲着脚,恨恨地说道:“看吧,就怪你犹犹豫豫的,怎么样,到底让潘金莲给买去了!”抓住唐小米的肩膀,硬拧着她的脑袋,让她看向对面:“你看呀,你看呀!多好看的姑娘,就被她买去了,你想啊,这样的女孩到了怡春院,她还能有好吗?李亮和史进通那样的大萝卜,肯定会把她祸害掉!” “哦……”唐小米被尤兰拧得难受,不过她也被眼前的这个女子的容貌震慑了,那是一个典型的古代美人胚子,细细的眉毛,小巧的鼻子,鼻尖微微上翘,一对儿闪亮的眸子含羞带怯地低垂着长长的睫毛,不时,她抬头看看牌匾,一抹哀怨的神色浮现在她娟秀的脸庞上,她再看看酒店里的人,心生忌惮,踌躇不前。这时,潘金莲扭转身子,一把拉住她的袖子,脸上和颜说色,手上却是生拖硬拽似的,把她拉进了大门。 “走!咱们过去看看!”尤兰拎了拎裙边,抬腿就走。 “喂,兰兰,你去干什么?”唐小米狐疑的。 “看看她到底卖没卖呀,如果还没签约,或许我们可以把她抢回来的!”尤兰已经走向对面。 “那么,你和三哥说过这件事儿吗?”唐小米还站在原地,对了尤兰的背影说。 “哎呀,来不及了!”尤兰扭回头急急地说了一句,便掉转头继续走向对面。 “如果三哥不同意呢?”唐小米快走,跟了几步。 “不同意?我想他不会不同意的,他那么善良!”尤兰头也不回的、 “你不能欺负老实人!”唐小米愤恨的、警告的。 “谁说我欺负老实人,如果他真的不同意,我就当是给他买个媳妇了!说不定,他还会感谢我呢!”说着,尤兰已经钻进了怡春院。 “哇哦!或许是个好办法!”唐小米向来关心三哥的婚配问题,到底,三十岁的人了,如果不是一直照顾自己上学,或许,人家早就结婚了呢。 “哎呦~~!”当她们一踏进怡春院,柜台里突然传去来一阵尖声的感叹,“什么风儿把你们两位吹来了?呵,虽然住对门,却当真是稀客!”潘金莲扭着腰走了出来,一脸假惺惺的热忱,“快,圆圆,佩佩,给两位姐姐倒茶!” “免了!”尤兰一摆手,走到潘金莲的面前,现在,尤兰是一个真气傍身的人,她的眼睛比以前更亮,更深,让潘金莲见了从心底里发出一阵畏惧,“刚才,我看见一个浑身孝服的女子走进来,她人呢?” “孝服?哦,你是说金翠儿啊,”潘金莲心思缜密而美目晃动,她在思考尤兰和唐小米的来意:“不知两位姐儿的来意,金莲倒是不会说话了,”潘金莲慎然一笑,“方便明说吗?” “好,明说就明说!我就问你,她是你买来的吗?”尤兰直截了当地问道。 “是咯!”潘金莲微笑着,好像有一丝得意。 “那么,你花了多少钱?”尤兰追问。 “三十两!”潘金莲伸出三个手指头,说完,她得意的神情加深了,看样子,大家心里都明白,三十两买这样一个美人儿,是非常划算的。 “那么,我给你三十五两,你把她让给我!”尤兰认真的。 “呦!!!”潘金莲突然收拢了笑容,一脸的戒备:“尤大姐儿,您这可就不对了呀!”潘金莲站起来,迈着悠悠地步伐,走到尤兰的面前,勉强挤出一些微笑,冷冷地说:“咱可不能见了便宜就上,那可是不地道的!” “不知道是谁见了便宜就上,明明是我先和她说好了的,我今儿还没去呢,就被你抢了先!说不定,她是一直在等我呢!” “那么,她为什么跟我走呢?”潘金莲假笑着,装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因为,你和我长得有点像,或许,是她认错人了!”尤兰瞪着眼睛,目光里带着威胁。 “呵!”潘金莲被尤兰的目光震慑到了,她知道米兰客栈总有绿林人出没,绿林人来往得多了,会给客栈里的人增添一丝神秘的色彩,潘金莲尽量抑制着自己的脾气,“尤大姐儿,要我看,你还是别执拗了,现在她已经是我的人了,就算你们以前说过什么,现在也不作数了!” “那不行,作不作数,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尤兰寸步不让。 “那么,又能怎么办呢?”潘金莲苦笑:“她已经签了卖身契,已经是我的人了!” “你不必跟我说这个,现在,你让她下来,我要和她当面说!”尤兰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掐在腰间,眼睛深处好象有火苗在串动。 “呵,那可不行,她是我的人,现在我不允许她见外人!”潘金莲的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不时的,她还看一眼酒店里的壮丁打手。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尤兰买丫鬟(三) 或许是感到气氛不对,酒店里的几个壮丁,慢慢地向这边靠拢。 他们一个个健壮高大,目光阴冷而鸷猛,他们好像一群狼,随时准备群起而攻。 面对这样形势,唐小米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这时,她眼睛里的天真无邪不见了,而是换成了警告和敌视。 随着真气的迸发,一条小龙若隐若现地出现在她的手心里,看来,唐小米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小龙一出现,顿时,几个壮丁停止了前进的脚步,看得出来,他们都是些会武功的,他们明白唐小米手中的气凝代表着什么,一个个目瞪口呆,互相凝望,那是一脸的惊恐和不可思议。 空气在两个人的争吵中慢慢凝结,听着她们唇枪舌剑和渐渐提升的嗓门,那是两个即将喷发的火山。这时,大厅里聚拢过来好多人,其中,好多都是潘金莲买来的女子,她们已经在这勾栏之地呆得久了,浑身的风流脂粉气,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怯生生的,但是,私下里却三三两两地聚拢在一起,低头私语,有的人好像还窃喜着什么。 唐小米不会吵架,她也不想像上次一样“哇哇哇!”地乱叫,于是,她用警惕的目光扫向四周,突然,她发现有两个家丁贼头贼脑地躲在一群人的后面,小声嘀咕着什么。 家丁甲抱着肩膀,冲着身边的家丁乙嬉笑着说道:“喂!小乙,你可知道,她们两个以前就不对付!听说,还大吵过一架!” 小乙同样的表情,偷偷摸摸地说:“同行是冤家,再加上以前的过节,”摇了摇头,猥琐一笑,继续道:“说不定,今天有好戏看了!” 果不其然,这两个火药桶般的女人,又说了没几分钟的话,就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每个人都好像有恃无恐的样子,渐渐的,争吵了起来。 “唉,你个小妮子,别给脸不要脸!你可要知道,这是我潘金莲的地盘,做生意你抢不过我,现在开始来砸场子了是吗?”潘金莲两到眉毛已经倒竖起来,太阳穴鼓起老高,脑袋一歪,一瞪眼睛,阴阳怪气地说:“呵!!!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潘金莲是什么人,是能吃这种亏的主儿吗?” “呵!你有什么了不起,你怎么就不能吃亏了?”尤兰向前一步,挺起胸膛,一副要和潘金莲比身高的架势:“我要见她,你就必须把她给我喊过来,我要当面问问她,到底卖给谁!或许现在,她还没签卖身契呢,你是在唬我!” “唬你!唬你怎么了!三脚猫的乱跳脚,不知天高地厚了,你说要看就给你看,你当我们家是什么?随便你看的吗?”为了能用俯视的眼神,潘金莲把下巴撅得老高。 “不行,我今天就要看!”尤兰再向前一步,她们的脸几乎要贴到一起,互相用鼻孔看着对方,喘着粗气,胸膛起起伏伏,好像要炸开似的。 “不给看!就是不给看,我看你能怎么样!”感受到尤兰鼻孔里喷出的热气,潘金莲岂能示弱,她翘着脚尖,一定要比尤兰高那么一寸。 可是,她们一般高,都翘着脚,谁也不能压倒谁,于是,她们就那样僵持在那里,互相瞪视着。 “哎呀我勒个去!!嘿嘿!新鲜诶!老史,今儿个有好戏看了!” 突然的,门口传来一句厚重的感叹声,随着声音,走进来两条彪形大汉,这两个人,都是虎背熊腰的身材,都是又黑又亮的大秃脑袋。 “哈哈哈!小米!你在这里干什么呢?怎么不去找林峰,跑人家怡春院来干架来了?”说话的是“笑面罗汉”李亮。他晃着胖大的身躯,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的嬉笑。 “噢……,李……李三叔!”唐小米觉得好丢人,从小到大,唐小米在孤儿院里只打架而不吵架。面对这种光吵架而不动手的场面,她觉得异常尴尬。 看出唐小米的难为情,李亮眼睛一转:“唉唉,你们两个,吵什么呢?像两个斗鸡似的!去去去,都给我一边儿去!别影响爷的心情。” 说着,他把一只大手伸向潘金莲的肩膀。 “哎呦!!李爷!您来了,您快看啊,这个人她欺负我!”面对李亮的咸猪手,潘金莲不但没退缩,反而把身子交了出去,猫扑似的依偎在李亮的肩头,撒娇似的说道。 “噗!!”唐小米被眼前戏剧化的一幕震惊了,她真不知道一个人可以不要脸到这个程度。 同样的,尤兰也心中暗骂:“呸呸呸!跟你这样的人吵架,真是赃了我的嘴!” “呦呵!”见李亮尅油成功,史进通一肚子的醋意,他瞪着一对豹眼,目光凛冽,“老李,你不对劲啊,你怎么抢我的马子!” “嘿嘿!”胖大的李亮,晃悠着肥厚的大黑脑袋,答非所问地说:“姑娘们吵吵架,争风吃醋是常有的事儿,我李亮呢,倒是喜欢看的,不过呢,今天不是很合适,因为什么呢,因为我侄儿媳妇小米在这里,我这个做长辈的,总要有点儿长辈的样子!”说完,李亮咧着大嘴笑了起来。 “呦!弄了半天,您不是来帮我的呀!”潘金莲娇嗔一声,一推李亮的肚皮,身子一下子飞走了。 “唉!金莲儿,李亮不罩着你,我罩着你啊!”说着,史进通奔着潘金莲的方向跑去,一副即将得逞的嘴脸,让人看了肉麻。 “唉!你个呆子,你别捧我!”潘金莲一挥手帕,警告的,“如果你想尅油,小心我让家丁把你打出去!” “切!!!”史进通一晃脑袋:“就你们家这几个家丁?算了吧!还不够老子一划搂的!” “你当真那么厉害?”潘金莲眼睛一转。 “那可不!”史进通一拍胸脯。 “好!”潘金莲打定主意:“那么,你把这两个妮子给我撵出去,今儿,老娘就是你的人了!” “当真!?”史进通跳了起来。 “当真!!”潘金莲斜睨着,咬着牙。 然后,尤兰和唐小米就被史进通给撵出去了…… “呀呀呀!气死我啦!!!” 回到客栈,尤兰气愤难当,她觉得受到了好大的侮辱。 骂架没骂过人家,打还打不过,最后窝窝囊囊地回来了,最可恨的是,连金翠儿一面都没见到。 “你和金翠儿有口头协议吗?”唐小米虽然也怄着气,可她并没有尤兰那么生气,还就事论事地讨论着说。 “怎么没说过,我们都谈好了的,说好三十六两银子成交的!”尤兰气得不行,在屋里蹀躞着。(蹀躞[diéxiè]:小步快走的样子,走来走去。)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尤兰买丫鬟(四) “都怪你,瞎耽误工夫!结果上午没去成,她一定是把我当成打听价的了!”尤兰跳着脚埋怨道。 尤兰一肚子火没处发泄,只能到处找撒气桶。见状,郎三贤躲得远远的,胡一刀更是藏到厨房里,连面都见不到了。 “你之前没说呀,我也不知道呀!那怎么能怪我呢!”唐小米把两条腿抱在胸前,整个人都坐在长凳上,头放在膝盖上,有意无意地抠弄着指甲。面对跳脚的尤兰,唐小米也是避无可避,只能顽强抵抗,现在的唐小米其实也是又气愤,又懊恼,又无可奈何。 “不怪你怪谁!”尤兰虽然生气,但她心里明白唐小米只是她的撒气桶而不是敌人,所以,她的火气只能发泄,却不能燃烧。 “既然你那么心疼她,你为什么不先交定金呢!”唐小米并不甘愿当这个撒气桶。 “废话!她的订金是:‘把他父亲葬了’,而她的要求可是不低,非要上好的棺椁,上好的风水地,你知道一块风水宝地要多少钱吗?我去买菜能带多少钱!”尤兰比比划划地跳着脚,叫嚷着说。 “说到底,还是怪‘钱不够’,那你怪我做什么!”唐小米依然抱着膝盖,声调却提高了。 “怎么不怪你,我自己的钱够吗?”尤兰继续叫。 “加上我的也不够啊!”唐小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那你不会去找三哥借吗?不会和郎三贤借吗?不会和胡一刀借吗?”尤兰跳着脚拍桌子。 “那你为什么不去借钱!?”唐小米苦着脸问道,她要被气疯了,“什么事儿都赖我!你却竟当好人了!”唐小米受够了,一翻白眼儿,一挥手,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哼!你别跟我说话了,我现在很讨厌你!” “好像我不讨厌你似的!!!”见唐小米要走,尤兰急了,扯嗓子,闭着眼睛叫,好像在这一刻,她要用光自己所有的气力。 “你讨厌!”唐小米一惊之后,心中火气大了,她站住脚,掉头反击道。 “你更讨厌!”尤兰继续扯嗓子。 “讨厌!讨厌!你最最最最讨厌!”唐小米气急败坏地。 见唐小米真的急眼了,尤兰突然觉得自己的火气好像少了许多…… 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气呼呼而脸色苍白的唐小米,尤兰突然觉得有些不忍,不过这个时候不能示弱,否则一定会被唐小米反击回来,于是她继续怄气的样子说:“哼!三天不理你!”说完,转身钻进柜台里。 “哼!不理就不理!”唐小米也跺着脚走开了。 唐小米一走,大厅里突然变得安静了,那种安静,有些让人觉得透不过起来。此时的尤兰,又委屈,又憋气,又苦恼,又心疼。想一想,其实唐小米也是跟着自己去的,在那边,也是被史进通用威胁和命令的口气撵走的,说道丢人,她们其实是一样丢人。 “该死的王雷!手下竟是些什么人?一群野人!野人!”拿起丝绢团扇,猛力扇着:“那个李亮也不是个好东西,就笑嘻嘻地看着热闹,也不说帮帮我们,就眼瞅着我们被史进通撵走吗?哼!等以后找到机会,看我不往菜里给你下泻药!!叫你笑!叫你笑!” 尤兰咬着牙,窝在柜台里,眼睛瞅着某个地方一瞬不瞬的,嘴唇翕动,好像诅咒着什么。 她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好久,直到太阳西斜,快到晚饭时间了。客人们陆陆续续进来,郎三贤左右逢迎,迎来送往,忙得不亦乐乎。 唐小米在后厨帮着胡一刀炒菜,一边炒菜,一边嘟嘟囔囔地诅咒着。见唐小米情绪不佳,胡一刀只是偷瞄,偷笑,不敢言语。 武松担了两大捆柴火,放到后院,又拎起水桶,到河边去了。 终于,客人们都走了,下了幌子,他们准备吃晚饭了。 一开始,大家吃得很安静,除了碗筷敲击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别的什么声音了,大家都保持高度默契,就好像一群陌生人,谁也不认识谁一样。 这种气氛是压抑的,武松第一个觉得透不过起来。于是,他端着空碗站了起来,一边盛饭,一边故作轻松地说道:“嘿!一刀,你今儿做得菜真不错,尤其是这鲫鱼汤,做得真叫绝!” “呵呵呵!是吧!”胡一刀从来不拒绝别人的夸奖:“咱在御膳房,是专供河鲜的,只要是河里的东西,没有我胡一刀做不好的!呵呵呵呵呵……” 一说,一笑,气氛好像突然被缓解了,可是,这种缓解,就好像沧海一粟,入水即没,在后来安静的环境里,刚才的说笑就好像根本就没发生过一样,反而,显得更安静,更压抑了。 “咣!” 唐小米吃光了一碗饭,觉得好像再也吃不下了,于是她把碗筷放到桌子上。或许是不小心,或许是故意,反正她放下碗筷的声音有点大,在这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有些突兀。 顿时,大家都抬起眼睛,望向唐小米,唐小米眼帘低垂,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嘴巴里还嚼着没吞咽下去的饭菜。 “铛铛铛!” 大家再把目光转向尤兰,果不其然,她也和大家一样,正看着唐小米,只不过,她的脸上是不屑的,挑战的,怄火的表情。她瞪着眼睛,嘴角微垂,用筷子敲击着饭碗,好像是敲响了沙场上的战鼓。 “咣!” 唐小米听到了“挑衅”声,她猛地抬起头,正好看到尤兰挑衅的目光。“呵!跟谁俩的?”唐小米心中诅咒着,“仇深似海”的瞪视变成“毁灭一切”的乜斜,越来越觉得气愤难当,她再次端起碗筷,又往桌子上重重地摔了一下,这次,她摔得更重,险一险把瓷碗摔破,让大家好一阵担心,担心她的手,那只碗,和黄花梨的桌面。 “不吃啦!!!呜呜呜呜!!!”突然,尤兰坚持不住了,她把碗筷整个扔到桌子上,碗里的饭粒撒了满桌子都是,筷子更是长了翅膀似的飞出去老远,“竟是耗子扛枪窝里横!!!一到外面,连个扁屁都不敢放!呜呜呜呜呜……”站起来,车转身子,向楼上跑去,一边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恨恨地诅咒:“认识你真是倒了霉!成天的就是挨欺负,什么好事儿也捞不到!呜呜呜呜……”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尤兰买丫鬟(五) 饭吃完了,大家各自忙碌着,尤兰撒了一桌的饭粒,现在还要唐小米和郎三贤给她收拾残局。 “小米!”郎三贤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关心地问道:“你们到底怎么了?仅仅是因为你们两个的事吗?听兰兰的口气,怎么好像是在外面受了气!” “哦……”唐小米想:要不要把下午的事告诉大家?犹豫再三,她还是简单说了说。 “原来是这样……”郎三贤坐了下来,思考着说:“那么,如何才能让尤师妹不生气呢?” “还能怎么办?”唐小米无奈的:“只能找回面子喽,你知道的,她这个人,最好面子,吃一点儿亏,恨不得哭上三天三夜。” “不不不!这事儿并不能扯到面子上去,”郎三贤摆了摆手,说:“毕竟,史进通并不是针对咱们丐帮,他只是为了迎合潘金莲而已。再说,你们不是没动手么。” “当然没动手了,我们两个怎么可能是‘黑豹子’的对手。”唐小米眼帘低垂,嘴巴噘了噘。 “呦!你们什么时候知道他的外号的?”郎三贤一笑。 “呵呵!”唐小米也一笑,“现在,我们也算是半个武林中人了!咱们还能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吗?” “也是哈!时间过得真快,眼瞅着,小半年都过去了。”郎三贤感叹着,不过他脑子里并没停止对这件事的思考,突然,他主意已定,说道:“要不这样吧,今晚,我去对面怡春院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叫金翠儿的女子。” “哦……” “如果能见到,我就问问她,是否已经签了卖身契,如果签了,咱们也就别再合计这件事儿,如果没签,或者是被迫签的,我们可以用江湖的办法,把她弄出来!” “江湖的办法?” “是的!” “什么办法?” 郎三贤神秘一笑,答非所问地说:“我看,天已经黑了,如果真想救那个女孩,咱们还是少说几句吧,或许,她现在正陷在水深火热之中呢。” “嗯,你说得对,我支持你!不过……” “不过什么?” 唐小米一甩头:“算了,你去办你的事,记住,一定要小心哦,那个史进通的硬功夫,不简单呢。” “呵呵,你太小看师兄了,就算打不过,可他也休想追的上我!” “嗯!这一点,我还是信得过师兄的,《凌波微步》想一想都让人羡慕。”唐小米得意的样子。 “呵呵,”郎三贤欣慰一笑:“何止是凌波微步,还有我的铁布衫,还有我的打狗棒法呢。” “打狗棒法?你不就会一招么!” “那是以前!”郎三贤的笑意加深了,“这次,林威师太来,不但教了你们武功,还把师父教给她的那一招传授给了我!现在,我已经会两招了!” “哦吼!师父好偏心!” “呦!这话怎么说的?” “你看,你和兰兰都会两套绝学,而我只会降龙十八掌,却不会别的了。” “不要这样说,其实武功并不在多,而在精。还有,武功一定要适合你修炼,才是根本!” “好了,我就是随便说说,如果说到委屈,其实三哥是最委屈的,到现在他还一样绝学都不会呢!我真想找师傅说说,三哥才是修炼降龙十八掌的最佳人选。” “是咯,”郎三贤同意地点了点头,“不过,咱们不要多想,其实,师父对二郎并不坏,而且你或许不知道,其实二郎修炼的一直都是降龙真气,只要他把现在的一些浅显的招式学会,并不会耽误他以后修炼降龙十八掌!” “哦,是真的吗?”唐小米开心了,她兴奋的样子握紧了拳头,眼睛里闪闪发光。 “当然是真的,不过,这些话你不要去和二郎说,万一将来师父不教呢,咱们岂不是做了坏人。” “嗯!嗯!”唐小米点着头。 “好了,不说了,我先去换一套夜行衣,马上就去!”郎三贤放下抹布。 “嗯,嗯,一定要小心!”唐小米不放心的。 “好嘞!”郎三贤笑着答应。 郎三贤的轻功还是值得信赖的,趁着夜色,几个跳跃,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哇哦!”唐小米双手扶着窗棂,偷偷探出半个头,望着郎三贤的背影消失,感叹着。 “你让开!”当尤兰得知郎三贤要参与此事,她心里乐开了花,不过,她不会轻易饶了唐小米,所以,她现在的口气还是生硬的,倔强的,挑衅的。“让开,让开,我要看!” “你吃饱了吗?”唐小米车转身子,并让开窗口,她淡淡的口气,像春风一样从尤兰的心头吹过。 刹那间,尤兰的心融化了,感动让她变得嗫嚅:“呃……,没……,没啊,没吃饱!” “那我再给你炒个鸡蛋吃!要不要?”唐小米不计前嫌的。 “鸡蛋?我不要炒的,我要吃鸡蛋羹!”尤兰努力让自己变得强硬起来。 “好吧。”唐小米应了一声,扭头就走。 “喂!小米!”尤兰彻底投降了。 “怎么了?”唐小米问。 “算了,不要麻烦了,有剩饭,给我浇些菜汤就好了。” 就这样,姐俩又和好了。尤兰静静地坐在屋里等着唐小米把饭送上来,心里暖暖的,她抓住了开心的情绪。 没一会儿的功夫,唐小米把一碗冒着热气的盖浇饭递到尤兰的面前。 没吃饱的滋味并不好受,现在,尤兰狼吞虎咽……,当然,仅仅是相对而言,在唐小米看来,尤兰吃饭还是慢悠悠的,一筷子下去,能比以前多几个米粒,已经算很不错了。 不过,这种温馨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因为眼前的烦心事所打破了。 “那她怎么穿着孝服?”唐小米好奇的:“她不会真的是卖身葬父吧!?” “是啊!先前我不是说过了吗!怎么,你还信不过我?”尤兰吃饱了,又开始琢磨起烦心事,他蹀躞着走来走去,像一只烦躁的猫。 “哦……,好老套的故事!”唐小米嘟囔着。 “什么老套!在这该死的封建社会里,这样的事儿多了去了!她一个流落他乡的女孩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卖身,还能干什么?”尤兰焦躁的步伐变得更快了,“都怪你,磨磨唧唧的,你看吧,这么好的姑娘就让人给捷足先登了!成天跟你在一起,商量什么都商量不成,办事儿也都是倒霉事儿!我看,你就是一个扫把星!有你在我身边,准没个好事!” “切!自己不行怪别人!”莫名的,唐小米感到一阵内疚,不过,她也不会完全赞同尤兰的批评,甚至,还有些愤怒。“那你说,你有什么办法!人家卖身契都签了!” “那是潘金莲说的,她的话你能信吗?她说签了就签了?说不定,那女孩子正在楼上犹豫呢!犹豫到底签不签!”尤兰猜测着。 “算了,懒得和你争辩,还是等郎三贤回来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尤兰买丫鬟(六) “要我说,咱们应该去对面打听打听,看看那两个死胖子走没走!” 尤兰气恼地坐到新买的藤椅里,藤椅脚下是弧形的滚边,其实,这个椅子更像一个逍遥椅,“这笔帐,咱们先记下来,等以后见了李亮,我绝饶不了他!” “呃……” 唐小米趴在窗台上,呃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她想不出:尤兰到底能有什么办法对付李亮。不过,现在尤兰正恼着呢,还是别惹她,省得惹火上身。 或许是看透了唐小米的心思,尤兰眨巴眨巴眼睛,冷着脸说:“咱们不是会武功吗?怎么?武功白练了?”她说着说着,觉得胸中火焰升腾,“如果那两个老小子走了,咱们两个就杀进去!逮住那个潘金莲,使劲抽她嘴巴!” “呃……”唐小米扭回头,愣愣的眼神看着尤兰,真不知道她这个好闺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戾,想以前,她可从来不主动寻求武力解决问题的。“或许,这就是‘身怀利刃,杀心自起’吧……” 想着想着,唐小米就陷入到沉思当中:“是啊,武功不能白练,可是,练武到底要干什么呢?”思考中的唐小米,被一种迷茫的感觉抓住了,她目光呆滞,盯着对面的怡春院,心不自觉地飞走了,好像飞到了阳谷县,飞到了大东林,飞到了林峰的身边。突然想起林峰,唐小米心里一阵酸意,自己舍身救命,却换不来一颗真心,哪怕几句甜言蜜语也没听到……虽然有三年之约,可那又和被拒绝有什么区别呢,更何况,林峰也没说三年以后肯定娶自己,那么,自己是在等什么?等待一个未知的答案吗? 唐小米胡思乱想着,耳边是尤兰不时传来的絮絮叨叨,尤兰时而焦躁,时而自己劝慰自己,她好像对这个叫金翠儿的女孩子格外上心。这件事里到底有什么道道儿,唐小米心不在焉,反正,尤兰这个人一旦认准什么事,总是特别较真。 郎三贤只和唐小米说了这件事,但他并没有刻意想隐瞒别人。而且走之前,他还和唐小米说:“万一我碰见什么困难,比如,被怡春院里的高人发现,我会直接向东边跑,而不会第一时间跑回客栈。” 当时,唐小米答应得很利索,因为她心里以为,怡春院里并没有什么高人。可是,她却忽略了一个关键人物,那就是南绿林三号人物——“黑豹子”史进通。 单纯的唐小米以为,当时潘金莲的那句话只不过是一句戏言,可事实上…… 史进通今天并没有走,这个时候,他正躺在潘金莲的床上,怀抱美人,喜不自胜。恰在此时,郎三贤来了。 郎三贤轻功纵然了得,可是,史进通到底是久历江湖,当郎三贤刚摆出一个倒挂金钩的招式,史进通就身子一震。他膀大腰圆,浑身肌肉结实得像铁一样,他的一震,把怀里的潘金莲吓了一哆嗦。 “你这死鬼,大半夜的抽什么疯儿!” “嘘!!!”史进通伸出大手,一手捂住潘金莲的嘴巴,一手按住香肩,瞪着一对儿豹子眼,示意她不要说话。 空气静止了几秒,郎三贤静挂当空,史进通静待异响。 “嗯?刚才好像有说话声,难道我被发现了?”郎三贤两腿挂在房檐,整个身子倒垂在窗棂,屏住呼吸,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坏了!这屋里真气波动强烈,想必定有高人。” 郎三贤在窗外聚精会神地听着屋里的动静,于此同时,史进通也凝神静听外面,刚才他故意释放真气,只是一种示威,可示威之后,他发觉,窗口的那个人并没有走。 “哎呦,外面的这个人轻功不简单啊,都已经到窗户口了,我才发现,而且这个人摒气的能力惊人,我竟探不出他的深浅来!”史进通一撩被单,坐了起来,胡乱穿上一件衣服。 “喂!你干什么去?干什么一惊一乍的,闹得怪吓人的!”潘金莲掐着嗓子说,她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了,她不知道外面有人,但她从史进通凝重的脸色上,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意味。 “你们酒楼,得罪过什么人吗?”史进通压低声音。 “没有啊!”潘金莲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她扭回头向窗口张望一下,“不过,当家的可没少干缺德事,不知道是不是冲他来的。” “好了,你别说话了,我要出去看看!”说着,史进通就向窗户走去。 “喂!!!你从哪出去!”潘金莲急切的:“这是三楼!” “废话!我还不知道是三楼?”史进通冲门努了努嘴,啐道:“从门出去还来得及吗?” “坏菜!”屋里有人说话,郎三贤虽听不清楚,但凭直觉,他认定屋里必有高人,这人内功浑厚,胆子还很大,说不准,他会突然杀出来,“算了,今天不顺,明天再说!” “嗖!!!” 郎三贤胸口真气爆发,两腿用力,整个人由倒挂变成了站立,双腿再一用力,整个人跃上房顶。 “嗯?要跑?” 郎三贤一爆发真气,史进通顿时心里有数——这个人的内功不如自己。 于是,他放松戒备,一脚踢开窗户,见窗口没人,紧接着一个跳跃飞了出去,身体刚飞出窗口,紧接着一个鲤鱼打挺,脚踩到窗框上,身子向上一跃。 “哪条道儿上的!能报个号吗?”刚一登上楼顶,正见郎三贤回头,他孤伶伶一个人,身材消瘦而轻盈,踩在琉璃瓦上,轻飘飘得好似一片羽毛。 “道不道,无心打扰。”既已碰面,郎三贤站定当场,冲史进通一摆手,他两手空空,示意无心打斗。 史进通仔细打量着郎三贤,他一身夜行衣,只能看到一双眼睛,身无长物,毫无杀气。“南绿林史进通!”他自以为武功高,名声响,便毫无顾忌报上名来。 “路过而已,无名无号。”郎三贤绝不想报号。 “兄台武功不弱,何必畏畏缩缩,莫非,怕有什么误会吗?”史进通却不依不饶。 “惩奸除恶,走这条道儿的。”郎三贤无奈,对付一句。 “在下是奸,是恶?”史进通嘴角狞笑,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都不是!”郎三贤不喜欢史进通的这个表情。 “那么,你顾忌什么?报个号,喝杯酒,交个朋友。”史进通的笑意加深了,他好像对郎三贤的身份很感兴趣。 “今日只是不便!他日好酒一聚!”郎三贤已经失去耐心,凭借凌波微步,他倒不怕史进通能把他怎么样。 “择日不如撞日,今朝有酒今朝醉。”史进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或许,他已经想动手逼问。 “呵呵,追得上我,我就告诉你!!”说着,郎三贤驾驭轻功,脚下生风,飘飘闪动。 “臭小子!轻功不坏,不过想从史三爷手里逃走,你还毛嫩着呢!”大喊一声,史进通紧跟着郎三贤,跳下楼去。 “噢!!我的天,”潘金莲瑟缩在窗口,听着他们说话,又见到他们一前一后地跑了,不由得觉得脊背发凉。“这老小子果然有两下子,看来,平日里不仅仅是吹牛呵!”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尤兰买丫鬟(七) 虽然武松不知道郎三贤出去办什么事,却知道:郎三贤彻夜未归。 一大早,武松就敲响唐、尤的房门,问了一声。 “呦!三弦儿不是出事了吧?”总没得到郎三贤的消息,尤兰的心里早就不平静了。虽然平日里她总和郎三贤拌嘴,但到了关键时刻,她的心里还是牵挂着这个“傻师兄”的。 “坏了……”唐小米瘪着嘴,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三弦儿可能被人逮住了!” “逮住了?不会吧,他轻功那么好……”说着说着,尤兰自己都觉得没心气儿了,“要不,咱们去和潘金莲讲和吧。” “讲和?”唐小米不敢相信,也不置可否。“你确定能和她讲和吗?就你俩的性子,一见面还不得吵起来,我看还是算了吧,你俩见面,只能使事情变得越来越糟。” “那怎么办?”尤兰着急的、埋怨的、嗔怪的眼神望着唐小米,见唐小米说了一句话之后再不言语,她突然火大了,“一天天的,跟你商量什么事儿也商量不成,还总是瞻前顾后的,犹犹豫豫的,竟是个拖后腿的,跟你在一起这辈子也别想成大事!” “噢!?”唐小米一惊,迅速反击道:“什么事儿都怪我,”她大大的眼睛里沁出泪水,粘在长而浓密的睫毛上,看她的表情,听她的语气,她简直委屈极了,“他轻功那么好,怎么会被逮住呢!再说,他昨天也说过的,如果出了事,他不会马上回来的。” “可是……”尤兰被唐小米的眼神震慑到了,她嗫嚅着:“现在天都亮了,他还是没回来呀!” “没回来!你就等着吧!”唐小米跺着脚,气愤地冲出屋子。 “唉!小米,你去哪里?”见唐小米负气而走,脚步愤怒而急切,武松预感到这里面即将有事要发生。 “我去对面!”唐小米头也不回的,匆匆忙忙的样子。 “去对面干什么?”武松更糊涂了。 “找潘金莲,找金翠儿!”唐小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金翠儿?”武松挠了挠头,扭回头来问尤兰:“谁是金翠儿?” “哎呀,算了,回头再跟你说吧!”见唐小米真生气了,怕她一个人干出傻事,尤兰紧跟了几步,很快的,她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楼梯口。 对面街的邻居,姐俩一前一后地跑了过去。 她们带着一阵风闯进怡春院酒楼,她们的到来让怡春院里的人为之一“震”,大家同时把目光瞄向潘金莲,觉得一场风暴即将降临。 “喂!潘金莲!”唐小米一闯进来,大声的,用半商量半肯定的语气说:“咱们应该好好谈谈,心平气和的那种。” “心平气和?”潘金莲总和尤兰吵,却没和唐小米针锋相对过。潘金莲用研判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唐小米:眼前这个清爽的大女孩,并不像一个难缠的对手,“好,咱们去屋里说,不过……”她瞅了瞅尤兰:“我想,她就不必跟进来了,省得咱们再吵起来,那就谈不上心平气和了。” “噢!!”尤兰感叹一声,刚要说些什么。 “好!”唐小米拦住尤兰,对潘金莲说:“就我们两个,把所有的事儿都说清楚!” “嗯,好!”潘金莲一扭身子,浑身的关节都好像在动,她冲小翠儿眨了眨眼,说道:“翠儿,去泡些好茶来,送到彩云房里。” “是!”半年过去了,翠儿改头换面,虽然年纪不大,却已成了潘金莲最得力的心腹,她机灵敏捷,很快地答应道。 “唉!”尤兰一把拉住唐小米,怀疑的目光。“你要怎么说?” “放心好了!”唐小米抖落尤兰的手:“这件事儿我一定会办好,省得总让人说我什么也办不成!” “你……” 唐小米一扬下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然后就跟着潘金莲上楼去了。 她俩一走,大厅里顿时恢复了平静。这并不是忙碌的时候,除了家丁和一些陪酒的姑娘,并没什么客人。那些陪酒女子慵懒、傲慢、涣散,对任何事都是不屑一顾的神态去对待,她们虽然都穿着华丽的衣服,却掩饰不住她们眼神中的空洞和迷茫。 尤兰虽不是第一次走进这里,确是第一次仔细观察这里。 这里的装潢堪称豪华,木器厚重,被家丁们收拾得一尘不染,墙壁上贴着字画,镶嵌着珠宝,显得这里金碧辉煌。大白天的,门窗紧闭,屋顶上点着高亮的蜡烛,柔和的灯光照映下,显得这里好温馨,大厅角落里有几个包房,那里故意设置了遮蔽灯光的帷幔,给里面增添了一丝神秘和浪漫的气氛。 这里真的比自己的客栈好许多,可是…… “可是……,这些女人就甘愿这样生活吗?” 不知何时,“赚钱”已经不再是尤兰心里最记挂的事了,现在,她总觉得客栈的生活束缚了她,让她总也张不开翅膀,离不开客栈,离不开身边的人,而外面的世界又好大,好精彩。 一盏茶的功夫,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唐小米笑嘻嘻地站在她的面前,她好像办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似的,得意洋洋。她的眼睛里放射着轻松的光芒,很满足的样子说:“我都打听清楚了,郎三贤肯定没事儿!” “哦……,是吗?” “当然喽!嘿嘿!”唐小米轻笑着,心无城府的样子,一把拉住尤兰的手,向外面大摇大摆地走去。不久后,潘金莲不紧不慢地走下来,看到的仅仅是唐小米和尤兰的背影。 原来,昨夜史进通追出去几里地之后,就发觉他追不上郎三贤,而郎三贤更是警觉地藏到了一片小树林里。江湖经验老道的史进通,绝不会冒然闯到那种地方去,因此,他便悻悻然地回来了。 作为一个响当当的绿林人物,他并没有向潘金莲掩饰什么,只是说:“一个不知什么来路的小毛贼,被老子吓跑了。” “哦,三爷武功如此高强,倒是不辱没你‘黑豹子’的名头。”他们两个在大厅的一个包房里,昏暗的灯光,掩饰了许多不可告人的动作和神情。 “好了,好了,我的小甜心儿,咱们不说那些!”说着,史进通把手伸向潘金莲的怀里。 “唉,你少来,”潘金莲一惊,跳了起来,一下子躲开史进通的手,她惊惶的样子说:“你要知道,这酒店里不全是我的人,要是被人发现了,我家那口子不会轻饶了我的”向帷幔外面看了看,没人注意这边,她扭回头来,继续说道:“你可知道,他是人贩子出身,黑白两道通吃,如果被他发觉,恐怕这辈子你也见不到我了。” “哎呀……,这辈子也见不到,那可有点遗憾啊。”史进通装出一副遗憾的样子,晃着大黑脑袋,猥笑着说:“要不这样成不成,你跟我走,到了金陵,保证你吃香喝辣!” “切!少来唬我,你们这些男人,竟是图新鲜,时间久了,还不是都一个样?猫三狗四,年轻点儿的都逃不过你们魔爪。到时候,我人老珠黄,还不是跟现在一样独守空房!” “算了吧,就你这房间,我猜走进来的不下十个!” “十个!”潘金莲轻蔑一笑:“那你可冤枉我了。” 怎么也看不出那是冤枉的表情,史进通琐笑着说:“那么,几个呢?” “你啊,还是第一个!”潘金莲扭捏着,尽显风骚。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尤兰买丫鬟(八) “啪!”的一声。 潘金莲打了史进通一巴掌,那一巴掌打得清脆,打得结实,打得史进通呲牙咧嘴。借着灯光,能看到史进通的脑袋上,有一块发红的五指印。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下人面前别跟我动手动脚的,你就是不听,这回怎么样?” “你这死婆娘下手也太狠了点儿!”史进通嬉皮笑脸的。 “没挠你就不错了,挨打还挑三检四的。”一边说,一边掀开帷幔,见下人走了,潘金莲又恢复了先前的风骚劲儿,她半依半抱地靠在史进通肩头,一只手,搭在史进通的肩头,另一只手拨弄着他的耳朵。 史进通为此感到一阵酥麻,正欲火焚身的时候,潘金莲又突然跳了起来,扭头走了。 “唉!这是搞什么嘛!?” 瞪视着开溜的潘金莲,史进通搞不懂其中奥秘。他瞪着一双豹眼,紧跟了出来,顿时,看到好多下人和酒女向他这边看来,虽说他不怕什么西门庆,可到底是众目睽睽,于是他收敛神情,挺起脊梁,一仰头,还拎了拎衣襟,收拾妥当,这才大摇大摆地跟在潘金莲后面。 潘金莲扭着腰,晃着屁股,妖娆百态,走起路来好像一条蛇。虽然史进通已经得手一次,可他还是觉得意犹未尽。奇怪的是,得手之后,潘金莲并没成为他的奴,反而,他好像被潘金莲牵着鼻子走。 “哼!这帮臭男人,我算看清楚了,就不能一次给足他们,否则,给得越多,跑得越快!”潘金莲心思着,妖眸闪动,突然又站住,一转身说道:“史三爷!小女子有一事相求,不知史三爷可否答应?” 潘金莲突然转身,大出史进通意料,他猛地一停,好悬没撞到潘金莲身上,“唉,什么事!就直说嘛。” 随后,潘金莲把史进通带进柜台里,小声耳语一番,史进通听了以后,先是沉思,然后说了两句什么,潘金莲瞪了瞪眼睛,史进通再陷入沉思,然后一咬牙,一副“一不做二不休”的样子点了点头。 潘金莲和史进通那点事儿,暂且不表,视线回到米兰客栈。 郎三贤已经回来了,不过回来的第一件事却是和尤兰吵了一架。 吵架的原因是:尤兰说郎三贤傻。郎三贤不满,要和尤兰对弈一番,以拼斗智力。 结果,他们就坐在一起,下起象棋来。 现在,后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对弈的走棋声。唐小米趴伏在躺椅里,斜着身子,一边摸着二哈的脑袋,一边看着棋盘,她对下棋一窍不通,不过她也明白,现在尤兰的局势不妙,因为,她就剩下四颗棋子了。 经过一番纠缠和激战,郎三贤“车马炮、士象全”,而尤兰,她手下能战斗的棋子仅仅剩下一只马了。现在的郎三贤看起来得意而又放松,反观尤兰,两腮粉红,鼓鼓囊囊,看样子,她也知道形势不妙。 “将!”郎三贤用车将军,将完之后,他得意地一仰头,手里拿着两颗棋子,摔得啪啪作响。看他的样子,好像是赢定了。 “吃!”尤兰拿起马,直接踩死了郎三贤的车。 “唉!!!”郎三贤震惊的,严肃的,认真的,“你的马别着马腿呢!” “呵!我这马是的卢马,连山涧都敢跳,别说这个小兵了!”尤兰装傻卖萌,瞪着两只大眼睛,虽然眼睛深处是虚弱的,可她还是把话说得信誓旦旦。 “那我再将!嘿嘿!”郎三贤没与尤兰纠缠,而是嘿嘿一笑,拿起马放在了炮的前面,已经形成了马后炮的局面,这次,尤兰避无可避,必死无疑。 “吃!”尤兰拿起她仅剩的一匹马,走了一步田,直接把郎三贤的炮给吃了。 “你耍赖!”郎三贤无奈的,不满的,亢奋的,“这次,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尤兰没说话,而是坏笑着眼睛里冒着异样的光,她又拿起马,飞奔郎三贤的老帅而去。 郎三贤见大事不妙,一伸手按住老帅,瞪视着尤兰说:“做人要厚道,不能想什么是什么,玩得起,就要输得起,你还年轻着呢,不能培养自己偷奸耍滑的毛病。”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哼!!!我不玩啦!!!”说着,尤兰把那只马扔到棋盘上,再一用力,把整个棋盘都给掀翻了,刹那间,棋子洒落满地,一片狼藉。“郎三贤,就你这样的钢铁直男,这辈子也别想找到老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直在旁边观棋不语的唐小米,终于忍不住了,她笑翻在了躺椅里。 见棋子滚得到处都是,大黄和二哈觉得好玩,它们追逐着棋子,玩得好不开心。 唐小米开心,狗狗们开心,尤兰负气走了,只留下郎三贤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他在回味尤兰的那句话,他觉得尤兰的那句话里,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他挠了挠头,问道:“小米,什么叫钢铁直男!” “哈哈哈哈哈!”唐小米依然沉浸在快乐当中,她笑得不行,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指着郎三贤,断断续续地,一字一顿地说:“你!就!是!钢铁!直男!哈哈哈!” “莫名其妙!”郎三贤根本就没得到什么答案,“你们姐俩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在我面前倒是无所谓,可这要是被其它师兄撞见,非要说我不可,说我这个师兄没管教好师妹!”郎三贤越说越委屈,低声呢喃:“其实,哪里是我不管教,而是你们两个也太过顽皮,给谁也管教不好。” “哈哈哈哈!”唐小米不理会郎三贤,继续笑,笑出了眼泪,还笑得咳嗽,看她笑得遭罪,郎三贤苦笑着摇了摇头。 面对这样两个调皮的师妹,郎三贤通常是无奈的,现在,他只能低身收拾残局,而不能说别的了。 当他把棋子都收拢好了,唐小米的笑声也止住了,这会儿,她正用手帕抹着眼泪,不时的,还要笑两声。 “小米,你说师兄办得不对吗?”郎三贤皱着眉毛,“那个叫金翠儿的,身世确实不简单呢,要我看,咱们不能把她留在客栈里。” “那你也不能把人家给丢到大街上呀!”唐小米反驳着:“她身无分文,刚把自己卖了,想混口饭吃,结果呢,又被你给打回原形了,那么,你到底是帮她,还是害她呢?”唐小米思考着站起来:“你可知道,怡春院的姑娘是不能私自跑掉的,一旦被逮回来,都是要被打得半死的!”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尤兰买丫鬟(九) 原来,昨天晚上,郎三贤玩了一次“去而复返”的把戏。 他这次避开了史进通,找到了金翠儿。 当时,金翠儿正一脸愁容地揽镜自照,手里还抱着一支琵琶,她花容月貌:柳眉细长,小小的鼻子,鼻尖上翘,眼睛不是很大,但却修长而有神,抱着琵琶,颇显寂寥。 “姑娘,别喊!” 郎三贤动作奇快,好像一只狸猫窜进房里,还没等金翠儿反应过来,他就一把按住金翠儿的肩膀,并捂住了她的嘴。 “我是来救你的。” 虽然郎三贤尽量压低声音,并表达善意,可是,他依然能感觉到金翠儿的身体在瑟瑟发抖。 “不用你说话,只要眨眼回答我就好。” 郎三贤不能放开手,他担心一松手金翠儿就会喊出来,如果引来史进通,说不好就是一番恶战,一想到史进通雄厚的内功,一种做贼的感觉使他冷汗涔涔:“我问你几个问题,如果是,你就眨一下眼睛,如果不是,你就眨两下。” 金翠儿惊慌之中猛摇着头,求生的本能,让她柔软的身体爆发了不小的力气。 “别动!如果我想害你,你早就不能动了,明白吗?” 夜行衣面罩遮住了他的脸,却露出一对武人应该有的眼睛,他的眼睛在烛火的闪耀下,显得格外有神。在这种眼神的震慑下,金翠儿不知道是放松还是折服,她顺从地仰望着郎三贤,求恕的眼神,眼睛里朦朦胧胧涨满一层雾水。 “好了,你别害怕,现在我问你,你是不是已经和潘金莲签了卖身契。” 一听这话,金翠儿突然眼睛一闭,两行眼泪从郎三贤的指缝里滑落。 “那么,你是自愿的吗?” 金翠儿再次睁开眼睛,眨了两下。 “那么,是她逼迫你的,对不对?” 金翠儿愣住了,愣了好一会儿,她的目光游弋,若有所思,看来,仅靠眨眼她已经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思。 “即使不是逼迫,也不是自愿,对不对?” 金翠儿一双明眸晃动,怔怔地盯着郎三贤,眼神里好像有一丝求助的意味。 “好吧,我现在松开你,你跟我走!好不好?” 金翠儿好像并不同意,而且拼命摇头。 “说好的眨眼,你不要摇头嘛!你为什么不想走,为什么?” 金翠儿继续死命地摇着头,她好像只是想挣脱郎三贤的手,而不是想挣脱郎三贤的人。 “那么,我放开手,让你说话,不过,你千万别喊出来,好吗?” 金翠儿连忙眨了一下眼睛,满眼都是肯定的意味。 郎三贤放开手,金翠儿先是大吸一口气,才小声说道:“壮士,您就别费心了,金翠儿命当如此,既然走到这一步,我便是认了。他们这里有好多打手,你带着我是万万逃不开的,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为什么救我,但是……,我并不想拖累你。” “呵呵,”一直担心她大喊,现在看来,完全没那个必要了,“放心好了,那些家丁根本拦不住我。” “那么……,您是谁呢,难道是祁东阳大人的……”突然,她碍口了,她不知道应不应该问。 “不,我谁也不是。”郎三贤泛泛地说。 他看似平静的眼睛里泛起了狐疑的味道,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到底是谁?她怎么会叫出祁东阳的名字,而又怀疑我是祁东阳派来的呢? “哦……,我明白,我明白。”金翠儿连忙点头,小心翼翼的样子。 “你明白什么?”郎三贤却糊涂了,他确信,他的那句话让女孩误会了,或许,她现在已经认定自己就是祁东阳派来的人。“算了,这里不是谈话之所,你先跟我走吧!” “好,我跟你走。” “你会武功吗?” “不……,一点儿也不会。” “那么,我背着你!” 趁着潘金莲和史进通在柜台里商量之际,郎三贤已经背着金翠儿跑掉了。再次来到树林里,郎三贤放下金翠儿,急急地说:“你怎么知道祁东阳大人。” “哦……”金翠儿突然犹豫了,她从郎三贤的话里读出了两个意思,第一,他不应该是祁东阳派来的人;第二,他和祁东阳认识,而且不应该是敌对关系。“原来……,原来壮士不是祁大人派来的。” “对,我并不是谁派来的。” “那你为什么救我?” “只是……,只是白天时候见你被拉进妓院,见你一身清秀淡雅之气,想你肯定是被骗进去的。” “是的,一开始,她只是跟我说,那是一家客栈,让我去打打零工的,可是,到了酒店我才知道,那是一家妓院,如果早知道如此,我是说什么也不肯的。” “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是谁呢。” “我……,这个对壮士来说,真的很重要吗?” “嗯,你可以不说,不过,我还是想知道。” “好吧,看在壮士救我的份儿上,我告诉你,我是康侯的女儿,康雨竹。” “啊!?”郎三贤一脸茫然,万万没想到,富甲一方的康侯,他的女儿,竟然沦落到卖身葬父的地步。“那么……,康侯与祁大人……” “师兄弟!”康雨竹很快地说:“壮士,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哦……,没,没有了。”郎三贤茫然了,“那么,以后你怎么打算。” “怎么打算……”雨竹抬起头,看了看天,呢喃道:“或许北上京城,找祁叔,或许南下金陵,找王叔。” “王叔?”郎三贤又问。 “好了,别问了,你已经知道得太多了,知道得太多,对你并没有好处。” “哦,是的。那么,姑娘要去这两个地方,盘缠够吗?” “差不多吧,你怎么忘了,我刚把自己卖了。”雨竹赧然一笑。 “银子随身携带?”郎三贤关心的。 “我信不过他们任何人,只有把钱贴身放着,才觉得放心。” “哦……,那么,姑娘多加小心了。” “嗯,再次谢谢你,好人。”雨竹含情地看着郎三贤。 “再会!”郎三贤顿首,掉转头要走。 “唉……!”雨竹喊。 “怎么?”郎三贤车转身子。 “好人,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 “我想……,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三贤顿了一下。 “哦……”雨竹被感动了,她感叹了一声,凝视三贤良久,才缓缓说道:“那好吧,也祝你平安,你是一个……”雨竹温柔的,思考着说:“侠客。” 然后,郎三贤就和金翠儿分手了,不过他没有马上回到客栈,而是绕着阳谷县瞎逛了一圈。直等到天亮,才换好衣服,跑回了客栈。一回来,他就把这事儿和尤兰和唐小米说了,然后,先和尤兰争吵,再下棋,最后尤兰打翻棋盘。 “金陵王叔,听口气,那人绝不简单。”郎三贤的眉毛拧在一起,瞅着唐小米,郑重地说:“在金陵,能与祁东阳相提并论的,能是谁呢?无外乎两个人,一个是‘南鞭’王荡平,王巨侠;再就是南绿林的王操天了。你说,她有这样的背景,我们能留着她吗?”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好吃懒做 一早起来,尤兰换上了一套新买的衣服,短衣、长裤,周身利落,打拳踢腿,无半点绷挂之处。 紧身束腰的小袄,丝滑的绸缎面料,整体是淡雅的鹅黄色,衣服上点缀着各式各色的小花,穿在她的身上,亭亭中带着英姿飒爽的劲儿,配上她绝美的面庞,婀娜的身段,别有一番妖娆,这套衣服把她的体型展示到了极致。 爱美的尤兰,站在镜子前面美滋滋地晃来晃去,不时的,还冲镜子里的自己笑一笑。 想起以前学过的舞蹈,她舒展身体,舞蹈一段。额角微汗,才收拢动作,再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呢喃自语: “诗中的‘小令尊前见玉箫,银灯一曲太妖娆。’也不过如此了。” 俏皮地侧过身子,再仔细看看镜子,觉得自己美极了,为此,她还特意摆了一个兰花指,放在胸前。现在,在她的眼里,她比任何一朵花都漂亮。 可是,这种孤芳自赏,总会让人觉得一丝不满足。 唐小米一早就去喂鸡了,现在身边竟然没有一个品评的人,又或者说,缺少一个显摆的对象。 “像姐这般美丽,没人夸赞,那岂不是暴殄天物?算了,一会儿,她会上来换鞋,我再练趟拳脚,等她上来。” 想到这里,她正了正镜子,扯了扯衣襟,站定当场,运气行功,练了一套刘清风所传授的《秀秀拳》…… “唉?这套拳法本名叫什么来着?” 打着打着,尤兰竟然踌躇起来,她犯了宁劲儿,呆呆地站在原地,想着这套拳法的名字。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屋里的宁静,“咣当!”一声门被推开了,然后,走进来一个浑身白衣的大女孩。她清清爽爽的,一头乌黑的过腰长发,自然地披散在身后,她一闯进屋里,就带来一阵青草的芳香。 “哎呀,不行,不行,这套白衣服不能总穿,”一边说着,一边走向衣柜,唐小米急急忙忙的样子,“这套衣服是我最好的衣服了,死二哈却总喜欢咬我衣服,它那牙尖尖的,搞不搞就把我这套衣服弄坏了。” 一看唐小米进来了,尤兰忘记了先前的事儿,她笑嘻嘻地踮着脚,小步走了过来,站到唐小米的面前,一副等待夸奖的样子。 可是,唐小米好像并没有看出她的心思,最起码,她并没有跨站尤兰,更可恨的,她竟然一歪头地说:“喂!兰兰,有什么好事儿吗?” “好无聊,好没有默契!”尤兰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不过,她晃了晃了肩膀,还用手提着小袄的两边,摆出一个小天鹅的造型。 “噢!!兰兰,你又没穿裙子,拎什么裙摆呀!职业病吧你!” “阿西吧!!!”尤兰受够了,受伤了,生气了,“猪队友!” “你才猪队友!”虽然唐小米并没搞清状况,可她也是极冤枉的,第一时间,本能地反击道。 “你猪队友!”尤兰掐着腰。 “你猪队友!”唐小米手扶着柜门。 “猪猪猪!就你猪!”尤兰跳着脚。 “你才猪!”唐小米毫不退让的。 “啊!啊!啊!!!”尤兰气急了,伸手打了唐小米一掌。不自觉的,一只瘦削枯干的气凝出现了,不经意间,竟也打向唐小米。刹那间,唐小米身上一条金色小龙,伴着一声低沉的龙吟声,窜了出来,那条小龙本能地反击着小手的打击,顿时,发出一声脆响。 “啪!!!” “哇哦~~!”唐小米瞪大了眼睛,惊喜的,大发现似的说,“没想到呀,它还能自己蹦出来,哦吼,出息了耶!” “哦……,小龙那么乖吗?” 先前,尤兰无意间使用了九阴白骨爪,当气凝小手一出现,她心中一惊,她知道,这只小手上含有剧毒,万一抓伤了唐小米,那可如何是好? 于是,她想收手,可就在她还未收手之际,唐小米肩上一条小龙抵挡了她的一击…… “傻傻的唐小米没想到小手上有毒的事儿,”尤兰心中偷笑:“她还傻傻地笑呢!!哈哈!” 唐小米转换情绪的能力是超人的,一点点开心的事儿就会让他很快忘记先前的不愉快。 一边换着衣服,她还一边哼着歌,不时,整理好自己,站到镜子前面,用力抖了抖头发。 “小米最棒!耶!!!!”唐小米一挥拳,俨然一个水冰月的造型。 “……!”尤兰一愣,无语。目送着亢奋中的唐小米,兴奋地冲出卧室,突然,尤兰想起来什么似的喊道:“喂!!小米,说好的,去小树林练功一小时呢!” “哎呀,我忘了!!”唐小米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完全不适合去树林里,“算了,就这样吧,今天我只练亢龙有悔,不用蹦蹦跳跳的。” “好吧,那么等我一下!”尤兰慢悠悠地说。 “你还想怎么样?”唐小米急性子的。 “废话,我不得走下去吗?”尤兰才走出屋子。 “慢死!猪队友!”唐小米借题发挥。 “切!唐小米,你报复得太生硬了,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 “少废话!我先走了,哦,我带着狗一起去!我先去找大黄它们。” “哦,好吧,那我在门口等你!” 唐小米风风火火地去后院找狗去了,路上碰见了郎三贤,他随手打了郎三贤一个爆栗。 “没大没小!!”郎三贤无可奈何,苦笑诅咒:“一天,疯疯癫癫的,没有个女孩子样!” “喂!三弦儿,”这时,尤兰走了下来,恰巧她找郎三贤有事,于是说道:“让你招人,你招了吗?” “哎呀,招什么人,”郎三贤不耐烦的:“我们五个忙得过来,为什么非要招人呢!” “我不!!!”尤兰扭着身子,噘着嘴,极不满意的:“要招人,要招人的!” “为什么呢?就为了腾出功夫,让你出去游玩?”郎三贤轻蔑的眼神。 “怎么样?不行吗!”尤兰挑衅的。 “不行!”郎三贤直率的,“一天天好吃懒做,成什么样子!” “噢!!!”尤兰叫着:“又不花你钱,你凭什么教训我!不行,今儿你必须给我招上来,招不上来,我就跟你没完!” “哎呀,你再等等嘛!” “等什么等!” “我已经找丐帮的兄弟去办了,或许,不久后能找到雨竹呢!” “雨竹?”尤兰好奇了:“找她干什么?” “哦,对了,忘了和你们说,一早,我见到林捕头,和他说起康侯府的事儿,他说他知道雨竹被骗到妓院的事儿!” “她怎么知道的?” “潘金莲去报官了!她说她买的一个人,偷跑掉了!”郎三贤撇了撇嘴,一缩肩膀。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唐小米吃苍蝇 每次练功回来,唐小米都是累得像狗一样,反观尤兰,却依然活蹦乱跳的。 唐小米一路上蔫头耷脑的,一回到客栈,一个扑身,就趴在了黄花梨的长桌上。 尤兰坏坏地走到唐小米的身边,准备呵痒痒,却突然看到了一只苍蝇……,赶紧小跑到柜台里,拿出苍蝇拍,然后瞪着仇视的目光,奔向苍蝇。 听到尤兰小步快跑的声音,唐小米预感:她一定是要捉弄自己,于是她恳求的语气,防范着说道:“哎呀,兰兰呀,你别动我了,我浑身疼呢,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你别说话!我正在打苍蝇呢!” “打苍蝇,打苍蝇,真不知道苍蝇和你有什么仇,一打一个时辰,也不见你打死几个。” 唐小米趴在桌面上,一副即将累死的样子,嘴巴里却嘟嘟囔囔地诅咒着尤兰。 听到唐小米的话,尤兰气不打一处来,路过唐小米的时候,她故意用身体撞一下唐小米,结果力气没掌握好,撞到唐小米之后,力气又通过唐小米的身体撞到了桌子,使得桌子上的茶壶杯具一晃动,并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唐小米身子一动之后,依然趴在桌子上不理她,看来,唐小米是真的很累。 响声过后,尤兰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抱歉而又不失得意地坏笑着,说:“哎呦,不好意思哈,我不是故意的。” “兰兰,你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 “我怎么了?”尤兰习惯性地眯缝着眼睛,挑衅的口气,先前一股淡淡的歉意,视乎被唐小米一句话就给吹走了。 “你就趁我虚弱的时候欺负我。”唐小米有气无力的,她看起来好像快睡着了。 “现在不欺负你,什么时候欺负你?”尤兰说着,突然看见苍蝇落在了椅子背上。 “啪!!”的一声脆响,不偏不倚,苍蝇拍正好落到苍蝇的身上。 “欧耶!”尤兰小声庆祝,还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 撅起苍蝇拍看了看,苍蝇已经被打得稀烂,粘在苍蝇拍上,好不恶心。 洁癖的尤兰为此咧了咧嘴,然后一脸嫌弃地向外走去,突然,她又有了坏主意…… 冰冷的目光看了看唐小米,瞬间,脸上一抹坏笑,慢慢走过去,悄悄地把那只苍蝇的尸体放到了唐小米的鼻子前面。 唐小米闭着眼睛,根本就没看到。 “……!” 见唐小米没有反应,尤兰觉得好没意思,推了推唐小米,唐小米依然紧闭着眼睛,看来,她已经睡着了。 “猪一样!”心里羡慕唐小米的睡眠,嘴巴上却咒骂着。 既然玩不起来,干脆,把苍蝇拿走算了。 看着残破不全而又粘乎乎的苍蝇尸体,绝对不是一件让人快乐的事,真搞不懂,刚才自己为什么突然想玩这个游戏。 用苍蝇拍去够那个苍蝇,可是,无论怎么弄,也不能把苍蝇粘到苍蝇拍上,反而,那苍蝇好像是粘到了桌子上。 “我就不信了!” 尤兰犯了宁劲儿,她不去想别的办法,就用苍蝇拍慢慢弄那只苍蝇的尸体。结果越弄,那只苍蝇就越靠近唐小米。 “呦!尤掌柜,闲来无事啊?”突然,门口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熟悉。 尤兰一回头:“呦!!这不是王雷嘛!王公子今儿怎么有空了?” “呵呵!”王雷一笑,“怎么,不欢迎我?不请我进来坐坐?” “哪里的话,咱们是开店的,怎么能不欢迎财神爷呢。”尤兰扔掉苍蝇拍,笑盈盈地说道。 看见尤兰微笑,就好像走进画里,王雷用欣赏美人图一样的目光毫无顾忌地、上上下下地,贪婪地凝视着。 “喂!王公子,你倒是进来呀!”见王雷站在门口发呆,尤兰心中得意,不过总让他那样站着,倒是失礼,于是,她呼唤着说。 “哦!是是是!呵呵!”王雷恍然,忽然觉得很尴尬,想一笑解嘲,可是,尤兰偷笑的表情还是让王雷看到了,顿时,他白皙的面庞上染了一层红色。为了扭转这种尴尬的气氛,他故作镇定地慢慢走进来,躲避目光似的到处看了看,倏的,他的目光落到了唐小米的身上,见她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还微微的发出鼾声,看来她已经睡熟了。 “咦?那是什么?”正在寻找话题的王雷,好像抓住了一根稻草,指着唐小米鼻子前面的苍蝇问道。 “哎呀!没什么,没什么!”尤兰藏羞似的走过来,挡住王雷的视线,并扯动了一下唐小米,结果,唐小米身子一动,把那只苍蝇压在了身下,更确切地说,是用脸把苍蝇压在了脸下。 顿时,尤兰一阵反胃,心中一万个“对不起”。 王雷用不可思议的目光再次打量尤兰,他看到了尤兰脸上的不忍,同时,他也是一阵反胃,心道:“看你一会儿怎么向你的好姐妹解释这件事儿!” “算了,王雷,咱们又不是陌生人,你先找个地方坐着。”尤兰抱歉地一笑。 “哦!好的,好的!”王雷慧然一笑,坐到了窗边雅座的椅子里,他再次抬起头,望向尤、唐那边,他等着尤兰怎么处理这件事儿。 见王雷一脸的幸灾乐祸,尤兰觉得好没面子,好尴尬,可是,怎么才能不激怒唐小米而解决这个问题呢?唐小米可是白白净净的大姑娘,在年轻男子面前,这样丢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郎三贤,来呀,给王公子倒茶,陪王公子说说话儿!” 尤兰向后走去,一边走,一边拿起了抹布,这时,郎三贤应了一声,然后,尤兰又走向盥洗室,拿出了一条毛巾。到水盆里沾了沾水,然后她一脸无可奈何地走到唐小米身边,这时,她发现唐小米动了一下。 “呃……坏菜了!” 唐小米确实是动了一下,可是,苍蝇不见了。 “咦?苍蝇怎么没了?” 放下抹布和毛巾,把头深深地低下来,从缝隙里看着唐小米的脸,依然没有。 这时,睡梦中的唐小米突然抿了抿嘴唇,又吧嗒吧嗒嘴儿…… “不是吧……”尤兰慌了,心道:“她不是把苍蝇吃了吧!!?” 章节目录 第249章 绝交 苍蝇的尸体到底哪去了呢? 尤兰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不敢相信:那只苍蝇真的被唐小米吃了。 “喂喂!唐小米,你醒醒。”把唐小米的身子扶正,再仔细看了看她的脸,那瓷色的面庞上,殷红的唇边,赫然沾着一支苍蝇的翅膀。 “算了,还是别弄醒她了。”尤兰眨巴着美目,想笑,还为唐小米感到担心,毕竟苍蝇那么脏,唐小米千万别因此而得病。 掰开唐小米的嘴唇,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没见到苍蝇的影子。 再用力拽了拽,想看看里面…… 这时,唐小米醒了。她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双手,正在揪着自己的嘴唇,还用力扯动,好像要给自己修牙似的。 “啊!呸呸!”唐小米一唬地站起来,吐着口水,瞪着愤怒的眼睛:“兰兰,你又作什么妖?” “没……!没作妖!”尤兰心里发虚,心想:还没向唐小米说清状况,她就这样,如果她知道自己吃了苍蝇,岂不是更火了? 吐了两口口水,唐小米习惯性地用手擦了擦嘴唇,幸好,那支苍蝇的翅膀还挂在上面。 尤兰心中后悔,刚才为什么不先把苍蝇翅膀弄下来,结果现在竟留下证据。 见尤兰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唐小米眯了一下眼睛。身边看了看,看到了桌子上的一条毛巾和一块抹布…… 唐小米冷冷地看着这两块布,一种不祥的预感像乌云一样遮住了她的心,不善的目光转向尤兰,逼视着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也没有做!”尤兰无力地解释着。 “没有?”唐小米不信任的,她伸手抓起毛巾,看到上面还有浸水的一块,她狐疑地看着,说巧不巧的,这时她又把手放到嘴边,正好把那支翅膀给抹了下来…… “嗯?这是什么?”唐小米瞪大了眼睛,其实,她第一眼就认出这是什么东西了,可是,她不敢相信这个东西会在自己嘴角。 尤兰木然不语,脑子转得飞快,可是,依然想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兰兰!!!?”唐小米的眼睛已经瞪圆了:“说!你是不是把苍蝇丢我脸上了?” “……!”唐小米这么聪明吗?尤兰惊悚的,不信任的目光对视着,不过马上,她好像灵机一动:“哦!哦!小米,对不起你呵,刚才我打苍蝇,不小心哦,把苍蝇甩到你脸上了!” “真的?”唐小米怀疑的。 “真的!”尤兰肯定的。 “那么……”说着说着,唐小米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塞牙,或者说在嘴巴里有些牙碜,于是,她又吐了吐。 这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唐小米惊恐的瞪视着她吐出来的东西,那是一些“残骸”,是苍蝇的几只腿儿。 惊呆,怀疑,思考,大厅里的空气变得凝固…… 突然,唐小米明白了什么,大吼一声:“啊!!!尤兰,我跟你没完!!!” “啊!!!!” 见唐小米眼睛里有杀气,尤兰大叫一声,撒腿就跑。 本来,尤兰还是不确信唐小米是否是把苍蝇吃了,或许是:掉哪里去了,没看到呢。 结果现在,什么都不用说了,那只苍蝇一定是被唐小米吃了。 恐怖,惊悚,外加兴奋,尤兰尖叫着跑出后院,死命地奔跑,说什么也不能让唐小米把她逮住,现在,唐小米一定是在气头上,她那如钩般坚硬的指甲,肯定会挠伤自己的。 “啊!!!尤兰,你别跑,今天我肯定饶不了你!”唐小米真的气疯了,她眼睛里冒着火,疯了似的在后面追赶尤兰。 然后,围绕着客栈,传来一阵阵尖叫声。慢慢的,令人不安的尖叫声变成了威胁和求饶,渐渐的,威胁声音变得气喘吁吁,求饶声也变得断断续续。 “尤兰!你别……,别跑!”唐小米体力不支,已经累得不行,可她今天绝不会放过尤兰。“我肯定……,肯定不……,不打死你!快!让我……,让我打你两下,出出气!” “我才不信你的!”尤兰继续奔跑,害怕加上运动,使得她血液沸腾,红色的血液灌注到她粉嘟嘟的脸上,显得一片霞红。“不过,唐小米,我承认错误了,都是我不好,你别跟我玩命了行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着尤兰和唐小米,左一圈右一圈地跑来跑去,一本正经地追杀与逃命,王雷控制不住自己,发自内心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三贤兄,你这两个师妹,简直是可爱极了。” “呵呵……”郎三贤无奈苦笑,他的脸色难看极了,在他心里,女孩子疯闹成这样,简直是丐帮的耻辱。 “哎呀,好了,好了!”王雷看出郎三贤的心思,他息事宁人地说:“快,快让她们停下来,否则,我要笑死在这里。” “哎!”郎三贤叹气:“不瞒王兄,我拿这两个师妹也是没什么办法的,她们愿意闹,就让她们闹去,等疯闹够了,也就消停了。” “可是……”这时,她们又跑了一圈,尤兰累得气喘吁吁,唐小米更是上气不接下气,一脸的愤怒,绝不像能轻易罢休的样子。“我说郎师兄,这样闹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看她们好像是认真了的……”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我摆下一席,请她们喝酒,就当代替尤兰向小米赔不是了!” 这句话,王雷故意用了真气喊出,目的很明显,他是想让唐、尤姐妹都听到他的话。果然,她们听到了…… “唉!唐小米,你听到没有?”尤兰继续跑着,却放慢了脚步:“王雷要替我向你道歉!” “我不管!今天……,今天我……,必须……,揍你一顿!”唐小米不依不饶的。 “哼!”尤兰不高兴了,“为了报复我,连钱都不赚了吗?” “钱不钱……的不重要,”唐小米继续追赶着:“老娘这口气,出不来!飞龙在天!!!” “阿西!!”尤兰刚一放慢脚步,打算谈判,没想到唐小米竟然直飞了过来,“飞龙在天”之凌厉,尤兰心里是知道的,紧急之下,她只能运用自己的绝学,连忙反击一招,变爪为掌,与唐小米对掌:“九阴!白骨爪!!” “啪!!!”的一声脆响。 “哎呀!!!”尤兰的身子直接飞了出去。 看来,尤兰的九阴白骨爪确实是太弱了,根本抵抗不住唐小米在虚弱状态下的一招“飞龙在天”,结果,她整个人都被唐小米打飞了出去。在空中,尤兰茫然,担心,恐惧,愤恨,叫骂道:“唐小米,疯着玩,你跟我下死手!” “啪唧!”尤兰摔倒在了地上。 “哼!”唐小米心里有数,最后对掌的时候,她是收功的,却没想到即使这样,尤兰还是被自己打飞了,“活该你挨打!” “哎呀……呜呜呜呜……”尤兰趴在地上,大哭了起来,哭得好委屈:“哎呀,杀人啦!杀人啦!唐小米,我要跟你绝交,绝交!”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哭着笑 “呜呜呜呜……,唐小米你个没良心的,你竟然下死手打我!!”尤兰坐在地上哭。 唐小米觉得自己做错了,站在那里,茫然不语,低头摆弄着指甲。 “我不要跟你做姐妹了,不要跟你做朋友了,我要跟你绝交,我要跟你算总账,你还钱,把当初赎你的钱,都还给我,”尤兰越说越气,最后躺在地上蹬腿、撒泼、耍赖,冲天叫嚷着:“还有上次,我给你买的鞋子,你的束腰、头绳、发钗,都是我给你买的,都还给我,还给我!!!” 其实,尤兰根本就没受伤,虽然她被打飞了,可有神功护体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软弱如无骨的女孩子了。 她受伤的不是身体,而是心,她觉得她的心在滴血。 作为修炼者,郎三贤和王雷都是侠客的水平,他们同时察觉到了两股强悍的真气波动,先是唐小米的飞龙在天,紧接着就是尤兰的九阴白骨爪。 “我的天!”郎三贤震惊了,“莫非今日两个师妹闹翻了?都开始用绝学对打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同时,王雷也察觉到事态的严重,他们互望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一起向后院奔去。结果,正见到尤兰躺在地上,哭嚎着蹬着腿。 “哦,还好!” 见尤兰还能撒泼,郎三贤觉得事情并不严重,“小米!怎么闹成这个样子,还不快去把她扶起来。”郎三贤皱着眉头说道。 “我……” 唐小米犹犹豫豫的,她担心她走过去,会遭到尤兰的报复,毕竟,现在的尤兰像疯了似的,在地上打滚儿、蹬腿儿。 郎三贤说话时,尤兰听到了,她降低了哭闹声,听着他们说什么,结果,听到唐小米犹犹豫豫而不过去扶她。这时,尤兰再一次受伤了,疯狂了,她猛烈地蹬着腿儿,不时,还用力把身体支起来,再重重地摔到地上,一副自虐的样子。 “哎呀,好了,好了!”王雷赶紧跑过去,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说:“尤师妹,哪里受伤了?要不要推拿一番!” 王雷心里有数,这尤兰根本就是“无病呻吟”,可为了照顾尤兰情绪,王雷只能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来。 “好了,王兄,不必麻烦你!”郎三贤红着脸说。 见尤兰躺在地上撒泼,郎三贤觉得不成体统,大失丐帮的脸面,于是,走到尤兰跟前,命令的口气说道:“尤师妹,在外人面前,还不快规矩点!赶紧站起来,回去换换衣服,少来这里丢人现眼!” “什么!!!” 尤兰一唬地站起来,仇视的目光瞪着郎三贤,看她的样子,哪里像是受伤了,根本就是一个火力十足的斗鸡:“要你多管闲事!婆婆妈妈哪里都有你!” “你……”郎三贤气得手指发抖,“好你个不懂事的,再冲我叫嚣,看我不管教你!” “你管教我?”尤兰不服气的,挑战的,“来呀,管教我呀!” “你……,你……,你……”郎三贤气得眼睛冒火,突然举起手。 “啊!!!”尤兰惊恐的,不敢相信的,很受伤的,“你要打我?” “啊!!!啊!!啊!!我不活啦!!!”突然,尤兰又瘫软了。“没人心疼我了,我死了算了,我要撞墙,我不要活了!” 同样是撒泼,不同的人用起来,效果绝对是不同的。 尤兰这样闹,就是撒娇耍赖。在王雷看来,简直心疼得不行,恨不得赶紧过去把她抱起来,搂进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可是,如果是王婆这样撒泼,那就是泼妇,一点儿也不可爱不说,搞不好,王雷还会走过去踢一脚,并大骂一句。 所以,撒娇是独属于年轻而漂亮的女性的,丑的人没有资格这样做。就算你撒娇了,也没人心疼,甚至还会让人觉得你矫揉造作,不识抬举。 郎三贤把手举得老高,却下不了手,而王雷却被吓了一跳,因为,平日里他看过太多的师兄教训师妹的画面,那是毫不留情的几个大巴掌,那是礼教! “哎呀呀!三贤师兄息怒,息怒!”王雷赶紧挡在尤兰的身前,一副不忍的样子,劝慰道:“师妹受了委屈,这时一定要好言劝慰,万万不可打骂,知道你们丐帮门规森严,不过我王雷又不是外人,私下里,就不必实行什么门规了,你说是不是!” 郎三贤气得鼓鼓的,闷头不语。 “王雷!你别拦着他,让他打我,打死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呜呜呜呜……”尤兰继续撒泼,越哭越厉害,眼瞅着要背过气去。 “呦!!这是谁啊,这是怎么了?我的天呀!你们……,你们两个大男人,竟然看着尤掌柜在地上打滚儿?”胡一刀听到吵闹声,本想来看看热闹,结果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惊讶地说:“来来来,尤掌柜,别哭了嗷!来,胡哥哥心疼你。” “去去去!没你的事儿,少来掺合。” 见胡一刀一脸的贱笑,郎三贤心中反胃,推开胡一刀,走到尤兰的身边。 “呦~~!”胡一刀阴阳怪气的呦了一声,然后一条腿嘚瑟着,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说:“看把你能耐的,我就不信你能把她扶起来。” “怎么就不能?”郎三贤瞪视着胡一刀。 “哼!我说不能就不能!要我看,现在能把她扶起来的,除了武松没有别人!”胡一刀继续嘚瑟着,一脸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神情。 “你胡说什么……”郎三贤不满的。 “好了,你们别争了!”唐小米打断道:“我惹的祸,我收拾,你们都走吧,让我单独和她待一会儿。” 听唐小米这样说,郎三贤、王雷、胡一刀互相对视一眼,胡一刀第一个走开了,然后,郎三贤向王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时王雷才犹犹豫豫地走了。 男人们走了,后院里又恢复了平静,不知何时跑来的大黄和二哈静静地蹲坐在一边,愣愣地看着尤兰躺在地上。 “好了,兰兰,”唐小米见尤兰安静了,不过她还是任性地躺在地上,好像是在沐浴着阳光。她两只眼睛紧紧地闭着,眼泪还在不断滑落,不知何时,她弄了一脸泥灰,被眼泪一冲,看起来颇有些滑稽的意味。“别哭了哦,都怪我不好,不应该用那么重的招式。” 感觉唐小米渐渐走近,又好像蹲在自己身边耳语一般,尤兰觉得好烦,她把脸侧到一边,依然闭着眼睛抽泣着。 “好了,好了,兰兰,其实吧,那一招我并没完全打出去的,”唐小米转到另一边,看着抽泣的尤兰,好温柔的口气说:“无论我怎么生气,我也不忍心打你的,在这个世界上,你和三哥是我最贴心的人了,如果你们伤在我的手里,恐怕一辈子我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说着,她伸出手抚摸着尤兰本来规整的发髻,那是尤兰平日精心维护的,可现在,也是沾满了泥土,看上去好不狼狈。 听了唐小米的话,尤兰的哭声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张开嘴巴,又大哭起来,她喘息着,抽噎着,只哭不说,眼睛还是闭得紧紧的。 见尤兰哭得越来越厉害,唐小米不再说话了…… 她哭得好伤心,好难过,眼泪好像不受控制地流淌,流淌的都是发自心里的孤独和悲恸,泪酸酸的,涩涩的,带着深厚的感情,划过她的脸,滴落到泥土上,留下两滩深色的印记。 看着尤兰如此,她的眼泪好像滴落在唐小米的心坎儿上,唐小米用心接住了辛酸,接住了苦涩,并发酵起来,那种味道冲击着唐小米的鼻子,不久后,小米默然不语,鼻尖微红,眼泪终于涌出眼眶,顺着她瓷色的皮肤,毫无阻拦地滑落了。 她们为什么感情这么深?为什么总吵闹也不嫌弃对方?为什么性格差异这么大还总能腻在一起? 其实,自己心里早把对方当成亲人,作为孤儿,没什么能比打不断的感情更值得珍惜了。 可是,唐小米今天竟然用《降龙十八掌》打自己,而那一招飞龙在天的威力,尤兰是心知肚明的,那一招能打断一棵小树,那么,在她出手的时候,是否毫无顾忌呢?她真的忍心下手吗?难道,她想摧毁我?她的感情呢?她就不怕误伤了我吗? 这是尤兰最最看重的,任何人都可以伤害她,背叛她,唯独两个人不行,一个是唐小米,另一个就是武松。 不在乎他们是男是女,只在乎感情,那种兄妹情,姐妹情,超越了血缘,占满了尤兰的心灵,让她不再觉得自己是个孤儿,一个无依无靠的人。 她们感情深厚,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彻底闹翻了。不过以尤兰的性格,唐小米要吃一些苦头,那是毋庸置疑的。 唐小米抱起了尤兰,她的眼泪敲击在了她的脸上,掉进了她的嘴巴里。心早已融化的尤兰,终于不再生气了,可她并不会这么轻易地饶过唐小米,她抓住唐小米的胳膊,一边痛哭,一边敲击着小米的后背,连续击打之后,她的手越来越轻,最终,抚摸着唐小米后背上长长的头发,姐妹抱头痛哭。 “唐小米!你简直糟透了,你是世界上最可恶的人!”尤兰哭着说。 “你也是!你也是最可恶的人,你竟然喂我吃苍蝇!”唐小米哭着,笑着。 “噗!!!”尤兰哭着笑,笑着哭,结结巴巴,嗫嚅着,“我不是故意的,我怕……,我怕你得病,所以,我才掰开你的嘴;我害怕你生气,我想在你睡着的时候,把苍蝇弄出来……,结果,你就醒了,然后,你就到处追打我……” 姐妹们先是在后面吵吵嚷嚷,然后又没声音了,估计是和好了吧? 郎三贤和王雷在屋里小酌,胡一刀不时送进来一些下酒菜。武松背着两大捆柴火,回来了。 见门口没挂幌子,武松本想问问缘由,结果见到王雷在屋里,他便不再多问了,路过的时候还冲王雷点了点头。 王雷说:“听林峰说,你们四个都是洪十七前辈的高徒,那么,这家客栈就算得上是丐帮的暗舵咯?” “哦,不然!”郎三贤连忙摆手说:“这里绝不是暗舵,不过,想必你是知道的,咱这客栈并不太平,一开始,不知道得罪了谁,一直有人来这里捣乱,而且,还引发了一场大战!” “哦,原来如此,这样说来,丐帮和北绿林并没有什么过节!”王雷试探的说。 “是的,那一站,虽然我们丐帮也出手了,不过我们的敌人,并非一品堂,可是,阴差阳错,大师兄司徒郴州竟然和一品堂大唐主张云龙打到了一起,”郎三贤遗憾地摇了摇头:“幸好双方并没有太大伤亡,而且当时就划清了界限,也算是没结下什么仇怨吧。” “可是,据我所知,丐帮还是死了人,这话不是谣传吧。”王雷把手里折扇一摆,轻轻地扇动着,郎三贤听了他的话,抬起头来,仔细看王雷的眼睛,王雷眯笑着,眼睛里暗含深意。 “王兄有何话要说,不如明讲,郎三贤洗耳恭听。” “哦!不不不!三贤师兄说的哪里话来。”王雷微笑着连忙摆手:“今日,本是想和尤掌柜的叙叙旧,却没想到碰见如此不快之事,倒是……” 王雷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的,从后门处走进来两个人,一个是鹅黄色短衣襟小袄,一个是翠绿色连体纱裙,她们一前一后,一个嘟囔着脸,一个笑盈盈的。 “喂!王雷,先前你说过的话还做数吗?”笑盈盈的唐小米,笑盈盈地问道。 “哦!?”王雷一愣,脑子里搜索着自己说过的话:“哦!!想起来了,是的,当然作数!” “那么好!现在我点菜,你付账!”唐小米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没问题……”王雷笑着说。 “唉!小米,”郎三贤一摆手,打断了王雷的话,“小米,你也太小家子气,王兄是堂堂南绿林少门主,来我们这里,怎么还没有一桌酒席招待?” “唉唉!三贤师兄!”王雷连忙接口:“您这叫什么话?怎么,瞧不起我王雷?看我王雷是小气人吗?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过的话,怎么能不做数!” “那也不成,”郎三贤坚持的,“咱们不能让江湖人说咱们丐帮人又穷又抠还不懂规矩!” “不不不!两码事!”王雷继续客气道:“反正无论如何,今儿必须我请客,如果三贤师兄一定要坚持,那么咱们下次再说,你看如何?” “倒不如,下次你请我们,而这次,必须我们请!” “哎呀,啰嗦!!!”尤兰终于说话了,她现在浑身的泥土,白皙的脸庞上也抹了许多,被眼泪冲刷得一道道的,看上去像个小花猫:“王雷说是请我的,又没说请你,你总跟着争什么,请客也不带你份儿!你少来掺合!” “哈哈哈哈!”王雷一听这话,顿时大笑起来,偷眼观瞧郎三贤,一脸尴尬。“好了三贤师兄!你看,师妹还在记恨你呢,要我看,你还是从了我吧!人情儿,你下次再做!”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我只要你 直到王雷微醺,他也没说明此来的目的,最后,初晨和杨林赶来,把王雷护回大东林。 碗碟儿收拾妥当,胡一刀说:“出去转转”,其他人便围着桌子坐到一起讨论起来。难道,王雷此来,只是为了看看尤兰吗?他对尤兰是真心真意、一往情深吗? 对于这一点,武松提出质疑:“要我看,王雷也是一个花花公子,虽然他嘴上说‘自己规矩得很’,但空口无凭,不足为信。这一点,照比林峰到底是差了许多。” “嗯,我同意二郎的话,那林峰洁身自好,清心寡欲,倒是一个可靠的人。”郎三贤赞同地说。 听了这话,唐小米羞涩地眯笑着,就好像是在夸她一样,心里甜甜的,脸上美美的。 “是吗?”尤兰好像不是很开心,“为什么喜欢我的就是花花公子,喜欢小米的就是好男人呢?” “呦!兰兰,三哥可没那个意思,你不要多心咯。”武松笑着说,他宽宽的额头,浓粗的眉毛,大大的眼睛,笑得无邪,笑得慈祥。“小七还是很专一的,他也是个好孩子。” “而且,喜欢小米的人也不全是好人,比如:张汉山!”郎三贤说。 唐小米突然拉沉了脸,一脸埋怨地看着郎三贤。 尤兰白了郎三贤一眼,只瞅着武松说:“哦,我没有多心,我就是感叹一下罢了。” “好了,尤师妹的事儿先放到一边,咱们还是说说王雷的事儿。”郎三贤言归正传地说:“要我看,他还是想拉拢丐帮,当然他也知道,咱们丐帮向来是不参与绿林纷争的。” “对,师父说过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唐小米插口道,看她信誓旦旦的样子,好像喊口号似的。 “对!没错……”郎三贤的话刚说到一半。 “师父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我怎么不知道!”尤兰好奇的样子抢白道,她现在还是不理郎三贤,却跟别人都恢复了正常的关系,看样子,她是要故意冷落郎三贤。 “哦,他住在后屋的时候呀,那个时候,你和他又吵又闹的,你当然没听到了。”唐小米拽过来一盘花生米,先推给武松,武松抓了一把,再推给郎三贤,郎三贤摆了摆手,再推给尤兰,尤兰向唐小米这边坐了坐,两个人一起吃。 “呵呵,天下敢和师父吵闹的,也不过……”郎三贤想打趣一番,结果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尤兰的话给打断了。 “是吗?那你们还说过些什么我不知道的?”尤兰的手伸进菜盘里,胡乱抓着花生,眼睛却空洞而无神,委委屈屈的样子看着房梁。 两次被抢白,郎三贤觉得好不气馁,失落的样子低下头来,闷闷的不再说话。 “那就多了呀,我可记不住!”唐小米一边吃着花生,一边说,很不在意的样子。 “唉,你们看,我买了啥。”这时,胡一刀从正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大袋东西,“咣当”一声放在桌子上,打开袋口,那是一大袋的山梨。 “哇!!!”尤兰兴奋地跳起来。 “哇哦!!”唐小米开心地睁大了眼睛。 客栈里,因为一些水果,就可以变得快乐而热闹,而对面的怡春院里,却正在苦心谋划。 “史进通!亏你还是南绿林的三号扛把子,”潘金莲怒冲冲的,瞪视着史进通,两腮泛红,眼底冒着火:“一个小贼都抓不到,成天就知道摸老娘屁股!” “哎呀~~”史进通不耐烦地拍着脑袋:“好了,你别嚷嚷,这件事儿算我糊涂,不过下一件事,我一定办得漂亮。” “那么,你什么时候去办!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咔嚓一刀,一了百了!” “你能做到万无一失吗?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你可要知道,咱们阳谷县的林捕头是出了名的厉害!” “哎呀!!算了吧!”史进通摇着头,苦着脸,好一派不屑一顾:“无用的捕头,根本就不够看!” “哼!又说大话!”潘金莲乜斜着,撇着嘴。 “臭婆娘!”史进通暴喝一声,圆睁豹眼:“这两天是不是惯着你了?这样跟我嚷嚷,要是在金陵,老子早就把你一脚踢飞了!” “你……” 潘金莲突然不说话了,一瞬间,她的脸变得阴沉,眼神变得暗淡,闷闷地坐在椅子里,低着头,若有所思。 不语良久,她又猛地抬起头,眼睛定定地望向窗外,金黄的阳光洒在她灌玉的脸庞上,黝黑的眼睛里泛起晶莹,一抹倔强与高傲油然而生。 “好了,好了!”史进通的声音再次响起:“别装可怜儿了,不就是西门庆一条人命吗,在我史进通看来,仅仅举手之劳而已。” “我跟你说过的,他没那么简单!”潘金莲揉着眼睛,委委屈屈的样子。 “哼!再不简单又如何,告诉你,我史进通别的能耐没有,就是杀人的时候够狠!别说他西门庆,就是林大疤活着的时候,俺也不含糊!” “你们江湖上的事儿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只是知道,西门庆身边也有不少绿林人,他们也都不是吃干饭的,西门庆黑白两道混迹多年,在阳谷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上通天下通鬼,绝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泪痕未干,潘金莲但心地说。 “不简单,不简单!这一会儿说两次了!”史进通不耐烦的:“老子混江湖的时候,他还穿活裆裤呢!”愤愤地站起来:“跟你在这里婆婆妈妈也没个意思,等我现在就去结果了他,回头,你别忘了咱们的约定!” “放心好了,只要我拿到了我应该得到的,我就给你!整个妓院都给你,你爱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这里就是你的家,这里的姑娘都是你的。” “呵!那些姑娘,我看不起!”苦笑一声,走到门口:“我只要你!” 咣的一声,史进通摔门而走。 听了史进通一席话,再看着他决然的背影,潘金莲突然心里一动。 她慢慢地站起来,走到床边,向楼下望去,人群熙熙攘攘,却没有一个知己之人。 “风中柳絮水中萍,聚散两无情;斜阳路上短长亭,今朝第几程……” 望见史进通结实的背影出现在人群中,看他笃定的步伐,大摇大摆的样子,潘金莲呢喃自语:“史进通,但愿你的话都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天下第一(一) 山梨吃光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被吃掉的山梨只是总量的一半,剩下的一半竟然是被大家抢走的,并藏了起来。 看着袋子空空,大家各怀鬼胎的样子互相乜斜着,谁也不说破。看来,大家对自己抢到的数目还都算满意,不过…… 郎三贤好像一个也没吃,一个也没抢…… 月上枝头,秋虫啁啾。 闷闷的,郎三贤走了,看着他寂寥的背影,武松若有所悟,私下里问尤兰道:“唉!兰兰,这是怎么了?怎么不理三弦儿师兄了?” “哼!”尤兰一仰头,耍小脾气的样子:“我讨厌他!非常非常讨厌的那种。” 唐小米坐在旁边,憋着坏笑,躲过脸去继续吃着手里的山梨,看着她袖子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她到底抢了多少,藏了多少。 “唉,小米,你说说看!”武松从怀里掏出一个山梨,一口咬下去,山梨少了一半,嚼一嚼连梨核都一起吞了下去。 “好吧!还是我来说。”唐小米心无城府的样子。 当唐小米把事情的经过说完,武松哈哈一笑,打趣着说:“兰兰啊,要我说,你别怪三弦儿,他那人的性格和思想,你都是了解的,”把一丢丢梨核扔到垃圾桶里,拍了拍手继续说道:“他立场坚定,是一个好同志!虽然,他有举手打你的动作,可是毕竟没下去手,对不对?”尤兰闷头不语,武松继续说:“他是为了维护丐帮的名誉,维护师父的名誉,在江湖上,名誉的重要性,恐怕不用我多说了吧?” “哦……”尤兰抬眼看了看武松,她或许是被这些粗浅的道理打动了,又或许,是被武松的声音打动了,因为武松的声音富含感情,有一种让尤兰镇定的效果。 “我觉得,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于情于理,你都不应该记恨他,讨厌他。”武松又掏出一颗山梨。 “哼!三哥,你学坏了,你不帮着我说话了!”尤兰扭捏着,低着头,摆弄着指甲。 “呦呦!怎么会!三哥怎么会向着别人说话!“武松嘿嘿一笑,话锋一转:“不过呢,三弦儿并没做错什么,我总不能硬说他错吧?”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两条粗眉一扬,大哥哥的口吻逗谑道:“兰兰也是大姑娘了,一定懂这些,只是啊,那三弦儿的脑子一根筋,不知道哄咱们这帮来至二十一世纪的姑娘而已!” 尤兰有些释然了,身上好像恢复了一些伶俐,不时的动一动,显得活跃许多。不过总得来说,她的情绪还是低落的,沉浸的,压抑着的。 唐小米一边吃着梨,一边擦着嘴,一边偷窥着尤兰,突然,她偷偷一笑,把脸转过去,继续吃。 面对尤兰这种阴郁的情绪,武松并不是很担心,他了解尤兰和唐小米,她们两个的性格里都有“善良和明事”的品质,只不过,尤兰的性子有点倔,吃不得亏,一时扭不过面子来,所以,他并不担心尤兰和郎三贤之间产生隔阂。相反,他对尤兰和唐小米用绝学武功疯闹,却十分感兴趣,于是,他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们两个的武功现在到底怎么样?我可听说,小米可以空手打断一棵小树,这是真的吗?” “嗯!是真的!”唐小米一扭头,很快地说,并伸出一根手指,“比我手指粗一圈的小树,一掌就断!” “真的吔?”武松,羡慕的目光,嘴巴张得老大,沉吟着说:“徒手打断小树……” 凝思片刻,又说道:“看来三弦儿没骗我,将来你真的可以徒手打断碗口粗的大树!”说完,武松的脸上一丝萧索,看来,他对唐小米的羡慕过大,而对自己的现状却有些不满和苛求。 “嘿嘿!”唐小米没心没肺的样子,嘿嘿一笑,继续吃。 “那么,兰兰呢?你的九阴白骨爪怎么样?同样是绝学武功,怎么会被小米打飞了?”武松好奇的,他对绝学武功有一种探密似的渴求,她为两个妹妹能有幸修炼绝学而感到由衷地羡慕,甚至已经羡慕到技痒的地步。 “哦,是哈!”尤兰闷闷不乐的低着头,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抬头,不服输的样子说道:“我这只是第一阶段,叫‘金丝手’,一层的功力很弱的。不过呢,将来我练到第二阶段的时候,就叫‘摄魂大法’了,林威师太说,如果我能修炼到第九层,可能我就是武林第一呢!” “武林第一?”唐小米瞪着眼睛,挑着眉毛,一脸的不相信和蔑视……,见尤兰的目光是冰冷的,唐小米悻悻然地扭回头,继续吃山梨。 “唉,这样吧!”武松一甩手,把手擎在空中:“来!兰兰,对着三哥练一套九阴白骨爪!让三哥看看。” “什么一套!没有套路的!”尤兰悻悻然的。 “哦!?没有套路?一招都没有吗?”武松意外的。 “是的,这九阴白骨爪其实主要是内功,如果算上练功时的拳法、掌法和爪法,也不是很多,不过是普通的打拳,推掌,尤其是爪法更是像猫挠似的,根本就没什么套路可言。” “猫挠?”唐小米突然想笑。 “哈哈哈哈哈!”终于抑制不住了。“那岂不是……,哈哈哈哈哈哈,那岂不是很适合你,哈哈哈哈哈!” 见尤兰又气鼓鼓的,武松突然打起圆场,说道:“唉!小米,你别闹,我还有话要说哩,”同情的目光瞅向尤兰:“兰兰啊,都说九阴白骨爪厉害,可是,到底厉害在哪里呢?” 狠狠地白了唐小米一眼,尤兰低声说:“要配合其它外功,才能起到效果。” “那么,林威师太教过你什么峨嵋派的招式吗?”唐小米收拢笑脸,问道。 “刚才不是跟你说过了!没有!什么也没教!”尤兰瞪视着唐小米,好不开心地说。 “这不是扯的么!”武松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那你可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我不是会一套……”嗫嚅着,不好意思地搓着手,“会一套《秀秀拳》么!她说,让我用那套拳法打九阴白骨爪!” “啊!!?”唐小米、武松同时惊叹道。 秀秀拳,其实是刘清风改良版的《八极拳》,虽说不是什么绝学武功,但,它的套路其实是很精妙的,是从《太极拳》中提炼出来的。现在的尤兰,虽然没有“太极真气”傍身,但是,她体内却同时存在“逍遥真气”和“九阴真气”两种绝学真气。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天下第一(二) 平时,尤兰并不在乎这套拳法,还常叫它《秀秀拳》,长此以往,甚至已经忘了它的本名,不时练一练,权当广场舞或者广播体操了。 可她并不知道,如果她能坚持下去,这套功法(九阴真气配合秀秀拳)到底有多大威力,而且,连洪十七都不知道她曾练过什么《秀秀拳》! “秀秀拳是什么东西?” 当洪十七接到两个女弟子的书信,他脑子里快速搜索着。 搜肠刮肚,穷极一生所学,也没弄明白这里面的门道,最后,他提笔训斥:“逆徒顽劣,嘲弄尊长!将来见面,必教训之!” 放下笔,洪十七摇头苦笑,想起那两个调皮的女徒儿,真是好一阵的想念。再次提笔,谆谆教导一番,至于那所谓的秀秀拳,他权当是尤兰在和他开玩笑了。 与此同时,刘清风也接到了发至米兰客栈的信,当他看到尤兰所书“秀秀拳已经练熟!越打越秀气!”的时候,他捧腹大笑,提笔回信:“天涯万一见温柔,瘦应因此瘦,‘秀’亦为郎‘秀’。” 真是巧了,当初刘清风教授尤兰武功的时候,只是想通过《八极拳》让尤兰盘活真气而已,他可万万没想到——尤兰会学到九阴白骨爪。 洪十七不知尤兰练习太极拳,刘清风不知尤兰练习九阴白骨爪,就这样,两个武学宗师同时犯了一个错误:“内外不匀!” 那么,林威是全知道的,她为什么让尤兰继续“内外不匀”呢? 这个,暂时无人知晓。 总而言之:秀秀拳来至八极拳,八极拳来至太极拳,那么,九阴真气在太极拳的配合下,能发出惊人的效果,这一点,连林威也不清楚。 或者说,这还算是尤兰首创,只不过现在,还没能体现出来而已。 “来!兰兰,就用你的秀秀拳!打过来!让三哥体验一下绝学武功!” “吼吼!”尤兰小兴奋的样子:“好吧,今天我憋了一肚子气,三哥那么壮,你就当我的人肉撒气布偶吧!” “哈哈哈!好!来吧!”武松爽朗的笑着。他双臂涨满真气,筋肉暴突。 与此同时,尤兰运气周身,摆开太极门户,脚踏八卦,变拳为爪,倏地,一支枯干瘦削的气凝小手出现了,它带着一丝搞笑的意味,在尤兰手背上漂浮着。 看见那个气凝小手,唐小米憋了一肚子坏笑,可她看尤兰一脸凝重的样子,她怎么也笑不出来,而且这时,唐小米还突然细心地发觉到,尤兰的脸上有一丝微微的变动。 “咦?怎么感觉……” 唐小米仔细看着尤兰的眼睛,那里好像有一股淡淡的杀气,而那股杀气里又有一股淡淡的阴邪的味道: “我的天,她的眼睑怎么有点变色了呢?” 当唐小米还在诧异尤兰面部变化的时候,尤兰已经冲了上去。她轻盈的身体好像漂浮在云彩之上,轻得好像一片树叶,移动起来悄然无声,而动作却出奇地快。 “呦吼!”武松惊叹:“兰兰,动作好快!” “九阴!白骨爪!”一爪激发,尤兰长长的指甲带着银光,劈空而来。 “金钟长鸣!”武松依靠肉身强横,全力抵抗,用手硬接住了尤兰的这一招。 “啪”的一声脆响,武松觉得手心里痒痒的,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感受了。显而易见,这并不是他想要见到的结果,于是,他摇了摇头,不无遗憾地说:“兰兰,用全力!” “我已经用全力了呀!”一抹不易被察觉的委屈浮现在尤兰的脸上。 “不!你可能是误会我了,”武松解释道:“你要发挥你的长处,你气息超长,可以连续发招。” “哦哦!明白了!”尤兰懂了,猛地点了点头,一股跃跃欲试的感觉,让她越来越冲动。这种感觉说来也奇怪,虽然自己明知道是切磋,却暗暗的有一股怒气在胸口升腾,让她总觉得有一点对不起她憨厚的三哥。自己无论如何是不应该和三哥生气的,可是,这股气息是不自觉的,不受自己控制的。 “慢着!”突然,楼上传来郎三贤声音:“你们不要胡闹,”他向下急走了几步,一脸郑重:“你们都是初学武功,极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真气,万一一个失手,可不是闹着玩的!” “唉!!三弦儿!别担心,刚才我都接住一招了!” “不,那也不行!”郎三贤一脸认真的。 “哎呀,没事!”武松毫不在乎:“来!兰兰,继续!” “嗯!来了!” 或许是逆反心理作祟,在郎三贤连续反对之后,尤兰反而更卖力了。 那是一阵疾风暴雨般的拳脚相加,尤兰打得尽兴,武松防得密不透风。一攻一防,打得虎虎生风,不由得唐小米惊叹一声:“哇哦!兰兰,好厉害呀!哈哈哈哈!” “胡闹!武松,你别大意,九阴白骨爪是有毒的!”郎三贤加重了语气,他已经走到了大厅里,脚下真气波动强烈,或许,他已经做好了分开两个人的准备。 “哎呀,你起开!”唐小米推了郎三贤一下,“他们闹着玩儿呢,切磋武艺,你看你凶巴巴的,多没情调儿!” “情调?”郎三贤激动的:“这是谈论情调的时候吗?你可知道,尤兰的九阴白骨爪到底有多厉害!二郎就这样用身体硬抗,要我看,迟早要被抓伤!” “哎呀,不会的,不会的!兰兰手里有轻重!” 就在郎三贤和唐小米争论的时候,突然,武松大叫一声:“哎呦!兰兰,不对劲儿,你这攻击怎么越来越强?” “哈哈哈哈!好玩,好玩!”尤兰笑着叫,终于,她体会到了九阴白骨爪的威力,在她超长气息的陪伴下,在秀秀拳的意外帮助下,越打越猛,越打越快,最后,简直犹如一朵娇艳的黄花,绕着武松团团转,而她每打一招,武松的身体都是强烈地震动一下。 “哎呀!兰兰,不好,我的衣服已经被你抓烂了!!!” 尤兰越打越勇,她已经突破了武松的体外真气,开始抓到他的衣服上。 “哈哈哈!没关系,我给你买新的!哈哈哈哈,我好厉害呀!!!”虽然嘴上笑叫着,可此时,尤兰的心里一种邪恶的思想在增加,她有一种毁灭的心态,她非常享受这种把敌人消灭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254章 破相 “哇!!兰兰,好厉害!快把三哥打倒!打倒!”唐小米欢欣雀跃,她完全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天真无邪的样子,笑叫着为尤兰加油助威,而面对武松,她根本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妹妹。 尤兰的眼睛慢慢变得阴冷,眼睑上那股黑气越来越浓重,不过,她此时动作快得惊人,烛光下倒是看不清了。现在的她像一只调皮的小猫,上串下跳,左冲右突,手里的招数越来越快,武松的上衣,眼瞅着要变成布条了。 “不行!不可再闹!!!”郎三贤突然跳起来:“兰兰的九阴白骨爪有问题,她的武功和静晨师太的不一样!” “哼!!!你才有问题!你走开,我讨厌你!”说着,尤兰高高跳起,劈空一爪猛击武松面颊。那一爪快似闪电,力道非常。 “哎呀!!我勒个去!!!”见尤兰这一招来势其猛,武松心中一凛。 “啪!!!”的一声。 “哎呀!!!”武松的脸被挠伤了。 五条清晰的指印,刹那间沁出血水,看着鲜红的血液,尤兰倒吸一口冷气。 “啊!!!三哥!!”唐小米惊叫着。 “呃……”尤兰呆了,刹那间,她收拢心神,收拢真气,可她的心脏还是猛烈跳动着,回想刚才,觉得那好像并不是自己,她不敢相信自己会把金钟罩护体的武三哥打伤,“刚才我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兴奋?不对啊,我明知道这一下会打伤三哥,可我,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呢?明明我只想打他的肩头,可为什么打到的是脸?” “哦,没事,没事!”武松见唐小米和尤兰都惊呆了,他安慰地摆了摆手,“没大事儿,就是破了点儿皮而已!” “让开!!!”郎三贤全神贯注看着他们对打,终于见到有人受伤,简直气得不行,跳过来冲着武松咆哮着:“什么破了点皮儿而已!你可知道,这是有毒的!?”转过脸来,冲着尤兰再次咆哮,他额头的青筋暴起,怒不可遏:“说你不听,怎么样?到底闹出事来,你快给我过来,用你的真气,把你下的毒推出去!” “什么跟什么啊,”惊呆的尤兰很害怕的样子,她嗫嚅着:“我……,我听不懂!” “听不懂?”郎三贤更气了,锤了自己胸口一下,暴怒着吼道:“听都听不懂,还任性!告诉你,二郎的脸已经被你抓伤了,如果不赶紧把毒气逼出去,这张脸就算交代了!!!” “什么?交代了?”武松害怕了:“唉!郎三贤,有那么严重吗?” “有那么严重吗?”郎三贤又急又气:“你知道吗,二郎,你今天算是幸运的,你的金钟罩已经是师父改良过的,否则,现在你早就完蛋了!” “唉唉!三弦儿,别说得那么吓人好不好,你看看,兰兰和小米都让你给吓坏了!”武松已经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可是,看尤兰和唐小米都是眼泪汪汪的样子,他突然不忍,于是他故作镇定,息事宁人地说:“我这金钟罩厉害着呢,上次和一品堂干仗,你也是看到过的!” “二郎!你怎么糊涂!”郎三贤倔强的:“你这金钟罩和霸王击鼎一样,也是四层,第一层,开皮,开肉,开筋,不开骨;第二层,开皮,开肉,不开筋,也就是你上一次对阵一品堂,混战中重伤却不倒下的原因!第三层,开皮,不开肉,很显然,你已经练到了第三层!” “哦,我有点明白了!”武松看了看身上破败不堪的衣服,挠了挠头,不胜唏嘘:“换句话说,如果我没练到第三层,刚才我已经被兰兰打成肉馅儿了是不是?” “你以为呢?”见武松懂了,郎三贤不再那么激动,而是走过来看了看武松的肩膀:“如果没练到第三层,你这一身的抓伤,就算想逼出毒血,恐怕也是不能的了!” 扭回头来,看着尤兰,“说来也是奇怪,你这九阴白骨爪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短的时间,你已经练到第二层?”眉毛拧到一起,思考着:“莫非,刚才你们切磋的时候,你竟然升级了?” “哎呀!!你们别默默叨叨的了,快看啊,三哥的脸已经开始变黑了!这是不是中毒了呀,你们快别说话了,快来疗伤呀!!!”唐小米急得不行,跳着脚,大喊道。 很显然,现在并不是讨论武功的时候。 在唐小米的大呼小叫声中,郎三贤带着尤兰给武松疗伤。是郎三贤用凌波真气引导尤兰的九阴真气,一点点把武松身上的毒气逼出。 还好,武松原本修炼的就是降龙真气,这种真气对毒性有先天的抵抗力。半个时辰之后,武松抹了抹脸,除了觉得刺痒,再没别的什么感受了。 “唉我说,兰兰啊,你把三哥挠破相了呀!”武松玩笑道:”以后,三哥讨不到媳妇,找你算账!” “怎么会!三哥这么棒,怎么会没有老婆呢!”尤兰羞涩一笑,”如果当真娶不到,我就给你当老婆好了!” “哈哈哈哈!我看行!”唐小米天真的,嘻嘻哈哈的。 “嘿嘿,”武松傻傻一笑,赧然道:”玩笑话而已!” “呀!三哥还当真了呢!”唐小米戏谑着:”你看呀,三哥还不好意思了呢!” 见唐小米胡闹,尤兰羞红了脸,扭过头去。 “哎呀,好了,好了,小米!别闹!”武松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悻悻然地摇了摇头:”可惜这一套衣服了,不过呢,现在我并不缺衣服,而是缺少一个面罩!” “面罩?”唐小米惊奇的。 “对呀,你看三哥这脸,明儿怎么见人啊?”武松夸张的样子。 “那么,带着面罩就好见人了吗?”唐小米觉得武松的行为属于掩耳盗铃。 “我就说我染上天花!到时候,大家都躲着我,没人仔细看了呀,哈哈哈!”武松大笑着说。 “哈哈哈!好办法!”唐小米开心地说:“那么,我连夜给你做一个,嗯……,给你做一个半边脸的面罩!怎么样?” “好哩!”武松一挥手,爽然道:“三哥听小米的。” 章节目录 第255章 错杀 昨夜下了场雨,早晨起来感觉到处都湿漉漉的,空气湿漉漉的,被褥湿漉漉的,连头发都感觉湿漉漉的。 很显然,在这样的条件下,懒床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于是尤兰和唐小米一早就起来了。先是习惯性地找茬,再习惯性地疯闹一阵,就算是彻底清醒了。 唐小米把连夜缝制的一顶帽子送给武松,武松开心地收了,唐小米说,罩脸的那块纱,是尤兰从柜底找到的。 原来尤兰私下里存了许多布头,据说是要做一些精美的小玩意,可是,至今为止,唐小米也没见到哪里有精美的小玩意。 唐小米动作麻利,没一会的功夫就洗漱完毕,现在,她已经钻进厨房里了。而尤兰则依然是不紧不慢地洗头,洗脸,刷牙…… 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人,他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制式官服,单手扶着腰间的横刀,直挺挺的一脸自信的微笑。 “呦!林捕头!这一大早儿的,您就过来了呀?”郎三贤眼贼,第一个发现并热情地招呼道。 “咳!别提了!”林捕头懊恼地摇了摇头,感叹着说,“当差不自在,自在不当差呀。昨天大半夜就被人叫起来,到现在,也没喝上一口茶。” “哎呦!”郎三贤赔笑着:“尤师妹,快给林捕头上茶!” “哦!来喽!” 一听到“尤兰”两个字,再听到尤兰娇滴滴的声音,林捕头顿时一笑,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朗三贤摆出一个“请”的姿势,林捕头再点了一下头,便直挺挺地做到椅子里。这时张三、赵四一前一后地跑了过来,看他们都是气喘吁吁的样子,让郎三贤为之好奇。 “唉唉唉!你们两个干什么慌慌张张的,”林捕头严肃的,教训的,“没有点当差人的样子!” “哎呀,师傅啊,”张三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您得讲道理呀,您是睡了一宿,咱们小哥俩可是一宿……” 张三的话还没说完,林捕头突然一声暴呵:“胡说八道!什么叫我睡了一宿!” “呃……”张三木然当场,这时赵四才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憋着坏笑,强忍着不笑出声来。 “如果不是我领着你们,你们有胆量查办此案吗?如果不是我指引你们,你们能找到线索吗?如果不是我稳定局面,你们能控制那一家人的情绪吗?”林捕头越说越激动,最后抑制不住地站起来,拍着桌子,“算了,以后说话要注意,”咆哮着一字一顿地说:“不!要!乱!说!话!” “呦!”尤兰早听到林捕头高声喊喝,悠悠地从盥洗室走了出来,一边擦这脸,一边打趣道:“林捕头好大的官威嘛!” 一听尤兰的声音,一见到尤兰的身影,犹如一道“妖娆”的“光芒”乍现,林捕头呆呆地看着,笑着,身体不自觉地“下沉”了。 “尤掌柜的,好久不见,可曾想念我呀?”林捕头一脸戏谑的怪模样,看起来滑稽。 林捕头身材颀长,浓眉大眼,作起怪来,显得可笑极了,尤兰忍不住地噗嗤一笑,嗔怪的口气,“碧螺春一壶?” “随意,随意。”林捕头腰板一直,直挺挺地坐进椅子里,继续用欣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尤兰,他的这个样子,早已被大家看熟了。 “林捕头,”郎三贤凑到林捕头身边,小声打听:“怎么着,昨天县里出事了?” 林捕头神秘兮兮地四下看了看,一脸凝重,掐着嗓子说:“可不是嘛!昨天晚上闹出人命了!” “啊?人命案子?”郎三贤紧张的。“是谁家的事儿呀?” “城北老周家的。” “哦……”郎三贤一听,不是江湖人,于是他长长哦了一声,又说到:“咳,林捕头是见过大世面的,这点小事儿,还用得着您亲自出手?” “哎呀我的个亲娘啊!三弦儿啊,你是没看到啊,那人啊,死得那叫一个惨啊!”林捕头一本正经的,脸上不乏惊恐状,他的这幅表情,让人看了,就知道那人一定死得异常凄惨。 “是啊!”郎三贤装作受惊的样子,挠了挠脸,战战兢兢地问:“凶手抓到了吗?费不费力?和林捕头打了多少回合?” “哎呀,三弦儿啊,你这话说得不对啊!”林捕头换了一个姿势,把一只脚抬到长凳上面,斜靠着桌面,一脸惊悚的样子说:“你可知道,这次下手的是什么人?嗯?你以为是一般毛贼吗?嗯?要我看,这次行凶之人绝非泛泛之辈!搞不好,就是哪个大侠干的!”望向远处,沉吟着说:“哎呀我的亲娘啊,那下手也太狠了呀,人头都打没影了呀!” “人头都打没影了?”这次,郎三贤认真了,脸上受惊的意味加深了,他盯着林捕头的眼睛说:“那人头找到了吗?不会是没找到吧?” “哎呀,找倒是找到了,不过呢,那脑袋已经被打成饼了呀,就像布袋子似的,拿都拿不起来,”越说越恐怖,林捕头一副不堪回首的样子。“这个人啊,死得是真惨啊,就算他有滔天大罪,等你看了他的尸体,也就不觉得罪过大了。” “哎呦……是吗?”郎三贤不敢相信的,他无法想像,一个人的死相有多惨才能让林捕头发出如此感叹。 “哎呀我说师父,周半城那老小子是罪有应得啊,他一辈子竟干缺德事儿了,要我说,他就是再死两次,也抵不了他的罪过!”赵四,操着辽东口音,一脸不屑一顾的样子。 这时,林捕头突然不高兴了,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瞪视着赵四,他想在赵四的脸上找出什么答案:“怎么地,小四,你对师父的话,有什么质疑吗?” “没,没有,”赵四眼睛冲天,目光不定,嘴角一抽一抽的,“咱哪敢那样说话啊,岂不是触怒师父天威。” “哼!那你说得也不像好话,记住,以后说话要和师父站在一条线上,咱们,是一伙儿的,是同一个立场的,是同一个战队的,你懂吗?” “懂,懂!”赵四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低头耷拉脑,瞅着鞋尖。 “唉唉,老四,干什么呢?”张三一直没说话,可他却一直躲在林捕头的身后坏笑着,这会儿看事态即将平息,他才忍不住地说道:“师父说过多少次,站要有个站相,别东瞅瞅西看看的,再就是上瞧瞧下瞄瞄,来,看师兄我,我给你打个样!”说着,张三摆出一个正规的立正姿势。林捕头一见,冲张三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你给我滚一边去吧!”赵四猛地抬起头,毫不客气的,一脸鄙视地说道。“哪儿都有你!” “唉!小四,你这叫什么话?”林捕头发火了,他一撩大氅站了起来,“怎么呢这是?你是瞧不起小三,还是瞧不起我?你对我要求的站相有什么不满吗?怎么?你现在翅膀硬了?会一套刀法就不把为师放在眼里了?为师管不住你了?” “不不不!”见林捕头真的火了,赵四有些后悔了,他胆怯地,嗫嚅地说:“师父……,您看您,好好的,开个玩笑,至于么这是!” “怎么不至于!”林捕头不依不饶的。 “好了,师父,您别跟他一样的,”张三,小眼睛不大,可白眼儿却翻得利索,“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他这一坨臭狗屎吧。” “唉!!!老三!你……”赵四愤怒的。 “好了!”林捕头暴怒的,怒火烧向张三:“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那嘴是吃屎了吗?一说话就屎屎屎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挺直腰板,命令式的口气:“滚!你们俩都给我滚!滚得远远的!” “是!!!”突然的,张三和赵四猛地立正,猛地敬礼,他们齐整整、雄赳赳的样子,让林捕头都为之一愣。 “嗯!很好,这回还不错,”林捕头又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几枚铜钱:“走吧,给你们两个小钱儿,出去逛逛!” “谢师父!” 说完,张三赵四一起转身,像一对儿军人一样,直挺挺地离开了客栈,一走出大门,他们向左边一拐,躲开林捕头的视线……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张三和赵四面对面,哑声大笑,看样子,他们好像实现了什么预谋。 视线回到客栈里。 客栈里的人刚忙完了早饭,便围拢在林捕头的身边坐下了。 唐小米一边吃着瓜子,一边听着故事,那是一段相当惊悚的故事,让唐小米手里的一颗瓜子被她嗑了四次,还没把瓜子瓤吞到肚子里。 根据周家的管家说,昨夜,城南西门大官人来到周家,他们喝酒喝到三更十分。当时,有好多人在场,最后,大家喝得酩酊大醉,西门庆被一群人背到客房里,而周半城也被九姨太领进房里,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后半夜的时候,有人突然大喊了一声:“有贼!” 结果,周家的家丁和两个武打教师冲了出来,可是,当他们来到九姨太的院子里,看到的只是周半城的无头尸体,和奄奄一息的九姨太。她整个人被拦腰斩断,上半身趴在地上,场面极其骇人。 如果不是她动了一下胳膊,大家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这件事迅速惊动了整个周府,不久后,大太太陈氏赶了过来,她领着一群女眷,一到九姨太院子里,顿时哭倒一片。 哭声狼藉,扰得大太太心烦意乱,她喝退一些不经事的,再四下看了看,不见周家长子,大太太愤愤道:“老子都死了,儿子还在外面花天酒地,成何体统!”话锋一转,冲管家命令道:“周福,快速寻找大少爷回来,并去报官,记得一定要找林捕头亲查此事!”说着,大太太从头上摘下金钗,“这个赠予林捕头,并声明,待他日破了案,另有重谢。” 当林捕头赶来之时,九姨太已经深陷弥留,见九姨太原本风流的脸庞变得毫无血色,只教林捕头连连咋舌。 林捕头征求大太太意见,用了“招魂法”,这种方法能让人弥留之人瞬间清醒,却也会加速病人的死亡,而且这种行为本身也是极不吉利的,可眼下别无它法,大太太便哭着同意了,还对弥留的九姨太说道:“九妹大义,此事纯属无奈,莫怪姐姐心狠,不让妹妹走得安生,待妹妹死后,我周家一定供奉你的灵牌,年节祭祀绝不亏待了你!” 林捕头命令仵作少做法事,立刻银针刺脑,深入骨髓,长约办尺的银针,在一阵咒语中插进九姨太的耳朵里,刚一探入,九姨太立刻身子一抖。 “快!按住她的脑袋,别让她乱动!” “是!!” 一群人七手八脚按住只有半个身子的九姨太,刹那间她烦躁异常,两只眼睛猛然睁开,眼睛里充满了仇视和敌意,她的脸是狰狞的,是扭曲的,极其痛苦的,顿时,大太太咕咚一声跪到地上,求饶地说:“哎呀,姐姐该死,让妹妹糟了大罪,不过妹妹显灵,告诉我们……” “好了,大太太,你先出去,让我来问!”林捕头当机立断:“九姨太,快说,凶手是何面貌!” 这时,仵作的咒语声变大了,虽然他的咒语没有人能听得懂,但却好像有一种魔力,让九姨太安静了下来,她眼睛里的仇恨渐渐消失,苏醒的迹象一闪而过,便又陷入到一种朦胧噫语的状态之中。 “一个……,一个蒙面人……,个子很高,身体很壮……”九姨太两只眼睛大睁着,目光却是空洞而无神。 “还有其它特征吗?”林捕头急急地问道。 仵作的咒语加快了。 九姨太精神涣散,嘴唇翕动:“浓眉大眼的,眼睛,眼睛,眼睛有点……,有点……” “九太太!再想想,再想想!” 仵作的咒语快到极限,冥冥中好像来自天上。 “我,抓了他一把,抓了他一把……” “抓在哪里?” “脸,脸,我想看清他的脸……” 仵作的咒语戛然而止,九姨太头一歪,死绝而亡。 “无知!迷信!愚昧!什么招魂法,根本就是一种神经刺激!”唐小米越听越气,最后终于忍不住地跳起来,拍着桌子怒斥道! 章节目录 第256章 义薄云天 “小球球们,吃饭喽!” 瓷娃娃似的唐小米,脸上一层淡淡的忧郁,捧着一盆鸡饲料,喂着小鸡们。 这是“小花”新孵的一窝小鸡,它们球球点点,在鸡窝里跑来跑去,黄色的绒毛覆盖在它们的身体上,圆圆的,让唐小米喜欢得没够。 抱起小花,那只最能孵蛋的花色鸡,唐小米喂了它几只虫子,那是小花最喜欢的绿豆虫。 “阿~西吧!”尤兰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咧着嘴角,一脸嫌弃地说:“多恶心啊!那大虫子……,看着都让人害怕。”说完,她还夸张地抖动一番,好像要抖落浑身的鸡皮疙瘩。 “你不喜欢,你就走开。”狠狠地白了尤兰一眼,放下小花,唐小米想起了让她最不开心的事:“赶紧喂完鸡,我还要给三哥送饭呢!”听了这话,尤兰的心情也不好了。 呆呆地看着小鸡们抢食,唐小米想起那个可恨的林捕头和他的两个可恨的徒弟。 “一大早出现在客栈,然后就带走了三哥,我看那个林捕头压根就没安好心!”重重跺了一脚,唐小米的脸蛋儿气得鼓鼓的。 “哼!”想起这事儿,尤兰也是一肚子火,“真是的,怎么认识他这个丧门星!你说吧,认识他到底有什么好处?欠着好多酒钱不给,还跑到县令面前要回收咱们的房地产,亏他想得出来!” “以前的事儿就不说了!”唐小米拾起饲料盆,目光灼灼地说:“这次,如果不给三哥一个说法,我就去林捕头家里闹!” “光去林捕头家里有什么用!?”尤兰抓住重点的:“要去,就去找那个糊涂官,秦子鲲!” 是什么让姐俩这么恨林捕头呢?那还要继续说昨天上午的事儿。 昨天上午的时候,他们一群人围着林捕头谈天说地,就说起了那件可怕的凶杀案。 倒霉的是,那个凶杀案的结尾透露出一条线索,而那个线索是:行凶者是一名高高大大,浓眉大眼,而又“一边脸被抓伤”的人。 毫无疑问,武松的条件完全吻合。 恰巧这个时候武松背着两捆柴火回来了…… “哎呀,小米啊,不行啊,这帽子太热,实在是受够了!算了,算了,我不戴了!”说着,武松把帽子一摘,扔到一边。 刹那间,林捕头的目光变得冰冷而阴鸷。 抽出腰刀,暴喝一声: “大胆武松,敢夜闯民宅行凶杀人,见到本捕头,还不快快伏法!” 这时,张三赵四一起从门口杀进来,他们瞪着眼睛,凶神恶煞。 “唉!?什么乱七八糟的!”武松一愣:“林捕头,为点什么事儿说翻脸就翻脸?” “少废话!先拿下再说!”林捕头毫不解释,抽刀向前。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让先前说说笑笑的人们都愣住了,他们瞪着不可思议的眼睛,望着面前的人。 “唉!林捕头,你干什么?”唐小米第一个缓醒过来,她冲了过去挡住手持腰刀的林捕头:“林捕头,有话好好说,你不能这么鲁莽!” “就是哈!”尤兰赶紧小步快跑地“飘”过来,眼神里充满了祈求和哀怨:“林捕头,咱们都认识许久了,咱们是什么人难道你不知道吗?这些仅是巧合而已,您不能见树木就是森林呀!” “什么树木森林的?少跟我鬼扯。告诉你们,在大明律面前,少跟我套近乎!拉关系!”林捕头拉足架子,好一派官威:“跟你们说,我林家翰一向是秉公执法,大明律面前人人平等,别说是你们,就是我亲爹犯了法,我也会亲手把他逮起来,大义灭亲!” “哼!林捕头,你别说大话了!”唐小米一扬手,挺起胸膛:“三哥是你想抓就抓的吗?你问过我同意不同意了吗?” “哎呀!?反了!反了!”林捕头提高嗓门,瞪着眼睛:“告诉你唐小米,别看你们和丐帮有关系,我林家翰可是堂堂九品朝廷命官,我的话你不听,怎么?你还敢抗法不成?” “不不!”尤兰拽了一下亢奋的唐小米,挡在她和林捕头面前,息事宁人地说:“林捕头,您今儿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呵!有话好好说,咱们别伤和气咯!” “呃……”见尤兰求情,林捕头脸上一紧,难为情地说:“尤掌柜的,你说句公道话,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我会先问问清楚,然后再做决定。”尤兰恳求的语气说。 “好!武松,我问你!昨天二更天你在哪里?在干什么?”林捕头瞪着眼睛,刑讯的口气。 “我在……”武松回忆着:“我在客栈里和兰兰比武!” “和谁?和尤掌柜的比武?”林捕头不敢相信的眼神看了看弱不胜衣、纤细妖娆的尤兰,尤兰微微一笑,亮出二层九阴白骨爪气凝,那是一个小孩手掌大小的气凝,虽然枯干瘦削,却是狰狞耀眼,闪闪的指尖带着一股杀气,让林捕头身子一震,他好像相信了什么,目光再转向武松,问道:“那么,除了尤掌柜,还有谁能证明你在客栈里?” “我!”唐小米第一个举手。 “我也能!”郎三贤走了过来。 “我!我也能!当时我在楼上看着呢!”胡一刀听到吵闹声也走了过来,他听得一知半解,不过看大家都表现踊跃,于是他也不甘人后。 “那么,除了你们,还有谁能证明?”林捕头邪气一笑。 “……!”大家都顿住了,大家心里都明白,关系太过亲密的人的证词是不足以取得信任的。 “我们已经四个人了,难道四个人还不能证明吗?”唐小米嘟着嘴,一脸怄气状,不服气的口气,嗔怨的眼神。 “好!那么郎三贤,你三更时候在干什么?”林捕头突然转过身子,面相郎三贤,他的眼神是肃杀的,逼视的,灼灼的。 “三更?”郎三贤不解,不过他马上如实说道:“睡觉!” “胡一刀呢?”林捕头马上问。 “我也在睡觉!我睡得可香了!”胡一刀一仰头,很快地回答。 “那,你们两个呢?”林捕头眼神里的逼视感加深了。 “睡觉!!”唐小米,尤兰一快一慢地回答。 “好!!”林捕头大喊一声,好似满意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你们三更时分都在睡觉,那么,你们还能证明武松在哪里吗?” “这……” “告诉你们,凶案发生的时间是四更!”林捕头浑身冒着火,气压全场。 大家都明白了,也都愣住了。原来,林捕头兜了一个圈子,把大家的嘴巴都给堵上了。 “呵呵!现在,武松没证人了吧?”林捕头冷笑着,一挥手:“那还废什么话,张三、赵四!” “在!”张三拿着手铐,赵四拿着脚镣。 “逮捕他!”林捕头命令道。 此时的林捕头一脸正气凛然,不可侵犯。 “唉!?”武松不服:“那么,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在当场!” “哼!我不需要证明!”林捕头眼睛里透着威严,透着军人才有的敢死精神:“因为我是捕头,我有权力抓我怀疑的人!” “不行!”唐小米再次站住来,她不顾一切,“我不同意!” 说着,唐小米亮出门户,起手便是亢龙有悔!刹那间,一条小孩手腕粗细的小龙,伴着一声低沉的龙吟声,盘旋于右手手腕,这一幕让林捕头大吃一惊。 “唉!!!”林捕头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先前那股盛气凌人的劲儿好像跑到九霄云外,他退缩的,胆怯地,嗫嚅的:“唐唐唐掌柜的!你这是要干什么?怎怎怎怎么?你还想抗法不成?” “不得无礼!”这时,郎三贤挺身而出,挡在唐小米的身前,一脸公正地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二郎没杀人,怕什么?”转头面对林捕头,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恳求地说:“林捕头,咱们也是老相识了,我想林捕头一定会秉公执法,不会难为二郎的,是不是?” “那还用你说?”林捕头皱着眉毛,装出一脸苦相:“如果不是条件太符合,我决不会把武松带走,毕竟咱们平常也是称兄道弟的,我不是那种不讲人情的人!不过现在,好多人都知道这件事,而武松的情况……”林捕头无奈摇头:“请大家理解一下,待我把武松带回去,先封住云云众口,如果查明不是武松所为,我自然会放了他。” 不知道林捕头是不是故意来排查,不知道林捕头是不是一直都在怀疑武松,不知道他是否不近人情而立功心切。反正,无论大家怎么劝说,他还是打着官腔,把武松给带走了。 这可气坏了唐小米!!! “啊!!啊!!啊!!!气死我啦!!!”唐小米跳着脚,抓住郎三贤的脖领:“你说,你这个窝囊师兄到底是怎么当的!!!咱们练就一身武功,到底是为什么?三哥明明是被冤枉的,你为什么不替他说话,为什么不拦住他们,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算了小米!”尤兰抱住激动的唐小米,她尽量克制着自己,说:“三弦儿说得也有道理,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在事情没有落定之前,你不要太激动哦!毕竟,抗法是大事,如果抗法了,不光朝廷通缉你,连武林也不会放过你!” “我不要什么王法,不要朝廷,也不要什么武林,我就要三哥!三哥从小对我最好,现在,他被冤枉,没一个人替他说话,你们这群白眼儿狼,竟是吃里扒外的!” “住口!”郎三贤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暴怒了,冒着火冲向唐小米:“小米!平日里我觉得你还是蛮懂事理的,怎么事情落到你身上,还不如尤师妹明白?”此时,郎三贤不再顾忌同时得罪两个人,一起骂道:“林捕头秉公执法,何错之有?要我说,如果我是林捕头,或许早就把二郎逮捕了,还跟你们废话!”他怒不可遏的样子在屋里踱着步子,“遵守大明律,不光是老百姓的事儿,也是我们武林中人的事儿,就算官府拿不住我们,可是六扇门呢?丐帮呢?武林同道呢?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抗法影响得不是你自己,而是我们!我们整个丐帮!包括尤师妹和我还有你最敬爱的武三哥!还有我们的师父,我们上千人的丐帮兄弟,你想过这些问题没有!!!” “我不管!”唐小米发起脾气来比尤兰火爆十倍,她的眼神里充满倔强,笃定,决绝,那几乎是无法抵挡而震慑人心的:“在生死面前,我不会顾忌任何人、任何事!如果三哥在牢里受了苦,我决不会放过林捕头,如果三哥被判了死刑,我一定要劫法场!一定!一定!我不惜杀死任何人!哪怕杀死我自己!” 郎三贤的火气被唐小米压倒了,他心里翻滚着,思考着,回忆着:“原来唐小米是这样的人,难怪她会舍命救林峰;难怪她会不顾一切冲进大东林,向一个男人表达爱意;难怪她会答应一个莫名其妙而不知结果的三年之约……” 郎三贤放弃了,妥协了,臣服了,他真心佩服唐师妹的决心和勇气,从这件事里,他看出她是一个有血有肉而重情重义的人,她的情义简直是义薄云天,叫郎三贤觉得自惭形秽。 “好吧!”郎三贤突然安静了,安静得像一个将死之人,他的声音喑哑而口气决绝:“小米,我答应你,如果二郎被判了死刑,我宁愿背负叛教之名,也要救出二郎。不过,如果那样做,我绝不会偷生于世,而是会自刎谢罪,谢王法,谢丐帮,谢恩师!绝不拖累任何人。” 刹那间,郎三贤的形象变得高大了。 看着他清癯的背影,唐小米失去了先前的逼人气势,尤兰更是愣愣地抓着唐小米的胳膊,静静地看着、听着、感受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小米!别太伤心,我也答应你,如果三哥被判死刑,我们就劫法场,然后远走高飞,躲到大山里,当隐士,”摸着唐小米浓而密的过腰长发,安慰的口气说:“三哥比牛还壮,老虎都能被他打死;三弦儿虽然宁了点,不过他也确实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好人,有他们在,我们什么都不怕。” “哇哇哇哇!!!”唐小米标志性的哭声。 她突然软弱了,柔顺了,服从了,嚎啕痛哭,撕心裂肺,她攫住尤兰的肩膀,把头藏在她的肩头,猛烈抽泣着。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唐小米去衙门(一) 熙熙攘攘的紫石街,一个陌生女子,孤伶伶地站在客栈门口,一直用手挡着脸,身体依藏在门口的柱子后面,看她遮遮掩掩的样子,好像担心着什么。 这时,从客栈的门里走出一个大女孩,她一身湖色的长裙,颀长的身材,瓷娃娃一样的脸上一抹焦急的神色,她好像在和谁怄气,赌气馕塞地诅咒着什么,依稀的,好像听到她是在埋怨谁:特别慢,而让她着急。 “请问,郎大侠是住在这里吗?”突然的,陌生女子开口了,她好像是在躲避着什么,刚一露头,又再把身子藏回柱子后面,仅仅露出半个身子,半边脸。 唐小米凝神、抖眉,探秘似的向女孩那边靠了靠,那女孩十八九岁的年纪,一袭素雅的白衣裙,衬托着她姣好的面庞,那是一张典型的古代美人的脸,有着一对儿水灵灵的大眼睛,细细的眉毛,眉梢微微下垂,透着一抹怯生生的、惨兮兮的神情。 “狼大虾?”唐小米脑袋一歪,思考着说,她好像对女孩的口音有些不适应。擓着篮子,里面是武松的衣服。由于女孩的隐匿表现让唐小米感到一阵不安,她下意识地用手盖住了篮子里的东西,就好像担心那些衣服被大风吹丢了一样。“你是问郎三贤吗?”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叫郎三贤,不过我手里有这个腰牌,”一听唐小米的话,女孩的脸上突然出现一丝放松的神情,那好像是看到希望的表现。急急地从袖口里掏出一块木牌,木牌材质粗糙但上面的字却镌刻有力,“不知道姐姐是否认得这块牌子。” 那是一块丐帮的腰牌,而这块腰牌上刻着一个大大的“郎”字,这块腰牌就是郎三贤的,唐小米见过多次了。 她怎么会有郎三贤的腰牌?她为什么偷偷摸摸的?她在担心什么?顾虑什么?难道,有人追杀她吗?她需要保护吗? “跟我来!” 女孩脸上凝重的神情让唐小米的不安加深了,她一把拉住女孩,把她拽进客栈里。 “哦哦!”女孩快速地答应着,顾盼着,脚下步伐仓促。 看着女子瞻前顾后的样子,莫名的,唐小米也变得胆怯起来,她又不放心地把女孩带到后院,神秘兮兮地问道:“你是怎么得到这块牌子的?” “哦……”白衣女子顿了一下,顾虑着说:“请恕小女子不告之罪,麻烦姐姐引荐,让我先见见郎大侠。” “呃……”唐小米一愣,虽然女孩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不过女孩诚恳的态度还是打动了她,于是,她张开嘴巴,大喊了一声:“三弦儿!!!有个女孩子找你!!!” 听到唐小米的呼喊声,第一个回应她的并不是郎三贤,而是“一颗漂亮的脑袋”,这颗脑袋从三楼的窗户里慢悠悠地探出来,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脸好奇地望向楼下:“唐小米,你嚷什么嚷,我马上就换好衣服了!” 很显然,由于视线被阻,尤兰并没看到那个白衣女孩。而她又是习惯性地和唐小米犯浑!看来,她对哪个女孩找郎三贤并不是很在乎。 听到尤兰的声音,唐小米又气又恼,她憋着气,刚要反击,却发现白衣女子突然不安地一怔。看来,她对尤兰声音的反应比唐小米好像还要强烈。 “刚才说话的……”女孩欲言又止的,咬了咬牙:“是贵店掌柜吗?” “是!”唐小米心无城府的,“她是这个世界上性子最慢,最懒惰,最刻薄的掌柜!” 看得出来,唐小米是故意反击,而不是背后嚼舌头,果不其然,不久后三楼又飘下来一段话,把唐小米骂得“狗血喷头”。无论她们感情有多好,到底是在外人面前,所以,唐小米觉得一阵尴尬。 恰在此时,郎三贤不紧不慢地过来了,一看,果然有一个白衣少女站在唐小米身边,看着她苗条的背影,修长的身材,淡淡的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呦!我还以为唐师妹跟我开玩笑呢,原来真的有人找我?”直到现在,郎三贤依然不是很相信。因为,平日里,他除了两个师妹以外,很少与其他女子有过交集。 听到郎三贤的声音,女孩一惊,紧接着一喜,她笑吟吟地车转身子,仔细端详郎三贤的眼睛,淡淡的,她的眼神里好像有一抹失望的神色,不过,总体看来,她还是满意的:“郎大侠,还认得小女子吗?” 女孩笑得温柔,含水的眸子深情款款,郎三贤凝神片刻,突然想起的样子,“呦!这不是康姑娘吗?你!你怎么又回来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又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郎三贤一口气问了许多问题,显得慌乱而毛躁,而且,脸上还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羞涩。见到郎三贤,康雨竹好像找到了主心骨,先前胆怯晦涩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和端庄。她并没有因为郎三贤的毛躁而很快回答他什么,而是微笑含颦地望着郎三贤,静等他从慌乱中恢复平静。 或许是被雨竹的气质感染了,郎三贤惭愧一笑,然后向唐小米介绍,这就是先前化名金翠儿的康雨竹,为此,唐小米小吃一惊。 “喂!唐小米,死妮子,你跑哪里去了怎么,这会儿你又不着急了?刚才是谁急三火四的来着!”尤兰终于收拾妥当,她悠悠地走下楼,提着一个饭盒,在客栈门口没看到唐小米的身影,她扭回身子听了听,听到唐小米粗粗的声音从后院传来。于是,她找茬说道。 “哦哦!来了,来了!”唐小米心里有事,和雨竹简单告别,临走时还冲郎三贤抛了一个调皮的媚眼,意思好像是说:“这姑娘不错,抓住机会哦!” “唐小米,以后你少催我,”看唐小米拎着篮子从后院走来,尤兰一脸的不满意:“催别人不要不要的,而自己却拖后腿!” “要不是你磨磨唧唧,慢慢吞吞,我现在早就到衙门了,你还有脸说我?”唐小米岂能是轻易服气的。 “切,一天瞎着急,也没见你急出什么名堂来!”尤兰拎着饭盒扭头就走。 “那也比你强!”唐小米反击的,“艮不溜丢,三刀切不开的年糕,吃嘴里还粘牙!” “唐小米,我警告你,再这样挖苦我,我决定三天不理你!” “你用这句话威胁我好多年了,如果你的承诺能实现的话,我想后半辈子你都不用理我了!” ……本来,唐小米想和尤兰说雨竹的事,结果就这样被一阵吵闹给搁浅了。 姐妹俩吵吵闹闹,溜溜达达,不知何时,她们不吵了,注意力开始放到各种路边摊上,尤兰总是对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感兴趣,而唐小米好像更专注于吃的。 长话短说,她们走了大半个时辰才来到阳谷县城,七拐八拐,来到衙门口。那里有两个表情狰狞而雕刻精致的石狮,它们被面对面地摆放着,配着它们惟妙惟肖的表情和跃跃欲试的神态,好像两个正在吵架的冤家。 “哈哈哈哈,兰兰,你看这个狮子好像你呀,吵架的时候,一只手还举得高高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唐小米捂着肚子笑。 “死丫头蛋子!笑什么笑?”尤兰颦眉苦笑,“如果这个是我,那另外一个就是你,你看,瞪着一对大圆眼睛,多像你吵架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唐小米笑得不行,好像忘了此来的目的。 尤兰乜斜着,无话可说。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总不是来衙门口来找笑话的吧?”衙门口站着两个衙役,他们早就发现尤兰和唐小米,她们美貌出众,衣袂翩翩,让两个衙役的眼神变得贪婪。 “呃……” 见有人说话,而口气不善。唐小米的笑声终于止住了,看了看眼前的这名衙役,俨然是一个低级的司阍,他个子不高,其貌不扬,五十多岁的样子,嘴角偏下还有一颗黑痣,黑痣又黑又鼓,看着让人觉得很不舒服,而更令人懊恼的是:他眼角色上挂着猥琐的奸笑,两排焦黄的苞米牙毫不掩饰地呲着。 真的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喂!我找你们林捕头!” 或许是因为对林捕头不满,不经意间,唐小米把火气发到了司阍衙役的头上,她的口气是强硬的,逼迫的,敌视的。 “唉!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司阍衙役虽然官职不大,不过在百姓面前也是说惯上句,现在被唐小米恨叨叨地冲撞,他心里一阵不满,不过,久居衙门,练就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他见唐小米衣着华丽,气质不凡,反而不敢大声呵斥。 “唉,唐小米,你客气一点,咱们是来求人办事,不是来吵架的。”尤兰趴在唐小米耳边,蹑声轻语。 唐小米斜了尤兰一眼,继续面对衙役,她冷冷地说:“什么怎么说话!”或许是尤兰的话起到作用,唐小米眨巴眨巴眼睛,口气变得和缓了,“我们找林捕头有事!” “找林捕头?你们找林捕头走什么事?”衙役好像长了顺风耳听到了尤兰的话,现在,她防范的意识降低了,腰板也变得直了。 “嗯……”唐小米犹豫了一下:“说来话长,不过,他知道我们找他干什么。” “你们是谁呀?”衙役扬了扬下巴,懒洋洋地问道。 “我叫唐小米,她叫尤兰!” “哦……,唐小米……,尤兰!”经过一番联想,衙役的脑子里并没蹦出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形象来,蓦然,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轻蔑,伸手扶了扶帽沿,顺便还挠了挠头皮,刹那间一片雾蒙蒙的头皮屑呈片状和絮状飘落,“林捕头很忙的,要不是我们兄弟通报,或许一天你也见不到他。” 看着衙役,尤兰一阵反胃,赶紧侧过脸去,望向天边。 “哦,那就麻烦通报一声喽!”唐小米傻傻的,看她的样子,听她的口气,就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儿。 衙役再次轻蔑一笑,身子原地不动,眼睛却四下观望,一副不在意而公事公办的神情:“咱们也是公务在身,并不是什么人,什么事儿都要通报的,如果是芝麻绿豆的事儿,通报了,我们也要挨训!” “哦,你这话什么意思?”唐小米愣愣的,“你一定要听吗?你听了能帮我解决吗?” 衙役不语,又挠了挠头皮,这次,他指甲里好像泥住了一些头皮屑,他眯缝着眼睛,一边扣着指甲,还一边弹着指甲,说巧不巧的,有意无意的,有一部分头皮屑泥是弹向唐小米所站着的方向的。 见衙役不说话,唐小米歪了一下头,放下篮子,直起腰来,一副“长话长说”的样子,“那好吧,我从头给你说!” “……”一听这话,衙役猛地一瞪眼,原本不大的眼睛,好像瞪得腰间开裂,他目光逼人而蓄势待发。 唐小米毫不示弱,一挺胸膛正视衙役,就在事态即将无法挽回的时候,突然,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拉住唐小米向后退了几步。 “阿西吧!”尤兰实在是受够了,她不仅为唐小米的坚持而感到无奈,也为衙役的猥琐而感到无奈。掐着嗓子小声说:“唐小米,事先不是说好的,如果衙役为难我们,就给他二两银子!” “哼!”唐小米下意识地轻哼,一脸的憎恶:“本来我也想给的,不过我看他这人太可恶,我又不想给了,”向衙役身后看了看,那里还有一个中年衙役,一副歪歪斜斜,流里流气的样子,时不时向这边望一望,“咱们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凭什么就便宜了他们?” “嘿!唐小米,你行行好,可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犯倔!”看着唐小米一脸的倔强,尤兰发自内心地感到担心,他心里最清楚唐小米的个性,如果犯了宁劲儿,她可没有把握把她拉回来。 唐小米气呼呼的,趁着她还没发作,尤兰小步快走,来到黑痣衙役面前,翩然一笑,把手伸进衣袖里,“衙役哥哥,来得仓促,也没带什么见面礼!这点儿银子,权当给你买茶了!” “嗯……”衙役鼻哼着,接过尤兰递过来的银子,掂了掂,不足二两,一撇嘴,很勉强的样子说道:“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帮你们通报一声。”伸出布满白苔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乜斜着唐小米,轻蔑地说:“还以为是什么硬茬子,原来不过是瘦驴拉硬屎,眼儿上硬!”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唐小米去衙门(二) 中秋的风带着一股温暖,吹动着落地的黄叶,叶子划过地面,发出哗啦啦的响声,细沙陪着它一起发出属于落叶的声音。 阔气的衙门口,一对儿勒索钱财而蛮横傲慢的衙役,两个漂亮却“气鼓鼓”的大女孩,两只久经风霜而毅然伫立的石狮,画面里有衙门的红色,衙役的蓝色,小米的湖色,尤兰的粉色,和石狮的理石白。 石狮狰狞而威武,它们本是威严和权力的象征,却在两名衙役的顽劣而恶俗的表现下,被严重亵渎了,让衙门失去了本应该有的威信力和震慑力。 “你敢不敢再说一次!?” 唐小米的脸色难看极了,那一刻,她浑身都是怒火,眼底喷发着岩浆——倔强,绞杀,以命抵命,这是她眼底的独白。此时的唐小米是无敌的,她具有让时空静止的能力。 在一声暴喝之后,画面里的一切都变得静止,变得紧张,变得剑拔弩张。那一刻,风都好像停止了,落叶也胆怯地躲到角落里,不敢再发出一点儿声音。 那名长相普通、表情猥琐的衙役扔下一句脏话便要向门里走,可这时,唐小米突然被激怒了。很显然,这个衙役低估了唐小米的脾气,而他也是以一个明朝人的思想去对待面前两个女孩的。原本委曲求全的尤兰,看到形势的突然转变,她还在权衡,是否应该阻止唐小米,毕竟,衙役已经转身,只要能让唐小米忍耐住这一句话,事情就可以继续展开。但是,唐小米并没有给尤兰更多的思考的时间,她就已经怒不可遏地冲了上去。 胸中燃烧的怒火冲上额角,让她的太阳穴鼓了起来,不自觉的,双手真气汹涌,两条小龙凭空盘旋,并不时发出低沉的龙吟声。 当唐小米以惊人的速度站到黑痣衙役面前的时候,黑痣脸衙役先是一惊,再是一愣,然后就恍然如木鸡。 “唉!你……”他先是因为唐小米的速度而感到惊讶,他绝不相信那是一名普通女子能做得到的。 一惊之后,惊心的画面并没有停止,因为他看到了唐小米手里的两条金龙,那是什么?天下武功,能呼唤金龙的,除了降龙十八掌,还有什么武功? “啊!!?”衙役倒吸一口冷气,嘴巴张得老大,好像看到瘟神一般。此时的他内心一阵空虚,一片茫然,完全不知所措。 “你你你!!!”衙役颤抖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收刮脑子里的记忆,想着刚才自己的表现,他在权衡面前的这个大女孩会不会对自己下杀手。 看来,这名衙役还是见过世面而且具备一定内功的,否则,他不会因为他看到的而感到害怕,就比如另外一名衙役,他不但看不到唐小米手里的真气凝结,甚至感受不到她的真气波动,因为,他压根就是一个不具有内功的人。 见到黑痣脸收了钱,他把嘴里的一棵狗尾草吐了出来,流里流气地走到黑痣脸的身边,看着黑痣脸一脸惊恐的样子,蔑然一笑:“唉,石老千,你干什么呐?你瞪着人家姑娘干什么?”把脸转向唐小米,“啧啧啧!多漂亮的姑娘,可惜,就是脾气大了点儿,不过呢,找咱们办事儿,拿点儿孝敬,也是理所应当的,你知道,咱们衙役很苦的!” 他并不在乎唐小米是否理会他,而是再把脸转向“黑痣脸”的石老千,并且伸出一只手:“行了,别对眼儿了,把钱分了吧,你不爱动弹,我去帮你跑这趟腿儿还不行吗?” 石老千瞪了那名衙役一眼,心中啐骂:“不知死活的狗东西,你知道什么?”他转过脸来,面向怒气冲天的唐小米——她一句话也不说,就是那样瞪视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毁灭和绞杀的意味,让石老千为止胆颤。他收拢心神,一边掏出银子,一边服软地说道:“不知阁下和洪十七前辈是什么关系?” 突然的一句话,视乎点醒了唐小米,让怒火中烧的唐小米为之一怔,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得突兀,而是愤愤地回应道:“别跟我鬼扯,我就问你,刚才的话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不敢!”石老千立刻回应道,于此同时,他把手里的银子递到唐小米面前,说:“不知阁下是武林中人,多有得罪,你们的钱我可不敢收。” “那么,林捕头呢?你去不去找?”先前还一直担心唐小米闯祸,可突然见到回头钱了,尤兰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她小跑似的凑过去,一把接住那二两银子,板着脸,和唐小米保持战线地说。“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是认识秦子鲲的,如果你再为难我们,我们就秦府里见。” “你们认识秦大人?”流气衙役被眼前的一幕震慑住了,他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见先前趾高气昂的石老千突然变得规规矩矩,甚至有些畏畏缩缩,他察言观色,收敛心神,说道:“既然认识秦大人,那还找林捕头干什么?” “孙二癞子,你少废话!”石老千训斥的口气,尴尬的表情:“让你去找林捕头,你就快去找,别在这里婆婆妈妈的。” “唉?石老千,我俩都是河沟里的螃蟹,外壳子比瓤硬,你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你使唤谁呢?”再次看了看唐小米和尤兰,孙二癞子不羁一笑,轻哼着说道:“自己闯的祸,自己圆去吧。” “你们别鬼扯了,时间不等人,我们还着急办事呢!”尤兰不想再在这里耽误下去,她抓住重点地说。 这时,石老千脸上的尴尬加深了,他扭回头来,一边赔着不是,一边一迭连声地答应着。“是是是!马上就去,马上就去!” 唐小米本是一个心软而善良的顺毛驴,现在被捋顺了锵毛,也就消气了。 “好吧!原谅你一次,那你快去通报吧,我们在这里等着你!” 石老千真的走了,看着他的背影,尤兰的眉毛轻蹙了一下,她好像想起了什么,而那种思想又突然在脑子里消失了,朦朦胧胧的,她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就在尤兰陷入回忆的时候,唐小米突然松了一口气,她转过脸来,背对着孙二癞子,一脸惊慌的样子看着尤兰,很小声地说道:“兰兰,刚才我表演得怎么样?” “呀!你这转变也太快了吧?”尤兰被唐小米的突然变化给惊到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唐小米,“少装蒜了!那明明就是你真的被惹急眼了,还说什么表演呢?怎么了,怕我戳你脊梁骨,说你是厉害的八婆?” “少啰嗦!”唐小米埋怨的,“咱这不是为了办正经事儿?而且,还要回了二两银子。”她欲言又止的,一双大大的眼睛不自觉地落到了尤兰的手上,因为,尤兰的手心里有两颗明晃晃的银锞子。 “那么,这二两银子是不是应该归我!” 说着,唐小米伸手向尤兰手里抓去。 “唉!这叫什么话,说好的,一人一两嘛,你怎么突然变卦了!”财迷兰早就看到唐小米觊觎的眼神,她岂能让唐小米得手,就在唐小米一动的时候,她就把手藏在了身后。 “可是,它们是我要回来的!”唐小米嘟着脸。 “那么,为什么钱在我手里?”尤兰不示弱的。 “是我要回来的!它们就应该归我!”唐小米重复着,强调着说。 “不,在我手里,就应该是我的才对!”尤兰开始犯浑。 “是我要的!归我!” “在我手里!就是我的!” “归我,归我,归我!” “我的,我的,就是我的!” “好吧,兰兰,我不跟你计较!”唐小米放弃了,妥协地说:“给我一两银子就好了。” “嘿嘿!”尤兰得逞地偷笑着,看了看手里的两颗银锞子,掂了掂,把那颗稍小一点儿的递给了唐小米:“喏!不欺负你,咱可不占你的便宜。” “切!小气鬼!”唐小米劈手抢过银锞子,看也不看,就揣进兜里。 这时尤兰眯眼偷笑,唐小米没搞懂她在笑什么,于是,她冷冷地目光盯着尤兰。尤兰怕漏了馅儿,于是轻咳一声,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太阳猛烈而空气燠热,尤兰粉嘟嘟的脸上已经泛起汗水,她不耐烦地擦着汗,绷着脸向大门里窥看着,不过,衙门的大门并不仅有一扇,即使她抻长了脖子,依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这个石老千搞什么鬼?”一丝不详的预感提醒着尤兰:“这老小子不会是想背地里害我们吧?” “……!”刚才的那股愤怒劲儿早就过去了,现在的唐小米开始觉得后怕,听尤兰这么一说,她心里发虚:“就是啊,我怎么忘了,三哥还在他们手里呢,他们官官相护,现在我得罪了他,他会不会去监牢里欺负三哥呢?” “嘿!那你可就想得有点远了,我想,一定不会那样的。”尤兰放宽心地说:“再说,现在三哥被关在哪里,我们还不清楚呢,所以,你别太担心。” “哦,对了,刚才我们好像并没说我们来这里的理由,或许,他并不知道我们是为了三哥的事儿。” “说就是咯!” 两个“没心没肺”的人,互相劝慰着,而最终劝慰的结果,都是两个人内心里最希望见到的结果。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风不再来,太阳却依然猛烈,它好像觉得姑娘们都很冷,而它又是一个极热心肠的人,它很乐意把自己的温度无私地奉献给两个“它认为冷的人”。 “我的天!热死了!”尤兰无法忍受的,“这倒霉的衙门口,怎么连个遮阳的地方都没有?” “也不是没有!”唐小米哀怨的眼神望向孙二癞子的方向,那里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乘凉的地方。可是,她们两个好像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不想靠近那个流里流气的衙役,他有一双贪婪的眼睛和一身肮脏的衣服,那又黑又亮的袖头看起来简直快成了黑色的皮革,看他的衣服就感觉到他一定是一个浑身疥疮和痈毒的人。 “要我说,与其咱们两个都在太阳底下晒着,还不如把他撵走!” “呃?”唐小米糊涂了,“说得轻巧,可是,咱们怎么把他撵走啊?你看他,躺在那里像个尸倒儿似的,咱们能拿他有什么办法?” “没办法!没办法不会想办法吗?” 说着,尤兰把手里的连屉饭盒交给唐小米,然后迈开步子走向孙二癞子。尤兰身材窈窕而纤腰一握,她真的是美极了,强作微笑,好像带着一道光环,来到孙二癞子的面前。无限地接近让孙二癞子产生诸多联想,他的心跳已经不知道提升了几倍。 “孙捕快!咱们能商量点事儿吗?”尤兰的声音是从口中飘出来的,视乎带着魔力,把孙二癞子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姑娘有什么事,尽管说来,我二癞子最喜欢帮助别人了。”焦黄的板牙完全展露,他视乎说得是“真心话”。 尤兰站到孙二癞子的面前很近的地方,一阵阵体香扑向他,他被那股香气陶醉了,闭着眼睛,猛吸一口,然后一副即将醉死的表情。 尤兰一抖手,真想给他一巴掌,不过这时,他突然张开了眼睛。巴掌变成“木梳”,掀了掀自己的头发,“我给你两钱银子,把这里让给我们姐俩坐一会儿,你觉得怎么样?” “嘿!姑娘,要我说,你们就省省银子,直接坐我身上算了!”孙二癞子,人如其名,真的是一个赖皮赖脸的人,他一脸淫贱地笑着,慵懒地躺在那里,眼睛里冒着贪婪的光。 “阿西吧!!!”尤兰心里咒骂:“衙门口都是些什么人?秦子鲲怎么这么糊涂?难怪林捕头也是浑身的毛病,看来,衙门口的,就没一个好人!” “呸!!想得美!老娘就是躺地上,也不能便宜了你!”啐骂着,尤兰一脸鄙视,愤愤地一跺脚,车转身子走开了。 回到唐小米身边,她嘟囔着脸,一脸的委屈,微红的脸表示:她内心里一定很生气。 “哈哈哈哈……”看到尤兰一脸沮丧地回来,唐小米莫名想笑,可她的笑声在尤兰冰冷的眼神注视下,戛然而止。 “算了!兰兰,软的不行,咱们来硬的!” “唉!唐小米,你可别胡闹!” “放心吧!我有办法!”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唐小米去衙门(三) “啊!!!!”孙二癞子扯着嗓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孙二癞子本来躺得好好的,刚才戏弄尤兰一翻,觉得心里美美的,就好像已经得到过什么似的。转过身去,把脸藏在长椅的拐弯处,这样做好像能避开所有的阳光,好让自己找到一种暗夜的感觉,抓紧时间做一个梦,而那个梦里,一定要有刚才那个粉裙女子才对。 突然,有一股青草的香气扑鼻而来,他正想睁开眼睛回头看一看,结果,就突然觉得腰间一阵剧痛。 那么,唐小米到底能有什么办法呢?她为什么信誓旦旦地说“我有办法!” 其实,这还要感激郎三贤,据说,他正在研究一套适合两个师妹使用的武功,这套武功,并不影响她们现在的修炼,而且,绝对安全可靠。 这套武功叫做“点穴”! 点穴,其实是武林中很常见的功法,但是,每一家的点穴手法并不完全相同,而且,这套武功具有致命的缺点,它制弱不制强,遇见比自己内功高的,点穴可以说是一种完全没用的手法。 局限更大的是:点穴对已打通任督二脉的人来说是没用的。这同样也是郎三贤以前最担心的,因为那个时候两个师妹的任督二脉并没有打开,自己无法通过运气来缓解点穴受制。换句话说,如果那个时候师妹们被歹人点穴,那是非常危险的,尤其,两个师妹实在是太漂亮了,真的很容易成为歹人的行凶目标。 “如果你们长得丑一点,或许我还会更省心一些!”郎三贤打趣地说:“可师父偏偏给我收了你们两个师妹,都是绝顶漂亮,真是叫人不省心。” “漂亮得罪你了?”唐小米一笑,打趣回去。 “没得罪我,但是‘得罪’别人了,容师兄冒失,‘见色起意’这个词,我想师妹肯定是听说过的,虽然说起来让人懊恼,可惜……这是事实!” “嗯!三弦儿师兄说得对,不过,你说这些做什么?”唐小米一撇嘴,继续打趣。 “点穴!想不想学?”郎三贤直奔主题的,微笑着说:“以前,你们总嚷嚷说我这个师兄抠门、死板、不教你们武功,其实,并不是我抠门、死板、不愿意教授,而是我手里真的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武功!” “那么现在呢?”唐小米视乎对点穴很感兴趣,她笑得美滋滋的,为了哄三弦儿师兄开心,她不厌其烦地和郎三贤说话,或许能找到赞美之词,她也绝不会吝啬在这个时候使用。 “呵呵,不瞒师妹,我郎三贤其实也是一个武学奇才,嘿嘿,”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研究了一套点穴的功法,这套功法简单易学,而且实用简练,而且!而且!消耗内力极少,不过这套功法也有缺点……”郎三贤遗憾地摇了摇头。 “哦,点穴的缺点我都知道,你不必再说了!”唐小米并没找到什么夸赞的地方,或许是因为郎三贤已经自己夸赞过自己了,她不表示反对,或许就是一种夸赞。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郎三贤连连摇头:“我只是说,这套点穴手,只适合你和二郎使用,却不适合尤师妹,因为……” “她的爆发力不够,瞬间激发的内力不足,对不对?”唐小米突然接话。 “嗯!”郎三贤眼睛一亮,激赏的目光看着唐小米,嘴角挂着微笑:“子曰:孺子可教也!” 唐小米终于有点受够了,郎三贤这一身的书生才应该有的酸劲儿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练就的,“好了,三弦儿师兄,你还是赶紧教我吧!至于兰兰那边,我去跟她说就好了,至于她能修炼成什么样,那是她自己的造化,你说,对不对?” “很好!很好!难怪子常曰……” “哎呀!你真是够了!你就别曰了!快教吧!!!” 就这样,唐小米学会了一套点穴的功法,其实,说来也简单,就是把自己身上的一部分真气输入到敌人的某个穴位里,然后,控制或者限制别人的行动自由。 唐小米认为,这不过是一种:通过重力打击,把对方肌肉或者筋骨打得黏连,然后起到限制对方自由活动能力的手法。 可事实上,唐小米真的错了,于是,她在修炼的时候,就是三心二意的,在一种稀里糊涂的概念下完成的。 平时,她找不到能被她点穴的对象,而这种功法好像并不适合互相切磋,因为唐小米认为,很疼! 武松虽然说过“没事,我不怕疼!”可是唐小米还是下不了手,因为她觉得那实在是太难为三哥了。 于是乎,她就没经过一次实战。 那么现在,她突然找到机会了,这个赖皮赖脸的孙二癞子,好像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对象。 “我一指点过去,让你老小子不能动,然后我把你扔到一边去,嘿嘿!” 这是唐小米心中的如意算盘,她知道这一招并不会伤害到别人的生命,而且,就算自己不去帮他解开穴道,一个时辰之后,穴道也会慢慢自动解开,因为,被输出的真气是不会“存活”太长时间的。 可是,这种美好的愿望却被残酷的现实打碎了。 当唐小米一指点过去,正好顶在孙二癞子的腰眼儿上,那是灌注降龙真气的一指,对普通人来说,简直比铁杵还要硬。 “哎呀!我的个妈妈呀!”孙二癞子杀猪般地嚎叫着。 “我的天!怎么不好用呢?不行,不能让他转过来,否则他就看到我是谁了!” 一指下去,目标并没有像想象中的一样变得僵硬而挺直,反而,他活蹦乱跳地挣扎,好像一只已经被逮住,还拼命挣脱的野猪。 紧急关头,唐小米有些慌了,为了不让孙二癞子看到自己,唐小米连发点穴手,在他后背上一顿乱戳。 “我点,我点,我点点点!!!!” 那也就是一两秒钟的功夫…… 孙二癞子并没能转过头来,就真的不动了…… “哇哦!”唐小米习惯性地哇哦了一声,她显得很兴奋,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变得更大,更有神了。一扭头,不无炫耀地说:“喂!兰兰,哈哈哈哈!你看,管用不!” “哈哈哈哈!太好了!”尤兰开心地跳起来,她一手拎着篮子,一手拎着连屉饭盒,小跑似的飘过来:“快快,把他扔一边儿去!咱们坐!” 说着,尤兰用脚尖碰了孙二癞子一下,这时,孙二癞子是瘫软的,软得好像一滩烂泥…… “唉!?”唐小米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劲:“不对呀,兰兰……”突然的,一层恐怖的情绪攫住了她,她惊恐,胆怯,好像一脚蹬空:“不对,不对,被点穴不是这样的!!” 尤兰并不懂这种功法,她只能用研判的目光看着唐小米,等待她最后的解释。 孙二癞子软塌塌的,他一动不动,好像没有呼吸了,是不是? 绝望了,冰冷了,一条生命消逝了,随着一阵猛烈的心跳,唐小米接受了这个事实,突然哭腔的说:“我是不是弄错了,我把他……,我把他点死了?” 没错,唐小米真的搞错了,她那一顿乱点,真的没有一下是点在穴位上的,结果,一连串的降龙真气攻击,把没有武功的孙二癞子给打“死”了过去。 现在,他紧闭双眼,嘴唇也闭得紧紧的,胸口一动不动,好像已经停止了呼吸,绝气身亡。 光天化日之下,打死衙役,该当何罪? 不用熟读《大明律》,唐小米也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哇哇哇哇哇哇!!!”唐小米突然瘫软地坐到了地上,她标志性的哭声,瞪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瞬间一层雾挡住了她的眼睛,瓷色的脸上两道泪痕疾速呈现在她的面颊上。“哇哇哇哇!我闯祸啦!!!我杀人啦!!!” 看着唐小米坐在地上蹬腿,那是一个多么绝望的表现。 “阿西吧!”尤兰恨恨的,“唐小米,你别喊!”一把抓住唐小米的肩膀,四下观瞧,一个人也没有…… 这时,尤兰的脸上布上一道邪气,阴冷地眯缝了一下眼睛,阴沉地说:“谁看到了?” 尤兰的话好像来至阴间,来至地府,来至一个极遥远而陌生的地方,她的变化,让唐小米突然觉得她好像并不认识尤兰,她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猛地一抬头,这时,尤兰的眼角眉梢好像被涂了眼影,那是两道浮动着的黑气。 “我的天!兰兰,刚才你说什么?”震惊变成恐惧,唐小米嗫嚅着:“哦不!兰兰,你的眼睛怎么了?你!!!你不会是……走火入魔了?” “别啰嗦了!趁现在没人,还不赶快把他处理掉!” “怎么处理呀?”唐小米的眼泪又来了,看了看烂泥一般的孙二癞子:“我想,他也不至于这么脆弱吧?好歹,也是个男人呀!” “男人?”尤兰训斥的:“你好像对男人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误解?什么误解?” “男人!什么样的人才算是男人,这是一个哲学话题,现在,没时间跟你讨论!”尤兰眼角的黑气消失了,其实她自己也感觉刚才的自己好像有了什么变化,不过这种情绪现在变弱了,她揉了揉眼角,“或许你是对的,他并没有死,只是昏过去了!” “这还像句人话!”唐小米抹了抹眼泪,站了起来,她胆怯地凑到孙二癞子身边,抻长脖子,看了看。 “那么,刚才你哭什么?”尤兰白了唐小米一眼,嘀嘀咕咕。 “我只是害怕!”唐小米偷偷摸摸的样子。 “算了吧!不是你大喊大叫的,我也不会乱了心神!”尤兰站到长椅上,居高临下看着孙二癞子的脸,可他的脸是藏在椅背和座面夹角处的。 “什么事儿都怪我,”唐小米反击着,伸手拽了拽孙二癞子的肩头,他的身子一动,看到了他的脸,脸还是红润的,“看来,他真的并没有死!” “哎呀~!好恶心啊!”脸是红润的,可一滩鼻屎却黏黏地粘在了他的脸上,真不知道鼻屎是怎么出现的,反正,尤兰看了以后,觉得一阵反胃。“算了,要我说,别管他,让他继续昏着!” “可是……”唐小米犹豫的,她觉得,孙二癞子需要急救。 “可是什么?如果他睡着睡着死了,怪我们什么事?”尤兰再次四下看了看,昧着良心说。 “不对!兰兰,你这样说话有问题!”唐小米不认同的。 “有什么问题?”尤兰一扬下巴,眼神冷冷的,逼问道:“我要么失去他,要么失去你,你说,我应该怎么选择!” “不要偷换概念好吗?这并不是一道简单的选择题!” “我并没有偷换概念!而在我看来,这就是一道选择题!” “或许,你用的是借位的手法。” “别鬼扯了,留给我们选择的时间并不多!而我现在已经做好决定了!” “如果是那样,我宁愿你失去我!我也不想活得有心里阴影,我绝不想杀一个无辜的人,哪怕,他并不是什么好人!” “唐小米,别傻了!如果他真的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就凭你刚才的那几下……”尤兰愁苦的,“你想,我的九阴白骨爪都挡不住你的飞龙在天!” “可是,刚才我用的是一点点真气而已!那还不足飞龙在天的十分之一!”唐小米解释地说。 “然而呢?”尤兰指了指瘫软的孙二癞子,说“他还是这样了,不是吗?” “好吧,兰兰,或许你是对的!”唐小米放弃争辩了,“不过,我不会就这样离开!” “那么,你想怎么办?” “我会继续观察他!直到他站起来,或者……死去。” 先前,因为等待石老千而焦躁,现在,反而希望他回来得慢一点,直到孙二癞子醒来…… “兰兰,或许我们应该多学一点关于内功方面的知识。”终于,孙二癞子动了一下,他好像很疼,头很晕。倏地,唐小米眼睛一亮,心中觉得好安慰,好过意不去。 “比如!”尤兰也变得放松了,先前所有的邪恶想法,在他一动之后好像都烟消云散了。 “比如,运气救人。”唐小米一笑。 “嗯……,是的,”尤兰含颦带笑,“而且还应该马上学习!” “是咯!吼吼吼!”唐小米终于放松了,因为,孙二癞子已经站了起来,他扶着腰,呲牙咧嘴地诅咒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定邦巧献计 尤兰初锋芒(一) “哎呀,疼死老子了……“ 孙二癞子挣扎着醒来,身体里还存留着一些降龙真气,无主的真气在他体内乱串,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好像错位了一样难受。 “我的天,这是怎么了?哎呀……,难受死了。“ 稍一清醒,二癞子因为体内的异常变化而感到震惊,现在,他的惊恐超过了疼痛,脸色像大理石一样难看,呆滞的眼神,静静地感受着身体里的异样的感受,他甚至觉得自己即将死去。 “哦,你醒了呀!“ 唐小米急匆匆地跑过去,带来一阵青草的芳香。她怯生生地站在二癞子面前,抱歉的样子赧然一笑。 “唉?刚才……“ 见到唐小米生动的表情,娟秀的脸庞,二癞子好像吃了一颗疗伤的丹药,身心一爽,强忍着说道:“刚才是怎么一回事?我好像是被人揍了一顿?“咬着牙,扶着椅背,想坐起来,唐小米伸手去扶,二癞子见状,嘴角一丝狡狯,突然身子一软,赖皮赖脸地倒在唐小米的手上。 “阿西吧!这个该死的,都快死了,还这么恶心!“尤兰冷眼旁观,心中咒骂。 唐小米把孙二癞子扶正,退了一步,继续站在他的面前。 二癞子身体里的疼痛好像是减轻了一些,面颊上开始有了血色,他凝望着唐小米,品咂着说:“唉,刚才你们看到没有,到底是谁打的我!!“以为自己没事儿了,结果一句话说完之后,腹中一阵翻江倒海,他突然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恐怖的感觉再次攫住了他,刹那间脸上戏谑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你现在好些了吗?你别做剧烈运动,大口吸气,慢慢吐气,一会儿的功夫,就会好很多的!“唐小米答非所问的,她脸上的歉意加深了。 虽然没得到答案,但二癞子还是顺从地依照唐小米所说的去做,到底是个衙役,好歹是个武差,孙二癞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脆弱,吐纳一番之后,体内的疼痛感逐渐消失了,这让惊慌中的他稍感安慰。 “现在好些了吗?“见二癞子的脸色渐渐恢复,唐小米关心地问道。 “嗯,好多了!“二癞子伸了伸胳膊,摸了摸后腰,感受着说。 “喏!给你二两银子,拿去买些补品!“唐小米长出一口气,满意地笑了,还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递给孙二癞子。 看到银子,孙二癞子好像明白了一切,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蹙眉问道:“姑娘们啊,我姓孙的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 “哈哈哈哈……“ 见二癞子没事儿,而且还能风趣地开玩笑,唐小米觉得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爽朗而爱笑的她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心情,哈哈大笑起来:“其实,我们就是想找个地儿避避阳光。“ 二癞子无语,翻了好大一个白眼儿,然后被唐小米的笑声感染得苦笑起来。 孙二癞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臭无赖,他只是天生的长得猥琐而已,其实论人性,或许还比别的地方的看门衙役温和一些呢。但是,尤兰并不这么认为,她说“相由心生“,他这人看上去那么令人讨厌,他的内心也一定是猥琐的,肮脏的,低级的。 就在姐俩小声嘀咕讨论人性的时候,石老千疾步走了出来,他额头见汗,看样子,还是蛮着急的。 “哎呀,让两位姐儿久等了!“石老千抱歉的样子,满脸堆笑:“林捕头正和县令大人商量事情,小的不便打扰,后来,还是找到老管家说情,才能见上一面。“ “哦,谢谢你哈!“唐小米眨巴着眼睛,泛泛地感谢道。 “我进去和林捕头说了--你们要见他。不过,他说他很忙,出不来,而你们要打听的事儿,无外乎是武松的事,他让我传个话,说武松已经被放出去了,半个时辰以前,他就已经往家走了。“ “哇!!真的吖?“唐小米兴奋地跳起来,“哈哈哈,谢谢你带给我们好消息,喏!这里有三钱银子,送给你当跑腿费了!“ 唐小米一开心,把自己仅剩的三钱银子都给了石老千。石老千假惺惺地推让一番,却拗不过唐小米的诚意。 给了银子,唐小米高高兴兴,蹦蹦哒哒地扭身就走,却没注意到身边的尤兰。 尤兰瞪着一双饱含埋怨的眼睛,恨得直咬牙。 “唐小米!你跟钱有仇吗?银子揣在兜里,能烫着你是吗?“ “呃……“听到尤兰酸溜溜的话,唐小米一愣:“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或许,冷静下来的唐小米已经察觉到什么。 “有什么不妥?“尤兰脸上埋怨的神色加深了,咬着牙说:“跟你个扫把星出门,准没好事儿,什么事儿也没干,就白白损失二两三钱的银子,你可知道,二两三钱能买多少大米!多少布料!多少水果!!!“ “哎呀呀!好了,好了!“唐小米退让地说道:“钱是王八蛋,越花越能赚!哈哈哈哈!“ “还笑!!!“尤兰气得直跺脚,“叫你笑!这回你没钱了,看你吃什么!“迈着愤怒的步伐,大踏步地走着,猛地一回头,警告地说:“告诉你啊,少吃我买的零食!“ “嘿嘿!“唐小米嬉皮笑脸的,“你多吃,我少吃呗!“ “没门!一口都不给你吃!“ 姐俩虽然吵闹着,可脚底下却保持着同样的步伐,肩并肩地走着,那是怎样的一种默契。 溜溜达达,终于来到闹市区,这里小摊小贩众多,门脸柜台林立,不时的,尤兰被一些小玩意儿所吸引,她饶有兴致地看着,问着,摆弄着。或许是出于报复心理,她故意买了几个,冲唐小米显摆一番,然后全都揣进自己的兜里。脸上美滋滋的,一副“我有你没有“的沾沾自喜,好气人的模样。 其实,唐小米对那些小玩意儿并不感兴趣,见尤兰这幅模样,她真的很想笑出来,不过,为了维护尤兰的自尊心,她并没表现出来。 看来,唐小米还是蛮维护尤兰心情的,不过,这种维护在不久之后就被打破了,因为,唐小米看上了一筐水果,那其实算是一筐“水果拼筐“! “兰兰,借我点儿钱呗!“唐小米摩挲着兜里的几颗铜钱。 “不借!想都别想!就是不借!“先前自己一阵显摆,没发现唐小米怎么羡慕自己,尤兰正觉得报复得不够“过瘾“,而现在,终于找到机会了,她岂能罢休。 “抠门!你说你怎么那么抠门!钱在你兜里能孵小鸡吗?“ “哼!叫你瞎大方!“尤兰得意地晃着脑袋:“这回没钱了!傻眼了吧!我看石老千也没说错,你就是瘦驴拉硬屎,眼儿上硬!“ “兰兰!!!你好过分!“唐小米不开心了:“那是骂人的话!“ “哼!!!“尤兰继续晃着脑袋,仰着“傲慢“的头颅,扭着身子,擓着连屉饭盒,悠悠地走了。 “兰兰,你这样做,会失去我的!“ “气死你!“ “我要买水果!!!“唐小米站在水果摊前,跳着脚,望着尤兰的背影吼。 “气死你,气死你!“尤兰一边走着,一边小声诅咒。 看小抠兰真的不回头,唐小米一脸遗憾地再次看了看那筐水果,心中好是不忍,眼巴巴瞅了半天,最后一跺脚地走了。 这次,她走得很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赶超了尤兰,路过的时候,她故意不瞅她,就像不相识的路人。 就这样,她们都气鼓鼓的,赌气似的走着,忽而,走上官道,前面就是桃花镇了。 太阳西斜,这官道上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不对,前面一定发生了什么,而且…… “呦!那里是不是出事了?怎么那么多人围观呢?“尤兰,天性好奇,她的好奇心绝不辜负她“尤小猫“的外号。 唐小米怄气状,擓着一个大大的篮子,自顾自地走路。 “喂!唐小米,帮我拿着饭盒。“ “不帮!“ “你帮不帮!?“ “不帮!“ “不帮?好,不帮算了!这饭盒我不要了!“ “咣!“的一声,尤兰丢下饭盒,跑了。 “啊!!!!“望着尤兰的背影,唐小米发出一声无奈的尖叫,以泄心头的愤懑。 看来,前面人群里一定有非常“热闹“的“热闹“,而且是非常火爆的那种,因为,看那些围观的人,他们都是聚精会神而躲躲藏藏的样子,好像,看这场热闹是要承担风险的,是可怕的,是疾风骤雨般的。 “借光!借光!我要看!我要看!“ 尤兰扭动着纤瘦的腰身,钻进拥挤的人群,顿时,引来一阵躁动和埋怨。不过,埋怨之声很快就被惊讶,艳羡,感叹之声淹没了。 “这是谁家女儿,长得真叫一个标致!“ “哦,我认得,她是打虎英雄的妹妹!“ “哦,早听说打虎英雄有两个俊俏的妹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尤兰全心全力争抢有利位置,并没听到那些闲话,不时,她已经站到了最前面。 眼前,有六个黑衣人,清一色都拿着刀,他们都戴着大沿帽子,蒙着脸,只露出如狼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两个“猎物“,挥舞着大刀。 其中有四个黑衣人围攻一个青年,那青年身材颀长,面相俊朗,一身银色缎子大褂,手持长剑,虽然他剑法凌厉,剑光漫天飞舞,可是,黑衣人也各个动作轻盈利落,刀法精湛,绝非善类,银袍青年苦苦支撑,眼瞅着就要落败。 另一边,两个黑衣人缠住另外一个青年,那青年也是身材颀长,但他却没有银袍男子那般俊朗,他急于挣脱两个黑衣人的纠缠,去帮银袍青年,可那两个黑衣人配合默契,刀法诡异,青年无法挣脱。 “哎呀!!唐小米,不好啦!!!你老公被人围攻啦!!!“远远的,人群里传出尤兰尖声大叫。 唐小米一手拎着篮子,一手拎着饭盒,阴沉着脸,不理会尤兰,同时,她心中是好一阵埋怨,“竟知道说我,跟你一起出来,才真正是丢人的!丢死人了!“ “哎呀!!唐小米,你还不信啊!!!我说的是真的呀!!!“尤兰的声音变得更尖利了,听她急切的吼声,好像真的看到一场打斗。 “鬼才信你的,少骗我理你!我决定三天不理你!“唐小米小声诅咒,这时,她已经靠近了人群,隐约地,听到一些金属碰撞的声音,朦朦胧胧地出现在众人的喧哗声中。 “呆头呆脑的唐小米!跟你讲不明白了!“ 形势紧急,尤兰纵身一跃! “哇!!!“顿时,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叹。 “我的天!这女子如此消瘦,怎的力气这么大!“刚才,尤兰跳跃时,不小心碰到一个人,那人惊叹着说道。 “哎呀!这女子跳进去干什么?莫非……,哪个是她的情郎?啧啧啧!男人尚且不行,她又能如何呢?“对面还有一群看热闹的,他们搞不清状况,只为尤兰感到同情和担心。 尤兰一跳进圈里,立刻就后悔了。 感受着这里的强悍的真气波动,她心虚地向后退了两步。 可是,她一席粉裙,衣袂飘摆,甚是惹眼,竟被挣脱中的老三看到了:“唉!尤大姐儿!“老三挡住一刀,继续喊道:“别看热闹了!快来帮忙!“ “哎呀!他们人好多呀……,我能不能行啊!“尤兰慌了手脚。 “老五老七马上就能赶来,你快去帮林峰!“ “林峰?“尤兰苦着脸,望向林峰那边,虽然林峰状况岌岌可危,可是,那边的敌人更多,于是她陷入踌躇当中,左右为难。 “要不,你帮我缠住这两个!我去帮林峰!快呀!不能再耽搁了!!!“老三急了,狂躁地嘶吼着。 “万朵桃花开!开开开开……“不能再犹豫了,尤兰从怀里掏出一打筷子,连续的一阵猛烈攻击。 “我的天!什么东西!?“ 虽然尤兰爆发力很弱,但《小李飞刀》绝学岂能是浪得虚名,凌厉的劲风划过,让两个黑衣人一阵心惊。 “唉!你去把那个丫头干掉!我自己缠住老三!“其中一个黑衣人,哑着嗓子说。 “好哩!“另一个黑衣人眼角一丝狞笑。 “哎呀!!“尤兰见形势不妙,拔腿就跑。 “黄毛丫头,哪里跑!“黑衣人提刀便追。 “呀呀呀!!“见有人提刀而来,动作骁勇而猛劲,尤兰一迭连声地尖叫着,跑了,边跑边喊:“别冲我来呀!!!我不跟你打!!!“ “嘿嘿!刚才打暗器的时候,你怎么……“黑衣人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尤兰站住了,反手就是两发“暗器“,这次,暗器的力道更迅猛了,简直快到不可思议的地步,黑衣人一惊,猛地一翻身,幸亏有一发暗器打得不准,否则,真的要躲不过去。 “哼!算你运气好!“ 原来,尤兰用了一招缓兵之计,诱敌追赶,然后给她腾出运集真气的时间。现在,她丢下筷子,开始运集九阴真气,刹那间,眼角眉梢一层黑雾,她的眼神变得阴鸷而冰冷。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定邦巧献计 尤兰初锋芒(二) “哎呀!!!唐小米,救我呀!!” 虽有九阴白骨爪护体,可尤兰的武功还是老毛病,她本身的力气太小,几乎没有爆发力,需要运气的时间太长。 刚一交手,没几个回合,尤兰就险一险遭了毒手。 幸亏她身子柔软,才能躲过那直插胸口的一刀。 刚吼完,黑衣人又一刀从上至下劈来,电光火石之间,尤兰显得狼狈不堪。 这一刀下来,就算砍不到尤兰,也能把她逼向死角,黑衣人正为此窃窃自喜。 不过,他心里也正在犹豫,要不要伤害这名女子:“九阴白骨爪?没错,这妮子用的绝对是九阴白骨爪,可是,这门绝学武功,在峨嵋派最起码是静字辈的高人才能修炼,她一个黄毛丫头怎么会呢?看来此女和峨嵋派渊源极深,如果弄死了她,后果不堪设想。” 不敢和峨嵋派结仇,黑衣人虚晃一刀,把尤兰逼在死角,低沉的声音问道:“你是峨嵋派的?” “我……”尤兰刚说了一个我字。 “亢龙有悔!!!” 唐小米听到声音,扔掉篮子和饭盒,狂奔而来,眼瞅着尤兰被逼向死角,先是一惊,然后二话不说,从斜后方直插过来,冲着黑衣人的后背就是一招亢龙有悔。 凌厉的劲风伴着一声低沉的龙吟,黑衣人察觉身后危险,来不及转身,便是回手一刀, “啪!”的一声脆响。 唐小米双掌正好碰到刀上,刹那间,两个人都觉得手臂发麻,好像被雷击一般。 “我的天……”黑衣人咬着牙,看着唐小米,又是一个漂亮的大姑娘,又是难得一见的绝学武功,不过这次倒好分辨,江湖上会《降龙十八掌》的也不过四个人:武林四极中有两个人,一个是洪十七,一个是段眀珏,再就是洪十七的两个徒弟,大徒弟司徒郴州和二徒弟陈向明。 段明珏绝不会把降龙十八掌外传,那么,这个姑娘一定是丐帮的新秀了! “呵呵!难怪世人都说北绿林和丐帮有勾结,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黑衣人冷笑道。 “喂!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打兰兰!”唐小米一晃身子,站到尤兰的身前。冷肃的脸庞,亭亭玉立,两条金龙明晃晃盘旋在两手之侧,此时的唐小米,说不出的英姿飒爽。 一群看热闹的人,因为战场扩大而狼狈躲藏,可人群混乱,倒是挡住了唐小米的视线,否则,她哪里有时间和黑衣人废话。 “我是……” “唐小米,跟他废什么话,用飞龙在天,飞他!飞他!”相比之下,尤兰好像更着急,慌乱间显得语无伦次。 “飞飞飞!飞你个大头鬼!”唐小米心里清楚,飞龙在天太耗费真气,以她现在的修为,只能用一招,如果一招不中,那便是自掘坟墓。 拖延时间对尤兰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儿了,说话间,她已经运集几次真气,眼瞅着,她的九阴白骨爪已经被她推到第二层。 “唐小米!让开!”倏的,一道白光从唐小米身边划过,“九阴!白骨爪!” 再也不是那个具有搞笑意味的极小的气凝,现在的尤兰,两只手上好像发着银光,强悍到震慑人心的真气波动,让黑衣人为之一凛。 “这是什么怪功法?” “哼!今天,你就死在这里吧!”尤兰脸上的阴气加深了,眼睛里泛出骇人的血色而眼眶确是黑气弥漫,现在的她看起来狰狞可怖,如不是她绝美的脸型支撑着颜值,恐怕路人们早就吓跑了。 话音刚落,尤兰像狸猫一样冲了过去,她动作灵动而出招迅猛,一道道银光好像滞留空中,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哇!!!”人群里发出一阵叹息之声,然后就是一阵议论之声。 “这姑娘怎么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 “就是啊,先前柔柔弱弱的,现在怎么凶神恶煞一般,看样子,好像真的要杀人哩!” “哎呀我的天,要我说咱们还是别看了,怪吓人的!那女的怎么好像要吃人似的。” “不对啊……”唐小米感触更深:“为什么兰兰一用九阴白骨爪,就会性情大变呢……” “唐小米,你快去帮林峰吧,再不去,恐怕你再也见不到他了!”尤兰和黑衣人缠斗,竟然还有精力分心唐小米的事儿,从头至尾,她都是命令的口吻,声音大而响亮,这和尤兰平日里慢悠悠的语速截然不同。 “哦!哦!”唐小米见尤兰占据明显上风,再听到她的话,才恍然四顾:“兰兰,你多加小心!” “少废话!”尤兰的声音好像很愤怒,而她的动作也开始加快,快到让黑衣人无法支撑的地步。 这时,唐小米看到林峰,他已经被逼向死角,“啊!!!”唐小米惊叫一声,疯了似的冲过去。 见唐小米走了,黑衣人嘴角一丝狞笑:“呵呵,黄毛丫头,不拿出点真本事,还真让你看扁了!”黑衣人一抖腰刀,后退一步,“去你娘的破刀!”咒骂一句,他竟然把刀扔掉了,随后,他亮出一式门户,刹那间,他的手变得铁黑。 “哼!区区铁砂掌,怎么和我九阴白骨爪相比!” “呵呵!丫头,别狂了!你才几年的功力!” 再次角斗在一起,两个人竟然平分秋色。刹那间,两人都是一愣。 这个时候,唐小米已经跑到了林峰的战圈,林峰苦苦支撑,身上已经多出受伤,鲜血染红了他的长袍,银白色变成了赤血红。 “亢龙有悔!!!”“亢龙有悔!”“飞龙在天!!!” 连续的龙吟声,唐小米的身影出现在战圈里,强悍的降龙十八掌把四个黑衣人都吓得一哆嗦。 “什么东西!?”第一招袭来,一个黑衣人不敢接招,猛地跳出圈外。 “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第二招袭来,又一个黑衣人跳出圈外。 “丐帮来了?”见连续两个人跳出,第三个黑衣人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胆怯了。 “他奶奶的,为什么打别人是亢龙有悔,打我却是飞龙在天!”最后一个,高个子黑衣人硬接了唐小米的一掌,结果,一掌之下,大为震惊,跳出圈外揉着手腕,嘀咕道。 瞬间,战局被唐小米搅乱,林峰得到了宝贵的喘息的机会,不过,现在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小米!不要你多管闲事,你快走!” “多管闲事?”连续三招,唐小米已经真气耗尽,现在她觉得身子虚脱,头晕晕的,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有你与没有你,结果都是一样,我们两个人也打不过他们!” “呵呵呵……”突然,其中一个黑衣人冷笑道:“林峰,认命吧!” 说着,四个黑衣人又杀了过来,这帮人来路不明,刀法诡异。 “你快走!”见唐小米呆呆地站在那里,神情恍惚,林峰大为着急。“傻站着干什么?” “为什么要我走……” “为什么……”林峰哪里有时间回答唐小米的问题,他持剑而上,守护在唐小米身前,咬着牙,做着最后的抵抗。 此时的唐小米,真的是真气完全耗尽,眼神呆滞而头脑不清,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撑着她,一直在原地晃悠着而不倒下。她口中喃喃,听不清他都说了些什么。 再次陷入苦战的林峰,只能是苟延残喘,而对面的四个黑衣人更是加紧攻击,再也不想旁生枝节。 “趁着丫头犯傻,我先把她弄死!”先前那个胆怯的黑衣人,见唐小米发呆,暴喝一声冲了过去,直接一招力劈华山。 唐小米毫无反应,还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晃晃悠悠,呢喃自语。 这一刀下去,唐小米必被砍成两半。 “啊!!”林峰暴喝。 三人夹攻之下,林峰有心无力,万般无奈,只能铤而走险,他用了一招搏命的招式,晃过一人。就在那柄刀即将落在唐小米头上的时候,林峰斜插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撞到了唐小米,然后两个人同时倒在地上。 林峰再想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彻底失去机会了。 眼瞅着,四柄钢刀从天而降,林峰心中一凉,闭上了眼睛。 眼睛闭上的那一刹,林峰觉得万念俱灰,人生的最后一刻,他压在唐小米的身上一起赴死…… 他不甘心,不服气,不愿放弃却有无可奈何。 大仇未报,神功未成,就这样毫无意义地死去,愧对父亲的在天之灵,愧对祖上嫡传神功绝学。 两滴眼泪情不自禁。 “铛!铛!铛!铛!” 一阵旋风般,一名男子突然杀进战圈,他手持双锏,威武异常。 他一锏抗住四刀,随后,又是一锏打向四人。四人大惊,惊呼着跳出圈外。 “哦!四叔!”林峰眼眶微红。 “倪天鼎在此,看哪个敢伤吾侄!”倪天鼎不看林峰,而是直接站到他的身前,他的脸色冷峻而情绪低沉,喑哑的声音震慑当场。“你这武功怎么越来越退步!哼!真是让人失望!” “哦……,四叔莫怪,侄儿知道了!” 原来,倪天鼎早就来了,他曾经发誓,要用自己后半辈子报答林大疤——保护林峰。可是,他并没有出现,而是暗中观察林峰的武功,见林峰武功毫无长进,他就一肚子火。 见林峰渐渐不支,他本想出来帮忙,结果这时,唐小米突兀地冲过来。 “又是她?”上次,在米兰客栈,北绿林和一品堂火拼,倪天鼎就见过唐小米舍身救林峰。那时,唐小米只能发出一招亢龙有悔,结果硬生生地接住了五虎之一方恒虎的一招绝杀。 “此女子为何如此行为?”再看看唐小米的脸,颇有姿色。 当时倪天鼎搞不清状况,还以为林峰年轻,贪恋美色,和这女子发生过什么,后来得知他们之间清清白白,倪天鼎的心放下来一半,为此,多次提醒林峰:“修炼《无情剑》最忌讳女色,你可不要忘了本分!” 林大疤死后,林峰把张潘、李亮、倪天鼎当亲人看,他们都是有情有义的长辈,林峰言听计从。 本来,倪天鼎半信半疑,可后来,见林峰从不去找唐小米,而且,还听说他拒绝了唐小米的求婚,这时倪天鼎才放下心来。 可是,林峰日夜苦练,他的武功怎么就不见长进呢?尤其是他的内功,好像还在退步! 倪天鼎苦恼不已,可就在今日,他好像找到了答案。 “为了一名女子,竟然命都不要了!”倪天鼎恨得牙根痒痒:“你爹白死了吗?总坛那么多弟兄白死了吗?你要北绿林彻底散伙吗?《无情剑》绝学就要彻底失传了吗?你个不忠不孝的逆子!” 虽然恨得牙根痒痒,可倪天鼎总不能眼见林峰被砍死,于是他暴喝一声,冲了出来。 “风紧!扯呼!”黑衣人见大势已去,一声唿哨,逃之夭夭。 见倪天鼎原地不动。 “四叔,怎么……”林峰本想问:“怎么就放过他们了?”可是,他却没敢问出来。 倪天鼎洞察林峰的思想,一摆衣袖,低声呵斥道:“一群宵小,何足挂齿!对付他们还用得着我出手吗?” 听得出来,四叔倪天鼎对自己很不满意,这句话明明就是说自己连宵小都不如。 林峰和其父一样,自尊心极强而又脸皮奇薄,一听之下,立刻低下头颅,灌玉的脸庞变得羞红。 “我的天!四叔,您来得正是时候……咳咳!”老三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正是时候啊!” “老三!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怎么也在退步!林峰内功特殊,尚且有口词可说,而你是怎么回事,你倒是给我说说看!”倪天鼎身材颀长,目光炯炯,逼视的眼神,毫不留情面地训斥。 “哎呀……,这个……”老三苦着脸,畏畏缩缩的样子,“四叔啊,你知道啊,现在我们小哥几个都很忙的,总跑趟子,那里有时间修炼嘛!” “哼!真是舍本逐末!轻重倒置!”倪天鼎好像意有所指,言谈中,好像对决策者颇为不满。 “小子!站住!看我不挠死你!!!” 就在倪天鼎训斥林峰和老三的时候,突然一个黑衣人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他口中咒骂着,好像在埋怨队友们不等他,让他一个人落了单。而他身后,竟然跟着一名妖娆女子,她眼中冒火,杀气腾腾,她的真气波动已经强悍到让林峰惊讶的地步,没想到几日不见,尤兰的武功已经快赶上自己了。 “唉!!!穷寇莫追!”林峰不放心地喊道:“老三,快去帮一手!把尤大姐儿拉回来!” “是!”老三领命。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定邦巧献计 尤兰初锋芒(三) 竹楼一座,枯灯一盏,微风徐徐。 一个面貌清秀而身材颀长的青衣男子,手持书卷,秉灯夜读,身边一个陪读小女童,早已疲倦已极,趴伏在桌子上,憨憨入睡。 夜风袭来,男子怜惜小童,拿起一件小裘,披在女童的肩头,女童一怔,仓促地抬起头,歉然一笑。青衣男子和颜悦色,拍了怕她的头,示意她回房休息。 竹楼外,树枝做的栅栏围成小院,栅栏上绿藤蔓延伸展,给这里增添了幽静之感;院中花草繁盛,怡溢飘香,这个地方待得久了,连衣服上都觉得有香味;穷乡僻壤倒像是世外桃源,四下无人,安静异常,而不时传来的蛐鸣,显得这里好像更安静了。 不远处一条小溪,溪水潺潺,不时传来打破宁静的蛙叫,给这星辰遍布的夜里,增添了活跃的气氛。远处的几棵大树,枝桠随风摇曳,晃动间,露出一弯明月。 月下,六个黑衣人动作整齐划一,排成一排,鱼贯进入小院,刚一进院,为首一名高个子黑衣人哑着嗓子,用最低沉的声音说:“曹堂主,属下无能,未能完成任务!请求责罚!” “哦,知道了,”青衣男子放下书卷,缓缓地站起来,带着一股温和之气:“辛苦你们了。” “哦……”大个黑衣人诚惶诚恐的样子:“没完成任务,只求责罚,何来辛苦……” “呵呵呵。”青衣男子一笑,轻描淡写地说:“胜败乃兵家常事,见你们六个人能全身而退,我就已经觉得很满意了。至于任务的事,派你们出去的时候,我就已经料定,你们的胜算很小!”说完,一抹诡异的笑留在了他的脸上。 “哦,原来公子早有料定!”另外一名黑衣人(不敢接唐小米降龙十八掌的黑衣人),称呼青衣男子为公子,而男子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他依然稳稳地站在那里,脸上一派和气。 此青衣男子不是旁人,而是接替父亲任一品堂山西堂口堂主的曹定邦。 曹定邦此人极明事理,他认为,虽然父亲曹胜被林大疤所杀,但是责任并不能怪到林大疤头上。因为,是父亲先起杀念,并设计、率领、指挥一品堂众人围攻北绿林总坛,而且,林大疤也已经命丧当场,既然肇事者已死,那便算是一命抵一命,何仇之有? 而其兄曹定国之死,在他看来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咎由自取。其人强盗痞性,嗜杀而性躁,即使不死在张潘手里,迟早也会死在别人手里。 虽然曹定邦并不把这两件事当仇恨,可舆论却给了他诸多压力,一品堂内传言,他与北绿林有弑父屠兄之仇,如不图报仇,那便是不忠、不孝、不义。 这顶大帽子,即使是聪明绝顶的曹定邦也奈何不得,于是,为了“消灭”云云众口,他决定采取一些行动。 “能杀了林峰自然是好的,如果实力不济,还能全身而退,那便也是好的,”曹定邦拿起羽扇,轻飘飘地扇着,一笑后说道:“现在一品堂势力扩展奇快,这当然值得庆幸,可是,弊端也是不小,比如最近招进的这一批,有太多的野路子和水匪,他们过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突然把这样的人约束起来,恐怕并不那么容易。” “公子……” “好了,常彪,你不必多说什么,他们五个虽然也是新招入进来的,不过,经我观察,都是规矩人,不会把我的话胡乱传扬出去。” “堂主此言甚是!山西五鬼投靠曹堂主,果然是没跟错人。”大个子黑衣人,外号鬼大。 “唉~!”曹定邦一摆手,意味深长地说:“鬼大哥言之差矣,你们五鬼投靠的是一品堂,而不是我!” “哦……”鬼大因为自己失言,而面露愧色。不过马上,曹定邦又说:“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在我曹定邦看来,你们五个都具有做堂主的能力,所以,将来我们或许是平起平坐的弟兄,而你们的能耐,我也会和大伯张云龙亲自去说,绝不辱没你们!” “哦!!”鬼大恍然:“那鬼大在这里替各位弟兄谢过堂主!” “好了,好了,别一口一个堂主!”曹定邦笑着站起来:“要我说,你们都和常彪一样,都喊我公子好了,反正,我这个堂主也是有名无实,真正管事儿的是副堂主常虎,呵呵!” “公子哪里的话!”鬼五(先前单独和尤兰对打的黑衣人)倒是机灵,第一个改口说:“谁不知道常家弟兄是公子的嫡系,那么山西堂口,到底是谁当家,还不是一目了然!” “呵呵呵!”曹定邦又是一笑:“其实,并非我不想掌握实权,而是我懒得去管那些琐事,不过这次来到山东地界,我确是不管不行了!” 原来,曹定邦此来不只有一个目的(或者说任务)。 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和一品堂的发展有关。 说到这里,还要从以前说起,最早的时候,曹胜就说:“王操天与林大疤不同,其人奸猾狡诈而心思细腻,想消灭王操天,通过正面进攻很难实现,所以,只能通过渗透的方式,慢慢瓦解南绿林。” 当时,张云龙对曹胜言听计从,于是,一切事务都是按照曹胜的安排去做的,这里也包括派出的诸多奸细,包括田福。 后来,曹胜死了,刹那间,好多卧底和北绿林失去了联系,而这时,曹定邦主动站了出来,承接了这个重要任务,也因此,他年纪轻轻便成了山西堂堂主。 以前,曹定邦就一直称呼张云龙为大伯,而张云龙也特别喜欢这个侄儿。可那时,曹定邦没有身份,因此说起话来总是畏首畏尾,现在,他成了一堂之主,那便少了许多顾虑。 上任伊始,曹定邦就献计张云龙:一定要坚持原来计划,一边渗透南绿林,一边持续打压北绿林,最关键的是:“不能让南北路林走到一起。” 可是张云龙却说,“北绿林已经不复存在,他们又何谈走到一起?”以张云龙的性格,能这样有耐心地说话,已经很给曹定邦面子了。 曹定邦说,“虽然北绿林大势已去,不过,当初创办北绿林的四兄弟,仅仅是死了一个,其中骨干:张潘,李亮,倪天鼎都是壮年,再有林峰和几个小兄弟,逐渐羽翼丰满,绝不能小觑。” 张云龙继续不以为然,不过他非常欣赏曹定邦,甚至希望能把他培养成下一个曹胜。所以,他大手一挥,说道:“以后,这些事儿,你就替伯伯去办,要人要钱,只需跟我说一声。” 曹定邦默然无语。 心想:话虽如此,但一品堂的高手多是父亲原来的兄弟,那么,我作为一个晚辈,武功不济,资历浅薄,威望不高,怎么好指使长辈? 但大唐主既然这样说了,自己又不能推脱,于是,他开始思考并尝试办理这些事。 可是他身边的能人实在是太少,于是办起事来多处掣肘,最后无奈,只能在山西地界重金招募能手,这时,他结识了山西五鬼。 而山西五鬼,长久以来都是出了名的野路子,他们武功不弱,而且也拉帮结派,虽然饱受打击,但多年以来,一直是生活在各大帮派的夹缝里,却一直没有能被彻底消灭。可见,这五个人绝非等闲之辈。 其实刚才,曹定邦的话里有话,表面上看,他是拉拢五鬼,其实内心深处,他还有更深层次的考量,他不光担心这帮人不好束缚,最关键的,还是担心南绿林的人反渗透一品堂。 当初,张云龙可以依靠偷袭的办法解决北绿林,但这一招对南绿林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南绿林总瓢把子王操天,其人阴险狡猾而心思细腻,再有北绿林的前车之鉴,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所以,“渗透瓦解”才是最好的对付南绿林的办法,可是,这个办法依然有它的弊端,那就是被王操天察觉并开始反渗透。 之所以让曹定邦有这种担心,也是有一些端倪可循,比如以前安插到南绿林的那些间谍们,现在有些人的表现就很暧昧,渐渐出现抗拒的情绪和左摇右摆的思想,其中最可疑的就是那个叫田福的小子,他虽然是最早一批被渗透进去的,不过,多年过去了,他是否依然可靠?他为什么突然暴露自己?仅仅是抓了两个能力很差,而又毫无威望的“私生子”,这样的功劳,恐怕还不足以暴露他宝贵的身份。 他会不会成为双面间谍?这是曹定邦最不放心的。 所以,此时第二个目的产生了,曹定邦此来山东,一定要亲见田福。 除了报仇和找田福这两个正经事之外,曹定邦此来山东,还有一个小目标,那就是去结实两个奇女子。 说来也巧,他听说,阳谷县桃花镇有一个米兰客栈,客栈里有两个绝世美女,这两个美女性格爽朗而气质独特,当世少有。更值得注意的,这两位美女,竟然还是丐帮帮主洪十七的女弟子!这一点,是曹定邦极其看中的。 “如能婚结丐帮,那岂不是一桩美事?这样不但能化解丐帮和一品堂之间的一些不愉快,还会增加互相之间的信任,毕竟,我一品堂本无心与丐帮为敌,之所以丐帮一直隐忍,或许也是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大伯行事一向蛮横乖张,说不准哪一天就激怒了洪十七,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唉!定邦啊,你想得没错,老哥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啊,我还当真看好了其中一个!”张汉山。 没错,告诉曹定邦这个消息的就是张汉山。 说来也巧,小的时候,张汉山和定邦的哥哥曹定国竟然还是不错的发小,后来,各闯天涯,倒也见得少了。 张汉山这次回到一品堂总堂,第一个就来找曹定邦,一边和他讨论曹定国,一边讨论“他身上被种下丐帮慢毒”的事儿。可话题说着说着就聊到了女人身上,酒过三巡,汉山微醺,他就开始说起唐小米和尤兰,他说:这两个女掌柜,不但漂亮而且性情洒脱非常,尤其那唐小米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作为一名未婚男子,曹定邦没有像林峰那样克制欲望,可是,他也不是普通之人,他对女子的要求,也是十分挑剔的。 “哦!?”曹定邦一笑:“那么,汉山兄这次回来,为何不把唐家女子带回来,莫非……”曹定邦再一笑,欲言又止。 “嘿!让你说对了,人家瞧不上俺!”张汉山颓然地坐在椅子里,“谁叫哥哥我少了一只眼睛呢!” “呵呵!”曹定邦窥然一笑,心想:“常言道“男无丑相”,带不回来心怡的女子,仅仅是因为少了一只眼睛吗?” 视线转回竹楼。 曹定邦让常彪取了些银子,分发给大家,并设酒款待。 五鬼倍感荣幸和愧疚。 席上,各自表达忠心,且不必表。 聊着聊着,就说起这次任务来,话说打斗之时,有两名奇女子,虽然内功不深,却能驾驭绝学武功。 “哦!?当世绝学,能修炼者不过几十人,五位哥哥竟然能同时见到两个?”曹定邦一笑。 “嗨!这两个女子可不简单,”鬼五觉得自己最有发言权:“他们见识到的不过是其中一个,那女孩竟会《降龙十八掌》,如果我没猜错,她定然是丐帮的新秀,洪十七的高徒!” “哦!?”曹定邦一愣,“鬼五哥,继续说下去!” “另外一个,更了不得,她的暗器手法诡异,虽然准度不够,可力度确是大得惊人,如不是侥幸,或许现在,我已经被埋到土里去了!”鬼五想起尤兰那“回眸一击”,背后一阵汗毛乍起,“而且,她还会《九阴白骨爪》!以我看来,已经修炼到第二层,虽为初练,竟已经抵得上我四层铁砂掌。” “那么,她们受伤了没有?”曹定邦关心地问道。 “呃……”五鬼面面相觑,不解曹定邦之意,为何如此关心敌人。 “呵呵!不瞒各位哥哥,定邦此次来,是暗中出行,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想得罪各大门派!依照你们说的,这两个女子必然与丐帮和峨嵋派渊源颇深,因此,我才特别关心。” “哦哦!”鬼五连忙说道:“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所以,和那女子对打的时候,处处留情,绝没有伤到她!” “哦!”曹定邦慰然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有三鬼把目光落到了常彪的身上,常彪面露尴尬,默然不语。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定邦探米兰 陆瑶许芳心(一) 下午,太阳挂在天上,炙烤着大地,炙烤着紫石街上的路人,炙烤着米兰客栈的琉璃瓦,尤兰担心,客栈即将被可恶的太阳烤化了。 饭厅里人声嘈杂:吵闹声,喧哗声,脚步声,碗碟碰撞等乱七八糟的声音笼罩在大厅里,好像让这里变得更闷热了。 “唐小米!你去把前后窗的窗户都打开!打开!“尤兰烦躁的,命令式的恳求道。 “这不是已经打开了吗!?“唐小米忙得满头是汗,没好气的。 这种环境,让尤兰觉得心烦意乱,不过她是掌柜,不能擅离职守,于是,她只能闷闷不乐地呆在柜台里,像一只被囚禁的、百无聊赖的、漂亮的小猫。 终于熬过了午餐的高峰期,她美目顾盼,发现没人注意到她,便轻手轻脚地向后院走去。来到后院,一阵清爽的秋风迎面扑来,顿时,让她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 再也没有什么能比在炎热里找到清爽更让人觉得愉快了。 “今儿轮到我了!嘻嘻!“ 自言自语,脸上一抹满足的微笑,悠悠地躺在了逍遥椅里,刚一躺下,一阵悠悠的晃动,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婴儿,享受着摇晃的快乐。 她身子软软的,整个人像是粘到逍遥椅里一样,真希望自己永远也不要起来。 可是,这种愉快好像很短暂,因为能够送来凉爽的风突然不辞而别了,渐渐的,尤兰又感到一阵闷热,这次,她真的觉得无可奈何了。 “哎呀,老天爷呀!我要回二十一世纪,我要吹空调!“ 她热得双目失神,一手拿着团扇猛扇着,可是,越扇越不能停下来,否则,一股锥心的热会刺进身体里。 “郎三贤!三弦儿,三弦儿师兄!!!“这时,郎三贤路过后院,尤兰一迭连声地撒娇喊道。 “干什么?“郎三贤手里端着盘子,好奇地问道。 “我要吃冰!“ “吃冰?自己去地窖拿去!“ “哎呀!!!“尤兰撒赖的:“我不要动!我要你给我拿来吃!“ “没看见我正忙着,要不,你等我忙完这一阵的!“说着,郎三贤走掉了。 “哼!!!“尤兰气鼓鼓地坐了起来:“我要买丫鬟!一定要买!这次谁也拦不住我,我自己掏钱,我自己养!到时候你们谁也别想用!气死你们!“ “咣!“的一声。 不知何时,唐小米走了出来,看样子,大厅里好像已经彻底忙完了,她打了一盆水,先洗了一把脸,然后又把水盆放到了地上。 脱掉鞋子,摘掉袜子,大脚趾与二脚趾互相搓了搓,倏地,把两只脚放进了水盆里。 “噢!!!“尤兰突然大发现似的笑叫道:“哈哈哈哈!唐小米,你这办法不错!一定很凉爽!“ 唐小米白了尤兰一眼,没说话。 “唉!唐小米,唐好人!唐大美女!“尤兰眯缝着眼睛,坏笑着恳求。 “干什么?“唐小米乜斜着尤兰,警惕地说。 “帮帮忙咯,好人!“尤兰忍不住地挡住嘴巴。 “帮什么忙?“唐小米口气中警惕的意味加深了。 “帮我打盆水!要凉凉的那种,满满的那种!“尤兰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 “没门!“唐小米果断地拒绝了。 “阿西吧!!!“尤兰突然拉沉了脸,愤怒地叫道:“我要买丫鬟!!!这次谁也拦不住我!!!!“ 气愤地站起来,气愤地跺着脚,气愤地打了一盆凉水,气氛地脱掉鞋子,气愤地摘掉袜子,气愤地把脚“踹“进水盆里。 刹那间,沁人心脾的凉意窜入体内,那是怎样的一种清凉,这股清凉驱散了戾气,尤兰突然又觉得时光美好了,悠悠地躺下,悠悠地嘟囔着:“活该倒霉,小鳖人儿今天没椅子躺!哎~,真是老天爷开眼啊!“ 唐小米坐在小板凳里,嘟着嘴,看上去情绪不高,这时,二哈跑了过来,看了看两位姐姐,又看了看她们脚下的水盆,它歪了歪头,先跑到唐小米这边,一低头。 “唉!!“唐小米一把抓住狗头:“去去去!这是洗脚水,不能喝!“ 二哈愣愣地抬起头来,看了看唐小米,一脸呆萌的样子。 这种狗的反应好像有点滞后,过了几秒钟的时间,它好像突然缓醒过来,猛地一动,撒腿跑到尤兰的盆边。 “唉!!死二哈!我可不想因为你坐起来!走开,走开!“ 二哈根本就听不懂尤兰在说什么,这次,它决定先喝水再说。 “阿西吧!!!“尤兰惊叫,“你给我走开!走开!!!“一边叫嚷着,一边用脚拍着水,水被她扬起多高,溅了二哈一身。 这样一来,二哈不但没退缩,反而觉得玩性大起,和尤兰在空中摆动的脚互相疯闹起来。 “咣当!哗啦啦啦……“ 突然,二哈一个不小心,打翻了尤兰的洗脚盆。 刹那间水流淌了一地…… “啊!!!死二哈!!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这次,二哈好像知道自己闯祸了,没等尤兰站起来,它扭头就跑没影了。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后院里,传来一阵唐小米爽朗的笑声,她坐在小凳子上,跺着脚笑,把水溅得到处都是。 在唐小米笑声中,从地窖里走出一个人,他手里端着两碗新敲的冰块,笑嘻嘻地走过来:“尤师妹,你要的冰块来了!“ “现在才送来!“尤兰气鼓鼓的样子,一跺脚,“哼!不吃啦!!!“ “她不吃我们吃!“唐小米接过一碗。 “正好,咱俩一人一碗,省得还要再下去一次了。“郎三贤会意一笑。 “一群坏人!“诅咒着,尤兰拎起长长的裙摆,走回大厅,渐行渐远,她的咒骂变得越发狠毒:“教你们吃,都吃拉肚子才好呢!没心没肺,呆头呆脑!哎呀……!喂!你是谁!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大厅里,他身材颀长而面貌清秀,挺直的鼻梁,耳大有轮,冷眼一看相貌堂堂。手里一把折扇贴胸扇动,他满脸安详的微笑,见尤兰跳脚,他依然神态自若,如果说有淡淡的情绪,也仅仅是含颦带笑,举止之间,带着一股书卷气和威严,他的这份淡定和恬静,让尤兰找到如沐春风之感。 “这位姑娘一定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否则,是什么才能让如此漂亮的姑娘动怒呢?“ 那人开口了,是相当标准的官话,这在明代,也算一种稀奇事儿,往往是读书人才有的修养。 “呦!“尤兰突然恢复神情,一抹娇羞浮现在脸上,她忍不住地眯眼一笑:“这位公子好风趣!刚一见面就说这样的话,当真让人不好意思呢!“ “呵呵!何来风趣,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是吗?“尤兰的笑意加深了,生平,她最喜欢听别人的夸赞,无论是否真的发至肺腑,总之,说好话的一定比说坏话的强,“来,公子这边坐!“ “谢掌柜!“ “哦?“尤兰好奇的:“你怎么知道我是掌柜!“ “呵呵!贵人福相,您这样的外貌,一看便知是掌柜,“稳稳地坐下来,微笑着说:“我想,我猜得没错吧。“ 这名男子的眼睛大而有神,目光深邃,好似两井深泉,不过,尤兰在他身上总能找到一种高深莫测而神秘兮兮的感觉,因为,他发现男子的眼睛里有一种朦胧的醉意和故意讨好的谄媚。 这种眼神是尤兰并不喜欢的,她虽然对万事好奇,但也对万事均有戒备之心。 “公子是打尖还是驻店?“尤兰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变成了公事公办的脸色。 男子见尤兰脸色突变,他若有所悟,立刻,他也收拢心神,一本正经的样子:“呵呵……“男子没有正面回答尤兰,而是呵呵一笑,身子一仰,放下折扇,把手伸进怀中:“这是五十两银子,我想以此,买得片刻安静,不知掌柜的能否行个方便?“ “噢!!!“尤兰大喜:“公子这是要包店吗?哎呀,那太……,哦!您稍等!“尤兰一转身,冲后院喊道:“郎三贤,唐小米,有人包店了,快去把幌子下了!“ 这时,郎三贤和唐小米跑了进来,他们一前一后,郎三贤礼貌地微笑着,唐小米则略显慌乱,因为,她还在猛嚼着嘴里的冰块,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哇哦!“一张崭新的银票板板整整地压在扇子下面,银票好像具有某种魔力,让唐小米为此欣喜。“兰兰,你招呼客人,我先去给客人沏茶!“ “嗯!上最好的茶,要龙井!“ “知道了,知道了!“ 三个人各自忙碌,大耳男子四下看了看,看似漫无目的,可他的眼角余光一直没离开尤兰的身上,他细细品味,觉得江湖传言不假,米兰客栈的两个女掌柜果然是貌若天仙,性情直爽非常,这尤兰,看似妖娆轻浮,其实骨子里却是十足的傲气,绝不可轻怠,否则,必会得罪了她。 “不知公子姓甚名谁,是阳谷县里的,还是过路的呢?“尤兰把银票慢慢揣进兜里,盈盈一笑,大耳男子见了,心神一动,心中暗道:“佳人一笑百媚生,也不过如此了。“ “在下洛阳人士,姓曹,名疋(pǐ),字三耳。“大耳男子一笑说道。 “噢!好名字,魏王曹丕!“ “哦,不不不,小儿怎敢和文帝重名,那也太不自量力了。“ “哦……“尤兰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些发虚,因为作为现代人,她对古代的繁体字有些拿捏不准,为了不露怯,她赶紧转移了话题:“公子吃过午饭没有?“ “哦!刚吃过了!“ “吃什么了?吃饱了吗?“ “哦,贵地的盘丝饼很不错!吃饱了。“ “要不要再吃些点心?“ “点心?贵店有什么特殊的点心吗?“大耳男子笑容可掬,先前眼神里的谄媚不见了,现在是一种激赏的表情。 这回,他的眼神好像被尤兰认同了,不过现在,他对她的防备又增加了一层,心道:此人转变得太快,看来是一个心思极细腻之人,这明代人也是鬼滑头的。 “本店特色,有两种,一种是辣!一种是冰!“ “哦?辣?冰?“ “是喽!做菜,我们多放辣椒;点心,多有冰糕。“ “冰糕!?“ “想尝尝吗?“ “哦,有劳掌柜的安排。“ 大耳男子一笑,泰然自若,他举止得当,越来越受尤兰喜欢,看样子,这个人应该是大户人家里教育良好之辈。 “那么公子稍等呵,我去去就来!“ “哦,不急不急!“ 然后,尤兰就小跑地来到后厨,见唐小米正在烧水。 “唐小米!!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水马上就开了!“ “行了,茶水的事儿你就不要忙了,“看了看慵懒的胡一刀,正躺在后屋的炕上,优哉游哉地撩拨着两条狗,他现在是越来越胖了,看着都让人不舒服,尤兰恨恨地诅咒了一句:“有碍观瞻!“,胡一刀一瞪眼,刚想说点什么,尤兰突然扭回头冲大厅里喊道:“郎三贤!你来沏茶!“ “诶!好哩!“郎三贤麻利地答应道。 “噢!?“唐小米一回头,愣愣地看着尤兰,她知道,尤兰肯定没那么好心,她一定是另有安排。 “小米,你去做冰糕!做你最拿手的樱桃牛奶冰碴子糕!“ “喂!兰兰,你这不是为难……“唐小米的话还没说完。 “嘘!!!“尤兰突然受惊的样子拦住唐小米:“别嚷嚷好吗!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温柔?温什么柔?这都什么时候了,让我去哪里弄樱桃!“ “你别急嘛!我告诉你哦,我在冰窖里放了些樱桃!“ “哎呀,你藏的那些樱桃我早就看到过了!“ “对呀,那不是有现成的!“ “不是吧兰兰,那些樱桃都烂了呀!“ “别胡说好吗?哪里有烂了!“ “切!如果是好的,你会留到现在?会让我发现?“唐小米不屑地说,尤兰捂嘴偷笑,唐小米继续说:“都长白毛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真搞不懂你,都烂成那样了,你为什么也不扔掉!“ “哼!花钱买的,怎么能说扔就扔呢!“指了指大厅,掐着嗓子说:“你看,这不就有一个冤大头,他一定没吃过咱们的特产,快,快去给他弄!“ “喂!兰兰,你这样做也太不道德了!你会把人吃出毛病的,这可是明朝,缺医少药的,我可没有抗生素给他吃!“ “得了吧!古代人都是贼抗造!吃什么也吃不死!“ “兰兰,你再这样说话,我会失望的。“ “好吧,那你就挑选最好的,能用的,尽量洗干净一点呗!“ “然后呢?人家瞎吗?“ “你不会捣成泥吗?“尤兰责怪的口气说,眼瞅着唐小米抗拒的情绪加深了,尤兰立刻换成讨好的口气说:“小米,这次生意做好了,我多分给你一两银子!“ “二两!“唐小米争取的。 “一两伍钱!“尤兰讨价还价。 “不行,就二两!少一文钱都不行!“唐小米竖起眉毛。 “好吧,成交!“尤兰得手了,理直气壮地命令:“那么,现在你赶紧去做!“ “好吧,那我就试试看!“ “喂!不是试试看,是一定要做好!“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定邦探米兰 陆瑶许芳心(二) 据说二哈又叼走了什么东西,那一定是尤兰很重视的,否则,她也不会抛开曹公子不顾,拼命地追了出去。 尤兰到处“追杀“二哈,曹公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貌美如花的女子和一只怪模怪样的狗疯闹,恰在此时,一碗冰糕被唐小米端了上来,她笑盈盈的,带着一股青草的芳香。 “曹公子,这碗冰糕叫'樱桃奶冰'!是我们小店的特色,在其他地方您是吃不到的。“唐小米笑着说。 “哦?好,好!有劳唐姑娘了。“ “曹公子请慢用。“ 这时,唐小米乖乖地站在一边,瓷娃娃一样的脸上满是笑意,她美滋滋地等待着“曹公子慢用“,等待着品评,等待着夸奖。 真可谓“慢用“,不知出于何意,曹定邦狐疑地看着这碗“樱桃奶冰“就是不下口。 “工艺堪称细腻,这红红白白的,还有些许亮晶晶的冰碴,倒是秀色可餐,可是,这样一碗冰汤……,“碍口地说:“倒是让人看不出是何物所制?“曹定邦拿起汤匙,在碗里搅和着,心中有些犹豫。他到底是个江湖人,虽假装路过的富商,并化名曹疋,但他无法掩饰一颗江湖人的警惕心。 自己辛辛苦苦做的美食,被人怀疑,唐小米觉得心中不快,顿时,她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委屈和受伤的神情:“这是用樱桃捣成泥,加牛奶,加蜂蜜,再加碎冰!“唐小米简短地说,口气中颇有不满。 “哦……,樱桃……“曹定邦沉吟着:“这中秋季节,敢问姑娘,樱桃哪里摘取?“ “春天买的,一直放在冰窖里。“ “哦?冰窖?曹某人向来爱吃樱桃,不知能否卖我一些。“ “没了!“唐小米很快地说。 “没了?“曹定邦迟疑地问。 “对呀,都在这里了!“唐小米心虚地指了指曹定邦手里的碗。 “哦……,可惜,可惜!“曹定邦目光游弋,思考着什么。 然后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气氛一度尴尬。 “要不……!“曹定邦沉吟了一声,抬起眼睛,看了看唐小米,一笑说道:“这冰糕是唐姑娘亲手所制?“ “哦!是喽!“唐小米情绪不高,沉着眼皮,透过睫毛看人。 “既然如此,那这碗冰糕弥足珍贵,“曹定邦放下汤匙:“来,拿一个口袋来!“ “嗯?干什么?“唐小米好奇的。 “我要把它带走,回家孝敬老人去!“ 有那么严重吗?唐小米瞪着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审视的目光盯了曹定邦几秒钟的时间,她简直觉得啼笑皆非。 “你是不是怀疑这碗里的食材过期了?“ “过期?“曹定邦好像对这个词不是很适应,不过马上,他会意到什么似的说:“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唉!!!唐姑娘!!“ 曹定邦的话还没说完,唐小米抢过瓷碗,直接喝了一口。 “这回你相信了吧!我自己做的,很干净的!“唐小米的脸上写满了委屈。 “唉!!唐姑娘,你这是何必呢!“曹定邦顿时觉得脖颈发烧,难为情地说:“好了,好了,我不要口袋了!“说着,曹定邦也啜了一口,果然酸酸甜甜,冰冰爽爽,倒是可口。不无赞叹地说道:“唐姑娘好手艺!只是不知……“ “唉!唐小米,快呀!快帮我堵住它!!!“这时,二哈从大厅里跑过,尤兰紧接着跟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双筷子,想打出去,却又怕伤了二哈。 一看,二哈嘴里叼着一只鞋子,正“快乐“地奔跑着,那是一只好鞋,牛筋的底子,麻绸相间的鞋帮,外面还罩着一层纱,花了尤兰一两银子呢。 “哦!来了,来了!“ 瞬间,曹定邦愣住了。 “难怪张汉山说这两名女子异于平常女子,如不是提前知道,还真觉得这两个人相当无礼!不过……“先前是看着尤兰自己抓狗,现在变成了两个大女孩满屋满院子抓狗,曹定邦苦笑地站起来,手里摇着折扇:“原来女子真性情也是这般活跃的!呵呵……。“ 越看越有趣!曹定邦到底也是一个年轻人,受姐妹们的感染,他跃跃欲试: “我来帮你们抓狗!“ “唉!不许伤了它!“唐小米瞅了一眼曹定邦,手上好像有真气波动,立刻,提醒着说。 “哦?这狗很名贵吗?“曹定邦堵在后门,封死了二哈的去路。 “你看不出来吗?全中国,恐怕就这一只了!“ 越看这狗越奇怪,竟然还是蓝色的眼珠,曹定邦自言自语地说:“哦!那倒也是!“ “唉唉!唐小米,你别跟着狗瞎跑啊!你快去,快去堵住正门!“ “你去堵!“ “哎呀,你去吧!“ “为什么是我去!“ “我怕你跟它抢鞋子的时候把鞋抢坏了!“ “好吧!我就知道,好心换得驴肝肺,既然你信不过我,我还不管了呢!“ “唉唉!好人,别闹情绪了!快去吧!回头,我给你加钱!“ “唉,你说的啊!到时候可别赖账。“ “呵呵呵……“不知为何,曹定邦堵在后门笑了起来,他笑得满脸通红,看样子是发自肺腑。 受金钱诱惑,唐小米来到了正门,就在她刚到正门的时候…… “哈哈!你们在玩什么呢!这么热闹!“突然,门口走进来一个漂亮女子,脸小小的,两道精致的一字眉,显得格外提神,“哼!你们两个没良心的,说好的,要常去看我,结果一连半个月也没去看我一次,竟害得我特意跑来找你们!“ “噢!!瑶瑶!哎呀!!还把大表哥带来了呀!!“唐小米惊讶地说,突然觉得自己失语,显得颇为拘束:“哦哦!是县令……“ “慢着!“秦子鲲连忙摆手,一笑地说:“大表哥这个称呼很好!“ “嗯!“清爽的陆瑶,像个男孩子似的洒脱,一拍唐小米的肩膀,一扬下巴:“以后,你就喊他大表哥好了!他微服私访,倒也方便。“ “嗨!!!“尤兰全心全意抓狗,什么也不顾,这时,她终于把二哈按在角落里,正厉声训斥:“死二哈!你还叼不叼了?“拿着鞋子向狗头挥舞,好像是想让二哈认清这只鞋。 二哈不明所以,见鞋子就在自己面前,下意识地咬了一口。 “还敢咬?看我不打死你!不打死你!“拿起鞋子,照着二哈的屁股打了一顿。大黄在一旁看热闹,觉得心里慌慌的,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 “嗨!兰兰,别闹了,快看呀,谁来了!“ “噢!!!秦……“ 唐小米跳过去,抓住尤兰的胳膊,“瑶瑶说了,微服私访,要叫大表哥!“ “哦!表哥是吗?大表哥请进来!“ “兰兰,真不够意思!“陆瑶不开心的:“有了表哥就不要表妹了吗?眼里竟只有表哥!“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定邦探米兰 陆瑶许芳心(三) “来!今日我做东,摆上一桌,你们姐妹好好畅谈一番。”秦子鲲爽快地说,他笑着,像一个温暖的大哥哥。 “哦,哦!好的,好的!”尤兰陪笑着,殷勤地应承着。 或许尤兰的心里并不是很欢迎子鲲和陆瑶的到来,因为,他们来的时间不对,现在客栈是被人包了的,人家说过:要买得片刻安静。 歉然地走向曹定邦,不语先笑。 “你们是朋友?”曹定邦看了看秦子鲲和陆瑶,他反而先说话了。 “哦,是的!”尤兰心里一宽,省得难为情怎么开口。 “既然是你们的朋友,不妨引荐曹某和他们认识认识!这样一来,也能加深我们之间的友谊!”曹定邦翩然一笑。 尤兰心里一动,找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心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友谊?莫非……,”抬起头来看了看曹定邦,他眼睛里有一股热情,远远地投向人群里,人群中自然有唐小米的身影,“莫非他是看上唐小米了?” “噢!!原来公子是这般好交朋友,那还等什么,我来替你们引荐!” “哦!有劳姑娘!” 真是太不开心了,又一个相貌堂堂的男子看上了自己的闺蜜,而没看上自己。 作为成年人,适当的虚伪,是善待自己,也是善待别人,那是一种修行,尤兰强颜欢笑,悠悠地走向众人。一边走一边想:如果他真是一个好人,真是一个富商,真的看上了唐小米,自己又有什么理由阻拦呢,或许,真诚地祝福才是她应该做和会做的。 都说文人相轻,可事实上并非完全如此,到底大家都是读书人,在对事物的判断上,常常会有相同之处。 曹定邦对秦子鲲颇为欣赏,而他也听到他们先前所说的“县令”两个字,那么,这个文人绝不是普通之人。 “在下曹疋,字三耳,洛阳人士,初来阳谷县,人生地不熟,希望结交几个像阁下这般风度之人。” “哦!曹兄客气,在下姓秦!如不嫌弃,称我子鲲便好。” “哦,子鲲兄!”曹定邦抱了抱拳:“今日有缘相会,我来请一桌,权当见面礼了。” “唉!远来是客!理当我请。” “不不不!是我主动求交,当然是我请!” “呵,要我说,你们就别争了!既然大家有意结交,那么就由客栈做东好了!”这时,从楼上走下一男一女,男的是郎三贤,女的是康雨竹,而说话的自然是郎三贤。 “哦!雨竹!”康雨竹尖尖的下巴,细长的眉毛,一见到秦子鲲,她先是一惊,然后一笑,秦子鲲见了她,脸上的笑意加深了,隐约的还有一丝赧然,关心地问道:“雨竹妹妹怎么不回秦府,莫非,在那里住得不习惯?家母对你甚是想念,还特意让我来这边寻你回去呢。” “哪里会有不习惯呢,这两日我就要去康侯府看一看,到底那里才是我的家,”抱歉地,温柔地,顾虑地说:“可是,那里现在已经破败不堪,我自己一个人当真不敢去呢,所以,耽搁了两日。” “哦哦!原来如此。”子鲲脸上一抹微红,笑着说:“如果方便,我喊上几个衙役陪你一起去吧。” 子鲲和雨竹谈着,尤兰却恨得牙根痒痒: “该死的郎三贤!!!要你瞎大方!”尤兰心中啐骂,不过很快,她就被眼前的一幕搅浑了思想,“咦?秦子鲲怎么和康雨竹认识呢?难道,又是一个表妹?这也太巧了吧!”尤兰搞不清状况,走到郎三贤身边:“喂!三弦儿,你这也不成啊,我怎么看着他们两个人对眼儿,而没你什么事呢!” “唉!!尤师妹,你瞎说些什么,雨竹姑娘清清白白,快别辱没了人家的名声!”掐着嗓子,郎三贤气恼地,严肃地,一本正经地说。 “这叫什么话?我怎么辱没她了?是她主动来找你的,她敢做,还不让别人说吗?” “哎呀,你快别说话了,越说越不像话!” “不行!郎三贤,我一定要知道内幕,你快说!” “好吧,好吧,我就简短跟你说了。”郎三贤无奈的:“那天晚上,把她一个人送到官道,我便走了,分手后,她就一个人向济南走,半夜三更,我也是欠考虑的,”苦笑摇头:“正巧,碰见子鲲从济南述职回来,结果就碰上了!” “哦,我知道了!”唐小米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听得聚精会神。 “你知道什么了?”尤兰好奇。 “前些日子传说,县令又碰见狐仙了,是不是就是说她呢!”唐小米神秘兮兮地。 “应该是,那一天,她穿着一身白衣,或许,正应了景呢!”郎三贤点了点头,回忆着说。 “哦,原来是这样的,还别说哈,真的有一层浪漫的气氛,月高星稀,雾云当空,一个青年才子碰见一个白衣少女,呵!你说,这好事儿怎么就不让我碰上呢!”尤兰畅想着。 “怎么?你看上人家子鲲了?”郎三贤警告的,鄙视的,提醒的:“女孩子家家,不知羞!如果让师父知道了,看不打折你的腿!” “跟你们这帮古代人是说不明白了!一群老顽固,一群老古董,一群死板的人!把你们送到二十一世纪看看就好,保证你能吓死在那里!” “胡说八道些什么,以后,少对我说你们的朝鲜话!” “哦,好吧!咯咯咯……”尤兰被气笑了。 不久后,武松也回来了,他哼着小曲儿,扛着两大捆柴火。 “三哥!你这也太卖力了!咱们的柴火都已经足够多了,就算你不再砍柴,我看都够用上半年了!”唐小米端着一盘菜路过后院,顺便说了一句。 “嘿!不干活,呆着干啥!” “走吧,一起吃点!” “哎~!算了,人家都是有身份的。”把柴火解开,堆放到一边,“你没上堂,不知道子鲲的威严,到底人家是一县的父母官,咱们就是小老百姓。” “三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自卑了?” 武松黯然地摇了摇头,没再说话,而是噼里啪啦地劈起柴来,他把本就不粗的柴火劈成唐小米最喜欢烧的手指粗的细柴。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定邦探米兰 陆瑶许芳心(四) 由于卸下了幌子,倒是没人来打扰了。 偌大的客栈,就他们几个人,有说有笑,不时还传来一阵疯闹声,一听便知,那是年轻女子们在疯闹,她们的笑叫声荡漾在客栈里,给这里增添了喜悦的色彩。 “瑶瑶,你越来越没趣了!不像以前那般爱疯闹了!“尤兰想偷偷吓唬陆瑶,结果陆瑶却只是微微一动,反手打了她一下,便结束了疯闹。 尤兰觉得意犹未尽,好不开心。 看得出来,陆瑶的变化是很大的,自从其父入狱以后,她好像突然变得成熟了,成熟得让人无法相信,这还是那个着急打架的、着急表现自己的“女扮男装“吗? 不知为何,今天的陆瑶看起来更稳重了,尤兰觉得好奇,暗中观察她,却发现,她的改变不光是外表那么简单,莫名的,眼睛深处好像有一团火焰,那团火焰燃烧着她,让她看起来有一种淡淡的醉意。“莫非这丫头已经喜欢上子鲲了?呵!好难过,我怎么发现子鲲好像更喜欢雨竹姑娘。“ 尤兰真心为陆瑶觉得遗憾,以前,老太太撮合她和子鲲的时候,她表现得很抗拒,而现在,却有点追悔莫及的感觉,或许,人的感情就是这样,有的人一见钟情,有的人就是需要慢慢培养。 “卸下幌子真好!说实话,好久没能这么安静了,平时,这个时候是一天中最忙的时候,好多过往的客商,赶了一天的路,在路上只吃干粮,到了晚上,一定要好好喝一顿,然后就直接住店了。“尤兰单手支颐,望着熙熙攘攘的紫石街。 男人们聚拢在一起,他们互相交流着,各自介绍着自己,女人们坐在一起,听着他们说话,倒是觉得无聊。不过,无聊之中尤兰意外发现,这个叫曹疋之人的目光,扫向陆瑶的次数明显多余旁人,这里自然包括自己。 淡淡的,一丝妒意,让尤兰觉得不是很开心。 这时,唐小米端上来一盘辣椒扣肉,这也算是米兰客栈的特色菜之一,看了这盘菜,真是让尤兰垂涎欲滴。 “你们先吃喽!“唐小米看了看桌子上,大家都没动筷子。 “不急!“子鲲温文尔雅:“等菜全了,大家一起来吃,唉!刚才看武壮士回来了,为什么不过来一起?“说完,子鲲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雨竹的身上,雨竹的目光和他的目光正碰到一起,顿时,脸颊绯红,赧然低头。 “他啊……“唐小米眼睛一转:“他害了伤风病,怕传染给大家,所以哩,要自己单独吃。“ “哦!武壮士看起来粗犷,竟也是细心之人!“ 唐小米转身又走了,据说,还有三道菜! 郎三贤觉得没必要再等,他做主地先拿起酒杯,不久后,男人们开始喝起酒来。尤兰并不喜欢喝,陆瑶好像也并不怎么喜欢,不过雨竹竟然拿起酒杯敬酒。 “噢!“尤兰诧异的:“雨竹姑娘喜欢喝酒?“ “我看一定不是!“陆瑶苦笑着:“雨竹姑娘一定是还没把我们当姐妹看呢!“ 说着,陆瑶端起酒杯,可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扫向男人那边,那道目光一闪即逝,倒是看不清她到底在看谁。 “咦?她好像不是在看子鲲哦!?“尤兰很细心地观察着:“莫非,她看上郎三贤了?不会吧,这傻乎乎的郎师兄,竟有这样的好福气?呵!真是傻人有傻福!“ 雨竹赧然一笑:“虽然早已不是初次见面,可咱们姐妹相处日短,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正所谓不拜关公不称兄弟,咱们姐妹,不知道应该拜些什么呢?“ “哦!“尤兰说:“关于这一点,我还真打听过,咱们女人拜把子似乎叫结金兰,或者叫姐妹盟,据说要凑齐七位姐妹在月下义结,据说夜里结盟的姐妹会友谊长久,按照习惯,结拜的时候按人数各用一沓红纸写出每人姓名、生日、时辰、籍贯及父母、祖及曾祖三代姓名的《金兰谱》,然后摆上天地牌位,根据年龄的大小,依次焚香叩拜,一起读誓词。“ “好像还要猪头,羊头什么的,不是还需要喝鸡血?“陆瑶也是一知半解。 “哪里有那么复杂!“子鲲笑了笑,“繁文缛节不过形式罢了,最终还是要看姐妹们的感情,如果拜了把子再不来往,其实就跟没拜也没什么区别。“ “对!“曹定邦符合道:“子鲲兄言之有理,誓言和形式……“ 曹定邦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的,门口走进来两个人,一个身材中等体型微胖,白白净净的,笑容可掬,一手摇着折扇,那折扇镶着银边,明眼人一看就知那是一个武器,而不仅仅是把折扇。另外一个,虎背熊腰,皮肤黝黑,一颗明晃晃的大秃头,一对豹子眼炯炯有神,这人一看就是一位武林高手,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真气波动,他板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甚至总给人一种立即就要开战的错觉。 一看到这两个人,曹定邦握着扇子的手突然一紧,心中暗道:“不妙!莫非,我的行踪暴露了?“ “嘿!尤师妹!“王雷笑眯眯的,目光里再也装不下别人:“今天客栈怎么下了幌子,难不成,被人包了去?“说完,这才环顾四周,看了看大家,歉意地点了点头。 “我来介绍一下!“郎三贤站了起来:“这位,是鼎鼎大名的南绿林少门主王雷,这一位是南绿林三号扛把子史进通!这两位都是我郎三贤朋友,子鲲兄和三耳兄!“ “哦!原来都是朋友,子鲲兄!三耳兄!“王雷彬彬有礼,并不像平常绿林人那般鲁莽而流气。 “哦!原来都是江湖豪杰。“子鲲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些绿林人,不过逢场作戏,抱了抱拳罢了。 曹定邦认识史进通,却不认识王雷。乍一听说王雷的名字,他的心跳得更厉害了。可是经过观察发现,这两位根本不像是来找麻烦的。很显然,他们并不认识自己,或许,这仅仅是一场巧合。想到这里,他立刻站起来,笑脸相迎:“久仰两位大侠的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呵!“史进通鼻哼着:“都是些文人和女娃!唉唉,王雷,你自己在这边玩,我去对面坐一坐!“ “哎!三叔,对面就不要去了吧。“王雷好像担心什么似的,眉毛皱了起来。 “没事,没事!“史进通一摆手,不耐烦的样子:“三叔我心里有数!“ 话音未落,史进通就已经跑出了客栈,一溜烟地冲进对面的怡春院了。 转回头来,苦笑着,抱歉道:“我这三叔,向来如此,倒是显得缺乏礼数,“王雷看了看桌面:“要不这样,今儿我来做东,咱们另摆一席!“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卧底反水 定邦遭难(一) “哎呀!!!烦死了!烦死了!!!” 尤兰急得直跺脚,心中诅咒:“该死的!今儿是怎么了,本来好好的三席酒,就这样混成了一席!这样少赚多少钱呀!!!” 虽然尽量克制着自己,可脸上微妙的变化还是被人察觉到了。 女子们都有细心的一面,陆瑶视乎看穿了尤兰的心思,偷眼乜斜,嗔笑着拍了拍尤兰的肩膀。 回头一看陆瑶的表情,尤兰觉得又委屈,又羞赧,又埋怨,反手掐住陆瑶的肩膀:“死妮子!你也是坏透了!叫你笑话我,看我不掐你!” “哎呀!”虽然感觉到尤兰手上的真气波动,可凭借对尤兰的信任,陆瑶并没反抗,但是,一股钻心的疼痛却突然袭来:“我的天,兰兰,你的武功长进得让人刮目相看了!” “哦!是吗?”尤兰坏笑着:“呵!坏丫头,少跟我叉开话题,现在,我要你向我道歉!” “我向你道什么歉?”陆瑶求饶的。 “我不管,就要向我道歉,反正,你让我不开心了,就要道歉!” “呵呵呵……”王雷,眼睛盯着尤兰,喜欢得不行,不知为何,他就喜欢尤兰这幅刁钻的模样,“兰兰,”先从称呼上开始,抓住一切套近乎的时机,“陆姑娘何错之有,我们倒是没看出来,不如,你说说看,让我们给你评评理!” “噢!!!”尤兰用“敌视”的目光看着王雷,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好像写满了诗意,王雷简直要醉倒了,“王雷!这里有你什么事儿,你还怜香惜玉了!要不,你替她向我道歉!”说着,她松开陆瑶,还用手在陆瑶的肩头揉了揉,这些小动作,全被王雷看在眼里,顿时,他对尤兰的喜欢又增添了一分。 “呃……,道歉那倒不妨,”王雷已经无法克制自己的笑意,他显得兴奋极了,“只不过,我总要知道错在那里,才好道歉呢。” “不管!我现在就是需要道歉,不需要理由!你道不道歉?”尤兰逼视的目光,她的充满女性特征的柔美,她刁钻刻薄的口气,她的阴柔却极具穿透力的声调,都是王雷喜欢的,越是这般嗔怪的目光,越是让王雷感觉酥酥麻麻。 “好好好!道歉,我这就道歉!那么,你画个道来,让我怎么道歉,我一定让兰兰满意。” 王雷自顾自地和尤兰说着话,突然,席上安静了,子鲲和“三耳”对视一眼,各自苦笑摇头。郎三贤闷头坐在椅子里,轻轻地啜着酒。而陆瑶和雨竹不知不觉地坐到一起,抱着胳膊看好戏,看得津津有味。 “那么……”眼珠一转,尤兰突然来了坏主意,“你去帮我买两个丫鬟来!要有卖身契的那种,永久性的!” “就这么简单?”王雷双手一摊,觉得再简单不过了。 “哦……”尤兰有些后悔了,自己为什么不说三个,四个,或者更多呢。这王雷家财万贯,现在正好是敲竹杠的好时机。可是“贪得无厌”并不是一个褒义词,尤兰深谙其中道理,虽然心有不甘,她还是很勉强的样子说:“是咯,就这么简单!” “那好!”王雷一扭头,冲门外喊道:“初晨!杨林!” “在!” “在!” “去,去给我买两个丫鬟来!要最好的,最贵的!” “是!!!”杨林立刻说道。 “唉!!?”初晨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天,暮色已浓,他试探着问道:“少门主,这都什么时候了,市……” “废什么话!”王雷板起脸:“叫你去,你就去,买不到,就给我抢!反正一个时辰之内,必须要见到人!” “是!!!”初晨领命,话音刚落,两个年轻人麻利转身,疾步而走。 “唉!!慢着!”子鲲一听王雷的话,顿时心头火起,在我的治下,竟敢如此蛮横,怎么,没有王法了吗? 到底是当官的,一抹威严立刻显现,气氛一度尴尬。 而绿林出身的王雷,刹那间眼神里一抹敌意,冷冷地瞅向子鲲。 “唉!”尤兰察觉问题的严重性,马上站起来:“喂!!两位小哥,开玩笑呢,别当真啊!” “我们只听少门主的!”杨林回头说。 王雷感觉子鲲目光不善,不过他还没搞清楚他和客栈的关系,于是他犹豫地说:“你们两个先别动,先听这位兄台要说些什么。”王雷到底是绿林人,面对事情,虽有客套,却毫无退让之意。 “王雷!”尤兰没等子鲲说话,便跑了回来:“你这人怎的鲁莽!我还没说要什么样的呢!也没说现在就要!” “那么,你有什么要求呢?”王雷目光转过来。 “第一,必须是我看中的,第二,必须是你花钱买的!”尤兰急中生智。 “那么,你现在有看中的吗?”王雷微笑起来,手里的扇子不自觉地打开。 “还没有!” “那么,你什么时候能看中啊!”王雷眉毛一挑,非常耐心地说。 “那就不好说了,或许明天,又或许是后天,又或许很久以后才能!”尤兰慧黠一笑。 “哦!!哦!!那好办,那好办!”王雷的笑意加深了,“那我以后就常来这里便是了!” “你就不能把银子留下来,我什么时候中意就什么时候买了!”尤兰羞笑着。 “那怎么能成,我不在场,倒是显得我不够诚意!”王雷挑了一下眉毛,脸上一丝故意的狡狯。 “哼!你个滑头的!”尤兰娇嗔着。 看出尤兰在打圆场,王雷又开始笑了,子鲲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破坏了酒局的气氛,于是,他脸色暗沉,冲曹定邦抱了抱拳,情绪不高地说道:“三耳兄,改日再来阳谷县,便来这家客栈,让三贤兄知会一声,秦某自会过来。” 见子鲲要走,大家立刻都站了起来,曹定邦笑着说:“既然子鲲兄要走,那么容曹某送上一程。” “慢着!”突然,初晨站了出来,他微眯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怀疑,“曹某?请问阁下,何方人士?” 初晨的话音刚落,王雷的目光立刻落到曹定邦的身上,他上下打量着,心中起疑,他知道,初晨此人向来稳重,他绝不会无来由地说出这番话。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卧底反水 定邦遭难(二) 傍晚,天阴沉沉的,空气几乎是凝固了,气压低得简直让人窒息。 紫石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好像急着躲避一场即将袭来的狂风骤雨。马蹄的得得声,马铃的脆响,赶车人的吆喝,还有一些靠脚走路的人,甚至还有推着小车、扶老携幼者,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着急的神情,顿时,给整个紫石街蒙上了一层紧张的气氛。 可即使如此,也没人到米兰客栈来投宿,或许,是因为人们觉得这里的空气更紧张,更凝固,更让人窒息。 “我想起来了!你是曹胜的儿子!“初晨用手指点着,一字一顿地说:“你叫曹定邦!“ “这位小哥,你是不是看错人了?“曹定邦心里狂跳,可脸上却依然镇定自若,手里不停摇摆的扇子,和脸上自信的微笑,让人觉得:初晨一定是认错人了。 “呵呵,曹定邦,你知道我是谁吗?“初晨乜斜冷笑。 “抱歉,这位小哥,您的话我听不懂!“曹定邦仔细看着初晨,脑子里飞快搜索,可没有一点印象。 “听不懂?“初晨嘴角一丝狞笑,他不再理会曹定邦,而是走到王雷身边耳语一番。顿时,王雷一唬地站起来,命令道:“那还等什么,速速把他拿下!“ 刹那间,曹定邦脸上的肌肉一紧,自知武功薄弱,定不会是面前三个人的对手,正要扭身逃避之际,只听身边一人一声暴喝:“大胆!我看你们哪个敢在这里动粗!“ 王雷一愣,说:“尤掌柜,这位兄台到底是什么人?“一边说着,一边指挥,杨林堵在正门,初晨跑向后门,现在,曹定邦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尤兰顾虑着什么,嗫嚅着说道:“总之,在阳谷县,你必须听他的!“ “哦!?“王雷鼻哼苦笑:“我南绿林行走江湖,至今为止还没碰见过这么硬气的主,不知阁下到底是什么来路!“说着,王雷把手中折扇一摆,顿时,“嘎嘣“一声,折扇里面弹出一尺多长的短韧,现在,那把折扇已经不再是扇子,而是一柄短剑。 王雷的目光冰冷,再也不是先前那个有说有笑的追慕者,尤兰看着,感觉一阵心惊,而秦子鲲则是眼睛一眯,向前走了一步,“向我亮武器,你可知是多大的罪名!“ “听阁下的口气,莫非是一个吃皇粮的?“王雷微扬着头,毫无惧意,甚至还有一些蔑视。 见到王雷这番模样,秦子鲲突然一愣,火气上涌,用手指点着王雷:“大胆狂徒,王法面前竟然还敢如此猖狂!“ “正所谓江湖事江湖解,我们江湖人根本就不受你们官府管,你何必来这里跟我显官位呢?“王雷脸上蔑视的神情加深了:“识相的,赶紧离开,我王雷办事儿,绝不会拖累当地官府!“ “喂!王雷,既然被你看穿了,也不必瞒着你,表哥就是阳谷县令秦子鲲,识相的,立刻让开!“陆瑶看不下去王雷的嘴脸,她挺身站了出来。 “呵!“王雷苦笑:“小丫头蛮厉害的,不过,现在不是我不让开,而是你表哥不走,要我看,你还是劝劝你表哥,才是对的!“ “唉!你这话不对,所谓江湖事江湖解,那是针对江湖人的,而我只是一个商人,我归官府管!现在,应该走的是你们,而不是县令大人。“曹定邦见前后门都已被锁死,心中忐忑,再见秦子鲲愿意出头,便好像找到了靠山,也不必再向先前那般装腔作势,脸上浮现出紧张之色。 “三耳兄莫慌!“秦子鲲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紧张的曹定邦,再望向王雷,他虽为文人,却浑身的傲然,他不疾不徐地向王雷走去,瞠视的目光,逼问道:“你们这群绿林人还有没有王法了,是谁给你们的权力抓人?“ 王雷冷眼看着子鲲,咬了咬牙,没理会他的问题,而是半转着身子冲杨林说道:“杨林!去把史三叔叫来!“ “是!“杨林领命,转身就走。 “喂!“陆瑶愤怒了,她看上去比子鲲还要激动,精致的脸庞一层火焰燃烧着,她走到子鲲的身边,一起瞠视着王雷,她大声叫道:“王雷,你不要得寸进尺,如果今天你敢乱来,我就让师父捣平你们南绿林!“ “呦呵!“王雷脸上已经有了杀气:“是吗?你师父有多厉害,莫非,是洪十七前辈吗?“ “王雷,你们之间的事我们不管,不过你不要把我们硬牵扯进去!“郎三贤突然发话,现在,他不想站任何立场。 “郎师兄!!你!!!“陆瑶突然觉得一阵心寒,本来,她心中一直以为客栈会支持她的,毕竟,她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两个月,和大家都很熟悉,而且还有同生共死的经历,万万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客栈的人会拖后腿。她扭回头来,苦着脸,求助、埋怨、嗔怒的情绪写满了她的眼睛。突然,她看到郎三贤冲她使眼色,顿时,陆瑶心中的怨气减轻了许多,只是她还弄不懂郎三贤到底是什么意思。 “哦!那就好,那就好!“王雷故意这样说,就是因为他忌惮丐帮,现在他看清形势,不再担心什么,不过,他见郎三贤冲陆瑶挤眉弄眼,心中起疑,“那你师父是谁呢?是江湖上哪位高人,说来听听,或许,咱们还有交情呢!“ “祁东阳!!!“陆瑶不管不顾的,在她心中,祁东阳就是当今的武林盟主,号令六扇门千余弟兄,江湖上哪个人敢不给祁总捕头面子? “嗯!?“王雷果然脸色一沉:“小姑娘,咱可不要信口开河!“ “怎么会!“见王雷认真了,陆瑶反而把脸色缓和了,她知道,物极必反,退一步,给对方点面子,或许对方更好下台阶:“我绝不是骗你,你看,这是什么?“说着,陆瑶从腰间摸出一样东西来,递给王雷。 王雷一看,顿时,惊慌的神色加深了:“六扇门的腰牌?“ “是的!“陆瑶的脸上笑意加深了,“王雷师兄在江湖上也是鼎鼎大名,南绿林的少门主,我想,这点儿规矩自然是懂了,得罪我们六扇门是江湖大忌,可如果你今日能行个方便,回头,我一定会在师父面前夸赞你一番。“ “呵呵……“王雷左思右想,“既然是祁总捕头的徒弟……,“心一横,猛地一抬头:“本来,我并不想说的,可是,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又必须说了,可一旦我说出来,曹定邦,你就必须得死!“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卧底反水 定邦遭难(三) 原来,初晨也是一品堂派进南绿林的卧底,只不过,他早就被南绿林发现并同化了,由于那批人是曹胜派出去的,那个时候,曹定邦还小,同样的,那时的初晨也很小,而且,并不叫初晨。 早年,初晨的父母在一品堂,被软禁着,后来,父母先后去世,虽然曹胜一直瞒着这件事儿,但,还是被初晨知道了。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这是一个谜。 不过这时,曹定邦已经明白了,南绿林的反渗透,早就开始了。既然让曹定邦知道了这件事,王雷是万万不会再放跑曹定邦的,否则,一品堂和南绿林的决战可能一触即发。 “所以,”王雷已经打定主意,他身上有一股骇人的气势,和平常时候的他判若两人,浓浓的眉毛,紧皱在一起,眉宇间不再有任何留情:“林总捕头的面子,我们肯定要给,但是,曹定邦,今天你别想走出这家客栈!”王雷爆发真气,一副决战的架势,他的武功果然不低,看样子,不在林峰之下。 “不!不可能,这不会是真的,王雷,你少在这里编排故事了,三耳兄平易近人,温文尔雅,一看就是一个饱读诗书的书生,一个老实本分的商人,怎么可能是什么一品堂的堂主!”陆瑶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怜悯而怀疑的目光望着曹定邦,愤怒而不信任的眼神盯着王雷。 子鲲因为陆瑶的话而感到一丝不解,不过他并未多想,仅是拍了拍她的肩头,示意她稍安勿躁。他腰板挺直,回望曹定邦,不客气地,意味深长地唤了一声:“三耳兄!?”苦笑一声,“原来你也是绿林人!” 看得出来,子鲲接受了王雷的话,同时,也找到一种被愚弄、戏耍、欺骗的感觉,他冷冷地看着曹定邦,目光滞重而深沉,淡淡的一丝轻蔑写在他的脸上:“看来,祁总捕头的话是对的,尽管让江湖事江湖解,只要你们今天不损害客栈的利益,我秦子鲲便不愿插手此事!” “呵呵!恐怕,子鲲兄的如意算盘打得早了些!”话音未落,曹定邦的眼神变得阴鸷,刹那间,扇子一甩,扇子里竟然也冒出一段利刃,定邦一把抓住子鲲的肩头,灌注真气,一用力,把子鲲整个人逮到怀中,用利刃逼在子鲲的脖子上:“现在,县令大人在我手上,识相的,让开一条路!” 到底是个文人,子鲲在曹定邦面前简直是手无缚鸡之力,他虽然看上去还算冷静,但眼底里的惊慌,还是被大家看得清楚。 “啊!曹三耳!你……”陆瑶惊恐了,她不愿意这是真的,“你真的是曹定邦!!” “是的!我就是曹定邦,一品堂山西堂堂主。”曹定邦的目光落到陆瑶身上,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是复杂的,他好像并不想伤害这个一直维护自己的女人,可是,事到如今,他又无可奈何。 “请你放开他!”陆瑶指着曹定邦的鼻子,一步步向他靠近。 “陆姑娘!”曹定邦的扇剑向子鲲的脖子紧了紧,威胁地说:“你最好别逼我,现在,我也是困兽犹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剑尖锋利,瞬间划破了皮肤,一道鲜红顺着脖梗之流而下,陆瑶惊恐万分,她木然当场,进退两难。 “曹定邦!如果你伤了子鲲,我们不会放过你的!”这时,唐小米终于抑制不住,她一边抓住陆瑶,一边怒目而视:“就算南绿林放过你,我们也不会!” 这时,守护在正门的王雷和守在后门的初晨互望一眼,淡淡的,嘴角一丝邪笑。 “王雷!”曹定邦不理唐小米,一边挟持着子鲲,一边向正门挨过去:“你别得意!如果我走不脱,你也别想好。” “呵呵!曹定邦,你疯了吗?”王雷冷笑:“你抓住县令,和我们南绿林有什么关系?你能威胁到谁?” “呵呵,王雷!”曹定邦的笑更阴冷:“南绿林和一品堂,早都是在六扇门里挂了号的,今儿个,我杀了县令,你说,祁东阳只会找我们一品堂一家麻烦吗?” “祁东阳的徒弟在这里,她可以作证,不是我们杀的县令!”王雷仰着头,乜斜着,攥着银扇的手紧了紧。 “却是你们逼着我杀的县令!”曹定邦目光灼然,一副以命抵命的架势。 这时,外面突然下起雨来,大雨磅礴,倾斜如注,水滴落地迸发成雾气,随着风,沁入到客栈的大厅里,曹定邦的话音刚落,大家都陷入思考当中,人静止了,空气也静止了,只有那股潮气,那股风,肆无忌惮地窜来窜去,让尤兰瑟缩了一下肩膀,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她帮着唐小米拽住陆瑶,感受着最最真实的江湖,这是变化莫测而风云多变的人间悲剧。 突然,一道钟鸣般的大声传来,打破了沉寂:“唉!王雷,喊我干什么!竟耽误我好事!” 没错,是史进通,史进通突然回来了,他醉醺醺地晃着膀子,一脸的不耐烦。 王雷皱眉,没说话。 史进通看清眼前,疑惑地说道:“这是干什么?怎么还碰见野路子了?” “拿扇剑的人,是曹定邦。”王雷沉沉的语气,简短地说。 “哦?”微醺的史进通迟疑了一下,不过马上,他豹眼一瞪,眼底放射出一道摄人光芒,“哦!!我知道了,曹胜的儿子!哈哈!好好!今儿算是碰到正主了!”说着,史进通开始迈步向前,看他的气势,根本不在乎曹定邦手里的人质。 “别动!”王雷警告地说:“咱们不能逼着他动手。” “为什么?”史进通半转着身子。 “因为,那是六扇门罩着的人。” “呵!六扇门,老子们要是怕六扇门,还有个屁南绿林!”说着,史进通身形一晃,立刻,眼前一道黑影乍现。 平日里见他嘻嘻哈哈,真没想到他的武功竟然如此高,在场众人还没看清状况,他就已经逼近曹定邦,一只手抓住曹定邦的扇剑,一只手直奔曹定邦的哽嗓咽喉。 “呵呵!三叔好手段!”王雷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真心佩服史三叔的武功。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再探康侯府 陆瑶救定邦(一) 一场大雨过后,空气变得更潮湿了,房檐儿上的积水不时滴落,搅乱人们的视听,甚至还觉得夜雨并没有停止。 推开窗户,迎接着秋日的清晨,凉爽的微风迎面扑来,红彤彤的太阳又送来呵护般的温暖,顿时觉得身体和心灵都被按摩了一番,身心一爽。 尤兰好像对泫然欲滴的水珠格外感兴趣,她倚住窗棂,上身探出去,伸出一只手,准备接住那一滴即将坠落的水滴。 可是,水滴摇摇欲坠,却就是不滴落下来,这让尤兰好像有些着急,她翘了翘脚尖,想把那颗水珠够下来,却因为房檐儿太高,不能得手。 她身材修长,腰身紧致,全神贯注而饶有兴致,看她跃跃欲试的样子,俨然就是一只准备偷鱼干的小猫。 “哇!!!吓你一跳!!!哈哈哈哈哈哈!” “阿西吧!!!该死的唐小米!你差点把我吓得跳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叫你笑!叫你笑!看我不打死你!” 楼上又传来一阵嬉戏打闹的声音,这声音传遍整个客栈,给这里增添了喜悦和活跃的气氛,一片祥和,就好像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惊心动魄的事儿一样。 昨夜,虽然经过一场打斗,不过正如王雷所说,对客栈没有丝毫影响,而且走的时候,王雷还扔下一百两的银票。虽然郎三贤拒绝,却被尤兰笑纳了。 “到底谁是掌柜的!!!” 尤兰一句话解决了所有纷争,虽然郎三贤是师兄,可拿尤兰也是无可奈何。 那么,这是关系到丐帮的事——“丐帮收了南绿林的银子,然后共同对付一品堂。”这样的话如果传出去,会不会授人以柄?会不会激发一品堂和丐帮的矛盾? 还好,“王雷爱慕尤兰”这件事儿并不隐晦,好多过往的丐帮兄弟都知道。所以,郎三贤对外声称,那是王雷讨好尤兰的钱,而不是收买丐帮的钱。再说,收买丐帮,仅仅一百两,还不够看。 过往的丐帮兄弟? 对,现在阳谷县和阳谷县附近的几个县都以为——米兰客栈是齐鲁大地上,继“济南分舵”之外的另一个舵口。而且,这个暗舵的规格还是相当高的,是洪十七帮主的四个徒弟镇守! 平日里,都是郎三贤接待这些丐帮弟兄,由于大家都以为这里是暗舵,所以不会直接走进客栈里,而是会在客栈附近留下记号,然后等郎三贤私下里去见他们。 最近,郎三贤连续得到消息,消息涉及面很广,其中一件最值得关注的事——据说传统大派(被渲染成魔教的)红黑神教正蠢蠢欲动,他们在老教主任天命的授意下,推举了新教主张之魁,并声称要带领弟兄们重振神教雄威。 “师父他老人家知道这事儿吗?”武松有些担心,他经常看武林报,对红黑神教还是比较了解的,那里高手如云,而多性情乖张者,一旦这些人打算报复武林,那一定是一场血雨腥风。 “我想,师父一定会知道的。”郎三贤皱着眉头。 “不知道咱们丐帮和红黑神教的过节深不深!” “哦,咱们丐帮向来不怎么参与武林纷争,虽然和红黑神教也有些过节,但都不很深。” “哦,那也难怪,上次碰见巴芳宝和朗柳红,并没为难你们。” “是的!” 武松和郎三贤闲谈着,这时,从楼上走下来一名白衣女子,有一张典型的古代美女的脸,穿着短袄小上衣,长长的裙子,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好像踩着云朵。 “郎世兄,今天有空吗,能否陪着小妹一起去康侯府看看?” “哦,可以。”郎三贤朗声答应。 “噢!你们要出去吗?郎三贤,你要出去?”这时,楼上传来尤兰的声音:“那怎么能行,挂上幌子,属三弦儿最忙,他走了,谁来跑堂呀!” “哦……,兰兰姐……”雨竹抱歉的。 “要不这样吧,雨竹妹妹的事儿也拖三天了,咱们再不陪着她去一趟,显得咱们客栈人小气。”尤兰憋了一肚子坏主意:“今天,就由我和小米陪着她去,你就在家呆着跑堂吧。” “你们俩都去?”郎三贤看透了尤兰的心思:“尤师妹,要想出去玩就直接说好了,别总找理由好吗?” 尤兰坏笑,没说话。 就这样,摘掉幌子,留下武松看家,他们一群人嘻嘻哈哈地上路了。 上次,唐小米和尤兰是以探秘者的身份,揣着不怀好意的心,偷偷摸摸来到这里“寻宝”,可这次却不一样了,淡淡的,她们找到一种主人的感觉。毕竟,康侯府的主人,就在她们的身边。 “唉,雨竹,当初你们为什么要放弃这么大的家业呢?这里好大呀!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院子!”唐小米心无城府地问着,同样,尤兰也很好奇,并且补充着问道:“还有啊,既然你们家这么富有,为什么还要卖身葬父呢?难道,你们没找到这里?” “房契地契都不在我们手里,就算这是我们家的,可是,我怎么卖呀!当时身无分文,我又挖不动土。”雨竹说得好可怜。 雨竹的眼泪好像是一直藏在眼窝里的,稍一提醒,马上就能哭出来,尤兰后悔自己失言,马上打趣着道歉:“哦!你瞅瞅,小可怜儿的,怪我了呵,咱不提那些伤心事儿了。” “哦,也没什么了,”雨竹抹着眼泪,“爹爹已死不能复生,我却认识了你们这些朋友,我想他在天有灵,会替我感到高兴的。” “嗯!是咯!”唐小米觉得自己的问题并没有被答复,心中直痒痒,见雨竹不再哭泣,她又问了一次。 “哦,这里确实有一些故事,而那些故事,听起来怪吓人的。”雨竹情绪不高,脸上一抹担心的神色,她好像在顾虑着什么。 “是真的闹鬼吗?”唐小米瞪大了眼睛。 “其实,我是没看到鬼的,不过听长辈们说,这里当真是闹鬼。”雨竹回忆着说:“这是一个老宅子了,据说,元朝的时候就有,不过那个时候并没有现在这么大,后来,是祖上立功,封了爵位之后才修建的。修建伊始,这里人丁兴旺,据说,每个园子里都住满了人。” “哇哦!”唐小米感叹:“这么多园子,那得住多少人呀!” “我也不知道,不过听爹说,最起码也要几百人。”雨竹掐指算了算:“其实也不算太多了,你们看,一个主园,能住七八个主人,十七个副园,每个园子里能住两三个主人,其它都是奴仆们了,算来算去,也就二三百人吧。” “噗!!!”唐小米惊讶于雨竹的口气,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是说,这个院子根本就不算大:“雨竹,后来你在哪里住呀,难道比这里还大吗?” “哦,我们住在姨娘家里。” “你姨娘家里很有钱吗?你姨夫是大官吗?”尤兰颇感兴趣。 “姨夫不是大官,不过他家确实很有钱……”雨竹欲言又止的。 “哦,那是商人咯!”唐小米问。 “也不是商人!”雨竹低下头,情绪低沉。 “那么是什么人?”尤兰看到了雨竹的神色,可她还是问道。 “好吧,我告诉你们,可你们不要传出去哦!”雨竹抬起头。 “哈哈,怎么,还是个秘密吗?”唐小米嘻嘻哈哈地说。 “其实也算不上秘密,不过,我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雨竹噘嘴。 “哦,是这样哦,那……”唐小米瞪着一双大眼睛,思考着,欲言又止。 “好吧,我信得过你们,还是告诉你们吧,”雨竹一甩头,好像下定决心似的说道:“我姨夫是当今皇上的堂弟,鲁王朱佑臣。” “哇哦!!!!”唐小米惊讶的合不拢嘴。 “哇!!!哈哈哈哈!”尤兰一惊之后,高兴得跳起脚来,她欢呼着:“没想到,我也有皇亲国戚的朋友了!” “喂喂!你们小点声呵!”郎三贤无奈地提醒道:“人家雨竹姑娘说了,不要宣扬,你们可知道‘富贵易招祸’的道理,现在,雨竹一个人在这里,她一定很顾虑这些的。” “噢!!!郎三贤!你这么关心雨竹,那你以后就贴身保护好了,少来这里说我们,显自己!”尤兰尖酸的。 “呵!兰兰姐,别生气,郎世兄不是那个意思了。” “嗨!雨竹,你别看他平时装得像个书生,其实,我这个傻师兄蛮不错的,他的武功可不赖,身负两门绝学武功呢!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名字不太好听,哈哈哈哈,咯咯咯咯!”尤兰笑得直不起腰来。 “哦?那么,是什么名字呢,让姐姐笑成这样!”被尤兰的情绪感染了,雨竹微笑着问道。 “哈哈哈哈,他学的是,学的是《打狗棒法》,哈哈哈哈哈!”尤兰笑翻在唐小米的身上,两只手紧紧抓住唐小米的胳膊,快笑出眼泪来。 “哼!有什么好笑的!”郎三贤无奈地摇了摇头,又不服气地说:“我还会《凌波微步》呢!你为什么不说这个!” 雨竹不懂武功,不过她还是蛮喜欢和这些武林人在一起的。 或许是先入为主的原因,以为唐小米和尤兰这种性格也是因为长期处在武林中所导致的,他们性情直爽而坦诚,跟她们在一起,真的总能让人感到安全而放松,不必勾心斗角,或许这样的环境是她多年来一直梦想的环境。 虽然,昨天她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在她印象里,那个黑大汉简直是太厉害了,刹那间就能把子鲲救出来,真的很了不起。 “对了,你和子鲲也是亲戚吗?”唐小米好奇的。 “为什么说‘也是’呢?”雨竹柔柔地反问道。 “哦,以前瑶瑶住在我们客栈里两个月呢,后来,碰见了秦子鲲,结果竟还是亲戚,于是,她就住在秦府了。”唐小米解释着说。 “哦,你们说陆瑶,她们确实有些亲戚,不过有点儿远了。如果不是在京城都是有头有脸的,恐怕,也就不走动了。”雨竹轻轻地皱了一下眉毛。 “那你呢?” “我们……,其实我们一点儿亲戚都没有,” “那你们怎么好像很熟悉的样子?”唐小米的那一对儿大眼睛灵动得很,好像能看穿人心似的望着雨竹的眼睛,把雨竹看得不好意思,“我可是看得出来,子鲲对你很紧张的。” “姐姐说得哪里话,哪里有紧张了,快别说了,羞死人了。”雨竹的脸蓦然间红了。 “这有什么羞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尤兰简直是坏透了,她的心里总有一只活泼的小猫:“说说看,你对子鲲有没有想法,如果有,我们姐妹给你做媒,保证能成!” “那也不成!我孤身在此,没有长辈做主,就算有了媒人,我也是不能答应的,这要是传扬出去,还是好说不好听的。” “那么,你的婚姻大事怎么办?”唐小米一歪头,“你父母双亡,总不能就这样耽搁了吧?” “我不是还有姨娘和姨夫的嘛,他们一定会帮我做主的。” “算了吧,你都被人家撵出来了,还能做主。”唐小米不开心的说,看得出来,她是替雨竹感到伤心。 “才不是,不是姨娘他们撵我们走的!”雨竹着急地,解释什么似地说。 “那是为什么?”尤兰问道。 “是朝廷下令,不许王爷们拉帮结党,所以,要肃清王府,这样我们才离开的。” “离开的时候你们父女没带钱吗?”尤兰继续问。 “怎么会没带呢,盘缠足够我们花几年的。” “那么,钱呢?”唐小米双手一摊。 “别提了,刚到阳谷县,钱就丢了。”雨竹懊恼地说。 “哦……,秦子鲲平时倒也勤政,可是阳谷县现在好像越来越不太平了呢。”尤兰思考着说。 “是呵,子鲲哥也很苦恼这事儿,如果不是因为阳谷县不太平,她也不会去省府述职,不过也好,如果他不述职,也不会连夜赶回来,我也就碰不到他了。” 从眼神中看得出来,康雨竹对子鲲还是很有好感的,每次提到子鲲,她的眼睛里都有一种异样的光芒闪现,尤其当尤兰说要提媒的时候,她虽然嘴上抗拒,可她眼睛里却闪着光,微红的脸颊盛满了羞涩和笑意,这些细节是不会骗人的,尤兰心中有数,同时,也为郎三贤这个傻师兄感到遗憾。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再探康侯府 陆瑶救定邦(二) 巳时许,郎三贤陪着姐妹三人走进康侯府,刹那间,许多儿时的记忆涌入雨竹的脑海里。 虽因多年失修而显得破败,可苍劲虬结的高杉,和高大厚重的院墙,还是彰显着这里曾经的辉煌。踏着石板铺成的主路,雨竹举目顾盼,脸上挂满了思愁。这里应该存留了许多她儿时的印记,或许某块砖上的缺口,某个亭子里的刻字,还是她小的时候淘气留下来的。 雨竹的心中好像有许多故事,那些故事好像就出自这个大宅当中各个院子里,十几年前,这里或许还是人声鼎沸,可现在,一片秋虫吱吱,给这里增添了凄凉和荒芜的色彩。 哪个园子是母亲喜欢去的?哪个亭子是父亲常待的地方?哪个石桌旁是她和小伙伴们嬉戏玩耍的地方? 当她走得越近,越能勾起她埋藏在心底的记忆,或许那种感觉会让人胸口憋闷,所以,此时的雨竹显得颇为伤感和寂寥。 甬道的石缝里长满了野草,或有坚硬的藤蔓牢牢地“长”在石板上,踩在脚下,觉得硌脚,剐蹭到裙摆上,让尤兰好不心疼,不时,她发出娇滴滴的呻吟声,表示对路况的不满。 唐小米把裙摆高高挽起,直接系在腰间,露出一段白皙的大腿来。 “我的天!!!哎呀!!!不堪入目,不堪入目!唐师妹,你你你!!”郎三贤惊慌失措的样子,单手捂住眼睛:“你可是忘了师兄在这里,快快把你的裙子放下来,这也太伤体面了!” 真是搞不懂这古代人,像西门庆那样的人,成天花天酒地,脑子里想着的就是如何把别人家女人弄到炕上,可这郎三贤好像被种了什么魔咒,连腿都看不得。 “唉,郎三贤,至于嘛你!”唐小米埋怨着,不过看他那副震惊的样子,她还是放下裙摆,湖色的长裙,落到长草之上,走起路来当真不方便。 “前面有鹅卵石铺成的小路,那里肯定不会长野草的,咱们走那边,会好许多。” “那边……”尤兰犹豫着,那边通往聆松园,里面还住着两位“高人”呢。为了不让雨竹害怕,她们还一直隐晦着,现在看来,却是应该告诉她了。“雨竹,知道吗,聆松园里还住着人呢。” “哦!?”雨竹一愣:“那里住着人?什么人呀,是我们康家的吗?” “我想不是!”尤兰遗憾地说。 “哦,他们住在这里多久了,置办家业了吗?还是寄居在这里?” “我想,他们倒是置办了一些东西,不过那些东西是你绝对不希望见到的。”尤兰的眼神里藏着深意:“他们知道自己不是这里的主人,他们自然也是寄居在这里,毕竟,这里空旷而安静,是一个修炼的好地方。” “修炼?”雨竹迟疑的:“是江湖人?” “是的,是武林中人。” “那么,他们人品如何,是否好说话呢?” “人品……”这次变成尤兰犹豫了,“其实我们也并不太了解他们,不过总得来说,应该并不坏。” “哦,那还好些,”雨竹走路的脚步变缓了,她见尤兰的话说得不是很利索,心中开始起疑,淡淡的一丝烦恼和恐惧在心里升起,长这么大,她真的很少与人交涉,真不知道她如何才能把寄居在这里的武林中人撵出去。 “雨竹妹妹不必担心,”郎三贤看出了雨竹的苦恼,他安慰的口气说:“武林人有武林人的道,不会平白强抢的,一会儿见到他们,我会主动和他们交涉,交涉中你可观察他们的言行、品质,如果,他们住在这里会让你觉得不安生,我会劝他们走,相反,如果你觉得他们可以留下来,其实,也并不是一个坏选择,毕竟,他们两个是武林高手,如果你肯让出一个园子给他们大大方方地住下来,或许,还能得到他们保护呢。” “哦?保护?”雨竹的脸上突然露出天真的笑容:“如果真是那样,岂不是再好不过了,这么大一个宅子,我一个人怎么能住得过来,就算以后找了佣人,恐怕也住不了十分之一呢。”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雨竹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其实,我一直想着,如果你们能同意,都搬过来住也不错啊。” “哈哈!”唐小米心无城府的,笑着说:“如果是那样,我决定住紫柏园,那里有最高的大树,而且园子里格局最好,还有小溪,溪里还有小鱼呢!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困鱼玩,肯定很惬意!” “唐小米你醒醒吧,”尤兰摇晃着唐小米的肩膀:“这里去客栈,单程也要大半个时辰的路,你觉得你很能走吗?” “哎呀,兰兰,你怎么这么没趣啊!我就是说说嘛,你还当我真的能来这里住!” “没准,谁知道你的脑子里成天想着什么,反正,看起来不精明!说不好,还真会干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儿。” “切!你还别说,我还真想道意想不到的了!” “噢!!什么事?” “你看哈!这里野草这么多,是不是很适合放牧!?如果我养几只羊,再养几匹马,是不是轻而易举?” “噗!!”尤兰笑喷了出来:“唐小米,你还想养什么?要不要再养几头牛!” “你以为我不想养,只是觉得牛太壮了,还有角,万一它发起脾气来,我可有点害怕!” “其实,牛的脾气比马还好呢!” “算了吧,我想养马,主要还是为了骑着它上下班,那么牛能行吗?比你的性子还慢,早上4点起来都不一定来得及去客栈做早餐。” “你会骑马吗?” “不会啊!”唐小米看尤兰的表情是挑衅的,紧接着又说道:“不会,不能学吗?” “别摔死你才好!” “兰兰,你就嘴黑吧,迟早你会得到报应的!” “切!我已经黑二十几年了,我得到报应了吗?” “你以为你好吗?现在整个阳谷县都知道你嘴巴厉害,现在没有一个媒婆敢给你提亲!” “唐小米!!”“咱能不能不提那事!” “谁叫你诅咒我!” “我就诅咒你!你还不许说我!” “你是仙女吗?还说不得了!” “就不许说!” “那我就说!” “就不许!” “就说!” “就不许!” “就说!” “哎呀,好了,好了!!!”郎三贤实在听不下去了,他知道这姐俩可以用这几个字“死循环”一上午,“马上就要见到巴前辈和郎前辈了!你们整理一下衣服,组织一下语言,一会见了,别显得毛毛躁躁的!多没礼貌!” “就你有礼貌!”唐小米翻白眼。 “你有礼貌你去说话!我们不去了!”尤兰也翻白眼。 “唉!!越说你们还越来劲!怎么,在你们心目中,师兄一点儿威严都没有吗?” “没有!!!”她们同时吼道。 “呵……”雨竹听他们吵闹,突然觉得被拨动笑弦,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再探康侯府 陆瑶救定邦(二) 一行人走进了紫柏园,这里:回廊亭台相连,假山怪石错落,小溪流水,正像唐小米说的,里面还有一些小鱼儿,自在悠闲,游来游去。 不知为何,康侯府沉寂了十几年,可是今天,终于迎来了生气。 不时传来的年轻人们的嬉笑声,比任何形势的鸟叫虫鸣都更让人感到愉悦。 唐小米采了几朵小花,不知其名却娇艳异常,美美地插进她浓密而蓬松的头发里,不时,还想给别人戴上一朵,姐妹们疯疯闹闹、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他们才走了小半个康侯府…… 原来,康侯府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大,上次,她们姐妹来寻宝的时候,看到的仅仅是十七个副园中的一个,好似“窥千顷而得一隅“。 雨竹拿着纸笔,写写画画,她要记录下来自己所看到的,她说,将来出卖家产的时候,心里要有个数。 太阳慢慢爬高了,烈日在白云的后面忽闪忽显,不时炙烤着唐小米,让她觉得自己有些蔫儿了。瓷娃娃一样的脸上开始泛红,额头上也沁出了汗水。 掀了掀额头上的汗珠,唐小米觉得有些疲乏。 “哎呀,脚好疼,我要休息一会儿。“ 唐小米气息短,“体力“向来是一个大问题,倒不是她矫情,而是真的走不动了。 她钻进一个亭子里,找到一个椅子,吹了吹上面的灰尘,便懒洋洋地坐了进去,用手当扇,扇着额角的青丝。 “你们姐妹长得好像啊,当真不是亲姐妹吗?“ 休息时,雨竹仔细端详着尤兰和唐小米,她们都是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微翘的鼻尖,尖尖的下巴和圆润的下颌角,当她们侧过头的那一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和她?才不是!再说,我不比她漂亮多了?“ 尤兰继续撩拨着,或许这次来康侯府,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而显得无聊和不够刺激,于是,她想找点刺激和乐趣,而撩拨唐小米和她疯闹,这一直都是尤兰的乐趣之一。 “切!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呢!“ 唐小米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呵!姐姐们莫怪,雨竹只是说说而已!“雨竹眯笑着,小心翼翼地说。到底,她还不是很了解这一对儿姐妹,看她们总是互相诋毁、污蔑、甚至是谩骂,这样做当真不会伤害感情吗? 郎三贤乐得休息一天,出来陪师妹们散散心,倒也愉快。可是,不知何时,他总觉得能听到一些怪怪的声音,很显然,唐小米她们并没有听到,或许,是自己比她们内功高,又或许,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不过,那个怪声,自从他们走近紫柏园的时候开始,就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而且,郎三贤感觉到,那个声音正在靠近。 那能是什么声音呢?听起来父父的,难不成,是野兽? “呵,如果是老虎豹子,我郎三贤倒也不怕,可别是什么江湖高人吧。“郎三贤冷目顾盼,寻找着那个声音的来源,在师妹们没有发觉这个声音之前,他不想提前说出来,因为:那样做,除了能增加大家的恐惧感,没有其它任何用处。 “总不会是巴前辈和郎前辈的,毕竟,我们是认识的,上次的交流也很融洽,凭借他们的武功和身份,绝不会这样偷偷摸摸的。“ 越来越觉得那应该是人的脚步声,但是,这个人的腿脚可能不太利落,不过,这个人的轻功确实是高得很,如果没猜错,应该不在郎柳红和巴芳宝之下。 “什么人!!!“ 突然,那脚步声加紧了,它的速度奇快。 辨别方向,它已经冲着这边来了,好像一只隐藏的猎豹,突然发动袭击一样。 郎三贤心中一凛,顿时为身边的三个女生感到担心。凭借《凌波微步》,他可以逃生,可是三个女孩子怎么办呢? “你们背靠背站着,“郎三贤命令道,紧接着,他跳上高亭,四下观看。果然,园子口处一道黑影,躲躲藏藏、鬼鬼祟祟,那好像是一个人,一席破败黑衣漏洞百出,头发奇长,胡乱披散着,挡着脸,此人身型颇高但却难辨男女,他畏缩的样子依偎在门口,好像窥看着院里的人。 郎三贤抽时间向后看了看,那里有一间房子,虽然上着锁头,但那道锁难不住唐小米的“亢龙有悔“:“快,躲进屋里去,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啊!!!快跑啊!!!“尤兰并没看到什么,却因为郎三贤的紧张而感到危险降临,她跑在最前面,一把抓住锁头,运气拽了拽,可她气息运集太慢,倒是想起了唐小米:“唐小米,快,快点!把锁头下了!!“ “让开!亢龙有悔!“ “咵嚓“一声!别说锁头,这次连门都被唐小米打烂了…… “哇哦!“唐小米为自己的进步而感到一阵惊喜。 “嘿!你个呆子,你把门打烂了干什么,这下好了,进不进去又有什么用?“ 她们因为没看到可怕的东西,所以还有心思说笑打屁,这时,她们甚至还以为郎三贤是在故意作弄她们,可是,几秒种后,尤兰的一阵一迭连声的劈空尖叫,让她们全都傻眼了。 “啊!!!!!妈妈呀!!!!!“ “啊!!!“ “啊!!!!“ “大白天遇见鬼啦!!!!“ 刹那间,那个黑影闯了进来,它好像一个僵尸,身体几乎失去了柔韧,它走路的时候左右歪斜,前后颠踬,脚下踉踉跄跄,却有着惊人的速度,风,带起了它的头发,那是一张惨白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深深的眼眶里有一双呆滞无神的眼睛,可是,那双眼睛却亮得出奇,只不过,她好像看不到什么,只是听着声音来辨别方向。 “屏住呼吸,别喊!“郎三贤突然从厅上跳了下来,直奔黑衣怪人而去。 “阁下何方高人!为何在此出没!“郎三贤拦住黑衣人的去路,挺立当场,刹那间一股玉树临风之气乍现。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再探康侯府 陆瑶救定邦(三) 这个“人“并不搭话,当“它“感觉到有人拦住去路时,猛地一怔,好像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郎三贤仔细看了看,不知为何,竟然心中突生一丝怜悯,这个人破衣烂衫,竟比好多丐帮弟兄都要穷苦,这人着装怪异,浑身黑衣,竟然还披着斗篷,只可惜斗篷已经破烂不堪,挂在肩头,已没有什么意义了。奇怪的是,斗篷上隐隐约约还有一些花纹,那些花纹看起来有一丝诡异的味道。如果没看错,那应该是某个不常见的教派的制式服装。 这应该是一个女人,因为:虽然她个子很高,但肩膀却没有那么宽,虽然她指甲奇长,而且还打着弯儿,但她手指修长而细致,她光着脚,破败的裙边已经无法遮住她修长的腿,露出好长一截,让郎三贤看了,隐隐的有些脸红,心想:如果不是她身体僵硬,应该也是一个亭亭玉立的模样。 她披头散发,头发很长,甚至已经拖到地上。 她微弓着腰,上臂直挺挺地垂着,小臂却微微抬起,手指呈爪状,一副警惕的模样。 刚才跑动时,风带起了头发,现在,她的鼻子可算是露了出来,她皮肤白皙,甚至有些娇嫩的意味,就好像,一个从不出闺阁的大家闺秀。 但是,她的眼神为何那样空洞,那样茫然,甚至有些惊悚呢? 她在害怕什么? 既然她害怕,又为什么要冲过来呢? 她看起来神志不清,可为什么又会有这么高的武功呢? “阁下为什么不说话?“郎三贤微眯了一下眼睛,警告而商量的口气:“如果阁下只是误闯,那么,咱们倒也没什么过节,各走各路,互不干涉。如何?“ 她不说话,只是循着郎三贤的声音,把身子慢慢车转,终于,她的目光落到了声音的发生地,但是,她的目光依然是空洞的,这和她亮晶晶的眼睛,不相吻合。 “喔!这么高的个子,看样子应该在一米七五左右!“见闯入者是个女孩子,尤兰突然觉得不是很可怕了,虽然她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却在动作间看出一些稚嫩的味道,好像一个害怕外面世界的小女孩,孤伶伶的一个人,面对着一群陌生人。 “嗯!差不多和郎三贤一样高,而且,她的眼睛好亮啊,如果没猜错,她应该有很高的内功哦!“唐小米猜测着说。 “我的天……“雨竹畏畏缩缩地躲在她们的身后,突然发出一声感叹。 “怎么了雨竹?别害怕,我们人多!没事。“唐小米一回头,拍了拍受惊不小的雨竹,她现在已经吓得花容失色,瑟缩成一团,紧紧地靠在唐小米的身后,单手抓着唐小米的胳膊,生怕唐小米跑了似的。 “哦哦!我不怕,我不怕!“雨竹强作镇定。唐小米安慰的目光,惨兮兮地笑了笑。雨竹顿了一下,又说道:“她这人的模样,竟然和长辈们说起的'鬼'一模一样!“ “哦……“尤兰突然凑了过来:“真的吗?这样说来,她……啊!!!她已经好几百岁了!!“ 尤兰突然大呼小叫的,把对峙中的郎三贤和“女鬼“都惊动了一下。 刹那间,女鬼好像受惊的豹子,后撤一步的同时,爆发了真气。 “阁下莫慌!我们并没有敌意!“郎三贤马上也后退一步,爆发真气。 显而易见,她也是出于自卫才爆发真气,或许,那已经是她的一种本能,她在听郎三贤说话,可是,她却不回答。 “我每次说话,她的身子都会一怔,那么,她的听力没问题,可是,她为什么不说话呢?莫非,是个哑巴?“郎三贤心里盘算着:“看来,她是个可怜人,是被人遗弃在这里的!否则,为什么这半天了,也没人来接应一下她?或者,她并没有被遗弃,而是:看她的人,忙别的事情去了,疏忽了她,她才自己溜出来?如果是那样,我就更不能和她动武,想必,看她的人,武功一定比她还高。“ “喂!你认识巴前辈和郎前辈吗?“就在郎三贤寻思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唐小米的声音,她的声音很平和,就好像在和一个普通路人说话一样。 唐小米粗粗的嗓音里不乏年轻人独有的稚音,或许,这也是她平日里卖萌的好手段。 这次,“女鬼“没有被声音吓到,而是向旁边挪了一下身子,看来,她的视力在恢复,或者说,她本来也不是一个瞎子,她想避开郎三贤,看看他的身后。 一动之下,她挺了挺身子,虽然动作依然僵硬,但并没有什么恶意,而且还小心翼翼的,看起来怯生生的,或许,她也不想打破现在的平衡。 “唉!郎三贤,我怎么觉得她好像没长大似的!感觉她像一个小孩!“尤兰凑了过来,躲在郎三贤背后,猫着腰,偷偷地看着。 “你就不能少说句话!“郎三贤心中埋怨,无论什么时候,你们怎么都是游戏的心态呢? “唉,郎三贤,你别紧张兮兮的,我看,她并没有恶意,或许,她只是饿了呢!“唐小米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站到郎三贤的身边,直挺挺的站着,看向“女鬼“! “还别说,通过你们的提醒,我还真是觉得,她的某些动作神态更像一个孩子!而且,她真的好像是饿了,在寻找什么吃的。“郎三贤摸了摸下巴,真可恨,二十好几了,竟然没长多少胡子,心情糟透了。 “我这里有些干粮,看她要不要!“说着,唐小米把手伸进怀中,掏出一个黄纸包。用手掂了掂,走向“女鬼“。 “唉!小米,站住,把干粮给我,你别过去!“郎三贤伸手去抢。 “哎呀,没事!“唐小米一躲,继续向前走。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小米,真气准备好!“郎三贤跟着唐小米。 郎三贤的话有道理,唐小米一边盯着女鬼的眼睛,一边爆发真气,忽地,一条小龙在她手里盘旋,低低的发出一阵龙吟之声。 那阵龙吟之声很弱,很隐蔽,可却好像被女鬼察觉了,并且,她表现得很震惊,突然的,她身子向后退了一大步,刹那间,她把自己真气爆发到最高点,熊熊烈火般的真气,弥漫当场,外显的气凝,大得惊人,那好象一团黑乎乎的幕障,让人看不清她的身子。 “我的天!!!“唐小米突然瑟缩了,她惊呆的样子,站立当场。 “危险!退后!“郎三贤一把抓住唐小米。 章节目录 第274章 鬼万奴的女儿(一) “亢龙有悔!” 突然,“女鬼”发动了攻击,她猛扑了过来,两只手伸展着,像一只扑食的老虎。她的动作快得让人震惊,情急之下,唐小米反手一招“亢龙有悔”。 “啪!!”的一声巨响过后,唐小米身子猛地向后退了几步,手心的麻木感很强烈,连忙抖了抖手,叫道:“喂!你这人好不讲道理,我给你吃的,你打我!” “说就是!你这人真是不招人搭理!好心当成驴肝肺,早知道这样,饿死你算了!”尤兰小跑着过来,一把扶住唐小米,看了看她的手,除了有些红肿,并无其它异样。 大敌当前,尤兰不自觉地开始运集真气,手心一柄小刀盘旋,手背附着一层九阴真气,可怖的气凝,好像裸露的白骨。现在,的尤兰的眼睛周围又有一片黑色呈现,好像涂了一层淡淡的眼影。 女鬼依然不说话,可她也被唐小米的“亢龙有悔”惊到了,那股强悍的反抗之力是从这个女孩子身上发出来的?唐小米看起来内功并不高,可是,她为什么能打出这么强悍的一招呢? “她在思考着什么?”郎三贤慢慢走过来,看他的样子,好像并不想惊动女鬼:“你们靠后,让我一个人对付她。” “哦,那你小心哦!”唐小米一边走,一边提醒着说。 她好像陷入深深的思考当中,经过和唐小米的对掌,她的身体反而变得柔软起来,她的动作不再显得那么突兀,而且眼神也开始有了变化,之前,她的眼睛好像不会动,只能通过移动头部来看清事物,就好像一只警惕状态下的蛇。 可是现在,她的眼睛能动了,而且开始重新审视面前的一男三女,这时,她显得更畏缩,更警惕了。 “姑娘,我师妹给你吃的,你为何动手?”郎三贤尽量压低声音,生怕惊动了她。 “你……你们……有吃的,给我。”女鬼嗫嚅着说话了,她声音好像没长大的、受惊的孩子,但口气却是生硬而命令的,她应该是紧张的,不过她脸上的表情却是木讷的,好像面瘫一样,面无表情。明亮的眼睛里有警惕,有畏缩,有希望,却没有恳求。顿时,她的态度激怒了尤兰。 “喔!!?”尤兰突然火了,瞪大了眼睛,大踏步地走过来,抢到郎三贤的身前,面对着女鬼,掐着腰大声骂道,“原来你会说话呀?那你刚才装什么哑巴!” “喂!尤师妹,靠后,靠后!”郎三贤责备的口气,心中隐隐觉得:“尤师妹只要一运行九阴真气,为什么好像性情大变?”同时,唐小米也觉得诧异:“兰兰怎么变得像一只好斗的蜜罐!无论对手多么强大,她都好像不在乎似的。” 抓住尤兰的胳膊,郎三贤警告地说:“我建议你把真气卸掉,真搞不懂,你这九阴真气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会让你变得这样好斗!等这次回去,我一定要修书给师父,求他老人家来看看你!” “不!我才不!我还要跟她打一架呢!” “住口!” “谁叫她打小米!” “住口,住口!” 说来也巧,突然,草丛里发出“哗啦”一声。 本来形势就一度紧张,刚要有些化解,尤兰又跳出来把气氛闹得更紧张了。 好像战斗一触即发,却在这时,一只灰色野兔蹦了出来,那只野兔肥肥大大,奔跑奇快,好像它一直就呆在这里,隐藏在某处,先前或许还觉得安全,现在见一群人在吵吵嚷嚷,让它变得疯狂,而要逃离这里。 “呼!!!”的一声,女鬼突然动了,她的速度不知道要比兔子快了多少倍,像一支离弦之箭,直飞过去,一道黑影晃过,她已趴到了地上并逮住了兔子,长长的指甲直接插进了兔子的身体里,兔子猛烈挣扎了几下,发出“吱吱”的尖鸣,她又伸出一只手猛地抓住兔子的脖颈,一用力,突然的,血腥的一幕发生了,她竟然把那只兔子,徒手撕成两瓣,兔子的身体一抖,眼睛一灰,鲜血喷洒一地。 “啊!!!”雨竹看到这血腥的一幕,突然尖叫一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跑向唐小米,一把抓住她的肩头,她的脸色惨白,已经吓得直打哆嗦。 “呃……”唐小米也被吓了一跳,不过她好像比雨竹胆子大了许多,甚至还有心去拍了拍雨竹颤抖的后背。 “嘎吱,嘎吱!”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在她撕碎兔子之后,她竟然直接张开嘴巴啃食兔子的尸体,血淋淋的,一股腥臭的味道顿时弥散开来…… “哇……!哇……”尤兰终于看不下去了,不自觉的,身体里运集了十多层的真气全都消失了,她捂着胸口,强呕。“我的天!好恶心啊!!!” “生吃啊!!?连毛都吞了?”唐小米惊讶得合不拢嘴。 “啊!!!”雨竹已经不敢再看,把头藏到唐小米的背后,她瑟缩着,大口喘着气,觉得自己即将昏过去了。 “我的天老爷!!”作为唯一一个男人,郎三贤要保持镇定,可是,他也受够了,丐帮弟兄再穷,再饿,也不至于这样吃“活物”啊! “我说姑娘,你这样吃……”郎三贤向前走了一步,他的表情是难过的,同情的。可是,她还是误会了他,她猛地一抬头,目光冰冷而敌视,她把兔子的尸体紧紧揽入怀中,好像一只护食的狼狗。 看着她满脸的血渍,反而显得她更白皙了,可是,这种红白对比,却给她增添了阴森恐怖的味道。 “我并不想跟你抢,来,我这里还有水,有干粮,都给你!”说着,郎三贤扔给她一个水囊,一包干粮。 为了避免惊动她,郎三贤故意没把水囊扔得太靠近。 这次,她脸上的警惕变淡了,她好像真的很渴,把手慢慢伸向水囊,可是,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郎三贤。手,慢慢地靠近水囊,就在一探可就的时候,她突然加快了动作,好像抢夺什么似的,把水囊也紧贴在怀里。 防范的目光看着郎三贤,拔掉木塞,里面果然有水,顿时,她眼睛一亮,拿起水囊就往嘴里灌水,看她喝水的样子,好像好久没喝过水一样,片刻的功夫,水囊被她喝空了,一只手抱着兔子的残尸,一只手高高举起,拎着水囊,把最后一滴水也喝到了肚子里。 “别急!要水还很多呢,那边就有一条小溪,如果你……” 郎三贤的话还没说完,她顺着郎三贤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边有一条小溪,她惊喜的样子跳起来,直奔了过去,这次,连手里的兔子都不要了。 章节目录 第275章 鬼万奴的女儿(二) 这是怎样一个饥渴的人。 她“吞噬”着那条小溪,不顾形象,不顾呼吸,不顾危险,好像能从溪水中得到生命。 双手紧抓在地上,那里有没膝的杂草,她的嘴埋在水面下面,喝得爽快,喝得淋漓,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喝饱了,喝累了,实在喝不下去了。 多么奇妙,水,好像很快就被她吸收了,原本深陷的眼窝,现在已经被水“填满”了,脸蛋儿也鼓了起来,原来,她有一张圆脸,眼睛大而有神,脸颊圆润,苹果肌丰盈,皮肤细腻,沾了水后,竟有一种吹弹可破的感觉。 她满足地坐在小溪旁边,眼睛还盯着小溪,她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尊蜡像。 由于喝了太多的水,肚子微微隆起,还不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儿童化地揉了揉肚皮,突然,她笑了,笑得天真,笑得可爱,可是,她有一张成年人的脸,这样笑起来,总让人觉得痴痴的,傻傻的,甚至有些让人感觉她神志有些问题。 “她是不是一个疯子啊?”尤兰喃喃地说。 她和雨竹一起躲在唐小米的身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唐小米好像变成了她们的保护伞,或许,是因为唐小米那速度极快而威力巨大的“亢龙有悔”吧,站到她身后,总能让人感觉安全,或许现在,尤兰还有些羡慕唐小米呢。 “你就会这样说人家,”唐小米瞪了尤兰一眼,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埋怨:“你这张嘴巴,迟早给你惹来大麻烦!” “切!你以为你很好吗?唐小米,不是我说你……” “好了,好了!”郎三贤不耐烦的:“你们俩就别在雨竹妹妹面前丢人现眼了,老大不小的,怎么不知道矜持呢?”目光向“女鬼”那边斜了斜:“这个女孩的武功不简单,看了半天,我也没看出门道,不过,刚才我好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那件事儿和鬼门、红黑神教有关!” 一听到郎三贤这句话,尤兰唐小米好像想起了什么。 “哦,我知道,我知道!”尤兰回忆着说。“她是鬼门的人!” “你怎么敢确定?”唐小米问道。 “当初郎柳红说过的,他们之所以会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压制鬼门的人!现在,他们是不是走了?而这时,鬼门的人就出来了?”尤兰推测着。 “嗯,有可能!”郎三贤点了点头。“红黑神教重出江湖,还选了新任掌门,或许,他们这些人都要回去呢!” “那么,鬼门是不是很可怕呢?”尤兰问。 “何止是可怕,传说,他们生吃活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郎三贤的脸色沉了下来,现在,他并不是很担心眼前这个痴痴傻傻的女孩,而是更关心她会不会有同党,这个女孩心智不全,倒也并不可怕,可她的同党呢?以这女孩的内功来看,决不在张潘之下,他们联手,虽然不至落败,可想全部逃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咱们怎么办?”尤兰想了想,没什么头绪。 “还能怎么办,想办法和她沟通呗!”郎三贤抖了抖肩膀,向女鬼走去。 这次,大家都壮着胆子,跟在郎三贤后面,郎三贤扭回头来,示意她们不要跟着,否则,容易吓到“女鬼”。 “你叫什么名字?”郎三贤走了过去,走路时,踏草的声音扰乱了女鬼的思路,她仰起头来,看着郎三贤,她眼睛大大的,而且很亮,好似两井清泉,听到郎三贤柔和的声音,她的眼睛里也表现得很有善意。 “不知道。”女鬼说话了,这次,她的嗓音变得圆润而又稚嫩,和先前干涩的声音大有不同:“他们都叫我鬼丫头。” “鬼丫头?他们?”郎三贤迟疑的。 “对!”鬼丫头说。 很显然,对方并不是疯子,她的思路是清晰的,精神也是正常的。看着鬼丫头,郎三贤心里犯糊涂,总感觉她好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可是,却有成熟的身体。 “那么,你今年多大了?”郎三贤再向前靠近一些,他动作柔和而放松,脸上一直挂着关怀的微笑。 “不知道。”鬼丫头用凝视的目光看着郎三贤,“闭关之前,我十二岁。” “……!”郎三贤愣住了,心想:“这叫什么话?哪有人十二岁闭关的?” “怎么?你不信吗?”鬼丫头一笑,笑得天真:“我们鬼门,都是很小的时候就闭关的,不过,能活着出来的人并不多,我可能是幸运的。” 听到“鬼门”两个字,郎三贤的心缩紧了一下,可是,还没等他再说什么,背后却传来了声音。 “哇哦!”唐小米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喂!你才十二岁呀!”唐小米笑盈盈的,她长得漂亮,皮肤白皙,还带着一种温和的体香,看她瓷娃娃一样的脸蛋儿,总觉得她年纪好像也不大似的,这让鬼丫头看了喜欢,她冲唐小米笑了笑,好像还摆了摆手。 鬼丫头的肢体细节被唐小米看到了,唐小米微笑着眨了眨眼,想过去。 “不行!”郎三贤突然抓住了唐小米的衣襟,小声耳语:“刚才,她突然袭击你,这么快就忘了?” “不一样,刚才她神志不清,可现在好像很清楚了,我想,她不会再攻击我了。” “那也不行!”尤兰也走了过来。“万一又不清楚了呢。” 鬼丫头好像听到他们在说什么,见唐小米犹豫不前,她的眼神有些失落,有些受伤,慢慢地低下头,看向水里,忽而,见到有小鱼儿出没,她猛地一伸手,竟然直接把鱼抓住了,然后非常自然地把鱼放到嘴里,嚼了嚼,吞下去了。 “我的天!”尤兰又犯呕了,“这人怎么习惯吃生的呀!!多不卫生呀!” “唉,你叫鬼丫头是吗?”唐小米不理会他们,而是向前走了一步,她继续笑盈盈的,来到小溪边,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上去,现在她距离鬼丫头也就两米左右的距离,鬼丫头表现得很稳定,很自然,也很温顺。 “是的。”鬼丫头低着头,好像想再抓一条鱼吃。 “你怎么会没有名字呢?”唐小米好奇地歪了一下头:“像我哈,我就姓唐,名字叫小米!大家都管我叫唐小米!或者小米!” “哦,我也有姓,我姓鬼!”鬼丫头抬了一下眼睛,看了看唐小米的眼睛,竟然还羞赧起来,好像,一个小孩在和大人说话似的。 “姓鬼?”唐小米皱了一下眉头,印象里,她没听说过有姓鬼的。 章节目录 第276章 鬼万奴的女儿(三) “你爸爸妈妈呢?他们叫什么名字?”唐小米温和的口气。 她双手环抱着膝,把头放在膝盖上,瓷娃娃的脸上一直挂着笑,让人看了觉得很亲切,很温暖,她的这个样子,好像一种镇定剂,让鬼丫头觉得很放松,她也微笑着回应道:“从小我是和师父一起长大的,我没见过爸爸和妈妈,不过,师父告诉我说,我爸爸的名字叫鬼万奴,他是咱们鬼门的掌门!” 说道爸爸是掌门,鬼丫头好像很得意似的,孩子般地微笑着扬了一下头。 “哦!爸爸是掌门诶!好厉害呦!”唐小米哄小孩似的口气。 “我的天!鬼万奴的女儿?”郎三贤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刚才,他听鬼丫头说她姓鬼,他还一直狐疑着什么:“鬼丫头,如果我没记错,鬼万奴前辈已经去世将近四十年了……”郎三贤欲言又止的。 突然的,鬼丫头的情绪低落到了谷底,她好像一个受伤的小女孩,先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悲伤。 大大的眼睛里,沁出泪花,刹那间蒙住了她的眼睛。 “郎三贤!你这人怎么那么无趣呢?哪壶不开提哪壶!好端端的,你说这事儿干什么?”尤兰好不开心,她推了郎三贤一把,迈着小碎步,来到唐小米身边,她也坐了下来,和唐小米并肩坐到一起。“鬼丫头!你饿吗?我这里还有干粮,你别竟吃那些生的,吃多了,会得病的!” 说着,尤兰掏出一个黄纸包,她拆开纸包,从里面拿出两块山楂糕:“来,你尝尝这个,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哩!”本来,尤兰想把糕点扔给鬼丫头,毕竟,她现在心中还是忌惮着的。 可是,万万没想到,鬼丫头看到吃的,竟然反映那么强烈,她心头阴郁的情绪好像一扫而空,当尤兰把手递出去的同时,她就来到尤兰的身边,一劈手就把两块山楂糕“抢”走了……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抢走食物的时候,她的指甲好像碰到了尤兰的手,现在,隐隐的还能感受到那股强力的冲击。 唐小米和尤兰有点后悔了——是不是坐得太近了呢? 刚才她的动作快得简直就像变魔术一样,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如果说先前她的实力在张潘左右,那么现在看来,她的武功应该接近刘清风了…… 尤兰的手还举在空中,脸上木然,两只大眼睛瞪得像灯泡一样。 “该!教你们不听话!”郎三贤心中诅咒!可是没办法,总不能让两个师妹陷入危险境地,于是,他也凑了过去,坐到她们的旁边。 鬼丫头贪婪的吃着山楂糕,看样子,她极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食物,她吃得津津有味,第一块,她吃得狼吞虎咽,第二块慢慢咀嚼,好像舍不得马上把它吃光似的,可是,她明知道尤兰手里还有,却没萌生抢夺的想法,这样看来,她一定是一个善良的人。 “如果我没猜错,她现在已经四十多岁了!”郎三贤眼睛紧盯着鬼丫头,嘴巴里小声嘀咕着。 唐小米和尤兰都很惊讶,她们无法用现代科学去解释眼前的事儿,只是觉得世间好奇妙。 “你们很想知道我的年纪吗?”鬼丫头看了看他们三个,她一副青涩的样子,让人看了,怎么也不能觉得她已经四十岁。 “你说你是十二岁闭关的,那么,那是什么时候呢,是哪位皇帝当朝?” “我不知道。”鬼丫头说话很诚实,这是她给大家的第一印象。她的回答虽然让人觉得失望,却没人再说什么。 突然的无言,好像显得有些尴尬,鬼丫头打破沉静的,补充什么似的说道:“哦对了,爸爸死后,听说是哥哥当了鬼门的掌门。” “你哥哥?”郎三贤心里犯糊涂,他印象里,鬼万奴死后,鬼门就销声匿迹了,如果说最后一次被提起,也是快二十年的事了,那个时候没人真正看到鬼门的人,只是听说任天命在聚奎山上和鬼门有一场搏杀,而那时,正好赶上峨眉、崆峒、逍遥三派围剿聚奎山,那一次打得昏天黑地,到底有没有第四伙人攻打聚奎山,当真无人知晓。 “那么……,你哥哥叫什么呢?”郎三贤疑惑地问。 “鬼千缶!”鬼丫头回答得很快。 “哦……,鬼千缶……”郎三贤凝视着鬼丫头,可是,他看不出任何破绽,因为她的眼神里写满了真诚和纯净。“刚才,你说你有师父,那么,你师父叫什么呢?你这次闭关,没有人陪着你吗?” “有的,事实上,我们闭关初期是一定要有人陪着的,因为要防止红黑神教的人搞破坏,比如我闭关的时候,是老阳堂大唐主雷瘟乾和少阳堂大堂主陶扬寿帮我的,他们把我放到棺材里,守了一年才离开的!” “什么!?”唐小米惊呼道:“放在棺材里一年!!?” “不会吧?好可怕啊!”尤兰也惊呼。 郎三贤紧蹙眉头,默然不语。 这时,他们好像同时忘却了一个问题,鬼丫头的师父是谁?是鬼丫头故意不说,还是因话赶话而遗漏了呢? “哦!我明白了!”尤兰好像想起了什么:“你们还记得吗?巴芳宝,巴前辈!他当初不也是藏在棺材里,我记得郎前辈还埋怨他修炼鬼门内功呢。” “哦,是的,有这样的事儿,不过……”唐小米苦着脸:“在棺材里躺一年啊?那你吃什么啊?喝什么啊?” “不用吃喝,只要一直运气就行了!”鬼丫头苦着脸:“那种修炼当真是折磨人的,其实一年以后,我基本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体内的真气运行,完全是自主的!” “这样说来,你已经昏睡了几十年了?”郎三贤也瞪大了眼睛,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或许是吧,不过我想我睡得时间并不是最长的,我记得姑姑鬼灵魅,睡了七十年才出关!” “七十年!!!”这次,是他们三个同时惊讶! “我的个乖乖呀!”郎三贤感叹道。 “那不成了老妖精了!”唐小米感叹道。 “那人活得还有什么意思啊!”尤兰感叹道。 “其实,能出关就已经很不错了,绝大部分人还是出不来的……”鬼丫头的心情突然又失落了:“或许,妹妹就没出关,或许……,或许她已经死了……” 原来,鬼丫头还有一个妹妹,而且,她们的感情一定很好。 “不一定哦!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她也会出来呢。”唐小米很同情鬼丫头的遭遇,可是也只能这样泛泛地劝慰道,毕竟,现在她还处于慌乱和不信任当中,她搞不懂,一个人怎么能不吃不喝活上几十年。 章节目录 第277章 累赘(一) 很显然,她的心智还不成熟,从她表现来看,更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天真,善良而易感。 刚才她干出那些恐怖的事儿,只是在她神志不清的时候的一种本能,现在,她已经不再去看那只死去的兔子,而且,还下意识地摩挲着身上的血渍,看样子,她还是一个爱干净的女孩。 简短的交谈之后,唐小米和尤兰放下了对她的戒备,甚至,还觉得她很孤单,很可怜,很乖巧,是一个需要照顾的人。 慢慢的,她们把注意力放在了鬼丫头的容颜上,尤兰单手支着下巴,愣愣的,有些发呆。 “鬼门的内功驻颜效果这么好吗?“终于,尤兰抓住了她最关心的问题:“你看上去哪像四十几岁的人呢,如果不说,还以为二十出头呢。“ “也不完全是内功所致。“鬼丫头知道的并不少,或许,那是她在闭关之前,必须懂得的东西,或许是出于女性的本能,她揉了揉自己的脸,还冲着溪水中的倒影看了看,“咱们鬼门的修炼方式特殊,闭关的时候,几乎是处于休眠状态的,所以,身体的发育也会减缓,毕竟,我们是极少进食的。“ “极少进食?“唐小米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怎么,不是像动物冬眠那样吗?你身边还有人伺候你?“ “有的。“鬼丫头四下看了看,情绪不高。 “那么,他们人呢?“郎三贤关心地问道,这时,他的警惕从来没放松过。 鬼丫头低下头,默默的,不想说话。看得出来,那些人应该已经出事了,可能是被隐藏在这里的巴芳宝和郎柳红干掉了,又可能是熬不过三十年的苦,逃掉了,死掉了。 总之,没有人真的会想到,伺候她的并不是人,而是活尸,而那些活尸,早在她刚一醒来,神志未清之时就被她吃掉了。 如果那一幕当真被他们四个看到,相信没有一个人敢坐在她的面前,还有闲情逸致和她讨论容颜保养问题,更不会觉得她天真,善良而易感了。 “那么,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呢?“唐小米继续端详着鬼丫头,她的皮肤好白好嫩,她的眼睛越来越有神,可是,淡淡的忧伤也开始笼罩住她,看样子,她的神志在不断恢复,而想起得越多,就越哀伤,最明显的就是在她想起妹妹的那一刻,她的脸上写满了愁苦,犹豫,甚至有些慌乱。 “以后……“她再次四下看了看:“其实,当我出来的时候,本应该有人来接应我的,一开始,我还以为你们是来接应我的,所以……“ “哦,原来是这样……“唐小米同情地点了点头。 “我的天!“郎三贤心里开始敲鼓,心想:“如果她说得是真的,那么,这里岂不是应该有接应她的人?现在那帮人哪里去了?是不是已经在向这里靠近呢?他们鬼门的武功高深莫测,而且行为极其怪异,我自己领着三个女孩,能逃脱得掉吗?“ 不能再迟疑了,郎三贤突然站了起来,勉强挤出一些笑容,抱拳说道:“鬼姑娘,咱们今日有幸相见,也算是有一面之缘,依小可看来,你和鄙家师妹们相谈甚欢,或者,还可以交个朋友,哦对了,我们住在桃花镇的米兰客栈,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一声,大本事没有,可些许力气还是有的!“ “哦,你们要走?“倏的,鬼丫头的慌乱加深了,看起来,甚至有些惶恐,她好像害怕独处,害怕失去眼前的几个人。 见郎三贤急匆匆的样子,唐、尤好像明白了什么,不过看着可怜兮兮的鬼丫头,她们心中又有些不忍。 “这样吧,我这些干粮都给你好了。“尤兰说着,把怀里的干粮都拿了出来,本来,她们是预备在康王府里野炊的,现在看来,没那个心情了,或许以后,她都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了。“这里倒是不愁没水喝,而且房子好多,最重要的,这里野兽不少,你武功那么好,一定不会饿到的,不过,以后你一定要吃熟的哦,要不然,时间久了,一定会得病的。“ “既然这里这么好,你们不可以不走吗?“鬼丫头轻声说,她眼神里恳求的意味加深了,让人看了更觉不忍。 “哦,鬼姑娘莫怪,我们家在桃花镇,米兰客栈是我们的生意,我们还需要靠那个生活呢。“郎三贤一边说着,一边查看四周,虽然现在还没有鬼门的人出现,可他总觉得后背发凉,一股阴森的感觉慢慢笼罩在他的心头,让他觉得越来越担心。 “桃花镇在哪里,米兰客栈在哪里?你们真的要走吗?“她接受了尤兰递给她的干粮,脸上还是惨兮兮的,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白眼仁突兀地露出来好多,眼神里充满了惶恐和不安,看上去,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 看着她这个表情,唐小米的心觉得堵塞着,一种莫名的伤感和同情凝结在胸口,让她觉得眼眶发热,或许,她想起了自己的身世,鬼丫头好歹还有一个哥哥在世,而她呢?连自己到底姓什么都不知道。不过现在,鬼丫头一个人孤零零地流落在这里,看她破衣烂衫,蓬头垢面,配上她的表情,真的觉得于心不忍。 “是的,“郎三贤坚定的口气,他不想再拖延下去,“毕竟,咱们不是鬼门的人,而且,我想你的同伴或许不久后就会来到这里。建议你还是回到你刚出来的地方等着,那样,他们也好找到你。“ “找到我?“鬼丫头脸上的恐惧加深了,看来,她好像比郎三贤更担心鬼门的人。 “是啊!难道,你不想见到你的哥哥?他可是鬼门一派的掌门呢。“郎三贤强挤出一些笑容来,引导着说。 “不!我不要回去!“鬼丫头突然站了起来,她语气里恳求的意味更深了:“现在哥哥肯定在闭关呢,我不要回去,那里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我不要再做这样的修炼了,我受够了!我不要再试炼了,我不要再杀人了,我不想吃那些尸体了,我要跟你们走,你们带上我,带上我好不好?我保证,我不会跟任何人说我是鬼门的人,绝不会给你们带来一点麻烦。“ 看得出来,她的记忆正在快速恢复当中,但是,这并不是郎三贤希望看到的,因为,她现在恢复的或许仅仅是一些不会引起敌意的记忆,如果,她再想起一些别的呢?比如,几十年前的,鬼门和丐帮的一些江湖恩怨? 章节目录 第278章 累赘(二) 虽然郎三贤自认为丐帮和鬼门没有什么恩怨,可是,她到底是鬼万奴的女儿,而那个传说中的老妖怪活了将近二百岁,在他将近二百年的江湖经历中,会不会和丐帮有什么过节呢? 而且,丐帮弟子众多,郎三贤不可能做到对所有丐帮弟兄都了解,那么,私下里会不会有人和鬼门结仇呢? 这些都是郎三贤所担心的。 “我们还有我们的事要做,请恕在下不能答应你的请求,如果你不想再回鬼门,”郎三贤摸了摸兜里,掏出一些银子:“这些银子给你,拿去买套衣服,再找个合适的地方隐居起来,我想……” “不!我不要银子,我只要跟着你们走,你们都是好人,你们给我吃的,我给你们干活儿,你们不要丢下我。” “这个……,”郎三贤为难的:“抱歉,鬼姑娘,你的这个请求,在下实在是不能答应。” “不不,你一定要答应,你告诉我,要我怎样做,你才能答应我?”不知何时,两行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晶莹的泪珠,冲洗掉她脸上的污垢,露出白皙的皮肤,留下两道清晰的泪痕。 “无论如何,都不行!”郎三贤一挥手:“师妹们,康姑娘,咱们走。” “不!不许走!”刹那间,鬼丫头挡住了郎三贤的去路,她的动作奇快,让郎三贤为之一惊。 “鬼姑娘,咱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必在这里为难我们呢?” “不行,我就是不许你们走。”她两只手伸展着,阻拦郎三贤,看她着急的样子,好像拦住的是一个要抛弃自己的亲人。 看着她,唐小米的眼眶红了,因为鬼丫头的眼睛里填满了恳求,寄望,甚至是求恕,好像她做错了什么,需要原谅似的,“要不……”唐小米坚持不下去了,她被鬼丫头的神情打动了,她站了出来,犹犹豫豫地说道:“要不,咱们就先带她去客栈……” “不可!”郎三贤猛地一瞪唐小米:“绝对不行!她是非常危险的。” “哦!不,我不危险,”见唐小米突然为自己说话,鬼丫头好像找到了救星,她一唬地扑向唐小米,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双手抓住唐小米裙子的褶皱,摇晃着说:“唐姐姐,求求你,带我去你们那里,我给你当丫鬟,伺候你吃饭睡觉,我还会洗衣服,我什么活都会干!只要你不丢下我,不要让我再回到鬼门去!!!” “你们鬼门到底有多可怕呢?”唐小米的心软了,软得她不能站立,她蹲下来,同情的目光看着鬼丫头,鬼丫头的脸哭花了,她攥住她的手,她的手冷冷的,好似死人的手一般,顿时,唐小米打了一个冷颤:“你为什么不愿意回鬼门呢?是不是你想偷懒,修炼武功怎么会成为你的负担呢?还有你刚才说的什么试炼?那个试炼很恐怖吗?” “而且,刚才你还说杀人?吃尸体?我的天,你说得都是真的吗?”尤兰更能记住那些令人恐怖的话,现在,她或许是站在郎三贤那一边的,她并不想带个危险分子回到自己的家。 鬼丫头突然被问住了,她松开手,低下头,瘫软地坐在地上,只是不停地啜泣着,像一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女孩。 哭了一会儿,她才委屈地说:“我才不偷懒,我是这一批弟子里最勤快的一个。” “你不是门主的妹妹吗?怎么?还要你干活?”唐小米问。 “你们不知道,在我们鬼门,有鬼,雷,陶,杨四大家族,每年,属下都会抓一些别派的女性修炼者到鬼门,别的事不干,只为了生孩子。” “噫?你们鬼门是强盗啊?怎么会干出这种事?”唐小米震惊的。“你们鬼门不是有女弟子么,为什么还要出去抢呢?” “这就是我下面要说的,这和我们从小开始的血色试炼有关!” “血色试炼?” “是的,一种非常残忍的选拔手段,是女孩子很难通过的,所以……”突然的,她的脸开始变色了,她一定是想起了什么非常骇人的场景,“我们一群孩子被关到一个黑屋子里,门被锁上了,那里很黑,没有水,没有吃的,一开始,大家只能是忍着,忍着,直到有人开始饿得昏过去,直到有人开始捉老鼠吃,直到有人开始吃那些饿死之人的尸体,尸体,尸体,他们互相残杀,哦,不!是我们互残杀,我也杀人了,不,不是我杀人了,是他们要杀了我,他们要吃了我,哦哦!不,哦不!!!!……”说到这里,鬼丫头的思想好像掉进了深渊里,那里不胜寒冷,她瑟缩着肩膀,身体不停地战栗,脸色变得惨白,惊恐让她的眼神变得空洞,她的手慢慢抓紧,发出咯咯的响声。 “算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再想了!”唐小米听不下去了,她的心好像跟她的搅在一起,感同身受般为她感到痛苦,她把手放在了她的手背上,安抚着说:“走吧,跟姐姐走,姐姐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在那里,再也不会有人这样折磨你!” “什么?小米!你!!!”郎三贤是最能保持冷静的,他被气得瞪大了眼睛,“你不要感情用事好不好?上次,你收留了张汉山,结果怎么样?她和他一样,根本就融不进我们的圈子里!你又何必收留她呢?” “其实,张汉山那人本来也不坏,更多时候,他也是生活所迫,如果他天生的锦衣玉食,我想他或许也是王雷那样的人。” “不许再胡说八道!坏人就是坏人!你要记住,狗改不了吃屎!” “可是徒刑为什么有期限?照你那么说,犯一次错,就应该永远被监禁起来,甚至应该杀头,反正也是改不了吃屎!!!”看了鬼丫头一眼:“再说,她犯过什么错?她十二岁闭关,到现在她的心理年龄也就只有十二岁!” “不行!无论你怎么说,我就是不答应!”郎三贤坚定而果决,他认定了这条路不可行。 “你不答应也不行!反正我今天是带定了!” “小米,”尤兰插话了,她是站在郎三贤一边的,“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要带她回去呀,刚才你不是都听说了,他们鬼门的人专门抓女修炼者,我看……” “他们抓他们的,该我们什么事?”唐小米坚持着。 “你这不是惹祸上身吗?你带走了她,鬼门的人一定会找的。”尤兰不满的。 “找就找呗,我们给她换换衣服,化化妆,谁能认出是她呀?”唐小米梳拢了一下鬼丫头的头发,安慰的眼神看着她,鬼丫头听着她们争吵,却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她只能畏缩地跪在地上,被动地看着每一个人的嘴在动,好像在等待他们的判决。 章节目录 第279章 累赘(三) “唐师妹,你就那么确定她说得都是真的?“郎三贤苦着脸,劝慰的口气。 唐小米稍一犹豫,鬼丫头马上说道:“是的,都是真的,我从不说谎话。“她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急于辩驳,急于证明,可她哀求的样子,显得她的辩驳是那么无力。 “就算她没撒谎,可是,她是否有所隐瞒呢?还可能,她现在并不是完全清醒的,好多事她还没想起来。“尤兰的口气还算缓和,可她的话却说得更刺耳,鬼丫头急急地摇着头,眼泪扑簌簌地躺下来,她再也无力辩驳。 唐小米轻柔地拍了拍鬼丫头的后背,然后缓缓站起来,她的口气平缓,但态度非常坚决,“我不管!我就要带她走!否则,我吃饭都吃不香!“ “小米,你看,这次兰兰比你理智多了!平时,我总说你明事理,可现在看来,你也……“郎三贤又犯了老毛病,又开始拿其中一个对比另外一个,虽然他已经吃过不知道多少次的亏,可他就是记不住,还在那里絮絮叨叨,直到唐小米嗔怨而警告的目光落到他的脸上,他才开始收敛,他做出重大妥协似的说:“要不这样,咱们以后多照顾一下她,这里有房子,有水,唯独缺少的就是粮食,对不对?那么以后,我每天过来给她送饭吃,这回总可以了吧?“ “不行!!!我就要带她走!!!!“唐小米生气的。 就这样,在唐小米的坚持下,郎三贤放弃了,因为,他现在心里想的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其他的。“ 或许是不安的情绪作祟,大家不谋而合,走路都很快,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已经迈出康侯府的大门。一来到大街之上,唐小米发现:鬼丫头的相貌和服装都很成问题。 在明朝,唐小米再也没见到过露腿的裙子或者是裤子。超短裙?那就更没有了。可是,现在的鬼丫头,破衣烂衫、衣布遮体,她的那套长袍,扎紧束腰,简直就是一套连衣超短裙式小礼服…… “这也不成啊……“唐小米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犯难了:“这大姑娘家家的、细皮嫩肉的,这样走到大街上,岂不是要让人笑话?“ 由于气氛一度尴尬,唐小米故意调侃着说,可是,依然没人搭腔,看来,大家都很不满意她的做法!这次,就连铁杆姐妹尤兰都不理她了。这个时候,唐小米也开始反思自己:“哼!就算是我错了,我也要错到底!这孩子多可怜,如果把她丢到那里,多不仁道,多残忍,多无情,多冷漠,那才不是我小米能干出来的事儿!你们不理我,我还不理你们呢!“ 想到这里,唐小米心中升起一阵无名火,拉着鬼丫头的手,忿忿地说:“滚他的封建礼教!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要是二十一世纪,没人笑话咱,而且还很拉风呢!“ 大家本来走得就很快,这次,唐小米拉着鬼丫头,走到最前面,她们都是真气护体,走起路来已经稍有“行风“之意。这时,最苦的莫过于不会武功的康姑娘了。 到底是皇亲国戚,金枝玉叶,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已经走了两个多时辰的路,还没吃没喝的,她简直要累晕了。 “康姑娘,咱们不着急了。“回头看了看,已经离开康侯府,郎三贤的心算是放下来一半,“要不,咱们先歇一歇,否则,怕你身子吃不消。“ “哦,没什么的,“康雨竹抹了抹额角的汗水,故作坚强:“我们还是快些走吧,跟上小米她们,否则……,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她。“ “要不这样吧,我先去追小米,三弦儿,你在这里陪着她慢点走。“尤兰看唐小米走得越来越远,心中的担心在一点点扩大,而埋怨的情绪被“担心“挤得越来越小。 “要不,还是你陪着康姑娘,我去追吧,毕竟,我的武功要比你们高,万一动起手来,你也好带着康姑娘逃脱。“看来,郎三贤也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所以,他说得很快。 “算了,还是我去吧!“尤兰争抢着说。 “不,还是我去!“郎三贤坚持着。 “要我说,你们一起去吧!“康雨竹顾盼着,路上不时有马车经过:“我拦住一辆车,直接回秦府了,省得在这里给你们增添累赘。“ “呦!康姑娘,你这是哪里话,谁有说你是累赘了?“郎三贤急急的。 “不,谁也没说,不过,我自己不聋不瞎的,看得出来,虽然你们在怄气,可是,你们心里却是着急的,说实话,我真的很羡慕小米,能有你们这样的好朋友……“她为难中带有着急的情绪:“总之,你们赶快追上小米才是正经事,我一个人坐车会秦府就好了。“ “那么好吧!“郎三贤看了看路边,本想喊一辆马车,结果,平时觉得马车很多,到用的时候,竟然一台也没有了。“竟是些拉货的车……“ “等等,要我看,咱们不用着急了!“突然,尤兰眼睛一亮:“你看,那是谁?“ 说来也巧,就在他们急匆匆一边走一边说的时候,前面出现一个人,那个人身材魁梧挺拔,一头乱发胡乱扎着,脸上还戴着一个独眼面罩,他一边奔跑一边大声地和唐小米打着招呼。 “嗨!小米!小米!“那人认出唐小米,大老远地招呼着,他满脸堆笑,笑得像个孩子:“小米!小米!哈哈哈!小米!!“ “噢!汉山?“看张汉山那个虎头虎脑的样子,唐小米心中一点戒备也没有,而是向奔跑中的张汉山招呼着,“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嘿嘿!这不是一品堂有任务么,做完任务,我就跑去客栈找你们,结果哩,三哥说你们去什么康侯府了,我打听了路,就来找你们!“张汉山站住了,现在,他穿着一身整洁的一品堂制式服装,配上他魁梧身材,看起来倒是顺眼多了。 “哦,原来是这样!“唐小米不知道应该和他说些什么好。 “唉,这位姑娘是谁?怎么穿得怪模怪样的?呃,是丐帮的吗?“看了看鬼丫头,张汉山思考着说,在他心里,能穿成这样行走江湖的,也就只有丐帮了,而唐小米又是洪十七的徒弟,他的这种想法倒也算合理。 “哦!“唐小米偷笑:“是的,她是丐帮的!哈哈哈哈哈!“ “唉?小米,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没!我没笑!哈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280章 累赘(四) 张汉山被唐小米笑得摸不着头脑,不过,他还是蛮开心的,因为,能看到唐小米笑容以待,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安慰了。 傻傻的,跟着唐小米一起笑了一阵,这时,郎三贤等人也走了过来。 简短寒暄一番,这次,唐小米也不拽着鬼丫头走到最前面了,可是,她还是不理别人,倒是显得和张汉山更亲近了。 “唉!张大个儿!你最近过的怎么样?看你精神饱满、神采奕奕的样子,应该是过得很滋润了!” “嗨!什么滋润不滋润的!回到一品堂,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设计了那么多的规矩!现在,一品堂严格得紧哩,呵,简直快赶上泰山派了!简直就是在一品堂里当道士!简直要把老子憋闷死!真不知道他们那些头头是怎么想的,我们还算是绿林道上的人吗?” “哦?”郎三贤听了张汉山的话,突然一笑:“一品堂到底是江湖大派,管理得严格一点,其实是好事!” “好事,好事!好个鸟!”觉得自己说话太粗,张汉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再说:“其实啊,我知道这些规矩是谁立的,八成,就是曹定邦这小子搞的鬼,否则啊,一品堂里没几个心思那么细的!” “哦?曹定邦?”尤兰好奇的:“对了,曹定邦被王雷他们抓走了,现在怎么样了?王雷他们为难他了吗?” “为难?”张汉山不屑的样子:“他们才不会为难曹定邦呢,你们可知道,这是他们报复一品堂的好机会,上次,济南堂口勒索南绿林几千两银子,这次,王雷那小子算是连本带利全要回去了!要不是这次咱们来得人多,恐怕,那小子能要一万两!” “哦!曹定邦在一品堂地位很高吗?张云龙那么舍得?”唐小米好奇的。 “何止是高!我简直怀疑曹定邦是他的私生子啊,你可知道,这次来了多少人?一品堂五虎来了四个!像我这样的高级打手来了不下五十人!而且带了现银一万两不说,还带了两万两的银票呢!” “啊!?为什么要带那么多啊?”唐小米被这个数字惊呆了。 “哎呀,你不懂!万一王雷临时变卦呢?”张汉山瞪着一只三角眼,说得绘声绘色的:“你可要知道,他是老王家的人,那家人都是滑头的很哩!哦对了,据说,王操天也很关心这件事儿,他带着整个南绿林都干来了!” “整个南绿林!”郎三贤关心的。 “你以为呢,二三百号人呢,现在,阳谷县里可热闹了!”张汉山夸张的表情:“三爷荀成杨已经修书给王操天了,跟他说,见面的时候,最好别带那么多人来,否则,惊动了六扇门,大家都没好果子吃,而且,他会保证,一品堂绝不动手。” “哦哦!”尤兰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心地叫起来:“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那么,现在客栈的生意是不是很好?哎呀,快走,快走,我要回去挂幌子!” “唉唉,尤掌柜!你别着急,你放心,生意的事儿我张汉山自然会照顾,我这次来,可不光是看大家的,也是来照顾生意的。”张汉山笑嘻嘻的。 “哦!照顾生意!哈哈哈,张汉山,我越来越发现你这人不错!等回了客栈,我奖励你一坛好酒!”尤兰开心极了。 “酒!?免了吧!现在不让喝了!”摇了摇头,又酸溜溜地说:“哎呀,只要你们不撵我走,我就很开心喽。” 一群人说说笑笑,倒也把鬼丫头的事儿冲淡了。 不过,鬼门在江湖上的名声简直是太差了,可以说,已经到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那么,怎么才能更好地保护鬼丫头呢? 想到这里,唐小米也是一阵苦恼,如果对外谎称:“她是我们丐帮弟子,那么,郎三贤会同意吗?大师兄司徒郴州会同意吗?师父会同意吗?” 这真是一个让人苦恼的事儿,唐小米深深地陷入到沉思当中。 “就算我想不办法出来,我也不问你们!我就把她藏在后厨,帮着胡一刀切菜好了!反正也没人看见,又会有谁问呢?” 这么想的,她也是这样做的,回到客栈第一件事,先把鬼丫头带进盥洗室,让她洗澡,然后唐小米跑到楼上,去找衣服。 “不知不觉,我竟然已经有了这么多衣服……”看着那些各式各样的衣服,唐小米有点发呆,想了想鬼丫头的身高,真是够让人苦恼的,不过,古代衣服倒是有这样一个优点,裤子设计得很长,很松,倒是不用顾虑裤子的问题。 “算了,把这件白色连衣裙送给她……”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行,林峰喜欢白色的,我一定要留着自己穿。” “那么,把这件绿色的送给她……”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行,我的衣服大部分都是绿色的,如果她也穿绿色,岂不是跟我撞衫?她长得也很漂亮,会不会穿上之后比我好看呢?” “唉!这里有一套平时干活穿的衣服,虽然裙边破了点,不过看起来还不错哦!”双手拎着一件粗布的裙子,唐小米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上扬,看上去好像很满意的样子,不过想了想之后,她又摇了摇头:“小米啊小米!你说你怎么那么抠门呢!先给她随便找一件,然后带她去量身定做一套不就行了?” 想到这里,唐小米随便抓了一件衣服,转身下楼去了。 “哎呀!!!哎呀!!!!烦死了,烦死了!!谁叫你用我毛巾的!” 刚一下楼,就听到尤兰的声音,尖声戾气,简直是气得不行。 “你用过的,我还怎么用,讨厌死了,讨厌死了!” 坏菜了,刚才忘了告诉鬼丫头,哪些毛巾是可以用,哪些毛巾是不可以用的了,结果,“洁癖”兰一定是挑着毛病了。 “喂!兰兰,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条毛巾么!一会儿我给你买一条算了!” “买一条,买一条!哪里有你说得那么轻巧,这是我上次去县里买的,做工好好的!我看是再也买不到这么好的毛巾了,呜呜呜呜呜呜!!!!”尤兰跳着脚,没有眼泪也要呜呜哭几声,“烦死了,烦死了,就你一个还不够我烦的,这次,又带来一个更烦人的!”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吵闹中的温馨(一) 坐在大厅里一个靠窗的位置上,桌面上摆着茶壶一盏,杯盘两副,瓜果点心若干。张汉山和郎三贤谈了一会儿话,谈话时有说有笑,气氛相当融洽。 半个时辰之后,张汉山说自己还有事要办,郎三贤挽留一番,汉山婉拒,最后,他在客栈众人的目送下,微笑着离开了。 “尤师妹!”郎三贤看起来心情不错,微笑着说:“张汉山现在还是一名小堂主呢,他管着两个县的一品堂弟兄。” “哦,那又怎么样?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吗?”尤兰见张汉山走了,心中一阵狐疑:怎么?不包店了?不是说好的照顾生意的吗?该死的!竟耍嘴儿,害得本姑娘白瞎一盘点心。 “当然有好处,”郎三贤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咱们的交友面越广,朋友的层次越高,对咱们来说都是好事。将来碰见什么事儿,互相总有个照应,你想想看,咱们如果认识张云龙,再和一品堂打交道,还会有什么阻挠吗?” “照你这么说,咱们认识曹定邦,岂不是比认识张汉山好!” “咱们和曹定邦仅仅是一面之缘,谈不上交情。” “张汉山就好了吗?别忘了,咱们一开始打得可厉害了!我和小米和他交手不下三次!还有三哥,好悬没一扁担打死他。” “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至于你和小米,呵呵,要我说他根本就不记仇,毕竟,他现在对小米是一片痴心,”郎三贤走向大厅里,开始收拾桌面上的茶具:“还别说,这个张汉山还真够痴情的,刚才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 “说什么?”尤兰拿起抹布。 “他说,如果小米不出嫁,他就不结婚!”郎三贤眉毛一挑。 “哦……”尤兰沉吟着:“不过你好像并不担心什么。” “当然,他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么鲁莽了,”郎三贤拿起茶壶:“或许,以前我们对他有什么误会。”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这时,唐小米领着鬼丫头下了楼。鬼丫头梳洗之后,把长长的头发拢到后面,露出娟秀的脸庞,或许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原因,她的脸出奇的白,甚至有些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得了白化病。 “喂!唐小米,你们要出去?” “是咯!我要给丫头买套衣服!” “别忘了给我买条毛巾!要好的!最好的那种!” 唐小米垂下眼帘,目光透过睫毛扫向尤兰,那是一脸的鄙视! 尤兰也几乎用同样的目光乜斜唐小米,顿时,客栈里的空气变得紧张起来。 郎三贤已经看惯了她们这样,估计不久后,或许会疯闹一番,可是今天,唐小米好像很着急似的,没再多说话,抓着鬼丫头的手,直接走了。 “喂!你不帮她把头发扎起来?就这样出去?”尤兰怪叫。 “要你管!”唐小米不回头地说。 “我这里还有一棵楠木发钗!还是蝴蝶钗呢!”尤兰拿在手里晃悠着,嘴角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金丝楠的吗?”唐小米回头看了看,金丝楠木,那发钗蛮漂亮的。 “二百文钱便宜卖给你!”尤兰眯着眼睛,一脸的坏笑。 “那你还是留着吧!!!!”唐小米跺了一脚,拉着鬼丫头,扭头就走,这次,她的脚步坚定而决绝,看她的样子,是再怎么也不会回头了。 “这个小米……”郎三贤望着唐小米的背影,心中忐忑,那鬼丫头看起来乖巧,可是,她到底武功奇高,而且心智不是很成熟,唐师妹也是小孩性格,如果她们一起出去…… “要我看,我还是跟去看一看吧!” “喔!?把我自己扔在家里?”尤兰不满的。 “一会儿二郎就回来了!再说,不还有大黄和二哈在家,你不会闷的!” “我说的是安全问题!” “现在,一般人是你的对手吗?”郎三贤嘴角一提,微笑着说。 “哦,那倒也是!好吧,看在你会说话的份儿上,允许你去跟着!” 郎三贤一走,突然,从后门门口传来一声酸酸的叹息,“切!就以为他自己是个爷们!难道我胡一刀就不是爷们了吗?在咱们皇宫御膳房,我胡一刀也是出了名的力气大!”说完,胡一刀给了尤兰一瞥,那一瞥当中,好像也饱含幽怨。 看胡一刀酸酸的样子,尤兰突然觉得好笑,不过她并没有和胡一刀纠缠什么,便眯笑着走进柜台里,开始收拢账目。 “七上二去五进一,八上三去五进一……三下五去二,九去一进一……” “咣!!!”算了半天,最后把算盘一摔!口中一阵诅咒,“该死的!这个月是怎么弄的?才赚了这么点儿钱?哎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都怪你们这些倒霉鬼,耽误本姑娘赚钱!喂!胡一刀,你要时刻反省你自己,是不是菜做得不好吃呀!为什么客人越来越少!” “呵!客人少能怪我吗?你们成天招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进来,平常百姓谁敢进来吃啊?” “不三不四?哪个不三不四了?” “那么多拿刀的人!又武林又绿林的,还有那些破捕快,他们一进来吃饭,别人还敢进来吗?都避之不及呢!如果是我,我就不进来,宁愿饿一顿,也不去触那个霉头!” “喂,胡一刀,你是不是也在骂我?” “哦!我的天呀!你怎么可以这样子讲话,哦,我的天!太冤枉人了!我哪里有骂你了!哪里有骂你了嘛!” “哼!算你机灵!”尤兰翻了好大一个白眼儿,见胡一刀要走,突然喊住:“喂!胡一刀!” “干什么,干什么?”胡一刀警惕的。 “你在家看家,我出去一下下!” “哦?你也要出去?” “怎么了?不行吗?别忘了,我才是掌柜的,我说了算!” “我说的是安全问题!”胡一刀坏笑,模仿刚才尤兰的语气。 “你不是力气很大吗?不是御膳房大力士吗?”尤兰酸酸地说:“再说,那不是还有两条狗嘛,狗狗可以保护你!” “这叫什么话?你少用激将法激我!没用!”胡一刀胖胖的,眼睛不大,现在被尤兰挖苦得急了,满脸的不开心:“再说,我是大厨,不是来给你们看家护院的!” “喂!胡一刀,你别得寸进尺啊!惹恼了我,扣你工钱!” “呵!当初我来的时候,咱们可没说不许惹你!”胡一刀抱着肩膀,一只脚脚尖点在地上,一踮一踮的,看他的样子,好像是得意极了。 “哼!我现在加上也不晚!现在你给我听好喽,你还有看家和不许惹我生气的义务!” “哦!我的天啊!你们女人可以这样子不讲道理吗?” “哼!就这么不讲理!反正你别惹我!”扔下这句话,尤兰扭头就跑了,看她离开的方向,应该是追唐小米去了。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吵闹中的温馨(二) “唐小米!不许给她买粉色的!” 尤兰太了解唐小米了,她知道她一定领着鬼丫头去了张家成衣坊。 “为什么?” 唐小米冷着脸,明知故问的。看样子,她还沉浸在气愤当中,她给尤兰和郎三贤贴上了一个标签——“冷漠”,而我唐小米最不喜欢冷漠的人!我一定要用我的表情和语气告诉你们,我远离你,讨厌你,不和你同流合污。 “粉色是我的,不许你们穿!” 尤兰知道现在的唐小米是不能惹的,不过她依然不放弃她的立场,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示弱,可嘴巴上却不肯退让。 “凭什么粉色就是你的!” 唐小米瞪大了眼睛,她的眼睛可比胡一刀大多了,真气傍身之下,现在唐小米的眼睛越来越有神,黑白分明而又水汪汪的,看着让人喜欢。可是,她现在很气愤,喜欢的同时,也让尤兰觉得委屈。 “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 尤兰倔强地坚持着,她掐着腰,瞪着眼,深渊一样的双眸,好像具有某种魔力,漂亮到了极点。 “好了,好了,我不要粉色了……” 鬼丫头不想见她们争吵,她怯生生的,委曲求全地说。 “不行,我花钱我说了算!”唐小米跳脚。 “不行,不行!粉色是我的,就不许你们买!”尤兰也跳脚。 “哎呀,姑娘们……!”张裁缝真的看不下去了,因为她们已经在这里吵了一刻钟了,“要我说,颜色并不是很重要的,而且,现在市面上流行青色,来,你们看,这是你们喜欢的款式,绸缎的里子,轻纱的罩表,好看得紧哩!”张裁缝眼珠转了转:“看这位姑娘,身材高挑,穿青色实在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为什么?”唐小米问,口气有些冷。 “因为啊,嫩黄色和粉色都只适合她这样的,瘦瘦的,小鸟依人嘛!嘿嘿,”张裁缝圆滑地说:“可是这位姑娘,身材实在是……太好了,这样高,穿黄色,倒是显得不合,而青色则不同了,穿上它,显得亭亭玉立的,甚至有些英姿飒爽!你们说是不是。” “好吧,那就听你的!买青色的咯!丫头,你喜不喜欢青色?” “什么颜色都可以,只要不是黑色就好了。”看来,这鬼丫头也蛮激灵的,她也急着伪装自己。 “好,就这件!还有那件,还有那件!”唐小米一连选了三件,有薄的,有厚的。 “喂!唐小米,你很有钱是吗?你知道吗?最近客栈生意惨透了!下个月吃饭都成问题!你还乱花钱!” “我的钱,我乐意!” “那你买毛巾了吗?我的毛巾呢!你别把钱都花光了,买不起毛巾了!” “毛巾才几个钱儿,我给你三块铜板好了!” “胡说,我那个毛巾是二钱银子买的!最少也140文!” “你抢劫呀!一条毛巾要二钱银子?”唐小米刚扭回头又扭回来:“还说我乱花钱,我看你才是乱花钱!二钱银子,足够买一大包上等毛巾了!” “唐小米!!!你是不是要耍赖!我不要坏毛巾,掉毛!我不喜欢!我要最好的那种,你不许给我买坏的!你要是给我买坏的,我就跟你绝交,我三天不理你!” “不理就不理!三年不理才好呢!”拉着鬼丫头的手:“走!咱们去买头绳!” “呵呵,别忙了,头绳我这里有的是,随便拿几条送给你们好了!”张裁缝笑着说。 “我也有份吗?”突然见到便宜,尤兰瞬间忘记了吵架的事。 “哎呀,都有、都有!一个人一个,一个人一个!”张裁缝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你们姐妹啊,来三次肯定吵两次,唯一一次不吵的,还是谁也不理谁,哈哈哈,真是搞不懂你们,姐妹们感情好,就要互相体谅,互相包容嘛!别成天因为钱的事儿吵了,钱是大混蛋,不花它也不孵蛋!” “哈哈哈哈!”唐小米笑了出来,给了银子,挑了两根头绳,拉着鬼丫头走了。 “喂!等我一会儿啊,我还没挑好呢!”尤兰手里拿着两根头绳,不知选哪个好了。 “都拿去吧,这都是些布头做的,也不值钱儿。”张裁缝温和的。 “张裁缝,你这人真不错,放心,以后我们会常来你们家的!” “嘿!不来也不打紧,都是邻里邻居的。” “那好了,再见!”说着,尤兰就跑了,跑得急急的。 “……回见。”张裁缝觉得这三个人像一阵风,刚才喧闹的屋子里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倒是让人觉得有些不适应。 这是一家鞋铺,里面好多成品鞋子,平日里,唐小米不怎么来这里,因为这家店铺里竟是些高档的鞋子,专供富人们穿的。 “喂!唐小米,外面有便宜的!”尤兰刚走到门口,就怪叫起来。 “呦~~!这不是尤大姐儿嘛!什么时候,您也开始挑便宜的了?”从柜台里走出一个妖娆的女子,她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保养得相当好,一脸的谄媚:“您最近可很少来光顾小店了,怎么了?秋天不准备换鞋子了?今年啊最流行的款式都在这里,你不进来看看?” “我……”尤兰伸长了脖子,到处看了看,那么多好鞋子,都是她喜欢的,简直是一种“勾引”的诱惑。“我不缺鞋子穿!”说完,自己的脚趾还动了动。 鞋店掌柜的明眸晃动,嘴角的谄媚一再浮现,她揣摩着尤兰,想再加一把火,可这时,唐小米突然说话了:“来!这个拿来给我妹试一试!” “喂!唐小米,那个可贵了呢!”尤兰急得跳脚:“她什么时候成你妹了!她明明比我们都大好吗?” “可她心理年龄小,才十二岁!” “可她实际年龄大!都四十了!” “她是我妹!不是你妹!” “她不是你妹!你们根本就没有关系!不要胡扯!” “我乐意!” “你吃屁!” “你走开!不许再跟着我!” “你还没给我买毛巾呢!不给我买,我就跟着你!” “放心吧!我会给你买好多毛巾!” “我只要好的!” “做梦吧!我就买三文钱一条的那种!爱用不用!” “我不要!我不要!” “………………!”鞋店掌柜有些发懵,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两个人在这里吵。 最后,唐小米并没在这里买鞋,原因很简单——太贵了! 这可把鞋店掌柜气得够呛,心思:在我这里吵吵嚷嚷半天,也不花钱,反而耽误我做生意,真是一群倒霉鬼! 毛巾,唐小米可算给尤兰买了,虽然尤兰跺着脚嚷嚷说毛巾不好,可是,她抢到两条就跑了,然后扔下唐小米,让她付账。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永无宁静(一) 今天正赶上大集,大街上熙熙攘攘的。 平时,尤兰是最喜欢逛大集的,可刚才,她抢了两条毛巾便跑远了。看着她的背影,唐小米突然觉得心酸。 “丫头,你知道吗?其实她是我最好的姐妹,在我心里,她根本就是我的亲人。”唐小米车转身子,盯着丫头的眼睛:“你身份特殊,而我却硬收留了你,她替我担心,所以才一路跟我吵,所以你最好不要怪她……” “姐姐不要担心了,我不怪她,真的,我真的不怪她。”丫头的眼睛里总是眼泪汪汪的,给人一种泫泪欲滴的感觉。 “你为什么看上去总是要哭呢?”唐小米摩挲了一下丫头的脸颊,瞬间两滴眼泪滚了出来。 “唐姐姐,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那十二年是怎么过来的,最开始,由于我们没去过别的地方,还以为人间就是那么残忍的,直到后来,我和妹妹偷跑出来一次,那时我们才知道什么是人间,什么是阳光,什么是正常的生活,相比之下,我们一直是生活在地狱里的。”说道这里,丫头的眼泪崩溃了,她坚强地挺着脊梁,使自己不至于啜泣:“师父死后,我和妹妹都是无依无靠的,后来,我们也被分开了,各自有了新师父,可新师父是男的,而且对我们不管不问,任凭我们受欺负,一切,都靠我们自己,那个时候的生活就是挣扎,痛苦,和搏杀,好多鬼门弟子并不是死在外人手里,而是死于自相残杀,死于修炼,死于对生活的绝望。” “不过,能生存下来的都是最顽强,最厉害,最乐观的,对吗?”唐小米同情的眼神,劝慰的口气,她简直不敢想象鬼丫头所说的,可是看丫头认真的样子,绝不像是说谎,唐小米觉得心中恐怖而怜悯。 “也不尽然……”丫头情绪低落:“鬼门也有培养好苗子的计划,比如我,十二岁就可以闭关了,像我这样的人,受苦还算是少的呢。如果没有这个机遇,或许,我早就死掉了,被人吃掉了,或者像师父那样,生了一大堆的孩子,而孩子们,又开始受苦。” “算了,咱们不说了,”唐小米实在听不下去了,简直不敢相信世间真的会有那么残忍的组织:“反正现在你是出来了,再也不用回去了,不是吗?以后,跟着姐姐生活,永远呆在人间!” “嗯!”丫头笑了,笑得天真,一口齐整的白牙显得她的嘴唇格外泛红甚至有些鲜艳,好像涂了厚厚一层唇膏,不过,这个时候唐小米并没太注意她的嘴唇,而是把目光落到了她的眼睛上,她的眼睛周围好像有一些异样,那里是一抹淡淡的黑色,黑中带着红,好像被涂抹了一层眼影:“唉?刚才看胭脂的时候,你往眼睛上涂了吗?” “没有啊!”丫头胆怯的,惶恐的,惊讶地说,看着唐小米认真的眼神,她担心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误。 “没有?”唐小米好奇了,贴近丫头的脸,研究的眼神仔细看了看:“不对呀,这个颜色先前是没有的!”掏出小镜子:“喏,你自己看看哈,你眼睛周围怎么会变色呢!?难道,你是天生的黑眼圈?” “哦,这个啊。”丫头看了一眼,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这个是我们鬼门女弟子的印记,现在我刚闭关出来,表现得还不明显,过几天,就会很明显了。” “噗!!!”唐小米愣了一会儿,突然气喷了出来:“不是吧?还有印记!!?那我给你乔装改扮了半天,岂不是白费功夫了!!?哇哇哇哇哇!这要是让兰兰知道了,肯定要骂死我!” “喂!唐小米,你‘哇哇哇’的干什么呢?什么骂死你!谁要骂你!?”突然,在唐小米背后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铃般的声音。 回头一看,是陆瑶,她又穿上了男人的衣服,收拾的周身利落,手里还拿了一把公子扇,她腰板挺拔,两道精致的一字眉微微上翘,看起来是一个风度翩翩而又极俊俏的少年:“噢!瑶瑶,喂!你……” “嘘!!!”陆瑶捂住唐小米的嘴,“你别问了,不许拆穿我!” “喂!你干什么又女扮男装?”唐小米小声的,只有她们两个人听见。 “都说了不许拆穿我!”扭头看了看鬼丫头:“咦!这个姑娘是谁呀?是你们买的丫鬟吗?嚯!蛮漂亮的嘛!来,让大爷稀罕稀罕!” 说着,陆瑶把手伸向鬼丫头的脸…… “唉!别动她!”唐小米急呼,可是,事情已经来不及了。 鬼丫头来到这个人多的地方,本来就是怯生生的,现在被一名“男子”突然调戏,她本能地一反手。她脑子里的记忆还是十二岁的,一个十二岁的,武功低微的小女孩,能有多大力气?可问题是,现在她已经是一名高手,她的动作和力量早已不是十二岁的孩子了。 “哎呀!!!唐小米!你买的这是什么丫鬟!这么利害吗?”陆瑶的手瞬间被弹开,速度之快,力度之猛是她没想到的,幸亏她还是有些内功的,否则这一下非被鬼丫头打断了骨头不可,她揉着胳膊,一脸的不开心。 “哈哈哈!”唐小米一边看着陆瑶,一边心无城府地笑着:“叫你这臭小子总动手动脚的,活该挨打!” “你还说!”陆瑶气得脸通红。 “嘿嘿!”唐小米笑嘻嘻的:“这是我新认的妹妹,并不是什么丫鬟啦!她呢,武功高得很!连我都打不过她!” “哦?原来是这样!”陆瑶打开扇子,在胸前摇摆,“那我还是被打了,你说,应该怎么补偿我!” “补偿?”唐小米双手一摊:“公子看本姑娘怎么样?如果喜欢,用本姑娘来补偿你好了!” “唻唻唻!!不害羞!”陆瑶瞪着眼睛,挑着眉毛。 这个时候,鬼丫头也看出陆瑶是个女孩子了,她站在一旁,心中有些懊悔,同时,有些甜蜜,在她心里,唐姐姐是个好人,而她的朋友,也都是些开朗的,喜欢玩笑的,善良而调皮的。跟她们在一起,心情不会觉得压抑。她的心情越来越好,可突然,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她的目光猛地一转,望向远处。 “唉?丫头,你发现什么了?”由于丫头的动作突兀,唐小米好奇地问了一句。 “不好,兰兰姐有危险。” “什么?在哪呢?”唐小米的心突然提了起来。 “跟我来!”丫头撒腿就跑,她的动作快得惊人,把路人们都看得惊呆了,喧闹的集市,瞬间“哑巴”了。 章节目录 第284章 永无宁静(二) “喂!姓尤的!我苟江山是来照顾你们生意的,不是来跟你打架的!” “要你来照顾生意!滚!都给我滚!不许再往前走一步!” 事情发生在集市的尽头,再往前面一拐,就能踏上紫石街。尤兰抢了两条毛巾,窃喜着往回跑,可是刚跑到这里,竟然碰见了一伙人,他们穿着一品堂的制式服装,吸引了尤兰的注意。看他们行走的方向,应该是去客栈的,顿时,尤兰心中一喜,心想,这一定是张汉山小堂主派来照顾生意的。 正想上前打个招呼,可当她一跑过去,竟然发现,带队的是个“老熟人”——苟江山!而他身边还有两个“熟人”,一个眼睛长得很大,另一个长得赖皮赖脸,没错,眼睛很大的是大眼哥,赖皮赖脸的是周蛤蟆。 一见到他们,好多回忆冲进脑海,当时,尤兰就火了!!! 看苟江山的服装,现在好像也是一个小有身份的人,可尤兰对一品堂的等级制度还不算了解,而且她也不顾及那些,张嘴就骂,把苟江山等人骂得稀里糊涂。 “死丫头!你跟谁俩嚷呢?你当你苟爷是好欺负的?跟我吹胡子瞪眼!告诉你,我苟江山可不是张汉山,怜香惜玉的事儿跟我不沾边,你惹恼了我,我照打不误!”苟江山破口大骂,还用手指点着尤兰的鼻子,他个子很矮,干瘦干瘦的,翘起脚尖,尽量让自己高一些! “嚯!把你能耐的!豆畜子翘脚装什么大尾巴狼!你翘脚有什么用,不还是没姐高!?”尤兰乜斜着苟江山,暗中开始运集真气:“三寸丁,矮脚鼠,两个你加一起还没三块豆腐高!还想打我,也不照照镜子!” “你!你!你!”苟江山被气得胡子撅起老高,手颤抖着,把长剑抽了出来,“奶奶的!今天老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叫你个死丫头看扁了俺!” “呵!小丫头!识相的,赶紧给咱们苟爷赔个不是,说几句好听的,苟爷一高兴,或许能饶了你!”说话的既不是大眼哥,也不是周蛤蟆,而是另外一个人,他看起来比较年轻,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像个好人,他色迷迷地盯着尤兰,舌尖还不停滑动在嘴唇上。 “恶心!臭流氓!” “嚯?阳谷县的女人都这么利害吗?”他向前走了一步,推了推苟江山:“苟哥,您息怒,这妮子交给我臭鱼了!” “好!臭鱼!你去打她!记住,给我使劲扇她嘴巴!让她再乱叫!” “是!!!”臭鱼。 这边一吵起来,顿时看热闹的人以苍蝇投粪的速度聚拢了过来,大家惊呼着,拥挤着,热烈期盼着。一堆堆,一片片,一层层市侩的嘴脸,尽显人间丑态。 尤兰和一群男人的战斗好像一触即发,可这时,突然在人群中跑来一个人,那个人身法奇快,而且不懂得避让,但凡是挡住她的路人,都被她用手“拨”到一边,尤其是到了近前,那些正呲牙看热闹的人是最惨的,因为他们几乎是被她横着甩出去的,甩出去老远,吃了一嘴的泥。 鬼丫头一时搞不清状况,只是爆发着真气,站到了尤兰的前面,面对着一伙人。 “呦!!”臭鱼一惊,怪叫一声:“原来阳谷县是盛产美女的地方,呵呵,难怪张汉山喜欢来这里哦!嗯~~!眼光不错!” “喂!你让开!”尤兰把鬼丫头推到一边,现在,她已经把二层九阴真气循环了多少次,她身上真气波动强烈,渐渐的,眼角眉梢黑气弥漫,性情也开始变得急躁而暴虐:“你这个叫臭鱼的,痛快给我滚一边去!苟江山,你不是泰山派高徒吗?来,让姐今天好好管教管教你!” “呵!臭鱼,你让开,现在,你不是她的对手!”苟江山微眯着眼睛,观察着尤兰,最近,苟江山也刚刚突破了一层武功,现在已经是四层泰山真气,多日以来,他一直觉得技痒,虽然他也被尤兰的变化感到震惊,可是,正所谓艺高人胆大,苟江山依然不把尤兰放在眼里。“不过……,后来的这个人,武功怎么那么怪异!?”苟江山心中开始敲鼓,苟江山刚一犹豫。 “呵!苟爷也太不把臭鱼放在眼里了,想咱们崆峒派的武功,照比泰山派,也不差嘛!” “哦?”苟江山听了臭鱼的话,心中不快,他轻捋了捋胡子,一笑地说:“那么,就请鱼兄试试看!” 话音刚落,臭鱼就冲了上去,这时,苟江山嘴角一垂,一脸的幸灾乐祸,坐等臭鱼挨打。 “喂!不许动手!”这时,人群里又是一阵骚乱,那些刚爬起来的人,见到又有两个气势汹汹的人跑过来,他们这次乖乖地躲得老远,再也不想吃一嘴泥了。唐小米最先闯进来,看了看面前的人,直接走到苟江山的面前,居高临下瞪视着苟江山,一脸的愤怒:“姓苟的!你要不要脸,一群大男人欺负一个女孩子?” “哼!是我不要脸吗?你自己问她,一见面就骂我们,怎么?我们就那么可恶吗?” “你本来就是土匪!骂你也是应该的!” “可现在,咱们一品堂和你们丐帮也算是朋友!就算以前有些过节,也应该顾全大局!”苟江山虽然长相猥琐,可到底说得有理有据,唐小米想了想,看了看,觉得尤兰并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于是,她放缓了语气,息事宁人地说:“那好吧!咱们和解,现在咱们各走各路,谁也别惹谁,好吗?” “好!还是唐姑娘顾全大局!”苟江山抱了抱拳。 “喂!唐小米,要你多管闲事!你给我让开!我要和他们打一架!”尤兰几乎暴虐到了极点,看她的样子,就好像要吃人。 “兰兰,你到底是怎么了呢?”唐小米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她:“快把你的真气卸下来!难怪郎三贤要找师父,我看还真的是迫在眉睫了!你现在一用九阴真气,就好像疯了似的!” “要你管!要你管!让开,让开!我要揍他们!!!” “唉!死丫头,别给脸不要脸!口口声声的,你要揍谁呢?”这时,又有一伙一品堂的人走了过来,这次,来了十多个人,带头的是一个小堂主服装的人,这并不是张汉山,而是不知哪个堂口的人,他身材高大,肌肉结实,尤其是他的手,看上去像两扇铁扎,一看就是练过硬功夫的:“唉!苟江山,要说你也是个废物,怎么让几个娘们就把你给唬住了?你瞅瞅你那德行,真给咱们一品堂丢脸!” “呵!”苟江山气得哆嗦,可他并没有发作,而是微笑着说:“苟某武功低微,自然不敢和女人动手,生怕被打败,丢了一品堂的颜面,朱小堂主武功高强,既然撞见,自然要给苟某出出这口恶气喽!”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永无宁静(三) 大街之上,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朱小堂主没弄明白状况,就冲着苟江山一伙儿挤眉弄眼,冷嘲热讽,说些风凉话,顿时,惹得苟江山、大眼哥、周蛤蟆三人心中不快。 苟江山长得瘦小枯干,可肚子里却满是坏主意。 他想了想之后,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一番“好话”,给朱小堂主戴了一顶大大的高帽。而这个朱小堂主好像是一个自命不凡的人,听了苟江山的刻意“恭维”,不但没生气,反而还沾沾自喜起来。 腰板一挺,伸手拍了拍苟江山的肩膀,然后乜斜一笑。 看了看对面,三个俊俏的女子和一个“小白脸儿”的男人,朱小堂主脸上不屑的神情加深了,他喘着粗气,鼻哼着,走向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唐小米。 见一条大汉,不怀好意地向自己走来,唐小米本能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恰巧,“这一小步”落到了朱小堂主的眼睛里,他以为唐小米是怕了,这给朱小堂主增添了更多的信心,同时,他胸中升起一股戏谑之意。 “嗯!小丫头长得蛮水灵的嘛!”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抓向唐小米的肩膀。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看起来就是极有力的,而且还有少许真气波动,唐小米觉得不善,立刻一甩肩膀,像条鱼似的躲开了朱小堂主的一抓。 朱小堂主本以为自己动作麻利,一抓必能得手,结果却扑了一个空,顿时,觉得脸上无光,而他抓出去的手,现在正尴尬地举在空中…… “哈哈哈哈哈!唔!唔!”顿时,人群躁动起来,看热闹的人开始起哄。 这一下,朱小堂主脸上挂不住了,本来黝黑的脸也开始泛红,“小丫头,有两下子嘛!难怪把山羊胡吓得不敢动手!” 他的话一语双关,苟江山气得心中翻滚,可他却没说什么,继续抱着肩膀,冷着脸,跟群众们一样,看着热闹。大眼哥久历江湖,看出一些门道来,心中暗想:“这苟小个子也真是坏透了,竟然一句提醒也没有。”想到这里,他把目光斜到周蛤蟆身上,与此同时,周蛤蟆也正在寻找大眼哥的目光,刹那间,他们目光碰到一起,同时,脸上都浮现出“诡异”的坏笑。 一抓扑空,朱小堂主紧接着又是一抓,这一抓,毫不留情面,根本就像对打一样,真气波动开始强悍起来。 “喂!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一上来就动手!” “我是什么人?呵呵,我是你家爷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观众又爆发一阵笑声,尤其是从一品堂方向发出来的,显得格外刺耳,就好像朱小堂主已经占了好大便宜似的。 “臭不要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话间,朱小堂主竟然又扑空一次,这时,他终于火大了。 “奶奶的,老子不拿出点真本事,还降不住你了!”身形一晃,摆出门户,唐小米并不了解别派武功,也看不懂他用的是哪门哪派的武功,只见朱小堂主小退一步之后,回手便是一个猛烈的反击,刹那间,如饿虎扑食一般冲向唐小米,动作犀利而劲道十足。 “亢龙有悔!” 由于对方变化太快,打得唐小米有些措手不及,她只能闭着眼睛,反手一招。 “啪!!!!!”的一声巨响。 巨响发生时,唐小米只觉得身边一阵劲风吹过,那道风带起了她额角的一缕长发。 巨响过后,她迅速睁开眼睛,只见那魁梧挺拔的朱小堂主已经不在地面之上,而是到了天上,他四仰八叉地在空中“翻滚,盘旋”,好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急速上升而又急速下坠。 “啪唧!”一声,终于,以倒栽葱的形式落了地。 顿时,大街之上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哑巴了,只有不时飞过的小鸟,发出啁啾之声…… “咦?我现在这么厉害了吗?” 唐小米纳闷,怎么一点儿感觉都没有?难道,是自己的内功已经到达一定境界,可以隔空打人了? 就在唐小米心中胡乱想着的时候,突然的,周围爆发了一阵躁动,紧接着便是一片嘁嘁喳喳的私语声。 “我的天老爷!刚才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啊,就看到一个人影,晃一下就不见了呀!” “我怎么看着,好像是那个大个子青衣女子打的,可是,她是怎么又回去了呢?动作也太快了吧?” “哦,对劲,是她,是她!刚才确实是她,给了那大汉一拳,然后又回去了!” “哎呀,我的个天老爷啊,这是人吗?” 其实,此刻感到惊讶的何止是这些路人,就连苟江山也心中一阵翻滚,他正为自己没出手而感到庆幸:“刚才我就见这女子武功诡异,没想到竟然如此厉害……,看样子不在金击子之下,幸亏刚才我没动手啊……” 再看看倒在地上抽搐的朱小堂主,苟江山好像突然被拨动了笑弦,强忍着,他没笑出来。 朱小堂主被打得七荤八素,一群人跑上来,把他扶起,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胸中翻滚,还没弄明白状况,便大喊一声:“兄弟们!!!给我上!!!!!” “老大挨打了!你们都心思什么呢!给我上!!!!”说话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小子,看来,平日里和朱小堂主关系比较密切,现在,他显得最激动,煽动众人,一拥而上。 就这样,十几个大男人,把四名女子团团包围,毫无风度可言,伸手便打。 刹那间大街上热闹起来,十几个人打得“鸡飞狗跳”,哭爹喊娘。 “哈哈哈哈哈哈!”苟江山,终于忍不住了,“快点!快点,掐我一下,别让我笑出来!” 刚才,他见朱小堂主挨打的时候,他就发自内心地想笑,可是,照顾同门情面,他强忍着没笑出来,可是,他身体却在不住地颤抖。 现在,一群人冲了上去,结果刚一上去,十多个男人,让对面一群女子打得屁滚尿流,苟江山再也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眼哥也大笑起来,捂着肚子,扶着周蛤蟆。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周蛤蟆笑得比大眼哥还厉害,现在,他们三个已经快站不住了。 臭鱼突然觉得莫名其妙……“喂!同门挨打了,你们笑什么呢?哈哈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永无宁静(四) “唉!丫头,别打了!别打了!” 四个人里,鬼丫头武功最高,一伸手就撂倒几个,那几个人被打得横飞了出去,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看到这一幕,唐小米感觉一阵心惊肉跳。她有些害怕闹出人命来。 “哎呀,好了,好了,别打了,别打了!” 见唐小米有收手之意,苟江山这才跳出来,当起了和事佬儿,同时,大眼哥,周蛤蟆,臭鱼也走了过来,嘻嘻哈哈的样子,劝解着众人。 众人的劝慰声中,战斗好像已经结束了,可这时,角落里却传来一阵惊叫。 惊叫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只见,一个粉衣女子骑在一个壮汉的身上,像疯了一样猛抓他的胸脯,她的手好像有千斤力,而动作又好像狸猫一样快,眨眼的功夫,那人胸前已经被抓得血肉模糊…… “这个……,唐师妹,要我看,双方切磋,点到为止!”苟江山分析了一下形势,意有所指地说。 听得出来,苟江山是要息事宁人,说话间也很考究,处处给唐小米让步,唐小米领会了苟江山的好意,点了一下头,冲了过去:“兰兰,你行了!别闹出人命来!!!” 说到底,一品堂的人是给张汉山的面子,来照顾客栈生意的,虽然言语不和打了起来,可那也不能闹大。如果现在尤兰打死了朱小堂主,那后果可不单单是一条人命的事儿,或许,会牵扯到丐帮和一品堂两大帮派的关系上去。 “你让开,让开!我要打死他!打死他!”真不知道尤兰到底运集了多少次九阴真气,现在的她力气大得惊人,同时戾气也大得惊人,她好像一只暴虐的豹子,正啃食着猎物,她的牙齿狠狠地咬合在对方的骨头上,宁死不松口。 “你给我下来!!!”唐小米抓住尤兰的肩膀,晃动着他,同时,苟江山和一伙刚爬起来的一品堂弟兄也围拢过来,大家互相拉扯着,想分开尤兰的手,可一群人努力了半天也分不开他们,而且,每次众人一用力,朱小堂主都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让我来吧!”这时,鬼丫头走了过来:“唐姐姐让一下!” 唐小米刚一让开,只见鬼丫头双手合拢,把一股真气直接输入到尤兰的百会穴,刹那间,一股黑气迸发出来,瞬间,尤兰好像变成了一个漏气的皮球,瘪了。 “哇哦!”唐小米惊呼:“丫头,你这是什么手法,很不错嘛!等一会你教会我好了,省得以后兰兰再犯病!” “这……”鬼丫头思考着唐小米的话,面露犹豫。 “好了,咱们回去再说!”唐小米察言观色的。 “嗯!”鬼丫头点头。 “喂!苟老道!这次你表现得还算不错,回头,请你吃酒!”唐小米转过身子,冲苟江山一笑。 “呵呵,”苟江山得意地捋了捋胡子,他不光是因为唐小米态度的转变,更多的,还是觉得在一品堂众弟兄面前有面子:“一场误会,呃~~,都怪咱们一品堂的弟兄太过鲁莽,冒犯了各位仙姑!哈哈哈哈!”说着说着,苟江山抑制不住地笑了出来。 因为,他见到朱小堂主狼狈地爬了起来,一群人扶着他,他“苟延残喘”,猛烈呼吸,嘴里还呢喃自语:“哎呀……,打死我了……,这娘们也太厉害了……,疯了吧她是!毫无套路可循啊,上来就是一顿乱挠啊!老子,老子长这么大,也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哈哈哈哈!咳咳咳!好了,都别笑了!哈哈哈哈哈!”苟江山已经笑得眼睛暴突,红血丝遍布,可他依然要装模作样地训斥着大眼哥和周蛤蟆,因为,那两位已经笑得坐到地上,眼瞅着要背过气去。 “哎呀,老苟啊,你不够意思啊……”这时,朱小堂主好像回过味来:“原来,你们是认识的,你却怂恿我和她们打架,对不对?” “唉!”突然,苟江山正色,连忙摆手道:“咱们今天可要把话说清楚,这不是打架,而是切磋!” “切磋你奶奶个腿儿!老子都被打成这样了,难道就完事了吗?我一定要……” “一定要怎么样?”苟江山一扬下巴:“咱们出来的时候,大唐主张云龙可是说过的,不许得罪谁呀?” 苟江山言语之中隐晦了一些什么,可朱小堂主还是听懂了。 他猛地一抬头,端详着眼前的四个人。 “咳咳!”苟江山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一撩眼皮,把手伸向唐小米和尤兰,摇头晃脑地说:“来,我来给大家引荐一下,这两位武功高强、美若天仙的女子,正是丐帮帮主,武林四极之一的洪十七前辈的高徒!唐师妹和尤师妹!” 听苟江山阴阳怪气,唐小米想笑,而朱小堂主一干人等却气得直哆嗦,但是,谁也不能说什么,还要假意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这位!”苟江山把手伸向陆瑶:“她是女扮男装!”品咂着,晃了晃头,“只要眼睛不瞎,也看得出来,是极漂亮的大姑娘!”仰着头,拉着长声:“她的身份呢,是:六扇门总捕头祁东阳大人的高徒!而且!还是前内阁次辅大人陆云的女儿!” 陆瑶礼貌地抱了抱拳。 “哦……!!!”顿时,人群中发出一阵感叹。 “哎呀,原来是祁东阳大人的高徒,幸会,幸会!”朱小堂主心中的怒气少了一半,或许,他还有些庆幸——没得罪六扇门。 这时,朱小堂主神志基本恢复,他的目光落到了鬼丫头身上,见这女子,身材修长,面皮白皙过人,目光冰冷而警惕,毫无善意可言…… “这个……,苟老道,这位是……” “这位……”苟江山哪里认识鬼丫头,可他眼珠一转,胡编乱造起来:“连她你都不认识?哎呀,我说朱小堂主,看来,你真应该教教学费!走吧,咱们去米兰客栈吃些酒席,酒席之上,我再告诉与你!” 朱小堂主想了想,今天真是倒了大霉! 突然觉得胸前疼痛难忍,一撩开破败的衣服,一看,顿时傻了眼,大吼一声:“不好,那娘们……,尤师妹的武功有毒!” “放心好了,才二层,毒性不大,七天左右,自然恢复!”尤兰被“泄了气”,不再像之前那么狂躁。 “敢问尤师妹,您这是什么武功?”苟江山好奇的。 “《九阴白骨爪》!”尤兰得意地一扬下巴。 “《九阴白骨爪》?”苟江山挠了挠头,“不对吧?我怎么记得……” “哎呀,苟老道,你爽快一点好不好,哪里来得那么多废话!你没看到我现在很难受吗?赶紧走!去喝点酒!让老子舒服一些!!!!”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永无宁静(五) 客栈大厅里有很多人,觥筹交错、划拳行令,好不热闹。 陆瑶并不喜欢和那群绿林人坐到一起,而是选择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等待着——“兰兰、小米,你们忙完了,再来陪我吧。” 她们连声答应着,然后继续忙碌。 这时,一条狗走了进来。 那是一条黑白两色的狗,它用大胆而放肆的目光看了看陆瑶,然后走到角落里,蹲坐在陆瑶的面前,一脸严肃,一本正经,毫无善意,它的眼神是警惕而敌视的。 不知为何,二哈总看陆瑶:“是个事儿!” 以前,陆瑶在客栈住过两个月,她对狗狗们很不错,不时的,买些骨头喂给它们。 平常人看来:大黄最乖,最讨人喜欢。陆瑶也不例外,喜欢大黄多一些。反观二哈,这狗也不知道是缺弦儿还是故意,它总能干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儿来,动不动的,把大姑娘们的内衣从衣柜里偷出来,然后满世界“展览”!害得姐妹们满世界丢人! 陆瑶也没有幸免这样的“厄运”!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理二哈,并且还经常抱着大黄,撵着二哈。 或许,就因为这样,伤害了“哈宝”的心,从此种下“仇恨”的种子。 “唔……!汪汪!嗷嗷!”二哈独特的叫声,跟其它狗有明显的区别,好多人都误以为它是条狼。 “死二哈,少来烦我,去去!你走开!”陆瑶驱赶着。 “嗷嗷!!”二哈顶嘴。 “走开,走开!越说你还越来劲了!!!”二哈一边顶嘴,一边凑过来,在陆瑶身上嗅来嗅去,现在,正赶上狗狗们掉毛,蹭了陆瑶身上几根狗毛。 “唔!!!嗷嗷!”二哈自认为:吵架从没输过。 “呀!我忘了!”这时唐小米端着一盘菜路过:“今天忘记喂狗了!!!它们一定是饿了,瑶瑶啊,要不你帮我喂狗好了!”说着,大黄跑了进来,它紧跟着唐小米,一副讨好的神情摇晃着尾巴。趁客人们不注意,唐小米把手伸进菜盘里,抓了一根排骨扔给大黄,大黄一跳多高,叼着排骨就跑掉了。 二哈一惊,心思几秒,突然猛地一动,撒腿就跑,看样子,它是和大黄抢食去了。 “哈哈!这狗真是愣得要命!”看着二哈突兀的动作,陆瑶笑得不行:“好吧,也就是你们,其他人也没人敢指使我去干喂狗这样的粗活!” “哈哈哈哈!”唐小米心无城府地笑。 “要不,我来吧!”这时,从后门里伸进来一颗头,成年人的面貌,却有幼稚的神情,看起来怯生生的。 “哦!丫头,你还是帮胡一刀切墩儿好了!你切得那么快,我看啊,以后他都离不开你了!” 是的,鬼丫头嘴上说什么活儿都会干,可事实上,她会干的活儿并不多,而且还惹了不少祸,把尤兰气得乱叫。 这鬼丫头武功高得惊人,除了唐小米,谁都防范着她,忽而,尤兰来了坏主意,心想:“总不能把你当大爷供起来,今儿,姐就要使唤使唤你,就当是买了一个丫鬟!” “丫头!你去地窖里,取些冰来!”尤兰冷着脸,命令道。 “哦!好的!”鬼丫头并不知道地窖在哪里,可她也不傻——会打听(由于尤兰脸色冰冷,好像欠她钱似的,鬼丫头察言观色,没去问她)。打听谁呢?她发现胡一刀这个人“不错”,也不害怕她(胡一刀不知道鬼丫头的底细),而且还经常对她笑,虽然他的笑有点“贱贱”的味道。 “刀哥!”鬼丫头抚着门框。 “干什么啊?大美女妹妹~!”胡一刀贱笑,眉飞色舞的。 “地窖在哪儿?” “你找地窖干什么呀!那里有老鼠,好大好大的老鼠!”胡一刀坏坏的。 “掌柜的要我拿冰!” “哦,好吧,”见鬼丫头一点也不害怕老鼠,胡一刀觉得没趣,不过他还是笑呵呵地带着鬼丫头来到地窖,并且帮她打开板门:“就在这里!” 刚一打开地窖的板门。 “嗖!”的一声,鬼丫头不见了。 只听地窖里发出两声巨响。 “嗖!”的一声,鬼丫头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两块好大的冰块。 “我的天呀!!!!”胡一刀惊呆了,他只觉得自己刚把板门打开,鬼丫头就已经完成了所有要做的事。“你会飞吗?” 见胡一刀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鬼丫头一笑,抱着两块冰去找尤兰交差去了。 只留下胡一刀傻傻地站在那里,仰望着鬼丫头的背影,发出一连串的感叹:“这群武林人,真可怕!真是太可怕了!” “哎呀!!!谁叫你取这么大两块的!你要做冰雕吗?”当尤兰看到冰块,气得直跳脚:“快放回去,放回去!真是笨手笨脚的!也不知道你到底能干些什么!” “好了,兰兰!”唐小米不高兴了:“你要不要这样,做错了,你就慢慢说嘛!她又不是故意气你!” “哼!都是你干得好事!”把怒火转移到唐小米身上,用指甲点着冰块,真气附着的手指,像小锤似的敲打着,迸出不少冰碴,喷了唐小米一脸,“你看看,你看看呀!好大两块冰,多浪费啊!” “放回去不就行了,有什么了不起!至于你大呼小叫的!”唐小米胡乱摩挲了一下脸上的冰碴,愤愤地说。 “我乐意叫!”尤兰跳脚。 “你还乐意吃屁!”唐小米也跳脚。 然后姐俩吵闹一阵,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半个时候以后: “丫头!你过来!” “哦,来了!” “你去,买二钱银子的猪肉,记住!!!要五花的!” “哦……,什么是五花的?” “哎呀,笨死了!”尤兰无奈:“就是,又有瘦肉,又有肥肉,又有皮的!叫五花肉!” “哦,好的!” 话音刚落,丫头消失了。 “……!”尤兰觉得一阵风从自己面前掠过,额角的头发都跟着动了动。“这丫头武功好高啊……” 大约十五分钟的时间,鬼丫头回来了,拎了一大包猪肉。 “噢!?”尤兰惊喜的:“二钱银子,你买了半扇猪回来?” “呃!!!”唐小米惊喜之余,担心地问道:“你不是把卖猪肉的打死了吧?你不是抢来的吧!?”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的时间,客栈门口突然闯进来一个屠夫模样的人,尤兰一看,认识,他姓郑,家住县城西关。因为杀猪而天天有肉吃,故体魄健硕。街头混混遂称之为“郑西关”,为博一点肉渣。后讹传为“镇西关”。 这家伙平时蛮嚣张的,在当地还小有名气,和武松并成为“阳谷二雄”!武松是因为好名声,而他确因为坏名声,据说,还强抢过民女和他婚配,不过最后,他拿钱摆平了。 不过今天,他看起来并不嚣张,而且还有些狼狈,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好事,把他两只眼睛打成了乌眼青,看起来像一只熊猫。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永无宁静(六) “老郑!哈哈哈哈哈!”尤兰笑得不行,单手掐腰,单手指着郑屠户:“哈哈哈哈哈!你这是让婆娘给揍了吗?怎么还变成功夫熊猫了!” “唉!!!”郑屠户气呼呼的:“尤掌柜的!刚才看没看到一个大个子女子,拎着一个大包跑进来!!” 都是县里的名人,平时,郑屠户也打听过米兰客栈,他印象里,客栈中并没有“鬼丫头”这号人物,因此,他也不敢断定那就是客栈的人,话里话外的,还留有许多余地。 “呃……”尤兰醒悟了,也笑不出来了…… 这时,武松走了过来。 “郑大哥!” “哎呀,武松贤弟!” “发生什么了?” “别提了!!!”郑屠户懊丧地:“奶奶的!昨天没做好梦,今儿竟然大白天碰见鬼了!好家伙,你是不知道啊!那女子,像她吗疯子似的,扔下二钱银子,就说要五花肉,我说,要哪里的肉,她说不知道,我说,那我就随便切了,她本来好好的,突然就不让了,说,要把整块肉都拿回去,省得掌柜的说她办错事!” “然后呢?” “然后她撕下我家门帘,把半扇猪都包走了!也不知道她那力气怎么那么大!背着半扇猪跑得像飞一样!我能让她用两钱银子买半扇猪吗?于是我就追她,可是把老子累得啊!简直要断了气!” “那你的眼睛是怎么弄的?”尤兰好奇的。 “别提了!”郑屠户更懊丧了:“她撕门帘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可是她的动作太快,等我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撕完了!后来她去包猪,我就过去和她抢,结果,她三下两下就把猪包好了,然后一下子把猪甩到背上,她是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可是我真是倒了霉,她那么一摔,猪屁股正好对着我的脸,把我整个人都掀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尤兰笑翻在椅子里。 “那么……,半扇猪多少钱?”武松抿了抿嘴唇,强忍着没笑出来:“还有,门帘子我也一并赔你!” “猪肉和门帘子倒是小事儿!关键……”郑屠户为难的:“关键老哥哥这老脸没地方放啊!贤弟啊,你知道的,咱们阳谷二雄的名声岂能是浪得虚名,你老弟青龙山打虎,方圆百里没有不知道的!可现在,老哥哥我让一个女人用猪屁股打成这个奶奶样!这要是传说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嗨!”武松同情地摇了摇头:“老哥哥不知,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我武松的……一个妹妹!!”说着,武松从怀里掏出四两银子,“老哥哥,武松在这里替小妹向您道歉了,这里有四两银子,我想足够买两头猪了!” “哦?”郑屠户顿了一下,眼珠一转,心想:“见好就收!既然是武松的妹妹,那么,倒要好好考量考量,传说武松力大无穷,那么,她妹妹力气大,自然也是合情合理!再说,就算我不依不饶又有什么用?难道还能和武松翻脸?这家伙连老虎都能打死,别说我一个屠户了!” “那么……好吧!”郑屠户收了钱:“这也就是武松老弟的面子大,否则,今儿个,我是不会轻易罢手的!” “哎呀,老哥哥太给面子了,改日,改日武松请哥哥吃酒!” “哎呀,好说,好说!”郑屠户摇着头走了。 最后,尤兰算了算账!她总共花了四两二钱银子买了半扇猪!亏大了! “哎呀!!!烦死了,烦死了!干什么都不行!唐小米,你个赔钱玩意!就你干的好事!” “又不是我去买的!” “是你领回来的!就算你买的!我要从你份子钱里扣出来!” “扣吧!扣吧!有什么了不起的!” “扣死你个小妖精!气死你,气死你!” 唐小米不语,抱着空盘子向后院走去,这时,她看到鬼丫头蹲在角落里,默默地抹着眼泪,看来,她委屈极了。 “丫头,别哭了哈!” “唐姐姐,我什么也做不好……” “没关系,你还小,慢慢就学会了!” “可我现在总不能闲着呀!” “你会切敦儿吗?” “我不会……,可我什么都可以学!” “好吧,”唐小米心情也不好了,想一想那个跳脚的尤兰,她就心里有气:“这样吧,你跟我到厨房来,看看能不能帮点什么忙。” 一来到厨房,唐小米惊呼:上帝是公平的,他给鬼丫头关上了一扇窗的同时,也为她开了一道门。 胡一刀让鬼丫头拿那半扇猪练手,结果鬼丫头的刀法简直是出神入化,堪称“庖丁解牛”。 没一会儿的功夫,半扇猪已经被她剃成了半扇骨架,板板整整地放在那里,骨架上,一点儿残留的肉都没有,这让大黄和二哈都觉得好惊讶,好夸张,“好失望”! “我的天呀!”胡一刀一脸的愁苦:“排骨都让你给剃干净了?那怎么做排骨啊!!” “丫头,下次,这里不要剃!”唐小米指着排骨的位置:“还有猪蹄儿这里,都是可以整个切下来加工的!” “哦,好的,我记住了!” “既然你刀工这么好,那么你跟我来吧!刀哥哥教你切菜,好好跟刀哥混,最有前途,说不准,将来也是个大厨!嘿嘿嘿!”胡一刀,一脸的贱笑。他为什么这么开心?或许只有他自己心里有数。 “唉!?小米!三弦儿哪去了?怎么没见他人影,我自己陪着这么一群一品堂,招呼不过来呀!”武松突然走了过来,喝得醉醺醺的。 “兰兰不是在里面吗?” “她?哎呀,你知道的,她还要陪着陆瑶陆大千金!” “对呀,三弦儿哪去了?”唐小米回忆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唉,丫头,你见到过三弦儿吗?” “哦,郎师兄吗?他追人去了!” “追人?”唐小米,武松同时问道。 “是啊,难道姐姐不知道吗?”鬼丫头诧异地说:“一早,咱们出去买衣服,他其实是一直跟着我们的,可后来,我发现还有一个人跟着我们。” “谁呀?谁跟着我们?”唐小米后怕的。 “我不认识!” “哦,丫头不要慌,你先说郎三贤!”武松说。 “哦,”鬼丫头答应着,继续说:“我发现了那个人的时候,郎师兄也发现了,还没等我看清楚,郎师兄就已经冲着那个人去了,结果到现在也没回来。” 章节目录 第289章 陆瑶设计救情郎(一) 一品堂这帮人真能喝,眼瞅着已经接近子时,他们还在不停要菜、要酒,不过这时,已经有几个醉汉醉倒在桌子上,动弹不得了。 而这时,郎三贤还没回来,他的失踪,让客栈众人为之担心,惴惴不安的情绪写在脸上,鬼丫头的神色最为紧张,让人看了,甚至觉得她有些惶恐。 “唐蘑菇!你要干什么去?” 尤兰端着空盘子向厨房走去,路过后门,看到“累成狗”的唐小米正准备倒向躺椅,于是,她乜斜着唐小米,警告的口气说。 “尤丸子!我哪儿也不去!” 唐小米斜睨着尤兰说,她已经累得不行了,实在坚持不住了,她决定:躺一会儿。 “哈哈哈哈!听你们说话真逗!” 陆瑶听到她们又在吵,拍着手,笑着走了过来,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唐小米的旁边。 “三哥说了,一会儿张汉山就能过来,等张汉山来了,他会求张汉山帮忙去找郎三贤!”尤兰解释什么似的:“现在,三哥绝对不能出去!”她的眼睛扫视一圈,一脸的倦意:“你看吧,一品堂这帮人的素质,是我见过的最差的一伙人!还记得北绿林的人在的时候,吃完了饭,桌子上干干净净的,南绿林的人来,虽然没北绿林那么好,不过最起码也不是杯盘狼藉!可你们再看看一品堂!我的天,简直是一群猪!在桌子上打滚的那种!真是烦死了,真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哎呀!!!你看吧!!!谁把猪皮扔地上了,好悬没把姐滑一个跟头!” “你就满足吧!现在还有丫头帮我们干活呢,她动作麻利,还能吃苦,这点儿活,难不倒我们!”唐小米倒在躺椅里,看着夜色。 大黄和二哈玩了一天,现在静静地互相依靠着,背对着背,睡觉。 看着狗狗们睡得香甜,唐小米的眼皮越发沉重,只听尤兰和陆瑶在那里有说有笑,不久后,朦朦胧胧的,她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咣咣咣!”一阵大力的敲门声。现在,客栈已经关了门,客栈外面一片寂静,这个敲门声倒是显得突兀了些。敲门声震醒了唐小米,她摩挲了一下眼睛,坐了起来,“咦?人呢都?” 站起来,向屋子里看去,那里有一个独眼龙大汉,黑面虬髯,正比比划划地说这些什么。一群人簇拥在他的身边,人群的最外面是尤兰和陆瑶,她们翘着脚,看着,听着,好像很认真的样子。 “呦!鬼丫头!你什么时候跑到我身边的,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唐小米也想走进去看一看,结果一歪头,看到鬼丫头的脑袋就在自己身边,深夜里,悄无声息,惊了唐小米一下。 “哦,我看你好认真,以为不能出声!”丫头怯生生的,求恕的眼神。 “哦,没事!”唐小米安慰的口气:“走吧,咱们进去听一听!” “等等,唐姐姐,我突然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一种不好的感觉!” “哦!!?”唐小米重视了,她回过头来,凝视着鬼丫头,现在,她发现鬼丫头脸上的鬼门印迹越来越明显了,在月色下,配上她出奇白皙的脸庞,显得有些阴森可怖:“丫头,你感觉到什么了?是跟郎三贤有关的吗?” “嗯……”丫头犹豫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现在我们并不应该和这帮一品堂的人掺和在一起。” “为什么?” “我知道,郎师兄的轻功非常好,虽然他跟踪的那个人武功也不简单,但那人想伤害到郎师兄,是很难的事儿!” “继续说!”唐小米想起来郎三贤独特的《铁布衫》防御功法,顿时更放心了。 “我看这帮一品堂的人不像好人!” “哈哈哈!”唐小米心无城府的:“那你算说对了!他们本来就是一群土匪!不过,你放心,他们的领头儿,和我们很熟的,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 “不,我没说那个独眼龙!” “那你是说那个小眼睛老道?哎呀,他那人也就是一点小聪明罢了!不用害怕他!” “不不不!不是他们!” “那是什么?”唐小米重视的神情加深了,想起白天跟踪她们的神秘人,她自己可是一点也没察觉到,莫非,鬼丫头又察觉到了什么? “楼顶上,现在有一个人,他也是一品堂的人,不过,他的武功可比屋里的这些人都高!” “哦!?”唐小米悄看了楼顶一眼,没有丝毫蛛丝马迹:“你觉得,他的武功和你比起来如何?” “应该打不过我!” “好么……”唐小米眼珠一转:“走!跟我来!” 唐小米想到了一个坏主意,她想作弄一下楼顶的那位“一品堂高人”,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唐小米的胳膊。 “小米!你要干什么去?” “瑶瑶?”唐小米又是一惊:“我的天!今天是怎么了?大家都神出鬼没的,速度好快呦!” “少啰嗦!”陆瑶和唐小米不分彼此:“快说,你要干什么去?” “瑶瑶!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害怕呀!” 陆瑶眉毛一挑:“我有什么好怕的!” “楼上!”唐小米偷偷摸摸的样子,向楼上指了指,压低声音说:“有一个高人!现在,我打算把他弄下来!嘿嘿!怎么样,我很坏吧!”说完,唐小米得意地扬了扬头。 “唉唉唉!唐小米!!!”陆瑶一听这话,突然急了,她抓着唐小米的手更紧了:“不行!不许去!!!” “为什么不许去!?”唐小米顿了一会,领悟了什么,满意地说:“唉,瑶瑶,放心好了!有鬼丫头在,不会出问题的,嘿嘿,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厉害!”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陆瑶显得很焦急,脸上还泛起了红晕。 “嗯?”唐小米狐疑的:“瑶瑶,你有什么事瞒着我?莫非,你知道上面有人?唉,小妮子!你别蒙我,我可知道,你的武功不如我!我都没察觉到,你会察觉到?” “哼!谁说的!”陆瑶也是一个好强的,她不服气地挺了挺胸膛:“谁说我不如你!” “喂!瑶瑶!”唐小米乜斜着陆瑶:“别岔开话题好吗?” “好吧!”陆瑶耸了耸肩膀,一脸的委屈。 “说吧!到底为什么不让我们上去看一看,莫非,楼上那位是你请来的?”唐小米追问。 章节目录 第290章 陆瑶设计救情郎(二) 唐小米给人的感觉总是清清爽爽的。 她看似心无城府,其实并不缺乏智慧,她是一个让人又恨又爱的“矛盾体”! 在她的逼问下,陆瑶显得有些畏缩,甚至有些羞赧!?这和平日里,陆瑶大大方方的男孩子性格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尤其,她现在还是一副女扮男装的模样,一旦羞涩,显得有些怪模怪样的。 唐小米用研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陆瑶,一忽儿,不怀好意地说:“瑶瑶?什么情况呀?怎么的,楼上的是你的情郎?” “才不是!!!”陆瑶几乎跳着脚反驳道:“什么情郎!哪里有情郎!” “呦!!还不承认呢~!”唐小米阴阳怪气的:“你看看你这小脸蛋儿,都红成猴屁股了!还说没有?” 见唐小米戏谑的样子,鬼丫头觉得有意思,她傻傻的笑着。 “少啰嗦!”陆瑶觉得不能再隐瞒下去了,于是,她故作释然地说:“好吧!我就告诉你们!不过,你们不许宣扬出去!” “好的!我保证!” “真的能保证?”陆瑶有些不信任了,她总觉得唐小米并不是一个能保守秘密的人。 “怎么?唐姐姐的人品不好吗?不值得信任吗?要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唐小米冷着脸。 “好像并不是十分太好!” “哈哈哈哈!”唐小米一副被拆穿的表情:“好吧,我保证,这个消息不出客栈,行不行?” “算了!反正我也是要求你们帮忙,干脆,现在就让你们知道好了!” “那么,还等什么?”唐小米一歪头。 “其实……”陆瑶刚一开口,又开始犹豫了起来,她好像顾虑着什么,最后,一跺脚:“其实楼上是铁手!” “铁手?”唐小米有些懵:“什么铁手?” “我的二师兄啊!六扇门的杰出捕快,我师父的得意弟子!钱铁手!”陆瑶终于放开了,说得清清楚楚,彻彻底底。 “哦!是他呀!那我记得!又矮又壮的一个小伙子!长得还蛮精神的!” “什么呀!二师兄才不矮!” “好像也不高哦!才比我高出这么一点儿!”嘴一撇:“还没丫头高呢!” “丫头?”陆瑶打量着鬼丫头:“她也是太高了些,比一般男人都高!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好了!小妮子!你别跟我胡扯了!”唐小米认真的:“说吧!你为什么把你二师兄弄来了?丫头刚才怎么还说他是一品堂的?喂!丫头,你为什么觉得他是一品堂的呢?” “因为……,因为他穿着一品堂的制服!” “噢!?”唐小米好奇的:“瑶瑶,这是怎么回事?你二师兄加入一品堂了?好好的捕快不做,去当土匪?” “才不是!”陆瑶很快地说。 “那她为什么要穿一品堂制服?” “因为……”她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可是突然,她又憋了回去。 “说!”唐小米掐着腰,挺着胸脯,装出一脸的威胁! “哎呀,说来话长,总之,你知道他是铁手就好了!” “那怎么能行,你求我办事,总要把来龙去脉弄清楚嘛!” “我就不说!”陆瑶较真的:“我就问你,帮不帮我!?”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帮!”唐小米瞪着眼睛:“师父说过的,在搞不清楚善恶之前,不许我们动手!” “难道你还会怀疑我吗?我会让你们做恶毒的事?”陆瑶受伤的神情。 “……!”唐小米觉得玩笑开不下去了:“好吧,瑶瑶,真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什么事儿把你逼成这样,连最好的朋友都瞒着!哼!” 见唐小米怄气的样子,陆瑶心软了:“好了,我答应你,等事情结束,我一定告诉你!这回总行了吧?” “那么!郎三贤是怎么回事?说!别想骗我!”唐小米紧接着问道。 “他……”陆瑶羞涩而隐晦,躲躲闪闪的样子,避着唐小米审判的目光。 “哦?看来这事儿还真是你安排的!”唐小米欺近陆瑶,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不怀好意地摇晃着:“死妮子,你说不说,说不说!” “哎呀,好了,好了,你轻一点,我说,我说还不行吗!”陆瑶被唐小米摇晃得头晕,求饶地说。 “说吧!”唐小米终于松手了,陆瑶的身子还在那里晃了晃。 “他是被我另外一个师兄给引走的!”陆瑶整理了一下衣衫,正了正纱巾的幞头(帽子)。 “谁?”唐小米威胁的眼神,逼问的口气。 “大师兄,赵无情!”陆瑶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一件跟她无关的事。 “哦!?你们是什么目的!?”唐小米挑起了眉毛。 “没……!没什么目的!”突然被问到重点,装模作样的陆瑶,终于装不下去了,她嗫嚅着说。 “嗯……,不行,瑶瑶,这事儿你得跟我说清楚,否则,我会不放心的,你知道,郎三贤是我的师兄,我不能不挂着他!”唐小米认真的。 “好吧!”陆瑶投降了:“看来,不再多说一点,你是不会踏实的,也就不会全心帮我的忙!” “嗯!你说得很对!”唐小米拍了拍陆瑶的肩膀。 “其实吧,这事儿,我本不想让你们掺合进来,但是呢,郎师兄轻功那么好,眼力劲儿又那么足,我不得不把他先困起来!”陆瑶审视的目光盯着唐小米的眼睛。 “困起来?”唐小米不解的。 “是的,否则,他一定会破坏我们的计划!”陆瑶高深莫测的。 “越说越严重了!”唐小米警惕的。 “是的,其实这事儿非常严重!”陆瑶鬼邪一笑。 “唉!别跟我装神弄鬼的!快说!你们把郎三贤怎么样了!”唐小米不开心的。 “放心好了,不会怎么样的,或许,现在他比你们过得更好,更安全!”陆瑶慧黠一笑。 “为什么?”唐小米不信任的。 “因为……,”陆瑶用手指卷了卷头发:“他现在应该在三个捕快的手里,保护着呢!” “三个!?”唐小米询问的口气。 “是的,赵无情把他引走,不过,赵无情并不是他的对手,或者说,他一个人逮不住郎三贤,不过,如果三个人呢?三个人一起围堵他!?”陆瑶眯着眼睛,得意的样子。 “孙冷血!李追命!?”唐小米逼视的眼神! “呦!唐小米,原来你记性这么好啊!?” 章节目录 第291章 陆瑶设计救情郎(三) “不对!唐姐姐,我又发现危险了!”鬼丫头再一次拉住唐小米的手腕,这次,她显得更紧张:“又来了一伙儿,这伙人的真气波动很强烈,或许……,或许他们加起来,要比我厉害!” “比你厉害?”唐小米狐疑地四下看看,哪里有人呢?鬼丫头是怎么感觉到的?“丫头,你是说,他们加起来比你厉害?” “是的!” “换句话说,如果单打独斗,她们不是你的对手咯!” “嗯!” “那你怕什么!有姐姐们在,不会让你落单的!”唐小米母性地说! “可是……”鬼丫头的目光一直在顺着某个方向在移动,那里是墙,唐小米看不到也感受不到那里有真气波动的痕迹:“可是他们真的要来了!” “算了,咱们别在后院呆着了,来,丫头,瑶瑶,咱们去大厅。另外,还要告诉张汉山别去找郎三贤了!”回头瞪了陆瑶一眼:“瞎胡闹,有事你就直说嘛!干什么把三弦儿困起来,他又不是你的敌人!” “我只是不想让你们丐帮为难!”陆瑶辩白着。 “这么说,我还应该感谢你喽!” “是的!” “美得你!”唐小米一跺脚,拉着鬼丫头进了门。 这时,张汉山正在大声嚷嚷着什么,看来,他已经安排好了,要动用屋里的十几个弟兄,连夜寻找郎三贤。 “好了!不用找了!”唐小米叫了一声,然后冲张汉山微微一笑。 在张汉山的眼里,唐小米的笑容总是像春风一样,能吹走他心中所有的戾气和烦恼:“小米!怎么?三弦儿回来了?” “没有!”唐小米走到张汉山的身旁,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不过,我已经知道他的下落了,他很安全,甚至比我们还要安全!” 拍拍熟人的肩膀,在二十一世纪,并算不上什么,可是,在明朝,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哦!当然,这里指的是异性。 唐小米一个无心的动作,却换来了张汉山疯狂般的兴奋!他好像突然打了兴奋剂一样,荣光焕发而神气十足,腰板拔得挺直,说话的声调提高了一个八度。 “既然如此!那么大家都早些休息去吧!记住,在米兰客栈,都要给我规规矩矩地!不许给客栈找麻烦!否则,别怪我张汉山不客气!!!都听到了吗!!!!” “是!!!!”大眼哥、周蛤蟆、臭鱼等。 “噢!”尤兰好奇的:“一月不见,张小堂主蛮神气的嘛!” 一唬的,一群人回房休息,大厅里一安静。 可是,这种安静还没持续上五分钟的时间,突然,又是一阵敲门声。 “嗯?这么晚了!谁呀!”尤兰自顾自地说着,便走向门口。 “唉!兰兰,你别过去!”唐小米突然阻拦道,一脸的严肃。 “哦?怎么了?或许是生意呢!又或许是林捕头来了!” “你就是掉钱眼儿里了,为了赚钱,你迟早要吃大亏!”唐小米嘟囔着,向门口走去,然后冲着大门大声喊道:“谁呀!这么晚了,客栈已经打烊了!” “客栈不是已经被我们一品堂包了吗?”门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快开门!我是方恒虎!” “方……”唐小米和尤兰同时愣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们互望着,瞪着茫然的眼睛。这时,陆瑶和鬼丫头也走了过来,她们簇拥在一起,好像形成一个防御方阵 “我的天!方堂主来了!!!”一品堂众人上楼去了,而张汉山却在大厅里磨磨蹭蹭,他想大家都走干净了,再和客栈众人叙叙旧,可这时,却听到方恒虎的声音。作为一品堂五虎之一,方恒虎的大名无人不知,张汉山岂敢怠慢,于是,他小跑着来到门口,准备卸下门板。 “唉!张汉山!!你!!”唐小米突然缓醒过来,拉住张汉山的胳膊:“你忘了!我们和他们……” “哦!小米放心,有我在,保证不会让他们欺负你们!” “可是……” “放心吧小米!我张汉山虽然糙了点儿,但是这点把握还是有的,你这样想:米兰客栈是丐帮的暗舵,我们一品堂再霸道,大唐主张云龙不在,谁敢把客栈怎么样?难道他想明目张胆地得罪丐帮?” “你确实有把握?”尤兰走了过来,凝视着张汉山。 “如果他们敢胡来,我张汉山就和他们拼了!”张汉山笃定的眼神。 门,倏地打开了,这时,门口一下子拥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方恒虎,身后是彭怀臣!再往后,是 高个子瘦脸小眼睛的童道明和酒糟鼻的陈子健。再往后,还有一个人,这个人身披大氅,戴着一个大檐帽,帽檐压得低低的,正面,只能看到他规整的下巴和薄薄的嘴唇,他身材颀长,冷眼看去,一股冷肃、英爽之气。 这个时候,唐小米感觉陆瑶的身子一震,唐小米好奇地扭头看了看陆瑶,只见她双手放在胸口,目不斜视,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戴帽子的人,好像,她和那个人很熟悉。 “唉!?”唐小米凑到尤兰的身边,小声耳语:“兰兰,看到没,那个人可能是瑶瑶的情郎!” “哦!!”小猫兰最喜欢打听这种事儿,她瞪着大眼睛,审视的目光看了看陆瑶,再用研判的目光看了看那个戴帽子的人:“咦!?这个人看起来好熟悉呀!” “我也觉得熟悉,可是他戴了一个帽子,遮住了大半边的脸,倒是让人看不清了!” “呵呵!姑娘们,咱们也算是熟人了,干什么这样拘谨,好像如临大敌似的。”方恒虎虽然投入一品堂,可他早先也是武林人,而且,其人身材健硕,相貌堂堂,当他放下戾气,倒显得有几分长者之风。 “哦……”尤兰最先醒悟,一笑说:“几位吃过了吗?” “吃过了!” “要不要来点点心?” “不必!”方恒虎微笑着端详着尤兰,美人如画,赏心悦目:“麻烦尤掌柜的,上一壶好茶!” 不久后,茶来了。 “还请几位回避!”方恒虎微笑着说,却有一股威严,让人无法拒绝。“汉山,你带他们一起!” 结果,唐小米再次来到后院…… “哼!真是喧宾夺主!客大欺店!”唐小米躺在躺椅里,气鼓鼓的。 “唐姐姐,咱还是不要做声了!”鬼丫头的脸上有些焦急。 “嗯?为什么?” “那伙人还没走呢!” “是啊,我知道他们没走!”唐小米不解的:“他们在屋里,又听不到我们说话!” “不是呀,我说的是先前那一伙!” “先前那一伙!?”唐小米脑子有点懵,同时,一种不祥的预感:“丫头,刚你说的,有一伙人加起来可能比你厉害,你指的……不是屋里这五个人吗?” “不是!他们五个,打不过我!” 章节目录 第292章 陆瑶设计救情郎(四) “我的天!”唐小米傻眼了…… 他们五个不是她的对手……,这个,或许并不奇怪,当初,静晨师太可以独战方恒虎、彭怀臣二人,而静晨未必是刘清风的对手,现在,鬼丫头的武功应该不在刘清风之下,那么,她一人抵抗彭怀臣和方恒虎自然也不在话下。 可是,让丫头如此担心的人,是谁呢?难道,是鬼门的人找上门来了?想起鬼门那可怕的门派,可怕的人,可怕的地狱生活,唐小米感觉陷入深渊。 “不是吧!?”唐小米哭腔的,“我害怕!!!呜呜呜……,三哥!!!你在哪!!!我害怕!!!” “喂!唐小米!你干什么喳喳嚯嚯的,怪吓人的!”尤兰没听清鬼丫头说什么,只听到唐小米在那里吱吱呜呜。 “两位姐姐别吵!又来一伙!!!”这次,鬼丫头更震惊了,甚至,她已经有些瑟缩! 尤兰低头看了看鬼丫头,心中不平,心想,这丫头果然是小孩子性格,胆子好小。“哼!!!大半夜的!谁在那里装神弄鬼!”尤兰不服气地嚷嚷着:“有种!出来见个面!姑奶奶是丐帮帮主洪十七的徒弟……” “小丫头!别太狂妄!洪十七徒弟又怎么样?洪十七又不在这里!” “噢!!!”尤兰瞪大了眼睛,四下看了看,分辨不清声音的来源,可是,那声音听起来好熟悉,好慈祥:“哦!哈哈,是巴芳宝前辈吗?” “呵呵!小机灵鬼儿的!算你记性好!” “哦!您在哪里?怎么不现身呢,既然来了,进来做坐哈!给您泡壶好茶,哦!好酒也有!” “算了吧!贵店太贵!喝不起!” “哼!看您说的,来者是客,不要钱!” “哈哈哈哈!算了,算了!不来打搅你们,而且我还要提醒你,今天晚上可能要有大热闹看!” “大热闹!?” “可不是么!而且,在你们面前的那道墙后面,就藏着一伙人呢,那伙人武功不低,可惜人品低了点!藏在那里,像一群偷听的狗啊!” “哼!巴芳宝?你是什么人?竟敢如此诋毁我崆峒七子!” “崆峒七子?”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犀利非常,一听便知,那是郎柳红:“崆峒派的人来这里干什么?” “老七,你怎么连红黑神教金刀客巴芳宝的名头都没听过?还有双刀红狼郎柳红!” “呵呵!还是毛长的有见识!那么,阁下是七子中的哪一位啊?可是向天啸吗?哈哈哈哈哈!”巴芳宝惨笑,从他的笑声中不难听出挖苦之意,而且,向天啸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崆峒七子心里最为明白,自从二十年前聚奎山一战,老掌门向天啸便消失了,好似人间蒸发一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向天啸消失以后,可以说那一战中,崆峒派七大高手全部陨落,与此同时,名门大派崆峒派一下子变成了二流门派,元气大伤! “巴芳宝!你别太猖狂,我们新七子受沈掌门调教多年,不一定比师叔们差!” “呵呵,沈掌门?是沈莫愁吗?”郎柳红挖苦的:“她四肢健全的时候也不是我郎柳红的对手,就更别说残废了!她都不行,她调教出来的徒弟,也是一群废物!” “哼!!”七子中发出一阵咆哮般的咒骂:“你这老妖精怎么还没死,竟在这里装神弄鬼!还有脸说我们!” “哎呀,好了,好了!”巴芳宝好像没心情继续吵下去,他息事宁人地说:“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个自猫个自的!现在都少说两句!” 巴芳宝的提议好像得到了所有人的任何,顿时,夜空又变得安静了…… “噢!!!”尤兰跳着脚:“喂!你们是来搞笑的吗?都藏起来干什么?再说,你们已经暴露了呀!还藏着有什么意思?” 尤兰嚷嚷了半天,再无人接话! “咦!?”唐小米狐疑的:“他们搞什么鬼?” “管他呢!”尤兰一摔袖子,“反正咱们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他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管我们什么事!” “哦!也对!!!”唐小米突然鼓起勇气似的站起来,而且还拍了拍鬼丫头的肩膀,“丫头,你不用担心了,这下好了,你们鬼门的死对头红黑神教来了,你也不用担心你们鬼门的人来找你的麻烦……” 说着说着,唐小米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对呀!!!!他们不是冲着你来的吧!?” 鬼丫头更瑟缩了。 “不过你放心好了!巴前辈和郎前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唐小米心中没有底气,不过看着鬼丫头害怕的样子,她只能拍着胸脯劝慰:“唐姐姐和他们是好朋友的,他们一定不会为难你!” 夜空中静悄悄的,五个人聚拢在后院里,那里是个三角地,一边放着柴火,一边放着狗笼,大黄和二哈很少住在狗笼了,只是没事儿的时候,跑到那里乘凉。 现在,客栈里里外外有一种怪怪的气氛,唐小米心里总有点慌慌的,好像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喂!张汉山,你干什么那个眼神看着我。” “嗨,小米,你说说看,如果我张汉山是个有钱人,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尤兰和陆瑶抱着肩膀偷笑。 “唉!张汉山!别说那么伤感情的话!”唐小米白了张汉山一眼:“我唐小米是那么肤浅的人吗?我可不是掉钱眼儿里的人!” “喂,唐小米,你什么意思!?”尤兰找茬。 “哎呀,哪都有你!”唐小米烦不胜烦:“好了,好了,不许再说这个!”一扭头,盯着陆瑶:“喂!你的情郎来了,你怎么还哑巴了!你倒是进去找他呀!” “什么!!!什么呀!哪里有什么情郎,你竟胡说!” “是吗?哈哈哈!哦,对了,张大个子!那个戴斗笠的是什么人?干什么用帽子遮住半边脸?” “嗯?你们不是认识吗?”张汉山挠了挠头:“那是曹定邦啊!” “哦!!!”唐小米和尤兰同时醒悟,然后,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陆瑶的身上:“原来你喜欢他那一款的!!!哈哈哈哈!还别说,曹定邦那小子长得还蛮不错呢!” “而且气度不凡,地位不低呢!倒是配得上咱家瑶瑶!”尤兰坏坏地说。 “你们……不理你们了!”陆瑶羞红了脸,把脸藏在手心里,不肯再抬头。 “唉,不对呀!”尤兰想起来什么:“曹定邦不是被南绿林抓走了吗?” “是啊,抓走了!”张汉山不屑一顾:“抓走了又怎么样?这次,一品堂五虎来了四个,而且,还听说请了不少的武林高手,这不,又被抢回来了!” “什么!!?”唐小米跳了起来:“不是说好要谈判的吗?” “谈判?”张汉山脸上不屑的神情加深了:“谈判是弱者和强者交流的手段,或者,是实力均等的双方的手段,我们一品堂这么强大,需要和他们南绿林谈判吗?哼!直接抢回来不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293章 陆瑶设计救情郎(五) 夜黑风高! 今天的风有点邪,刮过屋角,总能吹出凄凉的口哨。 客栈里住满了人,客栈外面也藏着人,可是,这个夜,怎么那样安静?好像,一个人也没有一样。 平日里,客栈周围的树上,住着一只夜枭,它不时鸣叫,叫声中带着些许苍凉,好像一个没家的孩子。 唐小米寻找着尤兰的目光,不久后,她们的目光默契地落到一起,然后同时转向陆瑶,好像,陆瑶那里有什么秘密,她知道很多消息,却瞒着客栈姐妹。 陆瑶猛地低下头,瞅着脚尖,默不作声。 唐、尤再次对视一眼,然后把目光同时对准张汉山!眼神中夹带着埋怨、嗔怒。 刚才,张汉山的话,好像一道劲风从姐妹心头刮过,让她们不自觉地感到一阵瑟缩。可是,劲风也带来了好多坏情绪,唐小米瞪大了愤怒的眼睛,逼问的口气: “张汉山,你们这次到底是来照顾生意,还是来找麻烦的?” “呃!?这话怎么讲!当然是照顾生意了!”张汉山挠头。 “我看才不是呢!”尤兰帮腔、质问。 “你们……,为什么这样说嘛!”张汉山委屈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们这样做会把危险、仇恨、战火引到客栈来!”唐小米较真的,思考的,继续埋怨。 “怎么会!”张汉山强辩着。 “还不会呢!你们太小看南绿林了!你们知不知道,南绿林的王操天也在往这边来!” “此话当真!?”张汉山一怔,正色道。 看来,他真的不知道这些。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张汉山开始显得紧张。 “那你就别问了!反正,现在我觉得你们已经不适合再呆在这里!”唐小米笃定的,看她的样子,好像要闯进屋里,把客栈里所有的一品堂都撵走。 “可是……”张汉山犹豫的。 “不行!我要叫醒三哥!”唐小米走向后门。 “唉!小米,你别冲动!”尤兰拉住唐小米的胳膊:“要我说,咱们不趟浑水,也不能搅和水!” “你的意思是……”她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多年的默契和了解,让唐小米觉得——尤兰的这个想法是有道理的:“那怎么办?如果!我说是如果,一会儿南绿林的人杀来了,我们怎么办?” “所以,我认为现在我们离开客栈才是正确的选择!” “嗯……,”唐小米犹豫着,思考着,最后下定决定似的说:“或许你说得是对的!” 姐俩商量几句,好像主意已定。 “丫头们!别争讲了!来不及了!”突然,巴芳宝的声音又响起了:“听我的,都来楼顶,这里安全!” “哦!巴前辈,您要出手吗?” “不!咱们作壁上观!” “别废话了,赶紧上来,我已经看到一群人向这边赶来了!”突然,郎柳红插口道。 真是有点乱,搬来竹梯,唐小米和尤兰带着鬼丫头,可这时,陆瑶却面露难色,她好像犹豫着什么,左顾右盼,动作迟缓。 相比之下,鬼丫头好像比陆瑶更迟疑、更顾虑,她甚至有些瑟缩,唐小米拉了一把鬼丫头的手,她本能地抗拒着,不想上楼。 “丫头,别害怕,他们不是坏人!” “可是……” “算了,没时间了,跟唐姐姐走,姐姐会保护你!” 尤兰冷眼旁观,觉得鬼丫头一定是有心事的,可是,这个时候不是谈心的时候,于是,她第一个爬上楼梯。 “唉!尤丫头,你怎么一点儿轻功也不会?”巴芳宝有一颗将军的心,事态紧急,他还是有打趣的心思。 “啊!是啊!师父还没教!”慢性子的尤兰,慢吞吞地爬着,慢吞吞地说着,一边说还一边左顾右盼。不久后,感觉到唐小米在下面拍她的脚,示意她快点爬。 “呵!这老乞丐,真是太怪了!”巴芳宝不再说笑,一把拉住尤兰的胳膊,稍一用力,就把尤兰整个人都拽了上来。 尤兰第一个,唐小米第二个,后面是鬼丫头和陆瑶,最后是张汉山。 等唐小米和尤兰上了楼顶,看到了巴芳宝和郎柳红,刚一见面,就见到郎柳红颇为关切的目光和淡淡的微笑,看来她心情不错,真不知道她到底因为什么而高兴。 “慢着!你是谁?”巴芳宝看到了鬼丫头,单手探过去,挡住了鬼丫头爬上来的路。真不知道巴芳宝内功几许,他轻伸一指,就感觉手指周围几乎出现气凝,那一指一定蕴含着一股强悍的真气。 “哦!巴前辈,她是……”唐小米心中寻思,要不要说实话…… “她是鬼门的人!!”郎柳红的目光陡然变得冰冷,充满杀气。 “唉,郎前辈,她不是坏人!” “嗯?小米,你为什么保护她?”郎柳红的目光迅速转移到唐小米的脸上,这回,她的目光是审视的,研究的,和不信任的。“你了解鬼门吗?事先,她告诉过你们:她是鬼门的人?” “是的,她没有骗我们,所有的都跟我们说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康侯府!” “康侯府?”巴芳宝突然插话:“这么巧?我们刚一离开,他们就出现了?” “他们?”唐小米不解的:“我们也是碰巧……” “不!我们指的不是你们!而是鬼门的人!”郎柳红立刻解释道,她的目光向远处望了望,“既然她刚出关,那么倒也不是罪大恶极,先把她放上来,回头再说吧!” “晚辈陆瑶!是六扇门总捕头祁东阳的女弟子。见到二位高人,三生有幸!”陆瑶还是女扮男装,故意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本以为,祁东阳的名头足够响亮,可是,巴芳宝仅仅是冲她点了点头,而郎柳红根本就好像没听到一样,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鬼丫头的身上,她的目光好像带着冰点以下的温度,把鬼丫头看得瑟瑟发抖。 “巴师兄!这个小丫头不简单啊!”郎柳红好像得出什么结论:“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鬼丫头!” “鬼丫头?”郎柳红审视的:“闭关的时候多大?” “十二岁!” “闭关多少年!” “不……,不知道!” “不知道!?”郎柳红好像被激怒了,她眼底生出一簇火焰,电光火石间,她一只手搭向鬼丫头的肩膀,鬼丫头本能一躲。 章节目录 第294章 陆瑶设计救情郎(六) “哇哦!”唐小米惊呼,真没想到,鬼丫头的身法已经快到如此地步,竟能躲开郎柳红的“偷袭”。 “巴师兄!”郎柳红冰冷地:“看来,今天咱们的任务有点难!” “怎么讲?”巴芳宝把张汉山拽了上来,端详了一下,刚想说点什么,却被郎柳红的话所吸引,他放弃了张汉山,回头仔细端详鬼丫头:“鬼家弟子,脸上有印记,不足为奇!” “我不是那个意思!”郎柳红说着,开始爆发真气,她的真气强大得让人惊异,真气爆发之时,唐小米就觉得一阵风刮过…… “唉!郎前辈,她还是个孩子,你别吓到她!” “小米,你别管,我要试探一下她!!” “哎呀,什么时候试探不行!非要现在呢!” “小米,你不懂,有些事还是尽早完成比较好!而且,如果实验的结果不令我们满意,或许,她今天就必须死在这里了!” “呀!!!那怎么能行!喂……” “噗!”巴芳宝身体一晃,一道白影出现在唐小米身后,刹那间,唐小米身子一抖,便一动不动了。 “尤丫头,你抱着她,别让她滚落下去!”巴芳宝给唐小米点了穴,然后扶着她,放到尤兰的怀里,尤兰觉得今天晚上简直是太“刺激”了,她有点小兴奋。不经意间,巴芳宝好像在尤兰眼神中察觉出一丝诡异,不过他没时间研究尤兰的眼神,马上把目光挪到鬼丫头的身上。 现在,唐小米虽然身体不能动,可是那一对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确是可以自由晃动的,她认真地看着,听着,感受着。 她们一伸手就是犀利的杀招,动作太快,让人看不清招式。 这时,楼顶上,已经看不清郎柳红和鬼丫头的身影,她们好像两道白光在夜色下挥舞,好似鬼魅,好似两条阴阳鱼搅在一起。 “我的天……”张汉山看傻了,他慢慢凑到尤兰的身边,掐着嗓子:“我说尤大姐儿,你们是怎么认识他们的,还有这个鬼丫头,到底是什么来路?” “红黑神教,鬼门,别告诉我你没听说过!”尤兰目不转睛的。 “听说倒是听说过,可我们真是没见识过啊!我的个天老爷!原来,武功到了一定境界,是这样的……,啧啧啧,难怪上次刘清风一来,战斗就结束了,这样看来,咱们绿林人还是不行啊!” 打斗持续了不到三分钟,巴芳宝突然说话了:“好了郎师妹,收手吧!她确实是刚出关的,身上没尸毒!” 打得快,收手也快,一番打斗之后,鬼丫头反而不像以前那般瑟缩了,身上真气弥漫,脸上鬼门印记加深,凛凛的一股英爽之气浮现。巴芳宝解开唐小米穴道,唐小米喳喳嚯嚯地跳起来,还给了巴芳宝肩头一巴掌,一脸的不开心和埋怨。 “呵呵!”巴芳宝苦笑,看着这个行为“怪异”的丐帮女弟子。 看来,他们是打算放过鬼丫头了,唐小米把鬼丫头领到一边,抱着她,安慰着说:“我说过的,他们不是坏人,你也看到了,就是和你切磋切磋!” “哦……”丫头眼中好像有不同意的看法,不过她沉吟着,不说话。 “唉对了,刚才他们说什么?尸毒?尸毒是什么鬼玩意儿!?”唐小米好奇的。 “是……”丫头面露难色,迟疑不语。 “说呀!说呀!是不是很厉害的武功!还是什么暗器?”小猫兰,好奇心驱使她刨根问底。 “就是吃腐烂的人的尸体……” “什么!!?”唐小米惊叹,突然后悔了,用手堵住了鬼丫头的嘴:“快别说了,快别说了!” “哎呀,你让她说嘛!好刺激啊!!!” “喂!兰兰!”唐小米警惕的目光看着尤兰:“你现在是怎么了?不运九阴真气,也有点怪怪的!” “哪里有怪了?”尤兰或许也察觉到什么,可她就是不肯承认。 “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能来,真不知道你这种情况是怎么一回事,真不知道!你会不会变成一个疯婆子!” “唉!唐小米,你诅咒我!” “算了,你别乱叫!看,郎前辈在向我们挥手呢!她让我们过去!” 米兰客栈屋顶并不是光秃秃的,那里有一座类似钟楼的小建筑,很矮,好像一座小庙! 以前,郎三贤曾经在这里隐藏过,不过现在,成了他们七个人的地方。很挤,不过并不耽误藏身,大家刚一落定,这时,陆瑶却大吃一惊…… “两位前辈……”她怀疑的,审视的,试探的。 “什么事?”巴芳宝应声。 “你们上来的时候,可否见过一个年轻人?” “看到了!不过他被我么吓跑了!”巴芳宝一笑说:“怎么?他和你有关系?如果我没看错,他应该是一品堂的人!” “哦……”陆瑶欲言又止的,脸色愁苦。 见陆瑶不再言语,巴芳宝把目光落到了张汉山的身上:“喂!小伙子,你是怎么回事?看服装,你应该是一个小堂主,你为什么跟这群丫头混在一起?怎么,你是一品堂的奸细?” “哎呀,哈!巴前辈见笑了!”这里非常拥挤,可张汉山还是要抱抱拳,显示礼貌:“我是地地道道的一品堂,而且,大唐主张云龙还是俺堂叔哩!” “既然如此,现在一品堂大难临头,你为何还要呆在这里?”郎柳红质问的口气。 “大难临头?”张汉山挠了挠脑袋:“不会吧!?怎么会大难临头呢,”他向外张望一下,也没看到什么南绿林的人:“两位前辈,刚才你们说有一群人来,在哪儿呢?” “呵呵!”巴芳宝一笑:“就在围墙外面!” “墙外面不是什么‘崆峒七子’吗?”张汉山再看了看,高处到底是视野开阔,不过,围墙后面黢黑一片。 “所以,他们现在互相牵制,都分不清敌友!” “哦……,原来是这样。”张汉山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我是不是应该告诉楼下一声……哦!对了,咱们一品堂的方恒虎师叔也在楼下,他也是红黑神教的呀!你们认识不?” “少提他!”郎柳红教训的口气:“他是红黑神教的叛徒!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见郎柳红咬牙切齿的模样,张汉山不敢再说话了。巴芳宝斜眼看着郎柳红,嘴角慧黠一笑。 屋顶,突然没人说话了,周围好安静,一群人挤在一起,只能听到呼吸声…… “哎呀!不好!” “唐小米!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三哥!三哥喝了好多酒,他还在屋里呢!” 章节目录 第295章 陆瑶设计救情郎(七) 客栈的生活里并不完全是劳碌和辛苦,除了客人多的时候。 比如今天,客栈姐妹们一直忙着生意,照顾很多客人,而自己却没时间吃饭。只有,等着客人们都休息了,她们才能安心吃一口。 可是,刚送走一波又来一波,到现在,姐妹们还没吃饭呢。 闻着酒香,看别人吃饭,而自己却饥肠辘辘,那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啊!可是,唐小米和尤兰才不会那么傻,她们还是有办法填饱肚子的。因为,在厨房的时候,她们可以以尝菜为名,偷吃一口,再偷吃一口,再……,直到饥饿感被“偷吃”驱赶走。 姐俩偷吃得开心,不时,唐小米还照顾一下鬼丫头,因此,现在夜已经深了,她们并不觉得饿,可是呢,那里还有一个女孩,她却一口也没吃。先前,她一直说:等你们忙完了,咱们一起吃。可事实却是:根本没时间。 “呲啦!”一种类似打开纸质包装的声音,那声音来得慢吞吞的,好像怕打扰到谁似的。 这个声音,客栈姐妹觉得很熟悉,因为,那应该是打开零食包装的声音。 “谁在吃零食?”唐小米心思着,并没说出来。因为,听着那个打开包装的声音,就觉得那个人并没有要分享的意思。 唐小米第一个怀疑的是尤兰,因为“小抠兰”经常自己偷偷摸摸地吃东西,已经被她发现不知道多少次了。不过这次,还真的不是尤兰,因为,她也在抻着脖子,寻找声音的来源。 “唉!瑶瑶,对不起哦!晚上竟顾着忙一品堂他们了,倒是忘了给你弄些吃的来!” 终于,唐小米找到了声音的来源,原来,是陆瑶在吃,看来,那是一种干粮,不过好像很有嚼头的感觉。唐小米号称傻白甜,其实,她并不傻,而且还很知道给人留面子呢,她的这番话,让陆瑶觉得吃独食的罪恶感消失了,同时,报以歉意的一笑:“我就剩下这一块了!没有更多的了!” “你吃吧!本来就是我们照顾不周,还要你向我们道歉?”尤兰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陆瑶的肩膀,那只手好像透明的莹玉,月光下反射着皓白。 今天姐妹们好温柔,让陆瑶突然觉得鼻子一酸,这股酸意来得莫名其妙,真不知道平日里英姿飒爽的陆瑶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敏感。嘴巴里还嚼着吃的,眼睛突然被蒙上一层雾。 她表情上的变化,躲不过细心的尤兰和瞪着大眼睛的唐小米。 “咦?她为什么伤心?是我们说错什么了吗?” 唐小米心里想着,没说出来,歪了一下头,继续盯着陆瑶看,她的脸好小,好精致,五官也无可挑剔,“真是一个帅气的小美人儿!可是她今天怎么总是怪怪的,好像有好多心事……!不是好像,而是根本就有心事!他把郎三贤引走,又找来六扇门的高手埋伏在客栈周围,她到底要干什么呢?” 想到这里,唐小米歪了一下头。 唐小米还是习惯性地披散着头发,一头秀发漆黑浓密,不过她的头发不够顺滑,而是显得有些蓬松,这样一来,显得她的头发好像是更多了。 “瑶瑶,你吃的是什么?”尤兰并没有像唐小米一样研究陆瑶的心思,而是更好奇她在吃什么。陆瑶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从小受过严苛的礼法教育,吃饭的时候讲究:不出声,嘴唇一定是要闭合着的,可这样一来,她到底在吃什么,看也看不到,闻也闻不到,这让好奇心极重的尤兰更加好奇了。 “牛肉干!”陆瑶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她知道,客栈姐妹都是馋嘴的,而且,还总因为馋嘴互相争抢疯闹,这给她留下的印象十分深刻。 “哦!好东西!”果然,牛肉干三个字勾起了尤兰的兴趣。 “……!”陆瑶终于把肉吞了下去,没说话。 “这次,等他们消停了,我决定去买些牛肉来!”尤兰有些沮丧:“不过牛肉好难买!而且,杀牛还要官府同意!这简直是太麻烦了!” 见尤兰一脸的贪吃相,陆瑶一笑:“这有什么难的,子鲲就是县令,难道,他还会为难你们吗?” “哈哈!是啊!那明天我就去买一整头牛!”唐小米心无城府的。 “小点声吧!孩子们!”巴芳宝见她们越说越大声,不无提醒地说道:“这次热闹大了!” “热闹大了?”唐小米快嘴的。 “又来一伙!看样子,好像是一品堂的援兵!” “我的天!!!”尤兰顺着巴芳宝的目光向远处看去,那里影影绰绰的,真的好像有很多人,“听说,这次一品堂来了几十号人呢!” “几十号?我看,得有上百号人!” “那……,”尤兰好像担心着什么:“那么这次,南绿林岂不是被包饺子了?他们或许要里外受敌了!” “是啊!客栈里的一品堂向外杀,而外面的一品堂向里杀!这次,南绿林要倒大霉了!”唐小米也担忧起来。 “唉……”尤兰双手抱着膝盖,把头放在膝盖上,突然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王雷在不在队伍里……” “哈哈哈!”唐小米突兀一笑,可笑过之后,她突然感觉到尴尬,因为,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附和她的笑声,甚至都用研究的目光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疑问。 尴尬之余,唐小米故作镇定地四下张望,然后趴在尤兰耳朵边儿上,戏谑地说:“搞了半天,原来你是在担心小情人儿!” “别胡说!”尤兰好像突然被放开的弹簧,猛力地反弹回去:“我什么时候说王雷是我的情人了!” “还说不是!那你关心他干什么?我可不相信世界上还有无缘无故的关心!” “阿西吧!!!该死的唐小米,你能不能小点声!” 这时,张汉山抿嘴偷笑。 陆瑶先用怜惜的目光看了看尤兰,后来,又换成了惋惜的目光。她好像突然得到了什么,又突然失去了。 巴芳宝扭头瞬了尤兰一眼,没说话,然后继续望向远方,他脸上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只有鬼丫头和郎柳红面无表情,一直稳稳地坐在那里。她们看起来都很平静,可平静的外表下,却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情。 章节目录 第296章 失算(一) 黑夜,它掩盖着紧张的气氛,成就着恐怖的阴谋。 风停了,淡淡的一层雾,像云一样笼罩过来。 雾里,人们的视线变得更坏了,雾水带来的阴冷和潮湿,让唐小米缩了一下肩膀。 夜,越来越深,而风又来了,雾气终于散去,这时,唐小米看清了深夜里的紧张和恐怖。与此同时,屋顶上的七个人都看得清楚——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上一次,一品堂和北绿林的那场大战还记忆犹新。 这一次,一品堂和南绿林的决战好像又要打响了。 唐小米斜着身子,用手把在墙边,探出半颗头,两只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望向远处。黑漆漆的街道上,胡同里,小巷中,那里聚满了人,而且人越聚越多。 把头“抽”回来,噘起嘴,闷闷不乐地靠在墙上,心中盘算着:“这次火拼的规模更大,真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殒命在这客栈里……,这个客栈是不是风水不好?怎么总有凶事发生呢?等这次火拼结束,我一定要找几个风水先生来好好看一看!” 再次不放心地把头探出去,张望片刻,心中安慰道:“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人是针对客栈的。” “不过……” “巴前辈!”唐小米觉得气氛越来越紧张,也越来越担心武松的安全:“您轻功那么厉害,要不,您帮我个忙呗!” “呵!”巴芳宝慧然一笑:“是想让我把你师兄带上来?” “不光是他呀,还有胡一刀,还有两条狗……” “两条狗?”巴芳宝顿了一下,和善的目光中不乏责备和惊诧之意:“大战在即,谁还会关心狗的死活!再说,他们双方打起来的时候,都是你死我活的角逐,谁还会有心思去管旁人!那就更别说狗了!”巴芳宝一口回绝了唐小米,不过,唐小米在长辈面前倒是一个乖孩子,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委委屈屈地坐在墙边,自顾自地摆弄着指甲,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心里愁苦,她一定非常担心大家的安全。巴芳宝不再说话了,而不久后,唐小米的眼睛里沁出泪花,皓月之下,显得晶莹。 尤兰眨巴着眼睛,看了看唐小米又看了看巴芳宝,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唐小米的肩膀,顺势把她搂在怀里,呢喃耳语,好像说了一些安慰的话。可是她的话并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还惹得唐小米啜泣起来。 或许,眼泪总是最能打动人心的。 啜泣声让巴芳宝再次扭回头来,他微笑着看了看唐小米,安慰却不乏无奈的口气说:“我看你倒是不必担心,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呆在屋里,没有人会在那个时候主动去找他们麻烦的!” “对,对劲!巴前辈说得太对了!”见唐小米哭,其实张汉山是最着急的,可是,他突然觉得自己笨嘴拙舌,再也没有平日里酒桌上的好爽。忽听巴芳宝这样说,他积极附和着,并扭头冲向情绪低落的唐小米,安慰的口气说:“小米啊!你别竟担心三哥,要我看,咱们三哥现在的武功进步神速,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一名……高手了!”说到这里,张汉山都觉得有些心虚:“他天生神力,个子高,块头大!谁没事去惹他?再说,你们是丐帮弟子,只要到时候报个号,双方都会避着你们,绝不会在生死关头还给自己增添敌人的!你说对不对!” “那可也不一定!”唐小米想起来了什么,不开心地说:“上次,你堂叔还临阵树敌呢!他和大师兄司徒郴州几乎打出仇恨来!那一次,咱们丐帮还死了两个弟兄!”唐小米越说越生气:“跟你说,其实我心里一直记着这个事儿呢,一想起来就伤心、生气!看到你们一品堂的人就恨得牙根痒痒!” “那事儿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你还伤什么心、生什么气?” “那是活生生的两条人命!说死就死了!难道不值得令人伤心吗,不值得令人气愤吗?” 唐小米真是一个具有同情心的人,这一点,所有人都不否认,张汉山觉得自己说话的立足点已经没有了,他低了一下头,不再说话。 “不行!你们都不帮我,那我自己去!”说着,唐小米站了起来。 “坐下!”见状,郎柳红一惊:“小米!不要冲动!现在敌人太多!你总不能把想保护的人都带上来,那样咱们就暴露了!” “郎前辈!您武功那么高,难道还担心这群绿林人吗?”想起刘清风,当初他在的时候,是多么藐视这群绿林人,在他的眼里,绿林人根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而他冲下去的时候,就好像虎入羊群一般,毫无敌手。 “呵!”郎柳红苦笑:“小米,跟我你还用得着使用激将法?明白跟你们说吧,今天,我们有我们的任务,只是碰巧,和这群绿林人碰到一起而已!” “那么,郎前辈,你们是什么任务呢?”陆瑶突然插话,她满脸关切的神情,眼神里好像还有一丝恳求的味道。 “我们的任务是守在这里,目标,是鬼门的人!”郎柳红淡淡的口气,可她的话却好像一道劲风,吹过每个人的心头,叫人不胜瑟缩。 “鬼门……,”陆瑶心思片刻:“鬼门的人今天一定会来这里吗?” “不!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找到这里!”郎柳红的眼睛里有一丝萧索,就好像刚看到她时候的模样,或许,这是她平常的模样,而现在,她看起来一点儿紧张的意味都没有,或许,“等待”已经成了她生命中的主题。“这么多年了,我们一直在等待!可笑的是,我们等待的结果却是一场空!” “哦?”唐小米糊涂了,“怎么会呢?你们不是等来鬼丫头!” “不!她现在还不算是我们的敌人!” “我怎么听不懂?” “算了孩子,这话说起来就长了,不懂就不懂吧,或许以后,我会告诉你们!”郎柳红的眼睛突然一亮:“总之,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 郎柳红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她的目光也越发冰冷,她微眯着眼睛看向远方:“他们开始了!” 郎柳红的话音刚落,突然,客栈四周想起一阵爆炸声,那声音来至四面八方,把整个客栈都包围的死死的。 “啊!!!这么快就要动手了!”陆瑶身子一怔,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 “瑶瑶,别怕!咱们在楼上,他们不会上来的!”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失算(二) 喊杀声四起,空气骤然变得紧张。 两伙人冲到一起,紧接着,兵器碰撞和呼喊咒骂声笼罩在米兰客栈的四周。外面一打起来,客栈里也冲出了许多人,为首的是方恒虎和彭怀臣。 “哈哈!定邦贤侄神机妙算!南绿林果然上钩了!”彭怀臣拍着曹定邦的肩膀,大笑起来。 “现在还不是庆功的时候!留下几个人保护定邦,其他人跟我向后面冲!”方恒虎观察了一下形势,领着十名弟兄冲向后院。 这样一来,一品堂完成了对南绿林里外夹击的计划,不久后,南绿林一伙伤亡惨重,很多鲜活的生命,在一阵哀嚎之后,被剁死在地上。 人死魂散,空气带着血腥的味道,冲进人们的鼻子里。 “我的天!他们好残忍!”陆瑶的目光扫视着,她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人的身影,急急的样子,跺着脚。 “怎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最近,一品堂又招募到高手了?”唐小米趴在墙边,偷看着一品堂中领头的那群人,感觉他们的武功好像比上一次整体高出不少。 “丫头,别瞎猜了!那些人不是一品堂的人!”巴芳宝微眯着眼睛。 “是崆峒七子吗?”尤兰也凑了过来,身子歪歪斜斜,只把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不是!崆峒七子还没出手!” “那么,崆峒七子是帮谁的呢?”尤兰更好奇了。 “我也不知道!或许,他们跟我们一样,在等什么人吧!” 由于下面的战斗过于惨烈,不时,让姐妹们为死去的人感到惋惜,可是,他们的战斗是无法阻止的,因为每个参与到其中的人都是一副血灌瞳仁、凶神恶煞的样子。 “还好,没看到三哥的身影!”尤兰仔细看着人群。 “希望三哥别犯糊涂就好!”唐小米两只手无力地把着墙边,祈祷着说:“我宁愿他们毁了客栈,也不要三哥受伤……!” “汪汪!!汪汪汪!!!”突然的,一阵犬吠声!那声音又厉又急,好像狗狗们碰见了什么危险,它们正要做最激烈的反抗。 “哦!糟了!”唐小米突然醒悟似的:“咱们走,没告诉三哥!狗狗们也不知道我们现在是安全的!” “哎呀!是啊!”尤兰也惊呼道:“他们看不见我们,会不会闯出来找我们呀?”“小米!你要干什么去!” “不行,我要去告诉三哥!” “不行!你给我回来!!!” “丫头!站住!”郎柳红突然冲了出来,一把抓住唐小米的肩膀:“我们要等的人好像是来了!这个时候,你们绝对不能下去!” 突然,巴芳宝身子一震,赶紧四下看了看,说道:“丫头们,你们呆在这里吧,我下去告诉他们一声!然后,我们会换一个地方藏身。你们几个记住,一定要多加小心,说不准,一会儿这里会有人上来!” “记住,无论上来的人是谁,无论是哪一伙儿的,上来一个打一个!你们依靠人多,肯定会速战速决!”巴芳宝准备跳下去,又扭回头,不放心地说:“切记!见面就打!千万别让任何人站住脚,否则,这里是最好的战场!” “嗖!嗖!” 巴芳宝和郎柳红好像化身成两道白光,刹那间消失了…… “上来就打……”张汉山有些犹豫:“如果是一品堂的弟兄上来呢……” “张汉山!”尤兰突然扭回头瞪视着说:“如果你犹犹豫豫,现在你就跳下去!别跟我们呆在一起!” “唉!这叫什么话!我要保护小米!” “那你就别犹豫!一会儿如果有一品堂的人跳上来!你第一个上!” “哎呀,如果是一品堂的人上来了!我说一句话就行,为什么还要动手呢!” “刚才巴前辈的话你没听到吗?这里或许是最好的战场!” “可是……”张汉山还在犹豫。 这时,又一阵急切的犬吠声传来,唐小米的心好像被拧绞一般,她无心听他们争吵,只是咬着牙,握着拳,跺着脚,急得她欲哭无泪。陆瑶扯着她的袖子,安慰着焦急的唐小米。 “没有可是!”尤兰逼视的目光:“张汉山!现在的情况是——你必须二者选一,要么重返一品堂当你的小堂主,要么彻底和一品堂决裂!” “决裂……” “是的!决裂!” 决裂的代价是什么?张汉山努力思考着:“如果决裂了!丐帮会收留我吗?” “丐帮……不一定!不过我们可以收留你,就像以前一样,留在客栈里刷刷盘子什么的!” “好!”说着,张汉山扯碎衣服,往地上一扔,信誓旦旦地说:“那老子以后就算客栈的人了!不过你们也得替我想一想,今天以后,一品堂是不会再收留我了!到时候你们可别翻脸不认人,再向上次一样把我撵走!” “如果你老实的话!”尤兰侧过脸,坏笑着说。 “一定老实!” “以观后效吧!现在,你去房檐儿趴着!看到有人想上来,无论他是谁,都告诉我们一声。”说着,尤兰抽出几根筷子来,刹那间,她的手上浮现出一只精美的小刀。 “遵命!!!”张汉山夸张地喊着,他的身份在这一瞬间,由一品堂的小堂主变成了尤兰的小兵,他偷偷摸摸的样子趴到房檐儿边上,“唉!好消息!三哥牵着两条狗在卧室里!还有那个胡胖子,他们都好好的呢,趴在窗口看热闹!” “哈!看来巴前辈已经告诉他们了!”唐小米突然转忧为喜,眼睛里冒出兴奋的光。 “唐小米,你就不能稳当点儿!”尤兰不时挖苦。 “噢!”唐小米回头看着战备状态的尤兰,她嘻嘻一笑,凑了过来,看了看尤兰手上的气凝,惊喜而又好奇地说:“兰兰,不赖嘛!你这小刀越来越清晰了!而且还越来越好看了呢!你瞅瞅,以前灰突突的,现在好像有两个颜色了!” 看得出来,唐小米现在性情好了许多,再也不像刚才一样苦着脸了。而下面的战斗,好像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别胡说好吗?我的小刀本来就好看!”尤兰并不领情:“一直都比你手里的小蛇好看!” “那是龙!” “蛇!” “龙!” “蛇!!!” “龙!!!!!!!” “哎呀,你们别争了!来人了!!!”张汉山突然紧张了。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失算(三) 银色的月光洒在她们的身上,娟秀的脸庞反射着月光,看起来比明月更美。 好像是被夜风吹伤了,尤兰紧了紧鼻子,微翘的鼻尖有些泛红。她双手抱着唐小米的腰,唐小米单手搂着尤兰的肩膀,她们依偎在一起,看着下面一群男人搏杀,那是多么残忍,多么血腥,多么惊心动魄的场面。 真不知道那些拼命的人都是什么样的心情,原本可能并无仇恨的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正挥舞着刀剑,做着生与死的较量。 战斗,持续着,南绿林一伙儿人的战圈越来越小,眼瞅着被逼到了一起,他们做着最后的抗争,可是,一品堂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看样子,南绿林这次算是完了!”尤兰的目光有些萧索,遥望着战场,心情莫名沉重起来。 “也不知道王雷到底是不是在下面……”虽然没什么感情可言,可到底是认识的人,之前,打过几次交道,总得来说,王雷给人留下的印象并不坏。现在,一想到那个微胖的,爱笑的,温和的王雷极有可能陨落在此,唐小米的心情也不好了。 “平时看王雷还是蛮风光的,可是,南绿林怎么就这么点儿实力呢?”尤兰好像是自言自语。 “或许,是他们来得人太少了吧,而且,没什么高手!” “哎……” “别叹气了!”唐小米安慰着:“或许,南绿林也有后手呢,到底是江湖大派,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吃掉的!” “可是……,”尤兰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看吧,再用不上一刻钟,战斗就要结束了!” 南绿林好像在姐俩的谈话中即将从江湖中消失,可事实上,并没有那么简单,就在这一伙儿即将被消灭的时候,突然!在客栈的南边,发出一声巨响。 巨响来得突兀,把姐妹们吓得一哆嗦,她们同时回头…… “我的天!!!”尤兰惊呼:“好多人啊!” “哇哦!”唐小米惊觉地站起来,“我就说南绿林不会这么容易被吃掉的!” 本来毫无立场,可现在,她们好像因为弱者变强而感到高兴。 高兴之余,唐小米回头看了看屋顶上的其他人:张汉山还是很听话的样子,死死地盯着竹梯;陆瑶,趴在张汉山的旁边,面露急色,向下面张望;鬼丫头目光萧索,孤伶伶地一个人坐在墙边,可怜兮兮的目光瞅着唐小米。 “丫头,来姐姐身边坐!不要怕!他们不会来攻击我们的。”搂住丫头的肩膀:“咱们是丐帮的人!咱们的后台比他们硬,如果丐帮的弟兄都来了,他们两伙人加在一起也不是咱们的对手!” 为了给丫头加油鼓气,为了给自己壮胆,唐小米说得信誓旦旦,单手一挥,还给自己竖了一个大拇指,看起来得意洋洋。 “哦!姐姐真厉害!” “……!”唐小米想笑,可她强忍着,纠错地说:“不是姐姐厉害,而是丐帮厉害!是丐帮掌门——咱们的师父洪十七厉害!” “嗨!唐小米,快趴下!”尤兰突然喊道,“我的天!好多人啊!!!好猛啊!这次,南绿林的高手们来了!” 是的,这次冲出来的人能有一百号人,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秃头大汉,他手持板斧咆哮着冲在最前面。 “史进通!这老小子终于出现了!”尤兰指着下面说。 “噢!他们分成了两伙!一伙儿冲去救援!另一伙儿……怎么冲着客栈来了!!!”唐小米一边看,一边嘟嘟囔囔,好像一个足球解说员一样。 “呀!这个人是谁呀!武功好高!”尤兰仔细辨认,确定那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哦,我认识!”这时,张汉山爬了过来:“那个人,是南绿林的二号人物——甄霸道!好家伙,看来这次南绿林真是拼了!” “喂!张汉山,你过来干什么!回去!看着竹梯!”尤兰回过头,瞪了一眼。 “遵命!!!”张汉山又爬了回去。 “哦!他就是甄霸道……”唐小米回忆着:“记得王雷说过,甄霸道的武功比史进通还要高,这样一看,果然不假!” 唐小米没说错。甄霸道此人:身材魁梧,体格健硕,双手攥着一杆长柄鬼头大刀,左冲右突,勇不可当。在他的带领下,冲开一条血路。 口子一开,一伙人直冲客栈而来。 砍倒最后一名守在正门口的一品堂,甄霸道一声暴喝:“别的人不用管!先把这个扛旗的给我干掉!” “啊!!!”看到甄霸道其势汹汹地闯进来,曹定邦一惊。 “定邦莫慌!六叔在此抵挡一阵!”彭怀臣扬了一下头,咬着牙说:“苟江山,你们一伙儿先保护定邦去后院!” “是!!!”苟江山一听这道命令,心里乐开了花,保护着曹定邦就向后逃去,后院里,方恒虎正领着一群人,抵抗着南绿林的反击。 “哦!!!定邦!”见到曹定邦冲到后院,陆瑶惊呼一声。 “喂!瑶瑶,你别喊好吗!你是怕别人发现不到我们吗!”唐小米也爬了过来,可是由于屋顶是一个向下的角度,唐小米总觉得自己有可能栽下去,于是,她不得不慢慢挨过来。可即使她动作再慢,也比后面的尤兰快一些。胆小而又好奇的尤兰,看热闹从来都是不甘人后,咬着牙,一点一点向下面“蠕动”,好像一只毛毛虫。 不久后,唐小米爬了过来,向下望去,这时,她看到了武松,同时,武松也看到了她。 “哎呀我去!你们小心着点啊,别滑下来了!那琉璃瓦跟玻璃也差不多!”武松担心地说。 “嘿嘿!没事!我们心里有数!”唐小米笑嘻嘻的。 “汪汪!嗷嗷!”狗狗们看到了唐小米,欢欣鼓舞起来。 “坏了!!南绿林杀过来了!”陆瑶又惊叫起来,“哎呀!定邦!定邦的武功很弱的,他会不会,会不会……” 看着陆瑶紧张的神情,唐小米和尤兰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她们好像读懂了什么。 “唉!瑶瑶,你们是什么时候发展的?好隐蔽啊!” “哪里有……”陆瑶羞红了脸。 “还狡辩!”唐小米威胁的口气,伸出手指点着陆瑶的脑门:“你个小丫头!还在姐姐面前装!” “哪里有……”陆瑶低下头,不敢直视唐小米的眼睛。 “还跟我装!你看吧,现在属曹定邦那小子最狡猾!他一个人站在最安全的地方,身边一群人保护他呢!这还把你吓成这样,你敢说你心里没有鬼!” “能有什么鬼!我只是担心而已!” “那你怎么不担心别人?” “因为……,因为我不认识他们!” “狡辩!就是狡辩!”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失算(四) 灯火通明,刀光剑影。 双方实力相当,激战正酣。不过,南绿林战术坚决,在甄霸道的带领下猛冲客栈,追杀曹定邦。一伙人,如狼似虎,咆哮,狰狞,凶狠。 客栈大厅里,有一个人虽已鲜血淋漓,却死守不退。 “呵呵!彭怀臣,大名鼎鼎的一品堂五虎之一,可你的铁砂掌也不过如此嘛!”甄霸道轻蔑一笑:“识相的,赶紧让开!别耽误老子好事!” “少废话!”彭怀臣大骂一声,又冲了上去。 虽然彭怀臣武功不如甄霸道,可是,想消灭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甄霸道四下观瞧,命令道: “张群,卢五,程志,你们领一伙人去后面,不用跟别人纠缠,专杀曹定邦!” “是!”张群:“大家跟我走!” 刹那间,后院里冲进来一伙人,这伙人武功不低,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和甄霸道一样的长柄鬼头刀,看他们的招式路数,应该和甄霸道的武功一脉相承。 “哎~呀~,我说陆姑娘!”张汉山知道陆瑶替曹定邦担心,“这三个人可不简单啊,是甄霸道的三位高徒!” “哦,他们很厉害吗?”陆瑶担心的。 “厉不厉害的……,你自己看吧!”张汉山碍口地说。 其实,根本不用张汉山说什么,只要看战局,就能了然一切了。 张群、卢五、程志三人一到后院,就看到了曹定邦,然后带着人猛冲过去,这时,曹定邦突然从怀里掏出一颗爆竹,点燃了,猛地扔到空中! “太好了!他们还有后手!”陆瑶突然兴奋了,她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好像在给谁加油助威。 “轰!!!!” 爆竹被扔到天上,没响,又下坠下来,结果:不偏不倚,正好落到客栈的房顶上,这时,还没等屋顶上的人做出反应,那颗拳头般大小的爆竹就炸响了,“轰!”的一声,把房顶上众人崩得耳膜生疼。 “阿西吧!!!该死的曹定邦!”尤兰被惊得一阵哆嗦,感觉自己好悬没跳起来,栽到楼下去:“往哪扔不行,非要往房顶上扔!!!” “哦,兰兰姐,战斗紧急,他也不知道我们在屋顶,这不能怪她的……”陆瑶说。 “噢!?”尤兰挑了挑眉毛:“喂!瑶瑶,不是吧?你和这个姓曹的小子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怎么这样维护他?”伸手去抓陆瑶的耳朵,“小妮子!你说!” “我……” “哎呀,好了,好了!别闹了!”唐小米把尤兰的手拍走,瞪着大眼睛,一脸的认真:“我是真服了你!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打牙祭!快看吧,有一品堂的人顶不住了!开始爬楼梯了!” 是的,真的有人在爬楼梯…… “要不,咱们把楼梯推翻了算了!”张汉山想了想说。 “那怎么能行?如果没有竹梯,我们怎么下去?”尤兰瞪了一下眼睛,反驳道。 “可是……,有了竹梯,他们也能上来呀!”张汉山无奈的。 “一开始不是说好的吗?上来就揍他!” “可是……” “没有可是!” “好吧!” 这期间唐小米没插话,她心想:能走竹梯的,肯定都不是什么武功高强的,只要他们一上来,倒也不怕! 这时,那个爬楼梯的人越来越近了,大家仔细一看——是大眼哥!看来,他好像受了点伤,一边爬,一边龇牙咧嘴的。 下面人影幢幢,激战正酣,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抽身跑到梯子边上,并成功爬上来的,不过现在,张汉山没心情去想这些,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大眼哥的脑袋…… “你!给我下去!!!” “哎呀我的天!张小堂主,原来你在这里!我说我们怎么找也找不到你!苟道长可担心你了!” “苟……”张汉山顿了一下,又瞪大了眼睛,逼视着,咬牙说:“少废话!!现在,赶紧给我滚下去!” “可是……” “没有可是!” 大眼哥一边说话,一边向旁边看,结果,那里齐刷刷趴着一群人,仔细一看,都是客栈里的人,他有些明白了:“小堂主,你们在这里也不安全,要我说,你放我上去,我陪着您一起保护唐姑娘!” “奶奶的,用得着你保护!”张汉山挥了挥拳头,逼视的目光,威胁的口气:“你下不下去!?再不下去,看我不一拳把你打下去!!!” “唉唉,好好好,我下去,我下去!”说着,大眼哥一溜烟儿地下去了。 这时,楼下连续传来一阵惨叫,循着叫声,大家的目光对准了曹定邦的身边,他的信号发出以后,并没有人冲进来,可他身边的人却连续倒下几个。 现在,他身边只剩下苟江山苦苦支撑,他干瘦矮小,动作却是灵动,而且,他刚突破了新一层泰山真气,倒是比以前厉害了不少。 “不行啊!苟江山一个人顶不住他们三个!”陆瑶紧张的、焦急的,甚至有些狂躁! 看着陆瑶紧张的样子,唐小米、尤兰侧眼乜斜,她们同时想到一个问题:“这丫头会不会冲下去!?如果她冲下去,我们应该怎么办?不能看着她死,也不能跟她一起送死!” 楼下的战局异常惨烈,曹定邦也拿出薄弱的武功加入战斗,可他的武功和这些人比起来,简直拿不上台面。 “啧,定邦的武功好弱的!他为什么也要上去呢!”陆瑶趴在房檐儿上,下意识地蹬乐蹬脚,把琉璃瓦踢得铛铛响。 见陆瑶越来越急,身上开始有真气波动,唐小米的手下意识地伸了过去,生怕她一时控制不住自己——跳下去。 这时,又一个人顺着楼梯爬了上来…… “你!给我下去!!!”张汉山伸出一指! “哎呀,张小堂主……”这次是周蛤蟆,他惊慌的样子看着张汉山。 “少跟我废话!再上前一步,我就一拳……” “好好好!我现在就下去!” 不知道为了什么,唐小米总觉得想笑,可是,在这紧张的气氛当中,难道自己不应该感觉很紧张才对吗? 唐小米心中胡思乱想着,突然,有五道黑影从西边冲了过来。 “噢!!!兰兰,你看,那不是偷袭林峰的人吗?”唐小米指着楼下,认出那些人的武功。 “哦!是啊!我还记得那个小子,和我打了半天呢!”尤兰认出了鬼五。 不得不说,山西五鬼的武功确实不赖,刹那间,解了曹定邦的围!苟江山等人也顿感轻松。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失算(五) 杀声震天,哀嚎遍野。 有的人被砍断了胳膊,有的人被砍断了脚。断了胳膊的人或许还有机会逃出战场,可那些断了腿的人,就只能趴在地上哀嚎了,他们的哀号声钻进唐小米的耳朵里,让唐小米的心提了起来。 “这帮杀红眼的人,已经是疯了的,他们穷凶极恶,一会儿如果有人敢冲到楼顶上,我们一定不能手软!” “是啊……”尤兰瑟缩着肩膀,紧紧依偎在唐小米的身边,她也看到了那个断了腿的人,那人在地上打滚,躲避着敌人的砍杀,可不久后,他还是活生生地被砍死了,抽动了几下,再也不能发出声音来。 战局再次陷入到焦灼的平衡当中。 突然,月光暗淡了许多。 唐小米抬头一看,一块如纱的云被月亮拽到身边,遮住了它的脸,看来,月亮已经看不下去这人间惨剧了。 低下头,看了看三楼窗户,武松怀里抱着铁扁担,注视着战场,他身边有一颗畏缩着的脑袋,紧紧靠在窗棂旁边,那是惊恐中的胡一刀,而他身边,则是一脸凝重的大黄和只知道看热闹的二哈。 “这样打下去,估计要打到天亮才能分出胜负……”张汉山好像在犹豫什么,喃喃自语般地说。 “真不知道一品堂还有没有后手!这样打下去,定邦迟早要被拖垮的……”陆瑶,精致的脸庞上写满了愁苦,她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曹定邦,而曹定邦现在的表现,也绝像一个沙场的主帅,他指挥着众人,使后院里的一品堂临危不乱,以少敌多。 战团被客栈的院墙分为两个部分,院墙外的一品堂被史进通一伙挡得结实,他们舍命冲也冲不进来,而围墙里面,打得最为激烈。这种情况,曹定邦武功低微,真的能做到全身而退吗?恐怕,现在他的命运已经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咚!咚!咚!” 突然,在北面发出连续的三声炮响。 “噢!!这是哪一伙儿的信号?”唐小米抬头张望。 “哦,是一品堂!三声炮响,是大唐主张云龙的信号!”张汉山解释着说,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自己退出一品堂,可现在,他眼睛里还是冒出兴奋的光芒。 果然,北面冲过来一大群人,看起来,起码有一百号人,为首的,是一个骑马的人,他冲进战场,骁勇无敌。 “哈哈哈哈哈!好!好!过瘾!过瘾!奶奶的!杀!杀!都给我杀干净!!!!!” 战场拥挤,骑马颇为不便,张云龙从马上跳下来,抽出大刀,左劈右砍,他好像是一个杀人狂,每杀一个人,都会让他变得更为兴奋。 杀着杀着,他还是觉得拥挤,抬头向前面看去,好几百号人围着客栈里里外外打得好不别扭。 “奶奶的!那客栈留着干什么?太耽误事!放火箭!给我烧了!!!” “唉!大堂主,不可!”手持三股叉的荀成杨突然阻拦道。 “为何不可?” “定邦还在里面!” “哦!?邦儿还在里面?”张云龙眼睛一瞪:“那他奶奶的还等什么?给我冲!!!冲进去,一定要把邦儿给我救出来!!!” 张云龙带着荀成杨和秦成辉,三虎开路,终于,史进通顶不住了! 眼瞅着一品堂就要冲进后院,这时,陆瑶兴奋了起来:“哇!太好了!他们来人了,他们来人了!”抓着唐小米的肩膀,摇晃着:“你快看呀!大唐主好厉害!史进通不行了,不行了!定邦马上就可以冲出去了!” 这一顿摇晃,把唐小米摇得脑仁生疼,她连忙按住兴奋状态下的陆瑶,求饶地说:“唉唉!瑶瑶,你别摇了!我快被你摇晕了!” “哈哈!瑶瑶摇的!你说绕口令呢!”陆瑶兴奋得不行,如果这是平地,她一定开心得跳起来。 唐小米摔了摔头,清醒了过来:“死丫头!你等着,你等着这次结束的!我非要好好审审你不可!”揪住陆瑶的脖子:“你小丫头肯定是干了什么私定终身的事!” “才没有!” “一定有!” “没有!你冤枉我!” “算了吧!想糊弄你唐姐姐!没门!” 疯闹过后,陆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握着拳,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楼下,就等着曹定邦冲出去的那一刻的到来。可是,她的这种愿望并没有能够实现,因为,下面的战局又发生了变化。 就在张云龙等三虎反复冲击的时候,战场里突然传出一声暴喝。 “哎呀!要了命了!!”史进通大喊:“大哥!!!别看了,快出来吧!!!再不出来,史老三这条命就交代了!!!” 好像是对史进通的回应,不知何方,不知是谁,突然也暴喝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张云龙,你终于来了!老子等你半天了!!”突然,空中传来一阵狞笑,从四面八方跳出一群人,为首的一位:身材颀长,脸色蜡黄,面瘦如枯槁,两道浓眉长而坚挺,眼神犀利,炯炯有神,他五官中最具特点的是他高耸的鼻梁,鼻端尖得突兀,是一个典型的鹰钩鼻。 “哦!!王操天来了!!”张汉山认出这个人,忙不迭向身边人介绍起来。 “噢!王雷也在!”尤兰眼尖,一眼看到王操天身后的人,那人身材中等,微胖,在人群中倒也不显眼,可他稳重的气质,倒是和别人大有不同,他冷眼旁观,气定神闲,颇有一副举重若轻的感觉。 “好小子!王操天!看来今日咱们要来一场决战了!”张云龙微眯了一下眼睛。 “不!不是决战,而是屠杀!!!”王操天脸上的狞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狡黠和鸷猛。 “上!!!”双方几乎同时下令,然后,一场更为激烈的战斗在外围打响。 这一战,虽然王操天带得人少,但武功却奇高,一交手就处于上风。 唐小米仔细分辨,喃喃自语:“没想到南绿林竟然养了这么多高手!” “小米!那些人不是南绿林的人!”张汉山也开始紧张起来,或许,他心里在为堂叔捏了一把汗。 “怎么不是?”唐小米争辩:“别以为我什么也不懂!我认得出他们南绿林的服装!” “哎呀,穿好衣服的都是好人吗?”张汉山无奈地解释:“一看那些就是武林人,不过我看不清他们是哪个门派的,反正,一定是王操天花了好多钱,雇来的!” “那么,你们一品堂没花钱雇武林人吗?”陆瑶的心情大起大落,眼睛里泛起泪花。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失算(六) 战场,风云变换。 张云龙带着荀成杨和秦成辉,竟然被王操天杀得节节败退。张云龙脸上的表情难看极了,愤怒已经蒙上了他的眼睛。紧握着钢刀,左劈右砍,由于狂躁而打乱了招数,他身上强悍的真气不能和武器同出同进,而导致武器很快卷了刃,如不是多年来一直修炼刀法套路,或许现在,他早就扔掉了这个“碍手”的家伙,赤拳上阵,打个痛快。 一开始的冲锋是混乱的,可不就之后,战场又呈现了兵对兵,将对将的局面。现在,张云龙和王操天展开巅峰对决,杀得难解难分。 “王操天!你还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吧!”张云龙迎面一刀,劈空之后,咬着牙骂道:“现在,俺一品堂的人都在这里了!如果你还有后手,就别藏着了!” “呵呵!张云龙,你当我王操天是什么人?”王操天面无表情,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狞笑:“能上你这种骗小孩儿的当?” 说着,二人再次战到一处。 这一场绿林道上的火拼,堪称旷世难见。这让“有幸”参与的人感到深深的不幸。 战况异常火爆,现在的战局,已经不是某一个人可以控制的,而是完全靠天时、地利、人和。总结来说,或许就是靠命运。 后院里,战斗持续着,可是,一品堂的人已经越来越少,方恒虎领着几个人围绕在曹定邦的身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而另外一个高手彭怀臣,更是伤痕累累血肉模糊。现在,他完全是依靠着一口真气在玩命搏杀,或许,他眼睛里已经没有人,而是一群疯狂的魔鬼,而他自己,也是一只嗥叫的困兽,做着最后的挣扎。 “不行!这样打下去,定邦一定有危险!不行,我要下去!我压下去!”陆瑶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惊慌的面孔上有两道泪痕。 “瑶瑶!”唐小米一把抓住陆瑶的肩膀:“你冷静点,你这样下去于事无补,搞不好还会搭上你的性命!” “对!小米说得对,”尤兰也伸出手,抓住陆瑶的袖子,劝慰地说:“现在下面的人已经杀红了眼,根本就是敌我不分,你这样跳下去,他们谁也不认识你!到时候搞不好他们都会对你下手!” “不!你们不要说了,你们说的我都懂!可是……”陆瑶的眼泪扑簌簌地留下来,“可是我不能就这样看着定邦死去!” “为什么!?”唐小米深思而怀疑的目光,探究的眼神望着陆瑶:“你们才认识多久?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有什么把柄落到他的手里了吗?你能告诉我们吗?” “不!我不能说!”陆瑶的身子在颤抖,她的手变得冰冷:“唐姐姐,求求你不要再问了,我不会说的!” “真搞不懂你!”唐小米一甩胳膊,气愤地说:“平时你的率直哪里去了?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多么洒脱,多么活泼,多么坚强!那时候我觉得什么事儿都打不倒你!可现在的你简直糟透了!变得像一个婆婆妈妈的小妇人!如果是这样,我看你还是早点离开江湖的好!省得在这里要死要活的!” “喂!唐小米!你别说得这么重好不好?”尤兰听不下去了,推了推唐小米,唐小米气呼呼的样子不再理会任何人,可是,她的手还死死地抓在陆瑶的肩膀上。 尤兰叹了口气说:“瑶瑶,你不说,或许是有你的苦衷,不过姐姐还是要劝你,无论发生了什么,一个男人都不值得你去用生命对待的!” “嗯?”唐小米突然扭过头来,瞪视着尤兰,她的目光是尖刻的:“喂!兰兰,你说什么呢!我怎么突然发现我们两个三观不合!” “本来嘛!我说得是真理!” “狗屁真理!感情的世界里没有真理!” “那有什么?” “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真理!” “我说有就有!” “没有!就没有!” “有!” “没有!”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突然的,陆瑶好像冷静了下来,她变得面无表情,眼神却变得笃定,就好像一个即将赴死的勇士:“我和定邦之间的事儿,不是一句话能说明白的,总之,我一定要让他活下去,如果他死了,我活着也没意义了。” “你看,瑶瑶就是我欣赏的那种!敢为了爱情去死!你能吗?” “唐小米!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你才进水!” “林峰有那么好吗?认识几个月了,都没主动来见过你一次!” “可他送我东西了!” “一块玉!?一件衣服!?就把你收买了?值得为他去死?衣服还是顺便儿送的,而且还是老七送来的,对吗?” “我们还有三年之约!” “唐小米,你醒醒吧好吗?男人的誓言靠谱吗?再说,那也不是誓言!” “别人的不靠谱!林峰的靠谱!” “你……” “唉!唉!唉!我说……”见几个女孩子在一起吵,张汉山总觉得插不上嘴,可现在,他已经觉得不能再不说话了,他的手指向后面:“后面上来人了!” “啊!!?”唐小米突然回头,被张汉山一句话吓得眼睛瞪得老大,与此同时,尤兰的身子一哆嗦,抱紧了唐小米的肩膀,偷偷地向后看去。 “已经被鬼姑娘给打下去了!”张汉山定定地望着鬼丫头。 “我的天!”尤兰拍着胸脯:“张汉山!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我哪里有大喘气了!是你们一直嘚啵嘚的,我插不上话嘛!” “还狡辩!”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生气,反正我是来保护小米的!也犯不着和你生气!” “噢!!!”尤兰气不打一处来:“张汉山,你能耐了是吗?你知不知道唐小米是我什么人?如果我不同意,你以为你能娶到她吗?” “兰兰,你说什么呢?”唐小米阴鸷的眼神。 “你少瞪我!”尤兰像一个斗鸡。 “呵!小米,别跟她较劲!”张汉山好像找到了靠山似的,“咱以后……” “张大个儿!”唐小米突然转过头来:“我劝你还是早点死了心,我是不会嫁给你的!少打我主义!” “嘿!你可别这么说,人的命天注定,只要你还没嫁人,怎么知道老天爷到底是怎么想的!” “哈哈哈哈!咯咯咯!”尤兰突然笑了起来:“唉!我说张汉山,我发现你现在变得油嘴滑舌的!” “霍!我本来也是极能……” “轰!!!!轰!!!!轰!!!!!” 张汉山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有三声炮响,那炮声好像比刚才落到房顶上的爆竹更响一些,把屋顶的几个人震得头发昏…… “一品堂弟兄莫慌!崆峒七子来也!”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失算(七) 刚才,她们一直在吵,却忘了关注战局,结果现在,一品堂已经被南绿林打得节节败退。 而这时,勇猛但毫无冷静可言的张云龙正杀红了眼,和王操天死命搏杀。 这时,一品堂二号瓢把子荀成杨终于看不下去了,他突然从怀里拽出三颗信号爆竹,点燃之后,直扔到天上,巧合的是,这三颗爆竹,又被他扔到了房顶上,就在唐小米等人的身后炸响。 “该死的!这是哪个倒霉鬼干得好事!!呸呸!!”尤兰被震得发昏,也被气得发昏,如果不是她找不到“行凶者”,她都有可能跳下去和那个人拼命!“阿西吧!!!好悬没把姐姐我给点着了!你说,我这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要是就这样死了,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我的天!兰兰,咱能不能……” “嗨!别吵了!快看,飞上来人了!!!”张汉山虽然只有一只眼睛,可他却是这里面最警觉的人。 “啊!!在哪!在哪!怎么还是飞?飞是什么意思?谁在飞!!” 看来,现在尤兰的脑子还是不清醒的!她大呼小叫地站起来,一股股九阴真气开始不自觉地在她体内串动。刹那间,她手上气凝显现,好似几道阴森的白骨裸露在外。 “哦,兰姐姐,你的手!”鬼丫头从来没说话,可现在,她竟然变得惊恐,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滚圆,好像看到鬼似的:“你的真气不对劲!” “嗯?怎么不对了!”九阴真气附体,尤兰的心性又开始变得狂躁而暴虐,“哼!就算不对劲,又能怎么样?再说,也用不着你管!” “啪!!”的一声,唐小米给了尤兰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在尤兰的肩头,把尤兰打得有些发懵:“兰兰,我警告你,不许这样说她!” “什么?你警告我!唐小米!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唐姐姐!快,别惹她!”鬼丫头突然闯了过来,一把抓住唐小米,可现在唐小米是降龙真气附体,竟然一抓之下没抓动,鬼丫头不敢用真气去对抗唐小米,她只能哀求地说:“她走火入魔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惹她!” “啊!!!?” 唐小米、陆瑶、张汉山,甚至是尤兰,都同时惊叹道。 “什么!!?我走火入魔了?”尤兰惊恐而又愤怒:“不可能!我修炼的是峨嵋派纯正的九阴真气,我的师父是武林四极的洪十七,指导我修炼九阴白骨爪的是峨嵋派首徒林威师太!!你当我是什么人?我怎么可能会走火入魔!?你少来这里唬我!” “好了!好了!”唐小米先前的怒气完全消失了,她的目光里只剩下了关切:“兰兰,你快别争了,你说得都对,你不会走火入魔的!”看得出来,唐小米对鬼丫头的话也是半信半疑的,毕竟,鬼丫头虽然武功高,可她确是小孩子心情、小孩见识,她的话怎么可以全当真呢。 “废话!还用你说!”尤兰的眼睛里全是怒火,她的气凝继续加重,脸上的九阴真气印记越来越明显,眼瞅着就要“飘”到太阳去上去了,她现在看起来怒不可遏而神情恍惚,突然,她的目光扫向四周,“喂!张汉山,刚才你说有人飞上来!人呢?” “人!人!人!……让、让、让、鬼姑娘给打、打下去了!”刚才还在夸耀自己口才的张汉山,突然变得结巴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个鬼丫头到底是什么来路?她的武功已经高到让张汉山不敢相信的地步。 刚才,“飞”上来的不是旁人,竟然是南绿林的甄霸道! 鬼丫头出手时,别人没看清楚,可张汉山却看的清清楚楚,那甄霸道一直和彭怀臣角斗,可是,彭怀臣刚才觉得真气耗尽,一溜烟地逃掉了,甄霸道以为机会难得,便四处看了看,忽然觉得楼顶上有人,于是他就跳了上来,结果刚一露头,就被鬼丫头一掌给劈了下去,那一招动作之快,力道之猛,根本就好似鬼魅! “张汉山,你哆嗦什么?”尤兰冰冷的表情下目光看起来瘆人, “唉!!”张汉山一激灵:“哎呀我说,尤大姐儿,我早听说你们武功长进,可没想到竟然厉害到这个地步,唉?你这是什么功法?怎么看起来怪吓人的呢?” “我……”尤兰刚要说话。 “啊!!瑶瑶,你在干什么,快扔掉!!!!”突然,唐小米咆哮般地吼道! “轰!!轰!!” 突然的,耳边又有两声爆竹炸响,这一次,是尤兰今生听到的最大声! 不过这次,她没用去找声音的来源,因为:放炮的不是别人,竟然是近在咫尺的陆瑶。 “我……,我……”陆瑶瑟缩了一下,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我不太会用这爆竹,所以,没扔太远!” “我的天……”唐小米捂着耳朵:“还不错,你还知道扔掉,我还以为你要握在手里等它炸掉呢!” “两位姐姐,鬼姑娘,张壮士,我陆瑶今生有幸认识你们,”陆瑶哽咽了,她重重地抱了一下拳,一边倒推,一边哭着说:“但是今天,咱们的友情可能就到此结束了,如果来生我们还能见面,我希望……我希望咱们还能做朋友!” “喂!瑶瑶,别下去!!!” 唐小米已经抓不住陆瑶了,她驾驭薄弱的轻功,竟然顺着梯子滑了下去…… “我的天!她疯了!她疯了!她真的疯了!!!”唐小米惊恐万分!一唬地跑到房檐儿边上,好悬没站住脚,探头向下望去,原来,崆峒七子已经出手了,现在,一品堂又处于优势,可是,优势是在外面,而院里,一品堂却已经岌岌可危,此时,彭怀臣已经不知逃亡何处,方恒虎一个人被一群人围住,这其中竟然还有刚被鬼丫头一掌打下去的甄霸道。 难怪陆瑶冲了下去…… 现在曹定邦已经被一群人围住,他遍体鳞伤,浑身是血,生死只是一招之间…… 这时,张汉山惊呼起来:“哎呀!!!苟师兄!!!他……” 唐小米急得直跺脚,她抓着头发喊:“怎么办?怎么办?我们要不要下去帮……” “轰!!轰!!轰!!” 就在唐小米惊魂未定的时候,就在唐小米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又是三声炮响! 万幸,这次炮声出自北方…… 炮声刚一结束,紧接着北面冲出一伙人! “张云龙!今天你的死期到了!!”张潘怒吼:“北绿林张潘!李亮!倪天鼎!林峰!到!!!” 章节目录 第303章 失算(八) “哦…,林峰……” 唐小米的手不自觉地放在胸口,她痴痴的目光瞅向外围的战场,一群江湖人在那里搏杀,狂暴的张云龙,武功高强的崆峒七子,几百名一品堂弟子。 南绿林已经被打得节节败退,势力单薄的北绿林,他们这个时候加入,能起到力挽狂澜的作用吗? 刀疤脸的张潘,一冲进战场,就直奔张云龙而去,现在的张潘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杀人的机器。为了以最快速度靠近张云龙,张潘已经不分敌我,见人就砍,刹那间冲开一条血路,刀上,手上,脸上,衣服上,全都是鲜红的血。 看着张潘疯疯狂的表现,李亮、倪天鼎和林峰都为他捏了一把汗,他们紧随其后,生怕他有了什么意外。 眼瞅着张潘就要闯进去了,张云龙近在眼前,崆峒派两名高手也凑了过来,他们冲过来抵住张潘,一时间,张潘处于下风。 “我在这边顶着,你们上,专杀张云龙!”见张潘受阻,李亮咆哮一声冲了上去,挥舞着板斧,勇不可当。 “林峰!你不要跟过来!”倪天鼎见张云龙身边高手众多,他不放心林峰,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四叔!杀父之人就在眼前,我岂能退缩!”林峰的眼睛里冒着怒火,态度坚决,不肯退让。 “放心!今天张云龙无论如何是逃不掉了!四叔帮你杀了他,和你亲手杀死他有什么区别?”倪天鼎再次说道。 “不,四叔,这是我的心结,”林峰坚持着说:“如果不亲手杀了他,我想我这辈子也练不成《无情剑》!” “你错了林峰,现在阻碍你的不是你父亲,而是另有其人!”倪天鼎推了林峰一下:“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快去帮你二叔,只等着我把张云龙的脑袋拿给你吧!” 战场瞬息万变,倪天鼎武功高强而威望极高,林峰不得不听从他的安排,跳到李亮身边,两个人力战崆峒派两名高手,这时,李亮顿感轻松,可林峰,却觉得压力巨大。因为,新一代崆峒七子,虽然名声远不如老一代的,但是,纯正的崆峒派内功和剑法,还是让林峰找不到一点儿破绽。 “原来陆瑶也有帮手,难怪她刚才放了两颗爆竹!”卸下真气,尤兰又恢复了心性,她趴在房檐向下望去,这时,陆瑶身边有四个武功高强的人,虽然他们穿着一品堂的服装,可还是被尤兰一眼认出,那是赵无情,钱铁手,孙冷血和李追命。 “看来,瑶瑶和曹定邦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否则,她为什么会处心积虑地帮曹定邦呢?还把祁东阳四大弟子都请来了,好大的面子呢!”唐小米心不在焉,眼睛望着远处。 顺着唐小米的目光,尤兰向远方看去,不久后,她就在混杂的人群中发现了林峰的身影,他还是一身银色长袍,加之身材颀长,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只是,他面对的是一名崆峒派高手,现在的林峰显得颇为狼狈。 “放心好了!北绿林还有后手!”尤兰安慰的口气说。 “是因为你没看到老三他们吗?”唐小米淡淡的口气。 “是啊,你想,他们四个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还记得刚来的时候吗?他们几个小年轻成天疯闹,搞得客栈里鸡飞狗跳的!尤其是那个老三,最让人头疼!”尤兰看出唐小米在担心什么,她想扯开话题,说说平日里,姐俩在闺房中的话题。 “好了,兰兰,你别说了,现在我没心情回忆往事…”唐小米脸上一副萧索,隐隐的尤兰在唐小米脸上好像找到了刚才陆瑶脸上的表情,焦急,茫然,不知所措。 客栈后院里,连续发出几声惨叫,姐俩同时向下望去,只见一品堂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看样子,他们准备撤退,一群人保护着曹定邦,向西边鸡棚撤退。 “大家听我命令,一起撤出院子,跳墙到外面与大堂主汇合!”曹定邦大喊一声,然后第一个就跳上墙去。一听曹定邦命令,苟江山、大眼哥、周蛤蟆、臭鱼四个人毫不犹豫,直接就跳了出去。而五鬼,也开始从战场撤离。 “啊!定邦小心!”陆瑶紧跟在曹定邦的身后。她正背靠着曹定邦,看到甄霸道从兜里抽出一颗暗器。陆瑶的话音刚落,暗器已经出手。 “啊!!!”甄霸道的暗器力道劲猛,曹定邦急忙跳起,可是已经为时已晚,一柄飞镖正好插进他的小腿里,“咕咚”一声,曹定邦从墙上掉了下来。 这时,曹定邦身边已经没有人了,相反,只有陆瑶带来的人在苦苦支撑。 “啊!定邦,你没事吧!”陆瑶焦急的喊。 “唉,只恨我平日不专心研习武功,导致今日……”曹定邦捂着小腿,懊恼不已。 “好了,别说了,快走,我扶你起来。”陆瑶抓住曹定邦的胳膊。 “算了,扶我起来也没用,只要我出不去这院子,起不起来又有何用。”曹定邦甩了甩头。 “那怎么办呢?”陆瑶记得直跺脚,只恨这客栈的院墙为何修得这样高,一咬牙:“算了,定邦,你踩着我,我把你送上去!”说着,陆瑶蹲下身子。 “我踩着你…,那太谢谢陆姑娘了!姑娘大恩,定邦永记于心!”一开始,曹定邦面露迟疑,可当他踩到陆瑶身上之后,嘴角一丝不被察觉的狡黠却显现出来,他自怜和感谢的话还没说完,陆瑶猛地站起来。 曹定邦双手抓住墙头,抓紧时间向外逃去,这时,甄霸道又发一道暗器,曹定邦哇呀一声,又掉了下来。 “陆师妹!我们快顶不住了!你快走!”赵无情苦苦支撑。 “师兄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好!”陆瑶带着哭腔喊,转过身子,“定邦!咱们再来一次!快点!” “哎,这样上去,恐怕那甄霸道还要在给我来一道暗器,他的暗器力道劲猛,而我的武功又弱极了…”曹定邦苦着脸,欲言又止。 “那…,那怎么办呢?”陆瑶苦恼地说。 “要不这样,”曹定邦向鸡舍那边看了看:“姑娘扶我去鸡舍那边,一会儿,我去爬墙,你在我身后档着…” “什么…”陆瑶不敢置信:“你让我给你挡着暗器…” “怎么?陆姑娘不肯?唉,既然如此,那也不勉强姑娘,看来今日,你我缘分便是到了,姑娘快走吧,别在这里受我连累了!” “哦,定邦,我不是那个意思…” “快走,快走吧,你的四位师兄,已经快要不行了…”曹定邦低着头,虽然嘴上说着劝慰的话,可他的手却一直紧紧地抓着陆瑶的肩膀,另一只手,伸向腰间,摸索着一柄匕首。 章节目录 第304章 铁血赵无情 曹定邦的手刚碰到匕首,陆瑶就把他背了起来。到底是个成年男子,而陆瑶又身材纤瘦武功低微,背起曹定邦,陆瑶觉得颇为吃力,而这时,曹定邦嘴角再次露出一丝狡笑,手也从匕首上拿开了。 把曹定邦推到鸡棚上面,陆瑶死死的堵在鸡舍门口,一副一夫当关的模样。 “呀!唐小米,你快看,陆瑶在干什么?她疯了吗?用自己的身体给人当盾牌吗?”望着楼下发生的一幕,陆瑶觉得不可思议,叫嚷着说。 “哦…,这个傻瑶瑶…” 这时,曹定邦再一次踩到陆瑶肩上,正准备往墙上爬,可突然,一柄钢刀从身后飞过来,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暴喝,“曹定邦,纳命来!” “定邦小心!”陆瑶瞪大了惊恐的双眼,刹那间,她拎着短剑冲了上去,而曹定邦脚下失去支撑,又再一次跌落下来。 “师妹,小心!”赵无情冲出包围,舍命地跑了过来,霎那间,有几把钢刀向他挥去,而他却全然不顾,当他冲到陆瑶身边时,已经身中数刀,鲜血淋漓。 “啊!!师兄小心!师兄小心!”陆瑶连连尖叫。 “你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赵无情挡在陆瑶面前,死拼甄霸道。 “不行!我们再不下去,瑶瑶就死定了!”唐小米看清形势,她的心悬了起来,一种同情的情绪攫住了她,让她蠢蠢欲动。 “唉!!小米!说好的,咱们没有立场,咱们不下去!” “那是一开始,现在咱们怎么可能没有立场,瑶瑶是我们的朋友,当初我落难的时候,她也是舍命相助!” “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 “兰兰,你别下去…”唐小米浓情地注视着尤兰,眼泪含在眼睛里:“我也没说让你下去…” 说着,唐小米用真气把尤兰推开,顺着竹梯冲了下去。 可就在唐小米还未赶来的时候,甄霸道一脚踢开赵无情,然后冲向已经爬到墙上的曹定邦,这时陆瑶猛的一跳,挡住了甄霸道的去路! “小丫头!找死!”说着,甄霸道手起刀落,直奔陆瑶额头。 这一刀,是陆瑶万万躲不过去的,眼瞅着陆瑶即将香消玉殒,突然,从斜后方冲过来一个人,那人用脚踢开陆瑶的身子,而自己,却再也躲不开这一刀了。 耳边只听着咔嚓一声脆响,赵无情的一只脚被甄霸道砍断! “师妹快走!”鲜血迸流,一只脚的赵无情,顾不得疼痛,一把抓住甄霸道的衣服,死命和他缠在一起。 “奶奶的!你们是一品堂的什么人?老子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土匪!”说着,甄霸道伸出两根手指,冲着赵无情的眼睛来了一招“双龙戏珠”。 “啊!!!!”随着陆瑶的一声尖叫,赵无情的双眼被甄霸道剜出,那残忍的一幕,让近在咫尺的陆瑶直接疯掉了。 再也无法顾及曹定邦,此时的陆瑶脑子里是空白的。 她没听赵无情的话去逃跑,而是直接冲了上来,对准甄霸道的脑袋就是一剑。 这时,曹定邦已经翻过墙去,临走时,他还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同情之色,可是,他的这个表情让人看起来怪怪的,因为,那个“同情”看起来并不像是怜惜,而更像是嘲笑… 眼瞅着煮熟的鸭子跑了,甄霸道气得暴跳如雷。 “死妮子!让你坏我好事!今天老子就杀了你!” “力劈华山!” 甄霸道依靠身体强横,武功高强,根本就不躲陆瑶的一剑,他以为,自己的速度足够碾压陆瑶,在她的剑未到之前,他有把握剁碎陆瑶的脑袋。 “飞龙在天!” 唐小米不会轻功,她是从竹梯上爬下来的。等她来到后院,已经看到赵无情“陨落”,她全力向着陆瑶那边奔跑。本来对付甄霸道这一招,用亢龙有悔最妙,可现在距离太远,已然来不及了,于是,唐小米脚下发力直接来了一招“飞龙在天”。 飞龙在天威力之大不必多说,真气爆发时,唐小米的身体原地起飞,带着一阵低沉的龙吟之声,一条小龙伴着唐小米,直奔甄霸道而去。 就在甄霸道的刀即将落下的时候,只觉得背后一阵巨力袭来,那速度之快,力道之猛,让甄霸道避无可避,然后只听着“啪!”的一声,甄霸道结结实实地挨了唐小米一掌。 顿时,甄霸道身子一怔… 虽然唐小米这一招足够打伤甄霸道,可是,他依靠几十年的真气护体,并无生命危险,可是这个时候,陆瑶的短剑也到了,那一剑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甄霸道的脑袋上。 已经被唐小米卸下真气的甄霸道,和一个普通人也差不多了,他已经没有真气来对抗陆瑶的这一剑,结果,只听着咔吧一声,堂堂南绿林二号瓢把子,就被武功低微的陆瑶,一剑砍碎了脑袋。 他的脑袋被陆瑶一分为二,顿时,两瓣脑袋一边一半,耷拉在脖子上,献血和脑浆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恐怖。 “赵师兄…” 欲解心头恨,拔剑斩仇人。杀了甄霸道之后,陆瑶的身子忽然软了,她站立不住,直接趴到了地上,眼泪如泉涌般喷泄,匍匐着爬向赵无情。 这时,赵无情虽然双眼已瞎,可他竟然还是神志清楚,他听到陆瑶的声音,他向陆瑶伸出一只血肉模糊的手,他脸上的表情是痛苦的,狰狞的,可他嘴角上竟然挂着一丝微笑,那个微笑让他看起来显得十分安慰。 他的手伸向陆瑶,可是,他伸展的方向却是不准确的,这一幕让陆瑶看到了,想起平日里赵无情一向精明的模样,顿时,她崩溃了,抓住赵无情的手,失声痛哭。 “喂!唐小米,你怎么样了?”尤兰和张汉山也跑了下来,他们冲到唐小米的身边,端详着唐小米。 这个时候,唐小米虽然还站着,却在原地打着晃晃,看着她晕头转向的样子,就知道她已经真气耗尽。看得出来,她现在有些神志不清,因为她还在那里喃喃呓语:“晕死宝宝了,晕死宝宝了…” 章节目录 第305章 三哥战无不胜 身后又传来一声惨叫,这时,钱铁手终于支持不住,倒了下来。 刚一倒下,突然上来几个人,轮刀便砍,眼瞅着钱铁手就要死于非命。 再也不能见到师兄死去了,陆瑶哀嚎一声冲了上去,用她薄弱的身躯保护铁手师兄。 “鬼丫头,张汉山,你们保护唐小米!” 不知何时,尤兰又运起了九阴真气,当真气弥漫时,她的心性又变得狂躁而暴虐。不知为何,近距离看到血光,她好像显得十分兴奋,安排一声,便冲进战场。 战斗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最先投入战斗的那些人,早已真气消耗大半,气喘吁吁、精疲力竭。 陆瑶挥舞着短剑,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当一开始的冲劲被敌人用武力化解掉,她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可她依然支撑在那里,就好像在她送曹定邦逃跑时师兄们的表现得一样——勇敢而无畏。 上次,一品堂和北绿林火拼的时候,尤兰的武功很弱,可现在,早已不能同日而语。 面对同样水准的敌人,尤兰心中觉得:打他们怎么如此轻松? 九阴真气加逍遥真气,最后配合她独特的《秀秀拳》还有她自创的(或者说本能的)一门功夫“挠功”,用起来最为得心应手… “挠死你个王八蛋!挠死你!挠死你…” 看得出来,现在的尤兰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她的头脑是混乱不清的,而仅剩下的些许理智,根本都被她用在打人上面去了。 无招胜有招,或许尤兰已经提前进入了武学的最高境界。 浓烈的九阴真气笼罩住她,使她看起来浑身的黑气,雾蒙蒙的。她的眼神变得阴冷而鸷猛,显得她杀气腾腾。她的瞳孔放射着奇异的光芒,有点刺眼,好像她的瞳孔消失了,睁开眼睛,只有白眼仁,这样的尤兰乍看起来真的很可怖,如果不是完美的脸型支撑着颜值,人们一定会用丑陋无比来形容她。 狂躁、暴虐、心狠手辣!这是南绿林众人给“疯子兰”下的定义。 “这女人疯了!她用的招式根本就看不清!” “那是动作太快导致的!” “这是什么功法?我的胳膊被她抓伤了,好痒!不会是有毒吧?” “别废话了,你们围住她,看我一刀劈死她就完了!” 现在的尤兰哪里是那么容易被他们围住的,黢黑的九阴真气印记浮现在她的眼角眉梢,一直蔓延到太阳穴,两只手上的气凝结实而完整,一挥之下,在空中留下几道银色的抓痕,就好像抓伤了空气,给空气留下几道疤。 “初晨,这两个人交给你了,我先把这个疯婆子干掉!!!”杨林放弃追杀面前的陆瑶和孙冷血,回头一声暴喝。 甄霸道死后,初晨杨林便成了这里地位最高的人,杨林显得更为活跃和主动,他指挥着众人,冲向尤兰。 到底是名师高徒,杨林手持钢刀,冲在最前面,抗住尤兰的“猫爪功”! 其他人绕道尤兰的背后,展开围攻的架势… 尤兰虽然看起来疯狂,可她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突然被一群凶神恶煞般的南绿林弟子围住,她的心里开始发慌,可一种神秘的力量支撑着她,并好像一直在她身边耳语,让她继续战斗下去。 “童子迎宾”“金龙出洞”“运转乾坤” 杨林连续三招,可打完之后,竟然看不到尤兰在哪里,他觉得一阵恍惚。突然,感觉身后一阵强烈的真气波动,紧接着就是一道劲风袭来。 杨林刚要回头,已经为时已晚,尤兰的一只手从天而降直奔杨林的后脑。 看这力度,杨林的脑袋恐怕要被一爪击碎,就在这时,突然冲过来三个人,分别是甄霸道的三个徒弟,张群、卢五、程志。 他们三个的武功在林峰之下,在老五、老七之上,绝非等闲之辈。同时挥刀向尤兰砍去,尤兰放弃进攻杨林,抽身躲避。 “啊!!!”尤兰惊叫! 四个人同时出手,一时间把尤兰逼入绝境,程志瞅准机会,忽而背后一刀,尤兰只听金风破空,却避无可避,眼瞅着即将失去一只手臂。 “霸王击鼎!” 就在这时,突然闯过来一条大汉,咆哮一声。 一群人围拢过来,想挡住他,同时举起刀枪剑戟,劈砍在武松的头上,肩上,腰上,腿上,可是,武松毫不避让,任由那些武器劈砍,根本挡不住猛虎般的武松直插到尤兰身侧。 紧接着,耳轮中只听到“啪!!”的一声巨响,程志的脑袋不知飞往何处。 顿时,一群人傻了眼… 武松护在尤兰身前,持棍而立。 “兰兰不要怕!三哥来了!” 武松的《金钟罩》已经练到满级,除非内功超过他,否则根本就伤害不到他,那些南绿林弟子的武器虽然砍到他的身上,却在霎那间感受到一股反弹之力,让人感觉好像砍在金钟上一样。 这样一个刀枪不入的魁伟大汉突然杀出,让南绿林众人唏嘘不已,顿时,后院里一阵大乱,喧哗声,惊叫声,感叹声此起彼伏。 武松四下看了看,冲杨林说:“唉!我们本不想掺合你们的事儿!只要你们收手!咱们就两清!” “混账!杀了我们南绿林的弟兄,是你说两清就两清的吗?”杨林暴怒:“兄弟们!一个也不留!给我上!!!” 顿时,一群人围住了武松,尤兰和陆瑶。 趁乱,孙冷血和李追命抽出时间把赵无情和钱铁手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又重新加入战团,死命保护陆瑶。 五个人对阵几十个人,虽然武松勇不可当,可他还要照顾疯疯癫癫的尤兰,总也施展不开。而且,他翻来覆去只会“霸王击鼎”一招,虽然勇猛,但却容易被躲避,因此,一时间战斗显得十分焦灼。 武松的大嗓门堪称一绝,震得整个院子里的人都慌了手脚。与此同时好像震醒了迷迷糊糊的唐小米,她挣扎着抬起头来,看了看,一阵神情恍惚之后,她看清了形势,尤兰疯疯癫癫还不知死活地冲在人群里,见人就挠,她的身影显得极其活跃惹眼… 章节目录 第306章 乾坤大碑赋 见尤兰被一群人围住,唐小米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儿。 运行了一下真气,却觉得气海空空,这让唐小米心中的恐惧感加深了。 她猛地跳起来,脸色变得惨白,嘴唇颤抖,慌张大叫:“你们在我这里干什么?快去帮兰兰呀!再这样下去她会被杀掉的!” “我…,我到底是…”张汉山捏了捏拳头,避开唐小米的目光,侧过脸,祈求的眼神瞅着鬼丫头:“我在这里保护小米!鬼姑娘,你武功高,你去帮忙吧!” 鬼丫头迟疑不动,询问的目光看着唐小米。 唐小米急得眼泪汪汪,一把抓住鬼丫头的胳膊,半恳求半命令地说:“丫头!去!快去!快去救兰兰,她不能死!不能死!如果她死了!姐姐会很伤心,很伤心你明白吗?就好像姐姐失去妹妹的那种感觉!!” “哦…!”鬼丫头眉头一紧,急急地说:“我明白!我明白!姐姐小心,我现在就去帮忙!” 鬼丫头的话音刚落,身影一晃,就从唐小米的面前消失了… “我的个老天爷!”张汉山感叹着:“唉,我说小米!这样的高手你们是从哪里找来的?还这么听话?是你们丐帮的人吗?是洪老前辈的入门弟子?” 唐小米翘着脚望向战场,她努力运行真气,气海中却还是空空荡荡的,一时间,她只能干着急,至于张汉山说了什么,她根本就听不清楚。 鬼丫头的加入,使院子里的战斗突然失去了平衡,顷刻间乱成一片,就好像一盆冷水突然浇入滚热的油锅里。 鬼丫头的武功在这帮绿林人看来,简直就是神出鬼没,根本无法抵挡。人影到处,便是一具尸体,这样的状况把所有南绿林的人都震住了。 “风紧!扯呼!!!” 张群一看,大势已去,咆哮一声便向大墙飞去。可是,就在他大喊一声之后,突然觉得一只枯干而冰凉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脖子,那手用力一捏,紧接着就听到“嘎巴”一声脆响,在张群还没感觉到疼的时候就眼前一黑… “啊呀!!大师兄!!!你死得好惨啊!!!” 甄霸道的三个徒弟,顷刻间死了两个,这让卢五陷入疯狂,他不顾危险,冲着鬼丫头而去。 跑到鬼丫头身后,瞄着后心就是一刀,他的刀,长而锋利。 见状,武松大惊,因为鬼丫头刚杀死了张群,恐怕她没有真气护体,于是武松破开人群,直奔卢五,脚下发力直接又是一招霸王击鼎。 “咔吧”一声,武松的铁扁担插进卢五的腹部,穿膛而过,霎那间卢五身子一直。 其实武松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鬼丫头早已做好准备,凭借她出色的速度,完全可以在刀尖碰到自己身体之前杀死卢五。而此时,卢五已经被武松当羊肉串一样串在铁扁担上,恰在此时,鬼丫头的手到了,她也是爪功,而且力道和速度远比尤兰的九阴白骨爪还要强悍… 结果,一阵血雾弥散之后,卢五的尸体只剩下半截… 上半身,不知飞往何处去了… “轰”的一声,几十名南绿林弟子脚下一起发力,同时向墙外逃命去了。 “噢!?鬼丫头,你的武功怎么和我的这么像?你也会《九阴白骨爪》?”失去了敌人,尤兰突然把注意力放在了鬼丫头身上,她心中醋意大发,一种虚荣心被伤害的感觉,“你是不是偷学我的武功了?” “哦…,我没有,”鬼丫头急急的:“我修炼的是《乾坤大碑赋》,不是《九阴白骨爪》!” “还说没有!气凝都很像!而且也是没什么招式的!” “不,我有招式的,是师父教我的!” “哼!你还狡辩!” “兰兰!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唐小米跑了过来,一把抓住尤兰的胳膊,逼视的眼神凝望着她:“九阴真气秘籍早就被林威师太带走了,她怎么偷学啊!”再使一把力,抓紧她的肩膀,使劲摇晃:“你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你快给我醒醒!醒醒!!” “嗖!嗖!嗖!”突然三个人影晃动,鱼贯跳进大院里。 “哦!老三,老五,老七!?”尤兰被唐小米摇得发昏,可她还是第一个认清了来人:“你们怎么不去帮林峰,跑来这里干什么?” “呵!”老三一笑:“放心好了!张云龙已经被倪四叔打吐血了,老小子现在正在到处逃呢,现在,一大群人追着他,也不差我们三个!” “呵!那太好了!”唐小米一笑,一甩手,一仰头,显得清清爽爽:“等林峰报了仇,一定要庆祝一下,到时候我请客,来客栈一起喝酒!” “切!”老三醋意大发:“就知道请林峰吗?” “当然不会只请他了!” “这么说,也有我的份儿?” “唉,老三!”唐小米警告的:“你别总冲我飞眼儿!没用的!” “呵!那可不一定,谁知道老天爷到底是怎么安排的…”老三话还没说完。 “哈哈哈哈,咯咯咯…!”尤兰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大笑起来:“真是有趣,老三这句话,刚才我怎么好像听过一次了!” 尤兰跳着脚大笑,把张汉山笑得脸红,而老三却一直是放浪不羁的样子,毫不在意,而且还跟着笑。 就在大家以为战斗即将结束的时候,突然,南面爆发出三声炮响。 “一品堂弟兄们莫慌!金沙帮:胡阳、李道,来了!!” 随着一阵报号声,见到一群水匪模样的人。他们已经埋伏在这里很久,以逸待劳,蓄势待发。这样一群人冲进战团,又掀起一阵风浪。 “哈哈哈哈!张潘!有种的,跟我来!”张云龙突然被解了围,又爆发一阵大笑。 受了甄霸道一锏,他口吐鲜血,但他依然勇猛顽抗,死不后退。现在,倪天鼎被荀成杨和秦成辉两虎夹击,寸步难行,所以,眼下只剩下张潘一人对阵张云龙,而一开始和张云龙对决的王操天这时竟不知哪里去了! 张潘已经杀得浑身是血,也不知道那血是他的还是别人的,他的眼睛一直是红彤彤的,看着像一尊狰狞的罗汉,“张云龙,今天就算你上天入地,老子也不会放过你!” “呵呵!”张云龙狰狞惨笑:“鹿死谁手尚且不知,你张潘未必杀得了我张云龙!” “少废话,看刀!”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力劈张云龙 张潘从来不和别人提起他的出身,包括林崇阳在内,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武功到底师承何人。 他的武功,刚猛,疾速,凶狠,残忍!不光对敌人,对自己也足够残忍; 他的这种以命抵命的打法,很快就把张云龙逼到墙角,苦苦支撑; 他的眼神充满杀气,一道贯通左面的伤疤反射着火把的光,显得他更加狰狞。 张云龙武功本不在张潘之下,可现在,他被倪天鼎打伤,气海中真气流失大半。 “罗汉开门!” 张潘正面一刀直奔张云龙头顶,那一刀带着风声,带着怒火,带着仇恨。 张云龙见这一刀避无可避,他爆发真气,直接向后一跃,结果他的后背撞到墙上。 “轰”的一声巨响,米兰客栈的院墙被张云龙撞出一道一丈多宽的口子。 由于巨力,张云龙这一下虽然没被张潘砍中,倒也加重了他的伤势… “哇呀!”一声,张云龙再喷一口鲜血,顿时,觉得眼前一黑,浑身冰冷,额头上豆粒大的汗珠像窗棂上的急雨一样滑落。 “力劈华山!” 同样的一招外功招式,不同的人用起来,效果大有不同,而力劈华山,正是平日里张潘用得最多的一招。 简练,实用,威力巨大。 这时,倒在地上的张云龙心头一凉,只等着张潘一刀来个痛快。 可就在此时,侧向突然杀出一伙人,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颀长、面相俊郎、耳大有轮的青衣男子,他指挥着众人,向张潘后背袭击。 本以为,张潘会放弃击杀张云龙而自保,却没想到,张潘竟然会毫不犹豫地把刀挥向张云龙。 随着几声闷响… 一把刀深深地插进张云龙的胸膛,五把刀齐刷刷地插进了张潘的背脊… 霎那间,两位名震江湖的绿林巨擘,就这样同归于尽了… “啊!!!二哥!!!!”突然,一名黑大汉斜向杀出,他双眼冒火,全然不顾身边的刀枪剑戟,只是轮着两片板斧,像疯了一般冲了过来。刹那间,他砍翻几个人,同时,也被敌人砍到了自己… “潘子叔!”老三,老五,老七!他们在院子里看到了这惊心的一幕,顿时持剑冲了过去… “常虎、常彪!你们带上大堂主的尸体,赶紧走!”乱战之中,曹定邦显得镇定自若,有条不紊:“其他人挡住北绿林!” 刚一说完,一群一品堂弟子咆哮着冲向李亮、老三、老五、老七,而这时,曹定邦却一把抓住了鬼大的袖子,并向他使了一个眼色。鬼大立刻明白了曹定邦的意思,保护着曹定邦向战圈外突围… 临走开时,曹定邦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透过撞翻的院墙,他的目光落到了客栈众人的身上,而陆瑶也呆呆地站在那里望向曹定邦,她的目光深切而浓情,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曹定邦心神一动… 目光稍一斜视,又看到了张汉山,这时,他冲着张汉山冷冷一笑… “糟了…”张汉山被曹定邦的笑脸吓了个激灵,“这下子,一品堂我是彻底回不去了…” 渐渐的,东方泛出一抹淡淡的鹅黄,慢慢弥散… 当夜枭归巢时,它在空中留下一道动态的痕迹,一声哀鸣一闪即没,显得今朝的晨曦格外凄凉。 夜枭扑腾着翅膀,看着满地的人尸,叠股枕臂、陈尸狼藉,这种场面是阳谷县里最老的老人也没听说过的。 最后,张云龙死了,一品堂败了; 北绿林报了仇,但张潘却死了; 南绿林获胜了,却死了甄霸道,而且王操天竟然在战斗中突然神秘消失了… 就这样,一品堂和南绿林,双方来了一次硬碰硬,最后两败俱伤! 南、北绿林的人开始打扫战场… 打扫战场是一件残忍的事儿,因为很多人心中的怒火未消,见到未死的一品堂伤员,挥手就是一刀。而这些被不幸的伤员里,竟不乏穿着一品堂服装的崆峒派弟子,最令南绿林气愤的是最后赶到的金沙帮,往日,南绿林一直打压着金沙帮,没想到今日被反咬了一口,而且还是在战斗最焦灼的时候,所以,每每看到有金沙帮的伤员和尸体,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再补上一刀,以解心头之恨。 “瑶瑶!”唐小米看得心惊胆战,实在不忍再看下去,他们回到了客栈,关上门,“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郎三贤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陆瑶一直守在赵无情的病榻之侧,她面色憔悴,头发蓬乱,拢了拢头发,无力地说道:“放心吧,这边战端一开,那边就已经放人了…” 陆瑶心情低落,泪眼婆娑,唐小米拍了拍她的肩膀,便退出了屋子,她去茶房,烧了一壶开水,弄了一些茶叶,送到屋子里,递给钱铁手,孙冷血,李追命。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负了伤,可万幸,都不会有生命危险,也不会落下残疾。这让大家深感欣慰… “丫头!看到你兰兰姐了吗?”唐小米回到自己的屋里,只看到鬼丫头自己孤伶伶地坐在那里,四下顾盼,不见尤兰的影子。 “她出去了,”鬼丫头指了指外面:“她说那些尸体身上可能有钱!不拣白不拣,反正死人也不能花!” “什么!!?”唐小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阴森森的战场,那恐怖的尸体… 这还是胆小如“猫”的尤兰吗?“不行!丫头,快,跟我走!咱们去找她去!” 跑出房间,“三哥!我和丫头出去一下,你和汉山、一刀留在这里,还有,别让狗狗们出去!” “哦!小米,你要干什么去!”武松关切的眼神。 “兰兰跑外面翻尸体去了,我不放心,我要出去看看!”唐小米急急的。 “那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用,鬼丫头跟着我呢!” 想一想丫头的武功,武松觉得自愧不如,于是他点了点头:“那好吧!你们多加小心!万一有没死的,别吃了暗亏!” 打开后院小门,唐小米向外看了看,没人… 又向院墙的坍塌处走去,这时,隐隐的听到一阵争吵声… “你让开!这是我的!不许和我抢!”一个猫叫般的声音。 “你这人讲不讲理!仗是我们打的,哪个能是你的?”一个声音发憨的男子的声音。 “不行,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这是尤兰的声音,听到她说话,唐小米倒是放了心,可是,她在和谁争执呢?争执什么呢? “唉,我说你个黄毛丫头!我跟你讲!你们杀了我们南绿林的人,这事儿还没完呢,等一会大家开完会,我们还要找你们算账!识相的,赶紧让开!别再旁生枝节,惹老子生气!” 章节目录 第308章 急书六扇门 尤兰修炼的九阴真气一定有问题,否则,她的心性怎么会变得如此狂躁、暴虐?甚至有些神志不清… “霍!!!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去找王雷说!反正,这一片的尸体都是我的!!!”尤兰,掐着腰,眼角眉梢冒着黑气,那是一大片的九阴真气印记。 “你,你这人…”对面站着一名南绿林低阶弟子,他身材高大,但却笨嘴拙舌,被尤兰呛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兰兰!”唐小米跑了过来,一把抓住尤兰的胳膊,冲着南绿林小哥歉意地笑了笑,说:“你别跟她争讲了,还是赶紧打扫战场吧!” “嘿!还是漂亮女孩明事理!”到底是个绿林人,一见到唐小米肤白貌美,顿时变得油腔滑调起来,倒不像刚才一般笨嘴拙舌了… “噢!!!”尤兰更气愤了:“喂!你说什么呢?怎么?我不漂亮吗?喂!你给我站住,那尸体是我的!我是最漂亮的!” “我的天!”唐小米受够了,“丫头,过来帮我,咱们把她抱回去!!!” 姐俩一顿撕扯,也不能把尤兰制服,最后,鬼丫头一伸手拍在尤兰的背上,一股淡淡的白色气体从尤兰头顶的百会穴上升腾起来… 顿时,尤兰就软了… “哇哦!这一招真不错!”唐小米小惊喜的样子,背起尤兰就跑:“丫头,回头你一定要教我!” “可是…”印象里这已经是唐小米第二次要求了,而丫头再一次犹豫了。 “好了,好了!”唐小米突然想起——好多武功都是秘传的,比如她的《降龙十八掌》。于是她扬了扬眉毛,笑着说:“别当真,姐姐跟你说着玩呢!” “哦哦!”丫头突然眉头舒展,心情好了许多。 唐小米背着尤兰跑回客栈,暂且不提。 南绿林打扫完战场后便撤离了,他们聚拢到一起,要开一个总结大会。 战场上丢下好多一品堂和金沙帮弟子的尸体,就这样不堪地交给了官府… “我的个神仙姥姥啊!”林捕头看着满地的尸体,他的嘴巴张得老大,简直能装进去一只乌鸦。 “我说…师父啊…”张三苦着脸,满手的血渍:“这也太多了吧?最起码有一百具尸体了!而且,还有好多被分尸的…” 看着远处的一具被拦腰砍断的尸体,众人一阵作呕… “张三!你废什么话废话!师父说让你自己处理了吗?咱们不会花钱雇人儿整吗?”赵四歪着嘴说。 “唉?赵四!这叫什么话?”林捕头一扬下巴,盯着赵四的眼睛说:“咱们是什么人?咱们能在关键时刻后退吗!?你们不要忘了,咱们是官府的人,咱们是百姓的脊梁骨!这么大的,这么可怕的,这么…的场面,能让百姓们处理吗?”一扬手:“都少跟我废话,赶紧,今天上午,就把这些尸体给我埋起来,绝对不能拖到正午,否则地上一热,这些尸体肯定会引发瘟疫!” “哎呀…,算了吧师父…,昨天晚上咱们几个…”赵四歪着嘴,还想说点什么。 这时,有一个南绿林的弟子走了过来。 来到林捕头面前,抱了抱拳:“在下南绿林杨林,”掏了掏兜,拽出一个红布的包裹:“这里有100两银子,是咱们少帮主王雷让小的过来孝敬各位官爷的!” “欧呦!”一见到银子,林捕头顿时脸上有了笑模样,伸手接过包裹:“还是南绿林的人懂事啊!知道咱们官府处理这么多尸体也是需要好多钱的!”掂了掂包裹,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银子,林某会上缴的,请你们少帮主放心。” “少帮主说了,这些银子任由官爷处置,以后不会再过问…” “唉!那怎么能行,公事公办!一码是一码!” “那官爷您忙着,小的告退了!”杨林不想再和林捕头打官腔,抱了抱拳,走了。 尸体可算是清理干净了… 紫石街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可是,客栈众人的心里,却蒙上了各种阴郁的情绪… 这一战,赵无情险些丢了性命,而且必定落下终身残疾,这对一名二十五岁的小伙子来说,简直是太残忍了… 陆瑶守在赵无情的身边,以泪洗面,泣不成声。可她就那样默默地哭着,什么话也不说… 赵无情眼窝深陷,看起来恐怖狰狞,这让唐小米的心猛缩了一下。 “太残忍了…”唐小米的眼睛突然变得雾蒙蒙的,泪珠在眼睛里打转。 “小米!别太伤感了,你瞧,郎三贤回来了!”尤兰恢复了神志,不过现在她看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通过这一战,尤兰的心性变化极大,这让唐小米一直忧心忡忡。 “咚咚咚!”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郎三贤跑了上来,先看了看客栈众人,都好好的,他悬着的心陡然放进肚子里。他喘着粗气,看了看受伤的赵无情,脸色一沉,不无埋怨地说:“你们何苦把我关起来!” “师父有命,不许让丐帮牵扯进来,而客栈里,只有你是丐帮的正式弟子,所以,我们也是无奈之举…”陆瑶看了看郎三贤:“至于他们几个,我也是没说实情的,不过,还是差点连累了你们…”陆瑶歉意地低下头:“这次因为我一厢情愿,害得赵师兄落下残疾…,我想…,我这辈子…” 突然,陆瑶猛烈抽噎,一夜未休息,加之拼命战斗,让陆瑶看起来脸色苍白而疲惫不堪。 “好了,瑶瑶,你的事咱们以后再说吧!不过现在,咱们倒是有一件要紧的事儿要商量。”唐小米关怀地抱住了陆瑶,感受着她手心的冰凉,用自己的温度熨烫着她的。 “什么要紧的事?”陆瑶呜咽着问道。 “南绿林啊!咱们杀了甄霸道,还杀了那么多南绿林弟子,这笔帐,南绿林是一定要来算的!” “哦,唐姑娘放心!”孙铁手一只手绑着绷带,挂在脖子上:“我们已经急书六扇门,师父祁东阳大人,这时应该已经在路上,只要他来,这些事儿就很容易摆平了。” “可是,这里距离京城,快马加鞭,往返也要五日的路程啊!”唐小米算计着说。 “我们会亮出身份的…”陆瑶抹着眼泪说:“乱战时咱们亮出身份他们也不会怕,因为他们四个毕竟穿着一品堂的衣服,而且,到底是被谁杀死的,他们可以推脱说是对方干的。可现在,只有南绿林一伙儿,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哦…”唐小米还是不放心的,“瑶瑶,我在这里帮你照看赵师兄,你先去休息休息,也换换衣服,”再次打量一下陆瑶:“你我身型差不多,你去换我的衣服吧…” 章节目录 第309章 阴转晴 今天没挂幌子,客栈里一片安静… 一名面庞精致的女子,安静地守在赵无情的病榻之侧,拧了拧手中的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他的额头上。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他的眼眶上,她的身子猛然颤栗,因为那一对深凹的眼眶好像两道盛满哀伤的深渊… 蓦的,赵无情痛苦的呻吟了一声,手指微微动了动。 警觉地感受到身边有人,他习惯性地想张开眼睛,可痛苦和绝望却像一把尖刀直插他的心头,顿时,悲伤写在了他的脸上… 他只是咬了咬牙,什么话也没说… “赵师兄,是不是很痛…” 陆瑶一把攥住赵无情的手,死死地攥着,互相传递着体温。 “陆师妹…!你的手…你的手好凉…” 那是陆师妹的手?是的,一定是!赵无情身子猛地一震。 “是我冰到你了!” 陆瑶一惊,想撤回她的手,却被赵无情紧紧地攥住了。他急急地说:“不!我很热,我不怕冷!” “呵…”陆瑶一笑,眼泪却涌出眼眶,紧了紧鼻子,“赵师兄一向最照顾瑶瑶,从小到大,你却总不跟我说实话。” “哦?有这样的事?” “小时候,明明是我做错了事,可在师父面前,你却总说是你的错,替我受过。现在依然如此,你正发高烧呢,你一定很冷,可你却说你热…”喉咙突然被一块硬物堵住,陆瑶不再说话,取而代之的是低声呜咽,强忍着,尽量不要大声,不要让赵无情听到。 “师妹别哭,我并不痛,也不冷!”明明看不到,却还要转过头来,以为自己的表情一定是安慰的慈祥的,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狰狞和丑陋,轻描淡写的口气说:“大师兄只是受了点小伤,过几天就没事了,将来…一定会好起来的…” “大师兄!”陆瑶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强而倔强:“你不要担心,等我求曹定邦的事儿办完了,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我会照顾你…” “不不!”赵无情突然紧张起来:“不要为难自己!”越说越激动,他尝试着想坐起来,却因极度虚弱而无法实现:“虽然我因你而残,但我并不想因此而要求你什么,我赵无情的兄弟都是有情有义之人,他们一定不会看着我受苦!” “那不一样!三位师兄虽然不会让你受苦,可他们到底都是汉子…” “汉子又如何?”赵无情明知故问的,“难道我残废了就不是汉子了吗?虽然没有眼睛,可我还有耳朵,还有真气傍身,虽然远距离的东西我看不见,可近距离的我还是可以依靠真气辨别,就好像,我现在知道你在哭,对不对?” “呵…”陆瑶苦着脸笑,真拿这个大师兄无可奈何,他总有办法劝慰自己:“从小,大师兄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只是,我还是不信你依靠真气能感觉到我的眼泪…” “事在人为!”赵无情躺在床上,空洞的眼眶里写满了畅想,“想当年,花甲之龄的达摩祖师便已双目失明,可他依然可以依靠听觉辨位,然后,打出的暗器弹无虚发!” “哦!那个传说是真的吗?”陆瑶又好像小时候一样,对赵无情讲的故事好奇起来。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去把师父的眼睛蒙上,他也可以打暗器,只是…,师父他老人家未曾特意练过,或许不如达摩祖师那般精准罢了。” “好,如果真是这样,等你身子养好了,我陪你练功!” “好一对儿有情有义的孩子…”突然,一个破衣烂衫的老者,不知何时竟然站在屋里,他的出现毫无声息,犹如鬼魅一般!这可把陆瑶惊得不轻,她猛地一个战栗,突然站了起来,满脸的警惕之色。 “姑娘不要怕,老朽是…” “啊!!!!!!!!!!!!”突然的,房屋的门口传来一声“划破长空”的尖叫,那尖叫声里带着惊喜,带着热情,带着无比的崇敬:“师父!!!!!!” “唉!米丫头!!!别闹!!!!” 唐小米端着一盘点心进来,看到房门没关,屋子里站着一个清癯消瘦但却精神矍铄的老者,他破衣烂衫但却挡不住骨子里的威严,没错,这就是唐小米一直心中挂牵的人——恩师——丐帮帮主洪十七。 一见到这个慈祥的、爱开玩笑的、小孩子脾气的老头儿!唐小米忘情地尖叫,忘情地欢呼,忘情地扑了过去,像个孩子似的抱着老乞丐,又蹦又跳… 可是… “唉!!!没大没小的!!”老乞丐把唐小米一推老远:“去去去!去给我做葱爆五花肉,拔丝地瓜,虎皮肉…,还有,还有…!” “啊哈!!”唐小米嘟起脸,一脸的不开心:“原来师父是想吃的了,而不是想小米了!如果不是有吃的,根本就不来看小米!” “呵呵…”老乞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可马上,他又板起脸:“这叫什么话!师父这次来可是有好多事要办,好了,不许再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叫人看了咱们丐帮的笑话!” “哦!好吧~~!”唐小米双手一摊,俏皮地歪了一下头。 “啊!!!!!!!!!!!!!!”突然的,又一声尖叫传来,这次,尖叫声更尖锐,更持久,更热情:“师父!!!!!!” 又一个漂亮的大女孩,她带着一股刺鼻的浓香,奔着老乞丐冲了过来,一把抱住老乞丐,又蹦又跳… “哎呀呀!!!成何体统!成何体统!”老乞丐简直无可奈何,甚至有些面色羞红,推开尤兰,训斥道:“去去去!一对儿没大没小!竟让人看了笑话!” “啊!!!!!”这次,尖叫声不是很长,可声音却出奇大!就好像在耳边敲响千斤的梵钟,震耳欲聋:“师父!武松给您磕头了!” “呵!这还差不多!可算有一个靠谱的了!”老乞丐抖了抖袖子,腰板拔得挺直,很有派头的样子一挥手:“起来吧!” 随后,楼梯上一直乱哄哄的脚步声,郎三贤,胡一刀,钱铁手,孙冷血,李追命,还有两条狗,都聚拢了过来,一时间,客栈里突然充满了喜悦的气氛。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尸毒 老乞丐坐在最好的座位上,看着满桌的美食,突然犹豫起来… “米丫头,你这是想把师父撑死啊!”老乞丐的眼睛简直不够用了。 “哈!怎么会!师父是永远不死的!”唐小米心无城府的。 “这叫什么话!!!”老乞丐胡子一撅老高! “哈!师父,这是我特意给您藏的酒!放在地窖里,一直没动的!”这时,尤兰抱着一个大坛子,小跑着进来,一脸的恭敬和笑意。 “呵呵!”老乞丐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兰丫头果然细心哈!看来,我老乞丐是有福气的,收了你们两个,倒是贴心!” 身边,郎三贤和武松面面相觑,武松板着脸面无表情,郎三贤却一脸的酸意… 一边说笑叙旧,一边喝酒,一边大口吃! 酒足饭饱,老乞丐揉了揉肚皮,实在吃不下去了。 连续打了几个饱嗝,他最终还是不舍地放下了筷子,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唐小米身上,和蔼的口气:“听说,你们三个还算听话,为人处事秉承忠义二字,而且,武功进步神速…,唉?”突然老乞丐脸色一沉:“这个丫头是谁?” 老乞丐看到一个高个子陌生女子,徐徐走来,她看起来战战兢兢,可她的真气波动却诡异而强烈。 “哦!她是…”唐小米回头一看,原来是鬼丫头,本想介绍,却发现鬼丫头身体一直在颤抖,简直是抖若筛糠:“丫头,你害怕什么?” “姐姐!我…,我打不过他…”看着老乞丐的眼睛,鬼丫头瑟缩嗫嚅,藏到唐小米身后。 “哈哈哈!那当然了!你知道他是谁吗?”唐小米大笑着:“乖妹儿不要怕,过来,让师父好好看看你…” 唐小米的话音未落,“嘭”的一声,老乞丐已经“飞”了过来,他一把攫住鬼丫头的胳膊,伸出两根手指,像钳子似的夹住她的手腕,仔细一看,老乞丐已经掐住了鬼丫头的命门! 想鬼丫头对敌之时的迅捷勇猛,可在老乞丐面前竟像一只驯服的绵羊,连抵抗之心都没有… “噢!?”唐小米好奇的:“师父,您这是要…” 老乞丐没说话,双目如电盯着鬼丫头的眼睛,片刻之后,老乞丐松开了鬼丫头的手,释然地说:“还不错,身上没有尸气!” “哦!尸气…”唐小米好像想起了鬼丫头说道那句可怖的话:吃了人的尸体才会有尸气。可是,鬼丫头说得是真的吗? “师父,什么是尸气?” “尸气其实也就是尸毒……,唉!你问这个干什么?”老乞丐双手背在身后,好神气,好威严的样子:“你先告诉我,她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把她弄到你身边的?还姐姐妹妹地称呼着,怎么?你们拜把子了?” 突然,老乞丐的目光扫向郎三贤,目光凶狠而冰冷,这次,再也不是装模作样,因为郎三贤已经开始战栗:“师父!她们只是认识而已,并未结义,徒儿是严格按照丐帮帮规教育她们的,绝不会不经您同意就私自结拜别派弟子!” “嗯…!”老乞丐冷着脸点了点头,把目光又对准唐小米:“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相处的!认识以后,都发生了什么!一点儿也不许跟我打马虎眼,必须老老实实,全部交代!” “哦…”唐小米感受到事态的严重性,再也不敢和老乞丐开玩笑,一本正经地从头说起。从陪着康雨竹去康侯府,到碰见鬼丫头,再到姐妹们发生争执,最后她一心留下鬼丫头,而后来,碰见绿林道火拼,鬼丫头如何表现,唐小米一一说得清楚。 “哦!对了!”尤兰突然插话:“我们还碰见红黑神教的巴前辈和郎前辈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前辈!直接说名字!”老乞丐不满的。“武林道的规矩,九大派,掌门同辈!我和任天命平起平坐,你们干什么管他们叫前辈!自己降自己身份!” “哦…”尤兰眨了眨美目,突然眯笑:“还不是因为师父年轻嘛!咱们师父看起来才四十多岁,他们看起来都老得不行了!” “小油嘴儿!别哄我!快说发生了什么!” “他们也见到了鬼丫头啊!” “哦?那他们说什么了?” “郎前…,郎柳红和她交过手了,打了没几个照面,就算是平手吧!最后,他们也下了和您同样的结论,说她身上没有尸气,就放过她了!” “呵!放过?幼稚!!”老乞丐阴阳怪气的:“红黑神教能放过鬼门的人?笑话!!!” “可是…” “可是什么?他们只是想以她为诱饵,钓更大的鱼!”老乞丐抓住重点的:“你们可能不知道,现在已经二十年了,鬼千缶也该出关了!这次,鬼千缶出来,一定会引领鬼门再次掀起一次江湖浩劫!” 再次看了看鬼丫头:“这小丫头武功不弱啊…而且脸上还有鬼门印记,看来,还是个鬼门嫡系呢!”走过去,逼视着鬼丫头:“鬼千缶是你什么人?” “哥哥!” “什么!?”老乞丐不相信的:“堂兄?” “亲哥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乞丐一挥袖子:“鬼万奴都死四十年了!怎么可能会有你这么年轻的女儿!” “哦,师父…”唐小米欲言又止的:“她是十二岁闭关的,闭关了三十多年…” “三十多年?”老乞丐捻了捻胡子,陷入深深的思考当中… 思考良久… “哦…我明白了!”老乞丐沉沉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她身上为什么没有尸气了,是因为闭关时间太长,消耗尽了!” 冰冷的目光再次扫向鬼丫头:“我问你,你吃过人没有?” “我…我…”鬼丫头躲避着老乞丐的目光。 “师父,她…吃过!”唐小米见鬼丫头窘迫,一时心软。 “你怎么知道的?”洪十七目光凝重。 “她说过的,小时候他们被关到一个笼子里,那里全是鬼门的孩子,没有食物没有水…,”唐小米怜悯的目光:“虽然她没跟我说过,可是我也想得出来,他们到了最后,一定是互相残杀,而她作为一个女孩子,一定是最先被攻击的对象,可她竟然活了下来,那么…,她能活下来的唯一理由就是…” 章节目录 第311章 赌鸡叫! “喔!喔!喔!!!” 骄傲的大白骄傲的打鸣声,击碎了清晨的宁静,唤醒了两个装睡的大女孩。 刚一醒来,唐小米套上衣服就跑,急匆匆的,就好像躲避瘟神一样… “啊!!!哈哈哈!我赢了,我赢了!”尤兰听到鸡叫声,一唬地跳起来,欢呼着:“你给我钱!给我钱!喂!唐小米,你别跑!!!”见唐小米想赖账,尤兰跳着脚诅咒:“阿西吧!!!一输钱,比兔子跑得还快!” “切!”唐小米已经跑远了,“不就一钱银子,还能差你的?我只是着急上厕所!” 然后唐小米钻进厨房里就不出来了… “咦?丫头,你起得好早啊!”厨房里,唐小米没看到胡一刀的身影,却看到了鬼丫头,她一个人,在这里忙碌着,虽然有的时候会因为思考而发愣,可一旦想明白了,干起活来确是利手利脚。 “我根本就没睡…”鬼丫头喃喃地说,她看起来有些憔悴,可嘴角却挂着笑意。 “哦…”唐小米愣愣的,“为什么不睡觉呢?是因为自己睡觉害怕吗?” “不是的,”丫头脸上的笑意加深了:“昨天晚上,洪前辈把我叫到陆姑娘的房里…,或者…那也是赵无情的房间。” “什么乱七八糟的?”唐小米歪了一下头:“哦,我明白了,现在瑶瑶照顾赵无情嘛!你说得也对,你继续说喽。” “师父传授了赵无情一手暗器的招式…”鬼丫头欲言又止的。 “哦…”唐小米小声的:“这事儿你最好别跟你兰兰姐说!” “嗯,我知道!”丫头也小声的。 “你知道?”唐小米狐疑的:“那你说说看,为什么不跟兰兰说。” “她会生气的,本来,在暗器这方面,她还以为自己是师父的唯一传人!” “哇哦!”唐小米拍了拍鬼丫头:“不赖嘛!十二岁就这么了解人心,好吧,你也别在这里忙活了,去休息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我…,我还没说我的事呢!” “哈哈哈!”唐小米心无城府的:“那你现在说!” “洪前辈说,要么离开这里,要么…”她低了一下头。 “要么怎么样?”唐小米着急的,脸色显得紧张。 “要么修炼他的一招《闭吸功》” “然后你选择了后者?对吗?”唐小米呼了一口气。 “是的!”鬼丫头情绪不高的。 “哦,那是好事啊,可你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很开心!”唐小米思考着说。 “姐姐不知道,闭吸功对我现在的武功…”鬼丫头欲言又止。 “有副作用?”唐小米猜测着。 “嗯!”鬼丫头点了一下头。 “可是…”唐小米思考着:“你别太担心,师父是武学泰斗,或许,他的闭吸功不会有这种副作用呢!” 鬼丫头低头不语。 “当时你问过了吗?”唐小米关心的眼神。 “没…,没敢问!”鬼丫头嗫嚅着。 “哦…”唐小米想了想:“那么,一会儿我替你问好了!哦对了,这个闭吸功有什么用?” “哦,可以彻底清除尸气!”鬼丫头这次说得倒是很快:“如果彻底清除掉尸气,我也就不算是鬼门的人了…” “咦?奇怪,巴芳宝、郎柳红,还有师父先前不是说你身上没有尸气吗?” “可洪前辈还是担心我体内存有尸气…,他说,只是我的尸气比较轻,不易被察觉而已…”鬼丫头脸显愧色:“唐姐姐,我是不是很令人讨厌?” “哦…呵呵,”唐小米怜悯的目光:“没有,丫头最乖了!而且,就算有尸气又能怎么样,也不耽误我们当姐妹…” “也不是的…”鬼丫头脸上的愧色加深了:“洪前辈说,在我体内的尸气完全清除之前,不许和你们一起吃饭…” “为什么?” “洪前辈说,会传染…” “啊!!?”唐小米惊呼着:“搞了半天,是一种病毒啊?” 鬼丫头没说话。 “咦~~~!”唐小米瑟缩着肩膀,打了一个冷颤:“那以后,你还是少来厨房好了!现在,你就去休息,我去喊胡一刀!” 鬼丫头很听话地走了,可这时,突然一道人影闯了进来,她凶巴巴的样子,瞪着唐小米… “唐小米!给钱!!!” “喂!兰兰,不就一钱银子,你急什么嘛!或许明天,大白又不这样叫了!到时候咱们就扯平了!” “那不成,一天一利索,不许拖到明天!万一明天大白还是这样叫呢!” “那我就一次性给你两钱银子!” “不行!现在就必须给我!”见唐小米又要跑,扯住她的衣襟:“你给我站住…,哎呀,唐小米,你挠我!!!” 挣脱了尤兰,唐小米又跑了… “咚咚咚!”“咚咚咚!” 唐小米跑在前面,尤兰在后面紧追不舍,口中还诅咒个不停… 就这样,大清早客栈里的宁静,被这两个疯闹的人搞得一塌糊涂… “哎呀!!你们两个丫头怎么这么能闹啊!”洪十七被她们吵醒了,推开门,装作很不开心的样子,埋怨着说:“老大不小了!成天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师父,你又把体统搬出来了!到底什么是体统啊!” 话音刚落,唐小米的身影已经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诅咒中的尤兰,她双手提着裙边,一副“不逮住你不罢休”的模样。 “胡一刀!你快起来干活!” 唐小米吼了一声,然后她们两个好像碰到了一起,随后传来几声尖叫,尖叫声戛然而止… “蹬蹬蹬!”“蹬蹬蹬!” 唐小米又往楼下跑!尤兰继续追赶着,她越追越气,已经有点火冒三丈的感觉… “唉!对了,兰丫头,我怎么听说,你的九阴真气有问题,你别闹了!跟我来一下,我要检查检查!” “噢!师父!等我逮住她的!一会去找你!!!” “……!”堂堂丐帮帮主,平日里何曾被怠慢过,可今日,他却拿这两个女弟子毫无办法… 胡子一撅老高,刚想训斥两句,结果她们两个一前一后已经跑没影了… “呵呵呵…”老乞丐被气得摇头苦笑,无可奈何:“难怪郎三贤总在信中抱怨,说管不得这两个师妹,看来,他也确实有苦衷啊!呵呵呵…” 章节目录 第312章 洪十七怒废尤兰 “唐小米!!!我恨你!!!” 尤兰坐在地上,撒赖般胡乱蹬着腿,气呼呼地大声尖叫着:“我要跟你绝交!绝交!!!” “好了,好了!别嚷嚷了!不就是一钱银子吗?给你,给你!”唐小米被追得满头大汗。 “哼!这还差不多!”尤兰跳起来,劈手夺过银子,扭头就走。 论体能,尤兰不知道要比唐小米好了多少倍,可论爆发力,尤兰几乎没有… 所以,她们每次疯闹,都是唐小米先占便宜,可后面就不好说了。这个尤兰性子慢,耐力好,而且疯闹起来没完没了,也让唐小米吃过不少苦头。 刚才,唐小米正在前面跑着,可隐隐的,竟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风雷之声… 以前听郎三贤说过的,武功到了一定境界,运行真气的时候,体内会有这种声音,而唐小米在运用“飞龙在天”的时候,气海中也会传出这种声音… 回头一看… 尤兰竟然在运行真气,眼角眉梢都显出九阴印记,这个该死的兰兰,闹着玩竟然还动真格的!顿时,唐小米不开心了,回手一招“亢龙有悔!” 刚猛的《降龙十八掌》,每一招都伴着低沉的龙吟之声,刹那间,把尤兰吓得一哆嗦… 现在,亢龙有悔已经被唐小米“玩”得收放自如,见尤兰停止了脚步,她马上就可以收招,然后一副傲然的神情,鄙视的目光看着尤兰! 尤兰知道自己理亏,可又觉得一阵委屈,于是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耍起赖来… 唐小米没有心情再跟她闹下去了,而且,她也已经累得不行,再跑下去,一定会被尤兰逮住的,不如见好就收,于是给了尤兰一钱银子,化解了这件事儿。 可是,这一切都被老乞丐看到了,顿时,老乞丐心中不爽! “你们两个!都给我过来!”老乞丐本是一身傲骨,脸一沉,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显现,这下子两个“逆徒”终于听话了。 她们乖乖地站到老乞丐身前,准备聆听教诲! “胡闹!简直是胡闹!绝学武功能用来闹着玩吗?”老乞丐一本正经的:“万一把持不住!闹出人命来可如何是好?” “是她先运气的!”唐小米不开心的。 “可我没出手!”尤兰辩驳着。 “停停停!都给我停!一对儿俩坏蛋,没一个好东西!!!”老乞丐气得直跺脚:“真是叫人不省心!”眼珠一转:“唉对了,兰丫头,刚才我看到你的九阴真气了,果然有问题!” 顿时,尤兰脸上变了色。 “你小丫头跟我说实话,把你修炼这套功法的全过程,都跟我说一说,记住!不许隐瞒,不许骗我!!!”老乞丐阴鸷的眼神,尤兰见了,身子一怔。 “哦!好的!”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尤兰心性大变呢?老乞丐从刚才的一幕里已经得到了答案。 这个尤兰,一定是偷懒了,投机取巧,运气时少走了几个穴位!!! 她和唐小米不同,唐小米爆发力极好,刹那间一招《降龙十八掌》,力道刚猛,气势雄浑,这让尤兰羡慕得不得了,反观尤兰,每次打斗之前,要反复运气,才能具有杀伤力,虽然尤兰本身性子慢,可她也是知道着急的! 于是乎,她自己给自己走了一条捷径,在修炼《九阴白骨爪》的过程中,她发现纷繁复杂的运气过程中,有一段穴道是可以省略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一串穴道,本来是《九阴真经》里没有的,据说,是古时候一名高人特意加了这么一串,目的是:“以正压邪!” 本来,《九阴真经》被江湖上定为“邪功”、“妖功”,在老武林盟主萧无间的带领下,烧毁了《九阴真经》,唯独《九阴白骨爪》一篇存留于世,就和这一串走穴有关。 可现在,竟然被尤兰给省略了… “你!你!你!混蛋!!!”老乞丐气得暴跳如雷:“这可如何是好!” 尤兰被吓得脸色惨白,欲哭无泪。 “不行!这样绝对不行!”老乞丐气愤地踱着步子:“我一定要废了你的武功,绝不能让你再继续下去,否则将来,没人能救得了你!” “啊!!”尤兰尖叫,她瑟缩着,颤抖着,恳求的眼神,乞怜的目光:“不!师父,不要废了我的武功!” “这事儿由不得你!”老乞丐一脸认真的:“我苦求峨嵋派掌门竟灭师太,用绝学换绝学,才给你争取到这个机会,可现在竟然被你糟蹋了!” “哦……师父!”尤兰知道事态严重,一唬地跪在地上,哭着恳求道:“弟子知道错了,以后我不再修炼这门功法还不行吗?我只练暗器好了!总之,您别废了我的武功,现在我们已经踏足江湖,如果没有一技傍身,我…,我……” “不必再说!”老乞丐一挥手:“郎三贤听令!” “在!”郎三贤答应着。 “拿刀来!” “这个…”郎三贤迟疑了一下,面露难色… “怎么?师父的话你敢不听!” “不不不!我…,我这就去拿!”其实郎三贤身上有一把匕首,可他却说出去拿,结果,他就一溜烟儿地跑了… “咦?这小子哪里去了?”老乞丐等了一会儿:“臭小子!藏起来了?” 老乞丐简直让这帮“逆徒”气死,而这个郎三贤本来也属于“逆徒”之一,否则,凭借郎三贤的天资,老乞丐早就传授他更多绝学武功。可现在,老乞丐只能坐在椅子里撅胡子… “好好好!你等着!郎三贤,等你小子回来,我先废了你的武功!!!”老乞丐被气得直翻白眼。 “师父…”唐小米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师父…”小声的,非常小声地在老乞丐身边耳语。 “干什么?干什么偷偷摸摸的?”老乞丐不满地训斥。 “您别吓唬兰兰了!你看,她都让你吓坏了!长这么大,我也没见过她这么害怕过…” “嗯?”洪十七一阵狐疑,怀疑的目光重新审视唐小米,这丫头长得眉清目秀,清清爽爽,平时看起来心无城府,还总嘻嘻哈哈的,可她竟然是第一个猜透他心思的人:“米丫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忧心忡忡 一个月以前,洪十七接到郎三贤的信,显得格外重视。 郎三贤信中是这样描述尤兰之九阴真气的:尤师妹练功勤勉,但,每经运行,必性暴脾戾,面颊泛红,额角泛黑,经外奇穴呈蛛网状,泛邪魔之气… 邪魔之气?当老乞丐看到这个字样,顿时心生忌惮。 毕竟是别派绝学武功,左思右想,不得要领,于是,他又去了一趟峨嵋派,找竟灭师太求证了一些问题,然后马不停蹄赶到阳谷县。 见到竟灭之时,竟灭直接点明要害,然后从书架上找出一本古老的秘籍《修正心经》,随手扔给老乞丐,老乞丐千恩万谢。 “练功最忌讳投机取巧,这次,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省得以后酿成大错!”洪十七冲唐小米耳语:“你也要配合我,一起吓唬她才是!” “哦…”唐小米看了看尤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看着让人心痛,可是,洪十七说得有道理,而且他也是爱徒心切,于是,唐小米便点了点头。 忽而眼睛一转,又想起了鬼丫头的事,她再次趴伏在师父身边,低声耳语:“鬼丫头的《闭吸功》真的会让她的武功退步吗?” 洪十七再次扭头,盯着唐小米看,这次,他的目光有点冷… “去去去!别什么都瞎打听!” “师父…,”唐小米笑嘻嘻的:“其实吧,我还有更拿手的菜!” “你竟敢威胁师父?”老乞丐的眼神看起来更严肃了,可他的嘴唇却抿了一下,就好像看到美食后的反应… “没没没!小米怎么会威胁师父,孝敬还来不及呢!” “哼!这还差不多…”老乞丐的话还没说完… “只不过呢,这个菜做起来有点麻烦,”唐小米挑了挑眉毛:“而且呢,食材也不好找,等会,我打算和鬼丫头去山上找找看,如果有卖山货的自然好,如果没有,还得靠丫头帮忙呢!嘿嘿!” “需要她帮什么忙?”老乞丐狐疑地看着唐小米,见她笑嘻嘻的样子,老乞丐总也发不起火来。 “那种蘑菇一般长在好高的地方,我又不会轻功…”唐小米双手一摊,好无奈的样子。 “哼!如果是这样,”老乞丐不满地哼了一声:“休要找她帮忙,你三贤师兄…,”再次想起郎三贤,洪十七气不打一处来:“混账东西!怎么还没回来,取个刀还取没影了!” “总之哩!”见老乞丐直撅胡子,唐小米见缝插针:“如果师父告肯告诉小米其中奥妙,小米就带着丫头到山上去给您采蘑菇,打野味!哦对了,我做兔肉也是一绝呢,还有蛇肉,还有山鸡,还有…” “哎呀,好了,好了!”老乞丐粗暴地打断了唐小米:“小丫头!我算看出来了,数你最坏!” “嘿嘿!”唐小米笑嘻嘻的。 老乞丐被勾动了馋嘴病,想了想,小声说:“看来,什么也瞒不过你,我就实话跟你讲了,什么《闭吸功》,早就失传了,我只是随便弄了一套压邪的内功传授给她,考验考验她,看她到底练不练,如果肯练,就说明她一心向善,那样的话,她留在你们身边我也放心,不过呢,要我说,还是早些和她撇清关系的好,毕竟,鬼门里的事儿有点麻烦啊…” “师父,我就知道师父是天底下最善良,最聪明,最大度,最…” “少贫嘴!!!”老乞丐瞪了一下眼睛:“快去!” “去?去干什么?” “弄食材啊!!” “哦!哦!好的!这就去!”唐小米恍然的样子… 然后唐小米就兴冲冲地跑了,尤兰头看着她和老乞丐说话,却听不清楚她们说什么,只看到最后唐小米是乐呵呵的,一时,她心中好像有了底,可是呢,不久后,客栈大厅里又传来一阵声色俱厉的“管教”!这让唐小米在楼上听着都觉得佩服——老乞丐演技不错! 小猫兰现在一定是哭哭啼啼的,很哀伤,很讨人可怜。 可是,这种气氛是唐小米不想看到的,然后,她拉着鬼丫头就上山去了… “姐姐,带着它们干什么?”鬼丫头看了看大黄,又看了看二哈,大黄还好些,总是“笑呵呵”的讨人喜欢,可那个二哈就不一样了,它简直是烦死人了,成天活蹦乱跳惹是生非,而且目光总是不友善的… “郎三贤躲在外面呢,我不想让狗狗们捣乱!你知道哦,我这两个宝贝耳朵可灵了!” “哦…,”鬼丫头搞不懂,唐姐姐为什么说这两条狗是宝贝,在她心目中,狗就是狗,普通人家用来看家护院的。 她们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来到大山里,一走进这里,顿时感觉一阵心旷神怡… “啊!!!”冲着大山呼喊一声,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哈哈,丫头,这次就全靠你了!我负责采蘑菇,你和狗狗们负责抓野味!” “哦,姐姐放心好了,我自己来就成,只要这山里有的,我都可以逮住!” “噢!?这么有信心!”唐小米喜上眉梢。 “嗯!”鬼丫头答应着,可眼睛里却有一抹不易被察觉的黯然。 “丫头,为什么不开心呢…”唐小米关心地问道。 “没…没什么…”鬼丫头大大的眼睛,黑黑的瞳孔,经过几日修养,脸颊越发圆润,尤其是她丰满的苹果肌,越看越讨人喜欢,可是,现在一副哀怜的表情,让唐小米心情不好了,她拍了拍丫头的背脊,温柔地说:“如果有什么心事,千万不能埋在心里,人,总要给自己的心灵打开一扇窗户,虽然不能跟每个人都说,可总要有一个人是可以说的…”深情地望着丫头的眼睛,“你说,对不?” “嗯…,姐姐说得是!”鬼丫头好像被唐小米说动心了,可她还是不肯说出心里话。 “让姐姐猜猜看,你是担心…鬼门的人来找你?” “这个我倒是一直都担心…”鬼丫头的脸色更暗沉了:“我实在是不想再回去了…,那根本就不是人间…” 看来,丫头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愁苦,唐小米再想了想:“是因为师父不喜欢你?” “我知道洪前辈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 “哦?那你为什么不开心!”唐小米嘟起了嘴,关怀中不免责备:“怎么,难道姐姐也信不过!不肯对姐姐说?”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吸星大法》 其实,唐小米心里早就想到了,可她还是想听鬼丫头自己说… 果然,鬼丫头还是说出了心里话:“我…,我还是不忍心,”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修炼武功,吃了好多苦,就这样荒废掉了,怎么也…” “哦…”唐小米心疼地拍了拍鬼丫头,她心中犯了难,到底要不要跟丫头说呢?如果说了,她自然是会高兴,可是,也浪费了师父的一片苦心呵。 想了想,唐小米关怀的口气问道:“那你到底修炼了没有?师父有没有说过,要你一天练多久!” “他说了,让我每天睡觉前修炼一个时辰…,而且,过几天他还要检查呢…” “那你真的听话了?” “嗯…” “那你有什么感觉吗?比如,你真的感觉你的武功退步了?” “现在还没什么感觉…” “好了,既然你已经开始修炼,要我看,你就是够诚心的了,既然这样,我也不必再瞒着你了…” 尤兰早就说过,唐小米这个人是一个“小喇叭”!她的心里根本就藏不住秘密… 唐小米和鬼丫头在山上转,倒不必细说,客栈里… 老乞丐把尤兰吓得半死,最后,还是饶过了她… 这时,郎三贤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还拎着一把刀:“哎呀,师父!看,这是小徒新买的刀…” 话音未落,只见老乞丐飞身一脚,郎三贤的身体从“走进来的门里”又飞了出去… “兔崽子!竟当我是老糊涂了!我让你拿刀,什么时候让你去买了!!!”老乞丐心知肚明,又气又恨,又恨又爱,恨的是徒弟不听话,爱的是徒弟们之间感情深厚… 然后,尤兰抹着眼泪上楼去了,声称,要在半日之内练成《修正心经》,可当她打开秘籍,心凉了一半… “阿西吧!”尤兰自己闷在屋子里,恨恨地自言自语:“这是什么鬼东西!这么多字啊?这峨嵋派老师太没事做,竟写这样一本书?这是道经吗?” 废然地倒在床上,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心想:“其实我原来的武功也没什么不好的,不就是打架的时候稍微有些坏脾气吗!?这能算缺点?” 左思右想,最后尤兰还是放弃了坚持,毕竟,老乞丐是惹不起的,而且,刚才老乞丐还说了,等她把《修正心经》练成了,还要教她和唐小米、武松三人轻功。这可把尤兰乐坏了! 轻功,一直以来都是他们三个梦寐以求的,尤其是尤兰,早先看到郎三贤能翻墙跃脊,她是打心眼儿里羡慕,她在梦里多少次梦到过自己,美美地飞在天上,一身金黄色的长裙,踩在云端,衣袂飘摆,飘飘欲仙… 可一醒来,轻功还是不会,金黄色的衣服也不能穿,因为林捕头说过:“玄黄色”的衣服只有皇族才可以穿… “我一定要学好轻功!可以在天上飞,多美啊!”渐渐的,她神游天外,满脑子都是自己飞在天上的镜头,自己好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可是这倒霉的《修正心经》字也太多了呀…”尤兰大幅度地向后翻了翻,突然,有半张纸大小的纸片掉了出来,还以为秘籍年久糟糠,被她翻坏了,马上小心翼翼地捡起来,“咦?这里有一行小字…” 这半张纸上的字体和书里字体不同,看起来清秀古朴,极有古人之风… 上书:任督二脉之外,尚有一脉,通阴阳,定正邪,可扶邪归正,亦可引正入邪,此法来至古典绝学《吸星大法》… “我的天!!”尤兰倒吸一口冷气… 惊慌地跳起来,心中第一个想法是,赶紧告诉师父一声,可当她走到门口,突然心一沉… “吸星大法…”美目流转,心中开始敲鼓,那鼓越敲越响… 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师父肯定不知道,否则,他怎么会让我看到?”在屋里急急地踱着步子,“可是,如果这次再被师父逮住把柄…,老乞丐脾气怪怪的,会不会…” “哼!我有办法了!法不责众,这次,我让唐小米和我一起修炼!” 主意已定,尤兰把这半张纸揣进自己怀里,然后开始认真啃读《修正心经》。 读着读着,总觉得那半张纸揣在怀里“烫手”,越想越觉得心里慌慌的,再掏出那半张纸看了看,心神一动:“跟唐小米在一起待久了,怎么变得跟她一样傻了!我为什么不拿张纸抄下来,再把这张纸塞回去,然后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告诉师父…” “嘻嘻!”自己开心地笑了笑,抄完之后,仔细核对,一字不差。 反正面看了看,肯定没有问题… “走起!”也不想着塞回到书里了,拿起半张纸就跑。 “蹬蹬蹬!”一阵小碎步的声音,尤兰兴奋地跑了下来。 见到老乞丐正坐在楼下训斥郎三贤,她偷眼一笑,然后马上板起脸来,一本正经的,一脸严肃的,神神秘秘而郑重其事:“师父,您看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老乞丐知道尤兰花样多,提起了十分的警惕,这时,尤兰把手里的半张纸递给老乞丐,老乞丐一看,顿时眼睛一亮,“嘭”的一声跳起来,惊呼道:“你是哪里弄到的?” “书…,书里!” “《修正心经》?” “是啊!您给我的嘛!” “哎呀…”老乞丐感叹一声,突然陷入沉思,心想:“竟灭师太老糊涂了?”低头再看了看,按照纸上记载,老乞丐从起海里抽出一丝真气,运行起来… “不行!我丐帮弟子,向来正大光明!绝不可偷学别派绝学!”说着,老乞丐把半张纸揣进怀里:“兰丫头,这次你表现得很好,甚肖,甚肖!呵呵呵!” 老乞丐发自内心地笑起来,为自己弟子的“光明磊落”而笑! 可不久后,老乞丐再一次陷入沉思:“不对啊,峨嵋派如果有这套绝学武功,为什么她们自己不修炼呢…?” 突然,老乞丐坐不住了,一唬地站起来,命令的口气说道:“郎三贤!这本《打狗棒法》送给你,修炼完成之后,立即烧毁,不得外传,另外,这本《草上飞》你负责教给他们三个!还有,给你大师兄司徒郴州写信,让他来替我再传授小米一招‘见龙在田’!听清了没有!” “弟子谨记!” “好了,我要走了!你们以后好自为之!” “唉!!师父,不要走啊!小米给您准备菜去了…”武松惊慌。 “哈哈哈!徒儿好意,为师心领了,可是,这里有更要紧的事,必须火速办理……!”说着,老乞丐的身影三晃两晃间便没影了…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咆哮的黑豹子 中秋的夜,怎么还是那样燠热,尤兰倒在逍遥椅里,显得一点儿也不逍遥。 绝美的脸庞上泛着苦涩,手里的丝绢团扇烦躁地扇着,而那本厚厚的《修正心经》被她远远地扔到了一边。 “唐小米…,唐好人…,唐大美女…”尤兰懒洋洋地恳求道:“帮我拿冰,捣碎的那种,加糖…” 话音未落,唐小米就走了,看她走的方向,真的是去地窖了… “噢!?”尤兰想笑:“今天怎么出息了?咯咯咯…”自语一声,终于笑出声来。 大约一刻钟以后… 唐小米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里面盛满了捣碎的冰,据说,冰里还加了糖,她双手捧着,走起路来小心翼翼,看样子,那是满满的一碗。 “谢…”尤兰刚伸出手,还没够到碗。 “给钱!!!”唐小米突然变脸了,她嗷一嗓子喊出来,传出去老远。 “…”尤兰愣了愣:“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拉沉了脸,恨恨地说:“多少钱?” “一钱银子!”唐小米想起了早上赌鸡叫的事。 “你打劫啊!!!”尤兰跳起来。 “你要不要!”唐小米威胁的目光、威胁的口气。 “不要!!!”尤兰忿忿地跺着脚。 “不要拉倒!”唐小米一仰头,一瞪眼,不无得意地一转身:“丫头!咱们吃!” “噢!唐小米,你们不要吵好吗?都把赵师兄吵醒了!!!”突然,二楼窗户打开,从里面探出一张精致的脸,“喂!你们吃什么呢?看起来蛮不错的!是冰吗?” “是啊!”唐小米故意气人的:“来呀,一起吃!”说完,瞥了尤兰一眼,一脸的嫌弃,这时,尤兰气鼓鼓的,不说话。 “要不,你给我送上来吧,我想让赵师兄也吃点,对了,多弄几碗来,铁手他们也来了!”唐小米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欠着陆瑶好多钱呢…“哦哦!好的,马上给你送上去!从我欠你的钱里记账,五碗一共一钱银子!” “…”陆瑶没说话,瞅着一脸认真的唐小米,陆瑶恨恨地咬了咬牙,可不久后,她又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笑什么… “丫头,都吃光!别给小鳖人儿留着!”唐小米把碗塞给鬼丫头,吩咐了一句,跑了… “阿西吧!!!唐小米!唐疯子!唐大傻子!!!……”尤兰气得跳起来,一手掐腰,一手指点着唐小米的背影,诅咒了半天… “他奶奶的!别拦着我!不行,我要给二哥报仇!都给我让开,让开!杨林,你小子要是再敢拦着我,看我不打折你的腿!!!”突然,客栈外面传来一阵粗犷的咒骂声,一听之下,尤兰就听出那是史进通的声音。 “噢!?到底是找上门来了?”尤兰正在气头上,“鬼丫头!别吃了,跟我来!!!” “喂!是谁来了…”陆瑶也听到声音,她探出身子看了看,却看不到正门那里,继续探着头,不回头地嘱咐道:“铁手师兄,你去帮忙照应一下吧,或许是南绿林的人来了…” 没人应声,陆瑶回头一看,钱铁手,孙冷血,李追命三人早已鱼贯下楼去了… 他们急急地向门口走去,手里早就攥着六扇门的腰牌。半路之上,还碰见了郎三贤、武松,他们也是急匆匆地下了楼,大家走在一起,都是一脸的认真,紧张,甚至有些愤怒。 “喂!!!大光头,你嚷什么嚷!”尤兰第一个跑过来,冲着史进通就是一顿臭骂:“显你嗓门大是吗?很了不起了?跑我们丐帮分舵叫嚣!你是想挑战丐帮吗?” “小妮子!少来唬我!”史进通被一群人拦着,看来,王雷早有安排,他知道甄霸道死于客栈人之手,史进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于是派初晨杨林守在他身边,可现在,不知怎的,史进通闯了出来,初晨杨林倒是拦不住他了。“快让那个会《降龙十八掌》的妮子给我滚出来!是她杀了我二哥,我要她以命抵命!” “史进通!”郎三贤轻功最好,紧随尤兰和鬼丫头赶到:“江湖规矩,误伤只赔钱,不赔命!” “滚一边去!”史进通咆哮着,他的眼睛里已经遍布血丝,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好像疯了的野兽:“少拿规矩跟老子说话,老子生下来就不知道什么叫规矩!你们杀了我二哥,就要抵命!不抵命,老子吃不香,睡不好!二哥梦里总来找我!” “客栈的朋友退后,”这是钱铁手走了过来,一挥手中六扇门腰牌,说道:“冤有头债有主,甄二爷是本咱们陆师妹杀的,和客栈的人无关!” “什么?陆师妹?哪个是陆师妹!!!”史进通晃着肩膀,甩开身边的人,一唬地冲过来,瞪视着孙铁手,看他的样子已经怒不可遏,“小子!告诉你,跟我史进通办事,最好少搞鬼花样,老子虽然脑子不好使,可拳头硬!大不了,我把你们全弄死!就省得跟你们废话了!” “六扇门的腰牌,你看不到吗?”孙铁手冷冷地看着史进通,相比之下,自己武功不如史进通,可当着众人的面,岂能退缩,如果退缩了,岂不是丢了六扇门和祁东阳的脸面? “嘭!”的一声… 史进通挥出蒲扇一样的大巴掌,把孙铁手手中的六扇门腰牌打飞了出去:“小子!!!赶紧让你们那个什么该死的陆师妹给我出来!臭婊子!敢杀我二哥!今天如果你不出来,我就把客栈烧了!我管你们什么丐帮,我管你们什么六扇门,统统烧光!统统烧光!!!” “三叔!不要冲动!!!大家上,把三叔抱住!”杨林一声吩咐,众弟兄一起上,想把史进通按住,可是,史进通内功雄厚,力大无穷,南绿林众弟子费好大力,也按他不住… 眼瞅着,场面就要失控,这个疯子一样的人,一边咆哮着,一边把拦着他的人扔出去老远,一旦挣脱束缚,必然又是一场打斗,这时,武松已经拎来了铁扁担,死死地堵在门口,凝眉怒视,就想和这个黑大汉来一场硬碰硬的较量! “二郎!不要冲动!”郎三贤一把抓住武松的手腕,他的手腕好有碗口粗,真担心他一甩手就挣脱自己,于是郎三贤加了点真气在里面:“你看那边,王雷来了!”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史进通怒骂王雷 “三叔!不要冲动!” 这时,从远处跑来一个人,他中等身材,面皮白净,衣着光鲜,可胳膊上却戴着孝,一跑过来,他马上急急地命令道:“初晨、杨林,别照顾情面了,把他给我绑起来!” “什么!?”史进通一听王雷的话,更火了:“王雷!臭小子,你个白眼狼!你二叔平时对你怎么样?他尸骨未寒你就…,”(这时一伙人冲了上来)“滚开!滚开!”推开那些人,史进通手指王雷高声怒骂:“别忘了你胳膊上还挂着孝呢!现在你不帮我杀仇人,还来这里扯我后腿!滚!都他吗给老子滚!!!” “一切以大局为重!”王雷脸上羞愧与焦急并存。 “滚他奶奶的大局!老子今天就要杀人!谁来也拦不住老子!老子要杀人!杀人!!!” 混乱时,杨林把目光对准王雷,王雷没说话,冲他使了一个眼色,顿时,杨林爆发真气带头冲了上去,一群人七手八脚开始动用真气… “什么?你们敢对老子动真气?”史进通瞪着身边的南绿林弟子,太阳穴上青筋暴起:“反了!反了!都他奶奶的反了!既然你们不顾情面,就别怪老子不认人!!” 说着,史进通爆发真气,左右开弓… 没一会儿的功夫,南绿林的人都被他打倒在地,或许,他还没完全疯掉,因为: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应该都不会有生命危险… “算了,这事儿不能全靠王雷自己扛着,而且,他也扛不住…”这时,武松拉住郎三贤和钱铁手,耳语道:“一会儿,我和史进通单对单打一场,无论什么结果,你们都不要动手!” “什么?”郎三贤一愣:“那怎么能行,你岂能是他的对手!” “唉!别担心,这次师父来,又指点我了,你猜怎么的!”武松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笑意。 “怎么了?教你新招了?” “不是!”武松脸上得意的神情加深了:“师父点拨我,让我的《金钟罩》和《霸王击鼎》,都能练到九层!” “什么!!?”郎三贤一惊不小:“能练到九层?不可能!不是绝学武功,绝不可能到九层!” “你看看!!”武松无奈地瞅着郎三贤:“你还不信了!” “…”郎三贤想了想,知道武松从来不说谎话,“武学上的事儿以后再说,就算你能修炼到九层,那又如何,现在你不还是四层吗?” “谁说的!”武松用拳头锤了锤自己的胸脯,发出金属碰撞般的铛铛声,不无得意的一仰头:“师父教我之后,没到一个时辰,我就突破第五层了!” “你有把握对阵史进通?” “这个么…”武松看了看正在打人的史进通,好不骁勇,他挠了挠头说:“应该还是打不过,不过,我有办法制住他!” “什么办法?”郎三贤关心的,他有点担心武松出馊主意。 这时,已经没有时间继续说话了,因为史进通已经把最后一个拦着他的人打倒了… “呸!!!”史进通指着满嘴喷血的杨林骂道:“用老子教你的武功打老子,你也配!!”扭回头看着王雷:“王雷!怎么,你也想上来比划比划?” 王雷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只是闷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唉!史进通!”轰然一声,一声暴喝,不是旁人正式武松,他嗓门大得出奇,让身边人都是一惊,就连盛怒下的史进通都被武松吓了一跳。 “傻小子!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要报仇吗!”武松晃着肩膀走了出来,把手里的扁担一扔,拍了拍胸脯:“会降龙十八掌的那个,是我亲妹妹!而陆师妹,是我干妹妹!好了,你既然想报仇,不如来找我!” “哈哈!好!终于来了一个有种的!那么还等什么,纳命来!!!”史进通狞笑一声,身形一晃就要冲上来。 “慢着!!!”武松连忙挥手。 “你还有什么话要讲!”史进通站立当场,杀气腾腾。 “你我好歹也是大派之人,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打!”看来武松早有主意。 “少拿你们武林道的规矩来唬我!老子是绿林道的,没那么多规矩可讲!”史进通咬着牙说。 “唉,三叔!”这时王雷走了过来,一把抓住史进通的胳膊,“我觉得武壮士说得对,不妨听听!” “你给我滚一边去!”史进通一甩胳膊,“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也不知道大哥跑哪里去了,如果他还在,估计早扒了你的皮!”史进通豹眼圆睁,又把目光对准武松,“你有屁快放!老子等不及了!” “史进通,我想你也是老江湖了!”突然一个纤细的身影站了出来,刚才,尤兰看了半天,先是害怕得要死,而现在她梳理出一些头绪来,见武三哥说话笨嘴拙舌,担心他说不明白:“咱们今天不讲规矩,只讲道理,你看行不行?” “什么道理?”史进通咆哮着。 “你想打,咱们陪你打!不过,要事先签下生死状!省得再闹出人命来,增加咱们丐帮和南绿林的过节!” “对!尤姑娘说得对,咱们不能再…”王雷马上附和道,眼睛里涌出欣赏的目光,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耳边一声暴喝: “滚!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史进通气得团团转:“签什么生死状,今天老子一句话撂在这里,如果我死了,用不着别人给我报仇!”撸了撸袖子:“不过你们要是死了人,也别记恨在南绿林的头上,老子从来不赖账,想报仇,随时去金陵找我!” “好!史进通!那咱们就比试比试!你说:是你打我们一群人,还是我们一群人打你一个!”尤兰指着史进通的鼻子喊,可她的脚却后退了一步,因为她已经感受到史进通身上强悍的真气爆发… “死妮子,一群就一群!我先弄死你!” “嗖!”史进通身型魁梧,看似笨拙,可他的动作却是快得惊人,话音刚落,已经欺身近前,一伸手抓向尤兰的脖颈。 “师妹小心!”郎三贤身法最快,第一个冲了过来,他一伸手就是一招打狗棒法。 “嘭!”的一声,郎三贤的手被震得发麻,史进通凝眉瞪视了郎三贤一眼,心中开始起疑,平日里没怎么重视这个其貌不扬的店小二,今天一出手,竟然是绝学武功! 史进通刚一犹豫,突然一条青色的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冷眼一看,那是一名身材修长的女子,她动作快如鬼魅,不声不响直接就是一招袭来… “我的天!”史进通惊呼一声,直接向后跃去,圆眼微眯,冷冷一笑:“呵呵,难怪江湖传说,米兰客栈藏龙卧虎,今日看来,果然传闻不假!可是,你这丫头的武功,老子看起来怎么那么眼熟呢…” 鬼丫头不说话,只是挺立当场,双手摆出爪状,两手一前一后,身上黑色真气弥漫,那股黑中带亮的鬼门气凝,让人看了心中胆寒,别说敌人,就连钱铁手等人看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章节目录 第317章 赔钱 鬼门,这个古老的门派,对王雷他们这一代人来说是陌生的。 可是,对史进通来说,却并不是那样,在他小的时候,正赶上鬼门“灭亡”的后期,鬼万奴的死在江湖上引起轩然大波,那时候史进通虽然还很小,但在他的心里,依然是“余波荡漾”。 后来,出于好奇,他也和自己的师父、同门讨论过这些问题,他的师父是金陵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镖师,叫吴闯,外号金陵三刀。 据说,他年轻的时候行镖遇到过鬼门的人,而根据他的描述,眼前的这位婷婷玉立的大姑娘,她的真气波动,她的气凝,她的鬼门印记,和师父描述的完全吻合… “这妮子是鬼门的人?”史进通心中敲鼓,或许是童年时候留下来的阴影,他知道,鬼门是一个相当残酷而霸道的门派,武功奇高。 “喂!丫头,你是哪个门派的!”史进通还是不敢完全确信,他粗着嗓子喊。 鬼丫头不搭话,站立当场,真气爆发之下,一派英姿飒爽。 “丫头!回来!”郎三贤被洪十七叮嘱,尽量不要让鬼丫头出风头,最好把她藏在地窖里才好… 听到郎三贤的呼唤,鬼丫头的身子微微动了动,可她的目光还停留在史进通的身上,脚步迟疑,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 “丫头!回来,到姐姐这边来!”这次,是唐小米的声音,看来,鬼丫头还是肯听她的话,话音刚落,鬼丫头就迅速走了回去。 望着鬼丫头的背影,史进通先前愤怒的情绪不知道哪里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思考… “莫非…丐帮和鬼门有什么关联?”想到这里,史进通心头一紧,“好险,如果刚才我不知道收手,或许现在,已经死在这里了!那尸毒可不是好惹的…” “不行,我必须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又突然觉得自己下不来台,和面前这帮人相比,自己好歹也是一名江湖前辈,而且也是堂堂南绿林三号瓢把子,就这样灰溜溜地走了? “三叔!”王雷一直担心着,这时发现史进通的情绪有所缓和,他立刻说道:“咱们从金陵出发之前可是说好的——不许惹是生非,依小侄看,咱们双方点到为止,我王雷做东,摆一桌谈和酒…” “混账!难道二哥就白死了吗?” “不不不!江湖规矩,误杀赔钱,刚才,郎师兄也是说过的!” “我们南绿林差他们那点儿破钱?” “不!那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王雷怅然地说:“而是面子的问题,只要丐帮足够给我们面子,那也就罢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难道因为误伤,我们就和丐帮翻脸吗?而且,真正杀死甄二叔的,其实还是六扇门的人,怎么,三叔还想和六扇门掰掰手腕?” “那好吧!”史进通可算找到了台阶下:“喂!你们说说看,我二哥的命,你们要拿出多少钱来赔!” “你们说吧,只要合乎规矩,咱们丐帮不赖账!”郎三贤接口道。 王雷担心史进通犯浑,狮子大开口,于是他抢先说:“知道丐帮并不富裕,那就走江湖上最低标准,500两即可!” “什么!?五百两!?不行!五千!最少五千!”史进通提高嗓门。 “五千?”一听这数,尤兰第一个跳脚:“史进通,你想得美!”看了看形势,南绿林到底还是王雷说了算,现在的史进通虽然身边人不少,可他只能算是一个光杆汉,而自己身边却围拢了好多亲人和六扇门的帮手,这时,小胆兰的胆子可大着呢,她冲到人群的最前面,掐着腰,叫嚣着:“王雷都说了五百!咱们出于人道主义,再给你拿二百两丧葬费!一共七百两!” “七百?”史进通觉得被羞辱了,他再一次愤怒了:“你们丐帮是穷疯了吗?就知道你们这群臭要饭的没钱,如果拿不出钱来,那就一命抵一命!” “谁跟你抵命!” “小妮子!你别惹老子!否则,看我不抽烂你的嘴!” 看得出来,虽然史进通依然很硬气,但和先前相比,倒是差了许多。 “唉!史三爷!看得出来,你们南绿林不差钱,为的只是一口气!”这时武松走了出来,把尤兰向后挤了挤… “对,是这么回事!”史进通个子虽高,可跟武松比起来,还差那么一点,他不得不仰头看着武松。 “既然都是江湖人!咱们也说好用钱解决,可是呢,您觉得咱们丐帮钱少,换句话说,你觉得这口气出得不够!” “对!就是这么回事!”史进通晃了晃脑袋,不知武松葫芦里卖什么药。 “那么好办!”武松拍了拍胸脯,“三爷你看好了,我武松今天就让你出气,你看行不行?” “怎么个出气法?” “让你打三掌!”武松指了指脑袋。 “哦?打三掌?”史进通再次看了看眼前的这名大汉,心中盘算,敢这样说话的人,一定是练过硬功夫的,可是…“那么打完之后呢?如果老子不小心把你打死了…” “白死!” “这可是你说的!”说着,史进通眼前一亮,一抹狞笑浮现在他的脸上。 “等等!三哥!”一听武松的话,唐小米的心紧缩了一下,一唬地冲过去,拽住武松的胳膊,小声嗔道:“三哥你胡说什么呢!那史进通的功夫那么厉害,你…” “哎!小米,你放心,三哥心里有数!” “你能有什么数,不就是《金钟罩》吗?连兰兰的二层九阴白骨爪都挡不住!” “三哥已经把《金钟罩》练到第五层了!” “可是,”唐小米急急的:“你实验过吗?你怎么知道就一定能顶得住呢?” “师父说过的,练到第五层,一品堂五虎那样的人就伤不到我了,你看,这史进通和五虎比起来,是高还是低?” “他…”唐小米想了想:“差不多平手吧,不过…” “小米!”武松拍了拍唐小米的肩膀:“三哥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你就看三哥这身子骨,谁能把俺怎么样?再说…” “唉唉唉!姓武的!”史进通有些不耐烦了:“别婆婆妈妈的好不好?你到底是让不让老子出气了?” “小米!听三哥的!你退后!看我接他三掌!”说着,武松爆发真气,摆出一招金钟长鸣,顿时,浑厚的降龙真气护体,爆发一股股热浪… “好小子!果然不简单!看掌!” 说时迟那时快,史进通迎面就是一掌,武松站立当场不避不让,硬接了一掌。 “啪!!!!”的一声巨响,强悍的真气碰撞声,震得大家捂住了耳朵… 武松的身子猛地晃了晃,头脑一阵眩晕,眼瞅着他的脚陷入泥土里半寸。 “史进通!继续!” “好小子!真给劲儿!” “啊!!!!”女子的尖叫声… “我的天!”王雷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史进通的力气到底有多大,真担心他一掌拍死武松。武松可是洪十七的徒弟,如果杀死武松,那可算和丐帮结了死仇。“三叔,点到而止!” “啊!!”唐小米的尖叫声只维持了一半便停止了,因为这个时候鬼丫头在后面扯了她一下… “姐姐不要害怕,三哥不会有事!” “你怎么知道?”唐小米看着比试中的两个人,一碰之后,他们身上的真气明显都弱了一大截… “看着吧,如果只是三下,三哥顶多被他打晕,但肯定打不死!” “史老三!你给我住手!”突然,人群里一阵躁动,这时只见一个人,当街骑马,一声暴喝:“六扇门总捕头祁东阳在此,江湖人休得放肆!”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唐花痴 “喔!喔!喔!!!” 骄傲的大白,骄傲的打鸣声… “啊!!哈哈哈哈!唐小米,这次你跑不掉了!!!”担心唐小米逃跑,尤兰早就做好了准备,这次,她先逮住唐小米,然后再笑。 “今天不算!”唐小米噘起嘴巴。 “凭什么不算!”尤兰不开心的。 “我说不算就不算!”唐小米一甩胳膊:“咱们的赌期已经过了,所以,不算!” “阿西吧!唐小米,你个大赖皮!”尤兰跳着脚。 “你才赖皮!”唐小米穿上衣服,跺着脚走开了… “唐小米,我诅咒你三天早饭吃到虫!!!” “那我三天不做大米!” “吃馒头也吃到虫!!!” “那我吃鸡蛋!” “鸡蛋里也有虫!!!” 然后听不到唐小米的声音了,她已经跑到一楼的盥洗室,梳头洗脸… “唐小米!”尤兰又喊了一声。 楼下没人回应她。 “唐小米!!!”尤兰跳着脚,声调提高了一个八度。 “干什么!”唐小米嘴巴里叼着什么,说起话来嘟嘟囔囔。 “给我打盆水上来,我就饶了你!”尤兰瞪着大眼睛瞠视着下面,就好像唐小米能看到她似的。 “不管!”唐小米吼了一声,走向后厨… “阿西吧!!!”尤兰气得直跳脚:“真是该死!一大早起来就生气,真是倒了霉…”回到卧室,整理被褥,“啪唧”,那本厚厚的《修正心经》落到了地上… “铛!”一脚,把书踢飞了:“倒霉玩意,那么厚!也不见得有什么用!”想了想,“算了吧,别惹老爷子生气了,还是继续看好了…” 唐小米去后厨帮忙,她一走进去,心情顿时好多了,因为现在,鬼丫头能干许多活,除了食材不让她碰,其它的工作几乎让她包揽了,这时的胡一刀,已经乐得合不拢嘴… 不久后,张汉山也走了下来,他睡眼惺忪的样子,拎起扁担和两个水桶:“三哥昨天立了大功!给咱们客栈省了700两银子,以后,俺代替三哥干活!” “喂!张汉山,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尤兰的气儿还没捋顺,看到谁都想发火:“你就不能考虑考虑干点别的!” “嗨,我还能干什么?”张汉山挠了挠脑袋:“要不然,我晚上出去打劫,回来缴纳住店钱!” “去去去!干你的活儿去!别跟她一样的!”唐小米推了张汉山一下,嗔怪中带着保护的意味,这让张汉山突然觉得心中一暖… 什么也躲不过尤兰的眼睛,她抱着肩膀,嘴角一抹坏坏的笑,阴阳怪气地说:“哎呦~!你看吧,这才几天的功夫,还护着了,连小白脸儿都不想了!” “兰兰,你别没事找事!”唐小米冷着脸:“你别成天像个八婆似的,去去去!去把当门板卸下来!把幌子挂上去!” “那些粗活我才不干!”尤兰跳着脚。 “那你还能干点什么!”唐小米也跳脚。 “我会收账!” “傻子都会!” “你就不会!” “你干不干?”唐小米眯缝着眼睛,指着门口,威胁的口气。 “我不!!!我就不干!”尤兰继续叫嚣,晃着脑袋,晃着腰:“气死你!气死你!” 和尤兰斗嘴,是没好果子吃的,唐小米放弃了,然后,她走到大门口,卸下门板,推开门… 这时,她眼前一亮… 一个身材颀长,面相极俊朗的青年男子,他身上好像带着一股清爽的温馨之气,向唐小米扑面而来。 “林峰!!!”唐小米的心突然猛地加速,难以掩饰的红色直扑脸庞:“你…,你怎么来了!” “哦…”林峰看到唐小米,嘴角一丝礼貌的微笑:“唐姑娘,今日…” “今日是来提亲的!林峰要纳妾,看上唐姑娘你了!” “唉!老三,不得胡说!” “哈哈哈哈哈!”突然,从不远处跑来几个人,唐小米抬眼一看,全是熟人,老三,老五,老七… 这群年轻小伙子,一个个生龙活虎,他们走到哪里,笑声就带到哪里,同时而来的,还有疯闹声和戏谑声,总之,他们一来,就别再指望安静了… 不过,这些对唐小米来说都不重要… “来吧,快进来!”唐小米马上让开:“哦,对了,你们吃早饭了没有!” “呃…”林峰刚要说话。 “没吃!我们都饿得要死!”老三很不客气地说道:“快,先给小叔我弄些点心来开开胃!” “老三!”林峰英俊的脸上也是表情丰富的,脸色一沉:“出来时怎么说的,把咱们的江湖气收一收!别太放肆!” “算了吧林峰!今天咱们不是来闯江湖的!”老五也不客气地走了进来:“今天,咱们是来提亲的,哈哈哈哈哈!” 这小哥四个感情深厚,只要没有老一辈在场,他们是不分尊卑的,虽然他们胳膊上还戴着孝,可不得不说,这群江湖人把生死看得更轻一些… 避开老三,老五,老七,唐小米和林峰坐到了一个靠边的位置。 “林峰,最近怎么样?潘子叔…”唐小米欲言又止,关心的眼神凝望着林峰。 “潘子叔报了仇,他说自己死得其所!”林峰一甩头:“父亲的死,潘子叔一直耿耿于怀,他总说是他的错,他不应该离开我父,后来,他就一直没笑过,可临死前…他却笑了…” “哦…,是这样…”唐小米没林峰那么洒脱,眼中泛起泪花,还紧了紧鼻子:“那你怎么样了?《无情剑》有进展吗?” “没有…”林峰突然脸色黯然。 “哦,那咱们不说这个了…”唐小米话锋一转:“今天怎么有空来客栈玩!倪四叔不是…” “是啊,倪四叔总是不让我来见你…”林峰感叹着:“可现在他并不在阳谷县。” “他哪去了?” “别提了!”林峰惨笑一下:“二叔死了,三叔气不过,说要去一品堂里捣乱!再杀几个人才能解心头之恨!” “那么他真的去了?那怎么能行呢,一品堂总堂肯定戒备深严!”唐小米着急的。 “他说,张云龙刚死,现在一品堂总堂肯定乱成一锅粥,”林峰展开折扇,扇了扇,顿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唐小米就喜欢这种看起来阳刚,可身上却还有淡淡香味的男子,顿时,她好像犯了花痴的毛病,看呆了。林峰继续说:“这话倒也有些道理,毕竟,一品堂里本来就很复杂…” “可那还是很危险!”唐小米从眩惑中醒来,嗔怪的眼神,好像是在埋怨林峰作为北绿林之主却没阻拦李亮。 看懂了唐小米的心思,林峰一笑:“你以为我没拦着他?” “那他怎么去了?”唐小米反问,嘴巴嘟嘟着。 “我能拦得住吗?”林峰微笑中带着苦涩:“三叔那人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哦对了,我听说了,史进通昨天来你们这里捣乱!” “已经摆平了,”这时鬼丫头端来一壶茶,唐小米一笑,“这是我新收的小妹!叫…你就先叫她鬼丫头吧!” 章节目录 第319章 唐大米 今天,林峰表现得很平易近人,虽然并没有谈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但在这次交谈中,唐小米第一次感觉到他们的心在靠近… 可好景不长,他们小哥四个,吃完了早餐,就嘻嘻哈哈地走掉了,最可恨的是——没付账! “阿西吧!”尤兰掐着腰:“该死的小林子!不把自己当外人了是吗?”一扭头,瞪视着想逃跑的唐小米:“唐小米!!!这笔帐要算在你的头上!” “我才不管!老七也吃了,他也没付账!”吵的时候,先把话说出去,至于这句话是否合理,唐小米通常是不考虑的,反正,气势上不能输! “有林峰在,要老七付什么账!”见唐小米犯浑,尤兰跳着脚。 “他们四个在一起,通常都不是林峰付账的!”唐小米目光躲避、低眼乜斜,这通常是唐小米心虚的表现。 “那也是林峰安排的!”尤兰还陷在争吵的状态当中。 “或许是别人忘记了呢!”唐小米继续装傻。 “总之!没付账!对不对?”她们之间实在是太熟悉了,尤兰很快醒悟到:这丫头又开始装傻,于是她抓住重点地说。 是的,并没有人付账,虽然,钱并不多,可小抠兰还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不时,摔摔打打,表示心中的不满… “兰兰姐,这是怎么了?”一个铜铃般的声音,一个面容俊俏的大女孩,穿着一套锦缎长衣,精致而又高贵,可她竟然扶着一个盲人走路,而这个盲人竟还少了一只脚,盲人单手支撑着拐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不时把女孩拽得一个趔趄:“又是谁得罪你了?一大早的就听你们两个吵架!” “瑶瑶?”尤兰被陆瑶身上的衣服吸引了:“你这套衣服真好看!什么时候买的,我以前怎么没看见过!” “这是祁琪给我做的,让师父特意从京城带来给我的。”陆瑶眉毛一挑,心中不无得意,“只可惜,这次师父不肯带祁琪来,说真的,我怪想她的…” “不要紧,师妹这次和师父一起回京城去,以后你们姐妹就可以经常在一起了…”赵无情失去双眼,还失去一只脚,这种情况发生在一般人身上,一定会萎靡不振,可他竟然表现得异常坚强和乐观,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意志支撑着他的灵魂。 陆瑶惨兮兮地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没说话。 “赵师兄身体康复得真快!”心中佩服,尤兰忘却“林峰赖账”的烦恼,跑到楼梯口,和陆瑶一起搀扶赵无情。 赵无情虽然看不到,但他能听得到,而且尤兰身上浓郁的体香,辨识度极高,他冲着尤兰所在的方向微笑,还礼貌地点了点头… “赵师兄耳力惊人,对我所在的位置简直…”尤兰突然觉得碍口,灵机一动说道:“这次祁总捕头是不是私下传授你什么武功了?所以赵师兄才好得这么快!” “呵!”赵无情慰然一笑:“是的,师父很关心我,而且,还传授了我一些内功心法,哦对了!这里还要特别感谢洪十七前辈,他老人家传授了我一套暗器武功,还教会我很多用真气辨别事物的技巧,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再造之恩!” “哦?”听了赵无情的话,尤兰眉毛一紧,陷入沉思当中… “兰兰姐别多心,师父知道这件事儿以后,对洪前辈很感激,所以,他还特意下了一道命令,”陆瑶看出尤兰的心思:“第一,绝不许赵师兄把武功外传,第二,要把赵师兄留在米兰客栈,将来,这里也是六扇门的一个分舵!赵师兄,被师父任命为舵主!” “噢!!六扇门也建立分舵?”尤兰好奇的。 “是的!其实六扇门一直都会在江湖事件频发的地方设置分舵!” “哦…,也是哈…”尤兰想了想,六扇门的这种安排是合理的,而且,这应该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对不对?以后,不但安全有了保障,而且经济来源也有了保障,毕竟:六扇门的人总不会在客栈里白吃白喝吧? 想到这里,尤兰心中一喜:“这次,阳谷县里闹了这么大的事儿,也不知道子鲲会不会被上头责罚…” “哎…”陆瑶叹气的:“谁说不是呢…,上次,子鲲已经被上头批评过一次了,这还没多长时间呢,就又出了件大事,这次,他可真的要吃些苦头了…” “好了,瑶瑶,别想那么多了,毕竟,咱们又帮不了他什么…” 突然,陆瑶默然不语,情绪低落,看她的样子,尤兰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他们坐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而唐小米则是拉着鬼丫头藏到后面去了,她陪着鬼丫头聊天,并想更多地了解一下鬼丫头的过去…,可事实上,鬼丫头能说的早都说过了,除了鬼门里的一些复杂而且稍显混乱的亲戚关系,再就是一些鬼丫头小时候的记忆,就连她和妹妹之间互送小玩具的事她都描述得仔仔细细,生怕唐小米觉得她在隐瞒什么… “好吧!”唐小米无奈地歪了歪头:“事实上,是郎三贤师兄让我问这些的,如果仅仅是我,我才不会问!”她站起来,拉住鬼丫头的手,“在唐姐姐心中,丫头是最诚实的孩子…”看了看鬼丫头,好高的个子,总这样称呼她,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呢?眨了眨眼睛,唐小米突然兴奋了起来:“丫头,你要不要改个名字呢?” “哦…”鬼丫头毫不犹豫地说:“那我听姐姐的!” “嘿嘿!好,改名字是大事儿,晚上大家聚在一起,一起给你改!”唐小米嘿嘿一笑。 “那倒不必,只要姐姐给我取一个名字就好了…” 看着鬼丫头,发现她心理成熟得很快,而且身体逐渐变得丰盈,唐小米感到欣喜:“首先,你要给自己定一个姓氏!至于名字,还是大家商量着来,毕竟,姐姐我也不是什么文化人!”想想那些让人懊恼的繁体字,唐小米无奈地摇了摇头,忽而想起来什么,转头看向屋里:“你看到那个小姐姐没有!她叫陆瑶,她父亲当初可是内阁次辅,一品大员呢!我想让她给你取名字,应该不会错!” “不用麻烦别人了,我都说了,只要姐姐给我取名就好!”看得出来,鬼丫头是发自内心地不想和外人接触。 “哦…”唐小米想了想:“那好吧,那你想姓什么?总之,鬼这个姓实在是不太好,寓意不佳,而更重要的是:容易暴露你…”唐小米歉意地笑了笑。 “姐姐姓唐,那我也姓唐好了!”鬼丫头不假思索的。 “你也姓唐?”唐小米想了想:“嗯,那也不错!” 这时尤兰走了过来,她看起来百无聊赖,(连续经过几次命案,现在客栈生意惨淡得不行),尤兰倒是乐得清闲,来到后院,直接倒在了逍遥椅里,懒洋洋的样子,扇着团扇。 “喂!兰兰,我们一起给丫头取个名字吧!” “哦?”尤兰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说:“好啊!” “她说她想改姓唐!你说,给她取什么名字好呢?” “唐?”尤兰斜了一眼唐小米和鬼丫头,然后酸酸地说:“既然都跟你姓了,那干脆彻底一点,就叫唐大米好了!” 章节目录 第320章 丑拒 “好!姐姐,我喜欢这个名字,我就叫唐大米了!”鬼丫头抓着唐小米的袖子,开心地说。 “什么!?”唐小米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开心:“丫头,你听不出来吗?她是在取笑我们呢!你还当真了!” “咯咯咯咯…”尤兰倒在逍遥椅里笑个不停… 看着坏坏的尤兰笑得不行,唐小米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四下看了看,突然她的目光对准了水缸… “叫你笑!叫你笑!”唐小米伸手从水缸里沾了些水,向尤兰身上掸去。 “阿西吧!!!”尤兰被水滴淋湿了脸,她一唬地跳起来,冲向另外一个水缸:“唐小米,有种你别跑!” “当我怕你呢!!!” 说着,姐俩又玩起水来,这次,有张汉山这个免费劳力专门挑水,这两姐妹好像更不珍惜水了,一个用降龙真气喷水,一个用逍遥真气喷水,一时间后院里雾气昭昭,水气弥漫… 现在,她们的内功已经不能和以前同日而语,以前,半缸水够她们玩一上午的,可现在,没一会儿的功夫,唐小米的水缸就见底了… 见唐小米没水可用,尤兰来了精神… “哈哈哈!咯咯咯!唐小米,我看你往哪儿跑!”尤兰浑身都湿透了,可她毫无不在乎,还在那里咯咯笑着,不时发出“水系攻击”!看她的样子,就好像会一个快乐的、会催动魔法的精灵… “嗖!”唐小米跑掉了… “阿西吧!!唐小米,你给我回来!我还没玩够呢!” “想得美!我都湿透了,我要换衣服!” “反正也湿透了,就再多玩一会儿嘛!”尤兰苦着脸,恳求的,一脸的意犹未尽。 “你行了!一共四缸水,让我们两个浪费了两缸,张大个子回来不得生气呀!” “他生气?切!他那么能吃,我还没生气呢!”见唐小米无心再战,尤兰觉得索然无味,瞥了一眼蹲在一边偷笑的鬼丫头,尤兰拎起裙边,小跑着上楼去了。 在她一瞥之下,鬼丫头被尤兰的目光吓得一个激灵,脸上的笑意顿时变成了胆怯…,那一刹那,尤兰突然觉得于心不忍,于是,她换成和蔼的目光,还冲鬼丫头笑了笑,顿时,她换来了鬼丫头怯生生但却幸福满满的笑脸。 尤兰刚走进后门… “咦?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一阵爽朗欢快的笑声传来… “老七!你笑什么笑!”尤兰瞪视着老七:“喂!你怎么又回来了?他们三个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七继续笑,一边笑,一边指着落汤鸡的尤兰。 “老七!我警告你,再笑!我三天不理你!”说着,尤兰拔腿就跑… “哈哈哈哈哈哈哈!兰兰…,哈哈哈哈!”老七根本停不下来。 回头狠狠地瞪了老七一眼,尤兰再次加快了脚步,虽然她看起来气呼呼的,可她嘴角还是挂着一抹甜甜的笑意。 “唐小米!你是真令人讨厌!”一走进屋里,尤兰就开始絮絮叨叨地诅咒。 唐小米刚擦完身子,开始穿衣服,斜了尤兰一眼,没理她。 “你看!都怪你,让老七看我笑话!” 唐小米穿好衣服,到镜子面前晃了晃,依然没理她。 “你让开点,我要换衣服了!”其实唐小米根本就不当着她,可她还是伸手在唐小米腰间狠狠地掐了一把。 “哎呀!!!”唐小米突然跳起脚来,大声喊着:“现在你的手跟牛蹄子似的,贼有劲!你能不能轻一点啊!” “少跟我说方言!我听不懂!”尤兰得意地仰着头,装傻。 “切!懒得理你!”唐小米跺着脚走开了,刚一出门:“喂!老七,你干什么呢?出去,出去!” “唉,我有事找兰兰!”老七一直都是阳光活泼的大男孩。 “那一会儿再找吧,现在,她正换衣服呢!” “哦,呵呵呵…”老七忍不住地笑了笑:“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在门口等她出来…” “哦,好吧!”唐小米一笑,走开了,刚走了两步,碰见了郎三贤:“喂!三弦儿师兄!我正想找你呢!” “找我干什么?”郎三贤一边挥舞着手里的铁扇子,一边说,看他的样子,好像在修炼什么武功… “我想给鬼丫头改个名字,她说了,她要姓唐!你说,给她取个什么名字比较好?” “呵呵!”突然,郎三贤停止了挥舞,还用扇尖指了指唐小米,很满意地说:“看来,还是唐师妹了解师兄,知道郎师兄饱读诗书,也是个秀才的…” “你少来了!”唐小米根本听不下去:“快说,叫什么名字比较好…” “这个…”郎三贤想了想,突然嘴角一丝慧黠! “不许叫唐大米!”唐小米一脸威胁的。 “呵呵,唐大米?哈哈哈…”郎三贤笑了出来,“虽然听起来也蛮不错,可倒是显得没什么文化,嗯…,让我想一想,”郎三贤突然陷入沉思,嘴巴翕动,好像在背诵什么古诗… 唐小米静静地等待着… “老七!!!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以后你别再缠着我,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突然,听到尤兰的一声怒吼,打破了宁静,郎三贤和唐小米同时向屋门口看去… “兰兰,为什么呢?”老七恳求的语气,“上次你说,你嫁过人,可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尤兰继续叫着:“总之,三年之内我不会考虑嫁人的问题,奉劝你还是早点…” “不!”老七坚定的语气:“我早就想好了,我这辈子非你不娶!” “老七,我要跟你说多少次你才肯放过我?” “这叫什么话,一家女百家求,何来放过?”老七苦恼的:“我又没逼着你…” “可我认为你就是在逼我!” “为什么?难道我老七就那么令人讨厌?那么让人瞧不起了?” “是的!我讨厌你,瞧不起你!”尤兰掐着腰,怒目而视:“这回你满意了吧?” “兰兰,你…” “走!快走!!!”尤兰跳着脚:“我不要再看到你!!!” 老七受伤了,阳光大男孩突然变成了阴雨男孩,他洒泪而别,路过时没和任何人打招呼,看着他的背影,郎三贤连连摇头叹息,而唐小米则是觉得一阵不忍和愤怒… “喂!兰兰,你这也太过分了吧!”唐小米较真的:“拒绝当然是可以的,可你要不要这么狠心!就算你瞧不上他,也不必这样挖苦人,你这样会失去朋友的!” “唐小米!你少来教训我!你懂什么?”尤兰愤怒地喊。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老七是个好人!” “是的,就是因他是个好人,所以我才要让他赶紧死了这条心,否则他越陷越深,到时候受伤也就越深!” 章节目录 第321章 纳妾 奇怪,今天大白没打鸣… “咦?” 尤兰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她是被隔壁家的公鸡吵醒的… “喂!唐小米,你还不起来看看,咱们家大白是不是被人偷走了?” 唐小米侧躺着,脸冲里面,没理尤兰。 “装睡是吗?” 唐小米还是没理她… “阿西吧!”尤兰跳下床,跑到唐小米的床边,抬起腿,“咣”的一脚踢到唐小米的屁股上,唐小米的身子被尤兰踢翻了,整个人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的身子怎么硬梆梆的?”看着唐小米怪异的造型,尤兰突然害怕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唉…,唐小米!!你醒醒唻!” 唐小米还是脸朝下,鼻子紧贴着褥子…,难道,她不需要呼吸吗? “唐小米,我知道你是在吓唬我!”尤兰自己安慰自己,可她的眼睛里已经出现了惊恐的神色,慢慢伸出手去,推了推唐小米的肩膀,硬梆梆的… “啊!!!唐小米,你不要…”尤兰尖叫了,她跳着脚呼喊,可她的话还没喊完… “啊!!!!吓你一跳!哈哈哈哈哈哈哈!”唐小米猛地坐起来,猛地一喊,把尤兰吓得“面目狰狞”。 “阿西吧!!!”尤兰被吓得身体僵直… “哈哈哈哈!”唐小米抓起一件衣服就跑了… “该死的唐小米…”尤兰被气得泛起泪花,她心中的感受简直是五味杂陈。 唐小米也在怀疑——大白为什么不打鸣呢?怎么?现在这么骄傲吗?工作都可以不做了? 唐小米一跑出去,大黄和二哈也跟着跑出来,他们一哄地围拢到鸡舍旁边,这时,引起鸡舍里一阵混乱,老一批的鸡已经长大了,而新一批的小球球们到处乱跑,显得活跃极了… 因为大白的独特毛色,不用仔细辨别就可以很明显地看到它,它依然是那么骄傲,迈着骄傲的步伐,昂着骄傲的头颅,骄傲地一走一“咯咯”,就好像一个吹着口哨的小流氓,在鸡舍里称王称霸。 它傲慢地抬起头,看了唐小米一眼,仅仅是一眼,还是用侧脸一只眼睛看的,然后,它就迈着方步,转过去了,把鸡屁股对准唐小米,而且还极不礼貌地拉了一“坨”水尿结合的鸡屎… “大白!!!!” 唐小米愤怒了,她突然吼了一声,把两条狗都吓了一激灵… “养活你干什么吃的!连打鸣都偷懒!怎么就打不过隔壁家的大红了,它都好多岁了,你还是个壮小伙子呢?你再这样偷懒,我就把你送给胡一刀!反正它早就想把你炖了!” “咯咯咯!”大白根本就不理唐小米,继续骄傲地咯咯低鸣,继续骄傲地迈开腿,继续骄傲地昂着头颅,走开了… “我的天呀!”不知何时,胡一刀站在了唐小米的身后:“唐掌柜的,你在和鸡说话吗?”胡一刀一脸的贱笑:“哦!真的是不可思议呢!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像你这种人,怎么?你是公冶长吗?会鸟语?和鸡也能吵架?” “去去去!干你的活去!别来烦我!” 就这样,大早晨起来唐小米和鸡惹了一肚子气… “烦死了!”唐小米心情不佳,先去盥洗室,胡乱洗了一把脸,然后走出来,卸下门板,“这帮人真是的,越来越懒了,我不卸下门板,他们都不知道干活吗?” 一边卸门板,一边不开心地嘟嘟囔囔,“咣当”一声,门被她粗暴地推开了… “呦!小米今天心情不好吗?” 突然,一缕阳光射了进来,与此同时,一个帅气的大男孩站在门口。 “林…林峰!你怎么又来了?”唐小米慌不择言。 “呵…,怎么?不欢迎我?” “哦,怎么会…”唐小米羞赧的。 “如果你心情不佳,我倒是可以改日来看你。” “哦,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唐小米脸上的羞涩加深了。 唐小米在林峰的眼里是明眸皓齿,冰清玉洁,他凝神注视着她,眼睛像两道深潭,注满感情,他好像有一肚子话要讲,可现在,他却伫立在门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峰这样深邃而浓情的眼神,是唐小米以前没看到过的,现在,她简直觉得浑身酥麻,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很忙吗?可不可以…”林峰的话还没说完… “不忙!可以!”唐小米笑盈盈地答应着。 “呵呵…”林峰一笑:“那咱们去老地方坐一坐吧。 路上无话,林峰走在前面,唐小米美滋滋地跟在后面… 看着林峰的背影,修长而挺拔,走起路来稳稳当当,高个子男子不经意间的晃动肩膀,在唐小米看来都是极潇洒的… 所谓的老地方,就是不远处的那道小河,小河的锁链桥上次被张三和赵四拆掉了,后来,官府出资,修了一座石拱桥,拱桥不大,可做工细致,两排石柱上面都雕刻着精美的兽像,石匠手艺精湛,每个动物都刻得栩栩如生,这里小桥流水,人流稀少,倒是别有一番雅致。 她们来到小桥上,拾阶而上,忽而唐小米走到前面,说:“要不,咱们就坐在石阶上?” “好!” 唐小米总觉得林峰是不善言谈的,而且他和尤兰好像有同一个毛病——“洁癖”! 唐小米看石阶很干净,她就直接坐上去了,可林峰却掏出手帕,把手帕放在石阶之上,然后再坐到石阶上… 顿时,唐小米的脸红了,心中埋怨自己——粗枝大叶。 “昨天,祁总捕头走了,不过,他临走之前,也把南绿林的一伙人给撵走了…”唐小米想赶紧打破心中的尴尬,于是她先说起话来。 “哦…”林峰不在意地哦了一声,就好像,这件事完全在意料之中。 唐小米抬眼看了看林峰,他脸色稍微显得凝重,她刚想研究他的表情,林峰抬起双眼,望向她,目光刚一碰到一起,唐小米立刻低下头… “今天…”林峰说起话来,好像有些碍口。 “说吧,这里又没有外人…”唐小米鼓励的。 “我想跟你说…”林峰用手掐着折扇,由于大力,手指压得没有血色:“你可知道,我有一个童养媳…” “哦…,知道的。” “她来了…” “什么…” “本来,我以为她是死了的,可是,她并没有死,”林峰好像放下了什么顾虑,口气变得严肃而又坚决:“娘离开我们以后,她就一直照顾我,陪房十七年,而且也是有名分的…” “林峰,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唐小米猛地抬起头:“你是想说,她不同意我们之间的事?” “没有,她从来不会反驳我什么!而且她还鼓励我纳妾!” “纳妾?” “是的,”林峰看了看唐小米,她情绪低落到了极点:“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的,所以,我才特意来…” 章节目录 第322章 郎三贤立规 唐小米一个人孤伶伶地走了回来,她情绪低落极了,闷头坐在柜台里,一声不吭。 “唐小米!大早晨你死哪儿去了?也不和大家打声招呼!” 一看到唐小米的身影,尤兰跳着脚诅咒,看得出来,她之前一直在为她担心,可一见面,却忍不住地骂两句。 “喂!你哑巴了!?说,刚才你跑哪儿去了,连早饭都不吃!”一边诅咒,一边把餐盘端给唐小米:“还是姐心里有你,你看,给你留了包子,还有粥,还有一碟咸菜,快!快谢谢我!” 两滴眼泪从瓷色的脸庞上滑落… “呦…”细心的尤兰看到了眼泪,她突然愣住了:“怎么了呢?还哭了呢?”眨了眨眼睛:“怎么,是被姐的行为感动了?” 知道尤兰是在故意逗自己,唐小米抹掉了眼泪,苦笑起来… 这就是唐小米最大的优点之一,用尤兰的话说:“她消化负面情绪的速度,堪比F1赛车!” 可今天唐小米好像真的很伤心,她竟然连饭都吃不下,在这“孩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尤兰搞不懂,也没逼问,她知道:唐小米心里藏不住秘密,迟早会自己说出来的。 “嗖!”的一声,一个人影闯了进来,行动间竟然已有了些许风雷之声,没错,这正是这几天武功精进的郎三贤,他一走进来,目光一下子就抓住了唐小米,沉着脸,不客气地说:“就这样出去,也不打声招呼,你知道大家为你多担心吗?我们四个,四下去找,结果,只有我看到了你,他们三个现在还没回来呢!” “哦,原来你已经看到她了,可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尤兰打着牙祭。 “我想找他们三个回来了呀!可是我找了一会儿,又担心他们已经回来了,所以,我就回来了!”郎三贤并没有深究唐小米的过错,而是懊恼地摔了摔头:“都怪我毛躁,出发的时候没说明时间和距离,结果现在,大家分头去找,找不到的人肯定心里着急,越着急越找,真不知道找到什么时候去!” “然后你一个也没找到!”尤兰继续打牙祭,郎三贤知道,她是想故意说说话,好打破屋里的尴尬气氛。 “那咱们放炮吧!”唐小米听清了他们的话,顿感内疚。 “事先也没说明,现在放炮他们怎么知道是在召唤他们?”郎三贤沮丧的,不过他想了想又说道:“还别说,或许小米说得是一个办法!” “呵!对劲,前几天,咱们可没少吃爆竹的苦头,现在想起来耳朵都疼!”尤兰想起了什么,笑着说:“这样吧,我去买两个二踢脚!然后你到楼顶上去放!” “算了!你还是留在这里陪着她吧…”郎三贤看了看唐小米,欲言又止,停了几秒,他淡淡的口气说道:“或许,她现在很需要安慰…” 唐小米闷头不语,郎三贤一唬地跑了出去… 不久后… “咚!!!踏!!!咚!!!踏!!!” 两个二踢脚,四声巨响… 那声音传出去好远… 一刻钟之内,鬼丫头回来了; 两刻钟,张汉山回来了; 三刻钟,武松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姐姐!你到哪里去了?急死丫头了!”鬼丫头心智越发成熟,可她的感情却越发浓烈,一把抓住唐小米,好像担心她再次消失似的… “哎呀我的个天啊!”武松坐在椅子里,猛喝着水:“不会轻功可真是要了命啊!听到放炮声,我一看是来至咱们客栈方向的,我就知道,肯定是小米回来了!唉,我说三弦儿师兄,你这法子不错啊,以后咱们就这么定下来,如果需要信号的,放两个二踢脚,大家就都明白了!” “嗯,趁着这个机会,咱们就确立一下规矩,以后,一声炮响,是危险!二声炮响,是安全!三声炮响,是紧急集合!” “行!我同意!”武松第一个赞成。 “紧急集合不应该是越少越好吗?放三根爆竹!多危险,别不小心再崩了手!”这时,一个铜铃般的声音从楼上飘了下来,不用看,这一定是陆瑶的声音。 现在,赵无情恢复得很好,而且据说,他听声辨物的功法已经练得小有心得,生活起居已经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 “瑶瑶!你还说呢!”尤兰打趣的口气:“上次在屋顶,你好悬把我们一群人都炸飞了呢!” “呵呵!”陆瑶一笑:“那我不是没放过嘛!我怎么知道那东西还要扔出去!” 一个很好的提议,不久后就在一阵戏谑声中淹没了,说笑声中,赵无情也走了下来,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 “要我说,咱们还是在一楼给赵师兄安排个住处!”尤兰看了看赵无情,他下楼依然是不方便的。 “不必麻烦了!”赵无情笑着说:“现在,我还没有完全练好,等我练好了,将来别说楼梯,就是上房我都不惧!” 听了赵无情的话,大家一阵安慰的笑声,赵无情也跟着笑了笑。 “发现没有,今天咱们客栈的人特别齐整,既然大家都在,我郎三贤倒是有几句话想说!” “哦,三贤师兄请讲!”赵无情被陆瑶安排着坐下。 “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现在,我想给咱们几个立一立规矩,”突然觉得自己说错话,马上改口道:“哦,当然,这是商讨,而不是我郎三贤下命令!” “呵呵,江湖上三贤师兄一直是好名声,我赵无情倒是佩服,有什么话请直说,我赵无情不是一个小器的人!” “好,有赵师兄这句话撑腰,那我就随便说了!”郎三贤清了清嗓子,“客栈里,现在有三种人,第一种,丐帮弟子,鄙人和二郎,兰兰,小米!第二种:是六扇门的人,赵师兄和陆师妹!第三种…,不太好下定义,可我们姑且说是客栈里扛活的,有:一刀,汉山和丫头!” 说到这里,郎三贤四下环顾,其他人脸上没什么异样,只有张汉山故作轻松地抱着肩膀却掩饰不住他的激动,而鬼丫头更是显得很紧张。 “郎师兄继续说!”赵无情说道。 “正所谓千里有缘来相会,既然大家这么有缘,而且还经历过这样一场生死大战,我想,各位的人品,我郎三贤就不必再考虑了,所以我决定,咱们今天画个道,咱们九个,就是客栈里的弟兄和姐妹,但是,这个团队不能无限扩大,更不希望缩小,无论谁,属于哪一种,最终都是客栈的人,咱们是一个大家庭,家庭里,各位互帮互助!”再次举目环顾,郎三贤征求地问:“我这样说,不知各位有没有异议?” “好!我赵无情同意!” 赵无情一发话,顿时屋里变得热烈起来,尤其是张汉山,简直一蹦多高,就差欢呼起来,可就在这时… “呜呜呜…” 突然,人群里传来一阵哭声,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对准了鬼丫头…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唐九妹 客栈里的气氛好极了,大家都用崭新的目光看着对方,就好像重新认识过一样… “要我说!咱们找个良辰吉日,焚炉烧香,杀猪宰羊,结拜为兄弟!”张汉山激动异常。 “那倒不必,”郎三贤马上接口道:“丐帮的规矩,不得私自结拜,再说,感情好坏与否,其实并不取决于形势,而是取决于人心,就好像当年诸葛孔明和赵子龙,虽然他们未曾与刘关张结拜,但是结果如何呢?诸葛孔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赵子龙七进曹营救阿斗,这样的故事,感天动地,可歌可泣。” “哦…,郎师兄说得有理…”张汉山虽然嘴上这样说,可一抹淡淡的不甘还是写在了他的脸上。 见大家再没人提出异议,郎三贤把目光对准了鬼丫头,话锋一转: “前几日,小米找我说要给丫头取个名字,本来,我查了许多典籍,说实话,我也找到了不少听起来顺耳而又寓意极佳的名字,可我最后倒是挑花了眼,反而难以取舍,不过现在,我好像突然有了主意,”郎三贤看了看大家,大家都对他投送赞同和期许的目光,郎三贤仰起头说道:“我们一共九个人,为了纪念今天,干脆就叫她唐九妹!” “好,唐姐姐,我喜欢这个名字!”鬼丫头兴奋地抓住了唐小米的胳膊,满脸幸福。 “呃…,”唐小米眨了眨眼睛,略显勉强地说:“好…,好吧,只要你喜欢就好…” 从此,鬼丫头就有了正常人的名姓——唐九妹! …… 由于连续发生大案,十分影响客栈的生意,现在的米兰客栈真可谓门可罗雀… 大黄和二哈满院子跑,反而成了这里最醒目的一道风景。 “既然不忙,我们反而应该利用起这段时间,”郎三贤说:“走吧,我们去修炼轻功!” “哇!!!”尤兰开心地跳起来:“我要会飞啦!!!” 据说,那门轻功叫《草上飞》,那是一本入门级轻功心法,并不是什么绝学武功,可这也让尤兰,唐小米,武松开心得不行,他们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跟在郎三贤的后面,他说:“要到空旷的地方去练习!” 这样的地方在古代并不难找,顺着小河向上游走,没两刻钟,他们就选好了地方,这里是竹林外的一片空地,除了竹叶的哗哗声,就是河水的汩汩声… 环境僻静而优雅! 开始练功… 第一步,背诵内功心法。 第二部:熟练穴位,和走气路径。 第三部,开始尝试“飞行”! 郎三贤站立当场,面对三个师弟妹,严肃地说:“好!首先要记住穴位,然后记住走穴的路径,最后,跟我一起!气沉丹田…” 真气藏于气海,提气,周身运化,通过几个指定穴位,分拨留下真气,然后再一提气,就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尤其是武松,或许是因为他体重最大的原因,他的脚顿感轻松!不由得,他大喊了一声:“好!!!” 武松天生的大嗓门子,好像寺院的梵钟,在这空旷之地,引出阵阵回声… “哎呀,三哥,你小点声…”尤兰正凝神修炼,却被武松吓了好大一跳,她从来不对武松吼叫,这次依然是撒娇的口气… “哈哈哈哈!”见尤兰的窘状,唐小米觉得好有意思。 “你个没心没肺的!”尤兰白了唐小米一眼,真心佩服唐小米消化负面情绪的能力,早上还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一个时辰不到,她就又能开心地笑起来了。 “我飞!!!”被尤兰传染了,武松也说起“飞”这个字,然后他就大踏步地跑起来: “唉!哎呀我勒个去!好家伙!这家伙省事儿啊!跑起来不费劲儿啊!”武松在空旷的草地上飞奔起来,不时,他已经转了好几圈,口中惊呼着,他已经兴奋得不行! “好玩!我也要来!” 说着,唐小米觉得时机成熟了,她也跑了起来,冷眼一看,她和武松的速度差不多快,两个人一前一后,边跑边笑,一时间,让竹林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尤兰还在运气,扎着马步… “喂!你们不必光这么傻跑!”郎三贤指导:“可以尝试着登高跳跃,找个不太高的地方,练练爬行和腾空!” “好!小米,那边有一个小崖,咱们去那里试试!”武松开心地指着远方。 “唉!那不行!”郎三贤看了看说:“那也太高了,你们初练,小心摔到!” “哎呀,没事儿~”武松带着唐小米跑了… “咦?”郎三贤回头看了看尤兰,她面露急色,可她还是蹲在那里运气:“兰兰,你是怎么回事?” “要你管!”尤兰不开心的… “…!”郎三贤被呛了一句,他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我怎么忘了,你力量太小,需要多次运行真气才行…” 话音未落,尤兰觉得时机成熟了… “嗖!” “呼……!” 她纤细的身躯,几个晃动间,没影了… “我的天!”郎三贤感叹着:“尤师妹果然是修炼轻功的奇才…”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飞起来啦!!!”瘦瘦的尤兰,惊呼着追赶武松他们去了,她的速度足够快,眼瞅着就要追上,并赶超… “哎呀,兰兰,你怎么那么快啊!?”唐小米不解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尤兰只笑不语,一唬地,从他们身边“飞”过,她简直笑得有些疯癫… “哎呀我去!怎么搞的!同样的心法,她怎么能那么快!”看到尤兰的《草上飞》,那才是真的飞!武松好不羡慕! 可是…,乐极生悲… 正如郎三贤所说,初学,不能太得意,得意的后果,肯定是失意… 不久后,尤兰倒在草丛中,揉着脚脖子,唉声叹气,咒骂郎三贤乌鸦嘴… “哎呀,你个该死的郎三贤!你为什么不早说还需要卸气呢?害得我跳来跳去好几次!”尤兰坐在悬崖下面的草地上,生气地大叫着。 “其实我早就说过,只是你开心得过了头,你自己忘了!”郎三贤不服气的。 “才不是!我按照你的方法卸除真气,可是总也卸不干净!” “那是你自己的原因,二郎和小米为什么就行,而就你不行!” “我不是运气次数多嘛!!!” “那么,你到底运了多少次?” “十…,十二三次吧!” “我的天!”郎三贤惊叹着:“那你以后就少运几次,如果运气次数多,就不要跳来跳去,光跑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324章 自寻短见 “喂!原来你们在这里…”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唤声,他们抬头望向远方,只见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飞奔着跑了过来,他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老三!?”唐小米喊:“发生了什么事?你干什么急三火四的?” “哎呀,别提了!别提了!”老三可算跑了过来:“老七!老七他…”老三看了看唐小米、又看了看武松、最后看了看郎三贤,可他还在四下张望… “喂!老七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啊…,”唐小米着急地说:“你找什么呢?” 在明朝,唐小米的朋友并不多,老七自然算是一个,而且还是最好的之一,老七年轻、阳光、身上充满朝气,小伙子长得干干净净而又心地善良,在这血雨腥风的江湖里,唐小米看过了太多的年轻生命陨落,现在,看老三焦急的样子,让唐小米心头一紧。 “尤大姐儿呢?”老三继续四处观望,唯独,没向悬崖下面看。 老三着急,是为了找尤兰?于是唐小米跑到悬崖边上,冲着下面喊:“兰兰,你能不能快一点,你不是已经学会轻功了,怎么还往上爬呢?” 是的,瘦瘦的尤兰正慢悠悠地往上爬呢,现在的她,就好像一只干瘦的壁虎,只不过,她是一个慢性子的壁虎,撅着屁股,慢慢爬行… “急什么急!不知道我摔伤了吗?”白了唐小米一眼:“反正不是你脚疼,你倒是说得轻巧!” “嘿!你们别吵了,听我说!”老三吞了口口水:“尤大姐儿!老七自杀了!他说,临死之前,只想再见你一面,他有话要对你说!” “什么!!!”尤兰一惊,“老三!你再说一次…,哎呀!啊!!!” 尤兰一分神,双手一松,紧接着,她就尖叫着向悬崖下滚落… “提气!上浮!”见状,郎三贤大喊,可已经来不及了… 悬崖并不是很高,而且尤兰还只是爬到了一半,所以大家倒不担心她会摔死,可这一摔之下,还是把尤兰摔得直咳嗽… “该死的老三!你没事瞎嚷嚷什么…”尤兰咒骂着:“咳咳!老七活得好好的,他那么阳光!怎么会自杀!咳咳!” “哎呀,你还不信了!”老三更急了,眼睛里冒着火:“反正,我是告诉你了!乐意去你就去,不乐意去,也不强迫你,反正我明白告诉你,去晚了,你可就见不到老七了!哼!!!” 说着,老三负气地走了… “喂!老三,我跟你去!!!”这个消息简直太突然了,好像晴空霹雳一样,唐小米的眼泪哗地流出来,根本控制不住。 说话间,他们一群人,驾驭轻功,没命地跑… “喂!老三,你说得是真的?”尤兰坐在草地里,觉得心头一凉… 说到与老七的关系,再也没有人比尤兰体会更深了,还记得在集市上,老七为了保护自己而独斗张汉山和苟江山的情景,那一战,老七险些丢了性命… 往日,老七的音容笑貌突然一起涌上心头,尤兰顿时觉得鼻子一酸… “啊!!!我不要他死!” 说着,尤兰又开始运气,可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小,相对应的,运气时间就长了些… 可当她爆发的时候,可谓后来者居上,她追上了大部队,而且还跑到了最前面,这时郎三贤喊道:“你自己不要跑得那么快好吗?大家一起去才好!” “我不管!我要赶紧见到他…” 视线一转,阳谷县大东林镖局… 一个身材颀长的少年,头上绷着厚厚的纱布,满面愁容地倒在床上,他的表情看起来,又苦涩,又悲哀,又无可奈何… 他床边,坐着一名年轻男子和一名接近中年的妇人,男子一身银袍,帅气的公子哥一枚,而妇人却相貌一般,不过她的衣着和气质看起来很端庄,像个富人家的太太。 “老七!不是我说你,为了儿女私情就寻死觅活的,当真让人看不起!”林峰坐在床边,埋怨的口气,心疼的表情。 “哎呀~!我都说过了,我是练功时不小心才被那个该死的老三砍中脑袋的!我不是自寻短见好吗?”老七不耐烦地:“三哥他也真是的,我眼瞅着躲不过去了,他还落刀,好悬没把我劈死!” “你别说了!”林峰气愤地站起来:“老三跟我说得清楚,那一招根本就是你平常轻松躲过的,可你为什么不躲?明明就是你想找死!还赖别人!” “我…”老七欲言又止:“好吧,你们说什么都行,谁叫我倒霉呢!” “好了,峰!”妇人也站起来,口气温和:“我是看着你们长大的,小三、小五、小七,打小儿就在一起闹,经常见红,倒也不稀奇!只是以后,我看你们…,再切磋武艺还是别拿真家伙了,看着都让人心惊肉跳的!” “大姐这话倒是有理!”林峰压制着愤懑的心情,低低的口气说。 “峰!你还总说老七呢,我看你…” “好了,别说了!”林峰脸色一沉:“你在这里照顾老七,我出去一下!” 林峰前脚一走,妇人立刻愁容满面,她静静地坐下来,六神无主… 老七斜了妇人一眼,轻声说:“大嫂!我说你还是别惹他了,他现在比我还烦呢!” “比你还烦?”妇人情绪低落,委屈地说:“也不知道米兰客栈里那两个姑娘到底长得什么天仙模样,怎么就把你们兄弟迷成这幅德性…”她掏出手帕,揉了揉眼睛:“要我看,八成是两个狐狸精!跑江湖的女子,我也见多了,可没看到几个好的!” “哎呀~!大嫂!”老七紧着脸:“这不是根本问题!” “那什么才是根本问题?”妇人疑惑的:“我都跟他明说了,如果喜欢,就娶家来,可是,他还是不开心,而且自从去了一趟回来,就一直沉着脸,也不知道是给谁看的!我张月娥怎么就那么倒霉,从小到大侍候他,回头还没个好脸色…呜呜呜…” 妇人一哭,老七更觉得无奈了,不过,老七还是打心眼儿心疼这位嫂子的,毕竟,他们小时候都得过月娥的照顾…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乱乱的脚步声,还没等弄明白是谁,就听到一声尖利如猫叫的叫喊声… “老七,你别死啊,呜呜呜…,我来了…,呜呜呜…” 章节目录 第325章 瞎搅和 原来是一场误会,不过,一种巨大的反差感竟让大家感到好一阵轻松,幸福感油然而生。 “哎呀,既然没事,那简直是太好了!”郎三贤开心地说道。 “是啊!我最喜欢老七兄弟,精神头足,心眼儿还好!”武松说着,还掐了老七肩头一把,幸亏老七是练过的,否则被武松这么一掐,足够疼上几分钟! 好像发生了什么喜事似的,让大家喜笑颜开… 可是欢笑过后,尤兰还是抓住老七的手,哭了一会儿,就好像老七真的快活不成了似的,这时,大家都退出去了,屋里只有尤兰和老七两个人。 哭过一阵,“甩”开老七的手,怨中含笑地说: “老七,我就说你是个乐天派,不是想不开的那种人!” “谁说的,昨天被你撵走,我的心或许早就想不开了!” “贫嘴!早知道你这样贫嘴,我就不来看你了!” “嘿!早知道我寻死你能这样关心我,我宁愿这是真的!”老七打趣道。 尤兰没再说话,而是轻咬着嘴唇,伸出手指掐了老七一把。本来指甲修长,可她偏偏掐住那么一丁点肉皮,然后拧了拧… 老七被掐得龇牙咧嘴,但心中却有一股甜甜的味道,真的想借此机会一把抓住她的手,可他稍一犹豫,尤兰已经把手抽回去了… 屋里静悄悄的,尤兰低着头,抹去眼中最后两滴眼泪… 老七看了看尤兰,她依然是那么美,花容月貌也不过如此,嫦娥有多美?恐怕也不能比眼前的女子更美了… 又把目光转向天花板,一种莫名的伤感涌上心头,颇显落寞地呢喃自语道:“府吏闻此事,心知长别离。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 “唔?老七,你念叨什么呢?”没听清老七在嘟囔什么,尤兰好奇地问。 “哦,没有,只是…,没什么…”老七欲言又止。 “如果你没有事,我倒还有些事!”尤兰突然眉毛挑了起来。 “什么事?”老七好奇的。 “找老三算账!!!”说着,尤兰站起身来,转身走了… 大东林还是蛮大的,不过,一群人围拢在一起,倒是好找,没一会儿的功夫,尤兰就逮住了想开溜的老三… “老三!你给我站住!”尤兰掐着腰,一脸的讨伐之色:“我觉得你这人脑子有问题!你自己说你犯了多少错误?” “哦?我哪里有犯错误?”老三装傻。 “第一,你砍伤弟兄,该打!第二,你谎报‘军情’,该打!第三,你的戏演得太过火了,把本姑娘吓坏了,你说,是不是更应该挨打!” “如果只是前两条,我认为我没做错!但是第三条么,或许我可以考虑考虑呦!”老三戏谑的。 “你真是个滑头!算了,不喜欢你这种人!”尤兰怄气地说,四下看了看:“咦?唐小米呢?喂!林峰,唐小米哪去了?” “她…”林峰面露尴尬之色。 “她被嫂妇人带走了,让她们单独谈谈,或许,能解决很多问题!”老三一笑。 “什么?让原配夫人带走了?”尤兰想了想,突然脸现怒色:“喂!林峰,这个时候你可不能当缩头乌龟!我家小米不是小三,不许让她受委屈!” 林峰听得稀里糊涂,疑惑的眼神看着尤兰:“小三?小三怎么了?”平日里长辈们和张月娥倒是常呼唤老三为小三。 “什么乱七八糟的!”老三更糊涂了:“喂!尤大姐儿,我又怎么得罪你了?我怎么就可以受委屈?” “…!”尤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咯咯咯…”林峰,老三,老五一脸迷惑,尤兰继续说道:“我说的小三指的不是你,而是…” “吱呀”一声,门开了,打断了尤兰的话,这时从下房屋里走出两个女人,相比之下,一高一矮一瘦一胖,她们脸上都挂着温和的微笑,相互间礼貌有加。 “看来她们聊得不错…”尤兰疑惑的:“难道,唐傻子真的能接受当个妾?” 日挂中天,大家留在大东林吃了一顿饭,这时客栈众人才发现,张月娥当真有些长者之风,尤其在老三,老五面前,根本就是长嫂如母… “小米!你们都聊什么了?”尤兰好奇地小声说。 “回去再跟你说!”唐小米情绪不高的… 尤兰眨了眨眼睛,猜不透其中奥秘,不过她隐约的察觉到唐小米好像在下定什么决心… 满桌佳肴,男人们推杯换盏,好像庆祝什么喜事,可尤兰却一边闷头吃,一边看着张月娥和唐小米,总觉得她们两个神色怪异,其中必有蹊跷。 “不行!我一定要把她和林峰的事儿搅和黄!这算什么?两女侍一夫?明代女子能接受,可唐小米是不会接受的!我一定要跟她说清楚,不能脑子一热做了糊涂事!毁了自己后半生的幸福!” 主意已定,尤兰也开始胡吃海塞,她现在正是吃不胖的年纪,专挑喜欢的,毫不避讳别人的眼光,她干什么都慢悠悠的,可今天,好像比往日快了些… “小米最爱吃糖醋鲤鱼!” 一边念叨着,一边夹过来一块鱼肉,一如往日,细心地挑着鱼刺,挑好了,沾些鱼汤,然后塞进自己的口中… “兰兰!?”唐小米极不开心的,尽量压低声音,咬着牙说:“既然是你自己要吃,那你嚷嚷什么我喜欢吃?” “怎么了?我喜欢这样嚷嚷!” 五分钟过去了… “小米最爱吃梅菜扣肉!” “兰兰!!!”唐小米咬着牙,齿间含恨!! 这时,大家目光转向她们这边,搞不懂她们在干什么… 林峰轻蹙眉头,若有所思;老三边吃边笑,可他心里也在敲鼓;郎三贤虽然也搞不懂她们在干什么,可他心中不悦,面带训斥之色;武松和老五倒是洒脱,不管不顾,喝得开心;张月娥见她们行为怪异,突然心提了起来,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目光不自觉地落到林峰脸上,林峰察觉到她在看他,可他没做出任何回应… 尤兰一见吸引到了大家的目光,她突然以夸张的速度往唐小米碗里夹菜… “小米爱吃这个,也爱吃这个,这个也爱吃…” 这么一闹,唐小米吃不下了,气鼓鼓地坐在椅子里,瞪着尤兰。 章节目录 第326章 臭显摆 吃饱喝足,尤兰和唐小米又去看了看老七,这时,正有一个女童在给老七喂饭,那女童看上去十一二岁,虽青涩,却已经显现出清秀之色和窈窕之姿,想必,将来一定是一个相当标致的姑娘… “呦!老七,好福气呢!”尤兰酸溜溜的:“看来,咱们来得不是时候呀,呵!早知道你这么享福,真是多余来看你!” “呦!好了,青儿,你快下去吧!”老七已经有些了解尤兰的脾气,她这人向来让人琢磨不透,干脆,还是别惹她。 青儿慌忙站起身来,收拾碗筷… “别走!”尤兰走了进来:“继续喂!让他把这些全吃掉!” “那怎么能行,七爷会吃撑着的。”青儿冷着脸,嘴巴里针锋相对。 “霍!!”尤兰眼睛一瞪:“小丫头,蛮厉害的嘛!你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你主子还在这呢,你就敢顶撞我?” “我哪里有顶撞你!” “还说没有!”尤兰眼睛瞪得老大,声色俱厉的:“小妮子!再不听话,我就把你送西门庆家里去,他们家专门虐待儿童!还贩卖儿童,到时候再把你投到妓院里去!看你老不老实!” 到底是年纪小的,被尤兰一冲撞,顿时小姑娘脸上面露委屈之色… “哎呀,兰兰!”唐小米看不下去了,抓住尤兰的胳膊:“你还能不能行了?”唐小米的脸是愁苦的:“这是在人家好吗?咱能不能矜持一点、客气一点?” “矜持什么?客气什么?”尤兰没好气的:“总之,我就是不能受气的!别人好好对我,我就好好对别人,如果别人给我吃了呛药!我一定要加倍奉还!” 青儿欲哭无泪,涨红着脸,看了看老七,老七冲她点点头,小姑娘灰溜溜地走开了… “嘿!老七!”青儿一走,尤兰来了精神:“这小姑娘不错呢!怎么,是你打小儿培养的媳妇?嗯,有眼光!” “我的天…”老七无奈地:“兰兰,咱能不能别总一惊一乍的!?” “我怎么一惊一乍的了!”眼睛向唐小米斜了斜:“还不是近墨者黑!”唐小米瞪了她一眼,她继续嘟囔道:“只不过,我是看你小伙子太善良,将来担心你被媳妇欺负了,所以呢,我才教训她,让她知道你小七爷是她的主子!” “算了吧!”老七摇了摇头:“五哥早就瞄上青儿了,他说过,等青儿再大一点,就收到房里去!” “噢!?老五?”尤兰惊讶的:“没看出来嘛,平时看起来最老实的人,竟然手段最高!” “哪里有什么手段!这岂不是最平常的事!” “呵!你们这些明朝人!”尤兰心中愤恨,或许,她已经不是在恨某一个人,“行了,既然你小伙儿的没事,那我们就走了!记住,以后少去客栈惹我!小心我下次再把你撵出去!” 老七苦笑不语… “古德白!老七!”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回眸一笑,说了一句老七根本听不懂的话。 “古什么白?古德白?”老七一字一顿地重复着,愣了愣,再一抬头,她们已经走出了门,老七赶紧喊道:“喂!我姓孙,不姓古!我叫孙海洋!” “哈哈哈哈哈!!”她们已经走了,可笑声却留在了这里… 一来一走也不过十分钟的功夫,可突然静下来,老七觉得心里空牢牢的,闭上眼睛,全是尤兰的音容笑貌,他的心好像也跟着她们一起走了… “如果不是因为你而分心,我岂能让老三砍中脑袋…”老七暗暗低吟,眼眉轻蹙。 和北绿林众人告别,他们一群人往回走… 真心佩服唐小米消化负面情绪的能力,回去的路上,她一扫心头的不快,又蹦蹦跳跳活跃起来。 “喂!唐小米!”尤兰迈着大步,在后面追赶着唐小米,“你还没跟我说呢,张月娥到底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她说!要我当大夫人,她当妾!”唐小米继续蹦蹦跳跳地跑着。 “嗨!她有那么好心?”尤兰疑惑的:“怎么?你答应了?” 唐小米喜滋滋地,继续蹦蹦跳跳… “喂!你别傻乎乎地答应了吧!” “才没有!我说了,让她放心好了!我才不会夺人所爱!” “哦!你真这么说!” “当然了,”唐小米突然冷静下来,虽然脸上还挂着轻松的笑,可眼底里却泛起一抹晶莹:“既然她能为林峰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只能说明她比我更爱林峰,所以…” “所以,你决定放弃了!” “对!” “真的?以后再也不想了?” “…!或许吧,不过现在我是不想了!” 说完,唐小米又蹦蹦跳跳起来… 看着唐小米的样子,尤兰突然鼻子一酸,她才不信唐小米真的能做到向她表现得一样洒脱… “这样走回去也太慢了!嘿!咱们比试轻功好了!”武松突然提议。 “好啊!那我先跑了!”唐小米笑嘻嘻的,说完,她先跑了起来。 “哈哈,三哥来了!”武松也跑了起来。 “喂!算我一个!”郎三贤动作更快。 “喂!!!你们等等我啊!!!”尤兰最慢,一层真气对她来说,基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尤师妹,你可以一边跑,一边运化真气,不必在原地等着嘛!”郎三贤提醒着说。 “那你不早说!” “呵,你连九阴白骨爪都敢投机取巧,怎么草上飞这等低等轻功你还小心上了?” “那能一样吗?这不刚被师父教训过!” “哦对了!你的《修正心经》练得怎么样了?”郎三贤关心地问道。 “要你管!!!”现在,尤兰最不开心的事就是这件事,那本厚厚的《修正心经》当真是讨厌死! “你还别说,这件事儿我还真的要管!”郎三贤动作轻盈,和他们比起来,他的轻功早已到了化境:“这是大事,正经事,不可含糊,知道吗?” “不知道!不知道!”尤兰已经运化了几次真气,她的速度越来越快… “喂!你别竟顾着争强好胜!”郎三贤提醒:“别忘了上午,是怎么摔到悬崖下去的!” “我乐意!!”真不知道尤兰到底运化了多少次,看上去,她的脚已经开始离开地面,“哈哈哈哈哈哈!唐小米,哈哈哈哈!我快追上你了!” 几十秒过后… “哈哈哈哈哈!我最快!!!” 又几十秒过去了… “该!!!” 唐小米站在尤兰的身前,看着倒在地上揉脚的尤兰,气不打一处来: “叫你臭显摆!怎么样?这下老实了吧?” “谁家缺德的!把石头放马路中间!啊!!!气死我啦!!!” 章节目录 第327章 欲练神功 再也没有人比唐小米更缺心眼儿了!! 这是尤兰给唐小米下的最终定义,她认为,唐小米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白天还装模作样地表现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救世主模样,而到了晚上,自己把头蒙在被窝里哭了一夜,更可恨的,她这个人天生就与失眠绝缘,最后,她是在睡梦里哭的,而且一边哭,还一边说着梦话! 她喊了一夜,“林峰,我爱你,我离不开你…” “月娥姐,对不起哦,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你还活着…” “林峰,你真卑鄙,你已经有媳妇了,为什么不早跟我说明白!” “算了,也不怪你,明朝三妻四妾倒是常见的…” “其实娥皇女英的故事也不错…” 跟一个说梦话的人怎么交流? 就算尤兰再有办法,恐怕这个时候也只能是忍受… “阿西吧!”可是她受够了,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不知道几点了,“再这样下去,你没事,我却要疯掉了!” 别说她,两条狗现在都觉得烦躁得很,谁能受得了在寂静的夜里突然被尖叫声惊醒呢?而且,还是连续的… “算了,我不跟你一起睡了…” 披上一件衣服,穿上鞋子,向外走去,可是推开门的一刻她又心软了… “算了!我不能丢下她一个人…,”突然灵机一动,“我为什么不早点想到呢!” 她又走了回来,摸了摸唐小米的头,随即钻进了她的被窝里,一直说梦话的唐小米手脚冰冷,瑟缩的样子,让人好不心疼,最后,那一夜尤兰抱着唐小米… 天蒙蒙亮的时候,唐小米可算安稳了些,可是,这个时候,大白打鸣了,而且还是以前的那种,两声长鸣,紧接着是一连串“咯咯咯”的奇异打法! 早已习惯了鸡叫起床,可现在的尤兰觉得眼睛根本睁不开,别说她,就连两条狗都是蔫头耷拉脑的,根本就是没睡好的表现,尤其是二哈,它长长的舌头耷拉在外面,一副“谁也别惹我,我要睡死过去的决绝模样。” “反正现在客栈生意惨淡,可是人却多了,所以本姑娘决定,今天不起床了,直到睡饱了为止!” 多么美好的梦想?可是,她的梦想很快就被精神百倍而兴奋异常的唐小米给打破了! “哈哈哈!兰兰,你输了!!!” “阿西吧!!!”尤兰气得脑仁疼:“唐小米,我决定了,我要跟你分开睡!” “为什么?”唐小米疑惑的:“喂,你为什么在我的床上,我说昨天睡得怎么那么不安稳呢!”斥责很快又变成了关心,唐小米疑惑地说:“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做噩梦了?” “是的,是我做噩梦了!”尤兰的眼神绝对是不好看的。 “哦…”唐小米的疑惑加深了:“你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一个傻子一直在我耳边喊‘林峰,我爱你,我离不开你…’”尤兰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腰间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抓住了,而且,还不是一个… 唐小米如钩的指甲深深地嵌入到她的肉里,这可把娇嫩的尤兰疼得够呛,然后,屋里传来一阵嬉戏打闹的声音,最后,昨夜的一切不开心,都在嬉戏打闹声中化解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米是最棒的!!!”唐小米照了照镜子,像往常一样给自己做心理暗示,然后清清爽爽地走出卧室。 疯闹过后,觉得浑身都热,可心脏却跳得比平时更猛烈些,这明显是没休息好的症状,所以,尤兰觉得精神头不是很足,她懒洋洋地坐在镜子前面,“兰兰是最漂亮的!”想模仿唐小米,可问题是,说完这句话之后,她觉得更困了… 二哈还倒在地上,它的舌头依然是长的,可是大黄被姐妹们一闹之后倒是精神了,它抖了抖肩膀,抖了抖尾巴,乐呵呵地走到尤兰身边,蹲坐下来,祈求抚摸的表情。 摸了摸大黄的脑袋… “大师兄好!!!” 突然楼下传来唐小米的声音… “大师兄?谁啊?司徒郴州啊!?”尤兰想了想:“坏了!!!这个老古板又来了,麻烦了,麻烦了!他一定是来检查师父给我留下的作业,我的天,我的《修正心经》哪里去了?真是要了命了!” 当初,《九阴白骨爪》那本书其实一点也不薄,可是尤兰修炼起来仅仅用了七天,反观这本《修正心经》,尤兰用了七天的时间才看了几页…,她认为:看这本书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临阵磨枪,不快还光!”美目晃动,尤兰脑子里闪过了小学老师经常说的话,于是,她去翻找那本《修正心经》。 可是找了半天,书竟然没影了。 “咦?我记得我一直放在枕头下面的呀?” “我的天!!”到处找都没有,这个时候尤兰开始变得惊慌了,“阿西吧!!!”心头一凉,尤兰把目光落在了二哈的身上:“该死的二哈,你说,我的书是不是让你给撕烂了!!!你快说呀!你到底把我的书给弄哪里去了??” 一把抓住二哈的脖子,使劲摇晃着… “汪!嗷嗷!!!”二哈不明所以,被尤兰惊醒后,嗷嗷乱叫。 “我的天啊!简直是没法活了!唐小米,我要跟你拼了,你折腾我也就算了,你家狗天生的也是我的克星…” 尤兰急得直跺脚… “对了,我不是还有一张秘籍嘛…” “让我放哪里去了?” “哦,想起来,不在这件衣服里…,我的天,不是让我洗了吧?” 赶紧打开柜子,翻了翻,找出那件衣服,一边伸手去找那张秘籍,可心已经凉了半截… “哈哈,还好!” 尤兰想起来了,当初为了隐藏这张纸,她当天下午换了衣服,现在想起来,自己简直是太明智了! “《吸星大法》!!嗯,这名字听起来就蛮厉害的!”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己看了看秘籍中的内容,虽深奥却难不倒聪明而又细心的尤兰,这是尤兰所喜欢的。 “既然这秘籍藏在那本《修正心经》里,它肯定有和修正心经有关联之处,说不准只要修炼这个,就可以压制我九阴白骨爪的邪气!” 自己觉得越想越对劲,干脆,也不去见什么司徒郴州了,先修炼大法!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入魔更深 客栈后面的小树林里… “见唐师妹的武功精进!大师兄我倍感安慰!” 刚接了唐小米一掌,震得司徒郴州手臂发麻,不由得他不赞叹几声。 “咳咳!”唐小米累得气喘吁吁:“这‘飞龙在天’也太耗费真气了,还好哦,这次我没晕倒,平时,我都是用了一招,就神志不清了!” “那是你气息太短的原因,突然把气海掏空,别说你,就连我也受不了!”司徒郴州四下看了看,眉头一紧:“尤师妹呢?怎么不见她?” “哦…”唐小米当然不能让尤兰落埋怨,马上说道:“兰兰昨天晚上没休息好,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哦,原来如此!”司徒郴州一本正经的:“尤师妹身子骨弱,如果是病了,就一定要好好休息,再说!我司徒郴州也不是一个刻板的人!” “对,大师兄最随和了!”唐小米拍马屁。 “既然你练得这样好,依本师兄看,有必要再传授你一招!那么,你想学哪一招呢?”司徒郴州说。 “咦!?”唐小米心中疑惑:“不是师父命令他来的吗?怎么又变成他觉得我可以学了?哈哈,原来大师兄也有缺点,好面子,爱摆谱,而且还小心眼儿!” “师父说过的,让我学‘见龙在田’!” “哦,原来师父他老人家有话!那么,咱们就别耽误时间了!来!大师兄先给师妹示范一下!看好了!” 《降龙十八掌》之“见龙在田”。 转守为攻的一招,可拆解敌人擒拿,顺势反攻,使出又重又快的掌击。当被敌人抢先出招,手腕被擒,还可用此招顺腕翻过,以又重又快的掌法拍击敌人肩头。此招是降龙掌法中最快的一招,因是顺势反击,敌人若不撤招则必被击中。 “哈!”一声暴喝! 一手抓着小树,另一只手猛击过去,紧接着,一棵手臂粗细的树干就被司徒郴州轻松打断! “哇哦!大师兄太棒了!!”唐小米惊呼着,为大师兄鼓掌。 “来,唐师妹!你就这样练习,下午,我来检验你的武功!”说着,司徒郴州就要离开这里。 “下午!?”唐小米看了看太阳:“这才几点呀!用不着那么久的!” “刚才使用了飞龙在天,你不是耗费了许多真气?” “是啊,不过我刚才也运气了呀!现在,我觉得差不多能练出‘见龙在田’了,我感觉这一招耗费的真气好像比‘亢龙有悔’更少些!” “哦?那么有把握?” “嘿嘿!就算失败了,大师兄也会保护我的!” “呵呵,那倒是!好吧,你就试试看!”司徒郴州的眼睛里放射出怜惜的目光,看着清清爽爽的唐小米,让他想起了逝去多年的夫人… 唐小米找了一棵小树,比划比划,又觉得气海中的真气不够,于是,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司徒郴州示意她不着急,继续运气调息!然后他坐到一块青石上,看着闭目打坐的唐小米… “唉!”心中感叹:“唐师妹真是个好姑娘,模样俊俏,性格爽朗,真是我司徒郴州喜欢的,只不过…”想了想自己的年纪…,嗒然若失,废然地摇了摇头:“还是别强人所难了…” 就在司徒低头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 “见龙在田!!!” “咔吧!!!” 一棵碗口粗细的树,被唐小米一掌击断! “我的天!”司徒郴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唐师妹!师父真的没教过你?” 看着司徒郴州惊讶的表情,唐小米觉得好搞笑,“哈哈哈!没啊!” “哦…”司徒郴州脸上的惊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失落:“难怪师父他老人家如此重视你们…,看来绝不是师父偏心,而是你们…真的是练武奇才…” “大师兄!您说什么呢?”唐小米蹦蹦哒哒地走过来,杂草的父父声影响了听觉。 “哦,没什么!”说了一句之后,司徒郴州黯然地摇了摇头:“既然任务已经完成,那么,师兄我就不在这里叨扰你们了!”一抱拳:“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咱们师兄妹再见!”说完,司徒郴州扭头就走。 “噢!大师兄,别啊!”头一次见司徒郴州如此利落,唐小米急急地喊:“大家说好的,中午给你摆酒吃!” “哈哈!我司徒郴州身为丐帮之首徒!还差你们的一席酒吗?只不过,我确实是有要事在身!师妹回去帮我和各位师弟师妹说一声,咱们有缘再见!” “哦…”一股离别之苦突然涌上心头,唐小米鼻子一酸,“大师兄,江湖险恶,你要多加保重啊!” “你们也是啊!!!”司徒郴州的声音已经远去… 回到客栈… “哇哇哇哇哇!!”唐小米莫名地大哭起来,她坐在后院的小板凳里,哭得好伤心… “阿西吧!!!”尤兰倒在逍遥椅里:“唐小米!晚上你就闹腾了一夜,白天你还哭!你是泪人吗?烦不烦!烦不烦!” “呜呜呜呜呜…”唐小米的哭声变小了,变成了抽泣。 “唐姐姐别哭了,兰兰姐好像心情不好呢…”唐九妹(鬼丫头)拉着唐小米的手,小声提醒道。 “哇哇哇哇哇!”唐小米属于越劝越哭的人,嘴巴大张着,一副不哭尽兴不罢休的模样! “阿西!!!”尤兰气得坐起来,她显得格外烦躁:“唐小米,你再叫唤,我就要用我新学的武功收拾你!” “咦!?”唐小米突然不哭了:“你新学的武功?你什么时候学的?我怎么不知道?大师兄教你的吗?不对啊!你没见到大师兄啊!?” 突然,尤兰不生气了,她用团扇蒙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对儿慧黠的眼睛,她眯笑着,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 “怎么?我就不可以自创武功吗?武功不都是人创造的!?” “切!”唐小米太了解尤兰了:“就你那小胆儿,别唬我了!你还敢自创武功了,小心别走入歧途,再练出什么邪功来!” “喂!唐小米,你诅咒我,你瞧不起我!是不是!” “哼!”唐小米晃着脑袋,好不气人! “阿西!看我不吸光了你的真气!!”说着,尤兰跳起来,一把抓抱住唐小米,然后,她的手猛地按在唐小米的肩头,刹那间,唐小米就觉得气海中的真气如同黄河决堤一般向外奔流… “哎呀,兰兰,你这是什么邪门的武功!”唐小米惊慌的!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尤兰乐得不行,“太好了!太好了!以后我都不用跟你一样累一身臭汗了!”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忧虑 “唐小米你服不服!!!”尤兰掐着唐小米的脖子!唐小米身上的真气不断地被尤兰吸收到自己的气海之中,现在的她就感觉气海中波涛翻滚,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地加大了几倍,自己却浑然不知。 “服,服你个大头鬼!唉…唉…唉…”唐小米吃力地挣脱着,而她越挣扎越感觉力不从心! “不服?”尤兰挑着眉毛,晃着唐小米:“不服,我今天就掐到你服为止!” “你想得美!”唐小米简直被掐得喘不上气来,可她还是倔强地坚持着,或许,她心里有数,无论如何尤兰是不会掐死自己的:“咳咳,我就不服!” 这两位平日疯闹惯了,虽然现在她们搞得脸红脖子粗,可却没人上去阻拦,可不久后,唐小米觉得自己气海中已经空空荡荡… “嗯?怎么感觉不对劲,瑶瑶,小米的真气为什么消耗得那么厉害!” 他们疯闹时,赵无情和陆瑶走了下来,听到她们的疯闹声,赵无情本无搅局之意,可由于他双眼已盲,对周围的真气波动感受得比平常人更敏感。 听了赵无情的话,陆瑶猛的一抬头,恰巧看到被掐住脖子的唐小米:“不好!小米脸色不对!” 说着,她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喂!不要再闹了!”陆瑶一把抓住尤兰的手,想帮着唐小米挣脱,可她的手刚一搭上尤兰的手,顿时感觉自己的手被吸住了一样,而自己体内的真气倾泻般向尤兰体内流去… “呀!不好!我的真气被她吸走了!” “什么?”赵无情突然紧张起来:“哎呀,你们在哪里!在哪里!” 慌乱间,赵无情摸索着向前走去,虽然他走得方向是对的,可他到底双目已盲,而他听声辩物的本领还在修炼初期… “呀,不好,小米已经翻白眼儿了!兰兰,你在干什么?再这样下去,你会弄伤她的!”陆瑶脸上已经浮现出惊恐之色。 “哼!叫她不服!今天我就让她知道我的厉害!”尤兰眼睛里一抹诡异的神色,让人看了陌生… “我的天…”陆瑶拚命挣脱了几下,觉得根本就挣脱不开,于是她脸上的惊恐加深了,“不好,兰兰又入魔了!又入魔了!快,喊人来,喊人来!” “嗖”的一声,一道青色人影,唐九妹冲了过来,刚要伸手。 “不要!”陆瑶急急地喊:“不要碰她!快,去拿一根木棍,木棍上不要注入真气!” “哦…”唐九妹会意,急切中拿起小板凳,然后照着尤兰的手臂挥去… “哼!!”见板凳向自己挥来,尤兰可算松了手,但脸上那抹诡异的神色还没消失,她脸色暗沉,眼神冰冷地瞅着眼前的人,神情有些迟滞,给人以一种蓄势待发的感觉… “唉,小米…”唐小米的身子突然瘫软了,就好像刚打出一“招飞龙在天”之后的模样,陆瑶一把扶住她,而陆瑶现在也觉得浑身无力。“兰兰,你们这次疯闹得有些过分了!你看,小米都什么样子了!” “我…,我不服…,你让她继续,看她能不能掐死我…”唐小米昏昏沉沉的,竟好像说梦话一般… “真是服了你们!疯闹起来没轻没重的,这都要闹出人命了,还较真呢!”陆瑶气鼓鼓的,精致的脸庞上怒气浮现。 或许是被陆瑶的怒气惊到了,或许是看清了事态的严重性,总之,这时的尤兰突然反省过来,身子一震… “呀!小米…”尤兰底下身子,观察着瘫软的唐小米,她现在还在嘟嘟囔囔:“让她…掐,我不信…她能掐死我…” 陆瑶本是心思细腻的,她仔细观察尤兰的神色,总觉得她脸上还是有一股淡淡的诡异之气,“等等,兰兰你先不要碰她!” “哦?”尤兰疑惑的。 “刚才,你用的是什么邪门武功?是洪老前辈传授给你的吗?” “这个…”尤兰迟疑的:“瑶瑶,要我说你还是别问了,而且…” “而且什么?”陆瑶冷着脸,抱紧唐小米,一脸的警惕之色。 “而且还拜托你们,为我…保密!” 渐渐的,尤兰脸上那股诡异不见了,她好像恢复了正常,她关切的眼神看着唐小米,却不敢再伸手去碰触她,看着这样的尤兰,陆瑶可算放了心。“好吧,我可以做到替你保密,但是,以后还是少用这种邪门的武功疯闹!”她站了起来,“简直太邪门了!刚一碰到你的手,我的真气就好像被放了气的牛皮囊!” “陆师妹!”这时赵无情可算走了过来:“怎么样?没有大碍吧!” “哦,赵师兄放心,就是闹着玩呢!”陆瑶淡淡地说。 “哦…,闹着玩…”赵无情沉吟着:“可是,这真气波动也太可怕了,刚才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怀疑自己的感觉,尤师妹的真气已经高得惊人…” “有多高?”尤兰低着头,嘴角却含着一抹不易被察觉的微笑。 “如果打个比方的话…”赵无情想着:“或许已经超过史进通了!” 这场小插曲很快就被淡化了,现在,尤兰正跟在唐小米身后赔礼道歉呢,可唐小米气鼓鼓地不理她,而且还眼泪含眼圈地嘟着脸,看起来好委屈的样子… “哇哇哇哇哇!”唐小米终于支持不住了,伤心地哭起来:“闹着玩,你下死手,你看吧,我脖子都被你掐变色了!哇哇哇!” 唐小米被抽空了气海,经过一阵运化,可算提出一丝真气,真气复回,唐小米神志清醒了,可她还是觉得身体里空牢牢的,没什么力气… “哦!哦!不哭了!”尤兰像哄孩子似的哄着唐小米:“中午我让胡一刀给你做红烧肉,糖醋鲤鱼!” “哇哇哇哇!我不要吃!我的心受伤了,你给我吃什么也没用,总之小米很伤心,哇哇哇哇!” 尤兰突然想笑,看着瓷娃娃一样的唐小米一边哭一边卖萌,就知道这事儿不严重,于是,她决定出去给唐小米买熏肉,最终,唐小米还是被美食收买了,这个小插曲算是完全过去了。 可这时,陆瑶却陷入深深的忧虑当中:“我可是听师父说过的,能吸取别人真气的功法,一律按照邪功处理,这个尤兰是怎么回事?她可是洪十七的徒弟,难道他们丐帮…”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师兄为大 “球球们,吃饭咯!” 随着唐小米的一声呼唤,新一批小鸡,争先恐后地聚拢过来,这些小东西很听话的样子,顿时,让九妹眼前一亮。她喜欢得不得了,立刻蹲下来,逮住一只小鸡,放在手心里,呵护般抚摸着… “它们真可爱!”放下一只,又拿起一只,九妹好奇地研究着:“真不知道这些东西可以圈养,早知如此,当初我也可以养很多呢!” “哈哈,是吗?”唐小米不想再让九妹想起以前的事,她故意岔开话题:“那以后,你帮我喂鸡呀!” “哦,好的!”九妹很乐意的样子。 “我就是说说而已!”唐小米一笑:“我很喜欢它们,所以我才养的!至于鸡蛋,只是附属品!” 这时,胖胖的胡一刀走了过来:“唉我说,唐掌柜的!这回鸡棚都快装不下了,怎么,不考虑考虑…?” “胡一刀!?”唐小米很快地打断了胡一刀的话,威胁的眼神,食指指着他,说:“不许打鸡的主意!” “嘿!上次洪帮主来的时候,你不是也杀鸡了!” “这些鸡就是为了师父准备的!” “可是你师父什么时候能来一次啊!” “那你管不着,反正,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许碰它们!” 唐小米气呼呼地离开了,身后跟着九妹。与张汉山不同,九妹来到客栈以后,并没有受到过太强烈的反对,或许是因为她的优秀的本质和小孩的性格,她纯真,善良,胆小而且对唐小米极度忠诚,这些是难得的,时间久了,让大家忘记了她的本来身份… 秋后的一场大雨,把客栈的琉璃瓦冲刷得干干净净,感觉天气真的变凉了,秋老虎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让人瑟缩的寒意… “咦~!好冷!” 唐小米缩了一下肩膀,然后走进大厅里,这时,看到尤兰慢悠悠地在屋里踱步,她的动作虽然一如既往地慢,可她的眼睛却在快速逡巡着,一看便知,她又在挑毛病… “张汉山!你糊弄鬼呢是不是?”尤兰指着一个桌角:“你瞅瞅,你瞅瞅,你干的好事!这桌子让你擦得?跟不擦有什么区别?” 张汉山闷头不语,不过看得出来,他心情应该是糟透了… “好了,兰兰,”唐小米走了进来:“差不多就行了,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客人!” “那怎么能行?”尤兰习惯性地掐起腰来:“本姑娘要打造阳谷县第一客栈,成为阳谷县的一个标致!那么,一定要从细节抓起!” “第一客栈?”唐小米不以为然:“先别说第几了,反正咱们现在连对面都干不过!” “对面?”尤兰嗓门提高了:“对面是妓院!咱们是本分客栈,能一样吗?” “切!”唐小米白了尤兰一眼:“你不是要打造阳谷县什么标致嘛!要我看,你还是下考虑怎么转型吧!” “转型?”尤兰狐疑的:“喂,唐小米,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了?” “有也不告诉你!” “唉!乖小米,你说说看,我很想听!” “真的想听?” “真的!” “那好吧!”唐小米故作镇定的:“不过呢,本姑娘的点子一字千金!” “你说吧,要什么好处?”尤兰冲唐小米抛媚眼。 “少冲我卖弄色相,这一套对我不管用!”唐小米冷着脸:“还是来些实在的!” “银子?”尤兰警惕起来。 “银子就不要了,两套衣服,包括内衣,外衣,还有两双鞋子,怎么样,这个条件…!”唐小米得意地一仰头。 “好,我答应你!”尤兰心里憋着坏主意:“你说吧!” “先兑现!”唐小米瞪了一下眼睛,歪了一下头。 她们两个实在是太熟悉了,以至于谁也骗不了谁… “哼!”尤兰乜斜着唐小米:“不说拉倒!反正客栈又不是我自己的,等下个月揭不开锅的,又不是我一个人饿死!”说着,尤兰气呼呼地向楼上走去。 “哼!饿死就饿死!反正又不是我一个人买不起新衣服!”唐小米也气呼呼地向上走。 “你给我下去!!”尤兰见唐小米跟了上来,伸手去推。 “那你跟我一起下来!”唐小米拽着尤兰一起向下… “唉!!!唐小米,你疯了吧你!!!” “哈哈哈哈哈!叫你坏我,要倒霉一起倒霉,哈哈哈哈!” “哎呀,姐姐们快别闹了!滚下来又不舒服!”九妹看不下去了,在后面推了一把… “小九,你让开,今天我非把她推下去不可!”一找到空隙,尤兰又有了坏主意。 “哼!我只要抓着你不放,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唐小米以不变应万变。 九妹依然支撑着她们两个,不松手。 “唐小米!!!看我不把你推下去的!”尤兰咬着牙,向下按:“诶~诶~!”一边推,还一边费力地呻吟着… “你们闹够了没有?”这时,尤兰身后传来郎三贤的声音,他极不耐烦地说:“我已经被你们挡住半天了,真不知道你们要闹到什么时候去!” “你不是轻功好吗?自己跳下去!”尤兰不善的口气,手上继续和唐小米撕扯着,本来不宽的楼梯,被她们堵得严严实实。 “我跳下去倒是可以,不过本师兄认为,从两个师妹脑袋上跨过去是非常失礼的!” “切!”见郎三贤口气不善,尤兰突然失去了疯闹的兴趣:“你真是孔老夫子的好接班人!去去去,先让你下去!” “哼!没大没小的!”郎三贤白了尤兰一眼,刚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来:“对了,你的《修正心经》练习得怎么样了?如果练完了,记得把书毁掉!不许外传!记住了吗?” “记住了!”尤兰目光躲闪,嘴巴上倒是回答得很快。 “怎么感觉…轻飘飘的?”郎三贤凝视着尤兰:“我说你到底练没练?印象里,怎么感觉你从来没修炼过呢?” “哼!我在我自己的屋子里练,你当然看不到了!” “那么,你练完了吗?” “练完了!” “哦…”郎三贤不信任的:“那么书呢?” “书…”尤兰犹豫了一下:“已经被我毁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好,如果是这样,本师兄决定,现在就要考验你一下!” “你…” “你什么你!门派的规矩,师父不在,师兄为大!不许跟我胡搅蛮缠!快点跟我下来!” 章节目录 第331章 尤兰入魔 郎三贤带着尤兰出去试验功法,可没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一前一后吵着回来了… “阿西吧!!!讨厌!讨厌死了!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是坏人!” 尤兰的气色看起来差极了,她逢人就埋怨,好像整个世界都欠她钱似的。 “尤师妹!你为什么骗我!”郎三贤皱眉,紧跟在尤兰的身后,一本正经地质问道:“《修正心经》你到底练没练?” “不是都跟你说过了!练完了!” “可是,为什么一点效果都没有,而且还越来越严重了呢?” “你问我,我问谁?”尤兰跳着脚:“或许峨嵋派那老太太根本就拿错‘药方’了,再有,我这根本就不是走火入魔,我觉得自己好好的,你们凭什么总嚷嚷说我入魔了?告诉你们,如果谁再这样诋毁我,小心我不客气!” “你…”郎三贤生气了,转头对唐小米说:“小米!你看,你看兰兰说得是什么话!”郎三贤气得原地踱步:“你和她感情最好,没事的时候,你多劝劝她,现在,所有人都看出她的不对劲,就她自己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尤兰找茬的:“我乐意!我不要你管!” “兰兰!”唐小米心中焦虑,她走到尤兰的身边,同情的目光看着尤兰,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目光深邃,“别人的话你不信,我的话你总应该信吧?你知道吗?上午的时候你差点掐死我!” “怎么样?我掐死你了吗?别以为我真的入魔了,其实我心里有数,我根本就不会掐死你,”顿了一下,她好像回味着什么,又补充着说了一句:“我心里非常明白轻重,否则,你早就死了!为什么还会活到现在!” “不行!”郎三贤越看越生气:“尤师妹,本师兄已经做出决定,你的情况一定要告诉师父!” “你敢!!” “大义面前,有何不敢!”郎三贤冷肃的:“如果你不听我的赶紧修炼《修正心经》,那么摆在我们师兄妹之间的只有这一条路可选!” “呵!郎三贤!”尤兰愤怒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气息:“如果你敢把这件事告诉师父,以后,你就别在米兰客栈呆着!” “你…”郎三贤一惊,刹那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最宝贵的东西,他面色木然,呆立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兰兰!”唐小米大声警告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三贤为客栈做出过多少贡献,你自己心里难道没数吗?他早就是客栈的一份子,不是你说让他走就走的!” 唐小米的话又把郎三贤的心拉回到肚子里,可郎三贤的脸上看起来还是很受伤的。 “算了,小米,不必跟她再说什么!”郎三贤是愁苦的,他提高了声调,一脸的决绝:“既然我这样惹人讨厌,要我看,我还是早点滚蛋算了,不过,在我走之前,必须先解决你的事,因为你现在是丐帮的人,是洪十七的徒弟,我不允许丐帮的人入魔!” “你想走!现在就走!别在这里婆婆妈妈的装可怜!我尤兰可不吃那一套!”尤兰脸上诡异的气息加深了,她眼神看起来空洞而狰狞,毫无感情可言。 “你…”郎三贤气得要发疯。 “好了,好了!”武松看不下去了:“兰兰,听三哥说一句公道话!”他站了起来,走到尤兰的面前,凝视着尤兰的眼睛:“还别说,你现在看起来是真的不对劲,你的眼神已经暴露了一切,要我看,你现在已经不是入魔的边缘期了,而是…已经入魔了!以前,你是发功的时候入魔,而现在,你时时刻刻都有可能入魔,这样下去,将来你可能就不是时好时坏的状态,而是…完全入魔…” “不!!!”尤兰叫:“才不是!我自己心里清楚得很,我说什么我心里都明白!” “你明白你还让郎三贤走?”唐小米愤怒的,一把抓住尤兰的肩膀,晃着她:“你给我醒醒,醒醒!!!” 话说得越来越僵,最后,唐小米把大家分开,拉着尤兰回到休息室内… 她们两个在屋里又吵了一架,毫不意外,唐小米吵输了,不久后,她的身影出现在后院里。生气状态下,她不喜欢躺在逍遥椅里,而是拉了一把椅子,咣当一声摔到地上,然后一唬地倒骑在椅子里,双手枕着下巴,闷头生气… 不久后,大黄和二哈溜溜达达走了过来,一手一个,抚摸着狗头… “姐姐…”这时,身后传来九妹的声音:“姐姐,我害怕…” “哦!?”唐小米看了一眼九妹,她看起来真的好害怕的样子:“不怕!你兰兰姐就是暂时入魔了,不会有事的,她会好起来的…”说完,唐小米觉得心里空牢牢的,突然好想哭,因为,她眼瞅着尤兰一天比一天狂躁,她是最伤心,最无助,最苦恼的,就好像看着一个癌症晚期的亲人,真的很想帮她,可有无能为力… “不,姐姐,我担心的并不是兰兰姐的事…” “哦?”唐小米疑惑的:“那你担心什么呢?” “这附近有人!”九妹凑近唐小米,小声说:“有鬼门的人瞄上我了…” 就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唐小米浑身一个激灵,因为现在她越来越了解鬼门里的事儿了,那根本就是一个人间地狱,鬼门里的“正常人”根本就是魔鬼。 “九妹!你可别吓唬姐姐啊!”唐小米瞪大了眼睛,四下看着,她满眼的惊恐,欲哭无泪… “姐姐,他们真的来了,而且,还是三个人呢!” “我的天!三个人!”唐小米知道,九妹碰见比自己厉害的人就害怕,看她现在瑟缩的样子,对面三个人肯定比他厉害得多,唐小米觉得气氛好紧张,好阴森,好恐怖,现在她就觉得整个后院到处都藏着人,鸡舍里有人,狗窝里有人,墙后面也有人,而且一个个都是白眼长舌的样子,越想越害怕,现在她压抑,惊慌,愤懑,最后化作一声哀鸣般的怒吼:“啊!!!鬼门的人来啦!!!客栈的人集合啦!!!!” 章节目录 第332章 恶斗(一) “喂!唐小米,你们是在闹着玩吗?” 这时,二楼的窗户被推开,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庞,陆瑶双手扶着窗棂,好奇地向下看着,下面除了唐小米和九妹,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随着陆瑶的询问声,其它窗户也都打开了,武松、郎三贤、胡一刀、张汉山、都好奇地向下望着,逡巡着,唯独三楼的休息室里静悄悄的,尤兰的脑袋没探出来。至于赵无情,倒是没人埋怨他,因为他双目已盲,探出头来又如何呢? “小米!发现什么了吗?”武松问道。 “哦…,没,没有!”一下子露出这么多人,唐小米突然觉得安全了,不过她还是嗫嚅着说道。 随后,她冷静下来,拉着椅子回了屋里,然后把后门关上,再用当门板别住,推了推门,严严实实的,这时,唐小米才拉着九妹向楼上跑去… 跑到武松和郎三贤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嚷道:“三哥,三贤师兄!来,咱们去赵无情房间里开个会!” “哦,马上就来!”郎三贤答应道。 “好哩!”武松回应道。 再跑去张汉山和胡一刀的房间门口:“汉山!一刀,去二楼赵师兄房间里开会!” “唉!马上到!”张汉山利落地说。 “哎呀,人家要睡觉嘛!”胡一刀懒懒的声音。 “少啰嗦,再废话老子把你扛下去!” “哎呦!!”胡一刀尖尖的:“我的天呀!你以为你张汉山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你的地位排在我的下面!我的天,你是想造反吗?” “再!废!话!?”张汉山威胁的。 “唉唉唉,开个玩笑,你瞅你!死德性!” 不久后,一群人聚拢在赵无情的房间里,陆瑶疑惑地向上看了看,“兰兰呢?” “别管她!”唐小米情绪不高的:“来,咱们先开会!” “唉,小米…”武松欲言又止的。 “别带着她了,现在,我觉得她比鬼门的人还危险!”唐小米沉着脸。 “好吧,先说事!”武松沉沉地说。 “刚才九妹说,她在客栈附近发现了鬼门的人!”说到这里,唐小米坐不住了,她站起来,抚摸着九妹的肩膀:“九妹,别害怕,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说得清楚,让赵师兄给咱们拿拿主意!” 九妹看了看大家,低下头,一脸的惭愧之色,她犹豫了一下,又抬起头看了看唐小米,唐小米的眼神是安慰和鼓励的,这时她才小声说:“我发现有三个鬼门的高手隐藏在这里…” “等一下,”赵无情突然摆手:“请问九妹,现在贵派里,武功比你高的,总共有几个人?”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九妹低下头。 “哦,咱们不要具体的,只要你姑且说一说便可,我们好坐到心里有数!”赵无情虽然眼盲,但还是很注重脸上的表情,他现在看起来温文尔雅,倒不像个武人,这让九妹觉得好生安慰。 “在我闭关之前,我知道哥哥是鬼皇—鬼千缶,她的武功最高!其次是:阴鬼王—鬼灵魅,据说,她还是我的姑姑,而她下面还有老阴堂和少阴唐,不过老阴堂早已荒废多年,现在是否有人填补也是不知。而少阴堂大堂主风百魅外号苏三娘,武功也很高,不过据说已经消失多年,她的去向说法不一,有的说她是被红黑神教的人杀死了,有的人说她跟我一样,叛教了,隐藏在某个地方,过正常人的日子…” 说道这里,九妹犹豫了。 赵无情下意识地歪了一下头,马上说道:“九妹别担心,你继续说,无论你说什么,你都是咱们的九妹,这已经是一个事实,不会更改!” “哦,谢谢赵师兄…”可是九妹再次陷入思考当中,突然,她眼前一亮:“或许,我知道这三个人是谁了!” “是谁?”大家都听得聚精会神,几乎同时问道。 “这里面可能有我的妹妹,鬼娃子!”顿时,九妹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的光芒。 “可是…”唐小米问道:“那其他两个人呢?” 突然,唐小米觉得自己问得有些残忍,因为,九妹的脸上期待的神色突然消失了,她再次低下头,不无哀愁地说:“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阳鬼王陶阳魃和老阳堂大堂主雷瘟乾。不过…”九妹又皱了一下眉,“几十年不见了,我也无法确定,其他人的武功是否精进,所以,我也不敢确定一定就是他们,毕竟,像少阳堂大堂主陶扬寿,乾堂主杨问鼎,震小堂主雷万钧经过三十年的修炼,或许,也会达到现在的水准…” “我的天…”唐小米小声惊叹,不自觉的,她和陆瑶的手攥到一起,“原来,你们鬼门里有这么多高手啊!!!” “其实…,其实…”九妹又开始嗫嚅起来。 “其实什么?”唐小米心中已经做好了接受更大打击的准备。 “或许…,或许还有一批跟我修为差不多的人,我不认识呢…” “啊!!!?”唐小米几乎昏倒:“不会吧…”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极不耐烦的敲门声:“咣咣咣!咣咣咣!” “啊!!!!”唐小米尖叫:“不好啦!!!鬼门的人来啦!!!” “喂!唐小米!大半夜的你嚷什么嚷!”突然,一个脸色阴冷的女子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现在浑身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让人见了就觉得不舒服。“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来三个人吗?我们这么多人呢,还害怕打不过?” 她一挥手,继续说道:“听我俺怕!鬼丫头自己对付一个,我和唐小米对付一个,其他人对付另外一个!!!” “什么?”唐小米气得简直要发疯:“兰兰,你这么自信吗?我可不信我们两个能对付一个比九妹厉害的人!” “有什么好怕的!”尤兰扬着下巴,“你有降龙真气护体,你只要顶住敌人一会儿,我就可以制服他!” “切!!”唐小米气得跳脚:“如果我一招之内就被人打倒了呢?” “怎么会!你不是常说,你的亢龙有悔现在已经无敌了吗?” “我只是随便说说嘛!吹吹牛你还当真了!” “吹牛?不行了,现在只能当真了!”尤兰把手指向窗外,“现在后院里就有三个人,咱们没时间再耽搁了!” “什么!!!?”大家都惊惧地站起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333章 恶斗(二) “呵呵呵呵…”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个沙哑而阴冷的笑声,带着雄浑的真气波动,好像三把尖刀插进客栈之人的心里… “这小妮子还挺狂的嘛!”一个瘦长脸,眼珠干瘪好似过期的柚子,冷眼一看,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个能动的干尸。 “不过,这妮子身上的真气倒是邪性得很,呵呵呵,带回去生娃子,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一个宽脸汉子,除了脸宽,其它特点和瘦长脸完全一样。 “大唐主,那咱们还等什么?”第三个人眉骨较高,但其它特点和另外两个人完全一样,这三个人站在一起,阴气弥漫,独特的鬼门制服,看起来更加诡异可怖,如果被胆小的碰见,准会被吓昏过去不可。 “匡”的一声,客栈的门被宽脸汉子一掌打得粉碎,随着真气波动,粉碎的木屑好似一把把尖刀,直飞出去… 这时,客栈众人也已经聚集到大厅之内,那些木屑喷射过来,打到人身上,令人咂舌。 “陶扬寿!!!”忽然,九妹跳起来,挡在众人面前。平日里,她畏畏缩缩,可大敌当前,竟然变得毫无畏惧,而且脸上泛起狰狞的愤怒,她面对那个宽脸汉子,眼睛里冒着怒火:“为什么不放过我!我可是鬼千缶的亲妹妹!” 陶扬寿没说话,可他身边的瘦脸汉子却开口了,他声音沙哑好像一面破锣:“丫头,听话,乖乖跟我们回去!你可知道,为了培养你,消耗了我们多少灵尸,那可都是上好的红黑神教灵尸,现在你想走,太晚了!” “杨问鼎!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九妹锋利的目光瞅向瘦长脸。 “以前或许没有,但现在,你是叛徒,你最好和我说话客气一点,否则,我杀了你,鬼皇大人是不会怪罪我杀死叛徒的!”杨问鼎干瘪的眼睛里放射着诡异的光芒。 “要我说,咱们还是别废话的好!”高眉骨汉子看了看客栈众人:“识相的就老老实实呆着,这是我们鬼门内部的事,不过,如果各位有意和我们较量较量,倒也…” “你闭嘴!”突然,一个声音娇嫩但却口气强横的女子吼道:“你们三个丑八怪!凭什么在我家里逞能!你们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我尤兰可是丐帮帮主洪十七的徒弟!身兼《小李飞刀》《九阴白骨爪》《吸星大法》三套绝学武功!你们哪个不服,来跟我较量较量!” “嗯!!!???”不光对面三个人同时愣住,就连客栈众人也震惊不小。 “呵呵!小妮子!不错,不错,同时身兼两种邪魔武功,如果这事儿让鬼皇大人知道了,一定会好好安置你的!哈哈哈哈哈哈!”说笑中,高眉骨汉子突然身形一动,刹那间便欺身到尤兰面前,他伸出一只干瘪的手,就好像一只恶鬼扑向食物… “亢龙有悔!!!” 一声低沉的龙吟之声,伴着唐小米直飞过去,夜晚,昏暗的灯光下,唐小米手臂上的小龙显得更为耀眼,通身金黄,活灵活现,已经不再是尤兰口中戏谑的“小蛇”。 “啪!”的一声脆响。 唐小米接住了高眉骨一招,顿时,觉得手臂发麻,肩膀酸痛… 高眉骨汉子被挡住一招,顿时缩了一下手臂,站定当场,回味着什么,眼睛冷冷地盯着唐小米,咬了咬牙。 “姐姐!他叫雷万钧,注意他的指尖,有毒!”九妹马上提醒,并且向这边靠拢,可这时,瘦长脸的杨问鼎突然背后袭击,九妹听得身后劲风,回身和杨问鼎斗在一处,这两人身法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大家别看了!动手吧!”郎三贤一直观而不语,他早已料定这场战斗无法避免,干脆也不浪费口舌:“二郎,你去帮助小米和兰兰,其它人和我一起,对付陶扬寿!!” “不用!我自己就能打死他!!”正如尤兰所说,只要唐小米接住一招半式,她就能运集真气,现在,她眼角眉梢黑气弥漫,逍遥真气和九阴真气混杂在一起,显得诡异而又强悍,“打死你!打死你!!!” 尤兰又陷入到恶魔附体的状态当中,她毫无招式可言,伸出长长的指甲挠向对方,每每划过空气,都会留下银白色的气凝的痕迹,气凝看起来锋利异常,让对面的宽脸汉子不敢全力进攻,相对而言,唐小米倒好像成了尤兰的助手,她围在一旁视机而动,手臂上的小龙一直盘旋着,发出阵阵低沉的龙吟之声… 然后,郎三贤那边,他领着张汉山,陆瑶,对付武功最高的大唐主——陶扬寿,一交手,立刻显现疲态。 “不好!你们两个快撤离战场,我自己和他周旋!”郎三贤暴喝一声。 “呵呵呵…”陶扬寿冷笑:“一群人都不行,你自己就行了?” “霸王击鼎!!!”武松看清形势,猛地冲过来,他这一招雄浑有力,让进攻状态下的陶扬寿猛地一缩。 “好强悍的全阳真气!不过,碰见老子,你也只有死的份儿!”陶扬寿武功之高,绝不在刘清风之下,十几个回合过去了,陆瑶已经支撑不住,她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陆师妹!你在这里帮不上忙!快到赵师兄那边,或许,他的暗器能用得上!”武松突然挡在陆瑶的身前,陆瑶手持短剑,眼睛里露出惭愧之意,感叹自己武功薄弱,大难临头,却帮不上忙。 战斗持续着,打得异常激烈,一阵阵真气波动,使得烛火摇曳,一群疯了似地人,舍命搏杀,好不恐怖… 陶扬寿万万没想到客栈里竟然藏着这么多高手,而且一出手就是绝学武功,早知如此,怎么可能只带来两个人? “杨问鼎,雷万钧!速战速决!不要活口了,直接杀!” “嘿嘿!急什么,这两个小妞长得水灵,我可下不去手!”雷万钧和尤兰打斗在一起,刚开始被尤兰的气势吓到了,时间久了,看出端倪,对方只不过是依靠入魔的强横支撑着,论武功,远不及自己,于是,邪淫之心大起,开始琢磨怎么才能把这两个女子全带回到鬼门里去。 章节目录 第334章 恶斗(三) “哈哈哈哈哈!陶扬寿!你的死期到了!” 这时,破败的门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他的声音浑厚有力,一听之下,唐小米心头一喜。 “哈!巴前辈!!!”一激动,唐小米又忘了九大派之间的规矩… “嘿嘿!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们都小心点,看老夫拿下这个陶扬寿再说!!” 话音刚落,金刀客巴芳宝闯入战团,一出手便是凌厉的杀招,不愧为“老魔头”任天命的徒弟,刹那间就把陶扬寿逼出战圈。 “哼!巴芳宝!你以为,现在的你还能伤得了我吗?” “呵呵,动嘴皮子,肯定是伤不到你!” 几个动作之间,大家看得出来,巴芳宝虽勇,却未必是陶扬寿的对手,不过,这两个高手打斗在一起,没几百个回合是很难分出胜负的… “你们快去帮别人,我依靠《凌波微步》和《打狗棒法》可以帮得上巴前辈!”郎三贤命令道。 “妥妥的!”武松心中大喜,话音未落,冲到尤兰身前,面对那个高眉骨的雷万钧:“霸王击鼎!”“霸王击鼎!”“霸王击鼎!” 连续三招… “吗的!臭小子,只会一招唬人!” 武松身上强悍的全阳真气,果然不同凡响。 差点被武松一扁担打中,把雷万钧吓得一身冷汗,刚想运集真气反手一招,可这时疯疯癫癫的尤兰又冲了上来,她嘴巴里胡乱喊着:“我要挠死你!挠死你!” “晦气!!!”雷万钧腹背受敌,明明胜券在握,可现在形势突变,被三人围攻,他再无取胜把握,“陶大堂主早做决定,这样打下去,咱们不占便宜!” “奶奶的,刚才让你速战速决,你却看上人家小妮子了,现在跟我废话!你等回去,我不责罚你!” “责不责罚的倒是好说,现在还是保命要紧!” “杨问鼎!你还要多久能搞定鬼丫头!”陶扬寿苦战巴芳宝和郎三贤,抽空暴喝一声。 “很难说!这丫头现在进步神速,搞不好,我还有可能被她搞定呢!”杨问鼎和九妹好像两只对眼的猫,忽而缠斗在一起,忽而分开,他们都是杀气腾腾,出手便是杀招,杨问鼎身上本来齐整的鬼门制服,现在已经被九妹抓成了破布条,隐隐的,还有血渍。 “什么!!?”陶扬寿苦恼地一甩头,“那还打个屁!撤!!!” “嗖!嗖!嗖!”鬼门三人间形势不妙,立刻冲到门口,眼瞅着就要冲出门去,突然,觉得背后金凤不善… “赵师兄好暗器!!”陆瑶惊呼。 “怎么样,打中了没有?”赵无情听声辩物。 “没关系…”那三人身法奇快,都躲过了赵无情的暗器,陆瑶不忍告知。 “万朵桃花开,开,开……!!” “啪!啪!啪!啪!啪!啪!……” 一打筷子,呼啸着向那三人背后飞去,《小李飞刀》之所以堪称武林绝学,自然有其独到之处,以前,尤兰打出去的仅仅是筷子,可现在,昏暗的夜里看,她发出去的筷子带着气凝,好似一连串的晶莹剔透的小刀,直奔三人背后… “啊!!!”一声惨叫,雷万钧肩头被一根筷子打中… “没事,死不了!”陶扬寿回头看了一眼,一把抓住真气外泄的雷万钧,扛起他就跑… “哈哈哈哈哈!”突然一阵阴冷的女子的冷笑:“陶扬寿!没想到吧,苦守你们二十年,可算让我们把你逮住了!” “呵,郎柳红!?”陶扬寿看着面前的女子,回忆着说:“真是时光不待卿容颜,年华飞逝老去,想当年如花似玉的郎姑娘,如今怎么这般丑陋!” “呵!”郎柳红轻哼:“这话如果放在二十年前,或许我还会跟你对付两句,可现在,你打错算盘了!!” 话音刚落,郎柳红咆哮一声冲了过来,那咆哮声听起来凄惨而萧瑟,好似夜空中传来的一声狼嚎… 这时,巴芳宝追了出来… “不能再纠缠下去,快跑!!”陶扬寿虚晃一招,扛着雷万钧就跑,身后,杨问鼎连发暗器,然后也跳出战圈… “追!!!”巴芳宝紧随其后,朗柳红跟在他的后面。 “他们两个…”郎三贤想了想:“不行,尤师妹的暗器一会儿就会被那人用真气顶出体外,他们两个未必是那三个人的对手!”急急地一转身:“巴芳宝和郎柳红对咱们客栈有恩,我郎三贤不能坐视不理,你们好生看家,我去看看!” “郎师兄!!!”唐小米紧跟一步,大喊一声。 “哦?”郎三贤略一迟疑。 “小心…” “哦!唐师妹放心!”说着,郎三贤驾驭凌波微步,几个晃动,不见了。 “啊!啊!啊!别拦着我,我要杀了那个臭不要脸的!啊啊啊!” 唐小米回头一看,九妹正压着尤兰的肩膀,尤兰发了疯似的想挣脱,好似一只狂暴的小猫!她的身体柔软极了,让九妹一时手忙脚乱。 “姐姐,你来抱住她,我去帮郎师兄一臂之力!”九妹急切而恳求的眼神。 “你…”唐小米犹豫了:“要我说,你还是别去的好…” “不行,郎师兄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也不必担心,郎三贤虽然内功不如他们,可他轻功却是高过他们的!”唐小米劝慰的口气解释道:“你不去,他们三个只会跑,如果你去了,他们说不定还会扭回头来再打!到时候他们三个不顾一切猛攻你一人,那可怎么办?”唐小米想起了张潘不顾一切杀张云龙的场面,忽的,身子一震。 “哦…”九妹陷入沉思当中,脸上惭愧之色难以掩饰:“都是我连累了大家…” 果不其然,一个时辰之后,郎三贤毫发无损地回来了,而且,他还满面笑容… “嘿!唐师妹,你猜最后怎么着了!”郎三贤得意的样子。 “怎么了?”唐小米猜不透。 “最后我们一群人跑到一个山谷里,结果他们有一个人坚持不住,落单了!” “哈!这样说,那人被你们逮住了!”唐小米惊喜的。 “是的!”郎三贤点着头,笑眯眯的样子。 “我想…,那人一定是被巴芳宝他们带走了,是不是?” “嗯!对!”郎三贤思考着说:“他说,要把这人带回到聚奎山上,从这人口中得到他们想要的讯息!哎~!”郎三贤感叹一声:“我想那人以后是没好日子过了…” 唐小米想了想那个受伤的人,眉骨高高的,虽然刚和自己打过架,可一股同情之心还是油然而生… 章节目录 第335章 挑断 “哎呀!!!我的天呀!!!杀人啦!!!” 一大早,胡一刀就扯嗓子嚷嚷,听他的声音,就好像杀猪一般。 “快来人救我啊!尤掌柜的疯啦,她要杀了我!她用爪子挠我!她用脚踢我!啊!!!” 一阵陶罐碎裂声之后,传来胡一刀的一声惨叫,正在大家以为胡一刀遭毒手的时候,后院里又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之声… “匡!匡!匡!”连续的开窗声,顿时,好多颗脑袋探了出来,大家同时向后院看去,这时,胡一刀瘫软地坐在地上,抱着肩膀,指缝间有鲜血流出,他身边,两个俊俏但却脸色诡异的女子打斗在一起… “九妹!让着她点,她现在疯疯癫癫的,别伤到她!!”唐小米担心地喊:“我马上下来!” “嗖!!”还没等唐小米下来,郎三贤直接从窗户跳了出来,紧接着,武松也跳了出来… “我天!二郎,你轻功微弱,别学我啊!”说着,郎三贤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咣!!!”的一声,武松重重地落到了地上。“哎呦…,好疼!” “呵!”郎三贤见武松还能站住,苦笑着说:“还不错,没伤到筋骨吧?” 武松转了转脚踝,点了点头:“没事!” 看得出来,鬼丫头的招式处处留情,可奈何不得尤兰发了疯般地进攻,她们都是爪法见长,一时间,银色气凝滞留在空中,把整个后院搞得好像两只猫的战场… 郎三贤瞅准时机,大喊一声:“我抱住尤师妹,九妹跳出!” 话音刚落,郎三贤身子一闪,一手攫住尤兰左手手腕,另一手按住尤兰肩头,尤兰想挣脱,郎三贤手腕一转,把尤兰的手臂活生生掰到背后,紧接着再一伸手把尤兰拦腰抱住! 从始至终,尤兰一声没吭,可她被制服的时候,脸色暗沉,目光暴戾,一脸的倔强之色,她身上弥漫着诡异的气息,手指还不停弯曲伸展,好像想抓碰到郎三贤的某个穴位,可她被郎三贤治得死死的,倒是无法动弹。 “兰兰!!你真的疯了!!!呜呜呜…”唐小米是一路哭着下来的,她抱住被制服的尤兰,伤心不已。 “唐师妹小心!她现在神志不清,好像一直想用《吸星大法》。”郎三贤心思细腻,早就看穿尤兰心思,不过,尤兰的手在唐小米背后晃了又晃,还是没落下来。 “我不信!我不信她会对我下毒手!” “小米!现在兰兰病得不轻,你不能太大意!”武松看了看,浓眉紧锁。 “不用担心,我相信她,无论她糊涂到什么地步,总不会对我下手的!潜意识里,我是她的亲人…” “未必!”郎三贤接口:“入魔者,多有杀亲,这并不罕见!” “算了!小米!”张汉山揉了揉下巴:“咱们还是先把尤掌柜关屋里吧,大家聚拢在一起,讨论讨论,不能让她再这样下去了!” “就是啊,就是啊!”胡一刀伤势不重,简单包扎后,已经可以站起来了:“赶紧把她绑起来算了,这样下去,我这橱子是当不下去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不久后,大家用绳子把尤兰捆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我要杀了你们!快放开我!!!”这会儿她恢复了一些神志,见自己被缚,扯嗓子嚷嚷,然后不停地挣脱,可绳子捆得紧,她挣脱不开,她就躺在地上打滚,一边打滚一边像虫子一样卷曲着身体,看起来好不狼狈… “哇哇哇哇!!!”唐小米见了这样的尤兰,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刹那间泪流满面:“算了!放开她吧,她太辛苦了…” “不行!”郎三贤一把抓住唐小米,拿出师兄的威严:“这事必须急告师父!让他老人家务必赶快再来一次!” “可是,她太难受了,这样她会死掉的…” “放开她,搞不好别人会死掉!”郎三贤劝慰着说,他眼睛里也充满了焦急,同情和不忍。 “郎师兄!”赵无情听了听陆瑶的解释,他缓缓地走过来:“不知郎师兄是否会点穴?” “哦!会一些!但是…呵呵,”郎三贤惭愧的:“并不精!” “哦…”赵无情犹豫了一下:“我倒是精于点穴,可是,现在尤师妹的内功已经不在我之下,真不知道…” “那我来试试吧。”九妹说,目光落到了郎三贤的脸上。 郎三贤看了一眼九妹,然后点了点头… 九妹在尤兰的腰间注入真气,不久后,尤兰不再乱动了,可她身体僵直,脸显怒色,看起来依然辛苦。唐小米不忍直视,泪眼婆娑。 快到中午饭的时候… “喂!!!唐小米,放开我呀!!”尤兰尖尖的吼叫声:“我已经好了!真的好了!” 可是没人相信她… “喂!唐小米,你个大傻子!你个多毛怪!你个…!”尤兰眨巴着眼睛,故意怄火唐小米。 这时,唐小米端着餐盘走了进来:“你别嚷嚷了!我这不是给你端饭去了!” “喂,你倒是帮我把绳子解开呀!” “算了,还是我喂你吃吧…” “那我不吃!”尤兰把头转到里面,不看唐小米,却又补充了一句:“不解开我,我就不吃!” “好咯!别生气了!”唐小米把馒头掰开,撕成一条一条的,递到尤兰嘴边:“来喽!吃香香喽!” “呸呸呸!不吃!” 怄气兰躺在床上怄气,唐小米也拿她没什么好办法,挠她痒痒,她也不理,咬着牙装死… “不吃算了!”不知为何,唐小米眼中又泛起泪花,“呜呜呜…”情不自已,哭声再次传出。 “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少来我面前号丧!”尤兰乜斜着唐小米。 “呜呜呜…,我听郎三贤说了,这次师父来,一定会废掉你武功的,呜呜呜…” 这次尤兰默然不语,废然地躺在床上,她身体被缚,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天篷,显得颇为寂寥。 “你知道怎么废武功吗?呜呜呜…,跟我们想的根本就不一样,以前,我还以为,就是把你的气海震碎就行了,其实…,其实…,呜呜呜…” “其实什么?”见唐小米哭得悲切,尤兰心生畏惧… “还要挑断手筋、脚筋…” 顿时,尤兰傻眼了… 章节目录 第336章 雪莲 “啊!!!我不干!我不干!!!” 尤兰暴躁地扭动起来,她死命挣脱,而那绳子却是结实得很,她爆发真气,在床上乱动,不时发出叮咣的响声… “我不要当残废,我不要挑断手筋脚筋!唐小米,如果你还把我当姐妹的话,现在你就放开我,我不能残废,如果残废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去死,不能动,我就咬断舌头,我一定要死,我不要当废人!!!” 唐小米只哭不语… 尤兰见挣脱不开,她颓然地倒在床上,哇哇大哭起来:“啊!哇哇呜呜…,我不想活了!哇哇呜呜呜…” 唐小米继续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抽噎着说:“兰兰,你不要寻死觅活的,你放心好了,如果你残废了,我会养活你一辈子,我不会让你死掉的,三哥也不会,郎三贤也不会,就连陆瑶和张汉山也不会,大家不会扔下你的…,呜呜呜呜…” “唐小米!”尤兰愤怒的:“现在还没到让你们养活我的时候,我命令你!赶紧把我松开!我要逃离这里!” “你现在疯疯癫癫的,就算放开你,你能活得了吗?”唐小米泪眼朦胧。 “活不活的无所谓,反正我不能当残废!我和赵无情不一样,我忍不了!!”她咬着牙,发出咯咯的响声,不停挣脱着,脸上泛起怒红,她的眼睛瞪得老大,给人一种目眦尽裂的恐怖感。 “唐小米,我求你行行好!看在我们姐妹多年的份儿上,你放了我!你知道,我不能残废,我绝不可以残废,那样我一定会死掉的,求求你,好吗?求求你!把我放开,让我自生自灭也好,总之,别让我残废,唐小米…呜呜呜…,我不能残废…呜呜呜…”尤兰恳求着,越说越难过,绝美的脸庞上布满了泪水,让好姐妹见了,心如刀绞。 自从尤兰入魔,姐妹的房里再没传出过笑声,取而代之的是悲切的哭声… 姐俩抱头痛哭,哭了好久,渐渐的,屋里的哭声小了… 郎三贤站在门外,面色凝重,心乱如麻… “吱呀”一声,门开了,随后唐小米站到了他的面前:“三贤师兄,你看这事…” “唐师妹不要再说了!”郎三贤懊丧的:“没能监督好尤师妹,我已经是一个罪人了,现在我不可能再放她走,否则,那就是罪上加罪,别说师父不肯饶过我,就是我自己,也不会饶过自己…” “可是…”唐小米愁苦的:“你真的忍心看她残废吗?” “不要这么说!”郎三贤愤然地一摆手:“谁会忍心看到?我郎三贤的心又不是铁打的,我怎么可能忍心看到!” “可是,你也听到了,如果她残废了,她会活不成的!” “她活不成,完全是因为对生活失去了信心,失去了希望!”郎三贤坚定地说:“可是,如果我们大家给她信心,给她希望呢?” “她都残废了,还能有什么希望呢…” “为什么没有!”郎三贤笃定的:“唐师妹,我郎三贤说话算话,如果师妹残废了,我郎三贤绝不会坐视不理,我会娶她,我会照顾她,我就要让她有信心,有希望!” “郎三贤!你别说轻巧话!有种你现在就放了我!!别让我受苦!!”突然,屋里传来尤兰的嘶吼声… “算了,我们去别处说…”唐小米推了推郎三贤,郎三贤面色难堪,废然地一甩袖子。 到了楼下,吃饭的人都闷闷不乐,连武松都食欲大减… “三弦儿啊!怎么呢!解除武功,必须挑断手筋脚筋吗?”武松凝眉:“就没有别的办法?” 郎三贤默然不语,低着头,看起来他真的好像是一个罪人… “也未必!”蓦地,赵无情说道:“我听师父说过,入魔之人其实未必一定要废除武功…” “轰”的一声,武松站了起来:“唉!赵师兄!继续说!快说!” “哎呀…我的天啊…”胡一刀被武松吓了一跳:“三哥啊…,你小点声啊…,”胡一刀捂着胸口:“你这一嗓子,把赵师兄的勺子都吓掉了呀…” “呵呵…”赵无情确实是受惊不小,倒不是他胆子小,而是他现在双目已盲,只是对声音更为敏感,被吓得勺子脱手,自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脸上一抹愧色难以掩饰,不过他还是说道:“据师父说,入魔之人可以通过修炼相应的心法,来控制邪气!就好像,当初洪十七前辈拿来的那本《修正心经》…” “可是,尤师妹说过的,她已经练过了…”郎三贤愁容满面。 “呵呵,这个咱们倒是不必再想,”赵无情苦笑着说:“就算她修炼了《修正心经》,可是她后来又修炼了《吸星大法》,这么邪门的武功,会不会扰乱了她的修炼呢?所以,最近尤师妹入魔的速度…可是越来越快了…” “好了!咱们不讨论理论上的事!”武松着急的:“赵师兄你快说,现在有什么办法能让兰兰改邪归正!” “哦对了,刚才我的话还没说完!”赵无情简洁地说:“去买上等雪莲十棵,长白山千年灵芝一棵!经过炮制,入药,可以起到驱魔的作用…” “我记得还需要其它几喂药的…”陆瑶想了想:“不过那些药倒是常见的,只是这雪莲和灵芝,倒是难觅!”说着,陆瑶又顿了一下:“我怎么还记得,师父曾经说,不用炮制的法子?” “是的,直接吞食新鲜雪莲的话,效果更佳而且也不必炮制,可是…”赵无情碍口的:“可是雪莲只生长在昆仑山上,我们这里距离昆仑山万里迢迢,去哪里弄新鲜的雪莲呢?” “最关键的是…”郎三贤摇了摇头:“这样真的有效吗…” “有没有效,也要试一试!”武松坚定地说:“要不这样,我们现在就分头去找!我负责去长白山找灵芝!” “其实普通灵芝并不难寻,只是千年灵芝…”郎三贤犹豫着:“仅是耳闻而已,未曾亲见啊…” 随后,大家闷闷不语,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愁苦之色… 章节目录 第337章 逃(一) 夜了,尤兰终于疲惫不堪,她好像睡着了,可是,嘴巴里还在嘟嘟囔囔,不时,晃动一下脑袋,动作突兀,她可能做了什么使他紧张的梦。 她依然被紧缚着,唐小米不时给她拉拉被子,生怕她再在这个档口得了病,那岂不是更麻烦。 渐渐的,她变得安稳,唐小米单手托腮,陷入沉思。 “我应该用科学的方法来思考这个问题…”唐小米情绪低落,但并没有被眼前的事冲昏了头脑:“兰兰怎么会疯掉呢?病毒?细菌?精神刺激?” 想了半天,得不到答案… “本身,这股真气就不科学!”她抿了抿嘴唇,看着自己手中的降龙气凝,那条小龙盘旋着,好像具有了灵智,小家伙没感觉到危险,自由自在的样子,看起来很活泼:“真气为什么会分正邪?是不是就好像吃东西一样,有热有凉,凉的吃多了,胃口就不消化了?” 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唐小米也困了,不过刚一睡着,她又猛地惊醒,因为刚一闭上眼睛就听到尤兰大喊:“我不要当残废,我会死!你们让我变成残废,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她依然闭着眼睛,可唐小米知道,她已经醒了,只是不愿意接受现实而已… 看着她满头的大汗,紧闭的双眼,一脸的愁苦之色,就好像一个得了绝症的病人… 才几天的功夫,她就变得精神萎靡,容颜憔悴,看着这样的尤兰,唐小米的心缩了又缩… 她的手不自觉地落在了她的手上,心掉进了无限的深渊里,下坠的过程是漫长而痛苦的,唐小米的眼泪,落到了她的手上。 “唐小米!” “唔…” “放开我,我们一起走!” “我也想放开你,可是…我们两个去哪里呀?”唐小米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们都走了,三哥怎么办?两条狗怎么办?” “废话!都带走不就行了?” “说得简单…” “那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我变成残废?”尤兰的眼睛本来是黝黑发亮的,好似两井深潭。夜色里,一抹诡异的气息笼罩在她的脸上,显得有些恐怖的意味,她眼睛里好像写着阴谋二字。“总之,如果我变成了残废,我是一定不会活的!如果你想让我死,你就继续绑着我!” “兰兰,你不知道吗?你入魔越来越深,不赶紧驱魔,你会死掉的…” “胡说!”尤兰脸上一丝愤怒:“唐小米,我告诉你,其实我根本就是装疯!咱们都是学表演的,别人看不出来,你还看不出来吗?” “少来唬我!” “唬你?那你说说,为什么我只打别人,不打你!” “因为…” “别因为了,赶紧放开我!” “可是…” “别婆婆妈妈的!” “那你为什么要打别人呢?胡一刀怎么得罪你了?你把他肩膀都抓伤了…” “你知道什么?”尤兰突然压低声音,凝视着唐小米的眼睛,她的脸色越来越惨白,让唐小米看了觉得脊背发凉:“那个胡一刀想占老娘便宜,你说,他该不该打!” 唐小米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了,她心里想:“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盯着尤兰的眼睛,她的心好像彻底坠落到了谷底,并摔得粉碎,现在的尤兰,已经不只是神志不清那么简单了,感觉她脑子里好像还住着另外一个人,现在和自己说话的并不是尤兰,而是其他人,这种感觉…简直是太可怕了… “你现在连我都骗?”唐小米微眯着眼睛,研究的眼神看着尤兰:“兰兰,现在我就去问胡一刀,如果这事儿不是真的,我决定现在就挑断你的手筋脚筋!放心好了,挑断了你的,我也会挑断我自己的,我陪着你,一起残废!” 唐小米的脸是冰冷的,她的眼神刚毅而果决,这样的唐小米是认真的,用尤兰以前的话说:“这是惹不起的唐小米!她被二哈精附身了!”她真的能“说到做到”… “阿西吧!!唐小米,你疯了吗?我跟你说得都是真的!”尤兰挣扎着,“哎呀~~,你给我回来!!!” 临走前,唐小米回头望了尤兰一眼,突然觉得她好像又变了回来,说话的是她本人,而不是另外一个人… 可是,唐小米还是出去了,她直接来到胡一刀和张汉山的休息室,敲了敲门。 “吱呀”门开了,张汉山睡眼惺忪,一看到唐小米,她脸上还有刚哭过的痕迹,张汉山突然精神了:“小米!说,找哥哥有什么事…,”张汉山研究的目光,“是不是想带兰兰跑?”唐小米一愣,张汉山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如果想走,我可以帮你们!” “怎么…怎么帮?”下意识的,唐小米追问了一句。 “郎三贤早就担心你们要跑,现在,他正守在外面呢…”张汉山偷偷摸摸的样子:“如果你们想跑,我倒是有个办法,这个办法来至《孙子兵法》!叫声东击西!我把他吸引走,然后你们逃跑!” “那不应该是‘调虎离山’吗?”唐小米歪了一下头。 “……!”张汉山愣了一下:“要不说咱家小米最聪明呢…,你看,脑瓜儿就是灵光!” “好了!”唐小米被气得苦笑:“你别瞎掺合了,我是来找胡一刀的,不是找你的!” “唉唉!小米,你找他干什么?” “我要问问他,兰兰到底为什么打他!” “哦,这事儿啊,嗨,别问了,他都告诉我了!” “哦?告诉你了?” “是啊,其实,他挨打并不冤枉!” 突然,唐小米心中一动,凝视着张汉山:“快说!” 张汉山有些碍口的样子:“他说啊,他早晨干活的时候,不小心…,不小心碰到了尤掌柜一下…” “碰哪儿了?” “反正是不该碰的地方…” “真的?”唐小米生气的,“我一直以为胡一刀虽然嘴巴贱了些,可他人品还是不错的,现在看来…” “不是那么回事!”张汉山打断了唐小米的话,马上解释说:“他不是故意的!而且,他本以为他身后是九妹!!” “九妹!?”唐小米更气了:“如果是九妹,那就更不行了!你知道吗?九妹心里还是一个孩子!” “唉唉唉!”张汉山见唐小米急了,马上加快了语速:“这个事儿并不像你想得那样,你可要知道,九妹比兰兰高许多呢!” “这和身高有什么关系?”唐小米疑惑的。 张汉山继续说:“平时,胡一刀干活的时候,九妹都是在旁边帮忙,后来不知怎么的,胡一刀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比如剥蒜,他不回头直接伸手,九妹就会把蒜放到他手里,时间一长,养成习惯了,只要听到九妹走过来,他就直接伸手…” “可是今天走过来的并不是九妹,而是兰兰!” “是的!就这么不巧!”张汉山遗憾地一笑。 “所以碰到兰兰了!”唐小米确认的眼神。 “所以胡一刀被揍了!”张汉山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坏坏的笑。 “哦!原来如此…”唐小米听明白了,如释重负:“难怪九妹会马上帮胡一刀呢,原来她知道这是个误会…” 章节目录 第338章 逃(二) 误会了别人,突然觉得自己有一种犯罪感… 唐小米悄悄地走了回来,借着夜色,看到尤兰惨白的脸,她被绑得死死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兰兰,是我错了,是我误会你了!” 尤兰还是一动不动,好像没听到的样子。 唐小米知道她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快入睡,所以,她肯定是在怄气! “好咯!”唐小米推了推尤兰:“不生气咯,回头,我给你做好吃的!” “傻乎乎的!”尤兰白了唐小米一眼。 “嘿嘿!”唐小米嘿嘿一笑,心无城府的样子,可是,她的笑是苦涩的,甚至还有一些委屈,这种委屈来得莫名其妙,总觉得自己想哭。 “小米…,小米…” 这时,屋外传来武松的声音,虽然他已经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可是,他声音的辨识度太高,唐小米一唬地站起来,推开门:“三哥,什么事?怎么还偷偷摸摸的?” “快!这是我这半年来攒的钱,你都拿去,赶紧,带着兰兰走!” “什么!?”唐小米惊讶的。“三哥,我们这样走,兰兰会没命的!” “兰兰的性子你比我了解,她那么要强,当真残废了,一定会生不如死!”武松脸色暗沉,看得出来,他心里非常痛苦:“就算兰兰真的死掉了,也比看着她活受罪强…” “呜呜呜…”唐小米终于支撑不住了,事实上,最想带着尤兰逃跑的是她,她只是不想让身边的人为她担心,所以,她才找到各种借口骗自己,可她早已把所有的钱都揣进了兜里,因为她不确定自己到底什么时候会坚持不住。武松,本是她最后的牵挂,现在连武三哥都这样说,她好像已经失去了精神上的牵绊:“那么,三哥…” “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武松锤了锤胸口:“我去长白山找千年灵芝,你们直接去昆仑山找雪莲!找最新鲜的雪莲,直接吃!” “嗯!好!”唐小米哭着:“可是,三哥你相信那个传说吗?那仅仅是两种植物,真的能治好尤兰的病?” “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争取!”武松果断的:“我已经和张汉山商量好了!我们俩要上演苦肉计,把郎三贤吸引开,然后,你们赶紧逃!” “可是!”唐小米看了看手里的钱:“你把钱都给了我们,你怎么办?” “放心,没有钱我也饿不死!”武松信誓旦旦的,“山上的野兽多,现在我也会了轻功,老虎我都不怕!还有什么能挡住我的?随便打死一只野猪,够我吃好多天的!” “可是…” “没有可是!”武松着急的:“小米!不能再耽搁了,如果师父赶来,就一切都晚了…” “那…好吧…”唐小米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 “记住,马上就准备,五分钟后,听到张汉山的惨叫声,你们就准备跑!郎三贤如果看不下去,肯定会去劝我,那时候,我会缠住他,然后你们赶紧跑!” “嗯!”唐小米不舍的,感觉这个“离别”来得太突然:“三哥…,你要多保重…” “如果我找到了灵芝,我会马上回来的,到时候我会在《武林报》上登记信息,你们多留意报纸,记住《武林报》!” “好的…呜呜呜…”唐小米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肩膀不停瑟缩着,离别让她感觉无尽痛楚。 “别哭了!马上开始吧!” “好…,呜呜呜…” 武松刚走… “嗖!”一个青色的人影,个子高高的… “九妹…”唐小米眼泪汪汪的。 “姐姐,你们要走,为什么不带上九妹…” “这个…”唐小米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她抓住九妹的手:“我们是出去吃苦的,我不想让你…” “我不管!我就要跟姐姐在一起…”九妹反抓住唐小米的手,死也不松开的样子,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唐小米觉得手指一阵麻木。“你不可以丢下我!” “可是…”唐小米犹豫着… “唐小米!你个混球!”尤兰清醒了,她听到了一切:“带着她对我们有莫大的好处,而且,这样她也会更安全,否则,她成天呆在这里,你就不怕鬼门的人再找来吗?” “哦!也是哈!”唐小米破涕为笑。“那么…,咱们快一点,先帮她把绳子解开…” 话音刚落,九妹身型一晃,长长的指甲好似利刃,真气到处,绳子“嘭”的一声断了… “哇哦!”唐小米口头禅似的感叹声… 不久后… “啊!!!!” 那是好一声惨叫,不用猜,那肯定是张汉山在喊,看来,他和武松之间的苦肉计已经开始上演了… 这时,唐小米悄悄把窗户推开一道缝… “没看到郎三贤出来呀!” “啊!!!”“啊!!!” 连续两声惨叫,然后是一阵武松的咒骂声,听他的声音,好像是喝多了的样子,说:他早就看张汉山不顺眼,要杀了这个山匪,祭奠枉死的生灵… 可是他们打了半天,还是没看到郎三贤的身影,难道…被郎三贤识破了? “喂!你们三个干什么呢?”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铜铃般的声音,虽然她的声音悦耳,可在这档口,却是把姐仨吓了一跳… “哦,瑶瑶…”唐小米欲言又止… “放心,我不是你们丐帮的人,我不会拦着你们!”陆瑶冷着脸:“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兰兰现在已经入魔,带着她对你们也是危险的,另外,她自己也很容易出问题…” “好了,瑶瑶,别说了,这些我们都考虑过了…”唐小米急急地说,九妹面无表情,而尤兰的眼睛里却泛起一丝杀气。 “可是,”陆瑶把手伸进怀里,她审视的目光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当她的目光碰到了尤兰的目光,突然,她的身子一震,她和尤兰对视了一会,看样子她还有话要说,可是顿了顿,她又忍住了,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唐小米:“我想你们的钱一定不够…” “哦…”唐小米突然崩溃了:“瑶瑶…呜呜呜…” “喂!你么闹够了没有!”突然,楼下传来郎三贤的声音… “快!咱们快走!”尤兰推开窗户,第一个跳了下去。 唐小米咬了咬牙,回望了一眼陆瑶,然后牵着九妹,一起跳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339章 逃跑的第一夜 郎三贤刚一出现,尤兰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匆匆向远处跑去… 驾驭庆功,跑动如风,耳边长长的鬓毛,几乎拉成了直线,向后飘去。 尤兰瘦瘦的身影跑在最前面,看着她婀娜的腰姿,长长的纱裙衣袂飘摆,月色映衬下,她自然是美丽的,但在唐小米眼中,尤兰此时的样子里却有一股淡淡的凄凉的味道。 跑跑重跑跑! 渐渐跑远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们三个终于跑出了阳谷县界,冲进一片大山之中,身影隐没在黑暗里。 山林里大树耸立,郁郁葱葱,顿时,一阵安全感袭来,让尤兰觉得如释重负,而心情愉悦起来。 那种脱离虎口的情怀,使她突然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跑,双臂伸展着,好像想把大山拥入怀中,把夜空拥入怀中。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我自由啦!我要飞!!” “兰兰,你再这样跑,你就失去我了!!” 身后传来唐小米的声音,她的声音听起来好遥远,好疲惫,而且还有一丝淡淡的小愤怒。听得出来,唐小米已经快累得不行了。 是的,普通人是无法和尤兰比耐力的,而且,唐小米还不如普通人,她天生气息短,耐力差,最怕的就是长途奔袭,现在,她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步履蹒跚,如果不是九妹一直在旁边扶着她,或许,她早就累趴下了… 见唐小米实在是辛苦,尤兰停下了脚步,看着唐小米渐渐靠近,最后,她总算挨了过来。 “哎呀~,累死本宝宝了!”看来唐小米心情很好,还知道卖萌。 “喂!唐小米!带着你真是个累赘!”尤兰喘着粗气,掐着腰。 “兰兰,你个……白眼狼,这节骨眼,你少跟我……磨牙,本姑娘……没精力搭理你!”唐小米气喘吁吁的。 看了看身边的草地,觉得那里柔软极了,一股什么也不顾的劲头,唐小米仰面朝天躺了上去… “阿西吧!唐小米,草里有虫儿!” “我不管!反正……我是不跑了!再跑,我非要……累死不可!” “喂!九妹!”尤兰歪了一下头。 不知为什么,九妹一直对尤兰有一种惧意,听尤兰喊自己,心莫名地跳起来,稍显局促地说:“我在,怎么了?” “有没有什么功法,能把我的气息分给她一些!”尤兰好像在思考什么。 “没…,没听说过…”九妹畏畏缩缩的样子,或许她还没完全听懂尤兰的意思,不过,她不敢怠慢,于是很快地回答道。 “兰兰,你少出幺蛾子,九妹才十二岁,她能知道多少呢!”唐小米嘴唇发紫,额头上一缕头发被汗水沾到脸上,挽了挽衣袖,唐小米决定坐起来… 伸手,想扶着身边的一块石头,可是突然的,一股凉丝丝、滑不留手的感觉袭来… “咦?” 唐小米狐疑地向旁边看去… “啊!!!!”她惊呼着跳起来:“蛇!!!!” 那是一只不足米长的蛇,本来,它是在睡觉的,可突然有人一下子躺在了它的身边,它觉得一阵惶惑… 如果蛇是有思想的,它一定以为:“这个人类是不是疯了?她为什么靠近我!它是不是想攻击我?” 就在蛇还没完全从惶惑的思想里挣脱出来的时候,唐小米直接把手放到了蛇身上,唐小米一惊,蛇也是一惊… “嗖!!”蛇逃跑… “嗖!!”一道青色的人影… “……!”唐小米愣住了,不过马上她就嚷道:“喂!九妹!咱们不吃那东西,你快把它扔掉!!!” 就这样,小蛇逃过一劫… “阿西吧!”尤兰一直都是慢半拍,当她看清九妹的行为,她觉得好恐怖,好像想起了当初在康侯府里“鬼丫头”生吃兔子的一幕:“九妹!我警告你,以后不许抓蛇吃!这也太恶心了!” 九妹沉默不语,好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聆听教诲似的低着头。 见九妹委屈的样子,唐小米不忍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兰兰姐不是嫌弃你,而是担心你吃坏了身体,你可知道,蛇身上可有好多种寄生虫,生吃到肚肚里,会变成大虫子!!”唐小米比划了一个“好大”的手势。 连哄带骗是对付“小孩”的“好办法”!自古以来,国人都是这样做的,虽然这种方法已经被现代各种“专家”诟病,可是,依然屡见不鲜。 不久后,九妹恢复了情绪,跟在唐小米身边。 她们三个走得太匆忙,每个人都背着一个非常小的包裹,里面除了有一件衣服,再就是一些散碎的银子,走起路来倒是方便。尤兰根本就不觉得累,她悠悠地走在最前面,脑子里好像在胡思乱想着什么,渐渐的,情绪低落了下来,目光也变得迟滞,呆呆地瞅向前方… “喂,兰兰,你怎么不说话了?” 山林里寂静非常,偶尔打破寂静的,是被她们惊扰到的动物,那种声音往往来得突兀,每次都会把唐小米吓得一激灵。 “有什么好说的…”尤兰情绪不高,一边走路,一边踢着路边的石子,她看起来脾气很坏。 “刚才还喳喳嚯嚯的,”唐小米白了尤兰一眼:“咱们还是别想那么多了,既然已经跑了出来,就只好去昆仑山,找雪莲给你吃!” “你说,那东西当真管用?”尤兰怀疑的目光。 “赵无情那人说话向来靠谱,”唐小米其实心里也没个准数,可她只能劝慰着说:“三哥说过的,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争取!” “那倒是了…”尤兰蔫头耷脑的。 她们翻过一个山头,终于到了下坡路,唐小米顿感轻松,她的心情第一次好起来… “要我说,咱们根本就不用这么着急跑!”唐小米喜滋滋的样子,紧了紧肩头的小包。 “噢!?”尤兰不解的:“郎三贤那个死心眼儿的!别指望他能放了我!” “不一定!”唐小米好像想通了什么:“我看他才不会那么狠心呢,说不定,苦肉计里他本身就是参与者和策划者!” “我才不信!”尤兰撅着下巴。 “兰兰,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会突然疯掉呢?”唐小米看着状态良好的尤兰,疑惑地说:“你就不能长时间保持现在的样子吗?就不能自己控制一下?” “胡说什么!你以为我自己乐意疯吗?” “好了,好了!你别生气…” 见尤兰脸色突然变白,眼角眉梢又开始泛起黑气,唐小米刚浮起的笑容又消失了,她的心沉甸甸的,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章节目录 第340章 谁说孩子不骗人 赶了一夜的路,天蒙蒙亮的时候,她们终于走到了一个小镇的外面… “哈哈,这里的人好勤快呀!这才几点啊,就有卖东西的了!”说着,唐小米跑向一家小店,其实,那根本就算不上店面,因为那只是四根竹竿支撑着一块苫布,搭了一个棚子,左右两面苫布落地,前后两面是掀开的,棚子里面有两个小方桌,方桌四下全是长凳。 “兰兰,九妹,你们过来呀!我买了三棒苞米!”唐小米捧着热乎乎的苞米:“哈哈哈,好烫啊!你们快来分,谁最慢,吃小的!” 每次见到吃的,九妹都是安慰一笑,笑得天真,笑得满足。 “阿西吧!”尤兰瞪着眼睛,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长凳,一脸嫌弃的样子,指着说:“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是你选的好地方,多脏呀!多脏呀!这能坐人吗?” “你爱吃不吃!”唐小米瞪了一下眼睛。 尤兰不说话,眯笑着伸出手。 “不给你吃!”唐小米躲了一下,可苞米还是被尤兰抢走了。 看着能说能笑,还能“表演”的尤兰,唐小米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一个走火入魔的人,她一边吃,一边小声问九妹:“九妹,以前,你见过入魔的人吗?” “当然见过了!”九妹说话的时候,眼珠一转。 “哦?当然见过了?”唐小米狐疑的:“见过很多?” “哦,我们鬼门里,有一大批入魔的人。” 九妹说得轻描淡写,让唐小米觉得一阵神情恍惚,她皱眉凝视:“他们都像你兰兰姐这样吗?” “不!”九妹吃着苞米,她吃东西很快,眼瞅着一棒苞米就快没了:“他们基本上都没有心智了!” “疯了呀?”唐小米一惊,嘴巴张得老大,苦着脸,表情好夸张。 “我听哥哥说过,走火的人,渐渐会失去理智,最后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不过这些人的身体上其实蕴藏着惊人的能量,运用好了,可以当灵尸用!” “什么是灵尸?”唐小米心中的恐惧加深了,一紧张,手指深深嵌入到苞米里去,规整的苞米粒被她掐得爆裂。 尤兰轻嚼着苞米,侧耳偷听。虽然她想尽量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可当她听到“没有心智”和“行尸走肉”的字眼的时候,她的心还是紧缩了一下。 九妹阅历虽浅,可她并不傻,她看出唐小米的恐惧,她安慰的口气说:“其实姐姐不必担心,兰兰姐没有走火入魔!” “噗!!!”唐小米一嘴的苞米粒全喷了出来:“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刚说完… 唐小米突然兴奋地跳起来,很显然,她对九妹的话无比信任,而且,九妹武功高得惊人,她在武学上的造诣一定远远高于客栈其他人,当初也是糊涂,为什么不问问九妹呢! “哈哈哈,当初就把你当小孩了,怎么没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呢!结果,郎三贤那个傻蛋就以为兰兰入魔了!” 九妹顿了顿,小声说:“其实…郎三贤也知道…” “呃!?”唐小米突然又不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兰兰姐偷学了峨嵋派的绝学,这才是郎师兄不肯放手的原因!” “哦…是这样…”唐小米眼珠转了转:“可是,你兰兰姐为什么有的时候疯疯癫癫的?” 九妹抬眼看了看尤兰,她正闷头啃苞米,可九妹知道,这个兰姐姐最能掩饰自己,而又万事好奇,她一定在偷听… 九妹显得碍口,唐小米一把抓住九妹的手,示意她去后面说,可是九妹想了想说道:“其实赵无情也知道!” “啊!?”唐小米觉得不可思议:“搞了半天,就我不知道吗?” “不是的,”九妹说:“其实,他说的那个办法,又吃雪莲又吃灵芝的,不是为了除魔,而是…” “而是什么?” “废除武功…” 唐小米的兴奋略减,不过,她还是回味着九妹的话,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心情大好,又买了三穗苞米,一人一个,急急地走在最前:“快走!别让郎三贤追上来,我可不想和那个死脑筋比武!他啊,不把他打瘫痪了,他都不会停止的!而我,很不想打伤他,所以,咱们还是快走的好!” 九妹不说话,拎起包裹就走。 尤兰吃得最慢,嘴巴里还咀嚼着,紧了紧背包,跟着一起走。 就这样,三个人好像逃荒一样,向西边走去… 到了城里,太阳出来了,今天的秋天怎么这么热?唐小米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烤焦的茄子! “我的天,我受够了!”唐小米耷拉着脑袋。 “这也太晒了吧!”尤兰也受够了:“姐这倾世容颜,如果被晒黑了可怎么办呢?不行,我要找一辆马车!” “哦!还别说,是个好办法!”唐小米眼前一亮,立刻抬起头,四下看了看。可这县看起来好穷的样子,怎么连马车都没有? 询问路人才知道,原来她们走错了路,新开的官道在北面,赶车的都去那里等活儿。 打听好了路,三个人喜滋滋地向北走去… “喂!车老板!”唐小米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反正那些赶车的人也听懂了她的招呼,他们迎了上来。 “姑娘,要去哪里?” “昆仑山!” “什么!?昆仑山!?别开玩笑了!谁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家不要了吗?” 瞬间,车夫们走了一多半… 他们走的时候,有的面无表情,有的苦笑,有的摇头。 然后,站在唐小米面前的只剩下三个车夫了… “啊?怎么,你们不招揽长途生意?”唐小米觉得好尴尬。 “不是啊姑娘…”一个年长的车夫,头发花白,略弓着腰:“昆仑山万里迢迢,一个来回要大半年,我们这些车夫多是穷家子,我们都走了,家里人怎么活啊?” “哦…是这样…”沉吟片刻,唐小米一笑:“那你们三个怎么不走?” “呵!”老者一笑:“这两个是我的儿子,我们家虽然也穷,不过我们家男丁多,走一个,其他的还可以照顾着,这样一来,倒是不怕路远!” “哦!不错,老爷子,你很会做生意!”唐小米笑嘻嘻的:“那么,去昆仑山多少钱?” “昆仑山…”老爷子想了想,干枯的手上骨节粗大,拢了拢花白的山羊胡,眯笑着说:“一百两!” “什么!!?”唐小米跳脚:“喂!老爷子,要不要这么黑心!你敲竹杠呢!不行!最多给你五十两…” “唉唉,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 唐小米和赶车老者讨价还价,这时却没注意到,尤兰把九妹拉倒了别处,尤兰眼睛里有一种诡异的气息,这股气息震慑人心,九妹虽然自信武功高强,可在这种眼神的盯视下,不由得瑟缩起来。 “九妹!你为什么骗唐小米!” “因为…”九妹竟然颤抖起来:“唐姐姐…” “说!!” “唐姐姐她…”九妹眼里突然泛起泪花:“唐姐姐这两天眼瞅着瘦了…,你们姐妹感情好,你或许更懂她,再这样瘦下去,我担心…,我担心她会死掉…,”说完,九妹泪如雨下。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唐小米暴打蒋门神(一) 烈日当空。 一夜未休的唐小米觉得好累、好困,真想赶紧钻进马车里,睡一觉。 可是,想着兜里的盘缠有限,又不得不和车夫们拌几句嘴,只为了能尽量压低“车票钱”,直到她汗流浃背,可算是达成一致:八十两! 去往昆仑山,有两条路可走,一条路走太原,一条路走开封,那么,走哪条路呢? “我也不懂啊…”唐小米心中疑惑起来,“你是车夫,你说了算!总之,价钱是一样的!” “如果是这样,我们就先不做决定,不如先去大名府打听打听再说,反正无论走哪条路,都要路过那里!”老者先收了十两银子,乐呵呵地说。 “好!”唐小米决定了! “咦!?她们两个…”刚才讨价还价的时候,唐小米一脸认真,现在一回头,见两个人站在远处商量着什么,九妹哭得很伤心,顿时,唐小米胸中怄火:“喂!兰兰,你干什么又欺负她!” “才没有!”尤兰走了过来:“她是自己哭的,和我没一毛钱关系!”看了看那马车:“好旧啊…”挑剔的目光,嫌弃地掀起车篷帘子:“咦~~!好脏!” “兰兰!我们这是逃命,不是旅游!”唐小米气呼呼的,一唬地跳上马车,她动作伶俐,把赶车的人吓了一跳,他连忙回过头来,盯着唐小米,憨厚的声音,有些碍口地说:“唉?我说…,你们是…混道儿上的吗?” “我们…”唐小米顿了一下,眼珠一转:“不!不是!” “哦,那还好!”车夫沉吟着:“如果是江湖道儿上的,你们可要早些说,咱们穷家苦业的,折腾不起!” “喂,赶车的,你这叫什么话?”尤兰突然坏脾气地说。 “呃…,怎么了?”憨憨的车夫。 “好了,好了!小哥,你别跟她一样的,”唐小米连忙冲九妹使眼色,两个人合力把尤兰拉上马车… 尤兰虽然没再说话,可她不依不饶的眼神,还是让车夫感觉一丝不安。 “我说!你们真的不是道儿上的?”车夫盯着唐小米。 “真的!”唐小米肯定地说。 “好!咱们事先说好,如果你们骗我,到时候别怪我驾车就跑!” “放心好了!”唐小米心里想笑,这人怎么比三哥还憨:“我们先到大名府,咱们走一站给你一站的钱!” “哦!那还不错!”说着,车夫放下轫绳,一声唿哨之后,马车徐徐走起。 “唉!慢着!”突然,身后传来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 “吁!!!”马夫立刻拉住马,回头一看,脸上浮现出惊恐之色,他连忙下马,一脸恭敬的样子冲那人说:“鱼头大哥!有什么吩咐…” “唉!你这车,我包了!”鱼头大哥,长得异常高大,冷眼一看,简直和武松有一拼,他有一张大黑脸,脸上布满了天花的痕迹(麻子)。 “包了…”车夫顿了一下:“可是…可是我已经拉上活儿了呀!” “拉这个活儿,多少钱?”鱼头大哥瞥了瞥嘴。 “去昆仑山,八十两!” “好,我给你八十两!”鱼头大哥直接伸手去拉马的缰绳。 “这个…”车夫还想说什么… “怎么?”鱼头大哥突然瞪大了眼睛:“娘的了!给脸不要脸!怎的,还要先给你钱吗?” “哎呀,鱼头大哥,小的不是那个意思…,而是…” “而是个屁!少跟老子废话!现在,老子就要这车!”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这车已经被我们包了,你凭什么跟我们抢!”突然,尤兰把头探了出来,她口气冰冷,目光诡异。 “呵呵…”鱼头大哥呵呵一笑,满脸的猥琐之色:“谁说我跟你们抢了!” “那你要干什么?”唐小米也把头伸了出来。 “嘿嘿!”鱼头大哥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他的目光贪婪而放肆:“你们不是要去昆仑山?而本人,也想去昆仑山!咱们一路走,岂不是很妙!” “谁乐意和你……!”唐小米生气的。 尤兰突然拉住唐小米,示意她别说话。“呵!一起走?”尤兰眼睛里的诡异加深了,淡淡的,还有一抹狡黠:“那么,车费谁来付?” “当然,”鱼头大哥误会了尤兰的表情,或许尤兰太过娇美,她的狡黠在鱼头大哥看来,是一种色诱,他舔了舔嘴唇,色迷迷地说:“当然是男人咯!” “好!那咱么一言为定!”尤兰扬了一下下巴,拽着唐小米的胳膊把还想说两句的唐小米拉了回来… 不久后,感觉马车一沉,鱼头大哥坐上了马车:“驾!!!” 几乎是咆哮一声,然后狠甩马鞭,那马受疼,嘶鸣一声,四蹄撩开,奔跑起来… 掀开车窗上的小帘,唐小米向外看了看,正看到刚才那车夫,沉着脸,低着头,一脸无奈,一脸失落,他气愤地攥着拳头,嘴唇翕动咒骂着什么… 放下窗帘,唐小米愤怒的目光瞅向尤兰,小声质问道:“兰兰,这个什么鱼头哥!明明是个二流子,你为什么还让他上来!” “哼!”尤兰哼笑:“管他呢,只要能省钱,有什么不好!” “可是你想过没有!那车夫会损失钱!而且这马车要跑那么久,让他这个赶法,到不了昆仑山,车轱辘就要跑掉了!” “好了唐小米!”尤兰不善的目光,眼神里又泛起诡异的神色:“你别一派菩萨心肠,别忘了,你并不是菩萨!” 她们正说着话,突然前窗的帘子被掀开了,一颗布满油渍的大脑袋伸了进来,带来一股鱼腥的臭味,他狞笑着,看着车厢里的三个女子,突然,猥琐地一呲牙:“三个妹子,怎的一个比一个漂亮?” 好像一只巨大的癞蛤蟆,冲着自己伸舌头,唐小米觉得心中气愤。 “喂!你…!”唐小米马上爆炸了,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好悬没一掌劈过去。 这人的笑脸,让尤兰简直不敢直视,可是,他牙上的菜叶还是深深地吸引到了她的目光,一阵反胃之后,尤兰突然伸手抓住了唐小米。“黑鱼头!我们姐妹漂不漂亮,不用你说,你只要好好赶车就好!” “嘿嘿!还是你个小甜心儿,最讨人喜欢!” 瞥了唐小米一眼,蛤蟆头缩了回去,他最后一瞥的目光里饱含满足和得意。 马蹄得得,轮毂吱呀,车子晃动得厉害,唐小米心中愤愤不平,可她却再也坚持不住,倒在车里睡着了。九妹用包裹枕着她的头,一边扶着她的肩膀,防止颠簸中滑落下去… 外面的声音“烦躁”地钻进尤兰的耳朵里,可她却充耳不闻,心中一股股邪恶力量正冲击着她,让她总觉得自己即将崩溃。气海中翻滚着,三股真气互相纠缠,好像三个互相打斗的人,搞得起海里地覆天翻。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唐小米暴打蒋门神(二) 行行重行行,不知山河几过。 一上车,唐小米就睡着了,不久后,其他两个人也昏昏而睡。 虽然车体颠簸,可她们却睡得特别香,竟没一个人发现,车已经停下来了。或许,她们还正在享受这种马车停下来的感觉——获得一时安静。 “哼!” 鱼头大哥掀开帘子,向里面看了看,三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拥在一起,睡得深沉…,“呵呵!”喑哑一笑,眼角露出一丝狰狞,同时,也露出一丝贪婪。 其实这个鱼头大哥不是旁人,而是被逮捕不久的水匪:蒋二,号称“蒋门神”。一品堂和北绿林在米兰客栈火拼的时候,他们水匪集团出来凑热闹,结果被祁东阳一网打尽… 刚一被投进监狱,蒋二就受不得这种失去自由的牢狱生活,想方设法要逃出去。 可是怎么逃呢?在墙上打洞?可这阳谷县的监牢是石头砌成,坚固异常,因此,他开始研究起地面来… “老子何不打个地洞?” 没有应手的家伙,他就用小石子挠… 最终用了半年的时间,可算挖通了地道,可临走之前,他却勒死了“狱友”,因为,他担心在逃走的时候,狱友会为了“立功”而喊叫。 心狠手辣的蒋二,刚一出来就往外跑,结果他也选择了向西,因为他听说现在绿林道里,一品堂门槛最低,所以,他想去洛阳碰碰运气。可是,当他跑到这个小县城的时候,突然发现这里有一个小小的水匪集团,而一打招呼才发现,这里的人,竟然是他以前的手下… 顿时,蒋二就改了名,叫鱼头大哥!然后在这里站住了脚。 由于县城太小,人口也少,只霸占一个小小的码头,收入实在是微薄了写,于是,蒋二就瞄上了陆上生意,他发现,自从有了新官道,这些长腿的车夫们,生意逐渐兴隆起来,于是,他跑到这里收保护费,说巧不巧,正好碰见唐小米在那里和车夫砍价… 唐小米相貌出众,身材高挑,一身清爽之气,在这群车夫里显得格外显眼,鱼头大哥一眼就认出了她:这不是米兰客栈的小妮子吗?她怎么跑这里来了? 刚凑过去,又发现,远处还有两名女子,在那里说这话,说着说着,一个高个子女子突然还哭了起来… 蒋二知道,这三个女子不好惹,毕竟,她们是米兰客栈的人,于是他就藏在人群里,观察! 直到她们三个都上了马车,而这时再无人出现,蒋二才一下子跳出来。 唐小米她们不认识蒋二,这时小抠兰犯了抠病,觉得有冤大头替她们出钱,何乐而不为?至于这个傻大笨粗的家伙,尤兰现在是一点儿也不担心他用强,因为现在普通匪徒,早已不是她的对手,何况,车里还坐着一位鬼门高手呢! 姐仨不认识路,只知道向西走,见方向没错,唐小米放心了下来,不久后就困得不行,一头“栽倒”,睡觉好像具有传染性,没一会儿的功夫,尤兰也昏昏沉沉地睡了,九妹也觉得疲惫,闭上了眼睛… 日近西山,蒋二把马车驶到一座荒山之中,停下车,从车厢里掏出几捆绳子… “呵呵呵!牛鼻子老道果然没骗我,这迷魂香当真好用!” 再看了看这三名女子… “咦?这个大个子是谁?以前没听说过啊!” 蒋二仔细端详九妹,皮肤细腻,鼻梁高挺,绝对的美人坯子,只是眼角眉梢的那抹黑色鬼门印记,看了让人感觉怪怪的,于是,他的目光转向了唐小米… “这丫头…”蒋二摇了摇头:“这丫头长得是真好,可是不知为什么,每看到她,我心里总能泛起一种‘改邪归正’的想法?” 突然觉得一阵恍惚… 甩甩头,看向尤兰。 “还是这妮子好!浑身上下,一股子骚劲儿!” 伸出罪恶的手指… “你要干什么!”突然,一只冰冷的手,带着千斤重力,好似一把钳子,钳住了蒋二的手,当时,把蒋二吓得好悬没喊出来… “你…,你…”蒋二瞪视着九妹,一脸的惊慌。 “为什么不赶车了?”九妹眼神冰冷,依然掐着蒋二的手腕,虽然蒋二自以为强壮,一只胳膊快有九妹的腰粗,可是,被她这样轻描淡写地掐着,自己竟然挣脱不开… “这个…”蒋二觉得后背发凉,脑子转得飞快:“我只是见姑娘们辛苦,所以,停车休息一下!” “那你伸手干什么?”九妹研判的目光。 “我看这姑娘身子骨单薄,我想…,我像看看她…”蒋二额头见汗,后悔自己鲁莽,结结巴巴老半天。 “你是不是担心我们饿了?”九妹用小孩的思想替蒋二解了围。 “……”蒋二突然一愣,转而笑着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呵呵呵…” “那你有吃的吗?”九妹毫不客气。 “这个…”蒋二四下看了看,听了听,这山上野兽不少,他马上说道:“我久居山林,最擅长打猎,如果姑娘乐意等,我现在就去逮些野兽回来!” “好,你去吧,”九妹松开手,“我在这里生火,姐姐说过的,不许吃生的。” “哦…”蒋二有些发懵,不过刚一被松开手,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两块指印,依然没有血色… 蒋二心想,这丫头武功简直深不可测,今天算是倒了霉…,给你抓野兽?想得美!老子赶紧跑吧! “还有!你站住!”九妹再次掀开窗帘,锋利的目光盯着蒋二。 “姑娘…,什么事?”蒋二迟疑的。 “这马不用吃东西吗?” “它…,它吃草就行了呀!”蒋二疑惑的,总觉得自己是在和一个孩子说话。 “那你把它牵到草里去呀,这路中间,它又吃不到草!” 蒋二心中憋气,却又无可奈何,于是,放下轫绳,把马向草多的地方牵去… 刚走两步,蒋二眼睛一眯,他突然见到前面有一个悬崖,虽然并不很高,可是,四五丈高,也足够摔得她们车毁人亡,就算不死,起码也是重伤… “呵呵呵…” 突然从身上扯下一块布,蒙住马的眼睛,翻身跳到车上,拎起马鞭,暴喝一声“驾!!!” 章节目录 第343章 唐小米暴打蒋门神(三) 一双罪恶的手,驾驶着疯狂的马车,向死亡的深渊滑去… “驾!驾!驾!” 蒋二驾车的声音震动山谷,他眼中冒着来至地狱的光,马车在一阵剧烈颠簸之后,已经无限接近悬崖。此时的蒋二已经丧心病狂,颠簸中的他,就好像一只颤抖的癞蛤蟆,蹲在马车上,随时准备跳跃。 “啊!!!”唐小米惊叫着醒来… 她是最先睡着的,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再次袭来的颠簸,把她弄醒了,一张开眼睛,心中一阵烦躁,这马车为什么如此急切?揉了揉眼睛,她几乎惊呆了:“喂!!前面是悬崖!!!你在干什么呢!!!” 唐小米的吼叫声在山谷里回荡着,尤兰也醒了过来… 可蒋二此时,已经把马车架到了悬崖边上,他脸上露出一丝狞笑,然后一翻身跳下马车。刚一落地,紧接着来了一招就第十八滚,卸下惯力,他趴伏在悬崖边上,眼看着那马前蹄跑空,嘶鸣一声,一头栽向悬崖。 “啊!!!” “啊!!!” 伴随着姐妹俩的尖叫声,马车摔进悬崖… “轰!!” “咣当!!!” “稀里哗啦!!” 随着一连串的巨响从谷底传来,蒋二看到了“车毁人亡”,想:这样剧烈的震动,车里那两个武功低微的小妮子,肯定是要死掉的… “哈哈哈哈哈!”蒋二掐腰狂笑,望着肇事现场,他得意极了,“哼!米兰客栈!可算是报了仇!” 晃了晃脑袋,感叹着自语道:“这次,等我回去再杀了那个姓武的,俺就可以去找西门庆要钱了!哈哈哈哈哈!”说着,蒋二向天空抱拳,大声喊道:“大哥!你未能完成的事业,二弟帮你完成了!哈哈哈哈!” “嗖!!”一道青色人影,那人二话不说,从蒋二身边跑过,然后直接跳下悬崖… “嗯!?”蒋二一愣,“什么东西?我眼花了吗?刚才是什么东西在我面前飞过去?还跳下去了?我天!她不要命了?” 当蒋二再次低下头,向悬崖下面看去,眼前的一幕,好悬没把蒋二吓得尿裤子… “我的个天姥爷!这是人吗?” 刚才九妹去拾柴,结果让蒋二钻了空子,后来听到唐小米的吼叫声,她才看到马车向悬崖驶去,顿时,九妹慌了手脚,柴火脱手散落一地。她疯了般向悬崖狂奔,可还是没能追上马蹄。 眼瞅着马车掉落下去,她的心也随着掉了下去,路过蒋二的时候,她本可以轻易杀掉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但九妹心系两位姐姐的安全,没做片刻耽搁,便直接跳下悬崖。 刚一跳下来,见那马已经摔晕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同样,车篷已经被压扁,马车倒扣在地上,木质的车轮,还惯力地旋转着。 见车里一点动静也没有,九妹心头一凉… 爆发真气,疯狂攻击马车,她真气强悍,动作间千斤巨力,擅长爪功,一时间,那马车让她打得粉碎,木屑漫天飞舞,让蒋二看傻了眼。 九妹并不喜欢表现自己的情绪,即使她已经万般悲痛,也不会向唐小米和尤兰一样,咿咿呀呀地大吼大叫… 马车渐渐被九妹打散了… 突然,唐小米的脑袋钻了出来,看她的样子,还摆着“亢龙有悔”的招式,双手举过头顶,应该在马车坠崖的一刹那,她爆发降龙真气来保护自己,用唐小米自己的话来说:“这叫召唤神龙护体”。 一看九妹正在救援,劫后重生的唐小米,突然抑制不住自己,哇哇大哭起来。 “哇哇哇哇哇!!!吓死宝宝了!” 不久后,又钻出一颗脑袋,这颗脑袋带着一股诡异的气息,绝美的脸庞上黑气弥漫,她目光阴鸷,脸色冰冷,口中淡淡地说:“刚才你们听到没有,他说他叫蒋二?” “蒋二怎么了?”唐小米被九妹拽了出来。 “蒋二该死!” “哗啦!”一声,尤兰自己从废墟中跳了出来,紧接着,她驾驭轻功,像狸猫爬树一样冲上悬崖! “我的个妈妈呀!!!”蒋二万万没想到,传说中武功低微的小妮子,竟然这般厉害,他大叫一声,扭头就跑… “哦,我想起来了!”唐小米愣了一会,想起了水匪蒋大,“哼!原来是想害死我们!” 死亡的威胁来至一个愚蠢的家伙,这让唐小米心中愤恨,见尤兰已经爬上高崖,唐小米喊道:“把他留给我,我要揍扁他!” 没一会儿的功夫,九妹第一个追上蒋二,她眼中冒着火,手已经高高举起,这一爪下去,蒋二必定死得很惨,可这时… “九妹!把他留给我!!!”唐小米冲了过来,还是老样子,尤兰运气慢,而唐小米运气快,现在她已经超越了尤兰,紧跟着九妹,眼瞅着九妹要下杀手,唐小米大吼一声。 九妹很听话,住了手,冷冷地看着蒋二。 蒋二跑动间一个回头,“我的天!” “力劈华山!”蒋二见避无可避,干脆先下手为强。 “亢龙有悔!”结果唐小米直接一招亢龙有悔,两人拳头碰掌,蒋二虽然高大,却被唐小米一掌打飞了出去。 蒋二口中喷饭,整个身体像一块被风吹走的塑料袋,在空中盘旋。 还没等蒋二落地,唐小米跟上,一手抓住蒋二肩头,一手直击蒋二后背: “见龙在田!” 蒋二,二度飞天,他已经在喷血… 打了两下,唐小米还是觉得不解气,眼瞅着蒋二就要落地,看了看距离… “飞龙在天!” “啪!!!”的一声巨响过后,蒋二的身体第三次飞起来,而这时,唐小米已经没有了后手,真气也已经耗尽。 “嗖~~啪唧!”蒋二的身体好像装满水的皮囊,落到地上发出啪唧一声,随后,他奋力挣扎,可仅仅是动了动脑袋,便昏死过去了… “阿西吧…”见蒋二的惨状,本来怒匆匆的尤兰,突然好像泄了气:“唐小米,你还说我入魔,我看你比我还严重呢!至于嘛?往死里打呀?” “我本无心害他,可是他却要杀我们!”唐小米费力地站起来:“师父常说的,惩奸便是行善,在道义上,我们是在行侠仗义!” “也是!”尤兰收拢真气:“我们不杀他,他会祸害更多的人,还有以前枉死在他手上的人,谁替那些人说理呢?” 章节目录 第344章 高人指点(一) 马车里有很多随车工具,找到一把小铁锨,一个小镐头,唐小米和尤兰一人一个,上了悬崖,来到道边的小树林里。 她们打算挖一个坑,把蒋二的尸体掩埋… 可是在山上挖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久后,唐小米累得气喘吁吁。 “哎呀,累死宝宝了!”唐小米喘着粗气,废然地坐到土堆上,掂了掂手里的小铲子:“古代人也有这么精致的小铁锨,不过,不太实用啊!” “阿西吧!”尤兰厌恶的:“跟你个倒霉鬼一起出来,肯定没好事,长这么大!本姑娘还是头一次给别人挖坟,而且,还是给一个仇人!倒霉鬼!癞蛤蟆!真是懊恼死,要我看,咱们还是别费劲了,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干脆抛尸山林算了!” “喂,兰兰,话不能这么说!”唐小米不开心的:“虽然他生前作恶多端,可是咱们中国人讲究死者为大,既然已经死了,就不能再把他当坏人对待了!” “什么混蛋逻辑!”尤兰掐腰,现在,她脸上已经沾上了泥土,还浑然不知,否则,她早就不干了:“就你这样,还说自己是大侠呢!杀了这样一个罪大恶极的人,你都能心生怜悯!要我看,你还是赶紧找个婆家,嫁人算了!去当个大户人家的小媳妇,过你稳稳当当的日子!” “切!瞧不起谁!”唐小米气愤地站起来,和尤兰嘟嘟囔囔地吵着,这时,九妹笑呵呵地走了过来,她手里拎着两块血淋淋的肉,看起来好大好大… “阿西吧!”尤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九丫头!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马…马肉!”九妹被尤兰的样子吓到了。 “喂!你别吓唬她!”唐小米走过去看了看,那马肉竟然还会动,这让唐小米不禁捂住嘴巴:“不是吧!那马还没死,你就直接把肉给割了?” “不不!那马已经死了…” “好吧!无论如何,我想那马现在肯定是活不成了…”唐小米无可奈何的样子,双手一摊。 这肉看起来让人心惊肉跳,实在是不舒服,唐小米吩咐九妹去马车上找找,那里面还有好多随车工具呢。 九妹找了半天,最后把车篷上的布拆了下来,然后把马肉包裹起来,可是,现在看起来还是血淋淋的,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唐小米又让九妹去附近找水源,“如果有水的话,还是先清理一番比较好!” 九妹二话不说,拎着马肉就去找水源了,这时,尤兰把手里的小镐一扔,罢工似的吼叫:“唐小米!我不干了!我决定了!让野狗吃了他!” “喂!兰兰,我就说一会儿话,我又没偷懒!”唐小米以为小抠兰是因为自己没连续干活而生气,可事实上,尤兰是因为心中有怨气。 “告诉你唐小米!”尤兰跳着脚:“我发现你就是一个倒霉鬼,扫把星!跟你在一起从来就没有好事!你如果喜欢挖,你就自己挖,反正本姑娘现在是不干了!” “好!我自己挖!不过…” “不过什么?” “一会你帮我抬尸体!” “阿~~~西吧!!!”尤兰跳着脚:“我才不管!他那种人,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让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本姑娘给他抬尸体!没门!再过十辈子也没门!” 说着,尤兰跳着脚走开了… “切!”唐小米怄气地自己挖着坑,可是挖了半天,发现这山皮土里竟是石头,她实在是挖不动了,废然地坐到地上,最后下定决心地自语道:“算了,就这样吧,这些土和石头也够把他埋起来的了!谁叫他作恶,坟地简陋点,也是应该的!” 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走出小树林… 蒋二的尸体静悄悄地躺在山路上,一动不动,月光下,笼罩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氛。 “哎吔~~”死人好恐怖,唐小米真心害怕起来,她瑟缩这肩膀,自己不敢走过去:“咦?兰兰呢?” “喂!兰兰!!!”唐小米大吼大叫。 山谷里回荡着自己的回声,可却没有尤兰的回应。 “死丫头跑哪里去了呢?” 想了想,向悬崖边上走去,一看,果然,尤兰在废墟里寻找着什么。 “喂!兰兰,你干什么呢?”唐小米好奇的。 “找苞米!” “苞米?” “对啊,早上你买的,你忘了?” “哦!是哈,哈哈哈!”唐小米开心的:“那你帮忙,把我的也找到啊,我就不用下去了!还有啊,包裹里有我们的钱啊,你一定要找到,听到没有!” “阿西!”尤兰诅咒:“用你提醒?你能想到的,本姑娘想不到吗?” “嘿嘿!”因为不用自己下去,唐小米好像得逞了,嘿嘿一笑,然后她一回头…愣住了。 “尸体呢?”唐小米突然尖叫起来:“啊!!!!” “喂!你瞎嚷嚷什么,吓我一跳!!”尤兰在悬崖下面埋怨着。 “闹鬼啦!!!闹鬼啦!!!炸尸啦!!!尸体跑掉啦!!!” 叫着,唐小米嗖的一下跳下悬崖。 “喂!!唐小米,你别吓我!你知道我胆子小!” “啊!!!鬼呀!!!鬼呀!!!”唐小米一唬地跳下悬崖,一落地,高举双手,疯了般向远处跑去。 “啊!!!!”一看唐小米疯跑,尤兰尖叫一声,跳着脚跟了上去,她们两个就这样大呼小叫地跑出去好远,直到,突然一道青色人影出现,九妹站到了她们的前面:“哪里有鬼?你们看到鬼门的人了?” “我没看到鬼,我只是看到鬼没了!哦,不不,只是看到尸体没了!啊!!!尸体怎么会走路!啊!!!吓死宝宝了!啊!!!!”唐小米一迭连声地尖叫着。 “阿西吧!唐小米,你别瞎喳嚯了!成天让你吓成精神病!” “可是!可是尸体哪去了!尸体哪去了!” “那还用问!”尤兰好像明白人似的:“一定是你没把蒋二打死,他自己缓过来,跑了呗!” “怎么会,怎么会呢!他明明已经断气了!” “呵呵呵…”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慈祥但却浑厚的笑声:“你们别争了,尸体,已经被贫道处理了!” 章节目录 第345章 高人指点(二) 那声音听起来遥远,但却清晰极了,声音渐行渐近,随之而来的,是一名鹤发童颜的道长。 这名道长,身材颀长,脸上略显瘦削,两眼炯炯有神,眉间两道竖着的皱纹,显得他格外严肃,不怒自威,三绺银髯胸前飘摆,手持洁白拂尘随风而动,行动间道貌岸然,好一派“道骨”英风。 可是,这位道长并不是一个刻板之人,因为,他是微笑着出现在大家面前的,一派祥和。 “你叫唐小米!”近距离看道长,和蔼可亲,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听便知,这是一名内功深厚的前辈。 “哦…,是的,道长。”见老道慈祥,唐小米一笑,心无城府的样子。 “你叫尤兰!” “您好,道长!” “那么…,呵呵,不知道鬼丫头这个名字,到底是不是你的本名?” “不,我叫唐九妹!” “哦?”道长凝眉:“唐九妹?” “哈哈,道长,您是泰山派的吗?”唐小米好像认出了道长的服装,他和“山东小剑仙”金击子道长穿得一模一样,那个金击子虽然急脾气,但不得不说是一个好人,他给唐小米留下过深刻的印象。“我们的名字,是金击子道长告诉您的吗?” “呵呵呵!”道长大笑:“贫道,泰山派掌门欧阳老夏!你们的名字,并不是金击子师弟告诉我的,而是你们的师父,洪十七。” “哦!!欧阳前辈好!” 原来,洪十七早就担心尤兰偷学秘籍,当时他急于把秘籍归还峨嵋派,于是急急地往峨眉山走,可是走了半路,他又担心起来,心想:这个尤兰小妮子,实在是个滑头,她的话我不能全信,万一她骗我呢? 老乞丐一生,只收了两个女弟子,或许是出于男人父性的本能,老“父亲”们,对女孩子更宽容些,也更关怀些。于是,老乞丐决定,找一个人帮忙,盯着尤兰。 可是山东境内,谁的武学造诣可以帮到自己呢?毫无疑问,只有泰山派掌门,欧阳老夏。 修书欧阳老夏,求之! 欧阳老夏看到书信,一边诅咒老乞丐教导无方,一边笑骂老乞丐给自己找麻烦,可是没办法,多年的老友,不得不帮。与此同时,欧阳老夏在信中还读出一种怪怪的味道,这老乞丐好像对这两名女弟子格外重视,还说什么,天赋异禀,千年难寻,性格爽朗,清新脱俗,甚肖为师等等… 这个老东西!他是在跟我显摆吗?笑话我欧阳老夏没有“甚肖”之徒? 玩笑归玩笑,忙还是要帮的。结果,欧阳老夏就来到了米兰客栈,是深夜,客栈关着门,他无心打扰,看到房顶上有一个小亭,虽然矮小,但却足够容身打坐,于是,他便飞身而上,盘膝休息… 突然间,楼下一阵喧闹声,欧阳老夏眼皮一抬,见一个身材极魁梧之人,抓住一个独眼大汉,猛力殴打!口中还叫骂个不停。不久后,事态逐渐升级,演变成了互殴,看两个人都下了死手,欧阳老夏动了恻隐之心,正打算下去一问究竟,这时,一个清瘦的人影出现,并且劝慰两个人。 突然,那两个互相殴打的人,不打了!而是,抱住这个清瘦的人,让清瘦之人评理… 欧阳老夏看得稀里糊涂… “嗖!嗖!嗖!”连续三声。 欧阳老夏一听便知,这是有人运用轻功,衣袂飘摆时划破空气的声音。瞬间,老道看到三个人,从三楼跳下去,然后狂奔而走。 三个女子? 哦,明白了,有两个是老乞丐的徒弟,有一个是老乞丐信中特意提到的,让我关注的鬼门弟子,鬼丫头! 她们为什么跑?欧阳老夏心中或许已有八成答案,为了帮助老友,他决定一路跟随,看看传说中两个“清新脱俗”的女弟子,到底有多么“清新脱俗”! 结果一路之上,老道并没看到所谓的“清新脱俗”,只见一个叫尤兰的:妖娆百媚,疯疯癫癫;一个叫唐小米的:忽哭忽笑,喳喳嚯嚯,而且还有点没心没肺;而那个鬼丫头,武功甚高,可行为举止却像一个小孩!尤兰和唐小米一路之上吵吵闹闹,经常拌嘴,好没有风度! “老不死的!竟跟我炫耀!”欧阳老夏暗骂洪十七:“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什么清新脱俗,压根就是毫无教养!哼!这两个女弟子,如果在我泰山派门下,必然是规规矩矩的两个好孩子,结果,让你老乞丐给耽误了,如今,还敢跟我大言不惭!!!” 不过后来他发现,这两个女子,果然有特别的地方,比如她们说的话,偶尔就会让自己听不太懂,而且,她们标准流利的官话,语调特殊,听起来悦耳,这倒是个优点,只是时不时蹦出一句“阿西吧!”“哇哦!”“看你长得像个奥特曼!”“你是内裤外穿的超人!”“都说你们白羊座是傻白甜,可在我看来,主要是傻!”“双鱼座腹黑,双面人!”这些话老道闻所未闻,一脸疑惑! 后来,他看出来,尤兰果然入魔不浅,不过,她入魔的状况有些奇怪,她并不是一直入魔,而是时好时坏,这让老道感到诧异,于是,他选择继续暗中观察。 结果不久,她们就坐上了马车,当时,老道一眼就看出,这个蒋二不是个好人,可他并不十分担心,因为他知道,那个鬼丫头的武功,竟然和自己不相上下,顿时,他心中一凛。 最后,到了山上,蒋二下迷魂药,被欧阳老夏看到,这时老道觉得,应该出手了,可没想到的是,那个鬼门弟子,竟然不受迷魂药所制,她十分清醒,而且还保护着两个“姐姐”! “看来,老乞丐看人还是准的,这个鬼门弟子,绝无歹心!而且果然心智不够成熟,竟然就这样轻松放过了土匪?” 见唐小米和尤兰安全,老道又隐身起来,可在这时,九妹去找柴火,而那蒋二又走了回来,而且,驾车而奔! 当时,把老道吓得不轻!心中暗骂自己大意。 还好,唐小米和尤兰都无大碍,而且,唐小米还用《降龙十八掌》打死了恶匪!为江湖除害!侠义之举,让老道暗自点头。 章节目录 第346章 高人指点(三) “其实,洪十七早就有所安排!比如,是不是有人跟你们说,雪莲和灵芝可以祛魔啊?”老道笑呵呵的样子,却掩饰不住他话中的神秘。 “哦~~!原来是这样!”唐小米若有所悟,虽然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状况,可她还是惊喜地说:“我就说嘛!吃花和蘑菇,怎么可能管用呢!” “呵呵!”欧阳老夏一笑:“话不能这样说,总而言之,那天山雪莲,如果生吞十颗,果然是有修正固本之妙,对尤兰来说,还是有好处的!” “哦…”唐小米哦了一声,一脸虔诚。 “而那灵芝,更是如此,吃了之后,可以固本,会增强尤兰最先学习的武功《小李飞刀》!那逍遥真气,一旦牢固,就算再学什么邪魔武功,也不会让她变得疯疯癫癫,神志不清了!” “哦,原来是这样呀!哈哈哈!”唐小米心无城府的样子,大笑起来。 唐小米总能给人以清爽之感,早先离得远,老道倒是不觉得,现在看来,洪十七果然没骗人,或许,“清新脱俗”四个字,是专门用来夸赞唐小米的。 这时,尤兰却面露难色:“可是,师父并没有教过我什么《小李飞刀》”她一边说着,一边撕扯手里的狗尾草,显得好不开心。 “呵呵!”欧阳老夏在信中看到过,洪十七一直对尤兰都不十分信任,而当初教授她绝学之时,连名称都被他改了,现在,或许是时候告诉尤兰真相了:“万朵桃花开!那就是小李飞刀!” “哦…”轻叹一声,喜悦爬上尤兰绝美的脸颊。 唐小米也喜滋滋的,不过她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脑袋一歪,说:“这样说来,现在,只要兰兰不用九阴白骨爪和吸星大法,是不是就不会再入魔了!” “未必!”老道严肃道:“正如洪十七所说,尤兰丫头,天生全阴之体,极其适合修炼九阴白骨爪,所以,一旦学会,就算她不修炼,也会自动变强,而那小李飞刀则不同,需要刻苦修行,才能长进!所以…” “所以,我现在应该专心修炼逍遥真气,用逍遥真气镇压邪气!”尤兰笑着,接口道。 “哈哈哈!孺子可教也!”欧阳老夏爽朗的。 三个人相谈甚欢,鬼丫头煮好了马肉,又把三棒苞米热了热,招呼大家吃饭。 老道不吃马肉,拿起一棒苞米,说道:“其实泰山派并不要求忌口,可老朽吃惯了素食!” “自律者,多自由!”唐小米笑嘻嘻的,把另外两棒苞米也塞给了老道。 老道并不客气,而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去往天山,路途遥远,而且,新鲜雪莲绝非易得之物,你们这样胡乱去找,找上十年,也未必能找到十棵!” “啊!?”唐小米惊讶的。 “不过,你们可以去找天山派,我知道,他们天山派一直守着一大片雪莲呢,不过,他们把雪莲视为神物,并不会轻易拿出来!” “那怎么办哩?”唐小米萌萌的样子。 尤兰知道,唐小米又在卖萌,其实老道的话里有话,谁都听得出来,于是,她白了唐小米一眼。 “哈哈哈!”老道大笑,觉得这两个女娃实在有趣:“天山派!有天山三老!这三个老怪物性格怪得很,在‘怪’字上,比你们的师父,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他们嗜武成癖!如果你们三个能让他们眼前一亮,别说十棵!一百棵他们也拿得出来,不过,我可要提醒你们哦!不要硬闯禁地,那三个老东西加起来,洪十七也挠头!” “哦…”唐小米稍一沉吟。 “嗖!”老道身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爽朗的声音:“汝师之托,贫道已尽力而为,日后各自修行,好自为之!别辱没了丐帮正道,别辱没了洪十七的威名,你我有缘,他日再会!” “喂!!!欧阳前辈!!!以后,我们会去泰山看您的!!还有金击子前辈!!!”唐小米急急的,扯嗓子嚷。 “哈哈哈哈哈……”一道爽朗的笑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茫茫大山之中。 老道走了,可他却给唐小米带来无限温暖,那温暖来至于希望。希望中,尤兰获救了,前途光明了… 可是,老道还是走了,他为什么不能多待一会儿呢,他老人家那么和蔼,是一个可亲可敬的老爷爷! “呜呜呜呜…”嗒然若失,唐小米颓然地坐到地上,嘴巴瘪着,伤心地哭起来:“这老道真好!像个老神仙似的!呜呜呜呜…” “阿西吧!!”尤兰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拿唐小米没办法,“好了,吃肉了!” “不行,宝宝没有心情吃肉了,呜呜呜呜……”唐小米嘴上说着,可眼睛已经瞟向锅里:“离别好伤感啊!呜呜呜,怎么,你们不觉得伤感吗?不陪着我一起哭两声!” “懒得理你!”尤兰慢悠悠的,偷偷摸摸的样子,一边吃着,一边把一块规整的马肉,藏进自己的包里。 “喂!兰兰,我还没吃呢!”唐小米消化负面情绪的能力是惊人的,瞬间,她就不哭了。 “你不是说没心情吃?”尤兰憎恶的眼神,秀眉挑起多高。 “不行,你给我拿出来!我要吃!”唐小米较真的。 “锅里还有呢!”尤兰瞪视着。 “不行,我就要你藏起来的那块!”唐小米杠上了。 “阿西!!”尤兰瞪圆了眼睛:“不行,这块长得最漂亮,这块是我的,谁也不许抢!” “你给不给我!”唐小米伸手去抢。 “就不给!!!”尤兰往怀里抢。 结果,一大锅肉她们不争,为了一块“长得漂亮”的肉,争抢了好半天,她们两个闹得好大声,在地上打滚,不知何时,草叶沾在头发上,还浑然不知。 “唐小米!你要是敢把我这块肉抢走,你信不信我把一锅肉都掀翻了!!” “你吓唬谁!有能耐,你就掀翻试试!” 两句话之后,两个人又陷入到争抢当中,撕扯间,好悬没把包裹扯碎。 最后,还是九妹好心,从锅里又挑了一块,所谓“长得漂亮”的肉来,才化解了这场毫无意义的纷争。 章节目录 第347章 师父的信(一) 天黑了,抬头望去,茫茫山林,渺无人烟。 低头看看,三人商议,不如就在这崖下休息,火堆旁,或许是一个理想的地方。 她们三个又去拾取柴火,唐小米和九妹一人抱着一大堆的柴火走回来,而尤兰,只是一手掐着一根细柴,走得还相当不情愿呢。 “姐!天生是享福的身子,却在这里跟你们一起干粗活!老天爷真是瞎了心了,迟早它要遭天谴!”尤兰式胡诌。 “老天爷自己谴自己?”唐小米明知道尤兰在胡诌,还是拌嘴。 “你以为呢?”尤兰挑衅的:“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它天老爷凭什么就没人管了!” “哗啦!”到地方了,唐小米把柴火扔到火堆旁,拍了拍手:“我看你还是赶紧修炼逍遥真气吧,以后,不用劳您大驾!您姐是天生享福的!” “咚咚!”尤兰扔掉手里的两根细柴,嫌弃地甩了甩手:“你说对了!姐现在开始就要修炼呢,你去远一点,别喳喳嚯嚯地打扰我!” 尤兰刚要坐下,突然看到了什么,然后没好气地嚷嚷了一句:“阿西吧!!!跟你个唐傻子在一起时间长了,总是被拉低智商!!那一辆破马车不够烧的吗?还用得着去砍柴!!!” “怎么?你不怕把整个山都点着了!”唐小米垂着睫毛,一对儿大眼睛,滴溜溜乱转。 “你不会一样一样烧吗?比如!先烧一个车轮子!”尤兰掐着腰,跳着脚,好气愤的样子。 “那你去卸下来!”唐小米一歪头。 “很难吗?”尤兰的脸紧了一下。 “你去试试看咯!”唐小米没好心眼儿的。 “告诉你唐小米,你别不信,现在我就去拆!”尤兰拎起裙摆:“如果拆下来,你得给我二两银子!” “爱拆不拆,凭什么我给你二两银子!” “姐的劳动是没有价值的吗?不行,你必须给我钱!”尤兰伸出一只手。 “我好像并没有答应过你什么!” “来不及了,姐现在认为你欠我二两银子!” “车轮子还没拆下来呢!” “少废话,先给钱!” 这种无谓的争吵,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武力解决”!她们又疯闹了好一阵,最后,尤兰还是去修炼真气了,而唐小米则是和九妹坐到了火堆的另一面,不敢打扰尤兰的修炼… 夜空好静,远看山色深幽,近听草虫咕咕,玄月当空,微风徐徐,柴火噼啪炸裂,忽而觉得一阵久违的惬意。 “姐姐,这个是那道长让我给你的。”说着,九妹从怀里抽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哦?他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唐小米一唬地坐起来,眨了眨眼睛:“他有没有说这里面是什么?” “《降龙十八掌》”九妹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唐小米不敢置信的,“哈哈哈哈,九妹,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没有,我没有开玩笑!” “切!跟姐姐还不说实话呢!你学坏了!”唐小米继续笑着,看了看信封,粘得紧紧的,没开封。撕开信封,掏出信笺:“哇哦!这是谁的信,写了这么多啊!” 展开第一页,上书:“《降龙十八掌》之‘潜龙勿用’…”看到这里,唐小米猛地抬起头,愣愣地看向九妹,九妹面无表情,低头玩着一撮狗尾草… 低头再看:“此招,危急中右手屈起食中两指,半拳半掌,向敌人打去,可化解危难于弹指之间。此招数即可大开大合,亦可半招使用,虽然本身并非最强招式,却有其精妙之处,尤其修炼这一招之后,先前所学的‘亢龙有悔’会得到巨大提升,可反弹之力成倍增长,可以说,这一招和亢龙有悔是互补的招数,从此,吾徒便可纵横武林,鲜有伤汝者!” 看到这里,唐小米抑制不住地“哇哦”了一声:“好棒哦!” 再往下看, “潜龙勿用心法:气自丹田至大敦,行间,太冲,中封,蠡沟,中都,膝关,曲泉,阴包,足五里,阴廉,急脉,章门,期门,会于清冷渊。” 翻开下一页,是几张图画,上面有这一招完整的图形,唐小米打小儿看动漫,对“小人书”也不陌生。一边看着一边学,霎那间,一条金色小龙盘旋而出,这条小龙真的很小,小得只能在指间盘旋,看了看这条“弱不经风”的小家伙,唐小米真的不敢相信,此后自己就真的“鲜有伤汝者了”… “咦~~~!”模仿河南人的“咦”声,唐小米噘着嘴,“师父又老小孩了,竟拿我开玩笑,这一招怎么和亢龙有悔比嘛,根本就是很弱的一招,我说呢,要不然他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把降龙十八掌交给别人保管,切!” 抬头看了看鬼丫头,她正在看唐小米练功,脸上露出艳羡之色,看来,《降龙十巴掌》也是让她心动的武学。 再翻开一页,这一页上只写了二十五个字!大大地写着:“吾徒天资甚高,必然短时间学会,但是!!!小丫头!不许小看此功法!!” “哇哦!”没想到洪十七早已料定唐小米的心思… 再翻开一页:“如果这封信已经到你手中,为师深感欣慰,再一次证明鬼丫头其人单纯,尚可信赖!另外,欧阳老夏是为师多年好友,其人道德高尚,自顾泰山派掌门身份,绝不会偷学丐帮武功,不过,为师甚为尤兰担心,那小妮子肯定偷学了《吸星大法》,可她却不知道,这门功法亦正亦邪!其实,那本《修正心经》我早已听竟灭师太说过,本来就是来至吸星大法,经过改良,虽然变得复杂,但却可以去除掉原本吸星大法中的“邪”,可以在体内形成一股巨力,吸收掉身体里的邪气,然而,尤兰劣徒却直接修炼吸星大法,那么,必然会有副作用,比如,消邪气的同时,也扰乱了正气,所以,如果我没料错的话,她现在应该是乎正乎邪,忽而疯疯癫癫,忽而和正常人一样!” “师父就是师父!真棒!我好崇拜你!”唐小米自言自语,又翻了一页。 “其实,这其中还有一番苦水,为师就不在这里向你倒了!日后相见,再详细诉说…” 章节目录 第348章 师父的信(二) “师父真爱卖关子!老小孩!老小孩!”唐小米嘟嘟囔囔的,看了看整个信笺:“难怪这么厚,师父也太能浪费纸了,这一点倒是不符丐帮节俭的作风…,不过,这可符合师父洒脱的个性!” 再翻一页:“此去天山,必然碰见三个老怪物,我想欧阳道长已经跟你们说过了,不过,他一定说得不很深入,那么,为师就在这里跟你们好好说说,如何才能让这三个老怪物‘眼前一亮’!” “哈哈!”唐小米开心地笑起来:“师父他老人家怎么那么聪明呢?心眼儿真多!!搞了半天,欧阳老夏口中的‘眼前一亮’是他说的。” “那三个老怪物,年龄比我还大,而且成名已久,其三人武功不在刘清风之下,所以,此去,你们不能强攻,只能智取!不过,一番比武是肯定逃不过的,可你们放心,就算你们真的输了,他们三个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会给你们雪莲的,只可惜,挨一顿数落是避免不了的了!我猜,那三个老怪物一定会骂我‘老废物’!你们倒不必顶嘴,因为我们四个见了面,也是这样,从来没有好话说给对方听。” “其实,他们三个之所以成名,并非因为他们三个武功都很高,只不过,他们中的最老的那个怪物,南宫泰,他的《蛤蟆功》修炼到了第五层,颇具威力,不过在为师看来,他们倒是辱没了那功法,哈哈哈哈!等你们见到南宫泰,不必客气,直接转述我这句话,还有,记得一定要让尤兰妮子亲口说,那小妮子说话时神态特别气人,这次,让她去好好气气南宫泰!哈哈哈哈!” 看到这里,唐小米苦笑不跌,刹那间,脑海中浮现出洪十七,老小孩的样子捧腹大笑。 “扯远了!记住,你们要用‘田忌赛马’的办法对付他们,现在,尤兰看似强横,其实她武功最弱,那就让她对付南宫泰!然后让鬼丫头对付南宫雄,你最后对付武功最弱的南宫麟!因为为师早有这个打算,所以才书信传授‘潜龙勿用’!” “还有,告诉鬼丫头,不要小看南宫雄,多年不见,不知道这老小子的《蛤蟆功》是否已经突破四层,如果是那样的话,即使是鬼丫头,也未必有必胜之把握,不过,为师听说鬼丫头会《乾坤大碑赋》,那么你现在就问问她,是否会‘鹰击长空’。现在就问!” “九妹!” “哦?” “鹰击长空,你会吗?” “哦!会!” “哈哈,九妹真棒!” 再低头看信:“如果不会,那你们就靠运气,祈祷那老小子练功失败…,如果会,你现在就告诉鬼丫头,在最关键的时刻,最焦灼的时刻,用这一招猛攻南宫雄的下盘,他天生下盘不稳像个跳脚的猴子,如果因为这个输了,只能算他倒霉!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唐小米抑制不住地笑起来,她现在真的很期待看到那个“跳脚的猴子”。 再往后翻一页:“最后呢,为师还是最担心你,因为你爆发力很猛,却气息太短,简直就是一个程咬金,见面只能三板斧…!” 看到这里,唐小米好像感受到师父的无奈,顿时,心情不好了,嘴巴噘起老高。 “可是,你也别太难过,大不了不用‘飞龙在天’,而且,你不是新学了潜龙勿用嘛!唉,小丫头,再强调一次,不许小看这一招,你知道为什么叫潜龙勿用吗?‘勿用’你明白什么意思吗?我想你也看到了,这一招消耗得真气极少,气凝也小得可怜,所以,你可以随意使用,彻底摆脱三板斧的命运,不过么…” 唐小米摇了摇头,再翻了一页: “这一招必须巧用!万万不可像亢龙有悔那般强横使用,切记,切记!不过,这一招如果配合好了,却是一招万金油,比如,你现在的杀手锏是‘飞龙在天’,这一招的威力,我想那南宫麟心里也是有数的,如果斗到关键时刻,你可以摆出飞龙在天的架势,他必然会用蛤蟆功和你硬碰硬,切记,不要跟他碰!!以你现在的功力,和他碰,只能是自找倒霉。所以,你必须变招,那就是用飞龙在天勾引他和你对碰,空中的时候,你再改用亢龙有悔,反击他的真气,刚才为师说过了,修炼过潜龙勿用之后,你的亢龙有悔会比以前强悍多倍,即使是蛤蟆功,也不必在乎,一并给他返回去,我相信,以你现在的功力,足够让那老小子眼前一亮!” “哎…,”唐小米长叹一口气,“师父他老人家真是煞费苦心,可是…,我们这几个徒弟,除了给他带来烦恼,还给他带来过什么呢…”鼻子一酸,揉了揉眼睛。 “最后,师父给你们几个忠告,首先,要劝诫尤兰,不可再走邪路,其实,这次她偷学别派绝学,为师十分震怒,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以她那性格,当真废了她,还不如杀了她,所以,为师正在考虑,是否可以恳求竟灭师太,把她收入峨眉派门下,大不了,我老乞丐吃点亏…,哎!把这样天资的徒弟拱手送人,为师心中自然不忍,可是,江湖道义,不能不讲,咱们丐帮千年,一向光明磊落,这个名声,绝不能毁在为师的手里!” 看到这里,唐小米心里暖暖的,可是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出来:“还是师父聪明,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既然尤兰学了《九阴白骨爪》又偷学了《吸星大法》,在丐帮里她是呆不住了,可是去峨嵋派,岂不是正好?只要竟灭师太收留她,或许,她还会成为峨嵋派的香饽饽呢!说不定多年以后,她还会成为峨嵋派的掌门!对!很有可能!” “喂!兰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一边去!没看到我正在练功吗?少来打扰我!” “喂!真的是好消息!” “我才不信,跟你个倒霉鬼在一起,怎么可能有好消息!以你那智商还想骗本美女,没门!” “切!!!”唐小米气得跳脚:“不信拉倒!本姑娘还不告诉你了呢!” 气鼓鼓地坐回来,看到书信的最后一页: “切记,学会‘潜龙勿用’之后,烧毁本信!”看到这里,唐小米想也不想,手留一张,把其它信纸直接投到火堆里,眼瞅着信纸烧成飞灰,她继续低头看:“唉!丫头,你没马上就烧了吧?我忘了说一句…,唉,算了,如果已经烧了,也没事!顺便,我还可以搞点小动作!” 章节目录 第349章 绝境 双手捧着信,唐小米哭笑不得,摇了摇头,继续看下去: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鬼丫头毕竟来路不明,而且武功高强,即使你们两个加一起,也不是她的对手,所以,万事还是要多加小心,如有可能,我期望你们把她送到武当山去,武当派高手如云,而且太极真气修正固本之能天下第一,如果鬼丫头一心向善,不妨一试。” 最后,老乞丐可能是没有纸了,他把字写得很小很小,火光闪动间,读起来都觉得费力,唐小米向火光靠近,瓷色的脸庞被火光映得红红的。 “你也可以把她送到鬼门去,据我所知,鬼门高手每三十年是一个修炼周期,所以,每三十年会出来活动一次,不过,他们往往只和红黑神教做对,而鬼丫头本是鬼千缶之妹,到底是骨肉相连,为师认为,把她送回到哥哥身边,必然也是一个归宿。具体之事,为师不甚了解,鬼丫头是留是走,吾徒自决,小米甚肖,为师甚慰!” “哦…”最后一张信纸,看了又看,心中突然一丝不舍。投进火里时,一阵嗒然若失的感觉袭来,唐小米长叹一声,陷入了沉思当中。 柴火噼啪作响,红彤彤的木炭,看起来耀眼,猛地闭上眼睛,眼前还有木炭的印记。 拿起一根新柴,又细又长,干巴巴的,这一定是尤兰捡回来的,还别说,真是一点就着的干柴。 “啊!!!!”突然,身后传来尖叫声。 “啊!!!!”唐小米被吓了一跳。“兰兰,你吓死我了!!” “咯咯咯咯咯!!”尤兰笑翻在草地里,或许是因为在火堆旁太热,或许是尤兰练功太辛苦,现在她满头大汗,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几缕头发沾在鬓角。 她把唐小米吓得一激灵,她得逞了,会因此开心地大笑好半天,唐小米懒得理她,决定睡觉! 月亮向西去了,可是,唐小米还是没睡着… “我想三哥了…,我想大黄了…,我想二哈了…,我想大白,想小球球们了…”唐小米终于失眠了… 仰望星空,星星藏在薄薄的云后,一闪一闪的,好像在和她不停地说着悄悄话。 “我还是数一数,我身上到底带了多少钱吧!” 坐起来,打开包裹… “咦?这里怎么还有一封信…” 信封表面写着:唐小米亲启。 毫不犹豫地撕开信封,一看笔迹,还是师父的… “这封信,是我让欧阳老道私下塞给你的,当你把上一封信完全烧毁的时候,他或许才会真正离开!因为,为师还是不太放心:用绝学武功试探鬼丫头的为人,万一她心怀不轨,我岂不是落下终身遗憾!” “另外,为师还有两个担心,你知道就可以了,不必告诉尤兰妮子。第一:峨嵋派是否能收留她,还是个未知数,因为峨眉也是名门大派,对这种偷学别派武功的人,向来不齿,至于为师是否能说动竟灭师太,为师心中没有十足的把握。” “第二:尤兰现在的状况,由于她修炼了吸星大法,所以,在理论上:她通过增强体内逍遥真气,是可以抵抗入邪九阴真气的,但是,理论归理论,到底是否有效,为师心中依然担心,毕竟,有史以来,没人这样做过…,如果尤兰既不能得到峨嵋派接受,而她自己又没有造化改邪归正…,那么,为师也只能忍痛,废除她武功,到时候,别怪为师无情,另外,还请你放下姐妹之情、同门之情,顾全大局,把她带到师父身边!记住,如果她真入魔难以自拔,只有废掉她的武功,才是最善的选择。” 看到这里,唐小米的心情又突然跌入谷底… 心情糟透了… “其实师父在信里还是有隐瞒的,说来说去,尤兰还是要改邪归正才行,否则,即使峨嵋派收留她,而她是入魔状态,难道峨嵋派就能放过尤兰吗?” 好想哭… 两臂环抱这膝盖,把头放在膝盖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坐累了,躺下来仰望星空,体会着眼前的世界。 草地,森林,悬崖,明月,淡淡的云,轻轻的风,身边躺着两个人。人生是怎么样的人生,到底是人主宰人生,还是人生主宰人,唐小米陷入愁苦之中。 躺在悬崖下的草地上,不时,传来蛐蛐的叫声,想起昨天摸到蛇的经历,唐小米总觉得心里慌慌的,看了看小洁癖的尤兰,她倒是好心情地弄到了一块板子,躺在上面,睡着了。 可她睡得好不安稳,她好像一直经历着噩梦,噩梦里,她还在修炼着逍遥真气,那真气当真是难以修炼的,每次看到耐力极佳的尤兰累得满头大汗,而又徒劳无功地炫耀自己正走在除魔的路上,唐小米心中都隐隐作痛… “哎…”唐小米轻叹一声,伸手拂了拂她额角上的乱发,突然,她的手一抖:“我的天,兰兰…” 尤兰的脸上,泛起一阵鲜红,那红色带着一抹诡异的气息,浮现在她的额角,看起来让人心神不宁。 “九妹!”唐小米推了推九妹,九妹的睡眠总是浅浅的,她好像天生具有某种戒备心,她猛地看向唐小米,小声问道:“怎么了?姐姐?” “你看,你快看…”唐小米的手指指向尤兰的额头:“你见过这样的气息吗?这是气凝吗?怎么看起来像血…,怎么,怎么还是流动的!” “那不是气凝…”九妹见唐小米面露急色,她不知是否应该再骗下去:“那是…,淤…” “淤什么?” “算了,姐姐,没事的!兰姐姐,一定会没事的!” “不行,九妹,你一定认识这种东西,你说过的,你们鬼门里有很多这样的人,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唐小米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神里布满苦涩。 “不管那是什么…”九妹说起话来好辛苦:“总之我们是要去天山的,到了天山,我们就有雪莲吃,吃了雪莲,兰兰姐就会好起来…” 章节目录 第350章 三姐妹大闹洛阳城(一) 倏地,一束红色的阳光从东方射来,唐小米的眼皮紧了紧,懊恼地摆了摆头…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直到东方泛白,还是没睡着… 山谷里没有公鸡打鸣,而尤兰又是一个天生的懒虫,懒床对她来说是一种享受,如果没人打扰她,或许睡到正午,才是起床的最佳时机。 而九妹,一直很安静,很安静,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她安静得…像只鬼! 想到这里,唐小米猛地睁开眼睛,扭过头,仔细看着九妹,即使是睡觉的时候,她脸上的鬼门印记依然是那么明显,眼睑上的黑色,好像涂上了一层眼影,映衬着她白皙的脸庞,看起来怪怪的… “哗啦…,哗啦…” 突然觉得身后有异响,一回头,看见尤兰已经醒了,她侧背着身子,偷偷摸摸的样子,手里不知道在翻着什么。 “咦?我的包呢?” 唐小米小声自语,坐起来看看身下,依然没有,再往尤兰那边看:“喂!!!兰兰,你翻我包干什么?” 尤兰不说话,加快了翻找的速度! “喂!那是大家的钱,你不许…”说着,唐小米放弃了“语言调节”,一唬地扑过去,和尤兰撕扯起来。“这是大家的钱,你凭什么揣进自己兜里!” “阿西吧!!”尤兰瞪着眼睛:“我还不知道是大家的!可钱放在你那里我能放心吗?” “为什么放我这里你就不放心!” “你成天大手大脚的!胡乱花钱,我怎么能放心!” “我哪里有大手大脚了!” “你这人粗枝大叶的,自己心里没数吗?”尤兰狠狠地抢着:“你给我拿来!最起码,这钱也要一家一半才行!” “不行,我这里要多放一点!”唐小米抢走了包裹,抱在怀里。 “凭什么你那里多放一点?”尤兰坐了起来,和唐小米凝眉对视,说着,伸手去抢。 “因为…,你有的时候神志不清,把钱放在你那里,我不放心!”唐小米闪了一下身子,躲过了尤兰的手。 “不如放我这里,我不花钱,而且我可以专心保护包裹!”九妹突然说话了,而且,她的提议或许非常合理。 “是哈!”唐小米觉得可行:“好吧,咱们先把钱都拿出来,数一数!” 说着,唐小米把手伸进兜里,她怀兜里有一张二十两的银票,袖筒里还有一些散碎的银子和铜钱,加在一起,二十五两不到。 尤兰抠抠搜搜地从身上拿出来五两银子,唐小米不善的目光瞅着她,不久后,尤兰又慢慢吞吞地掏出两钱银子… “你把兜给我掏空了看看,我就不信你身上没有了!” “没有!我说没有就没有!” “才不信!!!” 说着,两个人又疯闹到了一起,九妹憨笑着,看着她们闹。 最后,唐小米又从尤兰兜里掏出来十两银子,这才肯罢休! 她气鼓鼓地喘息着:“我怀疑你身上还有钱!你肯定不知道藏哪儿去了!”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让唐小米掐得好疼,尤兰苦着脸,揉着身子。 “鬼才信你!”唐小米递给尤兰一个好大的白眼儿。 尤兰侧过头去,偷笑,手指按压着靴筒。 最后,唐小米才想起来,陆瑶给她的那个信封,那个信封看起来鼓鼓的,里面应该装了好多钱吧! 美滋滋地打开信封… “呦!瑶瑶竟然写了信呢!”唐小米撕开信封,自言自语:“你看,我们光顾着逃跑了,竟然没拆开信看一看!” 展开信纸,顿时,陆瑶一手娟秀的字浮现在眼前,字如其人:精致秀丽,这时,唐小米由衷感叹道: “哇!瑶瑶的字写得真好看!” “少废话!快看信!”尤兰凑了过来,催促着。 原来,陆瑶是想拜托大家为她办一件事,看得出来,陆瑶本想自己去办,可现在,她舍不得离开赵无情,于是乎,便把这件事拜托给了唐、尤、九妹。 她信中笔墨诚恳,充满感情,还常说:“如觉难行,且不勉强…” 信中首先阐明原因: 陆瑶说,曹定邦在米兰客栈被南绿林扣押的时候,他私下塞给陆瑶一张字条,那字条中说,他有办法救出陆云。 当时,陆瑶觉得自己实力单薄,没敢造次,于是立刻修书祁东阳,寻求帮助。祁东阳和陆云本是多年好友,听说此事,他大笔一挥,命令赵无情,钱铁手,孙冷血,李追命,四大弟子一起出发,来驰援陆瑶。 可不巧的是,本来陆瑶计划周密,却在那一夜摊上了大事!!! 赶上了“百年一遇”的绿林浩劫,结果当时越打越乱,最后造成大家误会,还以为她和曹定邦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事后,赵无情为救自己而身受重伤,这件事深深地感动了陆瑶,她决定,先把父亲的事放一边,在赵师兄未能完全适应眼盲之前,她不会离开半步,可这时,客栈里又发生了新状况,那时,陆瑶已听赵无情说,洪十七帮主早有计划,只是不可明说。这时陆瑶知道姐妹两个肯定要去天山,如果去,顺道可以路过洛阳,而一品堂总堂就在洛阳,那么曹定邦… “请求两位姐姐和九妹帮忙,无论事情成败,陆瑶都感恩戴德!你们三人只要设法见到曹定邦,然后问他需要什么条件,再修书与我,便是莫大的恩德。陆瑶拜谢。” 看到这里,唐小米直挠头… “咦?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就是啊!”尤兰斜眼瞅着天:“她为什么不直接给曹定邦写信呢?洛阳可是大城市,那是有驿站的呀!” “嗯…”唐小米想了想:“或许,朝廷中的事太敏感,陆瑶不想大意!” “哦,有点道理…,不过…”尤兰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想了想之后,理不出头绪来,最后一摔袖子:“算了!不就是去找曹定邦问条件吗,这事好办!本姑娘决定帮助她了!” “切!这话让你说得,好像自己很了不起似的!” “唐小米!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唐小米掸了掸身上的草叶:“我认为,现在我们首要的任务是找到吃的!” “马肉还有很多呢!”九妹突然插话,她用柴火捅了捅火堆,可现在火堆已经彻底熄灭了。 章节目录 第351章 三姐妹大闹洛阳城(二) 尤兰还是老样子,时而清醒时而疯癫,清醒的时候,走得很快,恨不得当天就能走到天山去。可当她犯糊涂的时候,又赖着不走,好说歹说也是不走,真叫人无可奈何。 路过一个小镇,买了一张地图,唐小米看着这张颇具滑稽意味的地图,她在上面指指点点,念念叨叨: “今天咱们去大名府,明天去开封,后天到洛阳!” “唐小米,你做梦呢吧?” “哦?你什么意思?”唐小米装傻的样子,很萌。 “……”尤兰瞪了她一眼,明知道唐小米在装傻,干脆不理她。 尤兰背着小包,走在最前面,她的身子轻飘飘的。 她瘦瘦的样子,走起路来还扭腰,看起来像条蛇,让唐小米总觉得想笑,可尤兰就是耐力好,连续走一个上午,也不觉得累。反观唐小米,已经快累得不行… 尤其当太阳爬高的时候,早晨的凉意被驱散了,唐小米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支霜打的茄子,蔫蔫巴巴,胳膊都抬不起来。 低头耷拉脑地跟在尤兰后面,晃晃悠悠地走着,好不辛苦。 终究一日,她们来到了大名府,大名府街道喧嚣,客栈林立,姐仨本想在这里安顿一日,可是美好的计划,很快就让尤兰给破坏了… 这不,刚吃完午饭,在结账的时候,尤兰和客栈老板吵了起来,越吵越凶,已经吵了快十分钟了! “你还说你们不是黑店!这盘宫保鸡丁为什么这么贵?一两银子?你敲竹杠呢?”尤兰掐着腰,跳着脚,指尖指着掌柜的鼻子:“我们也是开客栈的,我们那里的厨师还是御厨毕业!一盘宫保鸡丁才卖60文钱!” “霍!好大的口气嘛!还御厨毕业,怎么!姓毕的很牛吗?我怎么没听说过!”客栈老板已经被尤兰气得晕头转向:“少来跟我这里吹牛了!你要是开客栈的,能在乎这点小钱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个大姑娘家的,也不知道害臊!” “总之,这顿饭,我就给你二钱银子!多一个铜板也没有!”说着,尤兰扔下二钱银子,站起身就想走,见唐小米和九妹还坐在椅子里傻傻的,她掐了唐小米胳膊一下。 “那绝对不行!”客栈老板一挥手,顿时跑来几个精壮的伙计,他也指着尤兰的鼻子吼:“我张老三开客栈也是几十年了,碰到吃霸王餐的也不少,可是,哪个也没讨到过便宜!” 张老三撸了撸袖子,扯了扯衣襟,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告诉你小丫头,今天你敢少给一个铜板,看我怎么收拾你!对面那家青楼你可看好了!惹火了老子,今天就把你们三个,统统卖到那里去!” “算了!”尤兰袖子一挥,又把桌子上的二钱银子收了起来:“见你这个态度,我决定一个铜板也不给你!” 一语不合,吵了起来,逐渐的,吵架变成了谩骂,一旦骂将起来,双方火气就不可控制,不久后… “我去你奶奶的!”张二自以为身上有点功夫,面对三个黄毛丫头毫无畏惧,抡起巴掌照着尤兰的脸打去。 “九阴白骨爪!”一道干净利落的寒光… “啊!!!!!”张二口中喷着血,身体横着飞了出去。 “叮咣!叮咣!”一阵桌椅板凳“垮塌”的声音,张二被打得好不狼狈,他倒在地上,翻着白眼儿,一副将死的模样。 空气突然静止了三秒… “啊!!我的天!!杀人啦!!!!”顿时,客栈里好多看热闹的人,惊呼起来。 “快,逮住她们,别让她们跑了!”突然,客栈的活计们大喊,然后一唬地冲了上来,他们手里拿着棍棒,不由分说,迎头便打。 “跑啊!!!!”唐小米大喊。见门口已经被堵死,她一手拉着尤兰,一手拉着九妹,疯了般冲二楼跑去! “快!!堵住她们!” “喂!唐小米,怕他们干什么,打出去!”尤兰眼角弥漫着邪气。 “你疯了,我可没疯!”唐小米吼:“这要是让师父知道了,看他不骂死你!” “可是…,他们已经上来了!”九妹手心里黑气弥漫… “你们先上去,看我的!”唐小米担心九妹武功太高,手里没个轻重,别再闹出人命来,于是她挺身而出堵在楼梯口,见众人冲了过来:“亢龙有悔!” 一阵低沉的龙吟声之后… “呼啦!!”一声,紧接着是一阵“噗通,噗通……!”声,一群活计被唐小米打倒,他们从楼梯上滚落下去,一个个摔得七荤八素。 亢龙有悔,对他们来说,那是好大一股巨力,伙计们感觉就像撞到了墙上一样,脑子有些晕晕的,可当他们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她们从二楼跳下去了!跑了!!你们这群傻子,还在等什么!!!”这时,张二爬了起来,指着客栈外面,嘴角含血,咒骂着叫。 “掌柜的!追不追!” “废话!你说追不追!!!”张二瞪着眼睛:“赶紧给我追!!!否则老子的面子就没啦!” “是!!” 说着,一群活计咆哮着冲了出来,口中喝骂着,叫嚣着,拎着刀枪棍棒,开始满大街“追打”三个姑娘。 “啊!!啊!!!”唐小米背着小包,尖叫着,跑在最前面,她瞪大了眼睛,好惊慌的样子… “啊!!!哈哈哈哈!!啊!!!”尤兰一边尖叫,一边大笑着,紧跟在唐小米身后。闯了祸,她不但不害怕,看起来好像还很兴奋!? 九妹不喊不叫,一如既往的安静,她托在最后面,轻轻松松地跑着,却能跟前面两位保持相当固定的距离。 或许是因为吃饱了的原因,唐小米跑得好快,没两刻钟的功夫,她们竟已经跑出了大名府,回头,远远地看着城墙,她喘息着坐了下来:“咳咳,哎呀妈呀!累死宝宝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刺激!好刺激!!”尤兰跳着脚笑。 “够了!”唐小米生气的:“兰兰,咱们不是没有钱付账,你何必闹成这样!” “怎么?”尤兰不高兴了:“他欺负外乡人,故意抬高价钱宰客!你看不出来吗?” “那也不能打人呀!你这样做,不符合丐帮规矩!” “规矩,规矩!看你真是师父的好徒弟,”尤兰尖酸的:“那么丐帮还要求讨饭呢!你怎么不去讨饭!” 这两个人经常吵,九妹早已习以为常,她安静地等她们吵完。 她们吵了大约五分钟,每个人都气鼓鼓的,紧了紧自己肩头的小包,上路了。 就这样,她们在大名府没做停留,直奔洛阳城而去… 章节目录 第352章 三姐妹大闹洛阳城(三) 不止一日,她们终于来到了洛阳… “哇~~!”一走进洛阳城,唐小米脸上绽放出惊喜般的笑容:“原来明朝的时候,大城市也是这样繁华的!” “哈哈哈,你看,那里有一家好大的成衣店!!”说着,尤兰跑向那家成衣店,她看起来兴奋极了。 “喂!兰兰,咱们身上没有多少钱了,还是吃饭要紧啊!”唐小米追向尤兰。 “管他呢!大不了吃霸王餐呗!反正好衣服不可错过!”尤兰瘦瘦的身影已经钻进了成衣店。 一走进那家店,她们三个找到一种:农村人进城的感觉,在成衣店里长吁短叹,评论着,试穿着。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了,成衣店的老板已经被尤兰搞得头大,真不知道这个姑娘到底搞什么鬼,难道她想把店里的女装都试穿一遍吗? 又半个时辰过去了,衣店老板已经失去了热情,他懒懒地坐在椅子里,让尤兰自己试穿,而唐小米也已经无奈地坐在椅子里,看着尤兰在镜子前面晃来晃去… 尤兰,穿着一件紧身小棉袄,鹅黄色的,肩头绣着一朵牡丹,她站在镜子面前,左摇右摆,脸上美滋滋的… “你看,姐儿长得多好看!”尤兰冲着镜子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再看姐儿这身材,穿什么都漂亮!”斜了一眼掌柜的,趁掌柜的不注意,她还推了推胸口,这一下觉得更满意了,冲唐小米得意地嚷道:“喂!唐小米,你说是不是?” “掌柜的,这件衣服多少钱?”唐小米倒在椅子里,懒懒地说。 “一两二钱,看好了拿去!”终于聊到正题了,掌柜的来了精神,冲着唐小米笑着说。 “喏!给你!”唐小米毫不犹豫的。 “喂!”尤兰突然不高兴起来,走到唐小米身边,掐了她一把:“你个傻乎乎的,你怎么不讲价!” “我认为我已经没有讲价的力气了!”唐小米一副要死不死的表情:“我只知道,你再这样耽误时间,本姑娘就要饿死了!” “阿西吧!!不行!”尤兰瞪起了眼睛:“掌柜的,这样的衣服,再来两件!” “哦!?”掌柜的眼前一亮。 “要什么颜色的?” “嗯…,一个湖色的,一个青色的!” “巧了!本店就是颜色最全,您要的,都有!”老板乐得什么似的,很快的速度,取下来两件。 “唐小米,你试试这个,九妹,你试试这个!” “哦…好吧!”深秋了,唐小米倒是觉得早晨够冷,提前买一件小棉袄,倒是不错的选择,于是,女性爱美的本能驱使她,站了起来,试了试那衣服,还别说,大城市的衣料和做工果然不凡,唐小米满意地说:“其实本姑娘也是,穿什么都好看!” “阿西…”尤兰白了唐小米一眼,低声诅咒,转过头看,看了看九妹:“九妹,你的呢?合身吗?” 九妹怯怯地穿上,傻傻地笑着,一脸的幸福,像一个满足的孩子,可她身高而肩宽,这样的衣服套在她身上,看起来紧巴巴的… “算了,老板,换一件大一点的!”尤兰说。 “哎呀…”老板犯难:“没有再大的了,你们知道啊,像这位姑娘这身材,一定要量身定做才好嘛,太…太高了呀!” “如果是这样…”尤兰眼珠一转:“那么便宜点,我们也要了!” “好吧,看姑娘们大方,你说个价!” “再给你一两银子!” “什么?”老板愣了一下:“成本钱还…,喂!别跑!!!” 跟着这个倒霉的尤兰一起出来,唐小米已经不知道跑过多少次了,成天这样跑,简直是累死人!再看这衣店老板,老实本分,实在不忍心一跑了之,于是她又扔给老板一两银子,老板苦笑着摇了摇头。 “啊!!!哈哈哈!好刺激啊!哈哈哈哈!”尤兰笑叫着满街乱跑,可把唐小米累得半死。 唐小米在后面哑声喊:“兰兰,你别跑了,那老板不计较了!人家不跟你打架!!!” “哼!我就说要砍价的,你看吧,给他一两银子,他也不会不同意的!”尤兰胜利的。 “好吧!”唐小米气喘吁吁:“算你狠!”一把抓住尤兰:“不过求求你,行行好,别再这样干了,本姑娘认为,如果再这样跑几次,没等到天山,本姑娘肯定要累死在路上,咳咳…” “废物!”尤兰跺脚,眼睛一转:“喂!唐小米,咱们现在还有多少钱?” “还有二百多两吧!” “二百多两?”尤兰不信任的:“那么多啊!” “瑶瑶嘛!她一出手就是二百两!” “她怎么会有那么多银子啊?”尤兰狐疑的。 “呵!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唐小米一边走,一边擦汗:“有子鲲表哥在,能让她受穷吗?” “真不知道一匹马多少钱?”尤兰悠悠地踱着步子:“喂,咱们去马市看看如何?如果可以,咱们骑马走,那多自在!” “呵!看来是个好办法,而且,马那东西,有草吃就行了!”唐小米说。 为了买马,她们决定省吃俭用,一定要从眼前做起,所以,中午的时候,她们没去酒店,而是在路边买了烙饼,每个人都是,吃一张饼,包一张饼,以备不时之需。 吃完了,问掌柜马市在哪?打听清楚以后,她们三个溜溜达达,嘻嘻哈哈地走向马市。 马市里,多是粗犷的汉子,他们看起来流里流气,不过,姐仨都是武功傍身,倒也不怕,找一个看起来很牛的人,他长得人高马大,一张油亮发黑的脸,面相有些凶恶。 为什么找这样一个人?或许,下意识里,唐小米又在担心尤兰发疯,一旦发疯起来,面对“恶人”,唐小米觉得更心安一些… 不久后,和他攀谈起来,那人一边用牙签剔着牙,一边用贪婪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三个美女。 本以为,这马就好比二十一世纪的汽车,一定很贵咯!可当她们打听后才知道,品种一般的马,才十两银子一个,顿时,姐妹三人乐开了花! “哈哈哈哈!”唐小米最开心了,“那么,来三匹!要带马鞍的,直接能骑的那种!” “我要那个黄色的!”尤兰奔着一匹黄骠马跑去,那马才三岁不到,看起来线条很美,见尤兰蹦跳着跑来,把马儿吓了一激灵,马儿跺着蹄,瞪视着尤兰,一脸防备的样子,口中发出“噗噗”的吐唇声。 选好了马,还跳上去试骑一番,姐三个都不会骑马,一时间搞得慌慌张张,不过,这一定是很好玩的,所以,姐三个玩得不亦乐乎。 “喂!!!你们试够了没有?”牙签男子有些受够了,“快半个时辰了!” “你嚷什么嚷!”尤兰不高兴的:“这马现在是我的,你管我怎么骑?” 章节目录 第353章 三姐妹大闹洛阳城(四) 那名牙签大汉被尤兰顶了一句,他立刻呆住了,竟不知道如何反击。 这时,唐小米小心翼翼地跳下马来,把大家聚拢到一起,和大汉谈论起价钱来。大汉执意三十两,不能再便宜。可今天唐小米好像来了兴致,和大汉讨价还价半天,最终,才讲下来五钱银子的价。 看来,唐小米是担心尤兰出头,所以,她才拿出令人折服的耐心,和这名大汉死磨硬泡,这样一来,倒是合了尤兰的心意,甚至,她还暗自惊叹:唐小米长进了,不像以前那般粗枝大叶了! 可是,刚讨论完价钱,大汉已经吩咐人把马牵过来,这时唐小米才恍然地大叫道: “呀!兰兰,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儿!瑶瑶让我们帮她办事,这个时候我们弄了三匹马,会不会累赘呀?” “阿~西…”尤兰厌恶的,咬着牙,盯着唐小米:“白瞎你长这么大一颗脑袋,怎么什么事都记不住!现在才想起来,早先你干什么去了!” “咦!?你这话没道理,你也有脑袋,为什么所有事都要我记着!” “废话,你不是脑袋大嘛!脑袋大,就要多装东西!” “呀!!你说谁脑袋大!我只是头发多而已,并不是脑袋大!” “就大,就大!” “不大!不大!” “就大……!” “喂!!!”牙签大汉受够了:“你们到底有完没完了!到底买不买了!如果不买,赶紧给我滚出去!别耽误老子生意!” “喂,你嚷什么嚷!你跟谁嚷嚷!你让谁滚!”尤兰把怒火烧向大汉。 “小妮子!别给脸不要脸,在这马市,没人敢跟我李大海叫唤!不是看你女流之辈,我早一巴掌,打你个哭爹喊娘!” “呵!把你能耐的,来呀!你来打我!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奶奶的!叫你自找倒霉!”说着,牙签大汉抡起巴掌。 疯疯癫癫的尤兰,早已心性大变,看着她现在的样子,唐小米的心揪到一起。明知道尤兰理亏,可是,她却不得不帮着尤兰,结果,她们三个,又在马市里大闹起来。 看得出来,这名牙签大汉,身上也有些功夫,可他那点手段,怎么可能是尤兰的对手,任意拿出一套绝学武功,都能要了这个人的命。 没一会儿的功夫,大汉被尤兰打得到处跑,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尤兰抓得稀烂,好多细如刀痕的伤口,流着血,看着让人骇然。 本来,三个女子并不会引起马市黑帮的注意,一开始,大家多是以猎奇的心态看着,觉得三个女孩漂亮而洒脱,好不喜欢,可一旦打将起来,而且,其中一名女子武功高强,下手狠辣,眼瞅着,牙签大汉就要没命了… “哪里来的江湖人,别仗着有功夫,就来这里撒野!”这时,一个头领模样的人,大踏步地走了过来。 “喂,兰兰!别打了,别打了!”唐小米死命抱着尤兰的腰,而现在的尤兰,根本就是一只狂暴的猫,跳着脚,明知道打不到,还要凭空抓几下,那如刀的气凝,以猫爪痕迹的形状滞留在空中,看起来锋利而诡异。 “在下,一品堂李景林,敢问几位姑娘,是何门何派?”李景林自知武功不敌尤兰,可他却傲然而立,不失领头人的气势。 “我是…”尤兰叫嚷。 “唉唉!”唐小米马上捂住尤兰的嘴,更大声地叫道:“误会,误会呀!我们…我们是江湖散修,无意间路过这里,和那位大哥言语不和才动手的。” “散修?”李景林迟疑了一下:“我不管你们是不是什么散修,我只知道你们打伤了我的人,现在,事实清楚,我想阁下应该会给一个交代吧。” 这时,马市里已经聚拢了好多人,他们都是怒目而视,看样子,这里应该是一品堂设立在洛阳的一个小堂口了,而这帮人,也多是会武功的… 唐小米四下看了看,一边按住尤兰,一边嚷着说:“那你说,赔钱还是咋的,都好商量!” “赔钱…”李景林掐着手指,心中揣摩着什么,回头看了看那被抓伤的李大海,现在已经狼狈不堪,不过他身上并没有致命伤,于是李景林冷着脸说道:“江湖规矩,见血一百两!” “好,给你一百两!”说着,唐小米苦着脸,把手伸进包里… 可是,当她手一松,尤兰突然冲了上去,直奔李景林。 如果说以前尤兰是一只狂暴的小猫,现在的她,简直就是一只暴虐的花豹。在唐小米拦住她的时候,她不知道暗自运行了多少次真气,越来越严重的黑色气凝已经开始泛起血红色,她的眼睛已经遍布红色的血丝,那血丝看起来粗壮而狰狞。 “完了…兰兰彻底疯了…”唐小米废然自语,伸进兜里的手顿住了,因为现在的场面告诉她,一百两,已经不可能解决这场纷争了。 “唐姐姐!我们…”九妹看着眼前的情况,不由得为尤兰担心起来,虽然她凶猛异常,可她现在疯疯癫癫的,顾前不顾后,时间久了,迟早让人抓住破绽。 “打吧!”唐小米无可奈何… 当整个马市的壮丁们都被打倒,尤兰才恢复了一些神志,这时,从马市门口又闯进来一大批人,这次闯进来的人,清一色都穿着一品堂的,黑白相间的制服,一看便知,这些人武功不低… “跑啊!!!”唐小米抓着两人的手,大嚷着向后面跑去。 三个人,驾驭轻功,一溜烟地跑了… 一刻钟以后,身后追赶的人越来越少,最后,仅剩下的几个人也没影了,因为,他们震惊于尤兰不时向后发射的暗器,那像筷子一样的暗器,凌厉非常,每每从耳边划过,都能感受到一股震慑人心的大力,如果被那暗器打中,必将穿体而过,想到这里,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终于,姐仨跑远了… “啊!!!哈哈哈哈,刺激,好刺激啊!!!” “刺…,刺激你个大头鬼!”唐小米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简直要断气:“兰兰,我决定了,我要跟你绝交…,咳咳…,否则,再这样闹几次,本姑娘…本姑娘的命就要交代了…” 章节目录 第354章 三姐妹大闹洛阳城(五) 《降龙十八掌》辨识度太高,为了不暴露武功,唐小米在打斗的时候,只能用自己修改过的“潜龙勿用”。 “还别说,这一招当真好用!”唐小米抽空,也练练武功,这一招用起来随意性很强,半拳半掌,看起来好像一个大大的“V”字手。而这一招最大的妙处是:恰巧能把那条小小的金龙气凝,藏在握着的两指之间,让别人无法通过气凝来判断这一招的来路,隐蔽效果极佳。 “嘿嘿!”唐小米看着这个胜利的手势,美滋滋地笑了笑:“这一招消耗真气很少,这倒是弥补了我气息短的不足!” 其实,唐小米这只是一厢情愿的自我安慰,无论如何,“潜龙勿用”也是来至于全阳武学,怎么可能弥补她气息短的不足呢,只不过,至今为止,她未曾修炼过更节省真气的武功,所以,当她学会这一招,而且还能利用这一招,把那些武功低微的人打倒,一时间,胜利冲昏了头脑,使她信心满满,喜不自胜。 “九妹!” “哦?” “来,咱们切磋切磋!” “哦!” 唐小米和九妹两个人在切磋武艺,尤兰一个人盘膝打坐,不时,一抹诡异的气息划过她的脸庞,入魔气凝,已经从黑色变成了血红色,而这股气息,竟然还在不断增强,红色的面积,也在不断变大… 唐小米切磋武艺,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她反复只用那么一招,用了三十几下之后,便气喘吁吁,再也没什么力气了… “哎呀,不玩了,不玩了!!”唐小米倒在草地上,蓬松的头发压在身下,“呼呼!我就纳闷了,为什么我的耐力那么差呢?是因为我肺活量小吗?心肺功能差?也是哈,从小,体育课,每次长跑我都是倒数第一名…” 九妹没听懂唐小米的话,愣愣地看着她。 视乎是想证明什么,唐小米突然坐起来,狠狠的吸了一口气,把自己憋得脸通红! “噗!!!” 使劲突出一口气,深秋的清晨,颇具凉意,一口热气喷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哈气… “也不赖嘛!为什么都说我气息短呢?” 觉得唐小米的行为好玩,九妹照葫芦画瓢,也吐了一口,相比之下,比唐小米的哈气长很多… 唐小米突然觉得自己好没面子,眼珠一转,补充什么似的,说了一句:“一百米比赛,我一直都是第一名的!好多男生都跑不过我!” 听唐小米在那边喳喳嚯嚯,尤兰觉得一阵心烦… “唐小米!!我饿了!”尤兰一边打坐练功,一边嚷嚷。 “饿?饿死你算了!成天跟你到处闯祸,害得本姑娘都不敢住店,这一夜,好悬没把本姑娘冻死!”回想昨夜,洛阳下了好大的雨,这三个人不敢住店,竟然跑到一家破庙里挨过了一宿。破庙门窗都不知道被哪些缺德的给拆走了,四下漏风,不时的,还有雨点飘落进来,让唐小米觉得现在身上还是湿漉漉的… 生气归生气,饭还是要吃的,这次,唐小米决定自己出去,不能带着这个半疯半傻的尤兰。 “九妹,你在这里守着她!我去去就来。” “好的。” 洛阳城里熙来攘往,绝不乏卖早餐的摊贩,唐小米拎着小包,到处看,一时间,竟还挑花了眼,看什么都想吃两口… “算了,还是买馅饼吧…,这个又便宜又好吃!” 自言自语一番,来到一个摊贩的面前,那摊主是一个大婶。 “三个馅饼,一包咸菜,再来…” “喂!老大,这不是昨天那个闹事的妮子吗?”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哦?可不是嘛!找了她们一夜,可算找到了!”李景林的声音。 听说话声,那人已经逼近,唐小米一侧目,见到那人已经拎着木棒砸了下来… 一招“潜龙勿用”,指尖碰触木棍,木棍应声折断。 “小丫头!武功不简单啊!快,放信号!”李景林扔掉木棍,从腰间抽出腰刀。“看你有没有能耐,把俺的钢刀掐断!” 话音刚落,劈头盖脸就是一刀。 唐小米一闪身,那一刀正好落到摊贩的摊桌上,刹那间,桌子被劈成两段,摊贩辛辛苦苦做的早餐,被打翻在地,这时,摊贩大婶大叫了一声,叫声中有惶恐,震惊,心痛… 信号一发,顿时,四面八方有人聚拢过来,他们都是穿着一品堂的服装,看样子,武功都不在李景林之下,顿时,唐小米慌了手脚。 三招之后,抽空跳出,然后撒腿就跑! 先跑向东边… 刚到了一个街口,看看左边,一群人冲了过来,再看看右边,又一群人冲了过来… “完了…,宝宝今天没地方跑了…” “哈哈哈哈哈!小丫头!我看你往哪跑!!!” 这时,李景林追了上来,“力劈华山!” “亢龙有悔!” 紧急关头,保命要紧,干脆一招亢龙有悔,随着“咵嚓”一声巨响,李景林整个身子腾空飞起,在空中几个盘旋,最后喷着血倒在人群之中,顿时,空气静止了三秒。 “快!!!快去告诉大唐主!丐帮的人来洛阳闹事了!!!”不知是谁,突然在人群里喊了一声,大家一听丐帮的名头,哗然一片,几个武功低微的,顿时傻了眼,不知是追还是不追。 唐小米顺着声音看去,那人竟然是眼熟的,仔细一想,那人是山西五鬼其中的一个。现在,他领着众人,直奔唐小米逃跑的方向追了下来,他武功最高,轻功也最好,没多久,就追上唐小米。 一个跳跃,挡住唐小米的去路。 “喂!昨天是误会,你别把事情扯到丐帮上去!”唐小米无奈站住,连忙左右看了看,身边围满了人,顿时,唐小米的心跳迅速蹿升,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哼!”鬼二单手握刀:“会降龙十八掌,必然是洪十七的徒弟,他的徒弟亲自来洛阳,然后打伤我们一品堂的弟兄,你说是误会?鬼才信你!” “呃…”唐小米觉得面前这个人有点难缠,既然谈判不成,干脆没好气地骂道:“你不就是鬼吗!” “你…!!”鬼二被气得发昏:“小丫头,少来跟我磨牙,看刀!” 章节目录 第355章 三姐妹大闹洛阳城(六) 洛阳城里,看热闹的人人山人海,每每看到有江湖人打斗,人们都好像格外有兴致。 一群群的人聚拢过来,连道边门市楼的窗户都挤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说的、有笑的、有嘲讽的、有诅咒的、有替弱者担心的,有吹口哨嫌事小的。总而言之,形形色色的人,众生百态,善恶美丑,奸邪狡诈,全都挂在围观之人的脸上。 “力劈华山!” “潜龙勿用!” 鬼二当头一刀,唐小米侧身一招,鬼二见唐小米招数凌厉,速度奇快,马上向后跳跃,这一招力劈华山的后手,一点儿也没用上。 “小鬼开门!” “潜龙勿用!” 鬼二再劈砍一刀,唐小米正面迎接,鬼二见唐小米单手直奔自己眼睛而来,吓了好大一跳,然后猛地后跃出去。 “挑灯望月!” “潜龙勿用!” “唉!!丫头,怎么就会这一招吗?”鬼二急了。 “这一招,专打王八蛋!”亭亭唐小米,当街而立:“本姑娘会的招数多了,爱用什么用什么,你管得着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热闹的人起哄,就连鬼二带来的人里,也有不少掩口偷笑的。 当街,鬼二欲擒唐小米,结果二人一动手才发现,唐小米很难对付。 凌厉而诡异的“潜龙勿用”,支撑着唐小米一时间不至于落败,与此同时,她心里也在琢磨,什么时候用“亢龙有悔”和“见龙在田”。 唐小米心里一阵憋屈… 自己学到现在,只会“飞龙在天”一招纯进攻的招数,却不能轻易使用。 可是… 时间久了,这也不是个办法! 趁着自己真气还没有耗尽,唐小米决定开溜,可是这鬼二轻功比自己好,怎么才能逃开呢? 算了,冒险吧! 时不我待,鬼二高高跃起,一招“饿虎扑食”。 “亢龙有悔!” 鬼二马上变招:“秋风扫落叶”向唐小米的腿砍去。 唐小米抢步上身:“见龙在田!” 一道浑厚的龙吟之声,一条通体金黄的大龙,直奔鬼二肩头,鬼二措不及防,单手扔刀,爆发真气全力抵抗… “嘭!!!”的一声巨响。 鬼二被唐小米一掌打飞出去。 “哇哦!”唐小米惊呼,还没等别人反省过来,她冲开人群,撒腿就跑。 “奶奶的!给我追!!!”鬼二内功不弱,虽然被打败,却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他的真气一下子被唐小米打跑了一半,现在,他也和那些普通弟子们一样,跑不快了! 霎时间,一群大男人满街追杀一个女孩。呼号乱叫,倒是搞得声势浩大… “放信号!放信号!” 慌乱中,又有两颗爆竹炸响,不久后,唐小米只觉得四面八方全是人,而慌乱间,她竟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哇哇哇哇哇!宝宝今天要倒霉了!呜呜呜呜!” 一边哭着,一边跑,觉得好不绝望… “阿呔!!小丫头,哪里跑!!” 突然,侧后方杀来一群人,她扭头一看,是鬼大带头,他身后还跟着鬼五,他们两个精力充沛,拎着鬼头大刀,疾速赶来。 “哇哇哇哇!!!” 唐小米大叫着,乱跑,心里慌乱至极,眼见前面,又有一群人赶来,唐小米觉得心灰意冷… “小米莫慌!”突然,一道白影闪现,他快似灵猫,一把抓住唐小米的手腕,“跟我走!” 虽然这人戴着面纱,可他颀长的身材,浑身的白缎长袍,英挺的双眉,明亮的双眼,还是让唐小米一眼认出,林峰! “哈!你怎么在这里!” “没时间说话!” 林峰拉着唐小米就跑,鬼大,鬼五领着一群人跟在后面,眼瞅着就要追上,突然,林峰回手一剑,剑光凌厉,反射着阳光好似一道“天外飞仙”的气凝。 “大哥小心!”鬼五惊呼。 “奶奶的,竟是骗人的玩意!”鬼大也看到那一道骇人的气凝,可当他反手一刀,却轻松抵抗住了,被骗得减缓了速度,口中咒骂。 “喂!林峰,你的《无情剑》还没练成吗?” “四叔说得没错,有你在,我是练不成了!” “哦?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峰不语,而是拉着唐小米跑进死胡同… “喂!林峰,你疯了!!” “放心,跟我走就对了!” “哦哦!我不是不信任你哦,我只是担心…” 这时,鬼大和鬼五跟了上来,由于他们速度块,把后面轻功弱的弟兄甩出去一条街。 就在他们两个也进入到死胡同的时候,突然,从背后杀过来三个人。 “鬼大,你的死期到了!”说着,只见一名中年大汉,手提双锏,一招“流星赶月”! “啪!!!”的一声巨响,鬼大连嚎叫都没发出一声,就被倪天鼎当场击杀。 “啊!!!大哥!!你死得好…惨…”鬼五的话还没喊完,就觉得背后一凉,瞬间,他的身体被一柄大斧砍成两瓣,血,肉,骨,内脏,顷刻间暴露于世,好不凄惨… “哈哈,过瘾,过瘾!”李亮挥舞这大斧,口中自言自语。 “唉,两位叔叔,倒是给小七留一个呀!”老七跑了过来,竟发现自己没有了对手,索然无味。“嗨!!小米!!!” “啊哈!!老七!!” “算了,没时间叙旧!”倪天鼎好像很讨厌唐小米,他盯着她的眼神,是冰冷的、憎恶的、懊恼的:“赶紧跳过城墙,先到外面去。” 唐小米轻功最弱,好不容易爬上城墙… 只听得下面一阵大乱,抬眼一看,“我的天…”扭回头苦求道:“林峰,帮帮忙,尤兰和九妹她们杀过来了!她们被一群人围住了!” “哦?”林峰猛地一回头,瞬间拔出长剑。 老七倒吸一口冷气,两眼死死盯向远方,现在,他的心已经飞到了尤兰的身边。 “慢着!”突然,倪天鼎暴喝一声:“下面少说也有几十号人,我们才几个!如果纠缠起来,一品堂的高手来了,我们一个也跑不了!” “可是…”林峰沉吟。 “没有可是!”倪天鼎怒目。 “算了!你们不去,我自己去!”唐小米喊了一声,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她跳得决绝。 “四叔!”林峰气悬双鬓,一脸的急色。 “不行!”倪天鼎很快地说。 “唉,老四啊…”李亮劝慰的口气。 “三哥!你不要说话!大是大非面前,不容商量!”倪天鼎坚持的,他眼神笃定,身上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章节目录 第356章 三姐妹大闹洛阳城(七) “呀呀呀!挠死你,挠死你!!!” 本来就神志不清,一旦杀红了眼,尤兰根本就是一个魔鬼。 她还是老样子,什么招式也没有,仅凭着奇快的速度和凌厉的《九阴白骨爪》,到处挠人,一道道爪痕印记滞留在空中,把那些一品堂低阶弟子打得狼哭鬼嚎,好不凄惨。 不时,有人被抓伤了后背,鲜血淋漓;不时有人被抓伤了胳膊,一撩开袖子,竟发现少了一块皮肉,森森白骨裸露在外;有更倒霉的,被抓伤了脸,顿时脸上血肉模糊,一道道黑色血印,那是中毒的迹象。 “好厉害的妮子!”鬼二尚不知兄弟已死,还领着众人围攻尤兰和九妹。 她们两个本在破庙里等着唐小米买早餐归来,可等了许久,也不见唐小米的身影,一种直觉告诉尤兰,唐小米可能遇到了麻烦,于是,她倚门而立,极目远眺。 不敢确定唐小米一定会有危险,如果自己当真出去找,会不会再错过了呢? 尤兰心急如焚,却只能苦守在破庙门口,可是,突然的一阵信号爆响,尤兰再也等不下去,于是急奔出来。 等她们来到大街上,看到一群人狂奔着,嚎叫着,怒骂着,不用问,他们一定是在追杀什么人,可是,他们追杀的人是不是唐小米呢? 急火攻心,瞬间入魔… 驾驭轻功,跟随着这帮乱吼乱叫的人一起跑,不久后,超过了他们,远远的,看到了唐小米孤单的身影,见她心神不定,惊慌失措的样子,而这时,鬼大和鬼五又冲向唐小米背后… “万朵桃花开!” “九阴白骨爪!” 霎那间,倒了一片。 九妹不在这里纠缠,而是直奔唐小米追去,可这时,林峰斜向杀出来,带着唐小米就跑,再追赶一段,发现唐小米已经爬上城头,九妹回头看向尤兰,她已经被一群人围住,于是她又跑到尤兰身边,双娇大战群匪。 其实,这群一品堂低阶弟子,怎么可能是九妹的对手?她欲想离开这里,好似老叟戏顽童一般容易… 可是,这个尤兰,现在疯疯癫癫,敌我不分,任何人靠近她都猛地一爪,那九阴白骨爪之猛,让九妹也心存忌惮。 因此,她只能在尤兰身边,保护在她的身后,防止有人暗下杀手。 尤兰现在勇猛无比,而且她气息极长,不知疲倦,那些一品堂弟子,包括鬼二在内,被她打得屁滚尿流… “兰兰!快走!”唐小米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尤兰的胳膊,尤兰的身子顿时一震。 “你让开!我还没打够呢!我要杀了他们!”全天下,除了唐小米能靠近她,或许已经没有第二个人了。血红色的气凝弥漫在尤兰的脸上,看起来极其恐怖。 “你别发疯了!这些人好对付,可是,一会儿一品堂里的那些老虎出来,我们就走不掉了!!!” “让开!让开!再不让开,我连你一起打!!”尤兰继续发疯,唐小米紧抓着尤兰不松手,怒目而视,尤兰却爆发真气,挣脱唐小米,大叫道:“一品堂的那些老虎,在我看来,根本就是一群砸碎!” “呵呵!好大的口气!”突然,空中传来一声暴喝,唐小米猛地一抬头,不是旁人,而是方恒虎和彭怀臣! “哎呀!!五爷,六爷来了!大家给我上!!!”见主心骨来了,鬼二来了精神,指挥众人,再次发起冲锋。 这回好了,想走也走不掉了,唐小米只能咬着牙坚持。 顿时,下面打成了一锅粥。 “这…”林峰欲哭无泪的样子,“四叔!才二虎而已!” “什么?”倪天鼎怒目:“你小子是鬼迷了心窍,那女子耽误你练功,我恨不得杀了她!要我看,现在正是一个好时机,让你亲眼看她死,或许对你修炼无情剑,是莫大的帮助!” “不!四叔,不能!”林峰面露惊异,眼神变得空洞而迷茫,面对倪天鼎,他无计可施。 “怎么不能!”说着,倪天鼎一把抓住林峰的肩膀,同时,两个手指猛戳林峰腰间,顿时,林峰被点了穴,一动不动,只能看着唐小米在城下苦苦支撑。 “哎呀,四叔!”老七急得团团转:“那唐姑娘气息极短,最怕这种群殴乱战,用不了几时,就要陨落了!” “那正合我意!”倪天鼎面沉似水。 “三叔!三叔!”老七转向李亮,恳求道:“你说说话,说说话呀!再不下去,她们就完了!” “哎呀~~”李亮拉着长声:“小七啊…,其实…,你四叔说得…有道理啊!咱们是北绿林,不是丐帮啊…,这档子闲事,我们已经仁至义尽,而且…,小峰这无情剑,还真的是被这唐姑娘耽误的…”看得出来,李亮口不对心,他也想跳下去,可却拗不过倪天鼎的一片赤诚。 “人活一世!有生必有死,有舍才有得!我倪天鼎愧对大疤哥,现在,只有全心全意为小峰活着,我绝不能见大疤哥的后人:是一个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之辈,武功平平,这样如何重振北绿林!如不能重建家业,我等死了,九泉之下,如何和大疤哥见面!” 城下: “唐姐姐,我自己对付方恒虎和彭怀臣,你拉着尤姐姐赶快离开这里!” “那怎么能行!!!”手心手背都是肉,唐小米万般不舍,扭回头来冲尤兰怒吼:“兰兰,你醒醒吧,再不清醒,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滚开!我才不会死!”说着,连续几招九阴白骨爪,把一群低阶弟子打飞。 说话间,十几个回合过去了,唐小米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真气逐渐耗尽,亢龙有悔、见龙在田已经激发不出,只能用潜龙勿用一招苦苦招架。 九妹被方恒虎和彭怀臣两个人缠住,倒也不是很担心,因为九妹之武功,决不在两人之下,而且,突然一个反击,常常把二人打得狼狈不堪。 “鬼门!!?”突然,方恒虎大叫:“好家伙!今天真是碰到正主了!没想到我方恒虎离开红黑神教,竟然也能碰见鬼门的人,看来,这真是宿命!!!” “哈哈,五哥!既然这样,那么你的《飘零剑》,可算派上用场了!”彭怀臣狡黠一笑。 “呵呵呵…,六弟说对了,咱们红黑神教的武功,专克鬼门!”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天外飞仙(一) 越打越没信心,唐小米已经快坚持不住了,“潜龙勿用”的小龙,忽闪忽灭,好像一只挣扎在生死边缘的蝉虫。 这个时候,尤兰开始逐渐清醒过来,同时,也逐渐陷入恐慌。越清醒,越恐慌。 随着邪魔之气的消失,《九阴白骨爪》的威力也大大减弱,不时,把手伸向袖筒里,摸索着藏在那里的筷子。在关键时刻,或许还是《小李飞刀》更能让尤兰找到安全感。 九妹,在武斗方面,一直都是姐仨的主心骨,一开始,方恒虎和彭怀臣被她打得节节后退,可不知为何,突然方恒虎开始猛烈反击,他剑法奇异,刹那间,把九妹逼得寸步难行。 北绿林四个人站在城头,向下望去。 倪天鼎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冰冷,脸色暗沉。眼瞅着唐小米即将被乱刃砍死,他看起来却毫无波澜… 林峰,身不能动,双眼死死地盯着下面,见唐小米疲惫不堪的身形,他的心,一缩再缩。她命悬一线,而自己却只能站在这里,回想起唐小米两次舍命相救,顿时,一股热浪涌上眼眶。 “好一个有情有义的奇女子!”这是张潘活着的时候,常说的话。张潘比倪天鼎还要严厉,可面对唐小米的事,他从来不反对,甚至还总说:“如果喜欢,三媒六娉娶到家里,但是有一点:在没能练成《无情剑》之前,不许碰她。”林峰左思右想,自己做不到!因此他才犹犹豫豫,对唐小米也是若即若离。 见老三对唐小米也是心仪已久。林峰嘴上说,可以成全老三,但事实上,他是万般不舍。老三了解林峰,经过那一次兄弟对话之后,他再也没有在人前表达过什么。可林峰看得出,老三现在变得越来越沉默,再开起玩笑来,也显得生硬。 月娘,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女子,名义上是“童养媳”,可在林峰心中就是半个奶妈,说起房事,那根本就无从提起,甚至想都不敢想。现在,从道义上讲,月娥没犯错误,林峰绝不忍心休妻,或许,这就是林峰最大的弱点:看似高冷,其实内心火热,心软而多情。就因此,他才觉得,这辈子也不能练成《无情剑》… 倪天鼎的忠告,一时间化作乌有,相应的,林峰开始运集真气,反复冲击被倪天鼎封死的穴道。可是,倪天鼎注入的真气好像一块巨石,几经运化,丝毫不为所动。这样一来,林峰更觉得心焦,不久后,急火攻心,脸上一抹诡异的气息浮现… “三叔…”这时,老七偷偷溜到李亮身侧:“三叔,我看不下去了,我要下去,不过…,我担心四叔会用帮规来治我!” “唉,小七,没事,有三叔在!到时候,三叔替你说话。”李亮自顾身份,他绝不能拖倪天鼎的后腿,可是,他心中非常纠结,他实在不忍心看到米兰客栈的两个“小妮子”就这样死了。或许…让小七跳下去,会是一个好办法,等一会儿老七不支,他就有理由跳下去了… 老七自以为找到了主心骨,他没敢看倪天鼎,便直接跳了下去! “喂!小七!!!”倪天鼎大吼,顿时,火冒三丈:“反了,反了!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 “哎呀,你瞅瞅,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呀呀呀!不行不行!小七武功不行!哎呀呀!你瞅瞅,不行不行!”李亮装模作样,大呼小叫,而他的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板斧。 “三哥。大逆之徒,不必管他!”倪天鼎威视李亮。 李亮面露难色:“哎呀…,这个…,小七人才难得,培养多年啊,你真的忍心,看他死在下面?” “战场之上,不听指挥,罪莫大焉!”倪天鼎一摔袖子:“这样的人,天资再高,培养时间再长,我倪天鼎也不稀罕。” “唉,老四,你这叫什么话?”李亮拉沉了脸:“无论如何,小七也是咱们北绿林的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哼!三哥,平日就你最惯纵这些孩子…” 就在李亮和倪天鼎争吵之时,突然,下面传来一声尖叫… “啊!!!唐小米,快跑啊!!!我快支撑不住啦!!!”先前,尤兰引来一大批敌人围攻她,虽然她气息极长,可现在,邪魔之气消失,她有些力不从心了。见唐小米眼瞅着陨落,她觉得心头一凉,这时,老七冲将过来,可算是把唐小米护在身后,但是,老七的闯入好比杯水车薪,不能帮大家解围,这时,惶恐,惊惧,绝望,同时涌上心头,让尤兰惊叫起来… 唐小米现在连叫嚷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目光空洞,身体瘫软,气若游丝,眼瞅着神志溃散之相。 这时,更不妙的事情发生了,不知为何,方恒虎在彭怀臣的协助下,又练出一套武功。 “哈哈,老六,我才看出来,她用的是《乾坤大碑赋》!”方恒虎眼前一亮。 “那又如何?”彭怀臣可没有方恒虎那般好心情,苦苦支撑着,汗流浃背。 “你可知道,老教主任天命,这辈子专心研究鬼门武功的弱点,而特意教会我们一套功法!用来对付他们!” “哎呀,五哥,你就别卖关子了,老六我眼瞅着…”被九妹逼得紧了,彭怀臣赶紧再退一步,可九妹迅速欺身,不给他喘息的空隙:“我眼瞅着要被她打死啦!!!” “哈哈哈!六弟莫慌!”方恒虎高高跃起,拎长剑直刺九妹腰间。“夺命三剑!” 这时,彭怀臣心中一阵咒骂,心想:“既然你有这厉害的功法,为何不早用?再说,你为什么要说出来呢?这不是告诉敌人,让敌人做出防备吗?…你是不是傻!!?” 果不其然,这时九妹突然向后跳去,脸上露出惊疑之色… 同时,方恒虎也后跳一下… “唉?五哥,你干什么呢?你怎么也后跳啊?你倒是继续啊!”彭怀臣惊愕的眼神望着方恒虎,一脸的不解。 “继续个屁!赶紧跑啊!!!” “我嚓!!搞了半天,你是在唬人!” “废话,光靠打,你打得过吗?” 此时,如果他们二人一逃,一品堂必然撤退,而唐小米等人也能获救,可就在这时,又一伙人冲了过来,抬头一看,竟然是一品堂新任大唐主,曹定邦! 章节目录 第358章 天外飞仙(二) 曹定邦,年纪轻轻却拥有一大批支持者,这或许和一品堂里不团结有一定关系,帮派内小势力团体很多,这里甚至包括老一辈的那些人。 当张云龙一死,突然间,一品堂内爆发了一场争夺大唐主宝座的战争。这场战争到底是谁最先挑起的,不为人知,可是战火越烧越旺,几天的功夫,一些颇具说话权的“老一代”,死了一部分,逃了一部分,莫名失踪了一部分。 而这时,曹定邦突然爆发,脱颖而出。 他平日里温文儒雅,颇具文人之风,他本身是一品堂创始者(之一)曹胜的儿子。某种意义上讲,他身上有老一辈的传承,这方面,他得到了老一辈的支持,这里当然包括一品堂六虎。 六虎,经过两次大的拼杀,已经变成四虎。剩下的四个人,分别是三虎荀成杨,四虎秦成辉,五虎方恒虎,六虎彭怀臣。他们代表着老一代势力,而曹定邦,也是他们拥护和推举的,之所以这次推举一个“儒将”,或许也是他们这么多年来,已经受够了张云龙的铁腕政策。 可这一战之后,一品堂内部消耗巨大,一时间,颇有不稳之相。为了及时控制形势,曹定邦把原本跟随自己的人,快速提拔,这里面包括,苟江山,大眼哥,周蛤蟆,而前一阵冒头的那个叫臭鱼的人,竟然在这此帮内斗争中,死去了,成为众多牺牲品中的一个。除了他们之外,原本跟谁曹定邦的五鬼,也被大大提拔,可惜,刚才,又死了两个,现在变成三鬼了!分别是,鬼二,鬼三,鬼四。 当然,这个时候他一定不会忘记他山西堂口的兄弟,通过这次机会,他也把常氏兄弟拉到总唐,常虎、常彪,成了他的贴身护卫。 一开始,曹定邦的实力也就这么多了。 洛阳总堂的这些人,基本就是他的嫡系力量,而离开洛阳,各个分堂口都是各怀鬼胎,隔岸观火。 “只要他们那些人,口头上还承认是一品堂的人,我曹定邦就不担心,迟早我会收服他们!只不过,这里面少不了要麻烦几位叔叔帮忙,毕竟,你们的威望,在一品堂里,是根深蒂固的,而我们,本来也是一条船上的。”这是曹定邦在开高级会议时,常说的话。 不久后,曹定邦就开始谋划并行动,行动果决而缜密,没半个月的功夫,就收到成效。不少人,或主动或被动地响应,并按照曹定邦的要求,把自己的儿子,当人质押在了洛阳。一时间,一品堂又恢复了昔日的“绿林道第一大帮”的气势。 “唉,老六!不行!咱们不能走!”方恒虎突然停止逃跑。 “又怎么了?”彭怀臣气喘吁吁。 “现在咱们走了,正好让大唐主看到,那岂不是拆台吗!” “那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杀回去!” “啊!!?” 话音刚落,方恒虎又杀了回来,这时,九妹已经把尤兰和唐小米从众匪手中救了出来,她们偕同老七,边打边退,九妹站到最前,抵抗着所有人的进攻。她独当一面,口中还大叫着:“先把唐姐姐送上城去!” 唐小米可算找到了些许喘息的机会,抽空,调理气息,气海中一丝真气慢慢升腾。 可就在这时… “呵呵呵…”一阵冷笑飘来,曹定邦手持羽扇,镇定自若:“五叔,六叔莫慌,定邦带着崆峒七子来也!” 话音刚落,崆峒七子从曹定邦身后飞将过来,刹那间,七柄长剑齐出,直奔九妹而去。 “啊!!!九妹,不好!!!”唐小米惊呼。 “啊…”本来就是被人群围拢,现在突然从天上落下七柄剑,那剑来至崆峒七子,威力之猛,叫人心头一凉。 “亢龙有悔!!!”唐小米飞身而起。 一条金灿灿的长龙,划过长空,犹如巨莽盘身萦绕唐小米周身,那一道巨大而低沉的龙吟之声,震慑全场! “匡铛!”一声巨响之后,唐小米依靠一招亢龙有悔,同时反击了七个人的真气,崆峒七子手中长剑掉落,一时间,他们臂膀发麻,手掌颤抖,一个个面露惊慌,遂而面面相觑。 于此同时,唐小米口喷鲜血,瞬间不省人事,她脸色惨白,好似死了一样,直挺挺地倒下。 简短一怔之后,九妹尖叫一声,疯了般冲将过去,迅速低身,抓起唐小米就跑,她动作之快,犹如鬼魅,她那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每个人的耳膜,让人听了胆战心惊,一股彻骨的寒意直入骨髓。不知何时,她的发簪掉落,一头拖地长发瞬间倾泻,她的脸狰狞可怖,好似一头发了疯的猛虎。挡在她面前的人,不敢阻拦,恨不得多生一条腿,赶紧逃离这里。 “追!!!”曹定邦眼睛一眯,认定唐小米不死也残,于是他心一横:“既然已经和丐帮结仇,那么就来一个彻底的!全部杀掉!” “唉!定邦,这里…”方恒虎突然想提醒曹定邦,这里面可不光是丐帮,还有鬼门。 曹定邦迅速瞪视方恒虎,打断他的话,阴冷的口气说:“怎么?五叔,有什么异议吗?” 曹定邦声音低沉,言语间不乏威胁之意,顿时,让方恒虎感觉背后一阵凉意。 “没…,没有…” 说罢,一群人冲着九妹逃跑的方向直追下去,这时,方恒虎心中一丝不详的预感,他觉得:他们四虎推举的这个曹定邦,或许比张云龙更阴毒。 果不其然,就在九妹还没逃出一条街的时候,突然,面前又站了一个人,那个人表情轻蔑,抱肩而立,忽而,嘴角一丝狞笑:“呵呵呵…,鬼门弟子…” “嗖”的一声,他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刹那间欺身九妹近前,突然一招“木灵开山!” 瞬间,九妹一爪抵抗,然后只听“啪”的一声巨响。 同时,九妹和那人都是身子一退。 “好家伙,小丫头武功不简单啊!”那人冷冷道:“没想到我【向天啸】刚一出关,就碰见对手,哈哈哈哈,真是老天开眼,让我好好检验检验我的闭关成果!” 章节目录 第359章 天外飞仙(三) 树是深秋的失意者,泛黄的树叶是她干枯瘦削的脸,她惭愧地低下头,默默哀伤,在对绿色的追忆中,悄然抖落身上的枯叶,振奋精神,准备熬过冬天,迎接明年春天的再一次萌发。 今年的初雪来得特别早,昨日的雨才洗刷过大地,今天,乌云又给大地带来一席白色的薄衣。雪花又小,又缓,在空中飘荡着,形成一道白色的帐幕,不时刮过来的微风,好像掀动雪帘的少女,欲语还羞。 城墙下,九妹背着唐小米,唐小米匍匐在她的背上,瓷娃娃一样的面颊毫无血色,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一丝若有若无的呼吸支撑着生命,气若游丝,好似摇曳在风中的烛火。 崆峒派第一高手,现任掌门沈莫愁的师兄,老一辈崆峒七子之首:向天啸。他可谓是大名鼎鼎,武功之高恐入武林排行榜前十。这一年,他整整闭关了二十年,刚一出关,见崆峒派萧条如也,这时他决定出来赚钱,结果,正赶上一品堂花重金收买。 上九门,没人愿意蹚绿林道的浑水,而且,上九门也有自己的骄傲,认为武林道高于绿林道,羞耻与伍。可是现在的向天啸,不知为何,出关时心性大变,褪去道袍,穿上平常人的衣服,还说要统一武林绿林两道,成为新一代的江湖盟主。 先前,张云龙只能雇佣崆峒七子去帮他和王操天对决,可是那一战中,新崆峒七子表现平平,而且,还未能保护住张云龙的性命,这时向天啸觉得好没面子。 本来,他已觉得无有颜面收钱,可这时曹定邦私下会晤,钱一分不差,而且旧事不提,只说新事,更令向天啸眼前一亮的是:曹定邦的开价更高。于是,他才帮着曹定邦暗杀了许多反对派的人物,这也是为什么曹定邦能迅速掌控一品堂的原因之一。 “呵呵…”向天啸冷冷一笑:“鬼门弟子,拿出你最强的本领吧,让老夫领教领教鬼门的神功!” “你是红黑神教的吗?”九妹每次见到比自己武功高的人,身体都会不自觉地发抖,可今日不知为何,她好像突然成熟了,背着唐小米的她,看起来毅然决然,雪花飘落到她长长的睫毛上,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唔?红黑神教?”向天啸轻蔑道:“难道,鬼门的人只怕红黑神教不成?我崆峒派武功,就降服不住你吗?” “只要不是红黑神教,你就未必降得住我!” “呵!好大的口气!” 话音刚落,二人战到一处,不知九妹是故意隐瞒,还是不屑于和别人说起,她身上,竟然不仅仅是只会《乾坤大碑赋》一种绝学武功。 刚一交手时,她处处受制,背着唐小米,动作缓慢,经常险象环生。 “丫头,老夫没兴趣占你的便宜,我奉劝你,放下背上的女孩!”向天啸目光凛冽,好似股股寒风。 “向天啸,惜你成名已久,别逼着我毁了你的名声,鬼门不愿意和别派为仇,可你也不要欺人太甚。” “好好好!好一个宵小狂徒,我向天啸今天就要代表武林正义,铲除你这邪魔外道!” 再一动手,向天啸直接使用九层《劈空掌》,快如闪电,势如烈火,一抹浓烈的青色气凝,爬满全身,力道之猛,让九妹苦于招架,每一次掌与爪的撞击,都会发出震慑人心的颤抖,大地在颤抖,房屋在颤抖,就连城墙都在颤抖。 “我的个天老爷!”李亮手里拎着板斧,简直看傻了眼。“我说老四,咱们今天可算看到顶尖的了!这两个人,恐怕除了武林四极,没人能降服了!” 倪天鼎微微眯起眼睛,捏着拳头道:“这等武功,当真叫绝,当真羡煞吾等。”回头看了看林峰,他又道:“不过,如果峰儿能修炼成《无情剑》,哪怕仅仅是一招天外飞仙,呵呵…,他们也未必是咱们的对手!” 这时,城下又是一阵大乱,因为方恒虎和彭怀臣,带领一品堂众人冲了上来,而尤兰和老七,背对背地站到一起,和围拢过来的敌人僵持在一起… “兰兰,快走!!!” “大家都没走,我自己怎么走!” “你还管那些干什么,今天这形势,根本就是谁也顾不得谁,能跑一个是一个!” “不!我不走!!大家不走,我也不走!” 刹那间,他们再也没有说话的空隙了,老七被彭怀臣死死缠住,刚劲的《铁砂掌》把老七打得只有招架之功。而方恒虎则是认准了尤兰,每一剑都毫不留情,让尤兰常常处于险象之中。 “老四!看来,咱们不能再看了!” “好吧,救出一个是一个,你去救那个小妮子,我救老七!” “那林峰怎么办?” “林峰…,他是咱们唯一的希望,不能让他出事,他还是继续站在这里吧。” 说着,二人同时冲了下来… 林峰看到这一幕,心头突然一紧,咬碎钢牙,暗骂自己无能,眼瞅着最亲最爱的人,一个个鏖战与城下,而自己却站在这里,像一个废物,那种痛苦,一再折磨他的神经。尤其现在,他的目光紧紧盯在唐小米的身上,她一动不动地趴在九妹的身上,九妹苦苦支撑着,真不知道她还能撑得上几时… 那种煎熬般的感觉,炙烤着林峰的身体,感觉自己好像被投入油锅之中,接受着烈火的燃烧… 突然,气海中一阵翻滚,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渐渐升腾,渐渐的在他的背后形成一柄长剑,那是一道陌生的气凝… “彭怀臣!”倪天鼎直冲到彭怀臣身边,“你的死期,到了!”说着,倪天鼎的铜锏直奔彭怀臣的脑袋砸去… “啊!!!”彭怀臣大惊,迅速跳出圈外,这时,一品堂众弟子立刻冲了过来,补充了他留下的空子,老七瞬间又陷入被围杀的状态当中。 见围拢的人越来越多,李亮越战越勇,他很快欺身到方恒虎近前,把尤兰护在身后,此时,尤兰也开始气喘吁吁,额头见汗。“哈哈!今天老子要杀个痛快!!!唉,兰兰小妮子,你不是会暗器吗?现在还等什么,我在前面打,你在后面,给我使劲扔暗器!打这帮王八羔子!” “哦!好的!” 说着,尤兰从袖子里掏出两打筷子,这次,她为了路上带着方便,故意把筷子削短,还特意用砥石抛光,磨细,这样拿起来不但更轻,而且更节省空间。 就这样,李亮冲在前面,同时抵抗方恒虎和几个一品堂弟子,尤兰甩起筷子,一阵万朵桃花开。出手无情,刹那间,几名一品堂弟子,惨叫倒地,每次听到惨叫声,李亮都会毫不客气地补上一斧,那斧头锋利,每次劈砍,都会夺走一条人命。 在倪天鼎的带领下,李亮,尤兰,老七,死死地堵住了后面,给九妹和向天啸腾出一块空地,展开一场巅峰对决。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天外飞仙(四) “万鬼潜踪!” 向天啸暴喝一声,双掌随意推出,同时行真气自双手贯出。 九妹见这一招气势如虹,不敢硬接,迅速脚下发力,向后跃去,可是,她背着唐小米,这一跃,倒是显得慢了。尚在空中之时,向天啸再发一招: “隔空问卦!”双掌聚合成圆后,一只手臂劈出一掌,同时由气海引真气至掌,从劳宫穴射出。 “啊!!” 那一道寒光如同飞矢,惊得九妹一呼,刹那间避无可避,九妹突然猛伸一爪,硬接这一击,一声凄厉惨叫之后,九妹觉得单臂发麻,疼痛难忍,她的身体猛地颤抖,看起来体力不支。 “哈哈哈哈哈!年纪轻轻,能接老夫这么多招数,已然不弱,小丫头,如果你肯投靠我崆峒派,我保证留你一条活路。” “哦?”九妹眼中划过一丝希望:“那么,他们呢?你可以放过他们吗?” “他们?呵呵!“向天啸傲然而立:”我向天啸没有那么大度,而且,他们也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如果我只要你放过这两个女人呢?” “女人?”向天啸鼻哼:“对我向天啸来说,只有人,而没有女人!” “也就是说,你不肯答应!”这时,一抹诡异的气息浮现在九妹的脸上,同时,她的手也不再颤抖,而更诡异的是:她体内的真气在迅速猛增… 向天啸,堪称武学大师,一看之下,发现九妹的异样,他见这名女子,早先已经恶战一番,而现在,还能背着一个将死之人和自己拼斗,眼瞅着刚才一招“隔空问卦”已经将她打得颓委,可现在怎么突然… “丫头!你会《北冥神功》?” “你错了,是《化功大法》!” “啊!?既会乾坤大碑赋,又会化功大法…,”向天啸沉吟着,猛地一惊,单手颤抖指着九妹道:“那么,你已经修炼成《乾坤大挪移》了!” “是的,这还多亏了阁下的隔空问卦,否则,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练成呢!”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今天真是运气好,来来来,让咱们再来比试!”狞笑着,向天啸再发一招:“镐京犒军!”这一招:双掌先凝气于胸前,然后高高跃起,双掌一前一后拍出,同时引气由檀中至双臂后停顿,爆发真气打向九妹。 九妹眼角一丝慧黠,原地站住,双腿马步,双爪在身前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好似形成一道屏障,挡住向天啸的气凝攻击,然后,她抽出一手,好似女红牵线,双指引导着向天啸打来的气凝,轻轻松松反击回去… “啊!!!”向天啸大惊。“好丫头!果然不同凡响!” 见《劈空掌》已经不能对九妹产生威胁,向天啸眉梢飘过愁云,不过当他落地的时候,嘴角又衔起一丝狞笑。 刚一落地,他单腿发力,身体如离弦之箭般飞来,单手一拳直奔九妹面门:“丫头,你不是会化功吗?那么,让你尝尝我的《七伤拳》!哈哈哈!看你如何化解!” 《七伤拳》自带本体伤害,正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样残忍的招式,一般只能是高手消耗敌人所用,这是一种搏命的打法,不过在向天啸看来,他内功比九妹深厚,因此他自信满满。 “我想,这样耗下去,你丫头再怎么厉害,也得服服帖帖!” “向天啸,我鬼门的人,没有人能服你!” “呵呵呵,叫你嘴硬!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九妹和向天啸对了一招,顿时觉得关节疼痛,内脏翻滚,一下子领略了向天啸的厉害,可她仍然不屈不挠。 九妹的《乾坤大挪移》纯属新成,岂能是九层《七伤拳》的对手?片刻之后,九妹再次陷入困境… “万朵桃花开开开开!!!哈哈哈哈哈…”突然,人群里传来尤兰的尖叫声,她的尖叫声中掺杂着兴奋,她开始毫不吝惜手中的筷子,瞬间甩出几十根,那些一品堂低阶弟子,瞬间倒下一片… 她的笑叫之声传荡开来,一时,让所有的人都犯了糊涂:这丫头在如此绝境,有何可喜? “哈哈哈!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一家卖筷子的!哈哈哈!李亮大叔,你放开了杀,筷子管够!” “哦?哈哈哈哈哈哈哈!”李亮大喜!“兰兰小妮的什么花开,果然不同凡响!老李领教了!” 战斗持续着… 九妹和向天啸都是绝顶高手,如果没有牵绊,九妹完全可以和向天啸打上一天一夜,就算不敌,也可以设法逃脱,可是现在,她宁死也不放弃唐小米,面对向天啸的步步紧逼,她苦战强敌。 虽然九妹支撑得很艰难,可明眼人还是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对决,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 既然是这样,倪天鼎等四人,便成了心头大患,他们甚至可能成为使天平倾斜的砝码… 曹定邦审时度势,羽扇一摆:“崆峒七子!你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啊?” “这个…”七子之首,黄书文,迟疑了一下:“武林道的规矩,二人约定单打独斗,其他人不可…” “不可怎么样?”曹定邦蔑然一笑:“别忘了,你们现在是给我一品堂办事,而咱们一品堂是绿林道!” “可是,师伯为人严厉,我们只怕…” “放心好了,等他见到双倍的银子,他是不会不高兴的。而且,有我在,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如果他要责罚你们,我可以给你们…求情!”曹定邦本是相貌堂堂,可此时,脸上的狡黠却让人望而生畏。 “…好,那我们七子…,听大唐主的吩咐!” “好!呵呵呵…” 七个人飞檐走壁,霎时间飞跃高墙,直奔九妹而去… “崆峒七子阵!”黄书文大吼一声… “嗯?谁让你们来的!”向天啸大怒。 “师伯!是大唐主让我们来的!” “什么…”向天啸稍一迟疑,七子已经拔剑而来,刹那间增加七个强敌,立刻,九妹难以抵挡。 崆峒七子阵和天罡北斗阵不同,它的强项是能同时激发,利用远程和近身两种功法的配合,达到最佳的杀伤效果… 七伤拳加七柄剑,漫天飞舞,顿时九妹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她命悬一线… 见形势不妙,九妹凄厉一吼,疯了般冲向向天啸,可向天啸死守当场,七伤拳虎虎生风。 身后,七柄剑齐发,直刺九妹后背… 这是九妹最担心的… 因为她背后,背着的是她的“亲姐妹”。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天外飞仙(五) 唐九妹,不顾强敌在前,反身抵抗七剑,却把自己的后背“送”给了向天啸。 向天啸嘴角一丝狞笑,毫不客气,猛的一拳,直奔九妹后脑而去… 九妹能否抵挡得住七剑,尚且不知,但,如果向天啸这一拳打在九妹后脑,九妹必将当场毙命。 九死一生之时,电光火石之间,突然,一道白光从城头突然飞落下来,速度之快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天外飞仙!” 随着一声暴喝,那白衣少年犹如惊鸿,一剑横扫七剑,刹那间,七个人变成了七具尸体。 九妹一惊,再抬头看时,那人已经使出第二剑,那一剑直奔自己身后刺去。 “这人是谁?”九妹天生警惕心强,突然杀出如此强手,不由得她心生忌惮:“哦,想起来了,他是唐姐姐喜欢的人,他好像叫林峰…” 说时迟,那时快,林峰再使一剑,却没有刚才那般威力了… ——————————————————————— 刚才,林峰站在城头,心急如焚,反复冲击倪天鼎遗留下来的真气,却一直不能得手。可就在七剑同时刺向唐小米的时候,一股洪荒之力突然从气海中迸发,刹那间,大力冲垮了穴道,随即,林峰竟然使出一招“天外飞仙”!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一招,那是瓶颈他多年的一招。这一招不能突破,他的真气修为就不会增加,结果此时,一招使出,速度和力量简直迅猛得不可想象,七个人被他拦腰斩断,仅仅只用了一招。 “哈哈哈哈哈!”突然,人群里传来李亮的大笑声,现在,他背后有尤兰在支撑,他杀得最轻松,刚才的一幕被他看在眼里,顿时大喜过望:“老四,你快看,小峰练成《无情剑》了!!” 顿时,人群里一阵骚动,打斗双方都是一怔,《无情剑》之名,震动江湖,只是二百年来,不曾见有人用过,因此,在人们的心中,它已经成为传说一样的存在。 《无情剑》在此时突然现世,怎能让人不惊,不惧。 ———————————————————————— “呵呵,小子…”向天啸冰冷的声音,他贪婪的目光迅速在林峰身上游走,好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刚才,林峰第二剑刺来的时候,向天啸已经发觉剑气大减,可是,由于第一剑的威力太大,使他心存忌惮。于是,他放弃击杀九妹,并后跃一步。 “你这无情剑,怎么看起来只能用一次呢?”向天啸的脸上逐渐泛起轻蔑:“如果瞧得起老夫,可否,再练一次?” “北绿林和崆峒派本无瓜葛,如果向前辈肯放过我们一马,林峰感激不尽。”林峰也在纳闷,自己的真气爆发一次之后,为何又突然消失。 “哈哈哈哈,放过?”话音未落,向天啸欺身林峰:“不可能!” 见林峰身上真气好似黄河决堤般倾泻出去,刚才那股凌厉已经不在,知道现在的他根本就不是向天啸的对手,于是,九妹突然把唐小米抛向林峰,口中大喊:“替我保护姐姐!”话音刚落,九妹再次和向天啸战到一处。 “丫头!现在我没心思对付你了!”向天啸的眼睛,不时偷瞄林峰所在的方向。 九妹不说话,猛击三招。 放下“累赘”之后,九妹之迅猛,让向天啸觉得挠头。 “向天啸,”林峰用牛皮筋把唐小米束在身后,再次提起长剑:“如果你觊觎《无情剑谱》,我奉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小子!你这性格,根本就不适合练《无情剑》!”猛打几拳,把九妹逼出圈外,向天啸抽空说道:“大敌当前,修无情剑者应该绝情绝欲,而你,呵呵呵…,不行,不行!” “行不行,不由得你胡说八道!看剑!” “哈哈哈哈!” 林峰被激怒,他提剑而上,本以为有九妹协助,他必然不会受难,可没想到,向天啸和九妹的武功,早已不是他可以近身的。两名高手过招,身边杀过来几个武功低微者,往往还会帮上倒忙,现在,林峰正是这样一个角色。 当武林盟主,一直以来都是向天啸的梦想,这个梦想让他如痴如醉,近似疯狂。可他心里清楚,以他现在的修为,还不是武林四极的对手。为了能打败这四个人,他早已把本门的武功修炼到化境,可是,当他把本门武功练到登峰造极的时候,却发现,依然不是这四个人的对手,本来,他已经觉得心灰意冷,可现在,“无情剑”的突然现世,让他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 “小子,跟我走吧!” 说着,向天啸一招劈空掌,把林峰手中长剑打落,再一招擒拿手,直奔林峰脖梗掐去… “哈哈哈哈!各位,向天啸失陪了!” ———————————————————————— “不好!”曹定邦见崆峒七子死的时候,就心中一凉,不过那时还有向天啸可依靠,但现在,向天啸想脱身,于是,曹定邦立刻下令:“今天认栽了!不过,咱们不能让向天啸先跑!” 话音刚落,曹定邦手中羽扇一摆:“撤!” 瞬间,一品堂的人如潮水般撤退了下去… “万朵桃花开开开开!!!哈哈哈哈!”尤兰打得兴起,见敌人开始退去,她高兴得跳起来。她现在坐在一大堆筷子上,“玩”得好不尽兴! “唉唉!”老七气喘吁吁,面露急色,跑过来,不无催促的口气说:“我说她兰兰姐!咱能不能别玩了!唐姐姐和林峰都被人抓走来了呀!” “啊?”尤兰一惊,突然跳起来,只见向天啸抓着林峰的脖颈,死命向后拽去。 “那还等什么!!”抓起一把筷子,口中大喊:“九妹,别让他跑了!” 哪里还需要她指挥,九妹早就追了上去,她身后,还跟着倪天鼎和李亮。任凭向天啸武功再高,可同时拖着两个人,依然跑不快,不时,他掏出暗器,向九妹打去,以此来延缓九妹的速度,可是,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于是,他又把手伸向唐小米的肩头,想把唐小米和林峰分开。可林峰用牛皮筋把唐小米束在自己身上,而那牛皮筋韧性极佳,刚要发力掐断牛皮筋… “鹰击长空!” 突然,九妹一声嘶吼,身体横飞出去,这一跃,迅速欺身向天啸。 向天啸见势不妙,急中生智,赶紧用唐小米的身体去阻挡这一招,果然,九妹的一招在空中就收手了,而当她刚一落地的时候,却迎来了向天啸的七伤拳。 这一招来得隐蔽而又迅猛,九妹措不及防,耳轮中只听到一声巨响,九妹被向天啸一拳打在胸口,顿时,她口喷鲜血,倒退十几米。 章节目录 第362章 恭维 李亮是一个十足的乐天派,见一品堂退却,现在他们一群人追杀一个老头,虽然这老头足够神武,可在他看来,咱们到底是人多,而且,这其中还有一个武功深不可测的唐九妹。 唐九妹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今天可算是被逼到了极限,而且还趁此机会,练成了《乾坤大挪移》。这件事如果让鬼千缶知道了,真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想那鬼千缶,堂堂鬼门掌门,绰号“鬼皇”,就是因为新练成了乾坤大挪移,需要巩固,所以才闭关二十年,现在,时间到了,他也开始筹备反击红黑神教,准备和任天命决一死战。 “丫头!没事吧!” 见九妹刚一落地,竟然又站了起来,李亮不禁大呼起来。 九妹受伤颇重,真气亏损巨大,可她吐了几口血之后,竟然又跟了上去。 “我的个天老爷!这人是什么做的?这么扛揍呢?” 其实李亮心中明白,那是因为九妹内功深厚,一击之下,依靠真气抵抗的结果,可他还是感叹不已… “嗖!嗖!嗖!” 众人追得好辛苦,可这时,突然一道黄色人影,超过了众人… “我的天!兰丫头,你的轻功这么好吗?老乞丐又私下传授了你什么功法?好家伙,跑得这么快,像兔子似的!” 李亮累得气喘吁吁,突然见到尤兰瘦削的身形从自己身边划过,不由得他又大呼小叫起来。 本来,尤兰和老七跑在最后,为了照顾尤兰,老七还故意放慢了速度,可不久后,尤兰不知运行了多少层真气,她越跑越快,越跑越快,简直快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哼!一群废物!还想追杀老夫?” 向天啸向后偷瞄一眼,见九妹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凌厉,顿时心中一宽。于是,他把手伸向牛皮筋… 这时,突然有一只手抬了起来,那只手悄无声息,已经举到了向天啸的眼前,这样诡异的一幕,让向天啸猛地一个冷颤。 原来,这时唐小米醒了过来,而她的那只手,竟然还蕴藏着“潜龙勿用”之气,见向天啸一边跑,一边注视牛皮筋,唐小米把手悄悄伸过去。 “潜龙勿用!”双指直插向天啸双目。 “七伤…”向天啸反手一拳。 “吸星大法!”突然,他的拳头被一只“柔软”的手抓住,顿时,向天啸觉得身体里的真气好似滚滚浪涛奔流而走。 “不好!”大吼一声,向天啸抛下林峰,腾出手来,直击尤兰面门。 嘭的一声,拳头打在尤兰的面门之上,紧接着,尤兰惨叫一声,身体横飞出去… “唉!”李亮一看,大惊失色,“哎呀,我的个小妮子,别怕,叔叔接着呢!” 说着,李亮飞身跃起,却没想到现在尤兰身上带着多么大的真气,结果一接之下,竟然把胖大的李亮撞飞了出去,而尤兰被这一撞,倒是卸下了身上的真气… 李亮在地上滚了几个跟头,两柄板斧也摔得没影了,倒在地上的他,自嘲地诅咒着自己,那是好一阵的嘟嘟囔囔… 一拳打飞尤兰,向天啸突然学得气海中空空荡荡,好似少了一半的真气。 “老夫今天算是认栽了!”说罢,向天啸提气而走… “好了,咱们别追了!”这时,倪天鼎跑到林峰身边,一边解开绳子,一边命令的口气说道:“唐九妹负伤,仅凭我们几个,依然不是他的对手,现在他放了人,咱们也没必要和他过不去!” 倪天鼎之言有理,所有人都放弃追杀,围拢过来… 尤兰被向天啸打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她倒在地上,目光失神而涣散,可不久后,她竟然挣扎着想站起来,更令人惊奇的是,她还真的站了起来… “兰兰,现在你这么利害吗?”老七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目光:“我的天,那一拳如果打在我的身上,非毙命不可!” 尤兰虽然站了起来,确是晃晃悠悠,老七一把抱住她的肩膀,爱惜的目光,仔细看着尤兰的面门,那里仅仅是一片红色的拳印,绝无太大危险。 “刚才…我吸了好多好多真气,我的天,好多好多…”尤兰目光依然涣散,不过她的神志已经开始变得清晰。 “是啊,妮子,你吸收的那些真气,保护了你,可伤害了我!”李亮跑到草丛中,找回板斧,听尤兰说话,他打趣地接口道:“你吸了那么多真气,被他打跑了一半,剩下那一半,真是毫不客气,全招呼到你李叔身上了,不过呢,嘿嘿…” 见李亮色迷迷的样子,倪天鼎知道他嘴里没有好话,于是立刻抢白道:“三哥,现在还不是说笑的时候,来,你身体最好,你背着小米,我给林峰把穴道解开!” 倒霉的林峰,刚才又被向天啸点了穴道,经过几次尝试,倪天鼎竟然解不开… “算了,让我来吧…”这时,九妹走了过来,她目光中充满了善意,现在,她认为身边的都是自己人。一大群在一起,打跑了敌人,还有说有笑的,这种气氛她十分喜欢。 “哦,姑娘,你刚才受了重击,不可全力施展真气!”倪天鼎面含微笑,提醒道。 “嗯,我晓得。” 九妹玉指轻弹,轻描淡写的几下,就把林峰身上的真气弹没了,不由得,让倪天鼎倒吸一口冷气,心道:“难怪这姑娘能和向天啸打成平手…,这武功简直邪门得很呢!” 惊叹之余,倪天鼎不忘了感谢几句,然后客气地问道:“平心而论,唐姑娘如和向天啸一对一较量,不知道可否有取胜的把握。” 九妹一笑:“阁下过奖了,平心而论,向天啸的内功还是要比我高的,如果一直打下去,恐怕,我不是他的对手。” “那可不一定,以倪某看来,姑娘功法奇特,你二人如果单打独斗,最终谁胜谁败,恐怕不能完全看内功修为了!”倪天鼎恭维一句,同时心里也有了谱,虽然九妹尚不是向天啸的敌手,可她看起来这样年轻,再过几十年,向天啸必然老死,而那时候,九妹岂不是不战而胜了? 章节目录 第363章 好大一碗 月亮爬到星星堆里,想去分享星星们的快乐,它慢慢的,慢慢的,好像担心惊扰到星星们似的。 倪天鼎开路,李亮殿后,一群人急匆匆逃出了洛阳城,路上,人们一句话也不说,林峰“任性”地背着唐小米,谁也抢不走。最后,他真气耗尽,只是咬牙背着,依靠的是他那一双男人的肩膀。 “看,前面有一个小镇!”翻过一座小山,倪天鼎指着远方。 “呵!太好了!走,咱们再加一把力。”老七的笑容总是灿烂的。 那个小镇叫西塘镇。 那里有一家不大的客栈,客栈里面设备陈旧:桌椅是旧的,门窗是旧的,就连客栈里的人都是“旧”的。那是两个苍老的妇人,她们守着这个生意,惨淡经营。 “这么大的家业,就你们两个人?”倪天鼎久历江湖,对任何看似诡异的事,他都保持着警惕。 “是啊,咱们这里住店的少,养不起长工啊。”一妇人道,声音苍老底气不足。 “呵…”倪天鼎一笑,从妇人的说话声中,判断她只是一个平常人。 住房在客栈的后面,那是一个独门独院。可院落的设计还是相当考究的,或许,这里以前是一个大户人家,落魄了,改成了客栈。 触景生情,一种淡淡的忧伤,爬上尤兰的心头,不知为何,自从看到那两个老媪开始,她的心情就变得沉重了… 先安置好唐小米,倪天鼎为其把脉,把完之后,他点了点头,感叹道:“《降龙十八掌》不愧为当世绝学,米丫头一人扛七剑,竟然只是耗尽真气而已,只不过,这次消耗得太厉害,伤了自身的气源。” “那我去抓些药!”听倪天鼎这样说,林峰阴沉的脸上突然绽放了笑容,额头上的汗水,粘结了发丝,他已全然不顾。 “嗯,好!” 唐小米依然昏迷不醒,林峰带着老七,买了些补气的药材,如人参、黄芪、党参、白术、山药、甘草等。 林峰果然出手阔绰,拿着那颗人参,尤兰眨巴眨巴眼睛,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好大一棵哦…,我去煎药!” “我陪你一起。”老七笑了笑,笑容中不乏恳求的意味。 “为什么要你陪着?”尤兰刁蛮地说,可她目光里一丝暖意晃动,一瞬不瞬地盯着老七,顿时,老七不敢与她对视。 老七赧然一笑,“我…我担心你怕黑。” “切!瞧不起谁!我才不怕!”说着,尤兰拎着药包走向厨房。 老七呆呆地站着,挠着头… 九妹受伤不轻,她急需运气调理,她运气时不能被打扰,李亮主动请缨,像个门神似的坐在她的门口,弄了一盘花生米,一只叫花鸡,一壶酒,边吃边当司阍。不时,有飞蝇打扰,他不耐烦地挥舞着蒲扇般的大手,嘴巴里还骂骂咧咧。 忽而见尤兰路过,她戏谑地说了两句话,本是打趣,却被尤兰毫不客气地数落了几句。 又忽而,老七路过,他向老七摆了摆手,尽量压低声音说:“来,小七,陪你三叔喝两杯。” “三叔,我哪里有时间,现在数我最小,我得干活!” “少跟我扯犊子,我还不知道你,让尤兰那小妖精勾得魂都没了,你哪里是干活?哪边需要你?米丫头现在有林峰陪着,九妹由我守着,你需要干什么?” “煮药不需要人吗?”老七笑嘻嘻的。 “滚!”李亮拉沉了脸,老大的不开心:“滚滚滚!” “嘿嘿!” 老七一溜烟地跑了,急急的步伐,冲进厨房,现在,尤兰被烟火呛得直咳嗽,绝美的面庞上,不知何时,蹭了些黑灰。 “呦,兰兰,你不会烧火啊!” “谁说的?”尤兰一手扇着扇,一手用火钳拨打木炭,木炭只是冒烟,却不见火苗:“我这不是烧得好好的?” “嘿,别逞能了,”老七伸手抢扇,“来,我帮你!” “走开,走开,谁要你帮!”她大大的眼睛里闪着光。 “哦…”老七瑟缩着马上收回手,木然地站着。望着她的眼睛,他后退一步,迟疑着,又迈了一步。 “喂喂,你真的走啊!” “那…” “这里真黑!” “哦,你等着,我去给你拿灯笼去!” “阿~西!”她嗔怨的眼神望着老七奔跑的背影,“你就不能说:等火炭着了,自然就不黑了吗?” 药煎好了,小心翼翼地倒进碗里,药水满满的,漾溢在碗口,轻轻地端起来,稳稳的小步伐,走向唐小米的房间,现在,她依然昏迷着,脸色如蜡。 林峰坐在床榻之侧,双手紧攥着唐小米的手,揉捏着,抚摸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怜惜,使得他明亮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层忧郁。 “林峰,你喂?还是我喂?”尤兰端着餐盘,询问的目光。 “哦,我来吧。”林峰伸出手。 “你可真不见外,她躺着呢,你怎么喂啊?”尤兰侧了一下身子,躲开林峰的手。 “哦?见外?”林峰一笑:“我和小米…生死之交,她现在病重在床,我还有什么好见外的。” “倪四叔不是都说了,她没事嘛~”尤兰撩拨的目光。 “我也知道她没事,可是,她就是不醒过来,难道,你不担心吗?” “我怎么会不担心,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担心了!”尤兰把餐盘放进林峰的手里。 喂药是一个细致的工作,唐小米不醒来,只能撬开她的牙,把药慢慢送进她的口中。生怕呛到她,林峰一次只盛半匙,几乎是一滴一滴,滴进唐小米的口中。 喂药,折腾了将近半个时辰,那一碗汤药可算见了底。 尤兰忽而觉得自己好疲倦,单手托腮,看着桌子上的一灯如豆… 蹦跳的火苗,好似一个饿极了的婴儿,他哭着鼻子,挥舞着小拳头,蹬踏着小脚丫,呼喊着自己的妈妈,而妈妈却不知哪里去了…,莫名的,心情一再沉入谷底。 “唔…”忽然,听到一声叹息,声音微弱,好似呻吟。 “小米,你醒了!”林峰眼睛一亮,惊喜爬上他的面颊。 “林…,”自己的手被他死死地攥着,望着那张英俊的脸庞,急切而关心的眼神,她朦朦胧胧的不知所措:“我不是在做梦吧?” “呵,当然不是…”他的手,怜惜地伸向她的额头,轻轻地梳拢着几根散落的头发。 “快,给她水,来唐小米,喝水了!”尤兰端着水杯走过来,她说得轻飘飘的,可她眼睛里确是雾蒙蒙的。 “为什么…我不渴…”唐小米虚弱地说。 “哦,我知道了,你刚刚喝了好多药水呢!”老七阳光的笑脸。 “是啊,兰兰担心你喝不够,竟然给你弄了好大一碗!”林峰苦笑着。 “呵呵…咳咳…”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含羞带怯 “你们怎么会在洛阳?”唐小米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脸上含羞带怯,一抹笑容显得局促。 “三叔要找一品堂的麻烦,四叔去找三叔,结果,一个找一个,一个也没回来!我在家呆着不放心,就把镖局托付给老三和老五,我带着老七来看看。”林峰微笑着,现在的他非常爱笑,让唐小米觉得一阵不真实,以前的林峰总是板着脸的。 “听说,你练成了《无情剑》…” “是的!我练成了!”林峰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这下好了,突破了瓶颈,我又可以像以前一样修炼内功了!” “呵,恭喜你…咳咳…” “别动!”林峰想伸手压住唐小米的肩膀,可他的手伸到半空,却又缩了回去:“好了,你醒了我就放心了,现在,我应该把你交给你的好闺蜜了!” “呵!闺蜜,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词的?” “怎么?只许你们关外人这样讲话?” 看着两个人眉目传情、有说有笑,尤兰乜斜着,心中好大的不愉快:本单身狗被你们喂了一肚子狗粮! “哎呀,我头疼…”她忽然捂着自己的头。 “哦?怎么会头疼,”老七,关心地走过来:“是着凉了吗?是太累了吗?来,把我的外套给你!” “…嗯,我好冷…” 尤兰到底冷不冷,或许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反正当老七的短褂披到她肩头的时候,她立刻就不嚷嚷了,趴在桌子上,显得好沉静,好安详,看上去像一个快要睡着的婴儿。 唐小米一醒来,林峰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可是,在明朝人的眼里,“男女授受不亲”的思想根深蒂固,大半夜的,不方便再留在这里,林峰起身告辞。他走的时候,依依不舍的样子,映入唐小米的眼帘,其实,唐小米又何尝不是希望他留下来呢… 那一夜,大家睡得好沉好沉… “喔!喔!喔~~~~~~!” 西塘镇的公鸡,醒得可真早,大家都觉得没睡够,好困乏,好疲惫,可它已经“喔喔喔”地叫起来了,声音洪亮,好似冲锋的号角… 听着公鸡的打鸣声,唐小米想起了她的大白,虽然那家伙十分傲慢,十分冷酷,十分不给唐小米面子,可是,唐小米就是喜欢自己的大公鸡! “我想家了…” 沉吟着,歪了一下头,身边躺着两个人,一个是九妹,另一个自然是尤兰。 九妹呼吸均匀而小声,看来,她伤得不轻,现在仍然需要休息。 心疼地抚摸着她的额头,还给她拽了拽被子。 回过头来,看了看尤兰,她紧闭着眼睛,眼珠却不安稳地动了动… 她一定是醒了,只不过她是不想这么早起床罢了! 大大地抻了一个懒腰,唐小米觉得好舒服,到底自己并没有受伤,休息一夜之后,觉得气海充盈,自己又是“天下无敌”的唐小米了! 想了想昨天,自己一个人抵抗了七名高手的攻击,顿时,她嘴角挂上一丝满足的微笑,“师父信中说过的,学会了潜龙勿用,我的亢龙有悔会成倍增强,看来,还是师父的话靠谱!嘿嘿!” 不小心,笑出声来,赶紧捂住嘴巴,看了看她们两个,一个睡得安稳,一个装得很像… 套上衣服,跳下床… “九妹的脚好大,鞋子又破了…”看着九妹的鞋尖:“快入冬了,今天一定要给她买一双棉鞋!最大号的那种,实在不行,就给他买男人的鞋子,那样总够大了吧!” 莫名的,突然又想起林峰。虽然自己没看到,可据说,他用一招“天外飞仙”同时杀死了崆峒七子,“我的天,崆峒七子诶!一剑全杀了?要是以前,林峰一个人对付一个‘七子’都有些难,可现在竟然这么利害,呵,真替他高兴,嘿嘿!” 不受控制的,又笑出声来… 赶紧抬头看了看九妹和尤兰,她们依然静静地躺着… “还好,没惊扰到她们!” 穿上鞋子,走出去,洗脸,刷牙,竟然发现,客栈里一个人也没有… 静悄悄的,怎么有一丝恐怖的感觉? 不知是深秋的寒意,还是心中发虚,唐小米瑟缩了一下肩膀,小跑着回来了,一走进屋里,一股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寒冷,也驱散了心中的悸动… 坐在镜子前面,梳拢着头发,自己的头发披散着,漆黑浓密,唐小米满意极了。 阳光斜斜地照在她的脸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自己好漂亮,眼睛里好有神,放射着一种只属于青春的光芒… 忽而神游起来… “昨天,他是不是一直守着我?据说,是他一直背着我呢…,我醒来的时候,他攥着我的手,他的目光…” “阿~西吧!”不知何时,尤兰坐了起来,她满面怒容,掐着嗓子咒骂:“唐小米,你个唐疯子!你起来就起来,嘟嘟囔囔的干什么?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念央,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你别吵好不好?九妹还没醒呢!”唐小米警告的眼神。 “你没听到我是小声说吗?”尤兰憎恶而轻蔑的眼神。 “可你已经足够大声了!”唐小米小愤怒的。 “才没有!”尤兰翻着白眼。 “就有!”唐小米瞪着尤兰。 “没有,没有,就没有!”尤兰晃着脑袋,晃着腰。 “有有有,就有!”唐小米眼睛瞪圆了。 “姐姐们,你们又在吵什么?”九妹醒了… “你看吧!都怪你!”尤兰,恶人先告状。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也有份!”唐小米很快就上当了。 “哈哈哈,咯咯咯…”尤兰坏笑起来,开始穿衣服,一脸得逞的样子… 这时,唐小米好像领悟了什么…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掐向尤兰的腰间… “哎呀!!”尤兰尖叫着,大笑着,求饶地说:“哈哈哈,唐小米,唐好人,你饶了我吧!哈哈哈!” 客栈里突然变得欢快起来,姐妹的欢笑声,给这里带来了喜悦的气氛。 可是…,在客栈的一角,有一双冰冷的眼睛,逡巡着这里,带着寒意,带着杀气,带着无尽的贪婪… 章节目录 第365章 喜爱田园 “没有人愿意被关在笼子里,问题是给你一片无边无际的天空,你是不是真的敢要。”早餐过后,唐小米和林峰坐在树林里。 “哦?”林峰疑惑地看着唐小米:“小米,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感叹?” “我并不喜欢这种打打杀杀的生活,只不过是一步一步被逼着走过来的。”她拔起一棵青草:“那家客栈,其实是我们最大的心病…,每个人都觉得其他两个人离不开客栈,所以,大家都不说离开…” “离开客栈,你们没有其它谋生手段吗?”林峰不信任的目光,玩笑的口气。 “刚来到桃花镇的时候,我们对什么都不了解,突然有了一家客栈,就把它当成了家,说什么也要保护这个家,那好象成了我们的责任。”唐小米淡淡的口气:“可现在看来,那倒是成了我们的枷锁…” “在关外的时候,你们采人参,不是也过了许多年。”林峰安慰的眼神:“怎么,那样的生活很苦?平时我还总在想,你们三个在大山里找人参,是什么样的画面。武松那人憨厚扎实,他这种人在哪里都是一块好料子;兰兰那人调皮虚浮,恐怕大山的生活让她觉得厌倦…,而你呢?你是什么样的状态?是不是三个人中最快乐的一个?” “其实…我们…”唐小米犹豫了,赶紧甩了甩头:“事实上,我更喜欢田园生活,三亩地,两间房,一条狗。” “呵呵…”林峰笑了笑,他笑得轻松,目光中充满了怜惜:“别那样说,你注定不是一个平凡女子,将来,大富大贵等着你呢。嗯?别这样消沉。” “你是不是把我当男孩子看了?”唐小米赧然一笑,她的目光和他的搅在了一起… “怎么可能呢…”林峰面颊突然泛红,躲开了唐小米的目光,瞅向远方。 “你的无情剑是怎么回事?”唐小米脸色更红了,喃喃的,打破尴尬地说:“早上,倪四叔要你再练一次,为什么练不出来?是不是…走穴出了问题。” “我也在纳闷!”林峰脸色变得暗沉,把面前的一颗小石子踢飞:“那一招的真气走穴,我实在是太熟悉了,曾经,我甚至怀疑这套功法是不是根本就是错的。但是,前天的那一剑,把我所有的疑虑都打消了!但是现在,为什么又突然用不出来,我也很困惑?” 说完话,林峰脸上愁云遍布。 “好了,峰!别发愁,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时间修炼!”唐小米鼓舞地说。 “呵呵,是啊,到底是突破了极限,先把气海练满了再说吧。”林峰无奈一笑。 他们从树林回来以后,唐小米心中总有一种负罪感… 和林峰独处的时候,她总想钻进他的怀里,这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很坏? 她闷闷不乐地坐在椅子里,思考着什么,而尤兰则是又入魔了,她不安地坐在椅子里,神神叨叨的样子,看什么都不顺眼。 “我怎么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是不是有人觊觎本姑娘的绝世容颜?”一抹诡异的红色气凝,挂在她的脸上,目光冰冷地四下逡巡:“喂,唐小米,你哑巴了吗?你感觉不到四周有人?” “你才哑巴了!”看样子,唐小米还没走出那片因自责而导致的心理阴影。 “死妮子!我没跟你开玩笑!”尤兰一脸认真的,而且,她还把手伸进了袖筒里。 “哦?”唐小米挑起眉毛,四下看了看:“要我说,你就别瞎操心了,咱们这里九妹武功最高,她都没发现什么,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也不能全都信她的,你瞅她那样,成天像个小孩子似的,她能懂什么?” “我觉得她已经进步很大了,最起码,不像一开始那样畏畏缩缩。”唐小米辩白地说。这时,李亮和倪天鼎走了过来,唐小米一笑,又说道:“如果你担心九妹不靠谱,咱这里不还有两位江湖经验丰富的大叔照应着吗!” “哼!那倪天鼎或许还好些,而那李亮,我觉得他本身就是危险的!”尤兰嗔怨的眼神,盯着走过来的两个人。 “哎呦!你瞅瞅,兰大姐儿怎么还说上俺老李的不是了!”很显然,李亮听到了尤兰说的话,不过他这人天生赖皮赖脸,倒也不往心里去,他端详着尤兰,“怎么?又入魔了?啧啧啧,这小脸蛋让你造的!成什么了?好像…好像唱戏的大花脸,哈哈哈!” “好了三哥!”倪天鼎无奈的:“你也有点架子好不好?怎么成天和年轻人没大没小的!” “老四,这就是你不对了,人啊,就得往年轻了活,不能倚老卖老啊!” “好了,好了,我们是来说正经事的!”倪天鼎摆了摆手:“刚才我们想了想,早饭时候,小米说要见曹定邦一面,我觉得这事儿实在不妥!如果现在一品堂还是以前那些人,依靠九妹的神通,这事儿倒也不难,可现在呢,那向天啸可是一个大麻烦啊!且不说他和一品堂纠扯不清,就连我们都觉得不安!” “是啊,他好像对林峰的武功特别在意呢。”唐小米忧虑的。 “就是这样了,想他那种人,对武功早已如痴如狂,面对《无情剑》,他不可能不动心…”倪天鼎的脸上又兴奋又担忧:“所以我们决定,先藏起来一段时间。” “哦?你们要藏到哪里去?”唐小米突然激动起来。 “呵呵,放心吧,以后,我不会再阻拦你和林峰的事,咱们江湖儿女,本来就是快意恩仇,我倪天鼎也不是那么不解风情之人。”倪天鼎凝视着唐小米,目光中不乏恳求的意味:“不过,在林峰不能把无情剑练到收放自如以前,我还是希望…” “哦,四叔,您的意思我懂了!”唐小米站了起来:“现在我也有要紧的事要做,既然见曹定邦很危险,我也不强迫去做了,而林峰…您也不必担心,要我看,他心里比您还清楚…” “好吧,话既然说道这份儿上,那么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洪十七的徒弟,果然让人高看一眼!”倪天鼎把手伸进怀里:“我听说你们出来得匆忙,身上没带多少银子,来,我这里有一张银票,你拿着。” “呵,那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李亮大手一挥:“以后,你就是俺北绿林的媳妇,这钱迟早都是你的!不拿白不拿!” 章节目录 第366章 望山跑死马 “有些路你和某人一起走,就长得离谱,你和另外一些人走,就短得让人舍不得迈开脚步。”林峰他们走了,走的时候,唐小米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不舍和担忧… “姐姐,你说什么?”九妹品咂着唐小米的话,觉得没太听懂。 而尤兰,神神叨叨的样子,不时摆弄一下自己的发髻,今天,她好像对自己的头发很不满意。与众人告别时,她也没表现出一点儿的哀伤之情,甚至还不耐烦地催促,让他们快走,省得看着人多,烦。 看着她这个样子,老七心里的担忧毫不保留地写在脸上,分别的时候,他好生恳求唐小米和九妹,一定要好好照顾她。随后,老七洒泪而别,他三步一回头,那种离别之苦,让他表现得淋漓尽致。看他的样子,让唐小米觉得好一阵心酸。 “好了,没什么!”众人走远了,变成了四个黑点,唐小米扭回头来,看了看九妹的鞋子:“咱们也该上路了,就是不知道,这小镇上有没有卖马的。” “那咱们去打听打听。” “先别打听了,还是先给你买双鞋子要紧,你看,几天的功夫,二脚趾又露出来了,你说你,这脚怎么长得这么大!” 九妹没说话,不好意思地动了动脚趾。 “喂,唐小米,我怎么总感觉附近有人?”尤兰的眼神依然是冰冷的,她警惕性很高,四下看着,脑袋像个拨浪鼓似的,没个停歇。 “行了,你别神神叨叨的了!听你说话总觉得怪吓人的!来,这面纱给你罩上,省得一会儿把人吓到!”唐小米掏出一块纱巾,照着尤兰的脑袋套去。 “去去去!我才懒得戴!”尤兰不耐烦地拨打唐小米的手。 “哦!这边风沙好大,你不戴着点,你那吹弹可破的皮肤和倾世容颜就要被毁掉了呢!”唐小米慧黠一笑。 “是吗?真的会?”无论什么状态下,尤兰都对自己的容颜表现出不可抗拒的重视。 “是的!”唐小米肯定的眼神。 “那好吧,我还是戴上!”尤兰劈手夺过唐小米手中的纱巾,胡乱地套在头上,看起来有些滑稽。不过依靠她的“倾世容颜”,无论她怎么折腾,都会引来无数人艳羡的目光,尤其当她们走进闹市,唏嘘感叹之声,不绝于耳。 大明朝,弘治年间,一片太平盛世。没有战争,马的价钱就低,而且卖马的人也很多,真的很巧,她们真的买到了马。这马市,虽然没有洛阳那般大,马的品种也都是最平常的蒙古马,但是,据说这种马的耐力和抗病性都很好,于是,唐小米决定买三匹。 一阵讨价还价之后… “好吧老板,我再给你三两银子,帮我们把马装戴好,要好一点的马鞍!”唐小米又递给老板三两银子。 那老板笑呵呵的,一脸的朴实:“姑娘,咱们西塘镇人,从来不欺负外乡人,您放心吧,绝对给您弄最好的马鞍子,保证骑着舒服!” 老板去置办马鞍,尤兰则端详着自己面前的那匹马… “咦~~!”尤兰拉着长声,一脸的厌恶:“这什么破马?长得又矮又胖,看着就让人烦!” “你懂什么,”唐小米不开心的:“老板都说了,越胖的马耐力越好。” “老板说了,老板说了!”尤兰更厌恶了:“人家说什么你都信,是不是傻?” “如果你不满意,你就继续挑好了,反正数你最能磨叽。非要找什么黄色的马,怎么可能有嘛!” “怎么没有,上次在洛阳不就看到了?” “可是…,人家这里没有嘛,再说,这匹马怎么不好看了,老板都说了,这叫银鬃栗毛马,已经属于不错的毛色了。” “嘁!”尤兰白了唐小米一眼:“就你这人,最容易满足,算了,不跟你嚼舌头,先对付骑着,等到了西安,咱们再换。” “喂,兰兰,你可别作妖!这马不死,我是绝对不会给你换的!怎么,咱们还要在路上做生意吗?” “你以为呢,如果到了西安发现行情好,我们就把它们卖了。” 半个时辰以后… “驾!!!驾!驾!哈哈哈,唐小米,你来追我呀!”尤兰疯疯癫癫的,它的马也被她弄得疯疯癫癫的,她一骑绝尘,跑在最前面。 “喂,兰兰,你快别闹了,这样跑下去,马会累死的!咳咳,你弄得到处都是灰,我们在后面很辛苦的!咳咳…” “你以为马像你那么傻?它累了,不会自己放慢速度吗?”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如果马像你那么聪明,它还会让你骑吗?”唐小米气得不行:“告诉你兰兰,如果这匹马让你累死了,你就自己跑着去天山!” “切!吓唬谁?” 结果,半天的功夫,尤兰那匹马就被她累得吐沫子了… “该!!!活该!”唐小米追上来,气不打一处来,夸张地说:“你看吧,到底是累死了!” “别骗我,它这不是活得好好的?还喘着气呢!”尤兰脸上的邪魔气凝消失了,她心疼地看着马儿,那马喘得很辛苦,身上的肌肉在痉挛,走起路来慢慢吞吞,歪歪斜斜,眼瞅着就要站不住了。 还好,蒙古马真的很皮实,虽然累得不行,但并没有累死,把马牵到河边,饮饱了水,拴在树上,放长缰绳,让它们吃草。这里环境不错,姐仨决定在这里“宿营”。 唐小米发现身上火石用光了,正在钻木取火。尤兰发现河里有不少鱼,就嚷嚷着说她要捉鱼。看她赤手空拳,就知道她没什么希望,不过她捉得很认真,倒是没引来唐小米的埋怨。九妹一个人,驾驭轻功,跑到山里去了,据说,她会捉一只兔子或者山鸡回来,这一点,唐小米倒是不担心,只是说:“别抓一条蛇回来就好!” 这时,有一双冰冷的眼睛,躲在远处,他的目光贪婪而狡黠,不过现在,他陷入到深深的思考当中:“那个黄衣服的小妮子,她的武功怎么如此怪异?如果老夫没看错,她竟然可以控制自身的邪魔之力!这是什么样子的功法?如果老夫能学会这样的本领,岂不是要天下无敌了?” 章节目录 第367章 马丢了 山本无忧,因雪白头;水本无愁,因风起皱。唐小米本是一个无忧无虑的乐天派,可命运之神总是给她安排各种各样的难题,让她奔波劳碌。真可谓劳劳碌碌苦中求,何日云开见日头… 唐小米是三人行中的核心,具有领导的责任。一边照顾着神志不清的尤兰,一边还要回答来至九妹的各种幼稚的问题,其实,她也仅仅是在唐小米和尤兰面前才肯暴露自己的幼稚,而在其他人面前的时候,她会尽量少说话,防止露怯。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尤兰入魔的频率越来越高,但是,每次发疯的时间却在缩短,唐小米管她这种表现叫作“短平快”,一点也不符合尤兰“慢悠悠”的传统风格。 虽然短平快了,可是闯祸也快了,一路之上,唐小米觉得自己的心都要操碎了… 有人的时候,她闹人;没人的时候,她闹马。忽而拔掉马的鬃毛,忽而又说要生吃了这马。当她们行了几日,那匹银鬃马的脖子已经是光秃秃的了,让人看了,好不同情那马。 相反,九妹却变得越来越成熟,也越来越活泼了,但是她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简直就是一个跟在自己身边的:十万个为什么… 忽而来到一个小镇,连牌楼都懒得看,就直接钻进去了… “喂,兰兰,你的马不要了吗?这是集市,你别撒手啊,马会自己跑掉的!”唐小米一边牵着自己的马,一边去够尤兰的马,结果,那匹马或许是被尤兰虐待惨了,现在它一个劲儿地想逃掉。 “姐姐,我的马你来牵着,我去追那匹马。”九妹把马缰递给唐小米,然后一溜烟地追上去了。 她动作快得惊人,顿时引来一阵惊呼之声: “哇!这姑娘…会飞吧?” “唉,你瞧,你看那人,飞起来了!” “我的天呀,大白天遇到鬼啦!!” “妈妈你看,那位大姐姐怎么踩着别人脑袋走路!” “哈哈,九妹,你现在越来越棒了!”当九妹抓住那匹银鬃马的时候,唐小米由衷地感叹,可当她一回头:“咦?兰兰呢?喂!兰兰,你人呢?” 抬目远眺,百米之外一家店面的门前,一个瘦削的粉裙女子正在和一群彪悍的男人吵架。一看到有人吵架,顿时吸引过来好多市侩的目光,就好像吸铁石吸引着铁屑一样。 那一定是尤兰又惹祸了… “哎…”唐小米长叹一声,无限的懊悔和怜惜涌上心头,悲伤攫住了她的心。如果当初我能盯着她好好修炼《修正心经》,是不是就不会酿成今天的悲剧?如果我能多照顾一下她,是不是就不能总闯祸?虽然她现在疯疯癫癫的,可她心里还是清楚的,每次她恢复正常的时候,都好像大醉了一场似的,对发生过的事记得朦朦胧胧,她也很懊悔很苦恼,只是…她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无心照顾马匹了,她一唬地冲进人群,一把抱住尤兰,然后向别人赔礼道歉。原来,这次尤兰打碎了人家的瓷瓶,而她还矢口否认,为这么一点小事儿,当街大吵大闹,实在是有失体面。 “好了,好了,你那瓷瓶多少钱嘛,大不了,赔给你好咯!”把尤兰送给九妹看着,唐小米走回来,和气地说。 “什么?你说赔就赔?告诉你们,你们摊上大事了!你知道这瓶是什么瓶?你知道这瓶子的来历吗?这可是汉朝时候,汉武帝刘邦用过的瓶子,你晓得不晓得汉陶瓷的行情?”那店面的老板,看起来像个土匪,高大,健壮,只会嚷嚷,可说起话来,却故意文绉绉的,让人觉得不伦不类。 “汉武帝刘邦?刘邦不是汉高祖吗?”唐小米拧着眉毛。 “…!”老板一愣,然后把三角眼瞪大,目露凶光,他突然掐起腰来,叉开腿,腰板拔得溜直,好像一只准备画圆的圆规:“废话,我卫老五是开古玩店的,我还能不知道刘邦是汉高祖吗?你们这群人是怎么一回事?是故意来找茬的吗?” 典型的色厉内荏,唐小米看出卫老五的心虚,但她还是息事宁人地说:“好了,咱们不说那些,还是说说你这瓷瓶。你说赔你多少钱!” “算了,看你这人还算老实,那就五十两银子吧!少一分,我都不答应。”陈老五脸上一丝狡黠。 “什么!?”唐小米震惊了:“喂,你这人不要太过分了!” “怎么过分了?”卫老五走过来,居高临下逼视着唐小米,顿时,他身上的一股汗臭味,冲进唐小米的鼻子里。 赶紧躲开他,唐小米不耐烦地说:“这不就是一个破瓶子嘛,给你二钱银子算了!” “二钱!!!”顿时,卫老五暴跳如雷:“你这丫头真是给脸不要脸!来人啊!把她们给我抓起来,我要去报官!” “喂,你怎么能骂人呢?” “废话!我要价50两,你才给区区二钱,你这不是抬杠的吗?你这样办事,我怎么跟你好好说话!不行,现在你就跟我走,咱们去找县太爷评理!” “这点小事,还要闹到衙门里去!?”唐小米嚷起来。 突然,卫老五不说话了,欺身到唐小米身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看来,他是练过的,手臂刚一接触,唐小米觉得好大力,可唐小米稍一运集真气,顿时觉得他的手也不过鸡爪那么大点力气。 轻松甩开卫老五的手,卫老五愣了愣,不敢相信地看了看唐小米,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攫住了他。 “哎呀,这丫头竟然会武功!看来你们这明显是来砸场子的,兄弟们,别客气了,拿起武器,给我打!!!” “九阴白骨爪!”就在喽啰们还在拿武器的时候,突然从后方杀出一道粉色人影。 “啊!!!!”卫老五一声惨叫,在惨叫声中,他整个人都飞了起来,不久后就听到一阵稀里哗啦的瓷瓶打碎的声音,那群喽啰看着陈老五在空中飞行,在陶瓷碎片堆里呻吟,一个个面面相觑,保持着冲锋的动作,却站在了原地… 唐小米一看:“这下可惨了…,这得赔多少钱啊?” “赔什么赔!你看不出来他是在讹人吗?就这破瓶子,一两银子能买10个,还要五十两,我看他是想钱想疯了!” “可到底是你打碎的呀!” “唐小米!你是不是傻?这可是真真正正的碰瓷,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当时只是我倒霉,他就硬赖给我的!” “可是…” “算了,唐姐姐,反正也赔不起了,要不,咱们走吧!”九妹走了过来。 “好吧!”唐小米无奈地一歪头,“跑就跑!”可当她一回头却发现,马没了… 章节目录 第368章 揭秘之冰山一角 “站住!你们给我站住!”一群彪形大汉,轮着铁棒,铁锹,铁镐,凶神恶煞般冲了上来… “跑啊!!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尤兰跑在最前面,看她一脸兴奋的样子,她一定是觉得很刺激。 论武力,这些人远不是姐仨的对手,可是,尤兰却笑叫着撒腿就跑;而唐小米觉得理亏,所以她也跑;九妹见唐小米跑,她也茫无目的地跟着跑… 唐小米被气得鼻窍生烟,可她也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咬着牙跟在后面,不久后就累得气喘吁吁。 九妹跑得最轻松,可她却落在最后面,不时,冰冷的目光扫向身后。 那些武功低微的人,怎么可能追得上她们,不久后,她们钻进一片大山里,而身后却不见一个人追上来… “兰兰,你给我站住!本姑娘快要累死啦~~~!” 唐小米吼叫着,瘫软地倒在了草丛里,面朝蓝天,大口呼吸着空气,嘴巴里絮絮叨叨地诅咒个不停:“你个该死的…咳咳…你个惹事母子,你个跳脚猫,你个钱漏子,你个天杀的骨头邪…咳咳…” 越骂越觉得憋屈… “呜呜呜…哇哇哇哇哇…”唐小米实在控制不住了,蓦地大哭了起来:“三匹马啊!三十两银子啊!就这么丢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唐小米坐在地上,蹬着腿大哭,九妹呆呆地站在旁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喂!唐小米,不就是丢三匹马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至于你这样大呼小叫的吗?” “废话!我们出来一共才带了多少银子啊,这回马没了,怎么去天山啊,咱们都走了快一个月了,还没到西安呢!距离天山还有一半的距离呢!哇哇哇哇!” “切!”尤兰翻转着大大的眼珠,开始琢磨坏主意… 可这时,突然从山林里蹿出一个人来,他鹤发童颜,身材挺拔,一张口,中气十足,“女娃子们,怎么跑得这般狼狈啊?这是遇到什么高手了?竟能把你们三个吓成这样?” “啊!向天啸!”唐小米一唬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呵呵…没规矩,老乞丐平日里就是这样教育你们的吗?见到上九门的长辈,一点礼貌都没有?”向天啸傲然而立,颇有一副武学宗师之风。 被礼教所束缚,唐小米觉得理亏,突然愣住了… 可尤兰却突然跳了出来,指着向天啸的鼻子说:“喂,向天啸,你别在这里倚老卖老!你这个老没正经的,以大欺小,将来等我们见到师父,肯定要告你一状!” “呵呵,你这妮子,是峨嵋派的吧?呵呵呵…”向天啸冷笑道,他捋了捋胡子,一身的轻松:“你们峨嵋派,哪里有一个像样的高手?就那竟灭师太?林威师太?静晨,静贤,静慧?哈哈哈哈哈!在老夫看来,都是一群饭桶!” “喂,我不是…,”尤兰眼珠一转:“哦,对,我是!我是峨眉派的!我是峨眉派的后起之秀,现在,我就是峨嵋派的高手!专打江湖败类!” “哼!小小年纪,大言不惭!”向天啸拉沉了脸。 “向天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尤兰研究而挑衅的目光:“你这老没正经的,一定是贪慕我们姐仨的美色,所以一路尾随!” “呵!”向天啸毫不上当,轻蔑一哼:“我向天啸要干什么,岂能是你这妮子能猜透的!不过,现在我倒是没心思跟你扯嘴皮,我且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回答得好,咱们或许可以免了一场麻烦!” “那你说说看!” “我且问你!你会《北冥神功》还是《化功大法》?别告诉我你都不会!老夫…可没那么容易被骗!”向天啸逼视的眼神,他的眼神深邃而锋利,倒是和那些市侩不同,一抹不可抗拒的威严,写在他的脸上。 “让你说中了!我还真的都不会!” “那么,你是怎么吸走我的真气的?” “《吸星大法》”尤兰一仰头,好不得意的样子:“听说过吗?” “吸星大法…”向天啸身子一怔,沉吟着,突然,眼角一丝兴奋:“那么,你是怎么入魔的?” “我…”尤兰顿了一下:“我凭什么告诉你?告诉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呵呵…”向天啸冷笑:“好处就是…我不缠着你们!嗯?这样的好处,如何啊?” 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交易,毕竟,被这样一个人惦记着,总是很危险的。而这向天啸自是一派宗师,自顾身份,他不会说话不算的。 尤兰思考片刻,说:“行!我可以回答你几个问题,不过,不许问太多哦。这要是一千一万个问题,我可没时间跟你耗着。” “不多不多!”向天啸一笑:“这样吧,让我来说,你只需要回答‘是’与‘否’即可,你看如何?” “好!” “前些日子,我见过你的功法,《九阴白骨爪》和《小李飞刀》我都认得,今天又知道你会《吸星大法》,看来,你小丫头果然不简单啊,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机缘,能让你同时修炼这三样绝学。不过,老夫也没心情打听这些!”向天啸背着手,不疾不徐地说道:“我猜想,你入魔应该和修炼九阴白骨爪有关,因为,这功法本出自《九阴真经》,四十年前,在武林盟主萧无间的带领下,上九门一起毁了许多邪魔功法,其中就包括九阴真经,当时老夫也有幸在场,呵呵…,不过,众人都以为峨嵋派只留下了《九阴白骨爪》,却没想到,她们还留下了另外一种更恶毒的功法《吸星大法》!” “喂!向天啸,你有完没完了,我们不要听你讲故事!你的问题呢?”尤兰抱着肩膀,一股邪魔之气荡漾在她的眼角眉梢。 “以前,我总也搞不懂你为什么忽而入魔,忽而清醒,可现在,我好像明白了…”向天啸的目光突然变得冰冷:“我且问你,你是不是可以自由控制邪魔之气!” “什么…”尤兰愣了愣:“你胡诌些什么?我怎么可能控制邪魔之气呢?如果能的话,我还去天山干什么?我吃雪莲干什么?” “什么?吃雪莲?吃它做什么!”向天啸不解的。 “吃它…能驱邪固本啊…”尤兰觉得纳闷,像向天啸这样的武学宗师,怎么会不知道雪莲的功效呢? 向天啸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雪莲虽然宝贵,可是,那与你的功法有什么关系呢?哈哈哈哈,真是好笑,真是好笑!竟灭师太那老东西是老糊涂了吗?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寂寞与萧索 一阵大笑过后,向天啸陷入深深的思考当中,他一动不动,像个石刻的雕像,秋虫错把他当成了石头,蹦跳到他的头上,伸展着翅膀…,他却浑然不知。 本以为他是一个大大的恶人,三姐妹时刻保持着高度紧张的备战状态,可经过一段交涉,她们却发现,这个向天啸只是一个对武学着魔的怪老头。 他和三姐妹讨论各自的武功,任意一门,他都说得头头是道,他在武学上的造诣高得惊人,更可贵的是:他竟然还指点三人,如何发挥各自武功的最大威力。 比如唐小米,他对她说:“你明知道自己气息短,为什么还要浪费气息呢?要多用虚招,毕竟《降龙十八掌》威震江湖,谁也不敢用自己的命去和你赌虚实。” 唐小米觉得自己受益匪浅,顿时,对这位老者报以崇拜的目光。 面对九妹,他依然毫不吝啬:“你丫头身上最大的优点是‘不要命’,但,这也是你最大的缺点。不能和每个对手都拼命,这样打下去,迟早要碰见拼命三郎,要吃大亏。与本不如自己的人同归于尽,那岂不是得不偿失?比如张云龙,他死得就有点冤!” 最后到了尤兰,向天啸问尤兰的问题,比问唐小米和九妹的问题的总和还要多,他问得很细,但奇怪的是,他问的问题没有一个是需要避讳的。这时,唐小米对他的总结是:此人智商和情商都远高于我们,所以,跟他说话的时候,会让我们觉得很舒服。 “兰丫头,你按照我说的试试看,你用《吸星大法》压制《九阴白骨爪》,然后用《小李飞刀》打我!” “啊?打你?”尤兰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小半步,身子还扭了一下,心中泛起莫名的不安。 看着向天啸,虽已年过古稀,可他身上雄厚的崆峒真气支撑着他容颜不老,看起来也就不到五十岁的样子。宽宽的额头,明亮的眼睛,英挺的白眉,规整的发髻线,年轻时候应该也是蛮英俊的。 “没事,老夫接得住。”向天啸伸出两根手指,鼓励地说:“你尽管打来吧。” “好的,这可是你说的!”说着,尤兰抽出一支筷子,摆出蓄势待发的姿势,娇声喊道:“接好了!” “来吧!”向天啸突然爆发真气,顿时,一股烟雾似的气凝笼罩在他的身上。 “嗖”的一声,筷子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白线,筷子上附着一柄小小的飞刀,那是逍遥真气的气凝。 “好!!!”向天啸暴喝一声,上身闪过,斜伸单手,竟然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尤兰的筷子。 力道之猛,出手之准,让姐仨叹为观止,九妹扪心自问:自己未必能接得住尤兰如此凌厉的一招。 “丫头,说心里话吧,”向天啸眼神中一抹兴奋,灼灼的目光盯着尤兰:“和以前比起来,你这一招的威力是加强了还是没加强!” “和以前比…”尤兰不明白向天啸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这个怎么比呢?以前我内功很弱,当然不如现在!” “不用与一开始比,我只问你与昨天比!” “与昨天比…”尤兰想了想,肯定地回答道:“没长进!” “哦…,没长进…”顿时,向天啸脸上的兴奋消失了,冥神片刻,他又说道:“那么这次,你用吸星大法压制小李飞刀,然后用九阴白骨爪打我!” “这可是你说的,万一我失手打伤了你,你可不许翻脸!”尤兰已经开始运集真气,和小李飞刀不同,九阴白骨爪运气时间比较长,顿时,一抹诡异的黑色蒙住了她的眼角眉梢。 “呵呵…”向天啸冷笑“放心吧,以你现在的武功,还伤不到老夫!” “九阴白骨爪!” “劈空掌!” 近身作战,尤兰照比向天啸,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向天啸处处忍让,他只是想近距离观察尤兰身上气息变化,刚打了几招,向天啸突然跳出圈外,一脸冷肃,他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而显得落寞非常,甚至有股凄凉的味道浮现在他的眼角。 见向天啸突然拉沉了脸,尤兰心中顿感恐惧,小跑着回来,藏到唐小米和九妹的身后… 这时,三双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向天啸,看他到底还想耍什么鬼花样。 过了一刻钟,向天啸一直像个蜡像般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又过了一刻钟,姐仨都觉得秋风萧瑟,不时抱紧了肩膀,互相依偎着取暖… 这时,向天啸竟突然惨然一笑:“呵呵呵…,哎…,看来老夫还是想错了,你根本就不能控制魔气,这样说来,老夫也没必要在乎你这三样功法了…” 站起身来,甩了甩袖子:“好了,你们三个小妮子可以走了,老夫不为难你们了!” 话音刚落,向天啸身形晃动,一忽儿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望着向天啸的背影,虽然他武功造诣登峰造极,可是,为什么在他身上看到的是“孤单、寂寞和萧索”呢?,触景生情,唐小米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人在年轻的时候,总会有某些莫名的坚持,并且以此感动着自己,却时常会在不经意间让真正重要的东西从指间流走。” 唐小米在感叹人生,突然,身后的尤兰大笑着跳了起来: “哈哈哈!老小子上当啦!” 唐小米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和大惑不解。 “兰兰,刚才你搞什么了?你怎么骗他了?我怎么没看出来?”唐小米纳闷,不过看尤兰笑得开心,她也跟着笑了起来,见两位姐姐都笑了,九妹也跟着傻傻的一起笑。 “哈!他都没看出来,你当然也看不出来了!”尤兰笑着,跳着,开始向山林深处走。 “哦?快说说嘛,别卖关子!”唐小米跟了上去。 “切!你让我说我就说?那多没面子!不行!” “唻~~!不说拉倒,本姑娘还不稀罕听了呢!” “喂,唐小米,你不能表现出这个样子,你要表现得很好奇,很兴奋,很虔诚,我或许才能告诉你这个天一样大的秘密!” “你骗鬼去吧!我才不信你的。” “唐小米,不听你会后悔的!” “那你就让我尽情地后悔去吧!哦!我的上帝,我好后悔呀!” “阿~西吧!!” “喂,唐姐姐,上帝是谁?” 一直到太阳下了山,唐小米也没听到尤兰的“秘密”,不过,尤兰一直都显得很兴奋,以至于整个下午都没入魔。 章节目录 第370章 西安的雪 太阳跳出地平线,一缕灿烂而温暖的阳光,洒向大地,照亮那里的一切。 当阳光照进山林,透过树叶,抚摸到唐小米瓷娃娃一样的脸庞,她第一个醒来。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身边的人身上,当她看到尤兰的脸,顿时,一抹惊喜… “喂,兰兰,我好像知道你的秘密了!”这一夜,一直到天明,尤兰的脸上没有浮现出那抹骇人的血红色。 “嘻嘻!”尤兰还想装睡,可她却喜不自胜,闭着眼睛喜滋滋地笑出声来,还一脸的得意。 “那你说说看,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是怎么骗过向天啸的?”唐小米急急的,推搡着装睡的尤兰。 “哈哈!”尤兰无法再装睡了,睁开眼睛迎接着蓝天,深潭般的双眸绽放着久违的光彩,同时,脸上得意的神情加深了。 “喂,你倒是说呀!”唐小米抓住尤兰的肩膀,摇晃着她,一脸的兴奋。 “哈哈哈,咯咯咯…”尤兰笑翻在草地上,小洁癖的她忘形地滚着、笑着,头发沾到草叶,她也浑然不觉。“那老小子,哈哈哈…” “喂,兰兰,你这个人嘴巴真是太黑了,人家好歹也是帮了你,就算你不领情,也没必要总说那么难听的称谓。”唐小米埋怨的。 “哼!”突然尤兰拉沉了脸:“我告诉你唐小米,你这个人就是太单纯!迟早你要吃大亏!如果不是因为本姑娘冰雪聪明,机智警觉,一直无私地陪伴着你,照顾着你,保护着你,或许你早就被人卖掉了,还替人数钱呢!” “切~~!你算了吧!竟往自己脸上贴金,如果不是我一直不离不弃,或许你早就饿死了!疯死了!掉粪坑里淹死了!”听了尤兰的一篇自我吹捧,唐小米被气得瞪大了眼睛,那是好夸张的表情。反过味来,她逼视的目光,恨恨地说道:“喂,你到底说不说,再不说,我可不想听了!” “嘁!有这样求人的吗?不行,本姑娘没高兴够呢,所以我决定今天不说了!”尤兰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有“狡黠”,有“得意”,甚至还有“阴谋”……,总而言之,好不气人。 “不说拉倒!!!”唐小米生气地跳起来:“九妹,咱们走,去找个好大的饭馆吃饭!不带着她,馋死那个小鳖人儿!” 就这样,唐小米负气地走在最前面,她迈开愤怒的长腿,走得好快。尤兰踩着细碎的小步,紧紧地跟在后面。九妹偷笑着看着她们。 一个时辰的时间,她们走出了大山,来到一个村庄,这里竟然没看到一家像样的建筑,几经打听,才知道村口有一家小餐馆,据说,那里的老板会烧一手好菜。 “哈哈哈,太好啦!”尤兰高举双手跳了起来:“唐小米,我觉得我现在能吃一整头牛!快,快走啊,我给你点糖醋鲤鱼,糖醋排骨,糖醋花生米!” “你掉糖醋缸里了?谁说我只喜欢吃糖醋…”唐小米的体力简直是差极了,一个时辰的山路已经把她折磨得不行,现在,她已经直不起腰来。“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要带你一起吃了?我们吃我们的,你吃你自己的,以后我们谁也不认识谁…” “哈哈哈,唐小米,哈哈哈…”尤兰一副得逞的样子,笑叫着奔向村头的小饭馆。 还别说,小饭馆的菜烧得真不错… 一顿风卷残云,唐小米觉得肚皮都隆起了… “啊!吃饱饱!”她满意地拍了拍肚子,还夸张的样子挺了挺。 “我也吃饱饱!”尤兰模仿着。 “你吃屁!”唐小米恨恨的。 “哈哈哈…”尤兰大笑起来。 此后,一路无话,她们很快就到了古城西安,这又是一个繁华的大城市,不过这时,天空开始飘起雪来… “我喜欢北方的雪…”尤兰绝美的面庞,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天空,单手伸出,柔柔地迎接着每一个落入她手心里的雪花。 “嗯,这雪花真大,真漂亮,让我想起了…沈阳的雪…”突然,一种心灵被掏空的感觉袭来,唐小米觉得好失落,好惆怅,好空虚。迅速伸出手,抱住身边的两个人,让自己找回真实感,驱散压抑在心口的坏情绪。 ——————————————————————————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向天啸那个“老小子”竟然在无意间点拨了尤兰,让尤兰的武功飞跃般提升,那种提升是质的提升,现在,尤兰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下第一! 其实,向天啸的想法并没有错,通过他的方法,尤兰真的可以自由转换“入魔、出魔”状态。他只是被表演系毕业的尤兰给骗了。原来,在尤兰用《吸星大法》压制其它武功的时候,她能明显感到体内真气的异动。 比如,用吸星真气压制九阴真气的时候,现在每循环一次逍遥真气,都相当于以前三次。 换句话说,她循环真气的速度,提升了三倍。 当时,向天啸让她打《小李飞刀》,尤兰打出的那一招,自己已经察觉到了不同,可平日里她打“万朵桃花开”的时候,都是运集许多次真气的,许多次相加,威力当然超过三次,所以,向天啸并没有看出破绽。 而更妙的是,当她用吸星真气压制逍遥真气的时候,九阴白骨爪竟然也有同样的功效,运集一次真气,相当于以前三次。而三次的时候,她脸上的气凝依然是黑色的,这种外在的表现,更具有欺骗性,刹那间就骗过了向天啸。 我的天,自己的武功迅速提升三倍… 捡到大便宜,怎么能让“小抠兰”不高兴呢?她简直兴奋得不行! 而她的兴奋,还不仅限于武功的提升,因为,她可以不用再担心被废掉武功了,不用担心自己变成一个废人,那种被灿烂阳光突然照进心里的感觉,就好像阳光融化了困住公主的冰山,公主再获新生。 “那我们回家吧,我太想太想大家了,我想三哥,想三贤,想陆瑶,想赵无情,想胡一刀,想张汉山,我还想大黄,二哈,大白和小球球们!”唐小米望着雪,眼神中的兴奋是难以抑制的,而想起家,惆怅和渴望迅速爬满了她瓷色的脸庞。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呢,”尤兰不舍的:“要不这样吧,这次我们权当旅游了,去一趟天山,和那三个怪老头比武,这毕竟也是师父的‘命令’呢!” “哈!你真会找借口,好吧,那咱们就去会会那三个‘老怪物’!” 章节目录 第371章 比武招亲(一) “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能把不快乐变成快乐!兰兰,你说是不是?”找了家客栈,走进去。 “那是不可能的,唐小米!”这家客栈简直糟透了,里面到处都是人,而且多是些脏兮兮的,简直像个难民营。 “谁说不可能,我觉得我就能!”唐小米望向楼上的高等房间。 “是啊,你傻嘛!所以很容易满足,所以很容易快乐!”尤兰看到一个醉醺醺的一品堂弟子走了出来。 “我说的是转变,而不是发现!”唐小米也看到了,扭身就走。 “随便你怎么说。”尤兰翻着白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真烦,刚来到西安,本打算待两天。歇歇脚,同时也可以感受一下大城市的气氛,可是,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纨绔子弟和市侩流氓呢,尤其是这些穿一品堂服装的人最令人讨厌。他们胆子大,敢说话,一张口就是最令人愤怒的:“小妞,陪大爷玩玩?一天一两银子。” 这些人简直讨厌死,吃饭的时候有他们,逛街的时候有他们,住店的时候还有他们。 “你给我滚!”唐小米愤怒的。 “你滚不滚?”唐小米手指着。 “亢龙有悔!”唐小米一巴掌。 这些人并不难对付,经常被唐小米一巴掌打得老远… 但是癞蛤蟆不咬人,恶心人… “我决定了!”唐小米灵机一动,突然腰板拔得溜直:“我要模仿陆瑶和祁琪,女扮男装!这样一定会减少很多麻烦,最起码可以少生些气!” “哦,好主意,咯咯咯,一定很好玩,很刺激!走,唐小米我也要女扮男装!”尤兰显得很兴奋。 九妹不太懂她们要干什么,但是见两位姐姐很有兴致,她也觉得一定很好玩。 姐仨离开客栈,一溜烟地钻进一个胡同里,那里有几家成衣店… 一个时辰以前,三个水灵灵的大姑娘钻进成衣店,一个时辰以后,三个妖里妖气,阴阳怪气,怪模怪样的俊俏男子走了出来… “喂,兰兰,我看你还是算了吧!”唐小米用并不善意的目光乜斜着尤兰:“就你这扭腰扭胯的,我看是不可能装男人的,以本姑娘八个月的江湖历练来看,没见过你这么妖媚的男子!” 尤兰压了压粘在上嘴唇的胡子,正了正脑袋上的网巾帽,嘴角撇了一下,最后无奈地说:“是啊,本姑娘实在是太美了,无论怎么弄,也是个美女,而你就不一样了,现在你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唱戏的小生!” “是吗?哈哈哈!我也这么认为!”唐小米的肩膀宽而直,走起路来也板板整整,这样打扮起来,倒像个英俊少年。 “不过你尽量不要说话,或者,哑着嗓子说话,或许那样会更好些!”说着,尤兰又跑回了成衣店。 “喂,兰兰,你干什么去?”唐小米问道。 “既然我打扮起来也不像,那干脆别浪费钱了,我换成女装好了!” “哎呀,你真麻烦啊!”唐小米看天都黑了:“人家老板也要睡觉的!” “你别嫌烦好吗?你让九妹也进来换了!” “为什么?她好好的!而且她个子这么高!很像啊!” “算了吧,就她那眼神,看什么都怯生生的,鬼才信!” 第二天… “啊!!哈哈哈哈!唐小米你看那个变戏法的,好滑稽啊!哈哈哈!”尤兰笑叫着,抓着唐小米的肩膀。 “喂喂,你别乱叫好吗?这也没什么了不起嘛!”唐小米看到好多目光聚拢过来,觉得丢人。“走走走,咱们赶紧走,跟你一起出来真是丢死人!好像没见过世面似的。” “本来就没见过世面,成天在客栈呆着,能见什么世面?”尤兰翻着白眼儿,被唐小米推出去好远。 “喂,九妹!别看了,咱们走了。”唐小米觉得自己好操心。 “噢!那边干什么呢?怎么那么多人?”尤兰遥望远方,发现了大热闹,随口说了一句,小跑着就凑过去了。 “兰兰,你别乱跑,再走丢了!”身后,唐小米遥远的声音。 “喂,唐小米,快来呀,这里比武招亲呢!哈哈哈,抢绣球了!快来呀!” “啊?真的吖?哈哈哈,新娘子好看吗?”唐小米也来了兴致,拉着九妹,三个人凑到了一起。 好多人,乱哄哄的,挤不进去… “来,我们三个一起使劲,冲到最前面去!”尤兰来了坏主意。 “冲啊!!!”尤兰喊着口号。 “哈哈哈哈!”唐小米觉得好玩。 九妹在最后,推着前面两个人。 “哎呀,这是谁家姑娘,怎么这样不规矩呢?”人群里,有人被踩了脚,有人被推得趔趄,有人高声咒骂。 这时,台上或坐着或站着几个人,有一个老者,他刚才好像宣读了一些规则,大概意思是:家女年龄已大,却不愿成亲,今日愿听天命,在此设立擂台。很老套的故事,可在姐仨看来,简直新鲜极了。 不久后,一群人冲上台去,大打出手。而值得一提的是,这群比武的人里,除了一些英年才俊,还有老头,小孩,和尚,道士,甚至还有…乞丐… “噢?这人是丐帮的吗?真不知道参加比武招亲算不算破坏丐帮规矩…,哈哈,如果三哥和郎三贤在就好了,或许今天可以一展拳脚,还能抱媳妇回家呢!”尤兰终于挤到了最前面,指着台上大呼小叫地喊着。 唐小米手里拿着折扇,装模作样地扇着,忽而,用最最冰冷的目光看了看身边的那些“臭男人”,最后才把目光看向高台… “噢…,如此俊俏的男子…”台上的一位丫鬟模样的女子,她一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台上台下,忽而,她的目光落到了唐小米的身上。一声叹息般的沉吟之后,连忙转过身子走到屏风后面,呼唤着:“小姐,小姐!” “什么事?”比武招亲的女子,金巧巧,坐在一个屏风后面,据说,刚才她出来和大家见过面,可那时,唐小米她们还没过来,倒是错过了一睹芳容的时机。 “我发现一个好标致的男子!我看得仔细,就是你喜欢的那种,白净,文雅,气度不凡,和那些凡夫俗子大有不同呢!” “哦…,那…他…上台了吗?” “没!而且…” 章节目录 第372章 比武招亲(二) “而且什么?”金巧巧审视的目光看着丫鬟。 “而且,他身边还有两个好俊俏的女孩子…”丫鬟碍口地说。 “他们是什么关系?”金巧巧觉得泄了气。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丫鬟顿了一下。 “哦…”金巧巧沉吟着。 “要不要我去问问?”丫鬟说。 “别!”金巧巧拦住丫鬟,“还是让我看看再说吧。” 说着,她走出屏风,侧目看向台下,丫鬟指着唐小米的方向,很快金巧巧就看到了唐小米,“他”正在台下看比武,看得饶有兴致。唐小米瓷色的面庞,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清新的气质,虽不高大但却挺直的身型,加之嘴唇上规整的两道小胡,和一身洁白的长袍,瞬间给金巧巧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一笑起来,露出两行洁白的牙齿,可见平日的他一定是注重仪表的。面对如此激烈的打斗,别人都紧张万分,面急心跳,可他看起来却气定神闲,犹如看杂耍一般。 换男装的时候,唐小米故意按照林峰的服装打扮自己,而且还特意买了一柄银边折扇,折扇握在手里,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掌心,不时一握,点头叫好。 长眉入鬓英挺提神,高而直的鼻梁,吹弹可破的皮肤… “哦…天下怎么会有如此俊俏的男子…”顿时,金巧巧被唐小米的相貌和气质惊呆了,内心一阵翻滚,红润迅速爬满了脸庞。 感叹之余,目光落到了唐小米的身边,顿时,心清不好了… “这两个女子…,尤其是那个穿粉裙的女子,看她的脸当真是粉妆玉琢,说笑间妩媚丛生,看她的腰身,简直是妖艳绝伦,自己和她比起来…” “小姐,我还是帮你去问问吧!”见小姐呆住了,丫鬟提醒什么似的说。 “不,不要问了,你一下去,意图就太明显了,万一人家不愿意,岂不是打脸!”金巧巧好像拿定了主义。看了看台上比武的那些人,现在只剩下最后两个,这两个人:一个是乞丐,一个是花白胡须的和尚… “好了,叫他们停手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三声铜锣响,和尚与乞丐停手,二人跳出圈外,都是累得气喘吁吁,而那老和尚,甚至嘴角流血,眼瞅着不支了… “啧啧啧…”尤兰咋舌:“这么大岁数,还是个和尚,还要不要点儿脸了?” “喂,兰兰,你别嚷嚷好吗?人家都快能听到了!” “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尤兰跳脚:“喂,丐帮的弟兄,加油啊!打倒那个老秃驴!” “哈哈哈哈哈…”台下一群人哄然大笑。 这时,金巧巧走了出来,顿时,她的相貌吸引了尤兰,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噢,还蛮不错嘛,就是照比本姑娘差了点…” “你给我闭嘴!!!”唐小米听不下去了,用带刀的目光死盯着尤兰,恨不得把她的嘴给缝上。 “凭什么我闭嘴!我就不闭嘴!气死你,气死你!” 当金巧巧看到尤兰在下面扭腰扭屁股地冲唐小米“撒娇”时,蓦地,心情沉落到谷底…,不过马上,她又兴奋起来,因为唐小米瞪着眼睛,眼睛里充满了怒火,一把掐住尤兰的脖子,死命往下按去,看“他”出手的力度,和脸上凛然的表情,就知道,他绝对不喜欢那个粉裙女子。 “哎呀,你轻点!”尤兰被抓疼了,很不开心地白了唐小米一眼,忽而,眼睛瞟到台上:“你看,新娘子在看你呢,你还不赶紧风度一点儿?” “风度?风什么度?我需要…”唐小米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嘿嘿!”突然站直身子,还冲台上的金巧巧礼貌地笑了笑。 “笑起来好迷人呵…明眸皓齿,眼神中带着女子般柔情的善意,这是怎样一个男子呢…”顿时,金巧巧脸色一红,连忙局促地侧过脸去… 收敛心神,扯了扯衣襟,故作镇定。冲那老和尚说道:“这位高僧,请赐教!” 为什么金巧巧突然出战,或许这里面有什么规矩,而姐仨并不知道,反正,老和尚并没犹豫,便直接出手了… 一出手,九妹就在唐小米耳边低语道:“南少林拳!” “哦…”唐小米小声的:“厉害吗?” “看谁用咯,如果内功高的人用,当然厉害,如果平常人用,那就没什么了不起!” “哦,原来如此…”唐小米再次把目光瞅向高台,这时,正好看到那老和尚被金巧巧一脚踢飞,力道之猛,速度之快,动作之优美,不禁让人为之叫好。 “好!!!好!!”一群看热闹的人,他们才不管和尚的死活,只顾着叫好。 一片欢呼声中,终于飘来一句不协调的尖声:“崆峒派的武功,有什么了不起的?和我的三绝学比起来,简直是弱爆了!” “兰兰!!!”唐小米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用目光把尤兰踢飞。 “哼~!”尤兰不屑的。 “呵!这位姐姐,”坏了,尤兰这句话让金巧巧听到了,顿时,她秀眉高挑,目露寒光。“请你说话客气一点,小女子在崆峒山当了18年俗家弟子,最听不得别人说我崆峒派不好!” 尤兰岂能是吃呛药的,听人这样说,立刻就要发作,可这时却有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连忙道歉地说道: “呦!好了,好了!她说着玩的,没心思冒犯你哈,你继续,那还有一个乞丐呢,你去打他呀!你总不想嫁给一个…”唐小米突然觉得碍口,自己何尝不是丐帮弟子呢?那么,自己岂不也是个乞丐?凭什么瞧不起乞丐? “这位公子,还请你管教好你的妻子,少要在这里…”金巧巧盯着唐小米,眼角一丝慧黠。 “唉!等等!她可不是我的妻子!”唐小米嫌弃地松开手:“妖里妖气的,谁娶她谁倒霉!” “你才妖里妖气的!”尤兰翻了好大一个白眼,反唇相讥。 “哈哈哈哈…”一群看热闹的人,嬉笑着。 “哦…?”顿时,金巧巧觉得心花怒放:“那好吧,就算不是妻子,也是你的家人咯!” “哦,那倒是!她是我的…妹妹,嘿嘿!” “他”心无城府地笑着,看起来那般清爽,这样的人和平常人比起来,果然大有不同。一忽儿,金巧巧神游天外,对男装唐小米喜欢得不得了… 章节目录 第373章 比武招亲(三) 当你拥有一个损友闺蜜的时候,你一定要擦亮眼睛,如果有可能,尽快把她的坏思想扼杀在摇篮之中。 擂台在继续,金巧巧很快就打败了那名丐帮弟子… 据说,这已经是比武招亲的第三天了,如果再没有人能够打败金巧巧,就要抛绣球:“求老天做主”。 当年,马博芳入赘西安金刀镖局,老规矩:入赘者要改姓。可是,金刀镖局总镖头是金成阳,他并没让马博芳改姓,只是说,要他一儿一女改姓即可。马博芳感恩戴德,因此,他的大女儿姓金,取名巧巧。 可倒霉的是,他也仅仅就这么一个女儿… 明朝… 在那个年代,这么大家产,却只有一个女儿,实在是…可惜了点。无论是对金家,还是对马博芳来说,都觉得好遗憾。 这次比武招亲,也是马博芳无奈之举。没有办法,女儿很挑剔,普通男子她都看不上眼。好多媒婆跑断了腿,也没有一个她中意的。如果强迫她结婚,这丫头脾气大得能把房子烧了,动不动还以死相逼,这让做父亲的无可奈何… 当初提议比武招亲的是马博芳,那时金巧巧眼珠一转,心想:自己武功不坏,如果有看不上眼的,就直接打下擂台,如果当真有青年才俊,或许也是一个好机会呢… 结果今日,她终于看上了一个“男子”,所以,她迫不及待地走出来,把老和尚还有那乞丐打倒在地,现在,她想直接走最后一个环节,抛绣球! 可是,尤兰并不知道有这个规则,于是,她想出一个坏主意… “唐小米!你上!” “疯了吧你?我上去干什么?” “多好玩啊!而且,还有好多银子赚。” “你不觉得那样做很缺德吗?” “缺德?缺什么德?我们又没把她闺女怎么样,再说,金刀镖局呀!我早就听老七他们说过的,全国前三的镖局呢,好有钱啊,咱们拿走那么一点点,他们也不损失什么!” “兰兰,我算是看透你了,你这个人简直…糟透了!” “切!”尤兰噘着嘴,抠着指甲,“真可恨,早知道有今天,我就不换回女装了,否则,本帅小伙今天一定要大展拳脚!” 这时,擂台上响起金巧巧的声音,她脸上绽放着异样的光彩,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唐小米身上,一扬头,朗声道:“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按照规矩,如果再没有挑战者,那么就…” “慢着!”尤兰突然尖声喊道:“你别收摊啊,还有,还有,还有要挑战的!” 其实,大多数人都懂得规矩,见已经没人登台,好多人都准备抢绣球。那些男人们,摩拳擦掌,蓄势待发,等待着上天的眷顾,可这时,尤兰却突然横插一刀,搅了局。顿时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隐约的,有诅咒之声传来。 趁着唐小米发愣的时候,尤兰突然单手抓住唐小米肩膀,二话不说,直接爆发三股绝学真气,顿时,唐小米觉得身子一轻。 “兰兰,你疯啦!!!”唐小米已经被尤兰举过头顶。 “嘿嘿,你给我上去吧!”尤兰把唐小米扔向台上。 “哇!!!”人群里发出一阵整齐的感叹声… “我的个天老爷,这女人看上去瘦瘦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嘿,老弟,这你就不懂了,你看金家女儿不也是瘦瘦的,不还是把那老和尚一脚踢飞了?那叫内功!你懂吗?” “废话,就你懂?老子也看几天的擂台了!我心里清楚得很哩!” “你这个人怎么不识抬举…” 台下一阵骚乱,暂且不提,这时,唐小米已经被扔到天上,如果就这样落地,岂不是要摔个“狗呛屎”,那也太难看了,于是,在空中的唐小米,运集真气,突然一个翻身紧接着驾驭轻功,随着一阵低沉的龙吟之声,唐小米稳稳地落在高台之上… “呵…”金巧巧觉得心情好极了,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次可省事了,连绣球都不用抛了:“没想到公子文质彬彬,竟然也是个练武的呢,而且…看起来武功不弱哦。” 对于那道龙吟之声,大部分人听不到,所以也没什么反应,可是,江湖经验老道而且武功不弱的马博芳却突然瞪大了眼睛,他目光凛冽而锋利,顿时被唐小米吸引了。 “这个…”唐小米看着金巧巧放光的眼神,觉得好尴尬:“这个…这是个误会…” “误会?”金巧巧突然觉得耳根发烧:“公子此话怎讲?” “你也看到了,我不是…我不是主动上来的!”唐小米辩解着。 “哼!”金巧巧突然埋怨起来:“公子,擂台的规矩,登台便是求亲,怎么?现在你后悔了?” “不…不是…”唐小米碍口的:“可是…可是…” 这时尤兰在台下着急了,她笑着,跳着,大喊着:“喂!金姑娘,他脸皮薄,他不会说他喜欢你的,你快打他呀!一动手,他胆子就大了!哈哈哈…” “唉,巧巧,你先别动手!”这时,马博芳突然走了过来,他脸色凝重,可肢体上确是礼貌有加,冲唐小米双手抱拳,客气地说道:“不知这位小哥,师承何人?” “我啊…嘿嘿…这个…”唐小米不善说谎,面对这样一个稳重的老者,她有些碍口:“我是丐…” “喂,唐小米,你别胡说!”看唐小米碍口,尤兰急得直跺脚:“我们是北绿林,大东林镖局的!她是林峰的表弟,唐小米!” “哦…俏面孤杀林峰!”金巧巧早知林峰大名,听说那人相貌不凡而且武功高超,对这个名字她心仪已久,可惜未曾见过。 “哦,哈哈,对对!”唐小米笑着说,一放松,她还模仿其林峰的样子,摆了摆折扇。 “你是林峰的表弟?”马博芳笑了笑,点了点头,看来他也很满意唐小米:“呵呵,那也难怪,常言道,表亲三分像,那林峰就是一表人才,小哥你这般长相,倒也印证了你们的关系!” “这个…呵呵…”唐小米面露难色,有些犯傻。 “既然阁下今日登台,那么就不要客气了,小女不论长相还是武功都属上乘,而我西安金刀镖局也是响当当的牌面,马某觉得,这个牌面不会辱没了北绿林的大名吧?” “那是,那是!”唐小米傻傻的,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们…开始吧!”马博芳半商量半命令的口气。 阴差阳错,这是怎么样一种机缘,唐小米稀里糊涂的就要和金巧巧比武了,这时唐小米用最最冰冷的目光看着尤兰,恨不得把她掐死! 可尤兰却觉得自己干了一件特别好玩的事,现在,她在下面又笑又跳,兴奋极了。 章节目录 第374章 阴险的大姑子 金巧巧嫣然一笑,可一笑过后,立刻一招“仙人指路”,那是一招指法武功,双指直奔唐小米胸口袭来。 “嗖!”唐小米躲开。 金巧巧见唐小米躲得伶俐,顿时心里喜欢,紧接着又一招“仙女散花”,那是连续的十几指。 “嗖嗖嗖……”全被唐小米躲开了。 见唐小米还不还手,金巧巧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心道:此人好有风度,当真是让人喜欢! 其实她不知道,唐小米也是出于无奈,因为:如果她使出《降龙十八掌》中任意一招,都有可能把金巧巧打得吐血,所以唐小米才左躲右闪。 看着唐小米,身法快,相貌好,浑身上下干净利落,而且临危不乱,自信满满,颇有君子之风,真是越看越喜欢,金巧巧心中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唐公子,小心了!” 金巧巧抬腿一个虚招,紧接着一招“拈花指”,这一招属于崆峒派上乘武功,金巧巧五岁上崆峒山,在崆峒派学了十八年武功,这十八年里,崆峒派没少得到马博芳的资助,因此,金巧巧才能学到上乘武功。 这一招果然威力非常,唐小米猛地后跃,可是,擂台太小,一跃之下,她一只脚已经踩到擂台的边缘,好悬没摔落下去… 顿时唐小米一惊,同时金巧巧也一惊,生怕她把“他”打落擂台,那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算了,拉他回来!” 想着,金巧巧又是一招“牵花手”,她想抓住唐小米的衣袖,把“他”拽回来。 而唐小米却没能领会她的意图,就以为她又进一招,自己现在避无可避,于是反手一招“潜龙勿用”。 潜龙勿用,半掌半拳,看起来也很像指法武功。 轻轻地,轻轻地,双指点出… 见到这样怪异的指法,金巧巧又惊又喜,心道:这唐公子怎么如此厉害?见我用指法,他也用指法对我,他的指法虽然看似很不规整,可力道却极其刚劲,而且…而且他还不忍心伤我… 唐小米怎么会知道金巧巧的心思!她只想轻轻的一招把金巧巧的手格开,却没想到,一碰之下金巧巧竟然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不是吧!?”唐小米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就凭她刚才踢老和尚的那一脚,我这一招…” “哇!!!哈哈哈哈,唐小米,你赢啦!你赢啦!要做上门女婿啦,哈哈哈哈…”擂台下,又传来尤兰的尖叫声。随着这一声,擂台下面热闹起来,有欢呼的,有起哄的,有咒骂的,乱成一片。 就在唐小米还没反过味的时候,突然一阵铜锣响,紧接着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鞭炮声… “哈哈哈!”尤兰大笑着,一唬地跳上擂台,抓住唐小米的胳膊,又叫又跳。 “看我不掐死你!!!” “唉,咳咳,唐小米…,你个丧良心的…,你要掐死我了…”尤兰被唐小米掐住了脖子。 “哼!我真想掐死你!”唐小米松开了手。 “咳咳…哈哈哈,咳咳…”尤兰咳嗽着,却依然笑得不行。 这时,金巧巧爬了起来,刚才她故意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等那个风度翩翩的唐公子来扶自己,可是… “他竟然没来扶我…,却和那名女子撕扯在一起?”气呼呼地走过去,目光不善:“唐公子!” “哦…”唐小米一愣:“你…你没事吧?” “你会关心我吗?”金巧巧哀怨的眼神。 “这个…”唐小米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是谁?”金巧巧指着尤兰。 “呦~~!啧啧啧…”尤兰的目光总是容易挑起事端的:“你瞅瞅,还吃醋了呢~,不过你放心好了,我是他的…亲姐姐!将来,我可是你的大姑子哦。” “亲…姐姐?”金巧巧顿感苦涩,沉吟着。 “是的!怎么?不像吗?”尤兰坏坏的表情。 “那你们怎么…”金巧巧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劲,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时,九妹也跳了上来,她毫不避讳地站到唐小米身后,站得很近。 “这是我们家老三,别看她个子最高,其实还很小呢!”尤兰解释什么似的说道。 “哦…”金巧巧不信任的眼神。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倒是热闹。马博芳很欣赏唐小米,觉得“他”是一个合格的金龟婿。没想到,摆擂台竟然能收揽这样的有身份,有武功,有风度的好女婿,老爷子开心起来。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要求他们立刻成亲。 唐小米简直要疯了,正琢磨怎么才能逃离这里,可尤兰却非常热心地参与到婚礼筹办当中,她忙前忙后,俨然就是婆家的代言人。 唐小米和九妹被安排到一个上好的房间里,下人们来来往往,端茶送水,满桌子都是水果点心,把未来“姑爷”伺候得无微不至。可是,越是这样,唐小米就越觉得心中不安。 这时,尤兰好像忙完了,她兴奋地走进来,一看到满桌子的美食,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抓起一块点心,兴奋地看一看,然后塞进口中,嚼一嚼,觉得味道好极了,再拿起一快… “喂!兰兰,我警告你,玩得差不多就行了,你别把人家姑娘给玩坏了。金巧巧的脾气我可听说了,刚烈得很哩,如果发现被玩了,到时候再来个洞房抛白绫!等她吊死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哈哈哈,好刺激啊!”尤兰坏透了。 唐小米一把扯住尤兰的耳朵:“兰兰,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看你并不像完全好了!以前你入魔的时候,疯疯癫癫,神志不清。可现在你的神志看似清醒,但你的所作所为,怎么那么亢奋呢?” 唐小米用研究的目光看着尤兰,一脸的不解,于是她扭头问九妹:“九妹,你看她,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哦…,我觉得也是!” “喂!你们两个够了!”尤兰打掉唐小米的手,一本正经地说:“我就问你们,你们身上还有钱吗?” “有啊,足够去天山的了!”唐小米摸了摸自己的兜。 “是的,是够去天山的,可是…”尤兰瞪着唐小米:“我们不回桃花镇了吗?剩下的钱,够用吗?” 章节目录 第375章 这里有贼 “咣当!哗啦!” 尤兰从兜里掏出一个狗头大小的袋子,袋子鼓鼓囊囊的,随手放在桌子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打开袋口,里面竟是白花花的银子。 “哇!”唐小米目瞪口呆,感叹道:“兰兰,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银子?” “这算什么!”尤兰美美的,“姐兜里…还有金子呢!” “金子?拿出来我看看!”唐小米伸手去翻。 “去去去!一边去!”尤兰躲开唐小米,手紧紧地按在领口:“这是给我的,不许抢!” “噢,兰兰,你怎么那么好意思,这是我出卖色相换来的,怎么变成你的了!” “你别耍赖啊,如果不是姐姐我把你扔上擂台,能有今天的收入吗?”尤兰又掏出一个小包,把桌子上的点心水果装进去,装得满满的,实在装不下了,用力颠一颠,系好封口。 “喂,你这是干什么?”唐小米看着尤兰,不解地问道。 “你说干什么!”尤兰向门外看了看:“你还真打算和金姑娘成亲啊!” “当然不了!” “钱已经到手了,那咱们还不快走,等什么呢!” “哦…有道理!”说着,唐小米抓起两个梨子揣进兜里。 这时尤兰已经悄悄地走到门口,四下张望着,九妹听到了她们的谈话,知道这是要开溜,于是她也准备好了行装,把那袋银子,背在肩头。 “唉,兰兰,”唐小米犹豫了一会儿:“兰兰,我怎么觉得…” “觉得什么?” “我觉得,我们这样做,很不道德呀!我们岂不成了小偷?哦不对,不是小偷,而是…骗子!” “哎呀,骗子又能怎么样,我们又没骗穷人!” “你这叫什么话?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我们都是骗子,不行,我们不能就这样走了!” “唐小米,你是不是疯了?怎么?你还想去和人家赔礼道歉吗?” “那倒不能,不过,这样一走了之,我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能导致你心里不舒服的事很多,平时,我多是迁就你,不过这次,你得听我的,不能胡来!” “兰兰,到底是我胡来,还是你胡来?”唐小米放下包裹,“不行,我决定了,我要有所行动!” “阿西吧!”尤兰转过头来,瞪视着唐小米:“现在外面正好没人,是我们逃跑的好机会!这个时候你要怎么行动?”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唐小米倔强的:“我一定要行动,我要留下一张字条!” 然后,唐小米就留下一张字条,上言: 亲爱的金巧巧: 我是唐小米。其实吧,我们并不是故意想骗你的,只不过呢,我们要去一趟天山,采集一些雪莲,雪莲你知道吗?就是那种生长在雪山顶上的花,以前我在网上…,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这次,我们好可怜的,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钱没带够,所以才出此下策,看到这里,希望你多同情同情我们哦。 现在,我们得到了你们家的资助(哦,当然,这钱算是我们借的),钱够了,所以我们决定继续上路。 不过临走之前,我一定要给你留下一张字条,我要告诉你,其实我也是一个女孩子,而且上擂台比武,也不是我的本意! 还有,我并不是北绿林的人,我和林峰也不是亲戚,那都是兰兰胡诌的,而我的真实身份,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 要不,这样吧,咱们交一个朋友,等将来,我还钱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我真实身份的! 此致 抱歉 好朋友唐小米,弘治16年,腊月二十二日,亥时。 看了看唐小米的字条,尤兰好悬没气昏过去,不过现在没时间和唐小米纠缠,于是,留下字条,她们三个驾驭轻功,当夜就跑掉了… “哈哈哈哈!刺激,好刺激啊!!!”跑远了,尤兰突然兴奋起来,她笑叫着,跑在最前面。 “刺激你个大头鬼,兰兰,我怎么还觉得心里慌慌的!你说,那金巧巧看了字条,会不会自寻短见啊!你可要知道,这是封建社会,是明朝啊!她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大家闺秀啊,那小妮子的火爆脾气,她会不会想不开,自杀了呀!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可就造孽了呀!” “放心吧唐小米,人的命天注定,命该井里死,河里死不了!” “你竟胡诌,我们这次真的干了坏事,我觉得好过意不去!” “好了唐小米,你别婆婆妈妈的了!” “兰兰,告诉我,这次他们一共给了你多少银子?还有金子,还有…咦?你这项链哪里来的?喂,你别跑!!!”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刺激啊,好刺激啊!”尤兰跑开了。 “兰兰,我求求你,告诉我,你到底骗来多少东西,金银珠宝,我看你全都有!”唐小米累得气喘吁吁:“你到底是怎么骗来的?如果讲道理,我才是新郎啊,你怎么能弄到那么多宝贝。” “哈哈哈,我是新郎的姐姐呀,你是入赘啊,我当然要代替家里收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拿这个尤兰没办法,虽然唐小米心中十分过意不去,可是看着尤兰开心的样子,再想想几天前她疯疯癫癫的样子,一种莫名的感动让她不忍心再说尤兰什么了,唐小米心中只想着,将来一定要把这笔钱还给人家,然后再给人家好好道歉。 亥时,西安城里早就宵禁了。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这三个人像三道鬼影,飞快地跑着,忽而,见到一队巡查的官兵,她们三个高高跃起,躲到酒楼的房檐后面… “兰兰啊,要不,咱们就在这房檐儿上睡一觉吧,咳咳,本公子…哦不,本姑娘,快要累死了!” “疯了吧你!多冷啊,你看,这上面还有雪呢,我才不跟你受苦呢!”尤兰眼珠一转:“而且啊,我想我们还是尽快走的好,毕竟,金刀镖局里面好多打手呢,估计,也少不了像张潘那样的,所以,我们应该越快离开这里越好!” “好吧,兰兰,这次听你的,不过下次,你别指望我再去打什么擂台!” “放心吧,这次的钱,够我们走两个来回的!” “那么多啊?” “哈哈哈…” “谁!?谁在房上笑!”巡逻兵丁发现了她们:“快,包围这里,这里有贼!” 章节目录 第376章 一逃再逃 “呀,我们被官兵发现了!”唐小米瞪大了眼睛,眼神里盛满了惶恐。望向楼下,好多官兵举着火把,正在快速包围这里:“兰兰,这次咱们可玩大了…” “那还等什么,快别发呆了,赶紧跑呀!”尤兰爬起来就想跑,可是,由于起得急切,而且房顶上还有残留的雪,脚在琉璃瓦上打滑,瞬间,她柔软的身子向楼下栽去,“Oh!!!myGod!!”尤兰伸展着手臂,前前后后地晃悠着,好像一个自由泳运动员一样,在房顶上摇摇摆摆,这时,九妹在身后托了她一下,才防止她跌落到地上去。 “快走!”唐小米也过去拉了尤兰一把。 “嗖,嗖,嗖!”三道人影,直奔远处的城墙而去。 远远望去,西安城的城墙好高好高,唐小米觉得心里有些没底,而身后的追兵,看起来很有素质的样子,他们只是闷头追,并没有大呼小叫的。看样子,他们是担心惊扰到百姓,这样的军队,让唐小米心中感到佩服,顿时肃然起敬。 “兰兰,城墙那么高,我俩这轻功能行吗?会不会连城墙都爬不上去。”唐小米又开始气喘吁吁。 “行不行的,也得跑啊,你看后面的追兵就跟疯了似的。”这次,追兵太多了,尤兰也没心情喊“刺激”了。 “人家把我们当小偷了,他们这是尽职尽责,是本分!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总是那么难听呢!” “我们当良民的时候,受欺负了,他们在哪里?我们就做了一次坏事,怎么那么倒霉就被他们盯上了!” “好了,兰兰,别废话了!” 到了城墙底下,真是倒霉,这里光秃秃的,根本就没有梯子什么的。 “把你们的包裹都给我!”九妹说了一句,迅速争抢她们身上的包裹,她们没有迟疑,都把负重交给了她,然后她身形晃动,几下就攀上了城墙。“姐姐们,上面没有人,你们快上来吧。” “嗯!”唐小米和尤兰对视一眼,然后开始驾驭轻功… 尤兰,依靠九阴白骨爪的爪功,指尖可以深深地嵌入到城墙的砖缝里,就好像猫一样,很快地爬到了城墙上面,可这时,唐小米却犯了难,她每次只能爬到一半,因为没有着力点,而身子很快跌落下来,反复了三次,官兵们眼瞅着就要冲上来了… “哎呀,唐小米,你干什么呢,赶紧上来呀!”尤兰着急的,跺着脚。 “你以为我不想上去吗?可是我抓不住墙壁啊!” “唐姐姐别着急,我下去!”说着,九妹跳了下去。 “哦,你下来有什么用,这么高,难道你还能背我上去?” “不,你踩着我的肩膀,我一用力,把你托上去一些,然后兰兰姐在上面够着你!” “嗯,那我试试!” “拿下她们!快,别让这三个小贼跑了!弓弩手,准备放箭!”这时,一些跑得快的官兵,已经跑近了,而且,还有人开始放冷箭,箭矢贴着耳朵飞过,把唐小米吓得一激灵。 “万朵桃花开开开开!”突然,城头上一阵“箭矢”的反击,尤兰居高临下,筷子的威力倍增,顿时,官兵们惨叫着倒下一片,这时有一名军官模样的人,突然大喊一声:“不好,有埋伏,快,快,放信号,放信号!让城外的部队支援!” “我的天…”尤兰后悔了。正在这时,唐小米被九妹送了上来:“喂,兰兰你发什么呆呢,抓着我的手啊!!!” 可惜,尤兰一溜号,没抓到唐小米,结果,唐小米又直直地跌落了下去,唐小米在空中的时候就不住地诅咒着,可不久后,唐小米又被九妹给抛了上来,这次还好,尤兰一伸手抓住了唐小米的指尖… “哎呀,兰兰,你这猫爪子抓人好痛啊!!!” “疼不疼的你就别说了,保住小命要紧!” 在一阵尖叫和哀怨声中,唐小米脱险,这时,九妹晃动身形也跳了上来。 “赶紧跑啊!!!哈哈哈哈哈,刺激,太刺激了!!!” 部队的反应速度,远远超过了姐仨的想象,当听到城里三声炮响,城外迅速有一队骑兵围了过来… 但值得欣慰的是:明朝的军队,不是可以随意调动的,即使碰见危急情况,也要层层上报,结果,这给姐仨带来了喘息的机会。 回头一看,跟上来的只是五个巡逻骑兵,尤兰当时就不想再跑了。 “我们还跑什么?干脆,把他们打倒算了!” “喂,兰兰,疯了吧!军队你也敢惹,以后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你懂什么,现在,他们知道我们是谁?”尤兰拿定了主意:“我看他们的马不错,我决定了,我要最右边的那一匹。” 唐小米看了看:“我喜欢白马。” “那我们动手吗?”九妹问。 “上!”尤兰第一个冲了上去,三道鬼影,诡异地出现在五个骑兵的面前。 唐小米命令的口气说道:“打昏他们就可以,别闹出人命。” “奶奶的,小贼,好大的狗胆,竟敢…”一个骑兵,话音未落,就已经被九妹踢翻落马。 与此同时,唐小米和尤兰也都得手了。剩下两个官兵一看,大事不妙,拨马便逃。 长话短说,这次,她们抢到了军马,这马当真是好,一连跑了数日,不显疲态。 “驾!驾!哈哈哈,这马跑得好快呀!你们两个来追我呀!”尤兰,身穿羊皮大衣,头上戴着羊皮的帽子,大冬天里,额头上却满是汗水,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已经毫无入魔之相,不过她天性淘气,这一点,确是永远也不会变的了。 走出西安,再往西边走去,越走越荒凉,地势也越来越高,同样,天气也越来越冷。姐三个冻得哆哆嗦嗦,结果刚才,碰见一个卖皮货的商人。 三个人大喜过望,每个人买了一套羊皮的皮袄。顿时,“寒冷”已经成了过去式,她们三个开开心心,向天山而去。 “兰兰,我警告你,这次再把马弄丢了,可没地方去买了!” “算了吧唐小米,竟唬我,这里好多牧民,怎么会少了卖马的。” “兰兰,这个给你。”说着,唐小米递给尤兰一块纱巾,纱巾很薄,贴在脸上,不影响视线。 “哦,唐小米,头一次发现你还有细心的一面。”说着,尤兰抓住纱巾,蒙在了脸上:“姐这如花似玉的脸庞,可别让风沙侵蚀了,那岂不是暴殄天物!喂,唐小米,你不戴着吗?” “没有了,就那一块纱布。” 章节目录 第377章 唐小米一病不起 原来,天山那么远。 不久后,她们就来到了戈壁滩,那里寒风咆哮,风卷着沙,侵袭着大地,风暴来临的时候,远远看去,好像形成一个黑色的屏障,铺天盖地。 “沙尘暴来了,虽然可恶,但不得不说很壮观!”唐小米骑在一匹骆驼上,望着天边。 “小米,别说话,小心沙子呛嘴里。”尤兰脸上戴着纱布,可还是用手捂住嘴。 沙尘暴,好像一个张牙舞爪的强盗,手里拿着锋利的镰刀,向大地上的植物挥舞着,有些幼小的植物,被它连根掀起,只有几棵仙人掌,孤伶伶地站在那里,虽摇曳,但却坚韧,它们挥舞着带刺的手臂,和风暴做着生死搏斗。 “快,快,骆驼会自己围起来,我们到驼队的中间避风!”驼队的领队,大家都管他叫钱大伯。 “九妹,快走。唐小米,你发什么呆呢!” “你看那边,好壮观啊!” “阿西吧!再看连命都没有了!” “算了吧,这又不是龙卷风,哪里有那么夸张!” 风停了,这时戈壁滩上一片狼藉。看着沙尘暴的杰作,唐小米不禁感叹:“沙尘暴好像一个法术高强的魔鬼,吸走了大地的血液,让大地变得干涸而形同枯槁。” “造孽!简直就是上天在造孽!”尤兰从沙堆里爬出来,抖落着身上的细沙,“我觉得,我身上现在能有五斤的沙子,怎么弄也弄不掉,简直烦死了!” 这里荒无人烟,除了忽而出现的驼队和野兽,简直可以说是洪荒一片。 “大地如枯槁,小米如枯槁,兰兰,你看我,现在瘦成什么样了?”唐小米挽了挽袖子,露出干瘦的手臂,自怜地说。 “哦,这不是挺好吗?省得你总嚷嚷要减肥,还减不掉!” 行进艰难,而且她们还赶上了冬天,寒冷刺骨的夜,把姐仨折磨得不行。 终于,她们熬过了最艰苦的一段路,可是在这段路途当中,她们竟然先后损失了三匹马,当然,那也是她们所有的交通工具,驼队的人见她们辛苦,特意让出一只骆驼,姐仨商量着骑,而唐小米体质最差,耐力最差,自然这匹骆驼总是让给她骑。 “可怜那三匹好马,它们其实是…饿死的。”唐小米回忆着,好伤心。 没错,马是饿死的。 戈壁滩的草,根本就是太少了。而最终让她们能安全通过这里的,竟然是偶遇了一个驼队,他们是一群商人,正走在着名的丝绸之路上。 “嘿嘿,钱大伯,咱们商量点事行吗?” “哦,米丫头,什么事儿啊?”钱大伯,嘴唇干裂,不过他精神饱满。 “我们已经连续吃了七天马肉了,今天能不能不吃了呀!” “哈哈,孩子啊,马肉好吃啊,你怎么还吃够了呢!你们连续饿死了三匹马,不赶紧吃,这些马肉会变质的。” “哦…”唐小米不开心的,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虽然好吃,可总吃也受不了啊,现在一想起马肉我都反胃。” “算了孩子,再坚持坚持,我们马上就要到峡谷驿站了…”钱大伯沉吟着:“也不知道,现在那里还有没有人…” 见钱大伯打岔,唐小米还是不甘心地说:“你们没有干粮了吗?马肉我实在是吃够了!” “好吧,拿你这孩子,我真是没办法。”说着,钱大伯从包裹里掏出一张黄纸包着的油饼。“我这里还有一张饼,如果你喜欢,就拿去吧。” “嘿嘿,谢谢大伯!” 唐小米笑呵呵地跑回来,和尤兰、九妹三个人分食那张干巴巴的油饼。虽然并不好吃,可姐仨还是吃的津津有味。 一边吃,唐小米一边绘声绘色地说:“你们知道吗?丝绸之路上是有驿站的,哪怕是在茫茫的戈壁滩之中。”喝了口水,“每个驿站都可以说是一个小镇,小镇虽然并不繁华,可最起码能让人生存,而且那里有很多商人和小贩,更可贵的是那里有水。” “小米,你还有水吗?”尤兰恳求的眼神。 “我是计算着日子喝水的,你看,预计明天能到峡谷驿站,我这里正好还有一天的水!嘿嘿!” “唐小米,别装傻好吗?” “都跟你说了,别浪费水,可你就是不听!活该,渴死你算了!” 尤兰对卫生的要求已经到了苛刻的地步,哪怕是到了戈壁滩,她也非常讲究个人卫生。结果别人带一袋水,她带了三袋,可还是没带够。 “好吧,连你都不心疼我了,我看我还是渴死算了,反正也没人在乎我。”尤兰可怜兮兮的。 “切!明知道我不能不给你。”唐小米拔掉木塞,把皮囊递给尤兰:“喏,我就这么多了,你给我留一半。” “哦…”尤兰得逞了,眯笑着,眼神中布满幸福的味道。 是的,有的时候,满足就是最大的幸福… 可是,这样的日子,实在是难熬的,不幸的,悲催的。 而那个所谓的峡谷驿站,根本就是一个传说,虽然这里还有一些残垣破壁,但这里荒无人烟,唯独那里有水源,而且水源附近还总有野兽出没。 “不是吧…,这也太惨了点…”说着,唐小米有些头晕眼花,坐在骆驼身上,摇摇欲坠。 “唉,唐小米,你怎么了?”尤兰一把抓住了唐小米。 没想到,驿站竟是一座“海市蜃楼”,这很不幸,而更不幸的是,唐小米病倒了。赶紧找一个破庙,钻进去休息。 钱大伯过来看了看,说:她好像染上了风寒,是具有传染性的。 “姑娘们,不是我老钱不仁义,只是我们行走江湖,也多有为难之处,这里还有些药材,你们拿去,可我们就不能在这里等着你们了,要知道,在这里呆久了,我们一个驼队的人,补给就不够用了…” “哦,我们能理解,”尤兰苦着脸:“钱大伯能不能给我们留下一匹骆驼,我这里有钱…” “这个…好吧…”钱大伯为难地说,可他还是以公道的价钱给她们留下了一匹最强壮的骆驼,这让尤兰感动得不行。 驼队走了,唐小米却一病不起,把尤兰急得团团转。为了照顾唐小米,真不知道熬过了多少不眠之夜。 “兰兰,离开我远一点…,别传染给你…”唐小米发着高烧,头脑不清,忽而癔语,说的竟也是最最贴心的话。 她瓷娃娃一样的脸,被风沙欺凌得毫无光泽,明亮的大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看着她,尤兰强颜欢笑,安慰地说:“小米,放心吧,你会好起来的…” 猛地侧过脸,眼泪扑簌簌地掉落。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去罗马 尤兰衣不解带,照顾唐小米。 九妹到处抓野兽,找人,找大夫。 可是,她每次回来,除了能带回野兽,其它什么也找不到。在这戈壁滩里,生活真是一件非常艰苦的事情,就算兜里有钱,竟然也没地方花,那就更别说求医问药了。 唐小米的病愈发沉重,尤其是那一夜,她烧得稀里糊涂,说了一夜的梦话,梦话里有她太多的回忆,她好像又回到了孤儿院,见到了她最最敬爱的张大爷,后来又见到了武松,见到了大黄,见到了二哈。 “呜呜呜…”尤兰伏案而哭,“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入魔,你也不用走这么远的路,如果不走这么远的路,你不会来到这个该死的地方,如果不来这里,你也不会得这么重的病…呜呜呜…” “兰兰,你别哭,我不怪你了,二哈偷偷告诉我,我的手机是它咬坏的,不是你摔坏的…” 万幸,虽然这里食物匮乏,却有九妹这个捕猎高手,而更幸运的是,这里有取之不尽的水源。 那一夜,尤兰太累了,唐小米睡着以后,她觉得实在支撑不住了,趴在她的身边,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悠悠入睡,不久后就做了一个梦,梦里,她来到一个神奇的地方,那里有一个现代化的药店,据说专卖治疗流感的药,有中成药,有西药,都是特效药。 她兴奋极了,各种各样的药,买了好大一包,然后急急地往回赶,可那条路好长好长,她走得筋疲力尽… 清晨,太阳懒懒地升起,阳光打扰了尤兰的梦。她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习惯性地伸出手,抚摸着唐小米的额头…冰冰凉的… “啊!!!唐小米!!!啊!!!你是不是死了呀!!!”冰冷似乎象征着死亡,突然,尤兰惊恐万分,她浑身战栗,大声尖叫起来,她的尖叫声凄厉而苍凉。 可这时,唐小米却一唬地坐起来,她看起来也惊恐极了,扯着嗓子大喊道:“啊!!!我死了吗?啊!!!我还没活够,啊!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咦?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为什么说我死了…” “哦…!唐小米…,你个该死的,你吓死我了…呜呜…”尤兰震惊的,嘴里咒骂着,眼睛里却充满了喜悦,顿时,她的眼眶润湿了,紧紧地抱紧了唐小米:“谢天谢地,你还活着…” 太好了,唐小米退烧了,可现在,她们依然不能上路,因为她还很虚弱… 当九妹回来的时候,她高兴得简直不行。都以为九妹是最坚强的,她们从来没见她哭过,可这时,真诚的眼泪划过面颊,让人觉得好感动。 今天九妹竟然抓到了一匹狼,虽然狼这东西看起来并不好吃,可狼肉吃在嘴里,还是觉得蛮不错的,有点类似狗肉。 剥掉皮,晒干,还可以裹在身上取暖,当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又过了几日,唐小米决定出发。也不知道下一个驿站还有几天的路程,于是,她们灌满了所有的水囊,胡乱地都扔到骆驼的背上,觉得这样够用了,姐仨继续向西走去… “难怪钱大伯说上一段路是最难走的,原来后面,一天路程就能碰见一个驿站,哈,这样说来,我们以后不用带这么多水了,你看把咱们大骆驼累的!”唐小米怜惜地拍着骆驼。 骆驼吐了吐嘴唇,不在意地看了看唐小米。 “噢,你还蛮神气的嘛!看来你并不觉得累!” “行了唐小米,你别整天神神叨叨的,跟个动物你也能说半天话!”尤兰不满的:“这里好多外国人啊!你听,他们说什么呢,我怎么都听不懂,什么叽哩咕噜的?听起来怎么像韩语?” “算了吧,他们是蒙古人,那是蒙语!” “反正听起来都是叽哩咕噜的!” “是的,只要是听不懂的,都是叽哩咕噜的,哈哈哈哈!”唐小米心无城府的。 “哈哈哈!咯咯咯!”见唐小米又能说能笑,尤兰开心极了。九妹也开心地笑了笑。 这个驿站小镇,就那么一家小小的客栈,客栈里拥挤不堪,嘈杂凌乱,臭气熏天。她们觉得那里的环境简直是糟透了,干脆,出去找个地方吧,反正这里荒废的房子不少,而且,她们还积攒了大量的兽皮,有了这些皮毛,完全可以抵御寒冷,那都是九妹的杰作。 不久后,她们又找到一座破庙,虽然破了点,可好歹安静了许多。 夜了,寒冷再一次袭来。 唐小米蜷缩着,身上被盖满了各种皮毛。 忽而觉得太热了,她把那些皮毛让给了别人,然后自己废然地坐在边上,后背倚着一座没头的释迦牟尼佛像,她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破庙年久失修,风吹着凄凉的口哨,月亮的光辉透过毫无遮拦的窗户,照射着室内地上的杂草。 这里雾蒙蒙的,阴森森的,冰冷的,凄凉的。 “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反正,兰兰现在也不入魔了,既然没有了目标,我们何必跑那么远去和三个怪老头比武呢?” 听唐小米好似自言自语,尤兰翻了翻眼皮,现在,她为了取暖,也顾不得臭美了,穿得鼓鼓囊囊,还弄了一身羊膻味。 嫌弃地掸了掸衣袖,情绪不高地说:“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真没想到,大明朝的西边竟然是这样的,好荒凉,而且到处都是蒙古人和回族人,一整天,几乎见不到几个会说汉语的。” “我好像有些记不清了,当初,说的是天山派还是昆仑派,我们到底是要去天山还是昆仑山?” “好了唐小米,你别自欺欺人了,那个时候我神志不清,我都记得是天山,而不是昆仑山。” “哎呀~”唐小米的身体好似躺在冰面上,自由地向下滑落一尺,表情木然,神态颓废,她几乎是躺在了地上,浑身沾满了泥土和草叶,看起来脏兮兮的:“可亲可敬的老天爷,你快显显灵,宝宝已经一个月没吃过大米了,我现在好想吃大米啊。” “唐姐姐饿了吗?刚才客栈里我买了饼,还有一些酱肉。”九妹坐在唐小米的身边,把手伸进了背包里。 唐小米赶紧伸出手,压住了九妹的手,她深情地望着九妹,说:“这一路上,我最开心的就是能见证你一天天变得成熟,你现在看起来,再也不像个孩子了。”摸了摸九妹的脸颊:“你成熟得好快,有你这个妹妹在我身边,我总觉得好有安全感,别说去天山,就是去罗马,我也不觉得害怕!” 章节目录 第379章 夜半脚步声(一) 今晚是多云的天气,漂亮的月亮小姐早早就蒙上了云制的床幔,安静地睡去了,只有不时露出的繁星,一眨一眨的,好似月亮小姐的忠实卫兵。 尤兰和九妹都睡着了,唐小米却怎么也睡不着。 辗转反侧,不时弄出一些响声,有草叶响,衣服响,兽皮“被褥”响。 那些兽皮已经被她们缝合,所谓的被褥,还不如说是一个大大的兽皮囊,就好像单体旅行袋那样。这样的旅行袋,简直是太暖了,任由外面天寒地冻,旅行袋里都是温暖如春。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沙沙沙”的声音,本来,外面有风,经常带动一些沙石,倒也不奇怪,可这次…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脚步声呢… “沙…沙…沙……” 脚步声一冲一冲的,一顿一顿的,听起来好像一个跛子… “可是,我为什么没听到呼吸吐纳之声?哼,我唐小米现在可不是普通人,如果是个活物在附近,我不会听不出来的!” 抬起头来,向门口看去,眨巴眨巴眼睛… “咦?是我听错了吗?外面没人呀,可是…为什么总感觉外面有人呢?”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目能所及之处没有人影,再仔细听了听,那声音好像依然还在,虽然渐行渐远,但还是让人越听越心慌:“算了,我起来看看!别有小贼打我大骆驼的主意。” “沙…沙…沙……” 从皮囊里钻出来,顿时觉得身上一股羊膻味,不顾及那些,穿上外套,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身体倚着墙,探头向外看去,借着月色,看到,她的大骆驼稳稳地跪在那里睡觉,唐小米知道,马可以站着睡觉,骆驼可以跪着睡觉,这是它们的天生技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哼哼!果然有人。” 这会儿,声音没了,可沙面上却留下了清晰的脚印,由此,唐小米断定,刚才一定是有人路过,而这个人,一定是个小贼!否则,正常人为什么不走路,而要从这破壁残垣中走呢? 现在,唐小米可不是普通女孩了,她身怀《降龙十八掌》绝技,岂能见人就怕?心想,那人既然偷偷摸摸,肯定是一个武功不高的小贼,如果是向天啸那般武功高强,他又何必偷偷摸摸呢。 “天下无敌的唐小米,今晚要守驼待贼!哈哈!” 唐小米心中自语,脸上露出一丝兴奋,可是,等了一刻钟,却没见动静,这时,寒风吹走了兽皮囊带给她的温暖,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脖子一缩,把下巴藏进脖领里。 “我就不信了!小贼,看咱俩谁能耗得过谁!” 半个时辰都过去了,月亮小姐掀开云做的床幔,偷偷向下看了看,困意袭来,她又放下床幔,安静地睡去了。可是,唐小米却依然守在门口,越守越气,心想,“这该死的小贼,跑哪里去了?他在外面不冷吗?如果你再不出来,本姑娘就主动出去找你,等我逮住了你,看我不给你好看!” 又一刻钟过去了,唐小米的脚都站麻了… “如果本姑娘就这样出去,会不会有危险呢?郎三贤总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行走江湖,最怕的就是探头刀,敌人躲在门后或者窗后,见人就砍,这样的突然袭击是最难防范的…”一挥袖子:“哼!小贼!别以为本姑娘拿你没办法!我要用神功护体,直冲出去,看你能奈我何!” “亢龙有悔!” 随着一道低沉的龙吟之声,一条金灿灿的大龙盘旋在唐小米周身,一道几乎完美的弧线,唐小米的身子从门口直接飞了出去,那速度,那劲道,别说普通小贼,即使是向天啸在此,也未必能拦得住她,到底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一招。 可惜,这一招不是“飞龙在天”,平常时候“亢龙有悔”根本就不是飞起来用的,现在,被她改良,结果还是不到家,刚一飞出去,没打到人,虽然真气没有耗损,但她整个人,还是跌落到了地上,摔得好不狼狈… “哎呀…摔死宝宝了…” 咬着牙,睁一眼闭一眼,赶紧四下看了看,结果连一个鬼影也没有… 大骆驼被唐小米吓了一跳,立刻变跪为站,并且四下看了看,见什么也没有,大骆驼很不满地瞅了瞅唐小米,翻了翻眼皮,还吐了吐嘴唇,好似埋怨的咒骂。 “切!你个丧良心的,姐为了你才大半夜爬起来的,现在,你还冲我翻白眼儿!算了,不对你好了!” 自己闹了好大一个乌龙,觉得好没面子,干脆拿骆驼出气。 “喂,唐小米,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这时,尤兰爬了起来,由于着急,她连外套都没穿,只是一层单薄的内衣。寒风袭来,她正瑟缩着肩膀,瞪大了眼睛四处逡巡,可看了半天,连个毛也没看到,于是,怒火冲上双眉,眉毛高高挑起,一阵的尖声咒骂:“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起来练哪门子功夫?平常也没见你这么勤奋过!你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这时,九妹没说话,直接飞窜了出来,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喃喃道:“这不是唐姐姐的脚印…” 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不由得她突然倒吸一口冷气,面露惊慌之色:“啊!不好!” 九妹极少尖叫,相应的,她一旦觉得害怕,那必将是大难临头… “鬼门,这附近有鬼门的人!”九妹抬起头,惨兮兮地看着唐小米,她看起来害怕极了。 “什么?”唐小米不敢置信的,面色顿时变得愁苦:“鬼门的人?” “是的,绝对是,你看这脚印…” “没什么不正常呀,不就是光着脚吗?” “不不不,你看这个脚印,他的脚印和死人的脚印是一样的,这是一具灵尸路过的痕迹!” 听了九妹的话,唐小米觉得背后一阵凉意。不知道是天冷冻得,还是心里害怕吓得,现在唐小米只觉得牙齿打颤,牙齿互相碰撞,发出咯咯的响声:“九妹,你可不要吓唬姐姐,姐姐最怕的就是鬼了!哇哇哇哇!” 说来好笑,唐小米日常称呼自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唐女侠”,可是…唯独遇到鬼,她就“魂飞魄散”了。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夜半脚步声(二)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袭来,让唐小米觉得脊背发麻,手脚失措。 “哇哇哇哇!!!”唐小米扯嗓子大叫,叫得好不凄凉。 “阿西吧!”尤兰咒骂着,赶紧套上外套,并开始收拾行囊:“唐小米,你还嚷什么嚷,赶紧回来收拾东西,我们赶紧跑呀!!!” “呵呵呵…”突然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呵呵呵呵…”另外一道阴冷的笑声,听起来他的嗓子好像是破的,简直比吹炉火的风匣子声还要难听。 “哈哈哈哈!还想跑?哈哈哈哈,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跑了!”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突然,在他们面前窜出来四个人,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看起来是极面熟的。他长着一张瘦长脸,眼珠干瘪好似过期的柚子,冷眼一看,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个能动的干尸。 “咦?雷万钧?你不是被巴芳宝他们逮起来了吗?”唐小米想起了往事。 “哈哈哈哈!”雷万钧并不理会唐小米的话,而是突然大笑起来,他的笑声依然是那么难听,干涩得像驴叫:“千里有缘来相会,妮子,看来我们之间,当真是有缘啊!哈哈哈!这次,你们肯定是逃不掉了,怎么样,跟我走,能让你少受些苦!” “雷万钧,你怎么又犯老毛病了,别忘了上次,是怎么耽误事儿的!难道,你还想再吃一次苦头?”说话这人眉骨较高,仔细一看,竟然也是“熟人”,乾堂堂主杨问鼎。 “呵呵,有什么好怕的,”再往后看,是武功最高的少阳堂大堂主陶扬寿,他双手交叠抱在胸前,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阴冷地说道:“这次,雷大唐主亲自压阵,就算巴芳宝和郎柳红来了,我们也不必担心了!” “哈哈哈哈!”众人大笑,唯独雷瘟乾面罩寒霜,不苟言笑。 “姐姐们…”九妹突然说:“你们走吧,这次…你们帮不了我了!快走,越快越好,我帮你们顶住他们!” “九妹,你说得是什么话!”惊吓过度,反而变得愤怒,唐小米一把抓住九妹的肩膀,鼓励地说:“不要怕,现在的我们,已经不是那时的我们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尤兰没说话,开始提前运行真气,一次相当于以前的三次,瞬间三层,六层,九层…一股诡异的黑色气流,弥散开来… “不会的,唐姐姐,”九妹急急的,面色凝重:“你们不知道,雷瘟乾是老阳堂大堂主,他是仅次于鬼皇和鬼王的存在…,他的武功,不在向天啸之下…” “啊!!!?”唐小米和尤兰同时惊呼,本以为他是一个能尸爆的灵尸,万万没想道他竟然是这里最大的麻烦!一个陶扬寿就能对付巴芳宝,那么… 这时唐小米觉得,世间的一切都黯淡了,月光黯淡了,星光黯淡了,小米的未来也黯淡了,自己现在好像是戈壁滩上的仙人掌,风暴来临的时候,只能靠自己的坚韧,靠自己身上的刺,来做最后的一搏。 “哇哇哇哇,先下手为强,我唐女侠跟你们拼了!!!”关键时刻,唐小米身上就有这种搏命的精神,眼瞅着不敌,干脆豁出命去,原地爆发,直接一招“飞龙在天!” 一道沉重的龙吟之声,一道金灿灿的巨龙,伴随着唐小米腾空而起… “我的天!不好!!!”陶扬寿暴喝一声:“雷万钧避让,我来接他这一招!”说着,陶扬寿爆发真气,竟然直接猛击出去,要和唐小米在空中来一次大碰撞。 “嘿嘿!”唐小米嘴角一丝慧黠,心道,还是师父的招数管用,对方果然上当了,本来,这是用来对付天山三老的,结果现在,可以提前使用了,电光火石之间,唐小米在空中突然变招“潜龙勿用!”紧接着“亢龙有悔!” 这三招变得极快,在“飞龙在天”气凝巨龙还没完全消失的时候,“潜龙勿用”的小龙,伴随着“亢龙有悔”的大龙,一起发出,这时硬生生地接住了陶扬寿的一击。 只听得空中一声刺耳的脆响,紧接着,就见唐小米和陶扬寿两个人,好像两个撞到一起的皮球,瞬间又分开了… “噗…”陶扬寿一口老血…“这妮子…这妮子使诈!” “呵呵呵…不错,不错…”这时,那个尸体一样冷漠的人,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好似敲破的铜锣,刺耳而又低沉:“难怪你们把我找出来,看来老夫还要感谢你们呢,闭关三十年,刚一出来就有这样的对手,真是万幸啊,哈哈哈哈…” “咳咳咳…”唐小米硬接了陶扬寿一掌,把他的真气完全反了回去,这时她只觉得五脏六腑好像波涛骇浪一样翻滚,九妹扶着她,她咳嗽着,喘息着:“看来师父没骗我…这一招当真好用极了,可是,刚才我没用好,‘飞龙在天’竟然也一起用了,我现在气海空空,我觉得我快完蛋了…” 说着,唐小米开始翻白眼儿,一副昏厥之相… 难怪陶扬寿被唐小米打得这么惨,原来是唐小米慌忙中用错了招式,多亏陶扬寿内功深厚,否则这一招不得要了老命!相比之下,这陶扬寿果然不简单,唐小米能独扛崆峒七子,却不能把陶扬寿一掌毙命。 “我是不行了,不过我也帮你们废了一个人…”陶扬寿盘腿打坐,运气调息:“剩下两个…,你们三个人不会有问题吧?” “呵呵呵…如果你不出手,这三个人,我自己对付…也没问题。”雷瘟乾和陶扬寿都是大唐主,所以互相之间说话没个高低之分,可是,雷瘟乾的武功却高于陶扬寿,一丝轻蔑落在他干瘪的嘴角:“雷万钧!” “在!”雷万钧很快回应。 “你守着你们的大唐主。”话音刚落,继续命令道:“杨问鼎!” “在!”杨问鼎立刻回应。 “我负责抓鬼丫头!你缠住另外一个小妮子,”仰起头,乜斜着杨问鼎,说道:“这点儿小事,你不会办砸了吧?” “哈哈哈哈!”杨问鼎大笑:“那妮子武功低微,这点小事,岂能出错!” “好,那就别废话了,开始吧!” 章节目录 第381章 三女战四鬼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时。 这个圆月夜,一点也不浪漫,两个瘦骨嶙峋的枯鬼,对两个花容月貌的女子,大打出手,毫无风度可言。唐小米气海空空,身体虚弱好似瘫痪一般,倒在地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杨问鼎冲向尤兰,一出手就是杀招,可不久后,他竟然被尤兰一爪抓伤了手臂,五道深刻的爪痕,撕破了衣服,掀开了皮肉,疼痛钻心。 “嗯?”杨问鼎不敢置信:“短短数月,武功进步如此神速?”仔细看了看尤兰的脸,眼角眉梢泛着血红,一副入魔之相,杨问鼎脸上一丝阴险的笑意:“难怪变得这么利害,原来是走火入魔了呀,哈哈哈哈!” 尤兰嘴角也有一丝微笑,那丝微笑里含着死亡的味道。 杨问鼎眼珠一转:刚才一个大意,被她抓伤,看她的样子,虽然进步了许多,可依然不是我的对手,不过…入魔者,避其锋芒,便会自损其身,我又何必与她针锋相对呢!这个疯婆子乱抓乱挠,让她抓一下也是够疼的。 想到这里,杨问鼎开始边打边退,一时间,显得尤兰占据上风。 几十个回合过去了,杨问鼎以为尤兰真气消耗巨大,嘴角一丝狞笑,开始疯狂反击…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因为他没想到,尤兰的气息会那么长,看样子,打消耗战,自己竟然不是这个女子的对手。 与此同时,九妹和雷瘟乾正打得激烈,几十个回合过去了,依然不分胜负。 “丫头,为何叛逃鬼门,鬼皇大人对你向来最好,培养你多年,煞费苦心。” 刚一交手时,雷瘟乾觉得自己的武功明显高过九妹,打斗间,镇定自若,九妹顽强抵抗,好似困兽犹斗,她势如拚命,利爪挥舞间,雷瘟乾也奈何她不得。 “鬼门根本就是人间地狱,我不喜欢那样的生活!另外,我本是鬼家人,我只能说是离家,而不能说是叛逃。” “呵呵,什么时候学会狡辩了?” “咱们还是别逞口舌之快,如果你有能耐,就把我捉回去!” 话不投机,他们之间的战斗愈发升级,九妹再无保留,直接使用《乾坤大挪移》,顿时,雷瘟乾觉得大为恼火,他不敢相信九妹的武功造诣已经高到这个地步,他鬼叫一声,爆发真气,他强悍的尸气,带着一股恶臭的味道扑鼻而来,他身上的气凝,好似几只孤魂野鬼,趴在他的肩头背后,张牙舞爪,不时,向九妹伸出魔爪。 “我们鬼门,之所以几百年屹立不倒,就是因为鬼门弟子身上的尸气,尸毒让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望而生畏,可如今,你却偏偏卸下尸气,你这岂不是断送自己的大好前程!” “哼,大好前程,”九妹决绝的口气:“我宁愿在阳光下当一个平民,不愿意在墓穴中当一个强者。我决心离开,便毫无牵挂!” “好一个‘毫无牵挂’!那么,我今天就让你吃吃苦头!” 风声鹤唳,一阵狼哭鬼嚎之声,凄厉的呐喊声,凌厉的破空之声,充斥在破庙周围。单掐法指的观世音菩萨,“她”看起来平和而安详,和这里暴虐而血腥的场面,格格不入。 “不对,丫头,你的武功被人改过!” “是的!这件事根本就瞒不过你!” “是谁这么大胆,竟敢收留我鬼门弟子入门?” “没人收留!” “那么,是谁指点过你?” “哼!告诉你又如何,丐帮帮主洪十七,难道,你还敢去找他的麻烦?” “他为何指点你?” “只因为我一心向善!” 战斗持续着,尤兰的三绝学,把杨问鼎打得气喘吁吁,可那杨问鼎到底是内功深厚,扛过那段最艰难的时刻,他竟然开始反扑… “死丫头,没想到你竟然不会套路,害得老子左躲右闪!” “哼!看来你没听说过那句话‘无招胜有招’!” “算了吧妮子,勤学苦练,还不如你瞎挠?” “那你倒是来打赢我!” “你以为我杨问鼎就这么点能耐吗?”说着,杨问鼎也召唤尸气,顿时,肩膀两侧,好似有两张鬼脸浮现,它们好像来至铜柱地狱的阴魂,牢牢地粘在杨问鼎的身后。 “万朵桃花开!” 经过长时间使用,尤兰已经把筷子改成“袖剑”,而且越来越小,眼瞅着只有牙签般大小,可打出去的威力竟然丝毫不减。 杨问鼎左躲右闪,避开暗器,随着身体晃动,欺身尤兰近前,刹那间伸出一爪,同时,他身后又有两只鬼手抓向尤兰。 尤兰倒吸一口冷气,反手三招“九阴白骨爪”抵抗! 即使尤兰动作再快,也不可能同时抵抗杨问鼎的三招,一只干枯的鬼手,抓在尤兰肩头。杨问鼎见即将得胜,嘴角一丝狞笑。可这时,尤兰一咬牙,来了一招将计就计,她不退反冲,抱住了杨问鼎… “吸星大法!” “嘭!”的一声,尤兰的手好像吸盘一样抓住杨问鼎的肩膀! “啊!!!不好!!!”杨问鼎顿时觉得自己身上的真气好像黄河决堤一般倾泻出去,不光是气海中的真气,就连自己炼化多年的尸气,都随着决堤之处奔涌而出。“雷万钧!你小子别看了,快来救我!!!” “哈哈哈!杨问鼎,你小子也有求我的时候!”雷万钧没看出门道,还在一边说风凉话。 “你奶奶的!为了就你,老子好悬没让巴芳宝一刀砍死,不过…”杨问鼎浑身虚弱,眼瞅着站立不住:“你再不来救我,以后你就看不到我了!” “你死不死!” “雷万钧,别开玩笑了,快去救他!”这时,在一旁运气调息的陶扬寿突然睁开眼睛,大喝一声。 当雷万钧冲上去的时候,尤兰已经快把杨问鼎吸干了,见雷万钧冲过来,她眼角的红色魔气,已经弥散全脸,鲜红欲滴,好似流淌的血液。 见状,陶扬寿又大喊一声:“雷万钧,别和他硬碰硬,只要周旋半刻钟,老夫就可以站起来了!” 就这样,半刻钟后,陶扬寿再次加入战团,瞬间,尤兰支撑不住了… “啪!”的一声巨响,陶扬寿一掌打在尤兰的后背,尤兰口吐鲜血,顿时人事不省。 “奶奶的,这妮子怎么变得这么利害,留着她是个祸害,干脆杀了算了!”杨问鼎吃力地爬起来,气呼呼的。 “唉唉,别啊!”雷万钧色心大起:“这么好的姑娘,杀了多可惜啊!” “雷万钧,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杨问鼎怒骂,瞪视着雷万钧。 章节目录 第382章 双胞胎女儿 “你冲我瞪什么眼睛?”雷万钧回瞪:“反正你现在打不过我,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跟我客气一点,如果你再跟我作对,小心我弄死你!” “好,雷万钧,我记住你了!你等着,等你再落难的时候,你看我再去搭理你!” “算了吧杨问鼎,竟说那好听的。”雷万钧抱起尤兰,仔细端详着,嘴巴里阴阳怪气地说:“这次如果不是陶扬寿大唐主让你跟着去救我,你能去吗?咱俩抢了几十年的灵尸资源,我想你我心里都有数,巴不得对方早死呢!”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是小孩子脾气!”陶扬寿气不打一处来:“快帮着雷大唐主把鬼丫头降住!” “哼,要你们碍手碍脚,我自己拿不住她吗?”雷瘟乾怒骂。 “老雷,你就别犯倔了!快点拿下她,小心迟则生变!”陶扬寿高声大喝,已经冲了过来。 两名大唐主围攻九妹,顿时九妹支撑不住,几个回合之后,被雷瘟乾一把掐住脖梗:“丫头,乖乖地跟我回去!”话音刚落,陶扬寿又是一掌,把九妹打昏了过去。 “你把她打昏干什么?”雷瘟乾心中不爽。 “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这三个妮子,可不简单呢!”战斗结束,陶扬寿甩了甩袖子,扭回头来看着雷万钧,命令道:“去,把那个会《降龙十八掌》的姑娘,给我捆起来,我对她很有些兴趣!” “呵呵…”雷万钧坏笑着站起来:“你看看,我说什么呢?英雄难过美人关,就连陶大堂主都…” “你给我闭嘴!”陶扬寿低沉而喑哑的声音。 “好好,我闭嘴!”雷万钧摇晃着肩膀,不耐烦地走向唐小米。可这时,杨问鼎突然窜了过来,先拿出绳子,把唐小米捆了起来,嘴里念叨着:“别太贪心,一个妮子够你用的了!这个…归我!” “你敢和陶大堂主抢女人?” “呵呵,你错了,他要这个女人不是为了玩,而是为了…她的功法!” 不久后,雷万钧背起半死不活的尤兰,而杨问鼎则是把唐小米扔到骆驼背上,自己背着九妹,还要牵着骆驼。 两名大唐主,威风凛凛地走在最前面,他们之间嘟嘟囔囔好像还在讨论着什么,忽而,雷瘟乾陷入沉思。 “老陶啊,你说这妮子是走火入魔?” “是啊,你以前没见过她,也就两个月以前,她的武功还很弱,可现在,你也看到了,差点把杨问鼎废掉!呵!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除了入魔,恐怕无法解释得清楚。” 雷瘟乾思考片刻,再看了看尤兰,她虽然气若游丝,可眼角竟然还有一抹诡异的红色,顿时心中一阵狐疑:“这个小妮子是什么门派?她的气息怎么如此怪异?” “也是丐帮的,老乞丐的徒弟。” “哦,原来如此。” “否则,我早就弄死她了,可是,得罪洪十七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所以,就留着她们,等解决了鬼丫头的事,再让鬼皇大人决定,怎么处理她们两个。” 就这样,唐小米去了一趟“阴曹地府”! 用阴曹地府这个词来形容鬼门的老巢,绝不过分,唐小米甚至还以为,这里根本就是地狱。 不知走了多久,她慢慢醒来,等她刚一醒来,就被关进了这个黑咕隆咚的牢房里。这应该是一个墓穴的耳室,那里黑暗潮湿,一股股冰冷的潮气冲进袖筒里,让她不时打一个冷颤。 唐小米瞪着大眼睛,四下看着,心中暗骂:“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这是坟墓吗?是古代哪个皇上的?好大呀!” 看了看身边的人,尤兰面无人色,不过她现在气息均匀,倒没有生命危险,看来,敌人并没对她下死手,只是故意把她打昏而已。 心中长出一口气,把身子费力地挪过去,用头挤了挤尤兰,尤兰依然昏迷不醒。 “喂喂,醒醒了,兰兰,醒醒了!” 尤兰依然双目紧闭… “哎…这下可惨了…” 一股阴郁的情绪钻进心里,任凭唐小米再乐观,现在也高兴不起来,再向门口滚了滚,想把头从铁栅栏里伸出去,可任凭她怎么努力,也是徒劳无功。这时,她想起了尤兰平日里总骂她的话“大头鬼”! 忽而,一阵清晰的说话声传来。 “鬼皇大人,我们把您的妹妹带回来了!”听得出来,这是陶扬寿的声音。 空气静止了三秒,忽然,一个极其阴沉的声音,好像哀鸣的乌鸦一般,“哦,把她唤醒,我要跟她说话。” “哇…,听声音就知道,这人的内功造诣简直快赶上师父了…,难道这就是九妹的哥哥,鬼皇鬼千缶?”唐小米现在气海空虚,身体被捆着,在地上摆着一个极难受的姿势,可她现在并不觉得地面冰冷,只是被鬼千缶的声音深深地震撼了。 不久后,又听到一声闷哼,然后是女子的呻吟之声… “九妹醒了!”唐小米再挪动了一下身体,想听的更真切一些。 “丫头…”鬼千缶的声音,听起来低沉而凄凉,短短两个字,竟然让人觉得心神一动,那里好像包含了许多难以描述的感情。 “哥哥…”九妹虚弱的声音,虚弱中带着哭腔,哭腔中带着满满的歉意。 “为何不辞而别呢?大哥说过,这一战之后,无论我鬼门取胜与否,我们鬼家都将退出鬼门,你又何必急于一时!” “哥哥…,丫头不想再在鬼门待下去了,别说等到决战之日,即使是一月,一天,一刻钟我都不愿意再待下去了…” “哎……”鬼千缶长叹一声,那声音听起来落寞而凄凉:“丫头啊,丫头,我们的父亲鬼万奴,母亲林幻英,当年他们是如何惨死在七大派之手,我不知道跟你说过多少次,可你怎么就记不住这段仇恨呢?其实,论对鬼门生活的厌恶,功法的厌恶,我比你还要深,可是,为了父母大仇,我鬼千缶毅然决然选择继续走下去。” “哥哥,我试过了,我也试着去仇恨,可是,我记不住父亲,也记不住母亲,我也记不住仇人…” “是啊,当时你太小了,什么也记不住…,可是…” “二十多年前,我第一次出关的时候,我也杀过几个七大派的人,而且,我还去四川抢走了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是红黑神教郎柳红的孩子,我把她们带进坟墓,可当我要下手的时候,看着那两个孩子的眼睛,是那样的天真无邪,活泼可爱,她们还冲我笑…这时我发现…我根本就下不去手…” “啊!!!?”唐小米听了九妹的话,觉得一阵眩晕:“不是吧?原来朗柳红的双胞胎女儿,是被九妹偷走的?” 章节目录 第383章 戈壁滩唐女侠(一) 真遗憾,直到唐小米离开那座古墓,也没能亲眼见到传说中的鬼皇大人! 大名鼎鼎的鬼千缶,神秘莫测的鬼千缶,仇深似海的鬼千缶,手足情深的鬼千缶。 他竟然放过了犯有叛教大罪的妹妹,这简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试想:重情重义的丐帮都不允许叛教,何况是一直被称作魔教的鬼门呢? 但事实是,鬼千缶放过了九妹,让她以后,好自为之。 九妹声泪俱下,说起自己出关后的往事,她说她遇到了好人,这些人无私地帮她,绝对没有因为自己出自鬼门而瞧不起自己,尤其是唐小米和尤兰,对她们的描述,更是浓墨重彩地渲染一番,说她们两个是自己在“阳间”的生死之交。鬼千缶听后,不怒反笑,倍感欣慰。 后来他们好像又在讨论功法的问题,这时声音压得很低,唐小米听不太清楚,只隐隐约约地听到什么“那个妖里妖气的黄毛丫头。”“《吸星大法》不是被毁了吗?”“她是丐帮弟子,怎么会《九阴白骨爪》呢?”之类的话… 后来,鬼千缶好像是要离开这里,听只言片语,他们好像要放弃这座古墓,去中原集结鬼门的人。 这是一个离别的时刻… 与兄长分别时,九妹的哭声听起来让人心碎,怎么给人一种永别的感觉呢? 不久后,几道鬼影从唐小米面前飞过,由于速度太快,光线太暗,唐小米只认出了武功最低的雷万钧,他满脸的愠怒,路过唐小米的时候,还特意扫了她一眼,目光里充满了遗憾和失落。 “看样子,他们好像是放弃了这座古墓!”不知何时,尤兰醒了过来,她身上没有绳索,倒是显得轻手利脚的。 “喂,兰兰,你先帮我把绳子解开好不好?”唐小米气不打一处来。 “急什么急!我现在后背疼得厉害,你没看我站都站不直!” “算了,不指望你了,我还是等九妹!” 九妹兴冲冲地跑过来,打开牢笼,解开唐小米身上的绳索,姐仨相视一笑,笑里藏着千言万语。 互相搀扶着走出古墓… “哈哈,天都亮了呀!”唐小米看到蓝天,顿时心情大好,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冲上心头:“走啊,咱们去客栈,吃饺子去!” “吃饺子?”尤兰不明所以。 “庆祝一下啊!庆祝咱们九妹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大喜事?” “唐小米,你这个人是不是缺心眼?你没看到我们三个都是重伤在身吗?我认为,现在我们应该赶紧找地方休息!” “哪里有伤?哪里有伤?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抓住尤兰口误,唐小米故意怄尤兰的气。 “阿~西吧!”尤兰明知道这是陷阱,可她还是跳了进去。 “哈哈哈哈!”唐小米得逞的样子。 尤兰伤在后背,九妹伤在左肩,她们两个现在依然很痛苦,走起路来歪歪斜斜的,尤其是尤兰,娇声娇气地呻吟着,呲牙咧嘴地诅咒着,一副活不起的样子。 “走吧,咱们还是去破庙,先把咱们的“旅行袋”找回来,那可是好东西,咱们以后就靠它了。到了破庙,你们先休息,我去给你们买饺子吃!等我们休息好了,咱们打道回府,回山东老家!哈哈哈!” “姐姐,现在的情况,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九妹突然说话,她瞅了瞅尤兰的脸,继续说道:“刚才哥哥跟我说,兰兰姐的情况不妙,她还真的需要吃雪莲呢…” “什么?”唐小米这才仔细去看尤兰,发现她眼神略显呆滞,眼角眉梢一抹血红色,浮漾不退:“喂,兰兰,你不是说你能自由转换入魔和出魔状态了吗?” “是啊!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又说我必须吃雪莲了呢?”尤兰看不到自己的脸,不明所以的样子。 “好好的?不,兰兰,你现在是入魔的状态!” “唐小米,你别胡说好不好,我觉得我现在好极了!” 听了尤兰的话,再看着她的表情,唐小米突然心情不好了,她回头看着九妹,淡淡的口气说:“看来…你哥哥说得很对!” 骆驼还在,姐仨好开心,尤兰腰疼,唐小米和九妹合力把她送上骆驼,可刚走了两步,她又嚷嚷骑骆驼腰更疼,于是,又把她放了下来,唐小米让九妹去骑骆驼,九妹说自己只是伤了肩膀,不耽误走路… “哈哈哈,总不能让大骆驼空跑吧,那我就不客气了!”唐小米笑嘻嘻地骑着骆驼,心满意足的样子,她瓷娃娃一样的脸庞,已经被戈壁滩的风沙侵蚀得粗糙而泛红,看起来好像一个蒙古包里出来的女孩子。 “哎…”尤兰叹气:“唐小米,你这性格真好,成天没心没肺的,记不住愁事,倒能找到许多快乐,真是让人羡慕。”说完,尤兰嘴角一丝欣慰的笑。 “哈哈哈!”唐小米这声笑,稍显苦涩,她心里岂能不愁。尤兰的这个病,时好时坏,几次峰回路转,竟然转到死胡同里,现在唐小米可谓是提心吊胆,忧心忡忡。但她又能如何呢?愁眉苦脸能解决问题吗? 来到破庙… “好了兰兰,你们去庙里吧,我去买饺子了!” “哦,”尤兰扶着门框,向庙里看了看,戈壁滩里人少,倒是也有好处,真可谓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她们的行装还在:“快去快回,如果没有饺子,就随便买些什么回来,别和人吵架,更别和人打架!记住了吗?”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关心人了?”唐小米觉得心里暖暖的:“别弄得惨兮兮的样子,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唐小米骑着骆驼,兴冲冲地跑向客栈,结果,她不但没买回来饺子,还在那里惹了一肚子气,原因是,她碰见了一群流氓,这群人,以前,多是来至内地的逃犯,或者是被武林道、绿林道通缉的不肖之徒,他们在戈壁滩里呆得时间久了,一身的野性和匪性。 最后唐小米忍无可忍,大发雷霆,一顿降龙十八掌,这些人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老板!” “唉唉!在在!女侠什么吩咐!” “你们店里,还有什么能吃的没有?” “有有!什么都有!如果您实在想吃饺子,我现在就让后厨按照您的要求去做!” “算了,本女侠不想再呆在这里了,去给我包几块糖饼,再拿两壶酒!” “您…还喝酒呢?” “废什么话!” 章节目录 第384章 戈壁滩唐女侠(二) “哈哈哈!小丫头,原来你躲在这里!”一名胡子拉碴的大汉,身材不高,但却壮实极了,前凸后翘的样子站在破庙的门口,像一尊土地公的雕像。 他身后领着十七八个人,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戏谑而流气。 “土地公”掐着腰,扯嗓子大骂:“打伤了我胡三的弟兄,你以为就没事了吗?还自称什么戈壁滩唐女侠!敢在我这里立号,我看你是活腻了!” “不用搭理他们,只是一群废物!”唐小米继续咬着糖饼,她觉得好吃极了,至于那两壶酒,根本就是用来缓解尤兰和九妹外伤用的,她一口也没喝。“等他们骂够了,自己就滚了!” “我看未必!”尤兰也饿极了,大口吃着糖饼。 “你没看到他们都不敢进来吗?只是来要面子的!” 见姐妹三人根本不理自己,胡三觉得好泄气… 他听说了唐小米的厉害,脚步迟疑,可是…人都来了,岂能丢了他“胡三”的面子?于是,他站在门口高声大骂,骂得吐沫横飞,好似一柄机关枪,噗噗噗个没完没了。 “你骂够了没有?”尤兰气得脸色发青,目光冰冷而阴鸷。 “骂够了没有?”胡三下巴撅起老高,用鼻孔眼看人:“你们以为什么?以为我只是来骂人的吗?” “那你还想怎么样?”唐小米吼。 “你们三个,统统跟我走!去当我的压寨夫…” 胡三的话还没说完,“万朵桃花开!”,“嗖!嗖!”两道袖剑… “呃…”一声闷哼,胡三身子一直,硬生生地栽倒,两腿一蹬,眼睛一翻,命丧当场… “咦?发生了什么?”胡三身后的一个喽啰,没看清状况,只见到气势嚣张的老大…“怎么突然死过去了?” “这个…老大是怎么倒下的?”另外一个喽啰,上前查看胡三的伤情。 “我的天!老大脑袋上怎么有两根牙签?” “哇呀呀呀!早就说这里闹鬼,大白天的见到鬼啦!!!!” 十七八个喽啰,惊叫着,一哄而散… “哈哈哈哈哈哈哈!”尤兰爆笑,“哈哈哈哈哈!” “兰兰…”唐小米早被尤兰惊得说不出话来:“兰兰,你现在…出手也太狠了!” “哼!杀恶人便是行善!你杀蒋二的时候,不是也说过这样的话!”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我认为我做得很对,而且,我觉得好过瘾!哈哈哈哈哈…” 说完,尤兰的笑声再次响起,从她的笑声里,唐小米和九妹同时听出一种怪怪的味道,那种味道好像是血腥,好像是杀人的快感,好像是…来至地狱的笑声。 唐小米和九妹处理完尸体,当天,唐小米就要求“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唐小米,你急什么急?”尤兰愤愤然的样子,一边扶着腰,一边收拾行囊。 “还不急?你杀人了,你知道吗?”唐小米已经把自己的行囊放到了驼背上,走过来,帮尤兰收拾。 “我都说过了,我杀的是恶人!” “是的,我也敢说他是恶人,可是,王婆那样的人也是恶人,但,他们还没恶到必须杀的地步,你有什么权利结束别人的生命?” “唐小米,你少来跟我说教!” “这不是说教,而是道理!”唐小米收拾好尤兰的行囊,抱起来:“好了,咱们别磨牙了,赶紧去天山才是正事儿!” “我都说了我没事!你为什么还要坚持去?” “不为什么…”唐小米抱着行囊,站直了身子,定定地望着尤兰,眼眶里泛起泪花:“我只是害怕失去你…” “阿西吧!”尤兰厌恶的,“你还是少来诅咒我,我觉得我现在好好的,什么问题都没有!” “是的,这才是最可怕的!如果你也觉得自己有问题,我反而不觉得害怕了!现在的你,比以前更糟了!以前,你还能分清入魔和出魔,可现在,你根本就是混淆的!这怎么能让我不担心呢,兰兰,听我的,咱们快点走!” “可是我腰疼!” “那不要紧,我去把门板拆下来…” “哪里有门板?” “那我就去雇…” “雇什么?” 糟透了,简直是糟透了!这个物资匮乏的戈壁滩… “我去客栈,一定会有办法,总之,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喂,唐小米,你别自己去!” “放心吧,本女侠现在厉害着呢!” 客栈里没有马车,倒是遇到了一个驼队,驼队的人大多数都在里面吃饭,外面只有几个伙计看着骆驼,这几个伙计看起来疲惫不堪,甚至,身上好像还带着伤。他们一定是来自中原的,看起来面善而且每个人都很有规矩的样子,顿时让唐小米乡愁泛滥,心里酸酸的。 “哎呀,唐女侠,您又有什么吩咐?”客栈老板老远就看到了唐小米,脸上挂笑,小跑着奔过来。 “唉,老板,你们这里有没有担架?床板什么的也行!” “您这是…” “只要回答我有或者是没有!” “床板有!” “很好,给你两钱银子,去给我弄一块床板!” “好哩!” 老板还是蛮热心的,收了银子,拿出一根绳子,把一块床板捆得结实,方便唐小米拎着,这时,一个银衫男子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三十来岁,三缕墨染飘洒前胸。 这人长得蛮精神的,唐小米和他目光一对,都是客气地笑了笑… 那人刚要转身,蓦地又一回头,客气地说道:“这茫茫戈壁,姑娘在这里做什么?” “哦,我们只是路过这里!” “哦…,这里强盗颇多,姑娘还要多加小心!” “嗯!谢谢提醒。”唐小米一笑。 见唐小米毫无畏惧之色,男子苦笑一声,便要离开,这时,掌柜的拎着厚重的床板,走了出来:“嗨,唐女侠,你看,这块床板如何?别的不敢说,绝对保证结实!” “嗯,不错!”说着,唐小米拎起床板就走,看她举重若轻的样子,简直是太轻松了。 “唐女侠?”男子沉吟着,突然大声喊:“这位就是杀死胡三的女英雄?” “哈哈,不是,不是,你误会了!”唐小米说,“是啊,是啊!就是她…”老板同时说道。 “喂,老板,你这人怎么那么话多?”唐小米不开心的。 章节目录 第385章 唐快嘴 “在下欧阳林!听说唐女侠会《降龙十八掌》,那么…敢问唐女侠,可否认识丐帮帮主洪十七前辈!” 欧阳林?这个名字好熟悉啊,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欧阳…林?”唐小米歪了一下头,忽而眼睛一亮,兴奋地说:“哦~,我想起来了,师父跟我说过的,在阳谷县青龙山,你带着老婆孩子被张汉山给劫了!哈哈哈,还听说你掉进陷阱里去了!” 过去往事历历在目,旧事重提,那一番窘迫好像就在昨日,欧阳林羞愧,低了低头,可他还是客气地说道:“原来唐女侠竟是洪老前辈的高徒,失敬,失敬!” “哈哈,你说话怎么文绉绉的!”唐小米手里拎着好大一块床板,晃了晃肩膀:“害得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说话了,听说你父亲是北剑欧阳硕,他也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久仰久仰嘛!哈哈哈!”唐小米生涩地说,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酸,不由得脸庞发热。 见唐小米双眼如潭,娟秀的脸庞虽被风沙侵蚀,依旧掩不住她浑身的清爽之气,欧阳林再抱了抱拳:“唐女侠是恩人的高徒,你我在这茫茫戈壁相遇,当真是好大的机缘,既然碰面,怎可错过?来来来,唐女侠里面请,欧阳林做东,请女侠吃酒!” “啊?哎呀,欧阳林,你还是别这样说话好吗。至于你的邀请…”唐小米抖了抖肩膀:“我还有事呢,你恩人洪老前辈还有一个徒弟在这不远,只不过呢…她身负重伤,哦不不不,小伤,所以呢,我现在得马上回去!” “哦?有这种事!”欧阳林一怔:“那我欧阳林必须跟女侠走一趟了,去看看这位…兄台!” “什么兄台?还妹台呢!她是个女的!”唐小米故意开玩笑。 “哦哦哦!”欧阳林被唐小米弄得好不窘迫:“无论如何,得知师妹受伤,欧阳林不可不去探看一番!那么就请唐女侠稍等片刻,欧阳林准备一番就跟你启程!” 说着,欧阳林也不等唐小米答应,便立刻回身,他跟一个领队模样的人说了几句话,便拎起一个包裹出来了,伸出右手,指向远方,利落地说了一个字:“请!” “哈哈,好吧,既然欧阳师兄这么热情,那我唐小米也不拦着了,那么,咱们走!” 路上才知道,原来北京欧阳家竟也是开办镖局的,这一次,他们的任务是,保护驼队路过戈壁滩。上午的时候,他们遭到五个人的洗劫,那五个人相貌丑陋,武功却极高,但是,那五个人除了抢了些银子,对车上的货物则是丝毫没动。这一点,欧阳林却说他们:“劫亦有道!” “五个人…,相貌丑陋…,武功极高…”唐小米想了想,恍然地说:“是不是五个看上去干巴巴的人!就是,脸都瘦瘦的,每个人眼睛看起来都很阴险的样子!而且一说话,都是嘶哑派的!不仔细听,都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呦!”欧阳林一愣:“难道唐女侠也遭遇过他们?” “何止是遭遇啊!”原来真的是鬼门的五个人,唐小米惊呼一声:“喂!你和他们动手了?” “呵…”欧阳林羞愧道:“一开始我倒是自信满满,以为不过是几个土匪而已,却没想到,打了不到十个回合,就被人撂倒在地,而我带的这些趟子手,也被打得不轻…” “哈哈哈!”唐小米心无城府的:“欧阳师兄,破财免灾吧,你可知道他们是谁吗?别说你了,就算是欧阳伯伯亲自来了,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呢!” “唔…”欧阳林不信任的:“恐怕,唐师妹还不知道家父的厉害吧!” “欧阳师兄,我可不会小看欧阳伯伯的,但是当我说起这五个人的名字,或许你就不这样说了!”唐小米神秘兮兮的,说起话来,还有点小得意。 不知道唐小米得意什么,欧阳林疑惑地问道:“请唐师妹说说看!” “他们其中一个呢,是鬼门的鬼皇!”唐小米突然睁大眼睛,郑重其事地说:“鬼千缶!” “什么?鬼千缶!?”欧阳林大惊,错愕地说:“唐师妹此话当真?” “嘿嘿,当然是真的了!”唐小米嘿嘿一笑:“怎么样,他和欧阳伯伯比起来,谁更厉害一点呢?” “这样说来…”欧阳林的疑惑加深了,他皱了皱眉毛:“那么唐师妹,其他四个人…你都认识?” “当然咯!”唐小米又得意起来,晃起肩膀:“那个高个子不爱说话的是老阳堂大堂主雷瘟乾,宽脸爱冷笑的是少阳堂大堂主陶扬寿,高眉骨爱吹牛的是乾堂唐主杨问鼎,瘦长脸笑嘻嘻的是震堂小堂主雷万钧!” 每个人的面貌特征都被唐小米说得准确,一听之下,欧阳林打了一个冷颤,“唐师妹!你们和他们动过手了!所以,才有人受伤是不是?” “是啊!可惜…”嘴巴一撅老高:“我们没打过他们!还被他们逮起来了!” “可是…”欧阳林不解的:“唐师妹好像没受伤啊!” “我只是被耗尽真气,瘫倒在地,而他们并没有要杀我们的意思!” “哦…”欧阳林沉吟道:“想想也是,就算他是鬼皇,可面对洪老前辈的威名,他也要寻思寻思!” “其实…倒也不全是因为师父了!” “哦?还有其它原因?” “是的!”唐小米肯定地说,她现在看起来简直得意得不行:“因为他的亲妹妹,和我们是好朋友!” “哦!唐师妹和鬼千缶的亲妹妹…”欧阳林突然一愣,他顿了好一会儿,脸上肌肉抽搐了好一会儿,才苦着脸说:“我没听错吧?唐师妹!你和鬼千缶的妹妹是好朋友?” “对啊!而且,她还跟我姓呢,她现在脱离鬼门了,她现在也不姓鬼了!姓唐!叫唐九妹!” “哦…”突然,欧阳林放缓了脚步,他陷入沉思… 沉思良久,他突然站定,面色凝重而严肃,冲着唐小米规规整整地抱了抱拳:“唐师妹!这样大的秘密,竟然向我欧阳林透露,由此看来,唐师妹算是高看我欧阳林一眼!欧阳林受宠若惊!”欧阳林面庞白皙,说得动情,脸色泛红:“请唐师妹放心,这样的秘密,欧阳林绝不会对其他人说,您的好姐妹,就是我欧阳林的好姐妹!待他日,如有差遣,请直接给欧阳林吱一声,欧阳林肯定捧场!” 章节目录 第386章 走到天边吵到天边 “哇哦!” 唐小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一个好大的错误,可是,她并没有因为错误而得到什么惩罚,而且,她好像还意外得到了一个可交心的朋友,她愣了愣,弥补什么似的说:“师父和欧阳硕前辈还有欧阳老夏前辈都是多年挚友!我早就把你当做自己人,所以才会跟你说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们本来就是自己人!”欧阳林更加激动了。 唐小米心中暗笑,加快步伐向破庙走去… 来到破庙… “阿西吧!唐小米,你怎么才回来,我还以为你被狼叼走了呢!”还想骂几句,突然见到唐小米身后还跟着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这人一身银袍,相貌堂堂,举止动作优雅得体,一看便知,那是一个有涵养的人,于是,她羞掩一笑:“这位是…” “兰兰,我给你介绍!”唐小米笑嘻嘻的:“这位就是欧阳老夏前辈的亲侄子!北剑欧阳硕的…高…高…” “呵呵,在下欧阳林,见过师妹!欧阳硕是家父!”知道唐小米喜欢开玩笑,却又担心她作弄自己,于是欧阳林抢着说:“想必,这位就是尤兰师妹了!” “哦,欧阳师兄您好!”尤兰扶着腰,客气地说。 “您好,您好!”见对方突然用“您”字,欧阳林也客气地回应道。眼睛一瞟,看到了九妹,她眼角眉梢的鬼门印记虽弱,确依然清晰可辨,他紧了紧肩膀,心有余悸的样子,说:“想必,这位就是…唐九妹,唐师…师姐了!” 九妹没说话,只是冲他点了点头。这时唐小米却大笑起来:“什么师姐,她是我的妹妹!” “哦哦!好说,好说!”欧阳林觉得一阵头昏脑胀,心中暗自盘算鬼千缶和鬼万奴的年纪。 随后,他们交谈一番,这时欧阳林才知道,她们这是要去天山,找天山三老,求天山雪莲。 “尤师妹入魔了?”欧阳林不信任地看了看微笑中的尤兰,不解地说道:“可是…这与雪莲有什么关系呢?” “师父说,雪莲可以治病,具有什么…修正固本的作用。”唐小米情绪不高的。 “是…吗?”欧阳林沉吟着,思考半天,摇了摇头,但他什么也没说,最后转换话题地说:“既然你们要去天山,那岂不是太巧了!我们的目的地也是天山,如果三位师妹不嫌弃,何不与我们同行,虽然我们的武功不高,可最起码供给充足,一路之上,不用考虑吃穿住行。” “哈哈,真的吔!”唐小米开心的:“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呵呵,尤其是现在,尤兰师妹身体不爽,而我们驼队里有车,虽说都是些装货的车,但稍微规整一下,还是容得下一个人平躺的!” 这岂不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姐仨乐得不行,而这时,欧阳林又把自己的包裹递给唐小米,遗憾地说:“只可惜刚被人洗劫,身上黄白之物少了大半,因此才这般寒酸,等日后,三位师妹去北京游玩,欧阳林再补过!” “嘿!欧阳师兄,你这人也太客气了,我们明知道你被洗劫,怎么可能还收你东西呢!”唐小米坚决推让:“你能帮我们姐仨到天山,已经是莫大的情义了,这份情义我们收下,而你的这包‘黄白之物’还是自己留着用吧,毕竟,你们一伙人还要回去呢,钱不够,在路上喝西北风啊?” “哎呀,师妹快别这么说…” “不要不要!总之我是不要!”唐小米冷着脸,态度更坚决的:“如果欧阳师兄再这样见外,那么,我们就分道扬镳好了!反正你也不把我们当亲近人看,总跟我们见外!” 欧阳林感叹着收回包裹,商议日期,休息一日,次日出发! 就这样,姐仨可算过上了有“组织”的生活,尤兰躺在马车里,虽然稍有颠簸,可这也比走路强许多,她很知足,还时不时地邀请唐小米和九妹上来坐坐。 “算了吧兰兰,人家好不容易腾出来这么大个地方,我们怎么好意思上去挤呢!”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挤我又不是挤他们!” “那不对!”唐小米认真的:“欧阳林那人的性子你也了解,实在是太热心了,如果见我和你挤在一起,他一定又要说:‘来来来,把这些货物都搬开,让唐师妹坐上去!’哎呀,其它马车都快压塌了,我怎么好意思嘛!” “切!你还知道联想了?真是让人高看你一眼!”尤兰小声嘀咕着。 唐小米不理尤兰这话茬,看了看她的大骆驼,现在它也背上各种物资,唐小米欣慰地笑了笑:“好歹我们还有一匹骆驼,可以帮他们些忙,否则,我还真觉得过意不去呢!” “过意不去?”尤兰翻了翻眼皮,见唐小米不理她,她就仔细研究唐小米的目光,她的目光落在骆驼身上,好不怜惜的样子,就好像,她的骆驼是在受苦受难,她很心疼! “我发现你怎么这么喜欢动物?”尤兰瞅了瞅那骆驼,没有马好看,也没有狗乖,倒有几分大白的傲慢…“你看它,长得像棵老松树似的,七扭八歪的!脖子细细长长还弯弯曲曲,脑袋不大,嘴巴尖尖,眼珠子鼓鼓着,后背还有两个好大的包,四条腿没一条是直溜的,四个蹄子快赶上蒲扇了,这模样一点儿也不讨喜!” “兰兰,你可别这么说,我还是蛮喜欢它的!”唐小米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我决定了,把它带回桃花镇,就算咱们这次旅行的纪念品!” “阿西吧!”尤兰厌恶的:“唐小米,你疯了吧你!你知道这东西多能吃吗?上次,我见它吃了整整一大捆的草!” “噢!桃花镇山清水秀的,还缺草吗?” “那你有时间总带着它出去吃草吗?你要当放牛娃呀!” “哪里有你说得那么麻烦,我没时间,大家轮流去呗!” “告诉你,我可不去,这东西浑身骚气拉轰的,”跟唐小米和武松一起待久了,尤兰也是一嘴的方言:“你最好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反正,我不允许你这样做!” “你不允许,你不允许,你不允许的事多了!我唐女侠都要听你的?” “怎么了?就要听!” “就不听,就不听!” “就听,就听!” “不听,不听!” 章节目录 第387章 一段还算幸福的路程 阻挡你前进脚步的并不一定是荆棘,更可能是你内心的懒惰。以前,三个人走得慢慢吞吞,现在跟驼队在一起,虽然人多了,反而走得快了。 戈壁滩上,驼队艰苦行进着,行行重行行,万里飘白云,黄沙遍地,忽而大风,黄沙又跑到天上去,遮住白云,遮住太阳,遮住尤兰的好心情。 尤兰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可她还是懒懒地躺在马车里,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唐小米早就看出她在装病,毫不客气地把她推起来,带着九妹,姐仨一起坐到了马车上。 马车吱吱呀呀地前进着… 驼队的人很热情,押镖的人也很热情,尤其是欧阳林,尤兰认为这位“欧巴”很热心,有的时候,热心得有些让人受不了… “我怀疑,将来老七到了30岁,也会像他一样粘人!真的,老七和他有很多品质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股暖男的劲儿实在是让人觉得腻!本姑娘也老大不小了,用得着他这样照顾?当我是小孩子呢?”刚路过一个驿站,尤兰买了一大包东西,里面大部分是吃的,这可以理解,可是,她竟然还买了许许多多的小玩意儿,比如新疆风俗腰带,蒙古人的短马刀,回族人的头巾,维族人帽檐的流苏,小镜子,小剪刀,几小盒胭脂(腮红,唇脂,眼影,石黛等)。 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还要拿着小镜子,在脸上涂涂抹抹… “傅粉施朱,点翠描眉,尤兰轻颦,倾国倾城!”一边化妆,一边毫无保留地夸赞自己。 “兰兰,你买这些干什么?”外面风沙很大,唐小米听不清尤兰在絮叨些什么,不过她翻了翻尤兰的包裹,不解的问道。再拿起一块头巾,疑惑起来:“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也是要路过这里的,那时候再买,不行吗?” “万一没有了呢?万一我们回来的时候不路过这里呢?万一到时候没钱了呢?”尤兰说了一大堆“万一”。 “不可能!”唐小米鼓腮怒视:“除非这里发生战争,人们才会离开!除非你作死,才会走不熟悉的路回家!除非你偷走了我的钱,否则钱绝对不会不够用!” 面对锋利的唐小米,尤兰觉得百口莫辩了,不过她也懒得再解释什么,因为,今天,她觉得有点累。 “唐小米,你说,我会不会被那个向天啸给坑了?”尤兰收好胭脂盒,一个个叠放在圆柱形的口袋里,再放进包裹里,包裹抱在怀里,背后倚在货箱上,若有所思地说。 “怎么说?”唐小米认真地问。 “你看我,现在眼皮都是红色的,看着怪吓人的!哎~~”说到这里,尤兰长长地叹了口气:“倒是影响姐的倾世容颜,不过呢,我的武功可是高了许多许多,唐小米,你现在已经不是姐的对手了!” “那可不一定,陶扬寿都被我打倒了!” “算了吧,你被人家打废了,人家还能盘膝打坐呢,人家都起来战斗了,你还昏死状态呢!你怎么和人家比!再说,你那不是设陷阱坑人家吗?如果一招对一招,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你好!你好!你最好!这总行了吧?”唐小米怄气的。 “嘿嘿!承认别人比自己优秀,就那么难吗?”尤兰阴阳怪气,说起话来好不气人。 “喂,兰兰,你就继续这样说话,我看你迟早要倒霉!”好像想起来什么:“对了,你不是说你最厉害吗?等碰见天山三老,你去对付那个最厉害的南宫泰!” “哼!”尤兰以为唐小米是在放歪,轻哼了一声,没理她,因为在她心里,最厉害的那个人自然是九妹来对付。 “不过,我们这次来,其实是有求于人家,所以呢,一开始咱们一定要客气一点!万一人家心一软,送给我们十颗呢!你说对不对?” “不可能!那么珍贵的东西,送给你?你好大的面子!” “我们面子小,不过师父面子大呀!从他书信里看得出,他和天山三老很熟悉的,说不准,一看到我们,他们就会欢天喜地地送上来十颗雪莲呢!” “来来来,唐小米,你转过来来!”尤兰搬动唐小米的肩膀,掐住她的下巴,研究地看了看:“你这脸怎么变得越来越大了?简直快赶上胡一刀那脸盆脸了!” “去去去!一边去!”唐小米没好气地打飞尤兰的手:“总之,一开始你别说话,我来说!” “凭什么你说?怎么,你觉得你比我会说话?” “总之说话没你那么气人,我可听师父说了,他们三个老头脾气怪得很,而你成天妖里妖气的,说不准人家看到你就生气呢!那就更别提什么赠送雪莲了!” “唐小米!我警告你,以后你不许说我妖里妖气的!” “你警告的话多了!我哪句听你的了!” 尤兰瞪着唐小米,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哼道:“懒得理你!哼!” “我也懒得理你!” 每次她们吵,都会引来一群人的注意,大家到底不是很熟的,让人围观的感觉并不好,所以,她们决定不吵了,然后各自开始憋着闷气。 直到晚饭的时候,她们依然谁也不理谁,可唐小米却有一个忠实的小跟班,九妹。她们有说有笑,尤兰觉得自己被孤立了,那种被孤立的感觉…实在不怎么样。 “唐小米,我给你一块看起来最漂亮的头巾,你理理我呗!”尤兰憋着坏笑,她手里拿着的,未必就是她认为最漂亮的,很有可能,是她最不喜欢的。 “我不要!”嘴上说不要,眼睛还是瞥向那头巾,看起来柔顺而丝滑。 “等我们回来的时候,欧阳林他们未必会等我们啊,”尤兰想着坏主意:“你想,我们这一路上风吹日晒的,皮肤都不好了呢!如果没个罩脸的头巾,等我们回到桃花镇,或许丑得连狗都不认识你了!” 视乎是有点道理… 唐小米没好气的夺走了尤兰的头巾,挡在面前,透过头巾向外看了看,头巾有些厚,外面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模糊了。 “喂!你还有别的纱巾没有,这个太厚了,遮挡视线啊!不行,你把我给你的那块还给我,我决定了,不送你了!” “岂有此理,已经送给人家的,就不再是你的了!” “那是对别人来说,对我唐小米来说就很有此理!别废话,你给我拿来!我可不想回去之后连狗都不认识我!” “哈哈哈…,唐小米,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388章 冷遇 “哇!!这就是天山呀!” 万里迢迢,一路艰险,终于到了天山脚下。虽然是冬天,可白雪还是给天山增加了壮丽的气息,看着铺天盖地的皑皑白雪,尤兰莫名兴奋起来。 “三位师妹!”欧阳林完成了任务,拿到了酬劳,他开心地走过来:“我们几个决定,在这山下等你们,然后,咱们一起返回中原!” “欧阳师兄,您太客气了!”尤兰一笑地说:“我们怎么好意思让你等我们呢!” “就是哈,天山这么大,我们还不知道天山派在哪里呢,看这山路,估计还要走上十天半月的!”唐小米客气地说。 “不会的,你们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欧阳林指向一座山的半山腰:“看到没有,那里就是天山派!” “哦?”唐小米不自觉地敲起脚来,晃着身子,好像眼前有什么挡住她视线似的,可是看了半天:“那里什么也没有啊…” “哈哈哈!算了,我看还是我带你们去吧!” 然后,欧阳林留下一些银子给跟班的趟子手,趟子手拿了银子,带着大家投宿客栈。 “走吧,咱们一起去!”欧阳林带来四匹马。 话不多说,四个人鞭马而行,仅仅是半天的功夫,他们已经来到天山派的大门前。 “我的天!好气派啊!”唐小米惊呼。 “是的哦,没想到这里的人这么讲究,你看这大门,快赶上桃花镇的牌楼了!” “就是哈!”唐小米也惊叹着:“欧阳师兄,你以前来过天山派吗?你认识天山三老吗?他们是汉族人还是少数民族?” “是汉人!不过,他们天山派里,也有很多回教人,他们早就扎根在这里了!”欧阳林说着,已经下了马,扣打门环,不时,门里走出一个青衣男子,那人是汉人的装束,却长着一张维族人的脸。 “这位小哥,我们四个来至中原,在下欧阳林,这三位师妹分别是唐小米,尤兰和唐九妹!我们是专程来拜访天山三老的,这里有名帖,还请小哥通报一声。” 那青衣男子收了名帖,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留下他们四个伫在门口,像四个被世界遗忘的人… “咦?不是说…三老是汉人吗?那么…”唐小米碍口的:“不是应该让我们到门房里坐坐?” “说就是,怎么一点礼节都不讲?”尤兰冷着脸,很不开心的样子。 “咳咳…”欧阳林尴尬地轻咳,说:“三老脾气怪,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 “哦,对了!”唐小米想到什么似的,说:“欧阳师兄可知道,这三老武功到底如何?听说南宫泰武功最高,那么,他能高到什么地步呢?和武当派的刘清风师兄比起来,如何?” “刘清风…”欧阳林想了想:“《武林报》里每几年都会重新排列江湖英雄谱,那是按照武功修为的高低排列的,如果我没记错,上一次刘道长应该排名第二十一位!” “哇哦!刘师兄好厉害哦!”唐小米感叹的,不自觉的,脸上泛起小兴奋:“刘师兄那人和欧阳师兄有点像,你们都是温文尔雅,颇具长者之风!” “呵呵呵…哪里,哪里,愚兄怎么能与刘真人相提并论!呵呵呵,唐师妹说笑了!呵呵呵…”虽然欧阳林很谦虚,可突然被唐小米这般夸奖,倒是说到他心缝里,一抹难以掩饰的兴奋,以笑容的形势浮现。突然觉得自己失态,马上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那南宫泰,成名已久,在英雄谱里早有他这么一号,如果愚兄没记错,他的排名,应该是第十八位!” “我的天!比刘清风还要厉害?”唐小米瞪大了眼睛。 “哦,话不能这样说,”欧阳林解释道:“武林报自己也说,这种排名是有误差的,如果两个人见面,当真动起手来,到底孰高孰低,还是未知之数。” “嗯,看来武林报还是蛮严谨的!” “是咯,如果他不严谨,大家也不会信他的咯!”欧阳林轻捋墨髯:“对了,你们不是还要和其他二老比武吗,你们不关心他们的武功修为?” 欧阳林真的很热心,这一点唐小米绝不否认,她笑了笑说:“当然关心了!那么,欧阳师兄能记住他们的排名吗?” “哈哈,愚兄虽然武功平平,可对这江湖事还是有些了解的!”欧阳林自信地笑了笑:“南宫雄凭借新练成的蛤蟆功第四层,猛地蹿升到前三十名!现在排名第二十八位!南宫麟突破第三层,现在排名第四十一位!哎呀,三位师妹,这次你们的对手可不简单啊,如果你们能打败他们三个,那么,你们三个的名字,恐怕就要写进最新英雄谱里去了!” “啊?那只跳脚的猴子,已经突破蛤蟆功第四层了?”唐小米惊呼,他想起了洪十七写给他的信,他让九妹用“鹰击长空”对付“跳脚猴”的下盘,不过…当时洪十七并不知道九妹会在半路上练成《乾坤大挪移》… “跳脚猴?”欧阳林不解的。 “哈哈哈!哈哈!那是师父给南宫雄起的外号,哈哈哈!他说南宫雄长得又干又瘦,而且还总喜欢蹦蹦跳跳的,像一只跳脚的猴子!” “呵呵…”欧阳林忍俊不禁,可他还是尽量保持着风度:“是啊,蛤蟆功第四层啊!真是让人羡慕!” 说到这里,大家突然又不说话了,好像各怀心事,唐小米开始为自己担心起来,而且,她也开始质疑师父的战术安排。 那个南宫麟,竟然突破了第三层…,那么,师父到底知不知道呢?他给我设计的这一招,到底还管不管用? 九妹,到底能不能打得过蛤蟆功第四层的南宫雄呢? 兰兰现在已经比以前厉害多了,咱们这个“田忌赛马”,到底应不应该换一换次序?比如,我去对付南宫泰,让兰兰对付南宫麟? 想了半天,竟然还没人出来招呼… “哇哦!有点小尴尬!”唐小米没话找话地说。 “呵呵,唐师妹稍安勿躁,我想三老可能在忙吧。” “既然这么闲,欧阳师兄又那么博学强记,那你就跟我们讲一讲英雄谱吧,你说,我们的师父排名第几?” “你们的师父?”欧阳林一愣:“洪前辈是武林四极!他老人家怎么可能排名呢!” “什么意思…”唐小米不解的。 “江湖上,四极三魔,都是登峰造极的人物,他们的武功高深莫测,谁能给他们秤出斤两,即使是武林报,也不敢胡乱写呢!所以,每次排名,都是去除他们七个的!” “哦?四极三魔?四极我知道,那么三魔是谁啊?” “哦!?唐师妹连这个都不知道?”欧阳林又来了兴致:“其实,本来是四魔的,可惜四十年前,老魔头鬼万奴…”说到这里,欧阳林突然顿住了。 章节目录 第389章 搞笑的蛤蟆功(一) 唐小米和欧阳林闲聊着,聊到三魔的时候,意外谈起了老魔头鬼万奴。 已经说出口,却想起来,身边站着的,就是鬼万奴的女儿… 这样说话简直是太失礼了,无心伤害,却又伤害最深,这种情况,让欧阳林觉得无比惭愧,无比尴尬。 他微红着脸,偷眼看了看九妹,九妹面无表情,看向远方。 既然人家不愿意理会自己,那么,自己也不必舔着脸去向人道歉了,只好闷头不语,然后和唐小米互相交换了一个目光。两个人的目光里,都有那么一丝抱歉的意味。 “吱呀~” 大门下面的小门开了,刚才那位面无表情的青衣男子,再次面无表情地出来了。他冷冷地说:“三位老祖宗说了,让老不死的三名劣徒滚进去!” “老不死的…,谁是老不死的?劣徒?滚进去?……怎么滚?”唐小米歪了一下头,有点懵住了。 青衣男子的这句话,让姐仨和欧阳林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突然尤兰挑起了眉毛,眼睛里愤怒的小火苗在迅速蹿升… 这时,欧阳林先说话了:“这位小哥,三老有没有提起…在下呢?” “‘在下’是什么意思?听不懂,听不懂!”青衣男子不耐烦的。 “就是‘我’的意思!”欧阳林急急的。 “你?你怎么了?”青衣男子看起来脑子不够灵光,又或许是在装傻。 “三老说没说,让我怎么样?我这里带来见面礼孝敬三老,不为别的,只因久仰大名,但求一见…”说着,欧阳林掏出一张面值不低的银票。 “礼物收下,你可以走了!”看到银票,青衣男子毫不客气,直接伸手去拿,而他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 “这个…”眼瞅着对方伸手拿银票,欧阳林又不好意思不给,却有点听不明白,什么叫“礼物收下,你可以走了!”,那我欧阳林是来干什么的?三老没见到,过来当冤大头的? “慢着!”突然,唐小米上前一步,一把打开青衣男子的手,再把手挡在银票前面,她瞪着青衣男子,冲欧阳林说:“欧阳师兄,请你把钱收回去!” “唐师妹,这个…”欧阳林迟疑的。 “什么这个那个的!我看这个天山派的人简直是太欺负人了!”唐小米气鼓鼓的。 “就是,不能给他!你看他那样,像谁欠他钱是的,冷这个狗脸,连句客气话都不会说!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尤兰的嘴巴更厉害,怒火更高涨,气势更足。“欧阳师兄好心好意送礼,你们连杯茶水都不给喝,竟然说什么礼物留下,人可以滚了?喂!你们天山三老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精神有问题?人品有问题!才会教出你这样混蛋的徒弟来?” “什么?说了半天,原来你们是在骂我!”这时,青衣男子好像才缓过味来,顿时,他气得暴跳如雷,撸胳膊挽袖子,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唐小米,你让开,让我揍他!小兔崽子,姐今天教育教育你怎么做人!”尤兰瘦瘦的身型,冲到最前面,“敢说我们师父是老不死的!那话是你能说的吗?你不是很有脾气吗?过来,先让姐扇你几个嘴巴,出出气!” 话不投机当场动手,一交手才知道,这青衣男子虽然看起来迟钝,武功却是不低的。 “九阴白骨爪!” “唰唰唰!”连续几招,把青衣男子看得眼花缭乱。 尤兰直接使用绝学武功,刹那间“金丝手”气凝漫天飞舞,每一道气凝都好像五把钢构,忽而劈砍,忽而抓挠,忽而诡异地划出各种弧线。 青衣男子被打得连连倒退,可他退了几步之后,突然爆发真气,直接跳起,空中来了一招“蛤蟆功第三式,飞天蛤蟆!” “这是什么功法,看起来好恶心啊,莫非这就是蛤蟆功?咦~~,这种功法白送给我,我都不学!太丑了!”尤兰一边打,一边骂。 “是哈,真是够难看的!”唐小米看着那一招飞天蛤蟆,真的像一只癞蛤蟆,人在空中,两条腿弯曲的,放在肋骨两侧,一只手伸出去打人,虽然看起来还算凌厉,可是…姿势实在是…“照比我的‘飞龙在天’,简直没法比!” 十几个回合过去了,青衣男子终于坚持不住,而这时,尤兰却越战越勇… “哼!你们这群人,竟然是来捣乱的,看我不禀告三老,让三老教训你们!”说着,青衣男子跳出圈外,钻进小门就要跑。 “你给我站住!!”尤兰也冲进小门。 剩下三个互相望了一眼,然后也鱼贯而入。 “小子!别跑!” 青衣男子现在看起来惊慌极了,他不敢再和尤兰动手,撒腿就跑。尤兰跟在后面,尖叫着,咒骂着,但她却一直没打暗器。 唐小米,九妹,欧阳林三个人紧跟在后面,就这样,一群人风风火火地冲进天山派总坛,天山集云观。 “不好啦!师父,他们一群人打我,快来帮我啊!”尤兰越跑越快,已经追上青衣男子,手上毫不留情,疯狂几爪,已经把青衣男子的后背抓得稀烂,青衣男子面露惊慌之色,嚎叫着奔跑。 眼瞅着青衣男子就要被尤兰打倒,突然,侧面高墙上飞落一名老者,老者个子不高,长得干瘦干瘦的,鹤发童颜,目光如电,尚在空中之时,他就一声暴喝:“老不死的劣徒好大胆子,竟敢在我天山派闹事,看我欧阳雄亲自教训你!!!啊!!!呀呀呀呀!纳命来!!!” 南宫雄动作之快,大出尤兰意外,刚听到他的喝骂之声,竟然发觉人已经在背后了。慌乱间,尤兰一个闪躲,差点没躲过南宫雄凌厉的一招。 “劈空掌?”尤兰惊道。 “难道老乞丐没告诉你?这一招叫做‘蟾沙千里’!” “噢!?跳脚猴儿?”唐小米惊呼,看着这个老者的模样,果然和师父说的一模一样,突然觉得好想笑。 一听到南宫雄三个字,九妹就是眼睛一亮,因为在路上,姐仨已经安排好战术,九妹对阵南宫雄!要用“鹰击长空”对付他的下盘。 “嗖!!”九妹冲了上去,二话不说,冲着欧阳雄就是一阵疾风暴雨般的攻击。 章节目录 第390章 搞笑的蛤蟆功(二) 还用什么“鹰击长空”? 当初洪十七怎么也没想到,九妹竟在半路,机缘巧合,被向天啸逼着练成《乾坤大挪移》! 依照英雄谱,假如以前九妹排行在二十名,那么现在,她应该仅次于向天啸,排名在第十一位。 十几个回合之后,南宫雄先前的嚣张气焰,在九妹的猛攻下,飞灰湮灭。他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诧异之色,不时大骂:“不对,不对!这不是丐帮的武功,小丫头,你到底是谁?我敢肯定,你不是洪十七的徒弟!” 高手过招,即使明知不敌,也不会瞬间落败,南宫雄凭借深厚内功,能坚持最少一个时辰,可现在,他突然觉得没兴趣再打了! “嗖”的一声,跳出圈外,与此同时,另外二老也走了出来。为首一人,个子不高,但却气派十足,一身洁白的长衫,看起来干净利落。他身后跟着一名身材高大的老者,那人看起来面向凶恶。 “难怪老乞丐在信里大放厥词!说,他的三个徒弟可以轻轻松松地把我们三个老东西打倒!一开始,我还不信,可现在看来,还真是有那么一点儿意思!”为首老者抱了抱拳,阴阳怪气地说:“老朽南宫泰!是不是应该向三位晚辈行礼啊?” “哦,不不不!”唐小米觉得自己好失礼,连忙走上前去,很江湖范地抱了抱拳:“晚辈唐小米,拜见三位师伯!” “晚辈欧阳林…” “这里没你什么事!”南宫泰冲欧阳林一吼:“小子,可能你还不知道,你爹欧阳硕,还有你那个老不死的大伯欧阳老夏!都与我们有过节,我南宫泰大人大量,不和你这晚辈计较,趁我还没反悔之前,你赶紧给我滚蛋!” “啊!?”欧阳林一惊,他不曾听父亲说过与“三老”不和,这么大的事…“父亲一向心思缜密,此次来天山押镖,他怎么可能不告诉我呢?”欧阳林自语沉吟… “还不快滚!难道,想吃我一掌!”这时,南宫泰身后的高个老者喝道,想必此人就是南宫麟了。 “哦哦!那么…晚辈告辞了…”欧阳林说了一句,遗憾地摇了摇头,临走之前,和唐小米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好像是说:“三位师妹,你们的对手绝对是三个怪物,你们…好自为之。师兄我,不奉陪了!” 欧阳林一走,南宫麟突然把凶狠的目光瞅向尤兰和九妹:“你们两个小辈,怎的不行礼?难道,还要我们三个老的,给你们行礼吗?” “晚辈尤兰,”尤兰恹恹的样子,好似很不耐烦:“见过三位…”眼珠一转:“三位老不死的!” “什么!!!?”三人大怒,南宫雄首当其冲,他跳着脚,指着尤兰大骂:“小兔崽子!竟敢辱骂长辈,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奶奶的,这老乞丐的徒弟,果然跟他一个鸟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南宫麟摩拳擦掌,气得鼻孔大了一圈。 “噢!话可不能这么说哦!”尤兰眼帘低垂,一副不在意的神情,微扬着下巴,这副表情看起来好不气人:“刚才,你们让小厮这样说我们师父,我们还以为这是你们天山地区的尊称呢!” “呵呵…”南宫泰一笑:“老二,老三,你们不要生气,我想,这句话一定是老乞丐让她说的,”南宫泰锋利的目光盯着尤兰的眼睛,冷冷地问道:“是不是?”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尤兰晃着脑袋,背着手,在原地踱起逍遥步,唐小米一看,尤兰这一定是在憋什么坏主意,蓦地,她走到尤兰身边,小声警告道:“喂!兰兰,别忘了,他们不是我们的敌人,我们是来求人家办事的!” “哦…”尤兰想了想,小声说:“你觉得,求他们有用?” “还没求呢,怎么知道没有用!”唐小米瞪着尤兰。 唐小米把九妹拉过来,姐仨并排站到一起,唐小米再次抱拳说道:“三位师伯,晚辈唐小米向你们介绍,这位是尤兰,这位是唐九妹!” “嗯…”南宫泰面无表情,看着姐仨,鼻哼了一声。 “我们三个此次拜访贵派,是想求三位师伯赠送十颗天山雪莲,以为…” “好了,别说了!走,跟我到教场上去!”南宫泰脸色一沉。 “教场?去教场干什么?”唐小米不解的。 “比武啊!”南宫泰脸色越来越难看:“不过在比武之前,我这里还有一封信转交给你!”说着,南宫泰手腕一抖,一封信好似暗器般飞向唐小米,唐小米一惊,眼瞅着信封带着一股真气而来。 见唐小米发愣,九妹毫不犹豫直接伸手,凭空接住那封信。 “哦?好身手!”南宫泰凛冽的目光在九妹身上上下逡巡,突然他一声冷笑:“这老乞丐真能捡便宜,这女子明明是鬼门弟子,他却非说是他徒弟,当真不要脸到了极点!”骂完一句,南宫泰又问道:“竟顾着和老乞丐生气,还没问你们三个吃饭了没有?” “哦!没有呢!”唐小米从九妹手里接过信,还没等看上一眼。 “好吧,别让老乞丐笑话我们欺负小辈,”南宫泰手一挥:“耶律青,你带着三位师姐,去饭厅吃点东西,吃完了,带她们去教场,然后把咱们天山派所有弟子都给我喊来,为师要让我们天山派所有弟子都看一看,中原武功的厉害,哈哈哈哈哈!” 突然,唐小米觉得气馁了… “兰兰,就怪你!你看吧,这次连恳求的话都说不出来,就让人家给顶回来了!这下好了,必须动手了,你说,九妹倒是能赢,可我们两个呢?” 尤兰仰着头,抹擦着眼皮,瞅着地面,不语。 “那南宫泰我看我们是赢不了的了!不过那个南宫麟…” “唐小米,如果你害怕,那么我来对付南宫麟,不就是什么癞蛤蟆功,有什么了不起!看我用吸星大法把他吸成蛤蟆干儿!” 唐小米一时无语… 那个挨打的青衣男子,把姐仨领进饭厅,饭厅里有几个维族女子,正在烤肉,唐小米一闻到新疆烤肉的味道,顿时阴郁的情绪不见了。 “哈哈哈!管它什么比武,先吃饱了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师父的信 一根烤羊腿,三支烤羊肉大串,一大碗手撕羊肉饭,最后还吃了半块烤馕,喝了一小碗羊汤… “哈哈,吃饱饱!!!” 饱餐一顿,唐小米觉得心情好多了,揉了揉鼓起来的肚皮。 “唉,对了,”她把手伸向兜里:“师父又给我们写信了!现在正好看看哈。” “咦?”尤兰继续捧着一条羊腿,羊腿烤得外焦里嫩,“奇怪,师父的信怎么会赶在我们前面呢?” “或许…”唐小米想了想:“我们在中途不是耽误了一段时间嘛!我得病,你受伤,他的信早就跟着驼队到这里了!” “哦,或许是这样!”尤兰继续吃着她的羊腿,她的性子慢,吃东西也慢,而且对食物极其挑剔,一边吃,还要一边撕掉羊肉里的血管,撕掉以后,一脸嫌弃地扔到一边… 唐小米展开信笺,小声读起来: 【丫头们!当你们见到信的时候,我猜那三个老怪物已经气得半死了!(这时唐小米忍不住笑出声来,尤兰也在偷笑,而九妹却显得有些紧张。) 我一共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你们的,另一封自然是骂他们的,因为师父知道,即使我不骂他们,他们也会当着你们的面骂我,早知如此,还不如先骂他们,算是扯平了!(哈哈哈哈!唐小米和尤兰都大笑起来。) 他们三个虽然很怪,可他们并不是不讲理的人,而且,在某些方面,还是非常值得信赖的。我们年轻的时候,半敌半友,有的时候各为其主,有的时候同仇敌忾,现在都老了,虽然见面的时候不乏调侃,但那些共同的记忆,还是值得让我们珍惜的。(姐仨先是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又同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十颗雪莲”,如果为师拉下老脸跟他们要,他们不会不给的,不过,那样是不是也太搭人情了? 总而言之,白拿人东西,是不好的,所以,我才设计让你们和他们比武,这三个老怪物嗜武成性,如果你们能打败他们,他们不但不会生气,或许还会和你们成为好朋友。 最后,我还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们,早先,我给鬼丫头留下一份功法,当时,我说那是拔除尸气的。其实不然,那是一套改变她内功修为的功法。 为什么为师会这样做呢? 有三个原因,第一,她私下里求我,让我收她入门,可为师会这样做吗?鬼门不想得罪丐帮,同样,我也不想给丐帮惹麻烦。 第二:看她诚心改邪归正,为师于心不忍,所以口头跟她说,收她当个记名弟子,如果她能得到鬼皇的同意彻底离开鬼门,那时,我再考虑是否收她当正式弟子。 第三:那时,我还不是十分信任她,在那样的情况下,必要的考验还是应该有的。为师这样做,我想你们会理解的,毕竟,为师是一帮之主,所做的决定,必须是深思熟虑的。 最后,还是要说一下兰丫头的功法问题,我和竟灭师太仔细研究过,我有这样一个假想:让她把“吸星大法”真气灌注到“九阴白骨爪”脉络当中,试试看。 我这个想法已经和竟灭讨论过多次,据竟灭师太说,这样做可能会收到奇效,但切记,这次不要再投机取巧,必须把脉络走全。 洪十七,弘治16年,腊月廿一,峨眉山青云观。】 看完信,姐仨都陷入到思考当中… “师父可真是老谋深算啊…”唐小米第一个说话了,“这样说来,九妹现在…岂不是成了师父的正式弟子?哈哈,这还真是一个好消息!以后,她是我们的小师妹了!” 尤兰继续沉思,而九妹却显得异常兴奋,她不说话,只是美滋滋地看着唐小米手里已经叠好的信,就好像看不够似的。 “咦?师父为什么没提到我呢?”尤兰突然冒出一句。 “什么?”唐小米诧异的:“还没提到你?这里面大部分说的都是你,好不好?”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功法上的事,而是…峨嵋派的事!” “峨嵋派什么事?” “师父不是说,要把我送给峨嵋派嘛!”尤兰情绪不高的。 “哦…对对对!”唐小米想起来什么:“对呀,师父为什么没说呢?”想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干脆不想了:“好了,我吃饱了,你们怎么样?如果都吃饱了,我们就出发吧!哈哈哈,和那三个老怪物比武去!” “等等,唐小米,你别着急啊!” “怎么了?” “刚才师父说让我把吸星真气灌注到九阴白骨爪脉络里…”尤兰苦恼的:“这不就是向天啸让我做的事吗?” “对呀!我们都知道这件事啊!怎么啦?” “可是…你们还记得吗?向天啸说,让我走最简单的几个穴位,他没说全走啊!” “那又怎么样?”唐小米不以为然的:“你就按照师父说的去做就好了!那个向天啸的话权当没说过!” “阿西吧!唐小米!你不懂就别瞎说!”尤兰气愤地:“我这三套功法很怪的,尤其是那个九阴白骨爪,邪门得厉害!” “怎么了?”唐小米嘟嘴歪头。 “一旦确定走穴,以后是改不掉的!” “啊!!?”唐小米惊讶的:“也就是说…你让向天啸那老小子给坑了?” “说就是啊!!!”尤兰气得跳脚:“老不死的!!!气死我啦!!气死我啦!!!” 找到一种被陷害的感觉,尤兰免不了一顿恶毒的诅咒。可不久后,她们三个还是来到了教场,一看,这里已经聚集了几十号人,他们都是清一色的青色长袍,为数不多的,还有一些穿白色长袍的。看来,这是天山派的制服,而那些青衣应该是低阶弟子,而白衣是中高阶弟子。 当她们三个走进教场的时候,突然博来一片艳羡的目光,这时,尤兰扯了扯衣襟,拢了拢头发。 “吃好了?”南宫泰端坐在椅子里,他依然不苟言笑,目光炯炯,说话毫不拖泥带水。 “吃好了!”唐小米笑嘻嘻的。 看唐小米清清爽爽的样子,南宫泰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微笑,“好,既然吃好了,那么咱们就正式开始比武!虽然洪十七在信中说,你们三个都是练武奇才,可是,我们天山三老依然不会以大欺小,所以,就请你们先提出挑战吧。” 章节目录 第392章 比武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唐小米拉着长声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咯咯咯……”尤兰也笑弯了腰。 “笑什么笑!小丫头没规矩!”南宫雄气得跳脚。 比武开始了,第一个上场的是九妹,她毫不犹豫地挑战南宫雄。 这两个人一交手就是杀招,毫不留情,他们动作之快,力道之猛,看得众人瞪大了眼睛。 “好!!!好!”场下一片叫好之声。低阶弟子们根本就看不清门道,只是见到精彩便呼喊起来:“咱们二师公果然厉害,我看那丫头坚持不了多久了!” “嗯!咱们二师公平日极少展示武功,如不是今天有幸…”这个人的话还没说完… “啊!!!”突然,比武场上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惨叫声中饱含懊悔,屈辱,自责,不服… 怎么会这么快结束战斗呢? 原来,南宫雄自知不敌九妹,可他却并不怯战,他自以为,自己身法奇快,可以通过身法上的优势把九妹骗出圈外,以此获胜。 可是,一经交手却发现,九妹不上当,她只是用乾坤大挪移和南宫雄周旋。 打了几十个回合,南宫雄越发着急,而九妹却面无表情。 突然,南宫雄见九妹站到白圈的边缘,于是冒险一招,直奔九妹面门扑来,这一招凌厉非常。 九妹心想:如果硬接他这一掌,容易被震出白圈,于是,她高高跃起,直接一招“鹰击长空”! “哈哈!”南宫雄心中暗笑,“小丫头沉不住气,上当了!” 结果…南宫雄万万没想到,九妹这一招并没打向他的上盘,而是直奔下盘… “我的天…”南宫雄大惊:“如果我这个时候把她打飞出去,可我的两条腿也就废了…” 岂能因为比武变成残废?于是,他赶紧低身保护双腿,结果此时,他的招数已经不再那般凌厉,就被九妹直接打飞了出去… 瞬间,转胜为败,好不气恼… 见南宫雄被打出圈外,整个教场先是一阵鸦雀无声,不久后有人开始躁动起来,最后一片哗然! 可这时,一阵很不和谐的笑声传来,恼羞成怒的南宫雄一看,是“老不死的两个劣徒”在笑,这可把他气坏了。 他干瘦干瘦的,一生气眼睛暴突,两只腿还不自觉地跳来跳去,本以为自己发怒会让尤兰和唐小米停止笑声,却没想到,他越生气,这两个没规矩的丫头笑得越厉害… “喂喂喂!你们笑够了没有!?” 南宫麟看不下去了,他跳出来,看着两个笑得不成人形的人,她们笑得太开心了,情绪感染了南宫麟,让南宫麟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挑了挑。 “我,轮到我了!”唐小米当仁不让的。 “不不不,这个给我!”尤兰争抢的。 “那怎么能行?一开始我们安排好的,他最弱,由我来处理!”唐小米抢了一步,站到尤兰的前面。 “三战两胜,你让我把他打倒,我们岂不是就胜利了!”尤兰也抢了一步,又站到了唐小米的前面。 “难道,你想让我对付他们最厉害的吗?”唐小米又抢。 “那你就忍心让我挨揍吗?”尤兰又抢。 “…!”南宫麟觉得有些气愤:“怎么?老夫在你们眼里就那么不堪一击?还抢着和我斗?”越说越气:“哼!真是不自量力!既然你们都这样着急,要我看,你们就一起上吧!” “噢!!”尤兰突然来了兴致:“如果我们两个打败了你,还算不算数!” “呵呵!作为长辈,说话岂能不算!”南宫麟气势凛然。 “唐小米,上!!!”尤兰第一个跳了过去。 “哈哈哈,好办法!”唐小米也冲了上去。 “九阴白骨爪之金丝手!九阴白骨爪之摄魂大法!白骨爪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气息第三层,第六层,第九层…”尤兰嘴巴里念念叨叨,好似咒语一般。 “什么乱七八糟的!”南宫麟不以为然,连发几招,把尤兰逼得倒退。 眼瞅着尤兰即将被逼出圈外,唐小米突然一个闪身,冲了上去: “见龙在田!” “潜龙勿用!” “亢龙有悔!” “好丫头,劲道十足!”南宫麟独战唐、尤二人,举重若轻,泰然自若,好似老叟戏顽童。 唐小米依靠《降龙十八掌》的强横,冲在前面,尤兰在旁边用最阴柔的武功敲着边鼓,不时冲上去挠一下,也能把南宫麟逼得倒退一下。 十几个回合过去了… 唐小米越打越急,累得气喘吁吁… 而尤兰却是越打越兴奋,现在,她已经冲到前面,只见她瘦瘦的身型,衣袂飘摆,和南宫麟打得难解难分,不时,唐小米用“潜龙勿用”偷袭。 可即使如此,两个人还是战不倒南宫麟… 场下诸多观众都看得目瞪口呆,不时发出赞叹之声。 “呀呀呀!我挠死你!”尤兰越打越兴奋,不长时间,一股浓烈的黑色气凝浮现,眼角眉梢呈现鲜艳的血红色。 “我的天!!!”南宫麟大骇,连忙施展自己最猛烈的招数:“气吞天下”、“作势相扑”、“蟾沙千里”、“无极跳跃”! 南宫麟到底功力深厚,即使尤兰较之以前强了许多,可在他的面前,依然构不成威胁,连续四招蛤蟆功,已经把尤兰逼得倒退,尤其最后一招“无极跳跃”,尤兰已经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只听身边一声尖叫“潜龙勿用!”“亢龙有悔!” “呼!”的一声,伴随着一阵低沉的龙吟之声,一条金灿灿的大龙盘旋在唐小米的手臂上,身形晃动,直奔南宫麟。 “啪!”的一声巨响过后,只见唐小米和南宫麟两个人都是大大的一震,身子晃了三晃。 “哎呀,不好了,宝宝没力气了…”唐小米反走了南宫麟所有的真气,于此同时,自己也变得气海空空。现在她只觉得两腿发软,眼前金星晃动。 “哈,机会来啦!”尤兰笑叫着冲了上去,一把抓住南宫麟的手腕:“吸星大法!!” “吸星大法?”南宫麟惊骇只余觉得自己倒霉透顶,看来是自己太轻敌了,现在后悔都来不及,只觉得体内真气被尤兰吸走了大半,情急之下他只能爆发真气向后一跃… “喂!你跳出去了!”尤兰指着地上的白线:“算你输了!” “呵呵!”南宫麟一笑:“是的!算我输了!” 章节目录 第393章 天山一日游(一) 难怪别人都说天山三老脾气怪,果然,怪得很。 打输了,一点儿也不觉得丢人,也不计较姐俩以多欺少,还笑吟吟的,看起来好像比以前更随和了些。 这时唐小米觉得,或许这并不是怪,而是别人没看懂他们的“大度”。 南宫麟双手一抱拳,毫不摆上九门长辈的架子,冲唐小米说道:“你们几个先去天山各处玩玩,晚饭后,自有十颗新鲜雪莲送上。” “谢!南宫师伯成全!”唐小米做比成样抱了抱拳,她微笑着,给人一种神清气爽之感,她笑得灿烂,笑得美滋滋的。 比武之时,武功最高的南宫泰,一直稳稳地坐在椅子里,冷眼旁观。比武结束,他冷冷一笑,站起身来,拂袖而走。南宫雄,南宫麟紧跟其后。 随后,众弟子也散了。 教场之上,只剩下姐仨,孤伶伶地站在那里,好像突然被世界遗忘了一样… “噢!?”尤兰不服气的,跳脚嚷嚷:“什么人嘛!打输了还有脸笑,而且…怎么也不留个人来陪着我们啊?讲不讲一点礼貌!我们来,是代表丐帮的呀!怎么,丐帮在你们这里这么没有牌面吗?” “兰兰,”唐小米拽了尤兰袖子一下,用力过猛,把尤兰拽了一个趔趄,口气不善地说:“人家可比咱们大度多了!” “阿西吧!”尤兰继续跳脚:“大度还这么没风度!” “那是每个人的看法不同,不能什么都用风度来解释!你认为的风度,不一定是别人认为的风度,就好比你作诗,不会得到所有人的认同一样!”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什么时候作诗了!” “你忘了?你上次在客栈写的打油诗?” 尤兰突然一笑,长袖掩鼻,大眼睛滴溜溜乱转,不语。 “你觉得写得好,郎三贤和三哥也说好,结果你就拿出去到处显摆,然后呢?瑶瑶说一般,赵无情说一般,最后到了子鲲那里,干脆被人家说得一无是处!你还和人家犟嘴,结果人家随口改了几个字,当时你就服气了!你说吧,你能说子鲲没风度吗?” “唐小米,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能扯了!算了,懒得理你,”尤兰四下看了看:“到处都是冰天雪地的,有什么好玩的?” 静下心来,才能看到景致的美好。茫茫天山,山影重重,峰峦叠嶂。皑皑白雪,古木参天,巨松盘结在岩石上,看起来孤傲而挺拔。 “走,咱们去树林里看看!”唐小米指着远方的一片山林。 “树林里有什么好看的!”尤兰觉得索然无味。 “哈哈哈,万一我们能找到雪莲呢,带回去,给三哥他们尝尝!另外,我也想吃一棵,万一有什么神奇的效果呢!”唐小米迈起兴奋的步伐。 “我也去!”九妹跟在唐小米身后。 “既然你们都去,那我也去好了!”尤兰跟在最后面,肩头背着她永不离身的小包,紧了紧前襟。大眼睛四下逡巡着,想在天山派里找到些乐趣,可瞅了半天,她也没找到任何能让她提起兴致的事物。忽而在墙边看到一扇小门,她嚷道:“喂,唐小米,这里有个小门能出去,咱们走这里!” “哦,好啊!” 一个时辰以后… “喂,唐小米,你别爬那么高好吗?看起来为危危险险的!”见唐小米在一块光秃秃的悬崖峭壁上攀爬,尤兰替她捏了一把汗,可唐小米却好像不觉得怎么样,她回头看了看下面的尤兰,嚷道:“我想,来天山找雪莲的人多着呢,我们只去好走的地方,怎么可能找到雪莲呀!所以,本姑娘认为,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容易找到雪莲!” “那你别玩命啊!”尤兰埋怨着,开始运行真气,过了一会儿,觉得身子轻飘飘的,于是,她也开始攀爬。唐小米在上面,手抓脚蹬,不时的,碎石簌簌的落下,飞落到尤兰的头上,脸上,手上,身上。 “呸呸呸!”尤兰觉得自己吃了一嘴沙,一边吐,一边咒骂,她都骂了些什么,唐小米不想去听,只是一门心思地向上攀爬。 还有几米的距离了,这里看起来简直是直角坡,唐小米咬了咬牙,准备提起一口真气,飞蹿上去。 “兰兰,你先别过来,我准备发力了!别蹬掉一块大石头,把你砸下去!” 尤兰眨了眨眼睛,“你以为你很厉害吗?你还能伤得到我?切!自以为是的家伙!” “就你这张嘴,吃亏倒霉就是应该的事儿!我真是懒得好心告诉你!”唐小米怄气。 “快别废话了,你赶紧跳上去啊,要不然,你挡在最好的位置上,我怎么上去?” “那边不是有很大一片落脚的地方吗?”唐小米没好气的。 “那能行吗?我怎么知道那里结实不结实?”尤兰继续撩拨着。 “我呆的地方就一定结实吗?”唐小米瞪眼睛。 “怕什么?现在我们都是神功护体!就算摔下去也摔不死!”尤兰翻白眼,好不气人。 “那不疼吗?”唐小米气坏了。 “你还知道疼吗?”尤兰坏笑着。 唐小米的目光捕捉到尤兰的坏笑,突然觉得自己上当了。“算了,懒得跟你吵!” 不理尤兰,开始运气… “嘭!”的一声,唐小米一跃而起,双脚刚一登上悬崖边… 突然,一声低沉的吼叫声传来,唐小米猛地一抬头,只见一只强壮而矫捷的雪豹,正在冲她龇牙咧嘴,张牙舞爪,愤怒咆哮,血盆大口里锋利的獠牙,足有两寸长! “我的天呀!!!好大的猫呀!”唐小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毛骨悚然,转身跳下悬崖。脚一落地,拔腿就跑:“吓死宝宝了!跑啊!!!” “阿西吧!该死的唐小米,就你非要跑到这里玩!你个倒霉鬼,跟你在一起准没好事!”见唐小米飞跳,尤兰也赶紧飞跳,拎着小包,狂奔起来,山路崎岖不平,加之心中忐忑,险一险摔个跟头。 九妹本来并不害怕,可见她们两个都跑了,她也跟着跑。 “啊!!!啊!!!好可怕啊!!!”唐小米大呼小叫地跑在最前面,看得出来,她并不是真的很害怕,或许她是故意这样的,为了吓唬别人。 “啊!!!啊!!!哈哈哈,好刺激啊!!!”尤兰摸了摸自己的袖筒,里面还有好多筷子,一阵安全感袭来,结果让她越跑越兴奋,疯着玩比与雪豹搏击更值得她开心,于是她笑叫着疯跑起来。 “咦?九妹呢?”跑累了,唐小米回头看了一眼。 “噢?”尤兰也回头:“她把豹子扛肩上了!” “是啊!她弄死了那只豹子?” 尤兰一缩肩膀,双手一摊,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了。 章节目录 第394章 天山一日游(二) 茫雪压山,山石如骨,突然传来尖叫声连连,两个大女孩,大叫着跑掉了,九妹稍一迟疑,也跟着跑了… 大多数食肉动物认为:见到自己就跑的,一定是美味的食物。姐仨见雪豹就跑,很显然,雪豹把她们当成美味了。 正在觅食的雪豹,看见姐仨奔跑,心中大悦,于是跟了上来。雪豹速度奇快不说,还装备有锋利的爪子和牙齿,可它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人一掌拍死在雪地上。 九妹觉得这雪豹看起来蛮不错的,或许两个姐姐能喜欢它的皮毛,于是背起雪豹就跑… 现在,姐仨蹲在地上,围观这只皮毛顺滑的雪豹,时不时的,还伸手抚摸一下。 “哦…好可怜哦…”唐小米同情心泛滥,抚摸着雪豹,口中喃喃,好似祷告。 尤兰饶有兴致地看着雪豹,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心想:这雪豹的皮毛,适合做一件什么款式的衣服呢?或者做个豹纹短裙?算了,算了!在明朝,穿成那样,容易让人说伤风败俗,别人不说,郎三贤就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非得被他骂死不可! “算了,别看了,反正也不能在这里处理!要我说,还是带回去,拿到厨房,皮毛我们留下,肉和骨头送给天山派!”唐小米觉得自己蛮聪明的:“嘿嘿,这次来,也没个见面礼!这只豹子,就算我们的见面礼了!” “喂,唐小米,既然打算送人,你还想留着皮毛啊?好小气哦…”尤兰眼珠转了转:“再说,豹子是食肉动物,它的肉能好吃吗?” “那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吃过!不过…”唐小米想了想:“骨头应该可以入药吧,我可知道,虎骨是很值钱的!” “可它不是老虎!” “豹子和老虎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大型猫科动物?”唐小米比比划划地说。 姐仨都不懂中医,殊不知豹骨确实也是药材。 尤兰跳脚,戏谑骂道:“阿西吧!唐小米,明朝哪里有猫科动物这一说,你这样说,谁能听你的?哈哈哈,你说你是不是傻!哈哈哈,咯咯咯…” “好了,好了,你别嚷嚷好吗?”唐小米白了尤兰一眼,试了试,想背起这只豹子,“好重啊!来,帮我发个肩儿!” “唐姐姐,还是我来吧!”九妹一伸手,把豹子轻轻松松背在背上。 “哈哈,还是九妹力气大!” “天山杀豹!”经过这么一遭,姐仨觉得玩尽兴了,溜溜达达往回走,说说笑笑。至于寻找雪莲的事,早被她们抛在脑后,想也不去想了。 回到天山派,来到大门口,他们看到一个人,一身银色长袍,孤伶伶地站在那里,这个人本是相貌堂堂,可现在,不知道他已经站在这里多久,竟被寒风欺凌得颓废委顿,看起来好不狼狈… 见到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欧阳林,他漂亮的胡子已经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天气寒冷,欺得他一身风霜,尤其是鼻尖处的胡子,竟是凝结出冰碴。 “哎呀,欧阳师兄!”唐小米觉得好过意不去:“您还在这里等着呐…” “哦,原来三位师妹已经…咦?你们…”欧阳林纳闷,姐仨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出来的,我怎么没看到?还没等他想明白,又看到了九妹肩头的那只雪豹。“哎呀,这雪豹从何而来?” “我们去山上采雪莲,偶尔碰见的!”唐小米笑嘻嘻的:“怎么样?运气好吧!” “好!?”欧阳林大惊:“可别告诉我,是你们打死的!” “就是啊!” “我的天!”欧阳林又是一惊,连忙走过来,小声说,“你们可知道,当地人把雪豹看成神物,你们这样…” 欧阳林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大门下面的角门开了,这时几个天山派弟子,拎着扁担走了出来,看样子,他们好像是要下山采购些什么。本来,他们并不在意门口的一男三女,可突然,有一名弟子大叫一声:“雪豹!他们竟然捕杀雪豹!” 随着一声毫无善意的暴喝,其他人的目光都扫向九妹的肩头:“我的天!!!大胆狂徒,你们!你们竟敢亵渎神灵,杀了雪豹?” “没没!”唐小米觉得一阵眩惑,联想刚才欧阳林的话,她连忙解释道:“这是我们在路上捡到的,它身负重伤,我们决定把它带回来,看看能不能医治!” 这时,天山派弟子面面相觑,每个人的目光里都充满了不信任,可一时间,他们又挑不出毛病,这时有人走了过来:“那还等什么,还不赶紧抬进去,给医师看看!快快快!别耽搁了!” 九妹冷眼看着说话之人。 那人知道九妹武功奇高,见她眼神冰冷,顿时觉得脊背发凉,动作间有些局促,不过他还是坚持说:“要不然,你把豹子给我,我去找医师!” “哦哦,九妹,给他,给他!”唐小米急急的。 九妹冷着脸,把雪豹一甩… “哎呦…”雪豹直接飞到那人怀里,结果,由于速度太快,力道太猛,竟然把那人整个撞倒在地。 这下可坏了,一群弟子冲了过来,一个个气愤难当,他们冲着姐仨指指点点,高声指责。 “哎呀呀!好了好了!各位天山派师兄,你们不是着急救治雪豹?那还不快去,还在这里吵什么呢!”欧阳林苦口婆心,挡在姐仨前面,劝慰着众人的火气。 “哼!你们有什么…!”吵架,尤兰岂能是吃亏的,可这时,唐小米紧紧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她发出声来。 虽然天山派弟子们很气愤,不过总得来说,他们还是相当有规矩的,盛怒之下,也仅仅是讲道理,并没有骂人。唐小米觉得九妹那一下实在是有些过分了,心中暗道,九妹也是小孩子脾气,自己得到的东西,凭什么就这样给你们了?于是乎,她一甩手,用豹子打倒了一个人,以为泄愤。 那是一个小小的风波,看来当地人对雪豹极其崇敬,在欧阳林的劝慰下,大家抬着豹子进去了… 众人走后,唐小米向欧阳林述说在里面发生的事情… “欧阳师兄,我们和三老比武的经过就是这样子了。”唐小米简单讲诉后,劝慰的口气说:“你还是先下山去吧,再不走,天就要黑了呢。” “好,既然如此,愚兄给你们留下三匹马,我自己就先回去了!”上了马,欧阳林一抱拳:“祝三位师妹顺利!” “谢欧阳师兄!” 章节目录 第395章 隐忧 看来,天山派被三老经营得不错,他们经济状况良好,晚餐依然是丰盛的。 但是,这顿晚餐,姐仨吃得并不开心。因为,那只雪豹没有被救活,而据医师说:这只豹子是被人用一掌打碎脑袋致死的,行凶者武功奇高,恐在三老之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天山派里一些“鹰”派弟子愤怒了。他们毫不畏惧什么“武功奇高的行凶者”,依然跑到饭厅,和正在吃饭的姐仨大吵了一架,他们吵起架来,很有一种韧劲儿,天不怕地不怕,同仇敌忾,群情激愤,血脉偾张。 看着他们的表现,依稀看到了三老年轻时候的“风采”,据说他们三个也是如此… 真不知道当年洪十七,到底和三老吵过多少次,而他老人家,一个人,能不能吵得过他们三个。 吵架异常激烈,在尤兰的带领下,姐仨和七八个天山派弟子吵,吵得天翻地覆。不过说来也奇怪,吵架本是一种极没风度的行为,却被这群天山派弟子演绎得很有风度。因为他们在吵架的时候,一个一个站得笔直,而且保持着合理的距离,你吵一句,我吵一句,大家轮着吵,显得很有规矩、很有章法的样子。而且,他们只吵道理,并不骂人,最终目的是要求姐仨向神灵道歉,向他们道歉。 唐小米认为,她们姐仨误杀了当地人的神物,理亏,应该向人道歉。 可尤兰认为:道歉?门也没有!豹子脑袋上又没写“神物”两个字,不知者无罪,凭什么向你们道歉?要吵架是吗?本姑娘最不怕的就是吵架! 而九妹本身就是不善于争吵的,可是:如果激怒了她,后果不堪设想… 由于姐仨意见不合,唐小米放弃了争吵,拉着九妹坐在一边,看着尤兰和七八个男人吵,却不落下风。 吵架持续了小半个时辰,依然吵得火热,如果不是南宫雄跑过来制止,还不知道这顿饭,到底能不能吃进肚子里呢。 天山派的弟子走光了… “不吃了!气饱了!”尤兰一摔筷子,眼睛瞪得老大,怄气的样子,不看唐小米和九妹。 唐小米偷笑,和九妹低头吃,吃一口馍,喝一口羊汤,喝汤的时候,尽量不发出声音来。 “唐小米,平时你不是挺能‘巴巴’的吗?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扯后腿?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白长这么大个脑袋!”见唐小米吃得香,尤兰更气愤了,互掐着手指,哑声诅咒。 唐小米低眉垂目不瞅尤兰,摇头晃脑,继续吃,这次喝汤的时候,故意发出声音,看她的样子,好不气人。 “大头鬼!白眼儿鬼,成天瞪个大眼珠子,白痴鬼!”尤兰继续怄唐小米的火。 “你才大头鬼!”唐小米终于爆发了。 “你大头!”尤兰瞪着眼睛。 “你大头!”唐小米瞪回去。 “就你大头!大头!大头!”尤兰一边吼,一边比比划划,好似唐小米有一颗比桌子还大的头。 “我这是头发多,显得头大!其实本身并不大!”唐小米叫。 “就大!就大!”尤兰嚷。 “咣当!”唐小米把筷子一扔,也不吃了,站起身子就走。 尤兰得逞了,嘴角一丝坏坏的笑。 饭后,姐仨被安排到女弟子宿舍,宿舍里有四张单人床,尤兰一走进来,就倒进床里,闷闷的不吱声。这里有好多维族女子,她们身材颀长,大多都是高鼻梁大眼睛的欧罗巴脸型,看起来颇具异国风情。 九妹趴在窗口,看得饶有兴致。 “他们属于中亚白种人和咱们黄种人的混血!所以看起来格外漂亮。”唐小米解释道。 “哦…”九妹似懂非懂。 尤兰自己躺在床上,又被孤立了,可她这次不打算主动破冰,而且脑子里还在憋着坏主意。 过了一会儿,一阵絮絮叨叨的,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尤兰嘴里传出:“哎呀~,那个小鳖人儿,还要送什么见面礼,还要留什么皮毛,还说什么豹骨是药材!哼~!好大的见面礼呦,好好的皮毛呦,好名贵的药材呦~” 说话声引来一道冰冷的目光,唐小米被气得发抖,咬牙切齿地看着尤兰。 “哈哈哈哈,”不知为何,尤兰突然大笑起来,她仰望星空,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想起来就好笑,送礼挨顿骂,简直闻所未闻,真是笑死个人儿~!咯咯…”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惨厉的尖叫:“哎呀!!!唐小米!!!你松开我!!!” “叫你放歪屁!看我不掐死你个丧良心的!”唐小米骑在尤兰身上,用“如钩”的指甲,掐着尤兰的腰间。 尤兰奋力反抗,躺在床上手脚并用,手上一边反击,一边用脚蹬,看她的样子好像一只灵活的猫。本是一场疯闹,可疯闹间,不自觉的,一抹血红色气息又浮现在她的脸上… “哎呦!”突然,唐小米被抓伤了,她跳下来,看着自己的手背,哭腔埋怨道:“你看!你看!你抓伤我了!” 那是好长一道血印,依稀有鲜血渗出… 尤兰眨了眨眼睛,没说话,眼睛一斜,看向远方,至于那道血印,好像和她无关似的。 见尤兰毫无悔过的样子,顿时,唐小米觉得委屈极了,一转身,一跺脚,气鼓鼓地离开了。 屋子里变得安静了,唐小米挽起袖筒,把受伤的手凉在外面,等待血液凝固结痂。 手上火辣辣的,心情跌落到谷底。 九妹拿过来一条湿毛巾,问唐小米要不要擦一擦,唐小米说最好不要碰水。 尤兰自己躺在床上,脸上的血红色还没有消退,屋里一灯如豆,灯光晃着,显得她的脸色格外诡异。 “唐姐姐,不生气了。”九妹坐在木凳上。 “其实…”唐小米瞅了一眼尤兰,她闭着眼睛,好似睡着的样子:“其实我并不完全是因为生气…” “那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不高兴了呢?你们平常,不也总闹着玩。” “嘘…”唐小米突然小声的:“你看她,现在还是以前的她吗?”说着,唐小米鼻子一酸:“以前疯闹的时候,手里总有个轻重,可现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蓦地潸然泪下。 章节目录 第396章 报应(一) 唐小米本没打算从九妹口中得到什么答案,所以,她又把头放到枕头上,一副恹恹的样子。 九妹看了看尤兰,再看看唐小米,心想:我怎么没发现有什么不同呢? 自从在康侯府,见到尤兰那天开始,她就一直是那个尖酸刻薄的样子,争强好胜,尖嘴厉舌的。不过,胡一刀总跟她说:其实尤掌柜的是一个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等相处时间久了,就会发现,其实她这个人还是很重感情的,只是来得慢一些而已。 是的,胡一刀说得没错,九妹慢慢体会着尤兰,这个人除了嘴巴不饶人,其实再没什么更大的缺点了。 天亮了,姐仨被叫道南宫泰的屋里,屋里陈设古朴而典雅,四周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刚才,一个低阶弟子说,大长老去药房取雪莲了。 “唉?唐小米,你说…那雪莲多大一颗?会不会有甘兰那么大?一下子吃十颗啊!怎么吃啊?生吃啊?我能吃得下吗?”尤兰絮絮叨叨的,唐小米不理她。 见唐小米不理自己,尤兰偷笑,继续絮叨:“一开始说好的,昨天晚饭时给我们雪莲,可为什么又变卦了?变成今天早晨了?” 唐小米依然不说话,不时地看看自己的手背,上面的伤疤结痂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疤痕。 “听说,昨天他们出动了二十多名弟子,连夜找,才找到十颗,看来,传说毕竟是传说,竟是不可靠的!”没人理,也不影响尤兰自己絮叨:“唐小米,你说,雪莲这种东西一下子吃太多,会不会有副作用?” 尤兰问得很认真,她的目光落在唐小米的脸上。 唐小米感觉到她的目光,白了她一眼。 “哎~,咱也不懂这中药的药理。”尤兰沉沉地说:“但凡大补之物,都是过犹不及的,王八血喝多了,要喷鼻血的!” 没人理她,她继续絮叨:“也不会到这雪莲到底是什么属性的,会不会是大寒之物呢?啊?唐小米,你倒是说话啊?” “我怎么知道,你别问我!”唐小米没好气的,把脸转过去。 尤兰偷笑,“大寒还好说,大不了多上几次厕所,可如果是大热之物呢?你说,我会不会起青春痘,很多很多的那种,哎呀~~,想起来就可怕,麻死人了!” 尤兰一边说,一边瑟缩着肩膀。 “我看你还是少操心了!”唐小米废然地坐在蒲团上,盘着腿,腰板直不起来,真搞不懂这南宫泰是什么习惯,难道,他以前是一个道士?“师父知道你爱臭美,估计早会考虑过这些问题吧,等一会,你问问南宫前辈不就知道了!” 不久后,南宫泰走了回来,他依然面沉似水,不苟言笑,身后跟着一名低阶弟子,弟子伫立在门口,没有走进来。南宫泰,虽已八旬高龄,看起来清癯消瘦,可他精神矍铄,腰身挺拔,行动间干净利落,带着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看他的样子,好一派宗师之貌,老爷子一身凛然之气,让人望而生敬。 姐仨赶紧站起来,冲着南宫泰抱了抱拳。 “坐!” 南宫泰说话也是干净利落,说完,也不理别人,自己便端然而坐,然后把手伸向腰间,掏出一个小瓶,打开瓶盖,顿时芳香肆溢。再掏出一块干净的白色锦帕,摊平在茶几之上,拿起小瓶,瓶口倾斜朝下,小心翼翼地抖了抖手,不时,只见一些豆粒大的黑色药丸儿,滚滚而出,一颗,两颗,三颗……十颗!立刻把小瓶竖起,盖上盖子,再揣进腰间。 “吃!”南宫泰目光敏锐,看出尤兰在狐疑着什么,可他并不解释,而是命令的口气说道。 “哦哦!”在尤兰心里,对南宫泰十分崇敬,他的话,可以不经大脑。哦了两声,便伸手去拿。 “水!”南宫泰向门口弟子喊道。 “是!”门口弟子马上拎着水壶走了进来,那水壶看起来好重,估计最少也有四升的样子。 这时,尤兰已经把一颗药丸吞到嘴巴里,瞪着眼睛,等那弟子送水… 结果,弟子拎着一个水壶看着尤兰,尤兰看着弟子,心中纳闷:这屋里怎么连个水杯也没有? 唐小米也察觉到这个问题,她一唬地站起来,说:“水杯在哪儿?我去拿!” “十颗,一起全吞下去!”南宫泰不理唐小米,冲着尤兰说,他的语气是不容商量的,至于这样做有什么玄机,他也不去解释。 尤兰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药丸,想了想,心一横,把十颗豆粒大的药丸全塞进口中。 “仰头,张嘴,倒水!” 南宫泰冲着尤兰和弟子,同时命令道。 这时,尤兰心中有些慌,可看着南宫泰一本正经的样子,她心无杂念。虽然明知道这样做看起来很难堪,可她还是听从南宫泰的命令:仰起头,张开嘴巴。这是,那名天山派低阶弟子,嘴角挂上一抹阴险的笑意,开始往她嘴巴里倒水。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咚…” 不知尤兰喝了多少口水,那十颗药丸早就吞下去了,可水还是源源不断地倒进口中,而南宫泰却迟迟不下停止的命令。水,顺着她的嘴角,四溢流淌,冬天穿得很多,可那水还是顺着脖梗流,现在的尤兰,看起来狼狈极了。 “噗!!!”喷了一口水,“咳咳…”呛到了,连忙摆手说:“哎呀,不行了,不行了,喝不下去了!” “不行!继续喝!要不然,这药会要了你的命!” “啊!!?”尤兰大惊,继续仰起头,张开嘴,那名弟子加紧倒水。一壶水已经倒了大半,他只能把水壶高高抬起,几乎壶嘴冲下。 “呕~~~!”尤兰一阵呕吐状,求饶的口气,“不行了,不行了…,我实在是喝不下去了…” “不行!继续喝!买买提,你也进来,倒水!!!”原来,门口还有一名低阶弟子,他手里还拎着一壶水。 “不是吧…”唐小米诧异的目光,环视着所有人,现在,尤兰已经被那个坏笑着的天山派弟子用水壶浇成了落汤鸡,怎么?还要喝水? “在!”买买提兴奋地走了进来。 “快快!倒水!”南宫泰催促的。 “咳咳…,呕…,咳咳…,让我死了吧,我实在是喝不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397章 报应(二) 尤兰被浇成了落汤鸡,肚子鼓鼓的,撑得她坐都坐不下,只能站在那里,抑制着呕吐的欲望…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治疗方法。”唐小米瞪着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一脸的不明所以。 刚才,见尤兰实在是喝不下去了,南宫泰站起来说:“这十颗药丸,叫笙施雪莲!并不是外面传说的‘生食雪莲’,它们有什么作用呢?很简单,祛除身体里的魔气,原理是,扩展全身穴道,治疗由偷工导致的走火入魔之症!” “预后怎么样?还需要她做些什么吗?需要卧床休息吗?需要我们怎么护理?需要注意些什么?”唐小米关心地问。 “当然还需要做很多事,不过也没你说得那么麻烦,她用不着别人护理!”南宫泰一本正经地说:“她应该是修炼九阴白骨爪的时候,偷懒导致入魔,现在,让她重新修炼,便可。” “谢南宫师伯!” “不必了!”南宫泰一甩袖子,走了。 望着南宫泰飘飘然的背影,看着那两个满脸坏笑的天山派弟子,唐小米心中狐疑… “呃…”尤兰打了一个饱嗝:“唐小米,快过来,扶着本宫回房休息!”一手掐腰,另一手懒懒地伸出,挺着大肚子,好像一个待产的孕妇,等待唐小米的搀扶。 “你瞅你那小样!”唐小米见尤兰足够狼狈,竟还能开玩笑,觉得她真的恢复了很多很多,小跑过去,牵着她的手,装模作样地配合着尤兰的心情,往回走。 回到房间,唐小米和九妹,手忙脚乱地给尤兰换衣服,而尤兰则强忍着… 强忍着,绝对不能吐出来… 不行,忍不住了… 不行不行,不能吐,用真气封住水,绝对不能吐出来,好难受… 总之,水是不会撑死人的,而尤兰,折腾了一夜,上了不知道多少次厕所,直到第二天天亮,她才憔悴睡去。 脸色惨白,看上去好像一尊蜡像。 唐小米看着尤兰,脸上没有那种血红色了,心情好了许多。 “九妹,你在这里守着她,我去把早饭端来吃!” “嗯!” 早饭?不吃!困!困死本姑娘了!尤兰翻了个身,继续睡。 见她没事,唐小米和九妹去外面兜了一圈,中午,唐小米蹦蹦哒哒回来了,先去厨房弄了些吃的,放进餐盘,走回屋里,看到尤兰坐在床上生闷气… 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一定是在思考着什么,想着什么坏主意。 “兰兰,你醒啦!” “废话,还能不醒吗?” 见尤兰没好气,唐小米决定不理她。反正她总因为一点小事想不开而怄气,于是,谁也不理谁。放下餐盘,唐小米和九妹吃了起来,唐小米故意弄出好大声,还一边嚷嚷:“好吃,好吃!这羊肉夹馍真好吃!” 尤兰白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生闷气… “唉,唐小米!”过了好一会儿,尤兰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我怎么觉得,让人给耍了?” “啊?怎么会!人家不是在给你治病吗?” “不对不对!越想越不对劲,不就是吃十颗药丸吗?为什么要喝那么多水,把我浇成落汤鸡,我明明都喝不下去了,为什么还要我喝?后来,那两个小子根本就不是在喂水,而是在用凉水浇我!”越说越生气,最后跳起来:“难道,就不能先倒进杯子里,让我自己喝吗?难道,他们天山派没有杯子?难道连碗也没有吗?” 好像想明白了什么:“我知道了,那个南宫泰一定是一个心胸狭隘的老坏蛋,昨天比武他们输了,我们又和他们的弟子吵架,于是,他这是借机报复!” “好了,兰兰!”唐小米走过来,手里还掐着一张羊肉夹馍,递给尤兰:“我们也看到了,他们确实有点怪,不过,师父早就说过了,他们是老怪物,所以呢,我们只能是见怪不怪了,你说,是不是?” “什么?难道,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那你以为呢?不过去还能怎么样?你赶紧抓紧时间练功,把你原来省略掉的九阴白骨爪穴位补充上!”唐小米把羊肉夹馍塞进尤兰手里,尤兰气鼓鼓的,吃不下,一甩手,把肉夹馍扔得老远,她冲唐小米吼道:“不行!我一定要弄明白!” “算了吧,兰兰,你已经吃了人家十颗‘笙施雪莲’,好名贵的!这是多大的情面,多大的恩惠啊,你不知道感恩,还在这里生气,真搞不懂你!”唐小米捡起那块肉夹馍,拍了拍,“别浪费嘛!” “阿西吧!唐小米,你不嫌脏啊?” “嗨,人家这地面都是石头的,地面光滑,天天打扫,干净得很!”说着,唐小米真的咬了一口,吧嗒吧嗒嘴,觉得味道不错。 “算了,唐小米,我们两个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尤兰坐进椅子里,抢也似的抓起一张肉夹馍,吃了一口馍,喝了一口汤,“以后有什么事我也不能找你商量!九妹,一会儿,你跟我走一趟!” “哦…”九妹答应着,一边吃,一边斜眼看唐小米,想从唐小米脸上得到什么答案。 唐小米想了想:“兰兰,你还是跟我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尤兰又把馍给扔了,摔在桌子上,肉沫溅得到处都是:“那老怪物耍我,我能吃这种亏吗?如果我吃亏了,让师父知道,他会怎么想?一定会觉得我们好没用,我们丢得不是我们的脸,而是他老人家的脸,丐帮的脸!所以!我决定,今天晚上,我要找回面子!!!” “可是…”唐小米很想阻拦尤兰,可她知道,这样的尤兰是无敌的,无法阻拦的,无法转圜的,“兰兰,咱们别把事搞得太大!只要轻轻的坏他们一下就可以!” “哦!这还差不多!等将来见到师父,我就说,是我们三个的主意!立功了,算你一份!” 白天好像并不适合下手,因为尤兰的主意是:他们年纪大,一定会起夜,夜深人静的时候,让九妹去把他们的夜壶偷走。那么,他们一定会去找厕所,而那时… 章节目录 第398章 报应(三) 而那时,她们就可以“下黑手”了! 尤兰一脸的阴险,咬着牙说:“老东西,看我不把一盆热乎乎的屎扣你脑袋上!” “……”唐小米无语,觉得一阵脊背发凉。 急急地吃了半个肉夹馍,尤兰拉着九妹就跑,据说,她要勘察地形… “这也不行啊…”唐小米自己坐在屋子里,收拾着碗筷,心中惶惶:“这尤兰也太淘气了,她这样搞,我们怎么收场呢?人家到底是大名鼎鼎的天山三老,被你扣一盆屎?别闹了,这样搞,一定会搞出大麻烦的。” 是的,那一定会搞出大麻烦的,如果是洪十七和三老一起胡闹,比这还严重的事情都发生过,可是,她们到底是晚辈,和长辈闹,一旦长辈闹输了,这种事传到江湖上去,一定会让人笑掉大牙。 “不行,我得阻止兰兰,不能让她这样胡闹下去!”唐小米好像说服了自己,不过又一转念:“可是…那个南宫泰也是够气人的,把兰兰用凉水浇得那么惨,真是个为老不尊的,或许,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也是应该的吧?” 把餐盘端到饭厅,饭厅里的姑娘一看,竟然剩下这么多,而且还吃得一片狼藉,半个肉夹馍,被尤兰撕扯得稀烂。那姑娘没好气地接过餐盘,不满地嘟囔了几声… 唐小米听不懂维语,可通过那姑娘的表情,知道那一定不是好话。 “老怪物的徒弟,跟老怪物一样,小肚鸡肠!没礼貌!没素…”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糟蹋别人的劳动成果是一种犯罪!唐小米自知理亏,不能和人吵,于是只能自语嘟囔,嘟囔嘟囔,觉得自己理更亏… 最后,跺着脚,噘着嘴巴,气呼呼地走了。 “咦?兰兰把九妹带哪里去了?怎么还没回来?”唐小米坐在屋里,百无聊赖地倒在床上,觉得时间不短了,可还不见二人回来,一阵担忧的情绪涌上心头:“不行,我得出去看看,那个尤兰最能作死,别再捅出什么娄子才好!” 利索地起身,很快地穿上鞋子,跳下了床,小跑着推开门,冲了出去。 “哈!天山的空气真好!” 坏情绪在唐小米心里停留的时间总是短暂的,没走出多远,“乐天唐”就开心起来。一边走,一边蹦蹦哒哒,嘴巴里还吹这口哨。 “嘘!嘘!嘘!”吹了半天,只有一个调调,不过她依然乐此不疲。两只胳膊剪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地走着,去往南宫泰的房间。 那里是一排道家式样的建筑,为此,唐小米觉得这天山三老年轻的时候,或许当过道士! “咦?这两个家伙跑哪里去了?” 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尤兰和九妹,唐小米踌躇起来,在原地踱这步子,忽而觉得冷风袭人,唐小米瑟缩了一下肩膀。 “哎呀,好冷!不行,本姑娘不能再感冒了,我还是回去吧!” 刚走了两步,突然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那声音随风而来,听起来忽远忽近。 “咦?有人在比武?” 寻着声音,唐小米四下张望,最后来到一道院墙的外面,声音听起来很真切了,想偷看两眼,可这院墙实在是太高。 “嗖!” 唐小米想跳上高墙,结果由于轻功不济,指尖将将攀住墙头。 “哎呀…”憋着气,咬着牙,忍着手指上的疼痛,倔强的唐小米,倔强地挂在墙头上,“我一定要…上去…,小米是…最棒的,…最顽强的!” “诶…诶…” 几经呻吟,唐小米终于达成“夙愿”,爬上去了! “嘿嘿!”刚一露头,还没等看清里面的状况,她先满意地笑了笑,可弹指之间,她的笑容凝固了… “喂!!!你们怎么三个人打一个人呀?太欺负人了!!!”唐小米看到天山三老正围着九妹“痛下杀手”,顿时,唐小米火往上撞,义愤填膺地喊道:“都给我住手!!” 唐小米一生气,跳上墙头,掐着腰,一头漆黑浓密的长发,长发及腰,冷风摇曳,长发飘飘摆摆,好像一个扇形。 “谁告诉你我们是在欺负她?是她自己来挑战我们三个,我们三个能卑服吗?”南宫雄大骂。 “就是,觉得自己了不起,就真的了不起吗?一个人挑战三个,把我们天山三老看成什么了?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们,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南宫麟也大骂。 “哼!少跟她废话!”南宫泰冷言冷语,说话间连出三招:“气吞天下”“蟾沙千里”“无极跳跃”! “乾坤大挪移!”九妹的这一招,简直是个万金油,借力打力,一阵诡异的晃动之后,把南宫泰的真气翻转向南宫雄,南宫雄大惊,向后一跳躲过这一招。 “喂!大哥,你说这丫头年纪轻轻,怎么能练成如此邪性的武功?”南宫雄觉得好奇。 “那谁知道,机缘巧合,或者天资过人呗!”南宫泰没说话,南宫麟接口道。 “你们能不能不废话!?”南宫泰怒气冲冲,“给我打!先把这个妮子给我制服!然后我再去找那个黄毛丫头算账!竟敢把茶水泼到我的脸上,我看她是活腻了!” 这下唐小米明白了,原来,“祸”是尤兰闯的,她竟然把茶水泼到南宫泰的脸上?简直不可思议… 可是…她人呢?跑了?替她倒霉的,却是九妹…? 九妹虽然厉害,可是,面对三个高手,她也是极吃亏的,眼瞅着,落于下风,且战且退… “喂喂!三位大伯,你们别打了好吗,我代替尤兰向你们赔不是,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去去去!一边儿去!这里没你的事!”南宫雄吼叫。 “对对对,这妮子挑战我们三个,这件事和那个黄毛丫头没关系!你不要来捣乱!”南宫麟吼叫。 “你们两个别废话!刚才差点就制服她了!”南宫泰骂道。 “那你们到底是拼命还是比武啊?我看着…怎么危危险险的?你们别下死手啊!”唐小米担心地。 “废话!我们天山三老能那么没有风度吗?”南宫雄大骂。 “就是,我们天山三老是什么人?要你提醒?我们三老会欺负一个女孩子吗?”南宫麟大骂。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马上就一百个回合了,再不赢,就太没面子了!!!” 章节目录 第399章 机关算尽“好聪明” 尤兰闯了好大的祸,而她却跑没影了!唐小米搞不懂其中玄机,只见九妹被三名高手围攻,好不着急。 “九妹!跑啊!!” 唐小米站在高墙之上,习惯性地一跺脚,可那墙上竟是斜向的琉璃瓦铺成,上面依稀还残留着冬雪,她这样一跺脚,只觉得脚下一滑… “哎呀!”滑落。 “咕咚…”倒地。 “呀呀呀…摔死宝宝了…” 躺在地上,唐小米还不忘了大喊:“九妹,你倒是跑啊!你想什么呢?你打不过他们三个人呀!” 九妹最听唐小米的话,找到空隙,猛力向后一跳,这一跳跳得很远,俨然一副放弃争斗的架势。切磋比武,劣势之下,她这种行为就算是认输了。顿时,天山三老变得趾高气昂! “嗯~哼!”南宫雄清了清嗓子,山羊胡一撅老高,说道:“怎么样?还是我们三老更厉害吧?嗯?小妮子,你怎么不说话啊?” “哈哈哈!”身材高大的南宫麟倒是豪爽许多,他大笑道:“老二,差不多就行了,赢了就是赢了,何必还为难人家认输呢!” “咳咳!”南宫泰轻咳两声,目光在唐小米和九妹之间顾盼:“我说米丫头,你这轻功也不成啊!怎么?老乞丐只教授你们《草上飞》这种最低阶的轻功吗?”说着说着,南宫泰甩了甩袖子,眼眉一撩,轻蔑地说:“哎呀,这样的好苗子,让那个老不死的培养成这个样子,真是可惜,可惜啊!如果在我们天山派,我想,你们早就江湖成名了!唉,可惜,可惜…” “喂!南宫师伯,您能不能别这么酸啊!”唐小米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小跑着奔向九妹,嘴巴里还嘟嘟囔囔:“其实,我才学了不到一年的功夫,能有今天这样的修为,已经很不错了嘛!不知道你培养了那么多弟子,哪个能是我的对手!” “哎呀!!小丫头,你这是抬杠呢!是不?”听了唐小米的话,南宫雄气得跳脚:“这个九妹本就不是你们丐帮的,而你和那个黄毛丫头,才真正是老乞丐的徒弟,对不对!” “是啊!怎么了?”唐小米不服的,挺起胸膛,用俯视的目光看着身材矮小的南宫雄。 “既然你丫头不服气,明天,哦不!今天,等吃过晚饭,咱们在教场,选派弟子比武,你敢不敢!”南宫雄,好大的年纪,却乱蹦乱跳。 “哼!有什么不敢的!”唐小米后仰这脊梁,几乎用鼻孔看南宫雄,她的动作夸张而搞笑。 “好,一言为定!”南宫雄气呼呼地走开了。 “一言为定!”唐小米也气呼呼地走开了。 “哼!”南宫雄鼻哼。 “哼!”唐小米也鼻哼。 唐小米领着九妹,跑回自己的卧室,一开门,就见到尤兰煞“无”介事的样子,趴伏在床上,闷头缝制着什么… “咦?”唐小米走近了,看一看,“你还一脸坦然啊?” “哦?怎么了?”尤兰爱理不理的样子,继续忙碌着自己的手头工作,那好象是一个布袋,她下针很细,动作不疾不徐,甚至是慢慢悠悠。 “你闯了好大祸,你知不知道?”唐小米气急败坏地:“现在南宫泰正到处找你呢!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脸跑回来!” “喔!?”尤兰终于放下了她的“手头工作”,坐起来,面带狡黠:“他才不会来找我!” “怎么说?”唐小米狐疑的。 “我先不告诉你!”尤兰继续缝制那个布袋。 “你在干什么?”唐小米不解地:“昨天到今天,你练功了吗?十颗药丸,你别白吃了!” “这种事儿,唐好人你就别操心了,”满意的神情,瞟了唐小米一眼:“我心里有数。” “好吧,看来这药确实有效!”唐小米坐进椅子里,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还孩子般拍了拍椅子的扶手:“最起码,你现在看起来是一个正常人。” 姐俩说着话,九妹插不上嘴,端着一盘点心,吃得津津有味,不久后,唐小米也凑了过来… “哦对了,兰兰,刚才我和三老约定好了,晚上和他们的弟子,在教场比武!”唐小米一边吃,一边说,腮帮子鼓鼓的。 “什么?比武?晚上?”尤兰猛地抬起头,一脸的不开心。 “是啊!”唐小米不以为意的样子。 “你确定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尤兰认真的,眉毛已经挑起,脸上带着一抹敌意。 “当然不是开玩笑!九妹可以作证。”唐小米继续吃。 “阿西吧!”尤兰突然跳下来:“唐小米!你个猪队友!” “……什么!?”唐小米不解的:“你又怎么了?我这样做,可完全是因为你!” “为我?” “是啊!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打他们的徒弟了,出口恶气!”唐小米自负地说。 “…”尤兰哀怨的眼神望着唐小米,一时无语,“你知不知道,你破坏了我的计划;你知不知道,三老的徒弟有多厉害?你确定是我们打他们?” 那天晚上是唐小米永远也忘不掉的… 万万没想到,三老的弟子岁数竟然这么大,她的对手,竟然是一名六十岁的老者… 后来,鼻青脸肿的唐小米,倒在床上,哼哼唧唧地说:“我怎么忘了,三老都八十岁了,他们的大弟子,二弟子,当然也应该是老头…哎呀,疼死我了…下手一点儿也不留情啊…” “阿~西!”尤兰拉着长声,对唐小米简直是厌恶到了极点,想起她们被打败的时候,三老脸上那种得意的笑容,真想跳上去拔掉三老的胡子。可是,她并没有那样的机会。虽然尤兰和对手打了将近半个时辰,博来许多喝彩声,可她的对手,是一名比司徒郴州年纪还大的人,那人五十多岁,性格沉稳,最后,到底把尤兰打倒在教场之上,“唐小米,我就知道你是个倒霉鬼!有你在身边,准没好事!” “哈哈哈!”唐小米突然大笑了起来,手指着尤兰,“兰兰,你看你,已经乌眼青了呀!哈哈哈哈…”大笑拉伸了伤痛,“哎呦,哎呦…”唐小米又呻吟起来。 “阿西~!”尤兰先是憎恶,可当她看到唐小米乐天而鼻青脸肿的样子,她也忍不住地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400章 江湖传说 吃了这么大的亏,尤兰岂能善罢甘休?当天后半夜,她就开始执行自己制定的计划。 当一轮弯月向西划去,鼻青脸肿的唐小米终于在哼哼唧唧的呻吟声中睡熟了,尤兰背起一个圆滚滚的包裹,领着九妹悄悄溜走了。 “呀,天山派好正规呀,夜里还有巡逻的弟子呢!”尤兰看到一队天山派低阶弟子,四个人一列,走得整整齐齐,好似四个训练有素的卫兵。 “那边没人!”九妹指着一片红墙说。 “走,咱们跳过去!” “嗖!”九妹跳到墙上,四下看了看,然后冲尤兰比划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嗖!”尤兰也跳了上去…可是,她轻功低微,和唐小米一样,只能挂在墙沿,九妹伸手,一把把她拽了上来。 “九妹,你先去把老东西的夜壶偷出来,然后,你就跑得远远的,夜壶随你怎么处理!”尤兰小声地说,两只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九妹轻功高得惊人,很快,她就得手了,整个过程显得异常顺利… 然后,她冲尤兰打了一个“ok”的手势,尤兰觉得九妹悟性很高,把她“传授”的每个手势都打得有模有样。她冲九妹点了点头,随后,九妹就消失不见了。至于那个夜壶,也不知道被九妹扔到哪里去了。 “南宫泰!你个为老不尊的!今天晚上,本姑娘就让你倒霉!”尤兰手里拎着一个好大的包裹,那里装了好多泔水,是专门为南宫泰准备的。 “哎呀,是我缝得不细心吗?不对呀!这布看起来是防水的呀…”摸了摸自己的后背,羊皮袄上全是水渍,顿觉恶心:“算了,忍一会儿吧。” 观察了一会儿,南宫泰的屋里还没动静… “就这样一直等着他出来…?” 忽而一个念头闪过,“哎呀,我怎么这么愚蠢呢!” 嘴角一抹阴险的笑意,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四下看了看,茅房就在不远处,她拎着泔水袋走了过去。 “哈哈哈,我把泔水袋挂里面,然后连上线,等你一推门,浇你一身!哈哈哈哈…” 尤兰兴奋得不行,可干起坏事来,还是觉得心虚,她一边哆哆嗦嗦,一边饶有兴致地“工作”,好一阵忙活之后,她仔细看了看,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还伸手尝试着推一推… 自己头上,那种摇摇欲坠的感觉,那种危险的感觉,让尤兰心里有一点小兴奋,她正“玩”得兴致高涨,想象着南宫泰来上厕所时候的窘态… 突然!一只枯干的大手伸了过来,那人速度奇快,猛地推了一下门,顿时,小门一开,拉动了尤兰设置好的“机关”! “哗啦啦…” “阿~~~~西!”尤兰被浇成了泔水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年逾八旬的南宫泰,笑得像个孩子,他指着尤兰,大笑不止,他的笑声带着浑厚的真气,飘荡在空中,顿时,引来一群人的围观。 “哈哈哈哈!黄毛丫头,跟老夫斗!哈哈哈哈!年轻的时候,这些把戏,早被我们玩腻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想当年,我们三老一伙,和你师父洪十七,红黑神教任天命,牛鼻子老道欧阳老夏,他们三个一伙。我们六个人打赌藏新娘,那才叫刺激,你这点小把戏,算得了什么?哈哈哈哈!”南宫雄一边笑,一边说起几十年前的往事。 “哈哈哈!是啊,当年在武林盟主萧无间的带领下,我们去云南铲除‘摸金门’,消灭老魔头西门洪森,那时候真是有意思啊!”南宫麟笑着说。 原来,这三个老顽童,早就发现了尤兰的预谋,当九妹进屋偷尿壶的时候,他们按兵不动。 等了一会儿,他们发现尤兰的身影,她背着一个好大的包裹,偷偷摸摸地走向茅房,顿时,三老明白了,这妮子一定是要“陷害”我们! 尤兰干活时向来认真,而这时,她却没察觉到,三老已经悄悄地靠近了。就在她踌躇满志的时候,南宫泰一掌把门推开,那满满的一袋泔水,毫无保留地全都浇到了尤兰的头上。 “哇哇哇…呜呜呜…你们欺负人…呜呜呜…” 尤兰被欺负得好惨,好狼狈,好丢人!一股火冲上鼻尖,让她大哭起来… 三老笑够了,觉得这次玩得有点儿过分。这时,才拿出些长者的风度,一边劝慰,一边喊来女弟子,帮着尤兰换洗,最后,还送了她一套漂亮的长裙,那是天山派每逢节日的时候,才给女弟子们穿的,那套衣服,通体雪白,衣料考究,上身是蜀锦面料,长裙是十几层的细纱面料,腰间一条镶玉的腰带,肩头,还有一个可拆卸的披风,披风分两层,里面一层长而厚,外面一层短而精,一排粉色流苏,流苏的下面,坠着各色宝石。 义愤填膺、嚎啕大哭的尤兰,就这样被一件衣服收买了。 三老,像哄孩子似的,把尤兰逗得挺开心,最后,美滋滋地走了… 当唐小米得知事情的始末… “哈哈哈哈!兰兰,哈哈哈哈!”她笑翻在床上,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个劲儿地打滚:“哈哈哈哈,这个笑话,我能笑一辈子,哈哈哈哈!” “哼!有什么好笑的!”尤兰觉得那套衣服漂亮极了,她舍不得脱下,在屋里晃来晃去,照着镜子。“这样的衣服,是名牌订制限量版,你都没地方去买!” 原来,南宫泰最厉害的地方,并不是他的武艺,而是对武学深层次的研究,换句话说,他喜欢研究气息。唐小米评价他是:“科学家”,“人体生物学家”,“气功大师”! 曾经,他救过许多走火入魔的人,因此才在江湖上立威。这三个人,在年轻的时候,淘气得简直无法无天,曾经得罪了许多人,可竟然没一个人敢报复他们,因为,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身边人不会走火入魔;不敢保证,以后不求到南宫泰。 这次天山之行,就此告一段落,姐仨恢复了几天,就背起行囊,下山去找欧阳林了。 几个月以后,江湖上有这样一个传说:丐帮三名女弟子,去天山挑战天山三老,三老被打得屁滚尿流,结果导致小肚鸡肠的南宫泰心怀恨意,半夜三更,用最最最不道德的办法偷袭丐帮女弟子,在女厕所的门上挂了一袋“屎”! 章节目录 第401章 春暖花开 那是个春暖花开的季节,姐仨终于回到了桃花镇,镇如其名,到处都是粉嫩的桃花,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可即使是桃花,依然夺不走尤兰的娇艳,她站在桃树下,只能显得她更美。 “唐小米,你看,姐儿这套天山派礼服,是不是美到了极致!别的不说,就这做工,这面料,你瞅瞅,这流苏,这宝石,你看呀!看呀!”尤兰双手拎着裙边,美滋滋地左摇右摆,晃来晃去,展示着她美妙的身姿。 唐小米情绪不高,眼皮沉沉地垂着,只看着地面,不看尤兰。“兰兰,这一路上,我已经听够了!你能不能换点别的词夸夸?” “阿西吧!”尤兰翻了一个好大的白眼,跺着脚,气呼呼地走开了,大黄紧跟在她的后面,伸着舌头,满面笑容。 这次她们回来,狗狗们显得格外谨慎,它们寸步不离,好像是担心这姐俩再次消失… 乖巧的大黄和淘气的二哈,只记得在那个夜晚,姐俩突然跑掉了。天亮了,两条狗结伴,到处寻找姐俩,不见,心情坏透了,成天闷闷不乐,寝食难安。 “姐姐们哪去了?不要狗宝宝了?” “姐姐们会很快回来的!在家等着就好了!” 可是,一等就是几个月! 几个月的离别之苦,让二狗几乎绝望,因此,再次看到风尘仆仆的姐妹回来的时候,它们瞬间陷入疯狂,它们剧烈地摇晃着尾巴,由于动作太大,太快,整个身子都好像一条被钓起来的鱼,高高跳起来,用爪挠,用头拱,用舌头舔,用鼻尖嗅,表示欢迎。看起来高兴极了,而鼻子里却发出委委屈屈地鼻哼声,好似埋怨,好似孩提的哭泣。 尤兰没得到夸奖,气呼呼地走了,唐小米拎着一盆鸡食,走向鸡舍。二哈习惯性地犯傻,坐在地上看着唐小米,唐姐姐走远了,它才一唬地跳起来,跟了上去。 “嗨!大白!嗨!小红,小花,小球球们!想姐姐了没有?是不是很想?”看见这些小东西,唐小米美滋滋的,一边说话,一边敲击鸡食盆。 “叽叽叽叽…”一群圆嘟嘟的小鸡,伸展着短小幼稚的鸡翅膀,抢也似的奔过来,看起来好热情的样子。 可大白,依然是那么骄傲… “咯…咯、咯…”一边低鸣,一边迈着傲慢的步伐,昂首“缩”步,逍遥自在,它好像沉浸在由众多母鸡组成的国度里,当着它的大国王,而目空一切。 看了唐小米一眼,就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转过去,屁股对着唐小米,身子一抖,拉出一泡尿屎结合的排泄物。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孤傲的家伙!你神气什么?又害得我输了两文钱!你就不能好好打鸣?告诉你,再害我输钱,我就把你送给胡一刀!” 大白的表现足够冷漠,这可惹怒了唐小米,随后是一阵“恶毒”的诅咒声。 气呼呼的,把捣好的鸡食,撒进鸡槽。 小鸡们疯狂抢食,这时,大白才悠悠地走过来,挤开其它小鸡,非常霸道地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哼!你不是很牛吗?有能耐你别吃!” “汪汪!!唔~,汪汪!”二哈两只前腿趴在鸡舍栅栏上面,看着小鸡,它并不明白唐小米在发什么牢骚,可它知道姐姐很不开心,于是,装腔作势地跟着唐小米诅咒。 可小鸡们好像已经对狗很熟悉了,它们并不害怕,继续争抢着吃东西。 “小米!又在和鸡吵架!”身后传来郎三贤的声音,半年过去了,他变得愈发成熟,看见两个师妹,他也不再像以前那么紧张而青涩。慈祥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或许还有些早,不过现在在唐小米眼里,他就是慈祥的。 “哈哈!”有一种小秘密被揭穿的感觉,唐小米哈哈一笑,打马虎眼:“三贤师兄,好早!” “知道你们喜欢花,所以,我在后院里移植了几棵桃树,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了!”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郎三贤的笑是发自内心的:“为了庆祝你们安全归来,今天一早我去了早市,买了半扇猪,几条鲤鱼,咱们丐帮向来讲究节俭,但是这次意义不同,为了庆祝我们兄妹团聚,奢侈一次,我想就算师父知道了,也不会怪我们的!” “哈哈!是啊,久别重逢,值得庆祝。”唐小米笑嘻嘻的:“哦对了,要不要去邀请一下其他朋友,比如林峰、子鲲?” “不不不,今天,只是我们客栈里的九个人,咱们自己家里先庆祝!”郎三贤好像忌讳着什么,连忙说:“明天,咱们在邀请他们吧,而且,子鲲也不是很喜欢和绿林人一起吃饭,我们还要分两次请客!” “嗯!三贤师兄考虑得周道!” 郎三贤满意地离开了,这时,武松提着扁担走了回来,他身后跟着张汉山,他们两个人,两根扁担,每次四“缸”水,由于有他们的存在,客栈里的水几乎是取之不尽的。尤兰很满意,因为她属于离开水就不能活的那种人。一趟沙漠之行,让她几乎烦躁而死,那种经历,她说她这辈子再也不愿意感受。 “哈哈哈!唐小米,来呀,玩水啊!”尤兰几乎跳进水缸里,疯狂浪费水资源。 “喂喂!尤掌柜的!咱能不能别霍霍水!”张汉山不满的。 “切!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我了!”尤兰自己把自己弄得好狼狈,一头的水渍,“你再去打两桶水去,这缸水,我决定倒掉!” “我可没时间!”张汉山嘟嘟囔囔:“一会儿,我还要和陆师妹一起磨豆浆呢,没时间跟你扯!” “噢!?磨豆浆?”尤兰好奇的:“怎么磨?” “还能怎么磨!”张汉山说:“你们走了,客栈的生意愈发不好,后来陆姑娘说,不能坐吃山空,不如买台磨,磨豆浆,做豆腐卖!反正咱们客栈最不缺的就是劳力,三哥和我,一替一天,当驴子!有的时候生意好,三贤和无情两位师兄也来帮忙!嘿,还别说,咱们的豆腐生意,很不错哩,越做越大,现在已经两台磨了。” “哈哈哈哈哈!”尤兰大笑:“当驴子!不错,张汉山,你终于找到本职工作了!我看好你!” 章节目录 第402章 幸福的磨盘 见姐妹们回来,最开心的人,莫过于武松了。 他喜笑颜开,一脸的幸福,他的欢迎看起来简单而质朴,而他刚毅的眼眶里却沁满了真挚的泪水。 第三天了,郎三贤去邀请林峰他们,可他去了一个上午,竟然还没回来,据说,他还要送货。 “哈哈哈!兰兰,这次天山不白去哈!治好了病,还弄了一套好衣服,你瞅瞅,这做工,这面料,这流苏,这宝石…” 尤兰到处显摆她的新衣服,没几天的功夫,武松都记住了她的说词。 无论对方的夸赞是否发至内心,尤兰依然会开心得不得了。可是,好衣服总会穿旧的,于是,第三天的上午,她就把新衣服规规整整地叠起来,放在了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防止被二哈叼走。 换上短衣襟的衣服,还弄了两个好大的套袖,找到久违的围裙,系在腰间… “咦?兰兰,你这是要干什么去?下厨啊?”唐小米好奇地说。 尤兰的那条围巾,在唐小米看来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客栈成立伊始,唐小米整天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她一个人很累,尤兰看着不忍,不时也去帮帮忙。可厨房里的围裙,她看着总觉得脏,于是,她跑到裁缝店,订制了一条。 这条围裙,简直是怪极了,裁缝弄了好半天,才搞懂尤兰的想法,结果做出来一看,这根本就是半套连衣裙…,对,只有正面,没有背面的那种。 “本姑娘决定:从今天开始要参加劳动了!”再次整理一下衣袖,“刚才我去看了一眼,陆瑶的工作很轻松,就是往石磨上面的那个眼儿里倒豆子,时不时的再倒点水,亏她想出这么轻松的工作来,我觉得我也能胜任!” “发现没有!”唐小米神秘兮兮的:“这次回来,她和赵无情的感情加深了!冷眼一看,好像一对儿小夫妻!” “是啊!他们之间,感情确实很好,我认为,已经超越了友谊!”尤兰肯定地说。 “嗯…”唐小米沉吟着:“其实吧,如果赵师兄不是因为瞎了,他们两个也算是郎才女貌!” “谁说不是呢!瞎了眼的老天爷,非让赵无情也瞎眼!真是缺德!” “好了,好了!”唐小米警告地说:“求求你嘴上积德,别得罪神灵好吗?” “去一边的神灵!鬼才信!” 万万没想到,豆腐的生意竟然好到这个程度,一台磨,真的供应不上来。 虽然是小本生意,可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人吃饭,竟也是没问题的。 而且,这个工作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挽救了赵无情,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废人!” 只要推着磨杆,绕着磨转圈就行了,由于他眼瞎,竟然还有一个“扛眩晕”的效果,他本是练武之人,干这些体力活对他来说并不算重。每次都把陆瑶累得腰酸背痛,他才肯罢休。 另外一台磨,武松和张汉山换着推,换着倒豆子。并不是这两个人偷懒,而是他们的磨盘明显要比赵无情的那块大得多,如果说赵无情那块是“驴子磨”,他们这一块就是“牛磨”。这两个人都是壮汉,加之真气护体,干起活来,真有一股气势,看着他们暴突的肌肉,另有一番阳刚之美。 而郎三贤则成了看似最轻松,其实很忙碌的一个人,他负责送货上门,成了一名任劳任怨的快递小哥。 由于米兰客栈的名声太差,到这里吃饭的人很少,于是,胡一刀成了客厅里唯一的一个人,他一个人招待客人,做菜,收账,竟然还能忙得过来… “胡胖子!表现不错,我决定,送你一套新衣服!” “哦!!!我的天呀!!!”胡一刀惊讶的:“这还是我认识的尤掌柜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是不是听错了呀!” “喂!胡一刀,你再挖苦我,我就不送你衣服了!” “别别别!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好不好?” “哼!这还差不多!” 来到一楼的豆腐坊,“豆腐坊”三个字,据说还是子鲲亲自提写的。还别说,子鲲的字写得真好,看起来刚劲有力,只看他的字,真不像是一个文人,而是一名将军。 “哈哈哈!我来了!”尤兰莫名地兴奋起来:“瑶瑶,你去休息一会儿,让我来!” “嘿!我这边不累,你还是去帮三哥和汉山他们吧,他们那边的磨盘大!你去换换他们,让他们喝口茶也好。” “哈哈!我也来啦!!!”唐小米也冲了进来:“来来来,赵师兄歇一会儿,让我推磨试试看!” 九妹不声不响地走进来,看着所有人,她的眼前是一派活泼快乐的景象,置身其中,让她觉得满心幸福,这种场面,在鬼门,是绝对不会有的。 姐仨的加入,让豆腐坊里充满了快乐,无论这三个人是否真的帮上忙,总之,大家都觉得好幸福。 可是… 这种活泼的气氛是不会持续太久的,因为,尤兰的兴致,很快就消磨在那枯燥的劳作当中。 这不,下午的时候,她就回到了“老地方”,一个磨洋工的老地方,柜台! 单手支撑着下巴,双眼无神,望着马路,嘴巴里絮絮叨叨,好像是在诅咒老七… “该死的,我都回来了,竟然不主动来看我?你是怎么想的?林峰那小子是不是也飘了?怎么也不来送些礼物什么的?他不是很大方吗?” 殊不知,现在,大东林镖局正在押送一趟极贵重的镖,李亮,倪天鼎,林峰,老三,老五,老七,这些重要人物,和那些新雇佣的趟子手,整个镖局都出动了,全心全意,如临大敌。 现在,郎三贤还没回来,尤兰并不知道这些。 “好无聊啊…”尤兰有些犯困,在柜台里打起盹来。 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的,意识慢慢飘散… 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声,有:脚步声,吵嚷声,欢呼声…,一浪一浪冲进尤兰的耳朵里,把半睡半醒的尤兰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向门外看去,好多本地人,都向同一个方向走去,有的人,甚至是小跑的。 “咦?发生了什么?这些人干什么着急忙慌的?” 嘀咕着,她走出柜台,小步快跑,来到门口,倚门而立,望向人群涌动的远方。 章节目录 第403章 斗鸡大会(一) 举目望去,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轻松和兴奋,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甚至还有拄着拐杖行进的银髯老者,乡民们扶老携幼,兴冲冲地赶往同一个方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能吸引这么多人的目光呢? 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情发生,毫无疑问,一定是吸引人的,本来就闲来无聊而又好奇心极重的尤兰,自然会提起一百二十分的兴致,冲着人群扎堆的地方“冲去”! 大约一刻钟以后,米兰客栈的门口,闯进来一个粉裙女子,她满脸惊喜地跑到豆腐坊,然后用尖叫般的声音叫道:“唐小米!!!快出来看热闹啊!!!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斗鸡比赛,好热闹啊!!!哇!好多人呀!好多大公鸡呀!” “哎呀…”这时,客厅里传来好大一声埋怨。 且不说,豆腐坊里的人被尤兰这突如其来的一吼吓成什么样,坐在客厅里等候客人的胡一刀都被吓了一哆嗦,他满脸埋怨地说:“我说尤掌柜的,咱能不能照顾一下胆小的人?你这一嗓子喊得也太惨了点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客栈里发生惨案了呢!”突然觉得自己说了很犯忌讳的话,胡一刀立刻收敛,转过头,看向马路。现在的马路上,更多的人冲出来,与此同时,听到了一阵隆重的敲锣打鼓声。 “唐小米,瑶瑶,九妹,走啊,咱们都去看哈!这是桃花镇的习俗,官府出面,还出一半的赏金呢!斗鸡,冠军能拿100两银子,地方富绅们再出100两,哇!!!二百两耶!走啊,唐小米,咱们去买斗鸡,现在就去买!”尤兰兴奋得不行,瞳孔里都放射着银色的光芒,就好像那二百两已经属于她了,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买斗鸡?”唐小米好奇的:“我家就有大公鸡,何必出去买呢!” “算了吧唐小米,就你那个大白?”尤兰郑重其事地,比比划划,“撑个场面还可以,要论起打架,它可不是个好选手,你知道,刚才我还看到了暹罗鸡,哎呀,说白了就是越南斗鸡,那鸡长得毛不多,看起来瘦精旮旯的,可肌肉发达,嘴巴尖尖,爪子锋利!就你那大白,上去了也是挨打的货!肯定被打成白条鸡!” “哼!你瞧不起谁!”唐小米不满的,把手里的豆子盒一摔,洒出几棵豆子,连忙心疼地捡起来,见豆子上沾了些砂石,放到一边,准备一会儿用水冲洗。“我现在不光有大白好吗?还有小黑,小黄,都长大了,它们各个都很健壮,都很能打架!” “哈哈哈哈!唐小米,哈哈哈!让你笑死,就你养的鸡,臃肿得像相扑,你知道斗鸡靠的是什么吗?哈哈哈!”尤兰大笑不止:“靠的是鸡的意志,反应,力量,敏捷!” 见姐俩吵得起劲儿,却不乏欢乐,陆瑶笑嘻嘻地看了九妹一眼,九妹也斜了陆瑶一眼,她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 “好吧,你嘲笑我半天,你到底想说什么?”想了想平日里傲慢无比,养尊处优的大白,觉得尤兰的话里或许有几分道理,唐小米斗志全消。 “首先,我要从公款里拿出二两银子!那是报名费!”为了迅速堵住唐小米的嘴巴,尤兰紧接着说道:“当然,如果赢得奖金,一半给客栈,一半我自己留着!” “为什么才一半!”唐小米眉毛挑起来了:“既然报名费是大家出的,那么奖金也要大家得!” “难道,我的机警和智慧不算功劳吗?”尤兰跳脚:“二两换100两,你们还不知足!” “好吧,兰兰!”唐小米觉得这是全镇的斗鸡大会,就算尤兰兴致高昂,说得头头是道,也很难取得什么名次,于是她情绪不高地说:“就算是让大家放松一下,咱们都停止手上的工作,去看斗鸡比赛!怎么样?大家说!” “哈哈哈,好耶!好耶!”尤兰第一个欢呼起来。 这件事视乎是被姐俩敲定了,每个人脸上都表现出一丝兴奋,唯独闷头推磨的赵无情,脸上毫无表情,本来蠢蠢欲动的陆瑶捕捉到了赵无情的情绪,通过她的脸,直接看进了他的心里。顿时陆瑶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沧桑,她淡淡地说:“咱们订单还有许多呢,你们都去吧,我和赵师兄继续磨豆浆好了!” “哦…别!”赵无情眼瞎心不瞎:“瑶瑶,咱们现在人多,不差那一会儿,我也累了,我要休息一会儿,而且,你们都走了,家里总要留人的,这斗鸡大会我本来也不感兴趣,你们去吧,我留在家里看家。” “那…”陆瑶迟疑的。 “那什么那!”尤兰一把抓住陆瑶的手腕:“赵师兄说得对,咱们需要一个人看家,嗯?走吧,跟我们一起去,等赢了奖,谁看家,单独分五两银子!好不好?” “好!”陆瑶并不在乎那五两银子,她在乎的是尤兰话中的友谊,她的话里肯定了赵无情的作用,也照顾了赵无情的心情。 一群人,快快乐乐地冲了出来,可是,跑到半路,郎三贤问道:“兰兰,报名费你拿了,可是…鸡呢?” “就是啊!”陆瑶也一直关心着这个问题:“我们总不能光报名吧!” “咯咯…”尤兰坏笑着,“鸡的事儿你们就不要管了,我已经预定好了一只鸡,纯种的暹罗斗鸡,我给它起名,大黑将军——张飞!” 煞有介事! 大家认为,尤兰一定买到了宝贝,否则,她怎么会这么兴奋呢! 看来,斗鸡大会吸引来很多卖鸡商人,他们早就摆好了鸡架,好多鸡笼叠放在一起,各色的斗鸡,红的、黑的、黄的、白的,橙色的,花色的……,一时看花了眼。 “让开,让开!喂,老板,我来了,我的张飞呢!”瘦削而柔软的尤兰,奋力钻向人群,面对看热闹的人群,尤兰总是有办法的,以前,她没武功的时候都能挤进去,何况现在真气护体呢。 在一阵牢骚声中,在一阵白眼的注视下,尤兰终于冲到了最前面,抱住了她的张飞! “哈哈哈哈!”唐小米看着兴奋的尤兰,瘦削的身材,拥挤在人群里,抱着她的“张飞”,欣喜若狂的样子,简直好笑极了。她一边拉着陆瑶,一边拉着九妹,她的笑,带动了大家的好心情,大家都乐滋滋的。“你看她…哈哈哈…,刚才她好像踩到那人的脚了,你们看到那个男的没?那白眼儿翻得简直眼珠子都要翻出来了!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404章 斗鸡大会(二) 桃花镇每年都会举办这样的斗鸡比赛,而去年,正是斗鸡比赛后,林捕头才带领群众去打虎的。 报了名,还需要排队参加比赛,这是第一轮比赛,有好多个分赛场同时进行,只有获胜的公鸡,才有资格参加第二轮比赛。 “哎~呀,人好多呀!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去?”看了看逐渐变热的太阳,尤兰大声埋怨道。 米兰客栈四男四女八个人,饶有兴致地站在一起,本来,郎三贤打算代替尤兰排队,可尤兰就是不允,非要自己排队,一副小姑娘保护棒棒糖的架势。 几块场地里,公鸡们战斗得好激烈。它们斗志高昂,凶悍无比,扑腾着翅膀,低声鸣叫间猛地向对手冲去,用喙啄,用爪抓,斗得一地鸡毛。这种动物之间的搏杀,是血腥的,残忍的。一些体质弱,或者本来有病的斗鸡,如果碰到凶残的对手,战败不久就会死去。 如此野蛮,血腥,为什么还会成为风俗?在明朝的时候,没有所谓的“动物保护协会”,人吃鸡是天经地义的事,鸡死了,直接带回家里,炖了,也就完事。 林捕头代表官府出面,很快,他就发现了米兰客栈众人,笑嘻嘻地走过来,看到尤兰怀里抱着的大公鸡。 “那还排什么队?”林捕头腰板一挺,神气地说:“来来来,直接跟我去后面,参加第二轮比赛!” “哈哈哈!林捕头你太帅了!”唐小米拍手大笑。 “耶~~!”尤兰紧跟在林捕头后面,满足而得意。 见到尤兰笑了,林捕头的神气加深了,他大声呼喊,分开人群,直奔第二轮比赛的赛场而去。 第二轮比赛开始,赛场两端有两个工作人员,他们有椅子,有小桌子,小桌子上有笔墨纸砚,显得很正规,而且赛场之上也算是秩序井然。这里的参赛者不多,不过,观众却是不少,看着桃花镇的百姓,他们好像极其喜爱观看这种赌博性质的比赛,围观群众大呼小叫的,有的甚至喊得脸红脖子粗,看起来比斗鸡还勇猛。 每个赛场边上,都开设赌局。尤兰早就注意到这一点,老早,她就让唐小米去打听设赌的规矩。告诉唐小米:去,拿二两银子,押张飞赢! 很快,到尤兰参赛了,她抱着精瘦的张飞,来到人群之中。 “哈哈哈哈!那是什么鸡啊?看起来细长细长的,能打架吗?”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进入第二轮的!” “你们懂什么?那是新品种,据说很能打哩!” “喂喂喂!”尤兰听到这些闲言碎语,顿时嚷嚷道:“你们别吵好吗?我这只鸡一定会夺冠的!你们不服,可以去对面下注!看我不把你们的钱全赢光!” “哎呦,小妮子蛮厉害的嘛!” “哈哈哈!小妞长得真好,不知道这是谁家姑娘。” “你嚷什么嚷,打虎英雄的妹妹你都不认识?你嘴巴还是老实点,小心挨揍!” 斗鸡登记完毕,裁判走到场中,参赛双方把公鸡放到地上,用手按住公鸡,两只公鸡怒目而视。 这时,裁判敲响铜锣:“锵!” “张飞加油!张飞加油!张飞加油!” 两只鸡很快斗在一起,张飞的对手是一只土鸡,这鸡看起来又高又壮,羽毛丰满,刚一开始,两只鸡各不相让,打得好不激烈。而尤兰在场中跳脚,呼喊声比谁都高,也不顾及形象,喊得面红耳赤,眼睛瞪得溜圆,看她狰狞的表情,好似血灌瞳仁一般。 “哈哈哈哈…”唐小米在场外大笑,“瑶瑶,九妹,你看兰兰那样,哈哈哈哈,简直笑死人了,哈哈哈!” 别说,尤兰眼力真不错,看起来精瘦的张飞,果然是一把好手,几个回合之后,就打败了对手,对手鸡被他追赶得到处跑,最后,参赛者抱起自己的斗鸡,灰溜溜地走了。 “耶!!!!”尤兰欢呼着,抱起张飞,斗鸡情绪还没有恢复,看起来气鼓鼓的,心跳也快得惊人。“唐小米,还傻站着,快去收钱啊!” “哦哦!来了,来了!”唐小米跑到场外裁判那里,收了赌赢的银子,这时,跟她一起押张飞的人都投送过来赞许的目光。“哈哈,兰兰,我们赢了十两三钱一百四十七文!” “零钱归你了!剩下的给我留着!” “哈哈哈,好!” 这场比赛看起来顺利极了,可是,当他们来到第三轮比赛现场的时候,却傻眼了… “兰兰,你就这一只斗鸡吗?”郎三贤早就察觉到问题。 “怎么了?一只斗鸡不行吗?”尤兰不明所以。 “不是不行,而是…”郎三贤把手指向远处:“你看人家,都带着好多只鸡呢,这样可以轮流上场,你只带这一只,体力会跟不上的!” “哎呀!原来规矩是这样的呀!”尤兰恍然大悟,马上回头冲着唐小米急急地说:“快快,再去给我买两只暹罗斗鸡!” “哦!好的!”唐小米向外走去,“这鸡多少钱一只?” “我买的时候,二两银子一只!” “什么!!!”唐小米惊呼:“一只鸡二两银子?开什么玩笑!这也太贵了吧!” “哎呀,唐小米,你别小抠了!赢了钱,这都不是事儿!去去去,快去!” “好吧!大家高兴,我也懒得和你吵。” 就这样,唐小米来到外面,去找寻那些卖鸡的… “咦?怎么没有暹罗鸡了?”唐小米四下看了看,只有一家还有卖,跑过去,一边跑一边掏出二两银子,来到老板身边,把钱直接递给老板,满眼希望地,欣喜地,急急地喊:“老板,来一只暹罗鸡!” 那老板先扫了唐小米一眼,再看了看她手里的银子,没接,轻蔑地说:“姑娘,这里还有最后一只了!卖十两,你要不要?” “什么?十两!喂,你敲竹杠啊!” “嘿,快别这么说,随行就市!现在买的人可多了,而且,我就这么一只,不着急卖!” “那…那…”唐小米心疼钱:“那也太贵了吧,五两卖不卖!” “什么?五两?不行不行!” “那六两好咯!” “唉!姑娘,你到底买不买?如果诚心,最低九两,少一文钱,免开尊口。” “啊~~~?”唐小米拉着长声,撒娇般地沉吟道:“九两,太贵了嘛!” “喂!老板,你那只鸡我要了!”这时,走过来一名男子,个子不高,看起来瘦瘦的,细长的脸上,没有特别引人注意的地方,脸皮很薄,也很细腻,尤其是他高突的鼻梁,显得皮更薄,给人一种皮包骨的感觉。虽然这人长得并不好看,可这人的气质却与众不同,书卷气里带着一股英风,平和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嬉笑但不流气,自信但不傲慢。 章节目录 第405章 瘦脸男子(一) “好!这位爷,五十两,成交!!!”尖嘴猴腮的鸡老板,激动得额角见汗,眼睛里放射着惊异的光芒,嘴角却泛起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冷笑。本应该是极度兴奋,可他的脸色却变得蜡黄,看来,当一个大大的奸计得逞的时候,狂喜和崩溃,仅仅是一线之间的事。 “哇哦~”唐小米怪叫了一声,水灵灵的大眼睛瞪得比杏还大。“好有钱啊!这位仁兄,你花五十两银子,就买只鸡呀!?” “喂喂!你不买,别在这里捣乱!”鸡老板愤怒地呵斥道。 “捣乱?我哪里有捣乱了!”唐小米惊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你这老板不是我们桃花镇人!对不对?你故意抬高价钱,或许,刚才那个扛价的人,根本就是你的托儿!” “呔!”鸡老板气得翻白眼,怒火冲上头顶,一副怒发冲冠之相,顺手拎起身边的一把刀,指着唐小米的鼻尖嚷嚷道:“死丫头片子!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看老子不劈了你!” “你敢威胁我!!!”现在的唐小米岂能是随便威胁的,她腰板一挺,还不忘了把手里的二两银子揣进兜里,一副准备打架的架势。 “好了,好了!这位姑娘。一点点钱儿而已,不要伤了和气,”身边传来一个和煦的声音,他不疾不徐的,转过身来,冲着鸡老板,口气中带着一丝轻蔑的冷意:“你这人怎么可以对着一个姑娘家舞刀弄枪的?如果你不快把刀放下,你这鸡,我可就不买了!” “不行!不行!那怎么能行!喊了价的,怎么可以不买!”鸡老板脸上的怒气突然消失了,变得惊恐起来,他有些慌乱地说:“好好,我把刀收起来,然后,你快把鸡买走!”觉得自己好像暴露了什么,马上补充道:“再不去报名,就来不及了呀!” “喂!这位小哥,听我的,不买他的鸡!他是在坑你!”唐小米气鼓鼓的,眼神里带有一种挑衅的意味,如果你这个尖嘴猴腮的鸡老板,再拿刀指着我,看我不一掌拍死你。 听到唐小米的话,那名高鼻梁瘦脸男子觉得有些懊悔,看来,叫价的胜利,并没让他赢得爽感,反而陷入一种无法自拔的自嘲当中,他讪讪地说:“姑娘,无所谓了,不就是五十两银子嘛?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说话不算!” “对对对!男人嘛!说话就要算数!”鸡老板眉毛高高挑起,恶毒的眼神,刮过唐小米的脸。 “好了,姑娘,看你也是着急买鸡!现在报名都快结束了,你还不快去买?”瘦脸男子身上有一种高人一等的风度,他脸上的懊悔仅仅是一闪即没。 “哦哦!谢谢提醒!”唐小米撇了撇嘴,觉得没必要再和一个陌生人说更多,毕竟,现在尤兰还着急要鸡呢,“那么,再见!” 突兀地说了一声,唐小米扭头就跑,她跑得急急的,几乎是脚不沾尘。顿时,人群里有人喊,这姑娘会轻功。 瘦脸男子虽然觉得自己被坑了,可他并不是很在意,侧过脸,看着唐小米的背影,眼中泛起一丝久违的新鲜感。 “这女子…看起来有些与众不同!” “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鸡老板早就把鸡准备好,并送到了瘦脸男子的面前。 男子厌恶地瞅了瞅鸡老板,慢悠悠地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一摞银票,银票的数量让鸡老板惊呆了。 把银票在手掌里摔了摔,在最后面几张里看了看,随手抽出一张,递给鸡老板,在鸡老板惊喜的目光中,男子接过鸡,饶有兴致地端详端详,然后他悠悠地走向报名处,报名之前,还特意回过头来,寻找着那个给他带来清爽之感的大女孩,可是,那个女孩的身影,已经隐没在人群之中。 “哎…”一声低低的叹息,好像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蓦然回首,却不见佳人,好是缺乏诗意!” 赛场里… “阿~~西吧!!!唐小米,你死哪儿去了!!!”原来,张飞已经连胜三场,竟然晋级决赛了!万万没想到,决赛竟然是每人出场三只斗鸡,而尤兰手里只有一只,并且还是累得气喘吁吁的,现在的张飞,已经打得毛都快掉光了,看着让尤兰好不心疼,于此同时,她大骂唐小米:“该死的大头鬼,让你买鸡,人怎么还买丢了!!!” 视乎是听到了尤兰的诅咒声,唐小米急得火上房,可是,市场上已经没有暹罗鸡了,这让唐小米觉得好焦躁。算了,我还是回去,和大家说吧,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是不是可以买普通的鸡。 “嗖嗖嗖!”唐小米在人群里驾驭轻功,一时间,惹得一片骚动。 “喂!姑娘,别跑!”身后再次传来那个和煦的声音。 唐小米想起那个瘦脸男子,她猛地一回头:“哎呀,我没买到鸡,我好着急啊,我要挨骂啦!没时间和你聊天!” 唐小米知道,那个牙尖嘴利的尤兰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再说,胜利是属于大家的,而自己办事不力,自责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一时间,由于着急而变得语言错乱,东一句,西一句显得她更慌乱了。 “姑娘,我…”那男子看起来也会轻功,他急走两步,冲着唐小米的方向追了下去,一边跑,一边叫:“喂,姑娘,别着急啊!我这只斗鸡,送给你好了!” “噢!!!”唐小米猛地站住了,惊喜的眼神回望瘦脸男子:“哈哈,你说得是真的吗?” “呵呵,当然是真的了!”那男子匆忙跑过来,毫不犹豫地把鸡递给唐小米,他脸上笑盈盈的,研究的目光在唐小米身上迅速逡巡。 “可是…你为什么要送给我呢?你不是也要参加比赛?”唐小米伸出的手停在空中,眼瞅着那男子热情地把鸡递给她,她又把手很快地缩了回来:“不行,我不能白要你的东西!” 唐小米秀眉紧蹙,思考着歪了歪头,清亮的目光,瞅向瘦脸男子的眼睛。 “呵呵,姑娘别多心,我是因为没报上名,所以才要把鸡送人的,送别人也是送,送你也是送,凭什么就不能送给你呢?而且,你又这么着急!”男子笑嘻嘻的,说得好像是一件必须做的事一样:“看你这装束,应该是个大户人家的丫头吧,你家公子或者小姐,让你来买鸡,你两手空空地回去了,岂不是要挨骂?”也不顾及唐小米脸上的惊愕,男子又近一步,几乎把鸡塞进了唐小米的怀里:“快快快!拿去吧,你们参加比赛,我看着,如果赢了,我也高兴!” 章节目录 第406章 瘦脸男子(二) “这是什么混账逻辑嘛!我唐小米看起来很像一个丫鬟吗?”唐小米心中诅咒着,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竟是一套磨豆腐的工作装,难怪让人觉得像丫鬟。想到这里,本来心中的一丝不满,悄然不见了。而且,这个男子给她的感觉是热情的,温和的,善意的。面对这样的人,唐小米总也发不起脾气来。 “好吧!谢谢你,那么,你跟我来,咱们那里好多人呢!就等着比赛呢!”唐小米无奈地笑了笑,和气地接过那只暹罗鸡。 “好,好!我跟你走!”男子脸上显露出真诚的笑意,看来他对斗鸡很感兴趣。 “兰兰,我回来啦!!!”唐小米兴奋地喊,好像自己立下什么大功似的。 “阿西吧!!你个白眼儿鬼!可算回来了,急死本姑娘了!”尤兰冲着兴奋中的唐小米一顿犀利的语言大棒,没好气地走过来,劈手夺过那只暹罗鸡,“快快快!你再去给我买一只去,这次,不许耽误这么长时间,快去,快去!” “喂!你慌什么慌!”唐小米不解地看着尤兰:“你要那么多鸡干嘛?” “你不懂,我现在已经进入决赛了!决赛需要三只鸡,而张飞已经累得不行了,快去呀!再不去,就要被取消资格了!”尤兰急得跳脚。 “你先别急啊,让林捕头去跟裁判说说话,让他们宽限一些时间!”唐小米劝慰的。 “唐小米,平时你总是火急火燎的,现在怎么变得比我还慢性子?拖拖拉拉、婆婆妈妈的,废话怎么这么多!”尤兰锋利的眼神。 “我哪里有拖拖拉拉的,你是不知道啊!外面,暹罗鸡早就已经卖光了!这是最后一只了,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银子吗?”觉得不对劲,立刻换上羞愧的笑容,一把拉过身边的瘦脸男子:“这只鸡,是这位小哥花了50两银子买下来的,因为错过了报名时间,所以才送给我的!” “啊??五十两!?买一只鸡!?”尤兰满脸错愕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时,突然见到一名陌生男子,用最热烈的目光看着自己,尤兰脸上的怒意和惊愕突然烟消云散了,一种骨子里的妖娆,猛地显现出来,她嫣然一笑,然后冲着男子微微点了点头,水灵灵的大眼睛,含羞带怯地望过去,和男子的目光一接触,男子浑身一震,“这位公子…您这是…,这么贵的鸡,我们怎么好意思收呢…”尤兰欲言又止,嘴角在脸上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呵呵,姑娘,不必客气,我只是喜欢斗鸡而已,见你们着急要,便送给你们了!”男子眼睛里的热情不减,见到软化的尤兰,这般千娇百媚,他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 “可是…”尤兰羞赧沉吟:“我们现在还少一只啊…” “算了,我回家去!”唐小米拔腿就跑。 “你回家干什么?”简直要让唐小米气死,一点儿也不会配合,不懂维持气氛。 “我去把大白和小黑报来!!!”唐小米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回头喊了一声,喊完,加快脚步。 “阿西~!”尤兰愤恨的,可斜了男子一眼之后,怒火又立刻消失了:“唐小米,你小心哦,别摔跤了呦!” “哎呀,酸死了!这辈子也没听过这么贴心的叮嘱!”气死人的唐小米,说了一句让尤兰崩溃的话,刹那间,尤兰白皙的脸庞上泛起一片绯红。 “猪队友!”尤兰嗔怨的眼神望着风风火火的唐小米,心中一阵埋怨,这时,郎三贤突然跳了过来,算了,我陪小米回去取鸡。 郎三贤的轻功,诡异得简直让人惊愕!这也太快了!几个月不见,他已经把整套《打狗棒法》修炼完成,内功精进,已经不能和半年前相提并论。与此同时,他的《凌波微步》更是上了一个层次,身型晃动,刹那间就消失了。 “我也去!”这次说话的是九妹,她依靠惊人的内力支撑,速度竟然不比郎三贤慢多少… 顿时,人群里安静了…,过了一会儿,开始躁动起来… “我的天!刚才是什么东西?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什么‘什么东西’?那是两个人好吗?他们突然飞走了!” “你确定那是人?人是会飞的吗?” “难不成,大白天遇见鬼了?” “哎呀,你们别噗呲了!那是我们客栈里的两个人,”张汉山力排众议的样子:“米兰客栈的伙计!都会两下子!”说完,还冲着自己的胸膛拍了拍。 “说就是!我们客栈里,都是高人!哼!”胖胖的胡一刀,越来越胖了,微扬着下巴,洋洋得意。 武松不想让张汉山太张扬,一伸手,把他的身子扭了过来,他身高体壮,雄厚的全阳真气更显得他力大无穷。 “哎呀…你们…都是一群奇人啊!”男子感觉一阵脊背发凉,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 “呵呵,”尤兰百媚一笑,柔柔的嗓音,安慰道:“这位公子,您别担心,我们可都是良民呢!咱们在桃花镇开了家客栈,叫米兰客栈!镇上的老百姓都知道,我们是本分的生意人!现在以卖力气维持生计,每天卖出好多豆腐!” “哦,哦!”男子再次回过头来,用崭新的目光看着尤兰,轻轻抱拳,歉意地说道:“小可见识短浅,丑态毕露!真是…呵…让姑娘见笑了。” “这人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可是…他一出手就五十两?就为了买一只鸡?那么…他家得多有钱啊?”尤兰心思道,研究的目光看着瘦脸男子:“小女子姓尤名兰,您送我们礼物,却还不知道阁下高姓大名!” “哎呦!这个…小名小姓…”男子眼珠转了转,顿了一下,道:“小可姓兰,名…薄收!” “兰…薄收!!?”尤兰迟疑地重复道:“好怪的名字啊?看你的样子,肯定不是一个农民,否则,冲你这名字,就要被饿死!咯咯咯…” 见尤兰戏谑娇笑,兰公子也跟着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407章 顽强的小黑 唐小米很快就回来了,因为她刚走了不远,就看到郎三贤和九妹的身影,他们的身法比自己快了不知道多少倍,既然他们去了,自己还去干什么呢?脑袋一歪,双手一摊,觉得自己好没用。这种阴郁的情绪一闪即没,旋即,兴奋地跑了回来,这时,赛场中已经开始拼杀起来。 兰公子斥巨资购买的暹罗斗鸡,他的出手足够大方,好像具有某种战略眼光。可是… 本以为那鸡会大展拳脚,可惜,对手也是清一色的暹罗斗鸡,而且各个勇猛,它们第一个派上场的是一只极雄壮的家伙,那家伙看起来精神抖擞、气宇轩昂,一交手显得极其凶残,没一会儿的功夫,兰公子的斗鸡,就被打成了“跑跑鸡”。 “哦!真遗憾…”尤兰,秋水般的眸子,闪烁着晶莹,易感的脸上,还闪现出一丝同情。 她望着他,他花五十两买的暹罗鸡,刚一上场,就被打败了,而且输得好狼狈,被对手鸡追赶得到处跑,作为主人,想逮住它都感觉有些麻烦。 兰公子讪讪地笑了笑,想用笑容掩饰些什么… 尤兰看出他的尴尬,冲他轻微地咋了眨眼,好似一种鼓励。 兰公子礼貌地点了点头,僵硬地提了提嘴角。 第一场比赛结束,观众们情绪高昂,尤其是那些押注的人,一伙儿兴奋,赢了钱的欢欣鼓舞,甚至有的人恨自己押得少了;一伙儿懊恼,输了钱的顿足捶胸,甚至有人庆幸自己没押太多,可还是有些倒霉鬼,好像输了棺材本一样,哭丧着脸,颓废地蹲在地上,抓着头,把头发扯得乱糟糟的。 尤兰赌博向来小心,“小抠兰”押注从来不超过二两,现在,她倒不是很担心钱的问题,因为,这几场比赛下来,她已经赢了不少的钱,眨巴眨巴眼睛,思考着:怎么才可以继续拖延时间?看了看那个裁判,老脸拉得老长,已经不是一个能再说话的主儿了。 “铛!!!”的一声,脸盆大小的铜锣被敲响,那人足够用力,铜锣被他用米长的红布包着的木棍,敲得乱晃乱摆,听那一声响,好像他与铜锣有深仇大恨似的。 “第二场开始!”人潮涌动的场边,面色冰冷的裁判,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嘶吼道。 “没办法了!张飞,上!”唐小米冲着尤兰,信誓旦旦地说,她大而亮的眼睛里,充满了鼓励的神色,可尤兰还是能看出她的色厉内荏。 “哎…”轻叹一声,抚摸着斗鸡身上所剩不多的羽毛,它已经伤痕累累:“它已经连续打了三场,我看它实在是不行了呀…” “如果是那样…”唐小米噘起嘴,也是一脸的不忍:“实在不行,我们就弃权吧!” 这时,林捕头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哎呀~,尤掌柜的?”林捕头笑容可掬,故意低下身子,与尤兰平视,每次见到尤兰,他的心都抽动几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莫非林捕头有什么好办法?能力挽狂澜?”尤兰眨巴着大眼睛,嘴角掀起一道讥诮的弧度。 “嘿嘿!决赛的规则,我想你是懂得,三战两胜!”林捕头笑眯眯的样子,一脸的高深莫测。 “对呀!”唐小米觉得林捕头好无聊,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是,你知不知道,斗鸡,不允许作弊呀?”林捕头神秘兮兮的。 “喂,林捕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我作弊了不成?”尤兰,顿时秀眉高挑,瞳孔里林捕头的影子,变成了两团小火苗。 “哼哼!”看出尤兰的愤怒,可林捕头还是不紧不慢地卖着关子,嘴角微微上扬,脸上的神秘加深了,这种神秘看起来,竟然还有一种阴谋的味道。 唐小米和尤兰都用看怪物的眼光,审视着林捕头,一时间,忘了参加比赛的事。这时,围观群众中,有一些急脾气的开始叫嚷,随后,大家开始起哄,乱糟糟的噪音四起,姐俩顿感压力。 就在这时,郎三贤飞了回来,他面色带着运动后的红润,身上带着一阵清凉的冷风,一边把小黑递了出来,一边解释道:“鸡舍被小米扩大好多,那只白鸡到处乱跑,又跑得很快,不好抓,我先逮住了这只黑的!” “抓鸡有什么不好抓的?”尤兰没好气的说,劈手夺走了小黑,由于她动作显得突兀,小黑受惊,还扑腾了一下翅膀。 “如果不是担心弄伤了它,我倒是能一下子就逮住!”郎三贤好脾气地解释道。 尤兰没再说话,而是仔细看了看小黑,这鸡被大家养得很肥,胖胖的,看起来像个球,抿了抿嘴唇,尤兰道:“唐小米,你抱着张飞,我带小黑去比赛!” 说着,尤兰抱着小黑跳进比赛场,那是一圈低矮栅栏围成的。现在的尤兰虽然还是慢悠悠的,可一跳起来,颇显动作矫捷,身穿一套黄色紧身的纱裙,完美的体型勾勒出耐人品味的弧度,她的相貌实在是太过妖艳,今年斗鸡场的观众格外多,未必都是来看斗鸡的。 “三胖子!你的斗鸡呢!”尤兰认识她的对手,是三条街外的宋家老三。 “尤掌柜的,我都没说着急,你还急了!”宋老三哭笑不得的样子,可他嘴角却有一丝不易被察觉的阴险。 “比武”开始,两只鸡刚一见面,对方的暹罗鸡就猛冲过来,三两个跳跃,就把胖胖的小黑压在身下,它死咬住小黑的脖子,把小黑按在地上。 眼瞅着小黑挨打,可它却有一种固有的倔强,宁愿被按在地上,也不挣脱,不逃跑。按照规矩,不逃跑就不算输,一时间,双方坚持不下。 看见自己宝贝养的小黑上场,现在最紧张的人其实是唐小米,她好像被一种奇怪的情绪攫住了,场上挨打的那只“黑球”,不是一只鸡,而是自己的孩子… “哇哇哇哇!小黑是个乖孩子,它不会打架!”唐小米急得想哭:“兰兰,你快把它抱下来,别让它挨打了!” 尤兰觉得,唐小米养的鸡,身上有一种和唐小米一样的倔强劲儿,被打得满地掉毛,可它就是死也不认输… “噢!未必哦,小黑蛮顽强的,它只是…笨了些,鹐不到对手而已!” 姐妹们惊慌失措,可这时,宋老三却抱着肩膀,一脸的洋洋得意,嘴角的阴险加深了。 章节目录 第408章 神勇的大白 就在大家以为战斗即将结束的时候… 突然,一只漂亮的白色大公鸡,从躁动的人群中飞了出来,刚一落地,它就昂起高傲的头颅,很快,它的目光就落到了两只斗鸡的身上,稍一停顿之后,它立刻暴怒起来,咆哮着,扑闪起长而有力的翅膀,瞪着滚圆的眼睛,眼睛里充满怒火,看它的样子,像一个被惹恼的暴君。 它猛冲过去,冲着那只暹罗鸡就是一顿血腥地鹐杀,暹罗鸡受疼,猛地放开小黑,和大白展开一场生死搏斗,这两只鸡忽而跳得老高用爪子互抓,忽而站在地上猛击对方的身体,一时间,打落一地鸡毛。 可怜大白那一身漂亮的白色羽毛,不久后竟然染上一抹红色… 圆滚滚颇显笨拙的小黑,一见到同伴,好像提升了斗志,它咯咯咯地怪叫着,鼓足勇气,小步快跑,猛冲过去,一时间,形成了黑白无常大战暹罗野鬼的局面。 在客栈里,大白一直是王!平时没少欺负憨厚的小黑,可今日,他见到小黑挨打,好像引爆了它内心深处的一颗炸弹。它一冲过来就是势如拚命,把那只骁勇的暹罗鸡打得好不狼狈。它脖子上的白羽竖立着,彰显它的勇气,鲜艳的鸡冠,左摇右摆,好像一面红色的战旗。 “咦?九妹什么时候回来的?鸡…,她什么时候把鸡扔进去的?”唐小米惊异的目光看着气鼓鼓的九妹。 “这…”尤兰突然绝望了,二打一,这明显是破坏规则了呀。 “混账!怎么可以这么明目张胆地作弊!!”宋老三,突然暴跳如雷,他冲进场中,一把抓住暹罗鸡,他的手,在鸡的爪子上摸索着,然后他叫骂着,往回走。“这场不用再比了吧?他们作弊,那就算是我赢了!” “哇!!他们耍赖啦!我们赢咯!”顿时,宋老三身后一群押注的人,欣喜若狂… “宋老三,你给我站住!”人群中突然一声暴喝,林捕头冲了出来,他一手扯住宋老三的胳膊,一手指向跟在宋老三身后依然斗志昂扬的大白:“你看,这只白鸡的肚皮,已经冒血了!” “冒血…”宋老三瞪着不大却细长的眼睛,心虚却故意大声嚷道:“她们的鸡不扛揍,怪我什么事?斗鸡本来就是要见血的,有什么稀奇!” “是的,斗鸡见血并不稀奇,可是你的鸡,看起来有些稀奇!”林捕头瞪着大眼睛,灼烧的目光逼视着宋老三:“现在,把你的鸡给我看看,我要检查检查!” “什么?凭什么检查我的鸡?你是捕头,也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儿耍手段,大家都知道你总去米兰客栈,你现在…” 宋老三的话还没说完,林捕头脚下突然使了一个绊子,“咕咚”一声,胖胖的宋老三被撂倒在地,借此机会,林捕头一把抓住那只暹罗鸡,那鸡被扯得生疼,嚎叫着一阵扑腾。 “哎呀,大白受伤了!!流了好多血啊!!!”唐小米心痛地抱起大白,眼神里满是不忍。 “大家看!”这时,林捕头把手伸到暹罗鸡的爪子上,捏了捏之后,突然扯动了两下,这时,他走向人群,把他从鸡爪子上扯下来的一个锥形的小玩意儿,拿给大家看:“这个东西叫做爪刀!有些地方斗鸡,允许用这个,可是,在咱们桃花镇,这种下三滥的玩意,早就不让用了!” 顿时,人群里发出一阵嘘声,尤其是那些输了钱的人,突然爆出一阵大骂之声。 “三胖子,你他娘的作弊!赔钱!赔钱!” 人群喧闹,尤其是押注的双方,更是群情激愤,这时,一些赢了钱的人,悄悄溜走了,可那些输了钱的人,却逮住宋老三,一阵指责谩骂。眼瞅着形势不可控制,裁判突然站起来,大吼道:“大家不要慌!不要乱!听我说两句!!!输了钱的弟兄,你们过来,我们这里有押金,专门应急用的!” 看来子鲲这个县令真是不简单,维稳方面是一把好手,他办事考虑极其周全,竟然预料到比赛场会出乱子。 一些明白人,开始暗自感叹县令的智慧,却没人察觉到,人群中有一名年轻的瘦脸男子,他深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用力捏了捏,嘴唇翕动,开始念叨秦子鲲的名字。 拿起押注的账本,裁判冲林捕头说道:“麻烦林捕头伸张正义,先把这个作弊的小子逮起来,等我把输钱的弟兄打发了,咱们再公堂上见!反正,这笔钱不可能让官府来出!” “张三,赵四!”林捕头大吼。 “在!”小眼睛张三,一挺胸脯。 “在!”瘸腿赵四,尽量站直身体。 “你们还等什么?还不把这个作弊的小厮给我押到监狱去!”林捕头仰着头,一脸的神气。 就这样,今年的斗鸡大会,在一阵喧哗声中,以闹剧的形势结束了,据说,这是三十年来,最荒唐的一次。 回到客栈,客栈里充满了喜悦… “哇!!!!二百两诶!哈哈哈哈哈!”尤兰兴奋到了极点,手里捧着九十五两银子,欢天喜地到处乱跑。 二百两,其中一百入了客栈的账,剩下一百归了尤兰所有,说话算数,尤兰给了赵无情五两,虽然赵无情一个劲儿地摆手,可他拗不过尤兰的热情。 现在,尤兰乐得上窜下跳,好像一只打了鸡血的猫! “唉,兰兰,你先冷静冷静,”大白受伤了,唐小米一直抱着她的大白,心疼得不行,不过她还是把一封信递给尤兰:“这是王雷写给你的信!你赶紧看一看吧!” “王雷的信?”尤兰突然镇定了,一把扯过那信,王雷这人向来讲究,就连信封都是极考究的宣纸:“这王公子真是会浪费!”嘴角一丝不易被察觉的骄傲,尤兰小声嘀咕着,扭身走了,走之前,她还不忘了冲那名跟随而来的兰公子眨了眨眼睛,明眸闪动间,秋水涟漪。 “王公子…”这位兰公子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原本轻松的神色,蒙上一层阴影,他看了看身边的人,觉得武松这人最好说话,于是,他冲武松抱了抱拳:“武壮士,刚才…您说尤兰姑娘尚未婚配,这话可当真?” “当真!”武松憨厚的嗓音。 “哦…那么,定亲了没有?” “没!没定亲,我妹妹,眼光高得很,一般人,她看不上!” “哦哦!”兰公子脸上又变得轻松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四下环顾着,这客栈里有四个男人,武松看起来憨厚诚实,郎三贤看起来正义凛然,张汉山看起来有些匪气,而那个瞎了眼的人…他怎么穿着六扇门的衣服?他悠悠地走过去,贴近了赵无情,低声问道:“这位兄台,你是六扇门的人?” 章节目录 第409章 神秘的兰公子(一) 不知道为什么,读了王雷的信之后,尤兰突然变得心情不佳,阴郁的情绪罩住了他,让她面露微愠,把自己困在自己的世界里,连唐小米都不理。 “尤兰姐姐这是怎么了?”日益变得成熟的九妹,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趴在门口,问唐小米主意。 唐小米眨了眨眼睛,小声说:“可能是王雷提出了相当诱人的条件,所以,她才会安静地去思考问题。走!咱们不要打扰她,让她仔细想一想吧。” “尤姐姐会因为对方的条件动心?” “是的,其实她这个人…相当物质,相当现实,很难对一个普通人动感情!”唐小米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怆恻中带有一丝彷徨的意味:“其实…现实一点儿,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我觉得,她并不是只看物质!”九妹再一次看了看尤兰的脸色,她看起来正陷入深深的思考当中。 “是的,所以她才会痛苦,才会去思考,毕竟,王雷那个人并不完全符合她的要求,可是,王雷已经足够优秀了,不是吗?”唐小米缩了一下肩膀,表现得很无奈。 “唐姐姐,你要做什么去?”回头一看,唐小米又换上了短衣襟。 “喂鸡!”唐小米利索地说:“大白和小黑都受伤了,我要给它们做最好吃的鸡食,上次压豆油,剩下好多豆糠,今天我要给它们开小灶!” “哈哈,我也要去!” “走!咱们一起!” 不久后… “咚咚咚…”唐小米总是小跑着下楼,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以前,九妹总是脚不沾尘地走路,好像时刻练习着轻功,可现在,她竟是跟粗枝大叶的唐小米学坏了,一身大大咧咧的习性,每次下楼比唐小米弄出的声音还要大,好像这样做很有趣似的。 “哎呦,两位姑娘起得早啊!”瘦脸兰公子笑眯眯地说。他昨天留在了客栈里,不知为什么,赵无情对他很恭敬,而陆瑶却一劲儿地躲着他。而且,每次看到他,陆瑶都表现得格外敬畏和紧张。 “哦!兰公子早!需要些什么吗?尽管吩咐!”唐小米习惯性地说。 “呵呵,有手有脚,我自己下去洗就好了!”兰公子客气地说。 “你这人真不错,”唐小米激赏地说:“如果每个客人都像你这样怜恤长工,我想世界会变得很美好!”说完,唐小米清爽一笑,不过她嘴角的弧度,稍微有些夸张。 听出唐小米口中调侃的味道,男子讥诮地挑了挑眉毛:“唐姑娘,您这句话让小生觉得很震惊!” “震惊?”唐小米错愕的。 “是啊!”兰公子轻飘飘地走过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金边的扇子,装模作样地扇着。“经我观察,贵客栈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尊卑之分,而姑娘却能主动请缨去做那些最粗的工作,可见,姑娘心地善良!” “哈哈哈!你这人好有趣!”唐小米哈哈一笑,继续向楼下走:“不过我要去忙了,您请自便!” “呃…”兰公子露出一丝紧张的神色,小心的,忙问道:“尤姑娘还在房里吗?我现在去找她,是否方便?要不要姑娘帮我通禀一声呢?” “你直接敲门就好了!要什么通禀,你当她是公主啊!”唐小米心不在焉的样子,身影很快消失了。 刚走出后门,唐小米拎起鸡食盆,冲进仓库小房,那是武松闲暇时候,在后院盖的一间,虽然很小,但却能遮风避雨,放一些杂货很是方便。 唐小米快速地把豆糠舀入盆中,她干起活儿来非常麻利,好像在和别人争抢时间似的。 这时,她身后悄悄地出现一个瘦瘦的身影,那人偷偷摸摸地走进来,慢慢地向她靠近,突然,那人伸出一只手,猛地抓向唐小米腰间。 “亢龙有悔!”一阵低沉的龙吟之声,唐小米反手一掌。 “哎呀,唐小米!你个冒失鬼!”瘦瘦的身影被唐小米一掌打飞,在空中的时候,她诅咒唐小米的鲁莽,这时九妹突然跳过来抱住她,可还是有些晚了,结果两个人一起撞到小屋里的杂货当中,发出一阵“叮叮咣咣”的响声。 “呀!!是瑶瑶!”唐小米后悔莫及,赶紧小跑过去,一脸的忏悔:“你没事吧?” “哎~呀~”陆瑶呻吟着:“幸亏你没下死手啊…”她揉着自己的肚子:“你也太草率了吧?好歹回头看一眼嘛!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你,结果好悬没被你打成重伤!” “嘿嘿!”唐小米笑嘻嘻的:“亢龙有悔这一招,主要是反击敌人进攻用的,只要你不用真气,那么我也没什么可反的,其实就跟按摩也差不多!” “胡说!”陆瑶精致的脸庞上,两道精致的一字眉高高挑起,装出一脸愤怒,“要不,你自己打你自己试试看!现在的你,可不是以前的你了!要我说,你已经算是一名女侠了!” “哈哈哈,真的吗?”唐小米毫不顾忌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看起来有些洋洋得意。 “是的,你没看最新的《武林报》吗?”陆瑶可算爬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并且回头给九妹一个充满感激的注视,“你们几个的排名,都猛增呢!尤其是九妹,竟然直接进入前二十了,哇!好让人羡慕。” 九妹羞赧一笑,没说话。 “还有我的名字?”唐小米更关心自己:“我排名多少位啊?” “是啊!你们这次天山之行,报纸上对你们几个的事迹大书特书,你现在已经小有名气了呢!”陆瑶站直了,饶有兴致的眼神端详着唐小米,她真诚地恭维道:“好多舆论界颇有威望的老头子,正在考虑给你起个外号呢!” “真的吖!”唐小米惊喜的样子,单手揉着下巴,畅想道:“那么以后,我唐小米是不是也应该报号了,比如什么什么女侠,唐小米!哈哈哈!” “哎呀,你快别疯了!来来来,我告诉你们一件事情!” “唉对了,我到底排名多少啊!你还没告诉我呢!” “哎呀呀,我记不住了,要想知道,你自己去看好了!” “那么你找我什么事情?还是关于曹定邦的事吗?我们不是告诉你了!他是个骗子!”原来,在姐仨回来的路上,在欧阳林的帮助下,他们把曹定邦请了出来,开诚布公地谈过陆瑶的事。 “算了,咱们先不说他,说说这个兰公子!”陆瑶一本正经地说:“如果早知道他能来,什么曹定邦,我根本就不会理他!” 章节目录 第410章 神秘的兰公子(二) “什么!你说他是当今皇上的…”唐小米大呼小叫的。 “嘘!!!”陆瑶气得直哆嗦,一把按住唐小米的嘴巴:“告诉过你小点声!你怎么还嚷嚷起来了!” “哇!!朱厚照吔!”唐小米的脑子快速搜索着:“朱厚照…明朝有没有一个皇帝叫朱厚照呢?这位太子,后来有没有当上皇帝,他活到多大年纪?他人品怎么样?” “喂,你怎么又突然没动静了?想什么呢?被太子的名头吓到了?”陆瑶怀疑的目光中不乏担心。 “瑶瑶,这可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唐小米收敛心神,宝贝似的鸡食盆也被她扔到一边,脱下围裙,一本正经地说道:“现在,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让大家提起一百二十分的警惕!” “喂!你给我回来!!!”陆瑶急得脸色泛白,连忙扯住唐小米的衣襟:“人家是故意跑出来玩的,你这样宣扬,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扰了他的兴致,他就会跑回去的!” “瑶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唐小米洞察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陆瑶瞳孔的深处,威胁的口气说:“说,他为什么会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怎么那么巧就来到桃花镇?嗯?别以为本姑娘是好骗的!” “好吧,我跟你如实招了!”陆瑶无奈地说:“我跟他早就认识,他两岁的时候就当上了太子,而他的老师,太子太师,就是我父亲!” “噗!!!”唐小米惊讶得几乎喷了出来。“瑶瑶,原来您的父亲是三公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别跟我扯没用的!”陆瑶急急的:“他这个人很怪脾气的,早先见过我一次,就非说要让我去当他的太子妃!” “哇哦!那岂不是好事?”唐小米惊呼! “可你知道吗,他有多少个老婆?而且现在的太子妃,其实是我表姐!” “…”唐小米一愣:“明朝是你们的家族企业吗?好复杂的关系,你还有一个太子妃的表姐?” “其实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不过,她父亲和我父亲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他们成天称兄道弟,结果,我和她的女儿也就是姐妹相称!这次,父亲被下狱但却没被砍头,有她父亲很大功劳!” “哦,我明白了,你并不是不想当太子妃,而是…不忍心让父亲朋友的女儿受到冷遇!” “你这句话说得很对!”陆瑶神秘兮兮的,话锋一转:“不过也有不对的地方,那就是:我真的不想当什么太子妃!你知道,当今皇上就他这么一个儿子,换句话说,他一定是将来的皇帝,我可不想去皇宫里过那种宫廷生活!” “哇哦!”唐小米佩服的眼光:“还有女人不想当娘娘的?” “算了吧唐小米,也就是你们这些老百姓才梦想成凤!而我们这些人早就知道皇宫里到底是什么样子,那根本就是女人的人间地狱!以前,爸爸总跟我说,宁愿嫁给平民,也不能加入皇家!” “嗯!老爷子很有见解!”唐小米冷静下来,然后她晃了晃头,看着笑嘻嘻的陆瑶,怎么在她眼睛里看到一丝窃喜?她为什么窃喜?“瑶瑶,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滑头!说了半天,你竟然把话题扯得这么老远,快,回答我!你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别以为我唐小米是好糊弄的!” “好吧…”陆瑶有一种被揭穿的感觉,她废然地一摊手,坦白地说:“我想求他,帮我救出我父亲!” “嗯,这样说还差不多,”唐小米原谅地说:“虽然我感觉你好像依然隐瞒了什么,不过,我最起码可以相信你这句话是真的!既然你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我,肯定是有什么要求吧?说吧!别吞吞吐吐的!姐姐现在是女侠客!有求必应的那种!” “哈哈哈…”陆瑶突然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一只手把着唐小米高耸的肩膀,“真是让你笑死,你说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这位姑娘,不要与我拍拍打打的!本侠客时间宝贵!”唐小米继续装模作样,好像模仿男子的神态。 随后,陆瑶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把唐小米和九妹拉到一间茶室,她亲自动手,斥候两位“女侠”… “别拍马屁了!快说!” 唐小米催促,陆瑶不紧不慢地坐下,斟上三杯茶,不疾不徐,娓娓道来。 这位朱厚照先生,其实并非长子,可是,他的哥哥很早就薨了,现在,他成了皇位的唯一继承人!其实,按照规矩,他也并非是绝对的唯一,不过,哪个皇帝愿意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弟弟或者子侄呢?即使是开明的朱佑樘,也不会这样做。 很显然,父亲喜欢自己的儿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并不违反人性常理。 “瑶瑶,我觉得你真的很腹黑!”唐小米不客气地说:“你不愿意嫁入皇宫,却想让尤兰进皇宫,你说你,是不是坏透了!” “喂,唐姐姐,唐好人,你别这样诋毁我好吗?”陆瑶反抗的:“你也说过的,作为普通老百姓,哪个不想当娘娘?” “可是…”唐小米犹豫地说:“你说,就兰兰那个刁钻的性格,她能在皇宫里生存吗?我真担心她,活不过一年,就要被宫斗淘汰!” “算了吧!”陆瑶眼珠一转:“疏不间亲,不过我还是有很多话要跟你说,虽然你们感情很好,认识的时间也很长,不经过我发现其实你对她还不如我对她了解!尤兰看起来好像很任性,不过她心眼儿可多着呢!她的相貌,到皇宫里也属上乘,而她的心性,会让她变成最顶尖的妃子!换句话说,很可能成为皇后!” “哇哦!” “怎么样?很动心吧?你考虑过没有,如果她成为了皇后,你,我,还有九妹等等,大家都会跟着过好日子,别的不说,只要她在皇上耳边吹吹风,你们就有大把的荣华富贵!” “其实,我倒不是很在乎我自己,主要还是为兰兰的幸福考虑…” 章节目录 第411章 集结令 春天真是一个好季节,外面黄雀在唧唧喳喳地叫着,昨夜刚下了一场细绵如丝的小雨,小雨沁润着大地,一片生机盎然。 太阳刚升起的时候,照在人身上,感觉暖洋洋的,一种没睡醒的感觉攫住了昏昏沉沉的唐小米。 “啊~!”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一唬地坐起来,本以为快速的动作,会让自己变得清醒些,可是,刚坐起来没三秒的时间,她又闭着眼睛,倒下了。 “我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脑袋拱在枕头上,一副贪婪的样子。 反观尤兰,她昨天折腾了一宿,据她描述,她被两个追求者搞得很苦恼,但是,这两个追求者身上,都有她认为的致命的缺点,是她无法接受的…,可她也知道,婚姻的红线往往是一闪即没,如果不把握时机,自己的年龄,在明朝已经是昨日黄花。 “兰兰,我起不来了…”唐小米觉得自己处于梦魇状态,不过,她还是能够口齿不清地说话。 斜眼看了看尤兰,这家伙一副睡死拉倒的劲头,把头埋在被子里。 “算了,小鸡们一定是饿了,本宝宝还是起来吧…” 拎着厚重的鸡食盆,来到颇显潮湿的仓库,突然,二哈不知从什么地方愣愣地跳出来,把正在舀豆糠的唐小米吓了一跳。 唐小米愣了一会儿… 二哈摇着尾巴,一副得逞的样子。不久后,大黄也跑了过来,二狗跟着唐小米,来到鸡舍。 悄然发现,鸡舍旁边长出几簇羊齿青草,露珠挂在嫩叶儿上,聚集成一个水滴,泫然欲坠。 二哈走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野草,好像在思考能不能吃,它看得聚精会神。 慢慢低下身子,伸出手指,她的指甲长而坚硬,猛地一弹,水滴被弹成无数细碎的小水滴,喷了二哈一脸。 二哈一个激灵,跳起来,然后保持着一个警惕的姿势,看着“坏透了”的唐小米。 “哈哈哈哈!” 唐小米“奸计”得逞了,抚掌大笑起来,她的笑声爽朗而大声,笑声传出去老远,把整个客栈都唤醒了。 “唔~~汪汪!”二哈不满地摇了摇尾巴,气呼呼地走开了。 “喂,小米,来屋里一下,昨天师父写了一封信,要我当着大家的面宣读!快了,大家集合!”郎三贤不疾不徐的声音,看样子,他已经把客栈里的众人都吵醒了,只是没看到唐小米的身影,而现在,正好听到唐小米的笑声。 “哦,来了,来了!” 把厚重的鸡食盆放到后院,撒腿就跑,两只狗见唐姐姐跑,也跟着跑起来,一副有好戏看的样子,争先恐后。 师父的信: 【谨表彰客栈众徒: 吾徒甚肖,为师甚慰!不过,汝等还是惹上麻烦了。 第一:唐、尤、鬼,你们三人去往天山,闹出好多动静,现在江湖上各种传说纷起,结果让那三个老怪物坐立不安,甚至摩拳擦掌,他们恨得牙根痒痒,给我写信,声称要选派十一名弟子,和我的亲传弟子比武。 为师想了想,这三个老怪物是故意算计我,因为我门下,只有十一名亲传弟子,而其他丐帮弟子多是我的徒孙,或者是侄徒侄孙。 为了不丢颜面,为师必然应战。可经过思考,为师觉得毛骨悚然,你们的那几位师兄,实在是不肖!各个武功稀松平常,真是丢了为师的老脸。 为了短时间内提高你们的武功修养,为师决定:十一弟子在米兰客栈迅速集合。 为师要抓紧时间,传授你们武功。 下面列出集合名单,点到名的,在四月初一之前,必须赶到米兰客栈,违者严惩不贷。 大弟子司徒郴州,二弟子陈光烈,三弟子姬一发,四弟子李连成,五弟子裘真,六弟子万宏,七弟子郎三贤,八弟子唐小米,九弟子武松,十弟子尤兰,十一弟子鬼丫头!(怎么听说你们还给丫头改名了?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以后,这种事要提前告知师父,师父同意,才可以改名!!!) 第二:最近江湖上异动频频,红黑神教和鬼门的决战一触即发,这个时候,奉劝丐帮弟子各守本分,不得胡乱参与江湖纷争,如果有人胆敢违反帮规,必按叛逃处理。慎重慎重,这里特别提醒尤兰,你身上的意外太多了,你一定要慎之又慎! 再出幺蛾子,严惩!严惩!严惩! 第三:峨嵋派那个老不死的竟灭师太,和她的恶徒林威师太,这两个人出尔反尔,为师感到十分震惊和无比愤怒。 当初为师请求她们收留尤兰,却被她们一口否决,还骂我不知廉耻,推卸责任,纵容劣徒偷学她峨嵋派绝学武功。这两个东西冲着我一顿指桑骂槐,毫不留情面,并强烈反对收纳尤兰,还要求我废掉尤兰武功。 结果,等南宫泰治好尤兰病症,又听说尤兰已经把三绝学融会贯通,顿时,她们又强烈要求尤兰加入峨眉。这两个人,据理力争,言之凿凿,甚至还放出狠话,说要培养尤兰成为下下一代的峨嵋派掌门,如果我洪十七不放人,她们峨嵋派要和丐帮撕破脸皮。 有没有这么不讲理的人?为师这脾气能被他们吓倒吗?绝不可能! 不过,冷静想一想,其实她们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毕竟尤兰偷学峨嵋派绝学,是不对的。但是,为师十分讨厌她们这种“现实派”!故而,和她们斗气,绝不答应。 她们这等小人行径实在令人不耻! 不过,为师总不至于和女人翻脸,于是乎,和她们打马虎眼,就当猴子放屁,充耳不闻。】 “哈哈哈哈哈…”唐小米大笑不止:“哈哈哈哈哈!猴子放屁!哈哈哈哈哈!” “咯咯咯咯…”尤兰也笑得不行,这时,那位兰公子飘然下楼,她立刻收敛笑容,投去“狐媚”一瞥。 兰公子好像被这目光灼烧一般,身子一震… “这个…”郎三贤强忍着不笑出来,拿出师兄的本分,尽量阴沉着脸,轻咳两声,说道:“小米,休要玩笑!坐板正了,听七师兄给你们继续讲解!” “算了吧!我们又不是听不懂,还要你讲解!”唐小米跳起来:“哎呀,别麻烦了,我们只要留在客栈里就好咯,还需要什么其他的吗?如果没有,我还要去喂狗呢!” 章节目录 第412章 磨牙 “死二哈呢!那条死狗跑哪里去了!!?” 尤兰发现自己的新鞋子不见了,气得要发疯,大呼小叫的,冲着楼下喊去:“唐小米,你那条死狗跑哪里去了?你快帮我找找我的鞋子,怎么又不见了呀,那是我新买的呀,好贵的,是从孙寡妇她们家店买的!银边儿的,那是银线做的呢!你快别瞎忙活了,帮我找鞋子呀!!!” 屏住呼吸,听了听,楼下没有声音… “嗯?死丫头跑哪里去了?”嘀咕着,蹬蹬蹬跑下楼去,结果正好看到唐小米慌乱地换鞋子… “阿!!!!西吧!”尤兰大惊,掐着腰怒冲冲跑过去,对着唐小米劈头盖脸嚷道:“你怎么又穿我的鞋?不知道自己脚有多大吗?你穿过的,能撑大两号!我还怎么穿!!!” “喂,你别嚷嚷好吗?”唐小米做贼心虚:“别忘了,那位皇太子还在楼上呢!”一把扯住尤兰,神秘兮兮地说:“我可告诉你,这事儿我没跟任何人说,你也要做到守口如瓶!尤其是不能让陆瑶知道我告诉你了,否则,我们姐妹的感情就算是完蛋了!” “喂,唐小米,你说得是真的?”尤兰认真的,两道一字眉几乎挑到了额头上。“我一直以为你是在跟我开玩笑,我可没当真呢!” “千真万确!假一赔十…哦不,如果是假话,让老天爷打雷,把陆瑶劈死!”唐小米慌不择言,连忙摇头摆手:“唻~~,呸呸呸!怎么可以诅咒好姐妹,算了,如果是假的,我吃屎!这样总可以了吧?” “哦…看来…”惊喜一闪即没,尤兰从不担心上钩的鱼跑掉,眼珠转了转,坏笑着说道:“那么唐小米,为了表彰你,我决定把这双鞋子送给你一半!” “一半?”唐小米不解的,眼睛瞪得老大,手却不自觉地伸向那双漂亮的鞋子,疑惑地说:“什么意思?只送我一只啊?” “不,我这鞋子是花二两银子买的,”尤兰一脸奸计的样子:“喂,二两银子啊!现在,我一两银子卖给你,你说,你是不是捡了大便宜?算不算我送你一半!” “切!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眼儿,”唐小米顿感无趣,意兴阑珊地说:“算了,这鞋子我不要!你拿回去当你的宝贝吧!” “可是,已经被你穿过了,我也不想要了!”尤兰奸计失败,又开始瞪眼睛,一副威胁的样子。 “那就送别人好咯!”唐小米犯浑:“要么你就丢掉!少来这里烦我!” “唐小米,这可是你说的!”尤兰较真。 “是,是我说的!”唐小米信誓旦旦的。 “好,现在我就扔掉,看谁怕谁!”快速拎起鞋子,气鼓鼓地走到门口,冲着门外扔去,口中泄愤地大骂道:“去你奶奶的!” “喂!你真扔啊!而且,你还骂人!”唐小米又恨又气。 “哪里?哪里有骂人?”尤兰心里有愧。 “看我不抓死你!!!”唐小米急了,冲过来,把如钩的指甲伸向尤兰腰间。 “哎呀!!哈哈哈,唐小米,我错了!!!”尤兰笑叫着跑开,她知道这个状态下的唐小米是惹不起的,可不久后,她还是被唐小米逮住,并且使劲折磨了一阵。 单方面的进攻变成“互殴”,两个大女孩在客栈大厅里疯闹了好一阵,不久后,吸引来众人的目光,与此同时,听觉灵敏的大黄和二哈也跑了过来… “哎呀,不好了,鞋子真被二哈叼走了呀!!!”二哈嗅了嗅鞋子,确定这是姐姐们的,于是,它叼起来,跑回屋子里,为了引起人们的注意,它还故意晃了晃! 果然,被尤兰看到了… “快,逮住它!!!我的鞋子啊!花二两银子买的呀!!!” 尤兰急得直跳脚,可唐小米仍旧不依不饶的,两个人撕扯了老半天,才决定去捉狗,结果… “阿西吧!唐小米!!!你赔钱,你赔钱!你看,这鞋子让你的狗给磨牙了呀!!坏了呀!我不要了!!不要了!你赔钱,赔钱~~~!” “哪里有坏了?”唐小米眼帘低垂,乜斜着,装傻:“我看不是好好的?你就对付穿吧!” “啊!!!”尤兰跳脚,一副撒泼的样子:“我不干,我不干!我要新的,新的!” 豆腐坊里,五个人在忙碌,互相替换,劳作辛苦,而外面却传来两个人嬉戏打闹的声音。声音长久而内容丰富,不过,听来听去,怎么好像就是围绕着一双鞋子呢? 听她们的只言片语,那鞋子好像很贵重,不过,二两银子对朱厚照来说,简直就不算是钱,他溜溜达达,坐在大厅的一个角落里,看着姐妹俩疯闹,看得饶有兴致。 不时感叹道:“皇宫里女子数千,却不见这般有趣的!” 尤兰哭“嚎”的声音再次传来,忽高忽低,此起彼伏,看来,那双鞋子已经点燃了她的怒火,和唐小米纠缠不休。 “呵呵…”朱厚照笑了笑,站起来,踱着逍遥的步子,笑嘻嘻地走过来。 “咣当!”一颗五两一锭的银锞子,放到桌案上,瞬间,吸引了脸红脖子粗的尤兰的目光。 “给我个面子,别吵了!”朱厚照稳稳地坐下来,瘦长的脸上,一对儿机灵鬼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尤兰,“如果答应,这五两银子,算作奖励!” “哦…”尤兰突然变脸,长袖挡住口鼻,眼睛放光,微笑地看着那颗银锞子:“那怎么好意思呢,这事儿又怪不得你!” “无所谓了!”朱厚照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眯着眼睛笑了笑:“还不快来拿去?” 唐小米冷眼旁观,怎么觉得有一种被嘲弄的味道?虽然朱厚照表现得足够风度,可是,这种施舍总让人觉得有一种人格被践踏的感觉。 “喂!兰兰,还是我赔钱好了!刚才你说的,算送我一半!那么,我给你一两银子,买了你的鞋!” “阿西~”尤兰心中暗骂,脸上却依然微笑着:“其实我只是跟兰公子开玩笑的,我怎么会真要他的银子呢。银子好花,谁都知道,但是丢了人格,却没地方找回了!兰公子你说,对不对呀?” 章节目录 第413章 赏月 红彤彤的太阳,缓缓地落入西边的大山之中,峰峦起伏间,一片黑茫茫的山林,好像笼罩在一片黑雾之中,显得神秘而庄重。 今天的风有点儿大,不时在门缝处吹着口哨,好像戏谑的小流氓趴在门口,让低身洗头的唐小米觉得背后一阵凉意。 客栈里好安静,抬头看了看,四下没人,却在半黑的天空中看到几块风筝。 这样的大风天,是很适合放风筝的,活泼好动的孩子们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他们手里牵着线,在地上跑着,跳着,叫着,笑着。天空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风筝,有八卦图,燕子,蜈蚣,仙女,孙猴儿等等。 精神头十足的孩子们不知疲倦地玩耍,或许早已忘记了吃晚饭的时间,直至天已大黑,才被大人们喊回家,脸上的表情却仍然意犹未尽。 “咦?兰兰呢?”唐小米从盥洗室里出来,脸上还带着水珠,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寻找平日里唧唧喳喳的尤兰,偶尔听不到她絮絮叨叨的声音,突然觉得世界变得好无聊。 连续问了武松和郎三贤,都说不知,来到九妹房间,门是虚掩着的,便把头直接探了进去,见九妹正在研究一本不知名的书,唐小米毫不介意地说:“看到你兰兰姐没?” 九妹早就听到唐小米的脚步声,她在客栈待着的时候,觉得浑身放松,唐小米突然这样神秘兮兮地把头伸进来,好像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或许是为了保守秘密,她特意走了过来,趴在唐小米耳边,压低声音说:“她跟那个太子出去了!” “哦…他们出去了?”唐小米眨巴着大眼睛,眉毛一高一低,“这么晚了,出去干什么?” “我听那姓朱的说…” “嘘~!小点声!”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唐小米四下看了看,没人。走进来,关上门,用后背倚在门上,煞有介事地说:“要我说,咱们还是叫他兰公子算了,省得被人听到,不好!” “哦,那兰公子说,邀请兰兰姐出去看月亮!然后,他们就一起出去了!”九妹模仿唐小米经常的动作,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啊!?”唐小米不敢相信地:“外面风这么大,他们还有心情赏月?”突然低下头,喃喃自语:“看来爱情真的是很伟大,直教正常人办疯狂事!” 既然尤兰不在屋里,唐小米也不急着回屋,她趴伏在九妹房间的窗口,双手托腮,仰望着皓月当空。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渐渐陷入沉思,本来一颠一颠的腿,也安静了下来。 忽而,脑子里闪过一个手持长剑的银袍男子,他俊朗挺拔,意气风发,一招凌厉的“天外飞仙”飘过,鼻尖处好像嗅到一抹属于他的味道。 “哎…” 她长叹一口气,情绪好像突然陷入了谷底。 九妹斜了她一眼,见她变换了一个姿势,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便没说什么,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蹬蹬蹬…”一阵脚踏楼梯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只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噫?她怎么自己回来的?”唐小米对这个轻飘飘的脚步声很熟悉,疑惑地说了一句,便跳起身来,向外跑去:“九妹,好梦,我走啦!” “哦…”九妹刚一抬头,唐小米已经没影了,慧然一笑,继续埋头看书。 不久后,走廊里传来一阵“仇人”相见的嬉闹声,她们两个好像找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携手揽腕,回到了房里,不久后,房间里传出一阵窃窃私语。 “喂,兰兰,他向你表白了没有?他怎么说的?有没有跟你说他真实身份?我警告你兰兰,别瞎了心,不要当那个大明湖畔的夏雨荷!虽然他还不是皇上,不过也跟皇上差不多了!经过我的回忆,现在的朱佑樘已经快驾崩了!两年以后,他就是皇帝!只不过,这个年龄好像跟我印象里的不太一样!” 看来唐小米脑子里装了许多话题,一股脑地倾倒出来,她的思绪好像一只没头苍蝇般到处乱飞,让尤兰听得稀里糊涂,一时间思想有些跟不上唐小米的飞行速度。 “你胡说什么呢?我们才刚认识不久好吗?” “不久怎么了?男人和女人不就是那么回事!你看我顺不顺眼?我看你顺不顺眼?你问问我,我问问你!如果顺眼就好上了呗!” “阿西吧!”尤兰用最最惊愕的眼神审视着唐小米:“我最佩服你们白羊座,真的,打心眼里佩服!如果说白羊座可以和哈士奇划等号的话,我宁愿给你用大于号!” “兰兰,”唐小米警告的眼神,“无端的指责和谩骂,是让你失去朋友的最便捷的途径,如果你认为你可以失去我这个朋友,那么我现在就搬走,我要跟你绝交!” “好了唐小米!我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不过…”脸上强挤出一丝和煦的笑容:“只不过我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机敏而有深度的头脑帮我分析问题,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问我问题。” “好吧兰兰!”唐小米来了兴致:“其实你用不着对我用激将法,我知道你一直认为我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只不过我的大脑不为你所用,对不对!” “唐小米!”尤兰阴恻恻地:“我现在怎么发现你的脸比以前大了足足三圈?” “哈哈哈!”唐小米心无城府的。 “不过也没办法,除了你我还能跟谁说呢?”尤兰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整理她的被褥,“如果有可能,其实现在陆瑶应该是我谈话的第一选择,可是…她既然告诉你而没告诉我,我觉得我受到了伤害!” “哦,兰兰,你快别这样想!”唐小米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或许,她只是不想破坏现在的‘朱厚照追求你’的事实!如果提前告诉你,或许你会分心!” “可是她忘了,你唐小米是出名的小喇叭,把秘密告诉你,和告诉全世界,其实没什么两样!”一缩肩膀:“又或许,她是故意而为之!” “ennnn…”唐小米苦思状:“你还别说,或许她…”摇了摇头:“不对,我想是这样的,她其实只是想在我这里做个备份,一旦将来我们知道他们其实早就认识,而却瞒着我们所有人,那么,就会让我们之间产生…隔阂!对,隔阂这个词或许并没用错!” “你的意思是说,她只是担心我们质疑她对我们的姐妹感情!?” “是的!” “很好唐小米,我觉得我们的谈话可以结束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担心唐小米没完没了,尤兰补救地说:“或许…是因为我困了!” 章节目录 第414章 明武宗的皇后姓啥?(一) “鬼才相信你是真的困了。”唐小米气鼓鼓地倒在床上,两只大眼睛瞪得像灯泡一样,心中思绪起伏:“怎么?我唐小米脑子就那么不灵光吗?这么不值得和我讨论有深度的问题?你这样说话,简直太伤害本宝宝了!” “噗通!”一声,唐小米一唬地坐起来。 “兰兰!”深更半夜,唐小米突然忍不住地大吼道:“我决定了,跟你绝交!二哈,大黄,跟我走!咱们去别的屋里睡!” “阿西吧~”尤兰被吵醒了,小声诅咒:“唐小米,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我没发疯,我非常清醒,我觉得我被人嫌弃了!”抱起一脸萌呆的二哈:“我唐小米是有皮有脸的人!所以,我决定要保护我的尊严!” “谁伤害你的尊严了?”尤兰觉得唐小米是认真的,她坐起来,点着油灯,她们屋里的这一盏灯,是尤兰特制的,亮度堪称最低,用她的话说,最省油!不过,那黄豆般大小的火苗,实在是难堪重任,尤兰拿在手里,竟还是看不清唐小米的表情,拎着油灯,慢慢走近她,举起油灯,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灯光下略显狰狞的脸! “咦~~~!”尤兰嫌弃地长叹一声:“唐小米,都说灯下出美女,可你看起来怎么凶神恶煞的!像庙里的罗汉!” “很好,兰兰,你失去了最后一次挽留我的机会!”唐小米彻底伤心了:“走!大黄,你也跟我走,你知道吗?你是我的狗,以前,我把你让给那个丧良心的,现在,我决定把你要回来!” 唐小米牵着两条狗,去找九妹了… 望着她气呼呼的背影,尤兰觉得好笑,“真搞不懂她到底因为什么生气?难道,是因为太子看上了我,而没看上她?嗯…或许是的,再好的姐妹,也有攀比心理,最起码…我是这样想的。” “走就走!”尤兰岂能是轻易服软的,小步快跑,来到门口,冲着唐小米的方向,讥诮地骂道:“有脾气你就别回来!” “放心,这次我肯定不回去!” “好,这可是你说的,谁回来谁是猪!” “你才是猪!” “你是猪!” “是你!” “你是!” “哎呀~!”突然,传来胡一刀的声音:“两位姑奶奶,你们能不能消停一点儿?起个夜,好悬没让你们两个吓死!干什么呐这是?” “吓死你才好呢!”尤兰气呼呼地,咣当一声,把门关上,莫名的心头火让她觉得心情糟透了,把头埋进被窝里,想用最快的速度睡着… 可是,许多混乱的思绪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涌进她的大脑,“这个该死的朱厚照,我怎么记得历史书上对他的评价糟透了!” “这是一个极花心的家伙!而且性格乖张,经常玩皇上私奔的游戏!而且还穷兵黩武,没事就去和蒙古人打一架!”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历史上有一个叫尤兰的皇后吗?或者…皇贵妃也行…” “如果我真当了皇后…我要不要改个名字?” “可惜我记不住了呀…” 胡思乱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沉沉睡去了,至于这些问题,却被她抛在脑后。 不知不觉地,东方渐渐泛白,鸡舍里几只勤快的公鸡,在大白的带领下,走了出来。 “喔!喔!喔~~~~~~!”大白,高亢而嘹亮的打鸣声,声声入耳,镇压群鸡。 “真倒霉!大白今天终于打了一声正常的鸣!可惜,我还在和尤兰闹别扭呢,否则,我一定要去找她要回上次我输掉的二钱银子!”唐小米气鼓鼓地坐起来,一边穿着鞋子,一边絮絮叨叨。 九妹在一边偷笑,不语。 “哎呀,好困!”唐小米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自己没睡够,不过她已经养成了早起喂鸡的习惯:“走吧九妹,我去喂鸡,你去卸门板!” “嗯,好的!” 与此同时,听到楼上的一阵脚步声,大家都起床了,武松准备担水,郎三贤准备送豆腐,胡一刀准备早餐,张汉山准备劈材,陆瑶领着赵无情,直接走进磨坊里… “唉,”唐小米轻轻地感叹声:“赵无情师兄,以前多好的一个小伙子,人长得精神,武功又高,还是堂堂的五品小军官,可惜啊…瞎了眼,否则…” “我看他已经比以前好许多了,最起码,走路不用人扶着走,你看他,听声辩物的本领已经越来越强了,就连我走路他都能听见!”九妹安慰地说。 “哦?你走路他都能听见?”唐小米不信任的:“九妹,你现在可是大名鼎鼎的高人呢!以你的轻功,也骗不过他?” “真的,我试过!”九妹认真地。 “我的天!”唐小米惊讶的:“这样说来,那他现在也算是一个高手了!” 九妹一笑,没说话。身边的高手越多,对九妹来说越安全,毕竟,她是鬼千缶的妹妹,鬼万奴的女儿,鬼门在江湖上仇家太多,不知何时就会有人找上门来,自己尚可依靠轻功逃脱,可是,客栈这帮兄弟姐妹们呢?或许她早就想好了,万一有仇家过来寻仇,她会以最壮烈的方式保护她客栈的“亲人”们。 一种莫名的哀伤攫住了九妹,让她拉沉了脸,唐小米瞬了九妹一眼,搞不懂她为什么不开心,不过她也不是很在意,钻进盥洗室里。 “真倒霉,在哪里都能碰见你!”结果,刚一走进去,正看见尤兰在那里慢慢悠悠地洗脸,随之,咒骂一声,唐小米扭头就走,脸也不洗了。 “唐小米!你还没好呢?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呀!” “是的,我知道,我傻白甜嘛,生气不过夜,所以,你总利用我的弱点,也所以,我决定以后生气要很久才行,我认为我这一次生气,会气三天以上!” “so?”尤兰戏谑的。 “so!我三天不理你!” “哈哈哈哈…”看唐小米气呼呼的背影,尤兰笑得不行,小跑着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喂,唐小米,你别走,帮我一起回忆,明武宗的皇后到底是谁?” “去去去!我正在生气呢,别惹我!否则我会很凶!” “哎呀,唐女侠,唐好人,唐大美女!你就不要再别扭了,我答应你,给你买蜜饯!你最喜欢的芝麻五仁儿!” “真的?”唐小米心动了,不过,以她对尤兰的了解,她并不完全可靠,于是唐小米继续色厉内荏地装凶恶,眉毛挑得老高,一脸的警惕。 “当然是真的!”尤兰眯着眼睛笑了笑。 “那么…我要半斤…哦不!一斤!”唐小米依然保持着警惕的神色。 “好吧,算我倒霉,”尤兰妥协地说:“不过,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明武宗朱厚照的皇后,姓什么!” “这个…”唐小米挠了挠头,“其实我也不知道!” “好了唐小米,你的蜜饯没有了!”一瞬间,尤兰恢复本性。 “喂,兰兰!”唐小米好像想起了什么:“你别跑,或许我会知道的!” “怎么?你还能穿越回去,看历史书?”尤兰戏谑的。 “你不知道,三哥对历史很感兴趣,他看别的书都会睡着,唯独看历史类的书来兴致,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或许他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章节目录 第415章 明武宗的皇后姓啥?(二) 觉得唐小米终于提出一个可行的建议… 尤兰踱起急切的小碎步,飘飘然的身影在客栈大厅里来回游荡,一会儿捏着手指跑去后院,一会儿拎着裙摆守在门口,看样子她正在到处寻找武松,一副求知心切的模样。 难得见到尤兰着急,唐小米便安心工作去了,一忽儿去帮胡一刀忙活忙活厨房里的事,一忽儿去豆腐坊看看赵无情和陆瑶,总之,唐小米是不会偷懒的,她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欢声笑语,她是整个客栈的开心果儿。 不久后,唐小米帮着赵无情一起推磨,顿时,那方小磨盘就飞快地转起来,陆瑶加紧倒豆子的速度,越来越快。 或许是玩兴大起,唐小米越推越卖力,最后干脆小跑起来,害得和她一起推磨的赵无情,也得加快步伐… “哈哈哈!好玩!”唐小米玩得开心。 “哈!照唐师妹这般推法,我看一方磨足够对付所有订单了!”赵无情半夸赞半埋怨,因为唐小米破坏了他推磨的节奏,如果这样推,恐怕一上午就没体力了,虽然短时间内看是快了些,不过总体来看,产量是降低了。 “小米玩得开心,就别扰了她的兴致,能把工作当游戏,或许是做人的最高境界呢!”在唐小米眼里,陆瑶一直都是半个哲人,其实她满腹经纶,但她却很少卖弄文采。 不知过了多久,尤兰急急的身影闯入豆腐坊,一把抓住疯跑的唐小米,把她扯了出去。 “唐小米!快快,你去帮我问问陆瑶,现在的太子妃姓什么!” “为什么要问这个?”唐小米开启犯傻模式。 “以后你问问题的时候能不能先思考一下再说?”尤兰恨得牙根痒痒。 “你说不说!”唐小米威胁的口气。 “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尤兰被迫妥协,“三哥说了,明武宗的皇后姓夏!” “ennn…”唐小米好像并没完全懂尤兰的意思,嘤嘤卖萌。 “别嘤嘤了,你知道,不确定的事三哥是不会轻易说出口的,而且,他竟然还记得这个夏皇后是金陵人!看来你说得没错,他对历史还是蛮有研究的!”尤兰的目光变得炽热起来,她推着唐小米的肩膀,恨不得踹她一脚,让她赶紧去办事。“另外,你再问一问,这个朱厚照有没有姓夏的老婆,你快去问,快去问啊!” “好吧,我或许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现在就去问!你等着,我一定会给你带来好消息!”唐小米迈开大步,返回豆腐坊。 陆瑶正坐在特制的磨盘架上,轻轻地撒豆子,她撒得又准又稳,没一颗落在磨盘外面。她现在看起来很安详,很坦然,不得不说,这样的陆瑶与初见时那个女扮男装的调皮鬼,完全是两个人了。 “瑶瑶,我找你有点事!”唐小米笑嘻嘻的。 “什么事!”陆瑶不在意的。 扭头看了看赵无情,唐小米说:“赵师兄!你先休息一会儿,我要把你的瑶瑶借走一会儿!” “呦!唐师妹快别这样说,陆师妹她行动自由,什么时候需要向我借了!”赵无情苦笑着。 “哈哈哈!”唐小米心无城府的。 就这么简单,唐小米把陆瑶“借”到了后院,来到桃树下,猛地一转身,笑嘻嘻的样子… “瑶瑶,你表姐姓什么?”唐小米开门见山地问。 “哪个表姐?”陆瑶,精巧的一字眉挑了挑。 “那个太子妃表姐啊!” “哦,她…姓陈。”陆瑶想了想,不得要领,好奇地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哈哈!”唐小米打着哈哈,不回答陆瑶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朱厚照那么多老婆当中,有没有姓夏的?” “那我怎么知道?”陆瑶脸上怀疑的神色加深了:“喂,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 “嘿嘿!”唐小米继续打哈哈:“这个么…不知道应该跟你怎么解释才好,不过呢,我的问题很重要…,”耍赖央求的口气:“你先不要问我了,你还是去问问太子殿下,他有没有姓夏的媳妇吧!” “不行!”陆瑶较真的:“你一定要告诉我为什么!否则,这事儿没门!” “呃…”唐小米突然懵住了,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陆瑶的这个问题。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瑶瑶,反正我就需要你帮我,而我又不能告诉你为什么。你说,你还帮不帮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恳求的意味,清爽的唐小米总是这样直接,倒还真的让人觉得难以抗拒。 “算了,真是拿你没办法!”陆瑶狠狠地甩了甩围裙,扭回身子往回走:“看来我是上辈子欠你的!” “哈哈哈!”唐小米一唬地跳过去,推着陆瑶的肩膀,“瑶瑶,我决定给你买蜜饯吃!芝麻五仁儿的,我送你半斤!你看怎么样?” “好吧,我接受你的贿赂!”陆瑶无精打采地说:“毕竟,就算你不贿赂我,我还是会帮你的!” “嘿嘿,瑶瑶真好!”唐小米一副满足的样子。 不久后,陆瑶带来一个坏消息,她说:太子的侧妃姓夏! “阿西吧!!!”尤兰气得跳起来:“如果是这样,那我还跟他扯什么?算了,我才懒得理他!快,唐小米,你去赶他走!我才不要给人当没排名的小老婆!” “喂!好歹是娘娘呐!”唐小米还有些不舍。 “什么狗屁娘娘,我才懒得当!”尤兰决绝地大吼道。 “要不要再去问问三哥…皇贵妃姓什么!”唐小米思考着说。 “还用你提醒?”尤兰掐着腰,不耐烦地踱着步子,像一只烦躁的猫:“我早就问过了,他根本就不知道!” “哦,那好吧…”唐小米觉得好无趣,耸了耸肩:“反正,本来你也不姓夏!” “那可不一定,”尤兰又被唐小米勾起了怒弦,没好气地说:“本来我就是个孤儿,现在这个姓也不是本姓,如果他的老婆里没有姓夏的,我或许可以改姓嘛!”突然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废话,不耐烦地催促道:“好了好了,别说这些没用的,唐小米,限你一个时辰,把他给我撵走,那条大驴脸,看着我就生气!” 章节目录 第416章 朱厚照的报复(一) 也不知道尤兰是怎么想的,她觉得自己陷入到一个骗局当中,她大发雷霆,在大厅里一顿嚷嚷,搅得整个客栈都不得安宁。 她猫叫一般的吼声,传入了朱太子的房间里,他趴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 他愤懑地摔了摔头,手里的扇子猛力地扇了扇,气急败坏地坐到椅子里,他有一种受伤的感觉。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那脚步声听起来偷偷摸摸的,那人好像停在了门口,听着屋里的动静。 “是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有事进来说!”朱厚照没好气的。 “吱呀”一声门开了,唐小米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一看到是唐小米,顿时朱厚照眼睛瞪得溜圆,他气不打一处来:“难道,你还真打算撵我走吗?” “哦不!不!不!我可没那个意思!”唐小米惊慌的,这辈子她也没见到过这么大的官儿,太子爷,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将来他就是皇帝呢!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难道,是来看我的窘相?怎么样?看到了吗?很好笑是不是?”朱厚照细长的脸上,两颗眼珠几乎要鼓了出来:“你们这些刁民!真是不识抬举,既然识破本太子的身份,竟然还敢在下面这般侮辱本太子!我看你们是活够了!” 唐小米觉得自己好倒霉,跑上来是代替尤兰挨骂的,她气得眼眶通红,觉得好委屈。 “她不是瞧不起本太子吗?这样,你去把她给我喊上来,我要和她单独谈谈!” “哦,好的!”唐小米灰溜溜地向外走,可她想了想,不行,就尤兰那脾气,会不会和太子吵起来呢?想到这里,唐小米收回脚步,恳求地说:“这个…依本刁民看,还是算了吧太子殿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她呗!” 听了唐小米的自称,朱厚照突然想笑,不过他强忍着没笑出来,继续冷着长脸,恨恨地道:“饶了她?怎么饶?你可知她犯了大逆不道之罪?本太子看上她,应该是她的荣幸才是,怎么可以这样反对呢?真是不知好歹!” “对呀!您是金枝玉叶,堂堂的皇太子殿下呐,岂能和一个刁民怄气!将来,您是要当皇帝的人,坐拥天下,那应该是多么宽广的胸怀呢!你说,对不对?”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唐小米趁机恭维道,她说话时比比划划的,尤其说到“坐拥天下”的时候,两只手划出一个好大的圆,就好像一张偌大的全国地图。 “嗯…你这话说得倒是真的,不过…”朱厚照站了起来,背着手踱步:“这妮子也确实气人!我朱厚照活这么大,也没被人这般数落过!” 唐小米低眉顺目,悄悄窥看朱厚照,没敢再说什么。 “算了,你说得对,我这个身份岂能和一介布衣女子怄气!”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您想啊,如果这事儿传出去,全国人都会觉得是个大笑话!”话锋一转:“不过呢,如果你现在放过了她,或许传说就完全变了!” “怎么会变了?” “大家会说:太子殿下宽宏仁厚,颇具乃父之风,将来,必然也是一个好皇帝!” “呵!你这丫头看起来心无城府,倒是个小油嘴儿的!”朱厚照一笑:“好了,我懒得理她!不过,我现在怎么出去啊?就这样走出去?岂不是很没面子?” “呃…,”觉得这个太子好离谱,唐小米却不能违逆他的性子,想了想,说:“那好办,我让她给您赔礼道歉!” “免了!现在我想起她我就头疼,唧唧歪歪,婆婆妈妈,毫无教养可言!我不要见她!”感觉太子殿下是在耍小性子,唐小米觉得好无奈,双手一摊,苦恼的样子,喃喃道:“那…那怎么办呢?” “你们这里有没有长梯?或许,我可以从窗户走出去,这样一来,岂不是就没人看到我走了?”朱太子看起来有些兴奋,“而且,你也要替我保密,你就说,你一来到屋子里,就没看到我!怎么样?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愿意!!!”唐小米突然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因为,这样一来,就可以说朱太子没听到尤兰的数落之声,而保全太子的颜面,她一本正经地说:“非常愿意!” “很好!”朱厚照大喜:“那么,现在你打算怎么出去?别告诉我你要从门口走出去!” “放心好了,我是不会让别人见到的!否则,那不成了掩耳盗铃!”唐小米默契地说:“我会从窗户跳下去!” “喂!别胡闹!这是二楼,你怎么跳下去!”朱厚照挑了挑眉毛。 “哈哈,放心好了,摔不坏我!”话音刚落,“嗖”的一声,唐小米真的跳下去了… “我的天!你真跳啊!?”朱厚照趴在窗口,惊讶地向下望去,只见唐小米已经稳稳地落在地上,毫无受伤的痕迹。 “嘘!!”唐小米冲朱厚照打了一个手势,然后偷偷摸摸地去搬竹梯。 “很好,姑娘,轻功不错!我还以为你只是个普通女子呢!”朱厚照竖起大拇指,赞叹地说,看到竹梯,他虽笨拙但却兴趣高涨地跳了上去,没一会儿的功夫,他爬了下来,扭回头,赞许的目光看着唐小米:“与你这姑娘一起玩,很有趣!” “嘿嘿!”唐小米傻傻地笑了笑,不过她内心里开始盘算:这个风流成性的太子爷,别不是看上我了吧? “如果没记错,你好像姓唐!”朱太子整理了一下衣襟,仰起头,摆出一副太子本应该有的架子,好像恩赐的口气说。 “嗯,唐小米!”唐小米爽快地说。 “很好,我记住你了!那么,咱们后会有期!”朱厚照这个人并不啰嗦,趁着现在没人,驾驭微薄的轻功,翻墙而“逃”。 “会后…有期?” 望着朱厚照的背影,唐小米想起了一本书《明史》,二十四史中最后一部,书中记载的朱厚照,简直是荒唐透顶。不过,他这个人并不愚蠢,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怪才。如果他一门心思治理国家,他一定是一名圣君。可是,就他这顽劣的性格,倒是让他成了一名历史上最荒唐的皇帝。普通人,谁会想出这么糟糕的点子:爬楼梯逃跑?您可是堂堂太子啊! 章节目录 第417章 朱厚照的报复(二) “太子不见了?呵!倒是省事了!”尤兰掐着腰,发号施令般地说:“那还等什么?吃饭!” 吃饭的时候,尤兰一边吃,一边窥看众人,几副面孔深入她的心里,尤其是陆瑶,她看起来颇为不安,眉头轻蹙,把大米粒一颗一颗送进口中,看她吃饭好似嚼蜡一般费力。 午饭的时间过了,尤兰闲暇无事,扭着小蛮腰走到后院来,四下茫无目的地逡巡着,无主的目光终于落到了看着就让人犯困的逍遥椅上… 一用力,身体就会像弹簧一样变形,撅着屁股,把逍遥椅挪到有太阳照射的地方。 抬头看了看炫丽的阳光,一缕桃花的香味扑鼻而过,深吸一口香气,觉得整个身子都变得轻飘飘的了。 轻吁一口气,尤兰懒懒地躺在逍遥椅里,美妙的身姿,在躺椅上留下一道近乎完美的诱人弧线,她看起来怡然自得,就好像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一样。 一翻皓腕,触及桃枝,拽到鼻尖,轻嗅着… “好香!” 不舍得松开那支桃枝,尤兰慢慢阖上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盈玉般的眼睑上形成一排密集的倒影。 “啊!!!吓你一跳!!”一个清爽的大女孩,以一种非常不合时宜的方式出现在惊恐万状的尤兰的面前,她张开大嘴,笑得“唇红齿白”,还戏谑地道:“哈哈哈哈哈!吓死你个小鳖人儿!” “阿西~!”尤兰被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唐小米倒着种进泥里,“唐小米!你个唐疯子!看我不掐死你!” 本来好好的一个午觉,让唐小米给搅合了,可唐小米却振振有词,她一边疯跑着,一边大吼大叫:“哎呀!别挠我呀!我是为了你好,你总说不能晒太阳,会变黑的!” “唐小米!你今天说什么也来不及了,我非要逮住你不可!”尤兰起步很慢,两条腿像面条一样,慢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可唐小米知道,她的耐力极好,不趁现在赶紧拉开距离,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不久后,尤兰还是追上来了,她手上运集真气,一道道猫爪似的气凝,亮晶晶的,好似锋利的快刀。 “不行,不行,兰兰疯了!哎呀!!”突然,一块硬梆梆的不知何物,直接飞到了唐小米的脑袋上,把唐小米打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哎呀,兰兰,你竟然…下死手…”唐小米腿一软,整个栽倒在了地上。 “谁!谁下黑手!”突见一不明飞行物,直接打到唐小米头上,尤兰惊呼起来。一直在唐小米后面,张牙舞爪的尤兰,受惊不小,见唐小米已经不支,快挪脚步,把唐小米护在身后,圆睁双目,警惕的目光向墙头望去,却不见人影。被一种恐怖的情绪攫住了,娇嫩的脸庞泛起急色,扯嗓子大喊道:“快来人啊!!!有人偷袭我们!!!” 话音未落,只见客栈后面已经窜出两道人影,一黑一青,一前一后,黑色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武功最高的唐九妹,脚下一发力,溅起一些砂石,人已经蹦到围墙之上,刚一落定,好像发现了什么目标,一个连贯的鱼跃,冲了下去… “九妹不要追!小心调虎离山!”青色人影当然是轻功最好的郎三贤,他站在墙头看了一眼那逃跑的人影,武功低微,算不得什么高手,这种人即使放过也无所谓,可万一因为这样的人把己方武功最高的人引走,这时敌人的高手赶来,己方岂不是亏大了? 九妹对郎三贤很信服,恨恨地咬了咬牙,双眸微眯,放过了那个仓皇而逃的家伙。 “哎呀…打死宝宝了…”唐小米一阵眩晕之后,已经在尤兰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弄了一身的泥不说,头发也摔得七零八落,尤兰正急急地翻开她浓密的头发,到处找寻伤口… 看来,唐小米并无大碍,郎三贤跑过来看了看,发现她身边不远处,有一个竹制笔筒,看样子,是这个东西打伤唐小米的。 终于找到被打的地方了,或许是因为唐小米头发浓密的原因?总之,仅仅是红肿一片,却不见血迹,顿时,尤兰心中宽慰不少,于是戏谑道:“哦哦哦!摸摸毛儿,吓不着!你看你,就是脑袋大,什么东西飞过来都能碰到脑袋,可是呢咱家小米皮糙肉厚,就是肿了点儿,还没破皮呐!” “喂,兰兰,这时候你还挖苦我?”唐小米揉着脑袋,紧皱着眉头,气不打一处来。 这时候,愤怒的武松,哇哇怪叫的张汉山,一脸紧张的陆瑶,手持暗器的赵无情,手持菜刀的胡一刀,都走了出来,大家一脸关心地看着唐小米,同时,四下张望。 “白天并不是偷袭的最佳时机,不过我们也不要掉以轻心,或许是小米她们这次天山行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跑到客栈暗下黑手!”郎三贤分析着。 “先不想那些,三弦儿师兄,你守在外面,我先把小米抱回去再说!”武松力大无穷,稍一用力就把虚弱的唐小米抱进怀里,向大厅走去,张汉山紧张兮兮地跟住武松的脚步,不时,向身后望一望,如临大敌一般。 尤兰心中突发负罪感,一步不离地跟了进去… 送到屋里,唐小米一副瘫软之貌,尤兰不敢大意,再看了看唐小米的伤势… “哎呀~,脑瓜疼,脑瓜疼,小米受伤脑瓜疼…ennnn…脑瓜疼!”唐小米后脑受伤,不能平躺,只能趴着,可她却是一个不老实的,趴在那里嘤嘤嘤地卖萌。 “看样子你是死不了的!”尤兰坐在床头,审视着唐小米,恨恨地道。 “兰兰,你好狠心,下死手打我!”唐小米装出一副好委屈的样子,嘴巴噘得老高,几乎能挂住一颗秤砣。 “阿西~!我都跟你说过一百次了,不是我打的!”尤兰被气得站起来。 “不,就是你!不可能是别人!”唐小米指着尤兰,信誓旦旦的。 “好,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不是我打的!”看着依然虚弱的唐小米,尤兰决定退一步。 “不行,就是你!”唐小米却不依不饶。 “喂,唐小米,你到底想怎样?”尤兰眉梢再次挑起。 “你要向我赔礼道歉!”唐小米嘴角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坏笑。 “赔什么礼?道什么歉?”尤兰眨巴着眼睛。 “一斤芝麻五仁儿蜜饯,还有…”唐小米的话还没说完。 “没有!什么都没有!你就别做梦了!”尤兰迅速打断她。 章节目录 第418章 家庭聚会(一) “到底是哪个缺心眼儿的偷袭唐小米呢? 看这手法,也太幼稚了些! 如果真心想置唐小米于死地,何必用竹筒呢?干脆用刀好了! 而且,他的武功也太弱了,竟然让我们感受不到真气波动,否则,我们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既然,他武功这么弱,那么他的暗器…” 这些问题困扰着尤兰,想来想去,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寒意… “莫非,那人是冲着我来的?只不过,他的暗器打得不好,结果打错人了?”明眸闪动,目光突然落到窗户上,定住,眨巴眨巴眼睛,“对劲,或许真是这样的!当时我在唐小米身后,而那个竹筒本来是打向我的!” 越想越是那么回事,抱着肩膀怄起气来… 越想越气,最后跳起来,推开窗户大骂道:“该死的小贼!想偷袭本姑娘!本姑娘这如花似玉的脸,万一打坏了,你赔得起吗?” 怒吼声带着真气,传荡出去好远好远,震得鸡犬不宁… 大黄和二哈都吓得一激灵,警惕的神情聚集到窗口,向外望去,不知兰姐姐在和谁吵架。 “唔…汪汪!”二哈不明所以,但也要吼上几嗓子,给尤姐姐壮声势,助威。 大黄蹲坐在旁边,一脸茫然地舔着嘴唇… 不久后,九妹买蜜饯回来了,还别说,尤兰这次真的蛮好心的,给了九妹二钱银子,买了二斤蜜饯,还剩下好多铜板呢。难为尤兰大方一次,没要零钱,九妹美滋滋地收下铜板,揣在兜里哗啦啦直响。 “要我说这古代人也是够笨的!一两银子能换好几百铜钱,我的天!拿着多费劲啊?幸亏明朝的时候纸币流通还是蛮多的,否则,买贵重物品,拿钱都是一件痛苦的事!”唐小米早就恢复了,她把蜜饯切成好几份,现在,四个女人围在一起吃。 不时,胡一刀偷偷走过来,抢走一块就跑,让四个女人一顿戏谑诮骂。 “你说,能不能是那个不着调的太子偷袭我们?”尤兰眨巴着眼睛,目光落到陆瑶身上。 陆瑶心思缜密,低头吃着蜜饯,没接话。 唐小米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好像抢食一般,哪里有嘴说话。 尤兰觉得好无趣,夹起一块,又放下来,看起来有些慵懒… “好了,姑娘们,来干活了!”武松啃着一根猪蹄,三口两口,猪蹄变成了猪骨,“今儿订单特多,咱们加把劲儿!” “好的!”唐小米第一个吃完,拍了拍手,跑去豆腐坊。 不久后,陆瑶和九妹也走了,陆瑶的盘子里剩下大半,也不见她有何留恋。到底是出自大户人家,并不把这些市井甜点小吃放在眼里。 “你们先忙着咯,我还没吃够呢!”尤兰悠悠地夹起一块,悠悠地送入口中,悠悠地咀嚼着… “兰师妹,你这也太不像话了!”郎三贤看不下去了:“总这样好吃懒做,又尖嘴利舌的,将来可怎么找婆家呢?” “要你管?”尤兰翻着白眼儿,一脸的嫌弃。 “在这里,我是你最大的师兄,我不管谁管?”郎三贤哼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这次众多丐帮高手都会聚集于此,而这里面大多都是单身,依我看,你就趁此机会,挑选一番吧,或许有你看得上眼儿的,我去找师父替你做主!” “什么?让我在丐帮里…”口气中充满了鄙夷,突然觉得这话一旦说出口会很伤人,于是尤兰硬咽了下去,“那看看再说吧!” “哦对了,三弦儿师兄,”唐小米突然好奇地问:“至今为止,咱们就见到过大师兄司徒郴州,而其他六名师兄还么见过呢!” “嗯!是呀!这次正好,一下子见全了!”郎三贤脸上泛起回忆的笑容,“唉,一家人好久没聚一聚了,想起来,就让人觉得兴奋!” “对了郎三贤!”尤兰走过来,倚在门口问:“你知不知道,这六位师兄的武功怎么样?” “他们的武功…”郎三贤思考着。 “这样说吧,在这十一名弟子里,你能排到第几?”尤兰补充道。 “第几?”郎三贤犹豫地:“以前不好说,不过自从为兄练成整套《打狗棒法》之后,我看,我应该排名在第四!” “哦,第四啊…,”尤兰眼珠转了转,撇了撇嘴:“这样看来,其它师兄也不是很厉害咯!” “不要这么说,多年不见,怎么能肯定呢,我也只是随便说说罢了,当不得真!”郎三贤开始干活儿,不和尤兰打牙祭。 “那么,武功最高的是谁!”唐小米问道。 “是谁?”郎三贤觉得这问题问得好没水准,努了努下巴,说:“当然是九妹了!” “咦~~!”尤兰嫌弃地拉着长声,“怎么会是九妹呢?那其它人也太让人失望了,真是辱没了师父的名声!算了,不说了,然后呢,其它人和我比怎么样?” “哼!大言不惭!还和你比!”郎三贤温怒道:“除了九妹,最厉害的就应该数二师兄陈光烈了!” “他会什么武功?是《降龙十八掌》还是《打狗棒法》?还是《小李飞刀》?”尤兰连珠炮似的问。 “都不是!你可知道,绝学武功是不会轻易传授的,那是要看个人资质,所以,师父给其它师兄每人量身定制武功!” “哦,就像三哥那样?” “是的!”突然觉得尤兰的话好多,而且越听她说话越气,干脆不客气地道:“现在屋里人太多了,也帮不上忙,小米,你拉着尤兰去外面坐着吧,如果需要人换手,你们再进来!”拍了拍手:“另外,我也要出去送豆腐了!再晚,人家就挑理了呢!” 不久后,郎三贤提着扁担走了… 唐小米和尤兰又回到大厅里,这时,正见到胡一刀在偷吃蜜饯… “阿西吧!胡胖子!你给我吐出来!” “我的天呀!”胡一刀阴阳怪气地:“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吐出去的东西,你还能吃吗?” “阿~西!恶心死了!” 这时,门口突然走进来几个人,一看衣服,都是破衣烂衫,但是,为首一人双目炯炯,一看就是一名习武之人。他四十岁不到的年纪,身材普通,但动作麻利而精神头十足,手里一根打狗棒,背后背着几个破布袋子,他一走进来,目光如电,四下看了看,最后落到尤兰的身上。 如此倾世容颜,先是让这人一愣,不过马上,他就回过神来,抱拳,朗声说道:“在下丐帮弟子陈光烈,请问,郎三贤师弟在吗?” 章节目录 第419章 家庭聚会(二) 突然来了好多师兄,客栈里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忙着认识大家,唐小米和尤兰显得格外热情,忙东忙西,好酒好菜地招呼着。 “兰兰你看,咱们师父招的徒弟,果然各个都是好样的。别的不说,就人品方面,都没得说!”唐小米端着一盘醋熘肉片儿,半路上碰见尤兰,“各个都是很规矩的人!” “这一点,我很赞同!从他们的目光里就能看出两个字‘正直’!”尤兰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扭着腰去后厨端菜去了。 一个晴朗的下午,蔚蓝的天空上飘着几朵懒懒的云… “哇!!!师父来啦!!”唐小米眼尖,一眼认出那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她尖叫着,蹦跳着,带着一阵风冲了出去。 “哇!!!”尤兰不甘人后,紧跟着唐小米冲了出去。 每个师兄的来到,都没有让姐俩兴奋成这样。她们的欢迎仪式很特别,因为她们本就不是明朝人,高兴得忘形,直扑到老人身上,让洪十七觉得一阵头晕。 “去去去!没大没小的!二十好几的人了,也没个正行!”洪十七一扬手,把两个不着调的女弟子推出去老远。 “哈哈哈!师父,你胖了呢!看起来好年轻呢!”刚退了几步,唐小米又风风火火地冲了上来,像一个顽皮的孩子。 “这叫什么话?”洪十七对这种欢迎词感到很不习惯,一愣后埋怨道。 “哈哈哈,师父,你变白了呢!比以前帅多了呢!”尤兰扭着身子过来,一身的妖媚之气,她身上的香味,让老乞丐觉得好不适应。 再一运真气,把两个“顽劣之徒”推开,指点着她们,苦笑骂道:“你们两个小东西!真是……哎!拿你们没办法!” 见一向威严的师父被两个师妹纠缠得毫无办法,众师兄面面相觑,憋着笑,不敢吱声。 如果仅仅是客栈里这几个人,洪十七或许还不会这般死板,可当着所有弟子的面,他实在架不住两名女弟子的热情,翠绿的拐棍跺在地上,发出嘭嘭的响声,老爷子的山羊胡撅得老高,不由得拿出帮主和尊师的威严,提高嗓音呵斥道: “你们两个干的好事!现在,惹得三老派弟子来挑战丐帮,你们可知错吗?” “啊?我们哪里有错了!”唐小米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装傻。 “就是,师父您是不知道啊,他们天山派多欺负人!我们姐俩在天山派,吃了好多苦头呢!”尤兰委委屈屈的样子,说着说着,漆黑的眸子里泛起可怜兮兮的泪花。 顿时,老乞丐心软了,一抹怒气涌上面颊,冷冷道:“吃苦头?谁给你们吃苦头?” “他们师徒轮番打我们,把我们打得鼻青脸肿的,而且…更过分的是,他们竟然往我头上扣屎盆子!”表演系毕业的尤兰,天生就是一个戏精,眼泪根本就是她随手拈来的工具,两道委屈的泪水,迅速划过盈玉般的脸颊。 “原来,传说是真的?”洪十七眯缝着眼睛,半信半疑。 “那当然咯!”尤兰低声哭泣。 “哼!你个逆徒!”老乞丐突然翻脸,“你当师父真是老糊涂了吗?你这妮子,一脑子的坏主意,我看是说不清到底谁扣谁屎盆子了!否则,三老怎么会如此动怒?” 武林四极岂能是浪得虚名,能有那样的武功造诣,自然是心智超人,尤兰的这些小把戏,很快就被洪十七识破了,拿起翠绿的打狗棒,照着尤兰的腿毫不客气地扫去… “哎呀!!疼啊!疼啊!”打狗棒带着破空之声,显得格外有力,把尤兰打得乱蹦乱跳,像一个跳脚的猫。 “哈哈哈哈哈哈哈!”众师兄终于忍不住了,大笑起来。 疯闹过后,洪十七冷着脸走向大厅,路过众弟子时,众弟子高声迎接,老乞丐仅仅是微微点了点头。 酒肉伺候,老乞丐美美地吃了一顿。刚吃完,不做任何拖沓,筷子一放,大声说道:“都给我到后院集合,为师要检查你们的武功!快去!”特意瞪了瞪尤兰:“你,给我快点,别总慢悠悠的,看着就让人着急!” “哼!”尤兰鼻哼着,行动间依然如故,慢悠悠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嗖嗖!”两声凌厉的破空之声,老乞丐甩着打狗棒,尤兰一听到这声音就觉得脊背发凉,赶紧加快脚步,跟上了队伍。 阳光明媚,老乞丐端坐于红漆大椅里,审视的目光扫视着众弟子,不错,一个不少,而且每个人看起来都是精神抖擞的样子,除了…那个怄气貌的尤兰… 懒得理她,洪十七面沉似水,高声道:“司徒郴州!” “弟子在!”司徒郴州上前一步,朗声应答。 “从你开始,给我开练!”洪十七简短地道。 “遵命!” 话音刚落,司徒郴州脱下长袍,往树上一挂,紧了紧腰带,当着众人的面,打了一套《降龙十八掌》,这一套全阳绝学,被他打得虎虎生风,刚劲的龙形气凝伴随着低沉的龙吟之声,身形矫捷,气势如虹。 这一套掌法,是武松最最喜欢的,他看得直流口水,摩拳擦掌。热烈的目光看着大师兄,不时为其鼓掌叫好,他声如洪钟,震得身边人直揉耳朵。 唐小米虽然也修行《降龙十八掌》,可至今为止,她也只会四招。不过,她已经深得要领,看着司徒郴州的每一招,她都觉得差那么一点点,不过大师兄到底差在哪里?她搞不懂,只能歪了歪头,撅了撅嘴巴,看起来兴致不高,甚至有些着急。 尤兰,并不喜欢这种卖力气的打法,而且她也有自知之明,这种强横的全阳武功,自己是学不来的,于是,她低眉垂目,显得优哉游哉,甚至有些意兴阑珊。 九妹,突然结实了这么多好师兄,她简直乐得不行,丐帮里的气氛和鬼门完全不同,鬼门里每个人都是靠实力说话,充满嫉妒,倾轧,违和,而丐帮这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大家互帮互助,团结友爱,尤其对她这个小师妹,每个师兄都是格外照顾,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样。这让九妹觉得幸福满满,感动之余,几乎掉下泪来。 司徒郴州有几斤几两,老乞丐心知肚明,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前者的身上。他轻捋胡须,眯眼观瞧众人,武松,唐小米,尤兰,九妹的各种神态,尽收眼底。 章节目录 第420章 展示武功 众师兄一个个生龙活虎一般,耍得好不精彩。 可是,在队伍的最后面,有一个相貌绝美的妖娆女子,却犯起困来。眼皮低垂,脑袋一点一点的,几乎就要站不住了… “哇!!五师兄好棒!”唐小米兴高采烈地大叫,尤兰被她吓得一哆嗦,不过她并没有埋怨唐小米,因为现在,她还能站在这里,完全依靠的就是唐小米不定时的尖叫声。头一次,这么感激唐小米吓唬自己。 “哎…好无聊啊,”尤兰用最不屑的目光看着每一个登场的人,她觉得好无趣,好无趣,轻蔑地感叹道:“呵,这群肌肉男!” 这时,二楼的窗户上,有一张精致而俊俏的脸庞探了出来… 长长的睫毛高高掀起,目光向上捎去,结果看到的是陆瑶,她正坏坏地眯笑着,饶有兴致地看着昏昏欲睡的尤兰。见她这副表情,尤兰心领神会,诉苦般的眼神回望着,两个人目光接触,一种默契在眼波中传递。“噗呲!”陆瑶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而尤兰则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不久后,陆瑶越笑越厉害,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简直笑翻了… “坏蛋瑶瑶,你倒是离你师父老远,落得清闲!竟敢笑话我,看我得了空闲,怎么收拾你!”尤兰心中忿忿自语,冲着陆瑶狠狠地白了一眼。 “尤兰!你在干什么?”洪十七早就看到尤兰的小动作,这是一个学习武功的好机会,可她却显得极不耐烦,这让洪十七气不打一处来:“这里面数你底子最差,还数你最不虚心。眼瞅着就要到比武的日子了,你怎的不上心呢?” “哪里有不上心,我这不正学习的嘛!”尤兰撒娇的功夫极到家了,或许,这是她骨子里的东西,别人想学也学不来。 “你正在学习?闭着眼睛学习?还是翻着白眼儿学习?”洪十七眼珠几乎要飞出来,恨得直摔拐棍。 “好了,好了,您老人家别生气了,我认真学就是了嘛!”扬了扬头,露出白皙的脖颈,一副很认真的模样呢。“我是洪十七的徒弟,学习武功当然不能死脑筋,只学自己能学的,不适合自己的,从来不去研究。” “嗯…,算你油嘴儿的会说话,”好像被说到心缝儿里,洪十七色厉内荏地道:“不过你也要小心了,下次再溜号,看我不打你个小猫崽子!” 当七弟子郎三贤展示过武功,洪十七第一次开心地笑起来,鹤发童颜的老者,目光中充满了得意:“三贤,这里数你进步最大,为师深感欣慰!” “谢师父夸奖!” “不过,你那一招‘反截狗臀’,使得不够狠!记住,这一招不可留情,下手必是杀招!” “是,徒儿谨记教诲!” “嗯,下去吧!”老乞丐开心地捋着胡子,目光向郎三贤身边斜了斜,面露慈祥,缓缓地道:“武松,你就不用展示武功了,因为从你的声音里,我早判断出你的修为,进步神速,为师很是满意!下面,让你二师兄陈光烈带你去学习两招!”目光一转,凌厉的目光看向陈光烈,正色道:“传他《降龙真气之力劈华山》和《降龙真气之横扫千军》!” “是!弟子遵命!”陈光烈毫不迟疑地朗声答道。 “哈哈哈!”武松开心得不能自已,躬身道:“谢师父!” 老乞丐点了点头,目光再一斜,看到清清爽爽的唐小米,顿时,眼睛眯成一道缝,慈笑道:“小米,你也不用展示了,让大师兄司徒郴州传授你‘或跃在渊’、‘鸿渐于陆’、‘震惊百里’、‘突如其来’、‘双龙取水’。” “哇哦!连续五招耶!!!”唐小米惊呼。 “是的!怎么?觉得多了?”老乞丐笑嘻嘻的,口气中却不乏威胁。 “不不不!不多,哈哈哈!”唐小米蹦蹦跳跳地欢呼。 目光再一斜,见到低头扭身的尤兰,洪十七顿时眉头紧蹙,“尤兰!你过来,展示一下你的武功吧!” “什么?我的?”尤兰顿时蒙了,心道,我哪里会什么招式?都是内功强于外功,怎么展示嘛!难不成,让我空挠一番?咦~~!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想到这里,身子一扭,含羞带怯地道:“师父,我不会什么招式!” “哦?怎么能不会招式呢?刘清风可是口口声声地跟我说,他教你一整套八极拳呢!” “哎呀,那八招,平时我都不怎么用!” “少废话!练练看,记住,把你的九阴真气付诸到八极拳当中。” “emmm,好吧!”尤兰扭扭捏捏的样子,沉吟着。 这时,陆瑶端着一壶茶走了过来,递给唐小米,唐小米会意一笑,然后端给洪十七。洪十七满意地点了点头,用杯盖拨了拨茶叶,稳稳地端起来,吹了吹,嗅了嗅,再次满意地点了点头,品咂着喝了一口… 长时间不修炼,倒是有点忘了那套《秀秀拳》,想了想,眉毛一挑,一本正经地拉开架势。 绝美的面庞,两道精巧的一字眉紧蹙,水汪汪的大眼睛硬是瞪出棱角,婀娜腰身猛加了一把力,顿时,显得她颇有那么一分英姿飒爽。见这架势,众师兄都满意地点了点头。见状,洪十七也颇感意外,不信任的眼神,点了点头。 “嘿!阎王三点手!哈!哈!哈!”第一招使出(连续三式,一式一哈,以壮声势,可她的哈声,好像猫喵一般,毫无阳刚可言,柔软无骨的纤细身影,软绵绵地长袖乱舞,看起来好像几根细长的面条)。顿时,大家脸上满意的神色变得黯淡了。 “嘿!猛虎硬爬山!呵!呵!呵!”第二招使出,大家的脸色变得茫然,众师兄开始有些忍俊不禁,而洪十七的脸色变得铁青。 “嘿!迎门三不顾!嘁!嘁!嘁!”第三招使出… “噗!!!”洪十七一口茶水喷得老远,“咳咳咳!”咳嗽着站起来,拍着桌子,愤然大骂道:“逆徒!!!你这是在干什么?让你练武!不是跳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虽然有洪十七在场,可众弟子实在是忍不住了,哄堂大笑。 章节目录 第421章 尤兰修炼《拈花指》 “难怪刘清风说你这套拳法叫《秀秀拳》,今日一见,果然是大开眼界呐!” 洪十七被气得直摇头,不过年纪大了,舐犊之心愈发变得强烈。被大家这么一笑,尤兰已经羞愧难当,见师父生气,她畏畏缩缩地站在那里,可怜兮兮的眼神,羞怯地扭着身子。 洪十七背着手,摇头苦笑,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本绿底白字的线装书,淡淡的口气说道:“这次,你们去往天山,一路之上没少惹事,结果在江湖上引起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而你们三个的武功也被透露出来。刘清风与他师父怀仁真人曾经研究过你的武功,据说你在外功上只会一套《八极拳》,却能如此这般强横,远超二人意料。” 把书丢给尤兰,继续道:“经过二人研究,觉得九阴真气或许可以代替太极真气,行于太极拳之中,于是,让为师转送你一本武当派专供高级弟子修行的《无极拳》,让你用九阴真气运行,看看效果。” 唐小米又斟满一杯茶,递给师父,老爷子慈然一笑,接过茶杯,继续道:“如果好,算是颈上添花,如果不好,权当又是一套舞蹈!” “《无极拳》?”尤兰手捧这一本外貌古朴的书籍,看着封页上三个隶书大字,一种敬畏之心油然而生:“嘿嘿!”突然眼睛一眯,形成两道长而漂亮的月牙儿,暗自窃喜起来,心道:这可是专供武当派高级弟子修行的呢,这样说来,我尤兰岂不是在江湖上有那么一号了? “谢师父!”收了书,扭头就走。 “等等!你着急往哪里跑?”十一弟子当中,洪十七最不放心的就是尤兰,“这套无极拳,看似简单,其实深奥,你以为以你自己的能力,能参透此书吗?” “呃…”尤兰瞪着大眼睛,突然一阵担心:不会是要给我安排哪位古板的师兄来监视吧?那也太没意思了。 “唐九妹,你去陪着她,但凡有不懂的地方,你们两个共同参悟。不过记住,这套功法对你来说没什么用。所以,你不必刻意去学。”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本书,这本书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应该有许多年头了:“这是一本为师早年修炼的武功,叫《拈花指》!后来为师觉得它太过普通,而且娘里娘气的,所以就没再修炼。不过后来,为师和少林寺空禅大师研究过这套指法,竟发现与少林寺七十二绝学《拈花指》不但重名,而且颇有几分相似。经过我二人改良,已经颇具威力,现在,我也懒得修炼了,就送给你们吧。” 洪十七说得轻描淡写,可九妹依然喜不自胜,恭恭敬敬地接过那本烂得掉渣的《拈花指》,如获至宝般揣进怀里。 简断截说,洪十七给每个弟子都安排了修炼任务,要求他们在一月之内必须有所提高,面对五月初五的那场比武,老爷子势在必得。 “如果到时候谁给丐帮丢脸,别怪为师不客气!”狠狠地瞪了尤兰一眼:“尤其是你!最不省心,从现在开始,你也别臭美了。换掉长裙,改成短衣襟小打扮,去找个幽静的地方,刻苦专研,十天之后,我要检查你们的修炼成果!” 很快五天过去了… 客栈后面有一片小树林,十一名丐帮弟子各自寻找幽静之处,尤兰和九妹待在一起,倚着一棵小树,愁眉苦脸地翻着手里的那本《无极拳》。 “这是什么破书呀?” 至今为止,尤兰也没练成几招,她急得直冒汗。这本书好多篆体字,字体难辨,文句苦涩难懂,其中奥义百思不得其解,把尤兰惹得头大! 愤怒写在脸上,两道精巧的一字眉高高跳起,极少有放平的时候。 本想找师父研究,可洪十七到处乱窜,检查,提示,修正各个弟子的修炼,唯独不来她这里停留,经常是远远地望一眼,便轻哼一声走了。 而九妹,捧着那本破破烂烂的书,看得饶有兴致,不时一边翻书,一边手上比比划划,摆出各种阴柔的手印,看起来颇有几分美感。 “咦?九妹那本书看起来好像很简单的样子!”尤兰抻着脖子偷看九妹的书,本来她以为自己得到了宝贝,便对那《拈花指》不屑一顾,可现在,她却有些灰心了。还有五天师父就要搞小测验,到时候自己再练出一套舞蹈?那岂不是要把师父气昏过去! 说不准再挨一顿拐棍,那滋味确实不好受。 “唉,九妹,你研究得怎么样了?咱俩换书看看呗!”尤兰讨好的模样。 “我基本看完了,就是再熟悉熟悉!”九妹毫无戒备。 “哦?这么快?”尤兰惊讶的,眼角一丝窃喜。 “嗯,挺简单的,一共就八式!”九妹淡淡的口气。 “哈!那太好了,快,给我看看!”尤兰兴奋起来。 九妹把书交给她,她翻开第一页,上书: 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练至高深可隔空点穴:(阿西~!这么利害?那我还学什么该死的无极拳?) 书虽很破,可字迹清晰,外功内功介绍详尽,尤兰一读起来,便是陷入其中,如饥似渴地啃食着文字。 第一式 瓶花落砚(真气外放,将轻微的物体吸至掌中。) 第二式 寒梅吐蕊(真气喷发,可以把轻微之物当作暗器一般,打将出去,这一招和小李飞刀颇有几分相似。) 第三式 初杏问酒(这招看起来更像是个虚招,不过,虚中有实,欺骗性极高!) 第四式 露草斜阳(这招看起来好漂亮,根本就是妩媚的舞蹈,尤兰看得兴致大起。随手一挥,一片树叶,被她打飞出去,由于注意力过于集中,她无意间打断一根枝桠,却浑然不知。) 第五式 仰月承霖(看完这一招,尤兰忍不住跳起来,摆出一个极美的造型,单腿点地,身子后仰,长袖一挥。一甩手就是几片树叶飞出,紧接着一阵急切的噼里啪啦之声。) 第六式 叶底留莲(好一招自保的招式,身子低下,猛一低头,单手放在背后,甩出一片树叶,而另外一只手,又能随便掏出些什么,随意一打,又是凌厉的一招。) 第七式 伽叶微笑,可令对手上肢麻痹,不能持物。(高高跃起,空中长袖一摆,好似飞天一般。) 第八式 佛祖拈花,可令对手全身麻痹,动弹不能。(虎步后跃,翻身双手将真气激发,好似仙女下凡。) “哈哈哈哈!太漂亮了!又好看,威力又大!”尤兰跳着脚大笑。 她乐得忘形,像一个浑身抽筋的傻妞。 章节目录 第422章 唐小米半套《降龙十八掌》 老远看着尤兰,洪十七满意地点了点头,轻捋胡须,眼睛眯成一道缝。 他早知道尤兰不安分,如果直接将《拈花指》交给她,或许她会嫌弃,因此特意把那本苦涩难懂的《无极拳》丢给她,把无极拳说得好神秘,让她费心去研究,同时吃些苦头。 本以为没人提携的情况下,尤兰可能一招也练不成,可没想到这妮子竟然有几分专研精神,五天之内,竟然练出几招,还有模有样,但是,到底是不得要领,再研读下去,只能是浪费时间。 果不其然,老乞丐的计策实现了。尤兰忍耐不住《无极拳》的折磨,开始研究起《拈花指》来,一难一易,相互衬托,让尤兰觉得好轻松,于是乎,没多久的功夫,她就完全掌握了《拈花指》。 可尤兰这家伙,一直都是不求甚解,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刚学会不久,就志得意满。九妹比她练得扎实,可她依然在不断修炼,再看尤兰,却已经溜走了。 心中还在埋怨九妹死脑筋,“会了就行呗,打斗的时候活学活用,练那些死招式有什么用?” 她对别人的刻苦修炼表示不屑一顾,四下观瞧,不见洪十七严厉的背影。 蹑手蹑脚,偷偷摸摸,溜到唐小米练武的地方,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偷瞄着,不出声… 但听树林里传来司徒郴州温和的声音:“唐师妹,咱们再温习一遍‘或跃在渊’!” 紧接着,传来唐小米干净利落的声音:“提气凝神,运气与阳交、外丘、光明、阳辅、悬钟、丘墟、足临、泣地、五会、侠溪、足窍阴、集气归巢!” “很好!”司徒郴州赞许道:“来,跟师兄一起,虚步下蹲,柔以接物,双掌上挥,上收下攻。” 唐小米一脸认真地学着,掌起掌落,伴着一阵低沉的龙吟之声。看着愈发变大的降龙气凝,尤兰暗自感叹。 唐小米反复修炼,司徒郴州在一旁不断诉说:“若敌人犯我天位、首位。双掌自中路挥出,接敌之劲而送之上天,然后沉身收式,自中路、人位而还攻之,可双掌,可单掌,可肘击。攻势凌厉,如降龙入水,归于潜渊。” 尤兰眨巴着美目,心道:“这降龙十八掌真是好武功,攻守兼备…只可惜唐小米气息太短,虽刚猛,却不持久,哎…”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不为姐妹感到惋惜。 “你还感叹上了?”身后传来柔和的一声。 尤兰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口说道:“可不是嘛!小米气息太短…哎呀!!!师父!” “你个逆徒!!!”洪十七胡子撅得老高:“我准知道你不老实,竟然跑到这里偷懒!” “嘻嘻…” “别嬉皮笑脸的!你跟我过来!” “哦…” 老乞丐背着手走在前面,脚下踩着陈年的树叶,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尤兰感叹,师父武功高得惊人,走起路来,简直脚不沾尘,回头看了看,路上几乎只是留下一个人的脚印。 “小米,休息一会儿吧!”老乞丐慈然一笑,“怎么样了?新学的五招,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哦,师父!大师兄教得好,没有不懂的地方!” “嗯!”老乞丐满意地捋着胡须,满脸堆笑:“小米进步神速,为师深感满意!那么,你休息一下,运气调理,一刻钟之后,你和尤兰比武切磋,让为师看看你们的修为,到底如何!” “啊?”唐小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咦~~!”尤兰不满地拉着长声,说来也巧,她们两个平日经常疯闹,却没正经比试过,今日,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一刻钟后… 树林里传来一阵打斗声。 “瓶花落砚!”尤兰长袖一挥,突然地面形成一阵旋风,许多树叶被她吸入手中,玉指一弹:“寒梅吐蕊!” “哎呀!兰兰,你这是什么妖法!”唐小米大惊,回手一招:“亢龙有悔!” “嘭!”的一声巨响之后,唐小米用力过猛,好悬没一头栽倒,可尤兰却纹丝未动。 “哈哈哈,咯咯咯…”尤兰娇笑不止,一脸得逞的样子。 “诶!小米,杀鸡焉用牛刀!”洪十七跺了一下脚:“这一招先用潜龙勿用抵住对方锐气,再用双龙取水卸去对方真气,便可化解,这样可以节省许多真气!” “哦,好的,师父!”唐小米受教。“兰兰,再来!” “哼!”尤兰轻哼一声,昂首挺胸,一脸得意,身形一闪,“初杏问酒!” “哈哈,虚招,想骗我,没门!”唐小米想也不想,直接一招:“见龙在田!” “唉,小米,你上当了!”洪十七高声喊喝。 “嘭!”的一声,尤兰一脚踢到唐小米的膝盖上,而唐小米的那一招却扑了个空。 “哎呀!!”唐小米下盘被击中,身子飞出去老远,狗吃屎般趴在地上,好不凄惨。“哎呦,哎呦!兰兰,你下死手!” “嘿,小米,面对下盘攻击,要用‘鸿渐于陆’接‘震惊百里’!保管破解,并能反击!”洪十七捏了捏手指。 “师父,你偏心眼儿!”尤兰突然怄气貌,“不玩了!没劲!”气鼓鼓地跺着脚离开,赌气馕塞地嘟囔道:“刚学会的新招,就被人拿来当靶子使唤,不玩了,不玩了!” “你给我回来!”洪十七冷冷道:“你急什么急?你以为你用得很对吗?”苦笑摇了摇头:“等小米学会应战,我再指点你!” “哦?真的?” “少废话!快点!” 话音刚落,尤兰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狡笑,“瓶花落砚”,吸起一把沙子,一跃多高,凭空一招“仰月承霖”。 “哎呀,兰兰,你扬沙子!”唐小米见避无可避,再次使出“亢龙有悔!”紧接着一招“突如其来”,口中叫骂:“死妮子,看你往哪跑!” 见唐小米冲了上来,尤兰也落了地,一低身躲过唐小米一掌,遂发一招“叶底留莲”。 尤兰嘴角的狡黠加深了,本以为这一招必然把唐小米打飞出去,她甚至准备好了戏谑之词… “震惊百里!” 万万没想到,唐小米突然把脚高高举起,冲着尤兰就是一招下劈腿,这一招来得迅猛,让尤兰大吃一惊。 章节目录 第423章 又一封来至金陵的信 尤兰鼻青脸肿地躺在逍遥椅里,手中还捧着那本苦涩难懂的《无极拳》。 看了好半天,才翻了一页,觉得还没完全吃透,又皱了皱眉头,翻了回来… “嗞!哎呀,疼…”皱眉扯动了伤处,猛抽一口冷气,恨恨道:“该死的唐小米,这次我真的要跟你绝交了,否则,本姑娘的小命迟早葬送在你的手里。” 脑门上的淤青,还清晰地留在那里,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女子的“脚印”。 唬着着的唐小米,下脚没轻没重的,一招“震惊百里”,把低身抬头的尤兰,一脚就给踩到地上了,这可把尤兰整得无地自容,嚎啕大哭一天。 当时,尤兰被一脚踢翻,当场昏死过去,这可把唐小米吓坏了,还以为自己把尤兰给踢死了呢。 “我哪里有那么脆弱,其实我就是故意装的,吓唬她!”愤愤地站起来,心中诅咒:“吓死你个小鳖人儿!” 她们两个内功修为差不多,比武的时候都是五分力,除非下死手,否则是不会闹出大伤的。这一点,老乞丐心知肚明。他明知道尤兰是在装死,可他见尤兰被踢得鼻青脸肿的,心中倒也是不忍,于是,给她放了一天假… “所以我就回来休息咯!”尤兰习惯性地挑了挑眉毛,然后又是咧嘴一嗞。 “哈哈哈哈…”一阵铜铃般的笑声过后,坏坏的笑容残留在一张精致的脸庞上,幸灾乐祸的陆瑶,坐在尤兰旁边,还一边嗑着瓜子。 尤兰用最最冰冷的目光盯着陆瑶,直到她不再笑了为止,跺着脚恨恨道:“幸亏脑袋上是有头发的,否则,姐这几天都没法见人了,”生气也不忘臭美,整理一下鬓角:“就姐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面容,一定会艳压群芳,再过些日子,和天山派那些弟子见面,我可是咱们丐帮的形象代言人!” “哈哈哈哈…”陆瑶实在忍不住了:“你…你还形象代言人…哈哈哈哈…丐帮的制式服装是你这样的吗?你瞅瞅,小富婆儿的,这绣花的锦缎,这薄得透明的泉州蝉纱,哎呀,真是穷死个人儿,可怜死个人儿!” 陆瑶一边扯着尤兰的纱裙,一边感叹道。 “去去去,别摩摩挲挲的,”尤兰拍打陆瑶,陆瑶躲得很快:“有那时间,还是去摸你的无情师兄去,少来这里惹本姑娘,现在,本姑娘烦着呢!” “嘁!当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呢!”陆瑶白了尤兰一眼。 “我能想什么?”尤兰没好气地倒在逍遥椅里,懒懒的样子,好似生活百无聊赖。 “大家都是女人,也老大不小的了,你能想啥,难不成我还能不知道?”陆瑶意有所指,又开始嗑瓜子。 “哎…”长叹一声,娇嫩的脸上泛起一丝愁容:“还别说,倒是有那么一点儿。” “就一点儿?”陆瑶挑了挑眉毛。 “那还怎么样?”尤兰又冷着脸坐起来:“你当本姑娘是什么人?没汉子活不成的那种?你个死妮子,要我看也是坏透了!”忿忿地抓了一把瓜子,嗑了一个,把皮吐得老远:“不过也好,总比呆头呆脑强,总跟那个呆子唐混在一起,觉得自己的智商都被拉低了呢。” 陆瑶不说话,盯着尤兰,等她转变话题。看着前者的眼神,尤兰找到一种被揭穿的感觉,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唠干的,“要不,你再跟我说说,那个太子到底人品如何?你可别再瞒着我,就唐小米那小喇叭,只要是她知道的,我不会不知道!” “嗯,我也知道小米嘴巴快,守不住秘密!”陆瑶不在乎的,或许,她根本就是想通过唐小米告诉尤兰呢,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屑,“他本来是冲着我来的,可一来到这里,发现我和赵无情走得很近,你知道,他是太子哩!” “太子怎么了?”尤兰色厉内荏,装出不屑的样子。 “骨子里,还是有那么一股傲气的。”陆瑶正色道。 “嘁!要我说,他根本就是…”怕出口伤人,尤兰忍住了,“算了,你就当我没说好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怕伤害我,所以住口了!”陆瑶歪了一下头。 “好吧,被你看透了!”尤兰缩了一下肩膀,嘴角一丝抱歉的弧度。 “是的,他更喜欢的是我身上的那种…独特的气质,毕竟,我们都是练武的。”陆瑶开始说重点:“可是,当他看到你,他就变心了…”沉吟了一下:“其实也不能这样说,或许,是更喜欢你,这样才准确。毕竟他的身份让他不用忌惮什么,娶多少个老婆,是他自己说的算的。” “话虽如此,可女人们就要受苦了呢!”尤兰又废然了,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的。 “对呀,这也是我当初没答应的原因。”陆瑶休息够了,打算继续做工去。 “是你没答应,还是你父亲没答应?”尤兰坐起来,追问。 “其实都一样!”陆瑶回头做了一个小小的鬼脸,扭头就走。 “所以,这次你父亲下狱,他并没使出全力帮忙?”尤兰跟在后面。 “其实…也不能这样说,”每次提起父亲,陆瑶的心情就会沉重许多,她放缓脚步,淡淡地说:“毕竟,我父亲现在是安全的,只不过…要受点罪。” “好吧,祝老爷子早日脱离苦海!” 大厅里,赵无情和胡一刀正喝茶,听到二人的脚步声,赵无情微笑地扭回头。他听声辨位的能力越来越强了,而且,他还弄了一块青布,叠成寸宽,蒙住已成空洞的眼睛。颇有棱角的脸型,这样一弄,倒是显得几分俊朗。如果看习惯了,也不觉得突兀。 “尤师妹,刚才金陵又有信来!”赵无情手里掐着一封信。 赵无情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可那该死的胡一刀,竟然一脸奸笑地看着自己,这让尤兰觉得好讨厌。 “胡一刀!你说你,成天没个正行,小眼睛不大,还总放光,一脸贱贱的小表情,你说你总这样,去哪里找媳妇呢!”尤兰接过信,嘴巴里嘟嘟囔囔。 “切!!”胡一刀不屑的样子翻着白眼,“我胡一刀御厨毕业,现在上杆子给俺提媒的人多了去了!就凭俺这小伙儿,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还用得着你操心?” 胡一刀的话,尤兰一直当废话处理,这次也不例外。和她随便吵两句,拿着信,小跑着回房间了。 章节目录 第424章 粗鲁 几日后的一个下午,一片嫩绿的小树林里,十一名丐帮弟子认真地修炼武功。 这个下午,老乞丐不知为何没来监督,不久后,修炼武功的人群里,悄悄溜走两个人… 她们猫着腰,鱼贯潜行,躲避着众师兄的目光。 太阳西下,丐帮弟子们陆续回来了,这时,饭桌上已经摆好了各色菜肴,据说,胡一刀把自己最拿手的菜都做出来了,而且还口口声声道:皇室标准。 累了一天,大家觉得好饿,不过,丐帮弟子们都很守规矩,只要还有一个人没来,全体不许动筷子,以洪十七为首,都板板整整坐在那里,看着最后两个空位。 “嗯?这两个丫头呢?”等了一刻钟的时间,还不见唐小米和尤兰,少了这两个唧唧喳喳的家伙,显得好冷清,老乞丐已经觉得不习惯了,很不友善的目光盯着司徒郴州,责怪的语气问道:“郴州,米丫头和兰丫头哪里去了?” “这个…”司徒郴州诚惶诚恐,站起身来:“刚才明明和大家一起回来的…”瞎话编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我去找找她们?” 司徒郴州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姐俩急切的脚步声,和一阵唧唧喳喳的争吵声… “兰兰,你倒是快点呀,跟你一起走路,真是一种折磨,本来不累也被你耗累了!”唐小米肩头背着两个好大的包裹,由于不得手,还要紧扯着前襟,见尤兰走路慢慢吞吞的,她急得直冒汗。 “你急什么急!没看见我拎着一大包东西吗?”尤兰也背着一个好大的包裹,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尤兰天生的富贵命,那水蛇一样的小蛮腰一经负重,就压成S形,撅着屁股,前倾着身子,慢慢吞吞的,好像走不动的样子。看她这消薄的小身板,真担心那个包裹突然把她的腰给压断了… “你拿的是最轻的了,还絮叨。我手里两个呢!”汗水沁满额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怒火。“本来算计着时间刚刚好,结果因为你,足足耽误了一刻钟,真是服了你,平时买衣服买鞋子,大把花银子,买些食材你却斤斤计较。” “好了,好了,已经到门口了,别嚷嚷了!”尤兰白了唐小米一眼,继续哼哼呀呀地向门口走去。 这两个不守规矩的淘气包,到底干什么去了呢? 原来,尤兰早就联系了几个庄稼人,让他们给自己种辣椒。去年收获的时候,姐俩还在天山呢,结果那么多辣椒没卖出去,这可惹恼了庄稼人。没办法,只能把辣椒晾在外面,可这种辣椒并不很适合晾晒,最后剩下的,也仅仅是这三包了… 唐小米听说了这件事,觉得好过意不去,另外,她知道师父爱吃辣椒,于是决定,今天早些走,第一:补偿庄稼人;第二:给师父和丐帮弟子们一个惊喜。 “这次师父来,我一定要大展厨艺!也让众位师兄开开眼,让他们看看,来至二十一世纪的大厨,到底是什么水平!” 唐小米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于是拉着尤兰,去找庄稼人。 一番道歉,自不必说,当银子拿出来的时候,庄稼人脸上露出质朴而激动的笑容,并且还答应:今年继续种植辣椒。 众师兄听到吵闹声,几个热心的,走了出来,一见姐俩背着好大的包裹,累得满头是汗,都好不心疼,连忙上手抢夺重物,口中还不时埋怨:为何不叫上一起? 回来见到洪十七,唐小米简单说了经过。 洪十七见两个女弟子这般心思,一时间好不感动。可他依然板起脸,训斥一番。 “一练功就偷奸耍滑!你们两个小滑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想骗为师,你们还太嫩了!” “嘿嘿!” “嘻嘻!”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今天看在你们一片孝心的份儿上,饶了你们,来,坐下吧!大家吃饭!”洪十七最先坐下,其他人按照排名,依次坐好,这时洪十七才缓缓说道:“食不言,寝不语!赶紧吃,吃完了,好好休息,明天,为师要检验你们的武功!” “是!”大家异口同声,唯独尤兰咋舌不语。 晚饭吃过,众师兄弟们聚拢在一起,有说有笑。这时,唐小米带着九妹去买了许多点心回来。尤兰也从地窖里翻出许多存货,献给大家。 掌灯时分,老乞丐一声令下,全体都回房休息,刹那间,客栈里又恢复了平静… “哎呀,烦死了,烦死了!”尤兰在屋里打着转转。 唐小米懒得理她,盘膝坐在床上,一副练习内功的模样。 “唐小米,你说烦不烦,烦不烦!”尤兰越说越气,掐着腰走来走去,像一只烦躁的猫:“动不动就比武,动不动就比武,多没意思啊!” “师父没说比武吧?”唐小米歪了一下头:“不是说,只是检验吗?” “我指的是和天山派的比武!”总觉得和唐小米说话对不上弦,尤兰觉得更气了:“你说,天山三老那么多弟子,我们师父才十一个,人家是百里挑一,我们是全体应战,吃亏不吃亏?” “吃什么亏?我们在精不在多!怕什么!”唐小米不在乎的。 “你算了吧!”尤兰嫌弃的:“精?精个屁!” “粗鲁!兰兰,你现在越来越粗鲁了,”唐小米翻白眼:“我决定了,以后少跟你说话,不能和你这样的人同流合污!”说着,唐小米栽倒进被窝里,用被子蒙住了头,一副不再理你的架势。 “唐小米,别跟我装清纯!你给我起来!”尤兰哭笑不得,过去撕扯唐小米的被子:“喂,唐小米,你起来,唐好人?唐大美女?唐大漂亮?喂,林峰来找你了!” “去去去!”唐小米用脚踢,用手推,继续蒙头。“少来烦我,小米不和没素质的人说话。” “死妮子,不给你点厉害的!你还……”刚冲上去,要一阵疯闹,结果被唐小米一把抓住下巴,狠狠挠了一下,这一下把尤兰抓得生疼,只觉得下巴上火辣辣的,“哎呀,唐小米,你个疯子!!!”一边咒骂,一边急急地跑到镜子前面,轻揉了揉下巴,仔细看了看:“还好,还好,没破皮!” 猛地扭回头,阴鸷的眼神里带着刀子,阴冷地道,“唐小米,今天能让你睡着觉,本姑娘就不姓尤!” 章节目录 第425章 小没良心的 听说施家媳妇去杭州进货,收来许多好看的布料,首饰,成衣,鞋子等。 施家自从搬来以后,他媳妇的美貌便成了一个焦点。邻里邻居一些好事儿的,起号为“紫石街第四美女”,还被誉为“东街小西施”,也有叫“施美人”的。 施家以前并不十分富裕,这些年施家汉子又得慢痨,成天咳咳咳的身上没一点儿力气。可这施家汉子倒是有点财运,他有一个舅舅没有子嗣,死了以后,把这个店铺送给他了。于是,捡到一个现成的便宜。本来,施美人早就想和这个病痨根子一刀两断,可现在,有了好日子过,倒也踏实了。 作为第四美人,她很是仰慕米兰客栈的尤、唐姐妹花,和怡春院的潘金莲。终有一日,穿戴整齐,来串门。 头戴杭州撵翠云子网儿,露着四髩,额上贴着三个翠面花儿,越显出粉面油头,更是朱唇皓齿。从小裹足,不过后来又放弃了,现在有一双变形的半大小脚,比裹脚的大,却也比平常人小,走起路来颇显笨拙,不过她却以这为美,莲步轻移,身后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的使唤丫头,飘飘然地走来。 先来客栈,结果发现这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胖乎乎的橱子趴在那里,一打听才得知,尤、唐姐妹练武去了。 “这客栈传说横事多,果然一来到这里就感觉阴森森的呢!” 施美人不敢多留,念叨着便离开客栈,直奔对门怡春院。 这怡春院门脸阔气,熙来攘往,门庭若市。出来进去的多是有钱人家的阔绰爷们,一个个春光满面,却掩饰不住身上的一丝猥琐。 这怡春院到底是干什么的,她心里一清二楚,碍着情面,她在门口逛了几逛,最后一甩袖子,离开了。 “不认识这潘金莲也罢,这人名声极差了…”刚走出几步,又想:“我只是想结交些社会上的朋友,管她三教九流,这条街上有头脸的女人就那么几个,如果我还挑三检四?岂不是就没什么朋友了?我家那病痨根子,本就是一个废物,整个家全靠我呢…算了,还是去碰碰这个潘金莲,她还能把我吃了怎的?” 望着施美人的身影钻进怡春院,胡一刀撇了撇嘴,回头就把这事儿跟尤兰说了,尤兰一听有好货,立刻拉着唐小米就去施美人家店铺,逛了一圈。 一见客栈姐妹来了,施美人先是一愣,然后热情招待。 “果然传闻不虚,两位姐姐的相貌,当真极好哩,别的不说,就这吹弹可破的皮肤,就不知道要比奴家好上多少倍呢。” “施夫人说得哪里话来,谁不知道,你施家媳妇漂亮,自从来了紫石街,不知引来多少艳羡目光,还常听说,许多县里的人,故意来街上看你哩。”尤兰从来不拒绝别人的夸奖,虽然早已听惯了那些赞美,有时甚至显得有些不耐烦,不过礼貌的互夸还是要有的。 “那也要看跟谁比了,你们两个葱心儿一样水灵的大姑娘,真是半辈子也见不到一次。”施美人看起来还算稳当,衣着华丽,为了让自己显得雍容,故意拿腔调,看了让人觉得不是很自然。 尤兰发现,这个施美人虽然进了许多高档货,可外型却是老土了一些,怎么看也找不到自己中意的,便让施美人出出主意。 结果,施美人给她选中一个头箍,还给她设计了一个牡丹头,忙活了小半天,照镜子一看,尤兰差点气得吐血… “阿西…这也太显得老气了!我一个大姑娘家,怎么能弄这样头?看起来…像个歌妓!不行,赶紧拆了。”尤兰坐在镜子前面嘟嘟囔囔,再出来的时候,脸上表情阴沉了许多,最后,姐俩随便买了点儿什么男士帽子和头绳,就算照顾生意了… 回到客栈,把这些东西往桌子上随意一扔,告诉众师兄,各自来取。 这个枯燥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白天累了一身臭汗,后来偷懒说要研究《无极拳》,便抱着书躲到树后,装模作样。结果打了几个盹,几乎要睡倒在小树林里,最后被洪十七臭骂一顿,可算是清醒了。挨过白天,晚上逛街也不舒心,现在,尤兰懒懒地倒在逍遥椅里,仰望着星空,觉得生活好无趣。 “该死的老七,小没良心的,你看人家王雷,左一封信右一封信地来询我,还声称要放弃继承家业的机会,来桃花镇找我呢…”一想起那个稍显稚嫩的阳光男孩,尤兰的眼角总是不自觉地微眯起来:“你可倒好,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半个月不见一次,怎的?姐的魅力降低了?栓不住你个小犊子的心了?” 甩了甩头,一丝憎恶显于脸上… “嘁!真是怪事,太子我不想,王大少爷我不想,怎么想起这个小犊子来?”厌恶地啐了一口,结果这时,唐小米正好从身边路过,说巧不巧的,这一口正好啐到唐小米湖色的裙子上… “哎呀,兰兰,你怎么那么烦人啊!”唐小米大呼小叫的,生气地跺着脚,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厌恶和嫌弃。 “嘻!算你倒霉!”尤兰嬉皮笑脸的:“算了,你把裙子脱了,姐发发善心,给你洗了!” “切!我才没你那么矫情,”说着,唐小米拿起一个木盆,走到水缸旁边,舀水:“你去,把肥皂给我拿来!” “哎呀,你明明比我近,你就自己拿好咯!我正躺着舒服呢,别折腾我了好不好?”尤兰懒洋洋的。 “死妮子,你拿不拿!”唐小米长眉高挑,目光凌厉,由于内功精进,她现在的眼睛更显得明亮了些。 “我不!”尤兰一翻白眼儿,还把脸侧过去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耍赖模样。 “叫你不拿!叫你不拿!”说着,唐小米把盆里的水向尤兰身上泼洒,现在的唐小米手上真气波动强烈,早已不是半年前的唐小米了,一阵潜龙勿用,成片的水花浑天飞溅过来,把尤兰淋了个落汤鸡。 “阿西吧!!!”尤兰气得跳脚,一咕噜站起来,掐腰大骂:“该死的唐小米,老娘今天和你拼了!” 章节目录 第426章 唐小米的威胁 掌灯时分,紫石街上安静了许多,可桃花镇的夜生活是极丰富的,尤其在客栈的对门,那家不正经的酒店,更是张灯结彩,好像过节一般。 再看米兰客栈,同样高大的牌面,却显得冷清许多,客栈名声不好,几乎没人来投宿,吃饭的人也稀稀落落,显得生意落魄,颇有几分凄凉。 唐小米习惯把一些快要发霉的米粒洒到门口,她并不担心那些米粒会腐烂变臭,因为总会有一些小鸟飞过来,在地面啄食,时间久了,只要唐小米一洒米,小鸟们就在门口闲庭信步般吃着米粒。 好像已经形成了习惯,小鸟不愿意离开这里,即使没有米粒,它们也愿意在门口逗留,结果此时客栈门口正是一派“门可罗雀”的凄惨景象。 但是…表象真的能代表什么吗? 不,看起来惨兮兮的客栈,里面现在是一片欢声笑语,而欢乐的制造者,自然是那两个能疯能闹的大丫头… “啊!!!哈哈哈哈哈…”后院传来姐俩的疯闹声,那是欢笑声和水花飞溅的稀里哗啦声。 “哎呀,唐小米,你轻点儿!!”一开始,唐小米气势如虹,炮弹爆炸般喷溅出一大片水,把尤兰喷得睁不开眼睛。 “哈哈哈!”唐小米玩得兴起,张开大嘴哈哈笑个不停。 “死妮子,看你一会儿没体力了,我怎么收拾你!”尤兰躲到水缸后面,头紧贴着缸壁,可还有大片水花落下。 “咣当!咣当!”一阵窗户被推开的声音,顿时,楼上好多窗户被推开,不久后,众师兄和客栈姐妹都探出头来,看这两个疯狂的人疯狂地玩水。 “哎…真是拿她们没办法…”伸手不打笑脸人,洪十七明知道她们这样做不好,却不忍心喝骂她们,见她们玩得开心,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大错,他便没说什么,任由这两个疯妮子在下面戏水打闹。 “不久后,唐小米的水缸让她霍霍得只剩下缸底那么一点儿水了,够起来费力,她拿起水盆舀水。 尤兰瞅准时机疯狂反击,九阴真气夹杂着逍遥真气,一阵小李飞刀加上拈花指,一颗颗豆大的水珠,猛打向唐小米。虽然她的攻击看起来气势不足,可威力确实不小,把唐小米打得东倒西歪,一时间把盆不住。 “我去你的!不跟你玩啦!” 唐小米本躲在水缸后面,举着水盆当盾牌,可尤兰跑过来,近距离往她脸上洒水,她破坏了姐妹之间玩水的规矩,唐小米一生气,把木盆扔了出去。 “哎呀!唐小米,你给我回来!!!” 木盆被唐小米丢到尤兰身上,把尤兰打了个趔趄,然后撒腿就跑… 大黄二哈早就跑来,跟着凑热闹,现在,后院里两个落汤鸡和两只落水狗,闹得整个客栈乌烟瘴气… 本来安静的夜,被两个人折腾得鸡飞狗跳,不过却没人抱怨,大家饶有兴致地看着姐俩疯闹,倒是觉得新鲜。 “你俩有完没完了?”这时,楼上飘下来郎三贤呵斥的声音,平时,有师父和众师兄在,郎三贤觉得没自己说话的份儿,可现在,师父不发话,众师兄和两个师妹也不熟悉,看样子,他这个客栈一哥应该发发威了。“练功不上心,闹起来却是使出全力,这样不分轻重,怎的能行?” “要你管!”尤兰毫不客气的,当着众师兄的面也不给郎三贤留面子:“我吃亏了,我一定要找回来不可!警告你哦,别在这个时候惹我!小心我拿一盆水扣你脑袋上!” “哈哈哈哈哈!”见郎三贤出糗,众人爽朗一笑… 郎三贤脸一红,把头缩了回去。 就这样,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众人都觉得自己的武功大有进步,一个个兴致高昂,摩拳擦掌,只等着天山派的弟子过来,跟他们较量一番。 十弟子看起来都很亢奋,唯独尤兰蔫头耷脑,一副慵懒的神情。 “你怎的无精打采?”洪十七把尤兰喊道一边,锋利的目光审视着她:“一天天没个正行,别人都在进步,唯独你在原地踏步!这怎么能行?” “ennn…!”尤兰摇晃着身子,欲言又止。 “你从哪里学来这些怪毛病?嘤嘤什么?你给我站好了!”老乞丐气得团团转:“你说,就你这身手,怎么比武?还像以前那样?用手瞎挠?你别丢我的老脸了,我洪十七的弟子,哪个不是内外兼修,怎么可能只重视内功修为呢?还有五天比武就要开始了,限你五天之内,把《拈花指》给我练得纯熟,还有那套《无极拳》,你到底练会几招了?” “三招…” “三招?怎么还少了呢?头几天你还说五招呢!!!” “呃…对,是五招!” “很好!”老乞丐被气得发昏,咬着牙指点着尤兰,恨恨道:“等你给丐帮丢脸的,看为师怎么处置你!” 老乞丐一辈子也没惹过这么多窝囊气,这一个月,却让他受够了。这个尤兰,就好像陈年的牛皮筋,拉不断,扯不动,纳鞋底不够宽,炖了吃太牙碜!横竖油盐不进,练功时能偷懒就偷懒,遇到好吃的却精神头比谁都足… 这不,今天练功时间刚一结束,她就活蹦乱跳地逃开了,一回到客栈,她显得极活跃。 “兰兰,马上就要比武了,你怎么不知道愁呢?”唐小米太了解尤兰了,她那一套《拈花指》本是上乘武功,却被她练成舞蹈,这样下去,怎么和天山派高手对决呢?想想上次和她们对战的两个老头,唐小米就心有余悸。 “哼!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尤兰毫不在乎的样子,嗑着瓜子,她刚抢走了陆瑶的瓜子盘,又被陆瑶抢回去了。 “上次挨揍得轻了?别忘了,我们俩都让人打得鼻青脸肿的,现在想起来,我鼻子还疼呢!”唐小米揉了揉鼻子。 “哼,那些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家伙,活该他们打一辈子光棍!”瞪着眼睛,又抢了一把瓜子,尤兰眼珠一转:“不过,这次你也不必担心,你想啊,他们天山派能有几个高手弟子?” “我猜你就是这么想的!想投机取巧是不是?”唐小米眉毛挑了挑,把瓜子皮扔到垃圾桶里,拍了拍手道:“你以为有这么多师兄在,我们就轻松了?我看恰恰相反!” “怎么相反?” “如果师父来一个田忌赛马呢?让我们去对阵对方武功最高的,恐怕,还是要对阵上次打败我们的那两个老头子!” “阿西,唐小米,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你确定师父真的会这么干?” “呃…我想是的!” 章节目录 第427章 天山来客(一) 据说,今天天山派弟子就能到,洪十七吩咐三名女弟子留守,要求把客栈打扫得干干净净… 众人吃罢早饭,都走了,去远迎天山来客… “哎呀!不好啦,我又胖啦!” 客栈里有两台地秤,其中一台成了姐妹俩称量体重的专属秤,以前,唐小米总说自己“怎么吃也不胖”,可是,自打从天山回来,她却格外关心起自己的体重来。这不,一大早,她又跑到秤上去,九妹帮她添减秤砣,结果一出来,把她吓了一跳。 “本以为经过一个月的高强度训练会减肥呢!看来,运动减肥是骗人的!” 唐小米撅着嘴,嘟嘟囔囔,一边跺着脚,一边往回走。尤兰冷着脸坐在一边,心里偷笑。 唐小米消化负面情绪的速度,向来是极快的,下了秤不久,歪了一下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开心心地跑掉了。 “阿~西!”尤兰的目光在唐小米身上,盯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真是发自内心地搞不懂她。真怀疑唐小米心灵深处是不是有一个坏情绪的漏斗。 “喂,兰兰,吃饭了呀!你干什么呢?今天天山派的弟子就来了,我们要饱餐战饭!”唐小米粗粗的嗓音从大厅里传来。 “就你这样还能减肥?”尤兰懒懒地站起来,打牙祭道:“如果你能减肥,猪也能减肥!” “你不懂,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所以,我一定要先吃饱!”说着,只见唐小米手中的馒头上出现了一个半圆的缺口,她猛嚼着,然后又喝了一口粥。 “哎…该死的天山派!害得本姑娘吃苦受罪,成天练一身臭汗,我估计我这一个月,比以往一年流的汗都多!”尤兰无精打采地坐下来,拿起筷子,再看了看那些拳头大小的馒头,拿起一个上下左右看了看,不好看,放下;再拿起一个,再看看,缓缓点了点头,这个馒头长得还算漂亮,算了,就吃它了。 “行了,你别抱怨了!”唐小米腮帮子鼓鼓着:“今天谁最后吃完,收拾桌面,你要加油了哦!” “算了,我不吃了!”尤兰仅仅是咬了一小口馒头,听了唐小米的话之后,直接把馒头扔了,站起身,扭着腰,走了。 唐小米满嘴食物,顿了一下,冷冷地盯着尤兰。 尤兰走了几步以后,偷笑着侧过头来,乜斜唐小米。 “不吃拉倒!饿死你关我什么事!”唐小米恨恨地骂道,然后低头,继续稀里哗啦地吃。 “嘻嘻…”尤兰一副得逞的样子。 辰时已过,太阳渐渐高了,春天的温暖剥去了人们身上臃肿的冬衣。打扫后院,准备把这里变成比武的“战场”!到底天山派远道而来,也算是客人。 唐小米专心扫地,她动作很快,搞得到处都是灰尘。 尤兰一手拎着垃圾桶,一手掐着筷子长的枝条,躲开唐小米远远的,蹲在地上夹垃圾。她的动作慢吞吞的,一身的慵懒貌,和动作麻利的唐小米,形成了鲜明对比。 “又偷懒!还总能找到那种可有可无的工作自己做!”唐小米瞅了尤兰一眼,恨恨道。 “什么叫可有可无!”尤兰明知道自己找的是最轻松的工作,可她依然要反击:“就你那样搞,搞得到处都是灰,灰尘飘到楼上,钻进屋子里,搞得被褥都脏了!飘到厨房里,食物吃着都牙碜!” “就你歪理多!”唐小米气鼓鼓的。 尤兰眯笑,不说话。 “喂,你听说了没有!”收拾完了,唐小米把扫把丢到一边,兴冲冲地道:“三老已经把对阵表列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尤兰不是很信任的目光。 “昨天,他们已经派来一个弟子见过师父了!当时我就在旁边,所以我知道!”唐小米端来一盆水,准备洗手。 “那么对阵表算什么?怎么?还让他们说了算了?”尤兰丢下手里的劳动工具,先把手伸进水盆里,洗不洗的不说,先把水搅合一番。 “不是那个意思,你要知道,武林道比武的规矩很多,就拿这次比武来说,属于文斗!”唐小米又拿来一条毛巾,搭在肩头。 “比背诗啊?”尤兰眯笑。 “你别抬杠好吗?”唐小米发现没拿香皂,“就是说,点到为止,每个人只上场一次,对阵一名选手,这就已经算是文斗了!” “那你继续!”尤兰看起来并不是很关心,两只手搅水,把水盆里的水搅得转圈圈。 “三老建议,按照弟子的入门时间排名顺序,从高到低,进行比武!”唐小米缩了缩肩膀,双手一摊。 “听起来合情合理!”尤兰皱眉。 “可是如果这样做,咱们这边武功最高的九妹,就算是废掉了,因为,她是我们的最小的师妹!”唐小米抿了抿嘴唇。 “嗯哼~!那又怎么样呢?”尤兰洗完了,伸手在唐小米肩头的毛巾上擦手。 “怎么样?”唐小米其实是想洗脸,她刚低下头,又抬起头:“师父私下里横梁过,说实话,他有些替我们担心,他还总说,多年来未曾好好对待弟子们,所以才会有今天的苦恼!看得出来,他老人家有些…内疚。” 巳时也快过去了,眼瞅着就要到饭时了,天山的客人还没到,唐小米有些着急地站在门口,向外望了望… 尤兰坐在柜台里,单手拎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其实她并不热,只是觉得无聊。 “喂,兰兰,能不能找个地方,跟你说点事!”这时,陆瑶走了过来,精致的脸庞上有那么一抹神秘。 “哦?什么事?”说着,尤兰站了起来,顿时显得很精神:“是关于太子的事?” “很好,一猜即中!小妮子有点儿慧根!”陆瑶坏笑着。 “我不想当尼姑,所以慧根和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你别打趣了,快说事!”尤兰很少露出着急的神色,不过现在,她好像很认真。 “朱厚照偷偷给我来了一封信,信中说,本来他对你感到很失望,可后来呢,又觉得心里很不舒服,表面上看,对你埋怨很多,可我看得出来,他非常非常想你!所以…” “所以什么?”尤兰警惕的神色。 “所以他想再见见你!”陆瑶正色道。 “腿长在他身上!”尤兰轻拍桌子。 “不,不是他来见你!” “难道,还让我去见他?” 章节目录 第428章 天山来客(二) “这帮不知羞耻的家伙!” 天山派弟子来了,巧不巧的,正好赶上中午饭时。现在后厨里正忙活着,洪十七吩咐,要上最好的菜,招待远道而来的贵客。天山派领头人,正是大弟子邱枫杨,也就是那个把尤兰打得鼻青脸肿的人,现在看到他,尤兰就一肚子气! “你瞅他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吃个土豆,好像抢似的!” 尤兰坐在柜台里,一个劲儿地翻白眼,把红漆大子的算盘拉到身前,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算盘。 “尤师妹!”这时,邱枫杨走了过来,两道浓眉下面,有一双微笑的眼睛,他客气地道:“天山一别,好久不见,不知师妹近来可好!” “好,可好了!”尤兰没好气地站起来:“自从上次被邱师兄打歪了鼻子,到现在我还觉得畅快呢!” “哎呦,这话怎么说的?比武是师父让的,愚兄下手重了些,只能说愚兄功夫不到家,不能做到收放自如。其实,打伤师妹,愚兄也是很内疚的。”邱枫杨拢了拢花白的头发,年过六旬的他,也算是久闯江湖。见尤兰脸上表情不善,只是淡淡一笑。 “哼!少来跟我装慈悲了,你等着,过两天比武的时候,你们的十师弟一定会倒霉!看我不揍扁他!”尤兰伸出手指,指着那群继续吃饭的人,她也不知道哪个是十师弟,不过她这样一指,倒是觉得很解气。 虽然邱枫杨年纪很大,却和尤兰是同辈,见尤兰摔摔打打的样子,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是摇头苦笑,然后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蓝布小口袋,小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咦?这是什么?”尤兰心里道,好奇心驱使她向前探了探脖子。 邱枫杨干枯的手指掐着口袋的底部,另一只手放在封口处,一拽口袋,顿时手心里出现三条做工精巧的项链,项链由几十颗金镶玉的椭圆形珠子串成,每一个珠子拿出来都是极精美的工艺品。 这项链,金灿灿的外表下包裹着高贵的玉石,这样的搭配,瞬间吸引了尤兰的目光。 “呦!原来,他还是蛮有诚意的…”尤兰心中觉得过意不去,手帕遮住微笑的嘴唇。 邱枫杨抬头看了看尤兰,虽然她用手帕遮住嘴巴,可是,她眯笑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这个色厉内荏的小妮子,果然被这金镶玉的项链收买了。 “这是三老让愚兄特意从…”邱枫杨的话还没说完,一幕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就瞬间发生了… 他只觉得手上一滑,两只锋利的“爪子”从他手心上略过,手心一凉,再看那三条项链,已经到了尤兰手中。 一拿到项链,顿时尤兰脸上露出惊喜。 “哇!谢谢邱师兄!” 如获至宝,扭头就跑… “啊!!!哈哈哈哈!唐小米,你快来看啊!三老送我们项链啦!” “我的天…”活了大半辈子,邱枫杨也没见过这么冒失的女子,“喂!尤兰师妹,愚兄的话还没说完呢!” “哦,有什么话,你快说!”尤兰迫不及待的。 “三老说,希望日后,师妹嘴上留徳,少要再给天山派编造一些…”邱枫杨的话又被打断了。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尤兰不耐烦的:“本来嘛,我们也不是记仇的人,既然三老这么有诚意,我们就言归于好了!哈哈哈哈!” 说笑着,这次尤兰真的跑掉了。 既然是三条项链,那么一定是给姐仨的了,趁着唐小米和九妹还没来,赶紧把项链摊在床上,仔细检查这三条项链,看看哪里是否有瑕疵,而最好的那一条,当然归我尤兰所有。 可这三条项链的做工简直精细到了极点,连每一块玉石都是一般漂亮。 “哎呀,这可比老七送我的那块羊脂强多了耶!”尤兰抚摸着项链:“这玉才能真正叫羊脂玉!” “喂,兰兰,刚才你喊我干什么?”不久后,唐小米找了上来:“你喊完,人就没影了,害得我到处找你!咦?这是什么?谁送的?” “天山三老,送我们三个的,嗯…我选这个了,剩下两个你和九妹一人一条!”拿一条项链在唐小米面前晃了一下,然后美滋滋地把手藏在后面,生怕被人抢走似的。 “好吧!”说着,唐小米随手抓起一条,看了看,惊喜的点了点头,然后戴到脖子上。 “你也不挑一挑?”尤兰诧异的。 “有什么好挑的!反正都是项链嘛!我把好的挑走,坏的留给最好的姐妹?我才不要那样做!”唐小米向镜子走去。 “哦,没想到你这么有爱心!”说着,眨巴眨巴眼睛,尤兰把手中的项链又丢了回去,“让九妹也来选吧,最后一个给我留着!” “嘿嘿,真漂亮!”唐小米在镜子面前臭美一番,又把项链卸了下来。 “为什么不戴着?”尤兰推开门,正见到九妹走过来,回头看了看唐小米,问道。 “这么贵重的东西,当然要保管好!我们现在成天打打杀杀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扯掉了,你说,这么好的项链,万一扯坏了,多心疼啊,所以我决定了,要把它放进我的百宝箱里!”唐小米有一个专属小木箱,里面放着各种她认为很有意义的东西,比如和她一起穿越过来的便宜衣服,并不值钱的镀金首饰,还有一部破旧不堪的手机,虽然不能用了,可还时常拿出来擦一擦,有的时候还装模作样地按两下,好像有电似的。 “哈哈哈,别提你那个百宝箱了,里面都快成垃圾场了!”尤兰拉着九妹挑选项链,不忘了回头挖苦唐小米一句。 “你懂什么?那叫内容大于形式!”唐小米放好项链,眼巴巴地看着她的百宝箱,“里面都是值得纪念的东西!” “好吧,你长得胖,说什么都对!” 今天就这样过去了,尤兰觉得这一天是一个月以来最有意义的一天! 可是,一想到三天后的比武,她又开始觉得烦躁起来!如果能逃开这场比武,是不是…就不烦恼了呢? “那么,我应该怎么逃呢?”大半夜的,突然坐起来,脑子里盘算起坏主意。 章节目录 第429章 私奔(一) 破晓时分… “喔!喔!喔~~~~~~!”米兰客栈的鸡舍里传来三声鸡叫。 骄傲的大白,标准的打鸣声,叫声雄浑嘹亮,唤醒了湛蓝的天空,唤醒了绿油油的大地,唤醒了香梦中的唐小米。 “哈哈哈哈!兰兰,我赢啦,快给我钱!”唐小米从欢乐中醒来,掀开被子,一唬地坐起来。 自从参加了斗鸡大会,大白好像完成了成年礼,日后的打鸣声,很少出现后劲不足的情况。以前姐俩赌鸡叫,可把唐小米给输惨了,但她却一直倔强地押“正常”,可结果往往多是“不正常”。这或许是一种情怀——护犊子的情怀,正所谓“老公总是别人家的好,孩子总是自己的好”,大白是唐小米的孩子,明知道孩子有缺点,可做母亲的还是会义无反顾地相信:孩子会好起来。 最近,唐小米已经连续赢了三天,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跟尤兰索要二钱银子。可今天,尤兰竟然不见了… “咦?妮子哪里去了?”唐小米斜了一眼尤兰的床,空空的,被子叠得板板整整的。“我可不相信她会早起!死妮子一定是闹肚子了吧?可是…” “咦?这里有一封信!” 紧挨着窗户,那里放有一张棕漆小方桌,方桌上面摆着四个茶杯和一个茶壶,还有一个二碗大的果盘,里面放着昨晚吃剩下的瓜果梨桃。顾盼之间,唐小米发现了方桌上的一封信,突然,一种不妙的预感,让她身子一震,脸色暗淡了下来。 急急地走过去,一把抓起信封,上书:唐小米转呈师父亲启。 这明显就是尤兰的字迹,她的字很清秀,下笔很轻很轻,就好像舍不得墨水似的… “嗯…”唐小米突然嘟起嘴来,这是怎么回事?尤兰…私奔了?原来她不是开玩笑!?尤兰想逃脱,这件事她并没有瞒着唐小米,这两天总嘟囔着要逃跑,唐小米却根本没在意,反正平日里,尤兰的嘴巴也是嘟嘟囔囔,不是抱怨这个就是抱怨那个,可她却极少采取行动,对此,唐小米早就习以为常了。 今天就要比武了,尤兰在这个节骨眼跑掉了,算不算临阵脱逃?这可是犯了帮规呀! “兰兰,小样的,我看你这次算是玩大了!你等着吧,师父一定会生气,很生气很生气的那种!”唐小米心想,即使尤兰口若悬河,恐怕也不能力挽狂澜了,这次闯了大祸,谁也救不了她。 “蹬蹬蹬”跑到师父的房间,“师父!尤兰有信给你!” “哦?信?”洪十七双目如电,脸色冰冷,或许,他已经猜到了什么。伸手接过信封,抬眼看了一眼唐小米,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撕掉信封,展信观瞧: “师父在上,劣徒尤兰叩拜: 七日前,太子朱厚照私信与我,命令我速赶京城,可是我很讨厌他,但是呢又惹不起他,所以终日惶惶,也才耽误我练功,您也看到了,最近我总是魂不守舍的样子。 突然不辞而别,实在是事出有因,师父你先别生气!而且我还认为,我是一心为丐帮考虑,虽然我犯了帮规,可师父您那般明事理,所以肯定不会惩罚我的,甚至还会夸赞我的聪明伶俐。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我列出两个理由,这两个理由师父看了以后,一定会跟我有同感的: 第一:我不能再留在客栈里,万一朱厚照发脾气,派六扇门的人来抢我,我一定会抗争的。我会和那些人拼命!您想啊,如果我拼命了,我的那些师兄弟师姐妹会袖手旁观吗?他们可都是洪十七的徒弟,各个重情重义,忠肝义胆,绝不会眼瞅着我被欺负的!可是,如果丐帮和六扇门打起来,那后果是什么呢?恐怕不用我多讲! 一旦丐帮和六扇门结仇,尤兰便成了红颜祸水?这事儿我可不干!师父您说,对不对? 第二:昨天我偷看他们天山派练功了,我也认识了那个十弟子,经过考量,我觉得我不是他的对手,他们的《癞蛤蟆功》真的很讨厌,使起来难看不说,打人还特别疼…,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来例假了!我现在小腹很痛,而且身子很弱,这个时候让我比武?那岂不是自讨倒霉? 既然肯定是输,我想我还是不要去丢人现眼的好,让人打得鼻青脸肿的,万一破了相,师父您说是不是很可惜,我可是丐帮第一美女,您就真的…” 信没看完,只听客栈里一声咆哮! “混账!!!”洪十七气得暴跳如雷,一拍桌子,桌子完好无损,可那封信却被拍成粉末:“孽徒!孽徒!!!” 唐小米头一次见师父发这么大火,她瑟缩着肩膀,咬着嘴唇,不敢说话。 “郎三贤!唐九妹!”气呼呼地来到屋外,洪十七一声暴喝。 “在!”郎三贤顺着回廊飞了上来。 “在!”唐九妹身子一闪,瞬间从二楼跳到了三楼。 这两位身法奇快,刚才洪十七发火的时候他们就注意到楼上的动静,再听喊自己的名字,几乎飞也似的赶了上来。 “我命令你们!以最快的速度,把尤兰那死妮子给我抓回来!记住,如果她敢反抗,直接给我…给我往(死)…往废了打!!!”洪十七气得直发抖:“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这个…”郎三贤不明所以,犹豫了一下,苦着脸说:“师父……您先消消火,”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是不是应该先…先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儿呀?” “我让你去追,你就去追!哪那么多废话!”洪十七瞪着眼睛,一把扯住郎三贤的衣襟,即使郎三贤武功精进,可他怎么也躲不过洪十七的一抓:“那小妮子昨夜留下一封书信,然后就私奔了!今天早上我才看到书信,她在信中跟我扯了半篇废话,就以为没事了!还恬不知耻说自己好大的功劳!还等着我夸赞她呢!我洪十七就那么糊涂吗?这般无事帮规,目无尊长,简直是无法无天,罪不可恕。现在,我命令你,赶紧给我找人,如果找不回来,我把你个兔崽子也一起办了!” 郎三贤心中实在是委屈…,管我什么事?又不是我私奔?可是没办法,以前洪十七多次在书信里叮嘱郎三贤:你是客栈众弟子中的长兄,你要多多管教师弟师妹,云云… 现在看来,师父生气,和自己管教不严,有一定关系。想到这里,郎三贤扭头就跑,再不敢多言。 章节目录 第430章 私奔(二) “哎呀…这次,我是不是真的玩大了?” 尤兰根本就没跑远,她知道,就算自己跑得再快,以郎三贤和九妹的速度,用不了半日就会追上自己。另外,她心中还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万一师父大发雷霆,要把自己废掉,那可怎么办?还是先观察一下动静,如果必要,自己还是主动去找师父承认错误更好一些,就说自己这是一个恶作剧,讨师父欢心的。 现在,她身上背着一个小包,紧紧地束在身后,趴在张木匠家的房顶,偷偷看着客栈里。昨夜丑时她就趴在这里,现在觉得浑身酸痛,好不难受。 “咦?郎三贤那个傻小子往哪儿跑呢?” 看方向,郎三贤奔着北面去了,那是去往大东林的路… “哈哈,傻帽!以为我会去找老七?哈哈哈,真傻,我哪怕是去找子鲲,也不会找老七啊,他只是大东林的一个打手,我去投靠他?哼!也太瞧不起本姑娘了!” 凭空白了一眼,就好像郎三贤能看到似的。 “哎呀,九妹这是要去哪?她这妮子也不知道节省体力,这般跑法,看你能坚持多久!再说,你在大街上这样跑,岂不是要把路人给吓到?唉~~,咱们客栈以后算是彻底没生意做了,整个桃花镇的人都知道,米兰客栈藏龙卧虎,惹不起,可人家躲得起呀!” 不久后,客栈门口又走出一个人,这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一对儿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含着些许哀怨之色,瓷娃娃一样的脸庞,罩上了一层高级侦探才有的冷静,她站在门口,锋利的目光四下逡巡… “咦?大头鬼也出来了?”不屑地一哼:“哼,小样的,就凭你?逮得住我吗?” 突然,唐小米的目光向她这边扫来! “咦~~,还是大头鬼更了解我,”尤兰赶紧缩了一下头,“呵呵,傻样,挺大个脑袋还挺好使的,看来她猜到我并没跑远,所以在那里当哨兵呢!哼,太小看我了,我能让你发现吗?” 换个更隐蔽的位置,向唐小米望去… “咦?大头鬼哪里去了?”再探出一些身位:“…这丫头是个急性子,或许,没一眼看到我,就回去了吧?” 果然,不久后她在客栈里看到了唐小米的身影,她白皙的皮肤配上一身湖色长裙,身材挺直,披散着浓密的过腰长发,这套装束好像与明朝人格格不入,所以也显得格外显眼。 “她怎么上楼去了?” 尤兰眨巴着大眼睛缩回身子,索性躺在了被太阳晒得暖暖的琉璃瓦上。 “出动这么多人来找我,看样子,师父是真生气了…”眼珠一转,一种不祥的预感:“坏菜了!是不是?” 想一想,江湖上无论什么样的恶人,一听到洪十七的名头,都吓得屁滚尿流,他老人家绝对不是好惹的… “不行,我不能太大意,万一惹恼了师父,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猛地一起身,想偷溜回客栈,可是,突然感觉耳朵被什么东西鹐住了,一阵钻心的疼痛:“哎呀,疼!!!” 尤兰的第一反应是赶紧挥手反击,她还以为是老鹰叼住了自己的耳朵,可当她一回头,却看到了洪十七震慑人心的目光。 “呃…师父!”尤兰惊呆了。 “你还好意思叫我师父?你这么能耐,要我看,以后还是让我叫你师父吧!!!”洪十七怒不可遏。 “呵呵…”尤兰木然傻笑。 突然耳朵上的疼痛加深了,一阵猫嚎般的尖叫声从张木匠家房顶传来。这声音听起来相当刺耳,惹得张木匠骂了半天猫。 像老猫叼着小猫一样,洪十七拎着尤兰的耳朵把她带回了客栈。 等她被松开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耳朵变大了三圈,火辣辣的感觉让她一个劲儿地揉耳朵。 “唐小米!!!你竟然出卖我!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刚一被松开,她就认定是唐小米泄密,一道粉色人影,直冲着三楼而去,看样子,她好像要和唐小米拼命。 “你给我下来!”楼下大厅里,传来洪十七冰冷的声音,声音虽然不大,却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威严。不由得,尤兰站住身形。 “找个理由就想溜,是不是?”洪十七逼视着尤兰,然后冲众弟子一摆手,道:“召集所有人,都给我到大厅里来,今天本帮主要执行帮规,教训这个逆徒!” 简短截说,任由尤兰如何撒泼耍赖,撒娇卖萌,也没能挽回局势。按照帮规,这等大罪,应该判脊杖二十。 以司徒郴州为首,众弟子求情,声称她是初犯,而且到底是个女孩子,身子弱,经不起二十脊杖。 洪十七退一步道:那就改成鞭打五十! 众弟子继续求情,鞭子锋利,没几下就撕破皮肉,女孩子家,太过难堪。 洪十七再退一步道:掌嘴一百! 众弟子继续求情,人有脸树有皮,女孩子家生得精贵,不堪一百,打得损相,马上比武,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时,洪十七再不退让,彻底翻脸,并命令大弟子司徒郴州立刻执行! 司徒郴州犯难,一辈子也没打过女人嘴巴,现在这算甚麽鸟事?我堂堂一个丐帮首徒,要亲手打如此娇滴滴的师妹?怎的下得去手? “司徒郴州,你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动手?”洪十七背剪双手,一脸严肃:“难道,你还敢抗命不成?” “不不不!”司徒郴州诚惶诚恐:“徒儿不敢,只是…这个…”吞吞吐吐半日,才说道:“师父,这个…咱们丐帮执行帮规,向来是…这个…这个…” “你到底想说什么?” “依徒儿看,应该让女弟子执行女弟子的帮规!” “噗!!!”唐小米本来愁眉苦脸,现在干脆变得目瞪口呆,好你个大师兄,你下不去手,却把这事儿推给我! 就在大家争执不下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大家转眼一看,原来尤兰已经自己动手,扇起自己嘴巴。 左边一下,右边一下,打得花容失色,红肿一片… 章节目录 第431章 比武(一) 当初尤兰在天山派一阵大闹,结果给天山众弟子留下非常坏的印象。现在看她被罚,一个个窃喜不禁。 “该!这妮子才坏哩,她不挨打,天理不容。” “你说得恁地对了,如她不是个女子,我早就与她单挑了!” “小十,小十一,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人家自己家的事,你们休要嚼舌根子。都给我回屋里去!”邱枫杨在回廊里看到两个师弟,蹲在栏杆后面,透过栏杆缝隙,看热闹,这时邱枫杨压低声音训斥道。 “大师兄!”小十见大师兄面色冷肃,不敢怠慢,“他们这般耽误时间,今天啥时候比武?” “刚才司徒郴州已经和我说过了,比武改成明日!你们暂且歇息,养好精神。” “出尔反尔,不是正派所为!” “比武切磋,是为了增进双方友谊,是件好事!改一日又能如何?告诉你们,别把好事办成坏事,尤其是你,明天和尤兰妮子对决的时候,该留情还是要留情!” “切!只怕,她对我不留情哩!” 翌日,大白早早扯开嗓子,完成了一次震动四邻的鸣叫。 很显然,唐小米又赢了,但是,她却没心情去找尤兰要银子了… 再看尤兰,本来粉嘟嘟的脸颊,现在看起来像个蟠桃,昨天,她自己抽打自己,虽然她偷奸耍滑少打了二三十下,可也打得鼻青脸肿。 “也没人查数,你干什么还打那么多下?”唐小米怜惜的眼神望着她,后知后觉地说道。“师父根本就是袒护你,才让你打马虎眼!你倒是实在上了,你瞅瞅,这脸红得像猴屁股似的!” 尤兰废然地躺在床上,葱指轻拨,碰了碰自己红肿的脸庞,好疼!嘴一咧,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话痨的她,现在连话都懒得说了,看来,她不仅仅是怕说话扯动脸颊,更是有了心病。 看她的样子,唐小米无奈地耸了耸肩,然后去大厅里忙去了。 …… 辰时到了,天山派众弟子早就准备妥当,他们整整齐齐地坐在事先准备好的长凳上,每个人都板着脸,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同样,丐帮弟子也聚拢到一起,按照入门的先后顺序坐成两排,前面六名弟子,后面五名弟子,尤兰把长凳挪了挪,躲在武松魁梧的身后,不想让对面的人看到自己“丑陋”的脸。 两伙人对面坐着,天山派坐西朝东,丐帮坐东朝西,中间是一个三丈见方的小台,小台只有尺高,是张汉山监工临时搭建的。这种台子有一个最大的好处——不必担心有人会摔伤。 洪十七独自一人坐在北面,一张太师椅,一张小方桌,上面摆放着陆瑶准备的茶壶茶杯。 今天,客栈众人被邀请为观客,同时还请来了北绿林的人来做客,现在,大东林镖局的重要人物全不在家,只有一个脸生的侯镖头带了些银子来。又请子鲲,子鲲对武林道不感兴趣,但他还是派来林捕头和张三赵四两名捕快来撑撑场面。 陆瑶身份本是高贵,而且还是六扇门总捕头祁东阳的高徒,论起身份,她坐在中间。按主次位,分别是赵无情,林捕头,侯镖头,张三,赵四,张汉山,胡一刀,…大黄,二哈。 忽见两条狗跑来,唐小米伸了一下舌头,偷看洪十七一眼,师父面无表情。赶紧跑去抓住两条狗,扯到了后面,拴了起来。 “哈哈哈!唐小米,看你紧张那样儿,好像找婆家似的!”陆瑶乐得清闲,面对这种比武,她身为祁东阳的徒弟,不能带有任何立场。不过,感情上的袒护还是要有的,精致的脸庞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好似给唐小米带来一阵春风。 “呼…瑶瑶,你就别看我笑话了,不瞒你说,这比找婆家还让人激动呢!找婆家是自己的事儿,成不成的,最多丢自己的人,可现在,如果打输了,丢的可就是师父和整个丐帮的脸了!”唐小米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自我安慰道:“小米不怕,小米最棒,小米不紧张!” “嘿!小米,别担心,汉山哥看好你!”独眼龙张汉山,挥舞了一下结实的拳头。 八名看客,作壁上观,一个个轻松自在,虽然赵无情目不能视,可身边陆瑶不停向他解说,倒也觉得参与其中。 大家落定,洪十七走上比武台,先对客人们抱了抱拳,众客人立刻起身,抱拳回礼。这里数侯镖头最为激动,作为一名江湖人,对洪十七仰慕已久,今天看到这般高人,只觉得脖梗发硬,手心冒汗。 洪十七简宣武林大义,再强调一下丐帮、天山两派的传统友谊,最后宣读本场比武的意义和比武规则。双方按照入门次序排列,依次登场,一对一比赛,限制为一百回合,如果一百回合内没分出胜负,便算战平! 比武很快就开始了,只要上了比武台,举手不留情,当场不让步。 两位大师兄出场,代表着不同意义,不光是身份问题,还关系到二位在帮派里的颜面问题,而且他们之间的比试,也给后面的师弟师妹们竖立一个标杆,到底应该怎么比? 当仇人一样拼命,暗下杀手? 得势不饶人,重伤对手? 武林规矩,点到为止? 好友切磋,嘻嘻哈哈? 司徒郴州和邱枫杨各拿看家本领,打得好不激烈,可洪十七看得出来,他们各自保留着实力,秉承“点到为止”的高尚精神。 这二人武功都在唐小米之上,在她眼里,二人打得好激烈!好激动人心!不时,让她陷入到深度紧张当中,手脚冰凉,感觉胸口发闷,甚至让她找到一阵窒息感。 “你抖什么?”那是一条长凳,唐小米坐在中间,左边是尤兰,右边是九妹。她剧烈颤抖着,引来尤兰不满的目光。 “兰兰,这事儿你怪不得我,是我的腿在抖,不是我要它抖的!”唐小米越抖越厉害,她的脸色也变得越发惨白。 “阿~西!”尤兰伸手掐了唐小米一把,可唐小米却毫无反应,看起来好似麻木一般。 万幸!这两位大师兄都是沉稳的性格,二人一交手,就好像有某种默契一般,你来我往之间,总是均势。 二人打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一百回合,二人同时向后跃了一步,抱拳说道:“承让!” 章节目录 第432章 比武(二) “暴虎冯河!” 丐帮二弟子陈光烈突发险招,猛地一拳正打在对手肩头,对方二弟子脚下一个踉跄,站立不稳,抱着肩膀跌落台下。 “哇!!!!二师兄赢啦!!!耶!耶!耶!” 台下立刻传来唐小米的尖叫声,她欢呼雀跃,乱蹦乱跳,好像一个见到国足进球的球迷。 可是… 缓缓的,闷声的,阴森的,无数双眼睛瞅向她,他们目光复杂:有愤怒的目光,有冰冷的目光,有警告的目光,还有幸灾乐祸的目光… “呃…怎么就我一个人欢呼?” 觉得自己好傻,高举的双手还木然地耸在天上,自语喃喃道:“好…好尴尬哦…” “哈哈哈,唐小米,哈哈哈,你个唐傻子!” 尤兰笑得直跺脚,一把扯住唐小米的高举的胳膊,把她拖拽着坐下来,戏谑道:“咱能不能矜持一点儿,你反应快,也不能用在这个时候啊,哈哈哈,真是大出风头啊,哈哈哈…” 这时,洪十七轻咳两声,尤兰赶紧收敛笑容,捂着嘴,揉着脸。 后来三弟子姬一发,四弟子李连成,五弟子裘真,连续登场,竟然连败三阵,这时,丐帮众弟子脸色难看起来。 洪十七面沉似水,手指轻敲着桌面。 众看官,一个个交头接耳,好似颇有看法。 此时,唐小米心中的紧张消除了大半,可情绪却跌落到谷底,她看起来气鼓鼓的,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九妹面无表情,这些人的武功在她眼里实在是没什么威胁。再看尤兰,竟然在那里打起盹来,好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喂,兰兰,到你上场了!”唐小米坏坏地说。 “啊?到我了?什么时候到我了?你还没上场呢?”突然惊醒,尤兰觉得脑子有点乱:“阿西吧!该死的唐小米,你少吓唬我,我可不想再让师父骂!” 这时六弟子万宏登场,双方实力均等,虽险象环生,可大战一百回合之后,不分胜负。 现在,丐帮成绩是:一胜,两平,三负,处于劣势。 “后面还有五场比赛,如果想最终取胜,我们在不输的情况下,最少还要赢三场呢!”唐小米掰手指。 “你担心什么?我们有九妹,那一场是必胜的。”尤兰兴致不高,甚至有一些漠不关心的样子。 “兰兰,你怎么这样?这关系到集体荣誉!你要振奋起来。”唐小米挑着眉毛。 “就你咸吃萝卜淡操心,打好你自己的就行了,算计那些做什么?怎么,丐帮赢了,林峰能把他老婆休了吗?”尤兰刁钻地道。 唐小米怄气貌,不再理她,目光对准台上。 这时,郎三贤整理衣襟,和对手抱拳行礼。两位大师兄分别站在台上的两个角落,充当裁判。 三声鼓响,二人插招换式战到一处,战不到四十个回合,郎三贤突发三招:“犬牙交错”,“引狗入寨”,“棒挑癞犬”。 “哇!!!”本来唐小米还想说点什么,可这次她得了教训,刚站起来,又坐下了,然后躲在师兄背后,偷笑小声道:“赢了!” “你还美!到你啦!”尤兰坏坏的。 “哎呀,可不是嘛!”还当自己是没事儿人呢,却忘了自己是八弟子。“不跟你说了,我上场了!小米是最棒的!” “哈哈哈…”看唐小米神神叨叨的样子,尤兰忍不住地笑道,“祝你成功哦。” 绕过长凳,迈着大步,清清爽爽的唐小米,走上比武台。先向洪十七行礼,再向天山派行礼,再向看客行礼,最后冲着自己的对手行礼。 “丐帮,洪帮主门下八弟子,唐小米!” “天山派,三老门下八弟子,陈明阳!” “请!”唐小米挽了挽头发,露出两道浓密长眉,瓷色的面庞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明阳,让后者觉得一阵不自在。 陈明阳心道:“三老也真是没谱的,怎么竟是安排男弟子来?天山派女弟子也不少嘛。”再看了看英姿飒爽的唐小米,陈明阳心中恨恨道:“这般打,赢了不体面,输了却丢大人!” 甩了甩手,大声道:“请唐师妹先动手吧,愚兄让你三招!” “噢!瞧不起谁!不许让!”唐小米一扬下巴。 “师妹到底是女流之辈,我等男子汉与你动手,自觉丢了风度!让三招并非瞧不起师妹,而是因为…” “陈明阳,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这时,站在台上的邱枫杨厉声呵斥道:“唐师妹武功不弱,你未必赢得了她呢!无需多言,赶紧开始吧!” 话音刚落,突见唐小米猛地冲上来,还没等陈明阳缓过神,只听见一阵龙吟之声… “或跃在渊”、“鸿渐于陆”、“震惊百里”、“突如其来”、“双龙取水”,“见龙在田”,“飞龙在天”,“潜龙勿用”,“亢龙有悔!” 唐小米连续九招,打得是虎虎生风,气势如虹… 突如其来的变化,一开始把陈明阳打得蒙灯转向,找不到北,刚反过味来,却见“飞龙在天”,这一招太过凶猛,赶紧爆发全部真气,以蛤蟆功抵抗,可当他一出手,唐小米立刻换招,“潜龙勿用”紧接着“亢龙有悔”! 只听到“啪”的一声巨响,陈明阳感觉自己的内力全被反了回来,一时间觉得浑身上下真气翻滚,痛苦难耐,顿时两腿一软,身子开始倒退。身子已经向台下掉落,眼瞅着不能转圜,邱枫杨上前一把扯住他。 “师兄,她使诈!我还没准备好呢!” “刚才还说让人三招,现在却说没准备好?只要上了台,比武就算开始了,你自己大意,怪不得别人!”邱枫杨瞪着这位气鼓鼓的六师弟,恨铁不成钢地道:“还在这里怄什么气?下去!” “耶!”唐小米一挥拳头,扬了一下下巴,得意洋洋地往回走。正面碰到笑呵呵的司徒郴州,他抿着嘴唇,食指凭空点了点唐小米,好像是笑骂道:“小机灵鬼耍滑头!” 唐小米顽皮地轻哼一声,迈着大步走向洪十七,好像是想借此机会给师父倒一杯茶。 “哈哈哈哈!好!”洪十七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孺子可教也!” “嘻嘻!”唐小米笑嘻嘻地晃了晃头。 “不过以后,好友之间比武,不要再这般投机取巧,你看,人家现在还不服气哩!”洪十七笑了笑:“不过呢,江湖就是这样,你不奸诈,别人还奸诈,所以,只要决定动手,趁其不备先下手为强,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章节目录 第433章 比武(三) 迟日桃树丽,春风花草香。 太阳西斜时,桃花绽放的桃树后,一位美人懒洋洋地坐在长凳上。好风好景好美人,却总给人一种不协调的感觉,只见美人绝美的面庞上却显憔悴之色。 身边不远处不时传来的打斗声,破坏了一切意境,让尤兰的心情陷入死水当中。 “可怜姐这倾世容颜啊,竟然跟你们这帮野人成天比比划划,唉…真是红颜命薄,可惜,可惜…” “一天天就你事儿多!”唐小米被尤兰这几句话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比武仍然在继续着,尤兰懒洋洋地坐在凳子上,一脸的不耐烦。不时,一个不怀好意的目光,从陆瑶那里透过来,尤兰斜眼乜斜,四目相对,瞬间,冰冷如霜转圜为含颦一笑。 陆瑶这妮子简直是坏透了,她最能洞察人心,比武的队伍里,数尤兰最显反感,而陆瑶的乐趣,也并不在比武上,她觉得看尤兰发蔫儿的样子比看比武更有趣,不时,讲给赵无情听,赵无情呵呵一笑,好似能看到一般。 “唉…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比什么武?”尤兰无精打采地道:“看吧,三哥马上就要赢了,对面那个猴子根本就打不动三哥,他想用拖延战术,可是有用?” 话音未落,那个倒霉鬼就让武松一招“霸王击鼎”给掀飞了下去,武松这一拳留了许多情面,否则那个跳脚的猴子,非得被武松一拳打到院子外面不可。 “下一场,尤兰准备!”司徒郴州喊道。 “哎呀,烦死了…”尤兰撅着嘴,扭着身子,懒懒洋洋,好似没睡醒似的:“唐小米,你让开,我要从右边出去。” “左边没人你不走!从我这边儿挤个什么劲儿?”唐小米瞪着眼睛:“不行,不能惯你这懒病!” “你让不让开?”尤兰威胁的口气,威胁的眼神,威胁的鹰爪手。 “好吧,照顾你情绪,不过,一定要取胜哦~” “放心吧,师父昨天秘传我一套功夫,今天姐姐就给你展示一下!” “噢!?”唐小米震惊的:“真的?” “哼!”尤兰轻扬下巴,得意地扭起腰来。 “你好好走路!”看尤兰走路像条蛇,洪十七实在是看不惯,低声呵斥。 “哦,知道了!”尤兰不敢冲师父翻白眼儿,只能眨巴眨巴漂亮的大眼睛。 上台,行礼,报名。 这一套动作,尤兰完全慢半拍。 “在下泰山派十弟子霍震霆!”对面是一名身材挺拔,相貌堂堂的汉子,看起来三十不到,一身的勇武精神。 “丐帮,尤兰。”尤兰懒得简直快站不住。 “礼毕,比武开始!”邱枫杨大声道,话音刚落,发现尤兰并没准备比武,而是到处洒沙子,顿时,邱枫杨一愣:“这个…尤兰师妹,你这是在搞什么?” 同时,司徒郴州也开口道:“尤师妹,好好比武,你扬什么沙子?怎的,沙子对你有利不成?” “比武的规矩写得明明白白,不让用暗器,可是你们知道的,我尤兰最拿手的招数就是暗器!”娇嫩的脸庞上突然浮现一抹怒意:“不让用暗器,我就用明器好咯!” “胡闹!”这种情况邱枫杨不好说什么,而司徒郴州却只能教训的口气说:“尤师妹,你这般行为可是不好,你弄这么多沙石,会脚底打滑…” “好了好了!我弄完了!”尤兰拍着手:“不就是弄些沙子?这比武台是我们两个人的,如果说担心脚底打滑,我倒是觉得应该!你们想,我们比武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交流?交流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武艺更高?那么,更高之后又有什么用?不就是为了对付敌人?那么问题来了,敌人会让你选择地方吗?再说,地上怎么可能没沙子呢?你瞅瞅,师父脚下还有小石子呢!” “哎呀,好了,好了!”邱枫杨看不下去了:“要我看,尤兰师妹说得也对,比武台上有沙子,也是比武双方的事儿,倒也公平。” 那么尤兰到底在搞什么鬼呢? 这还要从昨天晚上说起。 昨天尤兰把自己打成了蟠桃,虽然是自己下手,不过还是觉得好委屈,好没面子。晚上吃饭的时候,耍小性子不下来。后来唐小米把饭送上去,她也不吃。这时,洪十七过来看了一眼。 洪十七说:明日比武之时,你不能用暗器。 尤兰眯着眼睛不说话,一脸怄气貌。 洪十七不理她,继续道:我知道你吃了雪莲之后,再也调动不出魔气,所以,你现在武功好像是降低了许多,其实不然!依为师看,还是有办法调动出那股强悍之力的。 “那你一开始怎么不告诉我?”尤兰突然来了精神。这次逃跑,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担心在擂台上被人打,不光是怕疼,更怕丢人。 “你这妮子,难道你自己还不了解自己吗?如果我早些日子跟你说,你觉得你还能认真练《拈花指》吗?那就更别说《无极拳》了!” 尤兰羞赧一笑,不语。 “以前我的方法,现在看来是无效了,不过我想了又想,或许这般做是有用的。你左手调取逍遥真气,右手调取吸星大法,然后右手吸收左手真气,然后再把合二为一的真气注入到《九阴白骨爪》的穴位当中,你试试看!” 尤兰突然觉得好兴奋,依照洪十七所说,练起功来。试过之后,果不其然,顿感功力翻了三倍。 “其实,你还可以反过来用,用吸星大法吸收九阴真气,然后灌注到《小李飞刀》当中去!这样,你暗器的威力,也会大大增加!” 说完,洪十七飘然而走。 等唐小米再回到屋里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位牛哄哄的尤兰。 从此以后,尤兰觉得自己可以目空一切了!天下,除了武林四极,再无对手。当然,这仅仅是她自己认为的。 所以,第二天的比武,在她看来,根本就是一场无聊的游戏。 “尤师妹,请!”英俊潇洒的霍震霆,单臂放于身后,单手摆出一个“请”的造型。 上次尤兰在天山派比武,她到底几斤几两,霍震霆看得一清二楚。现在,他根本就没把尤兰放在眼里,至于地上扬些沙子,他更是不以为意,正如大师兄所说,擂台是两个人的,那么,脚底打滑也是两个人的事,自然是公平的。 章节目录 第434章 恶鸡团伙 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春天真好!”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一脸窃喜地大声道:“喂,兰兰,别装死了,起来,你输了,给我二钱银子!” 一大早,唐小米冲尤兰要银子,惹得尤兰一阵尖叫,最后把唐小米骂出了房间,并且发下最最恶毒的诅咒,说以后再也不和唐小米赌钱了。 唐小米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因为大白能正常打鸣,一直是她乐见的,如今好像一块心病被祛除,心情自然好极了。 早早下了楼,端着鸡食盆来到后院,见已经拆卸完毕的比武台,回想起众师兄在这里的一幕幕往事。师兄们都很规矩,好像训练有素的士兵。可他们就是古板了一些…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洪十七不喜欢他们的原因吧。 尤兰妮子偷奸耍滑,先是一阵毫无章法的乱挠,最后时刻突然使用《拈花指》偷袭,“瓶花落砚”一双手像吸尘器一样把事先洒好的沙子都吸到掌心,然后再一招“寒梅吐蕊”,直接解决战斗。 对面那位英俊潇洒的霍震霆,被打得好不狼狈。 最后,九妹和对手的比武,干脆不值一提,三个回合,仅仅三个回合,那名天山派弟子就被九妹一脚踢飞。 比武结束,丐帮“小胜”! 赛后,洪十七很高兴,款待天山派众弟子,数日后,天山派众徒灰溜溜地走了。再过数日,丐帮众人也走了,客栈恢复往日的平静。 “二哈,你别跟着我去鸡舍了,好不好?上次你把张飞咬出血来,尤兰跟我好顿埋怨,害得我去给她买鸡仔饼!” “汪汪!唔~~~!” “呦呵!小样的,还敢跟姐姐顶嘴了?讨打!”唐小米拎起扫把,追打二哈,绕着客栈跑了一圈,才肯罢休。 “算你跑得快,饶了你!” 根本也没诚心要打,唐小米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把扫把放回原处,拎着鸡食盆来到鸡舍。这时鸡舍里传来一阵骚动。一听之下,唐小米身子一怔。 “哎呀,不好了,大白又和张飞打起来了!” 这个张飞顶不是个东西,一来到客栈,就带领另外一只暹罗斗鸡(尤兰给它起名叫朱跑跑)成天惹事。一开始,它欺负母鸡,后来惹怒了大白、小黑、小红三兄弟团伙。土着鸡们开始反击,和张飞团伙大打出手。 结果经常打得一地鸡毛… 那张飞果然骁勇善战,在朱跑跑不参战的情况下,经常以一敌三,竟不落下风,还把大白打得浑身是血,脖子上的羽毛被它鹐得不剩几片了,原本漂亮、骄傲、雪白的大白凤凰,现在变成丑陋、萎靡、白底红丝秃脖子鸡了。 “咯咯咯!!”一阵急切的鸡叫声,紧接着传来一阵扑啦啦的声音,鸡舍里又打开了锅。 “死张飞又闹事!” 远远看去,就有各色鸡毛飞到天上,这可把唐小米气坏了。 “呀呀呀!张飞,我饶不了你!!!” 走近一看,张飞已经把小黑和小红打到犄角旮旯猫着不敢动,只有秃脖子大白和张飞做最后的抗争,这一幕血淋淋的,比丐帮和天山派比武还要血腥。 一把抓住张飞的脖子,高高提起,真想把它摔死… “算了,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这事儿让尤兰自己处理!” 气鼓鼓地四下看着,想寻找一个地方隔离张飞。手中的张飞死命挣脱,用锋利的爪子撕扯唐小米的手和衣袖。 “有办法了!” 四下看了看没合适的地方,唐小米看到了一排砖头,那是张汉山用来搭建比武擂台用的,现在擂台撤下,留出很多青砖。 把张飞用绳子系在桃树下面,唐小米开始动手搭建“监狱”!不久后,几块青砖搭建的小型监狱竣工了,把张飞塞进去,最后再用两块青砖封住门口。 “哼!叫你总打架,关你三天禁闭!” 本来,唐小米仅仅是想教训一下张飞,可是…一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唐小米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她并没有主动告诉尤兰… “阿西吧!!!唐小米,我跟你没完!!!” 下午的时候,尤兰闲来无事,去看她的张飞,可在鸡舍里却没找到。然后她四处逡巡,结果发现了这座小监狱突兀地出现在墙角。走过去,低下身子,看了看,结果发现张飞虚弱地倒在里面。 原来,这个张飞气性很大,被唐小米关到小黑屋里,就开始生闷气,经过半天的时间,已经气得气若游丝,翻白眼儿了。 赶紧把张飞解救出来,抱着它去找唐小米理论。 “唐小米!如果张飞死了,你要赔我100两银子!”尤兰抱着鸡,忿忿地道。 “你才花几两?凭什么要我赔100两!”唐小米心虚,可气势不能输,掐着腰和尤兰争辩。 “以前它没什么名气,可现在它是着名的冠军鸡,好多人都要来配种呢!你知道我一次收费多少吗?”尤兰叫嚷。 “算了吧兰兰,你当我不知道?人家一来,都让你要价给要跑了!”唐小米扭回头继续淘米,懒得看尤兰。 “你懂什么?做生意就是这样,要么不开张,开张就吃三年,”尤兰坐到小板凳里,抚摸着张飞,嘴上突突个不停,“他们能被我要跑,只能说明他们诚意不够!再说,我要十两银子很多吗?切!一群土鳖,竟想好事!如果张飞这优良品种随便扩散,明年好多小张飞出生,本姑娘还能有什么优势可言?” “你就损吧,就你这张嘴,死了以后肯定要去拔舌地狱!”唐小米端起水盆,去外面倒水。 “唐小米,你别跟我扯没用的,赶紧把银子给我准备好,我看张飞快不行了,死了以后,马上我就要看到银子!”尤兰跟在后面絮絮叨叨。 “兰兰,我真是看透你了,你的鸡要死了,你脑子里最先想的不是怎么治疗,而是跟我要钱!”唐小米蹲下身子倒水,一只手挡着米粒。 “怎么样?鸡死不能复生,我有什么办法?”尤兰不依不饶的。 “你没办法,我有!”唐小米信誓旦旦的。 “切!骗鬼呢!”尤兰厉声道。 “对,骗你呢!”唐小米叫。 “你才是鬼!” “你是!” “你是!” “你是,你是,你是!” “你才是,就是你,就你是!!!” 姐俩为了一只鸡吵翻了天,闹得很不愉快,大黄二哈蹲坐在一边,看着两个吼叫的女子,二哈无聊地瞅了瞅大黄,大黄无奈地抖了抖耳朵。 章节目录 第435章 太子的密谋 二更时分,紫禁城内慈庆宫外。 金瓦朱墙的高大建筑外面,一排排汉白玉的石阶,石阶两旁是雕功精致的大理石栏杆。一名长脸男子,身穿玄黄色的衣服,目光呆滞地坐在石阶上,一只手支着下巴面沉似水,臂弯处倚在石栏杆上神情废然。 他已经坐在那里好久好久,不知在等待着什么,思考着什么,回忆着什么… 这时有一名面相机敏的小太监,猫着腰,小步快跑来到玄衣男子的背后,轻咳一声之后,小心翼翼并且恭敬地说道:“太子殿下,您要见的人,已经进宫了!” “哦?快请!” 玄衣长脸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害了相思病的朱厚照,自从负气回到皇宫,被皇帝老子骂了一顿不说,还被禁足,看起来好不可怜,可是,这种事对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早已不是第一次了。可是负气、挨骂、禁足,这些好像并没有冲淡他对一名女子的思念,她的音容笑貌,她的机敏果决,她的严词拒绝,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甚至已经演变成一种伤痛,镌刻在他的心头。这种伤,不但没能让他退步,反而让他陷得更深。 “卑职参见太子殿下。”六扇门副总捕头霍子珍,带领钱铁手,孙冷血,李追命,整齐地站成一排,屈身行礼。 “免礼。”朱厚照审视的目光看了看四人,故作镇定道:“现在,我私下给你们四个安排一个重要的任务!你们能否做到行动谨慎、密不透风?” “请太子示下,卑职莫敢不从。”霍子珍,四十多岁,身材高大健壮,武功高强,和祁东阳多年搭档。 “好,霍副总可知阳谷县,桃花镇有一家客栈,叫米兰客栈!”朱厚照眯着眼睛,明知故问。 霍子珍眉头轻蹙,脑子里迅速搜索有关于米兰客栈的资料:“那是六扇门的一个分堂,卑职当然知道。” “很好!”朱厚照陡地站起来:“那么,你了解米兰客栈多少?” “呵呵,回太子爷,近一年里,围绕米兰客栈,常发生江湖大案,因此,六扇门对米兰客栈的情况,了如指掌。”霍子珍如实回答。 “很好,很好!”朱厚照背着手,晃着脑袋,太子的架子让他晃出九霄云外,笑嘻嘻地说:“那么,关于一名叫尤兰的江湖女子,她的资料,你们很了解咯!” “她是丐帮帮主洪十七的十弟子,其人性格泼辣,面容姣好,武功高强,现在江湖上小有名气…”说到这里,霍子珍心中起疑,不敢说太多。 “那么,她是何方人士?家庭出身如何,你们有没有调查。”朱厚照又坐回椅子里,面带微笑。 “据说,她是辽东人士,其父母均为犒军之人,当年和女真人作战,牺牲了,而她和武松,唐小米都是在军方的托儿所里长大的。” “哦,原来还是烈士遗孤!” “太子所言极是。” “哎呀,”朱厚照又感叹着站起来,面露悲伤之色:“原来她身世如此可怜,啧啧啧,难怪她性格坚韧而泼辣,这与她小时的遭遇息息相关。不过,这等女子一定是极好强的,正所谓巾帼英雄尔!” “这个…江湖儿女,多此性格…”霍子珍觉得脑子里有点乱,在没猜透太子真实想法之前,不敢多话,只能顺着太子的意思去说。 “既然霍副总对米兰客栈的情况如此了解,那么,这个任务就交于你好了,切记,一定要办得密不透风,绝对不能让父皇知道!” “卑职诚惶诚恐,一定尽力而为。” “你们几个,去米兰客栈,把那个叫尤兰的女子,给我毫发无伤地请到京城来,等你们回来以后,安置到西直门秦府里。” “秦府?” “阳谷县令秦子鲲在京城的府邸。那里现在空着呢,只有几个老家人看守。” “哦,卑职明白!” 太子殿下为什么突然要“请”一名江湖女子进京?请人,为什么要动用六扇门?为什么要保密?这些问题让霍子珍一时搞不清状况… “钱铁手!”回到六扇门里,坐在衙门大堂之上,霍子珍面露难色,手指不停敲打着桌面。 “在!”钱铁手恭恭敬敬。 “你快马加鞭,去米兰客栈找赵无情打听打听,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说道。”霍子珍命令道。 “是!”钱铁手答应。 “记住,一定要保密,走漏半点风声,军纪处罚!”霍子珍圆睁双目,目光炯炯。 “遵命!” 钱铁手提刀上马,连夜出发。 “好了,咱们也别耽误事,一会儿我和祁总知会一声,便也出发。你们两个都养足精神,随时待命。” “是!”孙冷血,李追命应道。 …… 美丽的桃花镇,喧闹的米兰客栈。这里的喧闹,并非因为宾客盈门,而是因为两个大女孩又在疯闹,她们吵了一个晚上,今天一早起来,又因为一些小事,吵得不可开交。 “唐小米!告诉过你多少次,炒鸡蛋一定要放辣椒!你耳朵塞驴毛啦?”吃饭的时候,尤兰拿着筷子敲打盘边,敲得叮叮作响。白皙的面庞上泛起微怒的红晕,朱唇翕动,念念有词,撸胳膊挽袖子露出白皙皓腕,絮絮叨叨,声如狸猫。 “你爱吃辣椒就一定要放辣椒?你考虑过别人的感受没有?”唐小米把筷子一摔,瓷色的脸庞上泛起怒意,浓眉高挑,目光凛冽。 “你可以做两盘嘛,一盘放辣椒,一盘不放辣椒!这有什么难的?”尤兰这人,即使生气,动作也是慢慢悠悠的,一边敲打着盘边,一边面红耳刺地和唐小米争吵。 “你不下厨,你倒是落得清闲!你爱吃辣椒,以后你自己做一盘红辣椒炒绿辣椒去,别总跟我嚷嚷,本姑娘不伺候你!”唐小米再次端起饭碗,把剩下的鸡蛋一股脑都倒进自己碗里。 “叫你吃,叫你吃!我吃不到,你也别吃!”说着,尤兰伸手去抢那盘鸡蛋,唐小米死命拽着不松手… 不久后,只听“嘎嘣”一声… 好好的一个瓷盘,被姐俩用力掰成两瓣,黄嫩的炒鸡蛋,飞溅各处,喷了唐小米一身一脸,好不狼狈。 “兰兰!!!我要跟你绝交!!!!” 章节目录 第436章 大事不妙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 在一个云淡风轻的夜晚,疲惫不堪的孙铁手终于来到了月光下的米兰客栈。看了看时间,将近子时,孙铁手找了一家小小的客栈,把马安置好,便驾驭轻功重新来到这里。 客栈里静悄悄的… 知道赵无情住在二楼甲间,瞅准位置,矫捷的孙铁手悄声飞起,双脚踏在琉璃之上,身体紧贴着窗棂,背靠着向屋里张望,屋里黑压压一片,还以为赵无情早就睡下了。 “阁下何人,为何深更半夜私闯民宅!” 赵无情虽然眼盲,可现在的他耳力惊人,外面稍有动静,他便察觉。一听来者轻功不善,他立刻坐起身来,手中掐着一柄竹叶飞刀。在没弄清状况之前,谨慎的他,不想惊动别人,便压低声音问道。 “赵师兄,是我!”外面传来细小的声音,赵无情一愣,那声音听起来好熟悉。 “哦?铁手师弟?”赵无情立刻收好飞刀,摸索着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赵师兄,近来一向可好?”见窗户打开,孙无情一翻身跳了进来,一把抓住赵无情的双手,热切地问道。 “呵呵,还好,还好!”赵无情苦涩一笑。“师弟为何深夜来访?而且…还这般小心,莫非…” “嘘!”孙铁手小声道:“秘密任务!” “哦,秘密任务…” 孙铁手没有瞒着赵无情,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得清清楚楚,赵无情听过之后,默然无语,良久,沉甸甸道出一句:“这样做,恐怕不妥。” “那么依师兄看,应该如何处置?” “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既然是感情的事,何必要动用武力?再说,你可知道现在客栈之内藏龙卧虎?别的不说,就那唐九妹…”再次压低声音:“你可知她的武功有多高!实不相瞒,就连我,有的时候都听不到她的脚步声。” “哦…”孙铁手沉吟:“那么…她的武功,岂不是比祁总捕头还要高?” “呵呵,”赵无情苦笑:“何止是高,恐怕还不是一星半点呢!” “有这么严重?” “是的,非常严重!”赵无情正色道:“所以,你们四个这次的行动,一定要慎之又慎,如果不能把唐九妹和郎三贤支开,依我看,行动必然失败。而且,唐小米和她终日形影不离,仅凭她们两个,也够你们四个喝一壶的。如不智取,很难得手。” “咳!没想到这次任务这般艰难,而且…”孙铁手面露难色:“而且还不是和敌人作战,打不能下狠手,说又不能说得太明白,真是…有些难办。” “要我说,你们不如放弃这个任务。” “那怎么能成,太子殿下头一次找霍副总,他怎么可能不全力办事呢。” “话虽如此,可如果办砸了,岂不是更无法收拾?” 即使赵无情知道九妹武功高超,却没想到高到如此地步,他们尽量压低声音,却依然没能躲过九妹的察觉。 虽然九妹没有完全听得清楚,可她还是可以确认——这个深夜造访的人不怀好意,其目标直指尤兰… “这事要不要告诉尤兰姐姐?”九妹心中犯难,在她心里,赵无情这人可亲可敬可信,她不太愿意接受客栈里的人勾心斗角的事实。而且从赵无情的只言片语中,九妹体会出他还是非常照顾客栈的。 “那我找唐姐姐拿主意去…” 就这样,唐小米知道了这个消息,然后…世界上就再也没有秘密了… “这可如何是好呢?”唐小米犯难,坐在床上,手指打着转转,“兰兰你说,要不要告诉三哥,要不要告诉郎三贤,要不要告诉…陆瑶?要不要…” “还告诉大黄二哈呢,你最好连大白和张飞也告诉一声,让它们给你出出主意!”尤兰气得柳眉倒竖,掐着腰在屋里踱着步子:“哼!本姑娘果然没有猜错,那个不着调的太子果然生气了,小肚鸡肠,毫无风度可言,这样的人以后怎么当皇帝?倒霉的明朝,倒霉的老百姓,难怪他是中国历史上最荒唐的皇帝之一!亏他能想出这么低能的办法来,还想对本姑娘用强?” “不对呀,人家没说要用强!” “唐小米,你说你,这么大一颗脑袋,怎么一点脑回路也没有呢?” “哦?又怎么了?我觉得就是嘛!你可知道他老子是谁,如果他真想强迫一个人,何必这样偷偷摸摸的?” “愚蠢!唐小米,我再也没见过比你更愚蠢的了!”斜眼看了看二哈:“除了你的狗!” 唐小米不开心了,她一抖被子,倒在床上,双眼瞪视着屋顶:“好,你聪明,那你自己拿主意,我不管了!” “唉,唐小米,你这人,真是赶着不走打着倒退,你给我起来!!!”尤兰窜过去,一把抓住唐小米的肩膀,摇晃着她,把她摇得晕头转向:“现在这事儿我只能和你商量了,你给我振作一点!好大的脑袋,转一转一定会想出办法的!” 唐小米能有什么好办法?绞尽脑汁,她的好办法是:连夜逃走… “去哪里?”尤兰美目转动,想了又想:“要不,咱们去找林峰他们,跟他们一起押镖玩儿,”想到这里她眼角不自觉地眯笑起来,觉得蛮有意思的:“唐小米,你看这主意好不好?” “嗨,还别说,这个主意还真不错。”唐小米兴奋起来,畅想着,感觉自己好像飘上云端:“咱们和他们熟悉,而且咱们又会武功,也不会拖累他们,我们不要钱,白帮他们忙,他们也肯定会很欢迎我们…” “阿~西!”厌恶地诅咒一声,尤兰暴露本性地说:“唐小米,你这个人…唉,真不知道说你些什么好!”站起身来,套好衣服,喋喋不休:“要我看,咱们还是先离开客栈再说,至于去哪里,路上再商量。” “哦,兰兰,你真打算离开?”唐小米认真地问道。 “当然,否则还能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和六扇门开战?别闹了,人家到底是官府的人,惹怒了他们,最后倒霉的还是我们,而且,还要连累师父,连累丐帮,连累客栈的兄弟姐妹!” “哦…兰兰,这次你说得很对,我支持你!” “好,那你就赶紧收拾东西,咱们连夜出发!” 章节目录 第437章 逃 姐俩紧张兮兮地叠罗汉,头碰头挤在一起,从狭窄的窗缝里看到一个矫捷的黑影,从客栈二楼飘落到后院,然后黑影连续几个跳跃,一溜烟儿地消失在黑暗的夜色当中。 “他走了,快,咱们也走!” 瘦瘦的尤兰早已收拾妥当,兜里揣着大把的银票,腰间系着鼓鼓囊囊的碎钱袋子,里面装着几颗银锭,几颗碎银,还有数不清的铜钱。悄悄推开窗户,迫不及待地伸出一只脚。 刚才一直挤在身边的感觉怎么消失了? “咦?人呢?” 侧过脸,唐小米果然不见了… 猛地一回头,见唐小米偷偷摸摸地推开了房门,抻着脖子向外张望,她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裹,也不知道她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尤兰紧蹙双眉,急切地小声道:“唐小米,你干什么呢?抓紧时间啊!” “我想带着九妹一起走!可是她住在二楼,我担心走过去会弄出动静来,赵无情耳朵很好使的。”唐小米两只手捂在唇边,好小声地说,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反射着月光,好像眼睛里另有一片星辰。 “刚才你就不应该让她走!”尤兰埋怨道。 “可我也没想到我们会逃呀!”唐小米挠了挠头。 “哎呀,你别磨叽了好不好?” “你别急啊…” “阿西,你赶紧给我回来,”尤兰急得不行,蹑手蹑脚地小跑回来,死死抓住唐小米的胳膊,齿缝里骂道:“就你那轻功,走到二楼,全世界人都能听到!” “那怎么办?九妹是小孩子性儿,如果知道我走了不带着她,她会伤心的!”唐小米噘起嘴巴,看起来好担忧的样子。 “那你就不怕我伤心吗?”尤兰赶紧拉开抽屉,里面有平日用的笔墨纸砚:“算了,赶紧给她留个字条,让她知道我们是逼不得已,我想她会理解你的!” “好吧…”唐小米极不情愿地走过去,利索地提起笔,顿了一小下,借着皓白的月色,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字。 “哎呀,你倒是快一点呀!”尤兰已经先一步跨过了窗户,等在外面急急地催促道。 “好了,好了,咱们走吧!”越催越急,唐小米再添几个字,扔下毛笔也跳了出去。 话音刚落,两个人一前一后,从窗户跳了出去。 今天的夜,格外安静,掉根针都能听到“叮”的一声,可这时,客栈后面就连续传来“噗”“噗”两声,显得格外突兀。这两位轻功低劣的家伙,从三楼急速跳下,刚一落地,撒腿就跑… “不好…”赵无情察觉到动静,猛地坐起来,心道:“如果她们两个跑了,铁手师弟会不会认为是我通风报信…” 听得脚步声越跑越远,赵无情废然地坐在椅子里,这时,客栈里发生一阵躁动。 “刚才什么声音?”武松第一个闯出来,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大声嚷嚷。 “二郎,你呆在客栈里,我去瞧瞧!”郎三贤一唬地推开门。 “你们不用瞧了,我知道是谁!”九妹走过来说。 “是谁?”虽然不知道情况,可从九妹淡然的表情上看,郎三贤警惕的心情少了一半,他猜测着说,“是唐师妹和尤兰师妹闹着玩?” “不是的,而是…”九妹犹豫了一下,便把她所听到的说了一遍。 等九妹说完,客栈众人都已经聚集到一起,赵无情觉得这件事无法再做到隐秘,而自己的处境也颇为尴尬,趁着大家还没问自己,不如自己主动开口,毕竟自己是官,有些事身不由己,大家都是明白人,会理解这一点的。 想到这里,赵无情淡淡的口气说道:“这事说大就大,说小就小,无外乎太子殿下一念之间。既然他已经开始动用六扇门,依我看,事态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如果他调用东厂或者锦衣卫…”赵无情欲言又止,点拨的意味明显。 郎三贤会意,立刻接口道:“赵师兄说得有理。”站起身,一脸严肃道:“我看这事儿应该尽快做一个决断。二郎,九妹,依我看,咱们应该把她们两个追回来!” “追回来?”武松摆了摆蒲扇般的大手:“我看没那么简单,这两个妹妹我非常了解,如果是她们看不上的男人,别说什么东厂、锦衣卫,就算是把刀架在她们脖子上,也不会同意。” “话不能这样说!”郎三贤正色道:“如若她们两个是寻常女子,我郎三贤自然不会管这些事…”想了想,这个假设并不恰当,于是改口道:“如果她们只是我的亲戚而不是丐帮弟子,我甚至会帮着她们逃跑,可现在,问题涉及到丐帮,我想…我不能坐视不理。” “好吧,你这话说得也有道理,不过,我的轻功你也知道,她们跑了快一刻钟了,我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了。”武松双手一摊,一副消极的样子。 “好吧二郎,这事儿我并不为难你,只要你不拦着我,我就已经觉得你很明事理了!”郎三贤整理了一下衣襟:“九妹,你和我的轻功不相上下,我想你没有理由不跟我同去!” “好,我跟郎师兄一起。”九妹看到了那封书信,早让武松读给她听了,现在她心中也在打自己的小算盘。 “那好吧,”郎三贤想赵无情和陆瑶抱了抱拳,“六扇门那边,还麻烦赵师兄和陆师妹帮忙斡旋,我和九妹就先走一步!” “唉,郎师兄,我张汉山也不是个废物,有事为何总也不带着我?要我看,算我一个!” “这个…”郎三贤犹豫了一下。 “嗨!别说了,就带着我肯定没错,”张汉山信誓旦旦地说:“桃花镇有四条路,你们两个人怎么追?” “好吧…”郎三贤无奈地道。 “那我也去!”陆瑶一唬地站起来,精致的一字眉高高挑起,好似无法阻拦。 “行行行,谁愿意一起,我都不拦着。”郎三贤心道,“你们武功还不如那两个妮子,就算追出去也未必追得上。” “那我要去南边找。”九妹抢着说。 “我去东边。”张汉山积极地说。 “我去西…”陆瑶想起了康侯府,白天去那里,都觉得阴森森的,就更别说晚上了,于是她改口道:“我去北边。” “好,那我去西边。”郎三贤视乎没得选。 话不多说,客栈之人开始分头寻找,郎三贤向西,张汉山向东,陆瑶向北,九妹向南… 章节目录 第438章 只字未提 “你看,果然是九妹向南边追!”唐小米趴伏在王婆家的房顶,眼睛中泛起喜悦的光芒。 “哈哈,唐小米,我就说你脑袋大,准能想到好主意!”尤兰有上一次被发现的教训,这次她拉着唐小米跑到了稍远一点的地方藏身,不过王婆家的房顶看起来有些脏,让她一个劲儿地咧嘴。 “告诉你兰兰,再说我脑袋大,跟你绝交!”唐小米慢慢扭过头来,乜斜着尤兰,眼神中充满了恐吓的意味。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伸手捋着唐小米的头发,装模作样地道:“嗷嗷,不生气,不生气!” 唐小米怄气地一甩胳膊,把尤兰的手臂隔开,一唬地跳下房去,然后站到了九妹的面前。 姐妹一见面,当时就好似久别重逢一般,欢呼着拥抱在一起… “我就知道九妹一定能读懂我的字条!”唐小米满意地拍了拍九妹高耸的肩膀。 “其实,我认识的字很少,不过后来我去问三哥了!”九妹含羞一笑,她学习写字进步很快,但时间尚短,而汉字又那么多。 “对劲,以后有什么难心事儿,先问我们两个,如果我们两个都不在,就去问三哥。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三哥都是跟我们一条心的,而其他人,都或有立场,并不是说他们人品不好,而是…迫不得已!”尤兰也跳下来,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套。她一边掸着身上的灰尘,一边整理衣服,在一抬头,见唐小米和九妹已经向前走了一段路程了。 “喂,你们倒是等等我呀,是我要逃跑的,你们怎么还把主角儿给丢下了!”尤兰催动轻功,在后面跟随,她运气速度很慢,一开始显得极笨拙,咬着牙,俏脸微皱,看起来好不吃力。 原来,唐小米在字条中留下了一句暗语,这句暗语除了九妹和武松,别人谁也读不懂。因为当时唐小米在尤兰的催促下,写下这样几个字:“留九妹书:迫不及待姐逃跑,仓皇奔去十三钗。” “这是个字谜?”武松皱起浓眉,“不对,应该是小米情急之下臆造出的一句话!” 武松和九妹第一反应都是一头雾水,不过很快,二人都有所领悟… 武松知道唐小米会讲的故事不多,而《金陵十三钗》是她从小看的,既然九妹有所顿悟,只能说明,唐小米平时给九妹讲过这个故事,而她的目的也是直指南边的金陵城。 然后九妹就抢着说要去南边追,她的目的非常单纯,姐姐在哪里,哪里就是九妹的家。 可是,郎三贤也是个机灵鬼,他看出九妹的着急神色,心中一动,他好像有了什么预感。于此同时,其实陆瑶也藏在某处,她根本就没往北面跑,而是猫在一个拐角处,头看着南边。 不久后,唐小米和尤兰跳了出来,姐仨碰头,快快乐乐地向南边走了。 又过了不久,一道黑色人影在空中划过疾速的痕迹,衣服划破空气发出猎猎的响声,不用看也知道,天下能有这般轻功的人可不多,这必然是驾驭《凌波微步》的郎三贤。 有些远了,陆瑶看不真切,她也向前跟了几步,这时,郎三贤已经追上了姐仨,他们站在一起说了些什么,看起来郎三贤很激动,可吵吵嚷嚷之后,郎三贤却安静了下来,最后他从兜里掏出些什么递给姐仨,然后他又扭头走了回来… “我就知道他说服不了尤兰!结果没能把人劝回来,还给人送钱去了!”陆瑶看着这一切,心中泛起一丝凉意,她可不想得罪太子爷,毕竟和太子爷的关系越好,将来救自己父亲出狱的可能性越大,如果这件事办得太糟,别说救父亲了,或许还会害了父亲。 见郎三贤灰头土脸地回来了,走起路来也没有先前那般急切了,甚至有点情绪低落,低着头,面带苦色。 “郎师兄!”突然,陆瑶从墙角跳了出来,黑灯瞎火,颇显动作突兀。 本能的,郎三贤向后退了一步,左手在前,右手在后,亮出一个防御的门户,定睛看了看,原来是陆瑶,松了一口气,淡淡道:“你都看到了?” “是的,我看到了。”陆瑶冷着脸:“郎师兄,是否应该对这事儿做出一些解释?” “陆师妹,你我相交有一段时间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非要我解释些什么,说出来都是苍白。”郎三贤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么,师妹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你作为丐帮米兰客栈分舵的大师兄,你放过了你的师妹!”陆瑶目光阴鸷,精致的脸庞顿显冷肃。 “这个…”郎三贤最怕听到丐帮两个字,“陆师妹,这事儿还请你替我保密。” “郎师兄,您想过没有?”陆瑶收拢冰冷的铠甲,嘴角抽动,面露难色:“如果尤兰突然不见了,六扇门会怎么看我和赵师兄?他们一定会以为:我们出卖了六扇门。你可知道,六扇门总捕头,是我和赵师兄的恩师,我们不能…” “陆师妹,我想,你担心的并不完全是这个问题吧?”郎三贤打断了陆瑶的话,他脸色稍微沉了沉,意有所指地说:“其实,我一直都在想,太子殿下金枝玉叶,怎么就那么巧,会突然来到桃花镇参加什么斗鸡比赛?呵,如果说太子与秦子鲲有旧,那么一道命令让子鲲进京不就成了?” 显而易见,郎三贤知道得比他说出来的多得多。 颇有城府的陆瑶,不会不明白这层意思:郎三贤依靠丐帮的势力,而丐帮又是江湖上信息流通量最大的帮派,他作为洪十七的得意弟子,又是米兰客栈暗舵的带头人,他想打听什么消息,并不难。 陆瑶来到客栈以后,最先发生的是南北路林和一品堂的那场旷世大战,而在那场大战之中,陆瑶表现得好像很无辜,而且还用高超的演技骗过了所有的人,误以为她和曹定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当时,郎三贤被六扇门的人给扣留了,那么他们为什么要扣留郎三贤呢? 这不得不让郎三贤提高警惕——自己和客栈众人都被陆瑶所利用,当然,这个利用未必完全出于陆瑶的本意,更或许是她的师父,六扇门总捕头祁东阳的意思。 经过那样一场大战之后,参战三方都是大受挫折,北绿林失去张潘,可以说失去了灵魂。 南绿林死了二号人物甄霸道,同时王操天神秘失踪,仅剩下胸无大志的王雷和头脑简单的史进通,那么南绿林还能有什么前途?能保住家业,或许就很不错了。 而这里面,还要数一品堂最惨,大当家的张云龙被张潘一刀劈死,张潘这一刀,几乎把整个一品堂都劈散伙了,如果没有曹定邦横空出世,或许现在江湖上,早已没有了一品堂。 那么这一战,到底谁是赢家? 其实,三方都是输家,唯一的赢家是:六扇门。 “谢郎师兄在此时还给我留面子。”陆瑶找到一种被拆穿的感觉,话里话外,郎三贤说得都是一些官面上的事儿,而陆瑶自己的心思,郎三贤只字未提。 章节目录 第439章 身陷黄天荡 孤山寺北贾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 新燕是否属谁家,憔悴尤兰不晓得,不过她知道:她现在踩了一脚甩不掉的黑泥,而自己却不会像燕子一样飞走…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们终于跑到一个小镇,此时唐小米已经累得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实在不能再跑了。赶紧找了家客栈,狼吞虎咽饱餐一顿,便惴惴不安地睡了一个上午。还没缓过乏来,又拖着沉重的身体,继续上路了。 在去天山的时候,唐小米买了一张看起来怪模怪样的地图,从那时就如获至宝般留在身边,这次逃跑也没忘了带在身上,可是,她这名向导表现得并没有她说得那样好,终于还是把大家带进了一片沼泽当中! 尤兰的耐心终于磨没了,温怒挂在她盈玉的脸庞上,逐渐的让她的目光变得阴鸷。 “唐小米!就你带得好路,”又深陷到泥里,尤兰嘟嘟囔囔咒骂着:“下次,说什么也不信你的,害得本姑娘跟着遭罪!” “行了,你别嘟囔了,听着让人烦!”唐小米也很懊恼,毕竟她也要跋涉在这烂泥里,而且那一直视若宝贝的地图,竟然这般误导她,让她找到一种受骗的感觉。 行行重行行,不知长路几何,真不知当年韩世忠将军是否是在这里大败金兀术的。 终于唐小米坚持不住,废然地坐到了泥泞的地上,嘴巴撅得高高的,一副欲哭无泪的颓废样子。 “太糟糕了,这是本姑娘表现最糟糕的一次,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把疲惫的头颅掩埋在双手里,堆放在膝盖上,即将尽落的太阳,余辉洒向大地的同时,开始慢慢收起自己的触角,好似即将抛弃这三个困在泥潭之中的人。 “姐姐不要慌,咱们往回走吧,也不过半日的路程,天亮以前,一定会离开沼泽的。”九妹并不担心什么沼泽,只要还有青草,对她来说便是如履平地。 “好吧唐小米,我原谅你了!”看唐小米那般痛苦,尤兰实在忍不住地劝慰道:“走吧,咱们往回走。” “我不!我就不往回走,”唐小米倔强地抬起头:“我们都走到这里了,怎么可以功亏一篑!如果有追兵,他们也一定陷在泥潭里,现在我们回去,岂不是让他们逮现成的!所以,我们一定要继续往前走!” “可是,”尤兰眉毛紧蹙:“我们这样继续走会很危险的,第一,我们不知道还要走多久,第二,如果有更深更泥泞的沼泽,我们怎么走?就我们这微弱的轻功,非陷进去不可,到时候活埋的滋味可不好受。” 唐小米绝望的神色加深了,突然从胸口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热量,直冲鼻尖而来… “哇哇哇哇!!!”唐小米标志性的哭声,在空空荡荡的沼泽当中荡漾开来,她“嘹亮”的哭声,传出去好远好远。 唐小米孩子气地坐在地上,胡乱蹬着腿,她哭起来与众不同,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流,两只手握成拳头,两只胳膊紧夹住两肋,浑身紧绷着,好像是要和谁作战一样。 “阿~西!”尤兰被唐小米哭得心慌,四下看了看,到处都是茫茫沼泽,一时间,她也慌了手脚。 “不行,咱们不能再耽搁了,趁着现在还能辨清方向,我们还是往回走吧,我们是打北面过来的,只要一直往北走,肯定能走得出去。”九妹蹲下身子,想扶起满身是泥的唐小米。 “好了唐小米,我认了!”尤兰懊悔的:“这事儿是我引起来的,本来也不应该拖累你。” “哇哇哇哇!那你还说我,说我瞎带路,你也不考虑人家什么心情,哇哇哇哇!!!”唐小米越说越伤心,胡乱蹬着腿,飞溅起来的淤泥沾满全身,现在的她,看起来像一个泥娃娃。 “死唐小米,跟你在一起准没好事…”看着唐小米委屈的样子,尤兰突然觉得心脏紧缩了一下,鼻子酸酸的,说起话来也变得心虚了,真不知道她们两个到底是谁的运气更坏,到底是谁带着谁一起受苦。 “好了唐姐姐,别担心了,”这时候还是数九妹最镇定,她捏了捏拳头,信誓旦旦地说:“我不知道六扇门里高手武功如何,不过我觉得他们未必拦得住我们。如果真碰上了,我帮你们当着,无论如何,也能给你们争取到时间的。” “也是哈!”尤兰劝慰的口气说道:“唐小米,你别哭了,你怎么忘了,九妹是什么人?最新武林高手排行,第十九名!你想想看,全天下,有几个人能拦得住她?有她在,我们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跟他们干就是了!” “哇哇哇哇哇!说得轻巧,哇哇哇哇!丐帮怎么办啊,师父怎么办啊,那么多师兄怎么办啊,你让他们都跟着倒霉,如果六扇门联合官府,动用军队镇压丐帮,那我们岂不是成了罪人了!哇哇哇哇!” “阿西!唐小米,你的眼泪怎么那么多,你还有完没完了!” “没完了,哇哇哇哇哇哇!!!” 唐小米好像一个会哭的机器,一旦打开按钮,她就哭起来没完没了,最后把尤兰哭得没辙,和九妹使了一个眼色,干脆两个人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看来唐小米是累得不行了,否则她也不会坐到地上撒赖,尽管她很不情愿,又蹦又跳又摔胳膊,却发现她并没什么力气了。 太阳终于残忍地离开了地面,抛弃了三个沦落沼泽的人,这让她们的行进变得更加困难。 纵使九妹钢筋铁骨,也受不了这样折腾,纵使尤兰耐力超人,可咕咕叫的肚子,还是让她觉得精疲力尽。这黑暗中的沼泽实在是太难走了,有的时候觉得可以过去,可刚一踏足,整条腿都陷入泥里,赶紧跳出来,再往回走,折折返返,走了一个时辰,还觉得前途渺茫。 “我的天,我也受不了了…”尤兰真想倒在地上,可到处都是泥潭,实在没个休息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440章 黄家坝小镇,坐落在淮河边上,那里是一个富饶而安逸的地方,镇上居民:民风淳朴,勤劳富庶。 小镇南边,靠着淮河,有一家大户,住着一个姓黄的员外郎,其人也是黄家坝镇黄氏家族的族长。 这位黄员外还有一个家族里的别称——黄老爷,这个称呼听起来,让人觉得他年纪好像很大了,可其实,他今年才四十三岁,而且此人长得相貌堂堂,身材笔挺,据说他年轻时,还有一个别致的外号:小潘安。 其人姓黄,名轩,字德容。人品极善,每每闹旱涝灾害的时候,他都积极开设粥铺,而他家粥铺里的粥,号称最浓最稠。 当地百姓对他都极敬仰和崇拜,乡里乡亲闹了别扭,或者出了些许矛盾,如不是太过严重的,一般都会寻求黄老爷来裁决,据说他熟读《大明律》而且办案极公允,因此县令还特意给他申请了一个虚职:黄家坝登仕佐郎。 今年,由于淮河再犯水患,黄家门口聚集了许多受灾的百姓,他们依照惯例,都来黄员外家粥铺寻求帮助。果不其然,黄员外家门口的粥铺长达半里,几口大锅不停造饭,这半个月来,真不知道救助了多少苦难的百姓。百姓们对黄轩感恩戴德,常常为他祈祷长命百岁。 可这一日,黄轩愁眉不展坐在家中大厅的主位上,他双眼微眯,一手捋着漆黑浓密的胡须,一手掐着椅柄,复杂的目光对准地上的一具残破的尸体。那具尸体被一副担架抬进大厅,上面还盖着一层白布,可是,透过白布,依然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因为那人的尸体,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大厅里,除了黄轩,还聚集了许多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可以说黄家的所有直系亲属都聚集在大厅之中,各个都是神色紧张地看着那尸体,任何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动静,此时,大厅里死一样的沉静。 压抑的气氛,让有些人开始瑟瑟发抖,甚至发出牙齿碰撞的哒哒声。 “依我看,是她回来了,一定是她回来了…”沉闷的大厅里,突然传来黄轩颤抖的声音,好似一道霹雳在阴沉的天空中突然炸响。 “老爷,您快别吓唬我们了…”黄轩的二房陈氏,身材修长相貌端正,唯独眼角微微上翘,好像是平日里刁蛮任性的佐证,长期不修边幅的痕迹。高挽的发髻上首饰累赘,宽大高贵的锦缎附身,本应雍容华贵,可她却战战兢兢地站在黄轩的旁边,畏畏缩缩地说道:“已经过去二十年了,她怎么还会来呢,要我看那人或许早就死了,而大夫人应该是遭遇了穷凶极恶的流民…” “不会!”黄轩斩钉截铁地道:“我黄轩在黄家坝镇的名声,恐怕无人不知,无论是德行还是武功,都算上流,多年以来,我黄某一向谨小慎微,未得罪过任何人。” “还说没得罪,头一阵,张大嫂家汉子,还被你派人捉了去,现在,他家人还记着你的仇哩。”陈氏斜眼埋怨道。 “你个妇道人家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你知道她家汉子干了什么好事?我拿他是为民除害,我黄轩走得正行得直,但凡明眼人,无有不赞成的。”黄轩呵斥道。 “俗话说得好,宁愿棒打君子,不可咒骂小人,自从你当了这个什么吃力不讨好的登仕佐郎,一分银子没见到,还得罪了不少小人…”陈氏继续絮叨。 “你给我闭嘴,”黄轩气愤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从现在开始,你休要再说一个字!” “凭什么?大夫人死了,现在内里我来当家,我不说话谁说话!”陈氏色厉内荏地说。 “你这婆娘,当真不明事理!”黄轩觉得气愤难当,命令的口气吼道:“来安,来顺!” “在!”小厮们答应道。 “把二夫人给我送下去,这里不需要她多嘴多舌!”黄轩明正双目,余光看着陈氏。 “这个…”小厮们看着二娘,犹豫不定,现在大娘新死,将来二娘说不准就是掌家的媳妇,怎么得罪的起? “废什么话!”黄轩一瞪眼睛,一双凌厉的目光没有扫向小厮,而是对准了陈氏。 “算了,用不着小厮‘押’我下去,我自己走!”故意用了“押”字,显得自己好委屈,“你们黄家人和大媳妇造得孽,管我姓陈的什么事?我真是吃多了咸蛋,瞎操这份儿闲心,”向外走了两步,又回头骂道:“好心当做驴肝肺,死了也没人领情。” “咣!”黄轩再一拍桌子,由于大力把手拍得生疼,手指颤抖着指着陈氏,“还不快给我下去!” 陈氏眯眼乜斜,咬了咬嘴唇,一甩袖子扭身就走,可就在她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突然外面有两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其中一名叫来旺的小厮跑在前面,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报!报告老爷!大事不好,三娘…三娘她也被…也被人杀死了,”此话一出,屋里众人均是目瞪口呆,一阵唏嘘之后,目光瞬间都转向面如死灰的黄轩,小厮继续道:“其死状和大娘一模一样…小的们已经把她的尸体抬回来了,请求老爷下令处置!” “哎呀!这下可惨了!”原本或许还有一丝怀疑,现在事情彻底坐实,二十年前,那女子恶毒的诅咒声犹如在耳,今日所发生的事,确定是那女子所为。 “另外,小的还在三娘衣服上看到一行血书…不知…”另外一名小厮,名唤来兴,双手颤抖,捧上一张残缺的意料,那应该是三夫人衣服上的一角:“请老爷定夺。” 一把扯过血书,展开一看,再无任何幻想… “真是罪孽,罪孽啊!”双手握拳,把那血书撕的粉碎,痛苦地低下头,喃喃自语道:“当年,她口口声声说我对不起她,说苦练二十年后,必来黄家报复。本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而且经过这二十年,我想她也能想得明白,人情不可勉强!” 突然住口,英眉一挑,黑眸一瞪:“告诉所有家人,从今天起,都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要出去,否则他的下场,就会和珠翠和玲珑一样。” “那么老爷,”来旺跪求道:“大娘和三娘的尸体,应该怎么处理?” “去地窖取些冰来,先把她们的尸体冻将起来吧…”再次心痛地看了一眼大夫人的尸体,眼泪终于忍不住地流下来:“唉,珠翠命苦啊,命中无子,还强行给我纳妾,结果刚过上好日子,又被我连累致死…”想起以前夫妻恩爱,黄轩双腿一软,终于卸下心灵的面具,嚎啕大哭。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劝慰,良久,哭声渐渐退去,黄轩厉声道:“来兴,来旺,你们两个快马加鞭,去金陵城寻找南鞭王荡平,王大侠与我有旧,遇此大难一定会拔刀相助。” “是!”小厮答应。 “来安,来顺!” “在!” “为了防止意外,你们两个直奔南绿林总舵,去寻求王操天的帮忙,如果他不在,就找他们当家人说话,他们开什么条件,我们都允许,只要告诉他们,我们家这次来的敌人,在武林高手排行榜上,最起码也是前三十名的高手!告诉他们,千万别派废物来!” 章节目录 第441章 讨债 快马加鞭,小厮们日夜兼程,办完了事,马不停蹄回到家中,纷纷禀告老爷。 南鞭王荡平,接了户部侍郎范天辰的一趟镖,事关重大,王大侠亲自带队去往川地已经半月有余,他家人说,没个十天半月,绝不可能回来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黄轩觉得一阵头晕,赶紧被家人扶到大厅之内,喝了两盏茶之后,才觉得透过气来。 又过半日,已经是下午时分,去往南绿林的两个小厮:来安,来顺,奔马回家,看到家门口处依然存有许多难民,不过比离开之时,倒是少了许多,现在长棚里,只有两口锅还在烧饭。 “来顺,你进去禀报吧,我实在是累得紧,真的走不动了…”来安染上风寒,浑身战栗,可他却要坚持回家,等他挨到家门口,已经精疲力尽,摇摇欲坠了。 “来安哥,我都跟你说了,再在金陵修养两日,你不听,非要带病跟我一起回来,”来顺把虚弱的来安扶下马,嘴上埋怨,可心中对来安十分佩服,如若是自己,绝不可能在这般虚弱的情况下,还能坚持回来。 “来顺,话不能这样说,你我早受老爷大恩,如今黄家遭受大难,正是上下一心抵抗之时,我怎么能告病在外?你知道实情,当然不会怪我,可别人却不一定这样想,尤其是那陈氏,一向疑心甚重,她一定会说我装病。”无奈地摇了摇头,摆了摆手道:“好说不好听的,我是一定要回来的。” “好吧,反正也没请来人…”来顺懊恼地道:“我还是先安置你休息吧。” “不必,”来安推了推来顺,急道:“我在门口歇息一会便可自己回房,你且去帮我告假便好。” “唉,那我就先进去了,等我禀报了老爷,再回来搀扶与你。”说罢,来顺快速走了进去。刚一叫开门,发现门口聚集了好多打手,竟还有些生面孔,好歹把来安托付给熟人,便急急地去禀报了。 原来,自从王操天失踪以后,南绿林军心涣散,眼瞅着变成了一盘散沙。以前,依附于南绿林的金沙帮和野狼帮,都开始蠢蠢欲动。王雷临时接替了叔父的职务,派遣史进通带领初晨杨林去对付金沙帮,而自己领着一帮弟兄对付野狼帮,野狼帮这群人,隐没在山野之中,悍匪甚是猖獗,他们昼伏夜出,到处破坏南绿林的堂口,就在王雷焦头烂额之时,来顺,来安送来消息,请求重金聘请高手支援。 现在王雷手下只有史进通一员战将,而他在江湖上的排名也不过六十几位,听说敌人五十位的排名,王雷顿感压力,如果史三叔再出了状况,王雷一人独木难支,恐怕这南绿林的旗号就要毁在自己手里,想到这里,王雷放弃金钱诱惑,果断拒绝。 “什么?南绿林拒绝了?”黄轩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紧蹙眉头,一脸惊愕:“来顺,我问你,你们到底允了多少银子给王雷?” “一万两!”来顺跪在地上,猛地一低头。 “什么?一万两?”黄轩震惊地道:“一万两他们都不肯来?” “是的老爷,王雷说,现在南绿林和金沙帮还有野狼帮,正打得不可开交,实在是爱莫能助!” “呜呼呀!”黄轩突然再一次觉得头晕,他万万没想到,一向以搏命换钱着称的绿林人,竟然不为金钱所动,自己本以为的双保险同时落空,满含期待变成彻底失望,这种感觉,就好像爬上悬崖顶端又一脚踏空一样… 恍惚半日,可算喘上气来… “老爷,您怎么这般担心,我们一家人十几口的汉子,难道害怕一个女人不成?”来顺,来兴,来旺等众小厮虽勇,但他们年纪尚轻,对于这段往事,也仅仅是听说而已,只知道那是一个会武功的女子,当年因为和大夫人争宠,结果失败后放下狠话走掉了。 可事实上,并非传言说得这么简单… “哎呀!我的儿,你们是不知道啊!”黄轩废然地倒在椅子里:“那樊铁花,武功高强,心狠手辣,昨天我找来附近二十几名打手,竟还是降不住她。” “什么?她已经开始硬闯了?”来顺气得一跺脚。 “何止是硬闯,还放下狠话,要对我们黄家痛下杀手,一个不留哇!”黄轩痛心疾首。 “那么,她就没提出什么条件吗?只为了杀人?”来顺看黄轩神情错乱,安慰道。 “孩子们,我看时到今日,还是把事情原委告诉你们吧,省得你们一头雾水…”黄轩整理一下思绪,娓娓道来:“二十三年前,我和几名好友约在嵩山游玩,那嵩山巍峨如画,我们几个行至一小溪旁,兴致大起,便铺毯席地,饮酒唱歌,可就在此时,忽听山林里一阵兵器碰撞的声音,咱们几个多是习武之人,听声音便知道这不是比武,而是搏命!我们几个年轻汉子,都是热血沸腾的年纪,加之好奇心重,便偷偷摸摸去看了看。结果,正见一群黑衣人追杀两名女子,而那两名女子,便是樊铁花和她的小师妹张珠翠!” 听到这里,众小厮或许已经听出一些门道了,因为大夫人的名字,正是张珠翠。 黄轩的回忆并不十分流畅,他说说停停,挑重点道:“虽为同门,可那樊铁花竟大了珠翠一十八岁,不过,她内功高强,驻颜有术,倒是显得颇为年轻,如若她不说,我们几个还以为她只是二十出头呢。见一群大男人欺负两名女子,我们几个怎能忍?于是各拿家伙,冲入战团。本来樊铁花武功就高,她仅是为了保护小师妹才畏首畏尾。当我们冲了进去,她瞬间得到释放,于是乎,拳打脚踢好不勇猛,抢过敌人武器,又是一阵刀砍斧剁,说实话,当时我们几个的武功还很低劣,见她杀人之手法辛毒狠辣而干净利落,当时就觉得脊背发麻,感叹不已,可算见到高人了。” 后来,樊铁花感激众人帮忙,便和黄轩几个成为了朋友… 剪断截说:樊铁花看上了勇敢而英俊的黄轩,可黄轩见对方已经三十有六,而自己才二十二岁,于是觉得不妥,而这并不是让樊铁花追杀他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黄轩看上了小师妹张珠翠,并且私定终身,而且还私奔回到老家,走时,连个书信都没有。 愤怒的樊铁花,由怨生恨,通过以往的只言片语,竟然找到了黄家,并且上门“讨(情)债”! 章节目录 第442章 泥猴子 “说巧不巧,当时南鞭王大侠正在我家作客,结果他出头帮我们解了围,而且…而且还打伤了樊铁花,当时,我跪在爹爹面前求情,才放过她一马…”说到最后,黄轩越说越气馁。 “哦,原来老爷还曾放过她一马。”来兴感叹道。 “是啊…”黄轩黯然道。 “那这女人也太过分了!既然老爷已经放过她一马,为何还要这般对待老爷,对待大娘呢!”来旺是众小厮中身体最壮,武功最高的,同时也是脾气最大的。 “话不能那样说…”黄轩摆了摆手:“你们想,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上门讨要说法,虽然口气强横,可话里话外对我依然是恋恋不舍,当时,她只要求我娶她,以往仇恨便可一笔勾销…” 听了这话,众小厮面面相觑,心道:如此好事,为何不允?结果闹得这般地步。 “可是,她还说,要我休了已经娶进门的珠翠…,你们说,我黄轩也是顶天立地的汉子,能做出那种让人唾弃的事吗?”说到这里,黄轩一摔袖子,站了起来,腰板直了直,可刚直起来不久,又塌陷了回去,情绪低落地道:“算了,不说这些,现在赶紧把女眷都聚集到一起,然后男丁围在门口,时刻准备和她决一死战!” 小厮们听命下去… 忙完之后,来兴来旺跑到正门口,守在那里。由于家丁都被聚拢到正房,一时间显得门庭冷落。 没有管家看着,两个小厮便坐到了台阶之上,看着外面一群难民扶老携幼聚集在一起,端着米粥吃着,口中不停夸赞黄家老爷心慈人善。 长棚里又扯下一口大锅,现在仅剩下一口锅造饭了,而一口锅也完全能供得起难民。 看来这几日淮河水位已经降了下去,水灾过后,难民们纷纷回到家园。 “唉我说,来兴。”身高体壮的来旺,声音憨厚,愣头愣脑,突然说道。 “干什么?”来兴抬头看了看,情绪不高,又低下头。 “你说,这么多难民,吃了俺们家饭,会不会帮俺们?”来旺好像想到了什么,看着几十号难民,思考着说。 “你什么意思?”来兴责备的目光,心道:这群难民多是不会武功的老百姓,让他们帮忙能有什么用?面对江湖排行榜前五十的高手,这群人根本帮不上忙,或许还会添乱。 “我是说,如果把这些难民聚集起来,让他们帮我们共同对敌,然后我们再腾出手,去别的地方找高手支援,这岂不是一个办法?”来旺没读懂来兴责备的目光,继续自顾自地嘟囔着,还觉得自己说的好有道理哩。 “唉,你还别说,真是一个办法!”来兴气得苦笑一声,挖苦的口气说道。心道:你这个傻子知道什么?高手是你轻易请得动的?泰山派高手倒是不少,可以往没有交情,你以为用金银就能请得动?遂继续挖苦道:“你是瞎了眼吗?门口立着招壮丁的牌子已经三天了,才招募了几个会武功的?” “什么时候立的牌子?我怎么才看到!”顺着来兴的目光,来旺才看到那块立在门口的牌子,牌子上用一张红纸写着:家遭急难,特招武林人士帮拳,待遇优厚。 “哼!一天天除了吃就是睡,其它什么也顾不上!”来兴鼻哼着骂道:“我一回家就看到这个牌子了,你到现在竟然还不知道,你说你,唉,这脑袋,干脆切了喂狗算了!” “唉,来兴,怎么说话呢?身上皮子紧了,是不是?”来旺伸手掐来兴的脖子。 “你少来唬我,现在大敌当前,你还是省着点力气吧!”来兴也是会武功的,身子一闪,躲过来旺。 就在两名小厮斗嘴之时,太阳已经逐渐西斜,红色的晚霞,挂在绿野之上,好似一副画作,忽见远方天地连接之处,歪歪斜斜走来三名破衣烂衫的女子。这三名女子看起来狼狈不堪,互相掺扶着,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仔细一看,这三位简直就像泥猴一般,浑身上下全是黑色的淤泥… “哎呀我说,这三个女人跳淤泥里洗澡去了?”来旺看到,拍手嬉笑道。 “呵呵,这是近些天来,见到的最大的笑话,”家中摊上大事,虽然自己只是下人,可这帮小厮久受黄家恩惠,大敌当前,可谓感同身受,来兴还真的是几天没笑过了。“这三个人到底是怎么搞的?怎么这般狼狈?被抢劫了?” 三名女子越走越近,她们好像看到了粥铺,顿时,三人都来了精神,原本两个几乎要支撑不住的人,竟然站直了身子。可是,她们依然很是虚弱,如果不是被中间一名高个女子搀扶着,两个人恐怕连直线都不会走了。 “别不是误入沼泽,然后迷路了吧?”来旺挠了挠头,本想上去搀扶,却见中间那名女子健壮有力,有她在搀扶,别人的帮忙完全是多余的。 “说不准,每年都有那么几个倒霉鬼干这种事,而能走出沼泽的,却是少数了。”来兴脚下也动了动,不过马上,他看出门道,发现那名高个女子举止怪异,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嗯,看样子她们也是精疲力尽。不过她们也算有福之人了。”来旺感叹道。 “精疲力尽?”来兴微眯着眼睛,正色道:“未必吧,你看那个高个女子!好家伙,那眼神,简直比豹子还要锋利!” “呃…说不准是个练家子!”来旺眯眼看去。 “何止是个练家子啊…”来兴眼中晃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或许…是个高手哩…” 话一出口,顿时两人好像想到了什么,对视一眼,来旺大声道:“对劲!这丫头绝不是平常之人。” “快,来旺,你快去请老爷来。”来兴激动起来,快速吩咐道:“我去问问这位姑娘,到底是什么来路,我担心这是一位高人,而我们地位低下,做不得主!你快去请老爷,我会在这里留住她们。” “好的,切记,一定要留住!”来旺急道。 “哎呀,你快别废话了,赶紧走吧!”来兴更急,推着来旺道。 推走来旺,来兴急匆匆迈着大步,向那三名女子走去… 那么,这三个歪歪倒倒的泥猴,到底是谁呢? 其中一名高个女子,虽然看起来落魄不堪,可她却依然身材挺拔,一个人拖着两个,竟然健步如飞。 而她身边的两名女子,看起来精疲力竭,可却还能走路,看来她们是在运用轻功支撑着身体,除非真气完全耗尽,否则这两个人还能走出很远。但是,身体上的疲惫或许早已到了极限,这两位不好好休养几日,恐怕是缓不过乏来的。 章节目录 第443章 救命稻草 “唐小米…我恨你!我要跟你绝交!”尤兰的身体已经弯成了虾米,“这次可算走出来了,不过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仰着头看向前面的粥铺,眼中泛起生命之光,绝美的面庞再次焕发生机,一层淡淡的粉色,覆盖在苍白的脸颊上,不过,一来兴致,她又开始贫嘴,嘟嘟囔囔起来。 “绝交就绝交…,我也落得清闲…,”唐小米的体力本来就很弱,相比尤兰的疲惫,她根本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可她依然反唇相讥:“跟你姓尤的在一起,总是让我陷入到危机重重的境地!” “两位姐姐快别说了,前面有人设立粥铺,你们在这里休息,我去讨两口饭吃。”九妹就是九妹,排行榜上的名次,未必能体现她的真实能力,经过一天一夜的沼泽跋涉,她以一己之力,把两个“废物”带了出来。 “九妹…”瘫软地坐在地上,唐小米使出最后的力气,抓着九妹的手,满含深情地说:“认识你真是老天爷对我们的眷顾,这次如果没有你,我们两个肯定都喂蚊子了。” “还有蛇,青蛙,癞蛤蟆,泥鳅,白鹭…”尤兰躺在坚硬的地面上,再也不洁癖了。 “兰兰,你别说了好吗?想起来那癞蛤蟆我就脑袋疼。”唐小米放开九妹,也躺在了地上,“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吃青蛙了,别说青蛙,田鸡也不吃,现在,想起来就恶心…” “行了唐小米,你满足吧,九妹能弄到蛤蟆吃,已经很不错了…” 胜利走出沼泽,让两个筋疲力竭的人觉得心情大好,她们嘟嘟囔囔地吵着,却感觉很幸福。 九妹一个人走向粥铺… “这位姑娘!”来兴个子不高,走近以后,还需要仰头望着九妹,他恭恭敬敬地抱拳说:“你们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有什么地方需要小可效劳,尽管开口。” 见到陌生人来搭话,九妹习惯性地一瞪眼睛,她大大的眼睛里渗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顿时让来兴一愣。 “莫非…”来兴小心翼翼地道:“在下是粥铺的管理人,如果姑娘需要饭食,在下可以提供碗筷,不知姑娘,是否需要…” “来三碗…” 九妹的话音未落,突然大门打开,从大门后面,一起走出来十几号人,为首一人,身材颀长,面相俊朗,双目炯炯,正气凛然,不过,他现在看起来面露急色,他的目光在大门开启的那一霎那,就落在了九妹的身上,愣了好一会儿,他才震惊般地走过去。 “不知高人路过这里,未曾远迎,请阁下见谅!”黄轩到底是中年人,多年来武功一直没有落下,到现在虽然算不得高手,可也练就了一副好眼力,一眼过去,他确定九妹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 他看似沉稳的外表下,心脏猛地一缩,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急切地向前走两步,几乎膝盖一软,矮下身子与九妹平视,恭维的口气道:“不知阁下高姓大名,遭遇了什么?在下姓黄名轩,在这里设立粥铺,招待因水灾而落魄之人,见阁下现在这般…这般模样,莫非也是家里遭了灾?” 九妹觉得眼前的人都是怪怪的,虽然看出他们并没有什么敌意,甚至还有些讨好自己的意思,可是,他们为什么讨好我呢?难道,是因为我脸上的鬼门印记还很重?唐姐姐说过的,现在的印记看起来更像是化妆的眼影。 回头望了望那两个瘫倒在地上的人,九妹一心只想讨到饭食… “我要三碗!” 九妹冷着脸,说得简明扼要,利索的口气让人觉得她好像有些不满。 不过她一句话说到重点,而这个重点,正中黄轩下怀。 九妹的话,先是让黄轩一愣,不过马上缓过神来,急急地命令道:“快!给这位姑娘来三碗!”扭回头对来兴道:“赶紧,赶紧去后厨,把家里最好的食材都给用上,让能上灶的婆子丫鬟都给出动!能做什么就做什么,什么补做什么!” “是!”来兴,兴奋地道,看他的样子,就好像已经解决了什么大麻烦似的。 …… “咦?”这时,尤兰仰了一下头,“九妹怎么被一群人围住了?” “啊?”唐小米费力地侧过脸:“哎呀…,她不是又捅娄子了吧?会不会太着急,打饭的时候没排队,惹到什么麻烦了?不行,我得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她小孩子性儿,别被人欺负了。” “算了吧唐小米,”看着挣扎着想起来的唐小米,尤兰心里清楚,她已经爬不起来了,她的力气早就耗光了,“你还是躺着吧,我去看看,你放心好了,一般人不能欺负到九妹的…” …… 于此同时,来旺领着两名家丁,盛了满满三碗米粥,连同筷子一起递给九妹。 九妹看也不看,抢过来两碗,飞也似的向后跑去… “唉!!?” 见九妹突然“逃跑”,再见她惊人的轻功,黄轩突然觉得心凉半截,怀疑自己刚才是否说错了什么,是不是在慌乱间得罪了这位高人?“姑娘…何以如此着急…姑娘,哎呀,您别走…” 怎么可以错过这个机会,黄轩也不顾忌什么形象,驾驭庆功,拼命地跟在九妹身后。 跑了几步,才发现自己和这名奇女子之间的差距。不过很快,他就放心了,因为这时,他看到又有一个姑娘,身上也是满身淤泥,晃晃悠悠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九妹奔跑的方向,无疑是冲着那人去的…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难怪女子这般着急,原来,她有两个家人已经饿倒在路边。看清形势,黄轩冲身边喊道:“来旺!” “在!”来旺迅速答应道。 “快,过去几个人,把躺在地上的两个人,给我抬到屋里去!”黄轩命令道。 “是!”来旺扭身冲三个小厮喊道:“你们三个,跟我走!” “黄福!”与此同时,黄轩又喊来老管家。 “在!”黄福答应。 “去,快告诉家里的,准备热水,准备浴缸!”黄轩急急地道。 “是!”黄福领命,扭身就走。 “还有,告诉家里的,准备三套衣服,记住,要好的!最好的那种!” 章节目录 第444章 兴奋过度的谈判 “哎呀…这两个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群人围在唐小米和尤兰的身边,看着两位虚弱的样子,觉得她们简直就快去地府报道了。 不过当她们看到热乎乎的米粥时,还是挣扎着坐起来,并喝了下去。刚一喝完,立刻觉得昏沉沉的,没几句话的功夫,便睡着了。 其实,九妹也很疲惫,可突然见到这么多陌生人,他们表现出一种格外的热情,让九妹觉得心里有些慌,而这两位姐姐,竟然毫不争气地就那样睡着了,一时,让九妹没了主意。 她既不肯答应走近黄家大院,也不说要离开这里,一时,让黄轩有些发蒙。 “黄福!”黄轩喊道。 “在!”黄福答应。 “去,去吧屋里的陈婆喊来,另外再喊来四个力气大的丫鬟婆子来。” 面对两名虚弱如泥的女子,黄轩觉得有些束手束脚,虽然他命令家丁搀扶,可他看到九妹凌厉的目光带有不善之色,于是他马上阻止了来旺他们。至于陈婆,她是黄轩的奶娘,也是二夫人陈氏的姑姑,她年龄大,面色慈祥,能说会道,不如让她带来几个女眷,或许更能讨九妹的信任。 果不其然,当陈婆走过来的时候,很快就消除了九妹心中的芥蒂,她的目光开始变得和陈婆一样柔和。 黄轩一使眼色,让众家丁退下。只留下自己和年纪最大的管家黄福。 三句两句之后,九妹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并说出了她们的遭遇… “哎呀呀!原来是洪十七老前辈的三位高徒!!!”黄轩几乎要跳起来,“江湖救急,快!快把三位姑娘给我搀扶到屋里去,找几个丫头,帮她们洗澡更衣!要快!” 一提到洪十七三个字,九妹就是心头一热,再见对方对师父如此敬重,顿时放下戒备之心。 像贵宾一样被迎接到黄府,然后出来了一大群丫鬟婆子伺候着,不久后,唐小米和尤兰也被折腾醒了,而且还梦话般说了许多… “哎呀,我是不是成仙了?好多仙女侍候我哩。”唐小米微眯着眼睛,嘟嘟囔囔地说。 “唐小米,你在哪,我怎么觉得我飞起来了,身边全是云彩呢?”尤兰躺在雾气腾腾的澡堂里。 澡堂氤氲,两个人都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几句话之后,又沉沉睡去,这一睡,一直睡到天黑。 这一白天里,九妹只是盘膝打坐、运气调息,一直守在客厅里,当然,那两位不争气的姐姐,也就睡在客厅里。本来宽敞的客厅,聚集了黄家老老小小几十人,倒是显得拥挤了些。 不过黄轩管理甚严,让这里人多但不喧闹。 本以为找到主心骨,可是,当他和九妹商量一番之后,却发现九妹做不得主,一说到关键之处,九妹就说:听姐姐的。 可是…你的姐姐们,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 “陈妈!”黄轩又去找陈婆。 “老身在。” “看来,还需要劳烦您一次。” “哎呦,这叫什么话,都是一家人,什么劳烦不劳烦的。” “您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那两个女子唤醒。” “这个…恐怕有点难…”陈婆皱了皱眉,有些不舍的样子,“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两名女子就是虚弱些罢了,所以,只要老爷肯舍得,把那株五百年的人参炖汤,我想一味药下去,两个姑娘准醒。” 别说一株人参,现在就算是要吃人肉,黄轩都宁愿从自己身上割一块下去。 半个时辰以后… “什么?你家遭难了?” 尤兰第一个醒来,她显得极兴奋,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这时,九妹开心起来,尤兰自己也觉得蛮不错,不过她却没想到,兴奋过度会让自己的脑子不够冷静。 经过一白天的睡眠,再经过人参汤的刺激,她现在完全清醒了,然后看着眼前的美食,抓起筷子就吃。一边吃,还一边摇晃着睡梦中的唐小米,不久后,唐小米在九妹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坐了起来,不过她现在看起来还是晕晕糊糊的,刚吃了半个鸡腿,就叼着鸡腿又睡着了。 黄轩和陈婆在旁边一边布菜,一边说起黄家的遭遇。 “尤姑娘,如果您三位愿意帮忙,需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口。”黄轩一脸诚恳地道。 “条件?”尤兰眼珠转了转:“你先说说,你们的对手武功怎么样?有多少人!” “武功…应该在高手排行榜上…前六十名左右。”说话时小心翼翼,一直观察着尤兰的表情变化,生怕这个排名把她吓得退却,而且还故意少说了十名。 “几个人!”尤兰心中大喜,六十名,岂不是和史进通差不多,单打独斗尤兰还没有把握胜过史进通,不过她和唐小米联手,倒是有几分把握。当然,有九妹在,她们两个或许根本就不用出手。 “一个,就一个!”见尤兰脸上毫无惧色,黄轩心中大喜,伸出一根手指,显得有些激动。 “哦…”尤兰喝了一口汤,秀眉高挑:“那好说!” “哎呀…”黄轩大喜。 “不过咱们丑话说到前头,我们不能白帮你的忙!”尤兰又敲响了心中的小算盘。 “那是当然!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黄轩正色道,于此同时,他也准备接受对方的狮子大开口。 “嗯…那么…”尤兰想了想,灵机一动,伸出五根手指。 “这个…姑娘,这个数…恐怕是…”黄轩以为尤兰要价五万两,顿时,面露难色。 “怎么?五百两你还嫌多?”尤兰心中忐忑,担心自己要得太多,把这桩好生意给要跑了。 “五百?”黄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摆手道:“不多,不多!姑娘,别说五百两,唉,我黄轩把话撂在这里,如果当真帮我们解围,我给你们三个,每人五百两。” 这时尤兰心中好后悔…,心道:看来对方一定是以为我要五千两,看他兴奋的样子,其实三千两甚至是四千两,都有可能谈成这笔交易。 唉!这次本姑娘亏大了!错过了成为富婆的机会! “不行!光给银子还不行!”尤兰觉得好委屈,后悔吃了这五百年的人参。 “这个…”黄轩犯难,后悔自己兴奋过度而失言。“那么好吧,姑娘还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 “我们要一辆马车!和两匹马!” “仅此而已?” “嗯…还要…还要几套衣服,就像我们身上穿的这种!” 章节目录 第445章 唐小米的威胁 “阿西!睡得像猪一样!” 尤兰觉得好懊恼,她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像一只烦躁的猫。 冷静下来以后,她觉得自己连续犯了许多错误,而那些错误,让她觉得有些焦头烂额,真不知道一会儿唐小米醒来,应该如何向她交代。 “唐小米,你给我起来!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你还想怎么样?” 掐着腰走过去,抬起腿,“咣!”的一脚踢过去。 “哎呀…”结果脚背踢在了唐小米的床梆上,这一下忘记运集真气保护,把自己踢得好疼。 “呃…兰兰,你在干什么?”唐小米被一脚踢醒,眨巴眨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觉得自己饿了。揉了揉肚子,觉得自己应该起来饱餐一顿。“哎呀,身上好痛呀!”身体依然疲惫,她艰难地坐起来,捏了捏身子,感觉浑身都疼。这时才再看尤兰,只见他闷头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揉着脚,看着都疼。“咦?兰兰,你干什么坐在地上揉脚?” “废话!”尤兰疼得眼泪含眼圈,迅速把怒火转移到唐小米身上:“就你个倒霉大头鬼,死妮子没地方上吊的货!你个挨千刀的,臭囚根子,癞行货子!” “喂,兰兰,我可忍你很久了,你再骂我,看我不把枕头扔你脑袋上!”唐小米抓起枕头,瞪圆了眼睛。 “就骂,就骂!骂死你个大头鬼,死猪头!”嗖的一声,枕头真的飞了过来,尤兰措不及防,正好被砸中脑袋,“哎呀!唐小米,我跟你没完!!!” 然后,屋里传来一阵嬉戏打闹的声音… “阿西!该死的唐小米,你看,把我衣服都扯歪了!”疯闹过后,尤兰心疼地看着自己的衣服,紧了紧束腰,又甩了甩袖子。 忽而忘却烦恼,跑到镜子前面美滋滋地转了两圈。 “唉,唐小米,你说他们这地方的裁缝怎么那么心灵手巧?你瞅瞅,这样式,这布料,这手工,没个二三十两的,我看肯定是做不下来!” “哼!一天就知道臭美!”唐小米一边梳理头发,一边嘟囔道:“也不知道对手到底是什么来路,你就答应出头,万一是哪个大帮派的高手呢?咱们这样一交手,岂不是给丐帮惹来大麻烦?” “这事儿可怪不得我!是九妹先暴露身份的,等我醒来,人家已经知道我们是丐帮的了!”尤兰一脸刁蛮的样子,其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很不讲理。 “算了吧兰兰,我看你就是被虚荣心和金钱蒙蔽了双眼!”唐小米梳拢完毕,站了起来:“现在,咱们就去找那个黄员外,把话跟他说清楚!” “怎么唐小米?你还想打退堂鼓?我可告诉你,这事儿我不同意!”尤兰掐着腰,跳过来。 “同不同意你说了不算!再说,丐帮是有规矩的,帮助什么人,什么价钱;对手武功排名如何,也有标价!你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答应了,那怎么能成。”走到门口,忽然又想道什么:“还有,门派与门派之间的复杂关系,我们根本就搞不懂,我看这事儿,还是让人去附近丐帮分舵问一问,等打听清楚了再说。” “那怎么能成!时间来不及了呀!”尤兰急道,可是唐小米不理她,已经推开门,一脚门里一脚门外。 “喂,唐小米,你别费事了,”尤兰跟上唐小米:“昨天夜里那个女人又来了,九妹追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什么?兰兰,你再说一遍!”唐小米突然心脏一缩,脸上变得苍白,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九妹…还没回来呢!”尤兰有些胆怯地道。 “啊!!!那你还有心情臭美!!!”唐小米瞬间愤怒了,她冲尤兰大叫起来。 “你还有心情睡觉呢!”尤兰明知自己不对,依然倔强地回应道。 “我告诉你兰兰,如果九妹出了事,我们俩就真的彻底绝交了!你这人我真的是看透了!你为了钱,竟然不择手段!让自己的亲人冒险追杀敌人,而你却在家里享福!” “唐小米,你别血口喷人好吗?谁说是我让九妹自己追的,我也去了好吗?”尤兰有些委屈地道:“当时你睡得像猪一样,怎么叫也叫不醒,你也知道,我们和九妹的差距到底有多大,而对手也是排名六十的高手,我这点儿轻功,能追得上人家吗?” “追不上你也不能回来呀!”唐小米抻着脖子冲尤兰叫。 “不回来干什么?如果那个人还有帮手呢,如果她甩掉九妹冲我来呢?你就不担心我被人杀掉!”尤兰也叫,红润的面庞上,充满委屈和怒火。 “杀掉你也是活该,谁叫你见钱眼开!”唐小米瓷色的脸上只有怒火。 “唐小米…你竟然咒我死…”尤兰突然软化了,眼含热泪地看着唐小米,委屈得不行。 “呸!死了才好,让本姑娘眼前干净!”放下一句狠话,唐小米摔门而走。 …… “喂!黄员外!”唐小米气鼓鼓地走到大厅里,一眼就瞅见了那名相貌堂堂的黄员外。 “哦,唐女侠,有何吩咐!”见唐小米彻底清醒,一身清爽之气,不过她看起来好像脾气很大的样子。 “九妹回来了没有?”唐小米掐着腰,一脸讨伐的样子。 “九姑娘…九姑娘尚未回来,”愣了愣,黄轩立刻说道:“不过请唐姑娘放心,我派了好多家丁跟在后面,一旦有了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回禀!” “也就是说,到现在,你们还没有一点儿消息,对吗?”唐小米的眼神变得冰冷,锋利的目光让黄轩众人觉得她眼睛里含着刀子。 “这个…可以这么说吧!”黄轩小心翼翼地道。 “那你们这群人还有心思在这里呆着!!!”唐小米暴怒,突然撕声大吼道:“现在,你们赶紧都给我出动,天黑之前如果找不到九妹,那么本姑娘就要拿你们是问!你们的仇人排名六十你们就知道害怕,我可告诉你们,我会全套的《降龙十八掌》!杀你们全家,也是绰绰有余!” 章节目录 第446章 暴怒的唐小米 唐小米觉得自己简直要被气疯掉。 在她眼里,九妹一直都是心智不成熟的,这人长得高高大大,眼神锋利得像刀子,可她一忽儿像个大人,一忽儿又像个小孩,她能单独办什么大事? 你们一大群人,难道看不出她心智不成熟?让她自己追杀那么歹毒的敌人? 更可恨的,尤兰你是干什么吃的?你作为九妹的同门师姐,怎么可以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们这样做,简直是太过分了! 猛地推开门,丢下在屋里委屈得大哭的尤兰,自己一个人迈着大步,跺着脚,气冲冲地奔向大厅。大厅的门是开着的,门口有四个健壮的小厮把手。他们都认识唐小米,见唐小米风风火火地闯过来,都不自觉地身子一直。 “唐女侠好!” “好什么好!都快让你们气死了!”唐小米咬着嘴唇,目不斜视,直接冲了进去。留下四个小厮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黄轩!你们怎么搞的!为什么让九妹一个人去追杀敌人,你们这群大男人都是吃干饭的吗?现在,我命令你们赶紧出动,四下去给我找,如果小师妹被你们弄丢了,本姑娘可饶不过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本姑娘是洪十七的八弟子,师姐妹中的大师姐!” 唐小米掐腰站在大厅门口,指着黄家老小一阵劈头盖脸的大骂。 瓷色的脸庞泛起怒红,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布满血丝,一只手狠狠掐在腰间,另只手比比划划地一会儿指天,一会儿指地。 话说这唐小米,可不是一个骂街的主儿,平日里她除了和尤兰拌嘴,几乎没骂过人。今天要不是被九妹安危所累,她绝对不会这样撒泼。 先前见唐小米一直昏昏沉沉,黄轩等人一直以为她是姐妹三人中武功最弱的,可经过这么一嚷,大家知道她是洪十七的八弟子,也是三人中排名最高的师姐,而且,她还是洪十七门下,大师姐!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完全出乎黄轩的预料,他只以为自己出钱雇佣打手,打手出去追杀敌人是理所应当的,却没考虑到唐小米说的这些。 现在见唐小米一副讨伐的样子,感觉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不信,是不是!” 见众人只是听着她嚷,却没人行动,唐小米气得直跳脚。黄轩一时被吓得慌了手脚,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这名喳喳嚯嚯,张牙舞爪的女“夜叉”。 “不信,本姑娘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纯正的江湖绝学《降龙十八掌》!!!” “唉!唐女侠…” 不理黄轩,唐小米自顾自地跳到大院之中。这大院里青砖铺地,四周琉璃瓦顶盖高墙,墙内种植各种高大乔木,低矮灌木,树下种植各色花卉。树有:塔松、柏、香椿树、石榴树;花有如茉莉、芍药、月季;草有串红、红豆、一品红、夜来香。各色花草树木,排列有秩。 可这般景色却挡不住唐小米的一腔怒火,双脚一落地,真气爆发,直挺挺站立当场,一身的英姿飒爽。 黄轩担心这位怒气冲天的“唐女侠”干出什么傻事来,一唬的走出来许多人畏首畏尾地看着她。 “你们看好了!本姑娘让你们开开眼!” “亢龙有悔!”凭空,一条金色大龙低吼着浮现。 “飞龙在天!”身子一跃,空中划过一道美妙的金光。 …… “震惊百里!”单腿高抬,猛地下落,踏到地上,砖碎石裂,粉末四溅。 “或跃在渊!”双手同时探出,刹那间两条小龙,分外灵动。 “我的天!唐女侠…”黄轩见唐小米这般武功,大惊失色,他瞪着眼睛四下寻找,却不见尤兰的影子。 唐小米经过一年苦练,再练起《降龙十八掌》果然不同凡响,只听院中龙吟之声连连,真气到处,金灿灿一条大龙盘旋其身。连续发招之时,前一条大龙尚未隐匿,后一条大龙又凭空而出。身法快时,几条大龙上下翻飞,甚是惊艳。把黄轩等人看得目瞪口呆,舌头伸出来老长老长。 “哎呀!唐女侠…”黄轩见唐小米展示功力,心中又喜又惊,本想上去说两句软话,可唐小米愤怒如豹,这般发疯般练功,真不敢近身。他呆立当场,四下顾盼:“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唐小米越打越来劲,好像是在和自己怄气。打拳踢腿虎虎生风,上串下跳犹如灵猴,长长的过腰长发随风飘动,让见着无不感叹:好一个丐帮唐女侠。 “快!快去把尤女侠找来,让她帮忙说说!”黄轩巡视半天,不见尤兰的身影,命令小厮道。 小厮小跑着去找尤兰,五分钟后,尤兰急急地跑了过来,现在,她脸上还留有泪痕,小脸哭得红扑扑的,还是一副委屈相。 “喂,唐小米,你发什么疯!”尤兰见唐小米在那里干耗真气,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冲过去,一把抓住唐小米的胳膊,叫道:“你清醒清醒好吗?九妹是什么人?《乾坤大挪移》呀!那是顶级绝学,她会输?” “如果对方使阴招呢?设下陷阱怎么办?设下机关暗器怎么办?”唐小米忍不住了,眼泪迅速涌出来,“穷寇莫追,师父跟我们说过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吗?” 就在姐俩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黄轩劝退众人,自己领着来兴,来旺,来安,来顺,四个健壮小厮走了过来。他为自己的过失感到汗颜,大步走到唐小米面前,恭恭敬敬地抱拳,十分歉意地说道:“唐女侠所言极是,那么现在,我就带领小厮四下去找,不过,还麻烦两位女侠帮人帮到底,在大厅里替我守护家人!如何?” “守护什么?现在那个女匪已经被九妹盯上了,难道她还能分身杀回来不成?” 如果你的师妹遇害了呢?这话黄轩敢想不敢说,看唐小米的架势,如果不把她的师妹找回来,她会比樊铁花更可怕。 “好吧,那我们就把所有人都派出去,四面八方去找,如何!” “这还差不多!” 主意已定,黄轩领着人推开大门… “唉,老爷,我看咱们好像不用去找了!”这时,来兴脸上突然一喜,用手指向远方。 “哦…!”黄轩顺着来兴所指的方向看了看,然后惊喜地拍了拍手,“哈!快,快去告诉唐女侠,她的师妹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447章 樊铁花之死(一) 九妹一个人走回来了,看到她健步如飞的样子,唐小米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回肚子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泪却忍不住地夺眶而出。 同时,尤兰也觉得身子一软,她真的很担心九妹中了别人的圈套。万一她回不来,别说唐小米,就是自己也饶不了自己。 卸下心中的包袱,她们俩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抱住九妹,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姐俩抱头痛哭,找到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九妹突然被两个姐姐抱住,可她却一脸茫然,有些不知所谓。 “你们看什么看!”黄轩觉得人太多,命令的口气道:“都给我回屋里去,赶紧准备好酒好肉,各种菜蔬,点心,快去去去!” 撵走小厮,黄轩站到一边,看着姐仨抱头痛哭。好一会儿,姐仨情绪缓和下来,黄轩才上前一步,抱拳说道:“恭喜九姑娘安全归来。咱们别的先不说,快请屋里坐,吃些饭食吧。” “那个女人已经被我打败了,不过她求我不要杀她,而且,她还给我讲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故事。”九妹不理黄轩,而是征求的语气向唐小米说道:“现在,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她,所以我把她捆在一棵树上,回来找你们决定。” “哦…原来是这样…”唐小米皱了皱眉:“难怪你这么久才回来,原来是听故事去了!”苦笑着给了九妹一拳,“你就不担心姐姐们替你着急!” 九妹心中一暖,笑着说:“她的故事真的好长,而且好多我还听不太懂,什么贞洁啊,什么名声啊,什么有了孩子的,她的故事听起来好复杂的样子,后来我越听越糊涂!” 这时,尤兰斜眼看了看表情尴尬的黄轩,心想:“这老小子肯定隐瞒了什么,否则,他也不至于如此难堪,不行,不能再让九妹说下去了。这事儿,咱们管到这里就算结束了。” 想到这里,尤兰拦住九妹,说道:“黄员外,我们已经帮你解决问题了,给钱!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 “哦!钱的事好说,不过…”黄轩顿了一下,面露难色:“不过,樊铁花被九姑娘捆在树上?哪棵树啊?咱们是不是应该…” “这个好办,九妹,走,咱们带他去找那个女人,让他们自己处理,然后咱们就离开这里。”尤兰迫不及待的样子,拉起九妹的手。 “唉,你们别着急,等我带上点儿吃的!”唐小米风风火火地向后跑。“九妹跑了大半夜,肯定是饿了!” “喂,唐女侠,这些事儿用不着你操心,我让小厮去办!”黄轩急道,可唐小米已经驾驭轻功跑到后厨去了。 九妹从来不矫情,吃起东西狼吞虎咽,一会儿的功夫,吃掉了一个豆包,和一个鸡腿。拍了拍手,就要出发。 唐小米又喂了她一口汤,这才同意。 于是乎,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万万没想到,九妹竟然把樊铁花藏得那么远,直到中午时分,众人才走进一座大山之中。 大山之上密林遍布,走起路来十分艰难,还好这群人全是练武之人,倒也没人被落下。可那些武功低微的人,还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耐力很差的唐小米,更是累得翻白眼,可她这人很倔强,咬着牙也要跟上,她的毅力让人敬佩。 当他们一群人登上高山的时候,发现的不是一个活人… 樊铁花跑了? 不是,而是因为她已经成为一具尸体。 这个结果,对有的人来说,是一个莫大的好消息;对有的人来说,事不关己,冷漠处之;而对有的人来说,却是一辈子的悲哀,伤痛,悔恨。 当见到樊铁花的时候,众家丁都欢呼雀跃,他们终于解决了心头大患,可这时,黄轩却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这时候的樊铁花已经硬梆梆的了,身体冰凉,并且开始出现尸瘢。但从她标准的脸型来看,生前一定是一个相貌不错的女子。检查她的死因,竟然是咬舌自尽,这一点大大出乎众人意料。既然她恳求九妹别杀她,而九妹也当真没动手,那么,她为什么还要自杀呢? 难道她以为自己被九妹就这样抛弃在荒野之中? 可九妹说了,她要回去征求大家的意见,然后再处理她! 但是,她仍然是死了… 后来,黄轩邀请九妹单独谈了谈,大家都很识趣地离开了,可不久后,众人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号之声,这让大家一头雾水,真搞不懂这个黄员外,死了一个仇人,怎么好像死了一个亲人似的? 据说,最后黄轩还给樊铁花修了一座坟,那坟就在黄家祠堂不远的地方。孤伶伶的黄土堆前,伫立着一块一人多高的大石碑,碑上刻下:烈女樊铁花之墓。 那么樊铁花的故事到底是怎样的呢?这个相貌堂堂的黄轩,到底造过什么孽?他到底隐瞒了什么? 这些问题当然不能去问黄轩,所以,姐仨在得到钱和马车之后,便继续上路了… “嘿嘿,咱们何必问他呢,九妹知道所有的故事,路上慢慢听呗!”唐小米喜滋滋地看着兜里的五百两银票。这可是她修炼武功以来,第一次用武功赚钱。当然,上次比武招亲,那只能算是一个意外,再说,那件事说出去也太不光彩。 “嘻嘻!”大家心情都很好,而尤兰显得格外好。上了马车,九妹驾辕,她和唐小米坐在马车里,掀开门帘,看着外面的风景,还和九妹说说笑笑。不时,尤兰掀开自己的包裹,偷偷地看几眼,那么多好衣服,简直美得不行。 她私下里又与黄轩多要了几套衣服,而且,还多要了些钱,并且告诉黄轩,不许对外张扬,否则这些钱,还不一定属于谁呢,搞不好,就要向丐帮上交。黄轩本是大度之人,再加上他心中有些不忍,毕竟,他心里明白,这件事,按照江湖规矩,最低也应该是五千两的佣金,可这三位,虽然武功高超,但好像江湖经验不足。只给1500两,和两匹马一台车,显得有些不厚道。于是他答应了尤兰的请求,一出手就是一千两。 这可把尤兰给乐坏了!差点给这位慈祥的大叔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路上,一个劲儿夸赞黄轩是个好人,难怪当地人都叫他黄善人,看来,成功人士一定是有他成功的道理。 可是…黄轩真的是一个好人吗? 章节目录 第448章 樊铁花之死(二) 唐小米发誓,以后再也不听九妹讲故事了! 九妹讲故事,真可谓:东一句,西一句,稀里糊涂又一句,毫无章法可循,是一个片段接着一个片段,而且,有的片段根本就是“半”句话的描写,甚至是几个关键词的叙述! 试问:这样的故事,谁能听懂? “我的好妹妹,这故事让你讲得…细碎细碎的!”唐小米苦笑着说,她现在的笑并非朋友之间戏谑的苦笑,而是发自内心的苦涩。因为,在这么多片段中,她好像联系起来一个相当苦情的故事,而且,那个苦主刚刚死掉了。 “呜呜呜…”尤兰好像把故事听得更明白一些,一副多愁善感的样子,哭了起来:“这个黄轩简直太不是东西了,如果早知道是这样,让樊铁花杀了他也就算了!” “话也不能说,她也有她做错的地方!”唐小米想了想:“作为女人,她不能做到洁身自好,本身这就是她的问题,她明知道黄轩喜欢的是小师妹而不是她,那她还乘人之危?黄轩喝醉了,她又没喝醉,凭什么鸠占鹊巢躺到本属于小师妹的被窝里!” “可是,事实就是她怀孕了!”尤兰板起脸。 “那你说,这事儿能怪黄轩吗?”唐小米真不知道帮谁说话好,一脸愁容,单手支着半边脸,把嘴角扯动得向上扬:“不过也是,这个黄轩也不太对劲,既然樊铁花已经怀孕了,他家又那么有钱,多娶几个媳妇又能怎么样呢?” “看来你没听明白,九妹刚才不是说了,樊铁花不允许黄轩多妻!她要求黄轩修掉小师妹!”尤兰又开始挑樊铁花的毛病。 “唉,真是麻烦,她这样做就不对了嘛!当时她走了,就不应该再回来找,”唐小米一甩袖子,坐直了身子,碰到自己的包裹,想起来里面还有许多熟食,扭身翻开包裹,还一边嘟囔道:“后来才知道自己怀上了,再回来找,而这个时候人家已经结婚了,她又要求休妻!你说她这人,早干什么去了?” “嗯…真是够乱的!”尤兰想了又想:“你说,这个樊铁花能不能是这样想的,她一开始只是以为把黄轩让给小师妹,但临走之前,又想把什么东西留给这个男人,其实她也没想到会有孩子?” “或许还有这种可能,她一开始以为自己能离开黄轩,可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又觉得自己离不开了,后悔了!”唐小米拿出一个猪蹄,顿时眼中放光。“嘿嘿,好大的猪蹄,看起来好好吃哦!” “唐小米,给我一个!”尤兰也觉得饿了,而那块猪蹄也实在是够大的,瞬间让尤兰垂涎欲滴。 “不给,就剩下这一个了!”唐小米担心尤兰来抢,大口吃起来。 “那你不多要几个!”尤兰一边咒骂,一边坐到唐小米身边,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唐小米吃。 “切,当时你干什么去了,就知道舔着脸跟人家要衣服,不知羞耻!”唐小米白了尤兰一眼。 “唐小米!!?你在骂我?”尤兰眼神变得锋利。 “骂你怎么样?”唐小米不以为意。 “你给不给我!”说着,尤兰伸手去抢猪蹄。 “不给!”唐小米往后闪。 “给不给!”尤兰已经抓住了唐小米的胳膊。 “不给!不给,就不给!”突然被尤兰掐住腰间,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哎呀!!!兰兰,我跟你没完!” “哈哈哈!好猪蹄!”尤兰抢到手,直接就是一口,撕下来好大一块肉。 “我打死你个馋猫!”唐小米揉了揉肚皮,反手一掌… “啪!”的一声巨响,“嗖!”的一声,那猪蹄被唐小米一掌打飞到车外面去,在猪蹄飞出车窗之前,还在尤兰粉嫩的脸颊上,留下一个猪蹄印,看起来好疼的样子… “呃…”唐小米傻眼了。 “阿~西!”尤兰眼中冒起怒火:“唐小米!!我跟你拼了!” 这姐俩在车上疯闹了好一阵,却把刚才那件苦情故事忘得一干二净了,至于樊铁花的孩子,她们想也没想,可是,故事并没有因此而结束。 樊铁花的孩子到底是谁呢? 说巧不巧,其实那个人就生活在她们身边,竟然是…郎三贤。那么九妹知不知道呢?她真的不知道,因为樊铁花并没有跟她明说。 樊铁花为什么会自杀呢? 那还要从头说起: 她的生命本来也不长了,因为她为了练功而走火入魔,这也是为什么她突然大开杀戒的原因。其实,一开始她只是想把小师妹揪住,痛骂一顿,结果越骂越气,最后入魔发狂,才把小师妹给分尸了,等她清醒过来,追悔莫及,真想一头撞死,却又有一个心结未了。 而那个三夫人,其实就是一个倒霉鬼,她正赶上樊铁花入魔的时候闯入了大夫人的房间,结果就被樊铁花一并收拾了,不过,她的尸体却樊铁花扔到了墙外,因为在收拾她的时候,樊铁花已经有些清醒了… 气得发抖,一咬牙,在三夫人身上写了几个字,本以为黄轩还像年轻时那样敢作敢为,能一个人出来和她面谈了断此事,却没料到黄轩不敢去见她。 连杀两人,铸成大错,可也为时已晚,趁着自己还能控制心智,想见黄轩最后一面,结果又去了一次黄府。可惜天老爷不眷顾,刚一到黄府,身上魔气又开始发作,在自己还能控制的时候,又逃离了。 隐匿起来之后,运气调息,再次登门,这个时候,武功高强的九妹横空出世! 她的武功自然不弱,结果没想到九妹竟然这么利害,这一套《乾坤大挪移》被九妹使得密不透风,加之九妹出手狠辣,很快她就败下阵来,一溜烟向深山跑去。可跑了一个时辰,九妹一直跟在身后紧追不舍。 “你是什么人?哪门哪派?武功为何如此怪异!” “丐帮洪十七门下,十一弟子唐九妹!” “哦?洪帮主的徒弟!” “正是!” “那么,你认识郎三贤吗?” “七师兄!当然认识。” “你们关系如何?” “如同亲兄妹一般!” “哦…那么孩子,我不跑了,不过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你一定要答应我!” “你还没说什么忙呢!” “这里有一封书信,求你交给他,而且还请你照顾同门之情,不要看这封信!也不要让别人知道这封信,这关系到他的名誉,求求你,行吗?” “哦?你认识郎师兄?” “何止是认识…孩子,你能不能答应我?” “既然是师兄的信,又关系到他的名誉…好吧,我一定带到!而且向你保证不外传!” “记住,哪怕是你的师兄师姐,也不要告诉他们,这信里的内容,对旁人没有一点好处,只能毁坏三贤的名声…” “放心,我唐九妹说话算话!” “好,洪帮主堪称季布在世,我也相信他的徒弟会一诺千金!” 章节目录 第449章 到金陵 樊铁花完全相信九妹,便把书信托付给她,可九妹到底是小孩性儿,她信不过樊铁花。 于是,樊铁花又被九妹绑在了树上,被绑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挣扎,甚至在心里还觉得一阵轻松。 不过九妹走了以后,她越想越伤心,黄轩竟然请来这样的高手对付自己,那么,“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感情可言?” “既然如此,还见你干什么呢?” 突然一阵魔气袭来,这一次来的格外汹涌,虽然心已凉透,可还是不想让黄轩见到自己入魔的样子,心一横,咬舌自尽… 樊铁花的故事分三部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后面还会有郎三贤哭坟,郎三贤责备黄轩,郎三贤认父等故事。暂且不提。 这一日,姐仨“晃晃悠悠”终于来到金陵,古城之美让姐仨目不暇接。 明朝的时候,有两个朝廷,一个在京城,另一个在金陵。京城里都是实权派,反观金陵这套班子,基本都是一些摆设。虽然明成祖朱棣并不是这样想的,可事实上,金陵被官员们戏称为“官员养老院”,一旦被安置到这里,基本上也就没什么咒念了。 “南绿林在哪儿呢?”尤兰抻着脖子,四下看着。 “光这样看,能看出什么门道来?九妹,停车,我下去问问!”唐小米跳下马车,打听起路来。 路人说:南绿林总部在哪里不太清楚,不过你们往南走,第三条街右拐,龙蟠路十三号,那里有一个南绿林镖局,你们去那里打听吧。 打马扬鞭,直奔龙蟠路十三号,果然,这里有一个漂亮的大门,上面金子大匾,镌着七个大字:南绿林金陵镖局。 “哈哈,到了!”唐小米,尤兰跳下马车,直奔门口而去。 这两位穿着高档的衣服,一个清清爽爽,一个妖娆妩媚,往门口一走,让门口的小厮发了一会儿呆。 “喂!小哥,打听你个事!”唐小米走到发呆小厮的面前:“王雷在不在这里!” “王雷…”小厮平日里哪能接触到王雷,他只不过是一个最低级的喽啰:“你找我们少爷?” “是啊,怎么?他很了不起吗?”唐小米戏谑道。 见唐小米如此不把王雷放在眼里,小厮更惊呆了。 “咯咯咯…”尤兰见看门小厮一脸惊呆的样子,觉得好笑。 “算了,不跟你开玩笑了,麻烦小哥通报一声,就说丐帮弟子唐小米,尤兰,唐九妹来找王雷玩耍!让他快点出门迎接!”唐小米掐着腰,一脸的神气。 “可是…”看门小厮挠了挠头:“可是我们少爷并不在这里呀!” “那么他在哪里?”唐小米突然觉得好无趣。 “他带领弟兄们去打野狼帮了,已经半个多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小厮察言观色,觉得面前三位女子和王雷关系不浅,于是恭恭敬敬地说。 “哦,原来是这样…”唐小米突然觉得没话说了。 “那么,你们这个镖局的主子是谁?在不在家!”尤兰眼珠一转,觉得自己并没有受到应该有的礼遇。事先想好的,王雷屁颠屁颠跑出来迎接的场面没能实现,觉得有点失落。 “哦,镖局里说话的都跟着王雷少爷走了。现在家里说话算的是大姑娘子晴和小少爷子明!”小厮如实说道。 “哈哈哈哈!他们两个呀!”唐小米拍了拍肚子,“那你快点去告诉他们,出门迎接我们,我们都饿了!” “是!”真搞不懂面前这两个漂亮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有一点小厮可以确定,她们来路不简单,自己可千万别得罪了贵客,于是他规规矩矩地答应着,小步快跑进去通报去了。 过不多时,门里一阵环佩叮当,吱呀一声门开了,大门里走出三名女子和四五个壮丁,为首一人身材苗条,衣装华丽,脸上带着郑重而客气的微笑,樱桃小口微微上扬,看起来好甜美的一个姑娘。 “呦!这不是尤掌柜和唐掌柜么,哦,不不,现在应该叫尤女侠和唐女侠了!”一年不见,子晴变得越发成熟了,曼妙的身姿,加上紧身小袄,勾勒出一道美妙诱人的弧线,别说男子,女子见了也是喜欢。眼睛一瞟,又见到身材高大的九妹,询问的语气问道:“如果没猜错,这位就应该是鼎鼎大名的唐九妹吧!” “哈哈,子晴,你能不能别这么客套,搞得好严重似的,让我们觉得好不自在!”唐小米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子晴的手,摇晃着说:“姐姐现在走投无路了,跑到金陵来讨饭吃,怎么样?子晴收不收留我们?” “哎呦!姐姐说得哪里话!”子晴被唐小米说得脸一红,反手扯住姐俩,就往门里拽,显得好不热情。 闲言少叙,姐仨在南绿林金陵镖局玩了三天,这三天除了吃就是闹,闹够了就睡觉,好不快活。 “唉,子晴,你用的这是什么胭脂?怎么跟我的不一样?”尤兰摆弄着子晴的胭脂盒,觉得很感兴趣。 “如果姐姐喜欢,子晴这里还有两套…”子晴想了想,又说:“这样吧,下午如果天气不热,咱们去街上走走,金陵的胭脂全国出名,让姐姐们好好选,只要是喜欢的,就是子晴送的。” “呦!小油嘴儿的,真当我们是来讨饭的啦!”尤兰觉得过意不去,这几天已经没少麻烦人家,嘴一撇说道:“王雷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怎么?野狼帮很厉害吗?你们南绿林在南方的根基不是很牢固吗?怎么还会有人造反?” “哎,还说呢!”子晴突然情绪低落了许多:“自从父亲失踪,二叔被…唐姐姐误杀,咱们南绿林的地位可以说是一落千丈…”说话间,子晴目光闪烁,好似担心着什么。 “好了子晴,”唐小米情绪也没了,她站起来,信誓旦旦地道:“来之前,我们也考虑过这个令人尴尬的问题,不过正愁没个办法把这道梁子解开,不过现在,觉得好像有办法了!” 子晴秀眉微微一挑,似乎想到什么,又明知故问道:“什么法子?” “你们现在不正缺人手嘛!”唐小米一拍胸脯:“咱们姐仨去找王雷,帮他解决野‘狗’帮!那么以后,这道梁子是不是就算解开了!” 章节目录 第450章 金钱诱惑(一) “阿西吧!唐小米,你和谁商量过,就自己做主了!谁愿意和你一起去打打杀杀的!!!”回到自己房里,尤兰怒火冲天地数落唐小米,她气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在屋里不停地踱着焦躁不安的步子,好像一直狂躁的猫。 “我就说你这大头鬼是一个扫把星!有你在身边准没好事!口口声声说什么注意丐帮身份!还总说不让我惹事,可你呢!现在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答应了好大一桩生意!”尤兰比比划划,眼睛瞪得老大老大,长长的睫毛几乎翻到了眉毛上去。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个倒霉鬼,丧门星,天杀的贼囚根子,天生的劳碌命,你这辈子就别想享福!”尤兰絮絮叨叨。 “够了,兰兰,你有完没完了!”唐小米受够了,跳起来冲尤兰吼道。 “没完!没完!就是没完!”尤兰跳着脚叫:“刚过了三天好日子,凭空惹了一身骚!这下好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看你怎么收拾!自己去也就罢了,干什么拖累我们两个!我可告诉你,唐小米!要去,你自己去,本姑娘可不奉陪!和一群臭男人打打杀杀的,这也太让本姑娘掉分子了!姐这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应该当娘娘的命,怎么能跟你去吃那份苦?” “兰兰,你得病的时候,我们吃的苦少吗?”唐小米认真了,大眼睛里水汪汪的,雾气蒙住了眼睛。 “切!”尤兰有些心软了,可她心软面不软,不屑地“切”了一声,抱着肩膀,把目光挪开,瞅向窗外的亭台水榭。 “这道梁子当初是我惹下来的,如果你愿意帮,算情分;不愿意帮,是你的本分,我也不强求你,不过兰兰,我觉得我们可以绝交了!”唐小米觉得好委屈,嘴巴一抽一抽的,瓷色的脸庞即将被泪水划破。 “唉,唐小米!你别动不动就绝交好吗?”尤兰扭回头看了看唐小米,觉得这丫头越来越不能开玩笑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你的事,我们帮你是理所应当;我的事,你帮我就是好大的情分。这种不公平的友情,我觉得没必要再维持下去了。等我弥合丐帮和南绿林的这道梁子,我就带着九妹回客栈去!以后你就呆在金陵享你的娘娘福吧!正好王雷挣命喜欢你,要我看,你嫁给他也不错,你瞅瞅,这家大业大的,够你子子孙孙好几辈子用的!呜呜呜…哇哇哇哇哇!”大风过后,雨点飘落,大嘴裂开,唐小米哭得好可怜。 “唉唉,唐小米,你别较真好吗!”尤兰哭笑不得,走过来拍了唐小米一下。 “去去去!以后你别跟我说话!我不认识你!”唐小米使小性儿,一甩手,把尤兰的胳膊打得老远。 姐俩吵得“不亦乐乎”,以前,九妹见到两个姐姐吵架,时而吵得不可开交,九妹便是一脸的着急之色,不时,还偷偷抹掉眼泪。可是后来,她发现这两个姐姐总吵架,可吵过之后,便和没事儿人一样。时间久了,九妹也习惯了。现在再看她们吵,九妹也是一脸漠然,甚至觉得这两个姐姐好幼稚。 根本没把九妹当外人,这两个家伙吵得喋喋不休,却没想到隔墙有耳。 一个丫鬟端着点心来到这里时,听到屋里的吵闹声,暗暗记下她们所吵的内容,偷偷地告诉子晴去了。 子晴和子明姐弟两个私下商议,看来丐帮内部也有分歧,唐小米是真心想帮助南绿林,可尤兰好像并不愿意参与,而那个武功最高的九妹,闷头不语,不作表态。 “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干等着!”子晴皱眉思索:“就在她们争执不下的时候,我们应该赶紧添一把火!” “那么,姐姐打算怎么做?”子晴蹙眉问道。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听说尤掌柜的爱财,不如…”子晴欲言又止。 “好,我明白了,”子明站了起来,“现在我就去账房之一笔银子来,嗯…三千两银子,够不够!” “三千两…”子晴想了想:“这一战,关系到我们南绿林的生存问题,如果她们能帮着大哥解决燃眉之急,别说三千,就是三万也值得,所以,就别按照江湖规矩办事了,咱们直接砸大钱!五千两!” “好!姐姐说得有道理,五千,就五千!” 姐弟俩有商有量就把事情谈妥了,子明虽然稍显懦弱,可却也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主意已定,他便大踏步地走向账房。 这时,子晴带着两个丫鬟,大老远就说说笑笑起来,故意闹得好大声,好让丐帮三姐妹听到,防止自己走到姐仨房前,还听到她们吵架,那就太尴尬了。 其实,子晴的担心是多余的,当然,她也不会想到刚才还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姐俩,这么快就能和好如初,现在唐小米和尤兰,正在下双陆象棋呢。 “哈哈哈,吃你马!”唐小米吃掉尤兰一匹马,开心地晃了晃脑袋。 “嘻嘻,吃你车!”看来唐小米是中了尤兰的圈套,尤兰满意地摔着手里的棋子。 “哎呀,不算不算,你给我拿回来,你这马我不吃了!”唐小米后悔了。 “不行,君子不悔!”尤兰挑了挑眉毛。 “我是女子,不是君子,你快把车还给我!”唐小米掐腰。 “不给!”尤兰瞪着眼睛。 “那我不玩了!”唐小米一甩袖子,溜了。 “阿西!唐小米,你输了,给我二钱银子!” “你少来,我可没和你赌钱!”唐小米翻白眼。 这时,一阵敲门声传来,唐小米应声,紧接着,子晴领着丫鬟走了进来,子晴微笑着,一脸甜美,而两个丫鬟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各种点心。 “大老远就听两位姐姐下棋,下得好不热闹,”子晴故意撩拨:“听说有人输了银子,却还要赖账呢!” “唉,子晴,你这小妮子,学坏了呀!”唐小米挺了挺腰板:“一进屋就扎我肺管子,我看你是不想好了!看我不掐你耳朵!” 章节目录 第451章 悲催的王雷(一) 甜美的子晴,飘飘然走进屋里,和唐小米打趣一番后,邀请姐仨晚上去金陵最大的饭馆“会宾楼”共进晚餐。 为了晚上能多吃些东西,唐小米决定从现在开始,远离零食,结果真到晚饭的时候,她已经是饥肠辘辘。 夜晚来临的时候,子明骑马在前,后面跟着四顶轿子,分别坐着子晴,唐小米,尤兰和九妹。 这还是头一次坐轿子,坐在里面感觉呼扇呼扇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舒服,而且,还总能想到,这沉重的轿子是驾在别人肩膀上的时候,心中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负罪感和抵触的情绪。 还好,那段路并不算太远。一群人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在刚刚掌灯的时候,就来到了豪华的会宾楼。 那是一座靠近江边的高大建筑,下面是坚固的石基,上面通体木质结构,粗壮的栋梁,精巧的门窗,雕梁画栋,让人感叹工匠们的力量和智慧。 远远望去,大楼上灯火辉煌,不时,灯影下能看到衣着华丽的女子,成群结队,莺莺燕燕,会宾楼里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看来南绿林在这里相当有牌面,当子明下马的时候,早有会宾楼的小厮老远跑过来,一脸谄媚的微笑。子明刚一站定身子,简单吩咐两句,便随手丢给小厮一些碎银,小厮屁颠屁颠地走开了。 不久后,他们一群人来到会宾楼的五楼,也是顶楼,这里居高临下,把整个金陵城鸟瞰无遗,再一回头,天际长江,江景美不胜收。忽而江风吹来,仰头望见星辰,好像触手可及。 “姐姐们,想吃些什么?” 子晴脸上总有古代大家闺秀那种含蓄的甜美笑容,她温婉可人,语气舒缓而平和。 “哦,你是地主,你说了算!”快嘴唐小米,在子晴面前,显得完全是两路人。不过还好,大家都以为她这种气质属于江湖气。堂堂唐女侠,有这种气质,并不值得人惊奇。 “听说你们这里的鸭货很有特色,那么就请子晴妹妹,安排些鸭货好了!”美丽妖娆的尤兰,漂亮的大眼睛眯成两道完美的弧线,她总是这样,看起来害羞的样子,却丝毫不耽误自己把想说的全说出来。 子晴看着尤兰,慧黠一笑,然后简单吩咐一声,店小二就小步快跑地离开了,看她急急的样子,好似追赶什么似的。 “三位姐姐远道而来,肯赏脸来我们金陵王家驻脚,乃是我们全家人的荣幸。”不久后,菜上来了,子晴端起一杯酒。“如今长兄不在,小妹就代替大哥王雷,向各位敬酒了。” “嘿!子晴,甭客气!”唐小米真是不客气,端起酒杯就是一口。喝完,放下酒杯,又把筷子伸向那盘盐水鸭。 看着唐小米的样子,子晴简直想笑,却不能笑出来。 酒过三巡,酒量并不怎么样的唐小米和尤兰开始不知道克制了,两个人东拉西扯,开始讲起故事,尤其是那一趟天山之行,让姐俩讲得绘声绘色,一时间,整个席面都热闹起来。 当讲到尤兰把唐小米硬推到比武招亲擂台上的时候,子晴笑得简直合不拢嘴。 可这种笑声,在悄然间消失了… 具体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姐俩还没完全反过味来,就已经见到子晴哭哭啼啼。 “自从父亲失踪,二叔战死,南绿林就变得群龙无首,原本依附在咱们王家之下的小帮派,也开始蠢蠢欲动,都不愿意缴纳月供了。” “哼!他们太过分了!”唐小米觉得好气愤。 “一群势利小人!”尤兰帮腔骂道,眼睛一转,又反问道:“不过,史进通不是还在吗?他号称南绿林三号扛把子,难道他镇不住那帮人?” “嗨!别说三叔了,”一提到史进通,子晴脸上更显难色:“说这江湖,其实根本就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以前爹在的时候,掌控全局游刃有余。爹不在,甄二叔也能压住场面。可这三叔,就是火爆脾气一根筋,他哪里肯动脑子。媳妇左一个右一个娶,可正经事儿却一件儿也办不成!” “哎…”唐小米很同情南绿林的遭遇,又想起甄霸道的死和自己有关,顿时心情不好了。 见唐小米叹气,子晴觉得时机到了,脸上又悲又苦:“现在我们南绿林真是一天不如一天,虽然大哥兢兢业业,但他毕竟能力有限。这半年来,南绿林的堂口一个一个分裂出去,他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就在此时,金沙帮、野狼帮联合起来闹事,更是闹得整个南绿林人心惶惶,不可终日。他们把大哥逼得实在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 “刚才你也说了,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那么,对付他们两个帮派,不打不行吗?”唐小米蹙眉道。 “毕竟是绿林道的人,老一代留下的基业,其中一大半都是人情,可老一代的人不在了,人情当然也就不在了。现在是王雷的时代,趁着他立足未稳,那些原本就不是很服气的帮派,就想跳出来挑战王雷,以重新制定绿林道的规矩。”子晴淡淡地道,说完,看了一眼子明。 子明会意,继续道:“现在的南方绿林道,需要一次大洗牌,这次洗牌,也是咱们王家小一辈立威的过程,同时也是南方绿林道重新排名座次的过程。如果这一战大哥和三叔不能取胜,恐怕…那些本来摇摆的小帮派,会一夜间联合起来造反,到那时候,可真是回天无力了。” “看来…现在王雷的处境非常糟糕…”唐小米有些坐不住了,筷子也放在了桌子上。 “要我看,现在造反的不光是野狼帮和金沙帮!”尤兰思考片刻后说道:“之所以这次南绿林和两帮之间的战斗迟迟不能结束,要我看跟那些摇摆不定的小帮派有很大关系,不知道那些小帮派,这次跟着谁一起出发了?” “大多数都跟着三叔一起去对付金沙帮了!”子明说道。“这次我们南绿林兵分两路,大哥王雷说信不过那些小帮派的人,可三叔不信,所以,他把小帮派的人都带走了,把自己家人多留给了王雷。” “有几个这样的小门派,一共有多少打手,高手有几个?史进通带走了多少自己人,能打的有几个?”唐小米关心地问。 “四五个帮吧!”子晴不确定地道。 “具体是五个,其中还有韩家镖局的人,也应该算一派!”子明肯定地道。“他们五个帮派,一共出动五十个人,这五十个人里,也不过五六个小有名气的。咱们王家人,三叔带走二十个,其中小有名气的,也不过初晨和杨林两位师兄了。” 章节目录 第452章 悲催的王雷(二) “咣!”的一声,唐小米愤然地站起来:“现在王雷正在和敌人拼命呢!我们怎么还可以在这里吃喝玩乐的!这也太不够朋友意思了!” 见唐小米这般讲究江湖义气,子晴突然把控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哭着道:“难为姐姐有这番情义,不过我也听说,你们丐帮帮规严格,不允许弟子擅自参与江湖拼斗。” “其实…”唐小米被子晴说到心缝儿里,又开始犯难了。 “不过我们可以向姐姐们保证,这件事儿,一定不会传扬出去。”子晴突然跪了下去,见子晴跪了,子明也马上跪了下来:“这件事关系到我们王家兴亡,我们绝不会食言得罪朋友,更不敢得罪救命恩人啊。” 说罢,姐弟二人连忙磕头,把姐仨磕得坐不住。 “好了子晴,你们快起来,我答应你们便是了。”唐小米迅速拉住子晴的手,目光凛然,语气铿锵。 可这时,尤兰却偷偷白了唐小米一眼,一边帮着唐小米扶起子晴,一边在唐小米腰间掐了一把。唐小米愣了愣,不用看尤兰的眼睛,她就知道尤兰在打什么鬼算盘。现在,尤兰在她的心里,就是金钱的代名词! “白天的时候我说过了,我此次来,有心弥合丐帮和南绿林的之间的隔阂,不过,这事儿还没通过师父的同意,所以属于我的个人行为,但是呢,我看这件事保密还是必须做的,如果能瞒住,就尽量瞒住。你们知道的,咱们丐帮帮规特别严,而我们的师父又特别严厉,搞不好就要挨顿打!” “唐姐姐放心,这事儿在保密方面肯定没问题,”看了一眼气鼓鼓的尤兰,子晴立刻说道:“虽然唐姐姐说得在理,不过,江湖规矩我们也不能破坏了。三位姐姐到底是客情,不远千里来帮我们卖命,佣金还是要给的。” “不,我们不要!” “阿西吧!唐小米,你疯了吧你!”尤兰终于忍不住了,习惯性地掐着腰,暴跳起来:“这事儿如果瞒不住呢?如果让江湖知道我们丐帮白帮忙南绿林,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兰兰,你…”唐小米突然转过身来,瞪着尤兰。 “诶!两位姐姐别吵!”子晴心中早有准备,“江湖规矩,帮派大战,雇佣九大派高手的标价是每人一千两银子。不过咱们私下里还有情分,我和子明做主,多拿出两千两给三位姐姐!” “什么!?”尤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先前,她十分反对这次任务,可现在,她简直为自己的愚蠢感到震惊,心中大喊:“五千两?阿西吧!!” “好了子晴,别说了,这事儿你兰兰姐做主了!成交!”尤兰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火箭还快,让唐小米觉得目不暇接。 唐小米目瞪口呆地看着尤兰,真不敢相信这是和她朝夕相处的好闺蜜,不过… “不行,五千太多了,我们不能要!” 唐小米话音刚落,尤兰的脸突然拉沉了。 “兰兰,这次你别和我争!”唐小米义正言辞的:“江湖规矩,每人一千两。那么,你们两个每人一千两,照常收,而我的那一份,我不要了!” “这个…”子晴苦着脸道:“唐姐姐,你何必呢…” “不,这是两码事!”唐小米快人快语:“另外,你和子明说多给我们两千两,我觉得也没那个必要。到底是朋友一场,我相信,将来咱们丐帮或者米兰客栈受难,你们南绿林也会愿意千里来帮,对不对?” 争来争去,最后的结论是:无论任务是否完成,王家都会给尤兰和九妹每人一千两银子。但,除了这个基础条件之外,其他奖励先不确定,等一切完毕之后,让王雷决断。 唐小米勉强答应了这个建议。 本打算明日一早出发,可急性子的唐小米觉得心火难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结果当天夜里,子晴让子明带路,直奔象山而去。 “唐小米!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路上,尤兰不住挖苦道。“你说你个大头鬼,王雷他们家那么有钱,多拿出点银子能怎么的?你就那么死脑筋啊!你可要知道,我们这是去拼命的,不是去玩的!怎么我们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吗?” “行了兰兰,事情已经过去了。”唐小米白了尤兰一眼:“这事儿,你觉得不可思议,可你却不知道,我更觉得不可思议,我甚至认为,以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嗯?唐小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尤兰想了想,唐小米话里有话,而且不像好话,她秀眉高挑,一脸威胁地道:“唐大头,你给我说清楚了!” “尤小猫!今天我就告诉你,如果今天你没答应帮忙,我就跟你绝交!” “一边去吧!以后少拿绝交吓唬我,本姑娘如花似玉的,担心和谁绝交?” “哼!你就造化吧!迟早有一天你一个朋友也没有!” “哼,你以为我在乎你们这些朋友?没有朋友更好,本姑娘到皇宫当娘娘去!” 这两位在犯浑的时候,能吵出什么结果? 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痛痛快快疯闹一场。 马车里又传来一阵疯闹撕打之声,这两个人像两只疯狂的猫,打得马车乱晃。这次“拼斗”以尤兰求饶告一段落。 …… 路上无话,不止一日。 那是一个清晨,马车到了象山脚下,不做任何停留,急急的马蹄声不久后隐没在一条进山的小路上。 与此同时,南绿林新总瓢把子王雷,正愁眉不展地站在帐篷里,看着面前的地图,暗自怄气。 突然,他把手里的碳笔一摔,恨恨地坐到椅子里,废然地抓着头发。 “该死的史进通!不听我的劝言,非要兵分两路!真不知道他是老糊涂了还是故意和我唱反调,现在两边都是僵持不下,这半个多月,浪费多少钱粮,牺牲多少弟兄的生命!” “报告少爷!” “讲!” “官府回信说,表彰我们王家剿匪的行动,不过,官府现在没有兵丁派往这里,可又说,可以派一些捕快,帮忙保护附近百姓!” “靠!”王雷愤怒大骂:“我就知道,这群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以前,不知吃了我们王家多少,现在见我们王家失势,翻脸就不认人!把那帮饭桶捕快弄来有什么用?保护百姓?这象山之中,鸟都不拉屎,能有什么百姓需要他们保护!” 章节目录 第453章 困境 其实野狼帮的人并不多,也就四十多人,不过他们久居山林,养成了野蛮的性格和彪悍的体魄,各个都是打起架来不要命的主,面对这样的敌人,王雷觉得一阵头疼。 “我们依靠人多,最好一口气吃掉他们,毁了他们的老巢!” 一开始,王雷采取了猛攻的策略。 他一共带来了七十多个人,这里面大多都是王家自己培养的嫡系。虽然这里面也有甄霸道那一派系的,不过自从他和他的三名得意弟子死后,其他弟子自然而然地全心全意归附到王雷手下办事。 现在,王雷身边没有好手,矬子里拔大个,也就只有南绿林镖局的总镖头钱江了,而他也正是王操天的大徒弟,今年比王雷大了十五岁,是一名稳重而忠心的中年汉子。他对王雷的命令言听计从,非常维护小少爷的威严,或许,他早就知道王雷的真实身份。 王雷带着弟兄们猛攻了数天,却发现这象山巨大,而野狼帮的人龟缩流窜,和王雷打起了游击。本来信誓旦旦的王雷,在几次扑空之后,锐气大减。 而此时,王雷一直苦恼于找不到野狼帮的帮主陆飞。 这人到底藏在哪呢? 总觉得自己在明处,而敌人在暗处时刻窥视着自己。只要自己一行动,对方就已经开始逃窜。 分兵围堵? 让弟兄们分成几伙人,分别去各个山头找? 不行,自己带来的弟子武功太弱,他们不是陆飞的对手,这样做很容易让对方形成各个击破的态势,现在的南绿林已经不是以前的南绿林了,王雷再也损失不起那么多弟兄了。 “奶奶的,这陆飞也太狡猾了!不行,我们不能再这样靠下去,三叔那边也很吃紧,我们必须快点完成任务!来人啊,给我放火,烧山!” “哎呀,大少爷,不可以啊!” “为什么不可以?” “放火烧山,那可是犯了大罪,官府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官府,又是官府!”王雷忿忿地一摔袖子:“那我们也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要不然这样,我们冒险分兵,一伙人佯攻山头,另一伙人埋伏到他们流窜的路线上去!” “或许,这真是一个好办法。” “那我们就好好计划计划吧!” 计划看似不错,而且也当真打成了几次,可是,由于分兵之后实力减弱,山下埋伏的弟子根本就拦不住夺命而逃的野狼帮。在一次又一次的围剿当中,死伤了不少南绿林弟子。 在连续死了十个人之后,王雷决定改变策略。 “这象山虽大,山上却没有水源,我们只要守在这山下的河边,就一定能逮住他们!”恨恨地一拍桌子,把茶杯震到了地上,摔得粉碎:“我就不信那些野狼帮的人不喝水。”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这帮该死的家伙,难道他们真的不喝水?或者,他们有别的水源?”王雷日夜派人把手,却连个鬼影都没看到,一时让他起疑。他一个人闷闷地站在帐篷里,寝食难安,自从上次在桃花镇一别,他好像成熟了许多,再加上帮中事物繁忙,原本微胖的他,现在看起来清癯消瘦。以前一直不离手的银边玉坠的折扇,现在也不知道扔到何处去了。 突然,帐篷的门帘被快速地掀开,一个长得滚圆的小胖子,突兀地闯进来,一见到消瘦的王雷,他急急地嚷道: “报告少爷!” “干什么慌慌张张的?”王雷正苦闷地坐在帐篷里,被这人突然一嚷,惊了一身冷汗。 “少爷,大事不好了,野狼帮四十多人一起杀下山来,一个个势如拚命,大师兄已经重伤倒地!快,少爷,我们已经不行了,我来保护你,咱们快逃跑吧!” “咣!”王雷一拍桌子,大怒道:“混账东西,张小六,你这小子…如果不是多年跟随我,我现在就一刀劈了你!” 张小六突然哑口。 王雷怒瞪双眼,原本清澈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一股狰狞之气看起来甚是骇人:“终于把他们逼下来了,现在正是消灭他们的好机会!现在,你不用干别的,只要到处给我喊,杀一人奖励一百两银子,告诉大家,我王雷已经冲上去了!让他们都给我上!” 当王雷闯出去的时候,正看到南绿林弟子好似无头苍蝇般到处疯狂逃窜,在钱江受伤之后,好多弟子保护着他,狼狈撤退。眼瞅着就要落败,只有星稀几个人因被敌人围住,而不能脱身,还在那里顽抗。 “呔!大家不要乱!跟我王雷一起,先把被围困的兄弟救出来!!!” 王雷一声怒吼,便提着鬼头大刀,直冲向最激烈的战场。 “少爷说了,杀一个人给一百两银子,一百两啊,足够弟兄们买房子买地买媳妇了!大家还等什么,都给我上啊!”这个武功低微的张小六没别的本事,就是和每个人都脸熟。 以前,他和田福一样,一直跟在王雷身边长大。不过由于他天生胆小,王雷一直不喜欢他,但是自从田福叛逃之后,他却成了王雷的身边人。 “如果哪个敢在这个时候逃跑,等我们少爷回到金陵,一定把你们千刀万剐,祖坟都给你刨开烧掉!!” 一见王雷冲进战场,一些南绿林中有血性有忠心的弟子第一批冲了上去。 随后,一些见钱眼开的人也红着眼冲了上去,最后,那些怕被帮规处置的人也跑了回来… 到底是人多,一阵混乱之后,南绿林扭转颓势,一时间形成僵持之势。 可混战一刻钟之后,王雷突然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奶奶的,陆飞这老狐狸到底藏在哪里?他不死,我看这场战斗还不知道打到什么时候去!” 王雷一边打,一边寻找陆飞,可任由他高声怒骂,陆飞就是隐藏在某处,冷冷地望着战场。 又一刻钟过去了,王雷已经累得汗流浃背,虽然南绿林依然保持着反攻之势,可到底弟子武功微弱,却不能一口吞掉顽抗的敌人。而且这个时候,双方都有人倒在血泊之中,这样发展下去,当真是胜败难料。 又过了一刻钟,突然山上闯下来五个人。这五个人武功颇高,一闯入战场,左冲右突好不勇猛。 刹那间南绿林死伤好多弟兄,使得王雷众人瞬间陷入困境。 章节目录 第454章 人情 “哈哈哈哈哈!王雷,乳臭未干的小杂碎,竟敢和我陆飞斗!今天爷爷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兄弟们,给我杀,一个也不留!”六十多岁的陆飞,老当益壮,领着一名副帮主和三名山匪小头目闯进战场,连劈带砍撂倒几个,一时间重挫南绿林的锐气。 “哈哈哈,今天干掉你们,等我们和金沙帮会师,一起杀去金陵,以后咱们就是南绿林道的扛把子!”野狼帮副帮主张会,长了一张野驴般的长脸,他仰头大笑道。 “你个老不死的!你也太小看本少爷了!”大骂一声,王雷冲了过去。手中大刀高高举起,劈头盖脸一招“力劈华山”。 见王雷大刀砍来,陆飞的老脸上嘴角一抽,不疾不徐地一侧身,将将躲过王雷,紧接着回手一剑,直刺王雷心口。 王雷大惊,连忙扭转身型躲过一剑。 “呦!小子不赖嘛,深得王操天的真传呀!”冰冷一笑,话音未落之时又是一剑。 见陆飞这一剑来势缓慢,王雷只以为这老家伙武功低微。“所谓的南绿林道第五高手,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沽名钓誉之老狗贼,今天我王雷就要杀了你,好壮壮我的名声!” 一边说话,手中大刀已经快速挥向陆飞,本以为可以依靠自己身法快的优势,在陆飞剑尖碰到自己之前,提前杀死陆飞。可他却没想到,在自己出招以后,陆飞突然加快速度。 大喝一声“不好”,王雷自知上当,猛地抽身却已来不及,只见陆飞手中长剑直插向胸口,王雷见避无可避,干脆来了一招“同归于尽”。手中刀势不收,反加一把力,如果你刺死我,我也让你脑袋开花! “我嚓!好小子,打起架来和你那个死爹一样,真是个不要命的主!”见王雷拼命,陆飞不敢大意,猛地向后一跃。 惊险躲过一劫,王雷这次多加小心,不久后二人插招换式,又战到一处。 论武功,南绿林第五号人物陆飞,自然高出王雷一头。可是,正所谓拳怕少壮,王雷竟然和陆飞打了一个难解难分。 可是,一刻钟以后… 陆飞以逸待劳的计策体现出效果来了,王雷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而陆飞却面不改色。 再过一刻钟,南绿林弟子一个一个倒下,而王雷这边和陆飞的决战却越发吃紧,一时间王雷心灰意冷,只觉得愧对王操天的多年培养,没想到他失踪半年,偌大的南绿林集团就要毁在自己的手中… 王雷略一分神,刀法颇显凌乱,这时,老奸巨猾的陆飞连续发难,瞅准时机就是一招“一箭穿心”,王雷用刀奋力一抗,却没想到这是一个虚招,陆飞手腕一翻,剑尖直奔王雷额头而来。 王雷一低身,本欲躲过这一剑,却没想到又是一虚招。 “哈哈哈哈,小子,死去吧!” 陆飞的夺命三剑闻名绿林道,今日,关键时刻使用出来,其威力果然名不虚传。 如果这一剑劈下去,王雷必死无疑。 如果这一剑劈下去,南绿林的半壁江山必将毁于一旦。 如果这一剑劈下去,野狼帮和金沙帮汇合,纵使史进通骁勇,也必将落败金沙河,到那时,南绿林王氏时代便会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 可就在王雷万念俱灰之时,忽听身边传来一阵低沉的龙吟之声,那龙吟之声刹那间由远及近,电光火石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灿灿的龙形弧线,耳畔只听一声嘹亮的呐喊:“飞龙在天!” “我的天…”话音未落,陆飞赶紧收剑后撤,可这一招之猛,远远超过他的预料之外,躲过要害却没躲过手臂,耳轮中只听到“咔吧”一声,陆飞的一只胳膊被唐小米一掌打断。原本结实的胳膊,瞬间变成一道瘫软的蚯蚓,陆飞觉得一阵恍惚。 “小李飞刀!” “嗖!”的一声,一道劲风,带着汹涌的杀气扑面而来。 还没等陆飞看清是什么暗器,那支筷子已经插进他的左眼。 “啊…”陆飞的惨叫声还没结束,只见一道青色人影好似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没看清鬼影相貌,一只利爪从天而降,“咔吧”一声,五根手指深深插入他的头颅,那只手用力一扭,再听到“咔吧”一声,脖子已经被九妹扭断。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王雷又惊又喜。由于姐仨的动作太快,直到陆飞死去,他的尸体还在那里晃动着,好似一具歪歪斜斜的僵尸。 或许是出于本能,惊悚中的王雷提刀一挥,自下而上撩起一刀,耳轮中只听“咔”一声,南绿林道第五号人物陆飞,被王雷一刀切成两瓣。 “哇!!!少爷赢了!少爷把陆飞杀了!!!”听起来像是胖子小六的声音。 “轰!”的一声,树倒猢狲散。 陆飞一死,野狼帮立刻失去主心骨,一阵大乱之后,各自逃命。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刹那间南绿林形成得胜之势,一群南绿林弟子呼号喊叫,在后面追杀起来。 “其他人不用管,把那个张会给我干掉!”王雷缓过神来,脑子一醒。“只要他也死了,野狼帮就算彻底覆灭了!” “王雷,哪个是张会!”这时,唐小米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现在,她内力也在不断增长,一招飞龙在天之后,竟然没有耗尽真气。 “那个!跑得最快的那个!” “哪个?哪个啊?我看都跑得很快呀!”唐小米虽然没有耗尽真气,可还是有些晕晕乎乎。 “你看,就是那个,长着一张驴脸的就是!” 王雷话音刚落,就觉得身边一阵劲风刮过,回头一看,一道青色人影闪电般冲了过去… “我的个神仙啊…”王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说唐姑娘,这位高手,你们是从哪里请来的?” 话音刚落,在王雷的注视下,九妹已经欺身到驴脸张会身后,手起爪落,在张会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张会一死,这下子野狼帮算是彻底散伙,连续听到几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后,原本四十多人的野狼帮,也仅仅有不到十人逃离。其它山匪,战死二十余人,还有七八个人被活捉了俘虏。 一时间,王雷好不兴奋,他嘴角终于浮现出久违的笑意,一边拍着手,一边跺着脚,好似孩童跳舞一般。 “喂!王雷!”这时,耳边响起一阵猫叫般的呵斥声:“我已经忍你半天了!” “呃…,”臭美中的王雷觉得耳根一阵刺痛,回头一看:“哎呀!尤兰姑娘!” “姑娘个屁姑娘,你什么情况?我已经来了半天了,你怎么不先和我说话!” “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我们姐仨救了你一命,还帮着你打败了野狼帮,你说,这份人情你应该怎么还?” 章节目录 第455章 没心没肺 战斗刚一结束的时候,山林里突然再次爆发一阵呐喊声。 由于呐喊声来的太过突然,让南绿林众弟兄为之一惊。 可猛地一看,竟然是一名捕头着七八名捕快,呼号喊叫地冲了过来。他们挥舞着大刀,瞪着眼睛,看起来煞有介事。 “王家公子莫慌,官府派人助拳来也!” “大胆山匪!纳命来呀!!!” “冲啊!!!” “杀呀!!!” 王雷乜斜着这帮装腔作势的人,心中恨意丛生,真想薅住一名捕快的脑袋,使劲踢两脚。 稳定了一下情绪,对站在身边的张小六,轻哼着吩咐道: “既然他们来了,咱们倒也省事。把那些俘虏连同山匪的尸体,都交给他们吧。咱们自己处理自己弟兄的尸体。” 面对尤兰,现在的王雷看起来好似冷漠了许多。他专注于事物的样子,反而吸引了尤兰的目光。不过,也仅仅是那么一刹那。 “牛气什么?如果没有本姑娘帮忙,现在被官府打扫的,或许是你的尸体!”尤兰不能把话说出来,就在心中恨恨道。 突然觉得自己说得太重了些,眨巴眨巴眼睛,嘴巴撅了撅。 唐小米视乎看出尤兰的尴尬,不过她可没尤兰那么爱撩拨人,她故作不见,拉着尤兰和九妹向远处的营房走去。 毕竟这里是战场,那么多尸体,那么多重伤的人,看起来血腥而残酷,这种地方,实在是不愿意多待的。 “子明!”唐小米见到了正在擦冷汗的子明,“我们饿了!” “哦,唐姐姐稍等!”子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一旦见到,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发抖:“姐姐们想吃什么?营房简陋,或许没有太好的东西吃。” “哎呀,无所谓了,反正本姑娘现在很饿就是了!”眼睛一斜,说巧不巧,看到一只野兔。 没等唐小米发号施令,九妹一个闪身就不见了,或许,逮野兽已经成了她的一种本能,也就十几秒的功夫,九妹逮回来一只活蹦乱跳的大灰兔。 眼巴巴地看着这只兔子,好像很肥的样子… “你说,它会不会是怀孕了?”唐小米研究这只兔子的肚子。 “兔子是害虫!哦不,是害兽!”尤兰好像在怂恿着什么。“所以,它怀孕了,就更应该把它吃掉,别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呃…听起来好残忍,这么可爱的大兔子…”唐小米不忍地说道。 “算了唐小米,你别菩萨心肠了,刚才你把一个人类的胳膊打断,也没见你慈悲。”尤兰伸手抢走了兔子。转身递给子明:“子明,你拿下去,交给会烧菜的弟兄,把它…红烧了!” 子明挠了挠头,拎着兔子走了。 尤兰思考着什么,走回来,坐下。又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迅速站起身,拎着裙边,小步快跑地来到门口,扯开嗓子,猫叫般地道:“记住,多放些辣椒!” “如果没有辣椒呢?”子明回身问道。 “那就放花椒!” “好的!姐!” 也不知道那个王雷都忙些什么,在帐篷里等了好半天,王雷也没进来看看姐仨。 这时,尤兰的情绪开始变得有些急躁,看什么也不顺眼,动不动就摔一下东西。 走到王雷的地图面前,装模作样地低头看了看,上面全是王雷勾勾画画的痕迹。一生气,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只“形色俱佳”的小王八。 放下笔,恨恨地嘟囔道:“气死你个小鳖三!” 觉得不解恨,又在小王八旁边写上:此龟谨送王雷! 想了想,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再次拿起笔,又把刚才写的字给抹掉了,可那只看起来颇具漫画感的小王八,依然留在上面。 又过了一会儿,子明派人端着三碗热腾腾的米饭,和一大盘红烧兔肉走了进来,唐小米兴奋地站起来,接过餐盘,并跑出去邀请子明一起吃。 子明依然陷在刚才战斗引起的惊慌之中无法自拔,小伙子看起来神色紧张,总有些放不开的样子。 “唐姐姐,你们吃吧,我不…我不饿…” “哈哈,你是没食欲吧,未必就真的不饿!”唐小米嘻嘻哈哈的:“走吧,一起吃,只要吃下去一口,马上就来食欲了!” “呵…或许姐姐说得对。”只有十七岁的子明,个子长得很高,看起来最少也有一米八五左右,只不过他实在是太瘦了,感觉一阵风都能把他刮倒。不过他的脸型和骨架,倒是更像他的生父,王操天。 “你看你,瘦得像麻杆似的,这怎么能行?多吃点肉,长胖胖!”唐小米捏了捏子明的胳膊,感觉这孩子是不是营养不良?亏得他们家条件那么好。 好像一股电流钻进自己的身体里,子明下意识地一抖。唐小米察觉到这一抖,忽然觉得自己好冒失。研究的目光看了看子明,小伙子白皙的脸庞上,泛起一阵羞赧的红晕。 唐小米赶紧松开手,用长长的头发遮住半边脸,还不好意思地晃了晃头。掀开门帘,走进帐篷里。二话不说,拿起筷子,闷头就吃… “唐小米,你说你怎么一点儿长进也没有!”尤兰板板整整地坐在那里,见唐小米先动筷子,觉得心中不爽:“你喊王雷了没有?” “喊他干什么?他那么忙,估计没一个小时,是忙不完的!”唐小米一边说,一边把兔肉塞进自己的嘴巴里,胡乱咀嚼着,腮帮子鼓起老高。 “阿西!没心没肺的,”尤兰负气地站起来:“一点儿人情世故都不懂,算了,你吃吧,不过你去一边儿吃,别把菜弄乱了!知道吗?” “兰兰你要干什么去!” “废话!当然是去找王雷咯!”尤兰跺着脚向外走,掀开门帘,又扭回头瞪着唐小米说:“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你一个当客人的是不是应该矜持一点!” “你少来教训我,我爱吃就吃,我管他什么主人不主人的!怎么,他不来我还不吃饭了吗?”唐小米胸中一股无名火。 “懒得理你!不过你记住,别把菜给我弄乱了!” “就乱,就乱!” 说着,唐小米抄起筷子,使劲搅合那盘兔肉,她搅得又急又快,弄得菜汤四溅。 章节目录 第456章 外粗内细 “该死的唐小米!你是故意气我是不是!” “活该倒霉气死红屁股的跳脚猴!你不让本姑娘吃好,我就让你也吃不好!” “哎呀呀呀!气死我啦!”尤兰扯嗓子咆哮道。 “气死你!气死你!”唐小米咬着牙,恨恨道。 这根本就是没事找事,然后一阵打闹声从帐篷里传出来。 九妹冷眼看着这两位不着调的姐姐疯闹… 可子明却是一脸茫然和不解,他慌乱地站起来,急急地劝慰道:“哎呀,两位姐姐,一些小事,不至于,不至于…” 这两位继续扭打在一起,也不顾及旁人,看她们的样子,好像打得很认真。你薅我的衣襟,我抓你的胳膊,四只脚在地上发出砰砰砰的响声,好似摔跤一般。 说巧不巧,这时候门帘突然被掀开,一个微胖的青年笑嘻嘻地走了进来。可当他一抬头,又是一皱眉… “这个…子明,这是什么情况!”刚问完,王雷好像想起了什么,他以前可是见识过这两个女人的厉害,重重地咳嗽两声:“咳咳!我说两位姑娘,差不多就行了。如果你们愿意住手,我王雷情愿做东,请你们吃当地最好的馆子,再买最好的布料,送你们两匹。” 就这么没谱! 一听到王雷的话,两个人同时住手了… “现在就去!”尤兰哀怨的眼神盯着王雷,口气中不乏命令的意味。 “现在就去!”王雷肯定地道,嘴角挂上一丝慧黠的笑。 “王雷,你不着急去帮史进通吗?”唐小米视乎比尤兰更冷静些。 “怎么可能不着急,我已经让小六带着一些弟兄出发了,可是,我们这里还有很多伤员和尸体。必须留下些人手,一边处理尸体,一边安排伤员啊,这些事,怎么也得半天时间,那么这半天,我就请三位女侠去象山镇逛一逛。” “算了王雷,你是这帮人的主心骨,要我说,你也不用照顾我们了,现在我们就出发,去帮史进通!”唐小米整理着衣襟。 刮目相看,王雷脸上逢迎的笑意消失了,他冲唐小米抱了抱拳:“唐女侠所言极是。既然女侠有话,那么我们还等什么?” 扭回头冲子明说:“子明,你也不小了,家里的事儿,你应该多分担分担,你代替我在这里安排善后,怎么样?能不能做好?” “大哥放心,子明一定妥善处理。” “嗯,很好!”拍了拍子明的肩膀,王雷看到了那一盘被唐小米搅合得不成样子的兔肉:“先对付吃一口吧。” 尤兰要下山吃大餐,买衣料,却被唐小米给“搅合”了。这事儿尤兰不说,心中却是愤愤不平。怄着气,她也没吃几口,最后把菜盘中的辣椒一个不剩全都夹走,然后端起菜盘子,把肉汤全都倒进自己的碗里。 大家冷眼看着他,谁也没说什么。 一刻钟以后,大家吃完了,派人收拾碗筷,王雷命人送些热水进来。 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低身取了些茶叶。可无意间,他目光一扫,竟然在桌案上的地图中央,看到一只颇具喜剧色彩的小王八! 这王八脑袋大大的,眼睛也大大的,一对儿精短的眉毛高高挑起,狠咬着牙,一副气愤难当的表情。 “噗!”王雷忍俊不禁,“这是谁的杰作?”眼睛一瞟,盯向尤兰,眼珠一转,戏谑道:“这画风可了不得,好雄伟的一只玄武巨兽!” “哈哈哈哈哈!”唐小米突然忍不住地大笑起来。 “哼!”尤兰先是不屑一哼,可不久后,她也忍不住地笑起来。 见姐俩笑了,王雷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 闲言少叙,不止一日,众人来到金沙河。 王雷带着四十名精壮的南绿林弟子,先一步赶到这里,刚一走进史进通的房间,顿时嗅到一股浓烈的药味。 “哎呀,三叔,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伤得这么重!” 见史进通懒洋洋地倒在床上,光着脊梁,浑身绑着绷带,王雷顿时大吃一惊,惊吓之余,还感觉鼻子一酸,顿时眼中泛起晶莹。 看着王雷真挚的目光,史进通顿了好一会儿,才沉沉说道:“哎呀,我史进通老了,不中用了呀…” “三叔说得哪里话,三叔还不到五十岁,不老,不老!”抓住史进通黝黑而强壮的胳膊,王雷小心翼翼地查看着伤口,也不知道他被什么武器打伤,怎么胳膊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刺伤? 史进通斜了斜眼睛,一摔胳膊:“别像个娘们似的,老子这是被人用狼牙棒暗算了!不过也没什么,老子没那么脆弱,还死不了。等过几天老子能站起来,看我不把胡阳、李道那两个孙子剁碎了!” 胡阳,号称南绿林第四号人物,其排名仅次于史进通。这次分兵而来,史进通叫嚣着要来打硬仗,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来到金沙河。可是,他所带的人里,除了王家自己的人,其他竟是些貌合神离者,一旦开战,总是畏畏缩缩,这可让史进通吃了大亏。 几次交战之后,杨林重伤修养,初晨轻伤坚持,原本带来的二十名王家弟子,现在仅剩下不到一半,而其他五家弟子,加在一起,也损失不到十个人。 这让出发前信誓旦旦的史进通觉得好不气馁。 其实他现在伤得并不十分重,以他的性格,这样的伤势,根本阻挡不住他的杀气。可他之所以装成这副要死的样子,无非是想拖延出战的时间。他知道,再这样打下去,不但不能赢,而且还有可能把王家的这点人给耗光,那么自己可就铸成大错了。 本来,史进通正打算耍耍手段,在这五家里找一个软柿子,给他捏碎,以杀鸡儆猴。可是,初晨却说,不可操之过急,万一起不到杀鸡儆猴的作用,还有可能逼着他们造反,然后和金沙河的人联手。 听了初晨的话,向来行事武断的史进通也犯了难。 恰在此时,他得到了一个大大的好消息:王雷刀劈陆飞。 顿时,金沙河这边南绿林弟子变得群情激愤,斗志昂扬。而另外五家人一见形势聚变,也开始各打算盘。 章节目录 第457章 捕鱼 南绿林众人在王雷的主持下商议大事,这一次,史进通明显看出,原本貌合神离的五家人,现在变得积极踊跃起来。 这种情况,给貌似憨头憨脑的史进通一种错觉:王雷成熟了,王雷的威望已经超越了自己。 那么事实上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呢? 只能说史进通对了一半。 论威望,史进通依然是超过王雷的。正因为他是王家死党,而他武功又高,所以很多人是看着他的面子,才给王雷面子。 再有,王雷刀劈陆飞的消息已经传开。一开始很多人还半信半疑,可当他们见到意气风发的王雷带着一支精神抖擞的队伍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确定了:陆飞肯定是完蛋了。 野狼帮一倒,现在南绿林两路人马聚集到一起,共同对付金沙帮,胜算立刻猛增,几乎可以说是胜券在握。 既然南绿林王家的势力又成为第一,那么这帮人,当然会像随风草一样,立刻偏向王家。 …… 金沙河畔,草长莺飞,草丛的外面是一大片浓密的紫竹林。 一条水质清澈的大河,把两边茂密的紫竹林隔开,有一块大石突兀地伫立在河边,由于它的阻拦,在它脚下,形成一道稍显急促的弧形水流。 唐小米和九妹合力,搬来另外一块半米多高的石头,丢进河水里,然后姐俩疯狂地向后跑去,避开飞溅起来的水花。 驾驭轻功,唐小米跳到石头上。 先是歪歪斜斜好悬没掉进水里,站稳之后,唐小米嘻嘻哈哈地大笑起来。 先前,她们捡到一张别人丢弃的破烂渔网,唐小米灵机一动,把渔网折叠起来,形成一张多层次小鱼网。 她打算用这张渔网捕些鱼来。 她拉着渔网的一端,和九妹一起用力,把渔网抻直,再一起把渔网放进水中。渔网底部用石头压住,渔网上面用手提着。 同样,九妹如法炮制,这样,两个人在两个石头之间,拉扯出一道渔网屏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两个人都饶有兴致地看着渔网,看着清澈河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儿。 这时候尤兰哪里去了? 刚才,她又因为损失两匹布料的事和唐小米吵了一架,后来又和唐小米疯闹起来,结果疯闹中,又被唐小米给制服了。或许是恼羞成怒,她发誓一天不理唐小米,可是… “阿西!她们两个在玩什么?” 如果十二属相中有猫这个属相,那么尤兰一定是属猫的。她的好奇心实在是太重了,而且玩游戏的心,也已经超越了一切。她可以戒掉一切坏毛病,唯独好奇心戒不掉。 见唐小米和九妹玩得十分认真,她偷偷摸摸地走了过去,为了不让唐小米发现,她故意藏在草丛里,猫着腰,一步一步挨过去。 “该死的唐小米!你个死大头鬼!挨千刀的烂行货子!” 尤兰咬牙切齿地诅咒着,一只手狠狠地拽着地上的野草,好像撕扯着谁的肉皮。 “明知道我最爱捉鱼,她却不带我玩!” 大大的眼睛,滴溜溜乱转,尤兰又在琢磨坏主意。 “哼!你现在站在水里的石头上,我看你一会儿怎么收网!”向脚下看了看,好多精美的鹅卵石,“真漂亮…” “用这么漂亮的鹅卵石对付她,岂不是便宜了她!” 她脑子里的坏主意加深了,又看到了身边的淤泥潭。突然,嘴角一咧,一抹危险的弧度挂在她粉色的脸庞上。 “我揉一团烂泥打你,看你怎么办!哈哈哈哈…” 说做就做,尤兰也不嫌脏了,开始搓泥巴。揉成蛋黄大小,左一个,右一个,最后揉了十七八个才肯罢手。 恰在此时,河边传来唐小米兴奋的尖叫声,她站在石头上大呼小叫的。 尤兰脸上带着敌意,猛地一抬头,正看到唐小米站在石头上,张牙舞爪地收拢手里的渔网… “我的天!”尤兰惊呆了:“这么多鱼…” 看到那么多鱼,尤兰有些舍不得了。如果这个时候偷袭唐小米,岂不是要浪费许多鱼? “喂!唐小米!”放弃了偷袭唐小米的念头,她一唬地跑过去,不过跑的时候,手里还不忘了抓住两颗泥丸。 “干什么?”唐小米一边收网,一边警惕地看着尤兰,这姐俩实在是太了解对方了。唐小米见尤兰是从草稞里蹦出来,多半就是没安好心。 “这些鱼你拿走,不过这张渔网归我!”尤兰居心叵测的眼神。 唐小米抱着渔网,跳上岸去,这时九妹拎着一个大大的木桶走了过来。把活蹦乱跳的鱼摔晕,一条一条扔进木桶里。 唐小米乜斜着尤兰,冷冷地说道:“咱们说好的,绝交一天,现在时间还没到呢,你已经不是我的朋友了,要想得到渔网,最快也要明天!” “唐小米,我现在并不是在求你!”尤兰伸出手,亮出她的泥丸。 “那你想怎么样?想打架吗?”唐小米挥了挥巴掌,一条小龙绕在手腕上。 尤兰咬了咬牙,手指动了动,真想一泥丸把唐小米打进水里… 可她咬了又咬,动了又动,还是忍住了,嘴角一抽,眼睛里泛起可怜兮兮的泪花。 “我自己去买渔网!买最大的那种!我自己玩!”把手中的泥丸一丢,扭头就跑。 “切!长不大的孩子!”望着尤兰奔跑的背影,唐小米低下身子捡鱼,虽然她好像是胜利了,可她脸上的表情里却没有一丝得意。 …… “张小六!”尤兰独自一人跑了回来,一推开门,把里面的人唬了一跳。唯独张小六镇定自若,好像已经开始盘算起什么来。 知道这个姑奶奶不好对付,王雷特派张小六全天候照顾着。刚才尤兰跑去搞偷袭,张小六一直站在屋里,老远地看着,后来见尤兰火急火燎地跑了回来,他就知道这个姑奶奶又要发飙。不过他心里有数,他发现:这个小主身上的事,没有什么是用钱解决不了的。 “尤女侠有何吩咐!” “我现在命令你!以最快的速度去给我弄一张网!” “一张网?” “对!要最大号,最密的那种网!” “您…”张小六看着眼中冒火的尤兰,觉得自己还是少问一些好,于是他点了点头说:“好!尤女侠现在这里休息片刻,看我去给你弄最大,最密的渔网去!” 说着,张小六灰溜溜地跑了… “喂!你别太死心眼儿啊,我说大,也不能太大了!要一个人能甩开的那种!”觉得自己说得不是很清楚,担心张小六弄回一张十人网回来,那可就麻烦了。 “女侠放心,我张小六办事,保证让您满意!” 章节目录 第458章 唐小米的预谋 这么大的一条河,鱼儿又这么多,为什么没有人来捕鱼呢?宽敞的河面上,一条渔船也没有,甚至连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 以往,每到一条河边,总能见到一些在河边拣河蚌的人,只要见到他们,尤兰都会毫不犹豫地跑过去,掀开人家的篮子看看,如果足够多,她就直接买了去。可现在,却连个鬼影都见不到。 尤兰孤独地坐在河边,单手支着颐,静静地发呆。两只漂亮的大眼睛里,反射着河水映衬上来的波形光芒,她好像和这条河融为一体。 忽而,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唐小米又和九妹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她们玩得不亦乐乎。 这时,尤兰的眉毛憎恶地皱了皱,一抹充满嫌弃和怨毒的目光,扫向后面。 抓起一块石头,运集几层真气之后,泄愤似的击出。 那石头在水面上连续蹦跳几回,到底还是翻滚着沉入水底。 “看来这个金沙帮一定是作恶多端,臭名昭着,吓坏了当地的百姓。”尤兰拍拍屁股站起来,一脸的愤怒:“等和你们交手时,本姑娘一定不会手软的!” 林峰常说:盗亦有道,即使是占山为王的绿林人,也有自己的行为准则。而“不欺负穷苦百姓”是他们的第一法则。 看来在这一点上,金沙帮人做得很不好。 “算了,回帐篷里去。” 百无聊赖的尤兰,现在只一心盼着那个长得圆滚滚的张小六赶紧“滚”回来。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了,尤兰甚至等得有些困倦了,她坐在帐篷里打起盹来。 忽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一听便知,这是一个胖子。尤兰腾地站起来,跑出去,果然看到张小六背着一张好大的渔网跑了回来。 当张小六把渔网展开的时候… “张小六!!!”尤兰咬牙切齿地道:“这就是你所说的‘保证让我满意’?” 也不知道张小六从哪里搞到的这样一张大网,堆起来简直能装满一条小船,而铺开在地上,足足有十几米长。 面对这张几乎能拦住一整条河的网,尤兰犯难了… “可是…这网的品质还蛮不错的。”尤兰抱着肩膀,凝眉端详着渔网发愁。 张小六面无表情地看着尤兰,看来他早有心里准备,无论自己弄回来什么样的网,这位姑奶奶一定都会挑出毛病。 “小六!”尤兰好像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根手指指尖朝上,在与肩同高的位置晃悠着。 “在!”张小六思考着答应。 “去把王雷给我喊来!”尤兰爆出了自己的“好主意”。 “呃…这个…”张小六顿时觉得好泄气,他很无奈地苦着脸,向二楼看了看,那里的会议还在继续,看来大家都很积极,正在热烈讨论着什么战术,不时,传来史进通呼号乱叫的大嗓门子。 尤兰也仰头望了望,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确实有些过分了。“无理取闹”绝不是有智慧的人应该做的。所以她决定,还是去讨好唐小米。 可是,今天的唐小米简直牛得不行,他把捕来的鱼分给一些年纪较小的王家弟子,然后领着他们正在生火,看样子,他们要来一次烤鱼盛宴。 火堆噼里啪啦地响着,几个人围在火堆旁,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根细长的竹竿,竹竿的一头插着一条鱼,由于鱼儿又大又肥,把细长的竹竿压得弯弯的。 瓷娃娃一样的唐小米,瞪着大眼睛,看着那只开始变焦的鱼,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喂!你们没有盐巴,也没有胡椒粉、辣椒面,就这么干吃鱼啊?” 从客栈出发前,她就考虑过可能要有野炊的生活,所以尤兰的包裹里有调料。虽然现在南绿林自带伙夫,可现在去找伙夫,却是有些来不及了。唐小米已经多次把鱼收回来,用手按着,看样子,再烧一小会儿,那鱼就可以吃了。 “唐小米,你这条鱼最大,你一个人吃不了,来,分我一半!” 唐小米沉着脸,斜眼盯着尤兰,一脸的冷漠和敌意,不说话。 “算了,一半我也吃不了,你就给我几口好了。” 尤兰一边递出手中的调料瓶,一边怯生生地坐过来,看她的样子,好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这帮年轻的南绿林人,多是一些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正是青春年少,精气十足的年纪。面对尤兰这个妖娆的女子,他们这群人里早有动心的,可是,他们只以为这位姑奶奶是南绿林新瓢把子王雷的女人,于是乎都浇灭了心中的邪念。 “尤女侠!我不饿,我这条鱼给你好了!”突然一个精瘦的小子,一唬地站起来,把自己的鱼递给了尤兰。 “我也不饿!也给你好了!”又有一个胖乎乎的小子站起来。 “呦!怎么好意思呢…” 唐小米真不知道尤兰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可以在胆怯和娇羞这两种表情里表现得游刃有余,转化得简直是天衣无缝。 “你瞅瞅她那妖精样!”唐小米都看不下去了,拉着九妹走开:“天生的狐狸精!到哪里都能勾引一群男人。肤浅!幼稚!妖里妖气!” 听到唐小米的嘟囔声,尤兰侧过脸,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最后,尤兰吃得鼻尖冒汗,每条鱼吃上几口便扔掉了。 浪费是十分可耻的,不过她还是要这样做,以至于把唐小米气得鼻孔冒烟。 “不吃了!”把手里的鱼一摔,唐小米决定报复尤兰。“姐也是如花似玉的,凭什么就要输给她!”突然站起来,气鼓鼓的。 “唐姐姐,你要干什么去?”九妹没搞懂唐小米因为什么而生气。 “九妹,你等着,我要打扮一下自己!”唐小米神秘兮兮的样子。“我要惊艳全场!最起码让王雷也要高看我一眼!嗯…,不对,应该是惊呆地看!” 唐小米怎么去打扮自己,暂且不提。 这时王雷得到这样一条消息: 在金沙帮人听说野狼帮被灭的消息之后,帮派里发生了一场风波。 之前,他们两个帮派暗自勾结,约好同时造反,而且一东一西,对王家形成夹击之势。 现在,野狼帮被灭,金沙帮觉得独木难支,于是金沙帮副帮主李道,开始劝说帮主胡阳投降。可这时,胡杨觉得已经和王家种下太深的仇恨,再想投降,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于是,胡阳拒绝投降的建议。 这时,李道犯了难,心道:继续跟你这老家伙混,迟早要把脑袋混丢了… 章节目录 第459章 鬏髻 夜黑风高,金沙河畔是两座巍峨的高山,山间的河水喜怒无常,忽而清澈见底,忽而浑浊如浆。 一场大雨飘过,金沙河水位暴涨,由于收拾不及,尤兰布置了好久才安置好的大网,被河水冲得不知道哪里去了。 “我的鱼啊!我的网啊!还打算早晨起来收渔网呢!这下好了,连个虾米都看不到了…”尤兰站在河边,绝望地看着波涛汹涌的河水,拍着大腿哭腔叫道。 唐小米在旁边偷笑,不久后,尤兰废然地耷拉着脑袋,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样子。 这件事对尤兰来说,足够让她伤心一整天的。 可这,并不会影响王雷的好心情。 因为,昨天夜里,金沙帮副帮主李道带领他的亲信,杀死了胡阳。现在,李道已经是金沙帮的第一把金交椅了。 先杀死胡阳,然后把他的亲信一并干掉,李道这个人心狠手辣,竟然一个活口也没留。 “我觉得王雷这件事办得并不妥,像这样的一群土匪,留着他们干什么?不如赶尽杀绝,为民除害。” “兰兰,我看你还是少操心的好,你现在又不是南绿林的大夫人,用得着你操心?” “去去去,唐小米,现在我不想见到你!” “这可是你说的!” “对,是我说的!” “好,那么我去找九妹玩,今天一上午我也不理你!” “不理就不理!” “哼!”唐小米扭身就走。 “哼!!!”尤兰掐着腰跺着脚。 唐小米走了,尤兰一个人坐在小木屋里怄气。这时,王雷笑嘻嘻地走了过来,递给尤兰一个沉甸甸的小木箱。尤兰眨巴眨巴眼睛,掀开木箱盖,顿时眼前一亮。木箱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套鬏髻(jiūjì)头面,做工精巧,全套的金镶玉做工,堪称精美绝伦。 拿起钿儿看了又看,金嵌宝四季花钿儿,金座上镶嵌了八颗各色宝石,有红的,兰的,绿的,紫的… 顿时,丢失渔网的坏情绪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拨云见日般的灿烂娇笑。 王雷死死地盯着尤兰,一抹慧黠的笑意毫不掩饰地挂在了脸上。 尤兰假意推让,说:这么贵重,我不好受的。 王雷也假意担心被拒绝的样子,再让了让:这首饰也没什么了不起,我还一直担心它们配不上尤姑娘的美貌呢。 爱占便宜的“小抠兰”,自然不会再说什么,于是便美滋滋地把箱子放到自己的包裹旁边,这个动作象征着:现在,这套宝贝,是本姑娘的了。 不过这时,尤兰却忽视了一个问题:古代只有结婚女子才会在正式场合戴全套的鬏髻。 又或许不是忽视,而是尤兰根本就不知道。 后来他们讨论起金沙帮的事,这时王雷说,昨天夜里,李道得手之后,第一时间通知了王雷,然后请求王雷帮他稳固他在金沙帮的位置。 王雷没有耽误时间去召开什么紧急会议,而是当机立断做出决定:迅速派人前往金沙帮,帮助李道。 “你胆子可够大的,就不怕他们这是诱敌深入的计策?”尤兰捏着汗巾说道。 “没什么好担心的。”经过几次大战,王雷变得比以前更深沉了:“当我见到胡阳的人头时,我已经看到了李道的诚意。” “像他这样卖主求荣的小人,你能信得过他吗?如果…,我说是如果,将来你们王家再次实力受损,我想他这个小人,一定还会跳出来造反。”尤兰肯定地说。 “当然,这一点我也考虑过了。”王雷冷冷一笑:“所以,我要把他的儿子一起带走。” “带到金陵去,软禁起来,当做人质?”尤兰慧黠一笑。 “很对!”王雷满意地点了点头:“另外,绿林道里…,呵,有几个不是小人。我可以这么说,这根本就是一条利益链,利益链稳定,这帮小人就稳定,如果利益链出现问题,小人们的表现是非常直接的。其实,某些方面来讲,小人比伪君子更好对付些。” “你这样说,也是有些道理的。”尤兰皱眉:“不过…三叔怎么说?他会不会有不同意见?” “三叔?呵!”王雷不屑一笑:“他那个粗人,不要听他的,听他的意见,只能让你变成跟他一样的傻瓜。” “王雷!”尤兰善意提醒道:“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人,尤其是威望比你还高的人。” 王雷默然不语,不知何时,他又找回了自己的银边折扇,摆在胸前扇呼着。 尤兰所在的屋子,不过四五平米的样子,很小,两个年轻人面对面地坐在一起,当不说话的时候,会有一种莫名的尴尬涌上心头。 这次尤兰主动来找王雷,让王雷觉得心中热血澎湃,可是,头一阵实在是太忙,导致他没心情来谈情说爱。 今天,他刚收了金沙帮的月供,而月供当中,就有原帮主胡阳的家私,这套鬏髻就包括其中。 故意摇着扇子,保持身体僵硬的姿势,眼睛不自觉地瞟向如花似玉的美人,却没想到,美人的目光正热烈地瞅向自己。 其实,这是王雷的一种错觉。 尤兰早就有这样一个想法:男女共处一室,绝不是一个保护自己的作法。于是,她想找个机会把这个赖在屋里不走的王雷,给撵出去。 结果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王雷,让刚刚抬起眼睛的王雷觉得浑身酥麻… “啊!!!!吓你们一跳!” 咣当一声,门被推开了,然后一个清爽的大女孩,一唬地跳了进来。 她大张着嘴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嘻嘻哈哈的样子,把屋里两个人唬得一激灵。 “阿西吧!唐小米,你还能不能行了!” “哈哈哈哈哈哈!”唐小米得逞地坏笑着:“兰兰,你看,我这套衣服好看不好看?你瞅瞅,这是今年最流行的!” “去去去!没心情理你!”找到机会了,尤兰拉着唐小米就往外溜,也不顾及王雷失落的表情,尤兰偷偷对唐小米说:“刚才,他送了我一套好贵重的首饰,然后,就赖在我屋里不走,看他那样,肯定是想占老娘便宜。唐小米,这是我一个月以来,第一次诚心感谢你!” “那么他得手了吗?”唐小米坏笑着。 “滚蛋!”尤兰拉沉脸,眉毛挑得高高的:“本姑娘是那么随便的吗?一套首饰就想打动我?门也没有!” 章节目录 第460章 胭脂盒 自从杀了胡阳,李道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惶惶不可终日,总觉得有人要害自己。 后来他再次邀请王雷,上山住些日子。于是乎,王雷把大部队派回金陵,自己领着史进通等十几名高手留在了山上。同时,姐仨也因为好奇,而留在了这里。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山匪老巢。 山寨的大门是建立在一堆乱石中的。高大的门楼,巍峨耸立,虽然门楼看起来破败不堪,不过一种浓厚的年代感,给这里增添了一丝古迹的韵味。真不知道这帮山匪是从哪里抢来这么大一座牌楼的,或许,搬运这些东西,本身就是一个难题。 不过山匪们好像天生就是能创造奇迹的,比如那乱石墙,堆砌得好高好高,好像比紫禁城的城墙还要高,上面看似胡乱铺设的木架上,可以站好多弓箭手。看着阵势,也难怪当地捕快,不敢上来剿匪。 走近山寨里,几间破庙改成的住宅,迅速映入眼帘。姐仨感叹住房的简陋,可这几间也已经是这里最好的建筑了,是供给帮主和帮主夫人居住的。 而其它土匪,只能住临时搭建的茅草屋。 “看起来好失望!”唐小米四下看了看:“没想到这大名鼎鼎的金沙帮,看起来竟然这样落魄!” “你懂什么!”尤兰插话道:“其实他们并不穷,之所以这里弄得破败,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把这里当家看。” “哦…”唐小米似懂非懂:“或许有点道理,他们居无定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搬家了,所以也没必要弄得太好。” 听了他们的话,王雷无奈地笑了笑。 住了一夜,姐仨跟着一群粗鲁的山匪吃了一顿饭。山匪们知道这是王雷带来的女人,都要高看一眼。虽然每个人都贼心难改,可他们也只能是看看。 那些贪婪的目光让唐小米觉得很不自在,非常影响本女侠的食欲,于是乎,她老早就离开了宴席。坐到外面看起了山景。 不久后,九妹也走了出来,她一个人默默地走向远方,然后找到一块大石头,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环抱着膝盖,看起来颇有些萧瑟之意。 “咦!这丫头今天怎么不来找我了?莫非,她有什么心事?”唐小米悄悄走了过去。 身材修长的九妹,一个人坐在小树林里,她的肩膀很宽,背面看起来,颇有几分男子的气概。 “我这个姐姐做得也不太合格,这丫头胚子蛮好的,可我却从来没给她好好打扮打扮。” 猫着腰走过去,想吓唬九妹…,可是九妹的修为远超唐小米,她的听力简直比狗还灵敏。早早就扭回头看着慢慢挨过来的唐小米,九妹脸上无奈一笑。 唐小米觉得好无趣… “九妹,干什么一个人发呆!怎么?有什么心事吗?” 九妹摇了摇头,没说话。 “搞什么神秘呢?跟姐说说!” 九妹又摇了摇头,然后深沉地低下了头,看她的样子,好像心里压着一件很大的事。 “算了,既然你不说,我也不强求你!不过,现在姐姐决定,要给你好好打扮打扮!” 为了让九妹更显得女儿态一些,唐小米把九妹拉到屋里。 掐着腰端详着九妹,九妹的脸几乎是完美的,没有什么缺点,唯独眼睑上的淡黑色鬼门印记,依然是那么明显。 唐小米拿出尤兰的胭脂盒,在九妹的脸上涂涂抹抹,抹了半天,唐小米撇着嘴说:我觉得可以了。 小孩子性格的九妹,满心欢喜地跑到镜子前面,却把自己吓了一跳,然后她跑到盥洗室,把脸上的胭脂全洗掉了。 从此,九妹再也不让唐小米给她化妆了,她说:唐姐姐把我画成了一个妖精。 “哈哈哈哈,咯咯咯…”尤兰看见了疯跑的九妹,记住了她脸上奇异的妆容,一打听才知道,是唐小米的杰作,这可把尤兰笑得不行。 抓住唐小米的胳膊,尤兰笑弯了腰,“唐小米,我发现你真是一个化妆的天才!” “可是,她却不领情,还说我把她化成了妖精!”唐小米撅着嘴,不服气的样子。 “妖精?”尤兰赶紧摇头:“怎么可以这样侮辱妖精呢!” “嗯?”唐小米听尤兰这话不像好话,两道浓眉挺得高高的,一脸警惕地道:“兰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咯咯咯…”尤兰坏笑着解释道:“就你那化妆手法,如果被妖精看到,一定会把妖精吓跑的!”说完,尤兰撒腿就跑。 “兰兰,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唐小米被激怒了,拎起不知什么东西,就在后面追杀尤兰。 唐小米不会暗器的功法,不过这一年来,她多少也自己研究出了点门道,把真气灌注到手指上,然后突然甩出去,果然,只见手里的东西好似离弦之箭,飞奔尤兰的后背。 听见后面劲风不善,尤兰赶紧一闪… “哎呀!唐小米!我跟你没完!!!” 当胭脂盒摔到地上的时候,掀起一阵五色烟雾,山风袭来,带着香味扑鼻而来。 唐小米傻眼了,她知道,那个胭脂盒的胭脂,是尤兰辛辛苦苦浪费了一年的时间,慢慢积累起来的,千挑万选之后,她认为那些是世界上最好的胭脂。 傻傻地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圆圆的,满眼的惊厥之色,瓷娃娃一样的唐小米现在看起来像个木雕,斜瞥着尤兰的一举一动,时刻准备逃之夭夭。 本以为唐小米丢的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可当尤兰看清了那是她的胭脂盒,顿时觉得一阵脊背发凉… 不可置信地眼神望着那个已经被摔得零碎的胭脂盒,尤兰双手颤抖地捧起残盒,一副痛苦得要死的表情,几乎跪在了地上:“我的胭脂啊!有杭州的,有洛阳的,还有天山呢的…啊!!!唐小米,我要和你拼了!” 这下可闯了大祸,尤兰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想到这里,唐小米撒腿就跑。 避无可避,姐俩在土匪的老巢里比划起来。 一个是《九阴白骨爪》一个是《降龙十八掌》,一股股刺眼的气凝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骇人的弧线,把那些看热闹的山匪,看得目瞪口呆。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之时,一道黑影,鬼魅般站到两人中间,轻描淡写的一招《乾坤大挪移》分开姐俩。 这时,山匪们的下巴彻底掉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461章 藏身 不止一日,她们终于回到了金陵。 “唐小米,我觉得总住在王雷家里,也不是那么回事!”尤兰斜躺在床上。 “我觉得也是!”唐小米坐在椅子里和九妹翻看报纸,唐小米正在教九妹认字。 “那么!我们还等什么?” “难得你利索一回,那么这次听你的。” 于是,姐仨决定在外面租一套房子。房子不用太大,只要能住下三个人,再有一个客厅,规整的茅房,而且是独门独院就可以了。 虽然王雷百般央求她们留下,可姐仨还是坚持要走。权宜之计,只能先把她们安顿下来。 这一天,尤兰刚刚拜访过她的房东回来,那个房东就住在隔壁院里,或者说,她们所在的这个院落,本来就是一道门隔着,现在,被他们封上。 这里可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在整个金陵城内,尤兰不相信竟能找到这样一个几乎与尘世喧嚣隔绝的地方--一个逃难者的理想之所。 而唐小米和九妹,与她一起分享这里的荒凉景色,不过她们两个看起来并不觉得闷,而且每天还有说有笑的。尤兰经常感叹,她们是两个奇妙的人! 但是,找到这样一个庄园,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不是王雷和他手下的几名镖师引路,尤兰认为,这辈子她们也不可能找到这么合适居住和避难的好地方了。 时光倒流半日,在来时的路上… “好了王雷!你们可以回去了!”尤兰粉嘟嘟的脸庞上掀起一抹笑意。 “真的…”王雷的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了,最后告别似的说道:“好吧,我就不送你们了!祝你们过得开心,记住,在金陵,遇到困难一定要来找我。” “放心吧王雷!”唐小米总是清清爽爽的样子:“以后我们不会少麻烦你的,而且,你现在还时刻充当着我们的信使。” “很好!”王雷抱了抱拳:“王雷能得到三位女侠的信任,倍感荣幸。” 说罢,王雷领着他的心腹,打马扬鞭,绝尘而去。 灰尘中,依稀能看到王雷曾经不舍地回过几次头,不过,那都是徒劳的,因为姐仨已经消失在了一个拐角处。 “王雷说,他已经和房东说过了!”唐小米并没把和房东交涉当一回事。远远望着那座大宅子:“一个月要五两银子,看这规模,还是蛮不错的。不过,我总觉得还是有点儿小贵,你要知道,如果我们买下一座农家院,也不过才十两银子。” “农家院和大宅门怎么比?人家什么装潢,什么家具!能是一个档次嘛!”尤兰反唇相讥。 “我们又没打算在这里常住!”唐小米缩了一下肩膀,看来,她又在想她的三哥和她的林峰了。 “唉!不跟你说了,到了!” 在尤兰她们的马车来到这座偏僻的大宅子时,看见房东深邃的眼睛藏在眉毛下,猜忌的眼神瞅着她们。而在尤兰报出自己姓名时,他把手指更深地缩到袖筒里,完全是一副不信任的神情。 刹那间,尤兰对这个房东产生了好感,而房东却根本未察觉到。 “陈真先生吗?”尤兰的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陈真本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后来家道中落,虽然还有一个偌大的宅子,可他现在却仅仅是一名教书匠。所以,尤兰管他叫一声“先生”,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看他的穿着,虽然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一个文人,不过他衣服上的补丁,还是多了些。他冷着脸,好像不愿说话,而面对尤兰的问题,他的回答是:点了一下头。 “陈先生,您好!我是尤兰,她是唐小米,她是九妹,我们是您的新房客。我们本打算昨天就过来的,不过您或许不知道,我们在金陵城里有许多朋友,所以…耽误了一天,不过我相信,您一定不会介意的,对吗?而且,我还听说……” “尤小姐。”陈先生打断了尤兰的话,闪避着什么似的,说:“其实我并不是很欢迎有人来到我的家里,而且提出的条件还那么苛刻!” “苛刻?”尤兰迟疑的。 “对!苛刻得近乎野蛮!”陈先生好像有些不耐烦。 “好吧,我为我朋友们的粗鲁向您道歉!”尤兰心想,一定是王雷的手下威胁到他了。 “算了,我知道你们都是江湖上的人,不过你们记住,我陈真是一个有骨气的!如果不是他开出的条件足够打动我,我是不会轻易答应他们的!” “这个…” 尤兰和唐小米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是忍俊不禁的表情,互望的眼神里好像是说:怎么记得他刚说过自己很有骨气。 “别这个那个的了,进来吧!”这一声“进来吧”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表示了这样一种情绪:我是真的不欢迎你们! 很显然,陈先生是一个怪脾气的人,面对这样的人,尤兰好像对他产生了格外的兴趣,而这个根源,或许来至于她的脾气也很怪。 这位陈先生虽然显得足够冷漠,可他竟然伸手拉住了马口边的缰绳,然后阴郁地领姐仨走进陈宅的大门。 “陈先生,你的家真不错!” 唐小米早就跟着尤兰一起跳下马车,虽然这个陈先生最开始给她的印象并不怎么好。不过,他主动牵马的动作,还是打动了唐小米。让唐小米觉得:这个怪人并不是完全不可交往的,或许他只是一个刀子嘴而已。 唐小米的话并没得到回应,看陈先生不理人的样子,就好像是说:你说了一句废话。 “大叔!你家没有下人吗?”这个家真的好大,虽然照比康侯府小了些,可连续三进的格局,已经让尤兰感叹:陈家家丁不旺。 “你见过一个身上穿着补丁衣服的人会有下人吗?”陈先生依然冷着脸,不过他的脸上突然又泛起一股文人才有的酸气:“其实也有两个下人,不过,她们一个是我的奶娘,另外一个是我女儿的奶娘,所以…” “所以,你舍不得让两个女人干这么粗重的活!”尤兰好像发现了什么。 “什么粗重的活?”陈先生觉得尤兰这句话非常没有礼貌,他警告的眼神看着尤兰。 “我是说…门口的那些垃圾!”尤兰看到第三层院子门口,堆放着好多垃圾,那些垃圾看起来很杂。 “呵呵!”这个陈先生终于笑了,不过他的笑是冷笑,而且在他瘦削的脸颊上,看得出来那是一道“狡黠”的弧度:“这,就是你们临时的…家!” “您…确定?”尤兰皱了皱眉。 “是的,非常确定!”陈先生把马栓到了门口的柱子上。 “很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我要从每个月的月租里扣掉五钱银子!”尤兰坏坏地一笑。 “为什么?”陈先生很认真的样子。 “垃圾清扫费!” 章节目录 第462章 怪脾气的老太婆 “兰兰,我怎么觉得,你或许看错了他的年龄。”唐小米看着陈真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看他的背影比他的正面还要憔悴。 “像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尤兰揉了揉手帕:“不!简直就是个老头…,虽然看起来还很结实。” “其实他的轻功很好,”九妹很少参与讨论,但到了关键时刻,她的话好像定海神针一样让人信服:“他为了隐瞒自己的轻功,走路时故意弄出笨拙的声音。” “观音菩萨保佑我们吧,希望他不会对我们产生威胁!”唐小米的好心情好像突然消失了。 刚来时的新鲜感也瞬间淡化了,尤兰眨了眨眼睛道:“我看也不必担心什么,回头,我们去他们家串串门,或许还能成为好朋友呢。每个人都是从不认识到认识,就好像…我们认识师父一样。” “嗯,也对。”唐小米开始收拾起屋子来,屋子很大,不过也有很多灰尘,估计这一天能收拾出一个卧室,就很不错了,卧室里的床看起来简直漂亮极了。“如果不是灰尘太多,我真想现在就躺上去!” “你说,这屋子以前会是什么人住的?怎么这么阔气呢?而且,这么久没人住了,会不会有老鼠或者蟑螂什么的?你知道的,我最怕那两种东西。我觉得它们根本就是来至地狱的魔鬼。”尤兰好像想起来什么,她小心翼翼地到处寻找着。 第二天开始,尤兰就开始到处打听,虽然这里的住户很少很少,不过她骑着马,总是能在相间地头找到人的… 她找到的都是一些看起来朴实的农民,据他们说:陈氏老宅,别名厉山大院。宅子的主人姓陈,是附近最好的教书匠。听说,他们家以前出过大官,不过后来辞官不做了,才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建了一座大宅子。 “历山大院?这个名字听起来觉得怪怪的。”唐小米不停地重复着大院的名字,“厉山大院…?什么意思?厉鬼的厉吗?” “你别胡说好吗?是姓厉的厉!”尤兰指着山尖说:“这个大宅建立在半山腰上,而这座山叫厉山!” 看出尤兰眼中的憎恶,唐小米缩了一下肩膀。 “该死的唐小米,你说你怎么那么令人讨厌。”果然,尤兰还是计较上了,因为唐小米的一句话,让尤兰觉得心里很膈应。“以后没有根据的能引起负面情绪的话,你不要乱说,你自己消化得快,可我呢!你要考虑考虑别人,知道吗?我们不是你丢弃情绪垃圾的垃圾桶!” “好吧兰兰,我向你道歉!” “来不及了!我已经生气了。” “那么怎么办?” “其实也好办。”尤兰眼珠一转:“我看陈先生家养着许多鸡,你可以去买一只,晚上…油炸了吃。” “裹面的那种?”唐小米想了想,觉得尤兰这次的惩罚简直就是奖励。 “随便你,不过一定要多放一些辣椒面。否则…” “成交!”唐小米答应得爽快,然后跳起来就向外走去。 只是买一只鸡而已,唐小米并不觉得会碰到什么难题,所以她是一个人去的。 想必,这个穷酸的教书匠养活那么多鸡,一定是要卖的,否则,他养活那么多鸡干什么? “这里的空气真好!” 对于北方女孩唐小米来说,金陵的气候确实有些潮湿。不过太阳渐渐升起以后,那种闷热感很快就消失了。 走到正门前,敲了敲门。没人答应,这时才发现,门根本就是虚掩着的。想起那个总喜欢板着脸的陈先生,唐小米想直接闯进去的脚步,退缩了一下。 “反正我敲门了,不开门是他的事!” 自己骗自己,然后推开门。探头探脑地向里面看了看,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裹脚老太。她看起来年纪很大了,走起路来颤颤巍巍,两条腿弯得很厉害,加之三寸小脚,简直担心她走路会掰断自己的腿。 “哈喽!大娘!”或许是终于见到其他人了,唐小米有些兴奋。不过她感觉自己好像说了一句非常二百五的话,于是马上改口道:“大娘好,请问…咦!怎么不理人?” 那位腿脚不利索的老太,端着鸡食盆,又歪歪斜斜地走回去了,看她的样子,就好像根本没发现唐小米似的。 “不能让她进屋,她耳朵这么聋,万一进去了,我敲门也没用!我可不想再闯一次人家的卧室。” 驾驭轻功,以惊人的速度出现在老欧的面前,然后非常大声地对老欧说道:“大娘!你好!” “我不聋!!!”老太非常憎恶的眼神看着唐小米。 “呃…”唐小米惊呆了。 “小丫头,你找我有什么事?”老太看起来并不是很丑,但她的眼神里总有一丝诡异的神情,让唐小米见了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哆嗦。老太的目光很锋利,她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你不用害怕我,我不吃人?” “哦不,大娘,”唐小米觉得一阵尴尬,然后挤出一些笑容道:“我想…我想买只鸡!” “4分银子一只!” “4分银子…”唐小米觉得这个价格非常合理,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掏出30个铜板:“多给您三个铜板!然后你让我挑,可以吗?” “不可以!”老太很快地说。 “呃…”唐小米觉得好茫然。 “不过我不会欺负你的,我会给你抱最肥的那只。”老太向鸡舍走去。 “哦!好吧,谢谢您。”唐小米乖乖地跟在后面。 “丫头,我这些鸡跟了我好多年了,说实话,如果不因为你是邻居,或许我都不会卖给你。”老太熟稔地打开鸡舍小门,刚走过去,又回过头来,说道:“不过,现在有几只鸡已经年纪太大了,再不卖,我担心它们不久后就会死掉。” “呃,大娘,太老的鸡不是很好吃哦!”唐小米脸上泛起难色。 “那你到底买不买?”老欧刚蹲下身子,又利索地站起来,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憎恶感。 唐小米突然觉得,这个老太太的性格和那个陈先生有点像,不过她好像拿这名老太没什么好办法,于是她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说道:“好吧大娘,您说了算!” 然后唐小米真的得到了一只看起来很肥的大公鸡。 这只公鸡简直是太老了,一般公鸡能活3-5岁,最多也很少有超过8岁的,不过这只鸡,唐小米甚至觉得它有十岁。也难怪老欧不愿意轻易卖掉。换做唐小米,她也不会舍得把养活十年的大白卖掉的,除非,当时她真的很穷。 章节目录 第463章 尸体 一大盘面裹鸡柳肉,面里和了许多辣椒粉,炸得金黄,吃起来外焦里嫩。 简直是太香了,唐小米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九妹和唐小米一样不重视吃相。 而尤兰知道自己抢不过她们,于是她自己端着一盘,身边还放了一小碟辣椒粉,不紧不慢地夹起一条鸡柳,不疾不徐地蘸些辣椒粉,然后缓缓地送进口中,品咂着吃起来。 “嗯!回味无穷。唐小米,如果说我们能成为朋友,你的厨艺帮了你大忙,否则你这么令人讨厌,我早就和你绝交了。” “我的厨艺好不好,管你什么事?”唐小米白了尤兰一眼:“等我这次回去,我一定要让客栈兄弟姐妹们也尝一尝这种吃法。哦,还有北绿林的兄弟们。” “哼,北绿林,北绿林,你就说想做给林峰一个人吃好咯!”尤兰撩拨着。 “林峰就林峰,我乐意!你管得着嘛!”唐小米口气中有一种被揭穿的恼怒。 唐小米的厨艺一直都是很好的,最近她总嚷着说,想在林峰面前展示展示。她说这些话,视乎是在点醒尤兰: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史进通也不跟我瞪眼睛了,所以,我想回家了。 这个办起事来雷厉风行的唐小米,在感情上要么风风火火,要么隐晦曲折,真是一个不太好控制的主。 尤兰知道,祸是自己闯的,虽然祸源并不在自己,而是那个心机颇深的陆瑶… 吃完了饭,姐仨分别躺在自己的床上,很快,就传来了唐小米轻微的鼾声,而九妹好像睡得比她还要快,不过她很安静,睡着的时候甚至感觉她像…一具尸体。 陈家大宅,这里的夜并不安静,半山腰的风也很大。带着湿气的风从窗口闯入屋里,让尤兰觉得裸露在外面的胳膊被涂上了一层湿润。 躺着已经不觉得舒服了,那么干脆坐起来,出去走动走动吧。 轻轻地穿好衣服,悄悄地推开门,像只安静的猫,不留痕迹地走出了屋子,只留下两个酣睡中的从来不失眠的女人。 来到房顶上,举目向下望去,有一排杉树过度倾斜,还有那一排瘦削的荆棘都向着一个方向伸展枝条,仿佛是白天时,向太阳乞讨温暖,而夜晚来临时他们已经累得瘫软,任由北风欺凌、摇曳。 “咦?那边房顶上有人!?” 突然,尤兰好像在远处的房顶上发现两个人影,一个清癯高瘦,一个小脚弯腰。 “我的天,这两个人果然有古怪!” 尤兰眼睛一眯,迅速趴在了琉璃瓦上,躲在房顶脊梁的后面,偷窥那边的动静。 “有风,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又或许,他们根本就没说话,不过,他们在干什么呢?大半夜不睡觉,难道也和我一样失眠了?” 越想越古怪,尤兰轻声滑了下来,奔着那两个人的方向,慢慢摸索过去。 这里有一道墙,现在这么高的墙已经无法挡住拥有轻功的尤兰了,她慢慢爬到墙头,不久后,在月光笼罩下,她的眼睛慢慢高于墙头。 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充满了好奇与兴奋,目光扫视着院子里… “该死,这么多鸡!” 看来这里并不适合她跳跃,一旦惹得鸡乱叫,岂不是要被那两个人发现? “算了,换个地方。” 跨过第四进院的门槛之前,还不忘了观赏一下,大门前面的两只怪模怪样的兽形雕刻,这两只兽,看不出来是什么动物,奇形怪状的像一只《山海经》里的神兽,它下身像狮子,而头却是一只鹰。如果说这怪兽看起来怪异,那么,当尤兰跨过门槛的时候,她所看到的,根本就是恐怖,因为,那里地上躺着三个血淋淋的人,顿时,好像有一股血腥味飘进鼻子里… “我的天!” 尤兰好悬没尖叫出声来,虽然现在的她已经看过了许多尸体,可冷不丁在这种环境下看到,还是让她觉得脊背冒汗,手心发凉。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想到这里,脚下发力,扭头就跑! “站住!”那个小脚老太太突然出现在尤兰的面前,她锋利的目光盯在尤兰惊恐的脸庞上:“大半夜,不好好睡觉,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老太阴冷的语调里充满了训斥的意味,很好,她并没把自己当做敌人来看,只是…一种埋怨。 尤兰畏畏缩缩,一时无语,心中在盘算,要不要高声呼喊,惊醒武功高强的九妹… “奶娘!你看她…”这时,那个清癯的陈真也走了过来,看他的样子,一边肩膀有些使不上力,好像是受伤了。 “放心,她们几个虽然看起来古怪,不过,她们不是冲我们来的。” 老太说话的时候毫不避讳尤兰,但她面沉似水,焦黄的面皮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狰狞。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打搅到你们了,不过我现在向你们道歉!”说完,尤兰飘了一个万福,然后撒腿就跑。 这时清癯男子低身问道:“奶娘,你怎么那么敢确定,她们不是来追杀我们的?” “因为…”老太递给陈真一个饱含深意的侧脸:“她们是洪十七的徒弟。而我们嵩山派,和丐帮没有任何仇恨,洪十七也极少踏足江湖仇杀,所以,他的弟子不会管我们的闲事。” “虽然洪十七值得信任,可是…这些到底只是他的徒弟,这帮徒弟会不会贪图我们的《冷禅剑法》呢?”陈真揉了揉下巴,意味深长地说。 “大少爷,老身看人从来没走眼过!”老太太走到那三具尸体的旁边:“而且我还敢确定,这三个人,并不一定是冲我们来的!” “你是说,他们是冲着这姐仨来的?”陈真再次仔细看了看三个人的脸,以前绝对没见过。回忆一下他们的武功路数,也是江湖上最常见的武功。 “坏了!”突然,老太的眼睛一亮,迅速低下身子,向一具尸体的腰间摸去,手腕一抖,一个腰牌被她摘了下来:“是六扇门的人!” “什么?难道…难道她们得罪了六扇门?”陈真大吃一惊。 “难怪她们要躲到这山里来…”老太沉吟片刻:“现在,我们不能再安心隐藏在这里了,我们应该出去找樊铁花等人,然后去和鬼门集合,再找到向天啸!” “距离二十年前约定的日子,还有三个月呢,现在这样做,会不会太早了些。”陈真心思着。 “早不早先不用说。”老太的脸上越发变得冰冷:“反正我们是得罪了六扇门,现在不赶紧离开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这三个尸体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老太冷笑:“既然这帮人是冲她们来的,那么,就把这个烂摊子留给她们好了…” “嗯!明白了!”陈真猛地站起来:“那我们现在就走。” “走!” 章节目录 第464章 不翼而飞 是不是每个人都会对某一种颜色特别敏感?无论是喜欢,还是讨厌。 比如平时喳喳嚯嚯的唐小米,她就非常讨厌黑色。这里甚至包括夜色,因为她每次看到浓黑,都会觉得很恐怖。 她的这种感觉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尤兰不得而知,她曾经想过,或许是因为唐小米的头发太多了,所以让她讨厌黑色吧。 其实,尤兰还是蛮喜欢黑色的,不过到了明朝以后,这里实在是没什么好染料的,天然黑色的布料真的很少,曾经买了几件号称天然黑的,可洗衣服的时候简直没把尤兰气得昏过去。从此,她就只爱粉色。 不过,她依然喜欢黑色,甚至喜欢夜里的黑。 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唐小米和九妹解释这件事,如果让她们两个知道自己不顾及安全偷偷跑出去,会不会被她们两个怪罪呢,尤其是那个…疯起来真要命的唐小米。 这个时候好像不能再顾忌那么多了,尤兰撒欢似的跑了回来,虽然她心里很怕,但她真的没喊出来。 咣当!推开门,尤兰一唬地跳进被窝里。 “ennn…”唐小米习惯性地卖萌,哪怕是在睡梦里… 九妹早就被尤兰的脚步声惊醒了,不知为何,她竟然能从微弱的脚步声中辨别出是谁,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奇怪,那两个人是怎么发现这三名六扇门的?难道,他们两个的听力超过了九妹? 很显然,尤兰并不这么认为。 那么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说道,尤兰现在也不想去思考了,她只是关好房门之后,躺在被窝里想对策。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装下去了。不能把‘有事’当没事!欺骗自己的后果就是让自己掉进坑里。” 尤兰终于躺不住了,她跑到唐小米的床边,把睡梦中磨牙的唐小米推醒。 “喂喂!唐小米,快醒醒!” 唐小米的睡眠好得惊人,唤醒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给我醒过来!!!” 尤兰伸手掐住了唐小米手背的肉皮,然后咬着牙拧了一下。 “啊呀!兰兰,你有病啊!”唐小米被掐得一激灵,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咬牙切齿的尤兰,一把推开她,好悬没把尤兰推了一个趔趄:“你烦不烦!干什么大半夜的把我弄醒。” “唐小米,出事了!” 见尤兰一脸惊恐的样子,唐小米也认真了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唐小米的第一反应是向四周看了看,门窗紧闭,而九妹早就衣装整齐地站在了地上,手里还拎着两个包裹。 “刚才,我睡不着,想上房顶上透透气!结果…”尤兰神秘兮兮的:“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尤兰脸上的惊恐加深了,她说话的时候,好像是在模仿一种厉鬼,她的眼神让唐小米紧张了起来:“别告诉我你看见深山冤魂了!是不是舌头很长,指甲也很长,赤面獠牙的那种?还会左摇右摆地乱蹦乱跳…” “你是还没睡醒吗?”尤兰摇了摇唐小米的脑袋:“大头鬼,你快穿好衣服,咱们赶紧离开这里!” “为什么!”唐小米不情愿的。 “因为那两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你知道吗,他们在后面杀了人,而且,他们的武功应该很高!或许,他们是隐居在这里的武林高手!”从表情上看,尤兰绝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还废什么话!”说着,唐小米穿戴整齐,从九妹手里夺过自己的小包,背在肩膀上:“我们的马车还在吗?” “在!”九妹推开窗户看了看,那两匹马正安详地站在那里,看它们的样子,应该是睡着了。 “走,你和九妹放哨,我去把马套上马车!”尤兰轻轻地推开门,紧张兮兮地向外看着。 “兰兰,我觉得你应该跟我说得再具体一些,或许,我们应该去后面看看!”唐小米走出了屋子,外面月黑风高,一股凉意让她彻底清醒了。 “看什么看!难道你不相信我的判断?”尤兰跑进临时搭建的马厩里。 “他们是武林高手又怎么了?只要他们不来伤害我们,我觉得就不应该轻易换地方!”唐小米犹豫着。 “算了吧唐小米,我以前跟你讲过的蝎子与青蛙的故事,看来你是全忘了!”尤兰拉着马,费力地向马车走去,看来这两匹马并不喜欢深夜里被人吵醒。 “我没有忘啊,不就是青蛙背着蝎子过河,然后半路上让蝎子蜇伤了嘛,结果青蛙被蜇死了,蝎子被淹死了!”唐小米跳上房顶,四下看了看,没有任何异常。 “阿西!”尤兰一边栓马,一边咒骂:“你这个人,只能记住故事情节,却总也记不住故事里的含义!记住唐小米,只要是有可能伤害到你的人,咱们就要离开他远一点,因为,他们害人或许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好了,兰兰,我已经决定了!”唐小米挽了挽宽大的袖子,那套衣服还是子晴送给她的,漂亮极了,但却很麻烦。绝对不适合比武。 “你决定什么了?”尤兰觉得有些无奈,她了解唐小米,这妮子一定是想刨根问底。 “我决定过去看一看!”果不其然,唐小米已经在房顶上向远方眺望,而且,她还把九妹拉到身边,两个人比比划划的,好像在研究路线。 “阿西吧!”尤兰瞪大了眼睛,觉得唐小米真是一个多事母子。 “安全起见,我觉得我们应该一起去!现在落单是不明智的!”唐小米向下面挥了挥手。 “好吧唐小米,有你在,我是不会好的!”尤兰也跳上了房顶:“别瞎比划了,我带你们过去,让你在大半夜里仔细看一看最新鲜的尸体!” “兰兰,你别说得那么恶心好吗?”唐小米跟着尤兰跳出墙外。 “恶心?”尤兰有些气急败坏:“等你看到院子里,齐整地摆放着三具尸体,你再说我恶心!这都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 几个跳跃,姐仨推开了怪兽把守的大门,可当大门“吱呀呀”地打开的时候,地面上…一具尸体也没有。 唐小米的目光变得失去善意。 鄙视,最最沉重的鄙视:“兰兰,我觉得你这次玩笑开得很没有水准!来来来!你给我解释解释,尸体在哪里?” “咦!?这个…难道是我走错了?” 章节目录 第465章 猫骑驴 这视乎又是一次逃命之旅,虽然她们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有碰见一个敌人,但是那种危机感还是驱使姐仨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路途漫漫,突然尤兰觉得赶车很有意思,于是她学着赶车,不久后,她就说自己精通了这门本来也不是很难的技术。 “唐小米,把我那顶遮风的大檐帽找给我!”风会加速皮肤干化,这对尤兰来说,简直是不可容忍的。 “你这么多包裹,在哪个里呀?”唐小米在尤兰那一堆大大小小的包裹里翻找着。 “那方苏州丝巾包裹的就是!红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牡丹。” “哦,找到了!” 尤兰不紧不慢地接过帽子,先嗅了嗅,上面没有放久后的霉味,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戴在头上,仔仔细细地系在粉项上,然后把两道拉直的白色帽绳向耳朵后面兜了兜。结果,由于她的耳朵太软,竟然让绷上力的帽绳又滑了回来,在她滑腻的皮肤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勒痕。 再向后兜了兜,可算挂住了,这回,尤兰攒足精神,开始全力赶车。 “驾!驾!驾!” 连续的猫叫般的赶车声,在夜空中飘荡着,马蹄疾速的得得声,划破了山里的寂静。忽而,一些藏匿山林的野鸟腾空飞起,看来,它们被尤兰的猫叫,吓得不轻。 沿途,她激烈地抖甩着缰绳,马鞭也被她甩得啪啪作响,马儿疾奔,那顶本来晃晃荡荡的罩脸大檐帽,现在早就被她扔到了车里。 尤兰在外面兴奋地赶车,却不顾及车体颠簸得厉害。唐小米觉得很不舒服,由于手一直把着车里的扶手,现在的她已经额头沁出汗水,抬手擦了擦汗珠,不时掀开窗帘向外看一看。太阳已经在东方露出半边脸,路边也传来一阵沁人心脾的草木香。 “兰兰,你玩够了没有!” “哈哈,赶车真好玩,这两匹大马真能跑,我看它们一点儿都不累。”想起先前唐小米的警告声,尤兰跨越了唐小米现在的问题,再次回答了唐小米上一个问题。 唐小米伸出脖子,向外看了看,结果这时,车轮正好从一个坑洼处飞过,车体猛地一颠簸,倒霉的唐小米脑袋再一次毫无防备地撞到了车顶上。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感觉头顶被撞出一个洞,身体像一个趴伏着的蛤蟆突然跳起,又突然掉落,而脑尖的疼痛又迅速窜进眼睛和鼻腔里,那种摔后脑般的酸楚感,让唐小米的眼睛里沁满泪水。 “兰兰,我求求你好不好?”唐小米实在是受够了:“要不,你借给我玩玩?我也想学学赶马车!” 如果直接让尤兰停止,唐小米知道,那是肯定办不到的。她们之间太了解了,宁愿同流合污,也不能终止尤兰的玩耍,这是一条铁一样的“纪律”。 “让我再玩一会!就一会!”尤兰兴趣不减。 “早上的风很厉害的,你看,你的脸都被风吹红了,如果再不回来修养修养,你的脸就变得粗糙了!”唐小米手里有几把对付尤兰的杀手锏。 “是吗?”尤兰不信任地摸了摸脸:“哎呦,可不是嘛,我真的觉得脸变得粗糙了呢。” 放缓车速,靠边,拉住车闸。 尤兰一咕噜钻进车里,这时唐小米毫不犹豫地坐到了先前尤兰的位置上,嘴角掀起一丝得逞的坏笑。 尤兰赶紧找出自己的小镜子,然后仔细地看着自己的脸,然后又掏出一些瓶瓶罐罐的,里面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自制的护肤品,赶紧往脸上涂涂抹抹,然后拍拍打打。 “jio!jio!” 唐小米的赶车声听起来有些怪… “哈哈哈哈哈…”尤兰笑翻在马车里:“唐大傻子!你喊什么呢!应该是驾!” “要你管!我们那边都是这么喊的,小时候我听过!” “你确定你看到的是马车?不是驴车!” “你才驴马不分呢!” “你不分!”尤兰开始撩拨。 “你不分!”唐小米反唇相讥。 “你傻!你不分!”尤兰开始加火。 “你才傻,你傻,你是大傻子!”唐小米上当了。“九妹,你来驾车!” 说着,唐小米和九妹换了位置,然后车厢里传来一阵激烈的疯闹声… 临近金陵城时,褐色的路面坑坑洼洼,疾驰的马车不得不把速度放慢。车底的弹簧板嘎嘎吱吱地怪叫着,头不断地碰到木制的车厢。 面对这样的路况,即使是好脾气的九妹,也开始变得烦躁起来。 可马车一旦放慢速度,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四下慢慢聚拢而来,在这时,总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让自己觉得脊背发麻。 “两位姐姐小心了,我感觉附近有一名高手!” “什么?高手?”唐小米和尤兰几乎同时四下看了看:“哪里有高手?” “怎么了,九妹!”唐小米关心地掀开前面的门帘,并挂在了棚顶上,看着九妹紧张兮兮的背影说道:“难道,比你的武功还要高?” 九妹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四下逡巡着,没说话。 唐小米知道,这时的九妹是真的害怕了,不过,能让她害怕的高手,全中国能有几个呢?难道,对手很多? “九妹,你是不是听错了呀?这附近哪儿有人呀!”尤兰看了半天,连个鬼影也没看到。 “不会的,那人身法快得惊人,刚才我觉得那边的树林里,有声音!”九妹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树林。 “你不会是听错了吧,或许是野兽呢!”唐小米看了看,那片树林连接着山峦。 “不会,野兽的身法不会有那么快!”九妹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的意味。 看着她这样的表情,让唐小米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颤。 一刻钟过去了,这种紧张的气氛开始慢慢变得松垮起来,本来挺直的腰板,现在也觉得酸了。把手里最贵重的包裹一丢,尤兰不在乎地倒在马车里,还放松地甩了甩脚。 突然,九妹拉住了马车。 由于马车停得太过突然,让半躺在马车里的尤兰,好悬没像一颗子弹一样,从车厢里直接射飞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466章 帅气大叔 “哎呀!” 尤兰轻飘飘的身体根本就像一根羽毛,她整个人直飞了起来,幸好唐小米眼疾手快,迅速伸出右手,一把扯住了尤兰的肩膀。 可是,由于事出紧急,一不小心,指甲挂在了尤兰的衣服上,扯动间,觉得一阵指甲在甲肉连接处折断,赶紧收回手,虽然坚硬的指甲并没有折断,但是那股反掰一下的痛楚,还是刺心地疼痛着。 “奶奶的,什么人…” 车辆骤停,挂在棚顶的门帘突然滑落下来,尤兰恨恨地一掀门帘。她知道,九妹没有开这种玩笑的习惯,所以,她直接把怒火烧向了外面那个导致马车骤停的人。 可是,当他掀开门帘的时候,突然怔住了… 她和唐小米同时发现,在前面十几丈远的地方,站着一个身披黑色大氅,头戴灰色斗笠的高大汉子,他背对着他们,双手抱着肩膀,怀里还抱着一柄黑鞘长剑,剑柄突兀地高出肩头,微微摆动的红色剑穗,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他微侧着脸,虽然看不清他的五官,可他宽大的肩膀和刚毅的侧脸,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忽而,他慢慢转过身来… 姐妹们同时感觉到一股森然之气从那人身上袭来,想象着帽檐后面一定藏着一双无比阴鸷的眼睛。 他慢慢抬起头,并撤掉了头上的斗笠。顿时,姐仨同时一怔。 果不其然,斗笠后面是一张坚硬的脸,刚猛的目光,阴鸷的眼神,棱角分明的颧骨,阴影森然的脸型。 这个人的形象,是至今为止,唐小米她们见过的最具有大侠风范的形象。还没等交手,心中就已经惧怕起来。看他身上凛冽的杀气,和九妹脸上震惊的表情,毫无疑问,这个人的武功之高,绝对在崆峒派掌门向天啸之上。 这人好可怕!这种奇怪的感觉,不知道是怎么钻进心中的,让唐小米和尤兰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一股股真气在体内窜动,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那人以最慢的速度转过身来,如果换做其他人,总会给人一种做作和卖弄的感觉,可在他的身上,却带着一股凛然的气势,好像能掀翻附近的小山一样的气势。 马车并没有完全停止,两匹马长途跋涉之后,变得疲惫起来,滴滴嗒嗒的马蹄声,慢慢向前行进。那个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突然,他的眼角一眯,眼睛里放射出寒冷的光芒。 “果然没看错,是鬼门弟子!”一句喑哑的霹雳喊声之后,他呵斥一声,身子呼啸而来。 “伏虎拳!”一股浩瀚真气蓬勃而出。 脚下一用力,飞身而起,一招“虎行千里”,闪电一样,直击九妹而来。 “九妹!还手啊!!”唐小米见九妹依然坐在那里发愣,猛地大叫道。 九妹好像被点醒一般,猛地一蹬,身子好像离弦之箭跳向空中,由于大力,马车被她踏得嘎嘣一声,再一看她用力之处,那块板子已经被她踏得碎裂。 九妹已经躲开,可这时,那人的雷霆一击继续前进,好像,他已经知道马车里还有人,而这一拳真是一箭三雕。 “潜龙勿用!”唐小米见对手没有收手之意,直接伸出两根手指。 “姐姐,不可以!”九妹在空中看清唐小米这一招,顿时惊得花容失色。 唐小米这时才缓醒过来,“潜龙勿用”不是这样用的,于是她连忙收手想换成“亢龙有悔”,可这时,已经来不及了。 突然指尖一阵骨折般的疼痛袭来,只见两根手指夸张地后翻着,好像耳朵里听到连续两声脆响。 “嘭”的一声,降龙真气护体,猛烈的反抗之声。可这时,唐小米的身子猛地向后撞去。 “哎呀!!!!”唐小米一声尖叫,紧接着又是“轰隆”一声,整个马车的棚子,被唐小米的后背撞翻,整个车篷一唬地塌落下去。 那人刚一跳上马车,九妹已经下落回来,毫不犹豫,一招“平沙落雁”。 “嗯?”那人浓眉一挑,稍觉诧异,不过他并没做多想,反手一招“虎啸于林”猛地向上一击,顿时,九妹的身子又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扬到了天上。 见九妹在空中失重,那人本想一跃而起,连续发起进攻,可这时突然一道粉色人影从坍塌的车篷中窜了出来,口中尖利地暴喝一声“吸星大法”! “嗯?”那人一愣,身子赶紧向后一缩,躲过尤兰修长的手指。 这时,唐小米跳起来,紧接着右腿高高举起,霹雳一招“震惊百里”! “小丫头,不简单啊!” 见唐小米这一脚伶俐,那人嘴角一提,轻轻松松反手一招“虎豹同行”,左手击向唐小米的脚底,右手打向尤兰的面门。 “哎呀!!!” “哎呀!!!” 同时两声尖叫,唐小米和尤兰又跌回到颠簸的马车之上,这时九妹再次落下,伸出利爪,指尖上泛起刺眼的森森鬼门气凝“鹰击长空!” 九妹这一招来势汹汹, “哼!” 可那人却毫不在乎。 双脚一用力,两腿扎紧马步,右手猛地向上击去,“虎咆哮!” 这一招是连招,左一拳,右一拳,竟然把九妹打得连连上升,现在看着漂浮在空中落不下来的九妹,唐小米和尤兰对视一眼,一起爬起身: “飞龙在天!” “九阴摄魂!” “呵!不错!”这次,那人再也站不住了,猛地向后一跃,躲过了唐小米和尤兰同时一击。 由于他躲得太利索,结果让飞身而起的唐小米没反应过来,她贴着那人的身子直接飞了出去… “嗖!”飞出去老远;“啪唧!”实实在在地摔到了地上;“哎呀!摔死宝宝了!”一阵天旋地转加迷糊卖萌。 那人一跳下马车,九妹立刻落归地面,马车一停,尤兰也跳了下来,可这时,那人站在她们和唐小米之间,面色冷然,不苟一笑。 不过他到底是收手了,而且看起来再没有主动攻击的意思,顿时,唐小米心头一热,“我说这位帅气大叔,咱们有话好好说可以吗?能不动手,尽量别动手哇!”唐小米晃了半天,终于开口说话了。 “《降龙十八掌》,丐帮弟子?”那人锋利的目光盯着唐小米,让唐小米觉得在这个人的面前,自己是没有秘密的。 “是的,在下丐帮洪十七门下,八弟子,唐小米!”唐小米揉着屁股爬了起来,弯着腰,咧着嘴。 “哦,果然如此。”那人低吟一声,怀疑的目光再向身后看了看,仅仅是瞄了尤兰一眼,然后那股震慑人心的目光,再次对准九妹眼角那一抹鬼门印记。 章节目录 第467章 大叔有风度 就好像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一样,再了不起的硬汉也怕被美女卖萌,这是两条铁律。 对面这个了不起的硬汉,他到底是谁呢? 用手指头数一数,江湖上能把九妹打得如此狼狈的,恐怕不超过…虽然手指头数不过来,不过加上脚趾,肯定是够了。 见这人对丐帮弟子还是蛮和气的,尤兰心中一动。 “我是尤兰,是洪十七的十弟子,她是唐九妹,是洪十七的十一弟子。”尤兰大眼睛里泛着秋波一样的光芒。 “我没问你们。”那人好像对尤兰和九妹并不十分信任,他扭回头来,对唐小米说:“我只相信眼睛,而不相信耳朵。你会《降龙十八掌》所以我才相信你是洪十七的徒弟!”再扭回头问尤兰:“你的武功很混杂,有峨嵋派的,有少林派的,而且都是绝学武功!” “可是我真的是丐帮的!”说着,尤兰又练起《拈花指》,一招“瓶花落砚”,把路边的树叶吸起来几片,然后美滋滋地拿到手中,目光带着温度,好像祈求着什么。 “看来你这妮子脑子是不太灵光!”那人皱了皱眉:“我早就看出你会少林绝学,那你还给我展示个什么劲儿?” “哦…”尤兰平时只注意臭美,她怎么知道《拈花指》会是少林武功,想那些刚健无比的武僧,怎么会练这么阴柔的武功?想起来都头皮发麻:“那么我还会《太极拳》!” 说着,练起她的“秀秀拳”。 “阎王三点手!哈!哈!哈!”连续三式,一式一哈,以壮声势,可她的哈声,好像猫喵一般,毫无阳刚可言,柔软无骨的纤细身影,软绵绵地长袖乱舞,看起来好像几根细长的面条。 “这是武当派的武功,而且是入门级的!这依然不能证明你是老乞丐的徒弟。”那人看尤兰练的这套《假太极拳》,真的很想笑。 “那…”终于搞懂了这人的目的,尤兰眼珠转了转,“那你看看这招!”话音刚落,尤兰袖子一抖,食指中指之间出现一根怪模怪样的暗器,“我可不是有心伤你,你武功那么高,一定不会害怕的,对不对?”或许是憋着坏主义,话音未落,葱指一抖,半根筷子随之飞出。 筷子划破空气,在空中形成一道白线,小小的筷子上附着一片血红色气凝,好似一把锋利的小刀,直奔那人的面门。 “好丫头!竟想出其不意!”侧身闪过,男子的眼睛里泛起震惊的光芒:“老乞丐能把《小李飞刀》传授给你,你造化不浅!不过,你身上峨嵋派的武功是从何而来?” “是师父用《打狗棒法》与峨嵋派换来的!”尤兰得意的样子。 “换来的?”那人皱了皱眉:“恐怕没那么简单,不过,我现在可以相信你是洪十七的徒弟了。”最后,他研判的目光看九妹:“你就不要想糊弄我了,你肯定是鬼门弟子,这一点,我不会看错。” “不!大叔,她现在不是鬼门弟子。”唐小米看得出来,这个人对洪十七很敬重,他可以放过自己和尤兰,但却不会放过鬼门弟子,他好像与鬼门有极深的仇恨。 “现在不是?”那人身材高大,抱着肩膀用俯视的目光看着唐小米。 “是的,不瞒你说,她以前确实是鬼门弟子!”反正也被人看穿了,再隐瞒毫无意义,唐小米晃着脑袋,一脸调皮的样子:“不过现在,她真的是师父的十一弟子!” “怎么证明?”那人并不为唐小米的话所动。“另外,就算她会一招半式丐帮武功,我也不觉得稀奇。毕竟,她的武功造诣已经很高了!” “大叔,你武功这么高,在江湖上一定是很有名气的咯,”尤兰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那么…请问您高姓大名?” “呵!”男人不屑一笑:“我是不会放过鬼门弟子的,奉劝你们两个,赶紧离开这里,如果碍了我的事,或许我会改变主意,毕竟,弄死你们,也没人知道!” 气氛突然又变得紧张起来… 怎么办?留下九妹,跑? “喂,你这人不能这么不讲理!”唐小米觉得一阵委屈:“你说你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你的耳朵就不是你的了吗?你不相信别人,最根本的原因其实是不相信你自己!” “对,不自信!”尤兰在一旁敲边鼓。 “哼!”轻哼一声,那人不理她们,身子一晃,直奔九妹而去。 九妹一直不吭声,见男人没有饶过之意,她也爆发真气准备决一死战。 刹那间,一阵阵强悍的真气波动传来,在山谷的小道上震荡开来,两名高手对决,让唐小米和尤兰感叹之余,觉得无处下手。 “他们身法太快了,我们根本就无法近身!”唐小米苦着脸,看着九妹暂时不落下风。不过她心里清楚,时间久了,九妹还是会吃亏的。 九妹苦战高人,转眼几十个回合过去了,他们身法快得简直让人看不清。 唐小米急得直跺脚,尤兰却一直抱着肩膀想主意… “唉,我有办法证明了!”尤兰突然大叫道。 “有什么办法证明!”男人根本不收手,连续几招“伏虎拳”,拳拳劲风,勇猛无比。 “她会背丐帮的108条戒律!”尤兰双手在嘴边形成喇叭状,大声叫着。 “呵呵,这就能证明?笑话!”那人加紧进攻的速度:“我并不知道你们丐帮的戒律,所以,无论她怎么说,我也无法辨别真伪!” 这人戒备心好强,尤兰顿了一下,唐小米突然喊道:“这个好办,我们可以分头写出来呀!我写一份,她写一份,如果一模一样,那不就说明她也是丐帮弟子了?” 话音刚落,那人猛地向后一跃… 九妹见那人收手,她站在原地,保持着警惕。 “霍!大叔的武功好高,还好有风度哦!”尤兰的直白恭维,让唐小米觉得一阵牙酸。 “我没时间在这里耽误,我希望你们尽快写出来!”经过几十个回合的拼斗,那人依然面不改色,让人惊叹他的内功之深。 “快,兰兰,拿纸!”唐小米就两个包裹,里面没有笔墨纸砚,而尤兰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包裹,或许会带着吧? 章节目录 第468章 毫不掩饰地恭维 “纸…”尤兰突然坏笑起来:“唐小米,那些纸是用来上厕所的!你觉得合适吗?” “要不怎么办?”唐小米无奈地缩了一下肩膀。 纸的问题好像是解决了,可是“笔墨砚”呢? “这个我真没带!”尤兰翻着她的包裹,或许还不是很相信自己似的,又解开几个包裹看了看。 “那怎么办呢?”唐小米犯难的样子。 “要不,咱们在地上写吧,用树枝或者石头写。”尤兰眉毛挑了挑。 “这个…”唐小米揉了揉鼻子:“你不是有眉笔吗?用那个写!” “阿西!我的眉笔好贵的,平时我都不舍得用!”尤兰厌恶地说,她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自己的化妆包上。 “你少来!”唐小米开始争抢:“关键时刻,为了同门之宜,你也应该放点血!” “我不!你为什么不拿你的眉笔!”尤兰瞪着眼睛,护着自己的包裹,担心唐小米生拉硬拽,她把包裹藏在了身后。 “我的…好吧,反正一支也不够,我决定奉献我的眉笔!”唐小米真的拿出一支。 “光有眉笔还是不够用的,还需要重颜色的胭脂!”想道胭脂尤兰就生气,把自己的没笔恋恋不舍地揉了揉,然后负气地扔给唐小米:“跟你个倒霉鬼在一起,成天破财!给你,拿去吧!去写你的108款帮规!” 两个人在颓垣般的车篷里嘟囔半天,让外面的男子好不耐烦。不过他脸上毫无表情,冷冷地站在那里,眼角余光一直瞄着九妹。 九妹冷着脸坐在一边,好像在回忆着什么,刚经过一场高手对决,她眼角的鬼门气凝更加浓重了些,那里好像还带着一丝惆怅的韵味,真不知她是否是在惦记着自己的哥哥。 三个月以后,是鬼门和红黑神教大决战的日子,红黑神教弟子的武功,就如面前这人一般高深莫测。虽然鬼千缶武功盖世,并称三魔,但是,他一个人能抵抗几个高手呢? 再说,任天命也是三魔之一,如果哥哥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掉任天命,就凭雷瘟乾,陶扬寿,杨问鼎他们,能是面前男子的对手吗? 希望鬼王陶阳魃仍然在世,他或许能是面前男子的对手吧。 或许小姨风百魅也尚在人间… 希望这样的绝顶高手都能在聚奎山见面,帮助哥哥消灭红黑神教,结束两派几百年来的仇恨。 “好了!”清清爽爽的唐小米,一唬地跳下马车,“大叔,你要监考吗?” “快写!” 唐小米发现,这些武功修为高到一定境界的人,反而并不十分可怕。就好像向天啸一样,虽然那人和自己为敌的时候,觉得他很坏,但他的坏写在明面上,不知道这种人的行径算不算“君子之风”! 向天啸也是自命武学宗师的人,身上果然有一派大师的风貌,那是一种修养。他为了得到什么东西,会直言不讳地索要,如果对方不给,他就会强行去夺,不过,他很少会用卑鄙的手法,比如迷魂香之类的,他是不屑于使用的,他更不会像早期的张汉山那般,豪不掩饰自己的猥琐。 看来,高手就是高手,既不像绿林人那般狡诈,也不像野路子那般卑劣。 “唐小米,你下笔能不能轻一点,这纸都让你写漏了!”其实,尤兰更是心疼自己的眉笔,“你让开,让我来写!” “那,给你写!”唐小米早就看穿了尤兰的心思,白了她一眼。 “切!横什么横!” 唐小米的字写得很“锋利”,好像一个男子的字,而且还渗透着一股大将之风。相比之下,尤兰的字写得很“轻盈”,就好像一个翩翩起舞的女子。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们写了十几条,男子看了看尤兰写的,再看了看九妹写的,丝毫不差。这时,他突然说道:“用不着逐条写,你们直接给我写第八十八条和第一百零五条。” “哦…”尤兰愣了愣,突然眯笑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恭维,道:“大叔就是大叔,人长得帅,武功又高,脑子还灵活!”眉毛挑了挑,问唐小米道:“你说是不是?” “就是!就是!”唐小米笑嘻嘻的,说完瞟了一眼“大叔”,可这位大叔依然是面无表情。 好尴尬! “你倒是快写啊!”唐小米见尤兰拿着笔在那里比比划划,愣是写不出来。 “阿西吧!你催什么催!”尤兰冲唐小米使了一个眼色,这时唐小米才发现,九妹也在那里犯难。 唐小米顿时心领神会,推搡着尤兰,两个人在那里你推我,我推你,就是不写字。 “你们别耍花样!”男子哼道。 这时,九妹好像领会了什么,开始动笔。 原来,这两位是在玩“我表演,你猜成语”的游戏。九妹瞬间领会,然后动笔去写。 终于写完了,男子拿起来对照了一下… “看来,你真的加入了丐帮…”男子两道浓眉皱了皱,明亮的眼睛里露出一丝茫然:“以你的武功修为,在丐帮里,也只有洪十七配得上当你的师父,不过…” 姐仨像三个等待宣判的囚徒一样,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起,等待着威严法官的宣判,一声不吭。 “不过,鬼千缶怎么会同意呢?”男人猛地抬起眼睛,两道阴森的寒光:“回答我的问题!” “因为我是鬼千缶的妹妹!”九妹清澈的眼睛里突然泛起泪花。 “哦?”男人的疑惑加深了,他的目光向寒风一样扑面而来:“如果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要叛教!大战在即,你不应该和你的哥哥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吗?” “我讨厌鬼门的生活!”九妹突然倔强地扬起下巴。 “那你就不在乎你哥哥的死活?”男人逼视的目光:“像你这样的修为,鬼门一定是煞费苦心地培养你,可到了关键时刻,你却扯后腿,你真的忍心吗?” “我…”九妹顿住了。 “大叔,你不懂!”唐小米更不懂,不过她不能不说话了,“你不知道我们刚见到她时候的样子,太惨了,她连老鼠都吃!” “哈哈哈,我不懂!”凄凉的笑声戛然而止,男人双目如电,猛地甩向唐小米,脸色变得狰狞:“我张之魁!不懂鬼门?” 红黑神教,黒教教主,任天命二弟子张之魁,现任红黑神教掌教。 章节目录 第469章 支支吾吾 确定身份之后,张之魁再没看唐小米和尤兰一眼。 他身材高大,骨节粗壮,一眼看去就觉得此人力量十足。直挺的身板和刚毅的脸型掩盖了他的实际年龄,让他看起来根本不像一个年近七旬的老者。 毫无疑问,他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他的眼里只有急于要办的事情,而没有丝毫的感情可言。他紧蹙着眉头,双手背在身后,不时捏一下拳头,发出“咔咔”如同石头撞击一样的响声。 一旦他闭口不言,凝眉思索。唐小米的心就悬起老高,生怕这里面出了什么变化,她扬起目光,望着张之魁额头上的几缕白发,整齐地拢至头顶发髻之中,他看起来竟也是一个生活精致的人。 清晨,江边总有一种湿漉漉的感觉,让人觉得阴冷。而这个男人的目光好像带着魔力一样,让人觉得更阴冷。他皱着浓黑的眉毛,两眉之间挤出两道清晰可见的竖纹,看他愁眉不展的样子,好像陷入到两难的境地当中。 沉思良久,他最终沉沉地道:“就算你现在是洪十七的徒弟,可我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你。毕竟,我不可能拿我红黑神教弟子的性命作为赌注。”三个月后,红黑神教和鬼门将在聚奎山决战。既然敢于挑战和应战,那么双方的实力应该是接近的。 此时,任何一个高手的加入或退出,都会使原本平衡的天平发生倾斜,而像九妹这样的顶尖高手,更是能直接影响胜败,因为她具有拖住最顶尖高手的实力。只要他能给鬼千缶那样的人腾出空隙,恐怕弹指之间就是一条人命。 紧了紧拳头,张之魁微微仰起头,目光中再次泛起杀意。他好像做了决定,而这个决定是姐仨最不愿意看到的。 索尽枯肠,唐小米也想不出什么劝解的办法,只能用哀求的目光盯着张之魁,希望这位大名鼎鼎的黒教教主能大发慈悲,或者想道什么更好的办法。可是,张之魁的回答让唐小米心凉了半截,一旦他下定决心,凭借她们三个,真的很难战胜这个看起来无敌的男人。 “张教主,等等!” 忽而,唐小米低下了头,脸上索求的意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刚毅的神色。猛地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张教主,我想,在我们三个里,你最信任的是我。” 张之魁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么,你看这样行不行?”唐小米一把扯住九妹:“让我代替她,我跟你走,当人质!” “当人质?”张之魁一愣,瞬间又惨然一笑:“我拿你一个丐帮弟子当什么人质?现在是敏感时期,我可不想在这时,给红黑神教惹上什么麻烦!” “怎么会呢,让她们回去,告诉师父,把实情说清楚,师父他老人家开明得很,一定会理解我们今天的作法的。”唐小米言之凿凿:“只要师父不发号施令,丐帮弟子不敢轻举妄动。” “呵呵,”张之魁真诚地笑了笑,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感叹着说:“洪十七有情有义,他的弟子果然像他,不过,你这个办法,不行!” “为什么呢?”唐小米苦着脸问道。 “先前我跟你们说过,我张之魁只相信眼睛。”张之魁讳莫如深的样子。 “事在人为,难道就一定要杀了九妹,你才可以放心吗?我不相信!”唐小米突然激动起来。 “就是呀,您江湖经验丰富,难道就没有一个既能限制九妹,又不伤害人命的办法吗?”尤兰一把扯住稍显躁动的唐小米,一边恳求地说。 “呵!”张之魁手指轻触嘴唇,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浮现出来。“一开始,我确实想杀了她。不过…”张之魁犹豫了一下:“现在我可没说要杀她!” 张之魁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饱含无限生机。顿时让三人的脸上都泛起轻松的神色,不过,唐小米又想起了另一层的担忧:“您不会是想…废掉她的武功吧?” “你们还有其它更好的办法吗?”张之魁反问道。 “我们…”唐小米觉得心一沉。 “张教主没带弟子来吗?”尤兰说道:“您看是否可以这样,把九妹软禁起来,然后让你的弟子看着她。” “那样太麻烦了!”张之魁很快地道:“另外,我不会完全相信任何人,就算我派了两名弟子看着她,可如果你们反悔了呢?这种不确定的事,我是不会干的。再说,现在我红黑神教正是用人的时候,别说两个,一个闲人我也派不出来。” “可是…” 唐小米觉得这件事或许已经没有再回旋的余地了,她急得好想哭,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可她还是说了两个字,就好像一个不成熟的辩论赛选手一样,即使没有成熟的意见,仍然要抢着按住抢答器。 “可是…可是…可是…” 张之魁凝视着九妹,九妹黯然地站在那里,她既不逃跑,也不想着反击,看她的样子,好像更洒脱一些。张之魁挺了挺脊梁,等待着唐小米的发言,可她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时,张之魁苦笑着把手伸向怀里,掏出一个细颈大肚的小瓷瓶… “咦?”尤兰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拽了一下傻愣愣的唐小米,伏在耳边小声说:“你别咋呼了,要我看,他早就有主意了。” 话音刚落,张之魁从小药瓶里倒出几颗药丸放在手心里,他看似随意地拨动着那些看上去并没什么区别的蜡封药丸,认真地挑出一颗,两根粗壮的手指轻轻一捏,一颗鹌鹑蛋大小的黑色大蜜丸破壳而出。 “封功丸。”张之魁嗅了嗅那颗药丸,确定地说。缓缓伸出手,向九妹的方向递去:“红黑神教与鬼门本是一家,唐朝黄巢作乱时分为两家。虽然几百年过去了,可是这些秘药的配方却一直被两派掌握,我想…你不会不知道这药的功效吧?” “知道。”自从张之魁掏出药丸,九妹就想到了许多种控制人的毒药名,比如“闭气丸”“九蛊丹”“废功散”等。“相比那些药力更猛的药,你手里的这颗封功丸算是最温和的了。” “吃了它。”张之魁平静地命令道。 章节目录 第470章 愤怒的唐小米 高大健壮的张之魁,伸展着铁棘一样的臂膀,手心里拖着那颗浓黑药丸,直挺挺地站立着。 看他威风凛凛的样子,即使他不说出“吃了它”三个字,仅凭他的动作和那种与生俱来的领袖气质,就让人觉得无法拒绝。 可是,那是一种什么药丸? 来至二十一世纪的唐小米不是很信任那种药丸,怀疑的目光看着,脚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九妹缓缓抬起来,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碰触那颗药丸之前,伸展弯曲,弯曲伸展,犹豫了两下。 停顿两秒钟的时间,她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 “等等!”唐小米一把抓住九妹的手。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圆睁着,目光炙烈地瞅向脸色冰冷的张之魁:“张教主,是药三分毒…”张之魁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锋利的目光,缓缓对准唐小米,在他目光的照射下,让唐小米觉得好压抑,嗓子突然觉得梗塞起来:“张教主,能告诉我们,这药到底是什么材料制成的吗?” “秘方!不可外传!” “那么…它是什么功效呢?”唐小米恳求的目光,清澈的大眼睛里泛起一丝红色。 看着唐小米的眼睛,张之魁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她的样子并不狰狞,可竟能触动一个铁汉的心。他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没错,这是毒药,如果半年之内得不到解药,她会死!而且,在这段时间里,她绝不能运用内功,因为这药的药力,主要存在于气海当中。只要运功,会立刻毒发身亡。” 听了药效,唐小米惊得目瞪口呆。 见唐小米一脸惊愕,张之魁继续道:“怎么样,听懂了吗?” “张教主…”唐小米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有一句话想问,却没有勇气问出来:即使九妹遵守承诺,可如果你战死了呢?去哪里索要解药? “张教主!”尤兰一仰头走了过来,步伐中带着一丝倔强的意味:“您是武林前辈,也是大名鼎鼎的武学巨擘,你不能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对付三名后辈!而且还是女子!” “大是大非面前,道德是不能束缚我的,否则,我也就不是红黑神教的掌教,不是任天命的徒弟。”不知为何张之魁嘴角抽动一下,嘴唇翕动间,牙齿咬了咬。“世人把师父他老人家奉若恶魔,可如果他肯转圜,岂能落到今天的地步?” “那么!”唐小米瞪视着将军一样挺立的张之魁,逼迫的口气问道:“有解药吗?” “有!”张之魁很快地说。 “在哪!”唐小米很快地问。 “在…洪十七的手里。” “什么…” 在唐小米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张之魁再次把药丸递给九妹,这次,他脸上带着紧迫的情绪,那是洪水涨满的河坝,不允许再有任何波澜泛起。 “我时间宝贵,耐心是有限的。” “唐姐姐,我相信他。” “九妹!”唐小米一把推开九妹:“你别傻了!他是想杀你!”猛地转回头,眼泪未干,仇视的目光盯着张之魁,“我不管你是什么教主,武功有多高!今天有我在,我就不会让她吃这颗药丸!” “呵!”张之魁一抖手,收回药丸:“敬酒不吃吃罚酒!当我张之魁是什么人?在聚奎山上,哪个弟子敢这般与我说话!惹恼了本教主,别怪翻脸无情。” “张教主或许武功盖世!”唐小米一扯袖子:“可你也未必是我们姐仨的对手!刚才让你讨到便宜,也是不想给丐帮惹麻烦!” 一条赤红色小龙猛地窜出… “哦?”张之魁疑惑的目光,心中暗道:“不简单…,《降龙十八掌》第四层,小小年纪,还是一名女子?” “好,既然都是习武之人,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不过,如果你们战败,如何?”张之魁面色冰冷,心中却觉得有趣。 “如果我们赢了,又如何?”唐小米脸色苍白,心脏嘭嘭猛跳。 “我们赢了,你就放我们走,”尤兰向前探出半个身子,叫嚷着说:“只要你让我们打到一下,就算你输!” “哦?天下还有这种比武的方式?”张之魁看到了尤兰手心泛起的复杂的气凝,眼角的一抹怪异的红色,修长的指甲也被刺眼的银色包裹,显得她更加冶艳。这时,爱武成癖的张之魁觉得更有趣了。 “少扯口舌之快!”张之魁一抖袍袖,那颗药丸陡然不见,伸出两手:“一百回合之内,不打败你们三个,算我输!放你们走,可如果被我制服,就不许多言!” 左脚向后一步,上身挺直,双腿扎起怪异的马步,“来,一起上!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喂,你这句话我没太听懂!什么叫最后一次机会?”尤兰侧脸乜斜貌:“难道,你对我们还要下死手?” “对!我张之魁,没有纵容别人的习惯。” 随着他的手指慢慢啮合,耳畔传来骇人的撞石之声,当他的手终于握成拳头,两道虎皮纹的气凝,赫然浮现。 相比之下… 平日里,让唐小米引以为傲的降龙气凝,在张之魁面前,根本就是一条小蛇。 而尤兰手心里的枯骨掌印,根本连猫爪也不如。 “两位姐姐,放弃吧!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不经意间,九妹眼角的黑色气凝好像张牙舞爪的怪兽,爬满太阳穴,血红色的眼睛,泛起瘆人的决死目光:“让我一个人对付她,你们走!” “九妹,不要犯傻!”唐小米知道,像他们这样的高手交手,其实还有一条路可选,那就是“跑”。轻功是有上限的,除非《凌波微步》那种逆天的存在,任何轻功练到他们这个等级,几乎都是差不多的速度。互相追逐,无非比的就是真气的厚度。而想耗尽九妹的真气,即使两天两夜也消耗不尽。而这两天里,又知道能碰到什么意外呢?或许就逃出生天。 “他的目标是你,不是我们?我们拖住她,是在为你争取时间呀!” “哈哈哈哈!”张之魁大笑着腾空而起:“好一幕姐妹情深,只可惜,我们红黑神教里,也是如此,所以,我不会同情你们!”话音未落,身体疾坠,坚硬如铁的拳头猛砸向唐小米。 “是的,同情敌人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就算战死,我们也不怪罪张教主。” 完全燃烧的唐小米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见张之魁直奔自己而来,她右腿深退一步,猛地一加力站定身型,对着张之魁的铁拳,双手呈掌呼啸而出: “亢龙有悔!” 章节目录 第471章 不堪一击 后来据唐小米回忆:她也不知道当时哪儿来的勇气,敢和大名鼎鼎的张之魁动手。 张之魁,简简单单三个字,却代表着许许多多的历史。 论名声,他的名声简直是糟透了。据说,很多灭门惨案都与他有关。传说,此人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而且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一个人得罪他,他会消灭人家一窝子人。 红黑神教,之所以名声不好,有三分之一劣迹是属于张之魁个人的。 还传说他手下收留了许多江湖败类,那些败类和他一起,包揽了红黑神教大部分劣迹。这里不包括巴芳宝和郎柳红,因为那两位是红教的,而红教教主是洪冥善。 “亢龙有悔!” “双龙取水!” “飞龙在…” “小丫头!呆着吧!”张之魁身形一晃,突然来到唐小米身后,半握着拳头,在唐小米的大椎穴上一敲,顿时,唐小米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呀呀呀!《九阴白骨爪》!我挠死你,挠死你!”面露黑线的尤兰,像一只狂暴的猫一样冲了过来,也没什么功法可言,就是一顿乱挠。 一拳打下,唐小米顿失知觉,眼瞅着就要直摔向地面,地面上乱石交错,这一下必将戗破脸皮。 张之魁眼疾手快,在唐小米即将落地之时,身子一斜躲过尤兰的攻击,左脚轻轻踢了唐小米肩头一下,不偏不倚,正好把唐小米踢了一个翻身,鼻尖刚好躲过一块锋利的路石。 “挠死你!挠死你!”又是一阵疾风暴雨般的猫爪气凝,闪着亮光滞留在空中。 “老乞丐怎么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 见尤兰软得像面条一样,真不敢相信这会是全阳武功洪十七传授出来的。不过她这种打法也有好处,让人不得不忌惮她突然变招。 “别在我面前跳舞了!呆着吧!” 并没发现有什么凌厉的变招出现,张之魁左脚一落地,右腿一甩,一个疾速的弹腿,正踢在尤兰的肩膀上,顿时,尤兰一声不吭地软倒在了地上。 唐小米和尤兰两个人,加在一起也没坚持到五个回合,就让张之魁一拳打翻一个,一脚踢昏一个。 就在此时,张之魁突然觉得肩头一麻… “嗯?” 没有迟疑,立刻猛地转身,但觉肩头好像被一只鹰爪钳住一般。 “呵!丫头,没想到你的武功竟然这么高!”张之魁大喝一声,挣脱九妹,与此同时肩头被九妹抓破,几道血印留在他暴突的肌肉上。 “三十年没有人能伤过我了!哪怕是向天啸!” 当年向天啸带领崆峒派,在聚奎山北坡和黒教作战。那一站打得惊天动地,两败俱伤,不过相比之下,黒教占据了上风,而且把老一代崆峒七子几乎全部消灭。那一战之后,崆峒派一蹶不振,几乎从江湖上除名。 “不瞒张教主,一百回合之内,你还真胜不了我!”九妹指尖的血痕未干,单手擎在空中,白森森的指甲上,瘆人的红色泫然欲滴。 “可你为什么刚才不先站出来?”张之魁动了动肩膀,一抹真气暗暗在伤口上浮现,顿时,流血止住了。 “我担心即使过了一百回合,你依然不会放过我!”九妹放下了手,露出苍白的脸,那一对清澈的大眼睛,此时显得格外突兀。 “呵呵,”张之魁冷笑一声:“看来你也清楚,无论怎么打,这两个丐帮弟子也会像现在一样,倒在地上。” “是的。” “很好!”张之魁又把手伸向兜里,掏出那颗药丸:“吃了它,我就放过你们。” “我还想问一句话。”九妹脚步动了一下。 “说!” “师父手里,真的有解药吗?” “我张之魁顶天立地!” “好!”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唐小米记得自己是在一条小河旁边醒来的,她醒来时,正看见九妹在给她喂水。 “九妹,那个张教主呢?”唐小米目光涣散,迷迷糊糊地问道。 “他走了。”九妹轻轻放下水杯,整理了一下唐小米额头上的乱发,淡淡的口气说道。 “走了?”唐小米费力地抬了抬眼皮,嘴角泛起一丝满足的微笑:“我就知道,打赌一百回合,他输定了!” “呵!”九妹惨然一笑:“唐姐姐,事实上是我输了。” “啊?”嘴角的微笑凝固了,瞬间向下坠去,唐小米突然觉得好失望:“那你吃了那颗药丸?” “嗯…” 唐小米挣扎着坐起来,突然觉得脖根处一阵剧烈疼痛,捂着脖子急切道:“走!咱们赶紧回桃花镇,给师父写信!” “算了姐姐,没那么着急的…”九妹欲言又止的。 “为什么不着急,”唐小米看了看还在昏厥中的尤兰,“是药三分毒,我才不信什么六个月才死的鬼话!那根本就是一种慢性毒药,一点点蚕食你的身体。如果解药吃晚了,就算还能保命,身体里也要留下后遗症。” “不会的姐姐。”九妹走到唐小米身边,帮她一起给尤兰伸展胳膊。这尤兰昏得更深,看起来好像很难唤醒的样子。 “你少来安慰我了!”唐小米皱着眉头,装模作样地摸了摸尤兰的脉门,她心跳猛烈,感觉她体内有两股真气正在缠斗,一股是尤兰自己的,另一股自然是张之魁注入到她体内的。 “她没事,睡一阵自己就会醒来。”九妹安慰地说。 “那好吧…”浓密的睫毛后面,同情的目光射出,在九妹脸上扫了扫,唐小米意兴索然地道:“这下惨了,未来几个月,你都不能用内功了!” 以后再也不能指望九妹保护自己了,相反,自己要更多地保护这个妹妹,突然觉得任务好重,而以前笼罩在身边的安全感,顿然消失了… 把软塌塌的尤兰背在身后,脖梗的疼痛让唐小米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要我看,咱们还是别去王雷那里了。到底是绿林道,成天打打杀杀的,不适合我们修养。所以,我们还是赶紧回桃花镇,那里才是家!” “好,听姐姐的。” 章节目录 第472章 一个德行 总以为尤兰是一只“猫”,身子轻得一阵风都能吹走。估计她顶大天也就八十斤,可今天背起她来,却觉得好重。 沉重的脚步支撑着唐小米虚弱的身体,大椎穴上不时传来的钻心疼痛,让她最终还是放弃了坚持。 九妹帮着唐小米把昏迷中的尤兰放到地上,还精心地帮她清理身上的灰尘,她不想让尤兰醒来的时候抱怨自己身上沾满了泥土。 唐小米休息了一会,尽量伸展着脖子,一阵“哗啦啦”的骨骼碰撞的响声,听得她脊背发麻。 “我不会是骨折了吧?” “不会的,他那样的高手,手里轻重拿捏得很有分寸。估计是注入真气过猛,刺伤了穴位而已。” “那么,关节怎么感觉硬梆梆的?”唐小米咧着嘴,歪着脖子。 “真气滞留在那里,等消散了就好了。” “哎呀,好疼…”苦着脸,揉着脖子,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真羡慕尤兰还没醒来。 废然地躺了一会儿,再次坐起来,感觉好些了。 忽见河水清澈,眨巴眨巴眼睛,走了过去,蹲在河水边上… “好凉。”白皙的手掌在河水里掀起一些波浪,不久后,她掐着头发,把脸沁入到冰凉的河水中… “咕嘟嘟…”弄出一些水泡,自己畅快地玩耍一番。 “哎呀,哈哈,这水还有点儿甜味!” 抹了抹脸,吧嗒吧嗒嘴,唐小米好像已经赶走了心中的阴郁情绪。 这就是唐小米,只要没有一个不可挽回的后果,她的情绪都会在不经意间转化,她的这种能力,简直让人望尘莫及。 再次背起尤兰,觉得她轻了好多。 马车就在不远处的小树下拴着,虽然不时有人路过,还会看一看破败马车的里面,或许有人对车上的包裹感兴趣,可稍一张望,就能见到有人在河边休憩。虽然九妹暂时失去内功,可她冰冷的眼神和一种淡淡的杀气,早就印刻在她的身上,那股江湖气息,让那些打歪主意的人,望而却步。 把尤兰放到破败的马车上,唐小米咬着牙忍着疼痛,和身体无力的九妹一起,修补这架即将零散的残车。 扯过一些枝条,简单固定一下,唐小米驾着马车向远处行去… “唐姐姐,我觉得我们还是留在金陵比较好!”九妹把一些柔软的包裹塞在尤兰的身下。 “为什么?”唐小米驾车很慢,生怕歪歪斜斜的马车被颠簸成零件。 “金陵城也有丐帮分舵,我们可以去投靠那里呀!”九妹探出半个身子,向外看了看,不时有行人或者马车经过,勤劳的人们已经开始劳作了。 “噢!好主意!”唐小米精神一震:“哈哈,我想起来了,二师兄陈光烈在金陵,他还是分舵主呢!” “是呀!” “哈哈哈,我怎么早没想起来呀!”一兴奋,就是一马鞭,马儿受疼,加快了脚步,顿时,马车底下传来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感觉这架马车即将坍塌。 “驭~~!”唐小米的嘴巴撅起老高,赶紧喝令二马放慢速度,这才胆战心惊地低头看了看左侧的轱辘,“好险,现在的左轮看起来,好像比以前歪得更厉害了。”扭回头关心地说:“你们靠右边坐啊,别一会儿塌了。再摔个好歹。” 唐小米到处打听丐帮分舵不提,且说二师兄陈光烈。 丐帮向来以消息灵通着称江湖,而三位师妹突然消失的内部消息,自然是传播得更快。 这一日,身材健壮的陈光烈,正闷闷不乐地坐在椅子里,一手敲打着椅背,一只脚架在面前的破桌子上。 丐帮,并不是真的没有钱,只不过,几百年来,已经形成一个传统,但凡是丐帮弟子,都不能忘本,而且还依然保持着多多收纳乞丐入门的规矩。 作为金陵分舵主的陈光烈,自然要以身作则,亲为表率。他穿着一套破破烂烂的衣服,看起来跟路边乞丐无二,不过,他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让人看了就知道,他本是一个爱干净的人。 他中等身材,臂膀肌肉暴突,是一个健壮的中年汉子,论起武功,他竟然是洪十七手下武功最妙的,当然,在九妹来了以后,他只能退居第二。 “啧啧!”他倒在椅子里,看着手里的简报,“以前,一直羡慕郎师弟命好,成天和三名女弟子在一起生活,可现在,我倒是很同情他。” 把简报递给副舵主周正礼,周正礼随手接过,看了看。 陈光烈坐起身子,高耸的眉骨后面,明亮的眼睛好似两井深潭:“师父又因为他没看住师妹,发帖斥责他,并要求他在三个月之内找到三个师妹!呵!大海捞针,去哪里找?” “是啊,如果三位师妹不愿意现身,任凭郎师弟跑断腿,也找不到啊!”周正礼生硬地笑了笑:“不过,我怎么听说,头一阵南绿林收复野狼帮和金沙帮的时候,有三名奇女子帮拳呢?” “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光烈眼睛一瞪:“没有根据的话可不要乱说!私下帮助绿林道,那是触犯帮规的!” “呵呵,”周正礼年纪也有三十八九岁了,看起来颇为成熟,“我只不过是说说罢了,消息既然传进我的耳朵里,我怎么能不和舵主说一声呢。” “嗯!”陈光烈明白了周正礼的意思,满意地点了点头:“老周啊,你我搭档多年,有些事心照不宣。你也知道,洪帮主特别关爱这三名女弟子,即使触犯了某些帮规,只要不是特别恶劣,师父他老人家都会网开一面。只是,现在红黑神教和鬼门大战在即,他可不想让她们三个掺合进去。至于那些流言蜚语,你我都睁一眼闭一眼,不要让师父和其他长老知道,省得让同门以为我们金陵分舵喜欢嚼舌根子,连个娘们都不如。” “呵呵,还说洪帮主袒护弟子,要我看,你这个当师兄的,真是得到了洪帮主的真传啊!” “哪里有?”陈光烈双手倒背着,“我才没有袒护谁,如果当真是她们三个干的,看我不打折了她们的腿!” “哈哈!老陈啊,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报!”突然,一个小厮跑了进来。 “讲!”陈光烈见小厮略有慌张之色,利落地道。 “报告陈舵主,外面有三名女子,声称是洪帮主的徒弟,弟子见她们没有腰牌,便把她们拦在外面,进来禀报。” “混账!”陈光烈一拍桌子。“洪帮主有三个女弟子,你不知道吗?怎么可以拦在外面,恁地无礼!” 这时,周正礼挑了挑眉毛,笑而不语。 章节目录 第473章 勤劳与懒惰 大家都说二师兄陈光烈脾气不好,而且还冷冰冰的。可是,唐小米和尤兰并不觉得二师兄有多冷。 陈光烈很照顾三个师妹,她们的衣食住行,都安排得很到位,而且,还在后院给尤兰搬来一架逍遥椅。 看到这样贴心的服务,尤兰觉得简直好笑,看来这个看似粗犷的二师兄,其实是一个细心的人。 “我们这仅仅是第二次见面。”尤兰看着那架稍显破旧的逍遥椅,缩了缩肩膀。 “你想表达什么?”唐小米斜眼看着尤兰,撇了撇嘴:“别自作多情好吗?我不认为二师兄这是在向你示爱!” “唐小米,你说什么呢?我又没这样说!”尤兰的漂亮不用再多形容了,粉嫩的瓜子脸上有一双漂亮但却挑剔的眼睛,眼珠转来转去,正在仔细“考察”这架逍遥椅上是否有灰尘。 “还用得着你说出来吗?都已经写在脸上了!”唐小米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她想在丐帮金陵分舵的后院找找看,是否有合适自己的工作。这里有磨盘,还有几匹马,当然,她们的马也栓在马厩里。 “好吧唐小米,我承认,刚才,我视乎好像可能是有那么一丝念头,不过现在,我完全认为这是…友谊!”尤兰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放在逍遥椅的椅背上,摩挲着。 “事实上还应该有那么一部分感情来源于亲情。”唐小米对动物有一种偏执的感情,她也不嫌弃马厩里的尿骚味,走过去,拍了拍那匹枣红马的鼻子,那马似乎也很喜欢唐小米,还冲着她吐了吐嘴唇。 可尤兰并不觉得马吐唇是一种友好的表现,不过现在也不用担心什么,因为唐小米已经去抱草料了,想起刚才唐小米的话,她问道:“你指得是什么样的亲情?” “我觉得这种感情更类似于表兄妹之间的感情。”还是草料更受马儿的欢迎,它们向前走一步,上下晃着脑袋。 “好吧,算你说得对。”尤兰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躺在了逍遥以上:“感觉没家里的舒服,或许是因为家里的那个我躺习惯了,真不知道如果躺习惯这个,回家之后会不会觉得家里的不习惯!” “你真能瞎操心!”唐小米端详着马的眼睛:“马儿的眼睛真漂亮,又大又黑,睫毛还很长,天生的黑眼线,简直就像化了妆似的…而且还戴了美瞳。” 尤兰也看了看马眼,很奇怪,一种莫名的妒忌心让她觉得不舒服,如果自己拥有马一样的眼睛,会不会让所有男人都心动呢?这种怪念头很快就消失了,她四下看了看:“咦?九妹哪里去了?” “二师兄带着她去找医生了!”唐小米无奈地一缩肩膀。 “医生?”尤兰错愕的。“二师兄了解那种毒药吗?” “不!他并不了解,不过他的热情已经无法阻挡!”唐小米继续看着马儿吃草:“我已经劝过他了,我告诉他说不要乱吃药!可是二师兄说他认识一个经验相当丰富的高手,据说以前是个什么…太医。” “你知道吗唐小米,很多人都自称是太医。”尤兰皱着眉说。 “不是的兰兰,”唐小米用瓢舀水喂马:“有许多人是因为在太医院工作过,所以才叫太医。” “这种太医仅仅是挂个名号,并不是真的去过皇宫好吗?”尤兰认真的。 “我知道的,”唐小米慧黠一笑:“你忘了,你跟我说过这件事!” “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能看到召唤帖!”尤兰想起昨天的事,二师兄听说九妹中毒以后,立刻发出全国召唤帖。 “放心吧,我相信丐帮的实力!”唐小米放下瓢,又开始寻找什么东西。 “你说,师父手里真的会有解药吗?”尤兰思考着说。 “我也不确定…。算了兰兰,咱们说点别的好吗?这个实在是太让人觉得懊恼了!”唐小米真的很关心九妹的安危,一想到那颗黑色药丸,她就觉得心里慌慌的。 “还有,”尤兰坐了起来,眉毛轻挑,显得很智慧的样子:“经过我一夜的思考,我认为张之魁去那里的目的并不一定是针对我们的。” “你是说…陈真?还有那个老巫婆!”唐小米好像想到了什么。 “对!那个陈真肯定有问题!而张之魁这次下山,根本就是要寻找敌人,在大战开始之前,能消灭一个是一个!”尤兰坐不住了,站起来踱步。 “可是,他好像错过了什么?”唐小米遗憾地摇了摇头:“而且还误会了我们!还听说,他被九妹抓伤了,你知道吗?九妹的指甲是有毒的!” “算了吧!她的尸气早就没了!”尤兰继续踱步,不久后脸上浮现一丝不满:“这个张之魁也真是的,年纪也不小了,还这么鲁莽!而且自负!更可恨的是:他!打!伤!了!我!” 见尤兰开启絮叨模式,唐小米懒得理她,在后院中左看看右看看,并没发现什么需要干的活了。于是她拍了拍手说:“走吧,去屋里看看。” “唐小米,你闲着难受吗?”尤兰见唐小米已经走进后门。 “师兄很忙的,我去看看他有没有需要洗的衣服!”唐小米的身影消失在后门口。 “阿西吧!”尤兰厌恶地诅咒着:“你真是天生的贱骨头!” 听到了尤兰的诅咒声,唐小米的脑袋又转了回来,冰冷的目光看着尤兰:“兰兰,你的懒惰已经让人十分讨厌了,现在你还嫉妒别人的勤劳,你这是身体和心灵的双重缺陷!” “你才缺!”尤兰。 “你缺!”唐小米。 “你缺!”尤兰。 “你缺!你缺!就你缺!”愤怒的唐小米。 “懒得理你!”尤兰怄气地躺在逍遥椅里,脚一用力,逍遥椅夸张地“逍遥”起来。 很显然,勤劳的女孩是可爱的。 唐小米的勤劳获得许多人的尊重,但是,也给她带来了一些不便,丐帮里多是一群老光棍,中光棍,小光棍。 他们看着如花似玉的唐小米忙来忙去,而且毫不避讳地闯入陈舵主的房间里,在他们的眼中,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是,这帮人却低估了尤兰和唐小米的听力,现在的姐俩,由于内功逐渐提高,听力已经快赶上大黄了。 “唐小米,已经有人开始说闲话了!”尤兰幸灾乐祸的样子。 “随便他们怎么说!”唐小米气鼓鼓地洗着衣服:“二师兄又不在房间里,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嚼舌头的。” 唐小米故意大声嚷嚷,看她委屈的样子,尤兰坏笑了半天,直到… “尤师姐!” “什么事?” “门口有一个叫王雷的人找你。” 章节目录 第474章 嫉妒与卑鄙 唐小米知道,其实尤兰并不十分喜欢王雷,爱情?那就更谈不上了。 这次之所以不远千里来投奔王雷,更多是为了避难。而后面连续发生的事,更多是巧合和无奈。 想到这里,唐小米摸了摸自己怀里的银票,再一次考虑:要不要把银子上交给二师兄呢?如果她们帮助南绿林攻打野狼帮和金沙帮的事情败露了,会不会惹祸? 这里到底是二师兄的地盘,丐帮弟子打听消息的能力绝不是吹出来的,或许现在二师兄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只是故意留给我们机会,让我们主动说呢。 思想再一次转回来,看着那个嬉皮笑脸的王雷,唐小米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这次王雷给她们安排了一个不安全的“陈宅”,让唐小米不得不多想:南绿林里是不是有坏人,想坑害我们姐仨? “哼!要不是因为你办事不力,怎么可能害得我们碰见张之魁!如果不碰见他,九妹又怎么可能吞下那颗药丸!” “算了唐小米,我觉得这件事和王雷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因为,他是不会希望我们出事的!” 原本坏笑的尤兰,一听说王雷来找,顿时脸上浮现一丝得意。 她慢悠悠地站起来,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才慢悠悠地向前走去。 看她的样子里好像多了一丝傲慢和雍容,很奇怪,这种感觉让唐小米心中泛起一丝妒意。 “死林峰!一点儿也不关心我!” “哎…”一想到林峰,马上就能想起他的童养媳。在明朝,成功人士三妻四妾并不奇怪,可唐小米还是放不下心中的结,她总觉得继续和林峰纠缠,对那位童养媳不公平。 手里还抓着师兄的衣服,棒槌不住地敲打着,原本破烂的衣服,被她打得更破烂了。 …… “嗨!王雷!”尤兰故意好大声,顿时吸引来许多人的注意,这群老中小光棍,能有七八个人,都聚拢过来,为美女师妹壮声势,可是,他们一个个都是破衣烂衫的,倒是让人觉得有些怪怪的。 王雷今天穿得很气派,一看就是一位腰缠万贯的公子哥,他笑嘻嘻地望着尤兰,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我一猜就知道你们在这里!”王雷用银边镶嵌绿宝石的折扇指点着尤兰,脸上泛起任何人看到都会觉得酸的假意埋怨:“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我来找我的二师兄!为什么要告诉你?”尤兰挺起胸脯,扬起下巴,好傲慢的样子。 几名丐帮弟子见王雷穿金戴玉,嬉皮笑脸,顿时心生不满:有点臭钱就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调戏丐帮美女? 众弟子心中的不满产生了共鸣,他们看起来并不友好。 后来见到尤兰对王雷如此傲慢,他们突然觉得好解恨!心道:到底是咱们丐帮弟子,当然会把师兄放在更亲近的位置上。这么漂亮的师妹,不嫌弃咱们丐帮的人穷,呵!好师妹。 王雷似乎察觉到周围气氛不对,他轻咳了一声道:“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为什么要换地方?”尤兰也察觉到了丐帮弟子的反应,她慧黠一笑:“怎么?嫌弃我们丐帮穷?如果是那样,你趁早离开,我还不待见你呢!” 听了尤兰的话,丐帮弟子们心情愉悦起来,面面相觑,有的人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哎呀,尤师妹!这话从何说起?我王雷岂敢小觑丐帮!”南绿林的新掌舵人,岂能不深谙人心,王雷赶紧装出一副夸张的表情:“今天中午,我做东,在会宾楼招待所有丐帮弟兄!” “哦,这可是你说的!”一抹惊喜,尤兰兴奋起来:“我可事先告诉你,咱们丐帮弟子可多着呢!” “呵!我岂能不知丐帮兄弟多?”王雷撇了撇嘴。 或许这算一种贿赂,邀买人心。 随后尤兰扭着腰跟王雷走了出去,他们三拐五拐消失在某个街角处。 怀疑的目光从墙头扫射过来,唐小米现在并不是很相信王雷。到底是绿林道的人,自以为是的尤兰就这样跟人走了,会不会中了什么圈套? “她三番两次收人家礼物,却从来没让王雷占到过便宜,时间久了,王雷会不会心生恨意?”唐小米跳上墙头:“死妮子为了逞能,为了让人羡慕嫉妒,别是被冲昏了头脑吧!” “不行!我得跟着去看看!” “嗖!” 唐小米跳下高墙,驾驭轻功在后面跟了下去。这时,有武功稍高的丐帮弟子察觉到唐小米的异动,互相使了一个眼色,顿时有两名弟子紧跟着唐小米而去… “喂!你们怎么跟来了?”很快,唐小米就看到了两个人,他们都很瘦,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圆脸,叫张小圆;另一个很年轻,顶天不超过二十岁,是方脸,叫孙小方。尤兰曾经因为这两个人的名字好悬笑场,不过后来她才知道,原来这帮人都是街头孤儿,被丐帮收留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名字。于是乎,他们的身上特征,就成了他们的名字。好可怜,尤兰再也不想笑了。 “唐师妹,我们以为你需要人手!”看来丐帮弟子很有侦查经验,张小圆选的位置非常专业。 “哦,没事的,我只是有些怀疑这个王雷,不过…我并不确定!”唐小米并不想让很多人一起偷看尤兰和王雷谈情说爱,她觉得这样有些难为情。 “没关系!我们会小心行事,不会让他发现的!”江湖经验丰富的丐帮弟子什么没见过?别说谈情说爱,更刺激的事也见多了。 唐小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暗害”了闺蜜,一丝内疚感攫住了她,可现在,她又不好强行把两名热心弟子撵回去,于是她就默许了。心中只能祈祷,尤兰和王雷两个人别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可是… 他们后来的表现,简直太让唐小米失望了。 一来到人少的地方,王雷好像无法控制自己的手,直接伸向尤兰的腰间,尤兰身子一滑,躲开了。 “唐师姐!要不要教训一下那个小子!”年纪更小的孙小方,看起来有些气愤难当。 “这个…”唐小米觉得一阵脸红:“再等等!” 王雷和尤兰坐在了街边的一块条石上,王雷笑嘻嘻地看着尤兰,目不转睛。不时嘴唇翕动,不知他说了什么。忽而见尤兰娇羞,忽而嗔怒,忽而打出一拳。 王雷夸张地揉着肩膀,眼睛里泛着各色光芒。 章节目录 第475章 窘迫 “兰兰,你这个没有原则的女人,我要跟你绝交!这次我是认真的,非常认真的那种!” 上午的时候,唐小米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害怕这两个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让两名丐帮弟子看到,于是,她扯嗓子喊了起来。这惊动了尤兰和王雷。结果一回来,唐小米就冲尤兰吼叫。 尤兰并不知道还有两名丐帮弟子跟在她后面,看唐小米大呼小叫的样子,她有些糊涂。眨巴眨巴眼睛,她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做错什么,反而唐小米却偷看自己和王雷的私会!很明显,唐小米才应该受到谴责,不是吗? “唐小米,你这是恶人先告状,你知道吗?” 真的,唐小米真的是用自己的强横外表来包装自己的心虚,她一副装傻充愣的样子说:“是吗?不过我依然会坚持我的原则,我要跟你绝交!” “呵呵,唐师妹!”王雷摇着扇子笑嘻嘻地走了过来,看他的样子,好像很满足:“还有一个时辰就正午了,不如现在就召集丐帮的朋友一起,去江边的…” “去什么去!不去!”唐小米一把扯住尤兰:“这里是二师兄陈光烈的地盘,我们怎么可以随便做主呢!我们把丐帮弟子都带走了,谁来守护分舵呀!” “谁敢惹丐帮?”王雷模仿着唐小米的样子双手一摊。 “那也不行!”唐小米视乎想起了什么好吃的:“要不这样,你让饭店把菜送到分舵来,我们在分舵大厅里吃!你看怎么样?” 扇子一合,摔出一声脆响,王雷正色道:“好办法!” 王雷的出现帮唐小米解了围,其实也是唐小米帮尤兰解了围,虽然,尤兰有很多办法溜走,不过今天她好像并不是很讨厌王雷。和王雷黏糊在一起,有说有笑,视乎与她平日里发表的讨厌王雷的言论并不相符。 难道这是日久生情? 恐怕并没那么简单,尤兰这个人并不是一个轻易释放感情的人,就和她的慢性子一样,她对一个人来电,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实现。这视乎有些违反自然规律,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尤其是面对“上天格外眷顾的人”。 唐小米心虚地往回走,步伐有些快。尤兰翻着眼皮,心思着什么。不过她怎么也想不到唐小米带着两个男弟子在角落里偷看她,否则,她一定不会轻饶了唐小米。 唐小米的建议让丐帮弟子很满意,刚才他们还在一起商量,到底要不要赴约。如果赴约,谁看家,谁去会宾楼。 现在好了,大家都不用走了,只等着吃就可以。 王雷再次来到这里,已经看不到那种敌视的目光,他觉得很开心。尤兰把王雷交给那些老老小小的丐帮弟子,自己溜到后院,去找唐小米,她确信:唐小米一定有事隐瞒她。 “唐小米!”来到后院,见唐小米疯狂地甩着棒槌,“二师兄的衣服都快让你砸烂了!你确定这样的衣服还能穿?” 从洗衣盆里拉出一件青布上衣,展开一看,后背上有一个脸盆大小的破洞,完全能钻过一条狗去。 透过那个破洞,尤兰的脸出现在破洞的后面,满脸阴险的坏笑盯着唐小米:“要我说,你还是去买一件新衣服,然后用剪刀剪破,送给二师兄算了!” “你别胡说了!二师兄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唐小米乐于叉开话题。 “那这个洞,你打算怎么办?别告诉我,你会缝一个补丁上去,如果真的是这样,你或许应该去买两尺布才能完成你的宏伟目标。”尤兰又把衣服扔回盆里,溅起一片水花,溅了唐小米一身,唐小米却仅仅是白了她一眼。“咦?你今天怎么显得很大度!” “是吗?”唐小米想了想:“因为我要和你绝交!” “你少来!”尤兰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到了水盆的前面:“说,你为什么心虚!” “心虚?我哪里有心虚!” “行了唐小米!我太了解你了,你这个人一点儿秘密也藏不住!就算你不说,也会写在你的脸上!” 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眼珠滴溜溜乱转,瓷色的脸上泛起被揭穿后的红色,唐小米眼瞅着就要崩溃了。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跑了进来,一看装扮,就是一个小乞丐。 “唐师姐,尤师姐,外面有新娘子,你们看不看!”小乞丐长得瘦瘦的,还模仿大人的模样,手里拿着一根小小的打狗棒。小家伙很兴奋的样子,脏兮兮的手指向外面,污垢的笑脸上泛起惊喜的笑意。 “小铁蛋!你说什么呢?什么乱七八糟的?”尤兰很同情这些孤儿,虽然他们看起来足够“肮脏”,不过尤兰并不排斥他们。 “外面有结婚的队伍,老王爷今天六十大寿,娶新媳妇!新媳妇可漂亮了,跟唐师姐一样漂亮!” “小铁蛋!你什么意思!”尤兰突然觉得一阵憋闷:“怎么?你尤师姐不漂亮吗?” “哦哦!”小铁蛋被尤兰的样子吓到了,嗫嚅着:“可她没有尤师姐漂亮!” “噗!”唐小米找到一种被比下去的感觉:“小铁蛋,这么小就油嘴滑舌的!你这样的长大了,还得了?看我不代替二师兄教训你!” “哎呀,我没说错什么呀!” 可恶的童言无忌… 不过尤兰却很开心。 唐小米眨巴眨巴眼睛,突然也觉得很开心,因为这件事让她躲过了刚才的窘迫。 王爷在自己六十大寿的时候娶新媳妇? “要不要脸啊?” 这种新奇的事尤兰自然是不甘人后的,她冲在最前面,跑向大街。身后跟着一群爱看热闹的人,这里面自然少不了尤兰的跟屁虫--王雷。 “王雷,你看,这就是你们有钱人干的好事!” “唉?”王雷咋舌:“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娶亲!”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吗?我都听说了,你家的那些使唤丫头,都让你给收用了!” “怎么可能!”王雷皱眉:“不要听别人胡说,那些女人都是被…被…” “被什么?” “总之,我没干那种事!” 章节目录 第476章 误入陷阱(一) 大街上聚拢了好多看热闹的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好像煮饺子一样拥挤在一起,黑压压一片。可即使是这样,仍然不断有人从四面八方拥过来,让马路上的人越来越多,最后挤得水泄不通。 不久后,两排威武的官兵,手持长枪冲了过来,他们鲁莽地把拥挤的人群分开,留出一道宽敞的马路。紧接着,几十人组成的豪华仪仗队,吹吹打打地走了过来。 仪仗后面是四名家丁模样的人,骑着马,面色凝重,犀利的目光不住地向人群里扫视着。看他们明亮的眼睛就知道,这些家丁绝不是普通家丁,如没猜错,应该是一群武功造诣不低的高手。 这帮人保持着稳定的距离,众星捧月一般围着一个人。那是一名精神矍铄的老者,衣着华丽,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他就是今天的寿星加新郎官,靖王爷。 他身后,跟着一顶八抬大轿。轿子是新造的,上面的红色油漆闪闪发光,好像还没干透一般。轿子很不合情理地掀开了所有的帘子,里面端坐一名衣着华丽的新娘,她一身红妆,竟然没戴盖头。 “咦?好奇怪!”唐小米搞不懂这里的习俗:“莫非,这里的新娘不戴盖头吗?” “并不奇怪!”王雷接口道:“这个女子其实早就被王爷娶走了,只不过,当初并没有举办婚礼!今天他们招摇过市,其实是补办的。” “那我明白了!”尤兰眯缝着眼睛:“他们这是在显摆!” “差不多!”王雷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对准那位王妃,细细品味着什么。不时嘴角噙笑地摇了摇头。 “看王妃的样子,肯定不过二十岁!”尤兰端详着这名看起来有些疲惫的王妃,她虽然尽量隐藏着自己不厌烦的情绪,可她仍然保持着端庄。 “我觉得小铁蛋的话并不靠谱!”唐小米撅着嘴:“小铁蛋哪儿去了!我倒要问问他,到底是我漂亮还是新娘子漂亮!” “哈哈哈…”尤兰笑弯了腰:“还别说,这王妃长得像送财童子似的,给她抱一条鱼,就可以和财神爷合照了!” 尤兰的戏谑之词根本就是在笑话唐小米婴儿肥的脸颊,唐小米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瞅着她。 “我怎么觉得…新娘子好像在担心着什么呢?”仪仗队缓缓通过,在最近距离的时候,尤兰品咂着王妃的相貌和神色,她看起来有些惴惴不安。 四名高手的目光不时逡巡着,不经意间,同时对准了王雷。在锋利目光的笼罩下,王雷面不改色,还冲着四名高手礼貌地笑了笑。 高手的目光在王雷的微笑中挪开了,再看了看唐小米和尤兰,但一瞬之后,又移开了。 “哈哈,我突然想起一首诗!”刚才还气鼓鼓的唐小米突然笑了起来。 “什么诗?”王雷饶有兴致的样子摇晃着胸前的扇子。 “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唐小米大声嚷嚷着。 “哈哈哈哈哈!”听到唐小米念诗的人,都起哄地笑起来。 (不久后,街头巷尾的小孩们,一边玩耍,一边把这首诗当童谣一样到处传唱,成了金陵城里的一道具有讽刺意味的风景。) 听到笑声,一名高手阴冷的目光又向后瞅了瞅,不过马上,他又扭回了头。 拥挤了半天,就为了看一眼王妃! 现在,王妃的轿子过去了,最后望一眼她稍显萧索的背影,唐小米感叹道:“真不知道应该羡慕她还是同情她!” “呵!当然是羡慕才对!”王雷不以为意的样子:“能加入王府,何等幸运啊,不光她获得了王妃的身份,连她的家人,也跟着沾光!这是一个家族的荣耀,怎么能不让人羡慕呢!” “王雷,如果你是女人,你愿意十八岁的时候嫁给一个老头吗?”尤兰盯着王雷的眼睛。 “如果是这样位高权重的老头,我愿意!”王雷轻松地笑了笑。“不过呢…我听说这个女子的身世不一般,如果我有她这样的身世,或许又不会同意嫁给这个老头了!” 尤兰和唐小米都没说话,她们挤在人群里觉得很不舒服。 王雷笑了笑说:“如果你们愿意听,我讲给你们听。” “算了,还是回去再讲吧。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乱哄哄的!”尤兰突然拉沉了脸:“王雷,你开路,我们挤出去!” 就这样,王雷在前面,尤兰唐小米跟在身后,最后面是小铁蛋和小青蛙。小青蛙是一个小女孩,跟小铁蛋一样也是一个小孤儿,脑袋上扎着两个丸子发髻,看起来像个小哪吒。这几天一直跟在唐小米的身边,本来脏兮兮的她被唐小米打扮之后,竟然也是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可爱。 “哎呀,我的鞋子被踩掉了!”小青蛙有生以来第一次穿鞋子,那是唐小米送给她的,她宝贝得不行。人群中,她本来就只有大人的屁股那么高,当她一低下身子,更是被挤得东倒西歪。 “哎呀,有人踩到我手啦!” 小家伙的手被人踩到了,顿时呼喊起来。可是,人群里太闹了,唐小米和尤兰只顾着往外挤,竟没听到小青蛙娇滴滴的喊声。 “唐姐姐!尤姐姐!小青蛙被人踩在下面了!”小铁蛋一边推搡着人群,一边高声呼喊。 “啊?”猛地一回头,见到小青蛙整个身子被压在人群底下,唐小米惊呼着赶紧跑回来。 只见一个装傻的人,踩在小青蛙的胳膊上,眼睛望着远处,好似没感觉一样。可唐小米确定,这个人是故意的,而且他的脚还在加力,完全不顾小青蛙撕心裂肺的叫声。 “他在干什么?人心怎么会这样恶毒?” 唐小米突然想起了那些虐猫虐狗的视频,顿时一股邪恶的念头冲进她脑子里,“这个该死的人有虐童倾向!” 气冲瓷额,眼中冒火,不顾一切,猛的一招: “亢龙有悔!” “轰!”的一声巨响… 随着唐小米的真气爆发,小青蛙身边的人,被唐小米甩出的一条赤红色大龙刹那间掀飞了起来。那群本来拥挤的人,瞬间飞到了天上,滚到了地上,冲破了王爷卫队的封锁线。 “不好!有人闹事!”突然,卫兵中传来一声厉吼。 “大家不要慌!”倏地,一个高手猛地一跃,竟然不顾礼法跳上轿顶,他低身趴伏着,好像一只即将俯冲的猛虎,他狞笑着,阴冷地道:“这些都在我们预料当中!” 章节目录 第477章 误入陷阱(二) 原来这是一个圈套,而唐小米被误认为是上钩的鱼。 明朝的王爷们行动是受到严格限制的,这位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者到底是不是靖王爷,值得商榷。而那名不戴盖头的新娘子,就更值得怀疑了。 这四名高手不知来自哪门哪派,一伸手就是杀招,几个回合过去以后,眼瞅着就有擒住唐小米之势。他们外功精湛,处处占据上风,可唐小米却发现这帮人内功平平,因此在力气和身法上,唐小米占了很大的优势。 喧闹的人群这下变得更喧闹了,一阵慌乱喝骂声,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一阵拥挤的哭号声,你推我搡,一时间马路上乱糟糟一片。 “小铁蛋,你带着小青蛙躲到人少的地方去!”尤兰眯了眯眼睛,从袖子里掏出一打筷子。 “尤师姐,我们回分舵报信!”小铁蛋苦着脸道。 “不,不要报信!”王雷突然阻止道:“这肯定是一场误会,别把误会闹大才好。” 对唐小米来说,对付这四个人并不十分困难,可问题是:这四位是王府的人,得罪王爷,自然是不明智的。于是,她放弃了辨识度太高的《降龙十八掌》,而只用一些普通的拳脚功夫。可是,唐小米这时才发现,自己除了降龙十八掌,什么也不会。 于是,她只能照猫画虎,模仿着武松的招数“霸王击鼎”,“力劈华山”,“横扫千军”。 反反复复就这么三招,而且还不得要领,不久后唐小米快坚持不住了。 “兰兰,你干什么呢!快呀!我快支持不住了!” 唐小米突然被一名长脸汉子擒住了手腕,她运集真气挣脱,好一阵甩手才把对方推开,这时,另一只手腕又被人擒拿,对手死命捏着她的手腕,一阵钻心的疼痛深入骨髓。 “嗖!嗖!嗖!” 尤兰一下子打出三枚暗器。她使用暗器的威力不必多说,随着犀利的破空之声,瞬间给唐小米解了围,可不巧的是:她的暗器打得实在是不准,有一根竟然还插在了唐小米的头发里,这可把唐小米吓得一身冷汗。 没时间埋怨尤兰,唐小米扭头就跑。 “哎呀呀!糟糕了!师父怎么也有犯糊涂的时候!”唐小米一边跑,一边咕哝着:“去皇宫里偷吃东西,他都不敢用降龙十八掌,怎么就想不起来教我点别的呢!这下好了,对付官面上的人,好武功不能用,只剩下跑了!” “跟我来,别让她跑了!” 有两个人追唐小米去了,而另外两个则是盯上了尤兰。尤兰见形势不妙,朝着相反的方向,也跑了下去。由于围观的人太多,她连蹦带跳,踩着别人的脑袋和肩膀跑,几乎成了飞人。 王雷本是地头蛇,他见形势已经闹到这个地步,手里的扇子猛烈地扇着,突然扇子一合,他向那名王爷身边走去。 尤兰耐力极佳,只要一开始逮不住她,基本上也就没机会了。 那两名所谓的高手,一开始追得很紧,可尤兰袖子里也不知道到底藏了多少根筷子,不时向后甩一根,威力之大,把两名高手惊得毛骨悚然。最后尤兰绕着金陵城跑了大半圈,把这两名高手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简直要断气。最后身子一软,瘫倒在路边。 尤兰眯笑着溜走了。 反观唐小米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一开始跑得倒是很快,可渐渐的,她快跑不动了。觉得自己鼻孔扩大了三圈,可吸进肺子里的空气怎么也不够用,一阵气闷之后,唐小米感觉有些绝望。 回头看了看,那两个人咬着牙在后面猛追,就好像两只追赶小白兔的猎狗一样。 “不行啊,再这样跑下去,迟早要累趴下!”咽了口唾沫,唐小米心一横:“哼!本姑娘一招之内把你打晕,让你们回忆去吧!” 瞅见一个街角,唐小米钻进小巷之中,两名高手互望一眼,紧跟不舍。 “飞龙在天!”猛地站住,倏地原地跳起,翻身一招。 街角刚一露头的两个人,被唐小米这一招打得措不及防,耳轮中只听到“啪啪!”两声,他们仰面朝天向后横飞出去六七米远。 “哎呀,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见两个人在地上滚了一会儿之后,都是一声不吭的样子,唐小米担心把人给打死了。 喘着粗气,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看了看两个人的脸,都是苍白如纸… 做贼似的蹲下来,心虚地摸了摸他们的胸口和脉门。 呼吸急促,心跳快得惊人,这是被注入真气之后,自身真气反抗的结果。看来这两个人是外功高超,内功平平。赶紧帮他们推拿一番,卸去一部分降龙真气,再摸摸他们的脉门,平和了许多。 “这蜡黄脸上可算有点血色了!既然你们死不了,本姑娘可就要走了!” 唐小米自言自语着站起来,拍了拍手,两手掐腰,很满意的样子。 “女土匪在那边!她已经把两个教头给杀了。快!别让她跑了,冲呀!” “我的天…” 目能所及之处,最少有二十名官兵,他们手持长枪短刀,一个个凶神恶煞。 “哇哇哇!”唐小米瞪着惊恐的大眼睛,翻上高墙,再一跳跃,钻进一个大户人家的花园里。 这个花园又大又美,成片的蔷薇花,五颜六色,被园丁修剪得整整齐齐。抬起头四下看了看,一个人影也没有,看到一片假山,唐小米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 “咦?花园的主人好有情调,竟然在假山后面还弄了一个农家院!”唐小米觉得很新奇。这会儿那帮官兵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一个也没翻过高墙。 “或许是他们轻功太弱,爬不上高墙吧。” 想到这里,唐小米嘴角微微上扬,为自己的高超武艺表示满意。 三跳两跳,来到这个小小的农家院。依然是一个人影也没有,见院子里有一间古朴的精致小屋,门是虚掩着的,唐小米脚下加力,一唬地钻了进去… “哎呀!你们…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这是唐小米生平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真人秀,也不知道这是一对合法夫妻,还是一对偷情的狗男女,一副激情四射的**场面,让她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478章 插翅难飞 一名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女,尖叫着,捂着脸,疯也似的夺路而走。 当她从唐小米身边跑过去的时候,嗅到她身上一股怪怪的味道,稍有江湖经验的唐小米觉得,这个味道似曾相识。 “哼!”唐小米一捂口鼻,一根手指指着男子大骂道:“小贼!今天你碰见本姑娘,算你倒霉!” “喂!你是新来的吗?”男子见唐小米闯进来,竟然毫不惧怕,他不疾不徐地穿着衣服,还不忘了整理一下稍显凌乱的头发。“以前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是哪个房里的丫头?” “丫头?”唐小米气不打一处来:“怎么?我穿得很像一个使唤丫头吗?” “怎么?你觉得你穿得很好?”男人站起来,竟然也是颀长的身材,脸稍长,眼睛还算有神,他毫无顾忌地走过来,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唐小米,“长得很不错嘛!嗯…,你是…” “我是你姑奶奶!” 被男子轻浮的目光激怒了,唐小米抬起一脚就是一招“震惊百里”! “我的天!!”那名男子竟然也会些武功,一见唐小米强悍的真气波动,顿时傻了眼:“喂!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哇!” “你不跟我好好说话,我凭什么跟你好好说!”唐小米担心暴露自己身份,于是换了招数,一阵胡乱拳打脚踢,把小屋内的家具打得稀烂。 最后,那名男子被唐小米逼着蹲在墙角,他央求的语气说道:“我说女侠!咱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别跟我玩命好吗?” “咦?”唐小米觉得这人有趣,他嘴巴里总好像是开着玩笑,竟然一点儿也不害怕:“喂,你知道我是好人还是坏人?你怎么不害怕我!” “坏人哪有你这么漂亮的?” 男子的眼睛从来也不老实,唐小米觉得他的目光好像一条大虫子,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 “你这人看起来就好猥琐,你把眼睛给我闭上!” “闭上?闭一只可以吗?”说着,他真的闭上一只眼睛。 “哈!”唐小米觉得这人好滑稽:“你这该死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今天我要代替刚才那个姑娘,好好教训教训你!” “你替她教训我?”男子欲站起身,却又被唐小米用拳头唬得蹲了下来:“你知道什么?是她主动勾引我的,她盼着给我生儿子呢!切!让你一阵捣乱,坏了她的好事!你没见她是哭着跑开的吗?” “你要脸不要脸啊?”唐小米觉得面前这个人简直厚颜无耻到了极点:“算了,我实在是讨厌你这种被优越感蒙蔽双眼的人!”唐小米向外看了看,依然很安静,她甚至有些怀疑,那些官兵已经放弃追击了:“喂!你们这个院子,门在哪?” “干什么?”男子惊奇地问。 “废话,我要走!”唐小米啐骂道。她心里想的是:从门的反方向逃走。 “就这么走了?”男子疑惑的样子:“你不抢些钱什么的?”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唐小米被气得苦笑起来:“怎么,不被人抢劫你不舒服吗?” “那倒不是!”男子废然地坐在地上:“不瞒你说,我成天被圈在这个院子里,都快发疯了呀!就这么一个使唤丫头,还被你给放跑了!你知道吗?为了逮住她,我在花园里蹲了半个时辰,现在我的腿还是麻的呢!” 觉得这人前言不搭后语,唐小米挠了挠脑袋,这才想起头上还插着一根尤兰的筷子,愤恨地把筷子扔到地上,对着男子骂道:“奇怪,既然她是你的使唤丫头,你为什么还要藏起来逮她?直接使唤她不就行了!” “唉,你不知道啊!”男子叹气道:“皇家身世苦如莲,来世愿作一白丁。” “皇家?”唐小米第一次仔细端详这个男子,看来其也就二十出头,身上穿着白缎子内衣,没什么象征身份的东西,目光四下逡巡,见到男子胡乱仍在床边的玄色衣服。 走过去,用脚踢了踢… “原来又是一名皇亲国戚?” “我的天,明朝到底有多少王爷啊!怎么一不小心就碰到一个?” “如果他真是一个王爷,看起来生活也不怎么样,一点自由也没有,这也太苦了点。” 再向外面看了看,这回唐小米好像明白了什么,这里是王府,那些官兵不敢直接冲进来。 “喂!你真是王爷?” “当然!如假包换!” “那么,你认识靖王爷吗?” “靖王爷?”男子揉了揉眼睛:“原来,你真的是土匪啊!” “回答我的问题!”唐小米怒冲冲的样子。 “呃…”这次,男子真的有些害怕了:“你是问靖王爷是吗…他…我就是靖王爷!” “啊!!!?”唐小米大吃一惊:“你是靖王爷?那…外面那个六十岁的靖王爷呢!今天不是又过寿,又娶媳妇的?” “哎呀,他是什么王爷!那是我们王府的管家!” “搞什么鬼!”唐小米糊涂了:“你这个人真是有问题,你娶媳妇,怎么还能让管家代替?” “唉,一言难尽啊!”靖王爷瞥了瞥唐小米,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坏人,“喂,你既然知道我是一个王爷,是不是应该对我尊敬一点?” “哦…”唐小米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屋里一片狼藉,觉得好尴尬:“那…那你坐到床上去好咯。” “呵!活了二十三年,头一次让人搞得这么狼狈!”靖王爷可算站了起来,晃晃悠悠走到床前,看了看傻站在那里的唐小米:“你是什么人?怎么孤身一人闯进王府的?你可知,这是杀头的大罪!”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唐小米埋怨的口气:“怎么翻脸就不认人啊?” “我压根就不认识你!”靖王爷慵懒地坐在床上,“我可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要听我的,如果本王高兴,或许会放你一条生路!” “哼!想得美!”唐小米一甩袖子:“就凭你,拦得住我吗?”说着,唐小米撒腿就跑。 “喂!开个玩笑嘛!嘿,别真走啊!我快闷死了!”靖王爷见唐小米真的跑了,他也跑了出来:“喂,你别爬墙啊,很危险的!你下来,陪我玩一会,我就放你走!” “切!幼稚!”唐小米已经跳上高墙,站在上面,回望着狼狈奔跑的靖王爷。 “喂,你以为没有我帮忙,你真的能逃得掉吗?” “哼!有什么…”不屑地扭回头,一愣,见到几百名官兵,手持强弓硬弩对准自己:“我的个妈妈呀!!!” 章节目录 第479章 瞎操心 傍晚了,唐小米还没有回来。 她们白天和王爷卫队发生冲突的消息,已经很快扩散开来,这时,陈光烈带着九妹找名医,仍然没有回来。于是,副舵主周正礼带着所有丐帮弟子,开始满城打听,要求天黑之前,必须找到唐师妹。 尤兰对金陵城并不熟悉,但她的武功并不低,因此周正礼让她留守在分舵里,暂时成为分舵的掌舵。留守在分舵里,看似轻松,可她却在大厅里焦虑地踱着步子,她越走越快,还一边咕咕哝哝,好像一只暴躁的猫。 “真是怪了!那些人根本就是武功平平!唐小米怎么可能甩不掉他们?” “她应该是担心暴露身份,所以…不敢用《降龙十八掌》。”王雷的目光一直落在尤兰的身上,用他自己的话说,永远也看不够。现在尤兰焦躁不安,而他看起来却是一副有条不紊的样子。 “都说丐帮打听消息天下第一!可是…”看了看因为闯祸而自责的小铁蛋和小青蛙,他们畏畏缩缩地站在墙角,尤兰的心又软化了:“你们两个不用在这里罚站,这事儿其实怪不得你们!” “可是…唐姐姐还是因为我们才出事的。呜呜呜…”小青蛙哭得很厉害,她跟着大人们找了半天,不知跑到哪里弄得脏兮兮的,最后累得筋疲力尽,才跑回分舵里来。 回来之后,依然没看到唐师姐的身影,她痛苦得不行,便自愿罚站起来,而小铁蛋觉得自己也有错,便陪着她一起罚站。 尤兰困惑于得不到唐小米的消息,即使是出动所有丐帮弟子,竟然也查不到消息,天色渐晚,她的担心在加深,到了后来,干脆觉得有些窝火。 “平时机灵鬼似的唐小米,今天怎么不机灵了?和她的那只傻狗一样,真的犯傻了?”尤兰又开始踱步,嘴巴里不停咒骂着。 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王雷,他还在那里摇着扇子。看他不疾不徐的样子,尤兰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痛恨地咬着牙,站到王雷的面前。 王雷抬起头,看着娇美如花的尤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鼻尖微微向前凑了凑,戏谑道:“兰兰今天用了什么粉料,怎的如此这般香甜。” “王雷!你看不出我在生气,是吗?” 气氛视乎有些尴尬,王雷轻咳了一声道:“在金陵城寻找唐姑娘,并不是什么难事。我现在可以保证,唐姑娘肯定是没落在绿林道之中。” “哦,如果是这样,我倒是放心一半!”尤兰口气中不乏挖苦的意味:“不过,她人呢?难道除了绿林道就全是好人吗?如果唐小米被那两个人抓了去,现在或许已经被下入大牢了!” “呵!”王雷收起扇子,嘴角上挂着自信的微笑:“如果唐姑娘真的被逮捕了,那倒是好了!我王雷在金陵城,大大小小也认识不少官员,只要花点银子,我敢保证不让唐姑娘受苦!” “王爷的命令,你花钱有用?” “事在人为!我想王爷总不会亲自打人吧?只要他把唐姑娘送进官府,我就有办法。” 一阵交流过后,王雷发现尤兰的焦虑情绪在加深,于是他收拢了戏谑的表情,正色道:“这件事不能过夜,所以,我一直在等你的二师兄陈光烈。我已经派小六回南绿林总坛,发动所有弟兄寻找了。不过,有些地方是不适合我们绿林道的人出现的,但是你们武林道,还是比较方便的。” “什么地方?”尤兰急急地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王雷眉毛一挑:“你又不是丐帮金陵分舵主,告诉你也是干着急。” “虽然我不是舵主,不过你别忘了,我是洪十七的亲传弟子!在丐帮里,都要被高看一眼!”尤兰小骄傲的样子,不过她自信,如果真的是她发号施令,丐帮弟子应该会听她的。 “好了!你别这么焦躁好不好!”王雷皱了皱眉:“我相信,唐姑娘一定会没事的!” “你怎么这么敢肯定!”尤兰咬了咬牙,困惑的情绪继续在加深。 “你想,我们派出这么多人打听,如果唐姑娘出了事,绝不可能没有消息!所以,没有消息最起码不是坏消息!你稍安勿躁!我们继续等二师兄好了。”王雷又坐回了椅子里。 见王雷又是一副安稳的样子,尤兰反而更气了,她跺着脚走过去,一把薅住王雷的袖子:“你站起来!” “为什么?”王雷不解的。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让你站起来!”尤兰秀眉高挑,桃粉色的脸上写满了认真二字。 “好…好!”王雷唯唯诺诺。 又一刻钟过去了,感觉时间变得好漫长,尤兰不知疲倦地踱着步子,好像地面都让她踏出了一趟脚印。王雷突然觉得一阵好笑,同时也感叹尤兰和唐小米的姐妹情深。 看得出来,尤兰的情绪已经压抑到了极点,如果这个时候,真的得到坏消息,她会瞬间崩溃。 可是,这个唐姑娘到底跑哪去了呢? 靖王府里… 唐小米正坐在上宾的位置上,吃着山珍海味。平日里根本没有食欲的靖王爷,见唐小米吃得这么香,他甚至怀疑多年来,自己吃的根本就不是饭。 唐小米一副不拘小节的女侠派头,和年纪轻轻的靖王爷侃起她的经历,把靖王爷听得几乎走火入魔,不时拍手称快。 “说心里话,我就羡慕你们这些江湖人。自由自在,快意恩仇!”从靖王爷的穿戴来看,随便摘下一样东西,都足够一个平民家庭一年的用度,可他根本就不为这些金银所动心,他向往着自由的生活。听了唐小米连吹带编的故事,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白活了:“如果唐姑娘有办法把我带出王府,我向你保证…” 想了半天,竟然不知道应该保证些什么,于是他热切的目光望向唐小米:“你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只要是有价钱的东西,我都可以满足你。” “你算了吧,朱佑琦!”唐小米又抓起一只鸡腿,看了看,觉得自己实在吃不下去了:“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你知道挨饿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连续三天找不到水源,而水袋里又空空如也,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敌人在你身后追杀你,而你又身负重伤,是什么滋味吗?” “多刺激啊!” “刺激你个大头鬼!”“搞不好就要死翘翘的!” 章节目录 第480章 苦闷的王爷 吃饱喝足,唐小米练了半套《降龙十八掌》给朱佑琦看。 金灿灿的降龙气凝,上下翻飞,唐小米耍得不亦乐乎。熟能生巧,唐小米现在练起功来,颇有些卖弄的意味。几条大龙竟然能同时出现在空中,一个个活灵活现,而且有的已经开始变色,或赤红,或浅紫,让人觉得眼花缭乱。 这可把朱佑琦看得目瞪口呆,瞬间对唐小米的钦佩达到了无以复加的高度。 他崇拜的目光看着唐小米,跃跃欲试,也想表演一番,可他武功低微,连个气凝都没有,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废物。 “收功!”唐小米装模作样地收功,长吐出一口气,一副武学大师的派头。“朱佑琦,你看到没有,即使本女侠这样的身手,在江湖上也总会遇到困境!” “哦?困境?”朱佑琦身上总有一种娱乐精神,欣赏的目光在唐小米身上逡巡着,他笑了笑说:“比如呢!” “比如…我现在就陷在你的王府里!”唐小米看了看门口的那些打手,无奈地缩了一下肩膀。 “你这个缩肩膀的动作看起来很有趣!”朱佑琦模仿着唐小米,也缩了一下肩膀。 “哈哈哈哈!”唐小米忍不住地大笑起来。 或许是遗传的缘故,每到朝代的中后期,王子们的长相都已经被历代漂亮王妃改良了基因。即使当年朱元璋长得再丑,一代代下来,几乎都是大眼睛高鼻梁的模样,这个朱佑琦也是如此。 高高的眉骨,大大的眼睛,加之天生的娱乐精神,显得他很有幽默感。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玩耍,是一种愉快的经历。不过现在,唐小米想回家了。 “你笑起来真漂亮!哦不,更应该说是…可爱!” “好了朱佑琦,你别想着法讨好我了!我是不会留下来的!”唐小米拉沉了脸,不知为什么,一见到朱佑琦笑,总能想起刚见到他时的那一幕。简直不堪入目,也不堪回忆,这是一道硬伤。唐小米觉得这个朱佑琦脑袋上有一个“猥琐”的标签,因此她一直保持着和他的距离:“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介绍我的闺蜜给你认识,不过事先说明,她的脾气很古怪,而且…” “而且什么?”朱佑琦显得很有兴趣。 “他或许是你侄子的…”唐小米欲言又止。 “侄子?” “太子朱厚照!” “哦!厚照怎么了?”看来朱佑琦和朱厚照很熟悉,一提起朱厚照,他显得有些兴奋:“他们认识?” “是的,很熟悉呢!”唐小米眨了眨眼睛,觉得这好像是一个天赐良机,“不过…我们之所以跑到金陵来,也跟他有一定关系!我们也是被逼无奈,让六扇门追得到处跑!” “呵!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倒一定要见见你的那位…闺…闺什么来着?” “蜜!” “哦,很新鲜的词汇!”朱佑琦看起来有些过意不去,“你看,我久居王府,对外面真的很不了解!” “算了吧,这可怪不得你!”如果是因为一个陌生的词汇而道歉,唐小米觉得应该是她对不起这位王爷。 朱佑琦对唐小米的欣赏一步步在加深,唐小米能感受得到,不过她对这位行为不检的王爷实在没什么好感,而且她还在后悔自己的嘴巴太快,为什么把好姐妹介绍给他!凭借尤兰的相貌,没有几个男人会不动心,这个臭小子如果看上了尤兰,岂不是更麻烦? 一种厌恶的情绪涌上心头,唐小米因为自己的失误而感到一阵自责,不过,嫉妒心突然让她觉得,在男人面前,自己好像总也不是尤兰的对手。同时认识一个男人,除了林峰以外,没有哪个是先看上自己的… “不对,还有一个!不过他是林峰的兄弟,我必须和他划清界限!”唐小米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嘟囔了一句。 “哦?你在说什么?”在朱佑琦眼里,唐小米几乎是完美的。不过见她失落的样子,朱佑琦也跟着失落起来,“唉,看样子,你是不会留下来的,就好像花园里的那些小鸟,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喜欢来,就飞进来,玩够了,就扑腾着翅膀,飞走了,而且以后,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小鸟儿很多,而且你这里也很香!你并不缺少你的小鸟!”唐小米一语双关,视乎带着一股讽刺的意味。 “呵!”朱佑琦听出唐小米的意思,他苦笑着说:“你是不是还因为青黛的事而介怀呢?”他看起来有些懊恼:“或许你真的不知道,凭借我的身份,那帮女人…她们真的会想方设法讨好我。你知道吗?她们甚至为了争取走进这个花园而争风吃醋。” “我并没有说不相信你。”唐小米显得有些不耐烦:“不过我不想再和你继续这个话题了,我真的要走了,你让你的那些打手走开,让我出去可以吗?”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朱佑琦皱了皱眉,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 “朋友之间需要‘求’吗?”唐小米已经开始盘算如何硬闯出王府了,不过她非常害怕那些拿着强弓硬弩的人,她可不想成为刺猬。 “你真的当我是朋友?”朱佑琦认真地问道。 “如果…如果这次造访会有一个愉快的结局。我想我们是朋友!”唐小米看起来清清爽爽的,不过并不代表她就不撒谎。 朱佑琦盯着唐小米的眼睛,顿了好一会,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着迷的情绪。好像缅怀着什么,叹了一口气。 “干什么唉声叹气的!”唐小米是个急性子,见朱佑琦不肯说一句痛快话,她觉得有些懊恼,口气不善地催促道:“你到底放不放我走?” “呵!强扭的瓜不甜,不过,我希望你能兑现你的诺言!”朱佑琦苦笑着说。 “诺言?什么诺言!” “你说过的,要带你的闺…闺什么来着?” “蜜!” “对,你的蜜,来见我!你可不要食言哦!” “好吧!”只要你肯放我走,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唐小米是这样想的,于是她就离开了王府。本来,她想的是,只要一脚踏出大门,她撒腿就跑。可不知为什么,她出门之后,却不由自主地回了一下头。 只见朱佑琦恋恋不舍地望着她,而他却只能送到门口,他的那些守卫竟然拦着他,不让他离开门口半步。 顿时,唐小米的同情心泛滥了,她觉得这个看似风光的王爷,事实上是真的很苦闷。 章节目录 第481章 该死的唐小米 陈光烈沉着脸回来了,九妹六神无主地回来了,副舵主周正礼慌慌张张地也回来了,可是,唐小米人呢? 疯疯癫癫喳喳嚯嚯的唐小米呢?大呼小叫嘻嘻哈哈的唐小米呢?装傻卖萌喜怒无常的唐小米呢? 她哪儿去了?怎么还没回来! 尤兰有些绝望地坐在椅子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她看似沉稳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混乱的心。 听着大家躁动的讨论声,尤兰觉得一阵心烦意乱。她苦恼地揉了揉额头,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不行,我不能继续坐在这里,我要出去找唐小米。”她看起来有些神情错乱,毛毛躁躁失去章法:“王雷,你跟我一起去!” “好!”王雷先是立刻回应,然后才苦口婆心地道:“不过,临走之前,我还想召集大家说两句话。” “那就尽快。”尤兰无力地催促道。 王雷和陈光烈、周正礼碰了一下头,询问了丐帮弟子所去搜寻的范围。仔细甄别之后,王雷把南绿林弟子寻找的范围互相覆盖了一下,最后发现,金陵城能找的地方基本都找遍了… 回头看看绝望中的尤兰,王雷揉了揉嘴唇上并不多的胡子,说道:“那些王公大臣家好像没仔细打听!” 周正礼皱了皱眉,道:“都打听过了,一家也没落下!”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王雷摆了摆手,嘴角一丝饱含深意的客气微笑。 “王盟主的意思是…潜进去?”陈光烈思考着说。 “对!”王雷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我了解这帮王公大臣家的那些奴才,不见钱财不说实话,已经成了他们的习惯。我并没有小看丐帮,可是,这么多王公大臣家,挨家打听,只靠嘴,恐怕有些难了。” “王盟主此言有道理。不瞒你说,今天最难的就是去那些人的家里打听。”周正礼恨恨地咬了咬牙:“那些狗仗人势的家伙,和他们打交道真是费劲!” “王盟主交友广泛,不知在这方面是否可以帮助一下丐帮。”陈光烈很少求人,如不是因为担心师妹安危,他绝不会如此低三下四。 “陈舵主不必担心,这件事,在下管定了。” “那么,就有劳王盟主了!” 话音刚落,王雷袖子一甩,命令小六道:“去!告诉家里,把所有会说话的都给我派出去,别的地方不用去,只去那些…” 王雷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外面一群孩子的尖叫声。声音里充满了喜悦和兴奋。不久后,还传来一些抽抽泣泣的哭声。 “咦!”在混乱的声音里,尤兰好像听出了唐小米的声音,她听起来健康极了,而且还有些小兴奋,顿时,尤兰柳眉倒竖,拎着裙边跑了出去。 一出门,就见到唐小米毫发无损地蹲在那里,安慰着小青蛙和小铁蛋。她一手一个把他们揽入怀中,好像一个安慰孩子的大姐姐。 “阿~~~西吧!!!”尤兰掐着腰高声怒骂:“大傻子唐小米!你个该死的!你跑哪儿去了!去了这么久,也没个动静!丐帮和南绿林的人满金陵城找你,你瞎了眼!看不到吗?” “喂!你别嚷嚷好吗?”唐小米被尤兰骂得有些发懵,不过很快,她就笑着站起来,一副祈求原谅的讨好表情,“我也是没有办法嘛!你不知道,我被那个靖王爷给软禁了!” “软禁?”看来事出有因,尤兰的火气消除了一半。火气的消退,迅速留下酸楚的硝烟熄灭的味道,尤兰鼻子一酸。“只要你还没死,我就原谅你一次!” “嘿嘿!”尤兰的话让别人听不懂,可唐小米却很了解她,她知道尤兰这是用坚强的外表掩饰自己真实的感情。再看看其他人,每个人都是喜从惊来的表情,大家欢欣鼓舞,好像迎接英雄归来一样迎接唐小米。 一阵受宠若惊的感觉让唐小米觉得有些不自在,而且她现在认为:有必要对大家解释一下。 于是乎,她把九妹,二师兄陈光烈,副舵主周正礼,还有好友王雷聚集到一起。 尤兰自然不甘人后,她身后还跟着小铁蛋和小青蛙。 唐小米掀起小青蛙的袖子,看了看她的伤情。瘦小的肩头,被那个可恶的人踩得青紫。一想起那人可憎的嘴脸,唐小米真想再打他一次。 怜爱的目光看着小青蛙赎罪的眼神,唐小米怜惜地轻抚着她的额头,还一边用最温和的口气安慰着她。 听说小家伙为了找自己,满金陵城跑,还哭了一晚上。顿时唐小米变得眼泪汪汪。 “我跳进那个院子里,结果,进去就出不来了!”唐小米详细诉说她的经历,不过,那一段不堪入目的片段,还是让她给略过去了。 “哦,原来是这样…”王雷点了点头:“我说靖王爷不会那么大年纪嘛。” “这会儿你又知道了!”尤兰不无埋怨的口气:“去去去,你让开,别占着好地方。” “唉,尤兰师妹!”陈光烈微笑着,警告的口气:“王盟主为了帮我们寻找唐师妹,可以说尽心尽力,这个人情我们还没还呢,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人家啊!” “二师兄!”尤兰不满地站起来:“你是不知道!我们可是刚帮了他们的大忙!”眉毛挑了挑,尤兰觉得机会成熟了:“今天二师兄和副舵主都在,我就把事情挑明了!头一阵,我和小米还有九妹一起,帮着王雷消灭野狼帮,收复金沙帮!我们可是立下大功!而且…”眼珠转了转:“我们还给丐帮赚了三千两银子!” “哦?有这等事?”谈论到公事,陈光烈立刻板起脸来:“那么,三位师妹,可有哪个分舵的指派?或者师父他老人家的命令?” 这是一个敏感话题,如果没有指派,没有命令,那么就是破坏帮规! 尤兰和唐小米对视一眼,唐小米站起来正色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是我挑起的,没有谁的命令!” 陈光烈听了唐小米的话就是一皱眉,心中埋怨师妹为何要当着大家的面说。“唐师妹,师兄知道你喜欢开玩笑,不过这件事,开不得玩笑!” 陈光烈冲唐小米眨了眨眼,示意她私下跟自己说。 章节目录 第482章 你个心机鬼 回到卧室。 唐小米眨巴着眼睛,觉得自己被笼罩在阴冷的目光当中,当尤兰气冲冲地走进门,她感受到一股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果然,当房门被“咣当”一声关上之后,尤兰掐着腰,冲着唐小米就是一阵劈头盖脸地咆哮。 “你个大笨蛋!怎么跟你就没有一点儿默契!你说你那嘴是租来的吗?你不说话能不能死!平时喝口水都能把你嘴巴堵上,今天也不知道你是哪根筋搭错了,你抢什么话!” 唐小米翻着眼皮,不与尤兰对视:“那你看我干什么,我以为你看我是要让我说呢!” “那你也别大实心眼子啊!”尤兰逼视的目光看着目光游离的唐小米。 “是你先说的!”唐小米目光飞上天篷,一副不关我事的表情。 “可我的话还没说完呀!”尤兰恨恨地咬着牙,又开始踱起步子,“这下好了,惹得二师兄下不来台,想帮都帮不上你。等这件事让师父和那些大大小小的丐帮长老知道,看你怎么办!” “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师父才是帮主!”唐小米摇头晃脑的。 “算了吧唐小米,你不是不知道,那些长老的地位并不比师父低多少!那些人成天没事找事,就等着看师父和他的弟子们出丑呢!”突然站定,眼睛一斜:“你没看到那个周正礼吗?他就是孙长老的弟子,听说以前,那个孙长老就不服师父。不过后来,他们武功相差越来越大,师父用武功把他给震慑住了!可现在,你瞅瞅,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好像抓住多大个把柄似的!” “…”一想到会连累师父,唐小米好像陷入思考当中。 “你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知道自己闯祸了?”尤兰痛打落水狗的架势,连珠炮似的说。 “如果刚才我不说话,你会说什么?”唐小米趴在了床上,瓷娃娃一样的脸庞上,嘴巴被枕头挤得撅起老高。 “那还不简单!就说是我们桃花镇暗舵自己做主,不就行了!又或者,说是山东分舵允许的!”尤兰眨了眨眼睛。 “我觉得你这两个谎言可信度都很低!而且可行性也不强。”唐小米蹬了一下腿,“最关键的是:你还会连累别人。” “切!”尤兰不屑的,“大师兄现在是济南分舵舵主,整个山东的丐帮都听他的!” “然后呢?”唐小米一唬地坐起来,“然后他就可以不被师父教训了?” “他是大师兄嘛,是下一任丐帮帮主的继承人。他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我们又不是没赚钱!”拿出陈光烈给她写的收据,甩着手说:“你瞅瞅,三千两呀!你可知道,这对丐帮来说,可是一个大数目!” “算了吧兰兰,”唐小米跳起来:“丐帮只是不愿意参与到江湖仇杀当中去!否则,别说三千两,就是三万两也不放在师父眼里!” “你少说那些废话!我的意见,你到底答不答应!”尤兰把那张废纸一样的收据扔到一边,她觉得这根本就没什么用。 “我不!”尤兰建议唐小米去贿赂金陵副舵主周正礼,唐小米态度坚决:“我才不去干那种龌蹉事!” “唐小米,你现实一点好吗,这不叫龌蹉!” “行贿还不算龌蹉?”唐小米又趴到了床上,“哼,我才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好,唐小米,既然你这么愿意当缩头乌龟,那么这件事你就算是退出了。那么剩下的一千两,就归我自己了!”尤兰拍着袖筒说。 “咦?一千两!”唐小米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是的,我虚报了一千两。”尤兰得意的样子。 “你唬谁呢!”唐小米又坐了起来,脸上泛起警告的怒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收了子晴五千两!你上交了三千,那么,你手里应该还有两千才对!” “咦~~!”尤兰拉着河南口音的长声,气不打一处来:“我就说你这人是装傻。关键环节你可真是一步也不落下!好吧,我承认,手里还剩下一千五了。我们拿出五百两贿赂周正礼,剩下的,不就是一千两了吗?” “所以,你并没有隐瞒我,是吗?”唐小米口中带有讽刺的意味。 “是咯!”尤兰眯笑着,一副死不承认的模样。 “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而且,即使是体育老师,我想也不会教出你这个不会加减法的学生!刚才我说过了,你收了子晴五千两!” “没有那么多好吗?我只收了四千五!”尤兰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脸坏坏的笑,任何人都能看出她是在撒谎。 “鬼才信!”唐小米跳起来。 “你还好意思说,”见唐小米来劲了,尤兰板起脸,一副秋后算账的公事脸:“这事儿就怪你,当初你自己说的不要钱!” “是的,我是说过!” “那你现在还跟我争讲个什么劲儿?还不是要跟我分钱,所以才计较的?” “我才没和你计较,而是觉得你这种行为属于贪污!” “哼!本姑娘是靠真本事和命换来的钱,凭什么不自己留一些!我才不像你那么傻,什么都说出来。” “那也不对,这种任务奖金按照常理来说,帮派收五分之四,剩下的五分之一还是要奖励给做任务的人的。所以,我们还会得到…”唐小米掰手指:“三千除以五得六百,那么我们三个人分,我还能得到二百两…” “阿西吧!唐小米,你不是说你不要钱吗?”尤兰憎恶的眼神盯着唐小米。 “我是说不跟子晴要钱!”唐小米又开始装傻。 “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尤兰抓住唐小米的肩头,使劲摇晃着她。 “任务本金奖励,这是丐帮的钱,那是我应该得到的!”唐小米开始放赖。 “阿西吧!唐小米,你成天装傻、装无辜、装可怜、装…、装各种没脑子!原来你还是在算计!”尤兰跳脚。 “你别太激动好吗?而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还私藏了五百两!” “没有的事,我真的只收了四千五。” “哼!你收了子晴好多名贵首饰和高级胭脂,别以为我不知道!” “那也不值五百两好吗?” “你再说!”唐小米伸出一根手指,威胁的眼神。 “好吧,满打满算,二百两!”尤兰又开始忍不住坏笑起来。 “我要跟你绝交!” “好吧,我承认!我收了五千!这次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那么,你的意思是!剩下一千五,我们三个也平分?”尤兰试探着问。 “这个么…或许我可以放血,请你吃一顿大餐!” “阿西吧!唐小米你个心机鬼!你给我滚开!” 章节目录 第483章 上流社会 昨天,尤兰本打算去贿赂周正礼,却被二师兄陈光烈拦住了。 陈光烈说,他和周正礼同事多年,一起完成过许多艰巨的任务。同生共死,建立了牢固的战友情谊。因此,他断定周正礼不会对自己做釜底抽薪的事。 而你们三个的事,我会向师父解释:唐师妹是杀死甄霸道的帮凶,这件事导致南绿林老一派和丐帮有隙,唐师妹为了弥补过失,才肯帮拳。有这个前提作保障,师父和丐帮各位长老不会深究此事的。 尤兰觉得陈光烈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乎,她带着她的五百两银子,又回来了。没破财也能免灾,这简直太令尤兰感到开心了。 第二天… 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陈光烈又带着九妹去看医生。虽然唐小米和尤兰一个劲儿地反对,可陈光烈就是不听。 真是拿这个师兄没办法,不过他的一腔热忱,还是让姐仨很感动。 太阳可算慵懒地爬高了,唐小米一边叠被子,一边在那里絮絮叨叨,她在讲诉她和那个奇怪皇子的遭遇。她已经讲了快第三遍了,尤兰早就听腻了。 尤兰每天打扮自己的时间,超过吃饭的时间。 嗅着那些高级胭脂的香味,她美滋滋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娇艳如花,美不自胜。 “我自己都崇拜自己!我怎么会这么漂亮呢?唐小米,你说,我是不是天下最漂亮的女人。” “切!”唐小米翻着白眼。 “唐小米!我发现你这个人缺乏娱乐精神!”尤兰因为唐小米的不屑而感到一丝愤怒,站起来,掐着腰:“你应该跟我一起赞美我,然后我心情好了,我或许也会赞美你!” “我才不会像你一样自恋!” “唐小米,你不应该这么说我!” “反正我也说过了!”唐小米扯了扯衣襟,走了。 坐在镜子前面,涂涂抹抹,早已成了尤兰的必修课。面对粗枝大叶的唐小米,尤兰表示:不能接受。 哀怨的眼神望着唐小米清清爽爽的背影,她怄气地坐在那里。 她只是看起来慢性子,其实内心里,也是一个着急得不行的人。她喜欢雷厉风行的人,包括自己偶尔雷厉风行的样子。 算了,已经足够美丽了。不化妆了,吃饭去。 “喂!唐小米!你昨天说过的,要带我去见那位皇子殿下!” “有吗?我有说过吗?” “别装傻好吗?” “好吧,等我吃饱了,再来考虑这个问题。” 唐小米从来也不注意自己的吃相,管你有多少观众,本姑娘一定要先吃饱了再说。本来就婴儿肥的脸颊,被满口的食物鼓起来老高,看起来像一个抢食的土拨鼠。 “吃饱饱!”唐小米拍了拍肚子:“兰兰,我可事先告诉你!” “你说吧!”尤兰正在端详自己手中的一个馒头,觉得这个馒头看起来并不十分规整,于是她又放下了,再看看其它馒头,不漂亮的外貌会影响她的食欲,这已经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了。 “那个王爷不是什么好人!他的生活有些…乱!” “是王爷!哪个生活不乱?”尤兰不以为意的样子,“权力,金钱,毫无代价地付诸在一个年轻男人的身上,你想让他有修养,是一件很难的事。” “未必!”唐小米并不同意尤兰的说法:“很多富家子弟也是很有自我修养的,贫**计,富以养徳!这才是人间规律。” “那你为什么跟我说他的坏话?你是想让我警戒起来?” “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 “好吧。我接受你的善意。不过你的提醒,我会再考虑考虑。”终于吃了一口,虽然这馒头看起来并不是很好,不过味道还是让尤兰满意的,她点了点头。“说实话,对于这次见面,我还是蛮期待的。你知道,我喜欢和上流社会的人交往,只有这样,才能接触到更优秀的人,从而获得更多的社会资源。” “你好现实!” “其实…也不是我现实,而是我觉得那个王爷很有趣!” “如果是别人说这个话,或许我并不会相信!”唐小米挑了挑眉毛。 “你这么相信我?” “不是相信,而是了解!”唐小米坏笑着:“你是一只猫!九条命的好奇猫!” 不久后,尤兰说她吃饱了。 两个人迈着喜悦的步伐,向外面走去。事实上,靖王府距离丐帮分舵并不远,两个人走了也就一刻钟的时间,就来到了一座气派的大门前。 门丁还是昨天的门丁,唐小米一眼就认了出来。 面对这帮家伙,唐小米早就有了心得:要么低三下四地求他们,再暗地使点儿钱;要么就装出和他们主人很熟悉的样子,拿出气势压倒他们。 “喂!去禀报王爷,就说我唐女侠应诺,带朋友来看他!让他出来迎接我们!” 清清爽爽的唐小米,掐着腰往门口一站,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 “小的马上就去!”门丁撒腿就跑。 “嘿嘿!”唐小米冲尤兰偷笑,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 “咯咯!”尤兰也被家丁狼狈的模样勾动了笑弦,和唐小米对视,窃喜的样子。 也就过了半炷香的时间,突然,王府里传来一阵吹吹打打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好像是一种欢迎仪式才有的。 唐小米和尤兰惊讶地互望了一眼,她们同时在思考一个问题:“唐小米这么有面子吗?堂堂王爷,要用仪仗接待她?” “喂,唐小米,这下麻烦了!” “怎么了?” “人家到底是王爷啊!一会儿见了面,是不是要磕头!”尤兰苦着脸。 “如果他派出这样的阵势,我们也只能磕头了!”唐小米无奈地双手一摊。 不久后,喜笑颜开的朱佑琦,身穿盛装大步而来。他看起来兴奋极了,远远望见唐小米,就开始挥舞手臂,他的样子看起来真不像一个尊贵的王爷,而更像一个多年未见的贫民老友。 和皇族见面的礼节实在是让人觉得难为情,心中骄傲无比的尤兰,觉得下跪是一种耻辱。 行礼之后,她就拉沉了脸,她好像是怪罪朱佑琦没上前来阻止她行礼。 “这位就是…你的…蜜!” “是的,我的闺蜜。” “很好!肥环瘦燕也不过如此尔。” 朱佑琦被尤兰的容貌惊呆了,不过他的目光是和善的,绝不像市井流氓一样令人感到憎恶。 章节目录 第484章 太子驾到 王府的规模堪称恢宏,走进高墙之内,尤兰甚至对唐小米已经来过一次而感到妒忌。 路过华丽的客厅里,朱佑琦带着她们来到了茶室。据说,这是朱佑琦自己设计并亲自布置的。里面空间不是很大,但却很有格调。 墙上挂着一架古琴,琴弦紧绷,一尘不染。 红漆的低矮桌案上,放着一盘围棋,精美的棋盒看起来古朴典雅,颇有文人气质。 房屋的最里面,有一张典型的太师椅和一方由厚重实木打造的书桌,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线装本书籍。不过那些书看起来都很新,倒是让尤兰觉得有些失望。 “这幅画真不错!咦?怎么没有落款?” 唐小米一走进屋里,就被墙上的一张画吸引了,画里有一个娇滴滴的美人。美人单手拈花,轻扶着发髻,看起来好像要把花戴在鬓边,可又好像在犹豫着什么。 “那是我画的!”朱佑琦一笑,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噢!”尤兰本来在看棋盘,那洁白的汉白玉棋盘上纹路清晰,通体做工精致。如果可能,回到桃花镇,自己也要做这样一块,然后和唐小米下五子棋。听了唐小米和朱佑琦的话,她才扭回头注意那张画,这幅画看起来很生动,人物表情惟妙惟肖。不由得由衷赞叹:“没想到王爷画功如此精湛。” “呵呵!”朱佑琦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心情,不过他还是客气地说道:“尤姑娘过奖了。”“来,两位贵客这边坐!” “谢谢!” “两位,想喝点什么?”朱佑琦把下人都打发出去,自己站在了茶具的面前。他看起来和善而又儒雅,尤兰看了心中喜欢,之前还保留的一些戒备心,早就烟消云散了。 唐小米之所以能带尤兰来见这个看起来有些怪的王爷,很大原因还是因为这名王子的和气。他身上有一种喜欢帮助人的特质,让人觉得和他交朋友是一件愉快的事。 “随便!”唐小米清爽一笑,不拘小节地坐到了椅子里,两只脚还小兴奋地前后晃了晃。 “很好!”朱佑琦就喜欢唐小米这种洒脱,他眼睛里毫不保留地流露出一丝欣赏:“明前龙井!我觉得味道不错,你们尝尝。” “谢谢!” 见一名身穿玄黄色皇室服装的人侍奉自己,唐小米觉得很不自在,她笑嘻嘻地站起来,面色红润地走过去。“来吧,让我弄,你去休息。” “休息?”朱佑琦并没有放下手中的茶具,从他娴熟的动作中看得出来,他经常自己泡茶喝。“我才不要休息,我成天除了休息,几乎没别的事可做!”把珐琅彩的茶壶端过来,放在茶几上。这时,尤兰已经摆好了茶杯。 朱佑琦并不是一个健谈的人,但他却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他表情丰富,感情诚挚,听得很认真。他喜欢唐小米和尤兰的故事。比如:最开始打虎的故事,客栈开张后碰见不怀好意的张汉山,后来又有深夜造访的苟江山,赌气上门的小剑仙,几次绿林道的火拼,还有她们和鬼门的交往,再就是去天山的那次刻骨铭心的经历。 这些事把朱佑琦听得手心冒汗,他真不敢相信,面前两个娇美的女子,竟然会经历过这么多刺激神经的事。 除了这些,故事里还有尤兰和邻居潘金莲在菜市口约架的故事,唐小米登台长安城比武招亲的故事,桃花镇斗鸡夺冠等趣事。 朱佑琦拍手称快,连连感叹:自己白活了。 “九妹怎么没跟着一起过来?”朱佑琦对这位传说中的鬼门弟子非常感兴趣,“要不,现在我派轿子,去把她请来!” “很不幸,靖王殿下!”尤兰翻了翻手掌。 “怎么了?”朱佑琦望向尤兰的眼神,逐渐在增加温度。 “她被人下毒了,现在正到处求医问药呢。”尤兰轻颦微笑。 “呵!如果是这样,那就更应该来我王府走一遭了。我这里别的没有,名医却有几个。” “在你的王府里?” “嗯!不错。” 他们的谈话在一片说笑声中继续着,门外站着几名家丁。有的家丁是王爷的下人,他们显得很轻松,而有的家丁则是一脸凝重。他们是带着任务的,但他们并不是间谍,而是官面上派下来的专门盯着王爷一举一动的人。 这些人平日里看起来像奴才,可实际,他们身上责任重大。 明朝的皇帝担心皇子的母亲乱政,担心外地王爷们造反,因此对各位皇子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其实,这是一种软禁行为。很多皇子皇孙觉得自己过得苦不堪言。 为什么太子朱厚照动不动就逃出皇宫? 说白了,就是他这个人耐不住寂寞,出来一边散心,一边开阔眼界。结果,他来到了秦子鲲的管辖地,又碰见了斗鸡大会,结果巧遇尤兰。 自从见到过尤兰,他就开始神不守舍。 找到身边的一些能人,要求他们日夜兼程,把他的心上人给找出来。 结果,六扇门副总捕头霍子珍就定下这样的计策“围而不打”。 当尤兰领着唐小米和九妹逃离桃花镇的时候,霍子珍不慌不忙,对全国的六扇门发下密令。要求他们尽快寻找。 很快,得到消息,她们三个出现在淮河附近,据说,她们帮着黄员外办了一件家事。 这时霍子珍确定,她们三个是南下投奔南绿林或者金陵丐帮分舵,因此,他大胆邀请太子爷,一起南下,声称,一定会在金陵找到尤兰。 “报告王爷!”门口突然闯进一名小厮。 “干什么慌慌张张的,”朱佑琦皱了皱眉,口气不善地道:“讲!” “王爷,太子殿下已经到门口了!”小厮诚惶诚恐的样子。 “什么?你再说一遍!”朱佑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子爷来了!” “太子!他怎么来了?”朱佑琦有些慌了,手足无措地站起来:“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是不是你们忘了告诉我?” 皇子之间的来往是需要备案的。通常,太子驾到,会提前许多天通知。可今日是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太子是来抄家的? 章节目录 第485章 分赃 两位皇族子弟,刚一见面,先是对视了许久。察言观色,揣摩对方的心思。虽然朱厚照带着几名彪形大汉,可从他不疾不徐的神色来看,绝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悬着的心放下来一半,朱佑琦皮笑肉不笑地把太子引进大厅之中。简单礼节过后,让下人递上热茶。 抬眼看看跟在朱厚照身边的人,一个个眼睛明亮,身材魁梧,行走如风好似脚不沾尘,一看便知是武学高手。 茶水上来,朱佑琦连看也不看,只是一个劲儿地望向远方,毫无热情可言。 朱厚照觉得气氛稍显尴尬,看了看身边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 待霍子珍、孙铁手等人下去之后,他才笑嘻嘻地道: “皇叔一向安好?” “太子殿下!”朱佑琦被朱厚照的突然造访惊得一身冷汗,一脸的埋怨之色:“皇室的规矩怎么还忘记了?你大驾光临,怎么也要提前通知一声!有些话好说不好听,如果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你我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呵!”朱厚照不以为意的样子:“皇叔也太过小心了!” “不得不小心啊!”朱佑琦终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毫无情绪地放了下来:“你还没说,来干什么的!” “不瞒皇叔!情况是…” 朱厚照把自己此来的目的说了一遍。听后,朱佑琦一脸惊愕,不过马上,他又想起来了唐小米的话,顿时觉得一切变得不那么突兀了。 “哦,你的情况我有些了解。”朱佑琦觉得没必要再隐瞒什么,听太子话里话外,他已经知道这两个人现在就在王府里:“唐姑娘已经跟我说过,说,尤姑娘和你有些过往。” “嘿嘿,不知皇叔是否肯行个方便!” “那没问题!”朱佑琦答应得倒是爽快,不过他马上又说:“我借花献佛,可佛别通吃才好。” “皇叔…什么意思?”朱厚照脸上的笑容僵持了一秒。 “两朵花,你总要给我留一朵?”朱佑琦慧黠一笑。 “哪一朵?”朱厚照突然觉得紧张起来。 “你先选!”朱佑琦很大方的样子。 朱厚照一听皇叔的话,立刻轻松起来,先把茶杯里的水喝得一干二净,然后才大声道:“我只要尤姑娘一人足矣!” 二人说得投机,不久后欢笑之声传来。可此时,尤兰和唐小米正躲在门后面偷听。唐小米蹲在下面,斜着身子探着头;尤兰站在她身后,两手把着门框,也斜着身子探着头。看这两个人的样子,好像两个弹簧人偶。 听到二人的交谈,尤兰被气得瞪大了眼睛。 “阿西吧!”恨恨地咒骂一句:“这两个人是怎么想的?把我们两个当什么了?他们还做上主了?” “兰兰,这件事有点麻烦!”唐小米看了看四周,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到处都是威武的士兵。“他们是皇族哩,他们选媳妇,可不就是他们看好了就成?好像没有必要询问女子的家里。” “为所欲为了?” “你以为呢?”唐小米一缩肩膀。“你看,除非女孩子家也是权贵,可是,就算是权贵家庭,可哪个权贵不愿意和皇室结亲呢?成了皇亲国戚,本来就是权上加权,贵上加贵!” “那么,我们要怎么办?”听了听里面的声音,感觉这两个皇族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要“分赃”了:“要不这样,左右他们要找我们,不能让他们在一起!我们分头对付他们。” “我也是这么想的。” “唐小米,这个时候你应该果断一点!” “怎么?平时我不果断吗?” “是的!在感情方面,我太了解你了!”尤兰郑重其事地道:“比如对待林峰,你就不应该采取这种等待的策略!” “好了,说重点!”唐小米有些不耐烦,而此时,已经听到两位皇族的脚步声,他们越走越近。 “我把朱厚照引开,我会跟他直接了当地说明白!我想,我一定会成功的。” “你的杀手锏是给自己扣屎盆子!” “是的!古代人很封建,很迷信,也很重视…那个!”尤兰碍口地说。 唐小米想起了尤兰对付老七的办法,她觉得那并不是一个好办法,而且还有些难为情。“好吧,你这个方法我学不来,不过我想我也能说服朱佑琦。” “一起努力!”尤兰鼓励道。 “耶!”唐小米挥拳。 不久后,姐俩的计策顺理成章地实现了,或许,根本不用她们施展什么计策,因为两个皇族心中也是这样想的。大家都认为,分开谈更妥当一些。 相比朱佑琦的淡定从容,朱厚照倒是显得颇为拘谨。上一次,他被尤兰拒绝过一次,那一次,他保持着太子应该有的风度。可离开尤兰之后,他认为,自己因为保留风度,损失了更多的尊严。现在,闹得尽人皆知,他动用六扇门给他追求女孩。 这事儿如果让皇帝老子和皇后娘娘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到那时,真可谓是吃不了兜着走。 “太子爷,为了找到我,您可真是煞费苦心啊!”尤兰脚步不停地向前走,一直走到花园的一个小亭里。小亭坐落在水榭之中,一面是养着锦鲤的水塘,一面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这里环境优美,咱们还是聊些别的。”朱厚照心脏快速敲击着胸膛,脸上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尤兰的美早就印刻在他的脑海里,可再一见面,他还是觉得浑身酥麻,兴奋得有些不能自已。 “别说那些废话了吧!咱们直接聊主题!”尤兰冷着脸。 “尤姑娘爽快!”朱厚照心脏一紧,不过他还是在保持着风度。 “以后,你不要再纠缠我!”尤兰斩钉截铁地道。 “为什么?”朱厚照眉头紧锁。 “不为什么,我不能嫁给你!”尤兰装出一副懊丧的样子,废然地坐到亭子里的长椅上,目光迷茫地望向远方。 看着失魂落魄的尤兰,朱厚照心头一酸,“我要一个确切的理由!” “我是一个寡妇!”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尤兰扭过头来,瞪视着朱厚照:“而你是太子,明朝至今没有一个太子妃是寡妇出身的,对不对!” “什么?寡妇?” “是的!” “你少来!我不信!” “今年我二十四岁,比你大了四岁!我的过去你了解多少?我十六岁就嫁人了!可结婚第二天,丈夫就死了!” 章节目录 第486章 想逃 “所以说,我命里克夫!你不能娶我。” 尤兰利用自己的表演天赋骗过了朱厚照,她滔滔不绝地说了老半天,最后煞有介事地痛哭起来:“而且,我早已经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你把我娶回去,岂不是有辱皇室!” “你不要再说了,我不信!”朱厚照半信半疑地劝慰道。 朱厚照怀疑的目光里参杂着警惕之色,看来他和普通明朝人一样,某些观念是根深蒂固的。他不知道,他的失败是从这个眼神开始的。敏感的尤兰,从这时确定了她绝不可能嫁给朱厚照的思想。 “由不得你不信,你也是有媳妇的人,我想有些东西你是懂的。”演戏演到底,尤兰泪眼朦胧,看起来形容憔悴。 朱厚照越看越不忍心,不过他的心还是被尤兰重重地撞了一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尤兰顿了一下,侧过脸,淡淡地道:“非要我说出来吗?别自讨没趣了,我觉得羞。” “难道,你说得是真的!”朱厚照觉得晴天霹雳一般,身子一怔。 “我没有必要骗你!”尤兰坚定了心念,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凝肃,她已经失去了继续谈下去的兴趣,但现在她还要给唐小米争取时间。她们商量好的,等唐小米结束了谈话,会来小亭里找她,到时候姐妹联手一起闯出王府。 “这…”朱厚照眉头紧锁,心中的挣扎完全写在脸上。 “所以说,我不可能当你的太子妃。现在不把话说清楚,到时候让你难堪不说,还会给你带来灾祸,同时也会给我自己带来灾祸。”说话时,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用手蒙住脸,不时,抬起眼睛透过指缝向朱厚照脸上看一看,这个倒霉的太子爷一脸凝重,正在仔细思考着什么。 突然太子一摔袖子,郑重其事地道:“难道,你就不能答应做个侧室?如果是侧室,你的身世我可以去和皇后娘娘说。她只有我这一个皇子,自然是宠我的。爱屋及乌,只要我对你好,她也会跟我一样对你好,不会介意你的过往。” “算了,这种事我可不想勉强。”见朱厚照坚持,尤兰觉得应该加一把火,“再说,这种事在你心里也会有阴影。” “什么阴影?我听不懂!”朱厚照不耐烦地踱着步子,突然站定,思考着说:“不过,我或许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担心我总惦记着什么事,以后对你不好!” “迟早有一天,我会人老珠黄,而你的身份允许你娶许多许多媳妇!” “不,如果你跟了我,我保证不再纳妾!”朱厚照眼睛里泛起期待的目光。 “我不相信任何保证!”尤兰很快地道。 “那你需要我怎么做才肯答应我!”朱厚照的目光开始变得锋利,胸中有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使他的面目显得有些恐怖,他盯着尤兰丰润的嘴唇和上下起伏的丰满胸口。 “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答应你。”尤兰被朱厚照的目光惊到了,下意识地扯了扯胸口的衣襟。 “为什么?”朱厚照突然提高嗓门,额头青筋暴起,他挥舞着手臂,焦躁地大声嚷道:“我堂堂太子殿下,全天下有多少人梦想嫁给我。你为什么就不肯!” “太子殿下,请你看清楚,人和人不一样!”尤兰站了起来,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还沁着虚伪的泪水,泪水给她又增添了几分娇媚。 “在我眼里,都一样!”朱厚照的怒气再积蓄着,他伸手想抓住尤兰的肩膀,可尤兰一扭身子便躲过了。朱厚照知道尤兰武功不弱,他懊丧地低了一下头,然后妥协似的退了一步,坐到了椅子上,他想用心智尽量压制胸中的怒火,可他觉得自己即将崩溃了。“我冒着风险出来找你,不是要听你这些废话的。而且,我也不必跟你商量什么。凭借我的身份,我要哪个女人,根本不用询问她的意见。我的命令就是她的福祉。这点最起码的道理,你还想让我怎么讲才能懂!” “你想威胁我?”尤兰苦笑着:“幼稚!你就是出生在皇家,所以你才这么不成熟!”板起脸:“你这种性格不是我喜欢的,而最主要的原因,也就是你引以为傲的身份。” “并不是我引以为傲。事实上是你们觉得我引以为傲。你以为我愿意当这个太子?如果我有一个哥哥或者弟弟的话,老子早就不当这个太子了!”朱厚照圆睁双目,跳了起来,他大步流星再次走向尤兰。 “你也就是说说罢了!”见朱厚照像个疯子一样扑过来,尤兰一溜烟躲到了桌子后面,“如果真的撤销你的太子身份,恐怕你比谁都痛苦!” “我不想再和你说这些!”朱厚照炙热的情绪蒙住了他的双眼,也混乱了他的心智,不再掩饰自己的欲望和愤怒,他双手压在石桌上,目光凶狠地道:“我就问你,我要娶你当太子妃,你愿不愿意!” “我不是已经很明确地答复你了?”这绝不是尤兰希望见到的,如果激怒了太子,离开这里或许都是一个问题,于是她开始盘算脱身之计。 “不,我希望你最好仔细考虑考虑,”朱厚照的目光变得阴鸷,他咬着牙道:“现在你面前有两条路可选,要么嫁给我当太子妃,这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要么…,我会让你…让你永远也嫁不出去!” “哼!这个你吓不倒我。”尤兰轻笑道:“大不了,我去当尼姑,当坤道!” “你的意思是说,宁愿出家,也不愿意嫁给我?”朱厚照的愤怒已经到了无法遏制的地步,他现在看起来极具攻击性,好像一个求爱不成反要杀死同类的雄虎。 尤兰被朱厚照的表情吓住了,她瑟缩了一下肩膀,陷入沉思当中。 心道:该死的唐小米怎么还没结束?难道朱佑琦比朱厚照还难缠? 我选的这个位置非常适合逃走,如果我驾驭轻功逃了,会不会使唐小米陷入重围呢? 霍子珍武功不在祁东阳之下,他身边还有孙铁手几名高手。就算我逃出去了,他们会不会追上我呢? 再说,就算我逃出去,我能躲到哪里呢? 丐帮金陵分舵?我不能把麻烦引到那里去,而且,以前可以依靠九妹的绝世武功帮助我们逃走,可现在,九妹武功全失,带着她分明就是一个累赘。 章节目录 第487章 吹牛 相比尤兰啰里啰嗦地纠缠,唐小米的解决办法却是相当干脆。 她只跟朱佑琦说:我早就结婚了,我的夫家在阳谷县,姓林。 朱佑琦并没有觉得尴尬,因为他问得相当得体,所以给自己留下了足够的回旋余地。 虽然朱佑琦连称遗憾,但他们的交谈却一直在一片融洽中进行,直到尤兰疯疯癫癫跑回来求援为止。 其实,并不是尤兰疯了,而是太子朱厚照在后面疯狂地追赶她。后者称,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和尤兰完婚。 这可把尤兰唬得不轻,幸亏朱厚照武功低微,否则看他的样子,极有可能在花园里就干出不可想象的事。 门突然被推开,门口出现一个极美的,美得好似天仙的女人。大眼睛高鼻梁,瓜子脸上惊慌失措,粉红色紧身小袄,洁白拖地长裙,松松笼在身上,手里抱着大束的苍兰,百合,珍珠兰,有一点儿乱了,但她还是攥在手里,不舍得扔掉的样子。 “兰兰,干什么慌慌张张的?”唐小米以为尤兰那边和自己这边一样和谐,可现在,她见尤兰惊慌的样子,好像感觉到一丝不妙。立刻,她警戒起来。 “难道,有流民或者刺客闯入王府?”朱佑琦立刻站了起来。 “不不不!既不是流民也不是刺客!”尤兰喘息着,手里还紧攥着花:“是朱厚照,他疯了,非要和我在花园里完婚!” “哈哈哈哈!”唐小米心无城府的样子,突然觉得太好笑了。 “阿西吧!唐小米,你个大傻子,还笑什么笑,还不快跟我走!” “哦,好的。”扭回头,急急地道:“靖王爷殿下,唐小米告辞了!” “呵呵…”朱佑琦了解他那个侄子,苦笑着道:“你们不必惊慌,中午吃过饭再走吧。” “别了!”尤兰着急地向后看了看,朱厚照已经奔跑了过来:“等日后有时间再说吧,本姑娘不能奉陪了。” 就这样,姐俩一前一后,直奔大门而去。 家丁们一直守着院门,看到了一切。他们不知应该如何处置,后来望见朱佑琦远远地冲他们挥着手,好似告别的模样。这时,家丁才打开打满钉子的大门,放过了仓皇而逃的姐俩。 “哈哈哈哈!太刺激了!”尤兰一跑出来,开始抛撒手中的花。红色的苍兰,被她一瓣一瓣扯下来,然后抛向空中,可她的脚下毫不凌乱,依然健步如飞。 唐小米可没她那么悠闲,跑了一刻钟之后,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惶恐和无奈。 “喂,兰兰,你别臭美了好吗?后面有人追上来了!” “谁呀?”尤兰扭回头看了看,果然,霍子珍和钱铁手,孙冷血,李追命。四名高手在后面紧追不舍,看他们咬牙切齿的样子,好像在追赶逃犯一样。 连续两天的长跑,好像磨薄了鞋底。尤兰突然觉得脚下能感受到露面石子的硌痛。 柳眉倒竖,突然心中泛起一阵不满。 “唐小米!咱们不跑了!”尤兰突然站定,气鼓鼓地瞅向后面。 “喂,兰兰,你疯了吧!”唐小米以为尤兰这是要和霍子珍他们拼命:“我们两个,能打得过他们四个吗?” “谁说要打架!”尤兰拢了拢发髻,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等她慢悠悠地整理完毕,霍子珍他们也追了上来,还有不到十米距离的时候,尤兰突然把袖中筷子一甩,一手一根,摆出一副时刻抛击的架势:“霍子珍!我早就听说过你!可你听说过《小李飞刀》吗?” “慢着!”霍子珍突然站定,双手分开,拦住其他人。昂首阔步再向前走了两步,无所畏惧的样子道:“尤姑娘!” “叫女侠!”尤兰板着脸。 唐小米眨巴着茫然的大眼睛,不知尤兰在搞什么鬼。不过现在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喘息机会。 “呵呵,姑娘也好,女侠也罢,反正都是你!”霍子珍不和尤兰争口舌之快,就事论事道:“你跑什么?” “你追什么?”尤兰一扬下巴,不服气的样子。 “太子的命令!”霍子珍双手抱拳,冲天上敬了敬。 “太子都命令你什么了?”尤兰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 霍子珍双眼一眯,觉得应该动手了:“无可奉告!” 他本以为先下手为强,却没想到话音刚落就见到对面连续几支暗器迎面打来。暗器力道之猛,让霍子珍顿感一惊。 “万朵桃花开开开开,开死你个尖头鬼!” “哼!”霍子珍躲过几支暗器,脚下发力迅速欺身近前,左手一拳直奔尤兰胸口。“黑虎掏心。” 尤兰侧部闪身,直接运用九阴白骨爪,瞬间空气中闪现一连串猫爪气凝,她的手上下翻飞,嘴巴里不停嘟囔着:“我挠死你,挠死你!” 霍子珍轻敌,结果被尤兰一阵乱挠,扯破了衣服,他猛地向后一跃,想整理一下衣襟之后再战。可他的脚刚一落地,尤兰又袖筒里连发暗器,这一下把霍子珍打得好不狼狈。 “小丫头,有两把刷子!”霍子珍抖了抖肩膀,瞬间一股真气弥散开来,看样子,他要拿出真本事了。 “刷子多着呢,不服气,你继续来领刷子!”尤兰嘴巴里岂能是让人的,脚下发力,转守为攻: “瓶花落砚”,尤兰,修长的玉葱指尽力展开,真气外放,将身边轻微的物体吸至掌中。手一握,一些小石子,树叶,还有她刚才扔掉的花瓣,迅速飞入掌心。 霍子珍见状一愣。 “寒梅吐蕊”,真气喷发,把手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当作暗器一般打出去,面积之大,好似天女散花。 霍子珍大惊,连续后跃躲避。 “仰月承霖”,尤兰忍不住跳起来,摆出一个极美的造型,单腿点地,身子后仰,长袖一挥。一甩手就是几片树叶飞出,紧接着一阵急切的噼里啪啦之声。 “喂!你们三个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去把那个姓唐的给我拿下!”霍子珍连续后跃,险象环生,看见钱铁手他们三个像三个木桩一样站在那里,不由得大骂道。扭回头来再次面对尤兰,霍子珍瞳孔紧缩,恨恨道:“小妮子,如不是太子要抓活的!你已经死一百次了!” “还没打上一百招呢,你吹什么牛!” 章节目录 第488章 倒霉的副总捕头 “哎呀,兰兰,你不是说不打架的吗?”唐小米立刻被三个人围住,她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阿西!唐小米,你脑袋那么大,你思考一下好不好!计划没有变化快呀!” “思考什么?”话音未落:“亢龙有悔!”“震惊百里!”“潜龙勿用!”连续三招反抗三人的擒拿手,唐小米急急地喊道:“兰兰,快想办法啊,我快支持不住啦!” 这是一条闹市区的街口,不过,她们这里靠近王府,所以小商小贩们不敢跑到这里来打扰王爷的清静。可是,这边突然大打出手,而且打得非常激烈,瞬间吸引了好多路人的关注。 没半柱香的功夫,街头之上聚拢来许多人。他们指指点点有说有笑,这里面还有一些会武功的,一个个品头论足说得煞有介事。 “哎呀,这个绿裙女子不简单啊!” “怎么了呢?” “《降龙十八掌》!正宗的《降龙十八掌》!” “哦!这就是《降龙十八掌》?” “你没看见,三名六扇门高手拿她不下吗?” “是咯,是咯,果然名不虚传!” 可不久后,唐小米还是被钱铁手一把抓住肩膀,不愧铁手威名,他的手好似一把钢钩,把唐小米掐得龇牙咧嘴。唐小米一咬牙,冒着受伤的危险,直接一招“见龙在田”,右手抓住钱铁手的胳膊,左手猛击出去… 见唐小米拼命,钱铁手一惊,立刻松手后闪,压低声音道:“唐师妹,要不要玩真的!” “你这还不算玩真的吗?”唐小米已经累得汗流浃背,喘息着小声道。 “我们三个要想逮你,早就逮住你了,可你为什么一直顽抗?你倒是跑啊!” “哦…”原来是这样,可是,唐小米却不忍丢下尤兰。“可是,兰兰怎么办?” “那妮子鬼点子多得很,我看霍副总捕头一时半会拿不住她,现在你快跑,让她自己想办法,总比你们两个都被逮住强!” 唐小米一听有理,虚晃一招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呼小叫,让尤兰知道她已经脱身。 唐小米一跑,钱铁手三人立马跟了上去,结果不久后,四个人的影子一溜烟地不见了。 这时,战圈里只剩下苦苦支撑的尤兰和越战越勇的霍子珍。 霍子珍一身横连功法,力道劲猛,偏偏尤兰是一身的阴柔功夫。霍子珍总觉得和尤兰打不到一块儿去,而且他还要时刻注意,不能打伤了太子的女人。 这时,听说唐小米跑掉了,尤兰眼珠一转,虚晃一招跳出圈外,冲着唐小米的反方向,也开始狂奔起来。 她气息长得惊人,好似不知疲惫。柔软的身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撒腿如飞。 霍子珍一见,大怒,暴喝一声猛追下去。 “哼!叫你追我,累死你个老小子!”尤兰对自己的长跑能力非常自信,她一边跑,一边向后抛甩暗器。 “哎呀,糟糕,昨天扔了许多,今天筷子不够用了!” 扔了几支之后,觉得袖筒里空空如也,顿时,尤兰面露急色。 “哈哈,我怎么忘了,满地都是暗器呀!” 尤兰陶醉于自己的功法当中,一边跑着,一边嘴角含笑,路边的树叶,野花,被她一走一过全都吸入掌心,每当霍子珍接近的时候,她都会猛地向后一甩,猛烈的一招把霍子珍打得踉跄。 跑跑重跑跑,霍子珍又累又气,只觉得鼻孔生烟,却拿这个精瘦不足一拳的妮子毫无办法。被牵着鼻子满大街跑,作为六扇门副总捕头,今天真是出够了洋相。 可不久后,不知为何,尤兰突然放慢了速度。她跑动起来好像一只脚高一只脚低,不时四下张望着,好似一条腿受伤了一般。 “阿西吧!!!该死的布底鞋,这也太不禁磨了!” 原来,尤兰的鞋底终于被她磨漏了。娇嫩的脚板直接踩到地面上,不时像针扎一样的感觉直刺进心里。平日里被门槛绊一下都要叫唤半天的她,今天可算吃了大苦头。 “哈哈哈哈!小妮子,我看你往哪跑!” 霍子珍连续几个跳跃,直奔尤兰而来,现在他高高跃起,临空一招“饿虎扑食”。看他凌厉的动作,就好像老鹰捉小鸡一般,尤兰见避无可避,萎缩着肩膀闭上了眼睛。 “霸王击鼎!” 突然,一个极其壮硕的身影,好像金钟一般出现在尤兰身前。他抡起手中一竿扁担,急匆匆就是一招。这一招来势之猛好似山崩,速度之快犹如闪电,打了霍子珍一个措手不及。 “咔吧”一声脆响,扁担直插霍子珍肩头,霍子珍闷哼一声,猛地后跃,倏地一抬头,目光中充满了愤怒。 “噢!!!”尤兰感觉到形势有变,立刻睁开眼睛,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愕:“三哥!” “哈哈,兰兰,别怕,三哥来也!”武松,当街一站,好似一堵墙一般。 “丐帮的?”霍子珍揉了揉肩膀,一摔袖子,目光冰冷。 “你奶奶的,当街欺负我妹!还跟老子胡扯个毛线!今天我就代替王法,消灭了你!”跟唐小米在一起时间久了,修改了唐萌主的萌语。 “呵呵!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就是官府的人?” “冒充官人,罪加一等!”武松故意装糊涂,抡起扁担,高声暴喝:“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武松之刚猛,正对霍子珍的路子。这两个人一交手,好像铁锤碰金钟,打得虎虎生风,大地都在颤抖。 “二郎,不得无礼,还不快快退下!”就在武松大战霍子珍的时候,一道清癯身影好似鬼魅一般出现在霍子珍的身后,虽然他口中劝退武松,可他手上的一根打狗棒却直挥向霍子珍的脖颈。 霍子珍一惊,感受到身后劲风不善,立刻低头闪身向旁边一跃。 “《打狗棒法》?”霍子珍江湖经验老道,从那一招中立刻判断出招式,只见面前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年轻人,手中拎着一根毫不起眼的破棍子,身上打满了没有必要的补丁,完全是一件新衣服,故意打上的补丁:“又是丐帮的?” 郎三贤身法奇快,立刻站到了跃跃欲试的武松的面前,挡在他和霍子珍之间,嘴角一提,微笑着说:“丐帮郎三贤,拜见霍副总捕头。” 章节目录 第489章 约定 尤兰用最激烈的方法,粗暴地拒绝了太子的求婚。 朱厚照并没有下令全城搜捕,看样子,他已经伤透心了。 这样一闹,金陵是待不下去了,另外,她们还认定了一个不争的事实——全国都是朱家的。除非出国,否则避无可避。 看样子这个太子并不是一个无赖,因此,尤兰做出决定:回家去。 这次回去,尤兰没再显露她的富有。而是买了两辆单马驾车,车篷很矮,空间也很拥挤。 行进中的一个早上,尤兰决定从拥挤的车厢中钻出来透透气。坐在马车的右辕上,红彤彤的太阳晒穿了他鼻尖的软骨。娇美的面容好似一块果冻。 清晨的马路上,有一股新鲜泥土的味道,或许那是露水赐予大地的生命力。好像新生儿的皮肤上,总有的一股奶味。 尤兰伸了伸鼻子,大口呼吸着,好似一个贪婪的婴儿吸吮着**。 武松冲着尤兰笑了笑,他的笑容永远是那么憨厚,看着像一个老农民,又像一个大哥哥,甚至像一个父亲。有三哥在身边,满满的安全感笼罩在她的身上,让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安全的。 不久后,一阵急切的马蹄声传来,马蹄甚急,敲打着大地,好似一阵冲锋的鼓响。 众人猛地一回头,都是一脸警惕的样子,可不久后,他们都放松了下来,因为,领头的那个人,长着一张熟悉的脸。 “看吧兰兰,我就说还是跟人家道别一下好,可你不听,非要直接赶路。” “三哥,他太粘人了。”尤兰不置可否地缩了一下肩膀,“我不想再耽误时间。” “好吧,随便你。”武松多么了解尤兰,他也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不过人家到底是好意,一会儿好好跟人家说话才好。” “知道了。” 王雷的队伍追了上来,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埋怨似的语气说道:“兰兰,你害得我好苦,我连续换了几匹马,已经一天一夜没休息了。” 尤兰冲着灰头土脸的王雷微微一笑,她的笑中夹杂着一丝无奈和怜惜。 她的笑很美,但那并不重要,只是这一抹怜惜,让王雷觉得这一趟没白跑。鼻子一酸,好悬没沁出眼泪来。他故意扭了扭鼻子,目光转向远方。 “咱们单独走走好吗?” “好。” 他们想落后队伍十几丈远,武松和郎三贤互望了一眼,很识趣地加快了马车行进的速度,直到他们觉得听不到后面说话为止。 “兰兰,就这么离开了?” 尤兰顿了一下,愁思似的低了一下头,她没说话,又抬起头,尽量露出一丝微笑。她的目光和煦而温柔,王雷见了心中无限喜欢,也无限酸楚。 可是,她还是要走了,而且走的时候,都没和自己打个招呼,害得自己连追一天一夜。 “以后,还来金陵吗?”王雷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中一丝酸意,一丝凉意,或许他都觉得自己不应该问。 “或许吧。”果然,尤兰的回答也是模棱两可的。 “兰兰,我不知道我哪里不好。”王雷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惆怅,他有些恨自己,也有些怨尤兰。 “事实上你已经很优秀了。”尤兰淡淡地道。 “可为什么呢?你为什么看不上我?”王雷好像在担心着什么,可他容忍的情绪在加深。 “我没有看不上你!”尤兰思考着,她想在离别的时候,尽量给王雷留下一个不好不坏的印象。 “别敷衍我了。我要一个痛快话。”王雷总也不死心,却又担心尤兰说出决绝的话。 “我…”尤兰犹豫着,“我也不知道,就是…缺少一种感觉,不知道你会不会明白我的意思。” “其实我明白。这种事是不能强求的。就好像家父在时,总让我娶这个,娶那个,可我就是不能答应。说白了,还是看不上。”王雷无奈地苦笑着,视乎,话题又回到了原点。 尤兰很抱歉的样子笑了笑。 王雷讪讪地道:“不过,你的年纪也不小了,难道,你就不着急吗?” “我并不是一个非要把自己嫁出去的人。”尤兰冷着脸,说不上厌烦,不过脸上仍然有那么一丝淡淡的悲伤,她好像在思考着未来。 “那样的人生是不完整的。”说完,王雷都觉得无趣,自己好像在为别人担心,可那种担心却来得理直气壮。 “或许,那只是你自己的想法。”尤兰感叹着说,忽而,一丝愁云散开,她冲王雷笑了笑。 “你总是这样…”王雷凝视着她的笑容,目光呆呆地落在她的脸上,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仰头,正色道:“不过我觉得你说得不对,当你真的老了的时候,当你失去骄傲的资本,当没有人追求你的时候,你才会真正体会这句话的意思。” “好了,我们聊到了深处,而深处却是不讨喜的。你跑了这么远的路来送我,我很感激你,不过,我希望我们这样的谈话到此为止。”尤兰收敛笑容,脸上带了一抹轻怒,“这次来金陵,你给我的印象非常棒。真的,整体提高了一个档次,无论是你的心智还是办事风格,都在向我喜欢的方向靠近。” “真的吗?”恐惧中的王雷,好像在黑暗中看到一丝曙光透过早晨的浓雾,让梦中的他感到片刻的宁静。 “我没有必要恭维你。”情绪会传染,王雷的喜悦,让尤兰不得不再次微笑起来。 “呵呵,你知道吗?”王雷好像想起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乐观,他饶有兴致地道:“当我听说你为了逃开太子爷的追求,竟然和六扇门的高手当街对打的时候,说实话,我是又着急又开心。” “着急什么?开心什么?你不会是幸灾乐祸吧!“尤兰坏坏地笑着。 “怎么会呢!“王雷欢喜的样子:“我最担心的是太子不肯放过你,我最开心的是你竟然连太子爷也看不上。这样说来,我所追求的女子,绝非普通女子。因此…我觉得我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王雷!“尤兰加快了脚步,一下子从王雷的身边溜走,她背着手轻飘地转过身,对视着王雷,微笑而俏皮地道:“两年之内,如果我还没找到合适的,你就在金陵准备迎接我!“ “此话当真!“ “不过你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两年的时间并不短。“说着,尤兰跑开了:“王雷,你回去吧,你再说话都是多余的,如果说到我不喜欢听的,或许我随时会改变主意。“ “好!那我们就此别过,两年之约,绝不反悔!“ 章节目录 第490章 不怕没好事 尤兰的这次拒绝,让太子朱厚照懊恼得不行。 据说,这次回京以后,他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少言寡语,成天沉着脸,茶不思饭不想,变得愈发清癯了。原本瘦长的脸,现在几乎成了马脸,显得两只原本不大的眼睛,变得突兀地大了起来。 像一堆静止的柴火,太子爷倒在豪华的宫殿里。双目无神,废然如泥,就连宫女太监递给他的食物,都要用勺送到他嘴里,否则,连拿起筷子的欲望都没有。 太子爷的异变,惊动了整个皇宫。就连皇帝也时常追问缘由,可朱厚照对尤兰的事只字不提,只说自己是偶染小恙,过些日子便会好了。 可是,谎言并不能骗过自己的心,由爱生怨,朱厚照提笔写了一封看似绝情的信,在信中,他大骂尤兰不识时务。 当这封信通过子鲲的手递给尤兰的时候,尤兰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把信揣进了怀里。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做贼似的模样,让子鲲和陆瑶相视一笑。 “太子密令,要求你当着我的面读。”儒雅的子鲲,微笑着。此时子鲲早已屏退众家丁,花园中的小亭子里,只有他们的说话声和蛐蛐的叫声。 “子鲲!”尤兰故意冷着脸,一脸的埋怨之色:“不许强迫我。” “呵呵,”子鲲无奈地笑了笑:“可是,太子爷强迫我呀!” “为什么呢?”尤兰歪了一下头。 “他说,要我把你看信时候的表情变化,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子鲲无奈地挑了一下眉毛:“你知道,太子爷的脾气很怪。所以,希望尤兰姑娘行个方便,也好让我仔细端详端详佳人的绝世容颜。” 尤兰突然娇笑起来,笑容中不乏羞涩和嗔怨之意:“没想到县太爷也有油嘴滑舌的一面。” “兰兰,这你可就说对了呢。”陆瑶精致的面庞上浮现一丝坏笑:“子鲲学长年轻的时候,也是很风流的。” “咦!”子鲲拿起折扇,轻轻地敲打着陆瑶的肩膀:“当着大家的面给学长难堪,我看你个小妮子是想造反了。” “你们在笑什么?”唐小米端着一盘点心,掀开门帘,“子鲲家里的点心真多!我都挑花眼了,哈哈哈!” 唐小米大大咧咧心无城府的样子,说说笑笑。她那一身银白色的长裙,一直是子鲲所喜欢的。但是,子鲲的娘并不十分喜欢江湖女子,她总说:这孩子太野性,恐怕管不住。 子鲲却说:恰恰相反,依我对唐姑娘的了解,她只会在家里管别人,却不必用别人管,这样的姑娘娶到家里,绝对是省心的。 可是,唐小米并没表现出对子鲲的好感,识趣的子鲲,绝不会向王雷那般死缠烂打。当然,唐小米也不是尤兰。她更喜欢寻找快乐,而面对能让她烦恼的事,她都是直截了当地回绝。 老太太觉得子鲲年纪越来越大,心里急得不行,三番两次催,联系的媒婆都跑断了腿,也不能改变现状。可说来也巧,子鲲在一个夜里,碰到了一袭白衣的康姑娘,并把她带到了府里,这是一个典型的古代美女,原是康侯府的大家闺秀。老太太喜欢得不得了,尽力撮合她和子鲲的事。 说来也奇怪,或许是那一袭白衣的缘故?反正子鲲对这名女子倒是上了心,不久后两个人便如胶似漆一般融洽,现在,竟然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这种情况是唐小米乐见的。因为她的心里只有林峰。可林峰又是她心中最大的刺,一想起那个童养媳,唐小米就总觉得自己是一个第三者,而无地自容。 “兰兰,谁的信!” 当尤兰再次掏出信笺的时候,唐小米一把就扯了过去。 “阿西!”尤兰厌恶地咬了咬牙:“唐小米,你给我乖乖送回来!” 玉葱般的手指,指着面前的汉白玉桌面,尤兰不善的目光笼罩住唐小米。 唐小米岂能是被吓唬住的?她嘴巴里叼着半块核桃酥,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脸不屑地哼哼道:“我就不给你,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给不给我!”尤兰开始撕扯唐小米的肩膀。 “就不给!”唐小米扭过肩膀。 “喂,你们快别闹了!”陆瑶太了解这姐俩的脾气了,无论在哪里,疯闹一番都是有可能的。“小米,这可是太子爷的信,你多少给点面子吧。” “太子爷的信?”唐小米眨巴着大眼睛。 这时尤兰伸手去夺,却被唐小米提前预判了,她躲过尤兰的手,一唬地站起来。一不做二不休,撕开信封,唰地展开信纸。 “唐小米!你快还给我!”尤兰恨恨地站起来,劈手去夺。 “想得美!威胁本姑娘的后果,就是…”话还没说完,腰间被狠狠地抓了一把,顿时唐小米大呼小叫起来,“哎呀,你抓疼我了!” “不好,这俩人要闹!”陆瑶急得不行,一唬地跳起来,却觉得无从下手,进而手足无措。 那可是太子爷信,如果被她们闹成了纸屑,可是好说不好听的。亵渎太子信笺,迟早是个罪过。“等太子登基,成了皇帝,他的信可就变成了圣旨!亵渎圣旨,可是大罪!” “算了吧瑶瑶,别吓唬我们了!”唐小米把核桃酥整个塞进嘴里,甩了甩手上的碎屑,一把推开尤兰:“现在,我大声朗读给你们听,你们都听好了!” “阿西吧!”尤兰气得跳脚,可她却没唐小米力气大,结果不久后,两个不着调的人,真的在别人家里疯闹起来。 “我的个天老爷!”子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瑶瑶,还等什么,咱俩先把信夺下来再说吧。如果这事儿传到太子爷耳朵里,他不会相信今天发生的事,一定会怪罪我们两个办事不力。” 这时,唐小米手里掐着一张柔软的信纸,疯狂般在子鲲的后花园里乱蹦乱跳。她的《草上飞》已经练到一定境界,现在的她好像一只白色的蝴蝶,在花丛里肆意飞舞。 尤兰怎么肯放过她?于是,她在后面叫骂着紧追不舍。 就这样,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直到唐小米把信弄丢为止。 章节目录 第491章 谣言 等他们慢慢悠悠走回桃花镇的时候,已经快进入夏季了。 谷雨季节时,桃花镇是最美的。 嫩绿的小柳树,长长的柳条低垂着,随风飘摆。不时,小鸟飞过,鹐走了那只正在撕咬嫩叶的既倒霉又可恨的小甲虫。成片的青草地,澄澈的小清河旁边,有一位身穿嫩黄色长裙的女子,正躺在毛毡上,享受着春日最后的阳光。 一只小绵羊,咩咩地叫着,那是唐小米养的羊,但现在它是尤兰的了。 由于有了这只总也吃不饱的大肚子小绵羊,于是尤兰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新借口,来躲避客栈里繁重的工作。 现在,客栈里很忙,她把算盘交给了唐小米,自己出来放羊。 就那么一只羊,却有两条“牧羊犬”——乖巧帅气的大黄,和又淘气又容易犯傻的二哈。 这两条狗看着一只羊,一开始小羊觉得很不自在,而且还总被二哈骚扰。这只贱贱的狗,视乎把小羊当成了母狗,时不时地过去撩拨一下: 舌头伸得老长,好似很开心的样子,伸出前爪,试探着挠一挠小羊,小羊抬起头来看了看它,没理它,继续低头吃草;二哈觉得好无趣,围着小羊小步快跑转了一圈,这次闭上嘴,满脸警惕地把脸凑过去,嗅一嗅小羊的嘴唇。终于,它激怒了小羊。 “咩咩!”小羊高高抬起两只前蹄,头猛低着,用两只一寸长的小羊角,撞向二哈。 看这架势,好有推倒大山的力量,这可把二哈吓得一个激灵,它四爪飞奔,跑得远远的了。 就这样,二哈经常惹得小羊愤怒,不时向它挥舞着并不强壮的羊角。 现在的客栈正笼罩在一片喧嚣之中,用尤兰的话说:简直是吵死了。 陆瑶已经回到了上京。 据说,她的父亲已经被放出来了。对于这个消息,客栈兄妹都表示非常开心。他们欢送陆瑶的那一天,既开心,又流眼泪。唐小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搞得好似永别一般凄凄惨惨的。惹得尤兰也掉下眼泪来。陆瑶年纪比她们小,心智却比她们都成熟,她红着眼圈劝慰着她们,并许诺,以后会带着祁琪一起来看她们。 后来,赵无情也走了。 据说赵无情听声辨物的能力已经相当高超,他和尤兰比试暗器,竟然比尤兰打得还准。唐小米笑话尤兰是睁眼瞎,这可把尤兰气得鼻孔生烟。不过现在尤兰总也想不起来这件事了,因为六扇门选拔“四大名铺”,结果分别是赵无情,钱铁手,孙冷血,李追命。 赵无情回上京当官,这也是一个好事。又是一场分别,可这次却没有哭哭啼啼,而是皆大欢喜。 又一日,张汉山突然提出要回一品堂工作。 “咦?张汉山,你确定要回去?”尤兰好奇地问,现在张汉山可是客栈里的一位壮劳力。她可不想就这样失去他。另外,现在她们也不觉得张汉山危险了,因为她们的武功,早就超过了张汉山。 “嗯…”张汉山闷闷的样子低着头。 见张汉山发蔫的样子,尤兰眼珠一转,心道:“这老小子是不是因为没有工资而抱怨呢?” 回到房间里和唐小米商量这件事,唐小米说:很有可能。他现在工作量很大却没有工资。他已经三十岁的人了,还是一条光棍,怎么会甘心永远这样下去呢。 后来姐俩商量,既然现在客栈生意这么好,干脆一次性多给他一点钱,让他找个媳妇算了。于是,那天的晚饭时,她们提出了这个意见。 谁知,张汉山不但没因为这个话题开心,反而被气得暴跳如雷。他口口声声说,非唐小米不娶。唐小米觉得好难为情,一溜烟走掉了,连她的最爱糖醋鲤鱼都没吃。 事后的第三天,张汉山真的走了,看他恋恋不舍的样子,大家都觉得鼻子发酸。 众人都伫立在门口,眼含深情地望着他徐徐渐远的身影,觉得心中变得好空。 虽然这个家伙是第一个把姐俩吓到的人,不过他的本质并没有坏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他现在好似一个被改良过的囚徒,他还能适应绿林道打打杀杀的生活吗?他回到一品堂,失去张云龙的庇护,他还能被重用吗?他会不会在某次惊险的任务中失去生命? 说实话,这还是唐小米第一次为张汉山感到担心,只可惜张汉山并不知道,如果知道了,一定会让他感到很开心吧。 张汉山的身影终于消失在了马路的尽头,早晨的阳光扑撒下来的同时,客人也开始陆续上门。 招工广告打出去半个月,新招揽来几名员工。分别是小二,小四和小芳,小红。 两名勤劳的小厮和两名伶俐的小丫头,不得不佩服古代人不知疲惫的劳动精神,他们为了每月二两银子的工资,辛勤劳作。 “唉,你说,人这一生真的是短暂!”唐小米向对面望了望,以前生意红火的怡春院,现在关门大吉,门口已经长出杂草,看起来破败不堪。 “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西门庆多行不义必自毙。”尤兰抖甩着手里的衣服,她好像是故意的,溅了唐小米一脸水。 唐小米抹了抹脸颊,眼睛里流露一丝惆怅,“其实,潘金莲的一生也蛮可怜的。” “你算了吧唐小米!我的唐菩萨!”尤兰翘着脚尖把衣服挂好,嘴里不停咒骂着:“那个贱人杀夫,虐女,改嫁偷人,害死六夫人的孩子,间接还把六夫人给害死了!最可恨的,她连自己的娘都骂!听说有一次,她娘坐轿子去看她,因为没有轿子钱,跟她要,她竟然活生生说没有钱,结果让他娘出了好大的丑!” “过分!”唐小米气鼓鼓的。 “还有更过分的呢!”尤兰继续絮叨。 “怎么了?”唐小米好奇地。 “她竟然和她大女婿…”尤兰偷偷摸摸的样子,话还没说完。 唐小米听说过这段故事,她突然冷着脸说:“算了,我觉得那可能是谣言。” “什么谣言!她的死就和这个有关。很多人都说,是西门大姐儿找人暗害了她。” “那王婆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也死了!” “那么坏的一个人,死了就死了呗!为紫石街除去一害。” “可杀手到底是谁呢?”唐小米犯愁了,因为最近谣言四起,都说是武松下手杀死了潘金莲和王婆。 章节目录 第492章 白莲教 谣言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它就好像一条动作迅疾而又柔滑的毒蛇,见缝就钻;又好像一只壮硕而矫健的猛虎,见人就扑。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直到街头巷尾都开始传说的时候,这件事好像就被坐实了。任凭被中伤者如何解释,也会在别人心中留下一个极不好的印象。 武松残忍杀戮的消息不胫而走,直到有一天,官府终于派下人来,开始询问武松。 林捕头穿着终年不换的蓝布官服,戴着一顶夸张但却着实显眼的宽大官帽,腰里别着黑匣大柄腰刀,迈着藐视一切的步伐,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客栈门口。 一进门,见到尤兰正坐在柜台里拨打算盘。她依然是那么花枝招展,依然那么美丽妖娆。 瞬间,林捕头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和黄橙橙的大板牙。 每次见到尤兰,他都好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形木偶,嘴角总是上扬着,好像心中被填满了幸福蜜,甜得腻人,喜不自胜,根本无法抑制。 “尤掌柜的!好久不见呀!”林捕头眉飞色舞的样子,他总不正眼看人,侧脸瞪眼的样子,好滑稽。 “哦?林捕头?”尤兰心中憎恶,脸上却带上了职业性的微笑,她的微笑千娇百媚,视乎具有融化林捕头蜜心的魔力,“怎么?想我了?” 林捕头因为尤兰的话而感觉浑身酥麻,他扭了扭身子,笑嘻嘻地道:“想!” “算了林捕头!”尤兰突然拉沉了脸:“说吧,什么事?是收保护费呢,还是收卫生费,还是收什么乱七八糟的杂费!” “哎呦,尤掌柜的!你这口气可是不公道的呦!”林捕头挺直脊梁,左手习惯性地扶着刀柄,“我们官府收费,都是理所应当的,合情合理的,光明正大的。其它县的人,都很羡慕我们阳谷县的呦!” 看着林捕头贱兮兮的样子,尤兰并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一个毫不掩饰的大白眼过后,尤兰正色道:“好了林捕头,小女子知道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这个么…”林捕头看了看黄花梨的桌面,摸了摸桌子旁边的红漆高背椅。 “请坐,我去给你泡茶。”尤兰太了解林捕头了,如果这老小子不尅点油,恨不得咬掉自己一块肉。 “龙井有吗?”话音刚落,林捕头满意地坐了下来。 “没有!”其实昨天唐小米刚从门口吆喝卖茶叶的老人那里买了一大包新茶,可尤兰就是不想给林捕头上好茶。 “碧螺春呢?”林捕头抿了抿嘴唇。 “没有!”去年,武松买的碧螺春还没喝完呢,可尤兰还是不给。 “毛尖呢?总有吧。”林捕头眨了眨眼睛。 “也没有!”尤兰憋着坏笑。 “那有什么?”林捕头挠了挠头。 “高碎,你要不要?”尤兰转过身,一脸难以掩饰的坏笑。 “我的天,喝一嘴茶叶沫子!”林捕头看出尤兰的心思,戏谑道。 “你要不要!”尤兰精致的一字眉,挑起老高,好像两道锋利的小剑,逼问的口气。 “好吧,只要是尤掌柜亲自泡茶,什么我都爱喝!”林捕头眯笑着。 “阿西吧!好猥琐。”尤兰跺着脚走开了。 “阿西吧?是什么个东西?唉,尤掌柜的,你到底是哪里人?” 尤兰没理林捕头的闲话,扭着腰去给他泡了一壶龙井。茶水清香,林捕头啧啧称妙。 “我说尤掌柜的。”茶水流进肚子,林捕头正了正衣襟道:“武松老弟,怎么不见人影啊?” “你找他干什么?”尤兰感觉不妙,最近的谣言传得越来越真切,就连武松用的什么刀,怎么劈砍潘金莲,怎么把她内脏掏出来都说得有模有样,就好像亲眼见过一样。 “刀法凌厉!稳!准!狠!力道劲猛,尤其是王婆脖子上的那一刀,没有千斤力恐怕是办不到的了。” “武功高的人多着呢,凭什么怪到三哥头上。”尤兰认真的。 “其实,这并不是我们要找他的原因。”林捕头皱起眉头,“武松的人品我还是了解的,我绝不相信他会因为争风吃醋的事痛下杀手。不过,现在还有一个传说,对他却是十分不利的。” “什么传说?” “有人说他暗通白莲教!” “白莲教?” “是的,宋朝以来,一直作乱的邪教。” “胡说!那怎么可能!” 林捕头无奈地耸了耸肩,继续道:“这事儿有点大,府里官员催得紧,我们县里也是没办法的。”抿了抿嘴唇:“听我的,等武松回来,让他主动去官府报个到,把他最近的行踪跟我们说一说。” “你们不是真的怀疑三哥吧?他那人老实巴交的,绝不会干出这种事来。” “老实巴交?”林捕头斜眼盯着尤兰。 “好吧,应该是憨厚老实!” “憨厚老实?”林捕头继续着刚才的眼神。 “那…老实忠厚!” “别支吾了!”林捕头喝了茶,又把一小包茶叶揣进怀里,“想把一个威武雄壮的汉子说成温驯的小猫,你觉得会有人信吗?山林打虎,单手擒悍匪,只身对抗一品堂,两次绿林道火拼,他都有参加,而且还杀死那么多绿林人!最近还听说,他和六扇门副总捕头霍子珍,在金陵城的大街上,无来由地动手,而且还打成平手。他有这些光荣历史,你让我怎么相信他是一个老实忠厚的人?” “你们不会给他用刑吧?” “如果想用刑,今天就不会我自己过来了!”林捕头挑了挑眉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别想着逃走,否则,你们这家客栈就要和对面一样,关门大吉了!” 林捕头一缩肩膀表示同情,然后他晃晃悠悠地走了,只留下面沉似水的尤兰,静静地思考着。 不久后,唐小米擓着篮子,蹦蹦哒哒地带着她的狗回来了。 “哈!兰兰,你看我买到了什么!最新鲜的朝天椒!你最喜欢的那种。” “喂,唐小米,别讨论吃的问题了,出大事了!”尤兰一脸严肃地站起来,小跑着过去,一把攥住唐小米的手腕。 “什么大事?”唐小米放下篮子,郑重地问道。 “三哥!三哥要有麻烦了。”尤兰急得不行,脸上浮现透明般的红润。 “你胡说什么呢?三哥那么本分,怎么会有麻烦。” “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碎嘴子,编造谎言,还把三哥描写成了要造反的恶人!” “梁山好汉啊?” 章节目录 第493章 杞人忧天 尤兰觉得自己好倒霉,好可怜,好值得同情。 自己好像并没故意得罪谁,可事情总是不断地向自己靠拢。以前,她总怪罪唐小米,但凡能赖到她身上的事,都毫无顾忌地甩给她,不过这次,她终于还是在心里考虑起自己的问题来了。 她无精打采地坐在梳妆台前,对化妆也失去了兴趣,她手里的眉笔已经攥了一刻钟,却丝毫没动一下。 不时唉声叹气,自怨自怜。 吱呀,门开了,一颗黑白相间的狗头,不怀好意地伸了进来。二哈用它独特的眼神,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尤兰。见到有人,它突然一缩头,然后悻悻地离开了。 看它夹着尾巴逃走的样子,应该又是想偷偷溜进来偷东西,结果被尤兰堵在了门口。 尤兰瞪视着二哈,回忆着二哈那似狼的瞳孔,突然觉得一阵脊背发凉。 “咦…”尤兰眉毛一皱:“会不会有人故意栽赃?” 猛地站起来,“说不准,这事儿就是朱厚照干的!他命令六扇门的人杀掉潘金莲,然后嫁祸三哥!”在屋里踱步,一挥拳,“他要把我身边的男人一个一个都弄走。对,就是这么回事!” 蹬蹬蹬,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尤兰双手拎着长长的裙摆,连蹦带跳地走了下来。 长工们辛苦工作,见到她面色不善,不敢搭腔,都知道这个漂亮的掌柜脾气怪,不好惹,还是少和她说话得好。 “见到唐小米了吗?”尤兰逮住了端茶的小芳。 “啊?”小芳一惊,盘子里的茶水好悬没溅出来,茶杯的盖子哗啦一声,让她显得更紧张了:“唐掌柜的去后面了,可能是喂鸡去了。” “阿~西!”尤兰憎恶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喂鸡。” 撇下小芳,尤兰匆匆向后院走去,果然,唐小米正端着她的鸡食盆,一勺一勺地喂鸡,她也不嫌麻烦。 “唐小米,你这人是不是没心肝啊?”尤兰跺着脚走过去。 “怎么了?”唐小米以前都是直接把饲料倒进石槽里的,可她今天显得格外细心,瞪着大眼睛,盯着石槽,对尤兰的问话好似爱理不理。 “三哥就要被逮捕了!你不是应该很着急,很上火,很不开心才对吗?” “有那么严重吗?”唐小米终于放下鸡食盆,嘟着嘴,同情的目光看着尤兰:“刚才我见到三哥了,他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已经去官府报道了。” “什么!!?”尤兰气得瞪大了眼睛:“刚才我不是跟你说过了!等三哥回来通知我一声。”越说越生气,气得跳脚:“我就怕你们自作主张,做出这种没脑子的决定!果然,一群白痴!” “兰兰,请你不要怀疑众人的智慧。当时,郎三贤,九妹,胡一刀都在场,我们四个一致同意三哥的说法。” “你们四个!加在一起也不如我一个!” “不,算上三哥,其实我们是五个人。”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 “我认为一点区别也没有!一群没有脑子的人!你们这是让三哥自投罗网,万劫不复!” “喂,你别太激动好吗?”唐小米把鸡食盆往石槽里一扣,由于大力,好多菜叶豆糠都摔到了外面,不过小鸡们并不挑食,它们甚至喜欢连石头和饲料一起吃的感觉。“事情没你说得那么严重,三哥并没有杀人,官府不会硬赖给他的。” “证据!证据呢!三哥没有不在场的证据。”尤兰气得小脸通红,单手掐腰,单手指着远方,骂街似的大吼道:“你知道吗?现在是有罪推论的时代,只要有人告发,你就需要证明自己是无辜的才行。这和二十一世纪不一样!” “你醒醒吧!”唐小米觉得今天的尤兰特别悲观,甚至觉得她的脑子有些混乱:“喂,兰兰,你不是又走火入魔了吧?” 看着唐小米关心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尤兰的心被软化了,“好吧唐小米,我并不是故意吼你。说实话,我都讨厌现在的自己。” “怎么会,兰兰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见到尤兰自责,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唐小米很快甩掉心中的不快乐,然后喜滋滋地对尤兰说:“刚才老七来了,他说,邀请我们去北绿林作客。” “老七…”尤兰皱了皱眉。 “是的,他还特意跟我说,让我跟你问好,他说他有很着急的事,就不特意上去看你了,他表示很抱歉。”唐小米代替老七,摆出一个颇具抱歉意味的表情。 “哼!我看他就是变心了!”恨恨地咬着牙:“到底是绿林道的土匪出身,最近几个月,臭小子肯定和那个李亮学坏了,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老七才不是那样的人,”唐小米用围裙蹭了蹭手上的菜汁,“我听老三说过,林峰,老五,老七,从来不去那种肮脏的地方。” “你是想说,尤其是林峰是吗?”尤兰突然捂嘴坏笑,“他连他自己的媳妇都不碰,就别说那种地方了!” 从尤兰诡谲的眼神里,唐小米看出一丝阴损的味道。“他不是身体有问题!” “你怎么知道!”尤兰的笑意加深了,眼睛眯成一道月牙似的缝,缝隙里透出的全是坏坏的味道。 唐小米甩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我觉得他肯定没问题,他那么帅,那么阳刚,那么…” “那么啥?”尤兰就快忍不住了,她想大笑出来。 “不许这个眼神看着我。”唐小米一挥拳头,拎着鸡食盆就走。 “为什么突然邀请我们过去?”好无趣,尤兰跟着唐小米的步伐。 “你别太敏感了,兰兰。”唐小米扭了一下头,“朋友之间一定要有事儿才聚会的吗?” “哦,好吧!不过如果是我,我一定会问明白的。”尤兰絮絮叨叨地道。 唐小米继续走路,不理她。 “喂,唐小米,你说,三哥这事儿会不会和朱厚照有关系?他想把我身边的男人都赶走。”尤兰终于想起了这次来和唐小米讨论的初衷,不过现在,她都觉得自己是异想天开。 “怎么可能呢!人家堂堂太子,不至于搞出那样卑劣的手段。” “谁说的,你没看过宫斗戏吗?一个个都好像开了挂似的。” “好了好了!别瞎操心了,赶紧准备衣服,中午去吃大餐。” 章节目录 第494章 戴孝 老七又来了,这次他看起来很轻松。不过,他肩膀上竟然戴着孝,每看到那种带着死亡意味的黑色袖箍,尤兰都觉得提不起兴致来。 端详了一会儿老七,他还是老样子,面皮白净,高高瘦瘦的,走起路来轻微摇晃着肩膀,嘴角总挂着一丝暖男的微笑。 这小子很天真,很活泼,还很长情,如果他不是地位卑微,或许尤兰真的会考虑和他深交下去。 尤兰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盯着老七,单手支着下巴,懒懒地道:“今天,是哪位前辈的祭日吗?” “祭日?”老七看了看尤兰,笑了笑,指着自己的胳膊道:“祭日需要戴孝吗?” “那么,你这是在给谁戴孝?”尤兰突然担心起来,身体一直,手里掐着丝绢手帕,倏地缩紧了一下。 “哎…”老七突然沉下脸来,叹息着说:“这趟镖很‘重’,大嫂子总说担心林峰的安全,大家都不让她跟着去,可她却哭着闹着要去,结果染上风寒,没挨上十天就死了。” “啊?”尤兰惊得倒吸一口冷气:“什么时候的事?” “这次我们去上京,一路上倒也顺风顺水,可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嫂子已经死了百日了,只不过刚刚下葬而已。今天是二七,所以,我们小一辈都戴上了孝。” “为什么耽误那么长时间?” “林峰说,到底是夫妻一场,不肯把她葬在远方。”老七脸上悲伤的情绪加重了,看样子,他和这位大嫂的感情很深:“葬得近一点,每逢祭日、清明,给她烧些纸,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上午的时候,你说有很着急的事,就是这件事吗?”尤兰后悔自己对老七的误会。 “哦,是的,他们都忙,现在这些杂七杂八的事都交给我了。”老七无奈地耸了耸肩。“你说,这是不是命?嫂子是不是在分别之前,就知道自己的阳寿已经不多了呢?否则,她为什么要哭着闹着跟去?” “或许…”尤兰知道明朝人都很迷信,她无奈地耸了耸肩,改变了自己想说的话:“或许是的。” 老七见尤兰耸肩,自己也耸了耸肩,没说话,但脸上的无奈却加深了。 以前他们是不耸肩的,这都是和尤兰和唐小米学的坏毛病,见老七这个动作,尤兰突然想笑,可她被刚才的消息打击得有些心情紊乱,怎么也笑不出来。 老七已经面对这个事实一百多天了,而自己却刚刚得知这个消息,所以,情绪一时走不出来也算正常吧。不过,这个消息是不是应该赶紧告诉唐小米? 如果唐小米知道了这个消息,到底应该是哭,还是笑呢? 以唐小米对林峰的感情来说,大夫人终于给她腾出了地方,她应该是高兴的。但是,这样说话会不会太残忍?太阴险?太丑陋? “老七,你告诉过唐小米吗?” “哦,还没!”老七一歪头,“我想让林峰亲自告诉她。另外,我也不希望你提前告诉她。” 尤兰眯了眯眼睛,“你们是想考验唐小米!” “不,不是考验!”老七很快就理解了尤兰的话,这让尤兰觉得一阵心惊,老七继续说道:“这怎么能是考验呢?大嫂活着的时候就不在乎名分,说要把大夫人的位置让给唐姑娘。而且,在她死的时候,她还一个劲儿叮嘱林峰,抓紧机会,别错失了一个好女孩。” “我的天…”尤兰突然觉得一阵鼻酸,她觉得好感动,也很为唐小米感到欣慰:“傻人有傻福,唐小米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你说什么?” “哦,我没说什么。”看来老七并没有完全领会尤兰的意思,换句话说,老七根本就没听懂尤兰在说什么。考验?什么考验?唐姑娘还需要考验吗?可尤兰却觉得,这件事一定要提前告诉唐小米,让她到时候克制一点。最起码别笑出声来才好,否则,一定会让人觉得她的人品有问题。 给老七泡茶,然后尤兰蹬蹬蹬跑到楼上。 平日里急三火四的唐小米今天化妆耽误的时间竟然比尤兰还要长,不用问也知道,她肯定涂涂抹抹了好多次,结果没一次是满意的。 尤兰推开门,正见到唐小米懊恼地描着自己的眉毛,她的眉毛本来就是青黛如墨,根本就不用化妆,可她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非要“浓墨重彩”地描上几笔。 “嘻嘻!” 见尤兰那种嗔怪的眼神,唐小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唐小米,你觉得蜡笔小新很漂亮吗?”尤兰抱着肩膀,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唐小米,口中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怎么了?不好看吗?长眉入鬓,多好看呀!” “你算了吧你!”尤兰夺过唐小米手中的眉笔:“你不画也是长眉入鬓,再画,完全就是画蛇添足。你看吧,以前你是美羊羊,现在变成了忍者神龟。” “忍者神龟的眉毛很重?” “不是!我是说你这一脸的青色,你到底是怎么搞的?怎么把脸弄成这样?”尤兰翻看唐小米的化妆盒,寻找能让人脸色变青的东西。 “别找了!或许是我洗脸洗的!” 尤兰扭回头看了看,那脸盆里的水已经快成墨汁了。“阿西!信我的话,你这个人根本就不用化妆!真的,你天生的娃娃脸,化妆就好像小女孩偷妈妈的化妆品乱涂乱抹一样。” “真的?” “当然是真的,咱们小米是天生丽质,不需胭脂!” “兰兰,我生平第一次这么认同你的观点!”唐小米把手里的化妆盒一扔,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说:“那我现在就去楼下洗脸!” “唉!唐小米,你别着急啊!” 话音未落,唐小米已经青着脸,飞奔出去了。 看来,她比谁都着急,她还是那个风风火火,急三火四的唐小米。 唐小米大步流星冲进盥洗室,尤兰飘飘然紧跟在她的后面,嘴巴里絮絮叨叨。 老七端着茶杯,看着这姐俩,嘴角噙着一丝苦笑。 “喂!唐小米,我告诉你一件大事!” 唐小米已经开始洗脸了,手里拿着胰子,一阵揉搓。 “什么事?”唐小米咕嘟着水,水花喷溅得到处都是。 尤兰担心被唐小米弄湿了衣服,她非常介意地向后退了一步,探着身子,压低声音道:“林峰的童养媳,去!世!啦!” “什么!?” 唐小米突然站直了身子,脸上的水渍顺着她瓷色的脸庞滑落,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章节目录 第495章 扯耳朵 拿出几盒香料,打开红漆小盒的盖子,里面全是研磨精细的各色粉末,有白色的,粉色的,棕色的,黑色的…… 林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平日张月娥整理的东西,睹物思人,顿了好一会儿之后,将它们按照原来的次序摆好。 一手拿着一个瓷质药匙,一手舒缓地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一撮甘松,一撮谈心,混到一起。放到鼻尖仔细闻了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又翻开几个盖子,最后捏一撮白脑揉搓到一起。并放进一个铜制的镂空小香炉中。香炉只有巴掌大小,以前张氏总拿着它跟在林峰身边,她知道林峰喜欢什么味道。 林峰吩咐一声,让小厮取来火折子。 手腕一抖,武功精进的林峰竟然在一抖之间就把火折子给点燃了。 月娥手撵的熏香真的很细致,触火即燃,赶紧拿出压盖,压在燃烧的熏香粉末上,明火熄灭,让它们慢慢释放香气。 香气慢慢弥散开来,他背靠着椅背,慢慢阖上眼睛。 良久,他淡淡道出一句:“不是以前那个味道。” “少爷,您请的客人快到了,要不要换一件衣服?”老家奴林福,跟随林崇阳多年,后来服侍林峰。北绿林总坛被围之时,他陪着张氏一起逃难。如果没有他,张氏早就死于乱战之中。身上的那点儿盘缠,也不够她千里迢迢寻找林峰。 “不必,”林峰身上穿着孝服,而且还是重孝,这并不符合常理,可林峰就是不想脱下来:“唐姑娘重情重义,生性洒脱。见我这样,她是不会怪我的。” 不久后,门口传来一阵女子的哭声,哭声真挚,听起来甚至有些惨烈。 林峰和林福对视一眼,立刻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果然没错,那声音是来自唐小米的。 尤兰真是后悔把这个消息提前告诉了唐小米,这妮子竟然哭了一路,到了林峰家里,一见到那个大大的“奠”字,又是无法抑制地大哭起来。 她的哭声非常具有穿透力,而且极具个性,“哇哇哇哇”的哭声,听起来很豪爽。不过,这也太让人难受了,惹得尤兰也是一阵鼻酸。 长嫂如母,老七鼻尖通红,眼眶湿润,但他强忍着不哭出来,还颇为老练地招待着两位女宾。 郎三贤和胡一刀要留下照顾客栈生意,武松带着好多钱和九妹一起去官府办事还没回来。今天能来赴约的只有尤兰和唐小米。 一走进门,唐小米跪在张氏的灵前,放声大哭一回,她看起来悲痛欲绝。 尤兰搞不懂唐小米是怎么想的,如果是演戏,这也太过了些。看来,她应该是真情流露,不过她怎么会与张氏有这么深的感情,却是让尤兰有些摸不到头脑。 这个唐小米哭起来就和她笑是一样的,毫无节制可言,最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悬断气。脸色煞白,嘴唇发紫,这可把大家唬得不轻。 林峰急得面颊绯红,一时间手足无措,连忙命人去请医生。 眼瞅着唐小米只有进气没有出气,这是要抽风的迹象。混乱之中,还是老家奴林福经验丰富,一把掐住唐小米的人中穴,使劲揉捏。尤兰在一旁帮着舒展身体,揉搓手心脚心。 乱了好一会,唐小米可算能坐起来了,不过她还是手脚冰凉,身体僵硬,坐在宽大的椅子里,不住抽噎。 “少爷,依老奴看,您还是把衣服换了吧。”林福指了指唐小米,意味深长地道。 这时林峰才明白林福的意思,他劝自己换衣服,并不完全是为了美观。林峰深刻的眼神看了看林福,点了点头。心中暗自佩服:“姜还是老的辣。没想到林福竟然比我还了解唐姑娘,这可真叫人汗颜。” 林峰去换衣服,林福去找使唤丫头,这时大厅里只有老七和她们两个。老七不是外人,尤兰只把他当小弟弟一样看待。 眼珠一转,她靠在唐小米耳边,轻轻地道: “唐小米!咱有点出息行不行?” “呜呜呜…”唐小米依然沉浸在痛苦之中,“那么好的人,这么年轻就死掉了,她的命也太苦了,呜呜呜…” 哭声再一次渐渐变大,尤兰十分担心她再次哭抽过去,连忙拍打她的后背,劝慰着道: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哈!”双手扯住唐小米肉嘟嘟的面颊,使劲向两边一扯,“来,跟我一起,笑一个!” 尤兰笑得很滑稽,两只大眼睛瞪得溜圆,嘴角猛力向上提,看她的模样,好像一个马戏团的小丑。 “哈哈哈哈,呜呜…,哈哈哈!” 唐小米哭笑不得,不过尤兰这一招倒是管用。可是,哭泣中,鼻涕眼泪被唐小米一口气全喷了出来,巧不巧,喷了尤兰一脸… “阿西吧!”尤兰憎恶地跳起来,恨恨地跺着脚,“烦死了,烦死了!你就不能冲一边打!” “你抓住我的脸,让我怎么办?”唐小米破涕为笑:“你那指甲像猫爪一样锋利,我可不想把脸划破了。” “好了,算我倒霉!”扭回头来,冲着老七:“笑什么笑!你不觉得应该给姐打盆水来吗?” 老七被这姐俩的表现逗得闷笑,单手捂着嘴,最后笑出声来:“要不要洗个澡!大惊小怪的。” “咦!小老七,你也敢顶撞我了?”一把掐住老七柔软的耳朵,使劲一扯:“你给不给我打水去?” “哎呀,姑奶奶,松手!我这就去!”老七苦着脸求饶道。 “哼!”松手的最后一下,也不忘了加一把力捏一下:“别揉耳朵了,赶紧去,回来晚了,小心扯你另外一只耳朵!” 尤兰武功精进,稍一用力,都能把老七的耳朵扯出血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老七撒腿就跑,躲避瘟神似的一溜烟不见了。 不过看他最后的表情,竟好似含着笑的。 尤兰一缩肩膀,觉得男人们真有趣,挨欺负还偷着乐,真是贱得不行。 “兰兰,你这样欺负老七,真的合适吗?”唐小米揉了揉脸,瓷色的脸庞变得红扑扑的。 “欺负?”尤兰眨了眨眼睛:“我看他还巴不得我欺负他呢。” 章节目录 第496章 守寡 或许是因为阻碍自己和林峰之间的最大障碍消失的缘故,唐小米觉得自己的终身大事正在向成功迈进。 换了一件银色直身长袍,英气逼人的林峰再一次出现在唐小米的面前。 相对于林峰的淡然,倒显得唐小米憔悴了几分。 不知为什么,平日里话很多的唐小米,一到林峰面前就显得笨嘴拙舌。闲聊半日,竟是尤兰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过往的事,而其他人都成了配角。 不时,老七调侃几句,忽而惹得大家一阵哄笑,忽而惹得尤兰怒目而视。不久后,到底触怒了尤兰,追赶着老七,满院子跑。声称要活剥了老七的皮。 院子里传来尤兰和老七的疯闹声,反而显得屋里更安静了。 她突然变得羞赧起来,不时红着脸,看起来像一个待嫁的小新娘。 听说客栈里很忙,武松又摊了官司,林峰觉得有些故意不去。因此他只是小小地摆了一桌,入席的仅有四个人。 “四叔在外面走镖,而三叔还是老样子,每天除了喝酒就是睡觉。”酒桌上的气氛并不热烈,常能听到筷子敲击瓷碗的声音,略显有些尴尬。林峰淡淡地说道。 “也不尽然啊!”老七抬了抬眼皮,“自从洛阳回来,三叔每天醉生梦死,睁眼喝酒,闭眼当新郎。” “老七!”林峰微微提高了一下嗓门,瞪了老七一眼。 “怎么了,这里又没有外人。”老七不服气的:“小米迟早是我们的新嫂子,有很多事,还是让她提前知道的好。” “你有完没完了?”林峰拉沉了脸。 “小七,鸡腿堵不住你的嘴?”见林峰脸色不善,尤兰把一条鸡腿塞进了老七的嘴里。动作突兀,惹得老七不是很开心,不过他不急不恼,顺势嚼了起来。 “你说得也对。”林峰收拢心神,看了看唐小米,不过他的目光好像是畏缩的,“有些事,是应该提前和小米说清楚,否则…容易耽误事。” “有什么事?”见林峰有些吞吞吐吐,唐小米倒显得干脆许多。 “最近镖局里很忙,而且我们又接了一个重镖,这次是从洛阳到上京的货。”林峰想了想说。 “哦…”唐小米手里拿着筷子,失去了她平时狼吞虎咽的气势:“这么说,又要出远门了。没三四个月,恐怕回不来了,是不是?” “是了。”林峰淡淡的。 “林峰,要我说,你还是直说了算了。”老七的目光避开林峰,继续嚼着鸡腿,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噢!”尤兰觉得老七是在蹚浑水,她伸手拍了老七一下:“小孩子不懂事,瞎搅和什么!” “哼!”老七明白尤兰的意思,可他还是不屑地一哼。 唐小米咀嚼着口中的食物,觉得一点味道都没有。她冷冷地看着老七,总觉得他话里有话。这个林峰到底什么意思?莫非,他又找出什么新的理由来拒绝我? 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喉咙被堵住了,一股辛酸的情绪闷在胸口。 此后,例行公事似的把饭吃完,席上闷闷不乐。 饭后,尤兰和老七又因为点口角,互相追打起来。这次他们闹得比较激烈,在后院甚至听到了武器碰撞的声音。 林福有些不放心,趴着后窗看了看,不久后他脸上紧张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慰的笑意。 林峰把唐小米带进他的书房,那里摆满了各色丛书。有线装本,有竹简本,甚至还有石刻本。 随便看了看,竟是些武功秘籍。立刻松开手,并把手背到身后,好像犯了错似的离开林峰的书桌。她知道,偷看别人的秘籍,是很不礼貌的,是犯忌讳的事。 “能带你进来,就不担心你看。”林峰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坐吧,到这里随意。我也不把你当客人。” “林峰。” “哦?” 唐小米沉着脸,好像满腹心事。“你找我们来,只是为了吃一顿饭吗?” “哦,朋友之间联络感情嘛。”使唤丫头端上来茶水,林峰示意她出去,并把门关好。 “就为了告诉我们你要出远门?”唐小米继续着自己的话题,她眼帘低垂,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由于坚持练功,她的手变得愈发粗糙了,无论用什么保养品,都无法遮掩手背上渐渐隆起的青筋。 “听说,洪前辈已经传授你半套《降龙十八掌》!”林峰也趁机看了看唐小米的手,四目相对,唐小米迅速把手收了回来。“呵呵,好大的福气嘛!” “什么福不福的。”唐小米晃了晃头:“其实都是身不由己,如果一开始没碰见恶人,我也没必要练习什么武功。” “机缘巧合,命里当然。” “你很信命?” “呵,七分天注定。谁也逃不过的事。” “那你说…”唐小米觉得林峰有意在躲避着什么,可她觉得不应该再这样继续下去:“你说,我们之间,会不会有定数?” 话音刚落,面颊绯红,她低垂着脑袋,再也不是那个风风火火的唐小米了。 “千里姻缘一线牵,当然要有定数。”林峰讪讪地道。 “别敷衍我了。”唐小米觉得有些气闷:“林峰,我要你一句痛快话。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很勇敢,却又很羞涩,她的头越来越低,脸越来越红,可她说的话却越来越一针见血。 对面女子尚且如此,林峰觉得自己好窝囊,紧了紧拳头,他站起身来,目光转向窗外:“实不相瞒!我林峰向来自负清心寡欲,不过…对你,我却总也放不下。” “那么,我们之间到底什么时候能有个结果。我不想再这样拖拖拉拉的了。” “拖拖拉拉?”林峰转回身,唐小米仰着头,两个人四目相对,目光刚一碰触,林峰的视线迅速转向窗外:“我现在还有三件事没能解决,第一,虽然我的武功精进,已经超越了三叔,不过,还不能把《天外飞仙》用得随心所欲,换句话说,我要继续保持童子之身。第二,北绿林名存实亡,我希望在有生之年恢复父亲所创的基业。第三…” “够了!”唐小米突然站了起来,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林峰,你又在敷衍我!” “敷衍!?”林峰的脸迅速涨红起来,他转过身,明亮的双眼透出怒气,“唐小米,你错了!” “我怎么错了?”唐小米也站了起来,他们四目相对,都是锋利的目光盯着对方的眼睛。“三番两次,你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你什么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 他瞪着她,怒火冲上额头,“就是因为我一直在考虑你的感受,所以我才会跟你苦口婆心说出这些理由!”林峰也好像是压抑很久的样子,他的感情在爆发:“我想你也知道绿林道的艰险。任何一次战斗,都是刀尖上舔血,九死一生。如果我早早把你娶过门,如果我未能完成愿望,如果我死在洛阳,到时候你怎么办?你是愿意守活寡,还是真正守寡!” 章节目录 第497章 大不了 唐小米悲痛地来到林峰身边,又哭哭啼啼地离开了林峰。 这次见面,且不说唐小米的心情如何,就连陪她一起来的尤兰,都觉得自己像悲伤的失偶归鸟。 唐小米讨厌痛苦,讨厌哭泣,讨厌所有负面情绪。而且,她转化负面情绪总是惊人得快。可这,并不代表她不知道伤心,并不代表她真的傻。 这种人,往往是把不快乐压在心灵的最深处,平时看不出来。可当这种负面情绪积累到了某种程度时,它就会以势不可挡之态爆发出来。 她竟然和林峰吵架了,而且两个吵得很厉害。 他们的吵声,让楼下疯闹的尤兰和老七都傻傻地站在了那里。 老家仆林福,身子紧靠着门,不让任何人进去。他说:小两口吵一吵,有的时候是好事。如果总闷在心里,会闷出病来的。 是的,有的老人就是这样,平时看起来少言寡语,可他每说一句话都是那么富有人生哲理。他的话劝住了尤兰,也劝住了跃跃欲试的老七。 老七很抱歉,他的兄弟在向她的姐妹发脾气,显得很没有风度,而且,老七一直没见过林峰冲女人发脾气。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回去的时候,尤兰谢绝了老七的好意,决定和唐小米单独走一走。 老七知道面前两位的武功已经不在自己之下,他遗憾地耸了耸肩。 尤兰微笑着,回了他一个耸肩。就这样,他们俩在微笑和耸肩中分手了。 尤兰揽着唐小米的手,感受着她的冰凉,感受着她的颤抖,听着她的抽噎,看着她挂满泪珠的浓密睫毛。 她看起来一直在哭,可尤兰觉得,她并不是特别伤心。最起码和来时候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来的时候她有些慌乱,有些震惊,有些无法抑制,好像被什么困住了灵魂。而走的时候,她变得精神充沛,眼神坚定,就连走路都变得挺胸抬头,好似走在阳光大道上。 “唐小米,你们吵什么了?”她挽着她的臂弯,“静静”地走过人群涌动的街道上,好似周围的喧嚣都是不存在的。 “我吵我的,他吵他的。”眼泪未干的样子,哭泣会让人体表温度上升,她的脸还是红扑扑的。 “换句话说,你们根本就没吵到一块去。”尤兰走在唐小米身后,矮着身子,她的头赖在唐小米的肩上,偷笑的样子说。 “或许是吧,吵到最后,我们也没吵出个结果来。”唐小米讪讪地挠了挠头。 “但你现在看起来好像轻松多了。”尤兰又跳到唐小米的身前,雀跃的样子。 “是的,他的一句话打动了我。”唐小米的眼睛里再次泛起激动的光芒。 “哦?说来听听。”尤兰饶有兴致地问。 “他说,这辈子如果不娶我,也不会再娶别人。”唐小米看起来有些小骄傲,嘴巴高高撅起,还微扬了一下下巴。 “男人的诺言?”尤兰不置可否的样子耸了耸肩。 “你知道的,他不是普通人。”唐小米不喜欢尤兰的论调,她认为她的林峰是与众不同的。 “好吧唐小米,我不打击你了。”尤兰收拢讥笑的表情,转过身子,懒懒地迈着大步,“我也愿意相信他不是普通人。”很快地转回头,双手拉住唐小米的胳膊,笑着说:“不过,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说不准哪天就有比他还好的人出现,死心塌地爱咱们小米的那种。” “不会了,而且就算有,我也不会喜欢。” “呵!别那么自信好吗?” 唐小米没再说话,眼神坚定,大步流星地向家走去。 就这么神奇,当唐小米走回到客栈的时候,客栈里的人丝毫没看出她的异样。她又变成了那个爱说爱笑的唐小米,或许只有尤兰看得出,她的笑声里多了一份凄凉,多了一份希望。 这两种“情绪”看似矛盾,但尤兰却很能理解这一切。 不久后,武松和九妹回来了。 正如尤兰所担心的,三哥的事没那么简单。 虽然没扣留武松,却把他带去的钱全扣下了,据说,这已经是最“妥善”的办法了,如果不是因为子鲲说话,府里的官员或许要把武松关进大牢里。 “真没想到明朝的官这么糊涂。” “我早就说没那么简单。”尤兰忿忿地踱着步子:“我就应该跟你们一起去才对。就怪郎三贤,非说让我去赴宴。他拍着胸脯说,官府那边肯定没问题,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自信。” “喂!我在屋里好吗?”郎三贤不开心地道:“别说得好像我不在屋里似的。” “哼!本来就是说给你听的。”尤兰掐着腰。 “三百两的保证金!”武松摸了摸下巴:“这下子好了,我订报的钱没了。” “没事,订报的钱我给你出。” 尤兰也总看那些报纸,但她看得并不细心,她只是在那些厚厚的报纸上寻找小说。 可是明朝的小说简直糟透了,多是鬼怪的故事,而且结局多是非常凄惨的那种。或许,有的人管那个叫凄美,可在她看来,就是凄惨,因为她可不相信,人死了以后会化作蝴蝶或者相思鸟。 “嘿!兰兰放心,那些钱只是保证金,并不是罚款。”武松拍了拍宽大的额头,自信地道:“俺没杀人,是有人诬告。所以,等过一阵时间,真凶浮出水面,他们还得把钱还给俺!” 武松的乐观让尤兰苦笑。 即使尤兰觉得这件事已经在向坏的方向发展,但她心里却并不是很慌,或许,她早已想好了对策。 大不了离开阳谷县,离开桃花镇,离开米兰客栈。 全国都有丐帮,即使明朝呆不住,还可以去外国。总之,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只要他们三个在一起,什么也不担心。 或许,郎三贤也会跟着一起走,或许,九妹也会跟着一起走,或许,那个死胖子胡一刀,也会跟着走。 “胡胖子!”尤兰掐着腰。 “干什么,干什么!人家有名字,干什么总喊人家胖子!”越来越胖的胡一刀,眼睛也变得越来越小,越看越像岳云鹏了。 “喂,死胖子,怎么了?不服气吗?”尤兰挑衅的口气。 “有话快说!”胡一刀不耐烦地道。 “晚上我要吃红烧鲤鱼!”其实那是唐小米最爱吃的。 “可以,可是鱼呢?鱼在哪里?”胡一刀鄙夷的目光。 “昨天不是买了几条吗?”尤兰翻了翻菜盆子,寻找着什么。 “今天不做菜啊?客人点菜,我说没有啊?”胡一刀厌烦的口气。 “你直接说卖光了不就行了!”尤兰乜斜着胡一刀,埋怨的口气。 “嘻嘻,我就不那样说,”贱贱的胡一刀,贱贱地扭着微笑的屁股,“怎么样?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 真是让胡一刀气得哭笑不得。 章节目录 第498章 指路 这是一个阴沉的上午。 一缕幽暗的阳光透过窗缝,直射到木板铺成的地面上。笔直的光束中依稀能看到浑浊的尘埃无序地飘荡着。 子鲲闷闷不乐地坐在书房里,眉头紧锁。 林捕头毕恭毕敬地站在子鲲的面前,单手扶着刀柄,好似随时准备行动一般。县丞杨贵面无表情地坐在子鲲的身边,枯瘦的手指虚撵着稀疏的花白胡须。 再次拿起山东布政使司兖州府下达的“逮捕武松”的文书,子鲲哑然苦笑。 重重地放下文书,不无嘲讽地说道:“仅凭一面之词,便把一名英雄逮捕入狱,如果屈打成招,难不成还定罪问斩?” 屋里的空气骤然紧张起来,林捕头的腰稍稍弯了弯,杨县丞的手也停在了胡子上。二者互望了一眼,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这简直就是草菅人命!愚蠢之极!”话音刚落,子鲲愤怒地一拍桌子:“好官,清官,动辄得咎,办起事来如履薄冰,依然仕途渺茫;而那些溜须拍马、贪污受贿者则是扶摇直上,平步青云。这算什么道理!” 见子鲲发火,林捕头干着急却插不上话,他冲着杨贵挤眉弄眼,希望他能劝说几句。 杨贵抬了抬松垮的眼皮,触碰林捕头着急的目光之后,微微摇了摇头,低头不语。 “那武松,人品端正,武艺高强,名声极好。放着好日子不过,为什么要去杀人?动机何在?” “咳。”杨贵清了清嗓子,好整以暇的样子道:“子鲲大人,无论事情如何,现在咱们手里已经得到了府里的文书。咱们照章办事,无可厚非。即便日后出了什么问题,那也是府里担当。” 听了杨贵的话,林捕头皱了皱眉。他思考着如何逮捕武松,如果武松抗法,依靠他和他手底下那几个烂人,能否逮住呢?要不要向六扇门请求高手支援? 同时,子鲲也是一愣,白皙的面庞上露出一丝不满:“杨县丞,话可不能这样讲。”子鲲踱起步子,目光一直落在杨贵皱纹堆累的脸上:“刚才我说过的话,你又不是没听到。如果我们也这样办事,岂不是和他们同流合污?” “那么,子鲲大人打算怎么做呢?” “依我看,应该给府里回信。告诉他们稳妥办事。” “呵!秦大人!老朽觉得,这样办不妥。”杨贵知道子鲲和米兰客栈关系深厚,探出口风之后,他也站了起来,目光深邃地说道:“新任知府立足未稳,三把火烧得很旺。他一心只想升官,可一到任,就摊上这样的案子。为了向上头表现他的雷厉风行,所以他才急功近利。” “嗯,杨县丞说得有理。”子鲲脸上浮现出微笑,嘴角噙着一丝狡黠:“你是想说,如果武松能帮他解决更大的问题,他就会放过武松,对吗?” “对!” 话音刚落,两个人相视一笑。 可这时,林捕头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听得稀里糊涂,瞪着两个大眼珠子,觉得自己是一个局外人。 这时,子鲲坐回椅子里,不疾不徐地道:“林捕头。” “在!” “你把这个文书,拓印一本,交给米兰客栈去。”把文书交给林捕头,林捕头规规矩矩地接到手里,“先看看他们是什么态度。如果肯替官府出力,就给他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如果他认为自己无罪,不愿意帮助官府,那么,就让他面对官司吧。” “这个…”林捕头挠了挠头,试探的口气问道:“大人,您说的帮助官府出力,是怎么个出力法?” “哦?呵呵…”子鲲一愣,瞅了一眼杨贵,然后两个人相视而笑。笑罢,子鲲道:“这个怪我没说清楚,不过我想林捕头应该听说过。现在,兖州府地界山匪横行。这帮家伙能有个五十多人,盘踞在千户岭一带,这些年越发猖獗,竟敢抢劫官府的物资。新任知府大人,很看重这件事。如果能把这件事解决好,他也算是立一大功。” “哦,卑职明白了!”林捕头一直腰板:“现在知府大人着急立功,所以他才要立刻办几个大案,可如果有更大的功劳可图,他就未必需要置办武松的案子了。” “就是这个道理。”子鲲点了点头:“都说我和米兰客栈关系深厚,但我这个人面对公事的时候,从不徇私,希望你们也能效法我的作法,公允办事。” 然后林捕头就来到了米兰客栈。至于公允办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是子鲲的场面话。如果他当真“公允办事”,回去之后,他招摇过市的大官帽恐怕就要留在衙门里,再也戴不出来了。 林捕头来到米兰客栈,从来也不客气。各色菜蔬摆满了桌面,张开大嘴,吃得满嘴流油。可美中不足的,就是这里没有“美人”。其它家大客栈里,多多少少都会养活几个卖唱的丫头或者戏子,唯独米兰客栈,好似缺少风情。 若论长相和风情,米兰客栈的尤兰号称阳谷县第一美女,可是,她现在紧绷着脸,一点儿笑模样都没有,真是大煞风景。 尤兰看着她的菜被人一口一口吃掉,还不能要钱,简直就是在剜她的肉。在林捕头面前,小抠兰犯抠门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千万别惹这个时候的她,否则绝没有好果子吃。 林捕头眼珠子乱转,看了看他那两个喝得口眼歪斜的徒弟,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俩吃饱了没有?” “吃饱了…” “出去!” “是!” 看着张三赵四走出包间,林捕头看了看面前的武松,尤兰,唐小米。没话找话地道: “哎呀,这个一刀老弟的厨艺,真是长进不少啊。吃遍阳谷县,再也没有这么好的味道了。” “刚才不是跟你说过了,这一席是唐小米做的。”尤兰没好气地道:“林捕头,有话快说,我们可着急着呢。” “哎,尤掌柜,这叫什么话嘛!”见尤兰衣袂翩然,白皙的肩头只罩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细纱,林捕头的目光左躲右闪却总也离不开,“这次,我是来帮你们指路的。” “哦?”吃了一个时辰的饭,可算说出一句人话来,这时武松赶紧搭腔:“林捕头,有什么话,尽管直言。” 章节目录 第499章 为了剿匪,出发! 很显然,武松一定会答应林捕头的。 等送走了醉醺醺的林捕头,武松去找郎三贤和九妹,打算开一个“家庭会议”。 这时,尤兰正在和唐小米吵架。因为刚才送走林捕头的时候,唐小米塞给林捕头一包新买的龙井茶,还塞给他一包酱肉,和半坛子女儿红。 “就你穷大方!他们三个吃了那么多,三条鱼,三斤猪肉,半坛子酒,十八颗鸡蛋,你还嫌不够吗?”尤兰手里拿着红漆大子的算盘,摔摔打打的。 “你当他们三个是猪啊!哪里有那么多!”唐小米一挺腰板,不服气的。 “你看看,你看看,这是账单,都写着呢!一条鲤鱼,一条鲫鱼,一条草鱼!”尤兰手指掐着账本,探着身子,几乎要把账本顶到唐小米的鼻子上。 “这不是求人家办事么,不得大方一些?”唐小米狠狠地白了她一眼,一伸手把账本拍了回去。 “求什么求!明明是他们求我们好吗?”尤兰气鼓鼓地拍着桌子。 “兰兰,我觉得你很不懂事!”唐小米冷着脸,瞪着尤兰,一副教训的口吻。 “你才不懂事,我看你是看不明白事!人情世故不是倒贴的!”尤兰跳脚,嘴巴张得老大,声音却总也大不起来,看着挺着急,声音尖尖的,好似一只嘶吼的小猫。 “我哪里有倒贴!”唐小米也气红了脸,她掐着腰和尤兰怒目而视。 “就是倒贴!”尤兰岂能是服输的。 “没有!” “有!” “没有,没有,就没有!”唐小米气得跳脚,长长的披肩发跟着她一起跳动,好像一个愤怒的卡通人物。 “有,有,有,就有!气死你,气死你!” 姐俩为此吵得不可开交,眼瞅着就有摔盘子摔碗的可能。 这可把新来的四个长工吓得不轻。小二和小四两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畏畏缩缩地收拾桌面;小芳小红两个更小的小姑娘,战战兢兢地擦着桌面。不时,偷看姐俩一眼,又连忙低下头,认真干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两个不吵了。唐小米带着九妹出去逛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好大一个包裹,鼓鼓囊囊,隔老远还能嗅到一股香油的味道。 尤兰紧了紧鼻子,很快确定,唐小米的包裹里有好吃的,说不准是麻花之类的东西。 她刚得罪了唐小米,也觉得不好意思,就坐在柜台里抻着脖子偷看。 唐小米解开包裹,掏出许多零食,瓜子,甜点,水果。 她很照顾长工,让他们四个拿到一边去吃,说这里一会儿要开个会,不许他们四个偷听。 长工们开开心心地拿走了零食,小步快跑,下了幌子,封上门板,都上楼休息去了。 “唐小米!我的呢?”尤兰眨巴着大眼睛,从柜台里走了出来,看了看唐小米的包裹,空空如也。 唐小米抱着一大堆零食,一边吃着,一边翻着白眼,嘴巴里鼓鼓囊囊的,像一只抢食的兔子。 “没你的份!” “你自己能吃那么多吗?小心别撑着!” “用不着你关心!” “算了,我不能眼瞅着你胃痛,让我来帮你分担一些!” “你少来!走开,走开!” “哈哈哈哈!唐小米,你个大傻子,你上当啦!”尤兰趁唐小米溜号,伸手抢走了一包瓜子,笑嘻嘻地跑掉了。 不久后,唐小米满屋子追打尤兰。 在她们的疯闹声中,风尘仆仆的郎三贤从后门走了进来。 “二郎呢?” “在这呢!”武松从豆腐坊里探出头来。 “事情没林捕头说得那么简单!”郎三贤抓起一个茶杯,也不管是谁剩下的,一饮而尽。 “哦?具体什么情况!”武松走了出来,一边擦着手。 “她们两个呢…”郎三贤四下看了看,结果正见到两个半疯半傻的人一前一后从后院里奔跑过去,一个手里掐着一袋瓜子,一个在后面张牙舞爪,“喂!你们别闹了!开会了!” “不行,等我逮住她的,我一定要薅掉她两根头发!”唐小米气鼓鼓地追赶着。 “想得美!”尤兰迈着又细又长的腿,看似慢悠悠却跑得很快。 郎三贤气不打一处来,驾驭《凌波微步》三晃两晃,一把抓住唐小米的肩头,吼道:“都给我别闹了!正经事,快点给我回来坐好!!!” 可算控制住了这两个家伙,可她们好像还在较劲。郎三贤看了看尤兰手中的瓜子,就知道毛病出在这里。他毫不客气地一把抢走瓜子,往桌子上一滩,这下好了,大家都可以够着吃了。 尤兰赶紧趴着身子去抢,把面前的一大把聚拢到自己的面前,唐小米不甘人后,也抢走了许多。低眼看了看自己的一堆好像没有尤兰的多,她又伸手拢了一把。 “你们两个差不多就行了!”郎三贤面前只剩下可怜兮兮的几棵瓜子了,不过他现在可没心情嗑瓜子,索性一摊手,把瓜子都推了出去。 武松没客气,把剩下的疏疏落落的瓜子聚拢到一起,成了他的美食。一边嗑瓜子,一边问道:“说说看,都打听到什么了?” 当郎三贤出去打听后才知道,千户岭上的土匪何止五十人。 “少说也有一百人。而且来路混杂,这里面有原来北绿林道的,还有野狼帮的,还有一些散修野路子,甚至还有一些叛逃一品堂的。”郎三贤眉头紧锁:“别说只有我们四个,就算九妹武功尚在,想平定一个百人土匪窝,也是极难办到的事。” “那就有点麻烦了。”武松挠了挠头:“这件事,必须我自己处理,绝不能连累丐帮。既然他们有那么多人,索性我自己去算了。” “自己去?”郎三贤面露不豫之色,“二郎,这叫什么话,难道还信不过我们几个?” “唉~,没有的事。”武松连忙摆了摆手:“我只是不想连累你们,再说,她们几个都是女孩子,出去打什么架?万一失手,岂不是更糟。反而如果是我自己去,轻手利脚,专打偷袭,就算一天干掉一个,一百天也把他们杀干净了。” “噗!!!”嫌吃瓜子太干,唐小米倒了一杯水,结果听了武松的话,一口水好悬没喷尤兰脸上。 尤兰憎恶地瞪着眼睛,“阿~西,水喷子呀!不长眼睛!”诅咒一句,嫌弃地到处看了看,蹭了蹭衣袖。 没理会尤兰,唐小米擦了擦嘴,说道:“三哥,你不是要一个人挑战一百个吧!” “嘿,刚才我不是都说过了,各个击破!迟早有一天把他们全搞定!”武松很放松的样子,就好像在说一个游戏规则。 “如果对方不让你各个击破呢?”唐小米苦着脸。 “他们不买菜吗?”武松摊了摊手。 “问题是……你认识他们吗?到时候别在打错了人!误伤人命,罪加一等。”唐小米越想问题越多,“还有啊,如果他们让菜农把菜送上去呢?” “我就装作菜农一起送呗。然后到了山上,找个机会就弄死一个!”武松越想越简单。 “那岂不是迟早要被发现?”唐小米担心的神色。 “算了!”郎三贤冷静地道:“要我说,咱们一定要安排一个缜密的计划才行。”踱了几步,站定,一脸冷肃地道:“最起码,要让官府看到我们的决心,只要他们认定我们是要开始行动了,二郎的官司也就算是告一段落。至于剿匪,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嗯,我认同郎三贤的说法。”尤兰举手。 看得出来,尤兰心里有些小兴奋。这妮子现在越来越好斗了,以前,提起打架的事,她都躲开远远的,现在,恨不得冲在最前面。 准备好足够多的筷子,她就是一柄加特林机关枪。那些武功低微的山匪根本就无法靠近她。 不过唐小米就没那么幸运了,她所有武功都是近身肉搏,万一失误,可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郎三贤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大,又不能连累丐帮,只能是暗下杀手,与此同时,必须一战一利索,一个活口也不留。 “九妹!” “在!” “师父还有几天就会到这里,你留在客栈里等消息。”郎三贤凝视着九妹,自打九妹从金陵回来,就一直显得神不守舍,大家看在心里,只当她是在担心身上的毒药。 “哦,好的。” 看了看九妹,觉得她心事重重。唐小米挠了挠脑袋,不知如何宽慰才好。客栈里只留下她和胡一刀,总觉得不是很放心。 “九妹,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要出去乱跑。”伸手拢了拢九妹的头发:“明天和子鲲说一声,让县里的捕快多过来走走,虽然他们武功低微,可到底是官府的人。他们对一些小偷小摸的还是很有震慑力的。” 九妹勉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就这样,师兄妹四人出发了。他们去了千户岭。 千户岭很大,根据林捕头提供的材料,这帮土匪主要集中在千户岭的帽儿峰和烟筒山一袋。这里有一条官道,横穿山岭。 赶着一辆马车,马车上装满了被褥等必备之物,唐小米和尤兰坐在高高的货堆上,一路上说说笑笑,好像是要出去旅行。他们几个走了一天的路,来到一个小村庄。小村里空房很多,他们找了一个独门独院租住进去。这次,府里专门派来了一名便衣捕快,这个人看起来精神头蛮足的,三十来岁,办起事来雷厉风行。 “张捕头,你的地图呢!”尤兰很像一个积极分子,武松在院子里打扫卫生,唐小米在各个屋里收拾被褥,而她却找到张梁商量起事来。其实张梁并不是捕头,但尤兰还是喜欢这样叫。 张梁更正过尤兰几次,可不见效果,他也就不再注意这件事了,人家爱怎么叫其实也无所谓,“这次我带来两张非常详细的地图。这都是当地地保绘制的,绝不会错。” “一般土匪都是不伤害附近百姓的。”尤兰摊开地图看了看,不久后皱起眉:“难怪不好对付,他们这地形也太险了呀!” “是啊,很险!”指着几处悬崖,张梁一本正经地道:“就这几个地方,安排几个弓弩手,能抵挡几十个人的进攻!以前,官府不是没派过人剿匪。可是,领头的人带着二三百名官兵,也不敢冲上去。” “二三百人?” “是的!”张梁敲了敲地图:“我想,这二三百人还没等见到敌人的脸,就要被干掉一半。就这帮捕快,平日欺负欺负老实人还行,真碰见不要命的,他们比谁跑得都快。所以,别指望他们躺下一半人还能冲杀。估计刚撂倒几个,就都散了。” “嗯,也是。”尤兰抿了抿嘴唇:“一个个有家有业的,谁乐意拼命啊。大不了捕快不当了呗。” 张梁听了尤兰的话,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他们的日常生活怎么办?” “哪方面?” “比如喝水,吃饭。” 张梁又指了指地图:“他们的水源很多。山底下有泉眼,这里是和当地百姓一起用的。后面,还有大清河支流,常年有水,而且,这个山里还有几条小溪,从半山腰一直流淌到大河里去。” “看来埋伏水源的法子不太管用啊…” “也未必。”张梁知道这四位武功高强,他凝视着尤兰道:“你们四个可以分开埋伏。一旦掌握他们的规律,在下手也不迟。而且,一般干粗活的都不是什么有地位的人。武功也不会很高。” “嗯…或许是个办法。” 装得像个能事人似的。可走出房间,尤兰却闷闷不乐起来。一走卧室,正见到唐小米铺着被褥,新买的炕席上还有着秸秆的味道。 嘟着脸,稍显丧气地坐在椅子里,看着唐小米忙上忙下,不久后,惹得唐小米不开心起来。她嘟嘟囔囔,数落尤兰偷懒。 尤兰揉了揉脸,突然对唐小米说:“你说,如果我们失败了会怎么样?万一,我说是万一,我们被劫匪反虏到山上…” “不可能!”唐小米其势汹汹,大拇指顶着自己的鼻子,骄傲地道:“我唐小米是什么人,洪十七的八弟子,半套《降龙十八掌》,现在能逮住我的人,全天下也没几个!” “阿~西吧!谁给你的自信!” “一群小山匪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就张汉山那样的来他三个五个,我都不放在心上。” “如果是苟江山呢?别说三个五个,一个你都对付不了!” “能有几个苟老道啊,你可别忘了,以前他也是名门正派弟子!” 章节目录 第500章 飞贼 小院里有三间瓦房,武松和郎三贤住在西厢房;唐小米和尤兰住在东厢房;捕快张梁又引来三名捕快,一起住在下厢房。 千户岭的土匪,一半藏在山上,一半乔装成百姓和山下的平民住在一起。平日里他们看起来就好像打猎的猎户;又好像砍柴的樵夫;还有的人干着老本行,在大清河支流里当渔民。 郎三贤久经江湖,当然知道这些。他让捕快们也穿着便装,谨言慎行,没事时尽量不要离开院子。虽然大家都穿着普通百姓的服饰,可突然来了这么多生面孔,还是引来不少村民的注意。其中一些“热心”的人,特意上门走访,聊了一些闲话。 练武之人的眼睛往往是最能暴露身份的,无论是郎三贤还是武松,唐小米和尤兰,就连那几名捕快的眼神都透露着杀气,让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很显然,他们这样做是比较冒险的。可是在郎三贤的安排下,大家都显得很沉稳。因为经过打听得知,千户岭的土匪里没有高手。如果矬子里拔大个儿,他们的三名瓢把子或许算得上好手,不过论起武功来,或许还不如唐小米和尤兰。 听了这话,尤兰当时就放心了。而且还听郎三贤说,明天起来之后,先不着急侦查地形,而是要先传授他们三个更高一层的轻功《水上漂》。 夜,来临了,斗转星移,半夜子时末。 西北风吹着后窗的窗棂,发出哐哐的响声。唐小米缩了一下肩膀,把被子扣在脑袋上,以为这样做就能把噪音挡在耳朵外面,可事实上,她的作法几乎毫无用处。 又是一阵西北风刮过,呼啦啦的响声扰得唐小米心情不佳,她猛地睁开眼睛,眨巴眨巴。又把被子扣在头上,这次还把枕头压在了脑袋上。 很显然,在僻静的夜里,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徒劳无功的。 当西北风再次袭来,唐小米终于烦躁地坐了起来,一咬牙从被窝里跳起来,光着脚丫把后窗紧了紧。 或许是年久失修,窗框有些糟朽,怎么关也关不严。唐小米拿起一张黄纸,折了几层。打开窗户,把折叠好的纸塞放在窗缝处,再次关上窗户。这次窗户关得紧紧的,再也不发出呼啦啦的声音了。 这么一折腾,突然觉得清醒了… 倒在炕上,眼巴巴地看着斗拱结构的房顶,突然觉得古代人好有智慧。那木头不用钉子,木匠们是怎么把房子盖起来的呢? 坏菜了,越想越清醒,不久后,在东厢房的屋子里,传来一阵高亢的歌声: “我是一只小鸭子呀,咿呀咿呀呦~~~~!” “阿~~~西吧!”尤兰被唐小米的歌声吵醒了,她瞪着明亮但却充满杀气的眼睛,指着唐小米的鼻子大骂道:“唐小米!大半夜的别卖萌好吗?” “可是我睡不着呀!”唐小米继续装傻卖萌,一歪头,好无辜的样子。 “阿~西!”见唐小米慵懒地伸手过来,她一定是想求和,却被尤兰一巴掌扇飞了,嘴里没好气地诅咒道:“去去去,滚一边去!” “喂,你们俩嚷什么?”郎三贤负责后半夜巡逻,听到吵闹声,他趴着窗户问道。 “还不是都怪她!我都快睡着了,吓了我一跳!”尤兰嘟嘟囔囔地指责道。 “小米!恁地淘气!”郎三贤在窗外笑了笑,尽量沉着声,装出责备的语气。 “哦,好吧,怪我咯!都怪我咯!” “少卖萌了!赶紧睡觉!”尤兰忿忿地骂了一句,把被子蒙在头上,一轱辘滚到炕梢,挨着墙睡去了。 第二天清晨,郎三贤简单吃了口饭,然后就睡觉去了。 可他睡觉之前,把口诀和一些注意事项说了个清楚,并且写在一张纸上。 《水上飞》: 水上飞者,实乃驭气飞行之术也。脚不沾尘,陆地飞腾,过河不湿,如踏云一般。 修行者,强弹跳,助奔跑,真气消耗轻微。借助反弹之力向上窜纵,娴熟后大大减轻落地时的重力,声响。 配合上乘武功使用,增加身法速度,柔似游云快似闪电,使得原有武功威力倍增。 修炼方法及过程:… “好家伙!”念完一遍又念一遍,武松感叹道:“师父咋不早点让郎三贤教我们呢?你瞅瞅,临时抱佛脚,这不是扯淡地么!” “行了三哥,有的学就不错了!”唐小米喜滋滋地道。 “我看也是…”尤兰好似没睡醒,提不起精神来:“哎呀,又要冒一身臭汗了,这里连个洗澡的地方都没有,真是太简陋了。”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口气:“哎…,姐这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啊,成天打打杀杀,还要流血流汗的,真是白瞎了…” “唉!兰兰…”武松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憨憨地道:“要不,你还是和小米回去吧,你们在这里,我总觉得不是很放心哩。” “三哥,我可没那个意思!”尤兰以为武松多心了,“放心好了,我保证用不了一上午就能学会!等我会了这门轻功,山匪就更逮不住我们了!” “可是,我们来的目的是逮住山匪呀!”唐小米不识时务地道。 果然,她引来了尤兰憎恶的目光。“没默契!”一摔袖子:“算了,不跟你们说了。来吧,我们开始练,看谁先练成。” 这三个家伙开始修炼轻功,暂且不提。 四名捕快拿着地图,分成两伙确认地形,经过一上午的勘察,中午的时候回来准备吃饭。 等他们再回来的时候,那三位已经跑到房子顶上,乱蹦乱跳了… “我的个神仙!”捕快小丁感叹着:“我说张梁,你是从哪里找来这些高手的?” “呵!什么叫我找来的。”张梁拍了拍小丁的脑袋:“只要你知道哥不是故意害你就好。”笑了笑:“一开始,你们三个嚷着说,我是公报私仇,非点名叫你们三个来送死。现在看来怎么样?有信心没有?” “有!”没等小丁说话,小贾先开口说道:“所谓的飞檐走壁,也不过如此了吧。难怪都说飞贼难抓。如果眼前三个人是贼,你就是打断我的腿,我也逮不住啊!” 章节目录 第501章 好像啊! “唉,我说三弦儿!”吃饭的时候,尤兰眼珠转了转:“我怎么觉得…我们这样做好像是在打草惊蛇呢?” “嗯,你说对了!”郎三贤咬了一口大葱,嚼得咯吱响:“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起山匪的注意。” “你搞什么鬼!”武松揉了揉鼻子:“咱们大老远跑到这里,到底是干什么来了?不是说好的偷袭吗?如果让对方知道我们的目的,岂不是白扯了!” “你错了二郎!”郎三贤瞅了瞅那四名嘻嘻哈哈的捕快,坐在外面一边喝酒一边说笑,他小声道:“咱们的目的是为了让你摆脱官司,而不是杀土匪。” “这叫什么话!”武松不解地问:“不杀土匪,我怎么摆脱官司?” “态度!主要是态度!”郎三贤神秘兮兮的:“只要我们拿出态度来,官府就会放松对你的注意力。” “这个我知道,不过这不是重点!如果我们一个山匪也逮不住,哪里还有什么态度。”武松把饭碗一丢:“当官的也不是傻子,这样糊弄他,岂不是更得罪他了!” “哎呀,二郎,你这脑袋怎么像块木头!”郎三贤急急地道:“你以为官府真的想让我们几个就把山匪给剿了呀?开什么玩笑!我这么跟你说吧,我们来,只要逮住几个小喽啰,就可以交差了。” 武松闷头不语。 唐小米接口道:“那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你们知道吗,兖州府每年为了剿匪,要向朝廷申请多少剿匪资金?”郎三贤敲着碗说。 “哦,我明白了!”尤兰眨巴着眼睛:“这帮当官的真是太可恶了!他们是用山匪敲诈国家!”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郎三贤点了点头:“有这帮山匪在,官老爷们就有理由完不成纳税任务。而且还可以向上头申请援助,这么一来一回的,官员要贪污多少?你们心里还没个数吗?” “哦…原来如此。”武松揉了揉下巴。 “我算是明白了!”唐小米气鼓鼓地一摔饭碗。 “你明白什么了?”郎三贤认为唐小米肯定是想歪了,否则怎么会气成这个样子? “我看我们根本就不应该来剿匪!”唐小米站起来:“咱们应该去府里,把那个知府送进大牢里!” “哎呀我的天!你快别说小孩话了!”郎三贤好个无奈,安抚的口气说道:“那些个闲事咱们管不了。这个知府走了,还有下一个知府到,屎蛋换粪球,都是一个味儿。” “这话可不对,如果是子鲲当知府,我看他一定会认真剿匪!”唐小米又坐了下来,筷子在碗里飞舞着。 “子鲲?”郎三贤苦笑着:“齐鲁大地上,有几个子鲲?” “算了唐小米,我看郎三贤说得对!”尤兰拿起筷子,夹了一条小鱼。 “对吧!嗨!听师兄的,准没错!”郎三贤得意的样子:“师兄我七岁混迹江湖!你们可知道啊,七岁啊!我什么苦没吃过!也不知道俺娘俺爹是怎么想的,那么小就把我往大街上一扔!哎~” “唉,郎三贤,你是七岁离开你娘的吗?”唐小米突然好奇了。 “嗯…不是,我印象里,应该不是七岁。我是七岁正式加入丐帮的。”郎三贤晃了晃脑袋:“反正我那个时候很小了,听丐帮的老人们说,我是被一个漂亮女子送到丐帮济南分舵的。据说,她和师父认识。” “哦,看来她并没说谎,后来师父真的把你收做徒弟了!”唐小米咀嚼着小鱼。尤兰还在端详她手里的那只鱼,她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审判着什么,或许她在考虑这只鱼长得到底好不好看。 “算了吧,才没那么简单!”郎三贤敲了敲筷子:“我是凭借我的天赋争取到师父的目光的!我在同一批孩子里出类拔萃,所以才能当上师父的徒弟的。” “啧啧啧!看把你能耐的!”尤兰尖着嗓子,斜眼瞥了郎三贤一眼。 郎三贤被尤兰气得一瞪眼睛。 这一刹那,尤兰突然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恍惚间,一个中年男子的形象浮现在她的眼前。不过马上,那个形象又变得模糊了。 “唉,郎三贤,你再冲我瞪一下眼睛,我看看!” “啧,兰兰,你怎么又这样没大没小的。”郎三贤误以为尤兰是在挑衅。 “哎呀,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想再看看。你快!快瞪眼!” “别闹!这辈子也没听说过还有这种要求!”郎三贤不屑一顾。 郎三贤很不配合,尤兰觉得索然无味,她转过头来,对唐小米说:“唉,唐小米,你觉不觉得郎三贤瞪大眼睛的时候,和一个人很像!” “谁啊?”唐小米又夹起一条鱼,这些鱼只有一捺长。她直接把鱼尾放进嘴巴里,一边咀嚼一边品咂着,觉得没肉了,翻过来,把鱼头塞进嘴巴里,不久后,一条完整鱼骨架吐了出来。她的舌头上好像长有倒刺,连鱼头上的肉都不见了。 虽然尤兰了解唐小米这个神奇的吃鱼神功,不过她还是不可思议地瞅了瞅那白花花的鱼刺,吐了吐舌头,说道:“黄员外!你还记得吗?” “哦,他啊,记得啊!怎么了?” 唐小米好像想起了什么。她开始仔细端详郎三贤,“喂!三弦儿师兄,你抬起头来。” “干什么?”郎三贤觉得今天两位师妹好像哪里不对劲。 “你别问了,让我好好端详端详你!” “魔症病!少来寻我开心,别忘了我可是你们的师兄。没大没小的。”郎三贤被两个师妹搞得头大,端着饭碗走开了。 “嗯!越看越像!”唐小米瞅着尤兰。 “是吧?我没说错吧?”尤兰双手一摊。 “对对对!”唐小米突然跳起来:“喂!郎三贤,你还记不记得你妈妈长什么样子啊?” “不是跟你说了,早就不记得了!”郎三贤觉得好懊恼,丢下饭碗跑了。 “喂,你别跑啊!”唐小米虽然学会水上漂,可她的轻功照比郎三贤还差了一大截。眼瞅着郎三贤愤愤地跑掉了,她站在原地,挠了挠脑袋:“真的好像啊!” 章节目录 第502章 抓贼计划 武松酷爱武功,可他反反复复就会那么四招:金钟罩,霸王击鼎,力劈华山,横扫千军。 他拎着一条铁扁担,在后院里拿柴火撒气。 乒乒乓乓,叮叮咣咣,扰得四邻不安,可却没人敢阻拦他。这样一条雄壮大汉,正在那里撒闷气,管他? 谁是吃饱了撑得! 这哪里是来剿匪,根本就是在虚度光阴,三天过去了,郎三贤领着便衣捕快们到处走访,据说,他要根据百姓举报线索采取行动。 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这样做岂不是让所有的山匪都做好防范吗? 可郎三贤却有另外一套说辞:“有些事你们不懂。在这些绿林山匪中,肯定也有各种分歧,或许还会有党派呢。” “一共才一百个人,能有什么党派!”武松不耐烦的。 “话不能这样说,我认为,只要有超过三个人的地方,就有政治。”郎三贤苦口婆心的。 “政治?这个话题恐怕是太大了!”武松有些赌气。 “不,”尤兰凑了过来:“我觉得郎三贤说得有道理,比如办公室政治!” “哦?那又怎么样?”武松一缩肩膀:“难道,我们还在这里等他们政治斗争不成?” “呵!说对了!”郎三贤诡橘一笑。 “你少来!”武松一唬地站起来:“唉,三弦儿,以前啥事我都听你三分劝,可这次真不行,我着急啊,如果再不拿住几个山匪,我怎么向官老爷交差啊。你也看到了,这几个捕快小子也开始咕哝上了,说我们出工不出力,搞不好就跑到府里告我一刁状。到时候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哎呀,二郎,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郎三贤苦笑着。 “我看你可没什么数!”武松负气地一甩袖子,背过身去。 “你说你…”郎三贤的无奈加深了:“好吧,既然你这么着急,要不我们就不等了。” “哦?”武松立刻转过身:“你果然有计划?” “当然!”郎三贤站起身来,双手剪背在身后:“经过观察,我已经断定藏身在村子里的山匪们大多已经走了。可是,还有几个却留了下来。”他神秘一笑:“你猜,这帮人会是什么人?” “什么人?”武松很快地问。 “据我分析,无外乎三种人。”郎三贤拿腔拿调,伸出两根手指,发现少伸了一只,轻微尴尬过后,又补上一只。 “哎呀,你别卖关子了,哪三种!”武松了解郎三贤,这小子至今为止还是不能在两个师妹面前坐到洒脱。 “第一种:是管理层都看不上的人。”郎三贤一字一顿地道。 “嗯!”武松点了点头:“有可能,物竞天择嘛,不能适应环境,迟早要被淘汰。如果这样的人被我们逮走,或许是他们乐见的。” “第二种:和某个实权派人物有过节的人。”郎三贤挑了挑眉毛。 “嗯!”武松又点了点头:“有可能,排除异己嘛,是个借刀杀人的好机会。” “第三种!暗中观察我们的人。”郎三贤沉下脸。“这帮人可不是吃素的,昨天夜里,我见到几名黑衣人,武功…可不低呢…” “噢!”突然尤兰跳了起来:“郎三贤,你这侦查工作是怎么搞的?一开始你不是说他们没有高手吗?” “计划没有变化快嘛!” “哼!这句话快成你的口头禅了!”尤兰瞪着眼睛:“那你说说看,他们武功有多高!” “嗯…”郎三贤沉吟着:“如果我一个人对付两个,有取胜的把握。如果是三个么…不至于落败,如果是四个,我只能跑了。” “那么和我比呢?” “嗯…一对一,或许是平手吧!” “阿西吧!郎三贤,你瞧不起谁!” “咦~!我可没说瞧不起你啊。” “看招!九阴白骨爪!” 自从学了《水上漂》,尤兰一直想找人比划比划。本来,她想找唐小米,可唐小米的降龙十八掌实在是太强横,一旦这妮子掌握不好火候,被她拍上一掌,可不是好玩的。 借机和郎三贤比划比划,郎三贤看出尤兰的心意,便陪着她在院子里切磋起来。郎三贤左躲右闪,忽而一招打狗棒法反击;尤兰到处乱抓乱挠,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猫爪气凝。两个人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 还别说,水上漂的功法确实让尤兰的身法快了许多。她上蹿下跳,好似一只伶俐的狸花猫,追着郎三贤到处乱爬。 唐小米喜滋滋地看着猫捉老鼠的游戏。 “哈哈哈,兰兰,刚才你怎么不用拈花指啊!”唐小米看热闹不怕事大,看别人下棋总爱支上那么几招:“兰兰,你怎么不用吸星大法啊?呀,你倒是用暗器呀。” “唐小米,你别瞎搅合!”尤兰愤愤地道:“他刚才奚落我,其实也是在奚落你,他的意思是:我们两个加在一起也打不过他!” “我才没说!”郎三贤无力地辩道。 “呀呀呀!本姑娘好生气!”唐小米知道尤兰的坏心思,不过她也有些技痒,所以故意装作上当的样子,冲了上去。 不久后,他们三个“扭打”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 看着他们三个疯疯闹闹,武松觉得很是憋气! “大老远跑来玩来了!”不想打破别人的欢乐氛围,武松闷闷踱回了屋里。 疯闹够了,最后以郎三贤求饶结束。 大家回到屋里,看到面沉似水的武松。 郎三贤淡淡地道:“别着急,今天晚上,咱们分头行动,争取一举逮住三个人。” “哦?哪三个人?”武松突然来了兴致,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老圆。 “后面第三排,东边第四家的王老二,平时装作猎户的样子,其实他就是一个土匪。那小子本来就是村子里的人,可他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最终和这帮山匪勾搭到了一起。一开始啊,他负责放哨采购,可这个人手脚不干净,现在已经被孤立了。” “哦,那其他两个人呢?” “那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要逮住王老二,其他两个我们三个处理。我负责抓陈三,小米和兰兰扶着逮住地保张强。” “地保?” “对,这里的地保,也是土匪!” 章节目录 第503章 行动 “咱们要不要带上绳子?”尤兰瞪着眼,询问的目光。 “不用,这帮捕快别的本事没有,唯独捆人厉害!捆起罪犯来,那叫一个干净利索脆,只要给他们一根足够长的绳子,他们可以把十个人捆成一串!” “那么神奇?”尤兰狐疑地道。 “其实我也会,只不过没他们那么熟练罢了。”郎三贤掐着腰,一笑地说。 “那会是什么样的绳结?” “好了,你别什么都好奇!等以后有时间,我再慢慢教给你。” 郎三贤是这样安排的,亥时的时候他先去侦查一番,如果没有意外,他们四个人分别在三处同时动手。 他已经出发了快半个时辰了,家里众人等得有些心焦。 武松虽然还坐在椅子里,可他面露焦急之色,不停喝着水。 平常喳喳嚯嚯的唐小米,现在安静了许多,手里掐着一把瓜子,目光呆滞地嗑着瓜子。突然吃到一个变了味的瓜子,她憎恶地呸出去。结果不小心,喷到了身边尤兰的手上。 被一块嚼烂了的黑色瓜子瓤袭击,尤兰原本紧张的神情变成了极度排斥。后见唐小米没有道歉的意思,排斥变成了憎恶,憎恶又变成了愤怒。精致的一字眉高高挑起,瞪着大眼睛等待绞杀唐小米或许会因为自己领悟而投送过来的歉意的目光。 可事实上,唐小米并没有理她,而是继续目光呆滞地嗑瓜子,像一只吞咽飞虫的青蛙。 “阿~西!” 尤兰愤恨地蹭了蹭衣袖,突然眼睛一斜,眉梢阴险地下垂了一下。她忿忿地把手背伸向唐小米,在她的后背上猛地蹭了蹭。 “喂!你干什么?” 唐小米猛地一扭身,躲避毒蛇似的躲避着尤兰,她警惕的目光落在尤兰不善的脸色上。 “大傻子!二百五!哪吒小丸子!” 为了晚上的战斗,唐小米把长长的头发挽了起来,她的头发实在是太厚实,扎一个丸子看起来像第二个头,于是只能扎两个丸子在头上一边一个,现在的她看起来像一个精神头十足的哪吒。 “神经病吧!”唐小米觉得莫名其妙… 这两位也不顾及四名便衣捕快的惊诧目光,眼瞅着有疯闹起来的架势,恰在此时门突然开了。郎三贤的轻功愈发高超,他的来到,竟然没有被一个人发现。 “行动!”郎三贤摆了一个出发的手势,利落地说道。“屋里的灯不要灭,把稻草人都安置好。” 武松一唬地站起来,兴奋地搓着手:“早都准备好了。” “好!大家一定要小心行事,如果出现意外,直接放炮!” “嗯!” 唐小米身上准备了一把尺长小刀,别在腰间。而尤兰则是背后背着一柄黑匣小剑,据说那柄小剑是王雷送给她的,为此,她还冲唐小米好一阵显摆。今天,可算派上了用场,不无得意地抻了抻前襟。 “我跟郎少侠走。”捕快张梁扭回头,命令的口气说道:“小贾,小丁,你们两个跟着两位女侠行动。小易,你跟着武壮士。” “是!”小贾,小丁,小易。 簌簌的脚步声,顺着墙根响起。这一段路是最容易暴露的,郎三贤跳到高处,四下查看,不时打出手势,引领大家三处奔行。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了。 郎三贤第一个到达地点,跳进小院,先毫无动静地把狗一刀解决掉,然后打开大门,把张梁接进来。 趴在窗口,捅破窗户纸,迷香吹进去,悄悄别开房门,把那昏迷中的山匪掐着脖子拎了出来。 看了看那山匪,面向凶恶,郎三贤咬着牙喃喃道:“小子,反正你也活不成了,安全起见,先废了你再说。”一发力把山匪的右臂掰断。 一声闷哼之后,那人彻底昏死过去。 张梁一唬地跳过来,拿出绳子三下五除二,把那人捆得结结实实,然后往肩头一抗:“那我先回去了。” “好,我去帮他们去。” 视线一转,武松来到王二家里,他用了最最粗暴的方法。 “咣当”一脚踢碎大门,拎着铁扁担直冲了进去。小易跟在他身后,心中高呼天人。 刚一闯进去,武松猛地高高跃起,扁担在前打碎窗户,然后整个人都从窗户里撞了进去。 这时的王二正搂着一名勾栏女子享乐,刚才听到门响他先是一愣,然后推开女子去摸放在床头的腰刀,可还没等他长刀出鞘,武松魁梧的身型已经跳到了他的炕上。 见到王二,武松二话不说,抡起扁担就是一下:“力劈华山!” “啊!!!杀人啦!” “去你奶奶滴!” 先是一声闷响,王二被武松用扁担拍碎了脑袋。忽听女子尖叫,武松瞪眼一看,妖里妖气,便知是个勾栏女子。 “啪”的一声脆响,那名女子被武松一个巴掌扇到炕下去,只听女子发出“咯喽”一声,便翻了白眼,也不知道她是真昏还是假昏,反正是没了动静。 当小易也从窗户跳进来的时候,他简直傻了眼,面前那个张二已经被武松打得不成人形,把这样一个尸体带回去还有意义吗?如何辨认哩! 很显然,这些问题并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他的任务只有一个,扛人。 最后到了唐小米和尤兰那一边,姐妹两个动作最慢,而且还畏畏缩缩。两个捕快脚程不快,也能跟得上她们的脚步。 “唐小米!你先上!我在后面掩护你!”趴在墙头,尤兰压低声音道。她身上带了许多半截筷子,现在她手里掐这两根。 “你掩护我?”唐小米想了想,不信任地道,“你可别打我身上!” “放心吧!现在姐打暗器准着呢!”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好,你先把那只狗给我搞定!” “狗?狗在哪儿呢?”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远处武松踢碎别人家大门的声音,那一声之大,震动整个村落,扰得所有狗都狂吠起来。 “这下好了!用不着偷袭了,直接上吧!”姐俩无奈地对视一眼,然后驾驭轻功跳进院内。 那狗没拴绳索,直奔跑在前天的唐小米而去。唐小米抽出短刀,刚要下手,只听身后金风不善。 章节目录 第504章 我的头! 一根手指长的半截竹筷,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与唐小米擦肩而过。当筷子已经插入狗头的时候,唐小米鬓边的几根头发,才慢慢飘落回耳边。 好险!如果偏一偏,那根锋利的筷子就要插到自己肩头上了。 后怕逐渐加剧,唐小米心头一紧。抽出最短暂的时间,用提醒的目光瞪了尤兰一眼。那个死妮子或许也知道自己是在玩火,所以她回应了一个抱歉的坏笑。 “总这样闹,迟早要让你这个猫队友坑死!”唐小米咕哝一句,便直冲向地保所住的房间。 早听说最近有来路不明的人住进村子,作为一名土匪,他早有戒备。外面的犬吠声惊醒了浅睡中的地保。听到声音,一轱辘身子,把手伸向枕头下面,拽出一把两尺长的钢刀。然后偷偷摸摸地藏在门框的后面,透过缝隙向外看着。只见两名江湖女子正在那里互相扯皮,他揉了揉鼻子,眼角浮现一丝轻蔑。 “哼!等你们闯进门的时候,老子给你来一招探头刀。当场撂倒你一个!” 唐小米瞪着两只大眼睛,愣愣地来到门前,对门后的动静毫无察觉。她伸出手推了推门,是关着的。 眼睛一眯,咬了咬牙。 “一不做二不休!” 向后倒退一步,口中暴喝一声:“亢龙有悔!” 巨大的力量好似引起一阵冲击波,把门打碎的同时,碎屑被喷射出去老远。落到屋里听到一阵打碎瓶瓶罐罐的声音。门别打得七零八落,还剩下一些残破的门板,通过折页挂在门框上,惯性使然,还在那里不停开合着,发出咣咣的响声。 尤兰手里攥着两根筷子,聚精会神地跟在唐小米身后,时刻准备发射暗器。“轰”的一声巨响过后,那扇门被唐小米用双掌击碎。门刚被打碎,唐小米就直接往里闯,恰在此时,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从天而降,直劈向唐小米的头颅。 “啊!唐小米小心!”“飞刀!” 尤兰的喊声和她的出招几乎是同时进行的。当大刀落到唐小米脑袋上的同时,那根筷子也插进了那人的鼻子里。很深,三寸长的半截竹筷,直没到根部。 一声闷响过后,地保身子猛地一颤,然后直挺挺地趴在了地上。他的脸上还挂着狰狞的笑和错愕、惊慌、等多种表情。直到死,他也没看清楚自己到底是被什么打中了,就这样一脸怪表情地去见阎王爷了。 “哎呀,我点头!”通过惯性,地保手里的刀还是落在了唐小米的脑袋上。她猛地一低身子,双手抱头,向后一跃。 伸手一摸,一股恐怖的情绪攫住了她的心。 带着温度的液体沾到了手上,借着好白的月光,唐小米惊慌失措地看着手上的红色,她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尤兰看到了一切,她的手一抖,另一根筷子顺着她无力的手指,滑落到了地上。 “哇哇哇哇哇哇哇!我脑袋被砍开了呀!我是不是要死了呀!哇哇哇哇!” 唐小米慌乱地抱着头,面露恐惧之色,在那里又蹦又跳发泄情绪。 “你快别乱动!”尤兰抓住大哭大叫的唐小米,想查看她的伤口。可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你别慌啊,我先把你的哪吒头解开一个!” 慌乱地解开一根头绳,瞬间掉落一缕长发,发根齐刷刷地被刀砍断,看着令人胆寒。 这时,两名捕快才冲进来。他们先查看倒在地上的地保,看样子还有一点儿热乎气儿。不想那么多,先拿绳子把他捆起来,然后打开火折子,给尤兰照亮。 唐小米低着头让尤兰查找伤口,可血液依然成串向下溜去,她咬着牙干着急。 “哎呀,这么多血!还在流呢!”小贾举着火折子,关心的目光。 “这是怎么搞的?”小丁拿来一根柴火,点燃,视线变得更好了,他顺着尤兰的手看向唐小米的头,皱了皱眉,“咦?伤口在哪呢?” “是啊!我找了半天了,也没找到伤口啊!”尤兰焦急地抱着唐小米的头,血还在滴答滴答流着,可就是找不到出血点。 “哇哇哇哇!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呀,你们别骗我了,告诉我是不是已经看到脑浆了呀!” 唐小米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哇哇大哭起来。 “别吓唬自己了,哪里有那么严重!”在唐小米的脑袋上寻找半天,可恨她的头发实在是太浓密了,真是耽误事。最后捧起唐小米的脸,想好好安慰一下她,结果这时才发现,伤口并不在脑袋上,而是在…鼻子上。 “阿西!” 揉了揉唐小米的鼻子,外面没有伤口,看似血流如注,竟然是从她鼻孔里穿出来的。 神奇的唐小米,受了一次神奇的伤。 刀落在脑袋上,可由于她的哪吒头,缓冲了那柄已经失去主人的刀。仅仅依靠惯性,已经不足以伤害到神功护体的唐小米了。发丝倒是被切下来不少,头皮也被刮破了,但绝不至于流这么多血。 她只是一时紧张,冒了鼻血,结果她大呼小叫地乱抓乱挠,还乱蹦乱跳,加速了心脏的跳跃,增加了血压,最终导致鼻血流淌一身。胸前一大滩血渍,看起来好恐怖。 唐小米的惨状可把尤兰吓得不轻,她现在看起来脸色惨白,嘴唇都微微发颤。查明原因之后,她长出一口气,眼睛里瞬间变得湿润了。 “真是让你吓死了!”拍打唐小米的肩头,尤兰含笑埋怨道:“算了,别在这里耽误了,咱们赶紧走吧。” “嗖”的一声,一条青色人影从墙头飞了进来。 定睛一看,不是旁人,而是郎三贤。 他一见到唐小米胸前的血渍,先是一惊。刚要问候一声,见唐小米正在那里一边用布条塞鼻子,一边傻笑。于是他长出一口气,蹙眉问道:“鼻子出血了?” “嗯!我没事了!”揉了揉脑袋,觉得头发里面一定还是有伤口的,“脑袋上还有伤,不过应该没大事。” “好了,咱们赶紧回去,连夜去见官老爷说明情况!” “嗯!走!”尤兰扶着唐小米的胳膊。 “出发!”唐小米兴奋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505章 武督头 彪悍的武松天不怕地不怕。 他敢和老虎对峙;敢和一群土匪搏命;敢和六扇门高手过招;敢和绿林巨擘叫板。可当他见到唐小米胸前血渍的时候,却吓得两腿发颤。庞大的身躯蓦地扑过来,伸出斗大的双手紧握住唐小米纤弱的肩头。由于大力,把唐小米抓得肩头生疼。 关心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紧张得他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宽大的额头上,迅速沁出一层薄霜,只等唐小米一笑之后,他才收拢住不安的心神。 “以后,这种事再也不让你们参与进来了!这次,是我的失误!” “不,三哥,我没事的!正如事先预料的,那人的武功并不高。” “可万一呢?万一是一名高手呢?那我现在岂不是失去了小米儿!” 武松越说越生气,越想越后怕,一路之上竟和自己过不去。不时扇自己一个嘴巴,还嘟嘟囔囔不停诅咒着什么。 看着三哥呆头呆脑的样子,唐小米和尤兰捂嘴偷笑。 唐小米笑得依然灿烂,映着刚露出白光的晨曦,她的脸早已恢复了平常的瓷色。反观尤兰的笑容中却好像被怜惜的神色填满了,看起来有些苦涩。 清清爽爽的唐小米,走起路来蹦蹦哒哒。跟在那个拖着死尸和伤员的马车,不疾不徐地走在回城的路上。经过一场有惊无险的搏杀,她只是少了几缕头发,可她的头发原本也是太厚了,现在看起来倒是显得更顺眼了一些。 拢了拢她的漆黑浓密的过腰长发,尤兰戏谑地道:“等回了家,我再给你补一刀!我保证让你两边的头发看起来一样多!” “噢!你少来!”唐小米一把推开尤兰的手:“我可信不过你!万一你把我的脑袋砍坏了呢,我可就这一颗头,还舍不得送人呢。” “你们别嚷!”郎三贤一直警惕的目光四下逡巡:“山匪们已经察觉到我们的行动,他们之所以没冲出来,还是在观察。这帮家伙狡猾得很,如果不是他们故意放弃这三个倒霉鬼,我们是没那么容易得手的。” “哦…”一丝担忧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唐小米,她脑海里甚至浮现出捅马蜂窝的画面。这三只倒霉的蚂蜂被他们消灭了,可后面还跟着许许多多蚂蜂。将来,他们会不会报复我们呢? 不良的情绪很快传染到尤兰的身上。她悠悠地迈着步子,柔软的身子看起来像一条蛇。 微低着头,标准的瓜子脸上泛起愁容,缓缓抬起头,望向晨曦,瞬间被阳光映红了她透明般的脸颊。 “要我说,咱们还是别高兴得太早。”尤兰黯然地道:“这帮土匪报复心理很强的,而且他们又狡猾又顽宁,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偷袭我们。” 尤兰的担心在扩大,她已经考虑起客栈的安全。唐小米挠了挠脑袋,愁苦地道:“可惜九妹身上的毒还没解开,否则,我倒是不担心。” “是啊,可是呢?九妹现在自己都照顾不过来自己。”尤兰情绪不高地:“师父他老人家早就让成都分舵回信了,可是他的人怎么还不来呢?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好像一点儿也不着急似的。” “或许…”唐小米眨了眨眼睛:“师父真的有解药,而且那药的毒性真的是半年后才发作。” “唐小米,你醒醒吧。我们可是来至二十一世纪的人,你想啊,假如真的有那种定时炸弹似的毒药,也肯定是慢慢侵蚀人的身体,到了一定程度才把人折磨死的。你看九妹这次回来,根本就是成天神不守舍的。” “或许她是因为别的原因而魂不守舍。” “什么原因?” “你想啊,如果你的哥哥和以前的同门,不久后就要去和一群高手拼命!你会不会担心。” “这个…当然会,不过…”尤兰思考着。 “没有不过!她就是很担心。”唐小米打断了她,并蛔虫似的补充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不就是想说她的哥哥很坏,而且她哥哥身边的人更坏,不是吗?” “本来就是!”尤兰肯定地道。 “可是,那到底是她的哥哥,骨肉相连呀!”唐小米缩了一下肩膀,理所应当地说。 “哎…可怜的九妹!”尤兰感叹一声。 走了半日,可算到了府衙。府衙比县衙高了一个层次,而且知府大人他们也不熟悉。不过在张梁的引领下,他们没费什么事就见到了张知府。 这位张知府和印象中的官很像。长得方头大脸,身体圆滚滚的,眼睛很大,耳朵也很大。他一开始并没接见客栈四人,而是先把捕快们叫过来,了解一下情况。当他确认两个死人和一个伤者都是山匪的时候,他才荣光满面地走了出来。 见到官老爷,要行礼。礼毕,张知府赐坐。郎三贤代表众人感谢。 坐定,张知府面带虚伪的慈祥,微笑着,拉长声说道:“早有人诬告武壮士,说武壮士残忍杀害守寡的潘金莲和媒婆王氏。但,本知府知道,武壮士人品正直,向来只有行侠仗义,而没有风流劣迹。因此,本知府才迟迟没有下令拿人。” “感谢知府大人。” “呵呵,不必。”“虽然这件事本知府一直压着,但是,本知府上面还有官,他们催逼办案,而且,出了这么大的案子,扰得阳谷县里人心惶惶。作为父母官,也不得不采取一些行动,比如,暂扣武壮士一些钱财。” “知府大人英明果决。” “不敢,不敢!”“以前,你打虎有功,又擒过山匪。这次,再立下一功。明日,本官就可以向上为你请功,同时,这也能再一次证明你侠肝义胆。相对的,你的事也应该可以撇清了。至于那些流言蜚语,只要官府张贴告示替你澄清,我想,不久后就会烟消云散了。” “官”字两张口,没有也说有,有了也没有。只要知府大人说“烟消云散”,那么武松的官司其实也就是烟消云散了。 后来,张知府力邀武松在阳谷县挂一个捕头的官职。一开始武松不肯。可张知府却说出许多大道理来,表面上是循循善诱,其实是威逼利诱。 武松想了想,又和大家商议一番,最后唐小米的一句话决定了这件事。 她说:“有官干什么不当?不就是挂一个名?在二十一世纪,好多人还求之不得呢!这叫吃空饷!再说,武松本来就是阳谷县督头嘛!哈哈哈,很符合历史!” “唐小米,那是小说,不是历史!” “那又有什么区别?《史记》里也未必都是真话!反正我一直是把历史课本当小说看的。” 章节目录 第506章 消失 夜枭的叫声并不美妙,可不知什么时候,那只看起来蛮可爱的猫头鹰却悄然不见了。 许久没能听到它那极具个性的叫声,让睡不着的唐小米觉得一抹思念的情绪在她心里作祟,让她觉得有些伤感。 “希望它是找到了新家,新家附近有许多老鼠,它还养活了许许多多的孩子,过着幸福的生活。” “唐小米,你在絮叨什么呢?谁生孩子?怎么还跟老鼠有关系?”尤兰感觉自己刚要睡着,就被唐小米的嘟哝声给吵醒了。她显得有些不耐烦,不过她的好奇心实在是太重了,难免会问上一句。 唐小米翻了一个身:“算了,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尤兰瞥了一眼唐小米,她真想跑过去,踢唐小米一脚,因为她的嘟囔声把自己吵醒还故弄玄虚的缘故。 她们两个的床距离三米左右,很显然,那并不是一个很近的距离。于是,她决定,用半根筷子教训一下背对着她的唐小米。但是,这个火候需要掌握好,而且位置也要拿捏得当。绝对不能打她的大脑袋,万一她这个活蹦乱跳的家伙突然一个翻身,打到她眼睛,那可就惨了。 “唐小米,你别动!” “干什么?” “嗖!”一道钝器劈空之声。 “啪!”结结实实打在唐小米的屁股上。 “啊!”唐小米受疼,一唬地坐起来,揉着屁股。 “哈哈哈哈哈,咯咯咯咯咯…”尤兰得逞地大笑起来。 “幼稚!无趣!”唐小米把那根筷子抓起来,扔还给了尤兰。当然她手上也蓄积着真气,尤兰准知道她会报复,所以,躲开了。 笑够了,尤兰歉意地看着平躺在那里气鼓鼓的唐小米。平日里唐小米的睡觉速度是让人羡慕的,可自从剿匪归来,唐小米已经连续三天不能安然入睡了。她好像心里有事,而那件事又是一件干着急却帮不上忙的事。 “你是在关心九妹!” “嗯!难道你不关心吗?自从金陵回来,我觉得她整个人都变了。” “是啊!”尤兰也坐了起来,轻叹着说:“你发现没有,回来以后,她看郎三贤的目光总有些呆滞。而且,以前她总是笑呵呵,美滋滋的,动不动还莫名其妙地笑出声来,真的很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可现在呢,完全变了,没事的时候,就闷闷不乐地坐在那里,神不守舍。” “嗯,你说得很对。”并没有因为尤兰的话而感到轻松,相反,唐小米觉得更苦恼了。 “唉,唐小米。”尤兰来了兴致,披了一件薄纱上衣,神秘兮兮的,“你说,九妹会不会是喜欢上郎三贤了?” “噢!”唐小米突然眼睛一亮:“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她那么内向,那么不爱说话,那么不善于表达情绪…,她肯定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兴奋地一挥拳头,“对对对,她有可能是落入情网,而那个缺心眼的郎三贤又不懂风情,所以九妹觉得很受伤、很不快乐!” “或许吧。”见唐小米兴致高了起来,好像瞬间解决了什么大问题似的,尤兰没忍心继续说下去。 结果不久后,唐小米就睡着了,而此时,尤兰却要重新酝酿睡意。 可是,唐小米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第二天的时候,她们就发现九妹不见了。 “兰兰,我在她房间里发现了一封信!”唐小米在九妹的房间里大呼小叫的。 “她会写字吗?”尤兰拎着裙边向楼上走去。 “一些字和一些图画!” 刚看到信封,唐小米好像瞬间明白了一切。把手伸进信封里,抽出那张黄纸,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哥哥,妹妹。 在这四个字的下面,分别画着两个人。 虽然谈不上画功,可也能明显看出,那个男人高高瘦瘦,脸型长而坚毅,两只细长的眼睛微眯着,抱着肩膀,威风凛凛的样子。这一定就是鬼千缶的样子了。没错,鬼门的男人们好像都是这个样子的。 妹妹两个字下面,是一个女孩,这一定是她自己了。她把自己画得很小,好像一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双手合十抱在胸前,仰望着那个威武的男人。眼睛大大的,眼角的下面,直到脸颊的根部,用一串黑点象征着眼泪。 “果然,她是去找她哥哥去了。”唐小米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一声呢?现在的你已经是一个武功全失的女人,心智又那么不成熟,聚奎山远在千里之外,你一个人可怎么去呀!” “说就是,竟是没把我们当姐妹了。”尤兰也看了看那封信,恨恨地一跺脚。 自从有了九妹在身边,唐小米和尤兰干出许多出格的事。 因为她们知道,身边有一名高手保护着,那时候她们两个天不怕地不怕。什么绿林道巨匪,什么成了名的高手,就连天山三老和崆峒派掌门向天啸那样的武学大师,她们也敢胡闹一番。最后,碰见大魔头张之魁都敢和他硬碰硬地干一仗,这是何等的勇气和底气。 “不行!我不能就让她这样走了!”唐小米一拍桌子,好像又把丐帮的规矩丢到脑后去了。 “对,我们最艰难的时候,她可是一直陪着我们的。现在,是她最艰难的时候了!” 过去一年的事历历在目,最后一次感觉没有九妹就活不下去的时候是在黄天荡的沼泽地里。如果不是九妹一人托两人,她们两个无论如何也走不出那片死亡沼泽。 “走!”唐小米扭头就走。 “走!”尤兰附和着,同时偷眼四下看了看。“唉,小米,你说要不要告诉三哥一声。” “三哥?”唐小米沉吟着想了想:“可以!但是我担心,如果三哥知道我们是要去聚奎山,恐怕他也要跟着去!你知道,那里很危险,而他又见不得我们处于危险。” “其实我们未必一定要陪着九妹去聚奎山!” “你什么意思?” “她现在没有武功,就跟一个普通人一样。我们顺着聚奎山的方向走,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她!” “哇哦!”唐小米兴奋地惊呼起来,然后大声地违心恭维道:“兰兰,你真的很聪明!这是我第一次感觉你比我聪明。” “你别竟给自己脸上贴金好吗?什么叫第一次感觉?” 章节目录 第507章 追赶 “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办法瞒住郎三贤!”唐小米一边收拾包裹,一边在向尤兰解释。 “反正你也已经告诉他了!”尤兰的慢性子真是个麻烦,她磨磨蹭蹭地走回来,还大包小包准备了两个包裹,真不知道她都装了些什么。 和她比起来,唐小米的包裹简直就是一个小学生用的书包,包大东西少,看起来松松垮垮的。 “向聚奎山走,有两条路,咱们怎么分?” “我们两个分什么?”尤兰不紧不慢地说:“三哥走西边那条路,郎三贤走南边那条路!我们两个则是随便走哪一条,都不会耽误事。” “呃…”唐小米一愣,恍然道:“原来你都安排好了?” “你以为呢?”尤兰可算背上了她的包裹:“走吧,我猜她会往西边走。” “为什么?”唐小米不解地问。 “因为那条路她以前走过!”尤兰关好了房门,“你忘了,在那里我们还碰见过老仙人呢!” “老仙人?” “对,道骨英风的老仙人!” “谁呀?” “曾经他是张汉山和苟江山的师伯,山东小剑仙邱道长的师兄,欧阳林的亲伯伯!”尤兰开启絮叨模式,很显然,她这是在发泄某种情绪。 “哦,欧阳老夏!”唐小米很快地说。 “跟你说话真是费劲!总也没有默契。”尤兰情绪并没发泄完,或者这属于一种惯性。 “其实你根本不用说那么多废话!你直接说欧阳老夏不就行了!”唐小米被尤兰的坏情绪传染了。 “风趣呢?”尤兰向楼下走去,“你能不能有一点幽默感!” “我觉得我很有幽默感!”唐小米跟在后面。 “对不起,没看出来,水冰月小姐!”尤兰神神叨叨的。 把家里安顿好,胡一刀成了临时掌柜。他总是笑呵呵的样子,好像刚发生过什么喜事似的。见这两位女侠又背起包裹,胡一刀贱兮兮地问:“又要私奔啊?” “胡胖子!你能不能说我俩点儿好?” “又怎么啦?我也没说你俩坏话啊!” “私奔!本身就是贬义词!再说,我们两个又没杀人放火的,私什么奔!” “我的天呀!现在都这样了吗?”胡一刀很惊讶的样子,夸张地语气说道:“现在都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吗?头几天不是刚刚杀了两个土匪?” “好了!”唐小米有些着急了:“兰兰,赶紧走,以后回来再跟他算总账!” “喂!唐小米,我可没得罪你啊!” “你少来!”唐小米已经拉着尤兰走了,可她粗粗的嗓音还是传了回来:“你们斗嘴,把我也牵扯进去了,本姑娘很不高兴!” 一路向西,行行重行行。 由于已经有武松在前面开路,她们倒是不着急追赶了。 如果这条路是对的,迟早会赶上。揣着这样的心情,姐俩同时找到一种旅行的感觉。清清爽爽的唐小米斜挎着她的小背包,走起路来脚不沾尘。反观尤兰,背上绑着一个好大的包裹,臂弯处还擓着一个小包,看起来像一个逃荒的难民。 “唐小米,你就不能帮我拎一个?” “谁叫你拿这么多东西的!” “废话!不要准备毯子吗?不需要干粮吗?不需要毛巾吗?不需要……” “需要!需要!都是非常需要的!”“可是,我就是不帮你!” “阿西吧!”“那我的东西你不许用。” “不用就不用,哼!” 走了小半天,每人吃了一大碗兰州拉面。再次登程,觉得腿脚发酸。拦住一辆马车,姐俩抢着登上车。赶车的是一位朴实的老农,一口的山东方言,很健谈,说起话来屋里哇啦的,听起来好像是在说山东快板。 车上原本坐着一位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手里抱着一个琵琶,据说是一个唱曲的。她长得并不是很俊俏,而且手指上也有除了弹琵琶之外的老茧。她圆圆的脸蛋上除了青春气息之外,还有类似高原红的红脸蛋。小女孩看起来很羞怯的样子,抱着那个七层新的琵琶。据说,这是她新买的,为了是要学一门技术,养家糊口。 古代,唱曲的可不是什么值得夸赞的行业。并不是她们收入很低,而是因为她们要走家串户,给人表演,同时,也经常被大户人家的男人们侵犯。 这里用侵犯这个词,或许有些并不十分合适。因为许多时候,这些弹琴唱曲的心里也清楚会发生什么。就好像一些不规矩的现代人见网友一样,各自揣着什么鬼心思,互相之间心照不宣。 如果对方是一名富家子弟,她们甚至还要想方设法讨好,以为后来谋求更好的生路。 这就是封建社会的真实情况,让人听起来有些心塞。 坐在颤颤巍巍的马车上,唐小米有些发呆,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女孩,她好像陷入神游状态。尤兰眨巴着眼睛,看了看小女孩,又看了看唐小米,突然她好想笑。 “唐小米,发现没有,这个小女孩和你长得有点像!或许,你十三四岁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本姑娘是独一无二的,打小儿孤儿院里的教员和伙伴们就说自己漂亮!突然被尤兰说这样的话,再看了看对面的小姑娘,唐小米突然觉得尤兰伤害了她的自尊心。 狠狠地白了尤兰一眼,没理她,视线转向前方。 “哦!那边有人打架!”唐小米突然站起来。她站得很快,而且力气很大,马车被她踩得咯吱一声,把赶车的老者和唱曲的小姑娘都吓了一跳。 “呵!可不是嘛!打得蛮激烈呢!”好事的尤兰怎么可能错过观看打架的机会。 “我的天!他们这是玩命呢?” 前面,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好似一个书生模样。其人身材中等,虽然他一直纠缠着对手,可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一个会打架的。他对面是一个光着脊梁的十六七岁的黑瘦小子,个子不高,长了一对儿斗鸡眼,小眼睛不大,贼溜溜的。 这两个人撕扯了一阵之后,斗鸡眼从路边的摊位上抢来一把刀。顿时那名中年书生慌了手脚,他想撤出战斗。可这时,斗鸡眼却没有饶过他的意思,拎着一把尺长的铁刀,冲着中年书生砍去。 章节目录 第508章 坏种 这个斗鸡眼的干瘪小子竟然还有同伙,那群人看起来也都是十六七岁的小子,四面八方冲过来,围住那名中年书生。 脚下一个绊子,正要逃跑的书生被放倒。紧接着一群人对他拳脚相加。那个斗鸡眼一边叫骂,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铁刀,嚣张跋扈的样子,俨然就是一个绿林道的土匪。 “我老早就看到他们了。那个斗鸡眼的小子是村头张坏种的儿子。张坏种只是他的外号,他们老张家好人少,大都是些小肚鸡肠,鸡皮酸脸,还偷鸡摸狗的主。现在,也不知道从哪里聚集来一群臭味相投的人,在大清河边上欺行霸市,有的时候还强买强卖,专门欺负那些老实人。” 赶车的老者一直看着前方,他好像看到了所有的经过,见多识广的赶车人,早就看出唐小米和尤兰不是普通女子,他似有意似无意地说道: “看到那个乞丐没有?刚才,那个读书人丢给那乞丐一个银锞子。出手可算大方。可是,那个斗鸡眼,跟他爹一样,是一个坏种,见那乞丐痴傻呆苶,他抢了那银锞子就走。于是,那个书生就和他理论,结果刚一说话,那小子就伸手打人。” “哼!这斗鸡眼也太可恨了!” 原本就一副蓄势待发的唐小米,攥了攥拳头,咬了咬牙,瓷色的面庞瞬间涌上一抹怒红。她眼睛里迅速喷出怒火,双腿一用力,跳下马车。 “喂,唐小米,你别多管闲事!”尤兰身上包裹又大又多,她可不想背着这么多包裹跳下去,而她又绝不可能把包裹丢在陌生人的车上。 “再不管,好善乐施的好人就要被手零脚碎的恶人欺负死了!”唐小米知道尤兰是担心自己,一甩袖子道:“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一个小毛贼而已!看我不打扁他的狗鼻子!” 那个斗鸡眼的干瘪小子,丢下铁刀,骑在读书人的身上,抡起拳头,把那读书人打得满脸是血。越打越兴奋,嘴里还骂骂咧咧。那读书人倔强地梗着脖子,虽然不敌,依然抽空还手,一副绝不屈服的模样。 斗鸡眼小子连续进攻,又给了读书人十几个嘴巴,二十几个闷拳,把倔强的读书人打得翻白眼,这时,斗鸡眼的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这个坏种好像对暴力有一种陶醉感,打人能让他觉得心情舒畅。 “把刀给我,老子要在他身上留下一点记号!省得以后还敢跑来河边装他奶奶的圣人!” 这时,一个浑身脏泥的小子,把斗鸡眼的铁刀递给了他。 “把他的手给我按住!我要剁掉他的手指!” 这时,读书人拼命挣扎,呼叫救命,可一群围观者冷眼看着,却没一个人敢上前搭救。虽然观众中不乏血性的汉子;虽然他们也是咬碎钢牙蠢蠢欲动。可他们多是一些渔民做小买卖的,面对五六个恶霸,赤手空拳的他们,怎么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读书人挺身而出呢? “按住了!我要砍了!” 斗鸡眼把手里的刀高高举起,骨瘦如柴的身子,一根根突兀的肋骨支撑着油光发亮的黑皮。花生米大小的小眼睛,目露凶光。舔了舔嘴唇,猛地一用力,铁刀直砍向读书人的手。 “飞龙在天!”“亢龙有悔!” 眼瞅着来不及,唐小米在十几米外远的地方突然拔地而起。一条金色大龙从人群中划过,眼瞅着要把斗鸡眼一掌劈死,空中换招亢龙有悔,心慈手软的唐小米,想再给斗鸡眼一次活命的机会。 “啪!”的一声巨响,干瘦的斗鸡眼,嘴角还挂着狞笑,就被唐小米一掌打飞了出去。 在空中翻滚之时,他也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飞起来了。狞笑变成了惊慌,惊慌变成了绝望,胸口一阵剧痛传来,整个人跌落到地上。 “哇!”看热闹的人一个个目瞪口呆。 “我的天!这姑娘是怎么蹦过来的?” “我怎么觉得她是飞过来的!” 斗鸡眼被打得一时喘不上来气,倒在那里,双手捂着胸口,猛地呼吸,可嗓子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无法呼吸的感觉让他感到毛骨悚然,向前看了看,唐小米已经把他的几名兄弟打得四散奔逃。 “咳咳咳…” 嗓子突然通开了,连续咳着血,斗鸡眼就觉得浑身上下都好像骨折了一般痛。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赶紧逃跑。就在这时感觉身后被什么东西支住了。 “震惊百里!” 一个标准的下劈腿,唐小米这一脚正好劈砍在斗鸡眼的右肩上。现在的唐小米早就不是一个跳舞的小姑娘了,虽然还在拿捏着力量,可这一脚少说也是几百斤的冲击力,瞬间把斗鸡眼压在了地上。 斗鸡眼挣扎了几下,结果唐小米的脚又加了几分力,这下斗鸡眼彻底老实了。 “女侠!饶命!” “饶命?你要砍人手的时候,你有没有想饶过别人?” “哎呀,小的只是想吓唬吓唬他而已!没想真的砍他呀!” 这时,唐小米心里一动,她有点可怜这个干巴瘦的小子了。见他已经被自己打得口鼻穿血,顿时心生怜悯。 “那你以后,还欺不欺负人了?” “不不不!绝对不敢了!”斗鸡眼跪在地上求饶,鼻涕眼泪横流,嘴角还不住渗着血。 一开始,好多人觉得唐小米真是天人下凡。这三招两式打得好不漂亮,打跑恶霸,大快人心。正等着见她除掉恶人,却突然听到她说出这样幼稚的话,顿时都气馁了。 一个个交头接耳,小声嘀咕: “这姑娘怎么…怎么这么幼稚呢!这种人说话能信吗?” “说就是啊,和这种小子有什么好说的,一脚踩死也就一了百了了!” “你们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大!杀人不要偿命吗?” “她能和我们一样吗?武林人行侠仗义,杀了人官府也不管!” 恶霸得势的时候,这帮人躲得远远的。恶霸被踩在脚下的时候,人们慢慢聚拢过来。或有意或无意地躲在人后嘀咕,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唐小米听到。 唐小米也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蛮幼稚的。像斗鸡眼这样坏种,是天生的劣根。这种人就不应该留着他继续繁衍下去。可是,这帮看热闹的人就不可恨吗?就都是好人? 章节目录 第509章 官威 不久后,一名身穿粉色纱裙的绝色女子把那位“女侠”给拉走了。 留下鼻孔穿血的斗鸡眼,趴在地上苟延残喘,却没有一个人过来扶他。 想起那些看热闹之人的闲言碎语,唐小米觉得这次“行侠仗义”做得有些憋屈,于是她闷闷不乐地坐在马车上,缓缓向西行去。 赶车的老者再没说一句话,眼角充满了敬畏,专心致志地赶着马车。可这时,坐在马车里的那个怀抱琵琶的小姑娘,却觉得浑身不自在了。小脸紧绷着,一看就是被吓得不轻。 “别害怕!我们是丐帮的!丐帮你听说过吗?只做好事的那种。”尤兰面带微笑,沉鱼落雁的面容,带着和煦的微笑,让小女孩都不禁多看她两眼。 “哦…丐帮…”“可是,两位姐姐长得这么漂亮,穿得也这么好…”小姑娘欲言又止。 “谁告诉你丐帮就一定要穿得破衣烂衫的!”唐小米的情绪还陷在肮脏的泥沼里,“做好事也要让人嚼舌根子,真是好人难做!” “咯咯咯…”尤兰突然笑起来,看着唐小米气鼓鼓的样子,再想起一开始她风风火火信誓旦旦的样子,尤兰的笑意加深了:“哈哈哈,唐小米,哈哈哈…叫你多管闲事,结果惹了一肚子气吧。” “你就幸灾乐祸吧,最讨厌你这种人!”唐小米腮帮子气得鼓鼓的,瞪视着尤兰,咬着牙说。 “哼~” 尤兰不以为意的样子晃着下巴,好不气人,一忽儿又“咯咯”地笑起来,把唐小米气得直摔包裹。 马车慢慢向前走着,过了大约不到两刻钟的时间,突然,后面传来一阵急切的马蹄声。而且隐约的,还听到一阵呼喊声:“女侠…慢走…” “咦?” 唐小米继续闷着气,目不转睛地瞅向远方,好像在远山远景里找到了某种安慰。 而尤兰则是精神头十足,到处寻找声音的来源,不久后,她见到后面烟尘滚滚,跑来十几匹马,马上坐着的都是精壮的汉子,衣着虽然算不上光鲜,可却不落俗套。 “哦!唐小米,你快看!”尤兰一边向后看着,一边用指尖拉扯唐小米的袖子。 “看什么看,以后我什么热闹也不看了!”唐小米负气地一甩胳膊,挣脱了尤兰的手指。 “女侠!留步!”后面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楚,骑马之人的面孔也越来越清晰。尤兰站起身子,手搭凉棚,凝眉望了望。 “唉,唐小米,他们好像是来找你的!” “我又不认识!” “他们喊女侠呢,你平时不是总自称唐女侠嘛。” “少来气我,以后这些破事,和我没关系。” 后面马快,没一会儿的功夫,一匹青色高头大马追了上来。马上端坐一人,身穿锦缎,单手提黑匣腰刀。一看那人双目如电,就知道是个身怀武功的人。虽然他气势凛然,不过面色和善,且不乏讨好的笑意。 “女侠!为何不愿留步呢!”那人拦住马车,紧了紧手里的缰绳,那匹高头大马原地打着转转:“咱们老爷邀请女侠过府一叙,还请女侠赏脸。” “赏什么脸赏脸!本姑娘现在没有脸了!”唐小米没好气地站起来,手掌在天上比比划划:“以后我也不当什么女侠了!你回去告诉你们家老爷,就当没见过我!” 尤兰看得出来,唐小米好像有些心虚。她或许是在担心自己打伤了人,或许那个斗鸡眼现在已经死了,事情闹大,人家派人来堵截。 “呵呵!姑娘,话不要说得太满!”那人冷冷一笑,不过脸上还保持着客气的神色:“你可知,刚才你救的人是谁吗?” “谁呀?” “新任山东巡抚,朱钦,朱大人!” “哇哦!”唐小米突然愣住了,习惯性地感叹一声。 这下好了,这架小破车不用坐了。扔给赶车老者几块铜板,姐妹二人坐上了高头大马。被一群精壮的汉子护送着,又往回走了两刻钟的路程。 一路之上,唐小米的心情在逐渐变化,脑子里也开始盘算起好事来:我救了这么大一个官?那他会怎么报答我? 金钱,布匹,名誉? 嘿嘿,这次行侠仗义倒是至今为止,最妙的一次。 刚才出手相助之时,她还没认真看那中年书生的脸,只记得他中等身材,微胖,和其他读书人一样,面皮白皙。一眼看去,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主,然后就没有其他什么印象了。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一名巡抚大人。好端端的大官不当,跑到这大清河边来干什么?闲着没事,还惹了地痞,挨了一顿打。 不久后,她们来到一家小客栈,那客栈规模很小,低矮的民房改建而成。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过府一叙”? 府在哪儿呢? 唐小米还没说什么,尤兰却垮下脸来,一脸的闷闷不乐,甚至开始狐疑:这帮人会不会是骗我们的? 想到这里,尤兰眼睛一眯,不自觉的把手伸向袖筒。 “两位姑娘!这家客栈已经被我们包了下来。朱大人身体不爽,就不出来迎接二位了。” “哦,”刚挨了打,当然不爽了,唐小米很善解人意地道:“巡抚大人身体有恙,要不,我们还是改日拜访吧。” “呵呵,改日?”那壮汉自信地笑了笑:“改日巡抚大人就不在这里咯,到时候,两位姑娘还要远行百里去济南见他,岂不是舍近求远?” “那好吧!”唐小米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虽然壮汉看起来一直保持着客气,可尤兰总觉得那人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真不知道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捕快之类的人嘛! 不久后,她们见到了鼻青脸肿的朱钦,朱巡抚。 这位巡抚大人面带微笑,不但免了姐俩的拜见礼,还冲着她们抱了抱拳。 大官给自己行礼,唐小米觉得好有面子,可尤兰却一直冷着脸,冷眼看着这里的一切。 再次见到朱钦的时候,唐小米觉得他好面善。中等身材,圆脸,三缕墨髯直垂到胸。 他稳稳地坐在那里,身边一群壮汉,规规矩矩,恭恭敬敬,顿时一种威慑人心的官威气场浮现出来。 章节目录 第510章 阴影 原来,这个朱钦是一个清官。 他虽然热情招待姐俩,而且还问了许多生活相关的问题,但他并没有赠予“金钱、布匹、名誉”,只是淡淡说了几句谢谢。 直到分开,他也没承诺将来会给姐俩什么好处,很显然,这并不是尤兰希望看到的。当然,尤兰也不可能主动提出什么要求。 那就好比捡到别人的钱包,然后钱包的主人来寻的时候,和钱包主人要好处费一样。虽然这种行为看起来好似有那么一丝道理,但是,总让人觉得这个“好人”是要打上引号的。 “阿西吧!” 走出所谓的府门,尤兰向大街上看了看,没有可以搭载的马车。于是姐俩决定步行。向西边望去,太阳已经开始西坠,估计再过一个时辰,就要考虑投宿客栈的事了。本来还有一辆小破车坐,可被这群人用高头大马接来见过大官之后,什么好处也没捞着,反而倒退了十几里的路程,这让尤兰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唐小米你个倒霉鬼,跟你在一起准没好事!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跟你一起过来了。” “兰兰,你别‘马后炮’好吗?”“当时也没人逼着你来,你还不是想捞点好处才来的?结果毛也没有,所以你现在说这些丧气话。” “本来就是!救了他一命,怎么不得奖励些撒?” “你什么时候救过他命,顶多是救了一只手而已。” “怎么?手对于一个文人来说不重要吗?” “那又怎么样,总不至于红口白牙地跟人家要好处吧?” 尤兰背着她的大包裹,翻着白眼,再没和唐小米争讲什么,便垮着脸,弯着腰,费力地走着。 约么走了一个多时辰,前面是一片农庄,却没见到武松和九妹的身影。这并不奇怪,或许九妹根本就没走这条路,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尤兰觉得没必要连夜走下去,还是赶紧找个地方休息,填饱肚子才是要紧的。 找了一家小小的饭馆,屋里就两张客桌,环境很差,发黑的泥地面,发黑的桌面,发黑的凳子,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脏兮兮的。这对于小洁癖的尤兰来说,简直就不是吃饭的环境。不过现在她饿了,决定对付一口也就算了。 用指尖轻轻按了按桌面,一碰之下感觉自己的手都要粘在桌面上了,那种油滋滋的感觉实在让人觉得不舒服。 “唐小米,我不是很相信他们的卫生情况,要不,你去后厨做菜好不好?” “你累,我不累吗?” “可是你看,那个厨师的围裙……,我的天,比我们的抹布都脏,刚才他还用围裙擦手,咦~~,好恶心啊!他做的饭菜,真的能吃吗?他自己会吃自己做的菜吗?”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在外面行走江湖,就那么回事,睁一眼闭一眼就过去了。” “算了,我不要吃菜了,我就要一张蔬菜馅饼好了。”尤兰站起身来,嫌弃地掀开布帘,向厨房里喊去:“师傅,烙饼的时候多放些油,我加钱。” “哦,好哩。”小店里只有一个人,身兼掌柜,厨师,店小二。 真的很难吃,几乎没什么味道,不过唐小米还是把那一碗饭给吃光了。反观尤兰,她嫌弃地把馅饼翻了几次面,然后解剖似的把馅饼分得七零八落,最后挑选能下口的地方,吃了个七七八八。 这时,听到外面突然下去雨来,豆粒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迅速飘起一阵稍显潮湿的泥土味。天气突然降温,让尤兰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肩膀。 付了账,老板一边感叹一边收拾桌面,看他端走剩饭剩菜的不舍神情,真怀疑他会留下来自己吃。 不想再多看这个肮脏的小店了,尤兰把目光转向天空,站在小店门口,倚着门框,姐俩感叹没带扇来。 “我们到底干什么来了?”尤兰的情绪被雨水浇得更坏了,她好像在思考更深层次的问题。 “找九妹啊!”唐小米坐到窗台旁,双手托着下巴。 “你确定?”尤兰挑了挑眉毛。 “我…不确定!”唐小米犹豫了一下,说出了她们之间的心照不宣。 “哈哈哈哈!”姐俩突然大笑起来,看来她们根本就不担心追不上九妹。 一共就两条路,分别交给了武松和郎三贤。他们这个时候或许早就找到九妹了,凭借他们对九妹的关心,绝不会放她走。 笑够了,一种失落的情绪攫住了尤兰。 “要我说,咱们应该陪着九妹去见见鬼千缶。” “心里话?”唐小米继续双手托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望着尤兰,尤兰静静地望着天,目不转睛。“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鬼千缶虽然是个大魔头,可他到底是九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马上就要和红黑神教火拼,她作为妹妹怎么可能不担心哥哥呢。” “所以啊,硬留住她,如果鬼千缶战死,你说这件事会不会在她心里留下一道阴影?” “是了,永久的阴影。”唐小米同意地说。 一场雨留住了脚步,却没留住姐俩的心。统一思想后,她们在雨点变小的时候冲了出去,希望尽快找到九妹和武松,如果可能,带着武松一起去聚奎山。 皓月银盘忽隐忽现,乌云半透细雨绵绵,行行重行行。一边走,一边看武松在地上、墙上留下的记号。没错,就是这条路不会错。 “丐帮的这些记号真不错,简单明了!”唐小米看着一个一笔而成的记号说道。 “你说,会不会有别的丐帮弟子看到?”尤兰好像在担心着什么。 “或许吧,不过也没什么。”唐小米不以为意的样子。 “唐小米,你的天真让我觉得神奇!”尤兰恨恨地道:“你说你的脑子什么时候能多几道缝!” “脑袋上要缝干什么?人的脑袋上能有缝吗?有缝就死翘翘了。” “你就装傻吧你!” 前面的大山中隐约地传来一阵钟鸣,那是佛教寺院里才会有的撞钟声。声音悠远,厚重,听了让人觉得心旷神怡。姐俩向前看了看,估计也就不到二里地的路程,趁着雨不大,跑过去投宿,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章节目录 第511章 地瓜 望山跑死马。 也不知道唐小米是怎么估计的距离,她说不到两里地,当时尤兰心中就有些犯疑,不过她也是一个距离感不强的人,否则她的暗器也不会总是那么不靠谱。 突然天上的黑云好像紧贴着地面,滑翔而来,伴着一阵霹雳闪电,大雨倾盆而下。 爬山涉水,道路泥泞,这“二里地”可把姐俩给累坏了,等她们到了寺院的时候,觉得两腿发软,脚底板生疼。 而这时,雨停了… 当月亮再次高挂天空,姐俩互相看了看,都是狼狈不堪的落汤鸡形象,此时,精瘦的尤兰还背着她那湿漉漉的大包裹,看起来好像一个被追兵追杀的逃犯,惨兮兮的。 “阿~西!”尤兰憎恶的:“唐小米,我就说跟你在一起准没好事,好悬没把本姑娘累死。” 尤兰都觉得累,那唐小米就更累了,她累得面无表情,眼角低垂,上气不接下气。 “兰兰啊,你就别埋怨我了。”干吞一口唾沫,“小姑奶奶我就快上西天了,咱们还是赶紧讨些水喝吧。” 敲打门环,随后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听着这脚步声怎么那么熟悉呢? “吱呀”一声门开了… “噢!三哥!”两个人同时惊喜道。 “哈哈哈哈!你们两个可真不赖,那样的记号也能被你们发现。”武松哈哈大笑起来,“刚才三哥敲的钟声,怎么样?寺院和尚说了,十多年没听过这么洪亮的钟声了,现在老方丈还觉得耳朵疼呢。” “哈哈,三哥,你不是把老方丈耳朵给震坏了吧?” “才不是!”武松拍着胸脯:“老方丈耳朵背,高音听不到,只能听到低音,所以对钟声特别敏感。他们这里有传统,钟声越响越吉利,所以,老方丈一高兴还送了我一包上等的蜡烛!” “蜡烛?”尤兰讶然道:“咱能不能有点诚意啊?就送包蜡烛啊?” “诶!话不能这样说。”武松轻嗔道:“人家寺院里的蜡烛是有讲究的,是开过光的!” “信他个大头鬼!开光,还开天呢!”尤兰不以为然的样子。 “哎呀三哥,快去弄点水吧,小米都要累吐血了。” “哦!好哩!” 从尤兰第一天见到武松开始,就觉得这个人傻得可爱。 他们到底是干什么来了? 答案是找九妹,可是,他说了半天的废话,就是没说他已经找到九妹了。 直到唐小米喝饱了水,又去洗澡换衣服,折腾了老半天才来到寺院给香客们准备的禅房。这时,她们见到神情萧索的九妹,坐在那里双臂抱着膝盖,仰首望天。 当她见到唐、尤姐俩的时候,顿时眼眶湿润了。 “九妹你别伤心,姐姐答应你,和你一起去找哥哥。”唐小米安抚着九妹。 “对,我们两个都去。”尤兰附和道。 武松眨巴眨巴眼睛,挠了挠头。 九妹没说话,而是哭着摇了摇头,她看起来憔悴了许多。失去武功对她来说,简直是致命的,以前,没有钱她也不担心饿肚子。比猎豹还快的速度,比老虎还强悍的攻击,可以让她在山林中任意逮住猎物。可现在,她就好像一个普通农家妇女,突然失去一切依靠。 “那个药真的在起作用吗?你感觉身上哪里不舒服?”尤兰皱着眉问道。 “没有,我并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九妹攥了攥拳头,还有不到半个月时间,就到鬼门集合的日子了,九妹知道那个隐蔽的地点,可她却从来不告诉别人。 “你们到底在哪儿集合?能告诉姐姐吗?”唐小米问道。 “襄阳,一个墓里。”很显然,九妹还是没说出具体地点。 唐小米知道,九妹是不想连累自己,她神情凝重地静坐着,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刚洗过澡,头还是湿漉漉的,觉得有些冷。 不久后,武松端了一个火盆进来,点燃木炭,四个人围着火烤起手来。 “我要来四个土豆,两个地瓜。哈哈哈哈,这里的地瓜可甜着呢,”一边说着,一边把洗好的土豆地瓜扔进火盆里,溅起一些火炭屑,好像一堆漂浮的萤火虫,“我看地瓜最准,这个是稀瓤的,这个是干瓤的,你们信不信?” 武松比比划划指着两个看起来没什么区别的地瓜,兴趣盎然。 唐小米眨了眨眼睛:“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还会这个本领?” “我知道你爱吃稀瓤的,所以以前我每次给你买的都是稀瓤。怎么?没注意?” “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们卖的都是稀瓤呢。哈哈哈!” 尤兰用两根竹签,夹起最小的那个土豆,趁热撕掉烤焦的外皮,露出黄橙橙的瓤。 捏一捏,手感很好;迎着热气把鼻尖伸过去,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 “唉,早没想起来,在那个小饭店里,让他直接给我们蒸一锅土豆多好!无论他多不讲卫生,土豆总是干净的。”挑剔的尤兰,挑剔地撕着土豆皮,咕哝着说道。 “今天我不吃稀瓤的了!”大家都知道地瓜比土豆好吃,好像是为了显得自己有承让精神似的,都没去主动碰地瓜,可那地瓜已经开始滴液,再不吃就烤成碳了。唐小米毫不客气地把地瓜挑出来,一不做二不休,拿出小刀一分为二,一半递给武松,一半递给九妹:“你们吃!” 九妹接走了地瓜。 “算了,我爱吃干瓤的!”武松没接唐小米递过来的,而是伸手去抓另外一个。 “怎么会呢,稀瓤的才甜!”唐小米执拗的。 “可我就是爱吃干瓤的。”武松眨了眨眼睛:“你知道三哥不是一个喜欢装假的人,要我说,你还是给兰兰吃。” “哦…”唐小米想了想,或许是那么回事,又把冒着热气的半个地瓜递给尤兰。 “你这是送不出去了是吗?”尤兰翻着白眼:“我才不要!我嫌粘牙!” “呦呵!好东西今天还送不出去了,是不?”唐小米不服气的,“没人要拉倒!本姑娘自己吃。” “慢着!”突然九妹扔掉手里的地瓜:“你们别吃,这地瓜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512章 唐有理 “有毒?” 武松贪吃,早就吃了一大口,而且咽到肚子里去了。看九妹的神情,他突然瞪起眼睛来,急急地道:“九妹,你怎么判断这里有毒的?” “我也说不上来,不过我就感觉不对劲。” 九妹的敏感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如果寺庙里真的有歹人,那么在他们服毒之后,会不会马上动手呢? “做好战斗准备!”武松一唬地站起来,可刚一起身,顿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趔趄着单手扶墙,单手捂着宽大的额头,咒骂道:“该死!真有毒!” “欠杀的狗秃驴!”尤兰性子最慢,现在她手里半块地瓜,皮还没撕完呢,她倒是一口也没吃,可当她回头望向唐小米,却已经倒在那里翻上白眼儿了。 “这…”尤兰惶恐得手足无措,苦着脸惊呼起来。 “三哥,快坐下!能吐尽量吐,如果吐不出来,赶紧调集所有真气,封住心经,然后把毒气从膀胱经逼出体外。”九妹突然命令的口气,她还是头一次露出这样干练的一面,竟然带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武松轰的一声盘腿坐下,身体颤颤巍巍好似即将支撑不住。 “那唐小米怎么办?还有你…”尤兰惊慌的。 “顾不得太多了!你把守在门口,我要给唐姐姐逼毒。” “你……你能行吗?不是说不让你用内功!” “来不及了,这毒药毒性很强。” 是的,已经来不及了。九妹最先察觉到中毒,一种抵抗的本能,她已经把毒血从指间逼出体外,浓浓的黑色血渍不停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她一把扯住抽搐中的唐小米,单手提起来,另外一只手猛拍她的后背,顿时,一股强悍的真气波动在屋子里荡漾开来。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跑来一个慌慌张张的小沙弥,他一边跑一边大喊:“武施主,那地瓜不能吃,那是用来毒老鼠的!” “你给我站住!”尤兰眼睛一眯,不信任地喝住小沙弥:“少来装好人,识相的赶紧离开,如果有解药赶紧拿来,否则姑奶奶的暗器不长眼睛。” “哎呀!”小沙弥急得直跺脚:“谁下耗子药还准备解药啊!” 见尤兰怒目而视,手里的筷子比比划划,一看就知道这人不简单,小沙弥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道:“我这就去找方丈,让他来跟你们说。” 最后,一大碗绿豆汤把唐小米给灌醒了,嘴角还喷着沫子,脸色惨白。 为了半块并不怎么新鲜的地瓜,唐小米几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也太惨了点。她废然地倒在床上,哼哼依依呻吟着,不时要起来走走,然后又去厕所。 见唐小米的惨状,尤兰是又好气又好笑,不时打趣道:“谁说慢性子不是优点?你看吧,今天就我没遭罪。叫你总抢食,这回怎么样?得到教训了吧!” “哎呀,兰兰,你就别笑话我了,这耗子药也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毒性好强啊!”弯着腰:“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佛门弟子不都讲究上天有好生之德?他们寺院是怎么搞的?还给老鼠下药啊,真是有违佛法啊!” “还说呢!那小沙弥是专管粮库的,现在闹老鼠,他一个小孩能有什么办法,只能下药了!”尤兰已经搞清了状况:“刚才,为了这事儿小沙弥还被方丈好打了一顿呢,要不是我过去求情,估计这会儿屁股都打开花了。” “哦,他也蛮可怜的…,嘻嘻,其实这事儿啊,都怪三哥,毛手毛脚的,捡到什么都能吃…”唐小米一手扶着尤兰,一手扶着墙:“心里话,其实我现在防范心理蛮强的,我还带着银针呢。不过这次,就因为太相信三哥了,所以才没试验的。结果差点把小命丢了。” “你算了吧!在小饭馆的时候也没见你用过!” “那…那我不是忘了嘛!” “你总有理由!唐有理!” 姐俩碎碎叨叨出去一趟,又絮絮叨叨地回来了。 见到九妹依然坐在那里运功。既然已经打破规则,那么就进行到底。九妹凭借过人的内功,继续寻找身体里的毒素,可她努力了好久,也没找到张之魁所下的毒。 “难怪是高级毒药,连九妹这样的高手都找不到毒素?”武松揉着肚皮,嘟囔道。 “我总觉得蹊跷,或许,那毒药失灵了?”唐小米揉着下巴。 “嗯…会不会,张之魁在故弄玄虚!”尤兰掐着手指。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武松,唐小米,尤兰还没注意到什么,只以为是外面有和尚来探视。可这时,九妹却突然睁开眼睛,她的目光冰冷而阴鸷:“三哥,你去帮我问问,这个老和尚到底什么来路。” “哦?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武功不简单!” “哎呀,九妹,别紧张兮兮的,这老和尚不会武功的!而且啊,他还是个瞎子哩!” “三哥,九妹绝不会听错的。他不光会武功,而且还是一个绝顶高手!” “啊?”突然,武松愣住了。想了想之后,他扭身就走。 “三哥,我跟你一起去。”唐小米站起身来。 “不必!”武松和九妹同时说道,然后两个人互望了一眼,好像心照不宣。 既然这人武功能高得让九妹如此紧张,绝非等闲之辈,如果这个人要对武松下手,现在虚弱不堪的唐小米,根本也属于白搭。 “众丐帮弟子不必惊慌,老僧只是来送些解药的。” 老和尚已经来到门口,他慈眉善目,气定神闲,看他脚步沉稳,体格刚健,真不敢相信他是一名七十多岁的老叟,而且还是一个眼盲之人。如果当真是一个瞎子,也是一个睁眼瞎,可他却没有其它盲人那般眼珠不定,见他和人说话时的举动,就好似能看到人一般。 “晚辈眼拙,不识前辈高人。”武松抱了抱拳。 “呵呵,何谓高人,实乃色也。”老和尚的手在身边摸了摸,摸到一把椅子,客气地道:“武施主请坐。” “您先请!” 老和尚没客气,坐下来之后,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瓶,那个小瓶在尤兰看来好熟悉,上面的花纹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贫僧这里有几副药,是专为解毒而用。不过,如果各位已经觉得身体无大碍,我倒不建议吃,毕竟是药三分毒,多食无宜。” 章节目录 第513章 盲僧 只有通过仔细观察,才能发现老和尚当真是一位盲人,他听声辨位的能力实在令人惊叹。 本来紧张兮兮的尤兰,似乎因为“敌人”的眼盲而放松了一些。不过唐小米却好像一直都显得挺轻松。在她眼里,端坐在两米之外的老和尚看起来很面善,即使他不瞎,也是一位好脾气的老大爷。 “本以为尘缘已尽,怎奈修行浅薄,尚有一事耿耿于怀,终究不能修成正果。”老和尚手撵核桃般大小的佛珠,神情肃穆。“深夜过来叨扰,还请各位施主见谅。” “大师哪里话,”武松习惯性地抱了抱拳,“有话但讲无妨。” 唐小米瞅了瞅尤兰,眨巴眨巴眼睛,缩了缩肩膀,潜台词是:老和尚是要找谁说话? 尤兰噘了噘嘴唇,挑了挑眉毛,也缩了一下肩膀,好像是说:我怎么知道?或许是我们大家呗。 老和尚取下佛珠,两手掐着,两句话之后反而沉默不语。 武松挠了挠脑袋,道:“大师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吧,我等但凡能办到的,一定帮忙。” “呵呵,”老和尚苦涩一笑,却没说话。干枯的老手继续撵着佛珠,很有节奏的咯咯声飘荡在这毕竟的屋子里。这种气氛有些诡异,唐小米觉得哪里不对劲,顾盼着四下看了看。忽而,她的目光落到了身后九妹的身上,刚一见到她的表情,把唐小米吓了一跳。 “我的天,九妹,你怎么了?” 只见九妹单腿跪在床上,两只手扶着床沿,一副发令枪响前百米运动员的起跑姿势。看得出来,她异常紧张。她这副神情,就好像初见到洪十七和张之魁那般,如临大敌,抖若筛糠。 “他是红黑神教的人!”九妹惊恐的眼神盯着前方,瞳孔一伸一缩。 “你怎么知道的?”唐小米瞅了一眼老和尚,没看出什么端倪,便用最小的声音不解地问道。 “看他那个小瓶!” “哦,小瓶怎么了?” “和张之魁掏出的小瓶,一模一样。” 她们说话时尽量压低声音,好似耳边吹风一般。本以为这样的小声可以躲过老和尚,却没想到在最后一句话说完的时候,老和尚突然一愣。 手中一直撵着的佛珠一停,唐小米似乎感受到一股紧张的气氛在这狭小的禅房里弥散开来,不自觉地捏了捏拳头。 这种静止状态的紧张气氛随着老和尚停止撵佛珠的时间变长,就越浓重。 “刚才听这位女施主的话,好像之前碰见过张之魁。” “哦,是的。”唐小米接口道:“大师,您认识他?” “呵呵,何止是认识。”老和尚继续撵起佛珠,好像突然想明白什么似的笑了笑:“你们不必再猜测了,老衲以前确实是红黑神教之人。不过现在,早已化外,不再插手神教中事。今天来找你们,绝不是要和你们比武较量,更不是要争个你死我活。” 老和尚突然捅破脓疮,让众人觉得心中一痛的同时,也觉得豁然开朗。 唐小米笑了笑说道:“大师,实不相瞒,当初我们见到张之魁教主的时候,他也没怎么为难我们呢。” “呵呵,当然,他怎么会为难丐帮弟子呢。”老和尚手撵的速度缓了缓,“不过,洪十七为何收留一名鬼门弟子,当真叫人匪夷所思。今日有缘,不知各位能否实言相告其中原委。” 把话说道这个份儿上,也不必再隐瞒什么了。 唐小米主讲,尤兰补充,她们说了许多许多话,就连当初巧遇巴芳宝和郎柳红的一段都说得清清楚楚。老和尚手撵佛珠、泰然自若地坐在那里,忽而皱眉,忽而展颜,听得很认真。 看得出来,老和尚也时常在思考分辨姐俩之言的真伪,从他举止之间渗出的威严来看,这个人绝不容易糊弄。不过唐小米讲故事向来没有添油加醋的习惯,由她主讲再合适不过了。 可是,当她讲完的时候,老和尚还是苦笑一声。 “洪十七为何收她为徒,恐怕各位还是没和老衲讲实话呀,不过贫僧好像已经听出端倪。” “哦?”唐小米眨巴眨巴眼睛,“大师,我说得可都是实话。” “如果没有刻意隐瞒的话,”老和尚顿了一下:“老衲倒是愿意相信女施主说得都是真的。不过,收纳一名鬼门弟子入门,这绝非是一件简单的事。难道,九大派没因为这件事儿难为丐帮吗?” “没有!”唐小米迅速接口道:“这事儿武当派,少林派,泰山派,峨嵋派等等,都知道,也没人说一个不字呀!” “这正是问题所在!”老和尚站了起来:“丐帮能接收一名鬼门弟子,而且还是鬼千缶的妹妹,这件事绝不会像你说得那么简单。” 说罢,老和尚扭了一下身子,好似要走。 这时武松揉着肚子站了起来,他好像突然放下什么重担似的,显得一脸轻松。 可就在这时,九妹突然冷冷地问道:“请求大师告知,俗家名讳。” “残灯老朽,枯坐参禅二十载,俗家姓名早已忘却。” “大师,有一事可否解惑。” “请讲。” “红黑神教里当真还有封功丸吗?” “呵呵,这个问题,你最好还是去问你的师父,我想他会给你一个最好的答复。”老和尚站了一会儿,又说道:“老衲奉劝女施主一句,聚奎山不可去。去了只能徒增罪孽,却于事无补。除非两派终于消灭一方,否则鬼门与红黑神教之间的斗争永远不会停止。无论是任天命还是鬼千缶,任何一个人死去,都会有别人接替他们的位置。这种循环绝非你一人可以改变的。如果你总觉得放不下哥哥的安危,你就想:老衲和你约定一同不去,可也算为你哥哥去一大敌。” “如果我硬要去呢?” “既然老衲来找你,就不会让你陷入泥沼。”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化外之人,可到头来,还不是想牵制住我。” “女施主多虑了,这既是老衲拖住施主,也是施主拖住老衲。依施主所想,凭借老衲的武功,只被施主一人拖住,岂不是更合心意?” “老和尚,要想让我不去,除非你打败我!” “呵呵,如此说来,如果老衲胜得一招半式,女施主可否不去?” “现在我是丐帮弟子,我可以不尊师命逃离,但那是我帮派内部的事。可如果和外人出言无信,那就是抹黑丐帮,我唐九妹绝不会做。” 章节目录 第514章 青灯 月明星稀,青灯古刹。 依山势而建的寺院,宽阔的台基下方是一块平坦的山石铺成的甬路,甬路的尽头有四方形佛塔一座,佛塔下方是八瓣梅花的须弥座,座上塔身为覆钵形。从石拱门走进去,佛塔内壁上刻有“一佛结跏趺坐莲台”的精美壁画,壁画里佛主神态庄严,刹基有石雕八金刚举托刹身。 身材魁梧的老僧,神色肃穆地坐在蒲团之上。他对面坐着一名身穿黑色绸裙的女子,她面露愁苦之色,双手合掌胸前,正在运气疗伤。 老和尚不是旁人,正是这天命寺的方丈,他是红黑神教的一代弟子。他不愿说出自己的俗家姓名,只道:忘却。 经过一番疾风骤雨的较量,任凭九妹使出看家本领,也战不倒面前这位盲僧。这是目前为止,九妹战不过的第四人。第一当然是洪十七,第二向天啸,第三张之魁,第四就是面前的这位盲僧。 向天啸,崆峒派老掌门,老一代崆峒七子之首,其修为本属武学宗师,排行榜上稳居第十几十年,无人撼动。 九妹虽然未曾战胜向天啸,可修成《乾坤大挪移》之后的她与向天啸打成平手的可能,大约是十之八九。 这位盲僧在与九妹比武的时候,显得气定神闲,游刃有余。一套《降龙掌》打得虎虎生风,在唐小米看来,他的降龙掌和自己的降龙十八掌,颇有几分相似,忽而出现的龙形气凝和低沉的龙吟之声,听起来十分亲切。 如此说来,这位盲僧的武功造诣,最起码不在向天啸之下。 “我的个神仙!”武松叹为观止:“如果没猜错,这老和尚恐怕是红黑神教大弟子,洪冥善!” “洪冥善?”唐小米眨巴着眼睛,平日里她很少看武松买回来的各种书籍报纸,所以她对江湖上的事了解并不是很多,很多时候,都是在饭桌上,强行被武松和郎三贤灌输了一些而已。 “红教教主!即使是张之魁见到他,也得叫一声师兄哩!”武松很崇敬的样子。 “哇哦!”唐小米低声惊呼:“幸好这人脾气好,而且也不像张之魁那般锋芒毕露!否则,今天本姑娘又要挨揍了。” “你们别聊了好吗?九妹现在好像是受伤了!”尤兰双手把在冰凉的石拱门上,探着头,向里面张望。 本来是武松站在最前面,可他身体庞大,躲在他身后看得不够真切,于是尤兰挤到了最前面。 武松站在第二位,也斜着身子,探着头。他身后歪歪斜斜站着的,是唐小米。 三个人好像三个弹簧木偶,同时向一个方向倾倒。 “三位施主,请让一步,小僧前来送药。”一位二十多岁的和尚,身材瘦矮,瘦长脸上面无表情。不过从他低垂的眼角来看,似乎是有些不太满意。 “哦,您请!”唐小米第一个让开,然后好似多米诺骨牌效应似的,武松和尤兰也让开了路。 和尚稍微斜了一下细长的眼睛,微微点了一下头,端着汤药走入塔中。 “看来九妹是真受伤了,不过没见到老和尚打到她呀!”唐小米挠了挠头。 “高手之间对决,或许对掌也能打出内伤!”武松凝眉思考,一挥拳头肯定地道:“对劲,刚才他们有几次对掌,九妹一定是在那个时候受伤的。” “哎…”唐小米无奈地叹了口气,情绪低落地说:“九妹也真是够拼的,看来啊,她是关心则乱,以前她打架可不是这么拼命的,其实她脑子很灵活的。” 尤兰抱着肩膀,精巧的一字眉挑了挑,“要我说啊,九妹还是放不下她的哥哥,已经有些心急如焚了。” “三哥,你知道鬼门和红黑神教对决的日子吗?”唐小米抿了抿嘴唇。 “夏至!”武松很快地道。 “夏至…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哦。”唐小米掰着手指道。 “我们这里到聚奎山,快马加鞭也要三天三夜!”尤兰神秘兮兮地道:“把九妹困到夏至,无论鬼千缶是生是死,她都不会再想鬼门的事了。” “那样做恐怕不妥,如果她哥哥真的死了,我想她会在心中埋下阴影的。”唐小米揉了揉鼻子。 “你也看到了,红黑神教高手如云,就算她去了,能起到决定性作用吗?”尤兰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其实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而且先前老和尚不是说过了,如果九妹不去,他也不去。现在看得出,老和尚武功比九妹还要高,如果他们都不去,其实对鬼门是有利的,你们说,我说得对不对?”唐小米长篇大论地道。 “当然对!这就好比田忌赛马,我用劣马消耗了你的好马资源。”武松揉了揉手。 “看来老和尚已经考虑得很周全了。”唐小米缩了一下肩膀:“不是吗?” 尤兰没说话,噘了噘嘴唇。 夜已深,九妹服药之后睡下了。 她脸色苍白,不时呓语。唐小米摸了摸她的额头,微微有些低烧。 “你们去休息吧,我看着她。”唐小米小声道。 “一个时辰以后,你喊我吧,你的身体其实也是刚恢复!”尤兰柔声坏笑道:“真遗憾!” “遗憾什么?”唐小米不解地问,她从尤兰的坏笑中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这辈子没尝过老鼠药到底是什么滋味。”尤兰的眼睛眯成两道弯月,单手捂嘴。 “如果你喜欢,哪天我买一包耗子药给你做馒头吃!”唐小米气鼓鼓的。 “好,我等着你给我做!”尤兰坏笑着躺下了。 尤兰翻转着身子,鼻尖嗅到一股被褥的霉味。小洁癖的她觉得味道刺鼻,难以入睡。不过为了能更好地看护病人,她决定选择性忽视这个味道。可是唐小米忽而站起身,遮住灯光又让开灯光,灯光透过眼睑,总觉得眼前红彤彤的。 “唐小米,你能把蜡烛灭一支吗?” “哦,好。” 觉得还是刺眼:“能把另外一支也灭了吗?” “你是死前伸二指的严监生吗?抠门也没你这么抠的!严监生还让点一根蜡烛呢,你却要全灭了!”唐小米恨恨地道。 “唐小米,你别冤枉好人行吗?”尤兰坐了起来:“你是不是在诅咒我!” “我诅咒你什么了?”唐小米眨了眨眼睛。 “阿西吧!”尤兰憎恶地跳起来:“你就是在诅咒我!” 章节目录 第515章 回家啦! 一轮弯月斜挂树杈,静悄悄的古刹之内,传来一阵女子的疯闹之声。 这两个不着调的家伙,不分场合,不分地点,不分青红皂白地从禅房里闹到了禅房的外面。忽而嘻嘻哈哈,忽而怒腔诅咒,闹得不可开交。 无辜的蚂蚱被她们惊得乱飞,目瞪口呆的青蛙吓得乱蹦乱跳,一条正准备攻击青蛙的毒蛇,也惊慌地蜿蜒逃窜。 让她们闹去吧。闹累了,或者某一个人被另一个制服,也就结束了。 武松揉了揉肚子,觉得依然不是很舒服,不过他还是坚持躺在禅房里,闭目养神。翻来覆去,不知何时可算是睡着了。 一夜无话,天空放亮。 昨夜忽而飘过的细雨把寺院的青砖黑瓦清洗一新。早起的和尚一边清扫地面,一边口诵佛经,一脸虔诚,一脸淡然,一身的脱俗之气。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在武松的休息室门前停下,忽而飘进一声犹如颂佛之声的呼唤: “施主,方丈有请各位共同进餐。”一个规规矩矩的小沙弥,双手合十。 “哦,我们马上就过去。”武松虽然没睡够,不过还是一轱辘身坐起来,朗声回应道。 不久后,武松把“昏睡”中的姐俩吵醒,然后看了看九妹的状况。她躺在那里闷闷不乐,不过看起来身体已无大碍。 “九妹,其实你应该感到解脱才是。”武松安慰的口气:“你想啊,你凭借一己之力拖住了红教教主。洪冥善不能参加这场对决,对你哥哥来说,是莫大的好事啊!你想过没有,即使你去了,你能一个人抵抗洪教主吗?他身边还有巴芳宝,朗柳红等一大批高手哩。” “他是洪冥善?”九妹颓废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光芒。 “绝对没错!”武松保证似的说道。 “不过…他会遵守承诺吗?”九妹迟疑的。 “我想,只要你遵守,他就能遵守。”武松点了点头。 “三哥,你别说得那么玄嘛,”唐小米洗完脸,脸上还留有几滴水:“老和尚早就看破红尘,不过呢,心中还有那么一丝丝挂牵。就和你一样,他担心他恩师和他的同门:去,对不起自己;不去对不起师父和同门。不过现在好了,他把心念寄托到你的身上,如果能拖住你,他其实也是功德无量。” “还说我玄,你这话怎么讲?”武松打趣道。 “顾名思义,九妹不去,鬼千缶就少了一个帮手,红黑神教就少了一个敌人;九妹不去,就不会杀生,同时也不会被别人杀死。这样看来,岂不是一举两得。”唐小米微笑着。 “对!”尤兰拎着毛巾:“老和尚本来也不会去。不过他的心里依然会很难过。可现在,他意外发现了九妹,如果能挡住九妹,算是一举两得,他的尘缘也因此可以画上句号了。他既客观帮助了师父和同门,也主观帮助了自己解脱这份孽缘。” “要我说,你们说得更玄!”武松站起来:“说白了,就是九妹拖住了红教教主洪冥善!是九妹让洪冥善死了心,那么,九妹就可以说是大大地帮助了自己的哥哥!你们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绝对是!”唐小米信誓旦旦的。 “一定是!”尤兰不甘人后的。 “确定是!”唐小米加重语气的。 “肯定是!”尤兰好胜的。 早餐并没有刻意安排什么美食,清淡的斋饭,连根葱叶也看不到,尤兰觉得食之无味。不过出于礼貌,她还是把夹进小蝶中的豆腐全都吃光了。 反观武松和唐小米,这两位或许是饿死鬼投胎,稀粥一碗接着一碗,吃得鼻尖冒汗。跟他们一起吃饭,真是觉得……丢人,就好像平常没吃过饭似的。 席上无话,吃罢早饭后老和尚留下武松和九妹,唐、尤二人便跑出来到处玩耍。 偌大寺庙也不知道恩主是谁,出手如此阔绰,建得白塔一座,禅房数间,后面还有一座供奉着释迦摩尼的大殿。 尤兰总说:一见到神情肃穆的释迦摩尼她就想下跪。 唐小米说:你是一个妖精转世,所以你害怕佛主。可在我看来,释迦摩尼一点儿也不可怕,他慈然,安详,是一个好脾气的哲学家。 “哲你个屁!你还知道哲学了!” “妖精!找打!” 这两个人在佛堂里疯闹了好一阵,直到一个小和尚看不过去了,把两位劝走。看了看被她们弄乱的蒲团,打翻的香炉,唐小米觉得过意不去。随后她掏出二钱银子,大方地施舍给小僧。 小僧面无表情地道了声谢,又说了几句类似“功德无量”的话,便把银子丢到功德箱里去了。 “是一个不贪污的好和尚!” “什么叫不贪污?你知道些什么,等我们走了,他再打开功德箱偷呗。” “你也看到了,功德箱上有锁头!估计钥匙一定是在老方丈手里。” “那怎么样?不可以偷配一把钥匙吗?”尤兰不以为然地道:“当面君子背后小人的事我见多了!或者说,我见到的都是这样的人和事。” “兰兰,你内心阴暗,所以你看到的总是阴暗面。” “唐小米,你就是一个标准的傻白甜。” “傻就傻吧,反正也这样了!” “是啊,傻人有傻福嘛,也没什么不好的。” 两个没心没肺的人在寺院里游玩半日,这才想起来回去看看。 恰在此时,武松扯开嗓门大喊了一声:“小米,兰兰,准备回家啦!!!” 很显然,武松并不知道这两个淘气的家伙跑哪里去了。不过他这一嗓子的威力,可把那些小和尚吓得不轻。这一声喊叫好似洪钟,震荡山林。 就这样,他们四个,带着法号天命的老和尚,一起去往米兰客栈。 据说,老和尚是为了去除九妹的顾虑,所以才跟着一起走的。可在尤兰看来,这明明就是一种监视。唐小米认为,这样最好,他们两个互相监督,共同完成诺言,而且,回到客栈里再也不担心类似吃老鼠药这种乌龙事件。 “老衲和洪帮主早年有一面之缘,不知再见面时,能否认识老衲了。” “哈哈,师父他记性好着呢,他一定会记得你的!” 章节目录 第516章 烫头小白 前进的路总好像充满荆棘,而回家的路却总好像一片坦途。历史总是惊人相似,看似偶然,却是必然。 行行重行行,总有一些人不顾及别人的感受而一路欢歌笑语。 活泼、爱笑、爱搞怪的唐小米,一路上装傻卖萌,逗得大家喜笑颜开。就连不苟言笑的老和尚,最后都夸赞她是一个开心果,趣称她是观世音菩萨宝莲座前的欢乐小童女——龙女——下凡。 “大师说我是小龙女?”唐小米笑嘻嘻地问道。 “呵呵,人生何来一帆风顺,只有人心顺风,才能万事一帆。追求名利者,便是自寻烦恼者,放下名利者,便是放过了自己。” “哦…”对于佛教哲学,唐小米并不甚了解,青灯古佛,也不是她所向往的生活。曾经她认为,这辈子她也绝不可能看破红尘。 唐小米继续傻傻地开心着,可尤兰却分析着老和尚的每一句话。这一路上,他要么不开口,但凡开口,一定是劝解人放宽心的话。显而易见,他这是在安抚九妹。 九妹经过将近一年的墓外生活,她吸收了大量的知识。有的是她灵犀一点,有的是唐小米和尤兰故意灌输给她的,总而言之,在这人流混杂的客栈里,耳濡目染,她能吸收的知识,超过了她记忆里的十二年总和。 力争上游难,随波逐流易,看破红尘易亦难,千思万虑空头恨,万缕千思系亲人,难难难。 往回走的路好似短了许多,他们雇了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向桃花镇缓缓而行。饥餐渴饮,夜伏昼行,仅仅两日的时间,便回到了米兰客栈。 一回来,武松招待天命和尚,自不必多说。 唐小米思念她的小动物们:她的大黄,她的二哈,她的小球球,她的小绵羊。 唐小米故意不发出动静来,蹑手蹑脚地来到后院,没看到狗狗们。 向西边鸡舍走去,大白小黑小花等,一个个神态安详地睡着午觉,尤兰的那两只斗鸡,因为不适应当地气候,水土不服等原因而得病,在她们去金陵的时候就“驾鹤西游”了。现在的鸡舍里,再也没有满地鸡毛的战场情景。骄傲雄壮的大白,把它的鸡窝帝国治理得井井有条:公鸡们安定和谐,热衷于打鸣事业;母鸡们认真下蛋,小心孵蛋;破壳而出的小鸡崽满地乱跑,不时为客栈创收。 唐小米不舍得吃她养大的鸡,只忍心卖掉小鸡崽和鸡蛋——那也是逼不得已,否则她的鸡舍早就放不下了。 “咦?烫头小白哪去了?” 烫头小白,是唐小米给白色小绵羊起的名字,这个名字很符合唐小米的风格。 “狗怎么也没了?” 唐小米心中有些担忧,是不是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有小偷偷羊,两条狗奋不顾身和敌人搏斗,然后壮烈牺牲? 想到这里,唐小米觉得脊背发凉,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呸呸!想什么呢,这么不吉利!”猛地摇了摇头,唐小米诅咒着刚才乌鸦嘴的自己。 这次也不蹑足潜踪了,她大踏步走着,甚至想特意弄出些动静来。到现在为止,她还在因为自己的预感而感到心慌。如果大黄和二哈没了,以她和狗的感情来看,一定要哭上好久,而且也会思念它们好久好久。 曾经,唐小米说过:如果大黄、二哈不在了,她再也不养狗了。为的,只是怕以后狗狗们先走一步,她会痛断肝肠。 想起来狗狗们会先死,她就想哭一场,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情绪。 为这事,她可没少让尤兰数落,尤兰说她是一个“滥情”的女人,迟早自己害死自己——会得抑郁症,得神经病,中二危险病毒携带者,等,尤兰式恶毒语言! 还有最后一个墙角了,如果这里还没有,那可就麻烦了呀! 刚才路过大厅,厨房,狗窝,鸡舍,都没发现狗的踪迹,这让唐小米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阿弥陀佛,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保佑唐小米,保佑唐小米,保佑唐小米…” 由于自己动作太快,好像耳边听到“嗖!”的一声,疾速划过脸颊的风,带来一丝让人清醒的凉意。 瞪着一对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期盼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墙角。 “坏了…” 唐小米的祈祷失灵了,墙角只有成排的柴火和一些废旧的杂货:豁牙的斧头,砍劈的镰刀,露底还没来得及锔补的大黑锅… “完了!大黄没了,二哈也没了,烫头小白也没了…呜呜呜…” “哇哇哇哇哇!!!” 唐小米突然骂街似的大哭起来,她的哭声惨烈极了,一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客栈。 突然,三楼的窗户被推开了,一颗漂亮但却好奇心十足的头探了出来。她眉心紧蹙,眉尾高挑,看起来好像刚发了一场火,然后才来看热闹的。 “喂!唐小米,好好的你哭什么丧!” “哇哇哇哇!大黄没了,二哈也没了,烫头小白也没了!哇哇哇!” “阿~西!”尤兰憎恶的,气急败坏的样子,“你还好意思说你的烫头白,你快上来看看吧,你的衣服和被单,现在都成羊圈了!” “呃…” 唐小米突然不哭了,撒腿就往楼上跑去。路上,她和长工还有胡一刀等人匆匆忙忙打过招呼,蹬蹬蹬来到三楼,猛地推开房门,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呆了。 喜欢添油加醋的尤兰,今天并没有说得太夸张,她们的屋子确实被一只羊和两条狗搞得乱七八糟,满地的床单,枕巾,甚至还有衣服,鞋袜… 怒红迅速在脸颊上爬升,冰冷的目光瞅向二哈。 二哈立刻无辜地趴在地上,一副与我无关的可怜巴巴眼神,小心谨慎地把头放在了地板上。 目光对准闷头不语的大黄,大黄一直侧着脸不敢看唐小米,可时间一长,它还是会偷偷瞄一眼,结果与唐小米的目光刚一碰触,它立刻趴在地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 最后,只剩下那只看起来圆滚滚的烫头小白了,它傻傻地站在那里,甩了甩短小的尾巴,愣愣的目光和唐小米对视着,一副不服气的眼神。 点了点前蹄,扬了一下头,看它不以为意的样子,好像是在说:这事儿就是我干的,你能把我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517章 唐小米骂羊 昨天中午的时候,唐小米在自己的卧室里和一只小绵羊对骂了半天。 那只小绵羊看起来温驯可爱,却也是一个倔强的主儿。 唐小米指着它屋里哇啦地嚷着,它也咩咩咩地回应着。 它被骂急了,挥舞着还没有小拇指长的羊角,对着唐小米发火似的冲去。结果被唐小米按住脑袋狠狠地揍了一顿。 从此,小绵羊见到唐小米撒腿就跑;唐小米也气鼓鼓地声称:以后再也不喜欢烫头白了。 看着唐小米和一只羊较劲,尤兰又气又笑,真拿她没办法。 后来开始整理屋子,家具基本上没怎么被破坏,可是床单,被褥,枕巾还有鞋子就不能幸免了。 尤兰的枕巾被咬了一个好大的洞,反正她也觉得这块枕巾该换了,她显得不是很在意。把手从洞口伸过去,挂在手腕上耍着玩。不时讥诮一番,寻唐小米开心。 唐小米翻着白眼嘟嘟囔囔,她秀满牡丹花的蓝底绸缎面料的被子被咬破了,绒线的枕巾不见了,新买的牛筋底红缎面的鞋子也被磨牙了。最后,她竟然还在原本洁白的床单上发现了一大滩不规整的圆形微黄色印记。这可把她气得暴跳如雷,信誓旦旦地道:晚上要吃羊肉。 见唐小米发威,大黄和二哈神情委顿地蹲坐在屋子的一角,瑟瑟发抖。可即使如此,它们还是被唐小米揪着耳朵训斥了一顿,埋怨它们没有做好看家的本分,自己的家竟然被一只羊给霍霍成这样,简直就是失职。 “阿西吧!”尤兰打开自己的衣柜,突然惊呼起来:“我的衣服啊,我的布料啊…” 一声痛断肝肠的猫吼声,随后尤兰便瘫软到了地上。 唐小米怯生生地走过来,眨巴着眼睛看了看。难怪尤兰如此大呼小叫,原来她的那些宝贵得比小命还重要的衣服,都被撕扯了下来。现在还没一个个展开看,从里面杂乱的样子判断,基本不能完好保存了吧? 无力地劝慰几声,惹得尤兰冲唐小米发火。忿忿地站起来,开始一件一件排雷似的仔细检查。 忽而大叫一声,好像踩到地雷似的惊惧。 还不错,看来羊这种动物的破坏力没有狗厉害,尤兰的衣服保住了十之八九,不过还是有几件裙子的流苏底被羊吃掉了几条。这惹得尤兰嘟嘟囔囔了好半天。 掀开自己的衣柜,完好无损,唐小米反而觉得一阵脊背发凉。 这个尤兰见到别人的床铺被糟蹋得比自己的厉害,她就会又气又笑。可如果她的衣柜被糟蹋得比别人厉害,她就只剩下气了。 为了迎合尤兰的脾气,唐小米装模作样地大呼小叫了一番,把自己的衣服也扔得到处都是。 等她们整理好房间,也快到晚上了。 春天的傍晚,景色宜人,桃树花瓣落尽,杏仁大小的青色毛桃稀稀落落地挂在枝头。 瘦瘦的尤兰,葛优瘫躺在逍遥椅里,一只胳膊软塌塌地滑落到了外面。眼神空洞,神情迷惘。看她废然的样子,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也难怪她这副德行,刚一回来,就发现了两封急待回复的书信,和几箱子求婚的礼物。 一边是死缠烂打的新晋南绿林总瓢把子王雷,一边是地位显赫而且惹不起的霸道太子爷,那边还有一个痴情小暖男,老七。 这三个人好像商量好了似的,同时向尤兰发起进攻,这可让尤兰觉得好不苦恼。 相比之下,唐小米却显得轻松许多,自从那位可怜的童养媳去世以后,唐小米的心病彻底消除了,她一心只想着将来嫁给林峰,别无他想。 她坐在桃木小板凳上,一只手按住大黄的脖子,一手掐着木梳给它梳理皮毛。大黄乖乖地蹲坐在那里,笑呵呵的样子,很享受。 二哈排队似的蹲坐在大黄的旁边。 烫头小白躲在角落里,偷偷地看着。 梳理下来的毛,被唐小米整理到一个布袋子里,一年多以来,这个布袋子已经快塞满了狗毛。她没事的时候就喜滋滋地看着那袋狗毛,声称将来要打毛线,织毛衣,成天穿在身上。 其实她老早就这么说,可是呢,她却一直没这么做。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不过尤兰并不关心她的这些异想天开的念头,她觉得唐小米好幼稚。 胡一刀并不优美的歌声再次从厨房里传出来,他在教长工小二切敦,据说小二现在的刀法大有长进,而且还开始学着烧菜呐。这个该死的胡一刀看来又想偷懒,他培养小二炒菜的目的,无非是想让小二免费替他干活而已。 武松挥舞着脸盆大小的铁斧头,在后院里噼噼啪啪地砍柴,他总有使不完的力气。年近三十的他,好像从来也不为自己的婚姻苦恼,成天嘻嘻哈哈,大大咧咧,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干活。就好像一部永不停止的机器,枯燥乏味地运转着。 郎三贤,一副附庸风雅的派头,身穿青色长袍,崭新的衣服上打着本不应该有的补丁,看起来怪模怪样的。手里捏着一本书,成天一副学究的样子凝眉思索,不时深深感叹一声,看起来像一个多愁善感的京剧小生。 九妹最近不知为何喜欢和老和尚坐在一起,老和尚要么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要么沉眉闭目,拨弄着手中的佛珠,他看起来倒是慈然安详。 外表精致内心调皮而又城府极深的陆瑶走了;瞎了眼但却意志坚定的六扇门高手赵无情走了;呆头呆脑的痴情独眼大汉张汉山走了。 想一想他们的音容笑貌,好像犹在眼前耳畔… 唐小米突然觉得心情不好了,嘴巴咧了咧,鼻子酸酸的。 “师父他老人家怎么还不来?”揉了揉鼻子,唐小米想让自己开心一点。 “我猜啊,他老人家早就来了,只不过呢,藏在什么地方。”尤兰懒懒地道。 “噢?”唐小米讶然瞪着眼睛,“你胡说什么呢,师父那么馋嘴,他来了这里,怎么可能猫起来呢。我才不信。” “唐小米,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或许你这些话,他老人家都能听见。”尤兰看似散漫的目光四下看了看:“他老人家的武功出神入化,说不准,就藏在哪面墙的后面,而所有人都还没察觉呢。” 章节目录 第518章 尤兰下厨 “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未谙师食性,先遣小米尝。”尤兰嘟嘟囔囔地走了,她好像拿定了什么主意。 穿上她的大花围裙,挑着两条颇显精明的一字黛眉,扭着小蛮腰钻进后厨,不久后,厨房里传出一阵“叮叮咣咣”的切菜声。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近日竟然围着灶台转起来。 她老早就有一件花围裙,那围裙是粗布的料子,上面非常不合适宜地绣满了各色花朵,有牡丹,有芍药,有杜鹃,还有梅花。 这四种看似不搭边的花,唐小米并没有在其中看出什么匠心之处。于是,她开始拿尤兰的围裙开起玩笑来。 “哈哈哈哈!兰兰,哈哈哈,你下厨房好有一比!” “比什么?是不是公主入厨贤犹怜,素手菜叶比鸡汤?” “什么乱七八糟的!” 尤兰这种毫无顾忌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行为让唐小米心中受挫,手指摩挲脸皮,一副不嫌羞的鄙夷表情之后,戏谑道:“你就是花大姐进厨房,中看不中用!你看你切的萝卜,还有这土豆,还有这鱼,什么乱七八糟的。一看就没经过高手指点。” “指点?我需要谁来指点我?去去去!别在这里烦我。” “我就不!”唐小米擦了擦手,比比划划地道:“比如这切片,就没你那样一下一下切的,你让开,由本大厨给你展示一下刀工!” “我说过了,请你让开!告诉你,别惹我,这屋里除了铁勺就是钢刀,疯闹起来刀勺无眼!”尤兰比划着比她脸还大的炒勺,锋利的眉梢高高挑起。 “算了吧兰兰,你别浪费蔬菜了好吗?这年代没有大棚,弄这些菜很贵的。” “少来唬我,你在地窖里存了那么多,你当我不知道吗?” “你让开!”唐小米挤了尤兰一下,威胁的眼神。 尤兰被唐小米撞出了半米远,她一仰脖,不服气地又撞回来。她没有唐小米强壮,三撞两撞也没能把唐小米怎么样,最后一生气,抓住唐小米的肩头,低喝一声,把她往外推去。 “她爱折腾就让她折腾呗。折腾折腾就会了,本来把菜做熟也不难。”贱贱的胡一刀倚着门框,贱贱地笑着。 “好!”唐小米一摔胳膊,挣脱了尤兰,“胡胖子!我不管她搞什么鬼,反正最后如果菜不好吃,我拿你是问!” “放心吧!我保证不会让她把菜做砸锅的。” “如果你能教好她,姐还会奖励你!” “一言为定?”胡一刀来了精神,立刻站直了。 “一言为定!”唐小米掐着腰,信誓旦旦地道。 “君子一言!”胡一刀再次确认,伸出右手。 “啪!”唐小米和他击掌:“驷马难追!” “哎呀,我的天呀!”胡一刀像被针扎了似的向后退了一步,揉着手,“你手上力气好大呀,你看吧,都把我的手给打伤了呢。” “你怎么那么矫情!大男人,这么娇弱!”唐小米漠视的目光,掐着腰,仰着头。 “切!”胡一刀踮着脚,翻白眼。 “切!”唐小米拍了拍手,走了。 唐小米一边走,一边偷着笑,因为刚才在和胡一刀击掌的时候,她在手心里微微增加了一点真气。那一下把胡一刀打得生疼,是她故意而为。就要给这个见钱眼开的小子一点教训,以解心头之恨。 小奸计得逞以后,她心情舒畅地喂狗,喂鸡,最后骂骂咧咧地喂她的烫头小白。 小白咩咩地叫着,依然不服气的样子,让唐小米觉得心里堵得慌。 “你这只丧良心的绵羊,迟早把你吃了!” 撒气似的把手里的草扔得到处都是,让小羊在羊圈里到处捡着吃。 “看来绵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爱…” 怄气地往回走,迎面看到大黄和二哈喜笑颜开地跑过来。自从姐俩从天山回来之后,两条狗总担心她们会突然消失,比以前盯着更紧了。 揉了揉狗头。 “还是狗狗最可爱!懂事!”回头白了一眼绵羊,她走回盥洗室,再次洗手,然后准备碗筷。 本来,客栈早餐生意一直很好,可自从尤兰推行新政策以来,客栈里早餐人数立刻减少了许多。以前,很忙的时候,尤兰就说:价格太低,所以来吃饭的人就多,可这样赚得少,还累人,没意义! 唐小米说:薄利多销,实惠一点,长期来看还是能招揽更多的生意。 尤兰说:唐小米你不懂,如果把价格提高一倍,虽然客人少了,但是赚得钱其实没少。而且我们都会轻松许多! 唐小米眨巴眼睛:真的吗?真的能赚更多,还更轻松?如果是那样,倒可以试试,我看他们也实在是太辛苦了。 可事实上并非如此。 为了避免突然抬价而引发的矛盾,唐小米把菜价明码标价写在门口,包括豆腐坊里豆腐的价格,全面提升。 结果,直接导致许多精打细算的人停在门口,悻悻地嘟囔一声,再也不来了。 有的人是真的吃不起,有的人是有钱也不想到这里花,嫌这里黑心。 “这下好了,彻底轻松了!”唐小米坐在冷清的柜台里,看着长工们打瞌睡,反讽的口气自言自语。 不久后,尤兰兴奋地端着她亲手做的菜,小步快跑地走了进来,刚一进屋,她就生怕别人看不到似的大喊:“开饭啦!我亲手做的!不许说不好!” 客栈里稀稀落落几个衣着华丽的客人,他们一看就是出手阔绰的主,或许是特别富裕的缘故,门口的菜价连看都不看地进来了。 其实他们并不是真的没看,精明人只是用余光一扫,便知菜价不菲,可他们不惧怕菜贵,要的只是一种环境和一种口味。 很遗憾,客栈的早餐除了有些麻辣风格,倒没吃出好来,这让大家不免有些失望。 可当尤兰端着大碗小碗走进来的时候,那些人或许改变了想法。他们的目光落在婀娜多姿的尤兰身上,凝神观看之后,一副神游天外之相,良久,才再次心不在焉地吃起来。 “哦,我明白了。”唐小米撇着嘴,点了点头。 “你明白什么了?”尤兰眨巴着眼睛,很勤快地把她做的菜放到餐桌上。 “秀色可餐,食色性也!兰兰,你是在出卖色相!” “滚一边去!”尤兰忿忿的:“我锻炼厨艺,是为了讨好师父,可不是为了这帮食客。好了,唐小米,你别废话了,赶紧尝尝看,你觉得师父会不会喜欢我做的菜!” 章节目录 第519章 鸡飞狗跳 “做菜呢,一定要色香味俱全,才算好菜。” 等待别人品尝自己做的菜,那种感觉就好像等待宣判一样令人激动而且令人担心。 尤兰虽然面带可掬的微笑,但是她的心却悬在嗓子眼,她真的很担心喳喳嚯嚯的唐小米会毫不留情面地贬低她自以为很不错的菜肴。 唐小米尽量用最容忍的态度看待这盘花花绿绿的菜,一眼看去,“色”上减十分。当然,这是在满分一百的情况下。 这是一盘什么菜? 尤兰没说菜名,她也懒得问,估计是尤兰自己胡编乱造,臆想出来的。 菜盘子里,鱼应该是主材,可是,这鱼看起来好像小了点。鱼鳞剃得倒是干净,这倒是很符合尤兰的洁癖性格。翻开鱼的肚子,向里面看了看,也很不错,光从这条鱼来看,收拾得堪称完美。但是,配材太多而且太杂,味道也肯定互相影响,这样一来就有些喧宾夺主的意思了。 这十分扣下去之后,唐小米才拿起筷子,她拿筷子的动作一如既往地麻利,可今天作为评委,她没有马上吃上一口,而是用筷子在菜里翻了翻。目光逐渐变得挑剔,最终她的筷子在一片土豆上点了点,不够熟;后来夹起一块萝卜,缓缓送到嘴里,嚼了嚼,品了品… “没入味!这依然是一块萝卜。” 唐小米说完这句话之后,尤兰脸上的神情开始有了变化,假意的笑容消失了,沉着的脸,看起来有三分防备,三分焦躁,三分憎恶。 唐小米品咂了半天,可算把那块带着青皮的萝卜给吞咽下去。然后眼皮低垂地看着那盘菜,伸出筷子,在里面翻找,又找到一片白菜。唐小米很不理解尤兰为什么要放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配菜,不过她还是夹起来,塞进嘴巴里。 “太咸了!白菜放得太早,入味太深,太烂,口感不佳。” 尤兰的印象里,唐小米不是这样挑剔的。她吃东西,哪怕是那个肮脏的小饭馆,她也是狼吞虎咽。可为什么对自己的菜就如此挑剔呢?死妮子,找事是不? “你倒是吃鱼啊!”尤兰看起来有些焦躁,不过她的眼神里还存有一丝期待。 唐小米眨巴眨巴眼睛,斜了一眼尤兰,“咱俩谁是评委?” “你快点!”尤兰毫不客气的。 “我是足够重视你的菜,所以我才要慢慢品尝的,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嘛!”唐小米不服气地敲了敲桌子,“咬吕洞宾的猫,不是好猫!” 尤兰尽量隐忍着,她的怒火被唐小米撩拨得高涨,现在她给唐小米一次赎罪的机会,如果她的评价偏离自己的期待,那么尤兰认为:唐小米,今天你完了! 唐小米的筷子可算伸到了鱼的身上,在鱼尾上翻了翻,然后筷子在鱼身上上下滑动,滑动之后,她没说话,而是摇了摇头。 尤兰长长的睫毛向下动了动,锋利的目光凝视着唐小米,后槽牙也咬了咬。 唐小米的筷子终于开始用力,在鱼腹中线上夹了一块肉下来,然后慢慢先上提起,没见到鲤鱼的腥线,这次她点了点头。 尤兰浓厚的睫毛向上动了动,期待的目光凝视着唐小米,嘴唇两边不自觉提起微笑的弧度。 把鱼肉在汤里搅了搅,唐小姑奶奶可算把鱼肉放进了嘴里,细细品咂了老半天。慢性子的尤兰都有些着急了。 猛地放下筷子,唐小米哇哇地叫了一声。 “太难吃了!” “阿~~西吧!”尤兰终于火了,“唐小米!看我不掐死你!” 咚咚咚,咕隆,咕隆,咕隆,叮咣,轰~~~ 姐俩从大厅里疯到后院,从后院疯到鸡舍,最后把羊圈给弄塌了。一时间后院里鸡飞狗跳羊咩咩,乱得一塌糊涂。 “唐小米,你给我站住!” “我才不!” “你越跑我越生气,等我逮住你,打得越狠!” “你越威胁我,我越不停下来,气死猴!” 姐俩绕着客栈跑起了马拉松,胡一刀抱着肩膀,带领着四名长工看热闹。武松刚割草回来,正在整理草垛,结果羊圈就让这两个人给弄倒了,现在他摇着头在整理羊圈。天命和尚正在给九妹诵经讲禅,忽听楼下一阵屋里哇啦的疯闹声,不明所以地笑了笑。 九妹双目紧闭,盘腿打坐,看似心静如水。 最后,尤兰可算逮住了累得气喘吁吁的唐小米,把唐小米一顿好打,终于出了气。 “我就不信能难吃到哪里去!”尤兰气鼓鼓地走了回来,一头一脸的汗。 唐小米此时不知哪里去了。 尤兰一个人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鱼,品了品,虽然味道差了点,不过没觉得难吃。 “很不错嘛!凭什么说难吃?死妮子,一定是嫉妒我!生气我抢了她的风头,所以才故意气我的。” 早餐的客人陆续走了。 客栈众人聚集到一起,准备吃早餐。可这时,唐小米却不见踪影。莫非这丫头生气了?连饭也不吃了? “唐小米哪去了?你们谁见到了?”尤兰冷着脸。 胡一刀贱贱地笑了笑,没说话。 武松摇了摇头。 九妹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楼上。 “小红,你去把她叫下来!”尤兰命令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客栈的长工们特别害怕尤兰。一听到喊自己的名字,就是一个哆嗦。小红立刻放下筷子,畏畏缩缩地向楼上走去。 还没等小红走上二楼,突然,三楼的房门被推开了。 唐小米兴高采烈地从门后走出来,蹦蹦跳跳地下了楼,还哼哼唧唧地哼着歌,那歌词听起来好像是“今天是个好日子”。 “唐小米,什么喜事让你这么开心?” “嘿嘿!不告诉你。” “我再问你一次,如果不说,以后都别告诉我!” “嘿嘿,就是不告诉你!” “阿~西!” 直到吃完饭,唐小米也没说,而是美滋滋地向后走去。 好事的尤兰紧跟在她的后面,小声咕哝着什么。 “唐小米,你快说,什么好事!” “凭什么告诉你?” 这时尤兰把手伸进袖筒里,掏出一块芝麻糕。刚递出去,又收了回来。 “说!” “林峰给我写了一封信!” 说完,唐小米眯笑着伸出手,索要芝麻糕。 尤兰把芝麻糕一下子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狠狠地嚼了嚼,口齿不清地道:“就不给你吃,气死你!” 章节目录 第520章 感冒 车水马龙的紫石街上,从北边吹吹打打走来一支舞狮队。 那开路的两头狮子,张牙舞爪地表演着,一忽儿晃头,一忽儿扭屁股,耍得好不卖力。不时,猛地停住脚步,两只前爪高高举起,在激烈的锣鼓声中,忽而怒目而视,顶在一起,好似两个冤家;忽而眉目传情,腻在一起,好似两个热恋中的情人;忽而分道扬镳,各自玩耍,好似两个顽皮的孩子。 锣鼓声吸引来好多赶路人的目光。 驻足观看的人越来越多,闻声而来的乡民也越聚越多,最后,把原本就拥挤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热情的桃花镇人,好像过节一样欢聚在舞狮队的周围,一个个喜滋滋地看着,不时交头接耳,好似诉说着自家亲戚的喜事。 茫茫人海之中,有一个面庞绝美,身段妖娆的女子,她上身穿着绿底绣满大红花的锦缎小衫,下身是粉色长裙,两只手拎着裙边,翘脚探头。觉得长裙太过碍事,拎起长长的裙摆往腰间一系,挥舞着瘦弱的双臂,向人群中心冲去。粉嘟嘟的脸庞上两道精巧的一字眉高高挑起,兴奋地猫叫着,在淳朴的老百姓中,数她最惹眼。 或许是为了让这个粉裙女子看得更真切些,舞狮队行至米兰客栈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队伍后面敲敲打打的人们也开始拉开架势,并且在马路的中央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形。好似画地为牢,圆形中心是舞狮队,两头狮子正踩着喜庆的鼓点,上蹿下跳,互相嬉戏打闹,却总也跑不出这个圈。 “兰兰,你踩到人家画的线啦!”这时,唐小米也挤了进来。 现在的唐小米身负绝学武功,虽然没觉得用力,可只要她稍微一挤,就能轻轻松松挤到里面去。很容易就能找到花枝招展的尤兰,她正站在人家刚画好的圆圈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表演。 其实,这种表演在二十一世纪的人看来蛮乏味的,不过,到了古代,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人们的日常生活极其乏味,突然看到这么热闹的场面,就好像过节一样兴奋。已经来到明朝一年多的姐妹两个,也因此而觉得一阵激动。 不过,尤兰的行为很显然是破坏了人家的规矩,一些讨伐和鄙夷的目光,毫不留情地落在她的身上,如果不是因为很多人认识她,害怕她身上的江湖光环,或许早就有嘴巴厉害的人说她两句了。 “唐小米,你快看,哈哈哈,那两个狮子像不像大黄和二哈,它们两个平时也总这样闹!”尤兰退了一小步,来到圈外,手指着两头生龙活虎的“狮子”,兴奋地说。 “哈哈,是哈!”唐小米傻笑着,紧了紧高高的鼻梁。 “噢?唐小米,你感冒了吗?”尤兰关心地问道。 “嗯,可能吧,今天觉得鼻子不是很舒服。”唐小米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可她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 “那算了,我们不要看了!走吧,咱们回去。” 尤兰觉得有些内疚。 原因是昨天,她们两个在后院因为一块芝麻糕疯闹了起来。唐小米十分生气,和尤兰大吵大嚷。尤兰也觉得气,当她气不过的时候,把一大盆水扣在了唐小米的脑袋上。 结果昨天晚上,唐小米就开始打喷嚏,她的体质一直都不是很好,在这缺少特效药的明朝,她可别感染了风寒之症。 姐俩回到卧室,唐小米便无精打采地倒在了床上。 尤兰推开三楼的窗户,其实居高临下看得更真切,看着下面黑压压拥在一起的人头,觉得自己好超然。 一开始觉得新鲜,可时间久了,反而觉得吵。 意兴阑珊地单手支着下巴,又看了一会儿,觉得索然无味。 回头看了看唐小米,她已经倒在床上,显得有些蔫。 “唐小米,你是不是真的感冒了呀!” “看样子是真的…”唐小米的脸开始涨红,明显是发烧的迹象。 摸了摸她的额头,觉得有些烫手了,尤兰安慰了几句,便小跑着出去了。 把九妹安排到楼上去照顾唐小米,尤兰急匆匆地向楼下走去。这时,门口聚集了好些人,把这里堵了个严严实实。 “阿西!” 诅咒了一句,尤兰开始往回走,来到后院,看了看高高的院墙。 “嗖!” 掂了掂脚之后,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提气,双脚一蹬,整个人轻飘飘地跳了起来。 跳过墙头,发现胡同里也挤满人,咬了咬牙,尤兰继续驾驭轻功,在人群中踩着别人的肩膀飞奔而走。 她的轻功还不到家,忽而踩到了体质弱的,脾气坏的,性子急的,难免挨顿骂。可她都充耳不闻,继续向张家医馆跑去。 半刻钟的功夫,尤兰跑到了地方,向左一转,迈过门槛。 “张大夫在家吗?”她见到一个小药童,正懒洋洋地坐在小板凳上,光着两只小脚丫,踩着一盘颇为老旧的药碾子。 小药童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缓缓撩起眼皮,用不符合他年纪的慢吞吞的语速,好像模仿着谁似的,不紧不慢地问道:“什么病啊?” 由于唐小米突然病情加重,尤兰是又担心,又着急,甚至显得有些混乱。 刚闯入到医馆的那种敬畏之心,因为小药童的散漫态度而发生了些许的转变。她挑了挑眉毛,没好气地道:“我问你张大夫在不在家,你问我什么病干什么?” “哎呀,你这个女人,看病也有一个先来后到。阳谷县的人这么多,找我师父看病的人也很多。他老人家怎么可能家家都上门看病呢。如果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你抓些药就好了。”小药童见尤兰口气不善,他还来了脾气,一边倒着碾好的药渣,一边嘟嘟囔囔,一副有恃无恐的高傲做派。 “小兔崽子!长在苞米地里就不知道自己是土豆了是吗?”尤兰的火气突然被勾了起来,忿忿地走向小药童,“你给我站起来!” “咦?你这女人怎么这样?”小药童还是个爆脾气,看尤兰冲他瞪眼睛,他把药碾子一摔,跳了起来,指着尤兰的鼻子大嚷道:“你这口气是在和谁说话!你当这是你家吗?” 章节目录 第521章 教育孩子 礼仪之邦中的非礼仪。 惹恼了本姑娘,别说你一个小小的药童,我连太子爷的面子都不给。 出于一丝善念,尤兰没打小药童,却在她肋巴骨上恨恨地戳了一下。这是点穴的手法,她和唐小米早就跟郎三贤学过那么几手。对付高手没用,可对付像小药童这样的赖皮小子却是管用得紧。 这个没眼力劲儿的小子被尤兰戳中之后,半个身子都麻木了。抽着筋,哭嚎着,歪歪斜斜地站在那里。但这小子真是一个顽皮到骨子里的家伙,这时,尤兰想起桃花镇当地的一句俚语:一等人,不用教;二等人,说话教;三等人,棍棒教。 显而易见,这个小药童就属于第三等人,这等人不看别人脸色,不管别人感受,不听别人说话,是一个完完全全的自我主义者。 “小兔崽子,叫你不知道长幼尊卑!姐姐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你再冲我瞪眼睛,看我不抠瞎了你的小眼珠子。” 尤兰的眼睛瞪大了以后,是小药童的三倍。 她气势凌人,可这个小药童真是一个倔强的主,他歪着身子,依然和尤兰大吵大嚷,甚至还开始飙脏话。最后,还冲着尤兰的脸吐了一头唾沫。 “阿西吧!”尤兰气得暴跳如雷:“今天不好好教育教育你这小子,将来非成祸害不可!棍子呢?我就不信你家没个戒尺!” 戒尺没找到,倒是找到一根看起来颇具年代感的小木棍,大约有两尺长,通体棕黑色,表面看起来还有一层并不算很明亮的包浆。 唰唰唰地甩了几下,用小木棍的一头指着药童的鼻子。 “赶紧向我道歉,否则今天让你尝尝皮肉之苦。” “想得美!你个丑女人!嫁不出去的丑女人!挑眉瞪眼的乌鸡婆!偷狗肉的行货子!卖瘦马的牙婆子……” “找打!” 惹恼了爆脾气的尤兰,兹事体大! 一顿噼里啪啦的棍棒拍打皮肉的声音,短细的小木棍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清脆的破空之声,尤兰咬着牙,瞪着眼,胳膊像上满弦的发条,肆意地挥舞着。 那小厮被尤兰打得恼了,单腿蹦跳着,抡起小板凳向尤兰的脑袋上砸去。尤兰秀眼一眯,凭空一招拈花指,把小药童刚碾好的药渣碎末吸收到手掌心,然后冲着小药童的眼睛直射出去。 “哎呀!!!妖怪啊!大白天遇到鬼啦!” 小药童哪里见过这么诡异的武功?他就以为街头上打把式卖艺的人才是真本领。冷不丁见到尤兰的手法,把他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小板凳胡乱一扔,发出一阵咕咚咕咚的响声,他支着一条腿狼狈向后窜去。 “哼!你说对了,本姑娘就是鬼,专吃小孩的鬼!你给我回来,看我不把你的皮撕了!” “呵呵,尤掌柜的,好了,好了!”不知何时,医馆掌柜张大夫撩起三尺门帘,笑呵呵地走了出来。或许,他早就看到小药童和尤兰顶嘴,而他也早就认识尤兰。 “张大夫,你…”尤兰突然觉得自己被利用了,这个张大夫平日里为人和善,甚至有些老实得过分,也就他才能教育出这么欠管教的徒弟来。 “看破,别说破!”张大夫明白尤兰的意思,连忙摆手:“老来得子,娇惯得不行。今天还要感谢尤掌柜的帮忙教育啊!他那小子不吃点儿亏,是真不长记性。” 原来那孩子是张大夫的儿子。 “那你还惯着他!”尤兰咬牙切齿地道,那个孩子已经被她吓得跑到里屋,探头缩脑地向外张望着。尤兰冲着他一瞪眼,立刻又缩回一寸。 “不行啊,家中河东狮惹不起啊!”张大夫一大把胡子,白了一半,却是出名的惧内。 “好了,张大夫,别说了。快走,跟我去客栈一趟。”尤兰整理了一下头发,不容商量的口气说道。 “呃,不着忙,”张大夫不紧不慢地道:“你先跟我说说是谁得病了,什么症状。” “你认识的,唐小米!昨天淋了水,今天感冒了!”张大夫的医术在当地小有名气,他慢吞吞的语速倒是不让人觉得厌烦,或许,这是稳妥的一种表现。 “有热症没有?”张大夫关心地问道。 “有,而且来得还挺急。”尤兰肯定地说。 “哦,那没甚大事!”张大夫捡起刚才药童扔的木凳,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走向药柜,打开几个抽屉,熟稔地抓着各色药材,用颇具说服力的语气道:“最近天气变化快,好多人都伤了风,这倒不打紧。来,这副药拿回去,保管见效。” 张大夫动作当真麻利,没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包好。“大火两刻钟,小火半个时辰,早饭前,晚饭后,各一副。” “当真不用去看看?”接过药包,尤兰不太放心地问。 “不用,不用。”张大夫很自信地样子摆着手。 “哦…好吧。呐,给你银子。”尤兰掏出一钱银子。 “呵呵,算了算了,邻里邻居的。”张大夫习惯性地客气道。 尤兰当然不能再收回银子,道了声谢,扭头就走。 那舞狮队还在米兰客栈门前敲敲打打,两只颇显疲倦的狮子依然挥舞着,蹦跳着。这会儿人群越聚越多,大人小孩挤得狼哭鬼嚎的。有健壮的男人把孩子扛在脖子上,有裹足的小脚女人则是手牵着孩子,自己本身就站立不稳,可依然兴致高昂地挤在这里。看了这一幕,尤兰甚至担心会发生踩踏事件。 “喂!站在后面的也看不到,你们在这挤什么嘛!带小孩的赶紧回家去,别一会儿把孩子弄丢了!” 尤兰没好气地嚷嚷着,可人群里的人谁也不理她。 “切!一群粗心鬼,懒得理你们!” “嗖,嗖,嗖!”拎着药包,在密集的人群头上踩过。又惹了一阵埋怨怒骂,尤兰就当做什么也没听到。 急急忙忙回到客栈,第一个碰面的是郎三贤。他颇为不满的目光盯着尤兰,“明明能挤过来,干什么非要用轻功招摇过市!” “要你管!”尤兰翻着白眼。 “我是你的师兄!我不管你谁管你!”郎三贤不依不饶的。 “那下次你去抓药!”尤兰耍小性。 “小事一桩!”郎三贤不在乎的,“喂,你抓药干什么?谁病了?” “你不是师兄吗?连自己师妹病了都不知道!”尤兰一边向楼上走,一边刻薄地道:“切!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师兄呢。我看你是个呆头狮子还差不多。” “喂,如果是伤风,我不建议吃药。”郎三贤跟在尤兰后面,“现在你们内功都不低了,可以尝试着把寒气,风气逼出体外。” “那你不早说!”尤兰突然站定,眼中一丝兴奋的光芒划过,可她的脸看起来还是冷冰冰的。 “你也没问过我啊!”郎三贤戏谑道。 “切!糊涂师兄,猪头师兄!”尤兰跳着脚上楼去了,见郎三贤还站在下面自负的样子傻笑:“喂,你倒是上来呀,难道不需要指导指导吗?你打算让我们无师自通啊!” 章节目录 第522章 峨眉双煞(一) 晴天霹雳,尤兰得到一个对自己十分不利的坏消息,为此惴惴不安…… 峨嵋派竟灭师太广发江湖贴,声讨并宣布已派弟子全国捉拿两名叛教弟子。 这两名逆徒早在二十年前便已叛逃峨嵋派,他们私定终身并且盗取《九阴真经》残本,当年被巨侠欧阳硕所伤,后双双隐匿,下落不明。 二十年后,二人重出江湖,据说已经重伤欧阳硕,还要杀尽天下会《九阴白骨爪》的人,据可靠消息,他们已经去往山东。 “山东?”尤兰看到江湖帖,气得直跺脚:“阿西吧!真是倒了霉的,峨嵋派那么多会九阴白骨爪的他们不去杀,为什么偏偏跑到山东来?这是针对我的吗?” 唐小米,武松,郎三贤,九妹,天命老和尚,围坐在一起,各自思量,谁也不说话。 尤兰迈着细碎的小步伐在屋里踱来踱去。 “也不知道这两位到底是什么水平,不过……二十年哩,他们以前就是高手,再经过二十年的苦心修炼,那岂不成了老妖精?欧阳硕那么厉害都被他们打败了……” 见众人沉默不语,尤兰气得跳脚。 “喂!郎三贤,你知不知道什么是‘九阴锻骨篇’和‘疗伤篇’!你倒是说句话,你不是师兄吗?怎么关键时刻哑巴了?” “‘疗伤篇’我倒是有所耳闻,据说咱们丐帮曾经有一位帮主就依靠这一篇恢复了内功。”郎三贤断断续续地道。 “然后呢?”尤兰讶然地看着郎三贤,双手一摊。 “然后……我也不是很清楚峨嵋派里的事。”郎三贤挠了挠头。 “阿~西!”尤兰气得面颊绯红:“我不管!郎三贤,我要求你也发江湖贴,给我问明白,到底什么是‘九阴断骨篇’,这一篇到底是什么武功,很厉害吗?要怎么才能破!我可告诉你,人家已经来山东了,目的很明显就是冲我来的。” “你先别慌嘛,客栈里人不少,而且九妹也恢复武功了……”郎三贤心中也没什么底气,江湖上最担心的就是出现这种隐匿多年的高手,由于多年来未曾出手,所以让人不知深浅。他们既然已经打败欧阳硕,那么下限知道了,可是上限呢?会不会成为四极或者三魔那样的高手? “不怕明枪,就怕暗箭!九妹能成天跟着我吗?我不需要洗澡吗?不需要逛街吗?不需要买零食吗?等等等等这些事,人家总能找到空隙,秒秒钟就把我消灭掉了!” “你不要那么悲观,人家好歹也是大门派出来的,说不准会按照武林规矩办事。”郎三贤被尤兰嚷得心烦,站起来也踱着步子。 “好,就算你说得对。人家站在门口要一对一比武,你说我是应战还是不应战?如果打输了,会不会给丐帮丢脸?他们会不会下死手?你也看到了,人家说的是杀尽!而不是打败!人家是为了要我命来的!” 越说越着急,摔摔打打。 “哎呀!!!烦死了,烦死了!为什么这些破事总能轮到我身上呀~~~!”尤兰扯嗓子猫叫,一声并不高亢的咆哮之后,她呜咽起来: “呜呜呜…,姐这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呀,一辈子也没干过坏事,怎的就那么倒霉了,感觉自己就是一个遭了天谴的命,到处危机四伏,暗藏杀机……” “兰兰!”听尤兰哭得伤心,武松突然站了起来,大手一挥,信誓旦旦地道:“没什么可怕的!他们不就是两个人吗?无论如何三哥替你抗住一个!”蒲扇大的巴掌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就三哥这体格子,一般个高手打不动俺,我管他什么‘断骨’不‘断骨’的,老子还要试试他骨头结不结实哩。” “嗯……还是三哥靠谱,不像那人,成天只会动嘴。”拿出小手帕,在眼睛下面很远的地方擦眼泪,乜斜着某人。 “诶,兰兰,这叫什么话!”郎三贤听出尤兰话里的味道,“师兄我何曾说过退缩二字?别说他们只是两个人,就算再来两个又如何?我郎三贤的《打狗棒法》、《凌波微步》、《铁布衫》也不是吃素的。如果他们敢来米兰客栈,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他们峨嵋派逆徒厉害,还是我们丐帮帮主亲传弟子厉害!” 从此以后,九妹就一直呆在尤兰身边。 武松去山里扛回来几根直径一尺的木桩,一赶回来就把木桩倚在了三楼的窗户上。 拍了拍那木桩,武松保证地道:“这下好了,无论他是怎样的高手,想偷袭,都没门!” 唐小米端着餐盘走了上来:“你和九妹就呆在屋里,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说。好吃的管够,你就在这里养胖胖吧。另外,天命大师说了,他既然和我们有缘,就不会坐视不管。如果对方是穷凶极恶之人,他会在必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哦……”听了唐小米的话,尤兰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那天命和尚的武功高得不可思议。而且,尤兰此时颇有盼头,因为洪十七或许也在客栈不远,他老人家在搞什么鬼把戏她心里犯糊涂,不过那种被人围绕的感觉却是越来越明显了。 眼珠转了转,突然心中还有一丝坏坏的念头:真希望那两个倒霉鬼赶紧来,他们一定不知道客栈里还有两名绝顶高手,也不知道洪十七就在附近。等他们来了以后,或许会被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希望他们快点来!”尤兰好像来了食欲,抓起一个馒头:“九妹,过来一起吃哈。” “我刚吃过了,不饿。” “哦,那我自己吃。” 此后三天,郎三贤一直呆在屋顶的小阁楼里,一步不离。那里视线极佳,四下毫无遮拦,一目了然,是一个侦查兵的最佳去处。 这两天唐小米负责大家的饮食,一忽儿跑去三楼陪着尤兰,一忽儿跑到楼顶陪郎三贤解闷。没事的时候让小红出去买些瓜果梨桃甜食点心回来,分给客栈里紧张兮兮的人们。 小红、小芳哪里见过这样紧张的阵仗,两个小女孩畏畏缩缩地呆在屋里,窃窃私语,或许是想着离开吧。 小二、小四倒是显得颇有男儿气概,他们腰上别着菜刀,声称要与客栈共存亡。 后来唐小米把他们四个聚拢到一起,开了一个小型的家庭会议,安抚他们不必太过紧张。然后她掏出些银子,让大家先回家去避一避。 章节目录 第523章 峨眉双煞(二) 峨眉双煞的恶名在武林中迅速蔓延开来,坏消息不胫而走,好像一场不可遏制的瘟疫。 所有人都谈双煞而色变,那就更别提处于事件中心的人物——尤兰——了。这几日连续接到附近各大门派的慰问信,声称愿意帮拳。据说丐帮济南分舵也开始派人,在大师兄司徒郴州带领下疯狂向这边行进。 刁钻任性多事调皮的尤兰终于收敛了各种好奇心,像猫一样窝藏起来,只有喂食的时间才敢探出头来。 可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却也没个动静,一直守在楼顶阁楼的郎三贤好像成了一座沙雕,看起来灰突突的。 在这紧张兮兮的时候,天命和尚却依然稳如泰山,他端坐在椅子上,规规矩矩坐在尤兰卧室的门口,隔着一道门继续给九妹讲经。 如果这是在以前,尤兰一定会烦死,可现在,她不但不烦,反而觉得满满的安全感笼罩住自己。她心里明镜似的,门外的老和尚可不是简单人物,红黑神教首席大弟子呀。 唐小米一开始的紧张很快就不见了。 她把逍遥椅搬进一楼大厅里,躺在上面悠闲地嗑着瓜子。不时,二哈走过来,用头蹭了蹭她的袖子。 唐小米扒开一颗瓜子,向天上一扔,二哈猛地跳起,稳稳地把瓜子瓤一咕噜吞进了肚子里。 “你个傻狗,嚼都不嚼,那还吃什么瓜子!” 再掰开一个,慢慢递给二哈。 二哈张开嘴,抢也似的叼走了瓜子瓤,由于它的动作太快,差点咬到唐小米的手指。 “倒霉鬼,咬到姐姐,看我不打死你!” 二哈吧嗒吧嗒嘴,好像又把瓜子给吞了。 “算了,懒得理你,你去那边蹲着去,别再来和我要吃的。给你吃简直是浪费。还害得姐必须、马上、立刻洗手。” 二哈被唐小米“抛弃”了,它觉得好悲伤。可愣了一会儿之后,又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跑到角落里。身子一晃,躺在了地上,肚皮朝上,嘴巴张开老大,好像入定一般动也不动了。 稀里哗啦的洗手声过后,她从盥洗室走出来。来到豆腐坊门口,掀开布帘向里窥,看到武松又在那里磨豆腐。这个不干活就难受的人,自己发明了一个自动倒豆机。现在,只要他推动磨盘,磨盘上方就有一个小机器通过滑轮和齿轮以及皮带的相互作用自动倒豆子。科技节省了一个劳力,不得不让人感叹劳动人民的智慧。 看到磨盘,唐小米又想起了那个精致脸庞。陆瑶的音容笑貌好像犹在耳畔,可她现在过得好吗,她的父亲被放出来了吗? 也不知道眼盲的赵无情现在过得如何。他那么要强,却目不能视。被评为四大名捕之一,会不会有人不服他,有人刁难他? 那个该死的张汉山,虽然并不担心他无法生活,可他会不会又去干老本行了呢。想一想当初,在这个世界碰到的第一个流氓就是他,现在反而为他担心起来,当真具有一丝反讽的味道。 惆怅一番,唐小米甩着手扭回身…… “我的天!” 刚一转过身体,就看到大厅里无声无息地坐着两个人。他们看起来都是五十多岁的年纪,风尘仆仆,衣服也十分不讲究,看起来有些破旧而且还有漏洞,可却不打补丁。 他们什么时候进来的,唐小米竟然不知道,就连二哈都没发现他们,还在那里肚皮朝上,闭着眼睛呼呼大睡。 高手,但凡能骗过狗听力的,一定是绝顶高手。 唐小米的心脏迅速抽动一下,“嗖!”的一声,迅速藏身到磨坊里,心惊胆战地对武松道:“三哥,双煞来了!” “哦?来了?”武松尽量压低声音,扔下手里的磨盘,大步流星走了过来。他伸出手,想掀开布帘,却被唐小米一把拦住了。 “放炮!” “在屋里放啊?” “管他呢!反正不能就我们两个出去!”唐小米说着,就在屋里点燃了爆竹。 “轰隆!”一声巨响,大厅里弥漫起一阵刺鼻的硝烟的味道。 唐小米紧了紧鼻子,然后就听到客栈里炸了锅。随着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楼上楼下的人全冲了出来。 硝烟尚未散尽。 “啊呀呔!”一声大吼,武松魁梧健硕的身型直接闯了过去。“大胆双煞,光天化日竟敢私闯民宅,看我武松不把你打成馅饼!” 抡起铁扁担,照着二人便砸。 “双煞”,一男一女,男人长脸,小眼,鼻梁很高,看起来像一个少数民族。他双眼一眯,见武松气势汹汹,也不搭话,猛地跃起躲过武松一扁担。 扁担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红漆的圆桌上,“咵嚓”一声,厚实的桌面被武松一扁担砸成两瓣。 顿时,双煞中的女子单手接住半块桌面,当作武器,迎面砸向武松。 武松暴喝一声,抡起扁担。 只听“咣当”一声,扁担和桌面碰到一起,顿时屋里木屑四溅,好似一柄柄飞行的钢刀,锋利而又煞气弥漫。 “武松住手!”这时郎三贤才跑了过来:“你可知二位是什么人,就胡乱动手!” “呃……”武松愣了冷,再看看面前二位,只是稳稳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难道……他们不是双煞。” 郎三贤不理武松,赶紧上前两步:“晚辈眼拙,在阁楼之上竟然没见到两位师叔的身影。这位是师弟武松,太过鲁莽,冒犯了两位前辈的威严。” 那两位冷颜冷面,好像两盘煮熟的狗头。男人长脸小眼高鼻梁,女人圆脸大眼塌鼻梁,他们站在一起,看起来倒是相当互补。如果他们是一对儿夫妻,如果他们的孩子能吸收他们两个的优点,那么一定是一个漂亮孩子,可如果继承了他们的缺点,那一定是奇丑无比。 郎三贤扭回头来,瞪着武松唐小米,大声呵斥道:“鲁莽!” 又看了看从楼上跑下来的九妹和尤兰,介绍的口气说道:“这两位是峨嵋派的高人,空虚道长和虚空道姑,他们二位还是竟灭师太的师弟和师妹哩,辈分在我等之上,快来行礼拜见。” 乌龙,好大的乌龙哩! 唐小米觉得好对不起两位长辈。 而此时,武松就更觉得面红耳赤,他笑呵呵地满脸赔笑,大踏步地向前躬身行礼。 章节目录 第524章 买纸 在尤兰的回忆里,那几天的日子简直糟透了。 面对两个面色冰冷的保镖——空虚、虚空——两位“热心”有些过分的道长,尤兰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还好,那样的日子并没过太长时间,就得到一个颇显荒诞的结局:峨眉双煞,被六扇门的“四大名捕”合力给做掉了。 “哇哦!太棒啦!六扇门万岁!祁总捕头万岁!赵无情万岁!” 当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唐小米显得比尤兰还要兴奋,她大呼小叫地欢呼着,随后引起整个客栈都陷入沸腾当中。 就连那两个橡皮泥脸的道长都跟着开心起来,他们在临行前的头一夜,第一次喝了酒。并且,在酒桌上力邀尤兰加入峨嵋派,至于丐帮这边,竟灭师太会和洪十七做出合理解释。 合理解释?骗鬼呢! 尤兰才不会上这个当,再说,她也不想当道士! 至于什么掌门人的最佳继承人选之类的话,她也不觉得感兴趣。 “让我当太子妃我都要考虑考虑,原因就是担心自己过得单调,焦虑,悲哀,提心吊胆。那就更别说去峨嵋派了,无论你们把峨嵋派说得有多好,想必环境肯定不如皇宫了。” 当然,这是一个并不成熟的想法,而且她还在内心深处反复论证前面一句话,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后面一句话是毋庸置疑的。 “峨眉山,我肯定不去!” 空虚和虚空两位道长走后,这段小插曲就算彻底结束了。 在洪十七没来到客栈以前,尤兰又陷入到新的一轮困扰当中。 又接到了来至皇宫的信——显而易见,让六扇门消灭峨眉双煞的也正是太子朱厚照。 吃过了晚饭,尤兰闷闷地坐在一楼窗前的椅子里,望着窗外那绵绵密密的细雨。突出的飞檐上挂着一串水珠,晶莹而透明,像一条珍珠项炼。 后院里靠近窗户长着一棵桃树的树枝上,水滴正从青翠的叶片上滚下来,一滴又一滴,单调而持续的滚落在泥地上。树叶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好像一片片精美的翡翠。 渐渐斑驳的围墙上,又长满了唐小米喜欢的爬山虎,绿油油的一片,给整个后院粉刷上绿色的油漆。看着这一切,好像全世界上的事与自己无关似的。 可笑,我与这个世界有什么关系?其实,仅仅是人与人的关系而已,除了人类,任何朋友都显得……不,除了狗,其它动物都显得很无情而无法真心接近。 “兰兰,你咕哝什么呢?什么狗,什么驴的?” “唐小米,你说养个小猫怎么样?那种长得像老虎似的猫,头几天我看到过,懒洋洋的样子,很可爱。” “猫?你是说张家的大橘?还是李家的小狸花?” 唐小米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她刚刚洗过碗,手上的水还没有擦干,那条蓝色滚白边的围裙也还系在她的腰上。 她兴致不高地耸了耸肩:“我觉得猫太高冷,所以我并不十分喜欢。而且你知道吗?猫还喜欢挠人。除此之外,最可怕的……是它们不会和狗狗做朋友。我真的很担心有一只猫在我们客栈里,因为翘尾巴到底是代表友善还是恶意而与大黄和二哈打架。你知道的,我最看不得动物打架。谁受伤了,我都会很心疼。” “好了唐小米,我要去忙我的事了。”尤兰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在屋角里找寻到她的花边油纸伞。“去不去?” “去哪?”唐小米眨了眨眼睛。 “你说呢!”尤兰迈着悠悠的小步伐,已经向门口走去,淡淡的声音飘回来:“我要去买信纸。” “家里好像还有很多信纸。”唐小米故意提高了嗓门。 “你知道的,给他写信,我不会用客栈里的粗纸。”尤兰的脚步在门口停下来,转过身,她今天看起来很飘逸。 “好吧,你等我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好吗?”唐小米笑了笑,她了解尤兰的幸福烦恼。 “嗯!我还是很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的。”尤兰笑了笑,她的笑永远都是那么迷人。 唐小米的脚步总是显得有些急躁,她哒哒哒地跑上楼,又噔噔噔地跑下来,好像一阵旋风。最后,握着她的毫无品味可言的深灰色油纸伞来到尤兰身边。 活跃的身型先尤兰一步跳出去,人刚过门槛,雨伞就在空中打开了。 “你小心点,溅我一身泥!”尤兰提醒道。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唐小米活动了一下薄布靴子里的脚趾,她正踩在房檐儿下的干土上,因为自己没能踩到水而感到自豪。 “你真是一个幸福的人,唐小米!”尤兰说着,不紧不慢地打开雨伞,看了看那美丽的花边。“咱们去黄家纸店,他们家的宣纸最好。” “兰兰,这是你的优点!”唐小米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什么优点?” “身边有一个你这样的人,总会觉得自己的品味也调高了不少,最起码,别人问起我来的时候,我总能跟上潮流地说出一些最贵的东西在哪里能买到!”唐小米笑嘻嘻地走在小雨中:“就好像以前的LV,我一直管那个叫驴!我曾经还问马尾辫,为什么背着驴牌包包。” “哈哈哈…”尤兰笑弯了腰:“我真服了你,这个笑话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其实不是第一次说。” “那无所谓,反正我觉得是第一次。” 没多久,她们来到黄家纸铺。 “我的天,几天没来,竟然还改了名字!”走进这家改名叫“有凤来仪”的书馆。尤兰放下雨伞,走上一道木质台阶,推开门,向里望了望,顿时尤兰愣住了:“不会吧?改得这么先进?” “就是啊,”唐小米凑了上来,看到玄关处有一个鞋柜,上面零零散散摆着几双鞋,看那鞋子的做工都相当考究,一看就是有钱人的鞋子:“我们是不是走错了?我怎么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 “应该不会!”尤兰再看了看里面,基本还是老样子,最关键的,她看到了一个白胡子老学究,正坐在椅子里,几乎脸贴书地看着书。真是苦了这名老近视眼,明朝的时候还没发明凹透镜这种东西,所以,也不会有近视镜。 “走吧,我已经看到黄老板了。” “哦,好吧。” 章节目录 第525章 掉轱辘的马车 坐在玄关处黄老板事先准备好的长凳上,脱下脚上的丝绸面料的鞋子,然后换上了“有凤来仪”书馆的类似木屐的拖鞋。 尤兰真不敢相信,在明朝还会有这种设计,这个封建社会里,女士是羞于脱掉鞋子的,不过还好,她和唐小米并不觉得难堪。 “你看,这是不是就是三寸金莲!”把鞋子放到鞋柜上的时候,唐小米指着一个小得有些夸张的鞋子说道。 “有什么好奇怪的,潘金莲不就是这种脚?”尤兰没好气的,“走了,别在这里大呼小叫的。让人听了笑话!” 事实上,尤兰并不是在跟唐小米生气,而是一个月以前,在金陵的靖王府里,朱厚照还拿她的大脚打趣。虽然尤兰并不喜欢这个长脸的家伙,不过完美主义的尤兰,生平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因为自己的脚而拖累颜值。 淅淅沥沥的小雨中走过来,脚上总能沾上些水,明朝的鞋子一点儿防水性都没有,现在的袜子看起来紧巴巴的,真的很不舒服,也很难看。可又不能把袜子脱掉,省得被老黄头的年轻弟子看到,又要大惊小怪的。 “哎呦,米兰客栈的两位掌柜的来了!”老黄头的弟子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书生,以前他是老黄开办私塾里的学生,后来老黄不知为何停办了私塾,开起了这家文房四宝。 “孙子厚!上次你还欠我的酒钱呢,”精明的尤兰一见到这个滑头的孙子厚,就想起了一年前的事,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竟然是一个赊账不还的货:“今天好巧,姐姐我正好要买纸,却没带钱。要不,你就帮我付账吧!” “哎呦,尤掌柜的说笑了,小的现在穷得叮当响,不信你来翻翻我的兜,保证比脸还干净。”孙子厚嬉皮笑脸的样子。 “算了,我才懒得碰你!”尤兰讨厌他色迷迷的目光,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没再理他,她早就见惯了这些贪婪的目光,让他们看去吧,反正也不会少了什么。 和老黄打了一个招呼,老黄并不是很热情地嗯了一声,然后姐俩就开始找纸。 “兰兰,这纸不错,你看,还是花边的,你最喜欢的那种。”唐小米小惊喜的样子。 “就是啊,这纸很符合您的身份。”孙子厚谄媚的样子。 “行了,孙子厚,请你让我们自己选。而你,可以去忙你的事了!别告诉我,你除了招待我们,无事可做。”尤兰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不客气的话。 孙子厚并没有走,而是无奈地闭上了嘴,他觉得很尴尬,却又不能再说些什么。 继续找了一会儿,感觉尤兰好像对所有的纸都不满意,虽然唐小米觉得每一张纸都是很好的。 一共也没有十米的柜台,尤兰反反复复走了七八次,竟然耽误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时间久了,唐小米都觉得走得脚疼。她失去了和尤兰继续来回拉磨似的走路,她来到老学究的身旁,坐在那里,看着老学究放在脸上的书。 当然,他并不是真的把书放在脸上,否则,他看什么呢。 书的背面也有字,而且都是那种没有标点符号的字,又有很多苦涩难懂的文言文,唐小米看了一会儿,就仰起头,望着天花板。 真不知道尤兰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如果有一种病叫做纠结症,那么她一定有这种病。对,根本就不用看医生,唐小米就可以断定。 昏昏沉沉,睡眠极佳的唐小米渐渐地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去了多久,在一阵摇晃当中,唐小米睁开了眼睛。 “呃……兰兰,你选好了?” “我真服了你,在哪里都能睡一觉!脚上还湿着呢,也不怕感冒!”尤兰拎着一个小包,里面鼓鼓囊囊的,看样子是装满了令她满意的宣纸,否则她怎么会买这么多。 “可你也太慢了!”唐小米埋怨着站起来,并还不知廉耻地抻了一个懒腰。 简单道别,姐俩走出了书馆,刚一出来,就被面前的瓢泼大雨惊住了。二人互望一眼,决定顶雨回去。 天气很冷,风吹到脸上都和刀子一样锋利,这条紫石街分出的小巷里,好像是一个风口。这种没有根,而又十分低矮的鞋帮绝对不适合在雨天里走路,可恨的是,她们出来的时候,不光有风,而且雨也很大。泥水钻进她们的鞋子里,每踩一步,一股泥水就会透过丝绸钻进鞋子里,那种冰冰凉的感觉,相当舒爽。 “哈哈!兰兰,你不觉得好刺激吗?” “刺激你个大头鬼!” 冷气从脚心里一直传到心脏,彷佛整个的人都浸在冷水里一般。 一辆不长眼的马车从她们身边飞驰而过,刚巧路面有一个大坑,溅起了许多的泥点,在她们跳开以前,所有的泥点,都已落在尤兰那条新买的绸裙上,为了不再拎着裙边走路,而故意裁短的裙子.。 “阿西吧!赶着去投胎啊!” 尤兰在后面嚷着。用手拂了拂头发,雨下大了,伞上有一个小洞,无论她怎样转动伞柄,雨水不是从洞中漏进她的脖子里,就是滴在她的面颊上。 风卷起了她的裙角,雨水逐渐浸湿了它,于是,它开始安静的贴在她的腿上,沿着她的小腿,把水送进她的鞋子里。咬了咬嘴唇,运用内功大声诅咒道: “该死的马车!前面拐弯掉车轱辘!” 尤兰的内功已经小有所成,即使在哗哗啦啦的大雨中,亦能传出去好远。 之前,那个赶马车的汉子或许心中还有三分愧疚,可听到她的诅咒之后,心中的一丝愧疚也悄然不见了。高喊一声“驾”,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说来也巧,那马车刚转了一个弯,沿着紫石街转向朝阳巷的时候,轮毂处突然嘎嘣一声。那马车并不旧,而且还能看出新近刷过一次漆,刚才路过的时候,嗅觉灵敏的尤兰还闻道一股松香的香味。 但是就是那么不巧,马车真的掉车轱辘了,这简直也太戏剧化了。 马车的身体心思倾斜,赶车人一惊,心中暗念一句:“糟糕!这是门派的马车呀……” 由于惯性,马车继续歪歪斜斜地前行了一段距离,赶车人看起来功夫不弱,他连忙拉住车闸,跳下马车,向那个在地上撒野似打滚的轱辘飞奔而去。 “哈哈哈哈!唐小米,你看,哈哈哈哈!轱辘真的掉了呀!”突然变脸恨恨道:“该!叫你不长眼睛,喷了本姑娘一身泥。” “呃……兰兰,你这样明目张胆地幸灾乐祸,真的好吗?” “怎么样?”尤兰不以为然的。 “走吧,咱们过去看看,车里别坐着人。如果也是会武功的倒还好说。可如果是妇女儿童,老弱病残呢?” 章节目录 第526章 误会 那人看起来是有些武功的,利手利脚捡回来车轱辘,他本想把轱辘安回到车上,却发现碗口粗的木轴断掉了。顿时冲着破损的车轴大发雷霆,看他暴跳如雷的样子,好像和车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恰在此时,小步快跑的尤兰和大步流星的唐小米拎着伞走了过来。说巧不巧,男子一脸怒气,正好也扭了过来,对准了二人。或许是眼睛大了些,给人一种怒目而视的感觉。 尤兰岂能是吃枪药的,见那人瞪眼,她也瞪眼,瞬间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硝烟的味道。 那人瞪了良久,好似入定一般,任凭雨水滑过面颊,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 呦呵?小子,挺来劲呀! 尤兰挺了挺脊梁,梗了梗脖子,眼睛瞪得更大了;身边的唐小米也不甘示弱,学着尤兰的样子,和她一起瞪向那人。这两位姑娘挺胸抬头,好似两只惹不起的斗鸡。对面男子这才察觉到什么,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他或许找到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有些发呆地继续“瞪”着她们…… 良久,尤兰觉得站在这大雨中和一个落汤鸡似的男人瞪眼绝不是一件美差,于是,她想尽快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斗…… “你冲我们瞪什么眼,显你有眼珠子了?”尤兰高声猫叫着。 “说就是,你车轱辘掉了,该我们什么事!”唐小米附和着。 “警告你一次,再瞪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尤兰竖起两根手指,一招“双龙戏珠”比比划划,一副好凶残模样。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碰见一件倒霉事还不够多。”那男子本来就窝火,这会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嘟囔一句倒也罢了,可他偏偏又咕哝出一声:“上坟也没少烧旁纸,大白天的遇见鬼了!” 大雨磅礴,泥泞的马路中央,行人稀少,偶尔有路过的,也都是急匆匆赶路。新官道的紫石街,本是鹅卵石铺成,上百年的马踏车压本是相当结实的,可新官道一流经这里,一年的功夫便把这条原本平坦的路压得坑洼。走几步,就是一个积满污水的泥洼,也难怪会颠断车轴。 男子懊悔地小声咕哝,本意或者并非回击尤兰,毕竟,他怎么知道这两名女子身负绝学,听力异常灵敏呢。 “阿西!你骂谁是鬼!”本来在唐小米的拉扯下即将离开,尤兰却听到那声咕哝,顿时火冒三丈。 “咦?”男子狐疑的目光看了看尤兰,见尤兰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就知道这女人惹不起,于是他息事宁人地道:“算了,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好了。” “骂完人就当没说?那岂不是便宜了你!”尤兰不依不饶的。 “算了兰兰。”唐小米见雨越下越大,尤兰还拎着一个并不一定防水的紧口小包:“咱们走,不理他。”扭回头来,冲着那名倒霉的赶车男子,挥了一下拳头,道:“别惹我们,你小心挨揍!” 男子见唐小米也是为了把火气旺盛的女子拉走,才冲着自己挥舞拳头的,因此,他并未和唐小米计较。他站在大雨中,把手里的车轱辘扔到车上,四下看了看。 这时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仅有的两个人,还是和他极不合拍的,而且她们已经一前一后向前面跑去。 胸中气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雨飞溅起来的水雾,带着一股凉意,沁入心脾,苦笑一声,然后无奈地冲唐小米喊道:“喂!两位姐姐,请问米兰客栈怎么走!” “什么?”唐小米突然愣住了,猛地站住,却忘了松开拉住尤兰的手。结果瘦弱的尤兰被唐小米一扯,脚下一滑,好悬没坐到了地上。 “我问,米兰客栈怎么走!”男子双手捂在嘴边,大声喊道。 “噢!”唐小米往回走了两步:“你打听米兰客栈干什么?是要投宿吗?” “唉,投宿什么!我是来送礼的!” “噗!” 这真是一个意外,简直太让人觉得难为情了。大水冲了龙王庙也无法形容现在唐小米的心情。她一般很少与人吵架,今天或许是大雨影响了她的心情,才跟着吼了那么一嗓子,结果,竟然还是给自己送礼的人。 当男子走进客栈,一股扑面而来的暖气使他觉得全身酥松,客厅中正燃着一盆可爱的火,整个房里温暖如春。屋里正坐着一个大汉,手里掐着一叠厚重的报纸,那粗犷的外貌下藏着一颗学究的心,瞪着两只虎目,啃读着。 “你们两个回来啦?”武松没抬头,只是听到她们的脚步声:“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挨雨浇,特意烧了一盆火,快去换了衣服,下来烤火,我还特意烤了两块地瓜哩。” 不久后,姐俩换了衣服下来,唐小米换了一件湖色的短大衣,随随便便的披在她的肩膀上,额头上一缕短发,乱七八糟地披散着,这还是上次抓山匪的时候,不小心挨了一刀的结果。 反观尤兰,她把发髻打开,蓬松地耷在身后,换了一套嫩粉色连衣纱裙,上身紧束,纤秾合度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充满了诱惑。 这会儿,武松也发现了那个看起来落汤鸡似的男子,他手里拎着一个好大的包裹,笑嘻嘻的样子,很客气。 “这位仁兄……你是打尖还是住店?”武松愣了愣。 “在下欧阳诚,系北侠欧阳硕二子,今日承父、兄之命,特来拜见几位英雄。” “啊?”武松觉得好过意不去,扔下手里的报纸,一唬地站起来,热情地寒暄道:“哎呀,怎么不早说,你看看,这般怠慢,让人笑话我们丐帮人没有规矩!” 武松带着欧阳诚去换衣服,并且一直赔礼道歉。武松看起来就很敦厚,他的道歉极容易让人接受。欧阳诚连连点头,一脸的赔笑,看起来,他好像比武松还过意不去。 与此同时,尤兰和唐小米坐在楼下一边烤火,一边整理头发,还一边嗑着瓜子,不时,翻一翻那两块冒着热气的红皮地瓜。 尤兰眯笑着看了看唐小米,唐小米冷着脸白了一眼尤兰。 “一天天的,就你能惹事!”唐小米埋怨的口气。 “这次你表现得也没比我好哪里去!”尤兰坏笑着说。 章节目录 第527章 “烤”问 欧阳诚自己带了衣服,不一时,整理完毕。一身锦缎长袍,单手持剑,一副少侠的模样,翩然走下楼来。 他那对大眼睛和白净脸庞完全是其兄欧阳林的再版,如果说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更大更圆,看起来分外有神。也难怪姐俩会误会他瞪眼睛,他有一双杏仁眼,就算正常情况下,看起来也好像在瞪着人。 尤兰脸上的坏笑加深了,唐小米却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情。 武松听说外面还有一辆破损的马车,他拉上郎三贤处理事故去了。欧阳诚也要一起参加,却被武松一把按住,说什么也不许。 欧阳诚只好连连道谢,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到了火盆旁边。现在,他看起来好拘谨,像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那般还有些羞涩。 尤兰正舒适地靠在逍遥椅里,两条修长的腿曲起来,叠放在椅子里,两只脚不时互相拍打,两只红缎子的绣花拖鞋,一只在脚上穿着,另一只却落在了地上,她明眸闪动,挑剔的目光看着眼前的羞涩男子。 唐小米嘴里嚼着地瓜,膝上放着刚才武松丢下的报纸,心不在焉地看着。抬起眼皮,看那男子手指发青,应该是在雨中浸泡许久的缘故,唐小米打破僵局地道: “趁热,吃点。”唐小米把另外一块烧好的地瓜递过去。 “哦……我不饿。”欧阳诚笑了笑,拒绝了。 他坐在红漆高背的椅子里,两腿微开,额头上蒙了一层由于紧张而沁出的薄汗,他没换鞋子,把湿漉漉的脚向椅子深处挪了挪,隐在宽大长袍的后面。 “你多大年纪?” 尤兰慵懒的样子,把手放在火盆上面,左右翻转,她修长又柔软无骨的玉葱指好像艺术品,不时吸引着欧阳诚的窥看的目光。 “二十有一。” “哦,才二十一岁。”尤兰晃动着眼眸,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欧阳硕前辈身体如何?听说刚和峨眉双煞比武,还受了重伤呢。” “哦,那都是谣传,其实家父仅仅是输了一招而已,轻微伤,不打紧。” “那就好!”唐小米突兀地接走了话茬,“一开始,还以为双煞不知道有多厉害哩,他们去找欧阳前辈寻仇,如果打败了欧阳前辈,我们还担心他们会不会对欧阳林大哥下手呢?” “呵呵…” “咦?欧阳林为什么不来,却派你来呢?”尤兰揉了揉额头,坐了起来,一只脚上有鞋,正在寻找另外一只鞋。 那只鞋距离唐小米更近,她好意地踢了一脚,可她好像没掌握好力度,一下子把那只红绸子鞋踢飞了出去。 顿时,引来尤兰凶狠的目光。 唐小米没说话,缩了一下肩膀,站起来小步跑过去,又把鞋子给尤兰踢了过来。 “当皮球呢?”尤兰恨恨地骂着,穿上鞋子,扭回头冲欧阳诚重复道:“欧阳林呢?他怎么不来玩。” 一种微妙的虚荣心理和自尊心,使欧阳诚觉得自己存在感不强。他尽力装出一副坦然的样子,专心地烤着手。不时,大黄和二哈溜溜达达走了过来,这两只狗好像刚从大雨中闹了一回,一回到屋里便猛力摇晃身体,把水珠飞溅得到处都是。 “家兄听说双煞直奔米兰客栈而来,放心不下,于是特意修书与我,让我过来看看,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目的。” 欧阳诚看着这两只怪模怪样的狗,心中有些虚。那只大黄狗看起来还蛮像条狗的,可那只黑白两色的狗,看起来更像是狼,目光阴狠而狡诈。 “哦,还有其它目的?”尤兰继续问道。这时,唐小米跑过去驱赶两条狗,她气鼓鼓地对着两条狗说着什么,好像是在埋怨二狗踩脏了地面。 “呵呵,是啊。”欧阳诚挠了挠头。 “什么目的呀?”尤兰见欧阳诚闪烁其词,反而有些好奇。 “这里有一封信,大哥让我私下里交与武三哥。” “哦…”尤兰眨巴眨巴眼睛:“欧阳林也不认识三哥啊,给他写什么信?” “虽然不认识,却早有耳闻了。三哥武松的名号,现在江湖上响当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是吗?”尤兰笑了笑:“那我的名字呢?是不是也响当当?” 尤兰一副撩拨的口气,把欧阳诚说得脸色微红,憨笑着说:“尤师姐的名号,也是响当当。” “咯咯咯…”尤兰一副得逞的样子,撩拨成功,自己还觉得很开心。 她那对水盈盈而挑剔的眼睛,把欧阳诚从头到脚仔细地看了一遍,他那双湿漉漉的脚当然也不会逃过她的视线。然后,她抬起眼睛,盯着他的脸看,好像他的脸上有什么让她特别感兴趣的东西。并没有马上说什么,而是等唐小米把两条狗拴好走回来,才问道: “欧阳林是不是要撮合你和唐小米?” “啊?兰兰,你说什么呢?”唐小米觉得自己视乎听错了什么。 “这…”欧阳诚立刻红了脸,连脖子都红了:“没,没,没有的事。” “看把你紧张的!好像咱家小米配不上你似的。” “这,这从何说起!” “好了,别太紧张,逗你玩的。”尤兰慢悠悠地站起来:“我看你的脚和郎三贤差不多大,如果你没带鞋子,就上楼去换一双。他的鞋子虽然看起来都是破的,其实里面全是好的。” “呦,借衣不借鞋,我怎么好意思借鞋子穿呢。” “你别客气了,他有好多双鞋子,而且有很多是我们姐俩送给他的。”好像补充什么似的,又说:“他是一位名副其实的丐帮弟子,很少自己给自己买东西。” “哦,那好吧。” 虽然这么说,可欧阳诚还是没动地方,他是欧阳硕的小儿子,老爷子四十八岁那年才生了他,所以,他和欧阳林足足差了十岁。由于老来得子,因此特别的得宠。但,他不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而且从他的外貌和谈吐来看,还颇有修养。 武松的力气大得惊人,连马都拉不动的坏车,他过去以后,在后面推,郎三贤拽着马,二人一马合力,把少了一个轱辘的马车,硬生生从泥坑里推了出来。 把马拴在客栈门口,弄了些草料喂马,然后二人嘻嘻哈哈地走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528章 抬杠 刚一见面就吵架,那是一件多么令人沮丧的事情。 交友不慎,或许是唐小米现在最应该表达的心情,可是哩,她并不会那样说。 刚才,她正伏案写信,当然,她的信一定是写给林峰的。其实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十分远,如果愿意,骑上马,用不上半个时辰就到了。不过那样依然不是很方便,毕竟骑马不是坐地铁,哦,当然,或许有的时候地铁也并不是很舒服的事,比如早高峰。 骑马一个小时,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在紫石街上,官府是不允许马儿奔跑的,对,没看错,不许奔跑,除了官方的马。这个规定就好比二十一世纪的城市内限速,为了保护一些脑子和身体都有些问题或者没有问题但是精神状态不好的人们。为什么这样说?如果是一个正常人,你想开车撞他都难,所以,能被车撞的大部分都是不太正常的人。 既然不能策马奔跑,所以就算骑上马,也不会快很多,骑着那东西得得得地走着,到了地方,身上的香水味会被马的尿骚味侵蚀,混合在一起,怪怪的,绝对不是一个漂亮女孩希望有的味道。别忘了,林峰和尤兰其实有一个共同点——小洁癖! 在唐小米的信里,浓墨重彩地描写着尤兰。说尤兰是一个多么可恨的人,其实,她这是一个旁敲侧击的手法,她只是想通过对尤兰的批评警告林峰,不要干那些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写到这里,她又把信揉烂了。 我才不允许我男朋友的脑子里经常浮现其他漂亮女孩的形象,尤其是一个比我还漂亮的女人,那是非常愚蠢的。 防水,防电,防闺蜜! 这碗毒鸡汤,唐小米决定喝下去了。什么都可以分享,唯独男朋友不能。 再拿出一张纸,看了看,这纸真好,软绵绵的宣纸,只可惜稍微被雨水浸湿了一些,于是乎,挑剔的尤兰就不要了,她本打算丢掉,却被唐小米要到了手里,然后美滋滋地给林峰写信。 有的时候,小抠兰觉得唐小米是一个奇怪的人,她大方起来时挥金如土,小气起来连尤兰都“自愧不如”,小家子气很浓,就好像一个抱着断腿的洋娃娃不肯松手的小女孩,什么都是宝贝,宁愿堆积如山,也不丢掉。 唐小米写着写着,眼前又浮现出林峰的身影。 那小子真帅!这是一开始尤兰挖苦唐小米的话,可事实上也就是如此。林峰的相貌在唐小米心中就是完美的,就连他的后脑勺都是那么完美。 人和人就是不一样,比如这个欧阳诚看起来也很不错,高高的个子,大大的眼睛,有修养,有武功,家里还很富有,可以说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好青年。可问题来了,唐小米根本就看不上他。 或许这只是一个出场顺序的问题。 不过想一想,好像又不是… “兰兰,你说,我是不是一个见异思迁的、喜新厌旧的、不钟情的女人?”唐小米突然对自己充满了怀疑,如果他先认识的人是欧阳诚,那么,再见到林峰的时候,她没有把握不动心。 “你?”尤兰翻着眼皮:“不!你是一块石头,顽石!就好像茅坑里的石头,非常……顽固。” “你的语言拉低了你的颜值。”唐小米伏在案上,冷眼乜斜着尤兰。 “在你面前,我会在乎颜值吗?”尤兰背对着唐小米,象征性地回了一下头,可连余光都看不到唐小米的人影。 “小心养成习惯,到了皇宫你也这样说话,一定会被人传说得到处都是,人家会说,尤贵人是一个没有品位,脏话连篇的女人。”唐小米加重了语气。 “我才不会去皇宫那种地方!我已经打听过了,皇宫里的妃子,就算会武功也很难逃出去!”尤兰继续头冲里,倒在床上犯懒。 “怎么说?师父不就逃出来了?”唐小米抬杠。 “阿西!师父是什么水平?天下四极诶!我怎么和他比?”尤兰有些怄气。 “如果你也学会《凌波微步》呢?”唐小米噘嘴唇,抖腿,继续抬杠。 “干什么?就为了离家出走吗?”尤兰被唐小米气得有些脑仁疼,瞪着冰冷而不怀好意的目光,坐起来:“我怎么和师父说?我就说:师父,为了以后更好地离家出走,我希望您教我绝学轻功《凌波微步》?唐小米,你猜,师父会不会给我一个耳光!” “嗯!有可能!”唐小米模仿着洪十七的样子,点着头。 “那你还建议我学?”秀眉高高挑起。 “我觉得师父的一个耳光,比陷在皇宫里守活寡或许更好些。”唐小米怜惜的目光:“兰兰,别骗我了,其实我看得出来,你最在意的还是朱厚照。毕竟,他以后是皇上。” “然后呢?”尤兰阴冷的目光。 “可是她的皇后姓夏,并不姓尤!而你,又不想当侧妃!”唐小米不以为意的样子,继续抖着腿,毛笔在宣纸上勾勾画画。 “然后呢?”目光更阴冷了。 “然后你就犹豫了呗!”唐小米终于扭回头。 “你都说对了,然后呢?”尤兰死死地盯着唐小米。 “你有完没完了?什么然后然后的,你自己想!”唐小米扬了一下下巴。 “那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让我重温一下我的烦心事?唐小米,我奉劝你长点脑子好不好?以后没有解决问题的方法,请不要随便勾起别人的烦心事。”气鼓鼓地倒下,“否则,咱们的朋友没得做了!” “切!” 她们之间用“绝交”来威胁对方,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当然,这样说话,绝对不是好事。万一哪天姐妹感情真的出现裂缝,那么一句话就会把尚可弥合的裂缝无限扩大,直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还是不会说话的大黄和二哈更可爱。 只要一个笑脸,它们就屁颠屁颠地摇着尾巴过来了。掐掐二哈的耳朵,揉一揉大黄的头,两个家伙就开心得不得了。 取悦狗狗们总是那么容易,而人……真的很难。 章节目录 第529章 烦闷 欧阳诚当然不会说谎,他真的递给武松一封信。 武松展开信笺,上面的字迹让人看了赏心悦目。武松竖起大拇指,道:“欧阳林师兄的书法,颇具功力。” 欧阳诚谦虚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摇了摇头。 可是,他的谦虚并没换来一个很好的结果。 武松看起来憨厚,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事实上,也是如此。 快步如飞的一员壮硕大汉,迈着脚不沾尘的步伐,让一些吃早餐的人看了,觉得匪夷所思。不过这些在江湖上行走的商人们,也多是见多识广,见怪不怪。 毫不掩饰自己的快乐,武松大步流星地来到唐小米的面前,这时唐小米刚起来不久,梳妆也不是很整齐,而且手里还拎着准备喂给狗狗们的碎骨。 “小米!欧阳林亲自写信给他二弟提亲。你看这事儿怎么样?”武松的嗓门到底有多大?门外一起举着大竹竿挂幌子的小红和小芳都听得一清二楚。 “三哥…”唐小米无奈地道:“咱能不能小点声,你这么直截了当地问我,你让我怎么回答!” “这有什么的?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不同意,一家女百家求嘛,三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武松向欧阳诚那边看了看,努了努嘴:“我觉得欧阳诚小伙儿不错,是一个可以考虑的青年。” “别闹了三哥!”唐小米羞红了脸:“你去直接告诉他,我已经…有对象了。” “这个答案并不好!”武松缩了一下宽厚的肩膀:“这是明朝!不是二十一世纪,你这样说话,或许会给自己的名誉带来…,你知道的。” “活出自己!”唐小米把拳头在胸前挥了挥,信誓旦旦的样子。 “好吧!三哥支持你!” 然后欧阳诚就红着脸离开了米兰客栈。 欧阳诚走的时候,唐小米竟然很失礼,她都没来送别一下。 “唐小米,这不是你的做事风格!” “不!这就是我的风格!”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不出去送送人家?你看看,这么好的料子,啧啧啧,如果这是送给我的,我一定会喜欢得要死!”尤兰扯开一匹绸缎,喜欢得不行。 “如果你喜欢,就都送给你好了!”唐小米看起来好像在和谁生气:“反正我已经对他说过了,我不收礼物!” “人家千里迢迢来求亲,虽然冒失了点,不过大家都是江湖儿女,讲究的就是个爽快。你这样不给人家面子,不怕人家以后记仇吗?” “如果他度量那么小,我认为我今天做得更对!至于记仇,我唐小米怕谁?” “那可不对,多个冤家多堵墙!”尤兰放下那块绿色花纹布料,又拿起另外一块,大红色的,过于鲜艳了,不过她还是仔细看了看:“唐小米,你觉得用这布料做一床被褥如何?你知道的,我一直想要一条大红色的料子,铺床!” “我已经说过了,都给你!”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后悔!” “放心吧,出尔反尔不是好小米!” “一言为定。” “死马不追!” 尤兰美滋滋地抱着礼物上楼去了。不过她并没有真的恬不知耻地把礼物全归为自己所有。 这么多布料,怎么分配呢?毕竟大红色并不是她和唐小米所喜欢的,干脆,把布料裁开,给小芳和小红每人几尺。她们那个年纪的小女孩,穿上大红色的衣服一定很好看。 “小芳,小红,你们上来一下!” “哦,来了!”小芳向上跑去,扭回头:“小红,快点,掌柜的喊呢。” “哦!这就来。” 两个小丫头噔噔噔地跑上楼,然后每人抱着几尺布,眼含热泪地走了下来。 唐小米看着她们那副表情,觉得自己也是鼻子一酸,心中感叹:这个尤兰可真会做人情。 “来,这二钱银子给你们,拿去找张裁缝。这些布料够你们做一件小袄,外加一条裙子的了。”唐小米眨了眨眼睛:“现在就去吧,趁着不忙。” 两个小姑娘千恩万谢地走了。看着她们两个短小的身影,唐小米觉得自己的高,简直就是一种放肆。 也不知道明朝的人为什么都那么矮,难道就因为营养不足? 静静地坐在柜台里,不时招呼着并不多的客人。自从价格抬高以后,客栈变得冷冷清清,不过,每次有人进来,都不是一些普通百姓。大多是衣冠楚楚的富人,或者,一些嗓门很大的暴发户。 现在的唐小米可不是以前那个唐小米了,最开始碰见张汉山那样的流氓,她会被吓得瑟瑟发抖,可现在,烦闷的时候甚至还希望来一个流氓,好调戏流氓一番。如果流氓不开眼,或许打他一顿撒撒气,权当解闷了。 小芳和小红快快乐乐地回来了,她们说,明天才能穿上新衣服。 看着她们开心的样子,就好像过年一样。唐小米真心觉得古代女子的单纯,已经超过了她的想象。如果这样清纯的女孩,碰到一个对她们体贴的男人,一定是非常幸福地过一生,只要那个男人能解决最基本的温饱问题,那就足够了。 当然,如果是欧阳诚这样优秀的,她们何止是幸福呢,根本就是死心塌地。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古代的爱情故事听起来往往都比较残忍的原因之一:人,简单。 唐小米好像又陷入沉思当中,面对小芳和小红,她甚至有些讨厌这个时候的自己。 算了,去找狗玩! 到了后院一看。 算了,两条狗又去找烫头小白玩去了,我不喜欢烫头小白,我不过去。 好闷啊… 如果林峰能在身边就好了,他是一个武痴,他就在那里练剑,我给他擦汗,揉肩,夏天准备一大碗冰糕,冬天给他准备一壶热茶。 他突然把“天外飞仙”练出来了,我一定会比他还要高兴,然后我们欢呼,拥抱,或许…还会有些别的… “我怎么觉得林峰…有些不正常?” 突然,一种怪怪的想法攫住了唐小米,让她的心脏一紧。 “郎三贤,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如果你最喜欢的女孩在你身边看你练武,你是什么心情?” “呵!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别废话!” “我当然会很开心!” “很开心?” “那还用说吗?一定是非常开心…,对,非常开心!” 章节目录 第530章 傻傻的小老弟 这个早晨注定是不平静的。 尤兰新买的化妆盒精美得简直堪称艺术品,两掌大小,红绿相间的花纹,鱼肚白的底子,柳卯结构的木质小盒,缘上是白铁包边,并镶嵌着各色小宝石。由于那些漂亮的小石头并不大,所以价格也不是很贵,是平日里尤兰在路边摊买到并积攒起来的。这次做这个小化妆盒,可算是派上了用场。 一早起来,她先显摆一番,然后才慢吞吞地把各色胭脂放进小盒的格子里,然后才开始涂涂抹抹。唐小米喂狗,喂鸡,喂烫头小羊的时候,她正在揽镜自照,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唐小米好像发现了什么重大危险秘密似的,一脸严峻地跑回楼上,急三火四地换了一套短衣襟小打扮的衣服,这是她平日练武时才会穿的。其实看起来蛮精神的,只不过就是江湖气浓了些。 鬓角的头发被风吹向后面,挂在耳尖上,刀伤留下的断发,突兀地支出来,好像麦田里的稻草人,在暴风雨中歪歪斜斜。 噔噔噔跑上楼,咣当一下推开门,把细心描眉的尤兰吓得眉笔好悬没杵眼睛上。 “喂!你赶着投胎呀!” 唐小米不理暴跳的尤兰,拽开紫漆衣柜的门,找衣服,换衣服,一气呵成。 “毛毛躁躁的,成什么样子,就不能跟姐学学。” 在尤兰的低沉诅咒声中,唐小米风风火火地冲下楼,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过后,她的身影伴随着一阵马蹄声,消失了。 那匹马,还是从金陵带回来的。当时带回来两匹马,两辆车,后来卖了一副,只剩下一匹马和一辆车了。 那匹大肚皮的棕色蒙古马,跑起来并不快,可它很有耐力,在唐小米的催促下,它胖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紫石街的尽头。看她的速度,真担心被林捕头见到,然后讨上门来要收超速罚款。 尤兰趴在窗户边上,看着慢慢变成黑点的唐小米,觉得她神神叨叨的。 “这个唐疯子,又想起什么了?莫非…又接到林峰的信了?信里的内容把她惹急了?” 无奈地缩了一下肩膀, “算了,还是考虑考虑我自己的问题吧。” 回头看了看桌子上的三封信和三包礼物。分别是太子朱厚照,南绿林盟主王雷,北绿林小老弟老七的。 朱厚照的礼物并不是最贵重的,但却充满了文学气息,比如名人大家的诗词书画,当然,如果把这些东西拿到市场上去卖,肯定价值不菲,但是尤兰并不会那样做。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难为这些文人的……这么酸的诗,简直让人肉麻。” 再看看王雷的礼物,那就比较俗气了,大多是金银首饰和极品布料的小样。这个王雷看起来憨厚,其实小算盘打得很细致。他只送来布料小样,让尤兰选,然后再给他回信告诉他喜欢什么样子的,他再发过来。如果尤兰这样做了,就一定会找到一种求人办事的感觉,臭小子,挺有心眼。 “心机鬼,让你空打算盘!” 最后是小老弟的礼物包,小小的,打开一看,全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看来老七对尤兰的生活习惯还是相当了解的,平日里尤兰总去路边摊上看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他以为尤兰就真的喜欢那些并不是很值钱的小玩意呢。 “小老弟,不懂了吧!我都是有目的买的,攒多了,可以做首饰或者挂件什么的,可不是像你这样瞎买!” 一股同情心攫住了尤兰,那个阳光大男孩的形象再次浮现在脑海里。老七没有林峰那么帅气,没王雷的富有,更没有太子的尊贵地位。 是不是应该早早让他死心呢… 尤兰陷入闺中沉思,恰在此时,楼下突然传来郎三贤的撕声嚎叫: “师父来啦!!!!” 顿时客栈里沸腾了起来,就连天命老和尚都因为这一嗓子震动了一下,或许,这正是他一直等待的。 那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高挺着笔直的脊梁,鹑衣百结掩饰不住他的王者之锋。 锋芒毕露的眼神,敏锐的目光,拎着他永不离手的翠绿竹节拐棍,笑呵呵地站在门口,看起来他老人家的心情很好。 尤兰蹦蹦跳跳地下了楼,欢天喜地地欢迎着洪帮主,好像她是唯一主人似的招待着,吩咐着。 命人下了幌子,自己做主点了许许多多洪十七喜欢吃的菜,捧上来最名贵的酒,桌子上先摆满各色下酒小凉菜,大菜陆陆续续也端了上来。 当洪十七见到天命老和尚的时候,二人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客套一番,开门见山地交换了一下意见。二老谈得很深,谈完以后,天命老和尚起身便走,洪十七送到门口… “师父,您就不担心他跑去聚奎山,对付鬼门?”尤兰知道这位老和尚的听力惊人,趴在洪十七身边,小声耳语。 “呵,看破红尘的人了,”洪十七了然一切的样子,轻松地道:“他把九妹交给我,就放下最后一丝心念,没有任何牵挂地做他的和尚去咯。” “您身上真的有九妹的解药吗?”尤兰好奇的。 “解什么药?九妹根本就没中毒!”洪十七笑了笑之后,又板起脸道:“张之魁老早就给我写了信,说,让我看住自己的徒弟。呵,老小子,竟然还敢跟我使用命令的口气。土埋半截子的人了,也改不了那副让人讨厌的臭脸。” 洪十七贪嘴,或许这是他老人家除了练武之外,最大的爱好了。 干瘦的老头,真是能吃,一整只鸡吃得连脆骨都不见了,还能吃一大盘肉。一边吃着,一边念叨唐小米淘气,跑出去这么半天,也不回来见师父,真是一个小没良心的。 吃饱喝足,洪十七和众弟子嘻嘻哈哈说了一番话,又把九妹单独叫道面前,用心安抚一番。据说,老爷子在聚奎山大战之前,不会离开客栈,目的只为了安抚住九妹。 “小米到底跑哪去了?”下午了,还不见唐小米回来,老头子有些担心地道。 “应该是去找林峰了。”尤兰笑嘻嘻地道。 “哼!”洪十七撅了撅胡子:“没出息!” “师父,您就别操这份心了,女大不中留,留住就烂手里了。” “没有的事!我洪十七的弟子,怎么可能嫁不出去!那林峰小子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还不知道珍惜哩!” 章节目录 第531章 笑死人的十一弟子 茕茕孑立,踽踽独行。 唐小米孤伶伶的身影出现在大东林镖局的外面。 她竟然忘了那匹大肚皮的棕色蒙古马,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个人向家的方向走去。 她的到来让林峰感到一阵惊喜,可不久后,她的一个奇奇怪怪的问题,可把林峰气得呆若木鸡。 那是多么尴尬的问题。 我堂堂林峰怎么可能是龙阳君子! 一语不合,二人吵了起来,吵得脸红脖子粗,最后不欢而散。 “死小林子,竟然吼我,再也不理你了!”边走便扭着指甲,“粗鲁,急躁,肤浅,没有涵养的绿林人。看来你骨子里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绿林人!” 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明明心中一阵暖意,她却恨恨地道:“哼,一定是来找我的,我才不要回头。” 马蹄声越来越近,她终于忍不住地回头了,可是,来的人却不是林峰,也不是林峰的兄弟,而是一个陌生人。他根本就不是来找唐小米的,而是驾马飞奔而过,马蹄带起无情的风,吹过唐小米头上支起的乱发。 一阵灰尘飘过,唐小米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心里泛起一阵强烈的酸意,觉得自己好委屈。 再次扭回身,她终于想起来自己是起马来的,那匹好脾气的大肚皮,现在一定在木桩上和缰绳做着斗争。见唐小米一个人走了,呆呆的马儿,一定会很着急吧。 又是一阵马蹄声传来,这次一定是那个该死的小林子了,如果他敢不来追她,她决定一个月不理他。 飘飘忽忽的马蹄声变得越来越扎实了,得得得震动着大地,好像急切的马蹄声具有一种安慰人心的魔力。唐小米仰起头,一副倔强的样子,大踏步地走起来。 又是一个陌生的骑马人,他看起来比刚才那个人还要着急,飞奔而过,抽动的马鞭划过唐小米的脸颊,好悬没挥舞到她白皙的脸上。 “气死我了!” 马鞭的惊吓让唐小米迅速愤怒起来。她瞪着眼睛,冲那个陌生人大吼道。陌生人理也不理,继续挥舞着马鞭,一骑绝尘。 “喂!你嚷什么嚷!”好熟悉的声音,神秘的出现了。 “噢!?”扭回头,林峰正骑着他的白马,手里还牵着那匹棕毛大肚皮,眼眶迅速湿润了,却大声嚷道:“要你管!” “呵!我不管,难道你就打算这样慢吞吞地走回去吗?”林峰笑了笑,和煦的目光笼罩住倔强的瓷娃娃。“别让丐帮兄弟觉得我林峰欺负你,来吧,上马!” “你是因为担心别人埋怨你,所以你才来找我的!”唐小米怄气的样子吼道,还加快了脚步。 “别嚷了好吗?”林峰尴尬的目光四下看了看,虽然没有路人看向这边,可他还是觉得很尴尬,有些抹不开地道:“算我错了,我给你道歉。” 真是一个好劝的女孩,她再也不嚷嚷了,不过她也不理会林峰。 林峰跳下马来,一手牵二马,陪笑着走在唐小米的身边。他们走了大概一刻钟的路,林峰好似下了什么保证,换来了唐小米的三拳两脚,然后她就骑上自己的大肚皮,向客栈方向跑去了。 当唐小米跑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洪十七。 惊喜的同时,觉得好一阵委屈,哭哭啼啼地跑过去,拥住破衣烂衫的老乞丐。 “哎呀,老大不小的,规矩点!”洪十七把唐小米推开,审视的目光看了看:“林峰臭小子欺负你了?” “没!”她抽抽泣泣的。 “还说没,要我看,一定是挨欺负了!”洪十七撅了撅胡子,瞪大了眼睛,炯炯有神,一脸气势逼人的威严:“敢欺负我丐帮弟子,我看他姓林的是不想好了!说,要不要师父帮你出气,打折他一条腿?” “啊?”唐小米紧张兮兮的样子:“不不不,不用劳师父大驾,我能对付他!” 尤兰偷笑。 “啧啧啧!”洪十七一副教训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唐小米:“你瞅瞅,真是女生外向,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看把你吓得!” “说就是!”尤兰站在洪十七旁边,一脸的坏笑:“没出息!” 师父说自己也就罢了,你个死妮子算是哪根葱? 唐小米咬牙切齿地瞪着尤兰,尤兰不以为意地扬了扬下巴。 人都聚齐了,洪十七撩拨唐小米一番,决定让弟子们展示武功给他看。 郎三贤的《打狗棒法》已经练得纯熟,洪十七连连点头,从他微笑的眼角看出老爷子非常开心。 (不知为何,这时尤兰回了一趟屋里。) 武松的三招两式打得虎虎生风,洪十七目光深邃,眯缝着眼睛,手指敲打着椅子扶手,发出嘭嘭的响声,他好像在思考,应该如何进一步打造这个魁梧的大汉。 (尤兰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一手拿着扫把走了出来。) 然后是唐小米,她的半套《降龙十八掌》再一次刷新老乞丐的目光,没想道女弟子也能把这么阳刚的武功练到这种地步,洪十七已经心满意足,他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把拳套《降龙十八掌》传授给她。 (出人意料,尤兰竟然在后院扫起地来,不时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下来是九妹,她的武功已经到达一定境界,这次洪十七只是想看看她对丐帮基本武功的了解。果不其然,九妹已经把几套丐帮低阶武功耍得有模有样,老乞丐还算满意。 最后,是尤兰“粉墨登场”。 像条蛇似地走到场中,为了表示对师父的崇敬,她还换上了首先准备好的劲装,浑身上下干净利落,打拳踢腿没有半点绷挂之处。 装模作样地抱了抱拳,看着她那副假正经的模样,一旁观看的众人都觉得一阵莫名的喜感,大家都很想笑,而且胡一刀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笑出声来。 一个大大的白眼飘过,胡一刀可算克制住了自己。 “丐帮洪帮主亲传十一弟子尤兰,要给大家展示《拈花指》和《无极拳》还有《水上飞》!”尤兰一本正经地絮絮叨叨。 “好了好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你就把九阴白骨爪和拈花指练给我看就好!”洪十七挥了挥手。 “是!”后退一步,拉开架势,亮出门户。 “嗨!”娇滴滴一声“怒”吼:“第一式,瓶花落砚!” 一伸手,把地上事先准备好的树叶吸附在手中。 这时大家才明白,为什么刚才她出人意料地扫地,原来是在给自己准备材料。 想到这里,大家偷笑,洪十七皱了皱眉。 “第二式,寒梅吐蕊。” 跳舞似的挥舞着双手,手里的树叶飞得满天都是。 本来是打人的刚猛招式,让她使得好似天女散花。 “噗!”唐小米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洪十七面沉似水。 “第三式,初杏问酒…” 招式还没打出来,只听洪十七一声暴喝:“够啦!!!” 章节目录 第532章 九妹一语道破 三贤千里认亲 昨天晚上,姐俩商量:要背着洪十七,给他做一套乞丐服。 郎三贤认为,这完全是多此一举的事情,而且还警告她们,你们这样做容易挨骂。 尤兰和唐小米不信这个邪,跑去张家裁缝店了。 姐俩在裁缝店里和张裁缝说了半天,张裁缝也听不太懂她们的意思,为什么好好一件衣服要故意破几个洞呢?那还不如直接穿旧衣服好了! 不过张裁缝并不是一个死脑筋,看姐俩说得信誓旦旦,他也就照办,在衣服,裤子,甚至在内衣裤上都毫不留情地戳了几个“大洞”。 可姐俩还是嫌弃洞太小,太少。要求再弄大点,弄多点。 张裁缝苦笑,这辈子没碰见过这么奇怪的要求。 戳洞完毕,姐俩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了客栈。武松正坐在一楼的大厅里看着报纸。大黄和二哈围在他的身旁,觊觎着他手里的猪蹄骨。 “三哥,师父呢?”快嘴唐小米。 武松伸出手,向楼上指了指,可他却没说话,而且还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唐小米双手一摊,歪了一下头,满脸的疑问。两条狗欢天喜地地跑过来,又扑又咬,亲昵得不行。 武松向她们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过来说话。 于是乎,三个人和两条狗,鬼鬼祟祟的样子聊了起来。 原来,九妹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郎三贤的母亲是樊铁花。 “我的天!”唐小米几乎惊呼出声来。“怎么会是这样?” 尤兰单手抱肩,单手揉着尖尖的下巴,思考着不说话。 “你们可要保密啊!这事儿不要让外人知道。”武松郑重其事地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唐小米眨了眨眼睛。 “郎三贤告诉我的。”武松挑了一下眉毛。 “既然他都不在乎,为什么还要保密。”唐小米不以为然地缩了一下肩膀。 “糊涂了吧。”武松苦口婆心地道:“这件事一定要控制在客栈范围之内。你知道的,郎三贤一直把我们当作家人。而我们应该做到家丑不可外扬。” “那么现在他们人呢?”唐小米四下看了看。 “师父,郎三贤,九妹都在楼上呢,估计在研究一些关于郎三贤身世的事情。”武松又开始神秘兮兮的了。 “哦…”唐小米陷入思考。 过了大约不到两刻钟的时间,楼上,洪十七的屋里,传来一阵年轻男子的哭声,那哭声听起来有点惨。情绪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像唐小米这种情绪小染缸。听到郎三贤的哭声,她就觉得鼻子发酸,联系一下他的身世,感同身受,为此,几乎也落下泪来。 ********** “我要去见那个负心人!”郎三贤整理好衣服,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裹,一副远行的架势。 “真没想到那个黄员外竟然是你的父亲…”唐小米拉住郎三贤的袖子,安慰的口气道:“毕竟他是你的生父,而且他还未必知道有你的存在。你不要太冲动,如果能认亲,还是要认亲。别太死心眼儿,再闹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 “不可能!他把我娘害得那么惨,我怎么可能饶了他。”郎三贤剑眉高挑,一脸的怒气。 “当着师父的面,你也是这样说的吗?” 尤兰终于开口了,刚才,她们两个和郎三贤诉说在淮北小镇里发生的故事,她们把前前后后的经过都和郎三贤讲了一遍。郎三贤没有怪罪九妹,反而把责任完全推到黄员外的身上。 他找师父求证这件事,洪十七把故事的始末和他讲了讲。当年樊铁花未婚生育,觉得无脸见人,于是她便隐居起来。可在郎三贤四岁的时候,她得到了一个消息。那个消息关系到嵩山派能否重新崛起。 这时,她决定再次出山,寻求和鬼门的合作,帮着鬼门一起攻打聚奎山。一旦战胜红黑神教,他们嵩山派便可以通过这次机会再次名扬江湖。有了名气,就不担心招不到弟子。有了弟子,就可以报血海深仇。 郎三贤问:是什么血海深仇? 洪十七道:那是嵩山派的事,不是丐帮的事;那是你姥爷和你娘的事,不是你的事。斯人已逝,冤冤相报何时了? 再说,血海深仇本来就是互相残杀,利益所使,无有对错可言。 樊铁花本是嵩山派掌门的女儿,身负振兴嵩山派的重任,可她却做出如此丑事,她绝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于是就想把孩子抛弃。 可是,怎么抛弃呢? 她先把孩子扔到一个香火还算繁盛的庙里,然后藏身一角,观察孩子的动静。 后来她发现,这个庙里的和尚并不本分,而且好半天也没收留孩子,甚至有把孩子撵出门的可能。于是她改变了主意,把郎三贤扔在了丐帮分舵。 其实,她并不认识洪十七。 但为了让丐帮分舵弟子提起重视,她编造了谎言,说她认识洪十七,而这个孩子是她的外甥。 后来洪十七知道了这件事,他去看了看那个孩子,当然也就是郎三贤。 既然已经收留,而樊铁花也已经消失,总不能看着孩子饿死,于是便把郎三贤留在了丐帮里。一留就是二十年。 “我当然不能跟师父这样说了。”郎三贤怄气的样子,低着头。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最大困难并不是别人给你的。”尤兰循循善诱的样子:“你要跨过心里的一道坎,承认事实,而且还要进一步追求真相。” “记得不要和黄员外发生冲突,你知道吗,他在当地的名声很好,外号黄大善人。”唐小米担忧地道:“我们和他接触过一段时间,我们认为他的善良不是装出来的。当然,我们也不是说你的母亲不好,只不过,她走火入魔比较严重,其实已经无法挽救了。” “两位师妹的好意我心领了。”郎三贤站直身子,抱了抱拳:“我已经和师父说过了,他老人家也同意我去看一看。” 看郎三贤神色沉重,姐俩也觉得心里好不舒服。 “要不,我们两个陪着你一起去吧。”唐小米关怀地道。 “不!”郎三贤连忙挥手道:“这件事,还是让我自己来解决吧。” “对,小米,这种事还是让三贤自己去处理吧。三贤向来冷静,我想这件事也会办得妥当的。”尤兰善解人意的样子劝慰道:“三贤,虽然平时我们打打闹闹,不过我们对你还是很信任的。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希望你和你的生父闹得像仇人一样。” “嗯…我知道。”说罢,郎三贤迅速起身,走向门外,武松已经把马备好。 “郎三贤,答应我们,不许干傻事!”唐小米冲着远去的郎三贤喊道。 “我知道了!师妹请回,照顾师父。”郎三贤回应道。 章节目录 第533章 不跟你玩了,当太子妃去! 送走郎三贤,姐俩心情也跌落到谷底。 客栈一楼,黑暗的角落里,姐俩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打开窗户,月光迅速照亮这里,桌子上,椅子上,地面上覆上冰冷的荧光薄膜。 透过窗棂,看着天上弯弯的月亮和稀稀落落的星星。 月光洒到唐小米瓷色的面庞上,显得她更白净了。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月亮,直到它慢慢藏到了窗棂的后面。 歪了歪身子,想继续看着它,可它越走越远,最终还是看不到了。 把手伸出窗外,够到了月光,抓一把,声称要把月光拽进来… “唐小米,你真是童心未泯。”尤兰无精打采地窝在椅子里,腿卷曲着,两臂抱着膝盖,望着星空,淡淡地道。 “不好吗?”唐小米看了看手心手背,月光下显得晶莹剔透,不无自豪地道:“林峰是真好运气,将来会有我这样漂亮的老婆。” “啧……”尤兰做了一个“好恶心”的鬼脸,啧了啧舌头:“咱能要点脸不?” “嘿嘿!”唐小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再次说起郎三贤的事,触景生情,姐俩也是好一顿自怨自怜,才想起来还没把衣服送给师父。 想起郎三贤的警告,姐俩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敲开洪十七的房门,把那件破破烂烂的新衣服递上去,洪十七捋着胡子,一脸的奇怪表情。用翠绿的竹节棍挑起来,透过衣服的破洞看着姐俩,神色变得越发难看起来。 “你们两个是怎么想的?”洪十七瞪了瞪眼睛,傻子也能看得出老爷子有些生气了。 “我们就觉得…您的衣服太破了嘛!”唐小米眨巴着眼睛,站在前面。 “如果是一般破也就算了,现在根本就是衣布遮体了呀,总这样吹着膝盖,迟早受病哩。”尤兰畏畏缩缩地藏在唐小米身后,敲边鼓。 “你们这是嫌弃师父了?”锋利的目光在她们的瞳孔扫过,“说,到底是你们两个谁的主意!” 唐小米眼帘低垂,眼珠斜了斜尤兰。 尤兰嘴角挂着一丝胆怯的坏笑。 “说!”洪十七加重了语气。 “是我!”唐小米虽然先承认,可她还是噘起了嘴巴。 “哦,是我。是我先说的。”尤兰觉得过意不去,其实这个主意是她提出来的,唐小米响应的。 “哼!以后不许再干这种傻事!”洪十七并没有发很大的火,甚至心中还有些满意,不过他是不会表扬她们的:“明天开始,都给我老老实实在家练功!别没事总想着花钱,而且还乱花!有这些钱,施舍给吃不起饭的穷人,也是一种功德。” “哦…” 虽然这样说,可第二天的时候,洪十七还是穿上了那套黑绸的袍子。穿上这衣服,老爷子觉得浑身不自在,又把自己原来的破衣服套在了外面。 这个老小孩的洪帮主,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小米,过来!”洪十七,中气十足的一句。 “哦,来了,来了!”唐小米小跑着。 “你去把武松和幺妹喊来,我要传授你们武功!”洪十七面无表情,看起来很严肃。 “哦…”唐小米眨了眨眼睛:“那…兰兰呢?” “她?”洪十七怪声道:“她学得已经够多了,学那么多,却没有一样练到家。她不必再学新的武功,只要把现有的武功练好,就足以成为顶尖高手。” “哦哦,是哈,她学得确实不少了,到现在无极拳还没研究明白哩。” 坏菜了。 唐小米无心的一句话,却被走到二楼的尤兰听了个结结实实。 什么叫“学得确实不少了?” 唐小米,你是什么意思? 一开始,尤兰并没有发作,只是气鼓鼓地坐在柜台里,听这后院里的动静。唐小米好像又学了三招:“时乘六龙”,“损则有孚”,“龙战于野”。听起来就很带劲,尤兰窝在椅子里,撕扯着衣角。 然后是武松,他好像连续学了好几招,听起来招式的名字都很朴实,不过却博得了洪十七的高声赞扬。洪十七对武功的挑剔是出名的,能让他夸口的招式和人,真的很少见,尤其对待自己徒弟的时候,老爷子是非常吝啬夸赞之词的。不过,面对武松,老爷子好像大方了许多。 最后是九妹,九妹的武功不必多说,她只是新学了一些进阶的招式,对她内功的增加几乎没什么用处。不过这并不要紧,因为她的内功已经到了一定境界,有《乾坤大挪移》傍身,纵横天下也是迟早的事。洪冥善,张之魁,向天啸都已经是古稀之年,而九妹还有大把年华,就是靠,也能靠成前十的高手。 唐小米快快乐乐回来了,冲了一个澡,蹦蹦哒哒上了楼。 刚一推开门,就看到尤兰阴冷的脸。 高高的额头下面,目光阴鸷,眼角微眯。 “唐小米!我要和你绝交,这次我是认真的!” “噢!我又怎么惹到你了?” “你还装傻!”粗鲁地关上门,尤兰愤怒地仰起头,瞪视着唐小米,“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她学得确实不少了’!” “什么跟什么啊,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唐小米愣在那里。 “还装傻!”粉红色的面颊变成赤红色,尤兰瞪着大眼睛,瞳孔里燃烧怒火:“师父不教我也就算了,你为什么还要补充一句?你是想把师父心中的一丝不安完全驱散吗?你是想让师父以后都不教我武功吗?” “哦,我想起来了…”唐小米恍然道:“可是…当时我没想那么多呀,兰兰,你要相信我,我不是有意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尤兰气得脖梗通红。 “兰兰,对不起…”唐小米眼泪冲进眼眶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说话不过脑子,我没想道你会多心。” “什么叫多心!”尤兰咬着牙,小声嚷着:“你就是故意的!” “我都说过了,我不是!”唐小米抓住尤兰的胳膊,尤兰用力甩着。“我再次向你道歉!” “没门,道歉根本就没用。” “那怎么办?要不,我给你买一大包瓜子。”唐小米习惯性地道,不过面对如此愤怒的尤兰,她自己都觉得好苍白,好无力。 “没用,唐小米,什么都来不及了。”尤兰拎起小包裹,一副要离家出走的架势,“我算是认清了,你就是一个装傻的心机鬼,你见不得我好,我早就知道是这样,我根本就不应该再呆在这里,我应该去皇宫,当我的太子妃去。” 章节目录 第534章 听鬼故事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你更愚蠢的人类了!” “呜呜呜……” 把唐小米骂哭以后,尤兰负气,背着小包装模作样地向外走去。一副要离家出走的架势。 向外走,觉得现在的客栈冷冷清清的,直到走出大门,也没人问问她要干什么去。 推开门,犹豫片刻,还是走了出去。 桃花镇的傍晚还是比较热闹的,饭后出来逛街的人,络绎不绝。 路边还有些小摊位,卖菜的,卖花鸟的,卖杂货的,虽然已经不再吆喝,但那里聚集了许多人。 尤兰无精打采地溜达过去,先看了一眼菜摊,她只是神不守舍地看着,其实她根本就不想买。 “哼!还不来找我回去,没姐妹情谊可言了。” 毫无目标地在街上走着,花容月貌引来无数路人关注。 桃花镇本地的人,都知道紫石街第一大美女拥有“小辣椒”的外号,没人敢惹她,可这官道就好比古代的高速公路,来来往往的多是些外地人。他们通过外貌,是看不出她的性格的。迈着悠悠然的小步伐,一走三摇晃,扭扭捏捏的样子,怎么看也不是一个武功高强的小辣椒。 无论什么年代,总也少不了一些自以为是的家伙。 这些人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无耻得到过什么甜头,因此变得更加无耻。 在缺少教育的冷兵器时代,有一种人叫做——无赖,他们视乎已经成为了一种职业般的存在。在这人流量巨大的紫石街,经常会发生一些打架斗殴和调戏妇女事件,也因为此,自从官道改道,林捕头的工作就变得很忙了。 林捕头带领他的两名高徒,小眼睛的张三和瘸腿的赵四,在紫石街上巡街。顺便看看美女,欺负欺负商贩。当然,他们欺负商贩是有节制的,比如看好某样东西,走过去,笑嘻嘻地聊聊家常,然后顺手牵羊把喜欢的东西拿走,比如:瓜子,水果,糕点等。 那些小贩气得牙根痒痒,但也拿他没办法,总不至于为这点小事跑去官府告一状,有那个时间,刚才损失的钱,早就赚回来了。 说巧不巧,林捕头远远见到一个娇美的身影,孤伶伶背着小包,在人群里好似孤魂野鬼似的晃来晃去。 “咦,尤掌柜的怎么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晃悠?唐小米哩?” 想了想,这也并不值得奇怪,谁还没个落单的时候呢。 “喂!你们两个!”板着脸,冲两名徒弟说道。 “在!”张三,赵四应声道。 “今天,就到这里了。提前休息!”林捕头一本正经地道。 跟着林捕头巡视,提前下班可不是常见的事。小眼睛张三好像察觉到什么异样,他抻着脖子四下看了看。 “看什么看!”林捕头瞪着眼睛:“让你们走,你们就走!怎么?我说话不好使了?找踢是不是?” 说着,林捕头把长袍一撩,抬腿就踢。 一看林捕头急了,张三和赵四撒腿就跑。 “哼!老子不抖抖威风,还镇不住你们两个小子了。”望着仓皇逃掉的两个徒弟,林捕头自满地自言自语。 两个徒弟一走,林捕头立刻回身向人群中望去… “咦?人哩?”尤兰的人影淹没在人群中,林捕头竟然找不到了。 尤兰哪儿去了? 林捕头万万没想到,尤兰竟然挤在一群人中,在听书。 那个讲书的,是一个老糟头子。为什么用这么恶毒的词语呢,并不是诋毁老头,而是这位老先生,简直邋遢得不堪入目,比乞丐还要乞丐,甚至尤兰都怀疑他故意跳进粪坑里打滚,把自己武装成这个样子的。 虽然老者奇“臭”无比,不过他讲得故事还是蛮有吸引力的。 他正在讲鬼怪故事。 他讲得绘声绘色,就好像这些鬼怪,就在他的身边一样。 尤兰,最爱听鬼故事,用她自己的话说,刺激。但问题是,她在听鬼怪故事的时候,胆子格外小,小得甚至连事后的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成了一只猫。缩着肩膀,双手拎着肩头小包的前襟,整个人都矮了半头,好像这样蜷缩着,鬼怪就看不到她了似的。 尤兰本来身材修长,林捕头找她并不难,可现在,突然矮了那么多,又挤在人群里,林捕头当真找不到她了,迈开大步,像狗追丢了兔子似的,找找寻寻、停停走走。 老者坐在一张破烂草席上面,嘴角噙着白沫,神神叨叨地娓娓道来: “话说三年前,桃花镇康侯府里,夜半三更传出怪声。 老朽那日,正在康侯府中一个小屋子里休息,恰巧听到怪声,那怪声来得蹊跷,老朽不敢直接闯过去,便趴在墙缝,向外窥看。 皓月当空,风声鹤唳,只见一名头发足有一丈长的女子,皮肤惨白如腊,穿着怪模怪样的斗篷,衣衫褴褛。她就好像一副行尸走肉,在那野草地里寻寻觅觅。 这时,突然一个晴空霹雳闪过,阴森森的康侯府,被闪电照亮。老朽看清了那张脸啊,眼窝深陷,嘴唇上翻,那鬼的獠牙好有野猪那般长。 她的指甲坚硬如钩,打着弯儿,好像一个吊死鬼,飘飘荡荡。 当时啊,把老朽吓得两腿打颤,几乎尿了裤子…” 说到这里,他突然不讲了。人群里嘁嘁喳喳不时有人追问,可他却依然固我,好似老僧入定一般,一语不发。 “哼!老滑头!”尤兰眨了眨眼睛,从兜里掏出一文铜钱。 “咣当”一声,扔到老者身前的破陶罐中。 老者听到声音,松垮的眼皮微微睁了睁,见到仅仅是一文钱,他的眼皮又迅速地堆积起来,这一次,眼睛闭得更紧了。 周围听故事的人,没一个人丢钱给老者,老者就一个劲儿地闭着嘴。 更可恨的,那些看客不给钱也就算了,还把目光对准了尤兰,意思好像是说:你再多给点钱,他就可以继续讲下去,然后哩,我们大家都跟着听。 哪那么多好事? “不讲拉倒!”尤兰气愤地跳起来,身子猛地高起来一截,“康侯府里的那个鬼,根本就不是鬼,那是一个人!” “你怎么知道的?”老者反唇相讥。 “我怎么知道的?”尤兰倔强的小脾气上来了:“现在那人正在我们客栈里,活得好好的,最起码比你这老糟头强一百倍!” 章节目录 第535章 想起朱大人 唐小米还没出来找自己,尤兰觉得如果就这样回去了,好没面子。 不过,她真的能去京城找太子吗? 勾心斗角的皇宫比康侯府还要可怕,她才不愿意去当什么太子妃,当然,也就是将来的皇妃。 “把钱还给我!”尤兰矮下身子,想把那一文钱取回来。 老者手疾眼快,一下子抢走了那一文钱。 “听了半天,就给一文钱,你还想要回去?”老者的口气中充满了讥讽。“出尔反尔,都对不起你这身衣服,真是越有钱越抠门。” “什么叫出尔反尔,那钱是不小心掉下去的,才不是我愿意给你的!” 尤兰,因为一文钱和一个肮脏的老者在大街上公然吵了起来。 一文钱… 对于现在的尤兰来说,简直是太少了。可她就是这样,为了一口气,一定要和别人吵,直到发泄掉自己心中的怒火。至于到底是因为什么吵架,那视乎是不重要的。 老者吵不过尤兰,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却引来一群围观的群众,群众们看得饶有兴致,俨然比老者讲鬼故事的听众更多。 吵嚷了半天,老者被尤兰气得翻白眼儿。 一看他就是装的,尤兰也不担心他心脏病发气死,便一扭头地走了。至于那一文钱,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哎呦,尤掌柜的!”林捕头早就听到尤兰的叫嚷声,正寻她不到,现在倒也是方便了。他挤在人群里,看着尤兰和人吵,吵完,走了出来。他便迎了上去:“尤掌柜的脾气好大,再吵一会儿,整个紫石街都被你的脾气给堵上了!” “怎么,你要罚款吗?”她瞪着林捕头:“扰乱社会治安?寻衅滋事?” “哟呦!哪里的话,我什么时候说要罚款哩!” 见林捕头一脸贱兮兮的笑,就知道准没好事。 尤兰灵机一动。 “走吧,去客栈里喝一杯茶。”她冷着脸。 “尤掌柜的请客,岂能不给面子!”林捕头美滋滋地跟在她的身侧。 这视乎是一个不错的理由——带着林捕头回客栈喝茶,那是在和官府的人打交道,是正经事。不怕唐小米笑话自己。 唐小米这次真的被尤兰给骂惨了,扯嗓子在屋里哭了好半天,惹得洪十七也上去看了看。 问候一番之后,也问不出个门道来,洪十七只以为这孩子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便不再追问了。 到处寻找尤兰不见,洪十七撅了撅胡子,询问武松,那妮子又跑哪里去了? 武松挠了挠脑袋,说:可能是去买零食了,平日里,她们如果这个时候出去,都是买零食的,有的时候,还会买回来一些便宜的菜,哦,或许还会买回来一些熏肉什么的。 洪十七半信半疑,不过他也不是很上心这件事儿,看了看坐在一楼大厅闭目修炼的九妹,他点了点头,便回到自己房里修炼内功去了。 不久后,尤兰端着苦大仇深的表情回来了,身后跟着笑嘻嘻的林捕头。 吩咐小芳端水,给林捕头净面。 吩咐小红倒茶,要上最好的茶。 小红早就和尤兰学会了看人下菜碟,虽然听尤兰说“最好的茶”,可她还是拿出来并不是最贵的茶叶,已经放了大半年的碧螺春。 林捕头到处喝茶,自然能品出好坏,可现在,茶叶对他来说并不重要,最关键的,是能和尤兰面对面坐到一起,欣赏美人。 林捕头这个人其实很实在,他绝不掩饰自己对尤兰的爱慕之情。 不过尤兰可看不上他。于是冷着脸,垂着睫毛,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她现在心里想的是:赶紧再来一个人把自己替换走,然后自己好回到房里休息。 可是哩,四个长工觉得自己身份低下,上不得茶桌,而九妹依然在那里闭目修炼,安静得好似一尊佛像。真是服了她,武功已经那么高了,还修炼个什么劲儿!难道一定要修炼到那帮老妖精的水准才肯罢休? 全天下一共有几个老妖精? 突然感觉全世界的人都在和自己做对… “尤掌柜,听说丐帮洪帮主也在客栈里?”林捕头偷偷摸摸的样子,好像在打听什么秘密似的。 “怎么,你想见见他老人家?”尤兰故意提高声调:“要不要我现在上去请他老人家来见见你?” “哦,没有,没有!”林捕头讪讪地笑了笑:“洪帮主大驾,咱一个区区县级捕头,怎么好意思惊动他老人家呢!” 不知为何,尤兰突然想起了那个在河边挨打的朱钦,朱巡抚。 眉毛一挑:“唉,林捕头!” 见尤兰突然脸上有了笑模样,林捕头很开心,马上应道:“什么事?” “最近,山东新来一个巡抚大人,你知道吗?”尤兰瞪着大眼睛。 “你是说朱钦,朱巡抚?”林捕头反问道。 “对,就是他!” “哦,是的,已经接任了!”林捕头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怎么,尤掌柜的认识朱大人?” “何止是认识,他还欠着我们人情呢。”尤兰神秘兮兮的。 “我的天!”林捕头夸张地瞪着眼睛:“巡抚大人欠你的人情?” “具体说,不是欠我的,而是欠唐小米的!” “怎么个事儿,具体情况,还请尤掌柜的不吝赐教!”林捕头习惯性地抱了抱拳。 尤兰突然慧黠一笑:“这事儿,我可不好说。如果林捕头想听详细的,还是去三楼,找她下来,亲自跟你说。” 尤兰心里的小算盘打得紧,林捕头怎么知道她刚和唐小米吵过架。作为一个官,他对官场的事和人非常感兴趣,听出尤兰话里有话,他觉得不应该错过这个了解大官的机会。 可是哩,自己一名堂堂缁衣捕头,天黑时分登上三楼,敲打大姑娘的房门,是不是不太合适呢? “尤掌柜的,简单说一说。” 尤兰乜斜着林捕头,加了一把火:“林捕头失职,朱大人在路过阳谷县的时候,曾经在大清河畔和几名泼皮发生口角,然后被泼皮按在地上一顿毒打!如果不是唐小米出手相救,现在这位朱大人或许已经是残废了。” “什么?”林捕头惊得跳起来:“有这等大事?”抽出腰刀,暴跳如雷:“他奶奶的!是哪个不要命的小子干的!告诉我,我现在就去劈了他!” 章节目录 第536章 重大消息 林捕头像公鸡打鸣似的大吵大嚷,这视乎成为了尤兰上楼找唐小米的借口。 抬起穿着红缎面秀黄花鞋子的左脚,犹犹豫豫几步,右脚踏上木制楼梯,好像一只探密的猫一样,慢慢吞吞地上了楼。 咬了咬嘴唇,手指掐着衣襟,由于用力过大,觉得指甲深嵌入到肉里。 感觉今天的楼梯特别难登,好像比平日高了许多,走到二楼的时候,她的目光就落到每一节台阶上,连木板被磨掉红漆后露的年轮花纹都看得一清二楚。 数着台阶数上了楼,终于来到全客栈最漂亮的卧室门前,把手习惯地放在右边门框上,摸着那个已经被她们姐俩的手磨得光亮的把手。 她会不会还在屋里怄气? 我先前对她的指责是不是过了些? 我明知道她是无心的,可我到底为什么会生那么大的气… 算了,推开门,向她道歉,我知道,她一定会原谅我的。 “吱呀~~” 轻轻推开门,透过门缝,偷偷摸摸地向里面望去。里面漆黑一片,看样子唐小米已经睡下了。这负气的傻丫头,看来睡得还挺早。 “吱~” 再推开一些,咦?唐小米的床看起来怎么好像是空的?是一只眼睛看不清吗? “呀~” 尤兰像一个歪头的木偶,头顶贴着门,和门板一起向里面伸展,瞪着两只大眼睛,神秘兮兮地向里面望去。 “啊!!!吓你一跳!哈哈哈哈哈哈……” 吊眼白睛的唐小米,穿着宽大的白纱睡袍,披头散发的,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跳到了门口。 “阿~~~西吧!” 聚精会神偷偷摸摸的尤兰,好悬没被唐小米这突如其来的一惊,吓得昏过去。她双手捂在胸口,胸膛迅速起伏着,两眼瞪得比杏儿还大,嘴巴大张着直嘎巴嘴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半天,她才怒吼着骂出了她的口头禅。 经过一阵“残忍”的疯闹,姐俩好像达成了共识,先把楼下暴跳如雷的林捕头打发走。 唐小米无奈地脱下睡袍,嘴巴不停絮叨着什么,一边絮叨一边穿上衣服,等她穿完衣服,时间也过去了半刻钟。 她真是一个驱赶负面情绪能力惊人的人,也就这半刻钟的功夫,她好像忘却了一切烦恼,蹦蹦哒哒地哼着小曲儿下了楼。 唐小米还是那个清爽的唐小米,世界无法改变她,她就这么强大。 林捕头不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他现在一心只想着知道那些胆大包天的泼皮的情况。 一见到唐小米优哉游哉地走过来,他横眉立目跳了过来,好像咬着骨头似的问道:“唐女侠!快快告诉本捕头,那些欺辱朱大人的狗贼,叫呀什么名字,呀呀呀呀呀!” “喂,林捕头,你要咬人啊!”唐小米端起茶壶,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瞪着林捕头。 “嗨,这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卖关子了嘛!”林捕头拿唐小米没办法,鬼一样的变脸速度,恳求的语气问道。 “你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本姑娘没听懂!”唐小米把一只脚踩在椅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伸手去摸果盘里的瓜子,翻了半天,发现全是空壳。 “就是朱钦朱大人啊,我听尤掌柜的说,当初在大清河边,你见到朱大人被恶人殴打,便出手相助!”林捕头苦着脸,看着唐小米的手在果盘里翻来翻去。 “哦,你说那件事啊!”唐小米终于找到一颗很小很小的葵花籽,放在唇边,嘎嘣一声脆响之后,伸了伸舌头:“小事一桩,何足挂齿!” “哎呀我的神仙姑奶奶,你就别拽文词儿了好不好?”林捕头有些着急了,急屁猴子似的坐到唐小米身边:“喂喂,你喜欢葵花籽,明天我让张三给你送来一包!你现在先把这该死的果盘放下,然后跟我仔细说说那天的事,怎么样?” “没诚意!”唐小米翻着白眼。 “那你说,怎么才有诚意!”林捕头挺了挺脊梁,一本正经地道。 “如果你想听故事,可以!”唐小米仰着头,“现在我就要吃葵花籽,最少半斤!” “一言为定!” “一百匹马拉不动!” “成交!”林捕头撒欢似的跑了。 林捕头前脚刚走,唐小米便笑倒在椅子里,她好像捡到好大便宜似的,乐开怀! “阿西~,没出息的货!”尤兰这会儿才从楼上走下来,她一直猫在二楼的楼梯口,听着下面:“我让你敲诈他一番,你就敲来半斤瓜子儿?” “你行了!”唐小米不服气的:“到底是老朋友了,别太黑心。” “我们帮了他们那么大的忙,吃他半斤瓜子还黑心了?”尤兰摔摔打打地下了楼,看见四名长工聚在一起打盹,她一挥手,让他们上楼休息去了。 “喂喂喂!咱能不能讲点理!”唐小米拍了一下桌子:“刚才你可是说半斤葵花籽不够,而我说的是超过半斤葵花籽黑心,好不好?” “好个屁!”尤兰翻了翻那盘根本就全是壳的果盘,翻了半天,她还是不罢休:“我就说这个林捕头是一个吃肉不吐骨头的主,你看,连瓜子都嗑得这么干净。而且还把皮吐到果盘里。诶也!恶心死了,我怎么还用手碰呢,算了,我去洗手。” 洁癖的尤兰,嘟嘟囔囔半天,一句有营养的话也没说出来,就去盥洗室洗手去了。 这时,林捕头拎着好大一包瓜子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道:“怎么样?还用上秤秤吗?你看,这有没有三斤!” “我的天,”唐小米欠着屁股站起来,瞪着一对儿大眼睛,目光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林捕头,你把卖瓜子儿的打死了?” “这叫什么话?俺堂堂缁衣捕头能当街打人吗?”林捕头放下瓜子,“这回说吧!” “先让我吃!” “唉!不许再跟我绕弯子哦~!”林捕头伸出一根手指,脸上的表情贱兮兮的。 “好吧,那我就跟你详细说说吧!” 唐小米没再卖关子,把具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林捕头,林捕头捏着唇边的短须,认真听讲。在唐小米和尤兰的嗑瓜子声中,他了解了一切。 最后一拍桌子站起来,决定:连夜把这个半年来最最最最重大的消息,立刻告诉县令大人——秦子鲲。 章节目录 第537章 鬼故事 夜半三更,米兰客栈的三楼,传来一阵骇人的尖叫声。 这可把众人吓得不轻,以洪十七为首的众人,疯狂上楼。天下四极的名头岂能是浪得虚名,武松见到洪十七的轻功之后,大赞:“神!” 别说武松,就连九妹都觉得洪十七的轻功不可思议,心中暗自思量:恐怕洪冥善、张之魁联手,都未必是师父的对手。 紧急情况,何需多言。洪十七跳上三楼,冲着两弟子的门就是一脚,咔吧一声之后,老乞丐跃身进去… “两个小兔崽子!” 问清情况,刚才的尖叫声竟然是因为:尤兰讲鬼故事吓到了唐小米。 “就这点屁事儿也值当大呼小叫的?”洪十七气得胡子撅起老高,“为师差点让你们两个吓死!” “呦!师父,您还有害怕的时候啊?”尤兰躲在被窝里坏笑着。 “有我在这里,却丝毫没察觉到动静,那会是什么样的高手?”拿女弟子没什么好办法,洪十七气不打一处来,“我还以为三魔出现了呢!” “三魔算什么东西,怎么能和师父相比!” “说就是,师父是武功最高的!” “你们两个少给我戴高帽!”洪十七扭身向回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诅咒着,好像是在骂:两个不争气的家伙。 老爷子被气得不轻,可姐俩却笑得不行。 那门已经被洪十七一脚踢成“粉末”,武松看了看门的惨状,一个劲儿地摇头,“我的个神仙,这一脚要是踢在人身上,那人还能有好吗?别说人,就是老虎脑袋,也得踢成面团啊!” 九妹也低下身子看了看,不无感叹地道:“师父果然了不起,天下能打出这样一招的,除了哥哥,我再也没见过了。” 听了九妹的话,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她的身上。 是啊,鬼千缶——三魔之一,和四极齐名的高手。他能打出这样一招,不足为奇。 想一想不久后,两大魔头鬼千缶和任天命就要决战聚奎山之巅,那场面将是多么壮烈! 一想到这里,三个人都黯然地低下头。 如果那是两个不相干的人,谁死了,也都当个悲惨的故事听,可现在,其中一个人是好姐妹的亲哥哥,就好像是自己的事儿一样,感到担忧。 “好了,不早了,走吧,下楼去。”武松劝慰的口气:“这个门啊,明天我在给你们修吧。你俩先用布帘子当上。” “三哥,不用你操心了!”唐小米道:“只要窗户关着就没事,里面安全得很!” “那倒也是!”武松点了点头,便也下去了。 那么,尤兰到底讲了什么鬼故事呢? 那么吓人?那么惊悚? 其实不然。 尤兰讲的鬼故事本身并不是很唬人,而且在尤兰看来,甚至还有一些搞笑的意味。但是,唐小米这个大呼小叫的家伙,莫名怕黑,而且对鬼故事异常敏感。 见唐小米害怕,尤兰这个坏家伙变本加厉。第一个讲完,讲第二个;第二个讲完,讲第三个,直到把唐小米吓得尖叫为止。 传说,大学女生宿舍里的厕所闹鬼。只要在后半夜,一个人上厕所,就会听到有人要手纸。只要你答应了那个声音,就会从便池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把人拽进便池里。 这个故事可怕吗? 简直能笑死人。 尤兰坏笑。 唐小米却吓得低声祈祷着什么。 又传说,还是在大学女生宿舍的厕所里。只要在后半夜,一个人上厕所,就会听到神秘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感觉有一个人正在慢慢靠近你。突然,脚步声停止了。这时你就感觉那个人就站到了你的前面。这个时候你千万别抬头,否则,你就会见到一张双眼冒血的女人,诡异地张开大嘴,露出血盆大口,然后把你按进便池里… 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尤兰好悬没笑出声来。可她却用被子蒙着头,坐在自己的床上,晃来晃去。故事不吓人,可她的声音抑扬顿挫,倒是显得很吓人。 唐小米吓得瑟瑟发抖。 又传说,还是在大学女生宿舍的厕所里。只要在后半夜,一个人上厕所。你正在低着头努力,只感觉脖子上会有滴滴的粘稠液体滴落。用手摸一下,什么也没有。可当你你稍微挪动一下身子,脖子上就不会再有那种粘稠液体滴落的感觉,但是,却会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水滴声听起来很清晰,而且富有张力,更像是一滴滴的粘稠血液,在不住敲打厕所里的宁静。这时,你就会低下头,看地面上会不会有水滴。突然,一张狰狞恐怖的脸在脚下猛地窜出,张开大嘴一口咬住你的脚… “啊!!!!!”唐小米一声尖叫。 ********** 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唐小米受惊过度。第二天的时候,大白叫了,她没醒;两条狗饿得挠床,她也没醒。而且还不时抽搐,好像梦里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会不会梦到有一张恐怖的脸从脚底窜出呢? 那就不得而知了。 尤兰早就醒了,可她不想起床,因为谁起来得早,就要去干活… 终于,尤兰忍不住了,她决定起床,帮唐小米分担喂狗,喂鸡,喂烫头小绵羊的工作。 两条狗好对付,它们两个早就习惯非唐小米喂食。 可那群鸡好像不是很买账,咯咯咯地叫个不停,听起来像是一种抗议。不过当她没好气地把鸡饲料倒进石槽里的时候,鸡们还是一哄地冲了过来,抢食。 最后是那只冷脸小绵羊,数它最没用,还成天冷着脸,尤兰看着它就来气,把一些草胡乱地丢到羊圈里,便跺着脚走开了。 回头看了看小绵羊,到处捡草吃,又觉得怪可怜的,她再次走回来,给它撒了一些豆子。 等她再走回客栈大厅的时候… 只间屋里站了许多公人。 桌子上有一个礼物箱,箱子里有什么好东西不得而知,可那个半米见方的小木箱倒是很考究。 唐小米也穿戴整齐,站在那里,看起来有些黑眼圈,精神头也不是很足。 还没等尤兰问出个子午卯酉,林捕头就站了出来,冲她一笑,然后仰起高傲的头颅,大声喊道:“县令大人有请唐小米,尤兰去县衙会晤。” 章节目录 第538章 自己骗自己的意义 今天的太阳真大,而且圆,而且格外刺眼,好像一个火炉挂在额头上。 好端端的看什么太阳? 因为唐小米现在觉得热,很热,非常热! 额头上的汗水总会不经意划过面颊,幸亏她没像尤兰一样涂抹了那么多胭脂,否则她现在一定是一个大花脸。 或许是没睡好的缘故,她今天显得有些蔫儿,走起路来无精打采的,不时还晃晃悠悠,低头耷拉脑地像一个孤魂野鬼。 走在路边,不时有细长的柳枝打在头上。见到漆黑反光的长角甲虫,她也不想着去捉一只玩了。这要是在以前,她肯定会捉很多只,并且拿去和尤兰显摆一番,就好像她捉到宝贝似的。 “我的个上帝阿弥陀佛,本姑娘这是造了什么孽,身边跟着这么多捕快,不但没找到荣耀的感觉,还总觉得自己像是犯了罪。”唐小米撇了撇嘴,表示心中的不满。 “等见到子鲲的面,我一定要好好挖苦他一番。”尤兰拉着脸,看起来也很不高兴。 好像押犯人似的把姐俩押送到官府。 虽然形式大有不同,但是这急匆匆的步伐却是让姐俩很不开心。用唐小米的话说:你们赶鸭子呢吗?再走这么快,小心本姑娘不跟你们去了。 唐小米都牢骚满腹,那就更别说尤兰了。 平常时候,如果去县里玩耍,哪一次不是悠悠闲闲,路边上那么多卖小玩意儿的,都是尤兰必须停下脚步的地方。 花花绿绿的,多好看! “喂!林捕头,你们怎么搞的,连两顶轿子都请不起吗?”尤兰气得两腮微醺,她此时的眼神冰冷极了。 “哎呀,我说尤掌柜的,如果你实在走得累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让他们去做个担架,您躺着去!”林捕头的话里话外,也不是个滋味,说不上是埋怨还是感叹。 行行重行行,终于来到了衙门。 当然不会去衙门大堂见面,而是直接拐向后面,秦府的大宅子。 子鲲带着他的未婚妻,来门口欢迎二位“貌美如花的江湖女豪杰”。 这个不乏恭维的称谓让唐小米和尤兰心中的怨气少了一半,不过她们依然没有放过子鲲,你一句,我一句,把子鲲好一顿挖苦。 子鲲是一个有涵养有度量的人,他当然不会和姐俩怄气,甚至没表现出一丝不爽。 他先用上好的茶叶招待姐俩,发现这两位不买账。 “大热天的,喝热茶又是一身汗!”尤兰用丝绢手帕轻轻沾着自己的脸,一下一下按得很轻很轻,就好像担心按破皮似的。 “说就是,苦苦的,不好喝,如果有点甜食或者瓜果梨桃什么的,还不错。”唐小米心直口快,根本就是一副讨要的架势。 米兰客栈是未婚妻子康氏的恩人,也是子鲲的朋友,她们在这里毫无拘束感可言。 可是不久后,子鲲开始长吁短叹,倒是让姐俩摸不到头脑了。 “好了,看在这点心不错的份儿上,本姑娘决定帮你分忧!”唐小米吃得嘴巴鼓鼓囊囊的:“不过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们,你到底在苦恼什么?” “还能苦恼什么!”尤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当然是为了朱钦挨打的事。” “那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唐小米不服气的:“他好端端的,用得着子鲲操心?” “那可不对,”尤兰手撕着一块绿豆糕,好像担心塞了牙似的吃得慢吞吞的:“好大个官,路过阳谷县,堂堂阳谷县里没做好保护的责任,你说,这是不是罪过。” “嗯,有道理,”唐小米喝了一口茶:“子鲲,你别怕,我对他有恩。如果他知道你是我的朋友,他不会为难你的。” “可怎么才能让他知道我是你的朋友呢?”子鲲无奈微笑道:“好了,咱们不讨论这件事。” “那讨论些什么?”唐小米又开始翻糕点盒,“咱们谈谈陆瑶?” “我本没想谈她,不过既然你提起了,我就简单说说。”子鲲不紧不慢地道:“恩师已经被放了出来,也在祁总捕头的帮助下在京城安了家。如果不出意外,经过走通之后,恩师无论如何也会寻个官做。以后,陆瑶就不会再为她的父亲担忧了。” “哼!丧良心的陆瑶!”唐小米嘟着脸,“这么久了也不说给客栈写一封信,没心肝。” “好了,不说她了。”子鲲坐到宽大的太师椅里,“说说吧,那些欺辱朱大人的都是些什么人?林捕头说得有些乱,我并没有完全听明白。难道,就是因为朱大人打赏乞丐,惹出来的祸吗?” “是的,就是这么简单。”唐小米打抱不平的样子:“那个该死的小子真可恨,竟然抢一个又傻又呆的乞丐的钱,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狠狠揍他。” “说实话,当时就算你揍死他,只要朱钦大人在场,这事儿都不是事儿。”子鲲话锋一转:“但是问题来了,我这个阳谷县的地方官却不在场。而朱大人微服私访,却在阳谷县遭受如此一险。你说,他考察民风的结果会是什么?另外,他会如何评价我对阳谷县的治理呢?” “对不起子鲲,”唐小米遗憾地摊了摊手:“我们一开始并没有考虑到这一层,看样子现在给你带来了麻烦。” “不,你们并没有给我带来麻烦。”子鲲很明事理,他当然不会怪罪唐小米:“而且你还帮了我一个大忙。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其实压在我头上的可不仅仅是这件小事儿,而是阳谷县的桃花镇总闹土匪火拼的事。现在,由于你的杰出表现,我可以向上面说明,我们阳谷县的土匪已经基本被大侠们扫光了。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事了。” “哇哦!”唐小米感叹道,“果然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子鲲,你的脑子真灵活。可是你这样骗自己真的有意义吗?朱大人会同意你这种看法?” “那都不重要,关键要看朱大人的态度如何。如果他愿意接受这个说法,那么就是这个说法;可如果他不愿意接受,那就只能当我没说过。”子鲲慧黠一笑,说得简简单单,却充满了官场道理。 “好吧,祝你好运,子鲲。”唐小米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539章 你不可以和我绝交 随后,他们扯东扯西地聊了聊家常,估摸两刻钟的时间过去了,气氛变得很融洽。这时,子鲲才埋怨起姐俩来: “两位仙女,如果不是林捕头误打误撞得到这个消息,我真不知道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主动告诉我。”子鲲苦笑着看着他们。 “很抱歉子鲲,我们…好像小看了这件事。”唐小米缩了一下肩膀。 “这么大的事,亏你们能小看,真是不简单啊。”子鲲无奈地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要想扭转这件事对我的不利影响,我认为我应该去济南府一趟。不过我就这样去,肯定会被他骂的。” “不知道要花上多少钱。”尤兰探密的样子。 “未必是钱的事,首先,我要打听打听这个朱钦贪不贪,”子鲲挑了挑眉毛:“不过无论如何,我需要一个见他的理由,所以,我希望你们两个,陪我一起去。” “好呀!”唐小米心直口快地道。 尤兰没好气地白了唐小米一眼,没说话。 “子鲲那么有钱,你个傻了吧唧的唐小米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他了?”尤兰的眼神里飘过这样一种酸酸的味道来。 唐小米乜斜着尤兰,心中好大不痛快,不过她可没当着子鲲的面和尤兰争什么。 无可奈何已答应,收拾行囊欲远行。 尤兰回到客栈以后,赌气馕塞地不理唐小米,还一副摔摔打打的样子。终于,她的行为触怒了唐小米。 “兰兰,我觉得我应该和你好好谈谈。”唐小米跺着脚走过来,凝视着尤兰的后脑勺。 尤兰根本就不转过头来,一边收拾着大包小包,一边继续摔摔打打,“有什么好谈的,我们俩如果能谈出个结果,太阳一定会打西边出来。我们两个三观不合,什么事儿也想不到一块去。所以,你少来给我抠道德的帽子,我是不会认同你的道德观的。” “看来这个问题严重了!”唐小米一把扯住尤兰的肩膀:“既然你已经知道你的思想是不道德的,那你为什么还一副怄气的样子。子鲲是我们的朋友,他有事,我们应该去帮他的忙。而不应该计较什么报仇!” “我说过吗?”尤兰无奈地苦笑着:“我有说过是因为钱的事吗?” “那你当时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唐小米模仿着尤兰的眼神:“你自己瞅瞅,就这眼神,谁看不出来你是在范酸!” “酸怎么了?”尤兰不服气地掐着腰:“酸就一定是因为钱?” “我太了解你了,你除了因为钱,还能因为什么而酸。” “那可不一定,我是觉得你答应得太轻松,”尤兰甩了甩手:“你知道吗?你这样做不但没钱拿,而且还会让人觉得你并没帮上什么忙!记住唐小米,别人求你帮忙的时候,你不要答应得太快!这样会让人对你有期待感,如果你完成得不够完美,别人会挑毛病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唐小米掐着腰。 “我给你举一个例子!”尤兰凝视着唐小米:“比如我求你去帮我找一个好人家。” “继续说!”唐小米仰着头。 “如果你很快就答应了,你说,我会不会觉得你手里已经有了好人家?”尤兰反问道。 “哦,有这种可能。”唐小米点头。 “很好,那么你说,我心中会不会有所期待!”没等唐小米作答,尤兰很快地接口道:“好了,你不必回答我,我可以告诉你,我心中一定充满了期待。可是,如果你没有马上把人家领来和我见面,又或者领了一个我根本就看不上的男人来,你说,我会不会埋怨你。” “呃…凭借你的性格一定会的。” “你错了唐小米,不是我,而是所有人,基本上都会这样。”尤兰伸出一根手指,目光灼灼地道:“所以,以后答应别人的请求,一定不要太快。如果是我,当时我就会这样说:‘哎呀,我和朱大人也不熟,当时都没说几句话,他好大的官威呀,看起来冷冰冰的,也不知道再见面人家会不会认识我了!’” “你觉得朱大人是那样的人吗?”唐小米担忧地道。 “那是他的事!”尤兰恨恨地:“到时候他变了,我们有什么办法。不过嘴巴长在我们的嘴上,我们可以随机应变。可现在呢,如果你去了,人家真的是冷冰冰的或者根本就装作不认识你,你说,怎么办?让子鲲怎么看我们?傻了吧唧的!” 唐小米不说话了。 “一天天,跟你在一起准没好事!做人都不会做,竟干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尤兰转过身子,继续往她的包裹里塞东西,她的两个包裹就好像两个哆啦A梦的肚皮囊,总也塞不满。 “那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 “哼!”尤兰停止了手里的活,转过身,一脸的狡黠:“要我说,咱们就应该拒绝他!” “不是吧,兰兰。”唐小米不信任地道:“出尔反尔,真的好吗?别忘了,我们是朋友诶!” “我又没说真的不帮他。”尤兰挑了挑眉毛:“我们可以这样做,就说,咱们突然想起来了,朱大人曾经说过,不许我们直接去找他。如果有什么事求他,可以先和他手下的人打招呼,然后一个月以后或许有时间接见我们。” “就这样拒绝?”唐小米挠了挠头:“会不会太假了呀!” “那并不重要!”尤兰坏笑着:“关键是在子鲲心灰意冷的时候,我们再去主动找他,就跟他说,或许我们可以卖卖脸,万一人家答应见我们了呢。” “心机!大心机!”唐小米冷着脸,讨伐的目光看着尤兰。 尤兰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乜斜着唐小米,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微笑。 不久后,林捕头带着一辆车,来到客栈。 他站在门口,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到底得意些什么,就好像是这里的主人似的。 “唐小米,你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见唐小米犹犹豫豫,尤兰催促着道。 “兰兰,我决定了,”唐小米猛地一挥拳头,肯定地道:“咱们不能那样做。” “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就跟你绝交!”尤兰威胁的眼神。 “不,兰兰,你不可以因为这件事和我绝交。” 章节目录 第540章 去济南 计算了一下时间,子鲲最后决定还是骑马。虽然这样比较辛苦了些,不过速度却会快很多。 “林捕头,去准备七匹马,要上等的好马。” “是!” 尤兰对骑马并不反感,但她却认为骑马会伤害到自己娇嫩的皮肤,于是,她用透明的纱布把自己罩得严严实实。 罩在白纱里的尤兰远远看上去就好像一个白色的猫头鹰,坐在马上,不时东张西望。 在尤兰的苦劝下,唐小米也给自己弄了一块纱布,不过她的纱布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很透明,尤兰甚至担心她会因为视线受阻而掉下马去。 可是,唐小米觉得她的视线非常好,真的,非常非常好。 “你确定你能看到外面?”尤兰看着唐小米的黑色纱布,她根本连唐小米脸颊轮廓都看不出来,真不知道唐小米是怎么透过这么严实的纱布看到外面的。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唐小米的声音也笼罩在面纱里,听起来闷闷的。 “好吧,祝你不会闷到自己。”马儿有眼睛,自己会走路,她们两个倒也轻松,就在马背上打起牙祭。 马队的速度并不快,最主要原因还是子鲲不善于骑马。虽然他尽量表现出镇定自若,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动作生疏。而且马儿的脚步一块,他就显得有些慌张。 这次远行由于赶时间,所以他没带上那个看着他长大的老家奴,只是带了一个健壮的家丁陪同,身边还有林捕头,和张三赵四两名“精干”的捕快。 如果这是普通时候,子鲲或许还会多带一些捕快,毕竟队伍里有两名女子嘛,多带一些人,可以保护她们。可现在,那样做视乎是多余的,十名捕快未必打得过这两名武功高强的丐帮女弟子。 “唐小米,师父是不是又教了你三招?”尤兰乜斜着唐小米,看着那个颇具搞笑意味的家伙,像一只黑色大头蝈蝈似的骑在马上。 “不是啊,他已经把所有招数都教给我了!”唐小米说得兴致盎然:“最后一招神龙摆尾,哈,好帅!” “切!”尤兰翻着白眼:“师父偏心,这次来,什么也没教我。” “切!不知道满足的家伙,你这样的女人最令人讨厌。”唐小米不客气地数落道:“师父十一个亲传弟子中,数你会的绝学武功最多,连九妹和郎三贤都没你多!” “可那又怎么样?我能打得过谁?”尤兰不服气的。 “那是你自己修炼不精,怪得着别人吗?”唐小米教训的口气:“你可要知道,即使我学会了十八招,也不过是一套《降龙十八掌》而已,说了半天,其实我会得最少!” “可你哪一招不是凶悍无比、独当一面!”尤兰叫嚷道:“招招绝学,尤其那一招亢龙有悔,根本就是万金油!” “算了吧,兰兰,亢龙有悔只能防守好吗,进攻方面还不如潜龙勿用!” 姐俩一路上总会找到磕磕绊绊的理由,然后大吵一架。把子鲲听得脑仁疼,不过他度量惊人,绝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和姐妹俩发生不愉快。而且不时,他还会说上两句调侃的话。说话风趣幽默,叫人发不起火来。 中午的时候一行人路过一个小村落,简单吃一口,便继续上路了。 刚吃饱饭,尤兰显得更精神些,或许公费旅行让她感觉心情舒畅。 “唐小米,等到了济南,你要听我的。”尤兰絮絮叨叨:“记住,一定要听我的。” 唐小米对尤兰的心思猜透了一半:“是的,听你的,都听你的,好坑人家钱嘛!” “什么叫坑?”尤兰气不打一处来:“你救过他的命哩!” “我才没有,我只是救了他的一只手而已。”唐小米缩了一下肩膀。 “那怎么了,文人的手难道不是命?”尤兰好像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把她的马和唐小米的马并到一起,她们的腿几乎要被两匹马夹住,她神秘兮兮地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咱们不必跟他客气,只要你肯开口,就会得到很多你意想不到的。可在他们大官的眼里,根本就是毛毛雨。这个时候,如果你畏畏缩缩装清纯,装正派,表现得倒是孤高自傲,那纯粹是打肿脸充胖子。没钱花,最后受穷的还是你。总之,你要知道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唐小米知道尤兰又在给自己洗脑。 “爱叫唤的孩子多吃奶!”尤兰挥舞着拳头。 “行了,行了,”唐小米不耐烦的,“要我说,你就是掉钱眼儿里了。你这种人,根本就应该嫁给皇上,全天下的钱都是你的,那样你才能不贪心。” “噢!?”尤兰高声叫嚷:“你胡说什么呢唐小米,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难道嫁给皇帝自己就不贪心了吗?你正经说错了,如果真的嫁入后宫,就更要谈心了。全天下的钱是皇帝的,又不是娘娘的。” “不缺吃,不缺穿,你还想要什么?”唐小米故意犯浑。 “要自由啊!”尤兰气得直踹脚蹬:“如果你有了钱,却失去自由,那有钱还有什么意义?来,你跟我说说,把你关到笼子里,给你十万两黄金。然而,有什么用?” “喂喂!两位大姐儿。”子鲲听不下去了:“你们两个怎么吵我是不管,不过能不能别总带着皇上啊?你们可知道,这样大吵大嚷,是大不敬哩。” “好吧子鲲,这是给你面子。”尤兰心气儿依然不是很顺:“对了子鲲,你和康家姑娘什么时候结婚,而且,康侯府那么大的宅子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呀?” “那是她康家的产业,我秦子鲲无心去管。”秦子鲲高风亮节的样子。 “呦!子鲲,你可别说大话呀!”尤兰叫嚣的样子,开着玩笑。“如果你不管,到时候我帮你卖掉!” “卖掉?”子鲲摇了摇头:“恐怕,没人会买呀。都说,那里闹鬼,而且闹得很凶哩。” “哈哈哈哈哈!”不知为何唐小米突然大笑起来:“如果是那样,我们买,你看怎么样?子鲲!” “哦?如果两位姑娘当真有兴趣,可以去找柳儿谈嘛!”子鲲笑道:“只要她肯卖,我就给你批文书,房契地契手续一样不缺啊。” 章节目录 第541章 打死你个不着调的 自从尤兰听说康侯府要卖,她就变得少言寡语,不时眼珠滴溜溜乱转,心中盘算着鬼主意。 由于白纱罩脸,唐小米看不清她的表情,觉得好奇怪,这妮子能安静这么久,真是不容易。看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很喜感,很搞笑,真的很想放声大笑,满大街的人,但凡有看到她的,没有一个不指指点点的。 终于到了一个镇子,路过镇牌坊的时候,也没仔细看是什么镇,反正现在她们下了马,来到一家中规中矩的客栈。 “嘿,才申时,咱们不继续走了吗?”唐小米摘下了她的黑色面罩,突然觉得眼前好亮,空气也好清新。 “哈哈哈,唐小米!”尤兰突然笑起来,她见唐小米被她的黑色面罩闷得脸通红,肥嘟嘟的脸颊看起来像一个硕大的苹果:“看你的脸,像猴屁股一样红!” “去去去!我在和子鲲说话呢!” “呵呵!”子鲲看着姐俩,轻笑着慢慢品茶,他虽然没暴露身份,可是林捕头等公差的制服却让客栈的掌柜不敢小觑,亲自忙忙碌碌,端茶送水。 计算一下路程,再有三天便可以到了,于是也没必要太过着急。 子鲲不疾不徐地道:“没那么着急,这已经比坐轿子快很多了。如果再往前走,估计要深夜才能到下一个镇子,没必要那么辛苦。” “哦,是这样啊。”唐小米收起了她的面纱,揣进腰间,还孩子气地拍了拍。 子鲲看着唐小米,略有些失神,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唐小米性格超然,简直有些不入凡尘的意味。 “咳咳!”尤兰坏坏地轻咳一声,然后拉着长声,指桑骂槐地轻哼道:“呵!男人。” 子鲲斜了尤兰一眼,微笑道:“听说太子殿下没少给尤大姐儿写信,这事儿不知是真是假。” “假的!”尤兰没好气地道:“明知故问。子鲲,要我说,你最坏。” “哦?我怎么坏了!”子鲲故作惊愕貌。 “如果不是你把朱厚照勾引到这里来,他怎么会认识我!”尤兰恨恨地道。 “咳,太子殿下的名讳,咱们还是要小声说才好。”子鲲小心翼翼的样子。“皇上可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将来,皇位势在必得。惹不起哩。” “少吓唬我!”尤兰,一对儿闪亮的眸子,充满了埋怨:“子鲲,我知道你和太子殿下关系不错,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洗耳恭听!”子鲲正色道。 “不是洗耳恭听好吗?”尤兰觉得子鲲好狡猾:“应该是殚精竭虑、尽力而为。” “那我总要听听是什么事吧,在不了解情况之前,我不能胡乱答应啊。万一不能达成所愿,岂不是言而无信。”子鲲摇了摇扇子。 “好吧,我知道你们当官的都很谨慎。”尤兰神秘兮兮的:“如果太子殿下肯在京城给我准备一间和米兰客栈一样大的客栈,或许我会去京城开店!” “当真?”子鲲饶有兴致:“如果那样,甚好。”突然压低声音:“知道吗?我已经快调回京城了。” “子鲲,你很棒!”尤兰一副仙人指路的样子:“跟住太子党,将来肯定大有作为。” 唐小米百无聊赖地听着尤兰忽悠子鲲,不过她心里清楚,尤兰说的话当中,有一点是相当负责任的,那就是朱厚照后来真的是一个荒唐的皇帝。 这个人身上充满了争议。论能力,朱厚照的能力不弱于任何明君。他很能打,而且颇具军事指挥天才。可是呢,他却总是喜欢胡闹。作为皇帝,经常玩私奔的把戏。把许多老臣累得要死,到处去围追堵截皇帝。劝小孩似的把他劝回去,好老老实实当他的一国之君。 这个人,如果不当皇帝,无论从事哪行哪业,都应该会取得成就,唯独,他的命就是皇帝命,不想当都不行。因为皇帝老儿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哦,当然,其实他本来有一个哥哥,可惜早早去世了。于是乎,这个命苦的人,就可怜巴巴地当上了皇帝。对别人来说,做梦都不敢想当皇帝,可对他来说,这简直……太悲哀了。 饭后,姐俩在这个叫青山小镇的地方逛街。 子鲲不放心,要求林捕头和她们同往,却被尤兰婉言拒绝了。 姐俩心情轻松愉快,在大街上溜溜达达,不时发现一些新鲜玩意儿,过去品评一番,不过并没买多少东西。尤兰买了几串流苏,说将来或许有用。唐小米看好一串并不很精美的玉石手串,戴在手腕上美滋滋的,便也买了。 后来,她们碰到一只脏兮兮的小哈巴狗,小狗的主人是一个八九岁年纪的小姑娘。小姑娘虽然看起来并不富裕,不过她很开心拥有这样一条小哈巴狗。喜欢得不行,和小狗在一起摇晃着脑袋,蹦蹦哒哒。 “哈哈哈哈…”尤兰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好没来由。 “喂喂,兰兰,你喝傻老婆尿啦?笑什么笑,吓我一跳!”唐小米说着“恶毒”的俚语。 “哈哈哈哈哈…”尤兰越笑越控制不住自己,捂着肚子,弯着腰,像一只颤抖的大白虾。 “真搞不懂你,笑点怎么那么低!”唐小米跟着苦笑。 “哈哈哈哈!”尤兰笑出眼泪来:“唐小米,哈哈,你看,那个小女孩,哈哈哈,傻了吧唧的,怎么跟你一样一样的!一边走还一边跳,还一边晃着脑袋,哈哈哈哈…” “那叫可爱好吗!!”唐小米气不打一处来,“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本姑娘真是多余问你!” 小女孩被尤兰笑得发愣,又听她好像是在说自己不好,于是小姑娘心情瞬间低落下来。 唐小米觉得好过意不去,她掏出两块铜板,递给小姑娘。 小姑娘背着手不敢收。 唐小米安慰地说:看你很可爱;姐姐们很喜欢你,所以才给你钱的;你不要多心,我们都是好人——之类,云云。 小女孩很天真,看着唐小米那一对儿和她同样天真的大眼睛,羞涩地收走了钱,然后更加活跃地蹦跳着离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尤兰笑得简直想在地上打滚:“你瞅她,还那样!”尤兰模仿着小女孩的样子歪歪斜斜地跳了一下,看她的样子,视乎就是在模仿唐小米,“哈哈哈哈,你说你们两个怎么那样像啊,或许二十一世纪的你,还是她的后代哩,你要不要去问问小女孩姓什么,哈哈哈哈…” “我打死你个不着调的!” 章节目录 第542章 济南 行行重行行,终于到了济南,由衷地感叹——还是大城市好。 傍晚进程,正赶上集市的尾声。 “咦?我们那边都是早上赶集,这边怎么是晚上赶集哩?”唐小米眨巴着大眼睛,觉得好奇。 “你看清楚了吗?”尤兰挑衅地道:“人家也是早晨开始赶集的,只不过客流量大,所以一直到晚上也没散罢了。” “那他们这一天得卖多少东西?”唐小米好惊讶的样子。 “所以说,他们这一天会赚很多钱。”尤兰抿了抿嘴唇,“唐小米,要不,咱们把阳谷县的客栈卖掉吧,来济南开一家店,你看如何?” “问题是济南的房价会不会很贵呢。”唐小米犹犹豫豫,认真思考的样子:“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很好,可却不是很实际。” “不,唐小米,你错了。”尤兰正色道:“我觉得很实际。咱们先卖掉客栈,然后在集资买。” “集资是什么意思?”唐小米挠了挠头:“我手里的钱其实不是很多。” “你可以找林峰帮你;我呢,手里有一些,还可以找王雷借一些;三哥可以找丐帮借。”尤兰敲打着小算盘。 “算了吧兰兰,你别异想天开了,我觉得阳谷县挺好的。”唐小米好像在追忆着什么:“那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虽然也有几个坏蛋烂鸟,可你说哪里没有坏人呢。” “这话倒是对,只要有人的地方,就肯定有好人和坏人之分,所以,我们还是应该来大城市发展。”尤兰的思维总是发散而且反向的。 唐小米思考了一下尤兰的话,最后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反正这件事也不是我们两个可以做主的,等我们回到客栈以后,在和大家商量吧。” “不,唐小米,你一定要坚定决心!”尤兰争取地道:“你看,大城市多好啊,其实,以前路过洛阳和西安的时候,我就喜欢得不得了。只是呢,那个时候心气不顺,所以才没考虑这个问题。” “那么现在呢?”唐小米撇了撇嘴:“你心气儿顺了?” “唐小米,你少挖苦我,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离开阳谷县!” “说,为什么!” “你舍不得林峰,”尤兰洞若观火的样子:“其实我都听老七说了,北绿林现在的生意非常好,他们已经开始着手开分店了。不过,分店开在哪里,现在是一个大问题,林峰一直在犹豫。而导致他犹豫的,其实是因为你,他也不想离你太远,你明白吗。” “不明白!” “好了,别装傻了。”尤兰推着唐小米的肩膀:“如果你能去大城市,我猜,你去哪里,他就会去哪里。” “算了吧,兰兰。”唐小米看起来有些懊恼:“他才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呢!”尤兰较真的:“相信我,这次回去之后,和林峰好好谈谈,以后,咱们去大城市生活,赚钱容易,而且接触的人也不一样。层次高了许多。你说,以前咱们在阳谷县,最多也就认识一个县令,可现在,咱们认识巡抚大人,我的天!巡抚哩。” “巡抚又怎么样?”唐小米挑了挑眉毛:“你照样不是想坑人家两个钱。” “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尤兰眉毛高高挑起,一副很认真的模样:“唐小米,我突然有了一个非常好的主意。” “说说看。”唐小米不以为意的样子,她带路走进卖花鸟鱼兽的地方。 “咱们找朱大人,让他帮我们弄一家客栈。”尤兰一把拉住唐小米,去往人少的地方:“你听我说,我现在思如泉涌,突然想到很多很多事。大官也需要钱,对不对?如果我们让朱大人入股呢?” “你确定人家稀罕你那点钱?”唐小米一副瞧不起的样子。 “你不懂,我给你举一个例子。”尤兰神秘兮兮的:“作为巡抚,他有权利查扣任何一家客栈,对不对!” “嗯……对吧,只要那家客栈有把柄落到他手里,就一定可以封。” “那么好了,我们可以低价从他手里收购客栈,对不对?” “未必!巡抚又不是唯一的官,他不能坐到一手遮天。” “官官相护,他们肯定有自己的门路,那个是不需要我们操心的。”尤兰觉得心潮澎湃,自己简直就是诸葛亮在世,“越想越对劲,所以,唐小米,等见面的时候,你不要说话了,我要和朱钦大人面谈。” “我求求你了好不好!小姑奶奶!”唐小米有些着急了:“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你觉得你的想法真的靠谱吗?” “有什么不靠谱的?”尤兰委屈地摊了摊手:“有话就说嘛,不说怎么才能有机会呢。” “那你也不能太过分了呀!”唐小米哭笑不得。 “不,我觉得一点儿也不过分。”尤兰抱着肩膀:“咱们救了他一条命,跟他要点儿方便,有什么过分的。我觉得这件事儿肯定行。再说,咱们还剿匪有功,他可以用奖赏的名义,低价出售官府扣押的东西,再说,他自己也会得到好处,而且我们嘴巴很严,又不会把他拖下水。到时候当一个甩手的合伙人,有什么不好。另外更重要的,你知道吗?他可以通过我们来洗钱!洗钱,你懂吗?唐小米,你别总对那些小猫小狗感兴趣,你跟我一样有点脑子好不好?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虽然唐小米在端详一只小哈巴狗,可她真的在思考尤兰的话。她想的并不是怎么利用朱钦,而是想着林峰是否真的愿意在大城市开设分店。 如果林峰真的愿意的话,她真的很想在林峰开设的分店周围开办一家客栈,客栈的规模不用很大,只要能距离林峰近一点就好。 那个该死的小林子,总有各种理由和自己磨豆腐。一会儿搬出江湖大意;一会儿搬出个人仇恨;现在,又说自己要练就绝世武功,不能接近女色云云。这个臭小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像老七爱尤兰那样主动些呢?而且,他上次说过,想去京城发展… “喂喂喂!”尤兰撕扯着失神的唐小米:“我在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兰兰,你说,如果我们直接去京城好不好?” “噢!你这是突然开窍了?”尤兰眨巴着眼睛,研究的目光看着唐小米,“其实京城也很不错啊,只不过…你想依靠谁啊?别告诉我,你真的想依靠太子!” 章节目录 第543章 去京城(一) 此后唐小米陷入沉默,魂不守舍地往回走去。 路上行人熙来攘往,好像都是一个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这个世界只剩下自己和身边这个絮絮叨叨的漂亮女人了。 虽然尤兰很了解唐小米的想法,可她并不能真正帮到她什么,她的那些听起来很新奇的主意,其实大多都是馊主意,如果真的拿出来用,搞不好会闹出大笑话。 唐小米才没那么傻,什么都听她的。 “其实林峰也经常去京城,毕竟,去那里的生意很多。”尤兰一路上劝慰着犹豫不定的唐小米,如果唐小米真的肯去京城的话,那倒是比济南更好。 “让我再想想吧,我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唐小米犹豫不决。 “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尤兰挑着眉毛:“只要你去了京城,他就可以把分点设置到京城,然后把阳谷县的店面交给老三或者老五去管理。他带着他的两位干将去京城发展更大的生意。这是非常合理的设计。” “万一他不同意呢,”唐小米收住脚步,她因为刚才没能买下那只可怜的小哈巴狗而感到后悔:“要我说,咱们还是不要先计划那么多吧,还是从长计议。” “唐小米,我就知道跟你在一起准没好事。成天犹犹豫豫的,不像个女侠!”尤兰跺着脚走进事先预定好的客栈,她现在觉得饥肠辘辘,刚走进去,就看到赵四坐在门口的不远处,脸色微红,应该是刚喝了一点儿小酒,“喂!赵老四,开饭了吗?” “还没呢,”赵四歪着嘴,剔着牙,翘着二郎腿,歪歪斜斜地坐在黑漆的高背椅里,“秦大人说,要等你们两个来了一起用餐。” “带路!”见赵四这副德行,尤兰就觉得生气,她掐着腰,瞪视着赵四。 “三楼,听风阁,您二位自己上去吧。”赵四虽然长得并不好看,可他却有一双会翻白眼的眼睛,一副嫌弃的眼神,甩给尤兰一个大大的白眼。 “赵老四!叫你懒,等着我给你打小报告,让你师父给你穿小鞋儿。”尤兰威胁的口气,瞪着眼,用手指着“可恶”的赵四。 赵四没说话,歪着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哼了哼。 “好,你这次真的惹到我了,我现在就去说,你在下面偷着喝酒。”尤兰习惯性地拎了一下裙边,却发现现在的裙子已经不用拎起来了,于是又放了下来。 “唉唉,小姑奶奶,别啊。还动真格的呀!”赵四吃惊的样子,跳了起来。 “哈哈哈!”或许是因为美食诱惑,唐小米情绪好了许多,她大笑着说:“她逗你玩呢,你还真当真了。” 说完,她就向三楼冲去,看样子她一定是很饿了。 “谁说我不是认真的,赵四,你等着,一会儿就让林捕头下来收拾你个不老实的!哼!”尤兰跺着脚走了。 赵四瘸着一条腿,嘴角抽搐了一下,觉得有些茫然。 大城市,大客栈,场面大,连回廊也大。 姐俩拐了三个弯儿,才来到听风阁,桌子上已经陆陆续续上了菜,子鲲单手摇着扇子,仰着头站在窗边,好像是在欣赏刚刚升起不久的月亮。 “嗨,我们回来了。”唐小米也不敲门,推开门就走了进来:“哈,真香。” “唐女侠!”林捕头笑呵呵地站了起来:“怎么才回来呀,如果你们再不回来,我可就要劝县令大人先用餐了。” “噢,看把你能耐的。”唐小米不以为意:“就好像你能劝得动似的。” 子鲲扭回身,笑了笑:“谁说林捕头劝不动,只要林捕头的理由足够打动我,我为什么要对不起自己的肚子。” “哇,烧花鸭!”尤兰迈着稳稳的方步走了进来,还有些大摇大摆,“子鲲,前天你说你可能要被调去京城,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子鲲坐了下来:“这件事儿,我还和林捕头说过,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把林捕头和他的两个徒弟也带去京城。” 林捕头没说话,而是郑重地抱了抱拳,好像一副感谢知遇之恩的样子。 “哦…”唐小米长长地哦了一声:“如果是那样,我们身边会突然少了许多朋友。” “不,唐小米,你说错了,我觉得我们的机会真的来了。”尤兰正色道:“如果子鲲去了京城,那么,我们也去京城,这样,就还可以和陆瑶赵无情见面,到那时,我们不是分离,而是重新聚会到一起。” “其实还有欧阳林和欧阳诚,他们也在京城。”唐小米好像想起来什么大事似的。 “对呀,所以,我们也去京城,势在必得。”尤兰拿起筷子。 “如果是这样,我们视乎应该赶紧考虑把客栈给卖掉。”唐小米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哦,你们当真要卖客栈?”子鲲齐了一下筷子:“前几天还说,要买下康侯府的宅子呢,今儿怎么又变卦了?” “跟你说着玩呢,我们哪有那么多钱买下那么大的宅子。”唐小米开始撕扯鸡腿。 “不过子鲲,你有没有什么门路,帮我们把客栈卖掉,最好能卖个好价钱。”尤兰接过唐小米递给她的鸡腿:“你要回京城做官,总需要走动走动吧,我知道你们当官的俸禄也不高,你总不能一直花家里的钱,那样会坐吃山空的。你不如帮我们把客栈卖个好价钱,然后,你走动的费用我们负责出。” “嗯…”子鲲犹豫状,没说话。 “子鲲大人,”林捕头突然站了起来:“你们聊大事,我先出去一下。” “别!”子鲲立刻拉住林捕头,微笑着说:“既然尤掌柜的能当着你面说,就说明没把你当外人,而我,自然也不会把你当外人。而且,许多事其实我并不方便出面,这么长时间以来,没少麻烦林捕头啊。” “那都是林家翰应该做的。” “不然。”子鲲摇了摇手:“林捕头口风很紧,这是很难得的。”把林捕头按到椅子里,子鲲继续道:“卖客栈的事,我来处理,不过我去京城做官,却不用你们操心。因为,这次把我调回去的,不是别人,正是皇帝。” 章节目录 第544章 修炼舌头 真的很佩服尤兰,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口若悬河,而且,还是在并不熟悉的人面前。 看她滔滔不绝而且极热络的样子,就好像当初救人的不是唐小米,而是她。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的她真是让唐小米刮目相看,甚至是相形见绌。尤兰的进步是显而易见的,可自己…在这种场面下,自己就是一个乖乖的小女孩,什么话也不敢说,担心一张口就说错。 张嘴三分情,何况尤兰不仅仅是张一张嘴而已。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研究古籍,还来了一套在唐小米都觉得生疏的“旁征博引”,不过看来,她的语言是具有感染力的,最起码朱钦大人常常为她的话所动容。 面对尤兰的“不情之请”,朱钦大人说他刚到济南,人生地不熟,不好动作。不过,他曾经在京城当过多年户部侍郎。依稀记得,在京城,他们户部查封过几家客栈。如果尤兰愿意,可以在京城帮她走动走动。 尤兰喜出望外,当场就和朱钦大人要了一张文书,文书上到底写了些什么,唐小米不得而知,不过估计应该是一封信吧,比如写给某某侍郎,或者某某司务之类的。 她们敲门砖的作用达到了,后面就是子鲲和朱巡抚之间的事,姐俩识趣地走开了,她们来到了朱府的后花园。 “兰兰,你这样麻烦朱大人,会不会给子鲲带来麻烦呢?”唐小米蹲在一棵鸡冠花的面前,口气平和地问道。 “对于子鲲来说,解决这件事并不难。”尤兰对鸡冠花没什么兴趣,她只是用浪漫的目光看着这座花园:“他可以把我和太子的关系说给朱大人听,我想,朱大人或许会因为他刚才的行为而感激子鲲。” “为什么呢?”唐小米用手指弹了弹鸡冠花,抬起头看着漫无目的的尤兰,困惑地问道。 尤兰抽动了一下眉梢,显得有几分厌恶:“唐大头,你这脑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跟我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厌恶的情绪加深了,她一甩袖子:“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一个拖油瓶,一个天生的傻白甜,这辈子也不会再有进步了。咱们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了,我一直在进步,而你,却原地踏步。可是,年龄却在增长。换句话说,其实你是在退步。唐小米,我不是在危言耸听,你真的是在退步。” 唐小米气鼓鼓地站起来,眼神中充满了埋怨和委屈:“兰兰,我天生就是这样的人,你也知道。如果你觉得我拖累了你,那咱们以后就分道扬镳好了。你当你的太子妃,我当我的绿林夫人。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说着,唐小米脸颊泛红地向凉亭跑去,看她萧索的神情,尤兰真心觉得后悔刚才的话。今天的唐小米看起来有些敏感,平时,她不是这样的。 “喂,唐小米,今天你是怎么了?”尤兰徐徐地走了过来,“一点儿玩笑也开不得了?” 尤兰坏笑着走过来,唐小米觉得,她的动作越来越端庄,看起来越来越像一个上流社会的贵妇人,而自己,真的一直在原地踏步,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村姑。 尤兰身上的那一套,她真的学不来,她属于那种上流社会的人,她不打怵和高官说话,而自己呢,在大官面前就是一个标准的“良民”形象。 “兰兰,其实你说得很对,我真的是你的拖油瓶。”双臂弯曲,叠放在一起,把下巴放在臂弯处,整个人都趴在了石桌上,意兴阑珊地道:“如果不是我拖累你,现在你早就飞黄腾达了。要么是金陵城的富家少夫人,要么是太子的爱妃。” “算了,唐小米。”尤兰揉了揉唐小米的大脑袋,不忍地道:“说实话,正如我不知道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一样,我也很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突然回去了。如果是我们三个一起来,一起走,我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适应。可是你知道吗?如果你和三哥两个人突然消失不见了,我会觉得整个人生都没意义了。” “真的吗?”唐小米看起来受到了巨大的安慰。 “真的。”尤兰的目光被一阵鸟叫吸引,枝头上,一只雄性黄鸟在对着一只面色冰冷的雌性展示着他的友好,“古代的婚姻是多么可怕。一个女人一旦结了婚,就立刻属于别人家的人了。和婆家的关系就立刻生疏了许多,而且自由也受到限制。如果嫁给太子,虽然我有能力随时走出走入,可别人会怎么看?一个太子妃成天不守本分,闲言碎语就会把我淹死。这种事一旦传到皇帝或者皇后的耳朵里,那我就更惨了。” 这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她们不想再次陷入到这个旋窝当中。 唐小米好像驱散了心中的阴霾,她想捉一只黄鸟玩玩。 “唐小米你让开,看我的。”尤兰的袖筒里总是装着筷子,由于筷子颇多,总是把她的袖子笔直地坠下去。她拢了拢袖子,抽出一根手指长的半截筷子,双眼微眯,向黄雀瞄准。 “嗖!” 一根筷子像离弦之箭一样“直插云霄”,筷子带着强劲的破空之声从两只黄鸟的身边划过,顿时把两只黄鸟吓得扑腾着翅膀,逃也似的飞掉了。 “兰兰,你的暗器为什么总也打不准?”唐小米看着空空如也的枝头,冷冷地埋怨道。 “我怎么知道!”尤兰无所谓的样子缩了缩肩膀。 她们的话音未落,突然听到院墙外面一声清脆的筷子落地的声音。 毫无疑问,无论尤兰的暗器打得多么凶,它也不可能脱离地心引力,迟早要掉下来的。以前,好像没发生过这种事情,那都是一种幸运,可今天,好像打到了人。 “哎呀!谁呀,谁没事乱扔东西,真是缺大德的!” 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听起来年纪应该是二十多岁左右。听声音就知道,这家伙多半是一个不修边幅的性格,因为他说话的时候并不考究自己的发音,总给人一种粘牙的感觉。 并不是他的舌头有问题,而是他不注重修炼自己的舌头,不在乎别人的感受。这种人,十足令人讨厌。 章节目录 第545章 难以自处的场面 有尤兰在,从不担心不打起来。 很快,她就和那个骂骂咧咧的男子吵了起来,他们吵得很凶,都是鼻“孔对鼻孔”怒目而视。 “喂,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尤兰气冲冲地走在前面,唐小米紧跟其后。 “我怎么回事?”男子揉着脑袋,估计是被那根自由落体的快带砸中了脑袋:“你们是怎么回事?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的后花园里。” “你家?”尤兰看了看这人的装束,土得简直掉渣,书生不像书生,少爷不像少爷,简直就是不伦不类:“少来唬我。朱大人仪表堂堂,再看看你,整个儿一个二流子。”眯眼看着这个瘦削男子,尤兰威胁的口气道:“你别不是小偷吧,说,你是怎么混进这个院子里的!” “真是出门踩了狗屎。你们两个女贼竟然反咬我一口,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男子仔细看了看尤兰和唐小米,衣着华丽,相貌不凡。可是,这粉裙女子这般厉声厉色的,倒是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喂!你这人的嘴巴是长在猴屁股上吗?”尤兰火了,她掐着腰,挥舞着手臂。“我管你是谁,少来我面前装大瓣蒜。快说,你是不是小偷,偷了多少东西,你再不说,我就要搜身了!” “你这混蛋女人,好生牙尖嘴利,胡乱扔东西,且不道歉,还跟老子大呼小叫的!”男子气得瞪大了眼睛,宽宽的下颌骨,瘦瘦的脸颊,肌肉抽动。 “说话一点儿修养也没有,你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唐小米也火了,看着对方的装束,觉得不像是朱府的主人,也不像是仆人。 “如果你不说明白,我们就把你当小偷逮起来,然后送到官府去!”尤兰跳着脚。 吵闹声很快引来一群人,有精壮的家丁,有好奇的丫鬟,还有一个年迈苍苍的老管家。 争吵中,姐俩早就心照不宣,看出面前男子应该是朱家的少主人。可是呢,既然已经吵了起来,就和你吵到底。装糊涂,气死你个兔崽子。 老管家一看,顿时瞪起了眼睛,他健步如飞,好似年轻人一般,来到吵闹的中心,他先把那些围观的人哄走,然后劝慰的口气说道:“哎呀,各位各位,不要吵啦。”指了指那名宽下巴的男子说道:“这位是咱们朱大人的公子,朱亮。”指了指尤兰和唐小米:“这两位是来至阳谷县的贵客,朱大人吩咐过,午饭的时候,让公子来陪着一起吃饭哩。” 装出一副好尴尬的样子,姐俩悻悻地离开了。路上,她们互相交换着眼神。 从尤兰高挑眉梢和厌恶的表情来看,她目光中好像透露出这样的信息:真倒霉,谁要让他陪着吃饭! 唐小米大踏步地走在尤兰的身边,不时乜斜着远方,那个还在和老管家说话的身影。 突然好想笑,这个兰兰成天像个斗鸡似的,和谁都能干上一架。就她这小脾气,还指望在皇宫里混?放到电视剧里,估计连一个镜头她都活不过去。 “哈哈哈哈哈…”唐小米突然笑弯了腰。 “阿~西!”尤兰停住脚步,憎恶地道:“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痛恨的目光再望了望那个叫朱亮的人,尤兰不善的目光落到哈哈大笑的唐小米身上,伸出两根手指,狠狠地掐了一把。 也不知道子鲲和朱大人聊了些什么,这两个人竟然聊了一个时辰之久。 这样的谈话时间,对于一位巡抚大人来说,已经算很长很长了。要知道,他会见普通官员,不会超过两刻钟,重要问题谈完,立刻走人。 姐俩坐在一个回廊里,看着水榭中的红色鲤鱼,鱼儿自由自在地游着,看着它们,就好像自己也自由自在似的。唐小米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些果子,她也不吃,而是把果肉丢到水里,看那些鱼儿争相抢食。 一旦静下来,尤兰就显得蔫儿了,像一只无骨的猫,身体挂在栏杆上,一副要死不死的慵懒样子。 原来,朱钦大人让这个不成材的儿子来陪客人,是有目的的。 他听说尤兰是太子爷钟爱的对象,而她身边的女孩,是她情同手足的好姐妹。于是,朱钦想起了自己的未婚儿子。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个不成材的儿子,没给唐小米留下任何好印象。而且还大吵了一架。 人在吵架的时候是丑陋的。哪怕他或者她具有绝世容颜,吵架的时候都会变得恶丑无比。 除非是利用吵架来矫揉造作,否则不会给人留下任何好印象。 那么,午餐的时候,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不过这种奇怪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太久,尤兰就打破了尴尬,她主动给朱钦敬酒,还和那个面色极其尴尬的朱亮公子开起玩笑来。 在尤兰的谈笑风生映衬下,唐小米只是一个又傻又甜的姑娘,她除了吃,就是傻笑,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被尤兰远远地落下了。 她们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经历过的事也都完全一样,却磨练出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格,分别去往两个不同的极端。唐小米觉得自己好失败,好失落,好压抑。 食不知味,连美好的鸡腿肉也勾不起唐小米的食欲了。 她也不记得当初是怎么离开朱府的,反正就觉得耳边乱乱的,甚至有些喧闹。 喧闹中,自己能做的只有傻笑和说一些最常见的客套话。 “唐小米,别不高兴。”尤兰坏笑着说道。 “唉,别劝慰我了,宝宝现在很悲伤,我要去买一只哈巴狗缓解我的痛苦。”唐小米蔫头耷拉脑。 “你只是不喜欢这种环境而已,而不是你不能适应。”尤兰希望看到唐小米开心起来。 “真的吗?如果我愿意适应,我会像你一样说出那些话吗?”唐小米好像被鼓舞到了,她抬了一下头,期待的目光望着尤兰。 “不能!”尤兰斩钉截铁地道。 “那不就得了!”唐小米备受打击地再次低下头:“我就知道我做不到。不过我已经尝试过了,其实以前我并不觉得我会像现在这么糟糕,可是每当我想努力的时候,总是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也说不好,什么也做不到,除了傻笑。” “可这并不会影响到你,唐小米。”尤兰看起来很轻松,“你可以通过找寻一个合适的另一半,帮你解决你的困扰,比如这些场面事,你就可以让林峰去处理。而你自己,只需要继续傻笑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546章 准备 武松发现:唐小米自从去了一次济南以后,总是闷闷不乐。 即使偶尔笑一笑,看起来总有那么一丝苦涩的味道。她也不热衷于研究她的小动物们了,她忽然觉得那些小动物,不再是她生命的一部分了。虽然还总带着大黄和二哈一起坐在门口发呆,不过现在看起来,也不像以前那般亲密。 武松是看着唐小米长大的,她身上的每一点变化,都逃不过“三哥”的眼睛。他担心在唐小米身上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于是,他要找唐小米谈谈心。 可是哩,姑娘大了,不再是那个乱蹦乱跳吵嚷着要棒棒糖吃的小女孩了。有些话,唐小米已经不再愿意和三哥说了。一段并不深刻,或者说武松觉得唐小米不够投入的交谈后,武松放弃了从正面进攻的打算。 郎三贤走了以后,武松觉得少了一个说话儿的人。胡一刀虽然也很熟悉,不过总觉得不够交心,于是,武松也变得闷闷不乐起来。 于是,那天掌灯时分,武松一个人坐在一楼大厅里,把白天客人们喝剩下的一泡茶再拿出来,泡了泡。并不是武松太过节俭,而是他一直比较喜欢二泡茶,这倒是真的。按照尤兰的生意理念,泡过一次的茶叶必须扔掉,不能再给其他客人饮用,除非给自己人喝,那倒无所谓。 武松陷入沉思,忽而,一阵轻飘飘的脚步声传来,在这愈发清静的客栈里,显得格外清晰。 “师父哪儿去了?” 尤兰听说她们走后的第二天洪十七就带着九妹走了,据说,是去了武当山。可是,尤兰总觉得不对劲,于是她问起了武松:“真的是去武当山了?” “师父是这样说的。”武松喝了一口热茶。 “可是…”尤兰坐了下来,显得忧心忡忡:“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呢…” “什么预感?”武松皱了皱眉,“小米这次回来,为什么总是闷闷不乐的,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咱们还是先说预感的事。”尤兰的目光冲着那暗淡的灯火:“我总感觉师父是带着九妹去聚奎山了。” “嗯…”武松挠了挠头:“我觉得不太可能,师父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呢?再说,如果是真的,他为什么不带上其他亲传弟子,却只带了九妹自己呢。” “担心弟子们的安全呗。”尤兰淡淡地道,就好像是在说一件再浅显不过的理由。 “难道不是弟子越多越安全吗?”武松反问道。 “未必哦。”尤兰道:“师兄弟们的武功参差不齐,论及轻功也是有高有低,如果仅仅是师父和九妹去,万一遇险,可以撒腿就跑。可是,如果带着我们,或许就是带着累赘。凭借他的性格,他不会丢下一名弟子。” “你这话倒是有道理。不过我总觉得不太可能。”武松抿了抿嘴唇:“虽然鬼门到底是什么实力我们还不是很清楚,不过红黑神教的实力却是明摆着的。如果师父不带立场去聚奎山,那他是干什么去的呢?如果是带着立场,那就肯定是帮着九妹了。换句话说,就是帮着鬼门消灭红黑神教。所以,更不可能。” “三哥,天下没有绝对的可能和绝对的不可能。”尤兰深深思考着:“就好像上一次红黑神教和鬼门的火拼,就是少林寺、武当派合力劝解。” “上次和这次不一样,”武松了然的样子:“上次,明面上是崆峒派,峨嵋派,逍遥派三派围攻聚奎山。少林寺徳风和智风两位长老,武当派怀仁真人,是冲着三大派的面子才出面和解的。上一次,鬼门知道自己实力弱,肯定不是红黑神教对手,所以才鼓动三大派联合。” “峨嵋派当时是林威带队,我觉得她就是被人利用了。”尤兰说道。 “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比如她的两个孩子,到底是谁偷的。”武松想了想:“还有朗柳红的丈夫,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会不会真的就是以前林威的丈夫呢?如果她们的丈夫真的是双胞胎,怎么那么巧,一个娶了峨嵋派弟子,一个娶了红黑神教弟子。” “不会吧,这件事的跨度也太大了,如果是有人刻意安排,那得多深的心机。再说,二十年啊,这变数也太大了些。”尤兰不敢置信地道。 “二十年,不正好是红黑神教和鬼门决战的周期吗?”武松耸了耸肩。 “或许吧!”尤兰觉得事情好复杂:“算了,咱们还是聊一聊小米的事!” “嗯,这次回来以后,我总觉得她心事重重。怎么,你们这次去济南,她受了什么刺激?”武松挑了挑眉毛:“是跟林峰有关吗?不会那么巧,又在济南碰见林峰了吧。” “不是,这次我们去济南出奇得顺利,什么也没发生,除了和朱大人的公子吵了一架。”尤兰苦笑道。 “哦,我的天。”武松无奈的样子摇了摇头,然后眨了眨眼睛,“不过,如果仅仅是吵了一架,我倒不觉得会导致小米这么不开心,你知道,她从小在孤儿院里就是一个小棍棒,孩子们都叫她大姐大!” “咯咯咯…,真的吗,三哥,这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尤兰眯笑起来,脑补着唐小米小时候的样子,会不会是一个大脑袋小身子的哪吒,脑袋上扎两个丸子,到处和小男孩撕打的场面。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武松笑了笑:“小时候啊,她非常要强,不过后来慢慢变好了。她变得非常有爱心,也就是你后来见到的样子,尤其是在张大爷去世以后,”武松耸了耸肩:“她主动帮厨,所以后来她才有那么好的厨艺。” “嗯,这个我必须承认,她的厨艺不比任何厨师差。”尤兰想了想:“这次她突然变得不开心,或许是受到了我的刺激,讲真,我这次的表现,连我自己都觉得刮目相看。” “发生了什么?”武松好奇地问道。 “三哥,或许我们要去京城了。”尤兰正色道。 “京城?”武松诧异的:“什么时候?你们怎么去?干什么去?” “你别着急,听我慢慢跟你说…” 于是,武松开始收拾客栈了,准备离开桃花镇。虽然对这里有一些恋恋不舍,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就好像姐俩离不开他一样,他也离不开这两个妹妹。他真的很担心有一天,他必须面对:两个妹妹嫁人的“可怕”场面。 章节目录 第547章 带走 爱笑的人运气好。 因为,笑会吓跑倒霉鬼,不信,你就试试看。哦,当然,别是那种令人厌恶的笑,否则会适得其反。 唐小米的坏情绪坚持不了多久,虽然这次足够长,不过她也没坚持过三天。这不,今天一大早她就快快乐乐地走了,走的时候充满了活力,据说是去找林峰。 尤兰知道她要干什么去,不过她依然有些不开心,因为唐小米这已经是第二次独自离开了。这有点儿让她想不通:为什么不喊着我一起去呢,死丫头,这一定是心中有隙了! 算了,谁还没有只属于自己的空间呢,无论是心里还是身外。比如她们两个,每个人都有一个单独的保管箱,即使是最好的姐妹,也不许偷偷打开,否则,会很伤害感情。 客栈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冷清,当然,这和尤兰擅自抬高物价有很大的关系。养活了五名长工,虽然现在有些入不敷出,可还好,最起码坚持得住。 “胡一刀!”尤兰看着打盹的胡一刀,突然大声喊道。 “干什么,干什么!”胡一刀被惊醒了,显得有些懊恼:“干什么吵吵嚷嚷的,没看到我正在打盹吗?” “工作时间打盹,你还有理了?”尤兰岂能是让呛的,她掐着腰走了过来:“胡胖子,你是不是觉得很闲?” “你要干什么?告诉你,我只干和厨房有关系的事。其它的事别来找我。”胡一刀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很好!”尤兰目光阴冷,拿起苍蝇拍,“我问你,如果我们去了京城,你去不去?” “这个…”胡一刀挠了挠头,“当真要去啊?” “废话!”尤兰挥舞着苍蝇拍:“你当本姑娘是闲得没事,喜欢和你说话吗?告诉你,我就问你这一次!而且,你只有一次回答的机会。并且!必须!马上!立刻回答我!” “一说话就铿锵有力的,干什么啊,咱俩有仇恨啊!?”胡一刀苦着脸,“我又没说不跟你们走。”挠了挠头:“可是…” “没有可是!” “不‘可是’不行啊!”胡一刀跳了起来,看得出他是认真考虑过了:“尤掌柜的,不瞒您说,咱们这手艺,在阳谷县这里也就一个月六两银子了,不过回到京城,你可知道那里的房价有多贵?我胡一刀也老大不小了,还指望三十岁之前靠自己的手赚够娶媳妇的钱呢。” “说了半天,你是想涨工资是吗?”尤兰瞪视着胡一刀:“告诉你胡胖子,没门!如果当初你能在经常找到工作,你才不会跑到这么远来!再说,你家又不是这里的,你干什么来这里?说,你是不是在京城犯了什么案子,逃到这里的?” “唉,尤掌柜的,咱红口白牙的可别说鬼话呀!”胡一刀气得在地上转圈:“以前,我可不是在京城找不到工作,而是因为我觉得京城物价太高,而且,京城的姑娘也太贵。” “姑娘太贵?”尤兰乜斜着胡一刀。 “哦,不是,是房价太贵,彩礼也贵,平常花销也大!”胡一刀愁眉苦脸。 “京城没有黑市吗?京城没有卖丫鬟的地儿?”尤兰好奇了。 “有倒是有,可咱消息不灵通啊,等咱们去了,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我的个神仙,比小红和小芳还丑呢,我才不喜欢。”胡一刀,挑三检四的样子。 “啧啧啧,看把你能耐的。”尤兰撇着嘴:“你以为你自己很了不起是吗?你看看你这大饼子脸,小眼睛,不仔细看都没有的眉毛,整个儿一个太监相。你还挑上了!” “唉,尤掌柜的,咱们说话可要嘴上留德啊!”胡一刀被数落得不行,不过他可知道尤兰的厉害,他没有针锋相对,而是拐了一下弯:“自己不怎么样,不代表心气儿不高。虽然我胡一刀长得不好,不过呢,俗话说得好‘男无丑相’,只要我胡一刀能赚到足够多的钱,就能娶到漂亮媳妇。这一点,我想尤掌柜的不会和我抬杠吧?” “滚一边去!死胖子,你少来那里旁敲侧击!”尤兰瞪大了眼睛:“跟本姑娘玩儿嘴皮子,你还不够格!你少跟我废话,就给你六两银子,多一个铜板也没有,我就问你,去不去!” 胡一刀忍了好久,挠了挠脑袋,最后艰难地说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去就去!” 看着胡一刀怄气的样子,尤兰突然觉得好笑。不过,不能给他好脸色,否则又要造反。太了解胡一刀了,这小子可不是一个吃亏的主。阳谷县里,厨师一个月六两银子已经是天价了。如果不是看他果然烧得一手好菜,尤兰早就跟他谈降低工资的事了! “好了,你也别怄气。”尤兰慢条斯理地道:“我们一开始去京城,到处都要忙。刚一开张的时候,也不知道生意会怎么样。如果真的经营不下去,或许还会黄铺也说不定。不过呢,如果生意很火,或许还会给你加工资。又或许,增加一名或多名厨师。这些都是未知数。” “咱们可事先说好了。”胡一刀眯着眼睛:“如果将来厨师多了,我一定要当伙头儿!” “这个…”尤兰眼珠转了转:“到时候再说!” “不行!必须现在就说明白。” “好吧胡一刀,”尤兰觉得目的达到了,这种空口做人情的事儿绝对不会吃亏:“到时候我会推荐你来做伙头儿的。” “哼!”胡一刀娘娘们们地哼了一声。 一上午,就卖了两壶茶,一屉豆腐。 中午的时候,可算来了三桌客人,招待完毕,欢送大爷似的都送走了。 下午客栈里冷冷清清,尤兰又躲在柜台里犯困。 “死唐小米,怎么还没回来,那丫头傻乎乎的,别再吃了什么亏。” 尤兰絮絮叨叨地闭上了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一副即将昏睡的模样。 她长得足够漂亮,以至于让小红和小芳羡慕得不行。她们都按照尤兰衣服的款式做了新衣服,可是呢,穿上之后才发现,和尤兰的差距不仅仅是衣服而已。 两个男长工,一个在后院砍柴,另一个在扫院子,都是慢条斯理的,干得很悠闲。 耳边不时传来噼噼啪啪的砍柴声,那声音足够远,不但不觉得吵,反而觉得更安静了。这种环境实在是太适合午睡了,尤兰慢慢进入梦乡。 “啊!!!!哈哈哈哈哈,吓你一跳!” 章节目录 第548章 开张的前一天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那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最后看一眼大清河,尤兰高高兴兴地上路了;唐小米则是哭哭啼啼地和她的各种“宠物”告别,只带上了大黄、二哈和大白。 她们去往京城的过程出奇地顺利。 客栈卖了3000两,带着银子,尤兰,唐小米,武松,胡一刀坐在一辆马车上。一些客栈必备货物,搭在林峰的马队中。四名长工,小二,小四,小芳,小红,不舍得他们。结果在他们离开的最后一夜之前,集体做出决定,要跟着大家一起去京城。 听说客栈要搬去京城,林峰终于也下定了决心。因为平日里他们主要的货都是发往京城和洛阳的。如今,他正打算在两个大城市中选一个地方,作为总部。 一路无话,很快到了京城。林峰忙他的事业,客栈众人则是早已来到一家客栈的门口。那客栈已经被封门将近三年。据说之前,客栈的后台老板是一名高官。高官犯了事儿,他的家产被官府一并查收了。 3000两银子一分也没省下,全缴给了官府。 不过尤兰依然乐得不行。因为这家客栈比桃花镇的客栈大得多,而且还是在京城的闹市区。根本就是土窝换金窝,她岂能不开心。 开张之前,是忙碌的整理工作。 尤兰说她还要出去走动走动,比如先去看看子鲲的娘,再去看看这次帮大忙的户部孙侍郎,还有朱钦大人的家人,还有陆瑶的父亲陆云,赵无情的师父祁东阳,还有赵无情的师弟钱铁手、孙追命、李冷血,和赵无情的师妹祁琪,总之,尤兰现在是忙得脚打后脑勺,成天背着大包小包到处走。看她的样子好像是去送礼。可奇怪的是,每次出去,她都不会空手回来,而且还一副踌躇满志、得意洋洋的样子,好像她不是去送礼的,而是收礼的。 唐小米则领着家里人干粗活,墙面粉刷一新;所有的帷幔,窗帘,门帘之类的,但凡需要清洗的,一个也不落下。 提前一个月来到京城报道的林捕头,已经换上了六扇门的制服。当他听说米兰客栈搬到京城,他眼泪含眼圈地跑过来,带着他两个“优秀”的徒弟,帮这忙那,好不热忱。 林峰花了大价钱在新米兰客栈的附近买了一个四合院,在巷子口支上大牌子“大东林镖局”。他现在也忙得很,不过每天晚上,他都要来新米兰客栈看一看。有的时候带着老七,有的时候自己来。 客栈明天就要开张了,唐小米刚走完最后一家“四邻”,她又披着斗篷,蹇蹇于寒夜的街头,望着月光下跨水而卧的那条长桥时,依稀彷佛,桃花镇的石桥又在眼前了。 穿过这条街,走上那条堤,夜风扑面而来,掀起了斗篷的下摆,卷起了围巾的一角,拂起了披肩的长发和刀伤留下的短发,风一来,就零乱的垂在耳际额前。 “嗨,小米。”一个颀长的身影,一个熟悉的声音,林峰竟然等在桥的另一端。见唐小米徐徐走来,然后站在桥上发呆,林峰打着招呼走了过来。 她望着林峰,站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扯了扯衣领,挡住了口鼻,好像今夜的风格外冷。 风掠过河面吹来,带着水的气息,清凉、幽冷。从面颊的边缘上滑过去,从发丝上溜过去。 他走近了,面带笑容,看了看她,又皱起眉,含颦带笑道:“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你看起来好像有些冷。” “没有,只是最近太累了。”唐小米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虚弱,抬起头,望了望林峰的眼睛。 “我发现了一个很好的小餐馆,那里的菜味道很独特。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品尝一下?”林峰像一个大哥哥一样,整理了一下唐小米的衣襟。“听三哥说,你晚上吃得很少。” “我不饿…”唐小米突然呜咽起来:“我只是有点儿怀念桃花镇了。我已经在那里住习惯了,突然来到京城,感觉到处都不习惯。” “呵呵。”林峰苦笑了下:“别那么多愁善感。其实你仔细想一想,你最好的朋友,几乎都在京城呀。不是吗?” “可那种感觉不一样。”唐小米倔强地:“以前,我一出门,好多人都跟我打招呼,去哪里买菜,去哪里买衣服,各个小巷里都有什么,我全知道。刚熟悉了一个地方,就这样突然离开了,就好像突然失去了一个非常非常好的朋友一样。太难受了。” 听了唐小米的话,林峰的身体不自觉地动了动,看他的样子,好像是想抱住唐小米。可他犹豫了一刹,便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走吧,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一定喜欢那家的小吃。” “是吗?是什么好吃的?” “去了,你就知道了。”林峰慧黠一笑,勾起了唐小米的兴趣。或许是真的饿了,她没有拒绝林峰的请求;又或许不是饿了,总之唐小米也说不清当时的心情。 林峰的个子很高,在明朝显得更高。和他一起走在大街上,总能引来一些诧异的目光。就好像在二十一世纪的步行街上看到篮球明星那种感觉。 一股莫名的自豪感在她的心中油然而生,现在的唐小米看起来美滋滋的,刚才桥头的郁闷情绪不知何时一扫而空。 “哈哈,我还以为什么新鲜玩意儿,这不就是烧麦嘛!” 原来林峰带着唐小米来到一家回民馆子。这里不卖酒,但这里的“肉包子”足够有特色。 林峰一愣,“你以前吃过?” “当然……没吃过。”唐小米可不是一个喜欢扫别人兴致的人,“不过我看到过。” “哦…”林峰半信半疑:“请!” “哈哈哈哈,你能不能别总一本正经的。”见林峰那种客客气气的样子,唐小米总觉得怪怪的,好像拍电影进入角色出不来似的:“你放松点好吗,小林子。” 林峰被唐小米笑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笑了笑,夹起一个烧麦,不客气地(甚至有些粗鲁)塞进了唐小米因为笑而大张着的嘴里。 章节目录 第549章 开张 吃过夜宵,林峰把唐小米送回客栈,便回镖局了。 他的身影刚一离开她的视线,她就陷入到乏味当中。 不想再麻烦别人为自己卸下门板,干脆,驾驭轻功跳到了二楼,那里开着一扇窗户,唐小米想从窗户缝里钻进去。 为了防止被人误会是小偷,她决定先喊一声。 “喂,我是唐大女侠!里面的人都听好了,准备好钱财,孝敬本女侠。” 说完,自己得意地一笑,然后开始往里钻。 一开始很顺利,可当她把头探进去的时候,突然觉得脑袋上一沉。 “呔!小贼!”尤兰阴厉的声音,“你这么大的脑袋,也敢钻狗洞,也不怕卡住你自己。” “唉,兰兰,你别闹,先让我进去。” “想得美!”尤兰不依不饶的样子,继续按着唐小米的脑袋,现在唐小米保持着一个非常难受的姿势:“说,这么晚了,你去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和俊俏小伙儿幽会去了!” “我幽会小伙儿,关你屁事,让开!”唐小米伸手打尤兰的手,却被尤兰闪掉了,然后她又把另一只手压在了唐小米的脑袋上。 这里是二楼的回廊,回廊下面是一二楼连体的客栈大厅。 姐俩在窗缝处疯闹起来,不时传来噼里啪啦叮叮咣咣的响声,然后是一阵尖叫和急切的脚步声。 这种声音大家早就已经习惯了,她们不闹个够,是停不下来的。 武松和胡一刀坐在楼下,计算明天早晨还要补充什么食材。为了明天开张,武松忙得辛苦,而胡一刀则成了总策划。他声称自己了解京城人的口味,他要在第一天创出名去。 至于是给米兰客栈创名,还是给自己创名,他自己没说,武松也不会去问。 京城的商人们身上,市侩气息更浓,而且莫名的他们身上会有一种优越感;而且,京城的王公贵族也更多,多是有背景的,不好惹。 关于这一点,武松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决定让楼上风闹的姐俩尽量少露面。尤其是那个尤兰,她是一个天生的惹事包子。 虽然在京城认识几个官,而且她还认识太子爷。不过,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啦,不要闹了,早点休息。明天开张!” 第二天… “哈!!”尤兰兴奋地站在三楼向下望去,新客栈开张,引来许多客人,熙熙攘攘。 门口放鞭炮,舞龙舞狮好不热闹。尤兰最喜欢这种热闹,当热闹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时候,她更显得兴奋异常。 这次,她和唐小米的卧房依然在视线最好的三楼。 这家客栈分为两个部门,一个是宴会大厅,高举架三层结构;一个是住宿大楼,五层。宴会大厅的门朝东开,前面的路叫元宝路。这个路名听起来怪怪的,不过寓意却相当不错。 很显然,现在客栈是缺乏人手的,仅仅依靠四名长工,累死他们也完不成这么繁重的工作。 于是,唐小米昨天去邻居家里“借人”,当然,不会是白借。 “根据开张半个月的情况,我要制定一个计划。”开张第一天,尤兰就开始制定将来的计划。 “为什么是半个月。”唐小米不解的。 “因为最开始几天,人会非常多,不过,那只是假象。”尤兰很有城府的样子:“过了这个新鲜期,才能确定客栈将来的客流量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然后再按照客流量招人?”唐小米思考着。 “对劲。”尤兰再往楼下看了看,她突然高声尖叫起来:“哈!子鲲!你怎么来啦!” 那么多人里,竟然看到了子鲲的身影,他带着三个人,站在人群里,竟然没人去招呼。 尤兰很是着急,干脆,领着唐小米下了楼,直奔外面而去。 其实,何止子鲲,陆瑶,祁琪等一批人,都来道贺。 瞬间客栈里忙得不可开交。 武松一个劲儿地摇头:人手雇少了。 “三哥,别担心,厨房里一切按部就班。咱们第一天就这几种拿手菜,虽然单调了些,不过我敢保证,各个都让食客满意。”胡一刀甩着大勺,身边是小二和小四在疯狂切敦。 伙房里烟雾缭绕,胡一刀忙得不亦乐乎。 “小子,好好干,生意好,铁定给你涨工资。” “嘿,三哥,这事儿您一个人说了可不算。” “放心,我是三位股东之一,她们可以不给你涨,我可以用我的分子钱,单独给你涨,这事儿,不关她们事。” 宴会持续到深夜,宾主尽欢。 客人一批批地走进来,就连彪悍的武松都觉得吃不消了。 “呵呵,你看,有武松在,我们倒不担心那些泼皮来搞事。”钱铁手坐在椅子里,品着茶,对陆瑶和祁琪笑着说。 “是啊,武三哥这大块头,整个京城也挑不出几个。而且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内功,你看,硕大的身躯,还是脚不沾尘的轻功。”陆瑶亲昵地叫着武三哥。 祁琪瞥了陆瑶一眼,阴阳怪气地道:“呦!瑶瑶,长这么大,可没听你认真夸过哪个师兄哩。” “喂,你说什么呢,就你多嘴。” 这姐妹俩也不是省心的,不过她们可没有尤兰和唐小米那般能闹腾。她们衣着华丽,神态相对庄重,在这忙碌的客栈里,一直坐到天黑。 “我的天,瑶瑶,我快累死了。”唐小米额头见汗,一副步履蹒跚的样子走了回来。 刚一坐下,也不管是谁的茶杯,端起来就喝。 “喂喂,唐小米,那是我的茶杯。”陆瑶伸手去抢。 “来不及了瑶瑶,现在这是我的了。”唐小米一饮而尽:“一会儿,让小红再给你沏茶。” 不久后,武松领着一群人走了进来。他说,这是他从某个小帮派借来的人,都是一些苦出身,能干活。用他们接替借来的人和四名疲惫不堪的长工。 一时间,客栈里好像又恢复了活力,再也没有人说招待不周的话了。 二楼的一个大圆桌上,坐满了武松熟悉的人。那一天,他被大家灌得酩酊大醉。 “咦?唐小米,郎三贤哪儿去了?” 客人们都走光了,陆瑶决定今天留在客栈里,温习一下以前的客栈生活。 “啊?你还不知道啊!”唐小米关好门板:“他去找他爹去了!” 章节目录 第550章 登高下不来 昨天的晚餐她们吃得很饱,可是,她们还是早早睡下了。 好疲惫,好疲惫,简直要虚脱…… 客栈刚开业,为了招揽顾客,决定半价营业三天。 本来新开张的酒店就格外招揽生意,这样一来,更是忙得热火朝天,用唐小米的话说:累得连张大爷都不认识了。 客栈主楼正东是元宝大街;正西是住宿楼;正北是一个小院儿和一个厨房;正南一墙之隔则是一家当铺。 京城的夜间,有军人巡街,打更喊号的声音都和桃花镇有所不同,听起来好像军歌一样又高亢又嘹亮。 天真的唐小米还以为京城的治安会比桃花镇更好呢,可事实上,他们开张的第一天,就来了贼。 京城的贼果真高明,避开所有人的耳目,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钱偷走了。 最开始,唐小米并不知道钱被盗走,她一大早起来,就和胡一刀一起检验几位前来报名的厨师。招工广告是昨天中午的时候就发出去的:招长工厨师一人,短工厨师若干,切敦,洗菜的学徒十名,传菜员二十人,杂役十人。 现在,从桃花镇跟来的小二,小四,小芳,小红,都成了领导。比如小二负责迎宾,小四负责住宿楼,小芳是整个一楼的调度,小红负责二楼以上贵宾招待。 所有人一早晨起来都忙得不可开交,唯独尤兰自己坐在柜台里生闷气。 “昨天辛辛苦苦赚的七十两银子没了,害得本姑娘白开心一个晚上。” 这可把尤兰给气坏了。 头一天,本来就是半价销售,结果,把大家累得东倒西歪,赚的钱却被贼人盗走,小抠的她岂能不气。 一大早起来,她瞪着眼睛,四处查看客栈的防盗措施。 一楼,二楼所有能进人的地方,都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难道,贼是从三楼进来的? 尤兰领着两条狗,到处寻找贼的痕迹,她显得格外认真,不放过每一根落到地上的头发。现在,她担心的已经不完全是那些钱的问题了,而是人的安全。既然,那贼能在他们毫无察觉情况下偷走钱,如果他对人起了歹心,岂不是要吃大亏? 尤兰趴在三楼厢房的窗户上,向外面的琉璃瓦上看了看,完全没有人来过的痕迹。一咬牙,一提气,身子猛地跃起,好像鲤鱼跃龙门,翻身跳上楼顶。楼顶的瓦片与地面呈三十度角,她刚一跳上去,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新客站的举架很高,现在的三楼楼顶看起来比以前高出许多。向下看了看,熙来攘往的人,都好像小了一圈。 楼顶查看一圈,啥也没有。 “算了,原路返回吧!” 准备下来,却发现自己的腿在打哆嗦。 明知道自己现在轻功傍身,可她还是觉得有些恐高。结果,越害怕越颤抖,月颤抖越害怕,最后,她竟然不敢下来了。 尤兰趴在房檐儿上,颤颤巍巍向下望去,结果长探出去的飞檐挡住了视线,使她看不到下面窗户的位置。 “不成,我不能再向下了。万一一个不小心,头朝下打滑掉下去,本姑娘这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岂不是要变成无头尸体了。” 眼珠一转,算了,别和自己过不去,还是让唐小米去拿梯子好了,那样才安全。 “喂!唐小米,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她来到客栈楼顶的北面,手把着飞檐,好像一只淘气的猫,上到高处却不知如何下来一般。 唐小米正在后厨和一群人比比划划地说着什么,她看起来很忙碌。站在楼顶都能听到楼下的喧闹声,可见下面的乱象。 见唐小米没听到自己的呼唤声,尤兰有些着急了,她再往下看了看,觉得自己越来越没信心。 “唐小米,你听没听到我说话呀!” 唐小米还在下面比比划划地说着什么,就是不向上瞅一眼… 这个时候,尤兰的窘态却被一些闲着没事儿的路人看到了。他们一个个惊讶不已,不时三五认识的人聚拢到一起,冲着楼上指指点点,他们没看到楼梯,却看到一名女子苦着脸呆在楼顶,真叫人觉得新奇。 “诶嘿,新鲜诶,老王,你快看,对面楼上怎么有个大姑娘哩?”元宝街的一个太阳穴贴膏药的中年纨绔。 “哎呀,可不是嘛,这丫头这是要干什么呢,怎么感觉好像是下不来了呢?”五十多岁的老王,手里攥着鼻烟壶,他是一个开古玩、字画、文房四宝店的,店名叫阅宝斋。 “不是不梯子让人给扛走,下不来了吧!”纨绔蹭了蹭卡在脖领里的扇子。 “要什么梯子,人家西边天窗下面有楼梯。”老王斜了纨绔一眼。 “哦,你咋知道的?”纨绔一拍自己的脑袋,“哦,我想起来了,以前你总去这家妓院。为这事儿,你家嫂子没少跟你干仗吧。” “你说那叫什么话,”老王火了,“我老王在家一瞪眼睛,老老小小那都得给我猫悄儿的,她还敢…唉,唉!我啥也没说。” 老王被他老婆薅着耳朵拎走审问去了。 纨绔偷笑。 这时,唐小米可算听到了尤兰的呼喊声。 “喂,没事儿你跑楼顶干什么去了?”唐小米手搭凉棚,费解地问。 “你先别问我这些,快给我找个梯子来!”尤兰脸红脖子粗。 “哦,好吧,我去问问三哥,我怎么感觉客栈里没有这么高的梯子呀。”唐小米刚一动脚步:“何必那么费劲呢,你直接跳下来不就行了。” “太高了,我害怕!”尤兰猫叫似的喊。 “有什么好怕的。你不会踩着二楼的飞檐吗?缓解一下。”唐小米不以为然的样子。 “说得轻巧,万一踩空了呢,姐这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岂不是要摔得残废。”尤兰咬着牙道。 “哦,好吧。”唐小米絮絮叨叨地诅咒着什么,然后去找三哥要梯子去了。 就在这时,尤兰突然向西边看了看。 “我怎么忘了,西边有天窗呀。那天窗是不是能打开的?”站起来,走过去,“哎呀,我真糊涂了。怎么没检查那里。” 当尤兰来到天窗前,仔细看了看。 “这贼可真高明,一看就是个惯犯…” 虽然没看到脚印,却看到了一串非常轻微的摩擦痕迹。这个飞贼竟然用不知何物抹掉了脚印。这样一来,当真是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章节目录 第551章 惨叫 “报告太子爷,那女子跑房顶上去了。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敢下来,正在楼顶转悠呢。”阅宝斋里,一个气度不凡的长脸男子,手里掐着一对儿翡翠镯子,正端详着。他身边一位精壮的汉子,低声耳语道。 “不担心,”朱厚照向外看了看:“她武功不弱,这样的高度根本就难不倒她。” 精壮汉子眨了眨眼睛,心道:既然太子爷这般放心,自己倒也不必太过紧张了。 “咱们要去照顾一下生意吗?”精壮汉子试探着问道。 “不必了,”朱厚照打了一个哈欠:“客栈的生意足够好了,咱们这个时候去,只能是给她们增加麻烦。”放下那对儿镯子,来到门口看了看,“咱们回去吧。” “那么,那七十两银子…” “哦,给陆瑶就好。” 这件事儿再也瞒不住了。 尤兰把客栈失窃的事儿告诉了大家。 武松气愤难当,声称今夜不睡觉,要在楼顶守着抓贼。 唐小米也火得不行,跳着脚大骂小贼缺德,第一天就来触霉头。 只有陆瑶藏在一边,抿嘴笑着。 现在,她的父亲陆云还没被皇帝启用,被封的家产还是原封不动地贴着封条。她只能和父亲还有两个忠心耿耿的老仆住在一个很小的院子里。并不是没有人接济他们,只是陆云要求,越简朴越好。现在,她倒是乐于跑出来。新米兰客栈环境好,设备新,住房多,还全都是自己的好朋友。 快到中午了。 尤兰虽然面带微笑地收着大把的银子,可陆瑶还是看得出来,她并不是很开心,她一定还为那七十两银子耿耿于怀呢。 她没直接去找尤兰,而是找到了武松。 把七十两银子递给武松,把武松惊呆了。 “三哥,这是六扇门的兄弟故意而为。”陆瑶微笑道:“以前,这里是一家妓院。犯过几次入室偷盗的案子。兄弟们觉得直接跟你们说,担心不能引起你们足够重视,所以,开了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希望三哥以后多加小心。” “哎呀,”武松拍了拍额头:“真是感谢六扇门兄弟的一番好意了。现在,我就去天窗那里安装一个大号狩夹子。虽然遇到武功高骨头硬的,未必能把他干残废,不过我敢保证,他不可能做到一声不吭。” “如果是那样,一定要告诉客栈众人,可别伤了自己人呀。” “那是当然。” 尤兰岂能是好说话的。当她得知这事儿是六扇门干的,她就气不打一处来,现在身边没有一个六扇门的人,她就拿陆瑶撒气。把陆瑶撵得到处跑,叫嚣着要剥了小妮子的皮。 不久后,祁琪来到客栈。 见陆瑶被撵得到处跑,她帮着陆瑶“殴打”尤兰,姐妹们闹得“不可开交”。 她们在二楼的回廊里疯闹,吸引来许多食客的目光。 “啧啧啧,老王,你看这掌柜的长相,真是葱心儿水灵。” “唉,真是遗憾。”老王摇着脑袋:“如果这还是一家妓院,那该多好。” “老王,你都多大年纪了?” “说那些,”老王痛苦地道,“我家那只吊眉老虎长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站水缸旁边都容易把一桶水扬她脑袋上,那也算是个女人哩?” “知足吧,你老丈给你留下那么大产业,还没让你当上门女婿,你得知道感恩。” “我还不够感恩吗?多少年来,我何曾娶过小妾。” “你可算了吧。是你不想娶吗?” 不久后,一个体态健硕的女子走了进来,她横眉立目,把老王揪着耳朵带走了。 米兰客栈的掌柜长得绝美,这个消息不胫而走。 不久之后,京城各大纨绔纷纷上门只为瞻仰尤掌柜的娇人容貌。 “咳!小米,我早说什么来着。”武松看着那些不正经吃饭的人,他们点了菜也不吃,只是围在柜台的附近,没话找话地和尤兰搭茬:“我就说,你们最好别露面。你看吧,这回好了,招惹来一群阔少公子。” “不担心,一会儿我去把他们撵走。”唐小米冷着脸。 “别啊。”武松挑了挑眉毛:“咱们是座商,和气生财,万万不可得罪当地的贵人呀。要我说,今天先让尤兰对付着,明天你们还是呆在屋里吧。毕竟现在客栈的人手足够多,用不着你们亲自动手。” “好吧,听三哥的。” 可是,聚拢在柜台的人越来越多,已经快成了客栈的一景儿。不知详情的人,还以为那里出了什么事儿呢。 不久后,祁琪带着林捕头、张三、赵四走了过来。 一见到六扇门的官人走了过来,顿时围拢在柜台的人少了一半。祁琪穿着紧致的华丽官服,要办挺拔,不注意看还以为是个面皮白净的小生哩。她一瞪眼睛,把那些纨绔瞪出去老远,可算把陶醉在自己美色里的尤兰拉了出来。 这会儿的尤兰不但不生气,还一阵扭捏作态,让祁琪看了好不恼火。 “你行了!别整得像个倌人似的搔首弄姿,好不好?” “说什么呢祁琪,”尤兰摆弄着鬓角的一朵做工精美的头花,“姐这是婀娜多姿。” 面对这样的尤兰,别人是没什么好办法的。只有唐小米,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扯着就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跺着脚大骂:“丢人现眼的东西,你给我上楼上呆着去,不许下来。” “唐小米,你嫉妒我。” “我嫉妒你个疯婆子大头鬼!”唐小米怒目而视:“有你在,搞得客栈里乌烟瘴气的。咱们这里是吃饭的地儿,不是卖弄风骚的地儿。” 开张的第二天,生意依然兴隆,不过尤兰却不以为意。她站在三楼窗口,向下望去。不时,有街头驻足的纨绔,仰望的目光直射上来。她也不知羞,继续装腔作势卖弄风情,把那些纨绔勾引得垂涎三尺。 夜了。 武松提议朋友们不要走,开一席,喝点儿小酒。 尤兰,唐小米,陆瑶,祁琪,林捕头和他的两名“得意”弟子,还有新任厨师长胡一刀,小二,小四,小芳,小红围坐在一起。 所谓小酒,不久后变成了交杯换盏,觥筹交错。 尤兰难得大方一次,把所有的灯都点燃,一时间客栈里灯火通明。 “哎呀!!!”突然,一声惨叫从三楼天窗传来… 章节目录 第552章 郎三贤归队 倒霉鬼郎三贤。 他千里迢迢赶回来,却发现桃花镇的米兰客栈已经换了主人。找到丐帮弟子问了问,便知道客栈众人已经搬去京城了。 好端端的搬什么家? 这主意肯定是尤兰妮子出的,她这人看似柔弱,其实心气儿最高、最野。 事先,尤兰已经把详细地址告诉了那些丐帮弟兄,目的就是为了让郎三贤和九妹回来以后,能找到他们。果不其然,郎三贤来到京城,并很容易就找到了新米兰客栈。 正如一年以前他一开始见两位师妹一样,他总想别出心裁,带着“礼物”见师妹。 没走正门,而是“凌波微步”来到三楼楼顶,巡视一圈,发现天窗是一个很大的安全隐患。 这可是一个好大的发现呐,郎三贤得意一笑,觉得自己立一大功。这样一来本师兄岂不是很有面子。 结果,一掀开天窗,便中了武松的“狩夹之计”。 也不知道武松从哪里弄来的超大号兽夹,估计用来捕猎老虎也是够用了。只听到腿上传来嘎巴一声,郎三贤就以为自己这条腿算是保不住了。随即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把他“显一把”的美梦,击碎了。 惨叫声听起来颇为熟悉,可众人还是以为来的人是小偷。 武松带头,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 “我的个神仙,郎三贤,好好的路你不走,干什么非要钻天窗啊!”武松惊呆了,见到郎三贤正死命拉扯兽夹,还要保持身体平衡,很是辛苦,他赶紧伸手帮忙。 武松力气惊人,只听兽夹发出一阵嘎嘎吱吱的响声,被他生生掰开,郎三贤赶紧把腿抽了出去。 坏了,腿不敢落地。 众人把他搀扶下来,陆瑶说她认识京城最好的正骨郎中,便匆匆去也。 “完了,我肯定是残废了…”郎三贤哭丧着脸,一副颓废模样:“二郎啊,你还是把我丢大街上去算了,让我饿死吧,我不想活了。” “别说那丧气话。”武松安慰道:“要我看,你这腿没事,这不是还直的?如果当真骨折,这腿整个儿都会耷拉下来。” “别安慰我了,我知道,我肯定是残废了。”郎三贤废然地倒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三哥,你让开,让我看看。”尤兰的目光看起来并不友好,她走到床榻之前,掀开郎三贤裤腿,看了看,一片红肿,腿已经被兽夹夹破了皮,有的地方还在渗血,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倒也瘆人,不过怎么看也不像是折了的样子,尤兰眯了眯眼睛,“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哩。别说这腿还长在身上,就算是没了,也不影响你活着。现在,咱们客栈生意红火,养活你不成问题。如果是真的残废了,后面大楼里随便给你找个房间,咱们几个合伙给你买一个老婆去。让你过最安逸的生活。” “哎呀,尤师妹,你轻点!” 尤兰伸出手指按了按,把郎三贤疼得直咧嘴。 “嚷什么嚷!”尤兰翻着白眼,“你不是说你已经残废了吗?还敢跟本师妹大呼小叫的!小心我不给你找媳妇。”尤兰觉得郎三贤应该没什么大事,虽然腿肿得厉害,不过骨头并没有变形:“你看人家赵无情,眼睛瞎了还能当捕快呢。你再看看人家杨过,少了一只胳膊照样是大侠。你这才少了半截小腿,给你按个假肢照样能走能跳。回头,你代替我,去柜台里收银子,也不会让你闲着。” 不久后郎中来了,是一个年迈的老者,据说,家里也是几代御医呐。 老先生不慌不忙,稳稳地坐在那里,先看了看伤势,然后问了几个问题,再捏一捏骨头,最后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话:“没甚大碍,骨头没断,只是伤了筋。喝几副药,休息三个月便可恢复。” “三个月?”郎三贤苦着脸。 “老话说,伤筋动骨一百五。”老者笑着说,“看你是个练武之人,才少说了六十天哩。” 一场虚惊,虽然郎三贤依然很痛苦,可尤兰却没放过他,在他耳边好一阵埋怨。 不久后,唐小米端上来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碟儿咸菜,一碗黄瓜籽糊糊。 “病号饭!”唐小米把餐盘放在郎三贤的床边:“哈哈哈,叫你总想显摆,这回长教训了吧。” “还是唐师妹好,不像某人,就知道动嘴皮子,从来不干正事儿。”郎三贤夸一个踩一个,絮絮叨叨。 “郎三贤,”尤兰跳起来:“给你一次机会向我道歉,否则今天本姑娘就干一次正事儿给你看看。” “你能干什么正事儿?”听说自己骨头没断,好像心气儿上来了。 “我不能给你送饭,不过我却可以把你的饭倒掉。”尤兰威胁道。 “别闹!”郎三贤端起粥,“师兄现在是病号,你一个当师妹的,要有分寸才行。我已经两顿没吃了,有些饿糊涂了,否则,也不会中了计。” 后来,祁琪从包里取出一些金创药,据说这种金创药消肿很快。六扇门武官必备之物,当然是特效药,郎三贤千恩万谢地收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宴会也就散了。 大家围住郎三贤,问东问西,尤其是尤兰问得最多,也问得最敏感。 比如:你是不是认爹了呀? 又比如:你爹给了你多少银子,是不是已经给你找好了媳妇之类,云云。 郎三贤连连摇手,他说他根本就没认爹。他只是和黄员外长谈了一夜。他也没说自己是樊铁花的儿子。 “为什么呢?黄员外那么有钱。他又没有儿子,那么多产业岂不是浪费了。” “何来浪费一说。他虽然没有儿子,却有很多侄男侄女,传给谁都是黄家产业,也算不上对不起祖宗。”郎三贤望向窗外,神情淡然:“钱财本是身外之物,我这次去,本来也不是冲着钱去的。去给娘烧纸,磕头,然后知道自己的爹是谁,也就罢了。他对我没有养育之恩,又负了我娘,我和他之间全然没有父子情分。通过这次长谈,我既不恨他,也不同情他。可我的心事已了,倒也算是有所收获。” 章节目录 第553章 累脚 “哈哈哈哈!大傻子郎三贤被我忽悠了!” 尤兰拉着唐小米和陆瑶向外跑去,刚来到大街上,她就欢天喜地地嚷起来,就好像捡到什么大便宜了似的。 她和郎三贤谈判,让郎三贤帮她收银子,每个月给他二两银子算作报酬。郎三贤本就是一个不在乎钱财的人,便一口答应了。 这下好了,把客栈交给武松和郎三贤,姐仨放心地跑了出去。尤兰声称,要用最短的时间逛遍整个京城。 陆瑶从小在京城长大,对这里当然熟悉,她自然而然地成了向导,带路,在京城到处逛起来。 京城的繁华不言而喻,这可把尤兰喜欢得不行,这一天,老早出去,天黑了还没回来。 月亮懒洋洋地爬起来,已经挂在枝头,好像一个悠闲的顽童,躺在摇篮里。 忽而微风吹过,轻抚唐小米的额头茸,她现在看起来好憔悴,好疲惫。晃晃悠悠,两臂无力地低垂着,两个肩膀都耷拉下来,看起来好像没有了骨头似的。 “兰兰,咱们还是回去吧。小米的脚快累死了。”唐小米有气无力地说。 “看把你能耐的,还能把脚累死。”尤兰继续迈着她悠悠的步伐,背着一个好大的包裹,紧了紧包裹的前襟,乜斜着唐小米的脚,道:“要我说,你就是个扁平足,一走路就叫苦。” “那怎么了,又不是我想让它疼。”唐小米噘嘴。 “你少来,那里还有一趟街,等我看完了,咱们就回去。”尤兰好像恩赦一样的口气。 “不行,我决定不走了,我要在这里等你。”唐小米实在是走不动了,她一把扯住陆瑶,指了指路边的茶摊,“咱们就在这喝茶吧,让她自己逛。” “我看行,我也很累了。”陆瑶虽然不像唐小米那般容易累,可也有些受够了。尤兰这一天,到处和人絮絮叨叨地讲价,早晨空手出来,晚上的时候肩头背了一个好大的包裹,弯着腰背着包,她也不嫌累。 尤兰板着脸,眼珠转了转,看了看那胡同,道:“算了,今天放过你们,明天咱们继续逛。好多地方走得不细,明天我要一个胡同一个胡同地走。” “啊!?”唐小米和陆瑶同时发出感叹。 “兰兰,明天我可不陪着你了。我服了!”唐小米双手一摊:“我觉得我的脚已经起水泡了,最起码需要休息三天才能缓过乏儿来。” “兰兰,我也受不了天天这样走啊。”陆瑶扶着腰,“你说你这么瘦,怎么这样能走呢?我感觉你走上一天一夜都不会累。” 尤兰冷着脸,看起来很不开心。“算了,回去吧。” 唐小米和陆瑶累得半死,其实唐小米还不知道,她们身后有更累的人。那些人是六扇门的人,是太子殿下亲自要求,每日暗中保护尤兰的人。既不许尤兰出现安全问题,也不许别的男人靠近她。总之,从现在开始,除了我太子爷,其它男子一律给我靠边站。 他们不能明目张胆地走出来,所以,到处躲躲藏藏,走的路要比姐仨多得多。这一天走下来,几乎没把腿累断了。 “我的个神仙老爷,这女子是什么做的,怎么那么能走?” “说就是哩,别不是千里马转世吧,再这样走下去,老子肯定是走不动了。” “明天,咱们几个说什么也不能一起行动了。要我说,咱们还是轮班吧,这样走下去,别等来什么敌人,我们自己就先垮掉了。” “我看行,以后,咱们几个轮班,否则啊,工资都不够买鞋的。” “哎呀,我说怎么脚这么疼,原来鞋子都磨漏了呀。” 姐仨顶着星星回了家。 一回家,唐小米好似一尊无魂的野鬼,目光呆滞地坐在椅子里,想招呼小芳,连嘴巴都张不开了。 小芳赶紧跑过来,询问想吃点儿什么。 唐小米比划两根手指。 “两个馒头?”小芳不解地问。 这时才发现,唐小米其实是比划三根手指,只不过其中一根手指无力举得太高而已。 “我明白了,是三份儿,份儿饭。” 唐小米点了一下头,便一头栽倒在饭桌儿上。 陆瑶去洗了一把脸,然后疲惫不堪地走过来,坐到唐小米身边,拍了拍她的后背。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说唐师妹,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这时郎三贤拄着拐走了过来,“好家伙,一走就是一整天啊,还以为你们三个走丢了呢。” 唐小米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一般。 郎三贤顿了一下,在小二的帮助下,费劲地坐下来,“陆师妹,他们干什么去了。” 陆瑶没说话,而是用手指指了指楼上。 “哦,我看到了,她背着一个好大的包裹,鼓鼓囊囊的。”郎三贤自说自话:“是不是又买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瑶苦笑着点了点头。 “真是拿他没办法。”郎三贤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咱们丐帮向来讲究艰苦朴素的节俭之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出了她这样一个‘不肖之徒’来。还是师父的亲传弟子,真是让人…” “郎三贤!”郎三贤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尤兰冰冷的声音:“又在背后说我坏话,是吗?” “什么叫又在背后说你?”郎三贤不服气地道,费力地转过身子,拿出师兄的口吻道:“郎师兄可不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即使当你的面,我也要说你,你…” “住!口!”尤兰威胁的眼神,抬起脚,照着郎三贤的腿比划了几下:“如果不想喊疼,你就赶紧给我住口。本姑娘饿了,要吃饭。”扭回头,看着趴在饭桌上的唐小米,走过去,推了推她的脑袋:“喂,唐小米,你点餐了没有?” 唐小米不说话。 “死妮子,睡着了?”双手抱头,看了看,“我的天,唐小米,你是猪转世吗?” 只见唐小米两眼紧闭,两腮微红,气息均匀,真的睡着了,绝不是装出来的。 “哈哈!” 突然,门口闯入一条大汉,还没等看清人影,便听到一声大笑:“你们都来京城了呀!我今天才知道,哈哈哈哈哈哈!” “噢!张汉山!” 章节目录 第554章 羊拐 新来的厨师会宰羊,并且烧得一手好羊货。 早晨的时候,客栈众人吃的是肉夹馍,喝的是羊汤。一边吃着,一边赞不绝口。武松吃了一斤半的饼,喝了三大碗羊汤,还觉得不过瘾。还要吃,却被唐小米给拦住了,生怕三哥撑坏了胃口。 刚开张的忙碌期已经过去了,客栈生意进入了“途中跑”,可是,这里的客流量依然要比桃花镇大得多。 不过呢,新米兰客栈的大厅很大,座位也很多,所以,总能空出那么几个位置。 这不,在一个空桌上,唐小米手里正拿着两个羊拐,喜滋滋地看着。 羊拐这个东西,是东北女孩唐小米从小就玩的,东北人管这个叫做嘎啦哈,来至满语。 其实客栈已经宰了许多头羊,可唐小米一直没想起来去和厨师要,今天,她可算想了起来,然后把这两个羊拐收到自己手里。羊拐是新鲜的,玩起来还有些滑手,唐小米决定把它们晾干。 “才两个,不够玩的!” 噔噔噔跑上楼去,把羊拐板板整整放在窗棂上,歪头笑了一下,她又噔噔噔跑了下来。大厅里不做停留,直接跑到后院去了。 “喂喂!唐小米,你干什么去。”尤兰肩头背着一个小包。“陪我逛街呀。” “你去找瑶瑶吧,我才不去。” “陆瑶妮子已经两天没来了,她家到这儿有两刻钟的路呢,和我要去的地方不顺路呀。”尤兰好像没听懂唐小米的意思,继续说道:“你什么时候能完事,等你一起走。” “我都跟你说了,我不去!”唐小米站住脚,在后门口嚷:“我的脚还没好呢,走路很疼。” “阿~西!”尤兰埋怨的样子,斜着眼:“看你跑得比兔子还快,怎么不见你脚疼。” “我这不是…,我这不是着急要羊拐嘛!” “羊拐?”尤兰好奇了:“羊拐是什么东西?” 后院有一张小炕桌,长约一米二,宽八十厘米。 上面正放着一只待宰的山羊,看着这只山羊,唐小米心中不忍,可又没什么办法。 “张大厨!”唐小米找到正在磨刀霍霍的张大厨。 “哦,还是要羊拐吗?”张大厨是一个憨厚的中年汉子,来自陕西,“放心好咯,我记得哩。” “喂,唐小米,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是羊拐呢。”尤兰背着小包追了过来。 一看到尤兰,唐小米就觉得脑阔疼。成天就知道逛街逛街,谁受得了啊! 陆瑶已经两天没来了。她为什么不来,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谁受得了天天陪着你磨脚底板儿,烈日当头的,简直就是酷刑。 “兰兰,以后我决定最多一个月陪你逛三次街。多了我可不去,累不死俺的脚。”唐小米向大厅走去。 “就你那脚金贵。”尤兰觉得好窝火,跺着脚,自己向大门走去。快到门口了,又扭回身:“今天算这个月的第一次,好不好?” “不好!!!”唐小米跳着脚:“这个月还有三天就过去了,我才不要跟你逛街。” 这时,一个魁梧的身影来到大门口。 “你瞅瞅,因为点儿什么事儿,姐俩又嚷嚷起来了。”独眼捕快张汉山,穿着笔挺的官服,现在的他看起来比林捕头还能装腔作势,一个捕快,愣是端起巡抚的派头,一丈宽的大门简直要放不下他。 “喂,张汉山,你别挡着路,我要出去。”尤兰推了张汉山一把。 “别,尤掌柜的,您今儿个还真走不了了。”张汉山从腰里抽出一封信:“太子爷的信。不可怠慢哦~” 尤兰白了张汉山一眼,拿着信走了。 “喂,张汉山,你可真行啊,你真进六扇门了呀!”唐小米高兴地道:“那天晚上,我们还以为你在编瞎话骗我们哩。” “啧!”张汉山咂了一下舌头:“怎么会呢,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呀。” 原来,张汉山离开桃花镇,是为了追随赵无情。他听说赵无情要回到京城,而且还被评为“四大名铺”之首。这样看来,赵无情的地位自然是很高的咯,是仅次于祁东阳和霍子珍的头面人物。 张汉山一直为了摆脱绿林土匪的名头而苦于没有办法。于是,他就私下里找到赵无情。他说,赵师兄你毕竟是双眼已盲,虽然你学会了听声辩物,可是呢,对待一些不动的东西,比如桌椅板凳,你岂不是还听不到?这个时候,如果有一只眼睛一直陪伴着你,是不是还能好一些呢? 赵无情听懂了张汉山的话,说:汉山兄武艺高强,如果愿意帮我赵无情,当然求之不得。不过,你的身份有些特殊,这件事儿我一个人还真做不得主。等我去了京城,和恩师祁东阳禀明情况,让他老人家定夺。 由于这件事还没个定数,所以张汉山没和客栈众人多说,他只是胡乱编了一个理由,便离开了。 其实,他来到京城以后,他的身份一直很尴尬。 由于他和赵无情、陆瑶认识,倒是能跑到六扇门里走动走动,可是呢,祁东阳和霍子珍一直不吐口给他安排工作。于是乎,他就成了这里的一名杂役。 杂役的身份说白了就是一个短工。 这个身份对心气儿较高的张汉山来说不值得炫耀,于是,他也没声张。 直到一个月以前,尤兰开始张罗着要来京城发展,这时,张汉山来了精神。他主动去找霍子珍,说:我知道太子爷对尤姑娘有意思。到时候,太子爷一定会派人盯着她。而我,本来就是客栈里的人,如果能让我去盯着,保证事半功倍。 霍子珍一想,这还真是一个办法。于是乎,他直接拍板,给了张汉山一个最低级的编制——捕快。 这可把张汉山给乐坏了。 虽然捕快也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职务,可意义却大有不同:以前自己是一个贼,现在是官! 监视尤兰的任务他可没和客栈众人说,于是,他就大摇大摆地来了。而且,成天呆在这里,嘻嘻哈哈,吃吃喝喝。不过他可不光是吃,也不时帮着忙活忙活,就当自己还是客栈里的一员。 太子爷听说有这样一个人帮着他盯着尤兰,心中比较满意。这样一来,自己在明面和背后都有人盯着,让他觉得更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555章 耍羊拐 唐小米终于拥有了四个精美羊拐,如获至宝般捧在手心儿里,喜滋滋的。 尤兰冷眼看着唐小米。她一边嗑瓜子,一边把瓜子皮吐得老远。夸张地张开嘴,夸张地嚼着,夸张地吐着,她的嘴就好像一个插电的葵花籽破皮机。 “唐小米,你捧着四根羊骨头,有什么好稀奇的?”尤兰摔掉手里的瓜子:“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你都多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我乐意!”唐小米气鼓鼓的。 “你吃屁!”尤兰恨恨的。 “切!”唐小米不以为意地站起来,走到一张桌子旁,开始玩起羊拐。 先拿抹布擦了擦桌面,好像担心弄脏了她的宝贝羊拐似的。眼睛与桌面平视,上面简直是一尘不染,这时,她撸了撸袖管,把四个羊拐丢到桌面上。 “两个坑儿,两个肚儿!”唐小米一边玩,一边指着羊拐絮絮叨叨。 捡起一个肚儿,高高抛向空中,迅速抓起两个坑儿,然后接住空中的那个肚儿。 手法还是那么娴熟,从小玩羊拐就不服输的唐小米觉得自己依然是一名高手。美滋滋地笑了笑,还得意地晃了晃头。 收起四个羊拐,再往桌子上抛一次。 “哗啦!” “三个坑儿,一个肚儿!” 这次略有难度,其中一个坑儿抛得比较远,不过,这难不倒唐小米。 “嗖,哗啦,啪!” 完美完成,自己给自己打了一个高分,再次喜滋滋地笑了笑。 再抛一次,这次是两个轮儿,一个坑儿,一个真儿。这次唐小米犯了难,两个轮中间夹了一个坑一个真,无论抛起哪一个,都需要分两次捡。 试试看。 “嗖,咣,咣,啪!” “Perfect!”唐小米举臂欢呼道。 见唐小米自娱自乐,尤兰觉得好奇。眨巴着眼睛,向唐小米那边走去。 “咦?”尤兰慢慢凑过来,“唐小米,你这是什么玩法,看起来蛮有意思的。” 太了解尤兰了,见她坏笑,唐小米白了她一眼,“你不是觉得很小孩儿吗?你那么大人,你应该不喜欢玩的。” “这不是闲着无聊嘛。”尤兰眯笑着。“要不,你教我,咱俩玩。” 唐小米可不是一个爱记仇的人,否则她们两个早就不是朋友了。在明朝,娱乐项目实在是太匮乏。突然找到一种游戏,就可以玩得通宵达旦。 这姐俩就开始了“耍羊拐”。 一开始,尤兰觉得自己一定会玩好,最起码要比唐小米强。可事实上,唐小米玩这个“功力深厚”,而她却纯属初学。 羊拐看似简单,其实里面五花八门的说道不少,比如四个完全一样的造型,就可以哄抢。抢到手里,就是一百分;四个完全不一样的造型,也可以抢,还是一百分;突然扔出一个立子儿,也可以抢,也是一百分。 类似这样的规则,还有许多,玩来玩去,把尤兰玩得恼火。 “现在是我玩,你干什么比比划划、抢来抢去的!”看了看唐小米记录在纸上的比分,已经一千多分,而自己才几十分,“你再这样,不跟你玩了!” “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四个完全不一样的也可以抢。”唐小米翻着白眼:“你反应不过来,怪谁。” “什么反应不过来,我不是也抢了几次。”尤兰不服气的。 “你抢错了,没扣你分就不错了!”唐小米嚷。 “我没看错,是你看错了!”尤兰叫。 “我总玩,怎么会看错,就是你看错了!”唐小米恼火的。 “你看错!”尤兰较真的。 “你看错!”唐小米继续嚷。 “去个屁!不玩了!”尤兰火了。 尤兰一扬手,把手里的羊拐扔得到处都是:门框上一个,反弹到地上,蹦蹦跳跳,发出一阵嗒嗒的响声;窗框上一个,不偏不倚,打破窗户纸,镶在窗户上;房梁上一个,掉落下来,摔得反弹老高,好像一个翻滚的皮球;还有一个……不知道被她扔到哪里去了,只听到咔哒一声,便寻不到了。 唐小米好不容易弄到的四个完美羊拐,让她就这样扔得不知道哪里去了。这可把唐小米气得乱叫。找了半天,还是少一个。不久后唐小米声称,要去找尤兰拼命。 唐小米疯也似的冲了过来。 尤兰笑叫着撒腿就跑。 不久后,尤兰在二楼的回廊上尖叫着跑来跑去,唐小米就在后面张牙舞爪地追杀,直到小芳在墙角的桌腿后面找到那个遗失的羊拐为止。 盛夏,二楼宽大的窗户都是开着的。 客栈外面一些盯哨的六扇门便衣,看着姐俩疯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我的个神仙,这两位姑娘的武功可都不弱啊。一出手都是绝学武功,这要是一个不注意,岂不是要打得骨断筋折?” “放心吧,我早就听说了,她们总这样闹,也没什么事儿。” “可是,万一闹出事儿来呢。如果是太子妃打伤了那绿衫女子,还好说;可如果反过来……我们几个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那怎么办?我们杀进去?” “不太合适。” “说就是,还是老实呆着吧。即使出了意外,那也仅仅是意外,太子爷不会怪罪我们的。” 唐小米把四个羊拐收到一起,决定再也不和尤兰玩了。于是,她领着小芳、小红还有后招来的几名小姑娘长工一起玩耍。 客栈里最后一波客人走了,她们一群人在那里玩得欢天喜地,不亦乐乎。尤兰孤伶伶地坐在柜台里,怄气地望着那群玩得鼻尖冒汗的人。 “明天开始,让张大厨把所有的羊拐都留下,每人一套!”唐小米玩得兴起,撸胳膊挽袖子,带着头玩。不时白尤兰一眼。 一张黄纸上,写满了比分,唐小米的得分遥遥领先,好似一匹强悍的野马,一骑绝尘。 “客栈众人注意了!太子到!!!” 突然,楼下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太子?”唐小米迅速收拢手里的羊拐,扭头向门口望去。 不知何时,门口站满了人,为首的是一名手持拂尘的老太监。这老太监看起来精神矍铄,派头十足。 瞬间,她身边的长工们都跪在了地上,唐小米还一只腿支在凳子上,傻愣地站在那里。 “大胆民女,还不快跪迎太子殿下!” 章节目录 第556章 难缠的太子爷 太子爷造访米兰客栈,而且还是明目张胆的以太子的身份而来。 这是尤兰所最担心的——太子爷玩硬的。 如果真的是那样,她还真的就没什么好办法。见风使舵,随机应变,尤兰这次决定给太子爷一些笑脸和希望,比如口头承诺。 尤兰把朱厚照一顿夸,说他虽然身为太子爷,但身上却没有那种富家子弟才有的浮夸之风;远远看去,就好像看到一尊佛,让人敬畏之心顿起;还说他颇有教养,颇具君子之风,浑身的书卷气,同时又不缺少皇族应该有的霸气,将来君临天下,绝对是一代明君;最后说,您这么有教养,这么君子,这么霸气,一定不会为难一名小女子的,不过,小女子见太子爷这般钟情,也不会让太子爷为难… “怎么不让我为难法?”朱厚照被尤兰夸得飘飘然,嘴角挂着发自内心的笑。 “三年,三年之内如果我没找到合适的,便是太子爷的人了。”尤兰目光躲闪。 “那可不成,我等不得三年。”朱厚照果断拒绝。 “不许那样说!”尤兰嗔笑。 “为什么不许我这样说呢?”太子爷的心融化了。 “因为您是君子,君子不强人所难。”给太子爷扣上一顶大大的君子帽。 朱厚照捏了捏手指,凝眉站了起来,忽而目光扫向窗外,入定般思考着什么。良久,他沉沉道:“好,一言为定。” 从此以后,米兰客栈周围的便衣六扇门多了一倍不止。 而张汉山也领到了死命令——如果碰见追求尤兰的人,可以对其使用任何手段,必须保证追求者不得靠近尤兰,客栈外便衣六扇门,可以任其随意调遣。 一听到这个命令,张汉山好悬没一下子乐疯过去。这岂不是变相给自己升了官?而且这跨度也太大了些吧! 张汉山对唐小米的爱慕由来已久。 以前,由于有林峰的存在,他视乎已经是死了这条心,可现在……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手中的权力,把林峰那小子给…… “算了,我张汉山已经不再是一个土匪,我要和林峰光明正大地争小米!”张汉山站在武松和郎三贤的面前说道:“三哥,郎师兄,你们看这事儿,我已经全和你们交代了,希望你们能助我一臂之力。” “哎呀…”武松挠了挠头:“我说汉山啊,你这人够意思啊。这么机密的事儿,你敢告诉我,我武松没话说。别的不说,我敢保证,绝不向别人吐露半点消息。” “我郎三贤行走江湖,也讲究个义字。这件事儿,是太子爷的一片良苦用心,我一个做师兄的,还巴不得师妹嫁给太子爷呢。所以,我不会从中搅合,当然,也不会向外吐露半点消息。不过…”郎三贤凝眉道:“小米的事,恐怕咱们还要从长计议。汉山兄对小米一往情深,我们也是知道的,不过,小米眼中只有林峰的事实,也是牢不可破。这一点…恐怕我郎三贤帮不上什么大忙呀。” “对,我认同三贤的说法。”武松站了起来,拍了拍张汉山的肩膀:“这种事,我们一定会做到公平,绝不会偏向谁。你和林峰对小米的心思是一样的。而你们,又都是我们看好的人,那么剩下的,只有你们自己努力,而我们只能当看客。当然,如果你赢了,我们会庆祝你,吃你的喜酒;可如果你输了,咱们还是兄弟,绝不会小看你一眼。” 张汉山知道这二位所言有理,虽然二位兄长不肯帮忙,不过他们也不会扯后腿。这样说来,自己倒也觉得公平。 张汉山见天色已晚,悻悻然离开客栈。 一更三刻,夜禁的时间到了。 客栈刚要关门,突然陆瑶闯了进来。 她喜笑颜开的样子,手里还拎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鼓鼓囊囊。 尤兰一看,这妮子笑得有些邪门,估摸包包里一定有好玩意儿。 这时,唐小米还领着一群大姑娘玩羊拐,尤兰则是一个人飞奔了过去,就好像捕捉到救星似的。 “死妮子,如果今天再不来,可就是三天不来了。”尤兰冲上去,在陆瑶腰间掐了一把,“快说,这两天跑哪里去了?你是真的不喜欢和我一起逛街吗?” “没有的事儿。”陆瑶把包裹放在一走进客栈就能看到的一张大桌子上,那桌子两头是半圆桌,中间是长条桌,这张桌子能同时坐下十多个人:“你别忘了,我也是六扇门的人,我现在也有公务。”她没呼唤在那边玩得兴高采烈的唐小米,而是神秘兮兮地打开包裹的一角儿:“兰兰你看,太子爷让我送来的。” “噢!”尤兰惊叹着探过头去:“什么好东西?” “或许会让你失望,并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而是一大包菜。”陆瑶坏笑着说。 “菜?”尤兰觉得好没趣:“我们就是开客栈的,要他送菜!” “你先别急!”陆瑶正色道:“你可知道,能吃到皇家的菜,是一种多么荣耀的事情吗?你可别不知足,告诉你,就你这态度,如果我公事公办的话,就把你抓到衙门里去,判你个大不敬之罪。” “咦?”尤兰抓住陆瑶的袖口,不服气地道:“来,死妮子,你抓我,来,你抓我!” 尤兰这个人,就好像一只红脖子斗鸡。她开心的时候,怎么都成;怄火的时候,跟谁都瞪眼睛。陆瑶早就知道她这一身毛病。 斜眼看了看,一群人在那边玩着什么东西,噼里啪啦作响,不时传来一阵哄闹之声;反观尤兰,一个人“孤伶伶”的,没人理。看到这些,陆瑶心中明白了大概,把尤兰的手打到一边。一对儿精致的一字眉高高挑起:“唉,尤大姐儿,你可别得罪我,如果你得罪了我,我也去那边玩,不陪着你了!” “唉,别别别!”尤兰突然换上笑脸,恳求的语气道:“闹着玩呢,你别当真啊。”斜了斜那边:“一群小孩子的游戏,咱们都是大人,谁玩那个啊。” 章节目录 第557章 不走了 “瑶瑶,你是认真的吗?”尤兰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当然是认真的!”陆瑶正色道。看她的样子,好像还一脸的威严。 想吃太子爷“恩赐”的菜肴,可没那么简单。本来,尤兰打算拿起筷子就吃,却没想到,在此之前,还需要一套礼仪。 陆瑶不紧不慢地交代礼仪,尤兰一听,这和三拜九叩佛祖几乎也没什么区别,这可把尤兰气得不行。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扔出去。她突然泛起小性儿来,一摔筷子,恨恨地道:“那我不吃了!” “不吃也不成啊!”陆瑶一把抓住尤兰的袖子:“这是皇家恩赐的,今天晚上皇上吃剩下的,既然送给你吃,你就必须吃,而且还要赞不绝口。” “阿西吧!还是剩菜!”尤兰气得跳脚:“这是什么怪规矩,当贡品呀,还要烧香,还要磕头的,这是什劳子礼法。现在,你就把这些剩饭剩菜给我端回去,告诉朱厚照,老娘不吃!还要告诉他,以后让他少操这份儿心!”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吃了一辈子饭,却没吃过磕头饭。真是倒了霉,本来本姑娘也不饿,都端走吧。” “喂喂,兰兰,你别真走呀。” 陆瑶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否则她也不会和尤兰和唐小米姐俩成为好朋友。太子爷把任务托付给她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免去那些繁文缛节。 可结果呢,陆瑶妮子反而跑到这里来装大瓣蒜,惹得尤兰赌气馕塞,好大个不痛快。 后来,陆瑶把事实真相告诉了尤兰,惹得尤兰好一阵埋怨。 再打开饭盒,里面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一些甜点小吃。 “噢!”尤兰惊喜道:“这还差不多,而且,这小碟儿看起来很不错。啧啧,到底是宫里的瓷器,看这做工就心里喜欢。” 拿起一块叫不上名的梅花形的豆绿色糕点,端详一番,啧啧称奇,“御厨就是御厨,你瞅瞅,这手工,一个绿豆糕而已,做得像艺术品似的。” “什么绿豆糕,不知道别瞎说。这叫龙凤呈祥绿豆菊花糕。”陆瑶坏笑着。 “切,看把你能耐的,说了半天,不还是绿豆糕。”尤兰嗔道。 “快尝尝吧。”不知道陆瑶到底在笑什么。 “喏,给你一个。”尤兰大发慈悲的样子。 “我不吃。”陆瑶脸上的坏笑加深了。 “德行,不吃拉倒。”尤兰白了陆瑶一眼,轻轻咬一口,品一品,点了点头:“嗯,这味道,恰到好处。” 尤兰把每一个都尝了一小口。然后挺着腰板走下楼来,陆瑶拉着她,要她大口吃几个,可她却不肯。一副雍容华贵的派头,冲着那群玩得兴高采烈的人道:“好了,不早了,都给我休息去吧。” 尤兰是客栈的掌柜,谁也得罪不起她,一听到她阴冷的声音,和端着的贵妇人派头,众长工一溜烟儿地都跑了。 只剩下唐小米一个人还在那里抛羊拐。 “啪!”接住羊拐。 “嗨!瑶瑶,刚才我看你背了一个包裹进来,然后你们就上楼去了。说,里面是什么好东西。是吃的吗?”唐小米嬉笑的样子,蹦蹦哒哒走了过来。 好一个清爽的唐小米。陆瑶笑了笑:“是吃的,不过呢,不是给你的。” “什么?不是给我的?”唐小米瞪大了眼睛,“不是给我的,也就是给她的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她的就是我的。” “这回可不一定哦。”陆瑶坏笑。 “少来,让开,我要上去吃。我正好玩饿了。”唐小米喳喳嚯嚯地冲向楼去。 尤兰看起来并不是很关心的样子,或许,她这次下来,就是为了让唐小米上去吃。她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在唐小米面前显摆一下——你瞅瞅,太子爷送我的,你有吗? 可这时,陆瑶却突然惊呼一声:“喂,小米,你别乱吃!” “我才不管!我就要吃!”唐小米驾驭轻功,早已没影了。武功不怎么长进的陆瑶可是追不上她,在后面死命跟着。 “小米,那糕点里有东西,你别乱吃啊!” “鬼才信你的,我就要吃!” “啊!唐小米,你别闹,我说的是真的!” 当陆瑶冲上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了。 唐小米嘴里嚼着,手里拿着,还不住地往嘴巴里塞,塞得两颊鼓起老高,看着她现在的样子,就好像一只抢食的松鼠。 “完了!这下全完了!”陆瑶傻愣在门口:“小米,快听我话,别吃了,这里面有东西。” “嘎嘣!”突然唐小米感觉咬到了什么,硌了牙。 “哎呀,真的有东西啊…”唐小米苦着脸,嘴巴里全是东西,口齿不清地道:“什么东西啊。” “太子爷亲手制作的小冰雕…” 难怪那么硬,原来是冰。 “哦,原来如此。”唐小米嚼了嚼,咽了下去:“难怪有些糕点吃到嘴巴里凉凉的,我还以为放了薄荷呢。嘿嘿。” “你还笑!”陆瑶气得直跺脚:“太子爷的一片苦心,全让你给浪费掉了。” “那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些小冰块。”唐小米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 “才不是,太子爷知道尤兰是属兔的,那是他亲手刻的。就等着尤兰看到,好开心一下。可现在好了,让你给吃了!” “哦…”唐小米其实早就觉得内疚,她只是一直用装傻遮脸,现在听到详情,她有些挂不住了:“那怎么办呀,如果让兰兰知道,她会不会发火呀!” “现在呀,她发不发火倒是小事。担心的是太子爷发火,到时候,看你怎么办!”陆瑶一脸严肃地斥责唐小米。直到尤兰悠悠地走进来,在楼梯上,她也几乎听清了她们的话。 看得出来,尤兰并不很在乎这些所谓的小冰雕。她只是慧黠笑着,端详着面前的人。 “你们别争了。反正太子爷也没看到,只要瑶瑶回去说,我很开心,很满意,很激动。我想太子爷会相信的。” “我才不要撒谎。” “瑶瑶,咱们不是朋友了吗?” 后来,陆瑶说她以后要住在这里。而她的理由也很简单,说她现在住的地方太小了。 章节目录 第558章 无聊透顶 一根粗粗的黄色蜂蜡,蜡芯儿被尤兰剪得短短的,这样更省蜡。 屋里突然暗了许多,忽而显得有些神秘。 尤兰一直坐在窗户边儿上,望着夏日星辰。蓦然觉得好无趣。她的背影看起来颇为萧索。 扭回头来,见唐小米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双臂放在床上,在那里摆弄着两个颇具二十一世纪风格的布娃娃,互相“殴打”。看她的手法和两个布娃娃的造型,好似两个武功高强的愤怒蟹老板,正在一较高下。 “古代的皇帝老儿真是缺乏安全感,好好的夜,非要禁足。 唉,好无聊… 干点儿什么呢? 要不…我们去皇宫里看看?” 好像有了主意,尤兰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侧背后盯着长不大的唐小米,在那里继续双手互博,她手里的两个自制布娃娃,正在她的控制下打得不可开交。 尤兰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盯着唐小米。 唐小米浑然不知,玩儿得不亦乐乎,越玩越兴起,忽而还要口中噼噼啪啪地发出“配音”之声,好似两个高手蟹老板,都使出了绝学武功一般。 “啧啧,你瞅瞅,打得真激烈!”尤兰坏坏地道。 “呃…”唐小米突然顿住了,一种蒙羞的感觉攫住了她。 “你干什么呢唐小米?”尤兰欺近道:“华山论剑呐?” “嘿嘿!”唐小米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如果我不打扰你,你还能不能分出个高下了?”尤兰劈手扯过来一个蟹老板,看了看,“你看你缝的娃娃,简直难看得要命!” “你给我拿来!”唐小米又劈手夺了回去,窝在腋下,一副保护起来的模样:“我做的,就是好的,你不许说不好。” “好好好,小米做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尤兰憋着坏笑:“喂,唐小米,我猜你这也是闷坏了。对不对?” “废话!”唐小米赌气馕塞的。 “要不…咱们去皇宫玩玩?我猜,那里肯定很刺激!”尤兰,神秘兮兮地说出了她的想法。唐小米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可不久后… “你说得也有道理,咱们轻功都这样好了,不用也是浪费……要不,咱们就趴着墙看一看,然后就回来。” “唐小米,你进步了!” 受到尤兰的蛊惑,唐小米决定半夜和尤兰闯一次皇宫,看一看,对,就是看一看。 这种脑子进水的想法,简直没把监视她们的陆瑶气昏过去。陆瑶作为一名六扇门公职人员,她是绝不可以让这两个淘气包干出这种事儿的,哪怕她明知道这姐俩不会干出什么譬如杀人越货、奸淫掳掠的事。 一推开门缝,正见到那姐俩一副偃旗息鼓的样子,弯着腰、一前一后,偷偷摸摸向楼梯走去。 “你俩给我回来!给我回来!给我回来!”陆瑶一迭连声地叫。 陆瑶如此豪放而大胆的叫声,把客栈的静夜摔得细碎。好你个小妮子,原来你也这么浑,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顿时姐俩被吓得有些惊慌失措。 “发生了什么事!”武松把头探了出来。 “她们两个要去皇宫!”陆瑶抓住救星似的。 “啊?”武松皱了皱眉,目光瞥向姐俩:“我真希望这不是真的。” “喂,瑶瑶,你含血喷人。”尤兰眼珠一转,知道这事儿败露了,不过呢,也不能轻易饶了陆瑶妮子。 “对,你含血喷人。”唐小米加火。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皇宫的?”尤兰掐着腰。 “对,你怎么知道的!”唐小米掐着腰。 “你们两个说话我都听到了。”陆瑶用最最鄙视的目光看着姐俩。 “我们才没有,对不对小米。”尤兰扬了一下头。 “我们才没有,对不对…”唐小米顿了一下:“对!” “哈哈哈哈哈哈哈!”尤兰笑翻了,坐在楼梯上,笑颤着,手指唐小米,“唐小米…你个猪队友!” “哈哈……”唐小米傻笑。 无论怎么笑,这次皇宫之行也算是打了水漂。 滞重的步伐向回走去,看姐俩一副兴致破败的样子,总觉得好笑。陆瑶回屋,拎着一个小包揣进怀里,走了过来。 “你干什么来了,不欢迎你个尖尖嘴儿的告状鬼。”唐小米双手把着门,冷着脸。 “你算了吧唐小米,我是为了你们好。”陆瑶毫不在意地推开唐小米的手,钻了进去。 “呦!你们还敢带刀。”陆瑶看到唐小米腰间佩戴的一柄短刃。 “哦,是啊,半夜出门,总要带点儿防身的家伙。”唐小米得意地拍了拍腰间,看她那副美滋滋的样子,就好像马上要宣布什么重大事件似的。 “我知道,那是林大公子送的。”陆瑶翻着白眼儿:“也不至于佩戴一次说一次嘛。切,酸不酸,羞不羞!” 被陆瑶数落一顿,唐小米讷讷地道:“我这次又没说,你干什么挖苦我。”说完,连她自己都觉得心虚,因为刚才如果不是陆瑶提前揭穿她,或许她还真的会说上一句:这是林峰送我的哩。 “唉,好无聊。”尤兰回到屋里,把一个小背包扔到方桌上,拿起茶壶晃了晃,没多少水了,她也懒得再蓄水,放下茶壶,意兴阑珊的样子道:“瑶瑶,你破坏了我们的好事。你说吧,应该怎么罚你!” “你们知不知道现在是夜禁时间?”陆瑶反问道,语调铿锵有力:“这里可不比桃花镇,在那儿你们认识林捕头,认识子鲲,随便你们怎么在大街上逛。可现在,你们不要忘了这里是京城!京城!京城好吗?” “你什么时候变成复读机了!”尤兰翻着白眼儿。 “复读鸡?”陆瑶不解。 “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尤兰废然地倒在椅子里:“瑶瑶,你给我们出出主意,现在干点儿什么才有趣。” 陆瑶耸了耸肩:“这大半夜的,能有什么好玩的。” “可是,我听外面怎么总有歌声哩,又敲锣,又打鼓的,那是哪里?”唐小米的听力已经超越了陆瑶许多,她单手放在耳后。 陆瑶循着方向,向那边望去… 凭借她对京城的了解,厌恶的口气道:“妓院!” “妓院…?”尤兰沉吟着。 “唉,瑶瑶,你说妓院里,到底什么样,好玩吗?”唐小米很随意的样子问道。 章节目录 第559章 夜探皇宫 “喂喂,你们两个,不是想…”陆瑶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死妮子,别跟我们装了好吗?”尤兰跳起来:“你和祁琪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们以前男扮女装把俺骗得好苦。如今,我要你补偿补偿我。” “怎么补偿你?”陆瑶冷着脸,等待刁钻的尤兰继续发难。 “去,给我们弄两套男人的衣服,还有化妆用的工具来。”尤兰乜斜着。 “工具?”陆瑶苦着脸。 “假胡子,网巾之类的,”尤兰一拍桌子,“我不管你从哪里偷啊,抢啊。总之,我就是要定了!” “那也要明天天亮再说!”陆瑶也拍了一下桌子,然后愤愤地走了。 “切,看把你能耐的,又能告状又能拍桌子。再这样,以后咱们就不是朋友了!”尤兰追到门口,扯嗓子嚷嚷。 “不做就不做!”陆瑶气得简直鼻孔冒烟,真搞不懂这姐俩,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儿里钻出来的,总感觉长不大呢。 姐俩歪脚弹簧似的趴在门口,一上一下地望着陆瑶气鼓鼓的背影消失在她卧室的门后。 “哈哈哈…”唐小米大笑:“你看把那个小鳖人儿气得,都要翻白眼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咯咯咯…”尤兰也笑得不行:“明朝人真是好骗,看她鬼灵精怪的,可照比我们,还差得远了。” “咣!”关上门。 尤兰正色,压低声音耳语道:“这次咱们从窗户走!” “出发!”唐小米大气小声地道,说完,一甩胳膊,显得兴致勃勃。 “嗖!” “嗖!” 姐俩一前一后,跳了下去。 “哎呀…”双足一落地,唐小米揉了揉脚踝:“兰兰,你的脚不疼吗?” “你怎么了?”尤兰皱了皱眉。 “倒是没大事,就是突然疼了一下,哎呦,哎呦。”唐小米一瘸一拐地走着。 “汪汪!”突然,听到二哈的声音,一抬头,见到一张大花脸,正趴在三楼的窗口。 “不好,快跑!” 大黄和二哈正在武松和郎三贤的房里,二哈这样一嚷嚷,岂不是把所有人都嚷醒了? 姐俩驾驭轻功,跃脊跳墙,飞檐走壁。 埋伏在客栈外面的六扇门一见,顿时都傻了眼。嗖嗖嗖,突然三道人影迅速跟了下去。 这时,姐俩正踩在别人家的房脊上头,一前一后地走着。 “喂,兰兰,咱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呀!”唐小米回望皇宫。 “你懂什么,这叫声东击西。”尤兰诡谲地道。 “你可算了吧,哪有你这样声东击西的,把自己都搭进去了。”唐小米埋怨道:“你这应该叫迷魂阵,绕远路。” “别废话了,小心掉下去。” 于是乎,这姐俩领着三名六扇门高手在京城里兜起了圈子。 绕了好大一个弯儿,这姐俩才鬼鬼祟祟地来到皇宫的外面。 皇宫的外墙好高呐,不时还有巡逻的士兵从这里经过… “我说兰兰,要不,咱们还是别冒险了。”唐小米看了看那高大的院墙:“讲真,现在这样的墙倒是挡不住咱们。可是,这也太高了呀,等咱们爬上去,一定会被士兵发现的。你看,这里可不光有明哨,还有暗哨呢。” “暗哨?”尤兰狐疑地望了望:“唐小米,我还真是头一次这么佩服你,不过…暗哨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在那儿!”唐小米用手指比划着。 “哪儿?”尤兰抻着脖子望去,大半夜的也看不清。 “那儿!”唐小米着急地道。 唐小米瓷色的皮肤在月光的映衬下,好似一盏夜明灯。这可把尤兰吓得一哆嗦。 “唉唉,你的手别举得那么高好吗?”尤兰担心地道。 “算了唐小米,我不看了。”尤兰背过身,身体靠着墙,眼珠转了转:“皇宫这么大,咱们干什么这么死心眼儿的非要从这里进去。” “兰兰,我有些走不动了。”唐小米计算了一下时间,最起码也走了半个时辰了:“我觉得,还是回去睡觉比较好。” “阿西吧!”尤兰恨恨地道:“有这么刺激的事儿你不做,还能想起来睡觉?你是猪吗?” “你才是猪!” “你是!” “你是!” 姐俩在小巷里小声地吵着,吵了半天也争不出个孰高孰低。 这时,跟在她们身后的三位六扇门高手,正趴在高处,气得鼻孔生烟。他们实在是搞不懂这姐俩到底是要干什么。 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腰间别着武器,在京城里到处跳房子爬墙,最后绕了好大一个弯子竟然还跑到皇宫附近嘁嘁喳喳,她们想干什么? 夜闯皇宫? 疯了吧! 这可是死罪! “喂,班头,咱们要不要提醒提醒她们。” “我看,有这个必要。” “对,万一她们捅出什么篓子来,咱们三个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不过,我现在很纳闷,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想不通,好好的觉不睡,大半夜乱跑什么呢?” “难道,她们想进皇宫看一看?” “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凭借她们和太子爷的关系,想进皇宫还不容易?可为什么非要大半夜地跑出来,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呢?有什么必要呢?” “算了,不要想那么多了,你们谁带飞蝗石了?” “我有!” “给她们来一颗!提醒提醒她们,让她们错以为被哨兵发现了。” 话音刚落,那人掏出一颗飞蝗石。 “嗖!啪!” 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尤兰和唐小米所在的墙壁上。 半夜里,清脆的一声,把姐俩吓得一哆嗦。 “唐小米,你搞什么鬼!你害怕哨兵发现不了我们吗?”尤兰埋怨的口气。 “你胡说什么呢,又不是我弄出的声音。” “不是你还是我吗?” “鬼才知道…喂,兰兰,我可是听说了,皇宫里冤死的人可不少哩。”唐小米好像想起来什么不该想的,突然觉得毛骨悚然,惨兮兮地道:“兰兰,你说,皇宫附近会不会闹鬼呢。” “阿西吧!”尤兰憎恶地瞪着唐小米:“大半夜,你能不能别说这样的话!” “可是,刚才那声音,真的不是我弄的。” “真的不是你?” “我对天发誓!” “阿~西!”尤兰四下看了看,一种恐怖感罩住了她。 章节目录 第560章 降龙震伏虎(一) 吓成这样,皇宫是进不去了。 可尤兰认为,这大半夜的,既然已经从客栈里出来,就不能空手回去。于是乎,她决定找个大户人家,偷点儿东西。 唐小米坚决不同意,她说,如果偷一次东西,一辈子都是贼,咱可不能干那种缺德事儿。 尤兰说,一次,就一次,就是图个刺激。 唐小米还是不同意,她说,一个充满正义感的人,不会为了刺激而去偷别人的东西;而偷别人的东西,就是划分一个人是否是正义的基础条件之一。 “算了吧唐小米,你少跟我装大尾巴狼!”尤兰很不满意地道:“现在开始,咱俩分道扬镳,你回你的客栈,我自己去找大户人家。你可知道,京城里有多少贪官吗? 贪官是坏人吧? 对不对? 正所谓惩奸既是行善,那么你说,我偷贪官的东西,算不算是行善?” “惩罚贪官是法律的事儿,而你作为一名普通老百姓,没有资格代替法律。”唐小米冷着脸。 “你少跟我啰嗦。监督权总有吧!”尤兰一副做出决定的样子:“反正我知道劫富济贫属于盗亦有道,那是要被人称颂的。一会儿,我偷些东西出来,然后送给穷人家,或者,送给露宿街头的乞丐。只要那些东西没落到我手里,就不算是我偷的。” “兰兰,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那你现在发现什么了,是不是觉得我很聪明,哦不,不是聪明,而是智慧,很有智慧。看姐是不是很像一个哲人!” “我发现你很不要脸!”唐小米跺脚。 “唉,唐小米,你怎么骂人呢。”尤兰变色道。 “告诉你尤兰,如果今天你敢去人家偷东西,我就把你的事儿告诉师父!”唐小米瞪着眼。 “你敢!”尤兰也瞪眼。 “你看我敢不敢!”唐小米扭头就走。 “哎呀,好了,好了,”尤兰拉住唐小米,偷摸四下看了看,“我就是说说嘛,我这不是还没偷呢嘛,你瞅瞅,还当真了呐。” 就这样,姐俩回到了客栈。 她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回去的,客栈众人并不知晓。现在,郎三贤成天嚷嚷脚疼,每天都睡得很晚,一旦睡着,也就睡得很沉,当然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两只狗好像察觉到姐俩回来了。可是呢,它们当然不会汪汪大叫,而是一前一后地跑到姐俩房间门口趴着门缝听了听。那是它们所熟悉的脚步声,于是,两条狗就哑么悄动儿地找地方睡下了。 第二天,大白老早就开始打鸣,或许是为了在一群新母鸡面前表现自己足够雄壮,它的打鸣声是方圆百丈里最响亮的。 “咦?这姐俩怎么一个也没看见。”陆瑶起来洗簌,却没发现唐小米和尤兰的身影。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这姐俩经常在盥洗室里打打闹闹的,今天突然不见,当真觉得清静。 洗完,陆瑶上楼去,路过姐俩房间的时候,敲了敲门,没人回应;推了推,锁着的… “喂喂,太阳晒屁股了,两个懒虫起床了。” 陆瑶也是坏水冲了心眼儿的,一脑子坏主意。她冲着房门一阵敲敲打打,直到唐小米歪着脑袋过来开门为止。 “吔!干什么还歪着脑袋,怪吓人的。” 唐小米头发很长,披散着,挡在额前。现在她晃晃悠悠的,还穿着白纱的宽大睡衣,看着像一只无魂的野鬼。 “瑶瑶,不许告诉我——你找我们没事。”唐小米睡眼惺忪,口齿不清地说。 “很抱歉…”陆瑶缩了一下肩膀:“我真的就是没什么事。” “打她!”突然屋里传来尤兰的声音:“唐小米,你给我打她,这妮子太可恨了!” 他们的纷争一直到吃早饭的时候才结束。 陆瑶说,她今天要带姐俩去看一场大热闹。 “好奇兰”非常好奇,她问陆瑶,什么热闹。 陆瑶故意卖关子,摇头晃脑。 惹来尤兰一阵心急。 草草吃过饭,尤兰拉着陆瑶的手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催促唐小米,那些鸡一顿不喂饿不死。 不久后,姐仨兴致勃勃地出发了,直到她们快走到天坛,陆瑶才说,今天领她们去看比武。据说,从西域来了一名老和尚,这老和尚武功高极了,还声称要挑战整个中原武林呐。 “那他都去过什么地方呀?他是从西边一路打过来的吗?”尤兰眨巴着眼睛。 “那怎么可能,咱们中原武林高手,叫得上名的就有一百多号人。他从西边打到京城,累也把他给累死了。”陆瑶小骄傲的样子。 “你别卖关子了好不好?”唐小米有些心急地道:“你快说,今天他会接受谁的挑战?” “那我怎么知道,反正京城好多高手都报了名,他每天只选一个人进行比武。”陆瑶道。 “哦,那也可以理解嘛。高手过招,总不能玩车轮战。否则,对人家和尚也是不公平的。”唐小米想了想说道。 “才不是。”陆瑶挑着眉毛:“要我说,他就是为了拉长战线,然后好卖门票钱。这样一天一场打下去,时间越久,他赚得钱就越多。” “咦!”尤兰突然来了兴致:“瑶瑶,我好像发现了新商机!” “哎呀,你快算了吧。”唐小米推着尤兰:“老早我就听你说过,你要搭擂台比武赚钱。结果怎么样?哪次你动真格的了。” “不对,唐小米。”尤兰正色:“我是说这次。那老和尚不是说,只要输了,就送一百两金子么。一百两金子呀!” “唉,你什么意思?”陆瑶突然拉沉了脸:“我可跟你说啊,今天是霍子珍副总捕头报名的日子,京城好多人都给霍副总面子不去报名的。” “为什么他报名别人就不报名呢?”唐小米傻傻地问道。 “你个呆子。”尤兰恨恨地道:“还用问吗?如果很多人一起报名,那和尚当然会先从武功低、名气小的选咯。这样,他才可以把重头戏放在后面,观众才会越来越多。如果是这样,那么今天霍副总不就白来了?你可知道人家一天有多忙。” “对,还是兰兰更有经商头脑。”陆瑶坏笑。 “嘁,”先是不屑地嘁了一声,唐小米嘴巴噘得老高,“其实我也懂,我就是想听听你们是怎么说的,如果你们说得不对,我再告诉你们我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561章 降龙震伏虎(二) 擂台附近人满为患,仅有的几百个座位已经快被卖光了。陆瑶赶紧挤进人群,抢也似的买了三张票,结果呢,还是坐到了后面的角落里。 这里是临时搭建的擂台,经过官方允许,有一名捕头带着两名捕快装模作样地坐在贵宾台上,而下面众观众里,有许多人其实地位都远远超过他们,因此,他们坐在那里显得有些惴惴不安。 “你们瞅,林捕头那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的,哈哈哈,下面坐着的人里面有好几个六扇门的大官儿吧。”尤兰指着那个面色尴尬的捕头说道。 “何止是六扇门的高手呢,还有锦衣卫和东厂的高手,来了不少呢。”陆瑶抻着脖子仔细分辨道:“我的天,连黄师傅都来了。” “黄师傅是谁?”唐小米问道。 “大内高手呀!”陆瑶指着一名蓝袍男子说。 那蓝袍男子,看起来三十多岁,正是当打之年,据说,是皇宫里负责保护皇妃安全的。现在,听说有西域高手前来挑战中原武林。血气方刚的他,也前来参加。其实,这些报名的人,也是有私心的。如果自己能打败这名西域高手,扬名立万就在当下。 人越聚越多,最后,站着的人比坐着的人都多了。这时,那老和尚才徐徐走上高台,一对儿好大的眼皮,几乎封死了眼睛,撩了撩眼皮,看了看手中的名单。 “老规矩,今日依然是只和一名中原高手比武。连续五日来,老衲已经打败了五名中原好手,真期望今日能碰见一名能和老衲过上一百招的高手。唉!”好不沉痛地叹了一口气,“都说中原武林能人辈出,可此次来到京城,竟依然找不到对手,真是遗憾,遗憾呀!” 此狂言一出口,顿时台下一片安静。 近排观战的人里多是有身份的人,大家保持着风度,没想和他做口舌之争。只待一会儿有人能上台,打败老和尚时,奋力鼓掌叫好,以出这口恶气;而坐在远处和站在外面的人群里,自然会有一些泼皮、好事者,不过他们距离太远,加之面前高人很多,也就不敢造次。哪个泼皮敢在六扇门霍副总面前挑事? “今天霍副总来了,希望大家不要再去报名了。” “对,让霍副总直接把这老灯打趴下,好让我们出出气。” “可惜啊,人心不齐。你看,那不是还有人报名。” “哼!我认识那人,是宫里新来的,姓黄,外号黄爬墙,据说,轻功了得。” 果不其然,今天报名的只有两个人,老和尚抹了抹眼皮,朗声道:“下面有请黄壮士,今日老衲接受黄壮士的挑战。” “轰~”果然,台下一片乱糟糟的议论之声,大家对这名黄壮士表示十分不满。 闲话少叙,在“生死状”上签字画押,林捕头把生死状高高举起,让大家看了看。意思是说:比武双方均是出于自愿。正所谓拳脚无眼,如果发生意外,对方不必负责。 一声锣响,比武开始。 高手一出手便知端倪。 这名看起来不起眼的黄壮士,一出手就是刚猛拳法。台下有打拳的行家,一眼便认出这是《天罡拳》。 “哎呀,不愧是大内高手,啧啧,果然出手不凡。” “嗯,看来传言不假,这人轻功也当真是高。” “如果他能打败这和尚,倒也是好的。” “正所谓拳怕少壮,估计一百回合之后,黄壮士定能占据上风。” 台上打得激烈,台下慢慢也跟着激动起来。观战的人多是血气方刚的武林人士,不久后就有人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高声喝起好来。 叫好之声越来越大,此起彼伏。而在这群叫好的人里,有一个角落显得格外亢奋。只见三个大女孩在那里又蹦又跳,喳喳嚯嚯,叫喊的声音比谁都大。 “打他!打倒他个贼秃!” “叫他嚣张!打他个老秃驴!” “黄壮士威武!” 就在众中原武林人士信心满满的时候,擂台之上发生了变化。只见那老和尚突然变招,随着他每一拳打出,都伴有高亢的虎啸之声… “咦?”唐小米挠了挠脑袋:“老和尚的拳法怎么似曾相识。” “对呀…”尤兰眨巴着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又过了十几个回合,眼瞅着那名黄壮士处于下风,台下突然变得安静起来。众人思考的目光看着擂台,每个人都在暗自思量,如果自己在擂台上,是否是这老和尚的对手。 尤其是霍子珍,他微眯双眼,轻捋胡须,暗自庆幸今天被选中的不是自己,原来这老和尚深不可测。 从台下渐渐“熄灭”的欢呼声中就可以看出,现在擂台之上形势不妙。黄壮士的天罡拳已经明显处于下风。不时,老和尚刚猛一拳打来,他只能依靠身法快的优势躲避,却再也没有还手之力。 “唉,完蛋了,黄壮士也要输了。”唐小米情绪低落下来:“看来,明天这老和尚又要说,‘唉~,连续六天没人和自己打得过一百回合,你们中原武林也不过如此’的话了。” “真是可惜。”尤兰咬了咬嘴唇:“如果九妹在就好了,保管二十招之内把这老和尚打下台去。”恨恨地跺了一下脚:“一百两金子哩。” “要不,让三哥来试试?”陆瑶突然思考着说。 “唉,瑶瑶,你现在可越来越坏了。”唐小米噘嘴:“你看,这老和尚下手多狠,一个不小心那可就是筋断骨折,三哥浑身横炼的功夫,硬碰硬,恐怕还真不是这老和尚的对手呢。” “如果郎三贤不受伤,用他的武功以柔克刚或许还有点门。”尤兰思考着说。 “你们也太小看三哥了吧。”陆瑶不以为然地道:“要我看,三哥现在可是高手呢,早就听说他和霍副总打过平手。一百两金子呢,多诱人呀。” 这时唐小米抓了抓脑袋,“其实吧,我觉得三哥的武功还不如我呢。我现在可是会全套《降龙十八掌》,我倒是觉得我能打得过这老和尚,嗯…最起码,不能输给他。” 或许,唐小米的话只是无心之言;又或许是她犯了装傻卖萌的病,想吹嘘吹嘘而已。 可是,却被“财迷兰”当真话听了… 章节目录 第562章 降龙震伏虎(三) 交友不慎。 对于唐小米来说,尤兰就是她命里的克星,谁能想道她买个瓜子的工夫,竟然给唐小米报上名了呢。谁又知道那老和尚竟然真的那么巧就选中了唐小米呢。 昨天,那位黄大内果然输了,当时,把姐仨气得咬牙切齿。第二天,她们三个早早吃罢早饭就来到比武场,希望见到中原高手登台,打败这个趾高气昂的外国老和尚。 唐小米一无所知,还在和尤兰争抢手里的瓜子。 这次,她们抢到了很好的位置,竟然还碰见了六扇门的钱铁手。 “嗨,铁手兄。”跑到他身后,唐小米坏坏地拍了拍钱铁手的肩膀,她故意嚷得好大声,好像是想吓唬他一下。 “诶,几位师妹也来了。”到底是经历大场面的,钱铁手丝毫没有被惊吓到,礼貌地站起来,拱了拱手。 “怎么样,今天你上场,打败那个大鼻子老头。”唐小米教唆的口气。 “恐怕不太好吧。昨天黄师傅战败了,今儿个咱们六扇门的人马上登场,是不是有些刻意比较的意思呢。”钱铁手讪讪地笑了笑。 “唉,钱师兄。”唐小米突然拉沉了脸:“你这样说可就不爽快了呀,这好像不是你的性格。” “哎呀,唐师妹。”钱铁手苦着脸:“如果这是在一年以前,我钱铁手还想不到这些。可是,当了半年的官儿,也开始了解一些为官之道了。呵呵,没办法呀,人在官途,不得不考虑周全,否则呀,时时都有可能得罪人。” “那你今天还来这里干什么?”唐小米掐着腰:“六扇门代表呀?” “嗯,唐师妹说对了。今儿,我休假,就让我来了。” “哈哈,”唐小米笑了笑:“公费看大戏,我要去大理寺告发你们六扇门。” “呵呵,唐师妹说笑了。” 唐小米当然不会真的去大理寺告发六扇门,再说,就算他去了,也告不赢。 坐在那里,像个兔子似地嗑瓜子。 不久后,观众们陆续进场,坐票卖光了,又开始兜售站票。有的人别出心裁,自己带来板凳,坐在板凳上远远眺望。 在众人的热烈“期盼”中,那西域的老和尚不紧不慢地走上台来。看来今天报名的人不少,他手里最少拿了十张报名帖。 老和尚好像已经在台下仔细分析过,把他选中的对象放在了最前面,现在他需要做的,只是宣出那个报名的人名而已。 当那老和尚喊出“唐小米”的名字时,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肇事者尤兰在坏笑。 “唉?”唐小米突然跳了起来:“老和尚,搞什么搞,我又没报名。” “唐小米,你别嚷嚷。”尤兰突然拉了一把唐小米,“是我给你报名的。” “什么?”唐小米不可思议的样子:“兰兰,你疯了吧你!” “唉,唉,你别冲我大呼小叫的。”尤兰不以为然的样子:“这可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呐,如果赢了,有一百两金子拿。将来,你的嫁妆钱可就有着落了。” “兰兰,你太让我伤心了。”唐小米嘟着脸。 “你少啰嗦。”尤兰乜斜着唐小米:“昨天可是你说的,你说你能打败老和尚。” 姐俩在台下嚷嚷着,顿时引来一阵喧哗之声,远处的人听不清她们在那里说什么,还以为唐小米是怯战了。本来嘛,当大家就是来看热闹的,现在,有些人看热闹不怕事儿大,便也跟着嚷嚷起来。 “哼,等我打败老和尚,一分钱也不给你,让你的报名费也打水漂!” 话音刚落,唐小米一个纵身跳上高台。 “嗨,老和尚,你可真会挑。”唐小米不无挖苦地道:“那么多汉子你不选,非要选我,每天你都选最弱的,有意思吗?” 轰~,台下突然爆发一阵哄笑之声。 老和尚听了唐小米的挖苦之言,呵呵一笑,双手合十:“这位女施主,比武切磋本是为了增进西域和中原武林人士的交流,如果您觉得后悔了,老衲绝不勉强。”老和尚冲着台下摆了摆手:“来呀,把这位施主的报名费,退给她。” “噢!”唐小米突然觉得好没面子:“行了老和尚,不就是比武嘛,谁怕谁!” 紧了紧束腰,把裙子也提起来,系在腰间。 左腿后退半步,右手探出单掌:“老和尚,来吧。” 好一个清爽的大女孩。 顿时,台下众人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诶,你听说过唐小米吗?” “嗯,听说过,这姑娘来头还不小呢。” “什么来头?” “你真不知道吗?洪十七的亲传弟子啊!” “啊?洪老前辈的弟子?” “切,这都不知道,还说自己是武林中人?以前她在桃花镇丐帮暗舵,现在搬来到京城,已经有些日子了。”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这般有气势。” 台下嘁嘁喳喳,老和尚镇定自若。他抹擦着眼皮,打量着唐小米,忽而呵呵一笑:“姑娘,老衲再次奉劝你一次,拳脚无眼,可不是闹着玩的。老衲本是化外之人,可不想伤了别人的性命,还是奉尊告一句,下台去吧。” “喂,老和尚,别婆婆妈妈的。”唐小米觉得被人看扁了,好怄气:“还没打呢,你怎么知道你就一定能赢、” “那么。就请唐施主先出手吧。” “不,你先!” “唉,怎么可以以大欺小,你先。” “不,就你先!” “这个…”老和尚犹豫了,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好吧,我想大家也是听到了,既然是你让老衲先出手,那么……” “飞龙在天!”就在老和尚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的时候,唐小米突然原地拔起,一招“飞龙在天”直奔老和尚面门而去,气势如虹。 “弥~~~陀佛!” 唐小米来势之猛大出老和尚预料,吓得他高呼佛祖法号高高跃起,躲过唐小米凌厉一招。 见老和尚身法迅速,唐小米伸出一脚,一招“震惊百里”直踢向下坠中的老和尚。 老和尚见避无可避,伸出一拳猛击唐小米脚心。 收腿,转身,单腿发力,猛地向身后踹去,一招“神龙摆尾”,一条金灿灿的大龙横飞出去。 “好!!!!” 见唐小米身法惊奇,一出手就是绝学武功,台下突然爆发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叫好之声。 章节目录 第563章 降龙震伏虎(四) 坏菜了,唐小米又犯了老毛病,一开始生龙活虎,可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就蔫儿了。 那老和尚狡猾得很,一开始他就和唐小米展开躲避战术。可是不久后,他也发现了唐小米的弱点,不过此时,他可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在《降龙十八掌》威名之下,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一次中原真是不白来,竟然碰见洪十七的徒弟,老和尚不禁暗暗自喜。 “难道,这丫头就这点儿本事?”老和尚本以为唐小米是在使诈,可时间久了他发现,唐小米的气息确实很短。可是,洪十七那样的人,为什么会教他徒弟如此耗费真气的武功呢? 不可能,这里绝对有诈! 老和尚拿定主意,不敢放松心神,一招一式打得有板有眼,用刚猛的伏虎拳和唐小米周旋在一处。 “潜龙勿用!” “潜龙勿用!” “潜龙勿用!” 现在,降龙十八掌中,唐小米只能驾驭这一招了。她实在是没多余的真气去催动其它招式。 打着打着,唐小米觉得好累。这老和尚像个泥鳅似的,打不着他。如果时间长了,不用老和尚出招,自己也要把自己累倒在擂台之上。 “这下可毁了,今天要给师父丢人了呀。”唐小米觉得力不从心,心中开始暗自敲鼓。这老和尚到底是什么来路,他的伏虎拳当真是刚猛。虽然照比张之魁弱了许多,可他沉稳老道,绝不是好对付的。 忽而脑筋一转。“停!”突然唐小米跳出圈外:“老和尚,不打了!” “哦?”老和尚愣了愣:“唐施主,莫非是认输了?” “你少得意!”唐小米挥了一下手臂:“我才不会认输。不过呢,现在本姑娘累了,要休息一会儿。等休息好了,再和你比试!” “这叫什么话!”老和尚一怔,挺了挺腰板。 “什么什么话!”唐小米掐腰:“这是我说的话!” “擂台规矩,没有休息一说!”老和尚撅了撅胡子。 “可你也没说不让休息啊!”唐小米双手一摊,说得好不轻松。 轰~! 听了唐小米的话,台下顿时又乱了起来。 “哈哈哈,这女子真是有趣,把老和尚说得哑口无言了。” “讲真,其实她说得也有道理,规则上又没说不许休息,凭什么就不让人休息呢。” “啧啧,如此这般漂亮女子,竟然会这样一身的绝学武功,真是羡煞人也。” “不过,她看起来并不是很厉害呐,感觉不是老和尚的对手。” “那又如何?人家这般相貌,这般身份,打不赢还能怎的?到底是个女孩子嘛,输了就输了呗。难道还能因为这点儿事,给丐帮丢人不成。” “那可就难说咯,到底是洪十七的徒弟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唐小米已经和老和尚吵了起来。老和尚坚持原则,不肯让步;唐小米却不依不饶,说他规则上没说清楚。 老和尚说,自古以来,比武场上没有听说过“中场休息”一说。 唐小米说,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创造这么一说。如果你不同意,你就是没有风度,以大欺小。如果你惹恼了我,就让师父来会会你。 虽然唐小米没说她师父是谁,可傻子都知道那一定是洪十七。 老和尚眨巴眨巴眼睛,冷哼一声:那么,就让你休息半刻钟。不过,再上台时,咱们可就要在规矩上加上一条——不许中场休息。 “好!就这么说定了。”说着,唐小米跳下台,直奔尤兰所在的方向跑去,“哎呀,完了完了,兰兰,我没力气了呀!” “那怎么办呢?”尤兰也着急了。 “你不是会《吸星大法》嘛,不知道你这功夫能不能转移功力!”唐小米急急地道。 “你胡说什么呢!”尤兰不明所以。 “哎呀,你不知道啊,九妹当初就说过,她就能把别人的真气转给另外一个人。”唐小米擦着汗。 “她那是《乾坤大挪移》,我又不会!”尤兰皱眉。 “那你不会试试吗?”唐小米抓起尤兰的手:“你的气息那么长,看看能不能转给我点。” “去一边去!”尤兰一挥手:“我的《吸星大法》是吸收别人真气的,我又不会向外输送。” “你可以反着试试呀!”唐小米大呼小叫的:“真气反着脉络推,咱们试试看。” 馊主意就是这样产生的。 在没有任何论证的情况下,唐小米犯了江湖大忌。 钱铁手一直在他们旁边。虽然他觉得姐俩的行为有些不妥,可是,人家到底都是洪十七的高徒,自己作为一名外人怎么好插话呢。于是,他就一直冷眼旁观。而陆瑶更是一知半解,插不上话。 尤兰眨巴眨巴眼睛,一咬牙,“好吧,那我就试试看!” 就这样,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尤兰真的把自己的真气推给了唐小米。顿时,唐小米觉得自己身上充满了力量。可这时尤兰却突然惊叫了起来:“哎呀,不好了,我收不住了…” 眼瞅着尤兰身子变软,可她的手竟然还死死地贴在唐小米的后背上… “不好!” 性格沉稳的钱铁手猛地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他眼疾手快,迅速伸出手想制止尤兰,却突然想道:自己会不会受累? 于是,他连忙低身,搬起凳子,猛地向尤兰手臂砸去。 “哎呀!”一声娇滴滴的惨叫,尤兰的手被钱铁手打开了,“我的天,唐小米,你知道吗?我差点把自己玩儿死,我就觉得,我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放心吧兰兰,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唐小米美滋滋地跳起来。“回头我给你报销医药费。” 唐小米再次登场,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顿大巴掌把老和尚打得东倒西歪。 那一套《降龙十八掌》的威力被她发挥到了相当高的水准,此时的她,恐怕已经不在大师兄司徒郴州之下。 绝大部分人都不太清楚刚才唐小米下台以后到底干了什么。 只是见到一个女子在她身后推拿几下,结果还被名捕钱铁手一板凳给拍倒了。然后,当洪十七的高徒再次登台的时候,众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564章 客栈失窃案(一) 兹事体大,师兄很生气。 郎三贤因为姐俩私自参加比武,而且还毫不掩饰丐帮身份,而大发雷霆。可他拎着一条腿发怒的样子,看起来非常滑稽,不但没把姐俩说得动容,甚至还不停偷笑。 郎三贤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感叹道:“人各有志兮何可思量,师兄倒也不是太过严苛,只是丐帮体面,万一小米打输了,那可如何是好。现在,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你们知道京城有多少丐帮弟兄,保不齐他们就会把消息传到师父耳朵里。”找了把椅子,费力地坐进去,轻哼着说:“到时候,让你们连累,跟着一起倒霉。” “郎三贤,如果这次师父怪罪,我会说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儿!”唐小米打败了老和尚,拿到了一百两金子。她开心得不行,打了三套金首饰,每套首饰又都是三件套:耳环,戒指,项链。分别送给尤兰和陆瑶,最后一份当然留给自己。 “你说我不知道,师父会说:你一个作师兄的,连师妹报名比武都不知道,你是干什么吃的。”郎三贤模仿着洪十七的口气,惟妙惟肖。 “哈哈哈哈,”见郎三贤模仿得神态逼真,唐小米心无城府地笑了笑。 即使郎三贤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不过,这事儿也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当天傍晚,林峰来找,二人骑马来到西边一座小山。景色优美,当暮霭卷尽晴空,山色映在夕阳里,乡间傍晚别有一番韵味。 见林峰一套银白袍子,身材挺拔,玉树临风,绰约不群。再看看自己的衣服,想一想那些贵妇人的装束,唐小米总觉得自己的穿戴配不上林峰,不知为何,在自己身上总能找到一种田园风,骨子里就好像一个小小的农妇,无论如何也不能像尤兰一样瞬间变得雍容华贵。 林峰说,他有一位忘年老友,备好了黄米饭和烧鸡,邀他做客。他那朋友并不富有,家园只是在这小山附近。 二人快马加鞭,很快来到一个小村子,村子坐落在一片苍翠的小山包里,外边是一圈绿树环抱。 不时,二人来到一个小小庄园,当他们刚一下马,就见到一位笑容满面的老者。 “哎呦,林盟主。”一个气质高贵的老者,看起来年纪可不小了。他的衣着并不华贵,可却挡不住他的文雅之气。 唐小米很是好奇,林峰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 简单介绍以后,得知,原来老者是隐居在这里的一位北绿林前辈。据说,当年他可是林崇阳的左膀右臂。此人虽然武功一般,却善于谋略,当年帮着林完成北绿林的统一之后,便急流勇退了。 “哦,我明白了。”当林峰和老者谈到关键时刻,唐小米颇有眼力劲地离席,走在外面的乡间小路上,揉搓着额头。“看来林峰这是真的要行动了呢。他是想用行动告诉我,他的统一大计,即将展开…” 走回茅屋,手扶窗棂斜着身子窥看,那两个人继续在高谈阔论。 唐小米来到下屋,那是一个书房。 恹恹的坐在一个藤椅里,唐小米撇了撇嘴,忽而神游天外,好像做着什么白日梦。 林峰并不是一个健谈的人,可那老者却好像有说不完的话,直到天色大黑,他才肯放林峰和唐小米走。临走之前,老者再次打量唐小米,目光中充满了崇敬。 她被这种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回去的路上问林峰——老者为何如此看她。 林峰说,我只说你是丐帮洪十七的弟子,是我的未婚妻,他便对你赞不绝口。 唐小米说,我们又没定亲,你怎么就说我是你的未婚妻哩。 林峰扭头看了看唐小米,羞赧中透着喜悦,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当唐小米被林峰送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到了夜禁时间。匆匆忙忙地分手,各自回家了。 刚一回到客栈,唐小米就听到一声凄惨的喊叫:哎呀,老天爷啊,真是瞎了眼的,谁把我的项链给偷走了呀,谁! 没错,这是尤兰在叫喊,她现在气得暴跳如雷,双手叉腰站在一楼大厅里咆哮。 “客栈全体人员都给我到一楼大厅里集合!”尤兰像一只暴躁的红脖子斗鸡,掐着腰在大厅里愤怒地踱着步子,“告诉你们,今天如果没人承认,我就把你们全都解雇了!我可不允许我身边有小偷小摸的家贼。” 面对这样窝火的事儿,尤兰可从来都没有悲天悯人的时候,她一定要把那个小贼逮出来,狠狠地惩治他,如果态度好,或许骂几句;如果态度不好,肯定直接扭送去官府。 不到半刻钟的功夫,一楼大厅站满了人。 气息咻咻的,尤兰看起来已经气得有些虚弱了。 她坐在椅子里,锋利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十几位长工。他们多是一群朴实的年轻人,一个个都是能吃苦的主,唐小米可看不出来到底是谁偷了尤兰的金项链。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还没有人承认,我就要挨个审问。到时候,举报的有奖;作奸犯科的我要重罚。我可不是吓唬你们,本掌柜的认识许多官儿,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官。敢偷本姑娘的东西,真是胆大包天。”拍了几下面前的桌子,啪啪作响:“快说!贼盗不过夜,今天晚上必须审明白这件事儿。” 嚯!尤兰这气势,看起来蛮足的嘛。唐小米觉得尤兰好威严,这还是她以前不曾见到过的。看来,尤兰天生就是一个当领导的料子,而自己……相形见绌。 算了,别触尤兰的眉头,唐小米绕了好大一个弯儿,来到楼梯旁边,然后小心翼翼地登上楼去,脚下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而耳畔却不时传来尤兰严厉的训斥之声。 刚走到二楼,竟然见到陆瑶妮子缩着肩膀躲在柱子后面,她聚精会神地看着尤兰在那里训斥长工,好像没发现唐小米的存在。 “哈哈,”唐小米心中暗笑,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吓唬人的机会呀。于是,她慢慢挨过去,蹑手蹑脚来到陆瑶的背后。 憋足了气,正准备冲着陆瑶大喊一声,结果陆瑶突然扭回头来,“哈,我早就发现你啦!” “哎我的妈,吓死我了!”唐小米反被陆瑶吓了一哆嗦,“哼,不好玩!”唐小米跺着脚要走。 章节目录 第565章 客栈失窃案(二) 不把你们这帮人调教熨帖了,本姑娘今天没完。一两金子十两银啊,好贵重的项链。突然不翼而飞,尤兰岂能不气。 见尤兰正在下面大发雷霆,陆瑶畏畏缩缩地把一个项链放到了唐小米的手里。 “咦?”唐小米先是一愣,眨巴着眼睛看向陆瑶:“瑶瑶,没想到你这么大方呀。你这是,要用自己的财产解救劳苦大众吗?” “你说什么呢!”陆瑶不好意思地道:“今天,她的项链不知怎的被她放在了柜台里。没事儿的时候,我想去柜台里找她,竟然就这样碰到了。当时,我也没佩戴你送我的项链,我不自觉的竟然以为那项链是我的。” “哦,我明白了,然后你就拿会你的屋里了。然后呢,又找到了你自己的,这时候你才知道你是拿了她的项链。”唐小米好明白的样子:“嗨,如果是这样,小事儿一桩。回头,我交给兰兰就是了。” “那你打算怎么说。”陆瑶憧憬的目光。 “我就说是在脸盆旁边捡到的,不就行了。”唐小米不以为意的样子。 “小米,你太棒了。”陆瑶开心地道:“我就知道小米最聪明。” “嘿嘿!”唐小米大言不惭的样子,晃着脑袋。 看样子尤兰是不打算过夜了,她点着蜡烛继续发飙。可是压根也没人偷她东西,怎么可能审得出来。于是乎,当她累了的时候,坐在椅子里闷气,面前的长工们都露出埋怨之色。互相望着,各自猜忌。 唐小米觉得这事儿应该有个了断了。于是她慢慢来到一楼,扯了扯尤兰的衣袖。 尤兰乜斜着唐小米,冷冰冰的。看她的眼神,意思是说:你有什么事?如果是劝说我的话,还是免开尊口。 唐小米微笑着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卖萌的样子。 尤兰迅速瞪了她一眼,继续生闷气。 看来尤兰是没领会自己的意思,唐小米换了一个严肃的表情,又眨巴眨巴眼睛。 尤兰回瞪着她,一副挑衅的目光。 “呃?兰兰,咱们俩没默契了吗?”唐小米挠了挠头,算了,还是直接说话吧,“跟我来一下。很重要的事。” “你们,继续在这里站着,好好给我反省。等我再下来的时候,如果还没人承认,我就开始挨个审问了。” 丢下一句话,尤兰跟唐小米向楼上走去。随便推开一个房间的门,唐小米笑嘻嘻地一转身,把那个项链,直接递给了尤兰。 “噢!你是从哪里捡到的?” “哈哈哈,跟你说啊,其实是被陆瑶妮子捡走了,刚才,见你在下面大呼小叫的,她不好意思自己给你,于是啊,就拜托我了。”唐小米这个大漏斗根本就是一个藏不住秘密的,她还喜滋滋地道:“哈哈,那妮子还说,不许让我告诉你是她捡到的呢,我跟她说了,我就会跟你说我在脸盆旁边捡到的。哦,你可记住了哦,当她问你的时候,一定要说:我说是我在脸盆旁边捡到的。” 尤兰简直让唐小米气得想笑。 不过她没笑出来,而是在那间客房里蹀躞起来。 想一想刚才在她严厉目光下那群瑟瑟发抖的人,尤兰突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一场小小的风波过后,尤兰显得很疲惫。看来今天上午她突然推走了浑身真气,让她有些吃不消了。 唐小米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可她也有细腻的一面,比如,她就观察到尤兰的脸色有些不对。眉眼处微微发暗。突然一种不好的预感攫住了她,不过那种预感到底代表的是什么意思……这种感觉有些熟悉,不过还是想不起来。 尤兰看起来好像有些烦躁,草草洗簌一番便上床睡觉去了。 大黄和二哈一前一后地跑进来,两条狗见屋里只有尤兰,它们蹲坐在她的床前,乞求爱抚。尤兰看了看它们,这两条和她们一起穿越的狗,忠诚而又活泼。 摸了摸大黄,二哈着急地向这边凑了凑。 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洗过手,尤兰又不想再碰狗了。这可把二哈急得直瞪眼。为了安抚一下二哈,尤兰用脚趾点了点它的头,顿时二哈开心起来。看它得意的样子,好像是在对大黄说:你看怎么样,兰姐姐一样喜欢我。 唐小米在下面一边哼着歌,一边洗洗涮涮,突然,她想起了那种感觉,她顿住了。 “兰兰又走火入魔了?”“不会是……因为她反用化功大法导致的吧……” 洗簌到一半的唐小米,满脸是水地回来了,她是小跑着回来的,脸上是惊恐的表情,脸色难看极了。 快速地推开门,把两条狗吓了一哆嗦。 一唬地冲到尤兰的床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把她面朝里的身子翻了过来。尤兰像一只柔软无骨的猫,身体翻转过来,脸还是侧着的。 再去翻她的头,仔细端详着她的眼角眉梢… “唐小米…”尤兰被弄醒了,看着唐小米一脸惊恐的样子,她也被感染了惊恐的情绪。“你干什么?你看我的脸干什么?怎么了?长痘痘了?”唐小米还是那样瞪着大眼看着她,她脸上的表情一直保持着,毫无变化。 “让开!”推开唐小米,尤兰一唬地跳下床,直奔镜子而去。 左看看,右看看,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眉毛高高挑起,扭回头来,冲着唐小米埋怨道:“疯疯癫癫的,间歇性精神病,犯傻中二,一天天让你吓死!” 唐小米没有理会尤兰的恶毒埋怨,而是突然扭回身子。 她突然变得好失落,失魂落魄的样子走到窗口,缓缓坐到扶手椅子里,依靠扶手,单手托着脸颊,透过窗棂遥望深邃的夜空。天上繁星,她明亮的眼瞳里也布满繁星。 京城里到处都是高大的建筑,建筑里各行各业,白天的时候家家都是生意兴隆,可到了晚上,却显得格外僻静,静得让人心慌。 桃花镇的时候,虽然也有夜禁,可那里并不很严格。说不准黄家小三就快速穿过街道找陈家小四玩去了。 “兰兰,这个世界好不真实。”唐小米呢喃道。 “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一场虚惊,尤兰懒懒地钻进被窝。 “我感觉我好像生活在别人的梦里。”唐小米恹恹的。 “呃……别整得那么玄好吗?” 章节目录 第566章 后遗症(一) 如果说现实中每个人都是在扮演一个角色的话,那么每个人每天做的就是在增加自己角色的重要性。当然有很多人真的无法让自己变得越来越重要,不过用语言等方式夸大一下自己,还是很常见的,比如“自吹自擂”。 可有些人,并不会那样,他或者她注定会在他(她)的人生路上高歌猛进,比如,唐小米。 唐小米的坏情绪可以被美食勾引走;可以被一个笑话击碎;可以被突如其来的一丝睡意掩盖。总之,坏情绪在她心里是不会停留太长时间的。这不,刚才的担忧,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烟消云散了。 不过她好像喜欢上了这个单手托腮的动作,一直保持着,歪着头望着天空。 良久,尤兰扭了一下头,看了看正在那里发呆的唐小米,虽然她们足够了解,可毕竟是两个人,互相之间总要有偏差。比如现在,尤兰就没搞懂唐小米在想什么,还以为她处于坏情绪当中。很显然,这是一个误判。 尤兰心想:唐小米的一片好心啊,她是关心我,所以才把我弄醒的。而我冲她大吼大叫的,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呢,平日吼她两声倒是没什么,不过谁还没个情绪波动的时候呢。突然,尤兰感到自责起来。 可是,如何哄唐小米开心呢? 美食诱惑?现在夜禁了,如果跟她说起什么京城小吃,又不能出去买,只能是勾起她的馋虫,那我就更可恨了。 算了,干脆吧,找点儿刺激的事儿,让唐小米忘记烦恼。 那么,找点儿什么刺激的事儿呢? 尤兰眨巴眨巴眼睛,开始憋坏水… 由于明朝人很迷信,所以尤兰老早就有这样一个想法——装鬼吓唬人。可是呢,担心把人吓坏,她一直没那样干过,再说,她也缺少一名得力帮手。就好像变戏法需要一张台布一样,她也需要一个帮手,帮她鼓捣一些怪声音,然后来一个声东击西,这样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不经意间把那个被她选中的倒霉鬼吓得半死。 其实,昨天晚上的时候,尤兰就想起了这个坏主意,甚至还演练过如何装鬼。可是她还是在最后关头放弃了。她觉得这样做有些太残忍。 “唐小米,不用担心,我没事。” “嗯,那就好。”唐小米恹恹的,她好像有些困了。 姐俩的思想完全没在一条直线上——她们的交流出现了空间和时间的障碍。 仅仅是一句话,顿时就让尤兰的忏悔之意消失了,忘了自己责备自己了,而且淡淡的,还有些生气。 气从何来? 尤兰认为:唐小米打败了那个大和尚,其实有尤兰很大的功劳,可是呢,唐小米却并不是很感激尤兰,而且好像还有些抱怨。其实呢,这也不怪唐小米,仔细想一想,在未经唐小米同意的情况下给她报名,自己也确实太任性,这种行为颇有一丝欺骗和出卖的味道。 这也就是傻白甜的唐小米,如果换做别人,或许早就绝交了。虽然后来唐小米还送自己礼物,不过尤兰总觉得心里对不起唐,所以,有些内疚。也因为这一点,她才没和唐小米讨要更多的好处,同时,她还格外珍惜唐小米送她的那条并不十分精美的金项链。 她知道唐小米为什么突然那样凝重,因为她早就有一种感觉——她身上的魔气又在蠢蠢欲动。这是一个可怕的信号,但是现在的尤兰好像有些对付魔气的心得了,她倒不是很担心。她还以为唐小米是因为这个,继续在那里担心,所以才不快乐。讲真,尤兰有些感动。 可事实上,唐小米早就把这茬儿给忘了,她现在仅仅是“困”而已。 “唉,唐小米!”尤兰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多情,一唬地坐起来,“想不想找点儿刺激。” “不想。”唐小米的眼皮在打架,可她还是不愿意离开那个椅子,觉得躺在椅子里好舒服。 “你精神点好吗,现在才几点啊。”尤兰显得兴奋异常:“唐小米,我有办法让你一下子就精神起来。” “我不要,我不要精神,我要睡觉…” 莫名的,尤兰觉得火气暴涨,“哼,看我怎么吓唬你。” 翻箱倒柜,故意弄得好大声,担心唐小米睡沉过去。这个唐小米如果睡着了,打雷都不醒,趁着她还在椅子上,赶紧打扮自己。 找出一张白缎子蒙在脑袋上,那缎子中间早就被她戳了两个小窟窿。透过窟窿回头看了看镜子,自己都觉得害怕。心中坏笑着,赶紧又把一副红手套戴在手上,然后又准备了一条长长的大舌头,用嘴叼着。 再次站起来,连自己都害怕自己。 冲着唐小米,一步一步跳过去,发出类似僵尸才有的脚步声。 觉得舌头碍事…忽然觉得自己好傻,这舌头也蒙在缎子里,谁能看得到呀! 算了,不用舌头了。扔掉一边,然后开始自己给自己配音,那种比锯琴听起来还凄惨的音乐。“唔~~~唔~~~” “不行,不行,别把唐小米吓坏了。”她放弃了这种可怕的背景音乐,一点点走过去,她真的很担心把唐小米吓得昏死过去。如果是那样,以后朋友真的没法做了。 怎么才能让唐小米有一些心理准备呢? 干脆,直接告诉她好了,用唐小米最习惯的方法——卖萌。 “嘤嘤嘤,唐小米,我在装鬼吓唬你。” “呼…” 唐小米已经困得朦胧,她的眼前完全是花的,她正在和自己做着最后的挣扎,可是,她觉得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其实今天晚上就这样窝着睡在椅子里,也不是不可以的。她早就听到尤兰在那里翻箱倒柜的。尤兰的那些家当还不够她自己显摆的,唐小米早就能坐到了如指掌、如数家珍。 “唐~小~米~,我来啦,我是魔~鬼~” “呼…” 想张嘴说话,可唐小米觉得实在没力气搭理尤兰,就好像鬼压床一样的感觉。 “喂!唐小米!”尤兰好像失去了耐心:“你抬抬眼睛好吗?你看我现在很吓人的。” “呼…” 唐小米动了动嘴唇,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咦?”尤兰觉得有些不对劲,撩开白缎子,近距离看了看唐小米:“我的天…喂喂,唐小米,你醒醒。” 章节目录 第567章 后遗症(二) 唐小米并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她还只以为自己是困。 可她现在的样子可把装鬼中的尤兰吓得一哆嗦。 脸色惨白,嘴巴微张,嘴角泛起白沫,一副身中剧毒的模样,好不吓人。 尤兰大呼小叫的开始喊人,让郎三贤赶紧去找太医。可这时才想起来,郎三贤的一条腿还处于修养状态呢。 听到尤兰的尖叫声,所有人都聚拢了过来。 武松大步流星的,郎三贤瘸着腿,陆瑶小跑着,胡一刀趴在门口畏畏缩缩的,大黄二哈争先恐后。 “这是怎么了?”郎三贤把了把脉,神色凝重地问道:“看起来像中毒,可从她的脉搏来看却又不像…” “她下午的时候就和林峰出去了,不知道现在林峰怎么样……,他应该知道唐小米到底吃了什么。”尤兰急急地道。 “这样吧,别耽误时间了。”陆瑶正色,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递给武松:“我这里有腰牌,给你拿着,你去找林峰看一看他的情况。然后,我去找太医。” “那你呢?”武松赶紧收了令牌:“没有令牌你怎么行动。” “放心吧,京城的武官我认识一半。就算没有令牌,我也不会有事。” “好,那么咱们立刻分头行动。”话音刚落,武松已经飞奔出去。 武松飞奔来到大东林镖局,林峰正坐在那里和老七下棋。老七刚押了一趟镖回来,据说碰到了土匪,还受了一些轻伤。小臂绑着绷带,挂在脖子上,看起来惨兮兮的。 “林峰,你没事吧?”武松连门都没敲,竟然是跳过大墙而来。 林峰一皱眉,不过马上就听出那是武松的声音,放下棋子,立刻推开门:“三哥,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吗?” “小米中毒了,现在口吐白沫。”武松见林峰依然精神头十足,绝不像有病的样子:“你们下午一直在一起,所以大家都很担心你,让我过来看看。” “什么,小米中毒了?”林峰顿时紧张起来,凝眉思索:“不应该呀,今天我带她去邢老那里,我们吃的都是……莫非,她离开那一会儿,自己偷吃了什么东西?”恨恨地一摔袖子,“算了三哥,找太医了吗,在京城,我倒是认识一个名医?” “哦,这个你不必慌,陆瑶已经去请了。”武松打听清楚状况以后,脚步一动:“那么,我先回去了,你也要注意一下你自己。最好先吃点儿解毒的东西。” 听说这事儿,林峰哪里还坐得住,依靠武松的那块令牌,他跟着武松一起去了一趟客栈。 这时太医还没来,他看到的唐小米依然是那个口吐白沫的状态。这时候不能让她平躺着,否则白沫容易堵住她的喉咙,导致窒息。 尤兰把唐小米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脸朝下,下面放着一个脸盆,已经接住了不少的白沫。 林峰一看,顿时捏了捏拳头,急急地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我也不知道,之前还好好的,就在椅子里坐着看了一会儿月亮,就这样了。”尤兰哭天抹泪的。 作为一名绿林道的“年轻”老手,林峰觉得这件事儿有些蹊跷。再仔细摸了摸唐小米的脉搏,他怎么感觉也不像是中毒的症状。 “郎师兄,我怎么感觉这并不是中毒呢。”回身冲郎三贤抱了抱拳,“林峰不敢对丐帮洪前辈的武功说三道四,可是,小米现在的症状,倒真的很像走火入魔的症状。” “其实,我一直也在思考这件事。”郎三贤自然不会多心,他紧蹙眉头:“不过,小米修炼的可是纯阳功法,即使她想走火入魔也是很难。怎么会突然在身体里聚集这么多纯阴的真气呢。想那降龙真气,自带排毒功能,就算别人把阴气硬推给她,她也不至于如此这般呀。” “可如果,她甘愿接受那股阴气呢?”林峰看似随意地一说:“敞开经脉,任凭那阴气注入体内。”想了想又道:“九妹回来了吗?她的乾坤大挪移,就能做到这一点。” “哦,九妹并没有回来…”这时郎三贤把目光对准了尤兰,尤兰正在抹擦眼睛,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看到这里,郎三贤好像明白了什么。轻咳一声:“其实,注入真气也未必非要乾坤大挪移嘛。” “哦,那是当然,如果洪十七前辈在的话,当然也有这种硬推的能力,不过…” “算了林峰,别瞎猜了。”尤兰在郎三贤的注视下终于垮掉了:“是我给她注的九阴真气。” 郎三贤一听果然如此,顿时瞪着眼站了起来,也顾不上脚疼,指着尤兰大骂道:“哼!我准知道这是你干的好事儿。我还一直纳闷,你们是怎么打败那老和尚的。我已经访过了,那人其实是红黑神教的朴云大师。他的武功可不在朗柳红巴芳宝之下。如果不耍些手段,就凭你们两个的武功,还差得远呢!” 见郎三贤暴跳,尤兰眼帘低垂,嘴巴噘得老高,不言语。 “你们两个的内功本来就是完全不同的路数。我真不敢想象,你们是怎么想的,竟然这么大胆!”郎三贤气得在屋里一瘸一拐地团团转:“这下可如何是好?不行,我要给师父修书,让他老人家尽快赶回来,否则搞不好就要出大事。” “依我看,应该……不会有生命之危吧。”同门师兄训斥师妹,林峰觉得自己是一个外人,不适合站在这里,颇显尴尬,可他又不想离开,揉了揉唐小米冰冷的手心,调节的语气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倪四叔天亮就能赶回来,他对内功疗伤也颇有心得。到时候,让他帮小米推拿一番,或许就没事了。” “看小米的样子是慢慢好了。”郎三贤一摔袖子:“凭借降龙真气护体,我倒是不担心她会死掉。不过,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呢,她可是师父最看重的徒弟之一。如果因为这事儿落下什么病根,”瞪向尤兰,“看师父怎么惩罚你。” “哎~呀,你们……别吵了,是……是我让……她……把真气……推给我的,我要……打败那个……嚣张的……老秃驴……我……我……”唐小米翻着白眼儿,很虚弱的样子,不过她现在已经开始能说话了,大家心情顿时放松了许多。 “慢慢说,你要干什么?”林峰关切道。 “我要吃冰块和……绿豆糕……” “……”众人。 章节目录 第568章 闹事 “那个郎三贤又在师父面前打我们俩的小报告。”尤兰气鼓鼓的。 “尖尖嘴的,肯定娶不到媳妇!”唐小米诅咒道。 这个消息是陆瑶告诉尤兰的,然后尤兰告诉了唐小米,结果事情就慢慢扩散开了。不过,郎三贤并不怕和任何人对峙,因为他老早就当着姐俩的面说过“这事儿一定要告诉师父”,而且他还美其名曰——担心唐小米身上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对,很严重。 且不说郎三贤说得是不是心里话,即使不是,他也是在维持丐帮的规矩。仅凭这一点,他就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姐俩不能把他怎么样,顶多也就是不理他。不过呢,这种不理阵线不会太持久,因为组成阵线的其中一个人,是一个典型的猪队友。 唐小米不理人,保持时间超不过一天,第二天,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如果尤兰继续坚持阵线,那么她可就孤独了。所以,尤兰心知肚明绝不能和唐小米组成情绪阵营,容易把自己陷入坑里去。 人的生活如果是没有目标的,或者达成目标进展极缓慢的话,那么生活一定是十分无趣的。这不,尤兰正躺在王雷赠送的楠木躺椅里,悠哉悠哉。看似悠闲,其实苦涩。 王雷虽然远在金陵,可他对尤兰的爱慕之情好像不受距离的影响,这个痴情的家伙不光讨好尤兰,还讨好唐小米、武松等人。这不,唐小米也有一架相同的躺椅,她也倒在椅子里,优哉悠哉。看似悠闲,其实悠闲。 姐俩晃悠着,忽而比赛看谁晃得更快、幅度更大,结果尤兰玩得兴起,好悬没把自己倒扣在地上。 一场虚惊过后,姐俩哈哈大笑起来。 “哎呀,笑死我了!”唐小米笑翻在躺椅里:“这要是扣篓子了,那可就有意思了,不得压成郎三贤那样,一百天动不了。” “还别说,王雷这小子蛮有良心的。”尤兰拍着躺椅的扶手,觉得这架躺椅比留在桃花镇的那架好多了,厚重而名贵。 唐小米知道,尤兰这又是要臭显摆一番。懒得理她,让她自己絮叨去吧,唐小米开始观察她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两面是高高的围墙,一面是住宿楼的侧墙壁,只有一个口子冲向东方,这里是一个避暑的好地方,姐俩决定就在这里度过炎热的夏天。 两位掌柜的在这里避暑,把那些长工都吓得不敢来了,因此这里显得格外安静。忽而听到大墙外面传来车马声,不但不觉得吵,反而觉得自己的惬意更值得珍惜。 “我要在那边给大黄和二哈修一个小别墅。”唐小米眨巴着眼睛:“两层的那种,二哈淘气,让它住二楼,大黄老实,住一楼。” 尤兰还在那边吹嘘她的楠木躺椅有多好,而唐小米却盘算着如何给狗盖别墅的事儿。 “我还要在那边重建一座鸡舍,再给大白单独盖一间王宫,让它过上国王的生活。”唐小米憧憬着大白未来的幸福生活,目光挪向墙角:“我还要养两只奶羊,这次我一定要选好品种,再也不要烫头小白那种的,不产奶,还总跟我打架。” 尤兰仰着头躺在摇椅里,还在那絮絮叨叨地诉说着什么,不用听也知道,她一定是在吹嘘她收到的什么礼物。 就在这时,小芳急急地跑了过来。 “呼,您二位在这里呢,快,不好了,大厅里出事了。”小芳平时还是蛮稳重的,今天干什么慌慌张张的? “什么事儿?”唐小米跳起来。 尤兰也停住了摇椅,一本正经地听着。 小芳面露急色,“有两桌客人打起来了,我们好几个人过去劝,可怎么也劝不住。这两桌客人好像都是大有来头的,一个是什么王爷的外甥,一个是什么大官儿的儿子。” “那咱们走。”唐小米拉着小芳的手就向大厅里走去。 不久后,她们走进大厅。果不其然,两伙人正站在一块儿,互相推推攘攘,一副马上就要火拼的架势。其他客人有看热闹的,有算账走人的,还有趁乱溜走的。 这个时候唐小米没心情去追那些不付账的人,而是大步流星走向闹事的人群。 先是两边看了看,没一个认识的。 “喂,唐小米,你打算怎么办?”尤兰纳闷,这时候武松和郎三贤哪里去了? “有什么怎么般的,如果他们要打就出去打咯,别在我们家里打就是了。”话音未落,唐小米已经走到距离人群两丈远的地方。一掐腰,大声吼道:“都给我住手!” 唐小米这一嗓子是加上内力的。纯阳的降龙真气,震荡大厅。喊完之后,好不得意。 可是… 万万没想到,唐小米这一嗓子不但没能解决问题,竟然还让双方迅速动起手来。霎那间打得不可开交,狼哭鬼嚎。 随着一阵桌椅板凳横飞,大厅里乱成一团,一阵阵尖叫声此起彼伏。 “呃…”唐小米愣住了。 “哈哈哈…”尤兰笑弯了腰,拉住唐小米就向后院跑:“唐小米…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哈哈哈…” “你还笑,一会儿咱们店就让人砸了!” 或许早就有人报了案,很快,一群缁衣捕快闯了进来,他们二话不说,把肇事者控制起来。那两个号称皇亲国戚和大官儿子的人,依然在那里叫嚣着,不过不久后也都被带走了。 晚饭的时候,唐小米一边啃着馒头,一边说:“哦~!真是奇怪,那些人搞什么鬼嘛,本来还没打起来,我喊了一声,他们反而打起来了,真是莫名其妙。” “哈哈哈…”尤兰把手里的馒头扔到桌子上,捧腹大笑,良久,笑得肚皮疼,她连连跺脚。 “当时我不在家,我也不了解情况,唉,一刀老弟,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虽然武松听说了这事儿,不过客栈里的人没有被连累,他便没放在心上。 “当时我在后厨忙着呢,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等我来大厅的时候,捕快们已经冲进来了。”胡一刀看起来有些遗憾。 “那时,我正在和一些丐帮弟兄联络,所以我也不在家。”郎三贤淡淡地道。 “哼!什么联络。别不是又打小报告去了吧。”突然,尤兰不笑了。 郎三贤悻悻然,翻着白眼儿,没说话。 陆瑶眼帘低垂,接着话茬道:“当时我看他们要动手,我就去报官了。说来也巧,今天是魏捕头当班,他正在外面不远的地方喝茶呢。” 章节目录 第569章 盖个狗别墅 傍晚,尤兰倒在躺椅里,晚霞映红了她的脸。一条大黄狗和一条黑白两色的狗围着她绕来绕去,忽而又都跑到西边,唐小米正在那里堆砌砖头。那些砖头有大有小,还有残破的半块砖,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弄来的,此时正胡乱地堆在墙角。 “唉,唐小米,你发现没有,这个陆瑶有点儿怪。”尤兰倒在躺椅里,扇着扇子。 “哦?她有什么怪的?”唐小米把一块大青砖贴着墙放好,手里还拎着一个水泥铲,敲敲打打。 “我就知道你没发现,不过我可早就发现了。”尤兰眼珠转了转:“你就记住我的话,我早就发现她是一个间谍。以前在桃花镇的时候,我就发现她这个人很怪,身上有好多秘密,她都不和我们说。” “那叫有城府,有什么稀奇的。”唐小米觉得砖头直接放在地上不够牢固,于是她又拿起铁锨,在地上挖了起来,一副大搞土木工程的样子。 “什么跟什么呀!”尤兰为唐小米的大而化之感到气愤,“我真是服了你,成天就喜欢和这些猫啊狗啊的打交道,你能不能考虑一下人的事!喂,你别弄了,听我说好吗?” “我这不是一直在听吗?”唐小米白了尤兰一眼。 “我是要让你认真听。” “我已经很认真了。” “阿西吧!”尤兰无奈了:“算了,懒得跟你说。”又走回到躺椅,一唬地躺下,躺椅迅速大幅度晃起来,“唉,唐小米,你说,九妹现在到底能在哪里?” “那我怎么知道。”唐小米突然嘟起嘴来:“九妹真不够意思,连我这个异父异母的亲姐姐都不留个信儿,就这样走了。” “哈哈哈…”尤兰让唐小米气得大笑:“异父异母还是亲姐姐,我真服了你唐小米,你的脑回路绝对和别人不一样。” 唐小米继续搞她的土木工程,不理尤兰。 “不过呢,仔细分析一下也知道,九妹现在要么在聚奎山,要么在师父安排的某个地方。”顿了良久,尤兰思考着说:“如果在师父安排的地方闭关修炼,那倒是好说了;可是,如果她是在聚奎山…那么,她会不会很危险呢?” “哎呀,烦死了。”突然,唐小米把手里的工具扔掉了,一屁股坐到青砖上:“跟你在一起,成天就说这些烦心事,你烦不烦啊。” “唐小米,你以为别人都像你一样什么事儿也不想吗?”尤兰气恼地坐起来:“我还感觉总跟你在一块变傻了呢。以前,我什么都考虑,自从认识了你,我发现我真的变傻了吔,好多事我都可以抛在脑后不去想。”双手一摊:“你说这是不是很可怕,啊?唐小米,你说,是不是很可怕。” 尤兰又开启了絮叨模式,唐小米却陷入沉思。 她其实一直在担心一件事:到底是九妹自己走的,还是师父带她走的。这是一个性质很严重的问题。如果是师父带她走,自然好说。可如果是九妹自己跑掉的,那可就麻烦大了。依洪十七的脾气,他一定会追九妹…他老人家会怎么处理她呢。 “汪!”这时,疯闹中的大黄被二哈惹急了,冲着二哈吼。二哈一怔,警惕的眼神瞅着大黄。 “行了,你俩别闹了。”唐小米觉得好心情没了,把手里的工具随意一扔,她也不担心丢失。“走走走,都给我走。烦!” 回到屋里,找到陆瑶,三个人玩骨牌,本来玩得兴高采烈,还添了点儿小小的彩头,可最后却因为尤兰抽老千,不欢而散。 “兰兰,你包庄!” “我才不,我只是不小心才留一颗骨牌在袖子里的。” “怎么那么巧了?” “就是那么巧!” “算了,不和你这赖皮玩。” 一夜无话,第二天。 一早,唐小米又去搞她的土木工程去了,尤兰则在大厅里到处追打苍蝇。现在,她有许多“兵”,在她的指挥下和苍蝇大军做着必胜的战斗。 “世界上最令人讨厌的两种动物——苍蝇和蚊子。它们的存在完全是多余的。”尤兰刚打死一只“可爱”的绿豆蝇,现在正满脸黑线,恶狠狠地盯着那只还在痛苦蹬腿儿的苍蝇,嘴角噙着一丝诡谲的微笑。 “尤掌柜的,我也打死了一个。”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小女孩长工,兴高采烈地捏着一个苍蝇走了过来。由于她举得太高,距离尤兰太近,把她恶心得不行。 尤兰一脸嫌弃地道:“哎呀,你别用手拿呀!”掏了掏兜:“喏,给你一文钱,算作奖励。” 一文钱一个苍蝇,尤兰可算是大放血了,结果一上午,她奖励出去二十三文钱。才肯罢休。 “好了,打苍蝇活动结束。” 尤兰满意地看着大厅里,一只活着的小黑点儿也没有了,心情舒爽。这时候中午的人流高峰来临,形形色色的客人陆续走进来。他们吃饭喝酒,掏出银子付账,看到这些,尤兰嘴角挂着满意的笑。 郎三贤一瘸一拐地从外面回来了,尤兰也不问他去了哪里,便把柜台交给他,而自己却一溜烟地跑了。 唐小米穿得像个标准的农妇,头上还扎着围巾,一块砖一铲稀泥地给狗狗们盖“别墅”。她手里拿着一张图纸,那是昨天晚上唐小米亲手绘制的颇具安徒生童话色彩的欧洲别墅。 “喂喂唐小米,你别费事了,就你这个盖法,我看着怎么危危险险的,你可别盖塌了,把狗压个好歹。”尤兰看着唐小米的图纸,和她的半成品“杰作”… “你不懂,这叫斗拱结构。结实得很!”唐小米一本正经地道。 “斗拱?”尤兰疑惑了:“斗拱不是木匠的活儿吗?你现在是瓦匠哩。” “呃…是吗?”唐小米想了想:“那我不管,反正很结实。” 或许是土地神显灵,唐小米的话音未落,那盖了一半的“狗别墅”就倒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尤兰笑得直跳脚。 唐小米气得哇哇大叫,把手里的工具一摔,大骂着走开了。 这件事儿后来成为尤兰的一大笑料,只要没事儿的时候就要拿出来数落唐小米一番。 章节目录 第570章 姐带你去皇宫 前几天京城的天空都是灰蒙蒙的,好像被罩上了一层灰色的面纱。可是今天,湛蓝的天空撕掉了面纱,看起来像一个青春期的少女一样充满了朝气。 三朵白云悄悄挂在天上,互相打着晨好的招呼,然后又懒洋洋地挂了起来,就好像三个慵懒的家伙不愿意起床一样。 米兰客栈的后院里,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龙吟之声,推开窗户,众人向下望去,结果正见到唐小米在下面“作妖儿”,她的行为扰得“四邻不安”,这其中就包括睡意正浓的尤兰。 “亢龙有悔!” “飞龙在天!” “潜龙勿用!” “……”唐小米一大早起来,啥也不干就跑到后院练起拳来,那一套《降龙十八掌》让她打得虎虎生风,好似一条金龙正在后院翻江倒海。原本安静的后院被她搅得鸡飞狗跳。 “履霜冰至!” “羝羊触蕃!” “神龙摆尾!” “收功!”唐小米双瞳如漆,浑身的精神头,一本正经的收功。瓷娃娃一样的卡哇伊脸型,无论她怎么一本正经,看起来也颇具卡通色彩,让别人看了总想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尤兰站在三楼的窗口大笑起来,由于笑得太厉害,简直笑出猪叫声来。 “笑屁笑!”唐小米嚷。 “笑你!”尤兰叫,眨巴眨巴眼睛:“喂,唐小米,最近我发现你怎么这么亢奋呢,你是不是偷吃了什么千年人参之类的东西?你身上力气多得没地方用吗?是因为你现在身边的小动物少的原因吗?” “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不练一趟拳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唐小米舒展着筋骨,敲打着肌肉,砰砰砰的,敲完小腿敲大腿。“兰兰,你不能总那么懒,否则时间长了,你的武功会退步的。” “你不要胡说好吗?让郎三贤听到又要打小报告了。”尤兰气不打一处来,“再说,谁说我不修炼,我只是注重内功修炼而已。谁像你,成天累得一身臭汗,想一想就觉得烦。” “你才一身臭汗!”不知哪句话点中了唐小米的怒穴,她翻着白眼嚷嚷了一句。 “好了,别说了。”尤兰换成催促的口气:“你快点把你的鸡鸡狗狗都喂饱了,赶紧换换衣服,好跟我出去。” “干什么啊?又逛街啊,我不去!”唐小米一摔袖子。 “不是逛街,我是带你去皇宫!”尤兰挑了挑眉毛,看起来有些得意。“跟着姐儿混,好运气总是有的,否则,这辈子你也别想进皇宫里看一看。” “噢!皇宫?”唐小米站住脚。 “是的,昨天陆瑶妮子又给我带话了,让我们三个今天务必去一趟皇宫。你听清楚了,是务必!不带商量那种的。”尤兰扭着腰离开窗口。不用看也知道,她现在是得意成什么样子,一定是脊梁挺拔,下巴撅得高高的,像一个傲慢的贵妇人。 辰时三刻。 皇宫打满门钉的朱漆大门,此刻有两个分别裹着粉红色和湖绿丝棉长裙的漂亮女子,在一名身穿六扇门高级武士制服的女捕头带领下,大踏步走进皇宫。 只见那粉红色长裙女子,走起路来妖气冲天,活脱脱一个千年的狐狸成了精,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路过的宫女太监们,见到这个女子都连连称奇,皇宫里多少年也没有这般妖艳的秀女被选进宫来过了。 或许是被太多炙热的目光灼烧了脸,那妖艳女子把头顶上的粉纱扯了下来,几乎可以遮掉她三分之二张脸,如此妖娆的外表,再这样一打扮,顿时又给她罩上一层神秘的色彩。其实,如果她走路再优雅一点,再走淡定一点,那众奴一定会猜测他们是哪位奉旨出宫的娘娘回来了。 领头的那名英姿飒爽的女武士,腰间挎着刀。在她的带领下,三个人走出肆无忌惮、横冲直撞的步伐;走出目不斜视、六亲不认的气势。看她们的样子,足以让人相信,这是三个身份相当超脱的人。 皇宫好大,行行重行行,又到了一扇门前。 陆瑶拿出金字令牌,一位老太监仔细查看之后,要求陆瑶卸下佩刀。陆瑶二话不说,把佩刀递给老太监,老太监点了点头,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说道:“记住了,现在太子爷正在读书,不许打扰。只有到了巳时,才有可能接见你们。” 领着姐俩来到书房的外屋,刚一跨入门槛,就见到那姐俩手挽手地到处查看,她们探头探脑、鬼鬼祟祟,好像两个正在行窃的小偷。 这时走过来一个小太监,虽然年纪不大,可级别却不低呢,怀里装模作样地抱着拂尘。拂尘一甩,严厉的口气说道:“哪里来的民间女子,在这里探头缩脑的,成何体统。” “这位公公,我是六扇门陆瑶,是太子爷邀请我们来的。”陆瑶赶紧过来说话。 “邀请?”小太监看起来十分不满:“太子爷要见什么人,还用‘邀请’二字吗?” 这时,陆瑶趴在小太监耳边耳语了几句,小太监一愣,然后灰溜溜地走掉了。 看着小太监的背影,回想着刚才他训斥的话,尤兰憋气地咕哝道,“你瞅把他能耐的,就好像他才是皇宫主人似的。要我说这就是狗仗人势,主人太牛气,所以奴才也跟着牛气。” “废话,人家是太子爷呀。能不牛嘛!”唐小米小声的。 陆瑶皱了皱眉,精致的小脸儿上泛起一丝威严,她警告地说:“他的实力已经让他不牛都不行了,所以,你们两个就不要因为这个而争吵了,好不好?”换成语重心长的口气,“这里是皇宫,我的两个小姑奶奶,你们可别在这里疯疯闹闹的,哪怕是斗嘴也不行,记住没!” 尤兰不耐烦地道:“哎呀,好了好了,看你婆婆妈妈的,好像个老太监!” 唐小米拍了拍陆瑶的肩膀,不知廉耻地嬉笑道:“哈哈,瑶瑶,你快去吩咐一下啊,让他们上茶、上点心呀。我有点儿饿了。我就知道朱厚照中午肯定留我们吃饭,所以早晨我都没吃几口。正留着肚子呢,不过哩,现在我的肚皮咕咕叫,有些难受了。” 章节目录 第571章 太子爷的午餐 陆瑶凭借自己是祁东阳唯一女弟子的身份,在六扇门里那是相当超然,可现在来到皇宫,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她去找那些管事的太监,却发现一个个都是不好说话的。没办法,又找到刚才那个小太监,跟他要茶水、点心。 结果要了半天,最后仅仅是要来两杯花茶,而自己却啥也没有。 这让陆瑶觉得好不恼火。 精致的脸庞上泛起怒红,可却无处发作,面对尤兰递给她的茶水,她职业性地克制着自己,“你们喝吧,我不渴。” 唐小米眨巴眨巴眼睛,端着茶杯,吹着热气。 尤兰也眨巴眨巴眼睛,觉得好想笑,不过她并没有笑出来,而是继续把自己的茶水让给陆瑶。她并不是风格高,而是担心茶水冲淡了自己的口红。 巳时可算到了,一个小太监才懒懒地走向书房里面… “什么?客人早就到了,”太子爷急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早点禀告!” “太子爷,奴才也是秉公办事,”小太监畏畏缩缩,“皇上下过圣旨,时辰未到,任何事都不许打扰太子爷读书。” “去去去,赶紧让开,我要出去。” 看来太子爷的生活并非像传闻中那样轻松,皇帝老子压在头上,都必须规规矩矩地听话。而且,他所会见的客人,还需要登记姓名、身份等信息,记录得是相当详细。看来,这应该也是皇帝老子要求的,否则,谁能管得了太子爷呢。 不久后,尤兰被带到了太子的内书房,而唐小米和陆瑶则被毫不客气地挡在了外面。 “噢!这算什么事儿嘛,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唐小米气鼓鼓地冲太监嚷。 “哎呀姑奶奶,别大呼小叫的。”陆瑶被唐小米这一嗓子吓了一个哆嗦,赶紧拉着她手腕向外面走去。“再坚持一个时辰就到午时了。到时候就有好吃的了。”陆瑶挑着眉毛“色诱”唐小米。 唐小米乜斜着眼睛,看在美食的份儿上消了气。 好无聊,一个时辰呀,坐着都嫌累。 “瑶瑶,咱们出去走走吧。” “我建议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陆瑶无奈的:“我们不能在这里随便乱走,我敢保证,走出去之后会让你觉得还是坐在这里更好。” “好吧。” “等着吧,太子爷会招待你一顿皇室午餐的。” “告诉你吧瑶瑶,我就是为了这顿午餐而来的,否则我才不来。”唐小米嘟着嘴,一脸的不开心。 午时到了,直到二刻才有人来询问她们:是否要在这里吃午饭? 唐小米觉得好气恼,这算是什么待客之道——毫无客气可言,而且态度蛮横,吆五喝六地问人家吃不吃! 要点脸儿的人谁能好意思跑到别人家里去说——我要在这里吃! “吃。”陆瑶见唐小米一副要诀别的架势,赶紧接话。 “下次我再也不来了!”唐小米气得脸通红,看起来美食已经无法留得住她了。 “小米,不能任性,这里是皇宫,不是你家。”陆瑶正色:“你要是硬闯出去,后果可严重着呢。这可不光是你自己的事儿,我们也要跟着倒霉,米兰客栈也要倒霉,你懂吗?” “我懂,我懂!”唐小米怄气地坐在冷冰冰的椅子里。 不久后,太子的午餐送到了。 本以为是和太子爷一起吃,可事情并没有按照唐小米的意愿发展。她依然没能见到太子,而她的饭食,就那样寒酸地被放在了客厅小几上——简简单单的一菜一汤:一碟扣肉,一碗蛋花汤。 太子爷的午饭原来这么简单… 唐小米有些吃不下了。 并非扣肉不吸引她,而是觉得心中好一阵委屈。 “长这么大也没受过这种气!” 回想小时候,孤儿院里几个小女孩一起抢着吃一块棒棒糖。分不开,就砸碎它,成为大大小小好几块。眼疾手快的唐小米一定会抢到最大的那一块,不过她很讲究风格,她不但不吃,而且还会找到手里拿着最小一块棒棒糖的懦弱女孩,和她交换。 虽然吃着最小的,可她依然会觉得很舒心,因为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 “唐小米,想什么呢!”陆瑶责备的目光:“有吃的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检四的。” “瑶瑶,这是两码事。”唐小米沉着脸:“说实话,我只是来到这里一个时辰,给我的感觉并不是富丽堂皇和怡然自得,而是厚重的压抑感和自由被严重束缚的困束感。在这里每个人都不是人,而是一个必须扮演的角色。你无法选择自己要去做什么样的人,活得毫无意义。” 拿起筷子,吃了一片肉。品了品,心道:能把一盘最普通的菜坐到入口即化,绝对堪称高手。唐小米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吃她的午餐。却忘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了。 她把她的坏情绪甩得一干二净,却把陆瑶给传染了,陆瑶觉得食之无味,仅仅吃了两口便放下了。 唐小米这个怪物,刚才还情绪不佳地抱怨着,就好像被太子爷虐待了似的。可是不久后,她越吃越开心,那一盘扣肉被她吃得一点儿不剩,最后连一大碗蛋花汤也见了底。 “嗝~~~” 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唐小米心满意是地坐在椅子里,眨巴着眼睛看了看陆瑶:“咦?瑶瑶,你不饿吗?” “哦,不是很饿。”陆瑶情绪不高的。 “你瞅瞅,到底是千金小姐的命。”唐小米走了过来,拿起陆瑶的筷子,再瞅瞅陆瑶,唐小米一脸的觊觎之色:“你确定不吃了!” “嗯,不吃了。”陆瑶没看她,而是闷闷地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呀!”话音刚落,唐小米又开始吃了起来。 “喂!唐小米!”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唐小米,陆瑶几乎惊呼出来:“你是穷疯了吗?饿痨转世?平时也没见你短了吃喝,至不至于这样吃!” “啊呀,你别絮叨了,让我吃完!”唐小米才不会在乎陆瑶的絮叨。 “快,把筷子给我放下!别给我丢人了!” 这次皇宫之行留给唐小米的唯一记忆就是这顿午餐,其它的就剩下无聊了。她和陆瑶在外书房里坐了大半天,直到太阳西沉,尤兰才被大赦般放了出来。她是空手进去的,出来的时候,却背着一个好大的包裹。 讲真,唐小米真的是服了尤兰,这个人就好像猪八戒的耙子,到处都能搂两耙子,她竟然跑到皇宫里“搜刮”一番。太子爷怎么会在乎那些身外之物,如果尤兰愿意的话,整个东宫都送给她,他也愿意。 章节目录 第572章 出宫 大长脸的太子爷裹挟着巨浪般的热情,踩着天老大我老二的步伐,亲自送姐仨出门。 尤兰所背出来的包裹好大,里面装满了玲琅满目的东西:镶嵌璀璨宝石的金碗,各色玛瑙串成的流苏披风,一大包足够尤兰用一辈子的金银玉器首饰等等。 这个不知廉耻的家伙就这样背着,唐小米见那包裹实在太重,在她身后双手扶着,生怕那缎子面包裹突然扯得撕裂。 尤兰成了宝贝的搬运工,如果不是太子爷亲自把她送出来,或许门口的卫兵会检查半个时辰。 走出皇宫,姐仨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得到释放。 本来紧绷的脸迅速绽放出久违的活力,她们你推我搡唧唧喳喳说起话来。 “兰兰,你何苦来哉,你让太子爷派人帮你送出来不就行了。非要自己背着,也不嫌累。”陆瑶凝眉苦笑。 “你以为我不想啊。”尤兰得意却抱怨:“他说他也不好一下子把太多东西送人的,如果用箱子般,话风传到皇上耳朵里好说不好听的。相反,如果说是用布包出去的,无论怎么传言,他也好解释。” “哦,原来是这样啊。” 唐小米继续在后面推着包裹,一边推,一边摸摸这里,摸摸那里,猜测她所摸到的是什么好物件。 尤兰本想好好絮叨一会儿,结果唐小米和陆瑶互相使了一个眼色,她们两个一起发力,愣是把絮絮叨叨的尤兰给加速推回了客栈。此时她们两个心中有同样一个想法:看看尤兰的包裹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回到客栈的时候,尤兰玉葱般的手指已经被包裹的前襟勒得没有血色,把那大得没边儿的包裹往桌子上轻轻一放,感觉自己的手突然充血,刹那间变得通红。 “我的神仙姥姥,”尤兰掐着腰,抹着额头上的汗水:“这也太重了,累死本妃了!” “咦?”鬼激灵的唐小米迅速捕捉到了什么信息:“兰兰,你刚才说什么?” 尤兰错愕的样子先是一愣,然后一挥袖子:“什么什么!我什么也没说。” 唐小米眯了眯眼睛,“口是心非的家伙,兰兰,从现在开始我要鄙视你,和你划清界限才对。你这种人城府太深,让我都看不透你。你看吧,我现在很生气,所以,兰兰你是否认为应该从你这么多宝贝中挑出两三件最好的送给我,为了缓解我心中的气愤呢。” “滚一边去!”尤兰跳脚:“想要就直接说嘛,姐又不是那小气的人,再说,这么多东西,我自己一个人怎么用得过来。我在挑选的时候,早就考虑过你们两个了。毕竟独吃难肥嘛,本姑娘才不会那么傻吃独食。” 唐小米和陆瑶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她们都用崇拜和敬仰的目光看着尤兰,真觉得这个朋友交得太值得了。 可马上,尤兰又板起脸:“那你们还等什么呢,难道要在这大厅里打开包裹?财大招贼,咱们不能太露富!” “有道理,兰兰!”二话不说,唐小米运集降龙真气,一把扯住包裹的前襟,背到肩膀上,扛着包裹向三楼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嚷嚷:“都让开,让开,别挡路。本姑娘扛着大刀,刮着脑袋概不负责。” 唐小米风风火火地上了楼,尤兰加紧脚步跟在后面,不省心的陆瑶也跟了上来。 “咣!”踢开门,“咚咚咚”一阵脚步声,“咣当!”关上门,“哗啦!”唐小米把包裹扯开,里面的宝贝好似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 “哇!!!!”唐小米尖叫:“我的天呀,兰兰,你把太子爷的家给掏空了吧!” 不只唐小米大呼小叫的,就连陆瑶也目瞪口呆,她真不敢相信尤兰是怎么做到的,想象一下尤兰到处搜刮宝贝的样子,一个一个装进包裹里,难道她不觉得丢人吗? “哈!这算什么,跟你们讲,这就是包裹快撑破了,否则,我真的能把太子爷的家都搬出来。”尤兰得意地拿起一个金灿灿的发簪:“喏,唐小米,这个送给你。” “哈哈!”唐小米美滋滋地接走了,连个谢谢都不说,现在她感觉尤兰就是一个能买下半个京城的富婆,这点儿小钱根本就不值得谢谢。 翻了翻,尤兰又拣出一条漂亮的金镶玉丝绸腰带,先放在自己腰上缠了缠,自己的腰太细,根本用不得,于是她递给陆瑶,骄傲地说:“瑶瑶,这么多日子以来,都是你在我和太子爷之间搭桥牵线,这个腰带就送给你,作为报答。” 陆瑶也没客气,说了一声谢谢,乐滋滋地收走了。她仔细看了看,自己也戴不上,于是想着把这个腰带送给父亲,绝对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又把武松和郎三贤喊来,在他们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尤兰分别选了两顶金制发箍送给他们。看来尤兰所说是真的,她在挑选东西的时候,真的考虑过她的朋友们。 “好啦,剩下的都是我的了。”尤兰心满意足地道:“不过呢,这些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太贵重。所以我不能就这样放在客栈里,很容易出事的呀。” “要不,卖一些吧。”郎三贤揉着下巴。 “合适吗?”武松想了想:“这可都是宫里的东西,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宫中专属物件,如果轻易拿出去,别再招惹些麻烦。” “那倒是不担心,”陆瑶说:“到时候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买家,大家只要知道这个东西的来路,就不会再担心那些事儿了。” 总而言之,把东西带出皇宫才是最难的,那一关过去之后,一切问题都是幸福的。 现在的尤兰志得意满,倒在后院的逍遥椅里享受着傍晚的阳光。 陆瑶倒在另外一个逍遥椅里,那是唐小米让给她的,而唐小米又开始了自己的土木工程。她不许别人帮忙,一定要亲手建造。 “兰兰,我终于明白你那句话的意思了。” “哪句话?” “全天下都欠你一个公道:你是小仙女下凡,整个世界都属于你,而今天,老天爷仅仅是还给你了一点点儿公道而已。”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话了,我都记不太清了。” 章节目录 第573章 惊喜 偌大的客栈,四周只有一棵桃树,它是客栈众人的宠儿。苍劲的枝干就是她耀武扬威的手臂,她肆无忌惮地伸展着,挥向天空,仿佛是在向上天祈祷今年让她结出更多的果实。 百花盛开的季节,绿色的小草也不甘示弱,可当它们侵占了唐小米所种下的一趟韭菜的领地时,它们得罪了这个世界里的生死判官,即使他们竟悄悄地生长着,可最后,一只瓷色的手还是会毫不留情地结束它们的生命,并且把它们送到了两只小奶羊的口中。 唐小米的土木工程终于告一段落,虽然还有许多需要修缮的地方,比如:粗糙的木栅栏,有的时候会刮住她心爱的衣服;看起来危危险险的狗别墅,应该在里面支上一根承重柱;特意给大白建的一件茅草屋好像并不招大白喜欢,除非唐小米硬把它塞进去,否则它说什么也不肯进去。 唐小米真的买来两只奶羊,它们才一岁大,看起来就很年轻。这是一只白羊和一只黑羊,它们看起来瘦瘦的,头上没有角,唐小米再也不担心小羊冲她挥舞利器了。小羊喜欢吃嫩草,可问题来了,客栈附近没有嫩草,他只能每天抽出时间跑到五里地以外的小河边儿上去割草,或者把两只咩咩叫的小羊牵到那里。 现在,唐小米成了一个放羊娃,她带着金毛猎犬和哈士奇雪橇犬,和两只被狗押送的奶羊,大踏步地向河边走去。 不久后,忽然听到身后一阵急切的马蹄声,蓦然回首,一个银衫男子骑着一头枣红色大马,飞奔而来。 那马跑得甚急,但它猛地停在眼前的时候,把两只狗气得汪汪大叫。 “噢!林峰,”唐小米瞬间欢心起来:“今天不忙哈!” “是啊,终于忙完一趟重镖,打算歇息几天再走。”林峰看了看唐小米身边的两只小羊,无奈地笑了笑:“你怎么就喜欢这些呢,喜欢喝奶就去买,想吃羊肉,到处都是羊肉馆子,何必那么辛苦呢。” “那不一样。”唐小米讪讪地道,她因为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而感到羞赧。 “算了,我不跟你讨论这些猪马牛羊的问题,今天我要见一个重要的客人,你要不要跟我走一趟。”林峰微笑着说。 “哦,好。”唐小米不假思索地道。“那我先把它们送回去。” “嗯,不慌。时间多着呢。” 唐小米知道,林峰是一个感情内敛的人,他不会像马景涛一样嘶吼,不过他的内心里一定也是炙热的。 事实到底是否像唐小米想象的那样,谁也不知道,可唐小米就是这样想的。而她这个人一旦认准一件事儿,九“头”尤兰都拉不回来。 “唉,林峰!”珠光宝气的尤兰,打扮得像一个皇妃,她慵懒地坐在椅子里,大姨姐考察未来妹夫的眼光看着林峰:“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娶小米,告诉你,不许总推三阻四的,你要知道,小米的年纪可不小了。” “呵呵,这个你放心。”林峰站了起来,一脸严肃地道:“我林峰向来注重承诺,你要知道,我是一个要重振北绿林大业的人,如果在这种事儿上我都失信于人,那么,还谈什么事业呢。” “你少来跟我唱高调!”尤兰冷着脸。 林峰一愣。 “我可跟你说,如果你辜负了小米,我跟你没完。”尤兰直挺挺地站起来:“我太了解你这种人了,眼睛里只有利益!” “我不同意你的说法。”林峰皱了皱眉:“当年家父呕心沥血打下的基业,不能就这样毁在我的手里。你不是外人,我就实话跟你说。现在,很多旧部私下联系我们,我们已经不再是一年前的时候了。如果现在和一品堂来一次决战,我相信他曹定邦不是我的对手。” “那你为什么还不行动。” “重点还是缺少一个善于谋划大事的人。你知道,一个运筹帷幄的军师是多么重要吗!”林峰怅然道:“虽然四叔也善于谋略,可他自己都说,这种大场面,最好还是找一个行家。” 尤兰当然知道一个谋士对林峰的重要性,可这一点,唐小米真的帮不到他什么。唐小米绝不是一个军师的材料,不过她或许更像花木兰。 “林峰,我不管你要干多大的事业,总之你不能把生命看得如粪土一样,你知道吗,你的命已经不属于你自己。”尤兰把话题引入哲学的范畴。 林峰似懂非懂,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你因为不能完成事业就不结婚,那么唐小米很有可能被你耽误一生。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比我更了解她的人了,她钻牛角尖的时候,任何力量也不能把她拽出来。”尤兰的话还没说完。这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不久后,一个喜滋滋的大女孩出现了。 唐小米的衣着搭配在尤兰眼里永远都是乱糟糟的,不过现在她无心责备唐小米,只能是帮着她整理整理衣襟,并且说上两句诸如:小米今天真漂亮的话。 看着唐小米幸福满满地陪在林峰的身边,仅从他们的长相和身材来看,绝对是一对金童玉女。真希望他们这样的人能幸福过上一生。 “哎…”尤兰忧心忡忡地坐下来,她实在是担心绿林道里的风风雨雨。林峰为什么非要是一个绿林盟主的儿子呢,他为什么非要恢复父亲的事业呢。事业心强当然是好事,可他要完成的事业却是在刀口上舔血。这绝不是尤兰希望看到的。真不知道将来唐小米会不会因为林峰而参与到什么仇杀当中,这个可怜的瓷娃娃会不会过上成天以泪洗面的痛苦生活。 真不敢想象如果唐小米成天不开心,她会不会疯掉。尤兰可不认为唐小米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哦不,她是一个坚强的女孩,但那只是对于劳动来说。她绝不慵懒,干活的时候比谁都麻利,可她的心灵却不像她的外表一样坚强,她是多愁善感的而且极其脆弱的女孩。 “嗨,尤兰!”陆瑶带着一个女武士走了进来。那名女武士当然是身材挺拔的祁琪。她的脸微长,不过看起来很漂亮。 “两位美女军爷,有什么赐教吗?”尤兰千娇百媚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一个狐狸精。 “霍,现在谁敢赐教你,我们是来找你玩的!”陆瑶正色道。见尤兰在那里坏笑,过去掐了她一把。 “哦,”尤兰恹恹的,她可不相信这两个人能给她带来什么惊喜:“那说说吧,玩什么?” “今天晚上,我们和东厂联合,有一个特殊的任务。” 章节目录 第574章 莫名其妙的笑点 一阵妖风吹进屋里,送来凉爽的同时,也送来无尽的黠喜。妖风好似妖媚的白狐,留下一个魅惑人心的笑脸之后,无影无踪地消失了。望不见它的背影,却让人浮想联翩。 酷爱找刺激的尤兰终于找到大刺激了! 问陆瑶是什么好玩的事儿,陆瑶顿时拿起大爷派头,溜着尤兰给她倒水、上点心。结果她和祁琪喝了茶,吃了点心后,脚底板抹油走了。 这可把尤兰气得跳脚,站在三楼楼梯口扯嗓子叫骂了半天,骂陆瑶妮子是坏了良心的坏种,坑了她最最最好的茶叶和一盘她都舍不得吃的点心。 陆瑶故作神秘,没有把晚上的具体任务告诉尤兰,不由得她是好一阵抓心挠肝。找谁问问呢? 忽而想起张汉山,这个独眼龙已经消失好几天了,他干什么去了呢? 上次之所以有人在客栈闹事,和张汉山的缺席有很大关系。如果一开始他不在,武松和郎三贤绝不会同时离开,那么只能说明武松和郎三贤离开之前他是在家里的。 ……这个臭小子,到底为何突然不辞而别? 跑哪里去了? 当了捕快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不行,要去找到他,数落他两句,省得他飘起来!他成天在客栈里白吃白喝白住的,不把自己当客栈人,那还成? 说巧不巧,尤兰向下走,正好见到急三火四的张汉山,满头大汗地跑上来了。一见到尤兰,立刻喜道:“尤大姐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可一定要感谢我!” “噢!”尤兰一愣,还感谢你?想什么不好,“快说!” “嘿嘿!也没个茶水润润嗓子。” 听了张汉山的话,尤兰立刻伸手掐住了他的耳朵,“才当了几天捕快就学了一身的毛病,今天本姑娘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尤兰平时看起来软绵绵的,可当她用力的时候,也是小小一枚武林高手呐。稍微一用力,把张汉山的耳朵整个转了一圈,好玄没把张汉山疼得喊出猪叫来。 “哎呀呀,姑奶奶,手下留情,我可不想再失去一只耳朵。” “那你快说,少卖关子。” 尤兰松开手,还一脸嫌弃的样子用手巾擦了擦手。 搞了半天,这次和东厂联合的任务,竟然是张汉山的鬼主意。他当然没有资格联合三大特务警察机构,不过呢,太子爷身份特殊,只要拿到太子爷口谕,办起这些事来当真是畅通无阻。 “怎么样尤大姐儿,这事够带劲不!” “嗯…”本来尤兰兴致高涨,突然听到这里面有太子爷和张汉山的人情,她又突然觉得扫兴,想了想,还是问道:“那你说说看,到底什么任务,能有多刺激。” “这个暂时还不能说破,总之,今天晚上,我们要集体行动。” “好吧,听起来蛮有趣的。”尤兰意兴阑珊,“不过,以后你还是少张罗这些事,而且我还要给你泼一盆更大的凉水,那就是你的梦中情人现在正和林峰在一起,我觉得你费尽心机张罗这件事肯定不是为了我,所以呢,我觉得你这是竹篮打水。” 哪壶不开提哪壶,张汉山的脸上突然没有笑模样了。 尤兰眯眼一笑:“好了,别伤心了。我还是感谢你的。所以也不追究你突然消失的过错了。” “哼!他林峰有什么了不起,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大土匪头子罢了。无论如何,俺现在是正牌的捕快,他怎么和我比。”张汉山气呼呼的。 “呦,蛮自信嘛。”尤兰阴阳怪气的,“不过你说得也没错,”正色:“加油!” 尤兰天生就是享福的命,不久后她就倒在阴凉处的逍遥椅里逍遥了,相对而言唐小米就没那么好命了。唐小米一天天急三火四的,又和林峰打马扬鞭去往城郊,虽然看起来风尘仆仆,可她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林峰到底有多优秀,她已经说不出来,只是担心别人把他从自己手里抢走。 “这帮女人真是没见过世面,没见过帅哥吗?一个个直勾勾的,丢不丢人!” 唐小米冷着脸看向那帮女人,由于内功精进,她的听力早已远超常人,那帮切切私语的女人们好像是在说什么“潘安,宋玉”之类的话。这可让唐小米又骄傲又担心,尤其当她看到有貌美女孩也这样说的时候,她就会醋意大发。 “小米,怎么不高兴?” 林峰脸上的表情并不丰富,可他的目光总是那样锋利,好像能看穿一切似的。 “啊,有吗?我有不高兴吗?”唐小米自我保护似的反应道。 “就你这表情,连马都能看出你的心情。”难得林峰风趣一回,不过很快他就把话题引到正题上去了,“一会就要见到诸葛先生了,你要开心一点。据说老先生有个怪癖,只喜欢和爱笑的人打交道。你知道我这个人不是很爱笑,所以,才特意把你带来。” 一听这话,唐小米嘴巴一噘老高,“哦,弄了半天,你说带我出来散心是骗我的。” 林峰皱了皱眉,“这不是也散心了嘛。” “两码事!”唐小米踹了一下脚蹬,马儿受疼,加快了步伐。 林峰找到一种被揭穿的感觉,不过他怎么好像记得自己和唐小米说过——见客——的事呢… “难道一开始我没说?”林峰有些迟疑,不过很快,他也加快了速度,并超越的唐小米。“小米,我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呀!” 见林峰一本正经地和自己掰扯这芝麻绿豆的事,唐小米突然觉得好笑,“哈哈哈,你瞅你那傻样,真服了你们明朝人。” “我现在看起来很傻吗?”林峰扯了扯衣襟,抚了抚头顶上银制束发,没觉得有问题:“小米,我总听老七说你们可能是朝鲜人,这是真的吗?” “欧巴斯密达!#@%amp;*¥£……”唐小米顺竿爬,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自己都听不懂的话。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小米,你再说一次。” 真搞不懂林峰的笑点到底在哪里,不过他总是这样。面对唐小米觉得很好笑的事儿他冷着脸,而唐小米不经意间的一个表现又能让他笑得前仰后合。 章节目录 第575章 背诗 傍晚了,尤兰收拾得周身利落,满心兴奋,唯独有些不开心的是唐小米不在身边,好像自己少了一只胳膊。 为了打消她的顾虑,陆瑶和祁琪表示一定不离开她左右,保证她一定安全。尤兰眨巴眨巴眼睛,心中感到一丝不妙,怎么觉得今天晚上的任务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恐怖气氛呢? 今天两只狗显得格外烦躁,尤兰知道,它们是因为没见到唐小米而担心。它们两个一直守在门口,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等待着唐姐姐的归来。看看它们的样子,再想想自己和唐小米曾经离开过客栈小半年之久,真不知道这两条狗是多么思念她们两个。 忽而鼻子一酸,过去摸了摸两条狗,并且好大方地给了它们两块新鲜肉皮吃。两条狗开心得直摇尾巴,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兰姐姐才是最好的。不过当尤兰翻了翻手,表示再没有了的时候,两条狗又跑到门口,摆出一副“望眼欲穿”的造型。 天黑了,唐小米还没回来,尤兰决定不等了,于是在陆瑶的不断催促下,姐仨鱼贯而出,蹬上一辆二轮马车,当马夫张汉山一声洪亮大喊后,那匹马四蹄撒开,蹦着高儿跑了。 那马车颠簸得好像农妇手里的簸箕,可把尤兰颠得不轻,不时她猫叫般的大吼声从车门帘后面传出,“张汉山你疯了吗,要不要跑得这么快!” “我的个姑奶奶,你先忍着点吧,谁叫你拖拖拉拉现在才走,东厂那些太监厂工可是得罪不起,我可不想去晚了!”张汉山继续赶车,丝毫不减速。 “哎呀,颠死我啦!”尤兰继续猫叫着,“我的脑袋呀,我脑袋撞车棚啦!” 今天张汉山可算是犯了浑,拿出他土匪抢劫的速度,直奔东厂而去。 长话短说,平时两刻钟的路程,今天一刻钟也没用上,当马儿跑到东厂的时候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嘴角泛起白沫。 马车一停,尤兰捂着脑袋探出头,她现在看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好像一个蓬头垢面的疯子。“张汉山,你给我等着,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小姑奶奶,你还说呢,要不是俺驾驶技术高超,还真的晚了。”张汉山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些自吹自擂。“现在可以告诉你了,今天晚上,三部联合,在太子殿下的指挥下,围剿白莲教秘密分舵!” “我的天!”尤兰大吃一惊:“这么刺激吗?” “那可不,相当刺激呢。”张汉山神秘兮兮的:“听说白莲教来了一百多人,那阵仗可不比绿林道三大派火拼弱呢。” “哎,想起那几次的事就心惊肉跳。”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张潘劈死张云龙的惨烈画面,不禁心中一凛:“今天我可不冲上去了,我就在后面看着好了。” “哎呀,尤大姐儿,你这话可是说到点子上了。”张汉山坏笑着。 尤兰乜斜着坏笑的张汉山,心道:这个死独眼龙打得什么鬼主意?他别不是要陷害我吧?用什么诸如迷魂香之类的下流手段逼我就范太子? 眯了眯眼睛,尤兰觉得一阵寒意:这个土匪出身的张汉山,一直都觉得他不是很可靠。如果他突然干出什么坏事儿来,还真的在情理之中。太子爷身边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文官武将,他们平日里道貌岸然,虽然也有卑鄙的一面不过总体来说不至于这样下三滥。对于太子来说,张汉山可算得上是“别具一格”的人才,那个大长脸的太子爷会不会因为张汉山的一些新鲜建议,学坏了呢? 想了一会儿,突然接到一个命令,要求他们在门口再等两刻钟。 “噢!”尤兰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揪住张汉山的耳朵:“独眼龙,你搞什么鬼,这一路好悬没把老娘的苦胆颠出来,现在又告诉我等两刻钟。” “哎呦我的个神仙!”张汉山挣脱了,揉着耳朵道:“小姑奶奶,咱能不能别总拧耳朵啊,你那手可是金枝玉叶的,也不怕脏了!” “少废话!说重点!”尤兰气呼呼的,一边拿着一次性的布手巾擦手。 “我怎么知道嘛,反正苏公公就是让我们在外面等,我也不好问太多话。”张汉山委屈道。 “你少跟我装可怜。”尤兰把手巾搓成团,扔到一边,伸出手指指着张汉山的鼻子,“你说,你是不是故意在路上颠我们,你看把我们三个给颠得,出来之前咱们三个葱心儿似的大姑娘,现在都颠成蔫韭菜了!” 把张汉山骂了一个狗血喷头,张汉山也不往心里去。 而陆瑶和祁琪则是在一边偷笑。 这些人早就见识过尤兰的嘴皮子,成天嘟嘟囔囔不是骂这个就是骂那个,大家早就习惯了,知道她骂人根本就是一种下意识行为,谁也不和她一般计较。 本以为两刻钟之后就出发了,可是时间一拖再拖,尤兰终于觉得无聊了。她废然地倒在马车里,自己占据了一条长凳。望穿秋水的眼神望着漆黑的天空,连一个眨眼的星星都看不到。 “夜黑风高杀人夜。”尤兰淡淡一句。 听了她的一句,陆瑶一笑,接道:“火树银花不夜天。” “嘁,小妮子,还跟我显摆上了。”尤兰突然坐了起来,她突然想起了清代的几位诗人,顿时觉得情绪高涨:“喂,听说你们两个也是饱读诗书,那咱们比诗怎么样?” “哦?还真不知道尤大姐儿还会作诗呢,平时看你连字都认不全。”陆瑶坏笑道。 尤兰眯了眯眼睛,“好你个死妮子,敢笑话我!”一拍大腿,扯住陆瑶,“陆瑶,既然你这样笑话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咱们比对诗,看看到底谁厉害。” “比就比!” “赌点儿什么!” “二两银子!” 结果陆瑶输得很惨。 虽然她文采不低,可却没有尤兰背出的几首纳兰诗工整。 “哈哈哈哈哈!”尤兰阴冷地笑着,抓住陆瑶的肩膀,伸手去她兜里抢钱,“死妮子,还跟我犟,你快给我银子!” “我才不给,你肯定是在哪里背下来的,不是你临时发挥的。”陆瑶挣脱,“再说,你所背的也不合题目!” “什么题目不题目的,你快给我钱。”尤兰再次饿虎般扑上来。 “我不服,不给。”陆瑶死命不给。 章节目录 第576章 倒霉鬼 又是一场血腥的屠杀。 这个景象并不美好,虽然朱厚照体现出了他的指挥才能,可尤兰却没夸赞过他一句。而且她看起来还有些悲伤,不时感叹一句:残忍。 “兰兰,你不觉得我很英武吗?”朱厚照挑着眉毛,很得意的样子。 “哦,鹦鹉。”尤兰很没情绪地开着玩笑。 见尤兰情绪不高,朱厚照脸上的得意突然少了一半,好像一盆凉水交在他炽热的脸上。不过很快,他又微笑起来,期待的眼神望着尤兰,道:“将来,等我当了皇上,我要北征蒙古,南征暹罗,西征亦力把里,东征日本。完成一个彻底大一统的庞大王朝。” “哦…”尤兰眨了眨眼睛,心道:事实上你就是一个混球,你当皇帝那些年几乎就没干过什么正事儿。 朱厚照没能得到他所期待的夸赞,而且还在尤兰的美丽眼瞳中看到了一丝憎恶。他晃了晃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期待的眼神锐减,反而有些戒备地望着尤兰,“你不喜欢我上战场?” “战争会带来死亡。”尤兰似笑非笑地望着朱厚照:“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是哪个少年无爹娘。等你当了皇帝,已经是唯我独尊,再成就那所谓的大一统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安心治国,使得国泰民安…”尤兰突然晃了晃头,她觉得自己不能随便议论国事。 朱厚照突然懊恼地仰起头,望向远方,淡淡的口气中不乏埋怨:“兰兰,你是不是觉得我朱厚照是在说空话?”话音刚落,他的情绪在迅速燃烧,隐忍很久的怒气把他涨满,长吐一口气,“你骨子里就瞧不起我。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瞧不起我。为了你,我把我所有能表现出来的都做到了极致。我不承认我不优秀,哪怕我不是太子,我也一定是一个成功的男人。” “别说得那么…”尤兰抬头看了看朱厚照,他那张极易感的脸上血管暴突,看着有一丝狰狞的意味:“你别生气,我并没有说过你不优秀。” “可这不是重点!”朱厚照攥紧拳头,在胸前一顿,猛地转过身来,焦灼的目光盯着尤兰。咬着牙,喑哑的声音道:“我说的是你骨子里就瞧不起我。” “我没有…” “你有!”朱厚照爆发了,他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几乎是咆哮着:“你到底想要什么!琴棋书画你不喜欢,金银财宝不能真正打动你,耀武扬威不能让你侧目,在你心目中优秀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一把抓住尤兰的肩膀:“你告诉我,告诉我,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朱厚照和‘他’比,哪点儿不如?” 朱厚照眼瞳充血,扭曲地苦笑着,死死地盯着尤兰,让她不禁瑟缩。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真挚的目光。可这个目光并不属于一个追求者的目光,而更像一个想成为征服者的目光。 尤兰平时的伶牙俐齿突然消失了,她并不是词穷。如果吵,她能说出很多反驳的话,可她都咽了下去。 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太阳穴,她容忍的口气,“你这个样子真让我担心。”她苦笑了一下:“笑一笑好不好?” 就好像一个暴跳的孩子突然被安抚一样,暴涨气球似的朱厚照迅速没了脾气。不过他看起来失落极了,懊丧让他显得颓废,心灰意冷地摆了摆手:“我脑子里有些混乱,”抱歉地笑了笑:“希望没有吓到你。” 他说得很悲哀,惨恻一笑之后,他扭头就走,看似走得决绝。 众星捧月一般,太子爷走了… “嗖,嗖!”两个英姿飒爽的女武士跳了过来,她们一边一个抓住尤兰的肩膀,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她。 “难怪别人都叫你小姑奶奶。”陆瑶定定地瞅着尤兰:“我从没见过太子发这么大火儿之后还能饶过一个人。” “怎么,他穷凶极恶吗?”尤兰翻着眼皮。 “他不是穷凶极恶。”祁琪插话道:“不过他却是嫉恶如仇。而且他的仇恨绝不过夜。你知道,他有这个实力,他是唯一的皇位继承人,弹指间他可以干掉任何一个不听话的人。某种意义上讲,他比皇帝还可怕。” “好了,你们别说了。我走,我回桃花镇去。”尤兰一摔袖子:“我不要留在这里啦!” 张汉山垂头丧气地把马车赶回客栈,一路之上被尤兰数落得像个蔫头耷拉脑的狗熊。 刚一回到客栈,尤兰就大哭着嚷嚷——她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大半夜的没睡觉,还去看那血腥的杀人场面,然后被人大骂一顿,心情糟透了。 她还嚷:“我要离开这里,马上离开。我要去找师父,我要去到处流浪,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小乞丐。” 大半夜的,她这是闹哪样? 全客栈的人都下了楼,唐小米揉着眼睛,睡眼惺忪;武松瞪着眼睛,一脸迷茫;郎三贤瘸着腿,无奈四顾;胡一刀打着哈欠,不屑苦笑。 “张汉山!我警告你!”尤兰拍着桌子:“以后你少去太子那里去献殷勤。我尤兰不是你的工具,你要追求唐小米是你的事儿,讨好她也是你的事儿!你穷困撂倒,我可以帮你度过难关;你身负重罪,我可以找人帮你开脱。我可以主动帮你,那是我的善良,不是我的本分!” “这…”面子上终于挂不住了,张汉山站了起来,“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把话说清楚吧。我张汉山确实有私心,不过我可没想到会是这样。我的私心之一是讨好小米和你,让你们参与到一次大事件当中,很显然适得其反;我还有私心,是想表现一下我自己,如果太子爷见我办事牢靠,或许会金口一开,我就平地升官…”他沉痛地摇了摇头:“我真的没想利用你什么,而且三哥和郎师兄也是知道的,我能成天呆在客栈里,也是…上头刻意安排的。公事在身,我也是身不由己。” “唉!”武松突然瞪大了眼睛:“张汉山,你胡说什么!” “就是啊,”郎三贤也是一哆嗦,没想到张汉山这嘴也太不牢靠了,毫无预兆地就把自己和武松给出卖了,“张汉山,你什么时候和我们说过这事儿?” 武松单手挠头,冲着张汉山猛眨眼:“你是不是记错了,你跟我们说的是关于小米的事儿呀!” “就是啊!”郎三贤帮腔道:“你不是说,已经准备好了彩礼,要提前送给小米吗?” 章节目录 第577章 可恶的唐小米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抖抖手啊,抖抖脚啊,勤做深呼吸,学爷爷唱唱跳跳,我也不会老。笑眯眯,笑眯眯,做人客气,快乐容易……” 又一个美好的夏日清晨,露珠早早地蒸发掉了。 唐小米就好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用儿童音唱着歌,在她或者说她们的卧室里。 她手舞足蹈,扭腰扭屁股,忙得不亦乐乎,看起来快乐极了。可但是,她的行为却招惹来一个猫眼女子的冷冷窥视。 那名女子把头藏在被窝里,透过被窝的缝隙,用最最阴冷的目光看着唐小米。她的身体在不停卷曲,看起来好像是在蓄积能量,当她忍无可忍的时候,就会爆发能量,猫一般的速度冲过去,把唐小米打倒。 太可恨了,这简直是太可恨了。 尤兰昨天晚上闹腾了大半夜,最后还是因为太子爷的一封信,安抚住了她。信中的内容别人不得而知,可她却因为那封信再也不闹了,而且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可她仅仅是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同寝室的唐小米就从被窝里爬起来,又唱又跳,这可把尤兰气得要发疯,她真的很想嘶吼,用嘶吼的声波把唐小米从三楼抛到窗外去。 唐小米终于跳唱完了,尤兰认为她一定是感觉到自己的行为足够可恨,所以她才没把整曲唱完。算了,既然她已经知道错误,今天就懒得理她,继续睡我的大觉吧。希望这个死妮子一会儿洗脸的时候,不要弄出好大声,否则今天我和她没完。 可是…… “抖抖手啊,抖抖脚啊,勤做深呼吸,学爷爷唱唱跳跳,我也不会老!”唐小米故意好大声,唱完一句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叫,就好像一个疯狗似的消失在了尤兰的视线之中。 “阿~~~~西吧!”尤兰恶狠狠地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套上衣服,噔噔噔飞出卧室:“唐小米,我要杀了你!!!” 这两位还没扎头,过腰的长发随风飘摆。一前一后,绕着客栈的二楼回廊“追杀”起来。唐小米手里还拎着一个厚重的木质脸盆,嘴巴里不住地求饶,可尤兰已经气得火冒三丈,不打死唐小米誓不罢休。 “唐小米,趁我没发飙,你赶紧给我站住!” “我才不!” “你个该死的,大早晨你要气死我!” “气死你才好呢!” “为什么!” “谁叫你昨天不等我来着。” 追打了好一阵,也没逮住唐小米。由于没有休息好,尤兰觉得心跳很重,身体很不舒服,所以她放弃了长途奔袭把唐小米累垮的惯用战术。 “我现在还要去睡觉,等午饭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尤兰掐着腰,微微喘息着。 “我才不愿意听,”唐小米大口喘着气。“你就是不想带我去。” 被唐小米气得直哆嗦,尤兰废然地回到屋里,继续蒙头大睡。可是,窗外不停传来车水马龙的声音,还有一些小摊贩叫卖的声音,京城很多街头行业都有独特的吆喝声,有的像快板,有的像号子,有的像唱戏,一个个吆喝得很是卖力,声音此起彼伏,就好像一万只苍蝇同时萦绕在尤兰的耳畔。 睡不着了,肯定是睡不着了。 可是,尤兰还是不愿意起来,她觉得这个世界就应该是躺在床上生活,才是人类最好的选择。 唐小米为了加固她的土木工程,特意请来“高级土木工程师”武松先生,来检验她的劳动成果。可是当武松来到后院的时候,差点没笑掉大牙,他的检验结果让唐小米非常失望,甚至是伤心。 “小米啊,你建的这个狗窝,我敢保证坚持不住一场大雨。”武松一手掐腰,一手拍打狗窝,还好他没用多大力气,否则那摇摇欲坠的狗窝就要轰然倒塌了。 “怎么会嘛,”唐小米瞪着大眼睛,狡辩道:“这狗棚好结实的,我坐上去都应该没事。” “你可快拉倒吧。”武松赶紧阻止道:“你这狗窝结构就有问题,你瞅瞅,歪歪斜斜的,搞哪门子花样嘛,三面墙之间互不借力,根本就是各顾各的,这根本就不行。” “哦,好吧。”唐小米意兴阑珊:“那这里交给你了,你帮我弄成铜墙铁壁。” 唐小米领着两条狗和两只奶羊,去河边放羊去了。 客栈中许多长工看了之后都觉得不解。偌大的客栈合伙人之一,竟然喜欢干放羊的活儿,真是搞不懂唐掌柜这是什么脾气。 不久后,那个貌似潘安的男子又来了,他一来到这里,任何人都在替他寻找唐小米,可很不巧,此时唐小米应该已经到了河边。小芳把实情告诉了林峰,林峰打马扬鞭去找唐小米了。 噪音继续在耳边嗡嗡响。尤兰愣是用一个并不舒服的姿势趴在床上整整三个小时。她是在和自己生气,为什么不能像唐小米那样——躺下就睡着呢。 巳时末,尤兰终于起来了,脸上还留有枕巾的压痕,她看起来憔悴极了。平日里飞扬跋扈的尤掌柜、尤大姐儿,现在看起来就好像一个蔫头耷拉脑的液态猫。 浑浑噩噩地走出来,神魂颠倒地洗簌,慵懒无力地倒在柜台里,身边郎三贤正在不停敲打算盘。客栈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郎三贤乐得合不拢嘴。 “尤师妹,你猜昨天晚上,后院住宿楼收入多少吗?”郎三贤自顾自地道:“还是住宿楼赚钱更容易,也不用怎么伺候,打打开水,洗洗被单,搞搞环境卫生,也就把钱赚了。” 尤兰现在根本就是一个富婆,她已经不在乎客栈到底赚多少钱了,她只是觉得自己没休息好。她的脸红扑扑的,身体发热,好像感冒了的样子。 “咦?”郎三贤终于扭头看了看尤兰,她恹恹的样子倒在椅子里,双眼无神。“你怎么了?病了吗?” “你才病了呢。”尤兰瞪着死鱼眼。 “嘁!”郎三贤不满地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才是狗,你才是狗!你是癞皮狗!” “好了,好了。本师兄不和你一般见识。”郎三贤站了起来,“我要去弄些黄瓜籽粉吃,你先在这里呆着。” “算了,我已经不想在这里呆着了。”尤兰迅速跳了起来:“我让长工给你弄,你还是继续呆在这里吧。” 说完,尤兰一溜烟地跑了。 章节目录 第578章 麻雀 唐小米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事儿做,她每天看起来都是忙忙碌碌的。一大早她又跑出去了,尤兰也懒得问她,估计又是喂狗,喂鸡,喂小羊,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事儿让她起早贪黑呢? 尤兰终于决定起床了,她先是懒懒地抻了一个懒腰,这懒腰抻得足够舒展,她的一只脚和一个拳头都支撑到了床沿的外面。她保持着这个抻懒腰的动作足足十多秒钟,直到差点腰部抽筋,才肯罢休。 慢悠悠地坐起来,先是瞅着拖鞋发呆,穿上鞋子……又脱了下来,穿袜子,再穿鞋子,披上外套,站起来。 又觉得一阵无聊,她没出去洗簌,而是坐到了窗口,单手指着下巴,向窗外看去。 百无聊赖,看着窗外一群唧唧喳喳的麻雀,拥挤在一棵枝叶茂盛的柳树上:有的麻雀,独自一鸟,孤伶伶地在寻找小虫,它已经吃得很胖了,可它还是在寻找食物;有的麻雀,成双成对,聚在一起忽而碰碰头,忽而短距离飞行,好似一对忽而卿卿我我,忽而嬉戏打闹的情侣;有的麻雀,三个聚集在一起,两个雄性忽而互相吵嘴,忽而低飞起来互相撕打,看来那是一场激烈的“男人”之间的斗争,它们打得异常激烈,真的担心其中一只圆滚滚的小麻雀被打掉下树来。 “真是可悲、可怜、可叹。” 尤兰心猿意马,却因为两只小鸟打架而收拢心神。她不忍再看下去,从怀里掏出一根筷子,瞄了半天准之后,一招劲道十足的《小李飞刀》。筷子刹那间飞驰而去,其它鸟儿都被唬得飞走了,唯独那两只还在死命撕打的雄鸟,它们还在那里“斗殴”,好似周遭的一切都没有那个可爱的雌鸟重要。 “阿西~,这两个不要命的家伙。”尤兰站起来,把头伸出窗外,结果正见到唐小米在后院给狗梳理皮毛,“喂,唐小米。” “干什么?”唐小米仰起头,这个瓷娃娃最近心情很好,好像还长胖了一些。 “你看那边,有两只麻雀打起来了。”尤兰指着路边的柳树,她了解唐小米——菩萨一样的心肠,她一定会想办法解救两只小鸟的。 唐小米回头看了看,果然,两只小麻雀正在树上撕打,打得难解难分,战况十分胶着。“呀,这可怎么办呀?”唐小米试了试自己的轻功,柳条太细,无论如何是支撑不住她的。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蓝色人影从墙外高高跃起,那人身型矫捷,轻功了得,刹那间把两只正在打架的小鸟揽入手中,然后那人轻飘飘地下落,不偏不倚正好站在围墙之上。 “喔!老七!”尤兰冲着老七呼喊,每次看到这个阳光大男孩,尤兰心中都是一阵莫名欣喜,不自觉地还跳了跳脚。 见尤兰冲自己摆手,老七开心地笑了笑,嗖的一声跳下来,把两只麻雀递给唐小米看了看。这两个家伙正大口喘着气,心跳极快,胸口大幅度起伏。即使被人逮住,依然互相大张着嘴巴,一副继续决斗的架势。 “老七,放了它们吧。”唐小米笑了笑,说。 “哦!我先不。”老七背过手,扬了扬头,“我先拿给兰兰看看再说。” “喂,老七,你要是不放它们,我和你没完!” “放心好了,我又不会吃了它们。” 老七得意地向屋里走去,这时郎三贤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呦,老七兄弟的轻功进步神速啊。” “哦,多亏诸葛先生指点,可算是通了窍。没想到他老人家不但足智多谋,在轻功上的造诣也是炉火纯青。”老七解释了一下,他觉得唐小米会和客栈众人提起那位诸葛先生。 果然,郎三贤早有耳闻,于是也没多问,便把老七请到了屋里。 现在的米兰客栈可真是今非昔比,偌大的客栈虽然生意兴隆,却总也坐不满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给老七沏茶。这时,尤兰扭着腰走了过来,她微笑着,像一只妖媚的小狐狸。 “小老七,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尤兰也不客气,窝了一下裙子便坐了下来:“听说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打紧。”用手背敲了敲自己的胳膊,然后把两只麻雀递给尤兰。 “咦~”尤兰嫌弃地咦了一声,手巾捂着半张脸,“快放了吧,脏兮兮的。” 不知何时老七变得易感起来,他的情绪好像跌落般沉下去,凝神片刻,放飞一只麻雀,又过了一会儿,才放了第二只麻雀,口中沉沉道:“或许我根本就不应该阻止它们。” “为什么呢?”尤兰好奇了,她很少见到老七不笑的样子。 “如果当时它们其中一个打赢了,也就幸福了,输的那个也就彻底心服口服,不再去想那只雌鸟了。可现在,我打扰了它们,这时它们谁也不服谁,将来一定还是要有一场决斗。”老七意兴阑珊地耸了耸肩:“你说,这样做算不算是帮了倒忙,本来一战可以解决的事儿,便成了两战。” “啧啧,你瞅瞅,”尤兰挑了挑眉毛,挖苦的口气打趣道:“小老七还多愁善感起来了,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呐。” 老七被尤兰说得脸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自从老七来了以后,尤兰显得很兴奋,她邀请老七一起吃午饭,老七今天没事,自然就留了下来。不过尤兰并没有陪着老七等到中午,而是跑去盥洗室折腾一番,然后又回到卧室淑装起来。 唐小米拎着一个好大的包裹走了上来,那包裹鼓鼓囊囊暄暄软软的,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一走进卧室,她把包裹往地上一扔,“哈,兰兰,你看,我攒了多少狗毛!” 布袋往地上一扔,再迅速打开袋口,瞬间有几根狗毛飘落到了地上… 粗枝大叶的唐小米,总能给尤兰带来无名火。尤兰瞪着眼睛盯着唐小米,忽而把手中的眉笔重重摔到案子上,她跳着脚站起来:“你!带着你的狗毛马上给我离开!” 尤兰一字一顿地大吼着,把唐小米给骂了出去。唐小米气鼓鼓地背着包裹走了,据说,她要去找个会打毛线的巧匠,把她的这些狗毛打成毛线,然后再打两件毛衣,一件自己穿,一件送给别人,但绝不送给尤兰。 章节目录 第579章 狗毛打毛线 高高的围墙,覆着青藓的路面,两侧墙壁斑驳的房屋,仿佛来到记忆深处的老巷。唐小米背着一个好大的破布包裹,走进巷子。 她刚来到这里的时候,看起来神清气爽,可不久后,她蔫头耷拉脑地走了出来,肩头还背着那个好大的破布包裹。 出门没看黄历,唐小米今日出行碰了一鼻子灰。 积攒了一年多的狗毛,她还特意洗过一次。那一大包狗毛,分了三次洗,可把她累得腰酸背痛。最后还因为晾晒狗毛的事,和尤兰大吵了一架。 那些狗毛都油光发亮的,看起来漂亮极了,有大黄的金色毛,有二哈的黑毛和白毛;最长的有手指那么长,最短的却只有半寸。 终于攒够了一大包,唐小米志得意满,迈着踌躇满志的步伐,走向纺织巷,那里有许多织布的作坊。 她找了好多家纺织坊,可人家都说:狗毛打不成毛线。 唐小米急了,声称要多加银子,二两,三两… 可依然没人肯接这个活儿,都说:钱是好东西,可咱们都是坐商又是手艺人,得讲究个诚信和名誉,总不能为了小钱丢了大良心,因小失大,得不偿失。你这些狗毛太短,太杂,真的很难打成线。就算废了好大力气撵成了线,将来打毛衣的时候也不结实,搞不好线就会断掉。而且有的狗毛坚硬,会支出来,穿在身上很不舒服,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罢。 这也太让人感到失望了。 攒了一年的狗毛,竟然是一堆废物… 唐小米背着一个好大的包裹,在小巷里走来走去,看着她孤伶伶的身影,高高撅起的嘴巴,不时抽动的嘴角,欲哭无泪的眼眶,好不可怜。 落寞,寂寥,孑然一身,龋龋独行,瓷娃娃唐小米觉得自己现在是世界上最值得可怜的可怜虫。 当她走到小巷的尽头,也没找到一家接活的作坊。废然地坐在路边的一块青石上,看起来好不伤心。 “哇哇哇哇哇!”终于,唐小米崩溃了,她突然大哭了起来。 “呦,姑娘,哭啥子哩。”忽而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徐娘半老的女人走了过来,她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臂弯处擓着一个破旧的藤条编成的篮子。篮子里装了许多衣服,看样子她是一个给人洗衣服的杂工。 “哦,没什么,我就是心情不好。”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唐小米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习惯性地伸手去抓她的袋子,可当她刚伸出手,又想大哭一场,“这么多狗毛也没什么用,我还背着它干什么呀!干脆都扔掉算了!” 女子见唐小米衣着华丽,穿金戴玉不是普通人物,可她却带着一个破布包裹好不累赘,正狐疑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听唐小米的话才知道,里面竟然是一包狗毛? 谁会积攒狗毛呢? “姑娘,你为什么攒这么多狗毛呀?”女子好奇地问了问。 “哦,我本打算用这些狗毛打毛线的,可是现在没人给我打,我自己又不会打。”唐小米委屈道。 “哦,狗毛打毛线,那确实是…诶,你这狗毛可是够长的。”女子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抓起一撮大黄的金色狗毛,端详一番后说道:“这种狗毛倒是没见过,看这长度,应该够打毛线的了。” 原来这女子是个穷苦巧手,平日里竟是干些杂工,也会些纺线手艺。她揉了揉那些狗毛,仰起头对唐小米说:“你这些狗毛不可能全用得上,不过一半儿倒是差不多,怎么样,如果愿意的话…”女子咬了咬牙,“给我一两银子,我给你打毛线。” 女子咬着牙说一两银子,看得出来,她已经觉得自己的要价很高了。真是可怜,她却不知道刚才唐小米给人家三两银子人家都不乐意做。 “噢!!!”唐小米大喜,直接从怀里掏出三钱银子,先递给女子,“我先给你三钱银子,等你打好了毛线,送到米兰客栈去。到时候,我再给你一两!” 天下还有这等好事,那女子大喜,便一口答应了。唐小米扛起包裹,把这一大包狗毛送到女人的小家里。她家里没有男人,只有一个七八岁大的儿子,唐小米又扔给孩子几个铜板,便喜滋滋地离开了那个女人的家。 心中无限喜悦,唐小米刚走出大门,就奔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皆大欢喜,越想越开心,跑出一段距离之后,唐小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不知就里的路人见状,还以为她脑筋不正常,是个女疯子哩。 她迅速忘记了刚才坐在石头上哭鼻子的自己,然后就快快乐乐蹦蹦跳跳回到了客栈。她现在看起来开心极了,仿佛刚完成了一项振奋人心的伟大事业。 “哈哈哈哈,兰兰,你猜,我碰到什么好事儿了!”唐小米瞪着大眼睛,喜笑颜开。 尤兰白了她一眼,不阴不阳地问道,“什么事儿?” “哈哈,我不说,气死你。”唐小米扭头走了。 “阿西吧!”尤兰被气得一愣,倏然跳起来:“那你以后什么事儿也别跟我说,我不乐意听,喂,唐小米,你听到没有,我不乐意听!” 唐小米不理人,蹦蹦哒哒地走了,看她摇头晃脑的样子,尤兰看了好气。气鼓鼓地走到门口,冲着唐小米远去的方向大喊:“大傻子唐小米,今天中午你吃到虫!” “你才吃虫。” “你吃!” “我才不吃!就你吃!” 看来唐小米这次记仇了,这可真是少见的事儿。凭借对唐小米的了解,尤兰并不担心事情会朝着深渊发展。果不其然,午餐的时候,唐小米就主动把那件让她高兴的事说得清清楚楚,她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没有之一。 再也没有什么人比唐小米更天真了。 郎三贤望向唐小米的眼神充满了感情,那种感情超越了师兄对师妹的感情。 张汉山一边吃着饭,一边生闷气,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和谁较劲。 陆瑶坏笑着,慧黠的目光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那个阳光大男孩的身上。他的眼里只有尤兰,无论唐小米在那边说得多么兴高采烈,他都目不转睛地瞅着尤兰的方向。 好一个坦然的大男孩,只可惜他出身贫寒,地位卑微。 章节目录 第580章 回忆 不知何时,客栈外面的大柳树上迎来一窝新的客人,它们的名字叫:猫头鹰。 那是一对儿猫头鹰夫妇和它们的三个孩子。 每到夜间,雌鹰留在家里照顾着三个幼崽,而雄鹰则会忙着觅食,这不,今天它又早早地飞走了,也不知道它多久才能捉一只大老鼠回来。 唐小米好像对这窝新邻居具有浓厚的兴趣,虽然在桃花镇的时候,那里经常也有一只猫头鹰出没,可那只猫头鹰好像是一只丧偶的雄鸟,成天形单影只,生活杂乱无章,时不时的还不知飞哪里去了,几天不回来,它的生活毫无章法可言。 可眼前的这一窝猫头鹰就不是那样了,它们的生活极有规律,白天一声不吭,天一黑就开始行动,雄鹰要忙个通宵才肯罢休,而母鹰则不停地分解老鼠的尸体,一个个喂给嘴巴黄黄的幼崽,夫妻二鹰忙得不可开交。 “真羡慕那些幼崽…” 唐小米从小就没有父母,在她的心目中母亲的形象多是从小照顾她的孤儿院保育员阿姨,而父亲的形象完全是模糊的。后来她见到过别人的父母是如何对待孩子的,尤其当她会看电视的那一天开始,她对父母的定义逐渐和正常人接近了。她奢望母爱,渴求父爱,多少次在梦里都梦到过和电视里的演员长得一模一样慈祥的母亲和严厉的父亲,都会让她泪流满巾。 “唐小米,我求求你。”尤兰无可奈何地倒在床上,四肢瘫软地伸展着,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懒懒地道:“我给你二钱银子,你去把那只猫头鹰撵走,好不好?” “不好!”唐小米严厉地反驳道:“兰兰,你不能那么没有爱心。你听我的,过来看看,它们一家在一起多温馨呀。大鹰一来,它们就唧唧喳喳地叫着,大鹰一走,它们就安静地睡着了。” “唐小米,你这句话我已经听过一百遍了,你能换一个新的说法吗?”尤兰眼神空洞,她实在是受不了猫头鹰的叫声了,她多少次都在睡梦中被猫头鹰那种类似小孩哭声的叫声惊醒。“总之,我忍不了了。明天白天,我一定要拿最长的竹竿把它们的鸟窝桶掉。我可不像你那么有爱心。我不但不让它们生活在这里,而且我还要吃掉那些成天唧唧喳喳个没完没了的小家伙。我让胡一刀按照烤乳鸽的作法给我做一盘烤猫头鹰。” “那可不行!”看来尤兰的激将法起到作用了,唐小米一蹦多高,掐着腰对尤兰道:“你那样做可就太残忍了,我绝对不允许。我可事先告诉你,如果你真的那样做了,咱们以后就不是朋友了。” “不是就不是!”尤兰已经彻底醒了,一边敲打着床梆,一边撩拨唐小米的火气。 “那你就试试看!”唐小米较真的。 “明天我就去试试。”尤兰翻着白眼。 “我就不信你敢试!”唐小米叫。 “你看我敢不敢!”尤兰嚷嚷。 大半夜的,姐俩一顿吵,扰得四邻不安。现在,太子爷已经把看守在客栈附近的六扇门给撤走了,只留下陆瑶和张汉山两个人近距离保护。他在信里是这样和尤兰说的:我不担心任何人会比我强,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那样一个人,你一定要告诉我。 今天实在是太热,陆瑶也觉得无法睡眠,她便悄悄走上楼来,听着姐俩在屋里吵吵嚷嚷。忽而她敲了敲门,便走了进去。 “呦!这姐俩可真有闲心的,大半夜的不睡觉扯嗓子喊,也不知道你们俩因为点儿什么事儿。”陆瑶端着一个小盘子,盘子里有些肉干。 唐小米接过陆瑶递给她的盘子,借着月色看了看,是她喜欢吃的肉干,于是便一边吃着肉干,一边望着窗外。 “瑶瑶,给我拿一个。”尤兰倒在床上,一副讨好的样子。 “有手有脚的。”陆瑶埋怨一句,不过她还是递给尤兰一根。 尤兰接过来看了看,不是很满意:“瑶瑶,换一根,这根看起来太丑了。” “别惯着她!”唐小米突然按住盘子:“她爱吃就让她自己下来挑,省得养出一身的毛病。” “喂,唐小米,你别太过分了!”尤兰气得坐了起来:“我又没让你给我拿。” “好了,你们别吵了。”陆瑶无奈地转了一下身子,摆出一副坐不住的表情:“既然你们都睡不着,要不咱们聊一聊正经事。” “正经事?”尤兰眨巴着眼睛。 “什么正经事?”唐小米好奇了。 “我知道你们两个一直都好奇一件事。”陆瑶慧黠一笑,看起来有些神秘:“那就是我和曹定邦的关系。” 尤兰一听,跳了起来,“死妮子,你还好意思提起这件事儿,说吧,到底这里面有什么道道。” 唐小米见尤兰下床了,赶紧把盘子抢到自己怀里。尤兰既然已经下来了,她岂能不好好挑一挑,见唐小米护食,她不客气地伸出手去抢。 “其实我一开始是打算把这件事儿藏在心里的,不过现在,我觉得藏不住了。”陆瑶笑了笑:“你们知道吗,这一切其实都是我的任务。” “任务?”尤兰的眉毛高高挑起,一边和唐小米撕扯抢肉干,一边恨恨地道:“我们早就猜到了。是不是那两次火拼也是你们六扇门老早就有安排的?” “嗯…”陆瑶沉吟着在屋里慢慢踱步:“第一次不是,不过第一次我们也老早就得到了消息。所以呢,祁总捕头才会那么准时地来到现场。” “那么第二次是咯!”唐小米手里的盘子到底让尤兰抢走了,她放弃了和尤兰继续争抢的念头,正色问道。 “是的。”陆瑶继续卖着关子:“整个计划,几乎完全在我的掌控之中。” 看陆瑶得意的样子,尤兰真想把一盘子肉干扣在她的脸上。不过想了想以后,她还是放弃了。因为回想那天晚上,客栈众人几乎都是呆在最安全的地方。当时郎三贤武功最高,也被她事先控制了起来。换句话说,是保护住了郎三贤。尤兰的手漫无目的地捏着手里的肉干,看她的样子,好像是在思考,要不要因为这件事儿再继续深究些什么。 “瑶瑶!”这时,唐小米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她双目圆睁,眼里冒着火:“那你的戏份儿也太足了吧。那天晚上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们几个还差点丢了命。” 章节目录 第581章 尤兰的报复 其实陆瑶的心思早就被尤兰看穿了,而且她还和唐小米说过她的想法。可是唐小米半信半疑,直到陆瑶亲口承认,唐小米才完全信了。 唐小米不依不饶地数落着陆瑶,由于被气得有些发昏,说起话来便有些不着边际,她说陆瑶是间谍,是搅屎棍,是敌特份子。 听了唐小米的话,陆瑶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多词语听起来是那么陌生,却又好像能听懂。不过作为一名合格的特务,她是不会愣住很长时间的。很快,她就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补偿条件。 “好了,瑶瑶,你不要再跟我说话了。我们的友谊已经结束了。你给我走!” “小米,你别跟我急。”陆瑶神色镇定,目光坚定,看起来颇有说服力,“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就算没有我陆瑶,也有赵瑶、钱瑶、孙瑶、李瑶。总之,这个任务是要有人做的。” “刚才我说过了。”唐小米抱着肩膀,一脸愤恨,“我们的友谊结束了。我不想再听你的任何解释。”说完,唐小米开始瘪嘴,眼眶迅速红了,欲哭的样子。 相对于唐小米的激动和坚持,尤兰则是显得更明智和宽容了。她悠悠然地坐在椅子里,接着皓白月光,继续挑选“貌美”的肉干。不过,她也仅仅是看似从容,内心里也窝着火。 “瑶瑶,无论如何,你也是有责任的。”尤兰淡淡地道。 “是啊,所以我才来特意向你们坦白和道歉。”陆瑶苦涩一笑。 “道歉?那你的诚意呢?”尤兰拿起那盘肉干,蔑视的眼神,“就这么一点点儿诚意?” “好!”陆瑶挥了一下拳:“那你说,需要我怎么道歉。” 让她赔银子,恐怕她也拿不出多少;让她跪地上磕头,又觉得太过分了,姐妹一场,没必要搞得那么隆重。可也不能轻饶了她和她背后的组织——六扇门。 一想起被人利用,尤兰的火儿更大了,她突然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如果能找个人打一架,或者闹些什么事儿来,才能消掉自己的心头之恨。 *** 急管繁弦,歌舞升平,衣香鬓影,莺莺燕燕。 为了浏览京城风光,更好地体验生活,姐仨女扮男装,大半夜地跑到京城最大最豪华的妓院。这个主意是尤兰想出来的,可她现在看起来并不是很兴奋,而且还总有些心事重重,真不知道她到底在搞什么鬼。刚来到这里,唐小米就嚷嚷着要走,说受不了这里的气氛,她觉得这里的女人都是妖精;男人都是臭流氓。 妓院的老鸨见三位“公子哥”衣着华丽,相貌不凡,而且出手相当阔绰,立刻大老远就踮着脚跑了过来。见唐小米在那里嚷嚷,还以为“他”是在闹什么情绪,嫌弃这一批姑娘的姿色不够好。于是乎,老鸨把妓院里的头牌和诸多才高貌美的清倌都请了来,让这三位面皮白净的“公子哥”挑选。 坐在富丽堂皇的包房里,尤兰装模作样地捋着唇边的小胡子,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自己有些挑花眼了… “啧啧,没想到古代人的生活这么香艳!”尤兰咕哝着。 “你别装了好吗?咱们赶紧走。”唐小米挑着眉毛。 “你急什么急,反正是我消费!”尤兰翻白眼。 看尤兰的衣着,笔挺银色缎子长袍,掐丝珐琅束发,金镶玉腰带,亮面棉纱牛筋底鞋。单手银边折扇,长穗包翠玉吊坠,不时扇一扇,举止动作颇具江湖少侠气质,比如少侠王雷。或者说她有些刻意模仿王雷,看似嬉皮笑脸,其实不乏威严。 不过她的腰怎么那么细?而且走起路来还扭来扭去的,好一个妖娆的男子!“他”的神态和相貌,让许多女人都不好意思看他。竟然被一个男人给比下去了,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女人。 唐小米的装束和尤兰其实是一样的,但和尤兰相比,唐小米肩膀较宽,而且动作颇显硬度,腰板挺拔气质高贵而冷峻,举止动作间颇有几分林峰的气度。只不过林峰才不会来这种地方,而唐小米却跑到这里来采风。想起这一点,唐小米觉得有些惭愧。这也是她嚷嚷着要走的一大原因。其实她知道,过来也就是看看,否则还能怎么样? 陆瑶看起来有些无奈。她里面是一身黑色劲装,外面套着绒线大氅,看起来像一个精干的武师。她脸型精致,双眉短而浓,看起来特别精神。“他”目光锋利,四下看着,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这些姑娘我都要了!”尤兰突然来了一句。 “啊?”老鸨有些发蒙。“哎呦,小爷,您这可为难老身了。这么多姑娘都伺候你们三个,那实在是…” “少废话,你不就是要钱嘛!”尤兰扔了一包银子:“我包她们三天,都跟我走,三天后给你还回来。” 顿时,屋里的人全惊住了。 “这位小爷,看起来好面生啊!”老鸨厉色道。 “哼!京城的男人多了,你以为你不要脸就能全认识吗?” 老鸨大怒,掐腰怒骂:“大胆狂徒,竟敢跑到老娘这里闹事,知道咱们妓院后台是谁吗?” 尤兰踹翻桌子,挥手大骂:“我管你猪后台,狗后台,老子今天就要砸你的场子!” 毫无疑问,尤兰这是来找茬的。那天晚上,她砸了妓院的场子,桌椅板凳掀翻在地;回廊栏杆被她一踢两断;窗帘帷幔撕扯细碎;最后就差没一把火把这妓院给烧掉了。她拿出陆瑶六扇门金字腰牌,站在大厅里大放厥词,要把所有男人都发配充军,所有女人都流放关外。 男人们一看,大惊。有的撒腿就跑;有的愣在那里不知所措;有的则是有背景的,觉得这事儿蹊跷,便走过来询问,甚至还要查看她的腰牌。尤兰大怒,伸出拳脚就是一套绝学武功:《九阴白骨爪》、《吸星大法》、《拈花指》,把那些人打得屁滚尿流,满地找牙,哭爹喊娘,最后逃之夭夭。 随后,妓院的打手们冲了进来,黑压压三四十个精壮汉子。可他们多是武功低微之人,稍微有几个厉害点的,也被唐小米一顿《降龙十八掌》给撂倒了。 “瑶瑶,善后的事儿交给你了!”尤兰把腰牌抛还给一脸苦涩的陆瑶。“如果还想做朋友,就把这件事儿干得漂亮一点。” 章节目录 第582章 去黄山 那个“貌似潘安“一大早就来了,一副匆匆忙忙的样子找到唐小米,他只是和她简单说了两句话,她就猛点头,一副欣喜的样子答应了什么。然后林峰就一笑地离开了,他看起来非常忙,忙得好像一只蚂蚁。 唐小米加快工作节奏,她从客人的剩菜里把肉和骨头挑出来,然后搅拌一些米饭,“咵嚓“一声就把一盆“拌饭“倒进狗食盆里;然后急三火四地搅拌鸡饲料,跑到鸡舍,手一扬,“咣当“一声把一盆鸡饲料倒进鸡食槽里。为什么是咣当一声?因为她不小心把木盆也给扔了进去,摔在地上,好悬没把刚出生的小鸡给拍扁了;最后蹦着高儿跑到羊圈,胡乱抱起一堆野草,“哗哗哗“一阵草响,两只小奶羊的头上都被盖满了野草。它们头顶野草,愣愣地地站在那里,看着今天颇显不正常的唐小米。 “兰兰,林峰说这次押镖要带我去!“唐小米疯了一样跑回屋里,火急火燎地换着衣服。 “噢?“尤兰正在那里描眉画鬓,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被唐小米如风的速度惊到了,不过很快她就听到了唐小米着急的理由,她很好奇,“去哪儿啊,是好玩的地方吗,是名胜景区吗?“其实她还想问:能不能带我一个? “很抱歉,非常抱歉,特别抱歉,极端抱歉,不能带你!“唐小米太了解尤兰了,根本就不用她问出来,唐小米就已经开始道歉了。 “阿西~“尤兰憎恶地道:“那你要去多久?去哪里?“ “去黄山!“唐小米正在套一件她认为林峰最喜欢的衣服,她的头上扎着两个超级大的丸子,由于头太大,想很快套进这件衣服,显得有些费事。她正双手抓着衣服,使劲向下扯。 “这个林峰也真是的,“尤兰恨恨地站起来:“生意越做越大,人也越来越狡猾了,开始学会白使唤人了。“ 唐小米在那里继续套衣服,显得很吃力。 尤兰走过去帮她,继续道:“什么样的重镖啊,会不会有危险!“ 终于套了进去,唐小米显得有些气喘吁吁,瓷色的皮肤也憋得通红,“他喊我去不是为了让我押镖的。只是路过,你明白吗,路过黄山。我们去黄山,要拜见一个人。等这个人请下山,我们就可以准备反击一品堂了。林峰要一统长江以北的绿林道!“ “切!还'我们''我们'的。“尤兰撇着嘴,一副酸掉大牙的样子:“好吧唐小米,如果是这样,我就不跟着你瞎掺合了。不过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你要坚持你的原则——不许让臭小子占了你的便宜。“ “放心吧兰兰,林峰不是那种人!“唐小米拎着一个小包,撒腿就跑。 “你太单纯了唐小米。“尤兰手扶门框。 “你太复杂了兰兰。“唐小米已经跑没影了。 “喂,唐小米,你身上带没带钱呀!!!“很显然,尤兰这句话唐小米根本就听不到了。想了想,这句话问得很多余,跟林峰在一起,需要唐小米花什么钱? 客栈成员有七个人,仅仅走了一个唐小米,却突然觉得少了一半的人。屋里空荡荡的,柜台里闷闷的,后院冷冷清清的,饭菜的味道也变得没那么好了。干什么都觉得好无趣,买些零食,也没人和她抢着吃,可她还是习惯性地用手臂挡着,生怕被遥远的唐小米看到。 突然觉得百无聊赖。 “太无聊了。“揉了揉太阳穴,眉毛挑起老高,又开始心思坏主意。思考了半天,最后尤兰决定找点事儿做。“嗨,张汉山!“ “干什么?“张汉山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虽然穿着六扇门的低阶捕快制服,可他现在看起来更像一个保安。 “嗯?口气为什么这么生硬!“尤兰瞪视着张汉山:“觉得自己身份不凡了,是不是?“ “哎呀,我哪里有。“ “算了,不问你了。“ “别别别,“张汉山嬉皮笑脸的,恳求的样子:“我求你问问我行不行?“ “切!油腔滑调的。“尤兰一甩手帕,示意张汉山离开她远一点:“我问你,陆瑶那妮子哪里去了?“ “她去哪里我怎么知道!“张汉山瞪着一只独眼:“你可要知道,在六扇门里,她官阶很高的,仅次于四大名捕呢。某种意义上讲,她还是我的头头哩。我一个下属,怎么好打听她的事。“ “张汉山,你这样可不行。“尤兰一副指点迷津的样子:“你要多和上层人士接触,和他们打成一片,然后你才会获得更多的机会。否则,有什么好事儿也轮不到你去做。“ “哎呀,我懂!溜须拍马嘛!“张汉山不以为意的样子。 “你懂,你懂!你'咚'一声掉井里!“尤兰不想再和张汉山磨嘴皮子,眼珠转了转,决定带点银子,出去逛逛街。 “对了,尤大姐儿。“张汉山突然挠了挠头。 尤兰刚要走,又扭回身:“什么事儿?“ “能不能借我两个钱儿。“张汉山并不善于借钱,他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还不如让他去拦路抢劫,反而更显得理直气壮:“马上就要五月节了,我想…去上司那里走动走动。“ “嗯,是个好想法。“尤兰点了点头:“那你需要多少银子?“ “我也正发愁呢。“张汉山觉得难办:“我都不知道应该送些什么。“ “行了,你不必为这事儿犯难了。“小抠兰今天看起来格外大方:“我那里有许多金银珠宝,都是皇宫里出来的。到时候,你随便挑两件,拿去送礼。我保证你非常有面子。“ “那些也太贵重了。“张汉山傻笑着,挠着头。 尤兰没再说什么,便徐徐向楼上走去。现在的她完完全全是一个小富婆了,她的钱足够她买下一趟街。而且客栈每日收入都在一百两左右,作为最大股东,她每日进账五十两。五十两啊,好多人一年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她可从来不做赔本买卖,对面张汉山借钱这件事儿,表面上她是赔了钱,可实际她是留下了人心。 章节目录 第583章 野路子 穿堂风吹过,掀起卧室的半透明白纱窗帘,带着满屋的香气,从门缝吹了出去。一股倦意袭来,尤兰觉得胸口闷闷的,手边放着的一盘卤味瓜子也丝毫提不起她的兴趣。恹恹地倒在椅子里,两只脚交叠放在床沿儿上,目光涣散情绪消沉,她好像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无法自拔。 莫名的忧郁,让人懊恼。感觉生活了无生趣,自己过的每一天,都是在消耗生命,消耗青春。 闺房无处消愁,还有青春几许。 尤兰揉了揉太阳穴,慢慢阖上了长而弯的睫毛,她视乎是想用睡眠来驱散心头的不快。 “吱呀~“虚掩的门被人推开了。 尤兰歪了歪头,一对儿漂亮的大眼睛瞅向门口… “哎呀,死妮子,“她突然从疲惫的状态里跳出来,兴奋得一蹦多高,“你还知道来呀,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来了呢!哈哈哈!“ 终于把陆瑶给盼来了,尤兰快速地迈着蹀躞般的小步伐,热情洋溢地迎了过去。看她兴高采烈的样子,让陆瑶忽觉有些诧异,真是受宠若惊。可马上,她有了某些不好的预感,立即绷起脸来。 “唉,你别太热情。见你这样,我怎么总担心要有什么坏事儿发生呢?“ “呵,狗咬吕洞宾!“尤兰突然不开心了,埋怨的眼神:“你个死妮子,我知道你是在埋怨我,可是你知道吗,如果不是我想办法惩罚一下你和你的六扇门,你以为唐小米会轻易放过你吗?我太了解她了,要么不计较,可如果计较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说不准,真的和你绝交了。“ “我才不认为小米是那么不讲理的人。“陆瑶把手伸进怀里,和往常一样,她从不空手回来:“小米是非常通情达理的人,她迟早会明白,这是公家的事,不是我自己的事。我也是身不由己,可是呢,我们姐妹的感情还是有的。这是两码事。“ 看了看陆瑶手里的东西,是一个黄纸包的点心,看起来不大,估计也就够她们两个磨牙的。 “喂,你买了什么点心,你倒是打开呀!“尤兰催促道。 “急什么急,等小米来一起吃呀!“陆瑶皱着眉。 “不用等了,她和林峰私奔去了!“尤兰坏笑着。 “私奔?“陆瑶不解的:“又没人阻拦他们,私奔什么呀?“ “你们明朝人可真是的,没有一点儿幽默细胞。“尤兰觉得好无趣:“她和林峰去黄山了,估计没半个月的功夫是回不来的。“伸手去抢,“快打开,让我看看是什么好吃的,闻起来可是蛮香的。“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路过的时候随手买的一点儿,让你们尝尝,如果喜欢,以后我会经常带给你们吃。“陆瑶动作精细,慢慢解开黄纸。果然,只是两块黑芝麻膏,看样子还参了一些绿豆。尤兰不客气地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嗯,不错!“嚼了嚼,觉得里面还有蜂蜜,“死妮子,你就买了两块呀,你这也太抠门了吧!“ “我都说过了,就是给你们尝尝。“陆瑶后悔地晃了晃头,一脸的埋怨:“算了,这块你别吃了。“ “喂,你干什么啊?“ “反正也没落下个好儿,何必都给你。“ “喂喂,瑶瑶,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先告诉我,你是从哪里买的!“ “你不是很能逛街嘛,你自己去逛好了,我才不告诉你。“ 相比而言,陆瑶可比唐小米好劝得多,不久后,她就说服了陆瑶,两个人走向那个专卖各种小吃的小巷。 *** 在去往南方的一趟镖队里,几辆结实的马车,几个彪悍的镖师,一群扛活的喽啰。老七和一名镖师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一名健壮的喽啰扛着一杆大大的“林“字镖旗紧随其后。 在队伍的最后面,有两个人和前面的长队保持着一望的距离。 林峰骑着一匹枣红大马,唐小米骑着一匹肚皮圆滚滚的大青马,她很好奇这匹马为什么肚子会这么大,还以为它怀孕了,可后来才知道,它天生就是这么胖。 见唐小米饶有兴致地研究她的马,林峰笑了笑说:“马和人不一样,越胖反而越有耐力。“ “哦,原来是这样啊。“唐小米心里美美的,她觉得自己是被格外关怀的一个人。 没想到,林峰也是一个颇具情趣思想的人,一路上,他忽而下马去采集一些野花。有时只有一根,有时几根,一次次送给唐小米。 唐小米本不是很喜欢这些看起来颇为累赘的野花,如果是尤兰,或许会插在自己头上,可她却一直攥在手里,直到攥出汗来。攥着那些花,走了好远,也不肯撒手。直到中午的时候,准备露营野餐,趁着林峰不注意,她把那些花都喂给了她的大青马。大青马不挑食,“笑纳“了那些带着香味的食物。 唐小米对动物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她好像非常喜欢和动物相处的感觉。 林峰似笑非笑地看着唐小米喂马,他无法切身体会唐小米的感觉,却为唐小米的感觉而感到一丝欣赏。对动物都有感情的人,一定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吧。 “小米,吃饭了!“林峰喊道:“你把缰绳放长一些,马可以自己吃草,你不必给它拔草吃。“ “我知道,我就是给它拔一些它最爱吃的狗尾巴草。“ “你怎么知道马爱吃那种草!“林峰的意思是说你不要再瞎忙活了。 “刚才我看到的。“唐小米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好吧。“林峰耸了耸肩,无奈一笑。 也不知道到底因为点儿什么,不过大家都在传说:押镖,行船,盗墓,不可带女人。或许,这是一种迷信吧。有些老镖师提醒过林峰,可林峰却不以为然。 那天晚上,他们在一个山区里宿营。夜深人静,突然有一群人,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大刀,凶神恶煞地闯了过来。 “哪条道儿上的!“ 行镖的人,枕戈待旦。暗哨大吼一声,立刻全都惊醒。 “别废话了,是野路子!“一名老镖师,双眼一眯。 “杀!“林峰。 章节目录 第584章 唐女侠刀劈老土匪 狂躁的喊杀声、激烈的兵器碰撞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身中暗器的闷哼声,拳头打在身体上的脆响,给这个山谷罩上一层恐怖的气氛。瞬间感觉大地都在颤抖,刚刚战死者的阴魂,飘散在空中,血腥而阴森。 唐小米气愤地趴在帐篷里,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人拼死搏杀。 林峰和老七武功最高,面对几十名穷凶极恶的敌人,他们毫无畏惧,勇往直前。手起剑落,林峰已经杀死几人,那几人的鲜血带着腥味和湿热侵染了他的银色长袍,现在的他看起来好似一个在血浆里打滚的人。 本以为一场猛力搏杀便可杀退敌人,却没想到这伙敌人竟然越聚越多,最后林峰和老七的帮手越来越少:有的战死了,有的受了重伤,有的残废了,而有的则是临阵脱逃了。 望着那些仓皇逃跑之人的背影,唐小米恨得牙根痒痒,真想追上去,把他们当作敌人一样打倒。 “算了!我忍不住了!“唐小米冲出帐篷:“林峰,老七,你们稳住阵脚,我去把他们那个领头的干掉!“ 紧急关头,唐小米放下了帮规,也破坏了她和林峰之间的“君子“协议,她曾答应过林峰,无论什么情况,她都不会插手林峰的公事。可现在,她已经忍无可忍。 听到唐小米的话,鏖战中的林峰心急如焚,一时慌乱,好悬没被敌人砍中。他已经无法分身,而且他身边的老七已经被几个人团团围住,拼命抵抗,一旦有个闪失,必然殒命当场。 “小米,能胜则胜,切莫勉强!“ “放心好了!我唐小米厉害着呢!“ 经历过大场面的唐小米,对眼前的状况并不陌生。和以前那两场规模庞大战况惨烈的大战比起来,这一次还弱了许多。现在,唐女侠可是《降龙十八掌》的第二继承人,在她眼里,一般的绿林道匪徒,早已不是她的对手。 驾驭轻功,三窜两窜,已经冲到敌人的后方。她老早就见到这里有一个老者,手里拿着几杆彩色小旗,身边还有几个喽啰给他举着火把。老者处在火把的正中心,在这黑夜里,看得分外清楚。他指挥得头头是道,本人看起来也是气定神闲。 “老东西,一看就是一个老土匪!“唐小米身法之快,已经让那些武功低微的土匪喽啰看不太清。话音刚落,她已经欺身近前,拔出手中林峰所赠金制短剑,左劈右砍,瞬间撂倒两个。 “呵呵,身手不赖嘛!“老者眼睛一眯,冷哼道:“那边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住了,现在,我来解决这个小丫头,你们去把马车给我劫下来!“ 听了老者的话,唐小米心中一喜。手提短剑,直奔老者。最开始,她只是用潜龙勿用的功法和老者纠缠。 老者看似年纪很大,可身手却是不凡,打拳踢腿相当利落,好几次都好悬打中唐小米的要害。挥舞着小剑,略微抵抗,待那些喽啰走远,唐小米突然变招。 “老土匪,你的死期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黄口小儿,竟敢…“ “飞龙在天!“ “啊!!!“老者殒命当场。 一声低沉龙吟之声过后,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金色大龙,大龙乍现便传来老者凄厉的惨叫声,和他尸体跌落到十几米外的闷响。顿时,那几个跑去抢马车的人愣住了… “什么声音?“ “我听着怎么像老大的声音?“ “是,没错,就是老大的声音。“ “老大怎么了?““他不是在对付一个黄毛丫头吗?“ “可我怎么觉得是老大被干倒了?“ “不会吧!咱们老大可是练过半套八卦掌,皖北地界,那可是小有名气哩。“ 几个喽啰扯着脖子向原来的方向望去,可是此时那边已经没有了火把,相反,他们却在明处。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唐小米已经拎着短剑又冲了过来。 “兄弟们,放箭!“ 突然,一个土匪大喊一声。刹那间,几只袖箭同时向唐小米飞来,黑夜之中看不清暗器,只能听声辩物,听得劲风不善,唐小米迅速低身。 “哎呀!“飞来袖箭太多,唐小米竟然没能完全躲过,一支袖箭深深扎进小腿骨肉相连的地方。 “哈哈,真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搞定老大的!“ “别废话了,一起上,做了她!“ 一起冲过来七八条汉子,一手提着火把,一手握着钢刀,唐小米顿时心生惧意。瞥向林峰那边一眼,他身边竟然只剩下老七一人,他们两个和十几个人拼杀在一起,根本无法脱身。 猛地一抬头,咬了咬牙,一狠心拔出袖箭。 “哎呀,该死!“绿林道的袖箭竟然带着倒刺,这样一拔,反而剖开更大的创面,突然血流不止,染红了她的裤管。唐小米疼得眼泪差点出来,可此时敌人已经逼近眼前。来不及包扎伤口,便猛地站起。同时手上运集真气,反手就是一箭:“还给你们!“ “嗖!“虽然唐小米并没专门学过暗器,可她到底是洪十七的亲传弟子。平日里又和暗器高手尤兰疯疯闹闹在一起,怎么可能一点儿暗器法门也不会。她这样看似随意地一甩,竟然也是劲风破空。说巧不巧,对她冲过来的山匪都是些武功低微之人,竟然有一个倒霉鬼硬生生撞到暗器之上,一声闷哼之后,便瘫倒在了地上。 “大家别怕!“一个身体壮实的汉子,稳住众人,“她就一个人,而且还受了伤,咱们群狼斗老虎,也能把她耗死!“ “二当家的说得对,咱们以后就听二当家的!“ “给我上!“二当家的一声令下。 “小米!打不过就跑,不要管我们!“远处,传来林峰的咆哮声,听起来声嘶力竭。 “林峰,你不要管我,我一定能打败他们!“ 林峰的剑法说来也奇怪,平日里无论他怎么用功,那一招“天外飞仙“就是练不出来。可每每到了紧要关头,竟然突发灵感。 就在唐小米眼瞅着要被一群狡猾的恶狼累垮的时候,一招气贯长虹的天外飞仙被林峰使出。一招砍倒七人。 章节目录 第585章 倔强的唐小米 月亮消失了,太阳还没升起,远山远景笼罩在死一样的黑暗当中。 身边几根燃烧殆尽的火把,噼噼啪啪地燃烧着,不时有温热的木炭味道从她高挺而微翘的鼻尖划过,冲淡了这里刺鼻的尸体味道。 血腥味弥漫在山谷里,在沉闷的空气中发酵着,林峰的手下几乎都死光了,看着他们的尸体,叠股枕臂、陈尸狼藉,流出的鲜血灌溉了一大片野草,把野草下的黄土浸泡成稀泥。林峰精疲力尽地坐在一个布满血渍的帐篷外面。明亮的眼睛定定地望向天空,一动不动,仿佛一个伤痕累累的战士雕像。 唐小米的腿被简单包扎了一下,创面太大,不时还渗着血。她一瘸一拐地找来一些水,先给那些奄奄一息的伤员喝,在一声声哀叹和呻吟声中,见证了几条生命的消失。他们还很年轻,大部分人还没成婚,就死在了这场押镖的路上。 倒霉鬼老七虽然武功精进,可这次鏖战他又负伤了,老伤还没有痊愈,又添新伤,而且这次受伤的位置在后背上,自己还无法照顾自己。 最后统计一下,活人还剩下五个,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一位被砍断三根手指的老镖师,他身上几处刀伤,还发着高烧,浑浑噩噩,精神涣散,不时呓语呼唤儿子的名字;还有一个人没死,他才十六岁,他就是老镖师的儿子,他被一刀穿透了肚子,肠子外泄,看起来异常恐怖。 “小米,你在干什么?“林峰诧异地看着唐小米。 她蹲在那个小伙子身旁,手里拿着一根被她掰弯的针,还在针孔里穿了一条棉线。 “相信我,用针线缝起来,他一定会好起来的。“唐小米并不会外科医生的缝合技术,可现在,少年身上只有这一处致命伤,她总觉得只要把肚皮缝合起来,这个少年就能活下去。“峰,你去弄些清水来吧,他的肠子都拖到地上了。“ 林峰艰难地站起来,四下看了看,一脸愁云,“我真担心他们一会儿还会杀来。“ “林峰,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唐小米不忍地道:“总不能把他们父子都丢在这里,再给我一点时间,一定能行。“ “好吧,你尽量快点。“ 林峰再看一眼脸色惨白的老七,他一声不吭地趴在地上,虽然血止住了,可他现在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还是让林峰十分担心。想成就一番事业的林峰,绝不想继续再呆在这里,可眼下,还是被老七的伤势绊住了脚。理智告诉他应该赶紧离开,可他担心虚弱的老七经不起山路的颠簸。 水弄来了,唐小米继续给那个少年整理伤口,少年陷入深深的昏迷当中,脸色如蜡。这样也好,否则唐小米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对付一个能感知到疼痛的人。毕竟她不是外科大夫。 把肠子洗净,她咬着牙把那些肠子塞进了少年的肚子里。真不知道这样塞进去会不会打乱肠子的结构,不过她也没时间去想,便开始给少年缝起肚子来。 “小米,还要多久。“林峰手持长剑,四下了望,心中不好的预感在加深,“我先去清空一辆马车,把老七带着,咱们先走吧。“ “再等一下,马上就好了。“唐小米一分神,少年的肚皮突然撑开了,刚才好不容易塞进去的肠子,又滚了出来。“呀!“唐小米被吓得一激灵。 “算了!“林峰已经失去了平静,容忍的样子道:“小米,别弄了,他活不成了。听我的话,咱们赶紧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林峰,让我再试一次吧。你再去打些水来。“见林峰迟疑,唐小米苦着脸恳求道:“你就当是我受伤了,帮我打水,好不好?“ “明明是两码事。“林峰急道,踌躇两步,隐忍着一甩袖子,又道:“好吧,我再去。“ 林峰刚一走远,老七挣扎着抬起头,他虚弱地道:“小米,我劝你别再坚持了。“ “小七。“唐小米冷着脸:“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绝情的话。“ “呵,“老七苦笑:“他们父子的伤太重了,救不活了。咱们这些刀口上舔血的人,迟早死在刀口上。信我的话,赶紧走吧。以我对这帮野路子的了解,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现在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再用不上一个时辰,他们会拉拢附近水匪,山匪一起来。到时候,咱们就插翅难飞了。“ 倔强的唐小米没听老七的劝,重新给那少年清理伤口,然后重新缝合。她的双手沾满了少年的鲜血和体液,一手掐着他外翻的皮肉,一手费力缝合。肉皮沾血,滑不留手,明朝缝衣服的针相当粗糙,再被掰弯,就更难使用了。唐小米手脚并用,咬着牙… “哎呀,怎么又…!“ 少年的肚皮愈发肿胀,缝合的难度也越来越高,这次,喷出来的肠子更多。唐小米一声惊呼之后,傻傻地看着少年。 “林峰,再来一次。“唐小米眼睛里充满了恳求的意味。 听了唐小米的话,老七闭了一下眼睛,把头转了过去。 林峰站在唐小米的身边,低头瞅着他,漆黑的夜色下,看不清他的脸,可他的声音变得愈发喑哑,沉沉道,“小米,不是我铁石心肠,可是现在我们没有时间再耽误下去了。“ “我敢打赌,那帮劫匪不会再来了。“ “别异想天开了。“林峰的语气加重了,“现在,咱们赶紧带着老七走,如果他们还能坚持到白天,我们可以带着官府的人来一起救他们。“ “可那肯定就来不及了呀!“唐小米猛地站起来:“他们可都是你兄弟一样的手下呀,他们为了你身受重伤,你要成就大业,不能这样无情无义。“ “你错了!“林峰急了:“正是因为要成就大业,所以我才应该放下更多。“ “林峰,你们别吵了。“老七挣扎着站起来:“咱们不如带着他们两个,一起跑。“ “不行,“唐小米嚷道:“他们的伤势根本不允许他们再…“ “够了!“林峰粗暴地打断了唐小米的话:“如果再不走,我们三个也要完蛋,你的菩萨心肠最后把我们也要害死。“ 唐小米急了,冲到林峰面前,大吼道:“如果你担心被我害死,那你们走吧,我自己留在这里,不用你们管我!“ 章节目录 第586章 留下性命 农历的七月,是正经儿八百的夏天,尸体很快就会腐烂,山林附近的野狗、狐狸、甚至是野猪都会跑过来“分一杯羹“,这个场面让人见了,十足的恶心。如果非要用一个字来概括这个场面的话,那只能用“惨“字了。 劈头盖脸的阳光仿佛一具火把放在脸前燃烧,而且还是非常不巧的顶风,隔着老远就能看到对面走来的人是一副苦哈哈的表情。林峰最不爱吵架,长这么大他总共吵过两次,很不幸,这两次都被唐小米赶上了,而且她还是林峰吵架的目标。 唐小米终于完成了她的外科医生的工作。这时,那个年老的镖头突然睁开了眼睛。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老人是回光返照。唐小米捧着老人的头,大声地对他喊道:你放心,我们一定把你的儿子,活着带回京城。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人临死的时候都会流下眼泪,反正当时老者的眼泪瞬间流了出来,然后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这名老者叫燕宏,而他的儿子大家都习惯叫他小六。小六并不是他在自己家中的排行,而是北绿林弟子的排行,他们都是北绿林第一高手倪天鼎的徒弟。某种意义上说,还是林峰的叔师弟。 唐小米和林峰合力,把燕小六放上马车,随后帮着龇牙咧嘴的老七也上了马车。老七的伤口很长,很深,这样一动,又流了许多血,当时把唐小米吓得脸色一白,她急得好悬哭出声来。死了那么多人,她都没有如此动容,可是老七不一样,他是林峰的左膀右臂,也是自己的好朋友。他还曾经在桃花镇的大街上救过尤兰的命。 “林峰,慢点赶车,我要给老七缝针。“ “好吧。“ 林峰拗不过唐小米,再说他也十分关心老七。现在,天已经大亮,而那伙劫匪还没杀回来。看样子,应该是不会来了吧。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了起来,唐小米撕开了最开始给老七包扎的棉布。这才发现,原来包扎得根本就是用力过猛,不但没能保护住伤口,反而把伤口处的皮肤外翻了过来。 “老七,忍着点!“唐小米引好针线,一手压着老七的后背,一手准备下针。 “唐姑娘……我这后背就随便你弄吧,不过……我有一句话……想拜托你。“老七越来越虚弱了,他脸色难看得好似黄纸,他手脚冰凉,不时还有些抽搐。 “什么拜托不拜托的,你直接说就好了。“唐小米已经在给燕小六缝针的时候掌握了一些缝针的技巧,这次再给老七缝针,倒是利落了许多。她第一针先下在伤口的最深处,这样一来,顿时把外翻的皮肤整个儿巩固到了一起。 第一针下去,老七闷哼一声,咬了咬牙,说道:“我拜托你,如果……我死了,你告诉……告诉兰兰,要她不许嫁给……不许嫁给王雷。“ “不许嫁给王雷…?“唐小米嘴上沉吟,可手上却没闲着,第二针下去之后,老七的后背上在没有严重开裂的皮肤了。顿时渗血点少了许多。“为什么不许嫁给王雷呀?“ 老七再闷哼一声,可这次,他比上一次更虚弱了:“王雷也是绿林道儿上的,我不想……不想让兰兰,过……打打杀杀的……生活。“ 唐小米苦笑一声,“嫁给绿林人就非要打打杀杀吗?“话音刚落,第三针扎了下去,老七的后背基本被缝合起来,渗血点几乎消失。“你是不是也想说,不许我嫁给林峰呀。你这样说话可不好,你就不担心我和林峰都埋怨你吗?“ “呵呵,咳咳…“老七的精神有些涣散,他的嘴动了动,微弱的声音道:“你和兰兰……不一样,兰兰可选择的人……很多,而你……却只能选……“ 突然,老七的头一沉。 “唉!老七!“唐小米一惊,一把扯住老七的头发:“不许睡!你给我醒醒!“ 唐小米的喊声一出口,突然马车一停,车厢的门帘被快速掀开,林峰的头迅速探了进来,他急切地问道:“老七怎么了?“ “哦,没事,你不必太过惊慌。“唐小米摸了摸老七的脖梗:“还有脉搏,他或许只是失血太多,昏过去了。“ “哦,那还好…“林峰看了看老七赤裸的后背,上面已经被唐小米缝了四五针,“其实……,你这个方法挺不错的。“ 见老七不再流血,林峰暴喝一声,快速催动马车。 唐小米还是不放心老七的伤口,再次拿起针,在老七的背上“缝缝补补“,最后总共缝了十多针。其实,如果按照现代医学的标准,老七的后背最起码也要缝上几十针。可在这颠簸的马车上,下手实在是不方便,而且唐小米还在担心,她手里这完全未经消毒的针线,到底会不会有严重的副作用。 老七原来的衣服已经没法穿了,除了破口,上面全是湿漉漉的血渍。唐小米从自己包裹里拿出一件衣服,那本是一件她最喜欢的湖色纱裙。本打算给自己换上,可现在只能给老七搭载后背上了。 再次呼唤老七几声,他却沉沉睡在颠簸的马车上,他歪着头,一侧脸颊贴在马车上,不时还被颠得离开木板。唐小米看着实在不忍心,她放下心结,一下子抱起老七的头,放在了自己那条没受伤的腿上。 得得得,得得得,马蹄声快速掠过一片树林,马上就要跑上宽敞的官道了。可这时,突然听到一声刺耳的呼哨声,紧接着,就听到一阵厉声喊叫:“要命就把带色儿的留下!“ “吁!!“林峰突然拉住马缰,猛地拔出腰间长剑,直挺挺站在马车之上,他极目四望,发现拦住他们去路,仅仅是六七个人,而且这帮人看起来服装整齐,不像是一般野路子。 林峰单手背剑,抱了抱拳:“在下北绿林道林峰,不知各位,哪条道儿上的。“ “哦~,林峰啊,听说过。“对面为首一人,身高体壮,单手鬼头大刀,皮肤黝黑,脸上布满横肉,“林大疤的儿子。“ “正是。“ “唉,很不巧。“大汉叹了口气:“如果在昨天晚上以前,你提起大疤哥,我朱老三一定会放你一条生路,“大刀一摆:“可现在,你必须留下性命了。“ 章节目录 第587章 灵机一动 皖北。 这里是不是一进入夏天,就很爱下雨呢,唐小米不得而知。不过现在,这里真的就下起雨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龙王爷显灵,总之这场雨对她来说,来得十分及时。 对面那个满脸横肉的高大劫匪,竟然是唐小米杀死的那个老头的三弟。看他们的年纪,最少差了二十岁,不过这种事儿在明朝,并不值得稀奇。 那人认为杀死他大哥的一定是面前这位英俊男子——江湖人称俏面孤杀的林峰。 正牌的绿林道其实也很讲究规矩,但是,他们的规矩和武林大派比起来,还是少了许多。比如现在,他们七个人围住林峰一个,丝毫不讲究什么人多人少,拉开架势就是干。 林峰的绝招“天外飞仙“威力大得惊人。可是,他却不能随心所欲地使用,这可让林峰苦恼不已。面对七名武功不弱的高手围攻,他苦苦支撑,眼瞅着就要落败。如果落到这帮人的手里,报杀兄之仇的结果一定是死路一条。 唐小米岂能眼见林峰被人杀死? 虽然林峰一直大喊,让唐小米赶紧驾车离开,可唐小米还是义不容辞地跳了下去。也不顾忌腿上的伤痛,大老远就是一招“飞龙在天“。 一道金灿灿的大龙,伴着低沉的龙吟之声,在空中留下一道近乎华丽的弧线。 龙吟之声将尽,紧接着听到一声惨叫。 唐小米一掌打断一个大汉的脊梁,那人瞬间被打飞了出去,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便一动也不动了。看着他完全变形的后背,众人心中一寒,心道:必死无疑。 本来是七个打一个,现在形势瞬间变成了两个打六个,林峰顿感压力减轻。可是,此时他的心理负担却加重了不止一倍。他不光要照顾自己,还要时刻盯着唐小米那边。 三个土匪战不倒林峰,却能死死缠住他。反观唐小米那边,她却打得十分辛苦。她本来就是一个气息极短的人,又是一个腿上受伤的人,刚才使出那一招极其消耗真气的“飞龙在天“,她身上还能剩下多少真气呢? 她现在反反复复就是两招,“潜龙勿用“,“亢龙有悔“。 战斗极其焦灼,林峰挥舞长剑,没命地冲向敌人,可这三个人却也是沙场的老手,眼疾手快身法矫捷。无论林峰怎么冲杀,就是杀不开一条血路。林峰急得大喊:“小米,快跑!“ 唐小米听到林峰的呼喊声,可她却默不作声。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没用,她不能舍弃林峰,同样林峰也绝不会舍弃她。现在她一条腿发不上力,仅仅依靠两招,怎么也打不退面前的三个手拎鬼头刀的敌人,渐渐的她开始觉得体力不支。 就在这时… 突然雷声大作,紧接着一场疾风吹来,刹那间一阵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不知这里有什么玄机,当气喘吁吁的唐小米被雨水浇灌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尤兰用“吸星大法”反推真气一般充满了力量。气息也变得很长很长,每次打出一招,气海中的真气不降反升。 陡然间觉得自己战斗力十足,立刻,很多招数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 “见龙在田!“ “或跃在渊!“ “密云不雨!“ “龙战于野!“ 唐小米突然爆发,当连续第四招打出的时候,一名劫匪的身子如纸鹞断线般直向马车飞去,说巧不巧,这人正好落在马车的前辕上,胸骨狠狠地硌在上面,耳轮中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骨折声。 “好个妮子,竟然还是洪十七的徒弟。“ “今天摊上事儿了,看来必须杀人灭口。“ 面前还剩下两个凶悍劫匪,二人这次多加小心,改换了战术。他们想用绿林人常用的对付高手的办法,依靠人多的优势,慢慢把高手的体力耗尽。可现在,唐小米就好像打了鸡血,喝了千年人参的大补汤,双掌上下翻飞,双腿横踢直踹,好不勇猛。 “这是怎么回事,这妮子怎么越打越来劲?“ “我怎么知道,不过咱们也不必担心,那边朱三快得手了!“ 果不其然,这群劫匪里,数那朱三武功最高,而且身强力壮,耐力也极佳。在他的带领下,三个人把林峰逼得节节败退。唐小米一见,顿时心头火起。 “喂,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劫匪,活着到底图个什么!“唐小米一边打,一边骂道。 “呵呵,还能图什么。抢钱,抢粮,抢女人。这是咱们绿林人的本分。“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西边,这次押镖的货物全在那里放着,你们不赶紧去抢钱,在这里打个什么劲儿。“唐小米打不到人,便一边打,一边嚷嚷:“我知道是谁告诉你们消息的,一定是那个二当家,他把你们骗到这里堵截我们,而他却带着人去抢货物去了,那批货物是上好的蜀锦,整整六大车,最起码能卖一万两银子。“ 跟尤兰在一起时间长了,唐小米也变得说谎不打草稿了。林峰这次到底押送的是什么货物,其实唐小米根本就不知道。因为她和林峰之间有君子之约,她从不打听林峰的公事。可现在,她扯嗓子一嚷嚷,竟然爆出一个天大的数字。 一万两! 这对于占山为王的绿林人来说,一万两银子简直比报杀父之仇还要重要。人死不能复生,只能接受现实,可那些明晃晃的银子如果再被别人抢走,岂不是悲上加悲了? “老大!你听到没有。这妮子可说了,一万两!“一喽啰动了心,突然大喊。 “奶奶的,人家放个屁你也信。“朱三大骂。 这时林峰突然灵机一动,猛刺一剑之后,迅速后退,说道:“我这里有押镖的文书,如果各位不信,我可以拿给你们看!“ “哦?“朱三听了,突然一摆手,顿时他的手下人都停止了进攻。“当真有一万两的货物?“ “走镖的规矩,无论什么时候,绝不允许说出雇主的身份和姓名。“林峰把手伸向怀里,“但现在我们已经保不住这趟镖了,也不怕坏了规矩。“把手里的镖书一展:“请看,这是京城一位老太监的还乡之物,其价值最少也有三万两。“ 章节目录 第588章 劫后余生 正如尤兰平日所说:其实真小人比伪君子好对付。因为小人需要的东西非常明确,所以只要你满足了他的要求,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去干小人应该干的事。 那个叫嚣着要报杀兄之仇的朱三,竟然因为价值三万两银子的货物,而放弃了报仇。乍听起来是不是觉得很可笑,难道杀兄之仇,是有价格的吗? 是的! 这样的事情在绿林道里,其实经常发生。 这场灾难般的押镖之旅,给林峰提了一个醒。现在的镖并不好押,看来以后押镖,要加强队伍的实力。 林峰和唐小米重新上了马车,一声清脆的马鞭响之后,那匹长有圆滚滚肚皮的大青马开始了长途奔袭。这次,再也没碰见土匪,马车沿这官道直奔淮北县而去。 大雨刚过,泥土的路面湿漉漉的,雨后炙热的太阳发疯般烘烤着大地,远远望去,官道之上氤氲一片,仿佛路人们都走在水蒸气当中。 现在他们来到平原区,这里终于安全了。 好似把心中的一块巨石扔进了深渊里,唐小米现在看起来轻松了许多,甚至还有些劫后余生的兴奋浮现在她易感的脸上。不知何时,老七醒了过来,当他朦朦胧胧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趴在唐小米的腿上,顿时惊得一个激灵。封建的明朝人老七,和来至现代的唐小米之间有一种无法弥合的思想鸿沟。他怎么也无法接受趴在她腿上的这个姿势,他费力地挣扎着,一定要趴在颠簸而坚硬的木板上。 唐小米慧心地笑了笑,从包裹里又掏出一些柔软之物,垫在老七的脸上,“平时看起来倒也洒脱,竟然也是一个道学先生。你瞅你那样,小命都快没了,顾虑还不少。“嘴上骂着老七,心里却为林峰能有这样一个规矩的好兄弟感到自豪。 老七已经开始有些发烧了,不过现在他好歹是醒了过来。 不久后,林峰打听到一家医馆,快马加鞭来到医馆,然后把三个伤员交给了郎中。老郎中在当地号称御医,治疗跌打损伤颇有心得,而且还是一个接骨的高手。 医生最先看的是老七的伤势,他的眉头皱了皱,连忙让徒弟抓药,并让弟子们去烧了一些滋补用的粥。 再看了看燕小六的伤势,他摇了摇头,不过还是让弟子去抓药,熬药。 最后看了看唐小米的伤,他没皱眉,也没摇头,只是说:吃几副汤药便能好,除了能留下一道疤痕,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虽然医生如此说,可林峰还是有些担心。在他印象里,唐小米并不是一个身子骨很硬朗的人。几次都听说别人没得病,只有她自己发烧感冒染风寒,就足以说明唐小米抵抗力不佳。 一切安顿下来,林峰也显得十分疲惫,不过他还是跑了出去,买了一些唐小米喜欢的食物。其实唐小米这个人从不挑食,只要是被别人称之为美味的东西,在她这里就也是美味。对于这一点,林峰颇感欣慰。如果唐小米的口味和尤兰一样刁蛮,他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付了。 “想吃些什么?“ “什么都行!“ “包子,熏肉?“ “可以!“ “嗯…烧鸡,瘦肉粥?“ “可以!“ “烤鱼,大饼?“ “哈哈,你快去买吧,我都要流口水了!“ “呵呵。“林峰一笑地走开了。 看着林峰的背影,老七眨巴眨巴疲惫的眼睛,待林峰走远了,他闷闷地道:“长这么大,也没见林峰对谁如此体贴过,即使是对他爹,他也没连续问过三句几乎是相同的问题。“ 听了老七的话,唐小米瓷色的脸庞迅速涨红。喜形于色,她美滋滋地躺在一张病床上。慢慢闭上了眼睛,就等着林峰把“大量“的美食端到她的面前,好美美地大吃一顿。讲真,现在还真的很饿。 林峰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买东西也比平常人快许多,或许这家伙根本就不知道讲价吧。 他买回来一大包东西,这里不只有食物,还有一些礼品。先把礼物送给老医生,然又私下里塞给老医生的徒弟们一些小钱儿。顿时,医馆里就变得和家一样“温馨“了。钱真是一个好东西,它可以迅速让不认识的人变得热情起来。 “林峰,一起吃啊。“唐小米把一个肉包子塞进嘴巴里,并大口地喝着粥。现在,她和林峰很熟悉了,也不像一开始那般羞涩。她的吃相并不好看,不过在林峰看来却很可爱。 “哦,我还要忙些事。“林峰四下看了看:“小米,你的那件衣服呢,我要拿出去,按照那个尺寸再给你买一件衣服。还有老七,燕小六,他们的衣服都不能再穿了。我一起买回来。“ 这个非常注重仪表的洁癖男,其实他现在最想干的事是给自己换一套衣服,可他却没这样说。唐小米眨巴眨巴眼睛,“那也要先吃一口嘛,来先吃个包子,垫个底。“ 林峰接过包子,三口两口吞下去了。然后喝了一口粥,便又没影了。 老七继续趴在病床上,一名年纪不大的医馆学徒正在细心地给他涂抹金创药,学徒的手法并不熟练,可却小心翼翼,看起来就很用心。 不一会儿,老七背上的伤口被重新包扎了起来,唐小米瘸着腿,端着一碗粥走到老七的身前。 “我喂你吃吧。“ “不用,“老七很坚强的样子:“我自己能行。“ 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还起了一层皮,老七虚弱得像一只战败的老狗,可他嘴巴却很硬。 “叫你嘴硬,好吧,我去给你拿一个勺子,看你这样趴着怎么吃!“唐小米挑了挑眉毛,口气不善地说。 “呵,你也太小看我了。“老七翻着白眼。 不久后,他困难地自己喝着粥,不时还要洒落一些。看着他费力的模样,唐小米实在是不忍心。忽而想起什么来,使她的好心情突然少了一半。她单手支着下巴,定定地看着老七出神。不久后,她沉沉地问道:“老七,如果是你月娥嫂子在,你也不让她喂你吃吗?“ 突然,老七怔住了。他蜡白的脸上抽动了一下,不过马上他又开始一勺一勺地喝起粥来,“不,只要我自己能吃,就不用别人喂。“ 老七的话让唐小米心中一暖,即使她已经从老七的表情上看出他是在说谎。她心里道:如果是月娥在,老七一定会听大嫂话的。可我却还不行,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让林峰的弟兄们,像对待月娥大嫂一样对待自己。 章节目录 第589章 倒霉鬼 三天后,唐小米退烧了,她看起来精神很好,脸上又开始绽放只属于她的灿烂笑容。 一大早,她就嚷着要出去,给大家买早餐。林峰拦住她,说他已经安排小厮去了。这个林大少爷,天生就是一个使唤人的命。他到了某个地方,总有人主动向他靠拢,帮他忙东忙西,当然这些人都是有目的的——赚些小钱。 损失了这趟镖,林峰赔了不少钱。林峰本是富家子弟,从小对金钱没甚概念,不过现在,他要成就一番事业,需要大量的资金以招募和拉拢江湖上的豪杰,所以他已经没以前那般大手大脚了。这次的损失到底有多大,恐怕还不仅仅是损失的那些财物,或许还有大东林镖局的名誉。 唐小米本以为,这件事会给林峰很大的打击,可事实上却并没有她想象得那么糟糕。或许是林峰变得成熟了?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显得很懊恼,可现在唐小米连林峰的叹气声都听不到了。 “峰,你要去哪里?”唐小米一瘸一拐地。 “我要去一趟县衙。”林峰淡淡的。 “去县衙?”唐小米晃了一下头,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真的管用吗?” “管不管用也要去了才知道。”林峰一笑:“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总要去官府报个案的,万一以后破案了呢,人家想归还脏物都不知道还给谁。” 林峰去找官府,官府一如既往地磨磨蹭蹭,林峰身上带的钱并不多,不足以打点官员,于是这件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在县衙的县志里草草记载:某年,某月,某时,淮北县朱家坳,大莽山发生一起山匪抢劫镖车案件,导致三人死亡,二十人受伤。死者均为山匪,无名无姓,现已被本县衙妥当处理,此案了结。随后按照这个的文本,发出布告。 当唐小米看到这个布告时,已经是七天后了。她一边吃着黄桃,一边说道:“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这帮当官儿的已经烂透了,他们生活在官场,而不是生活在现实。” “呵呵,官场本身也是现实。”林峰笑了笑:“他们只是和我们的生活方式不同罢了,而本质其实是一样的。大部分官只顾着自己,只有少部分官才会把百姓的事儿放在心上;其实百姓也是,绝大部分人只顾着自己,只有少数人才知道顾着别人。官儿也是从百姓里走出来的,真正腐败的不是官儿,其实是当官儿的基础腐败了。” “峰,你很少把一件事儿说得这么透彻。平时你都是只喜欢说半句话,然后让别人去猜。”唐小米吃光了她手里的黄桃。 “你吃东西怎么这么快!”林峰皱了皱眉,“你这样吃法,可是让人有些担心啊。” “放心吧,我的胃口是铁做的。”唐小米得意地扬了一下头。 “别骗自己的,没有谁的胃口是铁做的。”林峰苦笑。 七天过去了。 老七早就能下地走动了,不过他失血过多,现在看起来还是不健康。刚开始的几天里,他连续发烧,经常呓语,林峰和唐小米彻夜不眠,衣不解带地照顾他。林峰不知皱了多少次眉毛,唐小米不知落了多少眼泪。 上天总让老七受伤,却又总能让他健康地活过来。真不知道是上天的眷顾,还是上天在玩弄他。 老七的伤口还有些化脓,老郎中正在为他处理伤口,他的刀口已经愈合了七成。 看了看燕小六,依然昏迷不醒,林峰皱了皱眉,“估计他是撂在这儿了。”扭回头看了看老七:“我给你留些银子,你继续在这里养伤。然后我和小米继续南下,去黄山。” “好吧,你们一路小心。” “放心吧。”林峰笑了笑:“轻手利脚的,也没有镖车,有什么好担心的。” 林峰带着唐小米去黄山,暂且不提。 京城,米兰客栈,三楼,尤兰的卧室。 唐小米已经走了快二十天了,这二十天里尤兰想尽办法让自己开心,可是,她总也开心不起来。不时,一抹淡淡的忧伤袭上心头,她心里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事儿,而惴惴不安。 这天下午,为了让尤兰快乐起来。陆瑶带着她去听戏,结果听到一半,尤兰就和邻座的一桌客人吵了起来。虽然尤兰总惹事,可这件事真的不怪她,因为那个不长眼的阔少,太过轻浮,亵渎了尤大姐儿的尊严。结果,一场争吵在所难免,紧接着就是一场本不该有的武打场面。 打了人,尤兰反而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现在她正领着一帮人在她的屋里斗骨牌。她赢了好多钱,正玩得兴起,满屋子的人都输得没有兴致玩下去了,可她却不依不饶,声称要借给别人钱和自己玩。 她撸胳膊挽袖子,在屋里敲敲打打,可这时突然门口来了一个小厮。小厮是外地人,说的是皖北的方言,听起来颇为费力。经过一群人分辨,可算听清楚了他的话,得知唐小米和林峰在皖北出了事,这可把尤兰惊得不轻。连忙拉住小厮问东问西,那小厮一着急,说得更快,这下子所有人都听不懂他的方言了。 “阿西吧!”尤兰气得跳脚:“下巴没毛办事不牢,小林子从哪里找来你这个小厮,连官话都不会说!” “你说的¥%…*受伤%……¥…”见尤兰急了,小厮更急。 “什么乱七八糟的,到底谁受伤了?”尤兰瞪着眼睛。 “烙曲,当啸咪,眼啸瘤!”小厮一字一顿的。 “烙曲?当笑咪?还有什么瘤?”尤兰苦着脸,拧着眉毛:“你学羊叫啊?” 小厮虽然不会说官话,可却听得懂官话,他见尤兰怎么也听不懂他的话,便也懊恼起来。 “你会写字吗?”陆瑶走了过来。 “会!”小厮大喜。 感谢秦始皇嬴政统一文字,小厮官话说不清楚,可字还是能写几个,歪歪斜斜,可算把事情说了个明白。 一场虚惊,把尤兰吓得瘫软。 “谢天谢地,这个倒霉的大头鬼没事。”拍了拍胸口:“喂,你不要说那个燕小六了,你说说,老七怎么样?” “烙曲滴饼夜豪了擦哺离了!” “好了,你别说话了!”尤兰受够了:“来,给你二钱银子,然后,你帮我……算了,给你一两银子,你一定要把我的信儿捎回去!” 尤兰在信里大骂林峰弄伤了唐小米,又骂老七混蛋,打架的时候死心眼。又单独给唐小米写了一封信,挖苦她是一个倒霉鬼,她到哪里哪里就倒霉。 章节目录 第590章 回归 唐小米可算是回来了,千里迢迢,风尘仆仆。 她回来的时候,正赶上八月十五,中秋节。京城大街小巷到处洋溢着喜庆的节日气氛。据说今晚还会在几个特定的地方举办灯会。 为了能够赶着今天进城,唐小米他们天没亮就出发了,赶在夜禁之前,刚好回到客栈。唐小米和林峰在客栈门口告了别,林峰带着老七,和大难不死的燕小六回到了大东林镖局。 由于今天风很大,她看起来有些灰头土脸,甚至是蓬头垢面。因为她的头发过于浓密,而显得头很大,还在脑袋上扎的两个大丸子,紧紧地绷着脑袋上。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颇像一个漫画里的哪吒。虽然已经算是秋季,可这个夜晚却热得厉害,秋老虎的威力果然名不虚传,尤兰正热得紧摇扇子,小脸也红扑扑的。当她一见到唐小米回来,把扇子一扔,兴高采烈地迎了出去。 唐小米一回家,客栈里立刻就沸腾了起来。她是大家的开心果,没有人不喜欢她,她走了这大半个月,大家的话题总也离不开她。她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说给大家听,还把伤口亮出来给大家看,果然,那是一道很深很长的疤,至今为止还有些肿。 “哈哈哈,唐小米,”尤兰指着唐小米的腿大笑:“现在好了,郎三贤是左腿受伤,你是右腿受伤,你们两个一起走路,就好像一对儿唐老鸭,还一摆一摆的。哈哈哈哈哈!” “哈哈!”唐小米皮笑肉不笑地笑两声,不过马上她又苦着脸道:“唉,这次黄山之行真没劲。去的时候遇上了劫匪,还丢了镖车,损失好大;而回来的时候呢,又脚打后脑勺地往回赶路,累得本姑娘的马都瘦了。” “喂,你立了大功,林峰没奖励你点儿什么吗?”尤兰看了看门口的那匹肚子圆滚滚的大青马。 “我都说了,林峰这次损失了很多钱。”唐小米翻着白眼:“我怎么好意思还跟他开口要东西嘛。再说,礼物本来就是别人主动送的才有意义,跟人家要,要来了也感觉没劲。” 她的遭遇足够让人同情。出发之前,她还憧憬着那是一场怎样的浪漫之旅,可结果却是一场血腥的战斗和一次疲于奔命般的长途跋涉。这样的反差,换做别人,心情早就崩溃了。可唐小米并不是普通人,这个大头鬼总能在别人不经意间发现值得开心的事儿。 她抽丝剥茧地讲诉着她这次黄山之行的每个细节,包括他们要见的那个高人。据说,那个高人是唐小米这辈子见过的最聪明的人,或许三国时期蜀汉丞相诸葛亮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武松,郎三贤,张汉山听了唐小米的话之后,各抒己见。 武松说:回来就好。 郎三贤说:以后再和林峰出去要多加小心,他们到底是绿林道儿上的人,咱们是武林道上的人。以后咱们少掺合他们的事。 张汉山说:皖北的那帮劫匪老早就听说过,可却没见到过。那帮人野得很,当年张云龙和林大疤都没能收下他们,是十足的野路子哩。 *** 本来今天是有灯会的。夜禁的时间也在官府的把控下大大推迟,据说会推迟到子时。尤兰一开始和陆瑶、祁琪约好去逛灯会,可当一瘸一拐的唐小米回来以后,她决定不去了。 “为什么不去了?”唐小米看起来并不累,“我要去,我要看灯。” “灯!灯你个大头鬼!”尤兰指着唐小米的腿说道:“你看看,你的腿还是肿着的呢。还不好好休息,你不担心留下病根吗?也不知道林峰这小子到底怎么搞的,干什么急三火四要回来。你和老七的伤都没好,就不能休息休息再回来?” “这不能怪他呀,他要干一番大事业呀。干大事者,不拘小节。”唐小米一脸狡辩的样子。 “喂喂喂,唐小米,你这次去黄山,不是失身了吧!”尤兰冷着脸。 “呀,你说什么呢!”唐小米爆炸的样子。 “那你怎么处处都维护林峰呢!”尤兰瞪着挑起事端的眼睛:“我可告诉你唐小米,在这个明朝我算是看清楚了,由于教育不力,所以迂腐的人很多,看起来照比我们二十一世纪的人朴实——换句话说,就是傻。但那只是对于需要教育才能开化的人来说的,而有些人天生就是聪明的,他们是不需要教育也能开化的人。这些聪明人,其实和我们二十一世纪的聪明人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在某些事上,他们是某种行业或者技能教育的开创者,那是天生的,也就是天赋,你懂吗?比如泡妞和勾引男人,这就是天赋,是你想学也学不来的。”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唐小米傻傻的样子。 “我是让你小心…”尤兰看出唐小米是在装傻,突然泄了气:“算了,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抓起苍蝇拍,没见到苍蝇也要摔摔打打一阵。打了好一会儿,苍蝇拍一扔。掐着腰,好像和谁吵架似的大嚷道:“我要去看灯!” “好呀,好呀!”唐小米瘸着腿跳起来,显得很兴奋。 “阿西吧!”尤兰本来就在怄气,见到唐小米开心,她更气了:“你去吧,我不去了!” 这姐俩互相之间实在是太了解了。唐小米喜欢让别人开心,不过她也不是没有让别人生气的办法。装傻充愣是她的基本手段,而尤兰则是最吃这一套的。即使她明知道唐小米是在装傻,可她还是会很生气。 灯没看成,却惹了一肚子气,尤兰怄气地倒在床上,不久后说着梦话睡着了。梦里,她好像是在和谁吵架。唐小米或许是因为旅途过于劳累,而觉得头脑发胀。全天候不失眠的她,今天略显入睡困难。可听了几句尤兰的梦话之后,她还是睡着了。 生活看似回到了以往的轨道上,可那天晚上,突然有人在夜里敲门。住在一楼的小芳跑到门口,对着门缝说:已经夜禁了,官府不让收人,您还是去一些小店看看吧,他们才敢晚上收人的。 “我是九妹!” 章节目录 第591章 聚奎山穹神顶 中秋夜,一块银盘高高挂在星光璀璨的夜空,夜间的米兰客栈被月亮小姐蒙上了一层冷色调的银色光幕。初秋的闷热被突如其来的清凉赶走,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空无一人的大街,高高的围墙,覆着银色的地面,涂满银色的建筑;周围还有银色的树,银色的人,银色的狗窝,银色的安睡中的狗。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身着一套市面上最廉价的粗布黑裙,站在建筑高大的米兰客栈的门口。她也知道此时是夜禁时分,所以她的动作很轻缓,就连敲门声都显得有些怪异。大黄和二哈听到了敲门声,它们警惕的表情跑到门口,看了看那个敲门的女人。 “唔…“二哈发出了警告的低吼声。 大黄冷着脸看着那个女人,夜色之中,它在仔细分辨她的侧脸,总感觉很熟悉。忽而女人扭过脸来,两条狗愣了愣,可不久后它们就认出了这个女人,放下戒备心,并显得无比热忱地迎了过去。它们摇头晃脑,大幅度地甩着尾巴,显得热络极了。 这个女人的轻功着实了得,她躲过了所有人,甚至躲过了太子爷新安排的一批高手的视线。前一阵,太子爷撤走了那些六扇门的人,可后来他又觉得不放心,又让六扇门副总捕头霍子珍重新安排得力能手,暗中观察、监视、保护。不过这次,除了霍子珍和祁东阳,六扇门里没人知道这个安排。 直到狗狗们发出声响,那些人才注意到客栈来了人。人已经到了门口,他们竟然毫无察觉,顿时让他们觉得脊背发凉。虽然他们不认识这个女人,可通过两条狗的表现不难判断,这个女人应该和客栈里的人很熟悉。毕竟,狗是不会骗人的。 “哇!!哇哇!!九妹回来啦,我的大宝贝儿回来啦!!“银色的客栈里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欢呼声。 当唐小米听说九妹归来的时候,她兴奋得一下子从床上跳到了卧室门口。随便披了一件衣服,踩着轻功从三楼冲了下来。她披头散发地来到大厅门口,把其他人都吓得一机灵。 “哈哈!“唐小米大老远就开始端详九妹,她除了有些变瘦,其它没什么变化,一把搂住她的脖子,把她揽入怀中。 九妹实在是太高了些,她不得不躬下身子,迎合唐小米的拥抱。 开心的唐小米瞬间留下几滴眼泪,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给九妹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咚咚咚!“一阵杂沓而急切的脚步声,突然从楼上冲下来一群人,大家一看到九妹,都兴高采烈地围过来,嘘寒问暖。 不善于表达情绪的九妹瞬间情绪崩溃了,她被客栈兄弟姐妹的热情冲击得无法把控自己。她突然大哭起来,哭得很伤心,很伤心。 由于她哭得太惨,导致大家都不敢言语了。只有唐小米扶着她的肩膀,低声劝慰,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屏退众人,九妹身边只留下了最亲密的人,她的两个师兄和两个师姐。 寻思良久,最后沉沉道来: 也不知道师父洪十七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口口声声说不允许丐帮弟子参与到红黑神教和鬼门的这场世仇当中,可他却亲自领着九妹去了一趟聚奎山。 据说那天,天空阴沉沉的,洪十七领着九妹藏身在高处。居高临下望着战场。 战斗双方各选精锐,在聚奎山穹神顶展开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拼杀。 那场惊心动魄的决战,参与到其中的人都是绝世高手。红黑神教那边出现许多生疏面孔,他们武功高得惊人。相比之下,鬼门的门徒却好像少了许多。不过,也有几个让九妹感到陌生的面孔,尤其这群人当中还有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清瘦但却高挺,眉宇间浓黑的鬼门气凝更显得她与众不同。 听了九妹的描述,大家面面相觑:那个人的体貌特征和九妹几乎没什么区别嘛,包括那抹诡异的鬼门气凝,在她发功的时候,那抹挥之不去的气凝,还是会显现出来。 不过后来听九妹说,那个女人年纪可不小了。如果没猜错,或许那个女人就是她未曾谋面的姑姑——女鬼王——风百魅。为什么她的姑姑姓风,大家不得而知,虽然都很好奇,可这个时候谁也不会那么不识趣地去问这个问题。 九妹继续讲诉那场大战。每说到细节的时候,她的身体都会不自觉地发抖,一抹淡淡的真气波动会在屋里荡漾开来。看来那场血战对她打击不小,每一个鲜活生命的消失,都是对她的一种刺激。 血腥场面历历在目,众人听了,都觉得这场大战足够险恶。 混战中,好多高手都是瞬间毙命,死的人里竟然还包括客栈的老熟人——金刀客巴芳宝。听说朗柳红也受了重伤。 看来九妹还是放不下那个心结,在她心灵深处,还是惦记着鬼门。从她讲诉的故事里,不难看出,她总是不刻意地偏袒着谁。 据说,直到战斗彻底结束,洪十七总共就说了一句话。 那是在鬼千缶见大势已去的时候,突然爆发的一招“气贯长虹“开始的。洪十七猛地站了起来,攥了攥拳头,当他见到任天命不但没躲,反而来了一招“乾坤大碑赋“的时候,洪十七长长叹息道:“完了!从此世间少了两大高手。“ 任天命明明可以躲开的,可他为什么会奋不顾身地冲上去呢? 这两位的武功都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并称为魔。从形势来看,红黑神教已经完全处于上风。只要任天命避开这一掌,他就可以依靠人数上的优势消灭鬼门,可他并没有那样做。 “那是为什么呢?“尤兰单手托腮,陷入深深的思考当中。 “原来,大哥死得那么壮烈。“唐小米安抚着九妹:“死得其所,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完成了夙愿。我想他在九泉之下,一定会瞑目的。“ “红黑神教和鬼门的恩怨已经持续几百年…“郎三贤沉沉道:“这一次,终于了结了。两个门派的掌门人同时毙命,真真是…几百年来,头一次啊。“ “师父说了。“九妹擦干眼泪:“他说任天命是故意而为。他知道,如果他杀死鬼千缶,那么鬼门和红黑神教的恩怨还会继续下去,只有在杀死鬼千缶的同时自己也死掉,这场纷争才能真正结束。“ “会吗?“尤兰反问道:“我可不相信鬼门就会这样彻底消失了。我也不相信他们积蓄了几百年的恩怨,就因为两个人的逝去,而彻底结束。“ 章节目录 第592章 有阴谋 那天晚上,客栈北边大柳树上,那只雌猫头鹰叫得特别惨,听它的叫声就好像一个婴儿在啼哭。每每听到这个鬼叫般的声音,尤兰都显得很烦躁,为了让自己耳根清净,她决定用棉花团把耳朵塞上。可问题是,这样塞住耳朵并不能完全隔绝那种凄惨的叫声,并且会让人感觉耳朵很难受。所以,现在的尤兰显得格外躁动,最终实在睡不着了,她决定起床,找点事做。 客栈里老早就给九妹安排了一个房间,那是在最开始布置客栈的时候唐小米就做出的决定。她认为九妹是一定会回来找她这个姐姐的,果不其然,九妹到底是回来了。 九妹回来的时间并不巧,是后半夜,大家都已经很困了。唐小米觉得九妹也一定很累,于是给她煮了一碗鸡蛋面之后,就安抚她睡下了。直到她睡着了,唐小米才轻轻离开她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屋里,竟然发现灯还亮着… 尤兰绝对算得上是一个神奇的人,因为她大半夜醒来以后,竟然坐在梳妆台前,迫不及待地试验起她新买的化妆品。唐小米没有打扰尤兰继续化妆,而是轻轻地关上门,然后徐徐走到窗边。摸了摸红漆的太师椅,她面色凝重地坐了下来。 “我觉得这件事情一定有什么深刻的意义。”唐小米坐不住,又站了起来,她双手抱着肩膀,一脸严肃地望着窗外,“兰兰你说,这会不会是师父的计策?” 尤兰继续化妆,没理唐小米。 唐小米斜了尤兰一眼,脸上有些不豫之色:“我在跟你说事儿呢,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哦,我听着呢,你继续说。”尤兰打开了好几个胭脂盒,拿起小软毛刷,挨个往自己的手背上涂抹,她好像在分辨颜色。 唐小米眨了眨眼睛,继续道:“师父以前总告诫我们不许参与到红黑神教和鬼门的事情当中去,可结果,他竟然亲自带着九妹去了聚奎山。哦!你说,这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算了吧唐小米。”尤兰又买了好多胭脂,正在那里涂涂抹抹,据说这都是京城胭脂名店“品味居”的名贵胭脂:“就你那脑袋,我觉得就不要再去思考什么深刻问题了。” “兰兰,你瞧不起谁!”唐小米气鼓鼓地转过来。 “你别冲我吼好吗?你应该先听听我是怎么分析这件事的。”尤兰描了描眉毛。 “算了,还是我先说。”唐小米坐到了椅子里,“我觉得吧,一定是师父心疼九妹,看她成天神不守舍的,他老人家动了恻隐之心,然后就带着她去见见他的亲哥哥。” “哦,你继续说。”尤兰刷了刷睫毛,眨巴眨巴眼睛。 “就这样咯,还说什么!”唐小米颠了颠脚尖。 “这就结束了?”尤兰转过身来,诧异地望着唐小米:“唐小米,我知道你的脑子里没什么沟壑,不过没想到竟然这样平滑。刚才你口口声声说有什么深刻的意义,难道就是说:师父带着九妹去看她哥哥是怎么惨死在敌人手里的吗?” “难道在亲人临死之前见到最后一面,不算是一个夙愿吗!”唐小米反驳道。 “那也要看是怎么死的吧。”尤兰完全转过身子:“如果他哥哥是老死或者病死,这都可以理解。可问题是--鬼千缶是被人打死的,活生生打死,你觉得那个场面会好看吗?亲哥哥呀!别说亲哥哥了,就拿你来举例子,如果三哥被人打死在你的面前,你说你是什么感受!” “别瞎举例子,三哥是战无不胜的,他才死不了!”唐小米冷着脸。 “你瞅瞅,说说都不行。”尤兰站起来:“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你看你就这样了。如果是你亲哥哥呢,如果是真的发生在你的面前呢?” “呃…”唐小米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师父很残忍!” “阿~西!”尤兰憎恶的:“唐小米,我发现我们两个永远都不会在一个频道上聊天。除非说‘吃饭’‘上厕所’这些闲事。否则我的话你只能听懂一半,哦不,我看连一半你都听不懂!” “别瞧不起人。”唐小米攫住茶壶,倒出一杯水:“我很聪明的,其实你说的我都懂。” “哈哈哈哈!”尤兰坏笑:“是我的语言你明白,我的意思你不懂!”尤兰饶有兴致地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告诉你吧唐小米,其实我老早就在怀疑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唐小米挑了挑眉毛。 “我怀疑师父和其它几大门派的掌门之间有一个好大的阴谋。而那个阴谋是针对鬼门的。”尤兰神秘兮兮的:“这件事儿,你可千万别和九妹说呀,如果让她知道了,她会恨师父的。” “算了吧兰兰。”唐小米不喝了:“我才不相信师父会坑害九妹。那可是他的亲传弟子。” “算了唐小米。”尤兰意兴阑珊:“我就知道和你讨论问题的结果一定是这样。咱们两个永远也讨论不明白深层次的问题,而且还有可能把问题讨论得越来越糟糕。哦不,是乱,越来越乱。” “所以说,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闭嘴,然后赶紧各自去各自的床上!”唐小米倒在了床上。 “好吧,你躺你的,我去找九妹,让她帮我完成一个夙愿!”尤兰冷眼看着唐小米,她的话视乎是一种警告,或者是想提前表明一些什么,而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什么夙愿?”唐小米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猛地坐起来。 “我要让她帮我把外面那只该死的猫头鹰给我弄死!”尤兰憎恶地骂道:“这帮家伙,我已经忍它们好久了。世界这么大,为什么非要在我的耳朵边儿上叫唤个不停!” “喂,兰兰,你不要那么残忍!”唐小米跳下床,并抓住了尤兰的胳膊。 “你给我滚一边去!”尤兰一副拼命的架势:“我一定要去找九妹,让她把那个鸟窝给我掀翻!” “不可以,我坚决不能让你去!” “唐小米,你给我撒开!” “我就不!” “你再不撒开,我就挠你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看我敢不敢!” 章节目录 第593章 装聋少年 清晨的老巷里弥漫起浓厚的晨雾,唐小米带着九妹路过那条小巷,她们的衣襟都被晨雾浸得潮湿,可她们看起来依然是兴致勃勃的。 唐小米的腿已经完全好了,九妹似乎也忘记了她心头的痛,这次回来以后,她一步不离地跟在唐小米身边,好像生怕唐姐姐也忽然从人间消失了一样。 身边有一个武林前十的高手贴身保护着,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呢? 正面说,她觉得这个世界是美好而安全的;反面说,身怀利刃杀心自启,觉得自己脾气都大了许多,仰着骄傲的下巴,天不怕地不怕,甚至还埋怨:这个时候怎么不冒出一个不长眼的土匪什么的呢? 九妹只有跟在唐小米的身边,看起来才像一个漂亮的女人,否则她又会把自己搞得像一个身高体长的孤魂野鬼。个子很高,却总喜欢偷偷摸摸地看人,这个毛病唐小米下定决心一定要给她矫正过来。 今天她带着九妹去放羊,一路之上要求九妹像她一样挺胸抬头地走路,她说:这样看起来才有气质,当你的气质修炼到一定程度,你才能说自己是一个真正的漂亮女人。 大黄和二哈也跟着走了出来,它们兴高采烈地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驱赶两只看起来懒洋洋的小奶羊。其实并不是小羊真的懒,而是二哈实在是太活跃了,让两只小羊觉得被欺负。小羊的目光总是冰冷的,它们用最鄙视和最憎恶的目光看着乱蹦乱跳精神头十足的二哈。 这狗的目光让人看起来总是那么不怀好意,十足令羊讨厌。 “这附近有一个高手。“突然九妹说话了,她的话依然是那样简练而实用。 “高手?“唐小米顿时感觉到一阵紧张,不过很快她又不紧张了,因为她发现九妹的表情十分放松,而且还在按照她的要求,挺着胸膛走路。呵,这大丫头,当真挺起胸膛走路,个子看起来更高了,让好多路过的男人都自惭形秽。“你怎么知道附近有高手?是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不是,看地上,有脚印。“九妹指了指地面。 潮湿但不泥泞的路上,确实有一排脚印,那层脚印很新,却很浅,浅得好像不仔细看就没有一样。 “这看起来并不像轻功留下的痕迹呀,脚掌印轮廓是完整的。“唐小米蹲下身子,看着脚印分析道。 “所以他才是高手呀。“九妹笑了笑。 “哦,好吧。“唐小米突然觉得好无趣,意兴阑珊地站起来:“走吧,管他什么高手,反正咱们是要去放羊的,等小羊产奶,我们以后每天早晨喝羊奶。“ 梦想主义者唐小米,带着一个比她还不成熟的大个子妹妹,就这样大而化之地对待这趟脚印。她们不久后来到河边,小羊在两条狗的看护下吃草,而唐小米和九妹则是到处割青草。现在有力大无穷的九妹在,唐小米每次可以弄回去小羊七天的食物。 辰时已过,炽热的太阳露出了它的脸,它的微笑具有排山倒海的威力,迅速把浓雾变淡,最后完全驱散。 “大黄,二哈,回家啦!“大老远,唐小米冲着狗挥了挥手,她身后背着一大捆草。 “汪汪!“大黄回应着,然后扭头驱赶两只永远也吃不饱的小羊,它们肚子圆滚滚的,可还在到处找最可口的嫩草。看来平日里吃得太过粗糙,今日算一次改善了。 而此时,淘气的二哈才跑回来,它的身上看起来湿漉漉的,可能是它又跳进河里捕鱼去了吧。 小羊咩咩地叫着,被两条狗赶得好不狼狈。就这样,两个人,两条狗,两只羊开始向家走去。 可是,在她们路过一个羊肠小道时,突然见到一个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一个行走江湖的人,因为他的腰间挂着一柄剑;因为他走路时脚不沾尘。 他走得并不快,而且看起来已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他的肩头都落满了灰尘,怎么呢?难道他不知道清理肩头,或者他一直走,从未躺下过吗?否则,肩头怎么会沉积那么多灰尘沙粒呢。 “这位小哥,让让路好吗?“唐小米背负着一大捆鲜嫩野草,走在羊肠小道儿上,却被那人挡住了脚步。 男人头也不回,声也不吱,继续慢而稳地向前走着。 “哦,原来是个聋子。“ 见那人一动不动,唐小米只好侧过身子,然后从男人身边窜了过去。一跳的当口,她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眉毛很浓,眼睛很细很长,鼻梁高挺显得他的脸型更为瘦削。这是一张很有韵味的脸,很帅气,只不过看起来太年轻了些。估计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比阳光男孩老七还小鲜肉。 听到唐小米的话,他突然侧过脸,目光冰冷地瞪了唐小米一眼。 “哦,原来你不是聋子。“唐小米说道。“那你干什么装聋。“ “那我凭什么给你让路。“少年一口标准的官话。 “我让你让路,是担心我的草刮到你,我也是为了你好。“唐小米眉间皱了皱。 “为我好?“少年不屑,“那你现在不也是过去了吗?不也是没碰到我吗?“ “我身后还有人呢,而且还有两条狗,两头羊,我不能保证他们也碰不到你。“唐小米较真地道,扬了扬头。 “汪汪!“大黄跑了过来,嚷嚷。 “汪!“二哈冷冷地看着那个少年。 看到两只怪模怪样的狗,其中一条还颇像一条狼,少年仅仅是乜斜一眼。冷哼道:“好男不和女斗,你们走。“ “嘁!“唐小米觉得好气:“小小年纪,还装什么男子汉大英雄呢,小屁孩一个!“ “你…“少年白皙的面庞上迅速爬满怒红,可他并没再说什么,而是一摔袖子,侧过脸,然后把目光挪向远方,一副不再理人的模样。 “汪~!嗷嗷!“二哈独特的吼叫声。 一段小小的插曲,当姐俩回到客栈以后,便忘记了。哼着小曲儿把小羊关进羊圈里,再把两条狗安抚在狗窝别墅中,给它们准备了大量的骨头,便喜滋滋地和九妹一起整理那些嫩草。姐俩合力,把草平铺在地上,尽量使每棵草都能沐浴到阳光,防止草叶腐烂。 章节目录 第594章 红黑神教少年 “阿西吧!“柜台里传来尤兰猫叫般的嚎叫声,怄气地摔摔打打:“该死的郎三贤,腿脚好了,就没影了。一天天也不知道他都在忙些什么,到处走,也不嫌弃脚疼!“ “哎呦~~~~!“一个纨绔,姓张,腿打着弯儿,矮着身子走过来,满脸的贱笑:“尤大姐儿,我的好娘子,我的小心肝儿,你好凶唷~“ “何止是凶啊,简直就是凶恶呐!“纨绔跟班,姓陈,比张纨绔还要谄媚。 “何止是凶恶,简直就是凶残呐!“另外一个纨绔,姓王,年纪不小了,可依然成天瞎晃。 “何止是凶残,简直就是残暴呐!“不知何人,从哪个方向接话道。 “哈哈哈哈哈!“没人去追求那句话是谁说的,不过现在满堂的大笑声,倒是显得大厅里活跃极了。 自从米兰客栈开业那一天起,张纨绔就见到了尤兰,然后他就再也不去别的地方了。他挥金如土,在客栈二楼包了一个房间,成天高朋满座(狐朋狗友),可后来他却发现,包下包房并没甚意义,因为他的目的十分“单纯“,就是为了瞻仰客栈掌柜,尤大姐儿的绝世容颜。 虽然风言风语传说尤大姐儿和皇宫里有所联系,可张纨绔没亲眼见过,倒也不以为然。今天,郎三贤有事,走了,尤兰便坐到了柜台里。她刚坐进去,顿时引来一群纨绔冲了过来,他们把酒端过来,当着尤兰的面儿喝酒。这其中属张纨绔最为激动。 京城的繁华远超桃花镇,这里的富家子弟多如牛毛,而且每个人还都有点儿官家背景,甚至是皇室背景。 尤兰虽很讨厌他们,可却不想得罪他们太深,与此同时,她还发现京城的纨绔其实蛮有意思的。他们并不像无赖一样令人讨厌,而且各个都是精明的胚子,如果这帮家伙肯把精力放在正经事儿上,多是可造之材。 譬如这个张纨绔,其父是京城着名富商,垄断大米生意,坐拥豪宅大厦千所;其二叔是兵部右侍郎,正三品官职;其母,其婶,均是官宦之后,大户人家的出身。 张纨绔看起来白白净净,身材中等,衣着奢华,出手极阔绰。这些都是尤兰所喜欢的,但是,只要他一张开嘴,尤兰立刻就烦不胜烦。 这个该死的张纨绔,对尤兰是满心喜欢,这一点,连尤兰也不怀疑。“我说张大宝!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怎么了?“张大宝诚惶诚恐:“我的心肝儿,你就说你怎么才能高兴起来,除了天上的星星我摘不下来,其它的都能给你弄到。“ 张大宝并不是张纨绔的本名,那是尤兰给他起的外号,这个外号并不十分美好,不过自从被尤兰赐名之后,他就疯狂了,他要求所有人都呼唤他“大宝“,现在连他家里的人都知道,少爷不知道从哪个大庙求来一个尊号:大宝。 让张纨绔气得哭笑不得,尤兰娇颜妩媚,“我都跟你说了,我名花有主,你怎么就不信呢!“白了张纨绔一眼,尤兰端起茶杯。 “信啊!“张纨绔虔诚道:“不过那又怎样?在我张大宝看来,神州大地再也没有比我更好的男人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包下整个客栈,以后我就住在这里,咱们一起过日子。“ “噗!“尤兰好悬没一口水喷到张纨绔的脸上。“咳咳,咱能不能别总说小孩儿话,你快别总围在柜台这里了好吗?我还要结账呢!“ 张纨绔扭头看了看,果然身后站着一个人,他憎恶地道:“你需要付多少酒钱?“ 那人道:“七八钱吧。“ “好,你的钱我付了,你们走吧。“冷脸迅速转为笑脸,故意从怀里掏出一把散碎银两,最起码也有一两多,他放在手心儿里掂了掂,“小心肝儿,我来帮他们付钱~,请你把娇嫩的小手递上来,我一颗一颗银子放到你手心儿里。“ 极度恶心,又拿他没什么好办法。尤兰懒洋洋地坐在椅子里,翘着二郎腿,无奈的目光看着张纨绔,单手拿着张纨绔厚着脸皮硬送来的金边芭蕉扇,不时扇一扇。 张纨绔继续嬉皮笑脸地望着尤兰,胸口以上趴在高高的柜台上,看起来像一个顽皮的孩子。 “让开。“突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张纨绔的身后传来。 “你是谁?“张纨绔扭回头,憎恶地问道。 “我让你让开。“说话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看起来十八九岁,腰间一柄长剑,看起来风尘仆仆,好像走了很远的路。 “他妈的!“突然,张纨绔身边走过来几个家丁,一个为首的大汉,推了一下少年的肩头,“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大汉一抓少年肩膀,本想一用力把他推出去,可却发现竟然没推动少年,他一愣,为了避免尴尬,他就那样把手放在少年的肩头,好似未曾用力一般。可这时,他却感觉到少年的身体上发出一阵巨大的吸力。即使他想把手拿走,也拿不走了。 “臭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你身前这位爷是谁!“张纨绔身边好多打手,见大汉突然不动,便又过来一人,指着鼻子骂道。 少年面不改色,继续直挺挺站在那里,他的目光只对准张纨绔的眼睛,微眯着,淡淡一抹不屑。 “哪里冒出来的土豹子,敢在我们少爷面前耍横,找打!“ 打手见少年依然不动,而且还面带轻蔑之色,顿时火冒三丈,回望张纨绔一眼,张纨绔没做任何表示,于是他抡起拳头直接砸向少年的鼻梁。 拳头带着劲风扑面而来,一看这就是一个练过的。 此时尤兰刚想大吼一声“住手“,可却发现,那少年身子一晃,竟然没影了。连武功精进的尤兰都没完全看清此人的身法,那就更别说面前这些纨绔子弟和一些武功低下的打手们了。 少年一跃就是一丈,人尚在空中之时,长剑出鞘,落地时,已经亮出门户招式。那招式似曾相识,仔细一看竟然想起,那是红黑神教的《飘零剑法》。 “噢!“尤兰一见形势不妙,连忙劝说道:“张大宝!你让你的人别闹,这少年是我的朋友!“ 章节目录 第595章 萧寒 唐小米和九妹在外面晾晒鲜草。 只要跟快乐的人在一起,哪怕是干最枯燥的工作,也会让人感觉到人生乐趣无限,而唐小米就是那个能让人感觉到快乐的人。九妹虽然不爱说话,可她却爱笑,笑起来像一个小姑娘。虽然这个笑容配上她的高大体型,看起来有些怪异,不过唐小米才不会在乎那些细节。她要的只是别人开心,只有别人开心了,她才会开心。 忽而听到客栈里突然爆发一阵激烈的打斗之声。从打斗声来判断,有一名高手,在“殴打“一群人。一阵阵哀号声从客栈里喷射出来,带着无比痛苦的味道。 不久后,只见尤兰拉着一个衣着华丽的白净男子,仓皇逃跑出来,在尤兰的帮助下,那名男子从后门跑掉了。 那个白净男子自然就是张纨绔,虽然尤兰当时大喊一声,却也没拦得住张纨绔手下的打手。而张纨绔只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便也没把尤兰的话当真——他只以为尤兰是说一些江湖客套话而已。 结果双方就动起手来。 少年几乎一招撂倒一个,刹那间张纨绔的手下都被放倒在地。这时,眼明手快的尤兰一把扯住张纨绔,撒腿就跑。张纨绔虽然也练习过几天棍棒,可他哪里能和尤兰可比,被尤兰掐着手腕,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客栈的后门。 被尤兰救了一次,张纨绔感激得简直不能自已。可此时却不是他抒发感情的时候,慌慌张张如丧家之犬,跳着脚儿向家里跑去。 “呼~“尤兰长吐出一口气,“唐小米,九妹,快跟我走,客栈里又出事了。一个……“话说了一半,她突然扭回头望着九妹:“一个红黑神教弟子来了。“ “红黑神教?“唐小米眨巴着眼睛:“谁?是朗柳红吗?还是那个大和尚朴云。“ “都不是,这个人我不认识,不过他的武功可不弱,最起码不比那个大和尚弱。“尤兰认真道。 “哇,又是一个高手呀!“唐小米震惊道。 “是不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九妹突然问道:“青布的衣服,腰间一把剑,个子跟我差不多。“ “噢?“尤兰好奇地道:“九妹,你怎么知道!“ “啊?“唐小米想起了那个羊肠小道上路过的少年。“原来他是红黑神教的呀!“ 尤兰眨巴眨巴眼睛,感觉唐小米和九妹的话有些听不懂,她们的语言有些超前:“你们见到过他吗?怎么感觉好像认识似的。“ 三个人一边说,一边走,不久后回到了大厅里。大厅里一群看热闹的人看起来有些惊慌,不过这一次却没几个人跑掉,因为那少年的动作太快,已经让战斗在很短的时间里结束了。 “喂,你跟我来一下。“尤兰双手抱在腹前,微笑着,与那少年保持着一丈远的距离。 “我找洪十七的弟子。“少年面无表情,口气冰冷,言简意赅。“有人说,这里的掌柜就是。“ “我就是这里的掌柜。“尤兰的笑意加深了,带着一股热度。“跟我上二楼谈,好吗?“ 尤兰的热情并没有融化少年的冰冷,“带路。“ 大厅里恢复了平静,新来的客人并没感觉到有什么异常,生意继续火爆,可掌柜的柜台里却空了出来。小芳含羞带怯地坐到柜台里,感受了一次作为掌柜的荣耀。 二楼的翠竹阁。 尤兰迈着悠然的方步,看起来像一个雍容华贵的王妃,她不紧不慢地走着,身后是九妹和那名男子。唐小米跟在最后,时刻观察着这名男子。 “请坐。“尤兰转过身来,正面男子,夏天,她的衣服显得有些暴露,锁骨露出一半,向下三寸也仅仅是半透的纱巾。 男子虽然依然保持着冷静,可他的目光却没落在尤兰的脸上,他直挺挺地站在那里,道:“我要找洪十七。“ 少年惜字如金,半句废话都没有。 见少年不坐,尤兰笑了笑:“可以,不过你总要给我们一个理由。“尤兰也尽量缩短语言,显得颇为干练。 少年的目光转回到尤兰的身上,打量一番,见面前女子从上往下看,风流向下流;从下往上看,风流向上涌。他皱了皱眉,道:“你当真是洪十七的徒弟?“ “没错。“尤兰在少年眼里看出了不信任,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是洪十七弟子,他还特意从桌子上摸起一根筷子:“见阁下武功不俗,不会连《小李飞刀》都没听说过吧。“ 见尤兰手中渐渐泛起的气凝,一把锋锐小刀慢慢变得清晰,少年顿时眼前一亮。他终于放下芥蒂似的抱了抱拳:“在下红黑神教,前教主任天命门下弟子,萧寒!“ 萧寒? 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包括九妹在内都是一愣。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可是如雷贯耳,红黑神教四大护法之一——闹海龙萧寒。可是,他怎么会如此年轻? “洪十七门下,八弟子唐小米。“唐小米第一个从惊讶中缓醒过来。 “十弟子,尤兰。“尤兰跟道。 “十一弟子,唐九妹。“ “你就是唐九妹?“萧寒的瞳孔看起来有些怪异,仔细分辨,竟然有淡淡的蓝色泛出:“是鬼千缶的妹妹。“ “正是。“九妹道。 萧寒看了看九妹,脸色依然冰冷,目光转到尤兰身上:“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洪十七。“ “这个…“尤兰笑了笑:“萧师兄有所不知,其实师父并不在京城。“ 萧寒道:“我知道他不在京城,不过你们丐帮不是有召集令吗?“ 尤兰微笑不减:“召集令倒是有的,不过,即使我们发送召集令,师父老人家什么时候能看到,也是一个未知数;而他老人家是否回来,也是一个未知数;最后,就算他能来,什么时候能到,我们也说不准。所以,我真的很难给萧师兄一个明确的答复。“ 萧寒低了低头,又抬起来:“那你们现在就下召集令,我在客栈里等他。“ “好。“尤兰利落地道:“请萧师兄说一个能让师父肯定来的理由,我马上就让郎师兄去办这件事。“ “郎师兄?“萧寒道:“怎么,这件事儿你们做不得主?“ 尤兰苦笑,“放心,郎师兄就在客栈里,稍等片刻,他就会回来。“ 章节目录 第596章 尤兰又见太子 纨绔醉梦鼓楼(一) 不知何时武松爱上了木雕,身材健硕如牛的他,成天手里拿着一块木头,一个刻刀,低着头,刻各种巴掌大的小人儿、小动物、小建筑。 见三哥童心未泯,唐小米讥诮道:三哥变成老小孩了。 武松总是憨憨一笑,便再无甚言语。 以前还好些,不过这次,不知为何,唐小米突然觉得一阵心酸。 “三哥都三十多了…“唐小米来到尤兰身边,情绪不高地坐下,口气沉重,好像是在诉说一件势在必行的事。 “你几个意思,赶紧说。别在那里愁眉苦脸的,好吗?“尤兰在学习织毛衣,她用的是唐小米积攒一年多的狗毛毛线。 “我想给三哥找个媳妇。“唐小米神色庄重,绝不像是在开玩笑。 尤兰抬起头,看了看唐小米,然后继续织毛衣:“你以为三哥是傻子吗?“ “我又没说他傻。“ “那你瞎操什么心。“尤兰永远是那样不疾不徐,慢慢悠悠,好像漂浮在天边的一道白云,“不过呢,你说得也没错,三哥确实不小了。其实,以前在桃花镇的时候,我就已经给他物色了几个。可惜,他都看不上。“ “你还说呢,你物色的那几个,都是一些花瓶,长得倒是不错,可一个个都是榆木疙瘩。“唐小米埋怨的口气:“那群榆木疙瘩脑子肯定不灵光,你让三哥跟她结婚,将来生出的小孩,岂不是要更笨。“ “那些女人只是憨厚而已,又不是真傻子。我觉得她们和三哥的性子很像。“尤兰放下打了一半的毛衣:“唐小米,你要知道一件事儿,给三哥找媳妇,可要看清楚了人品。如果找一个不知道满足,又爱闹事的来,将来可不光是三哥一个人受苦,我们这两个小姑子恐怕日子也不好过。我尤兰倒不是怕她,不过她到底是三哥的媳妇,我怎的也要给三哥面子不是。再说,三哥一旦结婚了,或许性子就变了。以前他大大咧咧,可媳妇床头风一吹,或许就完全变了一个人。到那个时候,客栈里成天乌烟瘴气,鸡飞狗跳,那可就没劲了。“ “这个客栈我们两个迟早是要离开的,将来,无论如何也是三哥的。所以,我觉得再给三哥找媳妇,也要找一个像我们一样精明的才行,否则,你让三哥做买卖,搞不好就要赔钱了。“唐小米视乎有些自吹自擂。 尤兰斜了唐小米一眼,视乎是想笑,可她却没笑出来,她转移话题道:“这婚姻的事儿咱们可以帮着三哥物色,而且啊,我现在手里也不是没有好的人选,只不过是担心人家不能同意。而且,三哥也未必能同意。“ “哦,谁呀?“唐小米好奇了。 “咱们还是不要说三哥了吧。现在三哥好歹也是有钱人,他真想找媳妇那天,到大街上随便喊一嗓子,也会有好多人提媒。“尤兰对自己所打的毛衣并不是很满意,又开始拆线:“你说那个萧寒,他成天呆在客栈里,我怎么总觉得不是个事儿。他的武功我可是听郎三贤说了,不在张之魁之下。“ “什么?比张之魁还要高?“唐小米惊讶,两只大眼睛瞪得溜圆:“可是我也看了武林报的排行榜,他的位置还没九妹高呢。“ “这就是死读书和活读书的区别。“尤兰又开始把毛线揉成线团,她的动作轻巧而熟练,看起来像一个心灵手巧的小媳妇:“萧寒久不出江湖,也无什么光辉战绩,所以他的排名并不会高。可红黑神教里的消息,现在红黑神教里正在选举新教主,据说大家有推举他当教主的意愿,就连张之魁都同意这件事儿。“ “那张之魁不想当教主吗?“唐小米问。 “具体的我怎么知道。你是一百万个为什么吗?怎么总有问不完的问题。“尤兰瞪着眼睛:“什么事儿都是我思考,你来问,你不觉得我很吃亏吗?你就好像一个索取白食的雏鸟,而我则是老鸨。“ “哈哈哈,兰兰,你自己说你是鸡,我可没说。“唐小米嬉皮笑脸的。 “阿西吧!“尤兰苦笑,伸手去打唐小米:“算了,懒得和你吵嘴。姐儿今天有大事要去办。你自己在家里好生呆着,别惹事就好。“ “你要干什么去?“唐小米看起来有些着急了:“怎么不带着我?“ “我去和太子爷谈情说爱,带着你,你觉得合适吗?“尤兰看起来好像很无奈:“如果你还想在那里枯坐一天,只为了一顿午饭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咦~~~~“唐小米拉着长声,一缩肩膀,好像身上被罩住寒霜:“那算了,我才不去,你自己去吧。不过……“想了想:“算了,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嫁给太子爷,那也是让好多人羡慕不已的事儿。“ “唐小米,我的情况你不知道吗?你真的觉得我能嫁给太子爷?“尤兰看起来有些懊恼。 “你指的是什么情况?“唐小米傻傻地挠了挠头:“是因为你的前男友吗?“ “算了唐小米。“尤兰气愤地站起来,跺着脚:“以后我再也不和你商量事儿了。“ 尤兰在陆瑶和祁琪的陪伴下去了皇宫。唐小米才不要再去皇宫里受罪,她坐在柜台里,看着大厅里的食客,他们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有纨绔,有商人,有当差的,有卖手艺的,等等。 京城里唱曲儿的人特别多,每天都有一些女孩抱着琴走进来,来求掌柜的让她在这里卖唱。尤兰是一个比较注意环境秩序的人,她给那些女子准备了一个长凳,让她们坐在长凳上,如果有客人喜欢,她会安排那些女子上去唱曲。但不会允许她们到处乱串,敲门扰客。 现在,那些女人已经养成了习惯,一来到客栈就规规矩矩坐在那里,唐小米眨巴着眼睛望着那些女人。 有的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而有的看起来却朴实无华,她们的长相真的不怎么样,否则也不至于沦落到这里来卖唱。 “哎呦!唐大姐儿!“张纨绔嬉皮笑脸地走了过来,今天他没见到尤兰,正浑身瘙痒,“你妹妹呢?她怎么不出来。“ “喂喂,张大宝!谁告诉你她是我妹妹了!“ “怎么?我说错了不成?“ “她还比我大一个月呢!“ 章节目录 第597章 尤兰又见太子 纨绔醉梦鼓楼(二) 好像天外一声惊雷,当张纨绔听说他的小心肝儿去了皇宫,他当时就崩溃了,他瘫软在了地上,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唐小米一开始还以为张纨绔是在耍宝,可过了一会儿,她却发现张纨绔是认真的。 他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手脚冰冷,眼皮上翻,一副惊厥之相。 “我的天。”唐小米震惊地看着在地上颤抖着的张纨绔,她有些慌了:“小芳,快去把三哥叫来。” “哎,不用喊三哥,什么事儿,小米!”这时张汉山走了过来。 “哦,汉山,你快来看看,这人是怎么了。”唐小米急急地道。 “呃……”张汉山一愣,赶紧走过来,低下身子,看了看,道:“抽了,没大事,看我的。” 话音刚落,张汉山伸出粗壮的食指,噗的一声,就戳到了张纨绔的鼻子下面的人中穴处。他运集了一些真气,这一下戳得很猛,把张纨绔戳得“咯喽”一声。 这时,张纨绔的狐朋狗友和打手们听到信,乌央乌央地冲了下来,询问缘由。不久后,张纨绔可算缓上这口气,可他依然没有坐起来,而是躺在地上撒泼嚎叫:“哎呀~,我的小心肝儿啊,怎么就……不行,我要去找太子爷评理,凭什么抢我的女人,哇哇哇哇…” 张纨绔哭得好不伤心,后来在大家的劝说和搀扶下,把他送回了家里。 “呼~”唐小米长出一口气,心脏还在砰砰跳着,她可不想见到有人因为感情的事儿搭上性命,这个张纨绔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不过他的一片痴心倒是让人感动。“如果林峰也能这样对我,那该多好…”赶紧摇了摇头,“算了,人心不足蛇吞象,我觉得林峰对我已经够好了。”唐小米自言自语,最后还美美地晃了晃头。 闲来无事,好奇心理作祟,唐小米在那里坐着,听那些食客聊天。其中有一桌客人说话声音你最大,而且聊的内容也很能引起她的关心,因为那些人是一个来至“金通镖局”的人。或许是因为林峰也是干镖局这个行当的,所以唐小米才格外关心。 一人说:“二当家的这次可算是出了风头,咱们去太行山的时候,太行五虎拦路,说让二当家的学两声狗叫,便放我们这档子红货过去。可咱们二当家,二话没说,一剑就逼到了那人的脖子上。当时把对方都吓得老老实实。” 二人说:“呵呵,论剑法,现在京城各大镖局里,除了北侠欧阳硕,那就要数咱们二当家了。” 二当家笑了笑:“兄弟们抬举了,哈哈哈哈,如若是以前,或许大东林镖局的林峰还算一号,可上次他们走镖,在皖北被当地的行道给劫了。据说大东林死了不少人,好多红货也被人拿了。嘿,黄老太监真是瞎了眼,当初如果找我来押这趟镖,保证万无一失。” 听到这里,唐小米突然变得气鼓鼓的,她瞪了那二当家的一眼。 本以为那二当家的没看到,她便低下头,在那里怄气地敲打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那桌客人先是静了一会儿,约么不到半柱香的功夫,突然听人口气不善地喊道: “掌柜!算账!” “来咯!”张汉山机灵鬼似的走了过去。 “让开!”那二当家不依不饶的样子喊道,“我喊的是掌柜,又不是你。” 那二当家,人长得还算文静,可一说话,却是如此呛人。顿时,张汉山脸色沉了沉,他到底也是绿林道的出身,现在还是挂职的捕快,虽然在客栈里充当杂役,可他也是地位超然,突然被人如此数落,面子上立刻就挂不住了。不过他可没有马上发作,而是克制情绪道:“这位爷,您不过是要算账,谁来算不一样呢?” “你这瞎子可真是烦人,老子说让掌柜的过来,掌柜的就得给我过来,你算哪根葱,在爷的面前多嘴多舌。”二当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瞪着两个死鱼眼珠子,胡子也撅起老高。 “这位爷,和气生财。”这时小芳走了过来,拉了一下张汉山的衣襟,小声对张汉山道:“金通镖局二当家的,出了名的豪横,咱们不和他一般见识。” “好吧,小芳,这里就交给你了。”张汉山向后走了一步,又对小芳耳语道,“我去后门口听着,如果他敢给你亏吃,我定不饶了他。” 小芳心头一热,没再理会张汉山,而是笑盈盈地走到客人的面前,飘飘一福。可还没等小芳说话,那金通镖局的二当家突然暴怒起来。指着小芳劈头盖脸一顿大骂。 “咦?这人是什么情况?”唐小米走出柜台,看着那个人,他身边坐着三个体格健壮的镖师,可除了他在那里叫嚣之外,其它三个人都是冷眼旁观,好像三个泥塑的雕像,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时,张汉山向后走的脚步停下来。唐小米赶紧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走,别回来。然后唐小米冷着脸迎了上去:“小芳,你让开!” “哦…”见掌柜真的来了,小芳哦了一声,讪讪地退到唐小米后面。 “阁下高姓大名!”唐小米眯眼看着那人。 “呵呵,米兰客栈,真是好大的牌面,客人叫掌柜,可是有点难哩。”二当家并不答话,而是东拉西扯,扯了好半天,唐小米一语不发,最后,他还是道:“金通镖局,陈三好。” “陈三好,你这桌一共二两三钱,见你常来,给你抹去个零儿。只收你二两好了。”唐小米息事宁人。 “放屁!”陈三好大嚷:“老子差那三钱碎银吗?”说罢,他从兜里掏出一块五两的银锞子,重重摔在饭桌上,由于大力,竟然把那银锞子镶到了桌面上。 唐小米一见,对方竟然是在炫耀内功,顿时心头火气,正要发作,突然脑海中一道灵光闪现: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正所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他莫非是有备而来? 就在唐小米犹豫的时候,突然从门外走进来两个人,这两个人都是身穿蓑衣头戴斗笠,身高一样,体型一样,就连走进来的步伐都一样。他们直挺挺地走进来,然后站到唐小米和陈三好之间。他们低着头,抱着肩膀,斗笠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他们的下巴。这时唐小米才能分辨得出,一个人是上嘴唇留着胡须,一个人是下嘴唇留着胡须,都是干练的短须。 章节目录 第598章 尤兰又见太子 纨绔醉梦鼓楼(三) 这二人直挺挺走到唐小米身前,双手抱着肩膀,面沉如冰。他们身上没有明显的武器,只是背后背着鼓鼓囊囊的长条包裹,看起来像算卦先生的幡儿。不过他们身材矫捷,脚不沾尘,一看就是高手,而不是算命先生。 “你叫唐小米。“上嘴唇留着胡须的男人,阴恻恻地道。 “呃,是,我是叫唐小米。“唐小米觉得这人的武功深不可测,可他就这样向着自己走来,却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当距离仅剩下一米不到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脊背发凉,忽而手腕一抖,一条“亢龙有悔“气凝小龙在她手腕上盘旋,她把那只手背在身后,却挡不住那低沉龙吟之声。 那人阴冷地笑了笑,“那你去把…“ “混账东西!“那人的话才说到一半,突然陈三好大骂起来:“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抢我的话头。“他盛气凌人地走了过来,顿时身后的三个镖师也站了起来,见那人不说话,陈三好挥舞着指尖,继续骂道:“你算哪根葱,没看到我正在说话吗?“ 陈三好瞪着死鱼眼,大放厥词,可这两个人就好像没看到他一样,继续对唐小米道:“你去把唐九妹叫下来,我有事要找她。“ “哦,九妹…“唐小米一愣:“你们找她干什么…“ “他奶奶的!“唐小米的话还没说完,陈三好暴怒了,他猛然伸手,好像要摘掉上嘴唇留胡须男子的斗笠,可当他的手还没碰到那人斗笠的时候,突然有一只干枯的手,紧紧攫住了陈三好的手腕。 “咔吧!“一声脆响,“咔吧,咔吧,咔吧……“紧接着连续几声骇人的骨折声。 “啊!!!!“陈三好一声惨叫,昏死了过去。 顿时,陈三好身后的三名镖师同时向后退了半步,一个个面如死灰,目瞪口呆。 那人掰断陈三好手臂之后,目不斜视地道:“麻烦三位,把他抬出去。“ 三个人先是一愣,然后互望一眼,最后一人向前半步道:“好,听阁下的。不过…请问阁下高姓大名。“ “呵呵,鬼门,鬼阳王,陶阳魃。“上嘴唇留着短须的人冷笑道。 “啊!?“三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膝盖一软,好悬没跪到地上。万万没想到,传说中才听说过的人,竟真的存活于世。“鬼鬼鬼鬼……不不不,陶大人,万安,小的们马上就滚!“ “别忘了把他带走。“陶阳魃冷冷道。 那些人吓得屁滚尿流,却忘了地上昏死过去的二当家,听了陶阳魃的话,马上跑回来拎着陈三好的一只好手,一只好脚,和另一只好脚,像拖死猪一样拖走了。 “呵,这下好了,真的只剩下'三好'了!“唐小米情不自禁地道出一句。刚说完,她立刻脚步向后退了半步:“我马上就去喊九妹。“ “不必了,“这时,一个身材修长的女子,身穿一套翠绿色纱裙,徐徐走了下来。唐小米一看,不是旁人,正是九妹。“唐姐姐莫慌,陶阳魃、雷阴旱两位叔叔是来找我的。“ 神仙!这两位在传说中才会出现的人,竟然真的存在。可是,红黑神教和鬼门的大战刚刚结束,听九妹说,鬼门不是已经全军覆没了吗?这两位大神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这样吧,两位前辈跟我来,咱们去楼上说吧。我给你们上最好的茶叶,呃…你们爱吃什么,我让后厨给你们做。“唐小米此时的心情有点乱,她自己都说不清是害怕,还是担心,还是崇敬。论及武功,这两个人已经高得离谱;论关系,他们又是九妹的长辈。可到底是陌生的高手,又是臭名昭着的两个鬼,这可如何是好? “不必,我们只问一句话。“下嘴唇留着胡须的男人,雷阴旱,他的声音听起来更为阴冷,“丫头,我只问你,鬼门到底是散伙,还是重建。“ “何为散伙,何为重建?“九妹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胸膛高挺,好一个婀娜女子。 “如果你要散伙,那么你就按规矩办事;如果你要重建,二十年后咱们和红黑神教再拼一次。“陶阳魃道。 九妹毫不犹豫道:“如果重建只是为了再一次的杀戮,我觉得还不如不建。“ “那你的意思是要鬼门散伙喽?“陶阳魃提高了声调,与此同时,唐小米感到一股强大的灵气波动传来。那股真气波动之强悍,让唐小米觉得站立不住。 这时,客栈大厅里的人早都跑光了,可唐小米却未能察觉。她的心猛跳,好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喂,两位前辈,你们别光站着呀,咱们还是找个地方…“ 唐小米的话还没说完,陶阳魃突然伸出一指,直插唐小米胸口,闪电一样无法躲避,顿时唐小米觉得浑身一麻,身子一挺,整个人都僵硬了。此时唐小米心道:好险,幸亏他只是给我点穴。否则这一下宝宝的小命儿可就没了。 就在这两人和九妹争执不下的时候,突然从二楼飘下一个人来,那人动作轻盈,好似一片雪花般悄无声息。可陶阳魃和雷阴旱却同时发现了那个人。 “两位,好久不见。“萧寒,冷冷道。 “呵呵,“陶阳魃冷笑:“原来是萧寒老弟,可真是好久不见。“ “你来这里干什么?“雷阴旱突然问道。 萧寒抬起眼睛,蓝色瞳孔对准二人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我就来这里干什么。“ “我们要重建。“陶阳魃、雷阴旱同时说道。 “那我就粉碎你们。“少年的剑终于出鞘,那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是唐小米今生见过最冷的剑。 “呵,好大的口气,任天命在时,也未必敢以一敌二。“陶阳魃冷笑道。 “你太高看自己了。“萧寒话音刚落,一道冰冷剑影直奔陶阳魃。 陶阳魃侧步闪身,反手掏出一个怪模怪样的武器,空中挥舞几下才完全展开,唐小米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类似招魂幡的东西,上面还写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梵文。 “萧寒,你自讨苦吃,休要怪我们兄弟以多欺少。“ “废话少说,一起上吧。“ 这是一场顶尖高手的对决,刹那间一楼大厅里沸腾起来,那些桌椅板凳好似无物,碰之便如豆腐渣一般垮塌,几个眨眼的功夫,大厅里已经面目全非。 章节目录 第599章 尤兰假哭丧 两派真谈判 “哎呀,我的客栈呀~~~“尤兰瘫软地坐到了地上,拍着大腿痛苦哀嚎,伤心得要死,:“唐小米,你给我出来,我跟你拼了~~~“ 当尤兰回到客栈的时候,大厅里没有客人,没有酒香,没有象征繁荣的喧哗声,有的只是遍地狼藉。那么多尤兰亲自选的桌椅板凳,已经成了烧火的废柴;那么多的青花菜盘,饭碗,口碟儿,掐丝珐琅彩的茶壶,茶杯,碎裂一地。她犹豫三天才花了大价钱订制的金丝楠木的豪华柜台,也没能幸免,正对着大门处,明晃晃一个大窟窿,看起来能钻进去一头猪。 “哎呀~~~,心疼死我了呀~~~我的金丝楠木的柜台呀!!!“尤兰的哭号声抑扬顿挫,听起来痛不欲生,忽而先扬后抑,让人听了好不凄惨;忽而先抑后扬,让人听了心惊肉跳。她尖声尖气,厉声戾气,仿佛一只会唱摇滚式哀乐的母猫。 尤兰不顾形象地坐在大厅的地板上,哀怨连天,嚎啕大哭,而唐小米则是飞奔着跑开了。如果尤兰没见到唐小米“逃跑“,或许她还不会这么伤心,因为她第一反应是客栈遭到了不测,那么客栈里的人会不会受伤呢?可当唐小米一跑,尤兰心里当时就明白了——客栈里的人没事儿,而且唐小米很心虚。 尤兰继续哭丧似地喊叫:“我把客栈交给你,还没一天的功夫,你就把我的客栈给毁了呀~~~,唐小米,你个倒霉鬼,扫把星;大头鬼,丧门星。我要挠死你,我要跟你绝交!!!“ 猫叫般暴喝一声,她猛地站起来,拎着长长的裙边,向楼上冲去,一边跑,一边诅咒个不停。唐小米瞪着一对儿惊恐的大眼睛,双手扶着回廊的大柱子,脑筋急转,寻思脱身之计。 说时迟,那时快,尤兰三步并作两步,张牙舞爪地冲了上来,她身上好像燃烧着火焰,喷发着炽热的温度,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唐小米见了,撒腿就跑。 姐俩足足闹了小半个时辰,二楼的回廊里不停回荡着“咚咚咚“的脚步声,和“我要杀了你“的骇人嘶吼声。唐小米拼了命地跑,她知道,不把尤兰累得清醒些,是无法跟她解释清楚的。 两条狗愣愣地坐在二楼的楼梯口处,看着两个不着调的姐姐嬉戏打闹,它们觉得很有趣,不过她们这次闹得有点太火,倒是让狗狗们觉得惊心动魄。狗狗们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它们能看出人类的情绪。不时,大黄尖锐鼻哼一声,表示本狗宝宝很着急;而二哈则不然,它瞪着狼眼,傻愣愣地蹲坐在那里,好像在思考狗生,又或者在冥想诗和远方。 唐小米终于被累得气喘吁吁,最后懊恼地躺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嚷嚷道:“我不跑了,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我也不告诉你那些桌椅板凳是鬼打碎的,我也不告诉你那些杯盘茶壶是萧寒打碎的。冤有头债有主,你来找我算账吧。“ 唐小米在卖弄她的“装傻卖萌神功“,尤兰没吃她那一套,恶狠狠地跑过来,照着她的大腿就踢了两脚。踢完,好像是解了大恨,她掐着腰怒骂道:“我管你什么理由,管他是那个鳖犊子干的好事,反正当时你是掌柜,你就要负责!“ “兰兰,我才不要告诉你,你骂的人都是高手;我还不会告诉你,他们就在三楼的会议室。而且,他们此时应该都听到了你的歌声。“唐小米坏坏地道。 “嘘~~~“尤兰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恐惧,把累得瘫痪的唐小米扶起来,小声道:“那萧寒武功到底如何?“ “在我看来,他的武功出神入化,“唐小米喘息着,神秘兮兮地道:“我看呀,他都能和师父比划比划了!估计'天下四极'要变'成天下五极'了!“ “你别胡说,四极是雷打不动的。你以为什么人都能和师父一样伟大吗?“尤兰憎恶地道:“就算他真的是化境高手,那么他顶多也就是一个魔!和任天命、鬼千缶一样的,魔!“ 大黄和二哈笑呵呵地跑过来,一副跃跃欲试,祈求抚摸的可爱样子,它们最喜欢看到姐俩和好了,狗宝宝十分开心。 唐小米累得嘴唇发紫,她说她的身体和心灵都受到了无法弥补的伤害,要求尤兰用京城最好最贵的小吃——宫廷玫瑰香糕——来弥补她身体和心灵的创伤。 尤兰翻了翻自己的兜,突然胆怯地眯笑起来,她的两只眼睛眯成了月牙儿。 唐小米眨巴眨巴眼睛,心中泛起不详的预感:“喂,兰兰,你别不是空手回来的吧?“ “今天我走的时候,不小心给忘了!“ 原来,唐小米早就和尤兰说,去太子殿下那里,别总拿人家的金银财宝,总那样干,会让人讨厌的,不过,如果太子爷非要送你东西,你就要一些小点心,那还是非常合适的,第一,满足了太子爷的虚荣心;第二,我唐小米也能跟你尤兰享享福。 三楼的会议仍然在继续着,那好像是一次在丐帮斡旋下的一场关系到武林大计的谈判,东道主是丐帮,甲乙谈判双方是红黑神教和鬼门。 其实谈判的规格也是相当高,作为东道主,丐帮方面派出洪十七亲传弟子两名:郎三贤,武松。 甲方:红黑神教一代弟子,任天命亲传弟子萧寒。 乙方:鬼门阴阳二老,阳鬼王陶阳魃,阴鬼王雷阴旱。 由于任天命和鬼千缶已死,现在双方代表已经是最高规格代表了。而这里面还有一个身份特殊,却具有决定性作用的人,她是一名丐帮弟子同时也是鬼门唯一合法继承人——唐九妹。 他们的谈判深沉而恐怖,总给人一种大战一触即发的感觉,他们之间到底能不能达成共识,其结果真是让人期待。 “他们不会再打起来一次吧?“好奇猫——尤兰,趴在门缝处,向里面张望着,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两只“鬼“,再次见到鬼门的人,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好多鬼门弟子的印象,那些印象都是痛苦的回忆。 两个人就好像两个弹簧木偶,一上一下斜着身子,探头探脑从门缝里窥视着。 “我觉得不会吧,他们实力相当,如果当真打起来,很难分出个胜负来。“唐小米道:“如果不是郎三贤和三哥即使赶回来,今天客栈就让他们三个给拆了!“ 章节目录 第600章 张纨绔耍宝 胡一刀求财 “咦~~,我的小心肝儿~~,我的小宝贝儿~~。“ 张纨绔,一道早儿就跑来客栈,他看到客栈众人正在打扫卫生,而一楼大厅里,竟然一个完整的桌椅板凳也看不到了。他才懒得关心这些能用钱解决的事儿,于是他兴高采烈摇头晃脑地向尤兰走去。 又见到这个张纨绔,真是让人懊恼的同时觉得可笑。 这个家伙虽然十足令人讨厌,可他身上并不缺乏幽默感和距离感,他懂得什么叫最基本的尊重。和其它市井地痞相比,他知道管住自己的手脚,又或者,他知道什么叫仙女不可亵玩焉。 “喂喂喂,张大宝,今天客栈歇业一天,不营业。“尤兰驱赶道:“你没看到没挂幌子嘛,你进来干什么?“ “啧啧!怎么说话的呐,你当我张大宝是来干什么的?我是回自己的家!“张纨绔继续摇头晃脑。 “家?“尤兰突然想敲竹杠:“既然你把这里当家,那么你帮我解决一下客栈里没有桌椅板凳的问题吧。“ “当真要我解决?“张纨绔毫不在乎,扬了一下头。 “当真!“尤兰挑了挑眉毛。 “张小贰,陈小武!“张纨绔扭回头,喊来两个精干家丁:“你们去王师傅那里,给我买一百张松木大圆桌和一千张红松高背椅,快去!!!“ “是!“两个小厮答应一声,扭身就走。 “唉!!“尤兰突然惊呼出来,“别呀,别买那么多呀,嗨!“ “唉~!“张纨绔大包大揽的样子阻拦道:“无所谓啦,那都是淅淅沥沥的毛毛雨啦,小钱儿!“ “可是你买那么多,你让我放哪里啊!“尤兰急得哭笑不得,“张大宝,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你快拦住他们,别给我找麻烦了好不好?“ “咦~“张纨绔贱贱坏笑:“小宝贝儿~,你求求我~。“ 懒得理会张纨绔,只是害怕他好心干坏事而已,尤兰给了他一个略带甜味的笑容,张纨绔立刻觉得吃不消了,双腿一软,鼻腔泛起腥味。他喊回小厮,按照尤兰的要求去办事。 尤兰窃喜,她金丝楠木的柜台上,那块破了洞的板子,可以换上更好的木料了。 在二楼给张纨绔摆上一桌酒席,尤兰说是她请客,张纨绔欢喜;后来尤兰又给他安排了几个唱曲儿的,张纨绔更喜;最后尤兰敬了他一杯酒,张纨绔熏然欲醉。 然后尤兰就一溜烟儿地没影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尤兰笑叫着跑到后院,来找唐小米和九妹,她们正在那里忙碌着什么,尤兰跑跳过去,嚷嚷道:“张大宝其实就是一个张大傻子,让我骗了最少二百两银子。“ “二百两?“唐小米眨巴着眼睛,心道:你可真是够黑的,不过呢,对张纨绔那种人来说,二百两还真就不算什么。“恭喜你兰兰,你天生就是一个有福的人,这种事儿啊,我看你以后还是少干。“ “为什么!“尤兰撅着骄傲的小下巴:“唐小米,你嫉妒我。“ “对,我嫉妒你,我嫉妒死你!“唐小米恨恨地道:“你当人家是真的傻吗?告诉你,那些富二代可都是聪明着呢,他们才不会花冤枉钱,迟早要从你身上讨回来。“ “放心吧唐小米,其实我心知肚明。比如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免费请他吃饭,直到把这二百两吃回来为止!我才不会真正欠他的人情。“尤兰还是很得意的样子。 “这还差不多,虽然这个手段也有点儿卑鄙,不过总得来说,还算说得过去。“唐小米絮絮叨叨。 尤兰听了她的话,终于觉得不开心了,心里觉得堵得慌:“我跟你个大傻子说不明白话,算了,我要去逛街,你们去不去!“ “一会儿我还要和阴阳二老谈一谈,我就不去了。“九妹情绪不高。 “我才不去!“唐小米好像吃了枪药,夹枪带棒地道:“没事儿就去磨脚板,那是无所事事的人才会干的最最最愚蠢的事儿!我唐小米,唐大侠,有那个时间练练武功也是好的,谁和你一起逛街,浪费青春,浪费生命。“ “唐小米,你不要再说话了。“尤兰冷着脸,低着头,眼角眉梢布满阴险的黑线,“你说了半天,不就是因为你的扁平足!切~,唐大脚,唐大丫,唐大脚丫。“ 尤兰气鼓鼓地走了,唐小米才不担心她会真的让自己落单,她一定是去找陆瑶了,就是不知道陆瑶那妮子最近早出晚归的到底在忙些什么。她的好闺蜜祁琪,看起来比她还要神秘,不知道这两个人又在搞什么鬼? 尤兰跺着脚走回来,满脸的肃杀之气,把那些长工们吓得面色如土,不敢说话。只有闲着的大厨总管胡一刀贱贱地呲着牙,饶有兴致地看着尤兰。 “喂喂喂,胡胖子,你这是没事儿干了是吗?“尤兰瞪着眼睛。 “呦,嚷嚷什么啊!“胡一刀嘚瑟着,“好不容易放假一天,我还不得好好休息休息?“ “楼上不是还有客人的吗?“尤兰看了看账本,楼上“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一共二十二个房间,十个天字号房间已经爆满,而十二个地字号包房也已经坐了一半,这是由于一楼大厅“装修“,而免费开放二楼的结果。这个时候,后厨不应该很轻松呀。 “嘻嘻,“胡一刀嘻嘻一笑:“尤掌柜的,我这次来就是特意告诉你一声,咱胡一刀已经是京城十大名厨之一了。嘿,现在找我当师父的,都已经排到西直门了。“ 听他说话,才明白,现在厨房里干活的全是他的徒弟。 “咱能不能要点儿脸!“尤兰气得不行,眉毛几乎拧到一起,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胡一刀:“你才来京城几天,你什么时候成京城十大名厨了?“ “唉,你还不信!“说着,胡一刀掏出一张报纸,用手指戳着报纸,口气凿凿:“你看,米兰客栈现在是京城十大名客栈,而我,自然就是京城十大名厨咯!“ 这个不要脸的胡一刀,幸亏他是没钱,否则他会比张纨绔还不要脸! 尤兰看他与客栈共荣的认真模样,心头一热,坐到椅子里端详着胡一刀,良久,沉沉道:“下个月开始,每个月多给你一两银子的操心费,这下,你满意了吧?“ 章节目录 第601章 陶雷成悬疑 礼退王小凡 斗转星移,那场拉锯战的谈判终于告一段落。 萧寒,这个神秘的男人,悄悄地来到这里,轰轰烈烈地打一架,最后又无声无息地离开,他就好像天空中的一道耀眼的流星,一闪即没。 萧寒走了,那两个“鬼“走没走呢?唐小米很好奇。第二天一早,她就来到九妹的房间。九妹正在那里盘膝打坐,见唐小米进来,她停止了运功。 刚阖上门,唐小米又马上转过身去,透过门缝,向外窥视。 她眨巴着大眼睛,小声问道:“九妹,那两个鬼叔叔呢?“ “他们已经走了。“九妹淡淡地道,脸上难掩一抹哀愁。 唐小米扭回头,看了看九妹,关心地问道:“怎么了,九妹。“唐小米的好心情突然没了,仿佛和情绪低落的九妹感同身受一般难过:“是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两位鬼叔叔了,心情就不好了?“ “事情因为他们而起,却又怪不得他们。“九妹愁云不展,“他们从小生活在鬼门,心中有鬼门的烙印,无法祛除。他们坚持要重建鬼门,可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我不想重建。“ “那萧寒呢?“唐小米走了过来,轻拍了拍九妹的肩膀:“他们要重建,萧寒会同意吗?“ 九妹道:“他这次来的目的是阻止我当鬼门的掌门,而不是阻止鬼门重建。“ 唐小米疑惑地道:“那有什么区别吗?“ 九妹道:“有的,如果我来当这个掌门,那么鬼门就依然要叫鬼门。可如果我鬼家的人不当掌门,那么鬼门可以说就算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或许是陶门或者雷门,又或者是其它什么名字,那我就不确定了。“ “哦~“唐小米长长地哦了一声,“对,九妹咱们不要再蹚浑水了,要我看,咱们就老老实实呆在丐帮里。其实啊,丐帮挺好的,咱们从来不主动惹事,也不害怕别人惹事。咱们丐帮啊是天下第一大帮,谁敢得罪我们呀!而且跟姐姐呆在一起,也不会让你吃苦,成天吃好的、喝好的,长得白白胖胖,将来姐姐再给你找一个好婆家,这辈子就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了。“ 九妹脸一红:“我才不要找婆家。“ 唐小米一笑:“傻样,女孩子哪有不嫁人的。“ 九妹脸更红:“我就不嫁。“ 姐俩在屋里絮叨家常,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尖叫,一听,应该不是坏事,而是好事,这是尤兰兴奋的尖叫声。什么事儿能让她这样开心呢? “喂,兰兰,你踩到狗屎了吗?这么开心!“唐小米蹦跳着走下来,污言秽语地打趣道。 “你才踩狗屎!“尤兰愤恨地回了一句,不过马上她又欣喜地显摆道:“你看,唐小米,九门提督的儿子王小凡送我的!“尤兰双手捧着一个大大的花篮,那花篮里全是五光十色的金银宝石,光彩夺目熠熠生辉,简直就是一个珠光宝气的聚宝盆。 唐小米一惊,不过马上她又皱了皱眉,疑惑的口气道:“九门提督?明朝的九门提督不是太监担任吗?太监怎么会有儿子!“ “阿西吧!“尤兰突然暴怒起来,“你懂什么?就在这里胡言乱语?“拍着柜台站起来,冲着唐小米嚷嚷道:“你是不是看你收到的礼物没有我多,你故意给我扣屎盆子?你这个卑鄙的小女人!“ “喂喂喂,兰兰,行了吧你!“唐小米白了尤兰一眼:“你还有完没完了,我是那种女人吗?你别忘了,我可是唐女侠,行侠仗义,打抱不平的唐大女侠。我怎么会嫉妒你那些破铜烂铁的。切,“翻着白眼儿,走了过来,不屑一顾的样子斜眼看了看。 “酸!真酸!“尤兰把那一“筐“宝贝放到柜台的保险柜里,又一副做贼的样子四下看了看,“唐小米,你说放在这里会不会不安全?“ “是的,非常不安全。“唐小米拿起一张抹布,摔摔打打:“要我说,你还是还给那个王公子才是最安全的。“ 尤兰皱眉,警惕的目光:“为什么这样说?“ 唐小米苦口婆心地道:“要我说,这个王太监的消息实在是太闭塞,难道他不知道你是太子爷的女人?“ 尤兰瞪眼:“喂,唐小米,你说什么呢你,我和太子可是清清白白的。“ “你嚷什么嚷!“唐小米不服气地道:“名节,你知道什么是名节吗?不要以为你自己是干净的就行了,你还要注重你的行为,那是会影响到名声的。就好像一个清倌,虽然她守身如玉,可有几个大户人家公子肯娶清倌当正室?最多也就是一个二房嘛,而且,即使正室死了,也轮不到她当正室,而是要由一个出身高贵的夫人来接替正室的位置,这就是明朝人的名节!“ 尤兰不耐烦了,“唐小米,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嗯?你还说你不妒忌我,你现在都开始用恶毒语言攻击我了,你指桑骂槐,你骂我是妓女!对不对!“ 见尤兰瞪着眼睛,脸色泛红,唐小米知道自己惹怒了尤兰。 赶紧哄道:“唉唉,兰兰,开个玩笑嘛,你知道的,你是天底下最可爱最漂亮的女孩嘛,遭人妒忌是很正常的事嘛,你看我唐小米这么优秀,难道被我妒忌,你不觉得很幸福……哦不,应该是感到荣耀才对。“ “你,给,我,滚!“尤兰一字一顿地骂道。 姐俩总是这样打着哈哈吵架,大家早都不放在心上了,反正不久后,她们又会和好如初。不过,那盆金花篮,唐小米还是坚持让尤兰送回去,她苦口婆心地说:咱不能随便收人家礼物,因为咱们中国是人情社会,你收了人家那么贵中的礼物,总要还人家些什么吧,可是,你拿什么还? 钱?人家不缺,人家想要的,就是你这个人。可你能把自己给人家吗?很显然你不能。所以,你最好还是原物奉还,这样一来,你落得一个心安理得。 尤兰万般不舍,不过最后,还是安排张汉山去把礼物送了回去。 眼巴巴地看着那“匡“金银珠宝被送走,尤兰心疼得几乎掉下眼泪来。 章节目录 第602章 尤兰戏纨绔 鬼话欺小米 原来王公子竟然是这般仪表堂堂,尤兰喜欢他的风度,尤其喜欢他喝酒时候的样子,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尤兰全程陪着她。 本来,王公子应该很开心才对,可其实,他并不开心。 作为京城纨绔,大家几乎都是认识的,王小凡认识张纨绔,张纨绔也认识王小凡。以前,他们在一起争夺的是勾栏画舫的头牌,现在他们却要为了爱情,走上拼酒的战场。 人生得意须尽欢,可现在,他们两个看起来都不是很得意,而且都是醉意盎然,酒醉人,人也醉人。 尤兰的美带有一种摄人心魄的能力,她和唐小米不一样。唐小米就是漂亮,因此喜欢她那一款的是有限的,尤其当别人了解了她的性格,喜欢她的人会大量减少,不过却很长情。而尤兰则是更全面一些,她的性格也会吓跑一部分人,不过很大一部分又会因为她的绝世容颜,而变成恬不知耻的“回头客“。 “王兄,你家里都几房了?“张纨绔醉醺醺地道。 张小凡道:“几房又怎样?“端着酒杯,一根手指指向尤兰,顿时酒杯里的酒洒了一半:“如果尤大姐儿肯嫁给我,家里那些统统给我滚蛋。“打了一个酒嗝,“我张小凡说到做到。“ 张纨绔仰头苦笑:“如果王兄真能做到这一点,老弟倒是佩服。可是啊,总有一些人说一套,做一套,等新媳妇儿娶进家里,事前的承诺就好像放屁一样,烟消云散了。“ 听到脏话,张小凡的脸一沉:“张老弟,此话怎讲?难道你怀疑我张小凡吗?“ 张纨绔道:“不敢,不过我可已经办到了。我不但没有媳妇,而且连家里陪我睡过的丫头,现在都已经让我娘找媒婆给卖了。低价出售。我跟我娘说,只要我娶到尤大姐儿,以后一年给她老人家生一个孙子…“ 这两个家伙酒话连篇,让人听着好不厌烦。如果这是以前,尤兰肯定早就摔桌子走人,可今天,她却饶有兴致地听了起来。看到此状,唐小米大呼不解。 终于,那场令人讨厌的宴会结束了,唐小米领着一群长工进来收拾卫生。本来,这些活是不用唐小米干的,可唐小米今天心气儿不顺,倒是要出来找找麻烦。她好一阵摔摔打打,才把屋里收拾干净,看着一桌子的剩饭剩菜,她就借题发挥指桑骂槐。 “小芳,这些菜根本就一筷子也没动过,直接扔了太可惜了。“唐小米冷着脸:“晚上,给我留着,我吃。“ “唐姐姐,您说的…是真的吗?“小芳不置可否地问道。 唐小米正色:“当然是真的。“ 尤兰抱着肩膀坐在那里,她也喝了几杯酒,小脸儿红扑扑的,眯笑着不说话。 唐小米见尤兰如此,她更气:“一天天,惹得客栈里争风吃醋,乌烟瘴气的。还有脸笑!“ 尤兰继续眯笑,看她的样子,好像是在故意气谁。 不久后屋里收拾干净,唐小米坐到了椅子里。“喂,你说说,为什么陪着两个下三滥喝酒?“ 尤兰一摔袖子站起来,扭头就走:“我乐意!“ 唐小米气愤地站起来,一把扯住尤兰的手腕:“你这样做,让太子爷怎么看你?还有那个王雷,如果你不同意,你干脆就给她写一封绝情的信好了,何必这样托着人家,“越说越气:“我觉得你这样做很不道德。“ 尤兰转过身子,她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唐小米,我有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不知道你到底想不想听。“ 唐小米一愣:“说。“ 尤兰决定了什么似的,说道:“我决定来一次假结婚。“ 唐小米一惊:“假结婚?兰兰,你不是喝多了吧?“唐小米伸手扯了扯尤兰的脸皮。 尤兰一巴掌打飞唐小米的手,道:“我才没喝多。我只是在想你说的话,我这样做确实不道德,所以,我决定干脆让这帮人都消停一点。“ 唐小米眨巴眨巴眼睛:“或许,你也可以嫁给太子爷。“耸了耸肩:“我总觉得,还是太子爷更好。毕竟,将来他是皇上。“ 尤兰沉默良久,道:“你这次为什么不建议我嫁给老七了?你可是总说老七是这群人里最适合我的。“ 唐小米也沉默了,想了想之后说道:“如果老七肯离开林峰的话……如果他不是绿林道里的人,我想我还是会建议你嫁给他的。“ “这次黄山之行,我觉得你变了许多。“尤兰定定地看着唐小米:“你好像对绿林道有了新看法,同时,你在考虑林峰的未来,对不对?“ 唐小米长长叹了口气:“是的,我的心事瞒不过你。“顿了一下,犹豫地说道:“其实,我一直有一句话没说,本来,我都不打算说了,可现在,我又觉得不说出来,有些对不起老七。“ 尤兰道:“说吧。“ 唐小米叹口气道:“老七这次受伤很重,一开始我们都觉得他可能要活不成了。“她揉了揉鼻子:“虽然当时我们都表现得很乐观,可我们心里都有数,如果老七醒不过来,就真的失去他这个朋友了。“她再次犹豫了一次,片刻,还是说道:“不过这都不是重点,我只是想跟你说,在他濒死的情况下,他对我说了一句话。“ 尤兰没说话,而是认真地望着唐小米。 唐小米道:“他说:'不允许你嫁给王雷,因为他不想让你成天过着提心吊胆打打杀杀的日子。'“ 唐小米本以为尤兰听了她的话会很感动,可事实上,尤兰脸上毫无波澜,她继续认真地望着唐小米,沉默良久,道:“我又入魔了,而且这次是很不受控制的那种。“ 突然,唐小米的心脏猛地一缩,手指迅速变凉了,自从上次和那个老和尚比武,尤兰用吸星大法反推真气以后,唐小米就觉得尤兰有些不正常。不过那个时候,她一直在想,那是她的错觉。直到现在,她才从尤兰的口中获得了确切的答案。当坏消息被印证的时候,人的心迅速沉入海底。 “兰兰,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吗?“ “不是…“尤兰没有崩溃,看起来一如既往地平静:“我发现这次入魔,最厉害的地方并不是让我进入疯狂状态,而是扰乱我的性格。我突然觉得,我不应该再过这样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603章 快刀斩乱麻 小米戏尤兰 当王小凡一觉醒来,知道自己喝了太多的酒,揉着脑袋坐起来,先是四下看了看,一张陌生的双人床,一张黑漆方桌,两张红漆高背椅,地上铺着花色羊毛地毯… 这应该是客栈的房间,自己是怎么被送到这里来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觉得身上懒懒的,不愿意下床,习惯性地想喊一声陪房丫鬟的名字,却换来讪讪自嘲一笑。 忽而坐在床上发呆,回想尤兰的音容笑貌, 这是王小凡第一次见到一个人的笑,能给人带来如此大的变化。 她的脸本是孤傲的,倔强的,就好像一只孤傲的孔雀,冷眼看着大千世界,却寻不到比自己更漂亮的鸟了。 但等到她嘴角泛起笑容的时候,她这人竟忽然变了,变得那么温柔,那么亲切,那么可爱,就好像一朵绽放的玫瑰,让她面前的男人瞬间坠入爱河,放眼望去,天下女子皆是庸脂俗粉。 王小凡从未见过任何人的笑容能使人如此动心的。 一甩头,站起来,见地上已经准备好了水,他洗簌停当,穿上衣服走了出来,一看太阳,才知道自己竟然睡了几乎一整天,昨天下午喝酒,今天中午才起来。揉了揉肚子,觉得自己又该吃饭了。 毫不犹豫地走下楼,来到柜台前,看到了这里的小掌柜,小红。 小红笑盈盈地道:公子醒了,要不要吃些什么? 王小凡笑道:我去前面吃。 所谓的前面,自然就是米兰客栈的酒店楼了,小红不再说什么,给他结算一下住宿的费用,便笑盈盈地目送他离开。 王小凡觉得这家客栈可是有点儿贵,不过他才不会把这个想法和尤兰说,而且他又找到尤兰,说道:“尤姑娘,今天中午我再请你一次,咱们喝酒点到为止,而且不要再请那个张大宝了,好不好?“ 尤兰冷着脸:“王小凡,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了,我已经订婚了。“ 王小凡根本不信,轻蔑一哼,“订婚又怎样?“轻笑着甩了甩头,“算了,你是一个例外。不过你还是不要骗我了,而且这次请你吃饭,也不再是纠缠你,只是想和你聊一聊。我觉得你这个女人特别神秘,和普通女子大有不同,可我又说不清楚,你到底哪里和别人不同。“ 其实尤兰可以一句话就把王小凡打发走,可她并没有那样做。虽然她觉得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的钱很好赚,不过呢,自己才懒得陪他喝酒。 “好吧,你去点菜!“尤兰笑了笑:“如果席面的规格不够,我是不会赏脸的。“ 王小凡点了点头,道:“我现在就点菜,我点的席面叫做——规格很够!“ 尤兰慧黠一笑:“这可是你说的。“ 见尤兰笑得诡谲,一副坑你一笔的架势,王小凡不屑一顾地扬了扬头,便向二楼的天字号房间走去。 也就一刻钟的功夫,天字号丙房,上来两盘素菜,那两盘菜看起来寒酸得简直能让人掉下眼泪来。王小凡看着,心中大惑不解,正要起身质问小二是不是上错菜了,这时尤兰莲步轻移,轻飘飘地走了进来。 掀开门帘,她就是一笑:“王公子,今天就不用你破费了,而是我破费。“ 王小凡有点不知所措,他看着这两盘菜,一盘炒韭菜,一盘炒芹菜,一丝肉也看不见,油花也没有,简直就是白水煮出来的一样。 看了良久,王小凡突然领悟到什么,他废然地坐到椅子里。 “堂堂米兰客栈掌柜,您口中的破费,就是两碟儿如此寒酸的小菜?“苦笑道:“看来,我王小凡在你的心目中,也就是两碟儿小菜吧。“ 王小凡此时看起来有些懊恼,一副马上就要发作的样子,不过他依然隐忍着,背对着尤兰,向窗外望去。 这时,小二端上来一小瓶酒,一手可握的长颈瓷瓶,顶多能盛二两酒。 尤兰接过酒瓶,让长工离开,然后坐到王小凡的身边,道:“以后不要再来了,我想用这瓶酒弥补我的过错,希望咱们以后不会成为仇人。“ 王小凡恻恻地笑了笑,道:“来两大碗米饭。“ 王小凡赌气似的把两大碗米饭都吃了个精光,那两盘难以下咽的菜,也都硬塞进了肚子里,看他喉结鼓起费力吞咽的样子,真是可笑,可怜,又可悲。 从此以后,王小凡再也不来打扰尤兰了。 “看来王小凡还算是纨绔中的君子。“尤兰懒洋洋地倒在后院的躺椅里,消遣夏日的阴凉,今天不是很忙,她喊来一个小丫头长工,过来给她扇扇子,说:“只要我睡着了,就给你二钱银子。“小丫头乐得一蹦多高,快快乐乐地干起了这个活儿,直到她累得满头大汗,也不觉得辛苦。 可尤兰这个人,根本就是一个入睡困难症患者,稍微有些动静就能把她吵醒,所以她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浅睡状态。一见到她醒来,小丫头就会马上加快扇扇子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狼狈。 唐小米冷眼看着尤兰那副地主婆式可憎德行,看了半天,她终于爆发了。从兜里掏出两钱银子,塞到小丫头手里,然后扯过扇子,冲小丫头眨了眨眼。 小丫头木然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有点儿复杂:一副犯错的样子,看着唐小米,目光里甚至有些求恕的意味。 唐小米赶紧安慰她,小声道:“没事儿,你去忙别的吧,这里交给我。“ 小丫头怯怯地道:“那样真的合适吗?“ 唐小米笑了笑:“放心,任何事都有我担着。“ 在小丫头眼里,唐小米是和尤兰同样尊贵的大人物,只不过唐小米更善良,更可亲可敬,不像尤掌柜那么让人望而生畏。 唐小米带着坏气给尤兰扇扇子,她扇扇子的速度可是惊人地快,忽而就好像一阵大风刮来,让额头沁出薄汗的尤兰觉得好风凉。她还以为是小丫头在给她扇风,下意识地还夸赞了两句。 可是,那股风凉持续了也就仅仅十几秒,却突然停了。 炎热的天气里,如果凉风突然不见,就会让人感觉身体猛地燥热起来。 尤兰依然半睡半醒的样子,晃了晃头,皱了皱眉,嘴巴动了动,好像是在说:继续扇。 可是,她期待着的风并没有来,热量积蓄着,让她觉得烦躁不安,她终于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一脸阴损坏笑的唐小米… “阿西吧!“她恶狠狠地坐起来:“唐小米,你是不是有病!“ “哈哈哈哈哈哈!“唐小米高声冷笑,笑声戛然而止,把扇子一扔:“活该,让你作威作福,我就是看不惯。哼!“ “我是给人家钱的,我又不是白使唤人。“ “那我也看不惯,人家也是人啊,这么热的天,你的几个臭钱就能使唤人了吗?“ 尤兰被唐小米气得发昏,她真想跳起来跟她撕扯一番,可现在,她突然觉得没那个兴致了。于是又倒了下来,目光有些涣散,“师父老人家赶紧来吧,否则这次,我真的就无可救药了。喂,唐小米,你说我如果真的走火入魔死掉了,你会不会为我哭两嗓子?“ 章节目录 第604章 三贤怒教尤兰 陆瑶再生事端 尤兰的一句话突然让唐小米陷入到深深的悲伤当中。 她欲哭无泪的样子坐起来,拿起扇子给尤兰扇风,直到她睡着了为止。 从此,唐小米的情绪就低落下去了,她只希望师父能赶紧来,像告诉她九妹没中毒一样,告诉她:尤兰这并不是走火入魔,而是她的年龄大了,性格变了。 看出唐小米的伤心,一抹淡淡的忧愁爬上了尤兰的脸颊,就好像等待医院的检测结果一样令人惴惴不安,这当口什么事儿也提不起她的兴致。 她们的沉闷情绪一直延续到晚饭后,客栈已经准备下幌子了。包房里还有几桌客人,在那里喧哗玩乐,而且尤兰现在还大胆地引入了新元素,她开始帮着联络妓女。 听到这个消息,唐小米还没说什么,郎三贤第一个跳了出来,他一本正经地站到尤兰面前,拿出师兄的威严,道:“尤师妹,如果你敢干这种行当,可别怪师兄翻脸无情。“ 郎三贤绝对是认真地,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正义和愤怒,现在他代表的已经不是他自己,而是他身后的势力:丐帮。 “郎三贤,你能不能别冲着我大呼小叫的?“尤兰一如既往地小傲慢的样子,“你放心好了,我只是放开了一些权限,而我并没有参与到其中。我既不帮着谁联络,也不会把谁推进火坑里。具体干这些活儿的是那几个长工小厮。“ 郎三贤怒火不减,口气坚硬:“你少跟我东拉西扯,反正我就一句话,不允许客栈里有妓女出现。“ 尤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郎三贤,这客栈是我说了算。另外,你少拿你师兄身份吓唬我,咱们只不过是同班同学,你是洪帮主的徒弟,可我也是,咱们俩平起平坐,你凭什么管我。“ 郎三贤气得有些发昏,面色潮红双眼圆睁,少有地扯开嗓子:“平常时候我且让着你,可今天这事儿,我必须跟你掰扯明白,除非你现在退出丐帮,否则我郎三贤就管得了你。我不是吓唬你,如果你敢允许妓女走进客栈,我就敢把她们都撵出去,别说那帮妓女,我连客人一起撵出去。“ 郎三贤是很少发这么大火的,而且唐小米一直认为郎三贤人品极其端正,他几乎是一个道德标杆般的存在,不愧是洪十七的得意弟子,正气凛然,仰不愧天。不过,现在的他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呢? 看一看京城其它家大客栈,哪一家不养活几个清倌红倌的,就连最为风雅的朝天阁,不也是养着京城几大清倌吗? 唐小米凑了过来,拉了拉郎三贤的袖子,看着郎三贤一本正经地发着脾气,唐小米突然觉得好笑,这个看起来精瘦的男人,还是穿着一身青布衣服,看起来像个落魄书生,他身上的补丁越来越少了,不过那并不是因为他换了新衣服,而是老衣服上特意打的补丁脱落了。 “我说咱们郎大师兄啊,您能不能消消火儿?多大个事儿,至于嘛!“ 郎三贤重重地叹了口气:“小米,你怎么也跟着瞎掺和,这种事难道是小事吗,大家都知道咱们米兰客栈是丐帮暗舵,京城几百丐帮弟子,虽然他们从来不上门叨扰,可他们都把这里当成半个家,如果这里突然涌进来那么多妓女,你猜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不会以为我们实在做生意,反而会说我和二郎在这里吃喝享乐,还有,师父过一段时间就会来。这样做,还会影响到他老人家的清誉。“ 唐小米苦着脸,依然觉得郎三贤是在小题大做,她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然后对尤兰说:“其实吧,我觉得郎三贤的话还是有那么一丢丢道理的。另外,即使我们不请那些妓女,咱们客栈生意也是满红火的,足够我们生活了。所以,我觉得应该听郎三贤的。“ 郎三贤重重点了点头,崇敬的目光看着他的唐师妹,他看起来有些得意。 尤兰乜斜着这两个唱双簧的人,她不屑地道:“两个老道学,我看你们倒是天生的一对儿!“ *** 尤兰放弃了这个赚钱的想法,不过这并不影响那些纨绔们,因为他们身边总有“能人“,联络到各种名媛。 尤兰懒洋洋地倒在柜台里,好像一只即将睡着的懒猫,如果换成别人,一定会被人诟病,可她太美了,甚至让着急付账的人不忍心吵醒她。不过他并不用太担心,因为只要有人来付账,尤兰都会及时醒来,而且露出各种表情,比如碰见行为检点谆谆儒雅的人,她会温和地笑一笑;碰见冷颜冷面风尘仆仆的江湖人,她会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碰见嬉皮笑脸的纨绔,她会娇笑两声,然后换成冷酷脸,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 “算账!“ 突然,一个身量不高,却精气神十足的少年走了过来,他长得极白净,而且极精致。尤兰一惊,抬起头看,原来是女扮男装的陆瑶,她正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而且还故意摆出一副纨绔调戏美女的轻浮表情。 尤兰眯眼道:“死妮子,你干什么又女扮男装!“ 男装陆瑶,摆弄了一下马毛制成的假胡子:“兰兰,我需要你和小米,还有九妹帮忙。所以,必须来找你。“ 尤兰看起来意兴阑珊,坐回椅子里,仰起头:“什么事儿?“ 陆瑶板着脸,又俏皮地挑着眉,看起来神秘兮兮的:“六扇门的秘密行动。“ 尤兰冷笑:“死妮子,你少来唬我,是不是太子爷让你来请我?“ 陆瑶笑了笑:“这次真不是,而是师父让我来请你,这次的任务有些凶险,所以,他要亲自带着人去办,不过呢,外围却缺少高手。师父给了我三张令牌,告诉我拿去奖励帮忙的人。“ “令牌?“尤兰突然有兴致了,她可是受够了夜禁之苦,如果手里能有一块通行无阻的六扇门令牌,岂不是方便,于是她跳了起来:“快,给我看看,什么样的令牌,是不是和你的一样!“ “嗯~“陆瑶并没有把令牌拿出来,而是卖关子道:“不完全一样,不过对你们来说,也差不太多。“ 章节目录 第605章 尤兰闯祸 鬼脸飞天 当所有人都发现尤兰不正常的时候,问题就已经严重了。 郎三贤埋怨唐小米为什么不早些说出来,可他埋怨的话说到一半又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知道唐小米比任何人都伤心。而且,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好像也只能等洪十七来了之后,才能做出决定。恰巧,几天前,因为萧寒的事,已经发出了召集令,想必此时,他老人家应该已经收到召集令了吧。 唐小米情绪低沉地坐在柜台里,瓷娃娃一样的她现在看起来像一个破碎的瓶子。从她的坐姿上来看,就很破败。好颓废的一个掌柜,整个京城里恐怕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武松心疼她,便让她去休息,自己坐在柜台里,成了一个门神掌柜。满京城,最高,最壮,嗓门最大的掌柜。 走出柜台,唐小米就倚在门口的门框上,一副望眼欲穿的着急模样,她好像在期盼着什么。郎三贤路过门口,看了看唐小米,没说什么,不过他心里也在着急,既为了尤师妹的病着急,也为了唐师妹的着急而着急,因为师父是不会那么快就来的,你这样成天望眼欲穿的,得等到啥时候。 现在的尤兰是个什么状态呢? 她处于一种神经质状态,自己把所有的胭脂都拿了出来,往脸上抹,抹得厚厚一层,看起来像个唱戏的大花脸。成天穿得妖里妖气的,看起来像一个神神叨叨的萨满巫师。为了照顾她的安全,只能麻烦九妹了,因为她武功高,可以在瞬间制服尤兰,省得她病情恶化,再干出什么傻事来。 尤掌柜的犯了疯病,这事儿一定要封口。 知道内情的人很少,可是人心隔肚皮,不久后,这个消息还是不胫而走,下人们聚在一起,嘁嘁喳喳地讨论着,竟然惹恼了一直好脾气的唐小米。唐小米从来不对这些打工仔发脾气,不过今天,是一个例外。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天,觉得身上都沾满了风和灰尘的味道,双腿已经累得打弯儿都难。她几乎是一瘸一拐地走了回来,然后冲着这帮长工大喊了一声:“谁再讨论这个问题,扣工资!“ 这句话永远是最管用的,尤其是在几乎没有《劳动法》的年代里。 “呜呜呜…“唐小米坐在一楼的大厅里,哭天抹泪,看起来好不可怜。她已经不愿意上楼去看尤兰了,因为每次看到她,她的心都跟刀剜一样难受。 “小米,不要太伤心,兰兰会好起来的。“陆瑶陪伴着唐小米。 “你还说呢,这事儿都怪你。“唐小米气鼓鼓地埋怨道:“如果不是你带着我们三个去参加什么六扇门秘密任务,她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陆瑶也觉得委屈了:“当时我又不知道她已经走火入魔了,所以才来找你们的。“埋怨的语气加重了:“再说,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让她跟我走呢。结果还差点捅了篓子,我还让师父好顿骂呢。“ “就怪你!就怪你!“唐小米耍小性儿地嚷嚷道:“反正没有你她就不能这样!“ 陆瑶挑了挑眉毛,觉得今天的唐小米是她认识以来最不讲理的一次。 她冷眼瞅着唐小米,一句话也不说,直到唐小米自己知道自己的无理取闹为止。 “呜呜呜…“瞪着眼泪汪汪的大眼睛,唐小米又哭了起来。她就是这样,这辈子只有两种哭法,要么瞪大了眼睛哭,要么闭着眼睛嚎,一定要哭得尽兴为止。 为了让唐小米从情绪的沼泽里跳出来,陆瑶想尽办法劝说她。 拉了拉唐小米的袖子,偷偷摸摸的样子,递给她一个黄纸包,打开一看,又是一种新奇的小点心,这是陆瑶的杀手锏,她知道客栈姐妹是两个如假包换的贪吃鬼。美食诱惑,屡试不爽。 可今天她还是失算了,唐小米看来已经失落到了极点,美食也无法让她开心半点。 陆瑶眨巴眨巴眼睛道:“这种事儿,一半天注定,一半在人为。你不要太执拗了。就像那天晚上,其实也是好多巧合,才把她惊吓到的。“ 唐小米点了点头,没说话。 陆瑶继续道:“事先我们都说好的,不许任何人逞能。尤其是你们三个,只要殿后,帮我们抓一些漏网之鱼即可。可是呢,敌人刚冒出来,她就冲上去了,你说吓不吓人?“陆瑶无奈地摊了摊手:“本来一场计划周密的围捕,就让她这样横冲直撞地给搅合了。不过还好,九妹的武功果然高得让人不可思议。如果没有她呀,我估计要被师父骂惨了。“ “那当然。“唐小米还是把手伸向了那个黄纸的包裹,她看起来好像对这种新奇的糕点的外表很感兴趣,拿在手里,开始琢磨这个果脯是怎么放进黄米糕里去的:“九妹的武功在最新一期的《武林报》上,可是第十名,仅次于崆峒派那个老糟头子掌门向天啸。“ “啧啧,谁说不是呢。“陆瑶挑了挑眉毛,“咱们九妹还年轻呢,将来啊,我看最少也是前五。“ 唐小米好像忘记了什么,反而对眼前的果脯十分感兴趣,她视乎是想吃,可又觉得现在吃,是不是没面子? 这个坏坏的陆瑶,会不会嘲笑我呢?刚才我可是表现得坚决不吃的样子。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突然听到三楼的门被猛地推开了,然后一道赤红色身影,从门里急速窜了出来。那人长得好似恶鬼一般,不过她的身段却是婀娜动人,她驾驭轻功在三楼和二楼的回廊栏杆上跳来跳去,长袖乱舞,好似一个飞天嫦娥。 “喂,兰兰,你别闹了。快下来!!“唐小米看得心惊肉跳。 “要你管!“尤兰继续在天上跳来跳去,再也不是站在楼顶畏畏缩缩恐高的她了。“我觉得我已经进入了化境,唐小米,我要成仙了,你知道吗?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成仙啊!“ 听到外面聒噪,郎三贤走了出来,一见一脸涂鸦的尤兰,他的眉毛就是一皱。“尤师妹,不要再闹了!“话音未落,忽而见到天上飞来一道黑影,不用看也知道,这是九妹。 这时唐小米歪了一下头,“咦?刚才九妹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会让尤兰疯疯癫癫地跑出来呢?“ 章节目录 第606章 疯尤兰拳打脚踢 三急令帮主驾到 尤兰挥舞着腰间长长的纱带,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仙女了,她绕着高处的柱子,转来转去,活泼得好像一个飞天小精灵。她的武功造诣本已不低,如不是她讨厌练功导致冒汗,她或许早就成为丐帮中的高高手了。 现在,她狸猫般上蹿下跳,忽而她赤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二楼;忽而她笑叫着,张牙舞爪地跳向三楼;忽而单手掐住三楼栏杆,身子一晃,又好似猿猴一般飞到二楼;单手一用力,身子高高飞起,又飞到西边的三楼栏杆上。 九妹,郎三贤驾驭轻功到处追赶,却总有所顾及而逮不住她;唐小米,陆瑶在回廊上跑来跑去,嘴里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她们急得火上房,却拿尤兰毫无办法,她一边飞来飞去,一边嘴里大喊大叫,好像开心得不得了。 结果最后,她还是一失手掉了下去。 到底还是三哥办事儿最牢靠,他早就预感到尤兰会摔下来,所以他一直站在一楼的大厅里。天上的尤兰飞到哪边,他就跑去哪边,时刻等着尤兰掉下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尤兰果然失手,果然失足,果然大呼小叫地掉了下来。 “哎呀,阎王爷为我的倾世容颜所倾倒,我要下地府去见他啦!!!” 空中的尤兰,好像不知道害怕,她的精神完全禁锢在一个牢笼里,尽管处于急速下坠的状态,她依然认为自己是一个仙。而且还有因有果地说着她的前程,让人哭笑不得,又悲从心来,感叹这样一个绝美女子,就如此堕落下去,真不知道何年何月她才能好起来。 武松猛冲过去,想双手抱住,却已经来不及,只好飞身当了肉垫,在尤兰落地的前一刹那,冲到了她的身下。 尤兰摔得“咯喽”一声,便昏了过去。武松揉着后背,龇牙咧嘴。 “我的天。”郎三贤飞奔而来:“你们都没事吧?”赶紧查看昏死过去的尤兰,身子软软的,好像一只无骨的液体猫。“她没大碍,小米,九妹,你们把她抬上去吧。”扭回头,看了看武松:“二郎怎么样?没大碍吧。” 武松甩了甩肩膀,道:“没大碍。”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尤兰抬回到屋里,可还没等放到床上,她又醒了,眨巴眨巴眼睛,看起来好像恢复了正常似的。唐小米刚要说些什么,突然尤兰身子一抖,活跃得像一个滑不留手的泥鳅。唐小米手一滑,尤兰就乱蹦乱跳起来,忽然大吼一声:“我要飞!” “噌!”的一声,她就从三楼的窗户跳了出去。 “我的个神仙!” 众人大呼不妙,轻功好的,毫不犹豫直接从三楼窗户跟了出去。唐小米趴在窗沿试了试,觉得自己没必要再飞下去了,因为郎三贤和九妹的速度足够快,已经快抓住疯疯癫癫的尤兰了。 后院里,尤兰觉得她玩得好开心,身后跟着两个人在追赶她,她都以为那是一种快乐的玩耍。 她跑到狗别墅旁边,咵嚓一招“九阴白骨爪”,狗窝瞬间轰塌,狗狗们一见自己的家被毁了,急得乱蹦乱跳,嗷嗷嚎叫;她又跑到羊圈,飞起一脚,羊圈的栅栏漫天飞舞,原本就不是很结实的栅栏,在天上分散开来,好像一个个尖锐的陷阱倒刺桩,飞上天后,又尖朝下飞了下来。见状,郎三贤大惊,飞身过去,拳打脚踢把那些木桩都打飞了出去。 尤兰见郎三贤动作干净利落,高呼:“我要选你当我的贴身保镖,你快跪下给我磕头,我封了你,你就也是神仙了。” 转身一招“瓶花落砚”,把地上的鸡毛砂石吸到手边,随手一甩就是“小李飞刀”,包裹着一层明亮真气的小暗器漫天飞舞,直奔鸡舍而去。 哗啦啦一阵清脆的声响过后,大鸡、小鸡,公鸡、母鸡,乱作一团,发出一阵急切的咯咯声和扑闪翅膀的声音。 尤兰神志不清,到处搞破坏,九妹瞅准机会,飞身上前,两根手指运集真气,照着尤兰腰间就是一招点穴。 “噗!” 这下好了。尤兰身子一挺,然后整个人都不动了。九妹把她扛在肩头,然后大踏步地向客栈走去。 *** 这样鸡飞狗跳的日子过了半个月,这期间郎三贤连发三道召集令,请求师父驰援。 洪十七一见京城催促甚急,放下手头事物,日夜兼程直奔京城而来。 老乞丐来到京城以后,先没有直接进入客栈,而是在外面观察一番。他经验老道,眼力过人,一走一过便看出一些人并非路人,一些人并非专心做买卖的小贩,一些人藏身在屋檐的后面,窥视着客栈的一举一动。 见到这些,老乞丐心道:“难怪着急喊我来,果然现在客栈里是危机重重。”忽而起疑:“我丐帮在京城得罪了谁,竟然势力如此之大。看这些埋伏在客栈周围的高手,不像是江湖人啊…”忽而想明白什么,老乞丐感叹道:“这一定又是那尤兰妮子惹来的好事。” 老乞丐观察一番,做到心里有数,他没从大门走,而是直接跳上三楼。 故意弄出些动静,果不其然他的行踪被九妹发现了,九妹探出头来,见到洪十七,先是一惊,再是一喜,又是一苦。连忙向洪十七招手,示意他从这个窗户进来。 不久后,屋里围满了人,洪十七双指掐在尤兰手腕上,陷入沉思,良久,沉甸甸道出一句:“不妙。” 扭头,问唐小米:“她何时出现这个症状。” 唐小米道:“和一老和尚比武,我打不过那个老和尚,然后她反用《吸星大法》把她体内真气反推给了我,结果我打败了老和尚。当时她只是有些虚弱,可却看不出其它状况,可是后来,她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二十天之前,她就开始表现得有些不正常,然后就一直疯疯癫癫。” 洪十七徐徐站起身来,双手剪背在身后,双眉紧蹙。“小米,你觉得她和上次走火相比,有何不同?” 唐小米道:“其实我也对比过。上次,她发作的时候六亲不认,而且还总下杀手;可这次,她好像谁都认识,而且也不下重手打人。只是…疯得厉害,总喜欢破坏东西。” 章节目录 第607章 那只干枯的老手 洪十七觉得唐小米的话太过笼统,于是他又详细问了问。 此后,老乞丐陷入到深深的思考当中,他凝眉苦思,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愁容。 这还是唐小米第一次见到师父发愁。以前,她印象里的洪十七是一个乐观,开朗,好动,顽皮的小老头。他是一个十足的乐天派,天不怕地不怕,而且能力超人,只要有他在,唐小米就感觉到十足的安全感。 可现在,他犯愁了,而且他脸上的愁容在加深。当唐小米端着他最爱吃的葱爆五花肉放到他面前的时候,洪十七拿起筷子的手,竟然又放下来了。 他沉沉地道:“小米,我怎么感觉,你们还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呢?“老乞丐面露不悦之色,不过他并没有嗔怪谁,而是心痛的口气道:“自从收了你们几个徒弟,武松是最让我省心的,其次就是你,可现在,你们竟然瞒着我,却让师父寒心呐。“ 听了老乞丐的话,唐小米就是一惊,脑筋急转,不知道师父所指的是什么,只要是他问到的,自己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何来欺瞒一说? “师父,您还想知道什么呢?“唐小米苦着脸,急辩道:“我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您了呀,我真的没有刻意隐瞒什么。“ “不对不对,肯定有所隐瞒。“老乞丐脸上的担忧之色加深了,“你们的行踪我一直都是了解的,不过,你们姐仨跑到金陵的那一段,却好像是有一段空白。虽然后来郎三贤跟我说起过一些,可还是觉得不够完整。“ 这时,唐小米想起她和尤兰的约定:无论何时,都不能把她们三个私自帮拳的事儿说出来。否则赔了钱不说,还要惹师父生气,何苦来哉。 可是现在… “哦,师父,您是说那件事啊…“唐小米翻着眼皮,“好吧,我承认,我们三个在南边帮着王雷干掉了野狼帮和金沙帮,我们也赚了一些银子…“ 洪十七一拍大腿,长叹一声,“自作聪明,你们以为你们的那些脏心烂肺的事儿能蛮得过你二师兄吗?这些事他早就告诉我了,不对不对,不是这些。“ “咦?“唐小米疑惑了,她此时没心情纠结二师兄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儿的,会不会是王雷泄秘,她也不关心,她只是在思考,自己没有什么事儿是隐瞒的呀。“那就不对了呀,除了这些,我们再什么也没做呀!“ 洪十七摇了摇头,他还是信任唐小米的,他坚信此时的唐小米是遗漏了什么,而不是故意隐瞒什么。 “你再好好想想。“ “嗯…“唐小米陷入回忆当中,忽然站起来:“这样吧师父,我去把九妹喊来,咱们一起回忆。“ 洪十七点了点头。 噔噔噔跑到楼上,见尤兰正像个小孩儿似的喝着什么东西,估计不是羊奶就是什么水果蔬菜捣成的饮料,郎三贤武松都在屋里看着她,而且还有陆瑶贴身照顾,唐小米倒是不担心她再次跑掉,于是拉着九妹的手就往下走。 九妹对唐小米的信任是发自骨髓的,她从不担心唐小米会把她带劲火坑里,所以一路上她什么也没问。 来到洪十七的房间,唐小米和九妹简单说了说,然后她们两个就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回忆起来。 从最开始为什么要逃跑,到误入沼泽,废了三天三夜的时间,她们姐仨是怎么千辛万苦走出沼泽的,就连吃青蛙,吃泥鳅,吃水蛇的事儿都说得一清二楚。 老乞丐摇了摇头,说:不对。 然后讲到黄大善人,这时洪十七连忙摆手,道:那一段故事我比你们谁都清楚,不必再说了,继续往后回忆。 然后就是帮着南绿林攻打野狼帮和金沙帮的事儿了。她们讲得详详细细,却把老乞丐听得昏昏欲睡,打了一个盹儿,老乞丐急道:“不对,不对!“ “那就再没什么了呀!“唐小米很无辜的样子:“再就是去一个好大的饭店,叫什么…,哎呀,我也记不住了,可能叫会宾楼吧,反正是一个好大好大的饭店吃了几次饭。“ 洪十七冷着脸。 “再就是我们碰到了张之魁,我们三个和他打了一架,结果还打输了。“唐小米悻悻地道。 洪十七无奈地道:“这些事儿,我都知道。“ “再就是九妹吃了一颗张之魁的药丸。“ “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那不是什么药丸儿,而是补品。他张之魁修炼伏虎拳,喜欢吃一些虎骨膏,虽然味道差了些,不过还是蛮不错的一种东西。“ “哦…除了这些,我真的再想不起来其它的了。“ 屋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良久,九妹试探的口气说道:“再就是,我们曾经在一个小村庄里住过一夜。“ 洪十七突然来了精神:“哦?小村庄,叫什么名字?“ 九妹继续道:“那里叫什么名字我记不得了,不过我记得那家人的院子叫'厉山大院',宅子的主人姓陈,是一个中年男子,书生模样,衣服挺破旧的,还打着补丁。“ 唐小米突然想到了什么:“哦对了,他家还有一个老奶奶,很老很老的那种,驼着背,看起来像一个大虾米。“ 洪十七瞥了唐小米一眼,视乎是对她的形容词感到不满,可是突然,他饶有兴致地问道:“那老太太长得什么模样?你还能记住吗?“ “哦,我还有点儿印象。“唐小米来了兴致:“她吧,其实不应该是一个矮个子,不过呢,她却驼背很厉害,“说到这里,唐小米开始模仿那个老欧,还紧着脸,模仿的惟妙惟肖。 洪十七被唐小米逗得苦笑:“你少来给我表演,你再怎么演,也是你,我问的是那个老太太。“ “高颧骨,带着南方老太太常见的黑绒布的帽子,就好像一个发箍似的,扣在头上那种。“ “高颧骨?“洪十七抓住重点地沉吟道。 “对呀,很高,而且她的脸很短,“唐小米伸出一只手,食指和拇指张开,比划那老欧的脸,“好像就这么长,她的牙或许都掉光了,嘴巴很窄,好多皱纹,看起来皱皱巴巴的。“ 洪十七突然不笑了,“她看人的眼神,是不是总感觉怪怪的,像是在偷看人。“ “嗯…“唐小米回想:“对!贼溜溜的,像个小偷似的,哦,不对,应该说像个老巫婆才对。“ 洪十七继续道:“她的手指是不是很长,而且关节粗壮,看起来好像蜥蜴的爪子?“ 唐小米愣住了。 九妹却接口道:“是的,一看就是爪功的高手。“ 章节目录 第608章 嵩山怪毒 洪十七急三火四地赶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他走的时候说要找两个人算账,一个是峨嵋派掌门竟灭师太,另一个是竟灭的俗家妹妹——鬼手——樊桃花。 他说:兰兰身上一定是被人下了嵩山派的怪毒,那毒药具有控制人心的效果。之所以当年嵩山派被江湖所灭,与这种怪药有直接的关系。现在,我就要去找那老不死的竟灭师太要解药,如果她没有,我就去找那个樊铁花。凭借我丐帮的能力,打听一个江湖人,不会太难。 搞了半天,那个看起来枯瘦如柴的老欧竟然是一个高手呐。 唐小米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也回忆不出来,当时那个老太太身上有什么高手的气质。 她思考着说:“咦?你们说,这个樊桃花和樊铁花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她们的名字可仅仅是差了一个字哦。而且,她也是嵩山派弟子。“ 郎三贤听到别人提起自己母亲的名字,顿时敏感起来:“天下人名相近的很多,别说相近,即使是重名的人也很多,这个不足为据。“ 唐小米坚持地道:“那可不一定,她们长得都很吓人,而且啊,武功都很高,说不准就有什么关联。“ 郎三贤皱了皱眉:“小米,你说话可要注意了。“ 唐小米愣了愣,突然想到什么,马上抱歉地道:“郎师兄,你不要怪我呦,我不是故意的,我竟然忘了樊铁花是你娘。“觉得好过意不去:“其实,她只是因为走火入魔所以看起来才不漂亮的。如果她打扮一下,绝对是一个大美人儿。“ 郎三贤听了唐小米的话,脸绷得更紧了,侧过脸不说话。 唐小米没领会郎三贤脸上表情的意思,继续道:“你看,兰兰很漂亮吧,可她入魔以后,现在这德行,能算得上美女吗?“ 这次,郎三贤依然没说话,可尤兰却坐了起来,双眼圆睁,一副即将吵架的样子。 “哎呀,好了好了,按倒葫芦起来瓢,你们还没完没了了。“唐小米睥睨的目光:“兰兰啊,现在你也不用担心了,师父都说了,你是被人下了毒,他会去帮你找到那个樊桃花的。“说着说着,她站起来,意兴阑珊地嘟哝道:“还樊桃花,长得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跟桃花一点儿也不沾边。哈哈哈哈!“ 满屋子的人都冷着脸看着唐小米,有的人觉得她好天真,有的人觉得她好幽默,而有的人觉得她好傻,好傻,好傻。 被大家研究的目光注视着,唐小米觉得气氛一度尴尬。 陆瑶打破尴尬,苦笑道:“小米,我看你最近实在是太累了,要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多小吃,咱们去逛逛?“ “我也要去!“尤兰抬腿就要下床。 唐小米马上按住她:“师父好不容易才把你的毒气压住,他老人家可是说了,不许让你乱动,以后,你就像个地主婆一样生活吧,床上吃,床上拉,被窝里放屁崩爆米花。“ “阿西吧!“尤兰暴跳:“唐小米,你个大傻子,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哎呀,好了好了,别闹了!“武松看不下去了,他挥舞着蒲扇般的大手,驱赶貌:“我看兰兰应该没大事了,从现在开始,男同志们都出去吧,我和三贤分别负责房门和窗户。三弦儿师兄轻功好,你就负责窗外,怎么样?“ 郎三贤就喜欢武松这种办事态度:“我没意见。“ “那么好,“武松向外走去,“我负责堵门口,保证兰兰不会从正门跑出去。“一脚门里一脚门外,“那么屋里就交给你们姐仨了。“看了看九妹,九妹点了点头;看了看陆瑶,她也点了点头;看了看唐小米,唐小米却摇了摇头。 唐小米摇了摇头:“这样不行的,兰兰根本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硬把她困在屋里,就算毒不发作,她也会憋疯掉的。“ 陆瑶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去找个戏班子,到客栈里来唱戏,那样既可以足不出户,也能让她解闷。“ 唐小米又摇了摇头:“不行的,请戏班子会花钱,兰兰会心疼钱的,她一犯小抠病,就好像剜肉一样痛苦,说不准又要引得毒发。“ 郎三贤想了想道:“要不把两条狗放上来,陪着她玩,解闷。“ 唐小米还是摇头:“她洁癖得厉害,我好几天没给狗狗们洗澡了,她会嫌弃狗身上有味,而且还特别讨厌狗狗掉毛。洁癖病一犯,或许又引起毒发。“ “要不,咱们在屋里玩牌吧。“陆瑶站了起来:“赌点小彩头。“ “就这么定了!“尤兰,没等唐小米说话,她跳了起来。她现在看起来依然不是很正常,不过最起码有点儿思想了。只是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 没人愿意和尤兰一起玩牌,她属于不抽老千浑身不舒服那种人,可是她的千术实在是不怎么样。大家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眼力惊人,她那点儿袖子里的功夫,实在看不上眼。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开心地玩牌,开心地抽老千,开心地赢几枚铜板。 让她耍赖吧,只要看到她眯眼坏笑的样子,大家就都放心了。 一玩就是两个时辰,把唐小米累得腰酸背痛,最后她几乎是趴在桌子上玩的。看她百无聊赖玩牌的样子,简直让人觉得好笑。 终于,尤兰赢了一兜子铜钱,满意地滚到床上去了,她说她要睡一会儿。 皆大欢喜! 留下两个小丫头在屋里照顾她;陆瑶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唐小米则是领着九妹跑到了后院,去找她的两条狗去了。 她现在面临一个大工程,重建狗窝和羊圈。 刚跑到后院,见到脏兮兮的二哈在地上打滚,这种除了睡觉才能老实的狗,有的时候实在是令人讨厌,它总喜欢在地上刨坑,而且现在还染上一个恶习,他竟然把鸡埋进土里。 如果不是唐小米及时发现,真不知道这些天到底会让它活埋多少只鸡。 “喂,二哈,我可是警告你。“抓着二哈的脖子,手指着地上的坑道:“如果你再挖坑,我就把你埋进去。你听到没听到!“说着,抡起巴掌打了两下狗头。 二哈受疼,嗷嗷乱叫。 章节目录 第609章 唐瓦匠改行 逛街打木匠(一) 唐小米起早贪黑地搞她的土木工程,身边跟着一个比她还不了解砖瓦的九妹,两个人埋头苦干,终于建成了一个看起来危危险险的狗窝。 两只狗眨巴着眼睛,它们都觉得这新“别墅”看起来很不靠谱,不敢进去住。 唐小米大怒,严厉批评两只狗不够相信主人的过人智慧,最后她硬生生把两条狗给推了进去。咣当一声关上狗别墅的门,然后透过门缝,目光冰冷地瞅着两只狗。 “是不是很好?”唐小米在询问两只狗。 两只狗很委屈而且很害怕的样子呆在狗窝里,看不出一点儿开心的模样。 后来,郎三贤走过来看了看,他简直不敢相信唐小米是怎么把这个狗窝搭起来的,根本就是一个可怕的陷阱工程。他道:“我敢保证,一场雨下来,这狗窝一定会坍塌,如果你不想活埋了两只狗,我劝你还是赶紧支上四根柱子,在柱子的最上面还要拖上一个木板,防止砖头掉下来把狗狗砸伤。” 唐小米不是一个浑人,她其实心里也觉得自己的“杰作”不够完美,于是乎,她接受了郎三贤的意见。 现在,唐小米成了唐木匠,正拿着一支大锯,端详着面前的一块怎么锯也锯不开的木墩,发愣。 “喂,唐小米,你干什么呢?”尤兰从三楼探出头,“你干什么瞅着木墩发呆呀?木墩会说话吗?它惹到你了吗?她是不是也在骂你是个傻子?哈哈哈,咯咯咯…” 疯疯癫癫的尤兰还不忘了伺机挖苦唐小米,结果不久后,她还是被九妹给拽了回去。 唐小米气得不行,又不能和一个疯子吵架,于是她决定,去木匠坊直接买一块木板。 换衣服,走人。 唐小米一个人溜溜达达来到木匠坊,京城就是好,各行各业都十分兴旺发达。 她大摇大摆地走路,和明朝女人看起来颇有不同。而且明朝女人竟然也有许多裹脚的,看着她们的三寸金莲,走起路来小心翼翼,一点儿也不觉得好看,而且还觉得很残忍。 甩了甩头,不去想那些,她来到一家木匠坊门口。木匠坊的大门是开着的,随便客人们出入。唐小米晃着肩膀走进来,看她的样子根本就不像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反而像一个器宇不凡的江湖女侠,事实上她也确实是一个女侠。 目光扫了扫,有三个年轻木匠正在那里敲敲打打,没人理她。估计这个行业就是这样,如果你有要求,直接找师傅说,没必要还给客人沏茶上水的。 唐小米也没矫情,就迈开步子到处看了看,别说,这家木匠手艺不错,几个成品,刚刷了漆,看起来油光发亮,外型规整。看到这里,唐小米点了点头。可是,这里并没有她要找的木板,于是她走向屋里,那里坐着一个神态怡然的老叟,花白的胡子,瘦瘦的脸,手里盘着两个硬壳核桃,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什么人啊,怎么还在外面站着,进来说话嘛。” “呦,这老头不简单呢,”唐小米自以为自己的脚步已经很轻了,竟然还是被老木匠发觉了:于是她推开门,道:“我要一块木板。” 老木匠刚睁开眼睛就是一皱眉,不过他还是马上说道:“说说看,你想要什么样子的板子,是做什么的。”用手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示意唐小米坐一坐。 唐小米大大咧咧地一摔袖子道:“不用坐了,我就给你比划比划就好,这么长,这么宽,这么厚的一块板子,无论是独木板,还是拼接板都可以。至于用途嘛……我要给狗盖别墅,嘿嘿。” “给狗盖别墅…”老木匠沉吟,笑了笑,可他的笑看起来有些僵硬,研究的目光再次打量唐小米,沉沉道:“一钱银子。” 唐小米爽朗道:“好说。多长时间交货。” 老木匠道:“一刻钟。” 唐小米惊喜道:“哈,老先生,您可别吹牛啊!” 老木匠撅了撅胡子,觉得唐小米这人是个“自来熟”,乜斜着唐小米,声音低沉:“我或许……还多说了呢。” 老者的口气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不过唐小米并没放在心上。毕竟,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世界上的怪人那么多,也是司空见惯。 这点儿小活儿本来是可以交给徒弟们去做的,可是现在老木匠说:他刚接了一个大单子,于是徒弟们都忙得不可开交,所以他才亲自动手。此时,唐小米觉得老木匠看自己的目光悄然间正在发生变化,不知为何,他的目光里好像带着一抹抗拒和警惕的味道。 刚才唐小米比划得不够准确,这一次,老木匠拿出一块长条木头,让唐小米再比划一下。 见老者目光阴冷,唐小米愣了愣,不过她还是在那木头上点了一下。 现在的唐小米岂能是普通女孩可比,她就这样轻轻一点,就发出一声敲梆子一样的脆响。顿时,老者的目光变得更阴冷了。 与此同时,那三个正在锯木头的学徒,也突然都停了一下,刚才一直持续的锯木声音,戛然而止。 老木匠拿起短锯,侧过脸道:“都继续干你们的活儿,别大惊小怪的。” 老木匠拿出各种工具,开始忙碌,三下五除二,没一刻钟的功夫,当真拼接出一块木板。看他的手力,唐小米一眼就能看出,这老木匠不简单,一定也是一个练武出身。 不过唐小米并不是来研究木匠的,她一见那块木板,规规整整,大喜,赞叹老先生手艺精湛。可是… 她摇了摇头:“木板倒是不错,可这还不行,你还要给这木板加四条腿儿。” “四条腿?”老木匠眼神阴鸷,冷冷道:“那岂不成了桌子?” 见老者目光不善,唐小米眨巴眨巴眼睛,他们四目对望,给人一种大战在即的感觉,可突然,唐小米竟然大笑起来:“哈哈,是哈,可不就是成了桌子嘛,哈哈哈!” “你这丫头,竟拿老头子开心,”老木匠好像在怀疑什么,他顿了一会儿,稍微缓和了一下口气道:“如果是那样,一钱银子是不够的,你还要再加一钱。” “哎呀,没问题。”唐小米双手掐腰,摇头晃脑的。 章节目录 第610章 唐瓦匠改行 逛街打木匠(二) 这女孩如此爽朗,是谁家的呢,怎么以前没见到过。看她衣着华丽,这身奇怪的装束,款式有些不同于常人。 老木匠好奇的口气问道:“姑娘,是外地人吧。” 唐小米道:“是,我们是关外来的,嘿嘿。” 老木匠看起来好像释然了:“哦,关外呀,不知道是山海关,还是嘉峪关啊?” 唐小米道:“东北的!” 老木匠笑道:“哦,山海关。哎呀,那个地方可是有点儿乱啊,常听说有女真人和蒙古人作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唐小米皱了皱眉:“喂喂,老先生,你这根木头太短了。我要长一点儿的。” “不要着急,”老木匠冷笑两声:“我可以再接上几根,那不就成了。” “那样能结实吗?” “怎么不结实了。我老木匠干了几十年,岂能还不如你个小丫头。” “切,别把我当外行,其实,我也是半个木匠。” 老木匠苦笑,不理,继续作活。忽而他又冒出一句:“既然姑娘来至关外,那么姑娘的武功是跟谁学的呀?” “噢!”唐小米好奇了:“老先生,您是怎么知道我会武功的?” “呵呵,”老木匠干笑一声:“既然已经被我识破了,还装什么呢?”老木匠突然站了起来,目露凶光。“仇人来了,咱们还是直接动手吧。” 话音刚落,老木匠手里的斧头突然劈向唐小米的额头。唐小米大惊,本能般反手一招“亢龙有悔”,老木匠也大惊,立刻收手,却已经来不及,一声低沉龙吟之后,老木匠倒在血泊之中。 随后,三个徒弟也冲了上来,三人围住唐小米,挥舞长锯短斧,对唐小米大打出手,结果没打上十个回合。 “震惊百里!”撂倒一个; “或跃在渊!”撂倒一个; “神龙摆尾!”撂倒一个。 这时,倒在地上呕血的老者才喘上一口气,费力地道:“女侠,误会,误会!” “误会你个大头鬼!”唐小米正在气头上,一脚踢出,把面前的木板踢得粉碎,然后气鼓鼓地跺着脚走了。 就这样,唐小米稀里糊涂地打了一架,即没弄清楚打架的理由,也没弄明白打架的后果,她就一溜烟儿地离开了,心道:此乃是非之地,本姑娘不可久留,先回家再说。 回到客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客栈的三楼,传来尤兰猫叫般的笑声,她笑得好悬没背过气去,“哎呀,唐小米,哈哈哈哈,真是让你笑死,出去买块木头还能跟人打起来,哈哈哈哈…” 唐小米坐在床上,包扎自己的脚。 她临走前踢了泄愤的一脚,结果没掌握好力度,现在她的脚肿得像个角瓜。她疼得眼泪含眼圈,把自己的遭遇说给大家听,本想博取同情,结果却惹得尤兰大笑不止。 说巧不巧,太子爷也知道了尤兰的病症,立刻选派太医过来医治,老太医观闻问切,摸脉良久,沉沉道:“中毒之相。” 又问尤兰曾经吃过什么,何时发病之类的话,尤兰也说不清楚;再问别人,别人也说不太清楚,这时老太医摇了摇头,道:“那只能开一些常见的排毒药了,不过不保证能好。因为老朽不知道您到底是中了什么毒。不过也不必太过担心,我会一样一样给你开,试服几服药,或许就能找到合适的解药。” 郎三贤见老太医稳妥,拿出一些银子来感谢,老太医婉拒。 顺便还给唐小米看了看脚伤。老太医博闻强识见多识广,对唐小米这点儿小伤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开了几服药,让她定期服用,便走了。 老太医走后,郎三贤看着唐小米的脚发呆,感叹道:“这可真是邪门,兰兰以前就总说你是个倒霉鬼,我且不放在心上,可现在看来…”郎三贤斜了斜眼睛又道:“看来是真的。” “去去去!”唐小米怄气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这个师兄是怎么当的,不给师妹做主,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哈哈哈哈哈…”尤兰又大笑起来,笑得像个孩子。 “怎么跟师兄说话呢?”郎三贤板起脸:“你怎的知道我没帮你,我早就让丐帮弟子去打听了。那家木匠坊果然有问题。其实,许多年前丐帮弟子就已经知道这件事儿,不过他们的事儿和咱们没关系,所以,我们就没太在意。” “那么,到底是什么事儿?”唐小米好奇了。 “说来话长。”郎三贤揉了揉脑袋,看起来有些困倦:“他本是关外来的,据说是什么长白三侠的徒弟,不过后来,摊上点事儿,逃难来到京城。具体是什么事儿,由于打听起来麻烦,而且与我们丐帮没甚关系,于是也就没派人打听。” “那么他们为什么要打我!”唐小米气鼓鼓的。 “那就不知道了!”郎三贤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或许是他们把你当作了他们的仇人吧。不过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把你当作仇人。” 唐小米眼珠转了转,道:“这样吧,让丐帮弟子帮我打听打听,他们到底为什么和我动手!” 郎三贤遗憾地摇了摇头:“他们早就跑了。”站起来,意兴阑珊的样子:“你想啊,他们本来就是躲避仇家,可现在,竟然不经意间得罪了丐帮。他们还能留在那里吗?” “他怎么知道得罪了丐帮。” “废话!”郎三贤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就你那《降龙十八掌》,练武之人有认不出来的吗?” “哈哈哈哈哈,大傻子,哈哈哈哈哈…”尤兰。 真是气死本宝宝了,就为了一个狗窝,惹来一场血光之灾,幸好本姑娘武功高强,否则死得岂不冤枉?唐小米躺在床上,凝眉思考,自己是怎么让人以为自己是仇家的。 回想半天,没想出门道,不过这时她却回忆起那老者的目光,其实他的目光一直都是警惕而冰冷的,而且他的情绪一直在加深。而自己却没太放在心上。 “哎~”长长叹了口气,唐小米懒懒地坐了起来,“我真是倒霉,看来以后不能总大大咧咧的了,以后我也要做一个细心的人。省得总惹上这种无妄之灾。” 章节目录 第611章 吃错药(一) 晚上,尤兰又惊叫起来,她或许是做了什么噩梦,刺激了她,让她瞬间入魔。 九妹二话不说,直接一招点穴,控制住了她。 可是她那个姿势实在是太难受,后来还是被唐小米给化解了穴位,让她倒在了床上。 她看起来精神恍惚,不时说着呓语,她好像对什么事情放心不下,一直在念叨:“快跑,快跑…“ 后半夜了,一灯如豆。 老太医给开的药,唐小米亲自给熬的汤,尤兰最喜欢用的青花瓷碗,姐俩的闺房中飘荡着浓郁的药香。 汤药苦涩难咽,精神失常的尤兰,像个小孩一样畏缩在被窝里,她猛晃着脑袋,不肯喝药。 “苦,太苦了,我不喝。“尤兰嚷。 “不苦,不苦,真的不苦。“唐小米哄着她。 为了骗她喝下这碗药,唐小米已经装模作样地尝了好几口,那药的味道弥漫在她的唇齿之间,不时刺激着她的味蕾。可是,这种苦远远不如唐小米心里的苦,她的眼泪一直含在眼眶里,可她却还要装出一副“药不苦”的欣喜表情。 尤兰这会儿看起来有些不那么慌张了,唐小米再次把药碗递给了她,她眼帘低垂,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上去没有抗拒的表现。 “来,一口气喝了它,喝完了,我还给你准备了冰糖水,保证嘴里不苦…“唐小米端着汤药,递到了尤兰的唇边,她够着身子,整个儿向前倾斜着,就好像一个耐心的母亲,在给挑食的孩子喂食一样。 “我不喝!“尤兰突然爆发似的挥了一下手臂,手臂上灌注了入魔的真气,力道十分劲猛,唐小米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打中了肩膀。 “咣当。“ 药碗跌落到地上,药水洒在了粉色的丝绒床单上,红绿花色的地毯上,唐小米的手上,脸上,衣服上。 唐小米和那青花瓷碗几乎是同时落地的,本来,凭借自身的降龙真气她可以站住的,可是她并没有保护自己,而是任由自己的身体跌落到地上,就那样直挺挺地摔了下去,发出重重的咚的一声。 此时,即使九妹反应再快,身法再快,她也来不及帮助唐小米,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摔倒,畏缩,蜷曲,颤抖。她在颤抖,她在哭泣,她身体上的疼痛并不严重,远远不如她腿上的伤。那次她没哭,这次她哭了。 听到一阵混乱的声音,屋外的武松透过缝隙向屋里看了看,他没有推开房门,满脸的忧郁之色;躺在后院躺椅里的郎三贤,一直守在后院,听到那个声音之后,也是满面愁容,双眉紧蹙。 再次熬好一碗汤,九妹按住尤兰的身子,唐小米掐着她的鼻子,给她硬灌了进去,看着她挣扎的样子,唐小米的眼泪再次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那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第二天,大白打鸣了,唐小米昏昏沉沉地醒来。 天气阴沉沉的,空气也特别潮湿,唐小米担心下雨,更担心一场雨浇塌了狗窝,于是她决定把两条狗带上楼来。不过最近她心情不好,一直没给两条狗洗澡,它们现在一定是脏兮兮的。 “九妹,你看着她,我去给狗洗个澡,然后带它们上来陪你玩。“ 九妹的体能是神一般的存在,她能托着两个半死的人走出沼泽,她的能力让人信任和钦佩。可她依然是一个小孩的性格,她也特别喜欢狗,而且她喜欢狗的样子,就像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一样,对宠物有溺爱心理。 九妹答应了一声,唐小米便走了出去,门口武松正睡在椅子里,看起来疲惫不堪。 唐小米唤醒他,让他去屋里睡,武松揉了揉太阳穴,说:没事,三哥是铁打的,坚持得住。唐小米心疼地揉了揉三哥的肩膀,便下楼去了。 让小芳安排两个得力的丫鬟上楼上伺候着,唐小米连饭也没吃,就直接跑到了后院。 “噢!已经开始下雨了。“ 唐小米平时就是风风火火的,现在看她跑来跑去,倒也没人觉得稀奇。她迅速跑到她的动物乐园里,给两只小奶羊撒了些草;给小鸡投了一些鸡饲料;然后放开大黄和二哈,这两只活泼的大狗就快快乐乐地跑了出来,它们摇头晃脑,看起来兴奋极了。 烧开水,准备给狗狗们洗澡。 二哈一看,顿时就不干了,它最讨厌的就是洗澡,于是它撒欢似的跑了出去。这种奇特的狗,很多人都没见过,突然见到,把胆子小的人吓了一哆嗦,高呼见到狼了。 大黄很懂事,虽然它也不是很喜欢洗澡,可它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盥洗室里,那里摆放着一张专门给狗洗澡的水盆。 烧好了水,唐小米一边放水,一边感受着水的温度,适当兑些凉水进去。 最后拿起大黄的爪子,按进水里,大黄看起来并不反抗。通过狗的表现,唐小米便知道水的温度很合适。为了不费二遍事,唐小米一定要同时给两只狗洗澡,可那个该死的二哈跑哪儿去了呢? 唐小米安抚住大黄,她跑出去寻找二哈。到处找也没找到,她开始扯嗓子喊,不久后,在厨房的后面的一个拐角处,她听到了动静。走过去一看,二哈把头藏在柴草垛里,顾头不顾腚。 让这个傻狗气得哭笑不得,抓住它的脖子,把它扭送回来,二哈嚎叫着不肯跟唐小米走,可它拗不过唐小米,还是被活生生地扔进了澡盆里。 只要被按进澡盆里,狗狗们还是相对安静的。因为它们或许已经克服了心理障碍,现在反而觉得在水里更舒服。 三下五除二,把两只狗清洗干净,然后用毛巾把它们的毛打干,两个毛茸茸的大家伙,一边甩着头,一边冲了出来,看起来依然是湿漉漉的。它们好像知道要干什么似的,也没用唐小米指挥,就一起向三楼跑去,去找它们的兰姐姐去了。 尤兰还在睡觉,两只狗非常识趣地保持着安静,忽而见到九妹,它们显得极热络,围着她蹲坐在一边,现在的三楼卧室里,看起来一片恬静的气息。 唐小米轻手轻脚地走了上来,看了看,尤兰依然睡得踏实。 “咦?“唐小米心中泛起一丝美妙的预感:“难道老太医的第一副药就见效了?“ 章节目录 第612章 吃错药(二) 唐小米大喜过望,心情顿时好了许多,为了庆祝这个自己断定的好兆头,她决定早晨多吃两碗。 争抢什么似的吃过早饭,她又回到了三楼,手里端着餐盘,里面放着两个豆沙包,一碟萝卜豆腐咸菜,和一碗皮蛋瘦肉粥。这些都是尤兰最爱吃的,而且还按照她的标准,一定要选粗细均等的萝卜丝,一定要选看起来漂亮的萝卜丝。 唐小米感叹:这个浑身怪毛病的尤兰,真的是一个奇怪的人,她能长这么大,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尤兰还没醒,唐小米显得有些无聊,忽而想起账本,她拿起来看了看。 由于尤兰生病,这两天来了好多朋友看她,朋友们都带着礼物,为了不忘人情,唐小米特意把这些礼物登记在一个小册子上。这个小册子是尤兰以前就准备好的。作为亲密无间的好友,唐小米自然知道它放在哪里。 看了看册子上的名字,有子鲲的娘,朱钦大人家的媳妇,林捕头师徒等等。 辰时过了,尤兰渐渐苏醒。 唐小米凑了过去,看了看,她的双眼微微睁开一道缝,看起来好像没睡醒似的。扒开她的眼皮,她的眼珠懒懒地动了动。 唐小米拍了拍尤兰的脸颊,“喂,兰兰,起来吃饭了。“ 尤兰懒懒地道:“唐小米,你别打扰我,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做,我就想躺着。“ 唐小米眨巴眨巴眼睛,“不是吧?连饭都不吃?“ 尤兰目光呆滞:“不吃,我就要躺着。“ “怎么了这是?“唐小米揉了揉尤兰的额头:“你怎么看起来软绵绵的,是发烧了吗?“ 尤兰停顿了好久,才徐徐道来:“唐小米,你到底要让我说多少次,我现在感觉很懒,什么也不想做,你不要来烦我,好吗?“ 看来尤兰的神志清醒了许多,最起码她用对了一个字,那就是“懒“。 自从她这次醒来,她简直懒得像一条冬眠的狗熊,几乎以树懒的速度行动,如果不是被尿急憋得受不了,或许她宁可躺在床上一天也不动地方。 “喂喂,“唐小米拿着汤匙喂她吃饭,刚把米粥塞进她的嘴里,就又流了出来,唐小米赶紧给她擦拭脸颊,“你现在已经懒得连饭都吃不动了吗?“ “唐小米,我懒得和你说话。“尤兰嘟囔道,声音小得几乎像蚊子一样。 唐小米端详着尤兰,突然想起了老太医,于是她马上喊来了陆瑶,对她说:“瑶瑶,你还是赶紧再去宫里一趟吧,我看太医的药好像不对劲儿。“ 陆瑶详细打听了一下情况,然后利落地起身了。 中午的时候,老太医急急忙忙地赶来了,二话不说,还是一套观闻问切,然后把脉诊治。良久,老太爷摇了摇头,说道:“不成,这个药方不能再喝了。“ 拿起笔,刷刷点点写了药方,递给唐小米,让她按照这个药方再试一次,临走之前,老太医特意叮嘱:如果病人看起来有什么异常,立刻停药,然后再去宫里找我。 大家千恩万谢地送走了老太医,又开始给尤兰熬药。 神奇的老太医,先不说他的医术如何,仅仅看他开的药方就让人觉得抓不到头脑。药铺里抓药的师父连连称奇,说这辈子也没抓过这么复杂的药,而且这里面还有几喂十分昂贵的药材。 “唐姑娘,这些药一共一百三十七两五钱,给您凑个整儿,收您一百三十七两。“药铺掌柜看起来有些不安,又补充了一句道:“这仅仅是一副药。“ “哦…“唐小米看起来有些震惊,不过马上她就付了钱,然后拎着好大一个药包往回走。看了看其他人的药包,她这服药足足比别人的大了三倍。 路上,小芳问唐小米道:“唐大姐儿,您这可是下血本买药啊,一百三十七两,这也太贵了。 唐小米扭头看了看小芳,脸色黯然地道:“小芳,不瞒你说,如果能医好她的病,让我把客栈卖了,我也愿意。“ 小芳抬头看了看唐小米,她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把心里的话咽了下去。 回到客栈,煮好了药,小心翼翼地端上来,这一路上唐小米好像捧着婴儿一样小心。生怕哪个冒失鬼把她的一百三十七两给撞翻了。 “兰兰,我可跟你说清楚了,这一碗药花了我一百三十七两银子,这次说什么也不许打翻了,你听清楚了吗?“唐小米冷着脸,一本正经地道,看她的样子就好像一个说话铿锵有力拿腔拿调的话剧演员。 尤兰懒洋洋地倒在床上,一副喘气都嫌费劲的样子,根本就不理睬唐小米。 这时唐小米给九妹使了一个眼色,九妹会意,一把扶起软绵绵的尤兰,然后抱住她的身子。 唐小米还是按照老办法,掐着尤兰的鼻子把一碗汤药给她灌了下去。 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连吞咽都懒得吞,如果不是担心憋死,或许她真的就不咽下去了。 给她喂药废了几乎半刻钟的时间。 为了不糟践这一百三十七两,唐小米也算是拼了。就连最后一滴也不浪费,一定要倒进尤兰的嘴巴里。 “滴答“一声,最后一滴药滴进了她的嘴里。 然后放下尤兰,大家静静地看着她的变化… 一刻钟过去了,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还是懒得要死。 两刻钟过去了,她看起来有些脸色泛红,不过她还是懒洋洋的。 三刻钟过去了,她脸上的表情开始有了变化,她的眼睛变得明亮起来,而且睁得也很大,看起来精神头十足,甚至还有些躁动,总想下床走动走动。 半个时辰过去了… 这时唐小米发现了奇迹,不过这个奇迹并不是她想看到的,因为半个时辰之前还懒得要死的尤兰,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只亢奋的公鸡。她在卧室里蹀躞着,走来走去,走去走来,不时嘴巴里还絮絮叨叨。 “不行,唐小米,我不能再呆在这个屋里了,太闷了。我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我要干活!快,给我找点儿活干,否则我觉得我马上就要爆炸!“ “我的个神仙啊!“唐小米目瞪口呆地望着尤兰:“这也太神奇了,不过…喂喂,兰兰,你别乱蹦啊,你这样搞,一会儿楼板都让你跳塌了。“ 章节目录 第613章 吃错药(三) 自从尤兰吃了第二副药,她就变成了一个充满激情和干劲的人,好像一个加满油的拖拉机,身上具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她开始大包大揽地工作,甚至把丫鬟和小厮们的工作都抢走了,拖地,倒水,洗衣服,砍柴,端茶,送水,擦桌子…总而言之,只要被她发现能干的体力活儿,都让她给抢走了。这么反常的一幕,可把大家吓得不轻。好多人都第一次见到尤掌柜的干活,以前都觉得她高贵得像个皇后,或许根本就不会干活。结果现在一看,到底人家是掌柜的,一旦干起活儿来,当真是一个顶三个。 她根本就无法停下来,累得满头是汗,气喘吁吁,让人看了甚至觉得她是身不由己。 “坏了坏了,这肯定是又吃错药了。“唐小米急得团团转,赶紧又找来陆瑶,“瑶瑶,救命救命,麻烦你再去一趟宫里吧。“ 陆瑶也已经观察半天了,她正在犹豫是否要再进一次宫里,正赶上唐小米来求,她便直接走了。 晚饭的时候了,老太医又匆匆忙忙地赶来了,还是一套观闻问切,最后把脉诊治。 此时的尤兰已经累得虚脱,可她还在嚷嚷着要干活,否则她就要爆炸了。 老太医眉头紧锁,在尤兰的吵嚷声中沉思良久,最后沉沉地道:“这姑娘莫非中的是蛊毒?“ “蛊毒是什么?“唐小米突然紧张起来,她从老太医的神色判断,那一定是非常可怕的毒。 老太医缓缓站起身来,道:“在你们武林当中,有两个门派是擅长用毒的。第一是蜀地的唐门;第二是豫地的嵩山派。“ “哦,嵩山派。“唐小米突然想起来什么:“对,她中的应该就是嵩山派的毒,给她下毒的是一个爪功很厉害的老太太,名字叫樊桃花。“ 听了唐小米的讲诉,老太医还是拿不准,于是他遗憾地说道:“这种蛊毒十分难破解,如果不是知道她下毒的药方,甚至可以说是无法破解。因此…“老太医显得很无奈:“暂时来看,我们只能维持,而不能根除。不过,你们也要抓紧时间了,这孩子的病不能拖延超过两个月,否则,就要有生命之忧了。“ 听了老太医的话,唐小米立刻就昏厥了过去。 为了抢救她,老太医拿出银针,给她针灸,不久后唐小米醒来,嚎啕大哭。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了,尤兰看起来病情愈发沉重。而唐小米看起来也好像得了重病一般,成天懒得收拾自己,头发蓬蓬松松,脸色憔悴,浑身上下一点儿活力也没有。 见到姐俩如此,武松终于支持不住,躲到暗处抹眼泪;郎三贤成天摇头叹气,心里极不是滋味;张汉山病急乱投医,到处寻找名医;九妹黯然神伤,成天陪在姐俩的身旁;陆瑶心情沉痛,在外面招待常来常往的客人,林峰等人不想过多叨扰,便悻悻然地来了又走,多次。 尤其是老七,他的伤口刚刚养好,就听到了尤兰得病的消息,他成天住在客栈里,却极少上来看她一眼。每每趴着门缝看了看,他都是痛心疾首,恨不得得病的是他,而不是尤兰。 一晃儿,一个月过去了… 尤兰的病依然如故,可唐小米却迅速消瘦下去,眼瞅着一副风烛之貌,好似一盏枯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熄灭了。 郎三贤一看,心中大急。立刻连发召集令催促恩师,一边想尽办法安慰,可唐小米就是如此,如何也高兴不起来,成天病怏怏地守在尤兰身边,一副与她同生共死的模样。 自从尤兰得了病,张纨绔就没再来过。 唐小米骂道:虚情假意之辈,短情的小人。他那种人泛情的时候,看似有情,可时间一长,或者偶生变故,便一溜烟地跑了。他仅仅是喜欢尤兰的外表,仅此而已。 张纨绔等一批富家子弟不来,客栈立刻显得冷清多了,二楼的二十二个包房空空荡荡,再也听不到推杯换盏的喧闹声。 唐小米坐在柜台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客栈的门口,忽而一个身材瘦削的老欧,她的背影吸引了唐小米。他穿着粗布的蓝布裙子,裙边破败,好像赶了远路而来,路上一定是布满荆棘,所以才刮破了她的裙子。 她的身量不高,看起来顶多能道自己的下巴。 她头发稀少,两侧发髻线秃得厉害,不过她的头发还是梳理得油光发亮,在脑后梳了一个并不是很规整的发髻,好像一个没捏好的丸子。 “这个背影好熟悉…“唐小米看着那个背影,突然觉得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研究的眼神望着那个背影,突然,她暴跳起来,驾驭轻功一个飞身从柜台里冲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那瘦削老欧的正面,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并且从她的腹部传来一阵低沉的龙吟之声。 来到老欧近前,猛地一瞪眼睛… 原来那老欧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看起来也就三岁大小,老欧正一勺一勺地把米粥喂给他。 “呦,掌柜的,您这是干什么啊?抓贼啊?“老欧被唐小米吓了一哆嗦,好悬没勺子脱手。 原来不是樊桃花,唐小米立刻换上抱歉的表情,同时内心里一阵酸楚飘过,“哦,对不起大婶,我只是喜欢孩子,啧啧,你看他多可爱。“ 见唐小米道歉诚恳,老欧玩笑道:“哎呦,掌柜的,您这喜欢就喜欢,可别这样连蹦带跳还瞪眼睛的,老太太可受不了。“ 看着老欧的装束,实在不像个有钱人,她是怎么误打误撞跑到米兰客栈的呢,现在的米兰客栈可不是一般的客栈,就这样一碗粥,就是地摊上的几十倍价格。 想必老欧是不懂行情,估摸一会儿算账的时候,价格高得会让她咋舌。 “小芳。“唐小米冲小芳摆了摆手。 “诶,来了。“小芳小步快跑。 唐小米说:“你不用过来了,直接去给大婶拿一碟咸菜,两个鸡蛋。“ 小芳去办了。 老欧心里好似明白,可嘴上说:“别啊,我又没点。“ “你就放心吃吧,全当我赔礼道歉,不收钱。“说完,唐小米又双眉紧蹙地坐到了柜台里,病怏怏的,看起来痛苦极了。 章节目录 第614章 心气不顺(一) 倚门而立,望穿秋水。 唐小米几乎快成了米兰客栈门口的一座人体雕像,瓷娃娃一样的脸日渐消瘦。 那一日林峰来了,他来探望的不是病人尤兰,不是口头未婚妻唐小米,而是他的好兄弟老七。老七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也不知道这个阳光男孩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兰的病时好时坏,时刻牵动着老七的心。 “她也有稍微清醒的时候,头脑就像一个小孩,你知道吗,我最喜欢她那个时候的眼神,两只大眼睛好像两汪水,澄清澄澈。“老七淡淡地说。 林峰一如既往地冷着脸,“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老七抬眼看了看林峰:“我可以说永远吗?“ 林峰摇了摇头:“北绿林需要你。如果你想永远待在这里,也要在干掉一品堂之后。“ 老七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算了,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何必那么认真呢。“ 林峰的眼皮垂了一下:“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 老七的眼睛里充满了感动,不过看起来很苦涩,在尤兰病重的时候,听到这种类似大赦的话,他心里不是个滋味。也不知道洪十七到底能不能找到解药,如果连他都找不到,恐怕尤兰就彻底危险了。 林峰看出老七的担忧,他剖析道:“虽然尤兰的并看起来很凶险,不过我并不是很担心。“ 老七疑惑了:“为什么?“ 林峰道:“既然那人处心积虑要给她下毒,那么她一定是有自己的目的的。“林峰站起来:“她一个嵩山派弟子,能有什么目的呢?在我看来,无外乎两点,第一为了钱,第二为了要挟。“ 这时唐小米端着茶壶走了过来,她依然是喜欢亲力亲为,而不是很习惯与使用丫鬟。那些可怜巴巴的小丫鬟在唐小米眼里都是地位平等的人,虽然尤兰从来不这样认为,可她就是改变不了唐小米的想法。 唐小米听到了林峰的分析,豁然开朗,她脸上泛起久违的笑意:“照你那么说,尤兰是有救了。“ 林峰又摇了摇头:“这只是诸葛先生的猜测。“ 唐小米想起了那个睿智的诸葛先生,“林峰,麻烦你一件事。“ 林峰淡淡地笑了笑:“直接说嘛,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唐小米给他倒茶:“带我去见一见诸葛先生。“ 林峰还没说话,老七却说:“小米,我老七最不爱干的事儿就是在别人高兴的时候泼冷水,不过现在我必须泼你的冷水了。“ 唐小米定定地瞅着老七,没说话,她视乎是在等待老七继续泼冷水。 林峰看了看老七,他接过话,说:“诸葛先生是一个十足的怪人,他回答同一个问题,永远只说一句话。“ 唐小米明白林峰和老七的意思了,既然林峰已经说了一句,那么也就是说,没必要再去找那个诸葛先生了。 林峰邀请唐小米出去散散心,被唐小米拒绝了。虽然被拒绝,可林峰不怒反笑,而且目光中还泛出一丝欣赏。“你也要保重你自己,别把自己累垮了。“ 唐小米笑了笑:“放心吧,小米是铁打的。“ “我说的并不是你的身体。“林峰看着唐小米,眼神里少有的泛起浓情:“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改了口,说:“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林峰把老七带走了。林峰看起来依然是行色匆匆,一副事业狂人的模样,来去如风。可老七却变了,他不再那么阳光,而且稍显消沉。他情绪低落地走了,看起来心事重重。 秋天来了,天气转凉,如果是以前,每到这个时候,尤兰都会嚷着说买新衣服。每次去买衣服,她都显得姓高彩烈,就好像买了新衣服她就能成为仙女一样。 客栈的生意变得越来越冷清,这好像一种恶性循环,以前忙碌的时候,客人纷纷走进门,而当客人减少的时候,就好像退潮一样越来越少。 唐小米没心情打理客栈,把一楼大厅交给张汉山和小芳,她便撒手不管了。 上了楼,见九妹坐在尤兰的身边,有她看着尤兰,实在是太令人感到放心了,唐小米庆幸有这样一个帮手,否则她真不知道如何对付尤兰。她们两个武功差不多,可入魔的尤兰,真的不好对付,弄不好就要被她打得浑身是伤。 唐小米小声说:“她好点了吗?“ 九妹说:“要我看,应该是好点了。“ 唐小米扭头看了看九妹,笑了笑,仿佛是在说:九妹长大了,会说安慰人的话了。 唐小米坐了下来,脸上泛起一丝希望:“我想这个时候,师父一定再往回赶呢,他手里一定有解药,或许他还会把那个下毒的恶老太婆带回来,让尤兰大骂她一顿。到时候,我也要骂她,这么卑鄙的手段,实在是太可恶了。“ 九妹看了看唐小米,低头没说什么。良久,她才小声说:“只要她能把解药交出来就好,我宁可不打她也不骂她。“ 唐小米再次看了看九妹,突然觉得九妹的心智在飞速成长。这么快的变化让人感到一丝不真实的感觉,唐小米笑了笑,揉了揉九妹的脑袋。 “天冷了,我决定去买三套衣服。“唐小米站了起来:“你们两个的尺码我都知道,所以我毛遂自荐,我要替你们两个完成买衣服的重任。“ 九妹笑了笑,没说话,这倒是她一如既往的表现,她相信唐小米的眼光,虽然她的眼光经常被尤兰诟病。 唐小米拎着钱袋去了裁缝铺,在路上,她改变了只买三件衣服的计划,她决定要给客栈里每个人都买一件秋衣。她找了一家大店面,不光给她们三个买,还给武松、郎三贤、陆瑶、张汉山、胡一刀、四名桃花镇长工都买了新衣服,最后还给客栈定制了二十套工作服。 裁缝店掌柜,看起来有些近视眼,他几乎是趴在柜台上打算盘:“一共一百二十两。“ “噢!这么贵?“唐小米摸了摸钱袋。 “什么?“枯干瘦小的掌柜看起来五十多岁,不过他却是一个大嗓门,“这还贵吗?你也不看看你都选了什么布料,多少套衣服。“ “喂,你嚷什么嚷。“唐小米心情不顺:“我先给你十两订金,等都做好了,给我送到米兰客栈去,到时候我再给你钱。“ “不行,“掌柜的腰板一挺:“本店的规矩,先收钱后出货。“ 章节目录 第615章 心气不顺(二) 真是店大欺客。 那瘦小掌柜一看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瞪着一对儿小母狗眼,拿出他京城人特有的“高贵“气质,双手掐腰,把鼻孔眼对着人。一嘴的京片子骂骂咧咧,颐指气使的样子开始招呼他手下的人。 老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这话一点儿也不假。老板什么人,手下就什么人,一个个都是精神抖擞,惹不起的好事公鸡,他们抻着脖子,掐着腰,嘴巴半张着,一副随时用吐沫喷死你的豪横模样。 面对这样的阵势,如果这是以前,唐小米一定不会因为这件事和人吵架,相反,尤兰却会跳脚和人吵。 不过今天,唐小米看起来好像是尤兰附身,一听别人大声说话她就心里有气。现在被人围拢,顿感一种压迫感袭来。 于是乎,她就和这个小个子男人隔着柜台吵了起来,他们两个嘴巴里都是夹枪带棒地嚷嚷着,最后是长枪短炮地互相指责。 他们吵得面红耳赤,颇为焦灼,直到那矮小男人突然顺口说出一个脏字,彻底打破了平衡,惹怒了唐女侠。 唐小米气得一蹦多高… “你个小老头,竟然敢骂本姑娘,“手上运集真气,猛拍了一下柜台,顿时,那柜台上放着的剪子,镇尺等都被震得跳起来老高,“今儿个本姑娘心气儿不顺,我看你是要找倒霉!“ “滚!“小老头瞪着眼睛:“哪儿来的疯婆娘,跑到老子这里叫唤。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张氏成衣坊…“ 小老头的话还没说完,唐小米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准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何必还站在那里听呢。她抓起一根长尺,卷起一个布头,瞅准小老头不时张合的嘴巴,一发力把布头塞进了小老头的嘴巴里。 “轰!“ 成衣店里顿时哄闹起来。 “有人闹事啦!“ “掌柜的让人给揍啦!“ “奶奶的,谁闹事!“ “是一个女的!来了就骂人,伸手就打人!“ “抓住她,送去官府!“ 众人吵嚷着,已经有人冲了上来。 唐小米拳打脚踢,当场撂倒两个。 众人一看,不过是一个女子,任凭你会些武功,还能怎样? 可他们却不知道,刚才唐小米仅仅是用了三层不到的功力。 慌乱中,一群不知死活的人冲了上来,有的拿着棍子,有的拿着板凳,有的拿着椅子,甚至还有人拿起了剪刀。 想抓唐小米谈何容易。随便拎起一块布,把脸一遮,唐小米就在这家三层楼的大成衣店里大打出手,管你三七二十一,不论是人,还是物,她见到就打。人被打倒在地,柜台被她掀翻,好多成衣也被她撕扯到了地上,不解恨,还踏上两脚。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这家店铺看起来已经不再是店铺了,而是一个垃圾场。 打完,唐小米大摇大摆地走了,留下那一屋子痛苦呻吟的伤员。那个倒霉的小老头,刚扯出嘴巴里带血的布头,舌根发硬地骂着什么,唐小米连理都不理。 唐小米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很快就招致官府的询问。 说巧不巧,那个瘦小掌柜报案的地方,正归秦子鲲管。子鲲现在已经是朝里的官,他不会亲自去管这些打架斗殴的小事,而是把这件事托付给林捕头。于是乎,林捕头就大摇大摆地来到了米兰客栈。 看着气鼓鼓的唐小米,林捕头突然发笑:“你瞅瞅,这爆脾气。从阳谷县一直打到京城。也不知道那个老张头到底是怎么惹着你了,让你发这么大的火儿。“ “他骂我!“唐小米一唬地跳起来。 “哦?骂你?“林捕头挑了挑浓黑的眉毛,两个大眼珠子乱转:“他干什么骂你啊?“ “因为我想跟他讲价…“顿了一下,“哦不对,我只是说先给订金,等衣服都做好了,我再给他奇遇的钱,然后他就说我是土老冒,这那那这的,哼,谁是土老冒?我看他才是土鳖呢!“ “哎呀,好了好了!“林捕头办案多年,这些细碎的小事早就了然于心,别说这种事儿,就算是杀人大案,他也碰过不少,而且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他,很多杀人大案的背后,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引起的。他斜了斜眼珠,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件事儿呢已经告到了子鲲大人那里去了,子鲲不忍心给你上枷子,便让我来调节调节,你看吧,这件事儿应该怎么调节?“ “调节他个大头鬼!“唐小米挥舞着手臂,跳脚骂道:“我才不需要调节,把本姑娘惹急了,再去他家砸一次,一直砸到他认怂为止。“ 唐小米气鼓鼓地说着狠话,可她的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林捕头眨巴着眼睛,品着茶,同时他身边还站着一个鼻青脸肿的人,这个人年纪不大,正是张氏成衣坊里的一个小厮,今天他目睹并且参与了这场打架斗殴事件,结果成为了一个倒霉鬼,被唐小米一脚踢在脸上,整个脸几乎都被踢平了。 林捕头有茶水,有点心,一口茶水,一口点心,看起来怡然自得。而这位倒霉的小厮就没那么幸运了,他连个凳子都没有,只能站在那里。 唐小米凶神恶煞地掐着腰,瞪着眼,“喂,你这小厮也不是个好东西,竟然想用剪刀偷袭我。如果我一个闪失,现在岂不是要躺在病床上了。“鄙视的目光:“你说你这人心怎么那么狠?“ 小厮本以为跟着官人走不会出事,结果来到米兰客栈才知道,这林捕头和米兰客栈的人简直就是沆瀣一气。 他非常后悔接了这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现在只能低着头,怄着气,听唐小米的数落。 这件事最后是武松去善后的,他以三哥的身份登门道歉,并且给了那掌柜一百二十两银子,要求他十日之内把衣服都做好。 武松看起来憨厚,可他也不缺乏手段。他去了以后,软硬兼施,不但让小老头撤了案,还把小老头说得服服帖帖。 最后,小老头带着众小厮把这位“凶神“送走,还在门口作揖拜别,好不谄媚。 章节目录 第616章 心气不顺(三) 尤兰醒了,她懒洋洋地倒在床上,不时说着呓语。 唐小米给她买了好多水果,可她都不想吃;买了许多点心,每个点心都只买一两块,一个个递给尤兰,让她挨个尝,可她也懒得尝;把新买的衣服搭在她的身上,问她喜不喜欢,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恹恹的样子不理人。 “哎~”唐小米长长叹了一口气,心情糟透了。 她缓缓站起来,看了看九妹,又看了看陆瑶,见她们都用关切的目光看着自己,突然她的眼眶湿润了。 “小米,出去散散心吧。”这时陆瑶站了起来:“让九妹在这里看着,再给她配两个使唤丫鬟,我带你去楞岩寺上香,好不好?” 唐小米抬起眼睛,看了看陆瑶,她满脸的诚恳之色。 “好吧,咱们去溜达溜达。” 阳光明媚,湛蓝的天空上飘着几朵白云,白云看起来好遥远。 踩着焦黄的树叶,唐小米踏进了楞岩寺的大门。这寺庙坐落在一座山的山顶,那山并不高,走到山上时,唐小米还不觉得累。 呼吸着秋日的清凉空气,空气中带着一抹灰尘和落叶腐败味道,虽然这股味道算不上美好,可那股味道还是能让人回忆起许多往事,往事从心头掠过,淡淡的一抹哀愁。 如果不是在那个冬天,他们掉进了冰窟窿里,也不会来到这个奇怪的世界。这个世界好像和明朝不完全一样,这一点,唐小米的感受越来越深,因为在他印象里,这个老皇帝朱佑樘应该已经快驾崩了。不过现在听太子爷说,老皇帝身体非常好,看起来比他还结实呢。当然,作为太子爷,他是不会也不敢说父皇身体不好的。 甩了甩头,把脑子里的一些怪想法甩到九霄云外,她和一身劲装的陆瑶走进了这座大庙。 “咚~” 恰巧听到寺院的佛钟敲响,那厚重的声音飘出去老远,一听就让人觉得心旷神怡,瞬间走进佛教的氛围当中,那种氛围能让人感受到片刻安逸,片刻的与世隔绝。 心,迅速平静下来。 “哦,今天来上香的人可不少呢。”唐小米看到许多香客,有穿得破破烂烂的穷苦人,也有衣着华贵的富人,不过来这里上香的多是女眷,男人多是家仆。 “是呀,就人多才有意思,你不是最喜欢热闹吗?”陆瑶说。 “其实喜欢热闹的是尤兰,而不是我。”唐小米不经意地噘起嘴:“其实以前,我并不喜欢热闹,而且我还觉得我有一些自闭。因为我是一个孤儿的原因吧,每次来到人多的地方,总能见到别人家小孩有父亲有母亲,我就觉得我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就很痛,所以我就不喜欢来到人多的地方。” “后来为什么变了?”陆瑶问。 “或许是被尤兰带的,或许是我长大了,总之现在我并不反感来到人多的地方。不过,有的时候我还真的怀念一个人独处时候的安静。其实,我总喜欢跑到我的动物乐园里,也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唐小米说。 陆瑶笑了笑:“你确定你的动物园是安静的?” 唐小米也笑了笑:“它们虽然很吵,不过它们却不会说一句话出来。无论它们怎么叫,只能让人的心越来越安静,而不是烦躁。” 说着说着,唐小米的目光落到了一个贵妇人的身上。那个女人坐在一个大轿子里,轿子前后还有轿子,这应该是一个大户人家,女眷集体出来上香。这个女人看起来很端庄,衣着考究,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夫人,不过她的脸看起来却并不美好。并不是因为她长得丑,恰恰相反,她长得十分动人,可她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萧索,看起来像一个哀怨的小寡妇。 突然,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窜了出来,他一定是这行人里的小祖宗,因为他的出现让所有人都一惊,连忙喊:“快拦住小少爷,别让他跑得这么快,省得摔着。” 这时那个女人也紧张起来,她跑了过去,一把就抓住了小少爷,可小少爷却拳打脚踢地嚷嚷:“你让开,你让开,我要买糖人,买糖人,你去给我买糖人。” “不许吃外面卖的东西,小心吃坏了肚子。”那女人看起来对这个孩子没有办法,打不得,骂不得。 可她依然撕扯着那个孩子的衣服不肯放手,那小男孩突然暴怒起来,跳起来捶打她的胸口,女人终于坚持不住,撒开了手。 这时,一个上了点儿年纪的老太太下了轿子。这老太太一看就是一名养尊处优惯了的厉害角色,她的眼角带着威严,脸色冰冷,她一出现,身边的人立刻就矮了一截。 “三少爷媳妇,你这是怎么了,连一个孩子都管不好吗?干什么让他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这老太太走到那个小媳妇的面前,扬了扬下巴,命令的口气说道:“还不快去把少爷给我追回来,傻站在这里干什么?难道让老身亲自去把他带回来吗?” 这老太太好锋利,眼神锋利,嘴巴锋利,连手指都很锋利。 面对这样的婆婆,那个可怜的小媳妇看起来愁眉苦脸,却又不敢说什么,那么多家人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不敢动,却只能看着她到处追赶那个调皮的孩子。 那个小男孩一看就是娇惯坏了的,脾气很大,无论是手上还是嘴巴上,好像都继承了她奶奶的特征,是一个非常锋利的小家伙。 不久后,小媳妇逮住了他,苦口婆心地对他说了些什么,可小男孩却愤怒地甩着胳膊,说什么也不肯。这时小媳妇急得脸色通红。 看得出来,那个媳妇是一个有教养的但却地位不高的媳妇,估摸着她娘家的背景不能太好,如果是王侯将相的女儿,绝不会受这种指派,现在她不敢松开小孩,可那小孩却一个劲儿地用脚踢他,看起来像一个暴虐的小毛驴。 那个男孩越来越撒泼,小媳妇却拿他没办法,于是在众多香客面前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一个衣衫华贵的漂亮女子,手里抓着一个小少爷的胳膊,被他拳打脚踢,嘴巴里还骂骂咧咧。 “真是缺教养!”突然,唐小米嘴里嘟哝一声。 还没等陆瑶反应过来,唐小米的身影已经窜了出去,她来到那个男孩身边,二话不说一把扯过他的衣领,照着他那张蛮横的小脸就是一个大大的耳光。 章节目录 第617章 雷厉风行(一) 她那天看起来好像和往常一样,在噩梦中醒来,惊醒。 醒来之后还能看到尤兰活生生地躺在床上,她长长叹了口气,可一声叹息之后,她还是会麻利地坐起来,开始忙碌的一天。 唐小米视乎已经习惯了病怏怏的尤兰。 不过这种习惯是压抑的,让人总也喘不上气来,一块石头压在胸口,望了望天,真希望一个闪电劈空而下,击碎胸口的那块大石,哪怕粉身碎骨,哪怕成为焦炭,也想再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阴郁的情绪迅速传染,甚至传到了千里之外的金陵。 听说尤兰得病,王雷千里迢迢赶到京城,风尘仆仆,当他走近时,浑身的泥土味,时刻提醒着人们他走了很远的路,而且走得很急。 他带来了很多药材,据说都是治疗疯病的,唐小米礼貌地笑了笑说:这些药都放下吧,她不能再吃药了,因为太医说,如果不对症,多吃无益。现在我们只能等,等师父把解药带回来,或者把下毒的药方带回来。 王雷陷入到深深的痛苦当中,他懊恼,愤怒,甚至有些颓废。 看着他,唐小米觉得这个朋友值得交往,什么叫一片真心,或许现在才能看得清楚。可是呢,等尤兰病好了以后,她坚信,尤兰依然不会嫁给这个金陵城的富豪,南绿林的总瓢把子。 很快,唐小米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林峰。 听说王雷来了,林峰很快就来了,现在他们分别是南北绿林道的领袖,见面之后,江湖气息浓得简直让唐小米觉得不认识他们,怀疑,这还是和她谈笑风生,聊地瓜为什么那么甜的天真男孩吗? 每个人都生活在面具里,哪怕是那些听起来如雷贯耳,看起来叱咤风云的人,无一例外。 觉得林峰和王雷都在迅速成长,好像两棵茁壮的树苗生活在最适合他们生存的土壤里。反观自己,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一根渺小的小草,无论自己怎样努力,总也长不大,或者说,小草永远也不能蜕变成为一棵树。 就好像昨天一样,她一巴掌打在那个不听话的小男孩的脸上。 她是解恨了,可是那一巴掌带来的后果却是无穷无尽的。 她并没有帮到那个可怜的小媳妇,甚至还害了她。这件事当时就把老太太气得发飙,可是她不能把唐小米怎么样,而且唐小米在发作的情况下,让人一看就知道她是惹不起的。低沉的龙吟之声在小腹处回荡着,让老太太的家奴们不敢上前,生怕自己也被一巴掌打飞到另外一个世界去。 那位倒霉的武功教师,上来和唐小米比划了两下,结果没三招就被唐小米打得倒地不起,说实话,唐小米很后悔下手那么重,她非常担心那个人会因此而丢掉饭碗,而他也应该是他家的顶梁柱,自己这样做会不会毁掉一个家呢?扼杀了一个男人的自信;让一个辛苦劳作的小媳妇在家里唉声叹气;让一群嗷嗷待哺的孩子饿成瘦瘦的猴子… 就是因为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唐小米一个巴掌下去,惹到了许多人。 那个可怜的少夫人,回到家里之后,会不会被当成丧门星一样看待呢?她的婆婆会不会变本加厉地数落她,排挤她,甚至坑害她,给她的儿子找无数的妾,来挤兑这个少奶奶? 唐小米的脑子总是五花八门,甚至有些不切实际,可她就是喜欢这样胡思乱想,否则,她也不会成为尤兰的朋友。 这是两个非常有意思的“精神病“,永远都让人琢磨不透,她们下一步会干些什么! 低气压弥漫在米兰客栈里,笑声好像已经与这里的人隔绝了。 当笑声不再来,客栈里的人也随之不笑,客栈里的阴郁情绪好像能被食客们发现,久而久之,他们也不喜欢来了,就这样,偌大的客栈里,生意变得惨淡,甚至开始了入不敷出的局面。 唐小米坐在柜台里,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算盘,她在统计这个月的收入,然后给工人们开工资。 工人们或站着,或坐着,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唐掌柜的脸上,她的脸正在一点点变色。 红扑扑的,瓷色的,白色的,灰色的……最后,几乎是黑色的。 “这个月毛收入三百七十八两三钱,扣掉材料费,维护费,饭费,服装费,和十七项苛捐杂税之后,还剩下三十四两七钱。“抬起头看了看面前二十多号等待开工资的人,唐小米的心沉了下去,忙碌了一个月,竟然是赔钱的,这是最令人痛心的。 这时小芳站了起来,说:“唐掌柜,我知道这个月的生意不好,如果您手头紧,可以下个月再给我开工资。“ 小芳这种行为很具有鼓舞的力量,不过唐小米同时也看到很多人瞥向她的目光是不光明的,那些目光不是敬佩,而是憎恶。 “放心吧,我们有足够的钱给你们开工资。“唐小米记下了那些憎恶眼神的拥有者,她决定开除那些人,并不是养不起,而是不想养活这种内心阴冷,缺乏爱心的人,他们应该被剔除出去,“你们四个,对,就是你们四个,过来领工资,我给你们开三个月的工资,然后你们收拾行礼,走人。“ “为什么?“其中一个小厮,不解地问道。 “不为什么。“唐小米冷冷的:“平时我就发现你工作最爱偷懒,曾经,我不止一次提醒你,可你好像并没有改。“ “我有改。“ “你还嘴硬。“唐小米没心情和他继续吵:“拿钱,走人,而且你不许多说一句废话,如果再让我听到你嘟嘟囔囔,我会追出去再把你手里的钱拿回来,我希望你放聪明一点,别惹我。“ 唐小米如此锋利,在长工眼里还是第一次,别说他们,就连武松和郎三贤,胡一刀,张汉山都觉得诧异。是什么让唐小米突然变了一个人呢?那个爱说爱笑爱疯爱闹的唐小米跑哪里去了? 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地开除了四个人之后,唐小米开始发放工资。 发完了工资,唐小米要开一个会,会议的主题是:客栈是我家。 唐小米的中心思想非常明确:你把客栈当作自己的家,你就会在这家客栈里永存,反之,则会像他们四个一样,背包走人。 章节目录 第618章 雷厉风行(二) 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师兄,他们都是通过江湖传言听说到这件事的,打听确切之后,纷纷来到京城,探望病重的师妹。 他们都是雷厉风行的人,上午来,下午走;下午来,晚上走;甚至有半夜来,第二天清晨就走的。他们每个人都是身负重担的忙人,却又不得不抽空来看一眼小师妹。感情真挚,不亚于千里鹅毛。 尤兰神志恍惚,忽而认识这些师兄,像个小孩子似的笑一笑;忽而又谁都不认识,憎恶地驱赶着他们。 师兄们有的赶上她清醒,有的赶上她糊涂,不过师兄们的表现都出奇得一致,他们都是满怀感伤地离开了,有的甚至还落下悲痛的眼泪。 此情真挚,此情真挚。 唐小米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她替尤兰大哭了几场。每送走一个师兄,她都哭得让人心碎,师兄红着眼眶离开,行不多时,泪如雨下。 洪十七的徒弟,好像都具有这种性格品质,这是他老人家选弟子的标准之一,并不是他们都爱哭,而是重情重义,可身死而不可负情义焉。 那天下午,唐小米灰头土脸地坐在柜台里,看起来像一个孤独的寡妇,孤伶伶的,整个世界好像都和她隔绝了,眼前晃动的人,不再是人,只是人形的物体,他们没有灵魂,没有生命,和自己毫无关联。 陆瑶去街上买来唐小米最喜欢的点心,唐小米情绪低落地看了看,拿起来,又放下,眼泪含眼圈地说:吃不下。 连续一个多月,客栈里的气氛压抑得简直要让人崩溃,陆瑶的脸上也很难见到笑容了。不过,这天下午,就是这天下午,在唐小米放下糕点的那一刻,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丐帮河南分舵主,五师兄裘真来了,他带来了好消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唐师妹!“ “哦,五师兄!“ “呵呵,久等了。“裘真长得个子不高,可却精神头十足,马不停蹄,风尘仆仆,三天三夜从河南赶到京城,除非三急,不曾耽误一刻,现在的他看起来已经疲惫不堪,可他的脸上依然挂着笑意:“快把这药丸拿给师妹吃,每天早晚各一粒,半月必好。“ 说完,裘真虚脱栽倒。 唐小米大惊,马上唤来张汉山,背着裘真上楼,郎三贤急三火四请来郎中,郎中笑了笑说:此人身体强健,只是太累而已,休息几日,喝些温补便没事了。 唐小米不放心,请求郎中亲自熬制药膳,郎中允了。 怀揣激动心情,把药丸塞进尤兰嘴里。 尤兰傻傻地躺在那里,目光呆滞,只是顽皮地咀嚼着,却不下咽。最后被唐小米用温水硬灌了下去。 第一天过去了,尤兰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依然是疯疯傻傻。 第二天过去了,五师兄裘真已经恢复健康,他没走而是待在这里,观察尤师妹的情况,师妹的情况依然不乐观,一整天看起来都是瘫软状态,好似一个即将懒死的猫。 第三天来临了,今天尤兰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最明显的变化是:我要吃皇宫里的点心。 陆瑶急急忙忙跑进皇宫,找到太子爷,拎着一大盒糕点跑了回来。尤兰千挑万选,最后选了几块,吃了。 …… 第七天,大白欢快地打鸣声过后,客栈的三楼传来一声尖利的猫叫。 “阿西吧!唐小米,我要去把那个大白杀掉!“尤兰跳下床,瞪着眼睛,好似仇视一切。 唐小米赶紧跳下床,她真的很担心尤兰去把大白杀掉,“喂,兰兰,大白是功臣,你不能杀它!“ 尤兰掐腰大骂:“我才不管!天天打扰本姑娘睡觉,这样会影响我的绝世容颜,不行,我一定要杀了它!“ 唐小米阻拦道:“你杀了它,其它公鸡还是会打鸣!“ “那就全杀光!“尤兰跳脚。 “杀光了自己家的,别人家的鸡也会打鸣!“唐小米嚷。 尤兰气急败坏地叫:“那我就连别人家的鸡一起杀!杀光!杀光!“ “哇哦!“唐小米惊呼:“兰兰,你现在好暴虐啊!“ 虽然现在尤兰看起来依然是不正常的,而且还犯打人毁物的毛病,可这种变化在唐小米看来,总比成天躺在床上病怏怏的强许多。 …… 很快,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了,前一日,五师兄裘真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他说,要回去找师父复命。 一早他就走了,唐小米笑逐颜开地送走了五师兄,还给他带上了两套新衣服,和一大包干粮,让五师兄在路上慢些走,别太着急,防止累坏了身子。 五师兄眼眶一热,嘴角挂笑地离开了。 尤掌柜的重新坐进柜台里,她看起来端庄极了,她用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和一个精美的下巴指挥着手下人干活,颇显颐指气使,好不牛气。 “喂喂喂,兰兰,你能不能对下人好一点?“唐小米手里拿着抹布,摔摔打打。 “好一点?“尤兰质问的口气:“我为什么要对他们好一点!你看看,你看看这账本,我才病了几天啊,客栈就成了这个样子了?就是他们这帮下人,在我得病的时候不好好干活,这帮人,脑子又笨又懒,只要给他们些好脸色,肯定就上房揭瓦!“ 唐小米眨巴着眼睛,总觉得自己好像也被骂了。不过她并没有和尤兰认真,因为她现在看起来心情好极了。这一个多月,她几乎受尽折磨,成天看着病怏怏的尤兰,她吃饭都不香了。这对贪嘴的唐小米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另外,现在的尤兰只是精神头恢复了,可她的身体还是虚弱的,她走起路来像一个需要搀扶的耄耋,只不过她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一定要保持着挺胸抬头,下巴微微仰起的造型,她说,只有这样才能震慑住那些下人。 “唐小米,你去,去小吃胡同给我买三盘肉桂糕来。“尤兰命令的口气说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乜斜着唐小米,手里掐着二十几块铜钱,显然那些钱是不够的。 “我不去!“唐小米看了看尤兰手里的铜钱,鄙视的目光看着尤兰。 “你去不去?“尤兰睥睨的目光,看起来阴森森的。 “不去!“唐小米叫嚣道。 “叫你不去,叫你不去,哈哈哈哈哈哈!“尤兰把那些冰冰凉的铜钱,一股脑地塞进了唐小米的脖颈里,然后笑叫着逃跑了。 章节目录 第619章 小狸花 等尤兰完全恢复,已经是秋意正浓时。 这是一个好时节,是一个丰收的时节,市场上的瓜果点心都很便宜,这可把唐小米给乐坏了。 贪嘴的唐小米迅速补充营养,现在的她看起来油光水滑,婴儿肥的脸上容光焕发。后来,她被尤兰强行控制饮食了,尤兰说:你再这样吃下去,林峰会嫌弃你的,他会找一个更苗条的女人当小妾。 唐小米嘴上和尤兰对付着,可心里却陷入沉思,她在担心,如果自己真的胖起来,林峰会不会真的嫌弃自己。 “哎呀,林峰已经半个月没来找我了,是不是真的嫌弃我了呢?“唐小米一惊一乍的。 “是的,一定是!“尤兰坏笑着,她的手在柜台里摸索着什么。 “那可不行,“唐小米跳起来:“从今天开始,本姑娘要减肥!“ 于是乎,唐小米决定要运动减肥,现在,她正在后院和九妹切磋武艺,不时听到后院里会传来惊心动魄的打斗声,不过尤兰并不担心她们会闹出什么事儿来。因为九妹的手很有分寸,而唐小米想伤到她,也很难,因为九妹的身法太快,唐小米根本就打不到她。 武松、郎三贤和张汉山都非常欣赏唐小米的武功,他们饶有兴致地看着,不时发出喝彩的声音。与此同时,郎三贤总要拿出师兄的派头,指点一二。他还摇头晃脑地说:等过了年,我去找师傅,争取让他老人家来教你们跟高级别的轻功,到时候,你们就真的步入高手的行列了。 这一日,尤兰正猫在柜台里,把手伸向柜台深处的一个小碟。小蝶里有几块精美的糕点,是她私藏的“色香味“俱佳的美食。 “咦?什么东西毛茸茸的…“尤兰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心头一惊,本以为是老鼠,可马上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天下恐怕没这么大的老鼠,她猛地一低头,凶狠的目光望向柜台下,结果看到一只瘦骨嶙峋的小狸花猫,正胆怯地望着她。 “阿西吧!“尤兰弯着腰大骂:“该死的猫,你是谁家的!“ “喵~“小猫被尤兰吓得哆嗦,它正在寻找离开的路,却发现已经被尤兰给堵死了。它瞪着可怜巴巴的大眼睛,求恕的目光看着尤兰。 突然,她的心软了,小猫的眼神融化了她的心,好一个小可怜儿,只可惜你是在干小偷的勾当,否则真想抱起来哄一哄。 “小狸花,我警告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别让我再看到你!“尤兰蹲在那里,越说越觉得这小猫可怜,“算了,这盘点心我也没法吃了,要不就给你算了。“站起来,乜斜着小猫:“跟我走,别在我这里吃,省得给我弄脏了。“ 来到后院,唐小米还在那里和九妹切磋,“潜龙勿用!““震惊百里!“……“神龙摆尾!“,唐小米屋里哇啦地嚷嚷着,给自己增加气势,尤兰看着她累得一身臭汗,发出嘲笑的一哼。 不巧,被唐小米听到了。 “你哼个屁哼!“唐小米跳过来。 “我哼你!“尤兰扭头。 “你才是屁!“唐小米嚷。 “你是屁!“尤兰叫。 “你是!“唐小米不依不饶。 “你是!“尤兰从不示弱。 突然唐小米看到了那只小猫,畏畏缩缩地跟在尤兰的身后,忽而看起来好像慢动作的姿势。 “咦?小猫!“唐小米开心地走过去,小猫受惊,跳到了高处。 “喂,你别害怕呀!“唐小米瞅着小猫,忽而噘嘴:“小猫就是这一点不好,不像狗那样和人亲近。“意兴阑珊地耸了耸肩:“不过我觉得,它或许能和你成为好朋友,兰兰。“ “你什么意思?“尤兰不善的目光。 “算了,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唐小米又走开了,她打算去洗澡。 还别说,小猫真的很可爱,猫和狗不一样,它们十分注重卫生,每个小猫看起来都是干干净净的,不时还要给自己洗洗脸,舔舔毛发。 尤兰在喂食小猫,大黄和二哈老远跑过来,它们很不开心地望着那只小猫,觉得自己的领地被侵犯了,同时自己的主人也被它蛊惑了,它们非常非常不开心,不时发出警告的低吼声。 尤兰扭头看了看,大黄还好些,那个该死的二哈又弄得浑身泥污,看起来好像刚从哪个水泡子里打过滚儿。 尤兰一看二哈,二哈还伸了伸舌头,走了过来。 “阿西吧!“尤兰憎恶地骂道:“你给我滚开!!别碰我!!“ 两只狗被尤兰大呼小叫地给骂跑了,回过头来,那只小猫正用研究的目光看着她,还歪了一下头,视乎饶有兴致。 尤兰突然笑了笑,“小东西,个头儿不大,胆子却不小,你怎么不跑呢?“ “喵~“ 显而易见,猫和狗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它们表达心情时,尾巴的姿势也存在明显的区别。 小猫竖起尾巴是表示善意,可对狗来说,那就是十足的挑衅。 猫狗的肢体语言存在可怕的分歧,而且还是无法调和的。无论怎么努力,也不能让一只小猫去理解举起尾巴是要挨揍的思想。于是乎,尤兰决定把这只小猫养在高处,不让两条狗能够碰到它。 自从尤兰的病好了以后,客栈的生意竟然奇迹般地又好了起来。 张纨绔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客栈里,与此同时,好多纨绔也来到这里。 张纨绔一如往常,懒懒的样子趴在柜台上,端详着貌美如花的尤兰,尤兰则是抱着她的猫,冷眼看着张纨绔,小猫和尤兰保持着同样的冰冷眼神,看着张纨绔。 “啧啧啧,“张纨绔感叹:“你们两个看起来很像娘俩啊,连眼神都一样。“ “哈哈哈哈哈…“一群人大笑。 尤兰撇了撇嘴,站起来,拎起苍蝇拍照着张纨绔的头打去,三打两打,把张纨绔等一群纨绔给打散了。 这帮人并不是癞皮狗那般令人讨厌,他们知道保持适度的幽默感和距离感。只有他们确信猎物是可以碰触的时候,才会伸出咸猪手,否则,他们也是很要脸面的。 章节目录 第620章 尤兰喜养猫 小米送人情 尤兰觉得唐小米给她买的衣服很不好看,对,很不好看,一定要加一个很字,否则无法表达出她对这套衣服的厌恶。 上面是紧身金花红底小棉袄,下身是厚厚的多褶蓝色长裙,尤兰认为自己现在看起来像一个村姑。 她用最最鄙夷的目光看着唐小米,说道:“唐小米,你确定我穿成这样是好看的?” 唐小米眨巴眨巴眼睛,说:“我觉得蛮好看的。” 尤兰的眼皮慢慢抬高,淡淡地说:“我要跟你绝交,你这个没有品味的人,一定会把我的品味拉低,跟你走在一起,别人会认为我和你一样没有品味。” 唐小米不开心了,把头盖在被子下面,决定不再理睬尤兰。 今天,唐小米在后院和九妹打了一天拳,累得腰酸背痛,她决定早点睡。可这个为了臭美宁愿熬夜的尤兰,一定要把自己所有的秋天衣服都试一遍才肯罢休,结果,现在已经快到子时了。在明朝人看来,这个时候还不睡觉,简直就是一种奢侈——浪费蜡烛。 尤兰一定要用蜡烛,而且还是带香味的蜡烛。 那天晚上,下起了雨,用唐小米的话说,下雨的时候睡觉是最舒服的,总感觉那雨水就好似催眠曲,让人获得心灵上的平静。可今天,她看起来却并不平静。把头蒙在被子里,她在思考一个问题,林峰为什么连续二十天不来看自己。 如果这还是在桃花镇,她不会这样考虑问题,因为那时距离比较远,怎么好意思总麻烦人家来看自己呢;可现在却不同了,走路仅仅需要不到两刻钟的时间。难道这么点儿事儿,还要让人督促吗? “兰兰,你觉得林峰到底是不是在利用我?” “哦?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尤兰正在整理她的衣服,她好像已经选定了几件,把要穿的都摆在衣柜里;而把那些准备淘汰的放到门口;还有一些觉得不太喜欢,却又舍不得丢掉的,就叠放在柜子的最下面。小抠兰扔一次衣服,那可是会导致她犯“纠结症”的,她总要反反复复地思考,这些衣服到底要不要扔掉。 “你不是总提醒我,不要让坏小子拐跑了?”唐小米反问。 “放心吧,我觉得林峰不是那种人。”坏坏一笑:“他修炼的那个童子功真是一个好武功,最起码不担心他花心。” “我觉得你说得不对。就算他不修炼童子功,也不会像李亮和老三那么花花。” “好吧,或许你说得是对的。” “咣!”重重地关上柜门,好像要用这一声“咣”宣告她大功告成一样。 听到声音,唐小米抬头看了看,“喂,兰兰,那么多衣服你都不打算要了?” 尤兰吹灭了蜡烛。 “喂,我还没看完呢。”唐小米嚷:“你太粗暴了。哼!” “你行了,别成天像个孩子似的。”尤兰来到自己的床前,先伸手摸了摸,摸到了她的小狸花。 小猫喵叫了一声,尤兰觉得自己的心都融化了。抱着小猫,她躺了下来。把小猫放在胸口,亲了亲小猫的鼻尖。 “恶心!”借着月色,唐小米看到了尤兰在亲她的猫,她憎恶地吐了吐舌头。 尤兰不理她,把猫放到枕头边上,合上了眼睛。 “喂,兰兰,你还没回答我呢。”唐小米继续嚷嚷。 “回答你什么?”尤兰拧着眉毛。 “你放在门口的衣服,是不是要扔掉?”唐小米问、 “是!”尤兰说。她的口气听起来,显得有些不耐烦。 “好的,如果是这样,那这些衣服是我的了!” “喂,唐小米,不许你穿。” “谁说我要穿?”唐小米反问。 “那你要干什么?”尤兰好奇了。 “你甭管了,反正我有地方处理。”唐小米不再说话了。 尤兰也不再说话,搂着她的猫,安静地睡去了。 第二天,大白打鸣了,唐小米下床,走人,可尤兰还没醒。 自从有了这只猫,尤兰的睡眠变得好多了,只要不是被猫吵醒,她几乎都能睡到天大亮。 终于,小猫吵醒了她,她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先抚摸一下这只干净的小猫,小猫可爱极了,很快就成了她的宠物。 懒洋洋地坐起来,先给小猫喂了两根小鱼干,然后她才开始洗簌,打扮,最后穿上昨夜挑好的秋装,昂着骄傲的小下巴,抱着她的猫,走了出来。 刚一走出来,她就是一愣… “咦?小芳怎么穿着我的衣服?” “……”眼巴巴地看着小芳从自己的面前走过,她忽然想起什么,“阿~西!唐小米!” 噔噔噔,下了楼,果不其然,楼下所有的女人都穿着她的衣服,在她面前晃来晃去,觉得一阵眼花。 也不顾及那些人的眼神,她继续火冒三丈地寻找唐小米。 “唐小米!我要和你拼了!” 来到后院,终于找到正在练拳的唐小米,说是拳,其实是掌。 那一套《降龙十八掌》被她打得虎虎生风,围观者多人,这里面甚至还有一些纨绔,他们也多是练过些拳脚棍棒的,虽然他们的水平还不如街头卖艺的人,不过也是有点儿眼力。 他们抱着瓜子,吐着瓜子皮,互相还扯着皮。觉得蛮精彩,不时,还要叫两声好,甚至还有人跃跃欲试,要展示两手。不过他们还是很理智的,知道唐小米惹不起,最好别去凑热闹,万一被一巴掌打倒,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妖娆女子,抱着一只猫跑了过来,她大吼一声,冲着唐小米就飞了过去,人尚在空中之时,便把小猫放走,还没落地,就是一招瓶花落砚。 “呼!” 一阵妖风从纨绔们的身前刮过。 紧接着尤兰就和唐小米打斗到了一起。她二人身法接近,内力接近,一忽儿就打得难解难分。可不久后,唐小米体力不支。 唐小米嚷道:“喂,兰兰,你有完没完了!” 尤兰气急败坏地嚷:“我叫你把我的衣服都发出去了吗?” “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唐小米一招亢龙有悔把尤兰推走。 尤兰绕过这一招,转身又冲了过来:“可你却没告诉我,要发给所有人。” “那又有什么却别,反正都是你不要的。” 章节目录 第621章 林峰苦寻母 小米乐相助(一) 今天林峰终于来了,而且他看起来还喝了酒。 他的酒量很大,真的很少见到他喝醉的样子,他一来到客栈,就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顿时吸引来许多人的目光。 一个人能同时聚拢来这么多目光,是令人羡慕甚至是嫉妒的,不过那些目光在林峰看来,都不值得一提,因为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这些目光上,而是在他的心里。 “小米,你知道吗?“他苦笑,明亮的双眼在酒精的作用下显得浑浊,这使得他看起来有些消沉:“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来京城吗?“ 唐小米心中一直有的那个预感或许要被揭开了,在揭开之前,她显得有些紧张。 “我知道一定不是为了我。“唐小米羞赧、尴尬,目光瞅向地面,咬了咬嘴唇。 林峰笑了笑,目光中迅速充满浓情,他望着她,他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也不能完全这样说,不过,如果仅仅是你,或许我会犹豫。“ “谢谢你这么坦诚。“唐小米受伤了,她的心迅速沉入谷底。 “谢我?“林峰反问。 “是的,最起码你还给我留了一些颜面。“唐小米的嘴巴噘起老高,她易感的脸上布满委屈。 微醺的林峰,不再像平日那样喜欢隐藏自己的感情,他今天笑的次数比往日都多,而且更真挚,他望着唐小米,说:“那你为什么不问我,因为谁而来京城?“ “为了谁?“唐小米顺从的样子问道。 “为了一个女人。“林峰说,口气有些阴沉。 “她漂亮吗?“唐小米的心在继续下沉。 “非常漂亮。“林峰苦着脸,脸上带着一抹神秘的浅笑,如果不了解他的人,甚至以为他根本就没笑。 唐小米的眼泪终于还是涌出了眼眶:“比兰兰还漂亮吗?“ 林峰笑出声来,“小米,你的可爱超出了我的想象。我还是不作弄你了,那个女人不是别人,而是我的母亲,也是你未来的婆婆。“ 林峰的话让唐小米的心脏坐了一次过山车,非常非常刺激,不过最后还是安全着陆了。这个结局让唐小米积累多日的心结完全打开,她觉得今天的天特别蓝,如果不是林峰依然沉浸在他的痛苦当中,唐小米一定会高高跃起,表达内心的欢乐之情。 她勇敢地抓住了他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的行为让很多明朝人咋舌,甚至不忍直视,她深情地说道:“你见到你的妈妈了吗?“ “没有,我没有勇气。“林峰反手抓住了她的手,他们的手都很凉,可林峰还是觉得唐小米的手更凉,以前不是这样的,在林峰的心中,她本应该是一个小火炉,看来她是真的紧张,林峰松开了她的手,说:“就像你没勇气问我那个女人是谁一样,我也没有勇气去告诉那个女人,我是她的儿子。我担心她……很讨厌我。“ “胡说!“唐小米突然显得亢奋。“一个母亲,绝对不会讨厌自己的儿子。“ “可是你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身份吗?如果让别人知道,她还有我这样一个儿子,她的下场是什么吗?“林峰的脸变得铁青。 唐小米激动地站起来:“反正我认为,她一定也像你想她一样想你。“ “未必。“林峰懊丧地抓了抓头发。 他们的谈话,在武松的“大喊声”中被打断了,“吃饭啦小米!“看到林峰,他热情地说:“哎呦,林峰来啦?那来一起喝点!“ 武松的大巴掌落在林峰的肩头,一把就把他扯了起来,面对武三哥的热情,林峰怎么好不给他面子。于是他勉为其难地坐到了饭桌上,今天的菜很素,看起来并不是很有食欲。 “峰,你别看今天的菜很素,不过味道很好的,都是按照我的配方做的。“唐小米夹菜放到林峰的碗里,那是一颗油菜。 林峰笑了笑说:“还是我自己来吧。“ “啧啧啧!“突然,桌子上传来尤兰咂嘴的啧啧声,“你瞅瞅,酸不酸,这么多人吃饭呢,你们两个要是想表达亲密,最好还是去别的地方表达。小心恶心到本姑娘,知道了吗?“ “喂,兰兰,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们留些面子吗?“唐小米冷着脸。 “留什么面子?“尤兰较真的:“林峰又不是外人,有什么面子可留的。“扭头,挑衅的目光看着林峰:“林峰,你说大姨姐这话说得对不对?“ 林峰拿尤兰没办法,讪讪地笑了笑:“对。“ “喵~“这时,小狸花翘着尾巴走了过来,它仰着头,望着尤兰。 在大家鄙夷的目光中,洁癖兰抱起了她的小猫。一直反对在吃饭的时候有动物靠近,可自从她养了猫,她变了,并且用手,一口一口地喂食,她自己吃饭都慢得让人着急,现在她还要照顾一只猫,这真是不可思议。 尤兰的注意力被转移了,桌子上在没人说什么。 张汉山是一个喜欢劝酒的人,林峰勉强喝了两杯。郎三贤见林峰本来有酒,便不让张汉山再劝酒了。于是大家便开始吃饭。 饭后,唐小米揉着肚子,领着林峰来到后院,那里是她的动物乐园。 指着她的逍遥椅对林峰说:“躺在这上面休息一会儿吧。“ 林峰伸手摸了摸躺椅,然后躺了上去。 “我真服了你们这些洁癖精!“唐小米挖苦道:“只要看起来不脏就行了呗,还非要用手摸一摸。“ 林峰闭着眼睛,道:“从小看大,人是这样,事儿也是这样。“他扭过头来看着唐小米:“人,正所谓三岁知八十;事,则是以微知着。“ “哦,你说得也有道理。“唐小米走过去看了看她的鸡,她想抓一只刚浮出来的小鸡玩玩。很快,她就逮住了一只,并且放在了手心儿里。 “你真是一个童心未泯的人,“林峰坐了起来,看着唐小米摆弄着一只黄色的毛茸茸的小鸡崽。 唐小米抬头看了看林峰,他的脸上还是布满忧郁,以前,她或许还以为那是林峰天生的眼神,现在,她不能再这样想问题了。她不想见到林峰把痛苦埋在心灵深处,那样是最令人痛苦的。 既然他今天已经和自己说出来心里话,她突然决定,要帮助林峰解决这个问题。 她放下小鸡,站起来,认真地道:“走,咱们去找她。“ 章节目录 第622章 林峰苦寻母 小米乐相助(二) “呵呵,“林峰苦笑,他的笑足够苦涩,让人见了都觉得心疼,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小米,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何必那么认真呢。“ “你不是随便说说的。“唐小米走了过来,自信地道:“你一定是很想找到她,然后说说你的心里话。“ 林峰低头不语,良久,仰起头:“你知道吗,就算我克服了我自己的心理障碍,我依然不能去见他,否则…“ 唐小米皱眉:“否则什么?“ 林峰叹了口气,“你不知道,现在倪四叔成天看着我,就连我到你这里,他都要过问。“ 唐小米哦了一声,宽慰地道:“这不是坏事,倪四叔是为了你好,他只是担心你而已。“ 林峰苦笑不语。 唐小米眼珠转了转:“那你不会把倪四叔派出去吗?让他忙碌起来,不就管不着你了。“ 林峰看了看唐小米:“他比我心思缜密,他才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我支开。再说,他是我的四叔,我怎么能轻易支配长辈呢。上次,瞒着他,我带着老七押镖,你知道惹得他发多大火吗?即使老七伤成那个样子,他还是劈头盖脸地骂了好一顿,如果不是我亲自求情,他还要动家法呢。“ “哦,四叔可真够严厉的。“ “何止是严厉,简直就是冷酷。“林峰低下头:“他是看着我们这些孩子长大的,而他是和父亲一起打江山的,在他的心目中,北绿林一直是存在的,而我们也都是他的弟子。还有,他并不认为北绿林已经瓦解了,现在的惨淡,只不过是遇到了危机而已。“ 林峰抬起头,满含苦涩地笑了笑。 唐小米疑惑了,“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怀疑的目光望着林峰:“听你的口气,你好像并不认同倪四叔的话。不过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我还以为你也是一心想恢复北绿林呢。“她顿了一下:“而且你也一直是这样做的。不是吗?“ “是,我是一直在坚持做这件事,而且,我还给自己找了许多理由,说服那些劝我不要蛮干的人。“林峰望着天:“不过你不知道,这些事儿其实都是四叔安排的。本来,他可以自己去做这些事儿,不过他并没有那样做,而是非要我去做。“ “他是故意磨练你,让你增加阅历。“ “不完全是那样,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要让我立威扬名。比如去找那些深谋远略的名人谋士,他就一定要我亲自去找,你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吗?“林峰问道。 唐小米想了想说:“我懂,这叫政治。是你找来的人,那么这个人就是你的,他会以你为马首。“ 林峰摇了摇头:“你的话对了一半,不过更主要的,他还是想让绿林道的人都知道,我在行动,我要恢复北绿林。只有大家都看到我在行动,以前北绿林的那些旧部,才有可能回笼。“ 唐小米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自己说什么都不能完全说到林峰的心里去,不过她想了想之后,还是把话题扯到了原点:“嘿,林峰,我们好像把话题扯远了。我一开始说的是,要去找你的母亲。你别跟我东拉西扯的,现在,我们就要去办这件事。“ 林峰好像突然醒酒了,他恢复了往常的威风模样,稍显有些独断专行:“不,我不会去找她的。“ “算了吧林峰,你又在欺骗自己。“唐小米盯着林峰。 “不,我没有欺骗,我说不找就是不找。“林峰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看样子他是要走人。 “两码事!你这样活着,会很痛苦。“果然,他挪动步伐向大厅走去,他还是老样子,自顾自地走。 唐小米无奈地跟了上去:“林峰,要不咱们这样办,我去帮你解决心里的事儿,而你自己去忙你的事业。“ 林峰停住脚步,凝视着唐小米,愣愣地道:“或许…可以试试。“ 是的,唐小米的这个思路真的可以去试试看。她是一个女孩,能够更容易地接触到那个女人,她可以用各种理由接近,都不会惹来非议。不过,林峰的母亲到底是谁呢? 林峰说,父亲林大疤曾经说起过,她姓柳,柳树的柳。她很漂亮,漂亮得让好多男人为她着迷。曾经有很多人争抢她,为了她打得不可开交,有的人甚至说她是红颜祸水。 为了她,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听到这里,唐小米耸了耸肩,觉得这个女人的命运和尤兰比较像。 林峰却说不是一码事,尤兰出道有些晚,而他母亲出道的时候才十六岁。而且,十七岁那年,就被林大疤给抢走了,对,是抢,因为林大疤那个时候是强盗是土匪,他可以这样干。 不过后来,她还是离开了,在林峰还没完全记住她的脸的时候。 她到底是因为什么离开的,林峰不得而知,不过看他父亲痛苦的样子,林峰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除了男人争斗之外的事。 “你是说你的母亲一直不爱你的父亲,而且后来,她爱上了别人,然后跟别人走了?“唐小米大胆地猜测着。 “我不知道。“林峰说,他的口气听起来有些生硬,因为他觉得唐小米的话刺伤了他。 “我抱歉。“唐小米摊了摊手。 “算了,不怪你。“林峰懊丧地甩了甩头:“现在,我告诉你她在哪,叫什么名字,然后你去找她吧,不过记住,不要对她提起我。“ “林峰,你这个人真是…“唐小米欲言又止,她甚至心中在苦笑,心道:你让我去接触你的母亲,目的不就是为了让她和你相认吗?可你为什么还说不要提起你,如果是那样,还找她干什么呢? 林峰猜透了唐小米的心思,他苦笑着说:“你就代替我见见她就好,至于你们之间聊什么……你自己做主吧。“ 唐小米没说话,定定地望着他。 他犹豫了片刻,沉重地道:“我已经查清了,她现在是内阁首府刘健的夫人。“顿了一下:“二夫人。“ 唐小米低了一下头。 林峰继续沉痛地说道:“刘健的大夫人姓王,一品夫人。那个时候,她就是二夫人。可王氏死后,她依然没有被扶正,刘健又娶了张氏当正室。“ “她后来有孩子吗?“ “没有。“ 章节目录 第623章 受挫 内阁首辅大权在握,就算太子爷也要给他三分面子。 唐小米作为一介布衣,想见首辅大人的二夫人一面,真是难如登天,搜索枯肠也没个办法,因此她苦恼不已,用她自己的话说:真是愁煞宝宝了。 这已经是第二天了,唐小米决定,不能再像昨天下午一样,一直守在首辅大人家门口瞎转悠,结果还差点让那两个门丁把自己当成心怀鬼胎的小贼。那二人如不是见她相貌清秀,衣着上乘,或许早就走过去询问她的来路了。 客栈里,早早起来喂狗,喂羊,喂鸡,吃罢早饭,唐小米回到卧室,思考大计。 她单手支着婴儿肥的脸颊,歪着头,陷入冥思苦想当中,由于太过专注于思考,没能顾及到形象,肥肥的嘴唇已经被挤压得变了形,侧面看去像一朵喇叭花,仿佛她是在对着墙壁说话。 忽而,一道灵光从脑海里划过。 她一拍桌子,站起身,信誓旦旦地自言自语道:“有了!“ 难得唐小米保密一次。这次她连尤兰都没告诉,决定自己一个人来解决这个问题。她认为,能为林峰排忧解难,是她应该做的事,是本分事。 背着一个锦缎小包,她迈开大步。路过柜台的时候,大摇大摆地道:“兰兰,我要出去一趟。“ “噢!还背着小包?“尤兰好奇地问道:“你要干什么去?“ 唐小米扬了一下头:“不用你管。“ 说完,她迈开大步,走了。 尤兰抱着她的小狸花,坐在柜台里眨巴着眼睛,望着唐小米的背影快速消失在目能所及之处。搞不懂唐小米在搞什么鬼,尤兰也没太在意。 不久后,唐小米来到刘府,看了看正门,好大的门楼,庄严肃穆,突然唐小米觉得有一丝紧张。眼珠一转,干脆走向后门。 王侯将相的宅子,高大阔气,自然不必多说。这对于唐小米来说,可有点麻烦。她常被尤兰诟病扁平足不善行走,唐小米不服,还总说自己的脚是有脚弓的。可是,她就是不善于走路,走路时间一长,就会觉得脚疼。 好不容易走到后面,果然有后门,这后门虽然和正门比起来小了不少,可与平常人家比,依然要大了不止一圈。 这里只有一个门丁,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样子。 唐小米快步走过去,客气地微笑着,小声问道:“请问,我可以进去见刘大人的二夫人吗?“ 门丁懒洋洋地抬起头,板着脸,看了看唐小米。“你是谁?“ “我是她家乡的一个故人的亲戚。我姓林。您进去,就和她说我是林崇阳的亲戚就好了。“唐小米一股脑地说。 那门丁的脸看起来好像大理石,毫无表情不说,眼皮还只抬到一半,遮住他一半发黄的瞳孔,哼着鼻子道:“咱们老爷有规定,但凡找女眷的,一律走正门,去找正门的门官登记一下,然后门官会进府里告诉管家,再由管家告诉二夫人,等二夫人同意了,才会接见你。“ 虽然门丁态度懒散,不过他却把事情说得一清二楚,顿时,唐小米心里一亮。她笑了笑说道:“小哥,要我看用不着那么麻烦,您就行行好,帮忙通报一声吧。“说着,唐小米掏出二两银子,赔笑道,“来,这里有二两银子,给你买点茶叶喝。“ 本以为门丁会立刻变成笑脸,却没想到这门丁是一个死心眼,他不但不肯收钱,还数落唐小米一番。这可把唐小米气得牙根痒痒,心劝慰自己:和气生财,宝宝不生气。然后她又走回了正门。 再次来到正门,脚底板又酸又痛,唐小米憋了一肚子火,恨自己没养一匹马。 抬头一看,正门门口站着的还是昨天那两个家丁。他们看起来年纪不大,身材矫健,精神头蛮足的。一个皮肤黝黑,一个皮肤白净,由于对比鲜明,倒是容易让人记住。 唐小米知道,宰相府里的下人,在他们自己的心中,自己也是个官。一般人来到这里,对他们都要点头哈腰,表示尊敬。 可是,本姑娘今天心气儿不顺,想着,她走了过去,一掐腰,大声道:“你们门官在不在!“ 两个家丁对视一眼,心道:这姑娘是吃枪药了? 忽而,黑脸的门丁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找我们门官?“ 唐小米一瞪眼睛:“少废话,赶紧给我通报门官,本姑娘有急事找他。“ 黑脸汉子见唐小米气势不凡,不敢怠慢,便走到门里,去呼唤门官。 不时,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他上上下下打量唐小米一番,问道:“这位姑娘找我何事?“ “你,去通报二夫人,就说她老家的亲戚来找她。“唐小米依然掐着腰,瞪着眼。 那中年门官苦笑,道:“姑娘,您可能不太懂我们相府的规矩吧。“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唐小米走过去,直接塞给门官二两银子,小声道:“麻烦大叔,通报一声。“ 这时,那门官才真心笑了笑,道:“那么,你叫什么名字,来自何处,为何找二夫人?“ “我是她的老乡,我姓林,是林崇阳的亲戚。“ “哦?林崇阳的亲戚…“中年人沉吟道:“莫非,是那个绿林土匪的亲戚?“ 唐小米眨巴眨巴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干了一件蠢事,不过现在她骑虎难下,于是又从兜里掏出一块五两一锭的银子,直接塞进中年人手里,道:“您就别问了,我就是想和她说几句话。“ *** 不久后,唐小米一个人灰溜溜地回到客栈,满脸的阴郁之色。 她被那个中年门官拒绝了,而且还是丑拒。那门官把那七两银子全都还给她,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可口气却是铿锵有力,呵斥道:“奉劝你赶紧走,否则棍子伺候。“ 这件事给唐小米的打击很大,自尊心、自信心都受到了严重的伤害,用她自己的话说:宝宝很受伤。 她委屈地坐在柜台里,嘟着嘴,抹擦着眼睛。 尤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抱着她的小狸花偷笑。 小狸花看了看尤兰,再看了看唐小米,忽而伸出爪子,挠了挠唐小米的袖子。 唐小米扭头,看了看小狸花。 本以为小猫是在聊闲,却没想到,它竟然瞪起眼睛来,并且尖利地叫了一声“喵!“ 章节目录 第624章 再受挫 因为小狸花冲自己吼,唐小米和小猫怄了半天气。 见唐小米心情糟透了,尤兰没再和她开玩笑,而是关怀的语气和她聊起天来。 不久后,唐小米的防线崩塌了,她把林峰的秘密告诉了尤兰。 尤兰依然抱着她的猫,面无表情地坐在柜台里,思考起来。 良久,尤兰拉着长声,慵懒地道:“小米,我有一句话想说,不过这句话,你肯定不爱听。“ “那你就别说了。“唐小米嘟着嘴。 “可我又忍不住,一定要对你说。“尤兰的脸上没有讥诮,没有嘲讽,而且她的眼睛里还泛起一抹淡淡的关怀和惆怅。 唐小米投降了,她低了一下头:“那你就快说。“ “你被林峰利用了。“尤兰把身子靠在椅背上,等待的目光看着唐小米,等着她爆发。 可唐小米并没有爆发,而是说道:“他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所以才来找我的。其实我知道,他就是想让我去找他的母亲。“顿了一下:“我并不怪他,而且我还很同情他,难道,你不觉得他很可怜吗?“ 唐小米侧过脸,看着尤兰。 尤兰看着唐小米那一对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清澈得像两井深泉,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好吧唐小米,我真是拿你没办法。“摸了摸小猫,“既然你已经跟我说了这件事儿,我一定会帮你的。不过…“耸了耸肩:“现在这件事儿让你办得有点儿糟,是一个烂摊子,就这样让我接手,恐怕有些麻烦。“ 尤兰坏坏地笑着,唐小米乜斜着尤兰,最后她决定用二钱银子的瓜子贿赂她。二钱银子可以买好多瓜子,足够尤兰嗑一个星期的。 尤兰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她爱不释手的小猫,给小猫准备了小鱼干和炼油剩下的肥肉干,她就扭腰扭屁股地走了。 唐小米跟在尤兰的身后,这会儿心情好了许多,她知道,这个妖娆的尤兰脑子里总有点子,她总有办法。 “喂,兰兰,咱们这是去哪?“ “去子鲲家。“ “去他家干什么?“ “买点礼去,去看看他家老太太。我得病的时候,人家可是来看过我的,这是一份儿人情,我们要还。“ 唐小米冷着脸,道:“兰兰,我要见的是内阁首府刘大人的二夫人,而不是子鲲的娘。你是不是搞错了!“ 尤兰不紧不慢地转回身,道:“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能直接走进刘家的大门吗?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直接对着丞相府家的门官说你是山匪的亲戚。“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嘲笑道:“你的脑子喂狗了吗?“ 唐小米好受伤,她气馁地问道:“那你找子鲲他娘干什么,莫非,你是想让她老人家介绍?“ “就是这个意思。“尤兰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她们一定认识呢?“唐小米狐疑的。 “我也不知道。“尤兰依然微笑着,道:“不过我们还能找谁呢,只能碰碰运气了,你要知道,子鲲家也是京城的名门望族,说不准就有写交集。“ “好吧。“唐小米兴致不高地道。 走了大半个时辰,她们才走到子鲲家,这一路把唐小米累得唉声叹气,嚷嚷着明天一定要去买马。 反观尤兰,她莲步轻移,安步当车,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就好像脚底下有一层肉垫,她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累。真是让唐小米羡慕得不行。 扣打门环,开门的竟然是老管家秦升。 “哎呦,贵客登门。“秦升热情地说。 “呦!老管家,您怎么还亲自开门呢?“尤兰客气地道。 “哎呀,别提了,原来那门丁家里老爹去世,今儿个出殡,孝子怎么能不回去呢,所以,老头子今天就在这里顶班喽。“秦升把两位让了进来,也不必通报,便指路道:“我也不领着你们进去了,你们就一直往里走,第五进院,是老太太住的地方。“ “谢谢老管家了。“说着,尤兰掏出二钱银子,塞给秦升。 秦升婉拒,却拗不过尤兰,到底收了二钱,老管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唐小米冷眼看着,虽然她脸上还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嘀咕:小抠兰送银子虽然很少,却总能让人很开心,可我送银子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有这种效果呢? 后来她们见到了秦母,秦母喜笑颜开,招待二位,拉着尤兰的手嘘寒问暖,并着重问了问她的病情。后来听说是被江湖人下毒,可把她老人家吓得不轻,连声感叹:吉人自有天相,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那天,她们两个在老太太的坚决挽留下,吃了晚饭才走,等她们回到家里,已经是掌灯时分。 尤兰喝得微醉,在大街上一边走一边笑,还不时挥舞着手帕,看她妖里妖气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狐狸精转世。 可唐小米却沉着脸,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因为子鲲的娘说了:子鲲的父亲在世的时候,曾和这位刘大人是政敌。所以,至今为止他们两家也不来往。于是,她和刘府的二夫人自然是不熟悉的。 后来,老太太说,如果你们一定要见她,她可以帮忙联络一些和刘家关系不错的亲戚帮忙。这时,唐小米觉得实在是过意不去,于是她就想起了山东巡抚朱钦,她决定去找朱钦的夫人,看看她和刘府二夫人是否熟悉。 回到家里,尤兰在大厅里先跳了一段舞,这才跑到盥洗室里洗澡。她是一个不洗澡就睡不着觉的人。相反,唐小米可没她那样勤快。每到天凉时节,她基本是三天洗一次,有的时候甚至四天才洗一次,可即使如此,她仍然认为自己洗得很勤。 废然地倒在床上,听到尤兰上楼的脚步声。 小狸花一个激灵跳下床,来到门口,迎接尤兰。 尤兰开心地抱起小猫,亲昵地贴了贴脸。 “兰兰,明天你陪我去朱钦家看看呗。“唐小米形容憔悴,声音低沉。 “好吧。“尤兰放下小猫,“能者多劳嘛,我这个人啊,就是命苦,天生就是一个操心的命。“ 尤兰嘴巴里念央,身体慢慢倒在床上,叹了口气,把头转向她的小猫,饶有兴致地和小猫嬉戏。 唐小米侧头看了看尤兰,她这个人心总是那么宽,对任何事好像都不是很紧张的样子,真令人羡慕。 章节目录 第625章 瘦马 真是糟透了,朱钦的夫人已经离京,带着家眷去山东了。 这下可惨了,唐小米再也找不到有背景的人帮忙了。她不开心地嘟着嘴,坐在那匹新买的老马背上。 论年龄,这匹马其实并不是很老,因为它的隅齿齿龈还没出现“隅齿纵沟“,因此判断它其实还没到十岁,不过它看起来却是老态龙钟,瘦骨嶙峋。 它脾气很好,而且看起来还很有礼貌的样子,就好像一个清癯的儒雅老学究。 就因为这匹马脾气温顺,所以唐小米才决定买它,同时尤兰也同意了这笔交易,因为这匹马真的很便宜。 这匹马也太瘦了,真不知道它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我觉得它其实瘦得很健康。“唐小米怜惜的目光。 “我觉得也是。“尤兰偷笑。 两个外行“各怀鬼胎“地判断着,不过她们的心里都在担心,这匹马或许真的有病。 可是,她们的担忧很快就消除了,因为当她们两个骑着一匹马在京城的大街上走了一天的时候,这匹马依然是健步如飞,从这一点来判断,这匹马绝对没病。 “我猜它一定是被人虐待过,“尤兰坐在后面,不住地抻着脖子,向前看看,向后看看,絮絮叨叨地道:“唐小米你看,它的腿上有很多伤,耳朵上也有伤,哎呀,尾巴上也有,咦,真是奇怪,尾巴上怎么还会有伤呢?“ “你能不能别磨叨了。烦不烦!“唐小米嚷。 尤兰一愣,急声叫道:“她媳妇不在家,你冲我嚷什么嚷!“ “就你出的馊主意,结果怎么样,白白耽误了一天。“唐小米怄气道。 “你还好意思怪我,不是你非要买马的吗?在马市里你选来选去,最后选了一匹卖相最差的马,你自己就耽误了一上午,还怪起我来了。“啐了一口:“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唐小米扭回头,恶狠狠地盯着尤兰:“你瞧不起我的马,那你给我下去!“ “下去就下去!有什么了不起的!“说着,尤兰真的跳下马去。 “那你就磨脚底板回去吧,本姑娘概不等候。“说着,唐小米双腿一用力,那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跑了。 “喂!唐小米!“尤兰大叫:“你个丧良心的死妮子,你给我回来——“ 唐小米耳边只剩下风声,却再也听不到尤兰的声音了。她并没有回客栈,而是直接跑去了大东林镖局。 一下马就看到老七。 老七诧异的眼神打量着唐小米的坐骑,不可思议的口吻问道:“这马……是路边捡的吗?“ “老七,你唐姐姐我现在心情非常不好,你可别在这个时候惹我。“唐小米把马拴在门口,然后大踏步地向屋里走去,镖局的人都认识这位小姑奶奶是林总镖头的“未婚妻“,没人敢阻拦她。“喂,老七,林峰呢?“ “林峰?“老七回过头:“他和四叔去大同了,估摸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老七双手剪背在身后,他看起来对唐小米的这匹马很感兴趣。他凝眉看着这匹马,同时,那匹马也愣愣地看着他,看他们的样子,就好像互相认识似的。 可这时,唐小米瞪着眼睛,目光冰冷地走到老七的身后,突然大声嚷嚷道:“那你不早点告诉我。“ 老七挑了挑眉毛,阴阳怪气道:“哎呦,唐姐姐今天心情不好,谁敢惹你啊。“ “噗呲!“唐小米被老七给逗笑了,她扯过马缰,一边解开绳扣,一边道:“算了,懒得和你斗嘴。“ “喂,你干什么去?“向身后看了看:“兰兰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兰兰?“唐小米叹气道:“被我扔到路上了。“ “扔路上了?“老七不解的。 “是的。“唐小米肯定地说:“所以,我现在要原路返回,并马上找到她,否则,如果真的让她徒步走回家,她一定会恨死我。“ 看着风风火火的唐小米,老七苦涩地笑了笑。 唐小米骑上她的老马,飞奔而走,望着那匹看起来瘦得只剩骨头的老马,老七突然感叹:“这马……怎么好像以前见过。“ 很快,唐小米的身影就消失了,并且她真的找到了“怄气兰“,好说歹说,可算把她劝上了马背,两个人骑着一匹“马骨架“路过人流密集区。 这一路上她们饱受非议,大家都批评这两个女人的心太恶毒。他们骂道:这么瘦的马,两个人竟然都骑在马上,你们的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唐小米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这匹马,并不觉得它费力,而且它依然健步如飞,看起来还蛮轻松的样子。 尤兰才没有唐小米那么好对付,但凡听到有人骂她,她都会毫不犹豫地骂回去,并且还要好大声,一定要让那人听到才肯罢休。 一路上,她们和路人长枪短炮地交着火,不过也没发生什么大纷争,最后她们还是安全地回到了客栈。 “三哥,你看我这匹马怎么样?“唐小米跳下马。 “呃……“武松看了看那马,骨架很大,很高,马蹄也格外大,就是太瘦,“小米啊,这马你是哪儿弄来的?看起来好像一条龙哇!“ “哈哈哈哈哈!“唐小米突然大笑起来,她觉得武松的比喻非常有趣:“还别说哈,这马确实瘦得像条龙,不过呢,我觉得它一定会胖起来的。“ 武松走过去,拍了拍马背,这马的脊椎骨格外粗壮,武松喜欢,还用力按了按。 唐小米甚至有些担心,力大无穷身材极健硕的三哥会突然跳上马背,然后听到嘎巴一声,把马儿的脊梁骨压塌,不过事实上武松并没有那样做。而且他还说:小米有眼光,我也觉得这是一匹难得的好马。 尤兰不以为然地看着这兄妹两个,觉得他们两个真的很投缘,她耸了耸肩,走进了客栈。 唐小米心疼地把她的马牵到后院,路上还在回味那些骂她们的话,心道:其实我也不忍心,不过我总不能真的让兰兰徒步走回来吧,毕竟那也太远了。 回到她的动物乐园,单手抱在胸前,单手揉着下巴,她端详着这里,她要在这里建一个马厩。 其实客栈本来是有马厩的,不过那都是给客人准备的,唐小米不想让她的“宠物“和外来动物拥挤在一起,而且她还打算亲自精心喂养这匹瘦马,尽快让它胖起来。 章节目录 第626章 高头大马 又是一天,今天早晨不知为何来得客人特别多,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大厅里也是乱哄哄的。不时听到有客人着急的催促声和小芳的答应声,她答应着每一次呼唤,极力安排着其它长工。 大家都在忙碌着,唯独今天唐小米看起来很消沉,她的身影没有出现在忙碌的人群里,而是躲到一个角落,思考着什么。看她的样子,好像和这个忙碌的世界格格不入。 昨天她做了一个梦,梦到林峰找到了他的妈妈,他们两个先是相互试探着握了握手,可当他们的手碰到一起的时候,他们迅速拥抱在了一起,他们相拥而泣,把唐小米感动得一塌糊涂,当早晨醒来的时候,枕巾上润湿一片。 “唐小米,你偷懒,被我看到了。“ 远处传来尤兰幸灾乐祸的声音,平常这句话都是唐小米讽刺尤兰的,可今天,尤兰却实实在在地反击了一次,为此她看起来有些得意。 唐小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瞪着眼睛,大声嚷道:“我才没偷懒。我只是脚疼。“ 好苍白的辩解,尤兰根本就不在乎唐小米说了什么,她只为了自己的反击而感到开心。她一边摇头晃脑地打算盘,一边得意洋洋地笑着,看她的样子仿佛获得了心灵和身体上的双重胜利。 “恶心死了,我要跟你绝交。“唐小米忿忿地走了,她跑到厨房,帮厨。 早晨的忙碌就好像一阵旋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尤兰打了一早晨的大红珠子的算盘,现在还觉得指尖有些疼。他拿着润湿的热毛巾,包裹在指尖上,还不时换一换位置,要把这毛巾上的每一点热度都发挥到极致。 这时,唐小米换了一套衣服走下楼来,她穿上了她认为最漂亮的衣服:上身是宽松小棉袄,不是很厚,正适合这个微凉的季节穿,衣服表面花花绿绿的,布满了小花和绿叶;下身穿着一件方便骑马的薄棉裤,通体大绿色,是绸子面的,绸子很亮,更显得那绿色很绿。 一看到唐小米的这套装束,尤兰就想笑,不过现在她还没搞明白唐小米要干什么去,所以她并没有发表意见,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边热敷,一边抚摸着她的小狸花猫。 唐小米还给自己扎了两个大麻花辫,由于她的头发超常浓密厚实,她所扎的两个麻花辫,任意一根都比别人单独麻花辫还要粗壮。 “兰兰,你看我这样穿是不是很好看?“唐小米美滋滋的,看起来还有些羞涩,她的眼睛很大,圆睁着,等待着夸奖。 “……“尤兰愣了愣,“唐小米,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吗?“ “开玩笑?“唐小米双手抻着辫子,还原地转了一圈:“怎么?不好看吗?“ “阿~西。“尤兰小声地诅咒了一声,站起来:“唐小米,你穿得像个村姑似的,你要干什么去?“ 唐小米突然拉沉了脸,把两根大辫子猛地往后一甩,道:“你才像个村姑!“气鼓鼓地走过来,“我要去见他娘,我决定了,今天我要硬闯丞相府,凭借我的《降龙十八掌》,我倒要看看谁能拦得住我。“ “唐小米,我劝你最好不要蛮干!“尤兰扔下毛巾,迎了过来,扯了扯唐小米的衣襟:“再说,你就穿成这样去见你未来的婆婆吗?“嘴一撇,夸张的样子,“哦,我的天,这简直太过分了。听我的,你这套衣服看起来真的真的很村姑,很村姑,很村姑,很村姑!“ “你说这么多次干什么?是要给我洗脑吗?“唐小米不开心地低下头,落寞地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和裤腿。 尤兰也低下头,看了看唐小米的虎头靴。 “我的天,唐小米,你这个人真是时刻在刷新我的三观。“尤兰怜惜地道:“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能穿这种孩子才穿的鞋呢?你这也太萌系了,你让古板的明朝人怎么接受你?我并不是说林峰的娘一定也是一个老古板,不过换成我,我也会觉得把儿子交给你是一种不放心的事。“ “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把儿子交给我。“唐小米看起来有些怄气,“她根本就没照顾过儿子!“ “你看,到现在其实在你心里,你还是埋怨这个女人的。“尤兰苦涩地笑了笑:“不过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你是最讨厌别人不忠的。“ “所以我要见她,可心里又不好受。“唐小米趴到了桌子上,把下巴放到臂弯处:“不过我还是想给她一次澄清的机会,或者说是认错的机会。“ “你是担心她有不得已的苦衷?“ “或许吧。“唐小米又站了起来:“算了,时间宝贵,我决定现在就出发!“ “喂,唐小米,现在是白天!你确定你穿成这样去当飞贼吗?你都快赶上花蝴蝶了,全世界的人都会看到你。“ “去去去,少来拿我开心,我觉得我穿得最美,小米是最棒的。“说着,唐小米跑去马厩。 “阿西!“尤兰跟着出来:“你就不能晚上去吗?晚上的时候,让九妹或者郎三贤带着你去,那样才安全。“ “呃…“唐小米跑到那匹龙形马身边,突然愣住了,忽而醒悟道:“对啊,我晚上去多好,那样更安全。“ “呼!“尤兰长吐一口气,耸了耸肩。 随后,她们两个一起研究面前这匹瘦马。 每看到这匹瘦得好似骨架的马,尤兰就忍不住坏笑。可唐小米却欣慰地点了点头,道:“那卖马的说,它以前每天只吃七八斤草,所以才瘦成这个样子的。不过你看,昨天夜里我在马槽里放了十五斤草,一斤糠,和几勺盐,它都给吃光了。哈哈,我就说是那养马的不会喂,而不是这马有病。“ 尤兰才不关心唐小米到底怎么给马儿搭配膳食,她的目光只是落在这匹马的皮毛上,她在考虑,将来这匹马如果病死了,她要不要用这匹马的皮做些什么衣服或者装饰什么的。 “唐小米,你继续精心喂养,如果有可能,我倒是希望它能先把毛长出来。你看它脱毛很厉害,看起来很多地方都是秃着的。就因为这样,所以它看起来才像得病了,而且显得很老。“ 唐小米仔细端详这匹原本应该是枣红色的马,它的鼻梁是白色的,四蹄也是白色的,其实它本应该是一匹很漂亮的高头大马。 章节目录 第627章 夜闯相府 如果在郎三贤和九妹之间选,毫无疑问,九妹才是最佳选择。 因为她从不多嘴多舌,甚至都不问一句: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如果换成郎三贤,他不但会刨根问底长枪短炮地问半天,还会跟你道学一番,跟你讲许许多多的大道理,最后,还有可能跟你说一句:不许去。 那天晚上,尤兰也一定要跟着去,结果半夜子时,三个黑衣人出现在了内阁首辅大臣刘健的大宅子里。 相府,深宅大院。 这三个人一忽儿猫在墙后;一忽儿躲到树上;一忽儿藏到阁楼的柱子后面。 秋天的夜还是很凉的,唐小米觉得自己的手冷冰冰的,不时揉搓一下,还觉得心脏跳得厉害,让她觉得慌慌的。 尤兰瞪着一对儿猫眼,站在最前面,她四处查看。 这个时候人们都睡下了,后花园里静悄悄的。 甬道上,落叶已经被下人们打扫到了一起,可不时还是会有枯黄的叶子飘落到地上,并发出轻轻的一声。 月色下的相府,看起来有些阴冷的感觉。 “喂,唐小米,我怎么觉得这里阴森森的,好像要闹鬼似的。“尤兰小声道,她坏笑着,或许她是故意这样说的。 唐小米白了她一眼,扯着脖子看,忽而皱了皱眉,道:“咱们已经瞎转悠一圈了,可是咱们也不知道哪个是二夫人的房间啊。“ “急什么,我是故意要转一圈的,这样咱们才能了解地形,一会儿跑的时候,才能更有把握不是。“尤兰道。 唐小米歪了一下头:“兰兰,我们为什么要跑?“ 尤兰瞪着唐小米:“废话,如果被发现了,还能不跑吗?“ 唐小米不解地道:“我们是来找二夫人的,等我们说明情况,她应该把我们送出去才对。“ 尤兰摇了摇头,叹气道:“唉,跟你个傻白甜是说不明白了。“直起腰,扭头对九妹道:“九妹,下面就看你的了,去抓一个活人来问问,等问明白路,然后'咔'!“ 尤兰做了一个刀切的手势。 唐小米一惊,马上拦住准备行动的九妹道:“她手势的意思是弄晕,可不是杀人。另外,你不要直接就问二夫人,而是要先问一问别人的情况,顺便再问一问二夫人在哪个房间。“ 九妹点了点头,唐小米一松手,九妹飞走了。 这次,唐小米的安排让尤兰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道:死妮子,平时总是装傻卖萌,关键时刻,还是蛮有心计的。 九妹身法快得好似鬼魅,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拱形门,尤兰鬓角被风吹起的柔软长发才慢慢飘落回来。 “哇哦!“唐小米惊叹,卖萌道:“每次见九妹这身法,我都是抑制不住要感叹一声'哇哦'。“ 尤兰乜斜着唐小米,一脸的警告之色,视乎是说:你最好还是正常一点,小心你的“哇哦“引来相府的打手。 估么也就不到半刻钟的功夫,九妹回来了。看着她的身法,姐俩毫不担心她被人发现。她们小声商量了一下,便一起向东走去。 那是一个独门独院的小院落… “咦?这里看起来怎么这样寒酸?“唐小米看了看独院的小门,心中不禁泛起凉意。 “算了,少啰嗦。“尤兰指了指房顶,道:“九妹,放哨的活儿交给你了。“ 二话不说,九妹跳到房顶,好似狸猫般轻巧,趴伏在屋顶的瓦上无声无息,黑衣在黑夜的掩护下,不仔细看连姐俩都不容易发现她。 姐俩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起跳上墙头,一看院里有一条狗… “这下麻烦了…“刚跳上墙,她们见到了狗,狗也见到了她们。 “汪汪…“那狗刚叫唤两声,瞬间一根筷子飞了出去,筷子在空中划过一道白芒,直奔狗头。 结果,偏了。 那狗一惊,在原地转了一圈,刚要再叫,却被唐小米一把抓住狗嘴,按得死死的。 “兰兰,快去开门。“ “这狗弄死算了。“ “不行,万一它是二夫人的宠物呢,我们把狗弄死了,她会伤心的。“ 唐小米死死地按着狗,那狗疯狂地挣脱着,不时鼻子里发出哀鸣般的尖声。 时不我待,尤兰立刻冲到门口,二话不说就去推门。门反锁着的,她单手运集九阴真气,一抹紫红色覆在她的手上,一用力掐断木门上的镂空格子,然后伸出手去拨动里面的门闩。 门一开,两个人和一条狗就瞬间冲了进去,然后把门反锁… “谁!“ 突然,漆黑的屋里传来一个中年女子不大不小的尖叫声。 屋里漆黑一片,尤兰只是循着声音找人,一边找一边说:“柳妇人,您别害怕,我们是林峰的朋友。“ 突然,屋里的灯被点亮了,这时,一个惊慌的女人,单手提着油灯,畏缩地望着眼前。 尤兰见女人害怕,立刻扯下面罩,露出一张美人的脸。 看到是年轻俊俏女子,那中年女人好像突然安稳了许多,她颤声问道:“刚才,你说你们是谁的朋友?“ “林峰!“唐小米继续掐着狗嘴,她看起来费力极了。 “林…峰…“那女人沉吟着低下头,又猛地抬起头:“是小豪吗?你们说的林峰,是不是小豪?“ “小豪?“唐小米和尤兰对视一眼,然后她们同时转过头望着那女人,灯光下,她的脸色难看极了,即使她的脸型相当美好。“我们不认识什么小豪,我们就是认识林峰。“ 尤兰眼珠一转,立刻补充道:“他是林崇阳的儿子。“ 听到林崇阳的名字,女人瞬间瓦解了,她瘫软般坐到椅子里,长长地“哦“了一声。 刚一坐下,她又站起来,并让自己尽量看起来端庄,问道:“你们两个深夜造访,是何目的?“ “哎呀,大婶,您先别说那些了好吗?你的狗都快把我的手挠破皮了呀!“唐小米费力地掐着狗。 女人苦笑,可她还是说道:“我现在还不了解二位,难道二位不应该好好介绍一下自己吗?“ 原来,小豪是林峰的乳名。而当时林峰的名字就叫林小豪。可后来为什么改成林峰,唐小米她们不得而知。 当事情说清楚,那只狗几乎快要被唐小米掐得断气,与此同时,外面大门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和一阵犬吠声。 章节目录 第628章 十八年前 柳夫人已经不姓柳,而是随了夫姓,现在大家都管她叫二夫人。 她住在一个独门小院里,深夜里也没一个陪她的丫鬟,看起来寒酸极了。 可这并不是刘健虐待她,而是她主动要求的。 他的院子里还堆放着一些生锈的农具,其实那些农具看起来都是没用过的;她的屋子里的墙上还挂着一杆枪,和一把大刀,很明显她是不会武功的,可她就是喜欢看着那两样武器。 她说:这样装饰这个院子,看起来心里舒服。 狗被她撵出了屋子,那些深夜听到动静的打手也被她劝走了,小院里又恢复了平静。 “二夫人,他现在叫林峰。“唐小米摘下面罩。 “你们还是叫我柳夫人吧,“柳夫人现在看起来有些激动,她的手紧紧攥着一方手帕:“他现在过得好吗?他身边还有什么人?他缺不缺钱?“ 真是母子连心,看着她的表情,唐小米的心紧了紧。缓了一下情绪,道:“林叔叔死后,他一直很努力,他身边还有许多忠心的帮手,现在过得还算好吧。只是…“唐小米顿了一下。 “只是什么?“柳氏捏着手帕的手顿住了。 唐小米仔细看了看柳氏,虽然貌美,可却已被岁月侵蚀,看得出她心中极关切林峰,如果现在说林峰依然混迹绿林道,她会不会很伤心呢?而且,即使跟她说了,除了让她徒增担心,又有什么用呢? “他很想你。“ 唐小米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柳氏突然崩溃了,她在呜咽声中沉默良久。 后来,她给姐俩讲了一个让人心痛的故事,那是在十八年前,那时的林峰才五岁,而她也才二十三岁。 当时林大疤还不是北绿林道的盟主,而是一个占山为王的大土匪。为何要加一个“大“字?因为当时他的名声很响亮,甚至惊动了朝廷,圣旨下到河南,河南官府悬赏:绿林巨匪林大疤的人头价值一千两黄金。 官府的悬赏向来都是极抠门的,如果一个人的人头价值一千两黄金,那已经是天价了。 当时,有很多绿林人甚至有一些武林人都想获得这笔钱,于是纷纷上山去刺杀他。那个时候林崇阳就想让柳氏抱着孩子躲起来,可柳氏就是不肯。她还说:你武功那么好,你身边的兄弟武功也那么好,难道你们还保护不了我们母子吗? 她只是不想离开林崇阳,生怕一离开就是永别。 林崇阳铁汉柔情,也舍不得她,于是这件事儿便放下了。 渐渐的,杀手们放弃了,渐渐的,好像风平浪静。 可突然有一天,一个叫刘健的官员带领几千士兵,还有几百名绿林道的“义勇“杀上山来。 林崇阳被打败了。 而她也被那些鱼龙混杂的“义勇“们劫了去。如不是被刘健及时发现,她或许活不到今日。 “这就是你嫁给刘健的原因?“唐小米紧蹙双眉。 尤兰望着柳氏,沉默不语。 柳氏擦干眼泪,道:“后来我才知道,那刘健偷偷给林崇阳写了信。他编造谎言,还模仿我的字体给他写了绝情书…“ “可恶!“唐小米愤怒地站起来。 相比于唐小米的愤慨,尤兰却镇定许多,她徐徐问道:“那么林叔叔真的上当了?“ 柳氏沉默良久,才道:“或许他是上当了,或许…他只是想保全他和孩子还有他的兄弟们吧。总之,他带着他们走了,以后再也没来找我。“ “他们以你为筹码达成一致,一个离开河南,一个撤军,对不对?“唐小米气得额角泛红:“卑鄙,他们两个都很卑鄙!“ “小米,你不要太激动,依我看,不完全是那么回事。“尤兰道:“不过,结果也未必太好。刘健看出他们夫妻的感情,他知道如若杀死林崇阳,柳夫人便也活不成,于是他才肯放过林崇阳。而有柳氏在他手里,他还可以要挟林崇阳离开河南。这对刘健来说,是一举两得的事。“ “其实……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柳氏站了起来,这时她又提来一盏油灯,这油灯看起来更大,灯芯更粗,点亮,瞬间屋里变得通明。她仰起头,仔细端详面前两个女孩,一个千娇百媚,一个神清气爽,活脱脱两个美人。她笑了笑,道:“其实,谁对谁错,都有不得已的理由。他们两个男人我且不说,我的错误其实就是贪恋生命,如果我死了,或许就没这些事了。“ “不对!“这次,姐俩高度一致,一起说道。 唐小米激动地道:“这事儿从头至尾都怪不得你。刘健贪图你的美色,同时他也一定是在担心自己。我了解北绿林的人,张潘,李亮,倪天鼎各个都是好汉,如果林崇阳真的死在刘健的剿匪行动中,我相信刘健的日子绝不会好过。他放走林崇阳其实是他故意而为。“ “而且这样做,还会得到你,他是一举两得。“尤兰补充道。 “算了,孩子们,咱们不说那些了罢。“ “不说怎么能行,明天我还要去和林峰说呢,“唐小米嘟嘴:“而且,我还要跟他说,其实他一直崇拜的老爹也不是那么完美的…“ “别,“柳氏赶紧阻拦道:“唐姑娘千万不要那样说,虽然我只带他到了五岁,可我心里清楚,他们爷俩都是极要脸面的性格,你万万不可伤他的自尊。“她苦着脸道:“如今听说他很想念我,我就已经心满意足,只是可惜,很难再见一面。“说罢,又开始抽噎起来。 唐小米心疼柳氏,可她心中对林崇阳却充满了埋怨,原本铁汉柔情的形象在她心目里大打折扣。柳氏看出唐小米的心思,她还反过来劝慰唐小米,说:林崇阳也是逼不得已,毕竟他还要考虑孩子和那么多兄弟,还有他的事业。而且更让她感动的是,后来林崇阳一直未婚,这,也是支持她活到今天的理由之一。她说她很感动。 她们三个女人在屋里哭哭啼啼聊了一个时辰,柳氏突然问道:你们为什么不白天来找我? 唐小米大倒苦水,把她在门外几次受挫的经历说了一遍。 柳氏苦笑,找出两块精美手巾给姐俩,道:今夜你们就不要走了,明天我亲自送你们一次,到时候和门房的人认识认识。 唐小米道:担心门房那门官多嘴。 柳氏笑了笑:没有哪张嘴是用钱封不住的,而且,即使这件事传扬开,我也在乎了。 章节目录 第629章 蒙古小王子(一) 唐小米喜滋滋地离开了相府,只可怜九妹在冰凉的房顶待了一夜。 在回去的路上,唐小米一直都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就好像处于幻境当中。 “兰兰,我一定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峰,我要让他知道,他有一个伟大的母亲,一个爱他的母亲,一个从未背叛过他们父子的母亲。“ 唐小米走起路来蹦蹦跳跳的,看起来心情好极了,说起话来眉飞色舞,两只大眼睛里充满了兴奋,微微翘起的鼻头还泛着一抹微红。 尤兰则显得有些疲惫,她抬起眼睛看了看唐小米,不时嘴角噙着一丝疲倦的微笑,仪态懒散地道:“随便你高兴。“ 九妹简直就是一个怪物般的存在,这一夜把她冻得手脚冰凉,可她看起来根本就不像要得病的样子,而且当她见到唐小米开心,她也就跟着开心。 如果说这个晚上给唐小米留下了唯一的遗憾,就是让九妹吃了苦。她双手攥住九妹的手,瞳孔中迅速充满了歉意和怜惜。 姐仨回到客栈,先是饱餐一顿,唐小米像个兔子一样抢食,招惹来尤兰一阵大白眼。同时,在郎三贤“恶狠狠“的注视下,唐小米把昨天晚上“夜不归宿“的原因,说了一个明白(其实是撒谎):我们三个昨天去看流星了。 郎三贤很难做到心平气和,他看起来有些怒意:“作为你们的师兄,我认为我有资格警告你们,以后不许再这样,听到了吗?“ 面对这个看起来并不威严的师兄,姐仨尽量想表现出诚恳,可她们若无其事的外露表情,还是惹得郎三贤絮叨了半天。 吃完了饭,尤兰就钻进被窝里,她说她要睡上一天一夜。忽而,她的小狸花猫跑了过来,小家伙昂首阔步,面无表情地跳上了尤兰的床,索要小鱼干。尤兰费力地爬起来,从抽屉里取出两块肉干给它,小猫嗅了嗅,觉得味道还算不错,才勉强吃了下去。 “这只高傲的小东西。“唐小米并不是很喜欢猫,因为她觉得猫这种动物缺乏感情。 可尤兰并不这么认为,她还说:猫属于艺术家的宠物,没有点艺术气息的人,是无法体会小猫的可爱的。 懒得和尤兰斗嘴,唐小米也睡下了,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她们才昏昏醒来。 吃罢午饭,唐小米跑到后院,看了看她的龙形马。 “唉,你这匹大瘦马,是不是应该给你起个名字呢?“唐小米摸了摸马的修长脖梗,撇了撇嘴,自言自语道:“既然你这么瘦,那么干脆就叫你闪电好了!怎么样,你对这个名字满意吗?“ 马儿当然听不懂唐小米在说什么,即使它是一个人,恐怕也要思考一会儿:为什么瘦就应该叫闪电?难道,是因为自己瘦得像闪电?那也太瘦了吧! 这种大牲畜是很灵性的,它视乎能体会到人类的情绪。见唐小米情绪高昂,那马竟然还扬了扬脖子,看它兴致勃勃的样子,好像很满意“闪电“这个名字。 骑上闪电,唐小米飞奔而走。或许是有了名字的原因?反正这马现在跑得越来越快,甚至让唐小米找到了起飞的感觉。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唐小米就来到了大东林镖局,刚跳下马,突然她脑海里划过一道灵光--老七曾经说过,林峰去大同了,需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傻愣愣地站在镖局门口,偷偷摸摸地探着头,向里面看一眼,心道:“还好没被人发现,否则就尴尬了。“ 扭头,上马,转身… “咦?小米姐!“ “嗡!“脑子里突然一声嗡响,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心虚,扭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年轻小厮。 “哦,小六,哈哈,你身体彻底恢复了吗?“ “没太好利索,不过最起码现在可以走路了。“燕小六笑了笑,“我听说是小米姐救的我,我还没特意谢谢小米姐呢。“ 唐小米爽快地一甩袖子:“小事一桩,何足挂齿。“ 说完,唐女侠就催马跑了,跑得挺着急,燕小六挠了挠头,讷讷道:好一个风风火火的唐大女侠。 ※※※ 当唐小米红着脸回到客栈的时候,正见到客栈一伙儿人聚拢在一起,听一个身穿捕头制服的男子讲授些什么,那个捕头带着湛蓝色六角帽,帽子上一颗颤巍巍的绒绒球,一晃一晃的。 林捕头神秘兮兮地讲诉着一个可怕的正在发生的故事,让客栈所有人都听得聚精会神而且胆战心惊。 “最近京城里不太平,据说有蒙古高手来我们这里捣乱。昨天,金风镖局的张总镖师,那家伙多高的武功,怎么样!你们猜怎么样?“ 林捕头讲得绘声绘色,客栈众人拥挤在一起,探头问道:“怎么样?“ “还怎么样!那家伙,那蒙古高手手持两把圆月弯刀,'咔嚓'一刀!“林捕头摆出一个砍人的造型。 大家紧张地问:“怎么了?“ “把胳膊给躲了!两个,全剁了。“林捕头仰望天空,百感焦急。 小芳惊恐地问:“那后来呢。“ 林捕头道:“后来他就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 “他手都没了,还怎么金盆洗手?“尤兰坏笑着。 “那就金盆洗脚,反正都一个意思。“林捕挑了挑眉毛,贱兮兮地道。 “唉,老林啊,谁这么凶残啊?“武松刚走过来,听得一知半解,问道。 “名字很长,不过我就记住了两个字,图巴郎!“林捕头定定地道。 “那是三个字好吧?“尤兰道。 “哦,对,三个字。“林捕头道。 这时,突然有一个客人起身走了,他看起来挺着急,尤兰赶紧抻着脖子看了看,道:“小芳,这个人算账了吗?“ 小芳急忙看向那人的桌面,道:“没有。“ “那还等什么,赶紧追他去啊!“尤兰跳脚。 说巧不巧,正在这个时候,唐小米回来了。她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忽听小芳喊:“拦住他,没给饭钱。“ 一定到这话,唐小米突然一瞪眼睛,见那男人行色匆匆,面带急色,此人身量不高,三十多岁,身穿磨白了的蓝布袍子,一看就是一个生活拮据的落魄书生。 “喂,别走!“ 唐小米突然伸出手,拦住那书生。 那书生一件被拦住,抬头一看,是一名俊俏女子,他倒是来了狠劲儿,一低头就向外跑,心道:只要我跑起来,任凭你个苗条女子,无论如何是抓不住我的… 章节目录 第630章 蒙古小王子(二) 那人低头就跑,却没想到唐小米一反手就抓住了他的脖领,然后一声低沉龙吟过后,他整个人竟然被唐小米给拎了起来。 他双脚离地,还在空中倒蹬两下,看起来颇为狼狈而且滑稽。 “哇!”顿时客栈里传来一片哗然之声。 众多不会武功的食客都感叹这女子力大无穷;懂武功的人感叹女子的内功精湛;几个向客栈走来的蒙古人却有一人冷哼道:“小王爷,您看,这汉人女子也有练武的,而且这武功可是不低呢。” 小王爷看了看唐小米,挥了挥手里的折扇,道:“去问问她,有多高的武功。” 这是一个多么令人尴尬而且具有挑衅意味的问题,当唐小米被问“你有多高的武功”时,她一脸茫然。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道:“我也不知道!” 说了一句,她就把那书生放到了地上,书生被吓得身体瘫软,双腿打颤。 这时小芳跑了过来:“喂,你这人跑什么,不知道自己没付饭钱吗?一共六十三文钱,快给钱。” 唐小米一听,竟然是一个吃霸王餐的,顿时她瞪大了眼睛,怒视书生。 不过这名书生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唐小米倒是怒不起来,甚至心中还有一丝可怜他,如果他明白事儿,这时候低声下气地恳求两句,或许唐小米就能放过他。 可那书生却好像一身“傲骨”,虽然他看起来怯懦,却仰头大声道:“不过几十文钱而已,也至于你们大动干戈,我好歹也是一个读书人,进京赶考的举子,马上就要大考了,举子是被国家保护的,你们不能把我怎么样!” “噢!”唐小米突然不服气地道:“怎么?举人就可以吃饭不给钱吗?吃饭不给钱属于强盗,小偷,是犯法的,我可告诉你,我才不管你是不是举人,吃饭就要给钱!” 唐小米是一个倔强的顺毛驴,她把闪电交给一名小厮,然后就和这个穷书生吵了起来。 “喂!你这个女人,我们小王爷在问你话呢,你怎么还跟别人吵上了。”一名雄壮的蒙古汉子,身材极其彪悍,看上去好似一个相扑。他大步流星走过来,不耐烦地一推那书生,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他花了多少钱,我给。现在,你跟我来一下,回答我们小王子的问题。” 这时,客栈众人也围拢了过来。 武松看了看外面的人,为首的是一名穿着汉人华丽服饰却梳着蒙古人法式的年轻人,他的脸看起来和汉人没什么区别,而且还眉清目秀,颇有几分贵族气质。可是他身边却站着三条大汉,这三条大汉,各个都是魁梧身材,虽然个子没有自己高,可体重却有得一拼。 “好了,小米,让他走吧。”武松走了过来,站到那表情凶悍的蒙古相扑身前:“和气生财,这位老兄,你找我妹妹什么事?” “哦,不是我找你妹妹,是我们小王爷找你的妹妹。”相扑看了看武松,瞳孔中划过一抹震惊。 这时那蒙古小王爷走了过来,他端详一下武松,赞道:“好体格,你是汉人吗?” 武松道:“你说我是汉人也行,女真人也行,不过呢,我觉得我是汉人。”没穿越之前,武松的户口本上是满族,而在明朝的时候,还没有满族这个说法(满族的前身是女真族)。其实武松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民族,可当初填写民族的时候,为了中考加分,他故意改成了少数民族,而当时沈阳最多的少数民族就是满族和朝鲜族,于是乎,他就胡乱写了一个满字。时间久了,他竟然被自己洗脑了,一旦聊起这个话题,他就说自己是满族。 “这叫什么话?”小王爷皱了皱眉:“一个人,怎么可以忘记自己的民族呢。如果你是女真人,那我倒不觉得奇怪,毕竟,我们都是马背上的人嘛。”小王爷的目光再次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武松,这样一条魁梧大汉,真是少见,自己身边的大汉在他面前,倒是显得不足为奇了。 武松才不会在乎这位蒙古小王爷的话,他只是来当和事佬的,所以,他简单说了两句,放跑了那个吃霸王餐的书生,也没去和那个蒙古小王子要饭钱,便哄着大家回去,不要聚拢在门口。 几十文钱,现在对客栈众人来说,已经是一个小钱,他们并不会真的很在意。不过这种让人吃霸王餐的口子可不能开,一旦传说出去,让人瞧不起客栈。而现在,既然有几条大汉说他们给钱,那么这面子算是找回来了,而至于钱的事儿,武松以为没必要纠结。他们愿意给就给,不给也无所谓。和气生财嘛。 “喂,那个大个子,你回来。”大家都已经回去了,门口那相扑突然喊道。他声音很大,口气很生硬:“我们小王爷正在和你说话呢,你怎么可以离开!” 听对方口气不善,武松皱了皱眉,扭回头看着那相扑。 这时那小王爷视乎是觉得气氛有些紧张,他倒是笑了笑说:“巴勒奔,你退下,让我来说。” 说着,小王爷走了进来,他看了看客栈里的布置,忽而一摔折扇,道:“这家客栈不错,今天我们就住在这里吧。”一挥手道:“让那些吃饭的人都出去,今天这家客栈我一个人包下了。” “噢!包客栈?”尤兰突然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我们这客栈包一天可要二百两银子,而且还要先付钱。” 这时,小王爷才看到尤兰,女子天仙般美丽。 这女子的脸是他这辈子未曾见到过的,她的脸视乎有西域人的特征,绝不像东方女子常见的宽平脸。 高高的额头,高高的鼻梁,瘦瘦的脸型,修长的眉毛,长而浓密睫毛,最关键的还有一双水汪汪会说话的眼睛。 小王爷惊呆了,忽而觉得耳边响起一阵悠扬的歌声:自从相思河畔见了你,就象那春风吹进心窝里。我要轻轻地告诉你,不要把我忘记…… “哎呀…”小王爷双眼冒光,不住赞叹道:“叶赫赛罕,叶赫赛罕!” 章节目录 第631章 蒙古小王子(三) 瞬间,尤兰看懂了小王爷的眼神,她长这么大,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 这个小王爷看起来是极富有的,他好像根本就不在乎钱不钱的事,看似随意地一挥手,一个大汉就把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拍在了那张黄花梨的大长条桌儿上。 “哇哦!”唐小米心中惊呼,“好有钱唷!” 客栈最近生意一直不温不火,突然来了一个财神爷,大家都是喜笑颜开。 林捕头冲那小王爷点了点头,便手扶腰刀离开了,身后跟着两个徒弟。 尤兰的美丽让其它女子都失去了光彩,包括刚才勾起小王爷兴趣的唐小米,现在也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由于这个小王爷的表情太过专注,而且他身边还跟着三条雄壮大汉,尤兰觉得自己应该和他保持适当距离,而且自己身边还不能没有男人,这样做,是为了房子这个心怀鬼胎的家伙突然干出一些脑子充血的事。 尤兰眨巴着眼睛,忽而撩动一下头发,她每根头发丝都牵动着小王爷的心,小王爷的目光随着她的纤纤玉手上下飞舞,好险拉出贪婪的口涎来。 就在此时,突然门口闯进来一群人,为首一名衣着光鲜的男子,摇头晃脑地走过来,还没进门就嚷嚷道:“我的小宝贝儿,我来啦~~” “阿西!”尤兰见到张纨绔,眉头就是一紧:“喂,张大宝,不许你进来!” 此时,张纨绔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突然他愣住了,四下看了看,就见到几个蒙古人,这有什么稀奇的吗?她为什么让我突然不许我进来? 须臾,张纨绔突然眉飞色舞道:“啧啧,还跟我玩‘不许动’的小游戏,你瞅瞅,幼稚,可爱!” “你给我站住!”突然,小王爷站了起来,他怒气冲冲地走过来,面对张纨绔怒目而视。“刚才你喊她什么?” 一见这人目光不善,张纨绔上下打量一下小王爷,冷哼道:“我叫她什么,管你屁事?” 话不投机,当场动手。尤兰拦都拦不住,结果没用上半刻钟的功夫,张纨绔和他的几名打手就败下阵来,一个个鼻孔穿血,满地找牙,好不狼狈。 “你他奶奶的叫什么名字!”张纨绔在家丁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捂着肚子骂问道。 小王爷挺胸抬头,还不忘了摇一摇手中的扇子,轻蔑的口气说道:“我叫土巴郎,你记住了吗!以后如果还想挨揍,随时等你来找我。” “好小子,你在这里给我等着,看我不找人来打扁你!” 说着,张纨绔哎呦哎呦地走了,他的呻吟声一直传出去老远,直到他拐过一条小巷,才彻底消失。 打了人,小王子得意地一甩头,脑袋上的怪异长辫甩到身后。看似气定神闲,优哉游哉地走了回来,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尤兰,他慧然一笑,道:“让尤掌柜的受惊了。” “哦…没有。”尤兰顿了一下,突然皱了皱眉道:“我说您是哪里的小王爷,你们来京城干什么?像你这种身份的人,不是应该住在国宾驿馆里吗?” “哦!”小王爷悻悻地摇了摇头:“其实,我这个称号也仅仅是一个虚名。当年我家祖上和成祖一起打天下,所以封了我们一个王的称号,可是后来呢,这个称号又被削掉了。现在大家口中的小王爷,其实并不是什么真正的王爷,而是一种家族的习惯称呼。” 明成祖朱棣南下的时候,确实带着一支凶悍的蒙古骑兵,关于这段历史,尤兰不是很了解,她揉了揉鼻子,看了看身边的武松。 武松斜眼看了看尤兰,还冲她眨了眨眼睛,意思好像是:赶紧让他走,这二百两银子,咱不赚了。 尤兰无奈地缩了一下肩膀,回了一个哀怨的眼神,视乎是说:这二百两确实有些烫手。毕竟那个张纨绔也不是好惹的,现在他被打伤了,一定会找人回来报复这名冒牌小王爷的。到时候一群人打架,把客栈打得乱七八糟不说,还容易造成极坏的影响。 心平气和地坐到一起,尤兰对土巴郎说起了这件事儿的利害关系,她着重强调:张纨绔家也是家大业大,不用去外面请,家里的打手就有几十号人,这次他吃了亏,一定会回来报复的。虽然你们几个武功不弱,但是一旦打起来,刀剑无眼,说不准就要受伤,到那时可就追悔莫及了。 尤兰说话时慢条斯理,她的话思路清晰,情绪拿捏准确,让小王爷听了心中深感安慰。 他站起身来道:“既然如此,我们走了。” “唉,等等,银子退给你们。”武松掏出银票。 小王爷背对着武松,侧脸道:“不必了,以后咱们常来常往,再有花费,从这里面扣。” 小王爷和他的三个保镖走了,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一个拐角,尤兰蹦蹦跳跳地跑回来,一把扯走了武松手里的银票。 “哇!!!发财啦!!!” 财迷兰,还是改不了见钱眼开的毛病,手里捧着那张银票,眼睛里冒着光。她急急忙忙地拉着唐小米和九妹出去,还带上了那匹名叫闪电的高头瘦马。 她说:“五百两,好重的,不带一匹马去,难道让我们三个抬回来吗?” “喂,兰兰,你干什么这么着急。你还担心银票丢了呀?”唐小米道。 “你懂什么!”尤兰训斥的口气:“你看这银票,太新了,我担心是假的。”她故意揉了揉:“所以,我要赶紧去兑换一下,只有见到真金白银,我才放心。” 不久后,她们来到一家钱庄,钱庄门脸很阔气。 走进去,找柜台,兑换银两。 验证完毕,是真钞,柜台取银两,上秤,收取手续费。这个过程里,尤兰一直眯笑着,看起来开心极了。 五百两入手颇重,三个人七手八脚把银子装进大皮囊里,然后搭在了马背上。 “哈哈哈哈哈!”尤兰大笑,拍了拍马的后背,道:“唐小米,还别说哈,你这匹闪电,果然有点儿用。” “哼!瞧不起谁。”唐小米气鼓鼓地道:“你让开,我还要骑马。” “喂,你不担心把你的马累坏了?”尤兰坏笑着。 “难道你还没有五十斤吗?”唐小米跳上吗:“上次,它比现在还瘦,都能托动我们两个人。现在,我才不担心它托不动。” “喂,唐小米,你算错了,明朝一斤是十六两!” “那就更轻了!”说着,唐小米骑着她的马,跑没影了。 章节目录 第632章 我要跟你拼了 挑剔的尤兰已经无法忍耐唐小米的村姑打扮了。 一早起来,见唐小米又在套她的村姑套装,尤兰扯嗓子大喊道:“你这样穿,林峰迟早会讨厌你的。” “才不会!”唐小米嘟哝道。 “你不信?”尤兰跺着脚走了过来,扯着唐小米的袖子和衣襟,把这些送到唐小米的鼻子前面,嚷着说,“你自己看看,你是要把自己打扮成七星瓢虫吗?这衣服穿得像个铠甲似的,哪个男人能愿意看。” “人的审美不一样。”唐小米倔强道。 “来,唐小米,我给你看看我的。”尤兰看起来有些懊恼,她来到自己衣柜的前面,伸手拉开柜门,敏锐的目光迅速在衣柜里扫过,脸上带着一抹期待的神色,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套洁白的连衣裙上,她伸手去摘,拿下来,放在身前比试一下,美滋滋地道:“你看,你的脸色如果穿上这样的衣服,整个看起来就会像一个瓷娃娃。最关键的,是看起来大气,再回头看看你的,就是一个小气鬼。” “怎么就小气鬼了!”唐小米皱着眉,苦着脸,看起来有些委屈:“我这衣服也好贵的好吗?” “你多少钱买的?”尤兰好奇了。 “二两银子呢。”唐小米委屈道。 “阿~西!”尤兰憎恶地道:“白瞎了二两银子,就你这衣服,倒找我钱,我都不要。” 大早晨起来就被人数落一顿,谁的心情能好呢? 唐小米现在看起来有些心烦,垂头丧气地脱掉刚套上的衣服,然后又开始翻找去年的秋装,那是一套湖色的连衣裙。拿出来,眨巴眨巴眼睛,放在身前试了试,照照镜子,歪了一下头。 “其实我还是喜欢这种颜色的。” 尤兰乜斜着,冷冷道:“这件也比你这套村姑装强。” 为了彻底打消唐小米再穿这套衣服的念头,尤兰背着唐小米把她的“七星瓢虫小棉袄”送给了小红,小红现在负责后面的住宿区,平常唐小米不会总能见到她。 小红是一个苦出身的孩子,突然见到这样好料子的衣服,她当然是开心了,开心得甚至有些畏畏缩缩,“呦,新衣服呢……我怎么好意思要。” “你瞎客气什么,送给你你就收着。”尤兰急三火四地把衣服送出去了,并眼瞅着小红穿上,她才偷笑着离开。 带着她的猫,回到卧室。又找出唐小米的那条大绿色的棉裤,拿出剪刀,在小猫的注视下,她把唐小米的裤子裁剪成了布料。 两面绸缎,中间夹心的棉花。 然后她把小猫抱过来,把夹心布料在小猫身上比比划划。 大约一个时辰过去了,她给小猫缝了一件绸缎夹棉花的无袖小棉袄,然后给小狸花穿上了。 这一上午,唐小米一直忙碌在她的动物乐园里。因为深秋了,天气开始转凉,她心疼这些动物们,她要在这里大干一番,给所有的动物都做保暖。 首先是她最宝贝的两条狗,它们的别墅看起来有些漏风,她弄了好多泥巴,把漏风的地方都堵死了。两条狗眨巴着眼睛,看着唐小米又在折腾它们的家,无可奈何地摇着尾巴。 两只小奶羊,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还是不产奶,唐小米现在看到它们就觉得怄气。不过还是给它们支上了一个茅草屋,两只羊藏身在里面,显得怡然自得。羊这种动物既没有狗的活泼热情,也没有猫的安静冷艳,它们的眼睛看起来就不漂亮,甚至还有些瘆人,唐小米给它们起名叫羊小鬼儿,一个黑鬼,一个白鬼,黑白无常。 看到鬼,心情能好?唐小米最后是跺着脚离开羊圈的。 扭头,走到鸡舍,顿时唐小米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因为大花又孵出几只小鸡来,小鸡长得圆滚滚的,正活泼地到处奔跑着,好像一群滚动的小黄球。 鸡舍没什么好整理的,把漏风的地方补一补,架子上面舔些防水布,也就可以了。 最后,她还是来到闪电的面前,这匹高头瘦马现在越来越能吃了,而且眼瞅着胖了起来。它的肚子以前是瘪进去的,可现在,明显大了三圈。 “嘿,大块头,兰兰说客栈要设租马和马车的业务。你觉得怎么样?你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闪电眨巴眨巴眼睛,没说话。 当然,这是在唐小米意料之中的,反而,如果它真的说一句:行。 唐小米一定会吓得跑出去三里地。 揉了揉马的鼻子,唐小米离开了她的动物乐园,再次来到人的世界里。客栈的生意有所恢复,长工们各自忙碌着。虽然唐小米不喝酒,可不时传来的酒香还是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她先去洗手,洗手的时候发现袖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磨破了,怜惜地咬了咬嘴唇,她跑上楼。来到卧室,拿出缝纫盒,里面放着大大小小的针,和各色的线,还有一些零碎布头。 “咦?”唐小米发现一块大绿色绸缎布头,心道:“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呢?” 翻面看了看,她并没太在意,又放了下来。 拿起一根最小的针,然后拽出一根绿色的线,和衣服的颜色对比一番,觉得色差太大,又放了回去。再拿起一个线团,对比一下,啧啧道:“对付用吧,反正这套衣服也快不行了。再对付几天就要换冬装了。” 穿针,引线,缝缝补补,一刻钟的功夫,大功告成,看了看袖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翘着脚,把缝纫盒放回原处…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唐小米习惯性地向门瞅了一眼,没见到人。一愣,向下瞅去,原来是小猫… “咦?” 见到小猫,唐小米疑惑地咦了一声。小猫身上穿着一件精巧的小马甲,大绿色的绸缎料子,看起来里面还塞了棉花,现在这只小猫显得好富贵。 见到这只猫的时候,唐小米的心头突然沉了一下,以她对尤兰的了解,她心中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赶紧来到自己衣柜前,打开衣柜门,锋利的目光在衣柜里寻找……果然,没了。不光衣服没了,裤子也没了。可是在衣柜的角落里,她却发现了一堆残破的布料和一堆棉花。 “兰兰,我要跟你拼了!!!!” 章节目录 第633章 冒牌货(一) 唐小米急了,她满世界“追杀”捣毁她衣服的尤兰,她瞪着两只因愤怒而火红的眼睛,向全世界宣布她要剥了尤兰的皮。 不过尤兰可不是好逮住的,她满世界跑,最终竟然把唐小米累得喘不上来气。 “兰兰,你给我站住!” “我才不,哈哈哈!” 她们绕着客栈大楼跑了三圈,绕着大厅跑了三圈,又跑到二楼的回廊跑了三圈,最后尤兰又从二楼的窗户跳了出去,唐小米一直跟在后面紧追不舍。尤兰一边跑一边笑,唐小米则是气上加气。 可是体力不饶人,唐小米终于还是跑不动了。 “哎呀,我跑不动了…咳咳…”唐小米扶着墙,她身边还跟着两只气喘吁吁但却摇头晃尾的狗,“不过兰兰,你别得意,这事儿完不了,我一定要揍你一顿,否则我这口气出不来。” “哈哈哈哈…”尤兰笑叫着跑开了。 在唐小米心目中,尤兰本应该是一个优秀的马拉松运动员,如果这是在二十一世界,她相信尤兰一定会是奥运会冠军。 据尤兰说,她曾经在一次冬季长跑活动中,获得了全高中“年级混合、性别混合组”第一名,据说她把第二名一个小伙子落下了一公里还多。为此,当地教委和体育局还派来官员征求她的意见,让她到体校进修。当时尤兰说她的梦想是当大明星,而不是当一个苦哈哈的长跑运动员。据说,当时好多“伯乐”急得火上房,并且开出了很诱人的条件,可尤兰就是死活不答应。 以前,唐小米一直认为她是在吹牛,因为到了大学以后,尤兰再也没参加过任何田径竞技类项目,她常说:我讨厌流汗,一身臭汗,恶心死。 “小米,兰兰,吃饭啦!!!” 武三哥钟鸣般的声音传来,姐俩一前一后保持着安全距离,回去了。 这次没法躲了,总不能把桌子闹翻,于是尤兰说:“我赔你一套衣服,保证比你以前的好。” “我还要花棉袄,绿裤子。”唐小米板着脸。 “唐小米,你是不是疯了?”尤兰苦着脸:“算了唐小米,我决定了,我还是赔你银子好了。赔你二两银子,你爱买什么就买什么,你把自己打扮成屎壳郎,我也不管你。” 唐小米拉着九妹,要去买衣服,本来尤兰一直说她是不会去的。可当唐小米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她还是跟了上去,她说:她实在是受够了。 面对尤兰的挖苦,唐小米也觉得自己受够了,成天被人耳提面命似的教育,换做谁也不会心里舒服。于是乎,这次唐小米做出决定,让尤兰给自己选,可是呢,自己却不出钱。 两个人各怀鬼胎,来到成衣铺。 这家成衣铺的规模并不是很大,可却是尤兰经常来的,因为她说,这家店铺的老板其实是一个寡妇。寡妇,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的眼光一直都很不错,她选卖的布料和成衣的款式,都和自己的审美比较接近。而且最最最关键的,是这家店卖的布料便宜,而且手工也不贵。 “我要对襟的衣服!”尤兰比划着自己的衣服。 “对襟?”瘦脸中年男裁缝,觉得有些稀奇。 “对!上身一定要紧,下身一定要长,褶也要多一些。”为了展示给裁缝看,她还原地转了一圈。 裁缝愣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下一步是选布料。唐小米冷着脸,站在那里看尤兰挑选了半天,真不知道她挑选的标准到底是什么。总而言之,她总有话要说,时间久了,连老实巴交的裁缝都显得有些不耐烦。 就在尤兰和裁缝絮絮叨叨的时候,突然从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枯草编制的蓑衣,戴着藤条编制的斗笠,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边脸。蓑衣外面露出两只胳膊,通过袖子来看,他穿的是一身劲装,那是那种江湖人常穿的衣服。 他脚很大,穿着一双布满泥污的破布棉鞋,脚尖已经破了洞,而鞋帮还是蛮新的,看来他最近走了很远的路,把一双新鞋直接磨漏了。 这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他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门口,单手拎着一把刀,黑刀鞘,黑刀柄,黑刀鄂,刀头是光秃秃的,那里只有一个环,而没有刀穗。 “这位客官,您是要买些什么?” 尤兰还在那里絮絮叨叨,这时裁缝撇下尤兰,走到门口,客气地问道。 “程瑛在这里吗?”那人冷冷地道。他的声音好冷,他的声音好像带着冰,仿佛来至冰窟窿里。 “程瑛?”中年裁缝愣了愣:“你找表妹什么事?” “你是她的表哥?”那人道。 “是哦。”裁缝愣了愣:“您找她何事?” “不用你管。”那人道。 “哎呦,您这话可就不对了。”裁缝是一个老实人,说话温和,不过他还是皱了皱眉道:“表妹曾经说过,不见男人。别说你们这些外人,就连我这个表哥,也要隔着一层屏风说话。” 那人顿了好一会儿,声音有些颤抖:“她现在还好吗?” 裁缝叹了口气:“孤儿寡母的,有这么一个小店,让我在这里支撑着,也就是对付个年吃年用。” “那你去告诉她,我来了。”那人道:“以后,不必再过这种日子了。” “那么……阁下是?” “傅红雪。” 一口老血。唐小米,尤兰,九妹都瞪大了眼睛,好响亮的名字。 “傅红雪?”这个名字听起来好熟悉呢,尤兰小声念叨着,拉住唐小米道:“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 “废话!”唐小米好像比尤兰更熟悉:“我的个神仙,咱们这次又碰见高手了。” 尤兰听到高手二字,浑身就打哆嗦:“你少来唬我!” “我才没唬你,你看九妹,她已经找好战斗准备了。”唐小米拉了拉九妹的衣襟,道:“喂,人家只是来找人的,和我们没关系的。你放松点。” 九妹自然知道这个人并不是冲着她们姐仨来的,不过这个人的身上充满了杀气,而且他的武功很高,如果没预料错,应该在江湖上排名前二十,不在刘清风之下。 前二十的高手,其实差距并非十分之大,谁赢谁输都在情理之中。 章节目录 第634章 冒牌货(二) 一个响亮的名字把姐仨搞得有些局促。 尤兰眯缝着眼睛斜睨着那人;唐小米愣愣地瞅了那人几眼;九妹则是一直保持着时刻准备战斗的态势。她好像一只防御状态的雪豹,只要对方有一点动静,她就会亮出锋利的爪子,给对手以致命一击。 气氛一度紧张。 可不久后,九妹竟然放松了下来,她扯了扯唐小米的衣襟,耳语道:“我发现这个人有问题。” “什么问题?”唐小米道。 “说不清楚,不过我就是觉得有问题。”九妹的眼睛特别大,而且神秘的鬼门气凝一直没有完全褪去,看上去好像特意化妆抹上的眼影:“一开始不知道什么原因,我觉得他武功很高,可现在,我倒是觉得他的武功很平常。” “咦?”唐小米好奇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呼吸。”九妹道。 唐小米愣住了,她觉得九妹的话太过玄呼。“算了九妹,无论她是高手还是低手,和我们都没什么关系,你说对不对?” “嗯,对!” 尤兰终于选好了衣料,然后她把背来的一包棉花放到了裁缝的桌子上。 这会儿,裁缝已经上了楼,他应该是去找他的程瑛表妹去了。 三个人静静地坐等着,那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男人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他看起来冷冰冰的,浑身都散发着寒气。 一开始,大家相安无事,你等你的,我等我的。 可不久后,尤兰好奇的目光还是瞥向了那个人。 突然,她发现那个男人也在偷窥着她。 她们目光相碰,那男人的目光突然躲避了一下,不过马上,他又抬起了眼睛。 他的眼睛贼溜溜的,看了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想了想他刚才的表现,忽而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尤兰皱了皱眉,却又想不起什么来。 唐小米单腿点着地,抖着腿,发出“噌噌噌”恼人的噪音。 “喂,你这腿不抖行不行?”尤兰憎恶地道。 “我们又没坐在同一个椅子上,我抖我的,管你什么事!”唐小米翻着白眼:“如果说我们坐在同一个长椅上,不用你说,我也不会抖,那样太讨人厌了。” “你还知道这样令人讨厌吗?”尤兰的眉毛拧到一起。 “我都说了,我们没坐在同一个椅子里。”唐小米抱着肩膀,仰着头,目光瞅向远方。 “阿西!”或许是等得急躁,尤兰憎恶地骂着,忽而站起来,烦躁地蹀躞着:“这是搞什么鬼,我们都等好半天了!” 走到楼梯口,仰着头冲二楼喊:“喂,裁缝大叔,你打算什么时候下来呀,我们已经选好布料了,你快来称棉花,量尺寸呀!” 楼上空空荡荡的,没回音。 楼上死一样的寂静… 尤兰心道:“咦?怎么感觉楼上好像没有人一样。”凭借现在尤兰的内功,她的听力早已经超越普通人,楼上一点动静也没有,这是不符合常理的。既然那个裁缝上楼,一定是征求程瑛的意见,可是他们难道不用说话吗? 站在楼梯口,忽而觉得一阵恍惚,她把目光落到门口那个男人的身上,他依然冷冷地站在那里,目光鬼祟地看着尤兰。 空空荡荡,忽而觉得一种恐怖的气氛笼罩过来。这种恐怖气氛来得莫名其妙,让尤兰突然觉得浑身不舒服。 “算了,咱们走。” 向来以有耐性着称的尤兰,今天竟然第一个嚷着要走。唐小米当然是喜欢的,不过,今天是比较特殊的,因为她是在给自己买衣服。现在,事情进展到一半,你就想走? “喂喂喂,兰兰,你搞什么搞!”唐小米跳起来:“哦,给你买衣服,能买大半天,给我买衣服,一个时辰你都等不了!这就是好姐妹吗?” “你少来!”尤兰趴在唐小米身边,神秘兮兮地耳语道:“我觉得这里面好可怕,就好像看鬼片的那种感觉。” “你去去去,别神经兮兮的。”唐小米推开尤兰,又坐回到椅子里,翘着脚大声道:“如果你着急,你就上楼上催催,何必在底下干着急。” “算了唐小米,我还是出去等,我觉得这屋里好阴冷。”尤兰扭头就走。 “不行!”唐小米又跳起来:“你要走可以,不过先把银子留下!” “什么银子?”尤兰偷笑,装傻。 “二两银子。”唐小米瞪着眼睛。 “好吧,给你就给你。”尤兰把手伸进兜里,抹了抹,突然惊慌状:“哎呀,不好,我今天没带银子。” “你忽悠谁!”唐小米急了,她才不相信尤兰会没带银子。 尤兰满脸黑线地坏笑着,好像得逞了似的,“哈哈,我有也不给你,气死猴!” “我叫你气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唐小米瞠视尤兰,突然伸手去抢。练功习惯了,伸手就是一招“潜龙勿用”的内功心法。 尤兰见唐小米来真格的,她扭着身子就向外跑。 她们疯闹着,距离那个自称“傅红雪”的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突然,空中传来“嘎嘣”一声。 顿时,姐俩愣住了,仔细一看,那个傅红雪竟然刀已出鞘。 “哼,我早就发现你们不对劲,现在,都给我老老实实呆着,谁也别想出去。”他把刀在空中挥了挥:“既然你们都会武功,那么我想你们一定听说过,傅红雪的刀很少亮出来。” “那么你现在亮出来了,又怎么样?”唐小米不服气地道。 “哼哼。”那人冷哼道:“既然亮出来了,就要杀人。” 话音刚落,那人突然身子向前一步,腿法还算凌厉,不过他的刀却出卖了他,因为他的速度太慢,就连唐小米和尤兰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直到他的刀还距离姐俩半丈远的时候,突然唐小米大吼一声:“震惊百里!” 连“亢龙有悔”这样防御的招式都懒得用了。唐小米原地一脚踢出去,再见那名自称傅红雪的人,已经倒在了门口。 唐小米的脚还在空中,可她转了转脚腕,却没什么感觉。 原来,刚才打飞“傅红雪”的并不是她,而是飞身而来的九妹,九妹的一掌把那人打飞了出去,撞到了门上,又从门上滑落到地上。 地上,他蠕动着,呻吟着,嘴里吐着白沫。 章节目录 第635章 冒牌货(三) 金秋九月,为什么叫金秋,唐小米一点儿也没见到金色,所以她认为这个秋应该叫灰不溜秋。 明朝的历法对唐小米来说只是农历,事实上也是如此,她并没有错。 所以,九月末已经很凉,凉得她鼻尖通红。 她的狗窝又倒了,对,是她的狗窝,即使她百般狡辩说:那是狗狗们的窝,而不是我的窝。 可尤兰还是坚持说:那就是你的窝。 这姐俩经常半日不语,经常斗嘴半日,又经常打闹到一起,绕着客栈,绕着回廊,绕着所有能绕的地方。 她们现在很富有,很清闲,很漂亮,有很多很多人提媒,她们现在的生活让那些客栈里的长工女孩羡慕不已。为什么,凭什么,我们身上连一个优点都没有呢?为什么? 虽然她们心中有很多不平,有很多抱怨,可是大家都接受了这些,这是一种修行,也是一种人生哲学的认同。 她们在两个掌柜的带领下工作,学习,开心,欢笑,她们经常在一起玩牌,耍羊拐,踢毽子,等等。 可是,自从九妹一掌把那个冒牌傅红雪打倒以后,客栈里的笑声少了许多。 ※※※ 客栈的一个客房里,躺着一个人,站着一个人,躺着那个人面相猥琐,站着的那个人魁梧健硕。 “我凭什么就不能叫傅红雪?”傅红雪奄奄一息的样子说道。他赖在客栈里,说什么也不肯走。他争扎着又说:“我要到官府控告你们,你们是土匪,你们是杀人狂魔,我要为我争取应该有的利益,快,扶着我,我要去官府。” “给你点儿脸了是不是?”武松瞪着眼睛,一把按住要起床的傅红雪:“告诉你,你耍老赖可以,不过也要有个限度。我那三个妹妹善良,仁慈,但并不代表她们没有底线。现在,她们的底线来了。我就是她们的底线。我命令你,一刻钟之内给我滚蛋。有你娘的多远,就给我滚多远。” “你这个憨人,竟敢骂我,我如此虚弱,难道你是没有同情心的吗?”傅红雪用手指着武松,他颤抖,他虚弱,他看起来已经抬不起一根手指:“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人,你是要遭到报应的,天雷不会放过你,你要被闪电打成焦炭,太上老君会把你放到炉子底下……” “滚你奶奶滴!”武松暴喝一声,抓着傅红雪的脑袋就拎下床,来到门口,咣当一声把他摔到地上:“今天老子就好好治治你这老赖的病。” “哇呀呀!” 随着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那个病怏怏的傅红雪突然充满了活力,他不虚弱了,他不哀怜了,他也不颤抖了。他猛地跳起来,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骂。骂武松,骂九妹,骂世道天理。还要骂那个负心的女人程瑛。 不过,无论他怎么骂,都已经来不及了,武松没有留情,他蒲扇般的大巴掌雨点般落到他的脸上,脖子上,最后他的脸和脖子都红了,红得像一只暹罗斗鸡。 终于,他被武松打跑了。 看着他健步如飞的逃跑背影,尤兰偷笑,一双漂亮的眼睛,月牙弯弯。“唐小米,你看到没有,我就说他是装的,你还不信。九妹都跟我说了,当时她只用了三层功力,根本就不会把他打成残废。” “那他活该让三哥打。”唐小米气鼓鼓地坐在椅子里,情绪低落地掰瓜子:“这些天花了我多少银子,又看病,又买衣服,还要买鞋,买袜子,这个人的毛病可真是不少。” “何止啊!”尤兰提着裙边走了过来:“这些天,他又吃又喝,顿顿大鱼大肉女儿红,你看,他都胖了呀。” “而且,他这人才猥琐,极不是个东西呢。”这时小红走了过来,委屈道:“有一次,他把我生拉硬拽到他床上,幸亏我喊了出来,否则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什么!”唐小米瞪着眼睛跳起来:“还有这种事?”愤怒地走过去:“小红,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唐小米瞪着眼睛,看她的样子好像要吃人。 “当时……我只是……”小红害怕了,她嗫嚅道:“我以为他知道悔改呢,我又担心惹到他,我又担心他借题发挥,我又担心……” “好了,好了!”唐小米不耐烦地一挥袖子:“你天天婆婆妈妈的,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一拍桌子:“小红,你现在负责后院住宿楼,你得硬气起来。不能成天像个窝囊小媳妇似的。再遇到这种事,你自己打不过他,你就要找人替你撑腰。知道吗?找我,这种事你来找我!我一脚能把他踢飞二里地,你信不信?” 唐小米这是上了弦了,尤兰知道,这个状态下的唐小米可不好惹,千万别惹她,愤怒的唐小米是无敌的。 ※※※ 解决了这个冒牌傅红雪,姐妹们才有心情再去那家成衣铺,路上溜溜达达。 “哎呀,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顿时心情就好了许多。”唐小米喜滋滋地道。 她骑着她的大闪电,那匹大闪电已经比以前胖了,它现在看起来只是瘦,而不是瘦骨嶙峋。 唐小米的这种作风是被尤兰鄙视的,她翻着白眼儿一路上看起来情绪不佳。 “我也要买马。”尤兰突然说:“我要买一匹粉色的马。” “一年前你就这样说,”唐小米遗憾地缩了一下肩膀:“可问题是,八十岁的卖马人也没见过粉色的马。” 后来,唐小米把她的马让了出来,尤兰开心地坐了上去,这种高人好几头感觉真好,现在她视乎坚定了一个决心,买马。 ※※※ 来到成衣铺,又是那个老实的裁缝,他忙忙碌碌。 “程师傅,我的衣服做好了吗?”唐小米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呦,唐姑娘,你的衣服早就好了,我还纳闷你们怎么总不来取呢。”程师傅看起来脸上有些担忧:“那个姓傅的,到底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一副逃跑样呗。”唐小米看起来大大咧咧,“放心吧,他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解决了?”程师傅大惊:“弄死了呀?” “我的天!”唐小米一惊:“喂喂,程师傅,你说什么呢,我们看起来就那么残忍吗?” “不不不,您不是道儿上的人嘛,行事如风雷,倒也可以理解。”程师傅道,长长叹息一声:“这个姓傅的,也是个可怜人啊。你说,他们同胞兄弟,啧啧,性子怎么能差距那么大?” 章节目录 第636章 怄气买马 搞了半天,这个傅红雪真名叫傅红雷,而傅红雪是他亲哥哥的名字,而楼上的程瑛其实是他的嫂子。 刚结婚没几年,傅红雪就突然消失了,撇下孤儿寡母,和一个弟弟。 傅红雷那时才十二岁,和嫂子生活在一起。一开始倒也相安无事,只是少妇思念丈夫,苦不堪言,经常提笔写下几首怨妇诗,以消遣生活寂寞。 渐渐的,傅红雷长大了,其相貌和哥哥颇有几分相似。 可这时,程瑛却发现这个傅红雷顶不是个东西——深夜闯入嫂夫人的房间,欲调戏。 程瑛大怒,把他撵出家门。 撵走的时候,给了他足够独立生活的银子,可不久后他就把钱花光了。那可是买房子,买地,娶媳妇的钱,他都给花光了。 “然后他就总来找程瑛的麻烦?对吗?“唐小米气鼓鼓的。 “是啊,他是变着花样来啊。“程师傅感叹道:“基本上,两三年来一次,每一次都闹得鸡犬不宁,简直快赶上强盗了。表妹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儿钱,都被他掳走了。真真的就是一个土匪。“ “程师傅,你这个人不厚道啊!“唐小米眯着眼睛,脸色冰冷:“这事儿你为什么不早说。“ “哎呀姑娘,你可是冤枉我了。“程师傅小声道:“其实到现在程瑛也不让我说呢。她担心你们这些英雄豪杰听到这事儿以后,会对他痛下杀手,所以……“ “好了,你甭说了。“唐小米晃了晃头:“赶紧吧,这件衣服多少钱?“ “不要钱。“程师傅笑道。 “那怎么能成?“唐小米不好意思地道。 程师傅依然笑着:“表妹说了,你们这次帮了大忙,估计他以后再也不敢来了吧。所以,这件衣服,权当送给唐姑娘了。“ 唐小米突然拉沉了脸,“要我看,事儿没那么简单。像他那种癞皮狗,说不准什么时候还回来。“ 程师傅低头不语。 唐小米看了看他,一挥手道:“不过没什么好担心的,如果他再敢来,你们就提我,米兰客栈的唐小米,唐女侠。你就跟他说,这家成衣铺,是我唐女侠罩着的!有事,让他去找我,我会给他生活费。“ 唐小米装大象,装得好大好大一头象。 ※※※ 回到客栈,准备吃午餐了,可唐小米依然逗留在休息室里,美滋滋的。 “喂,猛犸象!今天好威风嘛!“尤兰冷着脸挖苦道。 唐小米冷眼斜睨着尤兰,装傻道:“是吗?我的衣服看起来很微风,微风徐徐的那种,对吗?“ “白痴!“尤兰扭着腰走了。 “像你一样白痴!“唐小米咕哝道。 尤兰听到了,停下脚,睥睨的目光里充满了恶意。 唐小米微仰着下巴,俯视的目光回应着,充满了挑衅。 尤兰突然失去了和她闹的兴趣,扭着屁股走了,旖旎而走。这次她真走了,什么话也没说。 换上新衣服,自己都觉得自己很美,站在镜子前面,扭来扭去。她的扭和尤兰的扭完全不一样。尤兰看起来像一条妖娆的蛇,而她像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笑容中带着羞涩和畅想。好像把自己想喻成一个小公主,在充满童真、色彩斑斓的世界里,那里有欧洲中世纪的王宫,高高的宫殿,大大的花园,绿绿的草坪,美美的自己。 但心里又明白自己并不是一个公主,而且自己早应该过了做梦的年纪,想到这里,她才显得有些羞涩。 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唐小米轻飘飘地走下楼,摇头晃脑的。 尤兰面无表情地坐在柜台里,乜斜着唐小米,她抱着她的猫,她的猫也是面无表情地乜斜着唐小米,目光中充满了不屑。 唐小米发现了她和它的目光,顿时心情不好了,瞪了那猫一眼,心道:小东西,狂傲得不行。你等着,我找二哈对付你。 跑到后院,拉出两条“恶犬“! 这两条狗原本是善良的,可当它们见到猫,突然变得狂躁起来。结果,二哈冲了上去,和小猫吵了半天。它们吵得很凶,闹得满客栈的人都围拢过来看热闹。 大家看得饶有兴致,嬉笑着。 ※※※ 吃罢午饭,尤兰把她的猫安顿好,拎着一个小包走到门口,扭回头冲着唐小米嚷嚷:“唐小米,你能不能快一点!“ “你急什么急,没看见我正在牵马?“ “我早就让你准备好,磨磨蹭蹭的!“ “你享福去吧,这不是我等你的时候了,你磨蹭起来太上老君都能让你气死!“ 不久后她们走出了客栈,这次没带九妹,因为唐小米给九妹安排了写字作业,最近九妹的字有退步的迹象,唐小米表示姐姐很不满意,姐姐很伤心。 ※※※ 到了马市。 明朝人其实和二十一世纪的人本质上是没什么区别的,精明的人依然很精明,鬼头鬼脑的,傻精傻精的。 为什么说还要加一个“傻“字呢? 因为他们在忽悠姐俩的时候,总会犯一些常识性的错误,不过他们可不认为那些错误真的是错误,因为在明朝人脑子里,鬼怪是真的存在的,风水是真的存在的。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尤兰有些听不下去了:“你就告诉我,你们到底有没有粉色的马。“ 马贩子翻着白眼儿走了,连一句“没有“都没说。 “阿~西!“尤兰憎恶地骂道:“破马,破人,破马市!“ “喂,你骂谁!“ “我骂你怎么了?“ 话不投机,三拳两脚,马贩子倒在地上求饶。 “活该倒霉今天你挨打,本姑娘心气儿不顺。“ 气鼓鼓地往回走,背着她鼓鼓囊囊的小包,里面装满了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尤兰养成的这个坏习惯,总喜欢把小包背在后面,双手把着前襟,还微微地弯着腰。看起来像一只蒸熟了的大虾。 一边走,一边咕咕哝哝,诅咒蓝天,诅咒大地,诅咒白云,诅咒倒霉鬼唐小米。 唐小米偷看着尤兰的冰冷表情,她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和埋怨,甚至还有一丝委屈。 唐小米实在忍不住想笑,可她还是强忍着,强忍着,强忍着,直到忍不住为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唐小米满脸黑线地坏笑着,笑得尤兰有些发毛。 章节目录 第637章 拆穿 “咦?王雷哪去了?“ 在尤兰生病的时候,王雷千里迢迢来到客栈,可没几天的功夫,他又神秘消失了。他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他一定不是有计划地离开,因为他的行李还在,他的包裹还在,他的剑还在。 担心他的行礼丢失,尤兰把他的包裹背在身上,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也不知道王雷的包裹里都装了些什么,怎么如此重呢,好像里面装着一头猪。 尤兰的力气本不大,她只能运集真气,身上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黑紫色,看起来像一个来至深山的老妖。 “让开,让开!“ 路上,一个不长眼的长工挡住了尤兰的路线,惹得尤兰老大不高兴,嚷嚷着把长工骂跑。跑了几步,长工才反应过来,想过来搭把手,却被尤兰瞪了一眼。长工讪讪地走开了。 “不长眼力劲儿的家伙。“ 尤兰看起来好像很委屈,仿佛这个世界欠她些什么。 可是,她却忘了老天已经足够善待她,甚至是宠爱她,溺爱她。 她走进了客栈大厅,她背着的大包裹几乎有她三个肩膀那么宽,她费力地在路上走着,最后来到了楼梯口。 这个楼梯口,尤兰早就说要扩建,可一直没着手去弄。现在,她又憎恶地骂了起来,说楼梯太窄,耽误她搬运货物。 她跌跌撞撞地走着,不时碰到行人,不时碰到栏杆,不时碰到拐角处的红漆大柱子。每次碰到一下,她就嘟囔一声,就连行人她也没有放过。 尤掌柜足够美,美得让人陶醉,让人怜惜。 让她撞一下,让她骂一句,都是值得纪念的。那些嬉皮笑脸的纨绔,有的还故意跑上去撞一下,不为别的,只为了挨骂。被骂一句,他们就笑一下,很开心。 “阿西吧!张大宝,你再撞一下试试,看我不踢翻你!“ “诶!我的小宝贝儿~“说着,张大宝又撞了一下。 “咣!“尤兰一脚踢出去,张纨绔被尤兰踢了一个屁股蹲儿,可他不屈不挠,站起来又撞一下。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此时的张纨绔既是花,也是燕,玩得不亦乐乎。 “咣当!“尤兰这一脚加了力气,张纨绔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哈哈哈哈哈哈…“一群纨绔大笑,张纨绔呲牙咧嘴地站起来,这时尤兰已经上楼去了。 张纨绔意兴阑珊地晃了晃头,缩了一下肩膀,继续回到房间里推杯换盏去了。 来到闺房。 放下沉重的包裹,解开绳子,摊开包裹皮。 “哇!这小子好有钱啊!“ 一大摊的黄白之物,还有几顶珠光宝气的帽子。 “咦?他带着这么多帽子来干什么?“ 尤兰拿起一顶,看了看,嗅了嗅。 “噢!都是新的呀!“ 把玩一番,喜欢得不得了。当然她喜欢的不是男人的帽子,而是帽子上的宝石。好大一颗绿宝石,如果把这颗宝石取下来,按倒自己的腰带上,那岂不是很美? “算了,别那么令人讨厌了。我才不干小偷的事。“小偷兰劝慰着自己,内心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她还是战胜了自己,战胜了手,战胜了宝物的诱惑。 把王雷的贵重物品放到柜子上面,防止小猫淘气,防止二哈乱翻东西。 “呼~“一身臭汗,这是尤兰最讨厌的味道。 “喂,唐小米!“尤兰跑去盥洗室,却发现没有热水。 “干什么,干什么!没看见我正忙着的吗?“唐小米在后院搭建狗别墅,忽而见到尤兰的脑袋出现在窗口。 “这一天天的,瞎忙。就你那狗窝已经不知道建多少次了。我就纳闷,你就不能先用木板搭建一个骨架?“见唐小米忙,尤兰放弃了使唤她的念头,转眼看了看小芳,小芳正在大厅里指挥着,她很忙。 算了,谁也不找了,自己亲自动手好了。 ※※※ 尤兰的慢性子如果发作起来,她几乎就是一个僵尸。 她的慢已经让她自己都觉得无法忍受了,比如泡澡,她自己都觉得不应该再泡下去了,因为她已经足足泡了一个时辰。 可她就是不愿意起来,甚至觉得倒在这里是天下最享受的事情,不过现在,她必须起来了,因为她听到屋外有一个熟悉的声音。 “三哥,兰兰好了没有?“ “哦,王雷啊,兰兰当然是好了。“武松的声音:“诶,你最近跑哪儿去了?好几天没见到你,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唉,别提了。“王雷很懊恼地道:“这两天,京城连续发生了几个针对我们绿林人的事。真是晦气,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哪里走路的风声,好多人都知道我在这里。当时,我为了不给客栈招惹麻烦,干脆躲了出去,直到林峰把这些事儿都摆平了,我才敢走出来。“ “哦?“武松疑惑地道:“林峰帮你摆平的?“ 王雷苦笑道:“呵呵,当然不会白出手,而且他的胃口可真不小呢。“ 武松饶有兴致地问:“能和我说说吗?“ 王雷道:“三哥又不是外人,当然可以说说了。“ 原来,王雷被人盯上了。到底是谁盯上他的,林峰也不知道,直到林峰领着人把那些盯着王雷的人都干掉,那帮敌人也没吐出一个字。 尤兰穿好衣服,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王雷看着尤兰,两只眼睛里充满了怜惜和关爱。 “兰兰,听说你好了,我高兴得睡不着觉。“ “你少来唬我。“尤兰冷冷地道:“你刚知道我的病好了,就说睡不着觉?你觉得有意思吗?“ 王雷笑了笑:“当然有意思!“ 尤兰眯缝着眼睛:“什么意思?“ 王雷展开扇子,大冷天的也要扇一扇,忽而觉得太做作,他又放下扇子:“今晚,我请客,咱们客栈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来庆祝一下,我王雷的未婚妻大病初愈。“ “等等!“尤兰突然打断王雷:“我可不是你的未婚妻。“歪了一下头:“这句话你是跟谁学的?还未婚妻?是唐小米跟你说的?“ “不是!“王雷笑了笑:“是林峰。“ 这时唐小米走了过来,“喂,王雷,原来你是要找林峰呀。他去大同了,估摸还要大半个月才能回来呢。“ “呃…什么?“王雷愣了愣:“不对啊,他没去大同啊。“ 章节目录 第638章 唐小米哪去了(一) 尤兰斜眼看着王雷,心道:你是故意这样说的吗? 在尤兰眼里,王雷是不应该这样说话的,到底是南绿林的扛把子,说话怎么可以不经过大脑呢。再说,你王雷也不是那样的人。就算唐小米问,你也不应该把实话毫无保留地说出来,难道你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不会,一定不会,这个该死的王雷一定是故意说出来的,他的目的很有可能是一场恶作剧。毕竟这小子也滑头滑脑,鬼机灵的。 结果,现在唐小米走了,哦不,应该说是跑了,她骑着她的大闪电跑去大东林镖局了。 这个风风火火的丫头,跑到大东林之后会干些什么,用脚后跟想也能想明白,一定是去找老七和林峰吵——为什么要骗我。 “唉,王雷,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尤兰抱着她的猫。小猫不认识王雷,脸上一副警惕的小表情,看样子还有些蓄势待发的意味,如果你再敢靠近,本喵就要跳起来挠你个臭小子。 “呵呵,”王雷笑了笑:“故意也好,无意也罢,反正现在林峰是要吃些苦头的。” 下午,唐小米没回来。 傍晚,唐小米还没回来。 掌灯,唐小米还没回来。 深夜,唐小米依然没回来。 天亮了,大白用高亢的打鸣声叫醒每一个人,这其中也包括稍显焦躁的尤兰,她有些担心地坐起来,思考着什么。 “这不是唐小米的做事风格。” 跳下床,冲进盥洗室,今天她竟然没化妆,然后又冲进了九妹的房间。路上,碰见了睡眼惺忪的陆瑶,她连招呼都没打,就跑了过去。 一阵香风飘过,陆瑶眨巴眨巴眼睛,特意回头看了看,心中奇怪:是什么事让尤兰急成这个样子。 几乎是刚走进九妹的房间,就从屋里同时跑出两个人,一粉一黑,她们几乎是小跑着出来的,刚一出来,就加快速度,风一样从陆瑶的身边经过。 风,带起了陆瑶的鬓边长发,飘飘而起,又飘飘而落。 陆瑶坏笑道:“赶着投胎呀?” “死妮子,等我回来收拾你。”尤兰匆匆忙忙地消失了。 两刻钟以后,尤兰和九妹来到了大东林镖局。 毫不客气地走进去,看到里面正忙忙碌碌,原来他们又接了一趟重镖,正打算出发。 “老七!”又看到那个阳光男孩,尤兰走了过去,一拍老七的肩膀,把老七惊得一哆嗦:“唐小米呢?” 老七愣了一下:“你们是要找唐小米?她不在我们这里呀?”老七四下看了看,问道:“燕小六,见到你小米姐了吗?” 燕小六放下手里的活,愣愣地说:“我三天前见过她一次。” “什么?”尤兰脸上布满疑惑,她的心凉了半截:“喂喂,林峰在哪?” “里面!” 尤兰少有的雷厉风行,让老七都觉得陌生了。她带着九妹,大步走进大厅,正看到林峰坐在那里,手拿一卷不知什么书,挺胸抬头地看着。他看书的时候总是要摆出一副关公看书的造型,不知是一种习惯,还是故意要摆出的派头。 “林峰!”尤兰大喊了一声。 “呦,”林峰抬起眼睛:“干什么大嚷大叫的,好像出了什么急事似的。”他向外看了看:“小米怎么没跟着你们一起来。” 尤兰什么话也没说,她的心全凉了。 “坏了,这下坏了,唐小米丢了!”尤兰惶惑地道。 “什么?谁丢了?”林峰站了起来,见尤兰神情恍惚,林峰又问九妹,道:“九妹,发生了什么?” 九妹说:“昨天上午,唐姐姐就骑着马来找你,结果到现在还没回客栈呢。” 林峰皱眉道:“找我?什么事?” 九妹说:“唐姐姐说你骗她,她要来找你算账。” 林峰苦笑:“我何时骗过她?” 九妹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她是这样说的。” 唐小米丢了,这可是一件震动人心的大事。尤兰显得有些慌乱;林峰虽然困惑,不过他显得还算平静。镖车已经准备好了,可他突然下令,大东林镖局的所有人,都出去打听:一个穿翠绿色长裙的女孩,和一匹又高又瘦的马。 尤兰和九妹又回到米兰客栈,路上尤兰还劝慰自己,唐小米或许现在已经回去了,她只是心情不好,在外面瞎逛了一夜。一定是这样。 可是回到客栈之后,没见到唐小米的身影。她瘫软了,身上一点儿力气也没有,觉得心脏嘭嘭乱跳,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三哥,三哥,小米丢了…”见到武松,她一把抓住武松的胳膊,眼泪迅速滑落。 武松皱了皱眉道:“郎三贤已经下令京城丐帮全城去找,陆瑶也去找六扇门协助,现在,我和汉山正准备出去,这样吧,让九妹在家陪着你,你们好好看家,哪也不许去。” “不,我要去,我要出去找她…” 拍了拍尤兰瘦瘦的肩膀,武松沉沉劝慰道:“小米一夜未归,这件事有些蹊跷。凭借她的性格和武功,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不过,既然已经出现意外,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而为。既然她出了意外,现在我非常担心你,所以,你最好不要出去。家里人多,而且还有九妹和王雷陪着你,我想这里是最安全的。现在,找小米这件事儿教给我们几个男人,你们女人就在家看家吧。” 说罢,武松带着张汉山走了,两个高大健壮的汉子,一前一后晃着肩膀。 尤兰无精打采地坐在柜台里,素面朝天,内心焦躁不安,好似油烹一样难受。 这时王雷有些局促不安,他尝试着走过来,道:“我…” “你!就怪你!”尤兰突然跳起来:“好端端的,你为什么突然说那句话,对你有什么好处,现在惹得唐小米不见了,这里面你有一大半的责任。” 这正是王雷所担心的,他羞愧不已,连忙说道:“那我也出去找…”刚转过身,又道:“不过,你们现在找的方向好像不对。” “哪里不对?”尤兰美目圆睁,瞪视着王雷:“难道你还信不过丐帮、六扇门、和北绿林三家合伙吗?” 王雷揉了揉鼻子,“不,我并不是怀疑那些人的能力不行,而是担心他们找错了方向。” 尤兰急得乱蹦乱跳:“你别婆婆妈妈了,快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章节目录 第639章 唐小米哪去了(二) 唐小米到底哪去了? 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在找她,却都好像没头苍蝇一般乱撞,撞得昏头昏脑,毫无头绪。 这时尤兰的情绪已经燃烧了,她下掉了幌子,决定不再营业。 她双手掐着腰,在大厅里重重地踱着步子,双眼圆睁,面颊绯红,看她焦躁的样子,好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花豹。 “王雷,你说可能是白莲教的人干的。”尤兰恨恨道:“可是白莲教的人为什么要抓唐小米?” 王雷耸了耸肩:“本来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尤兰道:“找你麻烦的人不是已经被林峰他们打跑了吗?” 王雷皱了皱眉道:“你当白莲教的势力小吗?打跑一波,还有下一波啊,只不过,我没想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 尤兰有些相信了,作为一名客栈掌柜,三教九流的人见多了,这里包括白莲教的人,那些人装束奇特,眼神怪异,一个个都好像行尸走肉一般,是一群被严重洗脑的人,在尤兰心目中,那些人根本就是一些邪教分子。如果唐小米真的落到他们手中,那可就麻烦大了。 “阿西吧!”尤兰跳脚:“那你不早说!!!” “你也不让我说话啊!” “你还废话!快去给我找!!!” 晚上吃饭的时候,郎三贤第一个回来了,他说:如果怀疑是白莲教干的,我倒不是很担心小米的人身安全,不过恐怕我们要破费一些银子。 “银子我有!快,快让丐帮的兄弟去找白莲教的人谈判,要多少钱,我都给。”尤兰急急地道。 郎三贤安慰道:“嗯,我马上就去。” “回来,先吃一口。” “好。” 郎三贤几乎是吞下一碗饭的,大喝了一口汤,便走了。从他回来到离开,几乎没用上半刻钟。 其他人陆陆续续回来了,一个个都是行色匆匆灰头土脸的,尤兰给他们盛饭,打听他们的所见所闻。竟然都是摇头。 尤兰愁眉苦脸,哀怨道:“王雷说,可能是白莲教的人干的。现在,他去找林峰了;郎三贤说他要直接去碰一碰白莲教的人,你们现在就先别出去了。另外,见到陆瑶也要和她说一声,如果是对付白莲教,他们六扇门最好别出面,省得一见面就打起来,再把唐小米给撕票了!” “兰兰,别慌。”武松宽慰道:“事儿都是一步一步办的,急不得。干着急还容易伤了身子。” “呜呜呜…”尤兰伏案大哭,“我能不急嘛,就小米那性子,如果她被人逮走了,她是不会屈服的,说不准就会和人骂起来,把人骂极了,她就要吃大亏了。” ※※※ 郎三贤回来了,面似铁青。一回到客栈,他就破口大骂。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郎三贤如此失去章法。 “一群混蛋!”郎三贤暴跳如雷:“今天,我要给附近所有丐帮分舵发帖,让他们火速集合,老子要端了他白莲教的老巢,看他们还敢跟我丐帮叫嚣!” 武松皱着眉站起来,按住郎三贤,道:“他们承认逮住小米了?” “是的!”郎三贤愤怒地道:“一开始他们还不承认,可说了没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堂口里有一个下三滥突然说,是他逮的人。当时,我没跟他吵,而是问他需要什么条件。他却说,没有条件,只要我给他们堂口的大长老磕三个响头,他就放人。”他恨恨地咬了咬牙,继续道:“为了师妹,我这个师兄也算是豁出去了,我不顾及我的脸面,也不顾及丐帮的脸面,也丢了师父的脸面,我给他跪下了。可是,你们猜怎么着?” 武松愤怒了,好似一层怒火在他身上燃烧,大声问道:“他们把小米怎么了?” 郎三贤摆了摆手,“他们倒是没说小米的事儿,而是等我磕完头,那个癞皮狗竟然说他是在诓我!” “他妈的!”突然怒气冲天,武松大骂一声,拎起铁扁担:“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打过去,把他老巢给端了!” 武松要么不发火,不发火的时候他好像一只可爱而又温驯的大狗熊;可当他发起火儿来,真是泰山都拦不住,他身上有一股掀翻泰山的气势。 “二郎,万万不可!”郎三贤赶紧阻拦道:“你知道吗,他们这次来了多少人,粗略看,最起码有一百多号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他们是奔着六扇门来的。上次,六扇门杀了几十名白莲教弟子,还关押了几十名,现在,白莲教准备反扑,那群人都是一群亡命之徒。” “我不管!”武松瞪着虎目:“惹到我武松,我管他一百人二百人,老子用扁担把他们都拍扁。” 面对盛怒的武松,郎三贤好像突然冷静了下来,给了张汉山一个眼色,两个人扭住武松,不让他冲出去。 “他奶奶的白莲教,老子今天就要给他们绝了门户!你们都给我让开!!!” 顿时,大厅里一阵慌乱。 武松的咆哮声;纠缠时撞到桌椅板凳的声音;还有尤兰、小芳等人的哭声… “哼!是谁在那里骂我们白莲教的人?” 突然,门口飘进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声音刚落,走进来九个人。 为首一人是一个高大健壮的汉子,他背后背着一柄剑,身穿一套怪异道袍,其实说那是道袍还有些不贴切,因为那是白莲教的专属服装,冷眼看上去就好像黑白无常中白无常谢必安的装束。 “你是谁!”武松怒问道。 “在下,白莲教十八长老,谢必安。江湖绰号‘索命无常’。” 一听这就是装神弄鬼的货色,不过他却高傲得不行,说话的时候,鼻孔对着武松,一脸的鄙夷之色,看他的样子,好像胸有成竹。 松开武松,郎三贤问道:“说吧,什么条件才肯放过我师妹。” 谢必安冷哼一声,道:“什么条件?”阴冷地笑了笑:“今天晚上,召集你们丐帮的人,帮着我们一起打六扇门。这就是条件,而且是不允许谈的条件。” “什么?”郎三贤气得脸上肌肉抽搐:“你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呵呵呵,”谢必安邪笑着:“在我们白莲教人看来,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章节目录 第640章 唐小米哪去了(三) “他妈的,敢要挟老子,今天你们九个,都给我留在这里吧!” 突然,暴怒的武松冲了上去,他就是一只猛虎。 出手一招“降龙霸王击鼎”,那铁扁担上红光一闪,刚才还颐指气使的“索命无常”就彻底死翘翘了。 这位白莲教的十八长老,连吭都没吭一声,就死了。 死得何其悲壮。 你瞅瞅人家,连死都不吭一声。 “上!留几个活口,其它都杀掉!” 郎三贤本没打算动手,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直接干死对方一名长老,这事已经无法挽回。那个身穿怪异道袍的谢必安,看起来武功也不是很低,可他却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就让武松一扁担给拍死了。他肯定是死了,因为他的脑袋已经严重变形,看起来像一滩腐烂的豆腐渣。 郎三贤一声令下,客栈众人冲了上去。 这八个被严重洗脑的人,不但没跑,而且还冲了上来,这正合郎三贤的心意。结果没过十招,武松打趴下两个人,郎三贤制服一个,其它五个人,都被九妹点了穴。 尤兰和张汉山还在冲上来的路上,可战斗已经结束了。 九妹的身法实在是太快,根本就不给别人以思考的时间。 “放开一个!”郎三贤指着一个年纪比较大的人说。 九妹掐着那人的脖子,按到了桌子上,解开了他的穴道。 郎三贤问:“说,你们把我师妹藏在哪里?” 那人说:“天涯海角。” 郎三贤皱了皱眉,伸出一只手掐住了那人的耳朵:“我没闲工夫跟你磨蹭,我只给你三个数的时间,不说我就撕掉你一个耳朵。” 那人说:“那你撕吧。” 顿时,郎三贤愣住了,他看起来有些犹豫。 这时张汉山走了过来,道:“郎师兄,我觉得这种事最好还是教给我来!”拍了拍胸脯,“在我张汉山看来,没有人能受得了绿林道的折磨。” 张汉山的脸上露出一丝邪笑。看了看他,郎三贤点了点头,心道:把这种事儿交给一名山匪,恐怕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郎三贤刚点头,顿时张汉山就冲了上来,二话不说,先扯住那人的耳朵,然后一用力,竟然真的把那人的耳朵给撕了下来,而且还带着一条长长的皮。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人浑身痉挛。 瞬间,鲜血喷洒出来,喷到了那人的脖子上,喷到了张汉山的脸上。张汉山也不擦血,而是圆睁独眼,恶狠狠地看着那人,道:“小子,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那人的脸疼得抽搐,可他还是说:“我管你是干什么的,有能耐,你就给老子一个痛快的。” “呵呵呵…”张汉山狞笑:“老子才不吃你那一套,我保证让你死得舒舒服服!” 话音刚落,张汉山掏出一把小刀,道:“兰兰,你带着小芳她们离开这里,记住,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伸头来看。”说罢,又对胡一刀说:“老弟,帮我个忙。” “帮忙?”胡一刀已经被这残忍的一幕吓到了,平日里他对张汉山都是互相打闹,也没把张汉山当个人物看,如今见张汉山出手如此狠辣果决,胡一刀看起来有些不安:“帮…帮什么忙,我可告诉你,我会杀猪,会杀鸡,会杀羊,会杀狗,可我就是不会杀人。” “没让你杀人。”张汉山冷冷道:“我让你帮我拿点儿盐过来。” “哦,那没问题。”答应一声,胡一刀便跑去拿盐了。 胡一刀走后,张汉山笑眯眯地瞅着那人,道:“我要先从你的脚开始。” “九妹,按住他的腿。” 九妹动作麻利,一点那人穴道,那人便又不能动了。把他扔到地上,还保持着一个弯腰的姿势,他看起来痛苦极了。 张汉山走过去,他把那人翻一个面,脸朝上。拔掉他的鞋子,一手拿刀,一手掐着他的脚腕。 突然,他手里的刀一挥。 那人的脚底板少了一层皮,突然再一挥,皮完全没了,露出血红色的肌肉,和白森森的筋骨。 “啊!!啊~~~~~!”那人连续发出一短一长两声尖叫,便昏过去了。 这时胡一刀拿了一袋盐跑了回来。 “胡一刀,过来,泼水!”自从张汉山来到客栈,这还是第一次命令胡一刀。 “是!!!”胡一刀好像一个听话的小兵。 一盆凉水喷到那人的脸上,他痛苦醒来。 “说不说?”张汉山蹲到地上,看了看小刀上的血渍,他挥舞着小刀,还用舌头在小刀上舔了舔,所谓的刀口舔血,他已经展现到极致。现在的他,看起来好像一个嗜血狂魔,他对血有一种贪婪,喝血的贪婪。 那人虚弱地说:“我…不知道…” “哈哈哈哈!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那么就让你再尝一次!” 张汉山不怒反笑,大出别人意料之外。 这时,屋里的人都咬紧牙关,看着残忍的张汉山虐待这个白莲教的邪教分子。 那正在受刑的邪教分子看起来还算坚强,可是那些被点了穴站在地上的旁观者们,却是惊恐万分。他们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只能看,却说不出一句话,他们的身体在颤抖,他们内心无限恐惧。 撒了一把盐。 “啊!!!!”又一声惨叫传来,那人又昏了过去。 “胡一刀,泼水!”张汉山掐腰命令道。 “是!!!”胡一刀,胡小兵。 再次醒来,那人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 张汉山再次舔了舔刀上的血,问道:“说吧,省得皮肉受苦。” “你们…要问什么…”他终于松口了,他在认真询问。 “当然是那个姑娘的下落。”张汉山得意一笑,他仰起头四下观望,看了看面色冰冷的郎三贤,看了看愤怒的武松,看了看目瞪口呆的胡一刀,还看到了面无表情的九妹,和不肯离开而瑟缩在九妹身后的尤兰。 张汉山的话问出口,屋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等着那个人说出唐小米的下落… 可是… “我…我不知道…” “我去你奶奶的!”手起刀落,张汉山瞳孔泛红,一刀结果了那人,他怒气冲冲站起来,扭回头瞪视着其它白莲教的人,他面目狰狞,大吼道:“下一个!!!” 章节目录 第641章 她的阴魂 那帮白莲人教真可怕,无论张汉山怎么折磨他们,他们就是不说。最后张汉山颓废地坐到了地上,而那帮白莲教人,也已经被他折磨得不成人形。 总不能都杀了,最后大家商量,还是决定报官。 林捕头来了,把活人和尸体都带走,也就算了事。 作为片区捕头,林捕头表示非常开心,他说可以和上面请功了。 …… …… 夜里。 她忧心忡忡地睡去,她太疲惫了,眼眶也因为流眼泪而红肿起来,她实在是太担心唐小米的安危。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下的,好像是子时吧。 睡觉的时候,蜡烛还没有吹,也不知道蜡烛是什么时候燃尽的。这其实很危险,因为屋里到处都是木头,一旦发生意外,整个客栈就没了。 在梦里,她梦见唐小米回来了。她毫发无损,而且还活蹦乱跳的,正在那里扭腰扭屁股地做早操,而且还嘴巴里不停唱着那首卖萌的歌。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抖抖手啊、抖抖脚啊,勤做深呼吸,学爷爷唱唱跳跳你才不会老,笑眯眯、笑眯眯……” “哦,这一定是个梦…”这个梦好真实,尤兰甚至以为自己已经睁开了眼睛,“哦,这个梦好真实…” 她坚信这是个梦,因为现在天还没亮,而她眼睛里的唐小米却在那里乱蹦乱跳的,搞出好大声。 “哦,这一定是个梦…”尤兰还在劝慰着自己:别傻了,唐小米已经被魔教的人抓走了,她现在是一个俘虏,受尽折磨。 可是,自己的梦里,唐小米为什么这么开心呢? 看来自己是很希望看到唐小米开心的,虽然平日里,每次唐小米这样乱蹦乱跳一定会被她数落。 “小了白了兔,白了又了白,两了只了耳了朵了竖了起了来!”唐小米继续卖萌的样子:“喂,兰兰,我这样吵你,怎么还不醒啊?” “这一定是个梦…” “喂喂喂,你醒醒,你这是睡魇着了吗?” “……”尤兰被唐小米扯着脸颊弄醒了。 她神情慌张地看着眼前的唐小米,她感受到了她手上的温度,她的手冷冰冰的,她的冷,好像刚从外面回来,又好像一个死人的手,冷中带着一抹恐怖的气息。 “啊!唐小米!” “诶也!”唐小米惊慌的样子,她好像被尤兰的表现吓到了,她瑟缩着肩膀,伪装害怕的样子说:“你能不能别大惊小怪的。” 说完,唐小米推开窗户,窗外正是黎明前的黑暗,很黑,很黑。唐小米的侧影却很白,很白… “唐小米,你是怎么死的?你的阴魂来找我?你死得很惨对吗?是谁杀的你?你告诉我……呜呜呜呜……”尤兰疯疯癫癫地下了床。 唐小米眨了眨眼睛,突然显得有些局促,“喂,兰兰,你是被我吓到了吗?” “呜呜呜……”尤兰继续哭着,她哭得很伤心。 …… …… 大约一刻钟后,尤兰终于完全清醒了,因为这个时候大白打鸣了。大白不光吵醒了人,也吵醒了狗,还有小羊,还有东边的太阳。 太阳出来了,唐小米的阴魂还没有散,而且地上还出现了影子。 那么,她不是鬼。 那她是怎么回事? 尤兰冷着脸站起来:“唐小米,你是怎么回事?” “嘿嘿!”唐小米讪讪地笑了笑,道:“本来我是要去找林峰的,结果半路上碰见一个老车夫。他赶着一匹特别肥的马,我就问他,为什么你的马那么肥,而我的马总也长不胖?后来,他说他家的马以前也很瘦,不过在京城北面有一个牛家村,那里有一个老牛头,专治瘦马病。于是乎,我就去咯。” “你去了两天两夜?”尤兰的脸在变得阴沉,她视乎在蓄势待发。 “哦,是啊。”唐小米嘟着嘴:“谁知道在他们家给牲口看病的人那么多嘛。我的天,那人都排队排到村口了。而且,还总有人插队,真是气死我了。如果再允许那些人插队,我或许今天下午才能回来。不过你猜,我是怎么提前回来的?” “你怎么提前回来的?” “嘿嘿,后来我去找那些插队的人理论。”唐小米喜滋滋地道:“结果发现,他们都是这个老牛头的亲戚,当然,这里面也有臭不要脸的人,装作亲戚。当时我就火了,我拎着那些冒牌货去找老牛头,让老牛头给外面排队的人每人发一个号码牌,然后按照牌子序号办事。” “哦,唐小米,你还蛮机灵的嘛。”尤兰口中不乏挖苦的意味。 可唐小米好像并不觉得这是挖苦,而且她还美滋滋地笑了笑。 “也就是说,你这两天一直在排队?”尤兰歪了一下头,表面看起来还算平静,甚至脸上还有一丝同情和怜惜。 “哦,也不是。我和好多排队的人都成了朋友。我们互相交替着看马,换下手来,吃吃饭什么的。不过,就是晚上难熬了点,谁也不放心谁,于是大家都在路边睡。不过后来好了,大家有了号码牌,就可以不用排队了,找到附近的客栈,或者农家投宿。嘿嘿,你猜,大家都怎么评论我的办法?”唐小米显得很兴奋。 “怎么评论?”尤兰看起来依然是平静的。 唐小米嘿嘿一笑,还不好意思地歪了歪头,“如果是普通地夸夸我,我就不跟你说了。”她的笑意加深了,羞涩也加深了,“大家都说我是小仙女下凡,聪慧又漂亮。” “哦,好一个小仙女下凡,不过,你的大闪电真的有病吗?治好了吗?”尤兰问,她的手在攥紧,不过她的脸看起来依然是平静的。 “嗯,真的好了。”唐小米绘声绘色地道:“我的天,那个老牛头好神奇啊,他把一个钩子从马嘴里伸进去,竟然从马的胃口里勾出一个这么大的铁块!” “铁块?” “是啊,他说了,那本来是一个马嚼子,不知道为什么被马吞到了肚子里,久而久之,铁被腐蚀了,如果时间再久一点,或许就腐蚀没了。不过他还说了,看这匹马的样子,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如果我再不去,那匹马或许就要死了!” 唐小米说得神采飞扬,看起来她开心极了。可这个时候尤兰突然爆发了。她就好像一座火山,喷发了,她要把滚热的岩浆喷到唐小米的脸上去。 章节目录 第642章 追杀唐小米 尤兰急了,这次她是真的急了,她一声不吭地“追杀“唐小米,满客栈跑。 这种无声其实是最可怕的,因为它象征着一个人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唐小米了解尤兰,看她沉默的脸就知道,今天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于是乎,唐小米推开门就跑。她跑到二楼的回廊上,一回头,看到尤兰身上的腾腾杀气。 她一惊,赶紧加快步伐,继续跑。 她跑得好似一只矫捷的兔子,飞一样到处乱蹦乱跳。 “嗖!“ 唐小米从二楼的回廊直接跳到了大厅里,脚刚一落地,立刻弹飞了出去,继续跑;紧接着尤兰也跳了下来,脚刚一落地,立刻弹飞出去,继续追杀唐小米。 她们一前一后飞过大厅,把大厅里忙碌的长工们都吓了一哆嗦,口中喃喃道:两个掌柜的真好像飞人一样,真是太可怕了。 后来唐小米跑到了后院,尤兰紧追不舍。 绕着客栈的大楼跑了三圈,唐小米开始气喘吁吁,可一回头,发现尤兰正凶神恶煞地追了上来。她一声尖叫,继续跑。 又跑了三圈,唐小米疲于奔命,尤兰则是气定神闲,她是一个长跑冠军的材料,她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累,只是脸颊上红扑扑的。 “哇哇哇!三哥呀!!!来救小米啊!!!“唐小米慌了,她知道这次真把尤兰惹急了,她一定不会轻易饶过自己的。 听到唐小米的呼喊声,睡眼朦胧的武松猛地跳下床,快速推开窗户,果然看到唐小米的身影,她正急速奔跑着,还大呼小叫的,身后跟着凶神恶煞的尤兰。 “哈哈,小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和三哥说一声。“武松才睡了不到一个时辰,现在看起来满脸的疲惫。不过当他看到生龙活虎的唐小米,他脸上的疲倦瞬间消失了,他笑了,笑得很放松,很欣慰,淡淡的眼眶有些潮湿。 武松的嗓门很大,他一说话,突然很多窗户都被推开了,那些人都惊奇地向下看着,脸上都露出欣慰的笑容。大家都是很疲惫的,可这时大家的心都放回了肚子里。 不过,这时却没有一个人帮唐小米,唐小米好像失去了大家的庇护。 最终,她跑不动了,被尤兰堵在了她的动物乐园里。一顿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唐小米用她的万金油招数“亢龙有悔“,抵抗着尤兰的《九阴白骨爪》,《吸星大法》,《拈花指》等功法的折磨。 “万朵桃花开,开,开,开,开!“ 尤兰被唐小米一掌推到了草垛上,然后她撒腿就跑,尤兰抓起那些看似柔软的草,随手就是一顿小李飞刀,那些草叶带着真气,好似一把把利刃尖刀。 唐小米感觉身后劲风不善,立刻爆发真气原地一个“亢龙有悔“,顿时,空气中传来一阵真气碰撞的声音。那声音很清脆,就好像真的有锋利的小刀碰到了钢铁的盾牌。 “唐小米,除非你不吃饭,不睡觉,否则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唻~~~!“唐小米做了一个鬼脸:“等你吃饭的时候我吃饭,等你睡觉的时候我睡觉,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找打!呀呀呀,我要撕了你的嘴!“ 姐俩闹腾了将近半个时辰,最后唐小米终于累瘫在了床上,她看起来精疲力尽,已经快虚脱了。 唐小米的事儿很快就传开了,郎三贤负责去通知丐帮兄弟;陆瑶负责通知六扇门;武松负责去通知林峰,让大家赶紧办理手头的事儿,别瞎操心了。 可现在,还有一伙人是需要面对的,那就是白莲教。 现在米兰客栈已经得罪了白莲教。 最开始是郎三贤上门讨人,白莲教的大长老当然不会承认扣押了唐小米,不过这时却有一个二百五跳起来说是他逮住了唐小米,并且要求郎三贤给大长老磕头…… 然后事件就这样一步步走向不可挽回的地步。 那么,那个二百五为什么要说他扣押了唐小米呢? 或许是他看不惯郎三贤的作风;或许是他被丐帮得罪过;又或许是他喝多了? 总之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需要做的只有面对。 …… …… “我已经和丐帮的兄弟都说了,让大家这些天谨慎行事,能抱团的尽量抱团在一起,不要分散行动。“郎三贤在饭桌上说道。 “哦,应该如此。虽然白莲教那帮家伙的武功不怎么样,可他们很疯狂,而且不要命。当真是很难缠啊。“武松说。 “嗯,我看两位哥哥说得有道理。“张汉山刚吞了一口肥肉。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要约法三章。“这时,郎三贤一本正经地站起来,严肃的目光落到了唐小米的脸上,“第一,以后任何人出门,都一定要做好备案,最起码要让一个人知道你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走的是哪条路。第二,路上碰见突发情况,如果非要行动不可,一定要想办法通知客栈兄弟姐妹。第三,以后不可以轻易杀人,尤其是有帮派和教派背景的人。“ “对,我们可以扣押,但不能杀人,因为人死不能复生。“尤兰补充道,她说话的时候,还偷眼看了看武松。 武松并没表现出什么不自在,他还在那里大口吃着饭菜。 “那么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呢?“唐小米满脸愁容,她没想到自己的大意竟然引来这么大的麻烦,现在惹得丐帮和白莲教两派不和,这可是一件大事。 “唐师妹!“郎三贤正色道:“这一次,你可闯了大祸。不过,师兄我也有责任,二郎也有责任。这次无论如何是无法逃脱惩罚的,我会亲自写信给师父承认错误。把事情原委写清楚,到时候你们两个要签名。哦不对,我们是一个整体,要签名,就全签。每一个人都有责任。“ …… …… 这好像是一个很大的错误,郎三贤看起来闷闷不乐,他很自责。 这好像是一个很大的错误,唐小米一开始闷闷不乐,可没过多久,她就跑到了她的动物乐园里去了。 这好像是一个很大的错误,可尤兰一开始就表现得不是很在意,不久后,她倒在床上,摆弄她的小猫。小猫着实可爱,而且特别粘人,这正合尤兰的胃口。 “我决定要给你洗个澡,小家伙,你的身上已经有怪味了。“ “喵~“ 章节目录 第643章 一波未平 “难怪那帮人都不说,原来他们不是嘴硬,而是真的不知道。” “是呀,我就说嘛,是人哪有不怕死的。” “何止是死,光疼就够折磨人的了,换做我,早就说了。” “你就是一个叛徒,如果换成我,我就不说。” “呦!看把你能耐的!” “要不,咱们把她按倒,把她的脚皮切了,看她说不说到底喜不喜欢大东林镖局的老七。” 张汉山的手段足够残忍,让人看着都脚疼。而且这个时候,她们这群新来的女孩,才知道张汉山以前的身份,立刻对他都敬畏了许多。 一群小女生聚集在一起,讨论着张汉山,讨论着他的山匪身份,和他现在的捕快身份。 她们讨论得聚精会神,没一个人察觉到尤兰的靠近。 尤兰的脚步很轻,轻得就好像一只猫。她飘飘忽忽地走过来,把头凑了过去,挤在一群女孩子的中间,成了一名听众。 “呃…” 这时,一个女孩发现了一张冶艳的脸孔,尤兰的美在她们的心目中已经达到了巅峰。 “尤……尤掌柜的……” 一个女孩发现了尤兰,她畏畏缩缩地站起来,然后大家全都畏畏缩缩地站起来。 尤兰面无表情,她没有责怪她们。 见她不说话,大家便一哄而散了,一个个迈着急切的小步伐,小跑着走开了。 屋里只留下尤兰一个人站在那里发呆,心道:“我有那么可怕吗?” …… …… 回到屋里,见唐小米正倒在床上,正摆弄着什么东西。 “唐小米,你说我有那么可怕吗?啊?我真的很令人害怕?”尤兰回到屋里,看起来有些落寞。 唐小米在看她的狗毛毛衣,觉得穿这件衣服真的很不舒服,狗毛太硬,扎人。 “啊?兰兰,你说什么?” “我说,我有那么可怕吗?” “哦…” 唐小米随随便便地哦了一声,便又不说话了,她继续端详她的毛衣,就好像尤兰根本就没问过她什么问题似的。 尤兰掐着腰,无奈的眼神看着唐小米,她真的拿唐小米没什么好办法。 …… …… “嘿!兰兰,小米!” 陆瑶笑嘻嘻地走了进来。这个曾经是内阁次辅大人家的千金小姐,她依然是那样精明,她的眼睛里就写满了精明,这时一个十足的机灵鬼。 尤兰警惕的眼神看着她,说:“你干什么来了,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找我算什么账?”陆瑶斜了斜眼睛,一脸的不关我事。 “那天,我去找九妹,路过你的时候,你说什么来着!”尤兰乜斜着陆瑶。 陆瑶眨巴眨巴眼睛,坏笑道:“我不知道,我记得我当时什么也没说。” “死妮子,算便宜你,姐今天有些懒,不太想动,不过你也别太高兴,或许哪天我来情绪了,就要跟你算总账。”尤兰倒在了椅子里,抱起了她那只可爱的小花猫。 陆瑶走过来,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尤兰怀中的小猫,她还伸手摸了摸。 尤兰晃了一下身子,躲开了陆瑶的手。 “喂,你别防贼似的看着我好吗?”陆瑶双手一摊,一脸的无辜:“我是你们的朋友。” “是吗?”尤兰阴阳怪气地道:“我们已经被你坑得够惨了,如果不是我们足够大度,而且珍惜感情,像你这样的特务分子,早就跟你绝交了。” “别说得那么绝情吗。” “还绝情!”尤兰站了起来,把她的小猫放到了猫窝里,她扭回身,“说吧,我就知道你一来准没好事。” 陆瑶看起来很伤心,她坐到椅子里,怄起气来。 唐小米一直是一个旁观者,她见陆瑶伤心,于是她放下了那件狗毛的毛衣,她坐了起来,端详着陆瑶。 突然,她脸上泛起笑容,一把抓起那狗毛的毛衣,来到陆瑶面前,把毛衣放在陆瑶的肩头比划了几下。 “嗯!”唐小米重重地点了点头:“瑶瑶,你喜欢这件毛衣吗?如果喜欢,我送给你。” 唐小米这个该死的家伙,她办事永远都踩不到点子上,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尤兰很怀疑这一点。 尤兰心想:本姑娘正在教训陆瑶,你却突然出来装好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黑白脸的戏不是这样唱的好吗? 陆瑶看了看那毛衣,伸手捏了捏,疑惑地道:“这是什么毛线织的,怎么这么硬啊,哎呦,不好,这衣服穿上肯定不舒服。” “噢!”唐小米一愣:“小妮子,你还蛮有生活的嘛,连我都不知道,你却知道。”唐小米废然地坐到椅子里,手中还抱着那件毛衣。她喃喃道:“唉,真可惜,我攒了一年多的狗毛呀,结果竟然是一堆废物。”再次拿起毛衣看了看,她遗憾地摇了摇头。 “未必哦!”陆瑶突然笑了,“冬天快来了,你可以把它改成狗衣服,就像尤大姐儿的猫一样,弄一件衣服给狗穿!” 一句闲话,甚至可以说是一句废话,却提醒了无所事事的唐小米。 自从她结束了动物乐园的土木工程,她正在寻思找点事儿做。于是乎,她决定学习织毛衣;于是乎,她真的去学习织毛衣。可她学织毛衣的学费不低,还不如直接找一个会织毛衣的人,亲手做一件狗衣服。 …… …… 三天后。 “哈哈哈哈哈哈,唐小米,哈哈哈哈哈哈!” 尤兰大声坏笑,她笑得几乎瘫倒在了椅子里,她手里拿着两件怪模怪样的狗衣服,她几乎笑得抽搐。 “哎呀,我的天呀,唐小米,你织的这东西,狗能穿吗?你确定狗需要裤衩?而且还是死裆的?” 唐小米气愤地走过来:“喂喂,你看清楚了,这是马甲,不是裤衩!!!” “哦?是吗,真的是马甲吗?”尤兰装傻。 唐小米气鼓鼓地抢走了她精心给狗设计的时尚马甲,来到后院,先逮住比较瘦的二哈,开始给它套衣服… 不久后,后院里传来唐小米大呼小叫的声音,她好像在骂人。听起来,她好像很愤怒,一边骂还一边跺着脚。 尤兰把头伸出窗外,看了看,果然,唐小米正指着二哈大骂,听不清她骂了些什么,断断续续的好像是说:你个……该死……哈……竟……嫌……以后……我不喜欢你啦!!! 章节目录 第644章 白莲教京城分舵三大长老 “丐帮实在是欺人太甚!”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脸很长,胡子也很长,高高的奇异发髻,远远看去,他的头就好像一块细长条的仙人掌。他看起来愤怒已极。 “本来我们这次已经做好了周密计划,就等着九月二十日那一天偷袭六扇门总舵,击杀祁东阳,却没想到被丐帮横插一杠,扰乱了我们的复仇大计。”一个黑头发的老者,精神矍铄,很胖,胖得像一头猪。 “哼!这口气我们必须出,否则我就要被气死了。”一个精瘦精瘦的老者,他实在是太瘦了,或许还没有一只狗沉。 以上三位是白莲教京城分舵的三位长老,分别是:大长老仙人掌、二长老胖成猪、三长老瘦成狗。 这三位名震江湖四十年。他们自己说,曾经普陀山上打和尚,峨眉山上欺道士,最后一起去了武当山,在武当山脚下打败怀仁真人首徒刘清风,因此名声大噪。 不过,他们的名声其实来得并不光彩,因为普陀山打的和尚是一名十二岁的小和尚;峨嵋山欺辱的是一名十三岁的小道姑;武当山打败刘清风,当时刘清风才仅仅十四岁。三个人打一个,胜之不武不说,他们还都受了重伤,差点死在武当山脚下。不过他们并没死,而且还把这件事吹嘘得到了天上。 “难道咱们白莲教怕他们丐帮不成!”大长老仙人掌暴跳起来,一拍桌子骂道:“现在带领一百名弟兄,去米兰客栈门口集合,今日我要屠杀洪十七五大弟子!” “对!米兰客栈里有洪十七的五名亲传弟子,杀了他们,我们就可以再次扬名!”胖成猪也想跳起来,结果由于太胖,没跳利索,竟然在原地滚了一圈,才爬起来。 看他滑稽的样子,虽然会议主题无比严肃,可还是有很多人憋不住想笑。 “那还等什么!”三长老瘦成狗倒是利索,一蹦多高,好悬没把头撞到房梁上,或许他也是在故意显示自己的轻功吧。 “出发!!!” 白莲教京城分舵大长老仙人掌一声令下,带领三十名弟兄,号称百人,向米兰客栈进发。 这帮自欺欺人的人,很快就被丐帮弟子察觉到了。 他们飞奔至米兰客栈,报告七师兄郎三贤。 郎三贤立刻跳上房顶,连续放炮三声,顿时整个京城的丐帮弟子都向米兰客栈火速靠拢,一时间,京城里的邪教分子和丐帮弟子都变得神色紧张,大战一触即发。 “陆师妹,你看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一下六扇门?”郎三贤道。 “我是一定要告诉师父的,这可是在皇城之内,如果能不打,尽量不打。”陆瑶神色紧张。 “好,如果是这样,那就请陆师妹去吧。”郎三贤道。 “嗯,那我陆瑶就先走一步,各位一定要保重!”说着,陆瑶跑了。 看着她的背影,尤兰的脸拉得老长,不时絮絮叨叨:“你看吧,一到关键时刻就跑了,这还是我们的好姐妹吗?” “哼!小米不开心了。”唐小米认同了尤兰的话,这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郎三贤看了看她们,正色道:“你们不要这样说她。毕竟她是当差之人,正所谓当差不自在,你们要理解她。其实如果换做你们,一件事如果和丐帮有关,你们也要做到和她一样,先通知丐帮弟兄。所以你们不要怪她,还有……”郎三贤絮絮叨叨。 “阿西~,郎三贤,你有完没完了!”尤兰掐着腰。“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唐小米捂着耳朵。 也就一刻钟的时间,白莲教京城分舵三大长老带领三十名邪教分子来到米兰客栈门口。 而此时丐帮弟兄才赶来七八个人。并不是丐帮速度慢,而是他们需要先跑回来,再发信号,再聚拢到一起,现在能跑来七八个人已经相当快速了。 仙人掌看了看客栈里的人,一共不过十多个,立刻下令道:“杀,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凶神恶煞的白莲教弟子就冲了进来,这里面有男有女,分别拿着刀枪棍棒等各种武器,最让人不可理解的是,他们还有人拿着一杆招魂幡在那里呜呜喳喳,好似一个作法的萨满巫婆。 “丐帮兄弟们,上!” 武松一马当先,目光一扫,直奔那个体型最大的二长老胖成猪而去。 郎三贤见三长老瘦成狗轻功不弱,立刻跳到他的身旁纠缠起来。 大长老仙人掌手持狼牙棒,大喝一声,“丐帮宵小,纳命来呀~~~~~” “啪!”“嗖~~~”“啪唧!” 突然,也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道黑色人影,那人影一闪即没。不过她闪过之后,大长老的身体或者说尸体却在空中飞行,飞行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他翻滚着落了地。 众白莲教弟子眼睁睁地看着大长老在天上飞,不由得感叹:大长老好功夫! 可是,当他的尸体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时候,大家突然乱作一团。 “大长老死啦!快跑啊!!!” 这时武松挥舞着铁扁担,冲了上来照着胖成猪的脑袋就是一招“霸王击鼎!” 胖成猪一见武松气势如虹,不敢应战,扭身就跑,武松矮下身子在后面紧追不舍。没跑出一个街角,武松手起扁担落,一扁担把胖成猪拍成了肉酱。 这时,瘦成狗大惊。他见大势已去,却又摆脱不得郎三贤,于是他目光一扫,竟然看到妖艳绝美的尤兰。见她一个柔弱女子抱着猫坐在那里,他心中顿**计,想挟持人质以为脱身。 说时迟那时快,他脚下发力,以闪电般的速度直奔尤兰,他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短韧。 “桃花开。”尤兰抱着她的小猫,眼皮都懒得抬起,随手扔出一根筷子。 那筷子比尖刀还要锋利,空中一道白芒闪过,直插瘦成狗的眉心。 “哎呀!!!” 瘦成狗应声倒地,四肢抽搐,痉挛几下之后,便断了气。 “啧啧,”尤兰依然抱着她的小猫,低眼看了看死在自己脚下的人,她憎恶地站起来,骂道:“就这两下子还敢来和我们丐帮火拼?” “喵~”身穿绿色小棉马甲的小狸花猫厌恶地喵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645章 巫山恶徒(一) “噢!”唐小米眨巴着眼睛,“这帮人别的不说,速度还是蛮快的,火一样来,风一样消失。” 不知什么时候,唐小米手里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玩意,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五颜六色的招魂幡。 刚才她就觉得那东西好玩,一开战她就跳到那人面前,一脚把那人踢飞,夺走了她手里的招魂幡。那个打幡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看着她清澈惶恐的眼睛,唐小米没忍心下杀手,便把她放跑了。 不过她的招魂幡却被唐小米带了回来。 …… …… 刚才大长老到底是怎么死的? 现在,林捕头正掐着腰在外面指挥众捕快打扫战场,他看起来骄傲极了。而客栈里开起了紧急会议。会议结束后,兄弟姐妹们坐到一起回忆刚才的战斗。这时大家讨论起大长老仙人掌的死。 是九妹,一定是九妹,那道黑色人影快得好似鬼魅,除了她还能有谁? 果不其然,真的是九妹,她只用了一招就把那大长老给一巴掌扇死了。可是,她为什么一闪即没呢?因为她仅仅是路过大长老的时候顺便给了他一个耳光,其实九妹的真实目的是一名火枪手。 火枪在明朝算是新鲜玩意,其实也叫火铳,属于军器,重器,威力惊人。无论何等武林高手,也受不了被火铳喷一下。 看着这杆怪模怪样的火铳,尤兰眨巴眨巴眼睛,不过马上她的鬼心思就被陆瑶给识破了,因此陆瑶抢走了火铳。 “喂,尤大姐儿,你可别打这火铳的主意。我是必须上缴给师父的。”陆瑶坏坏地笑了笑。 尤兰抹擦抹擦眼睛:“陆瑶,要我看,以后你就不要再来了,省得咱们姐妹感情都磨光了。” 陆瑶心里一动,立刻说道:“怎么会呢,这次我可在师父面前大大夸赞了你们一番,而且还给你们申请了几块腰牌呢。” “哦?是六扇门的腰牌吗?”郎三贤笑着走过来,看他的样子好像对六扇门腰牌格外感兴趣。 “嗯,是的。”说着,陆瑶掏出三块腰牌。 “就三块?”唐小米冷冷地道。 “上次不是给你们三块了吗?这次又三块,已经很难得了。”陆瑶微笑着说。 “呵呵,谢谢陆师妹了。”郎三贤开心地接过三块腰牌,微笑道:“有了这腰牌,以后咱们丐帮弟兄行动起来可就方便多了。” 说着,郎三贤自己留一块,给了武松一块,又给了丐帮京城分舵分舵主井彪一块。 井彪是一名三十多岁的汉子,身材高大,体格健壮,开完会,收了腰牌便走了。 …… …… 曾观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巫山里有一个神秘的道观,道观里云雾缭绕,香烟飘渺,古风古色,那是白莲教的总舵所在。 古朴的道观里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是一名老者,非常非常老的老者。他的头发都已经快掉光了,下巴上还存留着稀稀落落的几根胡子,或许他的头发和胡子加到一起,也不会超过二十根吧。 不过,他依然扎着发髻,在头顶形成一个花生粒大小的发髻,远远看去好像一个瘊子长在了头顶。可即使这样,他还是把一根发簪插进了头发里,看起来摇摇欲坠,真让人替他那几根不堪重负的头发感到担心。 他脸上呈现出病态的红晕,那种红看起来很不正常。 他刚刚发了一场大火,火冒三丈,暴跳如雷,大骂丐帮帮主洪十七:“老鳖犊子,顶不是个东西。” 现在他沉沉地坐在那里,盘膝打坐,嘴唇翕动,咒骂道: “他奶奶个孙子,老乞丐欺人太甚。他的五名弟子竟然杀了我手下的三位长老。这口气不出,我西门洪森还有何面目和任天命、鬼千缶齐名三魔。” 原来,这位枯干老道竟然是三魔之一的西门洪森。四十年前他便已成名,和任天命,鬼千缶并称武林三魔。其武功之高,不必多说。他曾经以一人之力屠杀摸金门满门九十九人,能创造如此悲壮残忍的战绩,岂能是浪得虚名之辈。 他的武功早已进入化境。他已经隐居多年,现在他有诸多别号,诸如:巫山老仙翁,神道无敌老仙翁,大道无常老仙翁,白莲老仙翁,枯木老仙翁,苍颜老仙翁,等各种不靠谱的名字,各种老仙翁。 这是一名高手,真正的高手,即使是洪十七见了,也要头疼。 “白大道,白二道,白三道,白四道,白五道,听令!”他已经忍无可忍,高声呼唤他的五名得意弟子道号。 “在!!!”五名高徒,号称巫山五恶。 “下山,去京城,去找洪十七的五名弟子比武,务必要给我取胜,否则,为师打断你们的狗腿!” “是!!!”五名恶徒,慷慨激昂,蓄势待发。 雄赳赳赶赴京城。到了京城之时已经是十月初一。 “咣当!”米兰客栈的大门被身材高大的白大道一脚踢飞。 那厚重的大门直飞进了客栈大厅里,那里还有许多食客,结果那大门正好落在了客栈正门口摆放的一张黄花梨长条桌上,那黄花梨长条桌正是尤兰的最爱,每次都要亲自擦,擦得油光发亮,一尘不染。 “喂!你疯了吧你!”突然,尤兰暴跳起来,从柜台里一唬地蹦出来,扯住那人的脖领怒目而视… “女人,让开!”说着,白大道伸手去推尤兰,在他眼里,面前这位妖娆女子仅仅是一个女人,她绝不是一个武林中人,武林中人哪有这般美的,好似来自天上的仙女。 “你看看,你看看,我的桌子啊,黄花梨的桌子啊!”尤兰伤心欲绝,还没等白大道的手推到她,她就已经跑到桌子旁边,趴伏在桌子上大哭起来。哭声戛然而止,她失声大吼道:“赔钱,赔钱!!!” “赔钱?”这时,一个眼睛很亮的道士走了过来,他是白二道:“赔你个屁!要不要?” “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恶,低级趣味地大笑着。 “我跟你们拼啦!!!”尤兰挥舞着双爪,大呼小叫地冲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646章 巫山恶徒(二) 这是一场瞬间爆发的战斗,尤兰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要为她的黄花梨大桌子报仇。 当她使出“九阴白骨爪”时,九阴真气第五层的“摄魂真气”爆发出来,顿时让五恶大吃一惊。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桃花镇妖女吗?”白大道武功高强,闪躲如风,尤兰竟然碰不到他。 “我看,她一定是那妖女,和传说中的一模一样。”白二道肯定地说。 “你才妖女!”尤兰又冲了上去,不过此时她已经有些清醒了,连续几爪抓不到人,她开始心中敲鼓,甚至做好了逃跑的打算。 这时,五恶互相对了一个眼神,忽然同时向尤兰伸出毒手。 这五个人虽然都是赤手空拳,可不得不说都是武林中的高手,一出手便是杀招。 那白大道反手一掌,差点打到尤兰的面门;白二道飞起一脚,好悬踹到尤兰的小腹;白三道猛地跳起,空中一拳猛击尤兰百会;白四道突然侧后方袭来,伸出两根手指直插尤兰双瞳;白五道躲到尤兰身后,一脚踢向尤兰腰间。 差点丢了小命,尤兰一见大吃一惊,“哇呀”大叫一声,扭头就跑。 “不好啦,来高手啦!!!”尤兰疯了般逃跑,来到大厅里嗷嗷乱叫:“救我,救我!” 她的呼喊声还在空中飘荡着,已经有两道身影飞了过来,一道黑影,一道青影;一女一男;唐九妹和郎三贤。 “五位何人,为何在此捣乱!”郎三贤挺立当场,拦住五人,怒斥道。 这时,武松,唐小米,张汉山都冲了过来。大家站到一起,气势立刻出现。一见这里要打架,那些食客慌张逃跑,一个一个撒脚如飞,饭钱也不给。小芳到处逮人,可她一个柔弱女子,倒是一个也没拦住。 这时尤兰拉住小芳,低声耳语几句,小芳领着众多小工上楼躲起来了。 “呵呵,”肌肉如钢铁般坚硬的白三道,冷冷一笑:“我们五个是白莲教的,是白莲教主七大弟子中的五个。” “原来如此。”郎三贤双手剪背在身后,目光炯炯,正色问道:“那么五位来此何干?” “比武!”身穿一身绿色道袍的白四道。 “对,比武。”身穿一身红色道袍的白五道。 “比武?”郎三贤顿了一下,顿时脸色变得和缓了许多:“如果是来比武,那么规矩如何?还请五位师兄画个道儿。” “我们五个武功很高,按照江湖规矩,要礼让你们,那么就由你们划道好了。”白二道骄傲地说。 “唉,你这叫什么话,就好像你们肯定能赢似的。”人多了,尤兰也不怕了,她躲在武松的身后,比比划划地说道。 “嗯?”白三道突然瞪大了眼睛:“难道我二师兄说错了吗?难道我们五个不比你们厉害得多吗?” “还没比呢,你怎么知道就你们厉害,是什么给你的自信?”唐小米掐着腰骂道。 一听唐小米的话,五恶气得暴跳,他们怒目而视,一起嚷嚷:“大胆狂徒,竟然敢蔑视我们五个,哎呀呀,气死我了,我要打扁你们。” 看着面前这五个年纪不小的人,郎三贤突然觉得他们五个精神好像不太正常,就好像是五个小孩一样,童心未泯,心智不成熟。 如果没看错,这五个人的平均年龄应该在四十岁之上,可为什么他们说话却像小孩一样幼稚呢? 还有,这五个人的武功绝对不低,可眼下江湖中没听说有这五号人物啊。 什么白大道,白三道的,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 突然,他脑海里冲进来一串名字,那是七个人,是摸金七妖童。早听师父说过,现在的白莲教教主很有可能就是当年的大魔头西门洪森。 当年他为了躲避武林盟主萧无间的追杀,躲到了深山老林当中,后来萧无间死了,可依然有萧无间的徒弟任天命在,虽然他们并称三魔,可任天命那人心狠手辣决不在他之下,他心里忌惮任天命,便一直没有重出江湖。 西门洪森本来就是摸金门的副掌门,后来和掌门妇人暗地勾结,却被掌门李大通发现。李大通要杀了他和夫人,当时他恼羞成怒,最后破釜沉舟一场大战,自灭满门,只留下那七名少年成名的夭童弟子留在身边。 “莫非是摸金七夭童?”郎三贤沉沉问道。 “哎呦!小兄弟不赖啊,竟然听说过我们七兄弟!”白四道得意地说。 “唉,还什么七兄弟,老六,老七已经消失多年,眼下也就是我们五个了,呜呜呜…”白五道突然哭了起来,哭得像个孩子一般伤心。 …… …… 夭童们因为失去了老六和老七的音信,而痛苦不已,老四和老五哭起来以后,大家都痛哭流涕,好不悲伤。 就在他们痛哭的时候,尤兰凑了过来,问道:“郎三贤,什么是夭童?很厉害吗?” “何止是厉害…”郎三贤咬了咬牙:“要我看,除了九妹,我们四个都不是对手呀。” 尤兰瞪大了美目,“那怎么办啊?如果当真一对一比武,我们岂不是要一比四输掉?” 郎三贤愁苦道:“我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 尤兰思考着说:“要不…咱们改一改比武的道道,反正他们让我们划道。” “哦?尤师妹有什么好主意?”郎三贤认真地问。 “咱们不打一对一,而打车轮战。”尤兰伸出一根手指,万能的一指禅里充满了鬼主意。 “怎么个车轮战法?”郎三贤饶有兴致地问道。 尤兰神秘兮兮地道:“我们让九妹第一个上场,每次一对一挑战他们一个,然后打败他们三个人之后,我们岂不是就赢了?” 郎三贤揉了揉下巴:“这倒是一个好主意,不过…这夭童武功可不低啊。九妹打一个应该没问题,可是连续打三个么…恐怕体力不支。” “哎呀,你不知道,九妹的耐力可是惊人。”尤兰微笑着道。 “我怎么不知道,可是你却小看了对面五个人。”郎三贤凝眉看着面前五个正在抱头痛哭的怪人,正色道:“任意一个可都是正经八百的高手,万万不可轻敌。” 章节目录 第647章 尤兰碾巴豆 郎三贤怒斥 郎三贤注重江湖规矩,把这五位上门比武的人当成贵宾一样招待。 给他们好吃好喝,而且还下掉了幌子。 偌大的客栈里空空荡荡的,就在大厅的正中间摆着一张桌子,那五个人围拢在一起大吃大喝起来。 虽然双方互为敌人,可这五个人竟然毫不顾忌什么,上来一盘菜,还没等上第二盘的时候,就被他们五个人礼让地瓜分了。每次都分得明明白白,干干净净。 一盘菜迅速吃完,五个人又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里,等下一盘菜。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不吵不嚷,把“食不语”表现到了极致。 尤兰见这五个怪人行事乖张,忽然心生一计。 不过在行计之前,她觉得心中一阵紧张,害怕计策出现偏差,被人识破后再引起一阵风波。 于是,她去找唐小米商议。 “唐小米,你看道这五个家伙没有,一个个像小孩子似的,亏他们都四五十岁的人了。” 唐小米单手托腮,坐在柜台里,她正百无聊赖地望着那五个怪人,道:“谁说不是呢,估计他们老了又是五个老小孩,哎,真替他们的师父愁得慌,你说他会把他的位置让给哪一个?如果是我,我真觉得会难办死,传给任何一个,这个门派都会彻底消亡。” “唐小米,你别咸吃萝卜淡操心,自己的事儿还没管明白呢,开始为别人的事儿发愁。”尤兰坐到唐小米身边,把手伸进兜里,掏出几棵小豆子,递给唐小米看。 见尤兰一脸阴险的坏笑,唐小米准知道没好事,于是她低头看了看,“巴豆?”唐小米小声说。 尤兰突然握紧拳头:“你小点声儿。” “我已经很小声了。” “那我听怎么还那么大?” “废话,你做贼心虚呗。” “好了好了,别废话了。”尤兰催促道:“干不干?” 唐小米想了想,突然一挥拳头,“明天就比武了,他们武功那么高,我们怎打得过。哼,一不做二不休,让他们拉一个晚上,明天再战的时候,保证体力不支。” “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着,两个人跑到后院,那里有一盘磨。 尤兰挑轻快活儿,撒豆子;唐小米当牛做马,推磨盘。 “为什么是我推磨盘?” “废话,你不是力气大吗?” “就那么一点儿豆子,你一口气都放进去不行吗?然后你过来和我一起推。” “好了,好了,一共才多少活。你就不能坚强一点。” “那我去把大闪电弄来,让它帮我拉磨好了。” “唐小米,一共才几颗豆子,你至于吗?” “兰兰,我们为什么非要上磨呢,用杵捣碎不久行了吗?” 尤兰终于装不下去了,她坏笑着说:“是哈。” 于是她们偷偷摸摸跑到厨房拿走了石臼,躲到厨房后面没人的地方,开始捣巴豆。 两个人鬼鬼祟祟地把巴豆捣成粉,然后再次向厨房走去。 “喂,你们在干什么?”郎三贤早就发现她们了,看她们姐俩鬼鬼祟祟的,准是没好事。他见她们两个最后走向厨房,心中顿时预感不妙。 “我们……要你管!”尤兰心虚转强横。 “对,就是要我管。”郎三贤一本正经地道:“你手里攥着的是什么?伸出手来,让我看看。” “不给看!” “不行,必须看。” “就不给看。” “你少啰嗦,我今天一定要看。” 这时唐小米说道:“算了,直接告诉他吧。不就是一些巴豆粉,又不是什么毒药。” 一听这话,郎三贤顿时瞪大了眼睛,一把扯住尤兰的手腕,并且开始用力,道:“你赶紧把这东西给我扔火堆里,否则师兄就要严厉训斥你。” “我不!”尤兰倔强地嚷:“凭什么不让我用,江湖这就是江湖,他们五个心智不成熟,怪不得我。” 郎三贤正色:“咱们丐帮是名门正派,咱们的掌门向来光明磊落,我们作为他老人家的弟子,绝对不能给他抹黑。即使输了,那是学艺不精可以继续练习,将来还可以找机会搬回颜面,可如果你用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法,那可就是人品问题,永远都不要想翻身了。” “我不,我不,我就要下毒,你让开,你让开!”尤兰被郎三贤攥住手腕,她另外一只手撒泼似的打着郎三贤的肩膀,不时还要踢一脚。 郎三贤意志坚定,攥住尤兰的手就是不松开,“除非你把巴豆粉扔掉,否则我绝不饶你。” “你能怎么不饶我?”尤兰挑衅的目光、 “我就狠狠地抓住你的手腕,我还要加力,让你疼。”郎三贤瞪了一下眼睛。 尤兰有点儿火了,指着郎三贤的鼻子,“来来来,郎三贤,你有种你使劲捏,你把我的胳膊捏断,然后让全丐帮的弟兄都知道,洪十七亲传七弟子有多能耐,都能把师妹的胳膊捏断呢。” “两码事,如果大家知道我是为了丐帮的名誉着想,即使是捏断了你的胳膊,大家也一定会赞成我,而不同情你。”郎三贤一副不吃你那套的劲头。 “那你就捏!”尤兰瞪眼叫嚣。 “你以为我不敢?”郎三贤怒目而视。 “哎呀好了好了!”这时唐小米看不下去了,“像两只斗鸡似的,有什么意思,”说着,她抢走了尤兰手里的巴豆粉,然后抛进了灶台里。 高温让巴豆粉末燃烧,化为灰烬。 这时郎三贤才松开尤兰的手,恨恨地离开了。 对着郎三贤的背影,尤兰气得连连跳脚,大呼小叫地诅咒郎三贤。 郎三贤理也不理,回到屋里去了。 “哎呀~~~”尤兰气得大哭,她坐到椅子里抹眼泪:“这个该死的郎三贤,死心眼儿的道学先生,有他这个倒霉师兄在这里装大半蒜,可是苦了师妹我了,哎呀~~~” 看着尤兰哭天喊地的样子,唐小米实在忍不住想笑,可她又笑不出来。因为明天的大战必然是一场惨烈大战,五对五,但却是车轮战。 “是啊,明天我们就全靠九妹了,不过九妹一个人啊,怎么打败所有人啊?” 唐小米愁眉苦脸。 原来,比武的规则并不是五战三胜,而是其中一方的五个人全部战败,才算分出输赢。 章节目录 第648章 膨胀罗汉 一脚踢飞 京城的米兰客栈可比桃花镇米兰客栈大得多,同样后院也大得多、 双方吃罢早饭,便在后院集合起来,为了江湖规矩,还请来了官面的人和一些江湖看客。 有官面的人在,当然不能说这五个人来至白莲教,否则还没等比武,恐怕就把整个六扇门给惊动了。 于是乎,只能说他们是西门洪森的五大弟子,今天是西门洪森和洪十七的较量。 京城武林绿林两道的豪杰很多,这里面自然要有欧阳家族,发信给欧阳硕,欧阳硕听说是弟子之间的比武,便派遣欧阳林到场。 场下有主席台,东道台和客人台。 林捕头虽然官位不高,可他却代表着官面,因此他坐到了正中间的主席台上。 陆瑶是以个人身份参加,所以她属于主人的朋友,和张汉山等人坐在主人台面上。而欧阳林和林峰、王雷等一批武林、绿林豪杰则是坐到了客人的台面上。 人到齐了。 现在是宣读比武规则的时候,为了表示公正,特意现场邀请并组建裁判组,而欧阳林则成了裁判组中登场裁判。他大声朗读规则,和这场比武的意义。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作为战斗人员之一,唐小米紧张得手脚冰凉,身体有些打颤。 “喂喂,唐小米,你今天是怎么了?”尤兰翻着白眼:“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你以为我不想有出息吗?你以为我想打颤吗?可是,你得跟我的腿说,而不要跟我说。”唐小米继续打颤。 “好,比武开始!!!”欧阳林大吼一声,并且敲响了手里的铜锣。“咣!!!” 铜锣声刚落,九妹第一个就跳上比武台。 九妹身法之凌厉,引起场下人一阵骚动。那些从未见过九妹的人,顿时交头接耳地谈论起来: “这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竟敢第一个登场?” “你不认识她?她可是洪十七的关门弟子。” “哦?关门弟子。” “是的,但凡是关门弟子,必然都是有两把刷子的,都是千挑万选选出来的。” “这样说来,今天有得看了。” 与此同时,巫山五恶中的老大也登场了。白大道身高体长,身穿一套红色道袍。一登台就听到他脚下发出“咯嘣”一声,不知道他是否是故意,好悬没把红松木搭建的比武台踩塌下去。 “开始!”裁判欧阳林大声道。 话音刚落,一黑一红两道人影就纠缠到了一起。一出手都是杀招,而且速度奇快,让在场观战的人都大开眼界。 此时欧阳林心中感叹:哎呀!让爹爹来就好了,这场面我恐怕把持不住。 “我的天老爷!”台下一人惊呼:“这这这……是人是鬼?是魔是仙?” 二人道:“喂喂喂,你别嚷,坐好行吗?”旁边一人拉住他:“镇定,镇定,又不是你比武,你至于激动成这样吗?” 一老者冷哼道:“呵,真是少见多怪。” 一人鄙夷道:“切,你见过?” 老者道:“虽然老夫没见过,可是却听说过。传说,顶级高手比武,我们这些武功平平的人,连看都看不清。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台下一片大乱,不久后开始有人抑制不住自己的喉咙,高声呐喊起来。这种呐喊声在比武场是常见的事儿,没人会去管。于是乎,一阵山呼海啸的大叫声传来,客栈的后院里沸腾了。 估摸一百多个回合,白大道终于坚持不住,他额头见汗,后背好似被大雨淋湿。不过他依然苦苦支撑,突然,他一个转身向后跳跃,在空中之时,他突然爆发怪异真气,瞬间,他浑身肌肉开始膨胀,膨胀得越来越大,好似要爆炸一般。 “哎呀,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绝技《膨胀罗汉》?” “我的个神仙姥姥,这是什么个东西这是?”林捕头惊讶不已:“这简直就跟变戏法儿似的我说。” “师父啊,您镇定,镇定,注意形象,您常说的,咱们是官儿。” “哦对对对,张三这次提醒得好。唉,赵四,你看到没有,以后你也要像张三一样,在我没注意到的时候,提醒我,记住了吗?” 赵四翻白眼,慵懒地说:“记住了~~~” 见这白大道突然使出邪术,顿时郎三贤就是一惊。同时,九妹也放缓了进攻的速度,她在试探对方身体变化之后内力的变化。 郎三贤一见,立刻在台下大喊一声:“九妹,休要被他唬住,这个时候他只是虚胖。体重并未增加,只是力量增加,但内力却在减少,身体变得笨拙。和他拼内力。” 话音刚落,九妹猛攻几招。 白大道吃紧,大骂几声之后,突然又后跃,这次后跃过程中,他的身体迅速变瘦,等他落地时,身体就好像一个皮包骨的人骨架一般。 郎三贤见状,又喊道:“九妹,不必怕他,这时候……” 郎三贤的话还没说完,九妹已经迅速欺身。 白大道嘴角一丝狞笑,心道:小丫头,上当了吧?是不是以为跟刚才反过来了?却不知老子这是诱敌之计。 白大道猛击一拳,直奔九妹面门,过程当中他的拳头迅速变大,最后好似脸盆一般大小… “我的个神仙姥姥,这是什么个东西你说!”林捕头又站了起来,“哎呀呀呀,我的个神仙姥姥,九妹这是要完蛋啊我说,哎呀,哎呀!” 张三无语,赵四翻白眼。 突然,场上突变,台下众人都以为九妹上当,却没想道她倏然变招,横飞一脚。 “啊!!!啊!!!你瞅瞅,九妹这丫头怎么这么利害你说,这要是换成我,早就被打飞了呀。” 白大道被九妹一脚踢飞,横飞出去五六丈远,倒在地上哼哼呀呀。 “哈哈哈哈,你瞅瞅,那小子乱蹦乱跳的,弄出那老大一个拳头,可是最后怎么样,还不是让九妹一脚给踢飞了!”林捕头大吵大嚷。 张三翻白眼,赵四仰着头翻白眼。 “哎呀,你说这九妹反应怎么那么快呢,她怎么就知道对方是在诱她上钩呢?结果来了一招将计就计,倒是把对方给打趴下了。”扭过头,看到两个徒弟都在翻白眼,林捕头突然垮下脸来,“唉,你们两个翻什么白眼,你俩要死啊?” 章节目录 第649章 铜打铁铸 指桑骂槐 九妹获胜,可却没有一丝休息时间,对方又蹦上一人,不是旁人正是白二道。 他一身橙色道袍,五短身材。 上台之后,还没等裁判发话,他就直接冲了上去。九妹也不多话,直接打出《乾坤大挪移》。 “不好,九妹已经开始用绝学了。”唐小米大惊,她了解九妹,但凡不是危机关头,她是不会轻易使用《乾坤大挪移》的,那样可是极其耗费真气的。 当绝学武功再现江湖,场下反而一片寂静,他们不是不震惊,而是震惊过了头。 这帮人虽然都可以堪称江湖中的豪杰,可是面对场上的绝顶高手,武功上还是差了一大截。于是乎,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台上,竟然没有一个人喊出声来。 有的人已经在擦汗,他们觉得脊背发凉,目光不住向来时的路看去,这些人看起来心虚,甚至在思考:我早年是否和丐帮有过什么不愉快?如今邀请我来观战,别不是要秋后算账吧? 九妹,不愧是大魔头鬼千缶的妹妹,其身法和力量都好像远超常人,再用上绝学武功,让对面白二道极吃不消。 白二道急得满头是汗,突然眼珠一转向后跳跃,空中之时倏地抛出一个绣球。 “不好!”郎三贤大惊:“不能碰那球。” 郎三贤勃然大怒,还以为那是一个暗器包,一旦碰触就会爆炸,里面可以安装锋锐暗器,也可以安装毒气,是被武林同道唾弃的最卑劣手段之一。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九妹已经一脚踢向那球… 听到郎三贤的喊声,九妹一愣,可是踢完球之后,却并没什么异样感觉,那球就是一个球,已经被九妹踢得老远…… “哈哈哈哈,上当啦!”白二道大笑一声,猛地闪电一击,直奔发愣的九妹。 “我的个神仙姥姥!”林捕头又站了起来,他大呼小叫地道:“你瞅瞅,啊,你瞅瞅,这九妹到底是不是人呢你说。对手那么快的一招,她是怎么反应过来的你说,啊,你说…” “哎呀~~,师父,您还是坐下吧。全场就你一个人嚷嚷得声最大。”赵四懒懒地说。 林捕头斜眼看了看赵四,口气不善地道:“唉我说赵四,你是怎么一回事?你是对师父有什么不满吗?” “不敢!” “那以后跟师父说话,别粘牙,听到了吗?” “听到了!” 这时,白二道已经被医护人员抬到了休息室里,看他鼻孔穿血的样子,估计要好好躺上几天了。 刚才,他趁着九妹发愣,猛地探出两根手指,直插九妹双眼。如此恶毒的一招,把唐小米吓得惊呼起来。可这时,九妹突然侧身,白二道的两根手指贴着九妹的脸皮擦了过去。九妹猛伸一爪,迎着白二道的鼻梁就是一下。 这一下来得极其突然,把那白二道直接就给掀飞了出去,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最后掉落擂台,一丈高的擂台摔下,摔得“咯喽”一声,立刻背过气去。 突然,白三道又跳了上来。 “慢着!”这次欧阳林已经做好准备,突然跳到台子中央,拦住白三道,他说:“即使是车轮战,也没有这般混不讲理的。江湖规矩,允许休息一刻钟的时间。” “对!确实有这个规矩!” “说就是,西门洪森的徒弟怎么这般不讲道理。” “什么不讲道理,就是不懂规矩。” “不懂规矩,就是师父没教育好!” “给师父丢人!” 台下的谩骂数落之声多是出自于尤兰和唐小米之口,她们专挑扎心的话来说,气得那白三道在台上乱蹦乱跳。 这时武松揉了揉下巴,他的脸上泛起愁容,对郎三贤说:“我说三弦儿师兄啊,情况有些麻烦啊。” 郎三贤双手剪背在身后,沉沉道:“是啊,这五个家伙的武功实在是太高了,仅仅是两个,就已经消耗掉九妹大半功力,如果再这样打下去,无论如何是不能让九妹顶下全场的。”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和九妹换一换,让她下来休息啊!”唐小米急急地道。 “不行,没这个规矩。”郎三贤沉重地摆着手:“只要登场,就不能下来,除非战败,或者放弃下一场的参赛资格。” “哎呀,那怎么办啊,九妹已经很累了呀。如果让她继续打,会不会受伤呀。” 郎三贤咬了咬牙,没说话。 话音刚落,唐小米端着一杯水跑上去了,给九妹喂水,给她揉捏身体。刚才和白大道白二道交手的时候,虽然未曾受伤,可她身上还是多了几处淤青,那是强悍真气碰撞后的必然结果。 唐小米看得心疼,眼眶迅速红了。 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 这一刻对九妹来说,只能是一点点的缓解,内力的消耗已经大半。 二话不说直接交手,一交手双方都是一惊。 原来这个白三道是从小修炼的童子功,浑身横练,好似铜打铁铸的罗汉一样。他竟然敢用身体硬接九妹的攻击并且同时发招攻击九妹,两个人一交手就打不到一块,迅速聚拢又迅速分开。 刚才,九妹的一爪正好抓在白三道的胸口,现在他觉得胸口火辣辣地疼。 而九妹刚才被白三道打中肩头,那一拳好似铁锤一般,打得九妹骨缝一声脆响。 两人锋利的目光对视着,白三道突然问道:“小丫头,你用的是丐帮的武功吗?” 九妹说:“师父说是。” 白三道说:“可你的武功是跟洪十七学的吗?怎么看起来更像鬼门的武功!” 九妹说:“我以前就是鬼门的。” 白三道说:“哦?那你鬼门的师父是谁?” 九妹说:“说了你也不知道。” 白三道说:“那你姓什么?” 九妹说:“我姓什么不关你事,不过我的哥哥是鬼千缶!”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唐小米尤兰这两个不着调的师姐成天泡在一起,九妹也变得不正经说话了。 她成天见唐小米和尤兰说话,都是以“正面回答”为耻辱,“旁敲侧击,指桑骂槐”才是说话的正道。 章节目录 第650章 互揭阴谋 九妹并没能战胜第三个人,不过第三个人也没能战胜九妹。 郎三贤见九妹体力不支却依然坚持战斗,恐怕她出了闪失,于是他猛地跳起,把九妹给活生生抱下擂台。而此时那白三道竟然在背后突下黑手。千钧一发之际,唐小米一招飞龙在天直飞擂台。 白三道竟然直接用手硬接唐小米的飞龙在天,后果可想而知。在巨大的真气碰撞声中,白三道的双腿猛地下沉,直接踩碎了比武台的地板。 脚落地就算输,倒霉的白三道输得有些冤枉。他输了,后面还有两个人,分别是白四道和白五道。 客栈兄妹的战斗计划是:让唐小米和尤兰先耗费白四道的体力,然后由郎三贤搞定白四道;搞定白四道以后,郎三贤继续耗费白五道的体力,最后由武松搞定白五道。 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尤其是当尤兰上场的时候。她超常的耐力,和诡计多端的手段,还有变幻莫测的武功,让白四道好悬直接就败下阵来。后面的事情就不必赘述了,当天下午,五个气鼓鼓的白莲教恶徒就恨恨地离开了。 虽然获胜,可客栈众人也并不好过。当天几位朋友聚在一起商议,决定留在客栈几天,帮忙照顾一下。丐帮的兄弟负责外围,而林峰,王雷,欧阳林则留在客栈里。防止白莲教杀回马枪。 唐小米鼻青脸肿地倒在床上,她的下巴和嘴唇上都有瘀伤,现在看起来红肿一片,显得很难看。拿起放在床头的小镜子,看了看,不自觉地焦虑起来:“不许林峰进来,我不要让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唐小米使小性儿,林峰倒也拿她没办法,可王雷却在旁边笑了笑说:“就算你进去了,她也不会把你撵出来,你为何不进去呢?” 抬眼看了看王雷,眯缝的眼角里透着一丝狡黠。 林峰笑了笑说:“小米和其他女孩不一样,违拗她的意思办事,或许她不会把我撵出来,不过在她的心中,我的印象却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 “你很照顾她的情绪。” “不光是情绪。” “那还有什么?”王雷脸上的坏笑加深了。 林峰看得出,他的笑是在掩饰着什么,所以他才会让自己笑容看起来更深刻。 林峰不自觉地冷哼了一声,道:“我和你不一样,我曾经答应过她,如果能够恢复北绿林大业,我就娶她。” 王雷不笑了,他的脸看起来有些僵硬:“林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峰苦笑道:“咱们都是绿林道上的人,我想我们之间就不必再兜圈子了。你苦苦追求尤兰,难道你以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同样,这也是你答应,却不马上娶唐小米的理由,对吗?”王雷冷冷地看着林峰。 林峰迅速反驳道:“不,我刚才就说过了,我跟你不一样。” “我没感觉哪里有不一样。”王雷双手剪背在身后:“你们的事儿我也没少听说,那个唐小米早就被你征服了,可是你却找出各种借口拖延。一开始说没能报杀父之仇,所以不能结婚;后来又说没练成‘天外飞仙’,不能结婚;”苦笑一下,嘴角噙着一丝轻蔑:“现在的理由看起来更无法完成,竟然是恢复你父亲的宏伟大业。” “事在人为,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不能恢复呢?”林峰嘴角挂着阴冷的笑意。 “就算你有了那个实力,可祁东阳会允许你大开杀戒吗?别忘了那两次在桃花镇的教训,导致绿林道三大派火拼的最终黑手是祁东阳,而不是我们!”王雷逼视着林峰,挑了挑眉毛,继续不无挑衅地说道:“咱们还是不要叉开话题吧,继续说你和小米的事儿。前一阵我听说你竟然带着她去见了两个隐士。那些我都可以理解,毕竟大家都是年轻人嘛。可是后来,你又带着她去押了一趟镖,而且还因为不拜地头而得罪了当地的绿林道,把你们的镖给劫了。那一战我听说打得很惨啊,老七都差点丧命。这……我可就不理解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看着王雷瞠视的目光,他的瞳孔里充满狡黠,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他还是要逼问林峰,让林峰自己说出那个卑鄙的目的。 可林峰却咬着牙点了点头,道:“王雷,以前你在我心目中还算是一条汉子,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瞪着王雷,又道:“我明确告诉你一件事,我对小米的拖延,完全是为了她考虑。” 王雷要说话,林峰突然拦住他。 林峰继续道:“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不过我也不需要你信。我林峰只要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我爹林崇阳,我就问心无愧。不过你,从你问我的几个问题来看,你简直是卑鄙到了极点。任何事情在你眼里都是阴谋。” “呵呵,”王雷狞笑着,道:“林峰,你最好还是少跟我装了,大家都是绿林道儿上混的,跟我装什么正人君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突然压低声音,目光阴险,“你的童养媳原配夫人,现在在沧州,过得还好吗?” “你…”林峰突然怒目而视:“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呵…”王雷胜利地笑了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的君子朋友,就冲这件事来看,你和我之间也是半斤八两。虽然我确实是为了交好丐帮才接近尤兰,不过我可比你更坦诚。我想尤兰心里,比我还要清楚。” 林峰愤怒已极,一把抓住王雷的肩膀。 王雷侧身躲闪,一用力欲挣脱林峰的手,可林峰却再加一把力,王雷一瞪眼,伸手抓住林峰的手,二人爆发真气在二楼的回廊处拼斗内力。 顿时脚下的木板发出一阵闷响,好似一阵痛苦的呻吟。 “林峰,我认为咱们现在最好不要在这里闹出动静来。” “王雷,你这个人实在是太阴险,就和你的父亲一样。” “呵呵,我的父亲早就死了。” “哼,你休要骗我了。如果不是王操天隐藏起来查这些事,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章节目录 第651章 小人之心 王雷慢慢松开手,阴险地笑了笑,道:“很好,咱们到底是一条道儿上的。“ 林峰也收手:“不过,我还是要跟你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小米好。“伸出手指,在王雷的胸口处点了点,“我这句话,可以带进坟墓里。而你,能吗?“ 说着,林峰走了,他留下诸多疑团给王雷。 看着林峰坚决而走的背影,王雷恨恨地咬了咬牙,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嘴角泛起一丝危险的弧度。紧握的手指,因为大力,导致武者才有的厚实指甲深深嵌入到掌心的肉里,带来一阵提醒人冷静的疼痛。 “林峰,你心里到底打得是什么鬼主意,咱们走着瞧。“ 王雷一抖袍袖,挺了挺身子,现在已经入夜,他孤独的身影不久后出现在大院的后面。 那里的地面上还有搭建擂台的痕迹,地上的压痕有深有浅,有大有小。 “王公子,怎么不睡觉?“ 王雷扭回身一看,原来是专管住宿楼的小红,小姑娘才十七岁,由于一年多没干重活,还学会了打扮自己,现在看起来,倒不是一年前的那个农家小姑娘了。 “哦,睡不着。“王雷兴致不高地说。 说完话,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四下扫了扫,目光中好像带着一丝寂寞。小红再向他这边靠近了些,忽而一抹淡淡的胭脂香味飘进王雷的鼻子里。那股味道闻起来有点熟悉,顿时让王雷陷入回忆当中。 小红不说话,双手拉着一方手帕的两边,静静地站在王雷的身前,看她的样子,就好像一个衣着和相貌尚可的丫鬟因犯了什么错误而来找当家公子认错似的。 见小红不走,也不说话,趁着月色,王雷仔细看了看小红,女孩面带淡淡羞赧。 “哦,我想起来了。“王雷用手指着小红,笑着说:“我说你身上的香味怎么那么熟悉,这是兰兰常用的香料,是也不是?“ “嗯,是的。“ “不过闻起来,却有些杂,又和她身上的味道不完全一样。“ 小红脸上的羞赧加深了,她低了一下头,又慢慢抬起来,目光中带着一抹怯意:“平时,尤掌柜的会处理一些还存有淡淡香味的香料,我们这些人就把香料球收集起来。然后放到自己的衣柜里,时间久了,衣服上也会有些香味。“ “呵呵。“王雷慧心地笑了笑,他看起来很放松:“你们这群细心的丫头,倒是会捡便宜哩。“ 小红的脸和她的名字一样,红了。少女羞涩,稚气未脱的笑脸,蕴含着淡淡的妩媚,那种青涩的妩媚,总是能被男人们所欣赏的,王雷也不例外。 王雷的心动了动,不过马上他又恢复了平静,道:“天这么冷,你穿得不是很多呀。“ 小红扯了扯衣襟,那是尤兰送给她的原本是唐小米的衣服,那件红底子缎面秀满小花的小棉袄。这样的料子对于穷苦出身的她来说,已经十足贵重了。 她没听懂王雷话中的意思,脸上的红色变得越来越重,她好像在做着什么困难的思想斗争,眼睛一忽儿抬起来,一忽儿低下。 王雷和林峰不一样,他可是一个久经风月的人。他和他的亲生父亲王操天其实都有一个毛病,那是一个恶习--无女不欢。 不过或许是从小生活条件不同,所以导致王雷的情调还算比王操天高了些,如果对方不是姿色出众的美女,他一般还看不上眼呢。 他再看了看小红,顿时心中泛起一阵涟漪,这小丫头在我面前唯唯诺诺,这般羞涩,脑子里一定想着什么歪主意,可是…“你还是回去吧,我一个人走走,不需要人伺候。“ 这次,王雷说得很直白了,他相信小红一定会知难而退。 可是小红却变得愈发紧张起来,她好像做出什么重大决定是的,猛地一抬头,恳求地道:“王公子,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哦?“王雷一愣,问道:“什么忙?“ “刚才我在住宿楼里点蜡烛,可是我却不小心睡着了,结果谁知那蜡烛竟然倒了,把柜台烧得不成样子,幸亏当时有人路过,叫醒了我,还帮我灭火。可是现在,柜台已经毁了。我……我担心明天被掌柜的发现……“小红的眼眶迅速湿润了,她抽噎起来:“骂我,打我倒都是可以,我只是害怕掌柜的开除我,那我可怎么办呀,我不想走,这里掌柜的好,客栈的兄弟姐妹也都好,我不想走,呜呜呜…“ “哦……“王雷突然长长地哦了一声,心道:“原来如此……,呵呵,竟是我多心了。“ “小红知道王公子家大业大,求王公子帮帮我,借我些钱,小红去买一个新柜台来。“说着,小红跪到了冰冷的地上,说巧不巧,正好跪在了擂台木桩留下的一道深刻压痕里。 “哎呀,何必如此。“王雷皱了皱眉,一边伸手搀扶小红,一边面带愧色地说道:“区区一个柜台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了,什么借不借的,明日直接叫人来打一个新的,到时候找我算钱即可。“ 一听王雷的话,小红破涕为笑,可是她还是不肯起来,她道:“公子,您好心,千万不要那样做,如果那样做了,尤掌柜的一定还会怪罪我,毕竟这是您掏钱,而不是惩罚我呢。要论钱,尤掌柜的可不缺钱。“ “你的意思是…“ “您还是把钱借给我吧,到时候我就说是我自己的钱。反正公子也是常来常往的,等我攒够了钱,一定还给你。“ 王雷笑了笑,把手伸进兜里,“稀里哗啦“地摸了摸:“哎呀,我兜里这些银子恐怕不太够啊。“想了想:“唉对了,我放在客栈里的包裹怎么不见了?“ 小红立刻道:“哦,这个我知道,尤掌柜那天说,担心你的包裹丢失,他故意把包裹放到了她的房间里。“ “哦,原来如此。“王雷看起来好像很满意,说着,他一把拉起小红,道:“柜台的事,你且不必放在心上。等我去找兰兰把包裹要回来,肯定马上给你钱。“ 王雷正愁没什么理由走进尤兰的闺房呢。明朝是继宋朝之后历史上最封建的朝代之一,男女有别的思想深刻人心,如果能走进某女子的闺房,往往象征着不一般的关系。 王雷嘴角挂上一丝得意的坏笑,莫名欣喜地向楼上走去。 章节目录 第652章 半夜叫魂 “咣、咣咣…”王雷轻轻地敲响房门,不久后屋里传来尤兰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 “是我,金陵王公子。”王雷冲着木门笑了笑,就好像屋里的人能透过木门看到他似的。 王雷笑嘻嘻地等在门口,不久后,门开了,他看到的是尤兰绝美的面庞,和一双漆黑但却冰冷的眸子。 “王雷,大半夜的你来干什么?” “哎呦,兰兰这是怎么了,好像看起来心气儿不顺似的。”王雷依然笑嘻嘻的。 尤兰皱了皱眉,上下打量着王雷,口气不善地道:“说,找我干什么?” 王雷的笑意加深了,道:“当然是有正经事。”抻着脖子向屋里看了看,道:“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喝茶?大半夜的,喝什么茶,你不想睡觉了吗?”尤兰驱赶的口气:“行了,如果没有什么着急的事儿,明天再来吧,我保证给你准备足够多的茶水,让你喝到吐!” 说着,尤兰就要关门。 “唉唉唉!”王雷突然伸出手推住了门,“你看你,我的话还没说完呢。”王雷皱了皱眉,觉得自己碰了一个好大的钉子,于是口气略显责备地道:“把包裹还给我!” 听到这个理由,尤兰突然歉意地笑了笑,不过她依然没让王雷走进来。“那你在外面等着,我给你拿包裹。” “包裹颇重,你就让我自己进去拿呗。”王雷恳求却不乏诡谲的目光。 “不!行!”尤兰一字一顿地说。 王雷无奈,抿着嘴唇等在外面,忽而一只小猫,穿着怪异的小马甲走了过来,小猫悄无声息,两只大大的眼睛里放射着猫科动物夜间独有的光芒。 “喵~!!” 小家伙不无警告地喵了一声,好像是说:你是谁,干什么来的,你给我走,本喵不欢迎你。 堂堂南绿林总瓢把子,杰出青年王雷,岂能和一只小猫斗气,于是乎他没理那猫,而是偷偷摸摸地把头探进了屋里。只见尤兰站在一个椅子里,费力地够着什么东西,不时还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 “真是奇怪,她为什么要把包裹放得那样高呢?” 王雷眨巴着眼睛,欣赏的目光看着黑暗中的尤兰。虽然看不清她的全貌,可这尤兰真是天生尤物,无论什么时候看她,都是满心的悸动。他真想冲进去,帮她把包裹取下来,可他了解尤兰的性子,心道:还是别惹她吧。 最后尤兰费力地扯下来包裹,结果还弄了一头灰。 “阿西吧!”尤兰憎恶地骂道:“你个半夜叫魂的王雷,大半夜的你干什么非要你的包裹。”走到门口,恨恨地把包裹交给王雷:“拿去,拿去,也不知道你这包裹里为什么放那么多帽子,真搞不懂你。” “帽子?”王雷愣了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嗨,你不提醒我我还真的忘了。我这次来,特意给几位师兄带来的帽子,有武三哥的,郎师兄的,还有张汉山、胡一刀、甚至还有给林峰、老七的。” “噢!”尤兰好奇地探出头,眨巴着漆黑的大眼睛,望着王雷,打趣道:“王雷,我知道你家有钱,那也不至于这么博爱吧?” 王雷苦涩地笑了笑:“什么叫博爱,就是人情嘛。” 话音未落,“咣!”尤兰把门关上了,王雷孤伶伶地拎着包裹,站在了门外。 悻悻地甩了甩头,意兴阑珊地扛着包裹向后走去。 来到住宿楼,扔给小红一块十两一锭的银子,把小红感动得热泪盈眶。小红要走出来行礼,他摆了摆手说:“你且不必着急还给我,如果将来富贵了,你就还;如果还是在这里当丫头,那便不必还了,权当是客栈姑爷赏你的钱。” 小红笑了笑:“那就谢谢姑爷赏赐了。” 虽然碰了壁,可王雷看起来依然是信心满满,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 …… …… 翌日,天蒙蒙亮、 大白扯开嗓子嚎叫起来,或许是为了压倒隔壁粮店家的那只大公鸡,它叫得格外响亮。看它打鸣时亢奋的样子,真担心它一口气提不上来,昏厥过去。 “喔!喔!喔~~~~~~~~~~!”大白的打鸣声好似吹响了冲锋号,那个响亮就不必说了。 “哇哦!”唐小米开心地跳下床来,穿着洁白的睡衣跑到窗口,咣当一声推开窗户,冲着大白喊道:“大白,好样的!” 骄傲的大白才不会理睬唐小米,它依然迈着骄傲的步伐,挺胸抬头地散着步,看它的样子,好像目空一切。 由于太远,看不清大白的表情,唐小米倒是没惹气。 她依然好心情地穿着衣服,还不顾旁人地哼着歌,可当她来到镜子前面,顿时心情不好了,歌声也戛然而止,因为镜子中的自己依然是鼻青脸肿的。 想起情郎林峰,那个比欧巴还帅的男孩就住在后面住宿区,这般近,竟然不能去看他,嘴巴顿时噘起老高,一副失落的样子。 “唐小米……我恨你。”尤兰慵懒地翻了一个身,“跟你住在一个屋子里,我想就算没有大白,我也没懒觉睡。” “喵~”小猫悄悄走过来,还在尤兰的额头上亲了亲。 “唉,还是我的小狸花最好,一点儿也不闹人。”她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小猫就在自己身边,小家伙实在是可爱,尤兰伸手把它揽入怀里,亲了亲。 “你也不怕得病!”唐小米看了看尤兰和她的猫,真是亲昵得不行,于是她不无提醒地说道。 简单收拾一番,忽而灵机一动,找了一块方巾蒙在头上。 尤兰一看,好悬没笑出声来,她笑着说:“我真是服了你这大头鬼,这不是上次我们从天山回来时在西安买的吗,你竟然还留着呢?” “为什么不留着!”唐小米整理了一下方巾,那是一张黑色的纱巾,把她的脸完全遮住了。 “可是你搞成这样,一会儿怎么吃饭?” “要你管,我乐意!” 说着,唐小米风风火火地走了,这时尤兰才懒懒地坐起来,慢悠悠地穿好衣服,不紧不慢地来到梳妆台前,噘着嘴唇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良久,不无骄傲地赞叹道:“真美。” 章节目录 第653章 四散奔逃 大魔头西门洪森的五大弟子,被洪十七的五个排名靠后的年轻弟子打败。 这件事儿成了如今江湖上被传说最多的新闻,由于口口相传必有误差,所以最后演化出许多种版本来。 各个版本其实都是不全面的,不过又都被描述得绘声绘色,就好像每一个版本都是真的。 其实当天的比武还是非常焦灼而且惊险的,如果没有九妹的神勇表现,那么丐帮师兄妹是很难取胜的。 可是新闻就是这样,往往是带有一些夸大的意味,慢慢的被渲染成了碾压,众人传说:丐帮弟子轻松战胜白莲教五恶。 当这些刺耳的话钻进西门洪森耳朵里的时候,他的心被刺痛了。一股怒火冲上额头,他决定亲自出山,教训教训老乞丐手下的五个徒弟。 …… …… 十月初,秋高气爽,一个眼光明媚的上午,客栈里的食客稀稀落落。 刚才,门口突然来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不过他并没有待时间太久,就把一封信塞给了门口的小芳,让小芳送给掌柜的看一看。 送完信,那人就走了。 当时尤兰还不知道他是白莲教弟子,直到她看完了信,才面露惊恐之色。她一唬地站起来,小跑着来到柜台外面,冲着半躺在太师椅里翘着二郎腿的唐小米叫道: “哎呀,坏了,坏了,你快来看呀,这次我们惹到大麻烦了。” 望着尤兰惊恐的神色,唐小米揉了揉脸颊,她的脸颊还没有完全消肿,看起来好像一块青绿色的纹身,纹在了嘴角。她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里,青绿色的嘴角挂着一抹讥诮的笑意。指尖不时敲打椅子的扶手,轻蔑的眼神瞟向尤兰。 看她的样子,好像是说:你继续演戏。 “喂,唐小米,你干什么这个眼神看着我,难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说着,尤兰把那封信狠狠地摔到了唐小米的手中。 唐小米白了尤兰一眼,耷拉着眼皮展开信,看了看… 突然! “啊!!!!!不好啦!!!!!!” 唐小米突然从椅子里跳起来,大呼小叫地嚷,她的声音震荡在大厅之内,把所有人都吓得一哆嗦。 “阿~~西吧!”尤兰憎恶地咕哝一句,哭笑不得地道:“唐小米,你能不能别总一惊一乍的,真受不了你。” “我的天呀,我的天呀,不好啦,三哥,郎三贤,九妹,快来呀,赶紧开会,不好啦,不好啦!!!” 唐小米风风火火地到处跑,寻找她的师兄妹。 她的身影掠过,空中飘荡着一抹清爽的薄荷味,她快速交换的脚,在地板上,楼梯上,回廊中,不断敲打出急促的脚步声。 “小米,发生什么事了?”郎三贤第一个窜出来,驾驭轻功,直接从二楼跳跃而下,把一些食客惊得目瞪口呆。 “你看!”唐小米把信交给了神色紧张的郎三贤,等郎三贤看完了信,立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一抖手地说:“这次问题严重了,必须马上给师父写信,让他老人家赶紧来这里帮我们解围。” …… …… 现在无法确定,到底是洪十七先来到客栈,还是大魔头西门洪森先来到客栈。 这是一个不能赌的局,因为万一赌错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郎三贤提议,客栈暂时关门,丐帮五弟子迅速分散开来,各自找地方躲一躲。 大家都点了点头。 郎三贤说:我和二郎躲到丐帮京城分舵里,而你们三个,最好躲到林峰、秦子鲲、陆瑶、欧阳林他们的家里。总而言之,我们不能和西门洪森硬碰硬。像他这样的人物,武功早已进入化境,而且心狠手辣,我们五个捆绑到一起,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于是乎,姐仨走了。 三个人只有一匹马,最后尤兰决定去买一辆车,一辆简简单单,能遮风避雨的车就好。 只要有钱,买车并不难,跑到马市或者木匠坊,都能买到现成的车。 结果她们还是先来到了马市,这里人喊马嘶,人影幢幢,好不热闹。 “喂,唐小米,你看这辆车怎么样?”尤兰一手抱着小猫,一手捏着嘴唇,看着一辆崭新的马车说道。 “一开始你不是说要买一个便宜的简单的吗?” 唐小米抱着她的小包,背着尤兰的大包。现在尤兰负责大面积“侦查”,而她的包裹就交给唐小米来背。 “那不是一开始嘛,现在我觉得太简单的不成,坐着一定不舒服,颠簸得厉害。”尤兰道。 “那咱们买这个吧,这个带弹簧减震。”唐小米低着腰,仰着头。 “哦?”尤兰好奇了,她走过去,蹲下身子:“呦,可不嘛,真的有减震呢,哇!太好了。” “嘿嘿,还是我有眼力劲儿吧。” “阿西,只是瞎猫碰见了死耗子而已,你得意什么!” 就这样,经过姐俩的通力合作,一起把最开始的计划给推翻了,成功地买了一辆昂贵而且不简单的马车。 自从唐小米的大闪电治好了病,它就好像催肥一般增加体重,眼瞅着变得壮实,让原来的马老板看了,都不敢相信这是他卖过的马。 “唉,姑娘,你们又来了呀!”说话的,正是上次卖马的马贩子。 自从上次一见,他就觉得自己碰见了仙女,每每做梦,梦里仙女的影子总也挥之不去。 他走了过去,把手伸向尤兰的腰间。 九妹手疾眼快,一巴掌把他的咸猪手给拍飞了出去。同时,唐小米看到了这一切,只不过她没有九妹的速度快而已。 尤兰正在全心全意地挑那马车的毛病,她聚精会神,倒是没发现身后有人冲他伸咸猪手。 “哦,卖马小张三。” 唐小米叫着那人的外号,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觉得真想用拳头按摩一下他的脸。不过看在大闪电的面子上,饶了他:“你干什么嬉皮笑脸的,我们很熟悉吗?” “哎呦!你都能叫上我的名字,还不熟悉呐?” 小张三正在纳闷,这个个子很高的女人力气怎么这么大?把他的手打得火辣辣地疼。他一边揉着手,一边缩着脖子,一边猥琐地笑着,一边向唐小米靠近,他的靠近已经超过了唐小米的底线距离。 章节目录 第654章 问路 唐女侠岂能是好惹的,脸一沉,咣的踢出一脚,小张三就被她踢飞了出去。 “想占本姑娘的便宜,想得美!”她挑了挑眉毛,还用大拇指蹭了一下鼻尖。 这群马贩子多是认识的,这帮家伙平日里在一起聊天打屁,都是疯闹惯了的。突然见到小张三被一个女孩踢飞了出去,顿时爆发一阵大笑。 小张三揉着屁股爬起来,一身灰尘地跑了,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灰溜溜地跑了”。 听到一群人大笑,好奇心极重的尤兰和她的猫同时向发出笑声的地方望去。 尤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刚才她正在和马夫学习如何给马套车。她学得饶有兴致,忽而听说一个没有武功的人被唐小米一脚踢飞,所以才引来周围好多人起哄大笑。此时,她也只是想笑。 艺高人胆大,现在的尤兰和唐小米,早就不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了。 她们变得洒脱而又大胆,面对这些不良现象,敢于正面交锋。 当你有足够的实力和勇气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即使你不完全展现出你的实力,仅凭勇气也能吓跑一些纸老虎。 尤兰已经学会了套马。 虽然她看起来慢悠悠的,慢性子一个。但是她的脑子并不慢,所以她学习套车的速度还是蛮快的,并没有让马贩子感觉着急。 后来,尤兰又选了几样装饰,比如:暄软的坐垫,厚厚的地毯,双层的窗帘,遮风挡雨的门帘。 这辆马车足够大,两侧的座椅可躺下一个人,中间还可以躺下一个人,有了这个马车,如果实在找不到客栈,甚至可以将就睡一宿。 不过现在已经是十月份了,夜里很冷,但凡能找到投宿的地方,尤兰才不会遭那份儿罪。 把小猫放进车里,还像模像样地叮嘱小猫,不许它随便拉尿,不许它随便磨爪子,小猫神奇地“喵”了一声,仿佛它真的听懂了似的。 扭回头,尤兰一脸兴奋地嚷道:“喂,唐小米,九妹,上车了。我来赶车,你们坐车。” 尤兰拎着马鞭,看她的动作生疏极了,唐小米眨巴眨巴眼睛,不信任地道:“呃…你能行吗?” “瞧不起谁?”尤兰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别磨磨蹭蹭的,快上车。” 姐仨坐上马车,随着一声娇滴滴的“驾~”出口,马车缓缓前进着。 尤兰聚精会神地驾驶,手里的马鞭就好像一个痒痒挠,一忽儿碰一碰马脖子的左边,一忽儿碰一碰马脖子的右边;马儿左右摇摆着,车子也左右摇摆着,不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如果换做别人赶车,此时的唐小米一定会沉沉欲睡,可现在是那个不安定分子在赶车,唐小米总觉得很担心。 虽然这个马车的减震效果真的很好,可是唐小米却没心情享受,她一直把着门框,盯着尤兰赶车。见尤兰在那里有事没事地就甩出毫无意义的一鞭,突然,唐小米觉得自己应该说两句了。 “喂,兰兰,大闪电不瞎,它自己会走路,你能不能别总碰它!”唐小米心疼地说。 “你看把你急得。我也没使劲,你瞎操什么心!”尤兰嚷着说。 “要不,我看你还是算了。你回来吧,我赶车。”唐小米推了一下尤兰的肩膀。 “你给我让开,我还没玩够呢。”尤兰反手抽打唐小米的肩膀。 一路上,姐俩打打闹闹,吵吵嚷嚷,终于来到了大东林镖局。 一打听,林峰和老七已经走了,还是上次那个镖,就因为唐小米失踪和米兰客栈比武两件事给耽搁到现在。 虚胖的燕小六,大病初愈的样子,看起来还有些虚弱,不过他依然非常殷勤地说道,“三位姐姐下车,燕小六给你们沏茶。” 唐小米见小六能活下来,已经很满意了,她微笑着说:“小六,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我们不打算留在这里了,你继续忙你的,我们现在就要走了。” 小六问道:“哦…那有什么话留下来吗?” 唐小米想了想,“嗯…没有,你忙你的去吧。注意多休息,多喝热水。” 马车已经缓缓走远,燕小六目送着,喊道:“谢谢唐姑娘关心。” 既然他们两个不在家,那还去大东林有什么意思呢? 唐小米眨巴眨巴眼睛说:“要不,咱们去子鲲家里吧,听说她媳妇怀孕了,咱们也好去看看。” 尤兰一愣,惊喜地道:“这么快?” 唐小米不以为意地说:“都说明朝人古板,其实那都是一些市井小人的话。你看这子鲲,倒很像二十一世纪的人。三十一岁才结婚,她媳妇还未婚先孕。上个月草草办了婚礼,这个月就宣布怀孕了。” “其实这个在明朝也很普遍的。不过大多出在大户人家里,那些地位卑微的丫鬟,基本都被老爷和少爷玩遍了,突然出现一个未婚怀孕的,真的很正常。”尤兰说。 唐小米突然不开心了,心口好像被石头堵住,她轻叹一口气,说:“可惜啊,那些女孩未必有好下场。我可是听说,好多人就因为意外怀孕,反而被害死了,还有被下狱的,还有被诬陷然后驱赶的,总之,落下好果子的,真的很少。” “唐小米,我的唐菩萨,你能不能少叹气?”尤兰翻着白眼:“你知不知道人的好运气会随着叹气飞走的。” “真的吗?” “嗯,真的。” “那你怎么不早说,现在才告诉我。” “我记得我很早以前就跟你说过。” “以前说过?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笨呗。” “你才笨!” “你笨!” “你笨!” “你笨!” 姐俩吵吵嚷嚷,打打闹闹,离开了大东林镖局。 路上,尤兰想了想,说:“我倒是觉得,咱们没有必要非得住在别人家里。” “哦?”唐小米愣了愣,说:“你什么意思?” “哈哈,”尤兰灵机一动:“要不,咱们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怎么样?” “哇哦!”唐小米感叹道:“好主意。” “那么咱们去哪?”尤兰畅想着什么。 “爱去哪去哪,来一次想去哪就去哪的旅行。”唐小米兴奋地嚷道。 就这样,姐俩又推翻了郎三贤最开始制定的计划,开启了一次长途旅行。 忽而来到一个岔道口,姐仨不知道应该怎么走了,于是找到一个白发苍苍,但却头发很少的老者问路。 章节目录 第655章 百年一战 那位清癯的老者静静地坐在一块青石上,双目紧闭。 他看起来很老,脸上皱纹堆累,脸上的皮肤紧贴着骨头,有的地方看起来油光发亮,而有的地方则是隐藏在深深的阴影当中。 他的骨架很大,远远看去,威风凛凛的样子,一种莫名的威严,笼罩在他的身上,让人不敢小觑。 单手拄着一根拐杖,看他的样子,好像时刻准备站起来一般。 他的脑袋上只有稀稀落落几根头发,每一根都是一色到底的银发,头发虽少,可他还是把头发整整齐齐地梳拢道头顶,并在头顶的发髻上插入一根竹制的发簪。 老者的衣着看起来古朴典雅,好似道袍,又好似来至西域的罩袍,整体看起来气度不凡,飘飘然好似一个老神仙。 “这位老伯,请问哪条路能到阳谷县。”唐小米抻着脖子问道。 “阳谷县?”老者苦笑反问。 他闭着眼睛的时候,看起来只是一个很讲究卫生的干净老人,可当他一睁开眼睛的时候,顿时姐仨都吓了一跳。好亮好黑的眼睛,这双眼睛不应该属于一位耄耋老人。 他的瞳孔里散发着一抹与生俱来的阴森寒气,他缓缓地问道:“你们三个去阳谷县干什么啊?” “哦,我们……探亲。” “呵呵呵…探亲,你么要探什么亲啊。” 老者干枯的喉结上下窜动着,嗓子里发出喑哑的声音。他伸出一只骨节粗大的老手,捋了捋下巴上的七八根白胡。如果不看他的眼睛,会觉得他好慈祥,可当你看到他的眼睛,却觉得一抹杀气在慢慢升腾。 “不好!”突然九妹大吼一声,一把抓住唐小米的肩膀,把她扯回到车里。 与此同时,那老者突然一跃而起,他好似一只白色猿猴,在空中划出一道白线,手里的拐杖直奔唐小米的额头。 “咔吧!” 一声脆响,九妹手持马鞭挡住了老者的一棍,手腕一抖,马鞭缠住了拐棍。 老者眼睛一眯,人尚在空中之时,突然凭空发力,猛地一拽,九妹竟然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瞬间落地,老者问道:“丫头,你就是唐九妹?” 九妹站定:“如果没猜错的话,阁下莫非就是白莲教主西门洪森?” “正是本尊!”西门洪森一摔袍袖,把那根毫无用处的拐杖扔到一边。 与此同时,九妹也把马鞭扔了出去。两个人侧风而立,虎视眈眈地瞅着对方。 “呵呵,看来我那五个徒弟输得不冤,”西门洪森冷笑了笑,“仅凭刚才那一招,我就能断定,除了白三道能和你打上三百回合,其它人恐怕过不了你一百招。” …… …… 两个人站在地上,你来我往,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这时尤兰和唐小米畏缩在马车里,偷窥着外面,她们的心彻底凉了。 突然唐小米眼睛一眯,一抹倔强浮现在脸上,道:“兰兰,要我看咱们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唐小米,你想怎么的?”尤兰苦着脸。 唐小米猛地转过头来,眼眶湿润了,道:“你赶车赶紧跑,我陪着九妹一起对付这个老家伙,虽然我们两个不是他的对手,不过你应该能逃得掉,大闪电全力奔跑的时候,无论什么高手,恐怕也追不上。” 尤兰鼻子一酸,她刚要说话… “哼,想走?” 没想到西门洪森的听力竟然如此好,姐俩的话还没说完,他突然一摔袍袖,顿时一股强悍真气裹挟着狼哭鬼嚎声,冲了过来。 “咔吧”一声巨响,整个马车就那样被真气推翻,姐俩觉得不妙,立刻从马车里跳了出来。结果脚下一滑,尤兰还摔了一个屁蹲儿。 “哎呀!” 一看到尤兰,西门洪森就是一皱眉,问道:“你也是老乞丐的徒弟?” 尤兰费力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拍了拍大腿,又抖了抖裙边,这才仰起头,道:“我是不是洪十七的徒弟,关你屁事?” 西门洪森突然愣住了,九妹愣住了,唐小米也愣住了。 这时,尤兰的嘴又张开了:“老不死的鬼东西,没正经的烂玩意,好好的一台马车,就让你给毁了。现在,我要你赔钱!” “哈哈哈哈哈哈…”西门洪森愣了许久,愣是把尤兰的话全听完,才突然爆发一阵大笑:“好你个小妮子,这般伶牙俐齿尖嘴薄舌,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们!” 说着,西门洪森高高跃起,又好似一道闪电从天空直扑下来,猛攻尤兰的粉颈。 尤兰大惊,猛地一躲,却根本来不及,眼睛一闭,耳轮中只听到“啪”的一声脆响,强悍的真气波动把她震得头脑昏沉,耳鸣眼花,眼前一道道金星闪过,整个人滚到地上,三滚两滚掉进一个沟渠之中。 可是,尤兰此时觉得自己好像并没受伤… 而且隐隐约约,刚才她还听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高声喊了一句:“骂得好!” 不久后,尤兰被唐小米从沟渠里拽上来,她无心整理身上的泥污,眼前的一幕已经让她目瞪口呆。 面前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乞丐,和一位道貌岸然的老妖道,各使出看家本领,在马路之上大打出手。 这两位的武功简直是出神入化,那哪里是两个人,根本就是两个鬼神,打得不可开交。 原来是师父来了,洪十七来得好巧,如果刚才不是他突然杀到,恐怕自己的小命已经交代在这里了。 当世两道绝顶高手比武,就连九妹这样的高手就插不上手。这两位的武功真是密不透风,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味道。 “师父加油!!!”尤兰一边爬,还不忘了扯嗓子喊上一声。 这时空中传来老乞丐的咒骂声:“还有心思瞎嚷嚷,这可是百年一见的好机会,你们三个就好好跟着学吧。”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痞者见痞。 三个徒弟每个人脑子里想的都不一样。 九妹最听话,她想的是学习两位高手的武功; 唐小米关心师父的安危,已经运好一股雄浑亢龙气凝,时刻准备替师父抵挡一招半式; 而尤兰则冷眼观战,她想的是如何把袖筒里几十支筷子,一起打出去,把那个老妖怪打成蜂窝煤。 章节目录 第656章 护犊 姐仨拥挤到一起,眼睁睁地瞅着,一个个神色紧张。 唐小米站在最中间,她心急如焚,两个拳头攥得紧紧的,她的心脏猛烈敲打胸膛,迅速扩展的血管,甚至感到一些疼痛,让她瓷色的脸颊泛起好似病态的红晕。 风,猛地吹过来,撩动她鬓角的软发,几根头发粘到了她的嘴唇上,却浑然不觉。 西门洪森突然一招“回阳手”,直奔洪十七胸口。洪十七反手一招“亢龙有悔”。两个人的手刚刚要碰到一起,西门洪森突然踢出一脚,猛踢洪十七小腹。眼瞅着避无可避,洪十七一招“震惊百里”踢向西门洪森的脸颊。这是一招拼命的招数,如果西门洪森不躲,两个人都要毙命。 洪十七这一招用得相当冒险,把三个女弟子吓得惊呼出声。 战斗持续着,僵持着。 这样高手的对决,别人是插不上手的,这是一个常识。 可是,有的人总会另辟蹊径,打破传统,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但是她的作法实在值得商榷。 这个时候,洪十七和西门洪森的战斗处于僵持状态,看不出孰高孰低,以他们两个人的功力,打上三天三夜,恐怕也分不出胜负。 尤兰自然希望洪十七打败妖道,然后大家兴高采烈地离开。可问题是,如果师父输了呢? 刚从烂泥塘里爬出来,浑身稀泥的尤兰,冷眼看着那个脑袋上只有几根毛的妖道,她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支袖箭。对,是袖箭,是金属锻造并且打磨的袖箭,不再是竹子或者木头所制的筷子了。 看袖箭的外型,那是两柄锋利的小刀,吹毛利刃,刀尖好似绣花针一样尖。 她眯了眯眼睛,手上运集真气,蓄势待发。 这时,唐小米和九妹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没人注意到她。 她手里的真气越来越浓,估摸这一刀飞出去,威力自然不小。可是,洪十七和西门洪森的身法太快,她却不敢随便把袖箭打出去。 最担心的不是打偏,而是打到师父的身上,那岂不是麻烦大了。 “九妹,你能不能上去打一招。”秀眉高高挑起,尤兰突然问道。 “我…”九妹迟疑地说道。 “喂,兰兰,你在干什么?”唐小米警告的目光。 “咱们不能只看着,万一师父输了,我们四个就全完蛋了。这个老妖道心狠手辣,他才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尤兰看了看身份矫捷的西门洪森。 “那我试试看!”九妹紧了紧拳头。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冒险。”唐小米苦着脸说。 “可我们什么也不做,本身也是冒险。”尤兰瞪着唐小米说。 唐小米不说话了,她的心里很乱。 这时,尤兰露出手中的两支袖箭,冲着九妹使了一个眼色,意思好像是说:“给我争取一个打暗器的机会。” 九妹眼睛一眯,突然爆发真气直奔西门洪森,刹那间一招“鹰击长空”,一爪猛击西门洪森的后脑。 西门洪森听到身后劲风不善,立刻躲闪,而此时洪十七的一招潜龙勿用正好激发出去。 见西门洪森突然向旁边跳跃,洪十七一愣,此时九妹竟然到了身前,洪十七大惊,迅速收招。结果却是迟了,他的两根手指正好点在九妹的手上,顿时空中发出“嘭”的一声。 “哈哈哈哈哈,老乞丐,你的好徒弟来搅局了!”西门洪森得意大笑。 洪十七怒视九妹,目光里充满了命令的意味,喝道:“退下!” “是…”九妹只觉得双手麻木,不过她却没忘了尤兰的叮嘱。 “嗖,嗖!!” 趁着西门洪森大笑的时候,两支锋利小刀直奔西门洪森而去。小刀上包裹着一层真气,泛起亮晶晶的红色,小刀飞过,在空中划出一道有些刺眼的红光。 在别人眼里威力惊人的招式,在大魔头面前竟然好似儿戏一般。 “哼!雕虫小技。”轻哼一声,西门洪森竟然轻轻松松就接住了尤兰的两柄小刀,刚接住小刀,他手腕一抖,瞬间,那两柄小刀又飞了回来。直奔尤兰双目。 洪十七一见,大惊失色,他猛地飞起,一掌把站在原地发愣的尤兰击飞出去,可这时,那两柄锋利的小刀,竟然直接插在了他的后背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顿时,西门洪森爆发一阵大笑,他的笑声中充满了雄浑真气,震得人心发慌。 “啊!师父!!!”唐小米大惊,一把抓住洪十七的肩膀。 洪十七突然一抖手,推开唐小米,大声道:“你们快走!” 话音刚落,洪十七反身又跳到西门洪森面前,再一出手,洪十七一出手全是搏命的杀招,看得出来,他已经做好了和西门洪森同归于尽的打算。 顿时,西门洪森不笑了。他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笑了。 “兰兰,都是你干的好事!”唐小米扯开嗓子大吼道,她气得脸色发青。 尤兰被洪十七推倒在地上,她一脸的绝望和委屈,“现在怎么办啊…” 九妹眯了眯眼睛,目光中满是凶狠,道:“我缠住西门洪森,你们带着师父走吧。” 话音刚落,九妹的身影已经加入战团。 虽然刚才她帮了倒忙,可她却瞬间体会到了化境高手对决的节奏。她自信,凭借自己的武功,能够帮到洪十七。 可这时,洪十七却大吼道:“不要来帮我,你们走你们的便是。回去告诉丐帮弟兄,不必和白莲教全面开战,因为今日,我就要和这老东西同归于尽。” “洪十七,你想得美!”西门洪森猛地向后一跃:“现在你已经是必死之人,谁还和你对命。” “呵呵,西门洪森,你以为你跑的了吗?”洪十七眼见泛起一丝狰狞,他的目光里只有死亡。脚下突然加速,最上乘的轻功《凌波微步》,迅速欺身西门洪森。 西门洪森一见,顿时一惊,不过一惊过后,他咬了咬牙,脸部肌肉抽搐几下,心一横,扭身和洪十七再站一处。 “就算我不跑不了,我也能把你靠死。” 说着,西门洪森开始原地打起转转来,他不进攻,这是一味跳跃躲闪,洪十七紧跟不舍,却处处落空。 章节目录 第657章 恶战 洪十七气得暴跳如雷。 身后两柄钢刀插在脊梁上,疼痛难忍,大量真气随着伤口大量喷泄,在这样打下去,必将失败。 “师父,我来帮你!” 见洪十七和九妹两个人围不住西门洪森,唐小米暴喝一声,原地拔地而起。 横空一招“飞龙在天”,身体好像一颗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深红色光芒。 西门洪森扭头一看。 嘴角上倏地泛起一丝危险的笑意,他突然原地跳起,伸出单掌。 他本想用单掌接住唐小米这一招,然后反手毙杀唐小米。 结果却没想到,唐小米在空中突然变招,“潜龙勿用!”“亢龙有悔!” 西门洪森大部分真气运集在第一掌上,却落了空,而他的第二掌打出的时候,却瞬间发现唐小米的掌力猛增。 “啪!”的一声脆响,西门洪森只觉得一只手好像失去了知觉。 而唐小米却被他一张击飞了出去,“噗!”一口鲜血喷出,唐小米虚弱地摔到了地上,她倒在地上,抬了抬头,刚抬起头,脑袋又重重地落下,便再也动不了了。 千钧一发,就在唐小米挡住西门洪森的一刹那,九妹突然抱住了他的腰,大喊:“师父,杀了他。” 洪十七大惊,心疼唐小米,心疼九妹,她这样抱着西门洪森,岂不是找死? 可此时他已经不能再犹豫,猛的跳起,爆发全部真气,再对着西门洪森来了一招“飞龙在天”。 身体受制的西门洪森大惊,此时避无可避只能原地爆发和洪十七对掌。 “轰隆隆!” 一声巨响过后,原本就受伤不轻的洪十七,突然倒在了地上。 由于真气震动太猛烈,他别后的两把锋利小刀竟然从伤口上崩飞出去。 血,迅速涌了出来。 看着洪十七昏倒在地,唐小米费力地爬行着,她要用她的手给师父止血… 刚才洪十七爆发了所有真气,那一招飞龙在天威力之大,让西门洪森感觉自己被闪电劈了一下。 虽然把洪十七已昏厥,可他现在,双手还保持着反击的姿势,却放不下来。他身上被一股强悍的降龙真气包裹着,身体里同样也被灌注了外来真气。 感觉五脏六腑撕裂般疼痛,他的两只脚已经深陷到了泥里,那是被洪十七活生生给打进去的。 两大高手搏命一击,而九妹却死死地抱着其中一个,洪十七的真气打伤西门洪森的同时,也震动了九妹。她现在趴在地上,痛苦不堪。她呕着血,再也站不起来了。 西门洪森还站在那里,他暂时动不了,可他却并不担心什么。 因为他已经感觉不到洪十七的气息了,他知道洪十七已经用了搏命一招。现在,他肯定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西门洪森口中发出狼嚎般的笑声,“老乞丐,如果你像我一样无情,或许今日死的就是我,可你偏偏要保护你的徒弟,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西门洪森仰天大笑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背后一凉… “呃…” 一把锋利的小刀,不偏不倚扎到他的心脏上,这次,他没听到任何风声,没感受到任何真气波动,这把刀来得无声无息… “你…” 西门洪森的瞳孔在扩大,目光迅速变得灰暗,他的嘴角在抽搐,他想扭动自己的身子,可他的真气却在疯狂涌出,他已经站立不住,身体迅速滑倒。 “你什么时候…” 当他倒下的时候,瞳孔里有一个妖娆女子的身影,她一身粉色长裙,面庞绝美,可她的目光里却充满了杀意。 那柄小刀是尤兰的小猫给她捡回来的。 小狸花知道那是尤兰的东西,她平日里总打磨那柄小刀。 尤兰早就傻在了地上,她瘫软,无助,可当那柄小刀来到她的面前,她突然迸发起来。 她知道硬碰硬已经无法取胜,因此她干脆直接走了过去,她没用任何武功。所以西门洪森才没有察觉到一丝真气波动。 轻轻地走过去,轻轻地把刀插进了他的心脏里。就这样,叱咤风云几十年的大魔头西门洪森,其实是死在了一个弱女子的手里。直到死,他也没弄明白,自己到底死在什么武功之下。 杀了人,尤兰又瘫倒在了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九妹第一个爬了起来,她先跑到西门洪森那里看了看,他已经死了。 然后跑到洪十七那边,看了看,唐小米的双手压在洪十七的背上,死死地压着,好像她堵住的不是血,而是师父正在飘走的灵魂。她已经昏过去了,可她的手还是压在上面,这种行为,是独属于唐小米的倔强。见状,九妹一阵鼻酸,眼泪迅速滑落。 赶紧撕开西门洪森的衣服,然后跑回来给洪十七包扎伤口。尤兰挣扎着站起来,抱住了唐小米,她的脸色难看极了,她的手上全是血,那血不光是洪十七的,还有她自己的。她的手已经被震裂,寸长的裂口,不时沁出新鲜的血液。 包扎,推拿。 良久,唐小米才沉沉醒来… “师父呢…”她笑了笑,她看到了尤兰,看到了九妹,她知道她们已经躲过了一劫。 “师父还活着。”尤兰眼眶迅速湿润了。 “那个脑袋上……只有三根头发的……老妖怪呢……” “他死了,是我亲手杀死他的。”尤兰呜咽着。 “哦……兰兰……咳咳……”唐小米吐了一口血,“现在……现在你算是彻底出名了,你终于成为……这个世界上武功最高的人……”她苦笑了笑:“你竟然杀死了最后一个大魔头……” 见唐小米开自己的玩笑,可她自己却还在呕血,尤兰心疼得不行。 安慰两句,和九妹一起去把那马车翻转回来。 马车颇重,多亏九妹真气强横。 把洪十七和唐小米放到车上,再回头看了看西门洪森的尸体。尤兰眼睛一眯,恶从心头起。 “老东西,就这样让你死了,真是便宜了你。” 说着,她又跳下马车,直奔西门洪森的尸体。 她本打算把尸体扔到沟渠里,以卸心头之恨,却没想到突然从草丛里跳出五个人…… 尤兰抬头一看,突然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叫:“不好,五恶来了,九妹快赶车,快跑呀!” 章节目录 第658章 原来如此 尤兰刚跳上马车,九妹手中的马鞭已经挥出,马儿四蹄撒开,拽着摇摇晃晃的马车,在马路上奔跑起来。 那个原本增加减震的马车,现在也不让人觉得舒服了,病怏怏的唐小米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震颤。 刚经过一场恶战,现在的九妹还觉得浑身酥麻,身上真气耗尽大半。 这个时候他们无论如何是打不过五恶的,拼命逃跑,已经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九妹,往客栈跑!咱们赶紧回去,召集丐帮弟兄,一起保护师父。”尤兰把着门框,失声喊道。 九妹一抓马缰,马儿在地上疾速转弯,大闪电果然是一匹好马,无论骑乘还是驾车,都是一流的快。 马车的轮子在地上打着滑,转了一个弯儿,直奔米兰客栈而去。 “混蛋,你们给我站住!” “你们这群%amp;*amp;!”一阵不堪入耳的脏话。 这时,身后传来五恶的叫骂声,无论他们骂得多难听,已经无法阻挡尤兰他们回家的车轮。 可是,这五恶好像五个发了疯的幼稚男童,他们一路跟随,竟然紧随其后。 多亏大闪电是一匹千里马,否则稍一迟缓,就要被武功高强的五恶追上。 马路上扬起一片灰尘,大老远烟尘弥漫,好似一场千军万马的追杀。 马车狂奔一个时辰,可算来到京城,京城的城门口人来人往,马车实在跑不快,可这时,那五恶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再回头一看,仅有一个人跟了上来。 这一个时辰虽然九妹一直在挥舞着马鞭,可她的内力却在悄然恢复。 “师姐你来赶车,我先抵挡一阵。”说着,九妹把马鞭扔给尤兰,她自己跳下马车。 尤兰回头一看,只有白三道自己跟了上来,而且已经累得东倒西歪,她便没再多话,而是赶着马车继续前进。 来到门口,卫兵拦住马车,要检查。 尤兰掀开门口道:“我们在路上碰见劫匪了,劫匪已经追了上来,快看,那个男人的哦不,五个男的,在打我的妹妹。” 那卫兵往车里一看,果然有两个血淋淋的伤员,再往后一看,果然见到一男一女正在马路之上大打出手。 卫兵突然一声大吼,一起冲了过去。 见状,尤兰催马而走,直奔米兰客栈而去。 去往客栈的时候,恰巧路过大东林镖局,斜眼瞅了瞅,竟然见到了林峰。 “喂,林峰,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哦,尤大姐儿,”林峰抱了抱拳,道:“我们刚走出去不远,雇主就喊我们回来,还说幸好我们走得晚,否则就要把一车宝贝送给死人了。” 林峰讪讪地笑了笑,却看到尤兰一脸愁容,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尤兰掀开门帘,道:“你看,唐小米和师父都受伤了,很重的伤。” 林峰一皱眉,迅速走了过去,一看,大吃一惊,“那还等什么,老七,小六,赶紧喊人过来,小张,小李,赶紧去把医师找来。” 干脆就在大东林镖局给唐小米和洪十七疗伤,而尤兰则是守在了门口,她在那里等待九妹路过这里。 随后让老七和小六分别去往米兰客栈和丐帮分舵报信。 天,阴沉沉的,直到傍晚,唐小米才再次苏醒,而此时洪十七还是昏迷不醒。 唐小米抓住林峰的手,哭着说:“师父呢,师父好吗?” “哦,不要担心,我已经请了京城最好的太医,他说了,师父的身体原本很好,这次只是一些外伤,他一定能挺得过去。” 唐小米哭着,可她的嘴角泛起一丝安慰的笑意,可她又哭着说:“林峰,我是不是快死了。” 林峰苦笑了笑,怜惜的目光落在了唐小米的脸上:“怎么会,我们还没结婚呢。” “那你到底什么时候娶我?” “很快,我决定…等你病好了,就娶你。”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没有。”林峰的目光有些游弋。 “林峰,我问你一件事。” “哦,什么事?” “你的原配夫人,真的死了吗?” “这…” 唐小米又道:“你别骗我了,反正你已经骗过我好几次了。林峰,你小看我了,你怎么忘了,我是丐帮的人,我是洪十七的徒弟,我在丐帮里的地位不亚于一个六袋长老。而丐帮打听消息的能力,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 “好了小米,你不要再说了。”林峰一挥拳:“我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个谎,是她让我撒的。”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说,她非常喜欢你,很想和你成为姐妹。而且她也知道你我情投意合,她想成全我们,所以才出此下策。”林峰汗颜。 “还有呢,你不是要恢复北绿林大业吗?” “呵呵,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林峰笑了笑:“我已经领着倪四叔见过祁东阳了。你知道吗?祁东阳早就做好了安排,如果我带领北绿林去打一品堂,他们会迅速吃掉我们。” 唐小米倒在床上,复杂的眼神望着林峰,她没说话。 林峰继续道,“小米,你跟我说过,陆瑶和曹定邦的事。当时,你说你很感动,其实当时我就觉得这里面有蹊跷。她一个六扇门的女侠,怎么会和绿林道的人有那么深厚的感情呢。” “哦?这里面有什么故事?” “嗯,确实有故事,而且故事还很长呢。不过我就简单和你说说吧。”林峰伸手拢了拢唐小米的额头:“其实我也是刚知道这件事,那曹定邦竟然是六扇门的卧底。” “噢!”唐小米突然惊呼出声。 “是不是很不可思议?”林峰笑着说:“其实,他老早就是六扇门的人了,这一点,不得不服他的父亲曹胜。他老早就把自己的儿子安排给了祁东阳。为此,才有后面的一幕幕啊。” “原来是这样。”唐小米想了想:“这样说来,他和陆瑶也早就认识。” “是的,不光是认识,而且感情还很深呢。” “可是赵无情呢?陆瑶对赵无情也挺好的。” “那仅仅是好而已罢了。”林峰淡淡地道:“赵无情也深爱陆瑶,可是陆瑶对他,却仅仅是感激罢了,现在赵无情练成听声辩物,暗器打得一流。他又站起来了,而且还成了四大名捕之首,这时陆瑶又离开他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能从洛阳逃走的原因,你说是吗?” “是的,如果不是曹定邦最后收兵,凭借一品堂的实力,我们几个是万万逃不掉的。” “这也是你倪四叔放弃恢复北绿林大业的原因,是吗?” “是啊,现在的一品堂已经不再是一个绿林道的门派了,它们慢慢会变成六扇门的分支。所以,我们怎么能和六扇门和官府为敌呢。”林峰苦笑了笑,“而且,我还曾经暗示王雷,结果那王雷却没明白我的意思,还把我臭骂一顿。” “嘻嘻,他为什么骂你呢?其实王雷那人挺好的。” “你还替他说好话,他可是骂了你的夫君哩。” “嘁!我还没同意你的求婚呢。” “呦,这可是你说的。” 林峰嬉笑着,唐小米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章节目录 第659章 大结局! 唐小米挣扎着坐起来,她要走出去,看看师父。 可当她刚走进师父的病房,却听到一阵哀嚎之声。原来,洪十七已经咽了最后一口气。 他死得很安详,虽然他一直没有醒来,但他好像已经知道他的弟子们安全了。 郎三贤觉得一定要把师父带回到客栈,于是他不顾林峰的挽留,带着灵柩和客栈众人回去了。 “老七,准备马车,我们也一起去。” “嗯。” 路上,唐小米哭昏过去几次,刚一回到客栈,她又不行了,倒在林峰的怀里,喘不上起来。这一刻,她好像想起了她在孤儿院里的张大爷,张大爷死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哭的。 现在,郎三贤显得义愤填膺,他戴着重孝,吩咐丐帮弟子,把这个消息迅速通知丐帮所有分舵,召集洪十七所有弟子来京城吊孝;召集丐帮各大分舵主京城集合;召集丐帮所有八袋以上长老来京城商讨新立帮主大事。 那些丐帮弟子刚走,突然门口闯进来五个人,这五个人凶神恶煞一般冲了进来,见人就杀,好不血腥。 顿时,客栈里一片大乱。 关键时刻,武松拎起扁担冲了上去,随后,郎三贤,尤兰,九妹,张汉山,陆瑶,林峰,老七,都加入战团。 不久后,客栈后院也冲进来了一群人,那群人身穿奇奇怪怪的道袍,他们给客栈放了一把火,瞬间,整个客栈都着起火来,就连唐小米的动物乐园也烧着了。 两只狗被圈在狗窝里,急得乱蹦乱跳,刚才它们亲眼见到姐姐们已经走进客栈,而且唐小米还上气不接下气。 大火无情,双方刀兵相见,以丐帮和白莲教为主的战斗双方,陷入到乱战之中。 战斗无比残酷,血流成河。 火,越烧越旺,突兀的飞檐,已经开始掉落,那个曾经让尤兰害怕而不敢跳跃的房顶,开始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不知何时就要坍塌,可这时,唐小米还昏倒在一个角落里,她的灵魂沉浸在失去师父的痛苦当中。 鸡,扑腾着翅膀,跳出火场,到处乱飞乱窜。 狗,嚎叫着,咆哮着,撕咬着狗窝的木门。 武松拎着扁担,打死一个又一个敌人。 忽然,战斗乱了,毫无章法,郎三贤不见了,九妹不见了,林峰不见了,张汉山不见了,陆瑶不见了,老七也不见了,这个世界里好像就剩下武松和尤兰两个人,不,角落里还有唐小米,她依然倒在角落里。 火,熊熊烈火,已经在向她无情地靠近。 “不行了三哥,我们出去吧!”尤兰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不行,我出不去了!兰兰,你快走,你踩着我的肩膀离开!”武松浑身是血,不知道那些血到底是他的,还是敌人的。他魁梧的身材堵在门口,好像一口青铜的大钟,挡住了刀枪棍棒。 “啊!不行,小米,小米还在里面。”尤兰刚要往外冲,却发现看不到唐小米的身影,她慌了,突然想起来,唐小米是被林峰抱进来的。 黑色的烟弥漫在大厅里,她到处寻找,可满地的尸体,阻挡了她的脚步。 她咳嗽着,踉跄着… 就在这时,突然有两只狗闯了进来,它们一前一后,一只金黄色的狗,一只黑白两色的狗,它们和尤兰一起寻找着唐小米,突然,二哈叫了一声,然后它和大黄同时发现了唐小米。 唐小米已经深陷火海,她的身边全是火,无情的火,好像张牙舞爪的恶魔,即将吞噬唐小米的身体,抓走她的灵魂。 狗,是最怕火的,它们不敢靠近,可它们还是跑到了能够靠近的最近的地方,冲着唐小米疯狂吼叫,它们的嚎叫声好像痛苦的呼喊声,希望把唐小米唤醒。 “啊,唐小米!” 在狗的带领下,尤兰找到了唐小米,他疯了般冲进火海… 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不能冲进去,一忽儿,一根烧断的横梁掉了下来,一忽儿,烧断的楼梯扶手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突然一把刀从身后劈砍过来,尤兰一惊,挥手一爪。 那一招运集九阴真气,一把扯住那人肉皮,她愤怒之下一用力,只听咔吧一声,那人的胸膛被她扯碎,他的心肝脾肺肾一股脑地都喷了出来,他的心是黑的,肺是黑的,肝也是黑的… 突然,又一刀从浓黑的烟雾中劈砍了过来… 这时尤兰已经避无可避,在她惊恐的注视下,那一刀已经贴近她绝美的脸庞… “铛!” 突然,空中飞来一把菜刀,那菜刀长一尺,厚半寸,前窄后宽,好熟悉的一把刀。 “死去吧!”突然,一个娘哩娘气的声音传来,可这时他的声音听起来却好亲切。 原来是胡一刀,他竟然会武功?可是至今为止,尤兰只见过胡一刀用过这一刀。 可这一刀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是一名绝顶高手,和洪十七一样的绝顶高手。 “胡一刀,你到底是谁?” “哈哈哈,还废话干什么,赶紧救小米吧!” “轰!!!!!!!!!!” 一声巨响…… 大地在震颤,空间在旋转,她感觉窒息,窒息,滚滚的浓烟,什么也看不见,客栈的大楼塌了吗? 唐小米在哪里? 武松在哪里? 两只狗狗在哪里? 她拼命挣扎,她嚎叫,嚎叫,嚎叫! “啊!!!!!!!!!!!!!!!!!!!” 沈阳XX医院,脑外科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大吼声。 “啊!!!唐小米,啊!!!三哥!啊!!!!啊!!!啊!!!!!!!” 她猛地惊醒,四周一片黑暗,可是,烟没了,狗没了,噪声没了,这里一片安静。 “啊!!!!啊!!!!啊!!!” 突然,天亮了,不,是灯亮了,那灯好亮好亮,是任何蜡烛都不能达到的亮度。 突然,一个清清爽爽的大女孩,上身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下身穿着紧身蓝色牛仔裤,牛仔裤的裤腿塞在黑亮皮的长筒靴中。猛地一抬头… “噢……唐……唐小米……你……” “哇哦!!!”瓷娃娃一样的唐小米,兴高采烈,可她的眼眶却突然红了,“兰兰,你醒啦,哇哇哇哇!你已经昏过去快三天了!哇哇哇哇!呜呜呜……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呜呜呜呜……” 风风火火,变脸好像F1赛车一样快的唐小米,没错,就是唐小米。她活得好好的,看起来比自己健康多了。 尤兰愣愣地低下头,发现自己穿着的是一套蓝白格子的病号服… 她瞬间明白了,原来,她是做了一场梦,一场好长好长的梦。 “阿西吧!唐小米!” “呜呜呜,干什么,呜呜呜…” “我再也不和你玩了!我要跟你绝交!” “怎么了呢?呜呜呜…” “你个大头鬼,倒霉鬼!就怪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掉冰窟窿里!” “兰兰,我错了,你看,我给你买了好多辣条,你记得吗,我们说好的,谁输了,谁买十袋辣条!” “噢!真的吗?小抠样吧,你还能买十袋?”把唐小米递过来的辣条,一袋袋数着,“一,二,三,……,咦,唐小米,怎么少了三袋?你看吧,我就知道你肯定偷吃。” “才没有,我是给大夫和护士吃了。” “噢!真的吗?” “真的,而且三哥也吃了一袋。” “三哥呢?我怎么没见到他?” “刚才,二哈把护士站里的药瓶给打翻了。三哥生气,把它带回去了,他刚走,你就醒了。” “哦…” 这时,门开了,走进来几名年轻医生和护士,他们是被刚才尤兰的惊叫声引来的。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相貌英俊的男医生笑了笑说:唐小米,我早就跟你说过,她会醒来的。 “噢!林峰!” “林峰?谁是林峰。” “噢!老七!” “什么乱七八糟的。” “噢!王雷!” “咦?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噢!陆瑶!九妹!” “哎呀,你们在干什么?干什么吵吵嚷嚷的!”这时走进来一名中年医生,他浓眉大眼,穿着一身笔挺的白大褂,配上他蜡黄的脸,故意而夸张的挺拔着的脊梁,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支骄傲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