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追星纪事》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初入东汉 锲子 久未用过的访阳殿中亮起一抹亮光,殿内,身着玄色服饰的男人背手而立,对面坐着两个长相颇为相似的女孩,身着黑衣的女孩一脸淡然,白女女孩却有些怯怯的将自己隐在黑衣女孩的身后,三个人都定定的沉默着,似乎在坚持什么。 片刻之后,一抹白影闪进殿内,黑衣女孩瞬间乐了出来:“呵,小白,爬烟囱去了,这一脸黑。”小白抹了两下脸,脸上更是像小花猫一般,惹得白衣女孩偷看几眼,也挤出一个淡淡的笑。 小白狠狠的瞪黑衣女孩一眼,转身向男人行礼:“陛下,已经处理好了。”男子颔首,转身看向脸色微变的黑衣女孩:“阿阳,你必须去。”乔阳微微的抬头:“我没说不去,但是乔夕不能去。” 男人气急:“这是规定,你们若想在这冥界立足,便必须走这一遭。”“是不是规矩不也是你的一句话么,你堂堂冥王,连这个也处理不了吗?” 冥王气急,乔阳接着说:“再着说了,只是让阿夕晚一段时间去,又不是不去。” 冥王看了女孩半晌,嘴角莫名扯出一抹笑:“你问问你妹妹,她是怎么想的?”乔阳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子:“阿夕,你怎么想的?”乔夕咬了咬唇:“姐姐,我想去看看,父王母后不在之后,姐姐一直保护着我,我不想让姐姐为难了。” 乔阳想要说什么,却被自己的妹妹打断:“我不要姐姐一直为我打算,明明我和姐姐一样大,姐姐可以的,我也可以。”说完转头看向冥王:“师兄,送我去吧。” 冥王拍了拍目瞪口呆的乔阳:“你看,她自己有决定的。”乔阳转头看向自己的师兄:“吓我一跳,算了,你照顾好她,我要赶紧走,早些结束也好。”说完便跑了出去。 半晌,谢必安溜达进来,冥王随意的坐在椅子上:“送过去了?”谢必安点头:“为什么一定要她们去历练啊?”冥王也有几分无奈:“被师傅保护的太好了,连个死人都没见过,过些时日他们两个便要接任左右判官的位置,如果还向一张白纸一样,是坐不稳这个位置的。”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远处的那片红,自古一朝天子一朝臣,冥界如今新王继任,谁知道其他几界又会做些什么呢? 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一章 乔阳睁开眼睛时,印入眼中的是灰白色的床帐,一脸震惊的坐起,却觉得脑子里一片混沌,她明明是在家里帮自己的妹妹做些吃的,怎么一眨眼便来到了这里呢?而且,这里又是哪里、为什么自己一个普通的学生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穿越?独自坐在床上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乔阳干脆走了出去,还是向别人打听一下好了。 出门四看,不过三五间房,一名老者坐在院中晒着太阳,乔阳上前行礼:“请问老丈,这是何处?”老者眯起眼睛端详了半晌:“哦。小公子莫不是睡糊涂了,这是颍川郡啊。”乔阳微微皱眉:颍川郡,这名字在唐朝似乎已经被废除了,所以这是唐朝之前么? 看着老者有些疑惑的样子,乔阳赔笑:“不知这附近可有集市?”老者抚掌:“这出门东行几步便有集市,只小公子只身一人,还是要当心些。”几经道谢,乔阳拎着不知道怎么出现的钱袋,走了出去。 虽说战乱之时,颍川倒也算繁华,也有着各种店铺,乔阳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寻思:若是想在这陌生朝代之下存活,必然要有一技之长,可是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可以拿出手的,总不能真的去战场挣军功吧,想到镜子里看上去只有十多岁的样子,乔阳默默的打消了这个念头,天呐,能不能掉下个大腿给我抱一下啊,我还想活着回去见妹妹呢。 想着想着,却听到身边有人谈论:“听说刘大人已经在狱中自杀,不知以后又当如何。”乔阳转向说话之人,入眼的是两个书生状的人,一个已是翩翩少年,另一个还有几分稚气,乔阳顾不得打听名字,拱手施礼:“公子所言刘大人,可是谏议大夫刘陶刘大人?”年长者有些惊讶:“正是,小公子可是认识?”乔阳微微摇头:“不认识,不过刘大人是当世大才,未想到落得如此下场。”脸上有着几分惋惜,心里却如明镜一般,幸好当初看过史书,刘陶被诬下狱是在中平二年,灵帝在位,看来马上就要到三国乱世之时了。乔阳眉心又紧了几分:怎么会到这么个时代来呢? 可被询问的两人可不知道乔阳心中所想,只觉得她是为刘大人忧心,年长者率先开口:“小公子不必忧心,刘大人会沉冤得雪的。” 乔阳闻言冷笑了一声:“沉冤得雪,杨赐、陈耽那个都能看出这问题出在哪里,偏偏有人不认,清醒的都不在了,留下糊涂的能保这江山。。。。。。呜呜呜。”还没说完便被人捂了嘴,年轻的男孩一手扣在乔阳肩上,一手捂了她的嘴:“小声些,你想死不成。”乔阳瞬间瞪圆了眼睛。 年长者无奈的摇头:“我这兄弟住处据此不远,不如小公子去稍坐片刻。”年轻的也点了点头:“对啊,去做客吧。”说着便转身向后走。乔阳在心中暗骂,从没见过这样邀请人的,你能不能把手放开啊,混蛋。 不多久,一座小院出现在眼前,三人匆匆而入,直到进入屋内,年轻者才把手放开,只把乔阳憋得面红耳赤,狠狠地吸了几口空气,才觉得舒服了一些,年轻者有着几分不好意思:“抱歉,我太用力了。”乔阳摆了摆手,接过年长者递来的水喝了几口:“无事。” 三人围桌而坐,年长者先开口:“我这朋友只是一时性急,才阻了小公子的话,这皇家的事情,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慎言。”乔阳不耐的撇了撇嘴:“敢做就要敢被人说啊。”当初刘关张不也在酒馆聊得带劲呐,怎么到这里就这么多事情啊。 年轻者倒是笑了起来:“可不是,敢做就要敢被说呐,如今多方农民起义,陛下却连连斩杀大臣,也不知道是作何打算。”乔阳借口:“大概是有了什么可靠的仰仗了吧。”“比如。。。”“各大宦官?”说完两个人都乐了起来。乐完乔阳微微皱眉:“只是可惜了杨、陈、刘几位了。” 年长者叹了口气:“如今陛下宠信宦官,不听劝谏,导致民怨四起,接下来几年,怕是要大力平叛,对百姓而言绝非幸事。” 年轻者依旧带着笑意:“虽反抗四起,可如今又有谁可以带兵前去平乱呢?陛下亲近宦官,实在是有些目光短浅了。”年长者一脸不赞同:“那是陛下。”“正因为是陛下,才能如此轻易的夺人性命,如果不是陛下,这世道不一定会成当下之态啊。”乔阳点了点头:“是啊,居高位者需承其重,如果一国之主不顾臣民死活,只满足自己的私欲,这样的国君,只会讲国家推向灭亡,所谓民才是一国之根本啊。” 年长者点头:“确实如此,只能希冀陛下能清醒了吧。”年轻者一脸鄙视:“那还不如寄希望于下一位帝王能是个明君。” 乔阳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突然地开了口:“我说。”两人同时将目光转来:“你们经常在一个陌生人前面如此直接的说自己的见解吗?” 两人一愣,彼此面面相觑,似乎是有些惊异乔阳怎么会这么问,乔阳也愣了一下,莫非这是个时代的遗留问题,孙策周瑜一见如故,刘关张见面便结拜,难不成这里几句话便获得信任是个共性还是咋的啊。 乔阳揉了揉眉心:“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没什么警戒心。”年长者笑的真诚:“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小公子年龄虽小,却有君子之风。”乔阳嘴角微微的抽了一下:我就当你夸我了:“算了,我也该回去了。”说着便要起身告辞。 年轻者紧接着问道:“你住哪里啊?”乔阳想了想:“义舍里。”“怎么在义舍里?”乔阳想了想:“我原打算在颍川居住一段时间,还没置备房产,今日出门看看便遇到了两位。”虽然我也不准备置办,反正过不了几年,天下也该大乱了。 年轻者笑了起来:“我这院子是个两进两出的,我一个人也住不下,要不和我合住。”年长者思考了片刻,也开口劝说:“是啊,你独身一人,还是有个照应的好,我最近要外出一段时间,你二人也平时也可以相互探讨一下。” 两人左一句有一句,说的乔阳本就有些动摇的心更加动摇了,人生地不熟的租屋子也是麻烦,如果住到这里,好歹自己也练过几年武术,虽然现在变小了,可一个书生还是可以对付的,再说这时候人心淳朴,没必要骗我一个小女子啊。 想到这些,乔阳也不推脱:“既然如此,就要麻烦这位公子了。”年轻者摆了摆手:“什么公子不公子的,我姓郭,名嘉,这是我的好友,荀彧,荀文若。”年长者也微微点头。 乔阳脸上极为淡定,心里却炸开了锅,我的天啊,这是着名的郭奉孝,还有同样着名的荀文若啊,我竟然遇到了这么大的名人。 妹妹,我捡到金大腿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阴阳调变 次日,荀彧离去,乔阳跟着郭嘉到宅子里左右看看。和平常的宅子不同,这栋屋子不是层层深入,而是左右隔开的,中间有小门可通过,但也两边都可以上锁,每一边都有三间屋子,配备着厨房,一人来住的确绰绰有余,而且这地方离市集也有些距离,虽然有些不方便但贵在清净。乔阳不禁点了点头,嗯,确实是比想象中的好很多。 郭嘉看着走在前面的人摇头晃脑的样子,莫名也有些骄傲:“怎么样,这宅子不错吧?”乔阳也不回头:“是不错,没想到还能有这般架构的房子,而且一般的用品也都齐全,倒是省了不少的事情。”说完倒是含笑看了郭嘉一眼。 郭嘉点了点头:“文若说你刚来这里,肯定什么都不方便,不如早早的置备好,不过你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怎么就从家里跑出来了呢?” 乔阳脸色未变:“我听说颍川出人才,便想来游学一段时日,。再者说,家里也只有一个妹妹了,也许将来我有了贤名,她能来找我吧。”说完自己心里涌上深深地愧疚:我这也不算骗人吧,至少要搞清楚怎么才能回去啊,在搞清楚之前,总也要好好的活着吧。想着想着,不禁皱起了眉头,昨天想了一夜也没想清楚要怎么办,只能随遇而安了,一般穿越都是和主角有关,也许和三国的几位主公有关?还是先和这些名臣打好关系,将来才有可能见到那些人吧。 面前的人眉头紧皱,到让郭嘉有些不安,似乎是自己问的太多让人想到了伤心事,但是总要知道一些信息啊。片刻之后,有些小心的开口:“自当如愿。” 乔阳顿时觉得自己被噎了一下,不是都说郭奉孝极会说话么,怎么就这么不会安慰人呢?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既然先生已经居于右边,那我便占了这左边吧?”郭嘉有些尴尬,当初也没想和谁合租,便直接占了这左边,如今让客人居于左边,是不是显得有些无礼了。乔阳似乎也能明白,转身施礼:“论年龄,我比先生年幼,论学识,我读书时间较短,不及先生博学,以后还请先生多多指教。”一席话下来,到解了郭嘉的心结,居住之地也就定了下来。 看着郭嘉离开,乔阳迅速的将门关好,跑回房间打开随身带着的包裹。里面钱财倒是不少,连身份文凭也都准备到了,但乔阳看也未看,只把其中的几件衣裙塞进柜子的最低处,又用柜子里原有的被子挡了个严严实实后才放心的舒了口气,在这种女子身为一件附属品的时代,以后只能做个小公子了。 随意的将钱袋放在桌上,转身走到屋子的另一边,长长的书案上摆着几卷竹简,却是最简单的儒学文集,乔阳跪坐在案前,打开了一卷《论语》,文字隽秀,却也苍劲有力。许是那字写得极好,到让人不知不觉的看了下去。另一旁还有着空白的竹简,还真是细心。 乔阳感觉到自己有些饿的时候,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正要站起来去开门,却因为跪坐了太长的时间,两条腿都麻木起来,站起来正要迈步时却直接摔了下去,将案上的竹简也甩出去几卷。 郭嘉敲了几下门,就听到里面乒乒乓乓的一片声响,心里一惊便用力推开房门,看到今天刚住进来的人一脸凌乱的坐在地上揉着腿,面前还有好几卷散开的竹简,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怎么了?”乔阳忍住心里无数声吐槽,挤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没事,不小心,摔倒了。”为什么没椅子没椅子没椅子。。。。。。 男孩了然的点头,几步上前要把人扶起来,结果被人嫌弃:“别别别,别碰我,我等会儿就好了。”心里却悲伤不已: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要跪坐,为什么一定要把全身重量放在小腿上,这真的不是一种处罚吗?是谁说古代只有帅哥、美食、漂亮衣服的,真的是太难受了。 郭嘉突然笑了出来:“我小的时候,每次都会因为坐姿不对被处罚,确实是不好受,但人前大家都是要这般作为,所以自己在的时候,就别那么为难自己了。”乔阳慢慢的抬头,盯着幸灾乐祸的人:“郭嘉先生,下次能不能早点说?”郭嘉无奈的摊摊手,表示:你也没问我啊。 这么个小插曲过后,两人之间的生疏感倒是少了些,吃过饭后,乔阳将钱袋递过:“房费和餐费。”郭嘉也不推辞,直接接过:“那我就收着了。”说完又指了指旁边的屋子:“书都在那个屋子里,你可自取。”乔阳点了点头,又听到郭嘉开口:“我说,我总也不能一直叫你小公子吧?” 乔阳有些疑惑:“我没说过自己的名字吗?”“没有。”“乔阳。”郭嘉又念了一遍:“那我就称一声阿阳吧,以后要一起求学,要是你不嫌弃,也可称我一声阿兄。” 乔阳抿了抿嘴唇,心里有着几分尴尬,这也不熟吧,难道这种见面就能结拜的也是一种风尚。正想着,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都是男子,那有那么多名字上的讲究,就这么定了,阿阳,今日你搬家,也是劳累了,便早些休息吧。”说完便起身回屋去了。 不说乔阳怎样凌乱,单说郭嘉这般乐呵呵的回去,这阿阳长得太过于文弱,以往文若总说自己身体太弱,需要锻炼,如今有阿阳做比较,看他还怎么说,还有郭图、荀攸,看他那个还这么说,再着阿阳性子也是和自己极像,说话也是厉害,以后荀文若可是有的头疼了啊,不行,这事我得跟他说说,想着想着便乐呵呵的入睡。 另一面乔阳可不知道郭嘉这般作为一是觉得自己合了他的眼缘,而是为了给一贯稳重的荀文若天天堵,倒是有些不解传闻中极有个性的鬼才竟如此自来熟。将双手枕于头后,有些怔楞的看着头顶的帐子,如今郭奉孝已有十五六岁,再过11年便会投入曹营,这11年里,自己是不是也得学习着各种兵法排阵,不然如何能得见曹公? 幽幽的叹了口气,那是不是也应该想办法在见曹操之前见见孙权和刘备呢,三国名人这么多,到底哪个才是能让自己回去的那个契机?又要怎么做才能启发这个契机呢?。。。。。。无数的信息挤进脑海,乔阳翻来覆去的折腾,最终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一睁眼,已是太阳老高的时候,乔阳匆匆忙忙的梳洗完后,出门便看到站在院中的郭嘉,那人脸上带笑:“呵,正要去喊你吃饭呢?”乔阳点了点头,转身关好门随他向外走:“我得出去添置些东西,今天就不在家了。”郭嘉点头:“也是应该添置些用品,等用过饭我陪你去。”“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了。” 吃过饭后,郭嘉随着乔阳向外走,乔阳才明白,不回答不是同意了对方的说法,而是通知到了自己的决定。长长的舒了口气,没关系,反正时间还长,可以以后再买,现在是不是应该庆幸这具身体才十岁啊。 抱着几身合适的成衣走在街上,两人还能边走边聊着那家书院比较好,一直聊了半条街,郭嘉才有些惊讶的问:“你想读书院?”乔阳点头:“是啊,我只读过几本书而已,可这君子六艺,儒学经典,我并不都懂。”郭嘉有几分无奈:“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觉得,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啊,还有荀文若呢。”乔阳也是一惊:“也对啊。” 郭嘉点头,又听见有些疑惑的声音:“阿兄,你真的能驾车射箭吗?”郭嘉闻言抽了抽嘴角,那几个壮的说也就算了,怎么来个比自己瘦弱的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呢?清了清喉咙:“当然可以,你才初学,我教你已是绰绰有余。” 乔阳挑了挑眉:“我晓得了,至于之后,有荀文若呢。”说完抱着衣服继续向前走,徒留下郭嘉愣愣的看着,难道文若看上去就像个特别会骑马射箭的? 看上去像是想了很多,可实际上不过过了几息,郭嘉几步追上面前的人,却看到那人停在了一家店铺之前,郭嘉有些惊讶的随着望去,是一家小小的陶器铺子,站在她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工匠将陶土捏成小小的陶罐,或成粗糙的陶碗。乔阳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起来:“每次看这个都觉得很奇妙,明明是一样的陶土,可有的成品那般精致,有的却这么粗糙。” 郭嘉愣了片刻,才回了一句:“靠外力成就自身的,是不受自己所控制的。”说完便对上一双疑惑的眼,似乎在问:什么什么,你在说什么?两人对望半晌,乔阳才有些迟疑的开口:“我只是随口一说。”郭嘉点了点头:“我也不过有感而答啊。”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真是都在想写什么啊。笑了片刻之后,郭嘉直截了当的说:“我们,是不是太过于对对方小心了?”乔阳点了点头:“看来是的,以后,熟悉了就会好的。” 有些局促的紧了紧怀里的东西,乔阳心里却有着答案:不是都太过小心翼翼了,而是因为身为女孩的自己太过于防范,不过,以后,一定会克服的,一定要以一个男人的身份活下去,一定要有一技之长,一定要活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再学论语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微风徐徐、树影微摇,都抵不过如今沉默对坐着的两个人。 让时间倒流到早晨。 乔阳早早便洗漱完毕,之后便坐在书案之前想着事情,不消片刻,便听到敲门声,身着布衣的郭嘉抱着一堆竹简跨了进来,便对上乔阳有些疑惑的眼神。 郭嘉一边将竹简放在桌案上,一边说:“这些都是基础的东西,都是要懂得。”乔阳伸手拿了一卷,《论语》,再拿一卷、《论语》,再拿一卷,还是《论语》,无奈的端正了坐姿:“先生,这是要一卷《论语》教三遍?”郭嘉瞬间一脸嫌弃:“这是一部《论语》。” 说完随意的坐了下来,将另外几卷一一摆开:“这些是《礼记》,包括《中庸》、《大学》,学孔孟思想必先知礼,所以都是要明白的。” 乔阳点了点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伸手指了指堆在桌角的一堆:“这些书,这里都有。” 郭嘉的脸色瞬间僵硬了一下,瞄了书一眼,然后咳了一声:“这些书,是当初我用过的,里面记着我曾经的所有的见解。”乔阳脸上有着几分无奈:“先生,您是要讲给我,还是让我自己看啊?” “当然是我讲了。”说着便拿起一卷:“所谓《论语》,是儒家之大成,你先看看。”乔阳接了过来,摊在了桌上。 竹简记书的缺点在于,虽然看上去有极大的一卷,实际上的信息并不多,乔阳不消片刻便直接翻完,突然就想起最初自己学习这些东西的时候,印象里,家里有着一个巨大的书室,里面涵盖了所有类型的书,还有家里最舒服的一个软塌,所以烦心的时候总是会拎着本书趴在榻上,看着看着便睡了过去,因为想要一个舒服睡觉的地方,却慢慢的看了不少的书,如今看来倒是沾光不少。 郭嘉转头便看到低头的人嘴角挂着一丝微笑,整个人的神情都柔和了下来,轻轻地扣了扣桌案:“我有时候看着,都觉得,你长得真的很像个女子啊。” 乔阳瞬间抬头看上郭嘉,脸上表情有些僵硬,反应之大倒是吓了郭嘉一跳:“怎么了?”乔阳尽可能的稳了稳心态:“没什么,只不过哪家女子敢独身一人出门呢?” 郭嘉也有几分后悔,自己一向说话直接,可也不应该用女子来喻人,阿阳反应这么大,莫不是觉得这是一种侮辱?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乔阳好不容易压下了心里的几分慌张,才慢慢的说:“我有个双生妹妹,我们很像,这么看来,长得像女子这话,也对。”说到妹妹时,眉眼变得更加柔和。郭嘉鬼使神差的问了句:“你不担心她吗?” 乔阳摇了摇头:“其实还好,我家师兄还在,总会照顾她的。”郭嘉心里更加不安,原以为只是和妹妹失散,如今看来,更像是因为他是个男孩子而被丢下,那个师兄太过分了,可怜阿阳还心心念念的记着他们。 多年以后,乔阳也没明白,这种“师兄是坏人”的误会,是怎样形成的。 之后的每一天,两人根本就是闭门不出,整日窝在宅子里,每人手持一本书,各看各的,不过每过一个半个时辰,两人还会一起在宅子里走走,日子过得极为清净。 第一次被扯出来散步的时候,乔阳正是看到入迷处,却被突然地拉起来,她极快的推开了郭嘉的手,微有些防备的问:“怎么?” 郭嘉收回手整了整袖口:“出去走走啊?”“为什么?”有些使坏的笑容出现:“你不怕腿麻了。”乔阳眨了眨眼,而后恍然大悟,虽然说可以随意的坐,但她怎么也不好意思,总是在人前保持着最为正确的状态,所以一直维持着跪坐的姿势,想起第一次摔到的经历,乔阳揉了揉眉心:“先生提醒的时,可不是会腿麻么。”说着便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郭嘉有些可惜的跟在后面:哎呀,还想把臂同游拉近下关系呢,现在看来,是没可能了哦。 过了月余之后,郭嘉突然地看着乔阳:“阿阳,你为什么从来没有跟我请教过呢?”乔阳狠狠地舒了口气,你笔记做的那么清晰,我还用向你请教啊?而且,你这十几年的见解,难道是我一个月就能理解的吗?我不得多看看吗?除了这些,我不还要抽些时间想想如何在一日只吃两顿饭、而且顿顿小米粥的时候去保持脑袋的清醒吗?也是心累。更可气的是,古人生活那么规律,晚起早睡加午休,一天能看几个字啊。 乔阳慢慢的把竹简收好,然后扯出了一个笑:“先生。。。”却被人打断:“还有你为什么不叫我阿兄?”乔阳只觉得脑子里“蹦蹦”的响了两声:“阿兄,您那见解太过深奥,我还需要时间去理解。” 郭嘉不满:“那你应该问我啊?阿阳,你太客气了。”乔阳脑中又是两声:我不是客气,我只是不想在你睡得晕晕乎乎的时候进去。 话说乔阳还真去请教过一起,刚好撞上郭嘉午睡刚起,衣冠凌乱的时候,许是觉得这宅子里没有人,丝毫不整理的拉开了门,那外漏的胸膛给了乔阳迎面一击,从此,再没请教这一说,只不过,那次经历也让她在心里坚定:郭奉孝真的不是个会骑马射箭的人啊,真是太过瘦弱了,也太不讲究了。 乔阳想了想,特别自然的开口:“阿兄,我整日只看《论语》,有些烦闷了,可否有其他的书籍呢?”郭嘉抬头想了想:“可是,好歹将这看完啊。”“可是我觉得总要对其他的东西多少有些涉猎,也是要打个基础啊。”说着屈了屈臂:“再着说了,我也不想做个书呆子啊。”“书呆子?”“就是,只会读书,不懂世事之人。” 郭嘉右手扶着自己的下巴:“也对,那就再去书房选几本书吧。” 这是乔阳第一次进传说中的书房,虽然主人说可以进来,但她还是有着几分不好意思,这次随着主人到来,却觉得有些心安理得,果然习惯是很可怕的,和一个不设防的人在一起久了,好像自己的戒心也降低了几分。 书房里,乔阳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屋子的竹简,架子上、书案上、地上、甚至坐席上全部都是,甚至有的地方还蒙着一层灰尘,书简所有者毫不在意的站在屋中央,有些纠结的挠头:“我记得,这里很有几本有趣的书,是在哪里呢?”乔阳强忍着心里无数的吐槽,随手拾起一卷,只一眼脸便又几分扭曲,之前看的书是隶书,也还能看懂,可这些却都是小篆,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郭嘉在书架前看了半天,才伸手拿下几卷,转头便看到同来的人斜靠在门边,手里抖开一卷竹简,凝神看着,眉心却皱起一个小小的疙瘩。凑近看了几眼,却是一本《春秋》。但自己站在其身后半晌,阿阳的目光似乎还是定在第一行处,郭嘉微微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又放开:“元年春王正月。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秋七月。。。。。。”乔阳的面色慢慢变得平和,眼神也随着一个个的文字而动,整个宅子里只听到清朗的男生缓缓而读。 直至一卷读完,乔阳才反应过来是谁在为自己解读,说来也奇怪,她能很快的适应这里的说话,甚至说的流利,却依旧不认识小篆,总也有些奇怪,如今这位本土人士这般作为,不知是不是察觉出了什么东西。 郭嘉看着乔阳有些不安的样子,只是低头在她拿书地地方又捡出几卷:“这些都是一些史书,记载了一些事件,你便当做故事看看便好。”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乔阳心里微微一动:是,没发现吗?未等多想,便听到后面有声音传来:“还不走?”转身便看到郭嘉抱着几卷书简,侧身回首看着自己,眼睛里还有着几份疑问。 乔阳笑的不好意思,极快的退出房间,关上房门,随着郭嘉走向自己的院子,也不知怎么回事,虽然中间穿行的门只在晚上上锁,但原主人是怎么培养起进别人院落如自己地盘的自然感呢?难道只是因为自来熟? 直到再坐到书案前,乔阳的脑海中突然便被吐槽刷了屏:书房是多少天没收拾了,好多灰灰灰灰灰啊。。。 郭嘉拎起自己未看完的书,恢复之前舒适的坐姿继续看下去,偶尔偷偷的看看对面盯着摊开的书简的人,虽然一直看着书,可那人的思维明显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郭嘉的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阿阳很少谈他家里的情况,是不能说还是不想说呢?不过,每个人总要留点自己的秘密,算了,还是别多问了,文若的信前几日到了,怕是不久之后会过来,怎么最近来的这么勤快呢? 乔阳思维也跑的很远,她突然想到了她在这个时期最欣赏的那个人应该也已经10岁有余了吧,如果自己能足够的优秀,是不是,就能站在他的身边了呢? 阳光大好的时光里,两个人都摆出了学习的姿态,却谁也没看下去多少,更是各有心思,各有所疑。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君子之交 在主人外出访客的时候,嘴里答应会好好读书的人就那么出现在了市集上。 乔阳颇有趣味的打量着两边,却原来商铺还是较少,更多的是随意撑起一个铺子或者推着车来贩卖货物,很多都像是家中有所剩余才拿出贩卖,更有意思的是竟有人在贩卖青梅,还有羊,看上去也是极热闹。 走了很久,终于找到当初买衣服的地方,天气慢慢的变冷,之前的冬天有着特别完善的供暖方式,如今已慢慢入冬,可是郭嘉竟然没有表现出一丝的冷,那她也不好意思要求供暖,所以只能靠买衣服了,幸好钱多。 乔阳细细的打量了下柜台上摆出的衣服,有的是以丝絮絮之,有的较为厚重的,摸上去明显是棉絮,可是都不是特别的厚,仿佛冬天不冷一样。乔阳随意的选择了几件极厚的,又与老板商定请人送到家中后,自己找地方去吃饭。 酒肆之中,乔阳抿了口茶,思绪已经被邻桌的人谈论的话题吸引了过去,邻座坐着两个书生打扮的人,其中一个有些激愤的开口:“自黄巾军成立以来,虽然朝廷曾派兵清剿,可如今黄巾军众已经逾百万,可庙堂之上宦官横行,不知又有谁能前来领兵?”其同伴倒是冷静:“不仅黄巾军式重,边境羌人叛乱,韩遂率众围攻陕西,实在令人头疼。”。。。。。。 乔阳听到此处,眉心微皱:韩遂?羌人?黄巾军?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事情?还没想出个结果,便发现面前站了一人:“小公子,是否方便拼个桌?”乔阳疑惑的看了看周围的空座,又看着面前笑眯眯的人,有些奇怪的点了点头:“随意。”刚说完便看到那奇怪的人立刻做了下来。乔阳心中疑惑,却未询问,只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对于奇怪的人,惹不起还是躲得起的。 那公子看着乔阳的样子,不仅笑了一声:“小公子可是有急事?”乔阳咽下口中的食物:,半晌之挤出几个字“食不言。”那人愣了愣,却依旧端着笑容:“虽有食不言,但我与小公子一见如故,不知可否认识一下,我姓陈,名言。” 乔阳心中一动,口中称呼:“陈先生。”心里却想起当初郭嘉对颍川几大家的介绍:“如今颍川陈氏可谓是一个望族,以陈公陈寔为师者不胜其数,更是教导出无数名士,陈氏宗族里也不少能人,只是并非都追求名声,所以有时看似平常,却也可能有着大才,不可轻视。”当初郭嘉也是讲了无数,可乔阳也只记住这所谓的颍川陈氏,没想到此时竟然遇到了。 陈言笑着应下:“小公子看上去器宇不凡,怎么独身在外?”乔阳噎了一下,有些奇特的打量了下自己,这是怎么从这么年幼的状况下看出来器宇不凡的。斟酌良久才开口:“我来求学而已。”陈言立马接话:“原来如此。” 乔阳连连点头:“对,就是这样。如果没什么事情,那我就先走了。”陈言拱手:“今日偶遇也是匆忙,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乔阳含笑应下,转身便跑的不见踪影,你又不知道我住在哪里,还谈什么拜访。 陈言看着人远去,终于笑出了声,还真是有意思,这已不是第一次见,第一次见是郭嘉死死的捂着他的嘴,怕他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可惜之前的话语自己也曾听见,能直接说出世事不稳是因为朝堂不安,直接点出杨、陈是被诬陷,且难以雪冤的,这还是他见的第一位,杨赐、陈耽一向与陈氏交好,他们被冤入狱、迫害致死,也是让陈氏愤怒,那席话已经让陈言有一定的好感,再加上荀彧也在,又让陈言提高了几分兴趣,所以才在今日看着她独自一人在食肆之中,可以过来搭话。不过这般看来,虽然年龄小,防备心还是很重啊。 郭嘉回来后,便看到留家的人杵下巴坐在台阶之上,身边放了一大堆的瓶瓶罐罐,郭嘉几步急跨坐在乔阳身边:“怎么了?”乔阳换了只手接着杵着下巴:“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他说他叫陈言。”郭嘉吸了一口冷气:“你怎么会遇到他的。”“就,遇到了啊,看起来极为文雅的一个人。” 郭嘉的嘴角抽了抽,然后心里涌上了无法言喻的无力感:“陈言这个人吧,确实极为有才,曾被文范先生先生亲自教导,但不热衷于官场名气,前几年竟一心经商,如今开了无数酒庄,也不知该怎么说他,不过他算数特别好。” 乔阳愣愣的点了点头,半晌才说了一句:“那是应该交好的。”“为什么?”“因为今天买了太多的东西,花钱如流水,要想个后路啊。”郭嘉扫了旁边摆的一堆:“买的都是什么?”还没问完,便听到敲门声,打开门后,几个伙计打扮的人都抱着东西,领头的一个恭敬的施礼:“先生,是一位小公子让我们送来的。”郭嘉回头,看到乔阳点了点头,便放人走了进来。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郭嘉又坐到乔阳身边:“你这是?”乔阳换双手托脸:“天冷了,总要添点东西啊。”“没有多冷吧。”“我是小孩子,我冷。”郭嘉看着一包包的衣服,心里莫名出现一句吐槽:小孩子也没有这样啊,只有女子会这般作为吧。而且,觉得冷,你还坐在外面干什么? 坐了半天之后,乔阳又叹了口气:“我还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刻意的跟我说话。”“刻意?”简单地讲了讲在食肆的事情,惹得郭嘉也皱起了眉头:“这么看来,也确实刻意了几分,算了,我们这么想着也想不出来什么,不如就以静治动,且等等吧,有我呢。”乔阳迟疑了一下,垂下了眼睑:“也只能这样了。” 夜深后,乔阳罕见的又开始辗转难眠,半晌还是爬了起来,虽然有些迟疑还是敲了几下,而后轻轻地靠在了门上,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敲门,这个时间,郭嘉应该也已经休息了吧,可她还是想有个人能说说话,感觉上到这已经很久了,虽然还是会想自己的亲人,但也慢慢的开始适应这个地方,今日却又开始疑惑,为什么自己要到这里,到底有什么契机,这是一种惩罚还是一种,恩赐?今日已经开始认识其他的人,是不是,要被这个时代所接受,是不是也会改变历史,那么今后还能再闭门不出,去缩小自己的影响,去让自己成为个影子,只为将来能见一眼三位主公,顺便再看一眼那个几近完美的人吗?或者,不管在哪里,自己都是个多余的? 甚至说,我到底把郭奉孝当做了什么,剧中人、NPC、还是一个可利用的人物?他又把我当做了什么,又为什么会为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费心? 正当心绪混乱之时,背后却突然失了力,乔阳有些惊恐向后摔去,却被一双手撑住了后背。郭嘉看着抬头看着自己的人微红的眼角,有些讶异:“阿阳,你哭了?”乔阳摸了摸眼角:“没有,睡醒之后,揉的。”“真的?那怎么这么晚了又爬起来了?” 乔阳沉吟了片刻:“我突然想起来,今日在食肆,我听到有人说黄巾军和羌人的事情,天下是否会更加不安定?”郭嘉不以为意的说:“不会,黄巾军和黑山军以农民为领导层,现下很难抵抗朝廷的剿灭,再加上如今朝廷依靠地方豪杰,各方豪杰都想获取权利,最简单的方法便是在围剿叛军时拿功绩,所以。。。”“所以如今各地豪杰皆以平叛为己任,真正的乱世应该在平叛之后才可能出现。” 郭嘉抬手弹了弹对面人的额头:“聪明,所以不要多想,去休息吧。”乔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与郭嘉话别后,锁门回了房间,虽然只是随意的说了几句话,也说明自己并不是一个影子,至少还有一个人能和自己交谈,这样就够了。 郭嘉看着眼前紧闭的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阿阳绝对不是只为了说这么几句话,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和陈言有什么关系吗?而且阿阳对于经商竟一点也不反感,也是奇特。独自对着门纠结了很久,也没想出个什么结果,果然真的是要等着吧。 次日,郭嘉坐在书房中,看着从门外进来的人把自己裹成了个球,忍笑看着人费力的坐在自己对面:“阿阳,今日看那本书?”乔阳将手里的书递了过去,郭嘉看了一眼,赫然还是《春秋》,拿起书简坐在乔阳身边,慢慢的读起书中的内容,偶尔看到听者皱眉,便停下来加以讲解,这一直是两个人的相处之道,一读一听,时间便极快的过去。 读完一卷后,乔阳还在想着其中的故事,郭嘉也不打扰,只是又坐回对面,看着自己感兴趣的书,刚看几行,便感觉有人盯着自己,一抬头就看到阿阳直直的看着自己,两人对视良久,乔阳突然问:“阿兄,你是不是因为我像个女子才会这般照顾我啊?” 郭嘉瞬间感觉天雷阵阵:“你怎么会这么想?”“因为萍水相逢的,怎么会对另一个人那么掏心掏肺呢?我也没有什么身份地位什么的啊?”郭嘉突然也懵逼了,友人之交当然要诚心,而且都同吃同住近三个月,怎么也应该有几分情谊了,更何况阿阳年纪轻轻就独身一人,自然应该多照顾一分。 郭嘉想了又想,想了又想,终于想出了最贴近心绪的答案:“都是荀文若教的。”当初在书院的时候,文若也是帮忙解决所有问题,偶尔还会把臂同游、抵足而眠,这么一想,自己好像也不是很照顾阿阳啊,可阿阳却觉得自己太过于照顾他,肯定是之前受了很多苦。 乔阳想了想荀彧比郭嘉更帅的那张脸,突然明了,君子之交淡如水,不是他们做的亲近,而是现代社会中的一见如故太少,才会让自己想的太多,果然那些穿越小说里爱你才会照顾你的思想是错的。 还是少点自作多情吧,没事脑补总是不好的。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乔阳:你这么照顾我是不是因为我好看 郭嘉:。。。。。。 乔阳:你这么照顾我是不是因为喜欢我 郭嘉:。。。。。。 乔阳:难道是爱我 郭嘉:是欣赏你。而且,我喜欢女人,不喜欢你 乔阳(咦,我好像看到我家阿兄给自己立了个flag)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荀家文若 荀彧来的时候,大雪还未停,两旁的店铺都已经关了店门,也很少有人在路上行走,仅有的人也都匆匆忙忙的,入眼处一片雪白,被人踏出的鞋印也很快便消失,偶尔还有寒风掠过,让人感觉到一阵清冷。荀彧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脸上有着几分无奈,因为临近新年,家中事情众多,所以来看好友的时间一推再推,可今年又罕见的冷,一向不在意的好友也不知会不会多添置衣物。而阿阳虽然与他同住,也不过一个小孩子,又怎么会有当家的经历,两个人也不知道现在如何。 想到在家时收到的几封信件,都是写着阿阳怎么优秀、怎么可爱,经历怎么可怜,没有来的让人升起几分怜悯,虽然也有着几分爱屋及乌,但能让郭嘉如此推崇的,必然也有着几分过人之处。但是同样的,能让他这么喜欢的,肯定也有几分相似,若是两个人都是对生活粗心大意的人,大雪之日也不会有人卖衣供碳,两个人估计要冻惨了吧。这样想着,荀文若又加快了步伐。 事实上,郭奉孝写的信里面有一半都是自己脑补的,同住的那位虽然是独身一人,但真的不是个小可怜啊。 再说另一面,郭嘉和乔阳正一人站在门一边,手里端着个汤碗,一边看雪一边喝着热乎乎的汤,屋子里除了有着炭盆,还有一个小小的火炉,火炉上加热着的陶罐咕噜咕噜的响着,门上还挂着棉帘。两个人半边身子都隐在帘子后面,怎么看都不想荀彧想出来的样子。 两人正看得高兴,便听到“咚咚”地敲门声,乔阳看了看门口:“阿兄,好像有人敲门?” 郭嘉喝了口手中的热汤,舒服的舒了口气:“有吗?可能不是咱们家吧,这么大的雪天,谁会来啊?”说完,又想起了几声。 乔阳“啧”了声:“真的有人,你快去开门啊,这么冷的天,别让人等急了。”郭嘉咳了一声:“你去吧,今天一天都没动。”乔阳无语:“阿兄,你可看好了,这可是你的院子,今天没动的是你吧。”说完两人开始默默的对视。 从两个人那天下午各自纠结了半下午之后,两人倒是亲近了不少,亲近之后,恶习也就出来了,乔阳发现郭嘉的书房之所以会那么脏,是因为这个人真的不爱动啊,所以到底在他21岁前发生了什么,才让人有动力去投奔袁绍的。 而郭嘉则发现,声称要好好学习的孩子一看史书就精神百倍,一看礼记就开始走神,而且对于吃极有兴趣,获益于这个兴趣,两个人终于不用每周都喝米粥了,真是一大幸事。 门外的荀文若看着半天也没人开门,心中不禁有些着急,难不成真的冻得不能出门啊,心里一急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几分。乔阳便听到敲门的声音越来越急切,终于忍无可忍的轻踹了郭嘉一脚:“哎,你去啊。” 郭嘉附身拍了拍被踹的地方,咬牙走了出去,一开门,看到一脸着急的荀彧依旧保持着敲门的姿势,有些惊讶:“文若,你怎么来了?”荀彧打量了下好友,看上去面色红润,精神极好,心里放心了几分:“冬日甚冷,我来给你送些衣物,本来也想早些过来,可杂事太多,所以拖到了这个时候,看着你没事,我也便放心了。” 郭嘉一边将人让进来,一边不以为然的说:“我肯定能顾好自己的,况且还有阿阳要我照顾,不会有事的。”乔阳默默地坐回到火炉边,并表示:准备了整套过冬装备的孩子不想理他。 荀彧进屋之后,被屋里的热气熏了一下,微微愣神后看到站在屋中的人,披着一件宝蓝色的披风,脖颈出镶着白色的皮毛,看上去有着几分的、玉莹可爱,脸上还挂着几分无奈,上前见礼:“文若先生。”荀彧还未回礼,就看到郭嘉甩了下袖子:“唉,家里那有那么多的虚礼,这么客气做什么,阿阳,不用叫先生,叫文若就好。” 乔阳强忍着没有去踹人,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向着荀彧笑了笑,荀彧也是一副无奈的表情,这回礼回了一半被打断,到底是继续下去还是直接放弃,果然郭嘉这性子,如果熟了便有些百无禁忌啊。 有着尴尬的笑了笑,荀彧也附和了郭嘉的话:“是啊,阿阳无需这么客气,如果不介意,也唤我阿兄就好。”乔阳的脸瞬间有些发热,哦呀,荀令君笑起来真的好帅好儒雅好好看,不愧是三国的一大美男,也不知道同有美名的周瑜、赵云会帅成什么样子哦。想着想着脸更红了。 荀彧只当是她有些不好意思:“郭嘉常在信中提到你,虽然长时间未见,也觉得亲近,唤声阿兄也不过分。”乔阳心中又惊呼了几声,好体贴好暖男。半晌才按住自己激动地小心脏,低头唤了声:“阿兄。”荀彧含笑应下。 郭嘉到有了几分不满,伸手戳了戳乔阳的额头:“你竟然还不好意思了啊,怎么之前没见你这样。”乔阳和荀彧同时看了他一眼,表情都有着几分相似:你还知道什么叫不好意思,你不都是自来熟吗? 一番问候后,荀彧与郭嘉坐在桌前,面前都摆着冒着热气的汤,乔阳依旧坐在火炉旁,饶有兴致的看着咕噜作响的陶罐,偶尔还打个小小的哈欠。荀彧敌不过郭嘉几次相劝,喝了口手中的热汤,确实极为美味。郭嘉一脸骄傲:“怎么样?阿阳做的。”荀彧点了点头:“很好,可这一来不是吃饭的时间,二来怎么能让阿阳费着心思。”郭嘉闻言撇了撇嘴:“你真是。。。” 荀彧深知他的性格,撇开了这个话题:“这临近新年,你可用归家?”郭嘉点了点头:“那肯定是要的,反正也不远,晚些时候再回去,倒是你,怎么这时候过来?”荀彧顿了下:“是有些事。”说完却不再开口。 郭嘉看着荀彧微沉的脸,心里也是一惊,荀文若向来温和待人,虽与自己相熟,却很少变脸,如今这般直接的变了脸色,肯定是有什么为难之事:“是,家里有什么事情吗?”荀彧看了看正在走神的乔阳,才压低了声音:“是唐氏的事情。” 郭嘉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唐氏,是那个唐氏?他们寻你了?”这个“那个唐氏”,说的是那位大了荀彧十几岁的未婚妻,这唐氏的养父唐衡是个宦官,为人贪婪暴虐,当初想把她嫁给汝南的傅公明,可是傅公明不肯,所以强逼着荀彧的父亲定下了婚事,可这唐衡都死了有二十余年了也没人提过这事情,怎么如今又让人为难了。想想那姓唐的做的也是不地道,他女儿都能论亲家的时候,荀文若可是才刚刚出生,女子比男子大这么多,又没什么感情,更何况荀文若自来都看不惯那些惑主的宦官,这般基础上,他怎肯娶那唐氏,即便娶了,估计也只是浮与表面,很难成互通心意的眷侣啊。 荀彧不言,郭嘉继续追问:“到底怎么回事,是有人迫你娶她?”荀彧摇了摇头,郭嘉又问:“那是你有了中意之人,想要明媒正娶?”说到这里,荀彧的眼光动了动:“都不是,只是如今父亲又提起这事,如果那唐氏还未嫁,君子自当守诺,更何况还是父母之命,我也只能娶她了。” 郭嘉登时大怒:“这礼仪竟比你的幸福还重要吗?你若不想,找人说明白也就是了,你赶紧遣人去寻,把这婚退了,省的以后吃亏。”荀彧还未开口,便听到旁边传来极清楚的一声:“不许。”两人回头,正对上乔阳晶亮的眼睛。 郭嘉怒极而笑:“难道要文若搭一辈子进去?”乔阳揉了揉眉心:“不管最后娶或不娶,荀家阿兄都不能提出退亲,不然将来有名气之后,这件事必然会成为一个污点。”郭嘉哼哼了几声:“只要有能力,名声又有什么关系。”乔阳却说:“阿兄,荀家阿兄身上不禁有自己的名声,还有他家族的名声,他能不在意自己的,不能不在意他父兄的。更何况,一人成名之后,就会有无数人嫉妒,每个想要在把你拉下来的人都会想方设法的抹黑你,一个小小的点也会被放大,荀家阿兄之所以会为难,恐怕也是想到了这些。” 荀彧听罢,轻轻地点了点头,郭嘉冷笑了一声:“我就说你们迂腐,文若有大才,将来必有所成,又何必在意如今小小的名气,将来的成就必然会把这个污点挡住。”荀彧看着乔阳,似乎想看看她会说什么,乔阳却也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但如今我们都还没有什么成就,只能有贤名,还不能有骂名。而且,这只能让荀家阿兄自己决定,因为。”乔洋的目光直直的看着荀彧:“我们根本不知道荀家阿兄想要名垂青史,还是想要个互通心意的知己。” 郭嘉也明白乔阳的意思,有些人并不会在意娶得是什么人,因为总会把建功立业、追求理想作为首选,可文若是他的好友,他实在不想文若有什么不开心。 乔阳也不是随口胡说,想着诸葛亮因为钦佩黄家小姐的才能而娶了她,但其中也不乏是看中了黄小姐的身世,毕竟黄小姐有着个名士父亲,还有个大官姨夫刘表,娶她总是利益极大。况且孔明一生中一半时间都在打仗,他与黄小姐估计也不多见,不然不会历史上也不说明他儿子的母亲身份不确定,到底是不是黄氏所生也只有民间传闻。这么看来,那些名士不一定会看中妻子到底怎样,郭奉孝是想要个可敬可爱的妻子,可荀文若不一定会这么想啊。 荀彧面上不显,心里却暗暗的叹了口气,这名士贤妻,其实,他都想要的啊。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方汇聚 荀彧只最初提了提唐氏的事情之后,便开始与郭嘉论起学来,似乎之前的争论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乔阳也没再提过,郭嘉每次想问问,都被两个人差开话题,生活又回归到了平静,直到第二天吃饭的时候。 因着雪花总是断断续续的落着,郭嘉那边有着荀彧,估计也饿不到,乔阳干脆便赖在床上,想着多躺一会儿,省的出去受冷。可还没多躺五分钟,便听到哐哐的砸门声,乔阳有些烦躁的翻了个身,将被子拉过头顶,却还是阻不断声音传入耳朵中,翻来覆去好几遍,终于忍无可忍的坐了起来,有些恨恨的看了门外一眼:郭奉孝到底要做什么? 气呼呼的打开角门,正看到郭嘉披着件薄衫站在雪地上,身后的荀彧笑的文雅:“我就说阿阳只是畏冷,你偏不信。”乔阳深深地舒了口气,却依旧忍不住窜上额头的火气:“郭嘉,你能不能多穿几件衣服出来。”郭嘉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哎,我又不冷,快点,到用饭的时间了。” 乔阳怒火更炽,我说怎么虽然郭嘉身体不算很是强壮,也不像是个会早早病死的样子,虽然懒点不爱运动,可后面军旅生活总也能在锻炼几分,身体也不至于太过于羸弱,可如今看看,能活到三十八都是个奇迹,都是自己作的。 想到郭嘉早死的命,乔阳硬生生的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一字一字的咬出来:“阿兄,去把衣服穿好。”“我不冷,我们明天吃什么?”“之前吃什么,就做什么啊,我不进厨房的时候也没天天饿着吧。” 郭嘉登时辩解起来:“是啊,后来你总去做吃的,所以我就把林大妈给辞退了。”“林大妈?”“林大妈给我们做饭、收拾。” 乔阳顿时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荀彧,荀彧点了点头,表示之前确实算是有个佣人,不然郭嘉能把自己饿死,荀彧也有些惊异,没想到阿阳竟然不知道曾经有个佣人,难道他都觉得是郭嘉自己做的,那还真是太,看重他了啊。 突然一声响亮的喷嚏声传来,倒是让乔阳没了脾气,如今,郭嘉的早亡已经快成了她的一个心病,有些无奈的开口:“你去穿衣服,我去厨房看看。荀家阿兄,您也进屋吧,外面太冷了。”荀彧摇了摇头:“我倒无事,随你一起下厨房看看吧。” 厨房里,乔阳将自己前天试验着包好的馄饨拿了出来,天气太冷,倒是没有坏掉的样子,昨日熬好的骨汤也还有,乔阳心里顿时去了块石头,不用吃小米的日子就是很幸福,但是,之前都是用屋子里的炭盆直接引得火,这木头要怎么生起来? 荀彧看着要做饭的人蹲在地上一脸愁容的看着木炭的样子,觉得有几分好笑,到底是年龄小,什么情绪都一览无余,站在乔阳身后,荀彧开口询问:“怎么了?”乔阳无措的仰起脸:“怎么生火啊?”荀彧侧头看了看:“我来试试。” 乔阳抱臂看着荀彧生火,莫名就笑了一声:“我一直以为士家子弟都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浓烟里荀彧依旧不慌不忙:“外出游学,总是要学几手的。”乔阳撇嘴:“那阿兄怎么什么都不会啊。”荀彧笑道:“他不是不会,是懒得做。”说完低低的咳了几声,乔阳掩着口鼻探头看了一眼,灶膛里一片浓烟,而浓烟制造者悠悠然的拿着一把扇子轻轻的扇风,不时还低咳几声,乔阳心里有些绝望,虽然荀文若挺淡定的,但这结果实在是有些堪忧,会不会根本吃不上饭啊。 乔阳这边胡思乱想着,却突然听到荀彧的声音:“好了。”乔阳探头去看,炉膛中已经染红,麻利的将汤倒进锅里,乔阳一边等着一边问了句:“阿兄,你这般严谨的性子,怎么会和郭阿兄做朋友呢?” 荀彧想了想:“我和他是一个书院的,他性子虽然活泼了些,可确实很有才能,对世事的见解我不如他,三人行,必有我师,我当然也愿意和能做我老师的人交好,再着说,他的性格也确实让我很是欣赏,随心而不任意,我有时也觉得他和我竟也有着几分相像,所以关系要好几分。”顿了顿后又说:“要说沉稳,阿阳的性子是真的沉稳,有时竟也不像个十多岁的人。”声音里还有几分怜惜。 乔阳一边听着荀彧的话,一边在心中暗想:众人都觉得荀文若稳重、文雅、有君子之风、是大名鼎鼎、可居中持重、处理无数政务的荀令君,让自己都忘了,现在的荀彧不过二十多岁,年华正茂,年少便有贤名,还没有经历过人生的巅峰和坎坷,这样的人还有着无尽的傲气、无数的梦想,他可能还不那么稳重,却有着年少人该有的活力和闯劲。所以他欣赏郭嘉可能因为欣赏才气、因为相像,因为那份傲气,倒是自己局限了,只一心觉得他们性格不和,真是被网上那些把他俩比来比去的帖子给带歪了,其实他们总也有着相同之处才对的。 听到荀彧说自己沉稳的时候,乔阳无奈的摊了摊手,将馄饨放到锅里,嘴角却带了几分笑,肯定是郭奉孝又说了什么,那脑洞也是绝了。 当香气慢慢蔓延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听到门外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们是谁,想做什么?”对视一眼后,荀彧起身走了出去,却看到几个手托着礼物的人站在门口,郭嘉一脸不悦的站在门口:“你也不说你家主子是谁,便要闯进我家,未免太不礼貌了。” 站在面前一副管家打扮的人一脸着急:“哎呀,郭嘉先生,我们真的不是坏人,我家主人随后就到,我们只是提前来送些拜访的礼物,一是想结识郭嘉先生和乔小公子,二来听闻荀先生也在此处,我家主人和荀先生是旧识,这才让我等先将礼物送来的。” 荀彧皱了皱眉,正想着所谓的旧识是谁,却看到远处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荀彧拍了拍还有几分气愤的郭嘉:“贤弟,不必动气,他们的主子,应该是陈言,陈先生。” 郭嘉听罢,想起当初阿阳讲过与陈言有过一面之交的事情,眉头又皱了几分,而远处的人慢慢走近,拱手施礼:“文若,郭先生,好久不见啊。”两人回礼,荀彧笑问:“陈先生生意繁忙,怎么会来?”陈言极为无赖:“文若这是什么话,你我相识多年,你远道而来,我怎么能不来呢?别叫什么先生了,我不过一商贾,哪能承担的起先生之名?”说完还挑了挑左边的眉毛。 荀彧面色未变,陈言也是越来越不靠谱,明明当初也是个翩翩佳公子,现在却成了个一心经商之人,毫不在意名声,偏偏陈氏一族竟也没一人多说一句,说是被放弃了,他却依旧享受着陈氏的各种荣光,可若是没有,也不能没有一人为他辩解过一句,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人能说清楚,只是,陈言,不是个能轻易得罪的,自己和他当初交好,可也有极长的时间没见过,如今陈言突然出现,又是为了什么? 突然,陈言的表情变得极为正式,一本正经的和郭嘉寒暄:“旧闻郭嘉先生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人。”荀彧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这么客气是要犯坏吗? 还没想完,就想到身后有人开口:“陈、陈言公子?”陈言点了点头:“乔小公子,今日我特来拜访,以全你我前日之约。”乔阳微微歪头:“啊?” 郭嘉突然地挡在乔阳身前:“那陈先生请进来吧,正巧我们正要用饭,若是公子不嫌弃,便一起吧。”乔阳听罢微微的抽了抽嘴角:该庆幸多做了些吗? 几人分坐在桌案边,乔阳坐在郭嘉身边,荀彧和陈言共坐,陈言看着眼前的食物惊奇,小心的尝了一口,却有些惊讶,味道确实不错,正欲夸奖几句,却听到郭嘉凉凉的来了句:“食不言。”乔阳瞬间笑了一下,陈言也想起当初和乔阳拼桌时,为了阻止自己讲话,也是来了一句“食不言。”可陈言自认为自己不过一个商人,不用那般守礼,便回了句:“那你还说。”郭嘉吸了口气:“我身为主人,总要招呼客人。”“可郭嘉先生却不允我说话,莫不是不欢迎我?”郭嘉有着几分皮笑肉不笑:“怎么会,陈先生那般大的名气,您能脚踏与陋地,真是蓬荜生辉啊。”。。。。。。 那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毫不退让,乔阳时不时的看荀彧一眼,荀彧示意阿阳无需在意,乔阳微微的挑了挑眉,看了陈言一眼,又撇了郭嘉一下,最后把疑惑的目光落在了荀彧身上,表示他俩是不是不对付啊?荀彧却隐晦的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他们大概是,因为有着几分相似,所以互相看不对眼,吧? 荀彧看着乔阳终于低头继续吃东西,才慢慢的松了口气,要是自己实话实说是因为陈言的不佳名声里有一项“喜爱男色”,郭嘉怕他对阿阳有所图才这般针对,阿阳会不会直接炸了啊? 事实上,乔阳只会愉快的把陈言进阶成闺蜜,毕竟,她又不是个男生,性别不对是不能谈恋爱的哦。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独身一人 郭嘉和陈言不断争论的时候,乔阳和荀彧已经坐到了一旁,乔阳看了半天,突然开口询问:“你不想娶妻啊?”荀彧摇了摇头:“也不是不想,只是总有些不甘。”“你在意人家的家室?” 荀彧想了想,才慢慢的说:“其实,我根本没见过唐家的小姐,更不知道她品行如何,她品行若好,那我便高兴,若不好,父母之命,我也总要娶她,只是这关系怕是不能、举案齐眉了。” 乔阳听到这里反而笑了起来,自己和郭嘉都想错了,以为他是不想娶,却没想过他是在愁未来妻子的品行,而且即使品行不好,也没想过退婚,自己和郭嘉到有几分小人之心,想到这里,乔阳心里有了几分羞愧,口中却说着:“那还担心什么,你已经决定要去迎娶了,想来那姑娘历经世事,这么多年依旧惦念着当初定下的诺言,定然是个守礼的好姑娘,你又何必想那么多?” 荀彧闻言笑了:“你倒是清楚。”乔阳叹了口气:“实在不行,我受点累,替你去偷偷的看看那姑娘,怎么样?”荀彧挑了挑眉:“那阿兄就先谢谢你了。”乔阳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难怪了,荀彧挑眉毛的姿势和郭奉孝倒是一模一样啊,怎么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那边郭嘉无意间回头,就看到那两个人亲亲热热的坐在一起,气氛看上去极为和谐,不禁开口询问:“你们在说什么?”乔阳闻言转头看向郭嘉,眉眼中都带着笑意:“没什么?你们不吵了?” 陈言几步走近:“我没跟他吵啊,我来,是拜访你的?”乔阳睁大了眼睛:“哈?你不是来看荀家阿兄么?”“是啊,也想结识你啊?”“为什么?” 郭嘉接口回答:“因为他觉得你长的漂亮。”荀彧轻轻的咳了一声,也没打断郭嘉的话:“陈言新生向来喜欢漂亮的男孩子。”乔阳惊了一下,然后看了看有些尴尬的陈言,又对比了下郭嘉和荀彧的长相,嘴里一边长长的“哦”了声,一边将荀彧牢牢的挡在身后:“这样啊。” 陈言无奈的揉了揉额头,那些流言是自己刻意放出去的,如今也无法进行辩解,但眼前的人把荀文若挡的这般严严实实,是要多防范自己,虽然文若长相极为俊秀,但自己真的不是那样的人啊。 荀彧看着眼前的一幕,强忍着笑意开口:“阿阳,我与陈先生相识已久,你不用,这么,恩。。。”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却听到乔阳压低了声音说:“你不懂,万一他刚刚发现你长得漂亮呢?”到让荀彧涨红了脸也没说出什么。 乔阳自认为说话声音小,却没逃过其余两个人的耳朵,郭嘉笑出了几分幸灾乐祸:荀文若,你也有今天啊。可是看到他窘迫的样子了啊,阿阳就是有本事。 另一面陈言却觉得有些委屈,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三人沉默片刻后,乔阳先开口:“陈先生到底是有何事?”想到郭嘉那也算俊秀的小脸,乔阳已经自动自发的承担起两个哥哥保护者的身份,却恰好合了陈言的心思,陈言倒也爽快:“你不用这般怀疑我,我只是那日听到你说、说杨赐大人的事情,我陈氏一向和他们交好,有人能那般直接的替他们说话,我就想结交几分。而且,你是来游学的,我家祖父如今偶尔也教导学生,所以。。。。。。” 话说到此,几人也都明白了陈言的意图,他就是觉得乔阳替和陈家亲近的人说了话,看着顺眼,所以想把人介绍给自己的祖父,倒是也符合陈言的一贯风格,这人自来对于自己看着顺眼的人极为照顾,而且,如果乔阳能在太丘先生名前挂了命,那陈言总也该收敛几分吧。 郭嘉和荀彧极快的换了个眼神,荀彧脸上有着几分欢喜:“太丘先生是当世名士,有大才,如果阿阳能得他指导,必然能有所成。”郭嘉也帮着说:“对啊,得名师者必然能有所成,阿阳,你可去拜访一下。”而后压低了声音:“陈氏是大族,陈言先生亲自邀请,不好拒绝啊。”说完还眨了眨眼。 乔阳看着郭嘉略微有些急切的态度,心里有着几分疑惑,但想到他总也不会害人,又想到只是拜访一下又不会出什么问题,再着如果能见到陈家的当家人,将来陈言要是有所不轨,告状也方便点,便点头应下:“这般说来,倒是要去拜访一下的。” 陈言高兴极了:“既然如此,我便去安排这事。”说完便乐滋滋的跑开了,没有想到现在他在其他三位的心里是什么形象,更不知道之所以乔阳会如此干脆的答应,是因为三个人都打着防范他的主意,还真是,阴差阳错。 临近新年,荀氏家族中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再加上郭嘉和乔阳生活的也是滋润,乔阳虽然年龄小,却极会照顾人,让他放心不少,所以在帮着把拜访太丘先生的礼物准备好之后,便回家去了。走之前千般叮咛万般嘱咐,只听得两人晕晕呼呼,郭嘉还挺习惯,乔阳却又在心里给荀彧贴了个标签:怎么以前没听说荀令君这么的,健谈。 又过了几日,乔阳看着越来越焦躁的郭嘉,有些疑惑的问:“阿兄,快到新年了,你不回家吗?”郭嘉喜形于色:“回家啊,你与我一起回去吧?”乔阳突然想到,难不成他那么焦躁是因为不知道要怎么邀请自己去他家里?可是,做客也不能过年去打扰啊。 心里来来回回的想了几遭,乔阳才开口婉拒:“阿兄,这那有新年前去打扰的道理,这改日我再去拜访吧。”郭嘉有着几分担心:“可你一人过新年。。。”乔阳颔首:“没关系,我,习惯一个人的。”郭嘉依旧坚持:“还是和我回去吧。”“真的不妥。” 两人说了半天,乔阳还是摇头拒绝,郭嘉情绪极为不悦:“你为什么一定要一个人守着个宅子,有个家不好吗?”说完便甩袖而去,徒留乔阳一脸惊讶的看着他的背影。 又过了几日,郭嘉还是气鼓鼓的样子,乔阳无法,趁着他看书的时候坐在他的身旁:“阿兄,你别生气了,只是我与你家里人也不熟悉,这家人和聚之日,突然跑过去,总有几分失礼啊。”郭嘉也后悔当日发了脾气,但是拉不下脸盗窃,再加上觉得阿阳不懂自己的苦心,也有几分失落,如今看着阿阳主动求和,也就顺着台阶往下走:“可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乔阳立马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阿兄这是什么话,我还能吃亏了不成,阿兄,您想想,我与您家里人毫不相识,会觉得不适应的。”想起两人最初相处的样子,郭嘉倒是接受了她的理由,只是还有几分不甘:“你唤我一声阿兄,就是我的亲人,又怎能单身一人过新年呢?” 乔阳听懂了郭嘉的意思,语气也软了几分:“我自然知道阿兄是为我好,但正因为是合家团聚的日子,我才会觉得不安,不如等明年我去拜访几次,明年新年只是我再随阿兄归家?”郭嘉又想了想最初时乔阳那极为客气的样子,终是妥协的叹了口气:“那明年要随我回去。”乔阳乖巧的点头。 准备马匹、购买礼物,又耽搁了几日,眼看就要到除夕,郭嘉终是赶了回去,陈言来时,恰看到两人拎着行李站在门口,想当然的认为两个人要归家,便未上前,倒是错过了真实状况。 另一面,郭嘉嘴里不断地嘱咐着:“一定要紧闭院门,不要轻易的给陌生人开门,若果我回来,便会一轻两重的敲三声,记住,一轻两重。”乔阳点头啊点头,心里却极其崩溃,不用说,这一定也是跟荀文若学的,一句话要嘱咐无数遍啊无数遍。 等郭嘉骑马离开后,乔阳收回挥着的手,毫无形象的伸了个懒腰,阿兄真的是够了啊,从昨天一直说到了今天,现在脑子里全是“一轻两重、一轻两重”的回声,真的需要清清脑子啊。 将门锁好后,乔阳跑回房间准备好好的补一觉,却怎么也酝酿不出睡意,躺了半晌,乔阳又慢慢地回想起自己和妹妹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如今自己穿越到了这里,也不知道妹妹好不好,师兄有没有好好的照顾她,会不会有人陪她过年,给她做年夜饭,她每次吃饭都吃的很少,会不会有人能注意到,能劝她多吃点,师兄他大概也知道的吧。 想着想着,却觉得困意袭来,乔阳有些困顿的闭上了眼睛,慢慢的沉入梦乡,不断地做起梦来,梦里光怪陆离,有时出现遍地尸体的战场,有时出现被剑刺的人,隐隐的还有轰鸣声,满目都是红色,红色像血一般,让人不安。 漆黑的屋子里,突然出现一个身着玄衫的人,微微的掀起床帐,床上的人眉头紧皱,一副不甚安稳的样子,男子将手放在沉睡的人的额头上,片刻之后,床上的人面容变得平和起来,男子终是叹了口气,而后慢慢的消失,屋子里只留下似有而无的回音。 而另一处,一位身处深宅中的老人看着夜空中的星象,有些激动地站起身来,没错,那位,肯定是出现了。 插入书签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掉马甲了 乔阳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的挂在天上,有些疑惑的坐了起来,又狠狠地闭了下眼睛,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从昨日下午睡到了现在,却倍感疲惫,用手撑着额头,感觉明明做了很久的梦,怎么现在脑子里却一点印象都没有,一片混沌,想了想怎么也想不出来,乔阳干脆爬了起来,算了算了,还是先吃饭吧。 跑到厨房,看到一桌子的食材和码的齐齐整整的劈好的木材,乔阳心里暗笑,郭奉孝便面看上去不羁,却也是心细啊。 吃过饭后,与平时两个人坐在一起看书,乔阳莫名的觉得有些孤独,但是,还没孤独过三秒,便颇有兴致的爬了起来,既然快过年了,干脆来个大扫除吧。 书房内,乔阳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堆得一团糟的竹简分放在架子上,然后坐在书案前欣赏自己的成果,郭奉孝这货肯定也不会让佣人进他的书房,所以才会乱成这样,还真是游览有讲究啊,一边想着,一边将手撑在身后,哎呀,整整齐齐的看起来好好啊。 正自我陶醉着,却感觉自己的手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乔阳有些好奇的将自己手边的东西拉出来,却是一卷打开的竹简,上面的自己还有几分稚嫩:荀彧兄弟总说,人当为君子,为贤者、为仁者,以天下大义为道者,是为大义者。可何为天下大义,他说为百姓请命,为君王解忧,还天下安宁。民为何,君为何,天下安宁才是正道。 乔阳愣了愣,这竹简看上去已极旧,大概是几年前的东西,如今躺在桌案之下,上面还有着一层灰尘,字迹虽有几分稚嫩,却已有郭嘉如今的几分风骨,只是不知他如今是否还这么想着。 细心地将竹简卷好,放在已经擦干净的书案上,将地面也清理干净后,乔阳端着水盆离开了书房,希望他还能记得吧,天下归一,君民同乐。 一边活动着自己的肩膀一边回到自己房间,打开衣柜想要换一身干净衣服,却看到柜底露出的一抹淡蓝,突然想到当初压在柜底的几条裙子。乔阳心里莫名出现了个年头,反正也只有自己一人,穿一下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乔阳看着镜子里的人,默默地笑了下,从小妹妹就喜欢这些汉服类的东西,所以自己学会了如何梳头发,而两人是双生子,相貌也是极为相似,如果不说话只漏出个浅笑的话,如今模糊的铜镜里印出来的明明就是自己的妹妹啊。乔阳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她似乎也在自己的身边,倒是少了几分寂寞感。 新年来的很快,下雪与新年相携而来,乔阳依着门口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和院子里突然冒出的迎春花。突然双手合十,许下一个心愿,而后深深地舒了口气,整个人也放松了几分。说来也怪,明明前夜院子里只有几枝枯枝,黑夜之后却被黄色的小花布满,给人一种生机勃勃之感。乔阳确实极喜迎春,看着院子里的嫩黄之色,乔阳在心中感慨,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上天恩赐吧。 另一面,郭嘉看着下个不行的雪,心里却有着几分担心,也不知道阿阳能不能好好的照顾自己,新年他自己一个人就已经够令人担心,如今大雪不停,更是令人不安啊。 郭母看着自己的儿子总有几分焦躁,不禁和丈夫提了几句,郭父也看出儿子的心不在焉,不禁出言询问,郭嘉想着阿阳的打算,决定先和自己的父母提一下:“父亲,儿子在外求学,有一好友,他家中只有他自己一人,儿子担心他一人,不知能不能照顾好自己。”一边说着,一边越加担心,不禁叹了口气。 郭父点了点头:“既如此,你便应邀他前来。”郭嘉也有几分无奈:“他说新年本应全家团聚,怎么可以来打扰。”郭父笑道:“是个守礼的孩子啊。”一旁郭母也说:“你们啊,就是讲究太多,嘉儿,明年你可要邀他前来,家里也多份热闹,我与你父亲也是极欢迎的。”郭嘉也笑了起来:“母亲说的是,确实是我们想的太多,明年我一定带他拜访。”然后讲了许多阿阳的事情,以求在父母面前为他立下一个好的印象。 不过郭奉孝也没想到,这句话知道三年后才实现,而且,乔阳一来,便引爆了个小□□。 相较而言,乔阳这几日过得有几分没心没肺,自从除夕守了一夜的岁后,便进入了补眠的阶段,每日都要睡极长的时间。一日睡得正懵登的时候,却听到急切的敲门声,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去开院门,心里还有几分嘀咕,这么早是谁啊。 陈言一直以为乔阳会回家去,可自己家里的伙计年前出来买东西,回去的时候晚了许多,却说他所住的院子中又灯光,陈言那是才想要,如果乔阳是。。。,他独身一人怎么可能有家,想到这里,便有几分了然,恐怕那日离去的只有郭嘉一人,这样也好。但临近新年,陈言一直脱不开身,此时有了些空闲,便赶了过来,却没想到门开后,看到的竟是个女子。 乔阳看着长大了嘴巴的陈言,也很惊讶:“你怎么来了?”等了许久发现陈言还维持着最初的姿势,不禁拍了拍他:“回神了。”陈言这才反应过来,手指发抖的指的乔阳:“你、你、你这、你这。。。” 乔阳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我怎么了?大过年的你不在家里,跑出来这什么?” 陈言的手抖了半天,才吼了一句:“衣服、衣服、你的衣服。。。”乔阳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穿着女装,不禁清了清喉咙:“闭嘴,进来。” 陈言进来之后还觉得脑子像被重击了一下,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玩着手指的人,有了几分不自在,半晌才挤出一句:“原来,你是女子?”乔阳左手捏着右手的手指,看似轻松,语气却又些凶狠:“你知道就好了,不要告诉郭嘉和荀彧。”陈言点着头,突然地问道:“为什么?” 乔阳想了想,说:“我也想建功立业,也有自己的追求,我需要一个男子的身份。”陈言更加不解:“可这和要不要告诉文若有什么关系?”乔阳想了想郭嘉和荀彧的性格,也有些头疼:“他们,不会同意的。”“你怎么知道?”乔阳的眸子暗淡了几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时代对女子太不公平了,我不想成为一个男子的附属品,也没有能影响所有人能多看重女子几分的能力,那就一定要有一个男子的身份。” 陈言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别说让当世人承认女子,就连自己当初弃文从商也差点被人笑死,虽然不停的告诉自己,这是对的,是为了在意的人,为了家族,可也抹不掉被人看不起的感觉,那是仿佛所有人都站在自己头上,可以任意的把自己当做一个反面的例子,难道就因为时代贱商,自己就要承受这些吗? 而且,在最痛苦的时候,家族也没有为自己说一句话,简直就是,众叛亲离。自己一个男人,也觉得有几分接受不能,如果众人知道乔阳身为一个女子却想做出几分成就,恐怕她受到的鄙视和谩骂会比自己更加严重。这样想着,陈言觉得乔阳的决定是极为正确的,也在心里决定,一定要保护好这个秘密。 乔阳可不知道陈言的心里活动,只是低头玩着手指,玩了半晌突然问道:“陈言,你也是掌控了我的秘密,不如就告诉我,你为什么可以跟我交好?” 陈言“啊”了一声,眉眼中有着几分无奈:“我不是说过了吗?因为你很合我的眼缘啊。”乔阳挑了下眉,男装时这个动作做出来还有几分不信的样子,如今穿的一身嫩黄,却只让人觉得娇俏,陈言觉得有几分好笑,可乔阳却说:“要仅仅是因为合眼缘,你怎么会想着把我介绍给你的祖父,你颍川陈氏的象征,是那么容易就能见到的?你又怎么知道,你家祖父会看我顺眼。”说完看了看陈言的脸,又接着说:“莫非我不禁合了你的眼缘,还合了你们颍川陈氏的眼缘?” 眼看着陈言的脸色慢慢的有了几分严肃,乔阳知道,自己的身份在陈氏看来肯定有着什么样不为人知的价值,而陈言明显也知道几分,却不肯说,这么看来,只怕是极为重要了。难不成除了“得卧龙者得天下”外,还有个“得乔阳者荣家族”不成,邪门。 陈言想了想祖父和自己的密谈,又想了想眼前的人可能的身份,最终有些为难的开口:“如果一定要一个答案的话,就去见见我的祖父吧。”说完心里也有一丝丝的愧疚,虽然自己最初接近她是有目的的,可是为了家族,一切都是值得的,而且,自己也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哪里需要愧疚?可现在知道她是个女子,却突然地开始愧疚起来,女子,竟然是女子。 乔阳心里不断地掂量,其实因为之后陈群对郭嘉的不喜,看陈言的表现,现在只有陈太丘才是个关键,而陈言口口声声的称要让祖父教自己,是要做什么,拉拢还是想给自己个身份呢?想不通的,那就先见完再说吧。 乔阳把手指捏的通红,陈言想说话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乔阳却先打破了沉默:“陈言,有句话,我得先和你说清楚,无论我和陈氏有什么渊源,你都不能对郭嘉和荀彧出手,他们绝对不会喜欢男人。” 陈言目瞪口呆:不是,这事我也很冤啊,求别提。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新年新态 郭嘉回来后只看到院子里浓烟滚滚,不禁心里一惊,莫不是阿阳没注意烛火,几步上前推开院门,就听到阵阵的咳嗽声传出,仔细一看,浓烟中影影绰绰的有两个人影,不时还有声音传出:“你行不行啊?”“我看大家都是这样生火的啊。”“那怎么只有烟没有火啊,你就应该跟荀文若学学。”“啧。” 一边说着,乔阳一边退出了浓烟覆盖的范围里,却感觉撞到了什么,转头,面带惊讶的郭嘉定定的看着自己。乔阳眼睛一亮:“你回来了?怎么这般早?”郭嘉伸手擦了擦乔阳的脸:“怕你把家烧了。” 旁边传来阵阵咳嗽声,陈言冲出了浓雾,脸上还有黑色的灰烬:“不行,我点不着。”乔阳撇了撇嘴:“呵,果然是世家公子哥。”说着拍了拍郭嘉:“阿兄,上。” 郭嘉看着眼前的小花脸,微微的挑了下眉,眼中也带出一抹笑意,将手里的包袱放在石桌上,看浓烟散的差不多后便走进那奇怪的火炉,熟练的生起炭火,乔阳和陈言一人站在一边,看着火苗跳起,还不忘在嘲笑陈言几句:“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陈言狠狠地呼了口气,那自己就是没接触过这些东西啊,家里有那么多佣人,难不成还要自己动手不成。 看着炭火烧红,乔阳麻利的将特制的铁架放上,然后把穿好的肉串放在上面,不是撒点自己调配的调料。另一边,郭嘉和陈言已经寒暄上了。郭嘉笑的极假:“陈言先生怎么会在我家中?”陈言面上有着几分怜惜:“哎,阿阳小小年纪便要独自一人守着这个院子,如今万家团聚,不免有些凄凉,我来伴她几日。”“莫不是先生不需要合家团聚?”“郭嘉先生这是什么话,只是家中兄弟极多,少我一个也未尝不可。”“唉,倒是可惜了伯父伯母对先生的思念了。”叭叭叭叭叭叭。 乔阳一边听着两个人的声音,一边烤着肉串,看着差不多后便送进口中,虽然没有辣椒佐味,味道也是不差,估计是因为纯天然的肉质量比较好吧,吃起来极有口感,而且一旁还有两个不太正经的美男可以观赏,乔阳的心情奇异的好了起来。 陈言先被香味吸引,看到乔阳已经考好了很多,自己吃的高兴,瞅着陈言看过去后,伸手递来几串,又给了郭嘉几串,两个人都试探性的吃了几口,郭嘉脸上浮上了一抹满足感,陈言却被那极其强烈的麻感给震了一下,真是奇特的味道啊,第二串没有了那般强烈的味道,倒是有着极其醇厚的肉味,酱料里还有着一点甜鲜,掺杂在一起真是一种新的体验。两人也不斗嘴了,只是有些急切的品尝着美味。 乔阳端着杯茶水,看着两个人不雅的吃相,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这个吃相,还真是。。。”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吃着第一次品尝的美味,明明准备了那么多,却被吃的一点不剩。陈言一边揉着肚子消食,一边问道:“阿阳,我可不可以卖这种食物,陪着酒一定可以大卖的,还有之前的馄饨、肉包子,我觉得都可以赚钱。”乔阳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可以啊,但是,我不是无常的,我要分红,至于多少,随你。” 陈言双手一拍:“爽快,那就四六分。”乔阳抿了口茶水,点了点头,然后默默的看了郭嘉一眼。 郭嘉依旧维持着懒散的坐姿,手里轻晃着有些粗糙的茶杯,偶尔打个哈欠:“陈言先生,好歹体谅下我这长途跋涉过的人呐,我觉得我需要休息几分。”陈言一脸震惊的看着郭嘉这般直接的逐客令,一边想要回几句。却听到乔阳也开了口:“哎呀,相谈甚欢,到忘了阿兄刚刚回来,如此,阿言,你便先回去吧,我们来日再见。” 陈言感觉自己受到了会心一击,却还要听话的起身告辞,这两个人真的是太过于直接了,一点也不委婉,算了,反正以后至少还有生意上的合作的,也不用急在一时。 走到门口,陈言却转身看向站在桌边的人:“那个,关于我祖父的事情,如果准备好了,就去酒斋里寻我。”看着乔阳微微点头,陈言才放心的离去。 郭嘉将门锁好后,看着瞬间没了形象地摊在凳子上的人,眉头有些微微皱起:“他的祖父?” 乔阳点了点头,认真的组织了下语言:“陈言说想要让我尽快去见见他的祖父,名义上是陈太丘想要再收个关门弟子,实际上,却另有打算。”本来乔阳就不相信收弟子的事情,陈寔最多还有一年多的光景便会离世,这时候收个弟子又能教导什么,不过是想扯个关系而已。而郭嘉明显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问的甚是直接:“陈太丘虽极有盛名,但年事已高,受什么弟子,之前不是直说拜访一下,怎么又改了?” 乔阳有些调皮的笑了笑:“你猜?”郭奉孝微一思量,心里便有了思量:“是不是他们发现你还有别的身份,而这个身份对他们有所帮助?”乔洋点了点头:“问题是,我都不知道我有什么身份。所以,我在想,陈太丘是被人蒙蔽了,还是颍川陈氏真的有可洞察天机之人。” 郭嘉面色也沉重了几分,将自己脑海中关于陈氏一族的资料全部的过了一遍,虽然颍川陈氏出人才,却都是济世名士,学识大家,并没有哪个极精通推演天机、观看星象,而且也没听说有清客上门,难不成这大世家中还有着秘密不成? 郭嘉垂眸想了半天,眉梢却微微的动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之前与文若闲谈之时,文若曾提过,他曾遇到过一个极善推演星象之人说天空中多了一颗新星,当下虽不甚明亮却是上升之势,两人还曾开玩笑说难不成是有什么天定之人出现,如若有缘也可一见,竟是阿阳不成。 所以陈氏竟是有着什么秘法能确定是这人便是阿阳,陈氏一族虽有盛名,但成名时间极短,若是想拉拢人才倒也说的通,但能让陈太丘亲自出面,只怕阿阳身份极高,亦或者和陈氏命运息息相关,故才被如此看重。只是阿阳的身份到底有什么不妥。 乔阳看着郭嘉的脸色慢慢平稳下来,才开口:“那他问我,我又该怎么回答?”郭嘉笑道:“陈太丘摆出如此丰厚的条件,明显是要拉拢于你,定然不会为难,你只随着心意说即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乔阳却摇了摇头,虽然陈言说的极好,但总觉得不会如此简单。乔阳有几分为难:“如果他们真的是想拉拢于我,必然要确定我的能力,可我最大的能力不就是做做饭么?阿兄,我实在是想不到我又什么长处可吸引人,而且,颍川陈氏人才辈出,莫说是陈寔,只怕陈元方、季方两位先生我也难以应付,这样的劲敌,真的适合合作么?” 郭嘉倒是极为宽心:“阿阳,别想太多,不管你能力如何,只怕陈氏宗族已经认定你是个有才之人,无论你表现如何,他都会替你寻到理由的,莫担心。只怕不是鸿门宴,只是一过场而已。”乔阳叹了口气:“我才十一岁啊,能怎样?”郭嘉道:“如今过完年是十二岁了,天机难堪。”说完又陷入了沉思。 乔阳点头,只是依旧有些不安:“阿兄?”郭嘉沉吟片刻,终是问了出来:“阿阳,你仔细想想,你的来历、你的经历、或者你的家人朋友是否与常人有不同之处?”乔阳皱紧了眉头:“阿兄,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对不起。” 郭嘉心里一滞,也能明白,故只随意的摆了摆手:“无碍,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再听,都一样的。”说完还一副反正我也不感兴趣的样子,逗得乔阳笑了出来,心里却有了几分愧疚。 郭奉孝后来被人称为鬼才,虽然现在还年轻,可对人心理的揣摩也已有几分火候,又怎能看不出乔阳的心思,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头,感觉自己少有的善解人意好像都用到了阿阳身上,怎么看上去也没有很大的作用呢,阿阳还是很发愁啊? 对了,只是还要问问文若的,荀氏与陈氏结有姻亲,可能也能知道一二,还是要尽快给文若写封信询问一下,算了,近期如果文若清闲,便让人过来一趟才好,这些东西根本无法在信件中能说清楚的。 郭嘉心里过了很多,突然听到阿阳很是急切的唤了自己一声,有些奇怪的看过去,却看到乔阳一脸的纠结,不禁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还有什么麻烦事不成?不禁屏息听着后话,却听到乔阳极为急切的开口:“阿兄,我还没来得及晒你的被子啊。”倒是把郭嘉气了个倒仰,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无碍,不过二荀时间,被子不至于潮湿。” 乔阳还是一脸愁容,哎呀,别人是没什么事,你这接近病秧子的身体到底行不行啊,果然以后更要再细心几分,真愁人。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亲访陈家 乔阳和郭嘉把事情商量妥当后,每日不过看书识字搞吃的,顺便等等荀文若的回信,但信没被送来,到把陈言等上了门。 陈言到的时候两人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乔阳手里拎着一枝迎春花枝,郭嘉倒是一副被□□过的样子,两人听到陈言的声音时,回头时的表情还挺像,都是一副“你怎么又来了”的嫌弃脸。 陈言面色如常的坐在两人身边,一脸八卦的样子:“唉,阿阳,你怎么欺负郭嘉先生了。”乔阳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话?”“可我看着郭嘉先生心情不甚好啊?” 乔阳打量了下郭嘉的脸,又往前伸了伸手上的花枝,只看到郭奉孝极快的躲了一下,乔阳摇头:“亏得文若那般喜爱熏香,怎么你就一点不爱呢?” 郭嘉也有几分无奈:“我不是不爱,只是不愿衣服沾上这般甜腻的味道,人皆有愿与不愿,树叶都有不同,何况人呢?虽我与你极好,也改不了我的脾气啊。” 陈言皱了皱眉眉头,脸上依旧带笑:“郭嘉先生说的到有几分道理,只是若为了极为在意之人,能更改几分倒也不可。” 乔阳在心中暗暗的笑了笑,郭奉孝也是够了,怎么这么坑呢?陈言难不成看不出他的意思吗,竟也顺着挑拨了几句。乔阳依旧顶着一张懵懂脸,心里却突然想到了几个人,若说这个时期极为擅长道者,一位是于吉、一位是左慈、还有位出现在演义里不知是否有原型的徐堕,但于吉善医,左慈善炼丹、精星纬,徐堕且有道术。如今诸葛庞统尚小,通道法的只有位水镜先生,先生尚且年轻,又无法解其度,但水镜亦是颍川人,谁知道是不是突然有了神通;而左慈如今也算年轻,正是胡闹之计,几年之后尚且会戏耍曹孟德,只是,又是一时兴起吗?想到这里,乔阳嘴角微微挑起,看来,也可以赌一场。 乔阳手指轻轻拨着手里的花枝,想着自己的心思,却不知道这一幕被对面两个人收进了眼里,虽然只有十二岁,可面前的人右臂撑在桌子上,微微垂首,目光似乎落在了右手所持的花枝上,可眼神却似落在了远方,右手不轻不重的轻点这花瓣,极为轻柔,却莫名的让人感受到一种、戏谑感。陈言的眼中有着一抹欣赏,这人确实是极为漂亮的;郭嘉的眉梢却闪过一丝愁容,阿阳已有十二岁,可那般精致的面容下,这般姿势却如同、女子一般,未来该如何? 陈言欣赏了半天,突然感受到从身旁传来的杀人目光,转头便看到郭嘉平日里还算温和的脸上有了几分狰狞,才不自然的咳了几声:“阿阳,祖父一直问我,你何时能去?” 乔阳也是发愁,郭嘉说已经寄信给了荀文若,可荀文若的信却迟迟未到,这信息传达方式太过落后,但如今已是二月中旬,不去就有些过分了。乔阳微微的点了点头:“我与阿兄已经商量过了,明日正是个善于出访的日子啊。” 陈言闻言眼前一亮,心里舒了口气,终于,终于松口了啊。而郭嘉只是微微的抬了抬眼,半分见解也无。至于之后别不别扭,那就是后话了。 次日,乔阳打着哈欠出来时,看到坐在案边的两个人,有些疑惑的揉了揉眼睛,看到的依旧是两个人,倒是郭嘉招了招手:“来,吃饭。”乔阳心里顿时生出无数不安:我天,不会又只是米粥吧,走近一看,果然,人的预感有些时候还是蛮准的啊。 艰难的吃过早饭,将准备的礼物放上马车,乔阳也慢慢悠悠的爬了上去,一行人去向那传闻中的大族,见见众多名士口中的贤德之人。 马车晃晃悠悠,一刻也不曾平稳,乔阳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早晨吃下的东西仿佛在不停的翻腾,有些疲惫的倚在车壁上,时间久了,反倒慢慢的睡了过去。 直到门口,陈言也没得到马车里的人一句回话,有些无奈的掀开了门帘,车里的人睡得极不安稳,头发有些散乱,迷糊的起来后,还能看到脸上压出来的红印,可自己却不自知,跟着侍奉在祖父身边的人走了进去,陈言有些担忧,如此不着边服的进去,祖父真的不会有意见吗? 乔阳一边随着仆人向里走,一边打量着周围,这大户人家看起来也没什么过于新奇的地方,也没什么过于出奇的地方,房屋精致了几分,院子多了几个,偶尔有仆人从身边走过,菊花种了不少,也能看到几株青竹,也不晓得有没有什么兰草梅花,不过如今刚刚回暖,梅花什么的不开花自己也认不出来吧。想到这里,乔阳笑得有几分无奈,真是想太多了,这时代可还没有什么梅兰竹菊的说法的。 等仆人通报之后,乔阳走进屋内,见到了颇具盛名的陈太丘。只不过看上去和一个慈祥的老人也没什么不同,看上去年龄已极大,可能是因为年长者经历了太多的喜怒哀乐,面容上早已有了几分睿智。虽然如此,但眼神中也有着三分浑浊。乔阳心里明白,这是因为快到了离世之时,才会这般简单地让人看出,也就是明年了吧。 陈寔也在看着眼前的人,以男子而言,眼前的人身材娇小、面容精致,不过眼神倒是极为清澈,隐隐的还有几分好奇,也有三分傲气,却没有什么害怕。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小孙子,那两人的眼神倒是有着几分相似,都是还没受过什么苦楚的样子,这样的人,确实让人喜欢,却不知道将来能走到什么程度。 不过数秒,两人便将彼此打量了个遍,乔阳极其仔细的见了礼,陈寔笑的慈爱:“是乔小公子吧,承文总会提起你来,如今一见,倒是个灵气的孩子。” 乔阳想了又想,才反应过来,这承文可能就是陈言了吧,文以足言,言以承文,这字取得倒也有几分意思,只不过外面都传陈言弃了自己的字,如今看来,不过是误传吧,而且,你家承文可是口口声声的说他的祖父要见我啊。 乔阳扬起一个羞涩的笑容:“先生谬赞了,能见先生一面,是我的荣幸。”陈寔摇了摇头:“不过是个糟老头子而已。”乔阳面色不变:“先生过谦了,先生身有大才,又教导出无数大贤,元方先生、季方先生广受爱戴,这都是先生的功绩。” 陈寔叹了口气:“不过虚名而已。”乔阳道:“虚名也好、实名也罢,都是一种承认呐。”陈寔倒是笑了出来:“那你呢,想要什么?” 乔阳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实名、虚名,我都想要。”这是第一次,乔阳这般直白的说自己有欲望,但在她的心底,想要的不过是想办法活下去、活回去,但是,荀文若想要匡扶汉室,郭奉孝想要国泰民安,哪一个的危险性都极大,是不是因为自己太清楚这件事,所以最初才不愿对他们有什么留恋,只当做NPC来对待,可如今不同了,自己早就不是无欲无求了,三国乱世,默默无闻的是活,大放异彩也是活,既然知道未来发展,对我而言便是一种优势,那为什么不能随心所欲的活着。 那什么是随心所欲呢,是要钱还是要权呐? 陈寔看着面前的人面色不时改变,一会儿严肃、一会儿轻松、最后又变得纠结,倒也能猜出几分,怕是因为自己太过焦急,所以在怀疑承文的话吧,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可隐藏的呢:“乔小公子,老夫想要收个入门弟子,不知公子有没有兴趣?” 乔阳心里暗叹,可是说到实处了啊:“乔阳自知自身分量,又有什资格能做太丘先生的弟子?”说完眼神微微一敛:“只是不知,先生会起这份心思,是水镜先生的建议,还是左慈君的推荐?” 陈寔听到前者时不过一笑,听到后者却惊讶万分,那道人明明说过他一直在山中修行,更是在深夜突然出现,而且也是在眼前消失,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被说出身份? 乔阳继续说:“怎么先生这般轻易便相信了呢,难道不担心是我与他串通好了骗您不成?” 陈寔问的直接:“那,是吗?”乔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当然。。。。。。不是。”心里却冒出了郭嘉的话:你不需要去委屈自己,除非真的想做陈家的学生,如果不想,适当的骄傲是必然的,如果样陈先生还能容忍,一来是因为他确实欣赏这类的人,另一种就是有所求,确定之后,才更好套出是谁,嘉以为,如果真的想要有所互利,必然是要坦诚部分。那还是郭嘉第一次那般严肃,也是惊人。 陈寔深喑相处之道,心里早已决定坦白一切,最好不会让人在未来有被背叛之感,脸上有着几分为难,嘴里却说得干脆:“确实是左慈先生指点了我们,最近有贵人出现,彼此紫星闪烁,自有异象。” 乔阳嘴角不经意的抽了一下,占星还真是个奇特的存在,只不过,左慈君那胡闹的性子,真的不是在胡闹吗?总不能莫名的卖个好吧,突然想到一件之后发生的事情,眼神微暗,没准,真的就是卖个好呢。 想通之后,乔阳点了点头:“若是将来一日,我与左慈君相左,那陈氏要怎么选择?”陈寔极为豁然:“一人名则家名,只要有一方成就,陈氏便不会败。”乔阳点了点头:“我只准备在商道有所涉猎,其他的,暂时没什么想法。”看来不止是自己想涮一下左慈,陈寔先生明显也有几分防备啊。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世外之人 陈言在祖父的院子外站了许久,未过二月,万物复苏,意外种植花草的地方已经染上了绿色,可天气还是有着几分寒气。陈言的手脚早已冰冷,却依旧愣愣的站在门口。 上次到这里是什么时候呢,恐怕也记不清楚了,只是出了这扇门之后,便再也不再是陈承文,而仅仅是陈言而已。之后再也不去读圣贤之书,却成了为商者,众人都说陈氏陈言自来我行我素,竟舍弃贤名去经商;更听说是因为断袖之癖而被家人厌弃,听得多了,自己都要相信了,相信是因为自己有问题,而不是因为祖父大人口口声声的说需要一个人去与天命之人接触,需要一个人游走在各行各业中。没人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更可笑的是这事情的起点仅是因为一位“世外高人”之语而已。 更为可笑的是,自己偏还真的是有经商的天分,所以时间久了,说闲话的人也是少了很多,如今遇到乔阳,总有着新奇主意,生意倒是扩张了不少,这般发展下去,恐怕以后就不是脑子有病而是极具慧眼吧。 可是,依旧心寒,为什么只因为一人之语,自己就要毁了自己的名声;为了将来能更好的接近一个人而受尽众人评论,为什么偏偏是陈言,而不是那位被众人看好的陈群呢?为了家族、为了未来、为了能走到更高的位置,已经尽量不去怨恨了,可是如今站在这里,心里根本没有当初一丝为家族牺牲一切的荣誉感,可被议论的那些话语、被人轻视的眼神却不停的出现在脑海中。陈言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原来还是有怨的啊。 乔阳从屋内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垂首站在面前的陈言,远远地便能感觉到一股怨念。慢慢的踱过去,脑中却出现陈寔的话:“吾本白衣出身,吾有六子,仅二子略有薄名,孙辈更令人堪忧;左慈先生说名声虽重,又怎可令子孙皆走一路,人各有所长,行各有成者;承文聪慧,不学文可有一番成就。”可左慈是个世外人,又能知晓几分世内景。 直至走过,陈言也未有所反应,乔阳有些疑惑的回头,伸手拉了一把,却感觉陈言的手冷的彻骨,还有着几分颤抖。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乔阳手上微微用力,将人带走,心里却有几分了然,陈言不一定想做陈老板,却真心想成为陈承文。 两人携手而出,却不知道这一幕会引起什么后果。 又坐上马车后,乔阳就开始发愁,难道又要晕回去吗?轻轻揭开门帘,看着沉着脸的陈言,乔阳也微微有着几分担忧,不由得开口:“陈言。”却未得到任何回应,不禁提高了几分声音:“陈言,陈承文。” 陈承文三个字一出,就看到陈言的目光极快的扫了过来,眼中还有几分愤懑。乔阳心里明白,陈言不仅对自己祖父的安排有着几分不满,对于属于“罪魁祸首”的自己和左慈,估计也是想上手了吧。 陈言很快反应了过来,收敛起眼中的神情:“怎么?”乔阳伸出一个手指,微微的勾了几下:“你过来。” 陈言认命的去赶马车,乔阳直接掀开帘子,坐在陈言身边:“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嗯?”“我说,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陈言心里过了几遭,才回答:“以后,做个大商。”乔阳换了个姿势,看了看天空:“这样啊,会的。”陈言笑了笑:“你又有什么打算?” 乔阳笑了下,笑意却没到眼底:“我身为天命之子,该怎么做,不是任何人都能知道么。”没等陈言回答,又接着说:“可惜了,我还真没那么大的野心。你说,你祖父也不是的傻得,怎么就觉得我能沾上所谓的天命。” 陈言低声道:“可能,天下总会易主的吧。”说完眉头又紧了几分。乔阳道:“既然没告诉他我是个女子,那就先不要说。我也想看看,你家祖父能不能忍受一个女子成天下之主。”再着,现在的我,根本还没有完全融进当世,才是那所谓的“世外人”。 陈言瞬间默了,那确定是接受不了哒。 快到家门时,乔阳睁开了眼睛,靠近陈言的耳朵:“文以足言,言能承文,你家祖父对你确实是抱有大望的。”“我知道。”“而且,言商者累财,有财者亦可掌天下。陈言,你的野心呢?” 陈言脑中直接炸了一下,两人目光对上,陈言似乎看到了一丝挑衅,心里有着几分惊愕,从来没有人会直接说野心。可野心这东西是会被时间给磨灭。可如今这一问,却又有了几分的生长,我也曾想扬名天下、名留青史,可是所谓世外高人的一句话,不也改变了所有吗,不也毁了所有吗?还能有什么野心呢? 有些艰难的开口:“我早已没什么野心。”说完,却没得到任何回应,漆黑的眸子里出现的依旧是询问和认真。 郭嘉一出门,就看到两人含情对视,顿时觉得没把人看好,懒懒散散的走近,狠狠地拍了陈言一下:“今日真是麻烦陈先生了,先生也累了吧,快回去休息吧。”一边说,一边冲着乔阳挥了挥手,乔阳撇了撇嘴,从车上蹦了下来,接受着郭奉孝的杀人目光。 陈言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痛感,瞬间明白了郭嘉的想法,他肯定是觉得自己对乔阳有所觊觎,虽然这么想也没错,但是被如此防范,陈言也不愿意啊。有些几分委屈的拱手:“既然如此,那言便回去了。”说完令家仆将回礼送进宅子中,自己却是准备归家。 乔阳却突然开口:“先生,我问的问题,您再好好想想。” 郭嘉将院门关上,阻断了陈言若有所思的目光,之后便看到乔阳停下步子,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咦,我好像忘了什么事情,是什么呢?”说完自己在院子里踱来踱去,嘴里还不停的嘟嘟囔囔:“咦,什么来着,怎么想不起来了,肯定是让陈言给气到了。” 郭嘉抱胸靠在门上,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人,却听不清楚她在嘟囔些什么,只看到她不停的团团转着,完全不能理解她在发什么愁。看了半天,终于忍无可忍的问了出来:“你在烦恼些什么?” 乔阳停下脚步,看向郭嘉:“我也不记得了。”郭嘉无奈:“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对啊。”乔阳点头:“而且,阿兄,陈太丘听信一个道人之言竟然觉得我能帮陈氏发展的更好,你说可不可笑。” 郭嘉摇了摇头:“不可笑,你知道你的那些食物,已经流行起来,以后定能得大财。”说完极有深意的看了乔阳一眼。 乔阳眼球转了几下,钱财自来是成大事的一大因素,郭奉孝看到了未来可赚大钱的可能,所以也有着几分看中,也没什么奇怪:“那陈言为什么没有给我送钱?”郭嘉顿时翻了个白眼:那也不能这么快便有了盈利啊。 夜晚来临,两人各持一本书坐在屋内,听完一切,郭嘉问道:“所以一切都是因为那位叫做左慈的道人?”乔阳点头:“是,可是没有人知道那道人是有所依存,还是随口一言,更令人惊奇的是,陈太丘看起来极为睿智,也不想一个会随意相信他人的样子。”郭嘉道:“那此人必有所长。”说完有几分戏谑的看了眼乔阳:只怕阿阳是受了无妄之灾啊。 乔阳却不同意:“我倒觉得他的目标不是在我,恐怕是在陈氏一族啊。”乔阳一开始便觉得,左慈也有着为官之心,而且也有几分希冀能有位仁慈之君,难说不是已经算出陈氏将来发展状况,知道将会更上一层楼,才会虚构出一个人物,让自己成为能指点一族发展的高人,以求给自己一条人脉。只是自己符合了那个条件,偏偏又因为未来的一些食物,让陈言得更多的资产,碰巧让陈氏更加坚信而已。 而且今日一看,如今的陈言,肯定是在做政治地位极低的商人时发生过什么事情,让其倍感受伤,所以对家人、对左慈、对自己都有几分不满。只是因为种种原因还需结交,这般一想,这份合作并不稳固,而且自己当初看《三国志》的时候,可是没想过会有什么成就,倒是有几位极为欣赏,如周公瑾、蔡文姬、吕奉先等等,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在哪边,可即便如此,也只是想结交几分而已,也没想称王成侯啊。等等,乔阳突然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想起来了,还有三年,吕布便会杀丁原、降董卓,之后更是被王允算计、杀董卓、背骂名、更是死在曹操手中。乔阳眼神微眯,吕奉先,不能死。 郭嘉看着乔阳面色在极短的时间内变了几遭,最后竟拍了拍额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便晓得她心里已有几分计较,心里也放心了几分,阿阳能看出那位左慈道人目标在陈氏,确实长进少,也应该学着自己做决定了。 一片漆黑中,乔阳依旧睁着眼睛,天下将乱,但自己也没几分想要逐鹿中原之心,但想要见群雄,自己就要有着几分价值,而且一贯欣赏的英雄如今都可以看见,为什么不能去看一眼,想看看周公瑾的美貌、不要吕奉先那般早亡、也不愿蔡文姬被掳匈奴受一十二年的苦,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那能不能保下那么一两个呢? 而且,就这般被左慈坑了一次,为什么不能坑回去?自己不是乔小夕,可不是个温和受气的性子。 既然已经迈步进这个时代,又怎能只做个看戏的世外人。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故友新交 两人同读书已有半年,郭嘉突然不再教其读书,而是托陈言在院中竖起了箭靶,每日拉着乔阳练习箭术。 荀彧到来之时,看到的就是郭嘉正拉弓射箭,广袖翩然,表情严肃,倒是极为唬人,但荀文若极为清楚,郭嘉射箭一向都是样子好看,要说威力多大,却也不好直言。乔阳则抱臂靠在墙上,一副“我看着呢”的表情。荀彧心中明白,这是要教导乔阳射箭,但这老师也是让人发愁。 荀彧几步走到乔阳身边,与其一起看着郭奉孝,半晌,荀彧开口:“他这样多久了?”乔阳面色不改:“估计一炷香了,阿兄估计是觉得自己拉弓拉的不够开。” 郭嘉听得清清楚楚,阿阳长得太过瘦弱,力气极小,根本无法将弓拉满,一次两次还不在意,可一连半月有余一直都是这样,所以每日乔阳射箭时,时不时的都会被刺几句,结果乔阳手酸腿酸,一时生日便提出要郭嘉做示范,可郭奉孝出了学院何时还碰过弓箭,再加上他也是个羸弱之人,最终也没比乔阳好上多少。郭嘉不服,倒是和弓箭杠上了,乔阳已经练了一个时辰有余,早就累了,也不去劝阻,只是继续休息,所以荀彧来时看到的便是如此场景。 乔阳与荀彧看着郭嘉一箭射到靶上,却离红心还有几分距离,之后不服输的又拿出一支箭架上弓弦,脸色也越加严肃,不禁双双叹了口气:平时不练,现在是要作甚? 乔阳微微歪头,突然低声问了荀彧一句:“听阿兄说,今日您便要娶唐家小姐?”荀彧微微点头:“正是,这次我也是想要亲自告诉你二人。”“也都到了成家的年龄了,决定了就好。” 荀彧等了等,也没等到后话:“我以为,阿阳会劝我能对唐家小姐好些。”乔阳低低的笑了下,她从来就没没担心过这个,也许荀文若不爱那位姑娘,但也会好好的对她,君子性仁,不以其出身论人;君子重恕,己所不欲而勿施于人;自来崇尚孔孟儒学之人,又怎么会刻意去为难他人,更何况父母之命,于孝于礼,他都不会去为难唐氏。之前郭嘉会怒,无非是觉得这门亲事是当年极有权势的唐衡胁迫性的定下的,才会觉得荀文若委屈,可若让他去为难一个有品有德的女子,他也是做不出来的,若是那姑娘德行有失,那可能会有几分麻烦了。 两人默契的不再提这件事,而是转向另一个话题。荀彧道:“我曾收到信件,说颍川陈氏有所动作,到底是怎么回事?”乔阳轻轻地呵了一声:“不过被算计了而已。”“算计?” 乔阳几句便将事情讲的清楚,换来荀彧脸色微沉。郭嘉此时扔了弓箭走来,接过乔阳递过的汗巾,站在一旁擦着脸,乔阳看了一眼,也没好意思告诉郭奉孝,真的没流什么汗啊,不用擦。 郭嘉擦了几把,将汗巾递回,然后看着乔阳,向射箭之处抬了抬下巴,乔阳无奈的揉了揉肩膀,走近后将弓箭拿起来,心里却默默的叹了口气,之前都没锻炼过,真的是没有多少臂力啊。 乔阳在这边联系,郭嘉与荀彧却在低声交谈,乔阳无意中看了几眼,只见荀彧的脸色越加阴沉,而郭嘉也没什么笑的模样。将一筒羽箭全部射了出去,乔阳举起双臂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到两个男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乔阳将羽箭一支一支的捡回,有些发愁的看着木弓,却听到荀彧有些疑惑的问:“阿阳啊,你是不是应该先增强臂力?”乔阳不置可否,她现在只想搞一只连弩,顺便打几把匕首,这弓箭真的是拉不动的。 郭嘉倒是维护几分:“阿阳只是因为刚开始学习,时间久了,也就好了,文若这次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荀彧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并无,只是为兄快要成亲,想要邀你们前去参加罢了。”郭嘉点头:“届时必定到场。”说完便都开始盯着乔阳。 乔阳有几分疑惑:“你们看我做什么,吵架了不成?”荀彧先回答:“没有。”郭嘉接口:“吵什么架,只是文若还有几位好友也在此地,需去送请帖罢了。”乔阳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似乎是相信了这般说辞。 待荀彧出门时,乔阳才开口:“阿兄,若是您见了陈言,不如替我邀上一邀。”荀彧笑着应下。 看着荀彧离去,乔阳的心却沉了几分,如若自己感觉不错,陈言这几日确实一直对自己有所回避,就连那些箭靶也是在乔阳不知道的时候竖起的,问郭嘉,郭嘉也只是笑着打哈哈,可这般作为,只会让人觉得他两人都有所隐瞒。 家中只余乔、郭,乔阳站在门口想心事,郭嘉却悄悄的坐在了门槛之上。乔阳回过神后,却被旁边突然出现的脑袋吓了一跳,无奈的开口:“阿兄,文若阿兄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情。”郭嘉回答的毫不走心:“送请帖。”乔阳也坐了下来:“阿兄,文若阿兄都啊成亲了,您打算什么时候解决人生大事?” 郭嘉僵了一下,有些好笑:“荀文若大我7岁,所以怎么也要7年之后吧,再着,你我二人不也很好么,何必再找个人来管着。”乔阳还没说什么,却听到有人问到:“郭嘉先生要谁来管着?” 话音落下,门口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身蓝衣,头发扎的齐整,双眉极重,眼中含有一丝笑意,嘴上有着两撇小胡子,修的也是齐整,周身气质与荀彧有着几分相似,但也多了几分平和,许是多活了几年,显得极为老练,虽没有士家子弟的高傲,却也不似常人。 郭嘉有着几分惊讶:“志才?”男人点了点头:“郭嘉先生,倒是多日不见。”乔阳心里顿时明白,这人竟是在郭嘉之前被荀彧举荐过去的戏志才,看上去倒是一副谋士做派,看上去也极为健康,怎么便那般短命呢? 郭嘉却不知乔阳心中所想,只是极快的站立起来,将乔阳也扯了过去:“志才怎么会来,莫不是。。。”戏志才摇了摇头:“并非家中出事,也不是忠有什么不好,只是文若说要来拜访,我便也过来了。”郭嘉瞬间舒了口气:“那便好。对了,你看看,这是我家弟弟,阿阳。” 戏志才早已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乔阳几眼,心里也是明白了荀彧的担心,这孩子看着年龄极小,但眉眼间却极为精致,身形纤细,这般长相,若是女子倒是极好的,若为男子,到有几分过于精致了,恐怕会引来麻烦啊。这般想着,戏志才还是拱手施礼:“阿阳先生。” 乔阳的脸上有着几分尴尬,有些慌乱的回礼:“先生说笑的。”郭奉孝竟与戏志才相熟,这是史书中根本未曾提过的,可是三国名士哎,莫名想拉拢几分。 几方见礼后,乔阳自发的前去泡茶,郭嘉携戏志才进屋,两人便开始亲亲热热的说话,乔阳有些无聊的坐在厨房,看着慢慢烧热的水,心里有着几分激荡,难不成是所谓的穿越者共性不成,之前也曾看过几本穿越到三国的文章,有的穿越成孔明,有的取代了曹操,更有甚者成了刘禅;有人嫁了周公瑾、有人勾搭走了关张、有的呢辅佐吕布成皇,总之都是有所作为,没有一个是碌碌终生。 但最初之时,自己真的没什么野心,要说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最初看到的是郭嘉和荀彧吧,一个是名留千古的令君,一位是众人口中的鬼才,这两个人的成就根本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偏生自己就是个一般人,换言之智商根本比不上,能活着就好,那又何必去更改历史。 但如今看到陈氏、戏志才、左慈真的出现了,个个都是一眼便让人觉得与众不同,让人心里有些几分自卑,却也激起了几丝争斗之心,好歹也是在前年之后生活了一十六年,研究过史书、看过《科学发展》、《档案》的人,难道就真的一丝也不如古人么?我倒是有了几分不服。 将滚烫的水倒进茶壶中,看着茶叶起起伏伏,乔阳突然便笑了出来:即便只如郭嘉一般活到三十八岁,也还有二十六年,明明都没有体味过兴起,为什么便要趴服。 郭嘉看着乔阳带着几分笑意将茶送上后,便跪坐在一旁听自己和戏志才的闲谈,眉眼弯弯,似乎极为开心。郭嘉仔细的打量了几眼,有着几分疑惑,怎么感觉阿阳有着几分不一样呢?奇怪。 戏志才抿了口茶,看着郭嘉皱眉的样子,也觉得有几分好笑,于他与文若而言,一向顺风顺水,做出一般成就已成必然,倒是少了几分争胜之心。阿阳这般模样,明显是被激起了斗志,与之前心绪淡然的样子自然有几分不同。 乔阳此时根本没注意他人的神情目光,心中似乎有一股火要直冲而出。至于女孩子什么的,乔阳只会随意的挥一挥手:嗯,那些不重要。 事实上,三国乱世,男尊女卑,如果真的太随意,真的会吃亏的啊。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何为生死 郭嘉看了又看,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只继续与戏志才谈论,乔阳仔细观看,却看到郭嘉眉眼间也有了一抹忧愁。 只听戏志才道:“今赵慈起兵,杀南阳太守,陛下并未真正指派将士将其平叛,却令各郡县缴纳税金,以重修南宫,实非明智之举。” 郭嘉点了点头:“陛下重享受、亲宦官,天下已显颓态,然志才即以辞官,不如便隐居而去,只待明主以辅之。” 戏志才笑:“看来郭嘉先生已料定天下将乱,吾确有隐退之意,只独居一处,又觉无所成绩,实不是吾之愿。”郭嘉有些无奈的仰了仰头:“难不成志才能有法子拨乱反正,令陛下听信忠言?”到让戏志才无言:我要是有法子还辞什么官。 乔阳听了半晌,又联想书上看到的东西,才反应过来,中平三年二月,江夏兵起事,斩南阳郡太守秦颉,三月,灵帝下令重建南宫,设多种精巧之物,所用钱币皆从全国搜刮而来,致使民怨载道,纷争四起,乱世兴起,群雄争霸。且灵帝信任群雄,最终董卓势大,汉室式微。而后杀少帝、胁迫献帝,而这一切,吕奉先也是参与众多,这般一想,乔阳突然有些发愁,真的能保下吕布吗? 想到这里,乔阳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可是个大计划啊。 看着戏志才一脸愁容,郭嘉也长长的叹了口气,两人的叹气声倒是重合了,而后两人对视了一眼,郭奉孝倒是笑了出来:“你这是发什么愁?” 乔阳板紧了脸:“许县距南阳极近,若南阳已破,又怎能保许县安康,既如此,先生还是早早避开为好。”戏志才道:“君子何惧死。”乔阳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郭嘉心里一惊:这必然是要破功了。 刚想完,便听到乔阳有些促狭的开口:“先生真的如此轻易的死于叛军之手,不能展现才能、不能为民请命,更不能为天下贡献一份力量么?”未等戏志才回答,又加了一句:“真的要死的毫无价值么?” 戏志才倒是有了几分兴趣:“若君子惧死,又怎能不畏强权,为民请命?”乔阳微微皱了皱眉:“君子不惧死,却要有所价值,我想不出,死于叛军有何价值。” 戏志才道:“人各有志罢了。”乔阳有些疑惑:这是什么志向啊。一边想着一边求救般的看向了郭嘉。 郭嘉轻轻的咳了一下:“志才,别逗阿阳。”乔阳瞬间有些灵魂出走,大名鼎鼎的戏志才不是应该像荀文若一样严肃认真吗?怎么可以这样?戏志才继续道:“吾是在想,如今群雄并起,吾想要择一明主而从之。” 郭嘉笑道:“志才即有此想法,想必已有人选。”戏志才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汝南袁本初、袁公路皆可择之。”郭嘉细想片刻,点了点头:“二袁皆出名门,又颇有英雄之气,不过如今皆为汉臣,恐难以广请谋士,志才不若再等一段时日。”戏志才亦同意:“确应如此。” 郭奉孝看着戏志才同意后,立马站了起来:“志才远道而来,一定要试试我们阿阳创造的食物。”说完便把依旧魂飞九天的乔阳扯了出去。 乔阳回过神后,便看到郭嘉已经烤肉的工具全部搬了出来,新来的先生极有兴致的站在一旁观看,荀文若也已归来,乔阳几近目瞪口呆的看着忙碌的郭嘉:“阿兄,家里没有材料吧?” 郭嘉笑的极为自信:“没关系,我都准备好了。”“你?”“陈言。”乔阳甚是无奈的搓了搓脸,任命的去准备酱料,自从第一次吃过之后,郭奉孝便是不时的要再烤,之前都用火锅给糊弄过去,难不成是因为今天有客人来,注定拒绝不了不成?心机BOY啊。 将烤好的食物放在盘子里,三个大男人已经稳坐在桌前,倒好了烈酒,一个个吃的极为高兴,这烤肉不如馄饨传扬的广,荀彧、戏志才也是第一次接触,倒是吃了个新奇,且配上烈酒也别有一番风味。平日里荀彧总也劝郭奉孝少喝几口,今日却什么都没说,而是一杯一杯的饮个不停。 乔阳并不关心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说到兴起是,三人便一起开怀大笑。三人皆穿长衫广袖,饮酒之后到多了一丝洒脱,便是荀文若,几杯酒后说话也激愤起来,偶尔辅以挥袖之动作,广袖翩然,倒是极为好看,几句话后,郭奉孝与戏志才便争辩几句,而荀文若劝着劝着便加入了争论,最终三人大笑着饮下烈酒,颇有几分英雄气概。 乔阳吃过几口食物后便没了食欲,郭嘉说戏志才只是在逗她,却还是存了一丝疑,看着几人饮酒吃肉极为高兴,乔阳看了许久,趁郭嘉不注意,偷偷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顿时一股辛辣之感直冲脑顶。乔阳迅速的将酒杯放回原处,之后便不停的拍着心口,总觉得一口酒喝下去后,心口有着极强的烧灼感,让人极为不舒服。喝了几口已放凉的茶水,乔阳才觉得舒服了几分,干脆也不再关心他们讲些什么,只以手撑头,默默地想着自己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忽觉有人轻拍自己,抬头便看到郭嘉略带笑意的眼睛,乔阳只当是因为兄弟久未见面、相谈甚欢所致,郭嘉压低了声音:“他们喝的有些过头,帮我将他们扶进屋内,这般气候,睡在外面会生病的。”乔阳点头,与郭嘉一起将人扶进屋内,一个占据主卧、一个睡了客房,而后郭嘉去收拾那些工具,乔阳却端了盆水,替醉倒的两人将喝酒时所流汗渍擦去。 荀文若睡得极为文雅,即便感觉到湿透的毛巾也不过微微的皱了下眉头;相较之下,戏志才倒是活泼了许多,只要稍微碰触,便会挥手打开,不过擦脸而已,也让乔阳有了种身心俱疲之感,有些解脱感的端起水盆,却没发现身后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戏志才仔细的打量着乔阳,心里依然明白,却也有几分好笑,郭嘉也实在是过分,好好的美娇娘到扮成了个假小子,想到几年前郭嘉曾说一定要找一个心灵相通的爱人,不然宁可一个人,也不要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浪费时间。看来他大概是找到了,若是阿阳一直男装,未来也可做一谋士,倒是能和郭嘉做到时刻相伴。只是如果被发现,又要承担多少骂名。翻身将被子裹在身上,戏志才闭上了眼睛,算了,现在什么都没发生,何必想那么多,而且,郭嘉这个人,估计也不在乎。 郭嘉将所有的东西都送回厨房后,出门便看到乔阳坐在角门的台阶上,身旁放着装着清水的水盆和毛巾,而乔阳眉心微皱,心思明显已经不在当下。郭嘉将外袍披在乔阳身上,自己也坐到了旁边,乔阳被惊醒般的抬头寻找,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的郭奉孝,脸上还有着几道黑灰,将毛巾投好后递过去,看着郭嘉几下都没擦到脸侧的黑灰,最终忍不住的笑了出来,伸手轻轻地点了几下:“黑灰。” 郭嘉毫不在意的擦了几下:“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恩?”语音微微的翘起,莫名让人听出几分担忧。 乔阳眉心未展:“阿兄,如今这么多的人叛变,前面有黄巾军、黑山军、亦有韩遂、马腾拥兵于边境,如今江夏兵起义,可皇帝依旧在不停的修缮宫殿、暴敛钱财,更是听信宦官谗言,迫害忠良,这样的人哪里适合做一个皇帝?” 郭嘉将毛巾放回水盆,轻轻地拍了拍乔阳的头:“不管适不适合,他都是皇家正统,既然被天下人承认其地位,那么无论适不适合,他都是皇帝。” 乔阳有些好笑:“都说能者居之,可唯独这帝王,却不能用这个定理来衡量,民苦极时方反抗,明明万千百姓都生活在水火之中,却依旧有无数有才之士在维护着那个造成这一切的人,是他们疯了,还是百姓疯了。”说完低声笑了笑:“现在想想,即便有着无数的农民起义又如何,最终不也便宜了那些所谓的天下群雄吗?” 郭嘉点头,伸手揽住乔阳:“你说的对,但就是是现实,现在,不用活得那么清醒,糊涂些也好。” 乔阳的眼睛湿漉漉的:“我不懂,为了这样的时代,丢了自己的性命到底值不值得,也不懂怎么才能去作为一个谋士,去实现自己的梦想,阿兄,我知道,一旦皇帝驾崩,群雄便会彻底的开始争天下,到那时,阿兄一定会很有成就,可是阿兄,生命是可贵的,千万别为了所谓的名声,丢了自己的命。” 看郭嘉想要说些什么,乔阳却激动地打断:“我知道,我就是知道,阿兄以后会为了打胜仗而累死,我不愿意看到阿兄这样,我不要阿兄这样,活着不好吗?什么君子不畏死,明明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郭嘉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人制住,看着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神,郭嘉叹了口气,这明显就是喝醉了啊,早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就不应该因为想要看看她喝酒后的样子而不阻止她,虽然喝酒的样子很可爱,但这后果也太严重了。 有些恨恨的捏了捏阿阳的脸,小脸倒是一片通红,嘴巴还微微的嘟着,看上去像有几分不满,无奈的将人抱起来送回房间,喝酒还是要靠以后慢慢培养了。 至于阿阳说的话,还是等醒了再问吧。 被吵醒的戏志才恰巧看到郭嘉将人抱走的一幕,摇了摇头之后继续躺回床上,果然是已经老了,年轻人的思想,是真的跟不上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待人以诚 一连几日,乔阳还是未见陈言,听得荀文若说其所在的地址后,干脆亲自跑了一趟。 陈言倒是一直在酒庄之中,一连多日都没寻摸出乔阳问出那般问题的用意何在,反之却让自己心烦意乱的好些时日。 陈言清楚地记得,那日自己的祖父把自己叫到书房,颇有些歉意的告诉自己,如今天下纷争遍起,如今陈氏一族人脉广阔、相交名士甚多,如今是荣誉,未来却可成为一大麻烦,乱世之时,军阀混战,虽然众人会尊重有才之士,却也可因其不可用而杀之,如此看来,我陈氏亦在危险之中,应提早做出决策。 所以自己答道:“不知祖父有何安排?”却万万没有想到,祖父竟然信了一个道士的话,说如今陈氏一族不能再有太多的名气,再着那道士说不消时日便会有一贵人出现,那人应是独身一人、不畏强权,却左以紫星频闪之状,这个人将保我陈氏一族。如今祖父已不在乎这所谓的名声,但祖父不希望你们会有什么危险,只愿你们能安安康康便好。 当时只自己和陈群得过祖父的称赞,可陈群一心只知读书,为人迂腐、言语木讷,实在是不适合与那贵人相交,所以只能交给自幼聪慧的自己。可是自己当初竟也是极为激动地,不管如何,能为家族做出一份贡献,于仁于义于孝都是君子所为不是。 可自从开始经商后,友人相见都是摇头叹息,百姓口中的饱受称赞的承文先生也成了有些讽刺的陈老板。为商者被为政者压制,为百姓鄙视,重农轻商之策实行已久,士农工商,只一夜,自己便从所谓的上等人将为末等人,被无数人嘲讽;和官员拉关系,甚至还需贿赂,那个还像是君子所为,那般落差,那般落差真的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后来便遇到了那位贵人,年纪小小,更有甚者,竟是一女子,颇懂经商之道,难不成祖父当初就是知道这个才让自己成为一个商人不成,可一个女子又能如何,这世道对女子比对商人更苛刻。 只是那日她一言,却让自己想起来,当初也是想辅佐明主、为民请命,怎么才过了两年有余,就都忘了呢? 乔阳到时,便看到陈言坐在案前,面前放着几个酒壶,似乎在品酒一般,乔阳轻轻敲门,也未进屋,只招手示意陈言过来,陈言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不是幻觉,而是那姑娘自己跑了过来:“阿阳?” 乔阳点头:“是啊,别在屋子里闷着,出来赏赏春光。”陈言无奈至极,都快要过了春时,竟然还有人赏春光。 陈言走了出来,和乔阳并肩坐在台阶之上,一旁的小厮有眼力的将几壶酒都端了过来,乔阳颇有兴致的打量着,这小厮长相极为不俗,甚是清秀,莫不是陈言那位蓝颜?陈言也不打扰,只斟上两杯酒:“新出的酒,要不要试试?” 乔阳看了看,摇了摇头:“不喝,喝完头疼。”陈言奇怪:“那定是喝多了?郭嘉先生竟然允你喝酒?”乔阳做了个“嘘”的手势:“我偷偷的喝了一杯。”陈言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微微有些好笑:“那是我这里最烈的酒,只有三坛,都被郭嘉先生拿走了,这些酒度数颇低,不易醉。” 乔阳依旧拒绝:“再低度数的酒,于女子而言,都不太适合,我手里到有两个方子,以水果为原料,可酿制果酒,于身体有益。” 陈言眼前一亮,阿阳总会拿出各种奇特的食物方子,对自已而言都是增加收益的一大办法,一边将酒杯放下,一边愉快的伸出了手。乔阳从袖中掏出一只竹简,心里还在不停的嘀咕:可是知道为啥都爱穿广袖的衣服了,一般的袖子真的放不下一个竹简啊,偏偏纸张还那么贵,也是麻烦。 陈言打开竹简,还没看内容,倒是被极为漂亮的小字给吸引住了:“这字?”乔阳歪头看了一下:“哦,小楷。”陈言心里惊异不定,若说这字,他其实也曾见过,钟元常曾改良字体,自成一派。阿阳这笔字,到有着几分钟先生的风骨,但这人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怎么会有如此成就? 乔阳看着陈言看了竹简后,脸上先是惊异,后又赞同的点了点头:“可行。”乔阳心想自然可行,当初自己和妹妹可是一个个试验过的,怎么会不行。陈言将竹简收起,忽听到身边的人问了句:“我那日说的,可曾想过?” 陈言心中暗道:来了,口里却说:“言乃一届商人,所求的不过多挣些黄白之物罢了。”乔阳敏感的感受到气氛有些低落:“其实,并不是成为商人,就一定会低人一等啊。”陈言不语。 乔阳似是打开了话匣子,她今日来就是想和陈言交个底,至于之后就要看今日的结果了:“陈言,我只是个平常人,不是所谓的贵人,并不能保你家族昌兴。”陈言心下一跳,怎么这丫头一点不安常理出牌呢,一般人不是应该顺势而下,然后各取所需么,反正阿阳独身一人需要个后盾,而自己家需要个“贵人”以安抚自己啊。 收敛起自己的众多想法,陈言道:“但阿阳却知道很多新奇的东西,这便足够了。” 乔阳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我不仅知道这些,还知道如何制盐、如何炼铁。”说完目光直直的盯向陈言。 乔阳心里其实还有着几分心虚,作为一个对物理化学极有兴趣的人,她确实曾详细的了解过这些方面的知识,虽了解几分却也不是甚为精通,但再怎么说,也比此时分解出的盐要精细的多,简单来说,就是用来糊弄人已经足够了。再说,最大的底牌应该是知道之后会有哪些大事,能有多少名人,好像倒是没有陈言这一任务,不过也没关系,稍稍扶植一个,大概、也许不算改变历史吧。 陈言不知道这些,心里满是震惊,他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所以很清楚的明白,这些东西的重要性在哪里,这些技能莫说是在民间,如果运行得当,在哪里都能占据一席之地,这般看来,阿阳也真的当得起贵人。 乔阳又说:“但是,这些东西根本保不住你陈家,万事有利也有弊,这些东西如果对人造成威胁,那我连我自己都保不住。我没有成为帝王的心思,也没有什么贤名、后盾能保陈氏安宁,所以,那道士并没有说实话。” 陈言默了片刻,他祖父虽然年迈,但也不是个会轻易被糊弄的人,怎么可能会这般轻易地就坚信一个说谎话的人,难不成? 乔阳看着陈言眼珠乱晃,不禁放柔了声音:“你想到了是不是?” 陈言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恐怕祖父并没有真的相信,但是确实考虑到了名声过盛而衰,与其成为众位枭雄眼中具有威胁感的靶子,不如先自行示弱,以求未来有机会能重新崛起。难怪,难怪不过一夜,便让祖父做出决定,恐怕是早有此想法了。可陈言还是有着几分不懂:“怎么会这般巧,偏偏是阿阳你助我的产业更上一层呢?” 乔阳也皱紧了眉头:“我倒是觉得那道人怕是精通演算,推算出陈氏家族未来一定兴盛,才这般作为;说来也是我倒霉,刚好符合了条件,我猜着,满足这条件的不在少数,只是刚巧你遇到了我而已。” 陈言道:“那你为何要告诉我?”乔阳回答:“我只是觉得,如果哪位左慈道人真的演算出了一切,那么他卖给陈氏一个人情。”陈言接到:“必有所求。” 乔阳闻之点头:“我不想被人利用,今日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想要合作的人,是陈言和陈言背后的陈家,而不是感念着左慈恩情的陈家。”陈言嘴角抽了抽:你就直说若有一天和左慈闹起来,不想被陈家背叛罢了。 陈言想了又想,乔阳也不询问,只是盯着站在大门口放风的小厮看,那长的确实好看,也不知道能排上三国美男榜的周公瑾能不能也这般好看,再过几年,孙策周瑜也开始出名,那时也就有理由结交了,运气好点,没准也能挤掉小乔,嫁个大帅哥的说,想想就觉得很美好啊。 乔阳也没有等太久,就听到陈言有些斩钉截铁的回答:“你放心。”乔阳眼角漫上一丝笑意:“那便好。希望以后不仅能看到陈老板,也能听到承文先生。”陈言重重的点头,终会有出头之时。 还没正经三分钟,乔阳突然用手肘顶了顶陈言:“哎,那长的漂亮的小哥哥,是不是就是你那位宁可与家人决裂也要保护的情人?”陈言深刻的明白了什么是流言猛于虎啊,只能仔细的解释:“那只是我一个弃文从商的理由罢了,真的没什么情人啊。而且我喜欢的是。。。” 乔阳瞬间打断:“不许对荀文若动手,他马上就要娶妻了,不可以做这么缺德的事情。”陈言张了张嘴,把“女人”两个字咽了下去,这个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是解释不清楚了。 乔阳回到家中后,只有郭嘉一人坐在案前,乔阳有些奇怪的左右看了看,又疑惑的指了指隔壁屋子,郭嘉解释道:“他们二人还有别的事情,已经离去了。”乔阳微微歪头:“荀家阿兄是来送请帖的,志才先生是来做什么的,商量要不要隐居吗?” 郭嘉摇了摇头:“志才素来聪慧,我能明白的事情,他早已看的清楚,但志才出身寒门,总想有所成就,与其说来与我商量,不如说通知我一声罢了。” 乔阳轻轻地“哦”了一声,依旧只是一知半解,也不知怎么回答。郭嘉将书简扔在案上,倒是吓了乔阳一跳,只见郭奉孝两手撑在桌上,一脸渴望的说:“阿阳,我们吃烤肉吧,还有一坛好酒,配着烤肉吃,真是极大的享受。” 乔阳瞪大眼睛看着郭嘉,这是原形毕露了么,陈言说郭嘉最近订酒的频率越加频繁,如今来看竟也不是玩笑,昨日已经喝了两坛,今日竟又要喝,以后只能让陈言给他葡萄酒了,烈酒什么的,可以说再见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闲散日常 时间过得极快,除去总要到陈太丘面前接受“教导”的时间,乔阳总会和郭嘉一起看看书、谈谈政事,偶尔也会有一些白发苍苍的老先生过来,乔阳倒也都不认识,他们谈论的多为儒学,乔阳并不太明白,故也不会旁听,只准备食物或去陈言酒庄中看看情况,不过因为来的人年龄各异,乔阳的厨艺倒是长进了不少。 另一面,陈言心里也挺高兴这个完全不在意自己商人身份的人能来,阿阳性格还有着几分调皮,总时不时的盯着自己的小厮看,一直看到人不好意思为止,问的话还会振振有词的辩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以前可不是这个性子啊。 但也有着几分担心,自己名声甚差,更是有着一条“喜爱男色”,以后怕会给阿阳的名声有所影响,但阿阳总也不在乎:“你忘了不成,我是一女子,再着说了,过些时日便是乱世,人人都想保全自己,哪里有时间在意你。”陈言有些烦恼的揉了揉额头,难不成是和郭嘉呆久了,这性子怎么也变得这么,洒脱呢。 乔阳从陈寔的书房出来,便听到陈言的嘟囔声:“我就当你是在夸奖他了。”陈言无奈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今日怎么这般早结束?”平素里都是到夕阳下时阿阳才会出来,如今却早早的站在了院子里。 乔阳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小腿,这位太丘先生还是看重礼仪啊,每次来了就要跪半天,亏得七日里只来一日即可,不然真的是受不了:“因为今天已经把《论语》讲完了。”说完眼神暗了一下,不愧是受众多大儒敬爱的陈太丘先生,不像是在直白的讲述,倒是在介绍孔子及其弟子的故事,比如子路、颜回、子贡、曾皙,左以孔融、荀彧、荀攸、水镜等人以讲之,初衷大抵是想让自己了解这些贤士。但每次乔阳听得认真,却也一个个的回想着这些人的结局,名声什么的都只是外人所讲,到最后也不能保下命,否则,子路怎会被剁为肉泥,孔融又怎会被灭满门呢? 陈言笑了出来,祖父一贯都是《论语》、《诗经》为教学之根本,如此作为倒也正常,只之后又有些哀愁,祖父年迈,又能有多少精力继续教导? 二人驾车离去,乔阳路上甚是沉默,她对陈氏一族并没有什么恶感,相反的,对于能直接说出自己目的的陈寔,甚至还有几分欣赏。看着陈寔借着讲书,将各位名士一一介绍,又把此时的世事搬开了揉碎了的讲,虽说是为了家族,但对一个几乎萍水相逢的人,不可谓不用心。只是这人的精神眼看着就不太好,在加上明年也就是他的大限,到让乔阳心里有着几分难受。 将马车打发走后,陈言与乔阳二人慢慢的溜达着,乔阳说到:“过些时候,荀文若娶妻,我们都应出席,这之前,便不再去家中打扰,等这事结束后,怕是要到家中借住些时日,又要麻烦你们了。” 陈言随意的挥了挥手:“麻烦什么,你可是祖父的关门弟子,住在家里也是应该的。”乔阳有些促狭的开口:“怎么,嫉妒啊?”陈言无奈:“对对对,嫉妒。”乔阳道:“有什么可嫉妒的,你祖父总是会提到你,每次都颇为愧疚,他还是疼爱你的。” 陈言沉默良久,才点了点头:“我知道。”只说完后,面上有了几分忧愁。乔阳也不该怎么开口,又想到明年之限,心情也低落了下来,相熟之后,才发现陈言以往大大咧咧、极不守礼的性子都是假象,虽然陈言真的是性格有着几分调皮洒脱,但实际上却极为守礼,也很是为别人着想,只是在他家祖父身上,还是有着几分伤心,是心病,也不是别人能插嘴的。 远远地,便看到有人靠在门口,手里还拎着本书,毫不在意人来人往,那是郭嘉,其实每次回来较晚,郭奉孝都会提着盏灯站在门口,只是今日回来的早了几分,却依旧看到这一场景,真不知道他何时便站在这里。郭嘉早已看到两人并肩而来,抬手轻挥了几下,乔阳的心里莫名轻松了几分。 短短的寒暄了几句,陈言便要离去,乔阳没忍住叫住了他,在陈言极为疑惑的目光中,乔阳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唇,还是开了口:“阿言,多陪陪你祖父,别让自己后悔。”陈言点了点头,乔阳语气严肃了几分:“多陪陪他吧,没有时间了。”说完便随着郭嘉进了门。 郭嘉心里怔了一下,上次也是、这次也是,总感觉阿阳知道些什么,可她的性格极为敏感,很容易被周围的事情影响,阿阳善良稳重,当下而看是绝不会伤害自己,且两个人以同吃同住近一年,感情也甚好,郭嘉实在不愿因为那些莫名的感觉去问到底,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隐藏的事情。郭嘉决定,还是顺其自然吧,她想说的时候,一定会说的。 两人每日又总窝在一起,郭嘉总找着一些乔阳感兴趣的书读给她听,说来也奇怪,荀文若之前让自己看了钟繇先生新创的字也不过一年有余,可阿阳的字却与之极为相似,甚至还更加成熟了几分,平时常用的隶书也能写几笔,可唯独这小篆,却怎么学也学不会,后来自己都教的绝望了,干脆就读吧。 乔阳从第一次听郭嘉读书便觉得其声音极为好听,只是不好意思经常缠着他读,如今有这样的福利,乔阳当然不会拒绝,一时间只觉得每日都极开心。放到现在就是说,乔阳,是个深度的颜控加声控啊。 时间过得极快,转眼已到八月末,二人起身去参加荀彧之婚礼,看着眼前的马车,乔阳有着几分疑惑:“阿兄,既然时间已经极为紧急,为什么我们不骑马去?”郭嘉无奈的摊了摊手:“因为我们要拿的行李太多,所以马车比较方便。”乔阳有些怀疑的看着小小的两个包裹,利落的翻了个白眼,肯定是郭奉孝骑不好,不然为啥一定要马车。 相较于颍川许,许昌倒是个极为繁华的地方,到底是后面会被定为五都之一的地方,乔阳莫名生出想要好好逛上一逛的心思。 机会总是来的极快,即便两人提早几天到来,可刚安顿完毕,荀文若便跑了过来:“今日有几位同窗好友都已到了,阿阳也一起去,我与你阿兄介绍几位好友给你认识。”乔阳仔细观察了下荀文若,其脸上并无怨怼,看来对这门亲事并无太大的反感,故乔阳也放下心来,推脱到:“阿兄,大家久违重逢,定然有极多的话语,我也不便去打扰,据婚期还有几日,总会有结交之时的。” 荀彧又劝了几句,乔阳怎么也不同意,郭嘉轻拍衣袖:“好了,文若,以后会有机会的,让阿阳先休息吧。”一边说着,一边向荀彧使了个颜色,荀文若心中一动,点头道:“也是,那便改日再见。”说完又嘱咐乔阳好好休息,这才与郭嘉离去。 乔阳趴在窗便看着两人相携而去后,便拎着钱袋跑了出去,好不容易来一趟,一定要好好玩一下。 拐角处,荀彧与郭嘉相视一笑,而后皆摇了摇头,果然还是小孩子,颇有玩心啊。荀彧示意小厮远远的跟上,自己却与郭嘉与友相聚。 乔阳在街上逛来逛去,竟然看到了卖烤肉和火锅的店,其实这些东西在这个时期已经出现了,只是太过粗糙,那烤肉就是切成那么大的块直接烤、馄饨更是先蒸后煮,味道也是有些怪异,所以用现代做法改良之后倒是受人欢迎,乔阳心里有着几分激动,这里的收入有一部分将成为自己做事的底牌,顿时觉得多了几分底气。 汉代时期,玉石的雕刻已经达到了一个鼎盛的时期,乔阳其实也想选一块玉以庆贺荀文若新婚之喜。溜达了一遍后终于选中了最大的一家玉器行,确实是样式繁多,从簪到玉佩应有尽有,甚至还有玉樽、玉杯,且雕工极为高端,图案也是各种各样,乔阳看了一会儿便觉得眼花缭乱,连老板介绍的声音也只简化成了嗡嗡声,说的困顿十足。 乔阳看了许久,最终敲定了一对翡翠玉镯和一副镂空着并蒂莲花的玉牌。选好后惬意的靠在柜台上,等着老板将选好的商品包装好。正在无聊之计,却听到有人提到荀文若的名字。 购玉的并非只乔阳一人,店里还站着好几位,或夫妻、或主仆、或母子、抑或陪着情人。只听一人道:“也不知这荀文若是如何想的,竟然会娶一个有污名的女子,莫不是还以为那唐氏的父亲身居高位不成。”“就是,那唐氏的年龄都快能做他的母亲了。”“要说这荀老先生也够糊涂的,竟为儿子定下这么门亲事,父子之情还真是单薄啊。”“亏得荀文若还被赞有君子之风,今日一看,不过一追名逐利之小人尔。” 乔阳听得心火横起,难怪郭奉孝一提这婚事总有几分担忧,原来竟被传的如此不堪,不过别人家的事情,一个个说的好似自家一样,一边鄙视别人罔为君子,一边在别人身后嚼舌根,没由来的让人讨厌。 示意老板将新选好的几块玉也包起来,付完款后,乔阳到不急着回住处,而是向人打听了文人最爱聚集之地,晃晃悠悠的溜达过去:我到想听听,众人都是怎么说的。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初露峥嵘 乔阳择了二楼靠栏处,如今荀文若成亲只是已成众口相传之事,乔阳已听了近半个时辰,有些懒散的打了个哈欠,说来说去不过就是求取管家女、追名亦求利,各个口中都是讥讽,竟无一句替他辩解的,也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但是乔阳眼中的荀文若,是一个儒家守礼之人,没有一丝的缺点,为何要受这般侮辱,真是让人火大。 慢慢的将口中的食物咽下,觉得自己已经饱了个七七八八,却听得楼下还是有人极为大声的谈论着,二楼所坐之人倒是沉默者居多,看来,那些叽叽歪歪的也都是闲的啊。 乔阳饮尽手中的茶,随手递出栏杆松了手,顿时陶瓷碎裂之音盖过了所有的声音,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乔阳,乔阳脸上带着摸红晕,眼神已有些涣散,极为大力的一挥袖子:“诸位赎罪,手滑了。” 楼下靠近碎片的桌上站起了一个书生,脸上皆是不满:“看公子也是读书之人,怎可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失礼,实不是君子所为。”乔阳看的真切,那人脸上明显闪过一丝鄙视,乔阳也不往心里去,这桌可是谈论的最为大声的一桌,那个杯子可是有着三分随意七分刻意。 乔阳脸上有着几分不安:“方才听几位先生说的兴起,倒也引起几分兴趣,不想出了这般差错,倒是我的不是了。”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拱手。 楼下那书生看着乔阳的颇有些内疚的样子,气势到又涨了几分,任谁在说的兴起时别人突然地吓到心惊肉跳,且那杯子的碎片竟也崩到自己面前,心情都会有几分不佳,但听到乔阳说对他谈论之事有兴趣,不禁又有了几分得意:“小先生是新到此地吧,恐怕不知,这颇负盛名的荀氏一族的族长,荀彧荀先生竟要娶一宦官养女,虽如今宦官权重,却祸乱朝政,荀文若为前途,竟也甘愿如其为伍,真是辱我等读书人之名。” 旁边有人接话道:“想其父荀绲大人已身居济南相,已是极有地位,竟为能得到助力而攀附宦官,实在令人不齿。”“且那女子当初被汝南傅公明坚拒,却被荀文若求取,听说那可是大文若先生十余岁,名声极差,这般女子,文若先生却因父母之命而无法抗拒,真是可怜了。”说完还极为可惜的摇了摇头。。。。。。 乔阳压下心头怒火,观察着楼下人的表情,众多书生皆有可惜之意,似是替荀文若报了多大的委屈,可眉眼之间又有着几分幸灾乐祸,乔阳心中嗤笑:真是一群乌合之众,明明自以为是还觉得自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对付这些人,就得学着站在更道德的地方, 相较而言,二楼上的人虽有些也有几分可惜,但未曾表漏出幸灾乐祸的心思,但也觉得这门亲事似有不妥,乔阳方才明白,当时史书上只一句“为论者讥之”便盖过了众人态度,如今看来,书上说的也太为简单了,何止是讥之,简直是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心里竟有几分为唐氏委屈,一个女子,遵父母之名嫁于良人,怎么就变得如此不堪,如今来看,八卦就是时代的共性,嫉妒也曾藏于每个人的心中,遇到比自己过得好的,总希望人家能倒个霉让自己开心一下,真是人之共性。 这么想着倒是想见见那个能守着承诺的女子,十几年,恐怕也是饱受众人讥讽,能撑下来定是心智坚定之人。 正胡七胡八的想着,就听到楼下有人问:“小先生可是明白了?”乔阳维持着笑:“啊,明白了几分,只不知荀彧先生娶得是那家千金,是张让、赵忠、郭胜、亦或是毕岚?” 话音一顿,顿时有人笑了:“皆不是,是那当年名噪一时的五侯之一,中侍郎唐衡。” 乔阳心中也笑了出来,面上也不显:“原来如此,那岂不是一介孤女?”众人哄笑:“怎么会是孤女呢?那也算高门贵女啊。” 乔阳看着哄笑的众人,嘴角也微微上扬:“我听闻,20年前,唐氏一族便没落了,如今荀文若迎娶唐氏女,恐也难在政途上有所帮助,倒是可惜了。” 一书生道:“即使唐氏没落,亦有旧友,怎能不受益呼?”乔洋回到:“恩,也有理,只不晓得那旧友可能高过济南相。”顿时众人一滞,又有一人道:“即便如此,文若先生也是被其父亲所误啊。” 乔阳将双手袖在袖中,手掌不断地握紧放开,脸上表情却未变:“为父母者,为子女择佳妇本为本分,荀绲先生觉唐氏小姐人品颇佳,便替儿子定了下来,也未可知,难不成众位都听闻那小姐名声不佳不成。” 说的众人面面相觑,要说这唐氏女,实在没什么存在之感,唯一的印象便是她是那黄门唐衡之养女,唐衡名声倒是极差,至于这养女,倒还真是无人知晓。有人颇不服气的冷哼:“那般父亲养出的女儿,能好到那里?” 乔阳笑道:“先生这就错了,莲花尚且出淤泥而不染,况且人乎,莫不成先生竟觉得为人者,连那花草都不如?” 又有人喊道:“若那女子极佳,汝南傅公明为何不可娶之?”乔阳倍感无辜:“这有何可纠结的,许是已有心上人、许是党派对立、许是不敢高攀,原因千千万万,又何必纠结?” “可文若先生素有贤名,竟被迫娶这么个人,也是委屈。”乔阳敛起几分笑意:“先生这就错了,两家父母已有约定,文若先生如今践约,于父母是孝义,于唐氏是守信,合情合理,极具君子之风,怎么在众位先生口中,便这般被诟病,莫不是众位先生非要荀文若毁了约定,做一个不孝不义之人才是众位口中之君子?”“可那般年龄差距?”“呵,忘年之交皆有,仅十岁又有何不可?迂腐。” 说到这般,明事之人也都明了,虽这小公子看上去只是在回答问题,实际句句都维护着荀文若,这不是来求知,是来正名来了。 众人一时也有些懵,明明是荀文若枉顾君子之风,怎么现在却成了自己不孝不义呢?可如果说荀文若攀附名声,可唐氏早已没什么官场之人;说唐氏卑贱,也没什证据、说荀彧委屈,可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看不出委屈、说傅公明狠拒,似乎也不一定是因为那女子不好,这般一想,这么发现这门亲事也没什么问题。 乔阳根本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她说的那些话只是针对自己听完众人讨论后总结出来的四大问题,比如名声、攀附权贵、年龄、父母逼迫做出的回答而已,事实上也经不起推敲,只是因为提出的突然才打乱了众人原本的想法,但只要一停顿,便会有人找出更多的问题,乔阳不想浪费这些时间,只想速战速决,看着众人不语,倒是自己冷笑了一声。 “我家先生曾说,天下贤士,皆是君子兮,为君子者,必知礼仪。圣人有言,君子当为德者,不以出身议人;为信者,诚实守信,言行一致,为恕者,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兮。而今众位仅因其父亲所为便对一女子口出恶言,毫不在意其伤心与否,是为不仁、口口声声撺掇荀文若退婚,使其成为背弃信义,与友人,是为不忠不信、广庭之下随意嘲讽他人,若放于自身,又该如何难受,即便如此,依旧口口声声贬低荀文若及唐氏,是为不恕,如此不仁不信不恕之人,可能当得起君子?” 说着整了整衣袖,嘴角微微扬起,笑意却未曾到达眼底:“众位莫不是错解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成,觉得自己不愿意娶唐家小姐,便觉荀文若也不愿;觉得自己身处那般场景极为委屈,便坚信荀文若也委屈、自觉荀绲先生不是个好父亲,他便真不是个好父亲。各位先生可曾问过荀文若是否如您所想,感情一事,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众位皆不是荀文若,怎么一个个都像是要提他娶妻一般。众位看权势,便觉得荀文若也这般,怎的就是没人能相信,他们就是正正常常的结个亲呢?如此以自我为中心,如何谈恕,如何讲仁、又如何博爱众人?”越说越是生气:一个个的怎么就这么自已为是呢,难不CD能替荀文若活着不成,文若可是从始至终唯一优秀的便是这小姐人品,即便如此也未因其家人对其定性,人家要一起生活的人尚且知道尊重,怎么一群外人到絮叨个不行,这与你们何干? 楼下的人有的开始低头思索,有的还在叫嚣,有的只抬头看着乔阳,仰视而上,年纪轻轻的小公子,脸上似乎挂着几分,极深的讽刺。 很有几个明白人都忍住了笑:人小先生就差指着鼻子问这关你们什么事了,偏偏还哑口无言,却也是不管我等的事啊。 乔阳说完后也不管楼下人的叫嚣,拱手一礼后便进了包间,说是包间,不过是简单地格挡了一下,里面摆着桌凳。乔阳进去后听着外面依旧乱叨叨,又想起那些人嘲笑的笑声和带着讽刺的面孔,不禁又怒了几分,狠狠一脚踹在了桌案之上。 顿了片刻,乔阳狠狠地倒吸了口冷气,我去,这是实木的,踹的好疼连个桌子都跟我过不去,蹦了几下后,乔阳双手抱胸,恨恨的开口:“尼玛,气死我了,晚上就去套麻袋” 一道微有些戏谑的声音穿来:“什么是套麻袋?”乔阳瘪了瘪嘴:“这都不懂,套麻袋就是用布袋把头罩住狠揍一顿。”一边说着一边回头,之后看到身后人时顿时消了音,乔阳怎么也没想到,荀彧郭嘉所谓见友人竟然是在这里,门口认识的不认识的站了好几个,郭嘉早已笑的直不起腰来,荀彧眉眼含笑的看着自己,戏志才也是笑的开怀,其他的多多少少也带着笑意,这会真的是丢人丢大了。 事实上从乔阳说第一句话时,荀彧和郭嘉便听了出来,整个经过都听了个彻底,荀彧心中有些几分窃喜,这孩子性格虽直,但值得结交,性子以后还可以教,至于这嘴巴这般毒,荀彧看了看坐在旁边无声狂笑的人,默默的叹了口气,近墨者黑,这孩子,被郭嘉给影响的彻底。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有女唐卿 荀彧有些讶异的看着乔阳,不过半年未见,阿阳的身高竟又蹿高了几分,脸上的婴儿肥也少了几分,眉眼更加精致,不过脸上表情极为生动,荀彧有些失笑,倒是越大越调皮了。 换了包间后,郭嘉极为热络的为乔阳介绍众人,什么荀攸、杜袭、钟繇等等,乔阳皆以恭敬的见了礼,坐在这里的人各个都是未来的名士贤臣,但如今看来,也不全是如书中所说“一眼看去便觉得与众人不同”,有的也极为普通,就普普通通的书生样子,不过,眉眼间偶也会露出几分傲气,却不让人觉得高高在上,恐也是读书人的共性。 一番介绍后,郭嘉将乔阳安排在自己身侧,又将其平素喜欢的吃食放在面前,乔阳有些为难的皱起了眉,虽说“长者赐,不可辞”,郭奉孝虽然只年长五岁,也勉强算是个长者,这食物摆在面前,不吃是不礼貌,吃,明明都已经吃饱了的说,恩,没吃饱也气饱了。 戏志才坐于对面,看着乔阳眉心紧皱,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倒是向荀彧使了个眼色,郭嘉估计已经忘了人家姑娘在外面已经吃过了,而且这一屋子的男人,恐怕她也呆不惯,还是寻个由头出去了吧。 却不料荀彧向乔阳招了招手,而后低声嘱咐了几句,换来乔阳极为惊讶的一眼,而后转身向各位请辞后便极为轻快的跑了出去,留下众人都一脸懵的看着荀彧,而荀彧则挂着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戏志才的脸上却有几分了然,看来文若也知道啊。 乔阳寻到荀彧口中的包间后,轻轻的在门框上扣了几下,便听到里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看上去年龄极小的小丫头将帘子掀开,一脸奇怪的看着门口的人:“小公子?”乔阳略有些紧张:“那个,这个,我那个。。。”小丫头看着她局促的样子,露出了一个笑:“小公子是来看唐小姐吧,我家先生已经让人来说过了,您请进。”乔阳奇道:“咦,说过了?”小丫头点了点头:“是啊,我家先生就在隔壁啊。” 乔阳面无表情的打量了下自己跑过的路程,心里开始暗骂荀文若:什么左手边第七间便是,这楼上明明只有八间房,哼。 略有几分不开心的走了进去,那小丫头却留在了门口,乔阳细细的打量站在桌边的人,恩,容貌倒是不出彩,看上去就是个极为平常的人,和美人倒是不沾边,但周身上下有着一种极为平和的气质,似乎遇到什么都不会失措,且脸上笑容虽淡,却极有亲和度,让人一看便不由得放下戒心。乔阳一边冲着那女子行礼,一边嫉妒:荀文若这次捡到宝了,与这姑娘相处,实在是一极舒服的事情。 唐氏也偷眼看着这进来之人,虽还年幼,却身形纤细、唇红齿白,若再长几岁,也真当得起花容月貌,又想起荀文若又特特派人来嘱咐,只怕这孩子才是他的心头之人。唐氏也是有些哭笑不得,难不成这是自己那位小丈夫想着让两人提前打好关系不成?若真是这样,那人倒也是个会替人考虑之人,也是真心想和自己相守。那自己自然也当以礼相待,回报几分。 想到这里,唐氏含笑还了礼:“可是乔先生?”乔阳利落的点头:“是啊是啊,嫂子。”唐氏无奈:“我与文若尚未成亲,还当不起嫂子。”乔阳却不在意:“过几天就是了。”一边说着一边与唐氏齐齐坐下。 唐氏道:“方才小公子的话小女都听到了,多谢。”乔阳脸上微红,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是干了件坏事却被两个当事人都抓到更加尴尬了,也有着几分慌乱:“嫂子,不是,唐小姐,我不是想背后谈论您父亲,抱歉。” 唐氏摇了摇头:“不用太过在意,我父亲实在也是做了不少的错事,被人议论也是常事,为人子女者,自会维护父母,却也难挡悠悠众口。” 乔阳扶额,当时是为了反驳众人说荀彧攀附富贵才说唐家败落,可未想到这位唐家子却在这里,早知道一定会说的委婉一些的,可是后悔都没地方后悔了。 唐氏将茶水向乔阳推了推:“如今唐家却也是不在了,多亏荀氏还记得当年婚约,文若也愿意应约。初时父亲犯事,以往亲近的叔伯都避之不见,恨不得不与我等沾上一丝一毫的关系,那是我还想着,也不知荀家是否会要个名誉有损的罪臣女,如今之事竟是当初想亦未想的事情,只是委屈了文若。” 乔阳偷偷吐槽,委屈的是你好不好,他荀文若一心辅佐主公,时不时便随军远征,你还要替他孝顺父母、生儿育女,该承受多少辛苦之事,还委屈他,他一点也不委屈,得妇如此,他真的应该去烧高香了。 唐氏看着乔阳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以为她终是不喜荀彧娶妻:“如是文若遇到心爱之人,吾定不阻挡。”乔阳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嫂子,不,唐小姐,你说啥?” 唐氏也觉得乔阳神情变化极为有趣:“如果小公子不嫌弃,唤我一声姐姐也可。”乔阳点了点头:“唐姐姐,您是荀家阿兄的妻子,他敬爱的当然应是您才对,什么心仪不心仪,您嫁了他,他就有责任敬您爱您,难不成他说还想找什么心仪之人不成?”嘴上说着心里对荀彧也有了几分意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正正经经娶了人还想找什么心仪人,历史上极有美名的荀文若,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过分,唐氏也是,有什么委屈不委屈,再说,哪能看着自己的相公去寻花问柳的,等等,还想这个时代是可以娶好几个的啊?那也不行,自己是绝对不接受的,人家周瑜不就只有小乔么。心里莫名有些失望,难道都只是史书没有记载吗,难道真的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唐氏感觉到乔阳的失落,不禁替荀彧说话:“文若,定会好好对待那人。”说完只含笑看着面前的人。 乔阳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唐氏这话里话外都是她不在意荀文若,但眉眼间还是有着几分失落,甚至还有几分惭愧,而且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中一直有着几分歉意,开始还觉得是错觉,如今再看,这根本不是错觉啊,难不成? 乔阳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竟连敬语都忘了:“你、你看出来了?”唐氏认真的点了点头:“是,我看出来了。”“怎么看出来的?”“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是个娇俏的小姑娘。” 乔阳顿时有些失落,难不成真的已经明显至此吗,可是郭奉孝并没有说过他可看出来,又想到郭嘉如今不过十七,还没怎么接触过女人,所以看不出来也不奇怪,可是以有应该怎么瞒呢,如果唐氏知道了,是不是荀文若也知道了? 想到这里,乔阳有些不安:“唐姐姐,荀彧可否知道?”问完又觉得不对,现在两人不过见面不久的未婚夫妇,文若又怎会说。 唐氏也有了几分疑惑,这人对文若并没有什么喜爱之情,那到底是自己想左了,还是这孩子根本不知道?对,就是孩子,自己年长乔阳二十多岁,确实有着几分看后辈的感觉,要不然说荀文若娶妻也是娶对了,这夫妻俩的感觉一样一样的,相熟之后,年长十三岁的荀彧看乔阳的感觉,也跟看后辈似的。 乔阳却有了一吐为快的冲动,许是因为唐氏亲和度太强,许是因为这是她遇到的第一个可以算得上欣赏的女子,史书上对唐氏记录极少,但荀彧的几个孩子皆有贤名,身为母亲的唐氏自然功不可没,而且,能替一个随军在外的家主打理好家宅的人,必然也极有才能。年幼时父亡,而后唐家获罪,可在这女子身上,看不出一丝的怨怼,对父亲依旧有敬,却也能看清楚自己终不能堵悠悠之口;倒是看得明白,且荀文若提起时也赞其“极好”,能被他如此看中的人,绝对是值得欣赏的。 “我一直以为男子身份更为方便,且郭嘉阿兄和文若阿兄皆没看出来,如今却被唐姐姐一眼认出,看来是这些日子太过轻松,倒是少了几分警惕,让唐姐姐见笑了。”唐氏琢磨了下:“这,许是因为都是女子吧。”说完又仔细看了看乔阳:“而且,越长大,这面容,也定柔和。” 乔阳嘴角抽了抽,这张脸和自己之前一模一样,那哪里是柔和,自家妹子眉心一皱,就能让那些跟在她身后跑的人心疼的想陪着哭,那可是极招怜爱的,自己虽然要硬气几分,可到底是和妹子长了一样的脸,能差到哪里?以后一发育,又怎么能掩盖的住,果然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那我练武之后会不会好些?”唐氏看着认真和自己商量的人,答得极为委婉:“气质,是很难改变的。”就是说不管怎么练,自己也长了张白莲花的脸么?“那不是还有人男生女相么?我只要硬气点,应该就没问题了吧?”“那就要承受住他人的议论啊。” 乔阳烦闷的揉了揉眉心:“唐姐姐,您要先帮我打着掩护,我再想想。”刚说完,便听到门外的小姑娘欢快的声音:“先生来了?”之后便是荀文若:“乔小公子可还在?”“在呢在呢,先生进去吧,好多人在看。”安静了片刻后,帘子被人缓缓掀开。 荀彧一手撑着帘子,并未走进,乔阳敏感的感觉到他看到唐氏时竟略微有些紧张,倒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能让他有了这样的反应,不过乔阳倒是乐见其成,起身与唐氏拱手告别,只悄悄的做了个鬼脸,又双手合十放在脸前,倒是把唐氏逗笑了,示意乔阳放心,乔阳这才离去。 郭嘉只在门外施了一礼,看乔阳出来,却笑了起来:“这么开心啊?”乔阳点头:“对啊,唐姐姐是个极好的人,倒是便宜了荀家阿兄。” 荀彧与唐氏听得真切,唐氏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如今自己对于未来夫君只有感激,真是愧对了乔阳这般说法,再加上自己那些不实的猜想,更是愧对了几分。 荀彧心中有些害羞,打从年初自己便偷偷的打听自己未婚妻的消息,对她有敬有佩,还有几分怜惜,如今阿阳这般说,自己心里倒也有几分同意,确实是便宜了自己。 荀彧对自己的未婚妻微微低了低头,便将帘子放下,又嘱咐了小丫头几句,这才离去,郭嘉极其坏心眼:“我不小心把你写的帖子让钟元常看到了。”荀彧看着乔阳极其僵硬的转头动作,耳边似乎传来了“咔咔咔”的声音,只听乔阳道:“你、说、什、么?” 郭嘉笑的无辜:“我说,我不小心把你写的帖子让钟元常看到了,估计,他要寻你请教了。” 乔阳无声的谴责着郭奉孝:你是故意的,你绝对是故意的,你肯定是因为我一个人去看美女报复我,反正也到了年龄,想看,你倒是自己找一个啊,做什么坑我?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苦极抄书 自那日相见之后,荀彧便没了影子,郭嘉倒是经常与友人相约,乔阳如今假装男儿,也不能去见唐氏,但更不愿与郭嘉一起出去访友,生怕见了钟元常不知如何解释那一笔字,只每日郭嘉出门时嘱咐少喝些酒后自己找些事情做,日子过得也是轻松。唯一的变数就是偷偷地跑到成衣店买了几件颜色老旧的衣服,可是不能再穿什么白色、淡绿色了,现在和一年前可真的是不一样了。 郭嘉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一身靛青长衫的人坐在院内,他们二人是包下了个小小的院子,乔阳总觉得屋内光线极暗,不愿在屋内,故多在院内,所以郭嘉并不惊讶这个,只是,有些疑惑的绕着乔阳看了看:“怎么穿这么一身?”乔阳答得干脆:“稳重。”说完皱了皱眉:“你又喝酒?” 郭嘉打量了下自己一身翠色,又闻了闻袖子:“没喝多少。不过,这衣服,不好看。”乔阳自动忽略了后句:“不是说不要喝那么多吗?”感觉有些头疼,明明就是为了他好,怎么都劝不听呢? 乔阳明显没有发现,这个时代不管文官武将都特能喝酒,不过别人有度,郭奉孝喝的无度罢了。 郭嘉看着乔阳皱紧的眉,心里也不是很在意,好友重逢,高兴之余便多喝了几口,除与友人相聚,平素喝的也不多,阿阳这样可不行,那有人不喝酒的。这般想着,有些调笑的把脸凑过去调笑几句:“阿阳都要成管家妇了,阿兄当然要趁着还未娶妻,多多饮酒,你看荀文若,如今都不多喝了。” 乔阳知其只是调侃,没有什么看不起或恶意,只单单的瞥了他一眼。可郭嘉半醉之下,只觉得这一眼瞥来竟有几分媚意,心神一荡:“若阿阳是个女子便好了,我就是欣赏你这般性格的。”说完还打了个酒嗝。 乔阳伸出一指,将杵在自己面前的脸向外推了几分,微微一笑:“那你就盼着我能找到妹妹吧,行了,快去休息吧。” 郭嘉被笑的晕乎乎的,转身摇摇晃晃的向屋里走去,脑子里也有几分混沌:好像有什么要说来着,是什么呢? 院子里,乔阳将竹简合上,默默的叹了口气,再过一两年,便有十四岁了,也就可以往江东走一趟,忙完这些事情后,还是苦练武艺吧,再过几年,这里也就不平和了,文若会带着族人迁移、奉孝会找着地方隐居,而自己却想在孙坚还为死之时去见见孙策兄弟,也接触下孙权,看能不能找找回去的契机,如若不能,见见周瑜也好。看着郭嘉的屋子,乔阳却有着几分失落,这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与郭奉孝再见。 当夜,乔阳便做了一宿的梦,梦到妹妹笑的也是开心,师兄将家里打理的也不错,还看上一个女孩子,追追赶赶好不热闹。这第二日一醒,却觉得极累。强撑着洗漱完毕,乔阳打开房门,却看到院子里坐着几个人相谈甚欢的样子,轻轻地把门关上,乔阳在心里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几个人都对望了一眼,有些奇怪,郭嘉眨了眨眼,上前敲门:“阿阳,我都看到了,快出来。”乔阳抹了把脸,不情不愿的从屋里出来,才看到坐在院中的两个人还都认识,一个是曾经借住过的戏志才,另一个却是刚刚晓得的钟元常。 几人见了礼,钟繇直奔主题:“前日有幸看到乔小先生的墨宝,字形飘逸,繇于书法一图也有几分了解,今日特来请教。”乔阳嘴里迎合着:“元常先生客气了。”心里却不断的叫苦:你不要问我啊,我只是练了多年的毛笔字,对于书法,真的是没什么了解啊,求放过啊。 但乔阳也知道,对于未来会投到曹孟德阵营中的人,她都是想要交好的,一来她对这位主公极为欣赏,二来也是想着如果拉拢不了吕布,将来白门楼前,能多有几人帮忙求情。 郭嘉看着两个人客气来客气去的,不禁向戏志才调笑:“志才,你何时见过元常这般紧张。”戏志才也有些好笑,元常那不是紧张,那是莫名的崇拜感,任谁发现有人在认为自己创作的字体上比自己更有天分,都会有这么中英雄相惜、莫名崇拜之感,不过这么客气,能讨论出什么呢? 戏志才点了点头:“元常,阿阳与郭嘉情同、兄弟,与你我自然也是,你就别这般客气,只当做与我们相处便好。你们聊,我与郭嘉也有几件事要谈谈。”说完还冲着乔阳笑了一下,笑的乔阳心都凉了,怎么戏志才一副自己人的样子,郭奉孝和荀文若都做了啥。 桌前只剩两人,乔阳听着钟繇从金文讲到大篆,从大篆说到小篆,再有隶书、狂草、更是细讲了草隶、章草、今草,最后终于提到了自己创作的楷书。 乔阳听得仔细,不时的点头迎合,还给钟繇续了好几次茶,最后只听钟繇道:“我见阿阳书法极好,不如写上一副?”乔阳一边晕乎乎的点头,一边奇怪,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从乔小先生变成了阿阳? 看着面前铺好的白纸,乔阳有些迷茫的看着钟繇:“写什么?”元常想也未想:“你随意写便好。”乔阳皱紧了眉毛,在心里一遍遍的过之前学的诗,好像没什么合适的,想了又想、想了又想,郭嘉和戏志才看着这边动作,也都过来。乔阳看着郭嘉手里的酒壶,眼中一亮,拿起了毛笔:小坐品佳酿,空杯渐空壶。何以伴知己,相守待海枯。写完后,还轻轻的吹了几下,以求快些干。 钟繇心里有着几分激动,这一手字极有基础,定是练了许久,不禁感慨:“如此风骨,定是花费多年练成,我实是无言再讲此乃我独创。”乔阳摇了摇头:“不,这就是先生的独创,我不过是学来的。”元常摇头:“书法一途,并非一蹴而就。” 乔阳极为不安,她不想定了钟繇的名气,这本来就是人家辛辛苦苦发明的,自己怎么能轻易地占据人家的功劳,别说那字,即便那诗也是蹭的别人的,这么一想,心里顿时愧疚非常,但看着钟元常不相信的眼光,乔阳涨红了脸:“那是我天分高,真的是学到的,他们都说颍川钟元常是其创造者,如今班门弄斧,已是让吾自惭形秽。” 郭嘉一个没忍住便笑了出来,换来几个人的瞪视,清了清嗓子:“阿阳,这诗写的不错。”乔阳幽幽的开口:“哦,那也是听别人念过的。”院中一片寂静。 戏志才出言:“元常,何必在意这些,你不是说有事情要麻烦阿阳么?”钟繇这才想起,拿出几卷竹简:“近日来还有事相求,阿阳字形极为漂亮,愚兄想烦请阿阳助我抄录此书,以扬楷书。” 乔阳看着面前堆起的竹简,又看看钟元常的诚意拜托、戏志才的独看好戏、郭奉孝的自求多福,默默地拿起了毛笔,好,我写,只要你不抓着我问这楷书是不是我发明的,让我写多少都行。 等到荀彧成亲当日,乔阳已经被钟元常抓着写了整整三天,感觉手都是抖的。成亲当日,于荀彧送上自己的贺礼时,还谴责的瞪了郭奉孝一眼,亏得你递上的贺礼还是我买的,你竟一点也不帮我。 郭嘉也是无辜,他当时因为发现阿阳一说去看文若新妇便开心的跑走而不爽快,再加上也想逗弄一下钟爱书法的元常才漏了阿阳平素写的一帖子,谁想到后果这么严重,阿阳不禁被抓着写了三天大字,还把辛辛苦苦做好的枚书签也被人诓了走,跟这些名臣对上,真的是分分钟被绕晕。 荀彧见状还抽空过来询问是否是不适应,乔阳委屈的举起右手:“钟元常让我给他写了三天大字,我手都不能动了。”看着郭嘉笑的尴尬,又加了句:“他还把我要送你们的书签给拿走了,都是阿兄的错。” 郭嘉嘴角抽了抽,更想说什么,便听到后面有人开口:“阿阳在这里啊,文若,恭喜你成家啊。”荀彧难掩喜气:“多谢。”说完话锋一转:“我听郭嘉说,元常得了一书签,可否让我一观。”钟繇宝贝的把书签递过去,还有着几分显摆:“当然。” 荀彧接过后,看着小小的竹片上寥寥几笔勾勒几片兰草,上面提着几个小字“君子如兰”,虽极为简单,也极有味道。荀彧细细观赏之后,对乔阳又多了几分欣赏。将书签还于钟繇后,恰遇到小厮来请,荀彧只好与众人作别,临去时极为高深莫测的看了郭嘉一眼。 婚礼办得倒是平常,进到正院观礼的人并不多,荀彧牵着身着喜服的唐氏,一步一步的遵循礼仪完成一场婚礼,高座之上,其父母也是面带笑意。荀彧笑容中带着几分羞涩,却也牢牢的牵着自己的夫人,众人也都面带笑意,以展现着自己的祝福。 乔阳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叩拜父母、相互许诺,心里突然有了几分感慨,从这一刻起,唐姐姐算是把自己的一生都托付给了一个男人,以后众人提起她只会说荀文若的夫人,之前是唐衡的女儿,现在是荀文若的夫人,似是一直都是被人的附着品,虽说这是此时女子必经之事,可是,如果有一天轮到了自己,真的能接受吗? 一片贺喜之声响起,乔阳这才发现婚礼已定,众人皆庆贺新人,乔阳等也拱手施礼,随着众人说上几句恭喜,心里却把原本想的扔到了一边:算了,现在还小,不用在意这些,以后再说吧。 等到吃宴之时,众人才明白荀彧看什么,直到宴席结束,郭嘉所坐的席上,一杯酒都没出现。 婚礼过后,众人三三两两的离去,乔阳与郭嘉也不例外,特特与荀彧和荀夫人作别后,两人便赶回许县,走了好远,乔阳才重重的舒了口气,终于,可以不抄书了,真是好开心啊。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可怜承文 婚礼过后,乔阳足有三天没有拿笔,只把宅子例外都打扫了一边,还独自外出购物,不许人作陪。只是每日都有几分忧心,似是想说又不好说的样子,郭嘉几次询问都未得到答案,每次一问都会看到乔阳把头一扭,轻声哼了一声后便开始心疼自己的书签,惹得郭嘉也是无语。 某日,郭嘉出门便看到一大桌菜,都是平素里自己称赞过的,乔阳撑着头,眉头紧皱,心里有着几分无奈,这要怎么说出口啊。同住一年多,要是直白的说出要走,心里总也有些愁闷,但如今已到约定时期,再不说可能就得有一处不辞而别了。 郭嘉脸上带着几分调侃,对乔阳的愁闷视而不见,只含笑问道:“阿阳今日也要饮酒吗?”说着便坐下吃了几口菜,心里也是有些感慨,吃惯了阿阳做的菜,可是吃不惯其他的,这次去饮宴竟也觉得有几分不顺口,也是奇了。 乔阳将酒倒满,然后推到郭奉孝面前:“阿兄,我有件事要和您说一下。”郭嘉点了点头,心里早就猜到了:“你说。”这是第一次阿阳有竟有所求,也是稀奇,如果不太过分,都是可以答应的。 乔阳沉吟了几分:“之前,仲弓先生言说要我进他私学一段时日,我应下了。所以以后只能一月回来两日。而且,我明日就要走。”说完偷偷地看了郭嘉一眼,可人却面色如常,一口一口的吃着食物,乔阳有些失落的嘟起嘴,怎么可以一点反应也没有。 郭嘉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又尽力忍下,虽说进私学于阿阳极为有益,以其当前水平,想要在乱世之中自保是远远不够的,能得陈先生指导,定然是受益良多。只是,这般大事,竟现在才说,实是令人气愤,难不成阿阳竟未想过与自己商量一下么? 看了看乔阳极为忐忑的表情,郭嘉火气降下了几分,心情也冷静了些,若是老师提出要学生进私学,身为弟子确实不好反对,所以阿阳怕也是没办法,只是:“为什么现在才说?”乔阳声音低到几乎看不清:“我独自做了这决定,怕你不高兴。”郭嘉刚按下的火气又冲了起来:“你现在说我就高兴了?” 乔阳也有几分委屈,看,就是怕你这么骂我才不说的,早知道,还不如来个留书出走的说,这样也不用承受这么大的怒气嘛。当然,乔小姑娘并没有想到如果她留书出走了,一月回来的时候,郭奉孝会不会直接揍她一顿。 但漂亮的脸总是比较有优势,这个真理不分对于男生还是女生,郭奉孝看着乔阳一脸失落加委屈,平素多是有笑意的眼睛也有几分黯淡,不禁开口问道:“要多久?”乔阳在心里估量了一下:“最多一年。”其实最久也就是到陈寔去世之后,而且要做的还有并不是只要读书而已。 郭嘉点了点头,之后也不再多问,他很明白,虽然已经相处的习惯,可最终,还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会离别、会各为其主、甚至会对立、会死别,他自认为早已做好了准备,所以,无论怎样,他都不会却强求些什么,各有所求罢了。 乔阳看着郭嘉极为冷静的模样,心里闪过一丝惊愕,却也不多说什么,反正能不闹矛盾是最好的,有种回去上高中的感觉。 次日,乔阳与郭嘉道别后便上了陈言安排好的马车上,不过陈言被俗事绊住了,到没有陪着乔阳一起,独坐在马车里,有些头疼,总觉得,郭奉孝,冷静的有些过分。 看着乔阳所乘坐的马车慢慢远去,郭嘉的脸色便阴沉下来,心里也有着几分的不舒服,干脆去了陈言的酒庄。要说郭嘉和乔阳在陈言的酒庄里都是有特权的,完全不需要通报便可进出,郭嘉也明白,这是沾了乔阳的光,他最初与乔阳交好是因为五分志同道合两分不愿独居两分有趣还有一分私心,后来却也真心相待,可他也明白,乔阳对他是极好的,大概是因为一直是一个人,太过孤独,她想有个朋友、有个家人,所以待她一份好,她便还一分,这样的人,定然是吃了极多的苦。如果陈氏对她更好,给她更多,是不是。。。 强迫自己不再乱想,却发现已经到了酒庄的待客厅,陈言有些尴尬的坐在主位,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坐在下首笑着说话,那男人旁边还有个眉清目秀的小少年,青叶站在门口,脸上除了无语还有几分憋笑,看到郭嘉进来,便行了一礼。郭嘉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屋里,青叶只摇了摇头,脸上没绷住,终是扯出一个笑。 陈言看着郭嘉站在门口,心里顿时有了个主意,亲自将郭嘉请进屋里,更是温言软语的询问来做些什么,郭嘉嘴角抽了抽,我能来做什么,拿酒啊。只是郭嘉发现自自己进来后,那坐在下首的男人脸上的笑顿时有些勉强,少年也舒了口气,顿时在心里明白,恐怕是被陈言设计了。 那男人脸上依旧带着笑:“陈老板,这位先生是?”陈言温柔的笑了笑:“这是、好友。”郭奉孝保持着事不关己的态度,也不说话。男人却带着了然的笑:“陈老板的好友必不是凡人,不知该怎么称呼?”陈言道:“这,他不懂这商业,王老板还是莫问了。” 王老板乐呵呵的应下:“那陈老板,我这小侄子?”陈言有些为难:“这,并非我不肯相教,实在是有心无力,倒是辜负了王老板的看重。”那王老板脸上依旧堆着笑,颇有深意的看了看郭奉孝:“到时我,给陈老板添麻烦了。”陈言也陪笑的说了几句。 郭奉孝幽幽的扫过众人:“陈老板,我看到青禾站在外面,莫不是犯了什么错,当初你为了能让他在你心上人面前说句好话,对他千般讨好,不惜以与家里决裂来迫他帮你,如今又怎能如此轻贱?莫不是有了新人?”说完还看了那小少年一眼。陈言脸上一僵,果然郭奉孝不是个省油的灯,虽然自己有着几分整他的心思在,可也没想再背上个“始乱终弃”的名声。况且众人都知道我与乔阳交好,众人初也猜测过,但因皆坦坦荡荡,所以如今也没人会乱想,今日之日传出去,众人也会明白不过一个借口罢了,与其说看上郭嘉,还不如说看上乔阳,至少阿阳的面容还是极精致的。 郭嘉才不在意陈言怎么想:“如若陈老板想再收一二,便将青禾还于阿阳,我常听阿阳说,青禾,也是委屈了。” 陈言看着王老板又亮起来的眼神,心里也是无奈,我家里可是要慢慢的帮我议亲了,你可别胡说啊,你这样我可能要孤老的。 郭嘉看着陈言纠结的面容,心里舒服了很多,找了个理由离开待客厅,顺带将青禾也带走,两人一出院子,便都笑了起来,青禾也是觉得好笑,他自小就被陈家买下,跟在陈言身边,从那些流言出来时,自己就成了众人眼中勾引主子的下贱之人,虽然知道这可能只是少爷的计谋,可心里也曾伤心过,如今郭嘉这般一说,也不知以后又当如何,只是,要是让那姑娘知道了,恐怕又要被嘲笑了。 两人走到酿制葡萄酒的窖中,青禾有着几分激动:“先生,这是乔先生教导我家老板的,这酒确实极佳。”说着,便从锦匣中取出一只玻璃杯,注满酒递给郭嘉,郭嘉默默地喝了一口,皱起了眉头,口感还是可以的,可是没什么度数啊。 饮完几杯后,郭嘉突然道:“阿阳让我这么做的,阿阳很欣赏你,最初所谓的断袖之癖传出的也是没头没尾,即便陈言最后娶妻,众人也不过觉得他歧路知返,但谁又能信你,不如慢慢的解释着。” 青禾愣了愣,想到经常看着自己的小姑娘,是要怎样善良,才能对一个陌生人也这般尽心尽力? 事实上,她对长得好的,都能有几分善心。 这时,费尽心思将王老板劝走的陈言走了进来:“郭嘉,你就这么坑我?”郭嘉呵了一声:“那也是你先挑的事情。”陈言看着郭嘉皱着眉头看葡萄酒的样子,有些阴险的笑了出来:“郭嘉先生,阿阳千叮咛万嘱咐,除非有有人来,否则平素不许您拿烈酒,只能饮这葡萄酒。” 郭嘉眉毛一挑,不紧不慢的说:“阿阳回来后,我便告诉她,你竟要对我出手。”陈言顿时僵了一下,自己会不会被打死。 另一面,陈言拜见陈寔后便被人带到要入住的院子里,路上却看到一个极其有范的青年走向陈寔的书房,擦身而过时,乔阳似乎感觉到的淡淡的敌意,不禁微微回首看了一眼。领路的书童极有眼力:“那是长文少爷,平素游学在外,近日刚归来。”乔阳点了点头,陈群啊,最早被刘备任用,那也得七八年之后了,想来如今也只是个极有理想的有志青年,没准还是个愤青,日后没少怼郭嘉,有敌意?要是来招惹我,我就先替郭奉孝怼回去。不过,好歹也是个名臣贤士,还能让皇帝那么信任,应该不会不稳重吧。 所以,郭奉孝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乔阳怎么也想不到,不过一个多月,郭奉孝与陈言,已经成了许县人茶余饭后的、八卦谈资。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再见郭嘉 陈言回到家里时,看到祖父正懒洋洋的晒着太阳,不远处摆着两张书案,书案后的两个人都阴沉着脸,偶尔抬头看到彼此,都会气呼呼的“哼”一声,将头一扭,一副我懒得理你的样子,之后又无意中看到,接着冷哼。陈言看了片刻,之后发现祖父看着自己,才反应过来,上前与祖父见礼。 与陈长文、乔阳寒暄几句后,陈言悄声的问自己的祖父:“祖父,他们这是?”陈寔也有几分好笑:“阿阳来了一个月,两人见了八次,吵了十架。”陈言的嘴角抽了抽:“为什么?”陈寔看了看自己这个为了家族而牺牲掉的孙儿,掩下眼里的愧疚:“不知道,就是,不顺眼吧。” 陈言想了想阿阳虽有几分不羁却极善为他人考虑的性子,又想到自己堂弟较中规中矩的模样,怎么也想不出来他们吵架的原因。陈寔也不能说,自家孙子总是想和这个关门弟子比较个高低,而阿阳,大抵就是看长文不顺眼吧。 陈群心里已然崩溃,自己这么大个人了,竟然会和一个小孩子计较,虽然最初确实因为自己祖父竟亲自收了个弟子而有几分不快,祖父从来都是对上门求教者加以指教,故众人皆以先生所称。但如今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人,竟可称呼声老师,确实让人有几分嫉妒。 论理能被祖父看中的人必然会有几分出众之处,但这人除了一张精致的脸、学习骑马射箭极其有天分之外,根本看不出有什么高人之处,若问祖父,祖父也不过含笑说一句:“日后自当明了。”不过气人的功夫确实极强,不管自己说什么,都能被人辩回去,更可气的是,如果不言,也会被指责对同自己父亲同辈的人不尊重,真是三分有理七分胡闹,偏偏还是没人多说什么,也是令人费解。 而乔阳看着陈言到来,脸上倒是缓和了几分,这些日子为了和陈群辩论,已经把自己脑子里的书都过了个遍,什么四书五经、史书纪要,甚至还有外国作家的一些理论,但陈群也是厉害,虽然有些也能把人堵住,但绝大部分他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搞得乔阳莫名的有些想荀彧,不知这位以辩才为长的人,又能把人堵到什么程度。 待将陈寔布置的作业做完,乔阳将写好的文章收好,放于案上,而后拱手告别,与陈言向校场走去,路上便急不可耐的开口:“阿兄可好。”陈言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打了个哈哈:“啊,不算差。”乔阳琢磨了下,脸色便沉了下来:“他是不是又整天喝酒?”陈言面色有几分纠结:“这,我并未整日拜访,又怎能知道?” 乔阳不语,伸手拿起弓箭,箭箭射中红心,陈言在一旁看的肝儿颤,练了许久后,乔阳回头便看到傻站着的人:“陈言,别杵在这里。”“我也没什么事情,呆在这里也没关系。”乔阳无奈极了:“你又何必呢?” 陈言笑的有几分尴尬,这几年长文一直在外面,两人倒是很少见,只是一直觉得不会太过于在意了,可如今看到长文却想到当初同时在祖父身旁学习的样子,今日却只有长文一人,自己染上了一身的铜臭气,这般落差,实在也是有些过大了。 乔阳拿着手里的箭戳了戳地,伸手指了指靶子,转了个话题:“你觉得我射箭怎样?”陈言仔细看了看:“准头很好。”“还有呢?”“还有什么?”乔阳将弓箭递上去:“你射一箭试试。” 陈言一头雾水的接过,抬手射出一箭,而后便看到本来扎在红心上的十只箭只剩两只,陈言皱紧了眉头,略略一想:“阿阳,你力气不行啊。”乔阳无奈的摊了摊手:“我也没有办法哎,回头我再换把剑。”说到这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走近了几步:“陈言,你手中是否有可信任的铁匠?”陈言为难的摇了摇头,到让乔阳也皱紧了眉头。 接下来几日,陈言总也待在校场上,乔阳总也催着他去陪陪陈太丘,又是也会拉着陈长文来练习骑射。每次看到长文懵逼的样子陈言都特别想笑,她真不是想和你搞好关系,她只是想把我逼离校场,去多陪陪祖父罢了。 待陈言会许县时,乔阳也同离去,路上忽然从车窗里想着陈言勾了勾手指,陈言驱马靠近,听到一个极轻的声音:“陈言,想办法培养几个技术好的铁匠。”陈言极轻的应下,突然说道:“阿阳,你为什么一直都直呼我陈言呢?” 乔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然叫什么,陈老板、陈大哥?”“可以叫阿言啊。”“咦,我不要。”“或者怎么叫文若便如何称呼与我啊?”“想都别想。”。。。争辩之声不断的消散在风中。 许久之后,两人才确定,以后称一句“言哥”便好。可一进许县,陈言便找了个理由离开,竟有几分仓皇而逃的味道,乔阳看着陈言的背影慢慢远处,有些惊讶的歪了下头:出什么事了么?这般想着,乔阳干脆也不再坐马车,慢慢的走回家中。 郭嘉听到敲门声后还有些惊奇,并未有人提前递过帖子,这是谁要过来么,而且阿阳竟然也不写封信,清早去了酒庄一趟,青禾说恐怕要过几日才能归来,不知道阿阳能不能回来?一边想着,一边拉开了门栓,便看到门口黑着脸的人,郭嘉还有些惊讶:“阿阳,你回来了?” 乔阳的声音里莫名有几分阴测测的感觉:“我要再不回来,你二人还要给我多少惊喜。”郭嘉毫不怀疑自己听到了磨牙声,突然想到满街的流言,脸上也有了几分青紫。 乔阳想着路上听到的一切,什么陈老板始乱终弃,当初为了一个人和家里决绝,如今竟又看到了一个书生、听说那书生独住在咱们许县,姓郭不是?而且陈老板那个贴身小厮根本不是陈老板的心上人,却被人咒骂,真是可怜、还有什么这都是王老板说的、王老板怎么知道?哎呀,王老板想把自己的侄子送给陈老板、还不是贪图陈老板手里的方子。。。这一句句,都要把乔阳给气爆了,明明说定了不许对荀文若和郭奉孝出手,如今竟闹得满城风雨,陈言是疯了不成 虽只是一个多月未见,乔阳却觉得郭嘉又清秀了几分,若说荀文若是翩翩君子温润如玉,那郭奉孝就是文弱书生清新俊逸,倒还真是各有所长,所以陈言这是想换换口味? 郭嘉被人看的有几分发毛,实在抵挡不住,终是把那日在酒庄里发生的事情讲了个清楚,乔阳依旧有几分担心:“这只是个误会?”郭嘉有几分迟疑:“于吾而言定是误会,可对于,陈老板,那就不知道了。” 乔阳摸了摸下巴,又看了会郭奉孝,终是换了个关注点:“有东西吃吗?我有些饿了。”郭嘉摇了摇头,这个,我就是各种吃米粥啊。乔阳跑到厨房看了看,只剩了一把青菜和几个鸡蛋:“算了,吃面吧。” 郭嘉靠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的人忙活的样子,心中未动。那日欺负了陈言一顿之后,心里倒是少了几分不快,但归家之后,却觉得家里空荡荡的,早晨在书案前坐多久,也等不到自己的那位小同伴、偶尔一时兴起读上一段有趣的故事,结束时却发现没有倾听者、无论喝多少酒,都没有人再多说一句、甚至于厨房里都蒙了层尘。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一年时间自己也改变了很多,若是一年之前,荀文若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向不羁的郭嘉和合租之人相处和谐。郭嘉独自笑了笑,其实这是阿阳的功劳吧,他一点都不像个孩子,极会照顾人且不会让人厌烦,反而慢慢的让人适应了她的存在,但,这种感觉,也很好。 乔阳草草的做了两份面,然后就发现郭嘉靠在门口笑的极为吸引人,乔阳倒抽了口凉气,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吃饭。”说完心里还有些小跳,哎呦,难道是错觉不成,怎么一有乱七八糟的传言,却觉得郭奉孝长得越来越好看嘞。 至于郭奉孝想的那些,乔阳甚想仰天大笑:那都是穿越者的福利啊福利。 吃罢饭后,两人如以前一般相对而坐,各持一书,偶尔也会央着郭奉孝读上一段,看到某些有趣的也会讨论几句。一盏油灯,竟也有几分温馨之感。 夜深之后,郭嘉语气轻佻的开口:“阿阳,我也未曾替你整理房间,不如今日你我兄弟抵足而眠?”却只换来乔阳狠狠一瞪,逗得自己笑倒在榻上。乔阳疾步走回自己的院子:谁要和你一起睡,你睡觉不好好穿衣服你自己造吗? 陈言一边想着如何寻得铁匠,一边担心乔阳回来找他麻烦,但直到却接她去祖父家中,也没看到她怒气冲冲的样子,相反,接她之时,乔阳的心情虽有几分失落,整体上还是很高兴地。就连帮她拎着厚衣服的郭嘉也面带笑容,更让陈言不解,难道郭嘉已经解释清楚了吗?算了,他们不提,自己就更不能提了。 陈言大概也想不到,这接下来几个月,自己会一直是流言的中心人物,直到另一件大事的发生才把这件事压下去,也是可怜。 插入书签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流言颇猛 陈言将人送到后,就急着赶回酒庄,如今距新年不过两月,酒庄订单日益增多,且新酿的果酒也需要推广,酒庄确实也留不住人,平时乔阳还是会叨叨陈言几句,什么别在陈长文面前退缩,还有什么你担心什么,他又没你帅,今日竟什么也没说,倒是极关切的说:“早些回来啊。”惹得陈言一阵奇怪。 乔阳看着陈言远去的背影,半晌露出个极有趣味的笑,言哥,你可甭怪我们啊,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不是。 陈群敏感的发现,向来和自己不对付的人不再和自己那般针锋相对,却总是有些心不在焉,偶尔还会自己独自笑出来,也是令人费解。 一日,乔阳与陈寔坐于院中,如今陈寔精神已有几分不济,故陈群与乔阳皆很少叨扰,一个天天窝在书房,一个日日杵在校场,但今日天气甚好,陈寔到有了几分雅兴,名人将榻抬于院内来晒晒太阳。乔阳知道后,叹了口气,做了几分适合老年人食用的食物,来到陈寔院中,她知道陈言嘴上说着在意祖父有些偏心,却偷偷地寻着名医,可陈寔并非病史,他更多的是寿寝正终,身体的老化是阻挡不了的,所以无论请怎样的名医,大概都改不了这个结局。 最可气的是,身为穿越人士,竟然没有什么空间灵泉,所以,陈寔必定会在明年过世,而乔阳能做的,只有劝着陈言能多陪陪他而已。 陈寔的脸色极为轻松:“承文总说阿阳厨艺极佳,如今方知,名不虚传啊。”乔阳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坐姿:“承文常能看到别人的好。”老人认同的点头,语气中少了平素里的长者之风:“可不是,那孩子,从小就极容易同情他人。”“所以您才逼着他去经商?” 陈寔笑道:“也不算,只是怕他在官场上吃亏罢了,我又六子,承文之父是我第二子,那孩子自小便不出众,上有长兄、下有幼弟,偏偏元方、季方都极为优秀,吾虽有虚名,却也是个普通人,对于孩子也不能做到一视同仁,等我发现的时候,我的儿子性格已经定型,竟有了几分懦弱。承文自小有才,便养在了我的身边,却养出极天真的性子,做不了那么多的弯弯道道。” 乔阳自然听得出隐藏之意,也不答话,于商场浸染了两年的人,还能有几分天真,但她并不知道陈寔这般作为是为何,只能保持着不言,而今她出现在这里,也是有个问题想要了解,仅此而已。 陈寔并未想得到什么回答:“承文这孩子只要心中对一个人有几分认可,必将尽心尽力啊。”听到这里,乔阳方才反应过来,虽然对左慈的语言并非全信,心里却还是有着几分防范,这番话无非是在说,无论自己想做什么,都莫要让陈言参与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可惜,乔阳早已做出决定,陈言是一个很好的合作者,那么自当尽可能的得到双赢,不过以当前而言,陈言确实是个及优秀的商人。 乔阳未曾答应、亦未反对,只是表示自己听下去了,两人闲聊了几句,乔阳终是将自己的问题提了出来:“老师,承文可否有心上人?”“嗯?”“就是那位不惜与家人决裂的所谓的心上人是谁?” 陈寔想了想,顿时有些苦笑不得,要说这事情也真的是个乌龙,当初为了做的真实,不惜连着承文身边的小厮也一起惩罚,揍了一顿,结果为了表达自己的气氛,承文大闹家中,亲扶青禾离开时留了句:“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夫一人,足矣。”后来不知怎么,就成了承文为一男子不惜于家中决裂,为表不满,弃文从商。当时家族不好替承文压制流言,而承文也不在意,现在似乎成了一种共识。 乔阳观察着陈寔的表情,似乎有这几分无奈,心里不禁有些忐忑,不会真的有个心上人吧,明明问过青禾了,青禾说他家少爷确实有断袖的倾向,但并没有什么心上人。所以她才会和郭嘉说好将陈言的名声挽回一部分,陈言并不想只做个小商人,他也有自己的报复,这般理想之下,实不能留下什么恶名,断袖之癖可以,可为了所谓的心上人顶撞父母、与家决裂是绝对不能有的,有些诡异的癖好能被那些守礼之人接受,但“不孝”绝对不会被接受。 也正是这些被默认的流言,才让乔阳一直觉得,陈家并不很在意陈言,如今看来也并不是这般,难不成,陈寔是真的想绝了陈言入士之心不成,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陈寔摇了摇头,极为肯定的说:“承文并没有什么心上人,一切都是误会。”听到这里,乔阳的心才放了下来,那就好啊。 郭嘉在家中却迎来一新客,郭奉孝对着风尘仆仆、头发都有着几分散乱的钟元常笑的极为无辜:“元常远道而来,到让寒舍蓬荜生辉。”钟繇脸上还挂着疑惑,不是你寄信让我来的吗? 晕晕乎乎的随着进屋,钟繇左右打量了几分,摇了摇头,郭奉孝还很是无愧于文若的评价,非居家之人,不过,不是阿阳在吗:“怎么阿阳不在?”郭嘉乐呵呵的开口:“哎呀,元常,可是不巧了,阿阳如今拜仲弓先生为师,一月方可回来一次,如今正是学习之期。”钟繇心里凉了几分:那你为啥在心里说阿阳最近对书法极有兴趣,所以希望可探讨几分啊? 看尽了钟繇面色变化,郭嘉方有几分心满意足的抱出个盒子:“前日元常得了一只书签,实是一套,阿阳托我将这剩余几枚奉于元常。”钟元常心中瞬间有了期待,有些急不可耐的接过锦盒便打开来,里面放了三只极薄的竹片,上面分别绘有梅树、竹子、菊花,上提有“傲寒似梅”、“正直若竹”、“高洁之菊”,三句话的字体皆有所异,却亦有共性,颇具观赏性,钟繇不禁看的入迷,手指也不自觉的开始模仿笔体。 郭嘉也不打扰,只笑眯眯的饮茶,待钟元常反应过来时,到有了几分不还意思,郭嘉与元常续上茶水,嘴里还打趣着:“难怪都说元常极嗜书法一途,今日可是让我开了眼界。”钟繇有几分尴尬:“繇一时忘形,可惜阿阳不在,不然可探讨几分。” 郭嘉劝到:“算着日子,再过一两日,阿阳便可回来了,元常不如等上几天。”钟繇大喜:“如此,便麻烦了。”郭嘉笑的文雅:“元常也常出去走走,帮嘉一个小忙?”“小忙?”“正是,事关、陈家陈言。” 钟繇皱了皱眉眉头,陈言之事一向都是听说,无人可知具体是怎么回事,不过他顶撞长辈、与家决绝,更是连长辈亲取的字都弃了,这人有什么可交之处。这么说来,文若提起这陈言时,面上似乎也有着几分尴尬,郭嘉怎么会和这人扯上关系的。 郭嘉一看钟繇的表情,便明白其心中所想,于是笑道:“元常怕是被那些流言影响了,嘉居于许县多年,与陈言也算有着几分交情,他实不是那般人,他每月定然回去与长辈请安,也不曾和什么不安之人相交,那些流言,只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钟繇却不很相信,郭嘉又加了一把火:“况且,阿阳与其是好友,经常为他抱冤,更有仲弓先生也曾托阿阳多多照顾陈言,且陈氏族人对其态度也极为和善,这大家族的事,又岂是你我可明了的,不过不愿阿阳失望罢了。” 钟繇减了几分怀疑,却还是担心:“可如今众人皆在谈论陈言之事,又将其爱好美色、离弃亲人之事提了出来,莫不是他又做了什么?”郭嘉装摸做样的叹了口气:“实不相瞒,这事,正是嘉做下的。”钟元常已然不想理他,自己绝对是被郭嘉阴了。但想到书签,恩,只要不过分,小帮一下也是可以的。 陈言一个月都没怎么出门,从家里回来时,便觉得众人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回来让青禾去打探几分,却发现当初那些什么耽于男色、与家族决裂什么的话题又被提了出来,陈言倒也没当回事,上个月还传始乱终弃呢,现在这事被提出来也不奇怪,过几天应该也就没什么事了,忍忍也就过了。所以陈言还嘱咐自家的仆役,莫要刻意反驳,只不理便好,时间长了,少了乐趣,众人也便不再相传。 但是事实上,这件事却在不断地发酵,最开始是始乱终弃,然后又成了冲冠一怒为蓝颜,现在呢,自从上一次郭嘉明确的说那个蓝颜不是青禾,众人如今的关注点都在那人是谁上,想到这里,陈言脸上有了几分尴尬,不得不说,众人的想象力也是丰富,但凡和自己有一点联系的男子都曾是被猜测的对象,但每一个都被推翻了去,猜来猜去,竟没一个合适的,也不知道下一个,又会祸及到那个身上。 青禾站在门口,也是头疼不已,总有些有合作关系的人话里话外的打听少爷的心上人是哪位,关键也没有什么心上人啊,郭嘉先生说无论是谁问,都无需多答,如今混乱至此,以后可怎么收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名声为重 事实上,乔阳就没想收场,她和郭嘉商量此事时,郭嘉完全没放在心上:“他是仲弓先生的子孙,不会怎样的。”乔阳也知道这个时代对于名士的推崇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地位,但这个理论其实并不能完全的使用在陈言身上,就是因为他是陈寔的子孙,未来陈寔的示好只能是因为陈寔心疼子孙,所以,于陈言而言并无任何好处。而且陈言总也会按时回去家中,所以众人也猜测他们早已和解,但众人尤其是那些所谓的读书人,提起陈言依旧只是贬低和讽刺,就连荀文若最初知道郭嘉乔阳和陈言有联系时,也是有着几分忧心。 已过两年,众人依旧这般表现,可见这事情有多么的麻烦。所以乔阳也是发愁,原是准备先让众人猜测那人是谁,再加上今年陈言皆不与他人相交过多,此时莫说家仆,便是合作者也都知道,如果人猜测不出,便会怀疑是个误会,到时将实情说出,便可解之。郭嘉心中笃定这般作为定不会有效,但止不住阿阳的行动,只得借着她总不在的理由,提出后期收尾,再加上他已然戏弄够陈言,干脆便接了这事,乔阳不知其中的道理,只听信着郭嘉的话,后期收场便由着郭嘉来处理。 然郭奉孝不过将钟繇骗了过来,钟繇自小便有贤名,且性格正直,与其相交的皆为名士,故准备让钟繇拜访一番,至于其他,只要陈言想抹了恶名,自然有自己的办法。 乔阳此次回来时,整个县城的画风又变成了“陈老板真的和家里决裂了吗?”、“陈老板又去拜访名医了。”乔阳眨了眨眼睛:“这什么情况。” 到家后,便看到郭嘉含笑坐在屋里,乔阳问:“阿兄,言哥的事情,是个什么发展?”郭嘉一副高深莫测:“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心里却轻笑着,他原本就觉得陈言出自于世家,那些流言根本不能动到他的根基,而且,这么久也没人澄清,不是因为不在意,就是因为就是需要这般传播,而最近的那些其实就是他为了报复陈言拿他做挡箭牌故事搞出来的,偏偏阿阳非得接着这个机会给陈言正名,这有什么好正的,只要陈老板想,什么样的名声他都能搞出来。所以刚开始郭嘉不仅没管,还没让青禾解释。 这事乔阳不知道,她已经被进来的人震的愣住了:“元、元常兄?”钟繇面上露出一抹惊喜:“阿阳回来了,郭嘉昨日还说还需再拖几日。”乔阳心里暗想,那他一定是忽悠你,我一向回来没定期:“今日没有课程,就早些回来了。”钟繇也不多问,乐呵呵的拿出书签共赏。 乔阳暗暗的甩了个眼刀,郭奉孝,我的书签又被你给坑了。这边钟繇还极虚心:“阿阳,这几种笔体各有所异,却也有异曲同工之妙,煞是精妙啊,只是不知阿阳平日是如何练习。” 乔阳看着钟繇一脸感兴趣的样子,不解的眨了眨眼,一旁郭嘉淡笑:“人如其字,字如其人。”听罢才明白原是稀奇为何一人为何会有不同的笔触,乔阳道:“实不瞒元常兄,吾皆是模仿他人,并未成自身风骨,说来也是惭愧。” 钟元常微微点头,他自知乔阳身边自有高人,也有心想让其引荐一番,虽说乔阳对于自己创立的楷书说的决绝,可元常总有几分疑惑,这字体并未出现多久,怎么会发展如此急速?但他也无为难他人的心,知道乔阳不想讲,也不多问,只是邀乔阳再写上几张,乔阳立马应下,不得不说,她对钟繇有着几分阴影,丝毫不想当初被迫写了三日的事情再次发生。 钟繇看着手里的几张纸,虽然脸上依旧严肃,却也现出几分开心,边看还边叮嘱着:“模仿总是不成的,阿阳总是要有几分自己的风格才可。”乔阳啊了一声,心里也有惭愧,她虽琴棋书画皆有几分涉猎,却也没什么精通的,之前好友也曾评价“琴声无情、书画无意,仅围棋还有几分可看”,彼时乔阳还不甘心,争辩说:“我不过知道就好,又不靠这个出名”,如今竟又被钟元常指责,也是无奈。 乔阳想了想,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定好好练习,只是,元常兄来此地可是有要事?”钟繇罕见的懵了一下:“郭嘉道阿阳有事寻我,我便过来了。”说罢两人都看向悠然喝茶的人。 郭嘉不急不缓的品了口茶,才徐徐开口:“唉,若非这般说法,视诗画为挚友的元常怎会在这等天气赶来。”还装摸做样的叹了口气:“与元常相识几年,嘉既比不过书画,亦敌不过阿阳一言,实是令人伤心。”说着便抹了抹眼角,震得乔阳一身的鸡皮疙瘩,素有鬼才之称的郭奉孝竟然这么不正经,突然就明白了为啥陈群总告他的状了,估计也是被震到了。 最诡异的是程繇竟也有几分愧疚,虽竟文若与郭嘉相识,但两人也确实已相交多年,可见面不过几面,更多的时候都是写封书信交流几句,这般想着,确实是有几分懈怠。郭嘉关于察言观色,见状开口:“嘉有一事要麻烦元常,想托着元常向陈承文手中买几坛美酒,若是能交谈几句便更好了。” 钟繇眉心一跳,对于陈家承文之事,他也有所耳闻,那时也和文若论过此时,皆认为其中必有隐情,如今自家这俩友人,明显是想要替陈承文正名,阿阳和陈言倒是有几分合作关系,若是小帮一下,倒也无伤大雅。 乔阳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那两个人似乎已经达成了共识,乔阳不知他们打得是什么主意,不过应该是有主意了吧,看着两人似乎还有话要说,乔阳干脆去了厨房,有朋自远方来,当以酒肉待之。 不消几日,乔阳便返回陈家,这其中还为郭奉孝准备了回家给父母的礼物,甚至还托了陈言多准备一份给了钟繇,要说自从和陈言合作之后,乔阳就再没为钱财发过愁,而且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金手指,就是从穿越初便出现的钱袋,不管放多少钱,竟也不满,甚至在货币改革之时,还能自行转换,也是神奇。刚发现时,乔阳甚至怀疑那几件衣服也有出奇之处,只是如今自己男装打扮,又住在陈寔家,自然不能试验,这次回来又因过节事情过多,加上钟元常来访,倒是忘了这事,等想起时,又已经到了陈家,算了,还是以后再研究吧。 不过这次去陈言处拿酒,路上便遇到人拐弯抹角的问:“您这般与陈老板交好,仲弓先生可会有所不虞?”乔阳脸上带着疑惑,口中回答的极快:“正是因为陈老板的推荐,仲弓先生才会收吾为弟子,又怎么不虞?这又是什么说法?”那人听完也是惊讶:“不是说陈老板忤逆自己祖父,竟连长辈赐字都不要了么?”说完半晌没听到答案,观察乔阳的脸色,却发现乔阳脸上的表情极为奇特,有着无可奈何、哭笑不得,看自己的眼神就跟看着傻孩子一样,良久才摇摇头,嘀咕了一句:“人言可畏啊,人言可畏。”说完便一边摇头一边离开。 陈言倒是憔悴了不少,听罢乔阳讲了路上的事情,眼神更是哀怨,乔阳倒是理解几分,任谁也不想处在风头浪尖,只得安慰道:“再忍忍吧,阿兄很快就能解决了。”陈言的眼神更为哀怨:这就是他搞出来的。而且,那位南阳张机,根本就找不到,眼看着祖父的精神已经已经越加不支,陈言表面不言,心中也是焦躁。 乔阳虽然嘱咐陈言仔细寻找,但别让自己给压垮,都会有办法的,但心里也清楚如今算来张仲景大概实在各地研究病例,能不能找到不说,陈仲弓是真的要寿寝正终,极难更改,只求陈言能做个心理准备,莫留下什么心理负担。 一边想着一边长长的叹了口气,陈群抬眸看了一眼,道:“先生今日可有烦心事?”乔阳又叹了口气:“长文啊,你应该称我一声小师叔啊。”陈群顿时不再说话,估计不是心情不好,是又想调侃了。 但乔阳依旧开始嘟囔:“长文啊,你堂兄这几日便要归来,新年将至,定是会带不少东西,你不应该去迎接一下,兄弟之间也培养下感情。。。”心里却虚的不行,平时欺负欺负没什么,这次确实是想借用陈群的名气,也不晓得人家会不会答应。 陈群足足听了一刻钟才起身出去,就知道,不找茬的乔阳绝对是有所求,只是想到那经商的堂兄,陈群的眉梢染上一丝沉重,他理解不了祖父为什么要牺牲堂兄,无论是因为什么,这都不公平。 不消几日,陈言和陈群并肩而归,正看到乔阳裹着披风捧着热茶坐在台阶上,少年的眉心又皱了起来:“你怎么又瘦了?”陈言直接坐到身边,自己也倒了杯热茶:“最近,事儿多。”陈群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转身去往书房,总觉得根本进不去他们的话语中。 陈言简单讲了讲最近发生的事情,一方面还是没候到张仲景,另一方面,钟繇先生竟亲自去买酒,为了表示尊敬,自己亲自将人送至门外,未曾想元常先生颇有几分亲热的说:“承文,你我多日未见,惜繇繁忙,未能与承文多言,日后定要多通书信,以全你我之情。”自谦几句后,众人舆论风向便变了许多。 乔阳强迫自己从听到“以全你我之情”而想象出两个人拉着手亲亲热热的脑洞中蹦出来:“这样不好吗?”陈言回:“不,我只是说一下近况,痩是因为事情多而已。”默默地翻了个白眼:郭嘉明里暗里嘱咐了三遍,如果不汇报清楚,估计下一年还得被议论。 乔阳看着陈言脸上挡都挡不住的几分忧愁,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收拾一下见见老师吧,合家团聚,还是开心些。”说完还有几分疑惑,这话风怎么会转的这么快,钟元常竟有如此威力。陈言有几分粗俗的搓了搓脸,我倒是想先去见祖父,就是看你坐在这门口,想先解决了郭嘉的嘱托,那人,太阴了。 远处,荀彧听罢派去许县的人的汇报,点了点头示意人退下,而后轻笑一声:阿阳到底年幼,郭嘉也是调皮呀,亏得之前写信提到这事情,若是只制造而不引导舆论,是极难事成的,郭嘉写信特特的提到这事怕也打着这主意,这两个人真是胡闹啊。有几分好笑的摇了摇头,年后,还是再过去一趟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吾家有女 除夕夜,又是雪花纷飞,乔阳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人家合家团聚,再加上也没有守夜的习惯,便谢绝了陈言的邀请,独自留在自己的院子中,便想起去年此时,独身一人在一个几乎算得上奇异的时代,心里只有落寞和孤寂,甚至还有几分害怕,如今一年的时间过去了,竟看淡了许多,如今也是孤身一人,心境却平和了许多,虽还有几分思念故人,却没有了天地之间唯我是异人的感觉,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初来时心心念念的都是如何回去,现在却觉得这事情急不来,也对未来有了三分规划,想想还真是时间能改变很多啊。 夜已深,宅子里却还是处处有灯光,乔阳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而后慢吞吞的将有些麻木的腿踢了两下,转身进了房间,这么晚了,也是该安歇了。 刚将披风褪下,却听到了细微的敲门声,开门口,陈承文捧着个食盒站在门口:“宵夜。”乔阳惊:“怎么不守夜?”“哪能真的守一夜,长者也都受不了啊,过了子时也就散了,不过冬日夜长,所以做了些食物填填肚子。”说着从食盒中端出一份馄饨:“试试看味道怎么样?” 乔阳用勺子搅了几下,然后慢慢的喝了几口汤,陈言觉得她有几分的心不在焉,以为是思念家人,不禁劝到:“阿阳,莫想太多。”乔阳顿时“噗”了一声,伸手点了点自己的眉心:“等你这里不再不时紧皱了,再来劝我。”陈言揉了揉眉心,等乔阳快要吃罢时,才开口:“我已经有准备了。”乔阳顿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那就好。” 乔阳将陈言送到门口,忽听到外面远远传来几声“咔吧”的声音,大概是已有人早起焚烧竹子以除祟,两人对望一眼,似乎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一抹亮光,新年除祟,辞旧迎新。 新年之后,乔阳每日也会按时去拜访仲弓先生,偶尔老人精神极好的时候,乔阳还会选择自己印象中的诗词古文背给陈寔听,两人不时还讨论几句,一来一小处的还及愉快。除此之外,将骑马也提上了日程,陈言也是用心,托朋友寻了一匹极俊美的马匹,虽不是什么赤兔、绝影,但乔阳这外行人一眼看去也觉得极为俊美,定是一匹好马,只是性子极野,乔阳被摔了无数次,才能勉强将其驾驭。偶尔陈群路过,还会安慰几句:“如今这马不再往下甩人,便是一种臣服,以后定会忠心。”换来的只有一个白眼,我被摔成这样,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谁家马臣服的时候是一点不听主人的话的。 陈言也未曾再去酒庄,只在家侍奉祖父,费尽心力终将张仲景请来,可仲景还未到之后名气,更无延年益寿之神力,只能摇头示意自己无法。陈言听到之后,初期也曾暴躁,后来也冷静了下来,生死不能更改,如今只能随遇而安。更何况,张仲景肯这般尽心尽力,怕也是为了阿阳的那本书,如此看来,大概是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乔阳给郭嘉去了一封信,言说最近陈家有事,近期难以归家,郭嘉此次回到许县之后,便听说陈家遍访名医,稍加思索下,便能想到怕是仲弓先生有不妥,便嘱咐乔阳多加注意,便不多言,只静等后续。至于那本书,那就是乔阳脑海中的一部分生物知识而已啊。 中平四年四月下旬,仲弓先生病重,遍寻名医皆不治,八月丙子日,陈寔死,致悼会葬者三万余人,车数千乘,司空荀爽、太仆令韩融等皆到,披麻戴孝执子孙礼者以千计。蔡中郎撰碑铭,大将军何进遣使致悼词,举为文范先生。 葬礼完成之后,已是八月下旬,谢罢亲友后,陈言恍然发现,似乎从未见到乔阳,不禁打听几句,却听得祖母叹了口气,言语中也有几分感慨:“阿阳怕是在哪里伤心罢,前几日你伯父大病,你们兄弟皆忙,单阿阳时来慰问,可那孩子也是伤心的,却强忍着不落泪,如今你祖父入土,也不知那孩子如何了,承文啊,你快去寻寻。” 陈言匆匆去吩咐小厮,话到嘴边,心里却有了个想法,阿阳在这个家里,最熟悉的不过三处,一是自己的住处,一是祖父的书房,还有便是校场,若是想找个地方消化自己的伤心,怕就是在书房了。 想到这里,陈言疾步敢去,推开小院门,却看到门槛上坐着个人,双手抱膝,额头压在膝盖之上,整个人就是小小的一团。陈言放轻了脚步,慢慢的走到她身边坐下,也不说话,只沉默的陪着。 良久,才听到有些沙哑的声音:“我一直告诉自己,他不过是与我各取所需,这种合作关系之下的难不成还能有感情,而且,我看着他被病痛折磨,这明明是个解脱,可是,为什么,现在我会觉得很难过?”陈言叹了口气,轻轻地拍着乔阳的脊背:“人之相处,必然会有感情,无论怎样的开始,都抵不过日日相处,无论如何,猛然少了一名对自己好的长者,难受也是必然。” 乔阳又陷入沉默,半晌才又道:“明明你比我更伤心,却还要安慰于我。”承文并未回答,其实不过是因为女子较男子更为心软罢了,阿阳更是明显,不熟时觉得有几分高冷,不好接近;相熟后才会发现明明是个极其替人考虑,心又及软的人,对于不过见了书面的自己,都能在和祖父细聊后心疼自己,替自己委屈;却又不忍将来留遗憾,所以缓和和祖父的关系,关心自己未来的发展,这些即便是挚友,如果自己不说,也不好插手,可阿阳却做了。她口中说着合作,却不拿一点好处的替人着想,这样的人,对于朝夕相处了一年的人离世,又怎么能不伤心。 长长的叹了口气,只是如此心软,将来真的不会吃亏吗?只能寄希望于郭奉孝了。 又过了几日,乔阳便向陈纪提出辞行,陈纪对这个只见过几次的孩子也有几分欣赏,想到未来三年,家中众人皆要守孝,阿阳留下也有些不妥,便应了下来,嘱咐承文、长文备下重礼,还亲自休书一封托阿阳交于亲人,乔阳虽不解,却还是听从了长者之意。 又磋磨一日,将所有的行李都收拾好后,陈言令家仆驾车将东西送走,自己与阿阳骑马而行,送了极远后,陈言也拿出一封信要乔阳必交给郭嘉,还言说祖父新逝,身为孙儿自当有所节制,生意怕是要交给青禾,而自己过些时日虽然会再住到酒庄,怕也不能尽心于生意,若是有事,可以直接找青禾。 乔阳一一应下,也没好意思告诉陈言,自己已经算是极有钱了,只要不准备养兵起义,最近两年,做不做生意真的也是无所谓。再着,承文总不能一辈子都去做生意啊。 两人惜别后,陈言看着乔阳远去后才回家,到家后却看到祖母坐在大厅,陈言请安后垂手站在一旁,老妇人认真的询问:“将阿阳送回去了?”陈言应是,老夫人才放心的离去,未走几步,又遇到自己大伯父,同样的问题又回答了一次,倒是让陈言有些疑惑,阿阳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被如此关心。 后来才从自己堂弟口中得知,阿阳又怼人了,那日大伯父伤心呕血,后又伤心过度,身体极差,祖母怕着凉,用锦被裹之,偏遇上友人来吊唁,看到后骂伯父,阿阳当时来探病,祖母身在内室不便回话,伯父只留伤心,阿阳不冷不热的开口:“君只见锦被裹身,却不看元方兄大病之身;只认一眼所见,不信友人之品;阳也听闻孔圣人所言,可那是辩驳宰我不愿为父守孝,又何至于成一准则,君子重孝,元方兄丧父呕血、重病缠身,君竟以一身外之物便定其不孝之罪,可是君子之德?”那人怒极而去,长文知此事,遂问之:“又何必?”乔阳冷笑一声:“元方兄极孝于父,为何要背这般骂名,不过一锦被,有何资格损一孝子之名。”说完便甩袖而去,全身上下皆含怒气,却让伯父欣赏了几分。 但陈群却明白,也是那人不走运,怕是刚好遇上阿阳伤心之时,且阿阳自来极在意人之内在,如今却因一锦被发怒,怕是因祖父去世而伤心,急需发泄,那人也是碰气头上了。 另一面,乔阳到家时,恰看到郭嘉正指挥人将行李等搬进家中,一切都搬得差不多时,郭嘉才在心中暗暗思忖,不知阿阳何时能到,不过要与文若说一声,前几日,文若也曾到仲弓先生处吊唁,只是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吊唁完后竟又赶回家中,还留言说若是阿阳回来,可通知一声,竟连一日也未等,莫不是家中出了什么事?而且,阿阳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啊,不知道有没有伤心? 一转身,却看到一小公子牵着匹枣红大马站在自己身后,那小公子身量偏小,面容白皙,五官精致,细眉高鼻,看上去极为无害,更巧妙的是眼角微微上扬,牵出一段风流,身穿素白长衫,若能再长高几分,当真值得起貌比潘安。只是怎么看上去这么熟悉呢? 乔阳也不吭声,看着郭嘉上上下下打量自己好几眼,先是惊讶、再是欣赏、最后成了疑惑,乔阳鼓了鼓嘴,脸色微沉:“阿兄,不过三季未见,竟也不认识了?”郭嘉倒吸了口冷气,指着乔阳的手指都在抖:“你,你怎么变样了?” 乔阳:“。。。”你才变样了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大病一场 郭嘉死死的盯着坐在对面的人,心里却是倒吸了口凉气,年前时,阿阳虽然不再想的小少年,但还是有着几分稚气,许是平时吃的花样众多,所以还顶着一张小包子脸,怎么几个月不见,变化竟如此之大,这张脸摆出去,绝对不安全啊。 这边郭嘉忧愁不已,乔阳却是极为尴尬,任谁被这般忧伤的盯着都受不了,乔阳清了清嗓子:“阿兄,最近可好?”郭嘉依旧沉在自己的思绪中,乔阳将手中的杯子杵在桌子上,让郭嘉回了神:“啊,嗯。文若还嘱咐说待你归来时应与他传个信息。” 乔阳点了点桌子,突然想起陈群曾说文若也曾去吊唁,只是那日来人众多,且很有极为都曾接到陈寔写给他们的信件,言说自己收了个小徒弟,所以那日自己才会前去应酬,待结束后,已是极晚,又要守灵,到底也未见到文若。想到哪些名人贤士带着几分亲近的样子,心里又有了几分伤心,老师做的,够多了。敛起思绪:“那为何不与荀家阿兄写信?” 郭嘉明显感觉到乔阳的情绪低沉了一瞬,却很快的调整了回来:“怕是不用了,我倒是觉得,文若这几日也该到了。”葬礼之后,陈家子弟皆要守孝,以阿阳的性子,定然没有在人家家中打扰的意思,文若自然也能想通,只是,那有何必嘱咐自己给个信息呢? 乔阳捏了捏眉心,不知怎么的,好像从那一日哭过之后便总觉得有几分疲惫,偏偏又不知怎么回事,而且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却怎么也想不出来,自老师病逝到下葬,每日白日里应付宾客,夜里依礼守灵当时并不觉得什么,现在回到家中,却觉得疲惫感倍增,这精力实在是不如以前。 郭嘉揉了揉乔阳的头:“阿阳,什么都别想,去休息吧。”乔阳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从袖中拿出了两封信放在桌上:“阿兄,这是陈氏元方和言哥写的信,都是给你的。”说完便摇摇摆摆的走向自己的院子,徒留郭嘉皱紧了眉头。 随手抽出信纸,郭嘉一边看着,一边在心里思量:阿言确实心情不佳,想来陈仲弓的辞世给她的打击极大,许是失去太多,所以才会珍惜这份情感,可那又如何呢? 两封信,陈言是担心阿阳情绪,不安于若是阿阳这般心性,以后又该如何生存;而陈纪却在于觉得阿阳性子耿直,应多加引导,且品行极佳,日后定有所成,应仔细教导。郭嘉将两封信又放回信封,随手压在书中,陈纪先生对阿阳了解也是不深,阿阳主意极正,轻易不会更改,且阿阳能在独身一人的情况下生活到十一岁,必然有自己的办法,又何必听别人的引导,她必也能生存下去。只不过阿阳如今的情绪确实有些问题,但也不能要求一个人如此轻易的接受一个亲近之人的死亡,且看日后吧。 乔阳一睡便是两日,郭嘉也曾偷偷地跑来,看着只是熟睡,陈言曾在曾在信中表示这些日子,阿阳的睡眠时间极短,偶尔也见她独坐院中直至天明,要自己劝着她多多休息,如今阿阳熟睡,未曾出现失眠不睡的状况,于郭嘉而言也是好事,郭嘉轻手轻脚的离开,也不去叫醒,想着让阿阳一次睡个够,只是时刻准备着易消化的食物,且等阿阳清醒。 乔阳醒时觉得有些头重脚轻,还有着极强的饥饿感,偏偏这般情况之下,却猛然想起了几件事情,公元187年,逝世的不只是陈寔一个,还有大名鼎鼎的诸葛亮的父亲,诸葛圭,如今未来的卧龙先生怕是在他叔父诸葛玄家中。对于未来要大放异彩的人,乔阳心中有着几分想要去一观真容的小冲动,好像也是穿越三国的穿越者共性,遇到有名的都想看一眼,想去制造几分交情,想到这里,乔阳却又皱紧了眉,算了,过段日子再说吧。 想到诸葛圭,乔阳又想起了和诸葛玄极为交好的名医张仲景,因为那本书,张机也曾询问过陈言作者之事,陈言倒是说的仔细,只是没有引荐,若此,以后倒是可以相交几分,至少要问清楚五石散。 郭嘉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乔阳拥被坐在床上,一头黑发失了平日的齐整,有着几缕垂在耳边,许是刚睡醒,面上有些几分潮红,眼神却有些放空,却有着几分脆弱之感,没由来的令郭嘉心跳快了几分,之前阿阳刚回来时便被其容貌所震惊,如今之态却又添了几分脆弱之感,让人想呵护几分。 乔阳的眼神慢慢的移了过来,与郭嘉眼神对上,倒是将看待的奉孝惊醒:“阿阳,我去把饭食拿来。”看着乔阳慢吞吞的点了点头后,快步走了出去,背影看上去竟有了三分狼狈,直到走到厨房后,才狠狠的吐了口气,看来自己真的是到该考虑娶妻的时候了,竟然看一个男子入了神,真是够了。 乔阳不言不语,看着人离开之后,又想起了自己的心思,郭嘉进来后看到的便是依旧处在放空状态的人,将食物都摆在桌上,招呼乔阳来食用,却看人动也未动,想到已经两日未曾进食,郭嘉也未叫第二次,却是将粥递了过去,自己坐在了床边,看着乔阳有一下没一下的往口中送。 乔阳将粥吃完后,看着郭嘉看着自己的样子:“阿兄,近期可有什么大事,我都没听说什么?”郭嘉想了想,将这一年内中的几件事情捋了捋,一件一件的讲给了阿阳。 原来今年并不平凡,二月,荥阳郡民起义。义军攻打中牟斩杀中牟令落皓及主簿潘业,声势渐盛。三月,河南尹何功率兵镇压,义军失败。近日,渔阳人张纯、张举起兵反汉,陛下诏发南匈奴兵,单于便令左贤王带兵,如今尚未有信息,不过此次起义声势极大,怕是难以平定,而且陛下至今愈加依靠天下豪杰,但个豪杰皆有自己的队伍,如今还算忠心,可将来,必有隐患。 乔阳却被一个人吸引:匈奴左贤王?那位不就是未来会掳走蔡文姬之人么,如今不知文姬是留在颍川老家还是随父在洛阳,而文姬被掳时蔡邕已死,故女儿才会被随意□□,既如此,也应想个法子哄得蔡邕辞了官职或直接外放,可当今老先生还未被排挤到极致,偏偏个人也有为国为民之心,又怎么能够轻易辞了官。 郭嘉看乔阳眉心紧皱,不禁问道:“阿阳,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乔阳反问了一句:“阿兄可曾听过蔡邕先生的长女,那位蔡琰小姐?”郭嘉愣了愣:“我倒是略有耳闻,这位小姐倒是极有贤名,精通乐音、书法,倒是未曾见过。莫不是阿阳有着什么心思?” 虽然只是郭嘉随口一说,乔阳却开始想,若是替蔡文姬介绍个长命的夫君,是不是也是个办法。郭嘉看着乔阳的样子,心里一惊:“阿阳,万不能有这种心思,那位小姐可是已经和河东卫仲道有了婚约,只怕不久便要下嫁,蔡先生贤名,卫氏乃大族,两家也算门当户对,这婚约不能解。” 乔阳有着几分悔恨的以拳击掌,竟忘了这短命夫婿,看来要早日和张仲景有所交往了。 郭嘉眼角抽了抽,收起所有的餐具,嘱咐道:“阿阳,你再休息一下,若是无聊,便多看看书。”顿了顿后:“但,蔡小姐定会有个好夫君。”说完便头也走了出去,还极体贴的关上了门。 乔阳眨了眨眼,正欲再多想几分,却觉得头疼欲裂,且又有一丝倦意袭来,又陷入沉睡。 荀彧携唐氏到来时,乔阳已经在床上躺了很有几日,每日都要喝那些苦到极致的黑汤子,若是有一丝不愿,便会被郭嘉谴责的盯着,盯到不得不喝为止,乔阳也很无奈,喝了也没有什么用啊,都已经低烧了好几天也没下去,这事她之前也遇到过,那时候是几日没睡,所以才会持续性低烧,好好补补也就好了吧。 郭嘉现在什么都不管,就每天盯着乔阳喝药,真是要被吓到了,他跑来看乔阳时便看到人睡得脸色通红、呼吸急促,怎么叫也不醒,直到将大夫请来,才看到人慢慢醒转,还一脸懵的问着:“阿兄,我又睡很久吗?”郭嘉张了张嘴,却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你不是睡很久,你这明显是晕过去了。 所以荀彧到时,闻到的那才叫一室药香,真是闻味道也觉得极苦,而素来不羁的郭奉孝却特没形象的盘腿坐在地上,拿着个破扇子扇着眼前熬药的小火炉,看到好友后挥了挥扇子算是打了个招呼。那夫妻二人对望了一眼:莫不是阿阳生了病? 郭嘉回的干脆:“那大夫说是什么精神不济、悲痛过重,恐是遇事极多,劳累过度,且心中积事极多、思虑极重,这样只能缓解一时,还是要靠平日静养。还说什么心病还需心药医。”说完自己还挺忧伤,根本问不出阿阳能有什么心事,又要怎么去医:“文若,你说阿阳是不是想家人了?” 荀彧也没说对错,倒是唐氏先开了口:“夫君,不如妾身去看看吧。”荀彧眉头皱了皱,后轻轻地叹了口气:“那便麻烦夫人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有客远来 待唐氏端药而去后,郭嘉才伸了个懒腰,将一腿伸直,一腿曲起,看着荀文若将门锁好,才问道:“文若怎的亲自而来?”荀彧也不说郭嘉姿势不佳,只答道:“阿阳怎么便病了?”郭嘉轻摇了两下扇子:“唉,陈言说是经了场葬礼,统共也没睡上几个时辰,且早晚温差极大,虽皆着孝服,但阿阳初学骑射,底子本也差些,一时不查便头重脚轻了。” 荀彧叹了口气:“可惜那时我未见阿阳,倒也没注意到这种事情。”乔阳那幅面容倒是跳进郭嘉脑中,不禁扶额低笑:“亏得没见,不然怕是在陈家便要失礼了。”“怎么?”“初见阿阳,我便没认出来。” 荀彧大吃一惊:“莫不是病的极重,竟虚弱至此,还有那思虑极重又是何解,可是遇到了什么不好之事?”郭嘉先是摇了摇头,后又点了点头:“恐是因仲弓先生逝世之事,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兄弟吧,阿阳极能忍,把所有的心思都积于心中,所以这病症才会来势极凶,不过大夫也说,好好将养一阵也好。”眉毛微微一跳:“所以,文若所来,到底为何?” 荀文若微微一笑,便知道这位好友不好糊弄:“这次来,倒是有三重原因,一是夫人极爱阿阳与君送的贺礼,想要亲自来致谢,且对阿阳也有几分挂念;二来也想问问你二人对陈言有个什么章程;三来,恐最近形式有变。” 郭嘉眼观长空,神情有着几分放空:“形式有变啊。” 不提这兄弟二人聊什么,单说唐氏捧着药来到乔阳住处,轻敲几下门框,听到回应后才推门进去,却也未在关门,虽说二人知根知底,却掩不住旁人眼光,且夫君也在,那有关着门子和男子谈话的理。 乔阳还以为是郭奉孝来送药,不禁微微往里侧了侧头,那苦哈哈的汤子,实在是令人难以下咽,偏生家里也没人能细致到买些蜜渍梅,每日喝完都觉的口中要苦一整天,每到此时乔阳都深恨现在为什么没有那些小药片,不得不说,中医会被西医挤兑极大的原因怕就是因为这奇特的味道,喝了这么多天除了觉得越来越痛苦,竟没一丝的适应感。 与平时不同的是,平素奉孝进门后便会直接招呼,可今日却无声无息,脚步声也轻了几分,乔阳有些惊讶,抬头却看到一个极温和的女子,不禁露出一个浅笑:“唐姐姐,您怎么来了?” 其实唐氏看到乔阳时也有几分惊讶,虽然那时聊天也曾提醒越长大面容也会越加柔和,却没想到会如此精致,且身材小小,这般形容,任谁都觉得是女扮男装。若是有几分强硬的气质也罢,如今身后倚着个抱枕,因为生病脸上还带着几分脆弱,蓦然露出个笑容也是极娇艳,怎么看都不像个男子。 将药碗放到支在床上的小桌上,自己却坐在了摆在床边的矮凳上:“怎么就把自己弄成了这般模样?”乔阳试了试药碗的温度,深吸一口气后将药汁咽下,而后闭目忍了又忍,才将那种呕吐感给忍了下去:“都是病来如山倒,我实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许是最近气温不正常吧。”唐氏伸手点了点阿阳的眉头,初见时脸上还有几分肉肉的感觉,如今可是一点不剩了:“到底是太小了。” 乔阳也有几分无奈:“我倒也没想到,只不过也未料到会如此严重,到是让我也吃了一惊,不过几日休息不好,变成了这般症状,那大夫说了一通,有留了这些汤药,我倒是觉得多休息休息也便好了,如今日日喝着苦汤子,到觉得有几分难熬。” 唐氏闻言笑了出来:“也算因祸得福了,如今都赞你有情有义,因先生逝世过于悲痛,致使自身卧病不起。”乔阳瞪圆了眼睛:“竟有这事?”又摇了摇头:“实也不因如此,这福气我倒是不想要。倒是唐姐姐,文若兄可有不妥之处?” 唐氏怔了怔,可她也算是个聪慧的女子,自然也能明白乔阳的意思:“未曾,夫君还是敬重于我,也不爱那些个娇艳女子,如今又有了身孕,哪里还会委屈。” 乔阳细细观察唐氏的表情,看着并没有什么为难,心里也是舒了口气,自她从书上知道荀文若之事迹后,便对此人评价甚高,且看他与妻子共育多名子女,没有妾室通房,也没有什么绯闻轶事流传于世,虽知道史书也不尽其然,可乔阳总也不愿发现荀彧是个不敬妻子、瞒着众人私养外室的人,若真是让妻子在自己家中饱受委屈,到真是坠了君子之名,到那时自己也定会失望,如今看着唐氏,乔阳到时又坚定了几分:荀文若必不是那不懂礼数之人。 想到这里便又绽出一个笑:“如此甚好,即将来文若兄外出闯荡,唐姐姐也不至于孤单,膝下有子倒是好的。”逗得唐氏也笑了出来:“你倒是乖巧,还知道这些,再说,怎么就能确定是个儿子呢?”乔阳但笑不语:我不仅知道是个儿子,还知道名为荀恽,将来是个娶公主的命。 唐氏也不纠结于答案:“阿阳准备何时告诉你家两位兄长的女儿身份?”乔阳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她总觉得乱世将起,还准备到各处闯荡一番,女子身份极为不便,而且也不确定荀彧和郭嘉如果知道了是否会同意自己外出,只好含糊不清的答了句:“这,再等等吧。”唐氏也不多劝:“既如此,稍后送来的礼品中,有一个褐色的藤箱要收好,那都是些女儿家的东西,如若不想说明身份,便不要让你阿兄看到。”“好,烦唐姐姐再替我瞒一阵儿。” 话音落,便听到已有几分爽朗的男声:“瞒什么?”乔阳回答的极快:“没什么,只是劳烦唐家姐姐替我打听了几分蔡小姐的事情。”荀彧有些疑惑的看向自家夫人,唐氏却错开了眼睛,好像那时阿阳离开时有说过一嗓子,若是能见其他贵族夫人,可打听一二,可荀氏族人大多参加诗会或者邀友人至家中相谈,并未携夫人出门的行为,所以也未打听到什么,如今阿阳却拿着个来做敷衍。 荀彧细细的想了想,又看了看郭嘉,郭嘉无奈,无声的说出“蔡邕蔡中郎”,果然,荀彧了然,脸色微变:“可是那与河东卫氏定有婚约的蔡家小姐。” 乔阳有着几分幽怨的看了荀彧一眼,怎么一个个都说定了婚约之事,难不CD觉得我想娶她不成,唐氏微微侧身,以袖挡面,看似在躲避身为外男的郭奉孝,实则挡着嘴角的笑意,眉眼中略有几分调侃,乔阳清了清喉咙:“荀家阿兄,唐姐姐赶了几日的路,是不是应该去休息了?” 荀彧早已有此意,而且屋里都是男子,夫人可能也不太适应,便答应的干脆利落,这边荀彧与唐氏刚出门,另一边郭嘉便轻轻地敲了敲乔阳的头:“唐姐姐,不应该叫嫂子吗?”换来极大的一个白眼。 荀文若从外而来,随手将门关上,看到两个熊孩子都抬头看着自己,顿时无语,不过也难怪郭嘉会说认不出阿阳,着实也是变样了,亏得得郭嘉提醒,不然必定会将惊讶显露于面上。仔细打量之下,阿阳脸上却有几分愁容,也不知是有什么烦心事,若郭嘉日夜相处也难琢磨出,也只能再问问承文了。 乔阳和郭嘉一坐一站,两个人的目光都随着荀彧而动,闹得荀彧有些奇怪,郭嘉提醒了一句:“形势有变。”说的荀彧莫名来气,刚才不是已经说给了你,竟然还能等到我过来再讲:“长沙郡有区星者聚众反汉。”说到最后两字后,眉毛已然皱起。 乔阳有几分无聊的点了点头:“每年不都得来着么几出,不过之前都聚在洛阳周边,如今竟连远处也有反应,难不成是税收又重了几分不成、还是陛下已经不满足于西园奇异之物,搜刮完洛阳周边又向长沙下了手?”想到一事不禁冷笑:“莫不是陛下与何后还身处西园不肯出不成?” 荀彧避尔未答,郭嘉笑的促狭,却还配合:“恩,陛下可不是在西园么?今一年内叛乱四起,折了不少将领,此次这长沙太守,陛下派的又是何人?”边说便含笑看着文若,让你刚才不说,“吴郡孙文台。”乔阳与郭嘉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孙文台?” 两人虽同等惊讶,却亦有不同,郭嘉惊在之前听说孙坚曾得罪了董卓,好不容易才脱身,未过几年就积至长沙太守,竟也不俗;而乔阳只是讶于这个名字,要说孙坚,放于三国列雄中可能不算极致,但抵不住会生儿子,一门三雄士,二子皆帝名,也是成就了孙文台的威名。 荀彧看二人皆有所想,不禁叹了口气:“如今陛下虽依靠民间群雄,却也启用寒士,若能寻得能人,以后也能有一线转机。”两人皆不搭话,其实闲暇时,二人也曾小小的讨论过当今这位陛下,不过都觉得窦皇后当时选的并不是一个适合做皇帝的,而是好控制的,可另一面怕也说明刘宏并不适合称帝;而窦太后薨,仅因宦官谗言要以贵人礼葬太后,帝竟犹豫了,若无窦太后,刘宏不过一闲散宗师,绝无可能做到九五之尊,窦后虽对不住多人,却绝无对不住刘宏,既便如此,刘宏还是被宦官左右,再加上许是被窦太后压制过重,逆反期来的尤其长,一味寻求享乐,根本也不适合做皇帝,所以对于荀文若的希望,乔阳和郭嘉表示:与其掰回当下,不如直接换个陛下。 荀彧正欲再说些什么,却听到敲门声,郭嘉迅速的起身:“我去开门。”乔阳看着这般勤快的郭奉孝,觉得有些奇怪,又看到荀文若似乎还有话说的样子,心里一颤儿,难不成,除了寒门弟子亦可出头,还有什么其他的事? 不消片刻,郭嘉到有几分兴奋的疾步而回:“阿阳,你猜谁来了?这位可是冲着你来的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少年初识 乔阳细细盘算,和自己相交的和郭嘉也都熟识,能特别指明找自己的人并没有几个,如今陈家子辈皆去给陈寔守孝,陈言留在陈家处理后继事情;元常也是有可能,但以他的性子,无人相请又怎会来;至于仲弓先生引以认识的便更不可能,哪能先生刚死,便来和学生拉关系,除去这些的话,乔阳又看了看郭嘉由心而生的高兴,那个人必是有所长,且合当下所需,莫不是。。。:“莫不是张机张仲景?” 郭嘉一边笑着一边把门外的人请进来:“可不就是张先生。”从门外进来一位极普通的中年人,身着褐衣,圆目高额,背着个小小的箱子,正是张仲景,乔阳早已起身,躬身施礼:“原是张先生。”之前乔阳总觉得张机仅一医生,后陈言道这位后世皆知的名医早已被举为孝廉,感情她觉得人在外研究病方的的时候,人家也是在做官的,让乔阳惊讶不已,如今出现在家内,难不成这官位上没啥事情不成? 这位医圣也不是独身而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小的童子,看年龄不到十岁,眉清目秀,到有几分书生正气,还有几分病弱的感觉,难不成是新收的药童?而郭嘉与荀彧也都颇有兴趣的看着那小童子,前者还偷偷地向乔阳使了个眼色。 张仲景倒是极为中规中矩回了个礼:“听闻乔先生身体不适,机特来拜访。”乔阳有几分尴尬:“倒是麻烦先生了。”其实张机确实是特地来拜访的,可生病这事情却是到颍川之后才知道的,他自陈言那边收到的书,虽内容不多,但却很有意义,获益良多。如今已被举孝廉近二十年,即没什么好的官衔,也无有作为,可父亲期望不可负,身为孝廉也可多看几本书,可如今父亲已逝,磋磨二十年,已是足够,不如干干脆脆的辞了官,好好的钻研医术,此时能接到一本新着,更是坚定了辞官之心,而后便从琅琊一路赶来,不料还没进颍川,就听说仲弓先生辞世,干脆便找驿站住了下来,一边坐诊,一边等见面时机。之后便听说乔阳病重,便决定直接登门拜访,若能帮其诊断一二也好。 郭嘉与荀彧也都上前见礼,阿阳一向对张仲景、华佗都极为推崇,不时叨叨几句,沾染的郭嘉也莫名升起几分好感,而后,郭嘉极为自然的拜托:“烦劳张先生为阿阳诊治几分。”张机自然答应,仔细诊断之后,有些惊异的看了乔阳一眼,乔阳牵起一个淡笑,仲景心里清楚:“无事,劳累过度,多歇歇也就好了。” 郭嘉有几分担心:“是否要新开药方?”仲景摇头:“无需,是药三分毒,既然能调养,又何必吃药。”说的郭嘉频频点头,又将之前的药方拿来:“这方子如何?”张仲景细细的查看之后:“这方子以宁神退热为主,倒是没什么问题,但乔先生多是因为体虚而至,应从根本治疗,建房尚以地基为重,更何况人呢?调养身体才是根本。” 乔阳闻言白了郭嘉一眼,之前就说过多休息就好,却被逼着喝药吗,如今不也是说喝药不好么。刚想到这里,却听得张仲景道:“我开一个进补的方子,循序而今,莫要补得太凶。”郭嘉结果方子便要出去,乔阳在后提醒:“先别,先去看看家里有没有。”郭嘉这才想起家中也有极多药材、补品,多都是陈言准备的,便对一直含笑坐在一旁的荀彧对视一眼,二人皆告辞而出。 两人走远后,张仲景才问:“这脉象?”乔阳以手扶额:“先生诊出来了不是。”“你一。。。”“先生,人各有志,与这又有何关系?”张仲景叹了口气:“我并非此意,阴阳乃世之常态,又怎能因此而评判与人,只是终有不便。”“所以阳才以这般模样见客。” 看张仲景又想说什么,乔阳又问:“先生定不是为此而来吧?”张仲景这才想起自己的来因,被冷待二十年,张机除遇到病症药方上的问题,对其他的也不很在意,这般一打岔,两人便讨论了几分医学之事,乔阳也是心虚,毕竟,她虽然是个理科生,一背不下生物课本,二没看太多的养生节目,最后只能把写出的另一部分生物内容给人,才把这医生哄好。 张仲景不忍乔阳过于劳累,不多时便有告辞之意,乔阳却又想起一事:“先生,我家嫂子如今有了身孕,麻烦先生给看上一看。”如今唐氏已是大龄,也不知是否会有危险,看来还是要试试能不能将张机挽留下来,要知道,还要生好几个呢。 正说着,郭嘉携药而来,竟还知道拿着几份点心热汤,正好引张机过去,乔阳将其悉数坐在桌边一直低头不言的小孩子面前:“尝尝吧。”孩子有着几分局促,乔阳有些无奈,可小孩子本就是容易饿,这孩子还极有定性,无论旁人谈论什么,都能不抬头不插话甚至一动不动的安坐,只不是看了看书案上的几本线装书。可是病殃殃的小脸,实在是让人担忧。 乔阳起身从书案上拿起几本,放到那孩子面前:“也不知你家师傅什么什么时候能回来,若无聊,便看看书吧。”说完自己坐到了书案前,凝神给陈家青禾写了封信,写完后又开始走神,也不知道陈承文什么时候回来,还有那铁匠都找齐没有啊,急用。 那孩子看乔阳认真写信,也拿起了一本书,打开也不过《论语》,只字体很是新颖,倒也看的下去。 郭嘉送张机回来时,小孩子在认真看书,乔阳却在认真折信,桌上食物少的到不多,乔阳脸上有着几分疲惫,却还打起精神:“嫂子可好?”郭嘉面色轻松的摇了摇头,张机答:“无碍,夫人很是健康。”乔阳也松了口气,反正无事就好:“这又是谁家孩子送来学医,年纪不大倒是沉稳。” 张机道:“这可不是弟子,他叔父与我相交甚笃,这孩子随他叔父而活,近日身体欠佳,托我照料几分,故带在身边。”乔阳想了又想,叔父、好友、随叔父,突然眼中放光的看着那孩子,这年龄、这经历,这是诸葛亮啊,不对啊,不是该守孝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直到两人告辞离开,乔阳都没回过神来,诸葛亮啊,大名鼎鼎的蜀相,怎么小的时候这么书呆子呢,不应该啊?乔阳轻轻的拽了拽郭嘉:“阿兄,这琅琊诸葛诸葛圭不是刚刚逝世么,他家儿子不在家守孝,跑出来做什么?” 郭嘉将人扶到床上躺下:“诸葛先生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琅琊守孝呢。”“可也没人说次子便可不守?”郭嘉替人压了压被角:“琅琊那比许县安全,快歇着吧,我到药房一趟。”乔阳认真的点了点头:“那阿兄替我把那信送到青禾手中吧?”说完还一副我了解的样子眨了眨眼。 郭嘉也眨了眨眼,两人对视几秒后,郭嘉咳嗽了一声,将书案上的信揣进怀里便走了出去,乔阳“噗”了一声,真是,药店是得去,恐怕酒更要买,这几日都没看到他喝酒,估计也憋坏了,不过,青禾可不是陈言,陈言会不听嘱咐的偷偷给几坛烈酒,青禾这实在孩子,估计,只会按嘱咐给他葡萄酒了。之前郭奉孝写信,十句话里四句都是在抱怨拿酒浓度低,想到他只能拿到那嫌弃到不行的酒,就觉得好可乐。 只是不知琅琊为何竟比许县危险,难不成是受长沙郡事件的影响?也不应该啊,孙坚一月之内便可平定叛乱,且两者之间还隔着南郡,也没有征兵只说,又怎么会影响至此,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情?不过诸葛亮长得一点也不苏啊,怎么感觉和书上不一样哦。 乔阳想的乱七八糟,郭嘉也是气到崩溃,无论怎么说,青禾都只允了五坛葡萄酒,还极其有理:“如今又快到新年,不过两月先生便要归家,这么多酒也喝不完的,再者小少爷说过,先生每月只能有两坛,已经多给您一坛了。”之后口口声声都是“多给了多给了已经多给了。”最后只能把信一交,扭头就走。 到家之后,将安胎药交给荀彧时,面上还有几分不虞,荀彧便问:“怎么了?”郭嘉摆了摆手:“无事,我去看看阿阳,文若先给嫂子准备这药吧。”刚走了几步就被荀彧扯了袖子:“莫要生气着去,阿阳今日身体不好,不要让他担心。” 郭嘉甩了下袖子:“嗨,没事,只看看阿阳睡了没,我不过和青禾绊了几句,何至于生气。”荀彧闻言便松了手,那就只能是因为酒,算了算了,不管了,却还是嘱咐了几句:“之前说过的事,抽个时间告诉阿阳。” 郭嘉轻轻地推开门,自从阿阳开始生病,这角门在自己的强烈要求下是不锁了,白日里卧室门也不挂锁,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却对上一双极清亮的眼睛:“为何琅琊竟会处于危险?”郭嘉扶额做无奈状:“说完便睡啊。”看着床上的人乖巧的点头:“不过是立皇太子而已。”说完示意乔阳将眼睛闭好,睡觉。 乔阳心绪极乱,却还是闭上了眼睛,原来这夺帝位的安排,竟然是从这时便开始了,这世道,还真是,乱乱乱。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梦想极远 荀文若携夫人也是住了一月有余,对乔阳也极为关怀,而阿阳虽不再喝药,却慢慢的退下温度,有几分虚弱罢了。唐氏几次想说些什么,都被乔阳把手指抵在嘴前而制止,虽不解也不能多说些什么,等到第二年荀彧接到乔阳的信件之后,才想通这隐瞒的缘由,当然,都都是后话。 眼前乔阳正欲认真看书的小孩子对面而坐,要说初时对卧龙极有兴趣,倒也不假,但仲景以治病救人为追求,乔阳几次劝说才劝的人进了托青禾租下的医馆,对于自己能劝通,乔阳还有几分洋洋得意,深以为是自己金手指所在,但还没洋气几日,便被新的麻烦砸到了头。 这麻烦自然就是传说中的诸葛孔明,诸葛玄曾托张机好好教导自己的小侄子,但如今仲景日日坐堂,并无时间加以教导,索性便托到乔阳手中,乔阳本也以为不过一个孩子而已,可真到那是才发现,守孝的孩子不是个普通孩子,唐氏有着孩子需要营养,郭嘉、荀彧皆为男子,自然需要吃的荤食,偶尔二人也会小酌几杯,于诸葛亮而言,确实有几分不适, 初时乔阳也未在意,虽知道陈纪等人也曾守孝,但具体的事项也并不清楚,故也未曾上心,只是有些忧愁这孩子吃的极少,后来经荀彧提醒,也曾替其准备一些粗食,但也非油盐皆不放,可未想到诸葛亮吃的却越来越少,终有一日,乔阳看其不过饮了一碗粥,对其他菜式都未动一筷,而有些不安,便将这孩子独自带到自己的院子里。 诸葛亮看着乔阳不开心的样子,也有几分担心,莫不是做错了什么,可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并未有逾礼之处,到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 乔阳示意人坐下后才开口询问:“今日阿亮只饮了一碗稀粥,可是饭菜不合心意?”诸葛亮摇头:“父亲辞世未过三年,亮又怎可食美食?本当结庐坟前却身处外,亮已极为羞愧,又怎么不受礼数,做那不孝之人。” 乔阳看着面色愧疚却一字一字的谈论守孝之理的人,嘴角微微的抽了抽,不是这八岁的孩子也需要守孝三年吧,而且,如果真的三年只吃粥,会不会营养不良,最后不长个子啊,这不是守孝,是折腾人吧。但也确实未想到守孝的事情,倒是自己的失误:“可阿亮年方八岁,若是日日只食粗茶淡饭,又怎能长身体呢?” 诸葛亮回答的坚决:“为人子女者,为父母守孝是孝道。”说到这里又添了几分羞愧:“可阿兄和叔父皆要我随着仲景先生来许县,幼弟尚且守在父亲墓前,我却。。。。。。” 乔阳只能费尽心思的安慰:“如今处在战乱之际,又怎能与平时相提并论,万事当以现实为依据,叛兵四起,天下危机,你父兄也是想保你安宁,又何必拘俗礼。”想将来,你刚死你儿子不也成了爵,那时候也是八岁,难不成也天天守孝啊,这二十之后才算成年,这时候论孝与不孝,也太早熟了吧。 诸葛亮也很委屈:“正因如此,,亮才随仲景先生离开南阳,但这已是极致,又怎能再、再、。。。”再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乔阳歪了歪头:“我并非让你不守,只是太过年幼,实在不适合那般遵于礼法,自你我相识,汝皆病弱之态,还不时咳嗽几日,如此竟还谨遵旧礼,冬日本就难熬,你这粗衣淡饭,能暖几分,能饱几时?你父又忍心你如此作践自己。”“这是孝道。” 乔阳从未觉得和一个八岁的孩子说话这般艰难,无论如何分析实际,如何证明一个小孩子还是应穿暖,甚至把不长个子这个终极手段使出来,都被那孩子一句“此乃孝道。”顶了回来,偏偏诸葛年纪小大,却也饱读《论语》、《礼记》,一条一条的背出来,让乔阳也有几分辩无可辩。乔阳也清楚,一个出于道德之心,一个以实际为据,本来就是谁说谁有理,若是想在礼记上辩过诸葛,也真是没这能力。 最后乔阳也有几分焦躁:“你已守过头七,守过白日,令尊早已感到孝心,一个父亲,所期望的不过子女平安,你又何必逆其遗愿?”诸葛亮却低下了头不与回答,眉眼间却都是坚持和反对。乔阳无奈扶额,这卧龙怎么会是这般性子,如此在意这外在表现,若说诸葛瑾能让自己的弟弟离开南阳,定然不是一个绝对在意礼仪束缚之人,怎么弟弟却是这般死板的性子。果然小说都是骗人的,诸葛孔明极不桀骜也不体贴、还不苏。 院中气氛慢慢变得僵硬起来,却被从院外走进的人打破,郭奉孝与荀文若携手而来,文若将诸葛牵走,奉孝却坐在了乔阳身边:“阿阳,孝道不可违。”倒是让乔阳气笑了:“那也应量力而行。”郭嘉伸直了双腿:“我记的之前文若娶妻时,你曾说过:不知文若是想名垂青史,还是想有个知心之人。这句话也同样适用于今日:你也不知这小孩子是想要做个极孝之人、还是想顾忌自己身体。” 乔阳看了看郭嘉一边挑起的嘴角,也学着伸直了双腿,倚在了桌子之上:“阿兄这表情,就差直说这孩子还想要个好名声了。”郭嘉笑:“其实也不重要,八岁的孩子还未定性,未来也可能变化。不过今日还有另一件事。”“何事?” 只听郭嘉道:“过些日子便又到春节,可要与我归家?”乔阳仰了仰头:“这恐怕要问问仲景先生了,这些日子总也觉得精神有些不济,也不知道是否适合远行。”郭嘉倒也同意:“如此,当询问仲景先生。” 正说着,却看到荀文若与唐氏走了进来,说来也是奇怪,荀彧这么大个君子,竟然肯让自己的妻子和男子相见,虽然和自己是因为两人都觉得是因为年龄差极大,可如今也不避讳郭嘉,难不成也是因为相隔年龄极大? 二人皆以疑惑的目光看着荀彧,荀彧也是无奈:“那孩子已经回去了,不必担心。”又点了点乔阳:“你呀,这话也被套的差不多了。”郭嘉到不甚同意:“我看是一般一般吧,一个刻意套话,一个故意说。” 乔阳扶着唐氏坐下,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对,她之所以会说陛下认为大皇子刘辩轻佻而偏爱刘协几分,所以重用寒门未必不是要为刘协造势,如今孙坚掌长沙郡,一旦地位之争开始,南阳必然会被搅入战火,况诸葛玄素有贤名,定在征召之列,所以才会托好友将年龄适合的诸葛亮带走,这些虽然是在为诸葛玄解释,却也是想测试一下如今诸葛亮能力几何,可那孩子表现出来的样子却极其平常,难不成真是年龄太小。 唐氏轻轻地坐下:“八岁的孩子又怎能想通这些?”郭嘉和荀彧对视了一眼,都笑了,乔阳挠了挠头:“奇怪了,怎么偏偏是他呢?”郭荀齐言:“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两个声音一个清朗、一个文雅,偏偏都有着一抹笑意。乔阳默默的抬头看天,表示:你家阿阳不想理你们并向你们发射了鄙视之光,去你的天意,而且你俩是来做啥的,都要过年了,身为族长为啥不回家主持大局? 不出乔阳所料,荀家夫妇确实是来辞行的,临近新年,却有许多事需要身为族长的荀彧处理,只因为担心乔阳的身体,二人才决定来询问一番,如若阿阳不肯随郭嘉走,到也可跟着自己回去,可刚到门口,便听到阿阳表示要问仲景先生,故荀氏夫妇只言说近日要回去,私下也打算去问问张仲景。 张机却道乔阳身体应卧床静养,再加上冬日寒冷,实在不适合病人出行,还是留在家中的好,并表示自己独身一人,已无父母需团聚,决定留在许县,可代为照顾。乔阳无奈的摊了摊手,送走了两位兄长,转身便去寻了青禾。 陈氏酒庄之内,青禾站在酒缸前细看着酿制状况,却看到素白纤手持勺舀出些许注入旁边的杯中,青禾一看来人的脸,伸手挡住其拿着杯子的手,有着几分无奈:“张先生应不允你饮酒吧?” 乔阳一脸无辜:“我不过看看成色。”青禾控着乔阳的手将杯中的酒倒入一旁的细水渠中:“这批酒的成色还是很好的。”“青禾,你变了。”“我没变,少爷说过,决不允阿阳饮酒。” 乔阳顺势将杯子放下,本来她也只是觉得这酒颜色极好看才想尝尝,对味道也没什么执念,而后将手放在青禾眼前勾了两下,青禾了然:“做倒是做好了,不过威力要具体试验后才知道。不过想要培养起自己的铁匠还需要时间,而且如今铁矿石属于官家,不好寻到,还要等等。” 青禾带着乔阳向后面的作坊走去,两人一前一后,故青禾没看到乔阳一脸纠结的样子,乔阳甚是不解,为什么人家可以控制盐矿、挖出铁矿、挣钱养兵做兵器,我连找个矿石都这么难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忧心郭嘉 早在陈言发觉乔阳臂力极差时,便命青禾寻找奇人来制作一支无需极大臂力的□□,如今终是有了些进展,前日乔阳托青禾寻铁矿石青禾传信说那□□制造已有眉目,便邀乔阳前来试验,这才有了前面的一出。 两人来到后院,便看到院中桌上放了一把长弓,青禾将弓递给乔阳,其实之前他已试过,威力似乎挺强,但他的臂力并不算弱,所以到底能不能适用于乔阳,只能等真正试验过才能知道。 乔阳小试了几下,觉得威力也是可以,又嘱咐青禾多注意自己,无需太过在意铁矿的事情,才放心离去,想到前几日陈言信中提到的事情,还觉得有几分头疼,大将军何进因参加了陈寔葬礼,不时写信来,字里行间总有对陈氏的欣赏和招揽,不过如今还在守孝期间,能推脱开,不过之后,也是麻烦,陈言颇有几分忧虑。乔阳也只能以言语安慰,那也不能说不用担心,反正等到你家祖父那守孝期过了,老何也没命了。 有些无聊的走在街上,偏看到了这几日都未见到的人,张机背着小小的药箱赶回药店,却看到乔阳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还拱手为礼,张机有些吃惊:“阿阳啊,我正准备与你再诊个脉,未曾想到今日便遇到了,来来,到药店中去,我与你细细查看一番。”乔阳敌不过张神医的热情,只能随他一起,心里也是无奈,难道诸葛亮没跟你说,我俩正在闹别扭吗? 张仲景细细的诊完脉,却有些奇怪,之前脉象一直是显示气血不足、精力有愧,可如今喝了那么多的补药,怎么还越来越严重呢,可诡异的是面色却越来越好了,若是问有什么不舒服之处,乔阳也说不出一二,实在令人费解。 乔阳看着仲景照旧皱起眉头,也明白他的纠结之处,可她也不晓得缘由,干脆开始打量这第一次来的药店,说是药店,更像是个大夫坐堂的地方,备下的都是常见的药材,乔阳一个个的看过去,倒是看到了几个挺有意思的明智,直到和一双极为惊讶的眸子对上。 诸葛亮将熬好的粥放置桌上,又偷偷地看了看乔阳,对方正一脸严肃的看着桌上的陶罐,不禁也随着看了过去,除了米和水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乔阳砸了砸嘴,觉得口中莫名出现一抹苦味,天天喝这个,根本不行吧。 乔阳不理依旧在苦思冥想的医生,在写方子的粗纸上留下几个药膳粥的做法后塞给了诸葛小朋友,诸葛看了看,有些疑惑:“先生为何不专心于学道,却对吃食颇有执念?”乔阳笑:“学道也好、学艺也罢,不都是为一口吃食?”诸葛摇头:“自然不是。” 乔阳倒是生了几分兴趣:“那,阿亮有什么志向?”小小的孩子眼睛亮了一亮:“自当是匡扶社稷、为民请命?”“那社稷为重,还是民为重?”“自当是,民为重。”张仲景闻之抬头看了一眼,也不阻止。乔阳叹到:“颇有大志。” 诸葛亮的脸红了红,此时已有人进门求诊,故二人转坐至一旁,男孩又问:“但先生身为文范先生子弟,为何甘心居于此地做一无名之人,难不成只为一口吃食?” 乔阳倒是笑了出来:“对啊,民以食为天、官以民为本,我现在不过一平民,自当以食为重,至于无名与否,你不也知道我有位名师么?”小孩子面上出现几分疑惑:“难不成这也是志向。”乔阳回到:“这只是处其位,知其事。”“不过无志。” 乔阳惊异至极,在诸葛亮的额头上狠狠地弹了一下,看着人皱眉后仰,有些好笑,好中二的娃娃,说话也直白了起来:“志向只能促使你进步,明现实才能保证你能活到实现理想,如今你该在意的,一是好好读书,二是怎么健康的活过这守孝三年。”说完还打量了一番,这苍白的,乔阳不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伸手将刚拿来的弓箭抽出递给八岁的孩子:“我臂力极差,所以这弓也是特制的,不如你试试,能拉起几分。” 诸葛亮接过弓箭,又看了看已看完病人,正专心看向自己的世叔,便左手执弓,右手拉弦,越拉脸色越严肃,最终竟咬紧牙关也只拉出一半,乔阳极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么就设计出更加省力的兵刃,要么就多吃点吧。”说完便转去与张仲景闲聊。 两人随意的说了几句,乔阳便问道:“新年将至,仲景先生留在此地我不奇怪,可这孩子为何不归家团聚。”张仲景却未直接回答,只说了一句:“天下之大,何处不是家?”乔阳点头:“确实,是如此啊。” 闲聊几句后,乔阳背手拎着新弓和几包药材,慢慢的走回家中,心里却已经明白,南阳怕是已经闹起来了,不然也不能逼的人将别处为家,可是,史书上并没有说出了什么事,难不成有什么事情被藏了起来不成?而且,怎么觉得不管她说什么,诸葛亮都能反驳回来,这是单纯的理念不合,还是八字不合啊。虽然有几分看不惯刘玄德,也没理由蜀汉所有人都看她不顺眼吧,还想拐赵云呢好不? 过几日便是新年,因为都独身在外,乔阳和张仲景也是又多见了几次,和诸葛小朋友也多辩了几次,但总也没个结果。 除夕,乔阳亲自下厨,与二人同吃了一顿饭,张仲景莫名的提出感谢,令乔阳分外不解,诸葛依旧是别别扭扭的样子,一顿饭罢,乔阳自取厨房整理,却发现后面也跟着个小尾巴。诸葛亮站在门口,叹道:“先生怎么就甘心隐居于此呢?”乔阳继续自己的活计:“那我应如何呢?”“自是匡扶社稷?”“何为社稷、如何匡扶?”“择明主。”“哪个是明主?” 诸葛没有说话,他听说过公孙之善战、袁氏之仁名,但也不知道那个是所谓的明主,乔阳将碗盆都放好,才开口:“自古民重君轻,可造福民众的才是所谓的明主,所谓名声不过都是虚名而已,如今众雄皆致力于权势官名,又有几个能被称为明主。”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向正厅:“又有几个能辅之?”“可您明明有大才,便应有大成就?” 乔阳掀起帘子,却未进去:“我会,我会择我心中的明主,但那个人还没出现,我宁可等,也不能随意依附,人各有志吧。”说完还回头看了诸葛亮一眼,才进了屋子。对于这个理念,等了那么多年才等到刘备的卧龙先生当是应该明白的。 乔阳早已发现诸葛亮的面色倒是越来越好,而现在终于明白了为啥两人总合不来,诸葛同学确实是个好学生,他就觉得有多大的能力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乔阳真想好好谢谢他,可真是看得起我啊,但咱能不能不吵了,每次张仲景都跟看猴儿一样。 仲景听到了所有的对话,心里对乔阳又有了几分感激,胤宜这个二侄子,性子纯良,一心读书,但也有几分执拗,颇有志向,但过于看重,还会以自己的想法去衡量别人,最为麻烦的是一旦认定了一件事,为实现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体,实在令人担心,胤宜托自己能劝几分,但那孩子心中自有主意。而乔阳虽是常与其争吵,但为了能反驳,那孩子还是会细细的想想对手的理论,竟也能理解几分,多吃了食物,还抽出时间去研究兵刃机关,仲景已舒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身体垮掉了。 大雪盖地时,新年如约而至,乔阳看着纷纷扬扬的雪,又看了看一片洁白中坠着的几丝嫩黄,心里有了几分温暖,大概这就是和自己最像的一份、奇迹吧。 新年之后,乔阳迎来了健健康康的诸葛同学,似乎之前的所有辩论都只是学术谈论,她将郭嘉的书房收拾一番,只留下满屋书籍,诸葛仿佛扎根在那间屋子里,偶尔又不懂的地方也会和乔阳讨论几句,但若有不同之处,也会辩论几句,但若是最后进入瓶颈,不再急躁,而是小声的嘟囔:“人各有志、人各有志。”乔阳每次也会偷笑,一日日过去,两人的辩论能力到都是增加了不少。 直到二月下旬,郭嘉也未回来,乔阳本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故也未在意,仲景问到时,也只是说大概有事,眼看着三月要过,可郭嘉还是一封信也没有,乔阳有着几分担心,便主动去了封信,却似泥牛入海,乔阳心中不禁又焦躁了几分,竟有几分的吃不下、睡不好,而陈言、荀彧都来信说近些时日也无法再到许县,如有事情便写信即可。乔阳也曾写信去询问郭嘉之事,二人竟都不知道,到让乔阳又多了几分忐忑。 诸葛亮已看出乔阳的焦躁,不禁出言:“若担心,不如去家里拜访。”乔阳摇了摇头:“我不晓得阿兄家在那边。”早知道当初就应该随着他回去一趟,也不至于如今为此为难。诸葛亮哦了一声又道:“那便问问文若先生啊。”乔阳顿时恍然大悟状:“对啊,小亮子,你真聪明。”说完便跑了出去。诸葛亮一脸复杂的看着,是不是除了研究书和做饭,其他的都什么也不会了呢? 辗转从荀彧手中得到郭嘉家中地址时,已到四月,乔阳草草的收拾了几件衣物,将大门和书房的要是托给张仲景,以便诸葛亮看书,而自己却与青禾交代几句后,一切准备完毕后,却受到了郭嘉的信。 看完薄薄的几张纸后,乔阳又拜访了张仲景,再离去时,行李中多了一大堆的药包。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独入阳翟 信上说的也是简单,只说父亲自年前便一直咳嗽,如今竟日益严重,虽延请名医,却一直没有很大的起色,故将药方也附上,托仲景先生查看一二。张仲景看罢信中症状及药方,二话不说便重新配了些药,还点明平素应如何保养。 不过说到保养,乔阳总会想到那位外科神手华佗,现在靠着那些生物知识和张仲景认识,之后能不能靠着背人体器官构造图去勾搭华佗呢? 乔阳靠着打听一路赶到了阳翟,刚入县城,便看到一群百姓围在一处,乔阳也有几分好奇,可到底还是记挂着郭奉孝,左观右看后伸手拦住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娘,还没问,大娘便一脸了然的样子:“唉,这少侠为民除害,却落得如此下场,真是世道不公啊。”说完便摇头离去,一连几个都是如此,乔阳无奈,只得走进旁边的店铺,向那老板询问。 那老板早已注意看了乔阳很有几眼,还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张,有着几分疑惑。乔阳晓得如今以礼为本,便极客气的开口:“请问,老板可知郭嘉郭先生家在何方?”老板倒是极为热心,很是仔细的讲了走法,乔阳却听得一脸懵,要说乔阳的理解能力并不弱,唯独到一个新的地方时这看方向是个大难题,初到陈家,也曾因房子都一样而迷路,陈群曾调侃如若外出,必定要带一司南。那老板看着乔阳一脸为难的样子,让一小厮带路,乔阳大喜,道谢之后便随小厮而去,而那老板却有些不确定的寄出一封信件。 两人走了良久,路上,乔阳倒是询问了这最近发生的事情,那小厮极为健谈,一席话下来讲的清清楚楚,原来,有一少侠杀了这现城的一富豪恶霸,结果被县令所抓,可那少侠却什么都不说,县令无奈,所以张榜让百姓去认,县中人皆感谢少侠斩杀恶霸,谁又会多说一句。 乔阳顿时起了钦佩之心:“如此,倒是这县令的问题,法律也不外乎人情,即已有人认罪,又何必追根究底。”那小厮连连点头:“可不是么,可这县令和那恶霸多有接触,也曾收过钱财,如今那恶霸一死,县令自然是不高兴。”乔阳有些惊讶:“竟是如此。”那小厮一看乔阳的反应,更是兴起,一件件的将这官匪结合的事情说的仔细,听得乔阳连连点头,说到可恶处也会随着骂上几句,待其讲的尽兴后,才问:“小兄弟怎么会了解的如此清楚?” 那小厮笑嘻嘻的:“我们那酒楼,可是常推出新奇的东西,来这里吃东西的人也多,不缺着为官的为商的,这听多了也就知道的多了。”乔阳深以为然,又被另一件点引起兴趣:“新奇的东西?”“可不是,什么馄饨、烤肉还有烤串、果酒,应有尽有,以后公子可要常来啊。” 乔阳干笑几声,脑中浮现出陈言曾说开了食肆,而且又有几家酒馆签了订酒的协议,不会这么巧吧?乔阳正想着,那小厮已敲响前面一户人家的大门。 郭嘉打开院门,便看到平时常去食肆的伙计笑呵呵的站在门口说:“郭先生,有位小公子寻您,我家老板命我将人带来。”郭嘉含笑答谢:“如此,便替我多谢你家老板。”小厮连连答应,告辞离开。郭嘉走到乔阳面前,轻轻地敲了敲她的额头:“一出门就看到你这一脸的蠢样子。” 乔阳这才回神:“那有,我就是在想,那家食肆和咱们陈老板是什么关系?”郭嘉一边接过乔阳手中的马,一边回道:“那食肆便是陈言名下的,确切的说,是你和陈言的。”乔阳不解:“我和陈言?” 郭嘉引着乔阳进门,一边解释着:“对,青禾曾说过,陈言有令名下产业将你也当做老板,以方便行事。”乔阳呵呵两声,方便吃吗? 两人将马匹拴好后带着行李走向前厅,厅内已有一位老妇人端坐在内,郭嘉道:“母亲,这便是儿讲过的那位合租之人,如今将父亲的药带了过来,母亲且放宽心。”老妇人微微一下,甚为慈祥:“是个极齐整的孩子,多谢小先生亲来送药,我儿也麻烦您照顾了。”乔阳慌得忙施礼:“伯母客气了,唤我阿阳即可,是阿兄多照顾我,只是来的慌忙,不曾备下礼物,真是失礼了。”郭母微微摆手:“嘉儿常与我说,你二人感情极好,何必在意礼物不礼物的。”乔阳不好意思的笑笑,有些求救的看向郭嘉,郭嘉轻咳一声:“母亲,阿阳将父亲的药拿来,不如现熬药吧。” 郭母点了点头:“既如此,嘉儿便去吧,我与阿阳说说话。”乔阳大惊,郭嘉却留下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后便提着药走向厨房。 乔阳再次懵逼,你走了,我和你妈说啥啊,你别走啊。郭嘉却听不到乔阳的心声,很快便走的不见踪影,乔阳只能硬着头皮面对郭母。郭母经常听儿子嘴上念叨,早就对乔阳充满了好奇,今日又常被儿子叮嘱,阿阳男生女相,千万别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啊,故郭母只最初打量了一眼,但这孩子长相确实极漂亮,郭母掩下自己的小惊讶,只简单的询问了几句,却发现那孩子无比的紧张,可也极礼貌,主要是那信还没寄出几天,便带着药赶了过来,对嘉儿也是有着一份真心,到多了几分好感。 郭母笑道:“阿阳快坐下,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也累了吧。”乔阳摇了摇头:“没有,只是,伯父如今如何?”“也无甚大事,只是一直咳嗽不止,事实令人焦急。”“这季节变换,本也易病。”。。。。。。乔阳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看着郭母,要说郭嘉的长相,那眼睛倒是极像郭母,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倒是极有味道,虽之前乔阳也曾开玩笑说郭嘉只占个形容风流,但并非真的不美,相反,郭嘉越长,那双眼睛便越漂亮,有几分像现在一位早逝的明星,别说,偶有时候,笑的竟有几分勾人。郭母许是年纪大了,笑起来没了魅惑之感,留有一丝温和,倒是个极慈祥的女子。 等郭嘉回来之时,厅中二人已相谈甚欢,站在门口片刻,倾听交谈内容,郭嘉心里升起了几分尴尬,若是没听错,母亲好似再说自己四岁还尿床的事情啊?几步走进:“母亲,药已煎好,快端去给父亲吧。”郭母点了点头,还嘱咐着乔阳:“阿阳稍等等,伯母去去就来。”郭嘉悄悄的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一会就来。 两人离去后,乔阳百无聊赖的打量着四周,倒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只墙上挂了几幅书画,以乔阳的眼光来看,画的也是很不错的,至少,她就画不了这么好。 郭嘉回来后,便看到乔阳极认真的看着墙上的画卷,这些都是自己画的,在家时父亲只督促自己读书,也未夸奖几分,可离家后,却将以前写的东西悬挂于大厅之上,虽有几分不好意思,却也明白了父亲也是极爱自己的子女,只是,不如母亲柔和罢了。看着乔阳看的那般认真,不禁禁道:“怎么,觉得阿兄画的好不成?” 乔阳“咦”了一声:“阿兄竟然会画画,怎么没听元常说过?”郭嘉倍觉好笑,好歹也是学过君子六艺的,琴棋书画也都算懂几分,只不过不如元常那般以书法丹青见长,这小画几笔还是没问题的:“恩,我不精于此道,自然比不上元常。”乔阳摇了摇头,这行兵之计,他也不如你,各有所长喽,不过:“这么一说,似乎良久未曾见过元常了。还有,伯父怎么样了?” 郭嘉挑了挑眉:“服药之后已经睡着了,母亲正在陪着,怕是想不到咱们两个了,我带你去看看房间。”乔阳随着郭嘉向外走去,难怪郭奉孝的性子总带着一份任性,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中,自然也被爱护的极好,真是个幸福的孩子。 乔阳一看那房间便知道是给自己准备的,布置的与许县家中的一模一样,都是费了心思,估计郭奉孝早就估摸出了自己要来的时间而早早的做了准备,被子也是晒过得,房间也极为干净,乔阳不禁戏言一句:“阿兄倒是越来越贤惠了,不知将来谁能有福气嫁于阿兄,哦。”郭嘉笑了笑,却未回话,乔阳也不好意思在调笑、 晚饭之时,乔阳方见到郭嘉的父亲,别说,郭奉孝极大部分还是像父亲大人的,乔阳看着坐在主座的人,心里莫名觉得,大概二三十年后郭嘉也就长这个样子了,不过,应该没有这么不苟言笑、极其严肃吧。 食不言,这顿饭吃的极为安静。饭后,也只稍稍的寒暄几句,郭嘉便送父亲前去休息,而乔阳则帮着郭母收拾了一番,看着房子也挺大的,怎么也不请佣人呢? 一切收拾妥当,乔阳坐在台阶上,看着饮完马后赶来的郭奉孝,突然想起了再街上听到的事情:“阿兄,那个少侠为民除害又是怎么回事啊?”郭嘉答得轻描淡写:“本县一户人家被那恶霸害的家破人亡,故托朋友杀了那恶霸,这朋友不甚被抓,县令百般问不出身份真相,才出了这么个主意。” 乔阳眨了眨眼:“那少侠的朋友也未说什么吗?”“正各处托关系救人。”“原来如此。”眼神灼灼的看着郭嘉:“阿兄定然还知道些别的吧?” 郭嘉也乐了:“别的什么?是那少侠受尽了酷刑、还是那人极有狭义,为了不连累家人朋友,闭口不言、亦或是,那人姓徐,名福啊?” 乔阳脑子当机的片刻,心里似乎有一万只羊驼奔过,还有一句话不断地循环:这货不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徐庶徐元直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徐福徐庶 除去自己母亲偶尔会和阿阳聊天时揭到自己的老底,郭嘉今日过得极为舒心,仲景开的药极为管用,父亲的身体明显好了很多,也减少了去食肆里买食物次数,阿阳倒是把饭食包了起来,偶尔还会做些新奇的东西,其他时间两人便和在家中一样,看书习字谈论世事,倒也惬意,只要母亲不再和乔阳聊天,一切都很好,如果阿阳不再对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感兴趣,那就更好了。 郭嘉也曾询问乔阳为何能这般轻易地和父母打好关系,乔阳表示肯定是阿兄说了很多好话,所以伯父伯母爱屋及乌啊;那为何会将那些丢人事也说出来,阿阳又说大概是阿兄常年不在家,伯母日日思念,总也会将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熟记与心中,不经意间便带了一两件出来,要不是真看到聊天的样子,他可能便真信了。 某日,郭嘉无聊之计,想要去帮阿阳准备膳食,远远地便听到厨房有谈话声,只听阿阳道:“如此看来,阿兄也是极孝顺的?”之后又有母亲的声音:“嘉儿也算听话,偶尔也会调皮。”阿阳轻笑:“真是意想不到。”然后母亲就开始揭短。郭嘉在外面站了半晌,转身回了书房,阿阳那句,绝对有引导性,这都是在哪里学的? 郭母倒也琢磨出几分味道,虽说嘉儿颇有几位好友,但从未有哪一个能这般牵肠挂肚,还口口声声都是阿阳长相极佳,性格极佳,相处起来极为舒服。嘉儿正是年少慕艾时,莫不是对着个孩子有着几分喜欢?虽也听说过有谁家孩子偏爱男风,但并不想自家的孩子也有这般倾向。 可阿阳确实也如嘉儿所说,是个极佳的孩子,嘉儿曾言阿阳独身一人怕也是吃了极多的苦,对这样的孩子,实在也不忍苛责,倒是极为为难。 郭父看着妻子无人时一脸忧愁,不禁快慰:“我已无大碍,不必如此担心。”郭母叹了口气:“我晓得,只是有些担心嘉儿和阿阳罢了。”郭父奇怪:“他们?”“是啊,若他们想相伴一世又该怎么办?”郭父无奈:“那便随他们吧,我们不能陪嘉儿一辈子,又怎忍心让孩子不开心。那孩子自小便喊着要寻一真爱之人,如此,便随他吧。”郭母拧眉不语,也曾偷偷的掉眼泪,可一方面觉得丈夫说的有理,另一方面也看着两个孩子相处的自然,只能收起心中的愁闷,而对两人好。 乔阳也曾惊讶两人对自己接纳度极高,竟是有着几分当做子侄看待的感觉,难不成只是爱屋及乌,还是,和唐家姐姐一样因为看出了女儿身而多了几分照顾,但郭嘉明显不知情,难不成真就是因为爱屋及乌不成? 乔阳每日都找理由出去,一是想避开郭嘉父母,二是多打听一下关于徐庶的事情,可街上的人知道的并不比郭嘉知道的多,所以乔阳干脆抽时间到那食肆蹲守,方才知道哪家富豪恶霸为严惩行凶者,竟对那县令百般贿赂,实是令人不齿,倒是苦了徐元直了。 但是这县令也是有创意,张贴榜文不成,干脆将人绑于刑车上游街,乔阳站在二楼,看的清清楚楚,这妥妥的就是受过了刑,脸上还残留着鞭子甩过的印子,头发蓬乱,身上的囚衣上也满是血污,乔阳皱了皱眉头,这是受了多少打。但依旧站的笔直,消瘦的脸上眼睛却极亮,双唇抿的紧紧的,看上去极为隐忍,这人,还真是不沾污“一言不发”这个词。 “看出什么了?”乔阳闻声回头,却看到郭嘉拿着把羽扇慢慢踱来,伸手将羽扇抽了过去,轻轻地转着:“也没看出什么啊,就是这人估计朋友不少。”说着用扇子向下点了几下:“那个、那个、还有那个,看表情,都认识他。”乔阳点到的几个人解释一脸不忍、紧紧的盯着刑车,不是还彼此对视一眼,说没有猫腻都没人相信。 郭嘉也探头看了看,刑车早已远去:“想救他?”乔阳拽了拽羽毛,也没否认:“阿兄可有办法,如果我出更多的钱,是不是就能把人给买出来?”想了很久也就想出这么个办法,反正这个县令不过是为了钱才这般尽心尽力,若是在钱财上比过去,不愁不打动他。郭嘉极认真的点了点头:“是个办法。” 乔阳眼睛一亮,却听到郭嘉又道:“阿阳,来,我给你讲个故事。光和三年,有一女子名赵娥,父亲为同村所害,三个兄弟又死于瘟疫,赵娥誓与父亲报仇,日日守在仇人门口,终手刃仇人,百姓皆称赞,县官为不得罪百姓不敢叛,最终众官员求情,陛下亲自下令,那女子被赦免。”乔阳低头沉思,难不成这件事也要上达天听才行?可如今灵帝昏庸,又怎能被这件事感动。 郭嘉也不说话,看着乔阳皱紧了眉头,倒是颇有兴致的拿了坛酒自酌自饮,乔阳想着想着闻到了酒的味道,狠狠地横了郭嘉一眼:“又喝酒?”郭嘉有些无奈的晃了晃小小的酒坛:“只一点点,那老板说了,他们大老板说过,给郭嘉先生,葡萄酒供大坛,这烈酒最多也就这么些。”乔阳满意的点头:“言哥做得对。”换来那人幽幽一瞥。 郭嘉爽爽快快的喝了几杯,解了自己的酒瘾后玩心又起:“阿阳怎么会对这不认识的人有了兴趣?”乔阳干笑几声:“我对长得好的都有兴趣。”“这是和解?”“同病相怜啊。”郭嘉这才把心放下,幸好不是被陈言给传染了。既然有心情开玩笑,恐怕也是有了办法了。 回去之后,乔阳便向蔡邕去了封信,其实蔡邕如今并不得志,但她不过想让蔡邕偶在何进面前提一句而已,老实说,她和蔡邕也算有几分交情,蔡邕喜爱书法,也因此两人多了几分交流,故在知道蔡琰定亲后,费心请制琴大家做了一把古琴以赠蔡琰。那是还把郭嘉荀彧吓了一跳,皆小心翼翼的询问对蔡琰之感,但就是欣赏啊。如若但用钱财和自己所谓的名声,只有五分把握,但加上何进大将军对陈氏也有几分拉拢,到将这把握提到了八分。至于其他的人脉,乔阳根本不想暴露出来。 做完一切后,乔阳也有几分不安,生怕会给陈氏带来麻烦,可徐庶根本不能再拖,乔阳咬了咬牙,便向县令递上了拜帖。 郭嘉看着乔阳一脸视死如归的去赴约,莫名有些好笑,这种事,那些县令做起来早已得心应手,无需这般凌乱。以郭嘉来看,本县的这个县令根本与清正廉明无缘,倒是极爱黄白之物,所以简单直白就好。但是阿阳有一件事做的极好,她并没有将所有的人脉给亮出来,这次倒是聪明了。 乔阳来到食肆时,看到老板站在楼梯口,正欲上去时,却听到那老板低低的说了一句:“乔先生是我家老爷子的入室弟子,既有此名,便有此权,我等自当尽心尽力。”乔阳脚步未顿,却偷偷地提起了嘴角。 包间之内,那县令早已有些不耐烦,乔阳一进去,便看到长得极为瘦小的中年男子怒拍了一把桌子:“便是你递的拜帖么?拜帖之上竟不缀自己姓名,还如此晚到,这是对本官的不敬。” 乔阳不卑不亢的拱了拱手:“倒是在下的不是了,在下,颍川乔阳。”说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看着那怒气冲冲的县令。 那王姓县令眼珠极快的转了转,这小子看起来到有几分气势,而且名字也有几分熟悉:“找本官何事?”乔阳含笑:“倒是有一事,阳受人所托,想在大人手中赎一人。”看着那张瘦脸上出现一丝得意:“人非货物,怎能赎?” 乔阳冷笑一声:“阳倒是觉得,不是不能赎,只是付出的诚意不够。”“那乔先生又能有多少诚意?”乔阳拍了拍手,老板亲自将一木箱送入,打开后,皆是金银,乔阳勾起嘴角:“这些,可够?” 县令估量了一下,心里有了几分满意,这才细细的打量了下乔阳,却被那精致的面貌所镇,上上下下看了几遍,有些猥琐的开了口:“本官身为百姓官,又怎能为钱财所迷。”“恩?”“乔公子既然想在本官手中带走个人,也不是不行,不如小公子陪我一宿,之后想带走几个,都可以。” 乔阳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王大人,您可是讲真的?”那县令极下流的的盯着乔阳的脸:“自然是真的,我身为一县之长,自当说话算话。”那老板的脸也极难看,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县令是个极其欺软怕硬的人,大老板命自己将饭店开在此处,也没遮掩身份,这县令也甚是给面子,从未生过事端,以求能在大老板面前卖个好,如今却敢向乔小少爷提出这样的要求,莫不是欺负小少爷无人不成? 那老板忍住怒气,向县令使了个眼色:“王大人,您可是醉了?”县令极有眼力见,一看这般,被美色冲昏的脑子也清明了几分,左右看看,发现只有老板一人站在门口,不禁咳了一声,又看着乔阳俏脸寒霜,倒是又添了几分美丽,不禁又迷糊了几分,难不成是那个世家公子的禁脔不成,那县令站起身来,招呼着老板一起走了出去。 两人走到门外,县令压低了声音:“陈老板,这小公子莫不是有什么来头?”陈福想起小少爷那亮晶晶的眼睛,话语到了嘴边又转了个样:“王大人,这有的人能惹,有的人,可不能碰。” 王县令问了又问,也没问出个什么,倒是坚信乔阳的身份定然有几分尴尬,既然如此,那又能有什么不能惹的,难不成还能向主子告状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钱权共压 乔阳看着两人出去,却只回来一个,老板微微掀起帘子,摇了摇头,脸上有着几分惨不忍睹,乔阳心中自然明白,以手遮口轻咳了一下,而后提起精神看着更加趾高气扬的县令大人。 王县令坐下后,顺势捋了捋自己极细的胡须:“乔先生认为如何?”乔阳摸了摸下巴:“啊,想来大人是对这金银不甚满意。”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个盒子,摆在桌上:“不知这东西可能入了大人的眼?” 盒子打开时,王县令眼中也满是惊叹,盒中各色宝石皆有,这大多都是从外国而来,竟被一小公子如此轻易的拿出,不禁高看了几分:“这,乔先生是从何处所得。”乔阳伸手拨动了几个,语气轻佻:“自是贵人相赠。”到让那县令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看法。不禁语气中多了几分调戏:“看来,小公子还真是的贵人喜欢。” 乔阳听出了这称呼的变化,也不在意,只将盒子往前推了几分:“大人以为如何?”那人将目光钉在乔阳的手上,那只手细腻白皙,手指纤长,指甲修的齐齐整整,宛如玉雕,让人垂涎不已,王县令看着看着,便说出心里所想:“这死物哪里比得上美人?” 乔阳脸上有着几分屈辱,却未发怒:“大人何必为难于我,难道不怕。。。?”王县令却不在意,他早已让手下去查过,这人不过是和郭嘉有几分关系,郭嘉虽是大族,可也没厉害到能和官家抵抗,就是夺了他的人,他也不敢怎样。 想到这里胆子不禁大了几分:“小公子可要想好了啊,本官可比那一身白衣的郭嘉强多了。”乔阳看着那县令极为自信的样子,自觉气氛已到,轻笑一声:“大人,怎能与郭先生比?”说完还整了整衣袖。 王县令怒:“本官可是官身,如何比不上一白衣,小公子可要看清楚了。”“阳看的清楚,这怎么看,都是郭先生更胜一筹。阳和郭先生相识已久,感情颇深,又怎能因大人居官位便贬低自己兄弟。”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县令的长相,脸上还流漏出一丝不忍。 王县令登时大怒,狠狠地摔了杯子:“你大胆,竟敢觉得本官相貌不如大人,本官定不饶你,来人,把他给我关进大牢。”乔阳郁闷:“大人这是做什么,阳可有什么错?”“哼,污蔑朝廷命官、私自贿赂这都是重罪,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王县令看着脸色不变的乔阳,心中恶狠狠的想着:等到了大牢,看我如何对付你。这般想着便仿佛看到乔阳的惨状,心里竟舒坦了几分。 乔阳摇了摇头:“大人真是,玩笑了。”县令冷笑一声:“等到了大牢,你便知道是不是玩笑了,我定不饶你。”“是吗?” 那县令又摔了几个茶杯,甚至有一个飞起的碎片割到了乔阳面上,正欲在说什么,却看到自己的师爷急慌慌的进来,不禁有些吃惊,这事情可是瞒着师爷的,师爷怎么会知道?师爷几步上前拦下县令,低声说:“大人,大人这是作何?这乔小先生应以礼相待啊。”县令怒道:“他竟敢看不起我,不过一个**耳,倒是胆大。” 师爷顿时不顾尊卑的捂住了自己上司的嘴,抬眼偷偷地看了乔阳一眼,后者嘴角微微挑起,竟有几分渗人。死死的捂住上司的嘴:“大人,这可是刚文范先生的弟子,陈言少爷的好友啊,大人难道是忘了当初文范先生收弟子之事?” 王姓县令心中一抖,倒想起了此事,如今文范先生余威仍在,要真是折辱了其弟子,若是性子和善也能挽回几分,若是性子刚烈,怕是不能善了;顿觉一盆冷水从头而下,心里却还存着几分侥幸“刚才是我失礼了,乔先生,不知乔先生家住何方、师从何人?”乔阳明白这是在套身份,脸上瞬间挂上一抹失落:“阳无父无母。”看着那县令脸上明晃晃的庆幸,心里不禁冷哼:“不过师从颍川陈仲弓先生,恩师辞世,阳外出游学,以缓解心中之悲痛。” 王县令脸上的侥幸瞬间僵硬了起来,不错,这个名字,就是当初众人皆知的陈先生的入室弟子,身份颇高,自己的上司也曾说过,何大将军对陈氏也极为照顾,如果遇到,定要给几分面子。王县令有些想哭,我刚才好像得罪了怎么都不能得罪的人,怎么办? 乔阳极有兴趣的看着县令大人变脸,初时是害怕,又变成忐忑,然后出现了些震惊,之后浮上几丝讨好,但更多的是苦涩,可能是变得太快,那抹害怕还没彻底掩下,却又加了讨好与苦涩,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怎么瞅怎么可笑。 县令苦着个脸,竟不知所措,师爷轻轻地撞了他一下,示意前去道歉,那县令却不知如何开口,师爷无奈,只得自己上前:“我家大人还说要亲自上门拜访乔先生,未想竟在这食肆遇上了,只是我家大人这酒品实在是不妥,先生莫怪莫怪。”乔阳眼角含笑,看了看桌案上仅留的杯子,还散发着茶香。师爷的脸僵了一僵:“先生,先生,以后,定不让大人再喝酒了。” 乔阳轻轻地敲了敲桌子:“那便让你家大人好好醒醒酒吧。”说着便向门口走去。王县令也不能再不言语,赶忙起身阻拦:“先生留步,先生不是想赎一人么,必将此人送到先生府上。”乔阳有些不解:“王大人,阳何时说过这种话,私自贿赂可是重罪,阳岂能做此错事。” 两人都看向了桌子上的珠宝,乔阳面上有几分不忍:“唉,阳听闻黄巾军起,又看到无数难民,实在不忍,想托大人将这金银补贴给众人,这宝石则为谢礼,却未料到受这般侮辱,实是出乎阳之意料。”“先生,这是误会。”“误会吗?” 县令一脸严肃:“本官感念于先生之大义,内心激动,不禁多喝了几杯,倒是失了礼,还望先生见谅,先生所托之事,本官自当亲力亲为,定不负先生所托。”乔阳看了县令半晌,要说这县令长得也是有趣,干瘦的仿佛只剩骨头,脸型狭长,还长了长尖嘴,留着短短的胡须,看上去也像是仔细打理过得,无奈太多稀疏,留下的只有如鼠尾般细长,组合到一起,只让人觉得要是再加俩大板牙,这只食粮硕鼠,可就现于众人前了。 只看到那县令心中有了几分忐忑,乔阳才缓缓开口:“那就拜托大人了。”说完便告辞离去,师爷向松了口气的县令大人点了点头,亲自送乔阳离去。 乔阳也不点破,只随着师爷的话说,那师爷倒是个读书人,言语中不时露出陈仲弓的崇拜与怀念,到不似作伪,一身装扮也是书生相,但也沾染了本地官风,气质到有几分不伦不类。走到街上,恰逢刑车走过,乔阳认真的看了又看,那师爷一看,顿时极仔细的讲了这被缚之人的恶行,讲的那是血腥。乔阳不时点头,直到最后才低叹一声:“明明为民除害,却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可惜了。”那师爷脸上顿时一僵。 郭嘉看着乔阳一进门脸色便难看起来,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乔阳气呼呼的坐下:“阿兄告知我那县令之喜好,怎么就没说他喜好男风呢?”郭嘉细细一品,顿时沉下了脸。 虽说郭嘉未关注此事,却也极详细的给乔阳介绍了本地县令的性格,这县令因为知道自己容貌极丑,所以极为敏感,而且经常接受他人贿赂,如今黄巾军又起,朝廷对官员的选拔监管也宽松了几分,这县令并非正常所得,而是贿赂而来,其实这事自来便有,故郭嘉也未太过在意,却未想到这县令竟丝毫不顾及名声,如今人人皆知,阳翟县衙之事,就差明文标价了,故郭嘉对于阿阳所谓赎人之策只是笑了笑,这办法也没什么不好,总之能达到目的就好,却未想到还有喜好男风一说。 乔阳也只是因为生气随口一说,她最初确实是准备将徐庶买下来,可看着那县令言语不干不净的,突然便不想出这笔钱,干脆以容貌为□□,让那县令怒极,与其将来被人抓个贿赂,还不如被狠狠的得罪一次,必要时候还能用于告状不是。 郭嘉坐到乔阳身边,盯着乔阳的侧脸:“他可是对你。。。”乔阳摇头:“没有,不过言语有些令人不快而已。”“说了什么?” 乔阳想了想,突然摸了摸自己的脸,被人觉得是断袖之癖也就算了,竟然还能想成是郭奉孝的男宠,这县令要是不做官,完全可以去编剧本了,搞笑了;但偏偏剧本的主角是自己,不爽死了。 郭嘉看着乔阳的脸色又黑了几分,追问道:“到底说了什么,说了什么?”乔阳一边揉着眉头一边笑道:“没什么?”“到底是什么?”被问的忍无可忍后,乔阳终是忍俊不禁:“说我是你的男宠。”郭嘉瞬时僵硬,乔阳掩下笑意:“不过倒是让我省了一大笔钱,且等着那县令送人吧。” 果不其然,夜色刚暗,一辆马车便停到郭嘉门前,乔阳将那车夫打发走后,回头便看到脸色漆黑的郭奉孝,不禁头疼,气性竟如此之长,有那时间,还不如想办法报复则个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救人挨骂 将徐庶安置妥当之后,郭嘉便将已请来的大夫带至屋内,大夫诊治时,二人站在门口,乔阳仰头看着夜空,心中毫不紧张,反正史书上写的徐庶活得好好的,肯定也不会折在这里。 郭父与郭母双双而来,乔阳有几分不好意思,本来打算将徐庶安置在外面,可郭嘉却说家中空屋甚多,不缺这一个,在家中延医问药也是方便,更不知郭父郭母是怎么晓得的,亦表示这位少侠为民除害,利于众民,即受恩情,自当回报一二,故百般邀请其来。长者之言,乔阳根本不会拒绝,更甚者,唯一的盟友也早已叛变,只能接下二老建议,将人接至家中。 二老前来时,乔阳仰头看着夜空,自己的儿子懒懒的打着哈欠,且明显带着怒气,二人有些疑惑,之前明明是儿子最热衷于将人接来,还一直相劝,怎么现在还这么生气呢,还是又和阿阳吵架了呢? 乔阳支看到脖子有些酸痛时,才慢慢收回目光,心里还感叹着夜空之清晰美好,但也觉得似乎这动作在别处也做过,一边想着一边活动着脖子,却也想不出来,算了,不想了。 这一动,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人,乔阳赶忙迎上去:“伯父伯母,怎么还不休息?”说完就想起因为徐庶的伤势,可是请了两位医生,而两位来时皆带了弟子,这人来人往的,又怎么能睡得着,这般想着,脸上带出了几分羞愧。 郭父语气常:“无事,我来看看那位少侠。”郭母轻声安抚着:“这孩子的事情,我等已早有耳闻,怕是受了极多的委屈,没有来的令人心疼。”乔阳搀扶着郭母:“伯父伯母莫要担心,不会有事的。” 像是为了印证乔阳的,两位大夫皆从屋中跨出,几人都迎了上去,大夫面有敬佩,一人言:“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伤患,全身皆是伤痕,索性没伤到筋骨,都是皮肉伤,只是伤口极大,只怕会恶化,还需仔细看护。我二人已留下伤药,至于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乔阳与郭嘉面面相觑,倒是郭父上前与两位大夫道了谢,又与郭嘉一起付了诊金,将人送出门,大夫也钦佩于徐庶之义,几次推却诊金,郭嘉却道:“两位先生,这钱是为感谢二位深夜前来,又未曾用饭,实是辛苦,并非这出诊之费,若是两位不受,到让嘉心中不安啊。”听罢这话,二人才接了过来,却又留下无数药材。 乔阳看着几人离开,有些懵逼的问:“不是,没伤到筋骨吗?”郭母只当她年龄小:“可这伤口也极易感染,如今这天气日益炎热,怕几位大夫正是担心这个吧。”乔阳这才想到,对了对了,这里是古代,没有抗生素、也没有消炎药,所以伤口感染也是人毙命的一大原因,这该如何解决,真是,为什么我没有一个什么灵泉空间,可以喝一口便救命啊,就算没有灵泉,有个云南白药也行啊。 郭母看小孩子一脸担心的样子,不禁劝慰:“阿阳也莫担心,只要细心照顾,多加清洗,必会安然度过。”就连郭父也道:“仔细照料,定能转危为安,太过担心可能会出错,阿阳只管放宽心,若有问题便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让乔阳很是受宠若惊,要说郭父那真的是很标准的中国式父亲,对于子侄辈,就是询问学业、学业、学业,每次都是一两句截过。这是乔阳第一次听到这么长的话,还都是关心之语,怎能不惊讶。几近诚惶诚恐的道了谢,又将二人送回,这才舒了口气,前去看望那位病人。 徐庶身上的伤口早已上好了药,并包扎了起来,脸也擦的干净,乔阳认真打量了下,还真是剑眉高鼻,嘴唇微薄,只是失了血色,又想到那日见到的一双眼睛,竟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恩,哎,这长得有几分像《秦时》中的荆轲啊,发型也像。想清楚了这个后,乔阳也不再多想,只轻手轻脚的解开了一个绷带,果然是不管深的浅的都裹得严实,上面还涂着伤药,颜色倒有些诡异,乔阳摸了摸下巴,默默地将绷带又裹好,心里却开始琢磨怎么才能达到消毒的效果。 郭嘉拎着夜宵进来,看到自家阿阳正不遗余力的扒伤患的衣服,还对人家动手动脚,吓得赶紧将人拉了过来,才发觉不过是在整理绷带,乔阳有些吃惊:“阿兄,怎么了?”郭嘉挠了挠头:“呃,我拿了些宵夜,吃点吧。”乔阳这才感觉到腹中的饥饿感,很是同意郭嘉的话,只是口中还嘟囔了一句:“阿兄可算和我说话了。” 郭嘉将竹箸递给乔阳,然后便不时的看她一眼,乔阳吃了几口:“阿兄可是有什么话要说,为什么总是看我?”郭嘉这才开口:“阿阳这般受人侮辱,实在是让人不快。”乔阳道:“阿兄,不过一句话而已,再者说,唐姐姐之前也曾提醒过我,我这般样貌定然会受人谈论、被人误解;就连阿兄也曾要我有此准备,怎么如今却接受不了了呢?” 郭嘉忍了又忍:“阿阳,我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但不是要就这样接受这种侮辱,这样的时代,名声还是极重要的,你不能定这样的名声,日后若有人辱你,自当奋力反击,知道吗?” 乔阳笑:“可是,不过被说几句而已,也不会伤害到我,又何必在意这些虚名,我知道我没有就好了,做什么还要这么麻烦。”郭嘉苦笑不得“那你又为何要费尽心力恢复陈言的名誉。”“那怎么能一样?他不能背负着不孝的名声。”“那你就能背负着做人男宠之名了?” 乔阳顿了一顿,“哎”了一声,这也是很不好听啊,轻轻眯起了眼睛,郭奉孝说的也是有道理啊,这样是有断袖之癖不过被垢病几句,可是要真是让人认定是依靠别的男人才能活下去,时间久了,估计也没人能觉得这人有什么才能了,顶着这种污名定会被人看不起,还怎么立威信、怎么和那些家教甚严的世家子交往,更甭谈什么认识周瑜孙策赵子龙了,这么一想,这件事还真的是很严重啊。 郭嘉看着乔阳不定的面色,也不知道她到底能听进去几分,干脆也吃起了宵夜,没事,你不听我的,我就让文若来。 吃罢之后,两人都以手撑脸,坐于桌前,郭嘉的下巴微微向床的方向点了点:“阿阳啊,为什么要救他?”乔阳悄悄的揉了揉吃撑的肚子:“就,敬佩啊。”“敬佩什么?”“敬佩这人做事不计后果呗,这去做个这么大的事,竟然也不琢磨琢磨要是被抓了怎么办,难不成是觉得定不失手?”这是谁给的勇气啊,梁静茹吗?之前还说诸葛亮中二,如今看看徐庶也是颇有中二的气质,难不成庞统也是。 郭嘉轻笑一声:“你竟还知道做事要想想后果?”乔阳一脸理所当然:“那肯定的。”郭嘉顿时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你做事想不想后果我是不知道,但会随心所欲的开始倒是真的,用手揉了揉眉头,真是难以让人放心:“不要调皮。” 乔阳却不知郭嘉说的什么,只是辩解道:“我就是觉得这个人以后一定会不同凡响才说了说情嘛,又不会怎么样,再说了,那县令也不是个好县令,我觉得我没错啊。”郭嘉点头:“我没说你有错,为官者讨好世家子、鄙弃白衣身,偶尔欺负一下也是可以的,但绝对不能用自己的名声做代价,可以被议论,决不能被众人看不起。”乔阳听完连连点头:“晓得晓得,阿兄说的都对。”这个态度弄得郭嘉哭笑不得。 两人相谈甚欢,都没注意到躺在床上的徐庶微微的睁开了眼睛,半晌又闭上,也未让那两人发现自己竟听了个完整。 夜深后,乔阳便要将郭嘉撵走,自己却睡到了榻上,以便晚上有什么事情能多加照料。郭嘉拿着餐具离去,乔阳又看了看徐庶之状况,倒是还在昏迷之中,用手测了测额头的温度,倒是没有发热,放心之后顿时升起了一股疲惫感,躺在榻上便睡熟过去。床上的人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有些复杂的看着榻上小小的一块,他在牢中受到的折磨太多了,可是那些行刑者口中说着敬佩自己的义气,下手却没有一丝的放水;大街上,几个朋友皆来,可是谁又能让那沆瀣一气的县令松口,官匪勾结,这阳翟谁还会为徐福求一句情,能不落井下石已是极好。 可不过游街了几日,县衙里的师爷便一脸复杂的来到牢里,口中说着:“你也是遇到了贵人啊。”给自己换了衣服,背了饭菜,吃完后便没了知觉。再醒来时已在这里,还能听到两个人的低语,竟是因为敬佩才救了自己,这世上竟还有这样的人。 突然听到门响,徐庶迅速的闭上了眼睛,却听到窸窸窣窣之后又陷入平静,只是那人进来后便没出去,偷偷的睁开一只眼睛,却发现便在自己的床边,有人睡在了地上,无声的笑了笑,恐怕是怕那位公子劳累,才亲自来守夜了吧。 且不说第二日乔阳如何惊奇、徐庶如何感激、又是怎样的告诉蔡邕结果,就是没过多久就频繁的收到荀文若和唐氏的信,封封都在提醒乔阳莫要胡闹,就连陈言也悄默声的递了个,乔阳顿时有些想吐血的冲动,言哥你孝守完了吗?荀家阿兄你儿子也应该出生了吧?你俩不忙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终有离散 转瞬已是六月,院中高树上绿叶茂密,却挡不住这天气一日日的炎热起来,徐元直的身体也好转了起来,但只会说“多谢”、“麻烦了”,就连名字也未曾透露,乔阳与郭嘉心里都明白,这是因为徐庶不信任他们二人的缘故,二人也不计较,反正准确的说,救人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所以也未曾想会怎样,只是每次来看看徐庶的情况,其他时间也在做其他的事情,做饭、看书、画图、陪父母说话、还有给那群闲人回信,不过也很有几件开心的事,比如郭父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了健康,荀文若家添了个大胖小子。 有时乔阳也想为什么别人穿越了就能干各种大事,自己却什么成就也没有呢,研究了很久终于也得出了结论,因为她宅,不仅她宅,郭嘉荀彧钟元常一个比一个宅,唯一一个还算活泼的戏志才早早的就跑到了袁绍那里,只偶尔来封信件,只言说自己极好,倒也托乔阳郭嘉照看一下家人,只两人皆为男子,实在不好直接上门,只不时送些东西书籍,要说郭嘉也是细心,竟为戏志才之子列出读书清单,虽然被乔阳扣了下来,但也是费了心思。 这几日也是热到了一个极致,乔阳每日都是厌厌的,却依旧裹的严严实实,郭嘉却不在意衣着,无外人时穿着那是个狂放,只一条单裤一席长衫,还极爱敞怀,每日乔阳看着那白花花的胸膛都不禁捂眼,却还被郭嘉调侃:“哎呀,这般羞羞答答的,怎么跟个女子似的。”真的不想理他。 郭嘉看着乔阳的样子,也是有几分心疼,脑子顿时活泛起来,琢磨着不如早些去荀彧处庆贺其有子,出去走走也能让乔阳有几分精神,对小枣子也好。呃,小枣子就是乔阳的马,话说有一日清晨,两人睡不着而爬起来与马梳毛,郭嘉便问:“一般马匹皆有其名,不如你也取一个?”乔阳抬头便看到与枣红有些相似的天空云霞,随口说:“就叫朝霞吧。”郭嘉念了几声,实在不想吐槽什么,只是坚定的称其为“小枣子”。 两人商量之后便决定前去颖阴拜访荀彧,郭家父母也觉得年轻人出去走走也好,便不加挽留,只还有个小麻烦要提前解决一下了。 三人终是坐在了一起,徐庶,此刻还叫徐福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少有的严肃样子,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来了。果然便听乔阳开口:“徐少侠,阳与阿兄准备出门会友,不知少侠又有什么打算?”徐福有些目瞪口呆,怎么不是来问名字来历、也不是来讨报酬,竟是问未来打算,实在令人吃惊。 郭嘉看着徐福吃惊的啥样子,心里也是无语,实在不知这人是怎么入了阿阳的眼,不禁搭上了自己的名声,还费力照顾:“徐先生,可是还没想好?”徐福摇不摇头:“不,这阳翟,怕是不能再住了。” 乔阳也极为赞同:“我觉得也是。”说完便被郭嘉偷拍了一下,轻咳一声:“阳以为,阳翟县令虽此时不追究,但其极爱财,难免会有祸患,若少侠离开阳翟,另寻出路,不失为一良策。”郭嘉附和:“阿阳说的极对,我二人此次离开亦不知何时能回来。” 徐福心里明白,郭嘉这是在告诉他,他二人一走,自己也便没了什么靠山,县令是因乔阳身后的陈氏而给了其几分面子,想来也是可笑,明明是为民除害,却依旧逃不过所谓的律法严惩,明知道那县官收受贿赂,公报私仇,又能怎样呢,那是官,手下有极多兵士,即使自己身怀武艺,能杀一个人,却打不过无数兵士,斗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武艺又有什么用,也逃不出大牢;即使是为民除害,自己的命也是握在权贵手中,而那位权贵就坐在自己面前,一脸得小绝望。 想了很多,时间却没过几瞬:“此次承蒙两位先生搭救,真不知要如何报答。”郭嘉笑:“可不是我救的。”徐福将目光放在乔阳身上,乔阳直被看的后背发麻,心里也虚了几分:“额,不用谢,阳只是钦佩于少侠的忠义。”然后就看到郭嘉幽幽的看了她一眼。 徐福坚持:“先生救我性命,以后我命便是您的,任您处置。”乔阳瞪大了眼睛,不是,救你是为了让你有大成就,不是为了找个仆人,你可是颍川徐元直啊,可是要留青史的人,可别有这种想法,你就应该去立业才对啊。 乔阳回盯着徐庶,看到的都是认真,心理更加发虚,这算不算毁人前程,这么想着,手指便开始缠腰间挂着的饰物,郭嘉自然明白这是紧张了,也觉得有趣,阿阳一向淡定,今日竟紧张了起来。 乔阳也无奈,这个平时打嘴炮是不怕,真的毁人前途,也忒亏心了。 乔阳沉吟了半晌,才吞吞吐吐的说:“其实吧,我救你确实是因为感动于忠义,另一面也确实一时兴起。”听得徐福脸色微变:“你别生气嘛,就是,我就是觉得一个人能为朋友做到此程度,人生必然有所成就,若真是折到这里,倒有些窝囊了,若是说未来安排什么的,真是没有啊。”又偷偷地看了看对面的人:“好吧,我就是觉得你将来可以更好,反正,哎呀,怎么说呢。。。”说道最后到有些语无伦次了,只能歪头看着面色不佳的徐福。 徐福到此时才明白,这人救自己真的没有什么所图,她就是看到了,所以救了,这般简单自己却想的太复杂。 郭嘉看够了乔阳的囧样:“徐先生,阿阳的意思是您为人仗义、不畏强权、心怀仁义,未来定有所成,她不过小施援手,实在当不起先生如此厚报,先生莫太过在意,只尽力活好自己即可。”乔阳不断地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徐福也不知该如何搭话,他向来直来直往,想什么便说什么,不想说的,怎么都不会张口,所以两个月,他也只是表示了感谢,竟连名字也没说。但是现在,他却觉得,和两个人是值得相交的。乔阳看徐福不说话,不禁补充:“真的不用在意,只未来某一天,若是相见还可如今日一般平心静谈,不就够了么?” 郭嘉听到低声调侃:“你竟想的这么远?”乔阳轻哼一声:“我厉害啊。”只听徐福一声轻笑:“那先生可要记住,在下,颍川徐福。”乔阳楞呼呼的点头:“啊,我记下了。” 这句话仿佛就是个开关,徐福打开了话匣子:“福此次虽受牢狱之灾,却也感触颇多,苦学武艺只能杀一恶人,却不能诛尽天下害人虫,更不能铲除人间不平事,习武又有何用?”郭嘉叹了口气:“世道不公。”“对,世道不公,所以福决定习治国之法、驱兵之策,助帝王建一安世。”郭嘉不禁抚掌:“先生此举颇有大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极为热烈,乔阳彻底成一背景板,她却不在意,心里满是波动,不错不错,这就是徐元直的人生,最后也成颇有名声的贤士,然后投了刘备。。。投了刘备啊。 等二人讨论完之后,才想起屋里还有一个人,都看向了一直缄默的人,乔阳一脸的震惊,看两人不再说话,才喃喃的来了一句:“先生想的好多啊。”然后眨了眨眼:“先生可是要求名师?”徐福摇头:“不,福实在没看多多少书,又怎能冒昧的去打扰贤士,福准备进学馆试试。” 乔阳想起荀彧偶尔说到学馆中亦有拉帮结派、欺辱同学之行,且夫子水平也是参差不齐,虽然荀彧说的隐晦,但也表示某些学馆中,总也有一些托关系进去的人,乔阳想了又想,终于是没忍住:“要不,我帮您写个推荐信吧。”郭嘉拍了拍乔阳的头:“别闹,徐兄弟可以处理好。”乔阳扭头,一脸崇拜:“你都叫人兄弟了。”郭嘉哽了一下,伸手拉人:“走走走,我们去给文若家的儿子选个满月礼。”一边不很正式的行礼告别,一边紧紧地拽着乔阳。 乔阳挣了挣却没挣开,只好做了个现在的再见,摇了摇手,徐福奇怪的也学着摇了摇手,看着两人说着话离开,倒是有种极和谐的感觉,突然心里有些感触:如果,能遇到一个无论多少年,再见能平心静谈之人,那也是蛮美好的。 想法确定后,之后的实行便快了起来,选完满月礼之后,两人又牵回了两匹马,收拾行李倒是极为迅速,而后与父母告别,才知道那想象中一分别就会哭的稀里哗啦的真的是高于生活的,人家父母就简单地嘱咐几句,三人便骑马离开,只是已走了一段后回头看到那二人依旧站在门口,乔阳的眼中有些发酸,即便不说,终是不舍。 不到一日,三人便到了颖阴,寻了个地方住下,乔阳睡到半夜,爬了起来,恳恳切切的写了很有几封信,第二日一封一封的交给徐福:“先生若是到了许县,就帮我把这几份信带去吧,特别是这封,”将写与仲景的一封单独拿出:“要等那先生看完信再走,先生,千万保重。” 徐福一一应下,又与郭嘉作别,乔阳与郭嘉看着青年策马而去,乔阳感叹了一声:“也不知是否还能再见?”“许下次已是敌人。”“倒也是啊。”郭嘉不想看乔阳如此失落的样子,笑道:“好了,还是去看看文若的大胖小子吧,难道忘了文若是如何夸奖炫耀的么?”乔阳也笑了出来:“走走,我们去看看那抑若扬兮、美目扬兮的娃娃去。” 也看看新鲜出炉的傻爸爸。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路遇猛虎 二人牵马而行,夏季天亮的极早,本来二人是想趁着早晨这段还算凉爽的时间赶路,却未想到街上早早就有了人,长街之上,骑马不便,反正也不是太远,二人干脆牵马走了过去。 路过一家食肆时,郭嘉突然问:“要不要吃些东西?”乔阳不断地打着哈欠,这几日都起的极早,今日没露多少太阳,且有清风徐徐,倒是把人给吹的困乏:“不吃不吃,我们赶紧走,好困。”郭嘉凑了过去,附耳低语:“阿阳当初可是在这里大发威风,不去旧地重游。” 乔阳闻之打量了下这占地极大的食肆,这才想起来,这不就是当初她怼那些说荀文若攀附富贵的书生的地方啊,之后也没再来过此地,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后果?但是:“还是快些过去吧,阿兄难道不好奇荀家阿兄的儿子长什么样子吗?” 郭嘉没回答,倒是有人从旁回答:“不好奇。”乔阳正再打哈欠却硬生生的忍住,看向那发出声音住处,一身白衣的钟元常站在不远处:“看看文若,大抵也就知道那孩子的样子了。”乔阳偷偷地抹掉挤出来的眼泪:“我倒是觉得肯定比荀家阿兄美。”说完点着下巴琢磨起来。 钟繇“嗯?”了一声,郭嘉侧身低声将文若信上的形容之词说了一遍,只听得元常有几分纠结,虽然他见那孩子的时候,那孩子一直在睡并未睁眼,可好歹也是画了那么多人物,对看人还是极有把握的,再着自己早已娶妻生子,虽可同感为人父时的喜悦,可是夸成这样也是没见过,没想到文若那般稳重之人,竟也会做出如此之事。听郭嘉说罢,两人低声而笑,竟不知该如何评价。 乔阳又想了一遍那信上的句子,心中又肯定了几分,却有些疑惑为何会见到钟元常:“元常兄为何到颍川,莫不是为文若?”钟繇捻了捻胡须:“是,也不是。”“是,也不是?”还没等钟繇回答,便觉得旁边出现极大的一股拉力,乔阳一个趔趄后眼前便出现一片绿,郭嘉正牢牢的挡在自己面前,又传来长长的马匹嘶鸣声。 乔阳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马,而后微微侧身,从郭嘉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观察着前沿的状况,一抬头便对上一张马脸,眼睛亮的好像能照出她的脸,然后慢慢地向上看,马上的人肤色白皙、长眉入鬓、鼻若悬胆、唇似朱砂,身着一身灰白长衫,即遮不住那极长的腿,也盖不住那一身的武将之感,身量极高,即使坐在马上也让能让人感觉到其身材高大。 马上的人也低头,惊讶于面前人的长相,又看了看身量打扮,心里笃定这定是一世家子弟,只是不知道那家能有着这般容貌传承。面前的人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莫不是认识? 郭嘉看着马上人目光所落之处,不禁微微动了下,钟元常也走了过来,两人将乔阳挡住,先前郭嘉便发现街上的人都匆匆而行,还有的便避在商铺之中,整条街都空了下来,只不过文若并未在信中多谈,故郭嘉也未多想,却未想到竟是为行兵做准备,还因多说了几句话冲撞了这位将领,倒是无妄之灾了。心里这般想着,口中却极为诚意:“我等今日刚到此地,不知大人征道行兵,冲撞大人,还请恕罪。” 乔阳被郭嘉挡住了,却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能有这样长相身高的,三国中只有一人,绝对错不了,虽未骑赤兔,但这人,绝对是那人中吕布。本来还打算前去并州一趟以见吕布,却未想竟在这里遇上了。 果然,便听那人自报家门:“先生少礼,某乃五原郡吕奉先,现在丁原大人手下任职,今日得见几位先生,是某之荣幸。”虽这般说,却依旧稳稳的坐在马上,只弓腰而已,郭嘉微微额皱了皱眉眉头:“大人大度。” 吕布大手一挥:“若非某还有要事,真应与先生畅饮一番。”钟元常笑的文雅:“如此,吾等静等大人佳音。”吕布哈哈一笑:“如此,便不耽误先生们了。”说完竟让手下人将路让出一条通道,以方便三人经过,郭嘉与钟繇面色有几分严肃,两人一前一后将乔阳护于身旁,郭嘉更是低声嘱咐:“跟紧我。” 乔阳这才醒过神来,看着那仅能容一人一马通过的通道,心里便明白的彻底,这是面上不计较,实际上还准备来个下马威,但是,算了,乔阳跟紧郭嘉与钟繇,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吕奉先带人不多,也没个多长,快到头时,乔阳回手甩过去一个小小的瓶子:“刚酿的酒,大人若是不嫌弃,便试试吧。” 吕布一手接过了酒,另一手阻止着手下士兵的动作,倒是极有兴致的看着背手牵着两匹马,其中一批枣红之马还不时的咬着那人的袖子。不愧是敢骂尽颖阴书生的乔阳,还真是不同寻常啊,且,这长相,可是比众人口中所传的更夸张啊,正在这时看到乔阳被那马轻轻地撞了一下,往一旁紧走了几步,伸手拍了马一下,像是在闹别扭了。 正看得兴起,却被手下裨将打断:“大人,这淳于大人早已进京,我等不能耽误。”吕布有些可惜的收回目光,将小小的酒瓶收进行囊中,带兵狂奔而去。 再说这状似悠哉的几个人,实际上悠哉的只有乔阳一个,钟郭二人都看到乔阳的动作,虽疑惑,也未在大街上询问。荀家门前,荀彧有些焦急的来回踱步,乔阳看着他站立不安的样子,把平时的冷静都丢尽了,有着几分不忍,提声喊了一声:“阿兄。” 荀彧看到几人联袂而回,脸上放松了几分,步子也恢复了以往的幅度。看着荀彧放松的面孔,乔阳福至心间:“阿兄,您,是不是知道我二人今日会来?”荀彧微微点头,语气有几分加快:“对啊,郭嘉都在信中说过了。”乔阳眯起眼睛笑了笑,难怪那般积极的劝着,原是二人竟提前通了信息。 郭嘉看着荀彧故意忽略自己的眼色,和阿阳交底交的彻底,文若也是够了,若非他说近日有变,在信中说不清楚,应面谈,再加上阿阳一直都是厌厌的,他才提出两人早些过来,如今竟不知如何解释,郭嘉看着乔阳笑的温和,却莫名的打了个寒颤,总觉得有股冷气扑面而来啊。 荀彧轻咳了一声:“走吧,去看看孩子。”郭嘉随着符合:“如此甚好。”两人头前带路,门口小厮将马匹牵走,乔阳与钟繇互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两人随之进门。 这一走,便直接走到了后院,荀彧带着三人来到自己的书房中,三人好奇地围着孩子看,乔阳左看右看,看了半天后低声说:“哎呀,好小啊,样子倒是乖巧,只是闭着眼睛也看不出像谁。”钟元常也压低了声音:“以这五官来看,像文若的多。”乔阳低头看了看孩子紧闭的眼睛,又抬头看了看荀彧仿佛颇为深邃的眼、高挺的鼻子,在看看那娃塌塌的鼻梁,而后及怀疑的看向元常:“真的呀?”钟繇语气中有着几分骄傲:“繇画丹青多年,对自己眼力还是有着几分自傲。”乔阳此时心里已经有几分相信,那长到有几分卷的睫毛、还有那偏薄的唇,别说,和他父亲倒是一样了。 郭嘉只是看了一会儿后,就去和荀彧说话,两人不是看着杵在摇篮前聊天的两人,到是其乐融融,突然看到乔阳拽了拽元常:“元常先生,这屋里是不是有股子香味?”“文若极爱熏香,这书房长有。” 乔阳皱了皱鼻子,不满的嘀咕:“荀家阿兄真是不细心,哪能让这么小的孩子闻了熏香呢?”荀彧一听,抓着时间去喊丫头:“来,把这孩子送到夫人房中。”很快有一夫人进来,很熟练的孩子抱起,另有小厮随后拿着摇篮,还有人将酒菜点心送进来,出去时很是贴心的将门关上。乔阳看着好几个人来来往往一顿折腾,孩子就从眼前消去了身影,乔阳看着荀彧:“我,我还想看那孩子睡醒呢?” 荀彧一脸的不赞同,将人带到桌案前,郭嘉、钟繇早已坐定,只看着荀彧一脸正经的说:“睡醒了可是会大哭的,甚是难哄。”乔阳想到那副场景,四个大人围着个狂哭不止的娃娃,怎么也哄不住,那确实恐怖。 四人坐定,荀彧面色严肃:“今日邀众位前来,一是想小聚,二来,若无意外,来年,彧将被举孝廉。”钟繇也点了点头:“繇亦被三公征召。” 郭嘉饮尽杯中酒,又斟第二杯:“莫不是与那些匆匆赶路之军士有关?怕是急调了一大批啊。”乔阳状做无意的压紧了郭嘉的广袖,伸手点了点桌子:“我猜猜,陛下改刺史为州牧,同意各州分置,各领一州行政大权,如今陛下看到了危机,想要重掌兵权?”郭嘉抬手端起酒杯,却怎么也抬不起胳膊,低头看到的便是被压在下面的袖子,无奈的换了只手却还是抬不起,这才发现另一只袖子被荀彧压得死死的,难怪最晚入座的两人偏要坐在自己身边,竟被制住个彻底。 乔阳又道:“不过荀家阿兄将我等皆聚齐,定然不只是如此简单。”说完拉了拉自己的袖子,顺道把郭嘉的袖子也铺的平整,却忽略了郭嘉示意抬手的眼神。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心有计较 荀彧微微一笑,将袖中的纸张铺于案上,上面记载的恰恰就是这几日走过的士兵之数,虽然走了好几天,但每次的士兵数并没与多少,乔阳看了一眼,心里却隐隐的确定了之前的想法,只听荀彧道:“听闻众官请陛下立嗣,陛下犹豫不定,如今又从各地调兵,怕是有所变。” 郭嘉摇了摇头:“若这上面的记得便是一州所出兵士数,那能招集多少?何进身为大将军,掌京都军队,难不成这点兵士能保下董候吗?史候乃何皇后亲生,是嫡长子,只要史候不犯大错,陛下根本没有理由立董候,否则,京都必乱。”荀彧点头:“我知道,可是,陛下既然有此打算,定然也会有对策。”“难,恐怕何家早已有对策,想来,陛下把这份属意露的太早了。” 后来,钟繇也加入了讨论,乔阳听着三人说的热闹,从调兵遣将到京都分布,从汉灵帝的立嗣打算到如何应对何家,听得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干脆认真的吃起东西来,一边吃还一边思量荀文若的用意,突然便听到荀彧讲:“要说史候也才十四岁,若是能有所改变。。。”突然福至心头:“荀家阿兄,想去辅佐新帝?” 郭嘉愣了愣,看着荀彧的神情微微顿了一下,不禁微微皱眉,文若竟然真的有这样的想法,早前文若总说要辅助出一个和平年代,但那只是辅佐,如今他竟想去参与到陛下离嫡之事吗?虽说这也是一办法,可天下将乱,谁晓得最后能坐上那个位子的是那个,文若怎么有这样的想法呢? 乔阳却越想越觉得便是这么回事,声音都有几分不可置信:“你是不是想举孝廉、入官场、助董候、扶江山?”荀彧沉默的看着阿阳,郭嘉却唤了一声:“阿阳。”就连钟元常也停住了声音,脸上有着几分震惊,乔阳却只盯着荀彧:“是,还是不是?” 三个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乔阳身上,被盯着的荀彧觉得她的眼中似乎能喷出火来,他不懂,为什么会惹得好友发这么大的火,元常也有心为官,虽无他心,却也会相互照料;郭嘉虽有几分不愿,却也理解,人各有志;可唯独阿阳,怎么会发如此大的火?再着他只是想看看两位皇子是否值得辅佐,仅此而已啊。 荀彧的脸上满是震惊,乔阳手指有些颤抖的指着他,连声音中也透出了一丝悲愤:“自来夺嫡都是一场血战,不及利益,别人躲都躲不过,你倒好,还巴巴的凑上去,怎么,是觉得如今有了儿子,不担心后继无人,所以胆子大了不成,君子生当为国?荀文若,你倒是好本事。”说完狠狠地喘了几口气,只觉得一股火聚在心口,烧的整个人都要爆发了。 郭嘉看着伸在自己身前的手,真是纤细修长,转眼相识四年,跟文若担忧这人长大了这般相貌怎么办仿若还是明天,可当初的孩子已经不知不觉的长大了,这些年相处也是彼此增加着情谊,以前阿阳总是很是客气,多余的话都不会多说一句,也不会做任何失礼之事,如今竟然敢指着文若的鼻子骂,真是出人意料了。 这般想着,却对上了元常的眼睛,竟有几分笑意,郭嘉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伸手握住乔阳的手指压了下去:“阿阳莫气莫气,文若定不会如此。”一边说着一边向荀彧使眼色,荀彧却似没看到一样,神情不动。 乔阳看了看荀彧,却看到了一份无奈,又在心理过了一遍一位汉室忠臣会做的事情,再加上荀彧一直有几分看好汉献帝,这么想着更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错,郭嘉还频频的使着颜色,心里笃定两人早已串了口气,便对郭嘉怒目以对:“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这么想?” 郭嘉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这般直接的质疑,有些纠结:“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什么,不是,这种方式怎么看都不像是文若该做的事情啊,文若这人,从始至终都是心怀天下,虽也看中汉室正统,但如今灵帝强健、何后掌权,虽史候荒诞,但董候年幼,又不知资质如何,只是讨父亲喜欢,又怎能让文若配上性命。灵帝即便为董候打算,也不会这时有什么动作,文若怎么可能会去办这样的事。他就是单纯的想为官,能为民请命,阿阳怎么会想的这么复杂?而且,如今状况,阿阳是怎么也不信啊。 钟元常看的颇有兴致,看够之后才慢慢的开了口:“阿阳,文若绝无此想法,只是良久未见,寻个机会小聚一下罢了。”乔阳歪头看了钟繇片刻,竟真的点了点头:“我信元常兄。”说完转身向荀彧深施一礼:“阿兄,是阳造次了,还望见谅。”荀彧自是一笑而过。 夹在中间的郭嘉握了握自己空荡荡的手,有些懵逼的看着面前突然突然从剑拔弩张变得极为和谐,有些委屈的捏着乔阳的下巴转向自己,乔阳一脸嫌弃:“做什么?”郭嘉咬了咬后槽牙:“你,竟只信元常。” 乔阳切了一声,想要把脸转向别处,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斜撇这一旁,一脸懒得回答的样子,突然下巴上一松,乔阳觉得钳制自己的力量不见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下巴,钟元常只看了一眼便借举杯喝酒的样子挡住了脸,此刻乔阳下巴上印着极鲜明的手指印,真是莫名喜感。 荀彧将郭嘉的手扯到一旁,口里还劝着:“阿阳还小,怎可计较?”然后看到郭嘉翻了个白眼:“再着说了,阿阳这孩子也是因为吃了亏,若不是之前骗他烈酒不辣、盐肉不咸,还哄着人替你抄了三本书、心疼你独身一人洗衣做饭,他怎么会不信你?”郭嘉倒是愣了愣:我竟干过这样的事? “咔哒”一声,乔阳抬眼,看到坐在对面的钟繇在默默地整理竹箸,有垂下眼睑,有些小坏的戳了戳眼前的的菜:“若不是说那书是送元常兄的,我又何必写到手疼。”说完幽幽的叹了口气。 钟元常闻言也不整理筷子了,含笑看着郭嘉,要说这钟繇长郭嘉近二十岁,虽然平时聊天也不顾及这些,但与相差八岁的文若相比,心里多了几分敬重,与文若不同的是,文若含笑的时候是使坏,但要是真生气了,那便极其严肃;可元常,他要是笑了,那才是要使坏了,被这么一看,郭嘉心里抖了一份,偏偏乔阳还火上浇油:“对啊,阿兄啊,那书,您给谁了?” 郭嘉好好的想了想,还真是勾出了这件事,那时阿阳要住到陈家去,去时想要让自己处理一下陈言之事,那时候除了书签还真是准备了一本书,可是元常一见书签便乐了,所以那本书便留了下来,要说在哪里,好像就在自己房间摆着的吧? 荀彧饮了口酒,突然就笑了笑,郭嘉啊郭嘉,元常脾气极好,就是对书法丹青执念的很,对阿阳这个在楷书上有几分火候的人更执念,你说,你怎么就搞了这么一出呢? “对啊,送给谁啊?”就在众人各想心事之时,钟繇笑眯眯的开了口,乔阳此时已经和面前的点心较上了劲,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能看到这酥类的点心,就是怎么夹也夹不起来,真是醉了,怎么能做这么脆呢? 直到小宴结束,乔阳也没再抬头,只是一边想着办法夹起点心,一边听着三人折腾,灵帝五月放权,众人奏请立太子,可灵帝却嫌史候轻浮,不肯立。还下令各州州牧送兵入都,但正如郭奉孝而言,这兵士数量太少,荀彧这个见过的人也说那兵士素质极差,实在不能顶什么用处,灵帝若是不加训斥,那便只是想试探一下各地的忠心,可如今各地纷争皆起、太原郡、河东郡、汝南郡皆陷征战,陛下此举只会招致各地民怨,且陛下手中亦握有部门兵士,又何必做此决定,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另一方面,何大将军暗地开始也开始招揽贤士,可更多的是为了与宦官争权,陛下只需看两虎相争即可,如此明目张胆的集结兵士,是为了给叛军下马威,还是为了震慑何大将军? 乔阳好不容易送入口中一口,满足了很多,听到三人皆说到这调兵之事,这之后便是八月时的那场阅兵了,再想到诸葛玄、诸葛瑾让仲景将刚丧父的孔明带了出来,不禁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会不会,陛下早已偷偷招募了军队,此次要求各种献兵,不过是为了一个理由?” 荀彧想了想,脸色微微一变:“那兵士又隐藏在哪里?”顿了几分,声音竟与郭嘉的声音重合了:“琅琊郡?”乔阳特别认可的点头,可不就是那靠山临水的琅琊郡么? 令小厮将微醺的钟元常送到客房,荀彧看着依旧低着头的乔阳:“阿阳,怎么了?”乔阳拨了拨酒杯:“没什么。”郭嘉慢腾腾的喝酒:“没什么?那怎么就不敢见人了呢?莫非是犯了什么错,让我想想,是不是因为心疼为兄被元常劫了一笔?”乔阳不语,郭嘉又道:“还是,懒得看你荀家阿兄一眼?”荀文若倒是无辜躺枪。 乔阳怕荀彧误会,不禁瞪了郭嘉一眼:“我是懒得看你。”说完甩袖往外走,毫不理会喝呛了的郭奉孝。 荀彧忍笑跟着:“阿阳,我带你去客房。”郭嘉狂咳一阵,想到乔阳脸上那几个指印,莫名有几分脆弱之美,那一眼更是极震人心,郭嘉拍了拍自己快了几分的心跳,真是,蛊惑。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豆蔻年华 乔阳把自己关在房中好几日,就连每次饭菜也都是荀彧、郭嘉或钟繇送进来,只是荀彧和钟繇都会忍笑,而郭嘉却目光游离,说几句便走。乔阳憋气,这是心虚了吧,让你手贱。 直到脸上红印消去,乔阳才溜溜达达的从屋里出来,将誊写好的两本书送到钟繇手中,钟繇低头翻开,笔体果又有所差别,钟繇叹了口气,每次看到都觉得是个打击,真是愁人。可乔阳不懂这些,她总觉得钟繇爱好这些,所以就会一直从爱好入手,估计以后,钟繇还得再收几年,只是以后没了楷书,又要纠结写啥了。 钟繇自然明白明白乔阳将这书送来,就是为了补前次与郭嘉之言,他也不曾计较,但乔阳送来的书,元常还是喜欢的,他会对乔阳这般照顾,一是惜才,二来好友相交,三来自己至今也未有子嗣,阿阳相貌漂亮,性格可爱,倒是忍不住的让人照顾几分,每逢佳节都会收到礼物,无论轻重,都会有几分欢喜,总觉得付出的那些关怀,总是与这收获。 乔阳未留多久便被荀彧请走,言说夫人相见她,此前有那么一次,乔阳与郭嘉小聊,乔阳疑惑:“奇怪了,荀家阿兄怎么这么放心我一男子和自己妻子独处呢?”郭嘉撇嘴看着乔阳一眼:“文若对没长大的男娃娃一向宽容?”“哈?”郭嘉极其幸灾乐祸:“阿阳难道没发现文若是将你做子侄辈看待么?” 乔阳之后想了想,终于也是认可郭嘉的话,何止是当子侄辈,那简直是做闺女,自去年起,每次写信都拐弯抹角的提醒着要注意相貌,保护自己,丝毫不想若一男子那般在意容貌,才叫奇怪。看着前面带路之人的背影,乔阳幽幽的叹了口气,现在这情况,在他心里,也就是去见母亲的梗了。 屋内唐氏坐在床边,床上放着小小的包裹,白白胖胖的娃娃睡得正香,乔阳凑近看了一眼,真是嫩的一塌糊涂,乔阳不禁用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孩子的脸,那孩子睡梦中竟然咧开小嘴笑了笑,笑的让人心软。乔阳从怀中拿出小小的玉坠放在那孩子身边,唐氏也未言语,只含笑看着。 要说这孩子还真是运气好,这上刻蝙蝠的玉坠是乔阳手中唯一的一块墨玉,乔阳平时也没什么爱好,对任何东西都不甚在意,唯独偏爱玉石,加上她和陈言可是没少赚钱,所以也攒了不少玉石块,可却是以黄白、翡翠为主,这块墨玉还是陈言偶得,他向来不讲究,所以就给了乔阳,乔阳有段时间什么都不做,就窝屋子里琢磨玉石样子,画好后,还寻了老师傅,一件一件的雕出来,要是当时陈言拦着,都恨不得自己去学了,最后倒是有了半箱子成品,如今郭嘉、戏志才、钟繇、陈言、荀彧、甚至陈群身上的玉多都是乔阳所送,对,这娃除了爱送书,还爱送玉。这次荀彧家添了个胖娃娃,乔阳便将这墨玉坠子拿了来,只求这孩子将来看清谁才是那个可着黑色衮冕之人啊。 唐氏笑眯眯的看着,突然来了一句:“要不要抱抱?”乔阳赶紧摆手:“不不不,太小了,我不敢。” 唐氏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乔阳的手:“阿阳啊,这些日子,我想了极多,有件事一直压在心中,若是姐姐说的不对,你也不在意。”乔阳无奈:“唐姐姐,您如今正应好好养身体,又何必想那么多?” 唐氏手指紧了紧,握的乔阳的手有几分疼痛,也让她的心思从孩子的身上转到唐氏身上,一眼便看到眉宇间明显的忧愁,不禁一怔:“唐姐姐,这是怎么了?” 唐氏犹豫几分,终是开了口:“阿阳啊,明年也就及笄了,可有什么打算?”“打算?”“成家的打算,及笄之后,便可定亲,阿阳心中可有人选?” 乔阳终是明白了过来,唐姐姐的意思是,她到底是个女子,总要找个能携手的人,古时女子十五岁后便可成亲,乔阳这身体,如今已一十四岁,也该考虑这件事情了,可是乔阳还真的没想过这些事情,如实在现在,她不过二十一岁,可四年时间,早已熟悉了如今的身体,只当自己十四岁,这个年龄谈对象,那不妥妥的早恋么,更何况成亲之说。 唐氏一看,便知道未曾想过,不禁提点了几句:“若非我已嫁文若,他娶你也是可以,相识多年,他总能好好照顾你,只是现在。。。”说到这里脸上诡异的红了红:“我想着,郭嘉也是个好孩子,你们相识四年,彼此也是了解,将来也能少很多磨合,若是不喜,陈家承文如今名声也算不错,嫁他也使得。”说完心里也是叹息,她心里总是偏向于郭嘉,阿阳与郭嘉同住屋檐之下,若是将来嫁了别人,不知会不会被诟病,旁人可不管那院子是隔开的。若是女子名声毁了,那可就都毁了。她是从这样的日子里过来的,不想让一只很喜爱的小孩子也经历这些。这两年,郭嘉提起阿阳时,眼睛里总像是有光,这两个人都有些水到渠成的味道。 乔阳反应了半晌:“唐姐姐,难不成是阿兄?”唐氏闻言头上出了无数条黑线,吐槽的话脱口而出:“可算了吧,你阿兄他,可是一点也没看出来啊?到现在还一心担心你会不会还惦记着蔡家的小姐。”乔阳惊讶的张大了嘴,娶过媳妇的阿兄这眼力,真是绝了。 唐氏不禁莞尔:“阿阳,这事,你要想想。”乔阳心中一动,有些羞涩的开口:“唐姐姐,我还没想这么多。”口中这般说着,心里却浮现出一个名字:周公瑾。不知公瑾当今如何,等明年过了奉孝的冠礼,便去看看吧。 乔阳又被唐氏拉着嘱咐了几句才被放走,一时也有些心绪微乱,不知不觉的便在荀家转了起来,这荀家一点都不比陈家小,最最有趣的是有个极漂亮的池子,如今盛开莲花,如今已是快到黄昏,竟有着几分微风,少见的凉爽,吹得水中微微起了涟漪,荷叶微动、荷花稍揺,印着有几分赤色的水光,倒是极其精致,乔阳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欣赏,却一直琢磨着唐氏的话,于一女子而言,她的打算并无错误,但是乔阳并非常人,实在是有几分接受不了,特别是郭嘉、陈言,想到这两个人,乔阳便想翻个白眼,都快熟成一家人,这怎么的也下不了手吧。 马上董卓便要敛政,自己还有很多打算未曾实施,得去江东看看周瑜孙策,若是吕布又走了老路,定然还要去京都一趟,明年荀彧迁族、郭嘉隐居、钟繇为官、志才更是已在袁绍处,今日一聚,倒真像是一场离别宴,幸亏、幸亏都是魏臣,许也能相聚。 乔阳又轻轻地摇了摇头,真的还能再聚吗,那史书上可没说志才会在袁绍手下做事,也未提吕布来过颍川,乔阳不知道是历史有变、还是这些事情都太过于微小,漏记于史书中,可无论如何,都要开始仔细的打算了。 钟繇与荀彧远远地坐在长廊之下,郭嘉斜靠在柱子上看着荷塘,初他三人外,还有一三十左右的男子,几人也是觉得今日凉爽,才都坐到了外面,这院子虽然不大,但是也算精巧,花草树木皆有,还小建了长廊凉亭,其实风景最好的当是莲塘中间的那座小楼,可是没有树木遮挡阳光,不适合此时前去,所以几个人都在长廊里,也是为人接风,只是好没寒暄几句,便看到一身白衣的乔阳慢慢的溜达到的荷塘,初时依栏而站,紧跟着开始左右踱步,最后双手合击一下,背手而站。元常看完之后,竟笑着点了点头:“真是一副好画。” 郭嘉一手拎杯,一手提壶,脸上挂着笑眯眯:“那便画下来啊,只是不知道,这个岁数的小娃子,能有什么烦心事?”说完看了看荀彧。 荀彧也是茫然,这刚将人送过去不久,便有仆人报有客而来,所以就赶了出来,怎么会知道她们说了些什么,不过他也奇怪,从未见过阿阳竟如此焦躁过,难不成真是遇上了什么问题,难不成真是之前和夫人说过的那个,阿阳至今钦慕着蔡先生家的那位小姐? 那中年男子看了半晌,也是觉得好奇:“不若请来一问,那便明了。”郭嘉眉毛微微一挑,扬声呼到:“阿、阳、啊。。。”然后几个人便看到站的笔直的人突然蹦了一下,然后左右张望,郭嘉又清了清嗓子:“后面啊。”那白影这才转身回望,然后挥了挥手,缓步而来,只是这白衣墨发之人分柳而来,当真如画,郭嘉眼中似有精光而过,心中下了个决定。 阿阳走进,看在那未见之人,身着褐色儒服,相较荀彧,长相平淡;比之郭嘉,气质不显;观之元常,恩,俩人都是都有小胡子,这看上去,就是个极平常的读书人,还有点眼熟哦,乔阳心中闪过无数人物,却未有一个与之对应,只能有几分拘谨的见了个礼,一边偷瞄了眼荀彧。 荀彧还未开口,郭嘉先笑开了:“阿阳看来是不记得了,这是荀氏公达啊。文若娶妻时也曾见过。”乔阳有些目瞪口呆,天啊,原来百度上也有实话,荀彧这个大侄子真的长得极平凡啊。不过,这位就是那献计捉吕布的人啊,打量了下身边的四个人,乔阳的眼睛亮了起来,奉先啊,突然有信心保下你了。 唐氏要是知道,估计要愁死了,她说了那么多,可这与之相关的,乔阳不过纠结了,不到一刻钟。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新人旧人 乔阳端坐在钟繇身旁,姿势标准,面容端正,姿势、表情与荀攸都极为相似,眼睛更是有兴趣的看着对面的人,看久了也看出几分不对,默默地转开眼睛,思绪却又不知飞到了哪里? 郭嘉趁着闲谈空隙,轻声问道:“阿阳在想什么?”“想并州牧的下属怎么会出现在颍川,他们要去哪里?”郭嘉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阿阳不知道吗,他们是要去洛阳啊。”“洛阳?可这不过颍川啊。” 荀彧与荀攸细谈几句后,侧身小声道:“不是并州,是徐州。”“难不成那并州牧和徐州牧有何关系不成?”郭嘉也凑了过来:“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鼾睡。”一句话点明了乔阳,若真是这个原因,只怕是丁原为了除掉这个日益强大的对手,遂令吕布领兵赴徐州剿灭叛军,徐州兵乱,死个个把人也无甚关系,此前也未听说这豫州过兵,多半是过了冀州直穿青州,这也难怪吕布所带将士那般骇人的气势。 只是后来受调兵令,不愿派出自己的势力,干脆就让吕布过去,估计也打着因兵士过少让吕布被问罪的心思。乔阳喟叹一声,这政治,果然麻烦。 又想到跟在队末,脸上还有几分稚气的帅气男孩,看向自己的样子都是好奇,莫名还有几分崇拜,就因为那份目光,乔阳还特特的多看了一眼,现在想想,那人倒是和乔阳心中的一个人物对了上去,只是,真没想到,五子良将之一的张辽张文远竟然还有这般模样。更让人惊讶的是,他竟跟在吕布身旁。 乔阳一心想自己的事情,虽端坐如常,面色不变,但心思早已不在此处,偶尔回神,也只看到荀攸一脸温和恭敬地听着三人交谈,眼中很是平静,也不添一话,一点也配不上这海内名士的称呼,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这么冷淡,还能不能留个好印象啊。 只短短的谈论片刻,郭嘉、荀彧、钟繇便默契的不谈时事,转而开始讲述自己最近又遇到了什么,这些事乔阳到是知道,几个人都常有书信往来,所以对彼此也有几分了解,就连戏志才的也都知道三分,所以也只留三分心思倾听,其他七分却集中到了已经有些酸痛的腿上。 几个人也算相谈甚欢,两人安静,三人善谈,夜幕将临,荀攸自然地提出告辞,荀彧微一挥袖:“回去什么,你那屋子一丝未变,便留在老宅之中。一会儿,也尝尝阿阳的手艺。”荀攸闻言一愣,正欲极力推辞,钟繇、郭嘉一左一右的:“天色已晚,公达何必非要深夜赶路?”“不若留下,阿阳甚少下厨,今日我们几个能有口福也要多谢公达。”“况如今夜晚不甚安宁,公达莫要冒险。”“阿阳做的吃食可是极好的,公达若是走了,我们今日又吃不到了。”。。。两人说的主题完全不同,荀攸竟一句话也插不上,便被人拐到了书房。 荀彧走在最前面,乔阳坠在最后,两人同时叹了口气,心思莫名的合到了一起:真能说啊。 那两个人将大侄子拐到了书房里,荀彧与乔阳却转进了旁边的小厨房里,这里本来是方便整日泡在书房的荀彧吃点宵夜,可若是好友们到了,也就成了专门的小厨房。乔阳整理时蔬时,荀彧熟门熟路的开始点火,稍稍准备了几个后,乔阳半蹲在荀彧身边:“阿兄,公达兄可是有什么、心结?” 荀彧毫不意外会有这么一问,详详细细的讲了讲荀攸的人生,说来也是个狗血的故事,荀攸父母早亡,早前被祖父养大,可十三岁时,祖父也不在了,叔父便接着照顾,可公达不愿祖父为其操心,又一心孝顺祖父,顺其意,少年便有所成,可祖父不在后,名声却沉寂了许多,行冠礼后便搬了出去,至今也不过顶个君子贤士。 乔阳捏了捏下巴:“所以是他叔父,你兄弟为难他了?”“没有,只是,虽是亲叔父,寄人篱下,也总有不便之处。”乔阳不点头也不摇头:“寄人篱下,所想也只在自己心中,若是他都小心翼翼了,他那叔父兄弟只会更小心,客气过了就成疏离了。” 荀彧笑眯眯的抹了把脸:“你倒是懂啊,那就别和我与郭嘉客气了。”乔阳瞬间站直了身体,研究锅里的汤,难怪会说的这么详细,竟然是在这里等着。 做好费时间的菜肴之后,又做了几个简单地,分出几个清淡的送到唐氏房中,剩下的都端进了书房中,两人进去时,看到的就是齐齐抬头看着门口的三个大男人。 乔阳一看荀攸的神情,就知道郭嘉肯定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眼看着郭嘉伸手去拿杯子,乔阳慢悠悠的开口:“阿兄啊,多喝水,少喝酒。”一边说着一边将茶壶放在郭嘉面前,然后面带微笑的盯着他。 郭嘉那双桃花眼中瞬间出现了委屈,水淋淋的也是好看,可乔阳丝毫不在意,依旧笑眯眯的看着他,钟繇有些不忍:“阿阳,不过小酌几杯。”乔阳反手摆了摆:“元常兄,阿兄他自伯父病好之后,每日饮酒量成倍上升,绝对不能多喝了。”说完眼睛一瞪,那表情:你给我放下。瞪完却夹了一大筷子他最喜欢的菜放到了碗里。 郭嘉这才松了手,乔阳也专注于吃饭,她食量小,吃的也快,不消片刻便吃的特饱,看着那几个人还要再吃一阵子,干脆坐在塌边,手中拎着本书看了起来。 吃罢之时,乔阳早已倚在榻上,手中持书却什么也看不下去,脑子一片放空,这食不言的,真是安静的让人想睡。荀攸看到之后,微微的皱了下眉,却也没说,郭嘉摊在地上揉着肚子:“阿阳还真是自在。”荀彧优雅的整着袖子:“他这样正好,我早已视阿阳为亲人,他能自自在在的使性子,最好不过了。”过着还有意无意的看了荀攸一眼。 郭嘉本来想大笑,却又觉得撑的难受,只笑骂一声:“你倒是聪明。”钟繇只在看着,不得不说,这菜肴看似毫不出众,但味道很好,自己也多吃了些,只是不愿也摊下,只能端着姿势慢慢的缓,荀攸便更加简单了,他自来藏拙,总表现的尽知儒家经典却不通政事,虽然在文若叔父面前能表现出几分天性,可如今有客人在,他便又开始藏拙,叔父说的话他都明白,可也仅仅是明白而已。 室内又陷入沉静,突然众人耳边低低的想起了一句话:“天圆地方,祸出西方。”四人都面面相觑,有些惊异于这句话,可乔阳明显还在沉思着什么,因而众人也只是独自困惑,只等着阿阳回神后再解释。 然而他们并没有等到,最后乔阳竟睡得香甜,若有人碰便一副不舒服的样子,荀彧只好将一条毯子搭在乔阳身上,索性是夏天,睡卧房、睡书房都一样。 之后再问,乔阳总表现出一副疑惑的样子:“嗯,我说的吗?这是什么意思啊?”问完还会苦想一阵,搞得荀彧等人真的都觉得大概就是沉思之时的一句无心之语吧。 满月礼转瞬便到,陆陆续续又来了些人,其中有一人特别出乎乔阳的意外,她竟看到了陈群陈长文。 陈群穿着极为素淡,面色平和,乔阳看到这个情绪正常的人也是有几分惊讶,陈寔辞世时,陈纪因为过于悲伤呕血不止,极大数的事情都落在了陈群身上,陈言也是忙得整日不见人影。可与经历过独自离家、仅靠自己这一经历的陈言,陈群受到的打击更大,也更需要去发泄调节,可惜身上压下的事情极多,竟连伤心的时间都很少。 其实,乔阳和陈群的关系并不好,对乔阳而言,陈群是未来给郭嘉使绊子的人;对陈群来说,乔阳是夺走了祖父注意力之人。两人皆有不满,所以无论大小事情,都会让两个人争辩起来,可又都属于陈氏门生,在外表现的也是和谐。 陈寔葬礼上,陈言的伤心很明显,他不在意任何人看到他的伤心,又有乔阳在旁劝慰,倒也无事;可陈群的伤心却极内敛,他不哭,表现的特别正常,却整宿整宿的守灵不睡,眼中尽是血丝,远看血红一片,任何人和他说话,都答得极有条例,可乔阳却觉得,那根本就是条件反射,他的心思早已不知在哪里,她总觉得一旦陈群独自消化不了那份悲伤,定然会崩溃,也是因为这份心意,将让乔阳对他的不满少了很多,也不再争辩。最后当陈纪提出要带陈群去守孝时,乔阳是极同意的,血缘父子本就应该是最亲近、最了解彼此的人吧,长文孝顺,除了他自己,大概只有父亲的话他还能听几分,同处几年,必有所得。可陈群那血红的眼睛却总是在提醒着,这事情真的能这么简单吗? 所以今日看到这般平和的陈群,乔阳才会那般惊讶,该说不愧是未来的大司空吗?不到一年,竟能完美的调节了自己的情绪,且沉稳至此,看到经常争辩的自己,还能奉献一个极浅的、甚是和善的笑。 陈群看着自己这次来的目标人物愣愣的站在一处,看到自己的脸上闪过一丝悲伤、然后是惊异,最后竟又成了悲伤。不禁微微的勾起了嘴角,其实他们两个才是最相似的人啊,一个尽力压制,一个刻意遗忘。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荀家公达 参与满月礼的人其实只有这几位好友和本家亲人,更像一场家宴,就是多了几个蹭吃的。倒是满月礼后,荀彧又寻了地方再设宴席,只是乔阳身旁坐的并不是一贯常在的郭奉孝,而是只有几面之缘的荀公达。 还没坐稳,就又听到大厅传来争论的声音,荀彧与郭嘉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诸位稍等,我出去看看。”说完郭嘉还跑到乔阳面前:“一起去。”乔阳沉默的转头,表示什么也没听到,钟繇却站起身来:“我与你们同去。”三个都给了乔阳一个看热闹的眼神,走了出去。乔阳银牙紧咬:不就是当年也在外面怼过人么,做什么都那么个神情,我是为了谁啊。 荀攸也未出去,只是微微侧目,看着有些气鼓鼓的人,这人到底是有什么能力让荀彧如此看重,难不成就是因为善于辩论?乔阳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抬头就看上坐在对面一脸懵逼的陈群,眨了眨眼,迅速转头对上了一双有些兴味的眼,乔阳默默地把头扭到了另一边,都别跟我说话,我不想理你们。 荀攸越加觉得有趣:“还不知道先生是谁家子弟?”陈群正欲开口,却看到乔阳偷偷地摆了摆手,乔阳随手拿起一支筷子,声音平常的好像不是在说自己:“我只有一个人啊,恩,这么想想我比你还不如,我只有一个妹妹,没几年也不见了踪影,不过自己一个人,也挺自在。” 荀攸的看着在乔阳手中不停旋转的竹箸,良久才慢慢的开口:“你,比我看得清楚。”乔阳把竹箸在荀公达眼前摇了摇:“不不不,只是你没我,恩,会麻烦人。公达兄与人为善,尤其不愿让亲人担心,那自己承担的便多了。”“恩?” 将筷子放下,乔阳微微敛起眼睑,不去看对面的人:“我只是觉得,人难逃生死,既有欢聚,亦有死别,有我心者,无论在否,都愿意活着的人过得更好,关我身着,必然费心费力的顾我心情。那就莫让他们担心了。”说完仰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哎呀,我觉得我说的真对。” 陈群看着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的人,煞是认真的点了点头:“阿阳说的,极其有理。”乔阳瞄了眼陈群的表情,总觉得这不是好话啊。荀攸站起身来:“我也去看看。”然后便走了出去,屋内只留下静默的二人。 乔阳目光追随着荀公达出去,有些担心的问陈群:“哎呀,他不会是去哭了吧?”陈群将乔阳面前的茶杯续满:“不会,不过,我认识的阿阳不太像个会特意安慰一个不熟的人啊?”乔阳咳了一声:“一来这是荀家阿兄的意思,二来同病相怜嘛。”三来,对于这些大名人,搞好关系总是对的。 陈群了然:“是么?”顿了一顿又道:“是不该让别人担心的。”说完有几分无奈的笑了笑,乔阳听着外面声音渐息,恐怕是已经出了什么结果,果不其然,三人交谈着走了进来,片刻之后,荀攸也走了进来,情绪有着几分小失落,乔阳无意识的咬着指甲:不会真的去哭了吧,都三十多了啊。 几人坐定后,乔阳身边的人又变成了郭嘉,荀彧轻哼了声,郭嘉有些迷茫的和他对视了一眼,一脸询问,却未动位置,甚至还向乔阳凑近了几分:“阿阳,你猜他们在争辩什么?”乔阳想都没想:“争论什么,如今颖阴的稀奇事,一是过了兵,二是添了娃。” 郭嘉极为赞许:“可不是,开始讲论的是政事,后来又说到前日的满月礼,最后还有人感叹,荀文若果然是极好运,唐氏女性格颇贤,如今喜得贵子,即使当初被诟病,亦有颍川乔阳先生舌战群生,为其正名,真是令人难忘。”一席话下来,陈群也明白了,恐怕这地方就是当初的辩论地,难怪一个个都那般表情。 眼看着乔阳的脸色越来越凌乱,恰巧饭菜也都上齐,荀彧转开了话题:“诸位为小儿而来,彧极为感激。”说完看着几个人都一脸莫名的看着他,仿佛都在询问着一个问题:怎么这么客气,你到底想说啥,直说啊。 荀彧按了按自己的嘴角:“实施上,我想要入朝为官、为民请命,今日,也是想和各位好好相聚一番。”陈群微微皱眉,却也诚心道:“为民请命,当为贤者所为,文若大义,可惜我如今尚在守孝之期,只能注文若一切顺利。”郭嘉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一切顺遂。” 钟元常笑:“如今我已被三公征召,怕也要赶赴都城,倒是能和文若同行。”不一样的是钟繇只是被迫无奈才要应召,与文若心怀志向不同,元常如今实在没什么野心,他也曾为官,那官场黑暗与压制,他已经感受了太多,除非大力改革,否则,他绝不想再掺和其中,只一心专研书法丹青,只是他敌不过三公权势,也因为如今家中实在有些混乱,所以才决心再次为官,只求能做一闲官。 郭嘉转了转酒杯:“我乃一介白身,为官实是有些艰难,不若专研文学阵法,以求未来能遇明主,造福一方。”几个人都看了看笑的灿烂的人,而后又将脸转开:你就差说现在的皇帝你看不上了。郭嘉状若未觉:“阿阳呢,又有何打算?” 乔阳想了想:“许会出去走走吧,读万卷书、行万里书啊。”荀彧微微点头:“倒也是个好主意,只是如今战乱纷起,阿阳独身在外实在有几分不妥。”乔阳沉思了片刻:“没关系,我可以躲着走。”荀彧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个答案,一时也是不知怎么回答,只能看了看郭嘉,以求他能劝慰几分。 最后,乔阳将目光定在荀攸身上:“公达兄有何打算?”荀攸慢腾腾开口:“攸读书多年,自然想要一个能展示的机会,来实现理想。”荀攸说的简单,却也表明他亦不敢平庸一生,也没说所谓理想是什么,乔阳看了眼荀彧,觉得他其实是白担心了,虽然荀攸性格敏感,不愿麻烦别人,但对自己的人生也是有着规划的,君子傲骨,荀攸可是个标准的君子。 荀彧却没说话,公达其实与元常关系更加,很多信息都是从元常口中得知,他也曾说过自己的忧虑,元常很无所谓:“文若你就是担心的太多了,公达已然长大,再者,荀太守逝世时,公达已十三岁有余,性格早成,不用太过担心。”后又说:“公达藏拙、搬出其叔父家中,正是表现其睿智。文若虽年幼却是长辈,恐怕在长者教育中要自己照顾后辈,关心则乱,所以文若才未看清楚。” 可刚才乔阳的眼神却让他了解,只是几面之缘,乔阳也觉得公达不需要劝慰,他自己也总是能过好的,可能,真的关心则乱了。 就连荀攸也舒了口气,这小叔父总是太过在意自己的事情,可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的决定,祖父对自己已经极近偏爱,而叔父文人正派,对自己比对自己的孩子还要用心,现在那些早已明事的堂兄弟也是极照顾,可年龄极小的孩子总是一脸羡慕的看着,时间久了,更有一次,竟遇到堂兄在教导兄弟无论何时,都不可以让自己受什么委屈,真是苦笑不得,若是时间久了,只怕几个小的堂弟会心中有所隔阂,便干脆搬了出去,至于藏拙与否,也只是因为乱世将至,若不能得遇明主,名声只会造成麻烦而已。 乔阳才不管他们心中所想,口中所言,只是开始品味食物和美酒,别说,陈言真的是个做生意的料啊,虽然进军到饭店领域还没特别长的时间,但这厨子找的是真好,食物也是好吃,还有葡萄酒、果酒,每个都极有味道。恩,好像很久都没有见到陈言了,也不知道现在如何。 离开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少见的一身酒气,恩,平素就一身酒气和滴酒未沾的陈群除外,倒是频频引得街上人侧目,回到荀彧家中,郭嘉也不回自己的屋子,偏偏跟在钟繇身后,乔阳奇道:“阿兄去做什么,我也想去。”竟还有几分撒娇。郭嘉顿了顿,一挥袖子:“男人间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插手。”说完便与钟繇离去。 乔阳看了很久,才不可置信的问陈群:“他、他说谁是小孩子?”陈群忍着笑:“走吧去休息吧。”乔阳不依,指着自己的鼻尖:“他是不是说我?”荀彧认真的点头:“对。”乔阳顿时不开心了:“我才不是小孩子,不行,我得去问问,我怎么就是小孩子了?”说完就要去找郭奉孝,却被荀彧拉住。要是戏志才在,是绝对不会惊讶的,因为乔阳喝醉了,最擅长的就是:不讲理。 不提这边怎么讲乔阳哄回去,且说另一面,郭嘉直接跑到钟繇房间,凑近已经快要睡着的人:“元常元常,那日你画好的画都在哪里?”钟繇眯着眼睛想了又想,知道郭嘉不禁又问了一遍的时候,才伸手指了指书架下方的柜子:“那里,你自己拿,我都藏好了,省的郭小嘉全给我拿走,我只给两张。”说完便睡了过去。 郭嘉几步走到书架前,打开柜子便看到里面放着几个卷轴,仔细的翻看之后,郭嘉有些为难,每个都那么好看,拿那个比较好呢,对比了好久,终是选定了两幅,高高兴兴的回了自己房间。 离别前一天,个个心情舒畅,醉的实在。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各奔东西 一切结束后,已经临近八月,马上便是陈寔的忌日,陈群和乔阳便提出告辞,却未料郭嘉、钟繇皆准备离去,干脆一起向荀彧辞别,荀彧深知众人皆有打算,也不多留,只认认真真的和每一个人告别,到乔阳时,还多嘱咐了几句,尤其提出若是出游定要通知一声,乔阳一一应答,看着荀彧严肃的表情,乔阳心中也生出几分惆怅。 而后,乔阳亦与郭嘉、钟繇告别之后,便与陈群同时离去,走了一段路后,乔阳勒住马匹,回头张望一番,竟还能看到一席青衣,竟有些孤寂,今后一年,文若怕是会受无数挫折,自己竟一丝建议都不能提,明明被人照顾那么久,却不能回馈任何一点,也是有几分可悲。 陈群也不催促,乔阳看了良久,方低声说:“我们走吧。”陈群也不问什么,二人策马离去。乔阳知道未来太多的事情,更是知道每个人会有怎样的成就,虽然已经尽力平心相交,但是未必没有将来得好处的想法,但是,对待郭嘉这一生活残废,她照顾其衣食;对于钟繇一心皆是书法,她愿意将自己关于书法的了解倾囊相授;对于戏忠身在外难顾家,她尽力遵循他所有的托付;对于陈言一人闯荡商业,她为其酒庄出了无数点子,不管哪个都是互有取得,唯独荀彧,从一开始,荀彧便对她极其照顾,可乔阳没有为他做过任何一件事情,荀文若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他的一切都极有条理,无论遇上什么都能想办法消化,这么些年,竟是只得不付,如今明知道前方皆险阻,却不能阻止其去闯,实在是,失败至极。 殊不知,乔阳走后,郭嘉便问钟繇:“元常,前日托兄长画的几幅画,可已完成?”钟繇愣了一愣:“竟未交付?”郭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元常怎会有次一问?”钟繇吸了口气,此次来到文若府上,觉得那荷花开的极好,所以画了好些画,而郭嘉是托着他画了几张阿阳在花园中的景,今日收拾时却觉得少了两张,本以为是他拿走了,可如今一问,却有些怀疑,难不成真是记错了? 郭嘉又道:“元常这是怎么了?”恰巧荀彧叔侄也想凑热闹的讨上几张,钟繇画的不少,又是画的荀彧家,就爽快的抽出几卷递了过去,然后就看到郭嘉伸出两只手勾了勾:我的我的。钟繇未想出什么结果,只能归为自己记错了,便从那袋子的右面抽出两卷递给郭嘉。郭嘉一边道谢,一边利落的收了起来,而后与三人作别,骑马而去,钟繇也未多留,紧跟而去。 荀彧看着三人各走一方,也有几分感触,只是人各有志,只要生命还在,终能再见。 此时,都城中也多了一位太尉掾。 颖阴离颍川许并没有多远,不过半日,两人便临近陈家老宅,越近,乔阳的脸色便越沉重,陈群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转话题:“阿阳是给这马取了个云霞之名么?”乔阳理了理云霞的鬓毛:“可有不妥?”陈群被噎了一下,一边心疼着好好一匹大宛良驹竟被取了这么个名字,一边道:“没有,只是看阿阳一路上总是说云霞、云霞,却未料到竟是这匹马,不过这马原本也是有名字的,叫赤骍。” 乔阳有些复杂的叹了口气:“言哥取得吧?”“正是。”乔阳突然想到自己之前的疑问,不禁问出了口:“长文,这马是怎么来的?言哥怎么会在那般短的时间内找到这匹良马?”陈群倒是听清楚,细细的解释起来。 原来,陈言性格也是有几分不羁,不愿拘在家中读书,更愿意游历天下,所以早早的就托人寻马,他眼光又高,一连过了好些年都未找到,说来也是巧了,一日外出拜访亲友,过一片树林,就遇到一匹小马驹被堵在陷马坑中,整个肥嘟嘟的,但是很是精神,陈言也是一时兴起,将它买了下来,没想到长大了品相竟如此之好,可惜之后陈承文转至商业,也没了驯服这马的心思,所以干脆送了人。 乔阳伸手揉了揉马的脖子,你竟然是被嫌弃的,真是可怜。这般说着,也不觉得路途远,不知不觉的便看到了陈家门,身着黑褐色衣服的陈言正站在门口,看两人回来便迎了上来,乔阳直接从马上蹦了下来,其实古代设上马石是正常的,一般马匹体型高大,真的不是轻易能上去的。 陈言看着久未见面的友人,面色也柔和了很多,乔阳也细细的打量着陈言,真是瘦了不少:“怎么瘦成这样?”陈言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杂事太多了。”接过乔阳手中的缰绳,三人同进家门,可乔阳却有几分不信,又深知若是陈言不肯说必定是什么也问不出来的,故也没多问。 房间也还是原来的房间,就连摆设也未变,乔阳躺在床上,伸手从褥子下摸出一本书,这书并不是什么儒学经典,而是陈言搜集到的一些讲着奇幻故事的书本,取材于山海经,什么饕餮吞天地、九尾狐报恩等等都有,也算是有趣,有次乔阳将书带到课堂,被文范先生瞧到,也曾被打趣:“这九尾狐的长相倒是有几分熟悉,只是那书生虽然救了她也接受了狐狸尾巴作为谢礼,怎么还能要求再报恩呢,这狐狸再过看中恩典,这书生也太过贪心,这样的人,不可交。” 直到后来,乔阳才明白,陈寔的意思不过是想说一报还一报就够了,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也不能因此任人索取。临终之时,也曾嘱咐乔阳,为君子者,自当做自己想做之事,莫让外力阻挠。想到这里,乔阳将书扣在脸上,眼睛却有些发酸,有些事情,只要一个引子便可引出,可惜,人却已经不在了。 夜晚,陈言来到乔阳的院子里,照例端来一份馄饨,素的,却发现乔阳的眼睛有些发红,将碗放在桌上:“来,先用些饭菜吧。”乔阳一下一下的舀着碗里的汤:“可都好?”陈言点了点头:“都很好。”“那长文?” 陈言有些无奈:“他能怎样,倒是闹了一场,被打了一顿,在祠堂里跪了三天,气的大伯又病了一场,之后父子二人谈了半宿,倒是安生了下来。只是后来也大病了一场,也就是这场病,长文的性子转变了很多,也让人放心了不少。” 乔阳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只要知道陈群这番转变有因,而不是刻意压制本性就够了:“那你呢?” 陈言感叹于乔阳的敏感,倒也不隐瞒:“我倒真是遇到些麻烦。”乔阳挑了挑眉:“有人逼你娶妻?”陈言摇头:“何进如今暗地里招揽贤士,给陈家下了帖子。”乔阳愣了愣,这件事不知应该发生在明年吗,而且征召二十人中也未有陈家之人啊:“他是强迫尔等?”陈言摇头:“倒是没有,只是有几分拉拢的意思。” 乔阳顿时有些头疼:“何大将军难不成是缺人了,所以才不停的征召?先推辞着吧。”陈言更加无奈:“恩,所以对外我一直都是因为深受打击,重病缠身。”“然后呢?”“然后收到了慰问的信件。”乔阳挠了挠头:“那就养病吧,养个一年半载的,若是只是慰问,那便无事,若是还有深意,就给那位大人送一笔钱财吧。”有皱眉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来有什么问题:“要是阿兄在就好了。” 陈言问:“难道不是为了将来更好的招揽大伯吗?”乔阳使劲的摇头:“不可能,他不会想那么多,何进出身贫寒,未受过比较完善的教育,武力有余而智力不足,明知道皇帝要制衡世家却还是和世家搅和在一起,如今皇帝想立董候为太子,那作为史候后盾的何进必然会被猜忌,皇帝不舍得动何皇后,不一定会对何进留情。而且,元方先生还需守两年,长文未及弱冠,大将军怎么可能会这么早就下这般代价?”再说明年他就死了。 陈言倒也同意:“确实如此,所以大将军为了在皇上心中加印象,如今在盖阅兵所用的祭坛,已经动工月余。”乔阳也曾听郭嘉、荀彧等人说过这事,如今国库空虚,在建大坛是国库所承担不起的:“所以,你觉得他会不会就是单纯的因为钱财不够,战乱之中不好敛财,所以想让大商人、乡绅都出资一二啊?” 说完后,两人还真的觉得极有道理,心中涌上了极强的无力感,要真是钱财就能够摆平,干嘛把自己搞得虚弱至此。但防人之心也要有,乔阳又嘱咐:“还是继续虚弱着吧。” 也是因为第一年的周年忌日,众人只烧纸祭奠,不需要去坟地,特别简单,众人也未留宿。到晚上时,陈群开了家庙,三人一起又祭祀了一番,谁也没有开口,只有火盆里的火光印着三个人的脸,竟透出几分诡异,待火光将息时,乔阳幽幽的开口:“老师,您放心。”是安慰也是承诺。 忌日之后,陈言在校场泡了很久,陈群占了书房,而乔阳则窝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肯出来,但前去送饭的小厮却说三位少爷都很正常,只是不想让人打扰罢了。 乔阳出来后,极有眼力见的小厮赶忙说陈言少爷如今在马厩中,乔阳寻去,看到陈言拿着个苹果放在云霞面前,云霞想吃,可陈言拿着不断的调整位置,就在小马的面前晃,气的云霞不停的喷气,真是恨不得踹他一蹄子。乔阳伸手将苹送到云霞嘴里:“言哥,不要欺负我家小马。” 陈言摊了摊手,想拍拍马脖子,却被云霞躲过:“不,我只是想替它刷刷毛。”乔阳和小马同时鄙视过去:你真的不是再校场没发泄够才刻意来欺负人吗?之前你不高兴的时候,差点没把来和你谈生意的胖老板给欺负哭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政局瞬变 二人喂完苹果后,陈言去拎了一桶水,乔阳寻来了干净的刷子,开始给马刷毛,陈言倚在马厩门口,双手抱胸的看着外面,突然开口,声音恰好是乔阳能听到:“陛下,组织起了一支新军,只是各州根本没有抽出兵力,这批士兵是怎么来的?” 乔阳头也不抬:“皇帝偷养的呗,对了,给青禾写封信,如今仲景恐怕要带着小亮子回去了,麻烦青禾照料几分。”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插进来:“听闻陛下设立了西园八校尉,看来确实是对何进起了戒心。” 陈言哼了一声:“可是以宦官为首,让一个宦官统领了几位世家,要怎么服众?更何况上军校尉还在何进之上,这样做这会让外戚和宦官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如今黄巾军又起,陛下还有心情搞这些东西,实在是任性了。”陈群皱着小小的眉头,不住地点头。 陈言又道:“阿阳,郭兄可曾说过这原因何在?” 乔阳想了想:“阿兄倒是没细说,只是提过一句,陛下如此作风,倒像是急切的想要立董候为太子,但陛下一向不在意百官的压力,那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的身体不行了。”“可是陛下明明还很精神。”乔阳微微的笑了笑,却未再说,可陈家二子心中终是存了个疑惑。 刷了半天,才勉勉强强的刷完,不得不说,给马洗澡实在是累人,之前由郭嘉帮着也没觉得多累,一个人真的就是个体力活儿。而且云霞的也是有性格,根本不让陈言碰,乔阳把刷子放进水桶,站起身后伸了个懒腰,拍了拍不断蹭人的小马,真讲究。 陈言拎起水桶去将脏掉的水处理掉,乔阳走到井沿,打水洗手,洗完之后,却发展陈群还是站在远处皱眉苦想,乔阳坐在阴凉处的台阶上,双手伸直,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只将湿掉的手和袖子露在阳光下,颇有兴致的看着一点也不觉得热的陈长文。 陈言回来后毫不客气的坐在乔阳身边,乔阳向着自己的手努了努嘴,陈言甚是奇怪,乔阳又努了努,表示:帮我把袖子解开啊,这么绑着什么时候能晒干。陈言打量了很久,恍然大悟状,将为了避免碍事的而绑起来的广袖解开,乔阳一边甩着袖子,一边问道:“哎,长文干什么呢?”陈言也压低了声音:“可能觉得陛下此举不妥吧。” 两人无奈了,真的,你现在也左右不了汉灵帝啊,所以与其想这个已经实行的政策有什么不妥,不如想想之后该怎么避免受影响吧,但是两个人也不点明,阳光越来越强烈,可坐在树荫中的两个人就乐呵呵的看着站在骄阳下的陈群,只低声议论自己的事情。 乔阳看着青禾寄来的信件,信中说铁匠、还有擅长机关术的人都找到了,若是有什么打算现在也可以开始实施,而且,之间乔阳留下的关于□□的一些设计和建议都已经成真,若是有需要,他可以命人送到郭嘉府上;另外也说了说仲景等人的近况,足足写了五大页,乔阳一边看着一边不断夸奖:“青禾真是越来越能干了啊,真是厉害了。但是成品没给你送一个吗?” 陈言清了清嗓子:“确实是给我一把。”乔阳伸出两只手勾啊勾的:给我啊。陈言叹了口气,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去,干脆的站起身来:“走吧,去看看。”乔阳走出一段后终是回头:“长文,你还要站多久?” 从沉思中被惊醒,陈群便看到自己的堂兄和那面容清俊的人站在院门口看着自己,一个面带无奈,另一个,更无奈,因为乔阳突然想到一个事情,这么呆的陈群,是怎么娶到荀文若的闺女的啊。 三人还未走到陈言的院中,便有小厮将长文请走,乔阳看了陈言一眼,摇了摇头,陈言也是无奈,虽然都是自家的兄弟,但是这种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长文年纪尚小,又未经事,只怕会被人套了话,长文本来便是要走的文学一道,这些暗地的事情,还是莫要接触了。 试过这新的弓弩之后,乔阳其实是极为惊讶的,她是个游戏迷,所以这把弩的外形更像是游戏里的设定,功能其实并不出奇,她最大的一个需求其实是体积尽量轻便、能便于携带即可,没想到的是,古时工匠实在是令人出乎意料,不禁体积极小,连射程、穿透力都特别惊人,乔阳试过之后顿时对这批工匠满怀信心,这么下去,大概也能制造出□□,设计出简易枪支吧? 一连几日,两个人都霸占着那排靶子,各种方法的试验弓弩的威力,其实也就是练练准头,乔阳也把自己理想中的那把羽扇琢磨了出来,设计图画的极为详细,在羽扇中藏了三根主骨,其中藏有暗箭,或者叫铁针,只要拨动机括,便可射出,也算可做保命之用,同样的道理将袖箭的设计图也画了出来,让陈言寄给了青禾,陈言看着这越来越复杂的设计图,头上慢慢的析出汗滴,这墨迹了一年造出来的东西,难不成就是个测验能力的小东西吗? 但是,信还没走,青禾回来了。 青禾回来的时候脸色极为难看,看到自己的主子说的也是直接:“少爷,咱们开在洛阳的食肆和酒庄都被征用了,只有一个小伙计回来,其他的都断了联系。”乔阳还有些不解:“何时在洛阳还有分店?” 陈言也有些不安,他在洛阳其实只有一个酒庄,近些年因为阿阳给的菜的方子,又涉足到了食肆,而且自来饭桌上都是容易打听到消息的地方,所以也是设了个信息处,但是无人知道这是属于自己的啊,如今突然被征用,难不成是因为走漏了消息,所以被何进抓了把柄。 要说陈言最近确实是坐了点病,估计是收到何大将军的信件太多了,所以只要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和何进连上关系,搞得自己也是有点紧张兮兮。乔阳无奈:“言哥,若是你一直没露面,何大将军怎么会确信这店是你的,还故意针对?”“那又何必无缘无故的关了店门?” 可乔阳根本不信何进会真的针对陈家,何进虽然是屠户出身,与文人相交甚少,但对于能给他面子的陈寔绝对是尊重的,又怎么会在陈仲弓去世刚过一年便想着怎么坑他的子孙,所以要是让乔阳说,她绝对会以所谓的巧合解释一切,单陈言看上去却不想会听,乔阳只能提出她心中的疑惑:“言哥,怎么会这般在意何大将军?” 陈言沉默许久,给了乔阳一封信,那信也是有意思,只有寥寥八字:洛阳兵将变,危在家国间。没有任何的署名,乔阳左右上下的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到落款或者说任何有关于写信人的信息,疑惑状:“谁寄的?”陈言道:“不知道,总之长文睡前还没有,天亮后便放在床边,根本查不出来是何人所送,但这无疑是一个警告。如今洛阳城内陛下改革,何进开始笼络众人以做回击,除了这件事,我根本想不到所谓的兵变和我陈家能有什么关系。” 乔阳也没回答,只是研究着那张纸,这纸的质量摸上去倒是极好,普通人家定然是用不起的,但最令人惊讶的是,这字迹总有几分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可到底是哪里里? 陈群此时也到,看到这一情况,也是忧心:“不知我陈家可是得罪了人,总会有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这次是,祖父听信一道人的话命堂兄从商也是,件件都透露着诡异。”突然乔阳双手一击,发出响亮的声音:“我想起来了,这就是那左慈的笔迹,我记得那道士之前将所谓贵人的特点列了出来,我有幸见过一次,与这一模一样。” 陈群顿时变了脸色:“又是他?如今祖父已经不在,难不成他还觉得会有人听信于他不成?”陈言却一言不发,乔阳笑着摇了摇头,却也能想通了很多事情,恐怕陈承文早就发现这是谁写的,之前那左慈一句话便让他受尽苦楚,却也有成就,虽然阿阳说是骗人的,可陈言总是信了几分;如今的另一句话又出现,陈言才会变得这般反应,生怕家族遭祸;但有些话也只能背地说说,所以倒是先打发了一脸疲惫的青禾:“青禾,你先去休息一下。”青禾看了陈言一眼,看着陈言点头之后,方离开书房。 乔阳铺开了一张纸,在其中写下了左慈二字:“我觉得是言哥太过于敏感了,之前我便说过,这左慈善于推算,所以他推算出陈氏将来必有大成,才不惜买了个人情,事实上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以现在来看,是不会害你们的,而且,他应该也不知道,我这个所谓的贵人,会了解这件事情。”说完在其名字前画了个小小的对号。 陈言也懂这些:“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何大将军实在是太过殷勤,如今店铺又出问题,到有几分不详。”陈群是第一次听到关于左慈的详细情况,听得很是仔细,偶尔也发表下意见:“而且,祖父实在是有太多的人脉,要多大的灾难才能祸及家族。” 说着便看到乔阳在纸上写了两个词,然后对两人做了个“嘘”的手势:“再等一等,看是不是真的一点信息也传不出来,何进身旁还有蔡邕先生,先生与我们也算又几分交情,若是真有大祸,不会毫无消息,言哥,你调整一下你自己,你对那道士的话,太在意了。” 陈言苦笑一声,他又何尝不知,可是只要是和那左慈有关的,他都会打起十二分的关注,而且不介意把后果想到最差最差,也总会把事情弄糟。 陈群也劝了堂哥许久,方才告辞,书房中顿时只剩陈、乔二人,乔阳思忖了很久,终是嘱咐了陈言一声:“言哥,若明年陈留有人起兵,可助其一二。” 十月,祭坛建成,灵帝在何进的陪同之下巡视了军队,与这消息同来的还有大军驻扎城外,不许进城,只部分将领留在洛阳,为防众将领兵闹事,洛阳戒严、每天半日都会紧闭城门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十月底,乔阳同青禾一道回了许县,青禾独立撑了一年的生意,整个人都变的坚韧了许多。他是个很文弱的长相,只乔阳也曾见过被那些所谓的合作伙伴暗地调戏,可青禾外漏出的脾气也是温和,总笑笑不回话,如今这眼神气势,肯定是没人敢出言不逊了。 酒庄也被青禾打理的极好,刚回来便有一个清秀的小姑娘迎了过来,乔阳了然的点了点头,青禾却还有几分羞涩,但是也没有拒绝,因为主家有人去世,所以青禾的婚期被推了很久,本来乔阳准备搬去陈家暂住的时候二人便开始谈婚论嫁,可到现在也没听说举行婚礼,难得人家小姑娘还不离不弃。 青禾和那姑娘将乔阳请到大厅,又让那女孩子去准备茶水,乔阳看着青禾一直看着人家:“青禾,你是不是应该成亲了?”青禾淡笑:“主家刚刚过世,又怎么能办喜事。”乔阳敲了敲额头:“青禾啊,一个女孩子,等你三年已是不易,你还想让她等多久?别因为人一直在你身边,就忽略掉啊。”青禾的眼睛微微颤动:“要不要去看看工坊?” 乔阳摊了摊手,反正你觉得好就好:“好啊。”路上乔阳将画好的图样递给了青禾:“觉得怎么样?”青禾点了点头:“若不是这里有一个极善机括之人,我也不敢应承啊。”“奇人?”乔阳很是怀疑,奇人那有那么容易遇到,之前也遇到过明显就是世外高人描述的人,什么算命的、炼丹的、修仙的、还有游医,每次遇到都传消息给陈言,让他将人留一下,再试一下,最后差点搞出个骗子堂,还被那家伙怀疑眼光,也是心累。 说话间,也到了工坊之中,青禾朝着墙角指了指,乔阳才发现墙角处的一大片稻草上竟然仰卧这一老者,身着灰白旧裳,满头白发扎也不搭理,杂乱的披于脑后,还有一把长长的胡须,一般而言这样的装扮都应该是世外高人。可乔阳怎么看都觉得就是个普通的糟老头,最还带着一身的酒气,似睡非睡。 乔阳打量了许久,忍不住的问青禾:“你确定这就是那高人?”青禾还没回答,那老人却开了口:“小姑娘怎可以貌取人?”乔阳捏了捏下巴,向青禾使了个眼色,自己却也坐于稻草之上:“老先生眼力倒是不低。”那老者呵呵的笑了几声:“小姑娘,那□□是你设计的?”“正是。”“臂力不行啊。”语气甚是嫌弃,乔阳也不生气,指了指靠墙的酒葫芦:“那个,也是我酿的。” 老者哈哈大笑:“好个聪明的小姑娘。”乔阳结果青禾拿来的新酒,点了点头,将酒放在老者身旁:“不过我并不认为这酒能吸引到先生这般的能人。”一边说着一边将酒坛开了封,浓郁的酒香瞬间满溢而出,如今这造酒之术已经上升了不少,只是依旧是古法酿制,度数稍显低,乔阳还想琢磨一下如何采用蒸馏法能提高下度数,哎呀,又想偏了。 赶紧摇了摇头,将所有的想法都暂时甩了出去,专注的看着眼前人,青禾说这人就是调查过没危害,但是青禾这个人只是却确定人是否有害,至于其它,是绝不关心的。可乔阳不是,她根本没有死心,总希望能真的遇到穿越必有情节,所以对于捡的人都有兴趣。而且,这次可能真的见到宝了,明显不凡,有种圆梦的感觉。 老者就眼睁睁的看着小姑娘刚开始是试探、然后变成感兴趣、最后成了欣慰,然后开始魂游九天,心里也起了几分逗弄:“这有什么奇怪的,我想留下,那小兄弟愿意让我留下,还需要什么理由?”说完又饮了一口酒,确实好喝,等着看她怎么反驳。 乔阳却点了点头:“也对,也不是每件事都需要理由,如此便麻烦先生替我保密一下身份了。”算了,还是让青禾处理吧,如果青禾都套不出话,那就只能靠陈言和郭嘉了。这般嘱咐完,便准备离开。老者顿时被酒给呛了一下:“不用问我是谁吗?”“不用,也问不出来不是?”将那扇子的图纸递上去:“还要烦请先生帮忙设计一二。” 老者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这机关也都是普通的机关,但是之前却没有人做出过,之前的多数都是运用在攻城、守城或者兵刃上,倒是很少用在这保命的设计上。这个设计,别说是保命,就是用在暗杀上很合适:“这是,暗杀?” 乔阳想了想准备送出去的那个人,有些无奈:“保命而已。”说完后,以手扶额,笑着摇了摇头,又重复了一遍:“保命而已。”他要是能去刺杀一个人,哪里还需要让人担心啊。 那老者了然:“恩,不难,很快就能做好。”“多谢先生,那告辞了。”“哎,小姑娘真的不问问老朽是谁吗?”乔阳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恩?怎么问?老先生是属于墨家、还是复姓公输?”老者听完哈哈大笑:“错了,老朽姓王。” 姓王?所以是属于墨家还是属于公输家啊,心里过了无数的百家人物,倒是真有个姓王的啊,乔阳有些底气不足:“鬼谷子?”看着对方点头,顿时觉得那有些邋遢的老人好像浑身都散着金光,低声道:“鬼谷一派竟然也出了山?” 王老盘腿坐在稻草之上,怀里还抱着酒坛:“我鬼谷一派也是俗人,当然也要入世。再着,老朽还能活多久,当然要出来走走,不然怎么能遇上这好酒。”乔阳“哦”了一声,原来是待烦了,所以出来找点乐子,这真是,好单纯的想法:“好志向。”刚说完,就看到青禾跑了过来:“阳少爷,仲景先生来了。”“仲景?”“仲景近日准备送阿亮回去,所以,来送钥匙,也是告别。” 乔阳匆匆赶到前厅,一身布衣的张神医端着茶杯慢慢品尝,样子一点也没变啊;一向别扭的小亮子面容沉静,偶尔和仲景说上一两句,都已经感觉不到刚来时候的那种有些悲愤、甚至还有几分怨念,真是大不相同。所以不在的这半年到底发生了啥? 仲景和小诸葛亮都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而且看的极为专注,都看向了那目光的来处,然后就看到好久没见的人食指戳着下巴,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都笑了起来,真是看起来莫名有些呆。 二人都有些惊喜,本来以为应该是见不到了,没想到竟还当面告别,没了遗憾。倒是诸葛亮先打破了沉寂:“先生回来了。”乔阳条件反射的点了点头:“听青禾说,你们准备归家?” “恩,故乡如今也太平了,也该回去了,再着阿亮叔父的身体也有几分不适,干脆也就回去了。”乔阳明白,之前他们会出来,很大的原因是因为琅琊屯了兵士,如今陛下将豢养的新兵都调到了洛阳,琅琊也就安稳了下来,所以回家定然是注定的事情,乔阳毫不奇怪。 仲景又道:“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那药店也要托青禾处置了。”脸上还有几分不舍。乔阳看的清楚:“无论未来如何,仲景都是阳之好友,不管阳身处何方,只要仲景前来,定会准备一家药店,静候仲景。”张机竟有几分感动,若说说话,乔阳不是个会说话的人;再说处事,好像也不是八面玲珑;但为人,却是很好的。他们见面其实很少,但不时送来的医书、准备好的药店、对诸葛饮食的关注、甚至是隔三差五送来的生活品,都彰显了一个人的细心,若是有所求也便罢了,偏偏什么都没有。也没多熟识,也放心让诸葛去书房读书,心宽到了极致,对阿亮也极为关心。如今离别在即,竟还能做出这样的承诺,除了血脉亲人,竟有人能为别人做到这种程度,到底是图个什么。 青禾准备了饭菜,几个人安安静静的吃了顿离别饭,诸葛亮突然说起那位新认识的朋友,乔阳还真是快把人给忘了,如今徐庶正在这边求学,她把家里的厢房借给了徐元直,还写信让仲景、青禾照顾来着,结果事情太多,竟把这个给忘了:“阿亮喜欢那孩子?”诸葛极为赞赏:“侠义之心,是为真君子。”说完又觉得不对:“应该是元直年长吧?” 乔阳有些尴尬:“哈,阿亮回去了,别与你家大哥闹别扭,还要注意吃饭,不然容易,长不高。”之后好像也嘱咐了很多,多到乔阳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不到十岁的孩子一一的应下,表情认真的仿若成人。 没过几日,乔阳便送走了张仲景和诸葛,回到家里,打量着毫无一人的宅子。可能是因为之前过得太过热闹,如今独身一人竟还有着几分寂寞。青禾还要忙着生意,徐庶住在学馆,乔阳托着下巴坐在台阶上,算了,还是自己适应一下吧。 还没适应过来,便接到了郭嘉的传信,叮嘱着一定要早点回去,乔阳有些哭笑不得,这是怎么知道现在是在许县的啊,看来是等不到徐元直了。又特特的嘱咐青禾照顾好自己,别亏待的王老先生,与认识的人都认真告了别,终是拎着行李离开,这一去,怕是不会再回来这里了。 于郭嘉而言,这次和乔阳分开,竟一直有几分心神不宁,亏得那食肆的老板每次都会讲一讲阿阳的行程,但郭嘉还是想着人能在自己眼前才能放心。等接到钟繇托人捎来的信件时,郭嘉立马就去拜访了酒店的老板,终于有了理由啊。 但乔阳看完那信估计又要嫌弃郭奉孝,那分明就是指责郭嘉骗画的告状信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乱世将起 郭嘉一向和陈言不太对付,但陈言做的让他最有好感的事情就是只要他问,那老板定然会清清楚楚的讲着阿阳的行踪,这事做的倒是极其贴心,所以他传出口信后,便估摸着时间偶尔也去大道上等等。 所以乔阳远远地便看到路旁有着一人斜靠在树上,身着绿衣,手臂上搭着一条灰色的披风,乔阳从马上跳下来,语气中颇有几分无奈:“阿兄,怎么又穿的如此单薄?”说着从郭嘉手中拿过披风示意其穿上。 郭嘉随意的将披风披在身上,便携了乔阳归家,心里竟然还有几分欣喜,只是云霞看着以前经常给自己准备食物的人竟然都没有打招呼,微微歪了歪头,然后毫不客气的撞了郭嘉一下,把没防备的人装了个趔趄,郭嘉一脸懵逼的回头,又被云霞喷了一脸的热气,逗得乔阳笑到不行。郭嘉指了指云霞:“你这是对我有意见?”云霞一甩头,一副不想理你的样子。郭嘉眯起了眼睛:“以后甭吃饭了,饿着吧。”云霞听罢又想去撞一个。 乔阳赶紧拉进了缰绳,安抚了一下有些委屈的马:“阿兄,云霞可喜欢你了,她都不让承文碰,阿兄可不要欺负她。”郭嘉面色柔和了起来,有些赞赏的拍了拍马,真乖啊。 一路上,总有人跟二人打招呼,一溜都是:“乔先生回来了?”“哎呀,乔先生只是要在我们阳翟过年啊。”“要多拜访啊。”还会时不时的被人塞些东西,乔阳全程都在道谢,却不知道到底是为啥能被人这么热情的对待着的。郭嘉低声解释:“这个啊,还是感谢你把他们心里的大英雄救了下来,而且估计是蔡先生做了什么,那县令被换了,新来的这位新县令很是推崇陈氏。”乔阳这才明白,还真是随手而为的事情,竟然还能有着奇效。 只是提到蔡邕,乔阳想到之前一直有的疑问:“对了,蔡先生之前不是得罪了人,如今怎么会在洛阳为官。”郭嘉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错了,蔡先生可没有为官,只是在何进手下占了个名儿罢了。”乔阳这才知道,原来何大将军不禁和世家子弟相交甚密,还把得罪了盛宠宦官的文官敛在了麾下,真是作了个大死啊。 “阿兄倒是知道的清楚。”郭嘉轻哼一声,倒是有几分骄傲:“不过多听几句罢了。”“那,如今洛阳可还有吕奉先?” 郭嘉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手下也用了几分力:“莫不是并州刺史丁原的义子?倒是在洛阳,只不过吕主簿如今和那位凉州的董大将军麾下的人有几分亲近。”乔阳心里明白,吕布果然是不听劝告的性子,得知陈言在京城有暗桩时,乔阳曾让他们找个时间提醒吕布一声,当下做出个忠于皇帝的样子,不要站队不要站队,结果他还和董卓交好,难不成这个凉州出来的野蛮人更对吕布的脾气。 乔阳一边想着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脸,要是吕布还是走了旧路,那就是要想办法到他身边一段时间,董卓是要杀,但绝对不能被王允那个小心眼的老家伙给迷惑了。但是吕布那自傲、无谋、还有些贪美色的性格,这也不像个会听劝的,真是发愁。 折折腾腾的也便进了家门,乔阳以礼先去拜见了郭父郭母,将精心准备的礼物送上,然后因为有几分惨白的脸色赢得各种嘘寒问暖,最后还被赶回院子里休息。郭嘉安顿好云霞后来到客厅,就只看到了自己的父母。郭父一看自己儿子那傻样,大手一挥表示阿阳身体有些疲惫,去准备些热茶吃食送过去啊。 郭嘉敲了敲门后直接推门进去,乔阳正在榻上依着打哈欠,看他进来也不觉得奇怪:“阿兄啊,我听说陛下最近病重,可荀家阿兄还是想入洛阳。”郭嘉点了点头:“节日里,不谈正事。” 乔阳撑起半身:“不谈正事?那做什么,谈谈风月?对啊,明年阿兄就可以娶亲了,可是有什么打算?”郭嘉忍了忍,忍住了自己想用糕点塞住那张不会说话的嘴,怎么一开口就能给人添堵呢:“要这么说,阿阳也到了钦慕他人的时候了。”乔阳有些鄙视:“对啊,我钦慕蔡邕先生家的琰小姐。” 郭嘉有些咬牙切齿:“她已经定亲了。”真是心里更堵了。“可不是么,也不知以后还能不能遇到如卿般优秀的女子。”郭嘉这个气啊,我天天都在纠结不见你想你,见了你就有几分心喜;凌乱是不是个陈言一样染上了什么癖好,你倒是开始欢欢喜喜的心悦他人,真是气人啊。 虽然心里这么嘀咕,可还是有几分疑惑,郭嘉已到弱冠之年,却在应知男女之事的年龄遇到了乔阳,也不知怎么的就得了眼,每次教书带孩子也是辛苦,哪里还有别的闲心,再后来虽然乔阳搬去了陈家,可自己又迷上了美酒,偏偏阿阳又擅长这个,青禾隔三差五的稍稍送些新玩意,也就收了心思。在然后阿阳就回来了,顶着张极美的脸,看惯了哪里还能看上平常女子,总会不自觉的比对一番。而且二人实在是兴趣、脾性皆有几分相投,渐渐地,每次一起读书念书、洗手做羹的时候竟生出一直如此也不错的心思。因为有陈言的前车之鉴,所以郭嘉对男风也不是完全无知,所以他也没能明白,他对阿阳的心思,到底是因为太过交好,还是存了份喜欢。 郭嘉看着瞪圆了眼睛的人,幽幽的叹了口气:若是个女子变好了。 乔阳回来后,郭家竟有几分门庭若市的味道,有着些许名声的人,还有徐庶的朋友、陈言的下属都来拜访,甚至县令也还来了一次,乔阳本就不擅长这些,每次都是瞪圆眼睛,有些可怜兮兮的看着郭嘉,而郭奉孝叹气的频率也是越来越高。 话说那林成县令也是个妙人儿,毫不在意自己的官位是买来的,虽然也是从小读书,却一直没机会为官,可他的父亲一直渴望家里能出个做官的,就用钱给买了一个,最开始只是个没实权的文官,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被派来做了县令,不过外放出来比在洛阳轻松了很多。但就是这位县令,对以一己之力撑起陈氏之名的陈寔极为钦佩,所以乔阳也被爱屋及乌了。 初见也有几分尴尬,前日乔阳才被喝酒的人给连累了,郭父明白自己儿子爱酒,但在家里还是有限制,可那日是拿来了酒庄里的花雕酒,平时偷喝也就算了,竟然在吃饭的时候喝过了量,被父亲看了好几眼也没琢磨出问题在哪里,还哄着乔阳也饮了两口,然后两个人就被赶到书房抄书去了,书房的灯一直亮到午夜之后,再加上喝那几口酒,乔阳妥妥的睡过了头。 然后,这县令就来了,一心钦慕的来拜访陈寔高徒,结果乔阳顶着睡肿的脸就来了,满脸都是被吵醒的不悦,和客厅里坐着的人大眼对大眼。两人都愣愣的打量了对方片刻,乔阳轻轻地拉了拉郭嘉的袖子:“这小孩子是谁?”郭嘉的脸上瞬间冒出了个笑。 林成揉了揉脸,自己也不想长一张娃娃脸,就是因为这个,从十五岁开始,所有人问的都是这孩子多大了,可我也不想的,如今都做了县官,还被人误会。随后又来一击:“县令啊,成年了吗?”林成开口:“成已经二十有八了。”结果换来惊恐的表情。 等乔阳彻底醒清楚地时候,客人已经喝了两杯茶,一清醒又变回那彬彬有礼的样子:“大人驾临寒舍,实在蓬荜生辉。”还亲自给人添了茶水,更是热络的问起来的原因,震得林成表情都有些惊讶,你刚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林成也是实心眼,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一问便交代的实实在在:“成听闻先生得文范先生教导,学生读书有些疑问,还请先生指教。”说着就从袖子里拿出厚厚的一叠纸,乔阳接过后细细的看着,开始的还很简单,乔阳还能说出一二,到后面,提出的问题越来越有深度,乔阳只能依靠着自己看过后世的一些解析给讲上几句,一边把求救的目光递向郭嘉。 郭嘉一直静坐在一旁喝茶,偶尔拿起桌上的书看上两眼,对于阿阳的解释偶尔也能听进去几分,可是听着听着却觉得似乎沉思的声音越来越长,郭嘉将手中的书合上,面容和善:“林大人若是不嫌弃,不如容嘉来答上一二。”林成这才发现乔阳脸上竟有几分疲倦,对同样有着贤名的郭嘉,林成也有几分敬,于是欣然接受。 从那时起,这位县令大人就常来请教,那可是不含一点水分的请教,每次乔阳、郭嘉都是轮流讲解,乔阳都累的够呛。 郭嘉拜访了下同宗叔伯,回来就看到乔阳一脸放空的坐在台阶上:“小县令又来过了?”乔阳觉得累的眼睛都不想动:“林大人的问题,真是越来越刁钻了。”郭嘉熟稔的坐到旁边:“无碍,小县令也该回家过年了。”“啊,幸事。” 郭嘉失笑,又挪近了几分:“来,借你靠靠。”乔阳顺势靠在郭嘉肩头:“哎,阿兄,你还是多吃点吧,硌得慌。”郭嘉戳了下乔阳的脸:“给你靠,你还嫌弃怎么的?”“你看看人家荀文若。”。。。。。。 郭父郭母在不远处看了半天,终是对望一眼,转身离去。 雪花纷飞,新年又至,郭嘉早早地来到乔阳门前,却见门半掩着,屋内空无一人,郭嘉四下寻找,却看到有人掌灯站在墙边,轻声走近,乔阳正含笑看着地上,郭嘉正要开口询问,就听到乔阳含笑的声音:“阿兄,你看,花开了。”郭嘉低头看了看,声音里也有笑:“是啊,春天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弱冠之年 于乔阳而言,新年不过是个会思念故人的时间,可于郭嘉而言,今年与父母相聚,又不用担忧好友一人独自守着个宅子,空羡慕别家团聚,心情一直甚好。 郭嘉来时拿着礼服礼帽:“穿好,正旦之日要祭祖。”乔阳看了看,终是有些尴尬的回答:“阿兄,这不合适。”已经抖开了衣服的人比了下大小,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你我情同兄弟,有什么不合适。”又想了想:“阿阳可是担心自己祖宗会怪罪?” 乔阳张了张嘴,终是把“我不姓郭”这句话给咽了下去,而郭嘉真是没辱没了他嘴皮子利索的评价,左一句“即唤我一声阿兄,那自然能祭我郭家之祖。”右一句:“阿阳日后寻到亲人,也不耽你我之情,启时为兄自当陪阿阳归乡。”仿佛若是乔阳不同意便是不顾兄弟之谊一般,乔阳晕晕乎乎的便套上了礼服,等反应过来时,就看到嘴里还不停劝着的人正在帮自己系着腰带,突然就不想说什么了,一来说不过去,二来乔阳对祖上寻根问底实在没什么执念,三来郭家父母都不在意了,若是执意拒绝,倒显得不美。 郭嘉手心有些冒汗,相对而言,他与乔阳算是相识最久、相处最多,可阿阳并不爱和人接触,许是文若嘱咐的多,许是独自一人习惯了难以彻底的信任他人,所以很多接触,阿阳是不愿的,这般系上腰带已经算是甚是亲密的动作了,郭嘉一边细细的整理着,一边在心里感慨,阿阳这腰细的,比女子还要过分啊,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穿好衣服后,郭嘉轻轻地在乔阳后腰上托了一下:“走吧。”二人来到家中的祠堂,郭家父母已经等在那边,看到二人也是挤出一个笑容,只是有几分说不出的感觉,乔阳的神情极为紧张,她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只能一步一步的随着郭嘉跪拜,郭嘉不断地低声提醒,并未出什么错误。 祭拜完全结束后天已经大亮,乔阳便要去做些吃食,郭嘉正欲随着去,却被母亲阻止:“嘉儿就陪着你父亲聊一聊吧,我去帮着阿阳看看。”郭父也点了点头,郭嘉知道父亲是有话要与自己讲,便应了下来,而乔阳却到了厨房。 待二人离去后,郭父面色严肃:“嘉儿,昨夜我问你,可知让阿阳祭咱们家的祖庙意味着什么,你说你知道,你真的想清楚了吗?”郭嘉笃定:“自然明白,父亲,儿子视阿阳为亲人,望父亲母亲也能同等看待。”郭父面色又严肃了几分,语气中也有了几分逼问之感:“嘉儿,你可想好了,为了阿阳,也绝不能后悔。”郭嘉疑惑的眨了眨眼,却很是坚决:“自然。” 郭父看着自己儿子坚决的眼神,心里也是明白,他家的儿子从小到大都很随意,除了曾说过读书学艺要为百姓造福时极为坚决,其他时候都是浑不在意,人来欣慰,人往也不失落,但唯独阿阳,每年归家都念叨,郭父知道,若是儿子认定了,自己又能多说什么,只能期盼儿子还能听一句:“孩子,为父不能改变你的决定,但是还是期望你能有个自己的孩子。” 郭嘉把这句话颠来倒去的想了好几遍,终于想清楚了什么意思,有些恼怒的站了起来:“父亲,您在说什么,这是在看轻阿阳啊?”说完左右踱了几步,自己的父母怎么可以这样想呢,阿阳,阿阳会怎么想:“父亲,儿子和阿阳清清白白,绝无任何龌龊,父亲切莫如此再说。”说完忍着怒火冲向厨房。留下郭父也有些疑惑,明明是你心心念念的甚是明显,难道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是傻儿子根本没发现呢?既然当做了兄弟之义,那就永远这么认为吧。 厨房里,郭母也是有些小心的询问:“阿阳觉得嘉儿怎么样?”乔阳抿了口调好的汤汁,心里甚是满意,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欣慰:“阿兄很好啊。”“会永远保持着这份情谊吗?”乔阳有几分疑惑,但还是回答:“自然。”而后等着新的问题,厨房里却陷入了沉默,良久才有了低低的声音:“嘉儿已到弱冠之年,也该成家了。” 乔阳琢磨了一下,难道是郭奉孝不肯娶妻,所以让自己去劝劝?恩,那倒是有些麻烦了,乔阳组织了下语言:“可让文若兄劝上几分。”“劝什么?”“劝阿兄娶妻。”郭母目瞪口呆:“你,你与嘉儿。。。” “母亲。”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郭母与乔阳都看向门口,郭嘉面沉如水:“母亲,父亲怕是有什么事情要与您商量,您去看看吧。”将郭母送出门口,回来时乔阳正在摆着碗筷,郭嘉有些沉默的靠在门口,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听到父亲那般说,除了愤怒父母对阿阳的看轻,还有自己被戳穿心思的恼怒,真是要疯了。 乔阳心里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阿兄,娶妻也没什么不好。”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哎呀,虽然感激伯父母的好,但让她劝一个追寻爱情的人随便的娶一个,乔阳也实在是说不出口,有些为难的敲了敲额头,是不是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啊。 郭嘉真是被气笑了:“待阿阳娶了妻,有人照顾,为兄方可放心,启时必然娶妻。”乔阳手上动作一顿:“阿兄,莫为了阿阳这般委屈自己,我也可以照顾自己。”郭嘉定定的看着一脸复杂的人:“我意已决。”说完又低声呢喃:“若能找到你那妹妹便好了。” 之后二人也都小心的避开这类话题,就这么故作镇定的到了二月初二,青龙之节,也是郭嘉行冠礼之时。 冠礼是男子一生中顶重要的成年礼,提前三天便开始了流程,乔阳身为冠者的至交好友,自当承担起了赞者的角色,一连被教导了好几天,搞得乔阳也紧张兮兮的,生怕出了什么错会耽误了好友的重要日子,每天都跟着长者联系走位、说辞,竟也不知道累。 郭嘉在正日子的前天晚上来到乔阳的院中,乔阳正坐在台阶上咬指甲,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放轻脚步声走过去,郭嘉在乔阳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刻意压低着声音:“你在想什么?”伴着风声竟有几分恐怖。 乔阳顿时蹦了起来,脑袋直直的顶在郭嘉下巴上,乔阳看着对方倒吸了口冷气,赶紧伸手替他揉了揉:“没事吧,我看看,我看看。”微微托起郭嘉的下巴仔细查看,红了一片,不禁轻轻地吹了吹,嘴里还说着:“吹一吹就不疼了。” 郭嘉喉结滑动了下,赶紧退开一点距离:“没事,阿阳做什么这么忧心?”乔阳闻言又皱起了眉头“若是我明天出了错可怎么办?”郭嘉揉着下巴:“恩,是个问题。”乔阳顿时又开始咬指甲。 郭嘉轻笑,伸出两个手指:“不如这样吧,先给我道个歉,我许你错两次。”“真的吗?不行不行,一次都不能错。”郭嘉又加了个指头:“那三次?”乔阳觉得郭嘉只是在调侃:“阿兄莫要开这样的玩笑。”郭嘉坐正身体,微微仰头:“阿阳啊,赞者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必是我的至交好友,即便因为紧张出了些许问题,但恭祝的心意不会改变,无论做什么,只要记得是来恭喜阿兄便好,其他的,都不要在意。” 瞪圆了眼睛的姑娘脸上满是惊讶,一向不着调的郭奉孝竟能如此感性,却也展现了体贴:“阿兄是来安慰我吗?”郭嘉神秘一笑,取出个梳子:“当然还有别的事情。” 阿阳曾说过想到外面看看,如今文若、元常、志才各有其志,皆送来贺礼却不能亲来,郭嘉突然有些担心若是阿阳行冠礼,自己若不能参加该怎么办,于是想着今日能帮她束发也好,才在晚上跑了过来,有些结巴的说了自己的打算,乔阳抽掉绑着头发的发绳,背对着郭嘉坐好,感受着头发上传来的轻微触感,脸上却滑下了泪。 郭嘉慢慢的梳理着黝黑柔顺的头发,心里一点点的说着对她的祝福,希望她能一生平安、祈祷她能展其志,半晌才梳的齐整,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只白玉流云簪,样式古朴大方,一眼看上去便觉得价值不菲。轻轻地将簪子插入发中,又转到正面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单膝半蹲在地上,对着乔阳的眼睛:“愿阿阳一世遂安。”乔阳微微的抬头,与郭嘉平视:“愿郭嘉万事遂愿。”二人对视良久,丝毫未曾注意夜空似有流光划过。郭嘉先反应了过来:“阿阳,为兄不才,愿以芳芷赠之,仅做称谓。”拍了拍乔阳的肩膀:“早些休息吧。”乔阳抬头:“阿兄为我取的小字吗?谢谢阿兄,我很喜欢。”郭嘉也弯起了桃花眼,下一刻微微的皱了皱眉眉头。 次日,乔阳未出任何过错,顺利的完成了郭嘉的成人礼,不出所料,果然取字“奉孝”。礼毕之时,乔阳狠狠地舒了口气,终于圆满完成了。而郭嘉偷偷地观察了乔阳良久,什么都看不到,疑惑的挠了挠下巴,许是看错了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又见吕布 三月,荀文若的信件到了阳翟,信上详细的写了他的近状,被举孝廉、任守宫令,不过如今陛下不适,很是清闲,也见了两位皇子,都是天真活泼之辈,只是失母之子多了几分坚韧。他已适应的极好,二人切莫担心。 二人看罢后面面相觑,荀文若啊荀文若,钟元常的保证都没什么用,这信上明明白白的显示着荀彧终是掺和进了这夺嫡之争,乔阳算着四月时灵帝便会传位给少帝,如今何家兄妹掌控朝纲,荀彧又怎么会传出这么一封信。 郭嘉上下左右的看着一张薄纸,这纸的质量极差,若非上面还沾着荀彧常用的香料,根本与荀彧常用纸张毫无联系,看了很久才发现纸上上有道浅浅的折痕,按印折起,顺着读下来的便是“何氏寻贤、宦官掌权、凤不容幼、和亦不和。”十六个字说尽京都风云,荀彧写这封信不过就是给友人提个醒,出处可能就是因为担忧而已。 郭嘉折出这信息后,便递给了乔阳,乔阳很是明白这模式,这意思就是让乔阳解释下,以培养对政事的敏感度,是荀郭二人琢磨出来的法子,乔阳平时都是当做考试来看,可结果都不甚满意,今天多了一份自信,这之后的历史,那可是背过的。 乔阳装模做样的看了看,声音平平淡淡:“陛下怕是要死了。”郭嘉挑了挑眉:“哦?”乔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陛下病的也挺久了,大将军都没什么动作,即便被压了军权,也都忍了,可现在却在各地征集名士,毫不在意陛下反应,怎么想着都是陛下怕是要不行了,想除去何家,扶幼子上位,所以,这是要反击了。” 郭嘉点了点头:“若是真如文若所言,董候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别傻了,陛下能舍得杀何后吗?何后不死史候就比董候更有机会。”说完呃了一声,不对,这不对啊,荀彧要是真心实意的辅佐了刘协,为何在董卓将其立为皇帝的时候离去嘞,难道是小皇帝出了什么幺蛾子? 一边想着一边来回踱步,郭嘉不言不语的随着踱步,只落后一步而已,乔阳走了很久,才慢慢停下,对郭嘉说:“阿兄,我得去把荀家阿兄给拎回来,他肯定是对刘协起心思了。”有些失落的踹了踹桌案,真是,本来只烦吕布,如今还要加上荀彧。 郭嘉点了点头:“那就拎回来吧。”乔阳抿了抿唇:“阿兄,是我去,不是我们。”换来一声轻笑,你自己去,能劝懂那木头吗?乔阳低头,心虚的不想看郭嘉的脸:“阿兄,我去吧,见过文若阿兄,阳想,去扬州一趟。”郭嘉脸上的表情僵了:“扬州?” 似是下定了决心:“也不止扬州,司州、并州、冀州,都想去看看。”郭嘉了然,语气轻柔:“这江东周公瑾、司州荀文若、并州吕奉先、冀州又是哪个?”“冀州赵子龙。”随口回答后,乔阳方才反应过来:“不是,啊,哪个,这个,阿兄怎么会知道?” 郭嘉挑了挑眉:“我怎么不知道,阿阳不时嘀咕几声,倒是交代的清楚,阿阳眼光甚好,这每一个都是成大事者,只是,赵子龙又是何人?”乔阳低声嘀咕:“成大事者。”郭嘉退后几步,将门锁紧:“阿阳怎么会知道?” 乔阳瞬间觉得有些泄气:“阿兄,我不能说。”“不能说还是不敢说。”良久之后,乔阳道:“不能说,也不敢说。”郭嘉怒极反笑:“好好好。”说完甩袖而去。 乔阳有些失力的滑坐在地上,不能说,真的不能说,对于吉、对左慈,为帝者都是毫不犹豫的杀得彻底,我这样的后世之人,对他们而言,一定是会归到妖邪之中,我想活着,那就不能说,一句也不能说,为什么郭奉孝会问这个,为什么要我回答? 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会儿想着郭嘉的询问,一方面又想着这些年和郭嘉的情谊,为友者当以诚待之,可这真的不能说。突然听到门口有轻微的响声,然后是开门的声音,乔阳凝神看向门口,只见一个黑影走了进来,这走路之姿,分明是郭家奉孝。 本欲询问出生,却发现人便站在三步远处,语气中有着几分说不出的失意:“阿阳啊,你这酒量太差,出门在外便别再喝了,每次喝醉脾气不好还是次要,只是问什么便答什么,却是个问题。” 乔阳心中微微一动,就听得郭嘉继续说:“出门于外,且记归途”郭嘉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什么,心里有些失望,一别经年,何日再见,心情又多了几分惨淡,准备离开之时,却听到很轻的一声应答:“好。”心中顿时一轻,只要还知道回来,便好。 郭嘉出门的脚步轻快了几分,心里却还是呕的不行,本想着弱冠之后可共择一明主以辅之,以完成志向,彼时他也有几分把握能说服乔阳一起,却没想到她想出去走走也就算了,偏偏还是想自己一个人去,然而虽以相处多年,郭嘉也绝没有理由能强势的将人留下,或死活要陪着去的道理,若这是阿阳的打算,他定然没有理由打乱一切,甩袖离去之后就有些后悔,即使父母也无法插手未来,更何况好友,想了良久,终是觉得有些过分了,才来温语嘱咐几句,反正阿阳甚是擅长与人相交,且目光毒辣,识人极准,念叨了周瑜没多久,周瑜声名鹊起;说了吕奉先,颖阴一见也算不凡;有些刻意的和荀仲达交好,如今仲达与何进麾下效力,以他的才能,必然有所成就;如今又盯上了赵子龙,还不知道是谁,估计以后也能有所成。酒醉了还叨叨出一大串人名,说是必有所成,说的那是个肯定。如此看来,阿阳恐怕是在独身流浪时见过极多的人,然而又擅长相术,深知那些可结交。郭嘉为乔阳离去想了无数合理原因,也掩不住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根本没有理由让人留下。 乔阳掐紧了时间,终是在三月底到了洛阳城外,此时洛阳城门紧闭,距城门不到十里处有很大一片军营。乔阳与郭嘉隐在树后仔细的查看,却发现营中并无多少兵士,大部分都是懒懒散散的样子,两人对视一眼,有些不解此时的场景,不是说各州送来的军士均集于城外,怎么会只有这些人,而且毫无警觉,两个大活人都在这里站了半天,却未有一人发现。 忽一柄□□袭来,乔阳顿时一愣,被身旁人向后拉了一步,郭嘉提剑挡之,根本不敌,只能步步后退,乔阳看着这有些眼熟的武将每式都是要取郭嘉的性命,大喝一声:“高伯平,暂且住手。”那武将也是极惊讶的扫了一眼,手上动作未停,乔阳心内着急,举弓瞄准,箭矢擦着对手的胳膊过去,此时,一道如洪钟般的声音传来:“都住手。”震得乔阳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脑中都是嗡嗡的直响。 身高逾九尺的人抱臂而站,饶有兴味的看着这边动静,乔阳上前将郭嘉挡在身后,抱拳施礼:“可是奉先将军。”吕布嗤笑一声,姿势变也未变:“可当不起将军二字,只不过,乔先生不在豫州安住,怎的跑来这里,实是令布吃惊。” 乔阳毫不在意吕布的态度,反正这个人一向看不起谋士,也没什么可争辩的,再说也打不过:“不过有亲友在此,阳有些担心罢了。”手上紧紧地拉着郭嘉,生怕他说出什么,一旦感觉郭嘉想要有所动作便死命的掐一把,掐的郭奉孝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吕布逼近几步:“先生怕是不知,这洛阳城早已戒严,不过,好歹也是布的故交,不如进账一叙。”说完还微微的挑了挑眉,两人身高差的太多,乔阳看到的满满都是讽刺,可到底是自己欣赏的人士之一,乔阳毫不计较;没想到郭嘉竟也没多说什么,他明显觉得吕布怕是有什么话要说。 眼前的壮汉一副命令之意,身后兵将虎视眈眈,乔阳却心情雀跃的随着向里走,一名有着几分儒雅之感的年轻人站在一营帐门口,未语先笑:“可是奉先旧友?”吕布语气嘲讽:“可不是,旧友么。”后面三个字还加重了语气,好好的一句话竟说的如同有怨一般。那儒将也是一笑,有些无奈:“皇城之下,还是莫为难他人。”吕布将手一挥:“呵,到不知有谁能阻布不成。”说完便进了营帐,那武将在门外站了片刻,听着吕布极尽嘲笑,初时客人不言,后来终是顶了回去,二人越吵越厉害,而后那心腹高顺也被祸及,竟被赶了出来,只能黑脸站在门口,手握长剑,像是时刻准备冲进帐内。 可里面的场景和外面听到的完全不一样,三人分坐在书案两边,吕布一边说话,一边指了指郭嘉的右肩,乔阳顺着一看,竟是见了血,一边替人包扎,一边狠狠的瞪了郭嘉一眼:受伤了不会说吗?郭嘉一脸无辜:我能说是被你突然挡在前面给吓到了么? 替人包扎完毕后,两人已然进行到争吵之列,只见吕布微微拿起一张白纸:缘何而来?乔阳回之:荀文若。 吕布挠了挠头,顿时带了些傻劲,看的乔阳顿觉可爱。此时只听得高顺咳了一声,吕布便停止了挖苦:“荀文若何至如此大的颜面。”乔阳瞬间想冲他呵呵三声:你当谁都跟你似得不在意感情不成?却也知道吕布其人,性格傲慢,刚愎自用,根本容不得他人反驳,只能借吕布英挺的美颜默默的消化掉自己的不喜,却听得郭嘉开了口:“吾等与文若情同兄弟,自可为其以身赴险。” 吕布脸色一沉,郭嘉倒也不怕,直视他的脸,乔阳也只是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袖子,心里却一片荒凉,完了,这绝对是找死的节奏。却没想到吕布只是沉了脸,却没发火:“既然如此,布送汝等进城。” 乔阳一时没绷住表情,露出个惊讶的表情,吕布慢条斯理的道:“不过举手之劳罢了,算是谢乔先生的酒。”乔阳以手撑脸:“那人是谁?”“布之同乡,李肃。”乔阳哦了一声,歪头看着郭嘉,思绪却开始乱飘,郭嘉真是个狡猾的人,说什么为兄弟要两肋插刀,况与荀彧较厚,怎可眼睁睁的看着兄弟身陷囹圄,说的大义凛然,所谓送行一路送至洛阳,乔阳心中默默吐槽,想要辩过郭奉孝,比让猪上树还要难,所以直接绑回去就是最好的办法。 眼光流转间却闪过一丝杀意,李肃这个混蛋,就是这货怂恿着吕布走上杀义父、换荣誉的路,生生的背上了三姓家奴的骂名,这人绝对不能留,但怎么才能杀掉呢? 帐中一片寂静,吕布饶有兴致的欣赏着送到眼前的美色,不禁又回味起那一小瓶美酒的味道,便有了几分陶醉,然后觉得一道杀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神经紧绷的巡视,正好和郭嘉眼神相对,吕布看了片刻,默默的将目光转走,继续光明正大的看,只将郭嘉气的倒仰。看高兴之后,吕布咳了一声:“先生远道而来,可惜文远不在,未能得见,义父命布留守洛阳,令文官征兵,以后怕是不得安了,也不知将兵士囤于何处更好。” 郭嘉挑眉,乔阳不语,只用手指在地图上乱画,又过了良久,高顺进来:“将军,城门开了。”吕布起身:“那边送先生们入城。”乔阳轻轻的在桌上敲了几下:“麻烦将军了。” 高顺回来复命时,看到自家大人大大咧咧的坐在地上,手指点着地图,脸上还带着几分放松,手指狠狠的抵着一个地方,上面分明写着“小平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洛阳重聚 洛阳城内已没有繁华之感,大部分人家都紧闭家门,偶尔也会看到几人结群在街上游荡,看到郭乔二人时眼中明明白白的闪过了贪婪,但发现走在旁边的军士时,顿时变得畏惧起来。到此时,乔阳才明白为何高顺坚持要把二人送到目的地。 荀彧有几分失落的从王宫内走回,陛下病情又重了些,私下召集群臣提出了要立董候为太子,可文武百官竟没有一个敢答应的,听内侍说,之后何后在陛下床前大哭了一通,之后又细心照料,陛下只是不停的叹气,董候身边的侍者被斩杀了好几个,真是可怜。 事实上何后之所以不动董候,一是因为如今陛下太后都还健在,二来是一直展现出以兄长为尊的态度,更是在董太后面前说史候的好话,而董太后如今对史候也高看了三分。投桃报李,何后也对董候的笑容也有了些真诚,虽然身边的人被换了个干净,可如今来看,只要他不做触及何后底线的事情,性命上便没有太大的威胁。 还未走到自己住处,远远就看到门口一站一坐二个人影,站着的一身绿衣,坐着的身着白衫,旁边还有两匹马,那坐着的时不时的还微微动一下,二人似乎在谈论些什么,一旁还站着个身材高大的兵士,荀彧加快了脚步,奉孝和阿阳竟选在这个时间来到了洛阳。 身为主家,荀彧谢别过高伯平后向着乔阳伸出了手,乔阳却不接,依旧保持着坐着的样子:“阿兄怎的满面愁容?”郭嘉调笑:“许是因为俸禄供不上你我二人吃喝。”荀彧摇了摇头:“只是忧虑时事罢了,先进去吧。”说完很是优雅的蹲下,与乔阳平视:“阿阳是想在这大街上叙叙旧情?”乔阳默默的把脸转开:“也可以了。” “四。”郭嘉又报了个数:“文若,你这住处还真是来客不少啊。”“对啊。”乔阳还细细的解释:“一个士兵、一个百姓、还有一个女子带着个孩子、最后还来了个穿着儒衫的一身兵痞之气的壮汉,也不知有没有第五个。”突然拍了下手:“哎,第五个来了。阿兄,要不也把你大侄子找来,也好凑个顺数。” 荀彧和郭嘉同时转头,就看到翩然而至的钟繇,一身白衣、手持羽扇,而且头发还极罕见的没有扎起,乔阳有些疑惑:“元常兄是刚洗完头发吗?”钟繇声音温和:“不过想逃个懒罢了。”几个人一边寒暄一边向门内走去,不经意的回头,门外不远处有个娇俏公子驻足,倒是生的花容月貌,也不知是哪家小姐。 甫一进屋,乔阳便占据了软塌,郭嘉坐在了胡椅之上,剩下二人跪坐于案前,乔阳顺手将那羽扇拿到手中,而郭嘉已然开始询问城外军营之事。 原来去年十月,灵帝确实召集了很大一批兵士,因为众位刺史也都不和,故每州到底派来多少并无人知晓,所以这批士兵便充当了这些名额,被派到了洛阳城外等待调用,此后便再无消息,而后董候身边的人陆陆续续因为犯错被杀;后来陛下将滞留在城中的军官也迁了出去,宫里也安稳了很多。于此来看,不难看出是皇帝和何大将军应该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如今的洛阳已经少了前些时日剑拔弩张的气氛。 现在越来越多的官员请求陛下立史候为太子,陛下也有了几分意动,史候虽然无多少才能,却爱护弟弟,不管走到哪里都带着弟弟,同吃同住,换的了不少称誉,只是陛下如今身体慢慢好转,这皇位回落到谁身上还是个未至。 钟繇补充着:“文若说的不错,陛下身体好转,并非是,回光返照。”郭嘉却觉得不妥:“可是,城外的军营,已经空了。”“空了?”荀彧惊到,四人的脑回路瞬间到了一条线上:皇帝把人都给谁了? 乔阳心中隐隐有个想法,却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只能转移话题,避免自己乱想:“文若阿兄可是得罪了谁,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人前来盯梢?”这时间,在街上的独身之人本来就不多,可就那么一段时间便出现了四个,旁人看着两人二马一军士,不是害怕便是躲避,他们确实表情锐利的扫过,这样的人绝对不是平民。 荀彧摇头:“我如今不过就是个掌管笔墨的人,怎会被人盯梢,恐怕是因为你二人太过高调,被大将军的人注意到了吧。”乔阳手上又揪了两下:“不对,如果只是大将军,不该有妙龄少女。”直震得几人目瞪口呆。 钟繇本来正心疼的从乔阳手中抽出自己的扇子,闻言顿了片刻竟笑了出来:“阿阳,你也知道你文若阿兄倾慕者众多,那张侍郎可是不惜以养女下嫁啊。”乔阳看了看荀彧,只见其脸上闪过一丝阴郁,看来是真的被触到了底线,可那少女容貌俊俏,形容大气,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当宠的宦官之后,若真是,那可真算是出淤泥而不染了。 乔阳明智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轻轻地咳了一声,又勾了勾手表示想要看看扇子,却被钟繇冷酷的拒绝,这可是少有的一把白鹤羽扇,都快被揪秃了。看着乔阳很是有兴趣的看着羽扇,钟繇随手将桌上的一把递了过去,而后与郭嘉、荀彧聊起别的事情。 这羽扇外表普通,入手重量却又几分不对,轻轻地颠了颠,果然是重了几分,这定然就是那安装了机关的扇子,只是做的太精巧了,乔阳翻来覆去的看好几遍,愣是没找到那藏了箭枝的主杆在哪里,看来被青禾告状又喝了几坛极好的酒的老酒鬼,在机关方面真的是很有一套,将羽扇在手上敲了几下,既然如此,那要不再想几个暗器看能不能设计出来呗。 暂不提这好友重逢,且说荀彧又被提亲的事,说来也是稀奇,张让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也应是心思极细之人,想要拉拢荀彧也不奇怪,却是在来拜访之时提出有一女年方二八,想嫁于荀彧,荀文若自然不愿:“彧以有妻,怎可再娶。”许是从没被人拒绝,张让便开始以权压人:“文若先生,若不是我这个女儿倾心于君,让定然不舍得令其下嫁,既然文若先生能娶唐氏之女,怎么不能与小女成其好事,难不成是想我亲自去拜访慈明先生?” 荀彧气极反笑,父亲已逝,却要背负着用自己儿子的婚事换富贵的罪名,更是连累了叔父,天下人都觉得彧与夫人绝无感情,不过是因为父母之命,真是可笑。而张让也是这般想法:“文若先生,妙龄之女红袖添香乃是美事,谁愿天天面对一老妇人。”荀彧答得铿锵有力:“彧与夫人相敬如宾,实是不能耽误小姐,侍郎见谅啊。”彼时钟繇正在文若府上,这之后再有什么,他也不太清楚,只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文若都刻意和他人保有距离,只怕是惹上了麻烦。 乔阳知道这事后,也是无奈至极,亏得没让唐氏知道,不然恐又会觉得自己拖累了夫君。当然这都是后话,此时室内的寂静已被打破,文若那大侄子和蔡邕先生联袂而来,顿时热闹了几分。虽每有节日都会送礼给蔡大家,但乔阳也只见过这人一两面而已,就觉得是个慈祥的老夫子而已,如今一见还是依旧是满身书生气,气质温和近人,看到乔阳笑眯眯:“若不是听小女说见到了阿阳,恐不知何日才能相见。”几个人都恍然大悟,原来那女扮男装的少女并非探子,也不是什么钦慕荀彧之人,而是蔡邕的小女儿。 蔡邕与乔阳独坐一旁:“琰儿嫁去河东时曾嘱咐,要多谢阿阳的琴。”乔阳浑不在意:“只是钦佩小姐才能,若能得其喜爱,也是那琴的福分。”而后又问:“不知小姐是几时出门?”蔡邕也没多想:“琰儿去年九月出嫁,如今已半年有余。”乔阳点了点头,又与蔡邕就其所着《独断》谈论了良久,蔡琰之事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荀彧皱眉,郭嘉微垂眼睑,难不成还是喜欢那蔡家小姐么? 乔阳是心疼蔡文姬,这个女人一辈子都没为自己活过,初嫁卫仲道,可姓卫的是个短命鬼,初嫁而夫病死,恐怕就要顶着个克夫的恶名,好不容易回了家,父亲却死在王允手中,一个女人无依无靠,匈奴入侵被掳,与那左贤王生了两个孩子,曹操欣赏她的才华,将其赎回,没有人问她是不是舍得孩子、也没有人在意她是单纯的想想家后依旧和自己的孩子生活在一起、还是真的非回不可,更没有人问过共同生活十几年,她和左贤王是否真的毫无感情?什么都没有,她就被人带回了中原,离开了孩子。后来嫁的董祀也不安生,即便全心托付,却没有一丝的安全感,这样的人生,到底算什么? 可惜等乔阳适应此时代时,蔡琰早已和卫仲道订婚,乔阳无力改变,可如今卫仲道还未有生病之嫌,河东也算安稳,把仲景诓过去也不算难事,若是卫仲道真是必死无疑,那之后也要建议蔡邕将女儿送走,至于什么左贤王、董祀,更是离得越远越好。 郭嘉看着一直心神不定的乔阳,眸色越来越深,佳人已为人妇,你竟还能惦记,乔阳,乔芳芷,你真是能耐了。 乔阳一转头,便和郭嘉的眼神对上,眨了眨眼,愣是没敢惹明显生气的男人,磨叽叽的看向荀彧:“大侄子说了些什么吗?” 荀彧点头:“公达言说,何皇后曾亲自来过府上,见了大将军府上养着的几位名医。”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佳人有意 荀彧需要每日上工,一两个小小的书童也都很少进内院,留下的两个人索性霸占了书房,顺道还霸占了大侄子。 荀攸也是凌乱了,从四月初到初七,一连七日,自家的小叔叔府上都有人相请,去了看到的就是笑嘻嘻的乔芳芷,很是随意的问几个问题,然后就搞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吃食,虽然美味,但每次回去都要被大将军明里暗里的试验,他也很痛苦的好吧,大将军是想拉拢荀氏的家主,可不想自己手下的人被拉拢过去。可其他人都一副她问你就说么的表情,不过这几日主公倒是不问了,总是少了些许麻烦。 今日竟看到蔡邕先生端端正正的坐在厅上喝茶,面上不显,心里舒爽了很多,反正乔阳最不耐端正跪坐,那就多正经一会儿吧,不过怎么一副晴天霹雳的表情? 几人脸上都有几分的古怪,蔡大家来了就甩了个□□,说什么小女总是委婉的询问阿阳的事情,若可以,二人可否一见?这明明白白就是想定亲家的节奏,乔阳的面容都有了几分扭曲,她要是真娶了估计第二天就得被蔡老先生给抽死,而且,就这一米六的个子,到底是怎么被人看上的啊,这个节奏不对啊,姑娘眼光怎么这么低。 乔阳双手捧着杯子,忽觉得腰间左右都被人轻拍了一下,左边那个面带惊奇,却微微点头,右边那个眉头紧皱,幅度极小的摇啦摇头,乔阳沉默了片刻:“既然先生开口,阳定无推脱之意,只恐小姐不过出于好奇罢了。”右边腰间一痛,乔阳咬牙,郭奉孝,你个大男人别掐我,你放开。 蔡邕很是随意:“无碍,只当子侄拜访罢了。”又不放心的补充:“若是小女说了些什么,阿阳切莫放在心上。”乔阳答应的极快,就看到蔡邕伸手指向门外:“那就麻烦阿阳了。” 桌案之下,乔阳正死死的扯着郭嘉的手,省的再被掐,却被郭奉孝捏住了手腕,听得蔡邕的话,一时加大力气,捏的乔阳倒抽了口凉气,蔡邕只当她是因为被自家女儿吓到,只能面带尴尬的解释:“小女调皮,性格活泼,让各位见笑了。” 众人都打着哈哈,乔阳趁机挣脱束缚,站起身来施了一礼,便准备去见见那位眼神不好的姑娘,还特特的绕过坐在胡椅上的荀攸身旁,踩着他的脚走了出去,那表情可是比偷笑的样子好看多了。 乔阳一出门便看到身着淡绿儒衫的少年立于树下阴影中,偶有阳光透过树缝渗下,星星点点,很是赏心悦目,欣赏了片刻,乔阳提步向前,可是要好好的让这姑娘,打消了嫁人的念头啊。 二人互相打量良久,树下的小少年先开了口:“你便是那个对我家姐姐极其钦慕的乔阳?”乔阳眨了眨眼:“啊?”“姐姐很感谢先生的错爱,只是她已有婚约,绝不能做那毁信之人。”“哈?”少年的脸上突然就带了几分挑剔:“虽然长相不错,但阿姐青睐于伟岸男子,先生这身高,怕是。。。”“嗯?”“不过你长得比我还好看,对了,我叫蔡瑶。”“哦。” 短短四句话,乔阳就受了三重打击,这姑娘长得挺无害,怎么说话这么戳人心肝,长得矮怎么了,曹操也不高啊,狠狠地点了点头:“在下乔阳。” 蔡瑶走到乔阳身旁:“我知道啊,父亲早就说过了,你每次送来的年礼都甚合心意,父亲和姐姐不知道夸了你多少次,还想把我嫁给你,我才不嫁呢。”乔阳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我还不想娶嘞。”“我觉得也是,世人皆爱美人,又都偏爱纤细弱女,怎么都想不通你能找一个比你好看比你矮的人了。”乔阳呵呵了两声:“你要是再说这个,我现在就去跟你爹提亲。”蔡瑶瞬间爆炸:“你不是喜欢我姐姐吗?”乔阳炸了更厉害:“谁说我喜欢你姐姐的?” 一片沉默,乔阳不自在的咳了一声:“你今日来找我到底是想做什么?”蔡瑶手指不停的绕着头发:“是有几件事,一是姐姐说,如果有一天能见到你,一定要说一声谢谢。二来自从姐姐出嫁后,父亲便开始,恩,纠正我的性子,我有些苦恼。”乔阳看着她不停的绞着自己的手指,有些好笑:“你就这么信我。”“姐姐和父亲都说你是可信的嘛。” 二人寻了个花坛边坐下,乔阳微微的琢磨,脸上有了几分无奈:“你这是不想嫁人,拿我当挡箭牌?”蔡瑶叹了口气:“父亲因得罪权贵漂流在外十余年,姐姐照顾着家中所有,我却常随着父亲东奔西跑,成了今天这性格,扳不回去的,可是,我现在真的需要一个婚约,否则,怕就要被他人做主了。”乔阳起了几分逗弄:“你想嫁个什么样的人?” “姐姐素有才能,如今嫁了姐夫也只能弹琴看书,被一家子长辈束缚着,我不愿如此,可也只能如此,只期盼能晚几年成亲,如今也成了未定。”乔阳追问:“只问你想嫁怎样的人。”“能允我与其并肩、允我能存我所爱、允我能不拘于内院之人。”蔡瑶的脸上出了抹红晕,却落入郭嘉眼中。 乔阳摸了摸下巴,突然想到一人:“这应该简单。”蔡瑶好奇,又凑近了几分:“难不成先生见过?”乔阳笑的灿烂:“见过,正是我一好友,陈言陈承文。”“就是陈寔先生的那个经商的孙子?” 乔阳双眼放光:“可不是么,承文弃文从商,被无数人嘲讽,对亲情多了份执念,再着相貌极佳,正值娶妻之龄,身具家产万千,未来也有能力能照顾你、照顾你父亲;同是大儒后代,也是门当户对,最主要的是,他曾想游遍万里山河,你们若是成就姻缘,也可携手同游。。。。。。”巴拉巴拉这一通夸,夸得自己都不相信那是陈承文了。 蔡瑶听着竟有几分意动,若是将来不被束缚,也是一好事,只是这从未见过,乔阳瞬间意会:“也不可只因我一番话便搭上你这一世,日后了了这间事,便与父亲同到颍川许县,多多接触一下也好,反正你还小。”“可那陈先生?”“陈言也想寻一知心人,不信。。。”四处张望,忽然看到郭嘉:“你问他。” 郭嘉早就听了个全部,真是夸陈言夸得一阵火起,不过看在是要给陈承文介绍个作怪媳妇的份上,定无扯后腿之理:“承文确是良选。”说完自己心里煞是舒爽,还破天荒的夸了陈言好几句,乔阳默默的捂着腮帮子,酸、真酸。 郭嘉的甚会说话,一席话下来,二人竟是天作之合,蔡瑶心里隐隐有了个主意:“那,这之前?”白衣少年一脸无奈摊了摊手:“随你。”奉孝皱了皱眉,脸色铁青。 把蔡家父女送走之后,乔阳默默地倚在榻上,听着荀彧说今日皇帝身体又好了许多,都能在书房召见臣子,还谈论了近一个半时辰,精神极好,而何后又宣了大将军进了皇宫。乔阳咬了咬指甲,如今是四月初九,这皇帝死于四月十二,还有三天,可如荀彧所言,灵帝的身体确实是一天好于一天,他还有能耐的把把脉记录都弄了出来,乔阳反正也看不懂,而且那些个太医能有几个是敢把脉象写的清楚,所以,不过回光返照而已。 郭嘉看着那方子,突然问道:“文若,这方子是谁给你的?”荀彧还不惊讶这一问:“陈留王。”乔阳紧跟着问了出来:“陈留王为何给你?”荀彧轻摇羽扇:“阿阳错了,不是给我,恐怕是,不止给了我。”几人都心照不宣,这八岁的娃娃还真是不简单。 次日夜晚,乔阳特意寻到了郭嘉:“阿兄还在生气吗?”郭嘉眼神有些游离:“乱想些什么,我何时生气了?”“蔡先生走后,阿兄便不与我说话,可是阳做错了什么?” 郭嘉无话可说,不是她做错了什么,只是自己发现阿阳也是大家心中的佳婿人选,若是她成了亲,便会有了新的羁绊,更亲密的羁绊,真是令人难以忍受,导致他看到阿阳便有了几分不快,阿阳并没有错,错的是生出霸道心思的自己。如今阿阳问的直白,让郭嘉更有几分羞愧:“阿阳,我只是。。。”忽然起了个试探:“为情。” 乔阳歪了歪头:“阿兄是有喜欢的人了吗?”郭嘉点头,“是,想要成亲的喜欢吗?”郭嘉答得绝对:“是。”乔阳心中有些不喜,慢慢的鼓起了脸:“那阿兄娶了妻子之后会疏远我么?”郭嘉心里暗喜,声音轻柔:“当然不会,阿阳永远是最重要的。”听到这般回答,乔阳瞬间露出了笑:“那就娶吧。”说完便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不开心。 郭嘉维持着伸手挽留的姿势,却没说出一句话,半晌方以手撑额,苦笑了一声,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虽然也有些占有欲,却更像是对亲人的占有,这可怎么办啊? 阴影处,荀彧慢慢的踱了出来,他将郭嘉脸上表情看的一清二楚,又有陈言流言的前车之鉴,竟是琢磨出了郭嘉的心思,两人相谈良久,第二日,莫说郭嘉面带愧色,就连乔阳的眼神中也带了些躲闪。 但这种别扭并没有维持多久,四月十二日,皇帝驾崩。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何进被诛 丧钟响起时,荀彧失手摔了杯子,郭嘉定定的看着一地碎片,唯有乔阳,竟一丝反应也没有,若非说变化,也就是情绪上失落的一分,眼中也多了些笃定。国丧三十六日,荀彧干脆闭门不出,不消几日,史候继位为帝的消息还是传遍了洛阳。荀彧极为冷静,没有丝毫不安,每日上工下工,闲暇时三人还凑在一起看书,一坐就是良久,唯一的不适就是个个都需穿白色丧父,偏偏个个长得清秀,乔阳终是对“要想俏、一身孝”的说法有了深刻见解,白色确实衬人,就是洗起来麻烦。 国丧期后,各常门侍郎皆出宫,荀攸、钟繇也不来拜访,整个洛阳城内多了些说不出的味道,各处都若弥漫着“要出事、要出事”的感觉。 一直无人上门的荀府迎来了这些日子的第一位客人——陈留王刘协,荀彧自是亲自接待,也提出要郭乔二人见见这位聪慧皇子,被乔阳婉拒。可荀彧与刘协同留客厅时,乔阳却站在了客厅墙边,屏息听着屋里的动静,郭嘉支走了小书童,自己也站在了乔阳身后,同听二人谈话。 刘协声音里带着几分稚气,还有着怎么也隐藏不了的三分忧虑,讲完如今宫中的现状后很是谦虚的问荀彧:“先生,父皇将本王托付给蹇校尉,可大将军却命黄门将其逮捕于嘉德殿前,如今又对黄门常侍赶尽杀绝,这之后怕就要轮到。。。而且,父皇明明身体好转却走得这般突然,我兄弟也是不解;如今朝政皆落于何氏兄妹手中,实是忧心。彼时父皇、祖母和兄长为了护着我,已经是费尽心思,如今父皇已逝、皇兄年幼,外戚之祸不远已。”面上又忧虑了几分:“协不惧死,可我汉室江山,不能姓何。” 荀彧心里对这人高看了几分,与完全被母亲控制的皇子辩相比,这新封的渤海王还有几分血性,就是年纪太小了些。先帝受制于何氏,子嗣稀少,这幼子确实更适合做君王,只是:“殿下,如今新帝继位,何氏势大,想要除掉,只能慢慢图之。若为安危,殿下可提出先要回封地,且看大将军的反应。” 刘协摇头反对:“怕是极难,如今太后不动手,是为皇兄极力保护,若是出了洛阳城门,怕就是凶多吉少了,如今只能靠争一把,先生可愿助我?”荀彧无奈:“臣自当扞卫汉室江山,不知殿下有何打算?”刘协沉吟了良久,终是开口:“望先生能出面说服典军校尉。” 此后二人或又说了些什么,乔阳与郭嘉却不在意,若说着八园校尉,有的被蹇硕连累,有的依附何进,还有的干脆不问时事,一副听命于圣上的姿态,唯有这典军校尉曹操,出身世家、一腔热血、性格忠诚,只不过为人也极为谨慎,若是能说服于他,也是一助力,乔阳都听笑了,没想到啊,刘协竟是打了这样的主意,他倒是有勇气,何大将军当权之下还敢公开拉拢人。 二人寻了个客房坐下,干脆研究起了何家的发家史打发时间,只等荀文若待完客后过来,这讲着讲着,不知怎么的便转到了蔡邕身上,郭嘉也有些吞吞吐吐,乔阳挠头:“阿兄可有什么想问的?”郭嘉张了张嘴,脑中却浮现出荀彧的脸:“阿阳年幼,无论奉孝有怎样的心思,至少要到其明事理之后,阿阳既能喜欢蔡家小姐,将来也可能喜欢张家李家的姑娘,我知你辩才极佳,只是,奉孝,莫要刻意去引导。”终是摇了摇头。 可还没说什么,却被乔阳打断:“阿兄果然有话要问哦,那便问的清楚,省的压在心中难受,还是有什么事,是阳不能知道的?”郭嘉本就是张扬的性子,只是在这总角之交身上多了几分体贴,闻言便问了出来:“阿阳可是还喜欢蔡先生家的琰小姐?可佳人已嫁,换一个不行吗?” 乔阳目瞪口呆,看的郭嘉的脸色慢慢的沉了下去,明明没有见过,怎么会用情如此之深。而后听到“啪”的一声,乔阳拍案而起:“谁说我喜欢蔡琰的,这是哪里出来的流言?”郭嘉也是懵逼:“那为何每次如此尽心?”乔阳脸涨得通红:“什么尽心?” 郭嘉一点一点的细数,每次写给蔡先生的信都会暗暗的询问(楷书未开始大行,信件都是乔阳写,而后郭嘉誊抄,后来对书法家的蔡邕,乔懒懒才亲自写上那么一封。)每年小姐生日都特意备礼、知道那人爱琴特意求名师制琴以讨欢心、每次听到蔡琰的名字都会走神,一件件一桩桩列的清楚,却让乔阳瞪圆了眼。 又狠狠的拍了下桌子:“胡闹,不过钦佩而已,怎么便成了喜欢,难不CD不能单纯的对一个好么?”郭嘉一时也有些迷惑:“可如此尽心,只会让人觉得是、有所图。”乔阳顿时觉得心里堵的很:“什么话,那我为阿兄料理吃穿、尽心照顾、各种节日皆备礼、更是为阿兄主持了冠礼,莫非我也喜欢阿兄不成;不顾名声为唐家姐姐辩护,竭力照顾,是不是也算喜欢唐家姐姐;为陈言洗清名声、助其在商场立足,莫不是也喜欢了陈言,我是多博爱啊?” 郭嘉掩下心里的开心,小声嘀咕:“那你愿意喜欢我我也不说什么啊。”乔阳却没听到:“本以为我一句玩笑话,只有文若阿兄这呆子会这么觉得,却没想到你们个个都这么想,真是胡闹透顶,气煞我也。”这一掌拍下声音更响,乔阳只觉得自己额头突突的跳,又想到蔡家那位小小姐,这哪是一个呆子,简直是一群呆子。 郭嘉眨了下眼,看看左看看右,然后咳了一声:“那个,阿阳,手不疼吗?”乔阳眼神锋利:“疼啊。”郭嘉甚是殷勤:“来来来,我看看啊,莫气莫气,回头我说文若。”乔阳呵呵两声:难不成你没这么想过? 荀彧一见这场景不禁微瞪了郭嘉一眼,示意其把手放开。然后就看到乔阳哼了一声将脸扭到一边,倒是郭奉孝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文若,这渤海王怎会如此明目张胆的拉拢朝臣对付何家?” 荀彧缓步到桌边,以羽扇轻轻地敲了敲横在面前的胳膊:“不是拉拢,只是来告诉一声,还有那个是同盟罢了。”“同盟?” 乔阳毫无形象的翻了个大白眼:“看来已经有人替陛下对付何家了,渤海王不过是来跑个腿,呆。”说完轻轻地挠了挠下巴,真是气的脸上都长痘痘了。 郭嘉与荀彧对视一眼,轻笑:“不错,大将军为铲除十常侍,召集外镇军阀。”郭嘉接:“可惜做的有些过分了。”瞧着乔阳一眼扫来:“大将军抓了各家家眷。”乔阳脑中过了无数内容,恍然大悟状:“那可能是冤枉大将军了,何进性格优柔寡断,断然做不出这么不留后路之事。” 荀彧默默的把手臂放在二人之间:“可百姓不知、宦官不知、太后也不知,阿阳,无论出于何因,那个果,才是最重要的。” 乔阳像是泄了气般,慢慢的把下巴抵在桌子上,莫说是千年之前,即便是现在也是,若是结果不佳,必然要受到无数认识、不认识、有关联、无关系的人的指责,谁还会在意这事的初衷是什么,是好或是坏。将侧脸贴在桌上,原来千百年间,丝毫无变。 脸一侧,便看到两个男人一脸好笑的表情,乔阳反应也快,直起身来整了整头发:“那,荀家阿兄是要去见见曹校尉么?”荀彧轻摇羽扇,眉尖微挑,只回了个意味深长的笑。这个表情她见过,意思特别简单:且等着吧。 然后,等到了易容进门的张辽。乔阳丝毫不被那闪亮亮的眼睛影响:“你不是去河北招兵了吗?”张辽点头:“对啊,明天就走。”乔阳差点被气死,难怪何进被诛杀的时候回不来,都快七月底了,竟还没出京门。不过转瞬又想到一事:“既然如此,你我二人出城一趟。” 二人骑马出城,未进吕布军营,直接到了小平津,为抵御外叛军设立的小平津内极为荒凉,连兵士都少了许多,二人走在路上,也没有一人盘问,乔阳终是问到了心中的疑问:“文远为何如此。。。”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对方又指了指自己。张辽还傻呵呵的问:“啥?”“为何会崇拜我?”说完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烫。 张辽满是敬佩:“并州地广人稀、经济落后,更是边临匈奴,百姓民不聊生,丁大人重武轻农,是乔先生使人偷偷地分发食物、动乱之时护我半州居民,如今并州少了动乱,安定不少,众人休养生息,这一切,都是亏得先生仁义。” 乔阳啊了一声,没做过这事啊,这名声怎么来的,只听得张辽又加了句:“还有陈老板,也是个好人。”乔阳挠了挠头:陈言啊,这般乱世,你要这个名声做什么,怕自己死的不够快么? 张辽的眼神看的乔阳心里发虚:“文远可曾与奉先大人作别?”“未有,明日可见奉先大人。”“可有什么不妥?”张辽压低了声音:“丁大人虽给了奉先大人无数赏赐,却不许大人入京,要其在城外扎营,而且,奉先大人身边的兵士已被调走了七七八八。辽这一走,便只余高伯平。” 二人边说边走,不知不觉便到黄河边上,黄河水浑、咆哮不停,站在黄河边上只会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渺小,似乎一个不慎便会被那张大口给吞个干净,如此宏大,却被千万沙粒染成泥黄,也是有趣。张辽也是第一次认真的看到黄河,不同于第一次看到的震惊,只是觉得浑浊,可乔先生却看得认真,这到底是在看什么? 水声轰鸣,可习武之人耳力极好,张辽隐隐的听到:“告诉高顺,并州牧,皆不可信,依附他人永远都低于人,若你家奉先大人犯了蠢,高伯平总要费些心。”张辽转头,却发现乔阳正在注视着自己,笑的温和:“这里是个好地方,对吧?”张辽环顾这一片荒芜,虽然不解却还是应了下来:“啊。” 八月二十五,乔阳精神极为紧绷,郭嘉只当还发愁陈言之事,几次劝慰都没什么结果,正欲再宽慰几句,却被匆匆回来的荀彧打断,那人官衣之上似乎还有点点血迹:“何进被斩杀于嘉德殿前,皇宫大乱、少府大乱。” 竟牵扯到少府。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董卓入京 是夜,洛阳城内火光冲天,人声鼎沸。乔阳坐在屋顶之上,看着高扬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脑海中一片空白,似乎周围一片寂静,只留下满眼的红,原来真的亲眼看到烧起来的情形,竟是如此令人胆寒。 突然一只手伸了上来,然后郭嘉的脸出现在房檐边:“风大,下来吧。”乔阳叹了口气:“阿兄,我有些饿了,帮我到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郭嘉定定的看了片刻,终是妥协:“好,一会儿就下来。”看着郭嘉走出院子,乔阳看向另一边:“文若阿兄。”荀彧可是严格按照君子六艺培养出来的,允文允武,爬房的动作也是干脆利落,乔阳惊到,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阿兄,为什么爬的那么费劲?”荀彧同坐到房脊之上:“长身体的力气都用来调皮了。” 乔阳费力的勾了勾嘴角,终是没笑出来,只是依旧看着那片火光,荀彧拍了拍她的头:“那是西宫。”“恩,建了那么多年的西宫,积了那般多的民脂民膏,这一把火,就都没了。”荀彧嗤笑一声:“不烧了,怎么能掩盖住里面已经没了东西。”乔阳啧啧了几声,竟还有这种说法,只是:“恐怕会有无数人命丧火海中了。” 荀彧抿紧了唇,却也无法回答:“阿阳,我听奉孝说,曾与那五原郡吕奉先相交?”得到准确答案后,心中有些担心:“吕布此人,性格乖张、重武轻文、颇有些唯利是图,怎会与其有所联系。”乔阳不禁也辩解了几声:“也不是什么优点也没有啊,他、他、他就是,很勇武啊。”荀彧深深地忧愁:这是优点么。 “而且,我一直觉得,是他刻意与我相交,表面骄纵实则知理,且被丁原如此压制也能忍耐,实在不至那般不堪,阿兄,嫑说人坏话。”荀彧嘴角抽了抽:“你倒是护的厉害。”乔阳有些不好意思:“我喜欢他啊。”“你再说一遍?”“我说,我喜欢他,或者说,我欣赏他。” 荀彧心中翻起滔天大浪,一时将对皇帝的担心都压下了几分,没等他平复下来,又听到越加平和的声音:“这不过小事而已,阳更想知道,阿兄和渤海王到底达成了何种约定?”荀彧看着似乎有些透亮的眸子,仿佛看到了另一双眼睛:“荀先生不必在意,张侍郎此行确实过分,本王亲去拜访。”他掌管陛下的纸笔,却没想到能多次见到皇子协,皇子协虽然得董太后教导,却只学了一身不俗礼仪,这学识谋略却还是差了许多,可他愿意虚心请教,荀彧也细心解答,一来二去,倒是有了半师之谊,这皇子协年龄虽小,却自幼聪慧,才思敏捷,若能好好教导,也可成事,故荀彧也有几分看好刘协,若有一日刘协称王,荀彧自当尽心辅助,可惜最后继位者却是皇子辩。皇子辩并非一无是处,可何氏势大,皇子辩继位只会让何家更上一层,必成大祸。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决定留在洛阳,以求能为渤海王出谋,保其性命。可他心里清楚,奉孝乔阳并无此思想,奉孝说阿阳此次肯入洛阳,就是为了劝他离开。只是不知为何,阿阳坚信自己做的任何决定是和刘协有关,到让荀彧不知如何回答。脑中转了又转,也只答了一句:“阿阳,我是汉臣。” 乔阳“哦”了一声,莫名的笑了笑,知道你不走,但也留不了多久,只要能劝着你不以身涉险就好。 沉默的气氛被一声巨响打破,二人同看向发声的地方,虽是黑夜,也看到厨房有着点点烟雾冒出,两人对视一眼,乔阳惊到:“坏了,阿兄肯定是想亲自做吃食,把厨房给炸了。”荀彧脸上少见的有些慌乱,迅速的顺着梯子下去,又接了乔阳一把,二人跑到厨房,便看了个愣神。 郭嘉有些无措的站在灶台前,一身白衣上满是灰尘,还有着星星点点污渍,他把陶罐烧热之后,加了油加了水,然后就爆掉了,还有火迸到了别处,已经用水浇灭了,只是,为什么会爆呢? 乔阳却伸手将人拉了出来,用手巾轻轻地擦拭着郭嘉的脸,这溅上的几点,分明是油啊:“你不疼吗?”郭嘉抹了把脸:“不,嘶,疼。”乔阳看着这清俊脸上点了几点红点,倒是有些喜庆:“倒是我的不是了,这要是留了疤。。。” 郭嘉心念一动:“负责啊。”荀彧揉了揉脸,奉孝真是,好厚的脸面。至于吕奉先,早被扔到了脑后面。 不过两日,洛阳城门打开,一批批的军队陆续进京,荀彧这座宅子也算处于闹市,入京军队所经过的大路恰在宅子后面,乔阳干脆搬了胡椅坐在墙边,去听外面的声音,借此估计大军数量,脚步声似乎络绎不绝,乔阳幽幽的叹气,这哪里是五千兵士,五万都不止了吧,难怪董大将军有如此大的底气。 郭嘉也拎了把胡椅过来:“阿阳,我们什么时候离开?”乔阳惊讶:“阿兄想要离开了吗?”郭嘉心中不快,即便离开,我回颍川、汝至江东,语气分开不如逗留洛阳,可阿阳故意单独与文若谈过,怕是已然有了决定,可阿阳却迟迟不肯挑明,难不成真的要到离别之时,才突兀的作别呢? 乔阳等不到回答,便转头看了一眼,郭嘉竟罕见的走了神,这人一直都是笑嘻嘻的样子,即使走神也看不出来,可这次却表现的那般明显,伸手推了推:“阿兄,阿兄,你最近怎么总是心神不宁的样子呢?” 郭嘉笑:“没有的事,我何时心神不宁?”“有的,至少文若阿兄家的大小子周岁之时你都没记起。”郭嘉还真是把这件事给忘了个干净,乔阳却接着说:“多亏了我还记得,把礼物托人带了过去。”说完斜暼了傻掉的男人一眼,脸上都是来夸我来夸我的表情。眼光流转,似乎落在了男人心上,郭嘉表情柔和了几分,却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眼神又冷酷起来。 乔阳又联想到郭嘉的近况,有些不确定的撞了郭嘉一下:“阿兄,你不会是因为舍不得阿阳,所以在闹别扭吧?”她只是随口一问,十月荀彧离京时,也是乔阳起身赴江东之日,乔阳心中不舍,总是刻意避开这个事情,装作没这件事的样子,身在这个时代,离别本就是常事,若是时时提着,倒显得矫情了。可乔阳还是忽略了,虽是常情,可乱世之中,一别之后便可能就是死别,相识多年的人就这样厉害,任谁心中都不会舒服,故乔阳这一问,却是问到了郭嘉的心里。 可郭嘉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陪着乔阳,一连三天都有军队经过,第四日时,半天都未听到声音,这是所有兵士都入了洛阳,聚集在了皇宫附近。乔阳靠在椅背上,终是舒了口气,十万军队都还是说少了,若是再收编了何进的军队,那洛阳必是董卓一家之言,不知道吕布如今如何。郭嘉伸手放在乔阳额头,摸了摸以示安慰:“没事的。” 乔阳依旧堵心:“没了何进,来了董卓,这算什么事啊?”郭嘉顺势捻起一抹头发:“驱狼吞虎,本该是一条良计,却走到如此地步。这位董大人,真是眼光极佳。”“不知荀家阿兄会如何自处,万一吃了亏可怎么办?” 郭嘉曲起手指在光洁的额头上敲了下:“文若定能护自己周全,只有你,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这方二人日日待在一起,另一面却已经吵翻了天,先是何进之弟何苗被何进下属吴匡所杀,而后执金吾被斩,不消半个月,洛阳的直属部队全部落入董州牧、如今的董司空手中,再加上原有的几十万常规军队,再无一方势力可与董卓抗衡。所以他逼迫朝廷废掉原司农刘弘,竟然没人敢直接的反抗,朝堂之上,竟连荀彧也天天忙的团团转。 荀彧不见人影,倒是取悦了郭嘉,自从上次炸了厨房,乔阳坚决不能允许郭嘉再进厨房,每日换着花样做吃食,只是多数吃饭都不见荀彧,只有郭乔二人,似乎是回到了在许县之时,偶尔荀彧能凑巧回来,郭嘉却还有心情开玩笑:“阿阳,蹭饭的来了。”初时荀文若还是笑的无奈,慢慢的,竟是笑也笑不出来。 一日直到深夜,荀彧方一脸怒气的进了家门,郭嘉不禁出声询问:“文若,可是又有什么祸事?”荀彧拳头紧握,似乎在忍着自己的怒气,最后还是一拳打在桌上:“那董卓竟敢在百官面前大放厥词,说少帝愚昧懦弱,无法承担汉室江山,他竟想废弃少帝,改立渤海王为帝,真是好大的胆子。”一席话听得郭嘉也皱起了眉头。 乔阳却有些不解:“阿兄不是一直支持着刘协么,如今刘协成了皇帝,阿兄问什么不开心?”荀彧的脸色又黑了几分:“皇室威严,不容他人玷污。”乔阳歪了歪头:“荀家阿兄可真矛盾,可如今我只想知道,这执金吾是何人所杀?” “是我。”不知何时,身材健硕的男人已站在门口。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入夜长谈 新上任的都骑尉委屈自己在门口站了小半个时辰,愣是没被人发现,更纠结的是不时又香气传来,刺激着空着肚子的人,好不容易听到和自己有关的论题,吕布抓紧时间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丁原,是我杀的。” 屋内的人被吓了一跳,都看向了屋主,可荀彧的脸上也满是疑惑:“吕将军怎么在这里?”乔阳又加了一句:“或者说,你怎么进来的?” 吕布面不改色:“跳墙。”眼睛却从那一桌没见过的吃食上扫过,荀彧见状,虽心中满是防备,却还是邀请:“若将军不嫌弃,便一起吧。”话音刚落那位一直眼高于顶的大将军大大咧咧的落了座,正坐在乔阳对面,气势毫不收敛,眼神微低落在对面人身上,很是又压迫感。 乔阳看了又看,却发现吕布的眼神确实是落在自己身上,心里便压不住的恼怒,倒不是因为被看,而是怎么还是杀了丁原呢:“你,亲自动的手?”吕布的筷子一定:“对,我动的手。”“为什么?” “丁原表面与何进有关,暗地却和张让等人有所勾结,无论如何都留不得。”吕布尽可能的温和着语气解释:“皇帝和渤海王被挟持出京,身为执金吾不予阻止却私放其出京,如今陛下回京,自然是要问罪的。”“我是说,为什么要亲自动手?” 吕布挠了挠头:“侥幸寻得被胁迫出京的陛下,所以这种处置叛军之事,若是我去动手,陛下比较放心。”说来也并非侥幸,张文远离去前曾来拜访过,他一向和高顺亲近,难掩高兴便都说了,因涉及到小平津,高伯平多留了个心思,汇报给了自己。其实这乔阳最初指出小平津时,吕布并未放在心中,洛阳周边那么多的安全地方,为了抵御叛军而设立的小平津关根本不安全,手下没有兵马,自然不敢去赌。 可洛阳火起,听说陛下被挟持出了洛阳,各方势力均在寻找,吕布打听出那伙军士去的方向,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干脆点齐兵马到了小平津,沿着黄河寻上一寻,竟真的遇到了极为狼狈的小皇帝,落了个救驾的功劳,这之后的也就没什么可说的,高官赏赐、各方拉拢,利禄功名皆在眼前,皆因乔阳未卜先知,如今前来,也是想问问可还有何良策。 吕布心中想了颇多,但时间极短,想罢之后,乔阳和郭嘉还在小声商量着什么,荀彧大人倒是贯彻了“食不言”的规矩,一句话也未讲,吕布也不急,反而开始品尝桌上美食,一天也没吃多少东西,还是填饱肚子比较重要。 郭嘉给了乔阳一个鼓励的眼神,乔阳心中冷哼,却还是开了口:“吕将军,新入京的董司空手下有多少兵马?”“十多万?”“可是凉州兵马?”“并非,是、”吕布微微顿了下,似乎在想着措辞:“不知道怎么冒出的,而且,渤海王看到董卓大军轻轻的松了口气,许是某的错觉吧。” 乔阳冲着郭嘉摊了摊手:你看,我说的对吧。郭嘉看了看一脸平静的荀彧,也摊了摊手:咱们是都知道,可问题在于文若知不知道、或者,知道了肯不肯相信?乔阳努了努嘴:你告诉他、告诉他、告诉他。 荀彧沉默的把筷子放下,看着眉来眼去的两个好友:“吕将军亲自前来,阿阳好生招待。”伸手抓了郭嘉的手腕:“奉孝,来,彧有话要说。”不由分说的就把人给拉走。郭嘉挣了挣也没挣开,看着模样,肯定是想逼问与吕布之关系了。 “阿兄是主,那有客人来了主人避开的。”乔阳抓住了荀彧的袖子,打定主意要把所有的事情说清楚,不管荀彧是真不懂,还是不懂装懂,这事都要讲的明明白白:“阳不过一客人尔,怎能逾越。”双手顺着袖子上去,把郭奉孝的手腕解救了出来,还把人抓到自己身边,亲密盟友,绝对不能走。 吕布表面粗狂,心里也还有着小心思,除荀彧外,与其他都并非初识,何况还因着这个得了好处,所以也帮言:“荀大人何必急着走呢?”“不如我等仔仔细细的听吕将军讲讲这帝王更换之事。” 荀彧站在桌边,听着吕布讲着朝堂上的事情,吕布至黄河边上寻得献帝不久,卢植等人便赶到,大骂张让,少帝想说些什么,但是渤海王拦了下来,最终张让等人投了黄河,而吕布与卢植护着陛下回京,未走多远,遇上了带领重兵的董卓,董卓询问发生何事,少帝不得言,反倒是渤海王不卑不亢的讲的清楚,彼时董卓叹道:“天子性弱,兄不及弟啊。”这不没过多久便提出要废少帝,扶渤海王上位,可朝中又部分重臣不依,吵得一塌糊涂,实在热闹。如今董卓用兵士围了皇宫,表面说是保护陛下,实则给压力罢了。 荀彧微微的叹了口气,坐了下来:“何大将军也未曾想到这董卓竟是如此仗势,真是引狼入室啊。”乔阳看着荀彧还是不愿挑明,不禁冷笑:“不是何进不知,只怕是先帝有眼无珠,引着虎狼来助幼子。” 从那上十万军队入京时,乔阳和郭嘉心里便认定先帝训练的那批军队定然是落到了董卓手中,这也意味着,先帝为给小儿子铲除上位的阻碍,联合了身处凉州的董卓,先挑起外戚和宦官的争斗,待适当时机,这位不知怎的表了忠心的董大人便领兵勤王,扶持刘协,端的是个名正言顺,若果不是先后遇到张仲景、诸葛亮、吕布,后又从荀彧、荀攸口中知道些皇帝、何进之事,乔阳是怎么都想不到这个方面,谁会想到后面祸国殃民的董卓,不是胁迫幼主上位,而是先帝亲自养起来的。就连郭嘉也只是觉得先帝是想有一支新的军队能灭掉新帝的威胁,却也没想过是打了个废嫡立庶的主意 乔阳背地里拧了郭嘉一下,不料郭奉孝竟来了一句:“阿阳是说,先帝是想废嫡立庶?”乔阳双手托腮,说着自己的猜测:“我可什么都没说,只是,这董卓杀朝臣、除异己,若是为了权倾朝野,有个笨皇帝总比有个聪明的好。”又补充道:“当然这只是猜测,董卓野心要是得以实现,尔等若想做高官,要么不留京师,要么就别做异己。不过历朝历代,赵高、王莽者权倾朝野,也皆亡之。” 吕布听得云里雾里,却勉强可以明白恐怕这渤海王必然会成新帝,也是在隐隐的告诫莫与董卓合谋,他到是不把董卓放在眼中,他吕奉先也算出身官宦人家,可那又如何,鲜卑部族入侵边土,不过一月,家中只存活了父子二人,父亲受命领兵撤进并州,刺史丁原接受了健壮军马,命令父亲领弱将前去守卫边疆,父亲不应,便落了个抵抗军令的罪名,想带着儿子去,却也被丁原拒绝,说什么幼子受此打击,怎能再上战场,不过是要留个人质,他与父亲万般求情都不能,最终只能父子相别。如今只留吕奉先一人,若是活着,便要爬到最高处,绝不能依靠别人的一言半语去活,更不愿再经历那俯首求情的侮辱感,若是真被他人压制到了极致,拼上一条性命也不能让那人好过。 众人沉默,乔阳不知他人心中怎么想,她的目标只在荀彧:“荀家阿兄,我们回颍川吧,朝堂之争越加厉害,我等志不在此啊。”荀彧皱眉,手指捏紧了袖子:“阿阳一切只是猜测,纵真是先帝安排,渤海王也确实比如今的那位合适,朝中如此想法的人不再少数,所以才会反对声极少,他会是个好皇帝的。”良久低声加了一句:“彧,是汉臣啊。” 吕布讽刺的嗤笑一声,郭嘉也笑了:“文若这般肯定?”“自然。”“那我等也只能是,拭目以待了。” 荀彧走后,乔阳拽紧了郭嘉的袖子:“阿兄为啥说话还带刺呢?”郭嘉笑眯眯的:“文若那话,自己说的也没多少底气,再着吕将军经历了所有事情,他且不信,我等靠听说的就更不能信了。”同时看上吕布:“对吧,吕将军?” “我倒不是觉得刘协有多不好,只是小小年纪心思太多,董卓询问少帝时,少帝本想回答,却被刘协偷偷拉了几次袖子,才换的替君回答。当今这位还是差了几分,情深意切的护着弟弟。”乔阳挠了挠下巴:“不对啊,我怎么听说陛下一见大军就吓得只哭。”吕布摇头:“错了,应是张让等人赴死后就开始落泪,好歹是也算是自己亲近的人,死了一批,心里是伤心。”乔阳郭嘉拉长声音“哦”了一声,这就是传闻不可信啊。 吕布又加了一句:“不过,除了重感情之外,刘辩没有一丝能比上刘协,愚昧懦弱、爱好女色、偏偏耳根极软,被自己的母亲握在手中也不敢反抗,担不起大业。”说完边看到乔阳晶亮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金玉可留不可贪、女色可赏不可夺,吕将军、奉先大人,你可千万别栽到这上面啊。” 吕布恼怒难当,狠狠地磨了磨牙根,短短片刻竟被人嘱咐了三遍,没记得以前自己有过贪恋美色的经历啊,而且,数面之缘,这人这是从哪里来的担忧?真是气人啊。可却也算半个恩人,忍住,不能揍,只能带着怒气跳墙离去。 郭嘉带着还拽着他袖子的乔阳在院中转来转去:“阿阳可是看好这位吕将军?”乔阳溜溜达达:“不看好啊,这家伙不是很听人劝啊。”郭嘉反对:“我倒是觉得吕将军并非如表面一般粗狂,心思倒是细腻。”乔阳仰着精致的脸,看着郭嘉的后脑勺:“是吗是吗?”“是呀是呀。”“也没什关系,我多挣些钱财,若是他犯了事,就试试能不能买下来。”“买下来?”“买不下来了,阿兄可要帮我。”“好。”。。。。。。 夜风微凉,这一问一答却添了些暖色。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洛阳离别 乔阳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看着前方扯着她袖子走的甚是洒脱的郭嘉,有些困顿的闭上了眼睛,这春困秋乏的,进了秋日,睡觉时间当然是越来越长,平时也没被吵醒过,今日不知郭奉孝那根筋不对了,早早地就来砸门,不由分说的拧了帕子给乔阳擦了擦脸就将人拽了出来,乔阳已经放弃了治疗,干脆闭眼假寐,反正前面有人引路,也不怕丢了。 走着走着就撞到了前面人的背上,伸手捂着额头哼哼唧唧的蹲了下去,主人家快步走近,有些无措的伸手,最终还是将手放在肩膀上:“怎么了这是?”入眼处就看到通红的双眼:“是昨夜没睡好吗?” 看着熟悉的脸,乔阳心里倍感委屈:“荀家阿兄太过分了,家里的枕头睡得特别难受。”伸手一指郭嘉:“还有他,大早上的就把人家喊起来,都没有睡够。”然后双手又捂回额头:“怎么可以都这么过分,我还这么小。。。。。。” 郭嘉以手撑头的看着自家的孩子犯蠢,走了这一路,竟然还是没醒,这起床气也是有意思,看到不熟的人是调侃、看到熟悉的就是撒娇告状,这下子可是把元常给吓到了。忍住心中的不舒服,郭嘉拍了拍自己的胸,示意会处理。把乔阳拖了起来,又将袖子递了上去:“阿阳,元常这边可是有极舒服的枕头,来来来,我们到屋里去。”果然袖子被人抓住,示意钟繇带路,先安顿好这个再说吧。 将薄被叠成方形垫在依旧犯困的人的脖子下方,郭嘉与钟繇终是松了口气坐在了外室,钟繇还有几分不放心:“这是?”郭嘉随意的摆了摆手,便开始研究案上摆着的美酒菜肴:“无事,起床气罢了。” 钟繇低头开始琢磨,这起床气竟然还能这般表现,奉孝这般镇定,看来是习惯了啊,恩,我什么时候才能也有个儿子承欢膝下,撒撒娇、告告状呢。 郭嘉才不管钟繇心思如何:“元常,嘉此次是来告别的。”钟繇这才先从沉思中惊醒,嘴角微微的抽了抽:“可是要回颍川?如此,可带话于蔡先生。”郭嘉强忍着笑点头“还得解决那人牵的烂姻缘。”“嗯?” 郭嘉便详详细细的把这乌龙事给讲了一遍,而后才说出的此次的目的:“元常,我等皆想离京,另谋它路,元常可有什么打算?”眼下董卓不断地排除异己,文若性正直、极易吃亏,可阿阳却很有把握能将其带出洛阳,故没多少担心;元常性格倒是有几分变通,更是钟情书画,对权势地位没什么追求,可相交多年,这些年也越加亲近,偏阿阳却丝毫不提钟繇之事。郭嘉罕见的生了几分不放心,才想着前来询问一番,求个安心。 “奉孝,繇是受三公亲自征召,如今可是没有理由再离去了,况且不管哪方权贵,都不会随意逼死贤士,虽有几分厚颜,可繇还是有几分虚名,奉孝,放心吧。” 郭嘉很想呵呵几声,从来都不知道钟元常竟然还这么会安慰人,把名声什么都搬了出来,要是真挡了别人的路,谁还会在意这些,不过,能把这般名声论讲出来,也是能说明他的决心,怕是已经做好留洛阳的准备:“如此,便小心。” 略带着些沙哑的声音传来:“阿兄,我就说是你想太多。”郭嘉掩下心中的悸动,每次听她刚睡醒时的声音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你这是嫌弃我?” 钟繇笑:“醒了?”二人都向内室看去,乔阳双手枕着头,直直的看着帐子:“小憩而已。阿兄啊,元常兄比你聪明多了,而且,蔡先生也在,不用担心。”“那文若是比我傻吗?” 乔阳眨了眨眼:“不不不,文若阿兄只是,没你嘴甜。”她也是开开玩笑,虽然很多人都说曹操之所以对郭嘉评价甚高就是因为他会说话,人送花名“郭贵妃”。但乔阳一直觉得那只是郭嘉更能看透人的性格和想法,直白点说很多时候他和荀彧的意思其实是极像的,只是换种说法罢了,且钟郭二人并未有终生为汉室江山而活的信念。 可荀文若不一样,观其一生,当为国士,和汉献帝私交尚在,而且说话那是个直啊,要真触及底线,可是什么都敢说。若真是留在洛阳,指不定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所以乔阳能放心钟繇留下、甚至也能放心郭嘉留在董卓治下,可荀文若,绝对不行。 郭嘉一脸的受打击,钟繇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眼看着郭嘉拔腿要往床边走去,起身阻拦:“奉孝奉孝,莫与这孩子计较。”而乔阳慢腾腾的扭头做了个鬼脸后又恢复了之前的姿势。 郭嘉伸手指了指她,坐下又和钟繇谈论,将手中的情报悉数告之,听到对董卓手中军队来源的猜测时,钟繇也是叹了口气,估计先皇所有的聪明都用来为幼子打算,只是识人有些不清。 乔阳不时补充几句,三人和和乐乐的吃了饭,饮了酒,饭虽然平淡,酒却是好酒,可乔阳酒量差到在众人心中挂了号,只饮了半杯便被禁止。可郭嘉声声感叹酒有多好喝,阿阳又多么的没口福,语气中难掩幸灾乐祸。钟繇干脆抱出整坛,要喜爱的孩子回去慢慢喝,未在意乔阳复杂的神情和郭嘉脸上一闪而过的得逞。 等到准备告辞时,还是嘱咐了一句:“元常兄,若是奉先大人做了什么错事,兄长看在阳的面子上,提点几声;若是他肯离开洛阳,央他带着蔡先生离去。” 钟繇伸手揉了揉乔阳已经躺乱的头发:“阿阳放心。”乔阳也有几分不舍:“兄长保重。”“阿阳保重,奉孝,保重。”郭嘉认真的告辞,人各有志,各奔东西,然后抱好了打包着的东西,看的钟繇神情复杂。 回去的路上并不平静,郭嘉指责其告状事件之恶劣,乔阳反驳明明就是他的错,若是提前说明要去拜访,自己绝不会赖床,气的郭奉孝恨恨地推了推乔阳的头,被乔阳挡着,乔阳简直无奈,明明大家都很稳重,怎么还有个这么计较的家伙:“阿兄,你稳重点啊,稳重啊。”郭嘉顶嘴:“我一向稳重。”换来个白眼:“你稳重,你稳重为啥哄着元常兄送你美酒,你倒是别抱着这酒坛子说啊。” 与之相隔不远的街上,吕布骑马带着兵士疾驰而过,满面肃杀。 转眼已入十月,天气也清冷了几分,乔阳把自己裹得圆滚滚的,天天端着脸杵在窗子边看着在院中静坐的荀文若,郭嘉偶尔也凑过去:“阿阳,看什么?”乔阳动作不变:“看荀家阿兄何时提出回家。” 郭嘉回以神秘一笑:“快了。”眼看着少帝被废,渤海王成了新帝,可这位新帝到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算是甚是能忍,董卓位及相国,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种种特权,小皇帝竟然毫无反对的都给了,如今不管有多少为难无奈,文若怕都是要对他失望了。 乔阳轻轻的推了推郭嘉:“阿兄,你去劝劝,若是再冷些,我们就不好赶路了。”郭嘉摆手,他自己能想通,不用管。乔阳不依:“阿兄阿兄,你去你去,董卓这次这样涮了袁绍,袁本初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咱们不留了。” 郭嘉边笑边揉了揉乔阳的头:“你这次倒是看的清楚。”乔阳拍开在自己头上肆虐的手:“清楚清楚。”“不担心吕奉先?”乔阳回了个惊恐的眼神:“我文不如他、武不如他,长得还没他高,我担心有什么用?”“你比他好看。”郭嘉回了一句后心情愉悦的向外走去,不管也挺好。乔阳看着郭嘉袖子甩的都比平时要带劲,不知怎的,把“反正,他会做的很好的。”给硬生生的咽了下去,算了,还是看看吧。 未等郭嘉说什么,荀彧却先做了决定:“奉孝,回颍川吧。”声音低的仿佛下一秒便消散,郭嘉广袖轻甩,坐到了荀彧身边:“文若,套用阿阳的话:名声多大,责任就有多大。离了洛阳,也能一展宏图。”荀彧失笑:“倒是长大了不少。”“心心念念的去扬州,怎能没个长大的样子?” “阿嚏。”二人同时转头,乔阳坐在台阶上揉着鼻子,一脸懵逼:谈完了吗?荀彧轻声道:“莫拦莫管。”郭嘉磨了磨牙,最好再带个小姑娘回来?迂腐。 注意打定,离京已成定势,所幸几人行李都不多,稍稍收拾便可准备离去,乔阳特意跑到荀彧房中,跟在整理书籍的荀彧身后:“阿兄阿兄,不用去和大侄子告别吗?”“不用。”“那也不用和元常作别吗?”“无需。”抱着大叠的书册:“阿兄,你回去小侄子会不会不认识你。”“大抵,不会吧。”荀文若面容温和,声音温润,一点急躁也没有,心情也是甚好,一点也没铩羽而去的感觉。郭嘉抱臂而立,有那时间安慰人,怎么不安慰安慰我。 不过两日,三人便租车出了洛阳城,已走了很远,荀彧却从马车窗处向后看了几眼,表情也有几分沉重;乔阳随着向后看去,只见城门边有着两条红色双鸟尾,心中竟有几分暖意。看车上的人还是有几分失落,乔阳伸手轻掩车窗:“阿兄,走吧。” 马车缓缓而动,到阳翟时只剩两人,年幼的忍着怒火,年长的有些幸灾乐祸,而始作俑者早已快到许县旧居。 时间回到一日前,快到阳翟时,乔阳便提出辞行,她向来受不了离别,也不知怎么去和郭家夫妇开口,干脆早早地辞了行,没想到那两个人都未曾阻拦,只是嘱咐要小心,可乔阳不知怎么想的,又转回来对郭嘉说:“阿兄,一定要等阿阳回来再成亲。”说完有些尴尬的挠头:“那个,可以有红颜知己、吧。” 郭嘉指着那有些狼狈逃走的背影,手指都在发抖:“我就不应让他走。”荀彧默默地放下车帘,拿起方才放下的竹简:一定奉孝表现的太不明显,或者这算是表现的太明显,被委婉的拒绝?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啊。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路遇故人 许县老宅内,床上摆着几件女子服装,乔阳托着脸蹲在床边,一脸纠结,总不能带着这东西走吧,可是不带走怎么办,郭嘉曾说天下将乱、他要安心等待明主,这许县的房屋也要处理下,到那时乔阳多半还在扬州,万一这些东西被翻了出来,那这衣服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是自己闲着没事穿着玩吧,那肯定是要被念死了。 想到这里,又换了只手撑着脸,郭嘉现在没见过几个女人也就罢了,可荀彧都年近三十也依旧没发现自己这真实性别,看看人戏志才,第一眼就能看出个七七八八,难不成这两个人的所有智商都长在怎么坑人了么? “你在做什么?”乔阳极快的将衣物搂在怀中,一脸惊恐地回头:“你进来都不敲门的吗?”看清来人后又有些尴尬的挠了挠下巴,故作正经的整理衣物。 陈言也是被这反应吓了一跳:“你关门了吗?”“我没关门吗?”陈言颇有几分皮笑肉不笑:“不光这屋子门、院门也开的展展的,若不是家中小厮瞅见乔阳小先生,我都当家里是进贼了呢?” 细细打量了这久未见面的好友,乔阳有着几分惊讶,最开始时的陈言,看上去一身商贾气息,可又莫名别扭、再熟悉些后却看出了那骨子里的文人气、和对一身铜臭的自身的几分看不起;再其后消掉了心中对自己经历的怨怼,可对这商贾的身份还是有几分抗拒。也就是因为这样,乔阳才提点了一句助曹操起义,也算捞个辅助之功。英雄不问出身,那刘备都能从卖草鞋的成为皇帝,陈言也不是个白痴,抓紧时机,必然也能挣出前程。 可如今再见,这人由内而外的散发着自信,丝毫不为自己的身份为难,说起乔阳有些担忧的那并洲盛名,也是荣辱不惊、神色不变,轻描淡写的便解释了个清楚,其实就是个乌龙,并州适合种植葡萄,故陈言设立了一个小小的葡萄园,花重金请人培植。等难民涌入时,为了保住园子不被损坏,干脆辟了个外院,做出了个救助灾民的姿态,而后便有了这些名声。 陈言说这事好似在说今天天气挺好一般,也丝毫不觉得这名声是阻碍,颇有几分雅痞之风、精英之范,手里拎着个丑匣子也不挡其气度。等等,匣子? 见乔阳的目光固定在自己手上,陈言左右移动,逗得灵动的眼神也随之而动,不禁挑起一个笑,真是好玩,晃着晃着,发现对方的眼神定在自己身上,还透出几分危险:“好玩呗?”陈言握拳挡在嘴边轻咳一声:“奉孝传信说你想去扬州,我把这防身的器具送来。” 乔阳干笑几声:“何时你俩关系这般好了?”打开匣子,有些震惊的将那袖箭取出,重量、精细程度都超出乔阳的想象:“那老先生还真是位奇才。”除这袖箭外还有改良过的□□,竟有些接近如今的微型强力□□,这般武器特别容易藏匿,伤人也是防不胜防。 陈言顺势坐在一旁:“怎么就要去扬州呢?”乔阳全部精力都在新武器上,随口答道:“逛逛,你就别劝我了。”“劝你做什么,只是扬州也有咱们的酒庄,便在寿春。”又似想起了什么:“可能还会见见故人。” “故人?”看着陈言神神秘秘的样子,乔阳微微挑眉,突然想到个不错的主意,向床上示意了下:“那几件衣物,你替我收着,等到时机成熟了,我再来取。”“我有什么好处?”乔阳笑的恶劣:“承文,那可是有大大的好处,阳给你寻了门好亲事。” 陈言笑的有几分儒雅:“阿阳费心了,到时候,我必定嘱咐你的嫂子们替你寻一好人家。”顺手将叠好的衣物放在一个空箱子中:“这衣服,也一定寻个妥当人收起来。”两人相对而笑,本欲进来寻自己老板的青禾又慢慢的退了出去,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再说吧;用力的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真是笑的好恐怖。 二人仿若好友小聚,拎一壶清酒,寻寻常常的聊了下家常琐事,没说陈言为何会有如今之气势、没谈为何陈寔周年忌日乔阳为何不来参加、更没提陈留曹操起兵,陈言赞助了黄金马匹。只是研究了下陈家承文的亲事、酒庄饭馆分红,期间因陈言调侃:“奉孝竟然舍得自己童养媳远走”而被恼羞成怒的人狠狠地踹了两脚,陈承文可是真本事了,说话辩论滴水不***得人只能动手, 第二人,陈言醒来后看着头顶灰白的床帐,有着发懵,这并非自家床帐的颜色,而且这被子还有股子霉味,有些嫌弃的掀开后,方才想通自己的处境,枕边还有张图纸,陈言也觉得新奇,研究片刻后终是无奈的笑了,这傻孩子留这个是怕自己不能得那奇人的意么,真的不用这样,只要有美酒,总是能留下的。 半个月后,乔阳终是到了寿春周边,与之同行还有名为年末查账的账房先生和几个人该马大的护卫,那日乔阳一出门便看到青禾带着一批人站在门口,那阵势很是唬人,而后就是一连串的巧了巧了又巧了,最终几个人一起踏上了前去扬州的路途。 一路上,账房先生真是年龄太大,一行人只能慢慢腾腾的晃着,乔阳也终是想清楚了这问题所在,在洛阳时,荀彧手中只有那机关羽扇,却没有其他的任何防身暗器,本以为是因为时间太紧没做出来,如今看来,不过是让她回许县的一道理由;另一方面,郭奉孝适当的透露出隐居时一定要把这房子里的东西给全部处理掉,也是变相的提醒若是有什么贵重东西一定要收起;而陈言那日前来不仅是要送那些东西,也是要拖着乔阳以便青禾将一切准备妥当,与其如青禾所说寿春如今账目出现了问题,小老板亲自去更加稳妥,不如说这些人就是专门来保护乔阳,查账倒是个幌子。说什么恰好青禾看见,恐怕是早早就留了人盯着。这三人背地早已商量好,唯独乔阳还被蒙在鼓里。 寿春城外,早已有人候在城门口,青年一见乔阳便上前行礼:“小先生,庄中以备好食宿,先生一路劳累,正好休息一番。”乔阳拍了拍有些不满的云霞马:“如此,便麻烦了。”而后又轻问:“那舒县?” 那青年善谈,丝毫不顾及账房先生的眼色,说的兴起:“可不是,小先生尽可放心,咱们酒庄的葡萄美酒是独一份的,在舒县也有不少合作者,先生到了那边,会有人打点的,而且,而且,听说公瑾先生如今便在寿春。”乔阳一脸赞许的点头,心里都想把那三个人挨个揍一顿,说好的行万里路呢,说好的不管呢?账房先生恨不得堵了青年的嘴,还没问一句,竟然把老板买了个干净啊。 天气罕见的温暖,乔阳缓步于大街上,与洛阳、许县相比,寿春身为行政中心,可老幼占据了大数,青壮男子几乎都是当兵或公门之人、亦或是官员家属,乔阳甚是不解,近些年并未听说寿春曾卷入征战,可这青壮年所占比例确实是有些偏低了。前些日子看酒庄账本,公门订酒的比例甚大,难道天天开宴会不成。 身后有人轻拍了乔阳一下,蓦然转身,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你、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应该在袁绍处么?”那人点了点头:“恩。”乔阳又道:“不对,洛阳也没见到,阿兄还说是被袁绍留在了洛阳外,以便调遣,可如今袁本初到了冀州,志才兄,你为何在这百里之外的扬州?”再说,和扬州有关的是袁术、也不是袁绍啊。 戏志才伸手挡了一下乔阳的手臂:“为兄,算是受命而来,找个安静的地方,为兄告诉你,还有,别咬手指。”乔阳愣愣的应了一声,跟在戏志才身后:“志才兄,是和荀家阿兄和奉孝一直联系着么?”戏志才放慢了脚步,与乔阳持平,刻意压低了声音:“未曾,只是兄月余之前才到九江郡,曾到过酒庄一次。” 乔阳又想要去咬指甲,却被戏志才极不赞同的看着,乖乖的将手背在身后:难怪陈言说是会遇到故人,陈言还真是把酒庄当成了信息传递的据点不成。 走了良久,方才看到一间简陋的民宿,戏志才推开门示意乔阳进去,乔芳芷皱紧了眉,打量着堆着杂物的院子和破出窟窿的窗户,终是没忍住:“志才兄,收拾行李,阳给你找个好点的住处,做什么这么委屈自己,难不成这袁本初竟连银钱也出不起?” 戏志才在心里默默地叹气,真是世界上最愁人的仨聚到了一个,一个智商高的书呆子、一个情商高的时事通、一个没受过苦痛的娇娇女,文若、奉孝既然舍得放人出来,怎么就没说清楚世上处处都有危险存在,在外又怎能是家中作态,积聚他人篱下定然没有住在自家舒适。而且,难不成那二人到现在没发现这面若好女、身材娇小的人真真是个女娇娥,而非美儿郎? 是不是傻?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貌胜潘安 戏忠顾不得男女大防,一把将乔阳按在桌前:“忠日前因劝诫刘太守已然被防范,又怎能再那般高调,来来来,阿阳,为兄于你讲讲这近况。”终是转移了乔阳的注意力。 所谓的出公差也很好理解,不过是奉命跑到九江来劝太守出兵讨伐董卓,可这刘邈虽是宗室之后,却是个实实在在的主和派,拒了这番打算,丝毫不允许自己名下兵士参与,这有些想法的人都归到其他刺史、太守名下,倒是这寿春,只剩老弱病残了。 讲到这里,戏志才有些奇怪的笑了一声,又讲了讲他每次到太守府中,皆是聊文学不谈政事,这刘邈看似忠厚也是个有心眼的,愣是每每堵戏志才的路,好不容易把来意说的清楚,却被人一脸为难的堵回来:“吾乃宗室之人,若非传召怎可轻易入京,不妥不妥。”无论怎么劝说也都咬准了这理由,好酒好肉的招待着,就是不允出兵,颇有几分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乔阳“啧啧”了几声:“阿兄啊,人家刘太守摆明了是不和袁公路同流合污啊。”“同流合污?”“狼狈为奸?”戏志才慢慢的开始斜着眼睛瞅她。乔阳却保持着思考的姿势:“沆瀣一气?反正人家就是没看上你家主公。” 戏志才眼睛微眯:“看来,是都知道了啊?”“知道什么?知道借着除宦官而杀异己、联合董卓谋洛阳、还是和董卓谈崩之后趁机反出洛阳以增盛名,别说,这人损招还挺多,就是太过狠辣。”乔阳失笑:“给荀家阿兄给打击的,怕是对袁氏没什么好印象了。不过,兄长这次劝不动九江太守,又有什么打算?” “接着怕要到庐江一趟,这也是忠为主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可是。。。。。。”似是一眼看穿乔阳心中所想:“虽忠对仕途前程有几分看中,也不愿辅佐如此争权夺势、视人名为儿戏者,到底要以民为重。忠想要隐于于世,静等明主。”乔阳吃惊至极,哇,竟然不做官了。戏志才一句一顿:“天下群雄并起,终可得一明主,绝不可忠心错付。” 乔阳嘴角抽了抽,争权夺势也不是人之本性么,你都想方设法做官了,本觉得二人可能还有几分共同语言,如今来看,还是看错了,戏志才,虽史书上言语甚少,却也不负君子之名。但是你能不能别把这找主子说的和找情人一样,还忠心错付,总能让人想到某些人的“卿心错付”啊。 二人都叹了口气,乔阳微微皱起了眉头:“袁本初这番大规模召集军队,董卓性格暴虐,洛阳城内已成炼狱、城外重兵聚集,也不知会闹成什么样子。”戏志才不解:“奉孝定然已安排好退路,只是你不随着他回颍川,怎么就跑到了九江郡?” 乔阳努力的看着戏志才的眼睛,眸子中尽是疑惑和不解,难不成真的没和郭嘉等人联系,不知她来做什么?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听闻庐江周公瑾之名,特来拜访。” 戏志才更加不解:“虽说这周公瑾乃世家子弟,已有些贤名,可也比不过长文、文若,怎么在这关口还特意跑来?”又想起荀彧曾说过这人的“陋习”,觉着有着几分靠谱:“难不成是听说那周公瑾相貌出众,才想着前来比试一番不成?” 两人对视良久,对彼此都有几分的不可置信,而后乔阳默默的扭脸,表示不予回答,戏志才却越觉得有几分道理:“既如此,你我同去舒县,看完后回颍川。” 乔阳压下自己心中千万句吐槽:“志才兄,我,还有别的事情呢,短时间内回不去。”戏志才难得的起了调笑之心:“你还想多比几年?”乔阳却没反驳:“若真是相貌极佳,倒是可以多看些时候呢。”“庐江不比颍川,可是,极其有趣的地方。”说完还勾起一个看热闹的笑,笑的乔阳心里有些不安。 殊不知戏志才心中早已做出决定,阿阳与奉孝自来形影不离,旁人眼看着已是一对,怎么就又跑来看周公瑾,偏偏奉孝还全盘答应,这是闹了别扭,还是奉孝其实没那份心思?看来需抽个时间去看上一看了。 等回去和账房先生一说,便被强烈的反对:“这又到正旦,有几家的礼物还需小先生准备,再着寿春也有几分繁盛,风土人情皆有特色,小先生怎么能不看看便离开呢?”“小先生怎么要再休息几日,备些棉衣,南北气候有异,家乡衣物也有些不合适了。”林林总总说了一大堆,听得乔阳似笑非笑:“林叔,您跟我透个底,陈言这次准备托谁把我送到舒县,是不是房子、吃的、穿的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老账房“呃”了一声:“小先生想到哪里去了,还是准备衣物吧。” 乔阳愣是笑出了几分讨好:“说嘛说嘛。”老账房年纪大了,家中大孙子也便只比乔阳小几岁,他自来疼宠小孙子,有着招架不住乔阳的笑,轻咳一声压低了声音:“老板是想着这些日子订酒的也就多了,舒县老客户来的时候也可结伴而去,至于房子之类的,老朽也不清楚。” 乔阳一脸的我就知道:“恰好志才兄也要到庐江去,我与他结伴便好,先生快些回家吧,小宝还等着您一起过节呢。”想到孙子,老账房笑开了花:“不急,这里的帐还是要细细的查查,这最近的盈利很是减少了些,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老人眉头微皱,这几个月的账本没有任何问题,干脆把之前的也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乔阳有些心虚,她好像没有告诉过陈言,关于州县屯兵都被调进了洛阳,这喝酒的大头没了,营业额自然就下去了么。都是陈言气的我一时忘记了此事,抬头望天,所以这算是自作自受,不能怪我,吧。 不说账房先生是怎么查账,且说在等候戏志才的几日内,乔阳突发奇想的想看看看玉石店铺,便出了门直奔玉器店,如今这时候,玉石寓意好,贵了一些,可翡翠什么的是真的便宜到不行,所以要多攒。 到了玉器行,乔阳才明白戏大前辈说的所谓有趣是趣在了哪里——方言,伙计捧出乘玉的盘子一通说,乔阳是一句也没听懂,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半张着嘴听着,等那伙计讲完之后才有些尴尬的开口:“小哥能否给我寻个能讲他乡语言的伙计?”小伙子眼珠一转,又说了一顿,乔阳还是一脸懵逼:“不是,我听不懂。”小伙计坚持不懈,乔公子一脸菜色,这到底是是说了啥? “这伙计说店里会说北边话的人正在二楼招待他人,先生怕是要等等。”微带着些沙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虽说不上好听,到解了乔阳的窘迫,乔阳顾不上看人:“那公子再帮吾问问,这玉石原石价值几何。” 那人也不计较,便替她翻译,直到问的清楚之后,乔阳方想起要对人道谢,转身施了一礼:“多谢公子相助,不然也不知要等到何时。”说完一抬头便对上一张脸,乔阳的心里狠狠的震了一下,恨不得吹个口哨,这人长得,真的真的真的、太帅了。 那人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有人会把对他的容貌的惊叹明晃晃的表现在脸上,但是对方眼神清澈,虽然惊艳,却没有丝毫亵渎,也不讨人厌,不禁轻唤了几声:“小公子、小公子?”乔阳应了一声,那人又问:“小公子可还有什么想知晓的?” 乔阳随手指了指,眼睛还在那人脸上:“这个多少钱?”“那个、店家可能不买。”“为什么?”“那是镇店的摆件,多用于展示,怕是不卖。”乔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入眼的是一座玉石屏风,材质细腻、花纹精致,倒是很见火候,乔阳摸了摸下巴,觉得真心可以见见这雕刻师傅,顺便也帮着雕几件? 打量时间也不算短,可那人负手站在一旁,毫无焦躁之意,乔阳突然想起这么个人,有些羞涩的笑了笑,那人也回之一笑,笑的乔阳晕乎乎的,买下几块看中的玉石,便随着那人走出了铺子,若是被戏志才看到了,只怕只能摇头叹息:“可怜奉孝。” 那人提着沉重的原石,乔阳颇感慨的走在后面,这人长得太帅了,不知道周公瑾这个有名的大美男能不能比过人家。却看到前面的人慢慢的停了下来,乔阳不解,偷偷地探出个头,只见一人拎着几只山鸡兔子大踏步的走来,头发简单地束成一个马尾,估计是因为运动,还有些杂乱,脸上带着极爽朗的笑容,浓眉高鼻,颇有几分英气,挎着一把长弓,只是这造型怎么这么熟悉呢。 大美男轻笑:“伯符又去打猎了不成?”被唤伯符的男子回过神来,豪爽的一挥手:“闷在家中也是无聊,不如练练骑术。”眼神看着乔阳:“这位是?”“是吾碰巧遇到的。至于名字?”转头看着乔阳,却见那人颤着手指指向英气男子:“你,你是孙伯符?”得到答案后又转向另一个:“那你是哪个,周瑜周公瑾?”美男掩下惊讶,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指着自己的手指。 孙策也是惊讶,还没跟好友打招呼,便看到后面伸出张挺好看的脸;还没自我介绍,就被人叫出了名字,难不成是好友的故人,可却得知是随意遇到的。他与周公瑾虽相处不多,但颇为投缘,公瑾此人可不是会随意与人搭话的人,这人可是有有趣之处? 可周瑜真的就是等孙伯符等的无聊时看到乔阳一脸菜色的样子,才去解了个围,又觉得对方太过弱,想送送罢了。 乔阳默默的用另一只手将指着美男的手指握紧收了回来,真是佩服自己,上次街上抓到了荀彧郭嘉,这次又逮住孙策周瑜,这是多大的狗屎运呦。 但是,长得真好看。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庐江为客 三人就这般站在街上,一个单手拎着一堆动物、一个左手紧握右手手机、还有一个最正常,长身玉立,脸上都有几分惊奇,人来人往中看上去极为奇特。 突然一个小男孩哒哒哒的跑来,抱住了孙策的大腿:“阿兄阿兄,我们不是要去吃兔子肉吗?”孙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可不是么,公瑾、还有这位小先生,不如就一起去吧。”乔阳自然不会放弃这么个拉近关系的机会,答应的特别干脆,偶尔还瞥一眼那小豆丁,瞅着有些发黄的头发,多半就是孙权了。那孩子抱着哥哥的腿有些羞涩的抬头,眼睛恰好与从周瑜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的乔阳对上,乔阳摸了摸下巴,不对啊,这眼眸看着是比一般人微淡几分,但也不是碧绿之色,那这到底是不还是孙仲谋。 几人转到一极宽敞的地方,旁边还有小溪流过,不远处竖着一个大宅还有几分眼熟。常打猎的孙策自发的去处理猎物,周公瑾却绑起广袖极不优雅的去捡枯枝,小豆丁也随着去了。乔阳左看看右看看,挽起袖子蹲到水旁,帮忙清洗,可手指刚接触水面便收了回来。虽然这水没有结冻,却也是冷的彻骨。乔阳皱紧眉头死死地盯着水面,内心不停纠结着要不要再伸个手去。 孙伯符虽然处理着猎物,但不时的看看自己身边的人,这反应和他家小妹调皮的时候碰到水的反应一模一样,惹人发笑,不过,男子怎么这般柔弱,孙策将剥好皮的山鸡塞进乔阳手中:“小先生也可试试清洗下猎物,这都是打猎必备。” 乔阳嫌弃的看着手里血糊糊的鸡,又寻摸了下捡柴的辛苦,去和孙策打商量:“要不,我换公瑾先生来。”孙策也随她笑了起来:“不行,太费时间,就麻烦先生了。”乔阳只能屈服,一脸决绝的下了手,有些想郭奉孝了。 这般洗完,那边二人说说笑笑的回来了。小豆丁煞有兴致的开始点火,乔阳偷偷地把手放在嘴边哈气,真的好冷哎。听着三人欢声笑语。有些惊讶的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肉,顺着看过去,看到一个鼓包包的小脸,乔阳接过肉串,笑眯眯的说:“谢谢你哦。”小豆丁努力咽下嘴里的肉,笑的灿烂,正好露出才长了一半的门牙,逗得乔阳笑出了声。 看着小豆丁立刻抿紧了唇,脸也红了起来,乔阳也有些尴尬,低头咬了口,仅一口便笑不出来,孙策所谓的能吃真的就是熟到能吃,跟好吃一点不沾,周瑜低笑:“是不是不好吃?”乔阳也学着压低了声音:“何止啊。”二人同时看向孙家兄弟,兄弟俩动作一致的大口撕肉,不禁叹了口气,平时都吃的啥? 乔阳任命的放下手里的食物,打开腰间的荷包,把瓶瓶罐罐都拿出来,又另取了肉架在火上,周瑜到颇有兴致:“先生竟还懂庖厨?”乔阳转动着手上的肉:“略懂略懂。”小豆丁还不服:“肯定不会比阿兄做的好吃。”另一青年与有荣焉的点了点头,有准备上手,乔阳伸手阻拦:“你别,伯符兄,阳有一事相求,烦请先生到那边陈记酒庄拎上几瓶美酒。” 孙策回头看了一眼:“公瑾去吧,我还要忙呢。”被乔阳残忍拒绝:“不,你去你去,你去能拿到好久。”怎么觉得那宅子眼熟,分明就是陈言的酒庄方便酿酒的地方,难怪有人站在门口一直看着这方向,估计不是因为怕起火,而是看到了自己。 周瑜也随着开口:“既然如此,伯符便走一遭吧。”一提酒,倒是把孙策的馋虫给勾了出来,扔下肉块便大步走向宅子,乔阳终是松了口气,慢慢的翻动食物,不多时,香气便溢了出来,心中却有些跑远,也不知道那个喜欢吃烤肉的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没好好吃饭,好好喝酒了。 突然觉得手臂一沉,低头发现本应该坐在对面的豆丁不知何时倚在了身边,眼巴巴的看着那肉,乔阳利落的洒下调料,将手中的肉架塞到周瑜手中,切下表面薄薄的一层盛在寻来的盛具寄给了小孩子,那孩子有些羞涩:“应兄长先用。”乔阳又寻着筷子:“没关系,小孩子还有长身体,应先照顾,再着兄长也不在不是,你先尝尝,看味道好不好,若是好,便多留些给兄长。” 小豆丁偷偷的看向自己身后之人,乔阳只当没看到,片刻之后终是红着脸接下了食物。乔阳这才继续自己的烧烤大业。 周公瑾微微勾起嘴角:“先生穿着华贵、气质出众,为何会离乡而到寿春。”乔阳心中轻笑,果然现在不过一个小少年,远不是未来的大都督,问话问的甚是、光明磊落,或是不会套话、或是家教如此:“吾到寿春与如今的世道并无关系,倒是和先生有些联系。”将食物递上去,乔阳直视周公瑾的眼睛:“阳是路过寿春,为的是前去拜访颇有名气的公瑾先生,今日巧遇,实为意外之喜。”然后上下打量了下:“先生风姿,确实令人折服。” 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另一边的人扯了扯袖子:“那先生叫什么啊?”乔阳也不避讳:“我啊,我叫乔阳。”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颍川乔阳。” 周瑜的动作微微顿了下,竟然是颍川乔阳,那岂不就是那位文范先生的弟子么,前些时候还感慨不得一见,如今就这么坐在了一起,真是世事难料。 待孙策归来,便看到一幅其乐融融的场景,弟弟吃的一脸的油,贵公子也很接地气的递着瓶瓶罐罐,二人还说着什么,还是弟弟贴心,不禁送上了烤好的肉,还详详细细的学了嘴,孙伯符也有些吃惊,真没想到,文范先生的关门弟子哎,竟然这么瘦。 塞进嘴里一块肉,顿时就被惊到了,真的是好吃啊,这手艺真是太好了,一边吃着一边将小小的酒坛递了过去,甫已开封,便闻到浓郁的酒香,本以为真是自己运气好遇到赠送,如今看来确实因为这人了。 乔阳却未接递来的酒,只是细细的寻找了一下,找到一棕色酒坛,那其中放的是果汁,不会喝醉。酒过三巡,孙策先开了口:“又麻烦公瑾亲自跑了一趟。” 周瑜轻抿一口酒:“数月未见,也想来看看伯符。此次怕也留不了几日,便要回去了。”“父亲前些日子来信,也说不能归家,看来这讨伐董卓已成必然。”周瑜眉心微皱:“伯符,九江位于扬州边界,据洛阳几近,刘太守又是琅琊王之后,若受天子召,九江怕是不稳妥。伯符可曾想过,迁离寿春。” 孙策顿了一下:“到底中间还有豫州呢。”豫州啊,二人同时看向从豫州而来之人,乔阳此刻正在分给豆丁果汁,一边帮他扶着酒坛,一边问:“豆丁,你又叫什么名字呢?”孩子口中还有果汁,回答的有些模糊:“我叫孙权。”“孙权啊。” 孙策饶有兴致的看着,想看看自己的弟弟酒量如何,没想到喝了很多后依旧清明,令人惊讶,周瑜看着不妥,拦了拦:“乔先生,小孩子还是应少饮酒。”乔阳戳了戳小孩嫩呼呼的腮帮子:“听到没,少喝点。” 转向二人,乔阳面色也有几分沉重:“公瑾先生所言有理,豫州早已不安全。这九江不禁临豫州,与黄巾军距离也极近,实在不是个好居所,不若趁着此时太平,另寻新地。” “容我再想想。父亲怕也是要去参与讨伐,不知刘太守是否会被说动”乔阳周瑜同时摇头:“不会。”周瑜道:“刘太守还要防守黄巾军,又怎能不顾一切的讨伐董氏。”乔阳补充着:“虽此时董卓势大,可于陛下而言,也不知是敌是友,贸然征伐,只会两败俱伤,至于伤的是董卓还是联盟军,对刘太守而言都非好事。” 周瑜追问:“董贼难道是和陛下达成了什么协定?”乔阳一脸赞许:“你猜猜。”乔阳不知周瑜想了些什么,只是淡淡道:“你且猜猜。”眼看着孙策没几句便转了话题。嘈杂声音有着几分模样,乔阳有些困顿的打着哈切:“天色以往,阳也该回去,这搬迁之事,伯符也要多想些。” 孙策怀中抱着睡熟的兄弟,倒是周瑜站起身来:“待瑜回庐江时,先生也一起离去。”乔阳点头同意,反正也要到舒县,与周瑜为伴也好。 待戏志才处理完事情,周瑜也正要离去,几人与孙策作别,最终还是未将孙策劝动,伯符还是要留在寿春等待父亲做决定。乔阳轻轻的拍了拍周瑜的肩膀,以示安慰,来年兵戈起,汝定能如愿。而戏志才只与周瑜浅浅相识,双方皆未有深入相识的想法,乔阳也不强求,虽皆是历史名士,但并非必然相知,一路上,倒也无语。 陈言所做的布置终是什么也没用上,一进舒县,周瑜便出言邀乔阳到家中:“吾家空屋极多,阿阳又何必再浪费钱财,不如居于家中,也便于我二人相交。”乔阳想了想,应了下来,本应是为周瑜而来,有次机会,为何要拒绝?亏得戏志才直奔庐江太守处。并未一起,不然定会鼎力反对。 只是,如今见了孙策、孙权,也没有能回去现代的预兆,如此看来,吴国并非正解,只是,既来之则安之。至于这庐江郡太守,如今是人才辈出的陆家子弟,陆康、陆绩、还有那江东纵火犯陆伯言,皆非无名之士。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世家风范 不说戏志才有何办法去见那庐江太守,只说乔阳入住周瑜宅中,如今周公瑾方才一十五岁,还不到分家之时,又非长子,此时还和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不过家中长辈大都在外为官,留于家中的倒是不多,可毕竟是官宦世家,仆人丫头倒是不少。 乔阳如今竟有些后悔,虽然是周家小公子的客人,可也决不能像在陈荀家中一般独自辟出一个院子,倒是住到了周瑜院中的客房之中,虽然喜爱周瑜的容貌,可乔阳怎么也不习惯这府中作风,随时都有小厮待命,早起的洗脸水、夜里的沐浴水,倒是伺候的精心,就是绝对不适合于女子,如是拒绝,有些刻意,换成丫鬟,显得用心不纯。 最吓人的是,颍川陈氏实在是有名,总有人寻着理由来看看,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怎么忍受被人参观。乔阳无奈的捂额,就不应该被周公瑾的脸晃了眼,如今把自己置于这为难境地。 周公瑾辞别叔父回到院中时,正看到乔阳裹着厚厚的披风托着下巴坐在台阶之上,另一只手紧拉披风,双腿一曲一直,甚是随意,不时默默的叹了口气,刚刚走近,便听到极其郁闷的问话:“公瑾,我长得很有参观意义么?” 周瑜自然知道说的是什么事情,略微顿了顿,还是坐了下了:“文范先生的贤名,颇受人推崇。”乔阳轻轻地叹了口气,逗乐了周瑜:“再者,谁让芳芷是先生亲口承认、又通知了好友的入门弟子呢?”一边说着一边将拿来的细粥递上:“今日见你吃的甚少,来,试试这粥。”来了不过十数天,倒是瘦了不少。 乔阳吃惊于他的细心,竟看出自己不习惯这食物,只不过不是所谓的地域差距,而是根本不习惯这个时代的食物,所以一直都是自己动手烹饪。又得陈言的推广,写的几个菜方也都推行开来,虽然选择不多,但也算习惯,来此四年,乔阳也甚少吃过本土食物,可周府之中,自然不许客人下厨,再着这口味变换,乔阳还真是没能习惯,今日更是没吃几口,只觉得胃里有些隐隐作痛。 感受着空空的胃里有了几分暖和气息,乔阳轻舒了口气,眉宇间还是有着几分为难。周瑜看的分明:“芳芷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乔阳咬了咬牙:“这正旦将至,阳也不能一直居于公瑾家中,不如烦劳公瑾替我寻处宅子?” 周瑜眼带笑意,这人一旦开始文绉绉的,便是有了新的想法,不过居于外又何必呢:“家中如此多的空房,芳芷又何必独身于外,这舒县之中亦有欺压良善之人,芳芷还是打消了这念头吧。”话锋一转:“不用怕老管家,老人家也是极慈祥的。” 乔阳闻言抬起手肘向后猛击,却被人用手臂挡之,不禁怒目,这人真是够了。要说老管家的事还得追踪到刚来之时,乔阳不知这里食物的特色,只见案上有一盘菜卖相极好,不禁夹了一筷子,可入口又咸又甜,甚至还夹杂着一些醋酸,她本就不耐酸味,胡乱咽下口中半口,剩下的却剩在碗中,怎么都不愿碰。用饭即将完毕之时,乔阳觉得有一道严厉的目光盯着自己,不禁偷偷扫视,之见一个面容严肃、穿着整齐的老人正严厉的盯着自己,乔阳甚是不解。而仆人收拾餐具时,自己面前的愣是没人管,而老人的眼神中还有几分谴责,乔芳芷只能向坐在一旁的周瑜求救。 不料不禁周瑜,一群人都是一脸的爱莫能助,周瑜还算实在,轻轻地指了指乔阳桌上仅剩的一盘菜,不断地做口型:“吃完、吃完。”乔阳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越来越严厉,只能委委屈屈的强塞下去,那种味道可是不想尝第二次,而且,老管家大人自那次之后,就是爱盯着自己,只能靠周瑜偷偷的吩咐不断减少菜量,这几日老管家外出送礼,不在家中,乔阳终算是逃过了一劫。而且,用饭时必须跪坐端正,却不能动,这一桩桩的规矩,吃饭反而变得如同酷刑。 眼看着手肘被挡,乔阳握拳就揍向周瑜的脸,让你揭短,长得帅也揍,周瑜反应极快,一来二去打的热闹,不过乔阳臂力不强,被压制而下,更是气愤:“周公瑾,你竟揭人伤疤。”周瑜语气轻松:“我家弟兄皆是如此要求。”言下之意是说将乔阳也视为自家子弟。乔阳却不领情:“本是寒门士,何充世家子。” 却未料到周公瑾大笑出声,虽然相识不过月余,周瑜却看的出来,这人性子甚是单纯,没有太多的弯弯道道,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再着颇有贤名,救济灾民,本就在自己结交之列,所以才费心将人请到自己家中。却没想到竟有人如此不在意出身,活得很是随意。 周瑜有些头疼,尽可能的说的易懂:“一旦有了名士高徒之称,芳芷所交之人中定然不乏世家子弟。”芳芷这性子,定然是陈先生不忍苛责,拳拳爱护方至如此,却不利未来之行,反正她也不会记仇,干脆说的清楚,才能劝的她平时多几分用心,再着皆是与平辈之人一般对待,也少些拘束。 乔芳芷眨了眨眼,方才恍然大悟,看来这官家的作为定然与周公瑾脱不了关系:“公瑾,你这算是,对哪个认识的人都能这般周全不是?”与孙策相交也是如此,上门拜访、费心帮衬、更是把家中大宅都让了出来,真诚的一塌糊涂。要说初遇荀彧,文若心中还有一丝防备来着,周瑜怎么想的。 周公瑾面有疑惑、眼神清明:“既是诚心相交,自当倾心以待。”乔阳心中暗叹,竟是越大越蠢了,这个时候不就是这样么,真是魔怔了。说来也是奇特,烛光影影倬倬,却趁的周瑜形状漂亮的眼睛更加明亮,真诚的直入心底,乔阳脑中突然出现了一句话,倒是让自己勾起了一个笑容:周公瑾,他的眼睛里有星星。 看着看着便入了神,到真是丰神俊朗、明媚皓齿,增之一分则过、减之一分则寡,如此容貌,不亏瑾瑜之名,好看,真好看。 这厢看的正起劲,一底气极足的声音传来:“两位少爷怎么还不休息?”吓得乔阳瞬间甩开周瑜站了起来,站出个军姿:“福伯,我马上就去睡觉。”然后转身跑回屋子关紧了门,老管家目瞪口呆。 周公瑾低声笑了半天,老管家也是无奈,老太爷当初也是这么培养老爷们的,如今几位老爷都不在家,没能亲自教导少爷们,反而是自己因着从小也算和大老爷一起长大,倒是和老爷一起长大的自己被托付照顾几位少爷,这法子老爷们都觉得挺好,怎么新来的少爷就被吓成了这样呢?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可不是这个。 周瑜笑够之后,优雅的站起身来,轻敲门扉:“芳芷,晚些在歇息,还有些事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房门打开一个缝隙,乔阳靠在门上:“什么事啊?” 老管家向着二人施了个礼,三人来到书房,乔阳随着周瑜端端正正的跪坐在桌案之前,听着老管家听此次洛阳行,如今洛阳已成一片血海,城中富户几乎被杀尽,却不允城中有哭声,很有几位和老爷有故交的大人都被被迫出逃,还有些被残害,多亏这次是扮作了送货,没有引起怀疑,这才安全回来。 但也有很多士人被大力提拔,蔡邕先生便是如此,可董卓只是为了收买人心,并不会听他们劝告,依旧我行我素,整个洛阳都已经落入董贼手中。 乔阳眉心紧皱:“吕奉先呢?”老管家仔细想了想,倒还真有这人的行踪:“吕将军被派了出去。”“派了出去?不是他自己请命走的?”“不,似乎是被派到了并州。”乔阳疑惑更甚,不自觉地咬着指甲:“不对,如今董卓这般残暴,并不把这个皇帝看在眼里,皇帝怎么会舍得把吕奉先派出去?” 周瑜伸手挡了下乔阳的手:“吕奉先将军倒是极得陛下信任。”乔阳冷笑一声:“信任?怕是救命的稻草吧。”周瑜疑惑的“嗯”了声,乔阳这才想起来,这并非郭嘉、荀彧,若是周瑜没有特意在洛阳埋人,不一定知道的极细:“少帝与如今的皇帝曾被胁迫出了洛阳,是吕奉先带手下兵士,在黄河边上救下两位皇子,并护送回洛阳。”“不是董卓所救?”乔阳有些烦躁的捏了捏手指:“是,但不只是。” 乔阳继续说:“我倒是见过这位吕布将军,武力极强,论理也该是皇帝用来保命的人物,怎么会在这个档口被外派出去?”心里也有着极不好的想法,难不成是被董卓收买了不成,可这么想着也不太对,董卓如今虽然把持着洛阳,也不算是站稳了脚,那要是拉拢了吕布,定然也不舍得派出去才对,还真是怎么都想不通。 倒是老管家给提了个醒:“听闻这位吕将军很是受董贼看重,多次被招揽。”乔阳与周瑜对看了一眼,心里隐隐的有了个猜测:难不成是为了躲避董卓的拉拢才跑了。想到刘协那不少的心眼,乔阳微微的挑眉:偏偏是派到了并州,要说是随意,可真是无法令人相信。 偏偏周瑜也没个头绪,乔阳叹了口气,怎么办,要是他俩在就好了。不过,周公瑾父亲哥哥都已经不是洛阳令了,干啥还这么关注洛阳情况,也是奇怪了。 周瑜看着又开始发呆的人,心里也有些兴趣:看来芳芷对洛阳近况倒是了解甚深。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登堂拜父 不消两日,乔阳收到了两封信件,正是戏志才急回颍川的消息,乔阳心中明白,如今各方都在偷偷地联系成讨董联盟,颍川已成屯兵重地,志才怕是要回去将家人迁走,也借机离了袁绍,不过这信上所言庐江太守极易相处又是出于何故? 乔阳将信件重新封好,又拿起另一封,字迹熟悉的一塌糊涂,真是想谁便来了谁,写的也多是家中的人情世故,说承文已将今年的礼物都送了出去,郭大才子还受累写了帖子;顺便还提了提新认识的“红颜知己”,乔阳抿了抿唇,心中有着几分恼怒,恨不得将郭奉孝拖过来揍一顿,不过两个月,竟然又有了什么红颜知己,真是,花心。 深呼吸了几下,乔阳挑起一边的嘴角,坏笑着给了郭嘉一封回信之后,心里才平静了下来,有些不情不愿的准备将信纸收起,却发现浅浅的折痕,一边顺着折痕折起,一边心中暗暗吐槽:这绝对都是跟着荀文若学的,按照一定的规律看下去,合成的不过八个字“吕布入并、以合旧部”。乔阳这才放下心来,看来是他自己请的命啊,看来是把当初的提醒听了进去,既如此,应该也不会和董卓狼狈为奸了。 将几封回信寄出后,心情极为轻松,连每日被老管家折腾也没了抱怨,对周瑜不时询问洛阳之事也答得尽心,每天都是笑眯眯,惹得周瑜奇怪不已,不过,不再提找房子搬出去,也是个好事,两人每日谈诗论曲,日子过得极快。 正旦之日,乔阳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觉得脸上有着轻轻的痒感,伸手摸了摸却感觉到有些柔软的触觉,将那物拨到眼前,看到的是一抹嫩黄。乔阳的瞌睡跑了个精光,这花竟然如此冠冕堂皇的从床柱上长出,含笑将小小的花枝折了下来,随手插进杯中,乔阳穿着齐整后,微微弯腰看着嫩嫩的小花:“新年快乐。” 周瑜祭祖归来,有些急切的走进自己的院子,看到乔阳正依着门框抬头望天,随着目光看上去,却没什么稀奇:“怎么了?”乔阳瞅着长身玉立的帅哥,冲散了心中的一丝纠结:“舒县的正旦之日,没有雪。”周瑜无奈:“整个冬天都没几场雪,随我到书房去吧,父亲回来了。” 乔阳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方才明白过来,哦,又来新的参观人士的,还是个不能拒绝的,轻咳一声,整了整自己的头发衣服,得到了周瑜的肯定,走的那是个昂首挺胸,周瑜觉得有几分好笑,终是忍无可忍的开口:“错了,在西边。” 书房之中坐着个身着紫衣之人,朗目长须、发型齐整,很有儒雅大叔的韵味。周公瑾眉宇之间与那人倒是不甚相似,但儒雅之气却是得其所传,二人站在一起,也能让人觉得定是父子亲人。神情温和,眼带好奇,正是一个父亲对孩子所交友人最恰当的姿态。 乔阳恭敬的施了一礼:“阳,见过伯父。”周异几步向前:“这便是芳芷吧,不愧是文范先生的高徒,果然不凡。”乔阳赔笑:“伯符谬赞了。”都是你家老管家教的好啊。 一阵寒暄后,周父方才有几分感慨:“老朽身处洛阳,也曾见过芳芷,未曾料到竟是与我儿有私交。公瑾,芳芷独身在外,一定要尽地主之谊。”周瑜亦笑:“是,不过父亲,那时,儿子和芳芷还未相识。”周父到有几分好奇,公瑾详细的讲了二人相识的过程,惹得父亲大笑:“倒是巧了。” 乔阳有些不好意思:“的确很巧,阳到舒县,也是因为听闻公瑾之名,特来拜访,若能相交一二,也是阳的荣幸。”周父客气了几句:“芳芷从洛阳而来,对董卓,可有何看法?”乔阳叹了口气:“恐是洛阳之祸、大汉之祸。” 周瑜颇有几分愤懑:“董贼逆行倒施,残害无辜,必将被天下有志之士反对,定不长久。如今各地均征集士兵,讨董之行怕是近在眼前。”换来鄙视一撇,乔阳的脸上明晃晃的挂着:这种长了眼睛就能看出来的事情,就不要说出来了。 周父却一脸赞同:“我儿说的极对,为父亦是为此离了洛阳。我周家儿郎,定然不能与董贼同流合污。”乔阳端正表情,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伯父高见。”“” 周瑜一脸无奈,还真是实在。 这边一团和气,另一面怒火满天,郭嘉拿着信纸的手都在抖,一整张纸都是在讲新认识的男人长相是多么的完美,仅有两行不是还是问候父母身体,写的密密麻麻竟然没有一句是和自己有关的,真是,惹人生气。饮下一碗好久,郭嘉抽出一本竹简,草草的写了几笔后放回原处,继续喝陈言送来的美酒,要清楚的记着,才好秋后算账。 且说这讨董联盟,未过正月便开始了动作,竟是将袁绍捧上了盟主的位置,后将军袁术、冀州牧韩馥、豫州刺史孔伷、兖州刺史刘岱、河内太守王匡、陈留太守张邈、广陵太守张超、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均举兵迎合,就连周父也离家外出。 乔阳与周瑜守在地图之前,乔阳笑:“竟都是聚集在北方,这南方各地竟然都没有任何举动,也是奇怪。” 周瑜摇头:“不,是聚集于洛阳周边,而且,我已得到消息,伯符的父亲,长沙太守孙文台,怕是已掺和其中。”“伯符知道吗?”周瑜眉头微皱:“大概知道,伯符言说今年父亲不许他们兄弟前去长沙团聚,伯符应有所感。” 乔阳想想孙策一脸阳光的拎着鸡,还有孙权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的愣样子,有些不确定:“你确定他知道?”周瑜有些无奈的扶额:“芳芷,伯符性子虽然大大咧咧的,但他也不傻啊。” 乔阳也以手扶额:“倒不是说他傻,只是,如今九江太守被召进洛阳城,寿春已无兵士守卫,伯符却依旧安居于此,实非明举。” 周瑜也是同意:“寿春确实已经没有什么兵力,又紧挨豫州,若是伐董兵败,九江首当其冲。”说完也看了乔阳一眼,乔阳点头:“说的很对,如今寿春也没个管事的人,怕是已经被。。。。。。” 二人对视一眼,皆叹了口气,伯符啊,你可长点心吧。 乔阳的精神一直都很紧绷,可还是未能挡住噩耗的传来:董卓毒杀弘农王。听到这个消息,乔阳不知该悲哀还是应该庆幸,却也在心里松了口气,这下,荀彧总该看清楚了吧,真是不值啊。 周瑜堂兄周晖如今主事,总看到乔阳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私下去问弟弟:“公瑾多多关心一下芳芷,如今颍州一片混乱,莫不是在担心此事不成?”周瑜不顾形象的摊了摊手,他已明里暗里劝慰多次,可芳芷是自弘农王被杀的消息之后情绪才开始不对,怎么看也不像是为了颍川事变担心,恰巧要去看看伯符,许是出去一趟也就好了。 二人并辔而行,乔阳眉心还是有着一丝惆怅,周瑜不忍:“若芳芷实在担心,不如我陪着你一起回一趟颍川吧。”乔阳甚是惊奇:“颍川如今极乱,你到那边做什么?”“这陈氏居于颖阴。” 乔阳理解的甚是迅速:“不用,董卓虽然残暴,也不能去压迫一守孝世家,陈家人脉广泛,不易被欺压。再说了,陈言这些年也是长进了不少,可不是可任意被人欺负的。再着文若阿兄、奉孝阿兄都和陈言私交甚笃,都会看顾一二的。” 周瑜道:“那这一日日的愁些什么?”“愁、刘协果然做不了一个好皇帝。”周瑜查看四周,入目的只有自家家仆,方才放心:“不过难以压制群雄罢了。” 乔阳微微歪头:“倒不是说这个,只是,如今这位陛下,对董卓怕还是有几分期望。”又想到周瑜可能了解不多,把董卓入京的内幕讲了一讲,即使说的简单,也使得一向优雅的书生公子慌了神:“竟还有这事?”“反正,先安排好伯符为重。” 寿春中人口又少了许多,二人一路走来,只有几家商店开门,几乎家家闭户,街上更是空无一人,都应了二人的猜想,到了孙府门口,却是另一景象。 整个大门开的展展的,门口也没什么守卫,只有一个门房样子的人懒懒的坐在门边的石块上,墙内还不是传来孩子的笑声,一副太平和睦的场景,乔周二人一时都有些无力,心可真大啊。 这俩还在发呆,门里面涌出了好几个小孩子,一个个站在门口看着,后面大步迈出一个抱着娃娃的高个子的青年,一脸灿烂的笑:“公瑾、芳芷,就知道是你们两个。”二人都呵呵了一声,乔阳问:“怎么就一定是我们?” 青年一挥手:“嗨,除了你们两个,谁还能这个时候往外跑。”伸手狠狠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乔阳差点被拍的坐到地上,多亏周瑜出手撑了一下,乔阳随着青年向里走:“孙伯符,你这意思是,我俩不应该这个时候来?”孙策伸手拉着个年龄小的弟弟,嘴里还打着哈哈:“我何时这般说过。” 走了几步,发现周瑜还是没有跟上,孙策招呼着:“公瑾,发什么呆,快进来啊。”周瑜应了一声,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扶了芳芷一下,可这男人的腰怎么能细成那般模样?真是奇怪。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苦劝孙策 上年年末,太守大人奉诏入了洛阳,如今的寿春没了领导,虽然还有些官吏还在,但兵力羸弱、官员一心求和,没什么战斗力,还多了地痞流氓。只是孙家也算官身,没有受到太多的骚扰,可家中老幼甚多,孙伯符一心守着家园,也难以出去打猎,如今好友前来,就如那脱缰野马,扯着公瑾便去了平时的猎场,端的神采飞扬。 周瑜不着痕迹的看了乔阳一眼,也随着出去,留下乔阳顶了孙家大哥哥的位子,带着一群的小豆丁在家里晃。 乔阳看着眼前的一排豆丁,一时有些发懵,真没想到,孙策竟然不是只有孙权这么一个弟弟,而是有一群,前日还算有几分熟识的孙权露着一口小白牙一一介绍,这是三弟诩、四弟匡、小弟郎,还有小韶。又半抱着站都站不稳的包子,一脸献宝得的表情,这个是小妹妹。乔阳挠了挠下巴:“那,你们平素都做些什么?” 孙权歪头想着:“打架啊,还有射箭,以前都有先生,可是现在先生走了,都是哥哥教的。”乔阳啧啧的几声,难怪脸上都还有伤,只是,如果一直这么教下去,那不得教出一排只知道勇往直前的小愣孩么,也是麻烦。将袖子绑起:“阿权,看着这群孩子。”说完带着几个小厮走了出去,照顾孩子真是麻烦。 过了午时,肩抗看孩子大业的人才慢悠悠的回来,示意几个娃娃都跟上,校场之上,几个人都吓了一跳,平时训练的地方被划分出区域,有的地方绑上了渔网、设了木栏、还有很多没见过的,乔阳站在起点处,指挥着几个小豆丁跨栏、爬网、推木桶,男孩们不时撞在一起、滚成一团,逗得乔阳哈哈大笑。 孙权抱着自家的小妹子站在一旁撇嘴:“真是笨死了。”乔阳勾了勾手,示意把孩子递过来:“你去试试。”不到十岁的娃娃意气风发的过去,不消一会儿便卡在了渔网之中,怎么都挣不出来,乔阳抱着孙家小妹站在一旁,捏了捏孙家小妹的包子脸:“看你阿兄笨的。”逗得小姑娘咯咯的笑,孙权越加着急,却被束的越来越紧,最终只能沮丧的趴在地上,抬头看着看热闹的人。 弯腰拍了拍孙权乱糟糟的头发:“这些东西都不能只靠力气,也要动动脑子,阿权,你好好想想,别和你大哥一样只知道玩弓箭。”也不说把人解出来,只夸奖了其他的几个孩子,招呼着他们继续玩,自己却抱着孩子回到绑在树下的秋千上,哄着揉着眼睛的孙小妹。 直到太阳落了山,那打猎二人组才晃晃悠悠的回来,恰逢乔阳已做好饭菜,正在给年幼的孙朗洗手,孙朗仰着肉鼓鼓的小脸:“小哥哥,阿朗真的很厉害吗?”乔阳认真的点头:“对啊。”“阿朗明明没有哥哥们跑得快,也推不动木桶。”“可是爬网子比他们快啊,快去吃饭吧。” 路过孙策,孙伯符低低的开口:“阿朗还太小了。”乔阳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孙朗与他们并非一母所出,虽同等照顾,却无法真的同等对待:“伯符,我若是你,每个兄弟都会尽力培养,乱世江山,血脉亲情。”她心里有着一份失望,虽然讲究这嫡庶长幼,却未曾想到江东猛虎孙伯符竟也如此在意,明明也能笑对孙朗不是么。 日子不紧不慢的向前走,乔阳彻底的成了个孩子王,就连孙小妹也被食物引诱而来。天天都被一群孩子跟着,连和周瑜相处的时间都很少。入夜,又是孙策亲自将二人送到客房,乔阳给了周瑜一个疑惑的表情,公瑾先是点头,后又摇了摇头,换来一个大白眼:你都陪着打了三天猎,天天回来嘴唇上都起了白皮,竟然也没说服他? 周瑜示意乔阳看着走在前方的孙策,那意思明显就是,要不你来。乔阳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交给我,放心吧。然后每天继续带着一群孩子爬高上低,倒是把周瑜给弄糊涂了。 刚入了二月,寿春罕见的落了场雨,正房大厅内,齐齐的坐了两排人,前排的几个坐的随意,不时的嬉笑一场;后排的三个跪坐姿势,左边的正襟危坐,右边的眉头微皱,中间那个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乔阳有些睁不开眼睛,果然下雨天就是犯困天。 周瑜不着痕迹的换了个姿势,给了乔阳一个可以依靠的借力点:“芳芷,昨夜没睡好吗?”乔阳揉了揉脸:“只是下雨天没什么精神罢了,不过昨夜确实是做了个梦,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孙策一脸不信:“芳芷还有这预算之能?”乔阳低头想了一会儿,又感受了一下,孙策慢慢的敛起了笑,似乎也被这般严肃感染,只见乔阳转头向周瑜:“怎么伯符唤我表字,这感觉就这么奇怪呢?” 周瑜忍俊不禁:“大事?”乔阳双手一拍:“对,不出七日,必有大事。”少帝已亡,不出几日董卓便会纵容手下残杀富户、迁都长安、甚至是火烧洛阳,也彻底掀起讨伐董卓的浪潮,到那时不用劝,孙伯符也会离开寿春。所以她压根不准备劝,只等着合适的时机狠狠地来上一击。 可乔阳这一拍手,趴在地上玩的孙小妹嗖嗖的爬了过来,扒着乔她的膝盖,乔阳捏了捏孙小妹的脸,实在难以想象二十年后,这娃娃会嫁给年近半百的刘玄德,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了了。 大豆丁认真的解救着自己的妹妹:“小哥哥不要这样,妹妹会哭的。”乔阳煞是同意的点头,迅速的扯着孙权的脸:“阿权说的很对,以后一定要爱护弟弟妹妹。”“知道了知道了,小哥哥放开我,很丢脸。” 乔阳“呵”了一声,周瑜也轻笑出声:“阿权小小年纪竟也知道了丢脸?”“可不是,脸都红了。”孙策上前阻拦:“莫在逗他了。”几个小的都把手指咬在嘴里眼巴巴的看着,孙小妹却“啊啊”两声,用力的扯着白色的衣衫,孙策趁着两人注意力都在小妹身上,赶紧把大弟解救出来:“看来小妹很是亲近芳芷,公瑾,以前小妹可是时时刻刻的看着你啊。” 周瑜将手臂又抬高了一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乔阳迅速回答:“我可不是因为公瑾长得漂亮才去拜访的。”孙策嘴快:“嗨,他哪有你好看。” 乔阳的眉头蹦出一条青筋,将抱着的肉团子塞给深以为然的发话者:“孙伯符,饿着吧你。”甩手走了出去,周瑜也随之站起:“我去看看。”孙策一脸懵的问:“我说的不对吗?”弟弟妹妹们回答的奶声奶气:“哥哥说的都对。” 周瑜站在厨房门口:“芳芷不劝劝伯符吗?”乔阳试了试菜的味道:“不用劝。”压低了声音:“荆州刺史王睿倾向董卓。”周瑜的眼睛放大了几分又迅速恢复正常,原来如此。 不过五日,洛阳城内的百姓被迫迁都长安,那场面甚是可怜,为了防止百姓重回洛阳,二百里内,鸡犬不留,一把大火烧的彻底,派出打听情况的仆人说起时一脸不忍,周瑜孙策也很是震惊,乔阳轻声的叹了口气,对于这些已知的事情,能想象出其惨状的孙周能有感触,一直生活在红旗下的乔阳,确实一点也想象不出来,只能留一声叹息罢了。 周瑜顺势劝道:“伯符,九江郡无兵无将,若是战火蔓延而来,没有丝毫抵挡之力,为保家人平安,不如随我到舒县去。” 孙策面带忧愁:“董贼竟然如此大胆,公然胁迫天子,又强征世家子弟,实在是令人痛恨,策也愿为讨伐出一份心力。” 周瑜大惊:“伯符这是何意,瑜虽也有此志,却深知自己年纪尚幼、毫无经验,实在无法成行。如今伯父已然召集兵士,伯符应以家族为重,莫让伯父担心。”孙策狠狠的捶了下桌子:“实非策所愿。”。。。。。。 乔阳不吭不声的看着这两个人你来我往说的热闹,可总觉得周瑜怎么都没说到点上:“伯符,荆州距此甚近,听闻荆州刺史与伯父素有旧怨,又听董卓调遣,若伯父带兵离去,只怕刺史会有所行动。” 周瑜连连点头:“瑜观近日,寿春有多户人家被抢,伯符应当早做准备。”“就算是为了母亲、兄弟。” 二人又开始围着政事变换开始分析,孙策也觉得很有道理,乔阳感受到孙策的赞同,加了最后一把火:“我与公瑾已逗留良久,如今各地纷纷起兵,我二人准备今日回舒县,若是陆太守为保护百姓封锁庐江郡,也是麻烦。” 陆太守自是说庐江太守陆康,一向爱民如子、公正廉明,在百姓之间盛名极高,庐江郡如今并未多囤兵马,封锁城门也不失是个办法,若真是如此,回城徒增麻烦。 那日,周瑜与孙策相谈甚晚,直到乔阳难敌困意睡去之时也未见其回来,不过次日,孙伯符却决定阖家迁至舒县,乔阳询问周瑜是如何劝服的,也只得到神秘一笑,周公瑾轻舒广袖:“自有妙计。”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高山藏鬼 一队车队慢慢行驶在蜀山之中,最前面面的是两匹黑马,马上皆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一着蓝衣、一穿黄袍;紧随其后的是一辆小小的马车,随行着一位身材娇小的白衣人,后面的都是载着大大小小的箱笼的马队,颇像一队镖师。几个人脸上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紧张表情,显得有几分沉重。 马车的车门被打开,里面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小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到?”白衣人有些幽怨的看了看身着黄衣的青年:“如果你家哥哥不再见义勇为,不消一两日便能到。”“可是大哥想做个大英雄,阿权也想做个大英雄。”白衣人在马车内的人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所以,我们只能慢慢的走过去。” 蓝衣男子放慢的速度,直到和白衣人并肩:“芳芷,临近合肥,可要进城一看?”乔阳奇怪:“到合肥做什么,也没有认识的人;莫非伯符还有什么打算?”蓝衣人摇了摇头:“没有,只是顾雍先生是蔡邕先生弟子,芳芷与其交好,若是要去拜访,我陪你进去。”黄衣人——孙伯符声音爽朗:“我带人继续赶路。” 乔阳思考了一下:“顾雍?不认识,我们抓紧时间赶路吧。”话音未落,周瑜伸手压低了乔阳的身体,一只利箭从上方略过,直接插在了马车顶上,几人面色一变,迅速聚在一起,孙策的脸上闪过一丝的兴奋:果然来了。正好落入乔阳的眼中,周瑜也没什么惊讶,乔阳鼓起了嘴巴,果然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若是说为什么会落到这番状况,正是因为孙伯符的“突发奇想”。一日,孙策突然跑到客房之中,一脸严肃的开口:“公瑾、芳芷,我家中人口众多,可护卫不够,怕是要多走一趟了。” 周瑜与乔阳对视一眼,麻溜的伸着指头开始计算,这家里两个姐姐都出嫁了不会离开,剩下的有兄弟姐妹五人,老妈一个,丫鬟家丁大多是本地人不一定全能带走,剩下的还有个老管家,这宅子虽然不小,可家具摆设少的可怜,算完之后乔阳张开七个手指,两人都看向孙策:“所以,你家护卫有什么不够的?” 孙策盘腿坐在案边:“就知道瞒不过你们。近来各县之间出现了不少劫匪,危害百姓,虽然太守大人不在,可前几日,主簿亲自前来,托我能带兵剿匪,以示官家为民之心。如今那帮劫匪竟敢公然入城抢劫,实在可恶;再着父亲与主簿大人交好,我便应了下来。” 周瑜反应极快:“伯符是想着先将老妇人送到舒城,而后领兵剿匪?”孙策点头:“正是,如此公然扰民,早应该狠狠的清剿一次。”孙伯符一副义愤填膺,他自来眼中不揉沙子,自然不能忍受非法行为,习武多年,估计也想看看成效,这么一想,乔阳顿时觉得,完了,真是气的都不想说话,肯定是劝不住了。更气人的是,一向儒雅的周公瑾也有几分跃跃欲试,果然男生都有一个英雄梦。 其实最令乔阳难以忍受的是,孙伯符竟然把孙权带在了身边,振振有词的说要好好锻炼,一个九岁的娃有什么可锻炼的,二人因此差点大吵起来,亏得被周瑜劝住,乔阳气呼呼的表示:孙伯符一点也不知道怎么教孩子。 回忆至此为止,且说如今,之前也遇到几波土匪,与其说是土匪,不如说是灾民,一个个颤颤巍巍的拿着武器,都是一副乞求的表情,除了几个“领头人”,根本也没有人会进攻,所以三人都是将主谋抓起,其他的托官兵带回去让主簿大人安排,反正寿春也没什么人,都留下种地也挺好的。但也是因为如此,留下的兵士越来越少,到这传闻中最易藏人的蜀山时,留下的不过扮作商队做诱饵的这些人,而那些跟在后面士兵已寥寥无几。 可这明晃晃的箭头却给他们提了个醒,这次真的遇到了硬茬子。 孙策拨转马头,声音中多了几分严厉:“不知我等如何得罪先生,烦请现身相见。”随着哈哈的笑声,丛林中出现了好些人慢慢的包围而来。乔阳、周瑜护在马车两侧,乔阳打量围过来的众人,其中也有和以前见过的那些难民一样的人,但也有几分膀大腰圆、眼带煞气,一看便是带着人命的人物。 领头的扛着把大刀,身边还跟着个军师模样的男子,男子身材瘦弱、面色不佳,眼睛转个不停,身上穿着丝绸衣物,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与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更令人侧目的是,那壮的能顶两个他的带头大哥说话后都会偷偷地看那纨绔一眼,乔阳将目光聚在那人身上,恐怕这位才是最能说的上话的人。 领头大哥说的特别直接:“要是想保命、留下所有的财物,滚。”孙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正气的指责:“尔等竟然公认抢劫旅人,难道不知道这是重罪。”巴拉巴拉巴拉。 乔阳毫不在意他们再说些什么,只死死的盯着公子哥,拍了拍云霞的脖子,让她紧紧的贴着马车,一手偷偷握住□□、一手牢牢地按住马车门,还低声嘱咐着:“阿权,呆在里面,不要动。” 突然听到周公瑾有些慌张的喊:“当心。”乔阳微微侧头,又躲过一只利箭,只听得嘣的一声,这箭牢牢的扎在车厢上,比第一支低了很多,乔阳咬了咬唇,拍了拍车门:“阿权,你出来,坐在我身后。”然后便觉得有一只手牢牢地拉住了自己的衣服。 公子哥看着下面打的一塌糊涂,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弓箭,便瞄准了孙伯符,出手干脆利落。待乔阳发现时,那箭冲着孙策而去,乔阳第一次举起手中的□□,射断了那支箭,还未等松了口气,却看到还有另一支紧随其后,乔阳有些惊恐的转头,她竟忘了,连上最初的那位,是有两个拿弓的,而且,目标明显便是孙策。 孙权的声音早没了平时的清亮:“阿兄,快让开啊。”周瑜想要提剑去挡,被对方的人挡住,混战之中,一时都挣脱不开。 孙策反应极快,迅速的避开了要害,乔阳这才舒了口气,看到对方的弓箭手又要拉弓,牙齿狠狠地咬着下唇,冲着那弓箭手射出一只利箭,正中手腕。乔阳狠狠的喘了口气,眼角扫到周瑜已将对手制服,便伸手指着那纨绔:“公瑾,抓住他。” 周瑜策马向前,有些疑惑为何要抓这么个明显功夫极差的书生,可他也知道乔阳并非信口开河之人,便驱马向前,乔阳紧盯着战局,只要那人敢有任何小动作,她就会直接将□□射出。 虽然有身负武艺之人,到底比不上孙策带来的护卫,很快便将那些土匪全部抓获,孙策草草的处理了下伤口,大步来到领头人面前,居高临下的问:“说,你们的山寨在哪里,还有没有其他的同谋?” 乔阳摇了摇头,走了过去:“伯符,问问那个人。”向那纨绔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孙策爽朗的笑了笑:“听芳芷的。”孙权指着乔阳的脸:“小哥哥小哥哥,那个,那个。”乔阳神情复杂的看着个子矮矮的孙权,有些心不在焉:“哪个啊?”耳中还有着纨绔子弟的声音:“孙伯符,你最好放了我,我可姓顾。” 还没等到回答,就看到周瑜眉头微皱的走了过来,拿着帕子轻轻地擦了擦她的脸,又擦过下唇,帕子上便见了血。乔阳这才感觉到一阵刺痛,伸手去摸,却被周瑜挡住:“坏了,公瑾,我是不是破相了。” 周瑜轻声安慰:“无事,芳芷还小,伤口容易痊愈。”乔阳脑子里顿了一下:“你说谁年龄小?”“你啊。”乔阳有些怀疑周瑜的眼睛:“你怎么看出来我年龄小的,你我同年。”周瑜吃了一惊,却有人更加惊讶:“那你怎么这么矮?” 乔阳简直忍不住自己的小脾气,回头反驳:“我也不愿意啊。”却看到所有的“土匪”都躺在了地上,身上都有着致命伤,乔阳瞪圆了眼睛,盯着脸上有着几分轻松地孙伯符,难忍自己的怒意:“孙策,你做了什么?” 孙策看了看乔阳、又看了看周瑜,乔阳一脸怒意,周瑜眼中也有几分不赞同,却什么都没有说,孙伯符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芳芷,此事事关重大,必须斩草除根。” 乔阳只觉得脑中嗡嗡直响:“事关重大?竟然大到能让你杀这么多人,这是违法的你知道吗?”“这些人是因为反抗。”“反抗个屁。”指着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人:“那个人,目光躲闪、丝毫不敢上前、被俘之时还松了口气,他会反抗?杀掉主谋也就算了,何必斩尽杀绝。” 孙策烦躁了挠了挠头发:“我说了事关重大,若是留了活口,以后定然会惹出大麻烦。”周瑜见势不对,双手搭在乔阳肩膀上以安抚情绪:“芳芷,你听我说,有些事情,是绝对不能被曝出来的,如果真的大白于天下,被杀的绝对不止这些人。所以,他们不能活。” 周公瑾的眼神没有一丝躲闪,虽然内疚却没有指责,乔阳眉间拧出了个疙瘩,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良久才慢慢的睁开:“我知道了。”然后看向有些紧张的孙伯符:“抱歉。” 孙策学着乔阳平时的样子摊了摊手,又揉了揉乔阳的头发:“你还太小了。”乔阳的声音极为幽怨:“伯符,若是细算,没准我还能大你几个月。”孙策故作轻松:“那你这个子也太不争气了。” 乔阳嘴里叨咕着:“我不生气我不生气。”结果听到周瑜在一旁补刀:“可能是长高的比较晚。” 你不知道男生比女生长得更晚么?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心结心解 老管家看着这一行人回来,终于舒了口气,平时小少爷虽然也会出去,但从未如此之久,而且家中也来了新客人,带着少爷的书信,说是贵客,一定要尽心招待,如今少爷回来了,也好说说如何安置。这新来的少爷看上去都不似普通人,可是,怎么乔小先生出去一趟回来后变得有些心不在焉呢,竟然在吃到绝对讨厌的菜之后也能面不改色的咽下去,真是怀念以前她联合少爷作假的时候,还能给予眼神警告,如今真是没有一点理由。 殊不知他家少爷心里也是发愁,从历经蜀山之事后乔阳便有些不对,与各人相处依旧如旧,却时不时的走神,偶尔还会以有些复杂的眼神看着孙权,他们几个又常在一起,若明目张胆的劝慰,只怕伯符会有所想。 乔阳吃尽饭菜,沉默的盯着坐在对面的周家哥哥,周家大哥被看的一头雾水,只能用眼神询问自家的弟弟,周瑜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没事,她想事情呢,不是看你。 厅内只余周乔二人,公瑾坐在乔阳身边,有些欲言又止:“芳芷,伯符他。。。。。。”乔阳瞅着老管家也走了出去,以手撑额:“他又怎么了?”周瑜移开了话题:“伯符说,阿朗总是问小哥哥为什么不去看他?” 乔阳笑眯眯:“公瑾,你想说的不是这个吧?”周瑜心里轻松了很多,还能笑得这么灿烂,那怎么还总是发呆:“蜀山之事。”乔阳点了点头:“怎么了?” 周瑜只想大吼一声:“你说怎么了?”许是表情透漏出了纠结,让乔阳看了出来,她方才有些明白:“公瑾是怕我觉得伯符残暴?不会,斩草要除根我还是懂的,我只是没想到阿权年纪小小竟然如此出人意料。我能理解,却难以接受,需过些日子便好了。”又不是白莲花,绝对不会因此去迁怒、不快的。 蜀山之上的那名弓箭手,身上扎着两只箭,右腕上的那只是乔阳为了阻止他再射箭才出的手,可心脏上的那只却是当时坐在自己马后的孙权射出的,极准极狠,实在是意想不到。只是和那一口小白牙不符。 “伯符一直都亲自教导着阿权,每次出行都带在身边。”乔阳想都没想:“那不得教出个只会打猎的二愣子啊。”周瑜的脸色有些复杂,乔阳回过神来也有些尴尬。厅内一片沉默,乔阳干咳了一声,小声的嘱咐:“别告诉他啊。” 老管家的声音响起:“少爷,孙家小少爷过来了。”周瑜应声而起:“知道了。”走了一步便走不动,乔阳依旧跪坐于地,手里抓着的蓝色衣摆甚是眼熟:“你还没答应我呢。”周瑜面色严肃:“我保证,绝对不说。” 顺势牵着抓着自己衣服的手,稍稍用力,将人从地上牵了起来:“去看看吧,怕是阿朗过来了。”说到孙朗,乔阳撇了撇嘴:“阿朗啊,啧。”“伯符不会虐待弟弟的。” 两个人一边走着一边还低声交谈着,乔阳突然想到这几天一直困惑着自己的问题:“公瑾,蜀山之中到底有什么?”周瑜微微弯腰附在乔阳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说完乔阳歪头看向周瑜,满脸都是“真的假的”。 公瑾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往后退了一步打量了下乔阳,有些不确定的说:“芳芷竟矮我如此之多。”乔阳微微的眯起双眼:“公瑾,你这句话真是太不符合你这温和儒雅的设定了。”怎么可以戳人伤疤的。 周瑜特别好学:“什么人设?”乔阳还没回答便被跑出来的孩子搂住了腿,一把把人抱了起来:“哎,阿朗还认得我?”孙朗奶声奶气:“认得的,是小哥哥啊,小哥哥都没有去看我。” 乔阳抱着小豆包走向站在门口笑的孙伯符,毫不理会还在等着答案的大帅哥。不过帅出天际、温文尔雅、足智多谋、能征善战等等都是成为大都督之后的设定,那时都三十有余了吧,如今方才虚岁十六的人能有什么见鬼的设定。不过如今的周瑜交往的人都算是未来的名人贤士,这么看来,算是眼光极好? 周瑜微微歪头,看着乔阳沉默的抱着孙朗前行,出言提醒:“小心。”还没说完那人便被门槛绊了个趄趔,孙策疾步向前伸手去接,乔阳却自己稳住了自己,单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有些孩子气:“吓死了吓死了。”孙朗绷紧了小脸,不哭不闹,举着自己的小短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吓死了吓死了。” 直到都落了座,乔阳还泄恨般的捏着孙朗的胖脸,周瑜劝道:“芳芷,阿朗要哭了。”乔阳微微的挑眉,孙朗立刻笑嘻嘻:“阿朗才不会哭的。”乔阳赞赏的点了点头:“对,就是要这个态度。” 孙策捂脸,实在太丢人了:“芳芷喜欢小孩子?”乔阳知道孙策特意前来定时有话要说,便将小肉包交给了老管家,待二人出去了才道:“我确实不讨厌孩子,可是阿朗,尤其讨人喜欢。”勾起了一个笑容:“他的眼睛很漂亮。” 周瑜当初因为乔阳的偏爱,曾经仔细的打量过孙朗,总是莫名的有些熟悉感,却不知熟悉在何处。如今再一细想,竟是眼睛的形状有些似曾相识,瞳孔很亮,每次得到芳芷夸奖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真诚,确实讨人喜欢。看着笑得有几分怀念的乔芳芷,周瑜福至心间,分明就是乔阳的眼。 乔阳神奇的懂了周瑜心中所想,摆了摆手,可不是因为像我。周瑜正欲说话,孙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幽幽的开口:“你俩是当我不存在吗?”两人同时开口:“不,我们在等你先说。”“说什么?”“你想说的事。”又是异口同声。 孙策翻了个白眼,这是欺负他不如二人相处时间长,没有二人默契好么?前些日子忙于处理搬家事宜,公瑾为了方便自己住宿,将靠近的院子给腾了出来,那院中对外另开了院门,也算独成一家,虽住了公瑾的家中,但吃用还是应该自己花钱,这样心里也舒服很多。已经通知了父亲,日子算是安定了下来。 母亲听闻了这事,又听阿权讲多亏芳芷机智,蜀山遇寇时方才只是受了轻伤,一个给了容身之处、一个有着救命之恩,母亲总想亲自致谢,催着自己来请。可是芳芷是文人,又因杀尽挡路之人而发怒,也不知如今怎样。 听孙策说罢来因,周瑜笑道:“不过举手之劳,怎能劳动夫人亲请,该是瑜与芳芷前去拜访才是。”乔阳嘴角抽了抽,做什么这般文绉绉的:“公瑾所言甚是。” 孙策放下心来:“还要麻烦芳芷再教导家中弟妹几日,需等到请到先生。”乔阳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伯符,我一直都很想问,你家的小韶儿,是谁家的娃娃?”莫说史书上孙策只有兄弟五个,就是从长相上说,其他几个多多少少有些相似,孙韶就。。。。。。此前也曾问过公瑾,可公瑾也是一脸懵,但是,总觉得他们家兄弟对待小韶有些客气的,这和孙朗还不一样,搞得乔阳也是奇怪。如今孙策提出让她再照顾几天,干脆问个清楚,省的到时候出问题。 孙策愣了一下:“父亲部下的孩子,托母亲照顾的。”果然不是自己家的孩子,的亏那孩子年龄太小,只是启蒙一下,不然也是麻烦了。乔阳应得干干脆脆,可是有机会和东吴两代帝王处处了。 周瑜顺势接过话语:“若是伯符不介意,族中也有族学。”孙策仔细的想了想,脸上闪过一抹笑意,似乎也觉得是个办法。乔阳抬眼看了周瑜一眼,却没开口,只是心里开始思考最近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董卓迁都已定,洛阳也被烧的彻底,论理孙坚已经进过洛阳,要是那野史也是真的,没准都得了玉玺。不过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杀了荆州刺史王睿和南阳太守这事做不了假,孙伯符许是已经知道,所以才特意进了蜀山,拿了东西躲到了舒县,但是,这事都是他爹吩咐的还是他自己想的。 “芳芷、芳芷?”将乔阳唤出自己的思想:“怎么了?”孙策又解释了一遍:“如今到了九江,我与公瑾准备拜访一下各位名士,芳芷可有此打算?” 乔阳面上不显,却有些疑惑的看向周瑜,见周瑜微微的点头示意应下:“我也正有此打算,那便同去。”又寒暄了几句,孙策寻到孙朗告辞而去,孙朗一脸不舍,乔阳应着明日便去看他才没让其眼泪出来,乖乖的随着兄长回了家。 等到那二人走远,乔阳方才问:“伯符想去拜访谁家?”周瑜有些不赞同的开口:“扬州名士多出世家,想和他们相交,难。” 乔阳站起身来:“也不一定,我当初颍川街上遇到了荀家荀彧、食肆用饭搭讪了颍川陈言、寿春店里撞上了周家公瑾,这么看来,名士也是好打交道的。” 周瑜低声笑了起来,这些日子这人开始变音,声音其实不甚好听,所以有时说话都刻意的压低了声音,今日竟然笑出了声,难道她说错了什么。乔阳一脸嫌弃:“公瑾啊,这变声之前就别笑了啊。”看着周瑜脸上一僵,立马甩着袖子走的开心。 周瑜轻咳额一声,颍川荀彧素来与寒门子弟相交、陈言弃文入商,并非常人所想、至于自己,也有几分是看在文范先生高徒的名声之上。芳芷这只能算运气极佳,可扬州世家很少有人不在意身份,莫说真的有寒门朋友,就连自己交了一两个好友也被暗地议论,伯符此行,难难难。 不如,便先到那些名士相会之地去碰个运气?周瑜罕见的犯了难。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孙家来客 二人相约去拜访吴夫人,周瑜出门便看到一身淡紫儒衫的乔芳芷,显得皮肤白皙、面容精致,黑亮的头发梳的齐整,端端正正的插着一只白玉流云簪,罕见的艳丽盛装,让人眼前一亮,不过公瑾看了又看,揉了揉额头:“芳芷,去换身衣服。” 乔阳低头打量了一下,觉得自己穿的挺好:“不是说要去文会么?”文会之上都是文人雅士,若是穿的过于简单,不是显得极不尊重么,自然要将最佳的待客衣衫穿上才对。周瑜毫不动容:“与此无关,我记得芳芷有套蓝衣不错,还是换成那套吧。”推着乔阳向客房走了几步,而后守在门口,这是打定主意要盯着她换了衣服。 乔阳扒着门框:“公瑾,可是那群文人贤士有什么避讳?”周公瑾素来温雅,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出口,看着乔阳一副你不说出个理由我便不换的的表情,一时有些失语。背手踱了几步:“算了,先去拜访吴夫人。” 等你见完了客人,估计也就知道了。 孙策抱臂站在门口迎接,远远看到一蓝一紫两个身影,这是闹了别扭么,平时都是走的很近,还会交谈几句,这次倒好,明显的一前一后,也不见交流什么,这是怎么了。走近后倒是很有意味的打量了下乔阳:“这身衣服倒是好看,就是。。。。。。”微微的摇头却没说出后话。 一进院子,一群小豆丁排排站的见礼,乔阳拱手还礼:“你们好啊。”然后弯腰挨个掐了一遍,都是肉鼓鼓的,真是可爱。只是孙权扭了扭脸,沉默的抗议,乔阳撇了撇嘴:“看看人家,都没动好吧。”孙权嘟囔道:“我都长大了,怎么可以掐脸。”乔阳嫌弃:“真是,没童真。” 孙策、周瑜不远处看着,孙策问道:“闹别扭了?”公瑾没说是或不是:“无碍。”抬高了些声音:“芳芷。”乔阳站直,挨个拍了拍他们的头:“一会见,小豆丁们。”气的孙权哼唧了一声。 大厅之内,吴夫人坐在正位,二人乖乖的行了晚辈礼,之后便开始听老妇人花式感谢和赞叹,乔阳向来不善应付热情长辈,只能维持着笑意端坐,听周公瑾礼貌回应。 可是,无论是贫家夫人还是未来的武烈皇后,都没能改变一个母亲的本性,说着说着便成了翻儿子的旧事,乔阳忍不住的想笑,想当初第一次见到奉孝母亲,郭奉孝小时候的糗事那几乎是被全盘翻出,一向洒脱的郭嘉一脸僵硬。偷偷地看了看对面人的脸色,二人脸色也是都有些奇特,不过一个是憋得,另一个虽然笑的灿烂、可眼中却时不时的闪过一丝尴尬。 好容易等到吴夫人因去看饭菜离去,乔阳捏了捏忍笑忍到僵硬的脸:“公瑾,下次我俩要是再来,夫人大概就要抱怨伯符娶妻事宜了。”周瑜轻笑:“芳芷何出此言?”乔阳想了想:“因为父母都会这么做的啊。”“都会?”乔阳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周家伯母也是抱怨过的。”杵着脸盯着对面两个:“二位,也应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孙策呵呵两声:“芳芷,我们同年。”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你这模样,可是比我们难。”乔阳有些上火,加上此前周瑜也是一副坚定地让她换衣服:“我怎么了,我这样很丑么?” 周公瑾惨不忍睹的捂住了眼,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只能开口打着圆场:“自然不。。。。。。”却被孙策打断:“你这哪是不好看啊,是太好看了。”凑到乔阳身边,指着她的脸:“你瞅瞅,这脸精致的。”又指了指衣服:“这衣服趁的,这屋里的那个人都比不过你啊。” 乔阳挠了挠脸,总觉得脸上有些痒,环视了四周:“这是在骂我吗?”孙策摇了摇头:“不不不,只是芳芷,你自己看看,若是穿紫衣,这里真的是那个也比不上你。”乔阳转向周瑜:“公瑾是怕我和丫头们撞衫?” 周瑜也是奇怪了,平时明明挺聪明的人,怎么在自己容貌上一点也不在意,紫衣平时穿的也不少,但多是便服、或着点缀一二,很少外出见客,一来如今只有贵族官员方着紫衣,若是如此打扮去见那些世家文人,怕是会被误会看他们不起;二来阿阳容貌柔和俊秀,若着紫衣更衬得肤如雪,士族之中男风常见,周瑜实在不愿自己的好友被那些纨绔子弟盯上,所以才会不许她着紫衣。 本以为来拜访吴夫人能被人隐隐的提醒几句,可吴夫人似乎也不在意这些,伯符倒是说出了一些,却不直接,估计芳芷也听不懂。周瑜只能来到她另一边,讲的甚是直白。乔阳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轻轻的挠了挠:“这样啊。” 孙策连连点头:“可不是,再加上你这身高,绝对会被人误会是女扮男装,可别穿着出门啊。”乔阳脸色一变,又很快的恢复如常:“知道了,会注意的。” 周瑜坐的极近,虽然乔阳恢复的极快,却还是被收入眼中,只是觉得是因为被这原因震惊,又看到乔阳开始挠脸:“脸上不舒服么?” 乔阳正欲回答,却被跑进来的小孩子打断:“阿兄,阿兄,阿翁派人来了。”孙策也不避讳:“带过来吧。” 进来的人一副平常长相,眉眼间有着一丝精明,孙策问道:“先生远道而来,可是父亲出了什么事?”那人有些迟疑,孙策着急:“父亲怎么了?”看那人目光扫过自己的好友,公瑾谨慎:“既如此,我与芳芷便先回去了。” 孙策伸手阻拦,一脸正经的看着传信之人:“这两位都是我的好兄弟,并非外人,先生便直说吧。”那人眼睛微转:“是,将军知晓少爷搬到了舒城,怕少爷一人顾不来,命小人前来帮忙,还带了些守卫。如今将军已是豫州刺史,一切安好,夫人、少爷不必担心。” 孙策有着几分兴奋:“父亲已是豫州刺史么,可安全,可曾受伤?”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舒了口气:“那便好,先生先去休息吧,一路辛苦了。”招呼孙权近前低声嘱咐了几句,又命丫头带人出去。 周瑜拍了拍孙策肩膀:“伯符恭喜。”乔阳也随着说:“恭喜恭喜。”孙策感慨:“父亲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周瑜笑:“如今得了消息,伯符也不用提心吊胆,今日,我与芳芷便先回去,改日再来打扰,看来要麻烦伯符替我二人向夫人请罪了。” 孙策连连摆手:“不成不成,好不容易来一趟,肯定要用饭之后再回去。”乔阳很不赞同:“别闹,身为长子却不出面安排新客,难道要让夫人亲自出面呢,又是吃饭时候,难不成让大家饿着,还是让老夫人亲自招待?快些过去吧,阿权实在不能令人放心。” 孙策还是不愿:“好不容易来一趟。”周瑜轻轻地拍了拍乔阳的腰,示意他来:“伯符,你我亲如兄弟,何必在意这些虚礼,各位远道而来,莫寒了他们的心。”几番劝说,终是劝的孙策点头。 书房之内,周瑜笑道:“看来今日是不能出门了,只能等到下次相聚之时。”乔阳心不在焉:“恩,且等伯符有时间了吧。”周瑜叹了口气:“董卓倒行逆施,如今众人皆反对,也是常事。” 乔阳愣了愣:“啊?我倒不是再想这个,我只是好奇,恩,伯符如今应该更好的融入世家了吧?”周瑜眨了眨眼,摇了摇头:“怕是更难了。”“为什么?”“各州刺史,能有几个是寒门子弟,多是世家所占,怕是在一些人心中,孙将军是占了他们的利益。” 周瑜看着她恍然大悟的样子,也是失笑,芳芷对时事了解甚笃,对世家争斗却知道甚少,也是环境所致,以后慢慢了解便好。看着她又去挠了挠脸,白皙的脸颊上出现了几条红痕:“脸上怎么了?” “不知道,今日醒来便觉得有些痒。”周瑜走进细看,芳芷脸上有很小的一片皮肤特别干燥:“还是请大夫看看吧。”乔阳看到外面一片嫩绿,心中有些明白:“没事,老毛病了,过几日便好了。”其实来到东汉一直没有发作过,没想到如今又开始了。 周瑜半信半疑,却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难不成是谁也曾有过这症状吗?实在是想不起了。 将周瑜糊弄了过去,心里却暗暗琢磨,如今孙坚投到了袁绍名下,袁绍为之请功,如此简单的便成了豫州刺史,明明都是讨伐董卓的联盟,身为相国的董卓竟然不阻止如此重封自己的对手,真是心胸宽广,或者说不是因为孙坚,而是因为袁绍不成? 周瑜突然地开口询问:“芳芷在想什么?”“董卓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让皇帝封了孙坚。”说完有些恼恨的指了指周公瑾,真是可恶。 周公瑾笑出三分得意,对于乔阳所说问题他也有些奇怪,不过如今也看不出什么,可能是因为袁绍势大,所以进行安抚;或者是可以扶持寒门,以挑起寒门世家的矛盾,增加联盟内耗。只能顺其发展,来寻找董卓深意了。不过,周瑜眉间也添了几分忧心,怕是伯符会有所影响。 正主孙伯符天天潇潇洒洒,乔阳、周瑜一边替他发愁、一边替他照顾娃,直到一封请柬送来,正是最新的文会,乔阳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周公瑾,这么久了,你竟然也能接到请柬。 周瑜哭笑不得,虽然我很少去,但是,也经常接到请柬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以“文”为器 周公瑾只觉得头疼,乔阳这次真是没穿那淡紫儒衫,听话的选的套蓝色,稳重而更加华丽;伯符也是一改平时短打衣饰,换了套黄色儒衫,也掩盖不住满身的武气,带着这两个人去,真的不是砸场子的吗?偏偏两人都是一副感觉良好的样子,要怎么办。 据周瑜所说,这次文会并没有选在平时常聚的酒楼内,而是择了一个园子,如今四月过半,正是百花盛开,爬山赏花正是时候,只是路途有些遥远,孙伯符走的习惯,乔阳却有些气喘。 走了极久,突然姹紫嫣红中几座凉亭印入眼帘,乔阳伸手扯了扯身旁之人的袖子:“公瑾,歇息片刻吧。”周瑜不语,等到三人脸上汗珠落尽、呼吸平稳方抬脚向前,孙策与之并肩,乔阳却稍稍落了半步,可能就是腿短的悲哀。 厅内的石桌之上,摆着精致的酒杯点心,还有着笔墨纸砚各色物件,周瑜心中明白,舍了平时常去之处而选了如此耗费体力的地方,未尝不是个下马威,只是伯符不懂、芳芷不在意,怕是不能消受他们的美意了。 孙策大大咧咧的坐了下去,乔阳却环看了四周,每个亭内的桌案上都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君子六艺都快包括完全了,轻笑一声,看了看带头的周公瑾,又向孙伯符处努了努嘴:这是对我还是对伯符。周瑜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袖:怕也还有我。 两个人正眉来眼去忙得慌,却被孙策打断:“有人来了。”乔阳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翠绿树林后慢慢的转出一群人,个个笑容满面:“公瑾兄,真是好久不见啊。”周瑜一一回礼,一青衣男子似乎与周瑜熟识,甚是热络:“可有半年未见公瑾,为兄甚是想念。”令又一紫衣男子:“公瑾怕是又结交了新友,才顾不得参加文会吧。”一时气氛有些静默。 周瑜不急不恼:“家中有些杂事罢了,不过瑜今日来,确实是带了两位好友。”引众人到孙策身旁:“此乃瑜之好友,孙策孙伯符。”孙策行了个礼,说的也是文绉绉:“久闻各位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又指了指乔阳:“至于这位,乃是乔阳乔芳芷。”乔阳含笑施礼,看着其中有几人眼中带着些不屑,也不生气:“在下,颍川乔阳。”青衣男子眉间一动:“颍川?听闻文范先生有一入室弟子,亦名乔阳,与兄同名了。” 乔阳硬是笑出几分不好意思:“不瞒各位,家师正是文范先生。”一句话落,众人脸上表情皆有些僵硬,那些不屑僵在脸上实在可笑,还有几个人表情自如,其中又以青衣男子为主:“原来是乔先生,失敬。”乔阳脸上红晕更胜:“不敢不敢。” 不得不说,周公瑾所说确实极对,自二人表明身份,众人对乔芳芷多虽然不服却也算客气,对孙策却明晃晃的有着刁难。周乔二人瞅了会儿被被众人循环讨教的孙伯符,干脆找了个地方坐下,不一会儿,身边又多了一人,眉眼含笑。 周瑜微微低头,指了几个主要之人,在乔阳耳边低语:“那黄衣男子姓张、白衣男子姓朱、那身着绿衣的,姓顾。而那位紫衣的,姓焦。”旁边有人插话:“与张家公子交好。”周瑜点了点头,示意乔阳看向坐于身边的青衣男子:“这位乃陆氏陆谦先生。”青衣男子含笑点头:“唤我端和即可。” 乔阳与陆谦寒暄了几句,悄悄凑在周瑜耳边:“这是庐江郡吧。”周瑜点了点头,以示肯定,“那这吴郡四姓怎么都有人出现在这里?”周瑜抿了抿唇,这次因为身旁有人,乔阳凑得极近,呼出的气息撞在耳郭上,有着一种麻酥酥的感觉,一时失神,乔阳看他不搭,只能拽了拽他的袖子,周瑜回过神来,含蓄的点了点:“可能,与伯父有旧。”伯父? 此时只听得孙策的声音:“若世道艰险,自当奋力改之,若一味悲观后退,不过懦弱之士。”周瑜与乔阳对视一眼,低声道:“芳芷这几日和伯符说了什么?”乔阳嘴角抽了抽:“《古诗十九首》。” 说来也是巧合,乔阳一时想起今年恰好是《古诗十九首》传世之年,她想着孙策一贯重武,父亲又是武将出身,恐怕那些公子哥也会从文来为难,作诗写词孙策总也能对上,无非是好或不好;怕的是若是说的流行文学,孙伯符一句也答不上来才是真正的丢人,干脆逼着他把《古诗十九首》背了个完全,却没想到真的是压上了,可方才还听着几个人在哪里“涉江采芙蓉”,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陆谦招了招手,一会儿过来一个身穿蓝衣之人,和乔阳身上的颜色那是一模一样,那孩子口才极好,硬是声情并茂的讲了个故事。 且说孙策被众人围在中间,先是焦公子极其轻蔑:“一武将之后竟然敢在文会之上露丑,真是胆大啊。”还有那么几位好朋友都迎合着,口口声声都贬低新人;孙策毫不吃亏:“正是因为平时习武,方才对读书之人甚是佩服,如今见了众位先生,实在是大开眼界。”一边说着一边挑眉笑,气的那群人咬牙切齿:“你?”孙策又道:“啧啧,君子之风,为仁、为礼。” 眼看着就要动手,朱家的公子开了口:“文会当以文为主,不如我等还是论文。”然后焦公子便提了建议:“如今有诗一十九首新传于世,不如我等便欣赏一二。”此言一出,孙伯符便脸色一变,焦公子越加得意,背了一首,挑衅的看着新人。。。。。。 说到这里,乔阳“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伯符能把剩下的十八首都背出来。”蓝衣公子眨了眨眼:“先生高论啊,真的,把十八首都背出来了,焦公子气的脸都变了。只能去感慨这诗中所含情感,结果孙先生也很明白,还说若是安于如今、未来定难有成绩;唯有竭力闯荡,方得大成。”陆谦语气温和:“乔先生不愧是文范先生弟子。” 乔阳莫名的对这人有些好感,总觉得这人气质有些熟悉,而且眼神中满是和善,没有一丝他意,令乔阳少了些拘束:“过奖过奖。”然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蓝衣子:“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又比了书法,周瑜微微摇头:“伯符字体端正,却也没什么优点,怕是要吃亏。”乔阳不以为然:“我觉得,他吃不了亏,要不然去看看?”周瑜微丝未动:“再等等。” 陆谦有些惊讶,周公瑾向来以仁义礼美为名,可这二人说话却如同说家常之事一般,平淡温馨,跪坐时间稍长,周瑜便偷偷的给乔阳一个支撑点,让她放松几分,也真是兄弟情深。 眼看着孙伯符说话镇住了一群人,面上还有几分的得意,乔阳看着周瑜一脸淡定,丝毫不担心这话会不会得罪那群小心眼的文人,干脆也不多想,和陆谦多说说话,只不时多的偷看几眼。 孙策面上淡定,心里却有些焦躁,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说这些什么,又是文字优美、又是感情细腻,他对于这些又是采花又是流泪的事情实在不来电,亏得芳芷曾经说过,这些诗都是有共性的,都是在说在外不易,于此受着世间不公待遇、人间艰难生存环境,都是一抹子的无可奈何。他也是稀奇,待遇不公便去争取、遭遇不平就要反抗,又哭又躲算什么,那时候问出来的时候,芳芷先是一愣,又笑着说,大多数的文人,都有点脆弱,脆弱?多训练一下不就好了嘛。 孙策说的高兴,换的他人不服:“难不成伯符是想以武力争之?”孙策理所当然:“有何不可?” “武将重武轻文,纵然武人掌了政权,与文人又有何干,与其继续被压制,不如另辟蹊径。” “先生错了,治国怎能离了文人贤士,武将护江山、文臣定坤乾,纵残暴如董卓,也讨好世家大夫,众位先生怎能如此的妄自菲薄。” “非我等妄自菲薄,只是不愿被人轻视。” “若先生文采粲然,令众人钦佩,又怎会被人轻视?” “以先生所言,何为文采灿然?” “修德清静如陈太丘、大智若愚如蔡伯喈、学识渊博若荀季和、能诗善文似孔文举,皆当得起文采斐然。” 。。。。。。 只听得孙伯符一一回答了问题,乔阳摇了摇头:太老实了,若是换成陈言,这些人早被骂的说不出话了;若是换了郭嘉,不带一个脏字的把人臊死,孙伯符还能一一回答。周瑜也收回自己的注意力,认真听陆谦乔阳论起《论语》倒是受益匪浅。 争论慢慢的平息下来,绿衣男子也慢慢的踱了过来,笑着对周瑜说:“素来听闻公瑾善音律,恰今日也有一人想要与公瑾探讨一二,公瑾可愿一听。” 周瑜不漏声色的将撑着乔阳的手臂收回,笑答:“自然。”顾公子拍了拍手,幽幽的琴声响起。伯符也坐了过来:“这是谁在抚琴,倒是好听。”周瑜未答,凝神细听,只闻铮铮两声,周瑜的眉头皱起便欲回头,却觉得手腕被人紧紧抓住,公瑾微微一愣,也阻了动作。 乔阳一手抓着公瑾,一手和着琴音轻敲桌案,心里却有些不屑:呵,可是来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曲高和寡 此后一首曲子错了三五次,周瑜眉头越皱越紧却未曾回头,直至曲罢,乔阳才松了手,眼看着周瑜腕间留下了清晰的印子,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周瑜未曾回话,倒是陆谦低笑出声。 绿衣青年看未有人说话,先打破了沉默:“公瑾认为这曲子如何?”周瑜回答的中规中矩,但也算给了几分面子:“颇有些底蕴,只是用心不专、错处甚多。”说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这明显的。 孙策挠了挠头,被袖子打了脸,一时也是有些懵,拽了两下:“我觉得挺好听的,弹得比我强上不少。”接受到了三眼鄙视,心里也有些气,那说的实话啊,这两个人也就算了,怎么这个新来的也这样。 未得到夸赞,绿衣男子又看向乔阳:“乔先生认为如何?”乔阳沉吟片刻,却没说话,陆谦开口解围:“顾公子,此曲技巧极多,能弹奏成曲尚且不易,自是可得一句称赞。”言下之意便是已经给了你面子,不过也就是能弹成罢了,何必一定要个结果。 顾姓公子面有不虞:“端和过于严厉了,乔先生?”乔阳笑了笑:“琴音低沉,不易展女子情怀,不如,换把筝。”笑的单纯可爱,仿佛只是好心的提个建议。虽然顾公子不愿答应,可一个标致的小丫头悄然而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顾公子方不情不愿的道:“如此,烦先生再听一遍。” 这次,倒是没有一个错误,乔阳频频点头,顾公子脸上有着三分骄傲:“还请先生指正。”乔阳轻轻拍手:“好。”又有人道:“听闻先生也善音律,不如也弹上一曲。” 周瑜脸色一变,便欲呵斥,却被孙策打断:“芳芷确实善琴。”周瑜看了孙策一眼,脸色铁青:“若众位想听一曲,彼时瑜当办赏音宴,邀众位参加。陆谦紧接:“到时可别忘了为兄啊。” 那顾公子却不愿,他来这里的目的还没有完成,还被堵了好几次,又怎么放过:“今日先生既来,我等钦慕良久,不如圆我等所想。”此话一出得到一众人的迎合,其中便有那位朱家公子。 乔阳整了整衣袖,心里也有了三分火气,这文宴之上,若不是真的是一起比乐,乔阳又怎能真的下场,宴席之上表演的都是歌姬琴姬,怎可自降地位。她要是真下了场,这里子面子可就都丢完了:“虽阳也懂几分,到底没什么可称赞了。”有人调侃:“一曲《凤求凰》,如今也算盛行,倒是难倒了先生。” 孙策面漏不虞:“这是什么话,芳芷自然比那人强。”说完还指了指被薄纱裹严的亭子。乔阳似笑非笑:“伯符这话可错了,阳可是比不过那姑娘。”顾公子的脸色才好了几分,又听她说:“与卿相比,阳不过空有记忆,而无情感,实在惭愧。” 众人脸色都有几分奇怪,周瑜、陆谦想笑而不能笑,顾生刚有好转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一直迎合他的几位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摆出什么答案,朱家公子倒是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哎呀,这算什么,想给别人一个下马威,却砸到了自己的头上,这顾汲带出的人实在是,不堪大业。 趁着众人将目光聚集在朱生身上,陆谦偷偷开口:“这人姓顾,顾明。”乔阳哦了一声,又开始八卦:“那这么说,他家如今名声极好的顾雍顾元叹不是娶了你陆家女,怎么你二人,不甚和睦呢?” 陆谦惊奇乔阳还知道这些事情,但想到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又有志才在前,也不奇怪:“家中姐妹接亲的是顾元叹,顾明效忠的确实顾子正。”乔阳似懂非懂,转头就看周瑜,眼中明晃晃的闪着:顾雍我知道,顾子正是谁? 另一边众人也都回过神来,顾明心有不甘,又不能说那帘中之人是他家小姐,钦慕周家公瑾,才亲自抚琴,以求能得一笑。本以为要是能得周瑜青睐,也好结一善缘,可却被批的毫无优处,又怎能当众提出。聚集在他身边的除了几个要攀附顾家的小家族,其他的也都是熟读《儒典》的文人,先前发难不过是为了心里一丝丝的嫉妒,可众人合谋毁文范先生弟子名声,无人愿意承担,文范先生弟子满天下,其中不乏高官权贵,只要乔阳没有过分之举,他们也只能诚心相交,今日算是落了下成了。 顾明隐晦的看了一眼,眼珠一转:“哈哈,与女子相比,也非君子之风,不如舍了这琴,我等去试试投壶?”乔阳应得干脆:“也好。” 周瑜一脸轻松,陆谦有些担心:“乔先生可擅骑射?”周瑜想起寿春时三人射箭,他与伯符射中红心,乔阳还能把自己的箭扎在两只箭之中,虽然臂力不善、入木不深,可以准度来说,绝对能胜过他们,只是这陆谦为何这般友好,这陆端和受陆康教导长大,为人谦和守礼,善于交友,但也未曾听说过能如此热情的来维护一个初见之人,可芳芷也从未说过有旧交,到底是怎么回事? 似乎是感受到周瑜心中所想,陆谦乐意解惑:“公瑾不必在意,去年家中来了一位贵人,助我家中度过一劫,托我陆家能对他一小友照顾一二,如今谦不过遵循罢了。”周瑜放下心来:“是瑜失礼。” 陆谦摆手:“谦也听闻公瑾与乔先生一见如故。”周瑜也挂上一丝浅笑:“初次相见便直率天真的说出自己的打算,没有一丝躲藏刻意,深交之后却是待人以诚、眼光精确,更是极善音律,很多地方都很有共同语言,若是追究到最初,倒是也切合的一见如故。”然后看到前面闹哄哄的一群人:“芳芷确实有吸引他人的魅力,那位贵人可能也是如此。” 仔细的想了想,陆谦摇了摇头:“到也不像,公瑾将其视为挚友,可贵人说起她来确实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似友也非友,倒像是对待后辈一番。”周瑜失笑摇头:“倒是令人难以想象。” 乔阳歪了歪头看着周瑜与陆谦一脸平和的聊着天,只觉得这幅场景有些熟悉,似乎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难忍笑意的坐到两人中间:“若是公瑾换身衣服,倒是重合了颍川之景。”见二人不解:“许县之时,阿兄和、文若兄也曾坐在一处论事,皆文质彬彬。”轻声“咦”了一声:“别说,端和确实和文若阿兄有些说不出的相似,为什么呢?” 在周瑜眼中,先前回来之时高兴地好像要跳起来,现在又开始苦思冥想,挑了个话题转开注意:“芳芷方才怎么那般高兴?”果然也是有效,乔阳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扬:“不过投壶取胜罢了。”陆谦也有了兴趣:“顾明一向擅长此道,今日却是初尝败绩。” 乔阳一想挫了顾明的风头就觉得高兴,明明穿了一身绿衫,却没有任何风流之感,还一直耍心眼,针对他人,真是对不起那身衣服:“不是有实力,明明就是坏点子多,一看自己射偏了一支就像改规则,说要同投入一支壶内,固定时间看谁投进的多,眼看着有赢不了,就想再改新的,真是不老实。” 陆谦深知顾明行为,也未争辩什么;周瑜感受着乔阳的身心畅快感,大概也能猜出来是折了顾明的锐气:“故芳芷将顾先生的箭都击了出去,壶内一支未剩。”乔阳挑了挑眉,身心愉悦,朝着比赛的地方抬了抬下巴:“不过游戏而已,伯符可是比我过分,那壶都快要被他击破了,现在玩的甚是尽兴,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了,公瑾也去试一试吧?”经此一役,竟然没有一个人聚在三人身边,干脆清清静静的聊着天。 周公瑾摇了摇,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乔阳戳了戳他:“公瑾,阳居颍川时,每过一段时日便有友人同聚,赏乐评文、研究文体、喝酒吃饭,这么一比,公瑾,你太孤僻了。”周瑜不服:“只是无话可说。”“所以若是端和不来寻你,你要一个人坐在这里,坐个全程?”公寓答得理所当然:“有何不可?” 陆谦想到此前的传闻,调侃着:“说起这个,之所以无人挑衅公瑾,便是因为公瑾常一人独坐一处,对他人动作毫无反应,时间久了,也只当是多了个雕像。”乔阳有些恨铁不成钢,几乎咬牙切齿:“你看看人家端和,气质不凡,却也与众人交好,你要学这些,所说琴曲越难越优美,可曲高和寡,阳春白雪要学,下里巴人也不能远吧,你学着点。” 周瑜心中有些不爽,只能以孙策为借口:“伯符过来了,天色已晚,要是他没什么事,我们便回去吧。”陆谦也随之站起:“既然如此,谦也该回去了,日后定当亲自上门拜访。”乔阳拱了拱手:“自当如此。” 归程之上,周瑜方开口询问:“伯符可有所获?”孙策笑道:“自然是有的,没想到文人之中也有偏爱武艺之人,虽然只是投壶,也是卧虎藏龙啊。多接触,必然也能交好。”周瑜颔首:“如此甚好。”孙策兴奋之余不忘八卦:“只是,不知道今天是谁在抚琴,帘子遮的太过严密。” 乔阳笑:“高门小姐,可是不能抛头露面,若真是被人看了容颜,怕是要负责终身了。”眼眸微转,或者,你就是打了这么个主意?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吴郡四姓 周瑜对文会之事提也未提,暗地里诚心的想要办个乐宴找回面子,孙策几次规劝都没用,何况如今家中长辈都也不在,周家兄长又是个宠爱弟弟的,干脆就辟出了地方随着折腾,周瑜硬是拖着孙策去见稍有名气的各家琴姬,最初听的时候倒是高兴,时间久了也就剩下苦不堪言了。 看美人、赏琴音与孙伯符而言本是一件美事,可那前提绝对不是只听一首曲子,孙策只好私下去找每天教导自家弟妹的乔阳求救,公瑾只是说芳芷不愿麻烦他人,那我去麻烦她总可以吧。 心里这般打算着,嘴里却把周瑜的打算卖了个彻底,其实也简单,一来是觉得不能轻易地将文会被辱之事当做没发生过,虽然也没吃亏,但君子六艺也不能只展现出个“射”,众所周知,颍川乔阳书法极佳,至于闻名于乐那只是别人随口一说,不如便坐实了;二来,既然当众说出要办宴会,又怎能食言?周瑜这次算是铁了心。 乔阳本不欲插手周瑜的事情,公瑾做事严谨守礼,每件事都有自己的道理,只让伯符跟着定然也有自己的原因,可孙伯符说的太苦了,口口声声都是:“公瑾明知我不懂乐却还这么折腾我。”、“芳芷也应该知道所谓乐宴应如何进行吧。”、“怎么忍心我被公瑾这般折腾?”、“不过一场宴会,芳芷去劝劝他,不要这般紧张。”被叨叨的有些烦闷时,乔阳便抱着孙朗找理由:“阿朗还需要我照顾呢。” 孙伯符偷偷地捏了捏自家弟弟的小肉手,孙朗的小眉头皱了半天,还是心疼了下这些天都没什么精神的大哥哥,抱着乔阳的手撒娇:“小哥哥就帮帮大兄吧。”乔阳憋气:小叛徒,还真是白疼了。 周瑜独坐书房之内饮茶,如今也寻来了好几位琴姬,足够整个宴会的演奏,只是这几日苦了伯符,也应好好致谢。书房门被推开时,进来的却是一袭白衫,周瑜不觉奇怪,优雅的放下茶杯:“芳芷。” 乔阳看着门外一直鼓励姿势的孙策,终是摇了摇头走了进去。周瑜面前摆着一把琴,梧桐之木、雕工不俗,木头本身的花纹隐隐有山川河流形状,观之不俗。周瑜把琴往前推了推:“芳芷可愿一试。” 乔阳也有些手痒,轻舒广袖,指按细弦,一曲《凤求凰》流淌而出。周瑜重新斟了一杯茶水,仔细赏听,唇角带有一丝笑意。乔阳弹罢,只听公瑾道:“芳芷说的到是中肯,指法纯熟,却没有任何情感。”乔阳回嘴:“若情感饱满,公瑾怕是不久就要接帖子去吃阳的喜酒了。” 周瑜的笑容变得有些古怪,但很快便调整回来:“然也。”乔阳哽了一下,只能转个话题:“公瑾怎么想起弹琴了?莫不是有心事?” 周瑜笑了半天,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伯符没说吗?”他忍着性子等伯符去向芳芷求救,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能人,一直到了现在才去,芳芷还可以表现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可惜一直游离的眼光把自己出卖了个彻底。 乔阳惊讶:“啊?”也有些心虚:“说、说什么?没说什么啊?”“真的没说?”“啊,对了,公瑾,那日弹琴的女子到底是谁啊?可是为求周郎一顾?” 那女子是顾家的小姐。周瑜也正想跟乔阳解释这个事情,顾陆张朱四家都有人在庐江,陆家陆谦、顾家顾明、张家张宏、朱家那位公子倒是一直客居在庐江,没什么稀奇之处,只是陆顾两家是匆匆而来,上次与陆谦交谈,他来的一个原因正是为了芳芷,至于顾家? 乔阳一脸的“我知道”:“顾家是为了你啊,顾家的小姐肯定是看上你了。”“嗯?”周瑜疑惑的一个鼻音换来乔阳滔滔不绝的解释:“那位小姐明明善筝,却最终选择了琴,是因为你爱琴;刻意弹错是为了能让你回头提醒她一下,顺道仔细看看你的长相合不合心意,就算被我那样说却还是展现了自己擅长的东西,也是想在你心中留个好,这种心理我明白的很,公瑾,艳福不浅。” 周瑜仿若未闻:“可能也有其他原因,与其坐等改变,不如主动出击。”乔阳不置对错:“若是多此一举呢?”“也没关系,既然来了舒县,瑜也应尽地主之谊。” “你这不属于下马威?”乔阳一点也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周公瑾眯了眯眼睛,语气有几分严肃:“芳芷,莫要跟着伯符学。”乔阳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阳明白,只是今日所谈之事,公瑾就不要告诉伯符了,我自会告诉他。” “如此甚好。”乔阳准备起身出去,却被周瑜拉住了衣袖:“再坐片刻。”目光相对,乔阳瞬间明白了周瑜的打算,顺着他的力道坐了下来,甚至极为优雅的端起茶杯,既如此,便让伯符再多等等吧。 趁着这个时间,乔阳干脆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这顾明和合肥令顾雍应是同族吧?”周瑜点头应是:“论理,顾雍去了陆家女,可陆端和却与顾明不和,我曾也问过,端和的意思是二人各为其主,公瑾可能听到这事?” 周瑜摸了摸下巴,这件事他确实是知道:“顾雍如今身处合肥,对族人有些鞭长莫及,有些人如今已经有了二心,跟随了顾家也算很有名气的一人——顾汲。顾汲与顾雍不和,所以端和对顾汲身旁的顾明怕也是有不满。” 要说顾雍,乔阳是知道的,未来的东吴重臣,可这顾汲确实听也未曾听过,而且到底是多大的问题能让别地的人也知道他们的不合:“那顾汲是做了什么,打压族人、收买官员、还是贪污家族财政?” “他都做过,不仅如此,还暗地联合了其他世家。”乔阳睁大了眼睛:“他这是要夺权啊。”周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确实是想夺权,却又不满足于夺权。”不过眼下他确实是想用他家的女儿来拉拢别人了。 乔阳看周瑜没有多说什么的迹象,也懒得多问,只是把琴推了过去:“公瑾,我想听一曲《广陵散》可不可以?”周瑜接过七弦琴放在膝盖上,便应了乔阳的期许。姿势潇洒飘逸,眼角眉梢自有一段风流,乔阳只是知道周瑜善音律,但是此前也没真的提出这方面的要求,偶尔机缘巧会,也曾听过几曲。只是从未有过将琴放于膝上,更何况是《广陵散》。 与《凤求凰》不同,《广陵散》场面宏大,章节极多,初时还集中于周郎美貌,而后却完全的听进曲中,似乎在随着聂政去行刺韩王,颇有几分英雄气概。曲终之时,乔阳脑中突然出现一个年轻的面孔,正是徐庶徐元直。有些担忧的叹了口气,不知如今元直如何、奉孝如何、文若如何,可能好好的保护家人不受战争之苦、不被流亡所累。 乔阳替孙策去听了琴,伯符只能替她来照顾一群娃娃,颇有些心不在焉,听到院外有人说话时不禁起身快走了几步,恰好与刚嘱咐小厮拿些食物来的乔阳撞了个正着,乔阳脸上还带着三分恼怒,看到自己时,又转成担忧,双手拍了拍伯符的双肩,乔阳叹了口气:“公瑾正在书房内,伯符,你。。。。。。哎,去吧。”说完绕过他走向迎过来的孩子们,留下伯符石化在当地。 纵使知道所谓乐宴的存在,乔阳的生活也未曾有什么改变,甚至将在寿春训练的那一套搬到了舒县,甚至又做了新的改进,每日上午读书、下午锻炼、晚间联系写字,倒也算充实。等周瑜遣人寻来只是,正是乔阳爬高爬低弄得一身泥土时,小厮一脸震惊,毫不顾忌有什么贵贱之分,一把拉着乔阳便向住所而去,还嘱咐仆人准备洗澡的热汤,最最主要的是带来少爷的嘱咐:“一定要穿那套紫色衣服。” 乔阳听罢小厮所讲本来还觉得奇怪,等来到花园才明白,并非是晚到这般时候才开始举行,而是已经到了高潮,该是她出场之时,只听周瑜道:“多谢众位先生,这第一,瑜也是受之有愧,不瞒众位,瑜曾有幸听芳芷一曲,实在是差之甚远啊。” 乔阳听完前句也能想出这些人是在比赛了弹琴,周家公瑾得了第一;可一听下一句转身就欲离去,这不是坑人吗,再怎么也比不过周公瑾啊。还没走几步,就被小厮拉着,硬生生的推进院门,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乔先生来了。” 众人闻之皆起了身,一个个都客气的打着招呼,乔阳只能一一回应,来到周瑜面前,小声嘀咕:“公瑾,我再怎么也不可能超过你啊?”周瑜笑:“众位,今日不如便听听芳芷的琴音。”不由分说的握着乔阳的腕子往台上走:“莫担心,我并未用全力。” 乔阳坐于台上,集众人目光,每个人都是殷切的看着,脑中不由得一片空白,周瑜脸上也都是鼓励,乔阳心中明白,若是今日出了差错,毁的是周家的名望,稳了稳神,却没演奏《凤求凰》,而是选了《高山流水》。 好不容易赢了满堂喝彩,乔阳却刻意选了个角落,满心满眼都是不高兴,有人坐在一旁:“公瑾可能有私心,更是为了能为你正名,如今众人皆知乔芳芷射箭极准,今日之后名气只会更胜,再加上世家保航,绝对不会再有人来找麻烦了。” 乔阳总感觉有一道很是哀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不知是哪个,听到陆谦声音,懒懒的瞥了一眼:“端和,话说的不能太绝对。”一边说着一边扬了扬下巴,陆谦随之看去,眼中划过了一丝恼怒。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无妄之灾 乔阳坐在角落里,一脸八卦的注意着事件的发展。因那哀怨的目光太过明显,乔阳借着和陆谦说话的当四处张望,最终落在了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年身上,少年容貌秀丽、五官柔和,身着桃红儒衫,却有些过于纤弱。今日来者似是商量好的一般,皆是身着石青浅蓝、入眼去看,满场只有两个亮色,一是身着紫衣的乔阳,另一个便是一身桃红的少年。 周瑜安排妥当后,便欲来寻乔阳,却被顾明挡了路,身边还带着个身材娇小的少年:“明有一友甚为钦慕公瑾,今日特来拜访。”周瑜笑容真诚:“是瑜之幸也。”接着那少年便低下了头,脸颊脖子都浮上红晕,扭扭捏捏的不成眼,周瑜眼神微凛:这分明是一女子,顾明竟然胆大到将一女子带到男子聚集之地。 想到此处,周瑜一心想要脱身,却被那少年唤住:“公瑾先生,真是、真是。。。。。。”周瑜刻意咳了一声:“先生谬赞。”又提醒了一句:“先生既来,不如寻一安静之处饮茶赏乐,花园人多,有碍于名。瑜先告辞了。” 顾明脸色一变,拽了拽少年,意在提醒,少年看了眼周瑜一直看向的方向,正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仿佛在嘲笑自己,心中有些不甘:“那她为什么可以在这里?”周瑜疑惑,却没看到她指的是谁,顾明加大手上的力气欲将人带走,却被甩开,少年手指乔阳:“我不能在这里,她为什么可以?” 众人都看了过来,顾明也顾不上其他,把人挡在身后:“公瑾,我这小友尚且年幼,莫与之计较。”一时不查,少年便冲到乔阳面前:“你比我好在了哪里,为何你能在我却不能?”乔阳怜悯的看着这个熊孩子,摊了摊手:我怎么知道。 周瑜疾步走来,站在乔阳身边,也将众人眼光吸引而来,孙策见势不妙,认定这人是来寻事:“芳芷是我二人挚友,自当在此。”陆谦打量了几眼少年,面色也沉了下来,旁人不认识这个人,他却侥幸见过几次,分明就是顾家顾子正的女儿——顾惜。 顾惜也懵了:“你,你就是乔阳乔芳芷?”乔阳点了点头轻轻巧巧的两个字:“正是。”这两个字先是浇熄了三分不甘,下一刻却挑起了熊熊怒火,父亲曾说过,颍川乔阳与周公瑾同吃同住,传闻乔阳长相绝佳,又与有断袖之癖的陈言交好,也不知如今与周瑜有何关系。听到的时候也曾嘲笑,可现在父亲有意识要与周瑜联姻时她还不肯,提出要亲自来看看,却动了心思;如今她既然看上了周瑜,对于这乔芳芷,自然是怎么也看不惯。 陆谦知道这一女子自小被娇养长大,一向骄横,又极善骑射,若厌恶一人,定然针对到底,便向趁她未反应过来时将人带走,与顾明对视一眼,说:“芳芷可愿陪谦在这园中走走。”周瑜也帮腔:“芳芷,我也脱不开身,去陪着端和走走。”言下之意是要自己亲自处理此事。也有他人声音:“那就一起走走吧,某野想看看这园中景色。” 孙策看着那人一副要扑上来的样子,将乔阳向一旁推了推,自己却站在了周瑜身旁,乔阳欲走,陆谦却有些担心:“公瑾可能应付?”乔阳轻轻地挠了挠脸颊:“端和,你是当公瑾是个任人欺负的兔子,还是。。。。。。”话没说完便被人抓住了手腕。 也不是周瑜与孙策战力不行,只能怪顾惜反应太过迅速,回过神来便与去拉乔阳,公瑾伸手阻止却被周瑜挡住,若真是碰了这个女子,只怕麻烦更多;顾明倒是抓住了她的手腕,可乔阳毕竟只走了几步,还是被扯住了袖子,有些好笑的回头,少年眼中冒火:“乔芳芷,我要与你决斗。” 一片寂静,乔阳抬眼看了看周瑜:不算我欺负她吧。周瑜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示意应下,乔阳挑了挑眉,转向顾惜:“先生想比些什么?”毫不理会陆谦脸上的不赞同。 顾惜眼珠一转:“先生素有贤名,定然六艺皆通,不如便比试骑射?”乔阳眨了眨眼,有些疑惑一个女子怎么会选择这个选项,不过下一句便明白了:“虽比骑射,但某希望可以某平时联系之式。” 孙策先炸了起来:“若芳芷从未见过,你却熟能生巧,则能放于一场比赛,简直欺人太甚,顾先生是来砸场子的么?”周瑜顾不上提醒伯符言辞不当,也有些不满:“确实有些不公。”来参宴的文人公子们也都议论纷纷,皆言不公平,唯独顾明、陆谦未曾说话,只皱紧了眉心。 顾惜绝不退却:“不过射箭而已,即便形式有变,也更改不了本质,难道先生如此不能变通,只遵迂腐老旧之法。” 乔阳终是笑了出来,陈言曾说过,世家教导子弟素有定式,乔阳若是遵循迂腐老旧,这院中一大多数都是同样,这要是不应倒像是觉得少年说的有理;若是应了,这女子的话便是实实在在的得罪了一批人。乔阳只能应下:“都听先生的。”脑中却只有一个念头,分明是周公瑾的桃花运,怎么最后落在了我的头上,真是无妄之灾。 一行人转到校场之上,看着少年特别有气势的指挥小厮东跑西走,不时还挑衅一看,乔阳都温和回应,毫不在意,眼看着靶子立起,乔阳啧了一声,转身向孙策嘱咐:“伯符,把我的弓箭拿来。” 孙策一脸鄙视,这些箭靶的树立方式毫无规律可循,有的近、有的远,更有甚者需一次射穿两块、三块,单论射箭已是不易,还要控制马匹,这小子的心思真是恶毒。 乔阳接过孙策取来的弓弩,微微的皱了皱眉,周瑜看的分明,低声道:“我去取。”孙策也有些吃惊:“芳芷不是惯用这把?”乔阳肯定的点了点头,举了举弓弩:“对,这把就好。”顾明眼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很快便换上一副担忧的面孔看向场内。 二人身高体型都有些接近,站在场上也看不出谁强谁弱,陆谦有些担心:“公瑾?”周瑜淡淡一笑,孙策毫不担心:“端和是把芳芷当成任人欺负的兔子了吗?” 陆谦微微摇头,不是把芳芷当做了兔子,分明是对手是个飞扬跋扈、不讲后果的骄纵女。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始料未及 顾惜勒紧缰绳,整个校场上所有的箭靶上都有箭枝且各个正中红心,乔阳抿了抿唇,有些哭笑不得,翻身上马,将弓弩的弦微微调了一下,入境之处只留一片狼藉。众人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一院子的木头,又转向背手牵着马匹缓缓走来的人,看着也是文雅,怎么做事这么暴力。 孙策咽了口口水,轻轻地拍了拍乔阳的肩膀:“芳芷,你这么暴力啊?”乔阳挑了挑眉毛,其实她根本抓不住箭靶的规律,又不耐再来一趟,以前郭嘉曾经说过,对于不可避免的拦路石,以说理为主、暴力为辅,校场就那么大,每个靶子都距离不远,都射靶心难,都射中不难,乔阳提高了弓弩威力,射裂了所有木靶,难不成还能有人一个个的拼起来看是不是都在靶心么? 示意小厮将马匹拉走,周瑜欲帮乔阳将绑紧的袖子解开,被人推了一下,顾惜一脸怒气的站在乔阳面前:“你这是耍赖,把所有的箭靶都毁了。”乔阳收回了手,甚是无辜:“那定然是射中了才破了箭靶。” 孙策一脸兴奋:“而且芳芷只一次便顶了你来回,认输吧你。”顾惜气的脸色通红,不理顾明的劝阻:“我不服。” “那怎么办?”乔阳向着周瑜摆了摆手,示意别解了,估计还没完。顾姑娘想了想,眼睛一亮,伸手指了几个丫鬟小厮:“不如在他们头上放上杯子,我们比比,谁更准。”被点中的几个人脸露恐惧,主人家也是不满:“顾公子说笑了。”顾明也笑道:“我这小友被宠大的,众位莫怪。”众人嘴上客气,脸上还是有着几分不赞同。 顾惜一听周瑜的责怪,也有些委屈,让她认输她也不愿,只能委屈兮兮的盯着乔阳,乔阳摇了摇头,语带调侃:“这是要学着卖艺么?”自来只有卖艺挣钱、或纨绔至极的人才会这么干,谁家公子敢在众人面前这么放肆。顾惜被宠惯了,怎么受得了这般嘲笑,眼圈发红,狠狠地指着乔阳:“你、你。。。。。。” 周公瑾替乔阳整了整衣袖,乔阳向着一脸为难的顾明拱了拱手:“麻烦顾兄了。”又越过明显不想说话的周瑜招呼众人回花园,孙策走在最后,还不忘挖苦:“行了,输都输了,可快回去吧。” 乔阳闻言回头不赞同的看了孙策一眼,少女怀春不是坏事,没必要这样吧,却刺激了顾惜本已紧绷的神经,又有周瑜站在不远处关切的看着自己的敌人,更是觉得一把火冲进了脑海中,等反应过来时便看到众人挤做一团,孙伯符大喊着:“去请大夫,请大夫。” 乔阳瞪圆了眼睛看着脸色黑到极致的周瑜:我需要晕倒吗?周瑜狠狠地瞪了回去,都到了这是时候竟然还有时间开玩笑,不觉得疼么。乔阳撇了下嘴,不疼啊,能忍着,只是伤到肩膀上,比起肩膀痛,顾明的心估计都要疼死了,你可是佳公子,别把脸板的跟个黑面神一样。 周公瑾明显没有领略到乔阳的意思,反而不掩怒气的开口:“顾先生,今日之事,还请先生给芳芷一个交代。”又跟各家公子赔罪,众人也都知道轻重,纷纷表示还是先治伤,日后再选时间相聚,唯有顾家二人和陆家陆谦留了下来。 外室的桌案旁坐着三个人,顾惜面带后悔、顾明眉头紧皱、陆谦一脸担忧、孙伯符走来走去,甚是不满:“公瑾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人进去?” 室内也是一片狼藉,大夫说是外伤,并没有伤到筋骨,将养着也就好了,外敷内服的药都留下了,周瑜站在屋子中央,紧盯着放下来的帐帘,隐隐都是血腥之气:“为什么不躲开?” 乔阳满是无辜的问:“什么什么?”“你明明能躲开那支箭,为什么不躲开?”乔阳不解:“胡说什么呢,我要是能躲开,怎么可能不躲。”嘱咐着正在包扎的小美女:“轻点轻点。”小美女笑了:“公子还是想想要怎么和公瑾解释吧。”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 真是没想到周公瑾这么能叨叨,她不回答,周瑜便说个不停,从不爱惜自己到太过胡闹,从太过胡闹到性子软糯。。。。。。叨叨叨的没完没了,乔阳看了看憋笑的小美女,小美女还给解释:“公瑾平时性子沉稳,言行有度,可见今日是真的吓到了。” 乔阳也有些理亏,可也不能只说,干脆“哎呦”了一声,听到外面安静了下来,趁热打铁:“我都受伤了,你还要跟我吵架么?” “我、我去外面看看。”说完拂袖而去。乔阳活动了下肩膀,眉目间却放松了下来,她还是有私心的,这伤也不算重,若是能达成所愿,也算物差所值。 帐子被掀开,孙策、陆谦一前一后的走进来,乔阳还没说什么就被人拖住了手,眼睛里眼泪汪汪的,乔阳揉了揉孙朗的头发:“你怎么来了?”本欲将人抱坐在床上却感觉到肩膀上一阵痛,孙策上前将人抱起:“且歇着吧,这顾家的人也是过分。”乔阳给孙朗擦了擦眼泪:“你二人怎么未在前厅?” 孙策举了举欲哭的弟弟:“阿朗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偷偷地跑了过来,非要来看看,端和兄是放心不下,我当然是因为关心你了。” “我谢谢啊,如今只有公瑾在待客么?”孙策点头:“对啊。”连陆谦也点了点头:“只有公瑾一人。”乔阳有几分担忧:“伯符,你去看着,别让公瑾计较。”孙策甚是不愿:“明明是他们的错,难道就这么不计较了?” 乔阳横了他一眼:“秋后算账啊,快去快去,公瑾怒气冲冲的离去,我怕他冲动,快去吧。”孙策心内一动,转身出去,乔阳张了张嘴也没说话,应该会安排好孩子吧。 只留陆谦一人在屋内,陆谦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看来芳芷是没事了,这是来时遇到的小厮送来的,正巧拿了过来。真的没事吗?”乔阳举了举胳膊:“没事,就是可惜了我的衣服。”引得陆谦失笑。 乔阳又道:“不过,端和可是有话要说?”陆谦从袖中摸出一个信封:“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屋内只有乔阳一人时,她一一数了数陆谦所谓小厮要来送的箭枝,她那把弓弩的箭都是特制的,曾与孙周二人说过,许是周瑜命人送回来的,乔阳数了一遍后又数了一遍,怎么数都少了两支。眉心慢慢的皱起,怎么会少呢,难道是落到了哪里? 又转向封的严整的信封,乔阳心中疑惑更重:受人所托么?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为顾为陆 乔阳一天天的愁眉不展,周瑜只当她在烦顾家天天上门请罪,所以嘱咐小厮若是再来,只汇报给他就好,无需再让乔阳知道,可是过了几日,乔阳依旧眉心不展,公瑾已经不在意自己还在生气,亲自跑来询问。 听着周瑜的关心,乔阳点了点头:“实在心烦啊。”不等周瑜再问,自己就解释着:“蔡先生怎么会托陆家的人来传信?”周瑜只当她还不知道:“当初蔡邕先生在吴郡避难时,与陆太守也有交情。” 乔阳抿了抿唇,他不是应该和顾雍更好么,而且,什么时候,蔡邕这么关心自己了。公瑾观其脸色:“可是蔡先生有事所托?”乔阳摇了摇头,把薄薄的一张信纸递了上去,那日陆谦留下的不过是陆家的一张拜帖,说是当家陆康想要见见蔡邕口中有交情的后辈,可陆端和的神情却仿佛其中有什么秘密一番,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才发现拜帖之中另有玄机,夹藏这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说的正是长安事宜。 周瑜接过纸张,一目三行,上面有了三件事,一是司空荀爽逝世、二是蔡邕的忘年之交曹操曹孟德如今在扬州招兵、三来董钟颖准备推行新货币,废除五铢钱,改为小钱流通。周瑜看中第三件事,想着要囤积粮食。乔阳却把注意力放在了前两件上,这司空荀爽也算有过几面之缘,虽然不甚熟悉,可毕竟是荀文若的叔父,也不知如今文若如何,乔阳想着写信却不知道他如今搬到了冀州哪边,只能独自担心。 至于第二件事,却是让乔阳眼睛一亮,本来还在发愁如何能见三国各位枭雄,不料对她来说见面难度最高的一个竟然自己送上门来,平白省了无数功夫。至于顾家天天上门这事,早被抛到了脑后。 周瑜看着看着,眉头也皱了起来,若是当前货币被废,最终定会引起市场震荡,搜刮了整个洛阳,董卓还不知足,竟将主意打到了百姓身上,真是不知耻。 二人各怀忧愁,却被小厮打断:“少爷,顾先生,又来了。”二人对视了一眼,乔阳活动了一下肩膀,她都好的差不多了,而且都亲自表示不计较表示了三次,顾明竟然还来,周瑜也有些烦闷,最初是赔罪,然后是叙旧,现在就是明晃晃的拉拢,还说顾家那位小姐已经受到惩罚,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嫉妒芳芷与自己关系亲密的女儿家心态,话里话外都想把人嫁到自己家中,周瑜看了面有烦闷的乔芳芷一眼,那般骄纵胡闹爱嫉妒,怎么娶? 周瑜磨蹭了片刻,站起身来:“芳芷,我去看看。”乔阳眼中映出周瑜脸上的无奈,在心里做了无数建设,不顾丢脸的开了口:“那个,这个?”“芳芷也想去见见?”乔阳干咳一声,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处:“我伤口疼,公瑾去请大夫,至于顾先生就麻烦给伯符吧。” “伯符?”周瑜想到伯符只要见到顾明便会怒目以对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担心,乔阳看周瑜犹豫,使劲撺掇:“试试嘛、试试嘛。” 小厮看着自家少爷点了点头,赶着去通知孙少爷,周公瑾又坐下来:“芳芷想要试试谁?”乔阳歪了歪头:“哎,公瑾在说什么呀?”周瑜也歪了歪头,眉眼柔和:“芳芷不懂么?”“不懂呀。” 周瑜摸了摸下巴:“那,不如芳芷告诉我,顾家小姐的那支箭,你为什么不躲开?”乔阳眼珠转了转,眼看着周瑜又摆出了最完美的笑容,心尖不禁抖了一抖,最讨厌这种会把自己优势做武器的人,更何况越长越符合乔阳的审美,有些艰难的移开了眼:“这个么,自然是有道理的。” 看够了一向还算淡定的乔芳芷的窘态,周公瑾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乔阳更觉得尴尬,干脆站起身来:“还是去看看伯符吧。” 挥退了所有的小厮丫鬟,乔阳站在会客厅外,屏气听着里面的声音,周瑜站在不远处,以手捂额。他怎么也没想到,素有仁爱君子之称的乔阳竟然如此光明正大的去听墙角,不时还侧侧头,难不成还知道关心有没有他人看见? 乔阳对好友的心理毫不知情,只是凝神听着,许是来的太晚,没有几句就听到顾明道:“既然如此,改日明再来拜访。”不禁嘟囔道:“看来这顾明此次未能见到想见之人啊,竟然还不死心,果然不能深交啊。”良久都没有得到回答:“对不对啊,阿兄?”依旧无人应答,乔阳回头:“阿兄?” 却看到一脸无奈的周公瑾,放才反应过来这地方并非洛阳荀彧宅子,而是舒县周家大宅,里面的那个人不是皇子刘协,而是顾氏顾明,虽然这次话的意思和上次很是相像,但这里没有郭嘉。想到总是一身绿衣的郭奉孝,乔阳有些烦闷,知道他有先见之明的避了世,却不知道如今到底如何。 周瑜敏感的感觉到乔阳心情低落了下去,恰好顾明也告辞离去,扬声道:“芳芷,我们去看看伯符。”喊了两声才看到乔阳似乎清醒了过来:“好。” 大厅内只留孙策一人,无需再端着架子,伯符坐的甚是随意,干脆盘腿坐在案旁,眉间还拧了个小疙瘩,这么看着,孙策、孙权、孙朗到底是亲兄弟,其他三个娃娃还不知愁滋味,这三个人一发愁眉心就会有个疙瘩,丝毫不像别人是眉心微微皱出几条褶皱,让人忍不住想戳一下。 忍住了动手的冲动,乔阳选了个远点的位置坐了下来:“伯符这是怎么了?”孙策动也未动:“这顾明贼心不死啊。”乔阳示意周瑜把信件给了孙策:“不用担心,伯符先看看这个。” 孙策草草的看了几眼:“可是属实?”周瑜点头:“蔡先生说的,自然属实。”乔阳补充道:“若是财政出了问题,众人定然开始储存物资,恐怕伐董联盟内部,粮草会成一大问题。”孙策明显也是想到这个:“容我再想想。”说完匆匆而去。 乔阳半张这嘴,不是,我没说完呢,这个只是个趋势,如今不会这样,周瑜忍俊不禁:“关心则乱。对这顾明,芳芷怎么看?” “怎么看,惹不起还躲不起呢?”乔阳摇了摇袖子里的请帖:“避三分。其实顾家想拉拢的是你,他们对我早就绝望了,我也不介意让他更绝望。”眼中又略过一丝悲伤:“而且,距八月也不过两个月有余。” 周瑜似乎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那就出去走走吧,我与伯符都陪着你。” 伯符啊。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同离舒县 没等去通知孙策外出的打算,孙策先匆忙忙的跑过来:“我要到豫州去,去看看我的父亲。”乔阳本欲劝上几句,却被周瑜阻止:“伯符多带些守卫,如今各州不稳,千万小心。”孙策多了几分稳重:“放心吧,我一定小心。” 想着所谓的“关心则乱”,乔阳咽下了劝慰:“一路小心。”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告知之后便回来,不要多留,若能劝说令尊莫信袁家兄弟,自然更好。”论理说现在董卓已经到了长安,洛阳已经是半个空城,孙坚没进洛阳也就罢了,若是史书不准,已经修缮了皇陵,恐怕传国玉玺已经握在了手中,后被告密给袁术,袁术以吴夫人为人质夺了玉玺,要是此时孙策出现在军中,那他的儿子就会成为袁术威胁他的最好工具,伯符不能留在那边。 孙策有些迟疑,挠了挠头:“父亲自来有主意,不是我能更改的,再说袁氏四世三公,也值得信服。”乔阳看了周瑜一眼,暗道自己多了嘴。公瑾道:“再过二个月便是文范先生忌日,我一向崇尚文范先生,也想趁此去表达敬意,伯符认为如何?”乔阳微微一愣,之前也没说这件事,怎么突然这么打算了。 可孙策的眼睛亮了亮:“若有缘,你我三人再聚于颍川。”乔阳有些不喜,并未搭话,周瑜却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送走孙策后,周瑜温言安慰:“芳芷,我知你不喜伯符这般、急功近利,可如今形式艰险,伯符也常言不能得见文范先生乃人生一大憾事,不如便去上一炷香,也算了却心愿。至于其他,非我等可更改。”乔阳揉了揉脸:“不知道,老师看到如今之势,会不会开心。” 就如当初丧葬之时,也曾去了几万人,皆痛哭流涕,可乔阳根本不信真的都能这般伤心,陈言看的最清楚,说:“无论出于何故,只要人来了,哪怕只有一份真心,也是将祖父放进心间,祖父未曾为他们做任何事情,不曾教导、不曾点拨,却得他们远道而来,我等应心存感激。” 对,我等应心存感激,能有这么多人惦记着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好。 商定了行程,乔阳命人通知了陆谦一声,若预料不差,蔡邕蔡先生应该也会出现,陆太守要是有什么叮咛嘱咐,乔阳也可一并带去,还了端和亲自送信之义。然后,陆端和巴巴的又跑了一趟。 陆谦到时,乔阳正在校场之上指挥一群小孩子爬高上低,就连年级极小的孙小妹也能走的稳妥,只有孙权一人自认为已经是个大人而独自在一旁练习射箭,乔阳也不管他,只偶尔提醒一声,陆端和饶有兴致的看着不同寻常的玩法,也看出三分优点,对孩子甚是实用,突发奇想道:“家中也有个同龄的孩子,身体有些羸弱,不如芳芷受累一起教导了吧。” 乔阳微微眯起眼睛,被阳光照得困意横生:“若我还在庐江,自然可以。”陆谦顺势说:“何时启程?”“就是这两天了。”陆谦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可惜叔父本还想邀芳芷到家中做客,如今倒成了不知何时方可再见。” 二人有的没的聊了片刻,说的也都是以前都说过的事情,什么蔡先生信件、长安被围等等,聊得乔阳越发困顿:“端和,莫非你并无要事?”陆谦面色不改:“自然是听闻芳芷远游,前来作别,谦也要归家了。” 乔阳脑子都有些混沌:“回去也好,劝劝你家叔父,如今汉室式微,可还值得以命相搏?”最后几个字轻的仿佛无声,却还是被陆谦听的清楚:“长辈之命,不容我等小辈多言。不过谦也有一事相告,”看着无人注意,才稍微侧身附在乔阳耳边:“承文先生托我注意曹孟德的行踪,如今人已在寿春。” 乔阳一个激灵睁大了眼睛,他去寿春做什么,如今寿春还能有几个壮汉士兵能让他折腾,不是都被争走了么。陆端和低声缓缓说出另一消息,到让乔阳乱了心思:“传闻董卓偏爱西凉兵士,又不想多出军饷,所以很多军队都遗留在了洛阳。”抬手做了个“杀”的手势,乔阳心中略过一丝不祥的预感:“那陛下?” 陆谦笑:“陛下年幼,虎狼欺主,陛下传召并州吕布入京,可吕并州也没多少人马可用,如今和董贼也是交好,传言经常同进同出,陛下现在仰仗的是司徒王允,明面上早已和吕并州疏远。”乔阳咬了咬牙,没想到转了一圈竟然又回到了这个境地,吕布还是和董卓搅在了一起,最多再有两年,董卓的时代便会过去,难道吕奉先还要背负个三姓家奴的名声不成? 绝对不行,她欣赏吕布的威猛勇敢、武艺高强,一直当偶像看待,所以即使历史上吕布性子多疑、重武轻文,在洛阳时还是费尽心思为其打算,却落着这一结果,既然吕布这边不能改,那就只能在曹操手下做文章了。 “芳芷、芳芷?”说着说着反倒不搭话了,陆谦一连唤了几声,方换回一声答应,看着这般失神的人,还是没忍住:“芳芷,众人皆知你与蔡先生交好,蔡先生与顾雍又有师徒之谊,如今顾家已然不静,干脆就等到风平浪静再回来吧。”说完笑着向远处拱了拱手,果然是周公瑾翩然而至。 乔阳丝毫没把顾家放在心上,史书之上,顾家最后的名人只有一个,就是娶了陆康女儿的顾元叹,顾汲什么的,都是康兴大道上的小石头,不足畏惧,能和曹孟德打好关系,将来保下吕布性命才是关键。 送走陆端和,周瑜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端和可是有所托?”乔阳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来说一声,如今顾家不太平,能躲着就躲着。”周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陆端和这番做派若是传来出去,芳芷可就和陆家扯也扯不开,真是好算计。 乔阳却毫不在意:“如今伯符已走,你我也去吧,不过,这之前,还要先去一个地方。”周瑜微微一笑:“难不成是舍不得存放在寿春的玉石?”乔阳一副被猜中心事的样子:不是舍不得玉石,是舍不得放过送上门来的人情。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又入寿春 与上次相比,如今的寿春多了许多人气,街上行来行去的人中多了许多青壮年,青年脸上还有几分欣喜,中年人的脸上挂着愁容,纵使回归家乡也没有舒心多少;陪伴身边的妇女幼童却都是欣喜,可算是像一家相聚。偶尔有几个人相聚而去,眼中闪着亮光,有几分的壮志。 乔阳暗暗的叹了口气,周瑜左右端量后开口:“不过半年,寿春到倒是多了不少人口。”乔阳正欲说些什么,不经意间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心中有些疑狐,不禁多看了几眼,可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瑜随着乔阳发怔注视的方向,也看不出什么不同的地方,便问道:“芳芷,可是遇到熟人?”乔阳心中不确定:“许是看错了,我们快些走吧。”公瑾却笑了出来:“想能与芳芷结识,也是在这条街上啊。”那时身着不凡的小公子一脸怔楞的看着伙计,眼中不时还闪过纠结和羡慕,看起来甚是奇怪,周瑜本着三分助人、四份想结识,还有三分稀奇羡慕什么出言相助,结果下一秒,羡慕的眼光就盯到了自己身上,竟然是羡慕能听懂话不成,真是越想越觉得好笑。 看着周瑜笑个不停,乔阳有些奇怪:“笑什么呢?”周瑜仔细的讲了讲,乔阳瞥了他一眼,幽幽的叹了口气:“这算什么呢?还能比刚跟大厅里的人吵完架,楼上就走出来一群熟人更可笑呢?”这么想着,怎么总是敢这么稀奇的丢人事呢。 相处久了,周瑜也能看出乔阳几分心思,忍笑劝道:“这么多年,一共也才两件,不算是太多。”乔阳顿时不想说话,只想呵呵两声。 不知不觉的便来到酒庄之前,门口有两匹马不时嘶鸣一声,门口的小厮也认识小先生,亲热的迎了上来,替乔阳牵马,把二人迎了进去,乔阳状似无意的问道:“可是有客人?”小厮详细的回答:“可不是么,有两位将军来拜访,如今掌柜正在招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 乔阳嗯了一声,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平时订酒的人家又来了,周瑜多问了一句:“是来订酒的吗?”小厮摇了摇头:“不是不是,说是大老板的朋友,我们是没见过。”说话间,就到了乔阳常驻的院子中,小厮恭恭敬敬的告辞:“先生,屋子一直给您收拾着呢,小的去告诉掌柜一声,您先歇着,有什么事就吩咐他们。” 周瑜客客气气的应下,乔阳只是点了点头,等人离去后,周瑜调侃着:“这看来也算是个管事的,怎么会亲自到门口看马呢?”乔阳推来了屋门:“看来来的还是位贵客,陈承文又结识了什么人?”看着里面的装饰摆设甚是精致,满意的点了点头:“公瑾就住这间吧。” 说完又去推另一间:“我住这里。”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门,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院子她熟,当初只住她一个人,所以深知安排给周瑜的屋子是布置过的,其他的因着也没人住,所以都比较简陋,可现在推开的这间,布置装饰和旁边那间分毫不差,乔阳惊讶至极,这是怎么回事。 公瑾也来看了一眼,暗暗点头,嘱咐乔阳要好好休息后走进了自己的屋子,这一通赶路也没休息过,芳芷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也应该好好歇息。想了想,又请小厮准备了些乔阳还算喜爱的食物,只等着她饿了能吃些。 另一面乔阳已经趴在了床上,从来没有跑的这么快过,云霞虽然真是是匹宝马,却也不能减少一丝的颠簸,真是骨头都要散了,至于那位尊贵的客人,估计也只能是那人了,不知道来是为了什么。想着想着便闭上了眼睛,算了,先睡一睡。 醒来时已经阳光大好,乔阳安安稳稳的谁在被子里,有些迷糊的揉了揉眼睛,就听到敲门声,乔阳清了清嗓子:“进来。”进来的还是个熟人,就是第一次来的时候,那位很会说话的小男生,姓什么来着,王、李? 小厮未语先笑:“小先生,您哪位朋友说是有要事要办,一早就出了门,掌柜差我来问问,您可有什么想吃的?”乔阳伸了个懒腰:“我与你家掌柜一起用饭就好,整好,我也有事先问问他。” 梳洗之后,乔阳随着小厮往前厅走,知道了不少的八卦,厅内只有掌柜一人,倒是门口站了好几个,一看便知道这是有话要说,乔阳也不多问,二人沉默的用完了餐,掌柜才开口:“小先生,曹将军先要征一笔款项,数目不小。”果然不出所料,乔阳也曾想过是不是来募集军费,今日一看,竟然是真的:“给他。” 掌柜有些为难:“可是,如今并没有那般多。”自董卓改了货币发行后,各个商户资产便缩水不少,这个酒庄因为屯了些田地,无需大力购买原料,还是好的,可也拿不出那么多,乔阳抿了抿唇,还是没说的太白:“阳身上还有些傍身的金银,也能换上不少。” 虽然金银如今不是官方发行的货币,可在民间依旧有着运用,乔阳手里其实不算多,还是最初不知道这里不用金银,让陈言给弄来的,陈言还当她想做首饰送人,调侃了好几次,最终那些金银也只落了个藏在钱袋中的结局,如今用了也好,总比她说我有一个取之不尽的宝钱袋好得多。 交代完后,乔阳起身欲走,掌柜的赶紧问道:“小先生要不要见见曹将军?”乔阳思考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这件事,再说吧,还是先把金银取来吧。”临出门时突然地问了一声:“酒庄最近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或者人?”掌柜的愣了愣:“并无大事。” 乔阳避开众人,将钱袋里的金银都放在了一个匣子中,等人来取,来的果然是那爱说话的,这次见了掌柜她倒是想起来了,这小男孩是掌柜的侄子,叫徐明,掌柜偶尔还能喊声小明,甚是可乐。 乔阳将匣子给他后,笑着问道:“小。。。明,大老板可曾命谁来过么?”徐明想了想:“没有啊,一直没有人来。” 乔阳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竟真的是看错了吗?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天降大运 曹操再来拜访时,乔阳已经离了寿春,孟德有些可惜,承文先生也曾说过,他与乔阳都甚为欣赏自己,所以愿意提供钱财以助成事,如今又是乔先生解了自己的围,实在是相助良多,本欲当面结交,没想到又错过了。 徐掌柜毕恭毕敬:“将军不必在意,我家小先生说过,日后定能相见。”微垂的眼睑中闪过一道亮光,自己已经把话传到了,想必先生应该很有可能已经遇上了吧。 被寻思着的对象默默地打了个喷嚏,公瑾有些担心:“莫不是前些日子淋了雨病了不成?”乔阳摆了摆手:“不是,估计是有人在说我坏话。”至于为什么不是想,她到江东已有一年,一次喷嚏也没打过,难道那群人一次也没想过,不可能的,肯定是被人想不会打喷嚏。 周瑜又担忧又好笑,犹豫再三还是探了探乔阳的额头,温度正常的很:“这和有人骂有何关系?”得到鄙视的一眼,竟然连这个也不知道,周瑜配合的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确实没听过。 要说这两个人、应该说是乔芳芷听从了徐掌柜的建议,说什么有贤士在汝阳郡中,大老板想结交而不得机会,若是芳芷有机会。。。。。。,就这么一句话,导致两个人在汝阳已经晃了三天,别说是贤士,连个有一丢丢名气的也没有在啊。虽然周瑜也是可意的在逗乐乔阳,却也没多大效果。 乔阳忧心忡忡:“公瑾,你说,承文是不是涮我们呢,他只是不愿意我这么早回去,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能明说的事情,还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说在最后,眉心已经拧出了几条褶皱,看来是真的极在意这个。 周瑜没见过陈言,了解的都是所谓的传闻,无法轻易地做出评判,只能劝慰:“既然承文先生这么说了,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不如,我们再留三天,若还是没什么机遇,便直接到颍川。”乔阳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二人都陷入沉默,只有轻轻的风声略过,树林之中,周围的声音似乎都被放大了,随之而来的是隐隐的兵器交接的声音,对视了一眼,策马朝着声音而去,没准就是机遇吧。 树林后一块还算空旷的地方,两个青年皆舞着一把长枪,招式快的让人眼花缭乱,仔细看还有些相似,没多久,白衣青年将黄衣青年挑翻在地,声音郎朗:“师兄承让了。”乔阳有些失望,看起来也不想是个贤士啊,错了错了。 召回自己的马匹,乔阳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那个白衣服的人,怎么就那么眼熟呢?可是在哪里见过呢?周瑜只当她还在愁心陈言之事,干脆无奈一笑,任其乱想,不过几日,也就见到了。 直到走出了树林,乔阳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那个白衣人?”周瑜回想了下:“英武不凡。”表情极其认真,乔阳点了点头,也没多问,这个反应也说明了周瑜是真的不认识他,自来到江东之后,乔阳与周瑜也算形影不离,如果周瑜不认识,乔阳定然也没见过,可是也不是在颍川、洛阳见过啊,奇了怪了。 想来想去想的脑子都乱了,干脆放到了一旁,若有机会再见问问也就是了,何必费这么多的脑细胞。 许是穿越人士都比较受上天的宠爱,第三天,这人又出现在乔阳面前,不同于第一次相见的容光焕发,此时却是一身鲜血、奄奄一息。 周瑜眉头紧锁:“此人年纪虽小,可武艺高强,竟被伤到如此地步,看来是遇到了强敌,既然被我二人遇上,也算有缘,不如伸一援手,芳芷?”乔阳已经毫不含糊的去解人家衣服,周瑜急忙阻拦:“芳芷,你这是做什么?” 乔阳眨了眨眼:“我看看伤口啊,怎么也得先止血。”周瑜也不知怎么反驳,憋了半晌来了句:“还是我来吧,芳芷,站到一旁去。”不一会,那人的胸背便漏了出来,皮肤很是白皙,趁的身上留下的伤疤很是狰狞,有新有旧,心脏下方还画出一个极大的口子,不断地涌着鲜血,乔阳把止血药递过去:“你这么扒人衣服是不是不太好?” 周瑜撒药的动作一顿:知道扒人衣服不好为什么还要出手。 草草的处理了下伤口,将人带回了下榻的驿站中,又请了大夫、诊了脉、开了药。乔芳芷捧着脸坐在床边,看着此人长眉入鬓、唇形坚韧、眼睫毛长的和周公瑾有着一拼,不禁伸手戳了戳白嫩嫩的脸颊,这什么时候能醒啊,眼看立下的三天之约要过,难道要租个马车拉回颍川? 借了厨房熬药的人端着药进来便看到芳芷在欺负病人,有些好笑:“芳芷,让人好生休息。”说着用勺子搅了搅黑药汤,这可是请最好的大夫开的,问着就觉得苦,天天灌一碗也不说醒,这般想着,乔阳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快醒醒吧。 周瑜本欲阻止,却被乔阳扯住了袖子:“他眼睛动了。”公瑾也屏息细看,果然是眼珠在轻轻地转动,这是要清醒的兆头。轻轻地推了几下,床上的人慢慢的睁开了双眼,却被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张脸吓了一跳,脑子里也有些断片儿,明明上一时刻还在驿馆,如今入眼全然陌生,而且觉得胸口生疼。 胸口,青年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包扎的绷带,脑中记忆慢慢恢复,是了,师兄约自己在比武的树林中相见,等来的却是一批黑衣蒙面杀手,自己不敌,被一柄长枪挑破了衣衫,趁着那些人中出现的空档逃了出来,看来是这两个人救了自己啊。 青年强撑着坐起身来,公瑾帮了一把,乔阳却吐了口气:“完了,伤口别是又别开了。”青年头看着绷带上隐隐透出的血迹,还是强撑着行了个礼:“多谢二位救命之恩,云没齿难忘,日后越有用到云之时,云赴汤蹈火、在所不及。” 这一身武人气息逗笑了周瑜:“不过举手之劳,无需挂齿。”又扶着他躺下:“养好身体才是关键。”一个平躺一个背对,都没有发现乔阳脸上仿若石化的表情。 乔阳此刻很像吐血,什么贤人、什么想结交,指得怕是乔阳甚想结交的闲人赵子龙吧。陈言这都是跟谁学的,如今竟然这么多的花花心思。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人同行 受了伤的人自从清醒之后就沐浴在奇怪的目光中,各种打量疑惑不可置信,无论做什么旁边都能有个人甚是严肃的看着自己,赵云端药的手都有些发抖,是自己长得哪里不对吗,怎么这么惹人注意。 虽然被周瑜提醒了几次不要这么直接的盯着人看,可乔阳就是忍不住,常山赵子龙啊,忠诚仁爱、武艺高强、被评说一身是胆,怎么是这个样子呢?帅是挺帅的,就是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愣,想想自从来到这里,郭嘉的嗜酒、钟繇的善书、吕布的高、周瑜的帅和史书上一样,其他的也是一言难尽,遇到赵云,更是对史书多了三分鄙视,都只说有成就之后的样子,和之前的实在是有些差距了。 赵云将空下的药碗放在一旁,又活动了一下肩膀,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看起来好了个七七八八,只是师兄为何会做这样的事情,难道真如公瑾先生所说,因为妒忌吗? 等乔阳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失落的赵子龙:“子龙,今后有什么打算?”赵云敛起了自己的心思:“云本是打算归家的,如今也是如此,可是先生救了云的命,云实在是感激不尽。” 此时周瑜推门进来,对赵云脸上的感激一览无余,心里颇有些无言以对,都说了不用放在心上,偏偏这个人总是不忘,还说愿跟随效命,眼里的认真和倔强做不了假,要是再拒绝,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了。可自己和乔阳都是白身,怎能这般阻人前程,且这人实在是不凡,周瑜也想留个善缘,倒是卡在了这里。 乔阳伸出一个指头摆了摆:“错错错,不是白救得,有条件的。”赵子龙隐隐的舒了口气,太好了,终于有报恩的机会了,准备好了听恩人的条件,乔阳不顾周瑜的惊愕,说的理所当然:“我二人不知如今豫州战乱严重,未曾带有随从,如遇到什么事情实在是应付不了,恐怕得麻烦子龙送我二人一程。” 周瑜强忍着笑意,这办法想的,芳芷不放心子龙一人便直说,还如此拐弯抹角。赵云有些犯愁,也不知师兄现在是不是还在汝阴,若是还在,岂不是害了他们,可要是只有他们两人,也是有些不安全,这可如何是好。 乔阳又补充道:“可惜阳不能武,若是和子龙一般,还怕什么。”看着赵云眼神复杂的看了周瑜一眼,乔阳也指了指周公瑾:“再看看这位,一副文人作风,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若是遇到什么事情,还得阳护着他,实在是为难,还是要麻烦子龙了。”然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对方。 赵云脸色越加复杂,还能这般贬低自己的好友么,公瑾先生竟然也不生气,有些尴尬地躲开了眼神请求,正不知如何答话就听周瑜说:“芳芷说的有理,如此便麻烦子龙了。”赵云哭笑不得,该说谢谢解围吗,这两个人啊。 门内一片祥和,出了门周瑜便变了神情,七分好笑三分恼火:“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乔阳一拍手:“权宜之计权宜之计。”“这算什么权宜之计。”“不要这么小气吧,你上次说我弱的风一吹就能飘走,我不也没不气么?”公瑾几步追上背手仰头走着的乔阳:“芳芷?那是。。。。。。”“权宜之计呐,我这也是。” 乔阳越走越快,周瑜干脆放弃了再问:什么权宜之计,那是因为你挑食,而且明明说的痩,何时说过弱。 虽然赵云说他已经没什么大碍,乔阳还是硬生生的等到大夫点头说可以出行的时候,生怕他会扯裂伤口,甚至还打算要租一辆马车,对于自己欣赏的人,乔先生一向尽心,最终被周瑜劝住了,甚至不惜又多留了两天,只是心里稍微有些酸酸的,芳芷莫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尽心尽意? 一路走走停停的出了汝阴,周瑜只觉得心累,之前也会遇到被战争所累的难民,芳芷偶尔也会施舍,但也听劝,知道财不外漏,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去救,给人钱财也可能会保不住,不如给食物。可赵子龙不是,只要看到有人过得凄苦,就一定要施舍,真是拦都拦不住,委婉的点一点还听不懂,周瑜只能捂额,芳芷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在一旁笑,现在偷偷跟随的人越来越多,估计这路要难走了。 乔阳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不像如今处在变声期的人,声音脆亮:“听说过了城边的林子就到了颍川境内,比管道断了不少,不如就走哪里吧。”赵云一路上未曾再遇到劫杀,也算放松了几分,眼看着天色已晚,若是走管道恐怕要走到夜里,也点头同意:“如此也好。”只要留心注意,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周瑜却有些反对:“怕是不甚安全。”乔阳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臂:“没关系的,多注意些也就好了,再说离官道也不算太远,若是不对,便回到官道上。”赵云也认同的点头,周瑜无奈的叹了口气,似乎因为是一个人敌不过两个人,妥协了下来:“也好。”手中握紧了长剑。 进了林子,乔阳摆出一副谨慎的样子,时刻注意着四周,却提不上速度,走的极慢,东看西看,偶尔和周瑜对上眼还有些疑惑,周公瑾只当做没看见的样子,这事,只能碰运气。 都说上天眷顾这乔阳,终于是把心里想的盼了出来,林子两周呼啦啦的出来十多个人,个个都拿着木棒、刀具,一个长相凶恶的男人站在前面:“此,咳,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乔阳微微的挑了挑眉,本来还说上次遇劫没听到经典台词是这个时候还没有盛行,今日便听到了,有趣。 相较于乔阳的兴致,周瑜的了然,赵云只觉得挫败,这些人中有几位都是赵云近日才资助过得,本来以为自己做了善事,可看着那时面容憨厚的人如今一脸贪婪的站在自己面前,他才深刻的体会到,临别时师傅的话。 师傅对自己一直都不放心,临别时还不停叮嘱:人性复杂,莫只依靠眼睛观察,做事都要留三分,别惹祸上身,这世上并非强者无柔情、弱者无恶意,千万小心。看着如今这一幕,他有几分明白师傅的苦心。手握被布包裹的银枪向前几步,把其余二人护在了身后。 周瑜看了看握枪的手青筋暴起,向着乔阳微微的摇了摇头,乔阳摊了摊手:既然不听劝,干脆,就经历一次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与人为善 赵云驱马向前走了一步,右手一抖,露出了银白长枪,身上隐隐的有着股肃杀之气,死死的盯着聚在眼前的人,似乎要将所有人的长相都记住,最后状似无意的回头一眼,隐隐的还有些怨气。 周瑜迅速的接收了信息,拉着有些发愣的乔阳后退了一步,乔阳握紧了缰绳:即使真的有怨气,这件事也要这么做,别人说的永远不如自己经历过的。 公瑾如今对身旁人的情绪特别敏感,感觉到乔阳有些不安,又看到她聚精会神的注意着新认识的人,眉心有细细的褶皱,不禁出言安慰:“芳芷,子龙不是对你,他只是想护住我们罢了。” 乔阳转头看了看周瑜,抿唇微笑,怨也没办法,已经做了。 双方呈现出对峙的模样,谁都不肯轻易的动一下,半天,站在最前面的人才断断续续的说:“告诉、告诉你们,要想保命,把、把、把所有的钱都留下。”赵云的声音夹杂着冰渣子:“若我不肯呢?”“那,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边说便挺了挺胸脯,却被身旁一个面容憨厚的人拉了几下。 那人乔阳也认识,算是赵子云救助的第一批人,接过钱财时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然后就是千恩万谢,谢的赵云都不好意思起来,只能不停地嘱咐好好生活之类的,此后总是悄悄地送些东西来,以水果食物为主,说是对身体有好处。乔阳一边欣赏他的感恩心思,一边又觉得哪里不对,就连周公瑾也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今日见他与这些人混迹在一起,乔阳的脑中似乎闪过一道灵光,侧身对周瑜讲:“公瑾,我晓得哪里不对了,那个人送来的东西,在这个地方,已经超过了当初子龙给他的那笔钱财。”周瑜不了解市价如何,只是那些新鲜的水果肉类,也不像是随手能拿到的,他却送个不停,确实不凡。 这两人一动,惹得对面也开始动,本来赵云因为那人拉了拉这领头人,心里微微有些暖意,如今也消掉了大半,冷笑道:“那就让云看看你等如何的不客气。”银枪横举,迎上前来。 “子龙的打法怎么突然狠厉起来?”乔阳不解,周瑜也有些担心:“许是遇到了什么劲敌。”子龙功夫不弱,要是他都在意,必是强敌,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将长剑拔出握在手中,乔阳很是羡慕的看了一眼,把手放在了腰间,又看了那剑一眼。 纵使如今有敌在前,周公瑾还是笑出了声:“你若喜欢,我便托人替你铸上一把。”下一秒乔阳气鼓鼓的把脸扭到了一边,她虽然喜欢长剑,但也只能欣赏,铸剑什么的都是浮云。 最后也没给周瑜出手的机会,除去跑掉的那几个,其他人皆已躺在泥地上,徒留赵云独自骑在马上,脊背挺得笔直,枪尖还有鲜血低落,趁着血红的夕阳,莫名有股沧桑,如今的赵子龙不到弱冠之年,只是因为要出师远游才请师傅给取了表字,虽然被师兄背叛,可更多的还是少年朝气,如今却又了沧桑感,看来受到的打击不小。 子龙站了良久未动,周瑜掩着心中的细微不愿,示意乔阳上前,乔阳认命的驱马到他身边,自袖子中取出一条白色的帕子塞到赵云手中:“子龙,暂且整理一下吧。”赵云愣愣的应了声,拎高了银枪,用帕子仔细的去擦拭枪尖,接触到的一颗顿了下来,手也有些发抖。 乔阳瞅他不动作,伸手放在赵云手背上,压着慢慢向下,还是劝了几句:“东郭先生行于山中,遇到一匹狼,狼说有猎人追赶捕杀,求先生救命,先生心软,让它躲进了自己装书的袋子中,有告诉了猎人错的方向,救下了狼。猎人走后,先生将狼放了出来,狼却要吃掉先生,先生大惊,问狼为何要这般作为?” 感觉阻碍的力量小了很多,乔阳顺势引着赵龙擦去血迹,子龙低声问道:“那狼怎么说。”周瑜摇了摇头,芳芷擅长讲故事,如今怕是把子龙当做阿朗了,这般想着,也上前了一些,等着听结局。 乔阳声调不变:“因为它饿,饿的快要死了。”赵云嘴巴未动,却什么也没说出,垂眸听着:“先生特别害怕,还是想方设法的拯救自己,说要问三个人,若是三个人都觉得他该被吃,那狼就可以吃掉他,第一个觉得可以、第二个觉得不可以,第三个是位老人,却一脸不信的问书袋这么小,是怎么把狼装进去的,两个人演示了一遍,老人见状系紧了口袋,问东郭先生:“与人为善乃人之长情,可你既不知他心底的善恶,为何要救;知道他要恩将仇报,为何不杀?”说罢举锄打死了狼,救东郭先生一命,子龙,你说先生以后可会长进几分?”一边说着一边将血迹擦得干净,至于他心里的血迹,只能靠其自己了。 赵云紧紧地握着那染血的帕子,脸上神色变化,乔阳嘟了嘟嘴,有些无奈,周瑜看乔阳回来,心里也舒畅了:“子龙,怕是依旧为难?”乔阳无奈:“有什么可为难的,若能以诚待我,我必良善处之,若是心存恶念,怎能怨我残暴杀之,都是自找的。”周瑜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果然看的够通彻,只是,明明比谁都心软,只愿将来别也如子龙般被困如此,彼时,又要如何开解? 周公瑾,你想的,可真多啊。 直到夕阳近乎落尽,赵云才有了动作,甚是粗鲁的搓了搓脸,将染血的帕子放入了怀中,转身甚是感激的向二人施了一礼:“劳二位先生担心了,云已无事,如今天色已晚,还是快快赶路吧。”周瑜与乔阳也都还了一礼,皆同意他的意见,又重整精神,继续前行。 赵子龙烧掉了染血的白衣,又一个人在院子里发了很久的呆,然后起身回房,依旧走路洒脱、面色如常,甚至转身时衣服摆动的幅度也都如常,丝毫没有刚杀人后的僵硬感。周瑜轻轻地关上开了一丝缝隙的屋门,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乔阳:“如此可放心了么?”乔阳点头,眼中满是自豪,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果然非常人可比。周瑜看其点头,干笑一声:“那便起来吧。” 乔阳作势要起,最只是做出个样子,周瑜不解:“怎么了?”“哎呀呀,”乔阳扬起了脸:“恩,腿麻了。” 周公瑾很是赞赏的看了她一眼,长袖轻舒,遮住了手,将乔阳扶了起来,真是蠢起来要人命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陈家迎客 赵子龙终究还是长进了,虽然依旧会救济人,可频率低了数倍;依旧待人以诚,可眼中多了探究;最为明显的就是话变得少了许多,不再将自己的见闻,即便是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总有些欲言又止,他是没了僵硬感,可整个路程却僵硬了起来,行程也快了几分。 汝阴离颍川本就不愿,三人直奔颍川许,过许县时,乔阳本想回去看看那座宅子,可又想到遍地可见的兵士,终是叹了口气,徐庶这个时候已经到了荆州,贵重东西也都交付给了陈言,郭嘉隐居已久,房子已成,甚至恐怕早已不在了吧,那便不要去浪费时间了,而且心里也隐隐的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 乔阳深深的叹了口气,在心中说服自己放弃去许县,周瑜、赵云看乔阳这般模样,都有些担忧:“芳芷,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乔阳勾起一抹笑:“没有的事,只是,近乡情怯吧。”勒紧缰绳转了方向:“走吧,到陈家去。”说完策马而去,赵云紧跟其后,周瑜面上担忧不减:芳芷怕是不知道,她笑的有多么的勉强。 穿过树林便能看到陈家的宅子,门口清清冷冷的,只有一个面生青年人站在门口,乔阳想要和以前一样直接进入,却被挡住了路子,一时也有些怔楞,以前,没被拦过啊,难道是因为这次没和陈言一起? 其实是个误会,乔阳怎么也是在陈家住了很久人,身份也不算低,看门的自然也都认识,偏偏如今快到除服的日子,家里事情也多,陈纪被董卓强行征召,陈群亲自去通知,也是为了迫董卓放人,家中的一切事物都压在了陈言等人身上,本来因为守孝家中佣人就削减了不少,现在更是不够用,门房刚刚把来见大老板的分店人员带去见陈言少爷,便让自己的外甥替自己招呼片刻,若有人来,便请人等等,然后,乔阳就来了。 幸亏舅舅一再嘱咐要客气,所以乔阳也不至于被为难,但也不是不被为难,青年甚是坚决的拒绝乔阳入内,乔阳也不恼:“不如小兄弟前去禀告一声?”青年翻了个白眼:“我也不是这家的仆人,哪能随意进入?”“不是陈家人?”乔阳有些疑惑的打量了一下,那怎么在这里:“这家是否来了客人?” 青年警惕了起来:“你为什么要打听这家?”乔眨了眨眼:“自然是因为钦慕。”。。。。。。周瑜看着乔芳芷就这么和人聊了上来,三语两语便套出如今家中只有陈言一个主事的,而且并州有位先生方才来到家中,先生怕是在陪着,而且家里最近人不多,他舅舅说了,现在是多事之秋,家中少爷都有自己的事,都不在。赵云目瞪口呆。 乔阳也有些好笑,果然不是陈家的人,你的警惕呢、嘴紧呢?果然传来一声笑,乔阳一回头,赵子龙嬉笑一声,这个人口口声声都是说舅舅不让说,还不是都说了。周瑜也有些忍笑,这第一次来就来这么一出,真是让外乡人看笑话。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出来,二人干脆开始问起赵云的打算,赵子龙也不矫情:“云打算多出去走走,如今方才知道空有武艺并非所有,那日遇险,云本以为那人拉着头人是为了求情,可确实浇了云一头冷水,他说。。。。。。” “阳少爷?”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三人的谈话,乔阳歪了歪头,看到门内有一老者呆看着自己,伸手打了个招呼:“王伯,我回来了。”王伯赶紧摆了摆手:“不敢不敢,少爷快进来,少爷的朋友也请,言少爷总念叨您,如今您回来了,老朽这就去告诉言少爷。” 青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舅舅这般激动地样子,不禁低声询问:“舅舅,这是谁啊?”王伯这才冷静了下来,少爷站在门口,怕是和自己的外甥脱不开干系,正欲请罪,乔阳先摆了摆手:“无碍无碍,王伯家的子侄是个极有趣的人。” 王伯也笑了出来:“就是太胡闹,少爷回来了,言少爷也能松口气。”乔阳抬了抬下巴,一脸调笑:“怕是更心累吧。”说完还揉了揉眼睛,一年没见,这人身上这么带着股,恩,飘逸之感,难不成,穿白衣服衬的? 周瑜看着身着孝衣的男人大步跨了过来,身形挺拔,眉目俊朗,伸手搭在乔阳肩上:“阿阳,你还知道回来?”乔阳竟也不挣开:“我若不回来,也不知道愁的是哪一个哦。”陈言难掩喜悦:“胡闹,怎能不归?可去了许县?”周瑜心念一动,也不在想被男人环抱,许县可有什么不对? 乔阳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转身介绍了一下周瑜、赵云:“言哥,我带回来的朋友,我能安然的活到今日,多亏了他们。”陈言笑容真诚:“那便多谢二位对阿阳的照顾。”赵云挠头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周瑜笑的更加真诚:“芳芷值得。”陈言一副与有荣焉:“那是自然。”周瑜又道:“自与芳芷相识,瑜方明白何为志同道合,瑜此生以有此友欣慰不已。”“多谢周兄如此看中我家阿阳。” 乔阳慢慢的退到赵云身边,听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打机锋,这是同阶层相斥怎么的,怎么都不见和子龙叨叨,赵云也有几分担心:“芳芷,公瑾笑的好生奇怪。”乔阳点了点头:“何止啊,言哥也是。”“没有吧。”“那你太不了解他了。”他平时何曾这么真诚过,都是带着调笑才对吧。 两人你来我往,不管周瑜怎么说,陈言都表示,我家的孩子,值得这样,直逼的周瑜都不想理他后,方才到:“为何要在门口,快些进来吧。”乔阳招呼自己的好友,抽空还问陈言:“言哥,有没有?”还坏坏的挑眉,陈言神秘兮兮的笑:“很是不错。”乔阳也开心起来:“那就先恭喜兄长了。” 周瑜趁机问了一句:“承文先生可是有什么喜事?”乔阳压低了声音:“我帮兄长保了桩媒。”边说便摆了摆手,虽然二人相识已在老师过世两年后,乔阳不觉得什么,可如今还讲究三年守孝,虽对孙子没什么要求,但说出去也不好听,所以周瑜只是心情甚好的向陈言点头示意,并未说话。 乔阳此言一出,气温瞬间上升,周瑜露出了几分真诚,陈言了然的挑了挑眉,只有乔阳和赵云面面相觑:刚才,是发生了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目瞪口呆 白日里,陈言和周瑜三句话中就有两句不对付,到底是出于好玩,也不是真心为难,将准备的极好的院子安排给了二人,只是那院子离乔阳院子甚远。 赵云还有几分不解,为何要将他们分离的这么远,周瑜温和的笑着,解释说怕是因为芳芷就在陈家生活过,有自己的院子,无需住客房,所以才隔开了。乔阳也不觉得有异,反正男女有别,在自家的地盘上也就不用那般小心翼翼了,还是自己一个院子舒服。 夜深人静时,陈言拎着吃食来到乔阳院中,一直担心的人抱膝坐在台阶之上,看着天空发呆,轻手轻脚的走进坐在乔阳身边,才听到那人正哼着一首歌,歌声轻柔动听,却有些悲伤,将小小的琉璃瓶递过去,自己也饮了一口酒,静静地听着。 浅浅的哼完一首没什么章程的调子,乔阳被手里的琉璃瓶吸引的目光,透亮的瓶子上刻着精细的纹路,入手舒服,配上深色的葡萄酒,很像一件艺术品,喝了一口也没什么辛辣味道,乔阳满意的点点头:“明日让公瑾他们尝尝。” 陈言应下:“你到江东便是为他?”乔阳伸直了一条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全是,有一部分原因,还有些别的,私心。”“你说的倒是直接,”还私心:“带回来也是有私心?” 陈言本意是想调侃,当做对蔡先生家小小姐事件的一个反击,可是乔芳芷却认真的想了下,方有些不确定的说:“大概,是有的。”陈言不置可否,反正这种事也算常见,只要不过分,他也不会计较,再说阿阳也是个有分寸的,无需多言。 “我路过了许县,不知道那宅子还在不在。”清风吹拂下二人静静地喝酒,乔阳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陈言沉默了片刻:“怎么不回去看看,青禾如今快要成亲,前两天还问起你。”“许是因为怕吧,怕回去了,一点痕迹都没有了。”陈言轻轻巧巧的评价:“女人心态。”乔阳回了个白眼:“你又不是不知道。” “奉孝前些日子来过,精神很好、元常家里如今更是热闹,他总不愿意回去、至于文若,家中刚有人逝世,怕是心情不佳。”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文若家的夫人给他添了个闺女,听说长得玉莹可爱,文若也是放在手心上疼。”乔阳脑中消化着这些消息,突然脸上露出个有些古怪的笑,玉莹可爱、捧在手心,最后不都是便宜给了你家的长文么。 一桩桩一件件也是热闹,乔阳听着听着不知不觉的将酒喝了个精光,慢慢的有了睡意,刚开始还嗯嗯的回上几声,后来就没了声音,只是又什么东西从脑海中划了过去,却快的怎么呀抓不住,乔阳一边疑惑着,一边沉入的梦想。 在醒来时入眼是青色的床帐,有些苦闷的滚了两圈,昨天到底是有啥没听到呢,有啥呢?房门被嘟嘟的敲了两声,之后有端着洗漱用具的丫鬟们依次进去,乔阳打了个哈欠,感觉没有那般迷糊后,穿衣起床去洗漱,一边还问着:“什么时辰了。” 领头的丫鬟笑咪咪的:“过了辰时了,少爷吩咐说不许叨扰您休息,若是醒了,便请到前厅去,今日还有客人。”吐掉漱口水,利落的沾湿帕子擦了擦:“哦,那位客人?”“小的也不知道,听说是从并州来的。” 乔阳脑子里似乎闪过一道闪电,可是想起了昨日在意的是什么了,正是并州的现状,或者说,是曾认过并州刺史的吕奉先。疾步赶到前厅,下方坐着两位账房打扮的中年人,一个稳重一个却显得有些浮躁,若是事不关己,便会打量周围,不知道陈言为何会任用这么个看上去不太靠谱的人。 一只脚才迈出去下座两人是你都站起身来,承文笑眯眯的看着,那两个人一副与有幸焉。甚想先交的样子,吧嗒吧嗒的夸人,夸的乔阳求救般的看着陈言,他们是谁,他们为啥要夸我。 坐下后乔阳松了口气,也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很是小心的打听着:“二位从并州而来,如今并州可有什么奇事?”其实她更想问:并州可曾有人招兵? 沉稳的没说话,倒是看上去活泼的开了口:“如今并州的消息都是小人打听到的,若说奇事,大概就是身受重恩的吕将军曾来到了并州,可还没待稳就又被皇帝陛下三次急诏招到了长安,吕将军为人直率,曾提醒我等要多多结交本地人士,若有可能,救济三分。”乔阳嘴角抽了抽:这还是不是她知道的那个吕奉先了,又能听进去劝告,又能体恤民众,真是奇了。 乔阳坐在一旁纠结,陈言接过了话题,继续生意经,待人离开后,陈言看着一直沉默不言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奇,开口问道:“阿阳,这两个人你觉得如何?”乔阳想了想:“原来安插在并州的人呢?”“派出去了。”“好歹再教出来一个暗处的再外派啊,这个,太显眼了。” 陈言忍不住笑了出来:“其实是没来。”看乔阳眼神阴森森的:“不过说到吕将军,倒是想起一事,将军从并州回来时恰遇到亡夫归家的蔡琰小姐,二人结伴,如今感情敦厚。阿阳,你就死了心吧。”前面还是正经话,后面又在调侃她对蔡文姬的用心。乔阳也不生气,呵呵了两声:“不如承文,如今和手握实权的吕将军可就是连襟了。”“也是托阿阳的福。” 这哪是托我的福,我这就不想吕布死而已,谁能想到还能搞出这么大一盘棋啊:“对了,公瑾和子龙呢?” “他们不愿打扰你,用过膳后去了书房,应该还在。不过,如今家中也有件麻烦事,就是我三叔。”一个精瘦长须的中年人形象蹦了出来,要说这三老爷陈洽,那可是一点也不融洽,即使是老师给了自己身份,三老爷还是不依不饶的盯着自己,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陈言解释说是三叔总想做出些成绩让祖父看看,所以对这些有些看中,并没有什么坏心。关键是,这份看中促使他做下的事,也是令人头疼的。 乔阳眼巴巴的看着陈承文:所以,他又做啥了?陈承文也不卖关子:“三叔不知道打哪里知道的贵人论,自己找了一个过来。”乔阳松了口气喝了口茶,这种事,你能处理的。陈言毫不意外姑娘的打算,又抛出个炸弹:“那姑娘也算有几分能力,哄得三叔相信了。最重要的是,她看上了荀文若。” 乔阳满不在乎点头喝茶,陈言还惊奇于他的淡定。下一秒就看到喷了一桌子的水,乔阳的声音都拔尖了:“看上谁,荀文若?我认识的那个?”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女子如花 周瑜感叹于陈家藏书之多,其中还有成百的孤本,先挑了几本适合赵云看的,自己很有精神的去找自己想看却一直没看过得孤本,一时间也是其乐融融。 不知看了多久,被一笑声惊醒,循声望去,赵云脸上还挂着笑容,边笑边看着手中的书,不过是一本史书,但子龙却看得兴致勃勃,周瑜有些疑惑的凑上去,方才明白,这人是被其中的某些注释给吸引了。 这本书是一本手抄本,并不是据历史时间写出来的,倒像是春秋战国一些名人的平生,多是开国之帝、亡国之君,每页都只写了一半,便用红线隔开,另一面是他人的字迹,有时会点评几句,很多时候都是调侃,什么“帝王犯错,只能靠臣子给面子”、“你是缺心眼吗”、“容貌越美、成功率越大”这句话妥妥的出现在了龙阳君篇,后面竟然还详细的列举了若是君主变心当如何、若是有更更美的人出现怎么办、如果遇到白莲式柔弱善良的对手怎么办、遇到坚强贫家女为敌怎么办?一桩桩一条条写的甚是有趣,看着看着,周瑜也忍不住的笑。 赵云看完这好些页,笑道:“不知这是谁家公子的笔注,倒是有趣,这么看下来,云觉得这女子也是战力非常啊。”周瑜也笑了笑,这笔记甚是好认,与如今盛行的都不同,但周瑜却见过:“只怕是芳芷无聊时的产物。”这不像是正经写的,倒像是在逗乐子,哪家女子能靠哭得到权利、那就女子能靠坚强正义爬到高位,至少他绝对要娶个能安宅、会见客的大气人。 赵云还有几分惊奇:“竟是芳芷?”又想了想乔阳的性格:“看来芳芷将来娶妻也是要多多注意,这里面的几位,都不合适啊,他竟然,都害怕,哈哈哈哈哈。”周瑜脸带怜悯的看了看赵云:傻得呀,没看出来吗?不过,娶妻啊。 只到晚饭之时,乔阳依旧是一副被雷击的样子,赵云问的直接:“芳芷,怎么了?”乔阳摇了摇头:“没什么啊,就是刚知道有个朋友桃花极盛。”赵云点头,心里想着大概是因为那女子是书上几类中的一个,所以芳芷才这样,有些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唉,想开些吧。”乔阳默默地瞥了过去,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回你座位去。”换来离去的人更同情的目光。 没人知道赵子龙心里已经补了一场腥风血雨,陈言只是在听到“芳芷”一名的神情复杂,而这一幕却完完整整的落在周瑜眼中,公瑾垂下眼睑,难道那人事关芳芷不成? 乔阳心里更是腥风血雨,难道是有新的穿越者是荀文若的粉丝,所以死命的扒着他,想嫁他,这么想着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要是荀文若逃不过男主定律可怎么办,唐姐姐本来就觉得对不起荀彧,要是真生了纳妾的心思,可怎么办呦,这个正室真是毫无战斗力。一想到文若情深款款的说:“你就是我的唯一,我愿意为你去死。”不禁打了个寒颤,我现在就像去死。 陈言几口吃完自己面前的食物,蹭到乔阳身边,拿起一把勺子,舀起一勺粥塞进乔阳微张的嘴里,乔阳条件反射的咽了下去,以前她抄书的时候,郭嘉也曾这么干过,陈言也是想动手了很久,今日可是得偿所愿了。 周瑜不理赵云张大的嘴巴:“承文先生还未吃多少,不如就让瑜来吧。”陈言刚想拒绝,却有小厮匆匆而来:“言少爷,三老爷来了,带了位小姐,荀家的文若先生也来了。”陈言脸色微沉,乔阳一口咽下食物:“请进来。” 小厮询问式的看着陈言,陈言点头:“去吧。”还挨了一脚,被赶回了自己的位置,乔阳仔细的整理了下衣服,还转头问了问周瑜赵云:“怎么样,可有哪里不妥。”赵云沉浸在食物的美味中,这些都是乔阳给的私房菜,传播度不高,赵云竟都没有吃过,这时被问到,只草草的扫了扫:“很好啊。” 周瑜上下打量了一遍,示意头发还有些微乱,乔阳认真的捋顺了一头乌发,还整了整白玉簪,获得周瑜的点头认可,就这间隔,有几个人顺次走了进来。 四人都站起身来,陈言先行了晚辈礼:“三叔回来了?”乔阳却只是同辈礼,拱了拱手:“先生回来的到巧,阳也带了几位朋友。”说完也不等人回答,顺势将周瑜、赵云介绍给人,丝毫不想落下风。 荀彧一眼便看到站在陈言身边的人,也是有些惊讶,本以为回到当日回来,没想到回来的这么早,心里甚是开心,不禁露出个真心的笑容,下一刻心里也有些沉重,如今这样子分明是要针对阿阳,阿阳竟然撞在了枪口上。 没等陈洽发难,先有个柔美的声音传来:“你就是那位陈寔先生新收的弟子?”荀彧脸色微沉,下一刻看到乔阳借抬袖施礼的机会眨了眨眼:“正是。” 从荀彧身后探出一个小小的脸蛋,鼻子也小小的、嘴巴也小小的,眼睛却极大、一眨一眨的,显得俏皮而可爱,最令人称奇的是这人脸上时刻有种无辜柔弱的感觉,眼里仿佛时刻都蓄着泪水,仿佛一朵精致的白莲一般。 女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曾听三老爷总提起您,今日才能得见,果然如老爷所言。”眼中还有些崇拜。乔阳嗤笑一声,她可不相信三老爷没黑自己,说出来的不一定是好话:“呵,老师待我如亲子,几位师兄对我也是关怀,不吝将自己的好友引荐过来,实在是阳之荣幸。”说着却看了陈三老爷一眼:如今我也算掌着一部分的人脉,难不成还真要拼个你死我活? 众人面色一凛,眉宇间都有几分冷色,荀彧正要说些什么,又被人打断:“可是先生得了这么多益处,怎会一直和他人相近,这。。。。。。。” 乔阳疑惑的皱紧了眉头,似乎在为难怎么回答,陈洽的眉心也放松了下来,乔阳抬头看了看陈言,脸都有些发红,那女子笑的灿烂,乔阳也笑了起来,却有几分使坏:“文若、承文,阳以后要怎么和你二人相交,都是他人。” 众人面面相觑,女子也呆了下:“我不是。。。。。。”陈言出言:“三叔累了吧,不如先用饭吧。”周瑜也被惊醒:“瑜与子龙便先回去了,不打扰先生待客。”陈言点头,拍了拍有些无所事事的乔阳:“如此,便让阿阳陪你们去走走。”周瑜应下:“如此便麻烦先生了,各位,瑜先告退。”一边给乔阳做了个走的姿势,一边拉了神游九天的赵云一把,几人便准备跑路。 乔阳的袖子却被人扯住,手指纤细,乔阳脸上满是无奈,眼睛却在放光:“这位小姐,男女授受不亲,虽阳快到娶亲年龄,可到底想聘个合心意的。”就差直接说,你放开,看不上你。 女子一时怔住了,乔阳迅速解救出自己的衣袖,与周、赵二人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远别相逢 刚拐出了院子,乔阳便寻了个亭子坐了下去,极潇洒的甩开了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赵云凑近来:“芳芷,怎么坐在这里?不是要去看院子么?”周瑜失笑,随着这笑声乔阳“唰”的一声合上扇子敲了赵云一下:“等人追出来啊。”敲完心里还暗爽了一下,竟然敲了赵子龙啊,真幸福。 子龙揉了揉被敲到的地方,又挠了挠,心里也是不懂,很多时候,芳芷和公瑾说的什么话他是不懂的,可是提出离开的时候,被芳芷强势的拒绝,公瑾也在一旁帮腔,最后懵懵懂懂的留了下来,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也从先生变成了公瑾、芳芷,怎么就这么熟了呢? 才说了短短几句,不远处一袭青衣疾步而来,周瑜起身施礼:“文若先生。”对这位刚过弱冠便得了整个家族权利的人,周瑜也是好奇的,特别是在芳芷口中,这位简直是世家公子的典范,抱着些不服输的心思,方才惊鸿一瞥,只觉得周身端正、气质带愁,倒是不像个手掌实权的贵公子。 如今再一看,才琢磨出些滋味,脸上早已没了忧愁,只余温和笑意,稳重气质,眼眸晶亮也不显突兀,给人一丝亲近感,这份亲和柔和了所谓的世家子距离,像一位长辈一般,周瑜隐晦的看了动都没动的乔阳一眼,到底是相伴多年,这两人这般亲和甚是相似。 荀彧面带浅笑:“公瑾?承文道公瑾相貌不凡,今日能见,实是彧之幸也。”也不忘赵云:“子龙大义,护阿阳不受战乱之苦,多谢。”赵云一边说着:“不敢不敢。”一边求救般的看着周瑜,平时也没遇到过这样的斯文人,即使是公瑾,也是腰悬长剑的样子,如今遇到荀彧,竟不知怎么回答。 周瑜沉默的做着心理建设,尽可能的减少作为晚辈的感觉,正欲解救赵云,听到一声咳嗽声,咳嗽的人下巴微微一翘,公瑾瞬间变了想法:“多谢先生谬赞,瑜久仰先生之名,本与先生讨教几分,可先生与芳芷久别重逢,瑜与子龙不便打扰,只愿以后能有机会。”荀彧点头:“自然。”被极快隐藏起来的表情与陈承文简直如出一辙。 公瑾不可多问,只强拉着一脸纠结的赵云离去,荀彧正襟而坐:“听承文说奉孝给你取了字,我只当他玩笑,如今一看竟是真的。” 乔阳无聊的将扇子打开合上,也不理他,荀彧又道:“至于那位韩姑娘,实在是无妄之灾。” 仔细说来,荀彧比谁都冤枉,他带着族人迁到冀州,得冀州刺史韩馥看重招揽,可韩馥性格多疑、听信他人,实在不是明主,虽寄人篱下,荀彧还是尽可能的不与之亲近,后袁绍入冀州,领兵伐董,荀彧便投到了袁绍军中,近些日子因为家中杂事,也因袁绍任命所以回了冀州,不知怎么的就被这位小姐缠上了,口口声声称什么真爱、仰慕,怎么都摆不脱,实在令人无奈,更有陈家三老爷说情,陈家和荀家是姻亲,荀彧到底年岁小,不可直接损其面子,干脆来了陈家,想着能和陈言、陈群商量则个,谁想到一回来就见到了出门远游的乔阳,还被撞上那小姐躲在自己身后故作亲密的样子,甚是无奈。 乔阳有了反应,却是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若你这般模糊不定,袁绍怎能容你?”用扇子敲了敲手掌:“再着,你与陈三老爷平辈,若是不想来,怎么也能找出个理由。” 这么一说,荀彧更觉得委屈:“我也不愿,可你嫂子快要临产,实在受不住被一个人跪来跪去的说什么真爱,若是不调来,真怕把你嫂子气出个好歹。” 乔阳心中成千上万只羊驼跑过,每只头上都顶着“好大一朵小白莲”,仿佛要被羊蹄子踩的吐血:“你倒是心疼媳妇,若真是解决不了,怎么不去问问戏志才、郭奉孝,他们那个不能给你出些主意。”看着荀文若的脸色慢慢严肃起来:“怎么?他二人可有什么不妥?” 荀彧微微点头:“袁太守带兵出征,营地被袭,志才身受重伤,如今已经归家养伤;奉孝不得重用,也已离去。”“实际上呢?”“这就是事实?” 乔阳终于正眼看着荀彧:“志才当真重伤?可请了大夫?”难道不是为了离去设的局而是真的吗?或者就是因为这次重伤才早逝的,荀彧确定:“不错,大夫是需静养,决不能再多费心思,志才这才选择归家,志才离去后奉孝才来,奉孝深觉袁本初非明主,未显露才华便离去了。”说完抿了抿唇:“奉孝做的不错,意欲效仿,却缠于现状。” “那那姑娘做了什么才有了声名?”心里却想着一定要寻到张仲景,当初就应该把人绑在颍川,才是正理。荀彧疑惑:“没有啊,倒是有几分经商的能力,善于分析局势,再多的就没有了,陈洽怕是有自己的打算,这个女子,估计只是个。。。” 乔阳半开折扇,掩住了嘴角的笑意:“文若桃花方盛。”荀彧随之一笑:“不如。。。。。。,不如还是想想如何解决。”怎么解决,做一朵比她更白更甜的莲花呗。 “阿兄可是还要说着什么?”感觉到他有些刻意的改话题,不禁好奇。荀彧面色如常:“只是好奇子龙。”“只是想介绍给蔡邕先生罢了。” 荀彧有些无奈,那位子龙身上明明白白的都是重于习武,陈太丘的友人近亲却多是文人谋臣,虽然也会重用武将,但到底还是多用于保镖,不易升迁,武将更应靠战功,只是虽然这孩子看似精神十足,可也不至于出众到能让高官贵族一眼看中,如今却被阿阳看中,想要给他个机遇,说什么蔡邕,无非是想让那人在吕布面前挂个名罢了。吕布也是、周瑜也是、蔡瑶也是、张机也是、赵云也是,也不知道都是那个地方吸引了阿阳,让她尽心的去打算。 乔阳却有几分失望,若不是如今曹操过于凄惨、子龙太过年幼,又不想让曹孟德觉得是挟恩安人,她早就把赵子龙塞到这魏武帝的名下了。 二人又天南海北的聊了些别的,彻底掀过了乔阳的疑问,可荀彧怎么也想不到,他这少说的几句,未来可是坑死了兄弟。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狭路相对 陈三老爷一直维持着一副担忧的样子,每次看到乔阳都会摇头叹息、满脸满眼都是忧心和失望,乔阳只觉得自己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就连陈言的脸色也难看,干脆提议乔阳就在自己院子里用膳,可那院子门口却不吭不响的出现了两个小厮,一副守门的样子。 乔阳托着下巴坐在台阶上,放空了自己,每次想出去都被小厮给劝了下来,倒是不少吃不少喝的,乔阳干脆也就不再出门,坐在门口喝喝茶发发呆也挺好,除了觉得少了些什么? 这日还没坐多久,就听到争执的声音,然后院门被人一把推来,赵子龙难掩一身火气:“芳芷,我们走。”乔阳微微的歪头:“哈?”只能把疑惑的眼光落在坠在后面的蓝衣公子身上。 周瑜无奈于赵云的暴躁,却也有几分对陈家的怨气,那位陈三老爷回来之后也不知道和主事的说了什么,而后芳芷的院子就被人守了起来,每次自己来都会被人话里话外的找理由拒绝,今日子龙的行为,八分出于本心,还有两分确是被他怂恿的。可这当事人还一脸淡然的坐在台阶上品茶,平白惹人担心。 乔阳反手扯住赵云的袖子:“子龙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人惹你生气?”边问边向门外挂着黑眼圈,一个弯腰捂腹,一个费力搀扶的两个人摆了摆手,看来方才的争执也是出于这里,两个想要进来,两个不肯,一看就知道是赵云动了手哦。扶人的小厮一脸担心的样子,弯腰示意,又带上了院门,细碎的声音越去越远。 赵云声音里满是怒气:“他们竟然囚禁你?”乔阳递过去一杯茶:“子龙莫气莫气,囚禁也不是什么大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小事。”赵云咬牙:“什么小事,都是欺负芳芷罢了,自从那位三老爷回来了,那个陈言就言听计从的同意把你关起来,我们干脆离开这里,省的受气。”说完还“哼”了一声,虽然是高大男子,却莫名有些可爱。 “虽子龙情绪有些激愤,可说的也是实话,承文先生怎会如此轻易的做出这般安排?”微微停顿了一下,声音多了几分温柔:“待太丘先生忌日过后,我们便返回江东吧,瑜虽不如陈家势大,也能保芳芷安宁。” 赵云不服:“还要等一个多月,不如现在就走。”乔阳的关注点却在周瑜身上:“公瑾如今的声音倒是好听。”熬了八个多月,声音终于不再嘶哑,而是变得清亮温和,扫去了周瑜因声音嘶哑而产生的不快,乔阳也没想到他会在意这个,是不知道以后这把嗓子能不能镇住众将士。 打趣完了周瑜,还得安抚下赵云两个人丝毫不顾及周瑜反对神情凑在一起:“当然不能走了,若我这会子走了,可就把所有的东西都认下了,再说师傅忌日就在眼前,不参加了岂不是不孝?”赵云点头:“师傅恩重如山,怎可不参加周年忌日。” 乔阳双手一拍:“就是呢,所以怎么能走呢?”“可若是不走,实在委屈。” “若是走了,认下的就是下人们口中所说的所有事情,他们只是要毁了芳芷的名声,怎能令其如愿。”有些阴测测的声音引得两人都看了过去,周瑜一张俏脸已经黑的吓人,二人又凑到一起,赵云先开始分享了八卦:“对了,那个跟上门的女子总是能和我二人巧遇,还总说着要众人闭嘴,你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巧遇二字压得极重,乔阳点了点头:“这般良善?”“良善什么,难道这陈家竟无一人信你清白不成?”“若真是这样,那倒是我不会做人了。”“什么啊,分明是他们愚蠢,听信他人。” 乔阳听着琐碎细语,声音高了几分:“可不就是蠢哦。”刚说完,院门便被人推了开来。 长相清丽的韩家小姐有些惊讶:“芳芷先生怎能如此说话,先生做出这般错事,承文先生也是极伤心的。”乔阳眨了眨眼,看着荀彧的黑脸,脸上满是不赞同:“小姐怎可到男子院落中来,再着入门不敲、窃听人语也是不雅,倒是失了小姐的教养。”下一秒一脸诚恳:“以后可切莫如此了。” 韩丽愣了片刻,想来是没想到乔阳会这么说:“小女子,是因为听到先生侮辱众人,激愤之下才会如此,给先生赔罪了。”优雅的合拢双手于胸前,微屈膝低头赔了个礼,端是个姿态万千,乔阳站起身来,不多不避的受了一礼,轻舒了口气:“小姐明白就好,阳定然不与小姐计较,只愿小姐日后注意。” 周瑜已然想要捂脸,人家姑娘估计是来问罪的,结果半天都在扯礼仪,芳芷这方子是和谁学的。荀彧羽扇抬高了几分,挡住嘴角,定然是郭奉孝的绝学,声东击西、偷换问题,阿阳学的倒是极好。 韩丽咬了咬牙,眼圈红了红:“可先生怎能说众位先生蠢笨,太丘先生教导了先生,先生却说了谎话,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赵云几欲暴起,乔阳暗地里阻挡,面上却满是屈辱:“小姐这是何意,老师待我恩重如山,我怎会辱其盛名,做出不耻之事,小姐这是在侮辱乔阳,更是贬低吾师。再着这蠢笨又是从何说起,阳相信众位先生定会还我清白,又怎会真的相信奸人所言、真的蠢笨。” 乔阳说的大义凛然,简直把自己都感动了,恰在此时,赵云肯定:“说的好。”周瑜一改阴测测的语调、满是信任的看着荀彧:“众位定然不会受奸人迷惑。” 荀彧说的肯定:“自然,芳芷纯良仁善,定是被人嫉妒诬陷,彧与承文一定追查到底,绝不轻饶造谣之人。”目光幽幽的转过韩丽:“只是这段时间,还是要委屈阿、芳芷留在此地,为兄定然给你一个交代。”之后叹了口气,满怀心事的告辞离开,韩丽心知乔阳欺骗陈家、谋求好处的罪名已然定下,荀文若才会如此忧心,眼珠一转,也不多留,随着荀彧而去,被压制的不爽也散去,只愿能给荀彧一丝安慰,不过走了不远却回了下头,而后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不悦。 乔阳与周瑜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赵云撇了撇嘴:“也不知道那女子哪里来的勇气,根本没人帮她。”乔阳又随意的坐了下去,帮不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发现了一件极有趣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京城来人 自那日一闹腾,乔阳院门前便撤了禁制,留下的小厮仿佛只是摆设,一句话也不多说,只是乔阳懒得出去跟那些男女公子们应酬,干脆就闭门不出,只等众人上门。 索性也有赵云来的频繁,每次都会抱怨明明自己和公瑾一起出的门,公瑾又被那姑娘给偶遇了,乔阳闻言便笑了起来,她也是那日才发觉的,虽然韩家的小姐口口声声说看上了荀文若,可目光总是不自觉的在周瑜身上留一分,乔阳虽不点破,可只要想到公瑾可能被人家各种善良正义围攻,也忍不住的想笑。 赵云侧头看了看乔阳依旧在抄写的东西,倒是又换了一本:“芳芷总写这做什么?”乔阳动作未停:“有几位好友正在寻这孤本,索性也无事,干脆抄上几篇,子龙若是无事,不如也抄一些。” 赵子龙爽利的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本书:“不用了,我还有本书没看完呢?”乔阳好奇的看了一眼,有些无奈:“你从哪里找到的这本?”“书房里啊。”仔细的翻到一页,指着颇有辨识的字:“芳芷,你说对韩家小姐,是不是就要用这个办法?” 乔阳哪里还不知道,他指的就是《论对抗白莲花一百式-----清纯可爱型》,顿时一口气堵在胸口,这本册子业已找不到了,还可惜了很久。怎么会在子龙手中,只如今说什么也都白搭,只是可惜了阿兄费心费力的写了故事。 赵云看着乔阳一副憋气的样子,不似平时淡漠,也放下心来,继续看手里的书本。周瑜进来时看到的便是一副极和谐的场景,除了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对。 “芳芷,蔡侍中来了。”乔阳有些惊奇:“怎么来的如此之早?”周瑜想到那拦路女子的话,有着几分担心:“蔡先生先见了那位。”“正常,本是长辈,也应该先见。”瞅着周瑜脸上的忧愁,乔阳嬉笑一声:“不用担心,若是无事,帮我把这本书给腾下来。” 周瑜看着好友如此淡定心里也少了些担心,端坐下来也开始腾书。其实以乔阳看来,如今周瑜的担心都有些多余,子龙说陈家众人对他们二人没有一丝怠慢,多半也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而且乔芳芷和陈言相处多年,情谊不是说能断下就断的,最主要的是,他们曾经分析过,左慈根本就是在涮人,她不是那个贵人,只是碰了巧,所以如今陈洽做的这些事情,她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只等参加了老师的忌日,以后,只和陈家家主保持着联系也就是了。 不过,她唯一心虚的是她本是女儿身,却充做贵公子。 三人直待到夜幕降临,突然有清脆的鸟叫声传来,乔阳叹了口气,周瑜担心:“芳芷可是有什么不妥?”乔阳放下毛笔,走到墙边:“我倒是没什么不妥,只是,不妥的来了。”刚说完,一个蒙面人便出现在墙头。 蒙面人看着盯着自己的三人,有些尴尬地挥了挥手:“知道我会来啊?”乔阳做出个接人的样子:“什么时候学会了爬墙,下来吧。”然后就被人砸的咳了两声。 蒙面人一把拉下脸上罩着的布,露出一张娇俏的脸,眉眼弯弯,一副极开心的样子:“我听说你回来了,就劝着父亲早些来了。”又掏出一份信件:“我家姐姐不适合出门,这是她托我拿来的。” 乔阳拆开了信件,就着灯光看起来。另一方面,周瑜对莫名出现的女孩子这么亲近心中明了怕是旧识,收起了想要出手的想法坐了下来。赵云却一脸震惊,芳芷与一女子如此亲密,难不成是他的未婚妻子?那也不应该这样亲密无间啊。 蔡瑶经常跟着父亲东跑西跑,善于观察众人心思,眼珠一转,便就琢磨出二人的心理,悄悄地凑近了乔阳:“阿阳阿阳,你不是喜欢郭奉孝吗?” 乔阳正看着信件,蔡琰写的甚是详细,如今长安的现状可谓是水深火热,众多忠于陛下的重臣都被寻着理由斩杀,董卓建了郿坞,收罗珍宝美女,整个朝堂皆是一家之言;除董之外,手握兵权的是吕布,先前还有皇甫嵩,也被董卓寻着错误换了官职;但吕布手中兵士甚少,明面被董卓拉拢,暗地多见王允,且王允推举了一批官员,长安不稳、政局不安。 不愧是知书明理的蔡文姬,冷眼看着也琢磨出吕布有些不妥,其实蔡琰虽然没有明说,也猜测的八九不离十,吕布从头至尾都是刘协的人,不管他做什么,背后都少不了小皇帝的影子,还没感慨什么,就听到蔡瑶悄声询问:“嗯?” “你若是喜欢郭奉孝,这两个人又是怎么回事?”乔阳看着蔡瑶一脸不解的偷指了指周瑜和赵云,嘴角微微的抽了抽,却也懒得问这个问题:“阿瑶,这次过来,有没有见到那位钦慕文若阿兄的女子?” 蔡瑶被转移了注意了,感慨了一声:“见到了,一直跟在文若身边,摆着张担忧的脸。”撇了撇嘴,眼圈还红红的,父亲一问阿阳,她就一副阿阳做了错事的样子,人家主人家还没说什么,而且,那位三老爷还一脸赞同,是傻了吗?这次和父亲一起来的几位都是曾被陈老先生托付要照顾阿阳的人,偏偏忌日前发现他家的人挤兑阿阳,真是人走茶凉,孝服还未除,便要违背的逝者的意愿,真愧对大家作风。 乔阳一看便知道她心存不满:“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忘掉,这件事,和陈家没有任何关系。”蔡瑶一脸不屑,这都算是家丑了,说白了也是陈家有人看不清,虽然与公瑾等人相交甚笃,也不能明说,只能压低了声音:“官场争权,不过被拖累了。”再直白些,她现在的境地和吕布并没什么差距,都是各方争权间的棋子,不过吕布是被拉拢的,乔阳是被遗弃的:“且回去告诉先生,忍耐,待元方先生归来。” 蔡瑶点了点头,轻轻地敲门声传来,蔡瑶闻之便要再翻墙离去,乔阳伸手拉住:“你走门就好,会有人打理好的。” 院门一合,赵云便冲了过来:“你,你,她,她。”“幼时玩伴,如今是承文的妻,是个极有趣的人。”这次敢这般亲近,肯定是陈言暴露了什么,重色轻友啊重色轻友。 即使被这般解释,赵云依旧觉得太过亲近,又不知该如何说,周瑜缓步而来:“子龙,不过是久别重逢一时激动失了分寸,不算什么,莫急。”劝了劝赵云后,有几分紧张的看着不断点头的乔芳芷:“但是,芳芷,你喜欢哪个?” 乔阳愣了很久:“你,都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再提吕布 二人仿佛猜谜一般,彼此心中有数却都不明说,赵云一脸奇怪的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半晌,乔阳先笑了起来:“还真是四年不如一年。” 周瑜眼神暗了暗,终是败下阵来:“是芳芷平时太不设防,才会破绽极多。不过瑜定不会多嘴。”乔阳忽的想到陈言最初知道时,过了惊讶的那一刻,也是绝口不提,权当没这回事,如今周瑜这反应也是稀奇,若是伯符知道,不早就吼了出来:“那就多谢公瑾了。” 赵云悄无声息的蹭过去:“芳芷,你不高兴吗?”“为什么不高兴?”赵云看了看周瑜,公瑾脸色如常,眉眼间有着几分淡淡的,却没有阻止询问的意思:“你刚才,笑的和要哭了一样?” 乔阳大惊,握紧了自己的脸:“真的?”子龙点头肯定,又“啧啧”了两声:“芳芷,身为男子,要以稳重为主,切莫如此孩子气。”还把乔阳握脸的手拉下来放置膝盖上。周瑜见状轻轻地咳了一声,乔阳瞪圆了眼睛:赵子龙,你要是一直说话这么直白,迟早会失去我的。 至于喜欢与否,终是无人再提,揭了过去。 这边抄书抄的高兴,那边随着上门的客人越来越多,也是越来越麻烦。虽然有些客人都是头天、当天才来,可也有些远程而来的会提前几天,整个宅子慢慢的热闹了起来。 可这些日子,乔阳未见陈言,也未见荀彧。 是夜,蔡瑶又爬墙进了院子,只有乔阳一人坐在台阶上打哈欠,蔡瑶毫不讲究的也坐在台阶上:“芳芷,你为什么总是坐在台阶上呢?”乔阳动也未动:“舒服啊。说罢,此次前来,又有什么新鲜事?” 蔡瑶登时不满:“说的我平白无事便不会上门一样。”乔阳嗤笑的一声也不答话,严格算来,乔阳年龄在蔡瑶与蔡文姬之间,与周瑜、孙策童年、略大于赵云、幼于陈群,他们几个才算得上是同龄之人,蔡文姬经历过了夫亡之事,还算成熟,几个男子不是世家子便是长子,皆颇有风范,唯赵云自有虽师傅学习于深山之中、蔡瑶不被束缚性子欢脱,这二位做起事来都有些冲动,比如子龙为客人家也敢动手,蔡瑶不到深夜就敢翻墙,凑到一起,简直一群惹事精。 乔阳等了许久也不见蔡瑶开口:“怎么一副忧愁模样,可是陈承文欺负你了?”“他怎么会。”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下一刻又有些生气:“我真真的是被那个小姐给气到了,如今来的皆是男子,怎能让她一女子这么直接的抛头露面,而且还和承文故作亲近。” 乔阳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你我皆是如此。其实,我倒是有些羡慕她能这般女装对人。”扮的久了,有些分不清自己,年幼时做些动作是可爱,如今却有些女性化,所以有时赵云才会那般难以接受。 蔡瑶才不羡慕什么,一张小嘴叭叭的说个不停,大多还是承文如何承文如何,乔阳有些想笑,看来这两个确实是发展的不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那是给你俩扯上线之后我也曾后悔过,承文实在是年长你太多了,未料到你们相处的还是极好。”蔡瑶有些不好意思:“也还好了,才大了八岁,承文他很好。” 乔阳又八卦了几句,直臊的蔡瑶满脸通红,开过玩笑,蔡瑶才道:“上次那两位在,我无法明说,奉先将军道,如今董卓激起民愤,他与长安内抗董联盟商议,假意投靠,与讨伐军内外夹击,以求一击而中。若你不留颍川,可去长安助他一臂之力。” 蔡瑶说的认真,此次吕将军命高顺将军护送而来,一是保父女平安,一是若乔阳有意,可护其入京。乔阳摸了摸下巴,轻轻地摇了摇头:“难,如今伐董联盟早已离散,众位首领爱惜羽毛,都想得个好名声好地盘,真正愿意出兵的曹操已然大败,至此未有第二人倾力进攻,董卓兵强马壮,又挟天子在手,占了所谓正统,伐董联盟濒临瓦解,各方为粮草、地盘内斗不断,不是个好的合作者。” 看蔡瑶听得费劲,又组织了下语言:“简单来说,伐董联盟打不到长安怕就要解散了,所以与其寄希望于他们身上,不如想办法把京都兵权握在手中,直接斩之。”乔阳说的轻描淡写,蔡瑶听得眉心紧皱,反正就是不信袁家兄弟的人品,再想想父亲总是摇头叹气,只能尽力的劝劝芳芷到长安去,若是劝不动,也要把话完完整整的带回去,只愿能劝服吕将军,姐姐感怀于他的救助,若轻易死了,就太可惜了。 想起那群老头子就生气,一个个明明都表面依附董卓,还都看不起父亲这个被董卓提拔上来的,好歹父亲还劝着董卓少杀了很多人,他们只会说对对对,还总是怂恿吕布这样那样,有本事你们自己来啊,干什么都躲在后面,可恶。 眼看着蔡瑶气呼呼的走了,乔阳砸了砸嘴,拎着衣摆进了屋子,算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殊不知,蔡瑶更加奇怪,自己明明是来抱怨那位小姐的奇特,顺便说说他们总是话里话外挤兑芳芷,很有些客人都说太丘先生生前千说万说让自家对这个小徒弟多加照顾,如今故人已逝、家主不在,便如此对待太丘生前最疼爱的孩子,若这孩子做了什么错事也便罢了,却也没有,人走茶凉,怎至于薄凉至此。 若乔阳知道,也只能摇头叹息,她不愿出门,是不愿和三老爷、和那姑娘发生争执,徒让人看笑话;让公瑾、子龙多在外行走,却也是为了显示陈家并未亏待自己,别说是对自己,便是对自己带回来的友人,也是极其尽心的,怎至于还出了这种流言,这是逼着陈家料理了自己,还是料理了陈洽。 但不管是哪一种,对陈氏一族而言,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白日里,乔阳罕见的想和赵云过几招,趁其不备,把人摔的个七荤八素,顺道还砸了半天靶子,好好的出了口心里的郁气,觉得舒爽了不少。接过周瑜递来的帕子,乔阳笑眯眯的看着躺在地上动也不想动的赵云,赵子龙从未想到看似柔弱如妇人的乔芳芷这般轻易的就把自己扔在了地上,真是郁闷到不想说话。 青衣小厮快步跑了进来,故作镇静也掩盖不住欢悦的语气:“先生、先生,家主回来了,长文少爷也回来了。” 乔阳闻言嘴角又挑高了几分,那就太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齐聚一堂(上) 先催着周瑜、赵云去换衣服,又不急不缓的洗漱更衣,传信的小厮一直候在院门未动,见乔阳出来赶紧迎了上去:“家主如今正在书房里,先生可要过去?” 乔阳点头应下,家主归来,哪有不见的道理,再着有些事情也要说清楚才是,公瑾、子龙也应去,一来是拜访下,二来也有些问题要说清楚。 可自己不找麻烦,不代表麻烦不会来找,从这院子到书房必然要过一座小小的花园,为了节省时间,乔阳干脆与那二人相约再次见,青衣小厮本来要去看看二人是否已经到了,若是没有,也好去催一催,乔阳慢慢的走着,进了八月,天气依旧极热,走了几步便是一头的汗,心情也变得焦躁起来。 小厮匆匆而去,又匆匆而回,脸上表情甚是诡异,似乎是看到了什么难缠的东西:“先生,那位韩家的小姐正在院中?”乔阳皱起了眉头,还真是有缘,只要出门就必然能遇到,只是不知道,这次又会如何。 院内赵云脸色铁青,怒视着眼前之人,周瑜死死的拦着他,生怕一个不慎动了手,心里却忍不住的好笑,这姑娘是怎么回事,难道不知道,说他人好友的坏话,是可能会被揍的,而且他们口口声声都是芳芷欺骗了陈太丘,哄得陈太丘收她为徒,实际却是被人指示前来利用陈家的人脉,实在可恶。偏偏一问到是谁,却什么也不答,只会用谴责的眼光看着自己,真是让人无言。 乔阳进来是看到的便是这番场景,韩丽却眼含水光的看着周瑜,乔阳缓步上前架开了周瑜的手:“子龙,你且听着也便是了,何必生气。”这么说着,却有些难抑暴躁之感:“如今家主已归,是非对错皆有大白的一日。” “芳芷先生一定是被胁迫的,到时候,我一定会求情的,袁太守虽然查出了事实,却也钦佩芳芷先生的能力,叔父也说,若先生能离了董贼,也能做出一番大事,我也钦慕先生才华,愿为先生求得众人原谅。”韩丽声音柔柔的,如水一般,却难敌乔阳声音里带着的冰渣子:“那便多谢小姐了,不过,如今已到家师忌日,小姐虽非亲友,到底是来了陈家,好歹也换身素净的衣服,莫要如此穿红挂绿的见客,平白让人觉得无礼。”说完又朝着另一边扬声道:“还看什么热闹。” 众人目光所及处出来个白衣公子,正是前去迎接父亲的陈长文,长文先是和周瑜等见了礼,才对乔阳道:“父亲正忙,怕是没时间见阿阳,容后再说。” 乔阳点头示意,广袖一甩:“既如此,阳便回去了。”带着周瑜、赵云回了院子,那小厮见势不对,也一路小跑的跟了上去,韩丽背对着陈群,眼中早没了泪水,却闪过一丝得意,看来家主也早已恼了这个被太丘先生偏爱的人了,无辜被人分了父亲的宠爱,他们怎么能愿意。大概是觉得事情已成,太过高兴,却忽略了陈群脸上的幸灾乐祸。 乔阳拂袖而去,还听着赵云更生气的问:“袁太守是谁?袁本初?”周瑜的声音淡淡的:“嗯,但这件事情,袁太守可能并不知情。”“为什么?” 周瑜沉默了下来,人多眼杂,也无法详细说明,子龙也明白这个道理,也不说话。乔阳抿唇一笑,把小厮劝慰的声音都忽略的,众人眼中,看到的便是乔芳芷一脸怒气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也是面面相觑,难不成真的是受了委屈? 院门一关,赵云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不是袁本初的主意?”公瑾道:“若是同出世家家的袁绍送来的,不会做的这么明显。”乔阳也补充着:“文若阿兄毕竟在袁本初手下任职,若真是自家主公做的,他不会一点也不知道。”又想到荀彧的忧愁和生出的离去之心,心里隐隐有个想法一闪而过,乔阳又想了想,却觉得什么也没抓住。 赵子龙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逗乐了乔阳,乔芳芷伸手拍了拍他那乱糟糟的头发,与周瑜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清晰的看到对方眼中的不安,乔阳极快的整理了自己的情绪:“没事的,没事。”周瑜笑的有些勉强:“我知道。” “知道什么?”乔阳又揉了揉毛乎乎的脑袋,说来也是挺反差的,一身武艺的赵云头发软的不像话:“没什么,子龙,我与你引荐一人。”“谁啊。”“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没等多久,便有人求见:“先生,顺受吕将军之命,求见先生。”乔阳亲自打开了门,看着站的笔直的人物:“高将军,好久不见。”高顺一向严肃的脸上也柔和了几分:“先生安好。”乔阳不等他问为何去请他,伸手一指赵云:“我家的小兄弟,向来崇尚武将,你带走吧。”不由分说的就将人往高顺手里一塞,打包赶人。 将门关紧,眼前又浮现赵云一副委屈兮兮加不可置信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周瑜看着乔阳笑得肩膀终于不再抖动:“芳芷,伯符。。。。。。” “先生,先生,豫州刺史到了,刺史家的大公子求见。”二人脸色皆变,乔阳总算抓住了那是疑惑,在门前站了半天,才让开了:“公瑾,阳不便出门见客,你去吧。”周瑜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许是误会。” 乔阳轻声应道:“恩,且去吧。”周瑜的步子多了几分急切,乔阳依着门框站了良久,脸上有些阴晴未定,难不成真是文若、伯符皆本都知情,却冷眼旁观么? “还没看够?”“看够了,不过,我如今也算恶名远扬,莫拖累了兄长。”来人失笑:“你这般模样,若是奉孝看到了,也不知会心疼成什么样子。” 乔阳叹了口气:“也不知阿兄是否会来。”虽这般感慨,心里也知道多是没可能,郭奉孝此人,这么多年都未曾来过陈家,这次怎回来。钟繇上下打量一下,不着痕迹的转开话题:“阿阳怎么瘦了这么多?”乔阳眼睑微垂:“都是愁的。” 钟繇的心情飞扬了三分:“放心,有我们呢。”乔阳慢腾腾的抬了抬眼:“元常兄是不是知道阳寻到了您想要的书册。”说来也巧,正是在周瑜书房中看到的,揉了揉腕子,这些日子真是时刻不停的抄书。 钟繇的心情又好了三分,悠哉的安慰:“为兄怎会如此。”乔阳笑:“哦,兄长高义。”又看了许久:“兄长,进去吧。” 刚转身,却被人从背后拥住,周瑜跑的气喘吁吁:“芳芷,是误会、误会。”乔芳芷狠狠的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若寒霜,声音柔和:“那就好。” 钟繇抚了抚胡子,又想到文若的担忧,这下,可是真的麻烦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齐聚一堂(中) 祭奠之日,陈家众人开了祠堂祭祀,也未通知乔阳,乔阳依旧弹琴写字,对周遭的蜚语流言丝毫不理,赵云抱怨的多了,乔阳便唤周瑜:“公瑾、公瑾,你给子龙说说,怎么参加这除服宴会。”又摆手去赶赵云:“去去,寻公瑾去。” 转眼便到了去服之日,乔阳竟穿了一身黑衣,在一众服饰间显得极为显眼,就连周瑜初见时也觉得奇特,乔阳但笑不语,带着二人前去正厅,路上遇到宾客时敛起笑意拱手施礼,一副翩翩公子作风,周瑜早已对赵云嘱咐无数,二人也是气宇轩昂,无论遇到名士官宦、还是世家寒门,均不落下成,令人称奇。 一进厅门,众人目光皆聚于乔阳身上,夹扎着关切、担忧、惊喜、嘲讽、幸灾乐祸,所有人都在注意,这位身处漩涡中心的人会被安置在何处,身处主位的陈纪面色憔悴,身形瘦弱,乔阳暗暗的叹了口气,不愧是血呕豫州牧的孝子,只怕因被强征而不能为父守孝的愧疚拖累着他的身体。 陈言、陈群等都起身施礼,乔阳安然受之,虽然平时都玩在一处,可身为陈寔弟子的乔芳芷和陈纪才是一辈,承文等人都要唤声师叔才对,微微颔首后向着主位行了一礼:“兄长。”陈纪强撑着坐了起来:“芳芷来了,快些入座。”乔阳点头称是。 如今端坐左右的皆是世间名士,还有身处高位之人,乔阳左右皆见礼后,缓步走向陈家人的坐席,陈洽冷眼看着,似有警告之意,乔阳瞧也不瞧,端坐于陈谌之右,此席旁边还有一空席,周瑜、赵云也入了席,正与豫州刺史相对。 豫州刺史身边坐了个熟人,此时还挑眉眯眼,正是许久不见的孙伯符,那旁边的人便是大名鼎鼎的孙文台了,长得阔鼻方耳、古铜面色,甚是英武,不过也太过粗犷,幸亏孙策不是完全像他,不然。。。。。。 随手将倒满茶水的杯子放在乔阳面前,陈谌又轻轻的敲了敲桌案,唤回乔阳的思绪:“凝神。”乔阳颇有些怨气:“没走神。”“那也不要盯着刺史看。”二人皆端着杯子,长袖遮挡,低声交谈着,陈谌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一天年逾半百的自己竟敢在如此重要的宴席上不听兄长讲话,偷偷地和一个同自己孩子同龄的人交谈,乔阳将袖子又抬高了几分:“小师兄,兄长还真是得老师真传。” 陈谌看了看主座上身体瘦弱,眼神却出奇的明亮,心里也有些怨怼自己的三哥,不过是父亲偏爱小辈,不过是想除孝之后能遇一明主,不过是众人选择不同,偏偏把大兄逼到了这个地步,说来也是可笑,择明主是一个人的选择,怎么到他家却涉及整个家族,实在可笑。乔阳轻轻的拍了拍头发花白的男人:再看看吧,也许三兄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 陈纪一套感谢语说完,陈洽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兄长,如今宾客云集,不如就把就把那事宣布了吧。”陈家众人面色皆变,乔阳撤回了自己的手,白安慰了。 陈洽身旁坐的正是韩丽,身后几个中年、青年皆是自家子嗣,其中一个容貌俊秀的男子也随之开口:“是啊,大伯,不如便说了吧。” 陈纪面带疑问,顿了一顿:“哦,说些什么?今日不过是为感谢众位远道而来所设宴席,纪到不知有什么是可宣布的。” 陈洽布置良多,方才让兄长远了乔阳,再着她联合陈言多次赞助曹操之事也被主公知道,可惜乔阳与如今的中郎将吕布关系密切,又资助汉朝忠臣曹孟德,主公如今有心另立天子,怎能容许现天子身边还有忠臣勇士,文官不可惧,可武将谋士定然也不能留,乔阳便是开刀的第一位,荀彧如今还被蒙在鼓里,若韩丽小姐能拉拢了也便罢了,若是不能,只怕以后也要被冷遇了。 如今兄长不认,只能再加提醒:“兄长难道忘记了,自然是乔芳芷之事。”说完还幽幽的一声叹息,又温声介绍正襟坐于自己身边的女子:“洽于冀州时,偶遇左慈先生,得其指点,方知韩姑娘才是那关键之人,我们都被芳芷所误,如今也该拨乱反正,回归正途。” 乔阳差点被口里的茶呛死,这货不是亲生的吧,只要是个有脑子的,就知道家丑不可外扬,怎能在众人面前点出,疯了吧这是。 众人面色各异,屋内一片寂静。“左慈先生?”清亮温和的声音响起:“莫不是庐江左元放先生?”真是周瑜周公瑾,公瑾面上恰当的出现几分好奇,惹得乔阳一笑,果然不出所料,周瑜竟真的知道这人。 陈洽点头:“不错,正是元放先生,先生明五经、懂星纬,实乃异人。”周瑜点头迎合:“不错,那正是元放先生了,先生薄取厚施,取自权贵施之于民,于民间颇有威名,瑜甚钦佩。” 乔阳咳了几声,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微笑的周瑜,你还钦佩,你就差明说他戏弄权贵了,看着座中还有几人频频点头,甚是同意的样子,乔阳也只能低头饮茶,这些人果然是被周公瑾这张正义俊朗的脸给骗了。 陈洽脸色通红,也没想到会出这么个拦路虎,一时不知怎么应对,倒是孙伯符有些好奇:“公瑾,我都没听过还有这般奇人,如此为民争利,实在少见。”乔阳似笑非笑的看了孙策一眼:“只是委屈了那些富者,舍了钱财也没落好名声。” 孙策哈哈一笑,不再多言,陈洽仿佛抓住了依据,讽刺出声:“芳芷从未经饥寒之苦,不受钱币更改所误,怎知民众之苦?”乔阳也不顶嘴,拱手为礼:“多亏众位前辈相助,是阳之幸。” 蔡邕等皆笑,韩丽仪态万千的站起:“小女有些好奇,不知芳芷先生如何得知货币将改,听闻先生更改最初便有了决策,不知是真是假?”“真的啊。”“那先生是从何处所知?”“贵人相助。” 韩丽幽幽叹息:“不知是那位贵人?”乔阳脸上浮现一丝为难,难以回答,韩丽眼圈又红了起来,吓了乔阳一跳,每次看到这一幕都觉得甚是神奇,韩丽又向众位施了一礼:“如今众位心中皆有决断,但芳芷先生尚且年幼,请众位轻决。” 周瑜拦住了忍无可忍的赵云,却没拦住孙伯符:“芳芷怎会犯错,不过欲加之罪。” 乔阳以手捂额,孙伯符,你就是来克我的吧,这话可算是得罪人了。议论声起,换的陈谌拍了拍乔阳以示安慰。陈纪冷眼看着,终是看不下去,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此事,纪早有决断。” 一言既出,众人瞩目。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齐聚一堂(下) “家君在世时,以教书为业,尝言道“身为师着,当尽所能教徒,教其学识,授其常识,却不可更改其志”,为人子者当承父业,我父亲可传道、可授业,却绝不阻人前途。”陈纪一字一顿:“我陈家子弟,仅为师者。” 陈家子均起身施礼,如乔阳般被昭告为徒者也随之而起,面朝陈纪,肃然施礼:“是。”陈洽一脉面带不甘的看着帮助外人的大哥,又无力反对如今走势,更可气者自己身后也有人附和,大势已去,虽然韩丽不住地拉扯着他,却不敌男人力气,不情不愿的起身施礼:“洽明白。” 陈纪做欣慰状:“明白就好。”又走到乔阳面前:“芳芷先前受委屈了,为兄代众人道歉,实在万分抱歉,还请芳芷谅解一二。”众人道:“万分抱歉,请先生原谅一二。” 声音甚齐,响亮非常,吓得乔阳向后退了一步,之前商量的时候没有这一出啊,不是说只要说明陈太丘只管教书,至于之后是创大业还是惹大祸都不管的也就是了,怎么到眼前还弄了这么一出,乔阳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赶紧恭敬还礼:“兄长这是什么话,不过一场误会罢了,阳怎会计较,阳能有今日皆源于老师,兄长如今为一小事如此,真是折煞乔阳了。” 陈纪似是想拍拍乔阳的头发,可众人面前不好如此,伸出的手伸到一半又收回,微微一笑:“多谢芳芷。”乔阳嘴角抽了抽:“兄长客气。” 周瑜都快要憋不住的想笑,阿阳的脸一直都是红彤彤的,偏偏还要故作镇静的和人客气,真是臊到不行,赵云眼神极好,还低声告诉周瑜:“公瑾,你看,芳芷的耳尖都是红的。”周瑜点头迎合,又向对面点了点头,心里却闪过一道疑惑:伯符来是因着约好了,可孙文台一言不发的坐到现在,又是为何? 乔阳才懒得去管,自己的戏份走完之后,只觉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如今周身都冰凉,宴席之后,乔阳与周瑜以晚辈礼见了孙文台后,坐在角落,乔阳一个个的给周瑜讲:“那位是陈家幼子陈季方、那个是弘农杨氏杨文先、蔡邕蔡侍中。。。。。。”介绍一通后,伸手推了推周瑜:“公瑾,去吧。”想了想之前陈纪的话,又向赵云道:“子龙也去吧,若有推崇之人,也好一见,去吧。” 将二人都推了出去后,顿时觉得有些无力,背后又极轻的脚步声,又有一丝幽香浮来,乔阳动也未动:“荀家阿兄,怎么了?” 荀彧也坐了下来,仔细的观察了片刻,心里有些担心:“阿阳,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没有,只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排场,有些吓住了。”荀彧叹了口气:“芳芷,可愿随我而去?”乔阳苦笑一声:“阿兄,冀州哪里容的下我,只怕连你都快容不下了。” 二人皆沉默下来,一时有些无话可说,只能静静的坐着,看眼前人来人往,乔阳仗着熟知历史之便,知道荀彧不久后离开袁绍、看中了曹孟德,不禁坏笑一声,瞧瞧,在如今的名人贤士心中,有着刺董之名,又倾尽所有打响伐董第一战的曹孟德名气也算不低,现在还没顶上窃国之臣的恶名,倒是好事。 可是也不对啊,曹孟德现在穷的拿不出手,怎么就入了荀彧的眼。 正胡思乱想的起劲,背后传来低低的谈话声,女子的声音很好辨识,有股子柔弱感:“如今可如何和叔父交代?”另一个声音赫然便是陈洽:“主公本也没想一击而中。”“哼,先生倒是明白的紧。”乔阳身后是一座极长的长廊,微微后仰,看到角落里韩丽甩袖而去,不禁摇头,戳了戳荀彧:“阿兄阿兄,你说韩刺史怎么就舍得毁了自家孩子的名声呢?”又不是貂蝉西施,还逼的乔阳和个女人计较,忒下作了。 荀彧动也未动:“得高人指点。”“确定不是什么欺世盗名之徒?怎就想出了这么个招?”荀彧抿了抿唇:“美人计。”你家美人计会选这么蠢的美人吗?还敢这么直白的在外行走,不会也是穿的吧? 想到洛阳张让拉拢荀文若的事情,乔阳生怕挑了荀彧的伤心事,有些心虚的闭口不言,眼神乱转间被周公瑾吸引,周瑜眉眼含笑、翩翩有礼,每每都能搭话搭的恰到好处,气氛煞是和谐,乔阳嘴角也带上几分笑意,公瑾果然适合做这个啊。 乔阳从不知道,自己有一天能这般淡定,即便被诬陷了,也能轻描淡写的过去,“不用伤心、也不要失落。”乔阳转瞬便明白了文若的用意:“拜祭过了,第一年,我与承文、长文开了祠堂、第二年,我没回来、今年,承文、长文伴我上了祖坟,阿兄,你比我更明白,家族从来都不会把宝压在一个人身上。我虽然姓乔,身上却永远挂着陈家的标签。” 荀彧松了口气,离了奉孝的乔阳,才是乔阳;至于奉孝么,荀彧抚了抚额:再说吧。 “哎,阿兄,那个一直想寻伯符说话的人是哪个?”边问还边指了指,荀彧仔细看了看,似是有些惊奇:“那是,逢纪逢元图。” 乔阳“砰”的一声站了起来,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伸手扯着荀彧到了方才那二人交谈的地方:“阿兄,看来这里也不能久呆了。”荀彧有着三分不愿:“阿阳当真不和我同去,你嫂子如今总念着你,为兄也马上要再添个孩子,阿阳不去看看么?” “怕是不行,只是不知道逢元图来此是为了阿兄、还是为了三兄、或是为了伯符,但无论如何,于我而言都非善事。阿兄,早做打算吧,冀州我不能去。”莫说陈洽已经是袁绍的人,如今还来了个逢纪,怕是更加难缠。 “你们说话都不派人守着么?”调侃的男声传来。乔阳无奈:“不是有你兄弟二人?收拾收拾,回许县。” 陈家兄弟听了个全程,心里也有了几分计较,乔阳说出许县时,陈言轻轻“啧”了一声:“阿阳,有件事文若大概没好意思说,奉孝偏爱在外行走,英雄救美,得了一红颜,如今已带回家中。” 乔阳只当陈言又不正经,浑不在意的玩笑:“他那小身板还能算个英雄?”明明只能算个美。可荀彧面有担忧:“是真的。” 上一刻满是调笑,下一刻脸上的表情却定了格,半晌才叹了一声:“那我合该祝福一声的,合该祝福的。”粗鲁的搓了搓脸,挂上三分笑:“该祝福一声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故地重回 乔阳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仰头看着顶上的帐子,一年不见,阿兄竟然也成了亲,不过也是正常,有的人十六岁都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二十一二成亲也是正常,只是没想到,相识六年,他竟也不通知一声,虽然托着荀彧捎走了一份贺礼,心里终究是不舒服,郭奉孝怎么能这般轻友,所以那个可以做为亲人的人,就这么不见了么,真难受。 陈言在门口杵了半天,最后干脆坐在地上,阿阳这几天总是有些心不在焉,送别亲友虽然没有出错,但也不上心,各位叔父皆以离去,如今大伯也要去任上,怎可不见一见。早知道后果这般严重,他绝对不那么早多嘴说郭奉孝的事情,不过阿阳要是看上了郭嘉,这眼光也是、极差了。 “你坐我门口干什么?”陈言仰头,恰对上垂首的乔阳的双眼:“无事,只是伯父又要前去上任。”然后指了指外面。乔阳抬头一看,周瑜一脸无辜的站在门口,还顺势向后看了一眼,并无什么奇特的地方,又与乔阳对视,乔阳乐:“公瑾,通知伯符收拾一下,我们要走了。”周瑜点头应下,罕见的露齿一笑。 宴席之后,孙策欲与周瑜同回江东,也留了下来,和赵子龙特别有话说,可能也是因为子龙尚且年幼,对什么也虚心接受,激发了孙伯符为师的热情,到哪里都带着子龙,空余下公瑾,估计也有三分不耐了。 陈纪面前,三人都正襟而坐,仰脸看着桌案后的人,都是一脸认真模样,陈纪顿时觉得有些头疼,长文一向严谨,芳芷、承文每次这样都是要惹事的,只是不知道如今又在琢磨什么:“三弟已择袁氏为主,芳芷、承文有何打算?” 陈言毫不隐瞒:“大伯,言已有人选,但还要再看上几分。”“如此也好,只是宴席上既然已经说了那般决定,以后怕是难以再有什么帮助,只是长文以后必然会承了家主的位子,承文,委屈你了。”论理陈言也没什么继承权,但抵不过他如今救助灾民、资助军队名声正盛,再加上长文年幼,陈家早已分为多方,如今陈言的作为是明明白白的弃了自己的支持,而完全要去依靠自己去闯事业。 陈言随意至极:“大伯不必在意,本也是言的意思,言在商业之流也算是有所为,又有阿阳助我,哪里委屈了。”朝着乔阳一笑:“阿阳,你我应携手合作了。”乔阳以手抵口咳了一声,也高看了陈言一眼,算得上不骄不躁:“我尽量。”陈纪脸上冒出一丝笑意,也放下心来。 一切极为和谐,陈纪体弱,三人草草的说了说打算便提出告辞,可陈群一直板着一张脸,一出门,陈言便揽着陈群的肩膀:“长文,不必在意。”陈群满心愧疚,这次针对阿阳的流言,只是陈家争权的附带品,承文阿兄做出的牺牲是为了保陈家、保阿阳,唯独自己受了无数益处,实在惭愧。 陈言也用手肘撞了撞陈群:“运气也是能力的一种啊。”伸手在陈群脊背上拍了一下:“这些东西本来都是你的,名正言顺,如今这一出也是省了夺权争势,还保住你和承文的情谊,这是好事啊。” “好事。”陈言也拍了一把,听着声音却很痛,陈群终是提起了些精神:“若有所需,群义不容辞。”乔阳、陈言同频率的点头:“行。” 处理了陈群,又开始逼问乔阳:“阿阳真的要走,回许县不好吗?”乔阳愣了半晌,本着重温旧事的心思拍了陈言一把:“承文再说什么,我这不是就要回许县么?”双手背在身后揉了揉,真是疼。 陈言倒吸了口冷气,上次被这么对待还是自己因为祖父的决定失意之时被阿阳拍的一把,还真是熟悉的感觉,几步追上:“阿阳不是唤我言哥?”乔阳在心里鄙视:“不应该是承文称我一句师叔么?”。。。。。。二人斗着嘴远去,陈群有些羡慕的看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二人将乔阳送回自己院中,只见乔阳进去后又退了出来看了看两边,才抬脚进去,陈家兄弟对视一眼,都随着向里看去,和院中坐着的三个人来了个大眼对小眼。 乔阳先打破了沉静:“怎么都在这里?”孙策笑道:“听公瑾说芳芷准备回去,所以来看看。”赵云面有为难:“云已经在外逗留良久,也该归家了,恐怕不能和你们一起走了。” 乔阳抱臂而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似对着三人,实际只是看着周瑜:“也好,子龙也该回去,只是,现下不是要回江东,是要去许县。” 周瑜呼吸一滞,还是笑着应道:“我也不急着回去,芳芷总说许县如何繁华,我也想去游历一番。”乔阳歪了歪头,我何时说过许县的事情,孙策也迎合着:“也好,我也想去看看,一起去啊。”孙策性子一直较为豪爽,又是家中大兄,习惯做着决定,只要不是过分的,乔周二人从不反对,这事也就定下了,不过首要的,是先送走赵子龙。 乔芳芷可不愿在讲究什么更改历史与否,她喜欢赵云,绝对不能容忍他跟着公孙瓒不受重用只能送送信,更何况就是因为公孙伯圭,才给赵云刘备相识创造了条件,乔阳甚是认真的告诉赵云陈承文设在冀州的分店,若是有所需皆可去,而后更加严肃的忽悠赵云:“子龙,如今冀州刺史韩馥和袁绍不和,冀州难安,纵观冀州四邻,并州无主、豫州混乱,倒是幽州公孙瓒抵抗黄巾军,还算有几分成就,但公孙伯圭过于重义,任人唯亲,有无名士辅佐,若子龙志在攻克黄巾,可投之,若不是,应静等明主。”赵云到底年纪小,性格纯良,信了八九,拎着芳芷给准备的各种物什,尤其是公瑾给列出的一大摞书离去。 乔阳先是一脸担忧的送走了赵云,又拜别的陈纪父子,最后丝毫不顾及陈言表示的一起走,带着周瑜、孙策滴溜溜的跑回了许县。 旧时宅子门口锁也未锁,乔阳站在门口失神,这是已经租出去了么。 周瑜和策都未说话,一个皱眉注视,一个拍拍马颈,均看着乔阳伸出推门的手又慢慢握拳放下。乔阳抿了下唇,心里也不知在失落什么,正欲退后,门却被打开了,门内的青禾一脸惊喜:“先生回来了?” 乔阳心里莫名被触动了一下,又看了眼左边,方才笑道:“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酒庄拜访 宅子里没有一丝的变化,青禾早早的就收到自家老板的传信,已经着人好好的整理过了,屋里整齐干净,摆设依旧,甚至被褥颜色花纹也都照旧,推开门时,熟悉感扑面而来,乔阳随手将行李放在桌上,拍了拍特意制作的胡椅,翻身侧躺在榻上,不消片刻,便沉入梦乡。 梦里仿佛还是当初在陈家学习的时候,每次归家,阿兄总会拎一盏灯靠在院门的右边,只静静的站着,待自己归家,而后两个人也会商商量量的准备吃食,在然后呢? 再然后相依坐在桌案前,乔阳犯懒之时,就央着郭嘉一句一句的读,阿兄嘴巴挺毒,心肠却软,每每都低声阅读,声音低沉温和,有时都能把乔阳读的睡意极浓,阿兄有时也会恶作剧,乔阳依着书堆打盹时,他也会突然的把书抽开,睡得迷糊的人不设防备的一头栽到他的肩上,磕的头疼。还有一次,书的位置稍稍变了一下,乔阳一头栽到书案上,肿出了了大包。 乔阳撑着头的手一动,不小心撞在什么东西上,惊醒了已有睡意的人,乔阳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蓝色的布料,有些茫然的抬了头,一张俊逸非凡的脸印入眼帘,眯眼一笑,伸手在那张脸上摸了一下:“这男孩子,真帅。”又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周瑜手指划过被触摸的地方,小心的把挡在乔阳额头之下的手收回,阿阳没睡醒的样子竟然是这样的,也不知该说可爱还是可气。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阳光刺眼,只觉得腹中饥饿无比,晕晕哒哒的出来,有些茫然的站在院中,好熟悉的地方,是哪里?我在哪里? 原地转了两圈方才回过神来,对呀,这里不就是许县么?又转了两圈,脑子才彻底的清明,开始四下寻找,不是把公瑾伯符都带回来了么,人呢? 孙伯符就倚在联通左右的门边,看着一向淡然的人头发乱糟糟的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子,和家里孩子睡迷瞪的样子一模一样,可乐极了。笑够了孙策扬声道:“芳芷,可要用饭?”“要的,可是家里应该没饭啊。”孙策一脸得意:“那位青禾先生送来了。” 酒足饭饱之后,乔阳舒了一大口气,不愧是青禾,拿来的都是她喜欢的,也不用跪坐端正,桌椅高度都合适极了,这一餐吃的甚是开心,就是有些撑。公瑾收拢起碗筷:“芳芷,听闻许县有极好的酒庄食肆,不如我们去看看?”孙策连连点头:“再买上几坛酒。” 乔阳略一思索,也起了拜访故人的心思,潇洒的甩开扇子:“走,阳也尽尽地主之谊。” 酒庄食肆成衣店依旧都在,有时还有伙计老板一脸惊喜的打招呼:“这不是乔先生吗,先生回来了?”乔阳一改爱随在周瑜身边的样子,摇着扇子走在前面,和熟悉的人打着招呼,还不住的用扇子指着路过的铺子介绍:“这里的衣服做的极好。”、“想第一次遇到陈承文便是在这里。”来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乔阳兴致极高,表情都明媚了几分。 有时遇到太过相熟的人,也会被问着:“怎么不见郭嘉先生?”乔阳笑着回答:“阿兄归家了,怕是不来了。”周瑜暗暗叹气,虽然同样笑着,可每次被这般问过之后,芳芷脸色都会黯淡一分,不过她自己未曾注意,惹人心疼。孙策不若周瑜心细,一路兴致勃勃的看着与寿春有所不同的房屋、装饰,还惦念着好酒:“芳芷,这里最好的酒庄在哪里?” “那自然是承文家的。”边说边用扇子指了指一家算是占地极大的庄子,门口的伙计恍若未见的将人放了进去,乔阳直奔账房,彼时青禾正带着夫人摆弄着算筹,费劲至极,乔阳闷不吭声的坐在对面,拿起一本账册,几下便算出了结果,青禾眼睛一亮,把剩下的往乔阳面前一放:“麻烦先生了,我这就陪着那二位去看酒。”风风火火的就跑了,乔阳砸了砸嘴,怎么就忘了把算盘教给他呢?失算。 不消多时便算的清楚,乔阳伸了个懒腰,桌子上出现一个方方正正的木块,不就是做的很是标准的魔方么:“本以为先生要谢我助您收了个好徒弟,没想到是要来为难我。”“这哪里算得上为难,这东西可是有规律的。” 乔阳有些无语,那也不是所有人都晓得规律的,老者心思通透:“芳芷是和同住之人闹翻了?”“没有啊。”“那怎么一个个都独身归来?”世外高人都这么八卦吗:“这,非亲非故的。” 难怪承文总是担心这两个人,瞅这哀愁的:“汉室将倾,阿阳有何打算?”王老是真的待见反应巨快,做事也总是出人意料的陈承文,也喜欢总是有奇思妙想的乔芳芷,就是俩孩子都有让人糟心的地方,陈言过于看重他人看法、乔阳对感情过于迷糊,如今承文好了许多芳芷却还是迷糊的人神公愤,只是他也懒得做恶人:“如今汉室将倾,又有何打算?” 乔阳有些迷瞪,怎么就转了话题:“现在便择了主公,有些为时过早。”老先生微微一笑:“承文倒是择了个明主。”说着还赏了乔阳两个眼刀,乔阳瞬间明了:“先生不要误会,阳也有了看好之人,绝对没想多压几个宝。” 王老抬了抬下巴,示意乔阳回头,孙策抱着酒坛大步跨来,周瑜落后一步与青禾交流着什么:“皆非池中物,特别是后面那位?”又压低了声音:“昨夜老朽闲暇无事,去宅子周边转了一转,多了些生人。” 乔阳不以为意:“知道,袁术的。”心里还在吐槽鬼谷也有走眼的时候,孙策肯定走的更远,站的更高。“三路。”乔芳芷脸色巨变:“竟有三路,看来颍川也不安全。” “待其松懈,静候时机。”王老阻了她想立刻离了颍川的心思,说完又拎起酒葫芦,一副醉醺醺的样子,此时孙策进门:“芳芷,这酒真是奇特。”乔阳心里迅速的过着各种可能,脸上还特别有兴趣的探头一看,孙伯符竟然这么有少女心的选了瓶果酒:“伯符好眼力,选了最好的一瓶。”还不遗余力的给予介绍。 周瑜随之进来,先向摊在椅子上的老人恭敬行礼,后坐了下来,凝神看着两位好友,眼中掩不住的担心。 装醉人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了看众人模样,又闭上了眼睛:要不怎么说后面那个更加出众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才会相思 乔阳趴在门口已经看了半天,总有路过的人会侧头看上一眼自家宅子的门,却看不出是所谓的三路人马,孙策也扒在一旁:“芳芷,你在看什么?”乔阳“嗯”了半天:“看到底有多少人盯着豫州刺史的大公子。” 孙策眼珠一转:“父亲说是袁绍太守。”周瑜站在二人身后,补充了一句:“许还有袁公路。”孙策又道:“咱们也不能一直留在颍川,也要寻着机会回到扬州。”乔阳扭头看向孙策:“那孙刺史没打算派人护送你回去?” 孙策快速的摇头:“没有没有,再过一两日,父亲便会把家仆送来,可是他马上便要与董贼作战,也顾不上我。”有些失落的低下头:“我本也想随着父亲出战,可是不被允许。” 周瑜道:“家中还有长辈幼弟,伯符怎可远游,还是早日归家,以解伯父后顾之忧。”安慰之后,又招呼乔阳:“芳芷。” “知道知道。”乔芳芷一边答应一边又看了一眼,回身向屋里走去:“早些休息对吧。”孙策紧跟其后:“等等等等,还没吃饭啊。” “青禾没送来吗?”乔阳猛然想了起来,以往家里都是自己做饭,即使是友人拜访时也未曾麻烦过青禾,前些应该是青禾怕乔阳赶路劳累才送的食物,今日她还兴致勃勃的去拜访了一道,估计青禾觉得他们已经可以自足了,干脆就不送了。 厨房中空空荡荡,调料、木材倒是都有,可食材没有一点,乔阳翻遍了所有柜子,竟然只有一些米面,二人皆倒吸了一口冷气,一声比一声大,周瑜忍住笑意:“也未到用饭之时,索性出去买些,再试试芳芷的厨艺。”乔阳蹲在柜子前,一脸无奈的摊了摊手:“也只能如此了。” 随手在摊位上买了把菠菜扔给孙策,换来几声抱怨:“芳芷,不去买些肉吗?”然后又被塞了萝卜、韭菜等等,伯符干脆闭上了嘴巴,只要多说一句就会被多塞一件,好气哦,公瑾也不说话,兢兢业业的跟在后面付钱,过分。 戏弄够了,才随着孙策的意去买肉,老板还是那个老板,胖乎乎的一脸笑:“先生回来了,还是照旧来些骨头?”乔阳抿唇一笑,指了指孙策:“多了个爱吃的,得多拿些了。”老板按着乔阳的要求,割了肉,包了排骨,还细细的剁了些臊子,还说着:“约么着半年前,郭先生也到许县来着,每天都买骨头。”乔阳嘴里迎合着,心里却有些苦笑,怕是家里有人做吧。 告别了还未说够的肉铺老板,三人转还家中,孙策直接躺在了榻上,那两个人过分的,所有东西都让自己拿,他们两个一路闲谈,乔阳站在厨房门口叹气,周瑜走到乔阳身后,微微弯腰:“芳芷也发现了吧?”乔阳吃惊:“发现什么?” 周瑜提了提嘴角,乔阳干咳一声进了厨房,周瑜也随着进去,自动自发的开始引火:“盯着宅子的人似乎多了些。” 乔阳极利落的处理食物,闻言笑道:“你们一个个的倒是敏感?”周瑜挽起袖子:“还是多亏了伯符。”“二袁一刘,说来也都是伯符的祸。”周瑜惊异不已:“刘?”“刘表。” 二人点到即止,各自注重手上的活计,把包好的馄饨下锅,乔阳抱臂倚在柜子上,看着浓烟滚滚中,周瑜拿着把扇子轻轻扇着,不时还低咳几声,想到当初荀彧也是这般模样:“说来也是奇怪了,公瑾和文若兄都是出身世家,都会烧火,偏偏我家阿兄出身寒门,进一次这灶就炸一次,真是奇了怪了。” 周瑜声音里带着笑意:“各有所长。不过芳芷和文若先生可没多说几句。”乔阳特别侥幸:“阿兄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下面的就都是啰嗦了,不可听。”“啰嗦?”“想想,阿兄总觉得我才六岁。”说完自己就开始笑,公瑾摇了摇头,继续添柴。 孙策躺的都有些累了,无聊的犯困,干脆一骨碌起来去了厨房,厨房已经传出香气:“好香啊。”乔阳袖手向后退了一步:“伯符伯符,快来盛饭。”孙策应得干脆,走进了看到灶上摆着一个白瓷大盘,热汤里沉浮着一个个的小元宝,一边打量一边伸手,下一秒便收了回来:“好烫,芳芷,好烫。”周瑜幽幽的说着风凉话:“不烫也不会特意招呼伯符来。” 不提如何被烫的鸡飞狗跳,乔阳倒是收获了一同赞叹,吃过之后,乔芳芷拒绝了两位要帮忙的要求,独自低头收拾碗筷,周瑜也不愿一直坐着:“芳芷,可以翻阅一下书房的书吗?”乔阳头也不抬:“好啊,请便。”吃过饭后入书房倒是和阿兄一样。 孙策饮了些酒,果酒清甜,后劲却大,早早的便去休息。待乔阳来到书房时,只有周瑜一人笔直的站在书架前,单手一抖,抖开一卷竹简,另一只手干脆利落的接住,姿势甚是好看。乔阳也不打扰,跪坐于地整理乱摆的书册。 周瑜微微侧目,芳芷已经半天未换一个姿势,只盯着一本书简,公瑾合起手中书简,跪坐于旁,书不过是一本《春秋》,可芳芷就是愣愣的看着,上面还有三四水滴。 周瑜拧紧了眉心:“怎么哭了?”刚进门时就觉得她眼睛有些发红,本以为是看错了,竟然不是。乔阳又看了一会,方才伸手拂去水滴,声音有些沙哑:“我刚来的时候,不是很认识这大篆小篆,却对这本书甚是喜爱,公瑾,这本书、不,这里所有的书,阿兄都一个字一个字的给我读了一遍。” “长文说我这个人忘性大,喜欢遗忘东西,可是看到了就想起来了,我总也不服。”手指慢慢的走过一本本书,一卷卷竹简:“如今看来,长文说的倒是真的。” 周瑜眉心更紧,沉默的向前几分,半跪于地,有些僵硬的用帕子抹去乔阳缀于脸颊上的泪滴,乔阳忍住泪水,还带着些笑抬头,撞进了周公瑾满含关切的漂亮眼眸,心中委屈顿时加倍,轻轻地抽噎了一声:“公瑾,我有些想他。”说完委屈的撅起了嘴巴,换来周瑜一声轻叹,和半晌相伴。 再见时,乔阳总有些尴尬,周瑜仿若无事,只是眼中少了些星光,多了些什么东西,唯一不变的就是依旧神经粗壮的孙策:“公瑾、芳芷,父亲遣来的人到了。” 那就嫑别扭,依计而行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转路徐州 家仆到来的当天下午,孙策便带人离开了颍川,回去扬州向母亲汇报父亲的情况,乔阳和周瑜将身披斗篷的人送到许县之外,看着人远去才策马回去,乔阳还摇头感叹:“伯符披着个红色斗篷倒是多了几分英雄气息。” 周瑜失笑,伯符一直以做个大英雄为己任,才会不停提升武艺、劫富济贫,怎么在芳芷口中,因着有那么件斗篷就有了英雄气,多了份醒目才是真的。他也不还嘴,自是询问:“如今伯符已归,你我何时回去?” 乔阳仰头望天,小声的嘟囔:“这里才是我的出身地么。”声音只让自己听见。周瑜一看就能明白乔阳心中想法:“天气越来越冷了,以后也就不好赶路,最多再过半个月,我们一定要回去。”眼中满是坚定:“半个月已经足够将宅子里的东西都整理好了。” 接下来几日,二人整理了无数东西,乔阳偶尔也会纠结:“不知道子龙回家没有,怎么也没个消息。”将书本一一装箱,分批送到青禾处,然后在人家家中蹭了饭,知道晚上才会归家,每日也都是一身酒气。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许是把东西都送了过去,乔阳又不再出门,倒是酒庄的青禾先生常来,暗地看守宅子的人心里也是犯嘀咕,只是一切都很如常,宅子里的两个人偶尔还会拌嘴,搞得一行人都稀里糊涂的。 此时,三人早已进了徐州边界,从发现各路监视者的时候,乔阳便通知青禾寻找和他们三人身形相似之人,以做替身,巧的是,孙家家仆中也有一位和孙策身形极为相似,这人被提前打发离开,住在前去扬州必须投宿的地方,趁着深夜与孙策交换;乔阳周瑜便更为简单,二人每日归家极晚,又曾透漏半月之后才会离去,同样的衣服加以夜色朦胧,简简单单的把人骗了过去,二人与在早已等在东边的孙策汇集后,马不停蹄的进了徐州。 徐州处于豫州之东,属陶谦治下,陶谦此人,可不是演义里的那个老实人,对于黄巾军也是很有作为,善于审时度势,屯田治兵,只是抵抗黄巾军也是伤了元气,所以并未派兵战董卓,一心休养生息。如今的陶谦尚不糊涂,性格刚直,兵强马壮,倒是无人来惹。 乔阳进徐州一是要绕回扬州,二是来看看诸葛,也想打听一下仲景何在,从知晓戏志才真的深受重伤时,乔阳便做出了这一决定,讲给周瑜听时,公瑾表示愿陪同,只是不理解为何一直着急回家的伯符为何也要费这时间。 乔阳急着找到张仲景,过费县、入琅琊、直奔阳都,亏得诸葛家的两兄弟都是为官者,在本地也有名气,甚是容易打听到,没过多久,三人便来到小小的宅子之前。乔阳打量着面前紧闭的黑色大门,一时有些摸不准,论理诸葛珪守孝之时已过,怎么依旧大门紧闭。 孙策前后打量了半天:“芳芷,是这里吧?”乔阳有些迟疑的点头,伯符二话不说上前敲门,公瑾迟了一步没能阻止,门开时,二人皆杵在门前,把不大的一个门挡的严严实实。 来开门的人挽起裤腿,汲着木屐,脚上还沾着些泥土,看着门外站立的人也是有些奇怪,却不失礼:“两位先生,可是来寻叔父?”周瑜孙策都摇了摇头,皆向后看,乔阳看着颇有几分熟悉的面孔,心里明白正是诸葛亮之兄——未来的东吴重臣诸葛瑾,乔阳心中暗叹,大概这就是穿越者的福利,总是有意无意的的交好历史上的名人,到有几分厚脸皮了。 脸色微烫,乔阳施了一礼:“子瑜先生,阳到此,正是要拜访胤谊先生。”诸葛瑾面上不露:“叔父现下不在家中,不如先生进来等上片刻。”心里却有些嘀咕,这人也认识自己。 乔阳应下,三人进了家门,宅子门小院子不小,很大的一块都开辟成了菜地,有的地方还留着残枝败叶,大块的地都平的很是齐整,划成一垅一垅,估计诸葛瑾便是在打理这些,所以才那般模样的开了门。 请客人进屋坐下,乔阳指使周瑜孙策拎进去两个箱子,诸葛瑾虽然好奇也不多问,只扬声唤道:“阿亮,奉些茶水来。”别间屋内传来亮亮的一声,还带着些许奶声奶气:“是,阿兄。” 没过多久,帘子被掀开,一身淡绿衣裳的孩子捧着茶水进来,倒是趁的身型挺拔,身后还有个胖娃娃扯着他的衣角,阿亮进来时还要注意不让弟弟被帘子挡在外面,乔阳笑,性格别扭的孩子还有这般温情的一面。 诸葛均见乔阳笑,也笑眯眯的唤:“阿兄,这个哥哥真好看。”乔阳也不生气,指了指诸葛亮:“比你二哥好看吗?”周瑜、孙策一脸震惊,虽然芳芷极喜欢孩子,但也没有这般一见面便如此调侃过,不禁面面相觑,下一刻只见捧着茶水的孩子回了头,震惊的不顾礼节:“先生?”乔阳微微点头:“阿亮。”一副久别重逢状。 诸葛兄弟方才知道,这位便是颍川乔阳,阳都与豫州相连,很多事情他们也都听说过,仲景叔父也说阿亮能这般健康、性格也多了些变通多亏了颍川乔阳、郭嘉,却没想到乔阳这般年轻。 诸葛亮已经被乔阳招呼到眼前,乔阳拎过两只箱子放在他面前:“阿亮,你想要的那些书,我也只能找到这些了。”诸葛亮连连点头:“多谢先生,先生来琅琊可是有什么要事?郭嘉先生怎么没来,这两位又是?” 周瑜只默默喝茶也不答话,顺道还踹了孙策一脚,二人皆看着逗娃娃的乔阳,乔阳脸上笑意顿了顿:“阿兄已经有家庭了,不易出行,这二位是我的好友,周公瑾、孙伯符,至于我来这里,阿亮,我是来寻仲景的。” 少年有些失望:“先生不是来看我的?”“当然也是来看你的,不然怎么会准备这些?”伸手拍了拍箱子,又揉了揉少年鼓鼓的脸。诸葛亮翻了页书,上面字迹熟悉,脸上才又有了笑意:“可是,仲景叔父现在不在啊。” 乔阳说不出是否失望,眼神微微闪了闪,诸葛均却道:“不过,叔父是被骑都尉孙观征召,说是军中多人得伤寒之症,听闻仲景先生在琅琊,特意征召,叔父并未远去,便在开阳。” 乔阳的提起的心放下了几分,相较于跑的找不到人,至少还知道个地点,如此也好。周瑜观乔阳眉宇间愁意少了许多,也放下心来,二人都未注意,一旁的孙伯符有些晦暗不清的面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传国玉玺 次日,乔阳便提出告辞,周瑜一只都是一副以乔阳为主的样子,孙策也不反对,唯一有意见的大概只有诸葛亮小朋友了。 诸葛亮在颍川生活的并不久,与乔阳相处时间也不多,还总是争执,可无论大人还是孩子都有这般特点,时间流逝总会带走对一个人的讨厌,留下的都是可供留恋的喜欢。回到琅琊后,虽然没有了出门在外的为难,可大兄年纪轻轻的便撑起了一个家,性子沉稳至极,小弟年幼,姐姐们甚少见面,叔父严肃,继母疏离,都是极度守礼之人,怎有年长者和自己辩论、争吵,输了时还会恼怒的搓脸、赢了骄傲的点额头,而兄长因为守孝而拖垮的身体也在不是的告诉自己,当初乔小先生担心的事情有多么的重要。 自父亲去世、叔父辞官之后,愿意相交者甚少,可逢年过节,总会收到她送的礼,吃穿用度丝毫不少,即使知道是陈言作为,可若是没有她的提醒,恐怕也没人想的起来,只是又是也纠结为何她总做这般细致的行为,仲景先生不慎说漏嘴时,方才明白,大概那份温暖,如姐如母,乔阳在小诸葛心里的形象终于是高大了一些,虽然高大的有些斜。 此时,诸葛亮正扯着乔阳的袖子:“我陪先生去啊,倒时便说稀奇病症者求医,所以要请仲景先生回去。”众人嘴角抽了抽,其中乔阳为甚:“这谁教你的?”怎么还学会骗人呢,诸葛亮睁着双大眼:“亮一直和奉孝先生通信的。”乔阳噎了一下,果然啊。周瑜劝道:“小公子年纪尚幼,我等去了开阳便直奔扬州,恐怕无法护送公子回来。” 乔阳闻言点了点他的额头:“听到没,好好在家。”诸葛亮一边向自己的兄长求救,一边道:“听说公瑾先生十岁便出游在外结交友人,如今亮已十岁有余,怎能算是年幼,再着,叔父肯定也要回来拿行李,倒时我陪叔父一起回来。”说完又偷瞄了诸葛瑾一眼。 诸葛瑾觉得有些对不住乔阳,可二弟一向沉稳,从未提出什么要求,再着他总惦念乔阳,想多相处也是必然,反正已经出了孝,出去走走也好:“那边麻烦芳芷先生了。” 乔阳对着诸葛亮亮晶晶的眼睛,终于妥协了:“一定要听话啊。”诸葛亮点了点头,趁乔阳与兄长作别时甚是得意的看了周瑜一眼。周瑜微微一笑,也不计较,孙伯符看的分明,只客客气气的和诸葛瑾此行,还尽心相邀再聚。 三人策马疾行,开阳与阳都相距极近,再加上徐州如今也算安居乐业,没有挡路之人,走的也是顺利,已进九月,天气转冷,诸葛亮被乔阳包裹的如球一般坐在周瑜身后,只能露出两个眼睛看着和自己相距不远的人,满心都是凌乱,一离家门,这周瑜借着体谅先生的名义把自己按在他的马上,分明是想阻止自己和先生说话,哼,不怀好意。 进开阳时天色已晚,周瑜孙策前去寻找驿站,乔阳不顾小孩的害羞反对牵着诸葛亮站在外面等,虽是夜晚,街上依旧热闹,还有各种摊位,人来人往,倒像个豪华的夜市,寻了些食物塞给小孩子,乔阳低头看着他吃的认真,冷不丁的来了一句:“说,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来?” 诸葛顿时被噎了一下,眼珠一转:“就是想出来见识一下。”乔阳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他的额头:“跟我说实话。”微微后仰一下:“好吧,我主要也想看看,您这两位友人到底如何啊。”又垫脚凑在乔阳耳边:“您不知道,那位孙伯符太过热情了。”说完还很是可爱的歪了歪头。 乔阳此时却不吃这一套:“还有呢?”诸葛无奈:“如今开阳统帅臧霸乃青州泰山郡人,其父逢牢狱之灾,恰逢我父,父亲助其劫父出逃,我来,许这事情能简单些。”乔阳揉了揉男孩的头:“阿亮,你啊,如今要做的就是保护自己、安然长大,我们都有办法保全自己。”“可是我还是想尽一份力。” 此时周瑜、孙策归来,二人皆不言,而以目光询问,一个柔和,一个挑衅,孙策道:“都办妥了,这开阳倒是热闹,不如我们一会儿也出来逛逛。”周瑜微微的点头,不劝不阻。乔阳手还在诸葛的头上,轻轻拍了拍:“想去吗?”诸葛亮对着乔阳笑的真诚:“想呀。” 一路上,诸葛亮罕见的缠着周瑜,想着些刁钻古怪的问题去问,公瑾不急不恼,含笑回答,乔阳看着也笑,孙策凑近:“这小子不是不喜欢公瑾么?”乔阳刻意与前面两人拉了一段距离,此时也正处在人群盲区,幽幽的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许是公瑾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吧。”孙策顿了片刻,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声音却极为平静:“芳芷都知道了?” 乔阳闻言脸色一沉,果然是在伯符手中,还真是不要命了:“本来只是猜测,如今却是肯定了。”孙策脸上闪过一道为难:“芳芷怎么看?” “我?我该怎么看,不过,若没有绝对的能力,是绝对不会碰它的,它能不能助人再上一步我不知道,不过,当下却是一道催命符。”孙策怒极反笑:“芳芷是要我交出去不成?”乔阳抿了抿唇,不自觉的咬着拇指指甲,良久才叹了一声:“若无人知晓,倒也可以假乱真、或者、直接毁掉。”最后四个字轻的仿佛一吹便散,却还是入了孙策的耳。 孙策也忍不住的想叹气,父亲最初得到这玉玺时,实在太过震惊,竟然没有封口,那袁绍手下的谋士刻意和自己套近乎,也不知是单纯的要拉拢父亲,还是知道了这玉玺的蛛丝马迹,也因为这个,父亲方才命令自己带着玉玺回去,交到母亲手里,豫州北接冀州,是袁绍地盘,南处南阳、九江,受袁术控制,所以只能选择从徐州绕道,恰巧芳芷来求医,即使未来袁家兄弟撕破了脸询问,不过是半道上听闻好友要到徐州,放心不下,特意相陪,也能圆的过去,只是这玉玺之事,芳芷已然知道,难不成能封了她的口不成,而且,芳芷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过猜测伯符身携贵重之物才猜了一把,不过,伯符还是要好好想想,也和孙家伯父商量一番。”点到即止,这已是乔阳能提醒的最大限度,过不了多久,这玉玺也得被迫交出,该如何取舍也只能看孙伯符了。 孙策眯了眯眼睛,跟着乔阳融进众人之中,谈论周围事物,方才的交谈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后,便被抛之脑后。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小题大做 单说开阳,虽然地方不大,到底是琅琊都城,甚是繁华,只从吃食上也可看出一二,精致而美味,虽然这也只是乔阳一人的感觉,其他三人却觉得稀松平常,周瑜、孙策只是吃惊于这里百姓的强悍程度,只要是壮年男子,一眼便可看出,都是接受过兵营训练的,可谓是全民皆兵,小住几日,耳中听到的满是对掌权者的称赞,倒是没想到,这群武将名声如此之高。 孙策此时盘腿坐在诸葛亮身边:“小亮子,要递名帖过去么?”诸葛亮撇了撇嘴,那个周公瑾的朋友也一样不讨人喜欢:“不用,几位大人都是武将出身,平时都是亲自上门拜访,不用递请帖。” 周瑜点头:“既然如此,不如明日便去拜访。”递着煮茶用具给了乔阳,乔阳煮水泡茶:“也好,早日了了这事。”“那依阿亮看,我等应如何准备?”诸葛哼哼的一声:“不用准备,穿的齐齐整整去也就是了,不过,去的人太多了也不好,我和先生去就好了。” 乔阳将煮好的茶水挨个倒入杯子中,含笑看了小孩子一眼,诸葛撇了撇嘴:“几位都不愿和文人交往,去的太多,反而适得其反。”孙策看了看周瑜,又看了看自己:“好吧,那就你们先去探探前路。”乔阳应下,淡淡与其对视一眼,暗地却叹了口气,一向钟爱武将的人主动不去,分明是有话要与公瑾说啊。 太阳已经到了正中,乔阳一脸淡定的坐在树下阴凉处,身旁还有个男孩子咔嚓咔嚓的扭着手里的方块,抓耳挠腮的想要扭成一个颜色,却怎么也不成,落在守门的兵士眼里只觉得目瞪口呆,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一人进去汇报,还有人客客气气的解释,说军中出了疫病,实在不好进去,一定要问过神医方可,可已过一个多时辰,却也没见神医的影子。 估摸着又有人要进去报告,乔阳站起身来,隐晦的伸了懒腰,负责解释的人一见乔阳起身,含笑施礼:“先生这是?”乔阳整了整衣袖:“不瞒将军,阳与仲景先生也算旧识,今日特从阳都来拜访,若是先生真是不得空,阳时间紧迫,只能先告辞了。” 那人低头思忖了片刻,眼看着乔阳去牵小少年,赶紧上前:“先生、先生稍等,既然是与仲景先生熟识,某现在便去请仲景先生。”说完殷切的将二人带到营门不远处的房屋内,匆匆而去。 诸葛亮眉头皱的紧紧地,嘴里还不停的嘟囔,手也不停,偶尔还叹口气,看门边的人一眼,乔阳背手不时看一看,只觉得可乐,多亏讨了几个过来,不如还看不到一向早熟的孩子这幅模样。 少年只觉得手酸,也站起身来跟在乔阳身后四处打量,诸葛亮性格敏感,不消片刻便觉出有几路监视,有些惊异的看向乔阳,乔阳只单单的挑了挑眉,少年瞬间收敛起惊奇的神情,寸步不移的跟在乔阳身后。 “这位先生,仲景先生来了。”乔阳面带浅笑:“多谢将军告知。”其后的张机身着青衣,背着个小小的药箱,一副匆匆赶来的样子,乔阳和诸葛亮两双大眼从上看到下,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故人相见而已,做什么要打扮成这样? 张机也有些尴尬,本着做戏要做全套的心思这般打扮,没想到遇到的竟是故人,瞬间放松了下来:“芳芷,阿亮怎么来了这里?”又将诸葛亮招呼到身旁,仔细问了问他家兄长的身体,才将目光放在乔阳身上:“芳芷,怎会到这里?”乔阳笑的露出一口小白牙:“来求仲景救命。” “救命?”张机面上都显露出震惊,乔阳一本正经:“正是,有一友人身受重伤,无奈之下只能来麻烦仲景。”一想到戏志才、郭嘉、周瑜都是病逝的,乔阳只觉得胃疼,再一想偏偏就是挺欣赏他们,顿时心肝脾肺都疼了起来,恨不得复制出无数仲景,一人身边放一个的天天检查。 张机见好友抚着胸口倒吸了一口冷气,也是一惊:“芳芷?”却被诸葛亮打断:“叔父,先生定是又想到了什么心塞事。”活动够了手指,又拿起木块,一心一意的开始摸索。 乔阳安抚好了自己:“仲景,如今可方便去颍川?”张机脸上不出意料的出现一丝为难:“这、还需一段时间。”“多久?”这一问张机更觉为难,他也不知要多久,根本就是被诳过来的,能怎么办。 “听闻是神医友人来了,某不请自来了。”与洪亮的声音同响的是沉重的脚步声,仲景闻之站起身来,乔阳、诸葛亮也随着起来,看着所有人恭敬地样子,恐怕来的就是统帅臧霸,在乔阳心里,这位对文人颇为看不起的人大概也是个村野莽夫,却没想到长相甚是正气,面型方正、宽额浓眉,比不上赵云、吕布有特色,也是标准的武将脸,怎么就看不惯文人呢? 果不其然正是臧宣高,三人见礼,令人惊奇的是臧霸也正正经经的回了个礼:“方才不甚听到先生所求,可如今军中尚有疫病,月余内仲景先生难以离去。”乔阳点了点头:“将军,阳也懂些医术,不如让阳也诊上一诊。” 臧霸哈哈大笑:“这疫病凶猛,为了先生安康,还是不要冒险啊。”说完又去询问诸葛亮家中可缺什么少什么,小亮子甚给面子,言说什么也不缺,且芳芷先生总派人来送,家中一切安康。 乔阳笑了笑,从她进来便发现,军中各人没有一丝恐惧不安,出入也没什么设施,个个身强体壮,隐隐的还能听到操练的声音,怎么也不像是有疫病,可却需要疫病来做幌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阳义不容辞。”下一秒,臧霸的脸色难看了几分,张仲景寻着机会开口:“将军,许芳芷能帮上忙。” 臧宣高心里过了一圈,也有些为难,都是因为自己太过重武手下竟然没有几个谋士能与陈登对抗,方才有些为难,这乔芳芷他也曾听说过,结交贤士、交好吕布、救助难民、资助军队,也算是个磊落之人,与之同来的两个人也算不俗,他如今也有些病急乱投医了,这疫病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了多久的,这位已经看出来了不是。 暗暗思量良久,臧霸才开了口:“不瞒先生,这军中确实没什么疫病,只是有些兵士受了风寒,某用如此借口,是为应付笮融奉命来要粮草。”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理解不能 听完之后,乔芳芷和诸葛亮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乔阳又重新确定:“你是说,为了不交粮,你就谎称军中出了瘟疫?”诸葛亮也把所有注意力皆聚集,二人直勾勾的看着臧霸,臧宣高被盯得也有些发毛:“正是,只要拖过了这个月,所有的稻子都入了库,也就无事了。” 乔阳抬头去看张机,仲景无奈的摊了摊手,他来的时候,已经成了定局,臧霸观三人表情,觉得三人像是背着自己琢磨什么,刚欲发怒,却被懵懵懂懂的诸葛亮问住:“将军,如果瘟疫之名传出,刺史大人不会趁机派人前来吗?” 臧霸大手一挥:“定然不会,躲都躲不及,怎么会派人来,即使来了,某也能寻着理由将人挡在营门外。”诸葛亮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乔阳,哎,也对啊。 乔阳只觉得惨不忍睹,孩子年纪小,她不想说什么,可是堂堂将军,怎能和个孩子一般:“如果真的传出此事,将军治下定会有无数人迁移而出,原本下邳便以免税之名吸引它县居民,将军怎么还能再给出个缘由呢?” 看着臧霸恍然大悟的样子,乔阳又问道:“望将军恕我多嘴,这法子是何人所献?”臧霸沉吟片刻,面色突变,拍案而起:“某还有要事要处理,日后再亲自拜访先生。”顿了顿后,又道:“此间事宜,还望先生保密。”语气中多了份尊重。 诸葛亮轻轻扯了扯仲景:“那叔父何时能离去啊?”张机眯起眼睛瞧了瞧乔阳吃惊到嘴巴微张的样子:“阿亮猜一猜。”少年微微撇嘴,不开心的摸着方块:“肯定是快走了。”说完伸手扯住了乔阳的袖子,刚见面就要走了。 “仲景,无论如何,志才都拜托你了。”乔阳趁告别之际轻声叮嘱,张仲景捋了捋胡须:“放心吧,机一定尽力而为。”乔阳淡笑,伸手牵了不停扯着自己袖子的手:“谢谢。” 张机捏着胡子的手顿住了,怎么这次这般客气? 走出良远,跟在身旁的少年仰着头盯紧了身侧人的眼睛,眉间拧出了个疙瘩:“你怎么哭了?”乔阳轻轻地“嗯”了一声,侧头看着发问者,却将整张脸都暴露在阳光中,眼角的泪折射出一丝阳光,仿若闪光,伸手点了点那人的眉心:“年纪小小的,怎么总皱着眉?” 突然,又一个人蹦到眼前,吓得乔阳微微抖了一下,那人却笑得没心没肺:“芳芷,偶遇啊。”乔阳看着离军营也算极远了,才放心的挽了挽袖子:“伯符,我与公瑾在街上撞见拎着一堆猎物的你,那才叫偶遇。” “对啊,有猎物。”孙策顺势抬起手,展示着手里一只雪白的兔子:“是偶遇吧。”乔阳已经开始慢条斯理的挽另一只袖子:“恩,伯符,你看着山清水秀的,不如,咱们打个猎去。”孙策点了点头:“走走走。” 乔阳接过孙策拎着的兔子,甩给随后走来的周瑜,顺势警告一眼,才随着孙策去寻找马匹。周瑜减慢了步子,连着自己手中的两只猎物都递到眉心紧皱的诸葛亮面前,语气温和:“要选一只吗?” 一只兔子,一只狐狸,都是雪白的颜色,惹人喜爱,不过狐狸眼睛细长、墨黑,认真盯人的时候好像还有笑意,和此时仗着身高弯腰的人表情出奇相似;兔子眼睛大大的、红红的,倒是和方才红眼圈的人合上了,毫不迟疑的接过兔子:“既然你诚心送我,也不好拒绝心意,我便收下了。” 周瑜又笑开了几分,这孩子和阿权年纪相仿,性格可算是极其不同,一个大大咧咧,想要什么便直接说出来,这个却是即使想要还装作是无法拒绝的样子,别扭的很,让人想去逗弄。 “先生,是不是不会回去颖川了?”抚摸着兔子背上容貌的诸葛突然询问,周瑜直起身来,眼神复杂,果然都不容小觑,也捋了两把狐狸毛:“若真是如此,也好。”诸葛亮哼了一声:“就算先生不回去,郭嘉先生也会去寻她,你死心吧,公瑾先生。” 最后四个字说的极重,还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样子,周瑜还有心情开玩笑,伸手点了点小孩额头皱起的小疙瘩:“若是心死了,人还怎么活?”诸葛亮轻声嘟囔了一句,扭开了头,奉孝先生才是最好的。 周瑜口中调侃,眉间也有浅浅的细痕,与芳芷和那位奉孝先生的四年光阴,自己又算什么呢?而且,伯符若是知道芳芷身份,又当如何? 今日乔阳一走,孙策便特别有兴致的说:“公瑾公瑾,这琅琊山林林立,不如我们去打猎吧。”周瑜接手继续煮茶:“伯符,刚入开阳便去打猎,会不会有些、突兀了?”孙策一拍桌子:“怎么会,再说我们去打猎,没准还能和芳芷偶遇一场呢。” 周瑜看了孙策良久,看到他都有些心虚的咳了一声方笑眯眯的应下:“好。”牵马打听,二人寻摸到了这个众人口中适合打猎的地方,从高处向下看还能看到营中的帐篷,二人站在山顶,深秋之时,草木枯黄,四周平荡到了极致,二人站在高处,心中莫名生出一种俯瞰众生的感觉,孙策扬鞭远指:“公瑾,总有一日,我也要总领军士,统帅一方,为百姓造就乐土,为此,我愿竭尽所能。” 周瑜毫不惊讶:“伯符高义,抱负不凡,定可成功。”声音依旧温和,却莫名有种信服的能力,孙策朗笑:“借公瑾吉言了。” “若有此日,公瑾可愿助我?”一片寂静,天地间只留下风吹过的声音,孙策又补充了一句:“策与伯符、芳芷幼年相识,若能知己常伴,是策之幸。”周瑜终是回答:“也是瑜之幸也。” 孙策心中一动,一时有些失落,却也实属正常,相较与和自己的相处时日,公瑾与芳芷朝夕相对,感情自然,更加深厚。 官道之上,周瑜携诸葛亮缓步而行,二人各有所思,目光一定,乔阳甩着手走了回来,身后孙策身上发中尽是枯草,一脸凌乱,不过就是打个猎,怎么就能下这么狠的手。 乔阳只觉得心情舒爽很多,接过诸葛亮伸来的小手:“阿亮,回去收拾行李,到时候和仲景一起回去。”又邪邪的挑了挑眉:“我还有礼物送你哦。” 诸葛亮听话的点头,心里暗暗叫苦,就从叔父方才一直盯着自己拽着先生袖子的样子,这一路又要被教育男女有别了,可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再入军营 孙策幽幽的叹了口气,片刻之后,又叹了口气,乔阳状若未闻,与诸葛亮一人捧着一本书看,偶尔还会谈论几句,周瑜正襟坐在一旁,升炉温着些食物,乔阳总说长身体的孩子容易饿,特意借厨间做的,偶尔还要解答一下读书的两个提出的问题。孙策看看前面,又看了看旁边,竟没一个人注意自己,不禁又是一叹。 少年放下书册,伸出手指揉了揉眼睛,乔阳也将目光从书上移开,孙策见状欣喜:“我们。。。。。。”三人都看了过来,一副你想好再说的样子,乔阳隐晦的握了握拳,孙策无声的咽了口口水:“我们,要不吃点东西吧。”三人将目光转开,关注于自己的事情,诸葛满是同意,揉了揉肚子:“好啊,我也有些饿了。” 乔阳单手托腮看着贪吃的孩子,总觉得诸葛瑾虐待了他,诸葛亮吃饭并不安生,还央着乔阳:“先生,讲个故事吧?”乔阳微微一笑:“阿亮,食不言。”周瑜帮着少年又添了一碗,少年一边接过一边还嘟囔:“明明以前有讲给奉孝先生听。” 孙策也起了兴趣:“那就讲一个吧,反正芳芷并没有用膳。”乔阳皱了皱眉:“快吃饭。”“先生果然是只偏奉孝先生。”声音不高不低,只让乔阳周瑜听得清楚,坐在对面的孙策只见嘴巴动却未闻音,乔阳眼神沉了沉:“阿亮,好好吃饭,一会儿,我们做个测试。” 周瑜抬头看了眼,又低头关注炉火,孙策也时刻关注,诸葛亮优雅快速的吃完最后一口,瞪圆眼睛看着乔阳,乔阳莫名想到了猫,以手遮唇笑了笑方道:“有一道很深的峡谷里面遍地都是金银珠宝,但有许多的毒蛇看守,天空中经常飞过几只金雕来捕食,峡谷两边光滑陡峭,不能附人,那一个带着绳子的瘦弱的卖羊商人想要独占宝石,他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宝石?” 说完问题,乔阳倾身去接公瑾递来的热茶,刚伸出手就被人挡住,诸葛亮眼疾手快的接过周瑜手中的茶杯递了过去,乔阳一边接过去一边与周瑜对视一眼:你怎么惹到他了?周瑜垂眸将一个个的杯子排的整齐,不过是护着人罢了。 “带着驱蛇药下去便是。”孙策答得极快,乔阳低头饮茶,正欲咽下茶水开口,周公瑾将两个杯子摞在一起,答了一句:“身体瘦弱,难以承受攀岩之苦。”“也是啊。”诸葛亮仰头想了半天:“可制造不惧毒蛇的工具,从上向下捞出去。”乔阳抬了抬眼,周瑜此时已经拿着个杯子在摞起的几个上面左右摆动:“不过一个普通商人,恐怕不能设计出机括工具,若过于简单,怎能碰到谷底,若过于复杂,那便不是个普通人。” 此时街上一队士兵列队而来,倒是吓到了驿站的伙计,一个去请了老板,还有一个看着气势汹汹的一群人,紧张的问:“几位将军到我们这小店,可是要抓人?”领队的一脸胡子,声音洪亮:“嗨,不是,听说你这店里住入了三个文人带着个孩子,那几人中有我家统帅恩人之子,统帅特意派我来请。” 伙计想了想:“这也没三个文人啊,将军是不是弄错了。”领队眼睛一瞪:“胡说,这是统帅大人说的。”老板此时着急的跑了过来:“有有有,统帅大人说的是,正是投在了我们店里。”“那就带我们过去吧。”伙计闻言有些害怕的拽了拽老板,这要是没这人可怎么办啊。 老板甩了了伙计的手,赶紧把人迎了进去,这店里能是四人的,其中还有孩子只有那么一家,反正是符合的,错了也可解释,老板赔笑将人带到院门前,客客气气的敲门:“几位先生,有贵客来访。” 且说院里,孙伯符又想了很久:“那商人可请护卫而来,同下去。”周瑜摇头:“伯符,不是说了,他想独占。”“独占有什么意思,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乔阳随手拿起书:“不过一个假设罢了。”小亮子也嘟囔着:“怎么就制造不出机括呢,一定有的。” 乔阳戳了戳鼓包包的腮帮子:“阿亮,我的问题是什么?你跑题了,审清楚题意啊,公瑾可已经琢磨出来了。”诸葛亮看了一心整理杯子的周瑜一眼,眼中迸出一丝光亮,一定要想出来。 周瑜正无语,门外便有人说有客来,几人对视一眼,孙策距门最近,起身开门,乔阳周瑜诸葛亮都站起身来,有些防范的看着门口。 木门大开,门外几个兵士站的笔直,孙策后背有些僵硬,这几个人恐怕都是过了战场的,压迫力极大,公瑾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几位,有何贵干?”乔阳和诸葛淡定的站在后面,这二人倒是感觉不出什么杀气、压迫力,满心都是:恩,仲景要走了哦。 领队的这位并非一个普通士兵,而是和臧霸共同聚兵的将领吴敦吴纯固,与臧霸关系密切,此时统领对营中的某些人有了戒心,也怕为他出谋的乔芳芷被发觉,才派自己乔装成一般将士前来。有些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要不是这几天忘了刮胡子,估计也不用自己跑这一趟。 心里活动很丰富,表面却是恭敬:“这位就是乔先生吧,我家统帅久闻先生大名,特意遣某来请先生一叙。”周瑜温和一笑:“将军认错了,在下庐江周公瑾。”侧身将身后的人让出来:“这位,才是将军要寻之人。” 吴敦看着面前娇小秀气的人,倒吸口冷气,要说庐江周郎他也听过,那这另一个大概就是一直形影不离的孙伯符了,三个都是不俗,可这素有仁义之称的乔芳芷长得也太秀气了。难掩惊奇:“诸葛小公子、乔先生,请到营中一叙,望二位先生也同去。” 门外的士兵都有几分虎视眈眈,乔阳笑道:“烦将军稍等片刻,容我几人稍整理一下。”吴敦笑:“自然可以。”说完还帮着几人合上了门,门窗处隐隐又都身影,乔阳朝着孙策努了努嘴,牵着诸葛亮给了周瑜:“阿亮,去换衣服。”周瑜微微点头,与少年同去。 乔阳打开扇子又合上,看着门窗处的人影,微微眯起了眼睛,难不成真是军营有变? 四人收拾齐整出来时,兵士们都有几分焦躁,吴敦身上满是与外表不符的稳重淡定:“请几位先生移步。”乔阳笑着回礼:“麻烦将军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下马威 吴敦是特意带着马车而来,四人坐车前去,孙策坐不住,不时的掀开帘子看上一眼,两边皆是目不斜视的兵士,周瑜眉眼冷峻,偶尔提醒伯符将帘子放下,乔阳拿出条帕子,为诸葛亮将手心的汗擦掉,还轻声调侃:“阿亮在紧张吗?” 小小的少年趁着孙策掀开帘子的时机向外看了一眼:“上次,我们来不是这样的。”乔阳叠了叠帕子,塞到他的袖子中:“上次,你我不过在外面停了片刻。”说着又打量着周围,这次和上次不同,上次二人来时,整个军营都是很清闲的感觉,站岗的偶尔还会聊上两句,这次一个个都站的笔直,皆手扶刀柄、目光如炬,一副一言不合便拔刀的模样,乔阳心中也有些打鼓,如今深入虎穴,不知这臧霸是诚心相邀,还是因为想继续原本的计划,不想露出口风。 周公瑾见乔阳满脸寒霜,凑近了几分:“芳芷,随机应变,莫太流露于面。”乔阳侧目,明明白白的看到周瑜脸上的自信,孙策也是没心没肺的笑:“不愧是打败黄巾军的军队,果然不凡,看这气势。”感叹个不停。 此间营地极大,还是盘旋扎在山上,呈上升之状,每隔一段便设一岗,还有高高的岗哨监视下方,若是乔阳上了岗哨还会发现,营地周边高大的树木砍掉不少,稀稀疏疏,不能躲人,心思不可谓不缜密。一路上听着孙伯符感慨,将乔阳与诸葛亮的担忧、紧张都感慨没了,到主帐时,四个人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状。 主帐门口一青衣男子背手而立,看到四人后向前迎了几步:“芳芷、阿亮。”又含笑向周瑜孙策施礼:“这二位倒是面生的紧,可是庐江的周郎、孙郎?”周瑜孙策还礼,心里也明白这位就是乔阳要寻的张机、张仲景,两边都客客气气的说着客气话,乔阳牵着诸葛亮向后退了一步,真是客气的都酸的慌。 掀帘出来的统帅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神医一向都云淡风轻的,竟然还能这么接地气。倒是诸葛亮先看到:“先生,将军。”乔阳轻唤公瑾,几人都见了礼,臧霸大手一挥:“几位客气了。不如让纯固陪着四处看看,阿亮这么久没见仲景先生,肯定也是想的紧,叙叙话也好。” “如此,便麻烦将军了。”仲景感谢,欲携众人离去,臧霸又道:“先生、芳芷先生,留步。”众人停下脚步,乔阳有些惊讶的回头,一脸不解。孙策正要说话,却被周瑜阻止,公瑾道:“芳芷,既然臧将军有事相商,那我等寻仲景先生叙叙话。”与臧霸点头示意,路过乔阳时低声嘱咐:“大胆说话,放心。”然后拖走了一脸担心的孙伯符。 乔阳与臧霸对视良久,都不说话,直到有人轻咳了一声,臧霸才开口:“先生,请进帐说话。”乔阳点头应是,不停的偷看轻咳之人,这臧霸手下的不都是劫匪吗,竟然还有长得这么文气之人,笑的也有几分儒雅,倒不像武人。三人进帐,里面已坐了三人,皆是武将打扮,两个身材高大,眉眼间也有几分相似,还有一个极其瘦弱,眼光微微有些游离。乔阳微微一笑,那这长相文气的,便是尹礼了。 臧霸一个个的介绍,不出所料,长相相似的是孙康、孙观兄弟,儒雅的正是尹礼,瘦弱的乃是昌豨,除去如今在外待客的吴敦,这泰山贼寇团来的齐全,乔阳一一见礼,自然没漏掉有些人眼中的轻视。 懵懂的被请到前方坐下,臧霸坐了主位,尹昌二人居左,孙家兄弟在右,尹礼道:“大哥,既然都来齐了,就把那人带上来,我倒要看看,那个敢在咱们地盘上找事。”乔阳顿时觉得不忍直视,用那样的脸说出这样的话,还真是反差。 臧霸点了点头,有令官出去,不多时拖了个人进来扔到地上,那人仰脸,满是伤痕:“将军这般待属下,不怕寒了将士们的心吗?”臧霸冷笑:“你献那计坑害我等时,怎么就没想寒了心。” 虽受了重刑,嘴巴倒是极硬:“属下一心为将军着想,怎能是献了毒计,将军莫被有心之人挑拨。”说着还狠狠的瞪了乔阳一眼:“男生女相者,定为祸水。” 尹礼大怒,一脚将人踹倒在地:“好大的胆子,竟然侮辱贵客。”“将军,千万不要轻信歹人啊。”昌豨起身虚拦一下:“仪之莫气,再问问,到底也是跟随多年的人,不可草率。” 臧霸道:“哼,某自是有证据,还能冤枉了他不成。”案下之人见有人替自己说话,大声道:“属下忠心与将军,怎会背叛。”咬紧了死不承认。乔阳“当”的一声将茶杯放在帅案上,声音不大却落在每个人心间:“你确实忠心,只是不知忠心的是那位,不如我来猜猜,恐怕不是臧将军、不是陈校尉、也不是陶刺史,是下邳相笮融吧。” 跪着的人愣了愣,只这一瞬,错过了喊冤的时间,乔阳声音不急不缓:“阳一直在想,若此计能成,最终便宜的是那个,藏将军损了居民兵士、陈校尉关心农业,若这粮草进了下邳,与徐州还有和关系;下邳增人、琅琊少人,破南北平衡,陶太守毫不得利;唯一有益的便是下邳相,即多了粮草,又多了兵马,恰好下邳冒刺史之名来催粮,换的臧将军对太守的怨恨,也除了下邳相异己,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尹礼已然坐下,臧霸听得瞪圆了眼睛,反应过来气的摔了杯子:“竟是如此毒计,你还有何话可说?”乔阳还不冷不热的补充:“对了,阳曾修书一封给陈校尉,校尉大人说从未遣人催粮。” 众人皆惊,昌豨也是一副意想不到的样子,指着面如土色的人:“笮融竟如此大胆,竟买通你这吃里扒外之人,大人,干脆拉出去杀了,以儆效尤。”臧霸干脆的点头,乔阳冷眼看着,不着痕迹的看了昌豨一眼,低头饮茶,杀了也好,总比一直受刑好。 解决完后,尹礼好奇:“先生竟认识陈校尉?”言语中提到陈登还有一丝敬佩,乔阳摇头:“不曾认识。”“那信?”“骗他的。”将茶杯放下:“将军,这间事了,阳想见见仲景。” 臧霸笑:“那是自然,某陪先生过去。”二人摇摇摆摆的出去,到无人处,乔阳忍了又忍,还是低声提醒了一声:“将军还是寻个忠心的谋士吧。”不然,你真斗不过那两个。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仲景离去 侧厅之内,四个大男人聊得热火朝天,乔阳站在门外听了片刻,简直无语,都是十六七的年轻人,竟然在谈如何养生,还真是目光长远。臧霸看着一脸纠结的先生默默地后退了几步:“先生这是?”乔阳沉默的摇了摇头,我不想和他们讨论怎么养生。 “如今营中病症已去,仲景先生也要准备离去。某希望先生能多留几日。”臧霸见乔阳不愿进去,也乐得方便。乔阳有些为难:“阳与友为求医而来,不便长时间的停留在外,将军可是还有什么为难之事?” 臧霸虽然是盗贼出身,可一个一身正气的父亲对他渲染极重,造就的臧霸成了个极将义气的黑社会头领,乔阳此次虽只是说了那么几句,却为他点出了一个问题,也让其明了所谓谋臣特色,如今下邳派的使者依旧在琅琊,可自己手下人都是武夫,才起心希望乔芳芷能再助一二。不过既然先生尚有急事,怎能强留。臧霸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发,难不成要把那群人强送回去。 屋里的人已经讨论上如何延长生命,统帅还在烦躁的拽头发,乔阳靠在墙上,仰头看天,真是好无聊。臧霸纠结一通,觉得还是要处理眼前的事情:“唉,还是先送仲景先生回去吧。先生,我们进去吧。” 乔阳随臧霸进入,屋里交谈声戛然而止,皆起身行礼,臧霸向着吴敦挥了挥手,自己留了下来:“多亏神医助某解决这风寒之症,如今众将已恢复健康,某也不能耽误神医行程,神医便与芳芷先生同去吧。”示意赶回来的吴敦将盛满钱币的托盘放置在桌上:“某是个粗人,只能以钱财表达感激之情,望神医莫要推辞。” 仲景含笑摇头:“机多谢将军厚爱,可机常年在外,这钱财于我无益,不如多购些药材,利于兵士强壮,也可守护开阳,我等也能得一份平和。”臧霸也是为难,怎么说神医都不肯要,可知恩不报不是臧家作风,两人你推我挡,愣是得不出个结果。 乔阳都喝了两杯茶水,偷偷地打了个哈欠,孙策笑道:“要不,先生就收下吧,莫要阻了将军的好意。”张仲景摇了摇头:“身为医者,治病救人乃是本分之事,怎能得人好处。” 天色已晚,周瑜也想早些回去:“以瑜之见,将军想表达感激之情,以钱帛增之乃是长情;仲景先生因不愿因治病发财,不愿收取,也是正常,不过,听闻为治疗疫病,将军从各地购买了无数药材,不如就让仲景先生择上一些,各有所得。” 诸葛亮与乔阳同时撇了撇嘴,分明是因为没有瘟疫,仲景不愿意占这个便宜才不肯收钱,可公瑾一说,倒成了不收不行,也确实是不收不行,若是一点报酬不拿,臧霸怎能相信仲景不会透露,二人同时叹气,这都什么事啊。 张机深知周瑜非常人,又觉得这个建议也可接受,便同意了下来,臧霸也松了口气,一叠声的命令吴敦亲自带神医到放药材的仓库之中,而后面色轻松地端起茶杯,还未入喉,便听到令官前来报到:“将军,使者来了。” 孙策奇道:“使者?可是陶谦陶太守的使者?”臧霸点了点头:“正是,太守大人趁着农耕之际,要求奉粮给下邳相,实在让人头疼。”孙策大笑:“这有什么可头疼的,如今青州战乱不止,将军需招揽士兵护卫青徐之界,怎能少了粮草呢?再说少了青壮年种植稻米,收成堪忧啊。” 臧霸双手合击:“可是,不,先生说得对,我这就去见那使者。”乔阳起身阻拦:“将军且慢,将军尚不知使者为何而来,不必先摆出这番说辞,且看使者来意,再定对策。”周瑜也点头:“不错,将军还是先探探来意。”臧霸点头离去。 众人一走,孙策便坐到乔阳身侧:“芳芷,可是又出了什么事?”乔阳道:“这营中有人与下邳相通敌,准备坑臧霸一笔,结果被发现了,方才才被处决。” “刚处决了叛徒那使者便来了不成?”周瑜与其轻松:“看来,这军营还是不太干净。”乔阳连连点头:“可不是,所以一定要把仲景先送走。”“如此甚好。”孙策也道:“不然,把仲景先生护送过去吧。”说完脸上闪过一丝后悔,如今一直在外实在是不安全。 乔阳摇了摇头:“琅琊无事。”又有些担心的低头:“阿亮,怎么一直不说话?”少年低头扭着衣角:“先生这就要走了吗?”孙策抢先开口:“正是,我们已经出来了三四个月,家中还有亲人挂念,不能再一直出游了。” 诸葛亮脸上满是纠结,最后还是难敌心中的奇怪:“可是先生,您回来这件事,奉孝先生知道吗?您当真不见见先生就走吗?”乔阳揉了揉太阳穴,也有些失落:“阿亮啊,我与奉孝,正如你与子瑜兄,可未来子瑜成家立业,你也会有所作为,到那时候,你们仍是兄弟,却也各有家庭,很难朝夕相处,我与奉孝如今正是如此,我们依旧挂念对方,却终不能去麻烦对方。好了,先随着仲景回家去吧。” 少年嘴巴动了动,拽了拽乔阳的袖子,努力凑到乔阳耳边:“先生,那个问题我得出答案了,是。。。。。。”乔阳连连点头:“阿亮真聪明。”诸葛瞪了周公瑾一眼:“可是,比不过公瑾先生。” 乔阳捂额:“你怎么就一定要和他比呢,他大你那么多岁,你和伯符比。”“我就和公瑾先生比,和伯符先生有什么可比的,先生的心思也不在这里,胜之不武。”孙策幽幽的开口:“我说,我还在这里呢。”二人充耳不闻。 “但你也有一个地方比公瑾强很多,”纤指指了指已有一面同色的魔方:“他拧了三天,都没拧出这个模样。”剩下的两个人都看向优雅温和的周公瑾,公瑾面色不变:“瑜到现在也未拧出来。” 乔阳冲着诸葛亮抬了抬下巴:“对吧,笨。所以,等会儿回去给你奖励。” 张机一进门便咳了一声,示意诸葛亮离乔芳芷远些、再远些:“这间事了,机这就到颍川。”乔阳看着门口站着的兵士,点了点头:“阿亮就拜托仲景了。”又低声叮嘱诸葛亮:“无论我能回驿站与否,柜子中有个红色的盒子,阿亮,一定要带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各自为安 乔孙周三人皆防范那几位来使,臧霸竟然也想到这些,从自己贴身护卫中分出一队用作暗地保护,三人去送别仲景、诸葛时,乔阳憋了半天,也只是拍了拍诸葛亮的肩膀,又向仲景恭敬至极的行了一礼:“仲景、阿亮,千万保重。”张机进了马车又掀开帘子:“芳芷,且放心。”诸葛亮眼眶微红,只用力的挥了挥手:“再见。” 乔阳也挥着手,看着马车走远,此次一别,也不知相见何年,只能各自为安。 孙策甚是无语,这几日真是时时谨慎,甚至过于在许县之时,许县宅子里被盯的隐蔽,院门一关,还可坐回自己;如今被看的明目张胆,真是话都说的少了,真是刚离暗访、又遇明察,烦烦烦,还是早日归家的好。 周瑜有些担忧乔阳情绪,寸步不离的陪在身旁,走路时也不时看其一眼;乔阳双手伸直背在身后,眼光定在自己的脚尖,时刻走神;孙策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目视前方,不时还和其他二人搭上几句有的没的,乔阳的的目光慢慢放在孙策腰间,有些鼓鼓囊囊,这个其实乔阳周瑜都是,平素都是放的钱币,如今孙策腰间的大概就是那个传国玉玺,乔阳又时觉得他是真的心宽,如此光明正大的挂在了身上。 驿站门口,早已有一队人马等候,为首的依旧是那位吴敦将军,说来也是邪门,这位将军简直就是臧霸的高等秘书,除了处理政事,什么都做。吴敦一见三人归来,赶紧向前:“见过众位先生,仲景先生已然离去了吗?” 孙策将手放下,甩了甩袖子:“正是,仲景先生刚走,将军可是要寻仲景?”吴敦摆了摆手:“不不不,某无事,只是想送别先生,没想到竟然来晚了。”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孙策有些可惜:“仲景先生定然明白的,将政务繁忙,尚挤出时间相送,足见重视,将军无需在意。” 乔阳与周瑜皆不语,只在旁边看着,吴敦这么早来,又送仲景的原因,但定然不止如此,果然,憨厚将军接着道:“各位,某此次来也是奉统帅大人之命,请三位入营一叙。”孙策回头看那两个甩手不语的,乔阳伸手做出个“你做主”的姿势,孙策清了清嗓子:“既然如此,请将军稍等片刻,容我三人准备一番。” 吴敦笑着答应,命手下在门外等候,周瑜和乔阳进门便笑了出来,还准备,马都在门外,准备什么。孙策是真没什么可准备的,周瑜也是进门后便又出来,只有乔阳,很有些时间还是留在屋内,孙策性子急,推门便走了进去:“芳芷,可准备好了?”周瑜背手站在门口,目不斜视。 乔阳正站在柜子前,见孙策进去,甩给他一个红布包裹的东西,沉甸甸的砸进伯符怀里,显然是带着怒气,伯符用手感受了一下,脸色沉重,将那红布袖进袖子中,转身走了出去。 公瑾看孙策快步回了自己房间,下一刻,乔阳慢慢的踱了出来:“这次,我怕是要真的得罪人了,公瑾,连累你了。”周瑜隐晦的看了看某人的房间:“无碍,瑜甘愿。”乔阳终于变了感情,笑眯眯的站在周瑜身边:“能得公瑾,真是三生有幸。” 这次倒是没坐在马车里晃,而是骑马而行,可军营中却有着一架眼生的马车,吴敦一见满脸都是嫌弃,吴敦如今整理了胡须头发、露出一张敦厚无比的脸,任何表情都能在脸上看出来,真是不如留个大胡子。 主帐之内已然有人,明显已经吵过一次,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不停的劝说:“大哥,大哥,您别生气,先听使者怎么说。”吴敦事宜转到主帐后面,竟然开了个小小的门,乔阳记得,这个位置挂了个很大的木雕画,没想到背后还有乾坤。 三人凝神细听,就是那位前来催粮的使者又来,上次双方都是在互相试探,结果谁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就是客气了一通,最后又压了个交粮的期限。近日来,便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只听使者道:“臧统领这是何意,难道要违抗刺史大人的意思?先前下官体谅大人军中瘟疫,未给任何压力,难道到现在,统领大人是想私留了这些粮草不成?”孙策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这种官员,于民无利,真是可恶。”臧霸动作明显的定了一下,乔阳有些吃惊:“前面好像是能听到?”臧霸闻之点了点头。 三人皆不说话,吴敦站在门口:“无事,只有大哥坐的那个位置可以听到而已,先生若是有主意,可大胆的说。”乔阳极有兴趣的凑上前,臧霸一愣,随着身后传出细细的声音说到:“瘟疫?使者怕是误会了,那是我手下的人未曾了解事实便随意传话,并非瘟疫,不过是风寒罢了,简直是妖言惑众,某前些日子刚处置了,他竟敢攀附他人,实在可恶。” 那使者面上有些尴尬:“不是瘟疫,也、也是幸事,既然如此,臧将军便准备粮草吧,某也急着归去复命。”臧霸有些为难:“这,因着误诊瘟疫,军中人心惶惶,一时也没顾上收水稻的事情,至于这可充做粮草的,更是还没影子,实在为难。”重重的叹了口气:“使者言说需上交三成,实在是强人所难了。” 乔阳褪下,孙策便补了上去,语气沉重:“况青州黄巾又起,某遣手下将领带上万兵马前去青徐二州边境驻守,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哪能还有余。” 周瑜忍笑:“使者言说东海、下邳、广陵各郡得陈校尉指点,收入颇丰,不如使者替某跑上一趟,看能否替某攒上一批粮草,解琅琊危机,得徐州一片安宁,使者可愿?” 使者一副目瞪口呆,乔阳凑近木雕看着,使者脸上跟开了染缸一般,红橙黄绿变换的热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他来讨粮草变成臧霸向他要粮草,臧霸声音不急不缓的说了一通,每个都很在理,可这怎么就变了呢? 臧霸听着身后隐隐的轻笑,惬意的端起茶杯,先前都是使者说一堆自己不知如何回答,如今可是报仇了,且看他如何应对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欲离琅琊 使者怔愣了半晌,勃然大怒:“将军这是何意,属下乃是奉命讨粮,将军不尊命令已罢,竟然还敢反向要粮,难道不怕太守怪罪?”臧霸素来厌烦别人以权压人,一声冷笑:“某距东海不远,可没听说有交粮一说。”明晃晃的表达了自己的不信,到如今,已有几分的撕破脸面。 密室中乔阳、周瑜愣了愣,皆苦笑一声,接下来不应稳住来使,掏出军中奸细是谁么,怎么一时不查便撕破了脸面,乔阳顿时有些无措,只拿眼看着周瑜,公瑾摇了摇头,态度强硬的表达了自己不能交粮,且已经去向太守大人请罪云云,乔阳已退出密室,双手袖在袖中站在门口,以公瑾之意,这军中奸细不会那日参与审判之人,便是与臧霸极亲近之人,乔阳想都未想的便锁定了人,只准备劝臧霸将人遣会。 周瑜出来时脸上还有些遗憾,不愧是能被派为使者之人,竟然一句话也套不出来,又要如何知道叛徒是谁,可芳芷却毫不在意的说:“公瑾,伯符已去良久,不如你我去看看。孙策觉得密室狭小难耐,先随着吴敦出去了,只留下乔阳与周瑜在这里动脑筋,如今只剩下强硬相对,也不用盯人,周瑜干脆应下,二人在营中慢慢踱步。 而孙策早和一群将领聊成一团,二人远远看着,也不打扰,只是分出心神注意使者的马车,有人送使者离去,那几人甚是客气,可在使者上马车时私语了几句,乔阳顿时笑了,还真是不出所料:“公瑾,你看。” 周瑜早已看到,也只能摇头,令官寻来:“先生,我家将军有请。”乔阳看了看已经站在校场上比划的孙伯符,与周瑜对视一眼,转身随令官而去,伯符果然强势。 臧霸已抱臂站在帐门,脸上满是舒爽,乔阳行了一礼:“将军。”臧霸言语中带着些客气:“某想烦先生给陈校尉去一封信,解释如今琅琊之状。”乔阳心念一动,难不成是已经知道了军中奸细是谁了:“这,阳与陈校尉并无联系。”臧霸不耐的“啧”了一声:“先生,某以写信给太守请罪,又假借先生之名将将军高论叙于陈校尉,若此难可解,未来只要先生有命,某定竭力相助。” 乔阳都要被气笑了:“既然将军早已行动,又何必来询问阳,不过,虽挑起陶谦等人的警示也是办法,可您军中那透漏消息的人,是否也该严惩。”陈登素来尊重陈纪兄弟,若是乔阳写信,也能令其相信几分,不过现在可是把笮融得罪的彻底,如今要这么去通过下邳。 乔阳一心盘算,忽略了臧霸变换莫测的面色,臧霸沉默良久,才有些困难的说:“先生,某确实已查出那人是谁,但他追随我良久,又是一时糊涂,某难以狠心已军法处之。”虽有歉意,却极其肯定,乔阳舒了口气,有些好笑,既然已经决定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臧霸又道:“不过,某这就将人打发走,绝不会再影响什么。乔阳顿时有些头疼,虽然知道武将重义,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人无声的利用的彻底,而臧霸之所以会这么做,极大部门是为了保住自己手下的人,才直接把事情捅了出去,只为能尽快了解。乔阳只能失落的开口:“既然将军已经决定,阳也无话可说,唯遵将军之名,只是,如今算是把下邳相得罪的彻底,可如何过徐州入扬州。” 臧霸一见乔阳没有计较,也是舒了口气:“某定然送先生安然回到扬州,只是。。。。。。”乔阳极有眼力见,笑着承诺:“将军放心,阳绝对不会多说一句。 离军营时,乔阳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样子,联想到她和吴敦小谈的几句,孙策好奇:“芳芷,那人惹到你了?”乔阳点头:“可不是惹到了,为保下他,统领可是把我都给卖了,伯符、公瑾,待这间事了,我等立刻会扬州去,只是要过下邳、广陵等地,一定要当心。” 孙策点头:“既然得罪了阿阳,可需我去揍他一顿。”乔阳摆手:“不用,反正如今结局难改,不如便卖个人情。”有些歉意的看着孙策,你未来发展之所也不再徐州等地,这个人情最终也是准备给了吕布,实在是对伯符不起,不过已经费了块好玉按照书中所言雕刻成玉玺模样给了伯符,也算可以了吧。 越想越是心虚,周瑜策马走进,打断了二人:“既如此,我等便静等消息,寻机归去。”回去后又独自跑到乔阳屋内:“芳芷,臧霸借你名为自己谋利,与伯符无关,伯符之事,他自己心中有数,无需多管。” 乔阳叹了口气,不能不管啊,不然他爹就死了:“公瑾,只当是我多事吧,我依然差了手。”周瑜轻声慢语:“既如此,先保护自己。” 几日后,吴敦一脸喜气的来报,说是那下邳相是家传刺史之名要求纳粮,琅琊已经无需交粮,刺史大人会妥善处理,一定给个交代。 三人顺势辞行,只盼能再笮融得到责罚之前过了下邳,不然,恐怕还要横生祸端。 阳都诸葛家也迎来一个风尘仆仆的人,诸葛亮一脸惊奇:“先生,您来晚了,芳芷先生已经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浅知下邳 从琅琊到庐江需跨东海、过下邳、入丹阳、而后进庐江,东海郡陶谦管理,如今没什么冤仇,真正的重心实在下邳,吴敦一路护送到琅琊边界:“各位先生,某也只能送到这边,若是除了琅琊,恐给统帅惹麻烦,不过这队护卫定会将众位好好护送回去。” 乔阳满是感激:“多谢统帅、也麻烦将军了。”垂眸间确实难掩对臧霸的不满,任谁也不愿意被人冒用自己的名字,更不愿意好好的回程路上可能被为难,甚至可能危及生命,越想越气。 吴敦有些陪笑,尹礼已经解释过一次,大哥是为了兄弟,可对乔阳确实彻彻底底的利用,虽然已经出了口气,可以就觉得有些愧对,所以他特意的挑了一队好手,还一一嘱咐一定要尽心保护,依旧觉得不好意思,气氛一时僵硬起来,虽然周瑜一直劝生气的乔阳莫要计较,可不代表真不在意,干脆也不说话,只笑容温和的站在乔阳身边,绝不开口。 “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也要赶路,将军回去吧,替我们谢谢臧将军。”孙策笑着和吴敦对视一眼,还挑了挑眉,而后都浮现出一丝坏笑,吴敦几乎有些迫不及待的赶人:“好好好,某一定带到,众位一路顺风。”然后转身跑的甚快。 孙策顿时哈哈大笑,招呼众人:“趁着白日,我们也快些赶路吧。”乔阳戳了周瑜一下,公瑾道:“伯符和吴将军可有交情?”孙策潇洒上马,闻言一愣:“公瑾从哪里学的交情一词,不过算是吧。”有些邀功的扬了扬下巴,一脸解气的向乔阳道:“就是和吴将军闲聊了几句,然后把昌豨给揍了一顿。” “你们给人套了麻袋?”乔阳有些好奇,孙策反问:“什么是套麻袋?”“额,就是你们偷偷地揍了,没让别人知道。”周瑜温言摇了摇头,芳芷真的是太天真,伯符何时在背后下过手,果然,孙策道:“没有,就是找了借口光明正大的动的手。”乔阳张了张嘴巴,看了孙策半天后,转头瞪了周瑜一眼,狼狈为奸啊。 一路说说闹闹的过了东海郡,未受到任何阻碍,可众人丝毫不敢懈怠,东海郡距下邳实在是太近,越近下邳,越觉得担心,除非现在陶谦还未派人出使,不然定然逃不过去。 下邳郡里特别安平,当得起安居乐业,虽然乔阳等人也算是大队人马,却丝毫没有被人敌视,公瑾前去询问驿站所在,回来时脸上表情有些奇特,像是有种难以言喻。乔阳从马上跳下来:“怎么?” 周瑜已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这位公子说,可以带我等过去。”乔阳歪了歪头,说明这里民生淳朴,乐于助人为乐,怎么表情这么复杂:“那就走啊。”周瑜回头和带路人客气几句,此时孙策突然道:“公瑾、芳芷,你们随着这位公子前去,我带人去买些东西。”周瑜点头同意:“瑜过些时间去接你等。” 带路小哥一路上热情的介绍周边的店铺、特别建筑和政府所在,乔阳不时搭上一句,周瑜左右看着两边建筑,看乔阳听得入迷也不打扰,只漫步于后,直走过了两条街,才到了驿站,这里的驿站建的也特别大气,乔阳一脸惊叹:“这驿站修的好生壮观。”朱门高框,门框之上挂着红布灯笼,乔阳有些惊叹,别地多是小门,也直挂一盏灯,跟这个一比,还真是不算什么。 小哥看着乔阳一脸惊叹的样子,心里满是骄傲:“多亏了我们心来的大人,莫说本地人,便是外地来客,也要让其有家的感觉,所以特意重修了驿站。”乔阳仰头看着灯笼,也是感叹:“这位大人倒是费心为民,令人佩服。”“可不是么,我们啊,现在连税都不用交了,都是托大人的福。先生既然到了,某就先回去了,告辞。” 周瑜上前:“多谢公子,若不是公子领路,我二人恐怕还得在街上寻找,多谢。”诚心谢的小哥有些不好意思,匆匆告别而去,二人牵马而进,包下几个院子,一进屋门,周瑜便叹到:“下邳民风极佳,我一说要找驿站,那人便主动提出要带路。”忍不住的笑了笑:“真是,无论如何都要亲自带路,真是热情。” 乔阳揉了揉额头,交谈一路让她也有些心累:“公瑾,你不去接伯符吗?”周瑜将行李安放:“这就去。”有嘱咐乔阳:“关好院门,莫要出去。”乔阳有的没的应了一声,冲着青年摆了摆手,快走快走。 周瑜走后,乔阳背着手在院中乱晃,整个院子比起大户人家的特意分出的小院也不差,花草摆放极精致,还带着个小厨房,乔阳撇了撇嘴,这位大人,还真是心机深沉。 转了无数圈后,院门被人推来,孙策甩着马鞭跨了进来,乔阳正站在盆栽前研究种类,闻声抬头:“公瑾呢?”孙策指了指外面:“安排那群人去了,我们进城后走错了方向,这驿站距城门还是极近的。”一边说着一边也来到乔阳身边,与其一起低头看着地上一排草:“芳芷,这里所有的人家门口都挂着块黄布,可是有什么节日?” 乔阳摆了摆手:“那倒不是,下邳相笮融推崇佛道,若有人家信佛,便免了税收,那黄布,就是证据。”孙策顿时切了一下,满是嫌弃:“这种方法引来的信徒,能有什么诚心。”“他不要诚心,要的是人。” 周瑜进来时,只听到这一句:“这位笮融也是个人才,以此为引,引无数居民迁徙而至,对其满是感激,下邳早已是一家之言。”孙策毫不在意的坐到了石头上:“无碍,再过两三日,我们也就出了这下邳,进了扬州也便好了,下邳相在如何,也不能丝毫不管的强闯丹阳。” 乔阳也点了点头,如今丹阳太守应是与曹操有交情的周姓人,也算是爱好兵马,但性格正直,要是进了丹阳,也就真的安全了。 看着二人皆有几分喜气的脸,周瑜只站在乔阳身边,虽然想的极佳,只怕现在已经被盯上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横生枝节 孙策与那老板发了许久的脾气,眉宇之间尽是不耐烦,乔阳听了个差不多,退后几步,站在吴敦送来的守卫队长身边,队长有个简朴的名字——王小虎:“虎子,你认识这掌柜吗?”王小虎仔细的看了半晌,摇了摇头:“没见过,不过,我见过昨天那个带路的人。” “那这下邳相是个什么样的人?”知己知彼,乔阳已然不信这笮融只是个见钱眼开、反复小人这么简单,他一直是先获得对手信任,再杀而截之,若真是这样,陶谦又怎么愿意让这么个人掌管了三郡,难不成真是任人唯亲?一边想着一边默默的开始咬指甲。 “伯符,官家命令,都是奉命行事,莫要太过为难。”又握了乔阳的手腕:“我与芳芷便先回去。”不由分说,扯了乔阳便要走,乔阳被拉了几步,还回头朝着王队长招手:“虎子,走啊、走啊。” 进了院子,周瑜便放开手来,坐于石板之上叹了口气,甚是接地气,乔阳伸手摸了摸板子,绝了坐下的心思,只站着问:“虎子?” 王小虎名字粗狂,性格也是细腻:“某随着我家将军叙职之时见过,下邳相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说话客气,待人亲和。就是,贪了点。”“贪了点?”“贪了很多点。”乔阳有一瞬间福至心间:“公瑾,你说,会不会真的是山贼?” 周瑜看着乔阳的表情就像看着个傻孩子一样,谁家山贼截了东西不上山入县的:“昨日伯符打听到,广陵送来的粮草半路被截,同时还有多家富户家中被洗劫。方才老板不是也说了,去年、前年都曾发生,太守忍无可忍,才这般大动作的寻找凶徒。” “这有什么可查的,不都是他自己下的手吗?”周瑜顿了顿,示意王小虎守好院门:“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在下邳久呆,一定要走。”乔阳听着这事与自己无关时,反倒不在意:“既然这事和我们没什么关系,那就等等吧。”“不能再等了,若是伯符。。。。。。”感觉到自己失言,周瑜掩口不言,脸上罕见的有些懊恼。 “伯符怎么了?他不是自来很爱热闹吗?”乔阳顺势坐在周瑜身边,盯紧了他的脸,公瑾张了张嘴,眼神微闪:“伯符身为长子,怎可一直出门在外。对,他总要回去掌管家业的。”乔阳不言,依旧认真看着,眼中甚至有些笑意,看的周瑜面带薄红:“总看着我做什么?” “公瑾,你真不适合说谎。”歪头又欣赏片刻:“不过,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多问,不如,出去走走,也买些东西。”总之是打定主意要看看这传说中的佛教奠基地,绝对不走。 离了一脸不安的周瑜,乔阳怒气冲冲的冲向了同样一脸怒气的孙伯符,抓着领子便推向了角落之中:“孙伯符,你倒是心宽,那块玉的事情,为何要告诉公瑾?”孙策脸上换成了迷茫:“我没告诉他啊。”“那他整日忧心什么?为何整日想回扬州?”看着孙策一脸纠结,从单手换成双手扯的孙策前后摇摆:“你说不说、说不说?” 孙策伸手拦了拦:“我说我说,我估计,一是因为我上次告诉公瑾袁家兄弟想要废黜如今的皇帝陛下,改立幽州牧刘虞;二来笮融贪慕钱财、心狠手辣,你我带人马而来,是将自己置于危地,况我们与其有旧;三来我觉得公瑾可能怕遇故人,他独自去拜访过荀彧先生。” 乔阳抿唇琢磨了一下,又拽进了几分:“胡说,故人有什么可怕的,你给我想,到底怎么回事?”孙策翻了个白眼,玉玺事件涉及良多,芳芷能知道多是因为吕将军,可他怎么可能将一心为自己的好友牵扯进来,所以公瑾问时,都是以忧心父亲揭过去的:“没有、真的没有。” “你们在做什么?”表面温和的声音里隐着怒气,孙策脸上露着三分坏笑,乔阳慢慢的回头,有些尴尬的看着站在门口的人:“我们。”松开手将自己拽出痕迹的衣服拍了拍:“在聊天啊。”周瑜的脸更加难看:“不是要去逛街吗,走啊。” 乔阳双手依旧放在孙策胸前:“公瑾生起气来,气势还挺强的。”孙策坏坏的低头到乔阳耳边:“芳芷,若是你拎人的时候不用垫脚,气势也不比公瑾差。”乔阳闻言才发现自己确实是踮起了脚丫,不禁冷笑一声:“伯符,这件事可还没完,你最好给我个答案。”这才昂首挺胸的出去。 周瑜正站在院门口,眉眼冷厉,脸色漆黑,只冷冷的看了乔阳一眼,转头便走,乔阳双手背在后面,苦苦思索,为什么生气呢? “再这么慢慢走,公瑾就要把我们甩下了。”乔阳回神一看,有些迟疑:“公瑾他,好像在生气。”“这不是很明显吗?”“可是,为什么?” 一句话问愣了孙伯符,孙策啧了一声,拍了拍乔阳,满脸都是同情:“去和公瑾赔个礼吧。”说完向前跑去,路过周瑜时,脸上同情更胜,瞧的周瑜一脸奇怪。 想到只有乔阳在后面,周瑜虽然生气,还是放慢了步子,半天也不见人跟上来,抵不过心里的担忧,周瑜回神观望,只见乔阳背手站在一处,仰脸看着微微发呆,十月的太阳已经算是柔和,打在乔阳身上,隐隐的仿佛放光。周瑜微微叹了口气,难怪那位郭嘉先生对她那般在意,确实值得。 周瑜慢慢的向回走,第一次遇到乔阳,打扮贵气的小公子微张着嘴看着喋喋不休的伙计,想插话插不上,反正自己也没寻到伯符,上前解个围也不算什么,却换来了满眼的佩服,这又有什么可钦佩的,若是外出游学过,这些都会变成一种能力;后来直截了当的表示欣赏别人,被那么双眼睛认真注视,就是在说不是因为身份、家世,就是为了人,真诚的让人心生喜悦。正如现在她看着自己的样子。 两人静静的站着,眼光交接,不顾身边人来人往,徒生出一丝岁月静好,看的周瑜心中的怒气慢慢消失,这样也好。 可是没好过三秒,乔阳的脸色有些扭曲的指着周瑜身后,可以称之为怒吼:“伯符,快回来;公瑾,拦住他。”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狗血剧情 周瑜到底离得不近,再加上背对着孙伯符,转身看时,伯符已将一人打翻在地,只能回头一脸空白的对乔阳道:“没、没拦住。”乔阳竟然不合时宜的笑了出来:“恩,没拦住啊。”而后,认命的和周瑜努力的挤进聚集起人群的圈子里。 藏在孙策身后的女子一身粗布衣衫,眉眼间柔柔弱弱、满是泪痕,双手扯着孙策的衣袖,吓得瑟瑟发抖。乔阳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只觉得一大盆狗血扑面而来,因为貌美被官家霸占,这是多么合理的理由,偏偏被嫉恶如仇的孙伯符撞见,便动了手,乔阳与周瑜对视一眼,皆叹了口气,倒不是他们两个偏爱把人往不堪的方面想,可当下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着了别人的套啊。 “你们一群汉子,做什么欺负一个姑娘?”孙策性格火爆,看不惯欺辱弱小,那带头的一下子便被问愣了:“你是何人,竟敢插手我家的事。”一副恶仆模样:“这是我家的丫头私逃出门,我们追回有何不可?” 孙策有些迟疑的回头:“你是他们家丫头啊?”女子哭的伤心:“不是的、不是的,明明是他们家的老爷想强抢小女子为妾,那有什么丫头不丫头的。”孙伯符点了点头,又冲那汉子说:“你们这般枉顾王法,难道不怕笮融太守怪罪,若策见了大人,必然仔细问问。”说的打手们眼珠乱转,气势也有些弱了。 悄悄的把扇子打开,半遮着脸,后退几步出了人群,乔阳只舒了口气,只装作不认识的样子,疾步而去,走了老远才发觉周瑜不紧不慢的跟在自己身后,不由的询问出声:“你怎的也跟出来了?” 周瑜微微一笑:“伯符也能应对。”他二人皆能看出不妥,伯符怎么会一点也未发觉,乔阳有些担心的向后看了看,到底是自己的主意占了上乘:“带了多少钱财?”周瑜了然一笑,二人竟想到一起去了:“倒是不少。”“那就去吧。” 二人穿梭在各家商铺中,丝绸、玉器、上好的毛笔、墨锭、白纸,总之什么东西贵便购什么,若有人问,便一脸被麻烦的样子解释:“哎,家中兄长喜爱经商,总喜欢购买各地商品予以对比,逼的阳身携款项处处选购,也是麻烦,若是有好的,未来也可合作一二。”周瑜不爱说话,被问到时也是主动符合,哄得老板们个个合不拢嘴,纷纷派自家伙计将货物送至下榻之处。 一通狂买,乔阳解了心中的郁气,才饶有兴致的开始逛街,金秋十月,各类瓜果成熟,乔芳芷也算是个爱吃的,拎着个精致的钱袋买个不停,简直有周瑜这么个免费劳力,更是停不下手,不多时,周公瑾手中已经抱满各类东西:“芳芷,买这么多,我们也用不完的。”乔阳抱着个漂亮的大石榴,嗔怪一声:“家里那么多人,怎么就用不完?”周瑜无奈,只能回首招呼一声,命远远跟着的人上前接过,只拎着两包乔阳喜欢的点心跟在后面。 周瑜落后半步,看着面前的人乐颠颠的走着,许是心情愉悦,走起来多了些轻快,散在身后的发梢一跳一跳,平添了很多活泼,公瑾不用看也能想出来,此时的乔阳定是眼中带笑,微微鼓腮,左观右看的盯着两边的商铺,看到喜欢的时候眼中还会放光,顿足片刻看上几眼,而后有些失落的继续向前,轮回往复。 又到一家铺子前,周瑜停了下来,扬声道:“芳芷,且等一等。”乔阳回转,只见周瑜站在一家小铺之前,低头挑着什么东西,乔阳只一看便移不开眼,口中还硬撑:“公瑾怎么喜欢这女子之物,可是有了心上之人?”周瑜掂起一盒外观精巧雅致的胭脂,脸上有几分满足:“可不正是有了心上人。” “咦,哎?”乔阳惊的半张着嘴,脑中却灵光一闪,难怪周瑜二十四岁遇小乔时用了个“纳”字,原来是周郎有妻,到不知是那家千金这般幸运,这般想着也说了出来,周瑜失笑看了乔阳一眼,应是刚偷吃过石榴,嘴角还留着一点红汁,越发显的唇色红润,微微张开的红唇中露出一点贝齿,秀色可餐。 周瑜收起心中的旎念,抽出一条帕子:“嘴角擦一擦。”乔阳被看的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接过帕子掩了掩嘴角,已经很久没被美色所惑,今日竟是失策了:“能入公瑾之眼,定是绝色。”周瑜接过帕子,手指摩挲了片刻才收入袖中,继续低头选购:“不过一见钟情罢了。” 乔阳挠了挠脖颈,心里来来去去想着能一见钟情的人物,也没个结果,却被摊子上的货物吸引,伸手点了一盒蓝色镂空花纹的盒子:“这个漂亮。”周瑜嗓中一声轻笑,顺着乔阳的意思择了很有几盒。 小贩很少遇到这般大手的客人,常年穿街过巷的接触各类女子,早练就一双慧眼,细致的包好所有的瓶瓶盒盒,还嘴巴极甜的祝贺着:“望公子得偿所愿。”说的周瑜喜形于色:“这,借您吉言。” 乔阳迅速的打开扇子遮脸打了个喷嚏,感到周瑜定定的看着自己,默默地把石榴举起来挡住了脸:“挺甜的,你要吗?”周瑜摇头:“可还有什么想要的?”乔阳潇洒的收起扇子,塞进腰中挂着的扇套里,捧好了自己的石榴继续逛。 又遇一家精致的玉器行,周瑜有些促狭的开口:“芳芷可还记得首次相遇?”乔阳点头:“正是公瑾解了我的围,那伙计说话和唱曲子一般。”“你精通乐器,竟听不懂一首曲子?”乔阳深知周瑜此刻乃是调侃:“此言诧异,我何时精通乐器了,不过会三两首罢了。”突然双手一拍:“嗨,阳出门也未带趁手的乐器,不如买上一把去。”只是忘了自己手中还捧着拨了皮的石榴,不留神拍了个稀烂,汁水横溅,脸上也落了三两滴,一时也怔在了原地。 周瑜好气又好笑,只能一手接过乔阳手中的石榴,一手把袖子中摸出来的帕子再递过去,还得细细的把那些破到极致的石榴籽一一剔掉,早知如此,何必调侃那一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为奴为婢 主意打定,乔阳把帕子甩还给周瑜,一路打听到最大的乐器行,周瑜捧着被糟蹋得面目全非的帕子,看着乔阳一路蹦跶而去,只能微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托着个石榴跟随,一路到了乐器之行。 乔阳兴致勃勃的看了所有的商品,目光微微一定,惊奇了一声,有眼力的小厮快步上前,为身着贵重衣物的客人介绍这把出自名家之手的琴,乔阳了然一笑,难怪觉得眼熟,这把琴与乔阳送蔡文姬的那把出自同一人手,甚至也是同一块木料,若乔阳猜测不错,伙计口中那所谓的得贵人所赠的好料子,就是自己托陈言寻得那块,原来那名师是费劲心力得了两把琴,一把送还了贵人,这一把却留了下来,只是后来家中遭变才拿了出来。 “那名师如今何在?”看伙计迟疑,乔阳笑道:“某也曾托先生做过一把琴赠与故人,如今故人成双,想着托先生再做一把陪成一对,只是一直遍寻不到,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得了踪迹。” 那伙计闻之眉眼带笑:“原是如此,只是不巧了,那位先生已经离了徐州,听说是要到豫州去,公子若是想寻着做琴,怕是要到豫州一趟。”乔阳面有遗憾:“如此,怕是不得见了,真是可惜。”那位名师手艺精湛,做了琴也极好,如今听闻遇祸,乔阳也不介意扶一把,可既然不在当地,也只能道声无缘,至于这琴,是一定要买下的,不怪乔阳觉得眼熟,这琴与文姬那把分明就是一对,不好流落在外,送去蔡家于文姬也好。 眼瞅着乔阳爱不释手的摸着那把琴,周瑜倒是准备买下,芳芷虽然贪玩,却也很少见这般喜欢的东西,讨人欢心未尝不可,刚把钱袋打开,却被纤纤细手按住,愣了一下,方才疑惑的看过去:“送人之物,当我自己购买。”说着放开手拿出自己的钱袋去付,周瑜眼中闪过一道阴霾,送人?送谁? 又在放置古琴的地方流连片刻,终是不入其眼,最后只是选了两把莹润的玉笛,伙计有些敬佩这小公子的眼光,选的正是店中顶贵的几件,包的时候多用了三分心思,乔阳托着脸看着,亏得她有那么个钱袋,什么币种都有,也亏得徐州如今还能用钱币,她其实挺不耐总带着重重的铜币,可要不带这个就要带着谷子,那真是更加麻烦,这么想着,倒是少了些怨怼。 出得门来,已是夜幕,乔阳抱着琴,跟在周瑜之后,周瑜看了那琴好几眼,问出心中疑惑:“芳芷,这琴?”乔阳有些怀念的摸了摸:“若我没猜错,这琴本是一对,一把在蔡邕先生长女手中,如今得了这把,送过去也好。”周瑜心中舒服了些:“如此,回去便趁着年礼送去吧。”乔阳点头:“正是这个理,对了,公瑾可擅笛萧?” 周瑜面有骄傲,论音律他从不惧人:“略懂一二。”乔阳点头,周瑜趁机接过木琴,将点心递了过去:“走了一日,先填些东西。”乔阳也不客气,反正也是夜里,走的也不是闹市,能有几人看到,干脆吃了几块,还塞了周瑜两口,反正回去恐怕还有场热闹要看。 孙伯符此时已然挠头,看着二人归来赶紧迎了上去,满脸都是求救,周瑜掩住面上的喜气,面色温和,乔阳随后而至,气质沉稳,二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端坐于案后,周瑜道:“烦伯符请人备些食物,瑜与芳芷尚未进食,已是饥肠辘辘。” 孙策还未答话,拘谨的站在一旁的女子赶紧躬身:“公子不必未必操心,小红去也就是了。”说着便要向外走,却被乔阳唤住,俊俏的少年面有惊奇:“伯符,这是谁?”周瑜也是一脸疑惑。 “这是我今日在街上救下的人。”孙策都要被气笑了,三个人一起上的街,这会儿一个两个装的还真是极像:“这位小姐被富豪欺辱,我路过时,随手救下了。”然后还详详细细的讲了一遍,这两个有兴致,他也乐得配合。 乔阳听罢点了点头,朝着女子温和一笑:“既然如此,当为客人,怎么能做这粗事。伯符还是先为其安排个住处,以后打听清楚了,便送回去吧。”周瑜虽未说话,却也是同意的,孙策更是连连点头:“正是如此。” 二人都深知自己容貌极佳,也深知如何运用优势,乔阳一笑显得甚是亲和、周瑜表情温和的近乎温柔,不管哪个都是有欣赏价值,小红本来已经呆看着,如今听了乔阳的话,“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求公子莫要把我送回去,家中已经没了人,若小红回去,必定难逃那些人的魔爪,求众位公子救小女子一命,为奴为婢皆可,只是莫要我回去,求您了,求您了。”梨花带雨的看向周瑜。 “这怎么使得,那有这般作践自己的。”乔阳虽然不同意,面上却有些不忍,孙策的脸瞬间变得绿油油的,果然哦,自己都说了一下午了,无数次说的口干舌燥,可这女子只知哀求和下跪,实在令人不忍,更何况是一向心软的乔芳芷。 “小女子甘愿如此,只要能离了那些恶人,做什么都可以,求公子们可怜可怜,莫要我回去送死。”说的仿佛三人逼她去死一般,孙策此时都有些后悔,事关重大,怎能带着个陌生女子,可乔阳脸上更加不忍,迟疑的看了公瑾一眼,公瑾竟然有些犹豫。 他竟然还犹豫,孙策这个气啊,他想着让二人像个法子,能比较妥当的安置了这个少女,然后找机会出城才是根本,可这般看着,二人竟然都心软了,周瑜接收到乔阳的意思,有些为难的开口:“这,说的也有理,既然已被伯符所救,伯符,不如就留下吧,也好伺候夫人。” 不等孙策开口,女子便扣头感谢:“谢谢公子、谢谢公子。”乔阳浑不在意的对着周瑜道:“既然已经处理了,那便去寻着吃的吧。”抱起购买的零零总总便与离去。 孙策心中奇怪,觉得白日里那些恶人退的太容易;夜里,芳芷公瑾应得也太过简单,莫不是还打算着什么? 对于孙策的不满,二人默契的选择绕过去,伯符啊,委屈你了,过两日也就好了。到时候,一定好好的给你赔罪,现在,且忍忍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寻机出城 待周瑜捧着食物来时,只看到众多木箱间穿梭着一个白色身影,不时打开一个看上一眼,嘴里嘟囔着都是要送给那位,还有几个箱子打开也没合上,周瑜将木案放在一个合着的箱子上,扬声道:“芳芷,先用些饭吧。”乔阳一回头,嘴边还有糕点的残渣:“我不饿啊。” “稍微用些,不然这漫漫长夜,怎么熬过去?”周瑜也不催,嘱咐完后自己端起一个小碗,优雅的抿了口,乔阳看别人吃的香甜,也凑了过来,双手捧着小碗抿了一口后舒了口气:“伯符呢?” 周瑜差点呛到,轻轻地咳了两声:“相伴美人。”乔阳有几分八卦:“那小姑娘还缠着他呢?不应该啊。”“怎么不应该?”乔阳凑近些,二个人头对头的说话:“那姑娘,明明比较中意你。”“嗯?” 果然乔芳芷的观察能力是极强的,他去拿饭食时确实被人寻着由头搭讪,被自己以与芳芷尚未用饭揭过去了,恰好伯符路过,草草交代了一下二人在放着货物的房子里后便把人推了过去,毫不在意伯符还在不停地询问为何要购买如此之多的货物,这才跑了过来。 乔阳又喝了几口,方才笑眯眯的解疑:“而且,公瑾身上有胭脂香。”周瑜半分不好意思也没有:“你我皆在胭脂摊子前停留,芳芷竟闻不到自己身上的?”乔阳抄着袖子狠狠的闻了两下,鼻尖似是有淡淡的香气:“真的吗?” “自然。”乔阳闻了左边闻右边,仔仔细细、认认真真,越来越觉得是有种甜腻的味道:“不行,得洗澡换衣服。”说完后有些后悔,出门在外,如何方便洗澡,这和在家中可是不同,借住周瑜家中的时候已然有些不妥当,这出门在外的,还是忍忍吧:“不过,今日已经这般劳累了,还是算了吧。” 公瑾但笑不语,看着她把碗里的热汤喝尽,方才收起餐具,起身离开,还不忘嘱咐:“莫留的太久,早些休息吧。”似乎是还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我去了。” “等等。”乔阳扫视了四周,伸手指着一木箱上包装精致的长盒:“那个,公瑾记得带走?”周瑜记得那就是白日里的一只玉笛,有些奇怪:“拿走?”“恩,出门在外,错过了你的生辰,送你的。” 寂静无声,乔阳点清今日购买的无数书籍,确定无误后放心合上,发现周瑜依旧杵在门口,动作姿势丝毫未变:“公瑾,你怎么了?”周瑜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不自觉地咽了几下口水:“没什么,我,还有事。” 乔阳看着周瑜匆匆而去的背影,歪了歪头,怎么了这是,算了,还是整理好休息去吧,脚腕好酸。 指挥着兵士们将昂贵的几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客客气气的道谢后,又请队长于暗处盯紧,乔阳方抱着周瑜忘掉的盒子回了自己的房间,飞扑到床上,却被竹枕磕了头,捂着额头仰躺着,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对了对了,她刚来的时候,实在不习惯竹枕,用自己实在不怎么的好的缝纫技术缝了个枕头,还找了棉花填充,结果没过几天,往床上飞扑的时候就被磕了头,对哒,就是被好奇心极重的阿兄给顺走了,实在可恶。想着想着,晕晕乎乎的就要睡过去。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人声:“芳芷、芳芷。”乔阳懒得实在不想动,却抵不过门外人的耐心,只能爬起来开门。周瑜身披白色兔裘,头发上还带着水滴站在门外:“都准备好了,去沐浴吧。” 乔阳慢慢腾腾的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周瑜在说什么,夜已深,院中已无一人,安安静静,倚在门框上,心里斗争无数,实在是不甚想动。周瑜眉尖微蹙:“你且闻闻,难不成要带着这一身香甜的味道外出。” 乔芳芷又闻了一下,觉得也是明显,抱着毛巾衣服摇摇摆摆的过去,周瑜看人走的不见了,方才慢慢的合上手中的胭脂盒子,收近宽大的袖子中,稍糊弄一下芳芷,其实并不是难事。 屋内烟气缭绕,燃着好几个火盆。旁边还有两桶净水未放进木桶中,还有空着的木盆,这也算是她的一个习惯,习惯洗完澡之后顺道把衣服也洗一洗,慢慢的进入到热水中,舒服的叹了口气,不怪人说与公瑾相交,如饮美酒,周瑜实在是太过心细,在你知道或不知道的时候,都能准备的妥妥贴贴,舒适至极。 将洗好的衣服堆在木盆内,乔阳一边拿着帕子绞头发,一边开门探了探头,吸了几口冷气,觉得心里没有那般堵,却被廊下的白影吓了一跳。周瑜抱着件斗篷上前披在乔阳身上,有些责怪:“穿的这般单薄出来,会生病。”乔阳随着也坐在了廊下,歪头继续擦头发,嘴里还嘟囔着:“不要穿这个,头发上的水会把衣服沾湿的。” 周公瑾摇了摇头,那般昂贵的名琴、玉笛都可送人,怎么现在还计较上一件衣服,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体,看乔阳歪头拧来拧去,怎么都觉得有几分笨拙,想要伸手接过、却还是迟疑的收回:“慢慢来,等头发干了再睡。” “那都到什么时辰了。”乔阳抱怨,周瑜道:“今日也早歇不了。”感觉又冷了几分,周公瑾极不优雅的搬出个火盆放在二人面前,企图添加些热气,乔阳干脆举着头发放在火盆上,也省了力。 “先生,她去了。”王小虎掩住自己吓得嘣嘣跳的心,躬身回禀,任谁一过来看到红光旁边两道白影,其中一个还没有头都会被吓成半死吧,乔阳撩了撩头发:“虎子,麻烦你了,快去休息吧。”王队长抚了抚胸,真是从一堆头发里长出了一张脸:“属下遵命。” 乔阳心中放下了一块石头:“虎子跑的真快。”王小虎一走,孙伯符蹦了过来:“那汉子明明叫王虎,为何一直唤做小虎。”坐在周瑜身边,把脚蹬在柱子上:“接下来怎么办?” 周瑜拉紧了裘衣,乔阳顺着长长的头发,齐声道:“等。”“等?”乔阳与周瑜对视一眼,公瑾语气越加温和:“等到那位,把离去的机会送到我等手中。”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桃花福祸 此后几日,乔阳窝在屋里未曾出门,周瑜、孙策心内担忧,亲自探望,乔阳正倚坐在床上,手中拿着一本书,光明正大的走神,孙伯符一脸羡慕:“芳芷可是有什么不适,怎的也不出去。” 乔阳笑的幸灾乐祸:“哦,阳也没有佳人相伴,何必一直在外。”孙策一步跨到床边,掐住了乔阳的脸:“芳芷若是想要,为兄给你。”乔芳芷艰难了摇了摇头,死命的卡着孙策的手腕:“我才不要,我又没救人,不用以身相许。” 孙策的脸顿时苦了起来:“你倒是会掐人痛处。”乔阳力气上可掐不过孙策,只能不断地向周瑜求救,周公瑾慢慢上前,拍了拍孙策的肩膀:“伯符,莫欺负人。”孙策又掐了两下,方才放开手,却被白皙的脸上留下的清楚的手指印吓了一跳,捻了捻手指,有些心虚的指责:“芳芷也太过娇气了,才轻轻一碰便这般明显。” “孙伯符,你不说你力气多大。”还附赠了一脚,真是痛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乔阳的皮肤确实是极容易留印子的,别说是武艺超群的孙伯符,即使是看上去文文弱弱的郭奉孝捏上一捏也能显出来,彼时还在文若阿兄家做客,闭门不出了好几日,想到这里,不禁狠狠的瞪了孙策一眼,只是趁着含泪的眼睛和红红的指印,确实没什么威力。 孙策被这一眼看着心跳加速,只能掩饰的咳了一声,周瑜微微弯腰,仔细看了看:“无事,过些日子便下去了,这几日,便要多麻烦伯符了。”孙策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什么?”乔阳揉着脸,冷笑一声:“还能什么,自然是安排好众人、照看好货物、收集好信息、陪伴好佳人。”前几个还没什么关系,最后一个倒是难题。 周瑜还补充着:“若是方便,携那位小姐出去走走,若是想要什么昂贵的、稀奇的,买给她也就是了。”孙策悲愤无比:“你们两个,公瑾,你竟如此偏帮芳芷。”二人都是一脸无辜,周公瑾道:“伯符何意,不也是为了早日归家吗?” 孙策皱眉想了想,又伸出一只手指挠了挠脸,弯腰几乎与乔阳鼻尖对鼻尖:“什么?”乔阳吓得后仰了三分:“我们不是都商量好的,吗?” “公子,饭食都备好了,可要传膳。”柔柔弱弱的声音激的三人心中一抖,周瑜一把把孙伯符拉开,一脸抱歉的道:“伯符,芳芷伤了脚,这几日要麻烦了。”还频频向外面使眼色。孙策背对着门口,伸出一指指了指乔阳,又指了指周瑜:“身体要紧,公瑾只陪着芳芷便可。” 只有乔阳可看到那女子面容,孙策一开口,女子脸上尽是失望,孙伯符又嘱咐了几句方才携人离去,乔阳忍笑忍到肚子疼,人一走便向周瑜道:“果不出所料,方才伯符一说话,那女子的脸色便难看起来。真是委屈伯符了。”周瑜也有些幸灾乐祸,能不哭吗,二人皆虚以为蛇,还得担心会不会被对方发现。 二人还真是料错了,孙策虽然也是担心了片刻,很快便又恢复了常态,客客气气的对待,若是女子自己提出想做什么,只要不过分也不阻拦,人家问的,也是半真半假的说着,倒是这两个比较倒霉,女子总是寻着理由来,什么添茶、送水、举饭食,每每都娇羞的看着周瑜,偏偏周瑜装作一副不识其心意的迟钝样子,不是摆弄着笛子,就是调着琴,反正是不回应。 但是也是因为常被突袭,公瑾本欲说的话都憋在心里,乔芳芷却毫无察觉,只能暗地里一声声的叹气。 眼看着女子越来越焦躁,几人越加欣喜。一日,女子终于鼓足了勇气。径直跑到周瑜面前:“公子,妾有几句话想跟您说。”周瑜唇角含笑,面上却又三分不赞同:“男女有别,小姐便在这里讲吧。” 小红偷眼看了乔阳一眼,恰与伸手接周瑜相递玉笛的乔芳芷对了眼,乔阳眨了眨眼,顿时明白了女孩的打算,正欲起身避个闲,却被周瑜扯了袖子,公瑾面上又多了分不满:“谱子尚未识完,到哪里去?” 乔阳干笑一声:“不扰兄之雅兴。”“你若不在,如何谈雅兴。”小红的脸上的委屈都要溢出来了,他分明是说自己搅了他们的雅兴,乔阳也满是惊讶,周公瑾平时都是客客气气的,什么时候这般不给面子过,万般无奈下只能折中:“我去奏上一曲,兄也指教一二。”瑶琴摆放稍远,若是女子低声,也听不到说些什么,也算给出了面子。 周瑜却有几分不专心,深有几分的恨铁不成钢,那有主人家避开的,认真听着琴声,还得分出心神迎合:“小姐这是?”小红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妾观公子有大才,何不在下邳相手下寻一职位,一展报复。”周瑜失笑:“瑜尚未及冠,还未有此打算。”“古有甘罗一十二岁为相,况公子乎。” 周瑜侧头看了弹琴人一眼:“瑜乃俗人、无此大志,只愿随父兄。”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女子心中不喜,又不能说跟着父兄便是不对,只能换个主意:“妾听闻公子乃官家子弟,为何要与经商者同行,何不独身而去?” “小姐这是何意?”公瑾终于把注意力放在面前人身上,小红心中暗喜,大人对那姓乔的钱财已然有了想法,周郎若是随着,必然难以独善其身:“妾也是为公子好。”周瑜粲然一笑:“小姐莫不是要瑜做那等背弃朋友之人?若瑜真的如此,今后如何曰仁、如何谈义。” “可官商贵贱有别,公子为何自甘堕落?”周瑜又回了个头:“君子不问出身,小姐这般言语,真是狭义无比。”小红又气又急,周瑜也不给其辩解机会:“伯符救小姐于困境,未料想你却行这挑拨离间,实是可恨,不过,既然避着伯符,瑜亦不是多嘴之人,只望小姐好自为之,否则。。。。。。”虽未说出,也不难察觉下面的定是威胁之语。小红面色涨红却不得一语,怒而甩袖而去,天下男儿何其之多,既然不听劝告,自寻死路,那便随了他的愿吧。 周瑜点了点乔阳:“你说你错了几次?”乔阳收起琴:“我只是被你那毒舌惊到了。”“我何时那般作为?”二人正争执,孙策匆匆而来:“公瑾、芳芷,城中解禁了。” 乔阳了然:“那便收拾行李,回去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城郊遇险 出发之时,孙策几近目瞪口呆的看着多出来的马车和箱子,满心满眼都是惊愕:“你又买了什么?”乔阳、周瑜心里也是佩服,红姑娘竟然依旧跟着,面色如常,虽然仔细看看眼睛中有着几分愤恨,更多的却是得意,乔阳与周瑜对视一眼,两个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伯符啊。 孙策问完后,周瑜笑:“只是些杂物罢了。”乔阳也点头同意,又恐生变,只能连声催促:“如今城门已开,我们早些离去,省的再生事端。”众人皆应,孙策牵马与乔阳身旁:“你到底又买什么了?” 出了城,一行人专捡着大路行走,绝不停留,甚是顺畅,就连仅有的女子也未诉苦,还尽心尽力的照顾着众人,眼看到了淮南郡旁,孙策大大的舒了口气:“可是到了。”周瑜语气中也有几分轻松:“不错,怕伯母也未想到伯符出门一趟,回来也了了件大事。” 乔阳笑的被冷气激了下,咳嗽不断,自从那日发现周公瑾的毒舌本质,仿佛打开了个括机,偶便调侃孙策几句,亏得伯符不计较,只笑眯眯的揭过去,此时,孙策大笑道:“公瑾又胡说了。” 周瑜挑了挑眉,披着件玄色斗篷,越发显的面如冠玉、眼如点漆,左手持缰,右手却放在腰间。乔阳咳的弯腰捂腹,竟有几分狼狈,王虎驱马上前,正在小红身旁:“先生,再往前些,乃是淮南郡,听闻先生与合肥县长私交甚深,可需停上一日。” 乔阳此时依旧拍着自己的胸脯,孙策一手控着自己的马,一手接了乔阳的缰绳:“去看看也不妨事,眼看着又到了节日,当去拜访。”说话间众人进了一面密林,过了林子,便是淮南郡界。 林中静寂,只有马蹄之声,不时还有一两声抱怨:“方才吸了口凉气,实在难受。”“那可怎么办,也没什么热汤可解寒。都怪公瑾。”“咳咳,哎,胡说,明明是你起的头。”忽而一声极温和的声音,仿若秋水:“马上便出了林子,到时也就无事了。” “只怕你们出不去了。”乔阳慢慢起身,似笑非笑的看着说话的女子:“是吗?”而后便是“砰”的一声,和嘈杂的脚步声。 仿佛就是赵云事件的重演,一群衣着破旧的人包围而来,个个膀大腰圆,端的进退有度,将众人包围入内,周瑜、孙策同步上前,将乔芳芷护在身后,乔阳微微皱眉,又不是弱不禁风,何必这般做派呢。 领头的不断打量着众人,周瑜微微一笑:“找人吗?”孙策不等回答,便提枪指了指不远处马车,车门处还有一角红衣:“在那儿呢。”马上众人个个手提长刀,虎视眈眈的盯着拦路之人,端有一言不合便动手之意。 笮贯只觉得有些心惊,本来还庆幸将小红安插了进去,摸清楚了他们的身负巨款,虽然周、孙二人乃官宦人家,但也只有孙策稍有武艺,至于那些护卫更不止一提,本欲待其到了广陵界内再动手,追究起来也是赵昱的过错,明明传回来的消息是过广陵进丹阳,如今却直奔淮南,本来是去设伏的,后来成了一路追过来,真是白瞎了准备的衣服。 况且这一个个的,哪个像是那所谓的不会武功,这看着,像就是从军队出来的,杀气极重,分明是早有准备,笮贯心里泛着嘀咕,也不见小红人影,再想到那女人对姓周的多有推崇,难不成是背叛了? 车门稍稍开了个缝子,红衣一闪而过,又被紧紧关上,那位乔先生一脸笑意:“想必这位便是笮融大人心腹之臣,真是失敬了。”不甚尊重的拱手一礼:“只是不知道,大人来这边,可是有要事进淮南郡,若是,倒是与我等顺路了。不如结伴同行?” 被一口点破了来历,笮贯心中更加笃定必定是美人计没有奏效,倒是中了美男计,领头两人一个手握长枪、器宇轩昂,一个横举长剑、玉质金相,中间的轻癫缰绳、眉清目秀,各个长相不凡,笮贯挠了挠头,也不甘这样退下,喝到:“什么笮大人、融大人的,想过这地方,也得看老子同不同意。”说完一挥手,这事情早已做的熟练,手下兵士举着刀剑便冲了上去。 果然良言劝不了找死的鬼,孙策一杆银枪舞的滴水不漏,周瑜一把长剑对上好几个,吴敦送来的兵士更不用说,气势一放也是吓人,不消片刻,对方出来的几个皆负了伤,剩下的只有步步后退,乔阳手里拿着迷你的弓弩,退到马车旁,不时和里面的人说说话,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落在笮贯眼中,更加坚定了是被骗的彻底,心里已经有了退意,派遣兵士也有些犹犹豫豫,周瑜反手握长剑背在身后,纵观战局,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若是一次把所有人马皆派上,那自己确实不敌,偏偏不住的试探,如今战局已定,只看伯符以枪刺挑,一人也可敌几个,周瑜干脆来到乔芳芷身边:“芳芷,我们先去前方看看,莫让人进来。” 乔阳不解:“公瑾,都说你不会说谎的。”周瑜干脆挑明了:“伯符要打扫战场,不便多留。”言语中是怕太过血腥,乔阳微微的皱了皱眉,也深知不能留活口,抿了抿唇,附在周瑜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公瑾脸色有些复杂:“这法子还真是。。。。。。”乔阳也有几分尴尬,可对那般小人,动用点阴招也算可以吧,不然怎么解释这里有个小娘子。周瑜抹了把脸:“好,你先到前面去,不然也不方便。” 这倒也是,乔阳紧闭双眼、双手合十:“对不住了,各位。”而后阴沉着脸先行向前,把厮杀声抛到身后。云霞闻着鲜血的味道,有些烦躁的踹着地,乔阳只能不停地揉着它的脖颈安慰,半晌,只有两骑从林中出来,每人马上都放了三两个箱子,其他的都已不见,落得轻松,自己也不时的鼓着嘴巴,啊,真是。 孙策面上也有几分沉重,却还尽量让声音轻快:“好了,都按芳芷想的布置好了,我们走吧。”乔阳点了点头:“啊,走吧。”却几次未拉动缰绳。孙策早已策马向前,唯有周瑜接过缰绳,牵在手中:“我们走吧。” “哦。”又回头看了林子一眼,乔阳抿了抿唇,再没回头。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合肥有美 到了合肥,最热闹的街上,乔阳一眼就瞧到了那个被陈承文夸的像花一样的标志,怎么看都像个蓬蓬裙,偏偏陈言还振振有词的狡辩分明是酒瓶的样子,乔芳芷表示,从未在酒厂看过如此萌萌哒的东西。 反正周瑜已经知道店铺的事情,几人干脆直接进了酒庄,孙策好奇的询问:“这是承文先生的产业?”周瑜微微点头,孙策又问:“啧,怎么也不起个名字,不然怎么知道?”乔阳轻哼一声,倍感丢人,抬手指了指上面的旗帜:“这么蠢的旗子,也就仅此一家了。” 周瑜看着那人一脸郁猝的表情,心中偷笑,却还得安慰:“各有所长、亦有所短。”还敲了敲自己的长剑,乔阳的脸瞬间铁青,咬牙不止。此时恰恰跨进了铺子,脸色阴沉,特别像是来砸场子的:“你家老板呢?” 小伙计战战兢兢:“客人请坐、请坐,我们、我们老板就来、就来。”乔阳有些不满,蹙眉看着:“你紧张什么?”伙计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抖了抖:“没、没。”说着转身就向后跑:“老板,老板,有人来砸场子。” 。。。。。。听着孙策忍不住的大笑声,乔阳头上落下无数条黑线,不客气的坐在店中过得胡椅上:真是让人看笑话,我怎么就像个砸场子的了,明明是被周公瑾气的,偷偷的剜了周瑜一眼,那人还乐呵呵的擦拭着自己的长剑,估计这才是把小伙计吓跑的原因吧。 “我当是谁,原来是乔先生。”娇媚的声音听得人骨头都有些酥软,乔阳一寸寸的扭过头,僵硬无比的笑道:“哈哈,是青婉啊。”一身粉衣的女子点头,笑声如铃:“可不就是小女么。”说着,缓步而来,与孙策、周瑜见礼后,歪在乔阳身侧, 要说这青婉,还真算是孽缘,青婉本是陈言酒庄中酒工之女,长相娇媚,性子温婉,不知怎的就落进了富贵人家的眼,青婉的容貌若放在如今,只能被评一句轻浮,富贵人家的少爷就认定她是个轻浮女子,三天两头的出言调戏,毁了青婉的名声,世人看不到富家子的不对,却批判青婉不当,偏偏那时陈言顶着个桀骜不羁的名声,干脆就把人放到了眼前,绝了别人的想法,但青婉也是嫁不出去了。 而后乔阳入陈家,承文把细腻忠心的青婉送了过去,平时乔阳也看些账本,青婉也随着看,展露出极强的数字敏感度,乔阳乐得轻松,干脆就把自己位数不多的知识传授了过去,让青婉去看,后来就是离开陈家,已有几年未见,不想在这里遇到了故人。 青婉歪在一旁,把身体的中心放在椅背上,看着像是依着乔芳芷:“先生怎么到这里?”乔阳脸色缓了不少:“路过,倒是你,不是回了酒庄,怎么会来这边?”青婉一下下的拨着自己的指头:“出来看看嘛,还是说说先生吧。”说着还不怀好意的在旁边人的身上转了一圈。 乔阳只当没看到:“我和友人们从颍川而来,路过这里,本想找地方住,结果就看到了咱家的店铺,就进来了。”暗地踩了孙策一眼,被青婉看了一眼,周瑜不过笑着点点头,孙伯符却把惊讶、惊艳都摆在了脸上,没出息。 孙策悄悄的动了动脚,有些委屈的看着好友,声音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到:“芳芷怎么这么暴躁?”周瑜擦拭着长剑,有些安慰的笑道:“伯符莫多想,旅途劳累所致,过些时候便好了。”心里却满是担心,进了淮南郡之后,芳芷一直都是如此状态,火气极盛,仿佛一碰便炸,能劝的了子龙,却劝不过自己,可身在他地,周瑜实在也想不到能疏通的法子,如今只能把希望寄托能牵动她情绪的美艳女子身上。 青婉唇角微勾:“哦,原来先生不是为了顾雍顾先生啊。”乔阳摇了摇指甲:“顾先生怎么了,他不是在合肥好好的么?”“啧啧啧。”青婉伸出食指摇了摇,和乔阳偶尔为止多的姿势神态甚像:“先生怕是没得到消息,顾先生怕是不多是便要调回故地。” 乔阳抽了口气,语气平淡:“哦,这样啊。”然后又抽了更大的一口:“回故地?”那顾子正不得跳了墙啊。捂着头呻吟了一声,还真是各个家族都有斗争。 “算了,先生们还是先休息一下,赶路之后怕是累了。”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乔阳太阳穴上轻轻按压:“至于其他的,日后再看看。”示意藏在偷看的小伙计过来:“小天,带先生们到紫苑中去。” 小伙计慢慢的蹭了过来,看了看之后蹭到周瑜身边:“先、先生请。”周瑜顺势而起:“麻烦了。”孙策仰着头看了看,有些羡慕的看着闭目享受美人关怀的乔阳:“芳芷呢?”乔阳睁开一支眼:“你们先去,我一会儿就过去。”“可是。。。。。。公瑾,你放开我。” 周公瑾直接上手拖,二人分明是有话要说,非礼勿听,赶紧避开避开。 “说吧,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乔阳又闭起眼睛,青婉的手艺确实是无人能比的。女子手指顿了顿,又加大了几分力气,在外怎能不遇事情,可也不能依赖别人,能不被糟践是因为言公子,能坐到如今是因为乔先生,言公子开玩笑的道:“本是因为同病相怜,没想到得了个能人,还是阿阳有眼光。”其实不是有眼光,而是先生真真的是没看不起自己。 “都是小事,我也能应付,倒是先生,心里藏着事情,脾气也暴躁了不少。”乔阳眼珠子转了转,喟叹了一声:“你倒是细心。”青婉看着微微皱起的眉宇,放轻了几分力气:“是先生不爱隐藏罢了。” 乔阳有些苦笑,不是不会隐藏,是无法隐藏:“青婉啊,我杀人了,两次。”女子又放轻了几分:“不都是这样么,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呢,这只是活着的一些代价罢了。先生,有些东西可都还是您教给我的,怎么如今您却想不清楚了呢?” “并不是,不愧疚。”拍了拍温婉女子的纤手:“青婉,别学我,好好的,寻个好人家。” “真是不止廉耻、败坏门风。”平白被骂了一句,乔阳睁开了眼睛,握紧了青婉的手微微磨擦,挑衅的看着挂着缕细长胡子的人:“青婉,这又是哪个?”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乱耍威风 青婉深知这是小先生欺负人的心思又来了,也不知怎么的,有些事就是不安常理出牌,恨不得将人气死,如今只能媚眼如丝的依着乔阳:“先生怕是不知道,这是言公子亲自遣来的账房先生,和顾大人私交甚笃。” “亲自遣来?我怎么不知道。”乔芳芷一边研究着青禾手腕上的镯子,竟然是翡翠所制,绿的剔透晶莹,青婉有些无奈:“先生不在颍川,故不知。”戳了戳镯子:“也不对啊,账本什么的你又不是看不懂,多养个做什么?” 你来我去,只把那账房先生气的发抖,嘴里不断的嘀咕:“伤风败俗、世风日下。”却不敢多做什么,这里早已有明文规定,可指出掌柜不足,若其有过于不妥之处,可传信过来,但绝对不允许有不尊重之意,要齐心协力,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约束,聘金也高,故他心中再不服,也不过轻声嘟囔,面上还得规劝:“这酒庄中的人代表的可是言公子的颜面,掌柜还是收敛些,陈记酒庄有佳酿,无需依靠其他。” “先生说的多有道理,青婉,去把那些个不需要的人都裁了,送回原来的地方,若是你们言公子问,就说是我说的,我陈记酒庄不需要表面恭敬、内心另有想法之人。”青婉起身立于乔阳之后,恭恭敬敬的道:“青婉知道,一定办妥。” 乔阳微微点头,笑的一脸善意:“还要多谢先生出此良策,既如此,先生也好好歇一歇,青婉本就是苦惯了的,多几份账册也没什么关系,先生觉得呢?”又吩咐道:“青婉,取一笔钱财做遣散费。” “我吴用可是被言公子亲自派来的,又和顾大人有几分交情,不知犯了什么错,要被解雇。”吴用脸色铁青,青婉一直都是对他极尊敬的,从未有人敢这样。乔阳偏偏不供着他,有几分不耐的开口:“言公子亲自派来,我乔芳芷亲自送回去,不是正好么?” 青婉忍不住的想笑,如今还得劝慰:“先生、吴先生对酒庄尽心尽力,怎可遣送回去,只小女一人,实在运转不起这么大的酒庄。”乔阳恨铁不成钢:“胡说,不过小事一桩,怎能误了先生回去享受天伦,至于顾大人,我亲自去拜访。”双手一拍:“就这么说定了,带我去客房。” 再说另一面,孙周二人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四周,虽然同是一家酒庄,但每个地方的庄子都有自己的特色,寿春的中规中矩、颍川重重深门、如今合肥这一座小巧玲珑,花草相缀,竹松交错,精致而不女气,似乎每家都是按这负责之人的乐趣建造,各有千秋。孙策称奇:“呵,这般精致,倒是不像个做生意的地方。”领路的小天脸上有着些红晕,结结巴巴的说:“是、是青婉小姐、小姐做的,小姐可厉、害、害了。” 孙策“噗”的一声笑,却被周瑜的声音盖过:“清完小姐果然厉害。”小天的眼睛顿时亮了几分,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小天很崇拜小姐?”小天极愿意夸赞:“小姐人好,救救了小天,是个、是个大好人。” 公瑾满是惊叹:“没想到,小姐如此大义,定然受人尊重。”小天撇了撇嘴,声音也流利了许多:“本、本来、应、应该的,可、可、可是那个吴先生总是说小姐是女子,不便出门,都是他出去应酬,结果我们酒庄的名声都落到了他的头上,真是过分,那个顾大人还和他交好,一点也不知道我们小姐。”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若真的如此过分,不如就跟芳芷说说,我观芳芷也掌管着酒庄,没准能帮你教训教训那个吴先生。”小天一激动,又开始结巴,问孙策:“真、真的?”“那是当然。” 说话间到了那所谓的紫苑,小门精致,从墙外便能看到露出的深绿竹叶,映着白墙黑瓦,甚有韵味,还未进门便觉得心情极佳,朱门大开,行李皆已搬了进去,雪白的毛团子团在竹榻上,听到人声还慵懒的眯起细长的眼睛看了看,形态惹人发笑。 小天忍住想捏一下的冲动,往后退了几步:“我、我去找小姐。”周瑜道了声谢,孙策拎着小狐狸的尾巴晃来晃去,还不忘嘱咐:“去吧去吧,芳芷特别好说话,会帮你的。” 周瑜难得的“啧”了一声:“何必如此。”孙策伸直了手,防着小狐狸挠到他:“反正芳芷和那姑娘看着交情也好,有个机会能讨美人欢心多好,这次回去之后,母亲可能也要为我打算这个了。”伸出手指在团子面前晃了晃,引的它眼睛也随着动:“我也是为芳芷好。” “什么为我好?”乔阳站在院门处,似笑非笑的瞅着孙伯符,青婉面带尴尬的站在其身侧,目光游离不定,没过多久就黏在了毛团子身上,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乔阳一眼,乔阳捏了捏指头,看了被虐待的狐狸好几眼:“恩?” 孙策朝着青婉看了看,笑出一口白牙,冲乔阳挤了挤眼:“嗨,才子佳人。”虽然佳人比才子还高了那个一点点。周瑜快步走近孙策,接过狐狸,到乔阳身边递近些,解释道:“方才小天说了些事,需芳芷解决罢了。” 乔阳摆了摆手,示意青婉接过去:“小天?呵,若是说那吴先生的事,已经解决了。”孙策好奇:“怎么解决的?”“那自然是痛骂了一顿。”“这么粗暴?” 听着小狐狸稚嫩的叫声,乔阳也伸手戳了戳:“不粗暴,怎么能有成果呢?”青婉后退了几分,避开乔阳的手,暗暗叹了口气:先生,一定要这么不在意自己吗?虽心里这么想,却只能低头告辞:“先生先歇着,小女还有些事情要做,稍后再来拜访。” 乔阳点了点头,看着青婉走的婀娜多姿,却隐约有些不协调的样子也是皱了皱眉:“青婉,若有人来访,便直接带过来。”青婉脚步不停,渐渐远去,徒留乔阳皱眉叹息。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顾氏元叹 孙策早早的起身锻炼,见青婉端着水盆帕子进了乔阳的房间,顿时拍了拍周瑜,感慨万分:“公瑾,我就说他们有情吧。”周瑜吐掉嘴里的漱口水,几乎是有些怜悯的看了伯符一眼,端着个空杯子一言不发的回了房间,竟然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再出来时,听到乔阳还有睡意的声音:“不要、不要、不要。”孙策好奇的站在门口往里看,还忍着笑,周瑜走了过去,想要把孙策带走,却被一把拉住:“公瑾,到不知道芳芷睡不醒是这般模样,好看。”周瑜心中担忧:“伯符,先洗漱下吧。” 孙策不懂:“唉,公瑾,且先看看,日后也有个准备。”周瑜脸色有些发热,偷偷的看了一眼,床上有个人影正滚来滚去,青婉绞好帕子冷脸站在床边,瞅准时机一帕子按在床上人脸上,烫的乔阳一个激灵,盘腿坐了起来,青婉还不住地念叨:“先生,快起来、快起来,顾家来人了。” 乔阳眯着眼睛享受热帕子擦脸,尽力的睁开眼睛:“来的谁啊?”青婉也是满心奇怪:“来的是,顾元叹。”乔阳含了口漱口水,含糊不清的说:“来做什么,撑腰?”那倒是不知道,反正吴先生此时正在作陪。 梳齐头发,整齐衣裳,乔阳随着青婉到前厅去,走了一会儿,突然叮嘱:“青婉,去告诉公瑾,把那琴拿来。”眼看着就到了前厅,青婉干脆让她先去,自己去拿琴,乔阳点头的样子甚是乖巧,稳步到了前厅。 厅内坐了一人、站了两人,坐着的眉目清秀,眼含精光,一副凌云壮志义,站在前面的正是吴姓的账房先生,后面的那个身材瘦弱,低着头,怕是顾雍带来的小厮。乔阳先笑眯眯的拱手为礼:“顾大人亲自到来,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心里却满是不适感,顾雍不应该是个沉稳异常的中年人么,怎么这么年轻? 顾元叹上下打量了下这个被师妹心心念念着的人,除了瘦弱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而且年纪也很小,怎么就能有那么大的魅力,想着想着动作便慢了一份,被人狠狠的戳了一下才起身回礼:“原来是芳芷先生。”落在他人眼中,就变成了顾雍刻意不回礼,恐怕是对新来的芳芷先生不满。 毫不理会吴用溢出眼中的得意,客气几句后,各方落座,乔阳先开了口:“顾大人亲来,所谓何事?”顾雍迟疑了下:“雍。。。。。。”又被戳了下:“雍曾听老师盛赞先生,今日闻先生来,特意来访,若先生不弃,雍便随先生唤声芳芷吧。”乔阳应和道:“自然可以。”“芳芷,也可唤我元叹。”“这。。。。。。元叹。” 然后,一片寂静,两人只能尴尬的对笑,都不是那般自来熟的人,也说不上投缘与否,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傻笑,吴账房夹在中间,从两个人客客气气的说第一句话时表情就僵了起来,这位乔芳芷分明就是言公子命所有人都要听话的另一个老板,竟然得罪了个彻底,不过信儿都传回去了,只能趁着顾大人的印子,得罪到底了。 顾元叹顶着身后被戳的疼不开口,乔阳一脸和气却神游九州,二人如今的脑电波特别一致:哎,这人怎么这么年轻,真的会有那么好? “大人等了这么久,怎么连杯茶也没有,快,上茶。”吴用有几分责怪,乔阳只当做名听见,顾雍倒是笑着点了点头,依旧一片静寂。吴用又道:“乔先生,顾大人可是等了许久。” 乔阳笑容如旧:“如此倒是阳的不是了。”起身道歉:“还望先生莫要怪罪。”身后的戳已经变成了捏,顾雍心里倒吸着凉气,还得显得面色如常:“是雍来的突然,怎么能怪芳芷。” 吴用连连点头:“不错,乔先生非独身而来,又有青婉小姐相陪,定然忙碌。”话音未落,有人笑了出来,一道白光横过乔阳的脑中,这声音真是极其熟悉,乔阳目光一凛,紧紧地盯着站在顾雍身后的人,先拱了拱手作为赔礼:“阳晚来些,也是为了吴先生好,先生总说与顾大人有私交,眼下先生就要回颍川,总要有些时间告个别不是。” “先生还是为我好?”乔阳煞有介事的点头:“那是自然,难不成先生不愿与顾大人作别,这是何故?”顾雍眼中有了笑意,怎么是这么个脾气,还真是、不吃亏啊。 突然恍然大悟:“难不成是已经告别过了,既然如此,先生便去收拾行李吧,早些回去与家人团聚,先生,保重。”那一脸的纯,要不是有之前吴用的挑拨明显的一下就能听出来,顾雍就真信了,有仁义之名的乔阳乔芳芷真是纯良至极。 青婉抱了琴,周瑜不太放心,也随着出来,正走着,青婉低声问道:“我家先生为何一定要见顾大人?”周瑜摇了摇头:“瑜也不知。”青婉未曾多问,只是抿紧了唇,碰上气呼呼的吴先生还低头见礼,只换来一声冷哼和甩袖而去,青婉站在原地看了许久,方才转身离去。 刚到大厅门口,便听到乔阳的声音,没由来的严肃:“既然元叹归家,阳有个不情之请,不瞒兄长,贵君族中有一女顾惜,对庐江周公瑾甚是有意,可公瑾已有心上之人,只能辜负小姐,如今我等出门四月有余,若是小姐心意如故,怕要请兄长劝上一劝。”青婉可笑,低声道:“果然如此。”周瑜听得清楚:“什么、果然如此?” 其实没过多久,吴用便被气了出去,乔阳咽了两口口水,干脆利落的说出自己的要求,顾雍只能暗暗叹气,吴郡顾氏流传多年,家中关系也是错综复杂,各有心思,如今自己回归不是没有争夺权力、肃清家族的意思在,只是没想到叔父如今拉拢关系拉拢的如此光明正大,自己身后还的是大家陆氏,若叔父拉拢到了新贵周家,那就真的麻烦了,更何况他本身也是极强势的,若这也是周氏的意思,那也是在明确拒绝之意,那也依旧麻烦。顾雍愁的直想挠头。 “只消兄长劝上一劝,此时兄长身后的那个麻烦,阳一定替您解决了。”进屋后只笑了一声的人忍无可忍:“你说谁是麻烦。” 乔阳呵了一声,语气强硬,还有些怒气:“你。”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蔡周顾乔 顾雍默默地缩小的自己的存在感,绝不掺和到这里去,惹不起。 乔阳不留情的斜了一眼:“让你回长安、回长安,怎么又来了这里?”乔阳简直要爆了,明明让她一定要带话给吕奉先,怎么会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来了合肥。蔡大小姐也想到了这茬,声音低了一些:“我、我有回去,而且,高将军不是日日都见么。” “难不成吕奉先还能听高将军的?”乔阳都想笑了,那可是吕布,他怎么可能轻易被下属给劝动,蔡瑶也有些委屈:“那还有父亲在啊,他不听高将军的,听你的啊。”又不是我把话带回去,就一定能传话过去:“再说,是父亲让我来拜访师兄来着。” 乔阳顿时觉得脑子里嗡嗡响:难不成吕风险真的有什么新动作,蔡先生未曾赶上传会消息,只能就将蔡瑶送了出来,可是也不太对啊,为何没有文姬的消息,况且听闻董卓此时带兵在外,吕布却是留守长安,若是想刺杀,也确实不和逻辑,难不成又有什么新的动作? 蔡瑶此时已经坐在了乔阳身侧,不再低头垂眉,倒也没生气:“父亲突然让我来给师兄送封信,我便过来了,不过应该不是吕将军有什么事情,陛下恐有歹人对其不利,对外重用了皇甫嵩将军,对内宣吕将军近身保护,姐姐说,将军日日护在陛下身边,恐走不开。” 三言两语便交代清楚了京中态势,却彻底搞晕了乔阳的思绪,她竟怎么也想不出头绪,顾雍感觉已经没有剑拔弩张的分为,方说出自己的见解:“老师,可能只是接到了雍的信件,所以让小师妹来,毕竟,于江东而来,师妹已经等同了老师。”蔡瑶也点了点头:“父亲自接到师兄的信件后便有些担忧,思量良久后,让我过来的。”又附在乔阳耳边:“其他的事情,都是姐姐让我说的。”还有几分醋意:“姐姐甚是关心。” 顾雍见状重重的咳了一声,二人年岁相近,男女毕竟有别,这般亲近实在有些不妥,但被两双同样无辜的眼睛盯着,满是落落大方,也是有些说不出什么指责,只能隐晦提醒:“师妹,非昔也。”言下之意是已非小时候男装,不可如此亲近,只是蔡瑶愣愣的点了点头:“是啊。”然后又凑近说话。顾雍抹了把脸,闭口不言,老师到底是怎么说出,小辈年龄相近,定能和谐相处的。 “看来,先生是想让阿瑶为顾大人撑腰。”乔阳示意蔡瑶站回原来的位子,方对有些生无可恋的顾雍道:“既然如此,元叹,阳也有几位好友,想结交先生,先生可方便见上一见?” 顾雍恢复一副稳重模样:“如此,便麻烦芳芷了。”乔阳左右看看,竟然寻不到一个此后的人,一时也有些费解。 “先生,琴拿来了。”门外娇媚的女生酥碎人骨,乔阳扬声道:“青婉,送进来吧。”青婉抱着木琴袅娜而至,礼节完美:“顾大人,先生,琴送来了。”乔阳伸手接过,递到蔡瑶手中:“阿瑶,当初为了你姐姐生日,我送了把琴过去,这一把与其是一对,带回去交给你姐姐。”“做什么?”“你家姐姐知道为什么。”“啊?” 顾雍皱了皱眉:“阿瑶,一定要带回去。”起身向乔阳行了一礼,有几分动容:“雍替阿琰谢谢芳芷。”乔阳面上闪过些不好意思:“元叹太客气了,阳这就去请公瑾、伯符。”发现青婉看着小厮服饰坐的舒服的人,介绍了一句:“这位是蔡中郎家的小姐,去把伯符、公瑾请来好不好。” 青婉眉心又紧了些:“好。”出门去寻二人,乔阳看着青婉的背影,有些担忧的捏了捏手指,蔡瑶不解:“怎么了?”乔阳笑了笑:“无碍,只是,又要麻烦元叹等上片刻了。” “无妨。”顾雍摆了摆手,倒是没计较这个,只是,怎么一时不注意,那两个人又凑到了一起,真是够了。 不消多时,孙策、周瑜并肩而来,乔阳身为半个东道主,热情的相互介绍了一番后便任其自己发挥,自己仍坐于原位,蔡瑶扒着乔阳叨叨京都各事,乔阳偶尔点点头,分出一份心神在周瑜等人身上,公瑾言笑晏晏,正是在透漏些扬州各地如今的情况给顾雍,有的他知道,有的不知道,顾雍倒是也听得认认真真。伯符却插不上话,有些烦躁的左右扫视,与乔阳对视之时还颇有心情的眨了眨眼睛。 乔阳听得其讲淮南郡,方才明白自己觉得不对的地方在哪里,淮南郡自194年方才出现,如今还早的紧,她说淮南郡只是因为她曾看过后期历史,可之前孙策、周瑜也曾说过,倒是奇怪:“阿瑶,这淮南郡是怎么来的,不应是九江吗?” 蔡瑶面上露出一丝鄙视:“芳芷怕是还不知道,自从袁术偷摸的占据九江后,为了所谓的避嫌,称为淮南做掩饰,可惜手下没什么能封口的人,淮南之名早已传遍,众人为免袁大将军的麻烦,皆称淮南。”乔阳嘴角微抽,忍不住的想笑,什么免麻烦,分明都是嘲讽,可惜,世人皆知其意,朝廷却一言不发,真是可悲。 干脆抛了淮南之称的问题,不料蔡瑶讲的起劲:“不过这淮南郡如今只有一半归了袁氏,其他的部分具体说还不能被称为淮南。”乔阳微微挑眉:“只怕很快便不是了。”换言之,顾元叹这也是被袁氏给挤了出去不成,这般想着脸上便有了怜悯的意思,顾雍突然觉得背后一凉,是不是谁背后议论是非。 “阿瑶,何时回去长安?”越想越觉得淮南不甚安全,蔡瑶顿时有些不开心:“怎么刚刚见面,芳芷便要赶我回去么?”转身背对着生闷气:“亏我还天天惦记着你。” 乔阳未发觉众人都屏息听着回应,有些哭笑不得:“那我谢谢你啊,赶紧回去,淮南已陷战火,如今蔡先生被重用,长安到底安全些。听话,快回去。”莫名听出了三分宠溺,蔡瑶这才转回身,继续笑眯眯的趴在乔阳的椅背上:“我就知道。” 乔阳却被端坐在对面的人吸引了心神,心中有些痛苦的呻吟了一声,她还想真的忘记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萌生离意 送走客人,乔阳有些疲惫的仰在胡椅上闭紧了眼睛,感受着微凉的手指按上太阳穴,乔阳轻叹:“青婉啊,别怪我。” 孙策一走到门口就听到这么一句,顿时起了八卦的心理,但是又想到所谓的非礼勿听,顿时觉得自己这番行为有些过分,略有些失望的转身挡着周瑜:“公瑾、公瑾、我想着给家里的几个孩子带些玩物,公瑾陪我出去看看。走走走。”心里还不停的吐槽:要真是看了个全程以后见面也就只留下尴尬了,不过到底是芳芷,年纪小小的就能被人倾心,而且还是要能力有能力、要容貌有容貌的,看来以后一定要好好请教一下。 说的几乎口干舌燥的周公瑾一大天都没和人搭上一句话就被好友给强推走,连杯水都没喝到口中,便走边回头看了一眼,乔阳脸上的疲惫一览无余,周瑜心里闪过些许心疼,还是回去吧,回庐江去,只一心教导着家里的孩子,才是最适合的。 青婉动作一顿,一时不知自家先生何出此言,只能含糊一声,静等接下来的话。乔阳顿了顿,头痛更甚:“会有比陈言更好的人。” 眨了眨眼,青婉想清楚了其中的关节,顿时觉得惊悚万分,不是吧,小先生难不成是觉得自己对陈承文有什么想法,虽然很感激他救了自己,但自己嫁不出去也是拜那货所致,突然搞出来个人觉得自己爱恋他,那还真是万份令人想不通,青婉只差对天起誓了:“我对言公子半点想法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乔阳叹了口气:“当初也是因为我一时觉得合适才提出了,现在想想也是有些草率了,到底是对不起你。”青婉差点没维持住自己的动作,简直无奈至极:“先生,您可被乱想了,言公子坑的我都要嫁不出去了,再说,那位,真不是我欣赏的型。”见乔阳还是不信:“您可想想,我在言公子身边都多少年了,要是真有心,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乔阳戳了戳下巴,嗯了半天,难不成真的是误会了不成,青婉还加了把火:“再者说了,我要是真想,怎么会不让您帮忙。”毕竟能到如今的位置,完全就是您教的:“我身边还有个疯子要打发,哪里顾得上言公子。倒是先生,要再去庐江吗?”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在心里酝酿是不是应该在庐江再开个店才好。 “最近大概都会在吧。”乔芳芷也有几分不确定,坐直身体,有嘱咐着青婉:“淮南已然不安全了,青婉,你撤回去,让承文重新换人。”青婉整了整挽起的袖子,也站直了几分,脸上有着几分似笑非笑:“先生是怕我应付不来。” 轻轻地摆了摆手指,乔阳起身回自己的院子:“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信不过袁术。”不过青婉也不反感,她也早有退意,离了淮南也可以,脸上浮起一抹坏笑,不过到时候,没准先生就要头疼了,到时候就说都是言公子的布置吧。 远在颍川的陈言狠狠的打了个喷嚏,狠狠的揉了揉鼻子,算着时间,应该也到了吧,青婉,可甭怪我啊。 这几日,淮南又出了则新留言,淮南郡界限的荒林子里出现了好些个尸体,还有个女人,听说啊,那是大户人家的逃妻被发现了,脸被划的一塌糊涂,这么看着,倒是有几分可怜了。 这只是流传于市井之间的话,青婉知道的更清楚,恐怕不止如此简单,那两方人马一方乃下邳军士,一方为广陵兵士,距仅存的那个活口说,是广陵人打劫商户,被下邳笮融手下撞见,才有此惨剧,那女子也是商户家的女子,而且,那几家商户为表感谢,也是送了不少的礼物。乔阳、孙策、周瑜听罢之后,都是一脸的一言难尽,乔阳、周瑜只是觉得可笑,孙策脸上却隐隐的闪过一丝心虚。青婉挑着眼角表达了对被劫之人的怜惜,换来的是两声极齐的喷茶声音。 是夜,乔阳拜托周瑜抄写着书单,自己却拎着几瓶好酒来寻孙策,孙策正坐在竹林下的长椅上,手里把玩着自己的长弓,见乔阳来,掩下脸上的愁意,笑眯眯的让出半个座位,乔阳不甚客气的坐下,把酒递了过去:“新出的酒,要试试?” 孙策毫不迟疑的接了过了,饮了一口:“果然好酒。”乔阳也抿了口,这新出的一瓶倒是极烈,呛得乔阳皱了皱眉:“伯符,已经解决了吗?”孙策笑容僵了僵:“算是吧,芳芷给我那个,我扔出去了。”又喝了一大口,草草的擦掉下巴上的酒水:“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了。” 论理乔阳也算半个推手,见好友如此,也是不忍:“不能劝劝伯父,把那东西交出去,而后重回长沙,不再插手吗?”“那有那么简单,且不说父亲素来忠义,素来想做个大英雄;他能到今天这个位子也是一步步的熬出来的,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没过多久,地上已经堆了好些瓶子,孙策面色发红,嘴角皆是苦笑:“我劝的那些,父亲何曾听。”乔阳也有些头疼:“再去一次,趁着新正之日,伯符去把所有的弊端都一一分析清楚,务必让伯父知道,那不是祥瑞,是催命符。” 孙策哈哈大笑,摇摇晃晃的站起:“他怎么会听,要怎么能听,哪里还有大英雄孙坚,如今只有豫州孙大人了。”乔阳也喝了几口,仰面看着夜空,管不了吗?可若是不管,最多四个月,来的便是孙坚的死期,乔阳甚至有些怨恨自己的年龄、名气、竟没几分让人信服的点,如今竟然是想帮忙也帮不上了,到底应该怎么办,难不成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孙策带着家里的一群小豆丁奔丧到曲阿吗,真是头疼啊。 有人轻轻的坐在身旁,接过乔阳手中的酒瓶,一声轻叹:“莫问莫失。” 莫问莫失啊,良久乔阳才揉了揉额头:“算了,先到庐江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再入庐江 周瑜性子沉稳细腻,甚至从一开始便隐隐的觉得,伯符和芳芷有事情是瞒着自己的,开始也有几分不满,可慢慢的也能想通,一来怕是事关重大,所以为了不拖累二人才封了口、二来每个人都得有些秘密,这也是常事,便装作不知,只是伯符根本不是个能瞒住事情的性格,再加上家族的一些个信息,他也早知道了个七七八八。夜凉如水,脱下披风遮在乔阳身上,乔芳芷有些迟钝的眨了眨眼,好心的分给周郎半个,周瑜笑着摇头,可一个个都愧疚着,他哪里还舍得为难。 如今芳芷能主动提出回庐江最好,这种事,插手过多无益,回去找些事情做才是正道理,不知不觉的喝完了半瓶酒,周公瑾的心情也舒坦了许多。示意来寻人的青婉他们的位置,看乔阳进了门,握了握还有几分体温的披风:明天便辞行好了。 次日,乔阳躺在床上皱了皱眉鼻子,好像问到了一股子酒香味,青婉推门进来,示意小厮把澡桶热水都准备妥帖,才绞了把帕子递上去:“昨日先生睡得沉了,今日洗漱一下,去去酒味。”乔阳接过帕子抹了把脸:“我说怎么一股子酒味,他们人呢?” 闻言,女子的脸上出了些失落:“公瑾先生说已经打扰了良久,也该归家了,趁着还早去备些礼物。”乔阳醒了醒神:“也是应该回去了。”“可是,您不回颍川、不去见奉孝先生了吗?” 乔芳芷试了试水温,满意的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奉孝先生啊,也不知何时才能充分。”眼睑微垂,看了看衣物、帕子:“好青婉,我要洗一洗了,帮我注意点来人好不好?”青婉咽下口中的疑问,点了点头,还体贴的关上了门,奉孝先生到底怎么了,还是要写信问问承文少爷,之前明明还是好好的,怎么现在却是见也不愿见呢? 屋内,乔芳芷将自己埋入热水中,心里没由来的有些不舒服,明明是和阿兄最为亲近的,怎么如今就到了这种地步呢?奉孝已然有了家,日后还会有自己的骨肉,又怎么可以去打扰,半年有余,竟然变化如此之多。 草草的洗了洗,穿上放置在榻上的一席白衫,随意的靠在榻上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听着门外的声音,话说洗了一半那两个人便回来了,先是公瑾来问芳芷是否是身体不适才未起,被青婉搪塞了过去,而后便也站在了青婉旁边,再然后又多了个身影,伯符讲着街上的见闻,还不时和青婉搭搭话,本来还挺正经,慢慢的就成了市井八卦,什么顾氏陆氏的,乔阳认真的听了听,一时也有些拿不准,孙伯符是真的就爱听这个,还是找着理由泡妞的,倒是周瑜,从头到尾都未曾说话,难不成是心情不佳? 周公瑾倒并非心情不佳,只是今日上街上走了走,众人皆言县令大人被调离回故乡,顾大人为合肥办了无数实事,应大力感谢才对,没想到这么快便要被调回去,实在可惜。如百姓皆知县令要去,怕也就在这几日了,为减少麻烦,还是在这之前离去才是。 突然长长的叹了口气,恰好乔阳开了门,笑了出来:“叹什么气?”周瑜看着眼前的人拖着一头湿淋淋的秀发,面色白皙,眼中有些担忧,广袖向上挽了挽,露出一节细白的腕子,越发可怜。周瑜微微皱眉,进屋子寻了块干帕子,替下乔阳手中已经湿透的,又示意其退后了两步,站在屋内:“听闻顾先生这些日子便要离去,我们也该归家了。” 乔阳一脸乖巧,眼睛余光瞅着孙策借走近自己的机会离青婉越来远近,嘴里应着:“都听公瑾的。”脚却不客气的踩到了孙策伸出的脚上,孙伯符倒吸了一口冷气,二人互瞪了一眼,孙策向下示意一眼,乔阳又用了些力气:臭男人,离我家姑娘远一些。 孙策干咳一声,愣是看出了些谴责,难不成芳芷也是有意,这么一想有些心虚,眼光不自在的看向别处:“那,那咱们就回去吧,今日就启程。”乔阳顺了顺头发,接着去擦:“好啊。”伯符眼光一溜,落在乔芳芷的手腕上,撇了撇嘴:“芳芷,你是不吃饭吗,瞅着瘦的。”乔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干脆抬起只脚,将全部体重都压在一只脚上,踩得孙策龇牙咧嘴,我让你说我。 孙策不住地吸冷气,向周瑜求救了无数次,周公瑾笑眯眯的站在一旁观看,心里还盘算着,若是今日去,一两日也就到了庐江,陆太守名声重、又护短,那时也就安全了。 打定了主意,过了午时,三人轻装而行,一路向南,至于众多的箱子,皆托给了青婉。 乔阳有些不开心,青婉都没有一丝的不舍。午间,青婉陪着乔阳瞅了瞅箱子,灵光一闪:“先生,正巧咱们家还需到舒县去送酒,不如也把这些箱子同送过去吧。”乔阳选出几批甚好的丝绸放在青婉手上:“舒县的酒不都是出于寿春吗?”青婉点头:“寿春今年酿的数量不多。”“是不是被征用了?”轻笑一声:“他也只会坑你了,婉婉。” 青婉抖了一下,一般这么一喊,怕是有什么麻烦了,果不其然:“婉婉,不管你是如何想的,必须离开淮南。”青婉瞬间放松:“这是自然,言公子已经都安排好了,我已经有了去处。”想了想又加了句:“绝对安全。” “陈言啊。”乔阳扇子顶着下巴:“那这些,就麻烦婉婉了。”瞬间青婉又是一个激灵:“不麻烦不麻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青婉毫不迟疑的将她送走,没有了恋恋不舍还真是不习惯,不开森。 一路狂奔到庐江郡,乔阳依旧闷闷不乐,嘟着嘴去寻驿站,周瑜摇了摇头,本欲安慰几句,却被伯符抢了前,孙策倾身拍了拍乔阳:“哎,芳芷芳芷,那个牧羊人和宝石的问题,我得到答案了。” 乔阳想了想:“啊,那个啊,什么答案。”“把那羊杀死,丢进深渊,再诱鹰带出,彼时羊肉之上也会沾上宝石。”乔阳连连点头,与周瑜对视了一眼:恩,进淮南时便知晓了,傻孩子。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舒城少年 舒城之外大路平坦,一眼望去,没有任何城墙、树木遮挡。视野特别宽阔,颇有一种一眼万里之感,初冬之时,还有些天高气爽,站在天地之间,仿佛浮游之于天地,虽渺小却也激起雄心。 孙策赞了一声:“真没想到,舒城外还有这么个地方,可惜如今草都枯了,做不了遮挡,不然也是个好猎场。”策马左右走了走,枯草难能没马蹄,自然遮不住任何活物,可惜的叹了口气,乔阳摸了摸下巴,从公瑾马上解下白狐,打开了笼子,小白狐懵逼的探出头看了看,又嫩呼呼的叫了一声,却没有人搭理,试探性的出了笼子,眼睛微微的眯着向上看了看,又小跑了两步,回过头来疑惑的看着几人。 孙策抱臂、乔阳摸着下巴、周瑜端坐马上,三人都含笑看些白乎乎的毛团子,白狐左右右左的看了好几遍,干脆仰面躺下,露出毛茸茸的肚子,嘴里还不时发出些可怜的声音,双眼直直的看着周瑜,周瑜笑着摇了摇头:“看来是已经养熟了,不会再跑走了。” 乔阳脸上掩不住的失望,孙策大大咧咧的道:“你只要对它足够好,迟早会被驯服的。”乔阳微微歪头,叹了口气:“本欲以此作为见那位陆家小公子的见面礼,如今看,估计是离不了公瑾了。”孙策大手一挥:“这有什么,等着,我回去再给你打一只,到时候做见面礼。”得到乔阳一瞪:“伯符,便不能少去打猎吗,猎物凶猛,人员杂乱,你倒是放心。”“嗨,谁还会和我过不去不成,芳芷,你就是太过多想了。” 下马将狐狸抱起,周瑜一边听着二人谈论,一边将小狐狸又放回了笼子中,关上笼门,绑于马上:“伯符,芳芷说的也有些道理,打猎还是要少些。”孙伯符轻轻地哼了一声:“嗨,不过一爱好而,这里如此宽广,我们也各有良驹,不如赛上一场?” “还真是,胜负之心极重。”不知谁轻声感叹了一句,下一刻乔阳答应的干脆:“如此甚好,但只跑一趟算什么,不如定个彩头。”孙策接到:“如此甚好,不如。。。。。。”“不如,谁输了,以后打猎与否皆听从胜者的安排。”周公瑾笑的良善:“如何?” 乔阳抚掌大笑:“甚好甚好,我同意。”“这条件,有些苛刻了些,不过打猎而已,不如我们换一个?”孙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就那么不愿意让他去打猎,不过一个喜好,他也是有自控力之人,总不会因为打猎误了大事:“换一个,若是谁输了,就去猎一只狐狸。” 乔阳率先摇头:“不,我家已经有狐狸了,为何还要有第二只?”公瑾虽未说话,也点头同意,孙策挠了挠头,难道要因为一次比赛便搭上自己以后打猎不成,但是,又不一定是自己输:“公瑾、芳芷,我家小黄跑的也是很快的。” 一句话打乱了乔阳的思绪,简直不可置信的打量着孙策胯下的高头大马,一时间把伯符若是再不同意便举手表决的想法都给忘了:“你这马,不是黑色的吗?”好好一匹灵马被叫的和家里的小猫小狗一样,也是够了。周瑜也觉得有些不忍直视,却还是低声解释着:“伯符,他就会觉得这么叫着顺。”伸手替乔阳调整了一下方向,三匹马同站在一处,齐手并肩。 “嗨,喊得顺口也便是了,是不是小黄。”拍了拍黑马的脖子,小黄暴躁的喷了一鼻子气,又歪头撞了公瑾的墨玉一下,墨玉斜了一眼,朝云霞近了近,小黄还要再撞一把,却被伯符拉进:“行,比了,输了可别哭啊。” 哼哼,别把脾气好的不当宝马,乔阳递过去了请求的眼神,逗得周瑜唇角露出个弯,点了点头:行,赢了他。孙策见状也撇了撇嘴,这两个人真是,总是眉来眼去,又要打坏点子了吧。 商量好终点所在,一声“开始”,三匹马皆冲了出去,但小黄憋了口气,冲势极猛,伯符也连连催促,直接占据了第一。墨玉、云霞紧跟其后,不急不躁,赛程过半,小黄的冲劲渐渐下降,气息也粗喘了起来,墨玉却保持的极好,原本落在后面的云霞也提起了速度,又过一半二马并驾齐驱,乔阳也夹紧了马腹,催促云霞向前,云霞不耐烦的哼了口气,浑身的毛都炸了开来,一溜烟的冲上前。 周瑜见乔阳赶上,轻提了墨玉一下,二马慢慢的超过了气息越来越粗的小黄黑马,孙伯符的眼睛都要瞪圆了,难道以前他们都是相让了不成。 终点处,先到的都笑眯眯的看着一脸纠结的孙伯符:“不对啊,之前,小黄也没输成这般。”乔阳挑了挑眉,嘻嘻的笑了一声,看天看地不看孙策,孙伯符细细的看着墨玉和云霞:难道真是相让了那么多。 “并非如此,只是小黄一直都是将所有力气用于冲刺之时,墨玉善平衡体力、云霞厚积薄发,今日能胜,不过就是得益于赛程较长罢了,若是短程,我二人必输无疑。故伯符不必在意,多加训练也便是了。”见孙策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又温和的补了一句:“伯符还是想想如何实践约定吧,以后少去打猎,如何?” “还真是,不如何。不过,策愿赌服输,绝对会遵守,芳芷,你说,以后一年去几次,还是以后都不能去了?”言语中满是小怨气,却未换到一丝回应。 乔阳定定的看着前方,周瑜见状也随着乔阳的目光看去,也有些惊异,孙策干脆把自己的放在乔阳肩旁:“芳芷在看什么?也不听我说话。”乔阳认真的看了看,指着车队中一披着玄色斗篷之人,有些不确定的问:“那个人是不是顾明顾照之?”孙策一惊,认真的看了半晌:“芳芷,那是照之?” 乔阳满心都是奇怪,可是怎么能来这里。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马上英雄 顾照之一席人皆匆匆赶路状,但也因为带着马车、箱匣,也快不起来,乔阳等人居于高处,看的清清楚楚,一行人八九个骑马之人,还有两辆马车,其中一辆围得严严实实,还有一辆上放着几个箱匣,为首的正是身披裘衣的顾明,一路直行朝着舒城而去。 孙策挺身看了半晌:“怎么走的这般快,都不好见上一见了。”乔阳眼珠微转:“不如,咱们也跟上看看吧。”孙策刚欲点头又停住:“不行不行,还是要早些回去。”脸却红了起来,还故作爽朗的样子:“家里还些杂事处理。”“杂事?” “前些日子,吴夫人为伯符择了一家小姐,此次回去,是想着早日成亲的。”孙策虽然平素喜爱开个玩笑,但如今也有些期期艾艾的说不出口,倒是周瑜替他解释了:“伯符欲归曲阿成亲,这么看着,事情也是不少。” 乔阳觉得也是意料之内:“如此,便恭喜伯符了,为庆贺兄长大婚,阳决定送份大礼。”孙策咳了一声,耳尖通红:“不、不用破费,不过是娶妻,这以后也是多了些麻烦,万一脾气不好,没准以后出来喝酒都难了。” 要真能管住也就好了,最怕根本什么都不听,还得加把枷锁:“不麻烦、不破费。这份礼便是,日后一年只允打三次猎,绝不许多,公瑾。”周瑜颔首:“瑜为证人。” 孙策瞬间僵硬:“几次?”乔阳施施然的举起三个指头:“三次。”伸手挠头打了个哈哈:“芳芷肯定是在看玩笑,那有一年只打三次猎,那山头不得被动物给占了啊。”乔阳不为所动:“绝不更改。” “这怎么行,公瑾,你倒是评个理。”见乔阳铁了心,干脆把目标转到周瑜身上,不料周瑜毫不帮忙:“日后兵荒马乱,打猎也确实不安全。不过,三次也实在是少,不如,两月一次?” 乔阳扭头,拒绝谈论这个话题,孙策挠了好几次的头:“应愿赌服输的。这样吧,不如咱在赛一场,要是我赢了,就废了这个赌约行不行?”乔阳自然不愿,孙策连连示意周瑜一起劝说,三说四说,乔阳才免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就一次机会啊。 战意又起,亦是孙策的宝马小黄率先冲了出去,甩的后面极远,孙伯符心里有些得意,这次定的赛程可是短了不少,肯定能冲过重点。眼看终点在前,旁边却有一个红影而过,还听见一声响亮的马鸣,唬的小黄一跳,稍稍一顿,一匹黑马也一闪而过,待孙伯符不再晕乎时,只见一白一黑二人都在终点之处,一个个都面如冠玉、不掩笑意,那是个般配。 突然大力的摇了摇头,想到哪里去了:“又输了,看来以后只能三次了。”叹了长长的一口气:“还真是,实力不济。”乔阳瞅着孙策有些不开心的样子,莫名觉得自己过分了些,有些愧疚,看向周瑜,公瑾也皱着眉头,乔芳芷叹了口气,好吧,就算是为他好也不能就这么戒了爱好:“若是伯符能应我另一件事,咱们就两月一次。”“何事?”语气欢快了无数个度。 乔阳沉吟了片刻,面上也有些难色,仿佛想了好久才想了出来:“这样吧,以后外出打猎,为保安全,必须带有随从,且,不能低于十人、不可独身行动。”“哈?”“那要不就三次。” “别别别,再加三次,带护卫。”乔阳眉心拧出了个小疙瘩,周瑜也忍不住的唤了声:“伯符。”孙策讨价还价:“那加两次,不能少了。”乔阳思索再三,终于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好吧。” “击掌为誓。”急匆匆的把手掌放置在乔阳面前,乔芳芷撇了撇嘴,利利落落的击了三下,又不死心的问:“还比吗?”孙策收起笑意,冷笑一声,一副面瘫脸:“不设赌注就比。”乔芳芷却抿唇不说话。 周瑜简直看不下去,温声劝告:“如此晴天,不如放松的跑跑马,为何一定要有什么赌注,你们两个啊,别再争论这些,之前不都还想好好骑骑马,不如就趁现在。” 孙策闻言啧了一声,挥了挥马鞭:“也是,如此美景,不可辜负。”乔阳调侃:“伯符还能这般文绉绉。”“那是,策可是想做文武双全的大将军的。”眼睛晶亮,壮志雄心。 乔阳也正经万分:“定会实现,伯符不仅会是个大将军、还会是个大英雄、大、打遍江东,公瑾呢?”转向周瑜询问了一句,周瑜与其目光相对:“瑜到没这般壮志雄心、只愿护我家族、得知心人、尽我学识。”乔阳有些不解:“公瑾这想法,倒是低了些,竟然不是想做个大都督。” 周瑜听其讲的认真,也有些无奈,他亦非家中长子,没什么压力、竞争,父兄都只是希望过得无悔便好,做将军如何、做都督如何、只做个贤者学士又如何,图个高兴罢了,有什么低不低的:“各有所愿。”微微侧开目光:“倒是伯符,彼时勿相忘。” “绝对不会,没准还要请公瑾、芳芷助我一臂之力。”乔阳还沉浸在周瑜想做个学者的打击中,身为东吴大都督的周瑜才是顶完美的周郎,怎么都不想做将军嘞?周瑜却笑道:“希望皆能得偿所愿。”“能,还跑不跑了?我今日竟然输了两次,若是有第三次,哼哼。”孙伯符摸着下巴笑的得意,却没注意本该走神的乔芳芷已然回神,拍着腰间的袋子笑的更得意,别说三次,就是四次五次六次,你也别想。 合谋的周公瑾低头咳了一声,借此遮住了笑声:“既然伯符如此自信,那瑜先行一步。”说着扬鞭策马,乔阳握紧缰绳:“那我也走了。”孙伯符有些怔楞的看着远去的两个背影,用力的踹了下马腹,突然加快的速度扯得他向后仰了几分,快速调整正确加速向前:“你们两个也太赖皮了吧。” 风中不知夹杂着谁的声音:“不说那谁笨。”隐隐还有谁反击,只是渐渐的隐没在风中。舒城的风是没有风声的,现在却是带着笑意,任谁听,都如温柔的手指轻抚着耳朵,有些许暖意。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狐狸少年 到舒县之时已是夜晚,街上人已少了很多,就算打马疾驰也是可以,但一别近半年,公瑾也有几分思念,三人未选择疾驰而过,而是溜溜达达的向回走,不是还就两边店铺、建筑的变化讨论几声,甚是和谐。 孙策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一手牵着马匹,一手在身侧嚣张的随着步子甩来甩去,遇到食肆、酒庄、皮毛店铺都要点评几句。公瑾走在孙策左手上,双手背于身后扯着缰绳,步履平稳均匀,因着自小长于舒县,了解的也最为详细,每每孙策提出什么问题,都能详详细细的解答。乔阳又在周瑜之左,右手高抬握着靠近络头位置的缰绳,左手微抬,全部包裹自袖子中,不时还放在唇边,显然是觉得冻到了,对两边的变化倒是不在意。 “还是早些回去吧。”周瑜突然开口,乔阳手还在唇边,懵懵的仰起头:“不是要看看么?”“这漆黑一片也没什么好看的,还是回去吧,明日再来。”乔阳左右端详了一下,正好看到一家装饰的有几分现代特色的铺子:“我觉得还是蛮有趣的,你看那家。”周公瑾顺着露出一点点的手指看过去,只见白墙碧瓦、再加上镶在墨黑门框内的朱红之门,颇有些画感,在一片黑色中特别显眼,门上斜斜的插了只红色灯笼,增了些味道,二人一时看了进去。 倒是孙策只觉得困乏无比:“芳芷。”乔阳瞬间将手背在身后,护着自家的小红马:“做什么?”孙策简直无奈:“够了啊,我还能抢了这马不成?”乔阳悄悄的后退了几步:“怎么证明你对我家云霞没有企图?” “这真是,我家小黄也不差。”乔阳撇了撇嘴,藏到了周瑜身后,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孙策靠近几分打了个响指:“真的不会。”却没得到回应,求救于周瑜,周公瑾一副忍笑的样子:“自作自受哦。” 一切都要追回到那日比赛之后,孙伯符发觉自家宝马的弱点,也看清了其他两匹的好处,一时也气了个小心思:“芳芷,不如让我家小黄和你家云霞试试能不能生个小马驹。”语音刚落,周瑜憋笑了一声,乔阳一把搂住自己的马:“我家云霞可是个帅小子,生不了娃娃。”孙策倒吸了口冷气,竟然忘了这个,两匹都是公马,而且小黄还已经。。。。。。:“那不如,以后有机会赠我一匹后代?” “我家云霞不生。”生了也不能把孩子送人吧。孙策拧眉想了想,似乎找到了乔阳的关注点:“莫不会也已经。。。。。。”有些不怀好意的扫过云霞,乔阳有些疑惑的看向周瑜,周公瑾干咳了一声,低声解释几句,乔阳的脸瞬间涨红:“我家云霞没有。”孙策点了点头,又想了想:“哦,我给你介绍专门做这行的,一定干脆。”顿时把乔阳气的倒仰,孙伯符似乎是找到了个捣乱点,寻到机会就说,到最后,乔阳一见孙策便护紧宝马一脸防备。 孙策无论如何解释,换来的都是乔阳的死盯,拜托公瑾帮忙,公瑾也是一副绝不插手的样子,只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偶尔也岔开话题,换一片清净,如今快到了家门口,还是没把这事情解释清楚,就算说那只是个玩笑,乔芳芷也不会相信,实在是宝贝死了那匹马。 听着叨叨叨叨的解释,乔阳有些走神,干脆把脸靠在云霞颈上,周瑜见状摇了摇头,掏出一件白色斗篷罩住乔芳芷,自己袖手半靠在云霞另一侧,都一副认认真真听话的模样。 突然,云霞嘶鸣一声甩头撞开了乔芳芷,乔阳踉跄了几步,动作极快的把一个小小的身影拉到自己身边,避开了云霞的蹄子,虽然云霞也算极有灵性、性子文静安稳,但被这样速度下的力量撞上去,恐怕也是要发疯,万一踩了人,又要如何。 周瑜动作迅速的拉紧了缰绳,正欲向前,却发觉乔阳已然站稳;孙策大跨几步,伸手拍了拍云霞的脖颈以作安慰,看到这一幕,乔阳嘴角微微抽了抽,没吓到啊,根本没吓到。周瑜见马匹已经控制住了,关切的打量着乔芳芷,明显的舒了口气,又狠狠地喘了口气。倒是孙策简单扫了一眼,夸道:“不错啊。”又拍了拍云霞。 感受到手下有些瑟瑟发抖的身体,乔阳丢了要勒令孙伯符拿开云霞脖子上的手,反而低头看抓着自己手的人,个子小小的,穿着一身白衣,头上挂着两个发髻,梳的整整齐齐,低着头,手还在不停的发抖,乔阳一时也有些心疼,半蹲下来,拍了拍那孩子的头:“吓到了吗?没事没事。”又伸手慢慢的抚摸其后背用以安慰,半晌才觉得原本急促的呼吸慢慢的变得沉稳,却还是抖个不停。 乔阳干脆把人拥进怀里,温声去哄,周瑜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只是也轻声的安慰。半晌才听到那孩子带着些许哭音:“我、我没事。”乔阳想了想,从荷包里翻出一包糖果,这东西如今还没到市面上,只是很久之前乔阳和青婉闲暇时捣鼓出来的,都是橘子味道,酸酸甜甜很吸引人,塞了颗到那孩子口中:“这个是勇敢药丸,吃了之后,就会勇敢,不会伤心、不会害怕。” 那孩子依旧垂着头,孙策自己也从乔阳手中取了一颗扔进嘴里,味道还真是不错,乔阳趁周瑜还在弯腰安慰,也塞了一颗到他的嘴里,还微微的挑了挑眉:绝对好吃。 双手扶着那孩子,乔阳微微皱了皱眉,怎么会这么瘦,干脆把那一把的糖果都塞给了这孩子,孩子突然抬起头来:“我、我不害怕的。”一张俊秀的小脸显露出来,最吸引人的是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面似乎有些温柔,许是刚刚哭过,还含着些泪水,眼光流转间都是聪慧,甚至还有些媚意,乔阳笑着夸奖了一大通的勇敢、坚强,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瞥向墨玉,这家伙,莫不是那只白狐狸的兄弟? 周瑜也看了个清楚,却微微的挑了挑眉,这算是缘分使然、还是冤家路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端和来访 哄了又哄、塞了又塞,乔芳芷贡献出无数新奇食物方才把那孩子哄好,交给寻来的家丁,然后砸了砸嘴,有些可惜,那里面还有好些个是她自己喜欢的,最气人的是,看热闹的孙伯符也不吭不说的拿走了好几包,捧在手里站在一旁吃的高兴,大美女费心费力准备的食物就这么就夺了,乔阳也没心思计较,依然被周瑜的动作吸引心神,公瑾俊脸微沉,手持帕子轻轻地擦着乔阳肩部的衣物,乔芳芷只看了一眼便有些生无可恋,那位狐狸兄弟,涂了自己一肩膀的鼻涕眼泪,要疯了。 周瑜擦了半天,干脆示意乔阳把那斗篷解了下来,将自己身上的批了上去。孙策吃多了甜食,只觉得嘴里发酸:“夜色已深,早些回去吧。”周瑜含笑点头,前方带路,孙伯符冲抱着半截披风的乔阳挑眉坏笑,笑的乔阳懵懵懂懂。 前方的周公瑾却有些走神,陆家的孩子怎么会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深夜归来,次日还未睡醒,房门就被敲得震天响,乔阳有些迷糊的坐在床上,死死的盯着门口,似乎不明白哪里为什么一直有声音。坐够了慢慢的从床上爬下来,蹭到门口试了几次才打开门,仰头看着门口的人。 “我就说她还未醒。”周瑜眉头微皱、满是担忧,话语中满是无奈:“还应再过一个时辰。”孙伯符满是不同意:“哪有让客人等着的?”又回头催着:“芳芷,快些收拾一下。” 乔阳打了无数的哈欠,有仰头一个大喷嚏,方才醒了神:“所以,谁来了?”一个喷嚏点醒了小霸王,孙策一面看了看有些阴沉的天,挥着两只手将人往里赶:“进去进去,芳芷,你这身体太弱了。”说着也准备随着进去,就是走不动,站在身后的周瑜拉紧了袍子:“伯符,不能让客人久等,我二人先去,待芳芷洗漱完后,快些过来。”不由分说的就把人拉走,自诩一身武艺的孙伯符愣是毫无抵抗力的被佳公子周公瑾控着走的飞快,很快便没了影踪,空余乔阳默默地伸出手:哎,到底是谁来了啊。 换衣洗脸漱口,出门便发觉周郎贴身的小厮站在门口,甚是机灵:“芳芷先生,我家公子此时在偏厅呢。”说着便要带着乔阳过去,乔阳点了点头,随在小厮身后,微微哈了口气,今日漱口的盐水,有些过咸了。 小厮走的纠纠结结,越来越慢,终于是忍耐不住:“先生,听说您掌了无数兵器物资?”乔阳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个,露出个惊奇的表情:“恩?这是什么道理,我倒是不知道。”那小厮也很奇怪:“不知怎么的,就传出来了,说您有好大的一笔钱物,而且,这钱还和顾家有那么点子关系。” 乔阳仔细想了想,也没想出什么端倪,那小厮见状,赶紧劝慰:“不过也都是市井之语,做不得真,而且明显是有人在后面推动,先生还是要小心,先生,偏厅到了。”说完躬身请乔阳先过,自己却停住了脚步。 乔阳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心里却没在想那什么流言,只是有些奇怪为何没在正是的会客厅中,不过这问题很快便有了答案,门内坐了好几个小孩子,个个眼熟,上首坐的分明是周公瑾和陆端和,至于陆端和旁边那个,不就是昨晚那个狐狸男孩么? “来了?”周瑜仔细观察一下来人的气色,放心不少,说话带着分埋怨:“端和早早便来,一直等到现在,芳芷,还不快进来。”孙策侧了侧头,不是你说再睡一个时辰的时候了。 乔阳顺势走进,与陆谦见了礼,眼睛却一直落在坐姿端正、乖巧无比的娃娃身上,怎么都不像昨天凭脸和眼泪诓走好些东西的人,一时也有些拿不准,这什么情况? 坐在前方的空座之上,恰好与那孩子相对,眯眼看的仔细,怎么看怎么乖巧。陆谦左右看看,先打破了静寂:“芳芷,谦之前托芳芷也教导下家中的孩子,今日便送了过来。”示意乖娃娃行礼:“这孩子,是吾家中一子侄,姓陆名议。” 那孩子恭恭敬敬的行了个拜师礼,又奉上嫩嫩的一声称呼:“老师。”乔阳震惊至极:“当不起、当不起。”还没从这位便是未来大名鼎鼎的陆逊陆大都督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又被对方称了句老师,乔阳真怕自己毁了人家:“如若不弃,唤声先生也便罢了,阳尚且年幼,实在也当不起一句老师。”孩子,你别看我,我怕我教不了你。 跪坐在面前的孩子瞬间红了眼,乔阳也瞪圆了眼睛,不明所以的看了周瑜一眼,她这是和东吴大都督有缘吗,有些头疼的捂头,之前诸葛先生那些日子靠的都是郭家奉孝,如今的陆逊怎么办? 陆议见面前的人有些走神,有些委屈的低下了头,陆谦见状也要美言几句:“芳芷,阿议一向乖巧懂事、平时也是喜爱读书,对芳芷多有推崇,而且,听闻芳芷手中藏书众多,便把议儿留下吧。” 周瑜也帮腔:“陆小公子甚是聪慧,芳芷便教导一段时日吧。”公瑾自然也有私心,今日兄长大人说了如今形式,若芳芷能和陆家有些关联,也算多些保护,如果这陆议是为了打探那些所谓的兵刃物资,芳芷手中就是没有,还怕这些不成,至少能打消了官家的怀疑。 乔阳叹了口气,也不藏着掖着:“端和,阳也知陆家小公子乖巧聪慧,所以,我真怕教不了他。”陆谦有些无奈,陆议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先生的话语中明明白白是有了一丝软化:“阿议信老师的。”说完脸红扑扑的,眼睛还不是偷瞟乔阳一眼,萌到了极致,乔阳又看了看陆谦,陆端和面上满是拜托,只能叹了口气:“可能只能给你书册,却解不了你的问题,这样也可以吗?” “可以的。”嫩嫩的声音里满是惊喜,都到了这里,除了收下还能怎样:“那议儿便随我、学习。”学习二字说咬牙切齿,指了指案后个几个孩子:“这些都算得上同龄的孩子,伯符,待议儿去熟悉一下吧。” 一心研究桌上点心的孙策不知怎么的战火就燃到了自己身上:“啊,我去啊?不是有。。。。。。”纵观八方也没看到个丫鬟小厮,只能认命起来:“好吧,我去。”带着一群豆丁丁闪了出去。 乔阳又默默地看了周瑜一眼,周公瑾站起身来:“伯符恐照顾不过,瑜也去看看。”待周瑜也没了影子,乔阳歪头盯着陆谦:“端和,到底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风波已起 陆端和咳了一声、又咳了一声,也没躲过被人死盯的命运,干笑了几声挤出一句:“那个,阿议长得这么俊俏,多讨人喜欢。”乔阳面容严肃:“俊不过周公瑾、也俏不过周公瑾。”言下之意,见过那边盛世美颜,看那个也不行了。 一句话挑起了陆谦的八卦心,形容端正的走到乔阳身边坐下,下一秒暗搓搓的道:“芳芷啊,你这心上口中的都是公瑾,难不成是有几分欢喜?”乔阳呵呵两声,她都能为周公瑾独身一人跑到江东,那自然不是有几分,是有十几分的喜欢:“端和兄,就算你看出了有那么几分欢喜,也别想逃过这个问题。” 陆谦揉了揉鼻子,也有些尴尬,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过了守孝期之后,阿议兄妹就都来到了庐江,小妹年纪小、又有哥哥护着还不明显,可阿议却不是,这半年面上越加乖巧,但是却越来越不爱说话,若是受了委屈、听了闲话只会自己红了眼眶落了泪,性子比小妹还要软糯,家中没有和那孩子同龄的,最为相近的也都是女孩子,所以家里才想着能给阿议寻个玩伴,恰阿议对芳芷特别推崇,虽也不知道从何得知乔阳之名,但幸是旧识,所幸就送了过来,能把这性子给拧过来就好。 乔阳比陆谦更尴尬,还担心教不好,人家就没准备让教,索性也不再纠结这个:“那那传闻又是怎么回事?”“传闻就更简单了,不过是有心人传出来的罢了。”陆谦舒了口气:“自先生与公瑾离了庐江便开始了,因着无人在此,也没人澄清反驳,如今就到了这一地步,这件事,传闻那笔物资可能和顾家有所关联。” “那流言估计也是顾家放的是。”乔阳悠悠哉的喝了口茶,沉稳的模样让陆谦高看了一眼:“总知一定要防范几分。”乔阳挑起一个笑:“你家不是和顾家姻亲么?”陆谦低声:“世家,并非铁板一块,而且你真的喜欢周郎?” 陆端和不是翩翩端方佳公子么,怎么这么八卦。陆逊只会翻个白眼:这说明还不熟,否则端方沉稳都是浮云,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的问题在于一群孩子在校场上已然疯了,滚得身上最脏的莫过于孙朗和、陆伯言。 乔阳悄悄地站在院门口,拦住了想要过去的陆谦,凝神观察。孙策抱臂站在校场旁与周瑜说话,公瑾一边答话一边密切的看着场上,一心多用,显出几分的心不在焉。场上几个孩子玩的热火朝天,孙权保持着身为大哥的样子,一脸严肃的练着弓箭,箭箭中红心,面上不由得有了些骄傲,得意的看向四周,却发现也没人看着,立马带出了些失落。老三孙翊站在孙策身旁,也抱臂而立,两个小的坐在厚厚的垫子上,不是交流几句,也算和乐。 唯有孙朗,像是极不服的向陆逊讨教拳脚,他也算是得大兄知道,还是有几下子,可毕竟太过于年幼,可陆议一副文弱模样,没两下就从比试变成了满地打滚。乔阳看了片刻,有些迟疑的问:“议儿,可是练过武艺?” 陆谦摇了摇头:“并未正式的练过什么,倒是阿议身体不好,为了轻身健体,请过一两个师傅稍稍教了教。”乔阳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心里却有些感叹,陆议的拳脚功夫恐也是不差,只是,客不压主,让了阿朗罢了。 看着二人又滚了一轮,乔阳方才装作缓步而来的样子,与陆谦并肩进了门,周瑜见状笑了笑:“芳芷,端和兄。”乔阳正欲说话,却被小脏娃娃搂了腰,孙朗仰着脸:“大哥哥真是的,都没来看阿朗。” 周瑜注视了孙朗片刻,方与陆谦谈论起来。陆议拍了拍身上的土,尽可能的保持干净整洁:“老师。”乔阳点了点头:“看来议儿和阿朗也是熟悉了,以后也要好好相处。”陆议的眼睛在二人身上溜了好几遍:“弟子知道。”礼貌的令人发指。 “阿朗,还不快放开,这么大的年龄还总撒娇,算什么样子。”孙策寻了个时机训了自家弟弟两句,又与乔阳点了点头,方转回周瑜身边。孙朗不情愿的放开,看着沾到大哥哥白衣服上的土痕,憨厚的嘿嘿笑着,乔阳也不计较,只是觉得这露出一口小白牙的样子越来越像孙权了。 从袖中摸出一张帕子擦了擦孙朗的小脸,眼睛却找寻的良久未见的孙权,小小少年面上已有不虞,嘟紧了嘴巴一下下的射出箭弩,怎么如今都不如当初那般活泼了呢?感觉着手下的人已经开始反抗,乔阳低头,发现少年的脸已经被擦得通红,有些尴尬的收起帕子:“阿朗去洗漱一下,给你带了好些吃食。”孙朗一听眼前一亮,蹦蹦跳跳的便去寻水井。 陆议已经低头走神了良久,这位先生果然如那人所言,是个喜欢孩子的人,不禁有些窃喜,又又是失落与自己与其认识的晚,所以只能在这里看着。突然觉得脸上有些柔软的触觉,陆议有些惊奇的抬头,面前出现的人正一脸认真的给自己擦拭着,认真的眼睛中只有自己的身影。 脸瞬间爆红,嘴巴张张合合几下也没说出什么,只能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却被拖在地上的白衣吸引了眼神,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乔阳将少年的脸擦的赶紧,又拍了拍他身上的土,心里也是有些激动,这可是未来的大都督,占便宜了啊。 结果陆逊的脸变得通红,,可那说完的三人过来时,小脸瞬间褪去了红色,绷的紧紧的,身体也有些僵硬,看着蹦蹦跶跶而来的孙朗,乔阳悠悠的叹了口气,看来,要尽快寻一户住宅才是关键。 那三人皆是脸色微沉,陆谦正是详细的说了说那流言短长,清晨,叔父周尚也匆匆来问,周瑜心中满是不虞却只能当做不知,一口咬定此事绝对与芳芷无关,他们一直都与一处,形影未离,若真有,怎么可能会一丝也不知。叔父也是相信,只关怀自己想想可是得罪了谁家。 还有何可想,不过顾陆尔,而且,那笔所谓的物资,周瑜眼眸微微暗了暗,也许正是在伯符手中。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孙策赴曲 约好再次会面的时间,周瑜亲自送走了陆家二子,乔阳却被孙家的几个小朋友团团围住不得脱身,就连一项都喜欢哥哥的孙权也未曾跟着被母亲唤去的哥哥的离去,反而留了下来,孙朗一脸不舍:“小哥哥,阿兄说我们要回家去了,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想见便能见。”乔阳询问的看着孙权:“阿权,你们准备何时动身?”孙权也有些不快,若是回了老家,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打猎了。平时芳芷先生便偏爱四弟,周家阿兄也是,这次回来,阿兄好像更喜欢和他相像的三弟,回去要是不能去打猎,时间长了,大兄把阿权给忘了,叹气的越加频繁。 选了容易消化的食物分给几个小的,乔阳分出心神注意着孙权:“阿权,你这小小年纪做什么这般愁苦。”孙权提起精神摇了摇头:“没什么。”认真的维护着自己的名声。却被孙小妹买了个彻底,孙小妹年龄尚幼,但三岁的孩童已经学会了牙牙学语,咕咕的笑了两声,一脸骄傲的道:“我知道,二兄怕大兄不喜欢他。” 孙权耳根通红,狠狠地瞪了小妹一眼,却被反瞪了回去,孙朗拿着喜欢的吃食,笑眯眯听着,孙翊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是有些不解二兄的想法,还有个不会说话的只会露着口水傻笑,乔阳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翻过去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然后拍了拍孙仲谋的小脑袋,把手在其眼前晃了一晃,轻责一声:“傻孩子。”又专心看护几个小的,心里却在左右思索陆谦嘀咕了一声:“顾汲似乎是有着什么证据,总之是认定了芳芷,并非只是说说而已。” 用过晚膳,乔阳与周瑜联袂将几个孩子送回去,分别时,孙朗依恋的搂紧了乔阳的腰:“小哥哥,阿朗会想你的。”乔阳捏了捏鼻子,有些尴尬的看着孙伯符,孙策轻轻地在孙朗脑后拍了一记:“胡说什么,还不快回去。”孙朗方才吸了吸鼻子,跑进了院子。 被孙伯符调笑了两句,才放乔阳与周瑜回去,周公瑾突然笑了一下:“伯符还真是,藏不住心事。”乔阳倒是无所谓,手指树在嘴巴前,轻轻地“嘘”了一声:“不过是怕早受离别苦罢了,要配合啊。”周瑜也学着做了这个动作:“好,要配合。”二人对视而笑。 一连几日,倒是少有的清净,孙家兄弟忙着收拾行李、又未到与陆家子侄约定的时间,乔阳饶有兴致的翻出买了的故事话本,寻个阳光温和的地方,认认真真的翻阅。周瑜看在眼里,干脆在院子最为阳光灿烂的地方放置了一把长椅,铺的软软和和的,每日把院门微阖,靠在椅子上看书,乔阳偶尔还调笑一声,轻轻在挺的笔直的脊背上敲了敲:“公瑾,你这坐姿比跪坐之时还要标准。”周瑜淡笑不语,一个居左、一个靠右,也是和乐。 每每翻阅到有趣之时,二人还交流一下,突然看到一则朱门内的爱情悲事,乔阳突然道:“对了,公瑾,我们归来那日看到的那家院子是谁家的,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哦。”周瑜看着乔阳苦思冥想的样子摇了摇头:“那座院子、和曾居住过得紫苑,有异曲同工之妙。” 迅速的在脑海中过了一下,可不是,那就是青婉喜爱的风格,难怪觉得眼熟,只是不知道如今还有哪家公子、小姐也是这般眼光,也是不俗。赞同的点了点头,又专注于书上,这话本写的也算缠绵非恻,看的乔阳啧啧称奇,看来狗血故事永远不缺市场,分明就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悲惨版。 本是温馨无比的下午,却硬生生的砸到了孙策身上。孙郎大大咧咧的推开了院门,大步跨进:“你二人怎的也不出门了。”周瑜合上书册,起身笑道:“不过是天气寒冷、懒得出门罢了,伯符今日怎的有了空闲?” 孙策哈哈大笑,耳根却有些发红:“嗨,又非女子,怎能一直在家中闷着,今日天气极好,不如去打猎吧。”一边说一边偷偷地看着乔阳:“不是还有几次机会么?” 乔阳卷起书册顶了顶下巴:“伯符当真还有机会?难不成在颍川从未出门打猎不成?”孙策本来放在腰间的右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那时候不是还没笃定么,之前的都不算,就今日去吧。”一边说一边频频向周公瑾使眼色。 偏偏周瑜这几日也被晒的骨头松软,而且芳芷对打猎也无甚喜爱,看那只狐狸的待遇就能知道,每日只喂食时闹闹下巴,其他时间都只在远方看看,这样的人去打猎估计也就是在远方看看。 孙策见好友也不开口,只能自己努力,不料还未再说什么,就看到乔阳站了起来:“不过,为了庆伯符得一如花美眷,今日便破个例吧。”说完不顾愣在原地的孙伯符,与周瑜直奔马厩而去。 一直跑到猎场,孙策都是出于震惊状态,有些扭捏的问:“你们,你们怎么知道的?”乔阳但笑不语,只伸手指了指天,具体的什么也不说。勒紧缰绳站在原地发呆:“伯符,你说这冬日、动物们都要藏起来过冬,这草连只鸟都藏不住,哪里有傻兔子、蠢狐狸可打,要不让家里小狐狸来凑个数?” 周瑜听着这揶揄,咳了一声,替好友解围:“仔细寻上一寻,还是有的。”孙策瞬间找到了同盟:“公瑾久居于此,他说有,就一定有的。”乔阳也是一脸相信,三人干脆绕着猎场仔仔细细的寻找。 足足跑了一大圈,三人皆是空手,孙策期期艾艾的半天:“我,我也不是想打猎,就是,母亲大人准备回曲阿,我,我来告别。”周瑜敛起笑意,沉默的点了点头:“既然是夫人决定的,自当遵循,日后有缘定会相见。” 乔阳也觉得公瑾说的极对:“不错,而且,夫人也是想伯符能成家立业,日后有所成就,伯符,这是好事啊。”孙策嗤笑一声:“你说什么都是好事,就看不到坏事。” 乔阳摇了摇头:“我倒觉得,是因为伯符以后,只会遇到好事。”周瑜也拱手:“愿伯符万事遂安。” “万事遂愿。”乔阳也随之恭祝,他们不会哭哭啼啼的去作别,平白添些难受,只是忠心祝愿,耳边似乎有什么声音一闪而过:“愿郭嘉万事遂愿。” 万事遂愿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顾氏来信 孙策向来喜聚,不是个擅长告别的人,周瑜深知人各有志,自小父兄为官不居家中也算习惯了别离,乔阳更是不善煽情,三个人的告辞来的尤为冷静,各方祝愿后又相约到伯符成亲时再见,而后伯符去买了肉块、乔阳寻了酒、周公瑾聚起好大一堆干柴,齐天幕地的开始烤肉,喝的酣畅淋漓,孙策还笑道:“到底是芳芷的手艺好,这肉也美、酒也美,都能和那次的酒媲美了”。 所谓那次,自然是最初相见之时,乔阳一脸鄙视,那日可是拎了葡萄美酒,怎可能与之相同,分明是欺负自己酒量浅,不能喝。周瑜只淡笑着,看二人斗嘴,却未发一言。 不过几日,孙家各人收拾好的行礼,不过一个马车而已,再加上八九十个小厮婢女,护送着一家七口,看上去阵势还算不小,周瑜与乔阳干脆拎了兵刃,一路将人送出舒县,孙策倒是洒脱,拱了拱手:“回去吧,走的再远了,你们又要深夜归家,陆太守着重郡制,庐江郡中甚是安全,无事的。” 乔阳与周瑜对视一眼,齐拱手:“伯符,一路保重。”又与吴夫人施了一礼,方驻马不前,目送众人离去,孙策走出许愿,回头见二人依旧站在原地,使劲的挥了挥手,乔阳也挥了挥。又见马车中露出个小小的脑袋,使劲的招手,不时还抹一把脸,不禁有些无奈,难怪没见一直依依不舍的孙朗,原来是躲起来偷哭,到底是小孩子。 一直到看不到背景,周瑜方转头道:“芳芷,回去吧。”却见乔芳芷唇角挂着一丝无奈的笑:“怎么了?”乔阳撇了撇嘴:“哎呀,给阿朗准备了那么多吃食,就是怕他哭,结果还是哭了,难不成要哭一路不成。” 周瑜顿时也无奈了起来:“哪能如此,小孩子都受不住离别,过些时候也就好了,不会一直哭。”乔阳舒了口气:“那就好。”策马回归:“阿朗这份不舍的心意,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言语中都是感慨。 “先回去吧。”周公瑾突然便想到了青婉,那日他与青婉同去送琴,到门口时听到的是芳芷请顾元叹能解了自己的麻烦,倒是不好意思进了,那时候身为大掌柜的青婉小姐微微皱紧了眉头,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伤心,可能是想要了倾诉者:“我见我家先生的时候还是个端水的丫鬟,先生不知怎么的知道了我的、身世,就开始慢慢教导着我看账本,又逼着言公子亲自带着熟悉生意。先生说是因为我有天赋,有什么天赋,不都是先生一点点交到起来的,又力排众议安排个女子进了酒庄,给了我一条生路。”顿了顿之后又道:“先生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别人,可是,公瑾先生,您是否值得先生如此,能不能不辜负这份用心?” 周瑜放慢了速度,与乔阳并肩:“阿朗虽然年幼,亦明白芳芷乃是真心相待,自然不舍。”乔阳挠了挠头,扭头看向一边,嘴里还嘟囔着:“算了,别受欺负就好。”周瑜目视前方:“有丹阳太守相护,能受什么委屈。”二人都微微皱了皱眉,又叹了口气,伯符啊。 到周府后,二人还未进了院子,便有小厮来请:“瑜公子,大人回来了,请您前去书房。”周瑜微微楞了一下:叔父不是一直在家么,为何还要这般说法,难不成又去了哪里?公瑾突然有些愧疚,这几日一直忙着伯符搬家事宜,倒是忽略了自家的事情。 只能先嘱咐乔阳:“芳芷,我去看看。”乔阳乖巧点头:“好,替我向大人问好。”又叮嘱乔阳莫要再看书,好好歇上一歇后方去书房,乔阳耸了耸肩,熟门熟路的走回自己的房间,又将弩箭放于原处。看着放的整整齐齐的弩箭,乔阳微微歪头: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不说乔阳如何郁闷,单谈周瑜。公瑾进了书房,只见自家叔父一脸严肃的坐在书案之后,面前还摆着一封已然拆封了信件,拱手弯腰:“叔父。”出声打断了周尚的沉思,周尚招了招手:“公瑾,来,先坐。”周瑜低声应是,端坐于周尚之前。 周尚沉吟片刻:“公瑾啊,如今孙郎归家,是否把那院子给芳芷,也便于会客见友?”周瑜愣了一愣,果断拒绝:“叔父,无需如此麻烦,芳芷仅一人尔,独居于大院也不甚方便,还是维持现状的好。”“可听说芳芷收了陆家小公子为弟子,恐小公子为难。” 周瑜笑道:“叔父思虑周到,可陆家小公子极为聪慧,芳芷亦未教导过他人,还是与瑜同住,若是有什么为难之处,也有个商量。”“这、这。。。。。。” 周尚说来说去,公瑾只是不许,见自己叔父脸上露出些许为难时,脸上也慢慢的淡了笑意:“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周尚叹了口气,将面前的信推向周公瑾:“公瑾啊,今日得顾家一信,言说想与你牵一桩婚事,大郎说你自小便有主见,这事还是你自己有个章程的好。” 一目十行的看罢信件,周瑜眉尖微挑,说什么年岁合适、门当户对,分明是想把那刁蛮任性、飞扬跋扈的顾惜塞进我周家以做拉拢,顾汲的野心真是越加明显了:“叔父,顾汲此人,野心极大,这几年拉拢官家人越加明显,可吴郡顾氏倒是顾雍顾元叹大人方是正统,且元叹有陆氏扶持、有本家尊重,与顾汲合作,实非善举。”一点一点的将顾家状况分析清楚,至于所谓的关系不纯倒是一句不提:“若我顾家真真的听从了这心中要求,到显得怕了他们。” 周尚点了点头:“不错,娶妻当娶贤,日后再择一好女,我周家虽然不如顾氏势大,也不能被迫去娶顾家女,难怪大哥总赞公瑾有远见。可这信,又该如何回复?” “叔父只说瑜如今一介白身,实在不敢求娶顾家小姐。”周尚失笑:“你到说的自然,这般贬低自己。”周瑜嘿嘿一笑:“实在不行,叔父边说瑜已有心上人,不能做那喜新厌旧之事。”周尚忍不住的想白自己侄子一眼,看齐笑的开心,心中一动:“不会是芳芷吧?” 公瑾笑的略有些调皮:“天机不可泄露啊。叔父还是先回绝了顾汲方是上策。”周尚点头,又拿出一个信封:“这是给芳芷的,公瑾带去吧。”上面字迹方正,颇见功底,定然非常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携手同游 乔阳看过那信,也给周公瑾看了看,顾雍字里行间都藏着份感激,看的乔阳一头雾水,只能默默地看着周瑜:我做了什么吗?公瑾也只是无奈的摊了摊手,确实也是想不通这感激是从何而来。 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个结果,乔阳干脆将信撇在了一边,今日赶路时间那么长,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又遇到一天气极好的日子,公瑾清晨出门,只见自己那向来喜爱赖床的好友已经站在院子内,仰着头不知在看些什么,入目的是一张极精致的侧脸,貌似还有着些笑意,高鼻长睫、都在晨光中留下剪影。只是今日虽然有了阳光,可也极冷,怎么就舍得这么早的出了门,不禁有些奇怪:“芳芷,怎么今日起的这般早?” 乔阳闻言侧头,果然笑容灿烂:“今日这天气不错,不如出去走走啊。”不是平常正经到有些刻板的装扮,一头乌发松松的束于脑后,未带冠,甚至连不离身的白玉簪也未挂,着一身浅蓝衣衫,倒是多了些活泼,周瑜走进几步:“也好,临近新正,街上必然也多了商铺,此时出门也合适。” 二人用过早膳后同出了家门,周瑜心中甚至有些窃喜,甚至掩过了心里的不虞,自伯父走后,家里总有人偷偷地把自己请走,话里话外的想要和芳芷分院而局,虽周瑜心中知道同院有些不妥,可芳芷独身一人,一人应该如何独处,同于一院之下,也便于照顾。想的正大光明,却也掩去了自己的小心思。 可今日同着蓝衣,自己端正、芳芷飘逸,一路同行也算甚是搭队。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心里偷偷的笑了几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那些东西送出去。 街道上比平时热闹了很多,吃的、穿的都多了许多。乔阳饶有兴致的左右观看,舒城的铺子不算豪华,少有占地大到令人惊艳的,胜在小巧精致,乔阳顿时便有些走不动,周瑜失笑,到底是、天性哦。 先是看了衣物、又看了首饰,然后被吃食吸引了眼光,周瑜任命的过去买了一溜儿,捧着大包小包回来,乔阳认真的选了个最好奇、最没见过的,有些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却被浓郁的奶腥气惊了一下,无论外表多惊奇,都更改不了是用奶制成的,还是羊奶,迅速的塞了回去,又择了个闻起来香甜的,终于压下了那种想吐的感觉。 周公瑾任劳任怨,随手塞进口中一块:“气味是有些重了,再试试别的。”周瑜聪慧,深知乔阳饭量不大,只是吃个新奇,所以那个都只是买了一两块,若是有她喜欢的,再多买上,而且,芳芷平时嫌走的无聊时,口中也爱吃些食物,她不在意他人目光,自己也已然习惯,所以,随意吃。 试了一块又一块,乔阳走的高兴,偶尔路过谁家还能停下来仔细观察一下,不时点了点头,走了好久,也吃的极饱,路程快到终点时,乔芳芷费力的从袖子中夹出一张帕子仔细的擦了擦手之上的残渣:“不如,我们去看看哪里有纸张?” 周瑜拍了拍手:“也好。”却不见乔阳动,只把一双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自己,又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周瑜观察了一下自己的手,面色平常:“哦,那些吃食啊,我都吃了,省的浪费。”乔阳目瞪口呆状,半晌以手捂额呻吟了一声,那还有极快还是自己碰过的,也是要疯了。 一番作为逗乐的周瑜,他自然知道那人在纠结什么,也不点明:“走吧,去看看纸。”乔阳目光游离的点了点头,看天看地不看自己,还真是,可爱。 拐角之处,一个绿衣人随意的提着一篮橘子,看着二人相处甚欢,眼中闪过一丝不虞,又很快的逝去,只抿紧了唇站在原地看着。 二人来到几乎是仅有的一家纸铺,乔阳仔细的摸了摸纸张,难怪元常说她手中的纸张都是极好的,瞅这些,入手薄软,真的适合凑一套笔墨纸砚送人吗,公瑾替她寻到了极好的毛笔、下邳买了好墨、手中玉砚也是不少,只是这纸落了下成,周瑜见乔阳皱眉:“芳芷,我书房中还有些好纸。” 乔阳摆手:“送人的,还是要过过我的手才好。”伙计机智,闻言道:“先生可是要寻好纸,我家铺子倒真有些,就是价格有些过了。”乔阳眼前一亮,能用到钱财的都不是大事,如今通胀还不算厉害到极致,不至于什么都要有布帛换:“麻烦小哥拿来一观。”小伙计眉开眼笑的去了店内。 冷不丁的周瑜感慨了一句:“没到到能遇上个懂他乡之话的小伙计。”诡异的和乔阳的脑回路同步了,乔阳默默的看了过去,与周公瑾满是笑意的眼睛对了个完全,只能尴尬的咳一声,迅速移开。 好歹那小伙计回来的迅速,后面还跟着个笑眯眯的胖大叔,一看就是大老板,上来便客套了几句,又有些殷切的打开了盒子,露出里面一叠白纸,入手绵软、很有质感,和这堂中摆着的可完全不同,只一触,乔阳便满意极了,三两下讲定了价钱,又讲出来了个精致的盒子,方才满意的付钱离去。周瑜全程都袖手旁观,一句话也不添,只在最后问送到那家时才说了个地址而已。 见乔阳一副了了心事的样子,周瑜难掩好奇:“芳芷,今日只是为议儿寻份礼物吗?”乔阳歪了歪头,眼光流转:“也未寻个房子,公瑾,我也应该独立。” 周瑜笑意慢慢的落了下去:“芳芷。”乔阳歪头看他:“恩?要独立的。”语气重了些:“芳芷。”“公瑾。”乔阳有些无奈,轻声安慰,却没什么作用,周瑜脸色沉了下去,难掩怒气:“芳芷。” 乔阳伸手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没有一丝玩笑:“公瑾,你也发现了吧,议儿觉得自己没有家了,这段时间,我给给他的家。”周瑜磨了磨牙,到底没说出什么,只恨恨的扭脸看向一旁,陆议啊陆议。 二人心思有些沉重,都忽略了身后跟的不远不近的绿衣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乔阳露陷 整个周府的人都知道,一向形影不离的小公子和乔先生闹别扭了,整个周府的人也都很好奇,那个良善亲和的乔先生是怎的得罪了稳稳敦厚周郎,总之二人若是不见对方一切如常,私底下若是见了面一个在左一个在右都不开口,丫鬟小厮纷纷八卦:平时小公子把乔先生宝贝的和什么似的,怎么就吵了架呢,没看乔先生都想着搬出去了呢。 亲戚面前倒是一切如常,但也有些议论穿来穿去,周尚还曾好奇询问,生怕二人有了嫌隙,真的把客人气走,每每问起,公瑾解释一副苦笑不得的样子,只因为一事见解不同罢了,怎么就被议论成了这样。无奈笑完,回了院子便拧了眉,劝也劝了,现在都好几日不说话了,芳芷竟然还不改主意,愁人啊,就一定要搬出去么? 乔芳芷手中的书低了几分,看着周瑜气哼哼的站在院内,竟然觉出了几分孙伯符生气时的样子,还真算是近朱者赤了,眼睑微垂将目光聚集在书上,心中偷偷地叹了口气,其实江东也算不错,有套宅子也算是,提前投资? 如此状况又持续了几日,公瑾从生闷气又成了失落不已,乔阳看在眼中,却也不能更改自己搬出去的心意,只能温言软语的解释,总是能说服厉害,公瑾心中仍然不愿接受,只能默默地想着办法。 一人,乔阳又裹着裘衣坐在院中长椅之上,手里拎着一册杂记细看,突然听到门口有轻轻的敲击声,抬头一看,隐隐有几分眼熟,乔阳想了又想,也没想出什么结果,只能微笑的点了点头:“寻公瑾吗?公瑾大概到书房去了吧?可到哪里找上一找。” 身着淡粉裙衫,挽着妇人髻的女子微微一笑:“不,妾,是来寻先生的。”乔阳心中惊异,面上不显,稍稍坐正了身子,笑道:“我?小姐可是有什么事?”说完还歪头细想,真是眼熟的可怕。 女子坐在长椅一旁的凳子上,凳上还被白衣公子细心地放了个垫子,见乔阳看着自己的眼神中有着疑惑:“先生莫不是忘了,那日先生校场中箭,正是妾为您做的包扎。”乔阳哦了一声,将卷起的书册微微敲了下左手:“不错,还未谢过小姐。” “不过举手之劳,只是,妾如今已嫁人,当不起小姐。”乔阳顺势为之:“夫人。”女子心中一叹,夸赞了一声:“听公瑾说,先生想搬出去?可是有什么不顺心?” 乔阳无奈,果然如此,只能又将各种理由都解释一遍,包括为陆议、为公瑾、为流言短长、为未来规划,怎么看都是搬出去何时。女子面带微笑,听到仔细,到最后有些担忧的叹气:“妾知晓先生自有计划,可您独身在外,要如何保护自己的安全?” “我家阿兄为求学,独身一人居于许县四、五年有余,阳又有何可担心的?”乔阳无奈,那时奉孝离去之后,她也独居了半年有余,况战火如今也未达庐江,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女子抬了抬眼,似乎闪过一道锐光:“他是男子,卿为佳人,怎可同比?” 一片静寂,半晌,乔阳方有些失落的叹了一声:“果然是年纪大了,被夫人看了出来。”女子摇了摇头:“这,先生可是猜错了,不是妾发现的,是妾的弟弟,亲口说的。”乔阳心中不安:“弟弟?”女子忍不住的先下了几声:“正是周公瑾。” 除了目瞪口呆,乔芳芷真真的不知道该摆出个什么表情,难怪以前她偶有和伯符走在一起、或被伯符搭着肩膀之时,公瑾不发一言,但如今每次都要走在二人之间,难不成是为了隔开?虽然震惊,但心里也算放下了块石头,轻松片刻之后又有些生气,既然早就知道了,做什么还一副不懂的样子:“公瑾是极聪慧的,不过,既然公瑾已知,便更不适合居于同檐之下,于声明有碍。” 周氏聪慧,怎会听不出这隐隐藏着的怒气,只能笑着解释:“公瑾怕也是不知所措了,先生即做男儿装,自然又自己的道理,公瑾定然不会多说。”又满是担心的道:“若先生真觉得名声有碍,另辟一院子也好,何苦一定要独居出去。” 乔阳摸了摸脸,突然想起唐氏所言,她说年纪越大,面容便越加柔和,更容易被人发现,如今倒是应验了,更何况。。。。。。:“总会有办法的。”不行便再去练武算了。 周氏见乔阳不松口,不动声色的换了个话题:“男女终是有别,与男子相比,女子面容更为温和俏丽,故而容易被人呵护。”乔阳撇了撇嘴:“谬论,难不成没有那长相粗壮的男子或男生女相的男子不成,无盐粗鄙,助齐王治国;邹忌貌美,劝齐王纳谏,男女美鄙皆由天定,于学识无关,于成就无奈,哪能身为女子必要男子护着的道理,不妥不妥。”周氏也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又不是女子都是生来做联姻的,世家女子也不愿做那工具。” 周氏说毕,与乔阳对视一眼,皆想到了顾家女,又想到周家郎,真当的上一孽缘,乔阳戳了戳下巴:“这么说,也不知道那顾惜是不是还惦记着公瑾,若是娶了也不算什么,周老夫人可非常人,还能治不住个幼子媳妇不成。” 那周老妇人虽然总是笑眯眯的,可也是有自己的气势,竟然不会怕那顾惜,只是公瑾日后多是在外打仗,家里有个惹事精也是不成。只见周氏摇头:“惦记着也没用,瑜弟,有心仪之人。” 乔阳也想起了一事:“不错,公瑾曾说有心上人,还买了无数玩物增之,谁家姑娘如此幸运?”周氏挑起一个幸灾乐祸的笑:“他倾心的,不就是先生你吗?” 轰隆隆,一片雷声在耳边炸开,乔阳挖了挖耳朵,方才,我是不是听到了啥? 周瑜来时,自家姐姐悠悠哉的掂起一块块芳芷喜爱的点心纳入口中,乔阳却是一副魂飞九天的样子,大力的咳嗽几声引得二人看来:“芳芷,有客来;姐姐,姐夫已见过叔父,正在找您。” 周氏整了整衣装站了起来:“半日不见,我也有些担忧你姐夫,如此,便先去了,芳芷,无事之时,可去刘家寻我说说话去。” 乔阳愣愣的点头,目光随着女子而动,最后定在等她前方见客的周瑜身上,哎,公瑾,你晓不晓得,我刚才听了你个大八卦哩。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避之不及 风度翩翩的周公子自然不知道虽然自己掀了芳芷的底,可自己的那点小心思也被姐姐卖的干净,见芳芷如此盯着自己,还有几分不好意思,又咳了一声:“芳芷,有客人拜访于你,如今正在会客厅中,我们快去看看。” 反复琢磨了好几遍,才明白其中意味,乔阳愣愣的点头:“那便去吧。”又过了许久,才晃晃悠悠的向外走去,脑中还有一有些幸灾乐祸的声音:“不就是先生你吗?”,循环往复,挤得乔阳脑袋疼。 坐在会客厅内的是同样面色奇异的青婉,虽在他人眼中,这位女子衣着合适、端庄大方,便是来拜访的流程也极为守礼,可乔阳一眼便可看出,分明是满心都是无奈,眉间还有些愁闷,看上去倒像是遇到了什么躲不开的麻烦,想了良多,乔芳芷才想到最主要的一个问题:青婉怎么会在这里? 乔阳就这么顿在会客厅前面色不定的站了半天,突然伸手摸了摸下巴,提脚走了进去,端是个翩翩公子:“婉婉何时来了舒县,怎的也不提前说一声?”青婉缓缓起立,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笑道:“先生,妾也是刚到,听言公子所嘱咐,一定要来拜访江东周郎,也。。。。。。”面上恰当的浮上些为难,勾起了乔阳的好奇心:“怎么,他还有什么想法?” 青婉想了又想,才道:“言公子说,好歹舒县如今也有了自家的产业,怎好一直借住与别人家中?”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是言公子的原话。”乔阳嘴角抽了抽,实在是心累,面上还得极给面子的点了点头:“承文说的,也有道理,阳也确实有这打算。”眼神微转,看着一眼熟的身影离去,乔阳嘴角也挂了些笑,也算各得所愿。 周瑜的面色沉了下来,不过是把陪客的大嫂送了出去,回来就听到这二人开始商量怎么离开,芳芷到底是怎么了:“芳芷何必一定要走,皆是女子,在外甚不安全,如今伯符已去,不如二位便搬进那院子中,出入也是方便,再着到底是周家院子,也是安全。” 一席话完没得到一点回应,青婉看着乔阳,似乎在等她的决定,周瑜心中也有些焦急,侧目而视,看到一只红彤彤的耳朵,乔阳握着腰间的玉佩,目不斜视:“啊,不妥,快到新正之时,当合家团聚,阳与婉婉相识多年,早做一家人看待,如今也好借节气之便,取个团聚之意。”咽了口口水:“如此才不负佳期。” 青婉默默地把眼光离开,不负佳期是这时候能说的吗,我家小先生是吃错了什么东西吗? 周瑜一时也别噎了一下,他到不怀疑芳芷和青婉有什么,只是被这不负佳期给震了一下,下一刻却想到是否是姐姐说了什么:“芳芷,到底安全为重。”乔阳点了点头:“啊,陆太守治下,定然无事。”“居住近些,也便于讨论学识,怎的一定要走?” 乔阳摸了摸鼻尖:“都在这舒县之中,能离得多远,若是公瑾有事,便去家中坐坐,阳时刻欢迎。”不待周瑜说话,青婉幽幽的添了一句:“况也非只有妾一人在此,还有家丁护卫,可保安稳。” 周瑜目光闪过青婉,又有些复杂的看着身旁之人,面上有些忧愁:“这,青婉小姐正在花期,若和芳芷居于一出,这人言可畏啊。”说完自己都有些尴尬,不知怎么的就想到这么一句,说完隐隐有些后悔,如此外人听得,倒像是说芳芷和这姑娘有私情一般,实在是不妥,正想再说些什么挽救一下,却听乔阳开了口:“卿皆佳人,何畏人言。” 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咚的一声砸到了周瑜心上,这分明是说她二人皆是女子,公瑾一时有些怔楞,轻轻地唤了一声:“芳芷。”乔阳歪了歪头,脸上皆是女儿家的娇俏笑意:“恩?怎么了?”目光澄澈的与有些呆愣的美男子对视。 周瑜状似冷静的和乔阳对视,心里确实掀起了无数风浪,方才劝慰的话如今更像是支持芳芷离去一般,甚至也明白了为何乔阳一定要搬出去,若是让她知道了自己的心思,怕是更无理由劝阻了。 二人一言不发的对视,青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二位,你们把我忘了嘿。 见公瑾不言,乔阳与青婉倒是约了归期:“彼时,妾派人来接。”面上不经意间落下些痛苦的神情:“这几日,都来帮先生收拾行李。”乔阳眨了眨眼睛,凑近了几分:“婉婉,你在夺谁?”青婉抿紧了唇:一言难尽。 乔阳将人送到门口,一路上说说笑笑,青婉上了马车时,乔阳看着周围好奇的目光,有些歉意:“完了,恐怕在这里你也要嫁不出去了。”青婉的俏脸扭曲了一下,伸手甩上了帘子,真是一堆糟心事。 另一面,被周氏挡了下来的公瑾眉心也是皱出了个小疙瘩,周氏抱臂站在一旁:“弟弟,芳芷倒是个极讨人喜欢的姑娘,听说你买了无数礼物要送心上人,倒是都送过去啊,也好佐证了姐姐的说法。”公瑾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心里又沉重又轻松:“真是多谢姐姐了。” 周氏真是看不得弟弟一副天塌地裂的样子:“喜欢就得告诉人家,然后拼命地对人好,不然人家只会把你当兄弟,知道不?”“啊,就像姐夫和您。”“不错,所以,想要芳芷永远的站在你的身旁,就莫阻止她搬出去。”周瑜叹气:“若是安全,我怎舍得逆了她的意思,可如今,这流言。”周氏微微一笑,这是关心则乱了:“公瑾,你得信她。” 接下来、收拾行李,各处辞别成了大头,只是每每见了周瑜,都是一副目不斜视、绝不看他的样子,问一句答一句,绝不多言。直到了约定之日,早早地就有人跑来接人,乔阳看了一眼便笑出声来,难怪青婉一直躲,这不是那个誓娶佳人、时刻告白的神经病吗?还真是有缘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意料之中 来人名为赵峰,父母早逝,家中只留自己,也是进过书院之人,只是他偏爱算筹,对四书五经反倒无感,也便没继续学习。不过乔阳认识的赵峰有个极其响亮的名声:青婉避之不及的纠缠者,也不知道是怎么看对眼了,简直时时刻刻表爱心,那是个热闹啊。 周瑜陪着乔阳来迎接客人,一连几日都是青婉相陪,竟找不到和乔阳好好说话的时间,晚间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对着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也不知怎么做解释,最终不过是看着她照着自己的心意作为,自己只能叹上一声。 如今还要陪着来接来抢人的,偏偏看上去二人还是熟识。只见芳芷抱臂绕着男子左看看又看看,然后啧啧两声:“呵,稀客啊,承文真不怕你俩把这庐江郡给掀了。”男子痞痞的一笑:“什么话,我年龄不小了,得成家了,先生可要帮我说说好话啊。”乔阳瞬间笑眯眯,还挑起了眉尖,笑的更加痞气:“哦,好话啊。”看赵峰头点的和鸡啄米一样:“做梦。”周公瑾一脸震惊,赵峰笑容微顿。 虽然我今年二十六了,虽然大她十岁,可是,还想打她肿么办? 青婉清点完所有的东西,施施然的跨出了院子,就看到三人对峙在门口,看到赵峰,俏脸微沉:“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看看行李。”乔阳顺势也用手肘顶了顶周瑜:“公瑾公瑾,带他去,别迷路。” 周瑜实在笑不出来,就在这院子门口,有什么可带的,这借口找的拙劣,虽心中这般埋怨,却还是把人带了过去。 乔阳与青婉到院中长椅上坐下,看着两个大男人一趟一趟的跑着,嘴里还问:“怎么把赵承梓给送来了,我记得承文说不能把你们放一起啊。”青婉扶额:“听说承梓厚着脸皮天天叨叨该娶妻了到年龄了,后来又频频算错,不断生病,公子也是烦了。”“那你呢?”青婉语气悠悠:“我也烦啊。” “那便从了我吧。”突然凑过来的一张脸吓得乔阳差点跳起来,青婉面色不变:“收拾完了。”“啊。”听到确定的回答,青婉麻溜的忽略了该忽略的人:“既然如此,先生,咱们和周家主做个别,也该回去了。” 乔阳笑道:“也是。”突然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人:“等等啊。” 背手站在周瑜身前:“公瑾,我走了。”周公瑾托着一叠书:“这书也是我常看的,上面留着父兄笔记,芳芷便拿去吧,也便于议儿理解。”当初教导子龙便是找之前做过笔记的书册给其看,慢慢的打起基础,带走这些,也能省些事。 乔阳伸手翻了翻,清秀的小字,整整齐齐:“那便多谢公瑾了,若公瑾无事,也可过去,助我教导议儿也好。”边说便把书都接了过去。周瑜轻轻地点了点头,只定定的看着,乔阳也不语,等到青婉催了又催,方才干巴巴的解释了一句:“那个,那件事,我没想瞒你。”“所以,我也未怪你。” 周瑜知道只是真心话,只是:“芳芷,别生气。”又有青婉唤了一声,乔阳走了两步,觉得还是应解释一句:“我不会一直生气。”而后匆匆来到前厅,与周家家主告辞。公瑾在门口站了良久,知道马车没了影子也未动,不会一直生气,如今,还是生气了不是? 哪所被称赞过的院房大门敞开,家仆来来去去的搬着东西,反正都是熟人,乔阳干脆搬了把椅子过来,托腮看着往里搬东西,里面有青婉招呼,赵峰站在乔阳身后,也是感慨:“先生,您这是买了多少?”乔阳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我比较关心,为什么承文巴巴的把你塞过来。” 赵峰随手提了个凳子过来,袖手坐在乔阳身边:“还不是因为我会说话,这曹将军快把您夸上天了,这临近新正,我得过来帮您打发四方来客啊。”乔阳嘴角抽了抽:“哈,啊?” 赵峰无奈,看来先生是真的一点不关心这个,如今曹将军势众,又曾刺杀董贼、光复汉室,更是首个出兵与董军接触,那声名一日比一日盛,一次战败又极快的拉起军队,众人感慨其能力,偏偏曹将军不藏话,说得感激陈承文和乔芳芷,承文在本家还好,可先生在外,实在令人放心不下,所以才会把自己派来。当然,媳妇也是个重要原因。 乔阳不时嗯一声,表示听到了,也算是明白为啥陆康把自己子侄送来了,身为保皇派的老陆,估计是觉得遇到了同道中人,想作准了要保自己,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这边说的热热闹闹,那边有小厮跑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个盒子:“先生、先生,刚才有个人过来送了这么盒东西,点名说是给您的。”乔阳惊奇,接了过来:“给我的?”赵峰在一旁撺掇:“快打开看看,什么好东西。” 乔阳掀开了盖子,忙完的青婉也走了过来,好奇的来看,里面拍着一个个的盒子,都精致极了,乔阳叹了口气,合了上去,伸手摸了摸,青婉好奇:“这是什么?”乔阳面上有些苦笑不得:“大概是谁买给心上人的吧。算了,我还是先去换个衣服。” 留下一对小冤家面面相觑,乔阳将匣子放在梳妆台上,叹了口气,心中也是一团乱麻。屋子里归纳的极好,到底是青婉布置的,东西都放的特别合心意。乔阳换了身灰色衣物,显得庄重了些,其实乔阳真心不喜欢穿白的,因为实在太难洗了。 收拾整齐,随意点了个人抽出几个匣子,让送到陆康府上,也通知一声陆议,尽可来学习,然后打着哈欠剥了个橘子,嗯,这些日子,公瑾该是不来了,正好也看看如今时政之况。 然后就被打脸了,没过三天,公瑾拿着封信匆匆而来,面上表情还有些僵硬:“芳芷,吴夫人为伯符说定了一家小姐,要双方下定,伯符邀你我过去。”乔阳顿时哭笑不得:刚说了陆议可过来了,如今就要再去说不在家了,真的不会毁了这位都督吗?我好怀疑。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曲阿之行 到底是难抵孙策殷切相邀,只能先让赵峰去请了陆家的小公子,亲自来道个歉放好。 陆议有些懵懵懂懂的过来,节日里想送先生的礼物都还没准备好,却有个男人挺客气的来请自己,难道是老师又有什么新的安排? 将人接回来时,乔阳正坐在院中小小的秋千上,手里拎着条红绳玩儿,想起旧事还能露出个浅浅的笑。陆议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突然就觉得那人说的很对,这应该是个很温和的人。有些拘谨的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陆议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地上,倒是吓了乔阳一跳,不待其施礼便拉了起来,动作太大的差点翻了秋千:“我知议儿知礼,但也无须如此,只拱手为礼便好。” 说着把人按在铺了垫子的凳子上,还塞过去一个大大的橘子,而后歪着头为难,陆议也有些不知所措,先是陪着发呆,然后才小心翼翼的询问:“老师唤议前来,可是有什么教导。” “啊,不。”纠结了半天,乔阳也有些愧疚:“议儿,先前老师觉得已经准备齐全,想接议儿来,可是,现在又有些急事,所以,可能要晚些时日才能有了时间,议儿,对不起。”说的甚是认真,但依旧觉得自己做的有些不对。 陆议更加不知所措:“老师,若是有事,学生自然可晚些时候才来,无需这般、客气。”乔阳没忍住,拍了拍小孩子的头:“不是客气,是抱歉,明明与你先说好的,如今到有些出尔反尔了。”拿过手里的橘子剥的干干净净:“我知道学生要服从老师的安排,可不代表我做了什么不合适的,你都要听话的。”将橘子又塞了回去:“大胆说出来也就是了。”又扫了眼细细的手腕,这孩子实在是太瘦了。 握紧了手里的橘子:“学生知道。”陆议慢慢的回了一声,依旧有些拘束,乔阳只当他环境不适应,也不好一直把人留下来。只能自己打破沉默:“啊,对了,我也有些东西要给议儿。”站起身来招了招手,把人带到了准备好的书房之中。 书房内摆着一大一小两个书案,相对而放,大桌案上放着个精致的盒子,只见乔阳弯腰将盒子抱了起来:“本来想开课之时给了你,如今倒是要提前了。这几日,议儿想想已经学了什么、学了多少,到时老师心中也有个计划,好不好?” 眼看着小孩子又要跪,乔阳一把拖住:“别跪了。”陆议顿了顿,将手藏到袖子***手为礼:“是,谢谢老师。”然后双臂平伸,欲结果那盒子,乔阳掂了掂重量,觉得没什么问题,才放到了小孩子手上,却发现他的手臂下垂了些,还是恭恭敬敬的抱着:“弟子定然不负老师的厚望。” 啊,你绝对不会辜负的。 此间事了,乔阳和周瑜迅速收拾行李去了曲阿,一路也是顺利,曲阿位处丹阳,如今的太守也算有些亲戚,正是伯符的亲娘舅,如此也利于伯符发展,也是好事。 进了曲阿,简单地一打听,便知道了孙家所在,没在热闹的大街,倒是有些偏了,宅子不小,周围人家也不是很多,显得很清净。请人通传后,乔阳与周瑜对视一眼,二人皆有些幸灾乐祸了:哎呦,这么冷清,可别把伯符、阿权无聊坏了。 迎出门的正是月余未见的孙伯符,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伯符显得神采飞扬,大踏步的迎了出来:“哈哈,我就知道是你二人。”乔阳、周瑜皆笑:“恭喜兄长。”打断了孙策本欲来拉住手的动作:“拿来这么多虚礼,快进去。吆喝小厮安置马匹,自己却带二人来了前厅:“走走走,正好父亲也回来了,先去拜访下父亲。” 乔阳好奇的打量了下院子,也算是普通,到底是武将之家,花草算不上多,也不能说多精致,但好歹吴夫人也是大家之女,也不想武人家中都是病人,也算得上有几分雅意,只是如今孙坚也在,也算了了乔阳一桩心事。 孙坚与半年前比也未多变,只是多了霸气,发间多了些斑白。又因这长子喜事,挂着些笑意,也掩不掉眼中的焦急。见乔阳、周瑜到来,先是谢了二人对儿子的照顾,又谢了乔阳的费心。二人皆称不敢,孙策实在看不过这来来回回的客气,爽朗道:“父亲,儿子与公瑾、芳芷如亲兄弟一般,无需这般,只是二人远道而立,不如先去休息。” 孙坚大手一挥:“不错,策儿便想带你这好友去院中看看,千万不要怠慢了。”乔阳一眼便看到放在书案上摊开的纸张,虽然倒扣,可纸张极薄,隐隐透出“袁”、“玉”等字样,走出貌似书房的屋子后不远,乔阳还是停下了脚步:“伯符、公瑾,我想和孙将军、单独谈谈。” “行,那我先待公瑾过去。”孙策点了点头,倒是周瑜皱了皱眉,有些不放心:“还是我陪你去吧。”摆了摆手拒绝这一好意,这事还是不要掺和公瑾才好,周瑜皱眉,嘱咐一声:“要小心。”说完别孙策一把搂出脖子拉走:“嗨,家中能有什么事情,公瑾你也是的,都要把芳芷揣进怀里搂着了。。。。。。” 乔阳无奈的看着二人远去,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门,脸上有些沉重,沉吟几分,终于提脚过去,即便只为伯符,也不可置之不理。 房内孙坚也有些挠头,这玉玺之事到底是流露出去了,虽然后来也传出玉玺如今在徐州境内,可自己也脱不开,袁术总是变着法子刺探,实在是难过。门外突然有人求见:“孙将军,颍川乔阳请将军一见。”颍川乔阳,不就是那个帮着策儿作假了玉玺之人吗?孙坚觉得这孩子虽然年纪不大,却极有主意,也是帮伯符不少,如今可是又有什么主意:“快快请进。” 乔阳进门后先行了一礼:“孙将军。”孙坚面容和气:“芳芷单独到来,可是有什么急事?”乔阳抿了抿唇,也不绕圈子:“不知孙将军可有心做这曲阿英雄、江东霸主?”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玉玺踪迹 孙文台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人,明明是特别文弱的人,却能说出如此惊人的话,一时间仿佛把自己的想法都看的清楚,竟是连震惊都掩盖不下去:“芳芷这是何意,某乃陛下钦此颍川刺史,何必拘于分寸之地。” “那不是孙文台的豫州太守,而是袁公路的豫州之地,如今袁术已在扬州小成气候,待董贼退却、联盟散乱,豫州与将军又有何干?若董贼肆虐依旧,豫州,不过首当其冲,将军何必心心念着这豫州刺史。” 一片寂静,这话也是戳到了刚被大败的孙文台心里,如今他大败而归,只能屯兵阳人,如今回来,也有收纳旧部、招收新兵之意,孙坚微微眯起了眼睛,笑了笑:“这么说,你是想让我背信弃义、背叛旧主?”乔阳一路上模拟了无数次,没想到真的遇到了想到过的问题,答得极为顺利:“将军这是什么话,听说袁氏兄弟妄想立幽州牧刘虞为帝,实乃叛国之举,将军匡扶汉室,怎能容忍?” 孙文台倒是听部下说过这事,可也只是计划着,还未成行,如今以这个作为借口有些过了,再着如今都还在联盟之中,不好退出,且如今方才被董卓打败,若是不报此仇,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某如今大败于董贼,名声尽毁,又怎能再得推崇。”所以才一定要打回去啊,不然可怎么办。 “将军胸怀天下、文成武略,自然不会一直如此。董贼手下兵士虽多,到底非死忠之士,将领缺失,将军定可再得胜利。”乔阳算得上振振有词,反正她也知道下面孙坚便会有一大胜,而后被袁术猜忌,再着战死荆州,而她想做的,就是尽可能的避开这个结局。 “待将军大胜后,自然得无数盛名,彼时望将军能舍弃荣光,远离袁氏,回转吴郡,自成霸主。”“哈哈,芳芷这是要我防着袁家兄弟啊。”孙坚虽然莽,到底不是头脑发达之辈,一下便能听出重点所在:“莫非袁氏兄弟有什么不妥?” 乔阳微微垂眉,不知是真不懂,还是单纯的想试试自己:“不错,袁氏兄弟都非常人,又有野心,实非良主,且各个疑心极重、又不能容人,做其手下良将,实在是危险。”银牙一咬:“不然,以玉玺之故,将军也得成了众人的眼中钉。” 孙坚不觉得奇怪,策儿也说,造假的玉玺就是这位乔先生给他的,甚至还给他指了条路,现在都传言玉玺曾在徐州出现过,又有策儿在徐州走了个全程,也是吸引了某些人的目光,再着也是因为打败,落在自己这边的监视倒是少了很多,但也不是没有,乔阳说的不错,若真是让人知道玉玺所在,那就真的无话可说了。 轻轻敲了敲桌子:“可另立新皇也不过是个传说,以此为由,也太草率了些。而且,袁将军于我也算有知遇之恩,若是任意离去,不妥不妥。”说着慢慢皱起了眉,乔阳仔细观察了一下,也有些惊讶,这话竟然是真心的,孙文台是真的觉得那袁术对他有知遇之恩,还惦记着这份恩情,还真是,出乎意料。 想想也能想通,乔阳也不纠结:“将军,不如这样,若是三个月内,袁将军找了借口扣您粮草、夺您属地、遣您离豫,抑或借您的手开拓领地,您便寻出理由,远离袁术、自回吴郡。”除了这个办法,总不能找人去荆州刺杀黄祖吧。 出了房门,乔阳只觉得背后一片冰冷,不管是因为他原本就有这想法,还是被自己说服了,反正孙坚饶有兴致的应下了这个条件,算是解了乔阳一桩心事,这样伯符大概不会青年丧父,苦苦支撑一家了。此时才觉得背上满是冷汗,对上这种经过战场洗礼的人,还真是压力极大。 周公瑾正站在门口,连身披风也未穿,向送乔阳回来的人道谢后,有几分担心的道:“可是处理好了?”乔阳点了点头:“一身单衣的站在风口之中,不冷吗?”公瑾许也没想到自己被这般问了一声,顿了下后摇了摇头:“先换身衣物吧。” 乔阳只觉得自己身上一点热气都没有,所有的热量都被冷汗带走,闻言点了点头,快速的去换衣服,周瑜却又站在门口,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玩着腰间的玉佩,姿势也是唬人。然后,就看到那人一身白衣的走了出来。 “又换白衣?”周瑜简直无奈,这每次出门都会换身白的,在家倒是红黄蓝紫的穿,这是有什么说法不是,乔阳真想给他个白眼:“白色又气质。”“那你在家怎么不穿?”“不好洗。”低头整了整袖子,除了需要装逼的时候,何必要穿这处理起来费劲兮兮的东西啊,傻。 低头整理了半天,乔阳头也不抬:“公瑾呐,可有什么趣事?”周瑜僵了一下,又想到了姐姐的话,抿了下唇。乔阳看着来来去去的仆人,有的带着客人,有的捧着东西,又加了句:“伯符。” 周瑜反倒舒了口气,侧了侧身,附在她多的耳边轻声道:“什么事,那块玉的事?”“可不是,所以我劝将军,早做打算。”周瑜轻叹:“芳芷,有些冲动了。” 乔阳又何尝不知,如今也只能一笑而过。孙策匆匆忙忙的跑过来,手上还拎这个小胖子:“芳芷,阿朗一直寻你,那几个混世魔王都在后院,先帮着我照看几分,公瑾,可愿陪我外出再买些东西?” 小胖子一挨地就哭唧唧的冲上来:“小哥哥,阿朗可想您了。”乔阳拍了拍他的脑袋,还与二人作别:“如此,我们稍后再见。”孙策甚是放心,擦了擦额头的汗:“多谢芳芷了。”周瑜才摊了摊手,便被孙策强拉而去,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乔阳拍着小胖子:“阿朗,你哥哥做什么了,怎么跑的那么快。”孙朗露出一口小白牙,拉着乔阳朝后院而去:“小哥哥都不来看阿朗,阿朗如今可厉害了,都会射箭了。。。。。。”乔阳只能不断点头,进后院一看,乔阳顿时就像退出去,却被孙朗扯了手,院子里或站或立了十三四个娃娃,有的苦有的笑,个个都不像是好哄的,偏偏孙朗还在一旁介绍,这个是谁家的、那个是谁家的。 所以,为啥要穿身白呢,怪不得孙伯符跑的那么快,感觉自己处在众人目光之下,乔阳额头冒出一滴冷汗,恨不得把跑出去的人给纠回来,怎么会有这么欠揍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孙家长媳 再见乔阳时,乔芳芷生动的诠释了什么叫“生无可恋”,一件灰色披风上满是手印,下摆处脱得全是泥土,歪坐在桌案之后,谴责的看了孙伯符好几眼,孙策嘿嘿的笑了几声,瞅了那披风好几眼,到底什么也没说。 孙权默默的咽了口口水,他也是见识过那群人的战斗力的,一个个小鬼能活活磨死人,多亏了先生能来,又因着家里缺少人手,所以自己才能解脱出来,有些同情的把买的糕点零食放在先生桌案之上,孙权又坐回自己的位置,心中暗暗祈祷,千万别让自己去了啊。 至于乔阳如何和周瑜吐槽、周瑜如何安慰出招,这都是后话了,总之都没改变乔阳天天教大的、哄小的,天天糟蹋孙伯符一件披风。 转眼便到了正日子,身为伯符好友,自当出席,没见那位姑娘,也见了其父兄,看上去倒是极普通的模样,乔阳八卦:“公瑾,都忘了问,这位姑娘是什么家世?”她总是在带娃娃,也没得时间去问,不过到底是刺史之子,怎么也应是官家子。可这来的,确实有几分像是商家人,多了几分精明之气。 周瑜摇了摇头:“县丞之女,与吴夫人有些亲戚关系,也算是亲上加亲。”乔阳摸了摸下巴,也不对啊,如今也没到董卓哄着孙坚和亲之时,怎么就给儿子选了个出身不高的人家呢?奇怪了,难不成真是为了亲上加亲? 也因的家中地方不够大,乔阳与周瑜干脆没再多一张桌案,而是坐到了一起,如今满堂都是喜庆的气氛,众人脸上都是满意,往来敬酒不停,多是身强体壮之人。桌上酒菜极佳,肉食甜品都有,甚至还有些春季才有的青绿蔬菜,看着舒心至极。乔阳抿了口茶水,把注意力放在了精致无比的饭食之上,一时也不关注席上风光。 突然,身边多了个人,孙策蹲在一旁,恰恰是周瑜与乔阳挡着的地方,伸手掂了块点心放在嘴里,甜腻的味道惹的人皱了皱眉,干脆也就不吃了,只是低声嘱咐:“少吃些,夜里还有夜宴。”周瑜点了点头,替乔阳续上热茶。乔阳微微侧身,八卦至极:“伯符,夫人如何?”一向爽朗的孙伯符有些腼腆的挠了挠头:“她、她挺好的。”又咳了一声:“还有不少来客要招呼,晚些时候再聊。”说完匆匆离去。 如此看来,他到还是很满意的,说起那姑娘耳跟都红了,乔阳双手捧着杯子以做暖手,舒服的微微眯起了眼睛,也挺好的,总比盲婚哑嫁的强。周瑜慢慢的进食,还不时的换下乔阳手中的杯子,偶尔看向堂上模样,眼中总有几分羡慕一闪而过,快的仿佛看不见一般。 晚间果然有设了宴席,有些像军中的篝火之宴,众人围在火边,大口喝酒、大声谈话,一片自由。孙策抱了几瓶酒来,眉眼间俱是笑意:“来,试试这酒,虽然比不上芳芷家的,但也是不错的。”周瑜一笑,结果一坛,拍开封泥饮了一口:“不错,甚是香浓。”乔阳闻言也闻了一闻,确实挺香,也有些蠢蠢欲动,孙策爽快的递过去一坛:“芳芷,试试?” 结果也未落到乔芳芷手中,被周瑜半路截了胡,放到了一边,只是拎着自己开了口的一坛浅浅的倒了半碗:“来,试试这个也就够了。”乔阳撇了撇嘴,接了过来。小口小口的抿着,看着孙策不断摇头:“这般喝法能有什么意思,看看,还是要大口喝才有趣味。”指了指周边大口喝的人,又准备递过去,却被周瑜按了手:“夜深露重,浅尝即止。”乔阳点了点头,嘻嘻一笑:“公瑾用了两个成语,真是聪明。”说不出的促狭。 孙策笑:“还是问问芳芷。”乔阳利落的翻了个大白眼:“他们都是久别重逢、喝酒发泄,我又没什么伤心事、高兴事,我喝什么?”又往周瑜身后躲了躲:“有人在盯着我。”周瑜与孙策对视一眼,不着痕迹的四处观望,还真找到了那个人,正站在孙坚身旁,身上掩不住的煞气。孙策也是奇怪:“那是父亲的副将,为何要盯着芳芷,我去问问。” “许是好奇吧。”又被周瑜拦下,公瑾只觉得无奈,这一个个的都是不省心,这时候还惦记着问,会看无非是被芳芷的主意惊到了。想芳芷回去之后说了劝导孙将军的话,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激进了些,不过芳芷做事一向不讲究什么委婉好听,他们算是习惯了,别人倒是难说。 乔阳以手遮口打了个哈欠,推了孙策两下:“伯符,如今来的多是你父亲手下众将,你倒是去认识一下啊。”一脸的严肃认真,孙策狠狠的摇头:“这种时候,不应该和好友相聚吗?”话音未落,就听到有人在大声喊着,“伯符”、“策公子”、“少将军”,叫什么的都有,但都是为了邀伯符一谈,孙策愣了愣,眼神复杂的看了乔阳半晌,起身过去。 周瑜拦下捧着茶壶的小厮,倒了一杯塞进乔阳手中:“芳芷,且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乔阳明显像是想到了什么,捂着嘴笑了笑,边笑便频频的点头,煞是乖巧。 公瑾抱着斗篷回来时,乔阳身边还坐了个陌生之人,一身玄衣、眉目俊朗,但又带着些硬气,如今笑的温和,也是平易近人。走进之后,听到那人道:“先生见解独特,可愿入军营。”脚步一顿,心情复杂万分,若她要离去,又当如何。 乔芳芷语气轻快:“不啊,我还没及冠呢,还是个孩子,入什么军营。”后面不管如何相劝,都咬定自己是个孩子,听得周瑜忍俊不禁,加重了步子惊动正在相劝的人。那人侧头一看,起身施礼:“是公瑾公子吧,久闻大名。”周瑜回礼:“蒙大人记挂,瑜甚惶恐。”做出一副高兴地样子,还真是符合当下年纪。 那人草草说了几句,向孙坚而去,周瑜的笑容慢慢消失,眉心皱起,将手中的披风轻柔的披在乔阳身上。乔阳抱腿而坐,下巴放在膝盖上:“周郎,你为什么总是不开心呢?应该多笑、多交朋友才是。” 公瑾又调整了下坐姿,低头找自己的杯子:“多笑?”突然觉得眉间有个轻柔的触觉,温柔而冰凉。乔阳抚了抚眉间的疙瘩:“对啊,你笑起来,眼睛里面存着星光。”周瑜抬起头,左看看、又看看,最后接下乔阳手中已经冰凉的茶盏:“喝醉了不是?”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脉脉温情 乔阳依旧维持着捧着杯子的模样,双手松松的托着,肯定的摇了摇头:“没有呀。”周瑜莞尔,掩下自己“砰砰”跳的凶狠的心跳,又稳了稳心神,真正喝醉的人是绝对不承认自己不清醒的,如果那话是在清醒之时说的,那便更好了。 此时纠结这个也是没什么作用,随手将杯子放在一旁,公瑾柔了声音:“夜已深了,不如先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早些起来。”乔阳却又几分不快:“都说了没醉,为什么要退席,你看看伯符一脸为难的去和人应酬,不是也很有趣么?” 要说伯符,先是孙文台带着去认识些下属部将,后来就把人独自留在了一群兵痞子之间,孙策先还是游刃有余,现在却慢慢的有了插不上话的感觉,军中的人都直白,不懂什么叫做讨好应酬,谈论着自己关心的事情,勾肩搭背,偶尔还冒出几句荤段子,惹的红哄堂大笑。伯符年幼,是有些插不进话,只能拎着酒站在一旁倾听,僵硬无比。 乔阳看的高兴,还拽着周瑜:“公瑾,我们也去看看。”周瑜耳力好些,隐隐也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肯定不乐意去,只能温声劝着这个酒鬼,以求能回去安眠。 “他们说的不适合小孩子听。”乔阳目光流转,有些不服:“我又不是个傻子,怎的就不能听。”孙文台抱臂而立:“芳芷是文人,那群莽夫说的,你是听不懂的,瞅瞅策儿也都是一脸奇怪的样子。”乔阳打量了孙文台一眼,也学着抱臂姿势:“伯符聪慧,只是没找到核心的人物,倒是被一群底层兵士给牵住了,不好脱身。”说完还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孙坚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只是心中对乔阳的评价又高了一些,这么多的人,她竟然能找到那些是自己的心腹,那些只是普通士兵,果然聪慧。如果乔阳听到他的心声,估计只会故作神秘的笑着,她确实看出了几个,但最终的确定却是刚才那个答话的人告诉的。 周瑜见二人不语,乔阳又一个接一个的打着哈欠,只能再哄:“芳芷,我准备好些好吃的,来来来,我们一起去拿。”又想孙策告罪:“将军,她醉了,真是失礼了。”孙坚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慢慢的也能接上几句话,有些心不在焉的摆了摆手:“既然如此,公瑾便送芳芷回去歇着吧,天气潮冷,极容易生病。看着芳芷也是瘦瘦弱弱的,千万保重身体。”周瑜含笑应下,又对乔阳道:“芳芷,这边也没什么好吃的,我们去好好找找,找找你想要的。” 冷风一吹,乔阳清醒了几分,但被周瑜又仔细的围了围斗篷,有了温度反而觉得有些糊涂了,伸手抓了抓,还奇怪的“咦”了一声。周瑜干脆把自己的衣角塞进乔阳手中,护着人出去:“许多好吃的、好玩的,我们快去找找。” 乔阳被带着走了好远,甩掉了身后三四道打量注意的目光,脑中才慢慢的转过神:“那我想要天上的星星啊。”伸手指了指头顶闪亮的点点,还真是出了个奇特的题目,周瑜揉了揉鼻子,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压低了声音:“那便认真的看着我吧,你不是说,我的眼中又星星吗。” 歪头想了半天,乔阳压低了声音,偷偷的对周瑜道:“我跟你说,我还没见过长得比周公瑾长得更好看的人呐,古人诚不欺我,长真好看。”毫不客气的打了个酒嗝,豪放的挥了挥手:“这么好看的人一定不能受委屈,得好好护着。”声音大了些:“绝对不能委屈啊!” 周公瑾哭笑不得,把掀出来的手收回斗篷中,尽力的把斗篷给裹好,也已经腾不出手再捂了乔阳的嘴,引得众人皆看,只能笑着解释,亏得都是爽朗的人,也不计较,伯符闻言走近,看了看笑眯眯的好友,明明眼神都已经有些涣散:“这是又喝了多少?” 周瑜揽紧了人,省的左右晃荡:“只你在时喝了那么一口,实在是没什么酒量。”“倒是喝醉了也挺可爱,不像平时一幅平淡的样子。”伯符摸着下巴,一阵风过带来一阵寒气:“先送回去吧,天也冷了,我再这边等你过来。”周瑜思考一下,摇了摇头:“且别等了,也不知能不能来,伯符,快去吧,好生认识些人。” 孙策喝尽了手中的酒,看了良久,最后在众人呼唤中才走了回去。殊不知一脸醉意的乔芳芷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磕磕绊绊的走回客房,将人轻轻地放在床上,乔阳挨着柔软的被褥,舒展了一下眉头,慢慢的寻找个舒服的姿势。周瑜借着外面的亮光点燃油灯,回头便看着床上侧身缩成一圈的人,几度伸手又收回,最后干脆伸手将斗篷解了下来,又解了外衫将被子盖得整齐,方才舒了口气,额头已然冒出一层晶亮的汗,显得有些狼狈。 随意的坐在桌案上,公瑾方觉得额头的凉意,抬手擦了擦,又喝了杯壶中冰冷的茶水,方才压下心中的躁动,也没了出去的心情,反而看着床上的人发呆,芳芷睡得极熟,与形式不同,微微侧头,右手握拳放在脸颊旁边,多了些娇气,公瑾深知这样不妥,却还是难以挪动步伐,看着那纤长的睫毛发呆,灯光影影绰绰,印着两个人的影子,显出几分温情。 木枕坚硬,乔阳慢慢的向下,脱离了枕头,胡乱的枕在被子上,公瑾干脆折了披风垫在她的脑后,床边弯腰看着睡着的人眉间慢慢放平,终于鼓足了勇气轻轻碰了碰如扇子般的睫毛,心满意足的走了出去。 床上乔阳睁开了眼睛,懵懵懂懂的压紧了被子,觉得还是有些冷意,干脆把整个人都埋了进去,又蹭了蹭软软的枕头,舒服的睡了去。 至于第二日,日上三竿还不见人影,公瑾、伯符来寻,看着那人在床上皱眉捂头,声声说着有些头疼,大概是乔芳芷想也未想到的事情,那酒实在是太烈了。 更令乔阳失落的是,孙文台已然离家,乔阳心中有着三分担忧,不知,那份劝阻,能否有一点儿作用。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醉方休 一连几日,乔阳皆是闷闷不乐、心事重重,总也托着脸走神,时间久了,孙朗也不是时刻缠着,而是安静的坐在一旁,周瑜也曾询问,可看到都是皱成一团的小脸,却得不到答案。伯符每日带着阿权外出处理事情,找不到踪影,公瑾干脆准备归家,也许青婉小姐能问出什么。 再着每天面面相对,又有个乖巧的孩子陪在一旁,只是看着,也觉得有些心猿意马,周瑜总会幻想未来可否一直如此,想的多了,只要与乔阳对视,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无数倍,偏偏乔阳还是一副好友的模样,丝毫没有旎念,公瑾心中总有些愧疚,只觉得归家才是个好的方法,可是又找不到伯符的身影,一时陷入困境。 伯符不在,为难的不只周瑜,乔阳也觉得尴尬,自从知道公瑾的想法,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她一方面为难文台之事,一方面尴尬周瑜之事,却也不知该怎么办,到此已有五年,却被同化的真觉得自己方才一十有六,根本未想过恋爱之事,可周瑜并非俗人,有这么个人喜欢着也是高兴的,拒绝有两分不舍,不拒绝有两分不心安,剩下六分日日都在琢磨以后又会发生什么,只把乔阳忙的几近崩溃。 “芳芷、芳芷?”乔阳觉得有人在拉着自己的袖子,顺着力道低头一看,正是孙朗胖嘟嘟的小脸,伸手拧了一把,又抽出帕子去擦脸上沾着的墨汁:“怎么学写字还写到了脸上?”孙朗嘻嘻一笑,擦干净后又扒到桌子上去写字,乔阳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又想着年纪还小,干脆任其发挥。只把眼睛盯在周瑜身上:“怎么了?” 周瑜一笑,看的乔阳愣了一下:“芳芷,如今伯符结了亲,我们也该回去了。”乔阳只觉得脸上发烧,胡乱的点头:“公瑾说得对。”不知怎么回事,如今公瑾笑起来的模样确实有些不同,以前只见温润,如今却有了些温柔缱绻,多了分温情蜜意,没由来让人脸红。说完自己又咳了一声:“你我也出来多日,也该回去了。” 孙朗顿时扔下了笔,扒着乔阳的膝盖:“哥哥要回去了吗?不多留了吗?”又转头牵住周瑜的袖子:“公瑾哥哥不要走,再留些日子吧。”还眨着自己水润润的眼睛,一副恳求的样子,看的周公瑾眼神微晃,却还是狠心拒绝,声音却温柔了些:“已经快到新正之日,我父兄也都要归家,若是不回去,也不好,所以不可以多留。”随手拿起毛笔教孙朗写字:“阿朗无需伤心,日后还可再见。” 写了两个字,又可怜巴巴的看着乔阳,乔阳默默地移开了眼睛,果然是杀伤力极大,乔阳被一双与之相似的眼眸盯了一十五年,却还是难敌威力,只能避开为好,不然非逆了决定不可。 “我才不在一日,你们便商量着要走。”有些埋怨的声音传来,三人皆看向门口,孙伯符背手倚在门框之上,眉眼间有些不愿:“才来了几日便要走,都未曾好好说话。”周瑜倒是笑了:“实也不能再拖了,不然大兄非得骂死我。” 孙策撇嘴,但好歹也是同住过,只能揭过这事,献宝般的将手上拎的东西摆上桌子:“来,试试这个,老酒工酿的,一年也不过一二十坛,今日可是有口福了。”周瑜笑着点头,乔阳却黑了脸,硬邦邦的劝道:“喝酒误事。” 拍了拍孙朗的头,示意其先回自己的屋子内,孙朗有些不愿,还低声央求:“大兄,要留小哥哥啊。”孙策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示意交给自己,加上乔阳的劝慰,才哄得孙朗依依不舍的离去,周瑜端开桌上的笔墨,乔阳抱臂站在伯符身旁:“若劝不下,我看你如何交代。” 孙策挠了挠下巴:“阿朗不是个会痴缠的孩子,还是好好喝一次才好。”乔阳方才好转的脸色又黑了下来:“不喝。”孙策笑:“别啊,这酒,只喝两口不会醉的头疼不止。”乔芳芷眉眼一厉,狠狠地刮了他一眼,孙策得意依旧,只能移开目光,只当未见。 随手拍开封泥,浓郁的酒香溢出坛子,甚是动人,孙策得意至极:“怎么样,不错吧?”周瑜先将乔阳面前的杯子注满热茶,方点了点头:“确实不错。”与伯符碰杯、一饮而尽:“到没听说曲阿还有这般好酒。”孙策又喝了一碗:“不错,那人并非酒庄之人,只是退了之后凭兴致酿些,这些还是母亲特请请人留的,就是为了定亲,算算也有些年份了。” 乔阳特别惊奇,只听说有女子出生时会埋些女儿红,没想到如今男子也适用,实在是出乎意料。沉默的喝着茶水,她是怎么也不会再沾那酒水了。 偏偏孙策还来逗人:“芳芷,试试啊,只一口也没事。”乔阳慢条斯理的样子:“又非阳定亲,喝什么定亲酒,不喝。”又似笑非笑的道:“伯符,你也应多劝劝孙将军,回江东享天伦之乐才是。”还撞了撞但笑不语的周瑜:“是不是?” 周瑜怎能不知其中弯弯绕绕,点了点头:“自然,也应该有份自己的基业。”孙策又倒了酒:“如今说这个,还太早了。”周瑜劝道:“也不算早,众人皆说三十而立,如今孙将军三十有五,也该定下一份基业,抢了江东方是正途。”又浅浅的拦了拦孙策:“伯符,且慢些喝,易醉。” 孙策又喝了几碗,不多时,脚边堆了两个空坛子,好酒已然喝尽,又命人送了普通的,伯符知道喝的尽了兴:“我都娶了个贤妻,父亲拿下江东还不是片刻可成。”语气中到没什么不满,只是感慨。 周瑜与乔阳对视一眼,乔阳叹了口气:“不是说那姑娘极好吗?”“是极好,我也甚是喜欢,若是没有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会更加喜欢。”乔阳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处:“你自己、应的啊。” 孙策抱着个极大的酒坛子点了点头:“对,可不就是我应的,若是你们遇上这事,不也得应着吗,哪就儿子给父亲扯后腿的。运气好,那家小姐性子温柔、貌美如花,是吾所爱、是吾所爱。”点着点着也便不动了,呼吸也变得清浅均匀。 周瑜倒了些酒抿了一口,觉得度数颇低,也给了乔阳一个底:“暖暖身子吧。”“伯符?”公瑾眼睑微沉:“到底夹杂了利益,怕是有怨言吧。” 乔阳不语,倒是抿了口清酒,幽幽的叹了口气,怨言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身陷囹圄 酒醒了,孙伯符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甚至还关心公瑾的归期,毕竟曾经漏出过端倪,二人决定再多留几日,也不会一直问东问西的,只是一如既往的陪同着,想着若是能看出些不安、不愿,也能劝上一劝,可伯符一直都是个没心没肺的样子,每日也就是乔阳教导孙朗写字、公瑾陪着阿权谈谈时事罢了、一直磋磨过了腊月初十,家中催了多次,再也没有时间再留,二人才匆匆告辞。 三人同行到曲阿城外,孙策先停了下来,挠着头笑着:“上次,你们送我,这次换我送你们,也不知何时方可再见。”周瑜也染上些哀伤:“不必失落,总会有机会的。”“但愿吧,你二人一定要好好相处。” 乔阳顿时被酸了一个激灵:“你也是,好好和夫人相处,别使性子。”说完自己歪头想了想,扭头问周瑜:“哎,我是不是特像他家长辈。”周公瑾低头整理衣物,并未搭话:大抵新婚夫妻拜会母亲的时候,谁家母亲都会这般嘱咐吧。 这么一闹,把离别之情冲淡了大半,孙策实在不愿她在口头上再占什么便宜,反正有公瑾在一旁看着,左右也出不了大事,干脆一甩手:“行了,赶紧走吧走吧,一路小心。” 乔阳摊了摊手,周瑜牵过二人的缰绳,拱了拱手:“伯符,保重。”孙策也收起了胡闹,面色严肃:“保重。”乔芳芷连缰绳都无需控制,走了老远还能回头朝着站在原地的人不停的挥手,此后,望各自为安。 冬日天黑的早,再加上与伯符多叨叨了几句,夜晚时还未出了丹阳,时间越晚天气越加湿寒,即使裹着厚厚的裘衣,依旧觉得寒气渗进了骨头里。乔阳不着痕迹的踢了踢腿,手不冷,可是脚好冷哦。 乔阳自认为做的隐晦,却也没避开周瑜的眼,公瑾虽然知道云霞性格温顺,不会把芳芷掀下去,却还是抓住了缰绳,方便乔阳把手收紧裘衣中,也好取暖。但裘衣虽然宽大,也遮不住双腿,她去岁的冬日未曾出门,恐怕适应不了南方寒气,如今一看果不其然。只能放缓速度,轻声商量:“芳芷,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一夜,明日再赶路。” “可是,这丹阳刚过战乱,我们也不熟,那家驿站可以住人、那家不可以也不清楚,还是再忍忍,进了庐江再说吧。”乔阳虽然腿冷,但也想过现状,左右冻一夜也不会怎么样,干脆就忍过去算了,虽然真的觉得腿好疼。 周瑜摇了摇头,恰好已在城内,但破房废墟居多,一边寻找一边驳回乔阳的话:“还是先住下,如果芳芷生病了,接下来的路途就更难走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意这一夜,多注意些也就好了。”乔阳嘟了嘟嘴:“可我还是觉得不安全。”“放心吧,没事的。” 一边安慰人一边寻找,直到深夜才看到一家破破烂烂的驿站还亮着灯,开着的半扇门间透出一缕灯光,虽然算不得好,但与其他的相比也属豪华。周瑜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对乔阳道:“便在这里吧。”却没得到答案,侧头一看,乔芳芷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迷迷糊糊的坐在马上,亏得云霞走的平稳才没摔下去。周瑜直接做了决定,干脆的下马,又伸手去扶乔阳:“芳芷,我们到了。” 乔阳砸了砸嘴,顺着手臂上的力道下了马,也抬头去看:“到了呀?”看清楚后,有些奇怪的歪了歪头:“公瑾,这里真的可以住吗?怎么感觉怪怪的?”将长剑握在手中,公瑾准备上前询问:“也没别的法子了。” 此时门却被打开了,出来一个身着灰白衣衫,身材瘦弱的人,来人似乎是刚睡想的样子,手里还拎着个茶壶,许是想把其中的凉茶处理掉换壶热水,结果一出门便看到门口杵了两个人,一黑一白,吓得叫了一声,也吓得乔阳差点跳起来。 “不怕不怕,是人、是人呐。”周瑜连连解释,意欲安慰两方。乔阳被吓得清醒了过来,仔细一看,果然是个人。那人兀自拍了拍胸口:“哎呀,客人这一白一黑可是要吓死人啊,这是要住店吗?我们这还有不少空房呢。”说着就把人往里请,吓得心还在砰砰乱跳。 屋里倒是普遍,黑木柜子后有个男人正在打盹,像是主事的,灰白衣衫之人引着公瑾前去交涉,乔阳干脆打量着四周。虽然房子很破,但布置的还是不错的,桌椅装饰都是新的,既然如此,干嘛不把房子也修修。 不消片刻,公瑾便拿着一把钥匙走来,推着乔阳进了屋子,又锁的严严实实。乔阳挑了挑眉:“只要了一间?”周瑜点头,检查着门窗,看一切无异,才道:“芳芷,好好休息,我守着。”看着乔阳乖乖的坐到了床上,脱了鞋子,躺了下来后,才左右看看,把墙边榻上的东西都推到一旁,合衣躺了上去。 一片静寂,周瑜侧了侧身,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却对上一双漂亮的眼睛:“不困吗?”乔阳摇了摇头,“那怎么还不睡?”“如果只留你守着,怎么可以?”周瑜笑道:“无碍,快些睡吧,明日还要早起赶路。”“那干脆公瑾讲个故事吧。” 这倒是难住了周公瑾,他还没讲过什么故事,正绞尽脑汁的选择,又听乔阳轻声问道:“是怎么看出来的?”公瑾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这里。”“这样啊。”最后一个字已经带上了浓浓的睡意。果然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周瑜微微一笑,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越来越重,心中暗道:“糟糕”,下一刻也睡熟了过去。 屋内没有声音后,摆设的衣柜门被推开,进来的二人正是那掌柜和伙计,二人仔细的查看了片刻,轻轻地打开了屋门,陆续进来四五个人将熟睡的人带走,厅内已然一空,看上去不过就是个受战争摧残过的破房子。 乔阳醒来时只觉得头晕晕乎乎的,周瑜正坐在一旁,手里拎着个帕子擦拭着床上人的面孔,乔阳揉了揉脑袋:“几时了?”周瑜抬头看了眼门窗:“不管几时,都没什么关系。”“嗯?”乔阳迟疑:“是不是我又睡过了?” 周瑜放下帕子,无奈的说:“不是,只是,我们被抓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幕后人物 听着如此言语,乔阳方才打量了四周,果然不是那驿站房间的模样,布置的豪华了好几个度,应该是在哪里点了火盆,虽然没闻到烟气,可屋子里的温度不低,被子也很舒服,特别轻巧,乔阳的额头起了一层细细的汗珠。黑亮的桌案上摆着精致的白瓷壶,处处都彰显着讲究,最后又看向有些不自然的周瑜:好像,是被劫了啊。 周瑜极不自然的移开了眼睛,轻咳一声:“我也不知这是哪里,醒来便在这屋子中,四处都有守卫,虽然没有被绑,但也无法轻易出去,不过想要什么东西,也都能拿到,不知这主人会是那位?” 估计是时间极短,主人还未来得及询问,二人想了可能的所有人也没得出什么章程,乔阳干脆又躺了回去,不知怎么回事,只觉得头一直晕晕乎乎的,什么都不愿意多想,身体疲惫的动也不愿动,只想安安静静的躺上半天。 看着乔阳不安的皱紧了眉头,周瑜又拿起了帕子,担忧的擦拭着她的额头,昨日被掳,那些人也不会在意冷暖,屋子里又热的过分,这一冷一热,芳芷终究还是受了风寒,额头滚烫无比,呼吸也有些急促,虽然说要东西都能得到,但却不肯去请医生,只能靠着冷水降下一点点温度,实在是杯水车薪,又压紧了被子,希冀能出一身汗,降了温。 乔阳再醒时,只觉得浑身如同从水中捞出,想要伸出手寻一丝清凉,却觉得怎么都动不了,想要起身查看也不能,挣也挣不开,恰逢有人推门而入,乔阳极为暴躁:“周公瑾,你绑我做什么?” “你、你醒了?”周瑜只觉惊喜,芳芷一连睡了半日一夜,又一直想要掀了被子,最后只能绑进了被子里。乔阳看着傻站在原地,也不说解开的人,只觉得生无可恋:“我若不醒,怎能知道被绑了起来。”恼怒的踢了踢腿:“快解开啊。”待手脚松快之后,坐起身将头发挽成个马尾,只觉得湿哒哒的难受。 见其精神万分,公瑾也放下心来,递上束发的丝带,笑的甚是轻快:“我也是没了办法,若不这么做,这风寒如何能去。”又仔细的看了看,面上少了几分红,嘴唇倒是有些干燥,呼吸也平稳了下来,比起昨日真是好了太多:“先养好身体吧。” 乔阳自顾自的下了床,拿起个帕子草草的擦拭了一下:“没人来拜访吗?”“有,不过你我处境太过凄惨,故而又走了。”乔阳点了点头,将帕子放回盆中,跑去倒一口水喝:“还能顾及你我处境,看来不是陌路之人。”喝完后又倒了一杯,总觉得嗓子也生疼,瞟了眼跟在身后之人:“你跟着我做什么?” 周瑜尴尬一笑,随意的坐在榻上:“人不认识,但是也算客气。”那日来了见芳芷面色通红的模样,竟然也不为难,而是迅速的离去,但也自发送来了热水等物,甚至还有药液,只是没敢用上。 没说几句,有敲门声传来,敲门之人甚是客气:“二位公子,我家主人有请,望二位移步一见。”乔阳将被子放回桌上,发出清亮的撞击之声:“若我说不呢?”“公子说笑了,若公子实在不愿,我等只能冒犯了。”说完眼睛微微眯起,若是不识相,只能硬来了。刚做完决定,面前的门被人打开:“那便走吧。” 前后左右皆有人在,名曰护送,不如说是监视,乔阳毫不在意,双手背在身后握着一把折扇,四处张望,看上去像是个极精巧的宅子,重重叠叠的门走的发晕,也不只是那人过于放心还是在别的地方藏了守卫,反正也没见几个。趁着机会还轻声叮嘱周瑜:“公瑾,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跑。”说完又是一副淡定模样,轻轻地晃着扇子,走的懒散。 周瑜挑了挑眉,掩去眼中的无语,这是在叮嘱几岁的孩子,还不要乱跑。 二人大大咧咧的坐在厅内,不像是被掳而来,倒像是前来做客,不消多时,一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一脸横肉,却穿了件儒衫,显得不伦不类,盘腿坐在主位:“你便是那颍川乔芳芷?” 乔阳点头:“正是。”然后冷了场。中年男人冷笑一声:“乔公子觉得自己为何到此?”乔阳认真的想了想一脸无辜:“阳也不知。”又去问周瑜:“公瑾,你可知道?”周瑜摇头,面有疑惑:“这,瑜也不知。”只见乔阳摊了摊手:“我二人皆不知,请明示。”说着请,也没多少恭敬之意。 果然惹怒了人,中年人脸上明显抽了抽:“某占据此地已久,听说你有一批兵刃物资,不如交出来换你二人性命,你待如何?” 周瑜面上一凛,竟然是为了那所谓的物资,家中也曾关注流言所来,可至今未查出什么结果,偏偏还有人相信,借此生事:“既然是听说,怕也不甚确定吧,瑜可保证,芳芷手中并无什么物资,怕是被谁糊弄了吧。” 中年人拍了下桌子:“胡说,分明就是在她手中,周家公子如此相护,莫不是这东西进了周家的门?那也得给我吐出来。”很是凶狠的瞪着乔阳:“乔公子,不过都是身外之物,可不比您这条命值钱啊,不如交出来,也算某欠个人情;如若不肯。”冷笑两声,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乔阳的关注点并不在此,只是疑惑的问:“在此占据多年,可是姓周、亦或是周太守的心腹下属?”前丹阳太守周昕与曹操交好,如今被吴景打败,解散部下回了会稽,借这个名声生事,也算名正言顺,故乔阳有此一问。 “你倒是聪明,某正是周太守之下属,姓古,名旭,如今太守被迫离了丹阳,某自当为其打算几分。”古旭说的理直气壮,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周瑜闻言眯了眯眼睛,暗道一声好心计,芳芷与曹孟德交好,周昕亦是,若是手中真有物资,没准也就帮衬了,可惜,错信了流言,打错了算盘,周瑜不语,只听芳芷如何应对。 乔阳握紧了扇子,唇角勾起一个极讽刺的弧度,微微的摇了摇头。古旭面色一沉:“怎么,公子是不愿?” 乔芳芷握紧了扇子:“呵,我只是在想,怎么会姓古呢,不应该,姓顾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吹牛无敌 瞧着那人脸上僵硬无比,乔阳心中点头:就算不姓顾,也不会姓古。眼看着古旭又要发怒,周瑜笑道:“原来是顾家之人,莫不是照之兄想开个玩笑,才有此作为?”只一眼对视,周瑜便知乔阳是在诈人,而且也有些作用,干脆就火上加油,引得那人怒极之时多说几句话,也好多些猜想的依据,方有此言,未曾想到那古旭竟然僵了下来,举起的手也停在半空,脸上还有些疑惑,似乎是在想为何他们会知道。 乔阳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唔,定是如此,前日照之兄到合肥接了顾雍先生,没想到这么快便回来了,早知如此,你我也该去拜访一下才对,倒是失礼了。”又温和的去问坐在主座之人:“不过照之兄既能开此玩笑,定然也在附近,不如古公子请兄一见?”又低声抱怨:“既然来了也不出来,他若是想要什么,凭着交情,还能把不成,真是胡闹。” “芳芷,照之兄家业极大,身不由己啊,还请照之兄一见。”周瑜拧眉安慰了乔阳几声,又向古旭拱了拱手,面上轻松无比,真真的当成了一个玩笑。 古旭一时也拿不准,他却是是顾家之人,与顾明也有关系,顾明曾经在舒县居住良久,顾大小姐对周家儿郎念念不忘,所以他才用了温和手段将人带来,如今一看,可能这两个人和顾明还真是有联系,半晌方半信半疑的问:“顾明,可是吴郡顾氏之人?” 乔阳登时无奈:“还能有哪个,正是吴郡顾氏,古公子且如实说罢,想来照之兄也想见见我等。”话已说完,剩下的只能是等。 上午做了场戏,午间用膳时桌上便多了个人,来人一身绿衣,金冠束发,端坐于主位之上,可惜众人皆遵循食不言,一顿饭吃的特别安静,一个个君子端方,皆摆着架子不肯多言,到底还是顾明有些沉不住气:“不愧是庐江三杰之二,果然聪慧。” 乔阳被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瞥了周瑜一眼,周公瑾一如往常,最初是舒县三杰,后来成了庐江三杰,这些他都知道,只是为对芳芷说明,以手抵唇咳了一声:“照之兄,兵刃物资本为虚谈,兄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顾明也有些苦笑,他查了良久,最后确实查到了乔阳身上,可美周郎素来有贤名,绝不会说谎,他日日与乔阳一起,乔芳芷又借住在周家,试问如何瞒过众人瞒下那批兵刃,周郎又口口声声都说没有,所以他也怀疑了起来,也把自己的解释说给顾汲,可叔父却坚信东西一定在,之前放出流言企图能让乔阳去藏匿之地走走,可她却毫无动静,再加上顾雍已回江东,叔父也是急了。 心中过了无数想法,也只是三两息的时间,顾明皱起眉头:“乔先生,明也不欲多费口舌,若真是在君手中,不如就拿出来,如此也能结个善缘。”乔阳见状也有些疑惑:“我确实不知,照之兄,不知这顾家的东西何时何地是何时不见的?阳也算有几个朋友,也可帮忙一查。” 要说乔阳所谓的朋友,顾氏一族查出的便有几家有名气的,除去周瑜、孙策,更有相识年份极长的陈氏、荀氏,再有如今长安为官的钟繇、蔡邕,武将之中更有吕布、曹操,如此一算,也算不少:“那东西,原本存于蜀山之中,听说芳芷曾过蜀山,此后,那东西就不见了。” 乔阳看着周瑜一看,二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份了然,公瑾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份为难:“这,瑜记得,蜀山有匪患,寿春主簿托伯符前去一看,确实擒了几人,也交回到了主簿手中,若受严刑,只怕会漏了话。” 乔阳点了点头:“不错,如今寿春归了袁术,要真如公瑾所言,那东西怕是要不回来了。”顾明眼神一动,后来也派人到蜀山检查,只查到了打斗过的痕迹,也是有许多匪徒都交给了寿春主簿,那主簿也靠此得了个好职务,又投奔了袁公路,若真是用物资做了投名状,也能说通:“当真不在芳芷手中。”话到此处,语气已经柔和了许多。 “当真不在。”乔阳也有些无奈:“虽阳不喜顾惜,可做过的事也不屑找理由掩盖。再着承文于商道有成,我也算半个合伙之人,名下也有些财物,若真想要什么兵刃,也能弄到不少,何必冒此陷。”潇洒的打开了扇子闪了闪:“虽说顾氏有名,但论钱财,许也不如阳丰厚,再着阳也没想去那家主公帐前投诚,又非在熟识之地,我要那劳什子作甚,平白得罪人?”说道最后,语气中满是气愤,更是有着几分桀骜的看着一脸沉思的顾照之。 说的理直气壮、毫不心虚,不过十六岁的少年,真的也不像是在做戏,难不成东西真的不在?顾明心中竟然有了些相信,更加客气了:“这,怕是有什么误会,只是事关重大,芳芷莫怪,明一定回禀叔父,仔细盘查,这次委屈芳芷了。” “既然是事关重大,确实也该谨慎。阳已自证了一番,眼看着遇到新正,我与公瑾也该归去了。要是还有什么疑问,不如下帖子再聚。”顾明脸上有些尴尬,此次确实有些激进了,只能干笑几声:“自然自然,公瑾、芳芷聪慧英勇,遇事不惧,将来必有大成,为兄也要归家过节,日后定亲自前去拜访。” 二人受了一顿夸,又打到了谜底,也都笑眯眯的客气,至于临危不惧,周瑜笑的有几分怜悯:“照之兄怕是忘了,入住驿站,是要查路引的。”乔阳点了点眉头,所以,当那驿站问也不问的就给了房间之时,二人心里就有些戒备了,只是一来芳芷身体虚弱,不耐长时间赶路;二来总有人偷偷盯着也觉得有些难受,干脆就看看,到底是谁在盯梢。 然后,就炸出了傻乎乎的顾照之,也是意外之喜。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旧岁新年 回了舒县,周瑜便被他家兄长抓了壮丁,收礼送礼、走走亲戚、还得帮着写帖子,忙的脚不沾地,只能如如打发小厮前来问候,青婉只能每次都笑眯眯的将人送走,再皱着眉头跑去煎药,还有人来人往的定酒者、无处不在的赵承梓,都是让人闹心的不行。 乔阳回了舒县便病倒了,可能是因为顶着未降的温度又赶了路,到家之后体温极快的上升,来势汹汹,这严重的都能和当初陈太丘过世后的那场大病有一比。后来虽然降了温,却一直咳嗽不止,没有来的磨人。 青婉端着药碗进来时,正看到乔阳披着裘衣想要去开窗户,赶紧开口阻止:“先生,天气寒冷,还是不开窗的好,过些时日身体康健再出门。”乔阳抬眼看了看,放弃了当前的动作,心不在焉的喝下了药:“无碍,不过是着凉了而已。” 刚刚说完,便有小厮来请:“小姐,有客来了,请您过去。”青婉看着乔阳喝完了药汁,又不放心的嘱咐:“要好好养着,先生,不要偷偷地跑出去。”乔阳裹紧了一副坐在床上:“我何时偷偷出去了,不过,听说家里又来客人占了最偏僻的院子?” 青婉收拾的动作微微一顿,又恢复如常:“恩,那姓赵的亲戚,别理他们。”又道:“先生好好休息吧。”端起木盘向外走去,还有客人等着呢,身后传来有些无奈的声音:“婉婉,无需亲自熬药,交给别人也好。”却什么也没说。 伸手推开了窗子,乔阳掂了颗糖果放进口中,驱散了那药的苦味,思及青婉的动作,不禁摇头低笑,多半是因为被流言所惊,所以信不过那些小厮丫鬟,但带来的心腹也不多,所以熬药之事绝不假手他人,反而把自己的时间排的满满的,如此倒是不好,至于新来的客人,也只是听下人讨论才问了一声,至于见见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公瑾每日都派人前来,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如此一想,倒是只有自己这般清清闲闲的。 换了屋内空气,合上了窗子,乔阳懒懒的躺回床上,困顿的闭上了眼睛,每次喝完药都觉得好困,还是先睡吧。 三五日后便是新年,乔阳依旧不是咳上几声,与前些日子相比,客人少了许多,青婉也有了闲暇时间,干脆捧着个小炉子抱着账簿来乔阳房中队长,偶尔聊聊天,都只顾家中,全然不把外面的事放在心上,却迎来了个意外之客。 来人一脸为难,先是把药材送了过来,又问候了几声,乔阳淡笑:“端和,你已派人送了无数药材,我真的已经好了。”陆谦一副谦谦君子:“病来伤身,理应好好补补,芳芷已然瘦了许多。” 乔阳莫名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方才还和青婉说觉得下巴圆了些,怎么到陆谦口中就变成瘦了:“分明是胖了些。”陆谦看着仿佛只有巴掌大的脸,没再继续这一话题:“议儿托我问候,他最近也是乖了许多。” “议儿啊,端和这次亲来,是不是议儿出了什么岔子?”刚才外地回来时,陆谦带着陆议已经来过一次,议儿明显有着什么心事,后来乔阳也打发人去问,说是无碍,可世家正忙之时,又在送过节礼之后,偏生陆谦亲自跑了一趟,说是无事,她也不能相信。 陆谦的笑容顿了一顿,叹了口气,伸手握住桌上的茶杯:“不愧是芳芷,确实是有些事情。”说来还是因为陆议,陆议虽然年纪小,但与他妹妹不同,一直都在守孝,逢年过节都在墓前结庐而居,如今家中宾客极多,宴席也极多,议儿整日把自己关进屋中,与妹妹交集也不多,反而又沉默了些,但是他对芳芷送的礼物特别宝贝,又对这个老师很是欣赏,所以陆端和希望这些日子,能不能多接议儿来几次,也劝上一劝。 乔阳恨不得翻个大白眼,不用劝,陆议自小就极为有眼力见,估计只是因为家人新丧,不太愿意一直参加:“无碍,端和直接把人送来,或者给我个信儿,我打发人去接也好。”青婉家中没了什么亲人,赵峰又来了亲戚,定是都不回家,多一个也不算什么,况且她特别欣赏这位江东纵火犯,自然不会往外推。 陆端和松了口气:“你们倒是投缘。”“阳一向愿意多交朋友,所以,对主动搭话的人也都特别客气。”陆谦哭笑不得:“难道不是无视?”乔芳芷嘻嘻一笑:“端和多在外,如今市井之间可有什么新鲜事?” “新鲜事?不过是谁家丧了人、谁家娶了妻。”陆谦认真想了想,他忙的多跑西跑,能有多少时间去关心这些杂事:“不过,倒是兴起了个新说法,听说占据南阳的袁术袁公路,从寿春得到了一笔兵刃盔甲,还有钱财。” 乔阳没回答,乔阳心中震惊异常,刚这么糊弄了顾明,就真的又流言飞了出来,还真是巧啊,不知道,顾明能不能相信了这个,会不会过于巧合了:“何时传出的?”陆谦毫不迟疑的回答:“有些时日了,只是最近又被翻了出来。”“何人传出来的?”陆谦放下手中已经凉透的茶水:“不知。” 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因着乔阳生病,只送到了院门口便停了下来,剩下的全由赵峰代劳,乔阳站在院门口,心中疑惑万分,怎么会有人这么合时机的透漏出这个消息的,这么一来,若是咬紧了没见过那所谓的兵刃,便是顾氏也不能如何,况且顾明一直是偷偷在查,顾氏又属文臣居多,这军用物资的事,没准顾雍根本不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嗯,那要不要找个时间,给顾元叹再去封信呢? 转眼新年便到,都是客居于外,也没那么多规矩,乔阳却还是早早的爬了起来,在院中寻找,最后在院中长椅旁看到一簇娇嫩花朵,笑着蹲下身,乔阳心中安定了许多,低声道:“新年快乐。”脑中不知怎的却想到那时在郭家,墙角之处,明明有人也在陪着笑。 却丝毫不知,有人站在院门口,趁着没关严的地方向里观看,眉眼间,尽是温情。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折扇疑云 初一时,乔阳与青婉亲自下厨认真的做了一顿吃食,留下的几个人坐在一堂认真的吃了顿饭,然后,乔芳芷咳得更加厉害,被一向女强人的青婉姑娘给按到了屋子里,禁了足,就连吃饭,也是青婉亲自端过来,连个出院子的理由都不给,闷得甚是崩溃。 过了初二,陆端和遣人将他家小公子送了过来,陆议一身暗红衣裳,站的规规矩矩,行礼也无可挑剔:“老师。”乔阳斜拿着手中的竹简,微微点头:“议儿瘦了不少。”见少年有些拘谨的笔直站立,低声辩解:“祖父恨不得把所有好的都给我,怎么会痩呢?”“那你又吃了多少?”上次就觉得这孩子瘦了不少,明明已经八岁,看上去比当初的诸葛亮小了不少:“你这样,会长不高的。” 陆议也有些茫然,老师不应该关心学业吗,怎么还在意这些:“老师,课业?”说到这边,乔阳也有心想试试底子,随后从《论语》、《诗经》中挑了几句,陆议便能接着背了下来,一字不差,流利无比,对有些地方还有自己的见解,只是这见解听着还有些熟悉。赞扬了一片,突然问道:“议儿,你喜欢什么?”“喜欢、读书啊。” 掩口咳了几声,乔阳无奈的点了点头,将人带到书房之中,有着极多的藏书,儒家着作、《春秋》、《战国策》应有尽有,还有些珍贵的孤本手抄,整齐的排在架子上,乔阳上下看了看,指了指第二层:“这些都算是基础之作,议儿若有兴致,不妨一读,读完写写笔记也好。”陆议一一应下,见乔阳要走:“老师何去?” “我便在对面,还有些伤风,莫传染于你,且好好看书吧,若有什么不懂之处,便去对面寻我。”时不时的咳嗽,若是皆在一室,只怕会影响到这孩子,再着端和特意嘱咐说他未曾好好用膳,不如去琢磨些孩子爱吃的东西,端和不也是这么个意思么,酸甜的总是爱吃的吧? 一边琢磨一边进了对门屋子,青婉深知乔阳对研究吃食有着非一般的热情,这院子里的厨间也做的极大极宽敞,可谓应有尽有,找了食材做了三两个,又翻出个砂锅准备个清淡的骨头汤,放好一切原料后,乔阳坐在凳子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闪着面前的炉子,心思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小小的身影杵在厨房门口,好奇的看着里面,对这位芳芷先生喜爱美食的认知又多了一层。乔阳将扇子换了个手,却看到门口的人:“怎么了?”陆议期期艾艾了半天,方找了个问题:“不是都说君子远庖厨吗?”说完小脸涨得通红,心中后悔无比,不知怎么的,脑子中和厨艺有关的只剩下这一句,明不明不是这个意思,却还是说了出来,一时不知道怎么收回。 小小的砂锅里面咕噜咕噜,乔阳认真的扇着扇子,心里却想着这话的出处,笑道:“那是君王仁术,与吃饭有何相关?难不成说了这话便不食荤腥不成?”可别这么傻乎乎的相信,都是哄人的啊。 陆议歪了歪头,他自然也知道这话不应如此断章取义,不过随意一问,但是也不到哄人的说法。乔阳见状失笑,招了招手,把人按在凳子上,又把扇子塞进他手中,小孩子没反应来烧火,倒是前后的翻看着扇子:“我好像见过这个样式的。” 乔阳点火放油:“本也常见。”“不是啊,这种字,我见过的。”陆议认真的看了看,确实是见过,这字形很特殊,他也只见了那一次,才有印象。乔阳动作一顿,猛然转头:“在哪里?”这扇子,她有一件、陈言有一个,还有一把,落在了郭嘉手中才对。 “议儿,你在哪里见过的?”见老师问的仔细,陆议拧着小眉头细想,半晌才道:“啊,对了,年前出门,在食肆遇到一个公子打听什么,手中便是拿了把这个,当时天气极冷,他却摇了个扇子,所以议多看了几眼。老师,是不是什么烧到了。” 乔阳手忙脚乱的将东西捞出,心中也有了些计较,只是不解到底是哪个,又为何而来。陆议不知老师心中所想:“老师,哄人什么?”乔老师顿了顿,稳了稳心神:“此话出于何处?”陆议想也未想:“昔梁惠王见祭祀之牛害怕无比,不忍其状,以羊替之,故孟子以此规劝梁王仁政,言说君子不忍见其惨状,远庖厨。” “议儿说的极是,但牛恐惧,羊却不惧吗?”“自然不是。”“梁王此行后可更改祭祀之理?”“未曾。”“可会少吃荤腥,只进素食?”“不会。”见陆议有所思,乔阳又道:“故孟子此言,只为主张仁政罢了,于字面之意没什么大的关系,不必如此咬文嚼字,不过,若是争辩之时,也算是个办法。”将饭菜盛出:“到底是帝王之术,无需过于细解,知其仁即可。儒家仁善、墨家大义、法家重罚,皆有可取之处,议儿,莫被一家之言所蔽。”她还想要个纵火犯呢,不想要个口口声声仁义的文臣。 陆议迅速起身:“议儿知道。”吓了乔阳一跳:“烫到了不成?”默默地又坐下,看了又看:“学生、没有。”没有你蹦起来吓我。 书房之内,乔阳举着本书,半晌没翻动一页,却突然笑了一声:真是厨房用来教学,书房用来吃饭了,还真是,出乎意料了。而且,看上去陆议明明是个戒备心极重的孩子,怎么会这么、亲近呢? 将陆议护送归去,青婉把饭菜送来,正看到在外庄重的乔阳靠在竹榻上,发冠散在一旁,一束青丝尽数落在靠枕之上,手中转着把折扇,眼睑微垂像是在想写什么,又像是似睡非睡,青婉把搭在一旁的裘衣轻轻盖在那人身上,乔阳抬起头:“我没睡,想些事情而已。” 青婉等乔阳坐起后坚持把裘衣披上:“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乔阳拉住了衣襟:“青婉,你家言公子可曾到过舒县?”青婉手指点了点额头:“为看新店地址,来过一二次,怎么?”乔阳眉心不着痕迹的皱了下,忽略心中的失落:“无事,对了,到有一事需承文费心。”“先生请说。” 乔芳芷摸了摸扇子,语气轻柔:“托承文,派人盯着荀彧荀文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悉心教导 万事皆定,没了什么宴会新客,周瑜偷了个时间便跑到酒肆,手里还拎着好些点心礼物,也没让人通报,一个人寻到了院子中,恰逢阳光大好,屋外比屋里暖和了不少,乔阳便将桌案搬到了屋外,准备了一个小炉煮茶,陪着陆议看书。 周瑜来时,正看到陆议坐在乔阳身边,同看桌上铺着的东西,公瑾轻声走进,站在二人身后观看,原来是不同的书法帖子,乔芳芷还温声劝慰:“议儿还是应自成一派,不要学我的,我的字并没有几分风骨。”乔阳的字是瘦金体,练好了也特别漂亮,可身为女子,手腕不似男子有力,多了些温和,少了几分硬气,倒是适合欣赏,但想到将来的陆伯言一手软乎乎的字,也实在一眼难尽了。 劝完小孩子,忽觉得阳光不在,莫名出现了个阴影,仰头去看,对上一双星眸。乔阳一惊,迅速起身,正顶上意欲蹲下细看之人的下巴,迅速捂着头顶蹲了下来。周瑜倒抽了一口冷气,口中有了些铁锈味,不顾形象的揉了起来,好疼。又有陆议一会关心下这个一会儿又问问那个,抬头低头忙的慌。 “公、公瑾先生,您流血了。”小奶音中还带着一丝惶恐。乔阳已过了最初的疼,闻言腾的起身,伸手去捏周瑜下巴:“什么,我看看。”果然嘴角有一丝鲜红:“把嘴巴张开,是不是咬到了舌头?” 周瑜忍着疼痛,伸手拍了拍乔阳手臂,示意其放松:“无事无事,没有咬到舌头。”微微张开嘴巴,只是内壁上出了血:“恩,没事,过些日子就好了。”放下心来才发觉姿势的不对,周瑜身量较高,只能微微弯腰才能让其平视到嘴巴,还伸手捏着男子的下巴,近的彼此的呼吸都到了对方脸上,多了无数暧昧,抬头便对上一双晶亮的眼睛,一时都怔住了。 “咳、咳。”陆议咳了好几声也没见二人有什么反应,只能努力挤到二人之间,伸手用力的推开周瑜,说话却是对着乔阳:“老师,休息时间过了,该读书了。” 二人坎坎分开,乔阳迅速将手背到身后,又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公瑾,议儿总说自己字形难看,你且看看。”说完迅速的转身:“我去煮壶热茶。”背影上却多了些狼狈。 揉着自己的下巴,周瑜坐了下来,八岁孩子的字说不上多么强硬,也算是工整漂亮,如此练下去,定然可有一笔好字,算不上字形不好:“议儿的字甚是漂亮,无需更改,多练也就好了。”陆议却摇了摇头:“老师的字才算得上漂亮。”“确实漂亮,但也是你家老师独成一派,独具一格。议儿书法已有几分火候,此时更改,怕会影响日后,还是坚持自己的好。” 陆议心中转了转这些话,又想起家中那位先生的劝告,被说服了几分。心中却被另一个问题灌满,看老师不回,终是忍不住的问道:“先生喜欢老师?”周瑜笑容依旧,音调不变:“喜欢的。”“那老师喜欢你吗?”“我也不知道。”得到想要的答案,陆议低低的“哦”了一声,却更加忧愁。 话说另一边,厨间早有一人,青婉细心地将补充上来的食材一一摆放整齐,还没做完,就看到自家先生慌忙的冲了进来,脸色通红,有些不知所措的左右踱步,虽说自己站的位置比较偏,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都没看到,这是怎么了? 乔阳咽了口口水,左右走个不停,只觉得自己心脏跳得不成样子,脸也烫到不行,方才公瑾的眼中带着笑意,只印出了自己,就像一个人便占据了整双眼睛,有些无措的捣住了脸,怎么办,总觉得好害羞。 青婉简直有些看不下去,随便找了个缘由开口:“那个,先生,我已经把信递给言公子了。”乔阳这才发现还有医生,左右看罢露齿一笑:“这样啊,承文还说要再找几个种植之地、分店之所,也不知是否在颍川。” 刻意保持沉稳,乔阳几步走到架子前寻找煮茶之具,青婉也继续自己的动作:“不用担心这个,有专门负责的人员,何须言公子亲自前去,若事事亲为,岂不是要累死。”乔阳点了点头,如此说也对,只要会分派人员即可,无需事事亲躬。 想着想着突然想到一事,乔阳一边找一边和青婉聊天,有以前的回忆,也有如今的状况,突然问道:“去年言公子是何时来的舒县,怎么也没见到?”青婉专注于辨认调料,随口道:“公子怎么舍得出门,恨不得时时窝在工具间。”又有些急促的补充:“去年出了孝出门走了走,来时您去了曲阿,所以未见。”“那倒是巧了。”终于找到了煮水用具,乔阳又托着脸坐到了炉子前,还不忘嘱咐:“对了,若是荀家阿兄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仲景已经为戏志才好生诊治,开了方子,承文更是送了无数药材,只需用心调养便可,吕布与蔡邕、钟繇相互扶持,也算彼此有所依靠;高顺、张辽被派在外,京中只是也影响不到;荀彧却全家都在韩馥手下,眼看着到了韩袁争冀之时,文若实诚,定然忍受不了,偏偏又有才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本身便是个罪,乔阳此时最关心的也就是这个了。 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扇子,乔阳突然问:“你说,阿兄他过得好吗?”说完又直直的看着炉火。“再不停手,那壶便要裂了。”闻言乔阳才发觉壶中早没了水,一把空壶于炉上加热,心里登时一惊,伸手便要将其拿下来,公瑾拦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乔阳下一秒一把把壶丢在地上,碎的一片更比一片小,周瑜只能握住了乱甩的手,指尖已然有些泛红:“疼?” 乔阳挣了挣:“你掐的,有些疼。”周瑜差点没被气笑,不肯松手:“怎么今日一直心不在焉,伤了自己才肯罢休。”轻轻的吹了一吹,看着没有什么变化,方才小心的放开:“别再烧水了,外面桌上不是有茶吗?” 轻轻的应了一声,乔阳握住了受伤的手指,随着周瑜的力道向外走,心中也有些责怪自己,今日不知怎么了,确实是做什么事都不留心,才出了这么多岔子,难不成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可今年的花依旧开的很好,能有什么事情,或者是错过了什么不成?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流言又起 街上风声又变,要说舒县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全民皆关心着政事,先不说董卓如何残暴,只是三月之内也出了不少事情,先是说蜀山上失了好大一批军用物资,然后又听闻是颍川乔阳得了,再后来又说是错了,明明是南阳的袁公路靠着这个占据了九江,现在可好,又有人说是冤枉了那位袁将军,明明就是落在了乔先生手中。众人也有些奇怪,乔先生是那位一直住在周郎家中的弱不禁风的先生吧,袁将军又是谁啊? 太守府中,陆康坐于首位,坐下还有三两个谋士,其中一挂着缕细细胡须的人起身道:“大人,莫非这笔兵刃真的在乔阳手中,大人不如将人请来,无论如何都要问出结果,不然只怕那袁术会因此生了疑心,于庐江不利。”说的其他人频频点头,那袁术本来就想寻机生事,若真有也算有好处。 陆康脸色严肃,也没说什么,看着右边的人:“端和怎么看?”陆谦恭敬答道:“叔父,谦曾多次与乔先生碰面,也算有几分了解,再着也问了议儿,那些东西,八分可能未在乔阳手中。”中年人不服:“难道不是在瞒着谦公子吗?” 陆谦依旧对着自己的叔父:“只怕不是,听闻那个是丢在了年初,自去年年尾,芳芷便居于周府之中,独身一人而来,吃穿用度都麻烦周家之人,再着其与周郎同年,又甚是投缘,外出必然一起,如此大事,难以独自做成。” “或者是通知他人所做,并非亲临。”又有人不服,陆谦失笑:“芳芷颇有君子之风,若真是他,绝不会否认。再着众位怕是不知道其家资之巨,怕也不放在眼中。如今我等该留意的是,这流言,是否是袁术自己放出的。”陆谦身后的人频频点头,若真如此,才是一场劫难。 陆康抚了抚胡须,对自己的侄子也有些满意:“不错,顾家也未有人亲自说明,物资有否难以确定,却有了半年之久的流言蜚语。此事重大,遣人到九江、南阳去探听,若真是袁术所为,这绝不是结束。”众人皆拱手称是,陆康心中叹了口气,这顾元叹可丝毫不知物资之事啊。 吴郡旧寨中,顾汲狠狠地将手里的东西扔在了桌上:“乔芳芷真是好本事,竟然把袁术也扯了进来。”顾明不语,顾旭却挠了挠头:“是不是弄错了,没准就真的在那什么袁术手里吧,本来蜀山也在九江治下,雍公子又在合肥,要是真有人运走那么多东西,雍公子怎么会不知道?” 顾明真是服了这大块头的脑回路,不过也有几分道理:“也许真的不在,叔父,是不是有人栽赃陷害,在其中渔翁得利。”顾汲道:“我又何曾没有想过,不过一批兵刃,怎么会闹到这般地步。”顾旭好奇:“咱家又用不上,为何会有这东西?”顾明瞪了兄弟一眼:“自然有用,熙之无需多问。” 他不知道,顾明却清楚,这东西原本是用来拉拢吴郡都尉许贡所用,许贡妄想斩杀盛宪,做吴郡太守,可盛宪素有贤名,许贡方想另辟蹊径,壮大实力,才想着替其寻一批兵刃以做拉拢,谁想到会丢了。 “叔父,乔阳虽一介白衣,却交友广泛,许都尉必然不会得罪,我等还是另寻方式,若真是惹祸上身,许都尉必然自保自身,况此人,不像是念旧恩之人,又是关键时刻,还是舍了此事的好。” 想到步步紧逼的顾元叹,顾汲只能暗暗叹气,真是事事不顺。 袁术也是奇怪,难道在寿春发现的那些个东西,真是这么来的?不过还是看看自己那个好兄弟想做什么吧,说什么幽州牧更适合做皇帝,不过是掩盖自己称帝的野心,真当别人都是傻子不成,哼。 处在漩涡中心的乔阳一副悠哉的样子,天气一天天的暖和起来,也渐渐的不再咳嗽,去了小病,去了厚衣服,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只要有时间,公瑾便会过来,陪着陆议读书,心里也是纠结,明明是想来追人的,怎么就要带孩子呢?陆议乖巧认真,还真的把乔阳手中书单上的书一本本的看了下来,遇到不认识的字还有周瑜解惑,乔阳一面尽心的对账,一面为陆议准备吃食,意在将人养肥。 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觉得身边多了个人,周瑜手撑着下巴看着认真,好像是和算筹极像,但是方便了许多,就连陆议也偷偷的看了好几眼。算完一本,改掉其中的错误,等到陆议休息之时,招手把人叫到身边,细细的讲着算盘如何运用,确实与算筹极像,也很好动。 周瑜听得认真:“比起算筹,倒是方便了不少。”乔阳把算盘给陆议练习,有些尴尬的开口:“我其实不懂算筹?”就听到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周瑜却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我知道。”“你知道?”周瑜故作高深:“不能指望一个选书的时候刻意避开算数书籍的人,喜爱算筹。” “可君子六艺,不是有数吗?”陆议如今的胆子大了许多,也熟悉了很多,想问的问题,只要不是特别难解的,都敢问出来,乔阳点了点头:“但我只是不懂算筹,不是不动书案数,以后都会有更多方便的工具去辅佐学习,不用纠结于算筹之流。”边说边指了指他手上的东西:“今日想吃些什么?” 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老师,总是这样,我都胖了许多。”乔阳没忍住戳了戳:“身体好才能长得高啊,以后要像公瑾先生一样,长得高高的。”仰头想了想:“以后要比公瑾更高,他现在也不是很高。”“还会长高的。”周公瑾停住研究算珠的动作,明明都没说话,怎么就牵扯到我身上了。 留着二人凑一起研究,乔阳慢慢悠悠的跑到厨房,看到陆端和有送来的东西,有些放空的站了一刻钟,扭头就去找青婉赵峰,不多时甩着袖子溜达回来,认真的料理食物,心情也欢快许多。 院中的二人眼看着她跑了出去,眼看着她溜达回来,目不斜视,直奔主题,就这么看了这么久,连个眼神都没得到,陆议愣愣的道:“老师,是在跑步吗?”周瑜点头:“大概是煮饭前的新礼仪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长安不安 是夜,青婉拎着不大不小的一个盒子进了乔阳院子,见了主人雨鞋无奈的抬了抬手:“都在这里了。”乔阳放下正研究着的玉石,伸出手指勾了勾,示意:拿过来。青婉听话的递了上去:“都是从寿春、颍川处送来的,还有些被言公子留下了。” 乔阳随意的拎出一封:“我就说今年少些什么,总不能只有陆端和来过,果然是有人送来了信件。”打开看了看署名,果然都是熟人:“竟然都没给我。”语气中还有些抱怨,怎么可以阻下信件,万一长安有什么大事怎么办? 青婉自然听得出抱怨,要是我说是有人不让给,你信吗?替自己委屈了片刻,一点点的把桌子上平铺的玉石给收了起来,总感觉自己背了个锅。 荀彧、戏忠都是说了说现状,一个添了个姑娘,一个身体好转了不少,乔阳心中也知道几分,不觉得奇怪,扫了一眼便放到一旁。又捡出一封,字迹刚劲强硬,却从未见过,信封特别的厚,奇怪的拆开信封,乔阳先找了找写信之人,看到之后眼睛不着痕迹的缩了一下,吕布不是刚让蔡瑶带了信息吗,怎么会又写了信? 一眼看去,慢慢都是对董卓的抱怨之语,说其如何如何的残暴不仁,有些愤怒的看了第一页,生气的看了第二页,忧伤的看了第三页,懵懵的看了第四页,还有第五页、第六页,乔阳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不会真的只是要抱怨一下吧,奉先不是那样的人啊。 直到第八页,终于有了不同,言说如今董卓已犯众怒,且大肆斩杀世家贤士。趁着新正时董卓还京。吕布欲与联盟联合,斩杀董卓,辅佐新帝。又说新帝近年越加胆小,事事依附董卓,不肯将人除去,如此下去,只怕真的会变成一个傀儡。愁闷的是荀攸、钟繇皆觉得并非时机,需要忍耐,可王允却极为赞同。吕布本欲动手,却被蔡邕拦住,蔡先生劝其来信问问,这才递了一封。 尾处还颇有些调侃,近期可是见了许多名人,既有江东周异,又有无数美女,个个都感激救命之人。明明郭氏施恩,怎么陡然自己得了好,是否应全数送去才好? 乔阳脸色一阵青一阵红,郭奉孝还真的活得潇洒,心中恼了片刻,又被董卓之事吸引了心神,吕布说的太过简单,哪里能做出决定?乔阳干脆一阵狂翻,心中也越加焦躁。青婉撑着脸看了半天,忍不住的开口:“先生,找什么?”乔阳想了想:“找荀攸和蔡邕先生的信件。” 青婉凝神想了想,伸手拿出一封特别特别厚的东西:“在这里,我记得言公子说过,蔡先生今年回礼时,帖子里夹杂了一封信,特特指明是给您的。”果然封口处标注着“亲启。”乔阳急切的打开,果然另有玄机,其中夹杂着二人笔记,一个独有风骨,一个隽秀公整,前者出自蔡邕,后者明明白白写着荀公达。 荀攸写的简单,只分析联盟散乱,只怕朝夕崩溃,若此时刺董,只会引发更大的动乱,况牛辅、李傕、郭汜等皆握重兵,以新正为由,入京回禀,此时刺董,非明智之举,希望可以劝诫吕布。乔阳对荀攸也是佩服无比,他说的不错,再过三两月,联盟便会崩溃,各路诸侯都有私心,不是合作首选,刺董更是无稽之谈。也多亏了是荀公达,荀攸本性善忍,无论是对周边环境还是对人,大概也只有他能不在意吕布的坏脾气,出谋划策了。 过了无数想法,乔阳扯了张纸,仔细写明了联盟危机,又劝吕布不要太过相信王允,话里话外都要其有些戒心。吕布写信,一半都是司徒所言,果然是被王允的口才给哄了,可司徒又不是个好司徒,日后可别被骗了。一边写一边嘴里还叨叨叨,青婉听得一知半解:“先生,您说什么呢?” 乔芳芷砸了砸嘴:“没说什么,奉先说见了公瑾父亲,我请他照顾一些。”至于美女什么的,无视了吧。青婉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原来吕将军不是送了本书啊。”那么厚,竟然是信。乔阳放下毛笔轻轻地吹了几下,以助于墨迹干的快些:“吕将军不是个爱书之人,而且,这封信也不是他写的,只有后面几页是。” 把信封封好:“对了,如今吴郡太守是哪位大人?”如今的吴郡顾氏并没有出什么名将武官,偏偏顾汲攒了那么些兵士用具,撇去自用,剩下的也就是拉拢他人,争夺家主。既然家在吴郡,能有所影响的多是吴郡官员,到不知是为了那位。 偏偏青婉也犯了难,毕竟相距甚远,也不会留心这信,苦思之下也没什么结果:“这,还真未曾注意,还是要明日打听一下才好。”明日便让承梓去打听清楚。 “也好。”乔阳将封好的信给了青婉,嘱咐其一定要尽快回复,自己又拿起新的,简单写了几笔递交蔡邕,这才放下心来,去细看来信。 一封一封的看下去,直到看完,也说不出心中有什么感觉,众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消息,可同住四年的郭家阿兄,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有些放空的盯着屋顶:“青婉,你说阿兄,是不是已经有妻有妾,和顺安康?” 青婉差点将手中的信件洒在地上,有些急促的将看过的一一放回信封之中:“先生,公瑾先生使人来,说明日家中有了些安排,只怕是不能过来了。”看着自家先生动作变也未变,又轻声劝道:“周公瑾素有美周郎之称,也算不错;先生,人无完人,有些东西是不需要仔细推敲的。” “还是先抽个时间将你与赵峰之事。。。。。。”说话留了几分,也能表明自己的意思,赵峰可是追了青婉好几年,真是各种不顾形象不择手段,许多时候大家也都当个热闹来看,可能坚持着这么久也算可贵,磨得青婉也有些意动,不如便在一起,和和乐乐的享受几日安稳时光也好。 青婉捏紧了手里的东西,语气中满是不满:“赵承梓其人只适合合作,至于其他的,想也别想。”乔阳幽幽的看了一眼,失笑道:“承梓极好。”青婉语气冷了几分:“与我无关。” 所以,到底是怎么恼了,回想青婉近日表现,只要提偏院便含些怒气,所以,是承梓的亲戚,不妥当吗?若真是如此,还真是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火上浇油 莫说公瑾有事,陆议也是隔三差五的请假,显得乔阳也空闲了下来,平铺开极大的纸张,依靠众人信中的三言两语,慢慢的组织起如今的状况,倒是和历史相差不大,唯一的例外便是吕布,并未投奔董卓,倒是成了半个保皇党,乔阳满心都在纠结王允到底许给了他什么? 倒是赵峰跑来求见,脸上有着愁闷:“先生,您倒是帮我讲讲情啊,婉儿都不好好理我。”乔阳有些八卦:“那你是怎么惹了她?”“我怎么知道?我可是安稳的连门都不出了。”赵峰还算帅气的脸整个皱成了个包子,似乎是真的不知道问题出在何处。 乔阳干咳了一声,觉得也应该给个小小的提醒:“你家的那些个亲戚,住在那般偏僻的院子里,是否是委屈了?然后借此和青婉生事,祸及赵峰。” “亲戚?”乔阳点了点头,“委屈?”乔阳又点了点头,点的赵峰更加疑惑:“什么亲戚,什么委屈?”乔阳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看皱的更加厉害的包子脸:“承梓来我这里是为了什么,总不能只是为了请我说几句好话吧?” 赵峰抱臂而立:“还真是有些其他的,那个吴郡的官员都查出来了,记在这里,还有,那个袁本初说皇帝不是先帝的骨血,所以要废除皇帝,改立幽州牧刘虞,但诸多诸侯不甚赞同,所以联盟几乎崩溃。” “那我就放心了,行了行了,快去哄人吧。”乔阳舒了口气,如此也能绝了吕布的心思,缓下他的动作,王允挑着众将皆在之时挑唆奉先,分明是打着渔翁得利的心思,她已经提醒过了蔡邕,剩下的,就得看吕布能信多少了。 赵峰本来舒展了面容,一听“哄人”又皱成一团:“唉,怎么也哄不好啊。”乔阳看着记录吴郡官员的竹简,边调侃道:“实在不行,你便直接去问,能大吵一架也比蒙在心里好。”眼神却随着指尖而动,突然定在一个名字之上,微微的眯起了眼睛,许贡?还真是个熟悉的名字啊。 赵承梓的叨叨叨已经成了背景声音,乔阳全心都在介绍许贡的信息之上,就是孙策杀了他,才招到了杀身之祸,而且这人竟然还和各世家都交好,吴郡四姓都是大族,却都和这么个寒门子弟,也算是他的能耐,伸出手指先摆了摆,又勾了勾,示意闭嘴过来。 “什么事?男女可是授受不亲。”说的还是附身过来,乔阳轻声嘱咐了几句,又挑了挑眉,赵峰脸上的表情特别一眼难尽:“本来都要抽身而出了,何必再掺和进去?”乔阳瞪圆了眼睛:“这是什么话,我又没做什么。”“没做什么?”“对啊,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乔阳最后还是不忍看着那张包子脸,忍不住的提醒了一句:“承梓,亲戚啊亲戚。”赵峰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罕见的叹了口气,甩着袖子跑了出去,这算是哪门子的亲戚啊。 长安城中一家宅子中,一位身材纤细的女子莲步轻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关怀的看着一脸严肃坐在桌案之后的长者:“父亲?”长者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琰儿,芳芷着人送了封信来,你且看看。” 女子淡淡一笑,接了过来:“年前还托瑶儿捧了把琴回来,如今可是又有什么打算?”“若非琰儿有了心仪之人,为父都想招芳芷为婿,他对你甚是上心,又才能出众,不可多得啊。”女子摇了摇头翻来覆去的看了看那张信纸,上面明明白白的八个大字“鹤蚌相争,渔翁得利”,细细一想:“果然王司徒还有私心啊。” 蔡邕点了点头,这想法与公达不谋而合:“可惜芳芷未在长安。”女子仔细的将信纸折好:“芳芷无需过来,只怕要麻烦父亲多多劝着董卓,女儿将利弊说给奉先细听。”“也只能如此。”自从被吕布救了一次,琰儿对其便多了些关注,身为父亲,怎能忘恩负义,只能也帮着在长安尽快立足,只是吕布脾气火爆,不听人劝,又有王允拉拢、新帝诉冤,不知芳芷能阻止多少时间,只怕最后也难以遂愿了。 而这女子正是蔡邕的大小姐蔡琰,大名鼎鼎的蔡文姬,因着父亲年迈,她便帮着留意时事变化,又有陈承文偶尔提示,吕布的费心保护,躲了不少祸端,这二人却都是因为芳芷才结交的,再着自己和她也是神交已久,若是乔阳所托,也该尽心尽力。退出书房阖上了门,长安这种危险之地,何必要芳芷亲自前来。 有时候不想什么却偏偏来什么,蔡琰与乔阳还是在长安有了首次见面,这都是后话。 另一面,午膳之后,陆议摇摇摆摆的跑了过来:“老师,老师,我听叔父说,袁术将军得到的那些东西都是吴郡都尉许贡的,如今袁将军防范许大人,许大人怎的都不承认,都有些剑拔弩张了。”乔阳一脸奇怪:“还有这事,那我岂不是被冤枉了那么久?”陆议挠了挠头,小心翼翼的开口:“那老师准备如何?”问的时候目光有些漂移,东看西看最后定到了桌子上的东西上,看起来真的好眼熟。 伸手指了一个一个名字,少年小声的道:“这个人。”乔阳眉尖微挑:“这个人怎么了?”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这个人,很重要。” 乔阳点了点头,心中笃定,陆议身后必然还有一个高人,对时局掌控的特别精准,目光毒辣,这也是为何为何陆议看书识字比起当年小诸葛都要快上一些,时不时的也能蹦出一两句出人意料的见解,想通这些,乔阳拿笔在曹操名字之上圈了一下:“议儿聪慧,这人,确实重要。” 陆议依旧不肯和乔阳对视:“那老师之后有什么打算?”“恩?既然与我无关,我自然不会掺和过多。”明显觉得少年舒了口气,神情也放松了下来,安心的坐了下来:“议因为家中有事,耽误了不少课业,实在是不对。” 乔阳浑不在意,找出替他收好的书籍:“无妨,也应劳逸结合。”走近时悄悄皱了皱鼻子:“议儿年幼,莫要沾酒。”陆议本就心虚,赶紧应下认真看书,乔阳见状也拿起一册书简,心思却飞到了别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公瑾含愁 自乔阳从物资之事脱了身,日子又回归了正途,周公瑾也常来,如常教授陆议基础知识,偶尔也点拨些世家礼仪,只是公瑾越来越多的心不在焉,乔阳问了三五次,公瑾皆淡笑不语,应该是不便说明之事,乔阳便不再多问,慢慢的把陆议的教导接到自己手中,索性给了他更多的发呆时间,要说长得好看的便是这点沾光,发呆也极吸引人。 但今日,周公瑾从早到晚竟然一句话也未说,与之前不同,今日脸上满是担忧,就连陆议也看出了不对,小声打听:“老师,兄长这是怎么了?”乔芳芷摆出个疑惑脸,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几遍,摇了摇头:“我也不晓得。”摸了摸少年头上的两个揪揪:“好生看书。” 二人面前整整齐齐的摆着本《诗经》,这书是乔阳顶喜欢也顶讨厌的一本,对于她而言,一直觉得生僻字太多,又是小篆、繁体,犹记得郭奉孝一个一个字的教授解释,如今却是乔阳又一点一点的教给了陆议,也算学以致用,只是陆议比自己聪明,好多都是认识的,不认识的倒是少数,省心不少,就是看到男女之情、大胆求爱的会偷偷脸红罢了,乔阳便学着当初郭嘉的路数教授,听得陆议频频怔楞。 只是,大概郭奉孝不会承认这个叫学以致用。 周瑜虽然忧心自家之事,却也算分出一份心神在二人身上,看着二人靠在一起,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认真,显得其乐融融,眼看着乔芳芷的脸上露出一份怀念,不由得出言打断:“芳芷教授良久,不如换我来,你也歇歇。”边说便坐到了陆议另一面。其他为师者都是面对面教学生,可乔阳却是坐在陆议一册,与之同看一本书,解答时也方便,又是也自看自书,跟一个老师教出俩学生一模一样。 周公瑾接过了教书之业,乔阳提笔誊写着什么,偶尔抬头看一眼,公瑾眉间忧愁不散,乔阳也慢慢的皱起了眉,这些日子忙碌异常,未曾注意周府有何言语流出,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能使一向不行于色的周公瑾如此姿态。 到底没抵过心中的担忧,陆议离去后,乔阳特特找了一坛新酒与周瑜同坐在院中,直奔主题:“到底怎么了?”周瑜茫然的接过酒坛,看乔阳也抱了个坐在自己面前:“嗯?”乔阳拍了拍坛子:“不是说酒后吐真言吗,你喝吧,喝完再说。” “别跟着伯符学。”周瑜哭笑不得,这分明是孙策的一贯作为,高兴不高兴时都爱饮上几杯,可自己不是,不是很爱喝酒,只要能躲过时都不会去沾:“我分明是不爱喝酒的。” 乔阳点了点头,一双妙目定定的看着周瑜,脸上分明写着:不信的,快喝吧。周瑜无奈,也敌不过被心仪之人如此殷切的看着,伸手拔了盖子抿了一口,清凉微甜,夹杂着淡淡的橘香,有些不像酒,又喝了一口,越加觉得好喝,这酒庄还真是总有新奇的东西。 落在乔阳眼中,却像是印证了借酒消愁的说法,周瑜喝了一口一口又一口,毫不停歇,看的乔阳也有些馋,也是喝了一口,这橘子酒果然好喝不呛,日后也介绍给公瑾尝尝,殊不知此时那人手中拿的正是这毫无度数的果酒。 估摸着周瑜的酒量,差不多时,乔阳清了清嗓子开口问:“公瑾,你在担忧什么啊?”水润双眼直直的看着对面的人。纵然周瑜心中满是担忧,眼睛仍是不自觉地弯了弯,这般水润之眸,竟然和撒娇哀求的孙朗像到了极致,每日看着阿朗时心中所想竟然此时成了真,畅然一笑:“芳芷觉得我在想什么?” “我要是知道,还问些什么?”甩了甩手,宽大的广袖飞出一个弧度:“若是伯符,大抵实在担心自己父亲,难不成你也担心父亲不成?”这几日,乔阳脾气有些暴躁,白日里对着陆议不舍得发火,可问了一次两次三次他还让猜,顿时没了和气稳重,语气也有些冲,说完自己心里先觉得不妥:“我、我不是想对你发脾气的。”有些焦躁的挠了挠头,明明都很客气的,怎么这么自然地就发了脾气呢? 周瑜心情却好了些,握了握手掌,终是没忍住,伸手抚了抚被抓的一团糟的头发:“这样也很好,不过芳芷说对的,我确实是在担心父亲,父亲去了长安,如今却莫名没了消息,叔父虽然遣人前去打听,也没结果,因此,我才担心。” 乔阳歪头在周瑜手上蹭了蹭,还不忘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去长安做什么?”周瑜眼神一厉:“受人之邀,助人成事。”若安心留在庐江发展势力,未尝不能成事,偏偏父亲一心认为如今的皇帝受人蒙蔽颇深,一定要自己亲往,实在也算得上无妄之灾。 偏偏乔阳体会不出周瑜的微怒,努力的在有些混沌的脑子中寻找关于周瑜之父的事情,怎么也想不出来,最后竟然握着脸睡熟了,也不嫌冷。周瑜有些不可置信,竟然是真的睡着了,想伸手又觉得不合礼仪,不管必然会着凉生病,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一双柔荑放在睡熟的人的脖颈处,慢慢的将人扶起,又来一个身着绿衣之人半跪在旁,掰开握的极紧的手指将小小的酒瓶抠了出来,又伸手要从青婉手中把人接过。公瑾意欲阻挡,却被青婉抢了先。娇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似乎有火光喷出,硬生生的将乔阳从地上抱了起来,后退一步:“呵,美人在旁,竟然还肯出门,先生真是博爱众人。”抱着的人也不老实,生生的蹭了两下,这一动,青婉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又退了半步巧之又巧的到了周瑜身旁,公瑾担心不已,不管不顾的伸手撑在心上人的脊背之上,轻舒了口气,有些费力的道:“不如,我来吧。” 青婉换了个姿势,费力站直,却不肯松手:“不麻烦二位先生了,请回吧。”反正离屋子也不远,总是能进去,乔阳又蹭了下,有些委屈:“我头疼。”青婉扭头边走,还温声哄着:“好了好了,一会儿就好了,听话。” 绿衣男子双手袖在袖子中,眼角微挑,似笑非笑,桃花眼中闪过一丝阴郁:“还真是,柔情蜜意。”周瑜看着随意的披着件外衣,乌发披散、站姿随意之人,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莫名多了分尊重,垂眉施礼:“先生只怕是误会了,天色已晚,瑜告辞了。” 抬头对上一双危险的笑眼,男人语气极其漫不经心:“走什么,不如聊聊?”周瑜面带笑意,温和无比:“全听先生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周异遇险 阳光大好,乔阳双手捂着头在床上折腾,头疼疼疼疼疼,左翻右翻,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索性窝在床上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不过既然已经晚了,那就再赖一会儿吧。 青婉把门推来了一条缝隙,往里看了一眼,床帐已经收了起来,床上的人单手托着脑袋,一副苦思冥想状,看到自己眼睛一亮,忙不迭的招了招手:“青婉青婉,昨日公瑾是不是说了些什么啊?” 心中放下了一块石头,青婉淡淡的点了点头:“是有些事情,不过,不是说要让周郎酒醉吐真言,怎么最后醉的是你?”乔阳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不可置信:“所以说我是因为宿醉才头疼,不是因为伤了风?” “你还想生病不成?”青婉跨进屋子,随手关了门,又从炉上加热着的陶罐之中倒出一杯气味极大的液体:“把这醒酒茶先喝了再说。”乔芳芷裹着被子坐了起来,干笑一声,看左看右就是不看那碗茶:“那公瑾说了什么事?” 青婉笑意盈盈,毫不退让,执意把碗举在乔阳眼前,大有不喝不说的意思,二人僵持了半天,最后还是乔阳接了过来,捏紧鼻子灌了下去,又狠狠地呼了几口气:“这下可以说了吧。”真是难喝透了。青婉满意的点了点头,才把查到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原来周瑜之从叔父周忠因为好宾客、出入皆车百辆,洛阳事起时,其子周晖擅自去寻找父亲,为此被董卓厌恶,处处被劫杀,周瑜父周异曾任洛阳令,于长安也有三五个好友,故而前去周转。;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还对小皇帝抱有希望,妄想能亲自觐见,前些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却突然断了消息,就连周忠也没回信。血脉相连,周瑜自然一天比一天的忧愁。 乔阳盘腿坐在床上,捧着脸听得认真,不时还点点头:“所以,他想让我陪着去长安走一趟吗?”若果真是周瑜所愿,也可成行:“不过要麻烦承梓多照顾着议儿了。”青婉抿了抿唇,却什么也没说,周瑜确实有到长安走一趟的意思,只是没想拉着这人;可她自认为还是了解乔阳的,若真是周瑜想去,她定然是会陪着一起,劝是劝不住,只能提前先把消息传过去才对。然后,乔阳就那么看着青婉一言不发,急匆匆的跑走了。 抓了两把头发,慢腾腾的穿衣洗漱,一出门就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乔阳眨了眨眼:“咦,议儿什么时候来的?”陆议手中还举着毛笔:“一早便到了,正巧在门外遇到了兄长,兄长说老师今日有些不适,因此未曾通报,老师可好些了?”用无辜的眼睛看着扶门而立的人,眼中藏着的都是笑意,分明是知道乔阳为何如此。 乔阳狠狠的瞪了一眼周瑜,脸却有些发红:“议儿好生读书,为师确实有些不适,若是有什么问题,就问问你公瑾兄长。”最后四个字说的咬牙切齿,简直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公瑾被瞪了个一头雾水,低头看了看嘴角忍不住上翘的少年,陆议无辜的抬头向上看去:“兄长,我觉得老师肯定是觉得您告诉我,她昨天本来想灌醉您,结果自己喝醉了。” 周瑜露出一丝笑意,还真是,似乎想到了什么,笑意微微一顿,脸上多了些严肃:“议儿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陆议硬生生的把一双丹凤眼笑成月牙状:“是议的另一位老师说的啊。” 另一位师傅?周瑜面色严肃,思绪纷飞,不由得想起昨日,那人站的随意,却别有一份风流,说话也是懒懒散散:“阿阳对江东孙郎、周郎都极为推崇,如今二位名声更上一层,倒是随了阿阳的愿。”公瑾心中明白,这所谓的更上一层,分明都是靠着芳芷引荐了无数人物才有的,可芳芷名气却远远弱于二人,更是受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流言,说到底也是自己没有尽到地主之谊,不怨身为兄长的奉孝先生这么说,故而今日也是来辞别的,长安危险万分,父亲已然不知生死,不能再让芳芷有了差池。 乔阳不知好友心中所想,端坐在一旁看陆议写字,虽然时间不长,也看得出是用了心思,隐隐有了些自己的特色,陆议一边写一边偷偷地看着乔阳,芳芷捏着自己的指头,半句话也不说,直到看着少年脸上明显带了焦躁,才轻声问道:“议儿可是有话想说?” 陆议迅速放下了笔,坐到老师身边,一脸的好奇加探究:“听说老师是颍川人士,为什么回到庐江来?”乔阳眯了眯眼睛,也没觉得哪里不对:“要是一定有一个理由?我为公瑾而来。”陆议眨了眨眼,半晌才迟疑的发出一个声音:“啊?” 戳了戳两边的揪揪:“公瑾也知道啊,我来,就是为了拜访他与伯符。”又摸了摸揪揪:“那时候,二人皆有贤名,与我又是同岁,自然会十分好奇,所以就来了。”说的半真半假,怎么也不能说是因为好奇周瑜的颜,所以怎么都想来看看吧。错过文姬之事已经够懊恼的,要是再错过这个,怕是要更加后悔了,趁着战乱未起,就直接跑了过来,也算了却夙愿。 一边想着,一边伸出两个手指戳着他的头发,这就是所谓的黄发垂髫了吧,可这是怎么梳的?陆议被戳的东倒西歪:“老师?”“嗯?这头发扎的可爱。”陆议干脆不动了,任其动作,乔阳玩了半晌,依旧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无奈观望,周瑜眼圈有些微红,直直的盯着,几乎是痴了。 乔阳不满的皱了皱眉:“公瑾,你怎么还在这里,难不成也已经收拾好行李了?”周瑜回过神来:“也?”乔阳得意:“婉婉肯定已经帮我准备好了,不如明日便出发?我不在时,要听长辈的话,若是在家中呆厌了,便来寻你承梓哥哥、青婉姐姐,不要委屈了自己知道吗?”都安排的这般早了,可以不哭了吧? 周瑜正欲摇头拒绝,却听到陆议懵懂的问:“老师为什么要去长安?”乔阳揽着小小的少年:“我为公瑾而来,却从未为其做过什么,若不帮他这次,只怕心中难安,你要乖。”说时眼睛却看着周公瑾,眼看着公瑾眼圈又红,小心翼翼的说:“要不,明日便走?”所以,别再担心到落泪好不好? “哦。”陆议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高兴,这下终于打探清楚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苦心规劝 要说周瑜自认识乔阳起,便知道她有着刻意结交自己的心思,却没想到会得出这样的答案,她说的自然无比:“我为公瑾而来。”入耳的那一瞬间,周瑜心中冒出一丝嫉妒,下一刻却如泡在温水之中,温暖的一塌糊涂,脑中反复重复着这句话,整个人只剩下了条件反射的摇头点头,一时也有些痴了。 等反应过来时,去长安已经成了定局,周瑜稀里糊涂的被撵回去收拾行李,过些时候冷静下来,才发觉哪里有不妥,明明是不许她去的,怎么会变成这样?思来想去,依旧不愿让乔阳去冒险,周瑜早早的起身来到酒庄,意欲劝芳芷改变主意。 今日陆议来的早,乔阳起的也早,窝在厨房折腾出了汤圆、混沌、油条、包子各种这时代有的没的食物,青婉一边打着下手一边打着哈欠,不知道为什么,先生今日精力充足的过分,天还未亮便起了身,一点也不赖床,简直是出乎意料:“先生,还不够吗?” “够啊,昨日议儿说不想吃那些腥味极重的乳制品,不如今日就看看,到底喜欢那些。”把要蒸的东西都放入笼中,乔阳脸上还有些为难:“太小的,都不像个八岁的孩子,怎么才能哄得人多吃些呢?” 青婉坐在凳子上烧火,乔阳坐在一旁杵着脸思考着,厨房之中一片严肃静寂,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在研究多么严肃的问题,青婉向窗外看了一眼,估计了一下时间:“看来陆小公子也快到了,先生是不是,过于偏爱了些?” 乔阳捡起个破扇子呼啦呼啦的扇:“没有啊,这算什么,你是没见过阿兄大早上砸门要宵夜吃的时候,你也不知道他吃多多,还会拿着炸厨房威胁人,哎呀,想想就一肚子气。”鼓起了一边的腮帮子,乔阳越想越生气,扇的更加起劲。 即便抱怨无数,眼中还是有着怀念,青婉看的清楚,顿时熄了再说些什么的打算,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若是心意被辜负,可怎么办?”乔阳有些疑惑的看了女子一眼,迟疑了片刻才问道:“被辜负的不都是情谊吗?”二人定定的对视了片刻,青婉忍不住的叹气:怎么就跑到了情谊的?乔阳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音一转便到了赵峰身上,叨叨叨叨的说了他一顿优点,就是不知道面色不变的青婉到底听到了多少。 周瑜到时,陆议乖巧的坐在一个拼成的大桌子前,吃着芳芷不时夹过来的膳食,面上有一丝不适应,青婉、赵峰神色正常的吃着自己喜欢的,目不斜视,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还是乔阳最先发现院门处站着的人,扬声招呼,问的很接地气:“公瑾?吃饭没?”周瑜摇了摇头,有些羡慕众人可以围坐在一起,而不是分桌而食,礼貌而疏离,乔阳看着周瑜摇了摇头之后站着不动,奇怪的挥了挥手:“发什么呆啊,快来吃饭。” 赵峰去找了一副碗筷,周瑜却显得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便停了下来,乔阳刚把陆议偷偷夹出来的芹菜又塞了回去,还要分出心神注意周瑜:“怎么了,是不和胃口?”公瑾挤出一个笑:“没有。”又拿起了筷子随意夹了包子放在碗中,不是戳一下,认真的相面。 “先生快尝尝,这可都是我家先生亲自做了,平时可没这机会。”说完和青婉极其促狭的看了乔阳一眼。他们从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陆议想了又想,还是想给自家老师辩解一下:“平时也都是老师煮的食物。” 赵峰两口便吃了个包子:“哼哼,绝对不可能有早膳。”乔阳一心放在陆议身上:“承梓。。。。。。”“那是只有你没吃过。”青婉冷声冷语的回了句,还附赠了个白眼。陆议默默地低下了头,乔阳捏了捏耳朵,几乎是苦口婆心:“不吵架了好不好,婉婉,要不你就揍他一顿出出气。” 周瑜掩唇咳了一声,吸引了乔阳的主意:“怎么?”周瑜压下笑意:“无事,我也觉得是个好办法。”“那你行李收拾好了?”周公瑾沉默了下来,慢慢的吃完了碗里的食物,沾染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芳芷,此次长安,我一个人去。” 四个人目光焦距到一点,周瑜一脸严肃:“自扬州到长安,必须过了荆州,荆州如今正在内乱之时,太过危险,芳芷,留在扬州,等我回来。”乔阳想了想,伸手掩住陆议的耳朵:“刘表如今掌管着荆州,偏偏为人温和守成、毫无野心,大概不会可以为难我们,总比过豫州好的多。” 这话也是有着依据,如今联盟已散,各路诸侯都想着保地盘、争粮草,小有摩擦,可是把豫州当做了战场,热闹非凡,也是因此,董卓少了压力,干脆回了长安作怪。 周瑜也知道这些,却依旧不肯松口:“不行,旅途遥远,若我顾不上怎么办?董卓凶残,要是父亲真的得罪了他,便是性命堪忧,我为人子,当去,你不能去。”伸手捂住陆议的耳朵:“我怕顾不住你,我怕伤了你。” 陆议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乔阳拍开周瑜,温声责怪:“别胡闹。”“我是说真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去。”公瑾眉间起了几道褶皱,愈加严肃:“这一次,必须听我的。”乔阳干脆专心到食物上,真的不想理他。 倒是青婉接了口,先跑到陆议身后,伸手捂着他的耳朵:“这一路上都有我陈家的店铺,也方便出行,还是让我家先生先出去走走的好。”“可是?”“况且出去走走也好,日后才能少些麻烦。”说着狠狠的瞪了赵峰一眼,如果不是他引狼入室,又何必要出远门。 赵峰莫名就被瞪了一眼,看了陆议一眼,脑子迅速的转了转:“再着我家先生在长安很是有几个旧友,比起公瑾不知其中深浅的去查,她出面更加方便,若周大人真是被人欺辱,有人商议也好。”又继续看陆议,你怎么不知道自己堵个耳朵呢? 二人分析的合情合理,周瑜眉心皱的更紧,想到那绿衣人的话,又想到父亲的安慰,左右为难,乔阳仿佛什么也没听到,吃了半天满足的把筷子放下:“公瑾,我是一定要去的,若是你愿意独身前去,不如你我分路而行。”一席话把周瑜一肚子的劝告都堵到了肚子里,唯有心中满是苦味。 被赵峰盯着的陆议眨了眨眼,也是觉得不开心:你们说的老师都跟我分析过了,听一下,也没关系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终有决定 周瑜奉行君子之风,以理服人,结果却被赵峰、青婉的话堵得无话可说,于工有助于寻找父亲、于私除去担忧她会受伤,有人陪同总是好的,一边是父亲,一面是芳芷,周瑜顿时陷入两难境地,可赵峰、青婉句句在理,芳芷又是坚持了决定,倒显得一起去成了两全其美,而周瑜,心里也是愿意的。 可过去之后思来想去,还是忧虑于不能连累着她,私下又劝了好几次,乔阳却是铁了心要去,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说的多了便找着理由赶人,或者装作没看见,惹得周瑜频频头痛,一日日的也不说出发时间。 久的陆议都开始奇怪:“老师,为什么公瑾兄长不提到长安之事?”乔阳笑着摇了摇头,可能是家中打听出了什么倪端,所以一时迟疑了,不过:“议儿,为何要唤公瑾兄长,公瑾与端和交好,不该是叔父吗?” 陆议小脸微红,摸了摸鼻子:“公瑾先生也大不了几岁,兄长更加合适啊。”反正不想叫叔父,这样也算低了老师一辈,岂不更好,眼珠滴溜溜的一转:“老师,您真的是为了兄长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吗?” 低头端详了陆议的脸,乔阳点了点头:“恩,是啊。”“那您不思念亲人吗?”乔阳楞了一下,会不会想家里的人呢?好像也是想的,但是想着想着又好像不想了,组织了一下言语:“明知道离别在所难免的时候,都会骗自己其实是不想的,骗着骗着就真的不会思念了,况且,都活得极好的。” 仔细想想,部关于谁相比,乔阳都是唯一的一个孤家寡人,就连陆议,也还有个姐妹作伴,多少有个牵挂,乔阳却是独自一人,却生了个随遇而安的性子,独处能活、群居也能活,这也算极好的,陆议却不是很懂:“除了骗别人还可以骗自己吗?”“有的可以,有的却不可以。”捏了捏陆议的鼻子:“以后你便懂了。可是,议儿啊,这些话是你想知道的,还是有人让你这般问的?” “我自己问的。”陆议想也未想的脱口而出,仿佛明知道乔阳会这般询问一般,又补充到:“我只是想多了解先生一些,先生并非求学,为何要狠心离开家人?”乔阳定定的看着他片刻,面上有些似笑非笑:“难道你的另一位老师,没告诉你,我独身一人而活,唯一的妹子也不知所踪,所以没什么亲人可言?”陆议张圆了嘴巴,一双丹凤眼真的是瞪得滚圆,脸上也出现中同病相怜的神态:“议不知道啊。” 眼看着小孩子一脸愧疚,乔阳笑:“无需抱歉,现在要当前的事情,是怎么说服你那兄长。”伸手指了指院门,一身蓝裳的周瑜站在门口,脸上表情神秘莫测,不知在想些什么,见二人齐齐的看了过来,有些烦躁的捏了捏鼻梁,眼下是掩饰不住的黑青,分明是没好好休息的样子,乔阳也有些惊讶:“昨日没休息好吗,怎么憔悴如斯?” 周瑜摇了摇头:“我仔细想了几日,依旧觉得不妥,芳芷,我不能让你去冒险,但也需要帮忙。”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芳芷写封信件于我,然后留在扬州等消息好不好?”写信倒是简单,可乔芳芷却不想如此:“公瑾,你不是如此优柔的性格,到底怎么了,是得到了什么新消息,还是有人说了些什么?”好似是从醉酒之后,众人都变得有些不对,公瑾忧心重重、青婉暴躁无比、赵峰万分无辜、就连陆议偶尔也会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乔阳万分想知道那夜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可每个人都是岔了过去,真是奇怪。 “如今乱世将起、危机四伏,芳芷却喜爱游历四方,她又是个护短的性子,极易得罪他人;不过,若是受伤了也想到归家的好处,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明明只是在说件现状,却硬生生的让人听出了一股子威胁的味道,况且他们共同求学四年有余,彼此见证了无数事情,若芳芷真的受了伤,她会不会真的回颍川去,再也不出来?芳芷是个怀旧的性子,怎能不惦记这故友,越想越觉得可能,周瑜慢慢的又起了放在家中,好生保护的心思。 可他不想暴露那人也在庐江,含糊的道:“芳芷莫要乱想,这本是瑜之家世,瑜实在不忍你也担着性命之忧为我打算。”虽然这么说,却不敢与其对视,只是沉默的看在一旁。乔芳芷真是丝毫不信,许县之中,明明二人都是担着所谓的性命之忧协助孙策,周瑜也没说什么,如今用这样的理由说事,有些山重水尽的意思。 乔阳心中升起些焦躁,点了点自己的耳朵,陆议见状心不甘情不愿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公瑾,你真的不适合说谎。”起身来到周瑜面前,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我总说是为公瑾而来,却从来没有为你做过什么,我能不顾威胁的协助伯符,为何不能相助于你,莫非公瑾觉得,你我交情不如我与伯符不成?” 不等回话又道:“不管谁做了什么、说的什么,都不要轻易影响你我交情,既然能帮上忙,我绝不会袖手旁观。”伸出双手拍了拍周瑜双肩:“所以,回去收拾行李,我们即可出发。”又轻轻的拍了拍,咦,怎么感觉不对呢? 周瑜终是退了一步,伯符也好、芳芷也罢,除去那份私心,剩下的只有生死之交,伯符身携传国玉玺,芳芷都敢替他周旋,如今自己有难,若芳芷真的袖手旁观了,倒是显得义气不够,只能多带几个人,更加细心,一点有什么变动,便将人送走。这般想着,后语也下定了决心,转身回去清点人数、收拾行李。 乔阳捏了捏手指,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捂着耳朵的陆议,少年乖乖的把手放下,乖巧听话,乔阳突然指了指后面:“那小家伙冬眠也醒了,议儿替我好生照顾,一定要乖乖的。”最后三个字说的甚是郑重。 来送信件的青婉真的差点给跪了,狐狸不冬眠,你造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长安之行 仔细的嘱咐了青婉的几件事,又替陆议准备了不少东西,乔阳拎着自己的小包裹拽上周瑜便直奔长安,公瑾也是无奈,多亏了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芳芷竟然直接决定了出发的时间,借赵峰告诉了自己,家里人都还觉得今日之事如旧来酒庄商议,结果已经狂奔在路上,真是苦了大哥了。 出了舒县老远,乔阳勒紧了缰绳,一脸无奈的从袖子中掏出了一封信件递了过去:“公瑾,这真是。。。。。。”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等周瑜把信件看完再做决定。 一目十行的扫完了几张薄纸,周瑜只觉得脑袋都是疼的,要说这事和乔阳之前猜测的一模一样,确实是因为周忠风头过剩,其子擅离职守,才让被世家子坑了一顿的董卓给迁怒了,偏偏两个人也不是傻乎乎等死的人,滑溜的很,逃过了董卓的追杀,还糊弄了过去,本来这事也就结束了,周异却因为不知怎么的收到了弟弟的消息,满心担忧的跑了过去,差点撞枪口上去。 不过周异也算画风清奇,先是拜访了蔡邕,又借着这个找上了吕布,话里话外的想拜见小皇帝,吕将军虎目微敛,自己琢磨了一下,又偷偷和王司徒交流了,也动了心思。此时联盟崩溃,董卓回京,如今董相国对世家子满是意见,周异对董卓更是满心愤慨,吕奉先砸了砸嘴,直接找理由把人扔进了牢里,周异为了不暴露自己,只带了一个小厮,也被扣了,所以断了联系,说到底,只能算是个误会啊。 周瑜看完也是无语,吕布直接点明了想拉拢周氏,若是能成当然最好,不能成就赶紧把人接走,省的再出什么事情。公瑾沉默的把信纸叠好:“既然父亲安全,我也放心了许多。”少了许多急躁:“既然父亲还有打算,你我会不会打乱计划?不如先写封信给吕将军。” 乔阳接过信张收好:“就是因为有打算,所以才要赶紧带回来。”她不愿意荀彧与献帝有什么牵扯,自然也不愿意周瑜插手,这两年京中消息不断,再加上历史作证,这小皇帝不算笨,他深知怎么拉拢人,但也扶不起来,荀彧曾说:“皇子协聪慧异常、善与人相交。”但那也是被灵帝宠着的时候,后来成了傀儡之时倒是找到了自己的爱好,刘协仁义聪慧不假,但是压制不住如今的乱世,乔阳一直觉得,换个狠人做皇帝,才是实现天下太平最简单的法子。 周瑜叹了口气,却也有些迟疑:“到底是汉室正统,父亲此行也实属正常。”乔阳极想呵呵他一脸:“无论如何,如今董卓势重,又不容叔父,还是先避避风头再说吧。”“还是要匡扶正统才是。” 乔阳只觉得眼睛疼,她自小便知道周瑜支持了军阀孙策,也不在意汉家皇帝,怎么这时候是这么个性子,真是正直的可气,日后可是有伯符受的了,难掩幸灾乐祸:“等皇帝再大一些。”想到那十一岁的娃娃,周瑜一时也梗住了,还是专心赶路吧。 摸了摸怀里的另一封信,前些日子抱怨着阿兄连个信也没有,后来却接到了信,没有任何先状现状的介绍,就是高深莫测的叨叨了些东西,还真是,无聊。 二人选的时机还是极好的,如今袁术一心扑在扬州,还没对开始对荆州动手,刘表刚刚平息内部,正式掌权,所以整个荆州还算平和,一路上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土匪、刁民,走的极为顺利,除了周瑜总是会转到匡扶汉室,其他,一切都好。 长安城近,相较于洛阳,长安毫不逊色,甚是还多了分厚重,乔阳仰头看着高厚的城墙,低低的笑了一声,后世不是没有去过,却感觉不到这种隐隐的压迫感,让人觉得心情激荡。周瑜陪着看了良久,才低声道:“走吧。”也没多说什么,这些日子总是聊着聊着就冷了场,还被她甚是怜悯的盯着,索性只说吃喝,不谈国事。 穿的这么正式,进去必然显眼,乔阳看了看完全没有改装准备的周公瑾,眯起眼睛去找附近有没有什么人家,换上几身破衣服,还拽了拽周瑜:“公瑾,我们这身装扮过于显眼,想办法换上一身普通的。”边说便指了指来来往往的人们身上穿的粗布衣。 周瑜看了看自己,自认为穿的已经极其普通了,又看看了粗布衣,自己没什么关系,芳芷真的穿的了吗:“芳芷,长安城中官员众多,你我,也不出众。”乔阳敷衍的点了点头:“恩恩,先找找。” 正左右相看,冷不防的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先生、先生,您果然来了。”乔阳向变了眼神的周瑜摆了摆手,一面回头去看,眼中映出一张俊朗的脸,笑容憨厚真诚,正是当年的阳光少年张文远,比起之前,多了些硬朗。见是熟人,乔阳也收起了防备:“文远,好久不见。” 张文远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本来以为先生还需些日子,没想到今日到了。”解下一个小小的包裹:“如今这城里,官家多、武将多,先生还是换件衣服吧。”乔阳点头答应,回头挑了挑眉,看,就说穿的出众吧。 换了衣服,只觉得文远也是个妙人,拿了两套武将短打,公瑾穿着也算合适,可自己穿着,看着周瑜忍笑的样子就知道,还有个傻二愣子在一旁夸夸夸,夸的自己真是听不下去。 张辽怎么看怎么觉得合适,果然先生穿什么都好看,夸了一通之后问道:“先生可是要去蔡大人家中?”乔阳摇了摇头:“不,阳想拜见吕将军。”张辽双手一拍:“那吕将军定然高兴坏了,多亏了先生时时提点,将军才少了祸端。”说完唤人照顾好两匹马,殷切的带着人入城,守城士兵看来也是熟识,不说检查路引,只是热情的询问:“张都尉这是?”文远笑呵呵的回答:“正是家中兄弟,如今大了,出来找条出路。”说的合情合理,进了城门便低声道歉:“先生,辽失礼了。” 乔阳毫不介意:“无碍,还要多谢文远。”说完和周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笑意,真是不忍心揭穿这傻孩子的小心思,准备了武将衣物,不就是想着能上吕布家中,不然穿成这样去蔡邕家里干嘛,应征保安吗? 只是,时时提点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当为执金吾 迁都不过一年,长安城内建筑新新旧旧都有,新的干净华丽,旧的宛若废墟,乔阳轻轻地敲了敲手中的扇子,这路倒是越走,两边建筑越整齐,一旁张辽还不停的介绍着,这是谁谁的家,那是谁谁的宅子。每每有人好奇询问,都是同一套说辞应付,眉眼含笑,高兴的掩都掩不住。 乔阳与周瑜走的适宜,偶尔听到个熟悉的名字还转头打量一下,其他时候皆是摆出一副恭敬倾听的样子,不是给张辽一个回应。走着走着突然停在一个极大、极新、极华丽的宅子面前,不说厚门高槛,就连守门的人都显的不俗,一个个高大粗壮,英勇不凡,周瑜仔细打量了,附在乔阳耳边低低的说了句:“倒是不输孙将军。”乔阳心中暗笑,何止不输,没准还强上些。 片刻之后,张辽便转身回还,眼睛晶亮无比:“主公已经吩咐过了,只是此时不在府中,先生入府稍等片刻。”说着殷勤的往里让着。乔阳施礼道谢,随着走了进去,瞬间就被院子里的摆设花了眼,不同于外表灰漆漆的样子,里面精致的令人惊讶,假山流水、树木花草应有尽有,极其有暴发户的气息,各处还留着坑坑洼洼的破坏痕迹,乔阳偷偷地看了周瑜一眼,公瑾眼中皆是震惊,真是藏都藏不住。乔阳微微勾起嘴角,如今董卓对吕布的拉拢更加激进了些,竟然把执金吾的位子都拿来出来,还真是出人意料。 一直来到客厅之中,乔阳终于忍无可忍的:“这宅子是?”张辽亲自送了茶,乖巧的跪坐在乔阳对面:“是董相国送的,这里面摆的也都是,值钱的紧。”乔阳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只能干笑几声,全靠公瑾解围:“倒是,不错不错。”说的也是忍笑不止。 张辽也是深有同感,眼看着又要介绍,被乔阳扯开了话题:“对了,怎么不见高将军?”说完懊恼的啧了一声,这是吕布的家,高顺自然不会在这里,怎么就问了这么个问题。下一刻就见到张辽的脸上划过一道黯然,乔阳仿佛看到青年头上盯着的耳朵都塌了下来,只能无奈的多问:“怎么,可是高将军出了什么事?” 文远摇了摇头:“也不算是出事,只是被外派了出去。”答得不情不愿,乔阳见状也皱了皱眉:“因为魏续?”低声应了一声,张辽忍不住的抱怨:“主公就那么把高将军给派了出去,先生,您一定要好好劝劝,不如真的谁也劝不住了。” 总感觉有个耳朵在晃来晃去,乔阳忍不住的伸手摸了一下,又迅速收了回来,张辽有些感觉头上有些力道,奇怪的抬头,乔阳的脸上端着高深莫测的样子:“哦?不如文远说说,这长安城中可是有什么奇事?”张辽闻言眼神又亮了起来,立马开始一一细讲。 乔阳侧头轻轻地靠在竖起的扇子上,在心里叹了口气,稳重都是表面的,文远的性格根本丝毫未变,整个一傻白甜,微微挑眉,正对上周瑜忍笑的模样,周公瑾偷偷地眨了眨眼睛,也觉得这位小将军甚是奇特,乔阳忍不住的加重了靠在扇子上的力道,奇特呗,特别甜。 从日居正中到斜阳西斜,乔阳已经帮张文远续了六杯茶,可是把这一年多发生的各种事情都了解的清楚,到最后,就连公瑾也听了进去。吕布回来时,正好讲到了王司徒如何厉害,乔阳频频点头,还轻声询问:“渴不渴,来喝些茶。”旁边还坐着个俊俏无比的小公子,也是听得认真。 吕奉先大步跨了进去,落座于主座之上,声如洪钟:“先生到了,这位是?”张辽被茶水呛了一下,慌忙的站起身来行了一礼,乔阳、周瑜同时起身行礼,一身粗布短打也挡不住文人之气:“吕将军。”起身后,乔阳示意了一下周瑜:“这位正是庐江周异周先生的次子,此次也是为此而来。”周瑜笑盈盈的应是,毫不失礼。 “原来如此,二位请坐,此前布于将军送了信件,不知将军何意?”打量了一下一年多只靠通信的有人,吕布眼中有着怜悯,这都一年多了,竟然一点也没长个,只怕以后只能做个矮子了。 这般想法若是被乔阳知道,只怕要上手了,只是她也不知道,虽然惊奇于那份怜悯,却也没多想,只是坚决的摇了摇头:“这得问问公瑾了。”吕布双目射向站的笔直之人,周瑜顿时觉得似乎是被什么野兽盯住,压力甚大,强忍着心中的翻涌保持着脸上的笑:“瑜不过一小辈,若是父亲执意有所作为,瑜也不能阻止。” “哦?那依小先生来看,意欲何为?”吕奉先丝毫不减压迫,语气中也没多少尊重:“若是先生自身来看,意欲为何?”周瑜脸色不变:“瑜尚未及冠,文物皆不算出众,自然无法插手这般大事。”一旁乔阳也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也是这般想法,丝毫不想插手这堆烂事。 吕布脸色微沉,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小先生不如先去看看周大人,父子这般时间未见,只怕也是极其思念。”目光巡视,看到面容沉稳,乖乖站在一旁的张文远,直点人名:“文远,你送周小先生过去,切记护其安全。” 张辽冷不丁的被点了名,打断了偷看恩人的动作,赶紧应下:“是,辽遵命。”赶紧礼貌的来请这位随着乔阳来的人,乔阳也是微微一笑:“劳烦文远了,我这好友初来长安,若是有什么不妥之处,文远多多提醒。”张辽忙不迭的应下,引着周瑜出了厅门。 偌大的客厅离只剩了两个人,一站一坐,见那二人走的影子都没了,吕布咳了一声:“你们在外面守着,莫让人靠近。”四周都传来应答声,引得乔阳四处看了看,也没找到都躲到了哪里,下完命令,吕布面色温和了些:“芳芷先生,为何不愿助布一臂之力?” 乔阳眨了眨眼,潇洒的抖开扇子扇了扇:“时机未到罢了,况且,这也未必是奉先将军的机遇。”“保皇护汉、位及人臣,不正是布的机遇?布如今可不是小小的都尉了。”吕布有些暴躁,这一年无论何时回信,得到的都是不合适、不到时候,难道要一直居于人下不可? 乔芳芷微微皱了皱眉,心中略有不满,这是被执金吾的位子障了目,还是被王允洗了脑?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骄傲狂妄 乔阳顿了好久,半晌才问:“奉先是看中前者,还是在意后者?”她深知执金吾出门在外前呼后拥,车骑极盛,甚至可以说是都城之中,最为威风的就是这个职位,未进长安时,吕布因为救驾入了皇帝的眼,小皇帝对他还有些依赖;再着董卓那是也是在各方招揽只时,干脆把京城军权、治安交给了这位勇猛无比的悍将,封为执金吾,比历史上的倒是爬的更高些,但也容易迷了心神。 她就是因为担忧此事,才会又这么一问。吕布嗤笑一声:“先生,当然,都是布看中的。”表情确实毫不在意,如今匡扶汉室不也是为了位极人臣吗?这有什么可纠结了,难不成还真的单纯的去保那么一个小娃娃不成。 一室沉默,吕布看着站在下首的人眉心微皱,表情却有些放空,一副意想不到的样子:“怎么,先生可是愿意助布一臂之力?”这一年有余,乔芳芷不时的递过来些信件,那些人可以结交、那些人不可以、甚至还有董卓可能会怎么做,十有八九都符合,可是方便了不少,要是能留下来,必然有大用。目光灼灼的看着乔阳,一心期望能有个答案。 乔阳却摇了摇头:“我志不在此,也不会留在长安,若奉先有一日有了自己的州县,彼时还可一聚。”吕布撇了撇嘴,也不觉得失望,之前心中也偶尔提过,被拒绝的干脆利落,这次还是委婉了。这么想着坐正了身体:“难不成先生只是为了周异亲自跑了一趟?” “倒也不是。”乔阳用扇子轻轻地击打着自己的手,也有一些为难,欲言又止的道:“奉先是不是对王司徒,太过依赖了。”吕布却不当回事:“王大人有大才,又颇有口才,又心怀大义,值得我等相交。”这般说着手里拿着支毛笔不时画上几笔,说完举起一支竹简:反驳。 迅速的看了看四周,这宅子中必然还有王允的人,乔阳心领神会:“奉先与王司徒相识不过半年,怎么就能知道他有大才,虽奉先勇猛,可这文官相交,你又能懂多少,切莫胡闹了,万一赔了性命怎么办?” 吕布双眉双眉一竖,怒气冲冲:“先生这是何意,司徒大人亲和武将,没有一丝看我不起,怎么会让我丢了性命,况且不过一文弱书生,若是没有我这手中的武力,单靠他一人如何成事,他怎敢对我有坏心?” 乔阳脾气也上来了,声音也冷硬了起来:“呵,看来那王司徒也不少拉拢啊。”“拉拢,不过是送了金珠玉石、美酒美食。”微微舔了舔唇,硬生生的做出一个猥琐的表情:“还有不少美女。布记得先生极爱宝石,一会也去挑上几块,算是谢礼。” 我还真看不上,乔芳芷狠狠地摔了袖子:“不知所谓。”吕布一把把桌子上的杯碗都扫到了地上:“先生莫非还当我是那出身贫寒的寒门子不成,王司徒待我不薄,布自然尽心尽力。”一声咳嗽传来,又默默地举起竹简:快来了。啪的一声甩的竹简飞散各处。 然后就听到一极娇媚的声音:“听说家里来了亲戚,怎么将军发这么大的脾气?”伴着轻轻的脚步声,门外进来一人,衣着华丽、眉目妖娆,看到地上一片狼藉的吓了一跳,柔声劝慰:“将军怎么这么大的脾气,好不容易来个故人,怎么能不好好招待呢,快别生气了。”柔荑轻抚男人的胸口,眼睛却落到了直身而立的乔阳身上。 乔芳芷目不斜视,仿佛说话的人不存在,这女子长得算是不错,就是不能和青婉相比,而且与青婉娇媚妖娆却不失端庄大气的模样相比,这人慢慢的只有风尘气,一眼扫去,只有个“哦,不丑。”的评价。吕奉先胸脯起伏不定,气的不想言语,整个屋子只剩下了粗粗浅浅的呼吸声。 那女子也在打量着这新来之人,长得不丑,就是特别矮小,粗布衣裳,还不知道从哪里学的那个扇子附庸风雅,显得不伦不类,指不定是哪门子的穷亲戚。 乔阳自然感受到这大量的目光,又好气又好笑,这绝对不是貂蝉,太傻了,怎么能这个时候跑过来,恨不得直接说:“我来打探消息了哦。”来了直接往男人怀里扑,这到底是谁送来的? 憋了半天,女子又撒了个娇,明显撞到了火气上:“谁允你来这里的,滚出去。”乔阳此时也回过神的样子:“真是、无礼至极。”更让吕布觉得下了面子:“滚、滚出去。”随手将人推了出去,横眉怒视,吓得女子收了眼泪,委屈的跑了出去。在门外微微停了一下,似乎被身后爆发的争吵吓了一跳,听了听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屋子里两个人还真是吵得面红耳赤,最后乔阳退了一步:“阳也是因为担心你。”似乎戳中了吕奉先的哪一点,吕布顿了顿:“算了,先安心住下吧,且看着布如何爬上去吧。”然后又是一时静谧,吕布手上还有一句话:晚些时候细说。 另一面,张辽寻了个理由将周瑜带进了牢房,他父亲倒是衣冠端正的坐在一个看起来极干净的牢房中,旁边还有几件也是尤其干净的牢间坐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手里举着一本书,悠然的看着,对周遭环境一点也不在意。眼看着张辽把狱卒迁了出去,周瑜快步来到牢门前:“父亲、父亲,儿子来了,您没事吧?” 周异身躯轻轻一颤,迅速抬头去看,他好像听到了幼子的声音,一抬头冷不防的看到一张俊秀的小脸,不正是自己那本应在扬州的小儿子吗,周异迅速的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儿子面前,目含关切:“瑜儿。你怎么到了长安?”周瑜也是放下心来,声音带颤:“父亲,儿子知道您身陷囹圄,特意来接您出去。” 周异狠狠地摇了摇头,看没有看守之人所在,附在儿子耳边:“为父无事,瑜儿赶紧离去,为父一心匡扶汉室,不了长安城中竟没有什么忠心的掌权武将,皆是沽名钓誉之辈,为父一定要想办法见到皇帝,你快回去,莫拖累了我儿。” 周瑜闻言面色复杂:“父亲怕是不知,如今那联盟已经散了,董相国回了长安,如今见陛下,只怕是没一丝希望,儿子与芳芷来,是为了接父亲离去,以待时机。”周异表情也复杂了些,不知怎么答话,父子二人就那么站着。 旁边的中年人已经放下了书册,低声询问:“小公子说的芳芷,可是颍川乔阳不成?”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阳奉阴违(上) 周瑜随着张辽回府时,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来投奔的那个小矮子惹怒了将军大人,还敢大发脾气的甩袖子离去,最后被将军扔到了一个破院子里,还派人守着不许出去,任意找个人疑问,都讲的绘声绘色,眼看着乔阳这次是翻不了身了。周瑜嘴角微微的抽了抽,张辽确实心里咯噔一下,就要去找自己的主公,之前还念着先生回来,怎么一会儿不见就吵成了这样。 结果在厅外被人拦住了,那人张辽也认识,正是吕布的贴身卫士,卫士一脸严肃:“大人别进去了,主公正在气头上,还说若是您带人回来了,直接送到西园即可,不必来见。”张辽满心着急,只想进去求情,却怎么也被放行,只能再门外焦急。 公瑾微微挑眉,果然人不可貌相,最初见这人是个看起来一点儿活泼开朗、极善言谈之人,可一旦离了芳芷就莫名变得一脸稳重,做事说话遵循礼仪,也不知那个才是真的,此时眼中尽是焦躁,问话求见稳重守礼。周瑜听着来来去去好几句,轻轻地咳了一声:“大人,不如,遣人送瑜过去,芳、阿阳年纪尚小,怕是要吓到了。”张辽皱眉想了想,不甘愿的点了点头,引人向后面走去,过会儿再来求见主公。 西园的门只能占一般的院门三分之二,最显眼的就是很大的锁,不像个院子,倒是像个牢房,张辽小脸紧绷,把公瑾让了进去后立刻锁了门,打量了四周才舒了口气,这样也就放心了。 院子不大,房屋精巧,草木青翠,甚至还设了一间书房,摆了好些孤本,建时必然废了十二分心思,周瑜张了张嘴,这怎么也不像个牢房啊。书房门口站了个人,手里捧着卷有些破烂的竹简看的津津有味,周瑜吃惊的张了张嘴,这怎么看也不像个牢房啊,只能疑惑的看着张辽。 文远干笑了一声,有些尴尬,却还是指了指小了许多的门,低声解释了两句:“府里这样门墙的院子一共有两个,一个里面设的是个小地牢,这个却是装成了这样,只是将军检视可以放出了些风声,所以众人都以为两个院子是一样的,实际上是各有玄机,如此看来,芳芷先生定然无事。”周瑜点了点头,也放下心来。 说话间,乔阳翻完了手中的竹简,算是半本帝王野史,虽然有的地也不认识,却可以猜出一些,看完犹觉得意犹未尽,砸了砸嘴,看着院子里咬耳朵的两个人,待二人说完,方才含笑打听:“咦,回来了?” 张文远立马舍了周公瑾,脸上顿时出现了憨笑,忠厚无比,鸡啄米般的点头:“对啊对啊,街上可热闹了,先生也可以去看看。”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啊,我得先去找主公求求情,先生等我。”说完匆匆忙忙的走了出去。周公瑾简直目瞪口呆,一时间把心里藏着的石头也减轻了些:“还真是直爽啊。” 求什么情啊,晚会儿他自己就来了,我还有事问你呢。乔阳嘴巴都成了o型,听了公瑾的话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专心看着周瑜:“可是见到伯父了?” 周瑜点了点头,慢慢走近,眉眼间都浮上一抹忧愁,趁着夕阳霞光,也算得上眼含星子,惹得乔阳弯了唇角,坐在乔阳身边:“父亲说,陛下身边怕是没什么尽心之人,他想求见陛下。”这些话乔阳丝毫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又听公瑾道:“若陛下真是如此为难,那边更要尽心了。” 乔阳伸手点了点自己的下巴:“不是这么回事,董卓如今还没彻底的在皇帝面前留下马脚,是故小皇帝对他还这信任,和期待。”说到最后三个字,语气也轻了许多,却还是被周瑜听见,之前二人还曾说过,伐董联盟的存在并不真的是为了杀董卓,除了少有的几位,都是为了争夺权势,和董卓作为没什么关系。况且皇帝又养在深宫,又能知道外面多少事情,但是,若说期待? 周瑜有些不信:“这,皇帝权利都被架空成这个样子,怎么会还有期待?”乔阳揉了揉眉心,压低了声音,再佐以风声、着火的噼啪声,只入了公瑾一人的耳:“那年先帝驾崩时,我与阿兄正在长安。。。。。。”干脆利落的讲了讲灵帝引董卓入京、助幼子铲除何家,、登帝位的猜测,顿时把眼睛瞪得滚圆,有些接受无能:“怎会如此?” “初时我等也都不信,但综各方打探,怕是八九不离十,如今小皇帝怕是依旧认为那是维护者,哪能真的下定决心除去?”再着董卓这一年都是领兵在外,还有着距离产生美哩。 周瑜自然知道那所谓的阿兄是谁,只怕是荀彧、荀攸、钟繇、郭嘉几位先生皆是如此认为的,那还怎么解决出来:“我再去劝劝父亲,实在不行只能强迫回去。”虽然这样有些违背了孝道,可如今眼看着谁替小皇帝出头都没什么结果,他总不能让父亲丢了命,那才是大大的不孝啊。 乔芳芷真是一巴掌拍到了青年头上,要是你爸真的死心眼怎么办:“何必这般粗暴,要不公瑾再去一趟,只说小皇帝年纪尚幼,汉室忠臣甚少,不及董卓手下兵力,况且董贼在长安暗布了无数眼线,若有一丝不对,只怕小陛下便会丢了命,若联盟得胜上好,可惜并未损董贼兵力,如此下去,去了董卓,还有张卓,培养势力、教导陛下长大才是正理。”然后又想了想:“大抵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公瑾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不错,既然担忧小皇帝,那就从陛下安慰入手吧,忽有想起一事:“对了,那牢中还住着个儒士,说是认识颍川乔阳。”“认识我?公瑾可认识?那人什么模样?”周瑜自然不认识,认真的描述了一下那人的相貌,乔阳一听就有了决断,这不就是。。。。。。 “那是,颍川荀攸荀公达。”“砰”的一声,有重物落地的声音,黑夜之中灯光不明,周瑜伸手握住了乔阳手边的扇子,又把人护在身后,做出个防备的姿势,乔阳却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含笑问道:“奉先,你又爬墙?” 黑暗中有人哼了一声:“走正门,恐怕会落人口实。”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阳奉阴违(下) 来人一身银白铠甲,身材高大,头发有些散乱,透漏着桀骜不驯,怀里还抱着个食盒,乔阳一眼看在眼中,伸手拍了拍身边:“来来来,坐着说,公达怎么还在牢里蹲着?”论理不是应该找这理由弄出来了么,前些日子还写信来着。 吕布冷眼看着,本来门便小巧精致,阶上坐着两个人已经占了大多半,自己这般高大魁梧,怎么看也坐不下,轻轻地“啧”了一声,随手举起个石凳放在一旁作恶下来,把食盒放在三人面前:“年前公达先生想要推翻董卓争权,结果,没成。” 乔阳乐滋滋的接过盒子,上面图案熟悉无比,这绝对是从自家食肆里拿出来的,论理一方水土一方特色,不知道这长安有什么不同,一边打开一边扛了扛有些惊讶的周瑜,示意他看一眼这点心,嘴里还问着:“说到这事,我都忘了问,那件事是怎么露了风声?” 瞥了周瑜一眼,又想乔阳使了个颜色,示意二人私下说,偏偏那人专心的研究着手里的糕点,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失望,也没什么特别出奇的,糯米的多,乳制品多,面食也占了点,不过也只是一点点,有些扫兴的拿了块,又把整个盒子给了周瑜,剩下的就是用乌黑的眸子看着吕布奉先,静等发言。 说起来也是有些丢人,但吕布也懒得遮掩:“不就是因为那个小皇帝还小么。”乔芳芷也是倒霉,正好托着块酥皮了,顿时就被呛了一下,费力了咽了下去:“你是说,臣子们为皇帝策划,结果被皇帝出卖了?他是傻吗?”吕布狠狠地道:“不是傻,是有点蠢。” 明明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趁着董卓起意外出带兵,派出死士处理了也就是了,偏偏小皇帝说什么名不正言不顺,救驾功劳未过这般作为,恐伤了将士的心,好不容易被劝服了,第二日那蠢货巴巴的来和董卓送别,千叮咛万嘱咐,而先前策划的众位谋士,皆进了牢笼,真是越想越气。 周瑜一时也听住了,本以为为废嫡长子引董卓入京已经算是出乎意料,未想到还有这儿一出,芳芷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也难怪会每次提到小皇帝都会皱眉,想到这里,干脆也不听了,认真的开始倾听。 吕布也懒得为人掩盖,干脆全抖了出来:“董卓未离京都时,拉拢于我,陛下要我好生相交,后董卓离去,才算好了些,偷偷下令我尽可能的保护着入狱之人。”语气中也加了些悲情:“保他们,怎么保?早被杀得七七八八了,如不是蔡先生求情,怕是都杀尽了,好不容易敢发号施令了,董卓又回来了,只怕又是一场厮杀,也不知道蔡先生还能劝几回。” “到底是年龄太小了。”哎,一般娃娃三岁启蒙,五六岁方正式的系统性学历,晚些也有七八岁的,延请名师,好生教导,皇家再早也不会过于脱离这个年龄,这也意味着刘协根本没有接手过系统性学习,虽然有着小聪明,却没有过于长远的目光、策划,时运不济罢了。感慨了一声,又转回原题:“那公达寻我可是有事?”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刘协的事,我是绝对不会插手的。” “恐怕,真有可能是为这事。”吕布有些不虞,他已经被王司徒劝服,私心也愿意让芳芷帮个忙,可惜她却早已把话摆在了这里。乔阳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算了,奉先,怕还是又事要麻烦于你,可有法子让我入了牢房?” 吕布身材高大,坐的较高,垂眸细看,端坐在台阶之上的人显得更加小巧,不禁皱了皱眉:“你这模样入了牢房,估计也抗不过三天。”乔阳惊讶地与周瑜对视一眼,却看到对方眼中一抹笑意,又做了个口型,乔阳方才恍然大悟,温声解释:“不是我去,是想办法和荀攸,搭个话。” 后背被人轻轻地拍了拍,力道柔和无比,乔阳不回头也明白,定然是公瑾觉出自己有些紧张,所以才做此安慰,乔阳也放松了些,向前把公瑾带进去也不算难,那再偷渡一个应该也可以吧? 不可以啊,周异是被自己寻了个借口送进去的,没人知道他到底是谁,又派人讲了道理,劝他护住身份,可荀攸不是,试问这半个京都的人都能认识他,还是重犯,怎么见?况且还要找个隐秘的地方让二人说话,那牢房三面无墙,根本不是说正事的地方,要怎么说? 越想越觉得烦躁,伸手拽了下衣襟,吕奉先怎么想都觉得不妥当,一时陷入瓶颈,最后还是公瑾想出个法子:“若是芳芷不方面进去,将军能否把公达先生替出来。”吕布闻言仔细思考了下,双手一拍:“是个办法,我与文远商议下。” 乔阳看着俩男人三言两语就定下了个办法,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有了决断,吕布干脆的提出告辞,走了两步又回来:“我有个事想跟您说说。”乔阳拍了下周瑜的手臂,慢慢的站了起来,与吕布走远了几步:“何事,你那夫人的事?” 没想到吕布还真是点了点头:“顶个名分罢了,我又不碰,相国送的,成了事便送回去。”乔阳似笑非笑:“不止吧,相国怎么舍得把这美女送来啊?”吕布抱臂而站:“还真是,原本要送的可不是容貌如此出众的。”出众二字说的咬牙切齿:“只是王司徒实在不忍,才求了个娇媚的。”嘴角也勾起了一分笑,带着三分讽刺。 “那你还一副以司徒大人马首是瞻的样子,让我担心不少。”乔阳微微点头,放心了些;吕布一副“我就知道”的脸色:“呵,二人都想利用我,不如就先让他们狗咬狗。” 乔阳也算高兴他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武士啊,他们不仅想利用你,恐怕还想让你做弄死彼此的那把枪,这是不是还得提个醒。正想着,就听吕布又压低了些声音:“只要这二人都死了,布便有信息夺了权,成为这长安第一人。” 乔芳芷一口气卡在嗓子里,差点给自己呛死,果然不是被王允洗了脑,分明是被高官厚禄蒙了眼啊。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替人出狱 将军大人动作可是迅速极了,才过了两日,众人眼中的牢房所在地里就出现了个身着蓝衣、一脸严肃的正经哥,快速扫了眼四周便来到了书房门口,拱手施礼:“颍川荀攸,求见芳芷先生。”连语气都是严肃正经地。 乔阳正在屋里撑着下巴想事情,今日自醒来时就没见周瑜,院子也被人从外面锁了,虽然有人来送食物,可怎么问也不答话,就连请用膳的礼貌话都没说,真是和那张温婉的脸不匹配,就连食物也下了好几个等级,沉默的用完膳,一点温和笑意的婢女麻利的收拾东西走人,乔阳仰着脸在院子中研究了两圈,发觉院门竟然被人从外面上了锁,怎么看都像被囚禁了起来,真是要被气笑了。 听到求见的要求,乔阳微微挑眉,快步走了出来,只当是门打开、公瑾玩笑,来到门口,正看到求见之人的脸,神情有些复杂,贝齿咬紧了下唇看了好久,才迟疑的开口:“你、你胡子呢?” 来人面色一沉,伸手摸了摸上唇,也是觉得有些不适应,干咳了一声才解释道:“为便宜行事,剃掉了。”乔阳愣愣的点了点头:“这般看着,公达和文若阿兄,长得还是有些相似的。”荀彧俊美,荀攸要差上几分,又留了须,着装打扮不禁相似,故也看不出多少不同,如今此人身着蓝衣,去了胡须年轻了几岁,这么看到,还真是不愧为一家人。 又看了又看,乔阳终于想起正事:“公达兄,请进门细谈。”说着让开房门做出个请的姿势,荀攸又施了一礼表示感谢,迈步进了屋子,还谦虚表示:“先生乃文范先生子弟,乃攸之长辈。”听得乔阳嘴角抽了抽,硬生生的转了话题:“我听公瑾道,公达,恩想要见我,不知是为何事?” “也无甚大事,只是如今长安动乱,皇帝无权,芳芷先生何止来此,还是早早离去得好,千万莫多停留。”荀攸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样子,沉声说出自己的观点,以劝乔阳早日离开这政权中心。 乔阳毫不在意,替客人斟满茶水:“无碍,阳到长安,乃是为了周异之事,不会停留多久,不过,难道公达只为这一件事不成?”这不和你这万事不管的性子啊。 荀公达摇了摇头:“先生可曾见过我家叔父?”乔阳略一回想,点了点头:“见过,去年老师三年忌日,阳回了颍川一趟,见了文若阿兄,阿兄的桃花运实在是,奇异。”提起这事,乔阳便觉得一言难尽,从承文处得了不少消息,相较于郭奉孝的自动找事,文若便是妥妥的事情找他,好些个人都想把闺女、侄女许配过去,但是张让起了这心思之后死了、韩馥起了这心思后冀州丢了,也快死了,还有一家官员想要塞个妾,官被抹了,说着也是邪性。 乔阳又道:“若是公达想要传回什么消息,托人去寻陈氏酒庄,自当有人替你传去。”荀攸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而且有时候也有官员从食肆定些吃食,以贿赂狱卒能待亲友稍微好些,偷偷地把一些大事交代进了,还有蔡家的两个女儿,也曾想办法递来消息,别的不敢说,联盟之事还算是清楚。 况且那些刺史将军,又能有几个真心为皇帝打算,自己倒是打算了,却落得个锒铛入狱,垂了垂眼睑,荀攸掩下心里得不虞,又道:“此前叔父一心为陛下打算,决定择忠臣辅佐,匡扶汉室,如今看来,除兖州曹孟德、长沙孙文台,其他的皆是私心过重,叔父怕是要为难了。” 乔阳努力压下自己的嘴角,想笑也不能笑:“不为难,公达应该还不知道,袁绍与韩馥意欲另立新帝,袁术不肯,妄想自立为王,孙文台以袁公路为主,抽不了身,不出意外,只有曹孟德了。”而且孙坚能不能离了袁术账下都是未知。 “曹将军甚好,先生,若是可以,便将我等之事告诉叔父,世人皆知我等是因为策划刺杀董卓之事入了狱,却不知道如今这位小皇帝也插了手,荀氏一族向来贤正,叔父又是其中佼佼者,但。”微微皱眉:“叔父不能入长安,有攸在。” 乔芳芷怎么说也在三国时代呆了好几年,早不是那个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了,怎么能听不出其中的意思,蓦然有些不悦:“他不来,你也不能留,公达,若是蔡先生忧心去兖州,你便随着一起走,以后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顿了一下,到底是掩下了说他以后会有大成就的手法。 荀攸失笑,该怎么说乔芳芷呢,爱屋及乌到了极致,因为叔父,对自己也算有应必求,自己能在狱中知道无数消息,说到底,靠的都是乔阳的人脉,如今还劝着自己离开,戴罪之身,想离开长安也是需要无数助力,她也敢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可惜了:“攸,还是想留下。” 又转开话题:“还有一事,王允王司徒绝不可信,一定要切记切记。”说到王允乔阳起了点兴趣:“公达,你说那王允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要匡扶汉室?”荀攸奇异的看了说话者一眼,无奈的点了点头:“当前还是,但这位王大人比董卓聪慧很多,擅长抓住个人缺点;与董卓也有相似,都被压制的过分,上升太快。” 乔阳两指轻轻地敲着桌案,有节奏的发出声音,声音越来越快,显得心境越加不稳,半晌才低声道:“奉先,也是如此。” 荀攸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些嫌弃,还是有不同的,至少没有王允有手段啊,要真是被抓住了弱点,立刻便会被王允说服。乔阳捂了捂头,也不是真的那么蠢,要是不那么重武轻文,也是能有所成就,可她不能真的就不管吕布,公达的表现也是在说,奉孝已然不再受控,只能舍了面子拜托:“公达,奉先重武,可是,就当是阳拜托,他要是愿意听听你的意见,一定要劝上一劝。” 感觉没法再聊天了,荀攸伸手虚虚的抚了抚胡须,却摸了个空,我们大概都劝不了,你赶紧劝劝吧,他听你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天子脚下 二人商议定后已是极晚的时候,一人身着黑衣、悄然无声的出现在门口:“先生,时间到了。”乔阳与荀攸交换了个眼神,同时起身,荀攸年纪稍大,辈分却低了一些,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攸,告辞。” 微微弯腰,正好与乔阳等高,乔阳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思:“公达,莫要直接沾手皇家之事。”我怕你被他们玩死。荀攸动作一顿,却没给出任何答案。 待人离去之后,乔阳抱臂站在院中,眉心紧皱的思考了半天,叹了口气道:“你也听到了吧?”自后方传来一个声音:“听到了。”“你怎么看?” 屋顶之上有个巨大的影子,盘膝而坐,若是不注意,一身黑衣仿佛隐入夜色之中:“听到了,但是,不行,王司徒当前不能舍弃,况他有能力助我除掉董卓。”乔阳舒了口郁气:“他也能助董卓除掉你。”“不可能,文人贤士,怎么能服了董卓,如今这京中势力可都是在我手中。”口气中满是嘲讽。 乔阳深觉劝之不动,再加上周瑜迟迟不归,也有些焦躁,伸手揉了揉眉心:“那你便装的像些、忠心些,若王允私心重,拉拢的便是你,如不是,拉拢的便是皇甫嵩。”回头伸手指了指:“你可长点心吧,你身边有王允的人,董卓身边便没有吗?”想起貂蝉便心塞,也不知道最后王允劝吕布时,使用金银还是用美人?有些头疼欲裂,如今好些事情都已经不对了,真是让人有些无从下手。 吕奉先从屋顶跃了下来,乔阳觉得地都震了几震,好像有什么事情挤进了脑中却没被抓住,屈指扣了扣额头,索性也不再多想:“若我想出去走走,可方便?”吕布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抽了抽:“若是受得住他人目光,出去也可。” 而周瑜,却是一夜未归。 次日,天气差了许多,小雨纷飞,乔芳芷身着浅青儒衫,头束玉冠,腰悬玉炔,全身上下都是贵气二字,手持暗红竹伞,更衬得气质纤巧,吕布目送人出了府,顿时觉得牙根疼,最好什么事都不要发生,否则肯定要被骂死。 雨日人稀,街上空旷了不少,乔阳撑伞慢行,饶有兴致的看着两边,都是新建的宅子,雨水撒过,更显得新了不少,朦胧中多了不少美感,家家户户都有几个家丁看守,偶尔还有乐声传出,乔阳挑了挑眉,朝着所谓的王司徒府上走去,也许也能看见些。 左右有人走过时不断扭头打量,面上还有几分鄙夷,乔阳也觉得奇怪,是奉先准备的衣服不妥吗?好像也没有啊,感觉还没有自己的衣服穿得舒服,疑惑的回望过去,却看到那人脸上鄙夷更胜,还加快的步伐,明显表现出不屑与之同行的意思。 乔芳芷心中不瑜,撇了撇嘴,继续向前走,王府之外,一顶小轿被迎了进去,轿子两边跟着两个刚留头的小丫头,乔阳眯了眯眼,王允无女,难不成这就是那美女貂蝉?站了良久,也未看到家主归来,倒是自己的腿有些麻木,等到双腿有了知觉,乔阳转身,看来是见不到这位先生了。 没走多远,便听到身后一阵喧哗,还夹杂着马蹄的声音,乔阳往一旁避了避,看了一眼,正看到一个青年跪地求饶,身旁围着几个身强力壮之人,还有一人骑在马上,低头看着,最后大笑了一声,抽剑砍了下去,乔阳心中一惊,眼前一片雪白:“别看。” 乔阳狠狠地吸了两口气,那个少年她人的,正是方才走过的一家宅子的守门之人,如此看来也算是官宦之仆,就这般被斩杀于大街之上,没有任何人敢多说一句话,实在是出人意料。 白衣翩然,一人进了不远处的一家宅子,走过乔阳面前还不忘嘱咐:“太师归来在即,部下自当威风,快快离去、离去。”乔阳斜伞遮眼,轻应一声,转身过了那人家宅,越走越远。身边几匹马飞奔而去,伴着淫言秽语,几滴泥水落在广袖之上,乔阳将伞向后,露出一双含水秋眸,回头观看,街上没留下一丝痕迹,根本看不出有人被斩杀于其,乔阳努力的勾了勾唇,脸上却只闪过一丝寒意。 继续向前走,七拐八拐,便是牢房门前,还有熟人在侧,张辽着装正式,抱臂而立,身边有人再说着什么,却换不来一个表情,此时可不是那个话痨开朗的文远,张辽全省上下写了八个大字:我是大将,我很稳重。 平持雨伞转了转,吸引了张辽目光,文远明显皱眉想了想,面色一凛,走了过来,正欲行礼却被乔阳抢先,乔芳芷声音温和:“见过大人。”眼睛却看着他的身后,文远不傻,自然记得身后站着好些人,一脸淡定的点点头,面色不变:“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乔阳为难的咬了咬唇,伞分给张辽一般,天气阴冷,乔阳被冻得脸色苍白,添了不少虚弱:“将军说,让我自己来牢房见识一下。”张辽立马锁紧了眉心:“主公真是胡闹,怎么能把无关人士带来这里。” 倒狱卒懂事:“嗨,如今吕大人命都尉看顾牢中凡人,都尉只管把人带进去,绝不碍事。”猥琐的挤了挤眼:“大人也是有深意啊。”说着眼光不断地往乔阳身上瞄着,看的乔阳侧了侧身,躲在张辽身后。 张文远皱紧了眉,拳头握紧松开,松开握紧,几次反复,才开了口:“算了,只是进去看看而已。”几个狱卒都赔笑:“不错不错,只是看看而已,总不能真要这小公子来住几日吧。”一边说一边把人引导门口:“大人请进,请进。”张辽忍不可忍的开口:“够了,你们等在这里即可。”又冷脸看着乔阳:“你随我来。”乔阳只能握紧了伞柄,手指泛白,低低的应了一声:“是。” 已有狱卒把里面的人清出来不少,张辽斜眼看了看,我家恩人到底知不知道别人都把她当成了大话人家的戏子禁脔啊,却看看如今谁家公子穿的这么贵气的在街上跑啊,有损英明。乔阳只想点点头,恩,刚开始不知道,后来不是想起来了吗,但是也方便不少不是?就是好像揍你家主公一顿。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一本正经 张辽偷看了又偷看,关切的乔阳有些不适:“我知道,我都知道。”张辽看着一双澄澈的眼睛,嘿嘿的笑了几声,手脚都觉得没处放:“先生,您别生气,别生气。”看到乔阳停下的脚步还不解,呐呐开口:“先生?”下一刻便撞到了牢门上。 这一声不仅惹得乔阳龇牙,也惊醒了对峙的两人,一个长相熟悉无比,正是周异,另一个一脸胡须,只留有一双星眸也极吸引人,乔阳顿时有种捂脸的冲动,这不是周公瑾、美周郎吗? “这是,芳芷?”周异打破了这片静寂,专心读书的荀攸也抬头看了过来,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乔阳也含笑点头,是回应荀攸,也是应下周异的疑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异便抢先道:“芳芷来的正好,快把我这逆子带离长安。” 周瑜的眼睛黯淡了片刻,一天一夜,先是说了说家中状况,又说了小陛下所作所为,苦劝不已,可父亲非但不信还认为自己危言耸听,怎么都不信,若不是还有狱卒守卫,恐怕早被骂了一通,实在是令人为难。 乔阳的眼睛眯了眯,脸上却挂着笑:“伯父这是什么话,公瑾自然是好的。”周异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身为汉臣,怎可议论主公。”乔阳轻笑一声,说不出的讽刺,可惜她面相较为温和,显出的只是和气:“阳却觉得,为君者,当亲贤臣远小人,广开言路,听取四方之言,欲为明君,当承的起天下恶意,分的清远近亲疏。” 周异连连点头,又听乔阳道:“可惜陛下,不是这样的人啊。”“芳芷何意?”乔阳仔细关注着周异的表情,他虽称儿子为逆子,却不见厌恶,听自己否认刘协,却不见愤怒,说到底,自己心里对这个皇帝也不是完全看好,只是公瑾给他的理由还不够。 谴责了周公瑾一眼,到底怎么劝的,乔阳把话说的更加直白:“如今董卓权势已稳,若陛下不信董卓,自身势大,定被斩杀;若陛下信任董卓,伯父逆董,定被陛下处置,又有京外诸侯深觉陛下无先帝血脉,意欲新立,陛下内外皆危。奉先曾说,陛下身边无数眼线,无法引伯父相见,既然如此,伯父何不离开长安,辅助明主,清君侧?” “可陛下安危?”周异亦有些为难,乔阳仿佛从鼻子中哼了声:“陛下,比谁都明白,如何做个合格的傀儡。”周异有些不虞,乔阳又不紧不慢的抛出最后一个重弹:“不出三日,董卓定带兵入京,伯父难道要让其认为陛下趁其不在,拉拢臣子?” 说完一下一下的捏着自己的指头,话都说到了这里,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想通,不过三日,乔阳还等得起,周瑜也等的起。目光却放在了荀攸身上,又换了一身灰衣,无比的显老,乔阳歪了歪头,脸上满是嫌弃:唉咦,有种小孩子故意装成熟的样子哦。 这奇异的眼光盯得荀攸有些奇怪,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自己,还是平时的衣着打扮,看不出任何不妥,那人的眼神还不停的往自己身上溜,最后竟然捏着下巴左右踱步,不断地摇头,到底怎么了:“穿着可是有什么不妥?” 乔阳歪了歪头,憋不住的说出了自己的见解:“这么年轻的人,做什么要打扮的这么老成?”荀攸一头雾水,怎么来了这么出:“古人云三十而立,攸也应该稳重,有所作为。”乔阳定定的看了一会,伸出一个指头放在荀攸眼前,慢慢的摇了摇:“明明还这般年轻,说什么三十而立,迂腐,如此年纪便名扬天下,已是不凡。不过,这乱世出名臣,公达难道不想,扬名于世,难道甘心这么不清不楚的死在奸人之手、牢狱之间?” 荀攸都要被气笑了:“先生未及弱冠便颇有名气,不是攸所能比的。”乔阳一点也不谦虚,点了点头:“乱世之中,能护一方百姓多活几日,都能得一贤名。”回想乔阳经历:“攸倒是觉得,先生眼光颇准。”说来也是奇特,这位年纪轻轻,仿佛能抓住所有人在意之处,对症下药,以得到对方信任,钟繇、蔡邕、叔父、戏志才、陈言、甚至是脾气暴躁的吕布,都能静下来听其一句劝,也算能力极强。乔阳挑了挑眉,认的干脆:“我眼光是好。”下一刻又故作神秘,小声嘟囔:“如今时局瞬变,长安志士皆被打压,还是安居狱中,静观其变为上,不要再掺和党派之争,听话。” “难道看着董卓毁我汉室江山?”乔阳脑子中灵光一闪,终于想到了什么:“不会,仍有有志之士意欲斩杀奸贼。而且,最多三个月,上天一定会降下征兆。”二人从聊完衣着之后便隔着栅栏相对而坐,离得几近,声音也压低了许多,有些话只有二人能够听到,说到征兆时,乔阳屈指敲了敲地面,又道:“公达安心等着。”荀攸却是半信半疑,从未听说这位先生还有预算之能:“若真如此,攸一定听先生嘱托。” 解决了一大心事,乔阳干脆利落的起身退到张辽身旁,欣赏公瑾如何劝人,还真是说的详细,把家国个人都说的头头是道,周异脸上的犹豫也越加明显,最后还叹了口气:“容为父想想。”周瑜闻言舒了口气,扭头看向乔阳,眼睛亮晶晶的,微微弯起透露出些笑意,乔阳也勾唇一笑,默契无比。 离了牢狱,张辽终是忍不住:“先生,只要能护一方百姓多活几日便能得贤名?”乔阳面色有些复杂,努力的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对武将,自然要更苛刻些,众生观人,都是偏的,贤臣名将,为将者,求勇求智不求贤。”若是一方富豪或一个文人,保住一方百姓能轻易的落个好,若是武将,世上有儒将、智将、悍将,却怎么也出不了贤将,这就是直接沾血与否的区别。 人总是,善于看到他人的威胁,而非善意。双手背在身后悠悠的走着,头上是公瑾撑的稳稳的竹伞,一旁是愁眉苦思的文远,乔阳砸了砸嘴:我竟然说出了如此心灵鸡汤的话,厉害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董卓归京 周异虽然早早地被吕布扔进了牢房之中,可也做了多年的洛阳县令,并非常人,儿子讲了外面的情况,心中也明白情况危急,陛下性命有危,况又有家族兄弟性命为由、小皇帝所做之事为辅,心中也难免失望,更有同为世家的荀攸三言两语讲清楚了自己为何在此,也算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过两日,便做出了决定,愿同回扬州。 周瑜松了口气,乔阳却满是暴躁,原因却是因为吕布,如今董卓即将回来,京中士兵越来越多,凉州兵士剽悍,一言不合便动手,京中斗殴越来越多,处理起来也是头疼,吕奉先天天抓人放人,焦躁到了极致,干脆从陈家食肆拎来美酒,请乔阳品尝。 端起酒杯在鼻子下闻了闻,乔阳忍住了踹身边之人一脚的冲动:“奉先啊,不过才两日,何至于焦躁至此。”吕奉先仰头喝了口酒:“什么两日,分明日日如此,只是这两日,越加多了,每次皆闹出人命,却仗着那位太师之名不许人处理,实在可恶。” “你也不是个会听话了,难不成真能听话放人?”乔阳却是不信,得了高官厚禄,还能是个受气的性子。吕布大笑:“先生懂我啊,最开始确实是忍了些,可后面做什么要忍,只不过日日处理些小喽啰,也是烦人。”不屑的撇了撇嘴,大丈夫当生在战场,如今却困在方寸之地,替别人守着门户,大材小用。 乔阳眼珠转了转,也是懒得理他,随后问了一句:“你这天天往这里跑,不怕别人发现。”眼光微微一凝,抬手朝着一旁挥了挥,得到周公瑾一个笑,公瑾笑容灿烂,眉眼温和,示意早些休息后施施然的回了自己房间,不多时便熄了灯,乔阳歪了歪头,公瑾每日都睡得好早啊。 肩膀上出现了一股子大力,乔阳啧了声,揉了揉,一转头就对上一张黑脸,一巴掌便推了上去,吕布后退了些,依旧不爽:“先生有没有听我说话?”乔阳有些心虚,却板紧了脸:“听着呢、听着呢,离我远些。” 吕奉先也觉得有些不妥,退开些后又问:“我说了什么?”我怎么知道你说了什么,乔芳芷端起了架子,整了整衣袖:“这并不主要,重要的是,第一,不可轻信王允,第二,斩杀董卓前,千万要拿到天子诏书,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第三,六月中,将有地动,看顾好地动仪。”没准还能折腾些什么事。 吕奉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点了点头,继续饮酒,还嘟囔着:“先生,这酒不如你给我的那些好啊。”乔阳捂嘴打了个哈欠,废话,精品也就那么几瓶,省了又省才给了他一两瓶,自然好。 打了无数哈欠,又揉了揉眼睛,刚才吕布说什么来着?想了想也没想出什么,干脆放弃了,起身向屋里走:“算了,还是早些休息吧,奉先,莫要饮的太过,早些休息。”说完摇摇摆摆的进了屋子,睡觉睡觉。 吕布喝了不少,利落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活动了下筋骨,便去拍旁边的门,才响了两声,门便被打开,吕布语气平平:“已安排妥当,公子明日便可离去。”有一下没一下的缕着袖子,却不愿看周瑜一眼,脸上还有些不耐,说完便准备离去。 周瑜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将军,日后若是有瑜效力之处,瑜绝不推脱。”吕布却轻笑一声,他对这文质彬彬的人本来也没太多的好感:“不用,不过是看在芳芷面子上,要是真心感谢,还是谢谢芳芷吧。”洒脱的甩着袖子跑了出去,活泼的嘞。 这边乔阳早去寻了周公。 次日一早,长安城中全是关于董卓回京的流言,众人偷偷议论,脸上都有些恐怖,却还强撑出笑意,仿佛特别欢迎太师凯旋而归,可惜,城中百姓比不上洛阳城中,怎么也不如那时热闹。 院内站着的确实张辽,怀里还抱着两件衣服,一见乔阳便笑呵呵的迎了上来:“先生,正好今日轮上我去接太师,二位先生换了衣服,随我出城。”又低声报告:“那位周大人已经送出去了,您放心,等长安事定了,您千万再来啊。”说着说着便露出了不舍。 乔阳忍笑拍了拍张辽低着的脑袋,调侃道:“这次倒是干脆了不少,文远长大了。”把手里的衣服递了一件给周瑜,自己也回了房间收拾,剩下张辽拉了脸:要不是长安太危险,怎么也得恩人多留几日才是,先生说的话都有道理,以后一定要多去拜访才是。 胡思乱想了半天,乔阳与周瑜从屋中走出,行李极少,二人都打扮成了个小兵样子,衣服实在是丑的让人不想说话,张辽却眼前一亮:“先生穿什么都好看。”乔阳心里翻了个白眼,恩,你什么时候都嘴甜。 乖巧的跟在张辽身后,二人皆低着头,目不斜视,乔阳突然自言自语道:“昨天奉先到底说了什么?”周瑜想了想,也压低了声音:“将军说,府中众人皆知,将军早早地歇在了夫人房中,怎会乱跑,被人看见。”乔阳眨了眨眼,恍然大悟,人家姑娘是傻子吗?造了个假将军哦。 出了长安,周乔二人慢慢的退到队尾,两边皆是树林,二人趁机闪了进去,屏气凝神的藏在林中,乔阳手中还握着文远训话偷塞过来的纸条,藏了好久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周瑜与乔阳对视一眼,意欲起身,却听到远处传来杂乱的马蹄声,又按下身子继续等待。 先是一队骑兵驶过,个个身材雄壮,后有步兵绵延不绝,将旗之上一个硕大的“董”字,将旗之下,走着一匹漆黑宝马,马上坐着个肥头大耳、满脸胡须之人,挺着个草包肚子,满是得意之状,乔阳鼓了鼓腮帮子,把自己奇异成了个小青蛙,之前有幸在洛阳见过董卓一年,那时只是微胖,身材也算匀称,周身散发着意气风发之像,若当时算个成功人士,如今只能是个暴发户,还真是变化惊人。 等大队人马远去,处在最后的张辽有意无意的朝着自己看了一眼,又等了许久,也没有什么声音,二人才凑在一起去看字条,上面画着极简易的地图,某点之上做了标记,乔阳将纸递了过去,自己却看着长安方向。 周瑜深知乔阳不辩东西,任命的开始看图,也随着乔阳看了一眼,便把心神落在地图上,略过了乔阳微微挑起的嘴角:董仲颖,你死了,我们,才能好好的活着。 吕府客房中,一封信件摆在桌上,只等主人发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孙坚辞世 地方也算好找,离官道不远,只是比较隐蔽,藏着一辆简朴的马车,旁边还站着一赤一黑两匹马,正是云霞、墨玉,二人对视一眼,慢慢走近,掀开帘子一看,都顿住了,心里都有些崩溃,大名鼎鼎的洛阳令周异、名将周瑜之父,就那么被绑的严严实实的塞在马车里,衣着微乱,神情冰冷,看上去像是折腾了半天也没折腾开,乔阳默默地把帘子放下,向后退了几步,摊了摊手,反正你父亲你去哄,我不管的。 哄马哄了一盏茶的功夫,许是这次把她丢在荒郊野岭有些过分了,云霞罕见的闹了脾气,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说了无数好话才好了些,真是无比傲娇。 又有一嘶鸣声传来,引得乔阳转头,面前出现一张漆黑的马脸,眼神温和,还是吓了乔阳一下,侧身向后看去,周瑜含笑指了指前面,乔阳才放下心来,翻身上马,这么乐呵呵的样子,大概是没什么事情了。 马车讲究稳当,速度较慢,连带着乔阳、周瑜宛如骑马春游,悠悠哉哉的便入了荆州,吕布打听来的消息一点没错,如今袁术把争夺点放在了豫州,荆州反倒安全了,刘表一向以守成为主,如今尽力的发展自身,表面上还真是一派欣欣向荣。 周异观察了几日,甚是感慨:“不愧是刘景升,果然不负盛名。”乔阳也点了点头,她到不在意这些,不过如今之状不像是被攻打的样子,那孙坚多半也不会被黄祖暗杀,如此也算放心了不少,也有兴致附和周异几句,倒是把公瑾给晾到了一旁。 路程过半,周异突然道:“芳芷观刘景升如何?”乔阳想也未想:“尚可。”“何为尚可?”乔阳刚要仰头想一想,却被周瑜从后面轻轻地拍了一下后脑,只能换做低头细想:“恩,算是,忠臣、吧?”说完一脸为难的挠了挠下巴,这么说,姑且也算是对了,反正最后也是栽到了媳妇身上,还给刘备留了个好处,也算是有所成就吧。 “仅忠臣而已?”周异紧接着又问了一句,乔阳有些疑惑的转头看过去:“难不成伯父觉得,他连忠臣也算不上?”周异这才确定,方才语气中的不确定竟然是真的,她确实看不上如今的荆州刺史、颇有名气的刘表刘景升,只是不知道,这份看不上从何而起,只能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可自家的傻儿子明显也是不知所以。 周瑜驱马走近,不耻下问:“我倒是觉得这位刘太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联合世家,稳定荆州,也算极有才能的,只是没什么野心罢了。”乔阳满是赞同:“我也没说他没有才能啊,刘表此人,性格多疑、毫无野心,兼之耳根极软,难成大器。” 周异干脆不说话,只是认真的听着,两个小的年龄相近,说起话来自然无比,也没什么节制,反倒是和自己对话时,多少有些拘束,也不敢说的直接,反倒多是试探,还不如这般听着,自己已经老了,竟连冲劲也少了许多,也许也过于相信所谓的评论传言了,推起车窗,看着嘀嘀咕咕说话的年轻人,心情也平静了许多。 只见周瑜伸手点了点乔阳:“芳芷这般说下来,那刘刺史还有什么优点可言?”乔阳摊了摊手:“公瑾,你想想,这位刘刺史借助世家力量平定荆州,名气依靠蔡氏一族,策略听从蒯氏兄弟,又娶蔡氏女为妻,举袁术为太守,仔细论起,不过各处留好罢了,可惜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最后定然是会出问题的。” “什么问题?”公瑾不依不饶,一定要有个结果,一旁还有一脸严肃的伯父大人,乔阳只觉得耳朵有些发烫,清了清嗓子,又咳了一声,方才勾了勾手指示意小美男靠近些,唇角微勾,带着些坏的说到:“哦,枕头风。” 周瑜只觉得轰的一下,从脖子红到额头,轻轻地捏了捏自己的耳朵,那抹暖意仿佛还在耳边:“芳芷不喜刘表?”乔阳笑意一顿,也没矫情的去说客气话,干脆的点了点头:“不错,甚为不喜。”周异听其说的正式,也有些好奇:“这是为何?” 乔阳冷笑一声:“刘表进荆州不久,其妻便应病去世,给蔡氏女腾了位子,巧的有些离奇了,只怕是看着陈氏一族不如之前气盛,想要另寻靠山罢了。”周瑜倒是抓住了其中的重点:“陈氏一族?” “不错,颍川陈氏,他那前妻正是陈氏旁支之人,如今这般光明正大的欺到我等头上,难不成真当陈氏没人了不成?”虽语气平稳,周家父子却听出了一股子怨气,不过也难怪生气,当真是人走茶凉,做的也确实过分了,如此看来这刘景升也确实是薄情了些。 怨气、怨气,自那日小谈之后,虽然明白了芳芷为何这般不喜刘表,但是之后也是不好再提这件事,芳芷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真是越来越生气,其实她只是想到了陈氏之子刘琦,真真的只继承了父亲的智商,被后母挤兑也就算了,又被刘备借了名气占据荆州,最后落了个英年早逝,站在旁观者角度,只觉得蠢到不行,结果还和陈寔有关,又得加上气到不行。不过也只是生生气罢了,她也绝不会插手,只是为了告诉公瑾这种人不值得相交、不值得欣赏罢了,若能将来给某人添些堵,便更好了。 进了庐江,周异却多了些愁容:“不知我那兄弟侄子又在何方。”周瑜闻言也有些忧心,二人相对叹息,乔阳掐指去算,极其认真,一时把二人给唬住了:“以阳之见,几位定然已经归家,无需担心。” 说的周家父子面面相觑,此时正在酒庄门口,赵峰看了个全程,按了按自己的嘴角:“先生这个算的极准,不过,怕是没算到,孙文台死了。” 乔芳芷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双眼如剑刺向赵峰:“荆州未曾开战,孙坚怎会辞世?”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玉玺之祸 悠悠哉哉的从一派平和的荆州回到了扬州,本以为一切如旧,可还未进门得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乔阳鼓足了勇气独自规劝过的孙文台就那么没命了,明明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怎么就出了这样的结果。乔阳顿时觉得头疼无比,周瑜也满是惊讶,根本未曾听到任何的传言,怎么会就离了世? 乔阳脸色铁青,几乎算的上咬牙切齿:“谁得到的消息?”赵峰见左右已有人在观望,只能压低了声音:“如今豫州怕是不少人都知道了。”“谁动的手?”“刘表刘景升,算了,先回家再说此事。” 走了几步方想起公瑾还在,果然周瑜一脸担忧,担忧伯符,也担忧芳芷,只能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芳芷,我先送父亲回去,再过来拜访。”乔阳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公瑾,在家中等着,也许伯符会传来什么消息,这件事,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周瑜确实是觉得出乎意料,但是也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但看着乔阳脸色,也能想到其心中所感,芳芷心中恐怕是早有预感,故初见孙将军便特意相谈了一次,如此也没保下那人性命,心中未尝没有挫败感,又忧心伯符,种种情绪交杂,才压制不住,表露在脸上,又安抚的拍了拍乔阳的肩膀,周瑜点了点头:“好,如此,我便先回去,有了消息便遣人来告知一声。”又安慰道:“莫要多想,乱世之中,总是意外横生。” 赵峰过来牵马,正好听到了这么一句,暗自摇了摇头,没用的,若是这位能听的下去这些劝,我家青婉就不会知道这消息之后便愁眉不展,叹了好几天的气了。下一刻便听到特别平和的声音:“我知道,只是不知伯符如何。” “放心吧,伯符自幼便学着如何去做一家之主,不会有问题的。”周瑜深知孙策能力,不是很担心,再说伯符的舅舅正是丹阳太守,定然不会让自己外甥受了委屈,伤心是难免的,不过其他的,无需在意。 就连周异也温声道:“为武将者,甚至沙场危险,定然早已有了安排。”言下之意也是不要乔阳担心,面对长辈,乔阳挑起了个笑,恭敬应下,又守礼作别,目送马车远去,才又拉下了脸叹气不止。 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若是袁术与许贡有了矛盾,以袁术的性子,定然不愿意吃这么个亏,一定要想方设法的找回场子,另一面因为防范孙坚,已经把豫州刺史换了人做,又因为他在长沙颇有英名,袁术定然也不愿让其沾手荆州,去发展自身实力,那这时候最符合他性格的不是把孙坚派去欺负贤名在外的许贡,一来消减其势力,二来替自己除了一患,三来坏了孙坚在吴郡之名,一举多得,怎么现在,孙坚就死了呢?而且自己还可以营造许贡之贤、矛盾之大、还由着吴郡人骂袁术的话传到南阳,怎么还是改不了结局呢? 乔阳一边琢磨一边转来转去,转的陆议眼前发晕,干脆扔了笔,背着小手跟在乔阳身后转着,偶尔还能听到老师嘟囔几声,想着自己也是身负重任,终于在乔阳转身的时候找到机会,声音还有几分稚嫩:“老师,议听家中先生说了,若是有什么事情的结果不合常理,那一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威胁。”说完鼻子就撞上了什么东西,酸的好像流泪。 乔芳芷突然停住了脚步,有些哭笑不得的回头,看着小孩子眼眶微红,揉着鼻子,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捏:“你倒是知道的不少,你家那位先生也怪厉害的。” 陆议微微皱了皱鼻子,眼睛亮晶晶的:“我家的那位先生是挺厉害的,总是能预测出不少事情。”还学着那口气讲了讲孙坚之事,甚至把乔阳暗中的一些作法也点了出来,乔阳一时也听了进去,再着陆议的声音总是有些奶声奶气,说的再多也不惹人厌,只是这语气,总觉得是在哪里听过。 乔阳只在心里嘟囔了一句,把剩余的心思都放到了所谓的“不为人知的威胁”,明明孙坚本身就是个极大的威胁,还能有什么大过这些,有些焦躁的挠了挠头,却触到了头上的玉簪,心中不由得一动,对了,若说是不为人知,最符合的一件事便是那块玉玺如今正是在孙坚手中,难不成就是为了那块玉?这还真是考虑不周了。 就这么几日,形式又是大改,孙坚的遗体被送回了曲阿,已然入土为安,伯符送了信,但信件在路上耽搁久了,接到时早已成了定局,袁氏兄弟因为另立皇帝之事彻底翻了脸,各自扩大地盘,袁绍瞄准了冀州,袁术以扬州为主,二人争夺豫州,最终也是袁术得胜,如今董卓回了长安,中原成了袁氏兄弟的争夺地。 另一边,曹孟德在东郡大败于毒、白绕,此后还会胜了眭固等人,声名鹊起,从时间上算来,也到了荀彧投奔曹操之时,等此事定了,也算了了乔阳一大心事。 而孙坚之死的内幕还是在孙策口中得到了答案,伯符特意遣人送来信件,明明白白的说出正是因为玉玺之事,换言之,袁术多疑,还是觉得玉玺可能在孙坚手上,眼看着其势力越来越大,不如一了百了,只是最后利用了刘表而已。二人看完之后面面相觑,乔阳只觉得口中发苦,千算万算,竟然漏下了那块破玉,如此,怎么对得起未及弱冠的孙伯符,怎么对得起年幼的阿朗。 青婉发现,家里那位大小姐本来算是好了一些的心情又差了起来,陆议也觉得即便是说自己家中那位先生的事情也不能让老师提起兴致,虽然依旧细心地准备所有东西,却总是频频闪神,眉头一日比一日皱的深,若问起有什么事,得到的总是摇头不语。始作俑者却是送了封信之后便没了身影,想问出个原因都没有机会,只能再心中抱怨几句。 身受无妄之灾的周瑜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看着面前各种汇报事物的小厮和不断出现的亲人,简直是快压不住自己的脾气,眼看着太阳慢慢的落下,深知今日是无法去见心上人,心情更觉暴躁,到底何时才是个结束,为何总有种被刻意困在家中的感觉? 公瑾烦躁的揉了揉额头,看着一言不发一坐就是一天的叔父,这是错觉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胡思乱想 那边周瑜日日烦躁,这边乔阳也总是在院子中踱步,青婉每每看到都觉得这地恐怕要被走出个大坑来,可走不停的人却丝毫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只是拧眉抿唇,心里恐怕是藏着什么事,青婉也曾问过,可是一开口先生就找着理由岔开,只说是担心朋友,逼的青婉都发了一通脾气,也没什么结果,只能愁在心里。 折腾了好几天,青婉瞅准时间拦着了正要进去的陆议小朋友,也是吓了陆议一跳,平时接送都是承梓兄来做的,青婉姐姐多是帮着吃食茶店,今日却冷不丁的来到门前,陆议如今在庄子里自在了不少,一时脸上便露出了惊奇:“青婉姐姐?” 青婉点了点头,与平时气质温婉决断不同,面色严肃:“议儿,今日姐姐有个事麻烦你。”陆议笑:“我晓得,是老师不开心的事,姐姐放心,我有主意。”家中先生也关心老师,知道这事之后提点了几句,也不知有没有用处,不过总要试试。 伸手揉了揉小孩子的头,青婉面色柔和了些:“那便先谢谢议儿了,快些进去吧,莫让先生等急了。”陆议自然应下:“姐姐说的是,那议便进去了。”说完浅浅的行了一礼,方进了院门。 果不出意料,院中之人一身灰白儒衫,正慢悠悠的绕着圈,今日比往常还严重了些,不时的叹口气,陆议也有些发愁,这都好几日了,周家的阿兄也不来,所以也问不出来倒是出了什么问题,只能靠哥哥姐姐们猜,可猜出来的毕竟不能完全作数,要是错了,可怎么办啊? 乔阳自然不知道身边人这些小九九,因为孙坚之死,她的脑子中便不断地冒出许许多多的念头,明明已经劝慰过了孙坚,又摸索着袁术的脾性细心安排过,为何最后还是没逃过一死,而且那日子也是在四月,死于暗算,虽然不是弓箭,却和史书上的也差不了不少。乔阳不解,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历史必然性?还有戏忠,如今也是身受重伤,虽然仲景说好好养着即可,到底是伤了元气,以后也不知会不会轻易丢了性命。若如此,是不是也意味着,不久之后,蔡邕会死、蔡瑶被俘、陆氏族散、吕布被杀,再过些时候便是江东双壁英年早逝,不,不对,还有郭嘉,还有早死的郭嘉。 那这般费心费力又是为了什么,不做会心疼他们,做了却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剩下的都是无力,根本改变不了个人的想法看法,若真的最后朝着原来的足迹走了下去,倒显得多管闲事,以前只是随心随意,如今看来,做与不做,却成了问题、大问题。 越想越觉得烦躁不堪,乔阳有些愤恨的跺了跺脚,也没在意这动作是不是有些弱气了,倒是陆议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的想笑,听惯了别人口中这儿是如何的心灵手巧、温润体贴,到没想到还有这么活泼的时候,可见是愁极了,想到先生的话,只能硬着头皮唤了声:“老师。” 没有回应,咬牙又提高了音量:“老师。”乔阳“嗯”了一声,停下步子四处寻了寻,才反应过来正是陆议的声音,不由得注视过去,一看也愣了下,平时这娃娃的衣服以黑灰白为主,孝期过了也是如此,看起来多了些沉重,显得身体羸弱不少,今日竟然穿了件红色,束着黑色的腰带,显得面容白净,更显可爱。乔阳不由得想起了以前见过的江东纵火犯的Q版画,还真是像啊,一时也看住了。 看的陆议浑身不自在:“老师,议可有什么不妥?”乔阳走近了几步,也坐了下来,,没忍住摸了摸小孩子头上两个揪揪:“没有,只是,议儿唤我为何?” 陆议算是清楚了,自己这位老师对于自己的头型真是中意到了极致,只有有机会一定要摸一摸,自己早已没了脾气:“老师这些日子为何总是不开心?”一双细长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乔阳,满满都是关切,不含一丝杂质。 乔阳心里也暖了几分:“因为担心好友罢了。”小孩歪了歪头,有些不解:“可是,大家都是,您肯定不止是为了这个。”“大家?”“恩,青婉姐姐啊,姐姐可担心您了。”乔阳自己倒了杯茶:“哦,议儿也不信吗?” 陆议认真摇了摇头:“不信哦。”“为什么?”乔阳也不喝茶,拿着杯子在手中转了转去,同样认真的要一个解释。陆议一点也不发憷:“议不能信啊,那位伯符兄长,虽然父亲过世了,可母亲、兄弟都在,又有舅舅保护,想来不会受苦。再着那位兄长都已经一十六岁,并非幼童,肯定能承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老师也说过,他家兄弟团结,又憧憬大哥,没有内忧外患,老师怎么会担心成这样。”说到最后,自己还摇了摇头,表示不合适。 乔阳看陆议分析的头头是道,忍不住在小孩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下:“你还真是说的有理有据,但我确实是为友人担忧,这总是做不了假的。”陆议小大人般的说:“议也知道老师是在为友人担忧,可是老师,每个人都要择自己的路子走,老师忧心,也改不了人心之向,变不了各人打算,只尽心就好,总不能替人走了不是。” 乔阳愣了愣,笑出了声:“议儿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了?”陆议连连摆手:“不是不是,老师可别冤枉我。”语气越加的快了:“议只是不忿老师费心费力,最后却还愁心至此罢了。”“不忿?”乔阳低低的笑了几声,怎么还能用上这么个词? 陆议却善于察言观色,愣是看出了老师的意思,又想到听到的感慨,心中没有来的生气,撅了撅嘴巴道:“老师费尽心思替人筹谋,却总有人不领情,不过还是那句话,都是自己的选择,为友者,尽力即可。”眼中闪过疑惑,小声的抱怨一声:“老师明明比我看得清楚。” 乔阳眼光沉了沉,半晌舒了口气:“是看得清楚,却悟不明白。”这就是个怪圈,走不出去的怪圈。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出门散心(上) 陆议回家便告了状,书都没放就跑到了先生的面前:“老师还是不开心。”对面的人原本目光放在棋盘之上,闻言疑惑的抬起了头,一双桃花眼微微的眯了起来:“为何?”陆议面露难色,捏了捏手指:“恩,老师说,她看的清,却悟不透。” 那人愣了愣后勾起了嘴角,分明是又在钻牛角尖,还怎么也拉不出来。眼前突然出现个字迹俊逸的帖子,拿帖子的人带着些小得意:“看,先生给我的。”那人伸出手指从墨字上一划而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笑了几声:“好生存着吧。”小孩子迅速的卷起放进包中,一脸小大人的样子:“先生,您喜欢我家老师?” 小孩子的感更加敏感,那人做的又直接,对乔阳的关心在意都放在了明面之上,毫不避讳,陆议看的一清二楚,但是,喜欢为啥不去见面呢?就不能和周家阿兄学习学习吗?那人目光微垂,又落在了棋盘上的一点,倒是笑了出来:“你倒是聪明。”陆议心中暗自吐槽,那你天天藏着:“那为何不愿去见老师呢,难不成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刻意躲着?那肯定是先生的错,我家老师那么好” 青年这会动作便也未变,耳中还听着陆议嘟囔着老师的优点,说的噼里啪啦不带一点停顿:“是她不愿意见我。”回了颍川也不愿见,来了江东也不愿见,留了告别的礼物,活得自在潇洒,自己答应过文若,弱冠之前,不可进行丝毫诱导,所以,只能忍。 陆议却不懂其中的弯弯道道,只是撇了撇嘴:“先生可是要想好了,我家老师那般好,周家阿兄也可喜欢了,天天盯得可紧了,先生再躲,老师就要被人抢走了。”又捏了捏手指:“不过老师也说是为周郎来的,先生知不知道啊。” 青年手指微颤,刚放下的棋子撞到其他棋子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若是不累,不如再学着点《易经》?”好不容易掩下眼中的狼狈,青年也不再研究这盘残棋,随手递过去一本书,少年一脸不情愿的拿起,嘟着嘴打开了书,仿佛看到了什么天书,这个东西真是讨厌,怨念的看了对面人一眼,仿佛看到浑身都透出丝丝黑气,真是太难为人了。 勾唇一笑,青年心情愉悦了不少,摸了摸光洁的下巴,恩,周郎啊。 周郎正在对着桌上的东西运气,说什么家中情况都应该知道,不光把历年同亲友的帖子都翻了出来,还夹杂着家中财物、佣人情况,甚至是好些年前的,看的周瑜面色越来越冷,这都什么东西,这些人家已经不交往了,这些仆人也都送出去了,周忠冷眼看着侄子身上的怨念都快成了实质,默默地向后靠了靠,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却未成功。 “叔父,兄长不过一个小感冒,过几日便好,何必把瑜困在这里,这些家中算计,都还有大嫂吗?”周忠端着张严肃脸:“这也会家中看中瑜儿,只安心看着吧。”眼珠子转来转去,就是不肯看侄子,周游心中不快更甚:“叔父还是说了实话的好,若真是想让瑜知道什么,也不必把十年前的东西都拿过来,那时候还算半个太平之时,如今有着什么能比的,叔父还是实说了吧,回来的时候,瑜给您带您爱吃的菜式。” 要说周忠也没什么毛病,就是喜欢些稀奇的吃食,还总自己发明些,黑暗的一比那啥,乔阳、青婉手艺绝佳,又都颇有点子,使人送了一次点心,可惜那时正是事情最多的时候,竟然未曾得见,今日又听到吃食,周忠干脆利索的把长辈的打算给交了底:“不就是为了亲事,你也不小了,也该有门亲了。” 周瑜捂头呻吟一声,还真是出乎意料,周忠见状还劝着:“你也不少了,也到了这时候,不过我听说你和那位芳芷先生被传的、情深义重,在这么下去,你也不好结亲了。”周瑜实在是忍无可忍的扔了笔,什么流言,什么娶妻,这样是被芳芷知道了,估计就是好一通嘲笑,要说这个,那日明明把话给挑明了,之后芳芷却只当做没听到,硬是又退回了原来的位置,甩了甩袖子站起身来,左右也没什么事,倒是又好些日子没见芳芷,干脆出门偷个懒算了。 周忠也不拦,只是懒兮兮的问了声:“哎,去哪里,那案上可还有不少呢?”周瑜有了想法心情也好了不少,拱手为礼:“这些时日已经有交情的人家发来的帖子一一回过了,至于那些走的走、散的散的仆人,就不必知道了吧,瑜已经坐了半天,也该去透透风了。”左右也没多少用处,还是出去走走吧。 恰乔阳也是一时兴起的出来了,青婉也是怕愁出个好歹,说自己已经照着她的吩咐,求人批了不少荒地,开荒种粮,加上阴雨不断,如今也长出来些,还说京中又开了个玉铺子,东西精巧无比,哄着乔阳出了门。 乔芳芷前脚刚走,后面赵峰边笑:“这都是刚耕种不久,你让她过去,寻不到几根青苗苗,估计又要失望了。”青婉忍不住瞪了自己未婚夫一眼:“笨,管它有没有,先把人哄得活动活动就好,管它能不能找到耕地,能放松些也好。” 所以,乔阳出去了,乔阳没找到耕地,乔阳撞上了也出门的周公瑾。 两个人在街上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公瑾先反应了过来,上前来问:“芳芷,可是有什么事要忙?”乔阳摆了摆手:“没随意转转。” 二人转的悠哉,就是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乔阳频频回头,,却查不出什么,只能别扭的忍着,忍不住也回头,却没觉得任何不妥,倒是周瑜看出了猫腻,细心问着:“怎么了?”乔阳也惊奇又琢磨了进去,这么强烈的目光落在身上还真是忽略都难,还有好几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出门散心(下) 再琢磨,那目光不仅没少,还多了几束,偶尔路过大家之灾,还能听到幽幽琴声,前面还有小厮匆匆进门,乔阳越走越觉得奇特,先前买下的东西也不好意思再入口,只能一门心思的向前走。 周瑜也察觉出不对,撇掉之前收到的好些帖子,今日总觉得有人看着,就连芳芷也不如平时总爱含着个零嘴,今日也不见,反倒面有疑惑的左右相看,不适应极了,没有来的惹得周瑜心疼,再着他更愿意和她认认真真的逛个街、说会话,顺道送些东西,怎能愿意这么沐浴在众人眼下,一心想要寻个地方落座。 却怎么也觉得不合适,正想问问乔阳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却发现那人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盯着自己,看了许久后挑眉一笑:“公瑾,家里是不是要给你说亲了?”周瑜呼吸一紧,调整了几分才不甘不愿的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乔阳顶着目光左右看着,余光正好扫到了身边的人,心中一动,倒是有些明白了。乔阳与周瑜相识时不过一十五岁,再硬撑着也只是半大的孩子,好看是好看,可不接近也不显气质,如今过了两年,皆是十七岁,乔阳身为女子,发育的也早些,变化不到,可公瑾却不是。 周公瑾身量拔高了不少,面容俊秀,眉眼含笑,端是一派温润之状,又喜蓝色,衣着齐整,更显得面如冠玉,翩翩君子,走在路上也是唬人的很,还有着无数好名声,自然很吸引人。可之前上街也只是有人偷看一下,如今却是这般光明正大,还有着宅子绝对是官家府邸,尚且如此,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便是周家放出了周瑜定亲的风声,才有了今日一出。 随意的走向相熟的铺子,一边挑着东西,一边随口一问:“这是出什么事了,街上人多了不少?”店主人是对兄妹,哥哥性子豪爽,不拘于言:“嗨,都说是要给周府的公子说亲,这几日可热闹了。”帮着乔阳往荷包里放了不少吃食:“先生当心些,您与周家公子交好,本是清清白白,却被些个有心人说的,真是过分。”听得乔阳一愣一愣的,最后还得了不少安慰,也是没谁了。 乔芳芷以手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几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宛如一汪清水,洗去面上所有疑惑,留下的只有坏笑:“到底是美周郎,不坠其名。”说完还挑了挑眉,惹得周公子更加心焦,只想赶紧把人带走。 “唉,一言难尽,还是到家里再说。”还配着一脸的愁闷,乔阳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能随着回去,看着他遇见主动打招呼的,也都是客气几声便罢,不禁摇了摇头,进了门便规劝道:“公瑾,你倒是多交些朋友,难不成只靠我与伯符不成,若是那天我二人皆不在,又要像谁说说话。” 周瑜脚步未停,含糊了一声,只想把人带回院子,到了却发现那人手里拎着个荷包,悠哉的取出个小小的东西放入口中,一点也不着急,一时也笑了出来:“我这都要急死了,你倒是清闲。” 乔阳嘻嘻一笑,咽下口中的点心,随意的坐在石凳上,抽出把扇子扇了扇:“又不是我去见那各家女子,我急什么?”说完又觉得不对,这时候应该还是父母之命,说相亲是不是有些太超前了。 “你不急,我急总行了吧,你倒是替我想个折子啊。”周瑜心里微恼,面上却不显:“我已有钦慕之人,又怎能再与他人联姻。”乔阳闻言一愣,倒是想起了那位姐姐曾说自己便是她家弟弟的心上人,一时也有些无话,小声嘟囔道:“你都没有主意,我能有什么办法?” 听她这般说,周瑜方才放下心来,有没有主意也不重要,最怕的是她一点反应也无,也从荷包里捏出个放进嘴里,苦的一激灵:“索性你我外出游学算了,省的受这份气。”他不愿意回帖,街里的人却说是因为芳芷,说的虽然不错,却满是龌龊,还不如离了这里,省的听这么多。 乔阳有些无奈的抬头:“这时候正是认识有志之士,积攒人脉之时,出去算什么事。若真是想出去走走,不如便去拜访下伯符吧,也看看他如今如何。”一说到孙策,气氛也有些沉闷起来,少年丧父,年仅十七岁便要撑起一个家,更有袁术趁火打劫,夺了孙坚旧部,伯符更要守孝三年,又有谁能知道三年后又是什么光景,相教这被女子相看之状,伯符遇到的才是真正的为难之状。 二人也有些无话,都是想到了这一节,心情沉重了不少,伸手敲了敲桌子,周瑜道:“你我同去,看看能有什么可帮忙的。”乔阳摇头:“不,你自己去吧,我、我还有事。”周瑜自然不依,连连去问,乔阳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公瑾聪慧,一眼便看了出来:“为何不愿去见伯符,还是不愿与我同去?” 乔阳没有来的觉得疲惫,伸手扶额:“是我对不住伯符,若不是我太过心急,孙文台许还能多撑一时。”周瑜只当乔阳想的太多,孙坚自有谋士,还能被一个未曾及冠的人控制住不成,转念又想到玉玺之事芳芷从头到尾的参与其中,也有些担心,沉吟半晌才道:“算了,我去看看吧。” 乔芳芷“嗯”了一声,未曾多话,周瑜却从袖子中摸出个盒子,面色通红,故作镇静的挑出自己的意思:“芳芷,前些日子我得了不少好东西,这些你受着吧。”你不是一直和我一起的?乔阳心中不解,伸手想要去打开,却被周瑜按住盖子:“待我离去后再看吧。”又停了片刻,有些为难的开口:“要是不喜欢,只管派人送回去即可。”话音越来越低,语气也变得失落,就连说完便走的背影也透漏出一片狼狈,引着乔阳皱了皱眉:怎么了这是? 周瑜出门被青婉截住,青婉面色沉重,语气疏离:“公子可知我家公子为何闷闷不乐?”说的周瑜脑子一时转不开,想了想才反应过来那位公子是谁:“无事,芳芷已劝过孙将军,却未阻止将军损命,有些难以接受罢了,过些日子变好了。”青婉行了一礼:“多谢公子告知。”转身便离去,一点客套也没有,留下周瑜微微歪头:怎么了这是? 此后,周公子又不来了,青婉放松至于却发现,她家先生,更愁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终有结果 这次可是愁出了新高处,先前是走来走去不停歇,青婉深知她那不爱动的性子和爱累的毛病,担忧的只是身体。这次倒是不走了,天天发呆,偶尔还咳一声后,耳根都红了,这下子可是要把心事都担心上了。 万般无奈下,只能又去堵了陆议,陆议定着一头黑线,家里有着个暴躁无比的俊美先生,出来还被皱着眉头的美女姐姐堵着,真不知道是该哭该笑,青婉已经拿不出第二个表情:“议儿,姐姐有事要麻烦你。”陆议想象出下面的场景,面无表情:“姐姐,议也不知为何,只是街中都知周郎要议亲了,许是老师也有此心思吧。” 青婉悚然一惊,仔细想想没准真是如此,一时出了身冷汗,难不成是看上了周瑜,也不像啊,这待周瑜可不如当初待郭嘉那般,况眼神清明,又欣赏、又骄傲、也算有些喜欢,至于其他的,确实一点也没发现,故作镇定的伸手摸了摸陆议头上的小包包:“议儿莫要乱想,好生学习。”正巧有小厮来汇报,青婉打定主意赶紧走,写信给大老板讨个话,也算不辜负老板的嘱咐。 陆议乖巧的点头,然后有些好奇的开口:“对了,姐姐,议看着先生总是注视着个锦盒,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看着极为重要啊。”青婉急着走,随口应下:“不过都是胭脂膏子罢了。”陆议抬头看天,周家阿兄为什么要送那么多胭脂啊,果然是老师有心上人,托阿兄置办的吧。 想了想,陆议抱着自己诳来的小背包,巴巴的跑到乔阳面前,干脆直接的问:“先生可是有喜欢的女子?”乔阳的脸上爬上些红晕,说话也有些底气不足:“议儿年纪小小,怎的还晓得这些?”陆议也不觉得害羞,这还是先生猜出来的,问了也可让叔父帮着打听打听,省的先生日日不安:“本也应当如此,不知老师是如何打算的?” 乔阳微微笑了笑,替少年整了整头上歪掉的小包包,虽然已经九岁了,却依旧是个萌包子,婴儿肥、小个子、还有头上的小揪揪,真是一个不少,再加上陆议皮肤偏白,眼睛又大,显得年龄又小了些,这样的人儿来关心别人的终身大事,看着也是可乐。 至于今后的打算,乔阳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打算,有没有喜欢?自然是有的,她能大老远的为周郎跑到扬州,占一分;总是看着荀彧那张脸依旧被周瑜长相惊到,再加一分合心意,又占一分;时时相处,公瑾洒脱、温和,重情重义,陪着乔阳折腾了不少事,二人甚是契合,又占一分;这加起来便有三分喜欢,如今阿兄有了亲人,自己又是孤身,有那么个三分喜欢,又尊重自己的人看上去也没什么不好,如此想着,倒是又有一分合适,琢磨来琢磨去,有些思念那人怎的还不回来。 陆议眼看着自家老师的脸越来越红,估计是有了章程,也有些欢喜:“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脾性如何,长相如何?先生告诉议儿嘛,议儿让叔父也去打听打听,省的吃亏。”抱着老师的胳膊一个劲的撒娇,殊不知乔阳的关注点却歪了不少:“对了,议儿是不是应该唤公瑾叔父的?” “是啊是啊,可是老师说那般叫都把人叫老了,所以唤阿兄就是了。”陆议虽然不解,还是答得认真,乔阳也想起了这一节,点了点头:“还是要唤叔父的。”小孩子的心思却不在此,一味的痴缠:“老师到底相中了谁家的小姐啊,谁家的、谁家的、谁家的?” 乔阳揉了揉额头,看着自己的小弟子,突然就想告诉他:“周家的。”小孩子掰着指头数了数,疑惑万分的开口:“可是周家也没有和老师同年女子啊,唯一和老师年纪相近的,只有公瑾阿、叔父。”乔阳坏坏的挑起嘴角,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我看上的,不就是公瑾吗?” 天崩地裂都无法形容陆议的震惊,他家老师看上了个男的,再想想周郎那品貌非凡的模样,又想想如今新来的传言,讷讷半晌才道:“可是先生,那顾家托的人,今日都进了周家的门了。” 至于这句话后的老师的惊奇无比、家里的先生知道此事后是如何崩溃后悔,也都是后话了,当前的是,乔芳芷眯着眼睛,又开始琢磨了。 公瑾到时怒气冲冲,看来是气急了,一把握起桌案上的茶水灌了下去,又狠狠地呼吸了几下,才缓了过来,扔了杯子坐下,乔阳拎了茶壶将水续满,也不问流言之类,单说曲阿之行:“此次前去,伯符可好?” 周瑜勉强的点了点头:“有亲朋帮助,文台将军风光大葬,正打算全家迁至江都。”乔阳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江都?”原也是有这么一处,只是一直觉得是守孝结束后才去的,如今看来,倒是猜错了,只是:“曲阿可是出了什么漏子?” “徐州安稳,更适合居住。”周瑜又道:“左右也只是有这么个主意,也不是现在就走。”乔阳点了点头,陶谦如今却是把徐州治理的不错,也算是一福地,难不成这未来三年才是陶谦忌讳孙策的原因?乔阳脸上有些微妙,这些人都做了啥? 周瑜却不愿再说,而是握紧了手指,轻声问道:“我走时那事,可有什么结果?”乔阳只觉得口干舌燥,不知如何言语,先把自己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当今男子外形多样,我自认也不是那身柔体娇之人,你是如何发现的?” 乔阳看着周瑜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点在脖子上微凸之处:“这里,你总是不在意。”乔阳也随着触碰上去,入手一片平坦,只能无奈摇头:“原来如此。”倒是解了一大谜团。乔阳只摇头感慨,也未回答,看的周瑜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芳芷对自己、对伯符并无二般,都是一样对待,又能有多少非常之情,明明原本不是这般打算的,怎么就急躁了呢? 周瑜情绪低沉,却还是不死心,鼓足了勇气再开口,如果不成,他也算甘心退后一步:“芳芷,那些胭脂,喜欢吗?” 乔阳面无表情的看了他许久,看到公瑾觉得自己脸有些僵硬,才慢慢浮起一个浅笑,宛若冰雪融化:“喜欢的。”不等公瑾反应过来,又说:“只是我也不明白,喜欢的是盒子,还是那膏子。” 静静无声,周瑜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他说:“没关系,会清楚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万般柔情 自那日后,周瑜与乔阳的相处之道和以前一样,又好像不一样,以前只是周公瑾教授陆议一课时后便含笑看乔阳一眼,而乔芳芷多在琢磨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如今也会回望一眼,每每二人对视,陆议都觉得自己特别多余,只能用书挡了脸,只当做自己不在,哎呦我家老师还脸红呢,陷入爱情中的人,都好恐怖。 这边周公瑾从青婉送来的吃食中挑出外形上乔阳喜爱的三两样摆在其面前,其他的都给了小孩子,乔阳认真的遵循一日三餐,再加上三人都在长身体,下半晌还得补一次,美名曰“下午茶”,只是不允陆议吃甜的,小孩子正是换牙的时候,只能被压制着吃些清淡的、营养的。 所以乔阳和周瑜凑在一起,对着面前精致的点心仔细研究着,遇到喜欢的、新奇的还赞几声,遇到不喜欢的便一脸嫌弃,公瑾自然摆的远些,一派轻松自在。对面的小少年嘴里含着一口稀粥,鼓着腮帮子看着,在心里就开始琢磨,唔,怎么才能坐到他们二人之间呢?我家老师看上个男人到底对还是不对呢? 吃罢之后,乔阳又拿起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青婉不知从哪里淘来一批玉石,有几块稀奇的,正好整出些样子,要说古代还是不错的,这些石头便宜的令人发指。 周瑜随手将杯盘收拾好,无比温和的道:“芳芷,明日到我家中一趟可好,芳芷还未见过我家叔父。”乔阳捧着杯茶喝了一口,解了嘴里的甜,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叔父啊?可是那位刚跑回来的?” 这说的是周忠,周公瑾无奈的点了点头,正是如此,不知为何,叔父知道如今芳芷心情好了许多,便一心想要见一面,具体情况要追溯到昨日: 话说周瑜白天跑出来陪人,晚上便处理家中收到的各方帖子,叔父大人慢慢腾腾的来到一旁,端坐于桌案之前:“这些日子帖子少了不少。”周瑜看的仔细,答得随意:“正是。”“如此也好,省的整日都窝在家中。”“可是堂兄不喜?”周晖虽然是个文臣,却不愿意安居在家中,好友皆在长安,如今在家中,肯定是要烦的。“尚可,也有一二故友相聚。”“叔父不如也出去走走,舒县常有文人公子相聚,叔父也可去看看。”“倒是个好主意,不知芳芷先生如今心情可佳?”周瑜正看着一个茶会帖子:“啊,心情极佳。”“那不如,邀先生一聚。”“好啊。” 说完就觉得脑子里面顿了下,慢慢的与一脸满意的叔父对视,又低头看了看帖子上“诚邀周郎与芳芷先生同往”,所以,自己刚才是不是答应了什么? 陆议瞅准了机会坐在二人之间:“那叔父以什么名义请我家老师,叔父家里可正议亲呢。”一脸的义愤填膺,难不成要我家老师嫁过去不成。周瑜疑惑万分:“自然是亲如兄弟的友人。”陆议一听便不干了,瞪圆了一双眼睛:“怎么,叔父还真想和别家小姐议亲不成,那多委屈我家老师。”嘴巴瞬间撅的都能栓头驴。 倒是周瑜疑惑了:“我怎么不知道议亲之事?”陆议哼唧一声:“那整个庐江郡的都知道了,叔父既然还想娶个世家女,那我家先生也不能委屈了,也娶一个,倒是还是好友。”突然头上挨了一下,忍不住的咧了咧嘴,乔阳屈指在小孩子头上两个揪揪之间敲了一下:“这是从哪里学的,这娶妻还能攀比不成?” 未来的大都督更加委屈的,伸手揉了揉头,小声嘟囔着:“那您还说喜欢他,他这明明就是在委屈您,哼。”乔阳也哼了一声:“别以为你这般表现我就给你吃那些点心,想都嫑想,你是不想要你的牙齿了吗?” 乔阳罕见的摆出个长辈的样子教训学生,周瑜只觉得心情激荡,忍不住低声询问:“芳芷,告诉议儿了?”如今这芳芷二字从他口中出来,没由来的添了些温柔,仿佛就挂在舌尖上,软软的。乔阳依旧看着陆议,耳中听着他的辩解,随口打发了周瑜:“又不是什么丢脸事,说了也就说了。” 周瑜反复念了几句,本来就不是丢人的事,自然没什么不能说的。倒是乔阳看他一直不回答,与陆议同时抬头看着他:“不能说吗?”一个只是疑惑,一个咬牙切齿,不愿意早说了,我家还有一个呢。 “没什么不能说。”周瑜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那,明日到我家中去?”乔阳点了点头,继续训斥弟子的大业,反复叮嘱换牙只是要注意些什么,陆议撇了撇嘴,低头安静的听着,周瑜不时还劝两句,换来陆议一个小白眼,我就喜欢我家老师训我。 次日,乔阳早早的起来,今日议儿留在自己家中学习,本来也可以多睡会儿,可能是习惯了,到点便爬了起来,跑到厨房折腾了一通,青婉来时乔阳左手包子,右手馄饨吃的正高兴,青婉在门口看了会儿,慢慢的退了出去,这是紧张了吧,算了,那些事回头再说吧。 又辛辛苦苦的选了套漂亮的衣服,不紧不慢的来到周家府邸,正好是上门拜访的时间,周瑜安然的坐在门口,看到她时了然一笑:“来,我们进去。” 二人并肩跪坐在会客厅中,小厮报说太守大人就到,乔阳偷偷的把手掌在衣服上抹了两下,心里隐隐的有些后悔,这么热的天,为什么要穿这么一套,好热啊。周瑜只当她紧张,轻轻地拍了拍那白嫩的手,又握了一下:“莫紧张。”乔阳莫名,我不紧张啊。 这一幕却落在周忠眼中,轻轻的啧了声,自己这个侄子倒是心细的有些过分了,端起合适的笑容,周忠迈进前厅:“早听闻芳芷之名,今日得见,固然不凡。”乔阳起身回礼,心里琢磨着恐怕是想问长安、董卓之类的,顺道在感谢下:“叔父谬赞了。” 周忠客气的引人入座,然后自己素来有俊美之名的侄子顶着个甜甜的笑,替人倒茶、挑茶点,甚至以手试过了温度才放到乔阳面前,说话温声细语,周忠也是个爱玩的性子,又是不少人上门试探说亲,调侃道:“公瑾,竟能如此细心的照顾,可要羡煞多少人。” 周瑜也不回头,看着乔阳听话的把茶水送进口中:“心悦之人,自当如此。”乔芳芷差点呛死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一零一章 婚姻之事 乔阳咳的面色通红,连眼眶都红了,周瑜面有得意的安慰:“烫到了?”乔阳摆了摆摆手,不是烫到了,是吓到了,她简直不可置信,周瑜这是傻了吗,怎么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咳完有些惊悚的与周瑜对视了一眼,那人眼中明晃晃的露着:不是说可以告诉别人的吗?乔阳稳了稳神,端庄的坐好,仍旧忍不住惶惶然的看了青年一眼:“我会不会被你家里的人给弄死?”逗得周瑜笑意更浓。 另一个震惊无比的便是周忠,长安之内,官宦之家,这种事并不少见,但也都是当个玩意儿养着,今日自己这傻侄子看上了乔阳乔芳芷,身后站着世家、英才、掌兵之将的颍川乔阳,岂能甘心被养在后院,难不成把自己的傻侄子养在后院不成? 看着二人准备凑在一起说话,周忠咳了一声:“听闻芳芷先生为老朽亲去长安,身处险境,实在让老朽感激万分。”乔阳未语先笑,笑的极其尴尬,明明是为周异去的,怎么要周忠来谢,显得心虚不少:“叔父客气了,阳与公瑾交好,自当助其一臂之力。”手指忍不住的握了下,真是越来越心虚。 周忠在官场混迹多年,怎能看不出青年的心虚,仔细想想,也能明白,有些欣赏青年的心性:“你们小兄弟交好自然是好,芳芷日后定当有所成,你二人相互扶持,也能成一段佳话。”话里话外把公瑾的心悦换成了兄弟之情,周瑜皱了皱眉,乔阳但笑不语,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这话,也没法接啊,只是拿眼看着周忠,意欲看出是随意一说还是刻意提出。 什么也看不出来,周太尉表现出一副欣赏后辈的模样,殷切无比,乔阳只能收了自己的心思,夸了周瑜一句:“公瑾不凡。”这并非周忠想要的答案:“可惜自小便要担负起振兴世家的责任,苦了这孩子了。”“叔父。”没等乔阳回答,周瑜便截了话:“父亲也说要见见芳芷,怎的现在也不来。”叔父话中有话的总想诱芳芷表明态度,不自觉地敲了下桌案,周郎心中隐隐有些后悔,今日真是被昨日之兴奋冲昏了头脑,便忘了形,不过也只是一瞬,若不挑明些,恐怕也有别的麻烦。 隐晦的看了心上人一眼,微微勾起一个笑,这样也好,挑明了也省的这里那里的兄弟们,总是有些不同的,当下一脸真诚的看着叔父,一心想要父亲来解围。 周忠眉心跳了跳,因为傻侄子说的认真,所以震得他忘了兄长说要去通知他的事情,所以他不知道邀请之人已经来了:“不急,你父可能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处理完了便会过来。”周瑜一脸担心:“难道是又出了什么事?”伸手招来个小厮,嘱咐他去看看,这才对着周忠道:“难不成家中事找到了父亲面前?” 空中出现一片乌云,就浮在周忠头上,要真让兄长处理琐事,那就是一场灾难:“许是看到了什么稀奇的书册。”周瑜下一刻眉开眼笑,示意乔阳起立,周异悠然的走了进来,见了乔阳热切的寒暄:“芳芷,多日未见芳芷,竟为亲自道谢,实在不妥。”认真的施了一礼:“多谢芳芷救命之恩。” 乔阳忙不迭的回礼:“伯符折煞阳了。”脸色都有些发白,从来见得都是同辈人,平时行个礼也不当回事,今日却被一长辈这般对待,实在是有些吓到了,只能不断地回礼,周瑜看着不忍,笑着对自己父亲说:“芳芷乃是儿子的好友,父亲很不必放在心上。” 周异不同意儿子的话,教导的更加认真:“救命之恩,怎可忽视?结草衔环只为报恩,我等怎可不放在心上,公瑾,莫以你二人之情谊便忽视芳芷之仁义,恩不可忘。”一通教导下来,乔阳都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周家这两兄弟,果然都不是个简单地。 一通寒暄后,二人才被放过,坐到了位子上,周异、周忠坐于主位,都不开口,乔勇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把人叫来又不说哈,是图个什么?公瑾只能暗地安抚,也不知父亲的意思,只知道总是一个人把自己关进屋子里,如今面沉如水,也不知是为何。 静了良久,周异方道:“芳芷前日所说陛下之事,虽令异失望,可到底是正统,若万民拥戴,恐董卓也要退一席之地,如今联盟以散,只能另辟蹊径斩杀董卓,不如夺长安百姓支持,迫董卓退步。” 乔阳嘴角抽了抽,实在是忍不住,这人怎么这么可爱类:“恐怕,伯父无法得偿所愿,长安百姓多迁自于洛阳,被斩杀大半,抢夺家财,如今依旧能活下来,并非忍辱负重,仅是苟且偷生。况董卓大杀富户,没有的总羡慕有的,富户总也被百姓不耻,如此一来,董卓此行也能随了百姓之心,又有对比,只怕百姓还觉得自己过得甚好,没有激愤,何来反抗,有哪里来的拥戴之心。” 周忠不以为然:“那是陛下。”乔阳依旧在笑着,藏着些讽刺:“能让人吃饱穿暖活命的,都是陛下。”乔阳也是无奈了,兵权靠不上了,百姓就更靠不上,难不成如今战乱之时,百姓还能指望那个居于深宫、不知疾苦,连十岁都不算的娃娃吗? 周忠虽然忠贞,却非愚蠢,自然也知道如今状况,而知道了皇家做过什么,本来灵帝做的便不好,又有引董卓进京之事,林林总总,大事小事,一但众人皆知,只怕更没威严,这么想着,心底更凉了:“难不成真的没办法了?” 乔阳未答,周瑜却先开了口:“若是能让陛下对那人没了期待,又能为民做些实事,也许还有变动。”换的乔阳赞许一笑,心里也甜了了。 众人各有所想,厅中一片寂静,只有不是低语一声,一小厮苦着脸求见:“老爷、公子快去看看吧,顾家又来人了。”周异面色不虞:“那顾家女曾重伤芳芷,婚姻本是大事,公瑾乃周家之重,怎能娶跋扈之人,纵使世家女也不成,倒是陆家家教极好,弟弟替为兄打听着。” 周忠赶紧应下,周瑜紧张的看着乔阳脸色,乔阳本想咬指甲,被人挡住,更是满心不解:之前公瑾不是明确拒绝了么,顾家又在争权之时,怎么顾惜还筹谋这个,再着,陆家嫡系,也没未婚女了吧,娶谁啊? 章节目录 第一零二章 陆家有女 周瑜满心都是紧张,不好直接的反对父亲,又担心芳芷心中不喜,明明说是为了感谢,不知为何却拉上了自己的婚姻之事,明明父亲从来不在意这些,今日怎么这么暴躁。认真的看着身旁之人的面容,只有疑惑而没有生气,周瑜有些担心又有些放心,还是要和父亲好生谈谈才好。 周异也只是因为顾家之人的到来而说了这么一句,周忠想了想,觉得不能让兄长去处理此事,自己这两个老哥哥,一个过于不通庶务,一个过于精通世俗,要是让大兄去,很有可能便被绕了进去,若是二兄去,也有可能帮着把大家绕进去,还是再找个合适的:“去看看晖公子在家不曾,让他去看看。”辉儿可不是个傻的。 有人前去迎客,周异又变回忧愁的样子:“若如此,只能看着董卓专政不成?”换题换的突如其来,乔阳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这怎么可能,明年就死了啊。这般愁闷也沾染了周忠,前太尉也是无奈:“如今董卓命为子不孝、为臣不忠、为吏不清、为弟不顺者,皆身诛,财物没入宫中,如今已斩杀无数,令人惶惶。”摇了摇头,已有好些朋友被诬陷致死,实在令人不虞。 周家两兄弟哥哥忠于汉室,弟弟忧心友人,两个人对董卓恼恨至极,乔阳也有些头疼,本来以为就是吃一顿饭,可如今看来,这饭也是难以到口:“无需担忧,一月之内,上天比降征召。” 二人都很惊讶,疑惑的看着周瑜,公瑾一脸无辜的与其对视,他真的不知道芳芷是怎么知道的,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懂星象,小叔眼中的光芒都热切了不少,周瑜抿了抿唇,即便知道,也不能说。接下来精神更是绷的紧紧的,生怕父亲再问些什么奇特的问题。 挑了一筷子饭菜放入口中,公瑾才觉得自己的神经放松了下来,食不言是从下遵循下来的,父亲自然不会打破,吃完便送芳芷回去,省的父亲真的把关于吕将军的打算给说出来,芳芷看中吕将军,又不喜陛下,怎会为了陛下把吕布将军置于险地,最后也不过是两方添了不喜罢了,还不如干脆不说的好。 精神紧绷的吃完了饭,乔阳顺着周瑜的意思提出告辞,又有公瑾在一旁帮腔,周异也觉得时辰已晚,邀请乔阳改日再聚,又嘱咐自己儿子一定要将人平安的送回家中,才放人走,而自己又窝进了书房之中。 出了家门,周瑜有些心疼的道:“芳芷,今日委屈你了。”乔阳还在心里不断地吐槽饭菜的难吃,闻言一愣:“啊?委屈什么?”周瑜深吸了一口气,自觉应该把事情告诉芳芷,以免真的把人拽进对付董卓的计划中,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长安城中安危皆靠奉先将军负责,若是有刺杀董卓的意思,必然要得到吕将军的帮助,芳芷与将军交情匪浅,要防止有人从你身上与吕将军套交情。父亲顾念救命之恩,自然会多想几分,但有的人,确实必须得防着。” 一席话娓娓道来,点出一个乔阳从未想到过的问题,她倒是没想过会有人还能这样去联系吕布,伸手摸了摸下巴,不走心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无碍,我自然不会胡乱插手,至于吕奉先,虽然他是武将,可若有人觉得能以我的名义劝服了奉先,那真是打错了主意,虽然吕布四肢发达,但是也不是头脑简单之人,又有贤士辅佐,真不知道最后吃亏的是哪个。” 说着便到了家门口,周瑜有些不舍,却还是未进门:“芳芷,今日也晚了,我便不留了,明日再聚吧。”乔阳点了点头,站在门口,本欲目送周瑜归去,可那人动也不动,只是看着乔芳芷。两人仿佛定在了门口一般,到底还是乔阳开始撵人:“公瑾,快些回去吧。” 周瑜一笑,笑容中有些羞涩:“不,芳芷先进去吧,我看着你。”“我还能丢了不成,快些走吧。”公瑾虽未回话,确实在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乔阳低头看了看地面,小声道:“不然,我们一起走,省的送来送去的。”周瑜看她耳根通红,知道是害羞了,便同意了下来,二人背道而走,快进二门时,乔阳忍不住的回头,周瑜站在不远处,背后是漫天霞光,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见状还摆了摆手,乔阳了然一笑,挥袖进了门,既然这是你所想,那便全了这一念。 次日,陆议到时,已经坐了两位老师,其中一个心情还有些不快,陆议捏了捏手指,想了想叔父告诉自己的,如今街上也没什么新事端,为何叔父会生气呢? 周瑜不能想芳芷发脾气,甚至连句重话也没说过,只能把自己憋成个河豚,鼓足了气。乔芳芷还极其没眼力见的问:“那顾家到底是意欲何为,若是真心想联姻,是顾惜,还是又换了人?” 芳芷脸上平平淡淡,一席话下来,就仿佛再说:“今天来的甚早一模一样”,甚至比那句还少了惊喜呢,她竟如此不在意,既然不舍的说重话,只能自己想办法消化,又咬牙切齿的说:“我绝对不会娶顾氏女。” “我自然知道,那顾家又是出于什么心理才频频上门,实在令人费解。”乔阳做出个奇怪的样子,怎么也想不通顾家为何要弃了面子做这事,周瑜闻言更气了:“我必不娶顾家女,所以芳芷不会生气,可父亲提及陆家女,芳芷也一点也不介意吗?” 可是他介意,特别介意,介意芳芷是如何想的,介意她心里是不是没有自己的一点影子,眼中便带出了幽怨,看着乔阳,乔阳无辜的眨了眨眼睛:“陆家不就是议儿家中么,自然不担心的。”“所以芳芷对于我会娶谁,也不介意吗?” 乔阳吃了一惊,前日才告了白,今天怎么又如此言语:“公瑾真想娶别人不成?”“自然不是,可你为何不气父亲于我相看陆家人,为何一点也不气?”周瑜瞪圆了眼,心里很是委屈:“你这般不在意,根本就是再说顾家不行,陆家却可以,就这么不在意?”又低声嘟囔了句什么,却被震惊中的乔阳省掉了:“若是陆家,倒不必担心。”气的周瑜想哭。 被放在中间的陆议实在看不过去,默默地举起了手:“叔父,老师不在意也正常,如今我家中和嫡系关系密切的几家,唯一的未婚女就是我妹妹。”我那不到六岁的妹妹。 周瑜目瞪口呆,怎么没人跟我说。 章节目录 第一零三章 顾氏筹谋 知晓了陆家女之状,周瑜又恢复如前,每日借着指导陆议的名义离家不回,窝在酒庄之中,为陆议讲解《周易》之术,乔阳也听过几次,结果都是两眼一抹黑,根本不懂这卦那卦,只能把精力转在做饭上,天气一日日变得炎热,食欲都变得不好,好不容易替陆议养出来的几两肉又没了,露出个纤细的下巴,跟天天团在树下的白狐狸,越来越像了。 坐在矮凳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扇子,半晌,乔阳有些忧愁的抬头:“做什么一直看我?”周瑜故作认真的想了想,眼如秋水,荡漾着柔和笑意:“怎么也看不够。”乔阳的脸以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低声抱怨道:“说的什么话,有这时间,还不如去查查顾家的意思。”语气也变得凶巴巴。 二人相处已久,加上公瑾留心乔阳,怎能听不出其中的羞恼:“我更愿意留在这里。”看着你。乔阳奇异的与男子的脑回路连到了一起,顺势补出了下一句,更觉得脸上烫的吓人:“你一个世家公子,天天在想些什么,快快快,查你的去。”斜眼一看,看到陆议在一旁搓着自己的胳膊,又连连龇牙,惹的乔阳更加不好意思,气鼓鼓的看过去,恨不得周瑜立马离去。 “查过了,我查过了。”看着心上人要急,周瑜收起逗人的心思:“明面上就是为了亲事,除了到家里拜访了几次,其他时间皆是窝在宅子里,一次也未出过门。”乔阳努力压下自己的羞意,看着陆议又认真写字,才清了清嗓子:“那仆人呢?” “也没有,这次只来了两个小厮,每日来访都是带在身边的,平时没有人出来过,也没人拜访,吃穿用度有人送来,却都是在门口给的,不像是能递消息的。”公瑾认真的想了想,依旧不觉得有异:“如今我周家还有什么可算计的?” 乔阳无语的看着周瑜,你知道你周家没什么可算计的,为什么还不觉得人家一次次去提亲有异呢?还只在明知道你绝对不肯娶顾惜的时候,等等:“顾家姑娘是哪个?”周公瑾的脸瞬间变得漆黑:“不正是顾惜。” “我记得公瑾说过是绝对不会娶顾惜的。”周瑜点了点头,乔阳又道:“照之不是个傻得,怎能不告诉他那叔父,顾汲又怎能不管不顾的再用顾惜,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难道不怕结仇?只怕筹谋得不是你家那幢婚事。” 周瑜点了点头:“而且,家中刚放出些风声,人便上了门,吴郡和舒县离得可是不算近啊。”所以你明知道有问题,还一本正经的在这里唬人,偏偏我还信了,乔阳第一次发现,这位翩翩公子竟然还有这样一面,还真是可以啊。 周公瑾一看心上人表情不对,马上离座来到她身边,低声哄着:“我只是喜爱芳芷认真的样子,不气不气啊。”殷切的接过扇子狂扇,声音越加温柔:“芳芷,芳芷?” 陆议只觉得浑身别扭,本来写完书法应该让老师看一眼,可是那二人之间看上去是谁也接近不了的,都是俊俏男子,惹眼的紧。只是当下由不得他不说话,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咳咳,老师,那水要烧干了。” 一阵手忙脚乱,乔阳一把抽走了扇子,周瑜随手拿起块帕子把壶给提了下来,入手也没有多少重量,只能五分尴尬五分讨好的弯了弯眼睛,降下了乔阳的火气,乔阳将注意力放在陆议身上,宛如没有看到他那有些游离的眼神:“议儿可是写完了?” 陆议点了点头,捧着纸张来到乔阳面前,乔阳只看了一眼便放在一边,陆议的字早已写的不错,小孩子手腕无力,自然显得没多少风骨,陆议却是个急性子的,非要练一手好字,怎么劝也不听,次次把手写的通红,乔阳依旧把人狠夸了一顿,然后把那小小的手握在手中,慢慢的活动着他的手腕手指,何时才能听话呢? 偏偏那孩子还摆出一副不快的表情,乔阳也不想逆着良心说字好坏,索性问了别的问题:“议儿觉得顾氏所为何事?”陆议鼓了鼓腮帮子:“那顾雍先生,正是议的姑,去了叔祖父家的女儿。老师可是和姑父有什么误会不成?” 乔阳似笑非笑的看了陆议一眼,又看了看提水归来的周瑜,扬声道:“公瑾,议儿也好奇你我与顾氏的恩怨,不如来讲讲?”周瑜面上的表情定了一秒,把水递给乔阳:“自然可以。”拎着个凳子坐在一旁,准备好好的说。 陆议听得苦不堪言,这事情,他知道,本想和老师多多交流些,没想到又被公瑾叔父给抢了先,那人说的逻辑清楚,情节紧凑,就是太过于仔细了,好不容易讲完了,好认真的问:“可还有什么不懂的?”吓得陆议赶紧摇头:“没有了没有了。” 乔阳趁机道:“那议儿怎么看?”陆议赶紧说:“若是如此,顾家肯定是知道叔父必不肯同意的,再着那也不是姑父的意思,我陆家肯定也不会插手,说明要想说服叔父家中,肯定是需要极长的时间,议倒是觉得,他们为何来此却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这时间。”说完还挑了挑眉间,做出个得意洋洋的姿态。 “议儿倒是聪明的紧。”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一丝亮光,果然是钻牛角尖了,一心只研究为何要拉拢这个眼看着要失势的家族,却忽略了为何要有这么多时间在舒县,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公瑾,你确定那宅子里只有三四个人,而且也没和他那些朋友们接触过?” 问的周瑜也苦思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周瑜微微一愣,接下来面色严肃,侧身凑在乔阳耳边:“芳芷,我突然想到了个事情,需要确定一下,且等我回来。”说完看了看乔阳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乔阳依旧活动着少年的手指:“议儿看事情比我清楚多了,将来并有大前途。”陆议见周瑜不在,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也、也不是议想出来的,是有先生教我的。”“那一定是个又大才的先生,议儿可能邀其一见?”陆议打了个寒颤,细细的眉毛也皱了起来:“不能的,先生不爱见人的。”脸色红彤彤的,眼睛只看着手,一副苦闷的样子。 “这样啊,那便别与那先生提了,省的为难。”乔阳面色如常,没有一丝被拒绝的不喜。陆议偷偷的看了看,放下心来点了点头。到家就跑到了待客的院子里,一本正经的告状:“今儿个老师和公瑾叔父太过分了,肉麻的没眼看。” 那人捏了个棋子,眼珠动了动又回棋盘上,仔细听还有浅浅的咬牙声:唔,好生欠揍。 章节目录 第一零四章 待瑜束发 周瑜仿佛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按钮,总是能抓住任何时间说出自己的喜欢,每次都听得乔阳面色通红,心中偶尔还会嘀咕:一点也不像书上高中生羞涩的样子,好早熟的公瑾。殊不知周瑜每次看着乔阳的脸慢慢的爬上红晕,总是暗搓搓的想:一点也不像平时一本淡然的样子,好生可爱,真是怎么看也看不厌。 今日又是如此,不说正事,只把注意力放在乔阳形容之上,自昨日起便一直下着雨,乔阳干脆把陆议留了下来,反正也有他的房间,本以为下上半夜一宿也就够了,未曾想到,直到次日,依旧淅淅沥沥个不停,乔芳芷不喜下雨,一夜之后,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打发陆议先去用饭,自己却倚在榻上盯着雨帘,脸上挂着些疲惫,不时的打个哈欠,一派沉静。 雨滴打在油纸伞上声音不大,却很有节奏感,周瑜举着把油纸伞,慢慢的走过青石路,面上却不见一丝轻松,唯有担忧,但凡遇到雨日,芳芷总会显比平时疲惫很多,仿佛平时积攒的情绪会一次性的爆发出来,惹人担心。 随手把伞放在门廊之下,扬起一个笑脸,周公瑾漫步进了书房,窗下长榻上靠坐着一人,脸庞微微上扬,透过撑起的窗子看向外面,双腿自然地垂在塌边,头发也未束起,凌乱的散在脑后,更显得面色苍白,眉宇含愁,心中暗暗的叹了口气,却脚步轻快的走了过去,坐在另一边:“芳芷今日,是待瑜与你束发吗?” 说着倾身用手指挑起一缕乌发,慢慢的滑动着,芳芷的头发并非柔软至极,而是带着硬度,入手极有质感,周瑜摸了摸觉得甚好,不由得在手上缠了缠,没有注意那人眼珠微微的动了动,落在了自己身上。 直到过足了瘾,方才放开了些,那缕秀发上已经有了些弧度,公瑾尴尬的咳了一声,偷偷去看乔阳,正好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顿时一口气哽在嗓子中,侧身狠狠地咳了起来。乔阳忍笑,伸长了胳膊拍了拍公瑾的后背:“公瑾这是怎么了?”那缕带着弧度的秀发一下一下的荡在空中。 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周瑜顶着张大红脸笑道:“平日都扎在院子里,不如今日出去走走吧?”乔阳又靠了回去,皱眉看着窗外:“我。。。。。。并不想,出去走走。”公瑾也皱起了眉头,扬州多雨,夏季更是频繁,可平时也都未曾这般排斥过,今日这是怎么了? “前些日子都太过炎热,不利出行,今日倒是凉爽了不少,再着街上行人也少,路面也干净,不如就出去走走,换换心情。”周瑜一心想解决了这见雨不喜的问题,如今只要乔阳皱一皱眉,哪怕是因为天气,他也能把错归在自己身上:“那些铺子里人也少,能好生逛逛。” “老师只怕是昨日未曾休息好,今日不愿出门吧。”陆议走了进来,如今已经养成了除卧房外都可以随意进入,不像之前进门前必须恭恭敬敬的先汇报声,得到答应了才进来,有一日乔阳看本游记入了神,未曾听到声音,那孩子硬生生的在门外站了近一个时辰,只把乔阳愧疚的不行,强制要求其直接进去就好,直到现在才算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乔阳闻言扭过了头,勉强的笑了笑。周瑜招了招手:“你怎么知道老师睡得不好?”陆议仔细的看了看乔阳的脸色,眼含担忧:“昨日屋里亮了一宿的灯,只怕是未睡。”周瑜伸手拉着陆议坐在身旁,看着又重新看着窗外的人,对陆议说:“今日依旧阴雨,芳芷定然不会入眠,不如出去走走的好,累了自然也就会休息了。”若是能找到原因,便更好了。这话却没说出来,只不断地使着眼色。 陆议双腿悬空,一下一下的摇着:“叔父说的也有道理。”隔着周瑜轻轻地扯着乔阳的袖子:“老师便去看看吧,没准能看到什么热闹呢?下雨天最容易出奇事呢。” 说的乔阳、周瑜皆是一愣,不知他是随意而言,还是刻意如此说法:“奇事?”陆议一本正经的点头:“对啊,对啊,下雨天街上人少,还能看到大车呢,好大的车。”乔阳闻言眼神一动:“议儿见过大车?” 陆议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见过的,载了不少东西的车,都过了好久了,是个下雨的晚上,议偷偷地从家里跑了出来,迷了路,就看到好些大车。后来叔父说,选择那时候,就是因为街上没有人,行事方便的。”心里还有些不好意思,那时候孝期还没结束,自己却大病了一场,痊愈之后自己一心要回去,从祖父怎么都不答应,一时胡闹,就带着小厮跑了,结果迷了路,最后还是端和叔父找到自己,还红了眼眶,闹得家里都不得安稳,虽然没有挨骂,却不安了好久。 小孩子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乔阳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表情万变,一会儿愁眉紧锁,一会儿恍然大悟,眼神明明灭灭,变化极快。周瑜只当不曾注意到,温声劝说着乔阳。帘外雨丝越来越稀,不仔细看便看不到,乔芳芷心情好了些,又听到周瑜道:“出去看看也是好的,正好再去顾家之人下榻处看上一看。”又想到那大车,也动了心思:“既然如此,那便去看看吧。” 起身整了整衣物,有意无意的看了忙忙碌碌帮忙找伞、找鞋的陆议一眼,小孩子后背挺得笔直,走来走去,总觉得哪里不对,还没等想出来,一把白底碧竹伞便递到乔阳面前,陆议眼睛弯弯:“幸好青婉姐姐告诉我来着。”乔阳摸了摸骄傲的小脸:“议儿真聪明,好生看书,等我们回来。”陆议自是应下不提。 才走了两步就走不动了,乔阳冷着张脸回头,自己翠绿衣袖正被一张大手拉住,周瑜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缠着一条细细的白绫,有些羞涩的笑了笑,满是坚持。乔阳歪了歪头,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言不发的转身而对,应允了他的意思。 头发被人握在手中,然后又松开,突然一阵疼,乔阳咬了咬牙:“扎太紧了。”半晌没听到回答,只感觉周瑜在自己身后忙些什么,实在是等之不及,转身拦住:“算了,我们走吧。” 周瑜越过乔阳的头顶看向外面,点了点头,心里尽是沮丧:不仅没束好,还打了个死结,真是蠢透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一零五章 雨中漫步 被雨水冲刷了一夜的青石板露出了原本的样子,青黑的石板一块连着一块,之间填充着褐色的泥土,乔阳有些怔楞的站在路口,有些奇怪怎么就跟着走出来了,又看了看有着积水的路面,怎么都不愿意走出一步去,周瑜也不催促,撑着伞站在一旁,尽心的为乔阳遮住雨滴,不是的侧目看一眼,面无表情。 想了又想,乔阳转身就向后走,没几步就是台阶,真是一刻也不想呆,周瑜无奈:“芳芷,我们说好的。”乔阳顿住了脚步,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又走了回来,公瑾心里舒了口气,口中还调笑道:“难不成之前一遇雨日便不出门不成?” 乔芳芷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倒也不是,偶尔也会出行。”还是心平气和的出行:“之前这个日子也未曾下过雨啊。”声音虽小却被周瑜听了进去,心里思量片刻觉得也确实如此,之前只是倍感疲惫,抑或一整日都盯着窗子看雨,若是有什么大事,也会提着精神去办,只是脸色不好,只是今日不知怎的,严重了许多,去年此时,二人已经打算前去颍川,好似也没遇到这种气候,殊不知芳芷反应如此之大。 踢踢踏踏的声音不断,周瑜撑高了些伞,伞下的人原地走个不停,就是不肯向前一步,木屐敲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不已,公瑾咳了一声,雨带深情:“芳芷可要与我一起赏雨?”觉得不像,又自己补充着:“还是先去看看顾家之人的居所吧。” 乔阳僵硬的看了周瑜一眼,心里估量了一下自己的烦躁和公瑾对顾惜的不喜,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连声催促:“走走走,快些过去,快些回来。”接下来,简直算得上飞奔。 却怎么也抵不过青年的大长腿,不知道走了多久,手臂上突然传来极大的一股力气,乔阳只觉得自己被扯得后退了好几步,靠在一人身上,雨伞倾斜,遮住了不少视线,却也能看到一座小巧的宅子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朴素的人,身后还有一车的吃食,与门里出来的人说了会儿,便笑眯眯的推着车子进去了,乔阳与周瑜对视一眼,自觉地找了个高些的地方守着,只看情况变化。 大约半个时辰,那小厮再出来,车上已经空了,那人笑眯眯的推着车离去,脸上挂着满足的笑,乔阳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一副有所思量的样子问:“这顾家几时采购一次?”周瑜见人肯说话,自然尽心回答:“每日皆买,最多也就是相差一天。”听得乔阳连连点头。 点的公瑾莫名其妙:“可有什么不妥?”乔阳觉得奇怪:“你不是会做吃食吗,怎么看不出有问题?”“那菜有问题?”看着也是新鲜清脆,能有什么问题,乔阳只觉得左脚上滴了几滴水,微微张开手臂保持平衡,在另一只脚上蹭了蹭,口中还不忘解释:“菜没问题,但是分量不对。”微微的抬了抬下巴:“那可够三五个人吃上一月有余了。”说完还赏了他个小眼神,真是笨死了,而且头发也扎的生疼,真是委屈了那张脸。 周瑜却开始琢磨:“竟然买了这么多。”若是不注意这菜的种类、分量,再联想到世家会有纨绔,恐怕只会觉得是人想吃的精致些,如今一看,只怕不止如此,那宅子里,可是一个厨子都没有啊。想到这一节,周瑜也皱起了眉:“到底带了多少人?” 看着苦思的模样,乔阳少了几分郁闷,只是扛了他一下:“哎,那个小厮是不是在看你我?哎哎,过来了过来了。”一边说一边退到周瑜身后,掂起脚尖夺过油纸伞,另一巴掌把周瑜推到了前面,人家是笑眯眯的来的,又是奔着美周郎,自然应该他来应付。公瑾被推了一下,也反应过来当前的形式,隐去疑惑,换上合适的笑容,只等着那人开口。 那小厮面容清秀,带着笑意,没由来的让人觉得亲近:“是周家公瑾公子吧?我家公子刚刚到了舒县,正准备前去拜见,没想到公子今日却过来了,这可不是有缘呢?”周瑜含笑解释:“瑜是陪她人出游,路过此地,倒是误会了。”做出个疑惑的样子:“既然说你家公子,可是我认识的不成?” 小厮也不尴尬,殷切的笑着:“是小子糊涂了,周公子自然认识我家公子,我家公子名曰顾明。”公瑾敛下身上的防备,笑的真心实意:“原来是照之。”感慨之后不多说什么。那小厮仿佛只是来打个招呼:“竟然公子今日还有要事,小子不便打扰,日后我家公子必然亲自拜会。”又深深地施了一礼,才告辞而去。 周瑜嘴角抽了抽,问自己身后躲得严实的人:“照之啊?”乔阳无聊的转了转伞,看水滴四溅而落,晶莹剔透,一脸欣赏的反问:“那不然还能有谁,顾雍吗?”“可照之费心的,也只能是那顾惜了。” “都是冲公瑾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周瑜好气又好笑:“对,顾惜是为我,那照之又是为了哪个?”乔阳的眼神简直是在看傻孩子:“照之当然是为了熟人,我与他又不熟,还能为我不成?”见他又想说什么,顺势便去摸头发:“哎呀,头疼。” 你一定要一脸严肃的做这种事情吗?明明是调侃,却想在说什么正经事,周公瑾面色发红,一把抢过油纸伞:“无论如何,还是查清楚的好,可还有什么地方想去?” 乔阳摇了摇头,雨丝越加密集,心情从知道顾家来人的小雀跃变得不佳:“回去吧,心烦。”说完转身便走,走了两步脸色一变,扭头怒视周瑜,周公瑾原地未动,擎着雨伞笑道:“不过雨水,有什么可怕,又有什么可厌?”乔阳甩了甩袖子,似乎要甩掉落在身上的东西:“拿来。” 一声轻响,碧竹伞落在了石板路上,墨石白伞青竹叶,白衣翩然少年郎,可二人谁也来不及欣赏,彼此对视着,周瑜敛起了笑意,眼中荡起了温柔:“芳芷,我陪着你呢。” 章节目录 第一零六章 以伞为由 下一刻,乔阳的眼神冷了了下来,目光聚集在落在雨中的伞上,那把伞她记得清楚,是钟繇从阿兄手中得了书签之后,特意画来谢自己的,寓意“君子如竹”,彼时阿兄还笑着调侃:“得了四个签,却只换了一把伞,怎么看都是亏了。”估摸着也是因为这个,才能那般轻易的从钟繇手中再坑走画作,元常也只是抱怨两句,却不真的又讨回去。 一时似喜似悲,长安城中,元常瘦弱了许多,虽依旧白衣飘逸,落步却沉了许多,似乎是背负上了什么,殷殷嘱咐快些离去,怕的是被董卓看到;至于阿兄,呵,一点消息没有,只留风流之名,谁知道如今又在哪里? 缓步走近,乔阳慢慢的蹲下身,伸手去捡那把伞,手指一点一点的划过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向上走到伞柄之处,收紧了手指,指节也微微发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握紧了伞柄,低声的嘟囔了一句什么。周瑜并未听清楚,也不多问,只是重复了一句:“我陪着你呢。” 乔芳芷似乎忍无可忍,腾的一下起了身,单手执伞,语气还算冷静,只是声音有些低沉:“你根本不知道这伞,是多么重要。”吓得公瑾一愣:“芳、芳芷?”似乎是未曾见过那人那般模样,也没想到会因为这把伞被责难。这伞平时都是随意的放在书案一旁,或立于书架之上,每每落雨,都会随意撑起,从未显得出奇过,若说不同,也只是出远门时从不带出去罢了,今日怎会如此大发脾气。 如此想着,眉眼也沉了下来:“这伞,哪里重要?”乔阳微微仰头:“这是元常先生的画,于我而言,自然是最重要的,怎能容人随意毁坏,若是真出了问题,要到哪里再去找一个?”周瑜想着这位与那位元常先生的关系,正想开口解释,又被打断,乔阳的声音了满是哀愁:“那可是元常先生送的啊。” 忍了又忍,青年的嘴角终于抽了抽,伸手掩饰演示了一下:“到时瑜亲自向钟先生求取。”“呵,你当他能给你?莫不是想以我的名字为由?那算是我的,还是你的?”目光炯炯的看着周瑜,余光却看向了一旁,下一刻又收了回来,只当什么也没看,一心一意的跟周瑜生气。 周瑜皱了皱眉,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含着怒气握住了乔阳的手腕:“芳芷,我周公瑾怎能做出这般事情,元常先生与你交好,甚至你之秉性,若真有人冒名,先生如何不知?”手掌松松紧紧了几下,却不肯放开。乔芳芷大怒,一把将人甩开,恨恨的道:“谁知道是不是熟人。”说完转身离去,空中还留下一句:“谁知会不会上当。” 公瑾看着那人疾步离去,青苔湿滑,又踩着不习惯的木屐,偶尔还会趄趔一下,本欲上前帮忙,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狠狠甩了下袖子,转身离去,自然是自己家的方向,看上去,竟然像是生了大气,背影上还带着火气,难不成,我还能骗你? 只留下站在原地的小厮,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困惑的看着二人走的没了影子,心里嘀咕着:不是说关系特别好吗,怎么就恼了呢?一边向门里走去,算了,还是先告诉公子吧。 青婉又开始头疼,那日自家先生与周家公子出门,却一个人独自归来,一双玉足之上尽是泥浆,显然不是那位送回来的,面沉似水、眼眶微红,分明是一副受气了的样子,可那位周家小公子明明是事事都会轻言轻语的与其商量,还能真的舍得吵上一架不成?青婉却也知道,都是有主见的人,定然问不出什么,正要去安慰,她却已经高高兴兴的去厨间帮借住家中的小陆议做吃食,也不像是受了气的样子,还真是奇怪了。 更令人摸不到头脑的是,顾家竟然派人来送了礼,不是都说乔芳芷抢了顾家的乘龙快婿,竟然如此以德报怨,青婉抱臂站在桌前,看着桌上堆着的大大小小,有种想咬指甲的冲动,来送礼的小厮长得清清秀秀,说话礼礼貌貌:“我家公子与乔先生、周公子皆是旧识,早该来拜访的,一直不得空,不料正好撞见二位争吵,若是现身又显得不适合,可这礼品不能长留,只能命小子前来打扰。二位相识不易,相知难得,何必为了些小事情,便如此作为,倒是显得不对了,不如二人尽快和好,才是上策。” 听起来是话里有话,只是琢磨不出来。倒是赵峰在后面站了许久,看着女子的眉心越皱越紧,最后有些挫败的道:“不懂便不懂了,且告诉先生也就好了。”青婉恍然大悟,可不是,我不懂,她总会懂得。干脆利落的招呼人包好,自己带头向院子里走去。 乔阳此时正一脸严肃的坐在桌案之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脸色冰冷,最后还摇了摇头:“算了,先去休息一下。”陆议脸红红的来到自己的位置,乔阳撇了撇嘴,哎呦,真是早熟啊。让解释个《诗经》,竟然还能解释的脸红了,还不到十岁的小豆子,懂得还真是不少啊。一边想着,一边兴致勃勃的拿起面前的书,准备再找一首类似的,偏要他说出来不可,一副和谐美好之状。 眼前突然堆起了一座山,还有人陆陆续续的放上来,像是无数的盒子成了一溜,看着甚是壮观,乔阳数了数,问:“这是什么?” “顾家送来的礼物,还赠了几句话。”一五一十的背诵了一边,还学出了谦虚恭敬的语气,眼看着乔阳点了点头,才问:“偏要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是来示威的不成?”乔阳仔细的回味了片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说一试便能试出来,如今不就有了答案。微微仰头向着后方说:“也该去好好拜访了。” 树下长椅上,一人随意而坐,语气中带着笑意:“还真是辛苦了。”“那就好生招待下。”二人相视一笑,神态如常,哪里像是吵过架的样子,青婉只想扔下东西跑路,果然是被耍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零七章 反客为主(上) 舒县一栋宅子里,一男子看着面前一脸理所当然的女子,脸色黝黑,仔细看上面还有好几个“井”字跳来跳去:“谁让你来的?”女子身着华服,容貌俏丽:“不用谁,我既然看中了周公瑾,自然不能轻易放弃。” 细看女子,原来也是个熟人,正是顾家顾惜,比起之前仅是飞扬的眉眼,如今多了些傲气,说到周瑜,更是势在必得。顾明顿时觉得头更疼了:“这个不是已经说过了么,你丢开手吧。”顾惜轻嗤一声:“自来只有我挑人。”只气的顾明想狠狠的骂她一顿,上次闹得还不够丢脸吗?又想了想家中的场景,暗自决定修书一封回去,最好能把人送回去。明明是来半正事的,决不能被她给耽搁了。 同一时间,周瑜极其认真的准备好了一堆礼物,去之前又巴巴的跑到陈氏酒庄,离去时又多了不少,顶着雨后出门的无数人儿好奇的目光大摇大摆的来到了顾家之人下榻的地方,守门的正是那去送礼之人,那人一见周瑜便打开大门迎接,摆出十二分敬意给人带路,眼看着厅堂将至,垂首稍稍的动了动嘴,一句话钻到周瑜耳中,使得愣了一愣,他分明听到:“顾惜小姐来了。” 周公瑾眉尖微挑,若有若无的露出个笑,走路的步子都慢了些,顾惜啊。 酒庄之中,陆议盘着小短腿坐在桌前,嘴里还嚼着个小点心,腮帮子鼓鼓的显得萌萌的,此刻也懵懵的:“老师,您为什么不陪着叔父去呢?”乔阳眯着眼睛对着太阳看新淘到的玉石,话说那日二人争吵之后,又换了衣服找了条路跑到玉石铺子里集合,还真是买到了极好的。每每到这时候,乔阳都很感慨,这时候玉石是很不值钱的,比不得后世赌玉一刀下去倾家荡产,也算不上黄金有价玉无价,反正就是占便宜了占便宜了。 更奇特的是寻摸出一块粉红玉石,剔透晶莹,乔阳极其喜爱,把玩了几日,今日天气大晴,立马拿出来赏玩,还玩的很上瘾,随口敷衍了一句:“那你家那位先生怎么说的?”今日的点心是酥皮的,陆议稍稍一滞,被呛了个结实,狠狠地锤了锤胸口又灌了水才过来劲:“先生?先生说可不能坠了威风,好歹也得寻摸出个口风。”说完自己还眨了眨眼睛。 乔芳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感受到小孩子眼中的幽怨,尴尬的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解释着:“对啊,那顾家亲自向公瑾下了帖子,确实派人过来给你家老师,”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送了东西道了歉,人家未上门未留贴,我跑过去做什么。再着君子应成人之美,既然她想见公瑾,就见见呗,你我在家好好习书,不也挺好的。” 陆议默默地捧起茶碗,心中腹谤:明明是我一人习书,老师还不知想什么呢?让老实的叔父一个人去了贼窝,还这般放心。下一刻便听到自家老师又轻笑出声,手中握着的杯子也抖了抖,如今的周瑜虽然体贴却不如后世圆滑,可别把顾明给气着了。 要说乔阳猜的还真是八九不离十,顾照之只觉得脑袋上的火苗都要成实质了,明明是要心腹亲自去送礼,只说是有事到了舒县,日后寻着机会再聚,谁知道今日周公瑾揣着帖子大摇大摆的上了门,还是独自一人,自己茫茫然的迎接出去,人家立马把帖子亮了出来:“不知照之兄寻瑜有何要事,又嘱咐要瑜单身前来,可是有什么不妥?” 一席话下来,把自己想要问为何乔先生未来的疑问给打了下去,只能带着笑把那帖子接过来,帖子倒是顾家的帖,却不是自己的字迹,更气人的是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要其独身而来,不要多带任何人,特别是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几乎是怎么得罪人怎么来。顾明看完脱口而出:“这,这是怎么回事?” 周瑜疑惑不止:“怎么,照之兄不知此事?可这分明是府上的东西,难不成还有能能背着照之兄做什么手脚不成?”顾明眼珠转了好几下,心里也想通了,怎么没有,这种事也只能是一个人干的,如今乔芳芷身后站着无数势力,要是见了这帖子,甚至也不用见,只要周瑜给复述一两句,只怕就得罪了个彻底。 顾明只能打起精神,把之前准备好的套话、盘问都收起来,哈哈笑道:“为兄确实有事要与公瑾说说,不适合乔先生所闻,倒没有什么别的意思。这自然是为兄下的帖子,如今公瑾亲来,也省的为兄再跑一趟。”一边说着一边亲亲热热的把人迎进待客厅,小厮恭恭敬敬的垂头跟着二人,趁顾明不备,隐晦的指了指左边。周公瑾状似随意的看了一眼,一角淡黄衣裙隐在树后,下一刻只当未看到,跟着顾明进了厅。 两厢落座,顾明把心思放在了未来的那个身上:“不知芳芷如今可好?”周公瑾面有愁色:“前些日子方才大吵了一架,今日看在顾兄的面子上未与瑜计较,日后还不知会如何?”说完叹了怄气,一脸心塞:“若是照之兄今日有什么要带的、要传的,不如便告诉我,我也好寻个机会解释清楚。” 顾明的心还未落下便又提了起来,如此来看,乔芳芷应当还未见信;可若是二人相见便容易通了口风:“哪有什么话,不过几句问候也已经遣小厮过去了,实在不用麻烦公瑾。”周瑜顿时失落起来,只能自己转了话题:“是吗,那照之兄今日邀我又有何事?” “啊,这个?”顾明神神秘秘的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道:“实不相瞒,这事却是与芳芷有些关联,不知是那方势力,传言有极多的武器、战甲都在芳芷手中,恐怕已经引起各路人士的注意,切让芳芷注意则个。” 周瑜眼睑微垂,眼中的光晦暗不明,明明这事已经过去了,如今为何又被掂了出来,抬头依旧阳光:“照之可有什么别的消息?”说着眼光朝着顾明手中的请柬溜了一下,目光炯炯的盯着顾照之,顾明抽了抽嘴角:“这、我却也没多少消息。” 远处的乔阳仰天打了个喷嚏,下一秒便握住了右眼,口中振振有词:“不好不好,怕是要倒霉啊。”一时嘟囔了好几遍,看的陆议目瞪口呆,这般兴致高昂,倒是别人要倒霉?家中的先生啊,议看不明白,求指点。 章节目录 第一零八章 反客为主(下) 要说周瑜只是因着帖子不好拒绝才巴巴的带着那么多的礼物过来,别说顾明不信,恐怕他自己也不信,他肯来一是为了弄清楚那帖子上明明白白的说芳芷有难的原因,二来就是要把自己放在礼之高处,你看你派个下人去家里送了个礼,我回了更多的不说,还亲自来了,亲自来了不算,还替被你家姑娘得罪的透透的芳芷带了“虽然不便拜访,却也思念兄长”的话语,怎么看都显得大气极了,要是众人再知道这帖子的内容,那可就。。。。。。真是不枉来的时候一路上与人打招呼了。 心里阴了人一把正开心的周瑜面上却是有着不虞:“这事明明是经了照之兄的手,查的清楚分明,怎么今日又被拎了出来,是说瑜与芳芷瞒了人,还是不信兄之手段。”说到手段脸色又沉了几分,分明是不信我等人品,引得顾明也想起旧事,更觉得心虚:“这,怕是有些误会了。” “误会?瑜倒是有一事不明,吴郡顾氏乃是文人世家,未曾听说出了几个武将,怎么一心想要兵刃?”轻轻地敲了敲桌子,面上疑惑更深:“旧时见元叹先生,也未听说有什么新的打算啊?” 这话说的也是正常,月余之前,陆议便私下带了话,如今顾氏当家人只怕就是顾雍了,顾元叹娶了议儿的姑姑,陆家比常人早得了消息,又因为顾雍与乔阳也有几分交情,便没阻止把这消息透出来,二人这才知道顾雍动作竟如此之快。 倒是把顾明吓了一跳:“这、这又从何说起?”语气都慌张起来:“毕、毕竟如今不太平,莫名被人扣上这么个名头,也不好。”话里话外都是并非真的有这些东西,只是要自证清白,省的被人怀疑牵连,求个自保罢了。又叹了口气:“只因这流言,顾氏被找了不少麻烦,如今,也真是没办法了。” “原来如此。”见周瑜点了点头,顾明不自然的动了动眸子,又成了一本忧愁的样子:“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还不出真真正正的查出来,却没想到,不知怎么的就和芳芷扯上了关系,实在也是令人费解。” 乔芳芷可不似之前,本来只是觉得与陈氏有关,又占了无数钱财,虽然陈氏如今也不算没落,可毕竟陈寔已逝,影响力也少了许多,若真的和其有关系,逼迫其拿出来也就是了,若没关系,能劝的破财免灾也算本事,总不能只因为公瑾亲近乔阳,周家便能出头,没准还因那男风流言远了也不一定,至于陆家,反正关系也不算好。 总知,无论如何都和顾家无关,想的极好,事实上不过过了半年,先是顾雍回来说了这人和蔡邕之交情,又有长安城中掌管兵权的吕布为其打算,还有那名声极高的曹孟德感慨得其资助,还护着周家周异从长安归来,周家怎能完全的置身事外,再者周忠也不再是高官,家中也就绝了与公瑾议亲的想法,不知不觉,芳芷早已不是可轻易动的,甚至还得顾忌,所以也只是说悄悄查偷偷查,却被这一个帖子摆到了明面,这大小姐是来讨债的吧? 心里越想越不满,冷不丁的听到有人问:“又是何人为难了兄长?”顾明茫然的一刻,勉强的笑了笑:“不过是那些个看我们家势弱之人,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也惹人心烦。”“何时开始的?”“四月之后。”周瑜点了点头,看起来也是相信了,顾明方轻轻地松了口气,他这就是为证明自己、证明芳芷的清白来的,还能有别的想法不成? “倒是我误会照之兄了,愿还以为兄长打的是移祸江东的主意,没想到竟是如此。”周瑜笑容真诚无比:“照之兄且放心吧,瑜自当亲自与元叹兄说个明白,也会请伯符修书给吴太守,至于吴郡盛太守,恐怕要麻烦陆大人了。”你也是不用愁了,你看看吴郡、丹阳、庐江都给你肃清了,以后谁还为难你啊。 笑眯眯的说完,眼神又落在了那请帖之上:所以,表个态吧。顾明嘴里有些发苦,没用啊,这些地方安稳了也没用啊,那人来了不照样是麻烦啊,可是又不能明说出来,脑中闪过无数主意却没有一个能用在这个时候的,只能干笑一声,若真是表态了,以后遇到二人便要讲究个“一言九鼎”,若是不答应,又显得心虚,顿时陷入两难之地,心里又把那惹事的人怨了好几遍。 偏偏就是有人一点子也拎不清:“兄长何必还要与那乔阳留下面子,袁将军既然说了在她手中,那就必然是在,丹阳太守不也是袁将军的下属。”顾惜昂首站在门口,斜瞅着周瑜:“难不成,公瑾也要得罪袁将军不成?” 顾明登时大怒:“胡闹,家中有外男在此,怎可随意相见?”顾惜撇了撇嘴,满是得意的开口:“袁将军自当会替我做主。”“来人,把小姐带回去。”见顾明动了大怒,才有丫鬟磨磨蹭蹭的上去劝,顾惜摆了摆手,只对着周瑜:“周郎还是另选个出路吧,早日忘了那惹祸的主儿,难道我顾氏一族的人还比不上一个无亲无故的男人不成,周郎可要好好比较比较。”转身踏着骄傲的步子,被四五个丫鬟簇拥而去,心里还不时贬低“情敌”几句。 周瑜喝口水都觉得咯牙,原本想喝个茶看个戏,这茶可真不行,轻轻地啧了一声,半点情面不留:“还真是,好家教啊。”顾明尴尬至极,到底比不上顾惜尊贵,这宅子里的人也没人会听他的,只是过了今日,顾家拜在袁术麾下的消息,只怕就要传遍了,明明也是精心教养长大的女儿,怎么如今糊涂成这样。 乔阳仰天打了个大喷嚏,惊得陆议赶紧看了过来,就见老师又来了一个,然后揉了揉鼻子:“哎呀,有人骂我啊,看来是猜对了。” 陆议慢慢的低下头,干脆也不去问,反正也就是什么顾袁盛许、争护利用,索性周家的叔父回来了也会讲,还是不要到老师跟前了,一点也不想去解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明明才九岁好不好,可还不懂窈窕淑女呢。 章节目录 第一零九章 顾氏乱局 夕阳西下,赤霞漫天,映的天地之间尽成浅红,精致小院中,竖着几棵矮矮桃树,树干墨黑、叶子翠绿,其间或藏着粉红果实,娇羞无比。树下一张木黄桌案,案后坐着个一身红衣的俊俏少年,眼睛轻眯、眉心紧皱,腮帮子鼓鼓的,不时偷偷地斜撇一看,又很快的收回来,继续努力的去鼓着自己的小脸。 殊不知自己的小心思被人看的一清二楚,只为了让他能不再谨言慎行的过了头,乔阳对其几乎是有求必应,时间久了,也就惯出个随意些的性子。陆议又是个聪明的孩子,深知自己的老师有个心软的性子,又晓得她愿意吃那一套,所以偶尔也会摆出个受气的模样争取自己的利益,不想今日却没什么用处。 眼看着天色渐晚,快要到了归家的时辰,陆议心中更急,近些日子都是住在酒庄,每三日休一日,这次问不出来,下次就要四天之后了,又委屈巴巴的看了一眼,偏偏专心书册之人目不斜视,一片柔和面色,像是看进了书里,浅浅的挂着一丝笑意,处在浅红淡光中,更是温润如玉,看了又看,连生气都不想装下去了。 突然有脚步声来,陆议立马看向门口,似有一人缓步而至,脚步声间断时间一定,声声清晰,不急不慢,少年脸上顿时笑开了颜,多了几分殷切,这必然是周叔父回来了,看来今日能带着想知道的东西回去了。兴奋感顿时四溢而去,乔阳敛起书册,笑着摇了摇头,眯了眯眼睛,也眼含期待的看向院门之处。 只把进门的人看了个怔楞,笑着开口:“怎么今日都这般高兴的迎我?”一边坐到乔阳身边,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案之上,一边调侃:“莫不是知晓我带了好东西?”乔阳顺势伸了个懒腰,虚点了那目光殷切的少年一下:“可不都是议儿闹得?” 周公瑾笑的温和,毫不留情的接人伤口:“议儿今日是想让我相送?”陆议瞬间多了些不愿,倒是乔阳接过周郎递过来的帖子道:“所以这些东西也莫要拆开,让议儿带回去即可。”快速的扫了两眼,脸上多了些沉重,陆议终于是忍不住,也凑了过来:“叔父离去时明明说回来要仔细讲讲的,议也想听着。” 原来是好奇心作祟,周公瑾自觉找到了原因,又见乔阳随意的合上了帖子,逗着少年越加急切,有心再拖一拖,可乔芳芷也随即将询问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不禁一笑:“今日见到的,正是顾家顾明。。。。。。” 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却也隐下来一些,看乔阳似笑非笑的瞅着自己,心中满是尴尬,轻咳了一声:“总之,也就是这样了,不知为何,这事情稀里糊涂的又被拎了出来,虽顾明说是为除去麻烦,可没有七分把握,又怎能贸然的说出来,只怕,是又出了什么佐证。” 一席话说完,天色已经有些昏暗,有一小厮匆忙而至:“公子,该回去了,不然就要误了今日宴席了。”陆议猛然一惊,突然想到今日还有家宴,慌张的起身告辞:“老师,学生后日再来,今日便先回去了。” 乔阳点了点头,指了指桌上包的齐整的东西,又从周瑜手中讨来之前的一张帖子,和着自己的一起递了过去:“也好,把这些也带过去,好生研究一下。”又嘱咐道:“注意安全吧,有事便说一声,千万别委屈自己。”少年恭敬应是。 小厮虽然看了无数次,依旧抽了抽嘴角:公子啊,你这是要回家,不要搞得和离家一般好不好? 送陆议上了马车,又看着马车安然而去,乔阳与周瑜相视一笑,同时摇了摇头:这孩子,好奇心实在是重了些。此时众人皆在用膳之时,庄子中显出些空旷,公瑾轻轻举起手中的琉璃灯,棱角有序,尽可能的折射着光线,照出前路,乔阳稍落半步,随在周瑜身后,身相错、影交融,亲密无间,天地之间只留二人呼吸之声,皆是轻轻的,仿佛怕打破了这份静寂,只盼着这路能远一些、再远一些。 不远处突然有灯光闪现,周瑜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却也满足,侧身道:“怎么也不说话,我只等着你问呢?”乔阳骤然一笑,脸上浮现三分促狭:“因为,我要看看,你想绕着庄子走多少圈?” 眉梢微笑,眼聚笑意:“好了,我今日啊,在顾明那边见到了顾家那位姑娘。”乔阳隐隐觉得肩膀有些疼:“顾惜啊?”“嗯,说到了一位袁将军。”周瑜的言语中也带了笑意:“你觉得,是哪个?” “还能是哪个?那个正忙着争权夺势欺负韩馥,也只能是这个了。”轻叹一声,却未开口,二人心中都明白:袁术占据了九江,又对吴郡出手,加上一根筋的陆康治下的泸州,对吴景的丹阳呈现出夹击之势,再加上孙策前些日子来信说要离了曲阿,全家迁至江都,江都已是徐州治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知,袁术是对玉玺的下落有了怀疑,伯符,选择背井离乡保全性命,顾家,却是被莫名的拉进了局。 一时二人多了些沉重,心中涌上了无力感,一地一治,一治一史,徐州几乎另成一国,出于种种原因,陈家并未设立任何分店,如此想来,出了虚幻无力的信件往来,二人根本无法再为其提供任何助力,拖家带口,也不知能否真的万事齐全,不知能否周到照顾几个弟妹,尤其是那个不同母的宝贝,操心透了。 周瑜想的又多了些,父亲曾经明确表示不要过多帮助,阻其成长,故不到万不得已之事,莫要出手,他想了许久,也应下了,甚至截下不少芳芷准备的东西,虽然二人认真的谈过了,也达成一致,可如今知晓这般状况,想到伯符笑哈哈的模样,异口同声的叹了口气:这绝对是要受欺负的啊。 乔阳捏了捏鼻梁,掩下心里想到某人的酸楚:“那顾家小姐没说别的?”周瑜的脸由白转红又到微青:“没有。”转身即走,却依旧体贴的将灯光印在女孩脚前。 夜深人静,乔阳拥被侧卧,终是潸然泪下:你、好吗? 章节目录 第一一零章 我喜欢他 次日,乔阳仰头靠在榻上,眼睛处搭着条白色的丝绸,赵承梓抱臂靠在院门口,青婉坐在榻前,盯着盆冷水,水里还泡着刚从冰窖里砸碎了碎冰,一脸的苦大仇深。倒是乔阳悄悄的挑起绸子,露出条缝扫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卿本佳人,奈何愁闷?” 青婉恨不得戳她两下:“那你倒是别哭的眼肿啊?”哭也就罢了,也不说出原因,自来了扬州,先生再不是以前的模样,沉重苦闷都多了许多,看得人心疼:“若再是如此,便通知了公子,且看公子会不会亲自来绑人。”又想到去服宴上的事,脸色难看了几分,好好的一家子,偏生要被权势外物闹得分崩离析。 “可别,他不正一心讨好心上人么?很不必替我费心思了,反正今日也没什么应酬,一会子就下去了,你可快去忙吧。”还摆了摆手,一心要把人赶走:“不要打扰你家公子,乖乖的啊。”乔芳芷怎能不知青婉所想,虽已撑起一店,可二人独处时,依旧会直白的说出自己的问题,等乔阳解答,怨什么、厌什么,乔阳也了解些,只是,有些事,那是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她如今也只是想让那几个人好好的而已,为了不引祸陈氏,她不能回颍川,为了不打扰郭嘉安宁,她不能去寻,为了不成吕布负担,她不能出现在长安,她想要荀彧在曹营尽快站稳,虽有才能,却也想以好友之名替他开道,况不及弱冠,怎能去夺恩?太多的为了,太多的不能,天地之大,心思之杂,留在扬州却成了个最好的选择,是为公瑾,却也是多方博弈之结果。 还有公瑾,英俊潇洒、君子如玉的美周郎,同读书、同出门、意气相投、兴趣接近,甚至彼此也愿意迁就彼此,如此人物,朝夕相处,想不动心思都难,总有种竟然能和心目中高高在上的钦慕之人有段情感,也是惊喜,此时猛然提及回颍川,心里自然不舍,见青婉依旧不愿,突然起了想要解释清楚地心思:“我觉得,我喜欢公瑾,我想留下,不好吗?” 青婉正在倒茶,闻言一把浇在了自己的腕子上,平时美艳的脸瞬间皱到了一起,连谈生意时的稳重都丢了:“再、再说一遍。”乔阳这才觉察出羞涩:“那个,我,喜欢周瑜。”青婉一脸空白的出了屋子:怎么办,没把人看住啊,公子。 手腕忽然被人握住,那人声音里满是心疼:“怎么会弄成这样?这是怎么了,痛不痛,先去上些药吧。”青婉脚下不懂,用额头顶住了那人宽厚的肩膀:“若是再也回不了颍川,你会不会怪我?” 赵峰先是惊奇,后成欣喜,有些僵硬的轻轻地拍了拍女孩纤细的肩膀:“没关系,那个,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再说颍川如今也是战火不断,留在扬州,也算不错。”絮絮叨叨的劝个不停,也不见怀里的人起身,只是肩膀慢慢的有了湿润的感觉,一时有些惊慌起来,青婉虽是女子,却总是笑的柔媚粲然,何时流过眼泪,在外神采飞扬,在内温和细心,周身都有着莫名的光彩,赵承梓爱死了这般模样,今日的示弱像是针一般扎在自己心上,,想要推开看上一眼,却怎么都不能成,只能一遍一遍的去问:“怎么了,为什么哭,不哭了好不好?” 乔阳背手站在窗边,侧耳听着院中的声响,忍不住的皱眉:平时嘴巴那么能说的人,怎么竟笨成这样。眼里尽是鄙视,心中却暗暗打定了主意,青婉忠心,怎能让她伤心至此。 又想到孙策所面临之事,又心疼孙朗年纪小小四处奔波,乔阳顿时也鄙视不起来了,倒是觉得心里沉的难以承担,不自觉地去咬自己的手指,咬了一个又一个,等到十个指头上都有了印子,依旧觉得不能放心,干脆再次咬了上去。 却被人挡了住,周瑜眉尖微蹙,手腕挡在芳芷手腕之前,微微转动便将其压了下去:“这是怎么了?你倒是舍得下力气。”乔阳把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红:“你怎么过来了?” “瑜算着有人今日心情不佳,索性过来,想着能不能令其一展笑颜。”乔阳把两只手都被背到了身后,嘻嘻一笑,露出一丝贝齿,惹得周瑜也笑出了声:“公瑾今日心情很好哦?”回想起青婉姑娘颇有些怨念的道:“这酒庄没准就要定到舒县了。”虽然是和承梓兄说,却若有若无的瞥了自己一眼,周瑜心情瞬间飞扬,只怕不是酒庄,而是。。。。。。 “嗯,心有喜事,确实不错。”周瑜恨不得她能问问有什么喜事,也好能做个证实,乔阳笑的更加灿烂:“那不如出去走走?”见周郎点头:“去送送伯符吧?” 周公瑾瞬间有些笑不出来:“那明日议儿来了怎么办?又把那孩子留下吗?芳芷,如今不必当前,已亲自教导议儿数月,期间也不好中断,若是为了阿朗,只怕就要委屈了议儿。”芳芷前些时日才制定出陆议的教授计划,怎能不管?马上就要到那“天降征召”之时,此时出行又算什么:“伯符有其舅父做保,你我前去,只会多份注意,芳芷,切莫关心则乱。” 难怪青婉姑娘特意请自己前来,芳芷之前也是一心只为别人打算,他也是习惯的,但也是量力而行、颇有计划,可今日却因为伯符、也许是因为阿朗才乱了分寸,回想起那双眼睛,周瑜心中心疼更甚:“他是长兄,父亲不在,照顾弟妹就是他的责任,我们不能插手。” 乔阳下意识的又想去咬手指:“我只是不放心。”周瑜按了按她的肩膀,令其坐了下来,自己也顺势坐在一旁,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感觉手掌下的躯体一僵,还向一旁侧了侧,眼神黯淡了一瞬,将手掌窝在一起:“我知道,但伯符不知道,他那性子,只怕会觉得是自己苛待了庶弟。”说完低头盯着桌案上的凌乱的杯子,心中似乎被一杯热水浇的生疼:为什么要躲、为什么要躲我? 良久,乔阳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是我逾越了。”周瑜苦笑一声:“也许,我也逾越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一一章 天降征兆 时间没给二人询问解释的机会,甚至也没给他们纠结的片刻,接近而来的是伯符的信件,还有连天的大雨。六月近底,快到立秋之事,有雨并不稀奇,可这一日日的瓢泼而下,丝毫不像平常,与此剧增的还有百姓的忧心。 乔阳一份份的信件递了出去,如今也有些拿不准,六月丙戌之时,正是二十三日,地震之感长安明显,论理扬州与其相距甚远,应当是影响不大才对,故此陆谦到时,只是点了点秋雨缠绵,可如今之状,雷鸣暴雨,倒有些地震之兆,逼的乔阳忍着心情不虞,天天找着狐狸老鼠,脸沉的比天气还阴。青婉如今还要操心谷物收成、酒窖状况,整日忙来忙去,赵峰不放心,日日相伴,连陆议也因着天气原因不能过来。青婉才不管闹没闹别扭,干脆利落的把人托付给了周瑜,自己便哒哒的跑走了。 真的是跑走了,木屐不稳,到门口还歪了一下,几乎是冲进了赵峰怀里,伴着乔芳芷看热闹的“哦”的拖长声音,男人瞬间僵成根木头,还是青婉站直身体,稳声道:“都是约好的时辰,这般天气早些出发,别误了事。”赵峰却只会点头点头随着走。 沉默的站在廊下,仰头看着从屋檐之上落下的水帘,耳边皆是噼里啪啦的声音,乔阳脑中有些放空,如果这场地震真的祸及了长安之外的地方,又当如何,是不是会死无数人、会碎无数家庭、会添无数业障,又想起自己印象之中每每地震之后多的惨像,乔阳只觉得心头一空,若真是如此,只怕会把人逼疯。 之前再多的胸有成竹,临到此时,却满满的都是惶恐,心中闪过无数惨状,压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不知像谁低声询问了一句:“你说,若是错了,应当如何?” “若是错了,也非芳芷之过,再精通星宿术法,也难以抵抗天地之变。”有人回答的甚至郑重,乔阳闻言扭头,眼前的确实一个渔翁,披蓑戴笠,那蓑衣做工粗糙,外形丑陋,把人遮的掩饰,只漏出个有型的下巴,乔芳芷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下,好奇万分,此前雨时皆是油纸之伞,用的又都是精致之物,何时见过这个,看了许久,终是忍不住拍了拍肩膀处翘起的蓑草:“怎么穿了这么身过来?” 周瑜揭下了斗笠,淡淡的道:“雨势过大,若是只靠伞具,只怕要一身湿意。”脱下外面一层,乔阳才发现,这人竟然没有着日常蓝衣,反倒穿了一身白,腰中悬着玉笛,足下蹬着木屐,莫名的有了几分仙气,更显得颜如玉、色如花,乔芳芷硬生生的红了脸:“且进去吧,饮碗热茶。” 自己却又看了些时候,周瑜也未动,见其一脸愁闷,也放慢了声音:“芳芷,进去吧。”乔阳摇了摇头,声音低不可闻:“公瑾,你可信我?”周瑜观看也抬头顺着乔阳的目光看上去,雨势似乎又大了些:“无碍,我陪着你呢。” 之后,若是料准了,自能得无数声誉,若是不准,那便陪着坠了名声,怕些什么呢? 六月二十三日,看上去没有一丝不同之处,雨滴依旧落了一日,至此已是连下四日,街中水积的不成样子,此时雨势竟然小了几分,陆谦亲自带着兵士出门巡逻、青婉、赵峰被阻到了庄子之上、周家兄弟面色沉沉的坐在一处、陆康左右踱步,不得停歇、客房之中,绿衣男子一脸笃定,乔阳握着一本书,半晌未翻动一页,眼光甚至也不知落在了哪里。 周瑜将两只茶杯竖在一起,立于桌上,看着面前的玉手沉吟半晌,还是握紧了,不隔衣物、不落于腕,结结实实的握在了掌心,感受着那份抖颤慢慢的停了下来,也不肯松开,而是把另一只手也附了上去:我在。 长安城中,吕布早已在宽阔之处设立帐篷,此时手握兵刃,一脸坚韧;张辽、钟繇皆站于不远处,面带忧愁;帐篷里,老人沉默,女子叹息;皇城之中,小皇帝一脸恐慌,旁边倚着个肥胖之人,嘲讽异常;东郡之中最为大型的宅子里,荀文若与一名矮小精壮男子同站窗前,遥望西南。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所谓的征兆,若是来了,被骂的便是董卓,若是不来,被斩的便是吕布,但是,也只能等。 忽闻天边阵阵雷鸣,吕布精神一震,下一刻,脚下便传来震动之感,摇的人东倒西歪,满耳皆是哭声、喊声,雷声越近,却未有一丝雨下,似乎只是为了配合这场大动,隐隐的还有房屋倒塌之声。吕奉先将长戟深按土中,牢牢的按住,嘴角却勾起一个弧度:“终于、来了啊。” 且不说之后如何安抚、如何处置、如何传言,过了午时,乔阳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也放松了些:没震,扬州没震,真是太好了。下一刻,周瑜便看见那人软了下去,匆忙伸手接住,有些苦笑不得的摸了摸那光洁的额头:“真是,太胡闹了。” 次日,雨势减小,天气慢慢的晴朗了几分,再之后,便是云散天开,艳阳高照,纵然街中积水,也未造成影响,只是又有新的新闻传满市井:“董氏不贤、枉顾法制、车驾逾制、地龙降罚”。说的真真切切。 乔阳却没有时间去想到底会成何等模样,有何等影响,那日倒下,她足足睡了两日有余,又因着一放松,精神也有些不振,反倒是一心一意的调养。又有青婉归来,接手庄中大小事,万事又回归原来轨迹。 为难的却是周家公瑾,被一堆叔伯兄弟相围,心中隐隐的都是烦躁:芳芷,一语集名。怀中书信几乎要把人烫伤,此后,又当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一一二章 一语聚名 最后,周瑜还是把信给了乔阳,信件出自孙策之手,接过时,乔阳刚把一叠信纸放在桌上,脸上露出的都是满意,这次除了狠狠地吓了不肯去帐篷,非要杵在宫殿里表现自己尊贵的董相国一下子,还在匆忙逃命的时候歪了脚之外,其他的几乎没有伤亡,董相国如今窝在家里养伤,其他的一切安好。 钟繇、文姬皆是如此说道,对吕布都夸了几句,言其灾后所做所为均是极好的,重建、医治伤患都考虑的极其周到,守卫了长安百姓,甚至细心到把一些囚犯都移了出来。乔阳满意之余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吕布这次竟然没犯蠢,没有想着用这个和王允联合去讨赏争权,没有因为董卓的怀疑勃然大怒,而是把百姓放在了一切之前,确实是出乎意料了,但无论如何,这结果,都不亏她把这消息留给他。 正欲再抽出一张,手里倒是先被人塞了一封,乔阳反手看了看署名,挑眼看了周瑜一眼:“我还说,不知公瑾何时肯把这信拿出来?”这一眼,倒是把周瑜看的痴了三分,以往二人说话都是端坐于案前,后个子抽长之后,也会微微垂首,缩短身高差距,很少有这般一站一坐,更没有看到这眼角轻轻挑的样子。 乔阳如今已是少女之态,彻底脱了幼时的憨态,若是周瑜与郭、荀二人同时见了乔阳,后见孙朗时,只会觉得那眼是一模一样的,如今张开了,倒是少了圆滚滚的感觉,又因着眼尾稍长、睫毛卷翘,平添了些风流,如今眼角稍挑、流光溢彩,硬生生的扯出了媚感,顿时就看住了。 那边长身玉立,这边已经拆了信件,匆匆扫过,最后笑了出来:“原来是因为这个才瞒着我?”这事她有不是不知道,又何必瞒着,无非是那流言中心的那笔物资原本是他借着押送犯人的名义送到了寿春,也放出了风声,本来都过去了,不知为何,又被扯了出来,而且听他舅舅所说,甚至引得袁术也疑上了乔阳,如今都说个清楚,也好有个对策;况且连累到了乔阳,也是觉得于心不安,想要公瑾能多多用心。 摇了摇头,还去劝面沉如水的周瑜:“好了好了,这事我也能猜出来,伯符也实实在在的透了底,你还生什么气?”周公瑾只觉得又开始头疼:“若是以前还是小事,可如今很有人知道你能预测灾祸,这事就麻烦了许多。”袁术占地几乎将丹阳围了起来,偏偏又是个野心勃勃的,若是也知道了,必然拉拢,若是拉拢不来,又会不会打着得不到便毁掉的主意,危险重重。家里的那群人简直是把芳芷当神看着,叔父还嘱咐一定要交好,实在令人不喜。 又看了眼轻轻松松翻信纸的人,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把一直注意着的乔阳都逗笑了:“公瑾,你笑起来好看。”周瑜定了下,有些僵硬的转头,那人一脸正经的看着自己,咧嘴笑了一下,又陷入沉默:刚才,是不是被调戏了? 乔阳实在是不愿意看他这般忧心忡忡的模样,一点不符合翩翩少年、君子如玉的人设感,一脸苦大仇深,破坏美感,干脆替他找个事情去做:“公瑾,快去替我请青婉来,再把桌案之上的几把白伞、折伞抱过来。”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比周公瑾还愁了些:“那般重,我可是拿不动的。” 周瑜也顺着看过去,淡紫广袖中一段如玉皓腕更显白皙,看了片刻,眼眸都深了些,有些慌乱的起身:“也好,我去去就回。”乔阳乖巧的应了声,把注意力有放在了信笺纸上,短短看了几行,脸上的笑慢慢的敛起,变得沉郁了几分。 青婉与周瑜一前一后的迈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影子般的赵峰,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以前都是站在院子里等,现在恨不得一步不离。周瑜动作极快的将窗门都开的极展,又去抱那伞扇。 乔阳将手里的信纸折了几下,送进了袖子中,抬头问青婉:“婉婉,你家公子说什么没有?”青婉摇了摇头:“没有啊,颍川没有任何信息过来。”乔阳捏了捏下巴:“不应该啊,怎么会没有消息呢,难不成是被挡在了路上?”又眯起眼睛看着青婉:“我应该这么问,你家公子有没有嘱咐你什么?” 青婉肯定的摇了摇头:“没有,一点消息也没有,说来也是奇怪,就连例行的吩咐,也没有。”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去问杵在一旁的男人:“承梓,你有接到吗?”赵峰立刻摇头:“没有没有,但是如今颍川也不安稳,也许是没顾上吧。” 乔阳挑了挑眉,青婉也挑了挑眉,就连已经又坐下的周瑜,也随着二人疑惑的看了过去,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哦?赵峰要被气笑了,也不一一解释,只看着青婉,心里眼里都是一个人:“我还能骗你不成?”青婉红了耳根,乔阳听得一震,瞅瞅,又恢复常态了,可是一点也不呆。 “不是,你,你别转话题。”今日还有周瑜在,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赵峰简直无奈,低声附在青婉耳边:“不是说也有事寻先生吗,怎么忘了?”又隐晦的眨了眨眼,青婉一秒接受,声音也严肃起来:“对了,先生,陆谦先生说要来亲自拜访您,顺道把议公子送来;长安内也有消息说,恐怕张文远将军有公务要来庐江一趟。” “文远?”又想到袖子里的东西,乔阳也能明白他来的意思,周瑜自然知道文远是哪位,也明白,这是吕布之意;青婉不等二人想明白什么,又道:“志才先生如今投到了曹操麾下,仲景去了冀州,先生,那曹将军会不会也派人来?” 乔阳捏了捏袖子:“不会,文若阿兄在呢。”刚夸完吕布,又不听劝了:“算了,真来了再说吧。”周瑜已经在揉额头:这是怕名声还不够吗?这一通折腾,袁术就是不知道,也变得知道了,何况还是那位快要把崇拜的光芒耀亮三里的文远将军啊,这么一看,伯符那个事儿,还真是不算什么了。 真是平添麻烦啊。 章节目录 第一一三章 误会一场 出人意料的是,先来的却是远在长安的张文远,深更半夜、月明星稀,一身黑衣就扒了墙头,硬生生的吓得精神紧张的赵峰吼出了:“刺客。”震醒了半院子的人,而被发现的人动作灵敏,与赵峰对了几式后便卡住了他的脖颈,小声的道:“别喊了,某不是刺客,是来拜访人的。” 赵峰被卡的眼前有些发黑,硬撑了几下也没撑开一只铁爪,又苦于不能说话,心里忍不住的骂娘:你这模样来拜访人?这借口找的也真是烂透的,定然是对先生不利的。 果然,下一刻便听他问道:“芳芷先生在吗?”问的时候还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别人不知道,赵峰心中了然,暗暗道了声:做梦。一心想挣开束缚,绝不说话。张辽得不到回答,又问:“先生到底在哪里?” 庄子里的人听到声音皆持火把灯笼围了过来,张辽一见不妙,干脆挟持着大高个向没人的地方跑,那地方正是未出来看热闹的乔阳院子方向,只持剑站了一人,便是身负守卫之责的周公瑾。 周瑜面色严肃,眼含火光,想到常年在外的叔父如今也回了家中,父亲是个老实的,总觉得若是有一人能帮家族昌盛,必先得到感激与信任,所以就把那天兆之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叔父看着也很激动,特意把自己叫了过去:“公瑾啊,若是有芳芷先生相助,必然会前程似锦,只是如今她身处危难之中,不如公瑾亲自守卫,也算结个善缘。” 都快要把周瑜给气笑了,何时他与芳芷相交还要牵扯上善缘不善缘,本就亲密相间,守卫也是应当的,难不成还想得到什么好处,偏偏父亲也觉得极对,青婉赵峰已然考虑到如此现状,若是叔父不说,他亦有此意,如今却不愿去得这所谓“给家中的善缘”。 所以他咬住若如此作为,必然将芳芷置于危险之上,只会吸引更多人的主意,还是应一切如常的好。可眼看着庐江不断地又生人来去,父亲也是担心的很,在他心里,芳芷是为了与幼子之情谊、为救自己出牢笼,又与那野心勃勃、不分是非的吕奉先有了联系,虽然她只说是旧友,皆是小事。 可谁又愿意和那般武将扯上关系,金银权势皆为所求,不由分说便与人定罪,芳芷虽然不说,必然也是付出不菲代价,故其一直心存感激。如今见势不妙,便要儿子亲自护卫,反正有着好友之名,借宿也是正常,故而才有了周瑜守在门口。 周伯父,脑洞也是棒棒的。 且说拖着赵峰的张辽走了好几步,又问了一遍:“芳芷先生到底是在哪里?某有要事相商。”赵峰实在没忍住,困难的咳嗽的几声,倒是给张辽提了个醒,手下力气放松了些:“啊,抱歉,现在能说了吗?” 赵峰狠狠的吸气,却苦于无法说话,只能随手一指,想把人引开,张辽心中一喜,却发现那路已被人堵住,顿时又退了好几步,还是等这人缓过了气,解释清楚再说吧,这样下去,真让人当成了刺客,芳芷先生会不高兴的。 不是那边、不是那边,赵承梓在心中狂喊,这刺客太过专业,上来便阻了人说话,否则怎么会如此被动,离那院子越近便越焦躁,心中无数次想着对策,一张能轻易斗败竞争者、自然说出无数气话的嘴也排不上用场,只能在心中叫苦不迭。忽然感觉到那人不再动弹,心间一沉,坏了,这是到了那院子啊。 一时陷入静寂,周瑜只觉得目瞪口呆的对着一双惊喜不已的眼睛:“公瑾先生,您在这里太好了,芳芷先生何在?”公瑾端着脸上的镇定,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又看着慢慢包抄来的一脸紧张的丫鬟小厮,默默地点了点头,手指松了松,把长剑杵在地上:“将军为何深夜拜访?” 乔阳披着件白色长袍,散着一头乌发来到门前,见状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虽然文远是东北人,但身材却是精瘦,身高也不必赵峰出众,拖着个看上去更壮的,遮了大半个身子,也不知道是怎么看的路,心里想着嘴里也问了出来:“你看得到路?” 众目睽睽之下,那人原本在身上挂着的些许杀气瞬间便消了下去,眼睛亮的惊人,笑的真诚无比,又做了个侧身行走的样子:“这样走,是能看到的。”手劲又大了些,苦当道具的赵峰脖子又遭到重击。 乔阳顿时倒吸了口冷气,与另一个人重合了,看着青婉不虞的面色,乔阳招了招手:“好了好了,快把你赵大哥放开,便只说你是张辽张文远也就是了,怎么还动了手。”又默默的使了个颜色:快去道个歉。 张辽挠了挠头,笑的腼腆极了,看着见识过其手狠之人都无语至极:“就是,赵大哥一喊,某就慌了,然后、然后就。。。。。。”又笑了笑,对着赵峰一抱拳:“实在是没想太多。”青婉已将人都遣了下去。堂堂一个大将军如此乖巧的道了歉,赵峰也不好多说什么,活动了下手脚哑着嗓子道:“无碍,是我学艺不精。”也拱了拱手:“日后再好好一战。” 张辽自然应下不提,周瑜忍不住的想笑,以手挡了挡唇:“将军远道而来,必然是有大事,不如进去细谈。”张文远笑眯眯的看着偶像,乔阳微微点头,对青婉道:“一定还生招待将军。”青婉轻轻应下,回头便瞪了赵峰一眼,瞪的人的脸青了几分。 乔阳等人顾不上看二人的眉眼关系,清场之后,张辽便迫不及待的开口:“主公预测出地震之状,更是解救了无数黎民,如今又得了陛下封赏,官位得升,为太尉。”乔阳偷偷地瞄了周瑜一眼,对上他也看了过来,二人眼中皆是了然:这是顶了周忠的位置啊,小皇帝已经学会反抗了。 但这也不会成为张文远亲自来一趟的原因:“所以呢?你家主公又有什么主意?”张辽一脸果然如此:“先生果然厉害,不说便知道还有其他的事情。”眼睛里的光芒都能闪瞎别人的眼。乔阳忍笑:“说罢。”看其看了周瑜一眼:“无碍,说罢。” “主公说,天降罪罚于董卓,是个好机会。” 什么好机会,找死的机会吗? 章节目录 第一一四章 诏书为上 良久也没得到回应,张辽又问了一遍:“先生,您觉得呢?”乔阳的脑子里只是在不停的循环着“找死的机会、找死的机会”,又低头掐了几下手指:董卓死于191年四月,距今还有九个月,历经孙坚之事,乔阳也有些担忧,若是历史不可更改,这次必然是会失败的吧。 倒是周公瑾先问了一句:“那吕将军可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张辽点头:“正是,已与王司徒、孙大夫商量妥当,只是主公钦佩先生之才,想知道先生的看法。”说到钦佩时,倒是自己的钦佩之情都要蹦出来了:“主公说了,他一定等您的话。” 等了也没什么用啊,不一定听吧,乔阳也问道:“那,那诏书应该拿到了吧?”“没有,王司徒说,他一定会办好的,主公只要做好准备便可。”张文远说完自己也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却也没琢磨出来,反正如今先生也在,听先生的就好。 可是先生却只笑了笑,周瑜先听出了不对:“王司徒此意是想要吕将军亲自动手不成?”虽然王允性格正直、心存汉室,可如今董卓刚入长安不过两个月有余,旧部也都存长安之中,怎会如今就有这般打算,若是吕布真的如此作为,只怕会成为董氏旧部的眼中之针,能得什么好处? 一时也有些不淡定,去看乔阳,乔芳芷也是有些凌乱,她倒不是在琢磨旧部,而是在想刘协。刘协如今命吕布顶了司徒的位置,看上去像是个抵抗,可到底是长大了还是小孩子闹脾气,便没有人知道。现在的董卓于刘协而言,不过是排除异己、打压“暴民”,如果董卓真的被吕布杀死,他会不会又想起这个又扶持之功的人的好,彼时再迁怒至吕布身上。 她也不愿意以如此恶意的想法去估量一个孩子,可那也不是个普通的孩子,是个受过磨难、看着还算护着自己的哥哥走向了死亡,却能奖赏那动手之人,吕布,是她想要好好保护的人,眼神复杂的看了身旁周郎一眼,这人更是,所以一点的危险,她都不愿意去冒。 张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这个不言、那个不语u,倒是认真的看着彼此,有些尴尬的看了看自己,怎么觉得有些多余呢,尽力的咳嗽了一声,看乔阳看来,又摆出个求教的模样。乔阳揉了揉眉心,好歹也比自己大了还几岁,怎么还能摆出这样的表情。 可能是因为你是他的再生父母吧。 至于吕布,那份野心,她也不知能不能拦住,只能尽力一试,倒是先看向了周瑜:“公瑾,你与文远说说,如此做法,到底有多少不利之处。”周瑜侧身压低了声音:“这些事情,难道荀攸先生不会说的清楚吗?” 乔阳声音如旧:“会说,多半也不听,不如,你再讲讲。”周瑜明显持怀疑态度:贤士说的都不行,难道我说的就行?乔阳似乎看懂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你说的绝对性。周公瑾半信半疑,却也有些抵不住张辽的求知欲,一点一点的把那兵权之争仔细的、一条一条的说道了说道。 待其讲完,张辽脸上已经有了为难:“公达先生也这般说,可王司徒说,他有主意能劝的皇帝将人外派出京。”周瑜更加为难:“可如今长安城中做主的也并非陛下。”张文远下一秒更为难了一份,只能又去看乔芳芷。 乔阳此时也理清了一些思绪:“董卓如今身处相国之位,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刻意拉拢你家主公也是为了保命,可是吕将军只是虚以为蛇,并未明确答应下来,即便王司徒有主意将那些将领外派,难不成也能摸清楚,董卓是否又偷偷地拉拢能与你家主公能力相匹的护卫守在身边?” 又道:“况王司徒只一心想要吕奉先亲自动手,焉知不是打着渔翁得利的心思,若是董卓死了,你家将军也没了,凭王允名声之盛,不愁成为第二个董相国,那你主公算什么?” “再着,王司徒只说能得到诏书,绝口不提要陛下召见吕将军,若是陛下后悔斩杀了当初的救命恩人、辅佐之臣,那时谁能保下你家的将军?” 张辽讷讷不言,思量不语。倒是周瑜有些不可自信,王司徒一向秉公为政、一心为王,怎么芳芷会如此看待,实在出乎其预料,也是也陷入沉思。乔阳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她也不想如此,可王允此人,实在当不得好的合作者,明明吕布也知道此事,也说过不会相信,怎么现在又有这等想法,难不成真是想要争权到如此地步?还是董卓又做了什么糟心事? 文远先想的通透,或者说,这货根本就没想,而是干脆的相信了下来,反正那姓王的都在主公旁边安插探子了,必然也不会是个好的,还是要听芳芷先生的才对:“如此说来,主公不应动手才是?” “不,不是不用动手,而是不能亲自动手。”乔阳仿若如有所指的说了一句,又笑道:“董贼无道、天降罪惩,说起来确实也是个好借口,不如便送给别人做个人情。”这话中“别人”二字压得极重,周瑜正欲说话,乔阳不轻不重的扯了扯他的袖子:别说话,一会儿解释。 “可是,主公怕是不愿意的。”张辽好歹也算是老将,跟了吕布多年,也有几分了解:“主公会被王司徒劝动的。”他要真被完全劝动呢,就不会让你跑来了,乔芳芷闭上眼晴,轻轻地在手上掐算了几下:“董卓一向尊崇蔡先生,定会询问,先生实在,肯定实话实说,若是董贼遵循了,你家主公便不要亲自动手。” “可就算遵从了,也不改天下人的看法。”乔阳一手安抚着周瑜,一手招了招:“你过来。”见人乖巧的蹲在一旁,终于忍无可忍的在其肩膀上拍了一巴掌:“笨啊,那是给天下人看的吗,是给皇帝看的。”又附在其耳边低语:“虽今年不能成功,但来年四月,此功劳必然落在你家主公身上,只咬死诏书一事。” 章节目录 第一一五章 门庭若市(上) 破晓将至,张文远才告辞离去,担忧先生一夜未眠,满是抱歉的拒绝了她要亲自去送自己的行为,乔阳也不简直,硬邦邦的坐了一夜,只觉得腰都要断了,腿也是麻的毫无感觉,笑眯眯的托着赵峰把人送走,至于会不会有什么新的交流,就不是她要注意的了。 周公瑾倒是将人送到了院门口,张辽一脸歉意:“耽误了先生休息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只是事关重大,实在也是没有办法。某将不少东西都寄放在了陆太守府中,烦公瑾先生好生照顾,莫让她因人受了委屈。”语气中不乏“反正我们可是会看着的”的意思;周瑜面色僵硬的点了点头,这位小将军,实在是精分,芳芷面前皆是憧憬,芳芷之外将风强悍。 周瑜点头应下:“将军放心,瑜自当尽力。”这才把人转交至赵峰手中,你二人打机锋去吧,我是不奉陪了。 回到屋中,乔阳一个人侧卧在地上,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实在是太疼了。周瑜几步上前,也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干脆跪坐在对面,轻声询问:“还是不能移动吗?”乔阳慢慢的把头枕在交叠的手臂之上,咬了咬后槽牙:“你怎么没事?”羡慕极了。周瑜笑:“我也是习惯了,文远将军也不算陌生人啊。” 乔阳都快哭了,公瑾此意是说,平素她过了一段时间,便会偷偷地向周围借力,故而长坐的桌案之后摆了不少的箱子,上面堆着书册,可今日确实铁了心的坐姿标准不变,怎能舒服。周瑜手指微微的动了动,最后还是收回了袖子中:“我请青婉姑娘来?” “今日我必须做出个胸有成竹、不卑不亢的样子,文远忠心,回去必然实实在在的报告,我越镇定,他越相信。”努力的蹬了蹬腿,感觉也是费了大劲,却没动多少,无奈的伸出一条手臂:“扶我起来。” 广袖轻甩,遮其手掌,周瑜一手挽起手臂,一手放置背后用力,将人扶了起来,口中掩不住心疼:“只怕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前来拜访,这庄子还是要加大些守卫才好。”乔阳侧身坐起,使劲捏了捏自己的腿,又粗鲁的揉了揉自己的脸:“只怕连个以后都没有呦。”尾音拉长,满是俏皮。侧头看了看周瑜,倒是笑了,烛火灼灼,印在那人眼睛里,乔芳芷伸手点在双目之间:“幸好,还有美人以慰心意。” 周瑜抵在背后的手掌稍稍用力,眼中火光跳跃闪动,宛若星子:“瑜之幸也。” 启明星落、红日未露,二人齐齐转头,同去看太阳升起之状,观天边由黑到蓝再至鲜红,最终被耀眼白光打破,笼于人身,乔芳芷吸了吸鼻子:“看来,又要装做个高深莫测的神棍样子了。”逗得周瑜一笑,去了三分焦急。 早饭还没吃完,就有人报陆家两位公子来了,脚步声一轻一重、一急一缓,那又轻又急必然就是长得矮的陆议,小朋友甚至都不说叔父腿长把自己拉下的事实,几乎小跑的在后面跟着,看到一脸呆滞捧着粥碗的人才松了口气,恭恭敬敬的施礼:“老师。” 陆议这才放心,家里的先生分析了不少可能,叔父日日担心如今庐江多了生人,自己年幼不应添乱,所以被拘到了家中,如今看着老师完完整整的坐在这里,才放下心来,乔阳、周瑜起身回礼:“端和兄,议儿。”乔芳芷弯腰与眼眶发红的人对视:“议儿,吃饭没?” 回答的就是咕噜噜的声音,陆谦声音带笑:“一早便吵着要来,什么也未用,看来要叨扰一顿了。”乔阳拍了拍陆议的头,周瑜添上了碗筷,几人又重新坐下,陆谦含笑看着,眼神一动,道谢后随意坐下,一边挽着袖子,一边隐秘的扫视全局。 二人都特别照顾议儿,都清楚他的偏好,不等说话,便能把喜爱的食物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又特意煮了牛乳,若是小孩子挑食,便温声的讲道理,只一顿饭,便看出了用心。再想想家中分席而食,甚少在意这些,相比之下,也能理解为何陆议更爱待在这里。 饭后,几个人背着手在院中消逝,陆谦道:“芳芷,谦也不欲说些多余的,如今庐江不稳,叔父想要调集一些兵士过来,护卫汝之安全。”乔阳赶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不会有什么事的。”周瑜也帮腔:“不错,如今知道的并不多,若是真的调集了军队,只怕会打草惊蛇。”乔阳不虞:“谁是草、谁是蛇?”周公瑾目视前方:“想来,只要这消息不漏出去,过于防范反而引人注意。” 陆谦也懂这道理:“只是叔父总是担心,而且张将军也殷切嘱咐,只要偷偷的将兵士扮作仆役放进来,总算多了几分保障,如此,我等也是不放心的。”闻言周瑜也拧紧了眉,心中依旧不愿,谁知道只是单纯的保护,还是其中也夹杂了钉子。陆谦又道:“张将军留了不少礼品在府上,少时借着送还的名义,将人送来,芳芷只当做自己手下,随意安排也就是了,若是有什么不妥,他们明白如何通知我等,也好有个对策。” 如此妥善之安排,如此情深以切,乔阳却还是摇了摇头:“无需为我费心,袁术只怕是又有了新的主意,不如调集兵士抵抗外敌,切莫如此为阳费心,因小失大。”“可众人,那个不想有个又预测之能的奇才。” 一道稚气的声音传来:“如今荣誉皆集于吕将军身上,吕布野心极大,喜爱权势,不舍盛名,性格谨慎,又极为重义,即便不看在与老师有旧交情的份上,但因老师之能力、助其所得成就,便绝对不会将人放置众人之前,如今张将军亲来,肯定也是有了什么布局,所以,只要咱们家不说,周叔父家不说,定然就没有关系。” 说的两个大人都愣了,只有乔阳笑道:“可曹将军也知道啊。”陆谦疑惑的看着周瑜,公瑾摇了摇头,示意只是试探,却垂下了眼眸。 陆议笑眯眯的:“啊,那里有文若先生的,不会有事。”乔芳芷赞许的点了点头:“极对。”乐得陆议挺了挺小胸膛。乔阳放轻了几分声音:“可这些,又是谁告诉你的?” 笑意盈盈,却挡不住目光如炬,直视心中。 章节目录 第一一六章 门庭若市(下) 陆议笑出一口小白牙,歪了歪头道:“不是这样吗?”乔阳看着看似纯真无比,实则有些慌乱的眼眸,点了点头:“是这样。”又拍了拍梳的整整齐齐的发髻:“真聪明。”背手追上前面二人,有商有量的向前。 小小少年伸手拍了拍自己胸脯,舒了口气:明明都是先生教的,怎么说出来却差点被发现呢?也背好了手掌,摇摇晃晃跟上前者,青婉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三个大的带着个小尾巴,迈着同样的步子,出左脚时同左,右脚时同右,都是世家公子,都走出个中年仪态。 青婉一来,陆谦先见了个礼,而后侧了侧身体,不敢直视,乔阳依旧背着手,笑容满面,好像刚才说了什么高兴事:“怎么了?”青婉也不多留:“公子,来了位贵客,可要?”乔阳点了点头:“既然是贵客,那就赶紧请进来吧。”青婉应是后退出了门,陆谦方才舒了口气:“芳芷再想想谦之提议,也是个保障。” 乔阳指了指外面,一副无赖的样子:“这可不归我管,兄得与青婉商量。”不乏幸灾乐祸,谁不知道,陆端和和女生说话,过了五句就开始打结巴,不看人面才好些,可是本着君子之风,那有背着人说的,不礼貌啊。 摸了摸下巴,哎呀,论理乔阳也是个女子,陆谦却能说的流流利利、有据有理,也是个奇迹:“这都是青婉布置的,即把这权利给了人,阳也不便再开口。”撺掇着:“去吧去吧去吧啊。” 周瑜忍不住的笑,眼中满是挪迂,陆端和无语,也是此前受青婉小姐招待,结果紧张的有些说不出话,才被这般看待,正想说些什么,只见一灰衣男子随在小厮身后,迈步进来,脊背挺直、步履周正、面有薄须。乔阳认真的回想了一下,看着姿态也不像个平常人,可是面生啊。 陆周家的公子登时如临大敌,吴郡的官员,今日怎么到了这里?那人倒是不卑不亢:“吴郡许贡,特来拜访乔先生。”乔阳有些疑惑,吴郡许贡?这不是被孙策弄死后来又弄死孙策的狠人吗?一时也有些提防,但也不失礼数:“许大人亲来,真是令寒室蓬荜生辉。”又吩咐小厮:“快些奉茶。” 一行吩咐,一行与陆谦二人使了个眼色,陆谦极有眼力见:“既然先生有客,谦改日再来拜访。”周瑜也道:“端和兄所言甚是。”二人倒是准备把陆议留下,左右这人年纪尚小,又是乔家子弟,留些也不失礼。 结果许贡先发了话:“二位公子无需避让,贡今日所谓之事,并非密室,无须二位避开。”脸色又严肃几分:“某乃吴郡官员,本不应到此,可事关重大,还是亲自解释一声方好。去年,顾氏有人说因缘际会存了一笔兵刃,可交于吾手,以备不时之需,后又丢弃,某不知具体为何,亦不知何人所为,只是这东西原本藏于蜀山之中,后又与芳芷先生牵扯关系。总该让先生知道其来历。”说完便起身告辞,案上茶水一丝未动。 乔阳赶紧相送:“多谢大人指点,只是不知道,这顾家的人,是长是幼?”许贡眼睑微垂:“长幼皆有。”从小厮手中接过斗篷斗笠,趁人稀少之时,离了陈记酒庄的门。留下乔阳纠结的站在院门,难得许贡还能这么好心的来通知一声,只是,为啥还亲自来呢? 离了庐江,许贡便低声与一人低语了几句,那人点了点头,一路向北而行,许大人目送片刻,舒了口气,策马赶回封地。 乔阳的袖子被人拽了拽、又拽了拽,回过神来看那力道的来源,陆议满是疑惑:“什么是长幼皆有?”乔阳无声的笑了笑,伸出一手,待陆议将手放上去,二人慢慢的走回院中。周瑜、陆谦早已等在门口,陆谦见状皱了皱眉,有些责备:“议儿。”陆议嘻嘻一笑,依旧任乔阳牵着:“哎呀,长幼皆有。” “长幼皆有?”陆谦也愣了,倒是周瑜稍想了想,便悟了:“说的是顾汲吧。”剩下二人才恍然大悟状,可不是么,既是长辈,又是幼弟,正是长幼皆有,许贡还真是委婉啊。 陆谦脸上隐隐有些喜意,这是否意味着,许贡会支持妹夫,如此少了许多阻力。他都想给乔阳行个礼,许贡如此作为,定然不是看自家的面子,只能因着奇才之人。 周瑜只是担忧,那许贡虽然口口声声称先生,却无一丝尊敬之意,就像是随意的来看一眼这人长什么样子,至于以后是交好、是对付,根本无法得知,只知道,总有几分不服和看不起在内。可乔阳只觉得自己脸上发烫,她方才思前想后,觉得能让许贡这么亲自跑一趟的,估计也只有那位,可刚刚才说那位不会派人的。 侧头看看牢牢抓着自己手指的人,少年露出个有些讨好的笑,乔阳也笑了笑,小东西,一会儿再问你。 最后还是把四五个兵士扮作仆人来送礼,而后也不知怎么的就留了下来,青婉回了一声,乔阳点了点头,之后也不再过问,反正这种事她是不插手的,有疑问,找婉婉,她确实时不时的盯着陆家陆议,时不时的还露出个笑容。 盯得周瑜也存了疑,难不成已经知道那人实在这里?又想到那夜被警告的话语,周瑜忍不住的焦躁:“芳芷,我想归家一趟,晚间再过来。”若是不寻个方法发泄一番,便有着忍不住的火气。 乔阳这才收回目光放在周瑜身上,疑惑的皱了皱眉间,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公瑾,这几日便留在这里吧,若有什么不开心,便说出来,我不愿你总瞒着我些什么的。”看其冷静了些:“而且,我还有人要引荐给你。” 这话还没凉多久,青婉又站在了门前,笑嘻嘻的,乔阳也笑了,起身抱臂,倚在树下,却是对着周瑜笑:“看看,这不就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一七章 似有故人(上) 青婉见状也随着笑了起来:“先生?”乔阳点了点头:“快快快,快让人进来。”松了松手上的关节:“这么长时间不见,我也是挺想他的。”周瑜把茫然都摆到了脸上,实在是,这份想念太过于杀气腾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揍人的说。 等在正厅的男人,双手交叉在袖中,笑眯眯的看着屋里屋外的景致,一身玄衣,绑着银色的腰带,垂着块精致的白玉佩,袖口滚着复杂的花样,一看便觉得这套衣物是花了大价钱,可穿在这人身上,却是毫不珍惜,手肘处褶皱磨损一样不少,显得平常无比,看来,是个富家子弟。 青婉恭敬地行了个礼:“先生请您进去。”男子兴致勃勃:“看我给她个惊喜。”青婉不远不近的随在后面,嘴角抽了抽也没提醒:别了,恐怕她知道是你了。 长身而立,特意选了个能称的帅气的姿势,男子抬了抬手:“哟。”面容出众的两个青年齐齐回头,面容镇定,目光不惊,蓝衣者拱了拱手,白衣者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又转头去看认真写字的小少年,倒是那小少年趁机偷偷瞥了一眼,又迅速低头,做出个认真投入的样子。 “咔咔”两声,乔阳随意的掰了掰手指,看了看呆立在门口的男人:“来了便坐吧,傻站着做什么?”男子失望的撇了撇嘴,盘腿坐在桌案旁:“怎么连个欢迎的样子都没有。”想了想又道:“感情就这么不待见不成。” 周瑜忍笑,看了看乔阳捏的极紧的手指,上面泛着一点点的红,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却没逃过男人的眼睛。乔阳却理也不理,等陆议写完了字,才伸手接过,仔细检查,不时的点了点头,又递给了周瑜:“公瑾,议儿这字,倒是越发的好了。”周瑜也点了点头:“练得多了,手腕也有力了不少,多了些风骨。”乔阳极做作的感叹:“可不是,到底还是不忘初心的好,若是真丢了自己的东西,一味模仿,也不好。”说的周瑜连连点头。 详细的点评完陆议的字,才像突然想到了一般:“呦,这不是陈老板呐,谈生意啊?”陈言也不恼,点了点头:“正是,还要多谢乔先生百忙之中能得一见。”乔阳叹了口气:“哎,虽然我与陈老板不熟,到底和承文也有几年交情,不能置之不理啊。” 陈言也不是个傻的,又和高人学了几年,自然不是个傻的:“如此,还得谢谢陈言啊。”周瑜干脆闭口不言,留着两个人打机锋,芳芷明显是有什么不满,与其一直忍着,不如先发泄个彻底的好,省的心里不舒服。 你来我往的来了几句,陈言终于舍得把手从袖子中伸了出来,抽出一封信件:“陈言就是承文,也是陈老板,还能变了不成?”把信递了过去:“别气了,这是文若托我带来的,先看看吧。” 乔阳接过了信件,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这样下去,瑶儿不会嫌弃你吗?”感觉到无数黑线从头上飘过,陈言气的想笑,说好的不看身份呢,说好的随心呢?这妥妥的就是在嫌弃嘛。 怎么可能不嫌弃,二十多岁正是风华正盛的人,前些日子还是个风度翩翩的样子,如今一副六十多岁老年人的做派,懒懒洋洋、衣衫不整,你的贵公子、你的书生气呢?一向打理的还算齐整的头发随意的散在脑后,乱乱乎乎,看着就很不爽。 信件倒是简单,只说如今已来到曹公麾下,颇受重视,曹公识才,更是一心扞卫汉室江山,随此明主,是彧之幸。有言志才亦在此地,一切如旧,曹公因感念芳芷所助,也回报于自己与志才身上,还隐晦询问待乔阳及冠之后,可有明主所随? 乔阳看完便合了信纸,随意的放置左边,左边的,正是周瑜的位置,可公瑾也不碰信件,倒是向陈言打听了几句颍川之状,然后就开始沉思,眉眼间掩不住的忧愁。乔阳安慰的拍了拍其手臂:“算了,别想了,孙将军之事,是多方博弈之果,只能是时运不济。”周瑜点头,长长的舒了口气:“既然如此清楚,以后也别觉得对伯符不起了。” 乔芳芷愕然:“你,你什么时候这般狡猾?”周瑜拿起书册,与陆议布置了几段,自己却笑道:“好了,承文先生远道而来,一定是有无数的话想说,议儿只交给我便好。”鼓励式的一笑:“莫担心。” 陈承文看的啧啧称奇,心里忍不住的幸灾乐祸,郭奉孝啊郭奉孝,让你风流满天下,让你到处留红颜知己,以后可是有你后悔的时候,不过听说那人半年前还在扬州,不知如今又到了哪里?是不是又救了人哦。 心里这么想着,嘴角也带出了笑意,舍去一身老成豪气不着调的装扮,透出的是骨子里的气度,乔芳芷看了看,一拳迎了上去,陈言反应极快,曲臂挡住,乔阳右手持扇从侧边扫过去,又被那人后仰,轻易地躲开。两下过后,乔阳心里没了什么怒气:“这些时日,你都经历了些什么?”忍不住的埋怨:“信也不好好写,连个传话的都是简单地几句。” 陈言怎能感觉不出担忧:“这个,也是一言难尽。”“那便长话短说。”有有些不甘:“仔仔细细的说。”陈承文举了举手,做出个了解的样子:“好好好,一定一字不漏。” 见状,周瑜起身:“芳芷,议儿也学了良久,我带他出去走走。”又向陈言拱了拱手:“今日匆忙,明日瑜请兄长小聚,还望赏光。”陈言还未说什么,就看乔阳以扇子敲了敲桌子:“坐下,好好听。” 陈言笑眯眯摊了摊手:“常听阿阳赞公瑾先生年少有为、文采卓越,旧年忙乱,也未曾好生认识,今日不如也留下听听,也算替为兄思量几分。”眼里却分明调侃着:一看她就是不想重讲一遍,快留下吧,一起听了算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一八章 似有故人(下) 周瑜又看乔阳,乔阳沉着小脸,也不说话,但是全身都是你走一个试试的怨念,最后还是坐了下来,只是脸上稍有些尴尬和无奈。陈言整了整衣袖,到底是年龄还小,一个个的都还不能好好的收敛情绪,所以什么都摆在了脸上,以后还有的要磨练的,倒是那个小娃娃,一副好奇的样子,表情真是好极了。 要说陈言这一年来做了什么,其实也是简单的,就是筹备娶媳妇的事情。如今蔡邕受董卓重视,但总心有不安,故自己一出孝,便着人来商量婚期之事。可除孝时的闹剧也是众人皆知,家中近乎进入分化之状,大伯又被强行征召走,几位叔父又有自己的打算,最后只能独身一人进了长安。 去了,便结识了吕将军,听说吕将军恰巧遇到卫家人围攻蔡大小姐,仗义解围、英雄救美,故而得了小姐青睐,换言之,以后承文极有可能唤这位一声姐夫。本是好事,可吕奉先实在是耳根太软,与王允交往甚深。王允此人,是个好官,却过于看重名誉,与自己的祖父不和,时间久了,和吕布竟有了越行越远之势。 虽然心中有些可惜能力极强的武将被人利用,可陈言也不愿惹祸上身,后蔡瑶归家,带回乔阳信息,二人专心劝说蔡邕离了长安,到豫州、兖州等地避祸,这边还没说通,那边吕布就干出了深夜爬墙之事。 听到此处,乔阳也想起自己住在吕府之事,与公瑾对视一眼,皆是了然,二人又都想起“刺客”事件,同时忍笑:看来,这爬墙之能,也是一脉相承了。 陈言顿时觉得眼疼,有种插不进去的感觉,敲了敲桌子:“啧,还有孩子呢。”说的二人面色微红,陆议扬起个纯真的小脸:“议也在好好听讲呢。”乔阳顺势道:“恩,都好生听着呢。” 然后,吕布便说了自己的打算,董卓残暴、王允夺权,小皇帝天真活泼,,认为二人皆是忠臣,只是文武有别,皆不信服,一心想让自己能与二人同时交好,拉拢二人,但也不能让二人真的生死之交,亦要有制衡之道。也不想自己也是个武将,亦不在王允看得起的范围之内。可皇命难违,只能接受两方的拉拢,做出个只要有钱财便能交好的模样。 但这也并非长久之策,况且自己也有自己的理想,张辽外出招兵、高顺掌管旧部、自己留在长安,观现状,董卓已将长安做囊中之物,凉州、并州却成新地,希望自己能去走一趟,并州之内,陈记酒庄之名已是盛极。 乔阳忍不住问:“他让你替他招兵?”陈言怨念至极:“不是,他让我替他查查,并州、凉州对董卓之感。”乔阳恍然大悟,董卓带来的兵士根本就是出于这两地,又以凉州为主,他这是要试探,两地还有没有可收付的可能,想要此处,乔阳面色复杂:“你、你便去了?” 就连周瑜也有些不敢相信,未曾想到这文人之家竟是如此看待王允,可父亲却说王司徒乃忠义之人,一时也有些回不过神,只剩下认真的盯着陈言,那眼睛瞪得都和陆议有了一拼。 陈言点了点头:“可不就是去了,和老师一起,办成游方郎中、逃难之人、商户仆役,好好的走了一趟。”难怪如今搞出这么个气质,原来如此,乔芳芷失笑:“真是苦了你了,也不知吕奉先心怎么这么大,如此信任于你。”到底是要成亲戚的。 周瑜却有自己的见解:“只怕是因为芳芷吧,吕将军与芳芷交情不浅,承文先生算得上芳芷青梅竹马,故而得到了将军信任吧。”乔阳有些不信,吕布可没把这些打算告诉自己,只是说了野心、打算,哪里来的那么多信任。 “就是如此。”陈言给予了最后一击。震得乔阳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顺着问:“所以,你是从长安来的?”“不是,我根本没进长安。”陈言收起了所有的情绪,表情有些难看:“长安戒严,董卓被刺。” “啪嗒”一声,乔阳与周瑜手中的杯子齐齐落地,后者出于震惊,前者却是被气的:“什么时候的事?”陈言算了算:“大概三日前,我从半路便得了消息,所以,直接日夜兼程来了庐江。” 周瑜低头收拾碎片,口中还不忘安抚:“莫急莫急。”乔阳得了这时间也冷静下来,那时候,张辽可还没回长安呢,吕布别的不行,自己说出的话是一定会遵循着,皱眉想了想,乔阳摇了摇头:“不对,不对。” 只说了两个“不对”,便不多言,一个劲的拧眉苦思,却总觉得想不出个章程,没有理由啊,论理这事只能是王允之类搞出来的,可王允未必看不出小皇帝的心思,怎么会在董卓听了蔡邕规劝之时做出如此行为,刘协此时左右摇摆,既觉得董卓不对,又惦记着扶持之功,此时又做出了一个知错就改的样子,再一受伤,这苦肉计估计能拉回不少分数,得不偿失。 乔阳却是猜的八九不离十,但是还是忽略了一丢丢,比如地震之后,董卓拼死护刘协出逃,所以,没人用的小皇帝,如今又上当了。 忽然眉毛一挑,乔阳看了陆议一眼,笑出八颗牙齿:“议儿不是说,今日应当归家么,不如回去替我问问你家那位先生,对此事可有什么见解,老师现在是什么都想不出来,若是那位先生可替阳解惑,改日一定亲自感谢。” 陆议“哦”了一声,水润润的眼睛看着周瑜:你不是说送我回去吗?公瑾已将所有的碎片都拾于一处,正要嘱咐乔阳莫要碰,正好看到其使得一个眼色,顺着看过去,就是一脸期望的陆议,周瑜隐晦的点了点头:“议儿,叔父送你回去。”伸出修长手掌握住一只小肉手。 二人离去之后,陈言以手撑额:“这种事,你竟日此放心的让那什么先生知道,还真是大胆。”乔阳幸灾乐祸的说:“这话我一定原封不动的告诉他。”“谁啊?”乔阳笑的春暖花开:“我家阿兄啊。” 陈承文倒吸了一口冷气:完了,要得罪那货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一九章 低声私语 紧接着,乔阳语气一转:“现在人也走了,也该全说出来了。”陈言有些想把头砸到桌子里:“阿阳还是那般敏锐,是还有些事情。”乔阳的心也随着沉了沉:“看来,还是难解之事啊。”陈言晃了晃脑袋:“不是头疼,是,难解。” 乔阳干脆进了厨房,准备倒腾出些吃食给这个说了两个时辰,喝了两壶水的人,陈言袖着双手,倚在厨房门口,看着乔阳一下一下的向小炉里扇着扇子:“待吕将军成事之后,我便与瑶儿成亲,你这保媒的到时候也得参加吧?” “那赶紧借着这事儿,把蔡先生劝出去。”乔阳姿势不动、表情未变:“待豫州安稳后,干脆设几个书院,请蔡先生做院长算了。”如此重大的事说的这么轻描淡写,陈言也懒得争辩,他还有更加着急的事情:“是不是也应该回去,替我准备准备?” 乔阳默默的赏回去一个白眼:“胡闹,本应你家长辈做的事情,我怎能插手?”陈言干脆摆出个无赖的样子:“你身为小师叔,不该管吗?”狠狠地扇了下扇子:“我是男的。”“你收起你这洗手作羹汤的温婉模样再说吧。” 堵上了这一句,陈言有些失落:“你我也算是一步步走出来的,这妻子也是你给我牵的线,又给了我一个厉害的老师,阿阳,你若是不来,总是失落不少。”乔阳也想起初到这个朝代的时候,虽然一来便遇到了贵人,却也得矜矜业业的扮个贵人,一个假冒的和一个落魄的,谁也不比谁好多少。其实,还是乔阳好一些,她虽没有亲人,却有个一心一意的郭嘉;陈言有一家子人,却没一个一心一意的。 轻轻地叹了口气:“承文,你不该如此,你还有一大家子人,日后还有阿瑶,从一开始,你便错了。”陈言明显听出了言语中的松动,又加了把火:“我倒是觉得,若不是遇到了你,也不知道,我会不会还会陷在被祖父放弃的失落里,那能像现在一样,一身白衣也握着半个国家的消息。”然后又回到那吊儿郎当的样子:“阿阳,你才是我的亲人。” 一片沉默,瓦罐中渐渐透出一丝中药的味道,乔芳芷三两下扎紧了广袖,垫着帕子把小小的罐子放在木案上,端了起来:“赶了那么久的路,还是先吃些东西吧。”陈言让开了门口,又跟着走了回去。 还真是好久没吃到这药膳,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些方子,一口一口的吃的认真,乔阳笑,虽然外表上接了地气,用膳之时,言行举止如旧。喝完最后一口,看对面的人还在笑:“笑什么呢?” 乔阳摆了摆手:“去年见你,你这服饰装扮还不是这样,怎么现在就成了这样,真是贵气了。”陈言还有些骄傲:“别说是这富商,就连那落魄公子、怕死逃兵、纨绔子弟,我各个都扮的准。” “恩,已经足以承担起大责任了。”猛然得到了一句称赞,陈言挑了挑眉,乔阳继续道:“那想法设法的要把我诳回去,又是为了什么?” “我诳你做什么,只是要提前要说一声。”陈言有些无奈:“看看,这是被人诳过是不是?”正巧青婉来送上晚膳,被乔阳一把拉住:“你看你家这公子,是不是紧张了?”青婉懵唧唧的看了会儿,眼睛一眯:“啊,公子,您这几日没剪指甲吧,虎口上都有印子了。”陈言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是,指甲有些长了。 乔阳放开青婉,二人相识一笑,其实就是她们俩都知道陈言一旦生气、紧张之时,不是死命的咬牙,就是靠紧握双手缓解一些,所以才说有印子,陈言一看指甲,脸上就露出了不对,又怎么会真的去看印子,有那一下子,就够:“所以,又查到了什么?” 陈言专心的看着指甲,可乔芳芷对他也算足够了解,他说不出口的,必然不是好的,想想这些时候不顺心的事情,只能猜测着:“要是因为孙伯符的事情,到不用这样,我没事的,言哥。”陈承文虎躯一震:“你都知道了?”他能知道这消息也是得益于荀彧,荀文若接下了与许贡联系的事情,许大人稍稍提到了那笔军资,又因为当初也曾传过这东西被乔阳送给了曹操,于公于私荀彧都要去查查,最后的结果,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也是隐晦的提了提,可自己那么多的分店也不是摆着玩的,知道的也少不了,所以才会自己跑到扬州来,只为把人给弄回去。 可是她竟然知道:“你知道还在这里受气?”乔阳“呵呵”一笑:“谁说我受气了?如今可没人冤枉我,那笔东西,确实算是在我手里,这折腾,我便坐实了这名。”以前嘱咐青婉好好种地,多租房子土地,甚至把那些闹鬼的屋子都租了下来,真是为了住长工不成? “原来如此,我倒是白担心了。”陈言又拿起筷子,这吃食看上去也是精致好吃,还是好生吃东西吧,只要不受委屈也就是了。乔阳撑着头看着月亮慢慢上来,不急不缓的抛出个炸弹:“我心悦周氏公瑾,所以。。。。。。”虽然没说出下文,却也表明了态度。陈言抬了抬眼,又认真吃饭,反正你向来是有主意的,也不像个会因为感情毁了自己前途的人,至于其他的,哼哼,郭奉孝更糟心。似乎看到那人发愁的样子,陈承文觉得,今天可以多吃几碗饭。 又听到乔阳嘱咐:“这事,公瑾不知道,也别让他知道,他重情、也重义,怕是会为难。”陈言点了点头,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护这么紧,怕是不行的吧。 周家的那个,是真的更加糟心,陆家的那个,也真是算不上糟心。两个人都在屋中走来转去,郭嘉手中挥着个扇子,眼中闪过的是算计;周瑜握紧了块玉佩,脸上时不时的显出怒火,各有愁闷,皆为一人。 章节目录 第一二零章 各有愁闷 陆议确实聪明,他能把听到的话一字不错的重复给郭嘉听,最后还补上了一句:“老师说,让议好好的问问先生,要是先生能替老师解惑,老师一定登门道谢。”一双细长凤眼笑成了月牙形,老师要是能来家里多好,议也想照顾老师些。 郭嘉心中不断思量,也冷眼看着陆议笑的灿烂,一心二用,出现了些悔意,早知道今日,必然不会向这孩子灌输阿阳是需要照顾的,瞅瞅这胡思乱想的模样,愁人,至于吕布,也算是意料之中,不足为惧。 可陆议不懂,小孩子殷切的看着一脸淡定的人,小声的恳求着:“先生,先生便告诉议吧。”郭嘉斜眼看了过去,一双桃花眼里满是笑意:“然后,去告诉你家老师?”少年小声的把“你家老师”在舌尖上颠来倒去的念了几遍,有些傻乎乎的笑了:“正是,要告诉我家老师。” 郭嘉没忍住,伸手在少年光亮的额头上弹了一下:“那你就说,荀攸在、蔡邕在、皇甫嵩在,无碍。”陆议揉着额头:“议便这么说吗?”“对,你便这么说,她也能懂。” 陆议歪了歪头,想到先生对老师是照顾有加,又想到老师说起先生时奇怪的语气:“先生,和老师当真是有默契。”然后,他看到面容俊秀的老师脸上满是笑意,是对自己、对叔父、甚至是对那位一直陪伴身边的貌美女子都没有过得温暖,暖的人心中都要化了:“恩,默契。”看了看此时出现在门前的影子,郭嘉勾了勾唇,心里却冷冷的轻哼一声。 再等三年,不过三年。 周家宅子里,一间屋子里的灯,彻夜未熄,自来带着温和笑意的周公瑾脸色沉的像是被人抢了媳妇一样,手里紧紧地握着一块玉牌,玉质细腻、雕工紧致,乳白之中透出紫色,正好构成一个莲花模样,这玉是芳芷无比宝贝的,却在自己生辰之时给了自己,那时候正在赶路之中,况且自己也从未说过,可芳芷还是知道了,还送来这块牌子,她是怎么说的? “莲花高洁,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花中君子、清风侠骨,为仁、为知、为勇。”说完还得意的挑眉,俏皮可爱。如今再想,突然又想到“君子”别意,脸上出现一抹薄红,手中的玉牌又被握紧了几分,公瑾垂眸:绝无可能。 今日送陆议归家时,正欲借宿于陆家的郭嘉撞了个对面,那人身旁还随了个漂亮的女子,可那人却极有深意的对着周瑜笑着,笑道周公瑾心中出了火气,却不能与客不尊,最后只能憋着一肚子气回到自己家中,陈言远道而来,自来有很多话要说,他不能去打扰,可心中却又不忿,为什么,为什么芳芷要认识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能只留在自己身边。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瞬变便散,不过郁闷了一些。可一进家门,便被叔父唤到了书房之中,叔父一脸严肃,他倒是不觉得什么,反正也是一贯如此,却未料到叔父竟然打起了芳芷的主意:“公瑾,听闻芳芷为长安的那位吕将军谋了不少的好处?可吕将军性情残暴、争权夺势,芳芷如此行径,实在是于民无益。公瑾还是要好好的劝劝芳芷,最好还是舍了吕布,权势哪里比得上民心。” 周瑜心中不愿,可到底是叔父,为长者,当敬之,只笑不语。周尚自知这个侄子眼里一贯容不得沙:“芳芷虽然受陈寔先生教导,不过两年耳,还是容易被人蒙蔽,你虽与之交好,到底是个外人,不如与芳芷说一门好亲,也是有了个家,公瑾觉得如何?” 侄子不语,周尚皱起了眉头:“公瑾是不愿芳芷有个家不成?” 周公瑾只觉得太阳穴蹦蹦直跳:“叔父大概是不知道,瑜钦慕芳芷,不愿娶妻,自然也不愿她娶妻。”她只能嫁给我。周尚却像在听到了一个笑话,先是笑了一通,才道:“公瑾啊,你们都太小了,所以家里人都只会当个笑话听听,公瑾,你有兄长,可不在意家族传承,芳芷难道也不在意?你好好想想吧,如今也有不少人家,想要结识芳芷。” 枯坐一夜,周瑜轻轻地把玉牌放回锦盒之中,拍了拍自己的脸,挤出一个笑,可怎么看都有些阴森森的:“谁也别想。” 晨光初起,乔阳便到了厨间准备吃食,昨日睡得有些早了,今晨便怎么也睡不着,不如起来找些事情做,把捏好的包紧的都放进蒸笼中,乔阳悠悠哉的煮了几个汤圆,捧着碗坐在一旁,才吃了几个,就觉的有人蹲在了旁边,扫了一眼,奇道:“哎,你竟能起这么早?” 陈言打了个哈欠,舀起了锅里剩下的:“我不是怕你还有什么要问的还没问清楚,所以早早的就来这边候着么。”顺便吃些东西。乔阳也不客气:“确实有那么些问题,既然如此,我便问了。”瞅着陈言精神好了不少,乔阳又添了个柴:“荀家阿兄好不好、志才好不好、你好不好?” “都很好,文若年初便去了曹将军处,那位曹将军也是自立门户,况时间又短,虽然因忠诚名声正盛,依旧缺少谋士,文若又有大才,自当被奉若上宾,后又举荐志才先生,二人也算的上求仁得仁了。”乔阳点了点头,要是说文若想要得一个匡扶汉室的主子、志才想要为官为将,那真是求仁得仁了。 “至于我,也好的很呐,昨天不是都说了么?”乔阳道:“我是说,你有没有想过,自己选个明主?”陈言的动作顿了顿:“以前,一直以为那位贵人就是我的明主,也一直被如此灌输,偏偏那位贵人也是个有勇有谋的,又有预知之力,怎么看也是个明主,就是有一些出乎意料。”好笑的看了身旁人一眼:“至于现在,不知道,贵人是怎么想的?” 乔阳一脸惊悚:陈承文,你也是挺能的,谁教你的男女平等?你也是要上天啊。 章节目录 第一二一章 自知之明 陈言看了半天,似乎是被那个表情取悦了,哈哈大笑起来,笑罢见乔阳还没动作,帮着往火炉中添上了柴:“我确实是怎么想的,你若有此心意,我便随你。” 乔阳回过神来,低低的笑了笑:“我,也曾想过,可是,做不到的。”那个穿越者不想大干一场,在历史之上浓墨重彩的留上一笔,何况还带着预知后事的金手指?所以,她也曾想过,保下钦慕的名将,再拉起一支队伍,有什么不可以,所以才一心一意的去随着郭嘉去学,去扩展眼光,可是,时间久了,也冷静了。 确实是,做不到的,乔阳总觉得刘协难以掌管一个国家,便是因为觉得一个从来没有被系统教导过得人,如何懂得认人、如何知道制衡,不想把自己活活累死,便要学会放权,放给谁、放多少、怎么放? 这些问题刘协有,乔阳也有,更不支的是,乔阳连个名正言顺的名声都没有,一个一十七岁的孩子,一个顶着所谓“仁爱”的文人名,要如何去拉起队伍。见识过了吕布、孙策,更深知没有能力把人笼在手下,若是真能,吕布便不会与王允合谋、伯符更不会做这些多余事,做不来曹孟德的权、刘玄德的善、孙伯符的义,靠的只有所谓的真心打算,能交好名人,却不能压制,如此,做什么明主? 烦恼的挠了挠头:“难以制衡。”陈言毫不在意:“不是有奉孝么?”他总能忠心无比的对你才是。乔阳顺势捂住了额头:“那我做这主公干什么?干脆把奉孝推上去,我也能真心举荐。”脑子里过了过那个完全没有正经过的人,陈言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如此看来,是不成了。” 乔阳也想了想,欢乐的拍了拍手:“哎呦,做不了王,能做一方统领也好,总是不能虚度。”摸了摸下巴,似乎想到了什么:“说不定再过个二十年三十年,等天下太平了,总也能爬到一方霸主的位置。”仰头微微眯起了眼睛,还真是,潇潇洒洒的守着一方土地,护着一方居民,也不用想着如何制衡朝政,也是挺好的,美滋滋。 结果那是护着一方百姓,都恨不得护着万方百姓,当然,这是后话。 陈言无声的狂笑,完了,陷入幻想了,以前看到有趣的故事,也曾这般模样,既然如此,还是不要打扰了,皱了皱鼻子,陈言又使劲闻了闻,推了推眼镜亮晶晶的人:“阿阳、阿阳,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糊了?” 乔阳也闻到了,两个人一个向左、一个向右的看了一圈,最后定在了面前的火炉上,乔芳芷瞬间蹦了起来:“快快快,端下来。”陈言也急着找垫手的帕子,最后还是某人的袖子上多了些灰,乔阳小心翼翼的打开盖子,舒了口气:“哦,吓死我了。”陈言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这可是刚换的衣服啊。 一番鸡飞狗跳,终于都乖溜溜的捧着茶水坐在树下乘凉,个个气质翩然、端方雅正,陆议进来时,都不能确定那真是是昨天那个不着调的人吗?先恭恭敬敬的向乔阳行了一礼:“议见过老师。”乔阳点了点头,向一旁示意了一下:“这是,颍川陈言陈先生,议儿好生拜见,也好让陈先生指导一二。” 陆议同样恭敬地行礼:“议、见过陈先生。”陈言稍稍点头,笑容里透着亲近:“昨日慌张,未曾好生的陆小公子打招呼。既然是阿阳的学生,这小小礼物,便拿去玩啊。”说着将方方正正的盒子递了上去,都是关心后辈的样子,一席话说的亲近却不逾越,听着也舒服。 陆议却不好意思直接接,只能偷偷地看着自己老师,老师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接下,少年这才道了谢、收了礼,殊不知自家老师都快笑死了,你昨儿个失了形象,今日再来找补,不觉得晚吗,陈老板? 有些拘谨的把作业递了上去,又把书本摊开,看了两行,突然地站了起来,本来还在花式夸奖字写得好、文章也好的两个人都看了过来,老师脸上还挂着些疑惑:“怎么了,议儿?”那位陈先生确实波澜不惊。陆议尴尬一下:“老师,议忘了,先生说,长安之中,荀攸在、蔡邕在、皇甫嵩在,不足为惧。”先生说得对,这位陈先生果然也不是个单纯的,这么急的站起来,也没把人吓到。 乔阳点了点头,示意少年继续看书,转头与陈言商量:“承文,不如你去见见那位?”眼中却都是不自在。陈言不同意也不反对,高深莫测的看着乔阳:“怎么不叫言哥?”乔阳很想赏个白眼回去:“也没见你唤我小师叔。”压低了声音:“要是这么算,我便告诉议儿,你与他一辈,下次见了大兄,还得好好说道说道。” 陈言点头:“既然如此,我便去拜访一趟。”陆议稍稍嘟着嘴巴,有些小失望:老师,都没有要去的意思嘛。 乔阳又将目光转回作业之上,昨个抽风,问陆议若是庐江战火横生,当如何?未曾想到九岁的孩子写了好几张,乔芳芷暗暗赞许,虽然年纪小,也是聪明,粮食、军队、军民安置都考虑到了,尤其讲述了粮食的重要性,乔阳放下纸张,抿了口茶,可惜年龄太小了,虽然不犯打仗只把军队当做首要的弊病,可最后庐江也是亏到了粮食不足上。至于陆家,是毁灭,也是机遇。 正想着,周瑜含笑走了进来,衣着浅蓝,深蓝裹腰,坠着个白玉璧,领间露出雪白内裳,手里拎这个简单地油纸包,见礼后道:“芳芷前日道,家中疱人几道菜极好,今日瑜带来些,先生也尝尝。” 乔阳上下打量了好几次,周瑜手间关节都发白,还是陈言起身回礼:“如此,便多谢周郎,唤承文便可。”周瑜含笑应下,把东西递给随后而来的青婉,坐在乔阳一侧,僵硬无比,乔阳瞬间感应到周瑜的心思,一边忍笑一边道:“青婉,把前些日子酿好的果酒拿来吧。”又向陈言介绍:“寻的梅子,你也试试。”一边扯了扯周瑜的袖子,才觉得人放松了些。 尽可能的笑的礼貌亲热,如今也算是明了心意后第一次见芳芷的“家人”,如何能不紧张,要是他们不同意可怎么办?纵然家中事情不少,也是抵不过周公瑾的胡思乱想。 章节目录 第一二二章 你来我往(上) 青婉动作极快,绷着小脸便将东西都递了上来,然后恭恭敬敬的行礼后,便退了下去,乔阳忍不住的看了陈言一眼,到现在她都没弄清楚,陈承文到底干了啥,为何青婉只要一见他就变得如此、规矩? 青瓷酒器、透亮浅杯,乔阳揽袖持壶,微倾之下倒出的是深紫浆液,观之质感绵绸。陈言自取了一杯,轻轻地闻了闻,没有一丝酒味,入喉微甜,回味悠长,只是:“这是酒?”这可没什么度数吧。乔阳择中间一杯给了周瑜,公瑾接过,又轻手轻脚的替人整理了一下袖子,乔阳自己持最后一杯,细品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没想到一次便成功了,听到陈言疑惑,与周瑜同时笑了出来:“是酒,是用来凑数的酒。” 陈言看着乔阳连陆议都没放过,递了一杯过去,顿时了然,果然是凑数的酒啊,摇了摇头将杯子放下:“奇思。”干脆舍开了乔阳:“公瑾以为如何?”周瑜笑答:“瑜认为入口醇厚、果香绵长,虽不如平常之酒烈,也算得上不错。”况且这梅子还是二人跑到山上摘得,怎么也算不上差。 心里觉得问错了人,也不乏一丝安心,至少这人并不反对阿阳搞这些东西,以后也不至于将人锁在家中,如此也好,细心,也算能受的阿阳的劝慰,可惜年纪太小,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人保护好了,真是没高兴一刻,便要继续愁。 若非知道这位看上了谁,他还真不至于在这么抽风的时间跑过来,若有人想以此为借口接近阿阳,无论如何他是不能同意的,只是也仔细问过了,周公瑾也算得上君子端方,想来也做不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况且也警告过了青婉赵峰,若是有一丝不对,便是绑也得把大小姐绑回颍川,决不能在此受了委屈。至于剩下的那个麻烦,唉,果然自己就是个劳累命。 见乔阳带着陆议去室内挑书,陈言手中把玩着腰间的玉佩,面色如常,语气柔和:“不知公瑾日后可有什么打算?”周瑜握紧了拳头:“瑜,自是愿意闯出一片天地。”“哦?若是阿阳与君所择之人不同,君当如何?” 这般称呼,分明是将周瑜处于一个成年之人来看到,周瑜却被问的一愣,摇头否认:“不会的。”“为何?”陈言寸步不让,气质丝毫不输从小被灌输世家风范的周瑜,隐隐的还有压制之感。周瑜却宛若丝毫未觉,眼中都是暖意:“我信她,她也信我。”所以我们不会怎会因为这个出现分歧呢? 陈言识人无数,听得出其中的信任有多少,干脆换了个话题:“公瑾家中可愿意得一男子为幼子良配?”周瑜想都不想的回答:“芳芷并非男子。”只要这个误会解开了,家里人又有什么理由反对?“那、君家中也算世家,可能受得住阿阳与男子相交,能接着其与郭奉孝合居四年有余?”这些问题,陈言也不愿意这么问出来,可唐夫人却一定要自己给那个人提个醒,不然日后皆成阻碍,不如今日便说开,省的日后受此侮辱。 周瑜更不把这当回事:“芳芷与、郭先生皆光明磊落,如日月皎然,怎会受此污蔑?”陈言点了点头:“阿阳自然是好的,只是这世上,搬弄是非者太多。”我家阿阳是好的,可你家的人就不会被人说动吗?周瑜顿时明了,这是陈言在看自己的态度,掩下紧张,直视陈言,做出自己的保证:“瑜、自当拼尽一切护芳芷周全,觉不让其因此感伤。” 陈承文放开了自己所有的气势,却未压着周瑜后退一分,终于松了口:“既如此,只看公瑾表现。” 屋里,陆议脸上都是不高兴,有一下没一下的看着书架上的书,好半天才有些委屈的道:“老师不是说,若是先生能解了惑,便亲自去拜访吗?”乔阳手下一顿,揉了揉如今也算肉乎乎的小脸:“可是你家那位先生与承文先生可是旧识,陈先生好不容易来一趟,肯定有许多事情要教导,所以,先让他们见见才好。” “先生明明说,他和您也是好友,不,比好友还要亲近呢。”少年不肯接受这番皆是,自己还提出解决的法子:“老师和陈先生一起去不就好了吗?”乔阳眼前一亮,找到了想要的书籍,翻了半晌,才按下心中蓦然出现的不悦,平静的道:“他不一定想见我,至少他娶妻之事,承文知道、我却不知。” 即使已是事实,可如今说来,依旧费解不悦,乔阳怎么都想不通,为何会有这样的事情,明明此前都好好的,可既然他都做了决定,除了接受与配合还能如何? 选好了书册,将手递给了依旧发呆的男孩,陆议牵住了那比一般男子都要小上一些的芊芊玉指,心里还不同的犯嘀咕:“不对吧,明明先生说起老师来可亲近、可思念了,连自己都听的出来,那先生怎么会这么做呢?而且,先生什么时候娶妻了呢,那个跟着的不是个丫头吗,还不招人待见?哎呀,大人的事怎么这么麻烦?” 到了院中,那两个人有些尴尬的坐着,见乔阳回来,都挂上了笑意,周瑜起身接过书册,陈言先开了口:“可是找齐了?”乔阳点了点头:“都是日后要用的,议儿今日归家只拿一本便罢了。” 陆议冷不丁的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又琢磨了下意思,都要哭了:说好的三天一归家呢、说好的留下来好好学习呢?之前不是这么商量的啊,老师,您怎么了? 乔阳歪着头看着陈言:“那酒你也带着过去。”又回头对周瑜道:“公瑾也带着回去,对身体极好。”又点了点陆议两眼之间:“议儿也可以稍稍试一试,明目。”说着却尽可能的不去看陆议的眼睛,怎么也不能让陈言一个人去啊,乖孩子,便去带个路吧。 陆议眯起细长的眼睛:先生,您是心虚了吗?那议回去,便一定会好好问问先生了。 章节目录 第一二三章 你来我往(中) 挥着小手帕送走了这一群人,乔阳终于轻松地侧卧于软塌之上,便想到周瑜僵硬的坐在身旁、手指隐隐的有些颤抖的样子,转身趴下笑的肩膀直颤,便是放在日后,都不一定有人相信和孙策说说笑笑便娶了大美女小乔的人会如此的接地气,不过,现在既然彼此都有了意思,娶小乔什么的只能当做浮云,否则,哼。 不过,好像快到公瑾生日了吧? 单说一脸淡定的陈言跟在一脸纠结的陆议身后,捧着不少礼物,进了陆家的大门。陆端和有些茫然的站在院中,也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会有人大晚上的跑来拜访,陈言端着自己温和的笑意,举止得当:“素闻陆先生之名,今日特来拜访。”将带来的拜礼送上:“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再怎么说,陈言亦是颍川陈氏的半个当家人,亲来拜访怎能随意对待,可是叔父,他不在啊,因着袁术之事,今日叔父召贤士去了府衙,又嘱咐不能打扰,陆谦一时也有些为难,大兄已去,堂弟不过六七岁,那个也不方便待客,若是自己亲来,又显得不在意,怎么也不合适啊。 正苦于没有对策,陈言先道:“本欲先递拜帖,无奈听闻好友居于贵府,便不管不顾的来了,言失礼了。但故居有人托言带了不少信件,想着能尽快交付好友,如此,冒犯了,改日定当登门致歉。”脸上还挂这些歉意,三言两语便将没有拜帖之事扯得清楚,况且也未曾进厅,确实像是来看看朋友。 如此一来,陆谦也去了些忧愁:“还是谦准备不周,不过,既然陈先生急于会友,改日你我再好好一聚。”陆议背手而立,都快说到天黑了,还要不要见先生了,还有事情想问问先生呢?皱了皱鼻子,悄悄的向旁边溜了一眼,一个身着绿衣之人斜倚在侧院门口,头发披散在身后,外衫也不齐整,挂着副吊儿郎当的笑,正看得带劲。 陆议赶忙施礼:“先生。”引得二人都看了过去,陈言笑容依旧,郭嘉却看出一丝敌意,二人一旦对上,陆端和顿时觉得自己有些无立足之地,幸得陆议机智:“叔父,既然承文先生与奉孝先生有事相商,不如叔父帮议看看今日布置的作业吧,议有些不懂呢。”陆谦自然应允下来:“如此,便不打扰二位了。”又向陈言点了点头,才与陆议同去。 陆小朋友走了老远还回了下头,那两个人还在对视,只觉得电闪雷鸣不断。 最后还是郭嘉先侧了侧身:“承文,请。”陈言缓步而行,随着郭嘉进了侧院,一入门,周身的端和顿时跑的没影,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可是与郭嘉有的一拼。 随手把带来的坛子放在地上,二人皆齐地而坐,一腿微盘,另一条腿支起,手臂搭在膝盖上,再对着脸上的笑意,全身上下都洋溢着“不正经”,郭嘉甩开袖子,解开了酒坛,一股淡淡的甜味溢出,了然道:“阿阳又出新点子了?” 陈言点了点头,四处打量屋子,一如既往地凌乱,也不像是有女主人的样子,嫌弃的道:“竟然没带几个红颜知己?”郭嘉从书案下翻出个杯子,倒上了酒:“哪里来的红颜知己?不过,既然阿阳猜到是我在这里,为何也不来?” “来做什么?不是已经递上了庆贺你娶妻之礼,怎么,难不成纳妾也得阿阳再送一份吗?面子倒是不小。”陈言忍不住的鄙视,文若还说什么“他喜爱阿阳”,哪里喜爱了?郭奉孝动作一顿:“谁说我娶妻了?” 陈言不耐的摆了摆手:“这又有什么重要的?只是文若托我问问,可愿再曹将军麾下任职,如今广招贤士,奉孝亦非常人,素有大智,若是也有意思,自当举荐。”郭嘉饮完一杯,砸了砸嘴,又倒出一杯:“如今还不是时候,且等阿阳及冠之后吧。”那时也算尘埃落定,同投明主也算的上是一佳话,反正如今也只是对付董卓而已,还不到争夺势力之时。 “呵呵。”陈承文呵呵两声,挂上疑惑:“阿阳、及冠?待阿阳及冠又当如何,奉孝啊,难不成你还不知?阿阳心悦周家周瑜,日后恐怕会留在江东才是正理,曹将军以徐州、兖州为据,即便待阿阳到了弱冠之年,最后也不过落得个分道扬镳,不如带着你那些个妻妾,趁曹将军一心求仁士,占个位置才是正理。” 郭嘉一双桃花眼微微一沉,透出一丝阴郁,陈言只当未见,呵,难不成不是因为阿阳是个男子,所以起了先留后代的心思,即便阿阳喜爱孩子,也不能被如此辱没,所以,郭奉孝早已不是良配,即便唐夫人说破了天,自己也不能承认。 奉孝心中过了千万种可能,最后只在唇间挤出一句:“阿阳说的?”陈言无聊的搓了搓手指:“对。”一声脆响,郭嘉将手中的酒杯杵在地上,力气大的仿佛要捏碎它:“原来,竟真是如此,为什么?” 他怎么也想不通,难不成真的才不过一年而已,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心头一时混乱,嗓子里有些痒到不行,侧脸狠狠地咳了几下:“为何?”陈言挑了挑眉间,语气平淡:“不正是因为,奉孝娶妻了么?” 郭嘉聪慧,分分钟想清楚了其中的弯弯道道,若阿阳信了自己娶妻却不肯告之于她,自然会想是情谊不够,她那人,是绝对不愿给人添麻烦的,如此一来,只会自己偷偷地走远。但又是容易被打动的,如此一来,又是那般俊俏聪慧之人,会有好感也不足未奇,竟然到了这一步?难怪陈承文这次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定然是文若说了什么,所以,误会了吧。 想通这节,反而低低的笑了出来,目光炯炯、冷意显然:“承文,我可没娶妻,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我不认。”陈言早设想到这一出,嘴角也冷冷的勾起一个弧度:“既然不肯认,便别做那些令人误会的事;既然做了,就别怕认下。” “呵,又是谁说的我娶了妻?” “不巧,我说的。” 章节目录 第一二四章 你来我往(下) 月上中天,乔阳捧着碗蜂蜜水靠在树下,盯着一副无辜模样的青婉,青婉只觉得浑身都不太对劲,又不好出口询问,生怕一问就问出什么出乎意料的问题,干脆缄口不言,以静制动。 心里想了不少的方案,也没得出个结果,乔阳终于回了神:“过些。。。。。。”青婉瞬间如临大敌,反倒吓了乔芳芷一跳:“怎么了?”摇了摇头:“无事,有个虫子罢了,先生,过些什么?”乔阳也不追究:“过些时日便是公瑾生辰,送些什么好呢?” 青婉顿时舒了口气,笑了笑:“这个,不拘的送什么吧,公瑾先生不像个贪图外物的人啊。”换来一个白眼:“他当然不是那样的人,只是,总想送些什么,婉婉,前些日子,承梓?”青婉的脸红了红,却依旧语气淡定:“我便亲自做了碗面,不也挺好的吗?” 然后被看的汗毛直立,她觉得有股子哀怨掺和其中:“可总觉得有些简陋了。”“那便把前日收来的玉石送上,那块可是很贵重的。”“去年送了。”“新出的酒?”“他又不是没尝过。”说着说着,青婉也来了兴致,认真的出着主意:“要不,送个荷包香囊?”乔阳眼前一亮:“你替我做啊?”“这个要亲手做才好吧?”说完可是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哀怨之气,心里“哎呀”一声,忘了。乔阳脸上的怨气都要成形了:“不会。” 搓了搓胳膊,那也是没办法了,你自己想吧。 与一派和乐不同,陆府之内,真算得上剑拔弩张,郭嘉捏碎了手中的酒杯:“为什么,我何时说过娶妻,陈老板何时把这流言当做真实了?”陈言与阿阳想方设法的设立分店,最初也是打着方便打探消息的主意来的,甚至想构建出一个完整的信息网,那二人笑眯眯的规划了大半日,说的那是个荡气回肠,最后也付诸行动,小有成就,探听、传递个消息还是极快的,只是陈言做了主负责人,阿阳提出了想法、完善了组织,却未留心太多,只是需要一问罢了,若是阿阳不知道此事真伪他信,若是陈承文,便是说破了天,他郭奉孝也不能信,分明就是故意的。 陈言更不愿在此浪费时间:“我是故意的,整个颍川之人都知道郭奉孝乃是风流之人,很有几个红颜知己,我想不通你为何要这般作为,只是,与其你二人挑明了、确定了、没有退路了才让阿阳历经这些,不如现在便绝了想法,省的将来不好回头。” 郭嘉松手,几块碎片散开,与洇开的深紫浆液相应,像极了一朵盛开的花,他只是没把这个当回事罢了,不过救了个人,不过被救的人殷殷切切要报答,不在意所以不关注,想跟着便跟着,喜欢伺候便伺候着,都是他人的选择,反正和自己没多大的关系,所以也懒得去解释,结果却到了如今的状况。 “况我今日来,也不是为了这个,而是因着吕奉先。”陈言不愿在这上面多纠缠,这事却是是他做的不地道,不听文若劝告,刻意得把那流言放进了阿阳耳中,只是人心皆是偏的,文若不忍自家师弟日后麻烦,他却不愿自己当做亲人的人有一丝的伤心,不过都是随心罢了:“长安不稳、吕府不宁。” 郭嘉侧头看着越来越大的“花”:“既然有皇甫嵩在,哪里轮的上奉先将军?”陈言顿了片刻,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是你还不知道,他把主意打到了凉州。”与阿阳说时只是轻描淡写的掠了过去,在郭嘉面前反倒一点也不想掩饰,如今王允投在董卓麾下,表现的忠心无比,故而看起来与王允有几分交情的吕布如今还是董卓拉拢的对象,即便这次的刺杀事件,也没多追究一点,反而轻易的揭了过去,若是此时吕奉先做出一点出格之事,便是明晃晃的往枪口上撞,越想越觉得恼火,忍不住的磨了磨牙,真是不知死活。 郭奉孝动也未动,仔细看,袖子正在微微的颤抖,声音却特别平静:“奉先虽然钻研权势,却不是个不知死活的人,况且,承文此时也未见其面,只怕是另有图谋。”陈言嗤笑一声:“有什么图谋,倒是先纳了两房妾室,享齐人之福。” 想到阿阳殷切的嘱咐奉先莫要贪图女色时男人黑透了的面色,郭嘉慢慢的将双手交叉袖入袖中,缓缓地开口:“奉先心有所求,怎会因一两个貌美女子所更改,承文也太过于小看他了。”又道:“前些时候芳芷也曾到了长安,汝可听其说过什么?” 乔阳什么都没说,甚至提也未提,彼时与吕府之上住了许多时日,怎能不知这纳妾之事,却丝毫不当回事,若说没猫腻,肯定不是,虽那两个女子皆是董贼所赐,于外人看来就是接受了好意,难道还被胁迫了什么? 敲门声来,半开的门外探进来一个小小的脑袋,陆议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氛围,也没有进来,小声的说:“二位先生,老师还让我带了句话。”二人异口同声:“说什么?”“再好的赏赐,都能分出个东西,怎么都能有个称王的,这事,陈老板懂得。”说完又叭叭叭的跑走,一个人坐在院门口,笑眯眯的对着个美貌女子道:“这么晚了,先生定然饿了,议也饿了,烦劳姐姐辛苦一下,备些宵夜吧” 陈言的心慢慢的提了起来,二人眼中皆闪过一丝狠厉,也想到了一处,出去那两个人分属各家,还有一种可能便是董卓想彻底了控制了吕布,也好能问出那位能预知地动的能人,到底是谁,而王允,也想分上一杯羹。 猛地一拳砸在地上,陈言狠狠地道:“倒是都打着好主意,难怪吕布一副听之任之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被女人迷了心。”说白了也只是想守住个秘密。 郭嘉一双桃花眼沉成了墨玉之色:“心有所属,怎会损自心意?”陈言拧眉:“即已进府,已是自损心意。”郭奉孝面色更沉:“清者自清。”陈言眉间出了几道弯:“人言可畏。” 都是善辩之士,自当有千万道理。 章节目录 第一二五章 又惊又喜 陈言与郭嘉如何相约,如何亲近,都没影响到乔芳芷为周瑜准备礼物的心思,反倒觉得都是同乡之人,亲近点也好,每次都是笑嘻嘻的送陈言出门,即便有一天陈承文顶着个熊猫眼回来,也只换来乔阳惊讶的感叹了一句:“哎呦,阿兄竟然还敢和你动手?”陈言摸了摸,疼的抖了一下,心里暗暗地骂着郭嘉:下手实在是太狠了,而且只对着脸出手,亏得自己还特意的避开来着。 乔阳示意小厮去煮个鸡蛋送过来,自己却坐在陈言对面:“承文,阿瑶生辰之时,你都送了些什么东西?”陈言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道:“什么都有,有时候遇上什么好玩的,都会送过去,不拘的生辰,总之能让瑶儿知晓我惦记着她,能想起我的,都算得上。”然后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重要的不都是个心意吗?他想要什么,便给他什么算了。” 青婉也是这般意思,承文也是,都是过来人,说的定然都是对的,乔阳心中隐隐有了个想法。纵使小厮端上来一盆的鸡蛋也没说什么,甚至殷勤的剥的漂漂亮亮的递到陈言手上,又命人给青婉送过去一半,嗯,要好好感谢。丝毫不考虑姑娘震惊到半宿没睡直猜测她的用意。自己却还鄙视着:“给你揉眼睛的,谁让你吃了。” 后传来刺杀董相国的恶贼已然伏法,是因着看不惯相国的位高权重,心生妒恨。又有陛下感念相国救驾之功,为解相国忧心之事,派心之爱将吕奉为相国解忧,亲到凉州视察军务,百姓不舍,送行出长安五里有余,感人肺腑。听的人,真是听不下去哎。 生辰将近,周瑜却明显的感觉到,那人在躲着自己,毫无征兆、毫无理由的躲着自己,每每到了酒庄,便把陆议往面前一塞,她却不知道去做了什么,脸上还藏着些心虚,联想到家中父母作为、又想着陆家那位劲敌,公瑾忍不住的焦躁,却又不敢问,生怕一开口便把自己的猜想给坐实了,只能日日与陆议相对,尽心教导,垂在书案下的左手在衣裳上勾画了无数的“芳芷”二字。。 陈言背手站在一旁,一脸淡然的看发展,眼上的黑快消下去了,又添了片紫,没来的热闹。郭奉孝曾经住过的院子,门窗紧闭,乔阳轻轻地吹着自己的手指,还真是疼。 时光如水逝,转眼便到周郎生辰之时,好些以前没有什么交往的人家都送了些小礼,一个个的家中都有合适的女儿,自从周家露出为幼子议亲的意思,便不断有人露出意思,如今有了理由,自然一个个的都要个交情。 周瑜忍着烦闷笑脸相迎,却被他家小叔叔笑的心焦不易,才说过心悦之,可众人皆来,唯独少了芳芷,像是在嘲笑自己的一厢情愿,可即便如此,即便如此,也不能弃置。周尚暗暗失望,没成啊。 夕阳与落,穿着一身新衣的小厮来到门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劳烦通报一声,我家先生请公瑾公子一见。”守门的仆人奇道:“今日也来了不少客人,不知贵府先生是哪位?”“我家先生名讳为乔阳、乔芳芷。” 守门者顿时轻松了许多,赶紧前去通报,小公子已经来问了好几遍,如今可是来了,终于不用看着小公子的失望了。 不多时,周瑜疾步走来,把看门者甩了老远,一见面便问:“芳芷何在?”小厮顿时行了个大礼:“小子为公子祝贺生辰。”利落的爬起来:“我家先生正等着公子呢,说是为公子准备了个惊喜。”周瑜心中暗暗生喜:“多谢,那便过去吧。” 守门者愣愣的看着二人一前一后的跑了,无奈的叹了口气:公子哎,您倒是跟家里说一声再走啊,还得我这把老骨头去报信啊。 陈家酒庄之中,个个都穿的簇新,每个人见了周瑜都送上一句祝福,然后指个方向,那地方,分明是酒庄中唯一的空场,途中也见了酒庄老板,陈承文含笑拱了拱手,又从袖中取出个小小的锦盒:“今日不便亲自上门,便于此祝公瑾前程似锦。”周瑜双手接过,恭敬还礼:“多谢先生。” 听的陈言一笑:“如今,哪里还当的上先生。”向里面指了指:“快去吧,她还在等你。”脸上挂着些神秘、还有暖意。 空地之上,缀着无数的油灯,组出个奇怪的形状,像是桃子一般,远些的地方点着篝火,空中悬着花灯,高高的,再往上,还有银河如纱、星光闪闪,篝火的火光隐隐的射来,却不曾抢掉地上图案的光彩,那图案中间摆着书案,承着古琴,说来也是奇特,花灯之光似乎聚集在那桌案之上,平白多了几分亮度,纤毫具现。如此奇景,却没有丝毫人影。 周瑜惊完此景后,就开始左右寻找,莫说相见之人,便连小厮也未有一个,明明说是在这边的,周公瑾沉吟片刻,轻声唤道:“芳芷、芳芷?”然后一点亮光缓缓出现,正是一盏被人提在手中的琉璃灯:“我在这里。”少了刻意压低了些的声线,声音清脆如莺。 乔阳提灯,姗姗来迟,温婉的一笑:“公瑾可是等急了。”周瑜恨不得把一双眼睛瞪出来,其中影影倬倬的闪着光,不知是印出来的灯光,还是灼起来的火光。 月下的那人身着浅蓝长裙,身形纤细、容貌秀丽,细腰不足掌宽,走起来如弱柳翩翩,一头乌发绾成个精致的发髻,不是平常女子的简单,也不如一般夫人的笨重,精致昳丽,斜斜的插着一根簪,又坠上几朵花儿,周瑜看的一呆,竟然不知如何称赞。 今日竟了了自己的心愿,周瑜召回自己的声音,只觉得嗓中干涩:“这是、给瑜的生辰贺礼?”乔阳歪了歪头,笑的可爱:“那当然、不是啊。” 章节目录 第一二六章 温情脉脉 准备了那些个时日,指头都快要出血了,这就过去了,也太简陋了,乔阳娇俏的向前举了举灯,周瑜笑道:“要瑜奏哪个曲子?” 知道芳芷是女儿身,与这人真真的穿成这个样子出现在自己眼前,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感觉,当初送出的胭脂,是为了表明心意,讨好心上人,能被收了就很开心,慢慢的,变得有些贪心了,贪心的觉得,若是能用一次就好了,在然后成了若是能见一次、见一次身挂裙带的样子,该有多好啊,这怕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故作镇定的问了一句,却拦不住自己的眼睛愣愣的盯着女子,心跳的剧烈,乔阳歪了歪头:“公瑾难不成就只想看看我这个样子,却不想要自己的生辰之礼不成?”周瑜弯起了唇角,晶亮了眼睛:“求仁得仁,瑜之幸也。” 乔芳芷明显没有那般想,把灯塞进青年手中,背着手昂头想前走,散下来的头发一跳一跳的,语气更是轻快:“可是,那琴是我自己要用的。”轻巧的一个转身,裙角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端正的跪坐在桌案之后,伸手拨了拨琴弦,“铮铮”两声,乔阳垂头,落在公瑾眼中只有黑压压的秀发:“那日文人茶会上,听了一首曲子,我贪心,不想让汝记得那人,所以,今日,赠君一曲。”左右活动了一下手指,琴声幽幽响起。 一声一调,都熟悉无比,声声入心,和着周瑜心脏的跳动之声,一手持灯,一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心脏处:听到了吗、听到了吗?她给你听了,以后,便放心吧。 夜空之上,又流星滑过,似乎是做了个见证。 乔阳用上了所有的注意力,把自己的感觉一点一点的注入其中,最初的欣赏、初见的钦慕、处事时的心灵相通、日夜相处间的温情,还有不知何时而起的心动,不到两年的时间,似乎过了半世。 周瑜听得仔细,听得细致,唤起许县之中,她眼中含着泪光,坚强的外表被破开了一道缝隙,她说:“我很想他。”那时自己是怎么想的:“他不在,有我呢,我一直都在。”一念瞬起、心为之动。 一曲终了,依旧一片沉寂,只偶尔有木头烧裂时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响着。周瑜柔情万分的看着坐在琴后的人儿,看一刻可以,两刻便有些羞涩,乔阳抬了抬头,又低了下去:“那日还夸了那女子,怎么也不夸我。”赌气般的“哼”了一声,气呼呼的转了个身背对着周公瑾,好不解风情的家伙。 纵使如此,也被看到了满面红晕,周瑜为自己鼓了鼓气,持灯步步向前,一下下似乎踏在乔阳的心上,紧张的攥紧了袖子,乔阳咬了咬唇,单等着那人走来,到自己面前之时,才能把费心费力准备的东西送出去。 出乎意料的是,周瑜小心的将琉璃灯摆在了案角上,正对古琴而坐,二人肩膀抵着肩膀,却一个向前一个向后,公瑾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喜悦:“芳芷,我很高兴。”手指一点一点的拂过琴弦:“自知君心。” 忽然觉得身后人一颤,有什么东西被举到了自己面前,却是个带着粗糙的络子,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唤做同心之结,一手平伸举着个红结,一手撑在地上,远看宛如枕在公瑾肩上,乔阳转了转那个同心结,声音却低了些,泛着羞涩:“愿君心似我心。”“情深自同心。” 二人相视一笑,似乎有千言万语皆缠在眼神内,周瑜也拨了下弦,同样的调子又起,乔阳坐直了起来,依着周瑜的肩膀,手可触处捡起一个瓶子,饮了一口,慢慢的闭起了眼睛,今宵月明星灿,有酒有月有佳人,足矣。 只愿不负此意兮。 那夜之后,二人越加亲密起来了,只是一个对视,就抵过千言万语,周家公子越加光彩照人,每每走在街上,总会被手帕香囊砸着,却目不斜视,手中把玩着腰间的一个坠子,那坠子精致,却配了个粗糙的络子,不搭极了,姑娘们只以为找到了结识周郎的法子,编了无数络子,差点把人给埋了,一时也成舒县一景。 偶尔陈言说给乔阳听时,乔阳只是撇了撇嘴,掩不下眉宇之间的骄傲,难看又怎样,我编的,他宝贝着呢。陈言也是觉得无趣,阿阳连脸红都不会了,算了,还是说给奉孝听罢。 郭奉孝面上笑嘻嘻,心里只想痛揍这人一顿,听得人那么详细的讲着八卦,偏偏主角从未变过,只觉得心里酸的冒泡,又无法多说什么,又听到络子的事,眼睛一眯:“嚯,难不成,蔡小姐也赠过承文不成?” 那还、真没有,陈言一顿,瑶儿色色都是极好的,就是不在意这些个小玩意,但是:“哼,瑶儿亲手为我做了香囊。”宝贝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珍视无比的显了出来:“你看看、你看看,做的多好。” 每每此时陆议都想把自己缩成个球,丝毫不想知道两位先生谁输谁赢,而且,奉孝先生也不是没有啊,只是那个丫头做的,他就是看不上而已嘛。默默地想了会,听着这话儿,难不成是看上老师了?陆议的眼神顿时变得奇怪起来:你们不都是男的吗? 郭嘉最后实在是不想听了,幽幽一笑:“承文啊,嘉听说汝之前要进长安见吕奉先,只是如今奉先得了皇恩,难不成你要再去一次凉州城?”说着,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了下陈言,继续把手袖在袖子之中,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叹了口气:“可怜奉孝毫无信息所知,实在是令人担忧。”最后更是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 陈承文瞬间一个激灵,可不是吗,长安刚刚解封,大将军就被派了出去,可不就是还没说凉州的近况,吕布这直接跑过去,不就是去送死吗? 章节目录 第一二七章 他逗你呢 陈言坐在院中,揉了揉鼻梁,确实是如此,吕奉先如此突然的被外派的出去,一时也说不清楚是危险还是保护,只是凉州分布复杂,性子彪悍,势力错综复杂,排外性甚强,如何能去。而且他曾说探听凉、并二州,关系重大,却未想到没得到一点信息。 叹了口气,瑶儿也说姐姐对奉先将军依旧关怀,姐姐已然错嫁了一次,实在不忍再令其担心,再着,吕布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京师平衡瞬间便破了去,必成大患。如此后果,到让陈言有些不自信起来,吕奉先到底是怎么思量的。 思来想去,都觉得应该应当去见见,至少把里面的弯弯道道说一下,这般想着,便唤青婉收拾行李,结果来的却是拖着个小拖油瓶的乔阳,芳芷身后还随着面无表情青婉姑娘。青婉无奈的摊了摊手,又指了指前面的人,陈言顿时明了,依旧不掩愁容:“我准备再去一次凉州。” 乔阳点了点头,反问了一句:“为什么啊?”陈言怔愣了下,双手抱胸:“你这是有了心上人便不关心其他了不成,吕大将军都快到并州了,再向前,不就是龙潭虎穴了,我得去看上一看。” 背着手绕着陈言转了一圈,陆议也是有样学样的背着手跟在后面,前面的面带不解,后面的一脸奇怪:“啧,何时对一武将如此上心了?”陈言无奈:“文人武将,我一介商人,自然是都有兴趣。”“但你对吕布尤其感兴趣。” 陈言干脆抱臂跟在陆议身后,三个人就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看的青婉眼晕,小孩子好奇心强些:“老师,我们要走多久啊?”乔阳仰面望天,被太阳刺的眯了眯眼睛:“走到陈老板变成陈先生的时候。” 二人悠悠闲闲的聊着天,聊得陈言也平静了许多:“我只是担心、凉州。” 乔阳抬头看了看日头,停下了步子,朝着少年伸出拉手,陆议眉眼弯弯,自然地牵了上去:“老师,我们去哪里?”乔阳背着的另一只手向后面招了招手:“你公瑾叔父也快到了,我们一起去听故事。” 院门之前,双方走了个对面,本来隐隐带着火气的周瑜如白雪遇暖,消退的一丝不剩,笑容明朗灿烂,仿佛要把心里的高兴都摆在面上,很是自然的伸出了手,陆议眨了眨眼,把空余的一只放了上去:“叔父。”周瑜垂眸点了点头,又转向乔阳:“芳芷,今日可好?” 乔阳有着些羞涩:“好得很,不过,承文有故事,我有酒,要不要听?”二人都同时回头,笑嘻嘻的看着扭头注视着一旁的陈言,周瑜看到的是满身心事,乔阳看到的却是不忍直视。 陈言特别想搓一搓眼睛,真是被要被闪瞎了眼了嘿,回头把瑶儿也带来,好好显摆显摆,呃,吕布啊。 入了座,备了酒,就连陆议都被留了下来,三人神采奕奕的看着陈言,陈言在心里感叹:之前芳芷像奉孝的多,如今可是和这周公瑾笑起来一样了。 稳了稳神,把凉州之态一一说来,其实也简单,本身凉州便是民风彪悍之地,初见时,被防范的极为厉害,估计都觉得天高皇帝远,管不到这里,所以官员都成了摆设,倒是所谓的一族之长,成了主事之人,那族,不过同姓而已,一旦有人得罪于他们,轻则驱逐、重则毙命,无一人敢多言。 这些人谁也不服,谁也不在意,却对金银极为在乎,所以老师干脆扮作了一个方士,彻底的进入了凉州,慢慢打探。才知道本来也不是这样,只是自从董卓带领凉州众进了长安、占了长安,那些人的家属慢慢的抱了团,最后成了这样。而且其中也不乏在军中掌权之人,但平民出身,毫无底蕴,强取豪夺成了正常,得了好处的对董卓推崇至极,没的好处的为了的好处对其都是敬重,整个凉州简直成了块铁板,吕布不是去找死是去干嘛? 乔阳听完之后,先问了陆议:“议儿怎么看?”陆议一脸懵懂:“凉州形式危机,确实不甚安全,如今陛下却派吕将军亲去,难道是怕将军功高盖主,起了诛杀之意?”乔阳点了点头:“合理。”又转头去问周瑜,附带着微微发红的耳朵:“公瑾怎么看?”周瑜也算知道小皇帝些许性子:“可陛下慢慢的也能看清相国之真面目,心生畏惧,那有救命之恩、又能以一当千的吕将军定然不会被舍弃,如此来看,倒像是出于什么目的,故意将人送出了长安。”乔阳也点了点头:“恩,也合理。” 然后直勾勾的看着陈老板:“承文啊,你怎么就一定要拽着凉州不放呢?”陈言又揉了揉鼻梁:“不是我在意,只是被那般郑重的拜托,自然会对凉州多留些意。”说白了,就是“任何事物都不会无缘无故的存在”,故而是觉得吕布提前知道了什么,才如此在意。 乔阳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论理,这下面的时间都是董卓巩固权力、拉拢武将、铲除异己的时候,真的是没什么大事发生,况且董卓死了,也没见凉州有人为其报仇,都是为了多活些日子、多得些东西,说能弄死个英名在外武将,怕是不会。 “承文,你是关心则乱了。”陈言挑了挑眉,示意自己也是知道的,乔阳又道:“可是,承文怕是忘了,吕奉先,不就是从那里出来的么,你明白的,他又怎能想不到。”周瑜垂眸,心中浮上一丝挫败,却认真的听着下文。 最后乔芳芷下了个定义:“不能把奉先当成傻的。”陈言尴尬:“也不能想的太厉害了。”乔阳瞬间不想理陈言,只是安心的和周瑜说话,一个做生意的,怎么可能看不准人呢? 突然福至心间:“你前些日子不是挺好的,怎么如今这般忧心,谁跟你说的?”陈言也没想瞒:“你说呢?”乔阳看了周瑜一眼,看到青年满心不解,又转头去看陈言:“他说这话的时候可有一丝忧心、情绪可有一丝变化、有没有幸灾乐祸?” 人家有没有幸灾乐祸他不知道,这会儿倒是听出个幸灾乐祸的样子,只是,郭奉孝。。。。。。 见陈言面色巨变,乔阳颇有熟悉感,笑的欢畅:“你若真要去,去并州即可。而且,他逗你呢。” 逗你呢、你呢、呢,陈言握紧了拳头,郭奉孝,你给我等着。 章节目录 第一二八章 圈有恶犬 了却这桩官司,看着陈言气呼呼的出门,乔阳无声的低头狂笑,周瑜却是若有所思,沉吟不已;只有陆议捧着杯茶水站在一侧,小心的侍奉,看乔芳芷自己笑的足够了,就捧上了清茶:“老师,为什么不用担心吕将军?” 乔阳豪放的饮尽茶水,示意少年再填一杯:“那,在舒县,议儿会不会故意到危险的地方?”陆议摇了摇头:“当然不会。”“若是去了有大好处呢?”乔阳继续问道。这次陆议昂头想了想:“那得看看是什么危险?” 与周瑜对视一眼,都微微一笑,没想到,年纪不大倒是稳健的很,周瑜估量了一下陆议与吕布之差别,道:“恩,大概就像养了许多的食肉恶犬。”乔阳轻轻地咳了一下:说事就好,你一个温润公子,说什么骂人的话。 陆议继续仰头苦思,那二人也不打扰,倒是周瑜从袖中取出封信件,脸上隐隐的有些不悦:“芳芷。”乔阳歪了歪头,上书“公瑾亲启”四字,信已拆封,还有折痕,像是被人狠狠地抓过,抬头看着周瑜,他却示意于手上的信件,僵持了片刻,唯有接了过来,将信纸拆出,仔细的看。 抽出粗糙的信纸,写的密密麻麻,乔阳微微眯起了眼睛,真是不愿意看这小篆,费劲至今,慢慢的演变成惊讶之色:“这是要给你提亲的意思吗?”周瑜点头,“提的是顾家之女?”周瑜又点头,“写这封信的人姓朱?”周瑜继续点头,“写这信的人姓朱?”周瑜又点头。 乔阳把信合上:“那这事,顾照之知道不?”周瑜这次摇了摇头:“恐怕是不知道。”若是知道,这信件便不会出现在这里,芳芷身上牵扯越来愈大,周家却没了什么势力,在顾家人眼中,定然觉得是与芳芷共进退,芳芷已然明确支持了顾家顾雍,许贡也倒了戈,留下顾汲又何必如此图谋? 况且顾家如今攀上了袁术,袁术本就贪恋金钱地位,但地位不稳,还不敢太过于得罪陆康,为何要冒险与我周氏扯上关系,难道不怕得了消息告诉陆康吗? 想着也说了出来,乔阳想着也是这般道理,但又不止如此:“公瑾,你可知我赞助了曹将军多少?”周瑜仔细想了想,脑中冒出个令人吃惊的数据,突然明了:“你是觉得,袁术是想要钱财?”乔阳点了点头:“恐怕,还想知道,那块石头有没有在我手中。” “可这事明明已经盖下去了?”周瑜不解,玉玺曾出现在徐州,后辗转之中,被各势力争夺,最后失了踪影。那块玉上集聚了玉玺所有特征,绝对造不了假。这事情已然过了半年有余,风声都没了影踪,怎么现在又被提了出来?越想眉头皱的越紧,最后硬是挤出个疙瘩。 乔阳见不得那人愁成这样,伸出食指揉了揉硬邦邦的眉心,使其舒展开来,才慢慢的解释:“那自然是有人又掀了起来,不过不怕,身正不怕影斜,反正我手中是没有,难不成还能有人愿意把到手的名正言顺送到我这边不成?” 将信纸折的整齐,又塞回信封之中:“我的命,可没那石头值钱。”周瑜眉眼一沉,气势压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手慢慢的紧握成拳,乔阳安抚的拍了拍,转头看向陆议:“议儿可是想出了什么?” 陆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想出来了,又好想没想出来。”乔阳挑了挑眉:“哦?”陆议正色:“议觉得,要是养了恶犬,又必须得去的话,不如带上些肉,让他们有了吃食,无暇注意他人。”周瑜点头,乔阳却但笑不语,陆议又道:“既然是养,必然都是有主的,也可带其主人过去,有个能制的住的,再厉害点,便制服了,都是办法。” 乔阳终于点了点头:“不错,也算想到了不少,不过,议儿回去也可去问问家中那位先生,也许,还能得出第三个答案。”陆议稀里糊涂的点了点头,跑回去努力的去看书,只是,走神的时间越来越长罢了。 乔芳芷随意拿起一本书放在眼前,就连周瑜也选了一本,都是以前未曾见过的,却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看见,真是幸运。二人都不言语,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从日出东方到夕阳西下。待陆议离去后,周公瑾方才开口:“那那位先生,会如何出主意?” 拍了拍青年握紧的手,等到他慢慢放开之后,才沉声说:“他只会说,放肉,放三五块肉。”周瑜咬紧了牙,眼眸深沉,果然自己还是太年轻了。乔阳一眼便看出其所想,只是低头翻着书简,不是你差的远,只是你做惯了光明正大,想不出这渔翁得利的办法。 夜色朦胧,周公瑾依旧一动不动,乔阳从托着左脸到托着右边,又变回托着左边,终于问出了口:“你饿不饿?”周瑜条件反射的摇了摇头,“咕噜噜”的声音响起来,打破了静寂,青年俊俏的脸上慢慢的爬上一抹红,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倒是不好意思的笑了。 乔阳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趣道:“看来书本亦是食粮,公瑾自己都忘了,午时也是一点东西未进吧?”用手轻轻地捏了捏耳朵:“果然好学。”周瑜小心的合上书简,又轻轻地安放在一旁:“书本有限,秀色可餐。”乔阳又捏了捏自己的耳朵,觉得自己是听错了,回味一下,脸色唰的红了起来:“胡说。”甩着袖子便跑了出去。 今日餐桌之上倒是只有两个人,周瑜在左,乔阳居右,草草的吃了几口,乔阳放下了筷子:“对了,昨儿个也是收到了帖子,正是应该出门会友,我看那朱公子也是好客之人。”周瑜咽下口中的食物:“我去便好了,芳芷何必也过去,只安心教导议儿便可。”乔芳芷使劲摇头,借着晚风,几丝秀发拂过周瑜面颊:“这是我的事,怎可不出面。” 片刻之后,周公瑾的耳尖,一片通红。 章节目录 第一二九章 出门访友(上) 地龙翻身之事很快平息了下来,也没有凉州惨事的发生,倒是长安之内,罢免了一批人,又任命了一批人,不过此时头疼的也不是乔芳芷,整整齐齐的换上深蓝华服,白玉束发、面容沉静,还带着个小厮出了门,赵峰正与其走了个对头,眼看着想来可爱的人庄重的向自己点头示意,只能僵硬的回了一下,而后便看人一手在前、一手背后,步距毫无变化的出了门, 疑惑的看了片刻,赵承梓麻溜的去找了媳妇:“这,先生这是怎么了?”青婉站在酒窖之中,手中持着一张木板,询问酿酒工人,不时的在木板上记上三两笔,听得赵峰问完,头也没抬:“长者请,不可辞。”哪家长者,能不与公瑾先生同去? 捏了捏袖中的拜帖,看着熟悉的大门,乔阳挂上标准的笑容:“请禀告贵郎主,乔阳拜见。”弄得守门的小厮也是一愣,两厢对视片刻,小厮弱弱的的说了一声:“公子,我家小公子不在的。” 说的乔阳也是觉得惊奇,难不成只能见你家公子,其他的都是虚无不成:“知道,所以,今日拜访的正是郎主。”对,就是你家公子的爹。看人还是反应不过来,只能掏出拜帖给了跟在身后的人,说来也是熟人,正是得青婉之恩的小天。 小天接过拜帖,恭敬的捧在手上上前:“我家先生得贵府郎主帖子,今日特来赴约。”小厮这才明白:“是,小子这就去报于郎主。”一边走一边还频频回头:以前也没有这般正式过啊。乔阳背手握着把折扇,抬头看着门匾之上的“周”字:以前也没想抢走人家儿子啊。 不多时,嘈杂的脚步声响起,听着像是来了不少的人,乔阳隐晦的打量了一下自己,含笑回头,拱手为礼:“伯父安好。” 来人正是公瑾之父周家周异,周异面有笑意:“芳芷,突然下帖,倒是老夫突兀了。”乔阳答得客客气气:“伯父客气了,阳也没什么事情,况公瑾对阳照顾有加,自当前来拜访。”周异却不在意:“那都是他该做的,今日请芳芷来,倒真是有事相商,再着。。。。。。” 乔阳心中微惊,有些不客气的打断:“伯父。”看周异惊异,乔阳才道:“公瑾可在?”周异微微摇头:“不巧,今日我儿出门去了,倒是怠慢的芳芷,改日定当登门赔罪。”领悟乔芳芷之暗示,下一刻便将人往府里领去:“还是先进府吧。” 乔芳芷自当应下不提,随在周异身后,笑眯眯的交流着什么,心中暗暗地抹了把汗,不是恰巧,就是挑着他不在的时候来的啊。小天却留在门口与那守门之人聊了几句,淡淡一笑,才进了门。 一进自己地盘,周异的脸上慢慢的挂上了担忧:“如今也不和芳芷兜圈子了,吕将军救长安百姓于灾难之中,当得上仁义,倒是老夫以前误会了将军,只是如今却被派遣至战乱之地,又有官员替换更改,芳芷可知,京中有何变数不成?” 你可真是高抬了吕布,那人可真称不上仁义二字,只是周异说起来也未加过多情感,估计也只是简单地评说一下,乔阳摇了摇头:“这倒未曾听说什么,伯父怕是多心了。”据张辽离去已有些时日,确实也没什么太过于机密多的事情,乔阳手中如今握着的情报,只怕还不如有旧部、好友为官的周家兄弟多。 周异摇了摇头:“只怕是芳芷还不知道,今日罢免之人,皆是陛下的死忠,却无缘无故的被人免了职,那董贼只怕是想对陛下下手了。”固然才将战力最强的武将送出了长安,如此一来,便是想救驾,也来不及了。 这想法也算表露的极为明显,可外人眼中聪慧异常的乔芳芷愣是没明白过来:“董仲颖自来有不臣之心,如今也算在长安站稳了脚,自然会有所作为,如此也不算奇怪。”周异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那陛下?” 乔阳恍然大悟,对啊,这位老爷子也算得上是忠于汉室了,定然是怕小皇帝有什么不妥:“无碍,不过是被架空而已,长安不乏忠义之士,况且与其自己登了帝位被众军讨伐,不如扶持这个如今尚有依靠之心的小陛下,至少还能占个名正言顺。阳深知伯父忠义,只是如今陛下安危无碍,有碍的,是诸侯争权。” “诸侯争权?”乔阳点了点头:“正是袁氏兄弟,袁公路欲占九江,袁本初争夺冀州。年初时,袁绍妄想立刘虞为帝,却被言辞拒绝,只是后来因争夺冀州才少了说服。如今冀州尘埃欲定,伯父,这名不正言不顺的,可争不过名正言顺,董仲颖绝对不会让小皇帝有一丝闪失。” 周异沉思片刻,面色轻松了许多,后又激愤无比:“袁氏兄弟竟打着这样的注意。”乔阳点了点头,后觉得不对,又摇了摇头:“不不不,之事袁本初有着主意罢了。”“可袁公路夺权不止,未尝不做他想。这袁术虽与董贼有仇,却于陛下危难时逃离长安,一心争权夺势,壮大自身,虽也攻打董贼,却也抵不上将其引进洛阳之罪,实在算不上忠良之将,可叹如今各路诸侯皆被袁氏兄弟所误,实非正道。” 这可就不对了,不争权不夺势,也没本地抵抗董卓的兵力啊,乔阳笑意不变:“自当有忠义之士为陛下效力,不过如今各处黄巾欲起,山贼横行,也不知董卓是否会分兵而出。”如此说辞,引得周异也沉思起来,乔阳方才放松几分,相较于史书之上,曹孟德已是提前三两个月被封为太守,不知黄巾军会不会也提前三两个月进青州。如今袁氏兄弟做大,一个想另立新皇,挣从龙之功,另一个却打着自己称帝的主意,就连董卓也想让小皇帝禅让,一个个的野心不小,又爱惜名声,一个个都想着名正言顺从天降吧。 名正言顺?乔阳却眼中闪过一道利光,只是主座上的人陷于沉思之中,未曾注意到,她想,她大概琢磨到了,为何玉玺之事会在此时又被提了出来,果然个个都是打着好主意。 章节目录 第一三零章 出门访友(中) 可周异并非一个容易就此打住的人,反倒忧心忡忡的问道:“芳芷可有什么办法救陛下于危难之中?”乔阳没由来的愣了一下,狠狠地舒了口气,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周郎之父是如此、实在之人,只能掰开了、揉碎了的讲。 “如今各路诸侯争相夺权,袁术、袁绍、公孙瓒皆有所作为,幽州、豫州、冀州、扬州皆不安稳,陶谦守成,徐州闭门,刘表正欲在荆州站稳,分不出兵马,一十三州内半数不稳,其他州县亦是割据霸占,何来兵马勤王?” “再着,其中不乏妄想称帝之人,不管哪方成功,董卓皆被打入叛贼之中,为今之计,董贼只能护陛下周全,方能名正言顺的握着大权。若能得陛下禅让,自然占住了正理,将吕将军派遣出京,许也打着这种主意,但陛下亦非傻子,长安亦有忠诚之人,自然另有对策。”说的如此简单明了,总能听懂了吧。这要是给周瑜讲、周尚讲、甚至是周忠都无需如此。托着杯子饮了一口,说了这么多,实在是太渴了啊。 周异点头:“老夫明白,只是堂堂一国之君,被当做傀儡一般,实非正道。”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没权势罢了:“陛下,实在是太过年幼了。”周异却不以为意:“也不小了,已经十一岁了吧。” 乔阳已经不愿再谈论此事,只能劝着:“伯父无需太过担心,董仲颖逆天而行,终会得报应,江山定然归于正确之人。与其令陛下过早的搅进那诸侯之争,还不如过些安生的日子,也学些东西才好。”面上浮上一丝怀念:“确实是太小了,想阳十一岁时,不过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多亏阿兄教导。想来公瑾也是得伯父好生指导才是。” 也勾起了周异些许回忆,气氛隐隐的有些温和了下来:“唉,公瑾出生之时,老夫还是洛阳令,洛阳人多事杂,日日忙碌,可是没有时间教导,只能找了无数书籍,令他大兄好生学着。”脸上透出一些温和:“公瑾自幼好学,虽小兄长多岁,却时刻跟随学习,又得老夫兄弟们教导,只怕和我这个父亲离得最远了。” 说着说着来了兴致,讲了不少周瑜幼时如何如何的懂事、如何如何的聪慧,竟是一点也不用操心的样子。乔阳嘴角含笑的听着,偶尔也点点头,面容沉静、认真倾听,心思却有些涣散,这位做父亲的,果然是太忙了。 说着说着,便说道是否应当娶妻之事,又关心乔阳:“芳芷可有心仪之人?”乔阳有些羞涩的低头,打开了扇子又合住,慢慢的道:“如今倒是没这般打算,未有事业,缘何成家,况且阳也未及弱冠,还是有些早了。”难不成公瑾又闹什么幺蛾子了,周异看来可不想是会过于操心这个的,今日怎么也问起来了。 顿时觉得有些头痛了,周异却不知乔阳所想,倒是赞同的点头:“老夫也如此觉得,虽然名气极盛,可毕竟年幼,再过几年也等的。只是我家中那两个弟弟都说,有不少人家都在打听芳芷,还是应注意一些。” 乔阳不急不躁:“许只是打听一下罢了,阳不过一介商人,出身低微,没什么可图的。”没有功名、没有爵位,难不成那些打听的个个都是蔡家阿瑶一般,不对,那陈言还顶着个世家公子的名声呢,攀附自己,到显得没什么意思了。 哎,还真的就是这么回事,左右吕布把预测地震之事给糊弄了过去,又牵扯不到自己身上,周瑜知道与吕布、曹操有些交情,他还能说出什么不成,剩下的,也就是个陈寔弟子的名气,可陈寔已逝,陈家内分,落到自己身上的,可是什么都没有了啊。 厅内一片静寂,周异看青年握杯皱眉,若有所思的样子,也有些奇怪:“芳芷在想些什么?”乔阳手中杯子内的水抖了抖:“并未想什么,只是想不通,怎样的人家能托到几位叔父之前?” 周异闻言一笑:“很有几户人家,虽然都是旁支,也算有些能力,都想以次女配之。此前到也都没注意,只是眼看着伯符已然定亲,又只比你二人年长两三个月,这般一看,也该考虑一下了,故而才此一问。” 乔阳也不反对:“到底是伯符乃家中长子,责任极大,也许有一贤内助,而且孙将军常年在外,伯符早年便支撑起一个家,早早定下也少。”忽而叹了口气:“反观阳与公瑾,一个一事无成、一个家中幼子,倒是轻松了不少,如此一来,反倒不着急了。” “不必妄自菲薄,日后定然会得贤妻。”乔阳的能力、人脉周异还能不知,定有大作为,看其神情有些低落,话赶话的就说了出来:“说起来,孙家公子前日还递来了封信,说顾家小姐极其钦慕我儿,也可考虑几分,不枉你们交往颇深,只是顾家水深,怕是不好涉足啊。” 乔阳摸了摸下巴,又微微眯起了眼睛:伯符啊,怎么哪里都有这货啊。 二人聊东聊西,聊了个酣畅淋漓,甚至把周家近况都介绍了出来,有个老实的兄长和两个那么聪明的弟弟,也不是什么好事,偏偏兄长总觉得,皆是兄弟,怎会有外心,一心一意的相信着,不然也不至于因为周尚、伯符说到顾家小姐,就真的信了,毕竟当初闹得那般不愉快,只要问上一问,也是能找出些端倪的,可惜了。不过今日交换了信息,再有公瑾相劝,周异大概也能安心一些日子,如今长安城中可是没什么人,若是再陷进去,只怕乔阳也没什么法子往外捞人,到时候只能陪着公瑾愁了。 刚想到公瑾,便看着公瑾大踏步的进来,浑身都是愤怒的火焰,可是没什么温润君子之态,看到心心念念的人正坐在前厅,目瞪口呆的问:“你、你怎么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一三一章 出门会友(下) 周公瑾心虚,特别心虚,他素来没有瞒人的习惯,再加上顾家的事牵扯到了乔阳,故而焦家公子下的帖子他也没避着芳芷。但出于私心,也不愿让她知道太多的不堪,所以最后是自己一人去付了约,只是前些日子芳芷又同去之意,可是自己偷去了还被抓了个正着,出了心虚还是心虚。 可是心虚也遮不住怒火,乔阳起身施了一礼:“伯父邀阳入府一叙,长者相邀,自当遵从。只是未想到今日公瑾也有要事,倒是不巧了。”说的那人只能干干的笑着。 周异摸了摸胡须,对幼子所为也是又算了解,看着样子,估计二人之间也有什么官司,自己的事情也问的差不多,既然陛下没有性命之忧,各方人脉皆有自己的打算,如此一来,芳芷也做不出什么决定,只能徐徐图之,倒不如把这时间留给小辈,就不在参合了:“既然公瑾归来,便带着芳芷到处走走。”又对乔阳道:“芳芷,自长安归来,老夫也未曾好好的道谢,今日一定要留下,老夫要尽尽地主之谊。”乔阳自然答应不已。 长辈高高兴兴的走了,乔阳、周瑜的姿态是一个比一个恭敬,客人一走,就变了。乔阳斜斜的坐在地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把玩着杯子,玩味的眼神不断地由上而下的扫着周瑜,提醒着今日聚会之事做的不对,也看的周郎尴尬渐退,怒火又起。 乔阳眼看着情绪要到了,笑眯眯的拍了拍自己身边,示意周瑜坐下,嘴里还念念有词:“是谁惹了温柔和善的周家公子,一定是那人的不对,来,快些讲讲,也好为公瑾出出气。”周瑜慢慢的坐了下来,却不开口。乔阳再接再厉:“难不成是有美人相陪?” 一语中的,若是周瑜此时端着茶杯,只怕能把水都喷出来,可惜没有,只能咬了咬牙,从唇间挤出那么一句:“何止是美人相陪,还有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这有从何而来?乔阳的好奇心被提了起来,也多了几分正式:“可是吃亏了不成,亦或是顾照之又做了什么?”顾明已经做过一次媒人,乔阳只当这次是借着焦家的名义又拉第二次的皮条,现在听听,又不像是那么回事。 周瑜长长的舒了口气,才慢慢的讲了起来。 话说有些有心之人都说当初舒县三杰同等年龄,孙家伯符已然定亲,剩下的两位之所以都不提,便是因为这二人有首位,又说乔阳男生女相,只怕将成祸端,一是为迫二人起了成家的心思,二来恐怕也有挑拨之意。可惜有些门路的人家都知道乔芳芷并非一介白衣,故而只是小范围流传。而周瑜、乔阳又便显出毫不在意的落落大方之态,倒是显出了所谓的“有心之人”。 焦家一直以顾氏马首是瞻,又有顾惜之事在前,公瑾猜测只怕是要为顾家说些好话,为顾惜也好,为顾明也罢,既然下了帖子,不去显得无礼,去了,听不听也在自己。没想到的是约定之地不仅仅有焦家公子,还有几个认识的和不认识的。 焦公子有些忐忑的站在一人身后,顾明面沉如水站在一架帐子前面,帐子之后隐隐约约的有着人影,还不只一个,更有虎背熊腰的护卫围了不少,如临大敌。 被众人围着的是一中年谋士,面目平常、蓄有薄须,眼中隐隐有些混沌,能被如此对待的定然也不是常人,眼看着顾明在,周瑜已经暗暗留意、处处留心,不管说什么都答得中规中矩,绝不肯多说一句,但凡提到娶妻,便是“应父母做主。”说到顾惜,就是“怎可毁坏小姐名声”;说到为官为将,便是“瑜未及弱冠,当以求学为主,不敢妄想”。站在礼仪之上把所有的询问为难都挡了回去,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让娶顾氏为妻的话,只气的顾惜数次想要冲出帐子,却被顾明死死拦住。 说来也怪,那中年人也不在这上面纠结,只是浅浅的提了几句,见不能有什么结果,干脆不说了,倒是说起了扬州风情,可惜来扬州不算很久,说的有些不像,周瑜但笑不语,只稍稍的应和几句而已。 这二人也算相谈甚欢,顾明的脸却越加难看,叔父已然来信令小姐回去,可她依旧不死心,总是说着袁将军会替其做主,定能成事,叔父几次来信催促,她却不听,气的她父亲再也不管了。如今顾雍又得了许大人的赞同,只怕这内宅之事马上就要有个结果,可贵为小姐,不说为父亲拉拢势力,却处处惹事,如今也是亲眼看着,这袁将军可有一丝替她打算的样子,恐怕是觉得叔父一人比不上人才济济的周氏,打着拉拢的心思吧。 如今说这个也都无用,看着那二人相携出去,准备去看看风景,不禁微微的眯了眯眼睛,看来,真应该再做个打算。轻轻地拍了下手,帐内人影晃动,不多时,又归于平静。 周瑜悠然的跟在中年人身后,听其感慨万分,虽然都是小事,也不敢掉以轻心,果然,叹了一阵,突然话锋一转:“听说旧年公瑾也到了徐州,可听到有什么奇闻?” 周公瑾心中一动,脸上却故作不解:“奇闻?瑜与好友,是为一长者延请医者才到的徐州,行程匆匆,只是觉得徐州和平,内无贼匪为患、外无兵士围城,人人都能穿新衣、吃饱饭,算得上是一和平之所。”一边说,一边流露出无尽的赞叹:“倒是奇闻之类的,确实是未曾听闻。” 中年人却有些不解:“某倒是听说,公瑾曾遇到了贼寇。”说到此事,公瑾也是叹了口气,面上有着几分羞恼、几分愧意、几分叹息:“不过是瑜三人过于招摇了,不知世道之乱,仔细轮起来,像是无妄之灾尔。” “无妄之灾,不是皆传是几位身怀异宝,才招了注意?”中年人捏了捏袖口,抛出这么一句。周瑜目瞪口呆状:“这、这是从何说起?” 乔阳听完,也是应了一句:“不过买了些丝绸纸张,哪里来的异宝,这又是从何说起?”这位袁大将军,到底是知道了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三二章 无妄之灾 周瑜笑的无奈,这位这无辜的样子摆出来,可是真无辜,眼神纯净、眉挑天真,还能稍稍的抿唇,做出个疑惑的样子,任谁看,都觉得是个不知事的人,又一想,确实也算个不知事的,便继续向下讲着。 那人果然不肯丢开手,一味地去关心所谓的异宝:“都说是三位身怀异宝的消息被人放了出去,才引来无数宵小,最后竟惊动了官兵,想来也不能算是件小事,陶刺史尽力维护徐州安宁,到最后还是被打破的彻底,也算得上无妄之灾。”伴着叹气之声,只让人觉得无限的惋惜。 可周公瑾确实那个引来灾祸的人,只是不知怎么来的这说法,也愣了下来,之后脸上的无辜摆的与乔阳面上一般无二:“竟还有这样的说法,瑜竟不知,果然是三人成虎,不过一件小事,竟被说成了这样,没一份真实可言,实是玩笑异常。” 中年男子做出了感兴趣的样子:“哦,竟是如此?”一面催着公瑾快快讲来,也能让其知道其中真相。周瑜微微回忆,从徐州繁华说到欲过佳节故而选了不少礼物,从偶尔英雄救美到隐入贼盗奸细,从徐州边界见两方争斗到不甚漏财被贼人盯上,落得个被围攻的局面,说的仔仔细细,那人也听得认认真真,最后不禁舒了口气,道:“多亏皆习武艺,不然只怕是要吃亏。” 周公瑾更加奇怪:“武艺?我等倒是多亏了臧霸藏将军,派出的那些个护卫罢了。”臧霸也算得上小有名气,只是有名在其凶狠霸道,虽然有不少兄弟,但也都是跟了不少年份,没想到竟然在此听到了此人之名,让人不由得吃了一惊,没想到竟然能和那般人物扯上关系,只是也都是见惯了事情的人,故而面上还是一派平静:“藏将军,实乃英豪也,只是不知如何才可与其结交?” 话语中不乏感叹,还有着不能实现其愿望的失意,周瑜素来聪慧,果然听的出来,爽朗的笑道:“也是占了友人之光,藏将军军中盛行瘟疫,恰巧请了与芳芷交好的仲景先生救治,芳芷也懂三两分,帮上了大忙,故而将军也是感激,又因听说徐州境内出现了一伙贼寇,善于躲藏,若是有兵士前去,便分散躲开,若是放松了,便又聚集于一起,我们三人年纪尚青,臧将军又自觉欠了情,索性派了组卫士护卫出了徐州,很是救了我们一命。” 即感激,又解了一桩心事:“如此一来,也算两不相欠了。”公瑾也有些忍不住的失望,说来,在扬州也算有不小的损失。 中年人轻捻薄须,神色严肃,仔细的辨别着这话的真伪,可是一环接一环、一扣连一扣,佐以查证到的东西,可是没有一丝的问题,这三人甚至都不知道那美人之祸不过是下邳相为了夺人钱财才设下的奸计,一心认为是运气不支,钱财外漏,才被人盯上了个,更是损了臧霸的一份人情,说到底还是太嫩了些。 周公瑾一脸的“多亏有了臧将军”的模样,实在是过于招眼,中年人也应和道:“也算的上逃过一劫,却也如此轻易的抹掉了臧宣高的感激,若是晚些时候,出了徐州,只怕臧霸要日日谨记此事了,如此也算的上了了一桩心病。” 看周瑜眉间慢慢皱起,又做出个失言的表情:“公瑾莫要往心里去,不过是小小的感慨一声罢了。”周瑜却明显听了进耳,记进了心中,脸色越来越沉重起来,半晌才有些为难的另起了一话题:“瑜与先生算得上相谈甚欢,还未请教先生大名?” 中年人也像是刚刚想起的样子:“倒是忘了介绍,某乃是袁太守之谋士,为太守集天下有志之士,听闻公瑾之名,亲来拜访。”顿了一顿:“某却忘了,公瑾好友孙家伯符,也已入我家主公之麾下,只是如今还在孝期,无法亲来效力罢了,若是公瑾同去,也算得上是知己好友共择明主了。” 周瑜实时的表现出一些为难:“这。。。。。。瑜尚在求学之时,先生睿智,故而只学到了皮毛而已,倒是还想再学几年。况且叔父也是得罪了董贼,被罢免归家,家中正是多事之秋,倒不如待公瑾除孝之时同去,也算全了一份兄弟之情。” 这和孙策又有什么关系,主公忌讳孙坚,可不一定会重用他的儿子;又担心乔阳之势,自然不肯靠近,故而三个可能知内情的人中相中了这看似风光霁月、磊落异常的周郎,只是今日一观,倒像是真不知道什么,孙坚去后,主公已经暗地里寻遍了所有能藏宝器之处,却一无所获,到让人怀疑这孙文台洛阳城内得玉玺之事,倒是是真真的存在,还是被有心之人的构陷,一向有几分聪明的谋士倒是有些迟疑了。 乔阳听得兴起,也很惊讶:“所以说你一心想着如何回绝此事,所以到最后也没问出来那人姓甚名谁?”说完还仔细看了看公瑾越发正气的脸:“这不想你啊。”周瑜露出个极真心的笑,说来也怪,周公瑾的脸越大越加精致,却不显一丝女气,笑时如春风拂面,不笑时则正气逼人,也是矛盾的很。 这般一笑,自然是因为乔阳猜的正确,相较于身负长子之责、善交友人的伯符,被兄长顶在前面的幼子自然有装作不懂他人隐藏用意的权利,故而周公瑾又道:“既然先生乃太守大人麾下谋士,不如留下一名帖,也便于瑜之父亲长辈略尽地主之谊。”干脆把父亲、叔父都搬了出来,中年人想起来时主公千万叮嘱还是要与周家搞好关系,才好问出玉玺所在,若玉玺在手,还有什么不可为。在看看青年正经的样子,思量片刻,最后还是交出了名帖。 说话间,周瑜从袖中摸出个帖子夹在手指之间:“芳芷不如猜猜,这人会是哪一位?”乔阳是知道袁术手下有那么几名武将,倒是不知道有什么谋士,况且这位挑拨的意味也是明显了些,不像是有远见的阎先生,剩下的那姓纪的、姓袁的都是武将,估计装起文人也是不伦不类,这没任何提示的就玩猜谜,也是让人为难的很。 周公瑾仗着身高臂长将帖子举起,乔阳苦思冥想,最后默默地摇了摇头:“这可怎么猜?”“怎的不能猜,也算是个大姓。”大姓是什么鬼?忽而想到陈言的话,满心无奈:“莫不是杨弘?” 周瑜点了点头:看,是大姓吧。 章节目录 一三三章 园内之杨 这所谓的大姓,说的乃是弘农杨氏,也不过就是周瑜略微调侃的一句话而已,这杨弘可不是弘农之人,只是恰巧姓杨罢了,与袁绍手下还有田丰、逢纪、荀谌不同,袁术手下武将极为显眼,文臣却有些不够看,所以这位史上没做出什么大作为的文士也清清楚楚的留了个名,留名原因也比较稀奇,乃是袁术死后,欲带部下投奔孙策,却被刘勋截了胡,人家还真的是乐呵呵的跟着就走了,简直是懂事到了第一等。 知道了那人是谁,乔阳顿时便熄了抢帖子的心思,倒是饶有兴致的八卦:“那你这般不给顾家面子,顾明顾惜也无二话?”周瑜长眉轻挑:“那杨先生都不愿为难于我,顾家既然依附于袁氏,哪能在使者面前不懂尊卑。” 而后也稍有些疑惑:“不过,这位杨先生,手段有些、着急了。”不然也不会做出挑拨离间的昏招,期望能让二人生隙,甚至恶交,只是周公瑾也算得上重情重义,怎么会因着几句话便绝了朋友,也是了解不足,失算了吧。 这般那般的与公瑾一说,换来青年无奈的一笑:“不是了解不足,应该是故意为之。”“图个什么?”这次是乔阳不解,是啊,图个什么,要是为了玉玺,不应该好好的打好交道,何必一来就让周瑜对了戒心,更是什么都问不出来,图个什么呢? “因为,恐怕不是真心依附于袁公路。不然也不会刻意挑起戒心。只是我也有一事不解,便是挑起我的戒心,又当如何?”不过未及弱冠的青年,名声未盛、文武不显,家中官爵尽失,能有什么可求得:“这位做事实在令人琢磨不透。” 二人都拧着眉头苦思,不多时,倒是乔芳芷先放弃了:“算了,通知端和兄吧,这也不是你我要操心的。”周瑜心中暗暗称赞了一句,自己竟没想到这点,不错,这本来应当陆家为难的事情。心情瞬间好转了不少,看着别人把这锅背起来,本身也是一件欢乐的事。 说完了正事,剩下的便是私事,乔阳装作不经意的问道:“那顾惜,可又做了什么?”周瑜的脸扭曲了一下,又恢复如常:“顾照之可不是个糊涂的,他知道该怎么做。只不过。。。。。。”“不过什么?”周瑜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说即便是压上顾氏一族,也得让我娶了。” 乔阳消化了几分钟才消化了这句话,脸板的和一木板有一拼,周瑜见状默默地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些,正欲补救一下,就听到乔阳从鼻子中“哼”了一声:“她想都别想。”心里却打定了注意一定要给顾雍写封信好好问问,是不是还缺什么,赶紧都说出来,她一定帮忙,赶紧夺了权才是正理吧。 周瑜顿时低下了头,借着轻咳遮住了忍不住的笑意:“芳芷、芳芷。”唤的柔情蜜意尽在其中,可乔芳芷明显心里窝着小火气,仰着头盘算着自己的小心思,周瑜缓缓靠近,近到仿佛贴着她的耳朵:“骗你的。” 大概,顾惜所作所为只能算是让人不爽快,周公瑾,可是真正的捅了马蜂窝。 宴席之上,对俗事迟钝如周异也明显的感觉到了不对,相较于兄弟们隐隐的有些开心,只能忧虑的看看左边、又看看右半边:这是吵架了不成? 没过几天,陆谦便查便了杨弘的所有行径,先是避开了路引调查进了庐江,入住到归于顾氏名下的房子,闭门不出,唯一的作为便是出门见了周公瑾的那一次,一副深入简出之态,但过了这些时日,也未见其离开,实在是出乎意料。 陆谦不解、周瑜不解、乔阳也不解,这种种作为,都有些矛盾在其中,三人也有些猜不出缘由,陆谦觉得是为拉拢公瑾,公瑾觉得是为分裂芳芷,芳芷却觉得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伯符耳,可是就只是和周瑜见了一面,说了些是是而非的挑拨,也没有乘胜阻击的打算,难道,就是来露露面? 而且,照旧来报道的陆议发现,老师和叔父真的吵架了,以前都是叔父教导自己,如今却是老师一点一点的讲解,即便叔父来了,只能得到个白眼,连饭都不让吃了呢,叔父还一副理亏的样子,鼓了鼓嘴巴:到底瞒着议儿做了什么嘛? 也正是因此,虽然都有所思,却也不坐在一起交流,周瑜只能写了信,备了礼一点一点的送过来,到最后都有着后悔了,早知道芳芷如此在意这个,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刻意去模仿别人的,结果成了这个模样,还要托小陆议说情。 陆议眨着双狐狸眼,还学会了讨价还价:“那叔父如何谢我?”周瑜登时笑了出来:“议儿想如何被谢?”少年背着双手,来回踱步:“这已不是议第一次替叔父说情了,叔父太不稳重了,怎么能一直惹老师生气呢?老师生的文弱,叔父应当是尽让的才是,怎么能一次次的让人心烦?实在不该。” 小小年纪故作深沉,说的周瑜连连点头:“议儿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便帮叔父这一次吧。”“帮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叔父要拿出些诚意才好?”“你想要什么?”听到这个问题,陆议眼睛都亮了几分:“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议最近看了本兵书,有不少不懂得,老师称赞叔父才华,烦请叔父讲解一二。” 周公瑾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眼中闪过笑意,被少年看的一清二楚,不禁在心里撇了撇嘴,看看,老师那么称赞您,您还总惹人生气,实在是太不该了。 一见那树荫之下安静看书的人,陆议瞬间把手放在身前,成了个恭敬地模样,行礼之后就开始邀功,笑的真诚可爱:“老师,议回去问了先生,先生说‘不过一棵杨木,能生在这个园子里,难道不能生到那个里面吗?’”周瑜心中一动,看向乔阳,见其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肯定也有所得。 可陆议还有后话:“不过,若是老师想知道的更多,先生扫榻相待。” 美周郎便笑不出来了,还是好好教孩子吧。 章节目录 一三四章 雪锦为信 陆议少年今日行径并非如常,一本正经的坐在周瑜身旁,恭恭敬敬的把准备好的书籍递于美男子面前,一片憧憬的眼神,可周公瑾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平时也是很宠溺这孩子的,怎么还是一心想把人给拐到那人面前的。少年认真的做着笔记,至于那仿若实质般谴责的目光,偷偷的咽了口唾沫,嗯,无视掉变好了。 至于乔阳,正在认真的书写着什么,至于陆议带了的话,她却一点也没当回事,只是陆议既然想用这个当做一个台阶,下便是了,何必一定要出个结果,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嫉妒他和其他女子的关系么,以后,总也他想哭的时候。 想到这里,突然把毛笔抵在了下巴处,微微的勾起了唇角,露出个可爱的笑容,解了前几日制出的冰霜,周瑜借机问道:“芳芷,那杨弘?”乔阳默默地转身,背对着周家公瑾继续可乐,倒是陆议奇奇怪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撇了撇嘴:“叔父,您到底做错了什么?” 周瑜随手指了指书上的一段:“议儿先自己看看这段。”说完起身便要来到乔阳身边,少年认真的应下来,却偷偷地竖起了耳朵,至于书本之上的内容,叔父,这难道不是您刚刚才讲过的部分吗? 周公瑾刻意压低放慢的自己的声音,本来清亮之声变的有些沙哑,却满是温柔:“芳芷,还在生气吗?以后定然不会那么做了。”乔阳的肩膀稍稍僵硬了一下,很快的恢复如常,借着台阶便下来了:“我怎么会是这般记仇的人,自然没有生气,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罢了。” 周瑜认可的点了点头:“芳芷自然不会,是我错了,我不应该逗你的,以后定然不会再与顾家小姐有任何关系。”乔阳轻轻地摇了摇笔杆,还想以后有交集,做梦去吧,恐怕这顾惜在这里也待不了几天了。 她早已送了信件给顾雍顾元叹,是托陆议办的事,反正是他的姑父,他肯定有什么联系的办法,静等着顾惜灰溜溜的会老家。越想越觉得心情开阔了些,也是顾惜倒霉,若是别人,势均力敌的比一场也好,可是顾惜不行,她为了周瑜暴躁的伤了自己,这仇乔家芳芷可还是记着的,可是要一件一件的清算了。 所以她将尽可能的帮着顾雍,搞乱顾汲所为,逼的他能不忍女儿的跋扈,把人叫回去,不过围魏救赵罢了。 “我自然相信你。”周瑜心中大定:“还是不信顾家会如此轻拿轻放。”周瑜的心又沉了沉,却道:“顾家当家人可不是顾汲,许大人也不会相助,成不了大事,如今摆在面前的应是滞留庐江的杨弘大人才是。” 乔阳摇了摇头,这时陆议也听了进去,他师傅语气如常:“那是陆端和应该关心的,你我到能得个清闲。可顾家兄妹单单是为公瑾而来,目的明确,公瑾还是想想怎么解决吧。”说到底,杨弘才不是问题,顾惜,才是问题。就连顾雍也不知道顾汲一脉到底发生了什么,有的人拼命地想要脱离,有的人却仗势欺人、无法无天,他们的忌讳是什么、依仗又是什么,最后也只查出袁氏而已。 袁氏、园子,杨弘、杨树,再有鬼才大人的话语,乔阳突然反应了过来,看了周瑜一眼:“公瑾如何看待议儿所言?”陆议听到自己的名字就看了过来,正好与二人来了个对眼,三个人眼睛都不算小,一时也僵在了一起,最后还是乔阳摆了摆手,示意少年好好学习,才继续听周瑜的解答。 “那位先生只怕是再说,杨弘本来也不是忠心辅佐袁公路,若是有人权势更大,给的好处越多,他也能反了水。”脸色满满严肃起来:“我也想过另一种可能,是不是。。。。。。”他没说出口,只是直视着乔芳芷的眼睛,这也是与乔阳想到了一起,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正是觉得杨弘已然私下投奔了别人,这次,只为探访而来。 难怪他只说袁氏,原来是这么个意思,袁术、袁绍,本来便是一家,那可都是袁氏。略微一想,二人都有些了然,彼此对望了眼,乔阳左右捏了捏袖子,又爬起来找了片刻,最后柜子一脚,找到一段雪白锦不。 陆议也有几分自己的见解,但叔父与老师看上去都是忧心忡忡,看上去像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又像是都藏着些共同的秘密,只有自己不知到,想到这里,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小声嘟囔道:“要是老师想不通,见见先生一定能有结果呢。”连叔父也都愿意去问计,先生不同凡响。 乔阳揉了揉眉心笑道:“好些美女相伴,你那位先生还有时间替你叔父拿计?”本来只是调侃,心中也有相见的想法,虽然陈言总是那人极好,可不是亲眼所见,心里也是担心的,他不愿来,自己去看一眼、看一眼便够了。 不了陆议摇了摇头,一张张脸上尽是不解:“只有一个女子罢了,哪里来的好些女子相伴?”乔芳芷面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的凝结:“哦,这样啊。”手上的毛笔却一点一点的蘸饱了墨:难怪不肯来见自己,原来,是不愿啊。 将锦布平铺到桌面之上,又拿起一只濡染毛笔,轻轻沾墨,一点一点的落在锦布之上,周瑜看了一眼,便慢慢的背过身去,只愿这位郭先生能懂芳芷之苦心,早日得平安。芷手神色千变,一字一字的写下自己的祝愿,之后一列“愿君与承文相互扶持,得偿所愿。”清晰的扎眼。 陈言早已赶去了并州,乔阳横放了毛笔,任墨汁诬了手指,又滴在锦布之上,落下明显的一滴,索性没毁了字迹,只是多了这滴墨,实在难看。 可难看也好、好看也罢,都没挡住乔阳的意思:走吧,都走吧,也好早日成就自己的霸业,可惜,五年同住,到底挡不住美人情爱、抵不过绝色容颜。 郭、奉孝啊。 章节目录 第一三五章 细心打算 墨痕已干、字字清晰,乔阳愣了许久,才伸手将那白锦折叠齐整,递给了眼巴巴看着的陆议,乔阳一直不知道,一向乖巧的少年好奇心竟然这么重,伸手摸了摸鼓鼓的小包包,把掉落的一根黑发掂了起来,放在指尖搓了搓,才道:“那就,麻烦议儿了。” 陆议轻轻点头:“议一定安然送至。”又去看周瑜:“叔父,议看完了,可是有许多不明白,请叔父细讲。”乔阳趁机向书上看了一眼,了然的笑了笑:“议儿啊,为师也有些事情要与公瑾商量,不如,借给老师片刻?”陆议抿了抿唇:“那自然是老师的事情更重要些。”脸上却有一点点的失落。 乔阳只当没有看见,向着看过来的周公瑾使了个眼色,公瑾紧绷的脸放松了些,也装作看不到少年表情,又向后翻了一页:“议儿再向后看些,将问题记录下来,日后以做解释。”然后,陆议同学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两个无良的长辈相携而去,留下的只有一封要给先生的书信,那肯定是要说清楚了呗,大人的事情就是复杂的很。 不说陆议如何不情不愿的看着书,且说这二人就这么跑到了酒窖之中,找了瓶仲景研制出用于提升精神的药酒,随后命人好生打包,送到小客厅中。这酒庄最为隐蔽的地方其实是乔阳所住院子,近乎位于中央位置,前后皆有屏党,其他地方也是各有分配,零落有致。只是还是空出了极大的一块,上面只建了个两层的小客厅,站于楼上,一眼看尽周边之地。但奇怪的是一楼只有正常高度的六七成,为了是怕人观近酿酒之处,故而这个地方,偶尔也会当做商量大事的地方,不易被人探听。 周瑜未曾来过此处,登楼一观,便看懂了这楼的特点,自然以为芳芷是要说什么重要的事,一时也看中了几分,不了那人坐了下来,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公瑾最近,怎么会憔悴如斯?” 虽说十六七的人精力都是极旺盛的,况且又是习武之人,自然能顶的时间更长,所以日前也没看出这么明显,偶尔疲惫也只是觉得是应付顾杨,可今日尤其明显,眼下竟然都出现了淡淡的黑眼圈,分明是几日都未睡好,可顾杨两家都很安稳,也没有找过什么麻烦,乔阳不由得有些担心,到底是什么能把这人愁成这般模样,这一日日的继续下去,只怕身体要被拖垮了。 虽然之前做出恼了的样子,但放在心上的人哪能真的不管不顾,公瑾又不是个会诉苦的性子,乔阳猜着也许是什么不好被大家知道的,才特特的跑到这里来问,以求能帮着解决一些。 可这却问的周瑜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到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憔悴,我没觉得有什么事情啊?也没有不舒服的感觉。”每日又吃又睡,怎么会憔悴呢?乔阳只想扶额,谁说只有生病了才会憔悴,你不觉得也是正常,不说现在的镜子如何模糊,一个男子,只怕也懒得天天盯着镜子去看:“也不是说生病,只是,近几日睡得可好?” “尚可。”白日累了自然睡得很快。“那,睡多久。”乔阳问的越来越仔细,一定要找出个原因出来。问道这边,倒是给周瑜提了个醒:“近几日,家中杂事极多,大兄一人忙不过来,故而我也帮着处理些,每日,只能睡上一二个时辰。”看着乔阳脸色难看,又描补了几句:“只是这几日罢了,过些时日,也就没什么事情了。” 一两个时辰,那与夜夜熬直天明有什么不同,伤神伤身,有些恼怒的瞪了尚不自知的人一眼:“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周瑜摇头,也有些为难:“许是财务出了什么问题,大兄突然让把一些账本算上一算,历年未曾如此过,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说是还是算清楚的好,经年账册极多,故而麻烦不已。” 乔芳芷显然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这种事情不都是账房先生做的,怎么一个世家公子还要插手,纵然君子六艺中有“数”,但也真的不是用来做这个东西的,想不通周家大兄是怎么想的,但若是要公瑾日日不得睡,只为这个,她也是心疼,只能出主意:“若是不急,多做些日子也是好的。”又想说不然便找个专业的人来算,只是又想到账册的重要性,堪堪住口:“白日算上一夜也便罢了,夜间还是要好好休息,不然哪有精力做第二日的事。” 忽然灵机一动:“难不成白日还有别的事情,只能留在晚上处理?”周瑜被说中了心思,索性不躲不藏的看了乔阳一眼,乔阳揉了揉太阳穴:“对了,你白日也是日日留在酒庄之中,不然,这几日还是留在家中好生做事吧。” 周瑜不拒不应,就是看着有些发愁的佳人,情至深处,恨不得日日相伴,哪里舍得一日不见,不过晚上少睡一些,又能算的上什么,只是未想到才几日便被人看了出来,也只能笑着打马虎眼:“既然答应了议儿讲书,怎可不来?” 乔阳起身走了几步,轻啐一声:“日后再讲,又不耽误小孩子学习,你还真当他不懂不成?先养足了精神再说。”周公瑾但笑不语,沉默的表示着自己的坚持,乔阳只觉得头更疼了,怎么就忘了,看似温润的人,性子也是执拗的紧。 左走右走,周瑜的眼光也随着左看右看:“对了,这般静谧之地,倒是个说话的好去处。”乔阳垂了垂眸:“嗯,本以为你是因着什么不可言喻之事为难,才选了这么个地方。要说事情,确实也有一件。”走进几步压低了声音:“伯父对吕将军多有些不满,却又是个愿意为了陛下舍生之人,公瑾好生劝劝,至少到吕布未离长安之前,都要留个好印象才好。” 周公瑾眼眸微缩,郑重点头:“你放心。” 得了答案,乔阳满意极了,又开始了左右踱步,一边还仰头想了想:“不如公瑾也学学速算之法,便于算清账目?”那语气之中,分明已经含着担忧和一丝不悦。 章节目录 第一三六章 应觅封侯 相识良久,周瑜自然知道那个速算之法是个什么东西,也知道最厉害的是哪个,甚至陈家各个分店之中,算账能力遥遥领先的青婉小老板,也是那人交出来的,周瑜笑眯眯的应了下来,然后摆出了勤学好问的样子,他教陆议,乔阳教他,又嘱咐每日稍稍喝一点点的药酒,几日下来,还真是好了一些。 只是好些东西陆小朋友都能一遍听懂的,周公瑾却要问上一遍两遍三遍,问的陆议牙酸,问的乔阳心中感叹,果然鼎鼎大名的周大都督也是有缺点的,这算数,是真不行啊。 不说这边,只说郭家奉孝,处理完颍川之事,也就随着来到了扬州,自荐进了陆府之中,做了陆绩的先生,本来也是陆议也同学,只是后来被乔阳接了手,所以只教导陆绩一些简单的基础知识就好,在陆府人眼中,都觉得一向稳重端方的戏志才之好友,定然也是不凡的,而且,在大部陆家人眼中,郭嘉先生可是个认真负责有才能的好先生,至于本性,也只有陆议知道三分、陆谦知道一分了。 那日陆议一脸塌了天的表情回来了,对自己的那个包宝贝极了,紧紧地搂在胸前,然后眼睛眨巴眨巴眨巴:“先生?” 郭嘉被这般做派惊了一下:“怎么了?”这个孩子可不是陆绩那个把什么都明明白白放在脸上的性格,反而隐藏很多,能这样的,不是又想使个坏,就是真的出了不得了的事情,不管哪个,都不是个好事,只是郭奉孝也不是个会被未知的事情吓到的,所以依旧托着个杯子,等着下话。 伸手在书包里摸索了好久,陆议的眼中都快憋红了,他答应了先生只是偷偷的帮忙看看老师有什么烦心的,要是不能解决了就回来告诉他,可是现在老师肯定是都知道了,所以才会写这个绝交书:“先生,老师肯定是都知道了,她要和您划分界限了。” 郭嘉的手小幅度的抖了抖,他还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个词叫做“脑洞”,不然一定会给他点个赞,划分界限?怎么划、怎么分:“嗯,划分界限?” 陆议迟疑的点了点头,趁机把那信递了过去,自己就想躲到角落里嘤嘤嘤,老师写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公瑾叔父也不开心,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没准就是要把先生赶走了,先生明明也是个好人,他们到底有什么误会不能解释清楚,先生不敢见老师,老师也不愿见先生。哀怨的看了正专心看信的人,以后没准就不能听先生讲故事了。 看罢了信,郭嘉心中又气又怒,恨不得把手上的东西给甩出去,可那字体自成一派,别人模仿不来,字里行间也是担忧,哪里舍得丢掉。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待反应过来,赶紧又松了手,把那锦缎平铺到膝上,最显眼的便是“阳遇心仪之人,方知兄之欢悦”。乌黑的眼睛中隐隐的跳着些火光。 她到底还是信了陈言,竟然连一个确认都没有,就那么信了。郭奉孝心中又不满,却也不能不满,流言早已是漫天飞,陈承文给了一个佐证,又有文若不言不语,自然就会认了,都是认识了那么多年,又怎么会多疑,乔阳啊乔阳,阿阳啊阿阳,一心把所有人都护在自己身后,怎么就不想着那些人为了把她护在身后,也会有心思。 “既有家室,怎么一直流浪于外,况父母在,何以远游”、“兄之大才,定有展光之时”、“昔日曾言,欲得明主,扬名于世”、“东郡曹操,乃有志之士,望兄也如文若一般,得明主,觅封侯”、“愿君与承文相互扶持、得偿所愿”。句句都是催着人赶紧把妻子送回家,自己也去建功立业。句句都是兄如何如何,只说自己有了心上人,不提其他,这是何意,又是何意,难不成是连颍川都不回了不成,又想到自从青禾成了亲,她许多事情也不多麻烦青禾,如今也要用这种原因,疏离了自己,那又何必把自己的话记在心里,又特意的写信嘱咐。 至于荀彧,更加气人,先是立下及冠之前不准诱导、又掐着,劝着自己放人外出张张见识、如今明明知道不是真的,竟然还缄口不言,真是坑人不浅,越想越觉得气人,本应是二人之事,中间却夹着一二三,没一个是助力。 偏偏此时,还有人不知事的敲响了门:“先生,夜深了,妾给您做了些吃食。”郭嘉眼睛眯起,眉目覆雪,就连陆议也不满的鼓起了嘴:之前先生就说了,已经打听到了她的村子,如今也没有战乱,所以要把人送走,结果又是哭又是诉苦的,到现在还赖在家中,承文现身可是说了,老师觉得先生娶妻也不通知,大概是不想再做家人了,而且先生救了不少漂亮女子,时时带着一群,老师性格内敛,不便打扰,故而才成了这样。 可是先生明明没有,也没娶妻,真是委屈。 郭奉孝理也不理,只把个貌美女子晾在门口,自己却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信,最后勾起一个笑:“我偏不如你所愿,本来也不欲娶妻,且看你还能有什么理由。”至于以前的那些个事情,都会解决的。 想通了,便把信件温柔的收起来,塞进袖子中。至于周瑜,他却压根没有放在心上,那人是足够俊俏、足够优秀、足够有心,可惜年纪太小,过于毛躁了些,况且还有那么几个有心的叔父兄弟,等着便好。如此,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倒是陆议,依旧气鼓鼓的看着门上的剪影,一副想把人赶走的样子,郭嘉又拿起酒杯,饮了口酒,将心思沉在最近长安城内传出的消息之中,说是吕布方才离开半月有余,小皇帝便又急匆匆的把人给召了回去,就连董卓也是十分赞成。又有董卓明目张胆的为自己建了宫殿,召纳美人,众人讨好,各式各样送了极多,甚至还有美少年,董卓心悦,将官位做赏,京中官员变化极大,也是热闹非凡。而且青州亦有不安。 一大一小都沉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一个比一个认真。你说门外?门外怎么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三七章 白莲盛开 陆议观察了几天,看着先生没有要离去的意思,才放下心来,可是心里存了一份担忧,总想找个机会能跟先生好好说说,万一有什么误会,解开了也是很好的,再说了,先生也是关心老师的,只要说清楚记好了。 可是每次他一去,不多时那个女子就会出现,总是先生不理不睬,也不肯走,如今进化一副泪汪汪的样子,刚开始时,陆议也觉得可能是先生做的过分了些,装作不懂的样子去问:“姐姐,既然先生已经给您找到了家人,您为何还是不肯回去呢?”那女子面色殷红、眼波含情:“公子救我于恶人之手,自然应好好报答才是,愿为奴为婢,服侍公子。”陆议歪头:“可是议听说先生救了好多的人,大家都被安置的很好,姐姐为何一定要跟着呢?可是先生又不愿意,姐姐不怕先生生气吗?” 瞬间眼泪盈眶,像是被陆议说了什么欺辱的话,声音都哽咽了起来:“妾、妾,妾只是想报恩罢了。”看的陆议目瞪口呆,来来往往的仆人也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只是陆府之中规矩森严,都不敢胡乱说话,只能谴责的看着陆议罢了,看的少年也是手足无措。 最后连陆谦也知道了此事,还特意提醒陆议莫要为难客人,即便心有不满,也要记着地主之谊。陆议无辜又委屈,不过问了几句,怎么就成了欺负人呢?后来,陆议在暗处听到家中的丫鬟们皆在感慨那女子的深情,又说郭先生的不解风情,一副先生若是不娶了,就是犯了天怒一般,自己也成了助纣为孽之人,陆议都懵逼了,这都什么事啊? 越想越委屈,陆议趁着讲课休息时,掩去姓名把事情给乔阳复述了一遍,又说出自己的疑问。乔阳脑中里瞬间闪过《新月格格》、《梅花烙》,不着痕迹的掩下笑意,配合少年分析:“那少年说这话之前,可曾有查过家中有多少人是感动于这女子所作,是支持这女子所为的?” 陆议摇头:“没有。”他只是实在看不下去一女子故作不知的给别人找麻烦才问的啊。 乔阳又问:“那位男子,可能真真切切的说过,他不喜欢这女子,这女子已然为其招来了麻烦;又有几人知道早已找到了这女子的家人,为其做了妥善的安排?” 陆议又摇头:“没有。”先生只是冷对,却没有众目睽睽之下说过,但是对一女子,如此这般,也是过分了,先生肯定不会这么做的。至于妥善安排,大概只有叔父知道,自己知道,还有些去查的人知道吧。 乔阳看着陆议表情,接着去问:“那女子是否柔弱可怜、貌美如花、温柔贤惠,总之占据了所有女子应有的优点。”说到这个,乔阳猛然想到一事,奉先如今不在长安,与董卓矛盾并未史书之上那般复杂,可怜王司徒以后可怎么去挑拨离间、怎么怂恿奉先动手,靠金珠玉器、还是美女佳人,恩,看来也应该与奉先再通些信息了。 可陆议却皱紧了眉头,那有什么温柔贤惠,明明就是个爱哭鬼,还总是粘人,可是别人好像都这么夸着的,倒是很会照顾人:“恩,算是吧。可是为何众人都看不到先生不喜,只看到女子温柔多情呢?” 乔阳努力的想着那些故事情节,然后做出了个定论:“会演戏啊,知道男子总会照顾女子几分,故而只表现出千般万般的美好,自然会得到支持。人若是觉得一个人是对的,就不会看到她是否会为别人带来麻烦,只是达成自己所愿,仅此而已。” 陆议似懂非懂,又听老师道:“但这问题大部分都在那男子身上,即享受女子的照顾、给那女子无数的希望,却又不愿意付出心意,只想未来再找到个更合适的。”轻轻地在少年额头上点了点:“这般作为,你可不要学知道吗?”这就是渣贱一家,看谁更没节操了。 陆议又想问什么,公瑾已带着吃食、茶水回来,乔阳赶紧推了推少年:“快去快去,把最后那几页看看,还有,回去的时候替老师带个帖子,就说,扫榻以待端和先生。” 小少年动也没动,从怀中摸出了一张很是眼熟的拜帖:“哪里还用再拿,叔父已经让议带来了。”来时叔父特意跑来,一脸郑重的将信件递给了自己:“一定要交给芳芷先生,有要事相商。”只是方才太过于纠结自己的糟心的事情,所以才一时没拿出来,没想到老师也有事情要找叔父,看来一定是大事了。 不情不愿的又坐回去,忽略掉周家叔父疑狐的目光,乖巧的抱起的书册,可眉宇间却皱着一个小小的疙瘩,刚才都还没问道,那这样的事情,要怎么对付才好啊,可不想一直被家里人误会真的欺负了人的名声,何况,师傅是不是已经失望了,老师也说是那少年想的太少,是不是也失望了。 周瑜讲解完后,把疑狐的目光转向一脸凌乱的乔芳芷身上,与乔阳眼睛对上之后,明显的传递出:刚才出了什么事?的信息,乔阳看了看眉头紧皱的陆议,无奈的摊了摊手,这个属于少年心事,不好这么直接的谈一谈吧,我只是觉得应该和陆端和好好谈谈才是真的。 至于后来有没有后悔了这个决定,就又是另一个未解之谜了。 很快又到陆议归家只时,少年隐隐的有些不愿意,却固执地不肯说出口,还是垂着眼眸跟在乔阳身旁,一声不吭,周瑜有些担心的询问:“议儿,怎么了?”陆议摇了摇头:“叔父,议没事。”可你看着不像是没事啊。事实上,陆议便是又钻了牛角尖,觉得家里的那位先生做的也是不对,可自小被教导仁爱之类,君子之仪,怎么能对付一个女子,可若是不做不为,便会损了自己,前后两难,顿时起了些逃避之心。 乔阳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也想让他自己去处理,等到有了权、有了钱,这样的女子总是会遇到了,早早地见识一次没什么不好,但也是在眼前看了一段时间的孩子,又心疼他年纪小小便学会了看人眼色,最后忍不住的压低了声音:“议儿,你是主,她是客,该退缩的不是你。”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明明是郭奉孝惹的事,却坑了陆伯言呢?又到底是怎么样的人,竟然都肯对一个孩子出手。 章节目录 第一三八章 桃花缠身(上) 少年归家、周郎有约,乔阳倒是得了半日清闲,干脆收拾的简单利落的出了门,如今日日都有人相伴,还真是未曾一人出过门,今日怎能不去见识见识有什么新开的铺子,有什么新来的玉石? 翠色儒衫、雪白腰带,整个人都如竹挺拔,头发高高的绑了个马尾,还有一两丝调皮的不服从总体,倔强的有着散乱,却显的活泼风骚,一庄子的人就看着一向走路都不会快走的先生就那么蹦跶出了庄子,还真的出奇的很。 背手摇着一把折伞,乔阳左看看右看看,哎呀,也没什么新颖的东西,只是看着街上来往也不少,铺子大多都开门待客,庐江也算安稳,虽然比不上当初在徐州的见闻,也算不俗,可以看得出陆康也是费了心思的,当得上一方父母官,要是能长久的做下去也好。不过,怎么觉得有人看我呢? 这么想着,就循着那目光来的方向去找,仰着头东看西看,原本觉得是自己看错了,但是突然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身上,有些奇怪的伸手摸了一下,入手丝滑,像是绸布之类的,举到眼前一看,是一方尤其精致的帕子,上面扎着精巧的花儿,只是不知道是谁家大姑娘手松了,不小心撒了下来,只能又仰着头去找。 这一仰头惊呆了青年,好几个东西都被扔了下来,有手帕、香囊,那香囊砸到头上还真是有些痛,还有一下小丫头打扮的人脸红红的把东西塞到了乔阳手中,芳芷顿时就震惊了,这场景,可是在周瑜身上常常见到的,只是没想到还能落在自己身上,毕竟,我才一米六多一点点啊。 不多时就握了一手,乔阳羞愧、尴尬到脸色通红,比女孩子还腼腆羞涩,看的周边的姑娘们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待人反应过来之后,只能抱拳轮流行礼:“多谢、多谢。”逗得各家闺秀都是一笑,相比周郎能面色如常的走过整条街,乔郎还真是腼腆的可爱。 直到没了人送,乔阳才匆匆忙忙的跑进了想去的铺子之中,狠狠地舒了口气,之后就觉得手里的东西有些烫手,以前与公瑾一起时,只要塞过去也就就是了,自然有人给处理,可今日都是自己受的,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还有周围的人看着笑到不停,乔阳不禁后悔,为何要独身出来,带个丫头也是好的。 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落到三个人手上,一个本欲出来解围,却被身边的人缠的结实;一个无声的憋笑,挑眉看的高兴;还有一个认真仔细的辨识了很久,哒哒哒的跑过来挽住了一脸懵的人的手臂,撞得人都向前了一步,手中的东西也掉了许多,乔阳没来得及去看来人是谁,倒是有些慌张的准备去捡。 来人却牢牢地拉着她:“需要借你个包袱不?”声音中满是活力,熟识无比,乔阳有些惊讶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不在长安待嫁,跑来这里做什么?”丝毫未曾主要到有人已经变了脸色。 若是看到正面,估计所有人都能认得出来,来人正是蔡家的小姑娘,陈言的未婚妻——蔡瑶,乔阳反应过来当前所处之地,都快哭了,你来就来吧,大街之上就这么拉拉扯扯,正重要的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张芙蓉面,恐怕到不了明日,风流韵事就要飞满天了。拽了两下才拽了出来:“承文刚走。” 蔡瑶清了清嗓子,捡起了一些稳重:“恩,为芳芷而来。”乔阳顺势把地上的东西都捡了起来,认真的收拾好:“可是伯父有什么指导,或是家中出了什么事?”左右看看,两边还有人兴致勃勃的看着,蔡瑶毫不在意,只能自己找个台阶:“还是先找个方便的地方吧。”连一向喜爱的玉石都不再看了,只求能赶紧离了这众目睽睽之下。蔡瑶自然赶紧跟了上去,承文详细的说了酒庄的位置,可是毕竟没有来过,都准备要去打听了,没想到却在街上遇到,真是省了好多功夫。 青婉刚把今日订酒的账册整理清楚,又做了备份,就看到守门的小厮匆匆的跑了过来:“老板,先生回来了,还带了客人,只是脸上有些恼怒。”青婉心中一震,难不成。。。。。。先命人准备清茶吃食,自己也放下手中的活计过去,这出门方才不到一个时辰,怎么就能带着明显的怒意回来呢? 来到小院之外,恭恭敬敬的问了一声,听得里面有人应声才走了进去,一人正认真的点评着,另一个浑身上下都是哀怨,青婉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先生?”乔阳抬眸看了看容貌眼艳丽、一直陪着自己人,顿时没由来的觉得委屈极了:“婉婉,我又要成众人茶前饭后的笑谈了。” “怎会?”庐江之中,对于先生唯一的猜测便是与公瑾先生,难不成。。。。。。扭头看向背着手研究花草树木的人:“可是出了什么事?”乔阳吸了吸鼻子,却没说话,开始抖落自己的袖子,露出不少的东西,都精致无比:“这些,要怎么办?” 青婉一眼便看出真相:“无碍,这扬州女子皆大胆,只是表达一下欣赏喜爱,无需太过于在意。”这个可不是如同家中那块,用来表情、定情的东西,而是还有什么憧憬、崇拜的情感在其中,实在无需太过在意,周公、陆端和不说,就连赵峰偶尔也会收到,根本就是未婚男子都会遭遇的,实在无需恼怒。也只有不爱出门,又被公瑾先生故意瞒着的人,不知道这个了。 处理好了烦恼源头之一,又盯着那个已经开始自觉研究怎么能把顶上的桃子折腾下来的大麻烦:“阿瑶,局势不稳,怎么能独身出门?”蔡瑶斜眼撇着自己这个明明有才却极单纯的好友:“长安有变,吕将军府上被盯的紧,也只有我能来了。” “不是还有一些隐蔽的用于传信的地方吗?”若是记得不错,长安城中是有暗桩的,怎么会需要亲自出来,蔡瑶摇了摇头:“不能用,不只是官员、皇族,就连有些规模的铺子,也都被记上了,眼看着,又要乱了。” 乔阳也扔掉了心中的哀怨,看了过去:“乱?” “恩,洛阳城的重现。” 章节目录 第一三九章 桃花缠身(中) 次日,陆端和盛装而来,看乔阳面色不虞,却罕见的带着些调侃:“芳芷这是怎么了?观之愁闷得很,可是出了什么事?”乔阳半夜未眠,听蔡瑶讲清楚了如今长安城中的状况,又辗转良久,东方露白时才稍稍的闭了闭眼,又惦记着陆谦之约,早早的起身,算得上个一夜未睡,愁闷担忧隐隐的挂在了脸上。 乔阳坐直了身体,灌下了第二杯浓茶:“无事,倒是端和亲下帖子,可是有什么烦恼?”一向严肃的陆端和没了什么端和的样子:“比不上芳芷,美人情深。”“快把你那心思收收,说正事。”乔阳很想打个哈欠,还顾着形象,只能赶紧催陆公子快些讲才是真理。 又看到陆议低眉顺眼站在一旁,不由得放轻了声音:“议儿。”陆议赶紧行礼:“老师。”乔阳尽力温柔的说:“议儿,去寻寻你青婉姐姐,这些日子学习的东西太多,应当多复习理解,今日不向下了,去把速算之法、记账之能看上一看,也算散散心。” 到没听说那个世家公子还要学习这些,陆谦只当是要把小孩子支开,也帮腔道:“既然如此,议儿便去看看吧,多学些也是好的。”老师也是连连的使眼色,陆议低头应是,日后再问也就是了。 清场之后,还是陆谦先打破了静寂:“芳芷可是要说那杨弘之事?”乔阳压下脑子中的混沌,捡出当前要处理的事情:“不是,是为议儿。” 陆谦不解:“议儿怎么了?”如此自然地反问出来,议儿在家一向都是好的,明理守礼,一向比人懂事、比人勤奋,小小年纪已然显出聪慧,以后定然可以支撑起伯父一脉,如今突然说起,难不成是求学之中有什么不足? 议儿几乎算是大伯家中仅留的一脉,一定是不容有一丝闪失,乔阳看着这份关心也不似作伪,方才问道:“阿兄、郭奉孝带在身边的那个女子是怎么回事?”陆谦听闻是此事,也不禁皱了眉:“不过是个惯会做戏的,与议儿何干?” 乔阳都要被气笑了:“阳也想知道与议儿何干。”偏生陆端和也觉得此事定然不会与小少年有关:“再者说,也只是个客人而已,总有离去的时候,无需费心。”而且,怕是很快便会离去了。乔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的“不要欺负客人”是这么个意思,只是陆议想岔了,自己也想岔了:“话虽如此,可议儿心思细腻,日后还是说的明白才好,别是有什么误会。” 都不是只读圣贤书的呆子,都是点到即止,乔阳这才关心起陆谦的来因:“端和兄说那杨弘,是为何事?”陆谦方才挂上些不安:“这几日,我已经问了那些个值班之人,根本没有个叫杨弘的人进城。” 乔阳也惊讶:“没有?可那帖子之上分明就是这个名字,端和兄是说,那杨弘是冒名而入?”“抑或根本便不是本人。”说来也是,这一切都是那个人自己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根本没有人能证明,陆谦能再这里问,定然是已经肯定,庐江郡中无人认识此人,所以才会担心其另有所图。 而且此时又是长安有变之时,若真是冒充袁术手下之谋士的名字到了这里,难不成是想做下些什么事情摊在袁术头上不可:“可是,不是也查过了,除了与公瑾相约,那人并未私下会见他人。若说你我不识杨弘,难不成,那顾家兄妹也都不识,皆被蒙于鼓中不成?” 陆谦点了点头:“他们认识,是因为替袁公路拉拢顾汲的一直都是此人,只是不知庐江之中有什么能吸引众人侧目的东西,只是那人只与公瑾有过接触,可是为公瑾而来?” 呵呵呵呵,他那有这本事:“应当不是,不过一面而已。不过袁术既然已经拿下了九江,又占据南郡,也许只是来试探一下罢了,不过袁氏兄弟野心极大,一旦落定,必然扩张,彼时庐江将成必争之地,伯父还是早做打算吧。” “自然如此。”郭嘉先生也曾提过一次,只说日后庐江多半会得于袁氏手中,太守大人心系汉室,不肯妥协,可庐江文士极多、武将甚少,一旦起战,难以得胜,如此下去,于陆氏一族定成灭顶之灾,倒不如早早的做下打算,可是叔父的脾气实在是执拗的很,一心要为陛下守住一方疆土,根本就劝不下来,总是心中知道这些,又怎能哄住一个想要以死明志的人呐,也是头疼。 不由得便把这份担忧说给乔阳听,乔芳芷也曾想过这些,又深知老先生的恒心毅力,所以也是出了个不是主意的主意:“并非放弃庐江郡做逃生之人,而是别把庐江当做陆家根本。”想了一想,又补充道:“阳尝听说吴郡四姓,可没听过庐江陆氏。” 陆端和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但却有些不忍:“皆为亲者。”又犹豫道:“难道没有什么万全之策?”乔阳点了点头,认真地道:“若是聚养精兵,广招武士,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看陆谦若有所思的样子,乔阳也不打扰,而是沉默了下来,专心的和困意做斗争。 “阿阳,有些饿了呢?”娇俏的女声中还混杂着睡意,蔡瑶揉着眼睛、披着袍子游荡了进来,脸上还有刚睡醒的印记,袖子向下滑落了些,露出手腕上两个黄金镯子,精致纤细。陆谦奇道:“芳、芳芷,这、这。。。。。。” 嘿,真是管不住这暴脾气,乔阳下一刻就丢了自己端方温和的表面,大吼一声:“臭丫头,去把衣服给我穿整齐。”蔡瑶扭头就走,就是把陆谦吓得一个激灵。眼睁睁的看着好友气的把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又揉了揉心口,忍不住的温声劝慰:“芳芷莫急,只怕睡迷糊也是有的,谦绝不是多话之人,切莫担心。” 乔阳挤出个笑,知道你不是多话之人,可这也不是表演给你看的,端和啊,你是不知道,她带来的消息有多气人。 章节目录 一四零章 桃花缠身(下) 厅内气氛有些僵硬,乔阳尽可能的平息着自己的不虞,陆谦反倒主动地调侃道:“都说乔芳芷先生早早的便被定了下来,莫不是说的就是这位姑娘,闹市中的一牵一说,倒是让众人都做了个见证,只是不知多少女子要痛哭一场了。”芳芷大概也不知道,已有无数人家开始打听,只是叔父不允,也不许议儿多说什么,如今被人打下了标记,只怕是令不少人失望了。 乔阳的神情更加奇特,有恼怒、又无奈、剩下的全是苦笑不得:“端和不认识她?”论理,陆康和蔡邕也有几分交情,阿瑶又一直陪在身边,不应不识。陆谦回了个“你怎么会这么觉得”的表情:“芳芷的倾慕者,谦怎么会认识?”你可别扯到我身上。 乔芳芷故作镇定的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依旧觉得不可置信,但却自然地转了个话题:“端和亲来,只为杨弘一事而来不成?”陆谦淡笑:“也未袁术之事,不过,如今也有些主意了。”难怪那位郭奉孝看似随手点了几下,却是应在了这里。 陆绩虽然年幼,但是聪慧异常,却也蛰伏在这位先生的学识之下,还有议儿,很是喜欢与其谈天,论事之时,偶尔也会冒出些令人出乎意料的见解,加之自己也要替叔父看守着这几个小小年纪便显露出能力的小继承者们,故而也常于郭嘉小谈,倒是对其性格更加记忆深刻。此前也是亲去拜访,小小的问了几句庐江之事,郭奉孝倒没说袁术如何,只是手指轻轻地在平铺在地上的地图上点了几处,道。 “如今董卓霸权,时之久也,当被皇帝猜忌、怨恨,再久之,当视之如仇敌,暗处斩杀之。但长安民风已散、金银皆失,更不要说食物之类,一二年后,只怕要依靠各方支援,又有何能力去支撑军队?更无能力指示各路诸侯,陛下尽是一个象征,真正的相争,是在诸侯之间。” “伐董之时号称一十三路诸侯,如今不过三四个,北面公孙瓒、中部袁本初、靠南袁公路,公孙伯圭与袁本初皆已占据一州,难道袁术不愿不成?” 陆谦也明白其中道理:“如此一来,荆州、扬州皆陷困境。只是若是陛下此时便斩杀了董贼,定然还能多些生机。” 那是郭奉孝的表情,和方才芳芷的表情重合在了一起,一样的不可置信:“不过有些小聪明罢了,霸气不够、眼光不足。” 乔芳芷听到此时,忍不住的勾了勾唇角:“端和难不成未曾注意,那刘表能把袁术压在南阳之中,怎会不加防备,但是陆太守,却没看出有防范之意。”陆康年轻之时也很有将相之风,如今怎么就是不怀疑袁术呢,真是奇怪了。 正纠结中,蔡瑶一身男装迈了进来,乔阳只想捂脸,都知道你是个女子,就甭装成这样行不行,还故作潇洒的甩了个袖子:“见过端和先生。”陆谦赶紧回礼:“是、是。”然后又不知道这人是谁?只能一个劲的偷看乔阳,乔芳芷干脆利落的用袖子挡了脸,你俩的事,不多管。 蔡瑶歪着头看了半晌,嘻嘻一笑:“谦哥哥,您是不记的我了吗?我是阿瑶啊?”陆端和愣了愣,叫自己谦哥哥的也不少,但是叫阿瑶的只有一个,便是跟着蔡邕先生的那个小孩子,可那不是个男子么? 看着陆谦像是想了起来,蔡瑶赶紧表明了自己:“对对对,就是我,当初父亲去府上拜访,那帖子还是我去送的呢?”那时候才只有七八岁,正是雌雄莫辨的时候,比不得现在一眼就能辨出男女,故而陆端和一心觉得那就是个男孩子。 “我也要去看看议儿,不如二位好生叙叙旧,端和兄想来也是有不少的问题要说。”蔡瑶不解:“什么?”陆谦暗地向乔阳使了个眼色,乔芳芷只当没有看到:“也并不算什么,只是觉得阿瑶大概是为了嫁我而来。” 蔡瑶大惊:“我那是男子啊?”乔阳、陆谦都想摆出一个死鱼眼:只有你自己这么觉得吧。最后还是陆谦先打破了静寂:“阿瑶、来、来这里、可是、可是有什么。。。。。。?”换来蔡瑶一瞥,怎么几年不见,还染上了结巴的毛病。 但她是个好孩子,肯定不会揭人的短,而是把前夜的话又说了一遍,听得陆谦叹了口气,照此下去,据郭奉孝所说的也越来越近了,距陆家之灾,也是越来越近了。 那人沉思,乔阳冷不丁的道:“为何陆太守丝毫不防范袁公路?”陆谦随口便回到:“袁公路曾私下拜访叔父,言董贼之迫,结下缔约。”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竟一点风声也未漏出来,显得自己这边少了许多信息。 蔡瑶几乎是不可置信:“陆家叔父,竟然信了?”陆谦又成了个小结巴:“信、信了。”蔡瑶瞪圆了眼睛,乔阳安抚的看了一眼:“端和还是好生筹谋一些,乱世之中,最不可取的,便是盟约。” 陆谦郑重的点了点头,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嘱咐了一句:“如今公瑾也忙碌起来,若是可以,芳芷不如也帮上几分。”说完抿了抿唇,像是又后悔说了什么:“家中事务繁多,谦便不多留了。”又向蔡瑶道:“若是、阿、阿瑶无事,可、可到、府中做客。”匆匆而去。 蔡瑶托着下巴看了半晌,问道:“恩,难不成是不好和女子说话不成,不知以后见了你,又当如何?”乔阳却垂下眼眸,心中思量起那忠告之言:公瑾,你到底在做些什么?为何会被如此提醒。 归府之后,陆端和未回自己屋子便去了客院,见青年依在门廊之后,浅饮美酒,还象征性的举了举杯子,以做招呼,陆谦双手交叉在袖中:“那人是蔡先生之幼女。”幼女二字声调又有些扭曲:“不过是为穿送消息而来。” 青年笑的没心没肺:“如此甚好。”下一刻却变了脸:“坏了,怕是要瞒不住了。”陆谦很像翻个白眼:你让提的,不就是为了瞒不住吗?而且现在上街,谁不是在赞芳芷艳福,公瑾那算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四一章 暗手横生 转眼有过几日,公瑾依旧未曾出现,倒是名小厮送来了不少好东西,吃的玩的都有,只是人不到,一问便是“公子有事脱不开身”、“府上来了亲戚,大公子体弱,只能依靠小公子,还望先生海涵”。乔阳每每听完皆是一笑,表面是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却满是不悦,倒不知什么样的亲戚,能缠的人这些时候都离不了,片刻不脱身,连句话也要别人传。 只是有着蔡瑶相伴,讲着家中、京中趣事;又有陆议需要亲自教导,一日之内占了半日,时间过得也快,不显孤寂。乔阳每每忧心公瑾之事时,恰都有小厮来访,如此一来,倒是觉得是自己有些问题了。 蔡瑶也是知道乔阳对自己姐姐关心的很,也知道姐姐对乔阳有着一份感激和欣赏,所以也会特意的说着文姬之事。乔阳别的都是只听一听,唯独有一件事,好奇了很久:“你姐姐一个文质女子,如何能看上吕奉先那样的莽夫?” “吕将军算不得莽夫吧。”蔡瑶还帮着辩解:“况且,姐姐一向喜欢高壮之人,吕将军都占了。”什么诡异审美,你说个英雄气概、长得帅都比这个好:“怎么是这样的要求?”蔡瑶一副理所当然:“先是父亲身体不好,后来嫁了个文气姐夫,不到一年就没了,姐姐当然想选个壮一点的,也能陪得久一点。” 乔阳觉得这话对,又觉得不对:“可是,可是吕奉孝如今纳了一房又一房,你姐姐怎么忍得了。”就算真能忍得了,芳芷也不愿意一代奇女子就这么被关在后院和一群女人争霸,何况吕布家中那个魏氏,只怕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么复杂的一家子,有什么可喜欢的,还不如找个文人清清静静。 心里就开始一个个的过一些个未婚的适龄男子,蔡瑶反倒不当回事的样子:“那两个女子不必放在心上,和吕将军又没什么关系。”“嗯?”没关系是什么意思,可是亲眼看到他们拉拉扯扯、搂搂抱抱过的。 八卦、每个人都喜欢,无论是说的,还是听得,说的人精神大振:“吕将军自然知道这些都是送来做奸细的,只是若是不收,便会被防备,若是收了不动,又会被看做心思深沉,故而做出了个假象,人是收了、也动了,可是白日夜间并非一人,也是怕生什么事端。” 挺八卦的人震惊不已,竟然还有这样的操作,也是心大,蔡瑶感受着自己的话获得的震撼,又多说了几句:“荀攸先生也觉得如此,一是有毒之物勿触之,二是怕日子久了,暗生不忍,三来也是怕一是不查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这些个,不都在定计之时便托人把送来了么?姐姐见你前些时候到了长安也未问,只当你是知道了,怎么丝毫不知?” 乔阳微微眯了眯眼睛,故作镇定:“当时只当是个昏招,谁料到你们竟真的如此作为?长安传出的消息有多,我也做不到面面皆知。” 蔡瑶叉着腰:“那王司徒公然替董卓拉拢吕布的事情你不知道、小皇帝私下命令吕布不要走的太过于远了你不知道、是不是就连之前刺杀就是王允等人干的你也都不知道?”乔阳不置可否:“那刺客不是越骑校尉伍将军所为?” “是啊,可是也有姓王的在里面插手。”言语中还有不满:“总是怂恿别人去拼命,自己却表现出一个忠义的样子,谁知道背后又做了什么?”乔阳按下心中的震惊,笑道:“怎么这么大的怨气?” 蔡瑶先是哼了一声,才解释:“因为父亲劝阻董卓的话都能被听从,所以那王允看父亲很不顺眼。”“这倒是无礼,一来蔡先生也是被迫而来,二来都是为百姓而已。”蔡瑶小声的嘟囔:“他才不是为了百姓,明明是为了皇帝,哼。” 气呼呼的就奔着厨房走了,索性厨房中还有昨日做好的糕点吃食,乔阳也不拦着,反正也是怎么也吃不胖,多吃便多吃吧,只是? 按其所说,这些年定然是递过来无数的消息,最初借住在周府,接不到都是正常,可回到自己宅子之中业已久矣,依旧消息全无,知道的也都是靠着史书或自己的渠道或陈言所言。如此来看,确实是未从安插在长安之中的暗桩内得到一丝一毫。 可青婉是个忠心的,不会藏奸,可能遇危险之事时,我不问,她便不答,但绝不会故意的不汇报,想来想去也只有一种可能,这消息被人截了,而且截得干干净净,熟人作案啊。 这样一想,乔阳便欲去寻青婉,不知道这件事,青婉是晓得还是不晓得,若是晓得,也能问出幕后之人;若是不晓得,哼哼。 刚跨出门,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可是被精准无比的撞到胸口之上,磕的乔阳几欲“哎呀”出声,后退一步才稳住,又不能伸手去揉,还能忍着疼痛打量眼前的人,这般身高、这般打扮:“议儿?”稳了稳气息:“怎么这般匆忙。” 陆议眼睛微红,也不知道是磕的还是来时便是如此,听得先生问话,反而低头不语。乔阳看着也有些心疼,伸手附在额头上,揉了揉:“可是磕疼了?”少年混乱的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看的乔阳费解:“那,是家里那个女子又给你气受了?” 少年没动,乔阳自觉猜到了原因:“不哭,好生反击回去也就是了。”陆议胡乱的擦了擦脸,委屈极了:“议今日见到公瑾叔父了,叔父身边还有一女子,老师,叔父怎么能这样?”乔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揉了起来:“也许,只是亲戚吧。不过,议儿,今日的功课可曾完成了?若是没有,是要罚的。” “可、可是。。。。。。”少年还想再说些什么,乔阳却扶着他的肩膀让其转了个身,对着书房方向:“好了好了,快去做功课吧,不要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了,老师会处理的。” 哄了又哄,又做了绝不吃亏的保证,才把人哄走。独自一人背手立于桃花树下,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的出了口:“去看看,公瑾在做什么?” 是不是在回、归、正、途。 章节目录 第一四二章 愁思万千 打听一个人容易,特别是这个人本就有着名气,又日日出门,自然更加容易,没半日,就递回来了消息,乔阳却已在认真的教导着陆议速算之法的窍门,不是还抽出个问题考上一考,少年计算的速度越来越快,准确度也是令人称奇的,自己站在这里,汇报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能来来去去的犯愁。 陆议算完一题,扯了扯老师的袖子,得到乔阳温和一笑,举手向门外挥了挥,那人行了一礼之后便离去,陆议不解:“老师,那不是来找您的吗?”乔阳又翻了一页,示意陆议接着去算,嘴里应道:“是,可是,我现在不想听了。”少年乖巧的点头,又把注意力放在册子上:“那一定是不重要。” 乔阳表情僵硬了一下,又恢复如常,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学生计算着,可细看,眼中却有着细微的光芒,不是不重要,而是太重要,重要到乔阳连听也不敢去听,好不容易驱逐出脑海中的念头又跑了回来,若是公瑾熬不过所谓传宗接代的重责,那是不是应该恢复女儿身,却做一个安安稳稳的贵妇人? 若是世家子亦想有个世家女相配,能不能把承文等人完全的露个公瑾?若是讲究个三妻四妾,是不是还要笑意盈盈的把其他人给迎进来让自己添堵?颠来倒去的想了许久,最后也只有“不能”二字,若是放在之前,她肯定是对周郎满是信心。可议儿不是个无的放矢之人,到了今日,却有些不相信,又不敢不相信。 才说了喜欢几日,怎么就能遇上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所有的真情说出来时,都会少了那份贵重,变得廉价起来,不然怎么能在他确定了心意之后,便能去陪着他人? 乔阳心里觉得不应该是这样、不能是这样,明明穿越的人都会被无数男子捧在手心、放在心尖,怎么如今却是不灵了呢?总不能真是到手了了的便不珍惜了吧。 “老师、老师?”陆议好不容易算完这么一大张,却不见自己老师有什么回话,只能自给自足的去问:“老师,您怎么了?”乔阳眼神微动,扫过了条条字迹,心里也有了个答案:“没什么,只是方才算错了。” “算错了?奉孝先生可是说过,您从来未曾错过。”陆议觉得二人既然又误会,彼此多说说好话,也好解了误会,可惜老师未说过先生之好。可乔阳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能说我的好,那时明明就是日日嫌弃,嫌弃我算的慢、嫌弃我不许他饮酒、嫌弃我长得变了模样。” 还真是被嫌弃的彻底,那边也被嫌弃、这边也被嫌弃。陆议满脸都是不信:“议觉得不是,议算术时,先生道无人能比老师更快更准;先生饮酒时总嘀咕曾有人不让多饮,只能少饮几杯;许多时候都能念叨些个,难不成不是在说老师?”苦恼的挠了挠头,陈先生不是说二人同住了四年有余,先生的许多事情都是老师打理的,平时说的也都是琐事,难不成不是先生? 乔阳不知该哭该笑,脸色变幻万千,最后只能含糊道:“许是那方红颜知己吧。”然后又去查看课业,见数值正确,忍不住的把人夸了一遍,又想起了另一个少年,徐州诸葛亮,那孩子向来有自己的主意,即便是学习,也是随着自己的一套来,有计划的很,想学什么、不不想学什么也清楚,偶尔还能辩上几句。 可陆议不同,这孩子软萌的紧,让学什么就学什么,有时候也觉得奇怪,难不成必须经了那场动乱,才能让这孩子一朝成长起来?还是心有沟壑、缄口不言,只为好生保全了自己。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小小的包包,倒是有些像阿夕了。 陆议扭了扭头,九岁的孩子抗议着:“老师,议会长不高的。”可是戳中了乔芳芷的死穴,狠狠地又戳了两下:“又非以貌取人者。”为了表示自己的气愤,还哼唧了一声,起身就走,留下陆议更加委屈,小声的辩解:“议也没说什么啊。” 她能说出不以貌取人,自然也不会真的恼了身高,只是找了个理由独处,今日不知怎么了,总会想到故人、亲人。想来人都是容易被同化的,如今竟不知有多久未曾想过妹子,不知是太过放心,还是日子过得太过舒坦,冥冥之中觉得,每个人都过得好好的,竟生了长留扬州的想法,真的也算得上薄情了。想来陈言、荀彧等人也许还在替自己打听着,自己却混忘了。 乔阳仿佛忘却了公瑾之事,专心思量起这个,怎么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忘了呢? 可惜枯坐树间半日,也未得到什么结果,倒是被蔡瑶堵了个结实,身材有致的女子抱臂站在树下:“我道怎的找不见你,没曾想还有这么隐蔽的地方。”乔阳左右看看,院子里就这么一颗桃树,左边是屋子、右边是围墙,哪里来的躲得结实,蔡瑶退后两步细细的看了看:“也是这衣服的色儿选的巧。” 乔阳仰头想了想,觉得先前受到的点点打击怕是有出气的地方了:“哦,原来是我坐的高了些。”所以你才看不见。 阿瑶又退后了几步,争取不用仰脸便能看到那人洋洋得意的面容,可惜阳光太过刺眼,却什么也没看清,只能眯起了眼睛:“快些下来吧,还有一点小事要说上一说。”乔芳芷双脚悬空,双手皆撑在输上:“你说吧,我听得也方便。”“我不方便行不行?”谁要一直仰着个脸:“父亲的事。” 干脆利落的从树上跃下,二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屋子,后进的人还左右查看了下才关上门,乔阳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这里安全的很,不必如此紧张。”蔡瑶直接坐在了桌案之上:“于董卓而言,父亲的劝阻作用小了很多,故而想要离开长安。”所以,也想要问问,能不不能有那么一个安稳之地。 章节目录 第一四三章 美人在侧 确实如此,蔡邕有过离了长安投奔兖州的想法,可那时候,只怕曹操已占据兖州,能得一份安宁之时,可如今才是什么时候?曹孟德还在袁绍手下受着压迫,做了个小小的东郡太守,所以,这是打算去哪里? “先生打算到哪里去?”乔阳只能自己来问,能让女儿来提,定然也是什么打算:“再着,董卓不是以合家性命为质,胁迫先生出世,如今可是有了应对之法?” 蔡瑶不在意的撇了撇嘴:“不过所谓的慕其名气,能坚持多久,偏偏父亲说的也都那位不爱听的,顶着个爱才之名,不能斩杀,心底早不知多想盼父亲离去,不然,我又何必一个人跑到扬州来。什么合家性命,不过我与姐姐罢了。” 可既然顶着个爱才之名,又哪能真的让人走了,供着也是应该的,而且若真的都是事事反对了,自己的性命又会有碍,万一把人惹急了被毙了,又当怪谁:“可董贼对先生也是过于仰仗。”所以,怎么会真的把人送走。 “无非是人老了恋旧,想要离家近一些罢了?”我们顶着这个名声走,走的也算远,若是董卓有事,还能尽快的回去,家都在这里,还能真跑了? 乔阳依旧有些担心:“可惜颍州动乱不堪,亦为军事重地,,少不得各方争夺。”那么危险,你们一个老汉带着俩如花似玉的大闺女生活在那里,哪里来的安全保障? “无妨。”蔡瑶确实胸有成竹的样子:“正因为如此,只怕走的时候还要请相国大人赠几位兵士做护卫之用。”连给你监视的机会都想好了,要是这样还不放心,就只能接着让父亲给泼冷水了。 那你们都计划好了,干什么还要跟我说一遍。蔡瑶下一句果然就出来了:“父亲的意思,是让芳芷同去。”乔阳疑惑无比:“嗯?”怎么生了这样的主意:“我于扬州甚好,还没有回颍川的打算。” 蔡瑶叹了口气:“我们自然知道,但也没什么办法,我说吕将军也听得进去劝自然是也能听进去,但如今也是会了自己做主,只能让芳芷去。”我们眼看着就要劝不住了,只能请外援。乔芳芷也随着叹了口气,本来与她对视的明眸眨了眨,明晃晃的写着:你们都劝不住,我更不能了。 蔡瑶也不失望,来时公达先生便说过,她可能不会答应,所以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可乔阳却是笃定了吕布会取豫州为据,只想看他自己的发展,如果有蔡邕、荀攸、陈宫在手依旧保不住一个豫州,那此人又有什么可扶持性,乔芳芷,更做不到。 室内一片寂静,一个伸直了双腿左右摆着脚丫,一个一下下的掰着手指寻着乐趣,各自琢磨。蔡瑶跟着父亲逃亡了许多年,惯会交际,懂得看人眼色:“怎的心情不好?”乔阳自顾自的捏着手指,问道:“琰、姐姐出嫁后,你有多久没想过她?” 蔡瑶动的欢实的小脚丫停了停:“最开始,是真的没想过,后来知道姐夫身体不好了,便日日想着,怕她受了欺负、怕她受了委屈。”有些茫然的左右看看:“还不如不想呢,不想是因为她顺顺利利的,想了,却是有些无数苦难。想妹妹了吗?” 乔阳摇了摇头,笑的勉强:“不是想,是许久未曾想过了。”蔡瑶瞬间了然:“哎,别总闷在屋子里,明日出去走走吧。”自己安稳度日之时,怎会舍得亲人受苦,同样无忧无虑,又何必时刻牵挂于心,不想,无非是确定了那人过得好而已;不念,只是放在了心底罢了。 当真稀里糊涂的被拉出了门时,阳光正毒,乔阳微微的眯了眯眼睛:“这般天气出去做什么?”蔡瑶脚步不停:“便是这般天气才要出去啊,也不起风、也不下雨,好得很。”乔阳被拽的紧紧地,总觉得哪里不对,也不知如何反驳,还得听着抱怨,路上都是土,要是刮风了下雨了,非得连门都不能出。 嘟嘟囔囔一刻不停,仿佛之前理直气壮的说着打算的人不是她、细心劝慰的人也不是她,空留下娇气,若不是被拽的几乎倾身,乔阳只想捂紧了额头,好生问问陈言,是自己了解不深,还是两人话说的多了些,讲起八卦来,神情都有些像了。 二人直奔玉店而去,蔡瑶不知乔阳心中的调侃,乔阳也不知蔡瑶心里的小九九,看她认认真真的挑选着玉佩,又是以男子配饰为主,一心以为就是赠给未婚夫婿的礼物,至于强拉着自己,估计是让看看其品质价钱。想通这个,乔阳干脆坐了下来,接了店家送来的茶水,来回翻看手中的折扇,静等着美人赏玉。 蔡瑶心中着急,手里过了一个又一个,嘴里还评价着:“不好”、“玉质及差”、“色泽次等”,每一个重复的,一旁的伺候的小伙计只能干瞪眼,干脆把那些次等的也端了过来,蔡小姐毫不在意,依旧一块一块的过得认真,眼睛不由自主的向门外溜着,乔阳看完扇子,又开始研究摆在桌案上的雕刻,一点一点的打发着时间。 忽而蔡瑶眼睛一亮,专心致志的去看手中的玉石,翻来覆去,简直不不可置信:“这就是所谓的‘最好的玉石’?”伙计顿感无力,脸上的笑意都有些扭曲:“那些个好的,都被您、看过了,如今只有这些个了。” 蔡大小姐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那块,雕工细致、手感润泽:“可有与这块相似的?”小伙计都快要把自己鼓成个河豚了:“您这块,等闲铺子哪能有与之媲美的。”一看便不是凡品,若是青婉小姐没来,估计也能有,现在,一块没有。蔡瑶叹了口气,干脆坐在乔阳身边,看那人手中的扇子握的极紧,一时起了好奇之心,伸手欲夺,却被挡着半途,乔阳含笑,仿佛在说:别胡闹。 铺子不大,人来人往也不算少,有独身而来者,有相携同去人,有青衣玉冠的世家子,也有白纱覆面的娇俏人。新来的一位声音姣姣嫩嫩:“多谢世兄陪妾前来。” 回话的男子声音清亮:“不必客气,只是略尽地主之谊。”熟悉的让人吃惊,乔阳慢慢的将眼睛移了过去,他长身玉立,美人相伴在侧;她端庄正坐,手握佳人玉手纤纤。 真是,好大的一场戏。 章节目录 第一四四章 相顾有怨 伙计不会放过任何客人,热情无比的招呼着,乔阳将蔡瑶的手握在掌中,慢慢的放下,却未曾放开,只是二人手掌大小相似,看不到淫秽,却是纯洁的很。门外站在一起的人拿的俊秀、女的娇俏,降降的矮一头,站在一起般配的紧,任何人看到都得赞这两对,皆是郎才女貌。 但这些人里面绝对不包括这三个,眼含怒气的乔芳芷、颇是心虚的周公瑾、有些幸灾乐祸的蔡瑶,三人彼此相看,先觉得不妥的是那女子,小声的询问:“世兄,那位可是乔芳芷先生?今日竟能在此相见。”周瑜僵硬的点了点头:“正是。”“那世兄可否引荐则个?” 周瑜硬是没动视线,只是小声抚慰:“男女有别,还是先与伯父挑选礼品吧。”示意伙计将人请走,自己却提步到了乔阳面前,不冷不热的招呼着:“芳芷?” 乔阳自顾自的捏着蔡瑶的手,乔芳芷手指纤细、指甲细长、没有什么多余的肉肉,蔡瑶却是有些肉肉的,很适合捏着玩,乔芳芷此时心中混乱,也想不起来捏自己的,反倒握着小肉手不松,蔡瑶连行个礼都做不到,顺着劲挣了下也没挣开,只能尴尬的冲着周瑜笑,口中客气着:“公瑾先生,好久不见,一向可好?” 周瑜依旧翩翩有礼,礼仪做的标准极了,脑中也不停的转动着,这人眉目清秀,自有一股精明之气,倒像是在哪里见过的,眼熟的很,但是一时想不出,又看那二人如此亲近,一颗心早就浸了醋坛之中,哪里还能细想,只是寒暄时,偷偷地看着心上人额颜色。 乔芳芷如今能有什么颜色,怕是浑身上下都冒着酸气:“都说公瑾如今忙碌无比,倒是忙的别致。”周瑜的笑跟粘在脸上一样,看不出真心:“算不得别致,不过家中所需。”顺势坐在另一旁,乔阳却站起身来:“地主之谊,理当如此。” 蔡瑶不想看笑的温润的公子如今脸上些微的扭曲,只能自己努力:“阿阳、芳芷?你先放开我,我这胳膊短些,不适合这样。”你起来便起来吧,怎么还准备想一边走,我胳膊都被扽直了、拽疼了,快些放开吧,总有人要心疼的啊。 又转头看着周瑜,以目示意:你劝劝啊。可惜二人相处不多,没那份默契。只是这几下眼神,倒是让周瑜想到了一个人,徐州城中,站在顾元叹身后灵动的转着眼睛、不时偷偷看芳芷一眼的那个小厮,不正是眼前之人吗?再一想,颍川陈家也曾遇到过,倒是少了些敌意:“蔡、公子,多日不见,风采依旧。” 蔡瑶呵呵一笑:“比不得公瑾先生,风流美名。”乔阳才不去看二人打机锋,只是看着那正在赏玉的姑娘,过手的皆是青年男子适合佩戴的,看着也有一十三四岁,她家父亲难不成不过二十来岁不成?出奇了。 挑出了几块,女子羞涩的走了过来,身后的人捧着几块玉石跟在身后,小心翼翼的开口:“听闻芳芷先生善观玉,可否替妾看上一看?”说着偷眼去看,眼波流转,情谊藏中,很是动人,乔阳也摆出个怜香惜玉的样子:“美人所愿,莫敢不从。”喜得那女子不能自持,笑的明显极了:“多谢先生。” 然后,就走了,把那两个人摆着这里就走了。周瑜与蔡瑶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欲跟,却被那人的眼神定在了原地,委委屈屈的留了下来,还招呼小伙计再上一壶茶。 周瑜饮了口水,率先发问:“公子所谓何来?”蔡瑶绷着小脸:“为芳芷而来。”有些失落的说:“本想邀芳芷同回颍川,她却有些不愿意,恐怕是有什么牵挂。只怕是要多费些心思了,先生也帮我劝上一劝。” “瑜也舍不得这挚友。”周瑜眼眸微沉,他自然想让人永永远远的留在扬州、以后也能留在身边、进了周府,自然不会做出任何不利于此的事情:“索性庐江安宁,定居于此也是一不错的选择,陆太守与芳芷也有几分交情,自然多加照顾,又何必要她入军营,承受一份危险?” 蔡瑶嗤笑:“父亲曾说,芳芷有大才,又有仁爱之心,若能入仕,是百姓之幸。先生难道是想把她拘于一地,泯灭了其才能不成?”摇了摇头:“便是荀文若、郭奉孝也没起过这门心思。” 周瑜的脸瞬息千变,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回归自然:“自然不是,扬州亦有其一展拳脚之地,瑜只能护其安危。”蔡瑶呲了呲牙:可算了吧:“听说周太尉不慎得罪董贼,只怕日后公瑾也会被那老贼针对,可既生于世,自当建功立业,先生可曾想过择一明主兮?” “想到是想过,只是瑜乃一介书生,自然想寻个慧眼识才的。”蔡瑶只等着这一句,顿时一拍手:“可不正是吕将军,吕将军武艺了得,对汉室忠心不二,又被百姓推崇,乃是一明主之选,公瑾先生不如好生考虑一下,可否愿意与芳芷共择一主,共得辉煌?” 你连芳芷都没劝好,竟然还能来劝我?周瑜耐下性子一口一口的品茶,对劝说拉拢充耳不闻,蔡瑶也不恼,叭叭的说着这般抉择下的好处,周瑜只想自己的事情,只当身边有个什么虫啊、娥啊飞来飞去,翅膀扇的勤快而已。 蔡瑶越说越来劲,但肩膀被人拍了下,又慢慢地使劲:“才走了几时,怎的就干起了这拉拢人的事情,嗯?”乔阳不知何时便站在身后,也不知听到了多少,蔡瑶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只是给先生多个选择罢了,可是挑完了?” 乔阳声音算是温和:“嗯,便回去吧,我还得好好谢谢你。”蔡瑶顿时感觉到了威胁,抿唇不语。周瑜知道了一直缠着芳芷的人的身份,也没了介怀:“芳芷,我送你。” 乔芳芷的声音冰凉如冰,入耳时伴着嗖嗖的寒意:“无需麻烦,尚有佳人相候。”看他还要说什么,又道:“我不想对你发脾气,先冷静一二的好。”说完带着蔡瑶扬长而去。 周公瑾定定的看着,良久才叹了口气:只怕这次,自己是真的昏了头了,定出这样的昏招。 章节目录 第一四五章 不该是你 本只是出门散散心,却未曾想到会弄到这副模样。蔡瑶偷偷地看着乔阳面容,只见眼中隐隐的含着火气,仿佛一点就要着了起来,走出周瑜视线,乔阳缓下步子,虽然不带笑意,却算得上温和:“阿瑶还想去哪里?” 蔡瑶嘟嘴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想发火了?”乔阳不解:“发什么火?”“那个,周瑜他。。。。。。”乔阳斜了斜眼睛:“那是他的错,我做什么要冲你发脾气,难不成,这里面也有你的什么事情?” 要说没事也确实是没事,那是周公瑾做错了事情辜负了情谊,能有自己什么事;要说有事也确实是有事,毕竟确实是想方设法的把人带了过来,说来也是周公瑾的错啊,前些日子明明还是在那个二楼作陪,谁知道今天竟然独自带着个姑娘跑了出来,真是作孽啊。 又转念一想,这样也好,早些知道这人不值得信任,总比以后再知道好多了。可是承文已经说了,阿阳留在这边的原因多半就是为了这个周公瑾,都有怀春之时,阿阳肯定是看着这个小白脸了,不然刚才为啥说什么不想吵架。可这个小白脸却喜欢着别人,不仅骗阿阳没时间,还这般作为,活该被拆穿。 乔阳只等着蔡瑶回答。岂料少女心事难懂,蔡瑶也想做做知心姐妹:“阿阳,那人有什么好,一看便是个弱不经风的,没有吕将军壮实;笑的也不好看,没有张文远爽朗;气质也不好,没有荀文若温润;还不如郭奉孝实诚,你看看,没陈承文有钱,这样的人,不值得伤心。” 一席话下来,把周瑜贬的一文不值,乔阳以扇子击掌,发出轻轻地声音,最后竟然点了点头:“阿瑶,你这眼神不行啊,也不对,若是真不行,怎的能看上陈承文,也是怪事。”蔡瑶顿时顶了回去:“承文哪里不好,我怎的就不能看中他。” 说完忙忙掩口,声音大了些,若是被人听到就不好了,乔阳慢慢的转身:“他哪里配得上你?”蔡小姐左右看了看,觉得风景熟悉的很,不正是那酒庄前院呐,都是认识的人,如此反而放松了下来:“承文很好,人很好,对我也好,对家里人也好。” 乔阳“刷”的一下甩开了扇子,扇了两下:“我晓得,但世人皆觉得承文喜爱男人、弃文经商,实在没什么可取之处。”遥想刚到东汉时,自己能得陈言那边快速的认可,不是因为所谓的贵人、不是因着想出了挣钱的主意,确实因为如平常人一般对待了他,也可知道他出于何等环境之中,有钱又如何,不也被世人误之、辱之。后来才慢慢的回转过来。即便如此,不也是入了蔡瑶的眼,成了一份姻缘。 未婚夫被如此评价,纵然是交好之人,蔡瑶也不乐意:“那只是世人之言,承文并非如此。”乔阳点了点头:“公瑾亦是如此。” 不管那人好或不好,至少如今在自己眼中还是好的,乔阳与那女子赏玉,稍稍也聊些闲话,知道二人沾亲,大兄又忙于家事,故而是公瑾陪同这父女、父子拜见故人,只是眼看着到了父亲生辰,想要择个礼物,所以才恳求兄长陪同。 原公瑾也不甚愿意,只是周家叔伯都觉得一女子外出实在是不安全,所以才让陪着,只是未想到能遇到芳芷先生,且先生与传言分毫不差,容貌秀雅,气度不凡,当真好看。最后女子择了三两块而去,只是其中没一个能合了周瑜的眼。此后,才带着蔡瑶离去。 蔡瑶能陪着父亲逃亡那么久,定然不是个蠢人,只是神经有些大条,被提醒后稍稍一想也就明白了,自己受不住别人说承文的不好,阿阳恐怕也受不住别人讲公瑾的不是,才会这般作为。想通了这点,神色不禁有些厌厌的,到真是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了,可那周公瑾真的值得阿阳如此吗? 乔阳站在前方,慢慢的合上了扇子,轻声道:“我晓得只怕是你看到了什么不妥之事,才会这般的提醒我,可是我与他也算相处一年有余,他这人虽然被教的迂了些,却也不至于真的做出什么没羞没躁的事情。”忽然想到一事:“承文怕是没说,我二人确实彼此有意,故而我未有回颍川之意” “我二人确实彼此有意。”反复不断的回响在脑中,蔡瑶瑶银牙紧咬,恨不得那人若是在这里便咬上几口,哪有这般整人的,只说阿阳怕是看上一人,愿意为其留在扬州,还亲自到了长安只为救出那人父亲,简直是连性命都不顾了,若是那人只喜爱女子,阿阳心怀天下,只怕要伤心了,说的那是听者伤心。到最后是相互的,相互的,早知道还折腾个什么? “我只当你是、是。。。。。。”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说出是单恋,而是狠狠地躲了下脚,乔阳抿了抿唇:“承文只怕那时也不知道,他也想不到会这般轻易的被人揭了女子身份。”说着眼睛微微的弯了弯:也别说,还真是有糊涂的。 位于庐江与东郡的糊涂蛋们个个打了个喷嚏,摸了摸鼻子,这是病了不成? 话说到此,蔡瑶还有什么不知道,只能低头看着脚尖:“是我想岔了,也做岔了。”“算不上岔不岔,但是,阿瑶,这种事情,不应该是你告诉我的。”乔阳深知自己这般心理的不对,却还是讲了出来,若是真有这样的事情,她宁愿是自己发现的,也不愿意亲近的人知道了,却巴巴的跑来说出来,纵然是好意,也会被觉得有些难堪,况且还是自己选的。 少女胡乱的点了点头:“知道了。”又偷偷地瞄过来,看乔阳樱唇紧抿,半句话没有,面有疑问,似乎是想知道到底是和那女子说了什么,才会生气到不愿和喜欢的人说话,难不成这女子真的和周瑜有啥关系,又不像啊,那阿阳定然是要和他断清关系的,却也没有,可要是没关系,阿阳为什么要生气? 纵使没有关系,也挡不住她生气。 章节目录 第一十六章 无故不见 乔芳芷就这么一本正经的生气去了,但也是极有针对性的,对陆议依旧尽心尽力的教导,顺便将一些废弃的账册拎过来,让他一一计算,算的陆议忍不住的询问:“老师,为何议要学习这看账之事,家中亦有官家,何必亲力亲为。” 乔阳总也不能说是因为以后会有请不起管家的时候,只悉心劝道:“账册既记载着进项、亦有出项,能准确地看出家族之财是如何聚集起来,那是一族之本。又能看出那方利益大些、那方利益小些,据此也可明白时事之发展,如,”顺手指了指粮食单价:“如今五谷皆是越来越贵,议儿可知为何?” 陆议也有自己的见解:“自然是因着各地灾难不断,粮食量少,价格哄抬。”乔阳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又有一问:“可庐江尚未如此,粮食也未平稳。”“不过是大势所趋。” 乔阳看着陆议一本正经的样子,终是没忍住捏了捏有些肉嘟嘟的小脸,这动作她已经很久都没做过,没成想今日又受了这么一次,陆议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只看着自家老师,想知道自己说的是对还是错,难道不是因为眼看着灾荒要起,所以才把粮食当成了宝贝,抬高了价格吗? 是也确实是,但也不仅仅如此,乔阳补充道:“也是因着如今货币有改,钱越发不值钱罢了。”稍稍想了想:“不如议儿想想,此后又当如何?”此后,不就是天下大乱吗?可老师明显也是不想再说这个,只能自己把话给咽下去,等着后面再好好想想,以期能再想出个结果。 另一方面,周瑜像是看着人离去,步子极急,就连那位蔡公子也被扯得踉跄了一步,周瑜甚至有些担心,会不会踩了衣角摔下去,无意识的随着走了两步,又想起也是陪人出来,才硬生生的停下了步子,身后有人询问:“世兄,可是要归家?”周瑜点了点头:“也好。”眼神却忍不住的朝着芳芷离去的方向溜去,心中满是愁闷。 与父亲回禀了一声,便独自到了书房,唤来总是去酒庄送东送西的小厮,仔细的问道那人心情如何,可有什么变化。总是说芳芷先生一切如旧,谢公子惦记,却没别的什么,如今一看,怕是有什么不对了。 但小厮又能说出什么,分明情绪如旧、面色如常,没有一点不虞,为何公子面色如此慌张,真是不似平常,难道是吵架了,可这两位一个温润、一个洒脱,也不像是争吵起来的,上座公子愁心,下方小厮走神。 “扣扣”敲门声将起,小厮便迅速的来到门口,开了门,声音里满是热情:“小姐?”随后是有些熟悉的女声:“公瑾哥哥在吗?”小厮笑道:“公子正在习书,郎主也是留了不少课业,可惜近些日子都忙碌的很,也没做多少,如今忙的很?” 静寂了片刻,方才有人结结巴巴的道:“今日麻烦兄长不少,只想好生道个谢,还请通禀一声。”小厮也有些为难:“这。。。。。。公子一旦开始读书,是不许打扰的。”“不过说几句话,也误不了多少时间。”倒是缠了许久。 周瑜打开了门,面带笑意:“今日也走了不少,怎的不去休息?”女子面色微红,妆容齐整,衣着华丽,正显出女子面如桃花、腰如拂柳,手中捧着个精致的盒子:“今日蒙兄长相陪,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望兄长收下。” 不必去看,周公瑾也知这是什么,却不肯伸手:“不过举手之劳,不必如此。”女子脸色又红了一分:“乃是妾之心意。”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两个字简直就是出了唇边便散在风中,生怕其不喜,又补充着:“是芳芷先生帮着选的,定然是世兄喜欢的。” 正巧有周尚路过:“既然如此,公瑾便收下吧,怎能辜负这般心意?”周瑜恨不得哭上一哭,那钱是自己付的,拿自己送出去的谢自己,简直多此一举。再着那些环佩也都见过,根本无一是自己喜欢的,出自谁的手笔如今也明白了,这分明便是气狠了,不然怎会坑这么个女子? 见侄子不懂,周尚还调侃道:“可是觉得不好意思不成?”周瑜幽幽的抬眼看了自家叔父一眼,眸中尽是了然:“若说此事,乃是奉父亲之名,若论感激,应是父亲为尊,倒显得小侄逾越了,实在不必如此。”要谢就谢我爹去,别只拿到这里,若是真受了,我也不好解释不是? 想到此,心中一度后悔,当日看着有人那般亲昵的拥抱而来,芳芷却毫不拒绝,甚至自然地接受了下来,才一时激愤,觉得伯符戏言的主意也是不错,与其担忧那顾惜是否会出什么主意对付了芳芷,不如重新竖个靶子,又有父命难为,干脆就半推半就的应下了,又因为心虚故而瞒下了自己的作为,又不敢去见芳芷,如今得到的却是勃然大怒,早知如此,真真的是不改出这般昏招,如今可是连解释也说不出口。 周尚依旧不愿放弃:“到底是公瑾陪着去的。”周公瑾掩住无数的心虚烦闷,似笑非笑的看了过去:“叔父说笑了,若小侄真的得了,只怕也不好解释了,叔父应当理解的。”毕竟婶婶可是众位长辈中最最会问的。 然后冲着小厮道:“对了,如今得了几分闲,先去下个帖子,只说过了这般忙时,愿与芳芷先生煮酒夜谈。”也要好生解释下,又对那女子道:“妹子之心意,兄长自知,若是因此便收了这般贵重的东西,倒显得世俗了,况且,愚兄已有了何时的玉珏。”拱手之后背负着手,露出腰间一块精致的白玉,非凡品可比。 夜色渐暗,周公瑾手中握着一支书简,却频频的看向门口,午后便出去的小厮皱着个脸回来了:“公子,先生说不见。” 伸手捏了捏眉间,如此,可是真麻烦了,芳芷定然是什么都猜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一四七章 好事将近 一日、两日、三日,周府无论来的是谁,都被拒于门外,就连送来的东西也都是青婉姑娘笑眯眯的收下,先道谢,再保证会交到先生手中,最后客客气气的把人送走,礼貌行为不能被挑出一点错处,除了有那么点子的幸灾乐祸。 每每汇报给公子,俊俏的少年郎都会叹一口气,捏着玉佩的手指越加用力,到最后指节都有些发白,截了给兄长治病的大夫,恰好在父亲面前询问大兄病情,大夫面有难色,公瑾一脸关切,医者父母心,大夫也是不忍亲人担忧,只能实话实说:“大公子,已经彻底的好了,只要莫在彻夜不眠便可。” 此话一出,周公瑾了然的挑了挑眉,向松了一口气的周异道:“父亲,既然兄长无碍,还是让兄长、大嫂陪客才是正理,这男女有别,儿子实在是。”微微皱眉做出个为难的样子:“况且儿子还应了要给议儿讲讲史书,如今也过去了八九日,只怕那书也要看过一半了。” 周异摸了摸胡须,客来之后,确实是把幼子拘在了家中,以往二人一直形影不离,这次只怕是等急了:“是想见芳芷了吧?”周瑜如玉面庞上浮现一片红晕,周异还不忘打趣:“你二人如亲兄弟般,为父甚慰,日后也要相互扶持。”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看着幼子答应了才舒了口气,放心的放人离开。 周瑜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因为心中存着事情而未曾多想,急匆匆的除了家门,直奔酒庄而去。 青年离去之后,周忠缓步而出:“兄长怎么还会同意那二人相交?”周异背手而立:“芳芷才能出众、人脉宽广,又与我儿很合得来,自来应当相交。”周忠只想把自家这个兄长给扔进水里清醒清醒:“可,若是二人过了这兄弟之情、朋友之谊,又当如何,兄长长居洛阳,也是个有见识的,若真如此,又当如何?” 真是胡思乱想,周异谴责的看了弟弟一眼:“怎的还是这般胡思乱想,倒不如多去联络几个旧友,早日回归长安。”还有小弟,一向不沾家,连个消息也很少给,实在是令人担忧啊。 可公瑾亲来,也未改变任何东西,赵峰脸上笑意更浓,多了些热情:“龚进先生?”周瑜拱手还礼:“承梓,芳芷可在?”赵峰笑的阳光璀璨,一改平时花花公子的贱样子:“先生正忙着教导议儿,不许任何人打扰。”像是憋不住自己的喜悦:“再着先生还要打理某与婉婉的婚事,自然是忙的脱不来身。” 婉婉二字像是由心间流到舌尖,再慢慢地吐出唇间,满满皆是柔情,周瑜微愣之后也诚心祝福:“承梓终是得偿所愿了,不枉费以往所花心思。” 从颍川追到扬州,从心有所感到如今得偿所愿,已是四年有余,乔阳见证了所有,赵峰是怎么嘴贱、青婉是如何反感,到后面一个慢慢展现出专情、一个渐渐软化,皆看在眼中。新酒出窖,三人聚在一起品酒,酒酣之时,说起陆议如何聪慧可爱,大抵女人都会对长在自己眼前的孩子多几分慈爱,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赵承梓又开始嘴贱:“若是肯嫁了,如今孩子也都不小了。” 本以为会换来青婉一瞪,没料到形容艳丽的女子微微斜了斜眼睛,牵出一份妩媚:“那便成亲吧。”赵峰动作顿住;乔阳将被子注满:“既然如此,那就把那批老酒留下来待客,再把从徐州带回来的布匹丝绸好生绣成嫁衣,总比外面的还好一些。” “啪嗒”,酒杯落地,乔阳回头:“承梓也把手里的生意都聚一聚,腾出些时间来,之我与瑶儿只怕是不行。”青婉认可的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又凑到一起开始了商量。 全程赵承梓不过是摔了个杯子,就把自己的终身定了下来,反正娶得是自己千思万想的那个人,索性就随之去吧。 到最后还不忘嘱咐周瑜:“先生自来是个干脆利落的性子,又说一不二,日日忙的恨不得一个人当做两个,只怕先生是要白跑一趟了。”周瑜心中唯有苦笑,我也知道她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又找了这么好的理由,只怕是更不肯见自己了。 依旧忍不住的打听:“那她心情可好?”赵承梓点了点头:“自然是好的紧,先生与婉婉情同兄妹,怎会不喜。若有一日先生娶妻,公瑾先生必然也是雀跃万分的。”偷偷的看了一眼,又道:“婉婉只怕一会儿便回来了,若是先生有什么要与先生说的,峰一定请婉婉转告。” 周瑜只觉得心中似有火烧一般:她若是娶亲,只怕不会有一丝高兴,若那人不是自己,定然只剩下不喜与焦躁。再说别说是到了那一步,就是现在她想方设法的不见自己,就已经让人忍不住的不安。 强忍着不安,周瑜又道:“怎么这般急切,何不好好准备一番?”确实是紧的很,听着倒像是一两个月便会举行了,前些日子还没有一丝风声,如今却眼看着就要有仪式,还要色色俱全,真的算得上急切。 赵峰眼中的笑意黯淡了一些,叹了口气:“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与婉婉都没什么亲人了,都看中芳芷先生,若是不抓紧些,只怕先生便没时间参加了。” 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周瑜讷讷询问:“她要去哪里?”赵峰重又挑起份笑容:“蔡家小姐总是劝先生于豫州辅佐吕将军,先生有些意动。不过快至弱冠之年,自然也要又些打算了,只怕我家先生是看中了吕将军吧。” 目光炯炯的看着面色发白的青年,赵峰无声的询问:我家先生看上了吕将军,那你呢?这吕布可不是什么世家公子、尊贵出身,可我家先生偏偏看上了,有个拥立汉室江山的父亲,公瑾先生又当如何抉择? 若是抉择不好,只怕是得不到那人的同意的。 章节目录 第一四八章 绝不多言 周瑜仿若站在一处只有方寸之地的悬崖之巅,前后左右皆有一条三寸宽的小路,若是允之,吕布并非明主;若是不允,陈言绝不相助;若说另寻明主,谁又知那明主为谁,若说共扶汉室,芳芷明明白白的没有这个想法,简直怎么选皆有不足,定会有一方不能如愿。芳芷放在心尖、家人护于身后,都重要的很,可如今却有些看不到和平共处之道。 不错,芳芷根本就没有所谓匡扶汉室的想法,不仅如此,对小皇帝的所作所为极其看不上眼,私下谈论时自己曾与伯符觉得小皇帝是想着忍辱负重,可芳芷皆是但笑不语,从未迎合。又对其在董卓之事上的不作为有些看不上眼,自己怎能看不出她的想法,无非是觉得小皇帝没有管理天下的霸气。除非陛下能展现出过人的能力与魄力,否则,绝无转机。 心爱的女孩想要扶持起一位明主,老父想要一个名正言顺,都没什么错,只是若有一日挑明了,只怕也就没有眼前的平和之态了。赵峰此次,是明明白白的把问题摆在了自己面前,毫无避讳。 周瑜忍不住的咬了咬牙,有些得不出答案,不应是二人共择明主,而后于公与主公定计,归家后,有芳芷于灯下言笑晏晏、言语柔和方为正途,为何如今却要如此为难。可赵承梓分明又是想要个答案的。 赵峰双臂抱胸,冷眼看着周瑜慢慢的浮上愁容,顺势道:“公瑾先生可知我家先生与郭氏奉孝同学四年有余,郭奉孝素有才能、眼光凌厉,却亦做出个承诺,绝不诱导先生做任何抉择,公瑾先生如何看待此事?” 一本正经的说着谎话,正在与二人一墙之隔的地方,乔阳与蔡瑶面面相觑,蔡瑶小声的嘀咕:“还有这般说法?不过奉孝先生又非父母兄弟,相必也不会真真的插手这个。”乔阳悠悠哉的看了少女一眼:“哪有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且听他骗人。” 蔡瑶掩唇而笑:“看不出来,这赵承梓也是个人才,只怕以后青婉要多费些精力了。”乔阳似笑非笑的向着二人方位看了一眼,那也得他敢啊?真当青婉是吃素的不成? 赵峰孩在胡言乱语:“奉孝先生此行,不徇私情、不做影响,任我家先生随自己想法,方为上品;以承文公子讲清利害,佐以势力分散,而令其自择者,乃为中,若是有人用情谊说话拉拢,倒是落了下成。” 周公瑾听人如此赞颂郭嘉,只觉得一腔热血冲上了头顶:“瑜自然,也不会多加作为。”赵峰一巴掌拍到了公瑾肩头:“好,不枉某之信任,好样的。”周瑜正是有些后悔时,只能干笑道:“瑜可能见见芳芷?” “见我作甚,公瑾不是忙的脱不开身么?”墙后又音而来,语调不高不低、不急不缓,便是笃定的说出一个事实,没有丝毫的情绪外漏,二人听得真真切切,赵峰已然达到了目的,只能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周瑜却是觉得有些自作孽的味道,之前不过是以此做了个借口,如今却被完完全全的还到了自己的身上,还不能反驳什么,真是憋屈的很。 不顾赵峰看好戏的样子,周瑜轻咳了一声,压低的声音:“芳芷,是我错了。”偏生乔芳芷也不吃这一套,说话中带了疑惑:“哦,倒不知大名鼎鼎的美周郎还有说错的时候,显得我也有些孤陋寡闻了。” 反正只有赵峰一人,听芳芷说这人是个可信的,那偶尔失一次面子,也算不上什么,只能轻了轻嗓子,又压低了些声音:“我不该私下与那女子见面,日后定当都回禀一声,可好?”他也只能往轻的说,要是让她知道了家中某些人的打算,更不能让她知道那女子真的起了什么心思,不然,只怕是更难哄回来了。 不料却未得到回音,只是慢慢地来了个冷哼:“呵,不过小事尔,我也不能囚着周郎不见别人,哪里算的上错。只是今日庄中有无数杂事要做,腾不出时间招待先生,还是改日再约吧。” 周瑜一听便着了急,已经拖了好几天,若是再这么下去,只怕是更哄不回来了,加快了声音:“真的只是略尽地主之谊而已,芳芷莫气,以后定然不会这样了,芳芷、芳芷?”一声一声唤个不停,却得不到一点儿回音,半晌,一边的门内探出个小小的脑袋,蔡瑶一副看傻子的样子:“别喊了,人已经走了。”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好友口中几乎是完美的人,忍不住的吐槽:“你可知她气什么?” “她气的不是你与那女子如何,她信你的喜爱;但也恼了你这么多天都能让小厮日日送礼,却不肯出现,难不成真是一点时间也没有?”蔡瑶好心的解释:“她曾抱怨着既然你不开口,自然是有了完全之策,所以,周公子,你努力吧。”让你瞒着她、让你想自己解决、让你自作聪明,看你这会怎么办。 气哼哼的去追乔阳,要是陈承文敢不吭不说的自己去面对一切,连个商量都没有,我一定得抽死他。至于已经彻底傻掉的周公瑾,那和她有什么关系。 乔阳走着走着脚步慢了下来,狠狠的坐了几个深呼吸,然后有些挫败的坐在凳子上,似乎是自从暴露了身份,许多事情都是公瑾打理好的,即便要自己插手,也尽可能的保护的妥妥当当,若是不知,恐怕都得以为乔芳芷是如何的文弱样子,可那时想做什么、要做什么多少还知会一声,如今却学会了一瞒到底,不狠狠地治上一治,只怕时候更得变本加厉了,又不是什么玻璃陶瓷人,何至于如此,真当女子不如男吗? 抽出方才塞在袖子中的令人打听回来的消息册子,乔阳一页一页的看下去,到最后只剩下咬牙切齿:好你个周公瑾,可真是长本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一四九章 昏招频出 但这事情仿佛也就过去了,众人之前总不见周家美周郎去酒庄,而是频频陪着其他的男子、女子出游,众人只当是想着成家立业,有了自己忙碌的事情。许多小姑娘大小姐都有些失望了,只看着周郎一人哪有以前看着一高一矮、言笑晏晏的美面孔来的高兴呢?一个笑容包容、一个眼有风情,而且,两个人在一起时,周身的气氛都好接近了几分。如今周郎又恢复了如常模样,以后定然又可以欣赏二人和和气气的样子了。 小姐姐们大概还不知道,这种心态放在后世,就叫做:追星。 可宗人里面不包括当事人,总是被赵峰、青婉以各种理由缠住留人的周瑜心里极其清楚,这事儿,就没过去,不然怎么会一直见不到那人的面,那人天天忙着布置新房、写请帖、教导陆议、陪伴蔡瑶,就是没时间见见自己,而且拦路的人拦的礼貌无比、理由充足,周公瑾更加说不出什么,倒是被忽悠着干了不少的活。 周瑜留在了酒庄之中,乔阳去悄声的跑了出去,去见一个只怕早就想看看自己的人。 小小宅院前,乔芳芷笑的温雅无比,即便面对的是那守门小厮,双手递上名帖:“颍川乔芳芷前来拜访。”不卑不亢、小厮愣了半刻,赶紧接过平放在自己面前的帖子,一路小跑着前去禀报:哎呀,可算是来了呢。 主人亲自出迎,态度亲热的很,乔阳也摆出个诚心相交的态度,二人亲亲密密的到了客厅,只见杨弘笑道:“旧闻芳芷先生之名,今日一见,果然不负其名。”乔阳微有些含蓄的点了点头,脸色微红,准确的做出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被大力夸奖之后的姿态,杨弘心中暗喜,把好听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夸得乔芳芷脑子晕晕乎乎的,最后笑容都有些傻。 听了这么多好话儿,态度更加温和了,说话间也透着亲近:“先生谬赞了,阳实在当不起,若是早知道先生来了庐江,阳一定早些来拜访,也算的上尽尽地主之谊。”杨弘却不在意:“唉,若不是有要务在身,也想早些见见先生,若是能得先生酒庄里的一壶酒,也算是弘之荣幸。” 乔阳连耳尖都染上一抹粉红:“唤声芳芷也就是了。”又慷慨的道:“不过几壶酒罢了,改日便送到府上。”杨弘满意至极:“只怕是要快些了,再过些时候,便要离开了,九江不稳,我等皆是谋士,也不可久离。” “为人臣子,也应如此,袁将军也离不开众位辅佐。”带着些遗憾:“初识先生便要分离,阳之憾也。”杨弘眼中闪过一缕精光:“确实如此,不过。。。。。。”乔芳芷果然上钩,光洁的额头皱出些褶皱:“不过什么?”看杨弘为难,又宽慰道:“先生不妨直说,如今仅你我二人,又何必遮藏。” “若是芳芷有心辅佐袁将军,自然比我等更受重用,我等寒门子弟,实在是难以出人头地啊。”乔阳认真的想了想,杨弘见其仿佛听进去了什么:“袁将军善待下属,对世家出身之人,更是多些青睐。” 可乔芳芷看起来更愁了:“可一来阳未及弱冠,二来亦是寒门子弟,待阳及冠,也不知天下又当如何?况大兄已在将军麾下,若是阳再去。”话越来越低,也越来越为难。杨弘也知道哪些糟心事,也叹了口气:“寄人篱下,又怎能随心所欲。” 二人竟然有了同病相怜之感,对视之后,皆幽幽的叹了口气,各有所思。最后还是杨弘先打破了沉寂:“论理,吾受命暗如庐江郡,与芳芷还有些关系。”乔阳懵了一下,伸出手指疑惑的指了指自己:“我?” “正是。”杨弘正色:“正是为那传闻之中粮食兵刃而来。”乔阳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奇怪,像是无可奈何,也像是苦笑不得,最后变成了一种任命的感觉,两只乌黑的眼眸看着一脸正经的男人,杨弘轻轻的咳了一声:“弘听说芳芷不少事情,也知道君子品质,今日便直接问上一句:那东西,可在芳芷手中?” 乔阳捏了捏鼻梁,甚至是有些委屈:“这话已经被说了一年有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连我自己也有些分不清楚了,若说没在,可众人都认定了那东西的归处便是阳;若说在,我可是一次也没见过。阳已无话可说,端看先生如何想着,先生认为不在,那就是不在,认为在。”笑意都有些勉强了:“那便是在吧。” 杨弘怎能不知流言之苦,他自己也曾出过类似的计谋,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些嘀咕:“若是不在,自然应该解释清楚。”乔阳摇了摇头:“何尝不曾解释,可这也得有人相信才是,算了,只盼着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随他们去吧。”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仿佛念了几遍,杨弘也若有所思,最后叹了口气:“只怕有心之人,刻意引导着什么?” “有心之人?”乔芳芷一副茫茫然,杨弘实在不忍:“吾也是在顾氏兄妹所设宴席之上,有幸遇到了颇有些名气的周郎。”乔阳更加茫茫然:“啊,阳知道的,公瑾也曾说过,因着阳与顾氏兄妹一向不和,才只请了公瑾一人。”杨弘忍不住的叹了口气,这乔阳到底是陈寔教导出来的,实在是太过容易相信别人了,小小年纪便有些迂腐了。 说到顾氏兄妹,乔阳有些挠头:“顾家小姐对阳有些误会了,阳到不知,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对,实在费解。”杨弘也有调查的渠道,与乔阳提了个醒:“美人英雄,佳人郎君,不过是落了俗套罢了。”乔阳捏着个扇子在手上敲了敲:“嗯,原来如此。” 转念又道:“要是阳给顾氏添了不少麻烦,少不得要亲自去拜访一次。”竖起扇子戳了戳下巴,这个也是不好解释的。杨弘倒是表现出了些豪爽:“何须如此麻烦,吾与顾氏也算有些交情,一定替芳芷好生说说。”乔阳惊喜一场,感激的施了一礼:“如此,便多谢先生了。” 低头掩下脸上的了然,只说袁术意在周瑜,却没想到是、也不是,真是好麻烦的一盘棋。 章节目录 第一五零章 欲语还休 乔阳出去没让周瑜知道,回来也没让周瑜知道,配合着陆议读书之声,任谁都没想到以往乔芳芷常坐的位子上,如今却是一个一身淡蓝的活泼女子,正一本正经的为少年讲解文章,倒是陆议羞涩的低着头,问一句答一句,让做什么做什么,乖巧的无法形容。 正牌老师看着这么和乐的样子,自己沏了茶,捧了书,摆出了笔墨纸砚,悠悠哉的在一旁勾勾画画,惬意的很,偶尔蔡瑶也凑过来看几眼,而后一脸的一言难尽,签样总笑着调侃:“这玩意儿,承文也多的很。” 蔡瑶不似那些一提这事就脸红的人,反倒点了点头:“我自然晓得他多的是,你倒是也给自己留一些。”关心不似作伪,可乔芳芷坏坏的笑着:“我可能,只多不少。”应该确实如此,承文置办的不少产业都是在乔阳名下,再着她那个宝贝钱袋子,就注定一生都不会担忧生存,蔡瑶摇了摇头表示不信:“照这般送法,以后郭奉孝一次、吕奉先一次、张文远一次、赵子龙一次、孙伯符一次、陆小公子一次,对还有徐州那位也得来一次,我姐妹二人也一次。”仰着脸算了半天,最后下了个准话:“啧,真败家。” 乔阳送了个莫名其妙的眼神,把人赶回到陆议身旁,自己又算个不停,那当然也不能这么算,只能说青婉、赵峰是个例外罢了。可陆议却把这话记到了心里,突然来了一句:“议不要的,都应留给老师。” 蔡瑶忍笑,乔阳无语:“你可知道是什么东西,便说不要?”陆议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总之议不要,以后议一定好好孝敬老师。”芳芷严肃脸:“难道议儿是觉得老师没能力多攒些东西吗?”大有要说是就翻脸的意思:“小孩子就要有个小孩子的样子,该吃便吃,该玩便玩,大方些,想想以后还要承重家业,你还能轻松几年。”不可以的在孩子额头之上点了一下,总是千依百顺,这孩子依旧有理的过分。 幸好周瑜不在,不然得委屈死,这熊孩子坑起人来可是一点也不留情。 送走依依不舍的少年,乔阳与蔡瑶慢慢的走回内院,蔡瑶忍不住的询问:“芳芷,可是已经没了后顾之忧?”乔阳忍不住的笑了笑,本以为她会归来时便问,没曾想能忍这么多天,如今才开了口:“尚可,昨日杨弘不是离了庐江么?是是非非,过些时候就会有了定论。”不仅如此,她还借着举办婚礼之计,又给顾雍去了封信,加上杨弘应下来的,顾家也是要安稳不少,也算少了忧愁。 没得到准话,蔡瑶没有来的担心:“我只当是没事了,你才能平心静气的筹备这个。”乔阳把双手背在身后,广袖随风而起,如谪仙一般,说的话倒是接地气:“我也怕婚礼之时有人闹事,当然愿意早早的办完,早些放心。”此前劝青禾是如此,如今催青婉也是如此。前些日子话说青禾已经得了个儿子,真是没辜负她添了一份不小的礼。 又走了几步,手臂被人轻轻地拉扯了几下,乔阳不解:“怎么?”蔡瑶不语,只拿下巴朝着一边示意,顺势看去,白墙之下,翩翩少年,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放在身前,眼含情谊的看了过来,似乎顺着一双明眸看进乔芳芷的心里。 乔阳的脸顿时有些滚烫,动作也拘束了一些,看了一眼快速把眼睛移开,然后又看了过去:“怎的还未回去?”周瑜看她肯说话,也是松了口气:“这便回去,只是夜里也凉了不少,怎的穿的如此单薄?”他每日离去时都会来这里看上一眼,听听声音也好,没想到今日却遇见了。 确实单薄,依旧是薄纱衣物,虽然穿了几层,却难挡夜里寒气入骨,被这么一提醒,也觉得又一些冷,语气中也有了一点小抱怨:“你若不提,我也都没想起来呢。”蔡瑶一听顿时打了个寒颤,扭头就往院子里走,一贯看的都是独立坚强强硬的人设,突然这么娇气,还这是吓人的很,快走快走。 周公瑾何曾听不出来,慢慢的从暗处来到乔阳身边:“是我的错,芳芷可能原谅我。”乔阳低头看着脚尖:“你哪里错了?”她不肯去看喜欢的男子,那人又长了一张极漂亮的脸,真情实意,她怕一眼过去会心软,不见也不觉得什么,见了才发现有些思念。 周瑜笑:“芳芷觉得哪里错了,便是哪里错了。”本以为难说出口的话,如此自然地就说出来了,也没觉得折了里子面子。乔阳却敛起了羞涩与欢喜:“我说什么便是什么?”轻笑额一声:“左右你也没觉得自己错,不过哄我罢了。”甩袖便大步的走向自己的院子,周瑜伸出的手顿在半空,飘逸的袖子从指间划过,周瑜忍不住的笑了笑,还说说了这情话一定有用,如今看来,像是把人又惹急了些,真是费解。 乔阳气哼哼的回去,蔡瑶早已捧着碗粥吃的高兴,青婉坐在桌前,也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碗,二人都看着门口,乔阳自己倒了杯茶送进口中,又哼唧了一声:“男人。”蔡瑶差点被呛到,费力非咽下去后才轻声提醒:“你可还一身男装呢?” 凑过去看了桌子上摆着的吃食,选了个不油不腻的慢慢送进口中,话语也有些模糊:“我本质仍存。”青婉笑的真心实意,递上一份甜粥:“先生?”接过后拿着个勺子戳来戳去:“阿瑶,阿兄如今便在陆府之上,做了个教书先生,若你真有什么疑问,也可以去问问他。”青婉顿了一顿,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的提出来。蔡瑶是是而非的点了点头:“再说吧,本也没什么大事。” 乔阳抬了抬眼,也没说出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还想你能劝劝他,早些回颍川才是根本。”回去好好隐居,总在外面晃是什么道理。 青婉抿了抿唇,乖巧的继续喝粥,至于其他的,她不想管,也不能管。 章节目录 第一五一章 多言寡言 可最后先惹出事的不是风流无限的郭奉孝,也不是饱受冷落的周公瑾,而是乖乖巧巧的小陆议,某日竟然是红着眼眶来的,虽然脸上还有些畅快的表情,可也挡不住哭过的样子,陆议还自己掩饰着,拿手揉着眼睛:“议昨夜未得好眠,这般仪容有些失礼了。” 乔阳与蔡瑶对视一眼,都从对面眼中看到一丝错愕,没睡好顶多出个黑眼圈、红血丝,哪里能是眼眶通红,这是哭过了吧。只是不忍心直接戳破,乔阳放下手中的毫笔,示意陆议上前,然后握紧了少年的手,满是关心的问:“可是课业有些重了,还是作业太过难做?”顺势归到课业之上,逗得蔡瑶呵呵一笑。 天可怜见,芳芷布置的作业都是一二个时辰便能出来的,况且也是以想为主,真正想要落在之上的并不多,所以这简直就是个玩笑。陆议感受着手上的温度,还有温柔的关怀,路上想出的借口都不能出口,最后只是讷讷的道:“不是,只是家中来了亲戚。”乔阳笑的温和:“纵使如此也不能少了睡眠,今日我也忙了许多,议儿还是先去补个眠吧,等精神了,再往下讲。”说着便起身带少年去他自己的屋子,还不断地劝慰:“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莫要本末倒置了。” 陆议张了张嘴,眼眶又红了几分,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对着远去的背影深深的施了一礼,只因感激。 院子里,蔡瑶捧着个玉杯,一口一口的抿着新酒,乔阳皱了皱稍显柔和的眉:“都说让你用白瓷的杯子,偏偏翻出个玉的。”白瓷杯厚,不易传温,这酒也不会被温度影响了,反倒是玉杯薄透的很,不适合长时间握着。 蔡瑶兢兢业业的做了个看客,还被埋怨了一句,登时有些无奈:“左右我也喝不出这酒的优劣,只是觉得好喝、好看罢了。”乔阳一个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下次觉不给你好酒,只喝些兑水的也就是了。” “你竟如此待我?”忍不住的咬了咬牙,还赌气又倒了一杯:“偏喝。”乔阳撇了撇嘴,又拿起毛笔,继续之前的工作,静等着少女消了气。 那人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做做样子,自己忍不住的笑了出来,若没有乔阳的命令,她怎能一开口便有人送来新酿的酒:“既然得了空闲,不如你我也商量些事情?”乔芳芷手上的动作停也未停:“若是我没猜错,来的那个客人,估计就是那位师兄了。” “谁与你说这个了?”忍不住的把杯子放下,双手叉腰:“我要说的是大事、大事。”乔芳芷又拿了新的一本:“好好好,大事、大事。去见你那位师兄也是大事吧。”“那倒也是。”气焰低了一些,下一刻又高了起来:“不许打岔,这可事关你我未来。” 乔阳正襟危坐,脸上慢慢的变得严肃起来:“这么严重?”你我的未来?蔡小姐心里可是舒服了不少,爽快的点了点头:“正是,这一么,是你与周公瑾到底是怎么回事,二来,依旧是吕奉先之事。”又想了想,补上了个三:“还有师兄来了,那孩子哭什么?” 乔芳芷听了这三个问题,低头沉思了片刻,仔细看确实在忍笑不止,半晌才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一来,我与公瑾不过小小的闹个别扭,算不得什么大事;二来奉先之事早已有了定论,他不是个糊涂的,想要什么自己会争会抢,又岂是我能掌握的;这第三,他哭自然有他哭的道理,怎么会与你家师兄有关?”多半是与我家阿兄有关。 这解释和不解释也不差多少,真是要把人给气死,蔡瑶忍不住的拍了下桌子:“你闹个别扭折腾的跟绝交一样,大不了吵一架、打一架也就是了,一个个的憋着,难不难受?”乔阳淡笑不语,蔡瑶又道:“还有哪位吕将军,我来时是倒是去了并州,承文做了不少安排,本来倒是不担心,可是现在,他又回了长安,还是应诏而归,谁知道又要出什么阴谋阳谋?”神情慢慢的变得沮丧起来:“要是他回去了,也不知道父亲会怎样?” 忽然一阵清风吹过,吹散了如今季候中少有的一份燥热,也吹落了树上了几片叶子,飘飘洒洒的,正好盖在乔阳笔下,染上了一丝墨迹,乔阳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没事的。”姿势越来越松散、声音却渐渐地加重:“没事的,你得信蔡先生、信奉先、信你姐姐、信承文、也要信我,没事的。”蔡瑶低头看着一下下踢着凳子的自己的脚:“我自然信你们。” 说来乔阳笃定王允是放不下吕布的,必然拉拢,不出意外,多半会和她留给吕布、蔡邕信中所记一般,如今吕布对董卓已经做出了交好、亲近、被拉拢的彻底的姿态,面上亲热的很,只是吕布被派并州时,乔芳芷还犹豫了下,若是他不在,这刺杀董卓的任务,不知会落到何人身上。 可青州黄巾军又起,步步紧逼,小皇帝不把吕奉先拘在身边实在说不过去,这么一来,倒是和史书慢慢的重合了。接下来,便是王允的场合,至于是靠金银还是靠女人,弯弯道道她都写在了心中,那封信已经替吕布积攒了名声,至于之后,只能靠他自己了。 毕竟,走的过于一帆风顺的勇武之人,又怎能安心居于人下?吕奉先,一切只看你的抉择了。 蔡瑶也知道那信件中的些许事情,却有些不信看似正直守礼的王司徒能策划那么多,他可是对董卓忠心的紧,想到这边,才有些迟疑的问:“那,你是不准备管了吗?”乔阳伸出食指竖在嘴唇前面:“该说的,我已经说的清楚至极,其他的,又怎是我三年两语便能改变的?多言寡言,只看现状罢了。” 说着无意识的捏了捏手指:对了,说着这现状,可是有不少的现状消息早早地就被截离了自己面前,至少吕奉先重归长安,便没入乔阳的耳中啊。 章节目录 第一五二章 信息共享 蔡瑶灭了气焰,托着腮坐在了一旁:“那你那个小徒弟哭的事情,你也不管?”你可是个极度护短的主儿,事事都要变得妥妥当当,这能狠心绝情的任由小孩子哭成这个模样:“还有你那个闹别扭,有准备闹到什么时候?” 乔阳回头看了看撑开的窗子,隐隐能看到没放下帐子的床上蜷缩着一个人,不着痕迹的垂了垂眼眸,声音里带着笑意和疑惑:“那你觉得,又当如何?”蔡瑶瞪圆了眼睛:“什么当如何,怎么照顾的姐姐就怎么照顾这个孩子呗。至于周公瑾,狠狠地骂一顿不就好了,告诉他,再敢瞒着做什么事,一定好好地赏他一顿。” “难不成也赏了承文一顿?”乔阳忍笑:“他瞒了我,我又何尝未曾瞒他。不见不仅仅是因为气他到现在依旧不肯认错,也是自己心虚。”世家子弟,不会不知道自己错的什么,可想方设法的不认错,无非是不愿意给出以后不犯的承诺,故而才会让阿阳如此气急,只听了一句就不愿意,不是不喜,而是实在不愿意他如此作为。这一点,周公瑾可是比不上郭奉孝。 想到郭奉孝,蔡瑶摸了摸耳朵:“本以为你会留在奉孝身旁,好歹也有四五年的情谊。”乔阳动作一顿:“他有妻。”蔡瑶忍不住的想笑,哪里有妻,面上还认同的点了点头:“是啊,他有妻。”以承文所言,一旦有妻,阿阳便会悄悄的少了联系,幸好自己也是认识的,到时候,不理承文也没什么关系。 蔡瑶歪着头想了半天,心情莫名的轻松了些,不错,承文、父亲都淡淡定定的做着事,就连姐姐也在家绣着衣服,可能真是想多了?又换了一只手,正对着开着的窗子:“我还是得去拜访下师兄才是。” “那便让议儿带你过去。”乔阳正算到关键处,头也不抬的答了一句。蔡瑶却嗤笑一声:“你是还想着让我看看他受什么委屈吧?这是教学生还是养儿子啊?啊?”尾音上调,都是调笑。正巧乔阳写出了答案:“嗯,养儿子。”蔡瑶用袖子遮脸:“才多大年纪,不害羞。” 但也没人去问陆议旧事,如旧的学习吃饭玩耍,到是少年没事也愿意在宅子里走走,搭把手帮个忙,整个人都活泼了些,蔡瑶总是瞅见少年一脸濡慕的偷偷看着自己的老师,那场景,真是感动人心。 没过几日,蔡瑶便随着被放了一天假的陆议亲自上了陆府拜访,还听从建议选了身宽大的衣服,只求能遮住老陆那双眼睛。 人走了,乔芳芷也悠悠然然的出了院子,不愿走,站在白墙之前树荫之下,看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的人。偶尔青婉路过,正欲走进就看到人摆摆手,只好再一头雾水的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平时忙哒哒的人就那么光明正大的划水。 等那棵树的影子只剩下叶子模样的时候,一身蓝衫出现在乔阳眼前,上面缀着银白领边,乔阳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子:“还觉得要多等些时候?”那人不语,乔阳也不抬头,就看着一只手在自己眼前张张合合,最后虚虚的握住:“怎么就是要去做些危险的事情呢?”说不出的忧愁和后怕。 乔阳终于抓住了话柄,歪了歪头:“也都是和你学的不是?”那人无奈:“看来这不敢见人的样子也是和我学的。”二人在一起时间久了,都喜欢说你你我我,多了些亲热,少了些客气,乔阳顺势回答:“对,跟你学的。” 周公瑾一腔怒火最后竟然笑了出来:“可我也没躲几天,你这可已经超了啊。”说着就准备弯腰去看乔阳的表情,正好在心里把这话过了一遍的人儿不慎服的抬了头,正好看的清楚。乔阳脸色微红,眼中虽然躲闪却还是看着对方,周瑜面色阴沉,虽然有些笑意却遮不住怒气,对视之下,还是乔阳有些发怂:“是你先做错的。” 这有什么做错不做错,不愿你有危险、不愿你去听那些有的没的流言、不愿你掺和进世家夺权,诸侯争地,怎么就错了呢?周瑜心中打定了主意,这一次,一定要好好地分说分说。 殊不知乔芳芷心里也有着打算,这事有第一次一定也会有第二次,况且自己又不是那需要藏到别人身后求生存的菟丝草,这次,一定要给他个警告。 所以,二人就这么僵到树下。 青婉来来回回好几趟,两个人动作变也不变的,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忍不住的上前:“若是有什么事情,不如进去商量,何苦站在这烈日之下?”二人同时扭头看着面容妩媚之人,又同时回头对视,乔阳这才觉得脖子僵硬的很,伸手捂了下:“你是不是又长高了?”周瑜顺势点头:“正巧有些新消息要和芳芷说说,还是寻个地方吧。” 乔阳点了点头,继续捂着后颈看青婉:“婉婉。”喊得青婉缠了缠,绝对是又有事情:“近些时候好些消息都被人截了,去查查吧。”说完又礼貌的向着周瑜伸手:“公瑾且随我来。”带着人扬长而去。 青婉嘴角抽了抽,谁截得你心里不也有个底吗?这是要放在明面上处理了哈? 院内也不平静,和和气气的进了门,周瑜顺手便关了门,又慢慢地挽起广袖,乔阳一脸茫然:“关门做什么、理袖子做什么?”想到一种可能,顿时悲愤无比:“周公瑾,你竟要与我动手?” 哪个要与你动手,我这是为了方便记录下每一件事,省的一会儿,算不清。但周瑜也不解释,一步步的靠近,看的乔阳也有些揪心,对了对了,周瑜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打打杀杀的主儿,没曾想尽然先让自己试了试。脸上又失望了些,竟然对女子动手,唉。 周公瑾却过了乔阳,轻描淡写的把笔墨摆上:“来来,你我好生说说,到底那杨弘背着你我,都做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五三章 其乐融融 陆府之中,蔡瑶恭恭敬敬的把父亲的信件递了上去,又表达了多年未见的遗憾,才端端正正的坐在下首,绷紧了一张小脸,做出个严肃的样子。陆康位于上首,看罢年轻之时便相识的旧友言语之间都是疲惫,不由得叹了口气,可他到底不一样,老友受尽欺辱,自然心有怨言,可他不一样,他成名于先帝、受命于先帝,哪能在先帝尸骨未寒之时便绝了希望,非贤士所为。 可老友说的也过了心眼,看看坐在一旁陪客的小辈,个个都是年轻的面容,尚不知世事之艰难;再想想自己依然年迈,不知还能支撑几年,免不了有些悲凉,老友已经准备给孩子找个后路,陆家,又当如何? 蔡瑶看陆康面色有异,自己倒是先笑了起来:“父亲总念着与伯父煮酒论文之事,只是如今一东一西,也不知何时方能在如旧?”陆康脸上难以抑制的怀念,也想到二人随意而坐,各持一壶酒,谈古论今,还说过之后的愿望,是什么来着,是为官为宰,还是乡间育人,时间久了,倒有些想不清楚了。 蔡瑶本来就是想让老陆想起旧事,看有了效果也不多话,话多必失,抬眼垂眸间与顾、陆二人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主客各宜,只是主座上的人不说话,小辈们也只能都端着。 说来也算是蔡邕想要给老友提个醒,他想退了,也不忍老友如此拼命,才稍稍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说了说皇家乱事,看似心灰意冷,也藏着劝解的意思。也是顾忌着老友的心思,才说的隐晦又隐晦。 却恰恰的与乔阳的心思对上了,乔芳芷自知劝不了老的,只想保了小的,能有蔡先生做助力,也多了些保证,剩下的,就只能靠陆太守自己想通。 再说陆康回想了不少年轻趣事后,才方觉已经把小辈们晾了半晌:“老了,总是会想些有的没的,还没来得及问问你父亲可好?”蔡瑶恭谨有礼:“好的紧,有姐姐陪着,又不愁吃穿,比起之前可是安稳了不少。况且长安城中也有不少的孩子,父亲也忙的很。”陆康有几分赞许:“果然是他的作风。”心中安定了对来客更是多了些亲热:“你父亲惯是个会指使人的,竟然让你小小年纪便远行至此。”像是抱怨,却没一分怨气。 蔡瑶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是在调侃当初流亡在外时,父亲总让年龄小小的自己递帖子的事情:“瑶只当游学,也能攒的不少学识。”陆康点头:“既如此,阿瑶不如和我这几个不争气的小辈一起论论诗书,也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便不要在陪着我这个老头子了。” “伯父玩笑了,几位兄长皆是又才学之人,哪里轮的上小子。”想被教训,找乔芳芷啊,分分钟便能教你学会仰望他人,实在不行不还有郭奉孝么,也是个狠得,如今落到了自己头上,真是够够的。 可这事真的推到了乔阳头上,恐怕还得拧蔡瑶几下,这古典文学,都是郭嘉教的,她是没什么底蕴,辩不来的。况且,这回还有个周公瑾坐在对面。 周瑜当真准备一句一句的记下来,先写清楚了他与杨弘的对话,而后一双含着星光的眼睛就看着抿唇不语的乔阳,询问意味极重。乔阳站的不远,早已看清了那一句句的话,然后默默地转开了自己的视线,有什么可说的。 周公瑾不催不促,将笔沾饱了墨,就这么看着,乔阳几次偷瞄,都撞进一双漂亮的眼眸,似乎是在比谁更坚持一些。最后还是沉溺美色的少女先败下阵来:“他不过是来问我,那批所为的粮食军资是不是在我手中。” 怎么就是绕不过去这个呢?周瑜差点把毛笔捏断:“你怎么答的?”乔阳也懒得瞒着:“当然是实话实说,在于不在都在众人如何看待,不在于我怎么说,总之我是没见过的。”自己还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自己是真的没见过。 “咔嚓”一声,用的顺手的毛笔断成了两截,乔阳哀怨的扫了过去,周公瑾只觉得脑子里凉了一瞬:“怎么能这般说,袁公路定然只当你是推诿之词,如何能信?”“不信又能如何?我总是不知道的,伯符明明白白的说是送进了寿春,怎么一个两个都是不信,我到不知道,怎么就和我有了关系?”忍不住的暴躁起来,是留了什么证据,能让人如此确信。 证据?难不成真有什么证据留了下来:“公瑾。”周瑜慢慢地擦拭着手上的墨迹:“嗯?”“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铁证,能断定这东西是在我手中?”周公瑾闻言皱了皱眉,最初是为了让芳芷做遮挡,伯符才稍稍推了下,但是也只是三两句,怎么就被推成了满城风雨,然后怕被人忘记一般,过段时间便被人提起一次,就算有奉孝先生打乱了流言,竟然又被带了起来,还被不少人认定,这绝对不是仅仅因为些不实的流言能造成了。 想到此处,周公瑾扶额叹息,失算了,总觉得庐江安宁、舒县平定,无论出什么事情都不会轻易受伤,所以也没查到低,谁想到还是有人潜了进来,自个筹谋,看来还是要好生查查才好。 打定了主意,周公瑾收起了些逼人说实话的气场,反倒安慰起来:“你且宽心,我一定会查个清楚。”乔阳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傻孩子,你手下的人都不一定有我多,你查还不如我去查。 周瑜却当是她在担心,慌忙起身走进,虚虚的将手臂勾成一个怀抱的姿势:“芳芷莫怕,有我呢。”乔阳不曾躲开,反倒将额头顶在那人肩上,感受到那人僵了一下却执着的做出保护的样子,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这方柔情正浓,青婉却恨不得挠破了头皮,准备派去查长安消息被截之事的人都站在堂中,面面相觑,一脸茫然,这个事情怎么查、何时查、如何说?老板,您不说清楚,我们也学不清楚啊。 章节目录 第一五四章 讨个好处 青婉直接拉上了赵峰一起发愁:“先生怎能不知道是谁动的手脚?”又何必要让查的清清楚楚,赵峰心中无比喜悦,一向独立强势不依赖人的媳妇儿竟然肯向自己问计,这可是个很好的开始。 赵承梓对青婉,用乔阳的话说,那就是标准的始于颜值,最开始无非是觉得长得特别符合心意,所以嘴巴贱的一比那啥,天天调戏天天调戏,还被青婉当做轻浮人用计揍了几顿,形容依旧,明明长了一张周正的脸,却不能说出端方话语,也是令人费解的很。 可乔阳也是个爱冷眼旁观的,短短两年,就见证了从肆意挑逗到紧张结巴、从觉得有趣到用心百倍,可青婉一向是个有主意的,光扭转印象就废了大劲,反而二人之间多了许多尊重,不曾出现要求女子必须依附男子生存,反倒是赵峰,显得气弱了一些,却没有怨气,正是看到了这个,乔阳还是很看好这两个的,劝青婉多些柔媚,还以身作则让人看看如何更好地和心仪之人相处。 完全压制周公瑾好不? 胡思乱想了一刻,赵峰很快做出了决定:“没准先生只是想知道公子是不是也掺和了进去。”奉孝先生插手是必然的,可公子有没有多做事,可是没人知道。青婉快速的翻过去一个白眼:“公子亲自跑过来送的消息,怎么会真的插手?”你是不是蠢? 整好被来问结果的乔芳芷看了个正着,青婉眼尾上挑,一个白眼翻出来的都是媚气,站在门口眨了眨眼,乔阳扭头就走,看看赵峰那眼神就知道来的时候不对,还是晚点吧。 青婉连忙追出来:“先生?”乔阳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眼神转过赵承梓时闪过一丝鄙视:“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问问那事情查出来没有?”青婉顿了顿,恰当的露出些为难:“这、查出来部门。”乔阳看着也不急:“不急,还是先顾当下事。” 欲走之时又问了一句:“成亲之前不是男女不可见面么?”不赞同的指了下赵峰,又指了指青婉:“要注意。”看着二人脸色微红,才愉悦的背着手,溜溜达达的就跑了。 留下赵峰和青婉二脸茫然的顿在原地:那到底是想差个啥啊,怎么看上去也不是很想知道的样子,难不成就是逗个乐子?还是就是想找个理由见见那位。 可是那位也没好过到哪里,蔡瑶身为故人之子,可是受到了陆康极大地欢迎,可家中的大管家式人物陆谦却是知道她的身份,一说话就想结巴则个,要是被人知道了,与人皆无力,所以就找着理由不在家,而蔡瑶便想办法躲到了郭嘉处。 绿衣公子衣着飘逸,手握青杯,一副世外之人的样子,可是扎了蔡瑶的眼:“到不知道,先生有了家室,倒是比以前更加出世了些。”端坐在男子对面,看一美貌女子又送来一个杯子,便握在手中把玩,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干脆咬唇细想,到底在哪里见过的? 郭嘉眼睑微抬:“蔡、公子怕是误会了,嘉为娶妻,哪里来的家室?”蔡瑶也不回答,就拿着意味深长的笑眼看着来送茶点的少女,看的人都不好意思多待,红了脸颊匆匆而去。 看人走了,郭嘉将手中的杯子轻轻地放在桌上,发出轻轻撞击之声,给蔡瑶提了个醒,她想起来这杯子在哪里见过了,有些复杂的看着面带痞笑的男人:“也不知是不是该赞先生一句长情?” 早就觉得郭嘉对芳芷有些关心的过头了,后来简直就是她去哪里,他便跟在那里,问承文时,承文只是笑笑,却什么也不说,最后还是姐姐觉得,到底也是男人女人,估计就是那么点情谊了,蔡瑶是不信的,承文虽然没说别的,但是很坚决的表示,郭嘉一直都觉得芳芷是个男子,所以也就是兄弟之情了。 郭嘉的动作却是怔了怔:“当不起。”而后垂眸低眼,将眼睛放在杯子之上。蔡瑶心中也有了些不确定,却还是说了自己的用意:“那陆议总是有几分不悦,芳芷想知道是为什么,这不好直接去问陆家之人,只能麻烦先生了。” 郭嘉了然:“无事,只是因为遇上了个强劲的对手,没站得了上风罢了。”也没落了下成,如今这府中已经不是一边倒的风向,而是有人偷偷议论,说:“既然公子有了心上人,怎么还赖着不走呢?”“听说家里的人都想得很,还托人带了信,可她就是不肯走。”依旧有人感慨于爱慕之情的浓烈,却也被怼了回去:“若是先生的意中人知道这个,只怕先生的名声要少了许多了,唉,可怜。” 都不是坏人,本来就是被蒙了眼睛,如今有人出来带节奏,又说的真真假假,定然扰人视线,那女子越加表现自己,有些用力过度了,反倒落了话柄。 蔡瑶不知道这些弯弯道道:“芳芷可是把人当做儿子养的,见不得人受一丝的委屈。”少不了要再和陆端和说道说道。郭嘉却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些,尤其是阿阳:“无需担心,他也没吃亏,况且孩子年纪大了也应该学些东西,难不成还要阿阳一步一步的替人安排?” 那她也是干的出来,不过问出了这事,蔡瑶只想回去好生问问这八卦,可惜还有更加发愁的事情,蔡瑶只能祸水东引:“既然奉孝先生教书育人,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不如就都留下吧。” 郭嘉焉能同意,只含笑拒绝,蔡瑶有些急躁:“芳芷身边那么多事,我怎能再次逃懒。”眼珠急转,想要琢磨个对策,所以没有看到郭嘉眼中的笑意:“不也是教导个学生么,有什么可忙的?” “何止啊,还有安排青婉姑娘的婚事,查出谁人截了长安消息。。。。。。”突然顿了一下,笑道:“我知道先生关心芳芷,可我也不能平白无故的说啊,多少,也得落些好处吧?” 郭嘉挥了挥放在手边的扇子:还真是个聪明人。 章节目录 第一五五章 二次查探 刚刚有了几分和好的心思的人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好友给卖了出去,还一本正经的告诉公瑾:“你且放心,我也能护好自己,倒是你,莫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二人间的距离过于接近了,只能看到挺巧的鼻梁,大小高矮都何时的很,稍微向后退了一点,才能和青年对上了眼睛,抱怨着:“以后多商量一些。” 周瑜但笑不语,就拿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乔阳,含了万分柔情,乔芳芷在心中都打算好了,这次可是不能轻轻地揭过去了,被看了好些时候,心思慢慢地跑偏了起来:咦,这眼睛真好看啊,被看着也觉得好幸福。 虽然快到了归家之时,周公瑾终于如愿以偿,进了院门,不用再站在墙外听她教导陆议的声音却见不了面,心情愉悦无比,归家时还不舍得与乔阳告别,轻轻地在莹白的耳朵旁说:“今夕日晚,明日太远,念于心,聚于梦。”方恋恋而去。 听得乔阳双颊通红,忍不住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良久,明明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了,做什么还非得这么说,怪难为情的,直到走的没了身影,周瑜也没回头示意一下,嗯,奇怪了。 不自觉的又咬着手指去想,这一幕若是落在别人眼中只会觉得可爱,可惜看到的人不仅没什么欣赏的意思,还要一心替人遮挡,伸手戳了戳苦思之人的腰窝:“人都走了,还要不舍多久啊?”好歹也看看场合。 乔阳脸红了一下,又不舍得跟友人分享心中的一点点甜蜜,只好自己转个话题:“呐,今日拜访友人可好?”蔡瑶咧了咧嘴,被那份甜意震的一麻:“尚可尚可。”还不忘向保持着风度向来往好奇的人招呼:“就是觉得累的很。” 这才把乔阳的心思给拉了回来,上下打量一下,衣着干净、头发整齐,看着也不想骑马射箭过的,来来回回又有马车接送,你累个什么,难不成还能是坐累了?疑惑的歪了歪头:“去拜访一家子文人雅士,累什么?” 蔡瑶斜了一眼:“文人雅士不正是要被考较半晌么?”还有你家那位阿兄,可是个会耍心思的,应付起来也不容易,做了个请回去的姿势,蔡瑶继续道:“还让和家中小辈们好好交流交流,最后也没和师兄说上话。” 乔阳心中大乐,蔡姑娘这次去也是想见见自家那位师兄,估计也有什么私密话要嘱咐,结果去摊上这等事。仪儿也曾说过,他家同岁的、大几岁的不少,都是端和叔父带着,只是陆端和一遇女子便开始结巴,估计不会留下来待客,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位姑娘被一群小孩子围着,问个不停,想想就觉得有趣。 蔡瑶是个会看脸色的,一眼就能瞅出来压制着的幸灾乐祸,配合的叹了口气:“既没时间多问,也没机会拜访下奉孝先生,可惜了。”果然那人是笑不出来了,那不是意味着既没问出陆议为何委屈,也没劝到阿兄赶紧回家么,还真是浪费时间了。 一边走一边琢磨,蔡瑶报了被笑了一下的小仇,心情少了烦闷,也不打断她的思考,甩着胳膊走的起劲,然后,就看到本来应该准备嫁衣的青婉姐姐,直愣愣的站在不远处,看着围墙,一动不动,跟站岗放哨一样,奇怪极了。 “哎、哎。”手肘撞了撞乔阳:“我是错过了什么不成?”乔阳摇了摇头:“没有、没有,还得你作证呢。”拉着人就奔了过去:“青婉,可是查出了什么?” 青婉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严肃了,近些时候都是当家做主的多、也没人阳奉阴违、指东指西,所以温和了不少,可今天这事,实在为难,也真的温和不起来:“先生,确实是查出了一些,只是,还是进去说吧。” 二人应下,关好了院门,各自选了想坐的位置,乔阳先问:“嗯?”青婉说的认真:“是奉孝先生。”奉孝先生?郭嘉又干了什么?还是又被知道了什么?蔡瑶摒息继续听下去:“奉孝先生不愿让您经手这些烦心事,故而很多消息都被拦了下来自己处理了,想让您安心求学。”说道后面简直想咬些什么磨个牙,现在竟然是长安有了消息便直接送到郭嘉手中,这一个个眼中还有没有我们。 乔阳一脸了然,点了点头,与猜到的也是八九不离十,估计还有想玩的成分在里面:“他想要便给他,只是这里也莫要断了,青婉好好安排,之后的便别管了,安心准备出嫁就是了。”突然还有些不舍得:“好好地漂亮姑娘,就要便宜了赵承梓这个五大三粗的家伙了。” 青婉无语至极,那你之前在我这边说的那么多好听话是要做什么,刚要应下来告退,就听到蔡瑶带着些疑惑的声音:“我像是听懂了些,是传过来的消息被奉孝先生截下了不成?”乔阳点头、青婉应是,都给了一个确定的答案,蔡瑶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若说是看在芳芷面子上把消息给奉孝一份倒是正常的,可越过主人只给了客人一份便说不过去了,怎么都这么听奉孝先生的话?”乔阳抿唇一笑:“阿瑶说的有理啊,确实不像是一人之力可及,如此,青婉便再查上一查吧。”又着急的补上了一句:“还是大婚之后吧,省的都堆积在一起,忙不过来。” 青婉咬牙应下,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啊,之后便告辞离去。倒是蔡瑶笑的眉眼弯弯:“真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事情,难怪许多父亲请人送过来的消息你都不知道,确实也该好好整理一下了。” 整理与否到不是重要的,反正许多特权都是乔阳给的,如今被翻出来也不奇怪,倒是阿瑶的这句话接的时机刚好,像是掐准了的;乔阳眯着眼睛看着蔡瑶,看到人家都不肯与她对视的时候才问:“今日,是见了阿兄的吧。” 疑问句,却被硬生生的说成了肯定。 章节目录 第一五六章 十里红妆 蔡瑶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今日只应付那些哥哥弟弟们便耗尽了精力,哪有什么时间去见你阿兄,阿阳若是想兄长了便过去,左右也还在庐江之中,他还能不见你?”乔阳还真是认真的想了想,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算了吧,这里忙的走不开人,还是不见了。” 想来自觉善解人意的蔡姑娘顺势转了话题,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我看其他的也都差不多了,可在哪里娶,从哪里嫁倒是个问题,总不能左边出去、右边进来吧?”她一直都有些担心这个,之前姐姐嫁人时,因为离卫家远,又不好大张旗鼓的办,所以先到河东再嫁,走的近了确实显得不好,再加上那位身体有些差,所以办的马马虎虎,也失了不少底气,受了委屈,所以她现在可是关心着这个。 乔阳却兴致缺缺:“承梓定然会安排妥当的,我们只看着就好。”请了媒人、管事,哪个不能提醒一声儿,乔芳芷也只能把想给的东西准备好,至于该怎么迎、怎么送,可就不是她能做主的了。 庄子里渐渐地忙的不可开交,公瑾也是日日前来报到,做着接待客人、收记礼品的活计,忙里忙外的不停,蔡瑶换了身轻便的装束,把顾雍、陆谦等人招待的舒舒服服,乔阳带着陆议,一点一点的登记着要送过去的嫁妆,还讲解着一个个的都有何用处,也是脚不沾地。至于其他的,甚至请了陆谦的妹子、公瑾的阿姐,来看顾女客,真真的忙碌的很。 转眼便到了正日子,来客中最为尊贵的便是执金吾吕布之爱将,督将高顺,风尘仆仆将在将出门之时赶来,乔阳点头示意后就被人拉到了前厅,受了新人结结实实的一拜,倒是吓了一大跳,青婉跪完之后,声音有些低沉:“先生,我走了。”乔阳回过神来,低声应了一声:“嗯。”新人才都站了起来,携手出了酒庄的门。 乔芳芷站在门口,遥望二人而去,心中蓦然出现一丝不舍,说来也奇怪,其实依旧住在庐江,平时还在酒庄之中管事,并未远走,那份不舍出现的怪哉,即便如此,也站在门口看了许久,才轻叹了口气,将心思放在待客之上。 街上的人却议论成一片,那嫁妆实在是吓人,赵峰不肯让求了多年的女子委屈,特意决定绕上一绕,即便如此,那嫁妆也能说得上是前面的都已经进了二人的小家,后面的还未出酒庄门口,就算是官家小姐、豪商之女也没到这个地步,实在的惊人的很。一个个红木箱子上雕着精致的花纹,放在外面的头饰精致、布帛棉细,各个都是上等,若是变成钱财,指不定得算成多少,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羡慕的赞其遇到了好主子、嫉妒的讽刺只怕是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还有看热闹的猜测着乔芳芷身价几许,一言一语,皆是此事。 就连赵峰也有些心惊,这东西都是芳芷先生准备的,自己没敢插手,婉婉不许插手,先生只说是一般的份例,可没透一点风声,还有这一个个的大箱子小匣子,都是怎么进去的更没人知道,麻木的听着众人的议论、称赞、嫉妒,赵峰觉得,真是应该和先生好好谈谈才对。 幸好不知道还有庄子亦在二人名下,不然恐怕现在就要去谈谈了。 把人送走,庄子里早已喝成了一片,乔阳虽然只是白身,却连接着不少势力,自己又占着些名声,交友不少,还有些想要结交的,坐下来也很有几桌,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及其热闹,可惜文人甚多,过了沙场的高顺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干脆拿了个杯子坐在了高顺旁边,高伯平容貌一般,但平和正气,虽然插不上话也不觉得局促,安安静静的吃菜喝酒,看乔芳芷过来了,还不忘起身行了礼:“先生。”乔阳赶紧摆了摆手,又拿起酒壶将酒杯续满:“伯平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高顺露出些笑意:“无碍,顺也是幸运的很,才得了这个机会,许久未见先生,先生可好?”二人碰了个杯子,乔阳点头:“好的很,多些伯平惦记。”说着又有人来敬酒,其中还有顾照之,乔阳推辞不过,可是狠吃了几杯,看的周瑜胆战心惊。 说来也是奇怪,这次醉了,竟然不撒泼、没惹事,乖巧的坐在一个角落里,双手托着脸看人来来去去,有人告辞还很礼貌地点点头,笑眯眯的说:“一路平安。”言辞之诚恳、表情之正经,任谁都得说一句礼貌。 到最后,除去收拾的小厮丫鬟,也只剩下蔡瑶、顾雍夫妇、陆谦、高顺、小少年陆议、还有一位青衣人,反倒是公瑾因为要送姐姐归家先行离去,乔阳抿着唇看着或坐或立在自己面前的人,从左看到右、又从上看到下,来来回回忙得很。 还是顾雍先笑了出来:“这是、醉了吧?”蔡瑶摇头:“瑶确实不知,也未曾见过。”一个个的都把视线放在青衣人身上,那人低头看了会儿,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来是商量不得事情了。” 顾雍叹气:“如此,雍也只有明日再来了,今日还是先让芳芷好好歇歇吧。”陆议连连点头:“正是,老师昨夜未睡。”听的众人一愣:“一夜未睡?”陆议点了点头:“老师说青婉小姐是吃过大苦头的,如今好不容易又有了个家,是绝不能出任何的差错,所以检查了一夜。”想想那连绵不断的嫁妆,众人了然的点头,那是得检查一夜。 嘱咐小师弟将人照顾好,顾雍方才带着夫人、妻弟离去,一路上,陆夫人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几经犹豫,还是咽下了都要到口中的话。 陆议自觉地站在了门口,面前的人从一堆变成了两个,乔阳也奇怪的皱起了眉看着,青衣人半蹲了下来,握了她的手:“吕将军的事情无需操心,既是你在意的,总不会让他吃了亏,且放心吧。”高顺心存感激:“都要仰仗二位先生,如今文远已然进入了凉州,定然能有所成。” 青衣人笑的招摇,一双桃花眼弯弯:“想必凉州事定,长安也就定下了。” 高顺毫不隐瞒:“主公正是如此打算。” 章节目录 第一五七章 似醉非醉 那青衣之人正是郭奉孝,弃了平时绿衫,换了一身青衣,头发扎的整整齐齐,面容也做了些调整,只有一双桃花眼依旧,若是平常,这人握了乔阳的手定然会被甩开,可此时只是乖乖的任其握着,眼睛瞪的圆乎乎的,像是在努力辨识他们的话。 若是辨识清了也就能猜出个大概,自郭嘉安定到了庐江,就截了从长安来的消息,不许乔阳再多费心思,更愿意她能安心的交交朋友、散散心情,故而长安之事都是过的郭嘉之手,吕布的种种作为,都少不了郭嘉的建议,只是与乔阳的行径有些相同、有些不同,又有荀公达在京,哪里看不出来,这才有高顺一连感激两位的动作。 郭嘉眼睛看着乔阳,口中却肯定道:“彼时凉州不起风波,也好争霸中原。”忍不住的伸手捏了捏女子的鼻子,看着人一脸不情愿的扭头,才笑眯眯的放开,又顺手拉了拉有些皱的袖子,脸上几多变化才慢慢地松了手:“只看顾好长安城中便可。” 高顺有些担心,他亲自前来,是对先生们的尊重,也是想要问问后计:“可袁氏兄弟?”此时,陆议有些惊讶的声音:“叔父回来了?老师有些醉了。”来人声音清朗依旧,稍稍有些喘息:“怎么没送去休息。”陆议为难极了:“也不听议的话。”周瑜轻轻地拍了拍少年有些单薄的肩膀,抬脚向屋里走去:“她是有些不听劝的。” 郭嘉听得那人回来,缓缓地松开手,又不舍的顺着脸侧的弧线慢慢地顺了下来:“他们哪里有空。”等周瑜进来时,只要高顺一脸严肃的跪坐在乔阳面前,脊背挺得笔直,乔芳芷却笑眯眯的仰着小脸,不言不语,就这般对视这。 有人进门,高伯平侧头望去,乔阳觉得面前的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不满的鼓起了小脸,左右轻晃,想要把注意力给吸引回来。可那个当兵的一点情趣没有,注视着未曾见过却在文远口中听到的人,点头示意:“可是公瑾先生?” 周瑜笑着点头:“高将军?”对芳芷多了尊敬,又有官位在身,说话时也带出了吕将军,想来也就是芳芷曾感慨过的那位忠义无双、沉稳细腻的高伯平了,这么说着,只有张文远从来得不到什么好话,不是说楞,就是说傻,最好的也就是实在二字,可能是因着太过年轻了些。 高顺点了点头:“正是。”周瑜笑的更加真诚:“久闻高将军大名,今日得见,当真不负盛名。”话音一转:“只是芳芷怕是醉了,还是先送回去吧。”高顺听得出话语中的关心:“理当如此。”说着就要起身把人抗走,周公瑾上前一步阻拦:“无需如此,只要唤人进来即可,不如瑜陪将军四处走走。” 高顺被挡了一下,皱了皱眉头也没说话,沉默的站定,不肯退却,公瑾脸上有着些关心:“还是请熟悉习惯之人来吧,我等怕是止不住。”高顺侧了侧头,方退了一步,算是应下了这话。周瑜生怕乔阳酒劲上来,一心想把高顺带走,只能去唤陆议:“仪儿,一会儿去找熟悉的姐姐们,把人送回去,门也锁好。”看着少年点了点头,伸手做出个请的姿势:“将军?” 高将军绷着脸出去了,准备四处游玩一下,陆议扒着门口看了会儿,小声的唤道:“先生,先生?”少年脸上有些奇怪,方才明明就是从这个方向走了的,现在怎么不见了。 冷不丁头上被敲了一下,陆议捂着头向上看,正是自己遍寻不到的人,只是原本整齐的头发又散在身后,左右看了看:“先生怎么就从那边过来了?”郭嘉用扇子划了个圈:“绕过去的。”这两边都连着宅子,竟然还可以绕过去?登时落了个目瞪口呆。 他哪里知道,若是郭奉孝,只怕平时锁着的、藏起的门都能被扒出来,走一圈当然费不了多少时间。可男人此时没有解惑的心思,心心念念的人依着柱子打着盹,郭嘉悄声走进,点了点她的额头,笑意满满地开口:“你说,这都第几次了?” 一手放在颈后,一手揽腰,稍稍使劲就把人给抱了起来,口中还“啧”了一声:“呵,重了不少啊。”陆议背着手跟在后面:“叔父还说老师瘦了些呢。”郭嘉忍不住的回了句:“那怎么还重了不少,定然是胖了。”偏生陆议也觉得自己老师总是担心这个、忧心那个,下巴都尖了不少,怎么能是胖了:“肯定是先生错了。” 郭嘉眼风一扫就能看出他的心思,撇了撇嘴:“我比你清楚。”陆议不知怎么回答,背着手看着地,一步步的跟在后面,小脸一会儿鼓起一会儿松开,眼珠转啊转的的灵动极了,郭嘉轻笑一声:“你个小孩子能看得出什么?”说的少年忍不住的跺了跺脚。 “他比你看的清楚。”低闷的声音入了二人耳中个,不知何时,乔阳一手握紧了男人的衣襟,关节都有些泛白,落下来的袖子正正当当的挡在脸上:“只怕是日日饮酒作乐,身子虚的连人都抱不起来了。” 郭嘉脚步微顿,又继续向前,却不说话,又听得怀里的人继续问:“为何不回颍川?”郭奉孝不知道心里该做什么反应,苦吗?苦,被心悦之人这般推据,哪能不苦;甜吗?也有些甜,总算是被惦在了心上;最后留下的是淡淡的涩,她尽心尽力的为周瑜打算,他又怎能不问不管? 进了院子,入了屋子,轻轻地把人放在床上,乔阳依旧没放开手,袖子也没移开,郭嘉只能坐在床边,稍稍弯腰,把一手撑在枕旁,另一只手解开了束发的丝带:“游学罢了。”乔阳动也未动,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父母年迈,不应远游;已然娶妻,当为家主,如今攒些立身之本才是正经,莫在外面磋磨时间了。回去吧。”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放开衣襟:“回去吧。” 郭奉孝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散下的头发与乔阳一头乌发缠在一起,叹道:“你没醉。”乔阳用手背遮住了眼:“我、醉了,早就醉了。” 章节目录 一五八章 又出问题 人们总说,婚姻是一道围墙,乔阳一直认为里面的满是琐事和争吵,可新婚夫妇再到酒庄的时候,乔阳周瑜连带着高顺都看了个目瞪口呆,赵承梓先是撑开了马车的帘子,伸手扶着妻子的手,然后把脚蹬摆好,温温柔柔的将人扶了下来,最后双手护在夫人腰间慢慢的进来,仿佛捧了个脆弱的玻璃娃娃,走近了才发现耳朵带着些红。 而青婉一脸淡然的享受着被照顾的感觉,甚至能感受到温馨甜蜜的味道,比起之前一个淡然如水、一个捎带羞涩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公瑾隐晦的扫了震惊无比的乔阳一眼,而高顺却只是惊讶这方竟真是女子做的主家,可他向来不多说什么,故而三个皆沉默了下来。 倒是青婉向主座上的人行了一礼,有些奇怪:“先生怎么了?”乔阳摸了摸下巴:“无事,只是有些好奇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不是还给放了个蜜月假么?青婉摇了摇头:“游客远道而来,先生无需费心。”怕你受气好不好。 乔阳干笑了两声,她算账是有一手,可见客推销却是不行,讲价更是弱到了极致,本来是准备让青婉带出来的几位顶一下,没料想人却自己回来了,一时也有些讶异:“那便麻烦了。”青婉行礼后自离去,转身眼中却多了些决定。 看人走了,周瑜轻笑一声:“倒是个护主的。”乔阳挑眉,却问了高顺:“不是什么大事,伯平怎么亲自跑了一趟?”掩不住的抱怨,实在是大材小用了。高顺脸上有了些温度:“主公挂念先生,又得了无数好处,故而遣顺而来,送些礼品。”想到将军嘱咐:“还说这时候送了,以后成亲的时候定然还能得到更好的。” 就知道没那么大方的把东西给送过来,果然是夹杂着小心思:“他倒是想得挺多。不过既然伯平来了,就把这人赶紧带走吧。”玉指所指之处,正是揉着眼睛进来的蔡瑶。 蔡瑶这个气啊,还没来几天,就被人想折子送走,能不气吗:“走什么走,过些日子师兄还要过来,怎能走。”说着自己择了个位置坐下:“高将军安好?”高顺也算常见蔡瑶,有是主公在意的,故而也有些尊重:“蒙先生记挂。” “那便好。”寒暄一句,又转了乔阳:“师兄是要过来的,我这些时候也不能走。”乔阳只能温言劝着:“庐江虽然安定,然周围也树敌无数,不如早日归去。又有高将军护卫,也能让人少些牵挂。”连连使着眼色,赶紧回长安去,把你爸劝到豫州去。 蔡瑶沉默的转开了视线,就当做没有看到,她任务还没完成,怎么能走,在这说了,吕奉先已经回了长安,父亲还能出什么事情不成?这都不算什么,还是听着郭嘉的话,想法子让阿阳回去才是根本,为这个,多留些日子也是好的。 这般情况,高顺不能说什么,乔阳只能偷偷地拽着周瑜,公瑾清了清嗓子:“芳芷说的极对,若是得将军护卫,安定自然多了一分。”蔡瑶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低头玩着腰上挂着的配饰,我走的时候,只怕就是你哭的时候。 那佩子是陈言送的,曾经也过了乔阳的眼,难不成是觉得承文离了凉州就能来庐江,故而想等着见上一见不成,自以为摸准了少女心思的乔阳无语至极,这也没说准回来,再说这家庄子虽然被自己送了人,可承文也不是个会在意的,在这边等,怕是打错了注意。可到底是小女孩的心思,乔阳只能自己歇了火,等着无人时再分说清楚。 所以,她把眼光放在了高顺身上,高伯平不过走了个神,就聚集了所有人的注意,一个个都是再问:你是来干啥的?高顺一五一十的把来意说的清楚极了。 原来自地动之后,吕布受了无数嘉奖,但是也被小皇帝疏远了不少,更有甚者,不少人都时不时的想套出些消息、拉近些关系,实在是不胜烦闷,主公虽然留了不少心,也挡不住一个个巧舌如簧,最后干脆用气势压迫,虽然少了询问,却多了恐惧。 再后来,便被排到了凉州,名义上只是去巡视,实际上小皇帝私下也是想让主公去摸一下兵权的具体分布,重点划出了凉州所在。天子之诏,不可不从,可后来又无缘无故的被诏归京,可长安之中已是一片混乱,又不可用兵权压制,算得上是举步维艰,故而,他来了。 乔阳等人听得嘴角都忍不住的抽了抽,这心腹难道不知道凉州什么的,他那个准连襟已经去了一次了吗:“凉州之事,自然已经有了决断,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高顺一向平和的脸上有了为难:“不是凉州之事,是长安不稳。”这下子换来三个黑线脸,长安不是一直不稳吗,你说这个多没意思。就连家人都在长安的蔡瑶也不想搭话,吕奉先果然是随意的找了个理由,一点做不得真。 “长安新进了一批官员,有些人,我家主公见过,都是王允王大人的人。”这倒是出奇了,乔阳先看了蔡瑶一眼,又和周瑜对视一眼,都看出了震惊:“主公有些奇怪,想让先生多多注意一些,是否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人,也掺和了进去。” 蔡瑶先摇了头:“与父亲无关。”周瑜也答了一句:“到没听说过什么。”至于乔阳,只是皱紧了眉头,她这边消息已经断了不少,自然更不知道这个,斟酌之后才道:“只怕是不好知道,敢这般明目张胆的送进官场,必然是藏得严严实实的,怎能轻易被查出来。”手上无意识的收紧,抓紧了公瑾的袖子,出奇的用力,周瑜低头一眼,忍不住将手掌附了上去,尽可能的去抚慰,温热的手掌温度,唤回乔阳的注意,轻轻地舒了口气,长安城中不只吕布一个,定然能保安定。 “主公也这般认为,只是还是知道了与王大人有关。”这便耐人寻味了许多。但在知道后续发展的乔阳眼中,却丝毫不认为有什么问题:“不过是显示诚意罢了。”怕只怕吕布真的觉得自己握了什么把柄,二人再联系的紧密了,对王允,乔阳真的是忌讳的很。 不自觉的捏着手指,却没在意捏的谁的手指,整个会客厅内都是一片沉寂,周瑜眯了眯眼睛,脸色也有些难看,也强忍着没有说什么,但是沉了眼神。 章节目录 第一五九章 思王惧王 蔡瑶抿唇拧眉:“我家里是没什么认识的。”若是有人顶着这个名义去了,那肯定是不熟的,乔阳是没琢磨出威胁在哪里,扭头去问周瑜:“就算王允安插了人,又有什么关系?”周瑜脸色稍霁:“只是怕王大人也有自己的心思,又得董卓看中,若是皆言将军之害,只怕越发被视为威胁了。” 扭头又看高顺:“你家主公就是怕的这个啊?”乔阳简直有些不可置信,你要是想拿下凉州想要钱物支援的过来求个救也就是了,你就为这个你跑一趟干什么?高顺还真是点了头:“不错,如今王司徒的暗示是越发明显了。” “哪有如何,你家主公也不是个傻的,有时候人家的明示都能听不出来,暗示算什么?”装傻呗:“天子天子,你家主公是天子近臣,又不是王允的。”吕奉先也是够了,派人来的实在是太勤快了,真是不怕麻烦,还是憋着什么坏的? 想着就向周公瑾方向靠了靠,周瑜只当她是累了,就像伸手去扶,可是手指却别人捏的紧紧的,抽不出来,只能想着尽快结束了谈话:“想来芳芷的意思乃是以陛下之命为首,无需太过于顾忌其他。”高伯平双手虚握放在膝盖上:“主公自有打算。”说的蔡瑶也奇怪的看了过来,那你来干啥,送礼? 乔阳手上的力气加重了些:“是不是那王大人又送礼了?”高顺点了点头,蔡瑶心中呻吟着捂了头,阿阳不在长安不知道,她可清楚地很,美女骏马、金珠玉器、锦帛丝绸,简直数不胜数,还能有什么更好的迷了他的眼? 高顺看了周瑜一眼,乔阳稍稍点头,示意是可以信得过的,无需避讳,这才咬牙切齿的说:“王允如今也能见了陛下,与小皇帝商议,令主公假意被迷惑,入董贼身侧做奸细之实,认了董贼为父,讨其信任。” 周公瑾顿时觉得自己被狠掐了一下,只听乔阳说道:“疯了吧,我怎的不知道如今董卓还这般看中吕奉先?”若是刚入长安的时候这样是正常的,可都站稳了、坐实了还拉拢个什么劲?高顺脸上出现些无奈:“因为地动之故,董贼尚想知道那善天文之人。” “王允没想啊?”乔阳也是随意一问,并没想有什么回答,左右吕布也不会真的把自己供出来,这点儿自信她还是有的,所以随口问了出来。不了高顺变了脸色,前前后后的想了个遍,也奇怪起来:“说来也怪,那王允问了两句,主公咬死了是自己之故,后来,他就信了,再没说什么。主公担忧的紧。” 乔阳“哎”了一声,也捉摸不出来什么,只能先安抚一下老实稳重的将军:“阳甚长时间未曾接到长安消息,一时也不能有什么见解,不如过些时候,待弄清楚了这些事情,再去信解释?”看来是必须让青婉加快些动作了。又向蔡瑶瞪了两眼:赶紧回长安去。 听得乔阳有送客之意,再加上先前不经意的靠近,公瑾心情可是好了不少,他愿意看着乔芳芷受人重视,却不是很愿意看到对每个人都付出真心,远者有荀彧、钟繇、蔡姬,近者有伯符、端和、陆议,可到底还有些亲疏,可郭嘉、陈言等人,却是又占了上风,如今竟然又来了个吕布,更是尽心尽力,靠的仅是一面之缘(出自郭嘉),到底又多少人得去分一份真心? 可高顺明显没明白到这个点:“不,主公有令,等过了先生生辰之后,顺方可回去复命。”蔡瑶也点了点头:“父亲也是这么个意思。”周瑜刚刚好了些的心情又沉了下来,所以还能有一丝的空闲时间吗? 乔阳掐指一算,那还得好几天啊,一个个的不回去做事情,都留在这里做什么,显得人还不够多吗?顿时有些气鼓鼓的:“如此,也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要不是不好把人给赶走,她早动手了。 抽着机会就把周瑜给带了出去,一边继续捏着人的手,一边不自觉的又开始咬指甲,咬了一下自己反倒奇怪了:“咦?”周公瑾看着这迷糊的样子,忍不住的想笑:“怎么了?”下一刻,乔芳芷抬高了两只手,看到被捏的红红的手指,讨好的笑了下:“你怎么也不吭声?”赶紧给揉了揉,却更加红了一下:“痛不痛?” 公瑾摇了摇头,被握住的那一刻,心里的满足感依旧还在:“倒是不同,靠着这个也能知道你更担心些什么?”乔阳又想去咬指甲,被人握了手腕:“是啊,我是有些怕了那位王司徒了。”要没这个人,那董卓估计还能再活些时候,早些时候,董卓不稳之时不动,现在却出了这个心思,若说没有个因为所以,只怕是没人相信的,若说有,又是一头雾水:“真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周瑜松松的握着,却不舍得放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能属于你我。”乔阳有了些羞涩:“若是公瑾有时间,你我也可趁着周围尚且安定,也去走上一走。”自周瑜生辰之后,乔阳恍惚间也逐渐明白,朋友与恋人总是不同的,她能为吕布安排无数好处,却愿意留在周瑜身边,也愿意周瑜能一直陪在身边,她能祝福荀彧有妻、吕布有喜,却忍不了那顾惜靠近公瑾一分,反正如今也不到争权夺势的时候,顾雍也带不走顾惜,干脆他们两人躲躲算了,省的再吵个不停。 “可能放心吕将军,撒开长安之事?”周瑜笑问,正是长安事多之事,哪里能真走得开?乔阳混不在意,依旧坚持之前的打算:“奉先又不是个傻的,定然有主意保全自己,若是事事靠我,那不如把那主公的位子也送我算了。”话语中不乏嫌弃,总要自己拿定主意吧,不然还服什么众。 冲着有些发呆的美男挑了挑眉,要是真的一步一步的教着走,还不如自己拉起个队伍。周瑜倒是存了些心思:“若芳芷是男子,未必不能成真。”换来不悦瞪视:“我倒是想,可这时候,哪个舍得放了手中的权势,去尊我这么个白衣文人。”又都不是傻的,那个不都是放在了谋士的位置,只是寻谋问计罢了。 周瑜手上加了些力气,盯着细嫩的手腕看的入神,心中却冒出了一个念头:“我啊。” 章节目录 第一六零章 你侬我侬 好似上天也是偏爱芳芷的,自从那日说了有同游的打算,二人相处的时间蓦然多了起来,高顺、蔡瑶日日都忙着见客访友,忙个不停;周家大兄也是一夜之间便好了个八八九九,担起了一家之责,而周异也知道了有袁术部下暗中调查乔阳底细,心中担忧不止,只是家中有客在,所以千叮咛万嘱咐小儿子一定要将人保护好了,甚至兄弟有些微词的时候,还能以救命之恩来挡下所有的反对,为小儿女创造了不少条件。 周公瑾自觉说服了父亲,又不愿意回去听叔伯兄弟的试探劝阻,干脆就长到了酒庄之中。如今赵峰夫妇已经搬了出去,也省的乔阳一人觉得孤单了些,至于蔡瑶、高顺,嗯,已经被忽略的彻底。 乔阳也有些委屈,不就是送了青婉不少嫁妆么,不就是给了住的地方吗?如今她都算得上是借住了,她竟然还开始闹别扭,反正天天的不见人,什么事情啊。 所以周瑜来时就看到一大一小相对而坐,一个认真的写着什么,一个双手抱胸斜倚在树下,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放轻了脚步慢慢地过去,冷不丁的开口:“在想些什么?” 乔阳转过来的时候明显是委屈的:“我怎么给了东西还不落好呢?”竟然一点也没有被吓到,周瑜看了一眼就能看出心思只怕是早跑了,所以才没被吓到:“若你也不吭不说的给我那么多东西,我也不会高兴的。” “为什么?会为了让你们过的更好啊。”乔阳不解,那都是未来安身立命要用的,现代结婚谁不是要有车有房有存款,再加上当下要给的,零零总总就是应该那样,再者青婉陪在自己身边也有五年了,她早当做半个家人来看,怎么舍得让她受了委屈呢?那自然是多给东西,多给多给再多给才是,不开心什么? 脸上大有以后我也会给你更多的表情,周公瑾只能拿自己的看法去解释一下:“那你准备的如此周全,是不是打算以后都不再插手了?”乔阳答的理所当然:“那是当然,他们都成了家,以后自然只能靠自己,管着一个。。。。。。对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管她。” 太久了,七年了,久的她都不知道怎么回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见乔夕,可总有一个人不停地说着,她很好、她很好,如果自己能在这里活的下去,那她有师兄保护、又财产傍身,总是能更好的吧。 周瑜只当没看到脸色的变化:“你看,他们只会觉得,那是用来划分清界限的东西,怎么可能会高兴,只怕是宁可不要,也不愿以后没了关系。”倒是把乔阳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她轻轻地在男人的手臂上拍了一下:“胡说,怎么会划分界限,说了只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下去。” 都相识了这么久,怎么会这么矫情,但周瑜却觉得就是如此:“真的,所以,如果有一天你也给了我这般多的东西,我也只会觉得惶恐,绝不会开心。” 乔阳简直不能理解古人的想法,有捷径竟然还要推出去:“那这么说,以后我若是给你什么,你是一点不要了?”周瑜不上这个当:“不,有些东西,还是要的。”深情的目光就那么落到这人的脸上,看着晶亮的眼、挺巧的鼻、还有淡红的唇,唯一不引人注目的,便是那过于淡了些的眉,这不是他第一次如此细致的打量着这个人,可在她十七岁生辰前夕,心中却涌上了无尽的火热,芳芷她,彻底长开了。 “你看什么?”乔阳此时却不觉得羞涩,许是周瑜愿意要她的东西莫名的取悦了她,反而笑嘻嘻的反问,周瑜稍稍抬手,将两手虚放在她的腰旁,声音轻的只能乔阳一人听到:“看你啊,以后,我想要什么,记得给我。”乔阳撑起右手,食指轻轻地碰触着脸颊:“那也要看情况了,我可还有个小徒弟要养的。” 小徒弟的视线被树干着了一部分,又讲究不可偷看,只能听着两位长辈含着笑意的交谈,却看不到什么动作,作业早已做的差不多,但是没有长辈之言,也不好回头去看,只好百无聊赖的晃着手里的笔,然后,就听到了老师说把很多的东西用来养徒弟。 陆议心里是感激的,从祖父家中有着自己的家人,却又不是自己的家人,妹妹年纪小,记下的都是愿意记得的,守足了三年的孝,再过来,跟谁都是客客气气的。所以叔父说,听说借住在周家的芳芷先生是极有才能的,不如请来教导仪儿。 结果没把人请来,却是把自己给送了出来,他也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好生学东西也就是了,可这位老师也是出人意料的很,若是有什么事情与自己有关,必然会商量一下,甚至亲自道歉。也未曾多教什么人,一心一意的教导着自己,从衣食住行到喜怒哀乐,都关心的很。一点一点的证明要过的随心所欲些,愣是惯出些脾气,也不如以前老师只是教读书,而是各种各样的都涉足不少。后来家中又来了郭先生,也是因为老师有着几分青睐,还有公瑾叔父亦是如此。老师说是当儿子养,陆议相信是真的,如今又说给自己留了东西,小少爷却有了自己的打算。 “议不要,议以后一定能取得功名,好好地孝敬老师。”听得有了自己的名字,陆议抓住机会来表达了自己的决心,惹得二人都侧头去看,小小少年纵使是个转身回头的姿势,脊背依旧挺得直直的,脸上尽是坚定。乔阳缓缓扬起个笑:“我自然相信,仪儿日后定有所成,不过现在么?”掩不住的调侃:“好好地长高,才是正理。” 周瑜也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抬手搭在乔阳肩膀之上:“嗯,可莫要像你老师一般,天天羡慕别人长得伟岸。”一下子戳到了乔阳的死穴,眼看着周公瑾越长越高、越长越帅,自己这小身高确实是伤人的很,即便当着弟子,也忍不住的回了一肘子:“闭嘴,别跟你叔父学。” 周公瑾大笑,陆议也抬高了袖子掩口,露出弯弯的眼睛:“老师放心,议一定好生吃饭,将来定然比叔父还要高上些。” 乔阳登时倒吸了口冷气:“不让学,你还学。”周瑜与陆议对视一眼,都有些了然,只怕只有老师,还真的觉的少年,是个极易受欺负的少年吧。 甜不甜? 章节目录 第一六一章 温言软语 还没等到怎么和青婉解释并不是有划清界限的意思,无需多想,人家自己却站到自己面前,还是个夜黑风高、早该回家的时候,乔阳揉着一双睡意盎然的眼睛,傻傻的看着面前对着的不少信函,又抬头看了看,想要得到个答案。 青婉绷紧了脸,以往一贯的和颜悦色都没了:“没过来的消息,都在这里了。”乔阳点了点头,伸出两只手指抽出一个,慢慢的拆开:“还在生气吗?”青婉表情不变:“不敢,得了那么大的好处,还有什么可生气的?” 语气分明就是在生气,自公瑾说后,乔阳自己也琢磨了下,可能真的是挺容易让人误会的,又好像不相信二人能挣出来这些东西一样,显得太不看重了些,偏偏二人的能力又是自己清清楚楚的,确实是也不对,只能软了声音:“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你们能过的更好一些,不想你们有寄人篱下的感觉,反正也没什么卖身契,还是要有自己的家才是。” 也不抬头看人有什么反应,又抽了个信封:“你我共处五年有余,照顾的尽心尽力,我只是想表达一点点的感激。”先说了目的又打了个感情牌,这下子总是会好了吧。一边不断地抽出信函,一边偷偷地看过去,怎么还是绷着脸呢? 青婉听了这一通剖析,不是不感动,但是心里还是有些气,说好的多多置地买房,为的是广攒食粮,以备不时之需,怎么不吭不说的就塞到了自己名下?若是为此和公子有了什么争论,又当如何;若是又有人便穿富贵之处,惹了灾祸,又当如何?如今不没什么强将悍兵相护了啊。 乔阳尚未猜到青婉担心的是什么,把自己心里的说清楚了便觉得罢了,只是加快了速度,将书案上堆着的一堆看完了,说来和高顺说的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多了张文远的去处,也多了其他几个官员的调查。 无非就是和王允等人有了关系,说来也是王司徒的心机,既能让小皇帝知道董卓取而代之的心思,又能不动声色的占据官场,也难怪董卓一死便能控制了大局,连有冠三军之勇的吕奉先也没占了光。 看到最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王司徒如今被任命为“温候”,反倒低调了不少,只是饮酒作诗养舞女,又传其家有一队极出众的舞女,也不知最后会便宜了哪一个? 青婉听得人笑,反倒收起了自己的心思:“查过了,确实是未曾进酒庄便直接送到了奉孝先生处,一来是因为先生说过奉孝先生等同于您,二来也是公子的意思,重要的、严重的他都亲自讲了,至于其他的,想来也是不想让您费心。”反正也知道了就是郭嘉如今在庐江做了个背后之人,也无需在遮遮藏藏,干脆就说了出来。 乔阳点了点头:“我就知道是他,只怕之前就已经联系上了,不然谁能教的吕布收了两个美人后,不沾身还不让别人知道。”本来她还以为蔡瑶是替吕布遮掩,现在想想,指不定用了什么不入流的法子呢。 “说来也不算出格,我已经命令下去了,日后再有什么新的讯息,必定要先送来酒庄,让先生过眼,省的误了什么大事。”青婉全当没听到她的嘟囔,乔阳也做听不出其中还有什么不妥:“如此也好。”摊开一张纸涂涂写写。竟然是不准备再说些什么。 青婉又坐了片刻,也没等到还有什么新的指使,思及赵峰还在门外等候,便起身告辞,临出门时,终于忍不住道:“我,并不想要先生的东西,先生教我技艺、又扶持于我,方才走到了今日,虽说商人粗鄙,可到底比为奴为婢还是好上许多,如今得了这些东西,难不成先生真是准备抽身而去,才会准备的这般妥帖?明明青禾成亲时,只是添了些东西罢了。”越说越失落,倒是和周瑜思量的对上了。 乔阳是真真的是服了,还是没说通,干脆换上了个愁眉苦脸的样子:“其实这也是为了以防不时之需,这些年,庐江城中那句流言、那声蜚语是于我无关的,可见是有人故意引来的,若是日后有了什么灾祸,你们手里的这些东西就会是最后的保障。” 这么一说,青婉更气:“我等自当护先生周全。”这般忠心为主的模样,乔阳只想捂着额头呻吟一声:“庐江之中也不会真的被怎样,只是破财消灾罢了,好生留着吧,只当是替我保存着,啊,听话。” 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这么哄着是什么感觉,只看青婉就觉得不太好,可她说的,到底还是记在了心中,不错,如今可是不少人知道先生有财,这次的婚嫁又是坐实到了无法否认,那些个官官将将未必不起心思,养兵要钱、请将要钱、战马要钱、开拓领土更是要钱,要是被人盯上了,这么做也是合情合理的很。 “你看看,那里是我心疼你,分明是要借你藏着财产。”这么一说,青婉的脸色反倒是好了起来,好生给你你不要,反倒还要找出这样的借口:“所以婉婉不要多心,可要替我守好了。”然后青婉便送了口气,心平气和的告了退。 忽然,乔阳像是想到了什么:“等一下。”青婉转身时唇角还留这个小弧度:“先生?”乔阳捏紧了手中的一张薄纸,上面隐隐约约的透出个“瑞”字,乔芳芷揉搓了两下:“既然阿兄已经在这舒县之中,不如青婉便替我下个帖子,好生见上一见。” 青婉彻彻底底的怔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刚刚好些的心情重新跌入谷底,最后只能低声的说:“是,这便去。”她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去见那个不守承诺、风流花心的人。 乔阳看着青婉背后冒出无数火焰的走了出去,自己却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东西:见自当见,既要劝人归颍川等荀彧去寻,亦要好生探讨几句,毕竟,这自长安来的所谓所有的消息,竟是不全的。 章节目录 第一六二章 闲暇笑谈 青婉不想说的东西,乔阳也不会多问,而且如今也没有造成什么大的损失,陈言、高顺带来的消息都不是很贴近于宫廷之上,乔阳不敢枉下定论,只能按下心思慢慢等待。偶尔也会想到活泼开朗的张辽,那才是真正适合传话的人。 既那二人大婚之后,酒庄又开始了另一种忙碌,便是为了芳芷先生的生辰。也因为这日子和故去的陈寔先生忌日过于接近,又有守孝之礼,莫说是庆祝,甚至是提也未曾提过。刚到颍川时,尚没有什么归属感,自然不在意这个,后来因着忌日,又因为回想起和自己同个生辰之人,反倒刻意的去忽略掉了,反正都是小孩子,也不需要过于在乎。 可青婉却不这般认为,卯足了劲头去找吃的用的玩的,要不是懒得快,请个杂耍的主意都能被采纳了,她可是忘不了自己正是在生辰之时偷偷思念母亲被先生看到,亲自做了面,选了礼物,还教了自己活命的东西,鼓励自己莫要辜负了母亲的心意,可以后来遇到的事情太多,先生却没真的好好过个生日,前些日子替公瑾先生准备的时候就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也不能糊涂过去。 乔阳站在院门口,啃着个果子看着人来人亡,左边站着一脸赞许的陆议,右边靠着唠唠叨叨的蔡瑶,听听说的都是:“唉,过了这日子,我就要回去了”、“回去又有什么趣味,不如我留下来陪着阿阳吧。”乔阳口中嚼着东西,不时地应上一句:“嗯”、“不成”、“想都别想”,声音模模糊糊的,倒是听出了些亲密感,也听得陆议偷偷点头。 等果子吃完了,蔡瑶也抱怨完了,乔阳正要去袖子里摸些东西,少年便双手捧着个帕子递了上去:“老师。”乔阳眼睛微微眯起,接了过去:“议儿真是越发体贴了。”少年脸还未上羞涩,便被蔡瑶打击:“呵,那前些日子哭的跟个花猫似的,难不成不是这个?” 陆议稍稍僵硬了一下,冒出些羞涩,乔阳却撇了撇嘴:“让你打听的东西一点结果没有,你还好意思说他,他才几岁?”蔡瑶面带失落,情深意切的叹了口气:“到底人家才是亲师徒,可不是我能多嘴多舌的,唉。” 逗得乔阳忍不住的想笑,但青婉缓步而来,身如弱柳、形态妍媚,一看便是没啥烦心事,蔡瑶还不忘咬耳朵:“看看,这成亲了还真是不一样。”多亏她还知道又陆议在,只用了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乔阳咳了一声:“很快,,你也就这样的。”堵的蔡姑娘的脸红成了晚霞漫天。 青婉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先生,有顾大人的拜帖。”“顾大人?”乔阳也没想出还有哪家熟识的人是姓了顾的,疑惑的接过拆开,却没有注意到身后两人都愣了愣,然后又恍然大悟的模样。 拆开之后,“顾雍”二字至今入了眼,乔阳有一瞬是觉得自己眼花了,使劲眨了眨也没改变这个,忍不住的向左向右各看了一眼,然后认认真真的看着拜帖上的三行字,总的来说就是:最近有空了,聚一聚吧。说起来随意托一个就能送过来的东西,干什么还要这么麻烦 合起来帖子,随手给了陆议,乔阳仰头想了想:“回了顾先生,阳自当扫榻相迎。”说的又真心又客气,可青婉一转身,她就开始发愁:“他找我做什么,难不成家里又有人出了什么幺蛾子不成?” 蔡瑶笑道:“你担心这个做什么,等人来了不就都知道了?”没准就是纯感谢、纯敬仰、纯想见见呢,哪有这么多的利益相加。陆议低头研究那字,可不就是出自于姑父之手,那位姑父才华横溢,字迹却特别的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特点可言,可即便如此,陆议依旧可以一眼认出,姑父没准也是打着把表弟也送过来的意思吧,就是叔父不太同意罢了。 三人又站在院门看了一会儿,乔阳揉了揉额头:“青婉最近怎么都不肯多和我说一句话呢,难不成还不曾消气不成?”蔡瑶瞅着没人注意这边,懒懒的伸了个懒腰:“许是有什么事情要忙,也站了不少时候了,还是进去歇歇吧,脚都要酸了。” 不是你跟我吹你幼时走上个三五天也没事的时候了,说什么五六岁便跟着父亲跋山涉水的跑来跑去,也是见过大山风景、万千人物的,更是在闲暇时说起幼时的趣事,如今倒是变得娇气了。轻轻地挑了挑眉:你说承文又不在这里,我可是不心疼的。虽然这般打趣着,也是应了她的话,进了院子。 蔡瑶又不是看不懂,轻哼了一声,说的好像周公瑾在一样,对了:“公瑾先生这几日倒是没来,也不知是被什么绊住了。”人是没来,可东西却没少送,大有蔡瑶刚到舒县时的做派,跟在一旁的少年悄悄握紧了手指,脸上也带上了纠结,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乔阳脸上的笑意敛起了些:“若是不见人影,只见讨好,多半又是被什么麻烦人物给缠上了吧。”上次闹了通脾气也没得到什么承诺,乔阳并不是不失落,可是她哪里忍心翩翩公子总是落寞的站在门口,又有个小叛徒不时说些好话,干脆便借着台阶下来了,总会有能说清楚的时候,谁想到还没几日,就这么来了第二次呢。 “若是老师担心,不如就请青婉姑姑去看看。”他曾见叔父在僻静之处被人堵住,身形像是个女子,叔父脸上尽是为难,还有些怒气,也许真是什么很为难的事情呢?乔阳抿了抿唇又很快的松开,拍了拍头上的小包包:“不用,你姑姑如今正忙着呢,连帖子都没来的及下,更没时间去查这些了,过两天吧。” 你就惯着他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可两个人的脑回路却奇异的到了一条线上。 至于青婉,没过这个生辰前,她是绝不会把那帖子下下去的,省的那天有什么人惹了先生的眼。 章节目录 第一六三章 没完没了 即使那二人同住在一个府邸之中,乔阳没等来郭奉孝,却等来了顾元叹,身后跟着和陆议年纪相仿的孩子,还有面容沉静的路少年。 乔阳急唤来蔡瑶陪客,顾雍还是旧时模样,不过也多了些沧桑,眉目间竟然有了些踌躇满志的意思,光亮了不少,乔阳稍稍拱手:“庆贺元叹先生得偿所愿。”顾雍好不惊讶,也露出一个淡笑:“也是多亏了先生相助。” 可就是多了这位先生的功劳,先是给了不少消息,后又策反了许贡,借名气与太守通了几封信,最终却成了家主之选的一大助力。如今虽然还有人不太平,可到底胜负也定,也是自己一展拳脚之时了。 可下一刻,便听她调侃:“先生如今可是厉害得紧。”恰好蔡瑶走了进来:“厉害什么?师兄。”礼不可废,身着男装自然是男子之礼,顾雍脸上有几分纵容,如今看她男装模样也是正常的很。 又看着蔡瑶几步便到了乔阳身边,坐在其身侧,小声的说了些什么,逗得青年笑了一个,下一刻执起案上的杯子便欲进口,惹得顾雍皱了皱眉,幸好乔芳芷伸手挡了一下,才阻断了将出口的话,但是眉心到底还是留了个痕迹,又侧了侧身,挡住了坐在身后的儿子和侄子,省的将来解释不清。 要说还是元叹先生心思多了些,孩子眼中不过就是二人相合,关系甚笃,哪里又会多想什么? 蔡瑶被拦还有几分不悦:“怎么?”乔阳看了眼杯子:“这是我用过的的。”又稍稍的递了个眼色过去,蔡瑶这才想起师兄还不知道这人也是个女子,若是一男一女同饮一杯,确实不妥,顺着乔阳的气力放了下去:“是我渴极了。”结果对面的人又瞪了自己一下,这才想起了自己的口误,干脆掩了口不吭不说。 顾雍顺势说道:“师弟虽然年幼,却也有了婚约,应该稳重一些了,这些日子,也是麻烦芳芷先生了。”说得甚是感慨,正是一个好师兄的样子,可那两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提醒,乔阳有些不好意思:“先生客气了,自阿瑶来了之后,阳也是少了许多忧愁。”感激的看了坐在一旁的人一眼:“阿瑶学识渊博,解了阳不少疑惑,可谓是受益匪浅。”所以就被乱想了,不过是君子之交罢了。 果然脸上真诚了不少:“也是师弟之幸。”客气之后才说了目的:“雍此来,也是为了谢谢先生。”乔阳不解:“阳也未曾到过吴郡,何来谢之一说。”“因着许大人。” 哦,就那个亲自跑过来解释的主儿吧?这许贡也是个牛人,未来他的门客可是致伯符于死地啊。虽然这么想着,表情却是惊讶:“许大人?”茫然的看了蔡瑶一眼,衷心询问:“哪个许大人?” 从长安跑过来的蔡瑶就更不知道了,只能把目光都放在解惑人的身上,只是她们也不知道,还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许是太过于真心实意,顾雍愣是被看出了些不好意思,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其实也简单,就是许贡突然放弃了与顾汲合作,转而处到了一个比较中立的位置,而太守大人自来欣赏贤德之士,又尊崇文范先生,再加上老师之故,也是照顾颇多,后乔阳又给了些不为外人所知的消息,久而久之,引起了族人对那一脉的许多不满,最后竟然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给推了上去,实在是因祸得福了。 乔阳也忍不住的叹气,家族不和之事也不是没有见过,当初颍川陈氏也是如此,但更多的是看自己这个外人不顺眼,可这般对自己人下手的世袭世家还真是第一次见,都说文人重才能,凡有能力者皆培养之,如今看来也不是这么回事。 而蔡姑娘听得认真极了,最后还有自己的感慨:“唉,幸亏家中人少啊。”对,你家人少,你爸职位又最高,哪里有人敢真的去为难。乔阳才不答话,先去解了顾雍的围:“阳也有自己的私心,当不得先生这声谢。” 她帮忙,一是为了和这位不俗的人结个善缘,二是因为蔡邕之故,三却也是为了替周瑜摆脱了顾惜,如今可是还有人给他们牵着线,周公瑾不愿让自己知道,自己便装作不知道,可也止不住堵心,也是各取所需。 出乎意料的是,顾雍脸上有些愧疚:“可惜雍未成先生之愿,还望先生原谅。”又递上礼物:“本欲待先生生辰之际送上,可惜任上事物繁多,又有袁公路袁将军不断遣人拜访,只怕不日便要归去。” “袁公路?那位太守大人不去建他的淮南郡,怎么横跨丹阳,盯上了吴郡?”这不和逻辑啊,不是说袁绍那边已经夺了冀州,那些谋士们不应该正在撺掇袁术站稳脚跟,抢了弟弟吗,怎么就直接转到了南方?那董卓还没死呢。 顾雍也是有些奇怪,要说攻打也不想,若说没有想法也不可信:“尚不知其意。不过丹阳那位太守,不也是袁术之故属吗?”丹阳的太守不就是孙伯符他舅舅吗? 说的乔阳更加糊涂了,该说不愧乱世之名,果然是处处不稳吗?怎么听着这话,倒像是想对庐江呈现出一个包围之势,可庐江郡也不过只是一个小郡县,也并非真的发展超过了其他,何必如此费力,实在令人不解。 蔡瑶也拧着眉头想着:“难不成已经平定了淮南,想要扩展领土不成?”乔阳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那怎么就放过了庐江?”“谁不知道庐江太守武将出身,族中有才之士众多,又忠君爱国,是个实打实的硬骨头,想动这边,也得掂量掂量不是。” 几句话解了二人疑惑,是了,袁术哪有那么多的兵马外派,比起注定动手的庐江,不如先去探探其他地方的军情,以求合作之人。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了然,顾雍也解了个心结,宛如刚想起了什么:“除感谢外,雍此次,也为幼子而来。” 闻言,陆议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惹人心疼。 章节目录 第一六四章 余心甚慰 乔阳只当不知,好奇的询问:“兄之幼子?”用余光盯着常跟在自己身边的孩子,若然只有九岁,但几下呼吸便调整了情绪,除去眼中含着的一些担忧和不虞,面色几乎与平时别无二样,可是仔细看,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是暴露出些许的不平静。 就连蔡瑶也表现出了感兴趣的样子,外头向顾雍身后看去,想要看到那个孩子,却和陆议看了个对眼,少女眨了眨眼睛,端正的坐了回去:陆议,是不是不太开心啊? 只有顾雍听得主人询问,和盘托出了自己的打算:“不错,这孩子虽一受了启蒙,学习的有了点时候,可这公务日益繁忙,也是有些顾不上他,岳父常夸芳芷将议儿教导的极好,不如也费心心思,替为兄管教些时候。” 说话间,便有小孩子上来行礼,,长得圆乎乎、肥墩墩,容貌齐整、眉目清明、进退有度,只是肤色略微有些惨白,身高也不及陆议高,行动间自有一股子世家风范,甚是有理,不禁露出些赞叹。 顾雍瞅着时机介绍到:“这就是我那幼子,顾邵。”顾邵?可不就是顾邵,乔阳先是让孩子起来,仔细看了下,又侧目看了看陆议,不明所以的笑了一声:“好一个伶俐少年。”顿时让顾雍声音中都带了笑意:“莫夸他,省的自傲了起来。”那孩子羞涩的抿了抿嘴,还是露出个笑容。 谁能听不出那其中的自傲之意,又以蔡瑶为首,随性的撇了下嘴:“那里是孩子自傲,分明是师兄骄傲了起来,这般说着,是不是还想引着我们再夸几句,偏不。”还摆出个绝对不说的表情,顾雍忍不住的低声斥责了一句:“什么你们我们,莫要胡闹。” 蔡瑶顿了顿,也反应了过来,轻哼一声掩过了这话儿,私信上她是不太愿意乔阳再教上个学生的,一来是因为这人并没什么想要做个老师的心愿,做个母亲还倒罢了;二来她对陆议的用心她是看在眼里的,几乎面面俱到,便是又是那孩子情绪稍稍有些不对,她也能察觉出来,后费劲心思去知道为什么,实在是太护短了,一个尚能护住,要是再来一个,只怕日日夜夜都要看着孩子了,还作甚大事。一个个的都是牵绊,还回什么颍川。 所以只能费力的扯开话题,不予再继续,便连平日里师兄因着不知内情而漏出的斥责也为回口:“怎么会,定然是个知礼的孩子。”小孩子闻言挺了挺脊背,站的又直了些。顾雍摆了摆手:“当不得这般夸,也只是个小孩子,只愿他能在芳芷先生手下学上一二,也便够了。” 被点名的人这才回过神来,一如既往地温和:“阿瑶说的是不错的,凭进退也可看出,确实是个知礼的孩子。”其实何止是知礼,甚至是把那世家规矩学的也不差多少,坐、站、行礼、垂臂,隐隐在有顾雍之意、文若之行,学的甚好,乔阳自然也不吝夸奖之言,说话间对着孩子也几位喜爱,听得顾雍心花怒放,尽力压制依旧喜上眉梢。 蔡瑶真是不忍心看下去,捧了个新杯子认真看着,恨不得看出一朵花儿,让她能送给阿阳表示一下自己的敬佩,一向沉稳的师兄被乔阳夸得快要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可惜放心的太早了,她大师兄更有信心的道;“既然如此,那边请芳芷先生多多照顾了。”登时就呛了口水。 乔阳正准备替她捶两下,得了父亲意思的小孩一脸关切的跑上来,口口声声的唤着叔父,小手“哐哐”的锤了两下,还问这可是岔了气,乔阳听着就觉得疼,只能把这好奇摆在了心里,面上一如既往。 有些为难的揉了揉额头:“到不能说不行,可是先生,我一向读书读傻了,教出个文臣雅士、武将英雄的也都可以。”抬了下眼睛:“但我绝对教不出一个合格的家族领导,先生还是仔细想想,是真的要这么做?” 顾雍当然不想,又想不出她为什么推脱,还有些话慢慢地进了耳朵:“徐也是能交了诗词歌赋的人,可愿让你的孩子也成这么个人,不是伶俐便可以的。”这些话都有些班门弄斧的嫌疑,她偶尔蹦出来的一两句也都是多才多艺的“未来人”想给她的,要想再教出一个,对不起,我只会背诗。 “只是短短时间。”顾雍认真的说着打算:“不过半年一年,必将好生将人接回的。”吴郡也不安全,不如让孩子留一段时间。乔阳却不甚同意:“先生,他还小,正是要父母、也学着为人处世的时候,一年半载也算的上是个大时候,阳未来只想做个谋,先生难道不想要个贤?”你这百年世袭文学之家,当真要去做个谋士。 顾雍果然沉思了起来,谋士者,为君子、亦非君子,可世家传承,靠的却是君子之风,这一留,若是真学了乔阳的本事,是否会移了性情,隐晦的看了看已有些气势的陆议:“议儿被教导的极好。” 乔阳忍不住的笑了一声:“议儿自然极好,但却不是吾一人教导出来的,若只有我一个,只怕只会出一个会傻读书的书呆子了。”陆议能成这幅样子,靠的是他自己的毅力、能力;也是许多其他教师教导之结果,就包括陆府中那无名英雄,还有不知道在哪里受罪的周公瑾。 “您要是,不是一个守住家业的郎主么?”说的顾雍心潮澎湃,似乎有两方在拉锯战,最后只好低声说:“再想想,再想想吧。”反倒是那少年,听罢之后只是疑惑地左右看看,毫无其他反应。 送那父子二人离去之后,乔阳才伸手拉了陆议的手,冰凉且颤抖:“怕老师不要你了?”她也没想有什么答案,只是随口一说,可走了一段之后,少年很轻很轻的发出了声音:“嗯。” 乔阳不禁为难,陆议慢慢地绷紧了身体,双眼看着前方,然后头顶上传来写声音:“庐江郡城,得弟子如阿议,余心甚慰,只是教导起来费劲的很,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个新孩子。” 陆议沉默了痕迹,终于放松下了身体,余心甚慰啊。 章节目录 第一六五章 欲回长安 乔阳总嘀咕周瑜估计是在哪里受罪,受到了蔡瑶无数鄙视,倒不是乔阳想得多,只是每次周公瑾不吭不说的没了人,只是一味地派人讨好解释的时候,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大的小的麻烦,只是这一次更本事了,连一个台面上的借口也没有,乔阳一边回怼着蔡瑶的鄙视,一边在心里暗暗运气:一次一次的都没该,真是长本事了。 蔡瑶等主人家被请了出去之后,暗搓搓的凑到了陆议身边,此时少年正罕见的在发呆,手里捏着只毛笔慢慢地晃着,落下的墨点凌乱的散在袖子上,本人却一点也没注意,只是认真的想着心思。 想着想着,手腕被人捏住了:“你这般不在意,可是有些糟蹋了你家老师特意给你准备的衣服了。”陆议被唬了一下,只是深知这大宅之中无有危险,才没吓到把笔也给扔了出去,平息了下砰砰乱跳的心,小心的把毛笔放下,表情恭恭敬敬:“先生。” 蔡瑶收回手背在身后:“啊,只是有些好奇,怎么最近不见公瑾?”如此问答其实也不显得突兀,一个日日都在人面前晃着的人突然间没了踪迹,说一句也不算多,陆议好不多想:“也是有什么急事吧,前些日子叔父贴身伺候的小厮也曾来过,定然是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 不过那小厮确实也是经常上府上报事的,可也真真的没见过叔父带着人出来几次,只是老师已经是理所当然的样子,也不值当多问,只当是就罢了。 近日人来人往的太多了,蔡瑶哪里认得那个是什么贴身小厮,这么一说还真是以前就知道了,所以不见一点慌张,蔡瑶忧愁的托着脸,唉,那周公瑾这么体贴懂事,也算的上是个好儿郎吧。 陆议不知其所想,反倒一本正经的询问:“明日便是老师生辰,若过了生辰之时,先生是否就要回长安去?”蔡瑶以前是说过这话的,再不愿意、不甘心也只能点了点头:“出门已久,自当归家而去。”可惜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的。 家中也已经递过来了书信,说父亲打定主意想离开长安,回归故土,只等自己归去之后便做图谋,另有吕将军在一旁协助,总是出不了什么大问题;承文也说豫州如今争斗不似之前,也设的起书院医馆,再留在庐江也说不过去,再说归家还需过了荆州,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越想越觉得难受,这次来了一趟,竟然除了带个话什么也没做成。陆议耳中听着有轻巧的脚步声,赶紧拿起了毛笔,脸上也挂上了些羞愧。 乔阳到没想过蔡瑶会不会欺负他,可也见不得一向隐忍的孩子摆出这样的面孔,顾不得正发愁的蔡瑶:“议儿这是怎么了?”陆议的脸涨得通红,半晌才吞吞吐吐的说:“议不小心,污了一身的衣服。”说着把右臂举高,露出点点痕迹:“这可是老师方与赐下的。” 原来只是这样,乔阳觉得洗洗也就是了,可是陆议的小脸已经憋的通红,乔阳伸手拉开袖子看了几眼,又拿起毛笔添了几下,不慎整齐的墨点成了竹竿、竹叶,多了些清雅:“这样就好了,不过添两笔减两笔的事情罢了。”看少年眼神微微发光,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要学画画吗?” 少年却腼腆的笑了笑:“公瑾叔父已经教过了,只是这两日,叔父没来,所以便停了几日。”乔阳失笑:“他乐音到好,画画能教你什么,待日后,再给你延请一个专业的,现在,先好生读书,我与阿瑶还有些事情商量。”忍不住的戳了戳小包包:“乖乖的。” 蔡瑶早不知道斜着眼睛看了多久,一听和自己有了关系,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随着乔阳站在了另一边,乔阳抿了抿唇:“明日之后,马上回长安去。”蔡瑶大惊:“怎么如此之急,可是长安出了什么事,是父亲,还是姐姐?” 乔阳却摇了摇头:“长安城中又有一批官员被董卓斩杀,而董卓实在是过于看重蔡先生,却没有真正的采纳先生之建议,只怕在有心人心中,也被挂上了同流合污的名声。可先生的性子你最清楚,那董卓麾下的将领也恨其阻了前路,如今有些里外不讨好了。” 蔡瑶的心却放到了肚子里,这些事情也不是现在才有的,自父亲开始晋升,便一直有蜚语流言,怎能都放在心上:“这不是一直有的事情么?父亲早习惯了,无愧于心也就是了。”“我自然相信先生求得是个无愧于心,亦知道先生也不在意外名。”乔阳对蔡邕也算是多有推崇,又有几次相见,也算了解了他的性子:“若是把主意打到先生身上倒是不用担心,可如今你姐姐也在长安,又是个没婚约的。”乔阳点到为止,心里还翻来覆去的念叨方才得到的消息,什么叫董卓对权力收敛的越加厉害、对蔡先生越发看重、只想寻个方法能把人长长久久的留在长安。 最令人担忧的是卫家把文姬所谓“克夫”的名声放了出来,董卓又遣人打听,谁知道是打了什么主意,相较于一直在深闺之中的大女儿,经常被派来派去的小闺女才更好用吧。 蔡瑶也想到了不少,只怕比乔阳想得更多些:“好,这就回去,可还有其它的事情?”乔阳看了看少女,这人远道而来,带来了不少消息,又拜访了不少人家,虽然也存了些其它的心思,却也帮了不少的忙,可惜没能见到承文,也算得上是遗憾了。 “公瑾之父曾为洛阳令,一心以汉室为主,如今更是看不得董卓残害忠良,硬要到长安中去,阿瑶,回去之后告诉奉先,千万不能让这人进城。”她还不想让周瑜年纪小小就没了爹,这事情,有伯符一个,足够了。 虽不懂其中的弯弯道道,依旧不耽误蔡瑶答应的干脆:“好,必定带到。”乔阳勾了勾唇角,放松了口气:“我信你的。” 蔡瑶也笑了笑,心中却思量着,不知奉孝,又当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一六六章 众家之礼 待交代了清楚,乔阳反倒有些疑惑:“高将军呢?”这些日子的确也是不曾见过这人,别说是再坐在一起谈谈天,就连这人日日可曾回来也成了问题。蔡瑶也将将发现:“不错,我也未曾再见过,难不成是离了庐江?” 乔阳无奈极了,那可是忠贞不二、沉稳诚信的高伯平,既然答应了要护送蔡瑶回去,怎么可能会不留一话的离开庐江,只是日日不见也是真事,声音不经意的便大了起来:“莫不是高将军还有什么要处理的?” 蔡瑶也不清楚,倒是陆议听了这话回了声:“将军今日便在庄子里,哪里也没去。”蔡瑶奇道:“咦,竟是如此?”可不就是如此吗,青婉姑娘也不知怎么想的,言说不好让客人独居,所以自己过去和那位将军住进了一个院子,前些日子还是早出晚归的,可今日确实没出门,没想到老师竟然不知道,倒是有种不在眼前便忘在脑后的作风了。 二人面面相觑,齐声道:“快去请。”便有小厮匆匆而去,不多时,脚步声沉重有序,高顺看请的着急,只当是有了什么急事,来的也急,进来就看到那二人直直的看着自己,眼中竟然还有一抹子筹谋,这个他也曾在那些谋士眼中见过,定然是要有什么行动。 提着心思见了礼,高顺端正而坐,目光炯然、面容肃正,引得乔阳也敛了心神,与见到教导主任真是没什么不同:“将军准备何时归京?”高顺也不隐瞒:“主公只要求过了先生生辰,至于具体,倒是还未定。”“可还有什么事情要做?”乔阳急切的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只见高顺皱了皱眉,还是答道:“也、没什么事情。”乔芳芷只当没听出来话语中的那一点子迟疑,自己做了结论:“既如此,明日便归去。”见高顺想要说什么,自己先摆了摆手:“如今的长安城,阳实在是难以放心,况文远也不在,若只靠那魏续之辈,只怕得多些时段,将军且回去,替阳带个话,无论如何,都别移了心。” 蔡瑶在一旁听着,半句话不说,她怎能不知道乔阳对吕布多有欣赏,自然也会替其打算,反正到时候得益的也有自己一家,何必多话,所以认真的记着一言一行,准备回去也和父亲姐姐念叨念叨。 同样动作的还有陆议。可乔阳却顾不得,硬是问了人三遍要带的话是什么,才放心的放高顺离开,再看笑眯眯的蔡瑶,平白也有了些不舍:“回去之后,也不必事事挂心,只安心保住自己即可。” 又想了想:“你总是知道哪里有多少明桩暗桩,只放心的用起来,也劝着些先生,朝堂之变非一时之力、一人可改,只随心所欲即可。”蔡瑶也酸了心肠:“放心,还有我与姐姐在,父亲总是要记惦一二的。”只要我们姐妹在,我爹也不会找死的去做个出头羊,一定躲的好好地。 又说了许久,干脆来了个抵足而眠,青婉脸都青了,扭头便锁了院门、屋门,所有门,然后握拳挡在唇角使劲的咳嗽了几声,乔阳睡得不算安稳,清醒的极快,眯着眼睛看了看周围,又把眼光放在捧着东西的青婉身上,声音中带着些迷茫:“几时了?”又闭了闭眼睛:“怎的在我房间?”而另一个只是向下动了动,又挡了眼睛睡得起劲。 青婉抖开了手中捧着的东西,一身翠色儒衫,环佩齐全,色色都是精致的,可要穿的人还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今日是先生生辰,定然也有不少人过来,所以要提前做个准备。”乔阳还真是认真的想了想:“还真是。” 结果起身却起不来,低头看了看,袖子被人拽的结结实实,乔阳看了半天,避开了青婉递过来的匕首,自己解了外衫,避开了再创个“断袖之谈”的佳话,还谴责的看了递刀的人,青婉都快被气笑了,还知道名声,那怎么就能睡得衣服都缠在一起呢? 换好了衣服,佩好了环佩,摆出最最适合的表情来了前厅,果然人来人往的不停,只是不是及冠之岁,所以多是送了礼品带了信息,却非都亲至。中间闲暇之时,乔阳还跟青婉嘀咕:“就说只庄子里的人凑在一起吃顿饭也就是了,偏偏准备了这么些时候,最后还是好生吃个饭吧。” 青婉冷笑一声,是想和那位好好吃个饭吧,你是别想了。 转瞬间那太阳就到了正中间,蔡瑶一身罗衫,妆容齐全,只是东汉的妆容实在是吓人的很,乔阳默默地挡了眼,只当自己从来没看到那惨白的脸,可蔡瑶偏要走到眼前:“先生年年照料,没什么能拿到出手的,还望先生别嫌弃。”恭恭敬敬的递上了个盒子。 乔芳芷目瞪口呆,在旁人殷切的目光中打开,上好的白纸、苍劲的字迹,最令人吃惊的却是内容,乔阳看几卷,看了看蔡瑶,又看了看盒子,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蔡瑶:“实在贵重的很。”就连那辣眼睛的装束都不在意了。 蔡瑶浅笑:“都是摘抄本,当不得那般贵重,父亲说芳芷都是用的到的。也请先生好好看看,正是当用之时,莫辜负了如此韶华。”言辞恳切、语气真诚,好一个关爱后辈的好长者,乔阳只能咬牙应下,一边宝贝的去受着礼物,一边拿着眼风去掐那张满是红点点的脸。 下一个来的便是高顺,乔阳都替她想好了会送来个什么东西,刀剑枪戟,哪个都有可能的很,果不其然,高将军小心的捧着个细长的匣子:“先生,出门在外怎可无防身之物,这秋水剑乃主公珍藏,今送先生,望先生平安和乐,主公定为先生扫去障碍。” 乔阳却未开了那匣子,只是诚心诚意的道了谢:“望吕将军心想事成。”她不指望吕布能扫什么障碍,只求能保住命,对望之间,尽是担忧。 乔阳忽的福至心间,避开所有人小声询问:“是不是他又做了什么?”高顺想着自家主公在意的样子,低声回到:“先生只要知道,主公必不会害您。”多者一言不说。 章节目录 第一六七章 稍留遗憾 再后来,便简单了许多,先是收礼收到手软,后又有庄子上的人轮流表示,就连陆议也奉上了自己精心淘来的器物,来来往往人不断,笑的脸都有些僵硬了起来。待日过中天,暗影东斜时,乔阳终于眼睑微垂,屈指扣了扣桌案:“用膳吧。” 一顿饭吃的礼貌地紧,菜色精致,味道合口,乔阳感念青婉之情,也是用了不少,最后竟然有了点吃撑的感觉,背着手在院子里消食,顺便监督着蔡姑娘好好地收拾行李,不时还提点几句:“左边那是给蔡先生的。”“上边那个是给你姐姐的,都别丢了。”一个个的把人点的很是齐整,却唯独没有蔡瑶。 蔡姑娘快手快脚的收拾好了要带的东西,气鼓鼓的背到身上:“倒是没有我的。”乔阳挥手示意人来把东西都送上马车,自己携了蔡瑶的手:“只是不见他们,总想有些什么能聊表心意,见了你,晓得你好,自然能省则省,我也是个缺钱的。” 高顺已在门外等待,乔阳红唇微动,最后只是沉默的看了高顺一眼,勾起了一个笑,高伯平拱手低头:“先生,告辞了。”乔阳还了一礼:“将军保重。” 马车上的人掀起了半边帘子,面带不舍,朝着一旁的大路上眺望片刻,熙熙攘攘却没有一个熟识的,才转向了乔芳芷:“阿阳,有等君来,亦待卿往,不然,便去看看吧,省的拉掉了什么,万一捡了钱呢?”分明是在抗议她少送了什么,乔阳忍下失落,用力的挥了挥手:“快走快走,别贪晚。”蔡瑶方才轻哼一声,合了帘子,稳坐车中,走了许远,还能看到那人依旧站在原地,心中顿时有些凄凉,竟是乔阳,留了个独身一人。 突然觉得靠着的箱子稍稍动了动,蔡瑶敛起了心绪,端正了坐姿,听得高顺在外面和那守门之人交涉几句:这之后的,才是更要提起心思的。 乔阳看着人远走,在心中安下祝福,人走的不见了,才侧目看向一旁,庐江城中从来都不缺热闹,只是却也是别人的热闹,看了片刻,也带了些笑,只看着也是好的。 后有青婉轻声问询:“先生,今日虽各郎主、公子未至,却都见了礼,先生可有什么打算?”乔阳回过神来,轻轻地“嗯”了声,想了片刻才道:“好生登记入库,总有用的到的时候。”又眷恋的望了一眼,扭头进了庄子。 蔡瑶的话,没什么不懂的,她也是想提个醒,等不来的是公瑾,不肯见的是奉孝。乔阳快步走了几步,哪有什么肯见不肯见,那孩子想得也是真多。眼看着青婉有些为难的跟了一路,乔阳奇道:“怎么了?” 青婉自知瞒不过,小声的嘀咕道:“众位公子不来,除去真真有事的,其他的,曾得高将军、抑或蔡先生亲自拜访过。”乔阳倒是不当回事:“总是有他们的道理,左右不耽误我们,无需在意。”青婉不能像乔阳一般放心,更有她那夫君刚刚得到的消息,更是让人停不下心:“可是,高将军。。。。。。”他总是去一个偏僻的小宅子里,还有那陆家、顾家还有些文人雅士,都曾去过。 乔阳把手指树在唇前:“嘘,无需打听他做了什么,左右我们也不去长安。”虽然这么说,心里到底是存了点疑惑:“算了,好歹成亲了,怎么也不见多多关心承梓。”伸手推了推越发少了些艳丽、多了份温婉的人,朝着一旁示意了下:“快去快去,那不还有人等你呢。”入目之人,正是笑意盎然的赵承梓。 看着小夫妻亲亲密密的一同说话办事,乔阳却皱起了眉心,蔡瑶和高顺,甚至还有顾雍,都当得上来的突然,走的多少也有些突然,似乎真的就是来看看自己而已,连公瑾都未引荐,一个个都慌慌忙忙的凑个热闹一般,也是令人费解。 还有公瑾,早几日便神神秘秘的做着什么打算,可如今日悬半空,却依旧不见人影,没由来的让人担心了起来,可惜周家的礼早到了,总不好因为没来吃这饭,便遣人去问,倒是显得一个生辰是多么的重要,也平白让人觉得张狂,只能静等消息。公瑾不是言而无信之人,这般状况,只能是被什么避不开的事情拖住了脚,待处理的差不多了,一定会来的。 又有陆议慢慢地蹭了过来,小心的捏着自家老师的袖子:“老师、老师,我家先生也托我带了些礼品来,还说若是得空,可否今日前来拜访?”乔阳揉搓着方才随手从树上摘下的一片叶子,指尖都被绿汁染了色,只觉得有些心烦意乱的起来,等陆议又问了一遍,才轻声的答了句:“再说吧。”陆议心急,再说今天不就过去了吗?但是老师的眼睛已经眯起了一分,手指也愈加用力,分明是烦心的样子,少年把不甘转为担忧,沉默的陪在一旁。 所以二人皆未看到脸色稍青的赵氏夫妇。 到底是相处了不少时间,乔阳确实猜的八九不离十,周公瑾只觉得脑袋都要爆了,之前父亲便漏出了想去长安的心思,亏得兄长在,所以也能稍稍拦一下;后来兄长被要求出门拜见故友,也只能自己顶上,算得上时刻看牢,慢慢地分析现状,又转说芳芷之意,方才逐渐的按了下来。 却不知不过都是缓兵之计,父亲到底是父亲,竟然打着想要趁芳芷生日,自己必定不在家的时候离去,若不是小厮发现所备之礼出了些纰漏,还不能发现父亲竟然有这样的想法,只能先忍下早些见到芳芷的心思,再与父亲好生分说分说。 好容易分说出了什么,又有叔父访友归来,周公瑾舒了口气,放下心来,兴冲冲的捧着匣子准备出门,去见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想象着若是见了这心意,会不会有一份惊喜、半分感动,会不会再多一丝心悦。 心中暗藏的忐忑最后变成了真忐忑,周瑜根本是瞪着眼前的人,本是喜庆之时,为何最不愿遇的麻烦却上了门。 章节目录 第一六八章 你挟我迫 若不是这被阻拦的对象是自己,周公瑾都想笑出声来,他是不懂,这顾小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信心,竟咬定了一定会得偿所愿,莫说顾家已归了顾雍,便是没有,也没得说重名重誉的百年世家能做出迫人娶妻之事。两姓之好,,结的只能是好。 这事儿还得往前说上几个时辰,嘱咐了叔父一定要看顾好父亲,周瑜方才捧着精心备好的礼物准备出门,脸上皆是掩不住的笑意,芳芷为庆贺自己的生辰费了无数心思,如今芳芷生辰,自然是不能落丝毫的下风,恰巧筹备了近一年的东西也送了过来,时机恰到好处。 可刚到门口就被人扑到了怀里,只是因为太过宝贝的把盒子捧在胸前,结果却挡了一劫,没真被扑个满怀,倒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大力的磕到了匣子上,惊呼了一声,细细的声音加上飘散的香气,无不展示这是个女子,等人一抬头,还是个眼熟的女子。 顾惜。周瑜有些哭笑不得,说好的把人带回去呢,元叹先生看着也不像是个言而无信的人。看着好好地女子哭的脸上都出了印子,又是在门口闹市处,周瑜只能掩下了着急,把人请到客厅,细声的问一问:“可是出了什么事?”然后,便是连天的抱怨。 “我这般心悦于你,为何你却舍不得那乔芳芷,莫不是因为他身后有些势力、容貌又似女子不成?”又说:“我看上的人,自然归不得外人,更何况还是个男生女相的灾祸。”“若是你我,顾氏自会助周家,若不是,只怕你那些叔伯会被打到尘埃中。”最后还不忘威胁:“更何况,那乔芳芷也不愿众人皆谈他的风流之事吧。” 前面的周瑜只当笑话,后面的却敛起了笑意:“那也得有人信才行。”可顾惜这次倒是聪明了不少:“呵,只要说的人多了,便不缺信得人,那乔阳和陈氏陈言走的极近,陈言是个什么名声,总也有人知道。”周瑜也没想到竟然要把陈言牵扯进来:“陈先生有妻。” 顾惜冷笑:“谁知道是不是个幌子,有些人脉的人家可都知道,乔阳与陈言交好,二人同进同出,亲密无间,为了拆开二人,文范先生不惜亲自教导乔阳只为将二人分开,怎料又因着此人,出孝之际,散了陈氏一门。这一桩桩联系起来,可是少不了绮丽,说出去也好听的紧。”又狠狠地道:“许先生说的是对的,男生女相,终成祸端。怪不得袁先生特特的打听着这人,必是不容其祸害当世。” 周公瑾端不住平素谦谦君子状,恨不得有些咬牙切齿:“你待如何?”他虽在庐江有着些人脉,到底都是年少友人,纵使有陆家在,也不能真的不被人茶余饭后当做笑谈,又不能一口咬定自己心中没那份绮念,只能咬紧了牙去问有什么要求。 心悦一人之时,恨不得时时护在手心里,怕她受了别人的论、怕她信了他人的言、怕她遭了别人的眼、怕她有一丝不喜、半分不悦,哪怕是被人多看一眼,都觉得心疼的很。乔阳若是知道了,估计真的要笑这少年心思了。况如今夕阳欲下,还未见乔阳一眼,周瑜只想听听什么要求、威胁,赶紧把人打发走,去好生带上一份喜悦,方为正理。 至于袁将军,也不知道是哪个袁将军,这般糊涂。 顾惜才顾不上体谅周瑜心中所想,只是如今听人这么问方才心中放下了块石头,虽然有人说,周瑜看中友人,必不愿让好友在自己的地盘之上受一丝丝委屈,这也算的上是男子之共性,只要拿捏住了乔阳,周公瑾自然能好好地听话。说话时虽然说的都是心中所想,到底还有些试探,如今才算得上是放下心来。 不经意的微微抬高了下巴,却未曾发现自己实在是过于矮了些,便是如此作为,也显不出什么高傲,纯粹的虚张声势:“我顾惜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我既看上了你,你自然也得看得上我,好歹也算是有些家境,也辱没不了你。” 周瑜真的是被气笑了,还有如此逻辑,难不成这世上还有一种人,想如何便如何不成,周瑜实在懒得再说,方才肯把人请进来,一是因为实在是哭的过分,二来便是怕她在门口喊出什么,可以也算不上个聪明的:“照之兄只怕是快要到了,小姐还是早些归家吧,瑜还有要事,怕是不能久待了。” 顾惜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出,方才还是那般在意,如今却云淡风轻的说出这话,难不成二人真是没什么关系:“怎么,你不在意乔芳芷的名声?”周瑜笑道:“自然在意,不过,瑜倒是想知道,令尊与许大人交好,许大人不欲与芳芷为敌,难道没告诉了小姐?” 想了想,又道:“瑜与芳芷光明磊落,不怕这真真假假的流言。”他没说这些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说的慷慨激昂,也不过是句没什么实用的话,倒是能镇住本就有些心虚的人,其实也是得益于那长相,若是平时言笑晏晏之时,周瑜通身都是温和;可也改变不了自小便是君子六艺培养起来的,若是收了笑,可是摄人的很,更有一分正气如今也有着雏形,让人忍不住的相信。 顾惜先是愣了愣,后恼羞成怒:“你若是不依,只要我一句话,明日这些话便会四散开来,周公子也好生掂量掂量才好。” 天色终于暗了下来,黑夜笼罩了一切,纵然点了灯光,也只能亮上一些,公瑾的脸像是藏进了夜色之中,明明灭灭间,多了些沉吟,因着情绪越加不好,甚至还加了些狠厉:“顾小姐可要想好了,那位袁将军,到底是什么样的打算,是要交恶、还是交好。” 看顾惜不解,甚至还好心好意的解释:“皆穿芳芷人脉强硬,财帛无数,自己又是有大才者,已是众人拉拢之目标,若被强逼出了庐江,进了九江郡。。。。。。”剩下的话不说,隐隐勾起的唇角却暴露了一切:“若真到那时候,不知芳芷第一个不肯放过的人又是那个?那位,又当如何取舍?” 章节目录 第一六九章 巧合巧合 乔阳不知这些机锋,反倒过目了青婉送来了礼品单子,又从中指了几件给了陆议,单把吕布、蔡邕送来的放在了一旁,余着皆由青婉处置,倒是青婉又拖出个包裹,鼓鼓囊囊的:“这是从琅琊过来的,说是受人所托,送来便走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先生送来的。” 琅琊?倒是个好久未曾想到的地方,不免有些心虚,琅琊的那位也是年纪小小,长大了甚有出息。只是离了徐州之后,除了曾嘱咐莫少了吃穿用度之外,连信都少写了许多,也不知道那孩子是否看完了所有的书,拧明白了所有的魔方,成了个标准的理科男不。 字迹算不得苍劲有力,倒是锋利的很,每每收笔时皆如剑入鞘,利落异常,乔阳其实不懂书,依旧觉得长大了不少。内容倒是精简,先说有陈登者上门拜访,又说琅琊尚得安康,执太守过于看重下邳相,只怕会有不妥,最后言说,既已出孝,也应各处走走才是。乔阳忍笑,一个十来岁的娃娃,哪里能走,提笔回了一封,表示若是有想去之学院、想拜之师,不如也说一下,省的自己出门,少了安全,其他的却不多言。 另一边青婉已经打开了那包裹,一股子药味扑鼻而来,青婉失笑,乔阳咬牙,这东西她熟悉的紧,从老师逝世之后被郭嘉灌了好几个月,后交张机,其中必定又加了不少黄连,苦不胜收,今日竟又在面前,实在吓人的很。只看了一眼,乔阳便把那东西塞进了箱子中,心里还泛着嘀咕,做什么要送这些个东西来,又没人愿意吃。 对于诸葛亮耍的这些小心机,她也不会计较,知晓了少年无事也便罢了,细心收好了信件,又向门外看了几眼,夜已沉沉,多了些寒意:“青婉还是早些归家吧,再晚些,天便寒了。”青婉挽袖研墨:“许久未留在庄子上,也想的很,今日便不走了。” 乔阳封好了信封,放齐了笔墨,轻轻地在那人手上点了点,示意无需再继续下去,看着青婉依言停了下来,又去点燃一盏盏的油灯,冷不丁的问了声:“你好吗?”问的青婉有些摸不到头脑,沉吟许久方答道:“很好。”偷偷地看过去,先生的面容却隐在了暗色中,看不清神情如何,只是有些寂寞。 也不知又说了些什么,赵承梓腿脚都站的麻了不少,方看到媳妇和主子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媳妇双手空空,主子手里还撑着一盏灯,到了门口,先生摆了摆手:“快些回去。”赶人的意思明显极了。媳妇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出来,最后只是拧着眉嘱咐:“先生也早日歇着,莫为了乱七八糟的人废了心思。” 赵峰眼皮一跳,这怎么能行,只怕还有客呢,乔阳保证了两次,才把青婉送上马车,自己却依旧提着灯站在门口。赵峰回头看了几次,忍不住道:“这般气候,先生何必一直送着我们。”青婉却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谁晓得是送我们,还是等他们。” 乔阳拎着精巧的小油灯,这盏灯也是她费了心思的,不知废了多少玻璃才得了这一个,不似一般圆润,倒是有些棱角,佐以灯光反射、折射无数射,比一般的明亮了许多,倒像是个指路标一般。 只是这般站着,不经意便想起,在许县的时候,兄长也曾提着盏灯站在门口等候,那时每每看到,都是一份安定,只是不知今日,可能也给人一份安定。 夜深之后,隐隐有寒气入骨,一寸一寸的冷了人,灯油耗得极快,眼看着那灯一点点的黯淡了下去,乔阳动了动脚,转身进了门。 可也未进了门,那本应带着些不羁的声音如今也深沉了:“不等了吗?”乔阳停下了步子,却未转身,深深的吸了口气:“等的,只是不在这里等罢了。”双手合在一起握紧了那油灯的提手,自己又重复了一遍:“要等的。” 那大门不远处,站着个身材有些瘦弱的绿衣男子,手指勾了个照明的器具,就如多年前一般,斜依在不知谁家的墙上,等待着归人:“也不请我进去坐坐么?”乔阳蓦然红了眼眶,咬牙慢慢转身,叹道:“好久不见了,阿兄。” 那人这才笑出些温暖:“确实是好久不见了,每日也只能靠着陆议这个小毛头传些消息,倒是麻烦的很。”乔阳也笑:“没有办法,若是嫂子误会了,也不好,还是少些胡闹的好。”郭嘉脸上不变,心里都要被气爆了,只是如今也只能调侃:“倒没见你与文若也如此。”“那怎能一样?” 话未过脑子便冲了出来,说出口又隐隐的后悔,若是郭奉孝问有什么不一样,又该怎么说,好生的想了想相识相知,好似也没什么不一样,怎么就说了这样的话,一时懊恼极了。 可郭嘉却一点也不纠结这个,转了话题道:“阿阳言说有了心仪之人,如今不如也见上一见。”一双桃花眼中盈满了笑意,像极了一个高兴亲人遇到好事的哥哥形象,乔阳抿了抿唇,盯紧了自己的手:“他,他还未来。”又有些羞涩的道:“我等着他。” “呵,那倒是不巧了,只是看你安康,也便是了。”不吭不响间,郭嘉已站在乔阳面前,伸手摸了摸柔顺的头发:“这般晚了,便莫要等了,我来也只是想看看你罢了。对了,那些长安的是是非非未能进了你的耳中,确实是出于我的示意,总不会是吕将军吃亏,这些东西,你便不要插手了。”又一点一点的把手指从头顶顺到脸颊:“一切有我,只安心等人吧。” 恰有周公瑾气喘吁吁的跑来,看着如此亲密的一幕白了脸,顾惜宛如疯魔的声音响在耳边:“你到时掏心掏肺的待她,可她待你,与待孙伯符、陆端和、陆议又有什么不同,别最后赔上的只有你,没有她。” 一遍又一遍,直想扎进心底。 章节目录 第一七零章 秋霜秋水 灯油耗尽,微光顿熄,乔阳稍稍侧头,想要避开有些凉意的手指,眼光微动中却看到似乎有个人影,眯起眼睛看了看,身形可是熟悉极了,乔阳心中顿时松了起来,一丝欢悦忍不忍不住:“阿兄,他来了。”连眼睛都亮了些。 郭嘉装作无意的将手背在身后:“哦?你可确定?”乔阳点了点头:“自然确定。”可周瑜依旧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乔阳也有些迟疑,扬声唤道:“公瑾?”依旧不动,乔阳连唤两声,也不曾得到回音,不禁更加奇怪。郭嘉也侧身看去,他倒是能觉察出那人眼光是定在自己身上,摇了摇头:“许是有什么话想对你说吧,既如此,我先回去,待方便之时再下帖子好生引荐一下。” 乔阳却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红,之时隐在黑暗中看不分明,声音镇定极了:“如此也好,兄长归家千万小心,日后再下帖子。”听得郭嘉心中一沉,几乎撑不住那笑意:“也好。” 郭嘉来得快,走的也快,可周公瑾依旧定在原地,呼吸都慢慢的平稳了下来,也没动动脚步,乔阳拎着被郭奉孝强塞在手中的油灯,向前走了几步:“怎么了?”声音中都是担心,听不到答案,又把灯举高了几分去看公瑾面容,有些铁青之色,心中有些着急:“到底怎么了?可是家中有了什么事?” 灯光虽弱,也能看清彼此面容,乔阳脸上的担心毫不作伪,眼中也之间一人,周公瑾突然一笑,眼睛明亮无比:“无事,只想看看你罢了。” 下一刻,乔阳的脸“唰”的通红,有些抱怨:“不言不语的站着,只会惹人担心。”又转了声音,带着些委屈:“我只当你不来了呢。”周瑜举了举捧着的盒子:“是有些事,如今已解决了,还好没错过了。”看天色已近中夜,乔阳更是能感到男子的庆幸与喜悦,心中透出了羞涩:“那便进去吧,做什么要在外面站着。”双手更是绞在一起,绞的关节都有了白色。 周瑜一手托了匣子,鼓足的勇气携了乔阳的手,冰凉无比,怎能不心疼:“可是在外面站了许久?”乔阳偏还嘴硬:“我怎么会站在这里等你,是天太冷。”周公瑾顿时觉得风吹云散,连月亮都明亮了几分,握紧了手中的柔荑:“若是待瑜,瑜心喜若狂。”还特别有安全感不是。乔阳鼓了鼓嘴,却乖巧的跟在公瑾身侧,一言未驳。 进了屋子,周瑜随手将匣子放在桌案之上,又去拿了斗篷把人裹得严严实实,乔阳睁圆了一双眼睛,这在外面的时候不穿,进了屋子成个球,是要做什么,周公瑾尚觉得不足,又紧了紧,乔阳看着一时也是挣不开,只费力的逃出个小手,拉了拉周瑜的衣袖:“公瑾,我都不能动了。” 一番费力动作,脸上也有些红扑扑的,落在周瑜眼中只觉得可爱,还把人费力放出来的手有放了进去,揽了她的肩,并排坐在桌案之后:“还是要多穿些,免得生病。”伸手拍了拍匣子:“芳芷猜猜,我带来了什么?” 乔阳能动的也只有脖子,左看看右看看,那匣子合的严严实实,哪里看的出来,只是想到徐州之行,脸上就有些一眼难尽:“总不能是支玉笛、玉箫吧?都说过了我总是不善音律,做不来那琴箫合奏。” 周瑜失笑,他自然知道她音律几成,可说那最好的曲子也是给了自己,又怎会去送萧瑟:“自然不是。”乔阳放下心来,又看了看,最后“啧”了一声:“难不成寻了孤本?”蔡瑶也送了一匣子来着。周瑜又摇头。猜了好几个都没猜对,乔阳兴致低了许多,又因为被裹得解释,连猜的心思都没有了:“不猜了,左右都是我的,我明日再看。” “明日看还有什么意思?”一边说着一边便掀开了盖子,只见其中摆着一把宝剑,不似常见的长度,而是稍稍短了些,青铜之色,像是开了刃又像未开,不显得多锋利,倒是有些笨重了。公瑾看着乔阳,柔了声音:“怎么样,可喜欢?” 乔阳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也不知该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真真的心有灵犀,周瑜有些忐忑:“不喜欢不成?”“也不是不喜欢。”用下巴指了指架子上放着的礼盒:“那日吕将军也送了把,只是我也用不上,倒不如给了用剑之人。公瑾的剑虽然不错,但也当不得好,这把倒是不错,听着还是什么古剑名剑,便留着防身吧,谁晓得。。。。。。”虽然没说出来,却也让人听得明白。 “如此甚好。”周瑜心情又愉悦了几分:“你我各持一把,做个信物,芳芷,你说好不好?”说了会儿子话,可是暖和了不少,额头冒出了些汗意,周公瑾看的分明,捏着袖子给人擦的干干净净,才慢慢的松开了手,把人放了出来,乔阳看着桌子上的两把剑,信物什么的,还少吗? 活动了下胳膊,才去握那把剑,却一下子举的老高,这剑看着笨重极了,竟然轻到这种程度,公瑾也拿来了另一把,形容精致,剑刃逼人,又有花纹环绕,漂亮得很,可入手便可发现,确确实实是把重剑,摆在一起,但看外表真是差的不少。 乔阳斜了斜眼睛:“看看。”周瑜自然知道是在调侃外形,便答道:“那便取个好名字吧。”“你定是想好了的,哪里还需要我来想。”乔阳了然的神情换来周瑜朗笑:“曾闻曰‘故秋霜降者草花落,水摇动者万物作,此必然之效也。’草木皆落乃霜之效,亦剑之形。” 乔芳芷眉心一动:“故曰秋霜?”倒是不经意间想起曾听过的歌还是什么,也提到秋霜剑,没想到竟然应在这里。周公瑾摇了摇头:“霜为落者,水为生者,这剑,应唤秋水。不过秋霜也是个好名字,不如便赠了我?”乔芳芷双手托腮转向一旁,死活不去看像是占了大便宜的人,反正赠不赠你都得要不是。 只是,秋霜秋水,一落一生,真的好吗? 章节目录 第一七一章 吕氏归董 那夜,临近新日之时,公瑾方才离去,二人凑在一起,赏剑谈天,乔阳说了要给兄长下帖子,心上人也应该见上一见;周瑜说了家中老父淘气的令人侧目,甚至还提了提那做事清奇的顾惜小姐,只为告诉心上人应该多些危机之感,毕竟都是有钦慕者的。 可惜乔芳芷木头脑袋的很,只是关注那顾惜为何如今还不死心,顾氏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掌管一族之士的顾元叹怎么就不能制得住一个小小的姑娘呢?至于威胁什么的,也不该一个女子身上。至于公瑾的心思,只能一汪秋水朝低流了。 但也是彼此交了低,就算不在眼前也少了许多焦躁,公瑾忙着处理家中杂事,乔阳安心教导学生,颇有些“不管外面洪水滔天,我自安宁度日”的心态,可惜没过几天,便被长安回传过来的消息给震得直想飞到长安去揍人。 吕将军替董相国找到了有预测之能的奇人,被封为都亭侯,掌兵马,二人关系和乐,亲如父子。乔阳只觉得心肝脾胃肾,处处都疼,不是说好了不能太过亲近、不是讲明了陛下才是如今应当效劳的主子,难不成又要重演孙坚之事? 刚欢畅两天的小脸又皱了起来,对陆议授课都带着些心不在焉,少年倒是心情极好,可也知道再大的事情老师也从未在授课上走神,此次当然是非同寻常,等到一段话里出了三个错的时候,陆议可是忍不下去,衷心建议道:“不如,请先生来商议一下?” 嗯?乔阳以拳击掌,可不就应当如此,怎么就没想到,书架之上翻出了帖子,写明了时间地址,又派人去与公瑾说了一声,才发现自己那聪慧的小徒弟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平素总是弯弯的凤眼也挑高了些,周身都是“我不开心、不开心,快来问问我”的怨念。 乔阳是个关心孩子、喜爱孩子的好先生:“议儿,这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陆议如今也学会稍稍使着点小性子:“老师自然没什么不妥。”“哪为何如此不悦,可是又有谁家女子给了委屈?” 是关心也是试探,自讲过那事之后,又有陆议红肿着眼睛回来,什么都不说。蔡瑶几次来往陆家,但是内宅之事不是个外人能打听的,所以也没知道什么,乔阳也能感觉到少年的心情一日好过一日,但还是忍不住的想要知道是不是已经不会在意这些。 这才不是陆议不开心的地方:“怎会有女子与我委屈,只是先生好不容易来一趟,偏偏是议休息之日。”乔阳屈指在少年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那便随着过来,抑或多留一日也可以,怎么越大越学会讲这些虚礼了?” 陆议扁了扁嘴巴,顶着额头上的一个红点,小声的辩解道:“礼不可废。”又想到家中也并非无事:“况且还有家宴,怎可缺席?”陆康这个决定是极好的,陆家人丁复杂,如陆谦、陆议等皆非其亲生子女,亦都养在身边,如此多的人用膳时多是各用各的,可每过三五日,皆会有场家宴,意在众人皆聚上一聚,也能多几分熟悉。如今陆议也已习惯了这一惯例,虽然是在酒庄之中时间长于家里,可也是彼此有几分情谊。 这么一说,陆议的失望更是明显,乔阳虽然满心心事,还是有着丝笑意,温声安抚:“你还小,有些事情还不易过早的接触,听与不听都不重要,倒是家里人都是有些血脉关系,是最最亲近不过的,还是要搞好关系才是。” “老师也是。”家里人扯不断的是血脉,老师隔不开的是感情,从最开始防备到习惯再到有些依赖,老师说是把他当做儿子看,陆议是信得,她从来都是无欲无求,唯一喜爱收集玉石,也总有人上赶着送上来,既然不求什么,自然不对动用什么心机,所以,陆议也是真的慢慢学着把老师当做父亲看到,呃,或许也是母亲。 乔阳摊了摊手,又捏了捏看起来有些小肉的脸:“快去快去,千万别把这帖子丢了。”是或不是亲人,她都不会不管。但是这也并非真如陆议所想大的一样单纯,若不是因为他名唤陆伯言,乔阳怕也不会一来便那般上心,皆有私欲。如今被这般看待,竟然有了些心虚,只能日后更加上心、尽心尽力。 不说乔阳做了什么决定,又如何糟心烦忧长安之事,且说郭嘉接到了帖子,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方才收了起来,陆议有些情绪不高:“议无法陪先生前往,若是有什么有趣的,先生别忘了回来讲上一讲。”老师怕是还不知道,先生有了什么实事政事,总会跟自己讲讲,听听意见、商量商量,他早已不是一个只读圣贤书,不闻天下事的呆子了。 郭嘉心中几分高兴几分落寞,眼神明明灭灭的不知想些什么,到最后只是屈指在小少年的额头上敲了一下:“不要总先想这些,好生读书、好生用膳,要是只长了心眼,日后还怎么长个子?”看少年沮丧,郭嘉坏心眼的比了比,比起一般这个年龄的孩子,陆议的个子确实小了不少:“若是你长大了还这模样,只怕要比阿阳更加为难了,我初遇阿阳时,她大概也是你这个年龄,可还比你高上一些。”分开手指比划出一个距离晃了晃,脸上也是似笑非笑:“加把力。” 至于讲或不讲,有时间了自然会讲讲,可多半,也是不会有那份时间了,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啊。 等到相约之时,公瑾又是早早地跑了过来,乔阳从厨房出来,正捏了块帕子擦手,看到周瑜的时候忍不住的吸了口冷气,而后就是哭笑不得:“怎么一有人来就要来这么一出?”这次穿着可比上次陈言来时还要庄重不少,腰间的牌子也是眼熟极了,不就是他去年生辰之时乔阳所赠,今天竟然戴在了身上,头发黝黑、面如冠玉、白衫银带,还真是细腰长腿:“这是要做什么?” 周瑜只当自己还穿简单了些:“可是不能失了面子。” 乔阳剩下的只有无语:商量事情,可不是在选美啊,大宝贝儿,再晚点,万一吕奉先把自己玩死了可怎么办呐? 章节目录 第一七二章 礼貌有加 乔阳嘴角抽了抽,倚在门栏之上,一双妙目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几遍,竟然有些看住了:“你还真是。”轻轻摇了摇头没说出什么,此时,周瑜也偷偷打量了自己几下,未有什么不妥之处,可依旧整了整领袖等处:“可是有什么不足之处?” 那有什么不足,只是:“到时候便知道了,只是家中可曾安排妥当,可别你这边出门了,伯父也出了门。”周公瑾被引着换了个关注:“无碍,大兄回来了。”也是巧的很,本来叔父都想要推了友人之约好生在家劝着父亲,谁料想大兄恰恰归家,闻之便负担起看顾父亲之责,言之凿凿的保证必不会出了漏子,公瑾这才出了门。 “兄长回来了?”对于周家这位七灾八病还不得不东奔西跑的大哥,乔阳也是只能叹息,彼此周瑜,大兄留下的也只有一个姓,又强撑着身为长子的责任,东奔西跑,到最后又当如何,又看了看小有紧张的周瑜,忍不住的开口:“大兄既然身体不佳,你便多做些,也算是少了大兄许多担忧。” 本还在紧张的周瑜闻言却是一怔,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又自觉芳芷并非外人,也愿意解释些:“若是只有我兄弟二人,自然可以,可如今已有大嫂,又有侄儿,我一个未成家的兄弟,不好插手。” 乔阳也是在周家借住过许多时间,一直都觉得是平安和乐的很,谁知道其中还有这么多的弯弯道道,说来也对,那时还是外男,虽然拜见了其母,也没见内眷的说法,所以这周家大嫂子,却是只闻其名,说话间也未想到:“既如此,便多多进些补品,大兄似乎单薄了不少。” 周瑜也有些担心:“好,大兄实在是固执的很。”双手背在身后,公瑾稍稍仰头,满是无奈:“我都要被照顾的习惯了。”从小到大,家中有什么事都是兄长撑着,自己主要好生读书写字交朋友便可以了,着实轻松不少,即便是父母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苦了兄长,想着想着心头就有了些苦涩。 这些事,乔阳懂也不动,她虽行大,却没的担心妹妹争权夺势,是真正的一团和乐,与郭嘉、荀彧、陈言时,又占了个小,况且也不是亲兄弟,哪里这么多事,反正这家长里短的事也不是她这么个家人简单的人能处理的,干脆就陪着发愁吧。 然后,郭嘉来了,熟门熟路的便进了门,至于青婉的不悦和白眼都没看见,之后就感觉到了那一院子的愁闷,不过只是当做是担心吕布罢了:“长安之事可是都知道了?” 乔阳闻言就笑:“知晓了,也不知奉先是为何。”周瑜没有这般放松,瞬间绷紧了身体,端正行礼:“奉孝先生。”郭嘉长袖一甩:“早听闻公瑾之名,何必如此客气。”周瑜慢慢地涨红了脸,只说不敢当,心里依旧有着防范,至于其他的,只当是客套而已。 还真不是客套,别说是外面的名声,就是家里几人、关系如何都一清二楚,见其拘束的很,还得做出个善解人意的样子:“无需拘谨,也没什么外人。”周瑜未想好怎么回答,倒是乔阳应到:“正是,也没什么外人。”指了指周瑜:“不过还是好生介绍一句,这是,公瑾。”又转向周瑜:“我阿兄,颍川郭奉孝。” 周瑜又拱手:“奉孝先生。。。。。。”没说完被人打断:“别叫先生,唤阿兄。”郭嘉原本只是看戏,此时脸色稍稍的沉了沉,听得人唤,点了点头,袖在袖中的双手缓缓握拳,还得对着一双闪亮亮的眼睛:“甚好。” 之后便转到了长安之事上,乔阳也愁心的很:“如今奉先的名声算是坏尽了,再怎么筹谋,也难以抹掉这个污点。”说着眉心处就出了个小小的疙瘩,这也是愁极了。 自从吕布找到那所谓的有预测之能的高人,并送至董卓身侧后,未过多久,便有董相国乃真命之人,如今天下之祸皆出于汉室江山无德,虽令换新帝,也不能熄上天的怒火,唯有另择新帝,禅位于董卓,方的安稳。 众人又都知道,那人是吕布所献,且因此被封为都亭候,加官进爵,心里早早地把二人绑在一起,若是董卓得了位,吕布便是逆贼;若是斩了贼,便是忘恩负义,逃不过“三姓家奴”,只要想到这些,乔阳便觉得暴躁极了,要是真又有了那个名字,才真是要气死个人。现在的官员百姓还是很承认刘氏,若非如此,曹操做不得“挟天子以令诸侯”,刘备也拿不到“靖王之后,名正言顺”,所以对于祸害了心中信念的吕布,可想而知会受多少鄙视。 想到这些,又道:“这法子必定是王允的主意,这是要陷奉先于不忠不义、不仁不孝,好自己得个大好处。”听得周瑜云里雾里:“王司徒一心匡扶汉室,吕将军也有一份忠义之心,怎么会可以削弱了自己的力量。” 郭嘉失笑:“并非削弱自己力量,只是不信任武将罢了,王司徒自来是个妥善之人,眼看着对陛下又救命之恩的武将董卓一家做大,想来也不愿意再出个有救命之恩的吕布了,防范于未然罢了。又有文武相轻,自古有之。” 一席话条理清晰、合情合理,周瑜忽然想到如今被困在家中的父亲,有些疑惑却又被自己按了下来,看向乔阳,乔芳芷很赞许的点了点头:“如果真是这样,以后奉先身上的污水便更加洗不干净了,文远、伯平也劝不住吗?”都是嘱咐过的,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来,便出了这种事。 周瑜正要安慰则个,就看郭嘉伸手点乔阳眉心,左右揉了揉:“你怕是忘了,文远如今还在凉州巡检未归,至于高将军,他的劝解何时被采纳过。”乔阳向后倾了倾,稍稍避开一些,虽然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确实让周瑜的心情松快了许多,暂且安心听话。 郭嘉却调笑道:“怎么长大了,反倒和兄长疏远了?”乔阳抿了抿唇,有些话却脱口而出:“只怕嫂子误会了。”说完又觉得不妥:“如此大事,文远不在,难道守在长安的只有魏续?” 哎呀,头疼的很。 章节目录 第一七三章 前去长安 “确实只留魏续。”郭嘉给了最后一击,似是而非的答了这么一句,明面上也只有此人,实际上吕布也没觉得这人能承担起多大的责任,只是好歹也是姻亲,所以派了个“重任”,看似掌握了不少兵权,但也不是这次真正要用的,高顺因为说话耿直,惹怒了上司被派遣出城,甚至被连坐着把所有的旧部都带了出入,猛一看,长安城中只有魏续一家独大,魏续又是个真真正正的惜命之人,又看不透时局之发展。恐怕会日夜不停地劝说吕大将军,彻底投了董卓。 故而乔阳的脸越加难看起来,公瑾也知道这魏续是何人,全是因为长安吕府之中,听张文远抱怨过好几句,不由得也有些担心,虽然吕布如今名声极差,却也遮挡不住他救父之恩,心里思量着要怎么帮上一些忙。 乔阳只当吕布是听不了不服帖的话,也不愿听谋士之意,即便知道是郭嘉不时出着主意,也只是低声一叹:“奉先这次也是混了头了。”生死关头,怎么能这般胡闹。郭奉孝脸色僵了僵又带了笑:“不必担心,我看将军不是个冲动之人。” 周瑜、乔阳齐齐转头,脸上都是“他不冲动谁冲动”,表情动作一致,灵动的很,郭嘉自顾自的把那个碍眼的省掉:“奉先身处局中,怎能不知其中为难,必然有应对之策。”这话过了乔阳的脑子,却抓住了其中的一个字-局。不禁诧异的看了过去:哪个局,谁设的局? 只一眼,郭奉孝便明白那人必然是懂了的,没想到下一刻更加暴躁了起来:“不对,我得过去。”当得上是“关心则乱”了。又不方便细细的分说,只能笑着劝慰:“你若过去,他只会更加忧心,况且既然已经有了个具预测之能的人物,若是如此关头长安出现了新人,又是奔着吕奉先而去,让众人如何想。” 乔阳听得进去郭嘉的话,双手抱胸靠在门栏上苦想,周瑜才是听了个目瞪口呆,一句话也插不上,他竟不知短短几日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长安之事竟然与庐江亦有关系,难不成也与陆太守扯不开? 郭嘉这才松了口气,甩开了手中的扇子,装模作样的扇了又扇:“有公达、元常在,你又但的什么心。”乔阳都觉得心中堵着一口气,一个不惹事、一个爱书法,当然是忍不住的担心。 纵然如今公瑾安安生生的待在一旁,算是了了乔阳些许心愿,可是她心底总是记得,除了公瑾,还有吕布、蔡文姬都是她极喜欢、极不愿意早逝的“偶像”,况且那两个人如今还连在了一起,更是重了好几分。之前因着史书之上写着众人经历,又有孙坚战死、吕王合谋,甚至连养舞女的事情都出来了,乔阳只怕真的被那王允设了连环计,万一那野史也是真,只怕现在吕奉先已经一脚迈入阴曹了。 看了看公瑾,又看了看公瑾,周瑜垂眸:“芳芷,你若进了长安,袁公路又将如何?”不错,还有那袁术,乔阳脸上阴云密布,周瑜垂眸不语把玩着腰上的牌子,郭嘉老神在在的摇着扇子,一时静寂。 乔阳越想越惊心,她总爱把注意力放在最最紧急的一件事情上,郭嘉曾调侃说没什么大局意识,如今也没什么长进,因着高顺来,便之看顾了长安之事,忘记了那杨弘走的已经有些时日,顾惜依旧高调如旧,要是说袁术没一点儿打算,搁谁都不能相信,只能再沉下心思去想。 越想越觉得两边都要顾,越顾越觉得分身无术,又被旁边的冷风扇的心凉,稍稍侧头,便是阿兄那漂亮无比的桃花眼,郭嘉也没防着能这么直接的看了个对眼,还眨了眨,乔阳顿时觉到了一种熟悉感,心中也出现了一个念头。 郭嘉就看着自己存了小心思的人和自己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又咬紧了唇瓣,松松紧紧,好好地粉红色都出了艳红,周家公子一脸心疼,一直看着不动眼睛,郭奉孝使劲的扇了扇扇子,新理财舒服了许多。 可是他这一扇,对的可是乔芳芷,乔阳抱紧了自己悄悄的向里动了动,真是有点冷。 可这一幕落在两个男人眼中,只会显得局促,周瑜知其是女子,只觉得娇俏。落在郭嘉眸中却让人眼神暗了暗:“若心中有话,便直接大胆的说出来,不许做扭捏之态。” 这话就重了,周瑜眼中见火,乔阳却只是侧头看了一眼,又重新思索,这次时间很短,决断极快,她站直了身子,深深的向着郭嘉行了一礼:“烦阿兄替阳跑一趟,见见高将军。”她不能把郭嘉推进火坑里,所以最后,只能靠着高伯平。 一派震惊,无论是周瑜,还是门外的青婉、赵峰都说不出话,怎么也没想到先生会在这当头要兄长去那般危险的地方,只有郭嘉,慢慢地勾起了唇角,露出个满意的笑,仿佛只是答应了要去替她拿一盒点心、一本书一般的应道:“也好,奉先也与我去了不少信件,总不能看其失了性命。” 看其不起,合了扇子走进几步,伸手在那依旧消瘦的肩膀上拍了拍,又把人扶起:“这才对。”什么都不要多想,干脆利落的说出来才是最好的样子。别养成一副瞻前顾后的性子,做个顶天立地之人。 只是那微红的眼眶看着依旧愁心,用扇子轻轻敲了敲额头:“倒是忘了,我这次道庐江可是乘的马车,要是想快些到长安,只怕还得借匹马。”能让郭嘉也说出借的,只有云霞,乔阳没事就跑过去喂马刷毛,云霞安稳的很,可是也改变不了当初嫌弃阿兄的事实,神情轻松了许多:“那还是阿兄亲自去问吧。” 郭嘉含笑,看了沉默不言的周瑜一眼,可周公瑾也是忍不住的轻松之感,一派翩翩佳公子的样子,简直和荀文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郭嘉摇了摇头:“好,我去问。” 然后突然抽了抽鼻子:“哎,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烧着了,怎么一股子味儿?”乔阳也问了问,四处看了一眼,嫌弃着:“我又不会烧厨房。”周瑜也随着找了找,然后“啧”了一声:“芳芷,那汤你可曾熄了火?” 乔阳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道:“熄了呀。”周瑜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粥没熄。”干脆利落的处理了干净,乔阳站在门口,还不忘挡着郭嘉说:“人家都能进了厨房,怎么阿兄就进不了。” 郭奉孝哑然,进得了厨房又如何,日后有你麻烦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一七四章 干脆利落 马总是很有灵性的动物,小心的闻了两下之后,竟然在郭嘉身上亲昵的蹭了蹭,郭嘉也有些受宠若惊,拍了拍她的脖颈:“这次竟然这么乖,合该随着我走一趟了。”乔阳也顺了顺鬃毛,悉心叮嘱道:“阿兄千万小心。”又去搂着云霞的脖子:“不要闹别扭,一定要好好地保护好我阿兄,不然不给你草吃。” 云霞嘶鸣一声,原地踏了几下,然后歪头看着主人,乖巧极了,乔阳这才把缰绳送到郭嘉手中:“等结了这件事,阿兄便到颍川去吧,我也不知奉先能不能听得了我的劝,若是可以,只有阿兄在,我才能放心。” 郭嘉不置可否,接了缰绳:“如此,也可,总也得有人守着家里,文若去了东郡,把志才也拉了过去,元常在长安,公达连牢房都出不得,承文怕是在并州,长文也是随着其父列于袁公路麾下,就连徐福,恐怕也到了荆州,如此看来,还真是四散开来了。”眼神若有若无的落在乔阳身上,还有你,不吭不响的就准备定在扬州。 乔阳想在此结,也是失落异常,平时自己想想,还能安慰自己说什么乱世江山,得命便可,何必要拘于一处,可要是有一个人能陪着你感念,心中的怀念定会加倍翻腾,就是乔阳此时的状况,郭嘉打开又和上了扇子,唰唰两声,脸上都是:“还好我这自由之身,还能回去好好地看着,省的一个个的回去也没个地方去,也是一件大事。” 乔阳忍俊不禁,伸手摸了摸颈侧:“哪能如此,不都有个家么。倒是徐兄弟,怎么就到了荆州。”郭嘉想想,那封信是送到了自己手中,只怕乔阳还不知道,便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说来也简单的很,虽然有乔阳介绍,可徐福是个有志气的,未露出一点端倪,只是颍川能有多大,学堂的学生又是来自各地,亦有出自家乡,没过多久,便都知道了徐福杀人之事。 又因为他年纪比一般的学生要大一些,又去不掉草莽之气,被人联合起来排挤,可那些个先生是知道内情的,多少也会偏着些,久而久之,便被排挤的更加厉害,还说着是攀上了贵人,连那贵人也挨了骂。徐福又是个聪明的,学得快不说,还能融会贯通,再加上宅子里的那些书,也是得了大益处。他不愿乔阳被骂,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干脆就出来游学,如今就在荆州。 说完便含笑看着乔阳,乔芳芷摸着下巴想了会儿,竟然嘿嘿的笑了几声,大气的一挥手:“随他去吧,小孩子各处走走也是长见识的很。”郭嘉用扇子顶了顶她的小脑袋:“他比你大。”顿了顿:“我走了,你只好好护着你自己,其他的也都不用管,还有,那些什么截断消息之类的东西,便不要再查了。” 然后又嘱咐:“若是烦闷了,便让那陆议陪着解闷,相见徐福便让他过来,莫出庐江郡。”乔阳也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应了几声,郭嘉何尝听不出其中的漫不经心,只能捡着要紧的再说一遍:“记住,不要去查,不要乱跑。”神情严肃异常。 他一正经,唬的乔阳把离别之情都去了几分,多了慎重,在严厉的目光下,重复了一遍:“不去查,不乱跑。”郭嘉这才满意的握住了她的双肩,放柔了声音:“这才对,别让我担心。” 周公瑾一手负于身后,一手端放于前,面色沉稳,长身玉立,站在院门之处,一来是为了不打扰告别,二来他也有些事情想不通,想不通几位叔父为何一直往外跑,想不通偶尔在家里遇到的陌生人又是何人,还有一丝莫名的东西闪过脑海,却没被抓住,最后只会图增疑惑。 低低地声音传来,柔和的很、温和的紧,像是在说什么亲密的话,转身看去,一高一矮二人相携而来,高个子的稍稍低头,似乎在说些什么,稍矮的低着头,也不答话,周公瑾看着,明白了,但是心中忍不住的欢喜,到底,芳芷还是留在了庐江郡,而不是颍川郡。 两个男人,只一眼便能看明白对方的打算,周瑜上前两步,到了乔阳身边,一看就看到了微红的眼角,抿紧的唇,只能将手搭在肩膀上,无声的给予安慰。乔阳一心不舍和愧疚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地方,狠狠地开口:“以后你可不能学他们,一定要好好的在我眼前。”周瑜使劲的忍着,却还是弯了弯唇角,手上轻轻地拍了拍。 郭嘉神色如常,带着些调笑的意味:“行了,上次不是兴高采烈的跑走的,怎么这次这么舍不得?成了我走了。”乔阳赌气:“上次你也是高高兴兴送我的,哪里有一丝悲情沉重。”我要是知道你还能在这里看上一个人,肯定沉重的要死要活的。 把扇子塞进腰间的扇套中,干脆利落的翻身上马:“走了,记得我的话。”乔阳小小的抽了下鼻子,挥了挥手:“一路小心。”郭嘉又向周瑜拱了拱手:“麻烦了。”周公瑾还礼:“瑜之幸也。” 只有乔阳从离别之情中摆脱了出来,有些懵懂的看着客客气气的两个人,刚要发问,就感觉有东西迎面拍了过来,赶紧伸手去接,还没看就闻到了一股子香气,郭嘉已打马而去,只留一句:“文若所托,好生留着吧。” 乔阳与周瑜面面相觑,一起看向手指的东西,小小的一个锦囊,鼓鼓囊囊的透着股香气,二人凑近了闻了闻,又闻了闻,然后就更糊涂了,文若阿兄不会以为大家都喜欢带点香吧? 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来,拆开了也就是一块香木,乔阳又绑紧了口,端进了袖子之中,与周瑜相伴着向回走,只是情绪有些不高,公瑾垂眸看着,想了想,慢慢地把手伸了过去:“可以吗?” 乔阳抬头低头,低头抬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轻轻地、慢慢地把手抬了起来,就要放上去,手指相接时,二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紧张激动,却谁也没有退开,周瑜的手算得上是文人的手,修长细腻,但对比起此时放在手心的,还是大了不少、粗糙了不少,缓缓地把手握起,好像珍宝一般的藏在手里,也藏在心里。 然后就是咳嗽声,二人赶紧分开,都故作镇定的望天,青婉掩不住声音中的焦急:“先生,袁将军遣人来了。” 章节目录 一七五章 熟人来袭 早在郭嘉还在时,青婉便想说了此事,让三人都有个准备,若是有什么主意,也能给先生提个醒,也多些选择,不料郭嘉背着手挥呀挥,明明白白的表示出不要说的意思。狠狠的瞥了一眼自家的相公,一直拦着是什么意思;赵峰神情有些恼怒、还有些委屈,其实是公子一再说要听奉孝先生的意思,谁知道媳妇儿这么抗拒,还吵了好几句。 现在可好,郭嘉竟然要在这个时候离开庐江,果然是个靠不住的,至于周瑜,嗯,她也没考虑那么多,就是把焦虑都藏在了话语中:“那袁公路如今正一门心思扩展着势力,怎么还能分出心神注意这里?先生,我等应如何应对?” 乔阳背着手,并不见多少紧张:“来便来了,谁晓得他是为何而来,可能是为了探听军情,亦可能为了劝说太守,何至于一定为我这么一介白衣,不必如此紧张,且等人来了再说吧。”本来就是,那杨弘不是个聪明的性子,又惜命,难不成他还能回去信誓旦旦的说:“那兵刃就是被乔芳芷藏了起来,绝对不能在别人手中。”不成,多半还是想再来试探试探,只是不知道这次来的又是哪一个,也许还能再认识个名人雅士。 一派畅想,周瑜已经掩下了自己的羞涩,转身看着镇定无比的乔阳,手指轻轻地忙的搓了搓,也笑了:“父亲叔父也有几个认识的人,瑜这边回去,让众人都打听则个,看那袁将军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 青婉顿时对周瑜多了一分好感,乔阳却觉得可有可无,总之人来了也就知道了,何必如此作态,被别人知晓了也多了些责难。手中来来回回的捏着个香囊,都觉得有些搁手了,这一件件事怎么就都凑在了一起,显得有些难以顾全了。 别说乔阳又这般疑惑,周瑜也有,还想得多了些,再加上依旧在舒县的顾惜,这分明是要把所有人都调开,只留芳芷一人对付袁术使者,必然是有什么大事情是外人不能知道的。细细的把自己的想法分说了一遍,乔阳一方面觉得有些道理,一方面又被这种突然间如临大敌的气氛搞得哭笑不得,公瑾只是皱了眉,可青婉那玉指芊芊无意识的掐着赵峰的一块皮肉,疼的男人脸都僵硬了起来,她都替人疼。 所以只能一个个的安抚,先把赵峰解救了出来,吩咐道:“便把这消息也说给陆先生一声,没准先生也还不知情。”又拍了拍握紧拳头的青婉的手:“去搜罗些家丁护卫,好生的把庄子护卫起来。”最后转头去看周瑜,眼神还有些游离了:“公瑾,便归家问问,也是好的。” 上下左右都看了个遍,就是不看美周郎,最后把眼神聚在他的腰间,却觉得脸色有些发烫,这大白天的,刚才怎么就把手给放上去了呢?现在倒是尴尬极了。周瑜看着心仪之人这个模样,反倒是轻松了:“好,一定会好生问问,芳芷可还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乔阳背手捏着自己一缕秀发:“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不能还不知人为何而来就乱了自己的阵脚,还是好好地做生意罢。士农工商,这中间还隔着两层,没理由一定要为难我,对不对。”越说声音越小,越说手上缠的头发越多。 周瑜看的分明,还是点了点头:“不错。”这定位也是歪了十万八千里,不过仔细想想,也就是如此:“若是有了什么消息,我再过来。”隐晦的握了握那双柔荑,才抿紧了唇匆匆离去。 留下乔阳有些凌乱,这么的动手动脚,还是那个礼貌无比的周公瑾不? 三人里,最早回来的却是赵峰,那时,乔阳还兴致勃勃的玩着手中的香囊,真真是绣工惊人、香气浓郁,精致的不得了,纵然乔阳不太懂女工一类,还是觉得没有些本事可是做不来这个,可这香囊又是女子用来示爱的东西,荀彧冷不丁的送过了一个,乔阳都想不通他的用意在哪里了,总不能是替哪家女子求亲的吧。 想着想着,还真觉得有些可能,万一真是曹孟德军中有个合适的,荀彧真的又打了这个主意哩,顺手就把那香囊扔进了架子上敞着口的匣子里,里面收集了不少的小东西,又在袖子上蹭了蹭手,才看到呆站在门口的傻大个。 “承梓?”每天都吊儿郎当的人这么出神的想着什么也是挺吓人的,不过也没吓人多久,赵峰听得人叫赶紧上前:“先生,问过了,这次那袁术派人来,是明送了帖子的,陆先生知道。” 乔阳点了点头:“这样啊?”想了想:“这下你们总该放心了吧,这众目睽睽之下,要是他们直接对我下了手,只怕陆太守也不会同意的,总是有些能放在明面上的东西要处理的。”“是有。”赵峰接了话:“人家是来访友的。”至于这个友是谁,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赵峰就看着乔阳,就看着,看的乔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承梓,怎么成了亲你便成熟成了这个样子?一点也不似以前。”自从成亲之后,什么嘴贱、嘴毒、不懂事、爱胡闹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反倒是变得严肃认真、做事条例分明、说话严谨有序,可是个完美的家主,就连平时逗弄、撩青婉都没了,真是一点也不可爱了。 话中的失落显而易见,赵峰想要用扇子遮挡些尴尬,却发现许久没拿过了,只好双手摊了摊:“这成婚前后怎能一样?” 乔阳依旧疑惑:“也不能差这么多啊。”赵峰也不知如何解释,就继续说:“先生可知来的是谁,还是个熟人呢?”乔阳眯了眯眼睛:不会吧,袁公路麾下,可当做熟人的也真是没几个啊。 是陈群、陈纪、还是那位杨大人?反正,没一个好打发的。 章节目录 第一七六章 情理之中 赵承梓超水平完成了任务,不光把消息递过去了,还带回来一些。真正的一家之主青婉姑娘就更超水平了,乔阳看着院子里的这些人只想捂头,这分明是把各个庄子里的人都带了过来,有上次文远带来的,还有这次高将军留下的,在加上最开始便随着过来的,分散着的时候不觉得什么,真的聚在一起,可真是吓人的很。 乔阳掐着手看了半天,然后去看那夫妇二人,男子脸上也是有些震惊,女子却挂上了平时的笑,眼波荡漾的漾过门内门外,在不停地思量着什么。乔芳芷只能依靠自己,背着手跟每一个人对了个眼神,然后满是忧伤:“你这是把所有人都带过来了不成?” 青婉摇了摇头,耳朵上的坠子都跳跃了几下:“自然是都留了人的。”乔阳不信,又看了看站的排排齐的,伸手一指:“不对吧,那几个不是守着那些个东西,如今都在这里了,谁去守着?”这几个人是张辽带过来的,说是什么心腹中的心腹,父母妻子如今都在长安享福,所以可以随意的试用,都衷心的很,所以便用来守一些贵重的、不好丢的,没料想都被带了过来。 “啊?”稍稍歪头,发出疑问的声音,青婉笑着回答:“左右也有夫妇二人同来的,再加个小厮丫头,便是一大家子人。”乔阳倒吸了一口冷气:“还真是个好主意,只是这时候也是有些不妥当,赶紧把人都送回去,守好了。” 青婉不言不语,就如平日般自信的笑着,公子曾说过,先生便是最最重要的,若有什么事情,首要的便是护着先生的安慰,至于其他的,都不过是附加的东西而已,可那袁术的行为如今众人皆知,野心大得很,无论是真的想要那所谓的粮食兵器,还是单纯的想得一比钱财,甚至只是要招揽先生,无论哪一种都不会是先生愿意的。不管是何时的市井之言,先生都是对袁术有些故意作对的意思,谁知道那袁术有没有什么歪心思。 只怕不只青婉,便是赵峰也是这般认为,所以过了震惊的神色,也没有劝上一句,乔阳也能猜出来一两分,一边感动二人的心意,一边发愁庄子都空了出来,最后还是走进了几步小声的解释:“若真是有极不妥当的地方,陈家大兄必然会传回些消息,让我们有几分防备;怕只怕是起了调虎离山的心思,若是我们带开了所有卫士,松懈了守卫,岂不是给了他人查探的机会,若真是找到了那流言中的军资,才真真的是坐实了这罪。” 看二人有些意动,又拉起了关系:“那袁术虽然有野心,可也是个谨慎的,他如今只有南阳为据,虽如今众人皆将九江称为淮南,未必没有讽刺的意味,况且,如今这扬州,可是有刺史的。他定然不肯再与人交恶,再多了威胁。我们不是那没理的,干什么做出个心虚的样子呢?”陈温可不是当初那个借兵给曹孟德自己手里抠抠索索的样子了,没准还得找袁术的麻烦呢。 所以不必如此紧张,应付过这一段时间也就是了。 青婉的表情有些僵硬了,乔阳也拉了脸:“不是说都要服从我的命令么,怎么这时候都要与我反着干了。”青婉笑意慢慢的淡了些,可赵峰却觉得这话是对的,公子可是让把先生等同他一般,自然要以先生的意思为主:“先生以为,该当如何?” “把人都放回去,一家人也好,两家人也罢,都不能少了武力,再派人去看看,来的到底是哪一个,在做其它安排。”她算是想明白了些,阿兄敢这么干脆利落的离开,定然是因为庐江是安全的。 赵峰轻轻地扶了扶媳妇儿的脊背,出声应下。青婉面上不虞:“万一有什么事,当如何是好,郭先生竟把云霞也带走了,不然。。。。。。”对郭嘉可是怨气颇重。乔阳拉了拉她的袖子以作安慰,自己却笑开了:“恐就是为了怕我乱跑,方才带了云霞去,左右阿兄是认定我不肯用别的代步。” 单眼眨了眨,又挑了下眉,留下好似有些明白了夫妻俩,背手找到个高些的地方:“众位远道而来,皆是阳之过也,今日聚于此地,也是想谢谢各位,除却军中的一份俸禄,阳也谢各位一份。”礼貌地行了一礼:“多谢众位。” 众人都被吓了一大跳,赶紧回礼,有几个直接跪了下来,反倒把乔阳也吓了一跳,只听其中一人道:“若非先生恩德,我等只怕早已饿死在并州城中,如何能活到今日,能为先生解忧乃是我等之幸,当不得先生如此。” 乔阳都有些佩服张辽,张文远看着憨憨直直的,没想到心思也不少,只好咳了一声,亲自去扶:“何须如此。”一面脸上做烧:“阳才真是当不起。”众人只当她是客气,但实际上才是真到不能再真的真心话,这事真的只是陈言的手笔,当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一时间脸都红透了。 都看到了乔阳的囧样,这才都起身:“我等一定为先生守好门户,不许任何人靠近。”乔阳只剩下说谢谢,一个个的把人送出门去,还赏给在一旁看的起劲的二人一个大白眼,“哐当”一声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青婉看了一会儿才问赵峰:“当真无事?”赵峰点头:“奉孝先生何至于把先生留下。”青婉利落的翻了个白眼:“你倒是挺相信那人。”不等解释又说:“算了,还是先去打探一下吧。” 虽相识相伴多年,赵峰依旧不知青婉为何对奉孝先生有那么大的不满,只是既然她也不再追究这个问题,干脆的应下这个打探的任务,至于其他的,真的也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而袁术这次做的光明正大,正经递了帖子拜访,至于来的人,乔阳也真是清楚的很,一个名唤杨弘,一个便叫陈群。好好地合上了帖子,乔芳芷叹了口气,只怕依旧是为了那东西而来,只是这阵势有些太大了些,倒是不好对付了。 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章节目录 第一七七章 动与不动(上) 小夫妻是不是闹别扭,乔阳是不关注的,她关注的是自己的小学生脸色一天比一天严肃,担忧一天比一天明显,有时候说话也带了些攻击性,乔阳不解,也不能当做不知道,只能寻个机会好好地问上一问。 又有诸葛亮也回了信息,说是如今兄长还不愿意自己出门,若是能寻个先生,安稳下来也好。乔阳在脑子中翻来倒去,倒去翻来的也没想出来个能教导得了卧龙先生的,偏偏那水镜先生跟她也没什么交情,说不上话,也是发愁。 乔阳显出了愁闷,陆议反倒又贴心了起来,生怕是先生知道了什么,小心的问询:“老师,可是不舍先生离去?”乔阳先是一愣,又反应过来,摸了摸少年头上的小包包:“那倒不是,他也是有着自己的打算,这样也好。”陆议平白又加了小心:“那老师怎的也不开心起来?” 呵,这不是恶人先告状么:“难道不是你不开心?”少年的小脸板的紧紧的:“先生要想错开话题,分明说的是老师,怎么就牵扯到了议身上。”抱怨的话语说的清清楚楚,逗得乔阳一笑,果然孩子大了就不好管了,难不成这个年龄的娃娃已经开始叛逆期了不成:“只是听闻有个水镜先生有奇才,只是不得见,也无法给一个小哥哥引荐,有些不好意思罢了。” 陆议明显不信:“议倒是没听说过这号人物,许是不出名,许是离得远罢。”乔阳却不这么认为,那不就是荆州人吗?离得那么近,怎么会不知道,正巧有青婉进来通报,脸上带着欢喜,这可是前些日子没有的,隐隐的听了个话,随口道:“这哪有什么水镜先生?”乔阳听得一个两个都这么说,也有些疑惑:“我听说,名唤司马徵。” 青婉脱力:“那位先生不也是颍川之人,住的离咱们家也没多远,到时候去请也就是了。”又想了想:“跟郭先生同出一地吧。”竟然是如此,乔阳自称怎么自己就不知道,可青婉没等她想清楚,急急的说着自己的来意:“先生,有贵客来了。” 贵客?乔阳转头看了陆议一眼,可陆议正捧着本《商子》懵懵懂懂,只能都看着青婉,脸上满是求知欲,青婉神情轻松:“群公子来了。”哦,陈群呐?乔阳“哦”了一声:“那就请进来吧。” “群竟还能得个请字?”音未落而人已入,锦衣玉冠,身挺入竹,脸上板的平平的,看着便有些不苟言笑,比之以前也多了份强硬,乔阳也不起身,也不答话,二人便那般直对着,打量着彼此,于陈群而言,乔芳芷像是过的极舒心的样子,眉目舒缓、气质温和,看到自己便凝神打量,掩不住的担心,让人舒坦,只是他向来习惯了不漏表情,倒像是有什么不满。 乔阳看着陈群想要行礼,先开了口:“长文快过来,给我家这个孩子好生讲讲这些。”说着就指了指那书,陈群看了一眼,应了下来,然后精心讲述,乔阳听得只想扶额,大家讲故事就带着感情好不,你丫讲的跟念书一样一样的,真是不适合做老师啊。 听着听着,乔阳侧头一手撑额,有些困意,听着一板一眼的声音,这困意更是增加了十倍,陈群皱了皱眉眉头,什么也没有说,尽心尽职的去讲清楚一篇文章。最吓人的便是他倒完自己的货还认真的问:“都明白了吗?”陆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陈群便问:“那到底是懂了还是不懂?” 陆议只能偷眼去看乔阳,乔芳芷回了个鼓励的眼神,示意一定要自己讲清楚才好,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这一篇倒是明白了,只是先生有讲的深了些,所以又不明白了。”陈群只能也看着乔阳,乔阳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这书我是没讲过,若是他知道些,也都是阿兄教的,所以,你多费心吧。” 脸又板紧了几分:“吾亦非为为人师而来。”乔阳挑了挑眉:“哪又为何而来?”伸出自己空着的手作了个“请”的姿势,陈长文先表谢意,后跪坐于地,脊背仍如一张紧绷之弦,带的气氛也紧张了些,陆议手心都出了些汗,不敢诳语,只安静垂听。 只听陈群讲了来之目的,说的直白无比:“主公听闻先生乃忠于汉室,对辅佐汉室之忠臣多有资助,恰主公也一心为汉,故而期望可合作一二。” “哦。”乔阳冷冷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呢?”陈群续道:“先生素有大才,怎能屈居一隅,做那众人看之不起的经商之人,不如早些得了功劳,捞个爵位,做那人上之人。有听说先生手中有无数珍藏,恰自己也是个喜欢古物的,若能得其中一件,也算了却心愿,省的将来争夺起来,又出了什么不妥。” 这一听便知道是谁说的,身为上位者的威胁与高傲毫不掩饰,乔阳也是但笑不语,心里却是门儿清,就是奔着玉玺来的,也许就是打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心思,坚定了玉玺总在这几个人手中,故而一个个的来一边,上次是针对的周瑜,这次便成了自己,也不知孙策在他乡是否也受到了胁迫。 顿时心中有了想去打探一番的意思,又觉得若是真去了,又显得过于看重,万一在因为这个,众人都觉得东西在孙策手中便不美了,毕竟若是宝物受了威胁,知情人皆聚在其旁才是正经,故而不可妄动。 心中过了这么多,也不过一两息而已,乔阳食指微弯,轻轻地扣着额头:“故而只是想试探则个,还是想直接动了手。”陈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直直的看着陆议:“试探。”陆议小小的舒了口气。 答案正好合了乔阳的意思,只见她嘴角轻勾:“我看着也是,毕竟若是直接动了手,只怕后面的麻烦也不少;只是不知道怎么这时候还有时间、精力放人过来,难不成陈温做的还不够?” 够的很,扬州刺史陈温忍不得主公那般抢夺地盘之行为,纠兵几万,又联合东郡曹操,意欲击溃其于九江之郡,不然这时候来的绝不会是自己和杨弘,而是更有地位、才名之人。 陈群不答,便都沉寂了下来,乔阳又想起了方才纠结的事情,自然而然的歪了楼:“颍川有位名唤司马徵的先生,长文可知道?” 陈群想也未想:“那不是奉孝先生那块的吗,怎的不去问他,难不成闹了别扭吗?”八卦无比,乔芳芷转脸不愿意看:哎呦,你塌人设了知不知道哎。 章节目录 第一七八章 动与不动(下) 乔阳有些尴尬,不过反正阿兄也要回家,到时候托他去拜访下,然后把诸葛送过去就好了,反正他之前也是这般学着的,转念又一想,要是不来荆州,是不是那好几个好基友也就遇不上了,这么着,也算是坑了人了吧。 想着想着便把注意力放到了未来的陆逊身上,想到了自己的打算,顿时发散了思维,陈群以为是不知如何对付袁术,还出着主意:“主公也不是个会逼迫人的,若是实在不愿意,也可直接拒绝,依附于他人;亦或者领个偏些的官职,游走边缘罢了。”乔阳想笑不能,那前提是他确定了玉玺不在我手里啊,可这明显没确定好吧,我要是拒绝了,那不就是找死吗? 沉吟了片刻,坐直了身体朝着僵坐着的陆议挥了挥手:“议儿,去沏壶茶过来。”陆议先是打量了一下桌子上动都没动过的茶壶,心里有了些委屈,但师命如山,还是起身告退了出去。乔阳看着人走的不见,才向着陈长文进了几分:“只怕这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陈群不解,以着打听来的消息来看,无论是为金钱还是为名声,拉拢芳皆是有利无害,还能有什么复杂的地方。乔阳干脆利落的抛出了自己的疑问:“论出身,我不是世家子弟;论资历,我未到而立之年;论名声,也不过得了个钱多;论人脉,都不是袁公路之盟友,你说,他拉拢我做什么?” 完全没有理由,他难道不怕进入一个卧底吗?陈群看得懂她的暗示,却有着自己的解释:“只怕便是为了钱,为了多的些人脉,若是没了董卓,长安城中吕奉先一家独大,曹孟德虽然乃袁绍下属,可也非铁板一块,况那扬州太守与曹操有几分交情,也想换得一分转机。” 陈群只是从袁公路得失之上所想,觉得有理有据,可乔阳却还有许多未说的,只好附在陈群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声,震得陈长文目瞪口呆,乔阳忍不住的推了推他的肩膀:“长文、长文?” “那东西。”声音不由自主的变高,然后又在乔阳各种挥手皱眉摇头的中压低了下来:“当真没在那你手里?”乔阳摊了摊手:“若是在,我还没这般委屈,便是因为不在,却平白无故的被扣了这么个帽子,惹了这么多麻烦,才更觉得那拉拢有些不对。” 然后满心困扰:“我总觉得,那袁术可能是有什么莫名的途径,已经坚信了东西是在我手里,才出了这么多的损招,之前是想着围了庐江总是放不出人的,才那么安静,如今眼看着陈刺史归来,又有曹太守在中间做个好,那可就。。。。。。” 那可就入了颍川,到了袁绍地盘,二人都有另立新帝的打算,所以急了吧。陈群都想破了自己的面瘫脸,捂头呻吟:都说是云淡风轻、无欲无求的人物,怎么一来就惹了这么大的事情。 “若是如此,可曾有过什么试探、威胁?”芳芷先生真正出现在众人眼前距今以临近一年时间,如果真的怀疑了,怎么可能到今日才动手?可乔阳认真的摇了摇头:“之前倒是有好些时间去了长安一趟,未留庐江,故而没什么危险不危险,只有曾见过杨弘罢了。” 可杨弘并没说与芳芷有旧识,只是极力夸赞庐江美周郎周家公瑾乃是个人物,只是年龄过小,日后定成贤臣,仿佛所有好话都说了过去,当问到芳芷时,总是面漏难色,说二人总是形影不离,芳芷先生看上去稚气未脱,说话也诚意的很,就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对读书赚钱更有些兴趣。 话里话外都是说芳芷年幼不懂俗世的意思,至于那军需物资之事,最后也是告了个无能,本以为也就过去了,谁知道也没有,乔阳挠了挠下巴:“我倒是能想清楚他为何要现在动作,只是想不懂为何要遣你过来,难不成是觉得你能办成这事?” 陈群不答,父亲表现出了衷心的样子,又和自己分开任职,那袁公路自然是觉得没什么威胁,再说都是武将没什么文臣,父亲肯定也是想有个人来提醒一下,省的小师叔吃了亏。 乔阳自己还出着主意:“不如,我直接称病,不见人罢了。”陈群咬牙:“先生已经见了,若是不见杨弘,便显得心虚了。”我不心虚我委屈:“那既然你过来了,不如我也放个帖子去上门拜访?也算试探一下。” “也不妥。”此次前来,杨弘乃是主,陈群只是个辅位,却被安排着独自前来拜访,杨弘心中恐怕早已认定了早已露出了什么,无论有或没有,都已成事实陈群隐隐有些后悔,实在不应该因为心中担忧,便如此沉不住气的跑了过来,最终惹了这么个麻烦,也多了无数危险。 狠狠地吸了两口气也没压下心中的不安,陈群面色越加冷淡,眼中却渐渐地有些发红,乔阳看他不说不动不回应,只好去看他的脸色,顿时被吓了一跳,怎么能难看成这个样子,又想到当初老师才刚刚逝世之时,他的反应,心里不禁担忧,抬高了些声音道:“长文,我惹下的这麻烦,本是无心,现却有意,且为我想想法子。” 他不答,便一声一声的喊着:“长文,长文?”陈群依旧不动,口中还振振有词:“不该来的,不该的。”气的乔阳一巴掌糊了上去,夹杂着关心:“你若不来,我连怎么被坑的都不知道,难不成你竟不愿意与我通个消息不成?大兄叮咛嘱咐让你过来,你也要违背了父命吗?” 一句比一句来的重,陈长文才有了些反应,叹了口气:“应该静观其变的。”乔阳不着痕迹的舒了一口气:“好,那便静观其变,也好知道那袁公路到底打了什么主意。” “可。。。。。。”可那只是再说我自己,才说出一个字就被乔阳打断:“可这可不是南阳,袁术也不是事事可知,长文还是说说那位杨大人是以何等借口打发你一人来,日后也好有个对策。”然后感叹道:“知道你们都安泰,我也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七九章 麻烦不断 有时遇到麻烦简直便是连绵不绝,乔阳便是如此,神神道道的念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啥就是能所有的事情都能聚到一起,不说如今袁术已经有了动作,就是家里青婉如临大敌、陆议满是疑惑、周公瑾又俗事缠身寻不到一个影子已然令乔阳担着份忧,又有陈群情绪之变放在心间,幸而众多庄子里还没什么声音,省了些事儿。 然最最令人担心的却是长安之事,虽然如今消息传送的也算是快乐些,可乔阳本着事情重大的想法,托郭嘉亲自传了消息给高顺,打的就是护卫其安全的主意,还没过几日,便有了确确实实的结果:“奉孝先生入了长安城。” 惊的乔阳失手摔了个杯子:“你说什么?”青婉也有些恼怒:“奉孝先生进了长安城,更是入了吕将军的府邸,估摸着是想做个谋士幕僚。”这怎么可能,乔阳怎能不知郭嘉对吕布无感,甚是有几分不待见,怎么可能巴巴的拱上去卖个好。若说是为了什么富贵荣华,也都不像,他亦不是为此吧。说来也是奇怪,几乎人人都有个喜好,就如文若意欲匡扶汉室、志才偏爱名利、元常书画为长、公达安身立命,更不要说周瑜、孙策、吕奉先,就连陆议也想着承接家族传承,可有鬼才之撑的郭嘉却一副随心所欲的样子,说是有追求,这些年也是看不出来,说是没有,却学什么都快,什么都会。 但是要是说他进长安也是因为灵机一动,肯定也没人相信,家中高堂仍在,还能不要命了,乔阳走来走去,手中的袖子捏的一团凌乱,转了半天才想起来再问:“难道高顺也没拦着,他是疯了吗,这个时候如何能进了那种地方,可曾留了什么话,说了什么打算?” 问完又觉得不妥当,他也不是个会交代的人,只好再接着团团转。青婉也是烦闷的紧,本来觉得郭嘉都走了,先生肯定就安全了,谁知道有了这么神来一笔,可是让先生给记在了心里:“那先生确实有交代,他说该做的、应做的,总得有个人去做。” 什么该做的、什么应做的,这时候怎么还开始打哑谜了,乔阳开始一件件的回想发生过的事情,最后只能慢慢的停下脚步,有些颓然的蹲下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而后将额头撑了上去。是了,是了,因为阿兄有妻,本着避嫌的心思,她即便知道他亦在庐江城中,却打着阿兄有事必然帮一把、无事定不打扰的心思,所以根本也未见过几次,哪有什么旧事可想、旧迹能寻,如今竟然任何东西都想不出来。 青婉看乔阳如此,心中更是恼了几分,面子上还得过得去:“先生也不必过于担心,郭嘉先生也不是个会做些没把握事情的人,想来定然是能保全了自己的性命安危,才肯做出这般决定,先生若是不放心,便请人多多关怀些也就是了,切莫关心则乱,反而出了什么漏子,惹得郭先生分心。” 乔阳抬了抬头,又枕到了手臂之上,青婉只能再接再厉:“如今我等也都在麻烦之中,有长文公子还在袁公路麾下,又有公瑾先生被人拦截纠缠,先生切莫乱了心神。”乔芳芷听了进去许多,却依旧难掩慌乱:“虽如此,可这一个个还都在身旁,出了什么事情也能搭上手,唯独阿兄进了长安,莫说是帮忙,便是知道出了什么不妥,也得几日时间,没由来的让人担心。” 猛地站了起来,一阵头晕眼花,赶紧伸手扶了什么,缓了片刻:“不行,决不可如此。”青婉扶着自家的先生:“先生千万小心。”乔阳等那股昏沉过去,才道:“备马,我得到长安去。”青婉苦笑,尽可能的找着理由:“那马也让郭先生骑走了不是。” 不就是被骑走了,本来以为他那般做是因为怕自己到处乱跑,没准还怕自己去长安呢,推开青婉片刻,急着向外走去:“另备马车去。” 没跨出门,就被人拦的紧紧的,胳膊上一股力量,腰上还有着,青婉都要被急死了:“您除了云霞还能骑哪个啊,若是被掀了下来可怎么办?”抱腰那个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发生什么事了,老师,您要去哪里?先生说了,要您不要乱走,好生的等着消息。” “他跟你说了什么,可曾说到长安城中做什么?”陆议一边大力的抱着腰不让老师暴走,一边偷偷地抬眼看,老师面色就是着急,可另一位怎么一脸都要劈了自己的样子,好生凶残,一惊之下又紧了紧手臂,小声的解释:“先生说,若是没个人在吕将军身旁,只怕吕将军被人赞着赞着便着了道,总得有个做枷锁的。本来老师过去是最好的,可将军已经搞出了个从庐江过去的奇才,若是老师再去,显得目的有些不纯了;还不如来个颍川郭嘉,身家名声都清白的很,也方便的很。” 乔阳琢磨了一下,又拆开了想了一下,腰上的力道慢慢的消失了也没得注意到:“这也不对,明明已有蔡先生在,又有。。睿智,怎会无人可用,没必要一定要他过去,不合常理啊、不合常理。” 少年这顿话听着合理,实际也不合理,却偏偏是从郭嘉口中说出来的,陆议又说:“先生还说了,攸关性命,先生绝不会不谨慎,只是老师一定要稳得住性子,拖住袁公路,不然会乱了先生之计。” 乔芳芷直接被气笑了,到底谁乱跑、谁捣乱,不过袁公路之事还是放在了心上,也因为如此详细的讲解,还是安心了许多,虽然眼中时不时的闪过焦躁,但也没闹着要去长安,青婉笑道:“正是如此,如今那袁术方是最大的麻烦。”更是让乔阳看重了些。 偏生陆议也已经忍到了极致,直接打着祸水东引得主意:“先生不如去看看公瑾叔父吧,可是快被一女子纠缠的欲哭不得了,可快些救上一救吧。” 章节目录 第一八零章 纠缠不清 周瑜真的是快哭了,想见的那个见不到,不想见的总是会在眼前晃来晃去,又不能说什么重话,要是放的温和一些,便有人愣是能装作听不出其中含义。本来父亲想要到长安而去,借宿在家中的世叔原本准备离去,如今父亲歇了去了心思,又挽留人多多住些日子,自然而然的,总不能让一个姑娘家自己离去,所以一留便是两位。只是这位也不是个安居于室的,时不时便送个汤、递壶茶,周公瑾只能赔笑不已。当得上内有忧、外有患,一天天下来,可是十分累人,更是烦躁的很。 听得陆议讲着众人所见,乔阳就跟听西洋景儿一般,她自然知道这时代女子颇为大胆,平时路上送个香包、砸个手帕都是小事,她都遇到好些;甚至还有丁夫人怒弃曹孟德、蔡文姬替夫自辩于堂前,但也想不到还能如此高调的女追男,只听陆议讲道: “叔父如今只怕是不敢出门,若是出门,那顾家小姐必定显于其眼前,要是有外人在,便苦苦的展自己的心爱之意,要是没有旁人,便是威胁压迫,说什么家资不凡,又有明智主公,手握权势兵将,有朝一日事成,自家必然位高权重,对叔父未来的发展百利而无一害,况且二人尚有情谊,自比那单听父母之言的要好上许多。” 说道这边,偷偷地看了一眼乔阳,觉着老师脸上只有惊异而无怒火,方才敢再继续说下去:“还质问叔父难道要为一男生女相之祸水毁了一生,是万分不值的;若是叔父不出门,便打发人送东送西,个个都能得一份,乖巧善良善解人意,总之,吓人的很。” 乔阳一个人都想分成两个,一个去长安抓人,一个留在舒县盯人,即便如此,还是抓住了其中的关键,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男生女相,祸水?说的可是我?”陆议张了张嘴,又想到被嘱咐的话语,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正是说的老师。”“哦。”乔阳点头:“所以不仅我被拖住了,公瑾也被缠的老老实实的?” 陆议便看向青婉,青婉点了点头,赵峰也是知道这件事情,只是二人都未曾告诉乔阳,也是出于好意,只是没想到年纪小小的陆议知道的更加清楚,还分说的明白,最初知道时,他们即便很是生气也没做什么,只是因为此时当得上情况危急,只能任其胡作非为,现在若是先生有什么打算,众人自当遵从。 可乔阳却没什么打算,她就是千万个想不通,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先解决眼前事,深深的舒了两口气,让自己的脑子尽可能的平静下来,才想到了第一个问题,点了点陆议的额头:“你怎么知道的这般清楚?” 依旧是熟悉的动作与温度,陆议笑道:“议见过叔父了。”“你见过他了?”乔阳先是吃惊,而后又摇了摇头:“那也不对,他那个人啊,说不了别人的坏话,更何况还是一女子。”挑了挑眉,所以这些都是从哪里知道的? 陆议终于露出了一个孩子该有的羞涩,抿唇浅笑:“确实不是叔父说的,可也是众人茶余饭后的笑谈,说的更加不堪的也有,议也只是择了其中可信的一两个。”乔阳抬头看着青婉,青婉稍稍点头,才低头去教育自己的小学生:“流言不甚可信,议儿,以后定要切合了实际方可。” 少年自然应下,眉眼之间具是顺从,还有点点钦佩,乔阳看向青婉,状似随意的下达了第一个指使:“婉婉,且去看看,那位杨大人居于何处、约见何人?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好生照顾下,莫受了什么委屈。” 等青婉应下,方才牵了陆议的手,进了书房之中,如今温度已经低了许多,当阳光甚好的时候,还会在外面说说话、教教书,待天气一变,就会进了屋子,屋中虽然点了油灯,依旧有些昏暗,乔阳干脆便放弃了书本,与陆议讨论些世事政史,论一论管仲、商鞅,也能所得其乐,陆议虽然年纪小,却也是有着自己的见解,时不时的冒出些奇思妙想,聪慧异常。反倒是乔阳时不时的走个神、沉个思。陆议知道老师是记挂着先生,自觉地说这些先生在陆府之中做过的趣事,以求老师开怀。 乔芳芷不会阻止小徒弟的孝心,也愿意听着他的二三事,以求从其中找出些问题,便如此,二三日也就过去了,依旧没有等到杨弘的动作,青婉派人观察了几日,那杨弘整日闭门不出,从不见出门访客,即便是有人上门拜访,也就是让卫士接了帖子,把人送走。陈群少爷倒是自由的很,偶尔还出门走走,见识一下风土人情,就像是特地来度个假一样,令人费解。 双方就像是拉锯一样,都不曾主动的上门拜访,反倒一个比一个惬意,也曾私下询问乔阳为何能这般淡定,换来乔芳芷呵呵一笑:“既然阿兄说要拖住袁术,那便拖住,我不动他亦不动,能平安熬过这些时日,才是最好的法子。”至于杨弘为何也不动,也是要再好生研究一下。 不过派出去打听周瑜桃花事件的人已经都回来了,倒是没想到顾姑娘竟然如此彪悍,较议儿所讲,根本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莫说是心仪周郎之人,便是路上被送了个帕子、香囊,都成一场官司,试问如今舒县谁不知道其用意。可每每送到家里的的东西都是很合众人心意的,所以也不乏调侃公瑾,妄想玉成此事之人。 乔阳听完眉头便皱成一团,一是因为有人公然抢男人,二来便是不解为何顾雍不管、顾明不在,等想道公瑾此时的悲愤,又觉得心疼,所以,乔阳与陆议布置好了作业后,唤来了可为心腹的小厮:“去向公瑾先生下个帖子,多日不见甚是想念,明日亲去拜访。”小厮恭恭敬敬的退下,陆议合了书册:“老师,议也去。” 乔阳屈指敲了敲桌子,冷酷的拒绝:“我与你叔父乃是有密事相商,带个小孩子像什么样子?好生做你的功课,不要胡闹。” 陆议不听、陆议委屈。 章节目录 第一八一章 她方唱罢 无论陆议如何隐晦的表示想去、想去、特别想去,乔阳都一如既往地授课、讲学、装看不见,体贴的制定了每日应做之事,莫说是那出门之日,便是其它日子也难以轻松,还美名曰:“议儿自幼以儒学做基础,自然学的快,如今初识法墨,多费些功夫也是应当的,这二者又是十分重要的,还是少些玩耍之时,多多的学些东西才是。”从书架上上下下翻出好多本书,一股脑的塞过来:“可莫要胡闹。” 所以您也承认自己是出去玩耍的不是,根本不是替叔父解围的,老师恐怕也不会把这些事情讲出来,只怕还要想个办法才能打听出来,真是个大大的难题啊。 到最后,也就是乔阳一个人跑了过去,蓝衣银带,墨色斗篷上滚着白边,装容轻闲,缓步踱至周家宅门之前,守门的小厮正靠在门栏之上,垂着眼睑,满是疲惫,乔阳脚步声极轻,等到了眼前才有了点点声音,惊得那人一下子站直了起来,一脸的警惕,如临大敌。乔阳轻笑一声:“你不守着你家公子,怎么跑到了这里?” 不怪乔阳吃惊,站在这里的这位名唤小莫,平时都是跟在公瑾身边,聪慧识字,口齿伶俐,所以也在书房伺候,何时见到做了个门卫的工作,还这么、出人意料:“嗯?不认得我了?” 周莫简直是倒抽了口冷气,哪里能不认识,只是以为又是那刁蛮姑娘来了而已,没想到却是芳芷先生,瞬间一改颓废,双眼放光:“先生?先生可是来寻我家公子的,请随我来。”一边说着一边把人让了进去。 乔阳左右打量下,所入冬季,可庐江温度不低,依旧有着绿色,比起之前,颜色甚至重了许多,平添了许多沉重,乔阳看罢,才想起一事:“怎么不用通报一声?”小莫撇了撇嘴:“那哪里来得及,每日都来个十趟八趟的,若是个个通报,不得把人累死,当然是能进去的便进去,不能的,直接拒了也就是了,先生是不知道,每次光帖子便有这般多。”伸手比划了一个高度。 听他说的有趣,乔阳忍不住的调侃:“看来,前些日子我特特递来的帖子,也是没人看到啊。”小莫挠了挠头,仔细想了想,确实是没有见到,只是书房已到,远远的就不走了:“先生,您自个儿进去吧,小子还有那门要守着的。” 说完就跑的脚不沾地,若是没看错,脸上还有些庆幸,书房门虚掩着,乔阳轻轻地扣了扣,没有听到声音,便小心的向里面看了一眼,周家公子倚坐在榻上,一手稍抬、一手低放,执着一册大大的书卷,佐以黑案白瓷阳光,如画如卷,要不是脸上严肃、眼神稍散,可是看不出有任何的不高兴,乔阳玩心大喜,悄悄的闪进屋子,一步一步的慢慢靠近,准备上去吓人一大下。 “书房乃清净之所,又无长辈皆在,小姐无故前来,于理不合,还请回去。”淡淡的声音中隐藏着冷漠,乔阳背了手,又走近了些:“也不算无故吧,总还是有些事情的。” 周公瑾本来满心都是烦躁,好歹也是书香之家,并非一夕暴富,怎么会教导出这样的女子,本也是个腼腆的性子,现在总是寻着各种各样的理由过来,甚至还想进了书房,恼人极了,随意的拿了册书简,翻了翻,又想到已经很有些日子没见芳芷,不知可曾好好用膳睡觉、可有人找了麻烦,想得抓心抓肺、心神不宁。 至于此时进来的人,也只当做是平时常出现的事情,出言组织后原本应该离去的人却离得更近了,简直有些抑制不住脾气,面色也沉了下来,谁想到来的,竟是乔芳芷。 依旧是美丽异常的人儿,周瑜翻身而起,右手用力,由空中卷起竹简,然后朝着乔阳伸出莹白手掌,乔阳歪了歪头,将手放了上去,顺势坐在一旁:“怎么这般不高兴?” 周瑜放开了手掌,细心的把杯子摆好,从火炉上取下茶壶,倾倒出清水缕缕:“哪里有不高兴,你来,便更好了。”话实在是好听极了,也能觉出些真心,乔阳心中舒坦极了,却不肯轻易把事情揭过去:“我怎么觉得,公瑾日日都舒坦的很,左右皆有美女环绕,便是出个门,也能遇到人表倾心。”真是越说越气,到最后简直就是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的把话蹦了出来。 公瑾先是慌张,然后稳住心神解释:“可见是听了流言,若真的见了,又怎能不知我可是饱受胁迫,表倾心又如何,吾自有倾心之人,怎会让她生气。”说着说着心情竟然奇异的有些好了,实实在在的说出心中所想:“芳芷如此,我很开心,定不会怀了他意。” 乔阳丝毫没有感动,斜了一眼,眼波流转中尽是不信:“难不成没那美女左右相伴,皆是众人臆想?”这刚问完,就听到小莫气喘吁吁的道:“公子,那人又来了,可怎么办啊?”周公瑾也被问的愣了愣,还气着好好地氛围便被打破了:“该怎么办便怎么办啊,前些日子也不曾听到如此慌张,今日又是怎么了?” 门外的人也不进来,就在门外答了,即便没看到脸色,也能想象的到,必是皱成一团:“公子啊,这次可是不一样了,那人扮成了个平民男子模样,苦苦的请求,正巧晖公子路过,便把人带了进来,人家礼礼貌貌的说是慕您之名,前来求见,晖公子信了,您要再不去,只怕就要带到书房来了。” 周瑜侧头想与乔阳交换个颜色,可那人双手捧着个杯子,目视前方,杯口便在唇边,分明是不想说话的意思,稍稍带着些笑意,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周瑜便那般看着,小莫都有些急了:“公子啊,您可快去吧。” 简直是撕心裂肺,乔阳噗嗤一笑,也催到:“那便快去吧,平时都是耻高气昂的样子,今日我一来,便是如此放低自己,偏偏又不是很看得起我这么个祸水,要说是巧合,也实在是真巧合,那就去看看吧。” 周瑜这才起身,整了整衣袖,向外走去,临到门口,一回头,乔芳芷依旧是原来姿势,不由得轻咳一声,放柔了声音:“走吧。” 乔阳挑了挑眉:“人家心仪的不是我,何必去讨人嫌,自己去吧,啊。”拖出了长长的尾音,周瑜都想笑了,抱臂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要么都去、要么,都不去。 章节目录 第一八二章 卿方登场 周晖足足陪人喝了两盏茶,来客衣着朴素,却干净整洁,在门外低着头一句话不说,身体瘦弱,像是被吓到了样子,虽知道府上的小厮绝对不敢欺负人,估计是初来此地被吓到了,方才把人带了进来。如今看来,形容举止皆像是大家出来的,就连不理人的样子和眉间的一丝傲气都想,周晖是个爱说爱笑的性子,可一直没人搭话,只抬头看着,也是尴尬的很,最后只能一边喝茶一边盼着堂弟赶紧过来。 好容易看到熟人过来,周晖只想输一口气,笑呵呵的看着门口,先是堂弟常用的小厮站在了门口,稍稍躬身,从门一侧转进来一蓝衣少年,面容温和,神情放松,令人赏心悦目,来客一看便瞪圆了眼睛,眸中的愉悦简直要溢了出来,看的周晖浑身一震,可是堂弟站着不动,侧头说了什么,引得二人都看了过去。 门外又转进来一人,身量不显,气质出众,只一眼,周晖脑中便浮现出一个名字:乔阳乔芳芷,这容貌气质,必定是被大伯堂弟心心念念的乔芳芷。 乔阳未进门便听周瑜轻声道:“堂哥也在呢。”乔阳一笑,表示自己明白,转而进了屋子,眼带笑意的看着屋内坐着的两个人,不等公瑾引荐,周晖先起了身,热情极了:“这是芳芷先生吧,果然俊秀的紧。”乔阳微风和曦的还了礼,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公子太客气了,阳愧不敢当,唤一声芳芷也便是了,先生之类的,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一边说着,一边不知所措的整理着衣袖,周晖一笑,应了下来:“那晖便不客气了,喊上一声芳芷。”周瑜也在一边搭话:“自当如此。” 过了和风细雨,下面的的就是狂风暴雨,和来客一对上,那就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乔阳状似不经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把眼睛定了过去,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才了然的挑了挑眉,坐在一旁。周晖急忙忙的要给自己的堂弟引荐一下“倾慕者”,不料堂弟脸上的笑都疏远了些,这是有旧怨还是咋的。 反正也没什么关系,干脆就又退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一眼一眼的打量乔阳,乔阳回头就送了个笑,周瑜带着一身客气:“不知、公子亲到,所谓何事?” 早被这一幕熏红了眼的人一声冷笑:“看来也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两位联系感情啊。”本来是一句气话,结果周瑜、乔阳都是一脸的深以为然,可不就是比打扰了哦。周晖还小声问:“可是都认识?” 乔阳还没回答,战火就蔓延了过来,就听来客一脸愤慨:“文范先生何等收礼的人物,竟然被子弟污了名声,以前有个陈承文不是个好的,如今费心教导的弟子也走了亲孙子的老路,看来陈先生也是年纪大了,便识人不清了。” 不说被说的人,就连周晖也有些听不下去,哪有编排故人的道理,何况陈先生,也是受多数读书人的认可,如今竟然被这么说,忍不住的怒气便生了起来,便想着出口反驳几句。但是就听公瑾阻止道:“公子可懂何为非礼勿言。”随之而起的,是一声杯子敲击桌子的声音。 一只杯子被重重的放到了桌子之上,乔阳的脸上早没有了笑意,黑的和那玄木桌子有的一比,两眼狠狠地盯着来客,半晌才抿了抿唇:“顾公子到底比不得常人,我等也比不的顾公子不顾亲父的大名。”说着勾起了一边的唇角,弹了弹落在袖子上的茶水痕迹:“说来只怕公子只怕还不知道,杨大人未来只是便递了拜帖,又请我家大兄之子作陪,亲自拜访,客气无比,听说公子和杨大人有几分交情,不如去问问。”分明是气急了,也专揭短处。 周瑜一惊:“那杨弘竟然去见了你?”乔阳轻轻地拍了拍周瑜的手,用作安抚:“这是急什么,杨大人没去,倒是长文去了,若是有机会,也可再见见,长文也还记得公瑾呢。”又对周晖道:“先生也可多认识则个,长文也是个好客的。”周晖也应了下来。 顾惜也是一惊,扮做这个样子已经觉得很委屈了,然后又被人晾了许久,更是怒火横生,之后重重,无一不是在挑战尊严,便挑了最最有效的话吼了上去,然乔阳还未开口,便有周瑜先来问礼仪,乔芳芷也不是个大度的,竟一点个不顾念君子之谊,小人也,只是接下来的话确实浇了她个透心凉,她几次遣人拜见,都没进的了门,岂不是袁将军想要拉拢乔芳芷,舍弃自家的意思吗? 想到这里,心中一时激愤无比,有对周公瑾不懂风情之怨怼、对父亲竟然未得家主之位的不满、对顾明不停命令执意离去的愤怒、对顾雍得权之顺利的恼恨,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有了不是,最后齐齐的聚在乔芳芷身上,若不是他夺了用来交好管家的东西,又助顾雍,父亲早就得了许贡的帮助得了家主之位,自己也能尊贵不少,到时佐以袁将军,自然是想要什么就能得什么,何至于到今天被处处嫌弃,就连父亲,也因着自己不肯回去而召回了许多守卫,气场也低了不少。 可那乔芳芷却得了袁将军的青眼,这如何能忍得了:“你坏了袁将军之大事,将军怎么可能会示好,可别打错了主意,袁将军看重的分明是我。”想着杨弘此前的意思,越来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谁不知道,袁将军顶顶看不顺眼的便是乔阳,竟还妄想杨大人能示好,真是不知所谓。” 听得三人一脸懵逼,周晖是没想到乔阳竟有如此本事,周瑜是掂量那大事到底是个什么事,乔阳却是在思量,都这么不顺眼了,干啥还让长文牵扯进来,到底是打了什么主意,她哪里想得到,袁术是真的想尝试着拉拢一下。 可乔阳瞬间便受了情绪,带着些自豪:“哦,许是钦慕老师高义,毕竟大兄也算身居要职,想来袁将军对陈氏一族也有几分推崇,阳有何能,竟得此好处,实在有愧。”更令人想不到的,是周晖才是神助攻:“芳芷就是太看低自己了,便是更多了,也都是应该的。” 至于谁会害怕、谁会脸黑,又有谁在意呢? 章节目录 第一八三章 意料之外 顾惜当真没讨到多少好处,又被杨弘之事打了个措手不及,论吵架也怼不过三个人的一应二和,最后把自己气成一个河豚,可是现在连顾明都被拉了回去,也没个人能来把人给领走,只能在众人的注视下跑了出去,那火气高的,是个人便能看到。 人一走,瞬间有了春暖花开之感,周晖笑道:“晖虽回庐江多时,今日方得见芳芷,是晖之过也。”乔阳也挂上笑意:“兄长这是什么话,定然是有要事处理,方才经常出门访友,况成大事者,也不可日日流连家中,多得下朋友才是根本。”忍不住自己的羡慕之意:“阳倒是有些羡慕兄长,可有无数挚友,倒是公瑾不是个爱出门的,如此可怎么好。” 手虚握成全放在下巴处,似沉思、似发愁,周晖可是知道自己这个堂弟是个有主意的,也好客的很,怎么也不像是芳芷口中的样子,况且被管的如此之多,也不知会如何,偷偷地瞄了一眼,却被周瑜吓了一跳,那可是一脸的受用。而乔阳双手一击,“啪”的一声吓得周晖立马回了头:“不如兄长出门时,也带上公瑾,多多结识些有能力之人。” 周晖自然应下,他当然愿意堂弟也能结识有能力之人,日后也可帮一把,周瑜的脸黑了个彻底,这个时候说这个做什么,轻声喊了一声:“芳芷?”乔阳又拍了拍他的手,还向周晖道谢:“可那就麻烦兄长了。” 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是觉不出来哪里奇怪,周晖便捡着自己喜欢的东西讲了讲,没想到乔阳竟然都能搭上两句,一时间说的兴起,更是引为知己者,还相约下次再一起研讨,把周瑜晾在了一旁。 酒酣饭饱,乔阳起身告辞,周晖要送,却被周瑜婉拒了下来,自己把人送出了门,板着个脸,乔阳背手走在其后,忍不住的想笑,周瑜听到小声抬起手指在她的额头上虚点了一下:“都这般时候,竟还想着把我支开,胡闹。” 乔阳摇了摇头,肯定是不肯承认的:“什么支开不支开的,只是我被人盯得结结实实的,不好出门,想要你去打探一下消息而已,你家兄长也是在外做官之人,肯定还有些熟识,没准便能打听出些什么,你倒是想得挺多。”说的那是个正气凛然,抱怨的那是自然无比。 周瑜气的都要顾不得自己的世家风范,双手抱胸,把人堵在墙角,反正是个死角,还有小厮守着,也不怕被谁听到:“哦?上次送走了阿兄,这次又给我找了任务,之后是不是承梓等人也都得四散出去,打听消息啊?” “他们还有庄子要守着,想散去哪里,打听什么消息?”乔阳不解,听到周瑜提着郭嘉,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说道阿兄,竟然自己不吭不说的便进了长安,实在是令人担忧的很,你可莫要学他。”擒着把扇子在他肩膀上敲了几下:“你可莫要学他,不然。。。。。。”虽然没有说出来,其中的威胁也是显而易见。要是只有这么一个,长安城中也有三五个好友,他自己也不是个受气的,应当不会被欺负了才是,与阿兄相比,公瑾就是个受欺负的。 刚才好像被鄙视了一下,周瑜才没什么心思计较,隐隐的有些不喜她现在多半心思像是都在郭嘉身上,但也知道,这时候正是应该团结一致的时候:“当真不是那般心思?”乔阳一脸保证:“肯定不是。” 其实多少也有些这意思,顾惜说道那所谓的坏了大事,以乔阳看来,不过两件,一是夺了玉玺,二是赞助了曹操,前者毁了袁术称帝的打算,后者给其增加了敌方的势力,陷其于不安。上次杨弘已经试探过了周瑜,本以为有顾惜缠着,应当也还好些;没想到,乔阳也算是一时决定来一趟,便遇到顾惜,还被她想方设法的进来了、直面相对,更是因为编排老师讲杨弘之事也说了出来,只怕日后顾惜便会分出心神在此事上,对公瑾有了几分松懈,这般巧合,令乔芳芷也是多了些思量。 周瑜半信半疑:“当真?”乔阳只能点头啊点头,突然一指身后,来了个身披褐色斗篷,遮的严严实实的人,赶紧伸手一指:“像是有客来了,那是谁?”周瑜顺势看了过去,眉间忍不住的一皱:“像是,父亲的友人。” “哦,原来如此。”看着也是像个文人,没准君子六艺学的也不太好,脚步有些虚浮,解释之后,周瑜又挑了挑眉:“还是得继续说不是。”乔阳低头皱了皱鼻子,眼神左右飘移,看着公瑾腰间坠这个眼熟的佩子,又往旁边一溜,还有个细长的东西便在腰侧,乔阳人忍不住的好奇:“这是什么?” 怕是要被气笑了,周瑜手指一动,便解了下来递到乔阳手中,摸着也是很硬的,拆开看了一眼便很快的合上,脸上都有些红了:“带这么个东西做什么,多不便宜。”周公瑾小心的合了起来,又系在腰间:“我便愿意如此。” 早已带了无数时候,只是你今日方才发觉。 乔阳咳了一声,脸上红晕不下,又看到一个披着黄色斗篷之人长身玉立,头上还带着斗笠,可也感觉得出来去看了出来,不禁又抬了抬下巴:“那又是谁?”公瑾也感觉到一丝打量,心中一震,这个地方倒是能看到外面,可外面看到里面不易,竟有人特意寻过来不成,凌厉了眼神看了过去,心中琢磨这可能是谁。 那人慢慢的将斗笠拿下,露出一张清瘦的面庞,带着一丝疲惫和虚弱,乔阳周瑜大惊,忍不住的出口问道:“你怎么来了?”问完对视一眼,又觉得不妥,周瑜软和了声音:“伯符怎得过来了,家中可都平安。”你这么问也没妥当多少吧。 孙策依旧不失旧时爽朗,只是中气却有了些虚弱:“家中诸事皆好,听说这里稍稍有些麻烦,便过来看看,到底是。。。。。。”说道最后掩了口,露出了愧疚。 周瑜感慨好友近些时候的遭遇,长长的叹了口气,乔阳认真的看了孙策许久,看的人愧疚更胜,方才微微的一笑:“伯符能来,也好。” 章节目录 第一八四章 三人同行 舒县众位女子,如今又见了昔三位并肩行于街上,虽形容与之前不同,但依旧赏心悦目,惹得大姑娘,娇小姐都心花怒放。 要说这三人曾经也算的上舒县一景,三人三貌,孙伯符占了个傲,时时笑脸迎人,却通身自有一种气质,引得人仰视,乔阳总笑谈说伯符当得起领导之人,也正是说出了众人心中所感。 周瑜占了个雅字,很是适合站在文人墨客群中侃侃而谈,若是有一笔一琴抑或一玉笛,更是雅致到了极致,人曰,有男子之笑,如春风拂面、朗月入怀,便是说的如此模样。 乔阳却是占了个娇,娇容神曦,引人心驰,纵然只是欣赏也是好的,虽身高少了些优势,却在面容上得了便宜。最最奇特的是,三人站在一起,既不会夺了别人的风采,也不会掩了他人的风光,端是个和谐。 虽然现在伯符含忧、公瑾带愁,芳芷的笑容也有些奇怪,却依旧不耽误众人的欣赏之情,乔阳握了把扇子在手中,一下下的敲着自己的手掌,发出轻轻地击打声,颇有节奏,引得周瑜侧目看了几下,有些心疼手上的那一道红痕,伯符却是沉在自己的心思里,眼睑微垂,冥思苦想,每每看到身旁二人,或是衣角、或是影子,眼中都忍不住的闪过些惭愧,又移开了眼神,面容更加复杂,只是没人注意到罢了。 到了酒庄,乔周二人停了下来,孙策依旧垂头走路,剩下两个人饶有兴致的看着,就等着他发现只留了自己,一直走到下一户人家,才觉得好似少了什么,左右看了又扭头向后,那两个人都背手而立,就连脸上的表情也特别相似,发现他回头,都稍稍的歪了一下,然后抿了抿唇,也不说话,就那么带着一丝担忧的看着。 孙策疑惑,为何要停在此处,乔阳也不言语,就抬手向斜上方指了指,一块眼熟的牌子悬在空中,孙策了然,回走了几步,三人都进了院子。乔阳为主,忍不住的问道:“伯符可是累了,还是先去好好休息一宿,有什么事情,等明日再说吧。”殊不知,已有躲在暗处的人匆匆离去。 孙伯符摇了摇头,坚持道:“不可推迟。”说的斩钉截铁,周瑜倒是附和乔阳的意思:“还是先好生养养精神吧,左右也不差这些时候。”怎么可能不差这些时候,孙策嘴巴张张合合了好几下,才打定了主意说:“是我拖累了芳芷。” 周瑜大惊:“这怎么说?”不等孙郎解释,乔阳挥了挥手:“不算什么,伯符无需这般乱想,不过是个误会。”孙策拧眉,满心都是不安,公瑾更是把不愿写在了脸上,乔阳全当没有看到,坚持自己的意见:“伯符,先去休息一番才是正经,你这般虚弱,可如何是好?”自己又把如何是好重复了几遍,担心的心情溢于言表。 实在是他现在的样子太过狼狈了些,且不说是如何瘦弱如何疲惫,但看那充满血丝的双眼,就让人能想到肯定许久未曾休息过,更何况守孝本来就是个苦事情,吃喝有制、穿住有例,大冬天还要结庐而居,家里老的老、小的小,都是需要照料的,又去了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哪里能如之前精神十足,竟然还看到了一些颓废。 把一些鲜艳的、违例的都换了下去,准备了热汤吃食让远道而来的客人好生填饱了肚子,然后礼貌周全的送去休息,孙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乔阳坚决果断的制止了:“客随主便不是,反正如今袁术还没什么作为,等到明日再好生商量一下,你太累了。”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柔,听得伯符困意慢慢的升了起来,眼皮也觉得越来越重,慢慢的合到一起,见状,乔阳挥手示意等在门外的小厮进来照顾,自己却快步走了出去,此时周瑜正沉着脸站在院中,虽然还是以往的模样、以往的姿势,但看上去可生气了,乔阳自知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公瑾不是回去了吗?” 周瑜脸上带笑,就是不太衷心:“可不就是回去了,只是到了半道觉得有些不对,所以又回来了。”乔阳捏着自己的手指:“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还能欺负了伯符不行?”她在汤饭中加了不少的安神药剂,不然也不能这么快就令人睡了过去。周瑜不欲追究这个,他想知道的是另一个:“芳芷今日有些奇怪了,总是不愿意伯符多说一句,可是有什么是你我不能明说的?” 乔阳赶紧摆了摆手,还摇了摇头:“没有的事,只是不忍伯符憔悴如斯还要强撑着说这些东西,反正也不过一夜而已,明天就是说上个整日,都没什么关系。”端是个关心友人的好形象,周瑜偏不上套,煞有介事的点头应到:“既如此,明日我再过来。”将方才青婉送来、此时正搭在小臂上的斗篷抖了抖,披在少女身上,温柔的掖紧,并打了个漂亮的结:“你我明日再见。” “又不是什么大事,家中也是杂事极多,晖兄长也在家里等着呢,公瑾做什么要乱跑。”虽然这么说着,却怎么也不肯直视周瑜,周公瑾隔着斗篷虚虚的捏着乔阳的下巴,把那精致的小脸扳了过来:“什么事都比不得芳芷,我也很是愿意为伯符解忧。”又深情又温雅:“怎舍得芳芷一人费如此心神。”眼中如含星河,深邃灵动,俱是爱意。 乔阳被看的心动不已,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忍不住的看下去,有些不忍心再欺瞒下去,稍稍的定了定神,才道:“还能有什么事,定然是那袁公路对伯符家里做了些什么,亦或是当初觉得也是我未能劝动文和将军,故而疏远了不少,如今不知怎么的便想通了,自然就这个样子。” 想要向后退而不能:“反正袁公路无论如何都不会对我不管不顾,只是伯符怕是想差了,觉得是因为他家才会连累我招了这场祸事,故而不管不顾的跑了过来。”鼓足勇气和男子对上了视线:“公瑾要帮我,一定要帮我,帮我把伯符劝回去,孙家也就这么个主事的,怎么能这般任性。” 周瑜微微一下,容貌更胜:“我自然会帮你,只要你。。。。。。” 讲的都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一八五章 那块石头 阳光大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就连那份湿冷也少了很多,酒庄之中早早就有了动静,众人来来去去的忙碌着,准备趁着这般好的天气,将窖里的许多酒搬出来些,还要早早的清点好,趁着正旦之时送到各家,做个彩头,都是麻烦的很,也费时的很。 安眠中的人一个激灵便睁开了眼睛,警惕的打量着比自己家装饰精致上不少的地方,又顿了几秒,才觉得彻底清醒了过来,伸手捂住了额头,有些奇怪昨日怎么便睡过去。突然一下子坐了起来,孙策脸色凝重,那事还未告诉芳芷的。 蹬上鞋子、披上外衫便要向外走,正要开门的时候,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伯符快速拉开,吓的敲门的人差点把手里的东西给扔了,好容易稳住了身形,三两人鱼贯而入,将帕子、水盆准备的齐全,孙策哪里顾得上,急急的问道:“芳芷呢?” 领头的男孩面色恭敬:“先生正教导着小公子,也请公子过去。”孙策知道了位置,就要去寻人,又想到自己也是刚醒,草草的洗了洗脸,擦也未擦的便跑了出去,急慌慌的想说个清楚。留下小厮为难的看了看,捧了件厚实的披风也送了过去。 刚给陆议布置了功课的乔阳向上看了看还滴着水珠的俊脸,向下看袜子不穿,半截漏在外面的光脚,中间看是露出了大片的里衣,乔阳忍不住的皱了皱眉,问道:“你冷不冷?”不提醒还罢了,提醒下来才觉察出有些寒意,只是心中如同火烧一般,因为还有外人在,含糊道:“想要还有些急事要告知芳芷,也是顾不的了。” 乔阳又指出陆议的一两个不妥之处,恰好有人把厚袍子送了过来,屋外还是有着冷意,屋里生着炭火,一冷一热之下,此时孙策只觉得熏得难受,狠狠地打了个喷嚏,乔阳赶紧示意把衣服递上去:“冷热不均,小心得了伤寒,再说这种时候,你怎么就又跑了过来呢?” 孙伯符把衣物穿的齐整,才觉得好了些,看她也不说避开众人,心中着急的很:“既是有事,又因为许久未见,故而便来了一趟,中间也不过临着丹阳罢了,也算好走。”说着频频使着眼色,乔阳心中暗暗的叹了口气,拍了拍陆议的脑袋,轻声哄着:“议儿先将这作业好生看看,日后再好好讲解清楚。”陆议心里不愿,说好的今日要讲解两篇的,下午还要说说长安之事才是正经,如今却只能一个人抄书,也是因为有着外人在,乖巧懂事的应道:“议知道,定然不让老师失望。” 我不失望,乔阳眯了眯眼睛,夸赞了几句好学之类的,才与松了一口气的孙伯符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彼此心中了然的眼神,又不由自主地肃正了面容,欲寻个隐秘之处。 正房正厅之中,门户大开,纵然点着火盆也没什么热气,乔阳畏寒,自然而然的把自己衣服都拉得紧紧的,整个人也绷了起来,让人看着都觉得无比紧张,孙策不自觉的抿了抿唇,方道:“父亲辞世之后,我一家人都离了曲阿,进了江都,也算的上是入了徐州的地界,本是想做出个那块石头确实是遗失在边界之处的样子,却没能瞒过袁公路,只怕是我连累了你。”眉头拧的紧紧的,困难的做出了个决定:“实在无法了,便把那石头扔出来罢了。” 乔阳觉得手冷的要命,小心的揣进了袖子里,听得他把话说完,摇了摇头:“初只当伯符是为了避祸方才进了陶谦之势力之下,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份心思,本来那石头便在徐州为假,如今伯符去了,算是成了真了,这可如何是好。” 又想了想:“本也不是什么稀奇的,若是想要,这庄子里就能有十个二十个三十个,只是这东西到底是邪门的很,若是用不是可是要丢了命的,如今也不好拿出来,到最后,竟然是又失去了下落,只是不知那袁公路可会相信。” “他自然不会相信。”同来的还有一声冷笑,孙策对袁术厌恶的很,刚才已经听出些冷意,这一声重竟然还有嘲讽与愤怒,倒是让乔阳不解,做出个疑惑的表情,像是要询问为何如此认为。 孙策觉得根本就忍不住心中的悲愤,也是与乔阳有些几分交情,咬牙切齿的说:“就为了听到那石头曾在我父亲手中,袁术便想方设法的除去,接着葬礼之名,家中遭了好几次的贼,却未能找到,那主意只怕会打到芳芷与公瑾头上才是。”说道公瑾,孙策更是担心:“若是公瑾一点也不知晓,可如何应对,还是应透漏两三句才是。” 这是二人最大的分歧之处,孙策怕周瑜吃了闷亏,想让他能知道其中的是非曲折,省的会被人欺负了去;可乔阳却一点也不想让他知道,就是要把周公瑾洗成一个干干净净的小白菜,任谁来问,都真诚无比,毫无破绽,袁术也算的是多疑又刚愎自用对的性格,恐怕无论如何都不会觉得他眼中的一个孩子能有多少心机,如此一来,只能信了周瑜是真的不知情,才能不让他进了这潭浑水。 乔阳自然摇头不应:“事关重大,怎可有这般多的知情人,若是一个不慎说出了什么,只怕后悔都没后悔的地方去。”孙策不服:“公瑾定然不是那样的人。”“他自然不是,可公瑾一向光明磊落惯了,若是有个阴谋诡计,只怕是防不胜防。” 刚才方说过袁公路使计灭孙坚,证明麾下也还有些能人,若是对付个小孩子,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这么一想,也觉得有些不妥,只能叹了口气:“倒是是我连累了大家。” “连累什么?”温和清凉的声音中带着疑问,门口站着的人正是周公瑾,公瑾奇道:“倒是不小心听到了一句,有什么可连累的?”就是平平常常的语气,其中询问的意思都浅浅的,一点也不明显,但是问的乔阳、孙策一愣,都有点心虚,各自找个理由。 “是戏言”、“不过说错了。”两个人同时解释着,结果却说得不一样,对望一眼,又同时说道:“说错了”、“戏言而已。”又不一样,彼此看了对方一眼,就不能有点默契吗? 周公瑾才不计较,如常坐在乔阳身边:“瑜来的路上竟然听到了一个极有意思的事情,竟然与一位好友有关,可要听上一听?” 一边说着,一边把眼睛溜过二人身上,然后就住了口,显然不准备再说,分明是在打着交换信息的主意。 可有怎能让他如意? 章节目录 第一八六章 天降预言 屋内一片静寂,乔阳沉默的转向另一面,无言的拒绝,周公瑾不急不躁,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腰间的一块玉佩,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反倒去关心有些意动的孙策:“伯符家中一切可好,如今独身而立,可会有什么不妥?” 孙策缓缓摇头:“无碍,都已安置妥当,况谁不知道如今是那守孝之时,又是亏得袁将军照顾,到是也没人会找麻烦。”周瑜叹了口气:“如此也好,能得几年安稳。若有能用得到瑜与芳芷之时,切莫客气。” 乔阳嘴角抽了抽,把自己卖出去不说,还把我给搭上了,多实在的买一送一啊,偏偏也不能说什么,毕竟要是让她不管不顾的舍了孙策,她定然是不肯了,也是好几年的交情,又有长了一双精致漂亮眼眸的孙家四郎,她怎能不管,所以就咧了咧嘴,不情不愿的应了下来。 周瑜又道:“也快到了正旦之时,只怕瑜又要各处去拜访众位故交,不如便与伯符同行,也能做个照应。”“不行。”两道声音一前一后,都带着些急切。说话的两个人隐晦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孙策慢慢解释着:“虽是正旦,可家中不过三年,定然不能有过多的节庆,倒是庐江如今不甚安稳,策虽然没了兵士,倒是还有些功夫,留下,也能有些作用。”然后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用手揉了揉鼻子,还是酸的不行,一连又来了好几个,乔阳一脸的怀疑,你分明就是个体弱多病的,充什么大头:“好是好生修养些时候吧,这身体只怕是虚的厉害,若不能好好养养元气,日后就不怕留下什么病根?”心里盘算着陈言遣人送来的方子、青婉寻得药,还有仲景下手之很重,觉得大概是不用受这份苦了。 “芳芷说的极是,只是听闻仲景先生又研发了新的补身良方,芳芷也随着一起用上一用。”周瑜可是被这两个“好友”给搞得头疼,不禁瞒着事儿不说,一个个的都不把自己当回事。乔阳瞬间摆正了态度:“公瑾不是说,有什么大事么,不如好生讲讲,万一和咱们也有什么关联,也好早做打算,是不是,伯符?” 孙策只好点头,脸上表情不动,眼神明明灭灭闪个不停,周瑜奇道:“我只当芳芷不想知道。”乔阳一脸的“你怎么能这么说”的冤枉表情,看的周瑜想要勾唇,但深知时机不对,轻咳一声,慢慢的开口:“听说天降预言,说董卓是真命天子,可平天下之乱,创盛世安宁,故而陛下应当仿尧舜,禅位于有德之人。” 等了好半晌也没等到下话,乔阳瞪圆了眼睛:“就这样?”周瑜点头,孙策也把心又放了回去,这些都是早早就有了的,这时候再说也没什么意思,再说那位办的那些事儿,也不像有德之人会办的,故而只是听听也就是了,没人会相信的,乔阳揽紧了衣物,心里有些不以为意:“这言语三四个月前便已经有了,如今还能有几个人能信,听听也就算了。” 孙策虽然把心放了下去,也知道公瑾不是个会把这事情做玩笑的人,忍不住多问:“可是有了什么变故不成?”莫非是对陛下的逼迫又多了些?周瑜点头:“不错,听闻是陛下知道董卓府上有个能人,故而宣上大殿,在文武百官之前命其算上一算,便出了这么个结果,这可是文武百官都听到了的。” 伯符大惊:“文武百官皆听闻?”这是逼迫啊。周瑜点了点头:“故而有人悲愤、有人狂喜,那悲愤的又被斩杀了无数。”也就是长安城中又是血流成河,孙策怒气横生,忍不住的捶了下桌案,怒道:“简直不可理喻。”乔阳脸上带了不少难看:“是谁动的手?” 不愧是芳芷,周瑜有些赞许:“有些,是董贼私军,有些,是吕将军。”乔阳脸色都有些发青,眼神猛地一缩,果然如此、果然如此,这是要彻底的把人给拉上一条船上,可明明阿兄也在的,怎么还能出这样的漏子,或者这是郭嘉的意思? 乔阳猛地摇了摇头,不对不对,不会是这样,即便他看人不顺眼,也就是稍稍整整,言语之中挤兑上几下罢了,可那是天性如此,就是使个小坏罢了,分分钟送了这么多人的命?她是阿兄带出来了,尽可能的照着那人的心思去揣摩、再揣摩,最后也就是得了个定有后手,可到底是什么样的后手,却无法推测出来,只能不断地担心又担心。 周瑜虽然不忍的说出这些,可又不愿真的把长安的消息抿了去,若是郭先生、吕将军,甚至是蔡氏父女,但凡一人有什么不测,都会使得令芳芷难过许久,所以他不能瞒,只能说。可巧还有别的事能挡上一挡:“又听闻,荆州来了位侠客,想寻位姓乔的、救命恩人。” 孙策了然:“定然是来寻芳芷的吧。”同出荆州、乔姓公子,再加上芳芷脸上的怔楞,八九不离十了:“若是熟识之人,可要派出去找上一找,也省的被人骗了。” 公瑾自然也有此意,但是不肯越过芳芷做决定:“倒是命人暗地照顾着。”乔阳舍出一点点心思辩了辩他们的话,知道了其中的意思,摇了摇头:“不用,他自己一定会找过来的,倒是那跟着的,别忘了送些药膏子过去。”以那人的能力,肯定是被揍的不轻了,乔阳捏了捏手指:“既然说是侠客,肯定就不会柔弱被欺。” 果不其然,早晨明明好好的人,此时已经是鼻青脸肿、衣衫脏乱,可怜的一塌糊涂,皱着脸汇报:“公子,小子没用,把人跟丢了。”周瑜与孙策脸色都好看极了,只有乔阳摇了摇头:“不用在意,没丢。” “没、没丢?”青婉一边进来一边奇怪的问:“先生,门外有个陌生人,说是认识您?”说的可为难可为难了,一想到那个人有些小心翼翼、鬼鬼祟祟的样子,心里又加了些防备。 “请进来吧,是个认识的。”乔阳太阳穴跳的极快,竟然还能在这个时候来。 章节目录 第一八七章 果真认识 周瑜与孙策同时起身:“既然如此,我二人便先避开。”乔阳毫不在意的一挥手:“无碍,无需避开,就当多认识个朋友吧。”就是公瑾起身后,乔阳才向那个方向移了移,靠近火盆更近了些,才觉得暖和了一点点,两眼看着门口,余光还得监视着那两个一有机会就想出去的人,也觉得怪累的。 不多时,青婉便带一人进来,只见那人长眉锐目,自有一份武力,但眼中又带着些柔和,还真是奇特的气质,乔阳心中也啧啧称奇,就说看那些视频、动画的时候,觉得徐庶总是一副文人打扮有些不对劲,果然现在一副武服装扮、又夹杂着些书生之气的样子,才对了感觉。一看到想要找的人,眼睛都有些放光了,那份热切,也是挺吓人的。 不等行礼问候,乔芳芷就挥了挥手:“很不必如此,只是虽然阿兄说公子是在荆州,没想到竟在庐江见了面。”徐福便笑:“只读书那比得上多行路,反正也没什么要事,干脆便出来见识一下大江南北,总比拘在一处的好。”又怕乔阳担心:“调养了年余,依然没有什么伤痛,如今康健的很。” 怎么读了这么多的书,还是一副武人的做派呢。乔阳却极喜他这般自由自在的样子,比起当初半死不活的出了牢房不知道要好多少,觉得欣慰极了。徐福还在来回的找,就看到了两个不认识的人,不是说郭先生也在这里面,怎么不见,这么想着就问出来了,就看着乔阳的脸瞬间变得铁青:“莫提了,他一个人跑到长安去了。” 徐福瞬间大急:“长安打乱,先生怎能这个时候去了长安,若是遇着什么险途可如何是好。”“哎。”乔阳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他一个人胡闹就够了,兄长可别学,莫让阳再多操一份心了。” 立马指了指看的起劲的周瑜与孙策:“这两位也都是很有本事之人,兄长也应该多结交着。”连连冲着周瑜使眼色,公瑾拿出待客的样子:“原来是徐先生,幸会。”孙策也上前认识,还赞了几声气度样貌,听得乔阳一直皱眉,几乎要听不下去,真是好虚伪的男人们啊。 好容易把来人的心神从长安上引开,乔阳又安排了住处、吃食,正与伯符的屋子相对,反正都是练武的,没事对上几局,去去煞气也好,就是一个不慎没盯着,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用过晚膳,乔阳独坐在书房之中,手里拿着个没用过的毛笔扭来扭去、转来转去,不小心掉到了地上,还能捡起来继续转,徐福来时看到的便是如此场景,不知道的还当人是多么休闲,只是徐福乃是练武之人,眼力极好,怎么能看不到脸上的愁闷,心中暗暗感叹,定然是因为郭先生才会如此,虽非亲兄弟,却有一份亲情,实在令人羡慕。 只有二人,并未有生人环绕,徐福方才放下谨慎,说出心中的疑惑:“奉孝先生亲去长安,定然是有自己的打算,先生也不必太过悬心,庶观先生也不是个会不计后果之人。又托庶来伴先生几日,定然是做足了打算。” 乔阳反倒有些不懂:“伴阳几日?这是为何,又不是几岁的孩子,何必耽误了兄长的课业。”徐庶本被唤的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他不是个在意这些虚礼的人,后来也就习惯了:“先生定然有其深意。” 能有什么深意?几方下来,把乔阳也搞糊涂了,一件两件的,都不像是他的风格,更别说什么陪伴只说,这么想着也就说出来了,听得徐庶吃惊极了,陪伴什么的并不奇怪,能让这人独身跑到庐江才是真真的惊人,要知道以前可是寸步不离,就连夜里来守夜,郭先生也能偷跑过来的,第二天没准还得趁早偷偷地溜走,恨不得时时刻刻的看着,也怪先生生的薄弱。 这么一想就忍不住的笑,落在乔阳眼中却成了胸有成竹:“兄长可是知道些什么?”徐福一愣,缓缓地摇了摇头:“奉孝先生没说什么,只是担心先生,庶便过来了。也有些日子没见,一聚方兴。” “我只是怕他真的过于自信了,阿兄的性子兄长也知道,一直都是个极有主见,又不肯回头的,万一真是心里想着要大闹一场,恐怕没人能拦的下。”没看吵架的时候,也没人能吵得过?可长安城中都是武将,个个脾气暴躁,王允又不是个心眼大的,万一给个黑手,又该怎么办,毕竟阿兄如今也只是个刚及冠的少年,可不是受了六年冷遇的成年人。 大概大家认识的也不是一个人,徐福才不肯多搭话,反而把自己来的另一个目的也说了:“不过,庶也有着避祸的意思。”“又得罪谁了?”难不成又替别人出头,把自己给搭进去?乔阳整个人都要不好了,怎么认识的这一个个,就没一个半个省事的,气人的很啊。 徐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没得罪谁,只是如今荆州已经乱了起来罢了。” 可见是扯谎了,荆州早归到了刘表手中,又联合大族蔡氏一族好生的治理了起来,也算的上平安和乐,如今又怎么会没理没据的乱起来,乔阳认真的想了又想,却是无人曾说过荆州有变、抑或是有什么动乱之源,最后只能把目光又放到了徐庶身上:真的不是你又做了什么吗? 当然不是,徐福恨不得向天地证其清白,他可没有了当初那般直楞的性子,做事也思前顾后,又是陌生之地,还能惹出什么事情,给人留了这样的印象,真是汗颜的很:“荆州之乱不在荆州,而在外者。” 乔阳噗嗤一笑:“那刘表怎么也是个皇亲国戚,人脉名声个个不缺,还能轻易被人给欺负了?”徐福暗暗赞许:“不错,可惜出手的,也不是个世家寒门。” 所以,是被自家人给坑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八八章 过度谨慎 乔阳手里的笔“叮”的一声砸到了桌子上,之后便没了动静,她稳下心神,一个个在心里过这所谓的汉室皇族,想来想去也只有刘备势弱、刘虞正直、刘繇胆小,刘焉无暇顾及,嘴里刘刘刘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心里暗恨自己真是读书太少,根本想不出还有那个心大有权的占了个刘字。 徐福在一旁看着,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道:“并非地方,祸起中央。”“嗯?”乔阳这次是真真的不解:“这刘表被派遣至荆州不过年余,将将借大族之势才算站稳了些,便是袁术夺了南郡也只敢请封,长安城中众人难道一点也不知道?” “先生怕是还不知道,孙坚孙将军辞世之后,刘刺史截了输向南郡的粮道,如今袁术只怕是一点粮食也拿不走了,不然也不会把主意打到先生身上。”说的乔阳一个激灵,可不就是这样,算来便是因为这个,袁术被逼的进了兖州、豫州,后栽到了曹操手中,便是从这里开始的。 难怪、难怪,此前一直知道袁术想要占据九江,后受陈温所迫,却未想到刘表也曾在后面捅了这么一刀,才会如此急躁,乔阳竟然还一心认为依旧是为了玉玺,才做出了个假模假样,却不是。 “如今已入冬季,仅靠南郡粮草难以支撑良久,九江之中,太守陈温引军回转,又占据道义,袁术必然另想出路。也是先生大笔赞助了曹将军,这才有了今日之事。” 乔阳淡淡的点了点头:“竟是这二人争霸,得了无妄之灾。”徐福一笑:“正是如此。”乔阳叹了口气:“曹将军?曹孟德?倒是个有能力的人物。”徐福心中一动,未曾开口:“可惜阳确实被狠坑了。” 徐福也是忍不住了,调侃了一句:“不也经常被坑么?”“什么话?”那笔瞬间狠狠地敲了桌子一下,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徐福讲清楚自己想讲的,又找着别的:“说来,庶及冠之时本要邀先生,可恰巧奉孝先生亲至,到最后却是麻烦了奉孝先生。” 乔阳算上一算,可不就是20岁,也该及冠了,再想想自己,哪里是不请,怕是那时候自己已经跑到了长安,找不到人罢了,一时也有些愧疚:“兄长及冠,也成了大人了。”言语中忍不住的感叹:“只是,兄长只怕也是受了无数苦楚啊。” 那还真没有,徐福,如今也该称一声徐庶,他也是真没受什么苦,学院里有老师偏帮、出门也有陈老板赞助了不少,更何况陈家的酒庄开在各处,处处都能给个面子,哪里受的了苦,可谓是一路顺畅,这受苦只说又是从何而来、这担忧又是从何说起。 从郭奉孝说起,从那人嘴里听出来,这位可是被人挤兑的都快活不下去了,还好不是从小读着乱七八糟的书长大的,心胸开阔的很,最后干脆离了那地方才算了结,听得乔阳一阵阵的愧疚,那一个个都有个前提“看在阿阳的面子上”,所以乔阳心里也有些寻个机会与徐庶一见,问候一声也好。 徐庶目瞪口呆,转而哭笑不得,这说的是谁啊:“先生大概也是开个玩笑罢了。”就是自己也觉得不信,乔阳闷闷的开口:“不是,他就是怕我去了长安。”先借走了马,又说了徐庶要来,都是为了把自己扣在庐江城中罢了,不然这一个个哪能都带话带的这么巧、这么合适。 可庐江之中风平浪静,根本看不出哪里能让他如此费心的安排至此:“兄长,阿兄何至于如此费心?”徐庶便只能笑:“先生定然有自己的打算。”惹得乔阳一眼一眼的看,不是都说徐元直正直守礼,最最看不惯郭嘉一副游戏人间的样子,所以大大小小矛盾不断,这一口一个先生,实在是出戏极了。 看上去徐庶也是不知道,陆议也是不知道,更别说交流极少的周瑜、孙策、陆端和,都被多多少少的试探过,皆不知道,越看越像是他一时兴起就跑了过去,也正是如此,才让乔阳更加放不下心来。 徐庶算是住了下来,每日读书,偶尔与同住的孙伯符稍稍比试、点到即止,时间长了,伯符的起色也好了许多,陆议依旧按时到来,乖巧的做这个学生。唯独周瑜,听完长安惨状,被乔阳一句:“那更应该好生看着伯父,莫要再寻找机会进了长安”提醒,在家好生守卫。 久了,便重回安闲之状,除去夜深人静之时,挂念阿兄急到难以入眠,一切都像是向好的地方发展,杨弘从不上门,陈群倒是来了几次,说来也是诡异极了,他竟然和徐庶极其兴趣相投,明明一个活泼一个阴沉,性子差的天南地北,竟然能一说便是一晌,连陆议也能听进去,还总是意犹未尽的样子,缘分也是奇妙的很。 徐庶、陈群、孙策、陆议都有一份担心,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乔阳的脸色越来越差,眼下眼袋极重,走神的时间也是越来越长,几人都曾劝慰过,乔阳只笑眯眯的说是众人多想了,她真的没有不好好吃饭休息,更是有众人作证,每日都是一桌吃饭,那食量可比以前大了许多的。 众人是知道,就是青婉也借故过来了几次,只因为如今她家先生一天三餐变四餐,晚间总是会自己再下个厨,带着陆议再吃几口,可肉眼可见的是下巴一天天的尖了起来,也不知都吃到哪里去了,看的青婉孙策担心不已,自己自然有一份担心,又担心着如何向公子公瑾交代啊。 不管如何在膳食里用心,乔阳还是日日的带着些消瘦,倒是没有等到不好交代的那两个,等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物,听说顾惜大小姐日日上杨弘门前求见,日日被人迁回,估计顾家也是得到了消息,干脆命人把她直接带回去,只是来的人确实让乔阳皱眉不已,这位如今还真是二的一点都没变啊。 糟心。 章节目录 一八九章 亲自做媒 长安城中,早已经是血红一片,吕布步步高升,宅邸更是越加豪华,有把极好的一个院子收拾出来,美名曰尊重谋士,实际也只住了一个人,只见身材高瘦、黑发如墨、一泻而下,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紧按窗沿,露出手腕细弱、手指纤长,仰头看着天空星月,已然入神。 又有一高健男子入内,一身武将打扮,正是这府邸的主人,吕布吕奉先,奉先将军如今意气风发,进门便说:“先生,如今长安已乱,可到动手之时?”那人转身,分明就是突入长安的郭奉孝,脸上严肃无比,不见一丝痞气:“等,再等等。” 等?明明王司徒早早便已经做了布置,可奉孝先生却突然出现,据理力争,硬生生的打消了自己的心思,可如今看着正是时候,为何还是要等。想想王允许出的好处,还有那小皇帝哭的惨状,吕布心中也聚着些怒火:“为何好要等?” 郭嘉不急不缓、眉眼冷淡:“等到凉州兵定,等到军权得手、等到陛下依赖将军多于王允。”等到心生顾忌:“不然,到最后还是一场空。”郭嘉忍不住想冷笑,王允果然是生了一张惯会劝人的利嘴,竟把吕布说动了几分,可这时动了手又能如何,凉州兵胜,若无动作,没了董卓,还得有李卓、牛卓,难道要靠王允去安抚将领吗?简直是太胡闹了。 此时吕布又少了些耐性,郭嘉只能再细细的分析则个,听得大将军额头上都渗出些汗丝,想说不可能,可之前推算的许多事都已经发生了,难说现在的不会,再者郭先生也不是个会胡说的人,这其中也有先生之所需,自然也重视许多。 吕布走的时候脚步都有些发虚,幽幽的开口:“先生当真要这么做?若是最后漏了口风?”郭嘉罕见的有些失落:“得之、吾幸,不得。。。。。。”一声轻笑,笑的吕布皱了皱眉头,稳下步子走了出去,不容有失。郭嘉又重新站在窗前,又是一声笑,失之?怎么可能。 且说舒县之中女子想嫁排行榜上前十名中,陆家公子有妻、孙家伯符有未婚妻、倒是周家公子和乔家先生还是可以想想的,但也是未及弱冠,所以娶或不娶妻也没人多少什么,只是嘀咕一下二人关系确实是特别好罢了,但是前些日子,那位小姐追求公瑾的动作实在是大的很,如今却想把这个给塞给乔阳,这让人怎么回答。 顾旭一本正经的坐在厅上,面上还有几分兴奋:“我家小姐也是极不错的,长得也好,又是大家出身,与先生也是很配的,如今我才想做的这般好事,先生也莫推辞了。” 众人皆无话可说,都带着些震惊看着顾惜,不是,你家小姐都做过什么事你不知道吗,现在公瑾不要塞给芳芷,你是疯了吧疯了吧,他们有旧怨好吧。但顾旭不是顾明,他可看不出众人隐隐有着抵触,反倒尽力劝说:“先生并非世家出身,不如便娶了这世家女子,日后也能得益不少。” 又说:“如今某效忠于袁将军,也算有个小小的前程,若是先生也有如此打算,也能说上几句,先生以为如何?”然后天上地下的把顾惜夸了一遍,又从现状、前程、家室、利益处处分析,好似乔阳沾了多大的光,能得多少好处一般。 乔阳只笑,听到有趣处笑的更加开心,觉得肩膀隐隐作痛,又被一句一个袁将军塞满了脑子,生疼生疼的,又不好去揉,只好提着精神去听,慢慢地,精神也落了下来,好不容易等人喝口茶缓缓神时,乔阳才问:“熙之兄如今得袁将军看重,日后定当大有所谓,可惜阳乃一介白衣,哪里能高攀百年世家、哪里配得上袁将军如此看重。” 顾旭已经有了些不耐烦:“叔父自来看重先生,自然愿意的很,若是想效忠袁将军,过个一两年也能有机会。”乔阳与徐庶对看一眼,都抿了抿唇,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袁术如今动作,还是配合着来这一出,不过,无论如何,顾惜是绝对不能进了这门。 看无人应答,顾旭之问乔阳:“先生怎么看,如此好事,还是赶紧应了吧。”乔阳脸色苍白,低头不语,倒是徐庶一声浅笑:“只怕是不能了,也是庶之过,陈先生已与芳芷择了一良配,顾家小姐,也只能可惜了。” 顾旭不悦,眼瞪如环,怒气蓬发:“也不过是有意罢了,先娶了我家小姐也就是了。”乔阳正欲说什么,又被徐庶揽过:“这,既已有意,如何能反悔,陈先生高义,定然不成。”顾旭只当是因为众人是厌顾惜名声,不肯接受,故而去找了理由,浑不在意的问:“哪家陈先生,能比得上某吴郡顾氏。” 徐庶礼貌依旧,言语温和:“乃是颍川陈氏之主,陈纪陈先生。”陈纪此人,顾旭可是听说过的,初被董卓征召,无奈入京,累迁尚书令,后与吕布有怨,不可忍耐,董卓受蔡邕劝说,且陈氏身体羸弱,放其回颍川,可惜陈群刚出孝期,又被袁术强佂,许以高位,连其子也得了无数好处,惹人眼红,但也无人敢惹,也就在此时,顾旭方才想到,眼前这位虽然未曾出身世家,却也不是没人撑腰的,且那个撑腰的还是现在惹都惹不起的人物,气势都低了一些:“若是先生倾心,只怕陈大人也无话可说。” 像是觉得自己说的极对,便句句迫乔阳答应,乔阳只觉得头疼欲裂,脸色苍白,唇色不红、一头冷汗淋漓而下,随着顾旭声声话语,身体不时地颤抖,最后一头栽倒到桌案之上,耳中只有嗡嗡的声音,思绪如飘云端。 徐庶一惊,急步向前,将人扶起,这才看到不正常的脸色,赶紧大喊命人去请大夫,顾不上告罪便把人连扶带抱的送回卧室,青婉听了汇报一时也着慌起来,陆议含泪守在一旁,孙策也想着要去告知公瑾一声,整个庄子都乱了起来,没有一个人能想起还有客人被晾在待客之厅。 顾旭面色铁青,独坐厅中,竟敢如此做戏,还真是厉害的很。 章节目录 第一九零章 一睡至天明 芳芷先生晕倒了。 芳芷先生被那个顾家的将军气晕了。 芳芷先生因为顾家的将军硬逼着娶那个天天缠着公瑾公子的女人,结果气晕了。 顾家当真仗势欺人。 如今人人都在念叨这几句,年轻女子更是鄙弃顾惜家教,后来又说是受了袁术的指使,更加低看一等,流言漫天,顾旭摔了一整套的杯子也没什么用,若是解释,更是越描越黑;那酒庄上的人一天寻一个大夫,每个都是忧心忡忡,正是坐实了这说法,还有那些世家公子,还装模作样的着急慌张,真是联手演的一场好戏。 可乔阳是真的昏迷不醒的,任谁来看也没动静,一日不醒、两日不醒,只能熬了细细的粥给塞下去,也是下去半碗、丢了半碗,如此下去可怎么办,找了好些大夫皆是摇头不语,青婉一咬牙,干脆让赵峰跑了一趟,无论如何都要把张仲景带来,自己各处求医,以求能有一线生机。 周公瑾怕是要疯了,这才几天,他心爱的姑娘便如此人事不知了,又找不到任何原因,不似昏迷,只如深睡,可如此下去,总有一日是要饿死在这床榻之上。万分紧急之下,周瑜竟然冷静了下来,与徐庶一句一句的过了那天的对话,也没找出一丝一毫的不对,更是寻不出一点点的引子,唯一能有迹可循的,就是芳芷这些时候日日消瘦,可饭食却日日变大了,仅此而已。 周瑜面如寒夜,眼似沉星,转身便向顾旭递了宅子,娶不娶妻尚待另论,可这因果却得算清。 不说他们如何分说,乔阳却是盘腿坐在一片雪白之中,无比忧愁的看着上面下面,一点缺口都没有,只有这地上的正中间有个闪亮亮的红色亮点,乔阳托着脸直直的看着,要说这就是个普通的东西,她不信,要是说这有多少危害,她也看不出来,倒是觉得有些亲切感。乔阳看的手都麻木了,终于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轻轻戳了一戳。 然后,它就消失了,消失在乔阳手尖,果然是逃不过的穿越定律,没事就能遇个仙丹,可这仙丹明显也没什么作用,乔阳只能左边看看,右边看、额,右边有扇门哎。 乔阳醒时,已过八日有余,却变得面色红润,唇红齿白,精神也好的很,对比上一群面色虚弱的人,更显的健康,陆议当即便扑了上来,却被徐庶拎了衣领,原地扑腾了下,周瑜端坐一旁,茶水点心热汤都有,莞尔一笑如朗月入怀,沉稳安然,不急不缓的将汤碗端起,平举在乔阳面前,温声细语:“好些时候也未用膳,先用些清淡的垫上一垫。” “可是我也不饿啊。”乔阳向后躲了躲,远远就能闻到黄连的味道,谁要喝这种东西,周瑜浅笑,一进又进,逼的乔阳退了又退,银牙紧咬,说了不喝便是不喝,孙策先看不下去:“公瑾,芳芷不愿意喝便不喝了吧。” 周瑜坚持:“不行,这都极有利于身体康复,怎可推辞,良药苦口,只要一口下去便好了,莫要任性。”乔阳只是不肯:“都说了是没什么事情,为何一定要喝这个,这般难闻,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忍不住的扯了扯周瑜衣袖:“便不喝了好不好?” 笑笑笑,却绝不开口应话,难得的这般坚持,平时若是乔阳稍微软和一分,周瑜便愿意帮人遮掩过去,乔阳心里几番思量,又被众人眼巴巴的围在中间,都是信了那碗药有大作用,都想让她喝了下去,乔阳只好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接了过来,仍不死心的环顾众人,得到的依旧是鼓励、赞许之目光,只好咬着牙灌了下去,哦,真的是好恶心好恶心。 周公瑾终于舒了一口气,只要喝了便好、喝了便好啊。然后才问起为何会突然昏迷,乔阳也不明白,经历更加匪夷所思,估计说出来也就是一场梦,所以总结之后,也就剩下一句:“突然觉得甚是头疼,然后眼前一花便过去了,其他的,便也都不知道了。” 众人面面相觑,只有陆议趁机挣脱了束缚,小心的蹭到乔阳身边,握了两根手指:“老师没事了吧?”乔阳摸了摸少年的头发,已经没有了小包包,换成了利落的马尾,少了不少乐趣:“没事了,议儿是不是吓坏了?” 少年强撑着没有点头,眼圈却慢慢的泛红,倔强的一言不发,乔阳只好把人揽在身边,细致的劝慰,众人都放宽了心,徐庶更是笑的由心而生,他也没想到,他的任务完成的如此顺利。 正在劫后余生之时,门外又凌乱的脚步声,还有赵峰不掩着急的声音:“仲景先生,您快点啊。”老爷子有些喘不上气的进了屋子,和乔阳来了个大眼瞪小眼,都眨了两下,一个健步就上来把脉,越把脸色越沉。 沉得大家心里又没了底气,莫非还有什么疑难杂症,老爷子把了左手把右手,最后“啪”的一拍床板:“胡闹,这般康健,那能有什么毛病,如今颍州各处伤员众多,还有赵家那位也要调养,你这一胡闹,该误了多少事情。” 气咻咻的开了个调理的方子,便要赵峰把自己给送回去,别说这一通脾气把乔阳也吓了一跳,张机一直都是又和气又淡定的样子,这一次竟然发了如此大的脾气,想来也是因为医者父母心,以为这里有一场恶作剧,乔阳理亏,不肯言语,只有陆议小声的抗议:“我家老师一脸昏睡了八天,才刚刚醒来,为什么还要挨骂?”乔阳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咧嘴挤出个干干的笑容:“先生一路劳苦,不如先休息一下,阳这就安排人送您回去。” 张机沉了脸:“无故昏迷了八日竟不见一丝虚弱?”说着又坐在床边仔细诊了诊:“真是奇哉怪哉。” 到底还是停了好几日,生怕乔阳身体有恙未曾查出,日后成了大病,又因为日夜赶路也有些不支,每日二人各坐一个躺椅,杵在太阳之下,说说各自事情,一遍一遍的诊脉,至于顾家,嗯,那都是后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一九一章 刘氏玄德 “说来,子龙前些时候写信,说是交了个好友。”乔阳还搬了个小小的椅子认真的捡着药草,偶尔有治伤、止血效果好的还不忘让陆议也认上一认,张机只当是带了个后辈,若是乔阳说的不对,他便纠正解释几分,也是一片安宁。 乔阳偶尔也会问一问在冀州的经历,可曾受苦可曾委屈,张机一边有感于这份关怀,一边又想笑,为了好生研究众多病症,自己走南闯北的也多了,再说战场之后病人最多,也是一个地方接着一个地方的走,都未曾有过什么事情,冀州虽然也历经争斗,但也只是小打小闹罢了,还有个武艺高强的赵子龙在,自然无事。 听说子龙是芳芷寻来的,闲暇之时,也说说他的消息,春末夏初,子龙带着郡中几多青壮者去投奔了公孙瓒,想要寻个出路,少年性子强悍,有这想法不足为奇,也不断有消息递回来,想来也是无事,这最近的,便是上面说的那一句。 仲景算的上医者仁心,又是长者,见惯了生死,自然愿意人能在年轻力壮之时做能做之事,以免日后不甘。他年轻时因为父母之命、宗族之兴,强忍着脾性在洛阳呆了许多年,如今想来也有些浪费时间的嫌疑,况且天下疑难病症太多,若是早早定心,也能多见无数,多得无数,虽然如今想开了,也难免觉得有些悔意,故而对子龙之作为,言语之中尽是赞许。 偏乔阳也只是手上顿了一顿,又继续挑挑拣拣,想拣出几样做个吃食,给众人都补补身体,听了赵云之事,淡淡的说:“有个好友也是极好的,总比单身在外多了些照顾。”仲景也是如此认为:“子龙自有分寸。” 他有个什么分寸?“咔嚓”一声,手里的药材便被捏成了两半,仔细的把分好的一包一包裹了起来:“芳芷像是比子龙还小上一些吧,倒是操不尽的心,也该跟我老头子学学,没事便出门看看山、看看水,也是好的。”乔阳扯开袖子小心的把选好的药材放了上去,两手平放保持平稳,听了这么一句,忍不住的回口:“先生见了个面色不虞的便走不动道,哪里能去看看山、看看水,得一份好。” 张机赞许:“那些不虞,便是山、亦是水。”乔阳一脸“亦然”的表情,半蹲着嘱咐陆议若是冷了,便去暖和暖和,也看着先生点,不要觉得要想迷人,忘了时间。等到陆议点头,才去了厨房之中。阳光之下,老的还朝着小的眨了眨眼睛:“是不是个操心的命?”少年低头,君之后辈、议之长者,不可议也。 乔阳扇着面前的小炉,火焰慢慢的舔着灰黑色的瓷器,也印着乔阳的眼眸,明明灭灭,她能有什么不明白,能让赵云如此倾心的,大概就是刘玄德吧。若说是有能耐也真是有能耐,即便说是深渊之蛟龙,乔阳也是赞许的,况未来可期,诸侯之中也是个大有所为的,可那又如何呢? 自古龙乃神物,又有名正言顺之言,可谁家神物后边不得跟个虾兵蟹将、鱼从龟相,没准还得有几个拉车的鲸鱼大鲨,说来也是济济一堂,热闹非凡,又自带天子神光,看着也堂皇,既威风又体面,带这个“神”字儿呢? 要是真做了那鲸鲨龟蟹,肯定也被无数人羡慕,要是蟹将龟相也就罢了,好歹也是高管厚禄,要是做了鲸鱼海鲨,外表看着庞大,也能让其他陷在泥里的仰视,但是再庞大也改变不了是个拉车的。随手洒下一把虾米,乔阳拍了拍自己的手,笑的讽刺,找了个勺子搅了几下,慢慢地的透出些鲜味,诱人的很,就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心里也不得劲,可惜若是不让他吃了这个亏,只怕以后走的也不稳。 搅了半晌,乔阳突然瞪圆了眼睛,什么鱼啊,虾啊,蟹啊的,家里可还住了个在孝期里的人啊,可惜了、可惜了。 最后上桌的却是两份,做饭的心虚的不肯抬头,吃饭的一脸懵懂,小的敏感的瞅着众人、老的了然的啧了一声,可惜吃饭的心里存着事,愣是没觉出来什么不同,和乐极了。 乔阳早早地就已经很少下厨了,即便去,也只是做些简单的、或者是适合小孩子用的,甚少再如此认真仔细的调上一桌药膳,到最后都吃撑了些,一个个排着队在院子里消食,可热闹了。 一老一小的在前面,交流着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两个大的在后面,孙策先开了口:“芳芷,我来的时候看到一个极有趣的事情,枯枝上有个鸟巢,一只大鸟护着好些小鸟,巢里还有块宝石,旁边盘着条蟒蛇、上面有之想占巢鸠鸟,树下有个想要宝石的贪财人,那大鸟顾前便难顾后,此当何为?” 乔阳走了些时候,觉得身上心里都舒服了,就是吃饱了困顿的慌,反应都慢了:“那就练着小鸟会飞了,赶紧换个地方呗,都晓得是枯枝了,还留着做什么,等着摔死啊?”孙策眼中闪过一道复杂,却依旧向前走着,只是暗叹了一句:“可惜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乔阳有些看不上这般作态,又忍不住的出谋划策认真劝着:“搭个窝能有多难,等小鸟都长大了、强壮了,还怕得不来。”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就像是小夕儿总是舍不得这个舍不得那个,每次都搞出一堆无用的东西占着地方,忍不住就带了些训斥:“整日想着些没用的,人还能总向后看不成?” 陆议正向后看,却得了这么句训斥,少年虽然耐得住性子,可那也是在外面,哪能想得有一日竟然被一向如父如母的恩师教训了,难免便隐藏不住,正正的落在了乔阳眼中,连声解释:“并不是说你,我议儿一向是个聪慧的孩子,当然不犯这等错误。”说完自己还仰了仰头,忍下即将出口的哈欠,好困啊。 好端端的为啥要问这样的问题呢?议儿怎么又变得这么敏感,不过一句话而已,便如此反应,难不成是又受了委屈,乔阳简直明媚的忧伤,陆端和啊陆端和,怎么就这么靠不住呢? 章节目录 第一九二章 言多为议 她想不通为何孙策会有着这样的问题,他自来都是决断正确、眼光长远的人物,做事从来都是妥妥当当,不像个会后悔所作所为的人物,可那一问,分明是有些不明所以的感觉混在其中,像是后悔、还是松了口气? 想不清楚、便不想了,她不是他,哪能个个都明白,若真到了那时候,恐怕就交不到朋友了,乔阳干脆把手背在后面,眯起眼睛看着前面小小的身影,轻轻的吸了一口气,陆议好像长了个个子啊,就是头发总是不肯梳成了个包包,比以前都逊色了。 等到孙策被归来的徐庶带走,张机也要去研究那堆草之后,乔阳摸了摸袖子里藏着的东西,终于准备下手,伸出食指勾了一下两下,少年看过来之后,伸手向门框上指了一指,陆议自动自发的站了过去,都不用看,已经过了上次的标记,还是一大截,果然是长个子了啊。 又拍了拍身边的软垫,少年偷偷地笑了笑,乖巧的坐了过去,乔芳芷三两下便挑开了他头上绑的紧紧的发带,头发顿时蓬了起来,看着挺乖巧的少年,头发去硬的吓人,乔阳才顾不上许多,随手一划就成了两份,两边都不比对面多一根,然后就展示自己的洪荒之力。 陆议皱了皱小眉头、又眦了龇牙,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就是别人看到了,一定会觉得是训练做鬼脸,这个别人,也不是旁人,正是终于抽出时间过来的周瑜周公瑾,公瑾站在门口看了半晌,也是心疼小孩子受的这份苦。 手笨啊,手是真笨啊,折腾了这么久,陆议头上顶着两个小辫子,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好看,周瑜只能用眼神安慰少年,待成了之后,刚要夸奖,就听到乔阳小声的嘟囔:“哎,怎么成不了小包包呢?”手上东绕西绕,依旧是两个辫子甩在左右,周瑜只能走了进去,挂上一脸赞许的笑:“议儿这样,也好。” 要是没有憋笑的感觉,也就信了,就连乔阳也不领这个台阶,瞪圆了眼睛:“议儿一个男孩子,哪能这样?”二人都是眼睛稍长,但是陆议更显细长,这个时候倒是都瞪的圆乎乎的,凑在一起更是可爱,公瑾怔了一怔,淡淡的笑了,笑的温暖执极,若是、若是以后? 站在这里笑的傻乎乎干什么,乔阳终于肯放过陆议几分钟,仰着小脸看向公瑾:“这个时候出来,可会有什么事?”周瑜摇了摇头,声音里面还残留着些柔情:“无事,我也寻个地方躲躲。” 许是公瑾声音里的欢喜过于明显,带的乔阳也轻松了几分,慢慢的朝着公瑾方向伸出,口中还调笑道:“却原来是要找个地方躲躲,不是来看我的啊?”周瑜也递上了手,握紧,顺着那份力道便坐了过去:“当然不是。”也不能是。 “芳芷,这些日子可好?”虽然只是几日没见,却也不能不想不念,千言万语最后也就成了这么一句话,乔阳点头点的没心没肺:“好得很好的很,公瑾不如去看看伯符吧,整日忧心忡忡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愁些什么?” 想要用手去摸着下巴,才发现袖子已经被陆议拉得紧紧的,一本正经的研究料子,乔阳先是看了周瑜一眼,周郎摇了摇头,才凑过去也一起看:“可是有什么不妥?”陆议也就是装模作样,只是觉得摸起来舒服罢了,但是自从进了酒庄,他穿的衣服也都是更舒服,哪里看的出好坏,就看看而已。 老师现在可是越来越过分了,一见叔父,两人都能把旁边的人给忘了,真是气人极了。陆议心里泛着些难受:“肯定是极好的。”乔阳赞许着少年的眼光,另一只手重重的握了一下,公瑾眼中闪过一丝暗淡,道:“那是自然。”不经意的整了整袖子:“瑜这就去看看伯符。” 乔阳登时不喜,脸上也露出了些:“不仅只是来躲躲,还是为了伯符才来了这里。”小嘴一瞥,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周瑜也懒得计较,方才是谁让去的,这时候怎么还变了,真是善变无比。 这厢人一走,那便就开始折磨那好不容易有了点肉的小脸:“你还会看料子了,我议儿果然是个能的。”少年没听懂“能的”是个什么意思,但欣喜于这般亲近,以前也都是摸摸头发,这是第一次,二人如此亲昵的相处,老师如兄如父,非严却慈,虽然这个时候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却是欢喜的、欣悦的。 乔阳一边揉一边说道:“你才多大,哪里需要操这份心,好好学些本事才是最最重要的,其他的,等日后取了媳妇,自然有人打理。”陆议小声顶撞:“老师也懂这个。”乔阳手上力气更重:“那是因为你周家叔父不懂。” 陆议更加不高兴:“先生也不懂。”“他不懂自然有人替他懂。”乔阳有些哭笑不得:“他总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郭嘉奉孝、出手大方、怜香惜玉,有不少女子都倾心,即便进了长安城,也没收敛,这类的消息听得多了,也就听得麻木了,既然有力气玩乐,自然不是出在危难之中,定然是安全的。 这个也不能让孩子知道,又担忧和自己关系亲近的先生,自然是好的:“孟子云老吾老、幼吾幼,不管是我、你家叔父、公瑾、还是先生,对你是幼吾幼,可是议儿这般担心,算不得老吾老,若是日后我等皆白发苍苍,朝不保夕,才正正当当的是议儿该操心、该费力的时候。” “但我们也都有私心,于你叔父,是出于倾慕;与你先生,是出于亲情;于你。”忍不住的笑了笑,揽着只有脸上有二两肉的孩子:“是出于心疼。也出于未来。因为知道,我的议儿日后定非常人,但现在呢,却又是个实实在在的常人。非常人有非常人的过法、常人有常人的活法,不用着急。” 陆议自然懂,又不懂:“可议总不放心老师身边危机四伏、更不放心先生身在长安,心挂舒县,只能尽议之所能罢了。” 只说乔阳是个操心的命,这不,还有个更厉害的。 章节目录 第一九三章 善交友人 乔阳最后还是放弃了,把那头倔强的头发绑成了个整齐的马尾,系着淡青的丝带,缀着小小的铃铛,动作稍微大一点,就有叮铃铃的声音,乔阳忍不住又拨动了几下,说来也是之前的恶趣味,也是为了监督郭嘉稍喝些酒,才去寻了不少铜铃,可是铜铃太重,又显眼,乔阳想了几日,自己找了个银匠,打了一把银铃铛,个个小巧精致,但不知其中是否掺杂了些什么,声音清脆悦耳,甚是喜人,故而也捞了几个一直带在身上,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一动便响、一动便响,陆议皱紧了眉头:“老师,这是什么?”乔阳拨来拨去高兴极了:“是个有趣的东西,你那位先生也极喜欢,议儿不妨便带着吧。”又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左右也有人在长安,写个信也是使得。” 说的陆议有些不好意思,可约定在前,怎能做背约之事,只好含糊的答应了一声,小心的问道:“老师,先生也教了我《诗经》,甚有意思。”乔阳稍稍回神,有些不可置信:“他教你什么了?小小年纪不要多想、不许多学。” 再教出个怜香惜玉的可怎么办,这不得都当成是这么个做老师的潜移默化出来的么?不对,乔阳眯了眯眼睛看着陆议:“议儿,是不是也有人觉得,我也是得了你先生的真传?”陆议灿然一笑,竟然带了一分阿兄的不羁:“后来,也便少有人说了。都说老师年少有成,炳然有礼。” 说来还是因为受教育的背景不同,这时代师生可以那时代要坚固的过,甚至比父子还要亲密,自来贤者教导出来的孩子自然带着几分贤、恶者教导出来的娃娃自然也带着恶,就好像好的人教不出来更好的,不好的人只能教出更不好的,人就是善于给人定性。 所以,乔阳成了个矛盾体,有陈太丘之贤、有郭奉孝之险,只是因为文范先生太过出名,故而若是乔阳真的也是沾花惹草的样子,可能众人也只当是年少不经世事,断不会如谈起阿兄般带有几分不屑。 看着陆议依旧有些稚嫩的小脸,知愁却不解愁,乔阳不免挂上些担忧,如今尚可得遮蔽之荫,日后又当如何? 尚有片瓦遮身的怎么也比挨冻的人好许多,孙策、徐庶忍不住的比试一下,周瑜独站廊下,不多时便挑了挑眉,倒是旗鼓相当,二人气氛也算和谐,伯符几句话便让那位元直先生面色轻松了不少,比划着招式不说还相互指点几下,和乐无比。 周瑜抬头看了看天空,天已经黑尽了,一点星星都没有,庄子里的人手脚利索,早就点亮了各处的灯光,尤其是客院之中,更是比别处亮堂了些,周瑜似乎是有什么感触,侧目向院门看去,乔阳单手拉着陆议,笑意盈盈的站在那处,赢过了所有光芒。 乔阳歪头:“是不是到了用膳的时候了?今日仲景先生不在,大概就不用喝那些苦汤子了。”周瑜莞尔,上前想要牵着少年的另一只手,陆议小手背在身后,低了低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自己的脚尖,周公瑾不恼不催,熟稔的答了乔阳的话:“既如此,也是要多用一些了。” 徐庶、孙策也走了过来,额上还冒着些细汗,孙策先问:“公瑾这时候过来,可好?”周瑜点了点头:“甚好,如今家中总有客人来访,总不能不管不顾。”徐庶认同的很:“有客来自然应豪情款待,方为上者。” 乔阳一边握紧陆议的手,一边带了些调侃:“兄长是觉得阳不够热情不成?那可真是冤枉了。”几句话说的徐庶有些无奈,何曾有这意思:“芳芷莫要玩笑。”孙策也应和着:“不过是句玩笑,芳芷准备的吃食,定然是好的。”轻轻地撞了撞徐庶的肩膀。乔阳侧了侧身:“天气寒冷,先用些吃的,暖暖身子。” 不知何时,陆议已经是一手拉着一个,徐庶与孙策依旧在谈论着应如何出招、变招才显得干脆利落,最有效果,五个人前后分成两队,一前一后,都说的热闹。乔阳先是听着陆议将书本中遇到的几个问题问了出来,公瑾也细心地指导,等到二人说罢,才与乔阳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餐桌之上依旧是一片和乐,自从那日错手撒了一把虾米,乔阳时时提着心思,再没出过纰漏,也算的上宾客尽欢,一顿家常便饭吃的其乐融融。饭罢,也就到了归家之时,不等孙策开口,乔阳抢先:“我送公瑾。” 徐庶皱了皱眉眉头,应了下来,孙策却有些坚持:“左右我也无事,天气严寒,还是我去吧。”眼睛上下打量着乔阳的小身板:“芳芷也是大病初愈,莫要冒险。”脸色也稍稍沉了沉,语气中有些不满乔阳如此不在意自己身体的恼怒,一板脸就带了些气势,竟然有了压迫感。 徐元直的眉间已经有了褶皱,但什么都没说,乔阳挂上些不好意思:“只是想说说话罢了。”气氛顿时暧昧了起来,周瑜携了她的手,与孙策作别,脸上都是满足,逼的孙策无话可说。 出了门、离了众人,乔阳歪头看着周瑜,周瑜依旧笑着,并不开口,觉得自己手被轻轻地摇着,而后幅度越来越大,小脸也慢慢地鼓了起来,眼中满是“告诉我、快告诉我”。公瑾没撑的了多久,就说出了她想知道的事情:“无事,许是觉得谁很好,想要交个好友罢了,伯符自来爱交朋友。” 竟是如此,那看来并未被击倒,反而已经开始有了新的打算,如此也好,周瑜又道:“不过也还是要多花些心思,伯符善交友,也善把友人放在心上。” 所以绝对不能被袁术、压垮。 这是伯符的本意吗?乔阳表示怀疑,但是不揭穿,反倒认真的应了下来。门口处,一男子匆匆的跑了过来,门内有赵峰快步迎着,声音都压得很低:“这,怎么这么晚跑了过来?”“有变、有变,长安有变。” 章节目录 一九四章 长安有变 乔阳看了看,看着两个人进了内宅。周瑜打破了沉寂:“芳芷先去听听吧。”乔阳摇了摇头,摘下门口一盏琉璃灯,自从那日等到子夜欲过,灯中无光,便在墙上凿了个方块,放上一盏琉璃灯,以备不时之需,如今也用得上。 极眼熟、极精致的一盏灯,周瑜浅浅的叹了口气:“不用,还是能看得到的。”说的是借两边的灯光,乔阳探着身子看了看,坚持把灯塞了过去:“拿着,我才能放心。”放心位子咬的极重:“你总要少想一些,拎盏灯又不会损了君子之气。” 温热的手上温度慢慢低了些,周瑜早就知道,芳芷是极不耐寒的,倒也不是说多冷,只是若是只要漏在寒气中,不多时便会凉透,张开手指勾了过来,然后扯了扯广袖,将一双柔荑遮了起来,又仔细的看了看她的面庞,才舍得告听着辞:“那我便回去了,若是有什么事,只消去通知一声就好。” 乔阳应的干脆,笑的真诚:“我还能和你客气不成,快些回去吧。”眼光流转间带这些好奇,周瑜不忍多说什么,慢慢地动了手,转身离去。 广袖翩然,甚是喜欢。 看着那模亮光慢慢消失,乔阳缓缓地舒了口气,像是要散尽心中不平气,然后才甩了袖子进了内院,长安事变,且看如何变。 内院之中一片静寂,案上摆了个大碗,灌着满满的茶水,来人双手捧起了碗,举了两次才举到唇边,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砰”的一声放了下去,青婉见状又要满上。 乔阳跨进门:“这是要饮多少水,虽然渴,却也不是这样的喝法,准备些软和的膳食吧。”说着也坐在了案前,压了压手,示意人不用起来,好好休息就好:“在外面便听着长安有变,有何变化?” 仔细一看,才发现来的竟然是个眼熟的,虽然少了不少稚气,可这面相,就是当初跟在青禾身后的那个小少年,叫什么来着?仿若是小宇?想到此节,柔和了不少:“青禾可好?”“一直都在长安,许久未见青禾叔叔了,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只是听说前些时候方添了个儿子。”也都替人高兴,冲淡了很多不安。 乔阳也高兴起来,这桩婚事可还是她出了力的,如今都有孩子了,突然拍了些桌子:“糟了。”引得众人都看了过来:“我都不知道,也未曾备礼啊。” 还当什么大事,青婉带着些吃食回来就见证了这么一幕,无奈的摇摇头,公子肯定都是吩咐好了的,小声的提示到:“先生,长安、长安。” 一直等到人吃了饭,缓了心神,才如同说着平常事般开口:“长安怎么了?”小宇呼吸又紧促了一些:“公子,长安城中的酒庄,保不住了。”脸上是忍不住的悲痛。乔阳一愣:“可有伤亡?” 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本来是说酒庄内藏了探听消息之人,有不轨之心,要严惩,后来,后来张大哥、赵大哥顶了罪。”乔阳脸色也沉了下来:“好歹也算陈氏的产业,蔡先生可有言语。”虽然董卓在洛阳也曾如此作为,也未向酒庄出手,怎么到长安就变了? “后来,因为吕将军舍不得咱们庄子上的酒,又正是董卓收了义子的时候,干脆一条链子绑着都送进了那府里,如今也就是做了奴隶。”眼中也有了湿意:“大家拼命的把我送出来了,还说一定要把这消息送来,长安日后是出不了讯息了。” 哭着跪在了地上:“公子、公子,掌柜他们年迈,又都受了刑讯,这般做了奴隶,可怎么受得住,可怎么受得住?”青婉、赵峰对视一眼,齐齐上前一步想要阻拦,更有青婉眼睛都瞪圆了起来,加了几分厉色,出口定然就是呵斥。 “若是进了吕将军的府里,倒是没什么关系。”乔阳听到最后反倒冷静了下来,凭他和陈言的关系,为难了陈家人也说不过去,小宇就伏在地上哭泣,乔阳算不上安慰不安慰:“他,与你家公子有几分亲戚关系,当然不会过于为难,况且这将军嗜酒,家里还养了个更嗜酒的,庄子里的那几个人都不够他俩折腾的。” “只是,好端端的怎么就看重了那庄子呢?”乔阳对此确实有几分不解,难不成又缺钱了吗?揉了揉眉心:“这事,怎么就透着些不对呢?”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难不成这位董卓站稳了脚也准备收拾世家?他也不算是寒门出身,当初袁绍背叛都忍下来了,这时候胡闹什么,还有:“义子又是怎么回事?” “是吕将军,吕将军受了董卓的拉拢,拜董卓为父,做尽了恶事,如今大家对其已经没有了感激,唯有愤恨。明明才拯救万民于地龙之祸中,怎么能为了荣华富贵变得如此之快。”怎么可以这样,可以这样。 晴天霹雳都比不上乔阳此时的震惊,留了信又传了口信,是为了让你有了声誉、为了日后有错能有万民拥护,结果好好地一手牌打的稀巴烂,这是嫌骂名不够多还是死的不够快,都说了董卓不可亲近、不可亲近,总是有千金万帛也不能亲近,怎么还能搞出这样的事,乔阳都想扒开他脑子看看,是不是都塞了稻草。 一下一下的咬着指甲,青婉此时倒是聪明了:“先生莫急,奉孝先生可也在长安呢,他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吕将军做些错事。”郭嘉可是知道先生和那位将军的交情,要是真因着自己的小心思把人给整死了,只怕日后就更没机会了,所以不仅要保住,还要安安稳稳的保住。 乔阳这才敛了担心和怒气,重新坐的端正:“又像谁动了手?”小宇噼里啪啦说出一堆的官位,听得乔阳眼花耳鸣,眼前也嗡嗡的,有适宜的力度轻轻地拍着后背,乔阳只想呻吟一声:阿兄,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章节目录 第一九五章 一潭浑水 烦躁了揉了揉脸颊,乔阳脑子里简直成了一团乱麻,赵峰轻拍了自家媳妇的腰,示意看了看外面的时间,青婉弯腰:“先生,天色已晚,还是先早些让小宇也去休息,再说后事。”乔阳才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哭的一塌糊涂,低头不起,乔阳亲自去扶人,却怎么也拉不起来:“小宇,不用担心,我保证,他们一定会好好地,不会受任何的委屈。” 青婉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到底也算见了不少市面,青婉轻声把乔阳劝了过去,赵峰也是强制的让小宇去休息,长安之事也就到此为止了,说来也是青禾太过于护短,所以才会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然也不过是三两句而已,青婉心中恼怒,脸上不露分毫,理所当然的劝着:“就算吕将军不在意,不还有高将军、张大人,至少奉孝先生肯定是不舍得您为难的,莫要担心。” 乔阳摇了摇头:“哪有什么高将军、张将军,现在也只能靠阿兄了,怕只怕,他也是有什么打算,才故意这么做,这实在是,有些过分了。”她当时说吕将军没护住酒庄的过分,可她说的却是,对吕布做的过分了。 进了院子之中,还有个人一身简单的武士打扮站在院中,双手交叉放在面前竖着的长剑之上,头微垂、眼微敛,平时稍有些凌乱的头发中分束在头顶,干脆利落,看乔阳进来动也没动,淡淡的开口:“拔剑。” 声音中并没有平时的活泼,稳重冷静,乔阳拦住想要说什么的青婉,安抚着让人先回去:“哪里有什么剑啊。”徐庶从腰间又抽出一把,华丽精致,细长无比,反手递了过来:“这里。”还真是有备而来,乔阳停下了脚步,抱臂而立,也不说接或不接:“怎么,想比试一番?” 徐庶保持着一手扶剑、一手举剑的姿势,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就那么坚持着,最后乔阳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近看更觉得漂亮许多,可惜了。 学着徐庶的样子把剑插在一方,一只手虚虚的放在上面,然后把举手做了个禁止的手势:“别,有话就直说吧。”徐庶抿了抿唇,依旧垂眸不看对面的人:“拔剑。” 这真是绕不过去的弯,索性乔阳在熟人面前还不是个特别爱面子的,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别费劲了,我身量不够,这般长度的剑,拔都拔不出来。” 要是这时候有灯光,绝对都能看到徐庶的脸色从严肃变成震惊,又变成憋笑,然后咳了一声,又咳了一声:“也可做把不带剑稍的。”还是别跑题了:“我虽懂些骑射,与剑道却不精通,臂力也不够,所以也无需再比了,直说吧。” 徐元直竟然不知道这人还能对自己了解到这种程度,说的这么的直白,本来还准备试完武艺之后更好的说些什么,结果被堵得无话可说:“先生还是练练才好。”所以你到底想说啥:“兄长是说,正是因为我这身手不成,故而阿兄才不许插手长安之事?”要真是这样,她不掐死郭奉孝她就不是乔芳芷。 “嗯,也有这等原因。奉孝先生说,未及冠之前,无需插手这些事情。”乔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这都是什么时候说过的话,竟然这个时候还能记得,还在这时候拿出来堵人,气死个人了,最后却成了似笑非笑:“他也不会吧。” 他?徐庶继续自己的话:“奉孝先生,说,长安之事,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请先生放心,好生练好武艺,保护好自己才是真理。”乔阳歪了歪头:“练什么武艺?难道不是为了能有点事情绊的我不能行动吗?他倒是把长安搅成了一滩浑水,那些个也能看着胡闹,真是出乎意料了。” 徐庶心中有些佩服郭嘉的心思:“即便如此,也是为了先生今后打算,长安本就不安稳,浑了才更好的出个结果,先生一定能得偿所愿。”得偿所愿?一席话说的乔阳一头雾水,紧接着,徐庶又说了新的打算:“不过,先生身体太弱,也不肯练武是不成的,庶来,也是想做个教导师傅的,这也是奉孝先生的意思。” 终于舍得抬头看人了,眼睛也是闪亮亮的,乔阳终于是笑出了些真心:“兄长怎么会觉得我一定会听话?”徐庶回答的理所当然:“毕竟奉孝先生也是为了先生好,有何不可?”呵,后人都知道你俩关系这么好不,可是有不少的同人说你俩彼此不对付的很,还看不顺眼,天天彼此找事,这时候倒是合作的亲密无间:“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但是,我不会学。” “我从未想过要习武,便是未来进了官场,上了战场也不想做那般允文允武之人。”说完也觉得不太对,好似之前也不是这么想的,现在却如此自然的说了出来,也想不出什么问题,干脆继续下去:“人生在世哪里能处处做的都好,漏上一二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日后用到之后再说吧。” 这才真的是骗人,徐庶自认为有了个想法:“若是日后择个明主,也不会因为这个就动了防范的心思吧。” “哎,也不是。”这个还真的是没想过,毕竟未来的事情就更没人知道了,不学自然有不学的原因,若是真真的成了个完人,我家那傻妹子可怎么办?见过了太多生长在过于优秀的长姐、长兄下的孩子,虽然也不会影响感情,可那孩子会自觉得认为自己不如别人,就算真的有什么继承人只要一个便可以,她也是宁愿把东西送到乔夕面前,也不愿意乔夕理所当然的认为便应该长姐拿到,何其不公? 也不知那孩子如今可是坚强些了没有?刚想到这里,脑子中猛然闪过了一个画面,乔阳歪了歪头,“哎?”了一声,什么情况,想人想出了幻觉? 徐庶却觉得这只是一句被猜中心事时的正常反应:“况且,如今文武双全的也不少,我看那伯符、公瑾不也都是么?” 话里不清不楚的掺杂这些情绪,可有是想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九六章 无比清醒 酒庄中出了件奇事,极其好客的芳芷公子,如今看见徐先生便扭头就跑,拦都拦不住,偏偏徐先生也是有兴趣,一个躲一个堵,一时连陆议都顾不上了,陆小公子干脆换了短打,也跟着跑来跑去,躲来躲去,天天都是一身泥,看起来可不像是世家公子、温雅贤士。 这人,二人都躲在酒窖之中,提着心神去偷偷看着门口,一面研究着那些是新的、那些是旧的,一眼看去,酒窖中摆放的毫无规律,东一片、西一片的,两个人如今就在靠近中心的地方,三面都累着坛子,只有一个小小的空间,亏得两个人都瘦的很,才将将藏了进去,面对面的舒了口气。 可是不知道徐庶竟然这么有毅力,惦记着郭嘉的嘱咐,如论如何都要教好乔阳一些武艺,孙策拦了几次没拦住,竟然还被说服了,打着两不相帮的主意看着,抱臂看着,偶尔还指点几句,看着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陆议眨着细长的眼睛:“老师,我们为什么要躲呢?”乔阳一脸的一言难尽:“非逼着我学武,这并没什么可学习的不是?”陆议自然反对:“可是老师还说让我好好学习,强身健体的。” 竟然忘了还有这么一出,乔阳干干的笑了声,伸手在那光洁的额头上点了点:“议儿年纪正是好生学武的时间,过了这时候,就难了,所以绝对不可以逃懒。”忽然计上心头,既然徐庶那么想做个老师,不如就教陆议好了。 陆议被他家老师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抖,却依旧不愿意放弃自己的问题:“老师为何不愿意学武呢?君子六艺,也是文武兼备的。”良久没有声音,乔阳也放松了下来:“那讲究的是强身健体,并非武艺超群,若真是文武兼备,又讲究什么文臣武将。” “文臣、武将?”好像也有那些不对,毕竟战场之上文臣也有,武将更不可少,学文的也能纵横疆场、学武的更是所向披靡,从祖父也就是个文官,却也曾带兵遣将,文武何时分的那么分明? 他不懂,也没能想通,只能苦着一张小脸疑惑,乔阳仔细想了想,也能明白,若是早早地进了族学,或者被陆康带在身边教导着,他肯定早早就懂了着其中的门道,只可惜父母亲人都去世的早,独身守了三年孝也不过是学了君子之谊,之后便被送到了自己身边,好似也没人分说过,所以才会不懂。 乔阳干脆把酒窖里的垫子铺到了地上,二人相依而坐:“议儿将来是想做个文臣、亦或是武将?”陆议眼睛闪了闪,决定实话实说:“自然是想文武双全。”若非如此,如何能进官封侯,重振家门。 乔芳芷点了点头,仔细想了想,反倒笑了:“也是极好的,只是,总得有些侧重吧。或者说,议儿是觉得多读些书多学些书有用,还是多多的习的一身武艺才好?”少年歪头想了半晌,犹豫的说:“许是学些东西吧。” 这番迟疑听得乔阳抿了抿唇,凝神看了他好久,有些失落的道:“议儿,是我误了你。”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自己的迟钝,早该发现的,自从自己真的接手了陆议,便没人再插手到他的教育,即便有郭嘉、周瑜,也是因为自己的意思或者让提出了问题让人去问,才会说个答案,指导几句。乔阳此时才明白,为何郭嘉那般的性子,竟然是只谈实事,却不肯说如何处理,故而只学了些脾性,半分别的也为学到,以前只觉得是因为懒,如今才知道,是因为所谓的传承。 陆议摇了摇头:“老师并未误议,反倒给了议一份平稳。”乔阳低低地笑了出来:“并非如此,若再这般下去只怕议儿要成了个书呆子了。不该让阿兄走的,他才是个更好的老师。”不等陆议反驳,又说:“我也是落了俗套了,只记得世家出身的公子应当博学多识、风度翩翩,一身贵气的样子,可那博学多识,并非以儒学为尊。” 儒家学识故而是好,也是很适合启发的,可是但凡看过几本史书的人都知道,为君为宰者能有几个真是用儒家治理,儒家教民众、法家治天下,最开始便应该好好的教授法家、道家、阴阳家,儒家适合君子相交,却难适合官场沉浮。 她就是被那些小说、同人、传闻给误导了,陆议太过优秀,算得上是允文允武、才智超群,又俊美无比、雄才大略,更是翩翩佳公子、温润守礼人,若说守礼,定然是儒家经典,故而她总觉的,只要这般教导着,最后陆议依旧雄韬伟略、成大人物。就是忘了,那般心思智力,可不是天生的东西,照如今看来,这样下去,也只能教出个傻孩子罢了,哪里还有那般完美的人物。 乔阳正了脸色,一句一句的道:“为帅者,当以排兵布阵为主,为将者,以冲锋陷阵求成,有古至今,能排兵布阵、上阵斩敌的人物也有不少;靠一张嘴颠覆家国的也不是少数,这些人算得上惊艳绝伦;反而是那些武艺高强的,多半被人收揽府中,最后做个被指派的人物。既然将来要承担起家门、甚至担着陆氏名声,那便不要只做个一心冲锋陷阵的人物。” 陆议是真真的聪明,平时没人说故而不知道,如今只要轻轻一点,便能破了那块窗户纸:“议以后自当多费心在读书之上。” 替少年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几丝头发,又从袖子中摸出帕子擦了擦有些花的小脸:“法、道、阴阳纵横,缺一不可。”又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明日便延请名师,与议儿一起学习。” 她的时代,留下的也便是儒家之经典了,其他各门各派虽然阿兄、老师也曾教导,却不一定能说得明白,还不如再请个先生。 “可终于是睡醒了哈?”有些幽怨的声音过来,二人扭头,也不知道那人在一旁已经蹲了多久:“再不清醒,我也是没了法子了。” 乔阳的脸色先是震惊后变得铁青,咬牙切齿的挤出三个字:“郭奉孝。”竟是气的连阿兄都不叫了。 章节目录 第一九七章 袁氏有动 乔阳当真请了先生,请的还是个熟人,正是颍川陈群,这事说来还是要从杨弘亲来拜访说起。 徐庶终于放过了乔阳,又花了不少的时间与孙策谈古论今、较量武艺,一时间彼此更多了几分亲近,乔阳也要人暗地去查查,可有什么名人雅士愿意到舒县居住,自己也尽可能的学着阿兄的样子教导着陆议,临近年关,公瑾也腾出心思四处送礼,也随着周晖去交些朋友,只是学会了每日送些书信过来,或是几句思念、或是一件趣闻、甚是只是一句抱怨,乔阳每每看的脸红或失笑,但也不忘劝之多交些友人。 便是这般状况之下,杨弘递了帖子上了门,说的也是实在,因着快到正旦之时,也不好在外蹉跎,只好快快的相见几分,回了九江,再说如今主公也是离不了人。听得乔阳暗暗撇嘴,只怕最后一句才是正经吧袁大将军都快被打出扬州了,如何还能留在舒县,只是不知他如今可能后悔舍弃了孙坚。 不过三两日,杨弘便上了门,比上次更多了些尊重:“多日未见先生,先生气度越加出众。”说的真心实意,看不出一点虚伪。乔阳只好赔笑:“当不得大人如此,只是临近正旦,庄子里也是无数事情,一时脱不了身,反倒没能去拜访则个。” 说的更加真诚,不经意的对视之间,便明白了彼此的意思,杨弘看着这屋子敞亮,若是有人来一眼便可以看清楚,干脆也不掖着藏着:“想来先生也想到了,我家主公钦慕先生之才,命弘前来相请,不知先生可愿公事,日后也能多一份前程。” 又说:“主公对有才之人皆有几分重视,又看重实力,绝不会偏颇,当真算得上是一明主,先生尽管放心。”乔阳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却没露出分毫恼怒,就是特别的为难:“这,阳尚未及冠,只是学了几年《论语》、《礼记》,正要好好的游学,多多学些东西,怎能误了将军之大事,恐怕不妥,如今也是会做些小生意,袁将军世家出身,身份高贵,只怕会被阳拉低了身份。” “先生真是多虑了,既然说不会看低身份,便定然不会。”乔阳叹了口气:“阳且连袁太守都不如。” 一时众人沉寂,杨弘也不吭声,也叹了口气,乔阳脸上露出些忧愁:“左右也算的上年轻,阳也愿做个商户,日后若是各方有了些难处,也好赞助几分,若是就此离去,倒是麻烦了些。”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门口的牌子。 “不过,大人可是还有什么打算?”乔阳说完后问的也是直接,反正要像个安于现状的人,何必做出个圆滑的样子,杨弘劝的很不尽心,要真想拉拢,肯定是会许很多好处,结果一个又没说,想来也不是真心,乔阳也懒得演戏,干脆直接的问了出来。 杨弘笑:“到底是没瞒过先生。”乔阳听得出其中的轻松与亲近:“大人实在和气,阳不过一个小辈,先生二字也是当不起,唤声芳芷也就是了。”这话正好合了杨弘的意:“如今吕将军正是扶摇直上,只盼芳芷也能美言几句。” “嗯?”疑惑的不似作伪,杨弘这是打着投奔吕布的心思还是怎么着,怎么就要和他美言了?乔阳顿时不遗余力的抹黑吕布:“唉,吕将军素来是个有主意的,又怎能听得人劝,阳也只能竭尽全力了。”听了也是运气好,不听也没办法。 杨弘也不失望:“主公也曾与将军通信,说起芳芷,也是称道个不停,只是将军也是担心芳芷安危,托付给了主公,如今主公也是有些脱不开身,芳芷莫要责怪。正好长文也在,主公体谅兄弟未见,故而此次弘便归去,长文也可多留些时日,替芳芷处理些杂事。” 说来也就是把陈群压在这里做了个人质,乔阳自然愿意:“那可是帮了我一大忙。”杨弘毫不居功:“自然是主公想得仔细,芳芷若是有信给吕将军、曹太守,提上一句便更好了。”乔阳自然是应了下来,又殷切的留人用了饭,赠了极重的礼还有钱财,只说是为了感谢袁将军看重,又为匡扶汉室的袁术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大大的赞了其忠心,听得杨弘也有些不好意思。 果然,没过几日,杨弘便回了九江,留下陈群给乔阳作伴,也是自家人用起来不心疼,她便磨着陈长文来讲课,就连徐庶也没放过,孙策偶尔也会去门一下,闲暇时候与乔阳说说话,也能听上一些。 陈群压力极大,教导个孩子不算什么,有个颇有学识的能人也不算什么,但是对上那个被郭嘉教的有好几个心眼子的人,真是要把自己给气个半死,有是说一句回三句,好好的一节课就成了辩论,辩的脸红脖子粗,还有徐庶、孙策再一旁递着茶水,生怕哑了嗓子,当然,也看的热闹。 孙伯符看的最起劲的时候,心里还在暗想,幸亏公瑾不在这里,不然非得被吓到不可。 如此热闹,乔阳慢慢的也忘了那个从长安来的孩子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看到了,最开始的时候问过了青婉,青婉说是年纪太小,又受了惊吓,送到庄子上静养了几日,等平稳了便送回父母身边,省的心里留什么阴影,见了医生也说是好好静养,莫要打扰。青婉自来是个精细人,所以她也放下心来,一心应付陈长文。 眼看着就到了正旦之时,三个大男人谁也不说回家,乔阳只好瞪着个懵懂的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再看看另一个,但三人都不欲其对视,就是天天平静极了,仿佛就是这庄子里的人,乔阳忍不住,提醒也该归家团聚,结果各有说辞,皆不辞。 与之同时,时局反倒好了些,且不说长安如何动荡,只说袁术最终还是被打出了九江,蜗居回了南阳,带着从九江抢的粮食衣物,扬州刺史陈温从各处调粮,以求安稳九江人心,但却未向乔阳开口。袁绍更是坐稳了冀州,反倒安稳了下去,看似平静安详,整个呈现出一种和乐之相,极其平静。 所以,赶紧都走吧,真的不用在这里看啥叫收礼收到手软啊。 章节目录 第一九八章 安稳度日 真真是收礼收到手软,吕布、荀彧、曹操、陈言,甚至钟繇、蔡邕、顾雍等人都明明暗暗的送了些东西过来,有的金贵有的清雅,乔阳收的都有些心惊胆战,更有许多是几人并成一家过来,像是避人耳目,乔阳只觉得是掩耳盗铃,这样是有心人想知道,真的瞒的过吗?去年尚不至于如今,今年却个个都是大手笔,到底都是出于什么心思。 问徐庶,徐庶只笑;问陈群,陈群冷对;问孙策,孙策、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又是好几日见不到人影,说来奇怪,就连陈温也送了些东西过来,这也是没什么交情、更未资助一份的人,故而觉得有些不对。 陈温送的简单,但是也是下了心思的,极好的一块玉石,未经雕刻、温润异常,被上好的绸缎包裹,小心的送了过来,小厮也是知礼的,笑嘻嘻的解释:“朗主碰巧得了这么块玉,自己也不是个爱玉的,更是不懂,只怕是浪费了;幸而曾听曹将军说先生极爱玉石,索性送来得个善念,只是未配着玉石,找那块绸布可是费了极大地力气,又问了文若先生,若是先生喜欢,也算是一件好事。” 乔阳自然表示了谢意,心里却有些不解,虽说这绸子不错,可她也是见惯了好东西,陈言又不肯委屈她一点儿,比这精巧的也见过不少,偏偏这个被点了出来,独坐之时也但拿在手中把玩,看不出有什么奇特,就是花纹精巧些、做工细致些,左右看、上下看,都看不出什么,令人愁闷。 也曾想过是不是如电视剧中演的那样,是绣了什么字,可是也不想。乔阳抿唇皱眉,恰好徐庶过来,笑道:“莫不是没什么,就是替曹太守送些。”乔阳毫不迟疑的送过去一个白眼,曹孟德的东西早送过来了,还能送两份不成,肯定还有什么说法,可那小厮单说这绸子是花了力气的,这么想着,手上无意识的折来折去。 脑子里过着来人的话,忽的眼前一亮,手上速度快了些,最后竟然真的出现了字迹,徐庶见状退了出去,还关了门,留下乔阳一字一字的誊写下来。 换了三四种折法,写下好几页才算完,乔阳终于舒了口气,这绸子当真藏得玄机,却不在曹将军,而在荀文若,还真是心思缜密的吓人。一面感叹,一面好生的排了顺序,乔阳竟从其中知道了袁术的打算,心底更加佩服那位王佐之才。 庐江北临九江,西挨南阳,由东及西又有丹阳、吴郡、会稽等等,但只要堵了北面,便成包围之势,到那时,恐怕想做些什么都不是外人可插手的时候,况且袁术与乔阳也算结怨极深,若是真的又整治的心思,只怕吕布、曹操都难以救助,倒是定然不妥,只愿乔阳能早日回归颍川,抑或进了东郡,皆比独处庐江要安稳许多,若还是不放心,便带着友人移居也可。一字一句皆是兄长的一片心意,虽然最后也说只是猜测,只怕也有好几成的把握。 乔阳看完挑了挑眉,有些庆幸还好伯符搬了出去,不然得让端个彻底,又一想觉得不对,毕竟孙策现在就住在家里,心中做了个决定,无论如何,先把这个送出去再说。 但她忘了,若是她与周瑜成了筹码,只怕孙策也要掂量几分。 孙公子已然成了众人一直所对的那个“外”,只要一出现在那三人,不消的那个面前,都能被关切的问候家中人的情况,若是三人聚在一起,更是热闹,肯定是先沉寂一两刻,然后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顿问,甚是是把礼物都准备好了,一而再、再而三,孙策都要被气笑了,有没有公瑾在一旁帮忙,只好自己找个时间分辩分辩。 乔阳看着孙策主动过来便是眼前一亮,本想露个笑意又想起令尊将将逝去半年,又掩了下去,孙策并不计较,端正的跪坐了下来,开门见山:“策知道芳芷的意思,但是不行。”乔阳怎能不了解他的性子,不能狠劝也不能随他胡闹,只能亲自倒上了极好的茶水:“伯符怕是不信阳的手段了?” 她不是个受气的性子,也没人会让她受气,袁术也就是想拉拢,所以杨弘极近客气,未见顾惜一面,虽然都没提,但如今庐江也少见顾惜的身影,在杨弘面前浅浅的打听了下顾旭,小将军就被强势的召进了九江,还了乔阳一份清净,可谓是做到了最佳,也不辜负乔阳送出去的那份礼,既如此,伯符应当更加放心才是。 可孙策唇成一线,眼神稍离,那些手段也都是她自认为的,若是由他和公瑾看,遇事只有尽让的,先是爱把一些麻烦揽在自己身上,把其他人遮在自己身后,但是脾气又软和的很,许多时候一味地给人好处,却一句重话也不说,仿若如此便能得一份安宁,揽事却不惹事,若不是钱多,指不定会受多少委屈。 如此便更不能走,也不好就这么驳了人的面子:“自然是信的,只是这事儿起源也是在家里,不能让芳芷承担了这个后果。”“咳咳。”乔阳狠狠地咳了两声:“什么起源、什么后果,袁术不过是看着我钱财颇多,想要有一份资助罢了,无论如何,都会寻过来,伯符这么说,实在是好没道理。”一张脸上尽是真诚,务必要让人知道,真真的没什么关系。 孙策垂眸看了看茶水,色如琥珀、氤氲茶香,更是叹了口气:“别的事皆可,这事儿,不成。”打定了主意要坚持到底,还规劝了好友:“策也知晓芳芷之意,皆是好意。可若是芳芷有什么事,日后也要愧疚一世,还不如便一起面对,日后说起来,也是一件盛事。”说着转过头来,眼中尽是无畏,乔阳张了张嘴,低低地叹了一句。 “家中老弱妇孺,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于外避祸遮掩,怎可视而不见?”发觉乔阳越加忧愁,又解释了一句:“还有阿权在,策也是想做个好榜样,绝对不可退缩。” 可你们都在,只怕是更麻烦。乔阳愣是想不出什么劝下去的词,只能再寻机会、另择方法。 章节目录 第一九九章 留着过年 几个人都是铁了心了,其中尤以孙策更甚,每每乔阳说话,若是不中听了,先是面色沉寂、再是目含忧愁、最后成了悲痛欲绝,乔阳每每都得败下阵来,一日挨过了一日,又到了正旦之时。 正旦本是个祭祀团聚的时候,徐庶家中虽有老母,但经年在外,习以为常,虽然思念也不觉得什么。孙策却慢慢的想的多了起来,去岁父亲犹在,今夕却只能祭灵,可自己也不在家中,可谓说得上一句不孝,却也无法,日日埋在心里,面容也不见爽朗。 守孝者不沾荤腥不饮酒,日日清茶淡饭,乔阳拎了祭祀的东西送到客院,只有孙策伴着支长枪坐在院中,长枪平放膝上,双手平放枪上,严肃而温柔,却像含着莫大的悲意。桌子上摆着块暗色的绸子,乔阳歪头看了一会儿,放轻了脚步慢慢踱了进去。 过了三米之距,坐着的人轻微的颤抖了下,双手握紧了枪柄,又放开了来。乔阳只当未见,把手里提着的盒子也摆在了桌上,自己坐在一旁,只是深冬湿冷,硬生生的打了个寒颤,孙策道:“芳芷何来?” 乔阳皱了皱眉眉头,答非所问:“当真要如此?”孙策这才拿起了帕子,一下一下的擦着枪头:“若是这时候离去,只怕团圆只是也只能在路上了。”又道:“即为成大事者,何必拘于小节,我道不觉得芳芷会是这般迂腐之人。”就是说着,眼睛却没离开过那柄枪。 乔芳芷这才有时间打量了被握在手中的长枪,不长不短、不新不旧,枪柄中间还沾着一块褐色,有些眼熟。乔阳手伸在一半又收了回来:“身为长子却不在家中,若是友人来访可怎么办,难道让阿权一力承担起不成,他才几岁?” “阿权也不小了,芳芷在这般年龄时,都已经独身在外求学了,家中还有母亲坐镇,他总也该学学了。”擦过了枪头,又换成枪柄:“守孝期间,哪里会有什么友人?”说不出的讽刺之意。乔阳也是见过陈家守孝的样子,虽然不可能真的热闹无比,可依旧有着礼尚往来,哪能真的就断了联系,若真是这样,不免要落一个忘恩负义、见风使舵的恶名,故而乔阳又提醒着:“还有无数旧部。” 武者一诺千金,重情重义,日后还需纳于麾下,实在不适合这般冷对。孙策手上动作微顿,又成了原本的频率:“如今,也都是袁氏的旧部了。”乔阳有些诧异,又想得清楚,孙坚的兵马战力自然是极高的,如今长子不过十六岁,又要守孝三年,肯定要像个理由把人都带走,没准还许了什么出孝之后自然返还、以后要当子侄对待之类的废话,可惜吃相太过难看,被人看的彻彻底底。 “可能留下什么人?”乔阳还有这份担心,孙策点了点头:“留下倒是留下了,只是后来入了徐州,没有南郡兵士入徐州的道理,故而备下重礼,让人都回去了。”言下之意便是无人监视。乔阳将盒子往前推了一推:“阳总担心若是袁术依旧怀疑,咱们皆在一处,更容易被端的彻底,只是怕是怎么也劝不得你了,如此看来,只怕也只能留着你过年了。” “徐州此时陶谦手下能人不少,又有兵力,常人当下不会招惹。拉拢也好、交好也罢,守孝期间,莫要再出徐州了,我与公瑾便据在庐江,想来也不会多想什么,等到过了三月、四月,也便好了。” 孙策不置可否:“待过了此事,自当回去。”得了这话,乔阳利落的站起身来,只坐了这么一会儿,便觉得半边身子都凉了:“且忙吧,明日公瑾也来,咱们、也算吃个团圆饭。”把双手袖进了袖中,三步并两步的向前走,赶紧找个地方暖和暖和才是正经。 才出了院门就被人吓了一跳,乔阳几乎是脱口而出:“要死了,怎么躲在这里。”一时不慎,声音尖细了些,听得徐庶皱了皱眉头,又很快的掩饰了下去:“只是刚过来罢了。”什么刚过来,这呼吸稳得都快听不见了,肯定是动也没动过,艰难的伸出一只手招了招,示意徐庶跟上,走了许久,方才叹了一声:“不知阿兄可能得个团圆。” 徐庶不能说、不可问、更不应答,就是背着手慢慢地走着,心里也有些无奈,奉孝小声还真是把人了解到了极致,知道她平时肯定不问,但若是有一两个机会,总是要试上一试,但她也不是强人所难的性格,若是你不说,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只要听着就好了,她也不会多问些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句便转了:“兄长独身在外,也是惹人担心,可曾想过归家?”徐庶淡淡一笑:“曾也是想过的,但也想做出一番事业才好。若是归家,母亲也要随着担惊受怕,不如入了贤者的门下,得一片清净,也有几分荣耀。”坦诚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徐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芳芷又有什么打算?” 乔阳歪了歪头:“便是再过些时候,阳也不过十七。”是啊,已经六年了,自己挺好,她也挺好。徐庶也想到自己十七时,正是轻狂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恨不得一把剑就能扫清天下不平事、斩尽世间做恶人,如今人被书磨、剑成摆设,也算的上是出乎意料了。所以他随意的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依旧一步一步走的平和。 小院之中,陈群已经看了半册古书,才等的乔阳晃了回来,一见就笑,陈群绷着张脸把搭在一侧的斗篷递了过去,徐庶点头示意,却未接过来,乔阳裹得紧紧实实的站在一旁。开口还是那么一句:“别人不回去,也是我乐意招待,你怎么也不走?” 陈群抬了抬眼,理都不理;徐庶自己寻了个地方坐下,端看着这一幕,就听乔阳又道:“长文啊,你说咱们也算年龄相近、交情深厚,等到那些个好友来了,好歹也活泼一点、亲和一点,成不?” 陈长文顿了一会儿,利落的回了个白眼。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四五成家 舒县依旧无雪,寒风凛冽、不见光芒,乔阳依着门框看着阴沉的天气,双手抱在胸前,身后的炉灶上坐的满满当当,蒸煮皆有,厨房中漫着蒸汽,有点云雾缭绕的味道。乔阳动也不动的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等着人来。 先来固然是徐庶,人人都要过祭祖这一说,唯独这两个算得上无所事事,一个是不在意这个,一个是不习惯这个,在这个时候都无所事事的很,一里一外的站着,乔阳歪了歪头:“不好好的做事,怎么跑过来了?” 徐庶慢慢的束紧了袖子,露出一双大手:“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乔阳抽了抽鼻子:“不都说君子远庖厨?”徐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要那样,早就没有孔孟圣人了。” 正说着,见陈群缓步而来,二人慢慢的收起了笑意,都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陈群面色不改、脚步不变:“不冷吗?”天还未亮便都站在外面,是觉得今日气温高不成,一个个脸上都带了些红色,还不如进屋子得好。 乔阳伸手在面前撑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倒是无雪、可惜了。”转身掀开帘子走了进去,二人紧随其后,陈群端坐在烧灶的地方,徐庶被指使着拎刀处理着各种肉类,结果把乔阳给落了出来,坐在撑着头,一下一下的打着哈欠,惹得徐庶笑问:“可是未曾睡好?”乔阳点了点头,徐元直疑惑地“嗯”了一声,玩笑道:“可是有什么好事?” 陈群皱眉看了过来,乔阳嘻嘻一笑,看着摆在桌子上淡黄的颜色:“做了一宿的好梦。”手指无意识的在脸上弹了几下:“都是好事。” 也确实是好事,她的妹妹,被人捧在手心里好好的护着,还有不少同龄的孩子陪着玩耍,脸上满是笑容,便是只看着,也能觉得过的也是舒心的,看的乔阳也沾染了几分快活,睁眼之时,那迎春花比平时开的都要娇嫩可爱,让人心喜。 至于其他有的没的,就继续有的没吧。 门帘一挑,又有人走了进来,乔阳脸上挂了笑,开口嗔怪:“你若再不来,只怕就留不下什么了。”话语中的亲昵丝毫不避讳,来人也笑的灿然:“怎会不来,只是家中来了几位客人,才耽搁了些时间。” 孙策跟在其后,抿了抿唇,问道:“可还要做些什么?”乔阳眨了眨眼睛,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便要将孙策推出去,孙伯符心里顿时沉了一下,不知为何,芳芷如今区别对待的越加明显,把自己退出来不说,公瑾也被拎出了门,还伸出一只手摆了摆,然后砰的一声便关上了门,难不成是还有什么要说的? 周瑜却毫不在意,甚至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向着面色沉重的孙策解释道:“她是想着厨间有荤腥,怕伯符心中不愿,又不肯明说罢了,也是个细致的性子。”三两句话就说出乔阳的打算,也解了孙策的不悦,孙伯符咳了一声:“芳芷啊。” 她便是这般体贴的性子,周瑜笑而不语,心中喜欢,然孙策问到:“公瑾家中有客,不做陪同,可有什么不妥?”周公瑾摇了摇头,双手背在身后:“无碍,父兄皆在,况且那位一来便与父亲关在书房之中,何须我等都在,倒不如到芳芷这边来,也解了芳芷独身在外的忧愁。” 独身在外?孙策扭头看了看门扉紧闭的屋子,又瞅了瞅好友严肃的样子,摇摇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干脆也背了手,看着院墙上的白:“芳芷这性子,我实在是怕她吃亏。”周瑜一语否定:“不会的,芳芷有大才,绝不是个会吃亏的性子,日后若有那不开眼的人,芳芷也定能应付得当。” 这天没法聊了,孙策都有些怀疑,身边这位好友是不是已经被芳芷给洗脑了,怎么他就觉得乔芳芷就是个刀枪不入、有谋有略的大才之人?难不成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不成,他自持还是有几分眼力,虽然知道乔阳颇有几分人脉,且也是有些才能,但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难不成还有什么稀奇的事情?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屋里已然是热火朝天,乔阳利落的绑了袖子、调了馅料,一个个的包出漂亮的饺子,徐庶也过来帮忙,被嫌弃了个彻底:“兄长做的这些,兄长自己吃。”陈群侧身看了一眼摆在一起的作品,默默地转了回去,还是专心的摆弄柴火吧。 徐庶也不生气,一边看着乔阳的动作,一边慢慢的调整,到最后放在一起也看不出那个是谁做的,两个人比赛似的一个赛一个,陈群看好了火势一回头吓了一跳:“够了。” 乔阳与徐庶面面相觑,都有些委屈:“那面团和馅料都还没完,怎么就够了,分明是不够的。”陈群差点绷不住那张面瘫脸,挨个指过三个砂锅、两扇蒸锅:“那这些可要怎么办?”那蒸笼摞的极高,酒庄中不少小厮、酿酒师都归了家,赵峰夫妇也是准备下半晌才过来,家里只有这么五个并着六七个家仆,这一桌子摆起来,只怕是能剩一半。 “留着下午吃。”乔阳却不服气,徐庶一惊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白粉,取了帕子擦手。陈群瞥了一眼:“嗯,自己吃。”“自己吃便自己吃。”辛辛苦苦的准备好了,还不领情,果然陈长文就没有个讨喜的性子。 徐庶低头咳了一声,把投好的帕子递了过去,尽力的维持着表情,乔阳一边擦手一边问:“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色那般难看?”徐元直摸了摸鼻子:“庶出去看看。”一出门便大笑起来,乔阳懵哒哒的看着门,又询问的看了陈群一眼,陈群面无表情的扭过头去,嘴角却悄悄的勾起。 这笑不禁吓到了屋里的人,也震到了屋外的两个,疑惑地看了过去,徐庶只是摆了摆手,却止不住笑意,公瑾只当是屋子里有了什么,几步跨了过去,就连孙策也提了几分好奇,进屋扫了一眼,嘴巴瞬间抽了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冷冷的看着。 乔阳手里拿着个帕子擦的起劲,丝毫不知道脸上带着两个面粉印子,一左一右对称显眼,当事人却不知道,一脸的无辜:“怎么了,是饿了吗?” 孙策退了一步出了门,无声的笑了起来,引得徐庶也没忍住,又笑了一轮,周瑜咬紧了牙,点了点头:“嗯,饿了。”眼中透出点点笑意,果然又是新年。 章节目录 第二零一章 寒往春来 舒县虽然没有雪,春天却来的极快,仿佛三五天便冰冷散尽、柳丝沾绿,青婉早早地准备了谷种麦粒,筹备着酿酒需要的食材,乔阳接了陆议过来,请陈群、徐庶连番教导,若是孙策也在,自然不肯放过,陆议觉得老师如今似乎急躁了许多,灌输学识的速度也快了许多,问起来时,老师只会温和的抚摸在他的头上,劝他多学一些,反正老师不会害人,陆议干脆也不再问了,一心扎进了学识之中。 乔阳哄走了陆议,拿起桌案上的毛笔,沉吟良久,方才慢慢的写下了四个大字“初平三年”,如今已是二月,长安之中未曾有什么新的消息过来,董卓依旧残暴,长安城中的百姓却已经麻木了,或者说习惯了,袁术与陈温僵持了一段时日,慢慢的引兵回转,如今九江郡半数皆归陈温,之后便是袁氏兄弟的征战,于南边还算安稳。 故而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长安之上,没接到张辽回去的消息、也没得到高顺被召回的消息,甚至连蔡邕、郭嘉都闭口不言不语,乔阳几次命人打探,得到的也只是零零碎碎的玩意,组在一起无非就是董卓府上的那位先生是如何的厉害,预见多少事情皆是准的;动作又是如何看重吕布,吕将军如今也算得上高官厚禄;又说小皇帝如何不作为,实在是当不得一国之主。 热闹、当真热闹;头疼,果真头疼。乔阳手中捏着根毛笔晃来晃去,晃得纸上黑了一片。周瑜忙完自己的一摊事便匆匆的赶了过来,又抢了送茶点之人的活计,屈尊捧了个木案放在桌前,温声询问:“可是不想写了?” 乔阳满是委屈:“哪有什么不想写,只是现在长安城中一点消息也打探不出来,没由来的让人心烦。”周公瑾收了笔,撤了纸,把吃的喝的都摆了上来:“如今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了吧。”试了试杯子的温度,才推到女子面前,又挑出了她喜欢的东西摆近了些。 伸手捧了杯子,冷热刚好,乔阳努了努嘴,也得承认这话是极对的,然后看着桌案暗暗的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却看到那双修长的手指上有几道淡淡的伤痕,乔芳芷伸出两只夹住了眼前伤痕明显的食指:“这是怎么弄得?” 周瑜看了一眼,早就没有了什么痛感,屈指勾住了她的手指,笑道:“无事,不小心挂到的,马上便要好了。”虽然是要痊愈的样子,可看上去也是疼的很,乔阳忍不住的抱怨:“难不成家里还有什么粗活一定要你做不成,这本是奏琴的手,伤成这般模样,你不心疼,我还。。。。。。” 话是冲口而出的,等乔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说出了大半,“腾”的一下红了双颊,下面的怎么也说不出来。便是如此也能让周公瑾心中喜悦异常:“我以后一定小心。”乔阳单手掩了半边脸,闷闷的道:“找些人帮忙不就好了。”周瑜轻轻地勾动手指:“是是是,可是,这件事,我却想自己完成,以后一定当心。” 这事情便如此揭了过去,二人吃了茶点,饮了茶水,说了说最近做了些什么,又调侃了几下袁术如今的状况,便等来了学习三人组和一个看热闹的,徐庶未进屋门便皱了眉,果然是没错,先生和周公瑾的关系确实是非同一般,心里不禁往下沉了沉,那日后,又当怎么办? 陆议先行了礼,才坐在乔阳身旁,怀里还抱着些课业,这也算的上是这孩子的坚持,无论是谁教导了什么,笔记作业必定要拿来让老师看上一眼,指点不指点尚在其次,只是能夸奖一声就像得了多大的高兴,惹得乔阳哭笑不得。 铺开竹简,上面算的上是一篇策略,虽然浅显,却也是有理由据,乔阳忍不住抬头看了陈群一眼,陈群稍稍颔首,又看了徐庶一眼,徐元直比划了个三,乔芳芷顿时眉开眼笑,狠狠地夸奖了陆议一顿,直夸的孙策、陈群、徐庶有些听不下去,从来不知道,这位夸起人来,当真是好文采。 合了竹简,乔阳笑眯眯的看着陈群:“辛苦长文了。”又点了点陆议的额头:“议儿也要好好感谢兄长。”陈群那个气啊,这是又要摆出小师叔的款儿了,还真是一个辈分要被压一辈子了。 陆议是个好孩子,当然礼貌的道了谢,陈群对这个孩子也不能摆出冷脸,气氛和悦。只是乔阳今日的目的却是在徐庶身上:“兄长可有归颍川的打算?”徐庶挑了挑眉:“未曾,这天下还有无数山水要走,无数贤人要学,怎能早早地便驻于一地,当走万里路。” 说的陈群都点了点头,若非家中事事不断,他也想学学堂兄,各处走走也好,如今能来舒县,也是有了几分自由,各处走走也好。乔阳却摇了摇头:“父母在,不远游,兄长还是回去的好。” 周瑜一下一下的撇着茶水,孙策看了看乔阳又看了看陈群,最后了盯了徐庶片刻,安然而坐。徐庶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见了,才开口:“庶正经开始学习的时间尚短,还要延请名师教导,反倒不好回颖川了,还是再学上些时候才好,也能多交些朋友。” 众人都是聪明人,自然听得明白,乔阳还不放弃:“颍川亦有名师、亦有友人。”徐庶脸上粘上些似笑非笑:“然后再、麻烦先生?”周瑜撇的差不多了,便把茶水送到乔阳手边,乔芳芷喝了口水润润唇,清了清嗓子:“到底还是家里好一些。” 如今水镜还在颍川,回去多好。就是不等乔阳说什么,徐庶双手一击:“对了,听说蔡先生大赞一少年,也不知是否收为弟子。”乔阳被转了心思,仔细想了想:“哦,王粲吧。”这位也是个奇才,年少有名、长而有成,可惜蔡邕也未收其为子弟,因为他觉得教导不起这位,倒是成就其名,也就只能到这里了。 难不成是有心跟着蔡邕学习不成?乔阳歪头看了一眼,眼神猛地一亮:“兄长可是想到长安去?” 呃,这是什么神展开? 章节目录 第二零二章 远方来客 徐庶先生费力的做了个笼子,因为芳芷先生突然想养只小鸟,自来精明妩媚的青婉大老板也亲自出面找寻,为了能寻一只唱的好听的,声势浩大的整个舒县的人都知道了,也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笑谈,也都觉得年少胡闹,也不很不当回事。 但也有有心之人送来许多,每每有人前来,赵峰都是礼貌的留下、真诚的感谢,能让每个人都安心离去,只是都太过于开心了,所以都没有注意到,那位芳芷先生,可是从头到尾都没出现啊。 乔阳一手捧着个小碗,里面是泡的软硬正好的小米,另一只手搭着个勺子,对着面前的一排笼子运气,心里忍不住的骂着孙伯符,这个家伙一句话就成了这个样子,说什么这样是最最直接的办法,且看都有谁来也就是了,可却不说这么多要怎么养。青婉更气人,说别的地方都是酿酒种地,若是叫了会扰了酒工的心事;若是拍了翅膀也会溅起灰尘,到最后全部都聚在了这里,真是够了。 一只一只的喂过去,笼子上还写着名字,只是上面许多字迹都柔美的很,不似男子笔记。乔阳看着看着摸了摸下巴,不知所谓的笑了一声,其实她的字也没多少风骨可言,因着手腕无力,写出来的字也软趴趴的,就是占了个形状奇特的光,才没被人提出来,不想陆议,小小年纪就写出了力道,令人惭愧的很。 “噗嗤”,有人笑出了声,乔阳侧头,看的徐庶站在门口笑,手上拎这个精细的笼子:“可是已经做好了。”乔阳抬了抬下巴:“那就随便抓一只进去,其他的都放出去吧。”管着也是难受。徐庶动也不动:“再等等吧,也许还有更好的。” “若不是你们出的这主意,也不至于如此。”吃饱喝足之后,都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也许还都有争锋的想法,所以一个比一个大声,可没有唱歌的感觉,尽是闹腾:“快些都带走吧,闹得我头疼。” “再等一等、等一等。”徐庶只是安慰,却不肯答应,如今这个院子里已经很少有人来了,估计也都是怕了这个,徐庶又劝道:“只是照顾几天罢了,不是说喜欢小动物么?” 才不喜欢,要是喜欢,才不会把小兔子、小狐狸都送人,那都比小鸟安静多了,乔阳忍不住的望了望天:“兄长到底要做些什么?”何必一定要这样的法子?徐庶抿唇不语,心中藏着几分愧疚,却也非这样不可。 不过三日,又有人送来新奇的玩意儿,与前人不同的是,这位可不是本地之人来凑个热闹,算得上是远道而来了,他来自长安,带了只五颜六色的鹦鹉:“听闻先生想要寻一只爱宠,恰有这么只玩意儿,还算聪慧,给先生解闷儿。” 乔阳淡笑:“不过是一时兴起,没想到却弄成这般模样,实在是惭愧的很,这般珍贵的东西,必然也是费了心思调教的,阳不能收。”那鹦鹉也是有眼力极了,脖颈一抬:“杜衡芳芷,高山仰止,吱。”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乔阳不禁露出一丝惊奇,可见是费了不少的心思啊。 那人面色不改,丝毫未觉得是拒绝:“先生,司徒大人早稳先生之名,一直都甚想结交,只是未有机会,如今也不过是表示些诚意,先生何必拒绝,莫非是不愿与司徒大人相交?”皱眉为难:“如此不也是辜负了司徒大人一番苦心?再者司徒大人深知先生之才,也是有事想要麻烦先生费心的?” 乔阳瞥了右边一眼,转头就是疑惑地样子:“哦?莫非司徒大人也想要些军需赞助?”说完又觉得不对:“这、这、这司徒大人又是为何?”武官拿钱是为了招兵买马、争抢地盘,没见过文臣也有这样的打算的,自己还认真的猜测:“难不成是吕将军有什么打算,却不好意思明说不成?” 吕将军才没有这么拐弯抹角的性子,来人名唤王兴,在司徒手下也算是个心腹,做了个小小的官宦,腿脚利落、唇齿清楚、又极会说话,四处奔跑也方便,便做了个四处拜访友人、传递消息的作用,如今来庐江,也正是为了替王允问上一计,倒是真不关吕奉先的事情。 王兴摇了摇头,依旧笑容如常:“兴来的急了许多,倒是忘了问问将军可有什么话要带的,实在是失策的很;只是将军如今正是被看重的时候,金珠玉器、美女军权都握在手中,先生必然也替将军高兴。” 不、一点也不高兴,我怕他把自己玩儿进去。王兴何尝看不出乔阳已经有了几分不安,依旧说着自己的话:“只是司徒大人和士大人、吕将军定下一计,如今只想让先生卜上一卜,能有几分胜算?” 一句话落,乔阳顿时有些笑不出来,躲在一旁的人也沉了脸色,许多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如今也都被挑了出来,乔阳抿了抿唇:“司徒大人这是何意,阳哪里懂得这个?”王兴却是一副了然的样子:“先生何必自谦,地龙翻身之祸,不正是靠着先生之预算才得以避免?”精确到了哪点时辰会开始,为吕布创下不少盛名的人,必然不会一点不懂。 果然是知道了,乔阳眼睛眯了眯,心中也慌乱了一刻,很快便恢复如常:“嗯?阳听闻,那位奇人早已进了董太师府中,与阳何干?”王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咸不淡的说了声:“不错,太师也是极其重才之人。”又问道:“不过还是请先生赐教,可能有几分胜算?” 乔芳芷眉头紧皱的想了又想,最后只能银牙紧咬:“自然、心想事成。”说完心中升起了几分不安,亦明白为何徐庶会坚持这个主意,而一向怕吵闹的陈群哪怕是一直躲着这个院子,也没说出一句不肯,竟然是应在了这里。 无意识的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乔阳眯了眯眼睛,与暗处的徐元直如出一撤:绝不能再让着消息扩散出去,绝对不能。 章节目录 第二零三章 司徒高计 人一走,门外的人便背手踱了进来,随意的坐在椅子之上,等着乔阳饮尽了茶,缓了脸色,按着桌案起身也坐到了椅子上才问:“可好?”乔阳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缓了缓酸麻的感觉,缓缓作答:“不太好。” 她想了一杯茶的时间,也没想出来这消息是怎么透漏的,不能说是吕布,这是坏他前程的大事,高顺、张辽又是一条船上的,无需多想,其他的还能有谁知晓且和王允有几分交际的,琢磨来琢磨去也没什么结果,难不成是自己身边出了什么小叛徒不成? 徐庶手指摩挲着椅子的把手:“可奉孝先生说,这不该是能难倒人的事情。”乔阳脸上有些尴尬:“兄长怎么一直称呼这般、尊重?”徐元直倒是愣了下:“救命恩人,自当尊重。”“咦,任谁皆会做的事情,实在不值得如此记挂,兄长只做自己喜欢的就好,无需为此更改什么,不值得。”又说:“君子以直,欺之以方。”最后两句说的含糊低沉,倒像是随口念叨了一下。 元直耳力极好:“非礼勿言,以德报德。”乔阳只说:“日后也该说说,莫要这般客气,显得生疏的不少,这可不太好。”怎么就想到了这里,徐庶都想给跪了,也不去催促,只是放慢了手上的动作:“日后再谈,且看眼下。” 眼下不也就是这么点儿事情么,乔阳歪了歪头,终于下了决定:“那个王兴,不能留。”正好被进来的陈群听得正着,陈长文步履匆匆:“若是真的这般做了,也便坐实了。”说完后知后觉的行了一礼,待乔阳点头回礼后,方才坐下。 可乔阳也是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长文,怎么会知道?”脑子中转了好几遭,担忧也多了些担忧:“主公?”陈群断言道:“不是,主公怎么会知道,只是方才不小心听到几句,猜了出来。” 也是聪明,乔阳求计:“那当怎么办?”“不当如何,但王兴不能杀,还要安安稳稳的送回去。”徐庶接到:“不错,决不可留下些许证据,也不能承认,当务之急,是寻清楚如何会有这样的说法,再寻补救之计。” 陈群又道:“毕竟已有有个名扬天下的预言之士,即便有风言风语,王司徒若是多疑,必然不会相信,这只是一个试探。” “故而方才,芳芷应问有何计划才是。”陈群回想着刚才听到的:“然后小小的安慰一生也就是了。”徐庶也点了点头:“。如今也不算什么,就当是客气便好。”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说道:“只怕最后会落在吕将军身上” 乔阳突然觉得这俩人真不愧是聪明人,想得也是清楚,只是有一个是错的,乔芳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兄长、长文,可曾知道那位王司徒要做什么大事?”二人皆摇了摇头,徐庶却说:“许是和董卓有些什么关系。” “不错,确实和董卓有关,王允准备找寻机会,刺杀董卓,匡扶汉帝。”二人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个起身到门口张望,另一个一路到刚才躲避的地方看了看,都没有人,才都坐了回来:“可是真的?” 乔阳点头:“自然是真的,恐怕这段时间吕将军言行奇怪与此也有些关系,有没有预知能力、是不是诚心交往到不值得担心,只是,阳怕的是,吕奉先。” 正是如此,无需去怕这些有的没的,若是真有什么预知之力,王允恐怕想的也是囚禁起来,估计也舍不得杀死,况且乔阳并非独身一人,身后人脉牵连广大,一击之下,必出恶果。王允一心想要匡扶幼帝,要是真的得罪了那些手握兵权的,无非是再招惹一个董卓,日后更是麻烦不断,自然是交好才好。 可乔阳想得更多:“所以,王允这般作为,为的是让吕奉先、曹孟德等人看看,也是做个警告。”若不是郭嘉在长安稳着吕布,只怕早反了起来,吕奉先自来豪气冲天、不受委屈,又没有大到能丢了性命的交情,早就闹腾起来了。 不管是不是还有什么计划酝酿,也不可给他添了压力,如今王允敢拿这样的事情来问,分明是已经坚信了自己的想法,乔阳摸着下巴想了想:“那定然是有人给了消息,还是绝对可信的消息。” 陈群和徐庶都仔细去想,可惜都不知道这前情后事,和乔阳并未想到一处,坐了半晌只是把氛围压得越加难受,徐庶先笑了笑:“说来,以防止之能,这也不是该能被难倒的东西。” 这话之前徐庶便流露出来过,乔阳只是揭了过去,可如今眼看着这麻烦越滚越大,后果越来越重,哪里还能由得她这般任性,眼睛眨了几下,终于招了招手,示意站在暗处的人过来:“去查查,那只鹦鹉的事情。” 入夜,却披了件斗篷,捧着一壶酒坐在了桃花树下的桌案上,这本是议儿暖和天气读书写字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个现成的座位,她白日里说的毫无波澜、轻描淡写,可心里还是存了些害怕,抿了口壶中酒,又饮了一大口,被呛的咳个不停,到最后眼角微红,泪珠滚落,说到底,她心里总是有些怕的,若真是得出了什么不该有的答案,她又该如何? 陆议听着声音推开了窗子,担心不已:“老师,您这怎么了?”说着就要出来,乔阳回首,接着借着屋里的光看着少年之穿了薄薄的一层,哎了一声,挥挥手中的东西:“莫出来了,外面冷,只是想试试这新出的酒,却没想到,味道竟然这么烈。”看陆议不动,都压低了声音:“当真没事,快些睡吧,明日还要早起读书,若是迟到了,长文可是有无数的法子做惩罚的。”说道最后,竟然带出了点点怀念。 陆议站了会儿,最后还是听话了回了一声:“是。”然后关了窗、灭了灯,眉间却拧成了个小疙瘩:刚才那声音,老师,是不是哭了? 章节目录 第二零四章 意料内外 到最后,乔阳也是怕了这个院子,干脆跟着陆议上学下学,瞪着一双眼睛看的年轻的讲师,冷不丁的来一句:“长文,今日没问好?”陈群板紧了一张脸,只当没看到偷笑的徐元直,淡定的回答:“学堂之上,自有他论。”得到的就是小师叔悠悠的一声叹息,就像受了许多委屈一样。 徐庶也觉得听之有益,自是常来,眼看着芳芷常在,虽然小少年总是欢欢喜喜的样子,但也掩不住看向自家先生时的担忧,故而问到:“芳芷对这些也颇有兴趣?”只是那文范先生也应该讲过才对,难不成是为了陪着这少年? 他也偷偷的打听过少年,太守从孙,父母皆亡,听说是有个妹子,可是却没听其说过,但只是和芳芷亲密非常,听人说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只是没有亲人关怀,生了个得理不饶人的性子,竟曾欺负过家中收留的避难之人,实在令人叹息。可又有人说,那是那女子倾心家中客卿,一心想扒上去,偏偏这少年聪慧,一眼看穿了去,但是女子爱哭,到最后但是他落了下成,背了污名,反正说什么都有,最最肯定的便是这少年生了个宠辱不惊的淡定性子,无论是夸是骂,都没见其变过脸,都是一样的以礼相待,笑脸逢迎。 徐庶一边想着一边看了过去,课休之时,陆议先是给坐在一旁的陈长文送了茶,接着扯着乔阳的袖子像是再说着什么,小脸都有些通红,只是芳芷沉着脸,半晌才笑了笑,点头应下,人才把心思放在了书本之上。 元直失手摔了杯子,更是在收拾之时刮到手上一道口子,流血不止,乔阳吓了一跳,声音都有些变了:“伤的可重?”一边就快步走了过来,徐庶早伸手捂的严严实实:“不过是小伤罢了,一会儿便好了。”手上淋漓的都是血,也不好去拍拍她的肩膀以做安慰,只好一遍遍的诉说。 陈群也过来看了一眼:“先去包扎一下吧,再洗上一洗,看看情况。”地上都积了小小的一片:“若是不妥当,还是请个大夫过来吧。”徐庶笑得依旧爽朗:“不过只是小伤,何止如此,芳芷寻着止血的药物也就是了。” 乔阳这时候才想到自己可是有极好的金疮药,赶忙应下,带着人去了那摆满了鸟笼的院子,从书架之上刨出来个精致的瓶子,拽开口就倒了上去,那口子看着吓人,其实不深,过了这些时候,有的位置已经不流血了,还是沾了一手褐色的沫子,徐庶脸上有些羞涩:“已经没事了,这小公子倒是生了个亲热的性子。”说完自己推直了瓶口,掸了掸手指,去了手上的褐色粉末:“若是好生简单,将来必成大器。” 且说乔芳芷收了瓶子,又仔细看了一眼,确实是不出血了才回答:“议儿是个出众的,只是有人对他一分好,他便要还三分,这是要吃亏的。”又用袖子浮过桌案上的沫子:“倒是兄长,可是有什么要说的?”还不忘劝导:“听说颖川郡中有一奇人,复姓司马,学识渊博,兄长可有心去求学?”到时候还能认识好几个朋友,日后也好行走不是。 徐庶看着手上的小伤口,答非所问:“这看着王大人送的鸟雀甚好,可要用上最为精致的笼子才是,也算是份尊重。”反正人也是出现了,只能结果吧。乔阳闻言皱了皱细细的眉毛:“冬日寒冷,还是聚在一起取暖的好,无需单单分出来一个,要是冻出个好歹可怎么办?”二人目光相遇又很快的移开,都沉默了下来。 可该问的还是要问:“芳芷日后可有什么打算?”乔阳这话说了无数遍,肯定都是一脸的真诚:“打算自然是有的,这天下并非太平之时,若是以后能成一番事业自然是好,若是不能,如今平淡逍遥亦可。况阳也算有了意中人,肯定不愿意离她太远了些。”那语气、那神情,徐元直愣是没觉出一点点的不妥。 反到担心的慌:“如此看来,只怕是纵使不愿意,也难以脱身了。”这说的是王允与袁术,乔阳心里明白,董卓都快死了,等着这事一了,还能有几个人惦记着自己,还不是一身轻松:“无碍,只是兄长预备在荆州住上多久,难不成因这在颖川受了委屈,便要住在异乡,只怕家中老母惦念的很,不去趁着元正之节,回去看看才是正经。” 可是说到了正题之上,徐庶愉悦的一笑,灿如春花,晃着人眼:“待事业有成,自当归去不提,如今受人之托,自当忠人之事。”不得不说,徐庶比起之前可是成熟了不少,以前每每这时,肯定是要露出些快夸我的意思,如今看上去竟是不落分毫于外,偏偏乔芳芷也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就简单的哦了一声,然后又问:“如此说来,这边事情结束了,就回颖川?” 怎么就是心心念念的回颖川呢,徐庶笑道:“这般思念颖川,怎么便不回去。”“也是要到这边事了之时方可。”“如此便更好了,到时候也能做伴回去。” 一行说一行看着乔阳的脸色慢慢的不好了起来:“不,当下阳还留在庐江,但兄长得回去,还要带着长文一起回去。”这日后腥风血雨也好,风和日丽也罢,都不能把人全部搭在这里,若是能劝动吕奉先,颖川日后也算的上是个安稳之地,保的一分安宁。 徐庶也是坚持:“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断然没有半途而废的说法。只是芳芷如此急切的要我等都离了舒县,是舒县有祸,还是庐江有灾?”他就说了一句,可分明是在问可是查出了什么麻烦事?乔阳抿了抿唇:“没有的事,都好得很。” 见装,他也不藏着掖着:“我应了奉孝先生,必然设法保你周全,此间是不了,定然不能走。” 乔芳芷面沉似水。 章节目录 第二零五章 初漏端倪 徐庶不是来阻着自己的,他是来做人质的;不仅仅他是,陈群也是,乔阳呼吸都重了几分,这一个个的,果然都是好打算。甩袖站起身来:“若想留,那便留吧。”不过是多了一两个人,又能有什么关系。 出门便撞上了孙策,孙伯符神色轻快了些:“怎么气成这样,可是出了什么事?”手上提着个坛子,尚不知里面是些什么。乔阳挤出个笑:“伯符。”孙策生性豁达、亦知道体贴,一句也不肯多问,抬了抬手:“出门遇到公瑾,托了带了过来的,又嘱咐莫要放的太久,可莫辜负了一片心意。” 乔阳只好接了过来,脸上有些薄红:“也不知他要忙成什么样子,听闻周家大兄又病了,可惜仲景先生如今不在,又是这么个巧日子,不然也能好好瞧瞧。”孙策嘴角微微的抽了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难怪公瑾也有些担心,还真是操不尽的心。 张仲景家在南阳,离这里极近,又是祭祖的时候,索性便归家一看,本打算让徐庶伴随,也做保护只能,可惜怎么都说不通,另有张机捻胡轻笑,只说是归家一看,出了扬州便如南阳,不怕有什么危险,到最后只挑了几个卫护便离去,只是如今又过了两月,怎么也不见回来了? 幸好那些护卫都是高顺当初带来的,又有赵峰好生安抚,倒是不怕会生二心,这边刚走了没多久,周家又有病重之说,只是为了避嫌,不让众人探视,乔阳也只是捡了许多珍稀药材送了过去,了表心意,公瑾都少了许多翩翩之感,眉宇间多了几分抑郁,乔阳也只能轻轻地拍一拍他的手,想多说两句便有客来,忙的一塌糊涂,到最后,见面都少了不少。 种种聚在一处,才更显得事情极多,就算是有这讨欢心的东西,也不能让人轻松,孙策抽了抽嘴角,眼睛放在坛子上,微微露出些好奇,果然被人抓到:“这应是周家那位师傅做的糕点,亏得他还记得。” 揭了盖子,一股子甜香之气便冒了出来,这位大厨也是厉害,很能做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又掺了蜂蜜姜汁,每每到那几日,周瑜便惦记着打发人送来,如今竟然被孙策撞了个正着:“可要试试?” 他可不喜欢这甜腻之物啊,孙伯符闻了闻便觉得不是自己喜欢的,赶忙摆了摆手:“别别别,正是孝期,可是吃不得这个。”正说着,徐庶也踱了出来:“竟能有如此香甜之感,倒是稀奇。” 乔芳芷忍了又忍,重重的拍上了盖子:“呵,只怕也不是兄长喜爱的。”还狠狠地白了一眼,徐庶自觉理亏,但笑不语,脸上表情换都未换,看的孙策大惊,相识许多年,再不高兴也仅仅是收了笑意,何曾这般外露过,何况还是当着自己,难不成和公瑾也曾吵过架?那还真是想都想不到的事情。 徐元直这般作态,倒是让发脾气的人心里多了不少无力感,又加了不少烦躁,到最后连孙伯符这几日日日不见都不想问了,抱着坛子便出了门,他只想找个安生、安稳的地方好好思量前后,至于其它,容后再说。 这人一走,剩下的两个男人都敛起了几分笑意,孙策先开口笑问:“怎么会这么大的火气?”徐庶看了看天气:“冬日里本就干燥,怕是积了肝火。”孙策哪里能听不出这只是玩笑:“说来最近也有些人盯着庄子,也难怪会烦心。” 徐庶看的豁达:“左右也没人会动手,芳芷只怕也还不知道罢。”赵峰夫妇也是厉害的,芳芷又不爱多问,虽然不至于说隐瞒,但是也绝对不会多说些什么,故而她只知道杨弘离了舒县而已,其他的竟是一概不管,陈群总想说个明白,却被自己阻了下来,果然奉孝先生算得上最了解了。 孙策有几分不赞同,既知道有危险,怎可如此不当一回事?只好自己多了几分注意,如今竟然还打着瞒下去的心思,实在令人费解:“可真要如此?”徐庶点头:“自当如此。” 走走停停,却到了那空地之间的高楼之中,举目四望只觉得空旷,看了半晌,乔阳低低地叹了一声:“你说,阿兄他是怎么想的?”陈群冷哼了一声:“逃不过左思右算。”那可不是个会按规矩来事的,天马行空的很,谁知道下一步又会如何。 乔阳又道:“听说王司徒府上训了好几队舞女,端是个形容艳丽、身段窈窕,怎么也不见送几个给了他那个主子讨个好?”陈群只是庆幸他这时候没喝水,不然非喷了不可,这管天管地还能管到人家府中舞女身上,脸色不禁又黑了几分:“怎么知道便没送,不是还有几个进了那位将军的府中吗?” 说完有些后悔,徐元直可是不欲说的,如今却话赶话的说了出来,乔阳点了点头,陈群啊、陈长文啊,可是看不过这些事情,若是问起来,那可是一问一个准呐:“说来这位王司徒也是有见识的,自知不能被主子疑心,才做出个荒唐的样子,也算费尽心力了。”又叹道:“可惜毁了自己的声名。” 陈群冷哼一声:“自毁前程,竟只想靠女子得些平安。”乔阳不赞同:“只要能得偿所愿,不也都是手段,等日后成事,定然有人替其抹去一切,实在不值得担心什么,再者说,也总有那胆大心细、胸怀天下的女子不是。”陈群全然不信:“难不成还要一女子做了刺杀之能?” “啧啧。看看看看,长文可是想左了,王司徒好歹也是正直君子,怕只是穿个消息吧。”乔阳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却思量着是否便是貂蝉之事,只是吕布如今对蔡氏文姬有那么几分意思,总不能再蠢兮兮的中个美人计。 只是那刺杀事件,到底还是提上了日程。 偷眼看了看陈群黑到极致的脸,乔阳心中的郁结竟然少了些,才发觉自己有些不适,只是不曾显露:“长文且坐坐吧。” 陈群拿着一双眼睛看着,乔阳点了点头:“方才一时心急,倒是忘了礼仪之态,有些对不住兄长了,去道个歉。”陈群忍了又忍:“为人处世,礼字为先。” 乔芳芷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啊,为先为先。” 章节目录 第二零六章 细雨桃花 她可是正八经的表达了歉意,就差举个香拜上一拜了,惊得徐庶三天没出现,估计也是气着了陈群,陈长文说什么天气转暖,也想要去田间看看,留下的孙策倒是沉稳了许多,除了每每看到她时,忍不住的一顿。 眼看着乔阳气色精神都好了许多,孙策才姗姗而来,前些日子,她每日面色苍白、唇色暗淡,脾气也大了几分,全然不是平时的样子,想来探视总会被那位美艳夫人阻拦,说是旧迹,有仲景先生留的药草,三两天便好,又说芳芷是怎么呀不愿人看着她憔悴虚弱的模样,硬生生的说服了孙伯符,虽然每天都会询问,也没闹出一定要见的事情,果然才到三日,便恢复如常,每日里笑容温和、脾气温润,好得很。 也在没有人阻拦,孙策进来时,乔阳正坐在树下,一手横拿着毛笔,另一只手在桌案上画着,落下来的墨汁溅到袖子上尚不自知,他也不打扰,背手站在院中,打量着四周,该说不愧是芳芷住的地方吗,沾了绿色,便如一副花卷一般。 “伯符,且来看看。”孙策这才走进,去看案上铺着的锦缎,上面画的分明便是地图,轻轻地勾出了几道,标着去向,看了一两眼,也没看出几分,脸上就带出了沉重:“这是?” 乔阳便一一指给他看,从长安到幽州,从董卓到袁绍,个个都有了自己的打算,又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荆州之地:“如今刘表占据荆州,立稳了脚,自然不愿意有人再做个土皇帝。”向右滑到九江:“同理,扬州刺史已归,九江郡自当收付。”再回了几分,落指处,便是南阳。 孙策眼眸微缩,南阳,那是袁术之地,只是如今看来,却是小的可怜:“袁大将军野心极重,只怕看不上这地方,可徐州兵强马壮、荆州世家合谋,故而不是豫州,便是庐江。”乔阳干脆把手撑了上去,小声的嘀咕:“若是董卓死了。” 二人对视一眼又都转开目光,却也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情绪:“可惜策还在孝期。”乔阳也低头笑了笑:“无碍,没准等出了孝,也便有了些结果,别误了这些时候便好。”最后还不忘加上一句:“也别误了孩子们。” 说的孙策一愣,便有木屐敲在石板上的声音过来,当得上脚步匆匆,听着声音也只是个小孩子,果然陆议一头扎了进了,小脸跑的红彤彤的,一向都是求知、崇尚的细眉长眼都是兴奋,进来便喊:“老师,花儿开了。” 喊完才看到还有旁人在,正了衣服低头见礼,脸上倒是庄重,只是耳根带着些粉红,乔阳看了看孙策,扶额一笑,朝着少年招了招手,等人走近了从袖子中摸出个帕子递了过去:“把汗擦一擦,如今还有些寒意,莫生病了。”盯着人擦好了、呼吸也平稳了下来,又说:“今日天气倒好,议儿去把物件都拎出来,咱们收拾收拾便去。” 一行说一行便把那布块折了起来递给孙策,孙伯符接过掖近了怀里,问道:“可是要出去?”乔阳应是:“前些时候说好要去寻些好花,今日正是时候,伯符可要一起?”怕他觉得是游玩,紧跟着又解释:“只是出去寻些东西、走上一走,花不了多少时间。” 孙策心中一动:“那便一起去看上一看,不过。。。。。。”伸手指了指那袖子上的墨迹,眉毛高挑:“这衣服是不是也应该换上个。”,乔阳抬高了袖子,倒抽了一口冷气,此时陆议拿着盒子、匣子走了出来,又抬头看了看太阳,左手持笔在袖子上勾了两下、点了三点,便能墨梅之状。就这样,还不忘在孙策面前晃一晃,当那么多偶像剧、古装剧白看的不成? 孙伯符早转身去接匣子、盒子,乔芳芷把手背在身后,带头向外走去,真是的。只是走着走着,手指还不忘勾上一勾,示意:跟上跟上再跟上。 桃花开的最好的地方并不算近,趁着这般好的阳光,三人慢慢的踱了过去,见到的人无不惊讶,也有三两个胆大的,露出了然的笑容,说来这也都是体贴的至少今日可没那么多的帕子、香囊被扔来扔去。 过了胭脂铺子、过了玉店、过了陶器小摊,一直走的乔阳喘的都极了,终于看到一点粉红,顿时精神一震,可是快到了,陆议一直是随着老师的速度,快是则快、慢时则慢,只有孙策:“芳芷最近这身体可是弱了不少,可见是没好好习武锻炼,如今连个孩子都比不上,看看陆小公子,气息还平稳的很,还是好好练练武艺吧,这走几步变成了这样可如何是好。” 是关心也是调侃,乔阳含糊的应了一声,挺直脊背继续走着,慢慢的,小点的粉色练成一片,风一过,便有大片的落下,也是不亏“桃花雪”之称,就连孙策也怔了片刻,才叹到:“不愧桃夭。” 若是有人从中走出,广袖长发,只怕要被当做仙人看待了。乔阳叹其盛,赞其烈,到最后落成一声叹息:“如今便开得如此热烈,只怕废了精力最后却落不了几个果实。”陆议却不解:“老师,咱们现在要的不就是这花儿么?”乔阳略一思考,果然便是如此,忍不住的揉了揉扎的齐整的头发:“说的极是,我议儿就是聪慧的很,既如此,快些去挑拣一些,别负了这份努力。”陆议应了一声,请老师好好休息,自己却入了景。 乔阳左右找了找,选了棵歪树靠了上去,闭目养神状,孙策也溜溜达达的过去,抱臂站在一旁:“这般体力怎么能行,还是加强一些才是。”“这一不上战场,二不想夺权,学那么多做什么?”孙伯符都要笑了:“这一趟出门,身后有没有跟着人,难不成一点也没察觉?” 稍稍睁开了一只眼睛,却被不远处的身影吸引,乔阳看了又看,还是有几分不确定,下巴抬了抬:“那人,是不是公瑾?” 章节目录 第二零七章 英明神武 身姿挺拔、气质温润,不是周公瑾又是那个?可也不是一人前来,身边还有三三两两的人,皆是儒衫打扮,却个个都是生人,孙策凝神看了片刻,微微颔首:“却是公瑾。”乔阳心里说不上是欣慰还是失落,定定的看了一会儿,也能感受得到那处的和乐,才拍了拍孙策:“伯符,议儿也都差不多了,咱也回吧。” “可要去打个招呼?”孙策忽视不了身边人的神情,自然而然的问道,乔阳连连摆手:“别了。”他也该这么做了:“说来仲景先生突然推了行程,还是得让人去看看,日后也好。。。。。。”孙策紧走两步,与乔阳并肩:“如此也好。” 二人说了两句之后齐齐沉默,只是寻着方才陆议的方向寻去,一心想要把人寻到,都没注意到身后早已有人正看着这个方向,面色复杂,却什么也没说。 再说陆议,早就扎紧了袖子裤脚,爬到树上选了开的极胜的,上上下下个不停,乔阳捂了捂脸,扬声道:“议儿,便放心吧,多摘些才是正理。”孙策也忍不住的提了提嘴角:“怎么会如此心软?”都背了手站在原地看着,丝毫不说要添把手。 又过了几刻钟,陆议刚才从树上下来,呼吸都重了几分,头发上夹杂着几片桃花,怀中抱这个匣子,粉嫩嫩的一片,更显得面如冠玉、眉眼如画,任谁都要赞一句好相貌:“老师看这些怎么样?” 乔阳只看着人笑,口里答着:“甚好甚好,如此便回去吧。”与孙策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大大咧咧的走了回去,见人问还明明白白的告诉人家,换来的就是众人的更加了然。 进了院子,陆议便把那桃花倾进了早已准备妥当的木盆之中,伸着两只手不知道这下面又该如何,就一眼一眼的看着自己的老师,乔阳忍俊不禁,上前将他头发上沾这的桃花捏了一朵下来:“好了,虽说这样漂亮许多,但还是去整整才好。”陆议疑惑地伸手摸了一把,带下来三五个,脸上顿时浮上了一层淡红,故作镇定的行了一礼禀明告退,才正经离去。 孙策抱臂靠墙,闭目不语,乔阳拖了凳子过来,挑捡着花瓣:“到底有几个呀?”“四个,三方人马。”略有些冷淡的声音过来,乔阳不用抬头便知道那面瘫这时候肯定就在门口:“啊,不是去了庄子上吗,怎的在家?” 陈群双手袖在袖子里,脊背挺拔:“恰巧回来罢了。”乔阳不欲深问,倒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那兄长呢?”陈群心里悄悄的舒了口气:“元直兄调查去了。”调查?调查啥?三方人马都是哪边的吗?这不都是明摆的事情,何必要废这个精神,忍不住的摇了摇头,伸手捞出一把好的放在一旁,不像是他的人设啊。 等这一匣子桃花选好、洗净、放了枸杞、加了白酒,又指使陆议哼哧哼哧的挖个坑时,徐庶才一身短打、肆意而归,手里还提着佩剑,活像是寻仇回来的:“我跟着一路过去,说来也怪,竟然是进了咱们自己的庄子。” 说着眼中便透出些狠意,若是庄子里有了细作,又是能如此轻易的进去出来,必然要成大患,定要早日做出应对之策。不料乔阳却是不在意的样子,慢悠悠的开口解释:“那庄子上住着的都是吕奉先送来的人,有那么一两个出来进去的也正常的很。”扭头扫过三个人:“说来,那些人也是留了许久,想来也思乡的很。” 陈群垂下眼睑,并未搭话;徐庶很快便肃清了其中的道理,也抿唇不言;只有孙策不慎同意:“如今还是留些护卫在身边才是,省的到时候措手不及。”乔阳想了想,还是低声道:“倒不怕措手不及,只怕人越多,越容易被人注意。” 陈群分明也是想到了这里,脸色更沉:“说来,来的时候袁将军暗中只是也要多留些心思。”袁将军这时候都要自顾不暇了,当前还不用太过担心,乔阳实在也是想不出来现在能有什么危险,毕竟还没真的到抢钱、抢粮、抢人的时候,谁会把注意力都放在一个一十七岁的孩子身上,再说还有陈承文做助攻,自然又减少了许多的危险,至于这些盯梢的,只能是来保护的吕氏和不放心的袁氏,至于什么第三方,估计也就是不消停的王司徒了。 挖好了适宜的土坑,有孙伯符与徐元直帮着把三四个坛子放了下去,陆议又自动自发的把土填进去,乔阳这才站起身来:“说来,也不知长安如何了。” 徐庶答道:“听说是无事的,奉孝先生来信说长安一切皆如旧,想来也能风平浪静。”顿时觉得旁边传来一阵哀怨气息,咽了口唾沫也回头:“只是嘱咐芳芷千万保护自己,切莫多思多想,安心牵扯袁氏即可。”乔阳幽幽的道:“哦,看来长安是真的安稳了呀。”话里面的酸意真是任谁都能听出来。 又有孙策接口:“袁将军到不足为患,听闻荆州刘表已有动作,意欲掐断南阳供粮之道,去岁便没多少东西送进南阳,九江之战来的势猛,恐怕如今南阳已经没什么余粮,更能令袁术费心。”“不错,杨弘带回去的钱财也只是可解一时之急,袁术必然另择地方扩张。” 如此一来,依旧不甚安全,陈群也有些意动:“如此看来,还是留些守卫才好,怕只怕他还想再得一批钱财。”乔阳挠了挠头,虽然不信袁术真的如此目光短浅,但也不能保证不会如此,毕竟史书之上,这位也不是个聪明伶俐的性子不成。 直捏的右手食指通红,乔阳才叹了口气:“也真是麻烦啊。” 等到青婉来送些宵夜时,乔阳脸上的愁意依旧未曾消去,她放轻了步子进去,轻手轻脚的放下案托,却还是发出轻微的叩击声,不料引出乔阳脸上些许笑意,语气轻松:“青婉,回头也捎个话去南阳。就说袁绍将军用兵如神、神机妙算,得了冀州不算,如今豫州也要成其囊中之物,实在是英明神武。” 章节目录 第二零八章 鹦鹉又信 桃花开开落落,桃树下的鹦鹉倒是熟悉了新环境,天天叽叽喳喳的叫着,又有灵性的很,看到白衣、青衣时都抬高了头:“杜衡芳芷、高山仰止。”再后来就只剩下了前一句,偶然含含糊糊的接着啥,可没人能听得清楚,倒是那位王大人,又来了一趟。 说来也是可笑,这次来的理由更是清奇,竟是想要挑个好日子,乔阳的脸顿时有点绿油油的,真是又气又怒又好笑,可王兴不觉如此,反倒一脸沉重:“如今也算万事俱备,还请先生费心,卜上一卦。” 乔阳手上都要把袖子掐破了,还得笑着回答:“夫子曾云‘子不言怪力乱神’,对此易当远之,若为之所制,则祸已。王司徒性正直、重儒道,何必在意这个,更何况,阳也实在不懂这些,难不成司徒要把这般大事压在我这随口一说上?” 他又何尝不知道,可司徒这次也坚持的很,非要有这么一遭,如今正是用人的时候,还特特让自己走上一次,任谁相劝都不听,大有没这句话便不动作的意思,实在令人费解,还有一只鹦鹉不时来上一句,竟是一刻安宁也没有。 王兴笑答:“不过是事关重大,得个心安罢了,况且也有吕将军,吕将军倒是。。。。。。”眼神微微闪了闪:“这鹦鹉倒是喜人的很。”乔阳也随着看了两眼,叹了口气:“这位大人不妨回去告诉司徒,阳实在不懂这些,只是因着知道是司徒夙愿,才不惜鼓励几句,说来也不过是人之常情,若是说阳之一句定成败,也太过儿戏了,或者,若是不妥,司徒真能舍了这此行动吗?” 看着王兴沉思,又道:“若是不会,又何必让大人亲来一趟,只怕是因为不知成败,又不愿连累了他人,才早早地将人支开,说来也是用心良苦。”她只是在胡掰,就是看出来了王兴心中也存了疑惑,故而加大了一些,说的人更加意动:“不如大人便回去吧,只随着心意答一句,让司徒心安。” 一席话说的有理有据、合情合理,王兴也是个放心的样子:“如此看来,先生也是看好的很。”乔阳脸上的笑都有些挂不住:“拨乱反正。”还好阿兄在,还好阿兄在。 有了这么一句话,再下面说什么也顺利了许多,乔阳更是真情实意的谢了赠送鹦鹉之情,王兴也是少了些愁闷,许是因为任务完成,多了一些急切担心,估计不安司徒安慰,着急忙慌的告辞,即便如此依旧道:“见先生喜爱,也是全了司徒的一片心意。”乔阳但笑不语,丝毫不失礼仪。 这人一走,依旧从一旁转出一个两个三个,皆面色沉重,只有乔阳一手捧了小碗一手拿了勺子,一点一点的倒进精致的小皿之中,听着三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谈论,还有心情默默那五颜六色的羽毛,引得精致的小鸟又叫了一声:“杜衡芳芷,炯芷芷芷。”逗得乔阳笑个不停。 也吸引的那些人的注意,徐庶早已注意到这个:“芳芷,这说的是什么?怎么芷个不停?”那两个虽然没问,也都想知道个答案,乔阳直到笑够了,又逗得叫了一声才回答:“杜衡芳芷,君子爱之。” “噗,可不像是用来讨巧的。”孙策先笑了起来,笑的乔阳脸上的笑意都淡了些,这本来就不是讨巧的,是用来讨欢心的:“如今看来,只怕以后也只是看着王允的动作了,伯符,回江都去。”孙策也敛起了笑意:“总是不放心。” 她也不再解释,转头又说陈群:“长文也是,回颍川去。”略过徐庶身上,倒是什么也没说,孙策也有些无奈:“再等等吧。” 乔阳摇了摇头:“不能再等了,你们先回去,若是长安事成,也不知还会有多少是非,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你们都得走。”又板正了脸嘱咐陈群:“不管当初是用什么样的理由借口把大兄骗到了自己麾下,如今正是撕扯开的时候,不如便会颍川做个小官员,只当避祸吧。”伸手揉了揉额角:“那王允,当得上老谋深算。” 可惜了。三人对视了一眼,还是徐庶挑了话题:“公瑾先生这些日子也为过来,可要也通知一声。”乔阳目光一顿,忍不住伸出手指点了点笼底,惊得那鹦鹉扑着翅膀:“兄长,揭短可不是个好孩子。” 这次换陈群绷着脸吐槽:“哪里有这么大的孩子。”纵使心里思绪万千,还是被逗笑了:“是是是,也只有长文,还是个孩子。”摸着下巴啧了一声,笑眯眯的打量了好几下,那神情分明就是:还是差着一辈儿呢不是。 陈长文无话可说,最后还是乖乖的去打包了行礼,等传来了父亲旧疾复发的消息过来,自然而然的便跟着来人离去,只是临行之前也来问询可要令建了宅子?乔阳沉默的摇了摇头,半晌才道:“放心吧,护得住。”青年这才勉强算是放心的离去。 可自从陈群走后,乔阳的心情也带了些低落,一门心思的教导陆议,有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意思,孙策看着,私下去寻了周瑜,不料周公瑾已经带上了心事重重的情绪,问也只说是因为家中的事情,一个个的都是这样,若说没关系,任谁都不会相信,孙策也被瞒出了些脾气:“难不成都这么瞒着便能解决了事情吗?芳芷如此、公瑾也如此,要是不说明白,何时是个结束?”顿了顿才接着说:“那王司徒只怕是还有后招,芳芷日日都愁的很,又怕连累了你我,不如把你我知道的事情都说个明白,也好能找个解决的办法。” 怎么说、能怎么说,周瑜快被他家父亲透漏出来的消息给打击到了极致,能做的也不过是压下自己想见她的冲动,哪怕只是晚上偷偷地站在门口看一眼,却不敢进去一步,只求能等事成,等这一切都结束,方可去负荆请罪,期盼能有个结果。 一贯挂在脸上的笑容有些摇摇欲坠:“是我,对不住她。”惊得孙策瞪圆的双眼,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能算的上对不起对得起? 章节目录 第二零九章 多事四月 孙伯符挑起了眉:“若是如此,更应该说个明白,你我连同芳芷也是多年感情,又怎能不知彼此的脾性,皆是遇事都想说的明明白白的,再者芳芷也不是一心啃书的迂腐之人,公瑾又何必如此,难道以后被揭出来后能落了什么好吗?” 公瑾脸色更差,带上了些手足无措,孙策接着道:“芳芷对袁术已有对策,切莫太过担心。”仔仔细细的把如今袁术之状说了一遍,又讲了讲乔阳的意思,最后也叹道:“芳芷不愧是文范先生看重的人,竟能想到从这里入手。” 周瑜点了点头:“她自来看的清楚。”“既如此,更要去问计。”手指在案上点了点:“芳芷如今怕是不想拖累别人,劝的承文先生回了颍川,也要我早日归家,只怕是有什么打算,公瑾若是无事,不如也多聚聚。”眼下之意便是去问上一问也可。 结果也没等来周公瑾,先是来了蔡邕家的仆人,说什么先生就快要了了心愿,能安安稳稳的做个先生、后来是荀彧遣人过来,认真仔细的询问是否要回了颍川,再后来,就是陈群已经回了颍川,只是父亲身体欠佳,再加上春季本来气候不稳,染了风寒之后一直不能康健,竟有几次咳出了血迹,乔阳对蔡邕表示了祝福、好生告诉荀彧自己的打算、又着急忙慌的遣人去南阳看看张机到底何时能归来,又挑拣了许多补药抑或难得的东西,只等一起送回。 不料张机不回来的原因也是令人惊奇,因着南阳出了个出人意料的走访医者,一晚符水便能救人,甚是有效,张先生甚是好奇,竟然跟在其后想要研究一二,才误了归期;后又有本家一人得了风寒之症,但家中只有这么一个娇儿,父母想方设法的留人,这才一直耽误到了现在。 乔阳无法,只能请人拿着信件再去问问可有什么办法,想想自己又加了一封信件,外加重礼灵药,言明若是有了法子,无需再回来说,直接送到颍川也就是了,这边也打发人将药草、补品都送了过去。 还没放下心来,又被快要跑傻的兵士送来的消息震得几乎说不上话来:“吕将军与王司徒已然说定,当诛董贼。”乔阳也是忙的晕了头,竟然没有注意到那个日子已经一日日的逼近:“你家主公为何要来诉上一声?”那兵士顾不得礼仪灌了两碗白水,才答道:“来日请先生同归豫州。” 乔阳眼中有异光流过,看了来人一眼,有些奇怪的开口:“阳已不准备回去了,怕是要辜负你家主公的美意了,苦了小将军这般辛苦过来报信,只盼着能再告诉吕将军一句‘阳多谢将军厚爱,只怕是承文太过担心,如今在扬州一切皆安,只待来年能多学些本事罢了’。”言笑晏晏不似作伪,只是等到那兵士离去之时,才忍不住的加了一句:“无论如何,都请注意平安,陛下年幼,尚需匡扶忠臣。” 结果这人还没走了三天,董卓死了。 长安城中欢欣鼓舞、长安城外面面相觑,消息传来时,乔阳正带着陆议认真看孙策与徐庶在棋盘上厮杀,闻言孙策一顿,那棋子便移了方向,正正当当的放在了棋格之中,耳边是众人皆倒吸了一口冷气,徐庶都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董贼伏诛?”莫不是听错了不成? 乔阳先吸了一口冷气,又连了抽了好几下,方才不下心喝了口极烫的水,嘴里都麻的很,只好狠狠地点了点头,可不就是那位死了么,算算时间,正是四月二十三,只怕到现在,家里的男女老少已经被杀了个干净,只好叹了口气。 陆议小大人一般的点了点头:“如今董贼伏诛,陛下也少了许多胁迫,只待百废俱兴。”孙策伸手推了推棋子到本要放置的位置,顿时练成一片,徐庶也调整好了自己,不急不躁的放下了一个,尚有余力看了乔阳一眼,你这小徒弟还真是、可爱。 乔阳哭笑不得,斜了少年一眼,觉得依旧不够,又在他额头上点了点:“可是说真的?”陆议嘻嘻一笑,抿唇不语,乔阳也道:“哪有这么简单的事?你当压力这东西能随手拍出去不成?且看着吧。” 且看长安何种走势吧? 孙策放下一子:“索性王司徒并非野心之人,如此也能好上一些,只是那董卓留下的兵士将领却成了个隐患。王司徒乃文人,又如何知道如何调兵遣将。”徐庶丝毫不为此发愁:“还有吕将军。”“话虽如此,可吕将军到底名声有污,只怕得到的都是愤恨。”孙策思及董卓对吕布的重用和如今之状,除了忘恩负义不做其他所想,哪里能被征服。偏偏徐元直不在意的很:“自当是战场之上收复,只怕董贼麾下亦有想行董贼之事之人,若是只靠收买劝说,想来也不能成功,倒不如好生打上几场,灭其野心。”“可如此大祸之后,可又敢令武将一家独大?” 二人你来我往,辩个不停,乔阳在一旁听得也是连连点头,怎么说呢,不愧是未来之名将贤士,这说的东西未来可都是发生了,王允对吕布防范的很,偏偏一个文臣又没有武将之能,到最后也是一团乱,让人逼的东奔西跑,还丢了吕布这一员猛将。 况且徐庶一向也算看重武艺、孙策又是武将出身,又算不得世家子弟,只怕还没确确实实的明白什么什么叫文武相轻,只是如今有阿兄在,乔阳放下了好大的心,虽然来报信的不是吕奉先的心腹,可到底还是动了离开长安的想法,能避开也好,庙堂之高哪有兵权之重握在手里安全? “老师、老师?”袖子被人拉来拉去,也唤回了乔阳的心思:“怎么了?”未来的大都督一脸无辜加纯洁:“方才叔父说,这般大事想来公瑾叔父也知道了,可要请叔父一叙?” 乔阳这才发现棋盘上风云已定,二人皆看了过来,眼带促狭:“哪里还需要请不请的,只怕一会儿便自己过来了。”指了指明显来报信的人:“哝,来了。”又嘀咕了一声:“不过仲景先生怕是不会为难了。” 章节目录 第二一零章 无需多说 来的人一身靛青沉色,乔阳忍笑,几人都起身还礼:“公瑾叔父。”乔阳翻开桌上最后一个杯子,灌上半杯热茶递了过去:“怎么脸色这般差?”周瑜伸手接过,这才算得上第一次和人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血丝:“无事,这些日子,睡得不好。” 乔阳上下打量了几眼,点了点头:“前些时候,仲景先生配了不少助眠的东西,回头拿上些,又有新的葡萄之酒开了坛,睡前用上一杯,也有用的很。”说着又添上了些热水:“太过胡闹了。” “哎哎,我们这一句话都没问上,你们这都关心完了,我们也只能加点补品,安慰几句了。”伴着清脆的撞击声,孙策与徐庶守着个小小的棋盘,把上面的黑白子一一放回盒子中,乔阳摊了摊手:“既然如此,公瑾,陪着伯符来上一局,怕是输急了眼。”孙策伸手做出个“请”的姿势,自己又坐了下来,方才,分明是打平了。 周瑜点头为应,端坐对面,各持一子一来一往,乔阳观看了一会儿,也看不出个端倪,起身去了厨间,调了汤水药汁,摆在案上端了出去,此时对弈已完、胜负已定,气氛也轻松了不少,陆议见状将案托接了过去,挨个分了过去,只留下一个看似完全不同的没敢动,偷偷地拿着眼睛看自己的老师,只见乔阳单手端起,另一只手将周公瑾面前放的正正当当的瓷碗拉到一旁,再放下的时候就不温柔极了,笑的极其温和,只是眼中的凶光,分明是在说:不喝完绝对、没完:“多用些,还有呢。” 离得近的徐庶都有些看不下去,嚯,这冲劲,放了多少黄连。 周瑜似乎是觉不出来一点点的不对,一口一口的喝了个干净:“方才可是赢了的。”孙策轻啧了一声,只去对着眼前的瓷碗运气,乔阳更是不理,就盯着陆议喝下,而后将碗勺收起:“议儿把这送回到厨间去。” 陆议顿了顿,才接了过来,周瑜唇角的笑都僵了几分,徐庶、孙策见状也准备找个理由闪人,周公瑾双手握在袖子中:“不用,也不算什么不能说的事。”二人又坐了下来,一个看天一个看棋盘,都听着周公瑾的话:“此次董卓伏诛,只怕是众人合力之效,日后册封也是大事。”就说了这么一句就有些说不下去,口中更是苦不堪言。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就是周家也有人掺和了进去了,乔阳点了点头:“理应如此,只是不知道派谁接了兵权。至于其他的,没什么想知道的,也没什么可管的。”徐庶飞快的看了乔阳一眼,脸上忍不住露出些异色,这是说不追究、不计较了吗? “伯符,庶又新学了些招式,不如一起去看上一看。”孙策摸了摸下巴:“哦?那可是要看看的。”顺道还带上了刚刚出来的陆议,一时间走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了乔阳与周瑜二人,周公瑾的眼神慢慢的落在棋盘上,一片白子被围的水泄不通,总是是赢了,也损了不少。乔阳一袖子便将棋子掀的各处都是:“别看了,只是看那个,只怕日后也就不敢下手了。” 周公瑾眼睫抖了抖,声音嘶哑:“父亲他,私下与王司徒。。。。。。”才说了这么一句,便被乔阳打断:“都说让你不要看了,为何偏偏和自己过不去?我不想知道,更不想听你说。”慢慢的捏齐了自己的袖子:“不算什么大事,也没被围进去,公瑾,莫要多想了,只想前看。” 突然想起桃林偶遇:“不过可惜你今年没能赶上酿那桃花酒,如今已经埋在了这桃树下。”纤纤玉指轻巧的点了一点,笑容可爱:“你能来,我很高兴。” 若非是董卓之事太过重大,他依旧不敢来,自从他知道了父亲、叔父做的那些事情之后,他便在心里存了愧疚,却唯独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先是不愿再露出一丝消息,后来便是因着恐惧,算来已有月余未曾见面:“实在不知应如何开口。” 乔阳听着声音不对,不顾其他,伸手捧了他的脸,眼角都已经发红,连带着自己的声音也哽咽了起来:“公瑾,我只想要你心想事成、无忧无虑,你不能、你不能。”你是世家子弟,身价厚重、多智多才,怎么今日就能把自己逼到这般模样,面色憔悴、衣冠沉重,活生生的便是二三十的样子,哪里还有平时一点点的神采飞扬。 她觉得难受极了,难受的都不像是才刚刚又下了命令,能多一点把袁术逼离南阳的那个人,心里只剩下了难受,二人仅仅是对视,却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难过、不甘、心痛、甚至是绝望,周瑜慢慢地把手附在乔阳手上:“你放心吧。” 乔阳弯了弯嘴角:“好。”她已经猜不出公瑾想要做什么,可冲口而出的,也只有一个好。 又静坐了片刻,双双淡去眼角的红,相对一笑:“不如也去看看伯符比试,说来,这位元直兄,倒是还未深交。”乔阳双手背在身后,袖子也是一甩一甩的:“估计,和伯符更合得来。”小声的说了说这位的壮举,换了周瑜好几声赞叹,却是非常人也。 四月本来便有尘土、柳絮,二人你来我往,更是尘土飞扬,陆议也不走远,以袖子遮着口鼻看的认真,乔阳小声的与周瑜商量:“议儿也是甚爱武术,不如也请上一个先生?”周瑜摇了摇头:“君子六艺,日后定然都是要学的,只是议儿现在还小,身量未成,先学着强身健体便好;只是他日日皆在这边,也未曾听他说过家里可有什么玩的好的同龄之人。” 说来也是,也没听他说过有朋友玩伴之类的,之前与孙家孙权也算不上亲热,倒是显得我家孩子性子孤寂了不少,眯着眼睛想了想,突然计上心头:“哎,没事,把小亮子也接过来,年龄相近,也能说的上话。” 嗯,你确定,一个文科生和一个理科生能说得上话? 章节目录 第二一一章 颍川有变 借着这个由头,乔阳笑嘻嘻的找到了徐庶,听说只是去接个小孩子,又是在徐州境内,徐庶倒是答应的干脆,刚巧又要过孙策居所,所幸二人皆去,离去之时,孙策面上有些愧色,小声的叮嘱了一声小心,才与徐元直策马而去。 周瑜与乔阳同辞友人,自然也听得清楚:“小心什么?”乔阳毫不在意:“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无需放在心上。”周瑜脸上添了些忧虑:“伯符既然开口,只怕不会是小事,切莫再有个措手不及。” “都是过去的事情,被翻出来都难,更何况再掀出什么水花。”周瑜垂了眼睑,轻轻地“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只是乔芳芷见不得这个,只能压低了声音道:“我那些日子,不是丢了只弩箭么?” 周瑜也想起了这一节,说的还是那日与顾惜比试,受了伤的时候,确实是少了支,也曾找了许久未曾找到,芳芷只当是什么时候丢了,没想到牵扯到了这里,也与伯符有了些关系。乔阳也不愿多提:“说来,如今董贼已灭,叔父可要再入长安?” 这个叔父,讲的却是周忠,周忠原本官至太尉,乃是得罪了董卓弃官而出,如今可否能得个官复原职,周瑜摇了摇头,乔阳心中一喜,就听他说:“尚不知结果,叔父倒是未曾露出这个意思。”“啧,那伯父呢?” “父亲倒是不去长安,只是心中高兴,圆了先帝的知遇之恩罢了。”乔阳抿唇一笑,眼波流转:“如此甚好,便是奉先,我也不想他在长安久留。”不过是不相信王允的人品罢了。青婉正站在院门口,手中捧着块白绫,面上有些迟疑,乔阳紧走几步,搀了青婉手臂:“怎么站在外面,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还这般胡闹。” 青婉握紧了手中的东西,脸上却是带着些温婉的神情:“倒没什么关系,想来也是很康健了,莫要这般紧张。”前些时候青婉总是觉得有些不适,本以为是因为年节之事颇多,再加上消息来往也密切了不少,是累到了,却没料到是有了子嗣。这般一诊出来,先生也好,夫君也好,都连连嘱咐莫要劳累了,简直是什么都不让做,却不曾想又不是那娇弱女子,小歇了两日也就好了,可惜上上下下都被吩咐的明白,只能在庄子里晃来晃去,今日却撞见了这么桩不知该如何说出口的大事。 “也只是出来散散步,也来看看先生。”礼貌的向着周瑜行了一礼:“伯符公子与元直先生离去,家中显得空档了不少,公子若是得闲,不如常来坐坐,也省的无聊。”周瑜稍稍点头,有些羡慕,乔阳奇怪了看了青婉一眼:“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瞒却是瞒不过去的,青婉干脆心一横,把那绫子递了过去,声音却低了许多:“先生。”乔阳接过,三两下便抖开了,看了几眼,眉心皱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听人说,便是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半个月前,便是董卓那事的前后,颍川遭匪徒抢劫,竟有些不留活口的意思,酒庄之中也损了不少人手,乔阳觉得脑子中混沌无比,耳中尽是嘈杂,无数的人闯了进来,陈氏一族、青禾一家、阿兄一家,还有常去买菜砍肉的三姑二伯。狠狠地喘息了一声:“多少?” 青婉只是看着那块白布,乔阳抖着手翻到背面,齐齐整整的写了好些名字:“都葬了吗?”“是。”“可曾发下抚恤?”青婉头也不抬:“听说是尽有的,存留的家人都能好好安置,以后也仅能教导好子孙,青禾大哥都已经安排的妥妥当当,先生放心。” 周瑜见状不妙,早已站在乔阳身旁,侧目看了过去,好几个都是之前芳芷曾笑谈故事时说过的人物,如今也只有这么一个名字罢了,她的手已经在抖的不住,周公瑾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伸手取过那白绫,叠的齐齐整整的,放在一旁,剩下的,不过是一下一下的抚过她的肩背,不急不缓、不轻不重。 等到手下的身躯不再颤动、呼吸也稳了下来,公瑾才稍稍退开,依旧把手掌放在她的肩膀之上,乔阳伸手拍了拍,扭头便撞进一片关切之中,微微的摇了摇头,才稳住了声音继续问:“谁做的?” 声音黯哑,眼角微红,青婉极快的隐藏的脸上的惊讶,方才与公瑾公子动作几近温和,可这一转头,脸上只剩下了愤恨,青婉眼珠动了动:“不知道,只是匪徒罢了。” 公元192年,围着颖川的诸侯本就不多,南阳袁术急着和扬州陈温争地盘、曹孟德四月方才入主兖州,如今应是在寿张迎战青州黄巾军;徐州陶谦是个省事的,固守着自己的地盘;洛阳早已寸草难生,哪里还能聚的起匪徒;乔阳又问了一遍,语气轻柔了不少:“到底、是谁?” 青婉是打定了主意不说,又怕这位一怒之下回了颍川,干脆双手捂住了小腹,疼的脸色都变了,乔阳见状,一面派人延请医师、一面送青婉回去休息,兵荒马乱之后,回到院中,恰见周公瑾背手站在桃花树下,周身皆是忧郁之感,见她至,换了温润的样子:“可是有结果了?” 乔阳后退了几步,打量了一下距离,又后退了几步,然后奔跑着冲到周公瑾面前,伸出纤细的手臂紧紧的抱了一下:“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不等男子有什么动作便快速放开,公瑾本欲做个回应的双手便悬在了空中,顺势握在身前:“以后,必然有机会得偿所愿。”乔芳芷背手而立,目光久远:“不错,必当得偿所愿,索性舒县还是安稳的很,青州、兖州如今皆不安定,能把诸葛带过来,我也能放心。” 周瑜心神已被那个拥抱扰乱了不少,只剩下了些羞涩,还有紧张,却未曾看到,那背在身后,握紧的双手:袁本初。 章节目录 第二一二章 皆是痴言 徐元直去的快,回来的也快,带着个头发扎的随意、抱着小包裹的少年,乔阳早早把陆议旁边的房子收拾了出来,一应俱全,诸葛亮依旧是个眼睛晶亮的样子,仿佛一转眼珠便能想出个主意,乔阳手中握着把扇子,倒转之后用扇柄轻轻地敲了下他的额头:“怎么?” 诸葛亮单手把包裹甩到身后,另一只手架住了扇子:“我说先生,这么些年了,您怎么越来越。。。。。。啧。”上下打量了两眼,挑眉笑了,乔阳也笑了:“说来,也没见过郭家阿兄,怎么就越来越像呢?” 走了两步又回头警告:“学了别的我也便不管了,可这与小姑娘不清不楚的,可是一点都不要学。”徐庶一碗水差点喝呛,强咽了下去:“还是先让孩子好生休息一下吧。”声音轻快的过分,乔阳双手背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随我来。” 诸葛亮不忘向徐庶行了礼,紧紧跟在其后,打量着院子,靠边有棵算是粗壮的桃树,上面挂着三三两两的桃子,稀疏的吓人:“开的过于灿烂了,最后也能落下这么几个,来,便是这里。” 少年进去看了眼,又退回了两步,歪头朝着一边看了一眼,摸了摸下巴:“看来,还有同伴?”乔阳心里满是赞许,聪明人便是聪明人:“有个小兄弟来着,也好做个玩伴,只是你那兄弟性子沉了些,莫要欺负他。” “没准还是他欺负我呢。”这调子都和郭奉孝一模一样,乔阳死了看架子上摆的书是否都是正确的,吸了口气起来:“这绝对是有人教的,诸葛家的大公子为人端方儒雅,绝对不能教出这样的。” 诸葛亮又摸了摸下巴:“兄长自然是极好的,我也不差。”乔阳干脆站在他对面,有些时候未见,二人个子都有些相当了:“哦,自学成才啊,想来也不用来我这里了,不如,回徐州再见识几年,然后再出来?” 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抽出个盒子,一打开,便有乐声叮咚,隐隐的像是《凤求凰》:“也省的这费心费力分搞出这么些玩意儿。”诸葛亮眼睛都要闪光了,甚是乖巧的伸出双手:“先生?” 乔阳“啪”的一声捏紧了盒子:“想要啊?来来来,先说说你来舒县,家里都是怎么说的?”“在先生这里,兄长自然是放心的。”乔阳点头:“算起来,子瑜兄也将及冠,可曾也想出门游学几年?” “这家中尚有幼弟,大兄只怕是不愿出门,再者徐州安定,比别处也安全了许多,也没贼寇山匪,尚能留个几年。”乔阳看了诸葛亮一眼,将那盒子扔了过去,自己却背着手向外走:“可出门松散的也不过几年,既然放心你过来,想来也能放心你家兄弟过来,若真是想,便莫要错过了。” 诸葛追了几步:“可这还未一一拜见过。”远去的人摆了摆扇子:“今日也未有拜访之人,这在的人,不是已经拜见过了么,好生休息吧。”诸葛亮把包裹扔在桌子上,捧着个盒子撇了撇嘴,想瞒着人说话也不用这样吧,跑的还真快,啧,真是不浪费一丝时间。 院中椅上,徐庶靠在椅背之上,眼睑微垂,稍带疲惫,乔阳放轻了步子,接过方才吩咐人准备的补品,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放在椅上小几之上,就见徐庶瞬间瞪圆了眼睛,犀利的扫了过来,看清楚了来人才放松了些:“回来了。” 乔阳推了推瓷碗:“兄长此次回来,似是有些不一样了。”徐元直单手执碗,几口饮了个干净:“尚可,只是如今各处都不甚安定。” 这才说起路上之见闻,因着听说了下邳那位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徐庶干脆带着诸葛从颍川之侧寻了个算是安全的路径回来,却没曾想到,之所以那地方安全,并非是有兵士守卫、官员震管,而是已被抢完杀尽,再没多少生机,入目尽是空城,廊前破败、檐下生草,算的上是生机的就是梁上的燕子,实在是有些不忍入目。 “可惜,我等力量薄弱,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如此一看,徐州算得上是极其安稳的地方,也难怪刘刺史能联系了荆州大豪,如此轻易的便得了民心,若是日后处处都能如徐州、如舒县,那便算得上天下太平。” 徐庶说的动情,乔阳也听得认真,自己也慢慢的靠在椅背之上,她是过了徐州的,哪里能算的上太平啊,各地太守争夺不断、勾心斗角,苦的也不是他们,亦有空巷人家,说来徐庶见过的,也只有荆州之变,可荆州哪算什么,书上一笔带过,未说动了多少兵马,倒不如说是权钱交易?可即便如此,也珍念了一分平和。 沉默了许久,乔阳手里慢慢的打开扇子,正面看罢又看反面:“会的,会有一日,人人都能吃饱穿暖、平安和乐,没事时陪陪父母、教教子女、访访友人,再不支,还能把院子里的草拔上一把,处处平和、方方喜乐,方为太平。” 这些本都是现代处处可见的场景,可如今:“可如今想要如此,却都是痴言。”颍川已经死了,太多人了,可有些事情,依旧逃不过。 徐庶沉吟,似乎也是想到了那般美好的模样,放在案几上的手慢慢握紧:“不错,不可如此,这天下只有一个,也只能有一个。”这好像也不是方才说的重点,乔阳抬了抬眼睛:“兄长还是回颍川一趟吧,也好安顿一下伯母。”“所以那传言,都是真的?” 仿佛那扇子上有花儿一般,好看的不得了,乔芳芷能翻来覆去的看上无数遍:“传言就是传言而已,若是人心里没贪没欲没念想,到最后不就是个传言么,都是世家出身的贵人,那里是你我能懂得,也就是预防一二。” 徐庶也探头看了眼扇子,口里答道:“尚且不用,既然这边是应了奉孝先生的托,想来奉孝先生回了颍川,亦能照顾一二,我再这边,送个信、接个人还是方便的很。” 乔芳芷手上动作微顿,感慨了一句:“如此,甚好,呵,只怕是没人管他的酒了。”说到最后,眼眶湿尽。 章节目录 第二一三章 寻个玩伴 不说徐元直如何苦思、如何努力,只说不过得了风寒养了几日的陆议一回来,就发现自己常做的位置上歪着个头发散乱、衣衫随便的人,拎着自己的书、捧着自己的杯子、靠着自己的老师,一副美滋滋的样子。 乔阳看罢手上的折子,才发觉面前已经站了一人,面色沉稳、衣衫齐整、头发一丝不错的束在一起,端是个翩翩佳公子的样子,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依旧坚持着行了礼,乔阳点头应是:“可是好些了?” “劳烦老师记挂,已经没事了,只是缺了好些时候的课业,实在是有些愧疚。”乔阳却不同意:“课业什么时候都能补,不差这些时候。”有轻笑声伴着有些沙哑的声音:“装模作样。” 陆议只当听不见,从袖中掏出封密封着的信件:“这是奉孝先生送来的,说是请老师亲自拆看。”余光看着斜歪着的人稍微起来一些,那目光时不时的扫过来,不禁皱了眉头,只是强迫的让自己莫在注意,静听教诲。 乔阳抖开信纸,不过薄薄的一页,先是说长安事毙,故而回了颍川,又说荀文若如今也算求仁得仁,若是有什么事,只需传个话便是,最后殷切的让人保重好,只随心所欲便可。上下左右的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还有什么不对,便将信纸压在了书下,示意陆议坐下,但少年皱眉不动,颇是为难,乔阳顺着其目光过去,看着诸葛亮已经占了陆议半个位置,侧身伸手一巴掌盖在他的腰上:“坐好。”诸葛先生慢慢腾腾的起身,盘腿坐在一旁,依旧一手捧书、一手举杯。陆议也如常一般,自己寻了要读的书籍,乔阳倒了热茶放在一旁,才任由二人读书,只等有了问题做个解答罢了。 看上去算得上是慈祥的看着二人,实际心思早落在那信上,除了多了一句长安事毕,其他的都是当初嘱咐过的,如今又巴巴的写了一遍,也不符合他的性子,还有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他如此乖巧的回了颍川,奇奇奇。 “孔孟之理虽为正理,却非唯一,何必如此一字一字的掰扯?”稍带沙哑的声音懒懒的道,与之对应的却是极清亮的:“即为正理,自当有可取之处,值得一读。”“也只是一读,倒不如再看着其他的,法墨阴阳、名墨公输,皆是开卷有益,何必一句一句的只写这《中庸》、《论语》。”“自是有益。”。。。。。。 一个正盘腿咔咔的扭着手里的玩意儿,一个一笔一笔的写个不停,偏偏谁也不示弱,说的风生水起,乔阳听了几句,忍不住的想乐,这可和当初义愤填膺的指责自己荒废才华不一样,不过是随口一辩,想来也不会争吵起来,乔芳芷等到陆议明显已经懒得开口,还忍着脾气为儒学证明的时候,终于开口:“有一言而可终身行之者乎?”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乔阳拍了两下巴掌:“诸葛同学答的好。”诸葛亮砸了砸嘴,继续摆弄着手上的东西,倒是还都没还一句。陆议唇角一勾,继续一笔一笔的抄写,只当方才不过就是个玩笑。 乔阳更不打扰,只是被诸葛手中的东西吸引了眼神,那魔方已经不是三阶,而是五阶,并且已经快要完成,乔芳芷歪头看了许久:“陈承文?”咔的一声,有几个方块已经脱落了下来,诸葛只好把那玩意儿放在案上,又从袖子里摸出来一个,乔阳眼看着那大方块一点一点的散成小的,露出一点点的布帛,乔阳简直算得上震惊,俊俏少年脸上带着些得意,想来这也算的上是得意之作了。 “这东西不能带过来,也能背下来,做什么这么麻烦。”你这智商不能这么低啊?诸葛亮闪过来的眼神尽是幽怨,默默地咽下了后面的话。 乔阳伸出两指,从中抽出小小的一块,入手柔滑,布料紧密,看着便是极珍贵的,难不成又是绣了什么东西不成?一边想着一边展开了来,正中赫然印着一枚印章,乔阳辨了片刻,脸色骤变,这、这分明是豫州刺史之印鉴,乔阳大力的折了几下,放入袖内,又觉得不妥,改挟进衣襟之内,剩下的,只能靠诸葛亮来解释。 诸葛亮任意的旋转调整着各个小方块:“奉孝先生送过来的,说是不负此行,怎么也不能比文若先生差太多。”乔阳轻轻地抚了抚胸口:“阿亮见过文若先生吗?”诸葛亮声音都有些咬牙切齿,说不上来是无奈还是气愤:“初次拜访,正是文若先生携夫人亦在,故而拜见过。” 不料乔阳还歪头想了想,还有些疑惑:“是吗?”“是。”诸葛亮回的有气无力:“听说文若先生如今正在兖州刺史曹操麾下,重击青州黄巾军,立了许多功劳,不亏军师之名。”乔阳自然知道荀彧的本事,只是又问:“可曾举荐了谁过去?” 不自然的咳了一声:“这哪里知道?”乔芳芷盯了片刻,轻笑了一声,不再言语。另一面,陆议停了笔,合了纸张,又从案下抽屉中取出几册,叠的整整齐齐的奉上:“老师?”乔阳双手接过,随意的翻到一页看了一眼,不禁赞叹:“好字。” 陆议瞬间便有些羞涩:“老师谬赞了。”“可不是,没事也应该出去走走、学学拳脚,天天抄书静坐能有什么趣儿?”陆议正了脸色,乔阳却露出了个温和的笑,只是话语却不怎么温和:“阿亮,说来你可还大议儿几岁,笔力却差了几分。”不等诸葛亮反驳:“不是奇思妙想却是出奇的很,不如以后让议儿陪你读书写字,阿亮给你讲讲这些个奇妙之物,共同进步?只是,不要吵架啊。” 议儿自来乖巧,自然应下,偷闲还看了诸葛亮一眼,诸葛小朋友也不会让这位帮了自己的人失望,勉强的点了点头。二人目光一对,眼中都冒着些火花,噼里啪啦的作响。 不服,来战。 章节目录 第二一四章 另有玄机 夜里,乔阳翻来覆去的睡不稳妥,总觉得这话中有话,忽的想起阿兄走时似乎是留下了些什么东西的,只是那时不曾多想,随手放在了哪里,乔阳猛地从床上坐起,汲着鞋子点了灯,一点一点的在屋里寻找,论理这些送来的东西都是不乱放的,贵重的自然有库房收起来,亲近之人送的多也在随手可触、满眼可见的地方,便如公瑾送的宝剑,虽然用的不多,也是摆放在书案一旁,每每看到之时皆是会心一笑,心中慢慢地尽是喜悦。 可那东西可是荀家阿兄准备的,记得是小小的香料的模样,味道也是大的不行,定是受到了一个极严密的匣子里才是,乔阳寻遍了其他地方,最后把目光定在那放书本杂物的架子上,由上而下的看了个遍,把符合的匣子都开了个遍,依旧没有,不禁挠了挠头,怎么用的时候就是找不到呢? 窗户被人轻轻地敲响,乔阳伸手推开了下,窗外少年眉清目秀,身披青衫、乌发披肩,少了平时的严谨守礼,多了些瘦弱,睁着双朦胧睡眼:“夜里见老师屋里尚有灯光,故而一看,可是有什么事?” 乔阳也没想到竟然还把陆议给折腾了出来,只是着急找到,冲口而出:“前些日子得了块香料,也是阿兄走时送的,如今竟然不知道放在哪里,一时找不到了。”陆议想都没想:“可是在第三层右边一叠书简之后?议曾见过的。” 拨开一片书简,果然看到后面有个匣子,匣口关的严丝合缝,挑开一看,果然有个极为精致的锦囊,乔阳这才舒了口气,朝着窗外一笑:“果然是在这里。”陆议脸上有些发烫,强撑着道:“也是听老师说过一次,既然已经找到,议便回去了。”乔阳自然答应:“快些回去吧,早些休息,明日还要早起的。”少年又行了一礼,才缓缓退下。 这边乔阳已经合了窗子,拆开锦囊,也就是一块木头罢了,可乔阳总觉得不对,先看了看,又捏了捏,想着要不要砸上几下能破开也成,一边上下左右的摇着、一边四处看看能不能找个有重量的东西,就听到“咔哒”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乔阳借着微弱灯光向下寻找,在案角处捡起一个小小的玉柱,只一眼便认了出来,荀文若也是大方的很,这东西不正是荀氏一族的一个信物,也曾在荀攸身上见到,如今便握在自己手中,可这又是何意。 次日,乔阳便顶着双熊猫眼出现在众人面前,诸葛亮嘴快:“先生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心有所思,一夜没睡不成?”十三岁的孩子不比方才十岁的陆议尚有些婴儿肥,脸上已经有了俊秀的形状,硬是被乔阳捏的变了形:我这都是因为啥啊? 可是出了一口恶气,心情愉悦的招呼陆议用膳,诸葛亮早已捂了脸坐的远远的,就连自己爱吃的东西也都捧了过去,只求有多远走多远,乔芳芷先是替陆议乘了粥,才向远处的人勾了勾手指:过来、过来。 诸葛咧了咧嘴,装作看不见,陆议动作一顿,又继续一口一口的喝粥,乔阳也不生气:“那今日,是不准备出门了?”诸葛亮这才看了过来,眼中似乎有些无奈,乔阳继续说:“本还打算请元直兄长带着出门看看,如今看来,只带议儿去也就是了。” 目光更加幽怨,隐隐的还有些无奈,乔阳忍笑,低声叮嘱陆议:“今日都要跟着元直先生,若是从街上回来的早了,便学些拳脚,看好哥哥,莫让他惹事。”陆议一一应下,还是忍不住关切之心:“老师今日不去吗?” 乔阳笑容淡了许多:“你们乖乖的,老师今日,要去做些正事。”诸葛亮斜眼瞅了一下,继续往嘴里送着食物,都快成咬牙切齿了,看来还是件大正事。 用过早膳之后,乔阳干脆利落的把人打包送到了徐庶面前,至于接下来怎么哄、怎么带,那都不是她操心的事情了。 那边三个人和和气气的出了门,这边乔阳又找出来了那件极其风骚艳丽的紫色豪服,打扮的甚是华丽,甩着个扇子一摇三摆的出了门,不打眼看,还当是个纨绔子弟,抽些时间过来送些东西的赵峰皱着眉头看了半天,这走姿、气势,可是真像当年的大老板啊。 还没等守在门口的人上心,舒县的小姑娘们倒是都高兴极了,听说伯符公子已经离去,周郎这是日子也是常见,倒是乔先生,连门都不出,今日竟然穿着如此漂亮的出来,也是罕见,有大胆的已经上去递帕子、香囊,乔阳来者不拒,送一个收一个、来一个接一个,遇到香味奇特的还能闻上一闻,惹得小姑娘们都乐哈哈的。 走了两条街,又转了三个巷子,跟的人也是跟的头昏脑花,又是一个转角之后,面前竟然失了人影,不禁都走出了转角,左右看了看,一个人影也没有,这巷子是通直的,并没有躲得地方,怎么会突然不见,身后有人呵呵的笑:“行了,别找了,不如,带我去见见你们身后的主子?” 乔芳芷披了件青褐色的袍子,脸亦有半张隐在袍子内,方才不过是未过转角便换了袍子,又仗着身材瘦弱纤细,靠在了一死角,趁人慌忙商量时退到了后面,只是没想到,竟然是两个女子。 二人皆是普通样貌,但是身形高挑,带着些妩媚,乔阳上下左右的看了看,其中一女子面色微红,羞涩的行了一礼:“小女子也只是钦慕先生之名,才做出这等错事,还请先生莫怪。”另一个更是向第一个人后面躲了一躲,声音都有些结结巴巴的:“只、只是,钦慕、先、先、先生。” 乔阳潇洒的展开了扇子,平放于前,做欣赏状:“嗯?”那胆大的上前一步:“若是先生能收我姐妹二人于侧,也是我们姐妹的福分。”乔阳真是又气又笑,这一定是借鉴了阿兄的经验,手上摸索着扇柄,乔阳弯了弯嘴角,眼睛直盯着二人:“收你们做什么?阳一不爱歌舞、二不喜暗杀、三也不想打探消息,做什么要废两份粮食,嗯?” 章节目录 第二一五章 绝色佳人 可乔芳芷硬是像看不出那二人脸上突变:“想来能做好这些事情的,都当得上绝色,不看上一眼,可真是不划算。”折扇未合,空着的手却拉着袖子向上一些,有一下每一下的抚摸着被扇子遮挡的手腕:“所以,烦请二位通报一声吧。” 二人都向后走了几步,一个露出被冤枉的表情、楚楚可怜,另一个小心的缩在后面,乔阳没有一丝意动:“无需费心,这边安全的很。”巷子里外都影影绰绰的透出些影子,只是远远的望着,不肯向前,乔阳又道:“我不过是想见见那位罢了,想来也没人说不能见不是?” 能这般光明正大的出现,如此轻巧的被引出来,除了出其不意,也与主子刻意放松有关系,故而乔阳才敢如此猜测,果不其然,那二人对视一眼,小小的点了下头:“先生怕是误会了,我家小姐,也只是钦慕先生之名。”说完整张脸涨得通红,张张合合几下,躲在后面的使劲扯着她的袖子,满是不赞同,前者也才发现自己似乎是说错了什么,讷讷不语。 乔阳“哦”了一声:“原来如此。”便体贴的留出了时间空间让那二人商量,果不其然,没等多久,便有了决定,二人皆行了一礼,低声道:“先生请。” 合了扇子放开了手腕,便是遮在头上的帽子也放了下来,又是一副温和的样子,隔着极远的距离,一话不多说、一眼不乱看,垂眸跟在其后七转八转的竟然入了一个宽敞的院子,连一个通报都不需要,便进了内院,乔阳背手站在院中,仔细的扫过四周,带着些好奇,恰到好处。 虽是暮春,这院子里并没多少绿色,反倒被走廊、木亭填的严严实实,仅靠墙一侧摆着些开的极其艳丽的花朵,漂亮倒是漂亮,就是与这院子一点不搭,院子里横着个树桩,像是刚刚被砍断的,乔阳心中暗暗称赞,果真是个聪明人。 “先生,我家小姐到了。”乔阳转身一看,眼前一亮,脑中也只是循环了几句: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少年见罗敷,脱帽着帩头。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来归相怨怒,但坐观罗敷。本以为罗敷之美已是夸大其词,如今一看,依旧觉的有些不足,不愧是能做下连环妙计的女子,也难怪手下也只能统帅女子了。 那美人走路袅袅娜娜,如风过柳,只是步子稳健的很,乔阳略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只等人上前见礼,美人亦不忸怩,翩然一礼:“久闻先生贤名,今日一见,实乃小女子之幸。”面带薄红、眼含秋水,好一副美人图。 乔阳还了一礼,赞赏不已:“阳之幸也。”貂蝉不着痕迹的抬了抬眼睛,侧身做出个请的姿态:“常听的蔡先生赞先生品质如兰,又叹不得见,先生可要入得长安?”乔阳坐定,谢过茶水点心,缓缓而言:“阳如今正是游学之时,多多累计些学识能力,未来方可一展宏图,如今不过是依靠家师故友方的些虚名,哪里算的上是真本事,若是去了长安,只怕也只能添乱。” 貂蝉言笑晏晏:“吕将军对先生甚是推崇,先生自然有真才能。”听得她唤吕将军的口气,乔阳稍稍的皱了皱眉,又舒展开来:“文武有别,奉先如今只怕是对王司徒尊崇又加了。只是如今长安初定,倒还安全些,小姐怎的独身来了舒县?” “义父与吕将军定计歼灭董贼,乃是利在千秋,只是如今那董贼旧部尚需时日收复,长安之中虽众人欢聚,也惶恐异常,义父恐生变故,这才急急的将小女子送出。”解释的合情合理,乔阳也染上些担忧:“想来是司徒大人与陆太守有旧交,到这边也放心。”顿了顿才问:“只是,这可是也与阳有关?” 防不胜防的来了这么一句,貂蝉连连摇头:“并未,只是义父对先生甚是好奇,才名能拜见一二,只是尚有男女有别,不得已才出了这么个主意。”说来,貂蝉也带着些疑惑,这人看自己竟然不带一点欲色,纯是欣赏之意,如今这般一来,许多事情反倒不好打听了。 乔阳只当听不出这话里的漏洞不妥:“如此排场,倒是出乎意料了。”貂蝉连连解释:“不不不,先生想多了,只是替义父结交贤士罢了,对了,吕将军还亲自遣人递了口信,说是将军如今也算得偿所愿,先生若是有什么想有的、想要的,皆可说。” 说着,又有几个健壮的女子抬了几个匣子出来,看都不用看,定然是吕布在湄坞得的东西,实在是看也懒得看,摆出了这些东西,乔阳笑的更加真诚了一些:“麻烦小姐了,奉先是个粗人,做的也都是这般直肠子的事,却是个重情重义的,想来也是发达了不忘旧友,费心了。小姐即从长安而来,可是知道奉先的近况,安全与否、看着欢喜不欢喜?” 貂蝉有些为难:“这,倒是听义父说过,将军如今已得了爵位,正剿灭乱党,若是能收编了军队,必定再进一步,前程可期;只是这阵前凶险,索性旧日有一善预测之高人,被义父从董贼手下解救,每每都会占卜片刻,如此也算有所依仗。” “司徒大人,倒是出乎意料的紧。”乔阳顿时觉得喝到嘴里的茶哽进了嗓子,难受的不行,那王允还真是打的好主意,放下了杯子:“既如此,想来长安安稳,也只是迟早的事。”又打听了些高顺、张辽之事,有的事她知道,有的事不知道,乔阳自然投桃报李,又是美人询问,自然也是知无不答,一时间,双方都满意的很。 及至日落,乔阳才被恭恭敬敬的送出了门,一转角,乔芳芷便抖开了扇子,脸色也沉得难看,扬起袖子闻了闻,一股子甜香,没由来的损了那人的容貌。 不知何时,有人悄悄的出现随在乔阳身后,乔芳芷走了许久,眼看着酒庄便在眼前,合了扇子摆了两摆:“去,把那些功夫精细的,带过来些。” 章节目录 第二一六章 长袖善舞 不多时日,便有主事之人进了那位貂蝉小姐的住处,排场华丽,光明正大,还顶着君王安抚各地的名声,就连陆太守也要露出些客气,陆端和把人送进宅子之后,归程瞥见站在门口的乔阳甚是无奈的摊了摊手,见乔阳点头之后也微微颔首,交换了个眼神之后方才离去,落在众人眼中,却只是两位公子打个招呼而已。 再之后,便是因为之前受了董贼迫害的周府成了香饽饽,那来人也是去了好些趟,又邀请周家家主公子做客,一时间和乐无比。 然后,不惜亲临酒庄。乔阳也是茫然的看着一辆豪华到极致的马车进了门,然后下来了一位绝色至极的美人,美人面带薄羞、眼光流转,甚是吸引人,见乔阳长身玉立,更是眼中一亮,又浅浅的收敛进入,做出个羞涩的样子。 貂蝉忍羞一礼,抬头之时狡黠的眨了眨眼睛,乔阳登时有点皮笑肉不笑,又恢复温和神态:“众位亲临,实在令寒舍蓬荜生辉。”那领头的侧了侧头,也笑道:“说来也是小姐钦慕先生善琴,想亲来拜访,再者陛下也多有赞赏。” 乔阳似乎是被吓到了,震惊了良久才小声说:“阳之幸也。”到最后脸上冒上些潮红,眼睛更是晶亮,双手有些慌张的背在身后,竟然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幸好有赵峰极致,笑意诚挚、态度谦和:“听闻众位亲至,业已备好酒水,众位请进。”来人哈哈一笑,与旁边人赞道:“早就知道这陈氏酒庄里的酒都极好,如今也有这口福。”接着话音一转:“只是小姐不能饮酒,不如就请乔先生带着四处走走?” 乔阳茫茫然的抬头,赵峰向着貂蝉处使了个眼色,乔阳脸上瞬间通红:“这、这,不可。”“哎,有什么不可的,小姐也是钦慕先生,再者不还有两位小公子作陪,” 两位小公子?乔芳芷哀怨无比,正看着诸葛亮指了指自己,又反手指了指身边的人,然后摊了摊手,陆议倒是有些拘谨的模样,乔阳只想捂脸,这算啥,带着老婆孩子郊游吗?那位貌美的小姐闻言羞红了脸,却完完全全的展现出了愿意,更是有些虽然不好意思但也不愿意错过和偶像分开的意思。 拜托,又不是不认识,亏不亏心啊。 走了些时候,陆议终于小声的抗议了下:“老师,已到了授课之时。”貂蝉倒是有了些兴趣:“授课?”满是好奇的看着陆议,也有些失落:“妾却未曾得过教导,可能旁听片刻?”陆议耳尖通红,诸葛亮挠了挠头:“是啊,老师,昨日那曲子,还未学完呢。”听着都是抱怨,貂蝉甚是感激的一笑:“这,妾倒是知道一二。” 话说到此,也只能回了小院,摆出长琴,悠然的揍了一曲,后诸葛亮与陆议也是一一来过,皆是还有些薄弱之处,乔阳甚是认真的点了出来,又让其再练几次,貂蝉托腮听得认真:“芳芷先生的《凤求凰》亦是有名,不知今日可能一闻?” 她自然是不愿意的,这曲子她只是正正经经的给周家公瑾奏了一次,自然非比寻常,怎能如今再拿出来给一女子来听,却不好直接拒绝:“说来小姐亲自前来,阳也未曾想到,本是想带着这两个孩子也学学待客之道,可毕竟年幼,《凤求凰》,倒是有些不适宜了。”顿了一顿才说:“说来,小姐只需来信一张便是,何至于亲来。” 貂蝉看了看一旁看似认真,实际耳朵都竖的高高的两个人,又看了看一点也不避嫌的乔芳芷,忍不住的抱怨:“说来也是因为义父,诚心请先生至长安,又怕仆人显不出敬意,才特特命妾前来。”此时方才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义父也是诚心诚意。” 送礼吗?乔阳不愿搭话,只是笑言:“今日只谈乐音。”“甚好,不如先生也奏上一曲,妾也有可伴上一曲。”挑起乔阳一丝兴趣,素有闭月之称的貂蝉,舞姿也是甚美,既然她想,也没什么不可,随意的择了一曲轻快简单的,又有女子长袖轻舒、纤腰微颤、魅力非凡。 该说不负盛名么,乔阳也得承认,虽然在自己的时代,屏幕上传统舞、现代舞都看了不少,可没那个能有如今这一曲吸引人,能更加完美的展现一个女子的美丽,两个孩子眼中都要冒红心的,心念一动,乐声轻快了许多,女子动作越加多变,乔阳也忍不住露出赞叹。 然后,周公瑾来了。 周瑜来时,正是一舞方毕,皆惊叹赞扬之时,乔阳还从袖子里摸出了上好的丝绸,示意貂蝉把面上的汗水擦上一擦,女子素手接过,轻轻地拂去汗珠,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当不得先生如此夸赞,只是小事。”接着便是乔阳的声音:“非也,阳从未见过如此美妙之舞蹈,令人悦之。” 周公瑾脸色慢慢的沉了下来,带了些不悦:“芳芷今日有客?”这不是明知故问哈,乔阳扭头去看,忍了又忍,还是露出个极灿烂的笑:“公瑾怎么来了?”周瑜算是有气也发不出来,软了声音:“只是今日无事,又有好些日子未见,故而也来看看。”看看你好不好,结果一进门便听了个悦之。 说完,又退了几步:“只是未曾想到竟然有客,如此,改日瑜在过来。”本来右手端于身前,如今又换了左手,换来乔阳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不如也坐下欣赏一段,真真的美丽的很。”说的,还不忘把送出去的帕子收回来。 这次,周瑜的脸是彻底的沉了下来,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帕子,直吓得乔芳芷一把把那帕子收紧了袖子里,不料男人的脸色又难看了些,怎么了?眼珠的转了转,忍不住的想要找个答案,恰好看到身侧女子红了脸,羞答答的给了周瑜一个媚眼。 真算的上是五雷轰顶,乔阳只觉得牙酸,脸色也难看了些,与周瑜对视片刻,忍不住的捏了捏手指,好个王司徒,这分明是把那美人连环计,用到了她与周瑜之间,这是谁的招儿啊? 章节目录 第二一七章 妾心悦之 周瑜心中有不安,面上的笑意便僵硬了些,偏偏乔阳看看那女子,又看看自己,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脱口而出:“如今正是忧国之际,怎可沉迷音色。”说完又觉得不妥,却不知怎么收回,只好抿唇不言。 沉迷乐色?是说乐,还是说色,美人儿的小脸白了些,眼中也含了些水滴,欲落不落,平白让人怜惜,乔阳有些不忍,低声嗔怪:“公瑾。”这事儿私下说说也就是了,怎么还能当着人家姑娘开口。 本质是提醒有客尚在,不可如此直白,况女子本也应是柔弱之人,儒雅君子,怎可如此不管不顾。周瑜面色更加难看,却也无话可说,陆议与诸葛亮对望一眼,齐齐向前一步,向着周瑜行了一礼:“叔父,昨日《礼记》之中尚有几处不明,请叔父指点一二。”又向乔阳拱手:“老师?” 乔阳只好叹了口气,又不能真的将客人留在此处不管,只好狠了狠心:“如此,便请公瑾费心了。”这师徒侄三人,言语之间便将这事定了下来,丝毫不问周瑜的意思,诸葛亮也是个活泼的,扯了周公瑾的手边走,也不忘把弟弟带上:“叔父快些吧,不然怕是要讲不完了。”不多时,就连脚步声也都听不见了。 等到人都走了,乔阳整了整袖子,冲着貂蝉笑道:“莫要伤心,公瑾也只是、有些害羞罢了。”然后笑的更加灿烂:“对了,怎么今日来也不多带上几位婢女,阳倒是想看看,这舞美在何处、媚在何处。” 貂蝉只看了院门三人离去的方向良久,才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不过只是些小聪明,先生若是想知道,自然不可藏私。”这话挑起了乔阳的兴趣,眼中流光溢彩:“嗯?” 说起来也就是普通的美人计罢了,刺了人反手再把自己的脖子抹了,只要做的得当,谁还管之后如何,不过是一命换了一命罢了,都是编了身份的,运作的好了,便是孤女子为报仇不惜手段。这也是简单的,难得是培养起真正能探听消息的人物,既要聪慧、又要机智,更要有能得宠的手段,故而花费的心血时间更多了些。 可谓是侃侃而谈,乔阳也是想不到,还真是一点也不避嫌,诚心诚意的递了个投名状,就是接下来的人有点傻:“所以,小姐是不想做了,要阳想个办法助你脱了困境?”貂蝉期期艾艾,加了些羞涩,不知如何开口,只好又看了院门一眼。不料乔阳下句话便转了画风:“说来若是诚心诚意的与王司徒谈上一谈,再奉上金珠玉器,许也有些可能。只是,小姐既然把这话说的如此清楚,公瑾,便莫想了。” 好不收敛怒意的看向貂蝉,不管是何目的,这个人都绝对不可能被允许出现在周瑜身边,绝无可能。 貂蝉惊恐的抬头,如此直白的被戳穿了心思,更是羞愧,竟然也想不出来怎么去反驳乔芳芷的意思,眉心紧皱、银牙咬唇,红唇之上都有了一道深深的齿痕,一片静默。 另一面,诸葛亮与陆议竟然把周瑜拖到了那四周荒寂的楼上,才用手肘戳了戳跟在身后的陆议,示意其上前去问。陆议躲了两下没躲开,又被狠狠地扛了一下子,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顶着低气压问:“叔父也有些日子不来,老师总是念叨,可是有什么急事?” 周公瑾收起了自己的思量,挤出个笑容:“今日家中总是有客,大兄又生病,故而忙的腾不出时间过来,芳芷近些日子可好,可有什么不顺心、不舒心的事情?”又想起那个美人:“还有那位小姐,又是何意?” 一连串问下来,问的陆议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这些日子只剩下和后边这个斗智斗勇、研究魔方了,老师也是正常的很,没看出哪里不一样啊:“老师?”苦思冥想了下:“挺好的。”周瑜眯了眯眼睛:“议儿,听说你也好生的学学骑马,只是如今云霞不在,也不好找那千里良驹,叔父过些日子便能松散开,正巧要到马场一趟,不如议儿也同行?” 糖衣炮弹先砸下来再说,陆议还有些不好意思:“这、这,太过麻烦叔父了。”周瑜更是温和:“不麻烦,都是叔父该做的,那可否告诉叔父?”陆公子顿时便把老师卖的干干净净,听得诸葛亮只想翻个白眼:“老师一直都在家中教导我二人,后来也不知为何突然出门了一趟,足有半日未归,没过几日,这王家的小姐便上了门,也不知打着什么样的主意,非得老师作陪,正巧叔父也来了。说来叔父见那女子也是有些不虞,可有什么不妥?” “不妥?未有任何不妥。”问清楚之后,周公瑾立马的把回答的人晾在了一旁,反倒从袖子里摸出个盒子,声音温柔倒了极致:“这几日忙碌不堪,没能接了亮儿,如今住在这里,可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与我说也是一样的。”将那盒子递上:“今日亮儿能唤一声叔父,我也是高兴的。” 诸葛亮礼貌地接过了盒子,道了谢,又把那位卖了一通:“亮一切安好,只是说来也是奇怪,这位小姐巴巴的粘着先生,到底是打了什么主意?难不成是存了嫁娶的心思?”若真是这样,可是麻烦了。 也只是提个醒而已,说完自己站在一旁,打开了盒子,摆着个极精致的木鸟,翅膀一碰还能动上一动,算是投了诸葛亮的喜好,竟然也玩上了,留着陆议和周瑜商量来商量去,只是心中也只咋舌,这位看着挺老实,也不是啥善茬啊。 “难道真是想嫁给老师?这、这怎么能行。”到底还是小孩子,说着说着还红了脸,周瑜摇了摇头。 “不是想嫁给你家老师我,是想嫁给你叔父,巴巴的过来让替人说些好话,结个姻缘。”乔阳一步一步的走了上来,冷不丁的来着一句,听得周瑜瞪圆了眼睛:“可别冤枉了我,我也不过一个传话的而已。” 皆不乏怨气。 章节目录 第二一八章 感情攻势 “啪”乔阳将手里拎着的一袋子东西扔在桌案上,又摸出来一把小木槌,一下一下的砸开,这是今日赵峰刚送过来的核桃,本来是打算做些核桃糖哄着两个孩子,只是忙着来找人,一时忙乱便提了过来,如此也不算什么,干脆砸了吃也不错。 诸葛亮咧了咧嘴,磕了磕一旁的陆议,那混小子不仅没什么反应,还搁一边躲了躲,真是没什么意气。陆议两眼盯着被砸的核桃,这力道,甚是惊人啊。 不想乔阳砸的厉害,也不忘二人学业:“不是说有些不懂的、不清的、不明的要问你们叔父吗,怎么都没有声音?”周瑜眼珠动了动,什么也没有说,整个屋子里只有噼里啪啦砸核桃的声音。诸葛亮翻了个白眼:“先生,您说传话,传的是什么话?” “方才不是还唤叔父么,怎么改回来了?”先生,求别拆底,咱们好好聊个天不行吗?周瑜却是看了小诸葛一眼,沉了眉目:“那位小姐我倒是见了一次,言语之中皆是对芳芷先生的钦慕。” 陆议便接了上去:“如此看来,这位小姐应是有着联姻的打算,只是还未确定是那位。”话音刚落,两个大的脸色更加难看,乔阳冷哼了一声:“怎么会没确定,能歌善舞的,自然愿意琴瑟和鸣。”说着一眼横在周公瑾脸上,虽然也心疼掩盖不住的疲惫,也拦不住自己人被觊觎的怒火。 周瑜更气,随着女子来的乃是王司徒面前说的上话的,话里话外都是看上了与陈氏有关的乔芳芷,又大赞蔡邕,说的都想把人搞成自己亲哥,一口一个蔡先生,亲热的不得了,父亲也觉得是门好亲事,替芳芷说了不少好话,自己是个小辈,不能言语,只能以未到成亲之时为借口,才算是压下了些时间,未有人来这边亲提。 可没过多久,就听说亲自来拜访,定然是打着培养感情的主意,实在是气人,不说芳芷原本便看不上王司徒,便是这其中夹杂着众多利益,便不会是芳芷会插手的,到最后,不过一场胡闹罢了。 这么一想,反倒是冷静了下来,火气也低了不少:“另有图谋。”诸葛亮与陆议都听出了其中的服软之意,都松了一口气,齐刷刷的看向乔阳,乔阳面前的碟子里已经满满当当了,都是拨的干净的核桃仁,还有一大摊的烂壳子。 “咔哒”一声,手里的一个核桃被硬生生的捏了个粉碎,破开的壳子扎的人“嘶”了一声,周瑜伸手捏住了纤细的手腕,不让她再去拿新的,又一点一点的把粘在手指上的碎屑都清了下去,温声询问:“疼?” 乔阳才不领情,把碟子放在诸葛亮面前:“阿亮,带着弟弟出去玩,不要闹别扭。”诸葛亮伸手捧住了,小声的嘟囔:“您别闹别扭才是真的,是不是?”陆议也点了点头,湿乎乎的眼睛看着自家老师,生怕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乔阳莞尔,揉了揉陆议绑的整整齐齐的头发:“没事,去吧,顺道也去看看,元直先生在不在?” 两个小的这才离去,留下这对小情侣在一个空间之中,周瑜这才慢慢的握紧了她的手:“是我急躁了。”“急躁,你有什么可急躁的,毕竟美周郎见着女娇娘不止一次,更是有来有往,若不是年龄有碍,只怕是早早地便成了吧?” 说的周公瑾也动了些火气:“你便如此想?”他都有些不可置信,这么些年都是亲亲合合的,只是多了个人便会有这般想法:“我心中早有心悦之人,又怎会被一女子左右?”乔阳不依不饶:“女子,那可是个才貌双全的女子,若是心动也不稀奇。” 他都有些想笑了,可他却笑不出来,左面的人手依旧握在自己的手里,可眼睛中却都是怒火,上次他瞒着她做了不妥当的事情,也都是不肯说话的多,不如这次如此直白的发火,欣慰倒也是有些欣慰,生气也免不了生气,他都想大声的问上一问:“难不成他的感情竟如此得不值的信任,只是一个有着几分姿色的女子,便让她不安至此。” 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出来,乔阳脸上的怒气慢慢的破碎了下来:“那是个聪慧异常的人,公瑾、阿瑜,你是个男人。”你是个男人,对美丽的女子自然有些惊叹,日子久了,惊叹变成欣赏、欣赏变成暗恋、暗恋再成明恋,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如此的说的通顺。 周公瑾忍不住的心疼,把另一只手也握了上去,两手捧握着那只柔荑,又不敢用力:“你怎么会这么想,怎么会这么想?”乔阳掩不住眉目间的失落:“公瑾,两年了,早已不是初识之时时时刻刻陪伴左右的时候了,你我如今,多少日子都未曾见过,你可曾想过?”是你如今冷淡了太多,又怎能怪我想的多,本末倒置。 “是因为,太忙了。”周瑜顿了顿,才拿出这么个解释,语速也快了起来:“你知道的,大兄身体不好,如今来来往往的客人又多,我若是不管不顾的,家里便没有个主事的人,父亲又是安心看书写字的,这才没有时间过来,芳芷切莫多想。” 你晓得这话多像出轨的男人哄家里的正室的口气不?说话的时候还不敢对视,全身上下都透漏着:哎呀,我骗你的,哎呀我没说实话的意思,乔阳伸手拂过那双曾让她赞许不止的一双美目:“公瑾,你的眼睛里,没有星星了,你把他们都丢到哪里了呢?” 丢到哪里了呢?周瑜似乎是被这问话难住了,动作都僵硬了起来,半晌才勉强的笑道:“怎么会呢?”“怎么不会呢?”两个问题在二人之间盘旋不去,乔阳的眼睛都湿润了起来:“算了,左右,你也不会吃亏的。” 手中突然空空的,女子又低头去一个个的砸着核桃,可能是方才用的力气太多,如今总是固定不住,一砸那核桃便跑了去,只能一次次的再拿回来,周公瑾看不过去,接了木槌砸了几下:“芳芷,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走到门口的人停下了步子,握着栏杆的手都有些发白,想想? 章节目录 第二一九章 徒劳无功 夜幕深沉,繁星似锦,乔阳依旧将人送到门口,袖口宽大,遮住了相握的双手,路过的皆是先行礼后上下打量,乔阳被看的有些奇怪,歪头看向周瑜,眼中晶亮的很,周公瑾忍不住的笑了笑,把手放在她的发顶上比划了下,此时不束冠不挽发,刚刚便到周瑜下巴处,端是个合适的身高差。 拧眉想了想,忍不住的拍了周公瑾一下,拍的周瑜后退了一步,终于又成了笑嘻嘻的样子,上前了一步:“这个样子最好。”不高不矮,正合适,乔阳伸手点了点周公瑾的眼睛,慢慢的放开了他的手:“快回去吧。”周瑜手上用力了几分又放开,点了点头:“好。”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看似纤细的身影挺拔如松,只是双手皆是空落落的,安然而立不曾离去。 等一等、想一想、再想一想。 又立了半晌,挺直的脊背才慢慢的放松了下来:“行了,还没看够啊?”一旁转出一人,正是应当陪着诸葛亮和陆议的徐元直,徐庶摇了摇头:“这般动情讲义,可能有什么结果?”乔阳干脆把两只手放在身后,刚好一下一下的抓着发尾:“是没问出什么。” 徐庶反倒笑了:“问也没问出来,讲也不听我讲,何时这般瞻前顾后了?”乔阳鼓起了腮帮子,又慢慢地放开:“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一定要分个清楚,也不会有什么大影响不是?”“谬论,你这三句话,问的是旁人,还是你自己。” 只低头看着脚尖不答话,徐庶只想叹气:“回颍川不好吗?”乔阳依旧低着头:“不好,豫州如今支离破碎,又沦落成众人争抢之地,便是归去也没什么用处,不若再等上一等,彻底做个决断。” 一边说一边还是红了眼眶,徐庶想了想新收到的消息,提醒了一声:“如今,袁公路已经看准了豫州之地,也算没白费力气。”乔阳才点了点头:“哦,对呀。”才低着头在心里琢磨个不停,豫州、豫州、吕奉先啊。 徐庶说完自己的,也是解了心里的一件事:“走吧,也是用膳的时候了,小孩子都不禁饿。”乔阳跟在徐庶身旁往里走,还不忘问上一句:“如今凉州如何?”徐庶扶额:“凉州?凉州不是有张将军驻守,又有陈公子在旁协助,能有什么事儿?” 啊,对,张辽如今可是在凉州了:“那吕奉先身边又留了哪个?董卓旧部又是如何表现?还有青州,青州又如何?”徐庶在心里一一的过着这几个地方,总觉得似乎是抓住了什么,又没抓住,一点一点把知道的都说了个明白。 这边问问答答的,便到了用膳之处,徐庶便觉得身旁本来因着各地不平和的忧愁之气瞬间成了春暖花开,变脸之快令人咂舌,乔阳看着屋里的两个小的就想笑,再加上孙权,日后都会成撑起吴蜀两地的栋梁,也是攒下和平的希望。 所以眼界一定要开阔。诸葛亮的嘴巴都要合不住了,一向平和严谨的陆议脸上的淡然破了个彻底,刚才,就刚才,老师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顿要学的东西,说好的人各有志、因材施教呢,二人都看向徐庶,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就变了这么多,先生,您这是说啥了啊? 关键,我什么都没说你们信吗,徐庶被看的都要吃不下东西了,真是被牵连了个彻底。 貂蝉又来了,依旧谈天说地、歌舞升平,乔阳虽然也想知道王允到底想做什么,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他把这么一步好棋放到自己身边,还巴巴的来离间自己与周瑜,都还是未及弱冠的少年,名气大的也是沾了容貌的光,竟然还被如此看重,这真是,想不通。 可她对这舞蹈真的是没什么感觉,再美再柔,看得多了,也是厌了,心里又放不下抵触与算计,更是看不出多少美,又不是男人,更是不会被诱惑动心,一来二去,剩下的只有抵触。乔阳也不是个能盖得住的,言辞之间便漏了出来,貂蝉一直都是个看的清的,不然那连环美人计也不止让她做饵,反倒也说起了长安诸事。 可乔阳对这个,也不感兴趣,她虽然不知道各位大人内宅的事情,可外面的还是了解不少,到后来,也懒得掩饰些什么,直白的问了出来:“小姐,阳只是好奇,王司徒既然有心与周家多份联系,小姐又何必在这里费此些心力?” 又道:“听说小姐乃是王司徒养女,被司徒拯救于水火之中,救命之恩,自当以命相还,只是,为何是这里?”为何要把命放在这里?貂蝉霎时觉得所有的打算都被揭的清清楚楚,她又何尝不知,乔芳芷对她没有喜欢、周公瑾也没有,总是面上都高高兴兴、和和气气,暗里周家也决不允许一向有名的公子正儿八经的娶了自己,说来,依旧只是一个工具。 可自幼父母双亡,柔弱女子能活下去实在是太过辛苦了,没吃没穿,只能靠乞讨求生活,她自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长得好在那个时候便是危险,她不敢和别的人凑在一起,也不敢离得太远,每日把脸涂得脏兮兮的,夜里更是睡也不敢睡,时时刻刻的绷紧了脑中的那根线,生怕一个不慎便断了,到最后还是被发现了,那时候,她才九岁,却出落得有几分姿色,那些人本是想要个发泄的对象,却没想到竟有一女子,那种被围在中间的感觉,只要想起来,便觉得恶心至极。 是义父、义父命人赶跑了他们,救了自己,又给了这么多年的安稳生活,说是用命报答回来,也是一点也不假,所以她也曾游走在官员之中,收集资料、传递信息,一晃,这些年也都过来了。 却没想带还能有人问她:“说来,小姐也是二八年华之时,也该想想日后,过去十六年没家,难道未来几十年,依旧辗转?”乔阳笑得有几分恶意:“王司徒也只是个文官罢了,只怕控不住那些武将吧,嗯?” 章节目录 第二二零章 打个赌吧 貂蝉不急不躁,依旧一下下的挑着琴弦,发出声响,乔阳搓了搓手指,收进了袖中,眯起了眼睛看着天空,以前她总问郭嘉一些柴米油盐的问题,郭奉孝自然也是不明不白,就爱双手袖在一起,眯着眼睛看着上方,看上去是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后来她才知道,不过是装出来了一个样子,脑子里更是啥也不想,骗人的伎俩。 如今她也学的怪好的,甩出来了问题之后就如此高深莫测的摆出个姿态,貂蝉却多了些不安,自来派出去的人,不是能瞒到底完成任务安全归来的,便是被揭穿之后失了性命,可这位,听着像是要谈条件?能做这事儿,又怎么能被说动? 所以,她便拒绝了:“司徒虽是文人,也是带过兵、领过将、上过战场的人物,自然也有打算。”如此还不忘说些近话:“如今还有吕将军呢,将军可是先生看好的,肯定能当得起这一重责。” 如此便是要让吕布做这个打手了,可是乔阳也是知道后期的事情,也算知道小皇帝的性情:“那不妨打个赌吧,只是打赌也是要有个彩头不是,这样吧,小姐也到了成亲之时,若是小姐硬了,阳一定助小姐选个乘龙佳婿。” 貂蝉手上一顿,语气平淡:“若是妾输了呢?”“输了啊,要是输了,便带着你手下的人,做个普通人吧。”貂蝉拧眉不语,这意思是要废了这一众人,可赢了,赢得也是一个助力,这般一算,赌注也不算大。乔阳手指又轻轻地搓了搓:“怎么,还要好生想想?”衣袖移动间,露出腰间一块玉髓,貂蝉霎时便做了决定:“如此,妾便赌了,先生请讲。” “咱们便赌,不出三个月,你哪位义父必然不肯再允吕奉先阻挡董卓旧部、固守长安。”貂蝉眼珠一转,想出了其中的漏洞:“吕将军自来推崇先生的紧,若是先生去了信,将军哪有不停的。”乔阳挥了挥手:“不必担心这个,阳必然不传一话、不言一语。小姐若是觉得可赢,不如便去挑挑婚配对象;若是不能,就去想想,余生,想在哪里度过。” 压迫、掩盖不住的压迫随着话语而来,貂蝉尚且不知,本来也算得上和谐的二人,怎么如今的恶意便如此的明显,便像是再说这之后只怕是得不到什么好日子的意思,明明白白的就是朝着自己来的,难不成是哪里做错了? 乔阳依旧慢条斯理,但是收回了望天的眼神,终于和貂蝉对视了一眼,然后一笑,竟然笑出了几分妩媚之气:“不过是想说,有些人,不是随意可想的。”比如,周公瑾。 貂蝉走了,便有陆议与诸葛亮结伴而来,一个双手枕在身后,袖子束在袖口,干脆利落;一个满是担忧、广袖翩然,华美端重。乔阳看着二人走来,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只问陆议:“他又跟你说什么了?” 陆议的脸便红了起来,期期艾艾不成语,诸葛亮看不下去,切了一声:“不过是不小心听到了那么个赌约,想来不是君子所为,所以才羞愧至此,迂腐。”乔阳捂头,只笑不语,这个事情也是没办法,一个人一个性格,便保留了就好,再说了,肯定是走了门口阿么听了耳朵,既然她没特意派人守着,那这话就没什么不可听的,只是每次这俩的反应一对照,都觉得喜人的很。 等她笑够了,陆议的耳根也都红了,乔阳实在是不忍心:“并不是什么大事,也没什么不能听的,所以,无需多想。”又加了一句:“若真是那般重要的,肯定会遣人守着。不过,既然也听了,你二人又如何看待?” 诸葛亮摇了摇头:“不妥啊,那女子只说不许先生传话,可没说她不传,不公平啊。”陆议也点了点头:“而且,长安如今被围的结实,又没几个能用的武将,王允哪里舍得将吕将军放出去,叔父也说,如今能有这般成就,吕将军功劳当属最高,便是王司徒容不下,陛下也不舍得放人啊。这般赌注可谓是吃亏到底了。” “可我又想着,先生也不是个会吃亏的人啊,估计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哦?”诸葛亮放下了手,又被那扇子吸引了眼光,乔阳把扇子袖进了袖子中:“没有,这后来的事情,你二人不也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说来也都是被郭奉孝郭先生教导过几日的,不如都好生想想,我这为什么会有这么个赌注?说好了有奖励啊。” “那您呢?”二人齐声问道,乔阳抬了抬下巴:“我跟那位解释解释。”诸葛亮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陆议偷偷地扯了扯衣服,连连的使着眼色:走走走,你想问的那个,我给你解释。 二人匆匆忙忙的行了礼,着急忙慌的跑了去,乔阳瞬间收起所有的骄纵、霸气、调侃、逗弄,又成了温润的样子,仰着脸巧笑:“可是想好了?”来人也绷不住脸:“若是没想好呢?”乔阳伸出个手指抵在下巴上,苦思冥想了片刻:“唔,若是没有,那再等等也可以的。” 周公瑾依旧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走了过去:“再等一等,好不好?”乔阳没有一秒的迟疑:“好啊,我等你。”周瑜这才把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自己也坐在一旁:“本来也只是想送这过来,却正巧看到了那位离开,到底是打了什么主意?”说到这个,乔阳也严肃了些:“你家里,可曾有人说过要你娶她?” “嗯?”周瑜只当自己听错了:“娶谁?那是王司徒的义女虽懂些舞乐,可这人情世故、管家算账又知道多少,再者说,谁不知道我已有心悦之人,何人会有这种想法。”匆匆表完真心依旧觉得不够:“不是,你怎么想的?” 呀,傻孩子,就是知道你有心仪之人,才有人会出这招数啊,算了,还是看信吧,至于其他的事情,就其他时候再说吧,略委屈。 章节目录 第二二一章 意料之外 手指轻轻一动,一封信变作两封,乔阳看了过去,脸上露出些不可描述的表情:“这是把家里的信件给借出来了么?”下面那封分明是写给周太尉的,怎么能不多想,周瑜又向前推了推:“先看看,别动怒。” 乔阳刚刚吓唬了貂蝉,正是心情畅快的时候,自然口口声声的应下绝对不会生气,才从人手下抽出了一张薄纸,上下扫了几眼便敛了笑意:“王允这是何意,难不成是打算掀了蔡邕给旁的人让路?” 旁的人的侄子可还在这里坐着呢,周瑜早已料到有此结果,轻声安抚:“不过是说蔡先生受董卓推崇,又算得上董贼心腹,故而不适合再为官罢了,故而想寻个合适的办法替换掉也就是了,无需如此动怒。”乔阳忍不住的冷哼了一声:“那这事,吕奉先知道了吗?” “应当是不知道。”听说吕将军这些日子都在外斩杀叛军,尚未归京,想来还不知道长安之中出了什么事情,乔阳点了点头,又想起方才的赌注,才深吸了一口气:“叔父怎么说?”周公瑾安然一笑,像是摆脱了什么心头重负:“叔父自然不去,既然离了长安,还是好生享受一下天伦之乐才是正理。” 乔阳也笑了出来:“我看着,你不像是只因为这个就过来的呀。”双手托腮笑嘻嘻的问道:“是不是还有什么好事?”他心悦她这般没心没肺的样子,她亦喜欢他神采飞扬的模样,只站在一起,都觉得心情都好了许多,周瑜手指点了点桌上的信封:“说来这些日子也算太平了不少,长安之事也有了结果,咱们也可以趁着如今气候尚好,四处走走。” 乔芳芷摇头啊摇头:“伯符才离去没几日,我才不去打扰呢,再说,这家里还有一群孩子要养着,哪里有时间出去。”一边说着一边掰着指头数:“说来如今都入夏了,议儿又长高了那么多,还有衣服得买、鞋子要做,家里笔墨也都不多了,还有茶叶也要多买几种,省的有喝不惯了,这么一看,倒是要添许多东西了。” 情深意切的叹了一口气:“如今我才知道青婉每日都做了多少事,这猛然接手,我也是不习惯的很。”噼里啪啦的一席话砸的周公瑾有些眼晕,他自然也没想去寻孙策,只是想着都有时间不如去桃林、竹间、小河旁走上一走,省的都闷在家里,更何况如今尚有徐元直在,也能教导一二日,忙中偷闲。 可这一数,竟然有这么多的事情,这出门踏青怕是没可能了,周瑜颇有些失落,只能退而求其次:“那便去多买上一些,议儿和阿亮相处的好吗?”乔阳一边拆了第一份信件,不过便是孙策如何结识了名人,一边点头:“好得很,议儿又不是个惹事的,做事都是尽让的;阿亮虽然性子活泼些,但也从来不没事找事,说来也都和气的很。小孩子么,同龄的都比较有话说。” 说的周公瑾也忍不住的笑:“正是同龄的有话说。”然后站起身来,伸出一只手,乔阳搭在上面,借力也站了起来,露出腰间一块新的坠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乔阳伸手便扯了下来,收进怀中:“文若阿兄家的佩子,唬人用的。”这可是特意带了这么一次,就为了糊弄住那位貂蝉小姐,才大摇大摆的挂在身上,如今人都走了,就应该好好的收起来才是。 周瑜垂眸接过换出来的玉牌,定了定神才慢慢的给乔阳系在腰间:“芳芷,你是不是又瘦了些?”腰细的好似一把手便能握住,乔阳也忍不住的发愁:“因着夏日里穿的薄了些。”抬头捏了捏自己的下巴,也不似之前圆润,再想想低了周公瑾近一头的身高:“也不知道还能瞒多久。” “无需多想。”既然陈氏告诉天下人说是一个小徒弟,众人想当然的便认为是男子,总不会有那不懂事的还硬要抠出来这个。即便被揭穿了,他也愿意、也愿意。。。。。。 “多想什么?”徐元直一副笑呵呵的样子:“那小姐走了,不知明日还来或不来?”基本上便是隔上一日便能见一次,来的都要比求学的陆议来的勤快,乔阳伸出一个手指摇了摇:“放心吧,接下来,她可没时间过来。”徐庶脸上有这些失落,乔阳眼珠一转:“难不成兄长,嗯?”努力了许久,都没做出一个算得上合适的表情,可言下之意却是谁也明白。 周瑜先笑出了声,徐庶紧跟着也笑了:“那可是没有,庶要娶得女子,必然娇俏明理、心中自有沟壑、遇事不急、经乱不慌,若是还能持家做羹,便更好了,只是别只懂歌舞、满心算计。”周公瑾笑着笑着便笑不出来了,这描述、不对啊。 乔阳笑眯了眼睛:“兄长的要求也太高了些,能的一人相伴到老尚且不易,更何况还得先找个框子套着,阳且好生看着。”看你以后能不能找到这样的,又道:“说来那位貂蝉小姐,当真绝色,只怕有不少男子倾倒其下,故而,还是留下的好。” 周瑜与徐庶对视一眼,又很快的移开,全当没有听见,乔阳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不然便给阿兄送过去吧,他总是知道该如何应付,想来也不会被迷惑住。” 求不要,若真是送了过去,只怕瞬间便能引起一场大灾难,郭奉孝有个多管闲事的性子,又顶着那样的名声,要是别人吧,可能也不太往心里去,若是芳芷,呵呵。 说出这话的人没有一点的自觉,干脆背着手在原地转圈:“说来阿兄前些日子归家之后,也是没什么消息,虽然知道父母如今已经安康,却依旧令人放心不下,兄长真的不替我去看上一看吗?还有赵子龙,去年巴巴的跑到公孙瓒的手下,前些日子传回来的消息里面也没说有这么个人物,哎呀,这孩子什么情况。。。。。。” 真是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叨叨一遍,众人齐齐以手捂头,这大家都有自己的打算,自然各有前途。 等说够了,才停下脚步,双手叉腰:“算了,还是且顾眼下吧。” 章节目录 第二二二章 且顾眼下 既说了且顾眼下,那便也不多想,徐元直被接手了两个孩子,诸葛亮、陆议被托付给了徐元直,三个人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开开心心的出了门,还真是,且顾眼下啊。 诸葛亮撇了撇嘴:“本来还想说说那赌注的事情,怎么人就走了,太不负责了真是。”陆议幽幽的看了过去,一字一字的说道:“为人子弟者,不可多言。”“啧啧啧,古板,想来一会儿也说不出王司徒一二,毕竟也是长者。”且堵得陆议无言,只是又看了其一眼,干脆把双手袖在袖子中,闭目不言,省的再出争辩。 谁知诸葛一把留住了徐庶:“元直兄,您也帮我们看看,我们想的对不对啊?”徐庶权当自己听错了:“等下,你唤我什么?”“元直兄。”刻意拖长了声音。徐庶双手抱臂:“阿亮,这不对吧,对芳芷尚且唤一声先生,对公瑾也恭敬的很,怎么到我这边便成了直呼其名。”诸葛亮心情甚好,仔细解释:“说来也是芳芷先生初时与我家兄长也是平辈相交,虽唤先生,也是为兄般的尊重,自然可唤为元直兄。” 陆议在一旁暗暗吸气,谁让老师交好的是他叔父,到最后只有自己是低了那么一辈,看看那人看过来的眼神,分明就是:以后我罩你,气人啊。 这么一解释,似乎也是对的,徐庶自来豁达,也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只专心问道:“那见解又是什么见解?”诸葛亮一通噼里啪啦,把那打赌的事情说的清清楚楚,徐庶听到最后反倒笑了:“那你们觉得芳芷会输还是会赢?” “自然会赢。”二人都答的大声,徐庶一时也看不出来是因为胸有成竹,还是掩饰不安,反倒多问了一句:“为何?” 这时候,二人反倒有了谦让的精神,一番眼神交流,陆议先道:“老师常说,王司徒生性谨慎,亦喜爱权势,如今董卓被诛,若是吕将军留京,恐怕亦会成第二个太师,况吕将军于陛下又有救命之恩,陛下必定对将军又多了一份信任,如此一来,更是万人之上,王司徒定然不愿意再出此类,又恐武将难控,必当尽力排挤,彼时只要吕将军斩尽反贼,封赏皆下,只怕是等不了三个月。” 徐庶笑了笑,看着陆议的眼光微有些奇特,但也没说,反倒是问了另一个:“还有呢?”诸葛亮说话倒是直白了不少:“别说朝堂之上的先后,那王允手下可没什么武将,只是吕将军手中握着的兵权便令人胆战心惊,又有张文远、高伯平这般人物,更何况王允深信吕布藏善卜算之人,助其成大业。说来还是芳芷先生惹的祸,为其牵线了蔡邕、荀攸、陈言等人,可算得上武将谋士兼备。更何况,吕将军先前救百万民众于地龙之灾中,如今又忍辱负重归顺董卓,只为斩杀其救众人于水火之中,于长安内声望甚高,必然威胁王允,王司徒只怕是无论如何都要把人给挤兑出长安的,那是个威胁。” 一个说了朝堂之上,一个讲了自身实力,都有礼都对,徐庶听到最后忍不住的笑了,陆议与诸葛亮皆看了过去:“可是有哪里不对?”徐元直摆了摆手:“没、没有,说的都对,可是尚且不完整。”毫不留情的在两人头上揉了一把:“再想想啊。”便背手回了自己的院子,这两个孩子算得上聪慧,看的也通透,陆议更是甚懂忍让,偏偏都忘了一个最重要的事情,呵,可爱的紧,只是,若是吕奉先真的离了长安,陛下又当如何自处? 诸葛亮与陆议都挠了挠头,面上浮现些疑惑,哎,还少了啥? 另一面,乔阳与周瑜出门了,两人皆是素白衣衫、银色长腰,坠相似玉牌,只是周家公瑾腰间尚有一淡色长条状锦袋,不知何物,着白玉之冠,更显得面如冠玉、飘然若仙,更是相视一笑尽是默契,看待一众行人,佐以总有女子将锦帕、香囊递上,任谁都要赞上一声好相貌,更有天公作美,风和日丽,风过乌发、又携广袖,之后许多时候,都未曾有人能赢过这番盛景。 二人却当今是来逛街的,一路上说的都是家中琐事,什么阿亮如何诱导议儿玩着魔方,自已想做个老师教导偏议儿不领情,自己傲娇的哼了又哼;什么家中大嫂如今应是有了身孕,吃食也挑剔起来,大兄又是个心疼妻子的,也是狠找了一通,说道高兴处,二人还能凑在一起嘻嘻哈哈,偶尔看到谁家女子漂亮,也会多看上几眼,可算是像个十六七的少年样子。 足足走了一条街,也没找到极好的铺子,周瑜不觉得一点尴尬,带着人令走了一条繁华之处,转角之处,反倒停住了脚步,低低地问了一句:“要不要、一起做一件事?”乔阳了然一笑,却疑惑道:“什么事?” 周公瑾侧身看了身旁人一眼,慢慢的伸出了右手,乔阳淡笑,毫不迟疑的把手附了上去,只等周瑜握紧,亦反握了上去,垂下之时被袖子挡的严实,又是同色同料,更觉得心齐,乔芳芷莫名的起了些羞涩,垂了垂头,而后听得周瑜带着笑意的低问:“可准备好了?”“自然准备的好。”乔芳芷自然不肯被看出有什么不妥之处,昂首向前半步,正正的与周瑜并肩,只觉得手被握的极紧:“走。” 走便走,不过是一条街罢了,纵使是满是行人又如何,任谁不都是挣个光明正大。 只是二人太过专注,皆是羞涩无比,谁还顾得了左右,都未曾注意到离去之后,那转角之处又转出了一纤细的身影,拧眉看了片刻,方才垂眸离去,转角之处又复平静。 二人皆如平常之态,抑或添了些甜意,他总是遵守着君子之风,只在无人或者黑夜之中才敢握了她的手,如此便是面色通红也难有人看出,如今这般行走在大街之上,光明正大,心中竟然尽是欢喜,只盼着这路能长些、这步子能短些、这时间能慢些。 说到底,不过是心中有着彼此,好不容易能有这么一次,且顾当下好风光。 章节目录 第二二三章 悠闲散漫 才走了两步,便听的乔芳芷抱怨:“若是知道风光霁月的周公子会带着人钻小径,我肯定换一双平底软靴,如今穿着个这个,平添了许多劳累。”周瑜眉毛一挑:“哦,那岂不是又要矮上几分,若真是如此,嗯?” “什么话,若真是比你还要高上一些,才真真的是问题。”乔阳嘴上从不吃亏,促狭的笑了一笑:“哦,我晓得,周郎一定是想着以后也可以躲在我的身后不是,且放心吧,虽然我这身高矮上了几分,亦能保的平安。”那是有气势的很。周瑜不气不恼:“怎么躲,坐在地上吗?”咦,怎么没发现周公瑾竟然还能这么讨厌。 却不是他只是条件反射的回了这么一句,心中早被那含着笑意、带着甜蜜的“周郎”二字搔的极痒,恨不得让人多喊两声,不料竟说出了这么一句,只好又补救到:“自然是,并肩而战。” 乔阳心中这才舒服了些,若是他敢说把人护在身后,那今日怕是不得善终了,幸好说到了心坎之内,乔阳大度的表示,那便不计较方才说错的话了,只当是口误了。周公瑾侧头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还是好哄的很啊? 二人边走边聊,偶尔身边走过浓妆艳抹的女子,看的乔阳瞪圆了眼睛,之前也曾见过有女子盛装来访,却在街上见得少,周瑜只当她好奇,也不打扰,任其观看,只是如果有人发觉,才会说上两句话做着遮掩,表面上笑的平常,心里却像进了醋,最后忍不住的问道:“便这般好看?” 乔阳摇了摇头:“不是啊,你说我若是扮成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与你携手?”周瑜自然有些心动,看过那些装扮,又想到姐姐抱怨之后脸上有多么难受,到底不舍得:“姐姐曾说,这于身体无益,还是莫要去试了,这样也很好。不过,不要一直盯着别人,落在别人眼里,便是心悦。” “嗯?胡说,明明便是好奇。”乔阳把另一只手背在伸手:“说来,每次上街都能遇到些大事小事,曾经遇到了你、议儿、瑶瑶、伯符的烂桃花,也不知道今日会遇着什么?”说着四处张望着,好好地天气、好好地心情,可别真的再遇到什么糟心事儿。 街上人来人往,纵使有人认识也都是打个招呼变过去了,其中还是与乔阳打招呼的多,更是以女子为主,周瑜似笑非笑的看着,借着袖子的遮掩,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的塞进她的指缝之中,只觉得口唇干燥,这么一比,她的手还真是小的可爱,有极为细腻柔软,没有他练剑学乐在手中留下的茧子,不禁把手放开了些,生怕那些坚硬的地方弄疼了她,放开些后,又觉得不安心,忍不住再用上些力气,松松紧紧,循回往复。 十指连心,乔阳感觉清楚,用力的握紧了另一个人的手:“怎么了?”却彻底了取悦了周公瑾,周瑜笑的愈加灿烂:“高兴罢了。”乔阳脸上发烫:“嗯,我也高兴。” 走到街口,周瑜险险的停下了脚步:“好似什么都没买。”乔阳“呃”了一声,才想起来今日出来可是为了给家里两个小的买些穿的、用的,结果就剩下傻走了,忍不住的挠了挠脖子,留下几道明显的红痕:“是啊,那便回去吧。” 转身才发觉不对,二人还牵着手,若是从中间或另一侧,皆需要放开来,乔阳有些不舍,正要说什么,就看着一向有礼的周家公子急走了两步,影视围着乔阳转了半圈,顺势带着她也转了个方向,看呆了一群人,还有不少人笑了起来,颇有深意的看着乔阳,怕是觉得二人又做了什么约定,方才如此。 就连乔阳也忍不住的想笑,但却不曾放开手:“傻不傻?”“不傻。”我不怕一个转身,却不想放开你的手。 说来也是如今还没彻底的进入以物易物的时候,亦未曾将谷帛作为交换之货币,尚能寻到几家制衣的铺子,乔阳低头皱眉的盯着摆在架子上的几种布料,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最后眼前一亮,指了匹小粉颜色的布匹:“公瑾、公瑾,这个怎么样?” 周公瑾也看了良久,然后去琢磨心上人的意思:“你穿?”乔阳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不啊,议儿和阿亮穿。”周瑜反应了好一会,调侃了一句:“怎么不说让元直兄也穿上一件?”乔芳芷屈膝打量了下,估量了下长度:“若是有剩,也可以给兄长做一套。”周公瑾果断闭了嘴,再说下去只怕自己都要有一套了,指了指一匹淡青布匹:“这个不好吗?” “不好,都还小呢,当然要活泼一些,怎么能这般深沉?”乔阳依旧衷心粉色:“正是要年纪小小的时候才能穿的这般可爱,以后再大一些,肯定就不听话了。”“可那都是男孩子,只怕不会穿的,若是真喜欢,买下来你做一套好不好?” 乔阳登时便回了个白眼:“这么轻佻的颜色,我才不穿。”那你让他俩穿?这份怀疑太过深重,让人都忽视不了:“这个真的很适合小孩子,穿上粉嫩嫩的,公瑾,你想他们得多可爱。” 再可爱也是说的女孩子吧:“男孩子自小便要学着稳重坚韧,可不可爱的可以留给女孩子才对,好了好了,咱们还是找些稳重些的,听话。”乔阳慢慢的鼓起了腮帮子:“迂腐、偏心、不懂欣赏,哼。”明明这么帅气明理的人,怎么可以这么不懂欣赏? 周瑜真是哭笑不得,还有老板在一旁打圆场:“二位公子,不如都买下,回去让两位小公子选上一选,要是用不上,送回来也使得,莫要为此争执啊。”说来周家这位公子算得上是看着长大的,乔阳这位公子又是出了名的和善,故而任谁都能劝上几声。周瑜看着鼓囊囊的腮帮子,最后终于是妥协了:“且让他们选选吧。” 乔芳芷才不领情,选选什么的,粉色多好看。 章节目录 第二二四章 甚是恭喜 足足说了一盏茶的时间,乔阳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同意把两匹都拿下,刚嘱咐好将东西送到酒庄,小脸便垮了下来,满脸尽是不开心。周公瑾干脆软了声音:“说不准,阿亮也会喜欢的。” 乔芳芷摇了摇头,步子都沉重了几分:“不会的,只要有选择,他们都不会挑这一个。”越说越觉得委屈,分明便是好看的。 周公瑾这次是真的笑了,几乎停都停不下来,暗地了还轻轻地摩挲的袖中的手,意欲安抚:“阿亮不总是出乎意料的很,也许会穿的。”要是周围没人,乔阳都要哼哼唧唧的小抱怨了,明明知道是不可能的,还哄人。 能有的了纸张的店铺皆是贵气十足,就是质量都差了许多,故而她都是直接点了最贵的,其他的都不在意,倒是废了些时间选了几只笔,皆是公瑾说的质量上乘的,示意将其包裹齐整,乔阳觉得时候还早,又出了新主意:“公瑾,要不要再去喝个茶?”周瑜略微沉吟了片刻:“只是想用些家常的饭食。” “唉。”忍不住的叹了口气:“便知道你会这样说,正巧议儿也是这般打算,那便回去吧。”正巧小老板亲自将东西送了过来,热情的不得了:“听说芳芷先生就要成家,今日这些东西,统统不收钱,只当做是给先生的贺礼,祝先生百年好合。” 乔芳芷听完之后,愣愣的用手指着自己:“成亲?我?”扭头去看周瑜想要问问怎么会有这样的说法,周瑜也是一脸茫然,只能都看着那说话的,想要一个解释,看其连连点头问道:“我成亲?我怎么不知道?” 小老板噗嗤一笑,只当她是不好意思了:“哎,这人人都传遍了,谁不知道王司徒家的女儿钦慕芳芷先生,亲自请人漏了话,先生也满意的很,故而才有那位小姐总是去府上拜访,王家的人都说了,小姐的终身,定然都是大事,只怕是十拿九稳,先生真是好福气,听说司徒家的小姐可是生了个好相貌啊。” “司徒府上的人说的?”不必周瑜变了脸,乔阳一边用力握着他的手,还把另一只也压在了他的手臂上,反倒是冷静无比的询问:“可是当着大家说的,还是只是传言如此?”看二人声气不对,那小老板也收起了笑意,他也是寒门子弟,家里有钱,自己也好学的很,只是今日来的是乔阳,才亲自过来,如此也觉出了不对:“这么说来,都说是司徒府上的人漏出的话,却也没有真的看见;可前些日子有人问了公瑾先生之叔父,隐隐的也有些赞同的意思,这才都确信了下来,难道不是?” “什么?”乔阳真想掐周公瑾一下:“自然不是,怎么会有娶妻的尚不知道的亲事,想来定然只是玩笑,说来这两年,市井之间阳的事情传伦甚多,也是烦心的很。”小老板并非世事不懂,脸色几遍最后叹了口气:“先生还是多想一二,只怕皆有所求。”后拱手为例,礼貌离去。 乔阳这才保持着无奈加微怒的表情,将周公瑾硬生生的扯走,嘴里还得劝着:“成了成了,都是假的,我还能真娶了她不行,娶回去做什么,做花瓶摆着吗?”手上一疼,乔阳忍不住抬头,觉得周瑜此时竟然和伯符有些相似,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强忍着想要上去摸一摸的手:“好了好了,竟不信我了么?还有,你抓疼我了。” “你难道要娶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憋出了这么句话,周瑜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人,大有若真的说了是,便干脆绑走的打算,乔阳揉了揉眉心:“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怎么个身份?”自己也觉得尚且有些不足,又补充着:“伯父不愿你娶了他,难道我家那一堆兄长便愿意我娶了不成,肯定考虑的更多。”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如此你担心这个做什么,不更应该问问兄长们都喜欢什么吗?” 她浅笑盈盈,装作调侃的样子便说了出来,周公瑾的思路不经意的便随着她的华路走,霎时臊了个面红耳赤:“如此,也对。只是那王司徒竟如此作为,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若说这个,乔阳也是琢磨不出结果,若公瑾如今是东吴大都督,乔阳亦真心实意的助其占据江东,这是对汉不忠、与其有迫,离间也算有原因,偏偏不是,不过都是孩子罢了,何至于如此费心费力?也是说不通顺,可惜阿兄不在。 “这倒是不知道了。”乔阳只能偷偷地再去观察一眼,面色依旧不虞:“许也是贪财,抑或是信了有什么卜算之能,才这般心心念念的计较,反正咱们也不上当,防着呗,你看那三月之期还未过,她也定没时间再来来去去,时间一长,流言也就没了不是?”才五六七天便有了流言,过三个月,还能留下个啥。 “是吗?说来芳芷也是受人欢迎的,蔡氏小姐、文远将军、诸葛先生、如今再加上个司徒义女,日后也不知还有多少。”听着不过是感慨,可这话要是伯符、阿兄甚至诸葛亮说都不奇怪,可要是出自荀文若、陆端和、周公瑾的口中,可就不太对劲了,他说完之后只是闷头走着,也没个后话,就是若有美貌小娘子再向乔阳笑,便惹来不着痕迹的一瞪,看的乔阳也是愣愣的。 一路安抚也没让人多说一句话,只是一路疾走,乔阳也有些火气:“哎,够了啊,这是绕不过去了吗?你家里那书房送茶、玉铺洒金的姑娘也是不少,难道我说什么了?” 周瑜猛地停了步子,乔阳硬生生的走了个趔趄,好不容易稳住了步子,才听得周郎慢腾腾的道:“还不如气一场。”很是恨铁不成钢。 “噗”好歹是看着这么些年霸道总裁、贴心暖男的人物,到现在要是还听不出个倪端,那才是白过了那青春年少时,乔芳芷心里涩涩的,只好尽力了想了那书中的描写,点击了脚尖拍了拍男子的头:“吃醋呢?乖啊,我疼你。不过现在,咱们先想想那位司徒是打了个什么主意好不好?” 她未牵连别的任何一人,可这又怎能是独门独户便可做出的事? 章节目录 第二二五章 叔侄论茶 周公瑾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所以有时听得几句酸话受着些许挤兑都能一笑而过,周公瑾也不是个宽善无度的人,若真是触及了底线,定是要丁是丁卯是卯的分说个清楚,乔芳芷一再说只是王司徒的意思,只要坚守自心,不上当、不在意也就是了,可他还是不安心。 所以一回府便命人送了话,摆出个恭敬的姿态去探望久未归家的叔父大人,周尚的院子是最最在外侧的,清净无比,再者家中亦有会客之所,周尚又不长住在家中,故而也是简陋到了极致,虽然已经是花团锦簇,可这屋子依旧沉重严肃,陈墙旧瓦、棕窗暗纸,直扑人面。 入室,已有茶香袅袅,说来叔父并没有别的爱好,只品茶一向有兴趣,泡出的茶水也是最好的。周尚慢慢的将茶注入两个精致的茶杯之中,抬眸看这个被从小赞道大的侄子,示意了一下面前的垫子:“坐吧,来试试这新茶。” 周公瑾行礼之后依言坐下,双手执杯,姿势极美,浅浅的抿了一口,又重新放置在案上。周尚也饮了一口,觉得霎时满意,遂问道:“如何?” 周瑜却没再端起杯子:“叔父泡的茶,自然是甚好的,只是,这并非新茶,而是上好的陈茶,且是故友亲自送来的故茶。”说来也是巧了,这茶乃是哪位王司徒送的,说什么有益于身体康健,老幼皆宜,父亲常用芳芷送来的安神之茶,虽也觉得新送来的味淡色清,也未馋嘴。倒是周瑜饮了一二次,觉得味道清淡,挺适合少年人,所以亲自讨了些送到了乔阳府上,今日芳芷做了不少的好菜,油腻颇重,想着去腻特特的泡了这茶,却被诸葛家的小公子说的一文不值,什么没味没色,怎能清的了油腻,又感慨芳芷日前送的茶好的不得了,处处比了一通,议儿偷偷地扯了好几下,都没让人住了口。 到最后还是芳芷无奈,又去泡了新的,阿亮才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几口,被陆议一通鄙视:“既茶好,便应细品,难不成只为解渴?”诸葛亮眼睛一瞪:“茶都是用来喝的,自然是为了解渴,我晓得你要说什么,这又有什么关系,用我喜欢的我解渴也能开心,做什么用不喜欢的,你们就是规矩多。” 偏芳芷还啃着个果子坐在一旁看,两个小的挣个面红耳赤,周瑜也捧着茶水喝了几口,说来也怪,之前喝了确实觉得清爽,可现在却如同白水一般,洗不净口中的味道,果然也是不适合,只是没想到,今日回来便又喝了一口。 “素知叔父喜茶,前些时候芳芷送来的尚且为叔父留了不少,父亲也称赞个不停,想来能合了叔父的脾胃。”周尚又满了一杯:“早便听说了这位先生的大名,想来送来的也都是好的,倒是沾了公瑾的光。只是近些心肺有些不适,倒是这清淡的吃着很好。” 周瑜不仅摇了摇头,喜爱的东西肯定是多多益善才对啊,何必如此推脱:“总是要试试的,合不合脾胃也是应对比出来的,王司徒送来的时候也说这茶味轻,更适合老少,可惜家里那两个孩子也是古怪,偏生喜欢那味重的,叔父还是尝尝的好,瑜也觉得极好。” 周尚哈哈一笑:“你这孩子也是的,哪能说你觉得好,叔父便也觉得好的,谁不得有自己的偏好喜爱,就如汝父,虽如今甚是习惯新茶,可最初只怕也得适应许久,倒不如一开始就选个合脾胃的,你觉得呢?” “自然合脾胃,父亲自来坚持,若非合了自己的品味,哪里肯换。再说来送的人也是为了父亲的身体健康,又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入了长安,费劲心里将父亲迎回,请神医诊脉调理,许我说的话父亲还有不停的,可若是她,自来说一是一,尽心尽力,送来无数凝神定神的东西,看叔父清减了不少,多补补总是没错的。”说了一席话,又坐了恍然大悟状:“莫非叔父是担心那补品不够?侄儿与芳芷亲如兄弟,便是没了,再拿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叔父千万不要客气,高兴便好。” 说的周尚手撑在桌案上半天不动,也没再去碰那茶叶、茶水,最后很是赞赏的说:“些许时候不见,公瑾真是长大了不少,看事也明白,只是,若是这事未牵扯到那位好友,可会看的如此清楚?”周尚与周瑜虽然相差的大了些,感情却是甚好,又都是幼子,家中父母都多了几分纵容,也是年少轻狂之时带着小侄子东跑西跑过的,只是后来大兄辞官、二兄清闲,加之无数世家子弟、武官将领崛起,在下去,定然保不住周氏之尊荣,父亲官居高位、名声极佳,难道便让人说周家几个儿郎都是无用之人吗? 以前便有人议论纷纷,周尚听得火起,他父亲也是想家中步上世家之列,传承百年,自己自小便多受了无数宠爱,也应当完成老父的遗愿,不过是做官而已,可是时局变得太快,周家起于灵帝,却没想到先帝英年早逝,留下两个小皇子易于被人掌握在手掌中,兄长又得罪了人,一日被贬难得起复,只能另择门路,却没想到的是,最开始便反对的竟然是这个自己最看好的侄子,为的,不过是个心仪之人,还是个男子。 他原本不信,只当是年少时志同道合的好友,又是贪玩的时候,所以扶朋友看重了一些,也不算什么大事,后兄长来信直接了当的便说他是承认了的,当着家里人承认的,他便寄了一封信来,答案自然不是他想听的,公瑾又是个固执的,不能从这边入手,便只能靠那位芳芷自行退却。 只是没想到那位竟然如此有手段,不过一杯茶,竟也能牵扯出这么多。周尚也是有些佩服,却不能姑息。周瑜固然不肯随了他的愿:“自然看的清楚,只是芳芷也心细,我二人皆明白。” 周尚终于变了脸色,皱了皱眉头:“若此时真令汝父得知,那位岂不是有挟恩图报之嫌?” 章节目录 第二二六章 挟恩图报 挟恩图报?周瑜藏在袖中的手指搓了搓,若真是如此,那可不是自己一个人能还的起的:“定然不会,也报不起。”周尚忽的无言,纵然生了一张利嘴,对着浅笑着的侄子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兄长也曾把家中的事情说的清楚,虽男风稀少,可若真的被人得知,只怕豫州城内之人只会觉得公瑾配不上乔先生,扬州、扬州? 周尚露出些失落,叹了口气:“公瑾可是想好了?”周瑜严肃应答:“自然都想好了。”“既然如此,那叔父也不能说什么了,陪叔父品茶吧。”随手将冷茶泼至一旁,又满上新的,周瑜自然笑应,托起茶杯,却被地上的水痕吸引了目光,水痕四溅开来,和芳芷取来新茶之后阿亮甩出去的倒是有几分相似,那时候他还念叨着:“我偏喜欢那个。” 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孩子如今已是青年,眉目清秀、鼻梁高挺,侧面趁着烛光更显温润,正是青年最佳时,却未选择一条舒适正确的道路,实在是可惜了。 殊不知另一侧也早已反了天,乔阳正坐在桌案之后,面前乃是徐元直,一旁站着气鼓鼓的诸葛亮,今日是陆议归家之日,这才少了另一侧站着的人,没成三堂会审之势。即便如此,也没减少乔芳芷的心虚,先是四处都看了看,然后轻咳了一声:“这天色也不晚了,是不是该早些歇息了。” 徐庶勾了勾唇,硬是笑出了冷冷的意味:“倒不急,前些时候在市井之间听了个极有趣的传闻,恰是与那位日日过来的小姐有关,不如今日便都敞开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个打算?”诸葛亮也点了点头,逗得乔阳一乐:“你也知道是什么事儿?点什么头?” 少年一甩头发,也说出了许多道理:“也听说了,您一边劝着吕将军与那王司徒扯清关系,自己却和那义女连上了关系,难不成说的不是这事儿?再说了,这么快便众人便都知道了,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巧合。” 乔阳却不想说这个,只是一双眼睛看准了诸葛亮:“说来倒是有一事想问问,阿亮是对公瑾有什么意见不成?”平时也是辩说的多,每每公瑾一来,虽也笑着,可却有许多疏离之感,本以为是错觉,后仔细看了许久,才发觉并非如此:“之前也都是见过的,分明也都处的极佳,怎么如今反倒是生疏成这般模样,难不成这中间还有什么不为外人所道的东西?” 又瞥了徐庶一眼,这两位都不逞多让,诸葛亮眉头都不皱一下:“没有的事儿,只是公瑾先生为人正直守礼,我等依礼而来罢了,哪里来的疏离?”“呵。”乔阳忍不住的笑了一声,又收了回去,骗人的把戏:“我与那女子亦是守礼,却疏离更甚,哪能有什么关系。许是大家觉得才子佳人,没有点情谊说不过去,方才这般乱传,有什么可在意的,难不成那王司徒还能因着这么三两句传言便觉得我误了他的女子,迫我做他的女婿不成?” 我问的是这个吗?徐庶呼吸都乱了一刻:“与女子、与男子尚在其次,只是为何会如此迅速的众人皆知,才是重点。”“那有什么,不过是有心人放出来的消息罢了。”乔阳随意的吐槽:“许是眼红那般资产、许是承文又做了些什么,总之千千万万的联系,谁知道王司徒是牵错了哪条线,非要有这么些牵连,又非你我可知,提高些警惕也就是了,莫紧张莫紧张。” “那吕将军呢?”徐庶一语中的,乔阳眼珠微微的动了下,极快的又变成个无辜的样子:“吕将军怎么了?他比我还大好些岁,还能比我糊涂吗?”徐庶侧头看着桌架上的短剑,良久才吐了口气:“你是当你不糊涂不成?”还有个多事的在一旁添话:“美色误人。” 徐庶与乔阳对视了一眼,又很快移开,起身一巴掌拍在诸葛亮背上:“你才几岁,还知道美色误人,你这才几岁,不好好读书怎么能行,从今之后,每日多读两本书、多写三篇文章,好生磨磨你这性子。” 诸葛亮瞬间便炸了,若真是如此,哪里还有时间再去研究机括之术,总不能真做个书呆子,乔阳又说:“嗯,早些休息去吧,明日好好的写,我亲自看着,亲自给你拟题。”一只手摆呀摆的,努力的赶人。 “先生这是做什么,难道有什么话是徐兄长能听我却不能的?”诸葛亮表示不服,好歹也是学了好些时候,以后更是要遇到各种艰难险阻,如今竟然还有不能听的,拿出未来舌战群儒的实力为自己争取留下的机会,把乔阳都给说懵了,好像要是不让他留下来,好像做了多大的亏心事一般,徐庶还在一旁看的面不改色,一点也不偏帮。 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片,最后落了个总结:“故而,亮也应该留下听上一听,纵使不能帮上些忙,也省的日后吃了亏,也能慢慢的说给议儿听,先生难道不担心议儿?”乔芳芷无话可说,她自然担心陆议,,那孩子是个世家子,从祖父陆康又是一个坚定的保皇党,若是平白无故的说一定要远离如今的大功臣王允,肯定也没多少人相信,只看端和被指使着往貂蝉如今居住额宅子里跑了一趟、两趟无数趟便知道,这是打定主意要助上一臂之力,若真是如此,待王允倒台之后,庐江又当如何自处,日后便都是麻烦。 说来这史上可没这一出,如今这样多半也是因为乔芳芷这蝴蝶翅膀扇的太过欢快,真出了事,她自然也难受,更何况日后陆氏一族近乎在庐江被杀殆尽,惨的一塌糊涂,不过既然她来了,肯定不能再令此事发生,若真要釜底抽薪,一来便是驱逐了袁术,二来就是调离了陆康,前者倒是容易些,后者却麻烦许多,日后孙策复起,哪能不放过这块宝地,这么一来调走便是最好的办法。 以其原本的意思,是要借吕布之名,让刘协亲口将人调离,名正言顺,这之前,必然要扭转了对王允的好印象,说来还是要落在陆家小辈的身上,故而,陆议怎么也得知道些。 诸葛亮微微仰着下巴,一派傲娇的模样,脸上分明挂着:你难道要去说,嗯,王允就是不好,赶紧去告诉你哥、你叔、你祖父?我看你能说得出口。 章节目录 第二二七章 无可奈何 徐元直不痛不痒的拦了拦:“怎可如此和先生说话,难不成芳芷还能硬撵了人去,好了,莫在胡闹了,好生听着。”别看徐庶平时和人也是能闹到一块儿,要真是绷了脸,顿时就有了大家长的气势,那两个皆乖乖的坐下,却谁也不肯看谁,闹腾。 徐庶指在了桌上所平铺地图长安之外:“如今,吕将军便在此处祛除叛军。”二人齐齐看了过来,手指又向外移了分寸:“原叛军聚与此,只是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故而溃散离去,欲入颍川,已离长安远矣。”顺势勾画到凉州:“只是颍川如今亦在袁氏兄弟眼下,不说凉州各部可能占了便宜,只论长安,危难已结,顾下一步,便是吕将军凯旋而归,只怕又有无数赏赐。” “可长安早已有暗兵埋伏,便是并州也帮不上凉州,说来,如今还有人说,凉州早被吕奉孝掌控,并把手中得力干将张辽张文远派了过去,截断凉州兵士退路,此次,定可全歼董卓部。”一席话说的荡气回肠,听的人也无比向往:“只是也有人议论吕将军背主之举。” 乔阳与诸葛亮都冷笑了一声,然后快速的摆正了姿态,乖巧的听讲,徐庶咳了一声:“没了。”“没了?”诸葛亮反问了一句,乔阳也不相信,明显就是说了一半好不好,怎么说没就没了,哪能这么简单的:“难道长安城中王允无半点动作?难道豫州之内袁氏兄弟只冷眼看着,还有公孙伯圭、曹孟德,再不支加上陶恭祖,怎能没了后话呢?” 诸葛亮也很赞同:“就算没了这些人,总不能连芳芷先生的都没有吧?”这话说的就不想了,乔阳横了他一眼,依旧眼巴巴的看着徐庶,徐元直眼眸微垂,盯着地图上的一处,慢慢的开口:“芳芷怎的如此防备王司徒?”说别人的时候都是一带而过,唯独第一句加了不少急切之感,王允虽是颇有贤名,也比不上吕奉先之威武难训,怎的莫名的多了些畏惧? 因为他是个大坏人啊。乔阳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认真想了想:“王司徒本性正直,聪慧异常,此前曾听了一件事,觉得司徒果然是有大智慧之人。”轻轻啧了一声:“听闻王允一十九岁时,郡县之人要推举郡吏,只需要一人,与王允私交极甚的三兄弟亦有名望,只是兄长爱惜弟弟,弟弟尊重兄长,最后成了僵持之局。王允托父兄关注,竟然又打听出一个名额,那长兄觉得正好两个弟弟,二弟觉得长兄幼帝皆比自己学问好,幼帝却觉得兄长理所当然,让来让去最后都不去了,又因为王允费心帮助,故而将人推荐了上去,得了实差,而那三兄弟,全了名声。后来新上的另一名郡吏反了个小错便被打发回了故园,只是王允不忍,留在自己身旁一同学习,实在重情重义。” 握起微凉的茶水灌了一口,手指不住地磨蹭着杯壁:“这样的人物,怎能不防?”“可到底还是心存汉室。”徐庶也是读了不少书册,片刻便想了明白,到是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是有些重名利罢了。” 乔阳摇了摇头:“不,不是。”诸葛亮对此亦有自己的看法:“亮觉得不是,若是王司徒当真看重名利,哪能做出依附董卓、毁名得官之行?”徐庶道:“那不过是为了获取信任。”诸葛亮正欲说些什么,却觉得袖子被人扯了扯,才堪堪的闭上了嘴巴。 “陛下年幼,一切只能依附于臣子,如今王司徒又有除董卓的功绩,亦拉拢了无数贤士,可惜,皆是文臣,那凉州旧部又当如何安置,若真是全部斩杀,只怕凉州瞬时便起了动乱,岂不是便宜了马腾、韩遂之流。再者董卓手下兵士极多,其中不乏无奈之人,血流成河之后,小天子便要背上个心狠手辣的名声;若是收编,文臣可能管的住武将?以我看来,只怕王司徒也被吓破了胆量,容不下武官,此后,都是弊端。” 她忍不住也指在了长安:“兄长晓得的,文臣武将,总是有些不对付。”她不说世家皆是文武双全、也不说这是身份差异造成的,就是咬死了是文武不相容,徐元直如今方才正正经经的学书三四年,书本上的知道了不少、时事也能清楚,可是官场世家的弯弯道道,要是没接触、无人讲,只怕是知道的不清楚,所以她也就糊弄了,倒是诸葛亮皱眉看了她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徐庶叹了口气:“也是个忠臣啊。”乔阳赞同道:“只对陛下。”后又换了个轻松的语气:“说来,既然灭了董卓,也该有新的政令发布下来才是。” “不错,尽是安抚、封赏,以展现陛下仁心。”各地都陆陆续续的有了封赏,便是周氏一族,也得了不少,听说,吕将军怕是要加邑。还有和蔡先生家小姐的婚事,也是双喜临门。”乔阳终于露出了笑,她也能沾不少的光呢。 小丞相听了这么久,剩下的都是自己琢磨的时间,又是少年人,此时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打着哈欠,乔阳也不赌气了,反倒怜惜的拍了拍他:“行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也要好好的照看弟弟。”小丞相又是一个哈欠,点了点头含糊的说道:“行行行,好好好。” 屋中又只剩二人,徐庶脸色慢慢的严肃了起来:“如今事态算得上安稳了,只怕旧事又要被翻上来,芳芷可有什么打算?”乔阳无赖的摊了摊手:“能有什么办法,左右那玉玺没在我手里,要是硬要,寻快好玉送过去也就是了。”越说眉头皱的越紧:“难不成我还得为了这些流言,便要去把那东西找出来?干脆现在便去做个假了算了。” 说着便要往外走,徐庶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没说这个,我自然相信你能应付得了此事。我问的,是周公瑾。” 乔芳芷硬生生的顿住了步子,背影单薄,面色隐藏在暗色之中,声音轻的像未说一般:“我问他,若是庐江再不能留了,他可愿跟我走。”徐元直耐着性子来等答案。 “他没应我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二八章 梅雨不止 今年梅雨时节来的比往年早了许多,淋淋漓漓不断,气候潮湿无比,乔阳没防备,吃了亏,日日咳嗽,屋里尽是药味,因为怕耽误诸葛亮与陆议,故而直接把人都送到了徐庶的院子中,青婉有了身孕,赵峰忙于外面,幸好张仲景送来了几个小徒弟,解了一时之需。 但是日日被灌各种苦汤子也是难受,乔阳才看了两页,幽幽的叹了一口长气,舒出了肺中所有淤气,又带出来一连串的咳嗽,几乎是要断了气的样子,送药的是个娇俏可爱的女子,头发绑的利落,穿着身石青短打,把药碗磕在塌边的小几上,就过来给敲背顺气:“说了不能动怒、不能着急,不要牵动情绪,怎么就是不听话。” 乔阳好不容易过了这一阵,轻轻地拍了拍床榻:“好了好了,是我错了,别气别气啊,说起来是不是应该换一些药材,每天喝了都跟被下了蒙药一样,睡都睡不醒。”说完抿了一口,苦的龇牙咧嘴,又砸么了两下,更苦了:“再说我觉得好了不少,春辛,改一改吧。” “先喝完这碗再说。”春辛半点不让,她本是在动乱中失了家族的孤儿,受陈氏恩典,才活了姓名,后来仲景先生,现在叫师傅,想要选几个学生,又特意的选了女学生,本来以为是出了虎穴又入狼窝,可是老师说的明白,教出来的的是要给芳芷先生的;主人家也说了,要的是忠心忠心再忠心,本来以为这位芳芷先生是个身体柔弱、喜爱美人的纨绔人物,结果,这一把脉。。。。。。 一把脉,就把自己给把懵了,今日脉搏忽快忽慢、似有似无,让人一点思绪都没有,干脆叹了口气:“说来也是奇怪,这脉象从未见过,想来还是要让师傅过来。”乔阳喝了两杯茶,压下了嘴里的苦:“本就是受了风寒么?”一股子倦意袭来:“看看,刚饮了下去,这睡意就来了,这药还能喝吗?” 说着难敌睡意,眼睛就有点睁不开了,还强提着精神嘱咐:“给仲景先生、承文处都去一封信,就说好的很,不要担心。别都听他们的。”她便是睡着了,眉间也不能散开,如今这种虚弱的感觉,再加上风雨的天气,实在是让人难熬。 春辛扯了一条薄被给她盖在了身上,方子是师傅给的方子,她一点不敢更改,也曾细细的说了脉象,师傅回了三五个方子,止咳的、调理的都有,可就是都不太见效,也曾想方设法的请别家大夫来看,也没什么结果,若真是有个差错,可怎么交代。 看看门外之雨,让人烦闷,还有青竹伞下白衣锦带少年郎,走的急了,发丝微乱,还有溅起来的雨滴湿了衣摆,将伞摆放在廊下,礼貌地行了一礼:“小姐,不知芳芷如今如何?”春辛还了一礼,收拾了药碗器具:“先生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咳嗽、嗜睡,却把不出什么问题,怕只怕,是有心之人,我这便写信给师傅,再讨个法子。” 周瑜眼中微光闪过,慢慢的来到榻前,小心的把她的一只手护在自己双手之间:“我知你每到雨日便心情欠佳,这次睡得这般长久,是不是因为生气我没过来,那是家里杂事太多,等再过些日子,能有了个结果,一切也都好了,芳芷,别生气、别生气。” 不知道握了多久、看了多久,敲门声起,春辛又进来,送了热水帕子,和一瓶药膏,周瑜沾湿了帕子,一点一点将榻上人额上、脸颊、脖颈之间的汗水一点一点的擦去,偶尔还会稍稍皱眉,春辛还是提醒了一句:“若是身上有伤,还是处理一下的好,不然到最后,心疼的还是我家先生。” 周瑜手上动作不停,道了谢,却没去碰那瓶子,春辛虽仁心,也不是会一直追着病人叨叨的性格,凑过来看乔阳面上放松了不少,就去处理了自己的事情,留下周瑜如同日前,好生照顾。 一盆温水成凉水,公瑾抬臂去提存在一旁的热水,一下子竟然没有提动,侧身换了两只手去拿。“身上的伤,怎么来的?”周瑜倾了热水到盆中,洗了帕子:“哪有什么伤,不过是因为练骑射的时候拉上了,所以抬不了手,没有伤。” 乔阳撑了床尽力坐了起来,周瑜扶了她的手臂,温声询问:“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听说最近嗜睡的很,不过梅雨之时也不好出去游玩,还不如睡觉来的痛快。”乔阳扳了他的肩膀去看,可惜穿的厚厚实实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有肩胛之处有一点点的红色,乔阳低低地咳了几声:“是不是被动了什么家法?” 也差不了多少,确实是因为闹得家里人尽皆知,所以被狠狠地揍了一顿,这才有了伤。还有便是那些个赏赐,他都不知道,家里众位叔伯在斩杀董贼之事中出了这么大的力气,忍不住的质问了几句,又有了不敬,这一次,可谓是把错给犯了个彻底,所以这些日子被罚了禁闭。然后再想方设法的跑出来,不过每次都是在她睡得时候,没想到今日,她却醒了。 周公瑾动也不敢动:“没有的事,莫要乱想了。”一手将人虚揽了一下,一手慢慢的把额上的汗滴擦的干净。乔阳看他动作尽可能的自然,心里像是有一把火,烧的难受,烧的有一股子气冲到了头顶,又怕把人给吓到,硬生生的压了下来:“解衣、看伤。”周瑜近乎不可置信:“真的没事。” “果然是,受了家法吗?你也应该等等我的。” 周公瑾目光悠然、情深无限:“等不了了,实在是等不了了,对如今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是你想左了,过不了多久,赌约的结果就出来了,等到卸了貂蝉,王允便不足为惧。且看如今王司徒重重行为,不像个会放权的,又急切的需要功绩,那些有的没的,肯定也不会告诉别人,倒是也就都解决了,你却白白的受了这么多的罪。” 周郎失笑:“我自己愿意。” 章节目录 第二二九章 意欲回击 乔阳躺了半天也是腰酸背痛,干脆把下巴架在周公瑾肩上,把腰背拉出一条弧线,一下一下的打着哈欠,其间还夹杂着几声咳嗽。周瑜攥紧了滴着水的帕子,一动不动。直到眼睛都蓄了泪,乔阳才慢腾腾的开口:“说来,春日里都忙得很,今年也没出去走走,不如过些日子,找个宽敞的地方骑骑马、散散心?” 她说话的时候侧了侧头,温热的气息落在脖子上,硬生生的让周瑜打了个哆嗦,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好不容易咳了一声才稳了下来:“再过些时候,再过些时候便有了时间,咱们也出去游玩一场。” “哦。”忍不住的担心和失望,乔阳仰了仰脖子:“真不告诉我为什么挨揍了?”伸出指头在那露出一些红色的地方戳了一戳,他整个人都绷紧了肌肉,硬邦邦的吓人,乔阳才伸出手指一点一点的按了过去:“是动了板子还是鞭子,疼不疼,嗯?” 周瑜还是笑了:“疼的,可是父亲年纪大了,没抽几下。”“为什么不说呢,说了还能少挨些打。”乔阳纵使心疼也忍不住的又抱怨:“好歹也等上一等,等我一起去说,一个人逞英雄,却被揍成这样,是觉得我不会揍你吗?” 何止不会揍我,只会忍着心疼做出来一个凶悍的样子,周瑜看她精神好了许多,也随着开怀:“是是是,我的错,这不是没办法了么,只怕那位王司徒是真的看上了芳芷,竟然请父亲做说客,父亲虽然也觉得为妻不可,可若是做个美妾,也是够的。” 乔阳生怕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是说,王允想让那貂蝉,给我做妾?”见他点头:“我这尚未娶妻,怎能有妾,他是疯了不成?”周瑜细细的解释:“自然不是,只是过于心疼女儿,又说女儿如何凄苦、如何真心、如何愿意等候,若是能有个承诺,再等着也甘愿,说来是才子佳人的故事,也算一桩美谈。这可是原话。” 原话个。。。。。。她都想爆个粗口,后退几分戳了戳周瑜:“快去把兄长请来,趁着我今日尚且不想睡、不甚想咳得时候,把这事说个清楚。”说的太多惹得嗓子里痒的很,狠狠地咳了一通,还不忘推正揉背的周瑜:“快去快去,实在不行,把春辛也请来。” 周瑜不放心,却还是起身离去,这厢乔阳随手拖了件衣裳披在身上,一手掩唇,一手在书架上翻找,她记得好似有几张挂了印的帕子,怎么就是找不到呢,难不成是记错了?要不再写信要上一个好了,乔阳又摆了纸、执了笔、揭开了砚台,就有一只小手从一旁过来,轻轻地研着墨汁,乔阳向后撤了撤,那墨的味道大的很,引得她一下一下的咳。 陆逊跪坐在一旁研磨,诸葛亮早出去催热水,徐庶与周瑜对坐于桌前,相对无言,不时地抬眼朝着里面看一下,春辛板着小脸捧着个大托盘走了起来,“哐当”一声就放到了桌上,乔阳举了举手:“我吃完就写,不是,写完再吃。” 春辛选择性遗忘了后句,端起正中间的碗就过来了,乔阳还要辩解几句:“万一这吃了之后糊涂了,信还怎么写,不如写好了再吃啊。”这次竟然没说不吃,眼神扫过一旁的少年,医者心中了然,是要做个好榜样吧,也放柔了声音:“这是补药,调理身体的,师傅刚送过来的方子,保证吃了更加精神,也有止咳的作用。” 陆议瞬间就看了过来,本来是个狭长的眼型,竟然还能看出来一些水光,看看老师,看看药,一听到咳嗽声小额头又皱紧了不少,乔阳没有办法,只好捏了鼻子硬咽了下去,味道奇特的让人想吐,还有春辛看稀奇动物一样的眼神,看的乔阳背上汗毛都竖了起来之后,才伸手诊了诊脉,起身也坐到了桌前,摸出个小本子涂涂抹抹。 正巧有热水送来,诸葛亮还不忘拿了个盆,做漱口之用,一切准备妥当,乔芳芷才又拿起毛笔,起了一封信递过去给了荀彧,询问能否请曹孟德帮忙放出些风声,还不忘哭诉埋怨王司徒竟然要把他那个名满天下的义女送过来做妾,是非得要,言语之诚恳、心中知委屈,让不小心看了一眼的陆议,再不敢看第二眼。 写完了、封了口、再命人赶紧送过去,这才也坐在了桌前,四个人正好各守一边,陆议与诸葛亮各自搬来了小几,坐在乔阳两旁,齐齐的把目光放在了乔芳芷身上。 乔阳侧头看着徐庶:“兄长,长安是不是有什么变故,怎么看着王司徒如今烦躁了许多?”前些时候才夸了聪明,就敢塞女儿,更何况还有赌约在前,送女儿什么的只会让人觉得防备,真可谓是昏招。徐庶点了点头:“不多,长安是出了点变故。” 从袖中抽出几张纸摆在桌上:“一来是吕将军得胜而归,陛下欲加其为太尉;二来吕布求陛下赦免颍川荀攸等人,只说是被董卓诬陷,皆是忠义之士,又将入狱原因说的清楚,陛下无比感动,;其三,蔡邕下狱,众人求情未果,其四,凉州军败退,故王司徒意欲派心腹入凉州。” 乔阳挠了挠头,直想狠狠地叹一口气,蔡邕之事有些出乎意料了,瑶瑶竟然没把人劝走,吕奉先竟然也护不住岳父,这不是打脸么?只怕现在吕布和王允也讲不上多少战友情了,没准怼的一塌糊涂,至于派人入凉州什么的,更是想也别想,别说已经有了张辽在内,就是没有,真当贾诩是摆着玩的? “那董卓旧部可有什么不妥?”说来她最关心的就是贾诩,那位若是能招揽,也是一大益处。徐庶脱口而出:“说是已溃散而逃,想来是打着令寻领地的打算。”乔阳想了会,扭到另一边去看周瑜,周公瑾摇了摇头:“如今各处皆有所安置,只怕占不了什么新的领地。” 乔芳芷低低地咳了几声:“所以,他们还是会回长安,只是,不能让他们,那般快。” 章节目录 第二三零章 光明正大 若说董卓旧部没可能占据哪州哪县,他们信;要说再回长安,只怕是有些困难。二人对蔡邕之事更加在意,如今这位先生的名气才是高的彻底,有多少人当初因着他的求情而没受牢狱之灾、丢命之祸的,如今都能光明正大的献上一份感激。可董卓对蔡邕也是真的好,蔡先生性格正直,自来不会掩饰,不然也不会因董卓之遭遇有那么一叹,最后坑了自己。 周瑜正说到:“蔡先生入狱,必定有无数学子说情,说来,我等也可略尽绵薄之力。”乔阳一手撑额,侧头看着周瑜:“千万别。”其后诸葛亮也问出声来:“说来,蔡先生是因何入狱?” 徐庶摊了摊手,他只知道有这个结果,却不知道原因是什么,还是陆议给了答案,只是小少年面色沉重,垂眸盯着自己平放在膝盖上的手:“议听祖父说,是因为蔡先生为董卓鸣不平,才被牵连入狱。据闻是因为宴席之上有人调笑董贼死后身体被点了灯,竟一连几日不灭,更可证明搜刮了无数民脂民膏,还妄想取代汉室,如今下场乃上天之责罚,自作孽。又说到其家眷,蔡先生因着不忍,叹了口气,才被抓住了把柄。” “竟是如此。”任谁也想不到是这么个理由,一时都怔住了。只有诸葛亮“啧”了一声:“这算什么理由,没准只是找了个借口罢了,难不成叹一口气变成了罪过?也许当初董卓任意处置人的时候蔡先生叹口气引得董贼注意,问了缘由之后还能放过一二。王司徒难不成是被吓破了胆量,竟还不如一个被万人唾骂的奸贼能容得下人。”真是让人不齿的很。 周瑜、徐庶齐齐喝了一声:“阿亮。”徐庶先道:“好歹也是汉室之忠臣,为的也是江山稳固,不可如此。”诸葛亮撇了撇嘴,周瑜又道:“再者如今正是关键之时,若是不做出个态度,只怕日后更有祸端,只是苦了蔡先生。”小丞相也低下了头,藏起来脸上的不认同,却被陆议看了个清楚。 徐庶不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如今正是动乱之时,为保陛下,必然要用非常手段,若是长安稳定,于陛下定是一桩好事。只是陛下到底年幼,如此大肆封赏吕将军,只怕会惹得有些人心中不服。”周瑜也这般认为:“不错,怕只怕,朝堂不稳,再起纷争。只是芳芷也说董贼旧部只怕是要再回长安,那又怎能有什么安稳。只怕依旧离不了吕将军啊。” 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担忧,春辛才懒得搭话,何况也不能听懂多少,倒是专心的研究手上的本子,面前的药材,二人都看向好友,想要听听她的意见,不料乔阳眼睛紧闭、呼吸平稳,早已睡了过去,姿势看着也是费力,只靠着一只手臂用力,脸颊一旁已经印出了一点点红红的印子,端是睡了许久了。 周瑜脸色稍红,却起身准备将人送回榻上,就看那位春辛姑娘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脖颈,缓步绕过徐庶,“嘿咻”一声就把人扛了起来,以为是来把脉的周公瑾愣是没有反应过来,倒是两个小的起身扶了一把,这就把乔芳芷送上了床榻,诸葛亮扯了被子、陆议替人整了整乌发,春辛已然做到一旁,气息稳定的给人把脉,两个大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待诊治结束,四人依旧动都不动,春辛收拾了东西,带着一串大的小的出来,齐齐的站在廊下,神情严峻,不言不语,周瑜有些急切的问道:“芳芷这是?”“没什么大事,可能是因着扬州气候湿润,身子里存了寒气,如今一下子引了出来,好生调养一段时间再看看吧。”说完便背着手离去,步子里都带了些沉重。 诸葛亮琢磨了会儿:“这是水土不服之意?”换来陆议一个白眼,都三年了,水土不服能不服到这个时候,诸葛亮也瞪了回去,那医者不就是这么个意思么,瞪我做什么。 两个大的总是忧心忡忡,也忍不住看了过去,这两个小的是怎么回事,平时也是形影不离,可一见就斗嘴,难不成真是性格不合? 此时已是天色漆黑,亦有小厮送来吃食,只是周瑜与徐庶心中都藏着事,都未用几口,主人熟睡,只能徐庶将人送出府邸,留下诸葛亮与陆议还安安静静的对坐用膳。诸葛亮插了个饼子咬了两口:“你说,那王允真能善待了吕将军?” 陆议理也不理,继续一口一口的喝粥,没滋没味的也不停地往口中送,诸葛亮又抬了声音说了一遍,还不忘敲了敲桌案:“问你呢。”陆议咽下了口中的食物,又喝了一口水:“食不言。” 诸葛亮三两口便吃了个干干净净:“行了,只有你我二人,况饭后还有策论要做,也只有这些时间能多说两句,何必如此?”陆议静坐于地,端了茶水至面前:“自然不会。”诸葛亮携了茶壶也给自己倒满:“那王允若真是存了打击异己的心思,只怕长安城中还有一场好戏,咱们家先生,是想让这戏演起来,还是不想?” 陆议到底多与乔阳呆了些时候,又有陆端和时不时的指点,也更清楚乔阳的性子,就听他道:“老师,只怕也没想好,所以把选择的权利,给了那位王司徒,如今蔡先生之事便是个关键。” 诸葛亮摇了摇头:“都欺负到面前了,竟然都不想着还击,先生到底是怎么想的?那貂蝉、那暗哨、甚至还有拉拢周、陆之家,难不成都只是一时兴起不成?” 陆议握紧了杯子,耳边似乎还有叔父嘱咐着的声音:“议儿,芳芷先生待你极好,咱们陆家虽然是效忠陛下,可并非忘恩负义之人,只是如今这信件来的越发密集,略略做些提醒也好。” 有轻轻地咳嗽之声顺着窗边传出,诸葛亮看着稍稍开了一丝缝隙的小窗,收起了平时活力无限的样子,叹息道:“也不知这庐江,还能留多久。” 章节目录 第二三一章 事态严重 乔阳的咳嗽尚未有多少好转,吕布已经带领部将回了长安,小陛下这次也是任性极了,才不管朝臣说什么“于理不合、不甚安全”,硬是出了宫门迎接吕布,并当众称赞不已,与吕奉先同回宫殿,赏赐无数。虽然没有说什么加官进爵,可这些放在有心人的眼中,自然也能看出些什么,对大将军更是推崇不已。 然吕布也不是个会看人脸色的,归府之后便把当初收的妾室护卫打发了个干净,全部换了自己的心腹,而后大张旗鼓的去蔡邕家中拜会,这才知道了被关入狱之事,忍不住的在朝会之上问了小陛下,不料刘协也是一脸茫然。王允自然把话解释了一边,可吕布却觉得这不是事,如此小事就把一颇有贤名的大贤士关起来,实在是说不过去,顶多罚个禁足、或者免了官也就是了,文弱老人,哪里受得住牢房阴冷。 说的那是理直气壮,竟然把小皇帝给唬住了,王允看的惊奇,还问:“吕将军为武将,怎会如此在意一名满天下之文臣?”问的众人看吕布的眼神又不一样了,吕布依旧坦坦荡荡:“救命之恩,初与贼周旋之时,不慎惹怒了那董贼,是蔡先生求情才免了责罚,如今先生受难,怎可丝毫不管,自然也当求情才是。”感动的小皇帝稀里哗啦,又有当初受助的人亦求情不止,到最后把抓人的王允给架了起来。 消息送过来的时候,乔阳几欲笑死,一边咳一边笑一边捶着胸口,受了春辛姑娘好几个大白眼,嘴里还断断续续的嘀咕:“没完,肯定没完,吕奉先肯定还憋着后招呢。”可是后招还没等到,就被灌了更苦的汤药。 王允也是急的只想挠头,如今已经劝不下陛下了,那是铁了心要给吕布加封,忍是百般哀求皆无用,也不知道为何,小皇帝对吕布信任的很,纵使说了恐再生董卓之祸,依旧没什么用处,小皇帝一脸认真:“吕卿绝对不会,王卿真是想得有些严重了。吕卿心怀家国,多次救孤于危难之中,必定是忠臣无益,难道多次救驾之大功,竟然比不上一太尉之职吗?” 若是让乔阳看到,只怕又要笑上一场,她总还担心小皇帝一直都是个傀儡的角色,没什么威严可言,没想到发起怒来也是有模有样的,甚是欣慰。可王司徒未曾觉得欣慰,出的殿门,觉得被头顶上的太阳照得头晕目眩,若真是再出一个董卓弄权,到哪里能再寻一个吕布锄奸,糊涂啊,真是糊涂啊。 又一日罕见的出了太阳,晒得各处都舒舒服服的,还有微风轻拂,送来清凉,乔芳芷终于从哪满是药味的屋子里出来了,搬了竹榻出来晒晒太阳,还有诸葛亮、陆议作陪,倒是徐庶不知接了个什么消息,便跑了出去。周瑜来时,乔阳正倚在榻上看他们写出的策论,只是一个笔锋锋利,于朝堂之上尽是指责;一个思绪周全,客观公正的做了评判,但其中又隐隐的有着共同之处,乔阳把两篇合在一起,放在一旁,笑问道:“你们觉得,王司徒会如何做?” 公瑾坐于榻旁,温声问询:“今日可好些了?”乔阳含笑点头:“好多了,咳得也少了,说来那日不知不觉的便睡着了,那治愈伤口的灵药竟也忘了让你带回去,可曾好生养护?”说着就要去扳人的肩头,都想要拉开领子看上一眼,可是斜眼看着孩子们也都在,倒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放了手:“可不能掉以轻心,若是落了疤,可就不好看了。” 哪家男子身上能没些疤痕,周公瑾只能点头应下,保证不留痕迹,还答应以后绝对不会再不打招呼的做事,一定多多的和组织商量,乔阳方才满意的又靠了回去,侧头还是咳了几声。又把两份策论给了周瑜:“看看两个小天才做了策论,各有高明之处。” 小天才们眼睛都亮了下,然后老师拿起了一本书,随手翻到了一页,这是要抽查的意思,皆正襟危坐,乔阳随意的念了一句,就听得二人轮流背了下去,流畅无比,一点磕巴都没有,忍不住又是一阵狠赞。虽然当初阿兄、老师、师兄、文若兄长都没抽查过她,可是背课文与默写本身便是教育行业的优秀传统,怎能不遵循。只是没想到以前的孩子竟然厉害到了这种程度,真的是篇篇都记到了脑海中,最初知道时也是觉得吓死个人,现在,已经成了师徒三人间的一种小乐趣。 这边噼里啪啦的背了半本书,那便周公瑾也看完了,虽然口气不同、分析有异,却都把矛盾点集中到了王允身上,虽也讲了如今吕布权倾天下,可也因为是个武将,做事之前还是与王允商量的,王司徒如今不仅仅是司徒和尚书令,也是封侯加爵之人了,只是又太过担心旧事重演,恨不得所有事情皆要过了自己的手才能做决定,陛下如今尚且没能应付过来,故而不计较;若陛下掌权,那王允可能相信陛下之能力,又能否完全还权?与其担忧那吕布之祸,倒不如忧虑王允弄权。 周瑜也将两份策论合在一起,赞了两个小个颇有看法,而后便向着乔阳使了个眼色,乔阳看了看从树梢中透出来的光斑:“议儿,这般学习的也有些时候了,去看看春辛先生再做些什么,阿亮也一起去,顺道也透透风,换换思绪。” 陆议与诸葛亮齐齐应下,起身离去,后者还抛下个了然的表情,实在狡黠的紧,乔阳全当没看到,摆出个关爱学生的样子,反正也是为他们好。 周瑜尚且又看了几眼,果真没了人,才凑近了几分:“父亲今日问那东西的事,只怕是那位王司徒真的疑心了流言,说来,那东西应当未曾被转手吧?”这一下子把乔阳也问懵了:“不知道啊,虽然我也是定了个喜爱玉石的名声,但是,那东西也是见都未曾见过,便是问,也问不出什么。” 顿了顿又补充着:“说起来,前些日子,议儿也曾说起此事,说那王允特特派了人过来打听,可惜陆康与我等不服,端和保留了许多、议儿更是因为年幼,更加不懂,才没说出什么,想来,王允也是急了吧。” “他急什么,从未听说吕将军有什么越距之事,难道只因为疑心。”乔阳摸了摸鼻子:“过些时候只怕就都知道了。”乔阳扯着青年的衣襟又拉近了些:“第一,吕布要娶蔡邕的大女儿;第二,忠义无双的曹孟德敬佩吕奉先除了董贼,做出个个交好的意思;第三,众人皆知,王司徒要斩尽凉人,顾,长安有乱,吕布日夜守卫着陛下。所以,他急了。” 章节目录 第二三二章 各自计较 前一个是真的,后两个,是编的。乔阳开始听到第二条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一向翩翩君子的荀文若干出来的事儿,且不说这人一向光明磊落善阳谋,又是个胸怀大局的人物,绝不会让自家主公摊上不该有的污名。可是传出来的话这一听,真是情深意切,再加上如今曹孟德的名声,把吕布洗白的跟个出水儿的小萝卜儿一样,跟谁都得夸一句贤臣。 诸葛亮还原封不动的给她讲了一遍,情绪之饱满、言语之恳切,听得乔阳的脸红了又红,红了又红,更是喝呛了药,气的春辛又扔了半把黄连进去。硬逼着乔阳喝了两大碗。这几日咳嗽好了许多,也能带着两个孩子东奔西跑,摘果子雕玉佩,处处都能胡闹,还有那周公瑾,也多了不少的笑意。 又有徐庶来问,不知为何这几日如此轻松自在,乔阳选了件极鲜艳的衣裳,于身上比了一比:“兄长真是的,苦着脸也是等、笑着脸也是等,做什么要委屈自己,说来这次送来的东西都是极好的,只是青婉不在,我也不懂这些,若是兄长要什么、用什么,便自己到库房里拿。”又开了盒子,摆弄着珠钗玉环,个个精致,看的徐庶只想捂头,声音也严厉了不少:“这又是做什么?怎能在此非这般心力。” 乔阳又开了好几个:“送人呀,那位貂蝉小姐这些日子也是担惊受怕的,所以一定要好好安抚一下才是正经,兄长便别管了。”说着朝着他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自有分寸。 徐庶虽然担心却也是个洒脱的性子,既说不让管自然便不管:“说来,如今荆州已平,再过些日子我便也要回去,芳芷于此也要多上心,或者请端和、公瑾二位多照顾一些。”乔阳丝毫不觉得奇怪:“如今荆州刺史刘表意欲建造学馆,日后也定会有不少名人贤士过来,留下也好。”忽的又想起了演义上的事情,忍不住的嘱咐了句:“可兄长与我皆出身贫寒,学识亦应为贫寒之人,兄长,切莫移了性子。” 切莫日后再一心为汉室天子了,虽没错,却也有些无尽的委屈。 果是有了不少打算,此后更是日日晚归,两个孩子又回了乔芳芷身旁,乔阳一边把备好的厚礼送到了貂蝉住处,一方面让赵峰寻思着能不能请个教武艺的师傅过来,她自来比郭奉孝都不如,实在是教不了,可怜赵峰帮着生意、照顾妻儿、还得不停地替主子跑腿,以前的风流倜傥如今都被磨得差不离了,只剩下了稳重妥帖。 说起送礼之事,是诸葛亮自告奋勇,说什么日前给公瑾送药材是陆议占了先,如今再送也该看看他的能耐,乔阳倒是不知道送个礼需要什么能耐,就是熬不过他左缠右缠,最后还是送了口,去的时候一脸严肃,回来之时笑容满面,一看就是做了坏事,还不忘带回来消息:“先生,前面与人托我带个话,说是承文先生要过来。” “他来做什么?”乔阳脱口而出。陆议放下毛笔,面有担忧:“老师曾说承文先生与蔡先生家的小姐有婚约,许是为此而来。”诸葛亮也坐在了岸边,手臂忘案上一撑,探头看了眼陆议写着的东西,露出个无法描述的表情,才转向乔阳:“先生不知道,那位貂蝉小姐也是个聪明的,看上去只是问先生安康,却句句打听对长安之事的反应,厉害的很。而且,那小姐是不是心仪公瑾先生?” 陆议抬头又低头,他心里却是藏着事情未说,前日给叔父送膏药之时也见了这位小姐遣过去的人,可那话里行间分明是对老师有所钦慕,只是叔父信誓旦旦的说可以处理好,所以他回来之后只是说叔父伤势已经好了,又打听了出来为何挨打,藏了许多未说。 乔阳只笑,从一旁翻出来极精致极相像的两块坠子,分放在二人面前:“不管日后如何,切记得如今你二人也算的上是有同窗之谊,亦同住一屋檐之下。”然后又示意二人站了起来,一一系在腰间,轻推了二人一下:“去吧,看看今日都吃些什么。” 走到院门处,转弯时二人装作无意的回头,恰看到一向洒脱的先生低头将脸藏在双手之间,说不出的寂寥难过。 晚餐丰盛的很,都是两人喜爱吃的东西,还间杂着些其他的,颇对徐元直、周公瑾的胃口,吃完之后,诸葛亮终于把一直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先生,这可有那些是您极其喜爱的?”故意压重了“极其”二字。 乔阳愣了一愣,一一看过桌上的东西,指了指诸葛亮:“别胡闹,好生做作业去。”诸葛亮甩着袖子向外走,陆议却从乔阳的书案上取了笔墨纸砚:“议陪老师一会儿。”手上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安静无比。 看似又恢复如常,貂蝉姑娘投桃报李,也送了不少的东西过来,乔阳不愿意沾别人的光,送的也是越来越多,仿佛打擂台一般,谁也不肯服输,一次比一次贵重,到最后貂蝉也有些糊涂了,难不成真的只是为了蔡邕蔡先生之事? 每次都是一外表不凡、谈吐不俗的小公子过来,若是问道长安之事,尽是感慨蔡邕入狱,又说他家先生与蔡先生相交颇深,如今看老先生受此灾祸,实在是于心不忍。她也是不忍心的很,可义父也有他自己的道理,只是偶尔提到义父喜爱的东西,下一次一定会送过来,小公子还笑嘻嘻的解释,说什么芳芷先生拿着自然不如交到王司徒手中,尽是和善,貂蝉暗地都告诉了王允,王司徒也放下心来,一心应付长安吕布兵权之事。 就是早早就说要来的承文,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等到乔芳芷急的有些坐不住的时候,终于一身鲜血的扑到了大门之前,身上都是刀剑之伤,一个护卫的人都没有,已经失去了意识,吓得整个宅子里的人都提心吊胆,乔阳更是自看到之时就面色紧绷、眼圈通红,若是伤了陈承文的人就在眼前,估计就要上去捅上两刀。 直到半夜,宅子之中依旧灯火通明。 章节目录 第二三三章 祸及他人 一盆盆的血水从屋里送出,屋里面闹闹腾腾,舒县之中稍有点名气的医者都被集中到了这里,春辛不许旁人在里面添乱,把无关的人都干了出来,就连青婉听说了这事,也巴巴的跑了过来,端了凳子、备了茶水一起等,许多人都聚在这里,只想等一个结果。 乔阳站在门前,死死的盯着门口。平时小打小闹的虽然有很多,但是她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而且,承文、承文是她初来只时便认识的人,她感激荀彧毫不犹豫的交好、感激郭嘉五六年的教导、也感激陈言毫无底线的相信她,给她无数权力好处,助她活出了自己所谓的价值,没有只依靠兄长们活着,而是靠着自己想出来的点子换来钱财,都是当做亲人一般的看待,若是陈言真的有什么事,她也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做,这个倒在面前的人,是第一个真真切切的让她有了害怕的念头的人。 诸葛亮靠在椅背上,陆议站在乔阳身后,皆是满面担忧,陆议慢慢的上前,鼓起勇气握住了老师的手,最开始的时候老师也总是牵着他,可他从未伸手去牵老师,这一握之下,只觉得入手冰凉,掌心尽是虚汗,他到口中的安慰又咽了下去,安安静静的陪着等候。 后半夜时,春辛和几位老大夫陆续走了出来,个顶个的脸色难看,示意把几位老人家安排妥当,春辛伸手就要替乔阳诊脉,刚一碰到手腕,就看她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无比困难的挤出了一句:“承文,可好?” 春辛强硬的把那细嫩的手腕控制在手里,去寻她的脉搏,嘴里答道:“没什么事,虽然伤口不少,但都是皮外伤,吃几贴不要也就补回来了。”乔阳依旧呆呆的询问:“那么多血,还有一直昏迷不醒。” 说起这个就来气,一个个急慌慌的过去,结果也没什么大事:“那要杀他的人肯定不是什么熟手,个个伤口都避开了要害。至于血迹什么的,多半也都是沾上了别人的,以他身上的伤口,根本出不了这般多,还有昏迷不醒,那是累的,休息一下也就过来了。还有,不要问为什么花费了这般多的时间,那是因为伤口太多,上药包扎费时间罢了。小伤小痛便喊成这样,丝毫不稳重,都给我回去休息,大晚上的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身体。” 说完气咻咻的就走了,乔阳觉得额上一阵冰凉,一摸尽是冷汗,这时才觉得双腿早已经站麻了,靠着陆议扶着支撑。青婉来劝,却被老板赶了回去,说什么便是不好好照顾自己也要顾及这些孩子,还有两个小的,说什么要是不好好休息一定会长不高的,还有诸葛亮暗搓搓的跟陆议比了一比,再加上乔阳仔细劝慰,才哄得小朋友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把人赶得干干净净,就留下一个细心的好生伺候着,至于她,盘腿坐到了案前,拄膝托腮沉思。 春辛去而又返,端着个大碗就摆到了乔阳面前:“喝了就是等上一夜也无妨,不喝,就马上回去睡觉。”乔阳丝毫不敢多话,咕咚咕咚的就喝了下去,然后捂紧了嘴:“这是放了多少人参?”春辛冷冷一笑:“足够你不睡也能精神百倍的。”吧嗒吧嗒的就跑走了。 果然精神的很,乔阳在脑子中过了近些时候所有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似乎找到了不少的联系,少不得去想第二遍,便是如此,也丝毫不觉得疲累,反倒越加兴奋。就连陈言醒时的第一声也是她听到了,几乎是瞬间便到了床边,把一旁伺候的人也吓了一跳,陈言想要动一下却不能,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捆成了一个粽子,只能苦笑:“吓坏了吧?” 乔阳慢慢的坐到了床边,替他整了整被子,依旧是平静淡然:“还好,只是这事儿要是被瑶瑶知道了,恐怕她是要亲自跑过来骂一通了。”陈言低低地笑:“是那丫头会做的事儿,不过只怕是过不来了,若是她能自由来去,哪里还需要我来跑这一趟?” 门口又咳嗽声传来,乔阳整了整衣袖,站起身来:“先生来了。”春辛这才迈进来,后面跟了端着水盆帕子的小厮:“先生可好些了,今日再服些汤药,伤口才能好的快些,也有止血镇痛的功用,再有些时日,便能好个七七八八的。”转脸对着乔阳就收起了温和:“赶紧回去梳洗一下,也把药喝了,让病人也用些东西,不然怎么能好,赶紧去。” 乔芳芷摸了摸脸,再看看明显同意的陈言,也觉得应该去洗漱一下才是。陈言喝了药,还记得询问:“芳芷为何也要吃药,可是身体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春辛道:“无事,前些日子受了寒气,所以咳的厉害,如今好了许多,靠着师傅送过来的方子调养着,强身健体罢了,若是不说的厉害些,她哪里肯听话。” 陈言近乎是春辛的救命恩人,故而态度也温和了不少,把病情介绍的清清楚楚,说道因为气候积了寒气时,陈言眉心也皱了起来,却没再言语,反倒开始琢磨些什么。 乔阳再来时,陈言已经都收拾的妥妥当当,无聊的盯着帐子顶看,乔阳方才为了安抚陆议与诸葛亮已经说了不少的话,现在只想直接问自己想知道的的事情:“瑶瑶为何不能自由来往,奉先不是已经回了长安吗?” “不愧是芳芷。”陈言感叹着摇了摇头,才一顿饭的时候,就想到了这里,郭奉孝也是费了不少心思吧,之前虽然于商业颇有天赋,提出些什么理论、方法都有用的很,如今对政事也敏感了不少,可得和郭奉孝说上一声,省的他担心。 “虽然奉先回了长安,可陛下因为王司徒与吕将军协力斩杀了董卓,对二人同样信任,于将军自是加官进爵。于王司徒虽然也有此打算,可那位也是个有主意的,只说要把朝堂肃清才是最最主要的,偏生这时候,蔡先生为董卓叹了生气,被人抓了把柄。后吕将军回京,也求了情,可又有董氏逆贼作恶,吓得小陛下连夜将将军宣进宫门,之后便是锁宫门、封府邸,闹得越加紧张。” 说完就看见乔芳芷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下巴:“那个,可能也有我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二三四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上) 陈言不解,乔阳只好从貂蝉来到打赌再到送礼说了一遍,说起来也就是蔡邕入狱之后,她才不断的送各种贵重的东西过去,让其误以为是服了软,再有吕布也是忙得顾不上给他添乱子,眼看着赌期就要过了一半,王允恐怕是觉得蔡邕是个可以用来威胁人的好人质,所以,更不可能将人放出来,虽然如此,一两月之内,肯定也不会真的伤及性命,也是多了一份保障,只等最后吕奉先的动作,谁知道会坑了陈承文。 这次闹得这么大的动静,怕就怕貂蝉会把消息传回去,王允又是否会另有作为,陈言听完全部之后,又联系到奉孝递过来的消息,霎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他就是为了防止奉先哗变也不能把先生怎样,芳芷又何必费这心思。”一双眼睛含着无奈直视乔阳双眼,乔芳芷绝对看到了其中那睿智的光芒。 左右找不到一个帮着说话的,乔阳只能自己找个台阶:“也是有些其他的打算不是?”陈言这才又看向帐子顶,幽幽的开口:“若是为了瑶儿,我定然也会有些打算,可也不能做到这般地步,他又不是个孩子,你这般护着守着,能到何时?” “你以前便是这么个性子,恨不得什么事都自己办了,那位公子也未必愿意啊。”陈言真是头疼欲裂,不说远的,就说近的,吕布、曹操、瑶儿、再加上自家那堆乱七八糟的,她是真不觉得累不是:“人家小姐到这个年纪都要考虑嫁个什么样的夫君,你这每日都再忙着什么?”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乔阳也是心虚,任凭陈言说个不停,只是有些不解,虽然陈承文如今想装谁便能像谁,想有个什么身份便有个什么身份,可是现在这种婆婆辈儿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直听得脑子里昏昏沉沉,冷不丁的听他问道:“芳芷于那周家公子也相处了不少时候,那公子可是个值得托付的?” “自然是,我倾心于公瑾,自然觉得是值得托付的。”乔阳几乎脱口而出:“先不说面容俊俏、身型挺拔,又是个温润似玉的翩翩君子,文武兼备、才得尽有,哪里不值得托付?”陈言被包裹的太过严实,连伸手捂脸都做不到,觉得牙酸到了极致,不得不提醒上一声:“芳芷,文若、元常、或者也要加上我,都算得上是从小被加以重任之人,文若被迫娶了唐氏、元常之妻善妒,亦非其所喜、我更是入了商道,那公瑾公子,当真做得了自己的主?” 原来目的是在这里,乔阳巧笑:“我难道是个好欺负的不成?承文想得太多了,好好养伤才是正经。”突然觉得不对,他醒来之后,没有问上一句关于被刺杀之事:“承文,可知道那些人是谁派过来的,还有,可还有什么侍卫之流需要再找寻找寻?” “没有。”陈言有些庆幸:“此次为了能快些,便没带什么守卫,本以为荆州如今已经平稳,又有奉先名声作保,应该是没事的,谁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刺客几人?” “应该,是两个,我一路都是顺着大道而来,那刺客也不知是被谁家车马惊到,逃窜而去,这才没事。”也是凶险的很,虽然也是杀死了一个,可佩剑也被挑开了,眼看着就要丧命,听着像是有大队的人马要过来,这才捡了一命,来到舒县。 乔阳只看那些伤口血迹都觉得无比凶险,可这时候,智商也回来了不少:“也不对啊,你这一身鲜血,是怎么进的城?”陈言打了个哈欠:“那不是又斗篷罩着呢,玄色的衣服又不易显露出来,所以就进来了呗,如今有许多军资送进了太守府邸之中,那守城的哪能一个个的检查过来。” 声音越压越低,最后沉沉的睡了过去,乔阳仔细琢磨了一下,那打断刺杀的也就是这送物资之人了,大批物资与单骑一人能同时入了城,那地方肯定离城门算不得远,可是,陆康管辖之下算得上是严格,有谁敢这般明目张胆的作恶,而且,快要有一日过去,也没传出任何风声,平静的有些不合规矩。 陆议再来时,已经过了平时规定的时辰,更不是一人前来,伴着一位发须花白、五官深刻、眉间有着极深的两条竖纹之人,看着便是不好惹的很,乔阳心中吃惊,面上却不露分毫:“陆太守亲临,实在是蓬荜生辉。”又命人送上来茶水点心,恭谨作陪,一副晚辈做派。 陆康也在打量着对方,温和有礼、处事大方,处处都有着一份恭敬,只是那长相也确实如众人所言,柔美似好女,就算笑的如沐春风,也带着些别扭。只是长相本是父母所赐,也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自然算不上什么缺点,只是有些柔弱可欺罢了。 这是个误会,要不是乔阳病了这么些日子,苍白柔弱了不少,也是个英气勃勃的好儿郎。陆康的面色温和了些:“芳芷先生尽心照顾议儿,做长辈的自然也要表示谢意,议儿也多说先生细心,老夫若是不亲来表示感谢,心中甚是过意不去。” “大人实在是太过客气了,议儿是个惹人疼的孩子,任谁都要多照顾几分才是。自议儿来,也为阳减了不少寂寞,当不得大人如此感谢。”客气话乔阳如今也能说的极漂亮,还能多说几句:“再者大人与蔡先生乃是故交,阳也极敬佩伯喈先生,亦有几分私交,自然应当亲近亲近。” 一说起蔡邕,不由得都想起如今蔡先生的处境,皆有些一份担心,陆康尤甚:“如今正是关键之时,也不知陛下能否施恩赦免,老夫已经上了奏章,请陛下酌情开恩。”乔阳也发愁的很:“难,听说如今各处的折子已经堆成了山,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何时能过了重重审核,到了陛下面前。” 陆康眉间的痕迹又重了些,但是毕竟亦有旁事要问上一问,只好自己重新开口:“今日来,还有一件要事。”乔阳心想来了,立马目光灼灼的看了过去:“舒县之外出了一桩命案,看着是与人争斗而亡,芳芷日前请了无数医者,可与此有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二三五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中) 乔阳的脸色白了白,想隐瞒也隐瞒不下,最后干脆心一横,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本不欲给大人添麻烦,可是如今阳也是有些不知道如何处理。阳有一位故友,乃颍川陈言,从长安而来之途中,竟然遇到了截杀,拼了半条命才逃了过来。听其讲那歹徒之语,竟然牵扯到了王司徒。” 语气中加了些气愤:“谁不知道,王司徒那是灭董贼之忠臣,亦是为先帝报仇雪恨,实在是高山仰止。可我陈氏一族也算不上什么大恶之人,又拿出无数钱财资助各路英豪,亦是为斩杀奸佞,可如今这为首的却遭了截杀。不瞒大人,如今承文伤势将将稳定,阳正欲去拜访那位小姐,求个解释。” 说来也是,任谁都知道,那些皆有抗董之名的人物,如吕奉先、曹孟德等人,皆是受了乔阳的资助,还有许多衷心贤臣,也是她废了心思周旋解救的,还有那袁氏兄弟,都有着另立君王的打算,如今却针锋相对,听闻其中也有这位的意思,打的只怕是两败俱伤的主意,重重行为,都有助于陛下之安危,只是这人尚且年幼,也没有做官的心思,才不被众人得知。如此衷心之人亦被王允对付,到底是出于何故。 另一面,陆康也没料到乔阳竟然说的这般干脆利落,丝毫不掩藏,反倒还要去想王司徒得个解释,如今府中还有王允派来的人,只是他也着急蔡邕之事,所以准备把人晾上一晾,留了端和在府中主事,自己就出来了,这般行为反倒显得王允有些令人怀疑。再联想到来人急切求见的样子,陆康也生起了疑惑:莫非王允当真有什么不妥当,才急切的想要做些什么? 越想越觉得可疑,更加定了要晾上一晾的心思,反倒就陆议之未来的教育问题做了深刻的探讨。毕竟宅子里还有个病人,还有小厮偷偷地向里面看了好几眼,陆康道:“老夫也甚是敬佩文范先生,如今承文公子受了伤,老夫既然来了,也该探视一番。” 乔阳有些慌张,又尽力稳了下来:“大人,承文伤势严重,实在不适合移动。”移动?陆康摇了摇头:“承文先生也算是个受害之人,老夫哪能不明事理的将人带回收押,只是因着私交。这承文与瑶儿也是有了婚约,肯定又近了一些,老夫也算是替蔡老兄看上一看,省的日后他再不乐意。” 以前也是吵过架的,他也真的是有些吵不过,肯定不能落任何话柄,说道这种程度,乔阳安下心来,引着人朝着如今陈言安息的院子中去,然后也就是围观如何发散关心。陈言唇色苍白,脸色发灰,说话也有些断断续续,一句话要喘上好几次,陆康安慰了几句,便起身告辞,准备去处理政事。乔阳又把人送到门口,再恭恭敬敬的请人上了轿子,一再保证若是有什么缺的少的,一定派人去取,满是诚心诚意,绝不客气。 客人一走,那脸就拉了下来:“去拿帖子,送到王家那位小姐手里,问问什么时候能得空,就说我要亲自请教些事情,越快越好。”之后便有人应声而去。院门口处,两个小小的身影一坐一站,坐着的低头扭着什么东西,站着的双手垂在身旁,呆呆的站着。 乔阳左手拉起一起,右手拽起来一个:“院中这般炎热,做什么都站在这大太阳底下?难不成是研究是清晨太阳离得近,还是中午离得近?”陆议脸上满是茫然,诸葛亮却是眼前一亮:“那到底何时近一些?” “何时都不近,或者说,夏日近些、冬日远些,一日之中反倒没有多少变化。”“为何?”诸葛亮果真是开始打破砂锅问到底了,这一解释便要牵扯到自转公转,又是联系到地球是个圆的,还得说道两者之间是有引力的,那可就麻烦了,所以乔阳干脆拒绝解释:“这都要靠你日后寻找答案了,我也只是听说,哪里知道什么为什么?” 诸葛亮撇了撇嘴,还不忘自己的小兄弟:“无事,日后我与议儿一道研究也就是了。”还小心的拽了拽乔芳芷的袖子,乔阳也是感动了这份“兄弟情深”:“阿亮定然能成。”又揽了陆议过来:“议儿做什么愁眉苦脸的,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陆议摇了摇头,想说又觉得有违君子之道,不说又担心老师受了委屈,想来还是老师更加亲近,荀子既说“天地君亲师”,自然老师重要些:“老师,议不小心听得那长安来的人在商量着,要想法设法的把老师扣下来,绝不能轻易让人离开。”说着更加担心:“老师可要另择一处,若是那些人当真不讲道理,岂不是要吃亏?” 乔阳一听便知道,这定然是王允之人,能让其这把不管不顾的,也只有那块石头,看来吕布给他的压力实在是过大了,逼的老头打上了这种没什么依据的事情,乔阳忍不住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又想了一遍,实在是没什么出格的地方,难不成王允是真糊涂了? 管他呢,如今最重要的也不是这个:“怎么会呢?议儿的祖父可是庐江太守,若是太守不同意,那个有敢抢人。等明日再挑好几个武艺高强的人过来,若有敢来的,必定打出去。议儿也当真是多虑了,陆太守明事理,吕将军送来的人也都是好手,必然不会有什么事情。” 想了想又说:“再说了,议儿可还记得,老师也算有些位高权重的友人,如那守在君王之前的吕将军、扬州刺史陈大人,便是那袁术,也算有些交情,哪里受的了欺负,议儿只需好生吃饭睡觉学习,若是教不好你,你家祖父生气了,老师才是羞愧的很。”又把两个孩子的手牵在一起:“阿亮好生教导着弟弟啊。” 诸葛亮撇了撇嘴,之前就说没事没事的,就是不听,这下好了,没事吧。陆议依旧不放心的很,但抵不住老师同学都是能说得,只能随着过去洗上一洗,方才不觉得,如今才发现,满脸尽是汗水,就连衣服也湿了半截,贴在身上也是难受的很。 哄走了两个小的,乔阳倒了杯茶等人过来,不料却问到了熟悉的味道,不免有些委屈:“这些日子都不怎么咳了,为何还要喝这些东西?”春辛不言不语,盯着人喝了个干净,才道:“那位公子的伤势有个三两日也就好了不少,不过夏日里是难熬,多寻摸些冰块放过去,省的伤口不好痊愈。”瞪圆了眼睛:“还有你,晚上咳得止都止不住,不许沾一块冰。” 真坑啊! 章节目录 第二三六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下) 貂蝉回应的甚快,甚至都没有说有时间,反倒是不管此时时间稍晚,直接过来了,正碰上乔阳不甘不愿的吃了药,讨饶的看着春辛,求放过。通传之后,乔阳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对方,春辛干脆抱臂做了个结尾:“若真是再不好生吃药养身,不如我便给师傅说上一声,请他老人家过来,顺道把冬葵也带过来。” 乔阳除了投降还能怎样,如今冬葵可是守着戏志才呢,那位现在可是彻彻底底的柔弱书生,要真是把冬葵带过来,她一定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你们都是哪里学的,惯会威胁人。”春辛丝毫不以之为耻:“方法不在多少,管用便好,那位王司徒不也找到了。” “不错,我确实是不能舍弃蔡邕,蔡先生对我,也算得上如同亲厚,又有奉先、承文,自然不能不管不顾。”更何况如今连陈承文都被牵连了进来,嚼了几个果脯,又喝了半盏茶,乔阳伸了个懒腰:“行了,也是时候去见见貂蝉小姐了。”礼貌的向门口伸手示意,春辛背手与乔阳同出。 貂蝉已在门口等候多时,心里七上八下的,一会儿想着义父这事做的急躁了许多,一会儿又觉得还不如干脆把陈承文给斩杀了,又一想,若真是陈承文有了个三长两短,被查出来之后,更加不能善终,亦或者根本不是义父的意思,而是被诬陷了。一通想了下来,觉得脑子中也是生疼,此时,芳芷先生沉着一张脸,缓步而出,一旁还陪同着个衣着利索的姑娘,走近时便能闻到淡淡的药草香,想来便是那位名医,自然带上了尊重。 相互见了礼,春辛点了下头便离去,乔芳芷也点头示意,二人皆当貂蝉如同空气。等春辛离去后,乔阳狠狠地吸了口气,才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不过是想问问小姐是否有时间小聊片刻,小姐走一趟,实在是有些太麻烦了。” 貂蝉自来会看眼色,哪能看不出来这分明就是故意的,还得带着笑脸:“因着听说承文先生受伤与义父有些联系,妾自然应该走一趟的。”乔阳不应不答,只是带着人进入,又命人上了茶水茶点,按主客之位坐了下来。 手上有一下每一下的玩着一块佩子,听貂蝉如何巧舌如簧的为王允辩解,从忍辱负重说道胸怀天下,乔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丝毫不过脑子,等貂蝉说完,又顿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阳也不愿相信这与司徒有何联系,可也有些不解,这事儿怕是还没流出什么消息,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貂蝉很不好意思的抿唇一笑:“这,妾一个小女子独在异乡生存,自然也会多布置些人手。”乔阳恍然大悟状:“哦,原来如此,应当的、应当的。可也不对啊,只是说承文受了点小伤,也是因为年少轻狂、打架斗殴失了手,小姐何必如此紧张,不过是年幼,太胡闹了些。” “这。。。。。。”貂蝉一时有些捉摸不透,先是大张旗鼓的请医者,然后太守大人亲自上门,还冷对义父遣来的人,整个陈家的酒庄都弥漫着许多紧张,还多了不少看着便身手不凡的侍卫,太守刚走便有人递了帖子,任谁看,都觉得是知道了什么,才这般作为。本来打算开诚布公,说说义父的打算,就算是不能解了仇怨,至少也能有些缓解之地,再想对策。 没想到,诚意满满的来了,这位芳芷先生竟然不肯承认了,硬说是个意外,难不成是不打算计较这件事?还是另有什么打算?三月之期未过,怕就怕那位吕将军,不会善罢甘休。说起这位吕将军,也是稀奇的很,都说是个爱好美色的人,义父送去的美女也收的高高兴兴,递出来不少消息,否则也不能那般轻易的拉拢,可功成名就之时,处理的也甚是干脆,说是早已倾心于蔡邕家的大小姐,竟也成了一桩美谈。 说是美人落难、英雄情深,然后一路护送至都城,蔡小姐才华横溢、美貌异常,英雄佳人,便成佳话,也到那时才知道,这位将军尚有一女,也是托蔡家小姐照顾,更是添加了不少情谊,到最后,连陛下闲暇时都问了后续,后续便是蔡邕入了大狱,婚事也暂缓了下来。 她也能明白义父的意思,只要蔡邕还在受苦,便不怕吕奉先跑了,反正那位一直重情重义的很,也是想要乔阳投鼠忌器,形成牵制。貂蝉明白,却不能苟同,且不说蔡邕之事毁了义父多少名声,只说如今陛下也有些不满,义父尚不自知,一心觉得自己未有半分差错,如此下去,可怎么是好。 乔阳看那位想得入神,不由得心中一乐,本来是打算兴师问罪的,可是又一想,要是人家一装傻,这事儿吃亏的便是自己,再一哭一嚎一卖惨,那就能博得一份同情,这年头,对于大美女也能多一点点的偏爱,她虽然也是女子,可不能面对面的哭嚎卖惨,跌份儿。 所以,便是吃果子喝茶的功夫,乔阳也过了气劲儿,当即便决定大事化小,能化多小便化多小。貂蝉姑娘也是想展现出来个诚意,她接了;想要开诚布公,她也能行。 “小姐不必担心,无论这事儿是否与王司徒有关,都不能再过于计较了,毕竟,长安城中司徒大人算得上主事之人,阳亦有亲朋好友居于长安,如此看来,自然是和气的好,如此可好?”乔阳像是压下了无数怒气,才漏出了一个笑。可乔阳长得真是沾光,一笑显得善良无比,令人信服。 貂蝉有些讷讷无言,思考了许久才回到:“妾一定与义父送上信函,必定不让先生失望,请先生放心。”乔阳点了点头:“阳自然相信小姐,说起来,这三月之期还差一些时日,总不能如此到最后吧?司徒大人光明磊落,阳敬佩的紧。” 所以,别再搞那些个制衡之道了。 章节目录 第二三七章 拜帖敬上 送走了陆康、貂蝉,乔阳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夜,次日慢慢的溜达到了陈言房间,之前平躺着的人,如今半倚在大枕头上,躺的舒舒服服的,见乔阳来了还不忘问:“那位貂蝉小姐怎得不说探望探望。”乔阳伸手拿了个果子:“男女有别,难道人家小姐还得来见个适婚的男子,你是定了婚事,人家可还没有。” 陈言恨不得拿眼白看人:“原来不是因为心虚?”乔阳削了皮递过去:“心虚也有,确实是王司徒的人,而且,你没处理的那个,如今已经在貂蝉的手里的,若是心里还是不舒服,派人闹个事儿也可以。” 说的轻轻巧巧,也挡不住眉间皱了一下,陈言看的清楚:“行了,难不成我是个斤斤计较的?既然芳芷不欲计较,我自然也不会。”乔阳连连摆手:“别别别,我计较不计较也不一定,你计较不计较,我更是不管,不过你这重症的病人,还要装几天?” 陈言勾了勾手指,乔阳便将果子向前递了一递,送到他的手中,也凑近了一些:“自然是装到王司徒把伯父放出来。”“呵呵。”伸出个大拇指放到陈言面前,乔阳此时都不想跟他说话,不愧是经商的,果然聪慧。 再晃出来之后,又慢慢地走过酒窖、校场、个个院子,最后落在徐庶屋前,徐庶的行李已经都准备好了,不过只是一个包裹一把长剑,都放在桌案上,徐庶更是闭目坐在一旁。乔阳落了座,揉了揉额头:“兄长是不是打算一个人去打探荆州、扬州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徐庶张开了眼睛:“承文之事,其实也是个意外,庶本意确实是想到荆州打探些事情,谁知道承文竟然遇了刺,想来也是荆州有了什么变动,不如早些归去看看,省的再出什么意外。” 乔阳更觉得头疼又重了几分:“我本不想说的过于清楚,那是因为我知道,兄长又武艺,又是个聪明利落的,吃不了大亏,受些苦倒是不算什么,要是能多长些见识也是极好的,可是兄长,都到这时候了,您当真要瞒到底么?”“庶未瞒任何事。”徐庶平淡的回答,也不奇怪她会说出这些话,甚至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乔阳重重的舒了一口气:“不错,兄长是未瞒,既然如此,那阳便问了,阿兄、不,奉孝先生,到底做了什么安排?” 徐元直从腰封之中抽出了一封信:“这信,是奉孝先生寄来的,也是唯一的一封,先生托了一件事情,也不算过分,故而,我来了。”乔阳看着信封,觉得开或不开大概都能猜到里面都是写了些什么,是不是长安动乱,恐王允已知芳芷之能,借芳芷之名威胁吕奉先,又担忧芳芷重义,若吕布、荀攸等人有难,定会不顾一切赶赴长安,正是全了王允之预想,定然不能。再说芳芷之能自来受各方掩护,唯一露出的便是财力,可如今之状,被泄露的尤其之多,定然是被有心之人打听透漏,亦托元直暗查。 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呢,保卫安全、拔出障碍,这都是郭奉孝会做的事情。乔阳收回了手,还是没有打开那封信:“那,兄长查到了吗?” 徐庶垂下了眼睑,遮住眼中的了然:“查到了,若是芳芷想要装作不知道,庶绝不多言。说到底也都是芳芷自己的意思,有把握保住了自身的安慰,旁人,自然无话可说。”说来其实是她自己的事情,身为兄长,他自然不愿意她受任何的委屈,更何况独身一人,更是不愿意有任何隐患。可惜这隐患牵连到了她最最看重的人物,他们都不能强制性的让她去做决定,所以,只能这般提个醒。 乔阳却把信递了回去,示意那人收起来,然后才嘱咐了一句:“便到此为止吧,兄长放心,阳绝不吃亏。”徐元直忍不住的笑了一下:“芳芷尽可放心,如今也已经查的清清楚楚,那位俊公子,半点没有参与。” “错了。”乔阳伸出食指摇啊摇的:“他定然替我隐瞒了不少东西,不然早就有人找上门来了,哪里还能得这么多的清净。”早被烦的待不下去了。可有些话是真的不能说,因为怕什么便来什么。赵峰也是晃了过来,一头的汗,还带着无奈,这大早上的也太能跑了,一路打听一路走,竟然绕了宅子一大周,跑出一头的汗。 “先生这是做什么?”行礼后,先看到了桌上的包裹:“难不成是住的不习惯?”徐庶起身还礼:“自然不是,众人皆照顾的很,只是庶如今也是要拜师求学,已经落了不少功课,再留下去,只怕老师要生气了。” 读书是大事,赵峰也只能表示理解,然后放这个没少帮忙的兄弟离开,明显的不舍得极了。徐庶只好寻了其他的话题:“承梓匆匆而来,可是有什么事?”赵峰以拳击掌:“不错,确实有事,先生,周家有人递了帖子。”他说的疑惑极了,周家什么时候递过帖子,分明都是公瑾先生带的话,或者,直接过来便处理了,这可是周家独有的权力,怎么今日还递了帖子? “周家?”徐庶、乔阳同时问了医生,又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了然,乔阳撇了撇嘴:“看看,瞒不住了吧。”伸手接过那封的严实的帖子,揭开一看果然就是心中想的那个人,再合起来放进怀里:“兄长回了荆州,便选个好的学馆、好的先生,若是不合适了,便、回去,颍川也有不少的好先生,晚间、践行。” 徐庶与赵峰看着背着手又晃走了的背影,皆摇了摇头:果如奉孝青婉所言,极不善应对离别。 乔阳盯着摊开的帖子,上面的名字写得清清楚楚:周尚。字迹锋利,毫不拖泥带水,也可看出是个坚毅、干脆的性格,这样的人物,只怕是不好对付的很,乔阳心里没由来的担心周公瑾,这样的人物,又是自己的亲叔父,到底要非多少心力,才能瞒住、藏住、应付住? 章节目录 第二三八章 周家有尚 周尚长得并不出众,乔阳偷偷地看了好几眼,也只觉得若不是二人下巴稍有些相似,旁人大多也不觉得这是叔侄二人,着实没什么亲切感。公瑾坐于下首有些坐立不安之感,却也不能明说什么,只好在一旁看着。 为了少些麻烦,周瑜亲自请父亲为叔父解惑,二人关门说了半晌,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可明明叔父也是感慨的很,却一转头便递上了帖子,说是要亲自拜访,他不知原因为何,只能随着过来,见机行事。 初一见面,乔阳行的算得上是晚辈之礼,可周尚还礼之后,明明白白的问候了一声:“久闻乔先生大名,今日得见,果然非凡。”乔阳谦虚一笑:“不敢。”偷眼看向周瑜,周公子笑意慢慢:“叔父也实在是客气,便是唤一声芳芷便好,父亲、叔伯皆是如此,乔先生显得生分了?” 周尚看了侄子一会儿,浅浅带笑,但是也没有改口:“乔先生乃是文范先生高徒,当得起一声尊称,再者今日是为请教而来,怎么能胡乱摆着长辈的架子。”周瑜一听更觉得叔父想得多:“芳芷自来不计较这些。”边说边向乔阳温柔一笑,眼睛都亮了几分。 乔阳看着好笑,果然是这样,只要不见得时间长了些,再见时,周公瑾的眼睛都要亮一下,每每乔阳看到,都觉得又羞涩又开心,也笑了出来:“阳自然不计较。”周尚摇了摇头,不甚赞同这般作为,到底是有求而来,自然要放低姿态:“公瑾。”低唤中已经有了些不赞同。 与之同时,乔阳也唤了一声:“公瑾。”周瑜看了过来,乔阳指了指旁边的客院:“元直兄长前些日子已经回了荆州,如今只有承文一人独处,只怕是孤寂的很,不如公瑾替阳去看看,省的承文又要闹着下来走走。”后笑问周尚:“阳与周大人谈论些许问题,如此可好?” “甚好。”不等周瑜回答,二人便商定的完全,乔阳歪了歪头,给了周郎一个“放心”的眼神,周瑜自然应了下来,答应一定会好好的看顾承文,乔阳又嘱咐了几句,不过是有忌口、如何吃药、绝不能让其下床、更不要提长安之事,周瑜一一应下,才去了客院。 周瑜一迈进屋门,就和扶着床沿站着的陈承文来了个大眼对小眼,看了好几分钟才都找回了自己的表情,陈言笑容有些扭曲,不知道的只当是因为伤口疼痛,周公瑾急步向前,伸手欲扶:“先生可是要拿些什么?只消告诉瑜便是,芳芷言说,先生如今尚且不能下床,还是多多休息,好生修养,伤口也才能恢复的快一些。” “公瑾先生说的是,就是躺的时间太长了,有些烦闷,所以想要那本书看看,也能解解闷,倒是让先生笑话了。”陈言赶紧顺着别人的好意躺了回去,不是还抽几口气,周瑜又到书柜之前找到他想要的书册,送到床头:“先生如今可好些了?” 陈言想要点头又觉得自己姿势不太合适,只点了一下算是赞同:“技不如人,遇到几个土匪便吃了亏,丢人的很,等大好了,一定好好地研习武艺。”“土匪?”如今旁的人可都不是这么说的,明明是牵扯到了长安的贵人,竟然被土匪二字掩了过去,难怪芳芷不愿自己提长安之事,有些欺人太甚了些。 周郎一时沉默,陈言更是一言不发,反正他是病人,病人自来都有任性的权利。周公瑾只想了一两句,便想起自己的指责,选了如今舒县之中的许多趣事、大事讲给陈承文听,陈言也是听得津津有味,气氛和谐。等到说话的那位饮茶解渴的时候,陈言终于找到机会问出了自己关心的事情:“先生交友广泛,可知道如今长安,可有什么变化?” 呃,周瑜一口水差点卡在嗓子中,有没有变化,我都不能说啊。 且不说周郎如何为难,只说在正厅中的乔阳与周尚,二人皆坐在主位之上,既然周尚不是以长辈的身份来的,又不肯接下周瑜搭好的梯子,乔阳只当做一般的客人对待,自然都应坐于主位,断然没有低一辈的道理。各自落座之后,周尚先是仔细的品了品茶水,不禁有些可惜:“恕尚直言,茶是好茶,却未遇到懂茶之人,这水,温度有些高了。” 乔阳托着杯子饮了一口,细品几分,又放回到桌子之上,只听到“叮”的一声,这杯子也算得上上好的:“茶总也离不开水,本就是用来解渴的,好茶坏茶,也只是随个人的口味,能解渴的便是好的。正如猫能食田鼠者便是好猫,难倒还要因黑白黄再分类别?”乔阳哪里知道周尚与周瑜关于茶水的官司,更不知道她的茶已经被批评过了一次,只是周尚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着实让乔芳芷有些不爽快,虽然是公瑾的叔父,但也不是能欺辱人的理由。 且徐元直说的也对,要是她嫁了周公瑾,入了周家门,那被长辈挑剔些不算什么;可若是没有,她代表的还是颍川陈氏一族,纵使陈氏说是要各自为政,也遮不住陈寔高徒这一名声,便是为了不坠声名,也不能跌了面子,故而才怼了回去。 如此竟然得了周尚的一份儿赞许:“不愧是陈氏之徒。尚也不是为了这茶叶而来,只是想问问,听说先生喜玉?”乔阳眯了眯眼睛,大方的承认了:“不错,玉乃君子,阳希望能如老师一般,有君子之风,未免偏爱了一些,也多多的收集购买了玉石,若是大人也需要些,不妨随阳到库房里看上一看,许也能找到喜欢的。” 周尚叹了口气:“说来,却是有位古人托尚寻一块好玉,如手掌之大小,雕工精细,调字清晰,此前也因保存不慎,故而摔掉了一角,以黄金补之,不知乔先生可否见过?” “竟有如此齐玉,可惜阳手中的尽是璞玉,未被雕琢,要让大人失望了,不如另寻出处。”乔芳芷又拿出了真诚的样子,莫说是补了黄金,便是还盘着几条龙,说不知道,便是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二三九章 兴师问罪 周公瑾被问的张口结舌,又说不了谎话,最后只能闭嘴不言。陈言了然:“是芳芷不让说?”周瑜勾了勾唇角,未曾多言。陈承文自然知道乔阳是个不欲身边之人费心的,恨不得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他不肯说,必定是她不让说。 “我也算是与芳芷相识多年,又刚好是在最最落迫之时,可是芳芷却觉得士农工商,那个是一国发展所不可或缺者,若无士,则无大局统筹管辖、若无农,则无生灵果腹之物、若无工,则无前进推动之力、若无商。” 陈言已经许久未曾回味往事,大概是因为太忙了,也可能是因为如今做的竟然比最初设想的更为宏大,久而久之,便把那些个屈辱、为难、苦痛的日子都遮了过去,能不想便不想、能不记便不记,可今日不知为何就是想和这位说上一说。 “若无商则如何?”周瑜紧接着便问了一句,芳芷平素于谁都亲和的很,不会低看那个,也不会高抬那个,没曾想她竟是把所有人都抬到了一样的位置,可爱的很。陈言面色轻松,学着乔阳的口气:“为商者,从来便是一国流通之砥柱,若无商人,物仅为物、人仅为人,各存各地,如何能得锦绣如今。” 乔芳芷打了个喷嚏,然后看着已经变了脸色的周尚:“阳不知大人是受何人蒙蔽,才觉得那玉便在此处,天地可证,那玩意儿,莫说是在这里,只怕是见都未见过,大人如此,倒是令阳为难的紧。” 她自然知道这东西在孙策手中,说没见过是真的也是假的,后世之中,真的假的各种突然都见的多了,所以做出来三五个假的一点也不费劲。可也只是有形而已,更何况如今敢做那东西的玉匠能有几个,更不能去寻找那些个富有盛名之人,雕工不能复古、金子不知补成何种程度,故而她虽然总是叨叨着要做几个假的糊弄人,可真的实行起来,却都是问题,所以只是收了不少璞玉,却没真的成了印。如今周尚这一处,她也只能抵死不认罢了。 许是因为心中打定了主意,从面相上来看,更是坚定可信、异常无辜。周尚心中也有些疑惑,在家里已经问过公瑾,公瑾表现出来的惊讶不似作假,分明就是:这是从何说起?毫不犹豫的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不带一丝敷衍。可王司徒而不像个会说谎的,又何必闹出如此一出?也是说不通。 如今看来,倒是想有第三方的存在,可以将牵扯此事,不如如今也可再试探几分,周尚顺势答应:“既然先生美玉无数,今日也可开开眼界。”乔阳拨了拨袖子,握了扇子,与前面带路:“大人请。” 要到库房还需要走上一段,院子本就小巧,正门三件分别做了卧室、书房、厅堂,拐角之处还有间厨房,一侧并列两件厢房,分别住了陆议与诸葛亮,已经没有地方可以用作库房,最后还是在宅子库房旁边又起了一座,竖了不少架子,摆着大大小小的玉石块,乔阳推开了门,还有灰尘荡起,熏得皆以袖掩口咳了声,又等了片刻,才走了进去。 开了窗子,把阳光放进去,有些玉石可折射、可反射,布局又讲究的很,当得上流光溢彩,亮眼的很,周尚一一看过,白玉、黄玉、紫玉、翡翠、琉璃、还有各色石头,甚至还有几块墨玉,琳琅满目,又小块之中夹着自然风光,还有大块皆透亮。虽然如今玉石算不得贵重,可这一眼看上去也令人震惊,难怪众人皆知乔阳喜玉,原来如此。 乔阳也左右看了几眼,今日都摆了出来,平时要是都塞进箱子里,也就三四个木箱罢了,摆出来还真是唬人。周尚看了架子上摆的、盒子里存的,没有一块印章模样的东西,却是璞玉的多,雕刻出来的,也就是一些富贵寓意的,雕工精细也算不上出奇,说来也是,若真是雕了官印,只会惹祸上身。 周尚看的认真,乔阳开开合合的折腾着一把扇子,偶尔还眯着眼睛去看印在墙上的彩色,也是觉得有意思的很,又想起来卧房之中摆着的两块要刻个平时用的私印也都没完工,择了上好的田黄石,夹杂着细细的纹路,可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只等着最后送出去。 公瑾听得认真,他也没听过乔阳提过去的事情,她一直都更愿意向前看,很少说以前,陈言所讲的她的想法、她的趣事,公瑾听得认真至极,他出现的有些晚了,所以知道的也少,要是能多多的知道她的经历,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芳芷二话不说与我共同经商,稀奇古怪的点子层出不穷,没多少时候就打出了些名气。想法也很想稀奇,总觉得在街上捡的一定是各方隐士,没少添乱子,即便如此,芳芷依旧在酒庄中得了极多人的真心,公斤觉得这是为何?” 周瑜也是看着众人相处的:“只要足够尽心。”陈言眯起了眼睛:“是啊。芳芷被奉孝手把手的教授了多年,还有祖父也费了些时候,故而极有眼光,又惯能看准大局发展,且识人极准,这也要归功于文若先生了,总之处处都是优点、在哪里都能有一份成就。”状似觉得自己夸得有些过分了,又问道:“公瑾莫觉得我是夸大了。” “自然不会,只是。”周瑜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如此英才,先生可否动过心思?”他每次听到众人夸赞、观众人之状时都莫名的有份慌张,都现在才发觉,便是恐惧,怕有无数人才动心,争抢不过。 “没有。”陈承文半点迟疑没有:“言本就喜欢女子,待发觉真相时,早当做兄弟、挚友、亲人、合作之人,总之除了动心,成了其他所有人。”说着自己也憋不住的笑:“说来也是运气不好。”斜看了周瑜一眼。 周公瑾也笑,几分放心几分愁闷:“那奉孝先生呢?” 奉孝啊! 章节目录 第二四零章 身不由己 陈言反应了许久,芳芷本来便是个极吸引人的,可惜都是当做兄弟后辈,许也有三两个有过心思的,但是如文若娶妻唐氏,唐氏也对芳芷极好;志才、元常早已有妻,怎么舍得让人做妾;至于自己与长文,便是没有任何原因,也遮不住她足足高了一辈儿,不然祖父也不会那般直接的便收了徒,还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瑶儿现如今与自己定了亲;还有便是那群武将,毕竟处的也少,成不了威胁,至于奉孝么? “那就得看你了,只要芳芷足够偏向于公瑾,奉孝才能有些顾忌。”陈言也只能给这么一句,周瑜了然:“奉孝先生如此上心?”陈言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笑的眉眼弯弯:“由不得他不伤心,芳芷是他照着心里的模子教养出来的,更何况多年交情,只要略微有些变化,便能更加上心。不过,公瑾是个世家子弟,为妻者贤惠、端庄、名利必定要沾上些,更别说什么大度、懂事、管家;可奉孝生性洒脱,只怕是连男女都不在乎,而且若是照着言的意思,芳芷也算不上个大度的人。” 颍川之内,有个不懂事的说话难听了些,不也被乔芳芷狠狠地挤兑了一次,语言之犀利、骂人之到位,嗯,吓人,可怎么就看上这么个温润、看上去也有些、嗯,反正不太合适。 周公瑾皱眉想了许久,竟是有些解脱的笑了出来:“原来如此。”之后又不肯说什么,陈言说了许多,也有些口渴了,也不意思让人再送了茶过来,也闭了嘴,他不是不知道周家公子如今是什么状况,稍微打听一下也能打听出来,周氏也是发了急,丝毫不掩藏,可芳芷还顶着一个“救命恩人”的名头,也不好做的过于过分。 更不能什么都不做,毕竟周家周郎生的好、长得好、本事也好,简直就是周氏未来的希望,自然不能有任何的污点,虽然明白,但是要是这个污点是乔芳芷,任谁也开心不起来。也亏得芳芷不是个爱知晓外事的人,才到如今依旧安稳。 这些事都磕在周公瑾头上,周瑜只能硬顶着,也不肯把事情说给乔阳,咬牙想要自己解决,说不上好不好,只是,若是拖得时间久了些,他陈承文,其实更加看好郭奉孝,奉孝因为父亲身体欠佳才回了颍川,前些日子仲景先生似乎是赶过去了,现在怎么样,也都不知道了,还有长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烦的呦。 各有心事,各有思虑。两个小的来送药的时候觉得气氛沉重的不行,都不说话就算了,还一个个都沉着脸,二人站在门口看了看,又对视了一眼,先是陆议伸手扣了扣门,惊醒了二人,便是瞬间,周瑜脸上就带了笑:“阿亮、议儿是来送药的吗?” “是,先生如今有事要忙,只好我二人过来了。”诸葛亮笑的灿烂,陆议乖巧的点头,捧着药碗走了进去,陈言闻了一下就啧了一声:“这肯定又加了不少苦的涩的,这味道。。。。。。啧啧。”一咬牙便捏着鼻子灌了下去,然后舒了一口长气:“你家老师呢?” 陆议浅笑,仔细看,都有几分周公瑾的模样:“说是在库房里,想来是观玉呢。”周公瑾眼珠剧烈的颤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也握紧了,又慢慢地松开:“想来是叔父因着芳芷喜爱玉石才一时好奇,瑜去看看。”起身作别,出门时还被绊了个踉跄,更是顾不上袖子现在已经是乱七八糟的样子。 陈言示意陆议拿杯水过来,诸葛亮看了门口一会儿:“周先生这是怎么了?”陈言喝了几口水,冲淡了口中的怪味:“没事,也许是想通了一些事,省的身不由己。”诸葛亮撇了撇嘴、陆议接过了杯子,前者不以为意,后者眼含忧愁。 周尚看遍了所有,又仔细打量了库房,实在是找不出来什么,背手站在了们口。乔阳合了扇子,彼此脸上都有着询问。还是周尚先咳了一声,又夸赞了一边那些个藏品:“藏品虽众,却不出奇。”摇了摇头:“平淡了些。” 乔阳用扇子在手上敲了几下:“名声都是靠别人说的,原本不过是想觉得如今玉石便宜,想藏上一些,买的凶了点,结果一个个的都送了过来,越积越多,名气也渐渐的大了,若是日后谁需要的时候都来这里要,只怕也要给阳添不少麻烦。这么一想,要是不再多找一些,以后怎么打发别人。” 说的尚且在理,周尚又问:“公瑾极其推崇芳芷,不知日后可有求官的打算?如此一身才能,正当为国为民,不然真是可惜了。” 乔阳丝毫不以为意:“身处乱世,谁知日后如何,封侯也罢、授学也罢,为的也不过是无愧于心罢了。”无所谓,反正舒服也就是了。周尚眉心又多了几分褶皱:“想来文范先生也不愿弟子寂寂无闻,既有大才,便身不由己。” 他更不在意,又不是十年八年二十年的老学生,所以教了东西却不束缚,所以,随心所欲吧,哪有那么多的规矩。可也不能说的直白:“人各有志,周大人日后有何打算?” 周尚丝毫不掩饰自己:“我周氏也曾出过太尉,只是因为奸佞,才落了下风,若是有机遇,自然是要再回去的。只是大郎体弱,其他的孩子们皆平淡,只怕未来都要压在公瑾身上,如此,公瑾才要负担的更多,如今已有美周郎之名,又有什么用处呢?浪费时间罢了。” 乔阳懒得回答这种问题,机遇,他只是缺少机遇。再者说了,以周家如今的情况,若是他过于出众了,大兄心里能舒服吗?长子继承家业,不能让幼子占了先,不公平不公正,必定是要出问题的,她当然知道公瑾有多大的能力,不然也不会推崇、倾心至此,但是,她也绝对不能让周家有任何不安,不能让公瑾背上一丝污名。 等不到答案,周尚也不急,二人静静的对峙着,慢慢的,乔阳多了些焦躁,却找不到突破口,无数的话堆在心口,却不能说出来,面上就露出了焦躁,周尚心中暗喜,只是没能喜过多久。 “先生,陆公子来访,还有那位小姐,也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四一章 各自为营 虽然今日人少了一些,可架势比陈氏出孝之时可大了不少,陆谦坐在了左边,一旁是裹着面纱的女子,身后是站的笔直的陆议;周瑜位于右侧,下首是端庄挺直的诸葛亮;门口站着赵峰,门里有小厮等着命令,最后姗姗来迟的,是家主和家主正陪着的贵客。 乔阳扫了一眼,二话不说便坐回到了主位之上,示意小厮摆了茶点之后都推出去,才笑道:“今日众位齐来,也真的巧得很啊。”一旁周尚侧目看了看,彼此也是心知肚明,皆等着对方先开口。 最最为难的是陆谦,这位置坐的便难受的很,谁也没能料到,那王司徒派过来的人竟然扔下来一个大消息,愣是牵扯出了传国玉玺,玉玺都失踪了好几年了,如今竟然因为喜爱收集玉石便被牵扯到了这么个糟心事之中,他都替人委屈。 委屈也没有用,叔父还特意嘱咐,一定要细细询问,若是陛下下了什么命令,只怕是不能善了了,还不如这时候直接拿出来,说的得当,还能报上一功劳。陆谦按下心里的担忧:“若是没有呢?” 陆康也叹了口气:“若是没有便再想些办法,无论如何,先问清楚才是,一定要问清楚。”他应下了,结果过来便遇到了那位貂蝉小姐,便是有话也不能明说,只能这般干坐着。周公瑾却是临时被拉来陪客的,诸葛小公子却是替那位卧病在床的过来,一一扫过众人,诸葛亮咳了一声又低下了头:热闹了。 另一个心中藏了不愿的就是陆议,应该坐到对面的,结果被硬拉到这里,浑身上下都难受,平时正日在一起的那个还低着头不说话,陆议只好去看自家的老师,老师,也不说话。 如同各自较劲一般,都看着面前的东西,尽是沉默,整个屋子里仿佛呼吸之声都能听得清楚,乔阳开了口之后便一心等着回答,说来也是奇怪,连周尚也不言不语,过了许久,乔阳都有了些困意,面上端着严肃认真,心里颠来倒去的想着怎么处理,若是能这么一直冷到最后都不说话,她请上一顿饭也是可以的,那又该吃些啥子呢? 貂蝉看过周尚、看过周瑜、再落到陆谦身上,竟没一个像是要开口的样子,登时眼中便忍不住的失望,添了些脆弱和无奈,实在能勾起人的保护欲,不由得便吸引了众人的眼光,乔阳眯了眯眼睛,想起了吕布特意传过来的意思,顿时多出了几分玩味。 这丝玩味落在周瑜眼中,便是如临大敌,他这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先是晃了下神,之后便是脸色一沉,而后就是铁青,看着貂蝉也是莫名其妙,她想来善于揣测,此时竟然有些看不出来了。 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是义父得了消息,听闻先生喜爱玉石,曾得了一块印章,乃是传国玉玺的式样,若是能交于陛下,必是一大功绩。”“真是胡说八道。”三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尽是恼怒。乔阳神态平淡,语气淡然:“阳倒是不知道,只是手里也有不少的璞玉,皆是上等的,若是真的必须有个传国玉玺,雕上一个也可。” 周尚这才接了话:“先生玩笑了,国宝之物,哪里能这般玩笑,只是不能平白无故的便留出了风声,先生不如想想,可是有什么原因?”陆谦又接着说:“不错,此时只怕陛下还不知道,若是知道了,亦不知要出什么岔子,还是早早地处理干净的好。” 三言两语,便从有玉玺牵扯到了被人散了不实流言应如何消除。貂蝉听得面色通红,却也得引着众人多说一些:“可这话已经到了长安,只怕知道的人也不再少数。”众人脸色皆变,诸葛亮忍无可忍的嚷了出来:“这不是为难人吗?若是没有,还不成还得硬找出来不成?小姐,司徒难不成是看着我家先生钱多人又好骗,诚心想要我们来找不成?” “阿亮,胡说什么?”乔芳芷拍了下桌子,柳眉倒竖,还有些担心害怕:“不可无礼,王司徒英明大义,岂会如此,实在是胡闹,今日多抄半本书以作处罚,议儿,陪你兄长过去,好生监督着。” 陆议干脆利落的起身:“议自当好生监督。”诸葛亮愣了愣,绷着脸行了一礼,甩袖走了出去,陆议也紧跟而出。乔阳叹了口气,还得赔礼道歉:“阿亮便是个如此火爆的性子,实在也是无心之言,众位莫要计较,阳必定严加教导,也请众位宽恕则个。”便是貂蝉也没错过。 貂蝉吓了一跳,侧身还了一礼,若是被人知道颍川乔阳为一个孩子的几句气话如此放低姿态,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事,只能赔笑道:“先生太过客气了,方才不过是小公子的玩笑,若是如此便记在心上,显得有些小气了。”一连声称绝不会放在心上的。 果然是聪明人,乔阳又得了其他人的意思,方才坐回位子,可貂蝉依旧担心:“此事其实也是因为许多人都说给了义父,也说定国之物实在是不好流传于外,如今种种迹象都指向了先生,这可如何交代?” 陆谦叹了口气,倒是想了个办法:“叔父常年不如长安,如今许多消息都是得王司徒指点,若是司徒能点明不过是个流言,也能好一些。” 周尚却有些不同意:“若是许多官员都知道此事,硬压下去只会传的越来越厉害,还是得查的明明白白。听说酒庄也是分设各地,不如命众人都打听打听,若是能找到,便是大功一件,便是不能,打听出来流言因何而起也好。” 貂蝉也连连点头,陆谦摇了摇头:“不妥,本就应该没有牵扯才是,平白开始打听,倒像是坐实了有什么联系,日后更是难以撇清。”“瑜亦觉得如此。”就连周瑜也有些微词,两方争论不下,只能看着乔阳。 乔芳芷放下了手里研究着花纹的杯子,终于知道那位王司徒,打的是什么主意了,该说是聪明过了头,还是操之过急呢? 章节目录 第二四二章 真实意 试探,全是试探,只怕王允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那份玉玺的存在,又有吕布如今深受皇恩,不能轻易处置,想来也不能真的危及乔芳芷的姓名,也因着如此,尚不能让小陛下知道此事,生怕一个不慎再在吕布面前漏了企图,真的惹怒了那位,也讨不了多少好处,故而也是有些束手束脚。 联系吕布得到的消息,她也能琢磨出来来龙去脉,不过是当初拿自己威胁了吕布,又用吕布、孙、周牵制了自己,再然后时局渐变,牵制不如拉拢,但是相对而言,吕布却更有机会,所以蔡邕才成了替罪羊,貂蝉也便被送了过来。 若是要乔阳评价这一系列的事情,她只能说,还真是非常的、扯。也许有人会夸赞他的制衡之道,乔阳看来,就是个玩笑,所以她毫不客气的让吕奉先派来的人递了话回去,再过几日,王允只怕也就顾不上这里了,至于玉玺什么的,该谁拿着就让谁拿着吧。 还是在心底思量了几分,方才有些为难的开口:“说来也确实得到些消息。”把众人目光都引到身上:“传闻是孙文台洛阳锄奸之时得了玉玺,后被袁公路知晓,索之,但孙将军咬定并未得到,袁公路恼羞成怒,以吴夫人为威胁,后又放吴夫人离去,不多时,孙将军便失了性命,至于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却是丝毫没能打听出来,只是,自孙将军辞世之后,玉玺传闻便多了起来,真假难辨,若是想查个清楚,只怕是难。” 这席话奇异的与貂蝉知道的不少事情重合了,义父也曾怀疑过,只是没有证据,但是毕竟孙坚死后所有的旧部都归于袁术,便是心腹也都没放过,更加令人怀疑。乔阳此前因为赞助了曹孟德,与袁术也有几分不对付,若是真的是诚心威胁,也说得过去。更主要的是,后来乔阳也赞助了袁术好大一笔,这流言便消停了一段时间,皆巧合的很。 可义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许是觉得过于巧合了,也或者是觉得若是乔阳与袁术能对上,也是个不错的主意,故而毫不放松,下令一边打听玉玺,一边离间三人。事实上孙伯符没留几天便离去了,周公瑾油盐不进,而乔芳芷满身都是心眼,还没怎样便被堵了回去。本来应该是年少爱美的年纪,但是一个也没有动心的意思,着实令人为难,还好已经都与义父分说清楚,想来这三个月的约定是能赢的。 也不对啊,既然在有一个多月便赢,为何这时候还要出这个岔子? “小姐,小姐?”连声的呼唤唤回貂蝉的注意力,回神后便发觉众人觉目光奇特的看着她,貂蝉回想了片刻,没能想到什么,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方才想到几件琐事,一时失了神,先生说什么?” 乔阳露出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却也有几分宠溺:“只是想小姐莫不是写信问问王司徒,是否要请袁将军于长安,而后好好问上一问。”只要把这苗头引过去,此后如何派人跟踪、如何威逼、如何利诱,都能连成一条线,到那时候,由不得人不信,谁让袁公路却是做了不少蠢事。 袁家兄弟也是好玩的很,个个家大世家,所以个顶个的胡闹,即便如此,如今看来,也是一大敌,不怪乔阳想要挑起两兄弟的矛盾,毕竟除了同为袁氏一组的人做对手能大大的消耗彼此,还能有什么好主意呢? 能说的她都说了,能提的建议也都提了,至于之后,便只能看王允是什么个意思了。 周尚并不准备放过:“袁将军自离了长安后,只怕另有打算,如何能召的回去,不若还是先生代为打探,前些时候,先生也曾与其麾下之人交好,若是小心问询,许也能打听出些消息。”周瑜拧眉看了自家叔父一眼,又自觉地乔芳芷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自己身上,方才忍住了说话的冲动,貂蝉亦觉得是个好主意,眼含柔情的看了过去,皆是希冀非常。 乔阳眯了眯眼睛:“唔,倒是个好主意,只是来的那位大人。。。。。。”有些为难的与周瑜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算了,阳且试试吧。”周尚早便发觉侄子的脸色自说起此事之时便一刻比一刻难看,到最后竟然都有些惨白,心里不由得有些嘀咕,难不成还有什么隐情。 送走众人之后,周瑜留了下来,二人同站在门口目送各位远处,乔阳忍不住的笑了出来:“还真是位妙人。”周公瑾觉得她说的是貂蝉,实际上却是指的陆端和,巴巴的跑过来听了个全程,自己却一言不发,一点要求没有,如今她都有些好奇,回去之后可要怎么和陆康解释才能令大众皆满意。 想了三五种可能,越来越觉得有趣,最后都笑出了声音。周瑜叹了口气:“先回去吧。”乔阳应下,二人皆向庄内,众人都有眼力见的很,避开的极快,尽可能的有个空旷的空间。乔阳伸手握住了周公瑾的袖子:“怎么一日日的都不高兴呢?可是出了什么事,或者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周公瑾一点一点的介绍家里的状况:“叔父如今归来,也能帮得上大忙。自大伯父辞世之后,虽父亲为主,可性子还是温和了许多,比不上叔父决断,如今也是顶好的。只是那位王司徒许是与忠叔父关系极佳,一直命人来请叔父如朝,初时只觉得感动,如今却有些烦不胜烦了。” 乔阳看了看周公瑾的表情,也明白那所谓的烦不胜烦是怎么个意思,还劝道:“叔父也是个又才能的,若是有心,再去为官亦不是不可。”“还有大兄的身体也越发的差了,父亲日夜忧心家里哪里能缺的了人?”状似问句却满是肯定,乔阳也被带偏了想法:“大兄竟又不好吗?” 极其不好,不知为何,突然就日日头疼胸闷,还咳得厉害,请了多少人都无用,家里也是时时悬着心。乔阳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前些时候不是还好好地,怎么就出了问题呢,不如,让春辛去看上一看吧。” 周公瑾亦有此意,连忙应下,心中却依旧担忧得很。 章节目录 第二四三章 吕布弄权 貂蝉姑娘又含着泪来了三两次,次次惹得周公瑾面色不虞,乔阳一面请春辛能好好地给周家大郎好好诊上一诊,一面还得哄着周公瑾只要再忍上几日便好,很快、很快她就不回来了。 自春辛日日前去诊病开始,仿佛是交换人质一般,周公瑾便日日过来报道,乔阳都有些哭笑不得了,难不成没了周瑜,春辛便不好好治了不成?周家公瑾也不是个省心的,前些时候受的伤估计是好了,生龙活虎,但是手上又是不是出现些小口子,虽然不大,可他那双手本就长得好看,抚琴握笛都精致的宛若玉雕,肤色白皙、手指纤长、指节明显,出了一点点的小口子这都扎眼极了。 乔阳一面寻出来最好的金疮药敷上,一边问了又问,周郎闭口不言,还一问就脸红,连着耳朵都带了些粉,活像是问了什么不合礼数的东西,最后都是乔芳芷不忍心再问下去,反倒寻了新书、新酒、新故事来消遣时间。 春辛去公瑾便来,春辛归公瑾便去,规律极了。每每与周瑜一起时,谈天说地、泼茶赌墨、抚琴和箫,还要教导着两个小的,便是对视一眼也高兴的很,哪里还想的起来这些有的没的,只好背地里去问春辛,可是有什么不对? 春辛也不懂这些啊,她本就是穷苦人家出身,后来学了医术也算是死心塌地,待学有小成之时就来了舒县,换言之之所以能这般学出些东西,就是因为足够的用心,除了治病其他的,嗯,也就是看了看而已。所以周家是否有什么不对、可是有什么隐流,都不是她会注意的。 还是费力的想了一想,略有些迟疑的道:“没什么奇特的,就是人来人往多的很,还有,家里有两个病人,竟然不说请个医者常驻在家里。对了,我这总觉得,有些个来来往往的人,奇怪的很。” 乔阳知道春辛是吃过苦的,对某些个人物敏感的很,连声问道:“奇怪?怎么个奇怪法,是有些凶意、还是混不讲理?”可这也不对啊,那种人不是土匪就是贼人,怎么会出现在周氏一族里,好歹也是官宦之家,说不过去啊,又想了想:“可是与前些日子过来报信的那几个一样?” 说的是吕布麾下的几个,春辛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有些个人长得秀气,可是总是令人觉得危险的很,可能是,杀过人的样子。”又想了想:“而且身型高瘦,不像是个上过战场的兵士。”乔阳在心里琢磨了个来回,恍然大悟状:“哦,估摸着都是女子。”春辛顺着这想法过去,方才点了点头:“若是以女子来看,那般身型是沾了强壮的边了。”这就是了,大半是貂蝉手下的人。 距打赌之时已近两月,吕奉先派过来的人如今也早已回了长安,怎么到现在还没消息呢?抓了把药材放进了石臼中杵了几下,看的春辛龇了龇牙,也懒得去管,只是把旁边的好几个药包都朝另一边移了移,争取不让人碰到。那位一边杵还一边嘟囔,仔细一听,却是:“这长安怎么会一点消息也没有呢,不对啊。” “长安又有些不对,恐怕又要过去一趟。”随着声音而来的是脚步声,乔阳侧头便看到本该卧床不起的陈承文大步的跨了进来:“这是知道长安有事,便从床上爬了起来?”陈言脚步一顿,又很快恢复了过来,来到桌边,奇怪的看了一眼药臼,也坐了下来:“我这都已经爬起来好几日了,只不过有新人陪同,哪里想的起来旧的。” 说的乔阳反倒有些不高兴:“什么新的旧的,没由来的显得不庄重,说起来,长安怎么了?”暗搓搓的被人说了个重色轻友,也是尴尬。 陈言撇了撇嘴:“公达写信过来的,说奉先如今把持了皇宫,王司徒根本不能见了陛下,多次召集心腹商议亦没个主意,再这么下去,只怕就要想方设法的与奉先一争高下了。”乔阳反应了片刻,又问:“蔡先生呢?” 一提蔡邕,陈承文冷汗都快要下来了:“别提了,王允那厮竟然说伯父乃是董氏旧部,又是董卓心腹,若是不严加处置,只怕要寒了忠臣之心。而后要斩杀伯父,可惜功亏一篑,先是各方求情之折子都递了上去,而后又有吕奉先求情,三则陛下见了那几位因为反对董卓入狱的众位贤士,得知能保下性命多亏了蔡先生,重重叠加,总是王允已经公告了众人,还是被截了下来。” 乔阳舒了口气,也是有些庆幸,得亏王允心眼多,要是刚杀了董卓之时便直接杀了,那乔阳也是丝毫办法没有,可拖到现在,也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果然,又听陈言道:“之时蔡先生也是被伤透了心,一心想要辞官归田,王司徒也觉得甚好,便撺掇着陛下同意了,之后,奉先便封锁了整个皇宫。” 说着还颇有深意的看着乔阳,乔阳眼睛看东看西就是不看陈承文,反正她是不会承认封锁宫门这事儿和她又半点关系,反倒是仔细琢磨起了这两件事,片刻之后,惊讶的问道:“不对啊,公达怎么不给我写信哩。” 陈言看了过来,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一句话:你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吗?乔阳有些心虚,又抓了把药材扔了进去:“奉先许是怀疑如今长安之中还藏着凉州人,为的也是保护陛下,等过些日子就好了。” 果然如此,果然是故意坑人的呀,不错,确实还有一件大事没说,就是长安城中竟然还藏了些董卓旧部未曾离开,本来打算能掩人耳目的继续活下去,但是王允那“杀尽凉州人”的话越传越烈,这些人不知怎的竟然和外面的残部有了联系,妄想里应外合的攻破长安,如今整个长安城中已经重新开始搜索,又要保持个好名声,不能肆意斩杀百姓,吕奉先,师出有名。 偏偏面前还有个心虚的玩意儿半捂着脸:“不过几个传言罢了。”虽然是师叔,好想揍人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二四四章 与我无关 杵完了所有的废药渣渣,腰背胳膊疼的乔芳芷被看不过去的春医生给赶走的彻底。陈言略坐了坐也回去发愁怎么给荀攸回话,这边乔阳揉着胳膊躺在床上,分了一丝心神想了想周府如今的情况,也能明白为啥周瑜天天都往这里跑,避嫌啊。 周家也是一团混乱,不说周家大郎身体如何,如今却是周忠极其突然的决定,入朝为官,替陛下分忧。周公瑾只觉得茫然,分明之前都是说好的,虽有心重振家门,却不可投入他人之门,如今合了王允的邀请,自然也就牵扯不开了,周家光明磊落,为何要依附一个心思深重之人。 此间重重,周尚知道的比周家公瑾更多,周忠更是清楚明白,没奈何的喝退了其他人,把一些之前从未说过的事情都说的明白,周公瑾只觉得浑身都入了冷水之中,怎么都没想到,一家之人,竟然还能欺瞒至今。 初王允看吕布知晓天灾并借此得了声名,便多了一份关注,后推荐善占卜之人与董卓,也是引人注目,得了许多实惠。更何况那位推荐过来的人也有几分本事,说准了谢旭事情,也是被信任的很,更是激怒了陛下,也定了陛下想要斩杀奸臣的决心。 然想要利用吕奉先做斩杀董贼之人,为的看因为他看上去追名逐利、野心甚大,是个好控制的,没想到计划进行到一半之时,方才发现,吕府之中也是有一个不知名姓的谋士,端是个精明果断,又有狱中荀氏族人、董卓麾下蔡伯喈个个都尽力相助,助的却是吕奉先。虽然知道日后定会有隙,可那是已然没法子停下来,只能继续下去。 暗地里派遣了人物各种探查,最终竟是指向了扬州借住的那位颍川乔阳,王允此前因着她亲赴长安,多次进出狱中之事已经多了些监视,如今更觉得危险。那位虽然甚少出门,但是和周家公瑾关系极佳,又因为王允与周异亦有私交,干脆亲自跑过来问了问。王司徒长了一张正义的脸,又把自己的打算、给陛下的忠心说的明明白白,结果打动了周家主。 所以,周异先是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告知了王允,又答应王司徒,要是乔阳真的刻意阻挠斩杀董贼之事,便先行处置了。如今王允几次三番前来,为的是能逼迫自家再从乔阳处得到好处。周家众人本不欲再为官,怕的是如今处处争斗;可王允担忧吕布成第二个董卓,想要以乔阳做人质,又派人截杀陈承文,是要给一个警告了。与其这样,还不如周氏把这事再揽到身上,省的出了意外。 只是如此必然要展现一定的诚意,周忠便是那个诚意,再者,若是能做了太尉,也能阻挡一下陛下提拔吕将军的速度。另外,家中也打算为周瑜寻摸一位夫人,也好减些危险。 周瑜足足坐了一盏茶的时间,方才理顺了、明白了到底都说了些什么事,又想到自己被家里的事情困住了步子,连着好些日子都未曾去瞧过芳芷,看在旁人眼里又是什么表现,心中苦笑了一下,难怪王司徒做事做的这般理所当然,原来都是出在这里:“父亲,都与那王允说了些什么?” 两位长辈都皱了皱眉头,却没打算计较这称呼上的些许不礼貌:“兄长也没说,想来也是些人脉、能力之类的吧。”周公瑾这才想起来,父亲曾经也问过芳芷的事情,那时候他还天真的觉得多多展现出芳芷的好处,日后也好成一家人,把许多品行、才能都说的清楚,父亲提到叔伯时,不免也说些地位身份,他便也漏了芳芷的几条好友人脉,如今竟是应在了这里。 这般想着,脸上时青时白,最后慢慢的归于平淡:“此时,瑜自会处理,至于娶妻,叔父还是无需操心,瑜有打算。”什么打算,便是与乔芳芷不清不白的过着一辈子吗,周尚心里虽有愧疚,免不了升起些邪气。周忠摆了摆手,看着侄子叹了口气:“公瑾,这也是为芳芷好。” “叔父莫要担心,瑜自有打算。” 周忠未曾接话,也不打扰侄子沉思,携了仆役回去收拾行李,再有几日便要去长安,家里的是早也不是他操心的,帖子也已经发出去了几个,若真有本事,便平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若没有,就安安生生的成亲生子,莫再给乔家公子添麻烦了。 毕竟,周氏,承恩太多,报答不起。 再说乔阳撑着脸看着手里捏着块点心评论东西的人物,只想打个哈欠:“我说,如今也算是夜深人静只之时,又有男女授受不亲不是,你在这里也不合适啊,难不成是觉得你这有了未婚妻便可以不在乎啊,我可还没有呢。”脸上的表情清清楚楚的变现出来的就是:赶紧走、赶紧走,不要浪费时间哈。 呵,讲究,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讲究,陈承文上上下下的看了乔阳好几圈,都觉得面前这个还是不是自己那个好友呀,这话要是让郭奉孝知道了,不得气死:“瑶儿也不是计较了,难不成你心里还有什么主意?” 这就欠揍了,乔阳脸上露出个不能描述的表情,复杂的吓人:“你是觉得自己比人家周郎好是怎么的啊,小师侄。”陈言秒回:“师叔,话也不能这么说,侄子今日在这里,也是因着关心师叔,师叔若真是喜爱那周家周郎,何不带着回了颍川?”回了自己的地头之上,才是最最安全的。 乔阳愣了片刻方才有了动作,也拿起一块糕点,只是捏着却不入口:“他不愿,我总也不能强迫了,扬州也好、豫州也好,不过只是个地方,吃不了大亏。”还有些庆幸:“幸亏蔡先生也是豫州人士,日后也能少了不少的麻烦。” “蔡家伯父已经回了豫州。”陈言说着最近的消息,乔阳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大伯也已经回去了。”乔阳闻之一笑:“那便更好了。”陈承文尚且不死心:“此后可还要做些什么?” 乔阳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手指相互捏了下:“这之后的,便与尔等无关了,倒是得带个话给荀攸才是。”陈言被点心噎了下:“所以,芳芷是打算自己动手?” “不,与我,也无关了。” 章节目录 第二四五章 狱中一游 看陈言还是个求知的性子,乔阳点了点承文:“少装傻,差点被你唬了过去,这几年老先生也是把你带在身边教导的,虽说陈家子弟不好真真的另拜师,可也能学上不少,哪能这点也看不出来,既说了不动手,便绝对不动手,你放心,我还能那这个骗你。” 陈承文没半点不好意思,从善如流的成了个“我定信你”的样子:“没有的事,那我这便跑一趟长安城吧,也递个话过去。”乔阳吃惊极了:“你、你不回去陪你未婚妻,去长安做什么?”这都说清楚了,搞明白了,还有什么可回去的,况且再过些日子只怕吕布也要离了长安,钟繇、荀攸也不是个傻的,到时候定然各自有自己的办法,这还回去做什么? “难不成这长安城中还有什么舍不得的人物?”这一说便想偏了,只当是什么红颜知己、蓝颜兄弟,脸色就变了:“别胡闹啊,学谁都别学吕奉先。”陈言眼睛都亮了:“吕将军?”嘴快了,只是这可如何解释啊:“行了,大晚上的,早该歇息了,去去去,赶紧走。” 竟还恼羞成怒了,陈言起身告退,还不忘顺了三两块糕点,反正以后也能见了吕奉先,到时候再问问吧,如今不管便也够了。 问之后再说问之后的事情吧。 她确实不能管,因为她把自己搞大牢里去了。 陆端和拎着个食盒过来的时候,乔阳正面着墙壁,咬着指甲沉思,咬完一个还换了另一个,认真的紧。他也不急着叫,只站在门外看着,直到里面的那位换到了第三个指甲,方才温声问询:“可想出了什么?” “想不出来啊,这谁出的阴招啊?”乔阳懒懒的抬头看了一眼,挠了挠脖颈:“这般大张旗鼓的把我送进来,端和是用的什么罪名?阳思忖了半日,实在也是想不出来,总不能说偷了什么、抢了什么吧?”眉尖一跳,面上的意思就是,你给我解解疑惑呗? 陆谦垂首向着一旁让了半步,便有狱官上前开了锁,又清了周围,送进来桌凳,才退了出去,陆谦提着盒子进来,把里面的东西都一一摆了出来,酒菜都精致的很,公子也是俊俏,乔阳挽了袖子坐了下来,接过对面人递过来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菜色,明显的心不在焉。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虽然大张旗鼓,却也没说出个什么原因,再有着如今袁公路动作不断,明面上都觉得是为了能妥善保护才有此动作,没什么大碍。”陆谦斟上酒,自己饮了一杯:“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乔阳把那杯子朝一旁推了推,终于选定了个喜欢的菜色尝了两口:“那暗地里呢?”都说了明面上,怎么会没有暗地里,陆谦依旧是个光明正大的样子:“自然是王司徒信誓旦旦的说玉玺乃是在芳芷手中,总得做出个样子才行。” 乔阳啧啧了两声:“糊涂。这王司徒何时能把心思放在正道之上,这般折腾下去,只怕日后才多是麻烦。”陆谦亦点头:“正是如此,原看着也是个稳重的人物,如今也有些急躁了起来。不过,玉玺到底是一国之重,若是没有也说不过去,要是日后谁拿了出来,也是动乱朝纲的事情,不怪王司徒如此在意。” 他说的她都糊涂了,虽然是个标志,可如此看重,实在是有些本末倒置了,脸上就带出来些不同意,陆谦反倒好奇了:“怎么?” “倒不是说不对,只是那物件便是个物件,拿过的人姓过卞、姓过熊、姓过赵、姓过赢、没准还姓过项,这么件东西若是能掌管了朝代更替,那如今便不是这么个模样。对于陛下而言,玉玺再贵重,也贵重不过他姓刘。与其在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上花心思,还不如想想如何安置众生,玉玺不护人,众生却可。” 这话说出来都有些不尊重了,听得陆谦沉了沉脸,最后变成一句叹息:“有理。”他何尝不知道如今是怎么个世道,又怎能不知道如今隐患多少,这关口上先是让名气极胜的蔡邕入了牢,如今又把总爱拿出钱财救助灾民的乔阳下了狱,简直是有些不知所谓,这事如今也传开了些,就算舒县几家大户都心中有数,可外面的人要怎么想,恐怕也是逃不过觊觎家财、刻意诬陷了。 这么点时候,乔阳已然吃了个半饱,扯了帕子擦了擦嘴角:“王司徒有些矫枉过正了,可惜我与你算得上交好,若是他真的疑心,想来是要派心腹过来接任了庐江太守,或者请陆伯父费力将阳送到长安城中,无论哪个,还是请伯父多多打算,也有能有个解决的法子。”又想了想:“说起来,如今议儿如何?” 陆谦脸上一僵,他能说他那尚不及胸的小侄子自己哒哒哒的跑到那位王家小姐面前,好生拜访了一次吗?他去接人的时候,王小姐别说忘了遮挡,就连脸色都是绿乎乎的,回来之后便提出想入牢来看看,被拒绝了一头扎进了酒庄里,听闻是和那位诸葛小公子商量对策,总之也是不沾家。 挑了些说了说,惹得乔阳笑个不停,良久才摆了摆手:“别管他俩,阳也想看看这次能闹出个什么。”说完又笑了一下:“如今该费心的,是董氏旧部的打算。” 这算得上是如今最最重要的事情,初时说不降罪,为的是能少些抵抗,后又推翻了先前的打算,是因为吕布的英勇与忠心,可眼看着吕奉先势力越来越大,又怕统编了董氏旧部,那些个兵士心中存着些谢意,所以干脆又想杀尽,来来回回的更改,从治罪凉州将领变成了杀尽凉州人,激起的只有抵抗。 更何况如今凉州旧部中还有个毒士贾诩,至于为啥流言会传成这个样子,起了不少作用的乔芳芷摊了摊手:不造啊。 陆谦也是明白:“凉州只怕是麻烦了。”乔阳念着这些时候的照顾,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若是凉州部中有个聪明的,只怕还会卷土重来。” 左右都是个死。 章节目录 第二四六章 片刻清净 又说了几刻,饮尽了壶中酒,乔阳只拿着个筷子看着,每每陆端和想要劝上一劝时,乔芳芷皆含笑摇头,最后没了办法,才半护着脸道:“出来时,兄长曾说过,若是在家里、无一外人之时喝几杯不算什么,若非这样的地方,千万别,阳,酒量不佳、酒品也算得上差,所以,要多多的留意。”再问便什么都不说了。 郭奉孝曾板紧了脸,然后眯着一双桃花眼,有气无力的站在床边吐槽:“阿阳,昨日骂的可爽快了?”乔阳懵的一比那啥,死活不承认,最后,郭公子只能咬牙切齿的嘱咐:“既如此,日后绝对不许多饮酒,有碍交友。”还有青婉,也是一脸惨不忍睹的嘱咐了又嘱咐,乔芳芷方才相信,估计这酒量是真的不行,所以自己很是节制。 陆端和默了片刻,只能自己喝个不停,酒菜皆尽,才又收进了盒子里,而后嘱咐乔阳无需担心,且忍上几日后便离去,换了狱官进来,乔阳看着墙角的影子慢慢终于不见了,摇了摇头,又坐回墙角,仔细思量,王允虽然也做了不少的糊涂事,到真是个忠心的人物啊。 再说另一蒙面,陆谦面色不佳,跟在一人身后,若是陆议在,只怕呀好奇一向忠君守礼的从祖父竟然能做听人墙角的行径来。等到回到陆氏家宅,坐在议事之处,方才叹了口气:“这位乔先生,果然通透。” “王司徒如今只怕是真的有了别的打算,想来是要用乔阳去威胁吕布,以防其独揽大权,而后,一家独大。”似乎是费劲了力气才说出这最后几个字。那位乔阳知道的还是不够仔细,仅仅晓得王允出尔反尔,却不知道每次更变时,都会有不少的官员因着各种原因被掠下马,只是武将有吕布掌管,不好伸手罢了,如今吕奉先回了长安,竟有胆子将整个宫室围了起来,王允有些急躁了,才出了这样的昏招。 那乔芳芷就差明说王允如今耗的可是刘氏的好感,一桩桩、一件件,代表的都是陛下的意思,最后被抵制、被厌恶的,便是陛下,如今,只怕要亲自入了长安,面见陛下才是根本。 陆谦听得仔细,垂眸遮住自己眼中的打算,只时不时的应和一声,二人同认为,绝对不能过于听从王允之命令,若真的打算押乔芳芷入长安,是绝对不能应下的,若真是这么做了,只怕乔阳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别人如何能知道这其中的打算,最最急躁的便是周瑜,周公瑾从知道此事便要想方设法的入牢探视,却被人告知,芳芷是被重点看顾的,只怕是见都见不了的,还是另寻些主意。周忠已经入了长安,便是这时候递了信过去,也不能极快的拿了回信,可父亲、叔父一来与王司徒没什么关联、二来陆康又是个说一不二的,一时卡到了这边。 第二急的便是诸葛亮与陆议,尤其在陈言离了舒县之后更是多了不少,前几日,陈承文面色严肃的看了封信,就收拾包袱跑了,诸葛亮也问了原因,但是没问出什么,留了句:“过些日子便好。”就急匆匆的走了,半点信息没给,实在气人。 两个小的干脆坐在一起做打算,先是陆议回去探了探口风,实在是没有相见的机会;而后就去见了貂蝉,可那位小姐若不是演技太好,便是真的不知道,也是糊涂的很。然后找了周公瑾,周瑜也是一筹莫展,转了一圈,二人只好强忍着焦急坐了下来,苦思冥想,想要找出个主意。 诸葛亮绷紧了脸,陆议也笑不出来,面对面坐了片刻,先是诸葛亮甩了甩袖子:“如今可是连为何被抓都不知道,可怎么能寻出对策?”陆议回想了片刻,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虽是如此,昨日路过祖父书房,隐隐的听到有人提了王司徒,会不会是与那赌约有关?” 小丞相到底年长了两岁:“却有可能,眼看着便到了时间,若是王允觉得吕将军极其看重先生,其诸多法子都是受了先生指教,未免不会真的把人关起来,一是阻了消息、一是做威胁。” 又道:“若真是如此,定然没什么危险,那王允也是在想方设法的拉拢先生,肯定也不愿意二人之间有什么嫌隙,那过了三月之约,应该就会被放出来。”陆议握的指节都有些发白:“只怕放人的时候还会卖个好处,到那时得罪人的是陆氏,救人的是王司徒,如此算得上一箭双雕。” 可诸葛亮却有些不解:“可这事,未必先生想不到,若是想到了,别说是卖个好,只怕还得被厌恶抵触,风险极大。除非。。。。。。”陆议也开了口,二人异口同声:“除非那王允便是打算要了老师先生的命。” 二人都有些茫然,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啊?能让王允做出如此抉择,若乔阳真的死了,那并州、凉州可如何收复?对望了一眼,陆议几乎面目扭曲的挤出了一句话:“难怪公瑾叔父会有想要结亲的打算。” 可也不能去指责,诸葛亮也不急,反倒露出个笑:“那亮便与先生回颍川,那里才更能让先生活的自在些。” 这些乔阳都不知道,只是挠了挠下巴,突然想到了幽州公孙瓒不知如今是什么情况,与袁绍分出个结果没有,若是分出来了,也该抽出手来对付袁公路了,还有曹孟德,可否入主了青州,那公孙瓒与袁绍结怨乃是因为其弟公孙越死在了袁本初手中,结了怨仇,可这样的怨仇未免太过于浅显了些,也不知道能支撑二人再斗多久。 只是可惜了刘虞。 于暗地之中,一则消息慢慢的流通开来:王司徒意欲招揽兵士绞杀凉州败部,可惜国库空虚,又不忍苛责百姓,故而寻了借口下颍川乔阳入狱,又截杀陈言,意欲将其家产纳为己用,以成夙愿。 明面之上,凉州旧部一路向西,招揽旧部,只为再击长安。 章节目录 第二四七章 战乱又起 李傕、郭汜等人一面散布“王允欲斩尽凉州部人”,一边集结了兵马,近长安之时,竟有十余万,黑压压的摆在长安城下,阵势惊人。王允于城墙之上俯视向下,也有些心惊,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的残部,本以为都已经斩杀殆尽,未想到如今还能成势,又显得凶猛无比,坚定了王允想要压制凉州的打算。 转念一想,又觉得如此也好,这么大势,只怕吕奉先一月之内不能尽除,自然也离不开长安,也算是一好事。况且如今并无强将,只能全权依附吕奉先,自然还是要交好一些,那乔阳处便不可太过。 打定了主意,便率人进了宫城,求见皇帝,彼时小陛下正随着吕布于校场之上操练,理由也充分的很:“且不说此时本就是个以武为重之时,就算是为了强身健体,也要习些武艺才对,无需多厉害,只要增强体力便好。” 刘协不明所以,但到底是救命恩人,又是一心为自己打算,便直接应了下来,每日抽出些时候随着吕奉先锻炼上几刻钟,再回去随着他举荐过来贤士们学习,忙碌的很。 荀攸站校场一旁看了片刻,隐晦的与吕布交换了一个眼神,轻轻摇头,而后才告退离去。吕奉先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奇迹般的理解了乔芳芷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又极快的消逝,在小陛下看来,依旧是那个关怀自己的大将军。 王允求见,吕布便避开了些许,以前皆是想方设法的瞒住也就是了,今日之事却很适合揍个明白,只是依旧担心有不法之徒,英气勃勃的守在一旁,待王允进来频频暗示应肃清周围,刘协硬是睁着双大眼睛,不肯让吕布离去。 说来还是之前闹得,吕奉先能真的封了宫门,不是只因为那些个流言,而是流言骤起没多久便真的有了刺杀的时间,审问时只说是因为听到了那些个流言,被逼到了没有办法,只好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换个皇帝方才能活命,刘协这才知道王司徒在处置凉州兵时竟然还有这么多的事情,更何况又一心提拔袁本初。可荀先生早也说过,如此这般必出反抗,如今可是验证了。方才下令要多多提拔皇甫将军,却又被拒绝,不得不说,小皇帝也是有自己的脾气哒。 如今的刘协感激王允大义,却也有自己的不满,思来想去反倒对吕奉先多了些依赖,被救了一次又一次,又肃清了不少兵患,自然是忠心的不能再忠心,哪里舍得放人离开,反倒是吕奉先低眸瞥了一眼,自己说道营中只怕还有事情要处理,又好生安排了一番,不惜以杀气震慑周围卫士,方才颠颠的跑了。 那真的是跑了,刘协这才有些恹恹的看着王司徒,王允恭恭敬敬的行礼拜见,把如今长安之状说的明明白白:“如今董贼旧部集结而起,皆陈列于长安城下,气势唬人,若是不尽快应对,只怕民心不稳。” 刘协大吃一惊,向后退了半步,声音之中也夹杂了些抖颤:“竟有此事,不如便调了关东军过来吧。”这分明不是王允的打算:“陛下,如今关东军坚守着凉州,怎能轻易调开?不如请吕太尉领兵对抗,以安长安军民之心。” 刘协眉头皱了皱,带头朝着宫室而去,不应也不拒,说着自己的打算:“凉州如今多是老幼,并州军便可全权处置,何须关东军。既关东军乃反董主力,袁刺史也是个忠心的,难不成还能不愿意不成?”刺史二字咬的极重,分明是有些不满:“长安城内也不慎安稳,太尉既是守将,怎可随意离去?司徒莫要多言,便传令过去吧。” 王允只觉得有些头疼:“陛下,城门被围,如何能传信出去,且冀州路远,过来亦需要时间,何必舍近求远?”刘协端坐高处,居高临下的多了些底气:“自然要麻烦吕将军多多应对几日,待平息凉州兵乱,自然又是大功一件,届时论功行赏,也是提拔袁刺史。”忽而叹了口气:“虽长安城中有些许兵马,到底相差良多,怕是太尉也为难的很,还是要举各地刺史之力,方可成事。” 至于让吕布一个人过去,便想也别想了。刘协就差把这话说的明白,长安城中的军队防布他也是知道不少的,实在是悬殊过多,荀先生曾感慨:“如今各地皆不稳,若是真把兵将皆派了出去,只怕有些意外之事时,不好集结,倒不如于暗地摆布一二,方才安稳。”可还未多行动,便出了董氏旧部之祸。 想着也垂眸看了王允一眼,可惜王司徒低着头,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心里一般安心一半不安,安心于吕布想来是不会被陛下放出去了,忧的是如今处处需兵,各地争斗、黄巾兵乱皆需镇压,还有何人能领兵而来,若是吕布再立了大功,领了封赏,肯定比董卓更多了些威风,又是一心腹大患。 思思量量,惊疑不定,一时间也拿不出当初斩杀董卓之时的巧妙筹划,竟觉得无论如何皆有不足之处,垂泪道:“陛下,陛下切莫因兵力少便畏首不前,太尉也是用兵奇将,想来也能应付了那些乌合之众,陛下不若命太尉好生布置,怎可将一员虎将拘于朝堂,岂不是委屈了太尉大人?” 刘小陛下只想冷笑数声,他又不是个傻的,这分明是要排除异己,不禁又冷了声音:“够了,如今胡乱出兵才是自寻死路,司徒想来也是累了,还是早些回去,若有什么不妥,不如待朝会之时好生说说。” “陛下,太尉大人把持宫门,何时有过朝会之时?”王允终究是掩饰不住自己的激愤,喊了出来:“臣等便是一点消息也递不进来,皆是因为太尉之故,陛下不可不防。”刘协反倒平淡了下来:“那是孤的意思,既有人刺杀,自然应该关了门一一排查,有何不可?难不成司徒竟是觉得这般时候应该大开宫门、广纳四方不可?实在糊涂。” 说完便甩袖而去,一点颜面不留,亏得还觉得这王司徒是聪明的,竟也糊涂至此。 此间重重自然有人报与吕奉先,吕将军与府中正狂喝水的人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这事情倒是简单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二四八章 丝毫不知 长安城前已是一片动乱,袁绍与公孙瓒更是来来往往打个不停;曹孟德费劲心力压制青州黄巾军;袁公路硬是看准了豫州之处,倒是前些与董卓旧部好生折腾了一顿;还有陶谦、刘表只守了自己的三分地,丝毫不动;还有扬州刺史陈温,正忙着重建各处,减少此前袁公路四处折腾留下的影子。司州虽近,却人烟稀缺,并州盯着凉州,至于凉州,还是不提的好。纵观而下,竟然没有一方能出兵来助长安。 这些事情,乔阳丝毫不知,每日吃了睡、睡了吃,觉得自己估计都胖了不少,一天天的数着日子过,只看着何时到三月之约,那狱官只当牢里没这个人一般,一点也不为难,实在是无聊至极。 乔芳芷只好问人要了节竹子,旁人只当是要吹笛为乐,不料只是每天在地上戳戳戳个不停,奇怪的很。殊不知她却是在循着记忆将如今的状况规整规整,画出如今的地图,一一做上表上标志,大体上便是出不了大错,偏偏不知细节处到底如何,也是愁眉不展,拿不出个什么主意,只好叹了口气接着戳。 陆议终于得了空子过来的时候,那地图已经深入地上几分,无比清楚,老师盘腿坐在一旁,一手杵着一节竹子,一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手指不时的动上一动,像是在计算着什么,陆议干脆就屏息不动,细细的打量地上的地图,那长安之上已经被画了个大大的叉。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乔阳打了个哈欠,驱赶走几分睡意,这些时候估计也是因为太过舒适了,也不能时时知道外面的消息,也不用再一一替人打算,就连教课笔记都不做了,每日不是躺着便是坐着,陆康也不为难人,不说牢房清幽,甚至还加了幔帐,勾的人睡了又睡,便是乔阳自己,也觉得睡得多了。 “怎么了?可是课业有什么问题?”回头脸上还有些迷茫,陆议观老师气色,心中暗惊,虽然面色还好,气色红润,可是却显得没什么精神,看着便是一种睡不醒的样子,不由得担心:“老师,可是未曾睡好?” 乔阳摆了摆手:“每日恨不得八九个时辰都在睡,有什么好不好的,不过议儿怎么进来的,前些时候不还是不许任何人进入,你又何必违了这命令,先回去吧。”掐了把眉心:“左右也没人能苛待了我,只当是换个地方罢了。如今可是没什么可来麻烦的了。” 陆议却一撩衣摆,跪了下去,唬了乔阳一跳,只能瞪圆了眼睛看着,陆议方才慢慢拆说自己:“老师,议没用,明知道老师无辜,却一点办法也无,只能看着老师受苦。”乔阳嘴角抽了抽,她真的没受什么委屈,偏生陆议又道:“前些时候承文先生去了长安,只怕这次是要揭破脸了,又有凉州旧部兵聚一处围了长安,承文先生已然没了消息。” “听祖父说,如今长安被围的铁桶一般,陛下深信吕将军,自然不愿令人离去,只怕是要打算坚守不出,以待各处援兵,如此一来,只怕三月、四月都没得结束。那承文先生入了长安,有些事都要揭破,怕只怕长安之内出争端。”陆议语速越来越快,颇有几分担忧与焦急。乔阳听了也不说话,只是拿着这事儿问:“议儿怎么看,可与阿亮也商量过了?” 陆议点了点头:“说过了,都有些不能想通,如今哪里有援兵可用?王司徒也是带兵遣将之人,怎么会有这般打算?长安城中能有多粮草能维持,实在令人费解。”乔阳失笑:“别想那些个光明正大的,想想动手段的。”又指了指长安:“这个地方,就是个关键。回去好好和阿亮商量商量,你呀,就是太过于相信这明刀明枪的,殊不知许多东西都是私底下能处理的,没理由必须讲个名正言顺,阴谋阳谋都是谋,回头多想阿亮学学,他那心思,啧啧,绝了。” 把手放在那束的整整齐齐的头发上按了按:“我如今都怀疑,这事儿是不是也是被算计好了的。”陆议小脸红了红,眼中也有些温热:“老师何时能出去,祖父从来都是公正廉明的,这入了大狱的从来没能有一个轻轻松松的走出去,老师、老师。”喊了两声,便说不出下面的话。 “好了、好了,真的没什么事儿,不是说了么,是为了保证安全才会如此,既说陆太守是个公正严明的,日后定然能查个清楚,难道你家老师看着像是个作奸犯科的?”如今陆议大了,已经不能再像哄个孩子一样,再说牢里哄孩子也是个挺尴尬的事情,只能又揉了揉头:“你也来的有些时候了,快些出去,莫让人看到了,不太好。” 陆议不设防:“无碍,祖父只怕是想出兵长安,如今这里松了不少,所以也好过来,陛下已经发了诏令,诏各方英豪共灭董贼。” 听得乔芳芷一愣一愣的,可惜不得细问,这诏令是怎么回事,不能是小皇帝的意思吧,荀攸也教了好长时间难道就教出这么个、傻白甜?困意袭来,乔阳侧身枕着胳膊,半醒半睡间突然想到:“说起来,吕奉先没准已经打着放弃长安的念头,可这事儿,是谁教他的啊。” 教他的那位如今正位于颍川,身披石墨长衫,拎着瓶酒灌了好几口,眉头平展,眼角含春,唇畔有笑,如今事事都顺利的很,想来日后也能得偿所愿。清风徐过,掀起三两丝乌发,郭奉孝弃了酒,拎起毛笔回了三两封信,方才舒了口气,就有小厮慌慌张张的过来:“公子、公子您快去看看吧,家主、家主要不好了。” 郭嘉面色一变,顾不得多说,便把所有的信件皆塞进向来负责这个的小厮手里,便朝着主屋跑了过去,纵然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也挡不住现在的慌张与伤心。 他走的太急了,未曾多想,也没注意到,递过去的几封信中,有一封口处分明写着:芳芷亲启。 章节目录 第二四九章 舍弃长安 数着日子过下去,陆议不时偷偷的跑过来,先说陛下派人安抚凉州兵士,必当好生编派众将;又有并州部众将与凉州一一解释陛下的意思,压制凉州民众反抗;而李、郭二人似是看着大事将成,一面与长安施加压力,一面自家便争夺了起来;后吕布、陆康等领兵内外合击,可惜兵力悬殊过大,眼看着长安有攻破之可能,便是这两日的事情。 还压低了声音说是陛下还是不愿吕将军出兵,只领了几次便又召回了宫中,倒是王司徒一肩扛起安抚之责,吵得可热闹了。乔阳那是还一边听一边笑,等到听说长安怕是要被攻破的时候,方才想起吕布如今还在城中,心内一片冰凉。 这是要输了不成,乔芳芷眉眼一沉,有些咬牙切齿,这和她原预想的不一样,她授意吕布把兵力防布在外,又传出凉州兵肆虐豫州的意思,挑明袁术之野心,又加大了吕布与王允之间的不合,尤其是王允的防范,为的是吕布请命豫州的时候,王司徒可怂恿着小皇帝应下来。 偏偏没想到的是,刘协对吕布的信任高过了对王允,她都有些后悔当初为啥要指出刘协可能在的地方,让吕布顶了这么个救命恩人的名号,最后闹成了这样,不过,能让多些好感,为的也是最后不被刘协一怒之下弄死,舒县不过是小打小闹的玩玩,欺负欺负貂蝉、再欺负欺负袁术,待时机成熟,便选个时候把印了曹孟德印章的帕子上面写上字,当着貂蝉的命给到长安吕将军手中,再把印了吕布标识的东西给了曹操,要是之前的安排不足令王允排挤吕布,加上这个也是个重击,必能成事才对。 现在可好了,她蹲到了大牢里,小皇帝牵制住了吕布,李傕、郭汜比预想之中的动作也快了太多,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难不成真的要在王允手下再干两年,这也太糟心了,乔阳甚至在心中暗搓搓的开始计算,王允,是不是快没命了。 说来陆康竟然遣兵出击了,这与史书上的又不一样,乔阳有些奇怪的嘀咕:“太守大人是怎么想的,这时候竟然还想着去长安?”被陆议听了个清楚,还不忘回话:“诏令。”乔阳眼神都不对了,诏令什么鬼,别人都当看不见,王司徒还能这么老实啊。想了想又问:“那荆州的,去了没?” 陆议连连点头:“去了去了,荆州太守也派了些人抵数。还有高将军呢。”抵数?乔阳想了想还是觉得奇怪的很,高顺在干啥她知道的很,养私兵呢,那还要什么其他人,倒是把她给弄糊涂了,陆议却一点不急,还约了下次看能不能把诸葛也带进来,还说要好生的看家守门,端是个平和。 转身脸就沉了下来,酒庄被盗了,而且被翻得不止一次,虽然没丢任何东西,也让人不喜,他与诸葛都商量好了,这次一定要好好布置,必定要逮上三两个,好生审问出来,到底是谁派出来的。 乔阳又坐到了地图之前,不自觉的戳着长安所在之处,等到长安上满是印子的,忽的脑子里灵光一现:错不了,这估计是要舍了长安城了。到这时侯再说其中没有别人的手笔,乔阳自己都不能相信了,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此日之后,陆议便也不来了,像是守卫又重了几分,来了好些个五大三粗、健壮无比的汉子穿着极不合身的狱官衣服,乔阳扫了眼为了驱虫撵兽点了香,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不管如何,如今也是一点消息没有,只能静听结果。 颍川之内,郭奉孝请张仲景去休息之后,搀扶着已经表现出疲累模样的老妇人迈出了充满药味的屋子,虽然药味浓郁,老夫人还是闻到了些许酒的气味,有些心疼的看了看儿子眼下的黑晕,叹了口气:“当真不让芳芷知晓?”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想的,就连仲景先生过来也是瞒着众人的,可好歹芳芷也是他尽心尽力争取过的,如今却是要把所有的消息都封住,生怕芳芷知道一丝一毫:“是闹别扭了吗?可这些年的年礼、节礼、问候是一点也没少的,还有药材补品,件件精心,看着也不像是闹别扭,你们这些年轻的孩子的想法,我这个老婆子是闹不清楚了。” 郭奉孝面上带笑、眼神请命,声音也柔的不像个样子:“母亲不用担心,芳芷极好,只是如今也有自己的事业,许过段时间便过来了,也多些母亲替儿子周旋。”那些个远到不能再远的亲戚如今都蹦出来说什么如今看着不好,不如奉孝也娶房妻妾,让老老父也高兴高兴,令人讨厌,郭嘉索性便少见了,只是每日守在父亲病床之前,父子关系也是好了不少。 郭母沉吟了片刻,拍了拍儿子的手,自己儿子什么样子她还是知道了,把嘱咐都受了下去:“你心里有数便好。”郭奉孝方才更加放松了些:“母亲放心。”事情马上就结束了。 陆议与诸葛亮请赵峰回去守着青婉,怀孕中的人可是不能多操心,还把如今老师在狱中的情况仔细说了一说,费尽三寸不烂之舌,终于把赵峰给劝了回去,还把这事也递给了周家公子,之后便排排站在门槛之上,相互安慰了几分,晚上便得了反应,那贼们,又来了。躲在暗处的两个小的对视了一眼,这一次,可是不能让人轻易走了。 这一夜之后不久,狱中也闹腾了一次,亏得这些看似五大三粗的汉子实际都细心的很,竟然检测出饭食之中竟然被放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只是乔阳那日白日里睡了个整天,一点东西也未入口,夜里喂狗的时候方才发觉,足足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之后,那些个汉子每日便要测上好几次,保证了安全。 然后,便有行刺之人,乔阳听着外面乱糟糟的声音,费力的睁开了眼睛又闭上,看来,吕奉先,是成事了。 章节目录 第二五零章 危难重重 先是有人塞钱探视,可惜狱官蛮横不堪,不肯放人,只好多许了无数好处方才进来,只是转了一圈,未能找到想见之人,只好无奈离去,路过一造型奇特的房间时忍不住的询问,许是看在好处的份上,还有人细细的讲解了一番,说的人疑惑无比的离开。 乔芳芷听得一清二楚,干脆把手上的书简放在一旁,双手枕在脑袋后面,瞅着屋顶发呆,嗯,这都来探路的了,想来正剧也快要上了,不过这些日子的劳累感越加明显了,又与之前不同,看着外面人一个个的精神无比,乔阳心中纳闷,难不成那香还能分地方不成? 再后来便听到了吵吵嚷嚷的声音,住处也从牢狱之中挪到了一个院子里,听说是特特为陆家小公子们延请先生而准备的,至于这之间的事情,却是听陆议讲的。 说是当夜先是有人假冒狱卒被认了出来,惹的大乱,也惊动了此时巡查之卫士,将人押走了之后又来了一批包裹严实的人物,目标明确,直直的冲着牢房而去,幸亏众人有了防范,才没出什么事情。便是如此,听说那牢里也是血流满地,吓人的很。 乔芳芷连连点头,自转了院子,她昏睡也少了许多,反倒有些惊叹于官宦之家果然藏书极多,陆议也爱拿些稀奇古怪的过来,比如游记、故事等等,乔阳看的起劲,抽空还讲给学生听,那陆议也是个不藏私的,不仅别的兄弟们来是常态,便是诸葛亮,也是时时来听。 后便有周瑜来访,陆康早已瞒着众人出门,如今留下的是日益稳重的陆端和,可到底是生手,日日忙的昏天黑地。反正私交也好,干脆把人往院子里一送便去着急自己的事情。彼时乔阳正斜靠在竹榻之上,手里捧着盏茶水,看着一群孩子做功课,偏阳光透过丛叶而下,斑斑点点的落在人身上,更是出众,一时看住了。 乔阳眼光微斜,便看着院门杵着的人,虽仍是长身玉立,却显见消瘦,精神也低了不少,眼底蓄着黑晕,姿容都减了不少,乔芳芷一半心疼,一半高兴,知晓是因着整日奔波求助才如此,更加一丝甜意,只笑道:“傻站着做什么,来坐。” 公瑾才回了神,笑的松快,几步跨了过来:“看着精神也是不错的,是不是还胖了些?”说的乔阳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我也算的上整日操心动脑,怎么还能胖了呢?”周公瑾只看着如今有些肉肉的小下巴,看的面色都有些微红了才转了眼神:“胖些也好。” 这话可就没法接了啊,怎么就还好了,谁能不在意自己容貌,单是胖,便已经烦了女儿家的大忌,乔阳登时便不说话的,只苦苦思索,也未多吃也未少动,胖的实在不合情理。这时间之中,便有少年陆陆续续的将功课交了上来,而后行礼离去,乔阳笑眯眯的一一点头,霎时和乐。 最后的便是陆议与诸葛亮,交了功课便自觉取了那一沓,按类型分出个一二三来,动作麻利干脆,周公瑾又回转目光,看着女子面容出神,不知何时,二人长袖便搅在一起,便是手也轻握,只是被遮的严实。 似是呆够了,乔阳才侧头开口询问:“长安可有什么动静?”对上一双黑眸,周公瑾没由来的便想到了在许县之时,她也曾这般模样问奉孝先生的事情,眼中只能看到一人、全心全意只看一事,倾心尽意,便是这一眼,方才让他多了心思,如今,又见一眼。 乔阳见其不应,手指轻轻地动了动,唤回周公瑾的神志,公瑾移不开眼神,却也专心的回答:“长安怕是又要成了当年的洛阳城了。”“那洛阳的。”周瑜挑了挑眉,多了些顽皮:“洛阳,不还是当年的洛阳么?” “我说怎么突然间这待遇便好了这么多,果然是吕奉先又出了幺蛾子,竟然还能再迁都回洛阳,也算是圆了小皇帝的梦了。不过,这件事到底有多少人参与其中,难不成真是只依靠了那群武将?” 周瑜反倒有些不解了:“你呀,平时都是多赞武将,今日反倒是这般不信任了。不过是用了他人之疑心罢了,况且若军队只有一主自然简单,若是领头的多了,便要出麻烦了。”乔阳眼珠一转便明白了,想来是把那二桃杀三士的把戏又玩了一遍吧,那贾文和想来也是没在军中,不然以其本事,便不会出这样的结果,失策啊失策。 周公瑾敛了神色,把目光淡淡的放在她的脸上,从眉梢看到唇角,从唇角回到眉梢,够了、倦了,开口道:“听说还有刺杀、盗窃之事?可有什么打算?”乔阳摇了摇头:“能有什么打算,想来便是那王司徒的把戏,左右也没沾了便宜去,如今来看,还把他那个如花似玉的义女也输了过来,公瑾,沾了这么大的便宜,也不好再斩尽杀绝了。”想来那位大美女,以及之后的打算,实在也是心情好上不少,便是这无端入狱之事,她都不想计较了。 可周瑜并非这般打算,他也有自己的计较:“如今洛阳又成帝都,李郭二贼眼看着长安不成,定然要转于洛阳,如此一来,豫州定成战地,听闻陛下有意命吕将军斩杀贼寇之后便镇守豫州,也算多了一份保障,彼时只怕司州亦可收入囊中,也算有所依据。但吕将军一走,便无人压制王司徒,只怕手段会越来越狠辣,还是多着信息的好。” 他这么说着,却忍不住想到院中长塌之上,他实在愁的难受,所有人都想要自己做出个决定,可无论哪一方都是难以割舍的很,一个个的来劝说,也只能沉默以对,最后来的却是自己的姐姐。 姐姐如今也算儿女双全、夫妻和睦,却依旧很少回来,她看的比任何人都清楚:“公瑾,当初能嫁得夫婿,也是拿出了要断绝关系的勇气,若不是这般决绝,世家的规矩便要把人拖垮,门当户对、家族利益,什么都能占了,就是不能有合心合意,若真是舍不得芳芷,千万别迟疑,也别贪心。”最后更是语重心长:“更别妄想能隐瞒。”她看够了弟弟一个人发愁为难,一个人,总是弱于两个人。 又想了这些,他的声音淡了又淡:“芳芷,查吧,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乔阳皱了皱眉,笑容都僵在了脸上:“这又何必呢?” 章节目录 第二五一章 何必何必 她不愿意把所有的事情都摊的明明白白,说是懒惰也好、懦弱也好、圆滑也好,总是只要不影响能好好的生活下去,能不计较的便都能不计较,如今公瑾冷不丁的来这么一出,她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住,这般下去不好吗,何必要查的清清楚楚。 周公瑾像是被她那般傻的模样取乐了,反倒是放松了下来。乔阳只能自己又问了一遍:“这是何必呢?”更像是自言自语,她有些难耐的揉了揉眉心,这事儿查到最后估计都要惹一身腥。 两个小的可算是听了个全部,陆议面色不变,诸葛亮嘴角早已抽了好几次,芳芷先生平时做事也算谨慎、也够大胆,怎么这时候怕事到这种程度,竟如此没有、攻击性:“先生,杂七杂八的事情也是多,不如便查上一查吧。” 查个毛线,若真是想有个结果,恐怕都有不少人能把想知道的东西双手捧上来,她幽怨的看了两个小的一眼,情深意切的叹了口气:“左右也没什么损失,何必一定要这样?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只向前看便是了。” 周瑜的表情很是复杂:“平素无论我们那个受了一点点的委屈,你都是要计较到底,一定讨还一个公道,怎么到了自己,反倒是忍气吞声的很,这可不像你一贯的作风了,委屈不了别人,便要委屈自己吗?” “并非委屈自己,只是、只是如今也算的上王司徒难过之时,朝堂之上被吕奉孝压制、各地也拿不到军权。便是废了大工夫调教出来的女子也不归自己了,若是再逼迫下去,要是真真逼急了,做出什么同归于尽的决定,怕是要得不偿失了,故而,无需计较的太清楚。” “不,以前王司徒尚有拉拢的心思,如今却要伤人性命,怕是不能再忍下去了,芳芷,好生查清楚,早日做出打算。” 真是各有各的道理,几番争论都没个结果,乔阳觉得真是看走了眼,这哪里还是当初那个谦虚可爱的翩翩君子,固执的吓人,到最后竟然争论出了些火气:“你这是要做什么,就一定要追根究底吗?” “是。”即便如此,周瑜也丝毫不肯退却,乔阳声音里带了许多抖颤:“何必呢,这是何必呢?” 气到头疼怎么办,男朋友太蠢怎么办,好想揍人怎么办,乔阳真是都有些手痒,这会子动手不算家暴吧?“因为我没信心。”千万思绪皆被这一句沉重的让人想哭的声音打断,实在是太卑微、太痛苦:“我没有信心能永远瞒下去。”真相永远都会有被揭穿的时候。 一片沉默,二人的对视更像是在对峙,还是乔阳先移开了眼睛:“随你、都随你吧。”周瑜心中又能好受到哪里,可话已出口,便没有再收回的余地,若是此时他说“别查了、别查了,就那么到最后吧。”她定然便能扭头坐到一旁,袖手旁观绝不插手,可他不能,他要是真的这么做了,于心难安。 陆议与诸葛亮不着痕迹的对视了一眼,都舒了口气,真是太好了。 这份好心情没能传染了两个大的,一个忧心忡忡,一个气冲冲,气冲冲那个被看的没了办法,强忍着怒气问道:“如今庄子里如何?”诸葛亮唇角带笑:“唔还算可以,只是最近也是事儿多,可能一时也不好聚齐人。”边说还边点了点头,听得乔阳都觉得牙根酸疼,还有陆议微迟疑之下,也点了点头,这才叹了口气:“行了,那便先过了这关头再说吧。” 周瑜侧眸看了看,稍稍低头浅笑,而后便握紧了手中的柔荑,他一点一点的拂过手背、手指、指尖,再慢慢的放了回去,心中满足极了,满足的仿佛只到明天,也够了。 待周郎欲离去,诸葛亮也审完了所有作业,拍了拍手站了起来:“亮与先生一起走一段,也是顺路。”乔芳芷却制止了下:“既然庄子里总是遭贼,不如今日便在这府中借住则个,也好与议儿同做功课,相互指导着。”声音里带着温和的气息,脸上却全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诸葛亮默默的移开了眼光:“是。” 她不能随意的跑出院子,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周瑜一点一点远去,每每他回头,便都送上一个温和灿烂的笑容,不曾有一丝的为难伤心,只留欢喜。 只是人一走便失了笑容,拎着袖子就冲到了诸葛亮与陆议面前,一手掐着一人的脸:“行啊,本事啊,还会糊弄人啊。”陆议本就羞愧,如今更是垂了眼眸。诸葛亮也罕见的严肃起来,故作轻松的摊了摊手:“这有什么办法,都是有过承诺的,难不成还能违了当初的约定不成?” 乔阳被说的一愣,放开了手,思量片刻反倒点了点头:“不错,阿亮说的极是,既然应下了,自然不可违背,左右只要是没越了自己的底线,便也不算什么。只是今日,我却要问上一声,你们两个答应阿、郭奉孝先生的,是一件事,还是两件事?” 陆议稍稍一颤,抿了抿唇:“大抵,是两件。”乔阳得了答案,又看了诸葛一眼,倒不是不相信,只是她却不相信,两人是商量过的,估计皆是应了不与别人提,那便是各有猜测,诸葛亮也不遮掩:“许是两件,不过也是殊途同归了。” 乔芳芷这才点了点头,眉间出了几条褶皱,又坐回桌案之前,示意那两个也都坐了下来,点上两杯茶水,缓了声音来问:“今日不过是个开始,若是到了最后,阳不得不回颍川,你二人又都有什么打算?” 她也不催,手指一下一下的磨着杯子,思绪却有些放飞了,本来只是隐隐约约的感觉,如今却是越来越明显,阿兄必然是知道了许多事情,所以他更愿意的是: 把人,带回颍川。 可这,何等艰难,便是刘协,也更愿意回归故土,那个能真的背井离乡。陆议脸上为难的极其明显,忽而听得他家老师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周家,是不是又出什么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二五二章 有何打算 直住了八九日,方才盼过来了主事之人,陆端和如今弃了儒衫,穿了身利落的短打,头发都齐齐整整的束在头顶,腰间悬了把长剑,少了三分文气、多了四分勇悍,乔阳本在提笔抄书,如今也只是握着笔呆呆的看着,又摇了摇头:“这才半月不见,怎的改的这般厉害?” 陆谦把剑拍在桌案上,拿起一杯水就灌了下去,乔阳从一旁拎出个茶壶,一次一次的又满上,喝了三杯之后方才舒了口气:“训话也不是个容易的事情,更何况都是庄稼人,更是麻烦。” 乔阳这才放下了笔:“说起来,也是要到收粮食的时候了。”陆谦应了一声:“不错,如今也是为了这个,已经传下命令,要把粮食都积起来,以备不时之需。”这也是为了防备日后起了战,陆家仍旧在舒县,才做下的防备,乔芳芷早早的便与陆谦说过,若是真真各方混战,只怕会有人盯上扬州富裕,要兵要粮。扬州又算得上人口大省,若是真被围了,粮食便成了一个问题,不如早早地储备起来,以防万一。 陆谦又补充着:“如今长安那边也成了个七七八八,叔父也该回来了,芳芷此后可有什么打算?”乔阳抿了抿唇:“到那时候,端和觉得,阳可还能留在扬州?”看似问的平静,却也不需要他回答,反倒又问了起来:“你们的,又准备如何?只守在庐江。” 侧目凝望,眼中都是疑问,陆谦捏了捏鼻梁:“若是没有陛下诏令,叔父定然是不肯动的,故而多半是要留庐江。”乔阳有些想不通,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你与陆议劝劝说说半年多,最后竟然是这么个结果,这能力实在是。。。。。。 陆端和也有些难以启齿,一来是顾念灵帝之恩遇,二来虽陆氏一族也算的上百年之族,可为官的却是是少了许多,且官位也低了不少,甚至也不如周氏如今还有个太尉,若是不再拼一把,只怕就要泯灭了。乔阳如今也能想明白一些:“陆太守如何看待吕奉先?” 她却是有这打算,若是陆康能对吕布不反感,那便想办法将人调离出去,也算的上是个办法,省的真结了仇、丢了命。 陆谦却是笑的灿烂:“自然是佩服的很,先是没奸贼、后又归都,算得上是赤血忠心之人,叔父亦觉得吕将军好的很。”乔阳这才抿唇笑了笑,二人之对视一眼便明白了过来,然后自然的转了话题:“说来,芳芷为何不可再留舒县?” “阳,没瞒住。”乔阳也是有些烦闷:“那王司徒只怕如今真的是厌极了我,若阳真的不肯落在其眼下,只怕是留不得命了。”又叹了口气:“吕布又不是个傻的,等他反应了过来,定也是要把人放在自己眼下,如此下去,除非他来做这扬州刺史,不然,只怕是留不下去了。”她如今依然确定了,王允肯定是知道了那所谓的预测之能,只看曹操对左慈、孙策对于吉,是一点不肯容忍的,她还不想死呢。 吕奉先只怕也不舍得,他也算的得益不少,没准真的要绑走了,更别说旁边还有几个出谋划策的都不是什么好的。越想越觉得时间紧迫的很,这症结最后还是落在了周郎身上。 “公瑾家中如今可是有什么新鲜事?”陆谦的眼神甚是奇怪,既有不解还有责备,乔阳全当是没有看到:“阳如今消息实在是不顺畅,虽知道公瑾心情不佳,只是他不说,又怎可强问,只能依靠端和解惑一二了。” 陆端和丝毫不藏:“周家也算的是不顺的很,周家大郎身子又弱了不少,只怕是要不好了,周家如今全都压在了公瑾肩头。”忽然冷笑了一声:“便是周家大郎无恙,只怕也得落在公瑾身上,芳芷也可看的出来,这一辈,拔尖的也不过就是一个周公瑾。”那笑中有些讽刺,也有不少羡慕,纵然只有一个周公瑾,也比如今的陆氏要好的多,举族上下,竟没有一个可与其媲美的,便是嫉妒也嫉妒不来。 “又有周忠、周尚之人外出求官,如今也有些不顺,芳芷怕是还不知道,那李郭逆贼如今把洛阳围的严严实实,只说是要为董卓报仇,丝毫没有反叛之心,求陛下严惩凶徒。明说若是遵守了,自然也能扶持着陛下才是,那问罪的,自然便是王允与吕布。” “陛下怎么说,应还是不应?”乔阳很是关心刘协的意思,若是不应,尚且还有一战之力,若是应了,那可也无话可说了。陆谦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成了不忍直视的样子:“陛下竟然有些意动,但也不肯舍了王司徒与吕侯,却也想要加官进爵、免罪赏赐,图个和乐。” 听得乔阳也是牙疼:“当真?”陆谦点了点头:“丝毫不假,不然叔父怎会归来?”乔阳左右捏了捏手指:“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陆谦又说了说周氏:“说来,如今周家也有许多人都困在了洛阳,尚不知会如何,公瑾定是要留在家里、支撑门户的。” 乔阳眼眸微颤,拧眉不语,可是,若是周瑜铁了心要留在扬州,又当如何,难不成便这般自然发展,这一想便忍不住的焦躁,恨不得双手掐了周公瑾的脖子,好生问上一问:“你到底肯不肯跟我走,便如伯符一般,搬了家、换了地,好生在一起?” 她却不肯问,她实在是问不出口,让陆端和劝陆康,又何不是想看看结果,若是能劝动,也好拿到周府也试上一试,反正不过是求官,换哪里不是做呢?如今端和隐隐的表示可以接受平调,那周家的几位是不是也能受的了? “谦自然是不知道,这般胡思乱想,还不如直接问问公瑾。”她一个不慎便把心里话嘀咕了出来,陆谦哪里知道,各家又各家的打算,难不成还能都一样吗:“那周尚如今已经在袁术之处,日后会如何又有哪个说的准,谦倒是极愿意与公瑾共处一处。” 乔阳幽怨至极:“公瑾想做什么,自然也要由着他。”陆谦却心疼乔阳:“芳芷的心思谦也明白,只是那世家子弟,只怕姻亲也是重要的。”乔阳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陆谦又不能说的太过明白,只好点到即止:“不如便直接问问公瑾吧,周郎也不是糊涂的,定然能有个结果。” 章节目录 第二五三章 开诚布公(上) 纵使乔芳芷刻意不去注意,某些东西还是一点一点的摆在了案前,乔阳依旧每日做着吃饭睡觉教娃的老工作,哪怕是端和忙的不着家、公瑾也日日消瘦、陆府有了新先生、酒庄被人彻彻底底的盗了一通,又哪怕陆康带了奖赏归来,而她也回了自己的家。 将将收拾妥当,便有人来报又客来访,乔阳一边着人清点库房,一边来了前厅见客。面胜鲜花灿烂、身似弱柳扶风、眉横远山、眼含春水,端是个好样貌。一身水蓝衣裳更是称的又白了几分,乔阳笑的真心:“小姐亲来所谓何事?” 貂蝉姑娘端庄礼貌、进退有度:“虽未过三月之期,可吕将军如今已离了长安,想来胜负已定,故妾来履行赌约。”乔阳还有些不忍:“这又从何说起,既然不到三月,哪能便如此,岂不是让王司徒吃了亏,君子之约,自当遵守,说是三月,便是三月。” 她自然不能让貂蝉这般作为,若真应了,显得沾了王允的便宜,再者若是打着进酒庄的主意,便更不行了,孤男寡女,便是真清白,也得让人说的不清白,既然如此,还不如正正经经到了期限,另置了宅子住人:“小姐也莫要伤心,养育之恩不可忘,阳自然不会抢令小姐除了和王司徒的交情。” 貂蝉强撑起一个笑:“妾自知先生不是那强迫他人之恶人,多谢先生体谅。”这帽子扣得倒是大了些,乔阳也不闹,反倒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这姑娘许久,唇角勾起一个破有深意的弧度:“客气了,既然阳体谅了小姐,也请小姐可体谅阳,莫要让阳担了骂名啊。” 便是这一瞬,乔阳心中已经决定了貂蝉的去向,虽是突发奇想,也算的上一桩好事,反正女子,只要妆演的好,最最看不清楚的便是年龄:“还望小姐也与王司徒说上一声,阳虽不是官宦世家,也知忠君爱国,若真是得了玉玺,定然不会私藏,也别白费功夫了。” 貂蝉心中一惊,只当乔阳是都知道了,只是不能细说。正想辩解几句,又见有小厮引了周家公瑾过来,周公瑾面色凝重,步履匆匆,定然是有事相商,貂蝉不禁又紧张了几分,静坐不语,只看后续如何。 周瑜看了看堂中现状,也未计较还有旁人,只是着急的询问:“听说又遭了贼,可有什么不妥之处?”竟然连礼仪也顾不上了,乔阳摆了摆手:“无碍,也没丢什么东西,只是翻乱了些,正有人查点呢。”还不忘宽解:“这庄子里除了酒便是平时收藏的玉石,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且放心吧。” 周公瑾自然知道她不是个会心疼外物的性子,听得这么说,反倒是松了口气:“如此说来,可有什么伤亡?”“没有,阳也不住庄子里,如今又临近秋收之时,也要收粮买粮,这庄子里还能有几个人,没什么人员伤亡,听说是第二日才发觉有些不对,说来也是那些外来之人手下留情,求财总比害命好,当真是一点事都没有。” 听得周瑜点了点头,这才彻底的放心下来:“如此甚好。”又有貂蝉担心不已:“如今先生都回来了,府上则能缺了护卫,正好妾身边也有几个身手不错的,不如便送来守卫几日,也好保障个安全。” 说来周瑜也有这般打算,便是请几个护卫过来,却是想让她把吕奉先送来的那些人都调回来,陆氏沾了政,他自己家中沾了情,都不是很合适,如今倒是只有吕布才最最令人相信,如此才算的上安全。至于那貂蝉手下的,更是想都不想。 他便直接接了话:“如此,便把前些时候吕侯送过来的几个侍卫都带回来,那些都是极有本事的,又忠心不二,想来不会出什么岔子,现在便派人过去,不到夜里,就都能过来了,如此,瑜才能放心。” 貂蝉稍稍皱眉,乔阳却直直的看着周瑜,周公瑾毫不退让,直视回去,乔阳有些手足无措的抿了抿唇,一字一字的问道:“放心?”周瑜颔首:“放心。” 终是无话可说,乔芳芷看不出半点不情愿或者推脱,只有关心与肯定:“那便如此吧。”又加了一句:“如你所愿。”手指握的都要泛白,到现在,她心里有几分慌张,也有些空落落的,不过现在还有客人在,所以也不能表现出来,可唇色还是白的明显。 二人这般定了下来,每每貂蝉说话,周公瑾都会接了下来,说的也不过都是家长里短、礼貌问候,眼看着乔芳芷面色越来越差,只会令人觉得是在牢狱之中受了苦,不能坚持,貂蝉甚想留下照顾,可乔阳也是咬着“男女授受不亲,恐不利于小姐名声”,废了好大的气力才把人劝了回去,留下二人相处。 乔芳芷这才单手捂了脸:“我实在不愿知道许多事情,便是平平淡淡的有什么不好。”周瑜却不肯回答,却把所有的柔情都放进了眼睛了,眨也不眨的看着女孩:“瞒得住如何,瞒不住又如何,我自己不计较不行吗?” 他还是不语,乔阳等不到答案,轻声唤了一声:“公瑾。”“嗯。”又没了回答,片刻之后,乔阳平了心中的激愤,再唤:“公瑾。”“嗯。”又没了回应。 屋子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公瑾。”“嗯。”“公瑾。”“嗯。”“公瑾。”“嗯。”。。。。。。从激愤到平静,从平静到有着微微的恳求,从恳求又回平静,乔阳放下了手,一眼便撞进了一腔柔情,脱口而出:“周郎。” “我在。”他看的深情、笑的深情,周身上下仿若只留了深情,眉梢、眸中、玉璧、白笛,一个也没落下:“我在。”乔阳弃了平时的稳重,把自己藏在双臂之间:“怎么办,这可怎么办,该怎么办?” 周瑜强压住想要把她护在怀里安慰的冲动,单膝跪在她的面前:“芳芷,有些事情是避不开的,一定要知道。”只有知道了周家有多么对不起你,才能正确的决定,要不要来受这份委屈。 芳芷,公瑾护不住你,却也不愿意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章节目录 第二五四章 开诚布公(下) 乔阳把收在匣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摆在案前,折子、信封、证言、信物,足足的放了一片,周公瑾眼神不动,这些东西都是他见过了的,如今也不奇怪,语气平稳:“都看过了吗?” 她点了点头,又一一掠过:“看过了,我并不介意。”周瑜终于还是笑了出来:“我知道。”顿了许久才继续说:“前些日子,芳芷曾问,可愿意随你走。我回去想了许久,觉得,是愿意的。所以,也想了许多法子,可惜都没能成,如今看来,却是走不了了。” 他也曾想了许久,想来想去依旧觉得以后想要什么,总是自己能挣到的,如今这些反倒是不甚在意了,便是去了豫州也不算什么。那郭奉孝、陈承文一次次的告知,不可将芳芷拘于后院,她不是那般普遍的女子。他眼中看的清楚,也听的下去,自然也能做的出来。他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想要好好的与家中之人商量,若是能移了家也好,便是不能,他也愿意独身去闯荡。 父亲听完之后,每每以一种颇对之不住的神情看着他,叹了口气后摇了摇头,之后便是家法、劝慰、囚禁,总之是千种万种的方法想要让人打消了主意。周瑜只是不从,却也有些无计可施,不知为何,平素温和的父亲这次固执的可怕,即便芳芷还有着救命之恩,也一点也不肯松口。 可他也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到最后,父亲干脆把事情全盘托出,曾与那王司徒做了怎样的约定、又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有多少事是亲自插了手的,一桩桩一件件,几乎要把周公瑾听傻,最后也不过是一句:“你自然是知道那位的能耐的,他能有多少知道,有多少不知道,若真是牵上了关系,日后,又会如何,可要想清楚了。” 周公瑾想了,所以,他要她知道所有的事情,任何一件。如今这一个个的摆出来,方才明白,之前一切都是有人在刻意的粉饰太平,其实,心里都清楚的紧。便是因为这个,周瑜方才明白,到底要有多少不知道的委屈。 乔阳想着这些个日子里,以前神采飞扬的小公子早已平添了许多忧愁,也是心疼的紧:“你若是愿意,我、我也可帮些忙才是。”这些话说的困难,她从来都不肯真的插手什么,生怕别人心里不舒服,如今实在是有些忍无可忍的,扬州如今越来越不安稳,明年孙伯符便会有些动作,可那孩子是在也不是乔阳看好的,所以,还不如干脆早早的离了扬州,她声音又急了一些:“便是再打出一份基业也是可以的。” 到那时也要在吕奉先出多费些心思也就是了。 周瑜伸手揭开了一个,上边正是写的如何能将人安插下去,好监视乔阳的动态。对应的时候便是酒庄遇袭之后,他在这庄子里守了半月的时候;再开一个,便是如何能配合着貂蝉的行动,全部摊开了之后,看着便觉得糟心,却一件也不能略过,叹息道:“好好地一件事,到底掺和了多少其他的东西。” 掺和了多少?乔阳干脆放松的坐了下来:“该想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掺和的才是。”她看的可比周公瑾清楚,有些东西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只是有人不肯看,况且一来没有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而来周瑜也是真真的不知道,所以也懒得计较,如今看了,不积极倒是显得是好欺负了。 周瑜了然,反倒说起了自己家里的事情:“说来也奇怪,周氏对外都沾了些好名声,热情好客、君子之风,其实里面也是麻烦的很,各家都有自己的打算,父亲本来也不是名正言顺能成了家主的,只不是是因缘际会,如今,却成了枷锁,芳芷啊,如今瑜是不能离了周家的。” 不是不能离了家人,只是不能离了周家而已,那份束缚便是听都听得出来,乔阳垂下了眼睑,如今的样子可是一点也看不出日后那目光长远、决断准确,可坐拥无数良将、逼退曹氏大军的风采,难不成真是因为太小了吗? 若是郭奉孝在,只怕都要笑死了,这哪里是小不小的原因,分明是被宠的过分,没有正经的经过事情,虽然也算是有些本事,却也是纸上谈兵算了。这算起来,也是乔芳芷的错,若不是她惯的很,周公瑾早早便经历了许多家事,知道人情冷暖、也出去走走看看,自然不会这般稚嫩,不过十七岁,确实是还有几年可以玩乐的时间。 乔阳撑了脸:“谁不得有些自己的麻烦,可也总不能只盯着那些个东西看,公瑾日后必定是有大成就的人,要是现在之局限些小事,倒是不对了。你说说,难不成以后天天就念着个这个,反倒束手束脚起来,还不如现在处理的干净,之后好生的做些大事才是。”刻意的咳了一声,脸上也有些红,眼睛更是看着地面死活不肯抬起:“以后待我更好一些不就是了,哪里有这么多的麻烦事,偏你想得多。” 周瑜摸了摸下巴:“过些日子便要回豫州了吧,如今可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想去的地方?”乔阳这才抬起了头:“听说王司徒正想尽办法想要换个扬州太守呢,王允明明年轻的时候也精明的很,怎么现在总是做这么些蠢事,他越是压制吕奉先、陛下便越觉得心疼,到最后还不是多多的补偿。越补偿越看重,那王允便越焦急,这般下去,可怎么是好呀?” “若非如此,便不会急的到处拉拢人脉了,只怕没有人能控的住吕侯,必定要多加小心了。不如趁着扬州还算安宁,各处走走,高兴一日是一日,日后谁知又会怎样。”周公瑾干脆的摊了摊手,乔阳摇头:“你这、是学的伯符吗?” “无论是谁,要去吗?” 乔阳看了男子片刻,点了点头:“要去呀,反正还有些时候,不如便去看看伯符吧。” 章节目录 第二五五章 直接落跑 春辛差点没气死,这边刚做好调理身体的计划,那边乐呵呵的就过来通知:“这些日子要去江都一趟,家里就都靠你了。”一副严肃托付的样子。要不是还有个救命之恩在前面撑着,春辛都想把手里的药材丢到她脸上去:“不不不,这个关头,正是不安全的时候,你出去是要做什么?” 乔阳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你看你,担心什么呀,还不如也趁着这些时候把想做的都做了,过些日子怕是也应该忙了。”春辛慢慢的把药材分开:“都知道了?”她叹了口气,肩膀也有些塌了下来:“承文先生也说也许是瞒不过的,若是没什么大事,便说都不要说,若是有了事,传个话也就是了。” 果然如此,乔阳心里竟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春辛一点点的分着药材,分了一份又一份:“其实,豫州也没什么不好的。”生硬的吓人,乔阳也点了点头:“是啊,朋友家人都在那里,回去也没什么不好,倒是陈承文,倒是胆子大的很,别人家里的事情也敢插手,真是、欠收拾的很。” 春辛却是忍不住的辩解了几声:“我、、我也没刻意的去打听,如此也都能知道的,那肯定是人家也不在意的。”说完也觉得是在给自己辩解:“左右先生也只是不放心罢了,若那周家是个好的,先生必然是要同意的。” “少替他解释了,既然是一开始便有的,那他就没准备同意,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也懒得计较了,左右也就这样了,既如此,还不如每日开开心心的,反正惹了祸也有人收拾。”嘴里说着不计较,脸上的不高兴却没有落下来过。春辛摇了摇头:“不是从一开始,是这次先生走了之后。” 离了药庐,乔芳芷冷笑了一声,本想着是一份轻轻松松的恋爱,她喜欢周瑜,来寻周瑜,认识周瑜、喜欢周瑜,而后安安稳稳的再一次,只是没想到是这样的“安安稳稳”,揭开了原本的一层,下面竟然有这么多的东西。 可周公瑾,于乔阳而言,依旧是一个干净灿烂的人,是一个值得她从颍川追到舒县的偶像,只是如今却只能是看着。 阳光泄下,落在人身上像是打了一份柔光,乔阳的神情也慢慢的柔和了下来,算了算了,总是要知足的吧,是不是、总是要知足的吧? 知足个毛线。 周瑜站的笔直,眉梢眼角俱是笑意:“这怎么这般不开心?”乔阳脸又耷拉下来几分:“这不是刚刚想起来,云霞不在啊,被人给坑走了。”越说越气:“这可让我怎么去?”周瑜却道:“无需担心,有马车。” 马车便马车吧,稍稍掀开些帘子,看到的便是骏马之上英俊的青年,看着看着便红了脸,周瑜策马过来,弯腰把脸凑了过来:“怎么了,可是烦了?”乔阳挠了挠下巴,最近总觉得这边有些痒:“我有些饿了。”其实也不饿,但不知道为何,这话便脱口而出了,只是说出来又觉得羞涩的不行,干脆放下了帘子躲了进去,双手捂了脸,明明相识都三载了,怎么还会如初识之时一般,心跳的有些错格的过分。 被甩了一脸的周公瑾也不气,嘱咐了马夫几句,便策马而去,不多时便提了纸包回来,轻轻掀开了帘子,忍不住的弯了唇角,里面的人把自己弯成了一个球,抱着膝盖睡的正香,周瑜轻手轻脚的过去,坐到了一旁,轻轻地把人揽在了自己的肩头,感受着这份重量,周瑜也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路再远也有个尽头,二人站在如今孙家的府邸,周瑜正要上前敲门,却被乔阳拦住:“不敲不敲,要不咱们也爬个墙吧?”周瑜简直无奈至极:“为什么?”“什么为什么呀,公瑾也算的上世家子弟、翩翩君子,定然没有爬过墙,不如今日便试试啊,也算是个独一无二的经历吧?”乔阳脸上尽是怂恿,恨不得这就掐了人上去。周瑜简直无奈至极,一边朝着乔阳笑,一边敲了门,乔芳芷瞬间嘟起了嘴,失望的任谁都看的出来。 没眼力见的孙伯符听着声音就走了出来,脸上尽是惊喜:“公瑾、芳芷?怎么过来也不说一声呢?”乔阳表情还没转过来:“那伯符是不欢迎吗?”孙策没想到一句随便的问候便引出了这么一句问话,疑惑地看向周公瑾:“我、也没这个意思吧?” 周瑜拍了拍乔阳的手,还有向孙策解释:“芳芷本就是爱玩笑的性子,伯符莫要放在心上。”乔阳这才笑了出来:“来看看你,也看看那群孩子们。”说着便从马车里抱出大大小小的匣子:“许久不见伯符,倒是精神了不少。” 孙策比起之前,长高了,也精瘦了不少,宽肩阔背、长腿窄腰,看着精瘦的很。面上也显出轮廓,如刀削一般,锋利有型,只是气势有些弱了,可是抵不上这个长相。还在周公瑾也越加儒雅稳重,二人站在一起,倒也不分伯仲,额,孙伯符还弱了些。 孙策抱的盒子都要挡了脸,带着人想里面走:“不过是整日练着枪法,久了也便显得精神了,公瑾定然也没放松练武,倒是芳芷,看着倒是不如以前了。”就连个子也没动。周瑜轻轻咳了一声,乔阳也闭了嘴,黑着脸跟在二人身后,这还有啥可说的。 门前一排小豆丁排的整整齐齐,领头的那个眼熟的很,与孙策越加相似,个子也快赶上了乔芳芷,还有个恨不得上来抱腰的,只是礼仪所在不能动,乔阳上前挨个捏了捏小肉脸:“喔,都精神的很呀。” 几个笑的都笑开了花,就连孙小妹,也知道这是平时总是送好东西的哥哥过来了,笑嘻嘻的看着,孙策一声令下,个个恭谨的行礼:“公瑾先生好、芳芷先生也好。”乔芳芷啧啧的叹了几声,扭头问孙伯符:“这是、迎客表演?” 章节目录 第二五六章 因何而来 孙策依旧爽朗的很:“什么表演,正是几个小的学礼仪的时候,自然要严一点,不能日后坠了名声。”乔阳点了点头,却是也该如此,与周瑜对视一眼,同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在了孙策手上,齐齐还了一礼:“有劳众位弟弟妹妹。”孙策视线被遮的严严实实的:“辛苦的不应该是策吗?”二人转身行礼:“有劳伯符了。” 一一见礼之后,众人进了屋子,皆看向孙策,孙伯符茫然片刻,才恍然大悟:“来来来,公瑾,先去看看客房可缺什么,这也没准备。。。。。。”一边寒暄一边便把周瑜让了出去。乔阳看着那两位没了影子,方才笑嘻嘻的喊了一声:“来分礼物了。” 文房四宝、锦绣罗衫、书册玩器,家里大的小的都准备到了,便是吴夫人也有不少的补品,如今孙朗大了不少,温和礼貌的笑着,但也透着亲近,倒是孙小妹倒是个不羁的性子,知道这是哥哥的好友,送的东西又都合心意,自然便扑了上来,一一的询问都是做什么的,乔阳一边回答一边打量着这孩子,真是算得上粉雕玉砌,日后也算是个美人,如今一群兄弟都是舞刀弄枪的,性子也是要受影响的。 乔阳讲解着一些稀奇的玩意都是怎么用的,一边把小姑娘抱了起来,又拉了孙朗过来,心里却觉得小姑娘未来的性格,也是挺带劲的,既然如此,就不要再坑在刘玄德手里了。乔阳笑眯眯的看了孙权一样,少年脸色微红,英气俊朗,却站的远远地,不再靠前。 另一面,孙策与周瑜来到花厅之中,孙策不解:“怎么突然便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不妥?”周瑜失笑:“没有,就是芳芷突然想来看看罢了。说起来,这些日子伯符也少了书信,芳芷总觉得有些不放心。反正家里也没什么事,索性便过来了。”轻轻地叹了口气:“此前杂事也多,也有些讨清闲的意思。” 孙策依旧有些疑惑:“江都平淡,家里也没什么事,虽然也去拜访了贤士,却没什么结果,故而没传信过去。这突然而来可是吓了我一跳。”“芳芷便是这爱操心的性子,竟也拦都拦不住,说来,还是应该多多传些信息,省的她心急。”周瑜一一解释:“如今舒县也是杂事众多,瑜也不愿多管,既然芳芷想来看看,自然也是好的。”言语之间都是关切。 孙伯符却沉默了许久,笑容也渐渐的淡了下去:“这期间掺杂的事情太多了,也因着之前事连累芳芷许多,实在是没什么脸面再多说什么。”周公瑾早已琢磨出了内情,自然知道为何会如此:“多见总是好些的。” 然后便各有心事,孙策面上忧愁,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之后又淹没到了无尽的平淡中,快的几乎让人抓不到。周瑜看的清楚,也不过心中一叹,亦无话可说。 到底还是孙策打破了沉寂:“想来日后也总是能再见的,明面守孝结束了,也要成家接过父亲的旧部,日后也为家人打下一片安稳,这般一想,便觉得时间有些不够用了,如今也是拉拢贤士、提升名望的时候,只是不知道日后袁术可愿意将旧部归还。公瑾,若是日后策能有什么机遇,还望你我兄弟携手。” 周瑜依旧温和:“既是兄弟,瑜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必定鼎力相助。”他虽然与乔阳相伴时间更多,但和孙策相识时间更长,又是从相互欣赏开始,感情自然深厚,便是只从这边论,也不能轻易不管,所以答的爽利。 孙策哈哈大笑:“既如此,且看日后吧。”那便且看日后吧。 乔阳这才从一侧转了出来,怀里还抱着孙小妹:“不是说去看客房么,怎的都在这里?”孙策起身道:“已经遣人去打扫了,只看着一会儿还少些什么补上便是,现在也快到用膳之时,可要先去吃些膳食?”孙小妹听得清楚,拍着巴掌笑:“要要要,芳芷哥哥说带了出国饭之后才可以吃的好东西,大兄,咱们赶紧吃饭饭去吧。” 声音软糯甜蜜,乔阳更是坚持不住:“好好好,那便先用饭吧。”周瑜快步走近,意欲把人借过来,低声问询:“累了吗?”孙小妹拽着乔阳衣襟不放,乔阳连连摇头:“还好还好,不算很沉,我抱着便好,人家这可是小姑娘。”上下打量,最后落在了男人脸上,鼻子里轻轻的哼了一声,一个大男人这样合适吗? 周瑜一点脾气没有,孙策上前听了个话尾:“她才几岁,哪里用的着讲究这个。”乔阳嬉笑了一声,转了话题:“说起来,可有准备什么当地的特产?阿权说起来有些神神秘秘的,是不是?”最后一句却是捏了捏孙小妹的小圆脸。 孙策前面带路,颇有些献宝的意思:“江都的许多菜肴的烹饪方式奇特的很,味道也好,孩子们都喜欢,今日公瑾、芳芷也都试上一试,若是有喜欢的,还可拿了方子去。”这倒是合了乔阳的喜好,虽然她现在做的少了,但是也不可否认这也是她极其喜爱的东西,脸上便表现出些许开心。周瑜稍稍落后一些,将一只手撑在乔芳芷腰后,做承借力气之用,心中半是失落,半是欢喜。 便是用饭之时,孙小妹也总是腻在乔阳身边,任谁说也不肯换了地方,乔阳干脆把人揽在一旁,一点一点的喂给孩子,还有周公瑾在一旁搭把手,其乐融融。冷不丁的突然笑了出来,乔阳侧目看周瑜自己吃了一口,看过来的眼中都是笑意,难不成是这饭食好吃到了这种程度?想要吃一口却腾不出口,只好回以哀怨的目光。 周瑜还是鼓足了勇气,夹了一口到乔阳嘴边,左右都是熟人,乔芳芷干脆张口吃了下去,味道虽然有些不像平时,但也不是特别合周郎的胃口,怎的还高兴成这样。乔阳忍不住的又看了过去,方才发现他眼中还有些调侃,这才反应过来,分明是调侃曾经腾不出手的时候陈言也是喂了不少,好生气人。 乔阳抿唇看了周瑜一眼,扭头便朝着主人到:“伯符,不如改日一起出去看看,只你我二人?”孙伯符手都抖了一下:“额,可。”同忽略了美周郎。 章节目录 第二五七章 无有愧疚 是夜,乔阳开了房门,果然看见孙伯符拎了精细的匣子站在廊下,仰头看着天空,也不知再想些什么,一旁的屋子早已熄了灯火,只有蝉声轻来,好听的紧。 乔阳干脆坐倒了廊前木栏之上,也随着向上看,可惜天气不是甚好,没什么星星可看,只是一片漆黑,她也不嫌弃,饶有兴致的看了良久,方才笑着去调侃孙伯符:“杵在这里不说话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这边的更好看些?” 孙策这才敛了眉眼:“本想着送些吃食过来,不想耽搁的时间久了些,肯定已经凉透了。”说着把手里的匣子递了过来。乔阳揭开了小小的一道缝,看着是极精致的糕点,了然一笑,不过是因为吃饭的时候只记得喂了孩子,自己没吃多少,所以才特特的过来,乔阳一时也不知道该夸他心细还是责他心太细。把匣子放在一旁,慢慢的开了口:“不必如此。” “实在是有些忍不住,若真的交往的过密,只怕矛头还有引回去的。”孙策声音中少了平时的朝气,低沉了不少。乔阳毫不在意:“不要再管了,好不容易撇清开来,做什么还要再掺和进去,难不成孙将军之事还没给你一个教训吗?” “教训自然是有的,可也不能让芳芷顶了这个,日后定然是麻烦不断,若是在不成,等日后策便把这东西给了袁公路,只说是在徐州寻到的,既能合了流言,也能有个结果,彼时便与你我无关了。” 乔阳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这是要咬死了这些事情不过就是袁术的计策罢了,一边偷摸的把玉玺递上去,一边放出风声说就是在袁术手中,再加上那位疯狂的扩大领地的行为,到最后只会令人觉得一切不过就是袁公路的祸水东引,也是要霸占了乔芳芷的钱财罢了,便是王允,也会多些些隔阂。 “自己留着吧,万一日后有了用得上的时候呢?”乔阳依旧清清淡淡:“于我看来,那东西并没什么用去,兵权才是根本,伯符,你的任何做法都是对的,若是我,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所以,也没必要躲着我。” “如今能来江都,为的也只是说一声,无论日后有什么变故,也未有谁对得起抑或对不起谁,不过都是个选择罢了。”忽然伸手在前面晃了晃:“是下雨了吗?”手上有冰冰凉凉的感觉,祛除了许多燥热之感,便是心情也好了不少。 孙策轻轻地“嗯”了一声:“下雨了。”乔阳干脆用手杵在膝盖上托了脸:“瞅瞅这雨,除非这屋檐之下能多点,其他的地方都均匀的很,半点光都沾不得,啧啧,匀称、真匀称啊。”孙策盯着面前的雨帘,又侧头看了看那灯光之下更显得温润的面容,笑的有些涩然,小声的嘀咕了一声,便冒雨而去。 可乔芳芷实在是离得太近了,却听得一清二楚,他说:“芳芷,若是个女子,该有多好啊。”可到了如今,便真是一女子,也没什么可挽回的地方了。乔阳起身甩了甩袖子,又拍了拍手,不过是一小会儿,便酸的厉害,板着脸又看了片刻,今夜下了雨,想来夜里也不会热的过分,只是这潮湿,令人不爽快的紧啊。 屋里周瑜闭上了眼睛,觉得还是不够,又把手也挡在了上面,他们的心都是偏的,都是偏的。 次日,乔芳芷硬是没起来,只觉得有些睡不够,眼下也出了晕青,本来打算去拜访一下张先生,也没了心情,周瑜只是无奈,每每遇到下雨,都要不舒服几分,偏偏南边多雨,一到夏日过的就多了几分艰难。周公瑾捧了热汤过来,便打算不去拜访,乔阳揉了揉额头:“既然都递上了帖子,哪有不去的道理,显得咱们也没了礼貌,我倒是对着张先生没什么好奇,不若公瑾便与伯符同去,也替他把把关。”还不忘拍了拍他的肩:“我总是信你的。” 周瑜被说的也没了脾气,几次劝说改了日子乔阳只不应,硬要他前去,到最后只能应了下来,嘱咐了即便一定要好生休息,这才出了门。 不料到了午后,阳光大好,路上也没了湿气,又先生给家里几个小的补习功课,乔阳牵了孙小妹眼巴巴的看着孙权,十多岁的孩子被看的都不好意思了,只好告了假,与乔阳同坐在台阶之上,说着这附近有什么奇地,可边缝城镇能有啥好的,就是有一座庙,修的豪华至极,若是有兴趣也可以看上一看,离家也不算太远。 平时乔芳芷对这个也没有多有兴致,只是今日不知为何便想去看上一看,孙权无奈,准备去备下香烛前去,不料乔阳连连摆手:“咱们只是去看看,又没什么可求得,实在没必要准备的这般齐全,看看罢了。”孙策到底还是年幼,听得长者这般说,便歇了心思。 孙小妹年幼,也想要去,任孙权哄了半天也不成,就黏在乔阳身上口口声声说去,乔阳也喜她面容清秀、话语甜蜜,干脆抱在了怀里一起过去,孙权又告知了母亲一声,三人这才偷偷摸摸的跑了出来。 江都还是平稳了,买东西的卖东西的皆有,乔阳倒是不关心,只是对着孙权笑,笑的人都有些奇怪:“先生笑什么?”她笑的乃是孙仲谋头上的一个小小的玉冠,镂刻成精致的玉花,乃是纯白之玉,镶有浅浅的青色纹路,浑然天成。有如此之纹路的玉石比那纯色的更不好寻,只得了三五个小冠,还有一个与之类似的被乔阳早早地给了陆议,还有一加了些大气的玉鸟观是在诸葛亮头上,还有好些个简单的玉筒,偶尔她也会用。想到孙权与陆议年龄相似,应该也喜欢精致些的,干脆把这个拿了过来。 如今便佩戴了上,想来虽然是学了武艺,可对这些精巧的玩意儿也是有些兴趣,乔阳觉得自己选礼物果然是选的极好的,一时笑个不用。可孙权不知她笑什么,只好自己问询:“先生笑什么?” 乔阳这才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日子不见,阿权长大了不少,日后定然也能成一贤士。”孙权反倒有些不高兴:“权才不做什么贤士,权以后是要做将领的,这样才能守得家里人不受欺负。” 真是壮志凌云:“不若,只要日后掌了权势,自然多不少保障,阿权真是个有志气的孩子呀。” 章节目录 第二五八章 但求平安 她不知道说这个合适不合适,却还是脱口而出了,顿了顿又夸了一句:“阿权定然是能成的。”孙权红了耳根,还是撑着气势:“自然不能全压在兄长身上。”乔阳赞了又赞:“那阿权一定要答应兄长一件事,若是日后遇到那许贡,便劝着你家兄长莫要与之为难,那人虽不出众,也不是个安稳的。”说完抿了抿唇,也是点到即止。 孙权虽然不懂,但是看她说的严肃,还是应了下来:“权自当尽力。”还有爱娇的孙小妹,搂了乔芳芷的脖子,笑的见牙不见眼:“嗯嗯,一定让大兄听话。”引得乔阳一笑,你这么小能懂些什么:“小妹真是个好孩子。”哄得孙小妹笑的咯咯咯。 不多时便到了那寺庙之中,真的修的极大,亦奢华,就是也看不出啥底蕴,那佛像也简单极了,但是香火鼎盛,看来上香的人真的是不少,乔阳抱一个牵一个在里面转了一圈,一个简陋的石像、一个硕大的香炉,供了三五样的贡品,还有管事的守在一旁,指引着一个个投下香火钱,若是不投便是一句句的不虔诚。乔芳芷歪头听了半天,才从袖子里摸出了几个币给了孙权示意投下,接着便抱了小妹出来。 总归也是好几岁的孩子了,抱的久了也累的慌,乔阳左看右看,选了院子里最大的一棵树下停了下来,准备好好地休息一下再走。孙权不解:“既然先生不信这个,也未曾上香,为什么还要垫那些香火钱。” 乔阳笑:“阿权可听了那和尚都怎么说?”孙权点头,一字一字的学了出来:“既来庙中,若是没了诚心,肯定是要受了责罚的,日后要是有什么灾祸病患,更是不可能有庇护。倒不如让佛看看几位的诚信,也是为家里人祈福。先生康健,难道家中各位也都健康吗?都说出了这话,不揍上一顿便是好的了,怎的还给了钱财?” 果然是不羁的性子,乔阳笑着点了点头:“阿权说的不错,可这话赶话的便说了出来,若是不给只怕下面就是各种咒骂,又扯了关系说什么诚心不诚心的,庙里那么多人看着,咱们也不能惹了众怒,到最后也就是破财了,少听了那些不爱听得东西。也是面皮太薄了,不然甩了袖子便走,也不算什么。”这种时候,俗爱了袖子便走的必是诸葛亮,至于掏了钱的,多是陆伯言。 可面皮这东西,也是该薄时便薄,该厚时就厚嘛。 孙权懂也不懂,孙小妹就跟着偶尔掉下来的树叶跑,乔阳抱臂仰头看着这算得上不小的数,枝繁叶茂,非一二人可环抱,看着可不想一两年便能长成的。孙权看她有兴趣,还不忘介绍:“听说这树可是有好些年了,也就是因为这树,才把庙建在了这里,听说是什么有灵气。”这个理由也是怪难得的,乔阳也觉得不凡,还建了遮风挡雨的棚子,估计也是怕上天降劫哦。 摸了摸袖子,抽出条雪白的帕子,上面浅浅的印了个乔的字样,这是青婉闲着无事裁出来的,乔阳侧身与孙权耳语了两句,孙权点了点头,便向庙屋而去,乔阳依旧把眼光黏在了孙小妹身上,看着孩子玩的开心。 孙策借了笔墨过来,乔阳沉吟片刻,在帕子上写了几句,折了下给了孙权,然后故作镇静的行防风之行为,少年利落的爬了上去,选了个又高又壮的树枝系了上去,虽然现在没有平安树一说,可乔阳看着那帕子紧紧的系在了树上,心里安稳了不少。 待孙权下来之后,乔阳伸手拂去黏在他发上的树叶,唤了孙小妹,二人又溜溜达达的往回走,只是回去的时候小姑娘不许人抱,偏要靠着自己的小短腿走,别人走一步她足散步,还非要一手牵了乔芳芷,一手拉了孙仲谋,又不便走了小碎步,到最后一步一顿、一顿一步,慢的都不如一只蜗牛,只有小妹走的不亦乐乎。 路上乔阳自己找了乐子,一句一句的考较孙权功课,越听越是放心,这样保持下去,以后必定是个文武全才。 花开两支,个表一朵,且说孙策与周瑜同拜访了张纮,心中也是改了不少的打算。之前孙伯符也常来,可张纮总是推脱的多,多少话语都问不出什么,今日同邀公瑾也是想多个人多份说服力,真的问出了不少东西,孙策的眼睛依旧带着些红,面相却松快了不少:“张先生果然是有大智慧者,竟如此清楚这天下局势。” 又看着周瑜:“说来芳芷亦精于此道,也应该去问上一问。”周瑜颔首应下:“若伯符心中仍有疑虑,问上一问也是应该的,不过,这位张先生,也真是个有大打算的人物。”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望,周瑜也只是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平了自己的无数不甘。 孙策对这情绪变化也是敏感:“公瑾可是有什么心事,此次一聚,公瑾与芳芷皆是心事重重的样子,难不成真是有了解决不了的坏事?”周瑜却道:“是解决不了的,但也说不上什么好事坏事,只是,日后只怕不好如此了。” 心中所想的事情猛地被肯定了下来,肯定是更改不了,孙策一时不查,便将心里话说了出来:“都说芳芷面如好女,若真是一女子,反倒好了。”周瑜神色复杂的瞥了孙伯符一眼,莫说是个女子,便是个小女娃子,如今也成了定式,他忽的不相瞒了:“没用的。” “自四月时,王司徒便步步紧逼,把芳芷与吕侯绑在了一起,如今又想换了扬州刺史,扬州已经不适合芳芷再留下去了。”简单几句,便说的清楚,至于其中的是非曲折,勾心斗角实在是提也不想再提了。 他不想提,孙策也不愿提,周公瑾是被瞒着的,他却是明明白白:“公瑾日后有什么打算?”周瑜唇角轻扬:“瑜定然是走不了多远,许多东西用都已经用了,如今又怎么能不还呢,那成了什么?”明明是无可奈何的悲苦话语,偏他还说的这般自在:“伯符,却是比瑜与芳芷幸运的多。” 孙策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又佳人弯腰哄着娇俏的小姑娘,等小姑娘笑眯眯的点了头,便一把抱了起来,又把袖角塞进了孙权手中,大弟明明显现的愣了一下,也没松开,像是又说了句什么,才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乔芳芷不过转了个身,入眼的就是二位名将都直着眼睛看过来,便是周公瑾也沾染了些憨气,傻子。 章节目录 第二五九章 不如归去 乔阳走近了几步,恰当的露出几分诧异:“哭了?”孙伯符挠了挠头:“情之所至。”把张着手要抱的孩子接到自己怀里:“出门且开心?”乔阳背了手,带着身后跟着的孙权,慢慢的踱到周瑜身旁:“甚好,只是这江都,也不像是个久留之地啊。” 孙策抿了抿唇,又托了托怀里的孩子:“应如何?”直到入了家门,乔阳方且答曰:“此时,阳倒是和公瑾论过一论。”他扭头看了周瑜,周公瑾点了点头:“虽汉室式微,于诸侯却是个机会,若可占据扬州、荆州,自然也算有所依据。汉室一十三周,凉州势弱,并州偏僻,居中者留司州、豫州、冀州、幽州、青州、兖州、徐州、扬州、荆州,司州为帝都之处,不可轻易沾染,日后吕、他多以豫州为主,彼时袁氏兄弟自然也有所作为,若伯符真有心,于袁术,便要多花心心思。” 周瑜一旁不语,芳芷说过无数次,刘协是实实在在的撑不起一国,不出几年必定是战乱重重,一定要早早的做了打算,如今对伯符的劝告亦是对自己的,也是提醒应做一抉择。更是想要留一份人情。侧头看了看,这份人情,却是留给自己的。 孙伯符半晌不语,眼眸颤了又颤,忽的叹了口气:“策却有些后悔了。”后悔当初一时糊涂,因着那二人实在是亲近,才想着出了昏招,想要乔芳芷回了豫州,便是不回,能与自己多亲近些也可,到头来,随了愿却失了许多真情,便是后悔也没了法子。 这话清清楚楚的落在了其余人耳中,孙权只是低着头,乔阳与周瑜却是丝毫变化都没有,都是一张清清秀秀的面庞,挂着风轻云淡的表情,乔阳还不忘嗔怪一声:“胡说些什么,为将者,便不应有后悔之时。” 见了旧友、卖了人情,让孙朗扯着衣摆晃了好几圈,恶补了许多人情世故,听得孙权几乎听不下去,不说弟弟还小,便是先生,也是被保护的即为妥当,许多东西,合适了她却不适合小弟,他也不吭声,兄弟和乐必然应当,至于其他的,只等着以后把人再给扳过来。 更令人着急的是公瑾先生,竟然也一点也不纠正,先生说一段时间了他便递杯茶水过去,那水必定是不冷不热的,吩咐下来的吃食也是先生爱吃的,每每出门归来都不吭不说的过来,坐在下生斜后方,孙权甚至还能看到先生累了把背倚在公瑾肩上。 有次出门后回头看了一眼,正瞧见公瑾先生从袖子中摸出了个小玩意,不知说了什么,芳芷先生以手抵唇笑了出来,那份和乐,他也曾见过,便是在父亲时隔多日归来,带了许多东西讨母亲欢心之时。原来竟是如此啊,孙权转头继续走,心里便想起了兄长说过的推测,再不忍回头多一眼。 一日日的过着、算着,乔阳甚至抽了时间给孙策说尽了各州之状,一直拖到了郭李联军退进了豫州,吕侯也随之而去,有并州为助,逼的郭李联军跑进了长安,坚守城池。说起来也不过些许时日,便变得如此之多,实在惊人。 周瑜心中清楚,如今是一点也拖不下去了,一日阳光大好,佐有清风习习,正是个好时间。周公瑾于窗外廊下站了许久,才轻声向窗里捧着本书的人道:“该回去了。”乔阳愣了一愣,才开了口:“啊,对,是啊,若是赶得及,还能过个生辰。” 可惜时间不等人,却不能再租了马车慢慢回去,便在送了一程又一程的孙家兄弟面前,周瑜伸手把人拽到了自己面前,双手握了缰绳,观之像是把人扣在自己的怀里。孙策下了马,深深地弯下了腰背,周瑜亦回了一礼。乔阳点了点头,硬是受了这一礼。 够了、真的够了。 回了庄子,早已有人等在那处,竟然还是个熟人,张辽张文远。脸上慌慌张张的:“先生莫要耽误,咱们快些走吧。”乔阳不解:“怎么了这是,便留几日吧。”张文远哪里还能留:“先生,不能再留了,那袁大将军如今和主公打了几仗损了不少人马,听说是打算以九江为据,荀先生说,陈刺史曾寄书于曹刺史,那袁公路要刺史大人将九江让出来,还说什么,若是沾了九江、南阳,庐江便入掌间。” 乔阳嘴角抽了抽,这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不能因为人家说了庐江,便觉得要做些危害自家的事情吧,乔芳芷勾了勾手指,张勇士麻溜的凑了过来:“先生?”“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若真是因为这个,也不敢这般急切啊。” 张辽的脸上有些潮红,说话也结结巴巴的:“陛下此次大封诸将,蔡先生怕陛下不肯将扬州划给袁术;二来那王司徒又要腾出空档了,三来主公成婚,先生怎能不去。”说的乔阳挑了挑眉,依旧有些不愿:“这也不是一两日的事情啊。” 她不知道,周瑜看的清楚,她快哭了。周公瑾心中仿若针扎一般,看着她红了眼眶、聚了泪珠,把张文远吓得讷讷不敢多言,周瑜伸手虚虚的捧了她的脸:“今日已经晚了,明日我送你。” 乔阳抬了头,终于还是没忍住:“你真的不能跟我走吗?”周公瑾摇了摇头,笑都不笑了:“若我走了,父亲怕是便撑不住了,父亲怎么也不肯走,为子女者,只能伴着。”父亲说的简单,说什么那日能做了这家主,便是因着孩子资质极佳,又合全族之力好生教导培养,还都还不清了。周瑜那刻脑子都是懵的,原来自己竟不止是父亲的儿子,却是整个家族的“儿子”,难怪、难怪,明明家中之人并非与父亲多亲近,却对自己疼爱的紧,如今,尽是束缚。 乔芳芷咬了咬牙,退了半步:“我等着你。” 张文远、被吓得目瞪口呆,哎哎哎,这地方不能呆了,得赶紧走赶紧走。 章节目录 第二六零章 终成定局(上) 是夜,陆议与诸葛亮用罢晚膳后都没动作,便是乔阳也捧了盏茶,尽可能的让自己表现的和蔼可亲:“议儿,为师要回颍川去了,日后不能再行教导之责,不过我也算见过陆家的几位先生,都是有才能的,只跟着学习必然可以。” 陆议不语,诸葛亮的眼神更是莫名其妙:“先生?”乔阳“嗯”了一声,才道:“阿亮我倒是放心的很,荆州刘表设立了学舍,听说是不少有才之人皆处其中,阿亮若是不归家,想来也可以过去。”又转向陆议:“待议儿再虚长几岁,便可以去做个伴,亦或者、或者多学学公瑾也是可以的。” 诸葛亮看了张辽一看,又看了一眼:“难不成先生是觉得亮与阿议今日才知道您要离去?”乔阳抿了口茶水,皱了皱眉头:“自然不是,这总是有与你二人通信儿的人,即便如此,也忍不住要做些安排,怎的,难道你们都有了打算?” “自然有了打算。”那二人异口同声:“徐兄长说颍川司马徽先生如今也到了荆州,亮甚是推崇先生,也想去学习几年,故而准备到荆州去。日后也可将父兄也接过来,阖家团圆。”诸葛亮说了自己的打算,这之中有他自己的打算,也有奉孝先生的建议.今日芳芷先生也觉得合适,那当然是好的. 乔阳稍稍想了想,虽提前了些日子,但这确实就是诸葛亮的历史轨迹,当下点了点头,又看陆议,这些时候陆伯言的生活也没什么具体的介绍,谁知道又会怎样,反而多了几分用心:“议儿日后也不要太过于小心翼翼,既然日后也是要撑起一家门第的,那便大大方方的,别让别人觉得,寄居门下便没了气势啊.“ “若真的是不好展开手脚,便来这庄子上,虽然不算大,散散心总是可以的.“指了指诸葛亮:“你也是,荆州也有咱们自己的地方,别一味客气,到最后自己吃了亏.“对于诸葛亮她倒是放心,这些时候看在眼里,那真的是个潇洒的人物,当说便说、该用就用,还能给陆议撑场子,日后也不吃亏。 陆议垂眸看着桌子,等乔阳嘱咐完了,才慢慢的开了口:“议已与叔祖父商量好了,同先生一起到颍川去。”乔阳差点把手里的东西给扔了:“议儿,莫胡闹,你可知如今颍川是何状况,到哪里吃苦,你也真想得出来。” 张辽登时有点委屈:“那、那也没怎么样啊,养个人还是够的。”乔阳一个眼风扔了过去,张文远低头继续把饭,脸上红红的,偷看一眼,发觉乔阳还在看他,猛地咳了一声:“某一定能保护好先生的,必不让先生受丁点委屈。” “快吃饭。”乔阳抬了抬下巴示意,张辽又夹了菜送进了嘴里,乔阳才又转向两个小的:“这只是你们自己的打算,还是有人给的建议啊?”陆议又低了头,诸葛亮整了整有些歪掉的衣襟:“先生都知道了,又何必还问呢?” 乔芳芷无话可说,只怕是连赵峰青婉那便也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如今不过是她一回来便能直接走了就行,半点为难都不应该有,不,也有,便是周公瑾,乔阳眯了眯眼睛,这是怕自己过于伤心,顾不上其他,所以都替人打理好了吗? 张文远上了无数次战场,精神敏锐,自然能感觉到有一束目光笼罩在自己身上,只能小声的嘟囔道:“那、那也是、为先生好。”整个屋子都冷了场。 用了饭,回了自己的屋子,才发觉许多衣服书册都入了箱子,便是架子上的那柄短剑,都被妥善的收了起来,乔阳一一看了过去,最后坐到了床边,伸手拿起旁边柜子上的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又合上,竟然不知道这东西应该送出去还是应该收起来,明明准备了好几个月,如今却成了烫手山芋。 又透过窗子看到院子里的桃花树,树下仿佛还有两人悉心教导陆议的样子,哭的笑的、逗得骂的、还有安慰教导、背书提问,一言一行皆留影。 皆可留影。 周公瑾来的不早不晚,正好是将要带走的东西都送上了马车时,周公瑾才牵了马匹过来。乔阳告别了青婉赵峰,又安抚着青婉千万别再哭了,如此下去只怕是身体也要撑不住,好不容易哄住了,又看了诸葛亮,愁容满面:“这可怎么去荆州啊。” 赵峰一边搂着妻子,一边还得回答:“先生不用担心,咱们庄子里也有不少的强手,而且,过些日子徐先生便过来了,亲自来接。”乔阳气都气不起来,还真是安排的清清楚楚,谁都知道了,就只有她还被蒙在鼓里。 却不能生气,只好伸手点了点诸葛亮,又有张辽催个不停,终是不能多留。乔阳这才看了周公瑾,周瑜穿的华贵俊美,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乌黑黑的头发被小小的白玉冠束的齐整,腰悬长剑、旁坠玉璧,便是那把玉笛也没落下,端是个翩然君子。乔阳看了又看,赞了一句:“公瑾今日好精神。” 周瑜只是浅浅的笑着,便如初见时那站在一脸茫然的清秀公子面前的模样:“走吧,瑜送你一程。”眉眼柔和,却没了当初的傲气。不该是这样的,不能是这样啊,明明尽心尽力的去保护了,为何还是磨灭了傲气呢? 乔阳扭头舒了口气,又深深地吸了口气:“不用了,相识于热闹之中,怎能归于寂寥。”周瑜背了手:“瑜带着芳芷进了庐江,便不能让芳芷一个人走,方为有始有终。”眼看着眼中的光灭了许多,乔芳芷也皱紧了眉头,再没说出什么不愿的话。 她向来不爱和人告别,便是当年与郭嘉、与荀彧也都是走的干干脆脆,如今心里生出了无数的不舍,依旧不想到时候哭哭啼啼的牵扯不清,可周瑜如今的模样,却让她觉得,能多走几步,也是、甚好的,那便不要再拒绝了。 一个牵马,一个背手,一步步的走在算得上熟悉的街上,偶尔还有大胆的小姑娘笑眯眯的问:“先生们又要出门了,可要早些回来呀。”乔阳摊了摊手,周瑜却无奈的看着,两人站在阳光之下,生生有了许多美感。 此后,再有人有幸见到乔芳芷时,三杰只留一人。 章节目录 第二六一章 终成定局(下) 城门之外,早有陆端和携陆议静等,还有个小小的姑娘眼泪汪汪的,不时抽一下鼻子,陆议把人抱在怀里,温声的哄着,一下一下的拍着那孩子的后背,想要止住哭声,偏偏那孩子太小了,不能准确的理解了他的心意,从默默流泪变成呜呜咽咽。陆议哭笑不得,又有些高兴,只好更加细致的哄着。 又过了许久,乔阳与周瑜方才姗姗来迟,便如当年来的时候,不知周瑜说了什么,逗得乔芳芷露出个笑容,只是如今落在陆端和眼里,却荒凉的很。 周瑜说了什么?他们走了一路也不过是稀稀落落的搭了几句话,更多的回了回邻家的询问和沉默。眼看着过了街、出了城,周瑜方才低声询问:“便再送我些念想吧。”他从来没要过什么,可乔阳却一点也不想给,既然断了,断的干干净净的有什么不好,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就是那个时候,他能说一句等他的话,想来她也是愿意的,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如今还想要什么念想? 她想问却还是忍了下去,周公瑾的眼中满是血丝,乔阳磨了磨牙,硬生生的挤出一个笑,却暴露了那微红的眼眶,“咚”的一声砸到了周公瑾心上,周瑜原本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却如此不堪一击。 “若是乔芳芷真的嫁了你,公瑾,你可要想想咱们家,想想你有没有能力分出去,想想会不会再有如今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这些话不过是他与姐姐诉苦时,姐姐回答出来的,却被他牢牢的记在了心里。姐姐说的不错,奉孝先生说的也不错,他不过是简单的几句话,便能扯出这么多的风浪,打击的人无话可说。 到最后,这些东西也只能埋在心里,他摆脱不了家庭,只能放弃了自己。 又是沉默以对,乔阳不免又多了些失望,一场恋爱,虽然算不上轰轰烈烈,也是细水长流、梦想成真,如今却落了这样的下场,难受都说不出来。乔芳芷心里猛地窜上来一场火气,急急的走了几步,迎上了不知该不该上前的陆端和。 陆谦算是真的要入了军队了,如今亦是一身戎装,神采飞扬,还不忘劝上一劝:“芳芷,不过是小小的别离了一下,难不成还准备日后不相见不成,待解了危机、皆事业有成之时,还有谁能迫着你二人做什么不成?” 乔阳扯了扯嘴角,也没笑出来:“端和,陆太守既然将仪儿交到阳之身边,阳必然竭尽全力,不让他受一点点委屈。”陆谦笑的坦荡:“若非如此,叔父也不舍得将议儿带来。”又压低了声音:“议儿也是铁了心要去,驳回了叔父所有的意见,还条条分明的说了多少好处,你是没见当时叔父被堵回去的样子,实在是可乐的紧,议儿日后只怕也是个口齿伶俐的。” 乔芳芷面色轻松了些,却不抢功劳:“端和莫要把这份功劳套在阳头上,这分明是阿亮教的,与阳无半点关系。”她甚至都不太愿意待陆议走,担心自己教导不了。可到底是放在身边疼了些时候的人,要是真的不管不顾的留在了陆家,又怕委屈,倒是张辽说是如今吕布麾下也有几位和乔阳算的上熟识,想来也能教导好,又有蔡邕也到了颍州,便不怕这些个人物教不了一个小小的娃娃。 这才说动了她,陆康多少也是看在蔡邕的面子山才送了口,只当是早早的让人游学,陆谦从始到终都是支持的,相较陆议刚归家时的小心翼翼,如今却是落落大方、谦和有礼,怎么能不是她的功劳,日后也委屈不了这孩子:“谦都明白的很,芳芷自然是极好的。不过这次走的急,还是多多的和公瑾说上几句,他定然是舍不得的。” “不过一别罢了。”陆谦听她说的轻描淡写,心中不信,还把人往那个方向推了推,谁料到乔阳绷紧了脸,淡淡的来了句:“我走了,你多保重。”周瑜捏紧了缰绳:“好,我再送一程。” 然后他们就走了,真的走了,陆谦报这个姑娘站在原地看了许久,愣是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况,转念一想,没准是人还有什么话要说,还是不要打扰了,回家回家。 乔阳坐了马车,远远地坠在最后,周瑜松了缰绳,便在窗口。乔阳不知道自己还能那般胡闹,直接掀了帘子:“你当真想好了。”周瑜没点头也没摇头,硬生生的挤出了几个字:“想、好、了。”乔芳芷唇上咬出牙印:“我护着你不好吗?”难道就那么伤了自尊吗? “好。”能被她护着的时候,是最最轻松自在的时候,可惜之后的事情太多了:“芳芷,能与卿相识,便是瑜最最心悦之事,无论如何,芳芷都要知道,瑜皆是真心、尽是实意。只是世道无常,是瑜、对不住你。” 世界仿佛都静寂了,乔阳从窗子中伸出了手,周瑜自然的侧了侧身子,那一指便点在了他的眉心,总是皱着的眉心:“你不该这样的,公瑾,你眼中的星星呢?”话尾处,已有哽咽之音。 他不该是这样的,当初初遇之时,周公瑾面容清秀、气质出众,一双眼眸时时刻刻带着笑意,令人亲近,每每一笑,便宛如括了天空无数星子,迷人的很。便是那一双眼睛,让乔阳觉得,这果然是历史上那位美周郎,她真的没有来错,也没有喜欢错。 之后的发展和一般人高中的青春故事有什么不同呢,既是谁也没有说,也都明白彼此的消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看似幸福的很。可一日日过到如今,他却变了许多,纵然是笑着,也是带了些忧愁,眼中莫说是星子,便是当初的一份晶亮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空留了几分疏离,以往不曾注意的地方,如今都闪现了出来,难怪周晖总想带他出去多见人、难怪周家不愿他总是到酒庄、难怪孙伯符偶尔看见也会皱眉,原来,原来她硬生生的把周瑜绑到了自己身边,再没给他什么机会。 她当初最最爱的地方,因为她,被摧毁的彻底。如今,果然是到了尽头,再无周转。 章节目录 第二六二章 归途之上 直到送的不能再送,乔阳一字未发,就是掀开了帘子愣愣的盯着周瑜的侧脸发呆。周公瑾也是什么也没不说,只是在临别之时,塞过来一个锦绣盒子:“上个生辰也没好好过,本也想准备一份惊喜,如今也只能提前给了,芳芷,一路小心。”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不高不低,平淡的很,只是手中盒子微抖,漏了不少情绪,乔阳伸手接了过来,慢慢的握紧:“明明是公瑾生辰在前。”仰头笑道:“那树下还有几坛新酒,若是有时间,便去挖了出来。”紧接着探出了半个身子:“公瑾,回去吧,别一个人。” 周公瑾答应的干脆:“好。”便扯了缰绳策马而回。乔阳看了片刻,回了车厢掩了帘子,张文远时时注意这边,一看此景,赶忙命令启程,已经给了不少告别时间了,可是一点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乔阳还是有些不放心,过了一会儿,还是掀了窗帘向后看过,果然看到他正在挥着手,不知道是做告别还是做示意。乔阳亦伸长了手臂,用力的挥了几下:再见了,公瑾。仿佛因着不舍而哭了一夜的人不是她。 张文远没辙,只能去问陆议,陆议眯了一双细长的眼睛,怀里抱着毛茸茸的一团,撸毛撸的高兴,觉得有人进了马车,齐齐的抬眼,都是细长的眼睛,慵懒的很,张文远心里觉得好玩,也在那白团子身上摸了两把:“先生一个人不吭不说的,不如小公子去赔上一赔?” 陆议摇头摇得的毫无形象:“许是休息了,这些日子先生日日在外,肯定是累的很,如今好不容易一个人,那能不寻个时间休息休息,还是不要打扰了,若是将军觉得无聊,不如与议说说那些个战场上的故事吧?” 他诚心求知,张辽却有些心虚,前些时候都是在凉州,根本也未上了战场,倒是跟着那位老先生学了不少东西,后来承文先生过去,才算是把他换了出来。殊不知换出来的时候也是舒了好大一口气,带兵打仗他不怕、勾心斗角却太费精神,累的很啊累的很。 好不容易被派了个任务,完成的顺利至极,他现在也不好意思往乔阳身边凑,要是她问起来主公是怎么打算的,他可没脸回答,故而干脆真的选了些故事讲了一讲,不料陆议年纪虽小,却对这些东西很有兴趣,问的越来越细,最后,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且说另一面,乔阳挑帘问一旁随行之人:“你家将军呢?”神色如常,没有一丝不悦,随行者赶紧答道:“将军陪着小公子呢。”“麻烦请二位都过来吧。” 不多时,二人一前一后的过来,陆议一脸求知,张辽一脸菜色,乔阳伸手拍了拍陆议,语气轻松:“是不是又淘气了?”陆议还没说什么,张文远有气无力的摇了摇手:“没没没,小公子真是个聪明伶俐的人物,知晓许多事情呢。” 乔阳失笑:“什么小公子呀,唤声议儿也就是了。”又向着陆议介绍:“这位张将军是老师的好友,几次出手相助,日后可不许胡闹。”陆议恭恭敬敬的应下,然后跪坐在乔阳一旁,张辽干脆坐在了车厢正中,左右也没什么外人,此时心中满是欢喜,更是什么都不想了:“先生就是过于客气了,还叫我文远不是更好,要是称什么将军,真是让人不好意思。”一边说一边挠了挠头,一点精明气质都没了。 几人坐定,乔阳方才又问:“既然阳要回颍川,不如文远便说说,如今豫州是个什么情形。”张辽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豫州,全被郭汜给毁了。看着定然是被抢了好几次,许多地方都成了空城,百姓、粮食一点都没剩下,如今,主公一心想要重建起豫州,倒是麻烦的很,想着先生能早些回去,助将军一臂之力。”越说面色越加颜色,也更显得豫州之急。 乔阳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忍不住的问:“文远是说,等我回去重建豫州?”简直是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不是,如今都自有一地,吕奉先竟然不想着多多招些谋士吗?”简直要被气死了,这什么脾气啊,这么气人呢? 陆议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疑惑地盯着张文远,文远大囧:“这不是,这不是还没顾得上么,如今依然开始召集各方名士了,第一个,便是芳芷先生了。”怎么办,这人连个高帽子也不会戴,索性乔阳也不计较:“那,如今,还有谁为吕将军出谋划策?” 这个还真有几个:“额,钟繇先生如今便在,还有蔡先生,也随着主公入了豫州;前些时候奉孝先生归家,若是真有什么,也可去问上一问,说起来,朝中还有荀氏公达先生在,主公也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乔阳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低声问陆议:“说是朝中有谁?”“荀氏公达先生。”二人回的异口同声,生怕她没听懂,张文远还急着解释:“便是荀文若先生的侄子,公达先生,陛下感念文若先生,又觉得荀攸也是个有才的,干脆就留在了身边,如今正教导陛下课业呢。” 唇角忍不住的勾起了一个笑,不是,这真算得上老天帮忙了,要是和荀攸商量好了,令荀彧觉得刘协是个扶不起的,是不是能减弱了他一心为汉室的心思,最后也好多活几年。这么一想心里终于是舒坦了一些,看来也是要好生谋划谋划才是。 至于豫州之事,只看了再说,反正如今也不打算扩张领土,又有钟繇坐镇,让人安心不少,走一步看一步吧。 张辽也想起一事,先是频频的使眼色给陆议,陆议歪头想了想,主动提出告辞,乔阳只当他是累了,嘱咐一定要好好休息,才放人下去。奇怪的是,张文远绷着脸杵在正中间,竟然是动也不动。 一直等到陆议回了自己的马车,还让随行的人都离得远了些,张文远才凑近了身子,压低了声音:“先生,听说陛下让王司徒亲自去长安安抚郭汜李傕等叛将,大有以牺牲司徒以平众怒之意。” 乔阳面色复杂,手指抚摸着盒子:“小陛下这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是觉得自己身边忠臣太多吗?”张辽连连摇头:“不是不是,说来也是那些人的意思,虽司徒忠心,但也快如当年董贼模样,陛下也只能如此。” 闻言乔阳拧紧了眉头,觉得想不通的事情真是越来越多。张辽看着她的手怎么也不离那个盒子,心中更加难过:先生,太苦了。 章节目录 第二六三章 巧遇贤士 出庐阳、过九江,算得上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偶尔出了什么问题,只要文远上前说上几句,便能过了关卡,乔阳掀了帘子看了看,九江尚且还好,看来也是从之前被袁术糟蹋之后慢慢的回转了过来,虽然比不得之前昌盛,却也能得个温饱。 只是一进颍州,便尽是荒凉,人烟罕见,如今也算的上是收获之时,可遍地都是荒草,偶尔有些粮食,也只有几个老翁辛苦收割。陆议看着难受,上前询问,才知道年轻力壮的都出门逃荒去了,留下的只有老幼,便是有粮食,也没力气收割。 陆议回来一五一十的描述了出来,乔阳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少年不解:“老师,咱们不帮帮他们吗?”乔阳又向外面看了看,忽的就想起来当初赵云一心热血的帮人,最后惹了无数的麻烦之事,反问道:“那老者可有请你帮忙?” “倒是没有。”陆议回答的极快,先前虽然那人说了自己的苦,却丝毫没有让帮忙的意思,也是因为自己实在有些不忍心,才这般建议。乔阳指了指一个个身体强壮的汉子:“说来帮上一帮不过只是小事,可跟着咱们的这些人,任谁都能看得出来是兵将,若是非要上去帮忙,只怕那老翁会把他们当做强抢粮食的,之前这事儿也不是没有过,所以咱们快快离去才是最合适的。” 陆议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乔阳摇了摇头,终于在他的额头上拍了一下:“调皮。”陆议笑弯了眼睛,心情也好了些,只等着到了颍川的宅子才是。 又过了两三日,满目疮痍方才变成了炊烟袅袅,看起来终于像是个城镇的模样,陆议到底是个少年,一直在车里闷了那么久,如今乔阳提出要休息片刻再走,更是赞同的很,虽然嘴上不说,也掩不住好奇。乔阳干脆托了张辽带着陆议到外面走上一走,自己却寻了个食肆走了进去。 一壶茶水、几盘点心,乔阳还特意找了个热闹的地方,听得有几个人正在高谈阔论,说的,正是袁术袁公路。 话说袁术掌了兵马、得了钱财,自然不甘之蜗居在南阳之中,可荆州已经被刘表拿到了手里,刘刺史更是表现出一副别想沾便宜的样子,袁术只好把眼光移到了扬州。可惜扬州刺史与曹孟德交好,也算是投了袁绍麾下,自然不肯让袁术得了好,为此曹孟德也援助了一把,所以那位硬是在扬州没落一点好。 干脆把主意力放到了豫州,豫州已然失了刺史,谁夺了下来便是谁的,但是运气不佳时可谓是处处倒霉,刚入豫州不久,先是被袁绍打了一顿,将将因为公孙瓒的掺和有了点气色,这般就遇上了郭李叛军,前后夹击,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后来郭汜李傕竟然又调集兵马,反攻长安,袁术这才松了一口气。 便在此时陛下放出了诏令,要众将齐灭叛军,袁术自然应召,又领了兵士欲上长安,那便刚刚安稳了,陛下便将豫州送给了吕侯,可怜袁将军废了多少气力,却没能得了好处,如今吕侯威名正盛,袁将军自当招兵买马,增强实力。 接下来便是花样称赞吕奉先,直夸成了战神转世,又说不是一家兵士便可拿下的,若真要匹敌,必定要诸侯联络才是正理。 乔阳嘴角抽了抽,袁术之事她其实清楚的很,毕竟也掺和了不少,只是最后也是没达到自己的设想,她本以为,袁术是不会把小皇帝放在眼中的,定然不会真的理长安之困,原想着吕布能早些出了长安,入了豫州,干脆把袁术打垮,便是不能打垮,也要灭了其主力,省的之后会给孙策、陆康找麻烦,如今看来,却是失算了。 想到这里,干脆放下了杯子,拱手为礼:“敢问兄台,不知那位袁将军,如今何在?”青年脱口而出:“自然是敛了兵马,另做打算,只怕是要再回南阳了。”乔阳拧了拧眉头:“听兄长所言,那袁将军如今也是兵强马壮,难道便甘心蜗居一处不成?还不如趁着吕侯如今根基不稳,再斗上一斗,且看输赢。” 青年愣了一愣,想来是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反驳,便看了过来,这一侧身,露出了里面一个留着美须之人,三络胡须不长不短,修剪的甚是整齐,虽容貌不显,却也有些翩然之气,乔阳依旧保持这个疑惑的样子:“袁将军实在不像是个会怕了他人的人物啊。” 青年先是看了那中年男人一眼,才道:“袁将军自然有自己的主张,岂是你我可明白的。”乔阳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想来袁将军是另有打算,必然不是受了谁的劝告,回转南阳,解了袁绍之危机,也让袁刺史全心全意的对战公孙瓒。”说着,便与那中年男子对上了视线。 她就是故意的,若是这里面有了袁绍的眼线,为的是敲山震虎;若是有袁术的下属,为的是提一个醒,不管是袁术、还是袁绍,如今正是能处理一个便处理一个,想都安安稳稳的发展自己的势力,绝无可能,左右她现在心里也憋着一口气,不发出来,难受的是自己。 那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抹慌乱,而后尽快的掩了下去,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恰逢张文远也带着陆议归来,加上些随从,零零散散的坐了一大片,乔阳笑着对张辽道:“听说袁刺史手下有一谋士,博学多才、刚正不阿、名望甚重,名唤田丰,文远可曾见过?” 张辽刚回来就被挡了话,可他一贯相信乔阳,顺着回答道:“自然是没见过。”乔芳芷顿时便觉得自己捡了个便宜:“哦?那便赶巧了,今日你我便能见见这位贤士,顺道也得问上一问,如今冀州战事吃紧,先生不留在袁刺史身边,怎的有兴致到我豫州来,莫不是有旧友相请?” 说着就把视线定在了那人身上,张辽稍稍琢磨了下,也理的明白,一双虎目扫过去,带着几分寒气。两方随从观之不对,齐齐起身,手中都偷偷的握了兵刃,吓得许多客人都跑出了们,唯乔芳芷与那中年男子面色如常、纹丝不动,只当依旧品茶说笑。 章节目录 第二六四章 随意开口 若是平常时候,乔阳定然不愿意和这些个名人贤士搅和在一起,那智商是真真的不在一条线上,生怕漏了底,今天却仗着自己带的人多,连一贯的谨慎都扔去了,一下子就惹上了袁绍手下最最拔尖的人物。 田丰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曾听闻颍川陈太丘有一小弟子,生的面如好女、干净柔和,有人夸其皎皎如月,也有人一心觉得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的人物,不然怎能年纪轻轻的便与许多大人都扯上了关系。田丰不以为意,只在心里存了个名字而已。 今日竟然见到了,只是看上去确实当得上皎皎如月,一开口就成了咄咄逼人:“乔先生何意?”乔阳灿然一笑,天真无辜:“阳不知先生何意,不过这里也不是个能谈话的地方,不如换个地方?” 这厢说着,张辽便示意手下上前,大有不同意便绑走的意思,田丰也不愿意起了冲突,何况大庭广众之下也不知是否会有他人眼线,谨慎些也是应该的,便随了乔阳的意思,包了个甚大的房间,还被围的水泄不通。 张文远不是很爱听这些东西,又不放心让其独处,干脆抱了手臂站在临街窗旁,看下面来来去去,便听的他家先生先问:“这边甚是宁静,不如先生就讲上一讲,到底是为何而来呢?” 田丰也不隐瞒:“不过是听了主公的命令,走上一趟罢了。说到底都是袁氏子弟,族里有了事情,也是应当出面的。”乔阳满脸都是:唉,我年纪小你可别骗我啊的表情,要真是那族里有事,怎么偏偏还要说道袁公路,他俩不是不合吗? 乔阳瞬间不想留面子了:“不如,便又阳来问吧,先生可是从袁将军处来?”“是。”“循袁刺史之命?”“自然是主公的命令。”“可曾见了袁将军?”“是。”“得了想要得到的结果?”“是,也否。” 田丰一一作答,最后还是补充了一句:“不过,也能解得了燃眉之急。”乔阳点了点头:“先生倒是实诚,只是今日不巧遇上了阳,只怕是解不了了。”边说边点了点头。田丰知道,这乔芳芷与那袁公路也有几分交情,如今主公把所有的身价都用来抵挡公孙瓒,实在是抽不出什么来对抗袁术,可袁术自来看主公不起,觉得一个庶子压了自己的锋芒,也是好说歹说才说动了些,若此时乔阳真的添了什么话,只怕又是灾难。 可她既然愿意找个安全的地方说这事,想来也是想要帮忙的吧,田丰也不欲浪费时间:“依先生看,该当如何?” 果然上道:“袁将军生性刚勇,不愿听人劝告,先生必然是废了极大的气力,阳甚是钦佩,自然也不愿先生一腔心血白费了。只是便是没了袁将军,如今也有吕侯在,阳身为吕侯之谋士,又怎能因为钦佩先生便不与主公打算呢?” 田丰面色有变,那言下之意分明是说她能卖个人情不说袁公路,但却不准备挡了吕布,相较于袁术,自然吕布更令人头疼:“主公亦是欣赏吕侯忠义,愿与之相交,再者豫州战乱刚过,正是恢复之时,也得吕侯多多费心才是。” “谁说不是呢。”乔芳芷利落的合了扇子,发出“啪”的一声:“阳如今看着也是心焦,可是吕侯到底是新入颍川,虽不缺兵马,倒是还没多没少粮草能养起一州百姓,冀州濒临豫州,想来袁刺史也愿意助一臂之力。” 张辽嘴角抽了抽,转来转去,不是为了探听情报、也不是想把人拉拢到自己的阵营之中,就是纯想要一笔粮草,这是什么道理呀,主公手下也是存了不少,还有陈先生,更是富有夫人很,何必如此,还不如一击之下,直接灭了袁绍才是。 就是田丰,也懵了一懵,这个发展有些不对,难道真是因为年幼不懂如今的形式,还是因着生意做多了,便是想多多的攒些东西:“那先生想要多少?”乔阳想了想:“嗯,既然只是一份心意,自然是听袁刺史的,多多少少,吕侯也不挑剔,全仰仗先生了。” 竟然还起身行了一礼,听她说的简单,田丰心中却是一沉,果然不是个好打发的:“丰自当尽力。”乔阳满意的点了点头:“先生早有贤名,阳也敬佩的很,若时候可共事一主便好了。”说是希冀,不如说是个抱怨,张辽一听就笑了一声:“先生,主公还等着呢,咱们可要早点回去了,不然只怕主公便要过来了,辽也是立了军令状的,可别让某回去受了罚啊。若真是舍不得这位先生,不如就请回去作伴吧,咱们穷也不少一口饭吃。” 乔阳就不高兴了:“文远说的什么话,咱们当然缺,再者说了,田先生风光霁月,自然要择明主,做一大事业的,你可千万别胡闹。”还不忘道歉:“先生切莫和一粗人计较,袁刺史胸怀大志,为人清明磊落,定然能让先生一展宏图。只是如今时间已晚,阳也不能与先生多留,不如就此一别,只愿日后仍可再见。” 张辽撇了撇嘴,看向一旁,陆议也随着行了一礼,田丰也是不能落了次:“日后定可相见。”又送到门外,临上车时,乔阳还不忘嘱咐:“阳只等先生的好消息。” 把人都甩的不见影子,张文远才慢慢的过来:“先生,咱们为何不干脆把这人能抓回去,反正他也算的上是袁绍的心腹,又是有才能的,便是不杀,也不能令其效命别家。” 乔阳早收了那套温文有礼,如今又板紧了脸:“袁本初刚愎自用,哪里能听得下别人的劝告,这田丰就是真回去了,也不一定能有多大的作用。如今袁绍与公孙瓒拼的厉害,还考田丰出谋划策,能多打一刻是一刻。” 又解释道:“如今豫州疲惫,算得上半座空城,实在是受不住一丝战乱,袁术愿意回转自然好,袁绍能与公孙瓒相互牵扯住自然更好,他们个个有事,咱们得个安稳发展自然是最好的。但既然撞上了,要是一点便宜不占,也有点说不过去,咱们得了粮草,好过的也是自己。” 张辽依旧面有难色:“可是。。。。。。”乔阳摆了摆手:“实在不行,就不要告诉你家主公,也免得受罚。”张辽只好叹气,这根本也不是受罚不受罚的事情啊。 乔阳掩了帘子,看陆议笑意盈盈,忍不住的夸奖了几句,而后便摸着那盒子敛眸沉思,等到旱灾到来之时,才会有人更觉得,粮草才是好东西。 章节目录 第二六五章 归家归家 许县倒是没多少变化,依旧人来人往,旧屋之中夹杂着新房,马车先停到了老宅子前,乔阳背手站在门前看了会,最后摇了摇头,墙没有变,门却换了,想来那锁大概也不能用了吧。乔阳还是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钥匙去开那锁,竟然,打开了。 推开了门,院子里便是树也还在原本的位置,乔阳看了一眼,便回了自己的院子,院中早有人等候。 坐在最前面的便是陈群,依旧一张没表情的脸,丝毫看不出欣喜与否,看了看乔阳,又看了看随在后面稍有些拘谨的陆议:“回来了?”又疑惑地看了陆议一眼:“那。。。。。。”看乔阳脸上过了一丝失落,也不好再问下去,脸板的又紧了一下。 乔阳冷静的很:“他没来。”陈群抿紧了唇,什么都说不出来,倒是都愣在了这里。另有豪爽的声音:“嗨,既然舍不得,不如便绑了过来。”这语气分明就是吕奉先,乔阳的脸又臭了几分,文姬温温柔柔的瞪了吕奉先一眼:“将军莫要胡闹,这哪里是能绑来的事情。”又向着乔阳笑道:“长安一别,久未见芳芷,如今算的上旧友重逢,实在令人欢喜。” 乔芳芷素喜蔡文姬之才华,平时通信也各有见解,算得上是一对好笔友,又有些心虚,后来信件写的越来越少,也是顾不上,只好拉过来陆议做挡箭牌:“蒙小姐挂念。这是常陪在阳身边一个好孩子,阳有时也有些顾不上,日后还请小姐也多多费心。”陆议也常听家中长辈夸奖蔡家小姐有才,又是家中故交,忙不迭的行礼问候。 未等蔡琰回话,吕布却先不依:“哎,男孩子还是应当多多的学些武艺,这般瘦弱只会受人欺负,不用夫人费心,还是先跟着我学些武艺吧。”简直压不住自己骄傲的尾巴:“不是布自夸,教一个孩子还是没什么困难的,夫人日日读书写字,辛苦的很,还是不要多费心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吃醋吃成这样的,乔阳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招了招手示意人过来,二人干脆站在一旁嘀嘀咕咕:“吕将军,表现的极好啊?”吕布自然不承认:“什么好不好的,男女有别,还是要讲究的。”哎呦呵,乔阳摆了摆手:“那、离我远点。” 闪开吕奉先,乔阳带着陆议向里面走了几步,摆出个温和的面孔,一一见过蔡邕、陈纪等人,又指使着陆议与人一一见礼,他年纪小,又是小辈,自然应该多些礼仪,有着几年相处,自然沾染了乔阳与周瑜的气质,又生的眉清目秀,自然讨人喜欢。 乔阳左右看了又看,还真是来了不少,又有人从后面拍了她一把:“终于舍得回来了,怎么就你一个人?”所谓的哪壶不开提哪壶便是这样了,乔阳眼眶都有些发酸,抬了抬下巴点了点一旁乖巧的娃娃:“那不是还有一个?怎么不见承文和高将军。” 陈瑶干脆歪到了她身边:“承文到凉州去了,至于高将军,却是不知道。”“自然是镇守军营,总不能一个人都没有。”吕布接着皆是。乔阳眉宇一动:“说起来,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田丰。” “田丰,冀州田丰?”陈纪知道这个人:“这人倒是和文若又几分交情。”陈群亦点了点头:“不错,听说是文若先生在冀州之时,拜访过几次,也算是能说的来。”乔阳幽幽的来了一句:“也算啊。”难怪没在信里说啊,转头看了吕布:“我坑了他一把,要了批粮草回来。” 陈家父子面露赞许、蔡家姐妹轻轻一笑、便是钟繇也摇了摇头,吕布如今也知道了许多好歹,明白自己军中之情况,虽然金银都有,可粮草却是不算很多,今年也是各处开了荒地,想要多多种上一些,也好存上许多,虽然陈言名下也有不少,可也不能尽靠别人帮忙,还是自己有主意才是。 如今额外多出了一批粮草,心里也有了些底气,只是这般处事也有些不符他的意思:“不过,若是布遇上了,便是不要这粮草,也得把人留下来。”全院子的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一半赞许,一半流露出来的,是:你是不是傻? 还是蔡瑶仗着自己年纪小:“都这么晚了,还是先用膳吧。芳芷一起到厨间看看嘛,省的有什么不顺口的。”扯了乔阳边走,乔芳芷一边走还一边连连的朝着陈群、钟繇使眼色,看着二人不着痕迹的点头应下,方才进了厨房。 一进门就听蔡瑶问:“怎么周公瑾没过来?”乔阳舀了凉水喝了一口:“他、脱不了身。”蔡瑶不信:“你与那周公瑾都不是会受了欺负的,实在不行还有我那准姐夫做后盾,若是周公瑾能有些上进心思,便应该知道,此时来了颍川,也是个好办法才是,怎么会犯了糊涂?” 乔芳芷笑也笑不出来,她想了一路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如今看吕布的样子,也是光明磊落的很,没有一丝愧疚,想来是没费什么心眼,可是仅是王允,便能成了今天这般局势,也是让人费解的很,她只能安慰自己:“许过些日子,他便想通了。” 蔡瑶扶额:“那周公瑾有什么好,无非就是生了一张好脸,实在不行,便换一个算了。”乔阳简直不敢相信:“不是,你这变得也太快了吧,不若,我也是想不通这些事情,不如,阿瑶也帮我一个忙?”“什么忙?”乔阳侧了身子,在蔡瑶耳边嘀咕了几句,蔡小姐迟疑的看了看好友,到底不愿意她不明不白,点头应了下来。 吃饭本来就是个简单的事情,食不言、寝不语,吃的安静无比,可用过了饭之后才是个大问题,长辈关心有没有受委屈、小辈好奇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乔阳没有办法,只好捡了重要的说了说,如何交友、如何出游、如何做个标准的宅女、如何两耳不问窗外事。 到最后,还是陈纪发了话,不过是对着钟繇:“元常,烦你抽着时候,给芳芷好生讲讲,如今到底是怎么个状况。”钟繇也是一脸的听不下去:“自当如此。”还强制的决定了讲述时间。蔡邕也同意的很,又喜爱陆议:“至于小公子,不如便随着老夫几日。”正和了乔阳的心思,当下便说定了,解了一桩大事。 夜深不适合留人,众人一一二二的告辞,如今看了人便觉得放心,只是约定了日后拜访之时。张辽走了之后又回转,一脸沉重的站在乔芳芷面前,乔阳也是疑惑,这一晚上,张文远一句话也没说,难不成是留在了现在? “若先生只喜欢男子,那、那辽心中愿意。”说完就跑了,连马都没骑,留下乔阳师徒在风中凌乱,她抖着手指指着那背影问陆议:“他方才说了啥?”声音尖细。 陆议默默的捂了脸:别问我,我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二六六章 稀里糊涂 自次日起,便有人陆陆续续的来请,乔阳去了刺史府邸、钟繇府上、尚未开门的书房,甚至去了军营,见了高顺。 高将军丝毫未变,就是脸上掩不住的喜气,陪着看了校场点将、吃穿用度,确实是有模有样,只是乔芳芷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高顺特特点出了一堆人,乔阳方才明白这份喜气从何而来:“恭喜将军了。” 想来这便是未来的陷阵营,在历史上来看,高顺其实并不受重视,所谓陷阵营不过也就几百人,如今这一眼看上去,只怕是千人有余,倒不是说人多人少,只是这般样貌,也是说明了吕奉先终于开始看重高伯平。 乔阳自然高兴的很,高顺的陷阵营战力出众,若是好生培养,未来定然是一大助力,再者高顺是个有底线的人物,有他看着吕布,总比被那群小人围着的好。 好生称赞了一通之后,乔阳问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高将军,阳一直不解,那日除了董卓,吕侯为何不肯离了长安,乘胜追击,反倒一心打算迁都之事?”结果为郭汜李傕堵了个正着,原本不也应该是可以避过的才是啊。 高顺一脸都是“您怎么能不知道呢”?却也细心解释:“主公并未打算离了长安,一来是想看看陛下资质,二来尚且有许多钱财尚需整理,三来那位王司徒越发露骨,与其躲着还不如再等一等,说来,这不还是先生的意思吗?” 我的意思?乔阳的疑惑实在是做不得假,高顺也有些不解:“不是先生说王司徒并非容易对付之人,与其日后再受其打压,不如先灭了他威风才是,故而将军日日与陛下相伴,死死地压了王司徒一头,便是陛下,也对司徒有了许多怨言。迁都一事一直是陛下心心念念的,王司徒担心当前形势,实在经不起跋涉,便不肯同意;主公却依将军的计谋,以王司徒做饵,暗地联合陆太守、曹将军,做了个内外皆敌的假象,暗地却护送陛下回了洛阳,得了信任。” 乔阳愣了许久,方才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果然是想的简单了,只是觉得是王允欺人太甚,却不像是吕布主动挑事,逼的王允不得不出了阴手,可她还是不信:“可惜了王司徒也算的上是忠臣志士,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先生难道没收到主公递过去的信吗?王司徒在许多人家都植了坛子,这才惹恼了众人,若真是只因为主公,哪里会闹到这个地步,毕竟王司徒,也是极有贤名。”这个事,倒是乔阳提醒过的,但也没让他这么用:“吕侯还真是,出人意料。” 说话间,便到了高顺营帐,入了帐,高伯平就变了脸,隐隐的放出些煞气,乔阳全当未曾发觉,依旧背着手打量营帐,不过议案一床,还放了些竹简、笔墨,简单有序,摆的井井有条,也能看出些性格,甚好。 高顺握了腰间病刃:“先生是不是根本不知长安之事?”乔阳笑道:“不错,阳一直觉得是陛下年幼软弱,离不了吕侯保护,王允忧心董卓之事又出,才不肯善罢甘休,逼的吕侯无法,才出了迁都的法子。” “故先生也是觉得主公不肯听信您的意见,如今又强逼您归来,不对的很?”“强逼。”乔阳低低的笑了几声,听不出悲喜,好像就是觉得应该笑了,所以就笑了,然后也没有回答,侧身直视着高顺:“强逼。” 高顺觉得这是明知故问:“主公曾说,若是先生不肯,绑也要绑回来。”乔阳一股子无奈遍布全身:“这阳倒是不知,左右那时也准备回来,正好遇上了文远过去,索性就搭伴回来了,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隐情,看来,也真是要好好的问上一问了。”决定了这个,又给高顺一个定心丸:“将军放心,吕侯依礼相待,阳自然也不能做出背信之事。” 高伯平方才有些放松:“那便多些先生了。” 出了军营,乔阳心里肯定的很,此前各种事端,定然是另有隐情,只是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被藏了多少,更何况其中竟然还有曹孟德的事情,那是不是也意味着,荀文若其实也参与其中,是啊,荀攸在帝都的事情,文若不可能一点也不知道,可是,也不一定所有的事情都知道,思来想去,许多事情在乔阳的脑子里捆成了一个线团,有些拉不出来线头在那边,真是越想越糊涂。 家里一个人也没有,陆议被送到了蔡邕那边,整日跟着蔡先生准备着学馆的建设,进进出出个没完,许是忙起来便不会多想,所以也没说有什么不习惯,让乔阳白操了一份心,干脆也就放养了,饿不着冷不到也就行了。 她也到学馆看过,那地方也是陈言的地方,虽然算是在郊区上,但是清净,还请了好几个武士来做安保,见了学屋、宿舍、饭堂、校场,乔阳第一次来可是吃惊了,为了少占地方,都是好几层的格式,相当先进啊。蔡邕也有教导那些失了父母的孩童,乔阳大为赞同,当场决定要把所有的费用包下来,换来吕布后来一阵的不高兴。 “既然是为豫州之善事,自然应布负担,况且那湄坞许多东西都是布得了,还能缺了这些?”乔阳也不争辩,心里嫌弃:要是比钱多,她还真是谁也不怕。 又封了封信着人送到荀彧之处,虽然是要费些时候,但也不是完全不许通信,这之后,就是等等阿瑶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会问出些什么。 另有一件为难的事情,便是关于张辽张文远,自从那天晚上被稀里糊涂的喊了一嗓子,乔阳便再也找不到人了,就是想解释也没办法,可这也不能拖,要真是让他有了这个心思,那日后可真的是麻烦透了。 她实在不想当玛丽苏女主,一个周瑜都已经搞不定了,再多一个,哪里受得住啊,要是实在不行,干脆就换回来女装,这里面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不知道的,能有几个不知道。 乔大先生估计也没想起来,她最最亲近的两个兄长,一个都不知道,就是嫂子知道。 章节目录 第二六七章 明明白白 乔芳芷病了,最先传出来的是从书馆之中,说是陆小公子面色不虞,做事也有些丢三落四,蔡先生一连问了几次,才说是家中老师受了寒气,有些发热,又不肯延医问药,实在是令人放心不下。 剩下的就是一传二、二传三,没多久,该知道的就都知道了,乔先生回了颍川之后水土不服,已经病倒了,有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羸弱,不愿意被别人嘲笑,不肯看医生,所以大家一定不要笑话她,文人嘛,弱点也是应当的。 以上是不明所以的武将们的想法,至于文人们,却觉得肯定是在外面受了委屈,以前见这位的时候明明也是挺健壮的,比郭奉孝可好的不止一星半点,再想想这之前的流言,可真是怀璧其罪啊。反正怎么着,也没人会觉得这就是纯装的。 也不能全部都算装的,其实也是因为每月那几天身上不爽利的日子到了,不仅如此,这次还带了疼痛,乔阳没法子,干脆就顺势放出了风声闭门谢客,能得几分安宁便得几分安宁,还能问问为何这些时候了都不曾见过春辛姑娘。 只是到了这时候,她便有些想荀彧的夫人,以前这些时候需要的东西,都是出自那位手中,可能也是受了荀彧之影响,就算是后来乔阳去了舒县,她也捎过去了几次东西,皆是一针一线做出来的,无比精致,乔阳心中感激,自然又多了几分惦念,一心觉得她家兄长取个年纪大的、会疼人的,可真是娶对了呢。 只是如今又回了旧宅,却缺了许多人烟。乔阳双手捂在小腹上,拱起了腰背,疼,真是太疼了,她想思考些什么,却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思念。 “咯吱”,有人推门进来,先是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是轻轻地脚步声越靠越近,最后柔软的帕子一点一点的拭擦过了她的额头,乔阳睁开了一只眼睛看了看,又闭了起来:“不在家里绣嫁妆,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本该绣嫁妆的蔡琰顿了一下,费力的将乔阳拖了起来,又垫了好些个枕头在她的腰下,才去把桌子上的东西端了过来:“以前曾有个大夫就这毛病开了个帖子,还算是有用,先生也便试一试吧。” 浓浓的生姜味道冲进了鼻子,乔阳一口气就灌了下去,不管有没有用,这热腾腾的一碗水也能让人舒服不少,又偷偷地揉了两下:“多谢了。” 蔡琰却坐了下来:“妾,也不是只为此事而来,先生有什么想知道,不妨由妾来解答。”乔阳听了这话,抬眼看了蔡瑶一眼,真不愧是日后敢打上大殿的人物,那貂蝉自称为妾时柔弱妩媚,自己便把自己放的甚低;青婉称妾时,莫名的也能听出一丝的依附;若是乔阳,加了后世的许多事情,只觉得是个侮辱;唯独这位,不卑不亢,这妾之一字,就仅仅是个代称罢了,听得也是舒服。 “解答?我有什么可疑惑的,如今一切皆是向着好的地方走着,我也没受一点委屈,再计较,不显得太过小心眼了。”乔阳心里有把火,就算知道不应该把这事算在蔡琰头上,还是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说完之后自己也觉得有些过分,又别别扭扭的道歉:“抱歉,这不是对你。”头疼的都要炸开了,好烦。 蔡琰知道,她也曾这般焦躁过,但到了如今,也看开了不少:“这其中许多事,阿瑶恐怕也是知道的不清不楚,若是误导了先生也不好,不如听妾说上一说。” 其实也是简单,一来便是吕布也反逼迫着王允生了无数防范,自己却得了不少好处,就算是湄坞里面的金银财宝,也是他先取了一部分才上交了国库,可怜小陛下生来就没见过这么多的东西,就被糊弄了个彻底,甚是还赏了不少,就成了如今招兵买马的资本。 二来当初被接过来替代乔芳芷的那个人被人看出了破绽,虽然得了一条命,可还是说漏了嘴,要真的怪的话,就得怪吕奉先不够严谨,走漏了先生的一些消息,露出了舒县之地,故而王允将目标定在了那里,出了不少麻烦。 三来吕布与王允皆派人接触过周氏,甚至还有些可以打压,又接着准岳父之故,扶持了陆康,既是为了施压,也是为了留个好印象,如今让陛下更加相信。又找了机会把荀攸先生送到了小皇帝面前,毕竟还和文若先生有些关系,皇帝信任极了,更是固了宠。 最后,就是这郭汜李傕之事,此二人已然溃逃,可奉孝先生曾曰,与其分散为祸,不如集于一处,一网打尽,如此省时省力,吕奉先自然答应,又联合各方义士,终是成了十万大军围长安,之后。。。。。。 之后便是迁都、安抚,只怕接下来还有瓦解,毕竟一山不容二虎,吃饱喝足了就要想着怎么争权夺势了,都不奇怪,至于到底怎么做,就是某些有心人与贾诩斗智斗勇了,乔阳丝毫不关心:“阳只问,吕侯是不是许了周家什么好处?” 这件事不弄清楚,乔阳却不肯死心,她说的再洒脱、再干脆,也掩不住心里放不下。蔡琰握紧了拳头,想着吕布曾说过的话,想着自己妹妹偷偷查到又告诉自己的事情,想到奉孝先生的书信,咬了咬牙:“不错,吕侯派人暗中守着酒庄,不禁见了王司徒的人、也见了周家的人,王允应周家东山再起,周家应王允监视之责,更要帮着把貂蝉送入其中。”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先生不是好奇为何周公瑾会负了您吗,是吕侯胁迫让他明白您不是后院之人、是荀、郭、陈让他看到了能力有别,是他自己发现自己做了家里亲人的帮凶,且日后依旧不能停止这份迫害利用。” “先生怕是还有许多东西不知道罢,那周瑜之父最最不适合做家主,却被人硬生生的砸到了这个位置上,又近乎倾全族之力培养一人,哪里许他任性。周公瑾年少不知愁,自然随心所欲,可如今知道了,便是死伤惨重。” 她也曾幻想夫君疼爱、和乐美满,最后落了个克夫恶名,婆家不喜,生生耗尽了少女情怀。再多的粉饰太平,都会被生活,磨得一丝不剩。 乔阳、无话可说。 章节目录 第二六八章 悟亦不误 乔阳病了,正正经经、真真正正的病了,从心病到身病,一个也没留下,日日精神不济、面色苍白,吃也吃不下、喝也喝不下,蔡家姐妹盯在一旁,看着她吃了就能吐出来,眉心都没打开过,吕布都快把整个颍川的医者都弄了过来,也没诊出什么毛病,但这一天天的,直急的吕侯忍不住性子:“还是把那张仲景请来吧。” 蔡琰偷偷地瞪了他一眼:“张先生一听说有了奇病便各处奔走,哪里能找到的,虽然前些日子来信带走了春辛姑娘,如今也有许多时候,只怕是早就换了地方,请?能到哪里去请?”吕布的气焰竟然低了一些,不服气的说:“不是说在那阳。。。。。。”“没,前些日子便走了。”没说完就被人截断了去,到最后急的走来走去:“那可怎么办?” 蔡瑶却不似姐姐想得那般多,看着那人半死不活的摊在床上也难受,一咬牙:“我去找,便是找不到仲景先生,能见个徒弟也行,要我天天就这么看着什么都不做,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她握着乔阳的一只手,觉得柔弱无力,心疼的不得了,什么时候这么可怜过。 “不可,难道是要闹得众人皆知吗?”蔡琰整天都提着心,多少也有一点的焦躁了:“若是让人钻了这空子,也指不定要闹多少事。”一字一字说的清楚,蔡瑶也软了声音:“我偷偷的去不就行了,总得想个法子吧,你看看她。” “这。。。。。。唉。”蔡琰实在是相疯,张仲景与春辛去寻妖,夏草正守着那位老夫人、秋桑去了荆州,顾起了两个孩子和怀孕的青婉,冬葵还需守着戏志才,这么一算,一个人也腾不出手,蔡瑶显然也是想到了其中关节,衡量了又衡量:“要不、要不咱们请冬葵姑娘过来吧。” 听说戏志才如今好了不好,不是时时刻刻都需要人守着、药培着,和兖州离得又很近,来回一趟不需要多少时间,诊治一下也是可以的吧:“啊,咱们就把冬葵带回来吧。”虽然是个好计谋,可文姬还是不放心,吕奉先看着握的紧紧的手,脸上一阵一阵的扭曲,最后来了一句:“前些日子抓那些懂医术的时候,没堵口。” 所以,大概、也许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可别纠结了。 蔡瑶愣了片刻,一蹦而起,就要往外跑,手却被人握住了,一回头,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还泛着些水光:“行了,不是都说没什么事情吗,不用请这个请那个的,我就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再过几天就好了,好了好了,赶紧把泪擦擦,去帮着蔡先生修书院去,阿瑶不在,先生肯定是要累着了。” “哇。”的一声,乔阳被人搂的紧紧的,肩上也觉得湿了一片,哭的她都没反应过来这怎么回事啊,求救的看了蔡琰,蔡琰很快就转开了目光,不肯与她对视,说起来也就是平时忙忙碌碌的不觉得什么,如今闲下来了,又有芳芷虚弱在前,陈言失了消息在后,肯定是越想越怕、越怕越想,现在终于能爽爽利利的哭出来了。 等不过来答案,乔阳只能压住了满心愁闷,去哄蔡瑶:“好了好了,别哭了,亏你还答应替我好生照顾议儿,反倒逼着我家孩子天天干活,我看着都瘦了,你是一点不心疼,还好意思过来逃懒,快别哭了。”越哄哭的还越凶了啊。 陆议匆匆的从学堂过来,就看着人都哭成了一团,眼圈也红了起来,尽力稳着见了礼,一双眼睛就看着自己的老师,乔阳手上拍着蔡瑶,还要招了陆议过来,一点一点的询问这几日都做了些什么,她之前躺在床上发呆的时候,陆议也是日日前来,却也是请了安,陪一会儿就让蔡琰劝走了,今日得了安慰,高兴的很。 吕布简直昏头昏脑,出门扯着媳妇问:“他们是不是太过亲密了些,承文可怎么办?”蔡琰无奈,承文,能怎么办:“就那么办吧。”几日都未曾见了孩子,还是早些回去看看吧。 转眼又过了两月,便是在乔芳芷生辰之时,陈言也送了信回来,原来自从力郭带着人在长安安置下来之后,凉州有些兵士的家人就有了投奔之心,过的好了把家里人接过去,也是人之常情,可当时也是轰轰烈烈的来了一堆,凉州自然戒严了,一点风声也放不出去,这才断了消息。 现在正在洋洋得意的显摆怎么劝住了那些人,如何安抚好了凉州人,也难怪会把张辽换回来了,他可不是干这个的料,又觉得要是没调回来,也能学习不少,患得患失、前后不顾。 之后便有赵峰传回了信息,媳妇健康的很,只不过再过不久就要生产了,怕是顾不上酒庄,所以就不加新酒了,若是颍川缺人,不如把空下来的酒工都送回去,省的白拿工钱。最后才夸了一句,庐江周郎生性洒脱、喜好交友,如今名气可是比当初胜了好几分,许多人家皆上门拜访,周氏好福气,得了这么个天才人物。只不过这福气也没维持的过久,周家家主-死了,因病而逝,公瑾先生如今又要守孝,真是可以了挖走的那几坛酒。 乔阳拿着信看了好久好久,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是我误了他。”说着,就有眼泪落在了纸上,一颗一颗的晕开了墨迹,早知如此,又何必把那东西留下。一时心焦,一时后悔,眼泪落个不停。 蔡琰就在一旁看着,自然听到了她说什么:“他便没负了你吗?”“他那里负了我,喜欢是我要喜欢的,追去也是我想追去的,便是那些事情,件件都是我自愿的,累的他提心吊胆,伤心一场,他有何对不起我?” 只是,事到如今,她与周公瑾再无可能了,那日离舒县时,她都觉得自己想开了,想通了,原来到现在还有幻想,终于被断的一丝不留了。 何其苦。 章节目录 第二六九章 恢复常态 吕布的脸色很奇特,就不能看到乔阳和蔡瑶凑到一起,若是见到了,恨不得上手把两个人撕开,乔阳本来也是个体谅人的性子,更何况吕奉先藏也不藏,二人要是对上了眼,一眨两眨,一个比一个无辜。 但是吕侯藏不住事儿,抽了个空隙就奔了过来,一脸的正经:“说来承文在外也是辛苦,咱们在家里也该体谅一二。”乔阳奇怪,她这里正看着账本子呢,吕奉先从来看到书本就不乐意,这次这般扭扭捏捏的过来,又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难不成就是为了嘱咐一句废话,她倒是也不多想,点了点头:“啊,应当如此,若是凉州也没什么事,便让承文先回来,别的不急,婚事先变了也好。” 吕奉先闻言开怀:“可不正是应该如此,就让小妹在家好生准备,没事不要总往这边跑,让别人看到了,可怎么想,那是侄子媳妇。”蔡琰刚巧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脸上闪过些无奈,又有点恼怒,乔阳虽然不是特别聪明,也算不上啥,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点了点头:“哦,也可,不过,那阿瑶便不能去替阳打听些什么了,不如,便由奉先好生讲上一讲?” 讲什么,自然是周公瑾之事,一提吕布就有些不满:“嗨,可别提了,那姓周的早在进了牢房之时便跟王允勾连上了,还巴巴的派了人去监视你,王允也没多相信,自己也派了人过去,干脆布就给他们挑明了,省的折腾。” 乔阳摆了摆手:“没问这个,周公瑾。”吕布更气,一巴掌拍在案上:“那小子更令人生气,我可是说了,若是他肯过来,定然不会亏待了,为了能说动,还特意把他家里的人怎么利用他们父子说了个清楚,结果那小子就是不肯离开,可见是个没担当的,亏得奉孝先生还那般推崇。” “你说,阿兄很推崇?”吕布点头:“自然,总是说他好,如何出众,如何与芳芷关系密切,未来定有所成,啧。”慢慢的嫌弃,乔阳点了点头:“好了,都晓得了,快些去处理你那些公务去,好生安排送过来的粮草。” 吕布登时大笑:“那袁本初可真是给添了不少东西啊,好得很。”乔阳也随着点了点头,看着人和未婚妻打了招呼,兴冲冲的离去。 她笔也未动、账册也没动,蔡琰有些看不下去,找了个话题询问:“说起来,只怕众人也都知道这生病一事,不知道奉孝先生。。。。。。”乔阳的声音平平淡淡:“阿琰,迁怒也好、小心眼也好,现在,我实不想见他。” 蔡琰沉默,悠悠的叹了口气,这又怎么能是说不见就不见的。 豫州如今蒸蒸日上,吕奉先也在蔡邕、钟繇等人的建议之下,安抚百姓、加大重建,引得不少流浪在外的人重回故土,又开起了学堂,不管有钱没钱,都能识数认字,又有着之前做下的几件好事,名声一日比一日更好了。乔阳还曾开玩笑的说:“这当初假意投靠董卓之时也是没少做坏事,挨了不少骂,今天才改好了一点,就尽是夸奖,忘性也是大啊。” 那时有蔡琰在侧,闻言一愣,又缓缓笑开:“不过是他做的那些事未曾危害到这些人,可那些好事却是他们实实在在的受了益,所以,不好去骂罢了。”这样说也有些道理,乔阳点了点头,这般时候,只要能有一个人能保了他们的性命,那便是切切实实的大好人。 被谈论的人心情却不是甚好,虽然袁本初给了不少粮草,可也打败了公孙瓒,如今休养生息的差不多了,他命高顺带人守卫了边界,也不能放下心来,问乔阳,乔阳坚定地表示,近些时候肯定没有大战的准备,可那袁本初那般小心眼,怎么可能一点想法没有。 乔阳只是笑笑,她也是没办法,吕将军怎么都想不起来用那些借分店的名义分布在各地的眼线,也不晓得是不知道还是没意识,她也不提醒,就那么静等着他自己能发现。而且早在几个月前,貂蝉来访,说是如今不禁吕侯离了长安,便是陛下也离了长安,那赌约乔阳赢得毫无疑问,自然应该来履行承诺。 眯着眼睛打量了貂蝉好几遍,真的算是个么美人,如今换了一身清淡的衣服,头发也只是虚虚的挽着,眼神干净、笑容纯粹,有一种清纯气息,难怪人说女人是看不出年纪的,若不是她个子高了一些,便更像一个十多岁的人物了,果然诚不欺我。 正好还真有个事可以交给她,乔芳芷示意美女坐下,才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如今,冀州袁本初势力越加的丰厚,又是给他家那几个孩子物色妻子之时,不如小姐也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也得一份造化。” 貂蝉面色不变,盈盈而下:“仅听先生的。”之后就携了书信被人护送到了冀州,说来乔阳还特特的瞒着吕布,生怕一时看对了眼,吕侯第一眼看到却是是吃了一惊,随后就是遮不住的防备,乔阳再想想蔡琰说的长安重女之祸,还点出有一位美女胆大心细,在董卓身旁潜伏多时,离间传信,立了好大的功劳,想来就是这位了。 乔阳这心又放下了几分。 如今吕布也对着乔芳芷都不大声了,为了吕侯不日日纠结蔡氏姐妹都在这宅子里杵着、不再借故把陆议束在军营里回不来、不再总是醋味算的整个荆州都能闻见,乔阳干脆托蔡琰又给准备了套衣服,干干脆脆的漏了地,头上一只木簪挽着乌发,雕工尚粗糙,款型精致,托着一张无辜的脸,甚是缥缈,只把战场无敌的吕侯吓得退了两步差点坐在地上,瞪大眼睛张圆了嘴巴,偏那乔芳芷还问:“如此便不醋了吧。” 吕奉先保持坐在地上的姿势良久,才呐呐开口:“哦,难怪个子那么矮。”乔阳无语:“无论如何,先把议儿给我送回来。” 结果,来的不止一个。 章节目录 第二七零章 不困于心(上) 那日,乔阳亲自去接了陆议回来,她何尝不知道这些时候对那孩子一点也未尽心,或者说有了合适的老师就推了出去,以前桃树之下,虽然多也是周瑜一点一点的给他讲解清楚,可乔阳也会陪在一边,偶尔听到个有趣的还插两句嘴,借着磨性子的名义让他抄书,自己却和周公瑾躲在一旁笑谈,吃喝穿着也都准备的妥妥贴贴,件件都会多问一句,如今回了颍川,就只剩下了在家时候的每日请安。 她很少去郭奉孝的院子,反倒在自己的屋子旁边开了个书房,找来各式各样的书册,如在舒县般摆设起来,闲暇之时就抽出一本,可是豫州旧人甚多,一日日的反倒没什么清闲的时候,这么多的时候,连一册也没看完,反倒是想了许多。 议儿一个人来了颍川,正如她独身一人去了舒县,他又那般心思缜密,若是多想了,到委屈了。 果不其然,陆议的眼睛都有些发亮,步子也快了些,却还强稳着行了个礼:“老师。”乔阳浅笑着整了整头顶上的玉冠:“今日放学早了些吗?”陆议摇了摇头:“是,因着这些日子一天天的短了起来,放课的时间也提前了,老师今日能来,老先生肯定高兴坏了。” 乔阳笑的温和:“改日再亲自上门拜访,今日只是来接你的,在学校可与同学们相处的好吗?”陆议也上了马车,笑意微敛:“尚可。”“那便是不好了。”乔阳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莫急,过些时候就好了。”她当初和陈群处的也不好,如今也没什么关系。 陆议抿唇,他总要去军营之中,又是蔡先生旧友之子孙,于书馆尚且准备的时候就日日在这边帮忙,与先生、仆役都极熟,这落在旁人眼中,都是被偏爱的表现,人与人之间自然都有攀比,处起来就困难了些。 他浑身僵硬的感受着老师把手放在自己的肩上,虽然来时公瑾叔父也透漏了些,可知道和真的看到还是不同的,路上做好了心里辅导,那回去真的看到了也很惊讶,他偷摸的看了他家老师一眼,气质真是温婉过人,他都有些不敢相信当初俊秀英勇的样子了,反差甚大。 乔阳就看着他垂着眼睛不说话,看着看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是越看越可乐。陆议的小脸慢慢的变得红了起来,可是依旧端着,笑便笑吧。 马车慢慢的停了下来,陆议一个箭步便窜了出去,吓了乔阳一跳,再想想这些时候肯定也不是白吃饭的,肯定没什么事,低头出来就有一只手伸到自己面前,乔阳一边忍着笑一边把手放了上去:“我议儿果然是极知礼的。” 面前陆议摊着两只手,老师,对不起,被人抢先了一步,乔阳稍稍一愣,偏了偏头看了过去,眉目秀气、怒气蓬勃,可真是一张熟悉的脸,再远些,还有一吃惊、一安慰的两个人,乔阳抽了一下没抽回手,她不说话,反倒是对上了一样,二人角力。 荀彧怎么都没想到,顿时觉得牙疼极了,这算什么事儿?我家孩子出去游学了一趟回来换了个性别,这这。。。。。。唐氏反应甚快,推了推自家相公,荀彧这才回过神来,上前了了两步:“奉孝,有什么事情,咱们都先进去,莫堵在门口。”说着捏住了郭嘉的手腕,慢慢的用力示意他放手。 郭奉孝脑子都被烧的生疼,满心的话不知道怎么说出来,咬牙切齿的挤出了几个字:“你骗我。”一番拉扯,乔阳早丢了心里的慌张,也冒出了火气,闻言不禁冷笑了一下:“怎么,你难道没骗我?” 郭嘉掩不住的怒气,也笑了一声,眉梢微挑,脸上就带出了些玩味:“当不得骗吧,不过是你心心念念的挂记着别人,若真想知道,还能有谁瞒的了?”他慢慢的松了手:“说骗,有些言重了。” 乔阳眼神一狞:“如此,倒是我的不是了,那还有何可说的。”甩手便进了院子,唐氏看着不像,也紧随其后,只求能解了这个心结。 郭奉孝脸色忽好忽坏,时而温和时而狰狞,哭不得笑不得怒不得怨不得,最后也甩了荀彧去牵自己的马,荀彧跟了过去握住马缰:“奉孝这是做什么?”郭嘉磨了磨牙:“且散散心,不然怕是过不去这个坎了。” 过去过不去的,荀彧心里明白,自己这位兄弟,本来也是打着解释赔罪的主意的,想着芳芷心软,若是说开了讲明了,也就过去了,谁想到刚回来就被扔了这么个意想不到,说起来,这位历来都是个圆润的性格,高兴的时候那样,生气的时候也就是那样,这般勃然大怒还真是第一次看到,更显得上心。 他也是偏爱和自己相交了多年的人,夫人亦觉得郭奉孝是合适的,看起来夫人早就知道了,夫人啊,你倒是先通个气啊:“奉孝,可要想好了,若是真走了,还能不能进去,就另论了。”心结谁都有,不结又能如何,他能留的时候不对,根本不能陪着一点点的磨,可若是解决不了,又怎能放心。 说完了,便松了手,后退几步,转过了身子,听着那边呼吸沉沉、一声比一声更重,重的仿佛压制不住,又过了片刻,方才缓了下来:“兄长,进去吧。”进去,说清楚、讲明白。二人并肩进去,陆议才松了口气,跟随其后。 唐氏早就跟着进去了,看着乔阳双手撑在额头,露出纤细的颈子,她可是清瘦了不少,也俏丽了不少,如今换回了女装竟让唐氏松了口气,不管是因为当初的一点善意、还是为了能和夫君夫妻同心,亦或是为了她是不是对自己丈夫的劝说警告,一年年下来,只会越来越真心,真心的把她当做儿女来看待。她这般难受,自己心里怎能不心疼。 可该说的还是要说,唐氏轻轻的拍着她的脊背,那紧绷的宛若一张弓的脊背,乔阳顿时一僵,放下一只手,浅浅的挤出了一个笑意:“姐姐过来了,怎么能把孩子们留在家里?”带着点点关怀,正是个好妹子该说的话,不近不远。 唐氏手上动作不停:“无事,都能互相照顾,倒是你最最令人不放心,这般消瘦,可是受了什么委屈?”乔阳摇了摇头:“遇上一个人,便无一份委屈。” 郭奉孝本来略有些好转的脸又僵了三分。 章节目录 第二七一章 不困于心(下) 是夜,乔阳将唐氏送回打理好的房间之后,院子里早有人摆好了烤肉的器具,还搬来了三两坛好久,准备了极好的点心茶水,荀彧神情温和,举了举杯子:“来,许久没有一起坐坐了。” 确实是好久了,莫说是坐坐,便是见也不得见,乔阳寻了个位置坐下:“还未谢过兄长帮忙。”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印章,这东西已经用完了,如今拿着也没什么用处:“这般金贵的东西,也当原物奉还了。” 精致的玉章平摆在一只玉手之上,荀彧伸出了手,又想到如今她是个女子,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这东西,你便拿着吧,我如今也有了个族长的身份做证明,有没有这东西,反倒不在主要。” 乔阳却强硬的塞回到了他的手里:“虽然兄长相貌极好,可也不能指望人人都能记住这么一张面孔不是,收回去吧,落在阳手里才是真的没什么用处了。”扯开了一坛酒:“日后,阳定然也不多管了。” 一旁的郭嘉手上动作一顿,他如今正是重孝之时,听说了她生了病,所以跑了过来,结果揭破了那般一个秘密却一点脾气也不能发。看了乔阳一眼,心里越觉得不虞,即便是独身一人回了颍川,竟然还能念念不忘:“日后准备如何?” 荀彧捏了玉章,也关心这个:“是啊,芳芷日后准备如何?”拍开了一坛酒,乔阳扒上去闻了闻,想来也是新酒,而且没什么度数:“也没什么打算,奉先如今也有了自己的打算,阳也便清闲了下来,照顾好议儿也就是了。” “那位陆家小公子?倒是个聪慧的,奉孝也曾夸过,说学起来都快的很,看来芳芷也是极会教导孩子的,等你那小侄子再大一些便也送过来启蒙,也能做个伴。”那位小公子礼仪极佳,若是谈论个时事也能接几句,甚是有自己的见解,且不骄不躁,小小年纪便看出些君子之风,着实不错,语气中便带了些赞许。 乔阳笑了一下,饮了一口酒:“兄长啊,那不是我教的,那是,公瑾教出来的。”虽然也是有不少人教过陆议,但从头到尾、算的上是系统性教导的,就只有周公瑾,便如陈群,也是在周瑜教导之基础上又加了些东西。陆议自己发觉不了,若是落在乔阳眼中,如今的那身气质也和当年周公瑾有几分相似,那都是他的功劳。 死结,这绝对是个死结,荀彧登时觉得有些头疼,虽然也是为了这个才都坐在这里,可如此明白的说出来,只怕有人心里会难受。“啪”的一声,有杯子磕在桌案之上,荀彧嘴角一抽,果然,郭嘉压低了声音:“值得吗?” 一片沉默,乔阳都不知道自己喝了几杯,就是觉得越来越热:“值啊,他和兄长们不同,他可是早早的便发现了,即便如此也没生过让我入了后院,安生度日的心思,我有什么不值。”手指在脸上点了点:“家里逼迫又怎样、世道不允又怎样,他日日苍白、瘦弱,却没和家里说过我不过一个女子,娶了便是了,放回内宅便是了,难道不能带去利益吗?可我知道,他没说,他什么也没说。” “我本就有打算早日脱离了时局,虽然偏爱了奉先几分,可他的性子我也明白,重武轻文,就算是替他规划好了一切、给了无数利益又如何,也不见他真的请教什么,别人遇到这样的谋士都是要好好请回去的,他倒好,一点也不往心里去,我又不图什么。” “不对,不应该说这个的,明明就是公瑾啊,在你们这种世道,他还能把一个女子放到一个平等的位置对待,遇事该商议便商议、该告知便告知。也不对。”她痴痴的笑了声:“他没全告知我啊,至少没告诉我他扛了多少压力,他是想让我好的。知道自己扛不住、护不好了,也能干脆利落的放手,他是想对我好的,我都知道。” “能遇上这么一个人,我乔阳值了。我不该怨的是不是。” “我怎么不怨,怨他不问问我、怨我不是真的舍得入了后院从此只相夫教子。”她看了看荀彧:“兄长,”又看了看郭嘉:“阿兄,”委屈的不成样子:“是我错了吗?” 荀文若眼里只剩下了心疼,这期间事,奉孝也讲了不少,说来是极好的两个孩子,可惜皆没摆对自己的位置,芳芷是想做个辅助的人,恐怕那位周家公子也是,他是极佩服纵然知道了女子,也能平等对待,没有丝毫他心的这份心态,可二人皆不想压过自己,最后只会越来越放低了自己的姿态,磨灭了上进心,若非如此,周氏何必那般不同意,他也是世家出身,哪里能不知道这培养一个人物不易,湮灭一个却极其简单,这份赌约太大了。 郭嘉心中的不忿慢慢的消磨了些,最后还是心疼占了上风:“你没有错,你做的够多了,可以歇歇了。”他放柔了声音:“如今司州、凉州已经平稳了,并州、豫州落在了吕侯的手中,曹将军能占了兖州、青州,袁氏兄弟各自有自己的对手,暂时也腾不出手,若是再要吕侯夺了冀州、曹公得了徐州也是有可能,日后二人定然会有一战,芳芷且等着结果便是了,做了这么多,歇歇也是应该的。” 他看了荀彧一眼,带了些无奈:“至于错不错,乔芳芷怎么会有错呢?” 乔阳张着嘴听着,忽然嘻嘻的笑了,伸手点了点他:“你哄我,你哄我,怎么会没有错呢?不对,好似也是没错,《诗三百》说尽无邪,最后还不是留了句,留了句什么?”她苦思了片刻,伸手敲着桌案,一字一句的吟唱:“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不可说也。” 她把手放在了胸前:“不可说便不说,不动心不就是了,还要什么可说不可说。不缠于情、不困于心,不困于心。” 荀文若揉了揉额头:“奉孝,这对吗?阿阳能想明白。” “事到如今,不重要了。” 章节目录 第二七二章 诸事欲尽 头疼欲裂,乔阳在床上懵了半晌,依旧觉得头疼的不得了,两根手指在额头上揉来揉去,丝毫没觉得有什么缓解。她都不记得昨夜喝了多少,也不晓得是怎么回到屋子里的,不过心情倒是松散了不少。 忽的坐了起来,对了,昨日兄长们来了才是,慌慌张张的套上了鞋子,唐氏已经站在了门口:“鞋子穿反了。”还有一股子奇奇怪怪的味道传了过来,乔阳皱眉接过结结实实的一碗解酒药,捏着鼻子咽了下去,没觉得舒服,却总是想吐出来。 唐氏坐了下来,一下一下的顺着她的脊背:“昨夜饮了酒,今天必然是要难受的,先喝了这解酒药,过会儿再吃些软糯的东西,会好过许多。”等她不想干呕了,又轻轻的揉着她两侧太阳穴,不轻不重,舒服的很。 乔阳叹息了一声:“姐姐,如今冀州可还安稳?”唐氏点了点头,想起她也看不到:“尚可,如今妾倒是随在你家兄长身边,前些日子还说若是兖州安定了,便都到兖州也好。”乔阳叹了口气:“乱世流离,离乡背井实属无奈,若是愿意,便是归了故土也可。”说道最后自己都有些不确定,只能换成一声叹息。 “这都是你兄长应当处理好的,阿阳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如今瘦的不成样子,定然是不在意自己。”唐氏瞅着她的眉眼渐渐散开,才拍了她一下:“快些起来吧,大家都在外面等着呢。” 乔阳低头换了鞋子:“唐、嫂子,他待你好吗?”唐氏笑道:“好。”含着些许欣慰,乔阳叹了口气,无论有没有爱,日子能一起过、孩子也能一个一个的生、一辈子,也能一日一日的过去,其实尽够了。 只不过:“兄长如今用香倒是好闻,清清淡淡的,也不知是何种料子。”唐氏略想了想:“应是沉香,也带了几块在身上,一会儿给芳芷送过来些。”乔阳赶紧摆手:“别别别,只是好奇和之前的味道不同罢了,我可不爱熏香。”不是些乱七八糟的便好,别什么时候在香上面栽了跟头。 她随手掂了件衣服披在了身上,就要去开门,被唐氏紧着整理了三两下才松了手,一出门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这太阳实在是堵得很,然后才看到郭奉孝正斜着眼睛看她,不气不怒,不笑不惊:“起来了?” “嗯,昨个,是不是骂人了?”乔阳的酒品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一旦醉了,真是什么事情都说的出来,没准昨天又悍妇了一把,郭奉孝依旧不为所动,乔阳整了整头发,随意的挽了一下:“未告诉兄长,是阳之错。” 被荀彧安抚了半夜,郭嘉实在是说不上是生气还是不生气,若说不气,七八年的功夫,她竟一句话也不露;若说生气,好似也不是很生气,纠结无比。背手起身走了两步,站在了乔阳身后,慢慢的把她的头发整理整齐,束的规范,最后才把那木簪簪了进去,左右看看还挺满意,至此,心里算得上舒服。 不料乔阳伸手便揭了下来,他脸还未变,唐氏却先笑了出来:“本非男子,何必挂冠。”巧巧的挽了个髻,才算缓了他的面色,乔阳歪了头问:“兄长呢?”“出门去了,一会儿便能回来,过几日便要回去,有些要带给家里人的东西,都是要买的。” “这么急呀。”乔阳有些许失落:“那便不能参加奉先的婚礼了。”猛地有个想法入了脑海:“不如便和曹公说上一说,多留些时日,过了吕侯婚礼才去,反正也是要来送礼的,与其再派一个过来,还不如交给兄长。” 唐氏简直无奈至极:“本就是这般打算,妾先去准备些吃食,若有不解,不如问问奉孝。”向郭嘉点头示意,才款款而去。 乔阳目光便随着过去,一声不吭,郭嘉本在细细品茶,如今也只是捧着杯子:“这是不准备理我?”乔阳看也不看:“嗯。”“可是在生气?”“没有生气,但也不想理你。”还真是实诚的可以,郭奉孝隐隐的带了些笑:“昨夜。”她眼光慢慢的扫了过来:“不小心便把事吕布与曹操之事说了出来,如今文若也都知道了。” “知道便知道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成改天再说给吕布一遍,也算是公平了。”其实她也是随口说说,若真是让吕奉先知晓了,还不知道会闹出些什么:“只是,吕侯要成亲之事,我怎么也一点也不知道,奇怪。”仰头挠了挠下巴,怎么也都不说呢? 她倒不是纠结人家没提前告诉她,而是怎的别人都知道,她却不知道,郭嘉哪里看不出来,只是引着她说话:“许是想着如今身体不好,想最后再说,也是怕你操心。”“兄长是觉得,多管闲事了?”她不悦:“难不成我就应该被瞒着不成?” 兜兜转转的又回来了,郭嘉有些好笑,还真是不依不饶的很:“阿阳便是知道了又如何,这本就是别人的婚礼,说与不说也不是你我可决定的,若是你我,你愿意告诉那个边告诉那个。”心里的话几乎脱口而出,乔阳愣了愣,几乎是震惊的去问:“你说什么?” 郭嘉叹气:“说也不一定是好,不说也不一定是不好,定然也有其自己的打算,只等到那日好生吃上一顿也就是了,若只是在意这些东西,又要虚度多少年岁。” 乔阳侧头,以手托腮:“兄长是没看出来吗,我不是不高兴那个。”郭嘉点了点头:“看出来了,所以,我随你。”伸手捏了她的下巴看了看:“这里何时长出了一颗朱砂痣?倒是精致。”芳芷退了些:“谁知道。” 自己也摸了一下,朱砂痣?她下巴处原本是什么都没有的,便是有,也应该是一两个痘子,哪里来的朱砂痣,奇怪,心里打定主意一会儿好好看看。 这几日过的艰难,于荀氏夫妇而言,弟弟变成了妹妹,却依旧温和守礼、和蔼可亲,偶有买不到的东西,她还能出门替人打听,极好。于郭嘉而言,却是一字不对便要挑事,荀彧只能摇头,问奉孝,得到的也不过一句话:“且攒着吧。” 笑也是一日,不笑亦是一日,转瞬便到了吕奉先成亲之时。 章节目录 第二七三章 当归兮 吕布终于娶了蔡琰,自相识到如今也有三年,显出了吕布之用心,只是如今娶的人清贵,反倒也多了几分矜持,笑的也温婉了不少,乔阳看着二人全了所有礼仪,方才退到一旁,扯了扯蔡瑶于一旁。 蔡瑶面上带着喜悦,带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虽是女子,亦是浓眉虎目,一眼便可看出是谁家的孩子,乔阳温和的问候的几声,方才去问蔡瑶:“今日,有些简单了呀。”蔡瑶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如今不是个昌盛的时候,大肆办上一场也不合适。”乔阳把手放在她的双肩上:“你看着我说。” “好吧,瞒不过你,是姐姐的意思。”蔡瑶无奈:“说起来,你这准备何时离开?”乔阳微微一愣:“也是你姐姐的意思?”见蔡瑶点头:“许也就是这几天吧,只是有点忧心议儿罢了。”她原本倒是没想离开,只是不准备再做些什么,如今蔡琰却是在明明白白的提醒,留与不留其实都是一样的,吕奉先,相信的就是自己。不过也放心了几分,这也意味着他喜欢蔡琰也是真真的只喜欢这个女人,没有利用之类,反倒好了许多。 只是一份愁云也浮了上来,她都有些糊涂了,如今这件事明明白白的放在了眼前,不能说不失望,蔡瑶还得劝说:“哎,不用担心,好歹我们后面还有陈氏这个个赚钱的,又是亲戚,吕侯还是不会亏待了我等。” 乔芳芷瞅了她半晌,幽幽的叹了口气:“我哪里担心的是你们呀。”担心明明是高顺、张辽啊。 武将皆是爱酒之人,与文臣谋士有些格格不入,荀彧不过饮了几杯便寻了理由离开,也不忘带走乔阳,乔芳芷倒是滴酒未沾,也是匆匆的露了一面便藏了起来,相熟的人看着那身打扮,吃惊之后便是窃窃私语,乔阳全当不见,看荀彧有意离去,便紧随其后。 荀彧略有些迟疑:“明日彧便要归兖州,芳芷可要同去?”乔阳侧目,却没回答,他捏了捏自己的胡须:“可有什么打算?” “寻个清净的地方,守上三年罢了。”虽离了舒县,却难说能真的不当回事,如今只想着能做些什么,不留了遗憾也好。荀彧神色不变,语气轻缓:“曹公言说,要谢过芳芷所有相助,定不辜负。” 乔阳抿唇,正走到一个隐蔽的地方:“曹公大义,若真是能惦念阳,若是日后奉先犯到将军手中,还望放上一马。”浅浅的行了一礼:“也请兄长能求个情。”荀彧庄重回礼:“彧尽力。” 乔芳芷眼圈微热,硬生生的忍了回去:“多谢。”她不想想起,上一个说尽力的瑜,如今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了。 荀彧只拿着一双眼睛看她,不多言、不多语,眼中有一份无奈、一份心疼、还有一份责怪,她看的好奇之时,换来一笑,仿佛刚才不过只是错觉罢了,乔阳看了看,只当自己是花了眼。 乔阳如今衣服皆是素淡的很,唐氏不好出门,便又替乔阳准备了几身,有买的,也有自己做的,皆是素淡为主,今日都拿了过来,只说:“如今这些时候也不好穿过于艳丽的,可毕竟年幼,穿的过于暗沉也不好,守孝重的是心意,切莫在吃穿上委屈了自己。” 这孩子如今已经瘦弱到了极致,下巴尖细、骨头分明,若再吃得素淡、穿的单薄,如何熬过这二十七个月,可若是不守,只怕就不是乔芳芷了,她也只能把衣物都准备的妥当,再殷切的叮嘱了又叮嘱,方才解了担心。 乔阳有些消受不住这份关心,也有些欣喜于众人的体贴,强撑起一个笑意:“麻烦嫂子了。”唐氏道:“阿阳怎的学会见外了,说来,也没帮上奉孝的忙,如今也只能在这里尽一份心。” 怎么会没帮上忙,明明是串通一气,乔阳干干的点了点头:“兄长也不需要什么帮忙。”唐氏几乎是无奈的看着她,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双手之间,拍了拍:“你也别怄气,奉孝不说怕也是不想让你担心,奉孝总是最在意你的,这么多年,难道还能做了假?”又念着自己要走了,下一次见不知何时,这次定要说的清楚才能放心:“妾以前便说奉孝是最最合适的,如今也是这般想法,若是真有什么误会,一定要说明白才是,只是如今奉孝守着重孝,阿阳也要多一些关心才是,毕竟都还是孩子。” “重孝?”乔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守是在为周瑜,根本不知郭家出了什么事情,唐氏也疑惑不已:“阿阳不知?前些时候,奉孝的父亲,病逝了。”“病逝了。”乔阳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那话在脑子中过了一遍又一遍,脸上根本维持不了什么表情:“我、我竟不知。” 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怎么也没人来说上一声,这么大的事情、这么大的事情。他说:“当不得骗吧,不过是心心念念这旁人,若是想知道,还有谁能瞒得了?”他还说:“算不得骗。” 乔芳芷双手握拳,指甲都掐紧了手心的嫩肉里,原来,他真的是没有瞒任何事情,她也是真的不关心。 唐氏有些担忧的看着,看她面色通红、看着她呼吸变得急促、看着她慢慢的失落下去,忍不住把人护在怀里:“这件事,本来便是有无数的差错,如今奉孝便在那边,说清楚也就是了,莫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藏在自己心里,这并没有用。” 就像她刚嫁进来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敢说,可阿阳却每每来信,催着夫君多问上几句,才换得推心置腹,那边能替人着想、那般会劝人,如今却把自己给绕了进去,实在不该。 过了好一会儿,乔阳才坐直了身体,有些粗鲁的揉了揉脸,站起身来,郭嘉依旧在院子中,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夜空,时而皱眉、时而舒展,乔芳芷站在一旁看了许久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瘪了嘴巴,垂眸看着他的衣摆。 最后,郭奉孝叹了口气,回过身来:“还要麻烦阿阳到家里一次,母亲,总是想见见你。” 唐氏回了屋子,自己的夫君严肃着脸坐在窗前,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见她回来,表情放松了些:“夫人回来了。”唐氏笑着颔首:“不负夫君所托。”荀彧也倍感头疼,家里孩子不懂事,只能大人多操心了。 章节目录 第二七四章 自当归去 郭嘉开了门,就看到廊下坐了一个人,一身寒霜满面凉,听到开门的声音脊背慢慢的挺得笔直,又放松了下来,他听到她说:“你说的对,是我什么都不关心、不在意,才什么都不知道,怨不得你们。” 她唇色微紫,眼神涣散,郭嘉端详了半晌,皱紧了眉心:“你是打着这个法子,让我不计较之前吗?”乔阳不语,却是明显的没听进去,郭嘉脸上明明灭灭,最后伸手握了她的手,把她拉了起来。乔阳乖巧的起立,刚迈出一步就栽了下去,郭奉孝弯腰把她抱了起来,慢慢的向另一个院子走去:“你呀,分明是压准了。” 乔阳眼前一片暗色,她睁着眼睛却觉得什么都看不见:“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抽身,为什么会这样?”郭嘉目视前方:“自己想。” 因为他不敢赌,也不能赌,杀一个白衣贤士太简单,简单的连骂名都不会留,名声过剩留不得、身家过厚留不得、身怀异能也留不得,留不得、留不得,皆留不得,世道如此,怨不得人。 他把人送了回去,拆了被子把人裹得严严实实:“我分明,都教过你的。”怎么就都忘了干净,最后还起了那般损人不利己的心思,偏那是他舍不得打、舍不得骂,虽有私心,如今也是觉得,倒不如一开始便拘在颍川来的直接。 荀彧装好了行礼,带齐了物件,携夫人来作别,就看到郭奉孝悠悠哉的从芳芷屋子里出来,温声安稳了陆议几句,打发其出门上学后,才背手来到面色已带了些不悦的荀文若面前,唐氏见状便道:“妾去看看阿阳。” 郭嘉浅浅一礼:“麻烦嫂子了。”二人目视唐氏进入,关紧了门。荀彧面色又沉了些:“阿阳这些日子似乎是有些躲着彧,看来是不想要兖州去了,既如此,奉孝便多费些心思,且记得弱冠之约。” “及笄。”郭嘉的声音也沉了一些:“应是及笄之约。”看荀彧又要说些什么:“嘉知道文若向来疼宠阿阳,可如今她亦不是孩童,更是自有主意,文若既不悔助我一臂之力,如今,便无需过于在意,难不成,文若悔之?” 他自然不悔,那般情形之下,便是曹公也起了惜才之心,只能两害相较取其轻:“非也,只愿奉孝可早日打算,莫有胁迫之心。”荀彧双目清明,未有丝毫杂质,恰如当年学舍之中辩论古今、风华正茂、挥斥方遒。于阿阳身上,亦初心不改,尽是关怀。 “嘉自不会让阿阳有丝毫疑惑,受半丝委屈,兄长且放心。”郭嘉也回视了过去,毫不退让。到最后,还是荀彧退却了:“夫人也这般说法。” 唐氏坐在床边,看着乔阳的样子忍不住的心疼:“好孩子,怎么了?”乔阳眼珠慢慢的转了过去:“嫂子,所有人都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的,所以我不能怨,我觉得很委屈,觉得所有人都薄情。如今看来,最薄情的却是我啊,原来好多东西,明明一问便能问出来,我却一句话都没问,一句都没问。” 她眼眶通红,却一滴眼泪也没有,眼睛酸疼的厉害,唐氏握了她的手:“不怪你,你我女子,本就是以父、以夫为天,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么几个,哪里能真的面面俱到,好孩子,你还太小,也太过光明,日后便好了。” 乔阳闭上了眼睛,她这一夜,想清楚了不少,郭嘉也好、荀彧也好、陈言也好、蔡瑶也好,便是周瑜,去掉无数的外部因素、千万的有的没的原因,都是为了保住她的命。恐怕她知未来、懂卜算的名声早早就传了出去,没准还能沾染了鬼神,他们都担心,都害怕,都急切的想要给她找个有背景的依靠,比如吕侯,而吕奉先必然也是愿意的。 而公瑾必是想尽了办法,最后还是违了心,丢了人。 如孙策容不下于吉,曹操想弄死左慈,没有能力的护不住,太有能力的信不过,郭嘉如今隐居都想带走了她,为的是过几年这些奇奇怪怪的传闻能下去,得个安康。想清楚还不如不想清楚,郭奉孝是真的没坑她,周公瑾也是真的不负她。 她被唐氏扶着来到门旁,抖得宛若风中寒叶:“志才、志才怎么样了?”荀彧从袖子中摸出一封信递了过去:“志才甚好,也想阿阳也好。” 荀彧带着唐氏走了,回到兖州,回到曹公麾下,替他打算万千。蔡琰如今成了他家妇,拖家带口的一大帮人都要她费心,便连蔡瑶也被占住了,陈言一直都在凉州未归,张辽也赶了过去,高顺带人盯着袁绍,坑了那么一大批粮草,不能指望真的还能平心静气。成亲送礼的时候都是笑脸相迎,可该有的防范却丝毫不能丢。就连陆议也日日都宿在书斋,端是清净。 乔阳猛然间便闲了下来,闲的每天就看着郭嘉收拾东西,书册不拿、用具不拿、诗画不拿,最后就只有个小小的包裹和一个精细的箱子,郭奉孝手里握着一根白玉簪,透过窗子去看站在院子中的人,她依旧攒着一个乌木簪,端庄素雅,他勾了勾嘴角,将那簪子又收到了匣子中,放入箱底。 离去之时,乔阳满心都在陆议身上,那孩子刚来便又是分离:“要不,议儿还是随我去吧。”陆议不住的安抚:“老师,如今先生家里也是有不少事,议也不好再去添乱,等过些时候,安稳了下来,老师再来接议,不是两全其美。”乔阳握了少年的手,眉心拧的紧紧的,最后终于还是放了手:“议儿长大了。”郭嘉这才松了口气,之前总是说只关注一人,如今却恨不得个个都绑在身上,有些矫枉过正了。 她上了马车,众人不舍,却都不曾开口挽留,乔阳掀了帘子,看着吕布:“奉先当真不留上一留?”吕布正是得意时,笑的意气风发:“布自有主张。” 乔芳芷看了他一会儿,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失望,点了点头,对着郭嘉道:“走吧。” 再一见,不知何时。 章节目录 第二七五章 云淡风轻 转瞬之间,便是三年有余。 只是郭家伯母仿佛了了一桩心事一般,嘱咐了许多之后便一日日的虚弱了下去,乔阳一边唏嘘一边陪着一起处理了后事。她也劝郭家将仲景请来,他不肯,只说一切随缘,乔阳也没了办法,也就是日日听老妇人讲讲前事,说说希冀。 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却相守相知这么多年,纵然前些年岁无子,也唯有第三者掺和其中,虽然没有轰轰烈烈一见钟情,却也细水长流到了如今,她说:“有孩儿的时候,总觉得孩儿才是最重要的,可到现在,才知道,伴的久的才是最舍不得的。”她拍了拍乔阳的手:“如今看到你,老身也就放心了,到底还是嘉儿太糊涂了。” 她眉目温和,眼神悠远,有着言语不能形容的味道,静怡安稳,乔阳只能笑着应下,却再说不出延医之语。 之后,郭嘉的身体便一日日的弱了下来,可重孝之时,必然不可饮酒,便日日枯坐,乔阳想尽办法去做一些软糯的东西,哄着他吃下去,却还是一日日的消瘦。乔阳不解,不知为何竟一点用处也没有,干脆偷偷地观察,才发觉他夜里亦不睡,只在厅内枯坐。 恰是颍川又有波端,说是什么王司徒毙命,临死之时牵连了吕奉先,故而才有了这一出。乔阳听完在心里暗骂,什么牵连不牵连的,不就是看着颍川如今有了起色,可长安依旧破旧不堪,才起了这心思。吕布也不是个聪明的,这种时候竟然真的应了下来,欠揍的很,不过反正也是不准备插手,随他吧。 又过了两三个月,郭嘉依旧是没什么起色,无论到宅子里何处,都能站上半天,偏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人来来往往的拜访,乔阳思量许久,又不能辜负了应下的承诺,便提议寻个幽静之处,一来能好生静养,二来也可以调养一下,郭嘉愣了半晌,点了点头:“你也会去吗?” 一双眼睛颇有些死气沉沉,但还含了半分期望,乔阳被看的心软,点了点头:“自然同去。”之后便是寻地方,造房子,多亏了处处有人,半个月便都收拾妥当,正好陆议亦完成了一期课业,前来汇合,同入了僻静之处。 之后便是养好身体、教好孩子,乔芳芷处处都好,做饭洗衣无一不会,还懂种瓜种果,偏偏不会缝衣服,只要拿针必然要扎在自己手上,惨不忍睹,硬生生的逼的陆议与郭嘉都有了一手好针线,可谓是各司其职。 又过一年,陆康身体欠佳,听闻袁术到底还是占了九江,虎视眈眈的想要扩张领地,陆议心中不安,一心想要回去帮衬,乔阳也不挽留,准备好了行礼,告知了若是实在不好,便去寻了东边的一个旧宅子,更想要陆议能好好的劝上一劝,让陆康舍了庐江,另寻出路才好。 陆议一走,宅子便更加空旷了起来,便是郭嘉,没了一个人跟他探讨斗嘴,也松散了不少。然未过多久,荀彧便又送来了一个,清瘦硬朗,虽年纪小小也能看出几分武士风骨,荀文若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带了无数衣物,解了燃眉之急。 乔阳看着一点也不眼生的孩子,温和的询问,那孩子把下巴一抬:“我名叫曹丕,今年八岁。”乔阳点了点头,哦,曹丕啊,哦,又是八岁啊,她与郭嘉对视了一眼,折腾呗。 如今三年已过,便有旧友上门。 荀彧如今是第二次来,上次不过匆匆一看,也未曾注意有什么出众之处,如今细细打量,才觉察出精致,这屋子正是坐落在山腰之处,尚有大石遮风,背有竹林飒飒,前有桃树芬芳,松松紧紧的篱笆绕了一圈,有葡萄爬上一半,篱笆下还有菜地青葱,正中间石板路整齐,另一旁有一块天然的大石,陪着几个竹编的凳子,就连杯子,也是竹子削成,青翠可爱,实在是令人心旷神怡。 还有那棵桃树,长得奇怪,主杆并非向上,而是横长了一段,铺着结实的板子,缀了细密的毯子,倒像是个能坐的地方,那桃树下铺着一张石头桌案,青石平整,放这个小小的香炉,荀彧笑道:“若是桃花开,又何必置了香炉。” 郭嘉看着眼前的棋盘,分出些目光随着看了过去,也笑了起来:“不过就是阿阳胡闹,也不知是谁送了个精致的炉子,放着也是浪费,倒不如放了出来,做个装饰也好,便是这么个胡闹的性子。” “那也是奉孝纵的。”荀文若也添了几分轻松:“近日来,却是有一人,想让奉孝见上一见。”郭嘉放下一个棋子,正要转了棋盘:“嗯?”荀文若点了点头:“彧,帮着奉孝择了个主公。”眉梢一跳:“奉孝有何想法。” 郭奉孝又放下一颗棋子,似笑非笑:“自然不能辜负文若心意。”说着便起了身:“那嘉也去迎迎。” 忽听到极为宽厚的声音:“能见奉孝先生,是操之幸也。”荀彧拱手为礼,从门外进来一精悍短小之男子,虎目炯炯、面蓄短须,着一身玄衣,隐隐的有种压迫之感,郭嘉神情自然,进退有礼:“曹将军亲至,嘉实不敢当。” 来人正是曹孟德,曹公大喜:“先生乃文若极力推举之人,自当亲自来请。然操也有死心,小儿在此打扰颇久,芳芷先生亦援手于微时,皆是操之助力,怎可不来。”郭嘉只笑嘻嘻的听着,他自然也看的出来这当得上明君,可毕竟还牵扯了乔阳,自然需要用心,一时也就是东扯西扯,却没什么承诺。 荀彧也不着急,低头看了看那残局:“主公亦好棋,不如今日便解上一局,也好过你自己无聊。”那棋子颗颗精致,皆是玉石所制,棋盘用的是极好的木头,隐隐有些香气,棋子放在竹编的棋盒内,彰显清贵,一看便是芳芷的主意,若是郭奉孝,当真是不在意这些。 郭嘉与荀彧对视片刻,缓缓点头:“可,如此,嘉便讨教一番。” 章节目录 第二七六章 一盘黑白 一人执黑,一人拿白,二人端坐在棋盘两边,各自放子,厮杀的激烈。荀文若看了片刻便细心的品茶,一喝便知道这郭奉孝干的,茶味都快没有了,抿了一口又放了下去,之后便专心去看着篱笆之外。 曹孟德如今有些落了下风,每每都要思量良久才敢放一子,荀彧扫了眼棋盘,又看了看眉眼松散的好友,隐隐的也有了些担心,若真是输了,只怕今日便不好提出后续的话了。 可急也是没什么用的,主公亦算得上高明,这段时间之内肯定是结束不了,而且,棋盘之上本就风云异变,只等着便是了,芳芷怎么也不回来。 他看着远处的石板路,眼中染上一丝笑意,有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缓缓而来,都穿的爽利,高的双手背在身后,乌发高束,白衫翩然,缀着墨色的束腰,低的那个头发束在其后,一身玄衣,透出白色的内领,仰头正在说着什么,高个的稍稍侧身,回了句什么,逗得两个人都笑了起来,端是和谐。 而郭嘉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了一眼,又回到棋盘之上。荀彧起身迎了出去,刚才看到乔阳背在身后的的手上拎着个小小的篮子,装了各式各样的青菜,乔芳芷如今见了故人也掩不住的高兴:“兄长。”声音欢快的都要吓到那旁边的孩子。 相互见礼之后,又让出来那孩子,曹丕如今稳重了不少,恭敬行礼:“司马。”这一低头,荀文若才发现,那孩子两侧的头发被编成了细细的辫子,最后聚在中间,用小小的玉环束紧,很是利落,白色的领子上面还有些土点子,一看便是去干了农活。 曹丕与自家的大儿子年龄相近,荀彧伸手整了整那有些歪的领子:“公子可好?主公也来了。”“父亲来了吗?”曹丕眼睛一亮,腾腾的向里面跑,乔阳摇了摇头,与荀彧相携而入。 煮水泡茶,准备茶点,乔阳厨房里面折腾了好久,那两个人还是纹丝不动,荀彧哈帮着拎了大竹箱做桌子,曹丕小公子直乎乎的杵在自己父亲身后,一动不动,她便把吃食都放在竹箱上,自己搬了个小凳子做了下来,就坐在荀文若身边。 荀彧饮了新茶,暗暗点头,果然是极佳,倒不是泡的多么恰当,而是这茶本身便极好。乔阳看了荀彧一眼,又看了一眼,最后凑了过来弓着小鼻子闻了闻:“兄长又换香了?这个好闻。”文若浅笑,这鼻子还真是尖的很。 “嗯,又换了新香,味道也清淡了些。”他又饮了一口,捏了块点心放进了嘴里,稍甜不腻,口味甚佳,许久没能吃过了。乔阳啃了个果子:“还是檀香好些。志才可好?” 荀彧动作稍顿,点了点头:“尚可,正在给家里小子启蒙,每日都热热闹闹的。”乔阳点了点头:“攸攸呢?”荀文若猛地被呛了一下:“也好,如今还在洛阳,很快也便能相见了。还是莫要叫攸攸了。”乔阳又点了点头:“哦,那元常兄长呢?”“仍在颍川,每日写写画画。”她扭头笑着朝荀彧眨了眨眼,荀文若何等聪颖,伸手敲了敲她额头:“没有的事啊。” 他无奈,此时郭嘉亦看着她如此灵动的表情,也有些开心,乔阳转眼便与之对上,抿唇一笑,笑的郭嘉心跳快了几分。此时曹操终于放下一子,郭奉孝思量片刻,正欲伸手取了一子放下,听得荀彧笑道:“哎,可要阿阳也下上一子?”郭嘉以目光询问,明显也是这般意思,就连曹家父子也看了过来,乔阳一手捏着个糕点,一手拿了个棋子就放了上去。 曹丕小小的倒吸了一口气,郭嘉、荀彧都低头轻笑,阿阳哪里都好,就是不肯学了围棋,这一下,刚好放在死地之上,曹操微有些复杂的看了她一看,不知这是当真不会,还是暗中帮忙。 之后一方有了败退,一方节节紧逼,最后竟然是郭奉孝输了半子,乔阳喝完了最后一口水,看着隐隐发黑的天空,拍了拍手站了起来:“这般晚了,阳先去准备些吃的吧。”曹丕一听也顾不上再陪着老爹,跟着过去烧火,郭嘉伸了个懒腰,寻了水桶去挑水,留下两个做客的面面相觑。 偏乔阳还不是个安分的,举了个折子出来给了荀彧:“兄长帮忙把这灯都点上,将军先歇一歇。”她奉上了新茶水:“尝尝今年的新茶。”走了两步又转了回来:“将军,无论阿兄说什么,今日都不要饮酒。”曹操不解:“嗯?”荀彧也有些不解。 乔阳一说就有些来气,一边挽了袖子一边咬牙:“最近,喝的都有些收不住了。”呼呼呼的进了厨房,正好郭嘉拎了清水回来:“又胡闹,哪里多喝了。”却听不出一丝抱怨。 曹操饮了口茶,细细的品了品,竟然带着淡淡的花香之气,曹公稍稍皱眉,由心感慨了一句:“先生好福气。” 郭嘉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自然是好福气。 不稍时,便准备的妥当,分桌而食就是这点好,不需要样式多,只要量大,众人入座,乔芳芷厨艺甚好,又讲究吃食,味道自然错不了,一顿饭吃的主宾尽欢。只是郭奉孝提出要拿酒,被众人一一拒绝,最后也只好不甘不愿的吃饭。 其实心里早就美翻了。 然吃罢了饭,就是谈大事的时候。 众人围桌而坐,乔阳与曹丕凑在了一处,拿着平时做的一些小零食磨牙,端是开心,而曹操、荀彧、郭嘉却敛了神情,严肃的坐了下来。荀彧先开了口:“如今,曹公得豫州、兖州,与袁氏兄弟亦有了裂痕,日后只当另起一方。” 说到豫州时还不忘解释:“前些年与吕侯战兖州,如今吕侯已入并州。”乔阳揉了揉鼻子,重重的咳了一声:“且说后话。” “传言豫州粮草充沛,兵强力壮,故陛下一再索粮,如今已是不能再给了。”荀彧面上有些为难:“如今已经快要不够兵士所用了。” 章节目录 第二七七章 一展未来 郭嘉自然知道豫州能有多少粮草,吕布走后自然都落在了曹操手中,如今却说是已经不够用了,那小陛下要的倒是不少啊,只是不知道这东西都养活了谁:“既然如此,便不要给了。” 此话正合曹操心意,曹公无奈的摇了摇头:“怎可将陛下安危置于一旁,为臣者自当尽心尽力,只是如今洛阳有越来愈多的人归去,故而有些养不起。”越说越为难,最后留下的只是一声叹息。 郭嘉摇了摇头:“此言差矣,为臣者自当忠心,可陛下能用多少,百姓能用多少,只怕大多数都喂了别家,长久下去,自然是应付不来。”这些年,虽然不多打听,但陈言每每送东西过来的时候也不忘将信息送过来,也知道如今小陛下可是拿着洛阳里的粮草做了不少的人情,如马腾、郭汜李傕等人,皆得了赏:“左右将军忠于陛下,与其将粮草送出去,不如,把陛下接过来,既能好生保护,又能少了不少另外的开支,两全其美,嗯?” “对对对,说的对。”乔阳连连应和了几句,然后又专心的啃果子,还不忘往曹丕手里塞上一个,曹小公子笑着看了父亲一眼,可父亲如今正听得认真,哪里能注意的到其他,那孩子的眼神慢慢的黯淡了些,乔阳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示意人坐到前面来,一点一点吧编的齐整的辫子拆开,只愿夜间能睡的舒服一些。 三人又谈论许久,谈到乔阳也有些挣不开眼睛,又心疼曹丕年幼,干脆用袖子遮了手,狠狠地掐了郭嘉一下,郭奉孝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一下,隐隐的也透了些疲惫,其实如今早已定好之后的策略,奉孝的观点与他亦多有重合,便是芳芷,亦是赞同。 家里屋子少,没有什么客房,最最宽敞的一间给了正在长身体的孩子,乔阳居左,郭嘉在右,一旁还有一个大些的房子,摆满了书籍杂物,还有一张贵妃榻,那榻宽敞精致,也不记得是从哪里弄过来的,反正放在哪里都不合适,最后只能摆在这边,乔阳清理了干净,摆上枕被,便要将自己的屋子让荀彧。 荀文若面红耳赤,直说自己睡那榻上便可,乔阳打量了一下那长度,又看看他那高挺的身姿:“兄长可莫要胡闹了,被褥一道都换过了,兄长只安心住下。”一边说一边频频使着眼色。荀彧只觉得头疼,看郭嘉,奉孝用袖子着了唇,轻轻的咳了两声,倒是曹操笑道:“既如此,不如让阿丕睡了那榻,某与文若抵足同眠亦可。” 就是不想这样,乔阳笑的客气:“阿丕屋子虽大,可床却是最窄的,若是一大一小暂且能挤下,若是将军和。。。。。。”她没说完,脸上却是显而易见的为难,左右郭嘉也不在意,荀彧干脆的点了头:“既如此,委屈阿阳了。” 乔阳这才有了几分开怀,拍了拍曹丕的肩膀,又叮嘱睡前一定要喝了那汤才行,都嘱咐妥当了才自己也拎了盏灯入了书房,靠坐在了榻上,脑子里来来去去的想着如今的局势,她怎么都想不通,为何会落败的这么快,实在令人费解。 门被人推开,郭嘉捧了杯热茶进来,塞进了她的手里,乔阳捂紧了那点热源:“奉先怎么这般糊涂。”郭嘉将那被子向上提了提,遮住了她的小腹:“今日本就不舒服,又操劳了许多,还是早些休息,这些事儿,咱们不是都说过了吗,都是早晚会来的。”“可是?” 他们确实说过,那时候陆议刚走、曹丕未来,只有二人朝夕相处,就算是心里有再多的不情愿,关系还是缓和了不少,郭奉孝曾戏言:“吕侯倒是个彻彻底底的武将,永远成不了全才。”那是还被乔阳狠狠地瞪了一眼:“便不能盼着他一丝好。” 今天算是印证了个彻底,乔阳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糊涂。”“从他一点不留的放你离去,就该想到今日。”他看乔阳不管,悄悄的也靠坐了过去,一手环了她的肩,一手握住了她的手,只觉得清凉,不禁用了几分力气:“既然择了那曹公,便不要多想了,不然又该头疼了。” 乔阳却睡不着,郭嘉也不劝,温声细语的说着古今故事,说的她的眼睛慢慢的沉了下来,等到她呼吸平稳,才取了杯子,搓热了双手,放在她的小腹上,能缓解几分便是几分,纵使是喝了仲景是送来的药,也还是没多少用处,只能硬熬过去,每每唇白面沉,总是令人心疼,今日一时没拦住,还吃了几个凉果子,只怕是要更疼上几分。 那大屋子里,曹孟德轻轻地拍着睡的昏昏沉沉的儿子,这孩子看着精神可好了不少,曹孟德平时很少注意自己这个二儿子,平时总不在家,夫人总不会委屈了他们,又有阿昂珠玉在前,能分下来的关心就又少了些。等注意到的时候,才发觉这孩子对什么都淡定的很,即便是上了战场,也没多少害怕,远远不像个孩子。丁夫人觉得不妥,忧心忡忡的和当家人商量,本打算是送到文若府上,文若家里孩子多,年龄也接近,凑到一起也好,可文若却说能有个人更合适,便说了乔氏芳芷,曹操思量许久,应允了下来,如今看来,果然是对了,儿子如今也多了些亲密,叽叽喳喳的说了不少,也像是平常父子一般。 只是今日芳芷先生看着兴致着实不高,难不成是有什么不愿意?可文若也说她是不爱管这事儿的,可再怎么不在意,心里也必然是不舒服的。曹操眯起了眼睛,这夫妻二人,他是真心想要拉拢的,过了今日,真心又加了不少。 次日,荀彧一脸复杂的看着郭嘉竟是从那书房里出来,他咬了咬牙,不顾礼仪的指了指郭嘉,想说什么还是开口,曹氏父子便走了出来,荀公子只能硬生生的咽下去,心中宛若火烧。 曹孟德直接了当:“多谢先生顾我小儿,操如今真心请先生出山,助操一臂之力,还一个清明河山。”郭嘉恭敬还礼,比昨日添了些恭敬:“蒙主公亲来,嘉甚荣之,自当尽力。”曹孟德大喜:“如此,操便命人准备马车,同回许县。也请二位先生准备好欲带之物。” 郭嘉摇了摇头:“嘉先随主公去,芳芷。。。。。。”“阳要晚些时日方可,还请将军命人将那崖后的麦子多注意下。”曹操不解:“可须带些兵士?” 乔阳摆了摆手:“无需麻烦,不过是逮一个人罢了。” 章节目录 第二七八章 一如冀州 几日后,郭嘉随着曹操、荀彧等人去了许县,临行之时略有些不舍得扫了一眼这荒地里的宅子,今年桃子也应该落果了,可惜也没看到,他虚虚的掩了门,牵了马,搬了几个箱子,随手把曹丕捞到了自己前面,曹小公子自觉自发的找好了位置,二人忽的愣了一下,一个抬头一个低头的看着对方。 半晌,郭奉孝才拍了拍他的头:“下去。”曹丕不情不愿的蹦了下来:“先生果然实在的很。”看父亲招手,赶紧过去,郭奉孝眉梢微挑,只当没有看到,只是向前几步,冲着曹操拱了拱手:“嘉这便带主公出去。” 曹孟德一点也不惊奇,命人紧紧随着,不多时便出了林子,荀彧勾了勾唇角,颇有些乔阳平时嗤笑的味道:“奉孝思量周全。”郭嘉面色不变,磊落光明,甚至还有些无辜:“兄长来去匆匆,哪里有时间细看,都是阿阳的主意罢了。” 荀文若如今都有些懒得理他:“哦,原来是芳芷嘱咐不能说,日后却要问问了。”郭嘉轻轻的啧了一声,文若本来是个温和的,怎么今日有些得理不饶人了。看曹操笑着看来,有些歉意的开口:“主公勿怪。” “无妨,操能得二位先生,实在是上天眷顾。”这般情景落入曹孟德眼中,却心生欢喜,荀氏家主自来严肃温润,只有开心之时,方可开些玩笑,自志才大病之后,总也忧心忡忡,如今才有些展颜,实属不易。再想想奉孝之直,心中更是欢喜了几分,能得如此奇才,日后定可共创佳话。 这才把心放了下来,文若曾言说这位性格怪癖,言谈不羁,每每一不注意便会把人绕进去,主公只要稳下性子配合便可,若是他提了什么要求,多半都是为了芳芷,芳芷也不是个挑事的性子,皆可应。 且,一盘棋,既能看出奉孝之能力,也隐隐的展现出若是乔芳芷出了漏子,自有郭奉孝兜着,只是乔芳芷乃是女子,如何安排却有些麻烦了。他心里暗暗思量,一时也难住了,只看之后吧。 他们念叨的人此时正一路东去,独身一人偷摸的进了冀州,猛地出现在了酒庄亮出身份之时,把人吓得差点没蹦起来,不是说早就隐居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乔阳也有些不解,这牌子送出去了好几个,难道来一个人就吓一跳,太沉不住气了。 店里的掌柜伙计都要哭了,那能一样吗,这样的牌子只有两个,一个落在陈言手中,一个却是在另一个主子乔阳手里,乔阳那是什么人,那是被明文要求必须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的人物,没一点声息的就出现,搁谁也都害怕呀。还是掌柜见事多些,一边命人去递消息,一边赶紧要摸清楚这位来这里做啥。 乔阳也被吓了一跳,问清楚之后婉言谢绝了众人要陪着去的好意,又匆匆忙忙的赶了过去。等到了目的地,乔阳有些奇怪的咬着手指,这地方这么破吗,那位也算是个有本事的,也有人帮衬,怎么还能过成这么拿不出手的样子。她背着手左右踱了两步,看看左边,破,看看右边,更破,来来回回的拿不定主意,这难不成是又受了啥委屈? 轻轻的敲了敲门,开门的却是个面目憔悴的夫人,无比瘦弱,身上还带了些药气,看有人来眼中还有些恐惧,乔阳赔了笑脸,无害至极:“请问,可有一位赵云赵子龙?”那妇人一听更为惊恐,甚至都开始发抖,强撑着到:“没、没有。”眼光乱转,怎么也不肯和乔阳对视。 乔芳芷脑中转了几下,做出个疑惑地样子,从腰间摸出了一个牌子递了上去:“难不成是搬了家不成?夫人,吾乃陈记酒庄乔芳芷,与子龙也有几分交情,若是那孩子搬了家,望夫人能指点几分,省的阳多走了冤枉路。” 听陈言说,这东西他送过赵云一个,为的是买个人情,也图个方便,那妇人曾拿着牌子去药房取药,自然见过,如今来人拿出的牌子她也眼熟的很,不一样的便是左上角镶了块小小的翠玉,显得贵重了些,方才松了口气:“这位、先生,这确实是子龙住处,只是如今他却不在。” “不在?”乔阳这才明白为何那些个掌柜伙计一听不要送时都漏出了些奇怪的模样,原来是人不在啊:“既如此,阳便等等他。” 那妇人感激乔阳以往给的方便,虽有些为难还是应了下来,将人请了进来。乔阳一进去就暗暗的皱了眉,这哪里还算得了是个家呢,房子破了一半,里面也没什么家具,就是装水的杯子也破了口子,那妇人有些忐忑:“委屈先生了。” 乔阳满不在乎的喝了一口白水:“哎,嫂子客气了,阳正渴的厉害,多亏了嫂子的水。只是如今天色已晚,子龙因何不在?”一问完就看那妇人眼中存了泪,强撑着礼仪:“是妾之夫君生了重病,差了些药材,子龙这才出了门。” “少了药材,竟是一点也找不到?”乔阳不解,妇人低头:“前那些日子,刺史大人出了兵,军中少了药材,这才从各家征集,如今药房里贵重些的都找不见了,子龙这才出去寻找。我夫妇二人实在是拖累了那孩子。” 这也不对啊,他可不相信药店里的人能那么老实,真的一点也不留的交上去,怎么也得留了救命的才是,她当初哄着张仲景过来,也是为了能治好了赵云他哥,省的那孩子独身一人委屈巴巴的,难不成这些年都是这么拖过来的?要真是这样,都瘦了苦,还不如当初死了干净。 “竟是仲景也不能成?”她想着,疑问脱口而出,那妇人拉了拉袖子,叹了口气:“不,仲景先生妙手,只是后来刺史大人收粮收药,家里当家的性子急,动了手,这才出了这横祸。”说的还是忍不住“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乔阳正要安慰,忽的想起了一件事,只觉得全身入了冰水一般,凉的透彻心扉。 章节目录 第二七九章 殃及池鱼 她钻了空子坑了袁绍一批粮草,袁本初就收到了任下民众身上,这其中便包括了赵子龙,乔阳揉了揉眉头,突然就跳出了“因果循环”四个字,若真是如此,难道赵云最后还是会落得那般下场? 可是子龙却不在,只能等。她各处买了吃穿用度的东西,一是心疼赵云,而是因为心中的愧疚,她是应该多想一些的,或者,一开始就应该把赵云带走,什么自尊、什么自由,能活着才是最好的。 等赵云回来的时候,乔小姐已经学会如何劈柴,且一批一个准,咬牙切齿,含着深仇大恨,动作标准利落,子龙硬是在门口站了半刻,才眨了眨眼睛进去:“先生。” 乔阳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才看了过去:“子龙回来了,可找到了?”赵云忍不住有一丝担心:“没寻到,只是找了些药草,还是先养着,云再去找。”乔阳缓缓地舒了口气,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这些日子苦思冥想才得出的决定:“子龙,这些时候,兄长好了不少,阳希望你能随我一起,入豫州,再延请名医,好生调理。” 赵云有些意动,他早有了这样的打算,如今有人说了出来,实在是意外之喜。便准备开口答应,但乔阳脸上却没有什么喜色:“子龙,阳确实甚是欣赏你,也希望可以同朝为将,但有一件事情,却要提前说清楚。” 她面色严肃,眼色狠厉:“约四年前,阳于豫州见了田丰,且借机诈了一笔粮草,然袁本初营中粮草不足,便压榨治下,子龙遭此横祸,其起首在我。”她看着听着声音出来的妇人:“嫂子,您的那些感激,阳受不起。” “今日阳把这事情说清楚,便是不想你我因着隐瞒起了。。。。。。”她顿了一下,轻轻地笑了笑:“或者,已经有了吧,子龙也可好生想想,再做抉择,若是不愿,彼时把地址告知与我,也好把医者送过去。”摆了一块木头于木桩之上,一斧子便砸了下去,不小心失去了准头。 赵云先是愣了愣,又看了自家嫂子一眼,嫂子正一脸复杂,他解下行礼:“嫂子,还是先去看看兄长吧。”赶紧把人请走,他嫂子这个人处处都好,就是异常柔弱,把家里人放在心尖尖上,兄长还没有孩子,那是嫂子的命啊,虽然经了许多事,好了一些,可也改不了这个,眼看着兄长在病榻上挣扎,哪里能平衡的了心态,便是他,虽然不至于迁怒,却也有些埋怨。 可院子能有多大,只要不关门,院子里的话屋子里的人也能听的清清楚楚,如今赵风已经能靠坐起来,也是亏了乔阳花费的心思,赵风一手拉扯弟弟长大,一眼便能看出他的心思,他这个弟弟,被保护的太好了,从小在山里长大,心思纯净,所以后面被师兄暗算,因着没死,也只是说一定要好生挑战,反倒没什么怨怼。如今要真是对那位乔先生起了嫌隙,可就真的是有些过分了。 赵风赵云长得并不是很像,赵风柔和、赵云刚硬,但性子却是截然不同,又历经生死,反倒看开了许多,他看着自己的弟弟:“阿云,多年前,我病重欲死,是乔先生送来了医者,更多年钱,是芳芷先生从你那师兄手中救了你的命。”不说这事本来就是无妄之灾,就算是这两条命,也不能失了感激。 赵云赶紧摇头,显得乖巧了好多:“兄长,弟弟没有那么想,只是刚开始听到的时候有些不忿罢了,那也是对着那袁本初罢了。”他可没怨啊,只是、只是、好吧,有一点点,现在已经没有了呀。 赵风这才点了点头:“那快去和乔先生说清楚,这些时候,那位先生已经是日日躲着我了,别再起了心结。”子龙一惊,应下便走了出去,至于大嫂,那就只能交给大哥去哄了。 且不说赵家郎君如何教妻,只说赵小公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敲了敲门,乔阳刚刚把手脸洗的干净,拿这个帕子慢慢的擦拭水分,赵子龙进来便道歉:“先生,云当真不会怨您,云也早有了离开冀州的想法,如今正是个契机。云只是忽闻其中内情,有些反应不来,先生千万莫怪、千万莫怪。” 乔阳自然不会放在心里,她只是问道:“说起来,子龙怎么从公孙将军麾下离开了?”毕竟那时候的白马将军名声也不算很差,还占着重情重义,应该很符合赵云的喜好才对,怎么就离开了。 赵云搓了搓手:“公孙将军太过重情了,更是偏爱旧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前程可言,索性便回来了。”乔阳有些哭笑不得:“你才去了多久,人家都没看到你的忠心,怎能用你,再说了,你才多大的年龄,不熬几年怎行?” “并非如此,只是日日被指派过去运粮,若是粮草出了一丝差错,只怕是连命都没了,云自知能力有限,还不如避开的好。”说着脸上就有了些厌恶,任谁都能明白,这肯定是受了排挤打压吧,不然也不能一说就这么赤裸裸的嫌弃,她觉得好笑:“子龙竟连这个都知道。”之前可还傻乎乎的被师兄吓唬的。 “哎,多亏了玄德大人指点。”他听着那位“哦”了一声,还挺意味深长,脸上还是很有趣味的意思,干脆接着问:“先生是打算去投奔公瑾先生吗?公瑾先生被袁术夸赞,名声大振,与孙伯符合力克敌,打下大片疆土,如今已是传奇人物,令人敬佩。” 乔阳笑容中存了三分无奈、一份眷恋,余六分洒脱:“子龙还不知道,阳与公瑾说好了,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啥啥啥,这说的都是啥?我方才好似聋了一瞬,或者是,听了个啥笑话。 可乔阳却笑眯眯的,仔细看还有些幸灾乐祸:“子龙不必怀疑,阳是个女子。”这话仿佛一声惊雷,震的人都要懵了,懵的都没听清楚下一句:“如今新择的主公不姓周、不姓孙、姓曹。” 章节目录 第二八零章 分道而回 打点行囊、准备车马都需要时间,乔阳却自己又回了药店一趟,为的是问出春辛去了哪里,春辛照顾了她许久,自然要更加熟悉些,若是能来看顾赵家大哥,也更让人放心,她都想好了,等到了许县,便想办法让赵云建功立业,走在通向人生巅峰的路上,绝对不能落得个死后追封。 药店里也是有了不少伙计,都闲坐在柜台附近,有的愁眉苦思,有的一脸放空,见乔阳进来,也有人迎了过来,说不上什么热情,反倒是愁闷:“公子有何需要?”乔阳摸了摸下巴:“想打听个人。” 说来,不怪药店里的人不认识她,从知道如今冀州现状之后,她便舍了药店,直接让酒庄里的人帮忙,不说酒庄本来也存了些好东西要做药酒,与药店也有些私下的联系,总比乔阳亲自去要稳妥得多,今日却是第一次来。 迎接的人不解的狠:“打听人?”侧头向一旁看了一眼,才问:“不知公子打听的是何人?”乔阳捏着袖子里塞着的东西:“听说,仲景先生曾亲在此坐诊,如今家里有了病人,不知何处能请到先生?”不等小伙计回答,又问:“若是先生不在,春辛也可。”反正你得出个人跟我走才是。 春辛二字一出口,小伙计都懵了,那春辛姑娘才来了几日,怎么就被人知道了呢,难道这店铺一直都被人监视着吗?越想越觉得恐怖,脸上就显出些僵硬,乔阳看着可乐,也不解释,就这么看着。 又有人从一旁来,说的冠冕堂皇:“公子勿怪,自从军营征收医者,咱们这铺子便没了坐诊的大夫,要麻烦公子另寻了。”乔阳甚是无辜,还耐心的解释:“阳也不是现在就一定要见到,只是想知道个方向罢了,掌柜的也不必紧张,吾与春辛是旧识。” 那掌柜的更加不虞:“公子慎言。”然后一块牌子就放在了眼下,衣袖微扬,隐隐约约的露出了一个轮廓,掌柜眼眸一缩,想起前些时候还说小老板来了冀州,今日便见到了,这才一五一十的说了张仲景的去向。 其实还真没远走,就在冀州,因着早些出去云游四方,反倒躲过了许多事情,这些年都是在外奔走,原本说好若是离去,必然先回来一趟,前些时候还说了药材之事,并未提回来,如此看来,恐怕是要在冀州再留些时候。 乔阳反手将那牌子又塞进袖子里,幽幽的叹了口气,人还是得找,赵风虽然看着精神好了些,但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内伤,请人来看也是说的不清不楚,她实在放心不下:“如此,便麻烦大家都费些心思,替阳寻上一寻。”她又拿出了一封信:“若是寻到了,就把这信送过去,多谢众位了。” 那掌柜的接了过来,连连点头,又忍不住的低声嘱咐:“公子在冀州已经有些时候了,不如早些归去,咱们这店子不算小,人来人往杂的很。”乔阳心神稍动:“人总逃不过些头疼脑热的,那里离的了医馆,咱们安生的做生意,也是为了能治病救人,不怕人杂。” 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的递了个眼色过去:“那庄子挺挣钱,要真是撑不下去,便供些药材给他们做些药酒,也省的积了货。”众人顿时一脸感激,这也是开了一条生路不是,掌柜的连连感激,甚是热情的将乔阳送出了门,一副遇到财神的样子。 乔阳也是言笑晏晏,走了些距离后就冷了脸,左转右转的不回赵云家里,知道夕阳西斜,黑暗降下,才加快了步子,东转西转的甩掉了跟着的人,进了赵家。 匆匆忙忙的上了锁,背靠在门上喘了好几口气,才觉得腿有些酸疼,坐下之后豪迈的灌了几口水,赵云急着把饭菜端了上来,等歇了些时候,乔阳才拍了一下桌子:“子龙,咱们得赶紧走,我怀疑,被盯上了。” “盯上?”前些时侯都没关系,怎么会在这时候出了问题,乔阳又喝了杯水:“走,去和兄长商量一下。”二人匆匆来到旁边的屋子,赵家嫂子正在感慨这宅子住了这么些年,如今离开不舍得很,赵风却安抚不已,只说如今宅子被毁的严重,以后一定要盖一个更大的更好的,好让她可以舒舒服服的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每日都开开心心,哄得媳妇喜笑颜开。 乔阳赵云对视一眼,乔芳芷退后一步,推了推赵云,赵子龙咳了一声,敲了敲门:“兄长?”屋子里静了一刻,有人开了门,正是眼睛有些发红的赵家大嫂:“芳芷回来了,可用过饭了?” 赵云笑了笑:“嫂子,弟弟有事要和兄长商量。”赵嫂子让开了门:“快些进来吧。”二人进去,把事情说了个清楚,只说是怀疑被袁绍的人发现了,为了以防万一,干脆就早点走了,等找到了仲景,直接送到颍川便是,左右许县还有他的药馆,寻医找药也方便。 她还有些私心,如今既然找不到春辛,不如就借了戏志才身边的冬葵姑娘,方便快捷。 赵风性格果断,干脆就应下来:“既然如此,那边去吧,省的再出了什么事端。”乔阳见状也说了自己的打算,只说让赵家三口先走,她后跟便好,如今还需要一个人留下来吸引注意,赵家兄弟不同意,硬是要赵云也留下,乔阳愣了脸:“莫胡闹,若是子龙留下,谁来护着兄嫂?兄长不用担心阳,阳从庄子上寻几个护卫便是,定然没事。” 赵云两边都不放心,但两边也都离不了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乔阳也是分毫不让:“子龙放心,我何时做过没把握的事。”偷偷的使了好几个眼色给赵子龙,子龙只好把嫂子拉过来劝人,自己随着乔阳出去。 乔芳芷根本没让他开口:“子龙,你们先走,我那马也是匹好马,有个一半天就到了,大哥身体不好,怎能托付给别人,就算是可信任的人,可吃喝上也不是可时时上心的,还有嫂子。”脸上露出些为难:“反正还是你去吧,我这边算着时间呢,差不多时候就过去,咱们就在那边界上汇合。” 又伸出一只手指摇了摇,拖长了些声音:“不是商量,是必须这样。”你嫂子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弄得住的。 赵云自然分得清其中轻重,不放心的嘱咐了几句,才应了下来,定下了离去的日子。 又过了两日,赵家的宅子里也只有人往里送了次东西,一柔弱女子礼貌地把人送了出来,把门锁紧,炊烟亦不断,实际上这房子里也只有乔阳一人。 她拎了桶水一边刷马一边估量如今他们能到哪里,又冷不丁的想到陆议、想到诸葛亮、想到赵云问:“为何不与公瑾先生一起,先生如今明明名扬四海、亦有权势,是个好选择才对。”她托腮侧头:怕就怕她一去,这位又要“日日笙歌、不思进取”了,何况这其中又隔了那么多。 把刷子放进水里,算了算了,家里可还有人待归呢。 章节目录 第二八一章 故人相助 乔芳芷心里清楚,这破宅子早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也不知道暗处有多少的人眼,就连传信的人想法子来了一次之后,这宅子便彻底没人上门,眼看着过了约定再来的时候,还是不见人影,乔阳心里便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可又有些不信,这事情都过去了三四年了,这时候再寻后账,有些说不过去了。再说袁绍,这时候不应该是正在努力的给小儿子寻摸好处才是,竟然还会这等小事之上有什么说法。 不过两日,便有人上了门,为的是给因着部下不慎才受了重伤的赵家家主赔礼道歉,乔阳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那来的还是个熟人,前阳翟小县令,林成、林守业。林成也觉得这张脸隐隐的有些熟悉,认真想了想却没什么结果,最后只好安心的执行自己的任务:“小姐,刺史大人知晓部下粗暴,赵公子之兄长受了无妄之灾,故而命成来安抚几分。” 乔阳甚是疑惑,她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赵公子?可这宅子里,只有妾一人,哪里有什么赵公子?”林成总觉得那人说话怪怪的,忍不住又往那张脸上看了好几眼,忽的觉得自己这行径有些过分,赶紧转开了目光:“哦,说的便是这宅子,难不成是哪里错了?” “要说受伤,这宅子的主人便是因为家里有人得了重病,才卖了宅子出去求医的,大人找的怕不是那几位吧?”乔阳细细的解释。然后压低了声音:“大人前些时候不是在阳翟吗,距阳翟县衙三两条街的地方宅子可不少。” “哎?咳咳。”他吓得退了一两步,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边,记忆里一张脸慢慢的明显了起来,他有些惊喜:“是乔先生的那位妹妹吗?”乔阳只能咬着牙再装:“乔先生?”林成连连点头:“不错,正是乔阳乔先生,郭先生曾说,乔先生有个失散了的妹妹,乃是双生子,先生日日惦记,还请众人寻找,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了您。” “小姐,先生如今正在豫州,可要成送您过去?”林成心中也替乔阳高兴,终于是有了个结果,先生也有了亲人。乔阳扭头半捂着脸,狠狠地眨了几下眼睛,眼眶就红了:“都说是在扬州,这兵荒马乱不好去寻,若是早知道再豫州、若是早知道。。。。。。”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到最后留下的就是浅浅的啜泣声。 林成当即便应下这就将人送到豫州,能兄妹团聚,呼啦啦的带着一群人离去,乔阳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这、这就过去了?说好的抓人呢? 林县令动作也快的很,备齐了人马,还准备了些许礼品,说是谢当年指点之恩,乔阳一面纠结会不会连累了他,一面又要绷着人设不能多问,把自己纠结了个干脆,之后也只是期期艾艾的来了一句:“大人为了不归家呢?”林成笑了笑:“若是有机会,自然愿意归家。” 马车走了很远,乔阳揭了帘子去看,依旧是那娃娃脸、纤细的身影,站的笔直。她放下了帘子,闭上了眼睛,只求能一切平安。 另一面,田丰怎么都抽不出身来,他听闻有人入了陈家的庄子,又被人礼貌恭敬的对待,就察觉有些不对,再说到样貌,心中隐隐的有了猜测,这才命人先拖住,只等他过去处理,可好不容易安抚下了一州民众,主公又因着继承人出了新的主意,田丰才劝了几句,就被派了人物,他正待说是有极重要的人要见,无奈主公只说这事只能依靠先生才是,便是先辅佐大公子一些时候,等平定了领地再说。 纱帘微动,貂蝉轻轻的舒了口气,脸上柔媚依旧,总之那位能先走了再说。田丰深知改变不了什么结果,便下了狠心:“遵命,只是主公,那乔芳芷资助袁公路、曹孟德,又扶持孙伯符、吕奉先,却独独拿了冀州粮草,不可不防,如今,那人既在冀州,便是个好机会,还望主公早些拿了主意。” 袁绍想到粮草之困,愣愣的哼了一声:“既如此,那还留着做什么,来人,传令下去,若见了那乔阳,杀。”貂蝉走的不远,隐隐的听了个话尾,心中咯噔一下,急步进了屋子。 一连串的命令下去,貂蝉一下子坐在了榻上,心里有些害怕,旁人不知道,她却隐隐的有些发觉,那位虽然逢凶化吉,但也是因为身边人多,如郭嘉、周瑜、吕布、钟繇,近了的还有赵峰、陈言、青婉,个个都把人捧在手心,那位是懂占卜、有前瞻之力,亦懂制衡之道,可对上如此直接的,又惜别人的命,那如何保的了自己的命。 若乔阳死了,她们这些人,只怕又要落个凄惨的结局,这也是那位郭先生的意思啊。 林成刚刚把人送走,晚间便来了一批兵甲齐备的将士,闹闹腾腾的要乔阳的地址。林成摇了摇头:“这、没有大人说的那位先生,那宅子里面住着的是个女子,说是要去豫州寻亲,刚刚离去。” 那将领也有点懵,又去问曾经见过乔芳芷之人:“那位到底是男子还是女子?”跟着来的便是那高谈阔论之人,他挠了挠头:“是男子啊。”“这就是弄错了呗。”那将领也不想做什么多于的事情,命林成准备吃食、整理夜间留宿之地,这事儿算是结了。 被问之人也疑惑不止,回想了一下那气场、那装扮、那绝对,怎么都觉得是个男子才对,如今竟然又出现一女子,难不成是先生推测错了?不信邪的又问了一句:“那林大人可知道寻的是哪家的亲?” 林成点了点头:“说起来也是故人,乃是豫州阳翟人士郭嘉先生,故而成便命人送了过去,以全旧事情谊。”他也有些惊慌:“难不成是有什么误会在其中?”那人先要摇头,又觉得不妥,先生曾叮嘱过,便是有关系,也要多些心思,不过众人都急着用膳,他才没说什么。 入夜,那将领屋子里传来一声怒吼:“既如此,明日便去,不管是谁,抓回来也就是了。”之后归于平静。 次日一早,林成又是准备了精细的饭食,照顾着众人吃完,这才送人离开,又站了许久,只求乔先生能得到通知,趁夜离去,千万不要停留。 章节目录 第二八二章 惊险归途 林县令是个认真的人,派来的人个个都细心的很,才走了一天,就发现吃的喝的都准备了,乔阳翻着好些孩子们的吃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斜斜的靠在车壁上,眯起了眼睛。 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一听是在豫州有亲,便急着准备了东西要把人送走,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对,眼看着夕阳西下,多了几分黑暗,乔阳拉开了车门:“天色已晚,还是早些寻到借宿之处吧,再晚些只怕就不方便了。” 来回话的人她认识,是一直跟在林成身边的一个人物,当初在阳翟的时候,这人便护在林成左右,林县令称之为“林叔”。如今把这人派过来,更显得重视,乔阳面上遮着纱帽,林叔也不好近前,却也有些为难:“公子说,要赶紧送您过去,晚了只怕乔先生要为难了。” 乔先生?不错,乔阳终于想到了违和感在哪里,乔阳是见过林成的,但这所谓的妹妹可没见过,她一口揭破了林成的故居,只怕那时他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却急着把自己送走,只怕是袁绍下了什么命令。 若真是如此,只怕林成是顶了许多压力,她想着那白净的娃娃脸,实在不愿意拖累,声音里面就多了些笃定:“林叔,先停下看看,别是还有咱们不知道的。”林叔毕竟不是什么没见识的人,思忖片刻,终于是对自己小少爷的担心占了上风,应了下来。 一夜无话,第二日,早早地便有人来报信,只说是大人已经拖住了那些将领,且瞒了过去,只是如今袁刺史只怕是宁可抓错也不放过,所以要乔小姐早早的离去才是正经。林叔一边放了心、一边又提起了心,赶紧唤了乔阳出来,急切的又上了路。 可马车到底是跑不过马匹,一路急奔,还是在冀州边境之处被围了个结实。带头的将领声音粗重:“兀那马车里的小姑娘,赶紧出来,随老子回去复命,省的再费工夫。”马匹嘶鸣都没遮住这声音。林叔小心的上前:“这位将军,可是有什么误会,这、这只是个去投亲的女子,清白的很。” “清白不清白,还是等见了主公再说吧,来人,带走。”一声令下,就有士兵上前,林叔不免回护几分:“将军、将军,将军勿急,容老朽问上一问。”上前的人一把将人推开:“有什么可问的,主公既然说了,就不容怀疑。”夺了马车缰绳,那兵士都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知道你是林县令的家仆,林县令是个老实人,赶紧回去吧,省得你家主子担心。”又甩了一鞭子,马车急奔而去,扬起一路灰尘。 林叔急的跳脚,可全程那马车里的姑娘都没出声,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这个,一点辩解也没有,这么简单就被人带走,林叔只能带了人往回走,看看公子能不能有什么办法。 回去与林成一说,林县令也有些着急,修书命人送入酒庄之中,剩下的事情,就只能靠大家想想办法。 这时候,乔阳独身骑了马,一路到了冀州边境,与赵氏兄弟约好的地方,左等右等都没什么结果,乔阳心里焦躁不已,把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想了个遍,是不是半路被劫了,是不是兄长犯了病,是不是遇到了坏人?她都有些后悔,早知道便应该拼一把,一起走才是,如今不仅又搭进去了一个人,如今也未如愿。 一直等到了后半夜,才隐隐的听到马车奔跑的声音,还有兵器交接的响动,乔阳正欲向前,却发现这里其实并不是只有她一个,周围也不知道埋了多少兵马,乔芳芷默默地将那小巧的弓弩握在了手里,朗声道:“吾乃颍川乔阳,不知阁下是何人?” 这虽是边界,必定双方都埋了兵马,若是冀州兵马,那算得上倒霉,若是豫州人士,反倒是自己吓了自己,说完之后,静神等着回应,只是从身后的声音来听,那马车定然已经停了下来,只有兵器的声音越加明显。 乔阳不禁多了许多焦躁,又道:“不知哪位是主事之人,可否一见?”在这里拖着也不是个办法,她心里有着极其强烈的预感,那就是赵云被绊住了,一定要早日请人接济才行。 见无人回应,乔阳控着马缰,命云霞慢慢的向后退入,欲入冀州去助赵云一臂之力,才动了几步,就有不少兵士出来,虎视眈眈。乔阳眯起了眼睛,看了看众人的打扮,心里隐隐的舒了口气:“是曹将军之麾下将士吧,不知主将是哪位?”依旧不得回答,耳中声音越加不清,乔阳也不再等,便要纵马强闯。等她知道这里守着的是谁,她再回来算账。 兵刃俱出,个个都对准了乔阳,乔芳芷怒气横生,冷笑了一声:“曹将军如今这待客之道实在令人费解,难不成转身便能变了脸?非君子知道。”这时候终于有人回话,一小头领反驳道:“主公自然待我等不薄。” 乔阳挑高了下巴,一副我不想理你们的样子,哼唧了一声,马也是有脾气的马,左右踱了两步便发了力,退后几步便跳出了包围圈,然有人高喊:“先生还是等将军来再走吧,若是真的随意离去,日后如何归来。” 乔芳芷顿了顿,向后看了一眼,耳边兵器交接的声音都轻了许多,必定是有一方力竭,乔阳心急如焚,哪里还管得了许多,扬鞭而去。 这边刚走,便有个粗犷的汉子纵马而来,远远地就开始问:“人呢、人呢、人跑到哪里去了?”留下的人齐齐指着冀州方向,没拦住,过去了。那汉子跳下马车,一巴掌排在带头那货的后脑勺:“不是让你们留些么,怎么就是留不住,这可怎么办。”搓着大手转了两圈,还不敢有啥动作,要是惊动了冀州方向的兵士,那不更麻烦了,哎呀呀、哎呀呀。 下属还有些不服:“咱们拦了,没拦住。”“是啊,可这还不是没拦住,这可是个宝贝,要是丢了,那肯定是要挨骂了。” 啊?这么重要啊,您也没说啊。 章节目录 第二八三章 半途滞留 同款懵逼的还有乔芳芷,她匆匆忙忙的过来,是因为觉得赵云吃了亏,结果如今站的直直的就是赵子龙,马车不动是因为死了马,赵子龙半身血迹,显得有些狼狈,看乔阳过来,还能挤出个笑:“先生竟然更快些。” 乔阳从袖子里摸出了帕子递过去,他却有些不好意思去接,笑的还腼腆,趁着这一地的尸体,还真是反差挺大,她心里估摸着,若是以后见了张辽,这俩人应该也是挺有话可说的,都是老实人。 她只能把帕子硬塞进赵云手里,赶紧去了马车边,掀开帘子向里看去,赵风依着车壁,环着自己的妻子,看着倒是没有受伤的痕迹,只是精神也没好到哪里,妇人一边被丈夫护着,可也尽力的把手护在丈夫的脑后,还发着抖。乔阳放下了帘子,招呼赵云过来,将那死去的马换成云霞,这里离豫州已经很近了,越快越好。 赵云还在摸着帕子发呆,听了几声唤才过来,偷偷的看了乔阳好几眼,赵云去赶马车,乔阳上了他的马,四人便要走完这最后一段,走了一段,乔阳忽然想起了什么,扭身回去,扔下了些东西,才匆匆而去。 出了冀州,二人心里松了一口气,对视了一眼,乔阳道:“咱们先到许县去,许县又一套宅子,正正适合兄长养兵,另志才兄身旁有个小名医,正适合兄长。”忽的摸了摸下巴,说起来这冬葵可是照顾戏志才好些时候了,万一出了个日久生情、万分不舍,不放人可怎么办? 赵云看着眼前提起了警惕,面前一排兵士都眼光闪闪的盯过来,齐刷刷的,他也随着看,看到的就是乔阳,乔阳觉得不对,回视过去,脸就沉了下来:“怎么,众位是不许阳入豫州不成?” “没有的事啊,欢迎罢了。”两边一让开,就来了个人,乔阳揉了揉脸:“怎么是你呀。”曹洪,曾有一面之缘的曹洪,当初曹操去借钱的就是,就是带了这曹洪,极其忠义之人。就连扬州刺史陈温也是这位的好朋友,交友广泛、性情豪情,基本上,就是半个乔峰吧,当然,这里面好多都是荀彧说的。 果不其然,曹洪解释道:“某可是受文若先生所托,一定要护您周全,可别让我为难啊。”能让他这么诚心的喊了一生先生,乔阳都要替荀彧鼓掌了,固然处的极好啊。 既然是熟人,那就好说多了,也不需要那么多的弯弯道道:“这里有病人,所以,我们急着回去找名医去,您就莫拦着了。”曹洪一听医者,反倒摸着胡子想了想:“哎,这里就有个医者啊,叫什么夏莲,那姑娘是来拿药的,长得倒是漂亮,听说还和张仲景有些关系,要不先让她看看吧。” 乔阳一点也不开心,半点也不开心,听到这姑娘的名字就不开心,就算知道也有不错的医术,也不想答应,只是赵家大哥实在是虚弱过分,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下来,还说要曹洪出面,她是不见的。 曹洪应得干脆,反正能把人留下就行,其他的再论。好饭好食好住处,仆役丫鬟也是一等一的水灵,又很是速度的要夏莲过来看诊,恨不得把所有的药材都搬了过来,极其殷切。乔阳挠了挠头,趁着夏莲看病之时,抱着手来到了曹大将军的院子里,曹将军举了个石凳在院子里晃来晃去,一看乔阳进来,可慈祥柔和。 乔阳也抱了个小石头,跟在曹洪身后:“将军,您跟我说说,文若兄长到底让您把阳留在这里要作甚?是豫州有什么不能见的,还是并州出了什么不能离开人的?”要都不是,那干啥要这样。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曹洪的表情,前面的依旧都是笑嘻嘻的,之后最后一句,表情僵硬了一瞬,乔阳把石头放了下来,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怎么了,并州出了什么事?”曹洪也把凳子放了下来,坐了上去,用手抹了抹汗:“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文若先生只是想试试,您能不能劝服了吕奉先。” 这于理不合,荀彧深知她的意思,怎么会出这样的馊主意:“兄长怎么会这么想,那吕将军是出了名的不爱文人,怎么能轻易劝服,再着说,他既然败在了曹刺史之手中,也为曾说一降字,如今哪里劝的懂。”言下之意便是不能成。 曹洪叹了口气:“那吕奉孝原也是并州人士,自然从未放松于并州的控制,再有凉州作陪,算得上是一大领地。若只是这样也就是了,偏偏又掺和了徐州诸事,实在麻烦的很。” 说起徐州,乔阳却想到一人,开口就问:“若说徐州,如今可有一人,名唤刘玄德,原本曾是公孙瓒之下官员,如今可是在徐州?” “在呢,可不就是徐州的主事。”说来也是稀奇,陶谦要死要活的把徐州给了刘备,说是敬佩其德行,只有刘玄德才能保住徐州。乔阳听的连连点头,她原本也是觉得是因为敬佩,陶谦才让出了自己的权利,为的是保护子民,可实际上陶谦的名声实在是有些不可言喻,估计也是想保全自家,祸水东引。 要说曹孟德为父报仇的心思有几分众人不知,可他想要徐州的想法,只差放在脸上了。 至于刘备,自然是决不能留,乔阳以前没想过要改变什么,可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才觉得,历史本身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若是刘备死了,天下一统只会来的更快,还能吸纳一批名臣于麾下,最主要的是,更不会有什么演义把公瑾、孟德的名声毁的彻底,可渭一石三鸟,何乐而不为。 曹洪当她在想那吕布之事,也不打扰,许久之后,方才听到乔阳压低了声音:“那刘玄德不似常人,绝不能留。”曹洪正要问为什么,就看到麾下传令官匆匆而来:“报,将军,截获了书信一封,是给乔阳的。”曹洪接过来就递给了乔芳芷,乔阳直接放在了一旁:“不过脱身之计,不用管。” 她去想刘备之事,曹洪来了信,看完也是一言难尽,挥手示意不用管,毕竟这位真没个什么妹妹。 章节目录 第二八四章 一语揭破 要说这夏莲确实是有本事的,这几日赵风的精神确实好了不少,赵云被曹洪借了过去,也不知每日都在做些什么,乔阳每天看过了赵风,就把双手袖在袖子里,来来去去的踱步,偶尔还朝着并州方向看上一眼,然后再敛了眉眼继续走,若是有人问,就说是坐不住,锻炼锻炼罢了,说的人人都信了。 事实却是,一来瞎想事儿,二来躲夏莲。这么晃了好几天,先坐不住的还是曹洪,大将军又慈祥和蔼的过来:“芳芷这些日子过的如何啊,可是想家了?”乔阳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呵呵,将军,是不知道,我这个人呐,随遇而安,不想,还能接着待下去,也能看看并州之状。” 曹将军心里有股子天塌了的感觉,这已经拖到时间了,可以走了吧。乔阳就是衣服天塌下来也不会走的样子,她还不忘了问:“说起来,将军啊,您得帮我问上一问,仲景先生在哪里呢,也要麻烦哪位夏莲姑娘赶紧带人去寻上一寻,再顺道,能不能把我家那孩子给送回来?” 其他的都能做,人不能还,那可是个有能力的孩子,好好培养一下日后也能独当一方,如今正是武将之时,怎么能放了人:“如今这边境吃紧,正是需要人才之时,芳芷不若把这孩子留给我,也好能建功立业。”乔阳心里喜悦异常,脸上还得保持着为难:“将军,您这般横刀夺爱可是不成的。” “哎,哪里算得上横刀夺爱,许县混乱,肯定不如这里好拿功劳,年轻人都是想要建功立业的。”嗯。您可还真懂啊,她依旧皱眉:“可这孩子是我从小看了几年,就这么放在外面,我实在不放心。” 曹洪听得别扭,看着也都是同龄人,可能乔阳还要年轻些,可还一口一个这孩子、这孩子的,说的像个老人家一样,他一边觉得可笑一边继续劝说:“可不能这么想,在校的孩子都是要长大的。”乔阳掩不住的一份失落:“是啊。” 之后便是稀稀落落的东聊一句、西聊一句,最后乔阳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其实他们想做什么也不用瞒着我,难不成还当我是当年那需要护在屋子里的小草吗?”她摇了摇头,着实有些忍俊不禁,曹大将军都知道孩子都是要长大的,那两位怎么还越长越回去了,当初独身闯扬州都没什么话,如今杀个人都不想让看见了。 他们个个都不是个糙汉子,怎么看的还不如一个糙汉子,胡闹啊胡闹。 郭?非糙汉子?嘉、荀?看不清?彧:被吓到了行不行啊,习惯了行不行啊。 到了去看赵风之时,乔阳慢慢的晃了过去,夏莲竟然还没走,坐在院子里和赵家嫂子聊天,乔阳微微一顿,还是继续走了过去,必竟日日都来,没理由缺了今天,赵家嫂子面色轻松、笑意盎然:“先生来了,今日夫君可是又精神了不少,身上也轻松的很,眼看着日日好了起来,也多亏了神医。”说着还拍了拍夏莲的手,尽是感激。 乔阳了然一笑:“到底是仲景先生的高徒,自然是本领非凡。”朝着夏莲点了点头,也做了下来,两眼只看着妇人:“嫂子,这些日子,子龙可有说了什么?”提到赵云,气氛便又开心了些:“子龙这些日子虽然忙碌但是也高兴的很,每日都说些营中趣事,可见也是顺心。”乔阳眯了眯眼睛:“若是让子龙留在这边建功立业,嫂子觉得怎样?” 赵夫人愣了一愣,心里有高兴也有些担忧:“这、这恐怕是要夫君做主。”“那嫂子便与兄长商量商量,不急、不急。”妇人脸上便有了些急迫,又不好意思的看着夏莲笑了笑,夏姑娘甚是有眼力:“嫂子快些去吧,妾与先生也是旧识,有先生在,也可叙叙旧。” 都是一副懂事的样子,看着也出不了什么问题,赵氏这才站了起来:“既然如此,二位也好好聊聊。”匆匆忙忙的就跑进了屋子里,只留下一片裙摆飘扬。 乔阳挑了挑眉,抖了下袖子,捧起一盏茶水,眼中透出来的尽是平静:“小姐想聊什么?”夏莲便涨红了脸,眼中也出现了一丝水润,水光潋滟、惹人怜惜,可惜乔芳芷真不是个会怜惜佳人的性子,看着只觉得无趣。 夏莲含了泪,声音颤抖:“先生,妾只是想知道他好不好、他好不好?”乔阳歪了歪头,甚是不解:“他?他是谁?”这么多的人,那个都是他她它,乔阳也没有读心之术,谁知道说的是哪一个。女子唇瓣也有些抖,眼底透过一抹屈辱:“奉孝先生可好?” “他好不好我哪里知道,反正也是没什么烦心事,如今又有了建功立业的机会,想来是好的吧?”乔阳抿了口水,颇有些不在意,况且这茶凉了还有些涩味,一路涩到了心底,她扁了扁嘴,也有些委屈,他郭奉孝的桃花,做什么要自己来解决。 那女子起身动作甚大,如今穿的华贵,层层叠叠,起身时带翻了杯子,那杯子转了两圈停下,里面的茶水淅淅沥沥的淌下来,一片狼狈,乔阳垂着眼睛看着,却没放下自己手中的杯子。 “妾只是想知道奉孝先生好不好,只是想知道而已。”夏莲低头看着乔阳:“先生便如此防范着妾吗,您让妾离开还不够吗?”夏莲委屈至极,她长得秀丽、性格算得上温和,却不懦弱,又懂医术、知礼仪,以前家里也算得上书香门第,也能红袖添香,自然不能轻易让人入了眼。 可这一次,见到了郭嘉,奉孝先生长相、性格、身价都是出众的,尤其是独一份的风流,一双桃花眼中尽是柔情,对自己也好,可自从这个人来了,便什么都变了,甚至还出言让自己离开,这一切,必然都是有原因的,这原因,如今就在自己面前。 她红了眼睛,都是因为她。 章节目录 第二八五章 天子入许 乔阳嗤笑一声:“行了,让你离开的可不是我,你留也好、不留也好,与我而言,半点关系没有,夏莲,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竟然比春辛蠢那么多,春辛便知道什么才是最最重要的,知道什么是应该在意的,你说,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你能不能和郭奉孝生些关系,重点也不在我身上,而在他的意思上,他要是有这想法,怎么也会想办法,他若是没这想法,你便是千种办法也没用,聪明点,有时间在这边和我纠缠,还不如去求求仲景先生,早日回到豫州,能离得近些才是正经。”这会儿哭哭闹闹的,只会徒令人看之不起。 乔阳忍了忍,还是没说出来,留了些面子,看夏莲一脸失魂落魄,才慢慢的把杯子放了下去:“呵,无趣。”才过了几年,一个水灵灵的姑娘就成了半个怨妇,无趣、真无趣。她整了整衣物进了屋子,赵风脸上也挂了三分笑意,乔阳也轻松了些:“兄长。” 赵风点头应下,开门见山的道:“先生觉得阿云留下可好?”“算不得好不好,这边缘之地是极好立功的,那曹洪与主公有亲,也当的上是心腹;可若是到了中心之处,虽人才众多,可也有机会在主公面前露脸,各有利弊,只看兄长怎么抉择。” 她心里的曹孟德是个识才之人,其实不管在那边,只要不被可以压迫,赵云最后都能闯出名声,她其实是愿意让他留下的,如今的许昌,太乱了。当然她也有私心,她半点不想子龙对上奉先,那个她都舍不得。 赵风又要再问,却看乔阳摊了摊手,又想到自己的兄弟,干脆等着他回来再问上一问。乔阳想了想,又道:“兄长,无论子龙如何抉择,您还是要随阳会许县的。”赵风点了点头,并未放在心上,不过是做人质罢了,正常。 与聪明人说话便是如此简单,她出门,青莲已经不在了,桌子上还有一正一翻两只杯子,伸出一只手指点在桌子上看了看,乔阳叹了口气,还是先回去写了信,先送回豫州吧。 豫州许昌,郭嘉也是刚回来不久,这一趟洛阳之行实在费心费力,小皇帝年纪不大,意见不少,只是因为守卫后方离不开文若,他绝对不会跑这一趟,现在终于把人带了回来,郭嘉都有些终于结束了的轻松感,正握了把扇子侧卧在刚刚装修好的新宅子里。 说起来,这小陛下也不知道该说是聪明还是不聪明,倒是很会给自己掏好处,先前拖着不愿意出洛阳,后说到粮草、叛军才有了动摇,却死命的要保着他那些官员,还有坑了粮食分给百姓,名声极佳,可是,偏偏在这时候做,得罪的不就是曹孟德,郭嘉在一旁看着也是叹气,这是下马威,还是催命符?难怪公达。。。。。。罢了罢了。 这宅子是以阿阳的喜好布置的,却没了那许多的围墙隔着,端是个文雅清幽,青砖灰瓦、白墙黑窗,墙边植了青竹,缀了奇花,摆了精致的石桌竹椅,还要去寻一棵桃树,可惜如今还没得消息,他只是看着,亦觉得心生欢喜。 当前还没添小厮婢女,只等阿阳回来再说吧。想到阿阳,忍不住的发愁,她要是真一辈子把自己当成个兄长,那才叫气人。正想着,钟元常捧着封信就进来了:“奉孝啊,芳芷这笔力比以前可好了不少啊。” “嗯?”郭嘉坐起身来:“元常不留在陛下身旁,跑到我这寒室做什么?”说不出的嫌弃,前天来,诳走了一幅字、昨天来,拿走了半本书,今天,啧,也不知道又看上啥了,那眼睛里面就露出了幽怨,好好的一世家公子,怎么就这么能占这便宜呢? 钟繇见郭嘉坐了起来,自己坐了另一边:“陛下正是要授课的时候,不用时刻要人守着,只是碰巧见了封信,想着能送过来,也蹭的些美酒。” 说的理直气壮,谁知不知道,郭祭酒家里的酒样式多、年份久、味醇美,总是众人齐聚之处,如今也不过顺便而已。郭嘉拧了拧眉:“信。”钟繇看了看手里捧着的薄薄一片,似乎恍然大悟:“哦,信。”就是不说给,眼睛朝着书房溜了一下。 郭嘉也看了过去,咬牙切齿:“兄长放心,等阿阳回来了,定然也替兄长写一副。”那书房门口挂了个小小的牌子,上面书了“通幽”二字,是郭嘉寻了牌子,刻了上去,转折处还有些生硬,阿阳看着不像,又寻了红色,描了一遍,筑了形,甚是精致,偏钟繇喜欢这牌子的形,也喜欢这字,然郭嘉不给罢了。 得了应,钟繇才把信递过去,口中道:“怕是快要回来了。”郭嘉看着那熟悉的字迹,掩不住的柔情,利落的拆开了看,不多时脸上就漏了笑:“不错,是要回来了,还说了一件事。”钟繇收回盯着牌子的目光:“何事。” “说是有个叫刘备的,若是此时出现在这里,杀之。”他声音都沉了许多,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钟繇品味了一下:“你看你看,就说芳芷不是个柔弱的性子,不过是清了几个人,你们何必一定要瞒着她啊,就算是有为她出气的意思又如何,真当她受不住是怎么的?” 他站起身来:“行了,繇去唤文若、志才,今夜也聚上一聚。”可是都少操些心吧。 晚间来时还有主公大人,曹将军意气风发,带头进来:“听说奉孝这边有了新酒,不妨众人皆品。”郭嘉自然不会不应,碰出几个坛子,又摆出白瓷杯,将那酒注入,泽如琥珀、酒香深远,品上一口,唇齿幽香,还有着淡淡的甜味,着实不错。 然众人皆有开怀之事,虽然说的都是些杂事,也抵不过心情愉悦之事饮酒无度,再者这酒初引也没什么度数,喝的开心只是还不忘感慨:“若是芳芷在,那下酒菜做的更是出奇。”也挑起了主公的兴趣,说是日后能有一品也好。 戏志才浅浅的喝了两口,就被荀彧拦住,之后就是看着罢了,待说到芳芷之时,只能皱眉却不好打断,只能不断地摇头,喝酒误事啊。 章节目录 第二八六章 封官排值 郭奉孝醒时觉得极为头疼,心里还捉摸着好些日子不饮酒,今天还有点不适应了,揉了揉额头眯着眼睛四处看看,乔芳芷正翘着脚丫捻着块糕往嘴里送,眼里说不出的嫌弃。 他揉了揉眼睛,不是说还要几日才能过来,怎么今天就来了,忽的想起了昨日之事,打量四周,个个都没了平时的形象,以自己为甚,一骨碌的爬了起来,整了整衣物头发,凑了过来:“怎的今日便到了?” 乔阳呵呵一笑:“要不是今日到了,哪里能看到这么热闹的时候啊?”一个个的扫过,撇了撇嘴:“怎么喝成这样?”说着从一边的小炉上拎起一个陶壶,倒了一碗汤药递了过去:“便不能戒了这酒吗?” 她只当自己是抱怨,可这话听到男人耳中却多了些撒娇,郭嘉心情又愉悦了几分,接了汤药灌下去,又喝了杯清水:“志才好福气。”戏志才已经吃的饱饱的,治愈者小孩的的行径他也不放在心上:“我一文弱书生,实在拖不动众位。”说完还咳了两声,全了自己的说法。 郭奉孝手指一下一下的摩挲着碗沿,乔阳却已经忙着倒出一碗一碗的醒酒汤,一个个的递过去,不想还有个生面孔,生的眉飞入鬓、眼盛星河,乔芳芷看了又看,脑子里也就冒出个“肤白貌美”,看的她脸都有些发红。 荀彧看了一眼,戏志才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钟繇正要从袖子里摸出个东西,郭奉孝黑了脸,咳了一声,又咳了一声:“芳芷。”乔阳才晕乎乎的转过了:“嗯?”两片红晕明显的很,郭嘉只觉得自己心里咯噔一下,脸也沉了下来:“芳芷可要去歇歇,也看看新屋子合不合心意。” 乔阳登时一愣,然后摇了摇头:“不用,咱家那旧宅子我借给赵家大哥了,以后子龙回来也不用再找屋子,这边拿了东西还要到郊区的庄子里去,便不多留了。”“去郊区做什么?”荀彧不解,为何不留在这边,还要各处奔驰,就连钟繇也看了过来。 “屯田,粮草不能断。”乔阳的也懒得避讳谁:“反正我也没别的长处,喜爱的也不过就是种花种草,倒不如做这屯田的话计。”你之前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呀,郭嘉被噎了一下:“如今这边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不要胡闹。” 乔阳双手抱臂:“真没胡闹,当真是这么打算的。”她歪了歪头朝着荀彧一笑,荀文若心思通透,自主的招呼其余之人商量屯田之事,这本来也只是最近才提出来的法子,并没有真的被放在心上,芳芷竟然知道了,荀彧只能认下这传话的名声。 另一边,她扯了郭嘉到一旁:“咱们收过来那粮食呢?”那些都是好生培育过的,每每选了穗子大的麦子再种在一起,为的是能优化了品种,这般试验了三年,还是有一点点成果的,怎么能丢掉。 郭嘉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这还有心思想那个,好生在这里呆着,等安稳了再说。”乔阳就看着他的脸,幽幽的道:“不行啊,我这不走,您那里能喝酒喝尽兴啊,还有那美貌女子心系兄长,阳实在不能误了良缘。”郭奉孝悚然一惊,一时也想不出牵扯到了那里,苦思冥想,乔阳点起了脚尖一只手遮着脸凑近了他的耳边,纵然郭嘉心中有事,还是自然地侧了侧身子,就听的她道。 “那麦子如今也出了点效果,自然不能停止,若是真能做出什么结果,到时候我也能蹭点功绩,好保下奉先。”她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这曹公毕竟不比奉先,若是奉先,我这直接把粮草塞他手里也就够了,若是曹公,只怕是不要的。如今这么多的奇才异士皆在这里,哪里还有我出头的时候,我必是不能眼看着奉先丢了命的。” 嫉妒,忍不住的嫉妒,那吕奉先根本便是不识好人心,她还不忘心心念念的替人打算:“奉先如今已经娶妻了吧?”说起这个乔阳还有点骄傲:“那可不,还是我撮合的。”而且如今奉先名声可是好了不少,那陶谦死时托孤,还想到了我家奉先呢。 她有一副我家有子出了名的荣耀感,眼睛闪的郭嘉牙酸,歪了歪头:“那这是。。。。。。算了,到时候还有我与文若,肯定也有办法。” 乔芳芷一瞬间就冷了脸:“你再说一遍。”郭奉孝自知说错了话,生硬的转了话题:“奉先之事,另论。”没法另论,这是已经是要急到眼前了,哪里还能另论,偏乔阳也不能说,只能一双琉璃眼眸看着兄长,展示自己的坚持。 被这般看着虽然也好,可又想起方才她看杜袭的样子:“非要去吗?”乔阳点了点头,反正一般她这样兄长都会让一步,如今也是,最后还不忘问一句:“你说那杜先生长得还看,还是文若兄长长得好看啊。” 郭嘉心情大好,掐了掐她的鼻:“都没你好看,你最好看。”说的真心实意。“咳咳。”身后一声咳嗽声,二人都转了身,看荀彧一手握拳抵在唇边:“若真想去这屯田之处,子绪倒是有个主意。” 示意二人进来,各方落座,杜袭方才开了口:“若是乔先生志在于此,不如直接过了主公的明路,由主公授了官职、派了护卫。”乔阳的本意是用自己的私田,然杜袭却认为,既然如今提出了屯田之制,主公也必然是极在意,偏乔阳又是家大业大,根本不知道有多少家财粮草,虽有些小人之心,可屯田制不是乔先生提出来的,日后只说递上去粮食,着实突兀。 况且入籍米稻才是最最主要的,乔阳偏生咬住了麦,麦子口味不佳,不适合做军粮,若是一定要在这上面做个变数,还不如放在主公眼下,明明白白的看到益处,方算得上功劳。,如此也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若说天下大局,杜袭可能稍差,若是军马粮食,他们可不如杜袭清楚,众人皆思量不已,反倒是戏志才随意:“既是她愿意,先随了她性子再说吧。” 以后再说以后。 章节目录 第二八七章 封官排值(下) 乔阳回来并没有遮掩什么,自然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本来曹孟德也是欣喜封官之事,又感念众位扶持,才不由得共饮美酒,共得和乐。昨夜虽然喝的不多,可这酒实在是后劲极大,今日隐隐的还有些头疼,故而也没召集众人,只当是都歇上一歇,养养精神,自己也闭目养神。 不了没多久,就有人来报说乔阳乔芳芷入了城,打听了郭祭酒的家门,径直的便过去了,想来守门的本就是文若的小厮,定然也不会拦。好在已经替她寻好了职位,只能封了便是。 他原本想的是让这人给奉孝做个文职,奉孝性格跳脱,又看重乔阳,日日伴着也是一段佳话,又能细心教导,若是以后有了什么成绩,自然也好调遣。最主要的是,那人还有占卜之术,平心而论,曹公着实也不放心把人放离了自己的眼前,与其被别人惦念,还不如放在眼前安全。 这边想着,也放下心来,静等着那人上门。 直到午后,郭嘉才陪着乔阳来拜见主公,二人皆黑着脸,瞪着眼,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文若紧随其后,脸上还有些显而易见的无奈,好像是劝架却没劝好的样子,这一排面实在令人不解的很。 曹操不着痕迹的看了个遍,又和荀彧对视了一眼,文若缓缓的摇头,并无二话,曹孟德掩下不解,笑到:“先生何时到了颖川,原听说先生举荐了一极有本事之武将,可谓是帮了操之大忙。又有昔日赠币,先生于操,可谓是无尽助力。如今有了先生,何愁天下不平。” 乔阳听完之后,脸涨的通红,连连说着不敢。这是荀彧教的,荀文若曾道,曹公性格粗中有细,但对谋士之欣赏毫不遮掩,此前是因为他说不完多说,才没在隐居之处表现出来,如今定然会好生的感慨加夸赞,这必然是有些真心,姑芳芷如果觉得实在是不好意思,便直说出来,无需藏着掖着。 乔阳便回夸了上去.:“昔董贼作乱,众人皆怕其淫威,不好多言,唯将军大义,揭竿而起,阳佩服将军忠勇,偏自身羸弱。只能出着财物,如今也依旧觉得当为应为之事时,却躲了安稳,实在不该,当不得主公如此。” 一句主公听的开怀,二人你来我往,相互吹捧,一个比一个真心,一个比一个实意,郭嘉只觉得牙酸,却什么都没说,只在一旁听着。 不多时便说到了正题之上,曹孟德对陈氏一顿佩服之后,就要一心替乔阳打算:“先生乃陈氏子弟,学识自然不凡,不如便留下做一主簿,一来一展学识,二来也与众位先生齐聚,共成大事。” 戏志才说,这种情况下,便要更加的感谢,人家替你想好了所有,那是用心,必须要接下这份用心,然后再说合不合适。 “多谢主公费心,只是阳虽然得老师教导,可毕竟时间尚短,当不得如此重职。”脸上有些为难,手指也忍不住的捏了袖子:“只怕是追不上众位兄长,况且之前也随心所欲惯了,如此重职,实在是受之有愧,若是出了什么纰漏,阳可怎么办呀?”说不出的担心忧愁。 “哎,不怕,有奉孝先生在侧,自然可以好生指导,先生莫要推辞了。便是阿丕回来,也想念先生想的紧,不去日后还要这孩子随着先生学习吧。” 这之后就是钟繇教的了:“主公莫要笑阳了,那分明是主公教导的好,便是之后,也都是兄长费心,阳也不过是种种地,做做饭,可是没排上什么用场,主公还是寻个简单的工作给阳吧,如此,阳也放心。” 曹操一是也为难住了,那人硬是有一种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的感觉,他也为难的很,若是太低不合适,太高更不合适,做个主簿合适她又不愿意,只好问到:“先生可有什么喜好。” 乔阳想了想:“阳只是爱种着粮食,若是能寻到高产的,那就更好了。”说着眼睛里面就放出了光,好像那高产粮食如今就摆在了眼前,一摸就能摸到一样。 曹孟德几乎不敢相信,斜眼看向郭奉孝,郭嘉的脸黑到了一定程度,还是点了点头,咬牙切齿的点了点头,看了看荀彧,荀彧摇了摇头,走点了点头,这位主公才发觉自己是真的没有听错,有人要去种地了。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恰好杜袭求见,连忙找了进来,杜先生听完之后,了然的点了点头:“主公前些日子还说要准备屯田,不如便请芳芷先生负责这个,若是真能成,也是一桩好事。只是偏远之地未免不安全主公也可寻着护卫过去,省的先生受了委屈。” 这话可谓是说到了人的心坎里,曹操想了想,那屯田如今也只是有了个想法罢了,能不能成还要另论,既然她喜爱,过去也好,若是受不了了,再回来也成:“好。便这般安排,愿先生成功。” 乔阳大喜,赶忙道了谢,还有些心愿达成的感慨,曹操也觉得甚好,两厢欢喜,唯郭嘉还绷了脸,乔阳也不介意,就笑嘻嘻的过去哄他,二人出了屋子,可话还是能听见,只说是一有时间便回来看他,定然不会胡闹,曹操询问荀彧些许事情,一边偷偷的看过去,只觉得可笑至极到底是孩子,掩不住的玩闹气,也是奉孝喜欢。 果然是名家谋士,猜测的分毫不差,一点没激起主公的怀疑,轻轻巧巧的就要到了手,上午乔阳还托着脸问:“这么合伙算计主公真的好吗?”下午就剩了:“呵呵。” 郭嘉被磨的没办法,只好叹气:“你呀。”乔阳还不服,我怎么了,猛地大腿就被人抱住了:“姑姑,姑姑,我学会射箭了。”乔阳伸出了两只手捏着那白胖的面颊:“小东西,你这当着这么多人就喊出来了,我是应下啊,还是不应呐?”你这小东西就是来坑人的吧? 章节目录 第二八八章 拉拢袁绍 乔阳把一张肉呼呼的小脸扯成各式各样,揉的红彤彤的,相较于养不出肉的陆议,这孩子吃多的就胖嘟嘟,手感极佳,她揉够了,握了那孩子的手,漫声问道:“丕公子,这日日子过得如何?” 曹丕脸上表情稍稍一僵,又很快成了个笑模样:“姑姑怎的这么客气呢,之前明明都是唤做阿丕的,今日叫丕公子,都没有一丝的亲近了。”乔阳握紧了几分:“以后你父亲便是阳之主公,自然要唤一声丕公子,这么多人看着,礼仪要有、尊重亦要有。” “可丕是个小辈。”曹丕说不出的失落,乔阳点了点头:“所以你唤了姑姑我没反驳,日后若是叫先生我也应。今晚想吃些什么?”转了弯就是条普通人住的街,乔阳声音都轻快了许多:“你奉孝先生当真不委屈自己,那厨间各种吃的渴的都有,想做什么都成。” 曹丕认真仔细的想了想:“想吃酸白菜面条,也要带上哥哥弟弟一起。”乔阳低头掐算了一下:“你那个弟弟不是才三四岁,还不能吃酸白菜吧?”曹丕把一双单眼皮硬是瞪出了双眼皮:“弟弟今年都八岁了,能吃了。”哦,不是那个弟弟,是这个弟弟啊,她点了点头,这要是以后你还带着所有的哥哥弟弟的妹妹姐姐过来,两锅都不够吃的。 虽然心里吐槽,还是手脚利索的和面调味儿,可惜没什么酸白菜,只好卤了半锅肉,曹公子扒的还挺不开心,乔阳拍了拍他的小揪揪:“行了,咱来的时候也没把酸白菜带过来,还指望你奉孝先生能进了厨房呐。” 咦,先生进一次屋子炸一次,乔阳抿唇浅笑,看着下面坐着两个娃娃,一个八岁一个十岁,一个十岁,一个活泼一个内敛,很有几分当年亮议的模样,就是那两个吃饭没这么豪放,乔阳看着也很有几分胃口。 那小的吃的肚皮鼓鼓,乔阳看的都有些害怕,示意过来,轻轻地给他揉肚子,一边还问:“撑不撑,难受不难受?”小娃娃狠狠地打了个饱嗝:“好吃的,明天还能吃吗?”眼睛一直往他哥的碗里看,乔阳继续给他揉着肚子,一边笑道:“那可能不行了,明天我可能就要走了。” 恰郭嘉跨了进来:“这么急,主公还说要开个接风宴。”他闻着一院子的香气,也觉得有些饿了:“又煮了骨头汤吧?”说着就要往厨房走,曹丕动作迅速,一把拽住衣摆,曹彰看着也去,也跟着去拽,两个半大的小子硬是把郭嘉给拖住了,曹丕急道:“先生别去别去。”你去了那房子又得没了。 荀彧等人站在门口看着,也看着可乐,乔阳这才施施然的起身施礼,却是女子之态,算是把府前那一声给承认了,除了新来了的两个,没一个惊讶的,垂眸的垂眸,咳嗽的咳嗽,乔阳却有些惊讶,也感慨众人聪慧:“各位先生应该还未用膳吧,阳去做上些饭食,可有什么忌口?”众人皆摇了摇头,乔阳这才进了厨房,顺道还扯走了曹丕。 曹小公子撑起了烧火的工作,乔阳把面扔了进去,一下一下的搅拌:“阿丕啊,门口那个是你哥哥?”曹丕被烟呛了一下:“是大兄,大哥哥在教丕骑射呢。”乔阳温声告知:“如此甚好,阿丕一定要好好学。”曹昂大公子要是没事,阿丕还挣个什么。 不多时,热腾腾的面就出了锅,她单单的留出了两碗清汤,一个有面给了戏志才,一个只有汤水,却是让她揽着曹彰,等他闹着要吃的时候就哄着喝一口,怎么也不许他多吃,众人吃的开怀,实在是这面食鲜美,杜袭叹道:“若不是这磨粉的工程实在麻烦,面倒是比米更好些。”顶饱、做法式样也多。 也点明了这其中问题在哪里,乔阳点了点头,算是领了这份提醒:“多想些法子,总能有收获的。”这秋冻之时,喝点热乎乎的汤水,确实舒服。曹丕坐在自己兄长身旁,小声的说着些什么,乔阳到底是赶了路,坐着坐着便慢慢的开始犯困,还要硬撑着去问:“主公对那袁绍是何打算?” 若说袁绍,如今一心一意的对付公孙瓒,也没挑什么事,乔阳却是清楚的,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还因为妻妾不合,儿子争权,所以忙的顾不过来,若是以后腾出手来,他哪里能忍得了以前的下属爬到自己头上还盯着自己的家门口,这一山不容二虎,北方也不能有两个王。 曹子修温文尔雅,声音清脆如玉石撞击:“这,如今颍川尚且不稳,又有青州、徐州之祸,于袁氏,只能安抚,待得了宛县,拿了徐州,自然要将袁氏为主。” 乔阳“哦”了一声,声音都有些含糊:“袁绍偏爱幼子,但麾下众谋士认长任嫡,这袁尚皆不占,只靠了一张长得不错的脸,是说服不了众人的。主公偏心幼子,众将看好长子,这是个好事啊。大公子看着同是嫡长的份上,也得帮衬这些。” 她可能是觉得桌子有些硬了,把手臂垫了上去,另一只手臂还要揽着已经睡熟了的曹彰:“为父者多爱长者,疼幼子,袁刺史如今还是鼎盛之年,谁知道会不会再有个可疼可爱的幼子。”反正你爹生的挺多的,人家袁本初就那么三个儿子争来抢去的,看着多可怜。 曹昂听得认真:“父亲可请陛下为袁刺史加封。”乔阳忍不住的赞叹,果然聪明,她压了压手:“大公子好生聪慧。”也不是聪慧,毕竟他爹也研究过这个,说那袁绍现在还不能惹,只能供着。 如今在乔阳心里,袁绍和吕布就是一个货色,袁绍没同意抢刘协到手里,吕奉先不肯把自己留在麾下征用,这俩,都傲气,也找死。 她脑子都有些混了:“对了,长文呢,这些日子都没见长文啊,跑到哪里偷玩了。” 章节目录 第二八九章 安心种地 荀彧清楚陈家的事,毕竟交情颇深,也了解其中内情:“元方兄身体时好时坏,离不靠人,正有长文在旁,帮着处理家事,不然家中便没有主事之人了,主公也曾亲访,放心吧。”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反正点了点头,接着问:“那攸攸呢?” “攸、公达现如今为汝阳太守,马上便到了许县了。”乔阳还是点头,果然是吕布的作风,她不免又多了些失望,郭嘉悄悄地过去,把那孩子抱了过去给了曹昂,又找了厚厚的毯子过来盖在她身上。戏志才看着不像:“你们别这般将人护的像个娃娃一样,你只听听她说的那些,便应该知道,这本就是个心思通透的人物,绝对不需要依靠别人。” 这话钟繇也信:“倒不是我故意提这事,你当真是比不上那周家的公子,人家年纪虽然清,也比你们看到透彻,人家什么时候这么护着了,不也是该说什么说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不怪芳芷前些年还心心念念着人家。再看看你俩,自从知道那是个女子,就恨不得拿个盒子装起来,芳芷扬州都能自己走一遭,怕是自己手上都沾了血,她怕什么?” 恨不得直说,你们越这样,越能让她想着周公瑾,奉孝啊奉孝,你可千万别犯糊涂。 郭嘉没说话,元常确实看的明白,可还是料错了一点,她决绝,既然那日回来了,惦着念着,放在心头上疼着都行,疼的撕心裂肺的也不会回头。其实他们和周公瑾还有些不同,他们永远都有个长辈的心思,谁家长辈对女儿,都是放在手心上捧着的,他们只是一时改不过来。 戏志才掩唇咳了几声:“她倒是真喜欢孩子。”郭嘉却想起了她说过的一些事:“对了,志才,回头可能要麻烦你那个冬葵姑娘,阿阳带回来个病人,不是一般的医者能治的了的。”戏志才真是听不得郭嘉这调侃的语气:“说的什么话,那是你侄子媳妇,抓紧吧。” 郭嘉看了睡着的人一眼,浅浅的笑乐笑:“好。” 一直到了半夜,众人才散去,曹昂背着一个牵了一个往家走,家里卧房还亮着灯,影影绰绰的有人影闪动,听到脚步声起身迎了几步,把小儿子从大儿子的背上接了过来放在床上,二儿子困得都要有些睁不开眼睛,便命人带着去洗漱一下,好生伺候入睡。 一叠子吩咐完,曹孟德才看着自己这个大儿子,一副君子之风,越看越是满意,曹子修原原本本的把这事说了清楚,最后还感慨:“听说奉孝先生如今也没了家人,只怕是要把芳芷先生看做唯一了。” 曹操看着自己的儿子,忍不住摇头笑了出来:“傻孩子,早些歇着吧,至于此事,便无需费心,芳芷先生不是个糊涂的,她亦有自己的见解和主张,如今看来,只要咱家待人以真、以诚,先生便也能真诚。” 乔芳芷原本资助的人太多了,但凡能有几分忠于陛下的心思,她便能拿出大笔的资金资助,故而袁术、王允等都得了好,如今曹操把小皇帝接了过来,实在是由不得不多些心思。偏生又有文若、奉孝护着,只能徒担心。 如今乔先生揭了底,他便不能小人之心。 一觉睡醒,只觉得神清气爽,乔阳摸了摸脸,感觉身边像是还有个浅浅的呼吸,乔阳侧了侧头,郭奉孝正抱着被子睡的老香了,若是闭着眼,郭奉孝的五官生的平常,不如公瑾、杜袭处处精致,可他就是生了一双好眼睛,桃花含水,睫毛卷翘,这么看着,睫毛更是出众,乔阳伸手摸了摸那睫毛,手上有些刺刺的感觉,完了好一会,有些心满意足的起了身,昨夜一宿未归,也不知道赵氏夫妇会怎么想。 她今天起得晚了,又耽误了好一会儿,这时候急急忙忙的出去,没看到身后的人早睁开了眼睛,含笑看着她。 还有长文,必然是被承文连累了,虽说曹操可能不在意,诚心邀请,可他自己还会避嫌,这才寻了理由不肯为官,估计还有几分试探,乔阳叹了口气,无论如何,都不是傻的,还能把自己给栽了进去不成,唯一难的也就是柔弱的戏志才,如今一见,精神也是好了不少。滴溜溜的想了一圈,乔芳芷只觉得自己跟个老妈子一样,什么都要想、什么都要打算。 偏偏老妈子这会儿还在准备早餐,准备的又精心又仔细。想了想,又多做了一些,谁知道会不会有来蹭饭的。 还、真没有,真的就是两个人安安稳稳的吃了顿安生饭,吃饱之后,她又想起来:“对了,还说要先志才借个人,昨天竟然忘了。那冬葵姑娘照顾志才许久,也不知道会不会不愿意,这姑娘。。。。。。”她有些担心冬葵的名声,这么好几年都照顾一个男人,也不定会不会有人多说什么,便如当年的陈承文。 “想什么呢?”郭嘉戳了她的头:“那是你侄媳妇。”乔阳反应了一会儿:“秒啊,不愧是戏志才,仔细。”郭嘉顺势把手放在她的头上:“阿阳想做什么便做些什么,一切都有我呢。”他少有的这么认真。乔阳不解:“阿兄,这些年我早想明白了,真的不怪您,便是没有那些事,我们可能也走不到最后。阿兄已经背了许多东西,这个就别抢了吧。” 她咬了咬唇:“你的心思我都,我不会一直把你当做长兄来看,再等等、等一等。” 郭嘉是吃惊的,他都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听到这句话,无论她会不会一直把自己当做兄长看,反正他是不能放手的,想开了最好,想不开,就等到想开。 天高气爽、阳光大好,真是个出奇的好天气,适合带着娃娃出门,也适合出行。 还是一人一马一包裹,乔阳先回了宅子看了看赵家夫妇,说是有个清秀佳人来看了诊,乔阳放了心,去了屯田之地,接下来几年,就好好种地吧。 章节目录 第二九零章 束之高阁 其实这地离得也不远,本来就是打败颍川汝南的黄巾军,得了农耕之具,见了人家的兵农合一,才有枣祗、韩浩提出“屯田制”,估计也不是能去那荒地,还是得先找人多的地方试啊。 乔阳两手空空的进了村子,还真是人声鼎沸,乔阳估摸着这应该因为到了饭点,人人都匆匆忙忙的走着,倒显得这位有些奇怪,乔阳一路询问,才到了所谓的县衙。她有些无措的看了一会儿,这么破破烂烂的小宅子真的就是个管家门面?乔阳背着手看了一会儿,慢慢腾腾的上前了半步,大概还是先问问吧。 门前确实算得上精神十足的站了两个人,乔阳拱了拱手:“请问,这里可是屯田都尉府衙?”护卫大哥目不斜视:“是。”乔阳都有些想笑,他这直视眼前,可能都看不到我头顶啊:“烦请大哥通报一声,颍川乔阳求见。” “都尉大人不在,下田去了。”大个子依旧不动:“若是先生不急,便等一等,若是着急,可到田间寻寻。”声音响亮,态度不变,乔阳牵了马走了两步,又扭头看了看,怎么也不说送一送喽。 她照着之前看到了那些归来人的方向去寻,没多久,便是一片广阔,土地肥沃整齐,还有几头耕牛慢慢的走,一片平和,乔阳背手牵了缰绳,左右看着,偶有人影也都是粗布破衣,乔阳怎么看都辨不出哪个是枣祗,难道还要再向里走? 殊不知,早有人把这路上的景看进眼里,一身华衫,遍挂玉石,贵气倒是贵气,却不像个能吃得了苦的,他也有些不懂,主公为什么要把这么个人送过来,难不成真的是是地方能放下,只能送到这里吗。还有祭酒送过来的几个大箱子,也不知该如何摆放,他算是把宅子里最好的房子都收拾出来了,便是看在祭酒的面子上、因着文若先生的嘱咐,也不能委屈了。 “唉。”二人皆叹了口气,乔阳这一通下来,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她着实是有些累了。枣祗也算是看够了,那人焦躁的来回看,只怕再过一会儿便要发了怒了,一边端了水过来,一边示意来送饭的孩子把人请过来。先好生招待吧。 乔阳看了好久,也没看到有个能坐的地方,自己还作死的传了一身白,飘逸是飘逸,不方便也真是不方便。为难之时有个水灵的孩子来到了眼前:“可是乔先生?”乔阳点了点头:“正是乔阳。”那孩子恭恭敬敬:“请先生随小子来,我家大人在那边。”乔阳随着看了过去,目瞪口呆。 站在那里豪放喝着水的人,她之前便看到了,憨厚无比,再看也只会觉得只是个平常的农人,所以也未多想,毕竟无论如何,她之前看到的官员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便是林成那张娃娃脸,后来也多了点威严,说道林成,她稍微提了一提,阿兄就说都交给他,什么都不用管,那就不管了呗。 等到了枣祗面前,还有些收不回神,都尉大人皱紧了眉头,中气十足的开了口:“颍川乔阳?”乔阳回过神来,多了几分恭敬:“见过大人,日后阳便于麾下效力,还请大人多多指教。” 功夫坐到了,枣祗虽然还是皱眉,可语气上还是温和了些:“荀先生、郭祭酒皆传了信来,自然不会委屈了先生,如此,便请先生随我归府吧。”一手拎了陶罐,一手拎了锄头,就在前面带路,一句话也不说,那小童也垂眉跟在其后,沉默不语。 乔阳也不好去问,只能跟在其后努力的走着,偏偏腿还短,走的狼狈了几分,回到那宅子的时候,气喘的都急了几分,门前还是那两个人,这次可终于侧了目,弯了腰,乔阳眼神微转,半句话也没说,都是正常的。 那孩子牵了马去,枣祗自己取了井水洗净了手脸,乔阳早把这宅子看了个遍,外面看着特别破。里面也没好到那里,胜在还算干净,不像是个没有女主人的地方,只是应该也没什么仆人之类的,如此也好。 她面如如常,眉眼淡淡的扫过所有,一点不虞抑或是不习惯都没有,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还能笑一下,之后就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井,和在山里的时候靠着竹子引过来的清泉完全不同,各有各的趣处。 等枣祗洗完之后,有一帕子就递了过来,都尉更觉得不喜,擦干净之后就说:“先生的行礼箱子都在那边的屋子里。”下巴稍稍一点,指了个方向:“那屋子大,定然足够先生用了。”乔阳听得那箱子都来了,方才舒了口气,露出些喜色:“如此甚好,请大人随阳一起去看上一看。” 看什么?行李吗?乔阳笑眯眯的过去开了箱子,尽是饱满的大麦,这已经是这几年重复种植之后算是产量高些的种子了,今年种下了,明年必定更好。 枣祗在心中暗暗摇头,果然是世家公子,不懂俗事:“先生,如今想要种的多是谷子,虽大麦也可果腹,可到底不如米,还是把心思放在别处吧,至于这些种子,随意找个地方屯着便是,无需再用。” 乔阳瞪圆了眼睛,只是在开玩笑吗,大家都是北方人,干啥要用大米充饥,馒头不好吃吗? 落在枣祗眼中,便是抗议,可都尉大人也不是个会轻易改变主意的:“先生既到了这里,还是应守着规矩才是,主公也未有任命过来,想来也是觉得先生做个文职更好,如此,便这边定下来,先生无事之时做做记录、记记时节,其他时候还是跟在熟手之后学上一段时候再说吧。” 乔阳眼睛又圆了好几分,文职什么的,我是来种地的呀,还有任命什么的,种个地,就不用这样了吧? 若是郭嘉在,定然是会觉得自己还是把人给养蠢了,竟然未曾在意这任命之事,哪有见面不把这东西递上去的,难不成真是觉得自己就是个白身,来种个地吗? 章节目录 第二九一章 各有法子 乔阳来了几日,真的就被安排了个文职,每日记下这来做工的人,她莫名的就想到了许多年后做工也有工分只说,如今倒是先进的很,一手握了笔,一手拿了册子,她只觉得真的要找几个木匠过来才是,反正这个分数也就是留到最后算报酬的,最多也就是一年的时间,用炭笔应该也是可以的,总不会真的被磨没了。 就是要先找了碳,再去找木匠,找木头,要是让都尉知道了,“唉。”忍不住的叹了口气,真的不是开玩笑的,她想了想,才想起来好像真的没有任命书这一说,所以对于枣祗而言,不过就是个托关系过来的关系户,他本来就是个油盐不吃的性格,不然也不会被任命掌管粮草之事,被冷遇似乎也是正常的。 正常也不成啊,马上就要过了播种的时候,气候不等人啊。 枣祗亦是冷眼旁观的些时候,本以为世家的公子多是心气高,这位又柔弱可怜,听说是被荀先生细心保护起来的,如今不一定能受的了这气,他也不想留这么个人在这里添麻烦,干脆不管不理,派了个轻松简单的活计过去,先安排下来再说。 能不骄不躁的做了好几日也算得上是令人称奇了,枣祗都有些疑惑,难不成真的是送过来做副职,便如其所说是来种地的?只是如今却还是想以稻为主,至于其他的,估计也就是不懂农事之人才会考虑的吧,且先这样吧。 不想才夸了两句,晚上就有人找上门来,听得人通报,枣祗心中都有着“果然来了”的诡异之感,在外人面前,乔阳一向恭恭敬敬,礼貌地说的自己的主张:“大人,如今都到了麦子播种之时,大人可以什么打算?” 枣祗有些无奈,又觉得估计人也是真不懂,还是应该讲清楚的好:“先生一心只想种下麦子,殊不知军粮自然还是要以粟为主,麦子虽然产量也不低,可味道过于粗糙,到底不如其他,先生还是多花些心思熟悉政务吧。” 乔阳却是不服:“大人,与栗相比,变麦为粉,使用方式更多,也更顶饱,为何不能大力推广开来。”“因为太麻烦了,多了许多工序,如今能顶饱才是主要的,何至于吃的精细,难道先生便没有发现,只有世家才会用了面食,普通人家那里能摊的上那东西?”说道最后也有些不虞,饭都不够吃了,还想这个。 乔芳芷默默地抿了唇,这个,确实是没在意,毕竟她从一开始就命好,没受过苦,陈言总是把所有要用的东西都送过来,便是郭嘉,那也是个有钱人,从来都讲究这些,故而她也从未想过这些,难怪杜子绪一副无语的样子,原来是应在了这里。 偏乔阳还是不肯放弃,却也明白如今枣祗已经有了不虞,只能转了话题:“阳也明白其中难处,只是守孝之时一只都侍弄着这些东西,好容易想了个能增加产量的法子,将将也有气色,实在是不舍得放弃。大人也说如今缺少军粮,栗一季,麦两季,大人何不试上一试,也浪费了土地。” 枣祗稍有些心动,却还是摇了摇头:“不行,这般下去,土地哪里受的住,总是要养养才成,先生不必多说了。”他又想到了荀彧:“先生不必多说了,若是实在想种上一种,某便划出一块土地给先生,算是全了先生念想,其他的,便不要多说了。” 一副送客的样子,乔阳自然知道这也算是让了步,也不好再得寸进尺,心里却把这事记了下来,此时的问题根本不在于产量多或者少,而是如何能有了最最方便的磨面机器,她一边走一边扯了缕头发来绕,想来想去都没想出什么,要是承文在就好了,他脑子一贯好,王老先生应该也是懂这个的吧,日后还要问问,能不能有墨子或者鲁班的后人,好把一些东西给苏出来才是。 她第二天便留了心思,每每记录一个,都问一问人家之前是做什么的,这些农夫本来就是征集而来的,都算的上是流民,万一其中有什么木匠、铁匠的,那也算是捡了漏了,专业的总比业余的好。 问了一天,全都是务农的,竟然没有一个其他的,她也是愁啊,已经另出了钱财把自己的麦子种了下去,只等下了雪,保了暖,明年再看看效果,好不容易得了闲,又在这里碰了壁,眼看着田地都已经整理完了,马上粮食一分,剩下的一交,之后的就是好好的过个冬了乔阳揉了揉额头,看着自己的小本子,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怎么就觉得做什么都麻烦呢? 统计、分粮,个个都要乔阳在一旁,原因就是她那记录的方式虽然很简单,却是只有自己能看得懂。而且,最终每个人分的也都差不多,乔阳看了看枣祗,这位在某些地方还真是意外的心软啊,只是这么做怕是少不了许多麻烦。 说心软,便是因为乔阳发现分粮之前所谓的统计不过是说说而已,不说以前记得清楚不清楚,就是每个人到底贡献了多少力都没办法说清楚,因为如今是集体性质,没有明确的分开什么,其实只依靠那所谓的工分,根本不对,也许努力的那个不懂时节变化,反倒没有轻松的那个种的好,除草费力的不一定比有技巧的更厉害,这本就不公平,故而乔阳也曾想找枣祗谈谈。 然后就被一句话给堵了回来:“这本是第一年,为的也只是展现宽厚,日后引更多的人来,无论如何都不能留了苛责的名声,至于其他的,倒是不重要。”他似乎是极其明白这些人的心理:“先生且放心,这第一年,必然没人胡闹。”语气万分笃定。 乔阳却是被堵得没办法,觉得对,又觉得不对,总是有些想不懂的地方,但如今已成定势,只能徐徐图之,她暗暗的叹了口气,还是先去寻木匠吧。 章节目录 第二九二章 踏上归途 还没怎么着,这边已经将粮食都装了车,号称有百万斗,乔阳披了斗篷,袖着手看着算得上是连绵不绝的车队陆续离去,再看看都尉大人掩都掩不住的喜色,暗暗的叹了口气,都没觉得怎么样,竟然又要回了那都城去,实在也有些没意思。 昨日下了衙,枣祗竟然唤住了她:“先生,如今许下已经安排妥当,不如早日回去,既是与主公报喜,也能解了如今粮草危机。”这可是主公的赏识,如今有了成果,自然要早日让主公看上一看,某并未辜负这份赏识。 乔阳看着那份光荣,实在是不能感同身受,只能干笑了两声应和一下,而后只能答应,毕竟上司也只是来通知一下,并非商量,纵然心中不愿意,也难说出什么,许是太高兴了,还不忘嘱咐乔阳早些收拾了行礼,省的到时候忙,语气中另有些别样的感觉。 乔芳芷真是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这位到底是怎么回事,认定了的事情根本都不转变,阿兄当初送来了四个箱子,三个半都是种子,剩下的也不过就是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些生活必需品,除此之外没有半点关系,之后也没人来送什么或者捎来什么,可他就是觉得乔阳的行礼多到了极致,若不是本性沉稳,没准都要问问需不需要多准备辆马车出来。 那自然不用了,次日,乔芳芷拎了个小包裹缓缓而来,比谁拿的行礼都少,枣祗看了一眼,眼中闪出些不解,乔阳只当不见,将行李绑在了马匹之上,揣着手看人来人往,再加上那些个来送别的人,端是个热闹。 二人并肩站在高处看了半晌,枣祗叹道:“终是不负主公所托。”只要有了个好的开头,不愁以后好好发展,到时候都能吃饱喝足,才是人生一件喜事。乔阳点了点头:“百万斗粮,定然能狠撑一段时候,如此才能强了兵力,甚好甚好。”“不错,总比那父食子、兄杀弟要好太多了。”若是没了吃食,那景象可谓是惨不忍睹,先是绿着眼睛看着别人,再是把主意打到自己亲人身上,到那时候哪里还有什么骨肉亲情,夺得都是个活命的机会。 他曾知道极其和美的一家人,灾荒之时,先是母亲不忍孩子受苦,干脆自杀,把自己留成了家里人的口粮,丈夫孩子都是边哭边吃,那孩子还小,有时候吃下去还能呕了出来;过了几日,肉没了,只能再挨饿,可吃过了肉味,便会无限的想着,日日想,夜夜想,最后那父亲一刀劈了家里的小女儿,连理由都是现成的,留下儿子是为了传宗接代,女儿有什么用,这次倒是没什么人呕了;就这样,又撑了几天,这一次,却是又打起了儿子们的主意,大儿子憨厚孝顺,小儿子活泼机灵,却胆子小的过分,他眼神游离了许久,把目光定在了大儿子身上。 大儿子比小儿子大了好几岁,也多了好几斤肉,再者说他可能会打不过大儿子,还压制不住小的吗?那做父亲的一边朝着小儿子狞笑,趁大儿子苦苦哀求之时一步一步的逼近,任大儿子如何拦挡都没用,只坚持着自己,走了几步,看大儿子扭头嘱咐弟弟赶紧跑的时候便处理了大儿子,留下一脸傻样的小儿子。 这一次,小儿子哭也没哭,先是填饱了肚子,等父亲又忍耐不住的时候,先举起了屠刀。枣祗听说了之后,曾心怀不忍的去看了看,却看到那小儿子蹲在门栏处,袖子遮了手,偶尔露出来的地方,都是斑斑伤痕,时常眯着眼睛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一旦有人看过去便缩成一圈,只是身后永远藏着把刀,枣祗看了半晌,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嘱咐要派人将这孩子看好了,不然日后怕是要成了祸患。 也便是这一次,他下定决定,定要好生在粮草上找到一个救人之道,绝不能眼看着这悲剧再一次次的发生。 乔阳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她只感慨道:“若无粮,何以存命。”只是听说过会有人把人肉做了肉脯,充作军粮,每每想都这个,乔芳芷的脸都会变得异常难看,鼻尖也总是觉得有股子腥味弥漫,难受至此,这次也是,她短短的感慨了一句,便拧眉黑脸的游离了思绪,枣祗也罕见的失了神,气氛异常安静。 不知道的还觉得二位吵了架,毕竟彼此看不惯的都出了名。 等马车走尽,枣祗、乔阳等人才坠在其后,起了身,枣祗在最前,家属居其中,乔阳随于后,再后面,便是几队侍卫,个个精神紧绷,这守卫粮草可是大事,容不得丝毫闪失,若真的丢了,便是危及性命的,那个敢胡闹,便是夜晚也不欲休息,只求早早能到。 路上行的还算是安稳,眼看着便到了目的地,众人方才有些轻松起来,乔阳实在不解,只问了枣祗:“大人为何不禀报主公,请主公遣兵来取粮草。”枣祗答的自然:“上述之后便准备归途,再者主公早已送了不少护卫来,何必还要再费人力,再说早些过去也早些解了困。”乔阳嘴角抽了抽,之后再也没多问,那护卫是让干这个的吗,那是为了防止流民闹事的,大人真是生了个好脑子,很是懂得资源利用。 然眼看着快到的时候,还是出了岔子,一阵喧闹声起,车队慢慢的听了下来,枣祗上了马便奔了过去,乔阳也随之而去,前面围了一圈人,还有人喝道:“说,到底有什么目的?”“何人派你而来?”其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抖得哆哆嗦嗦,二人上前去,才发觉是个瘦弱矮小的孩子,浑身都脏兮兮的,吓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抖得厉害。 枣祗先问:“怎么回事?”便有知事之人来回禀:“大人,这人不知道从何而来,突然就闯了过来,属下只好将其拿下,这之后就什么都不肯说了。”枣祗沉声询问:“你是何人,为何闯这车队?” 那孩子依旧斗个不停,猛地顿了一顿,掀起了胳膊看了看众人,忽的就扑到了乔阳马前,大哭道:“先生、先生,先生救我,先生救我。” 乔阳嘴巴动了动,没法子只好看着枣祗,怎么办,好尴尬呀。 章节目录 第二九三章 各种胡闹 她清了清嗓子,仔细的去看地上的人,论理,这都是当兵的,她穿得好马也好,要是被认成了最大的官,唤声大人才对,这口口声声的都是先生,估摸着之前是认识的,可她着实没什么印象,这闹得。 枣祗只怕也想到了,看着她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乔阳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我怎么不认识你。那孩子方才鼓起了勇气求了一求,如今又是抖得不成样子,能问出个什么,乔阳忍不住的扶额,一边摆了摆手,一边软了声音:“你若不说,我怎么知道如何救你。” 她自来会哄孩子,知道怎么才显得无害、如何彰显亲近,又是半晌无声,那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乔阳有些不忍,下了马摸了帕子给他擦脸,是个极瘦弱的孩子,手上还有细细碎碎的伤口:“先别哭,说说到底怎么了?” 看着一时半会儿的也解决不了,只好让枣祗先走,自己却留了下来,枣祗心念粮草,留了两个侍卫下来,便带人离去,等人都走了,那孩子方才慢慢的止了哭声:“先生,没有家了,都没有家了。”乔阳奇道:“这是和解?” 那孩子啜泣了两声,断断续续的道:“陛下要建宫室,没有家了,家都没有了,阿兄、阿兄也受伤了。”忽的起身就拉着乔阳朝着一旁跑去,两个侍卫寸步不离的跟上,其中一个还拎着个袋子,装的鼓鼓囊囊。 乔阳急步跟着,还要嘱咐着要看路,莫要摔倒,跌跌撞撞的来到一个破屋子前,又快了几分:“兄长、兄长,乔先生来了。”乔阳一头黑线,这跟见了救命恩人一样是什么情况。进去就闻到了一股子奇怪的味道,还不等找找原因,就被扯到了一个角落里,那孩子刨了几下,从里面露出了一张难看至极的脸,上面还隐隐约约有些青紫的痕迹,眼睛微微睁着,眉头皱的紧紧的,忍受着无尽的痛苦,那些味道也是从这边来的。 只一看伤,乔阳心里便是一怔,这个她见过,和赵风有几分相似,乔阳从袖子里摸出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了三两粒药丸便塞了进去,这东西虽小,却是极好的补药,还有些镇痛消炎的作用,乔阳塞完之后仔细看了个遍,果然手臂之上有浅浅的血迹阴出来,硬是没好生护理,回复的也慢,乔阳一边检查着,一边问:“这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宫室,又是怎么个说法?” 没有理由啊,那孩子抹着眼泪:“陛下说要建一个宫殿,请了高人来看,说是有风水之地,家都被征用了,没有家了。”虽然只是几句,乔阳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不定从哪里找了个骗子过来,然后暴力驱赶了居住之人,这位就被祸及了,可也不对啊,如今正是曹孟德立信之时,不该出了这样的丑事,便只是文若也应该劝住才是,而是,她可一点风声也没听到,怎么就闹成了这样。 想着想着眉头便皱了起来:“是曹司空所为?”那孩子摇了摇头:“不是、不是,是一个姓董的。”董?哪个董?她也不愿多想:“可你们如今也是处于曹司空之麾下,难道他竟不管?”那孩子如今只剩下了摇头,他竟是不知道其中的事情,只能摇头。 又柔弱如丝的声音响起:“管了,没管住,这才受了无妄之灾。”那孩子正要哭着扑上去,却被人扯了领子:“你家兄长身上有伤,且离远些,莫碰了伤口。”然后温声对着躺着的人道:“先不要说话了,一会儿便能有人来接应,先养好了伤再说后事吧。”躺着的似乎是想苦笑一声,却没成功,只是扯了扯嘴角,更像是哭:“伤了手臂,便是好了,只怕也不能精细如旧了。” “活着,才是最要紧的,精细与否,是活着之后才会想到的,如今就莫要多想了,先好生歇一歇,养养精神。”乔阳安慰了几声,背了手踱到一旁,把一边守着的人招呼过来,一个已经去搬救兵了,剩下的这个守着门口,见状便过来了:“先生?” 乔阳压低了声音:“颍川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偏那侍卫也什么都不知道:“却是没听说过,虽然也有同袍来来回回的送信,但也没说过什么,再者看这伤势,分明也是这几天才发生的,不过既然一点风声没有,要么只是个意外,要么就是被人刻意压了下去,先生还是先回去了解才是。” “不错,这人证也得带回去。”她忍不住有些赞叹:“你看的倒是清楚,不错不错。”那侍卫一笑甚是爽朗:“谢先生夸奖。”侧耳听了听什么,把乔阳护在身后:“先生,有人来了。”没过多久,就听到了马蹄声:“这是怎么听到的?”乔阳多了些兴趣,不了那人更加迷茫:“小人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听见了。” 正说着,就有人一头闯了进来,乔阳咬了咬牙:“阿兄。”郭嘉站直咳了一声,装模作样的很:“是芳芷啊。”乔阳极近配合:“嗯,正是,不知阿兄这是要去哪里?”你来的太快了,快的有点超乎寻常啊。 郭嘉似笑非笑:“出门散步,恰遇到有兵士报芳芷之事,想着离得甚近,干脆就先过来了。”乔阳挑眉:“原来如此,不然既然兄长来了,不如替阳解了疑惑,行宫之事何解,这又何解。”说着就看向了那伤患依着的地方。 “怕是受了无妄之灾了吧”郭嘉眼珠转都没转,便说出了其中内情,不过就是张杨、董承相争,董承败落被派遣着过去建宫殿,恰碰上主公准备了粮食、钱财安抚需搬迁之人,又被董承遇到,起了些争执,也伤了好几个人,只是涉及了陛下,才压了下来罢了,但实质之上,却是就是一场意外。 “恰?”乔阳怒极反笑:“主公?”郭嘉只能敲了敲他的额头:“这本就是个下马威,主公若真插了手,只怕更麻烦。还是先把人送到旧宅,侄媳妇治这个,也很有经验不是。”他揽了她的肩,几乎耳语:“主公另有打算。” 难不成这人还是故意放在这里的?胡闹至极。 章节目录 第二九四章 细细释之 乔阳果然把人送进了老宅,见了冬葵,姑娘脸上尽是满足。又与赵风相互问候之后,才随着郭嘉离去,一路上脸上都没半分轻松,也把在许下的事情说了些,郭奉孝背了手,一步一步的紧随其后,不时的点一点头,眼中时不时的闪过些笑意,偶尔也有些无奈。 到了家,推开了门,乔阳也说到了最后:“若真是这般下去,只怕是要出了乱子。”郭嘉摸了摸下巴:“所以让你去了呀?”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她愣了片刻:“难不成主公还有别的打算?”郭奉孝点了点头,单手推着她的肩膀向里走:“也算是个小小的测试吧,若是受不住那份苦回来了,便好好的做个主簿;若是能受住,自然还有别的任务。” 所以这才是一直没有给任命书的原因吗?她想着便问了出来,郭嘉连连摆手:“不是不是,那东西是我扣下来了。”换来一个瞪眼:“有些事情,只看着,看的就更清楚了。”郭奉孝凑近了些许:“先实验,后面才会是调整。” 不过就只主公早知道麾下将士是什么样的性格,对贫困的农人一定会多了不少同情,可治理靠的却不是同情,若是过于心软,往往会失了分寸,故而必定要有一人深明其中的道理,如此才能安稳长久。 乔阳轻轻的啧了一声:“那为何还要让那位都尉大人去,另换了不就是了。”郭嘉丝毫不奇怪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既然枣都尉能从黄巾军中得到启示,必然已经有了打算,不如便给个立功的机会;再者也便是那份所谓的慈悲之心,正是如此,才更适合去管理粮草。” 还真是物尽其用,这样的人不会有私心,为了完成他心中的道义,一定会尽心尽力,毫不藏私,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枣祗很是完美的完成了任务,增加了百万斗军粮,便能解了当下的困境,甚是是日可在各地推广起来,也就不会再为难军粮之缺,枣祗性正直,又有上进心,曹孟德把下属的特点摸得清清楚楚。 可这般下去,谁接手不都像是要抢了功绩,枣祗哪里能高兴?乔阳佩服的看了郭嘉一眼,难怪要把任命书给拦下来,便是为了怕枣祗有被抢了功绩的想法,没了职位,乔阳不过就是个托关系塞进去的人,只要能找个地方供着便好,利益却是一点也不牵连,至于之后,自然有别的说法。 “主公亦是有些担心陛下知道阿阳之事,虽王司徒已亡,但司徒也曾单独与陛下谈了好些次,公达尚且摸不准陛下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若真是知道了,日后只会麻烦不断;故而离了许昌更好。” 荀彧携夫人而来:“便这般大开门户商量,当真不怕别人知晓。”他独自找了位置坐下,乔阳迅速的起身,多了几分雀跃:“兄长、嫂子,主公怕是要疯了。”荀彧失笑,又绷紧了脸:“莫要胡说。” 她撇了撇嘴,又坐了下来,连荀文若都变得奇奇怪怪的,他不是应该好好地替陛下打算才对,竟然还助纣为孽,消减陛下势力,实在是有些不符合一贯的作风。唐氏手里拎着个包裹:“阿阳先去换身衣服吧。”乔阳顺着那眼光看过去,袖口衣摆上有血迹泥土,显眼的很,想来是在那破屋子里沾上的,只是因为她自己不曾注意,也未有人提醒,才一直到现在才发现,连那斗篷,也都贡献了出去。 越看越觉得有些邋遢,又有唐氏含笑建议,自然答应的干脆,与唐氏去了别间。唐氏也是心细,做了套厚厚的锦衣,用了极细密挺刮的料子,既遮风又保暖,选了浅浅的鹅黄色,细细的滚了边,散散的绣了几朵梅花,极不沉闷,又显素雅。样式也是乔阳平素喜欢的,利落可爱。 乔阳也觉得喜欢,一边换了衣服一边忍不住的抱怨:“兄长怎么能任由阿兄胡闹呢。”唐氏替她挽了发:“陛下闹着要选美人呢。”将头发都挽到了头顶,唐氏便要去取案上摆着的木簪,却被乔阳抢先了一步,择了一只精致的银钗递了上去,缀着红色的珠子,唐氏接过去替她簪了上去,忍不住的夸赞:“阿阳果然生了副好样貌。” 娇而不媚、柔而不弱,眉宇间尚有几分英气,矛盾的气质更是引人注意,唐氏心中莫谈,若是她的女儿,只怕是要养在深闺,哪里舍得让别人看到,也不怪夫君实在不愿意那位小陛下见了她了。 仔细打量了铜镜中的自己,确实是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是唐氏说了好看,那肯定也丑不到哪里,乔阳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多谢嫂子。”她谢的真情实意,唐氏又帮她整了整领口:“阿阳啊,何时能有了喜讯?” 乔芳芷瞬间红了脸,有几分无奈:“这事,还是随缘吧。”说着就挽了唐氏的手臂:“嫂子,咱们还是先出去吧,省的兄长们等急了。”唐氏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夫君让探探口风,如今看来,只怕是如今依旧没什么想法。 唐氏如今看着郭嘉,都能看出几分同情来,而郭奉孝颇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乔阳,只觉得把人送到许下真是送对了,若真是留在这边,还不定要出什么乱子。 乔阳却直勾勾的盯着荀彧看:“兄长,主公于屯田到底是何看法?”荀彧手指稍稍动了一动:“自然是极其看重,可芳芷,屯田不仅仅是要加了粮食,也要多吸引流民。”有了人,才能加了军队。 “陛下新封了袁绍,袁本初士气又增了几分,东有吕布虎视眈眈,都城又有张杨、董承争劝,便是豫州,西有张氏占据宛城,又有袁术占据九江,豫州并不安危。” 几句话便勾出了如今各处政权,郭嘉道:“故而应仁而不纵、严而不酷。”乔阳只想呵呵哒:“这意思便是枣祗做了好人,我去做恶人不成?”那两个大男人齐齐露出个奇怪的笑:“确实如此。” 被家里人坑了怎么办,可以揍一顿吗? 章节目录 第二九五章 兄弟私房 唐氏依旧有几分不放心,忍不住的问荀彧:“夫君,阿阳看着不像是有什么心思,这般再分离几年,也不知奉孝先生会怎么想。”荀彧安抚的拍了拍夫人的手:“他时时刻刻的把人放在心尖上,早就习惯了。”再怎么样也不会失了分寸。 乔芳芷手肘支在桌案上,双手捧了一张小脸,一双眼睛对着郭嘉眨啊眨啊眨的,郭嘉都有些招架不住,干脆单手托腮,微微的歪了头,一双桃花眼含水带笑的回望了过去,任谁看,都是极美的画面。 二人对视了好一会儿,乔阳笑出几颗小白牙:“前些时候,好巧不巧的遇到了位夏莲小姐,不愧是阿兄的桃花,出落得真是越加标致了,阿兄真是好福气。”郭嘉思忖着方才听到的那几分醋味,心情预约了几分:“那当真与我无关。”觉得被压的鼓起来的小肉脸甚是好玩,忍不住伸手杵了一下:“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问的,不问了吗?” 哦,对了,乔阳这才想了起来:“兄长,那李傕郭汜如今如何?怎么文若兄长只说了张氏叔侄,却未说李郭二人。”那两位占据了长安,看着也不像是个好惹的,怎么就没了声音呢,这不对啊。 郭嘉失笑:“那二位,只怕如今自顾不暇了。”初李郭二人占据长安,也确实是乖巧的很,可自王允将吕布驱逐出了洛阳之后,就变了嘴脸,一心索要官职粮草,陛下为安抚,一味的答应,最后将王司徒的命都送了过去。 这事倒是众人皆知,是报仇也是立威,一来是把当初竖起的为董卓报仇的旗号给印证了下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手段,更是试探。小皇帝什么话都没说,要什么给什么,李郭二人慢慢的张扬了起来。 但也为此招来强敌,凉州马腾、韩遂趁机来袭,虽然险胜,但还是损失惨重,后主公迎陛下入许之时,二人带兵拦截,被主公一顿好打,现在,估计是回去养伤了,暂时不足为据。也趁机挖出了不少董卓余党,结果落得张杨、董承独大,也是有利有弊。 乔阳手上又用了几分力气,哎呀,这岂不是又符合了史书记载。她砸了砸嘴:“李郭二人也不像是极其聪明的人物,可与马韩之战着实做的漂亮,难不成有什么高人指点?”郭嘉但笑不语,脸上分明就是:猜对了。乔阳眨了眨眼睛,眉目间忍不住的多了些得意,看的郭嘉眼光又温柔了些,他想,总有一天她会不在意任何东西,每一句话都是想说就说、不想说便不说,时时笑的春风得意,刻刻无忧无虑。 “不早了,早些歇着吧,明日没准那几个小家伙都要过来了。”从知道他准备到许下去,丕公子便来了几趟,若是知道人回来了,自然是要拜访的。 这一说,乔阳也觉得自己累了几分,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嗯,好。”郭嘉更不提醒,他俩聊天的话题,早从烂桃花蹦到招揽人上了。 简单洗漱之后,乔阳几乎是沾了床便睡了过去,郭奉孝执灯在一旁看了许久,轻轻地叹了口气,从今日嫂子的眼神中,他也能猜出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只是没关系,他们都还年轻,都还能等。 等醒了的时候,天还没亮,乔阳在黑暗中愣了好几分钟,才反应了过来,她抱着软软的被子来回滚了几下,只是没料准这床的大小,一头撞上了墙,无奈的捧着头倒吸了一口冷气,真的好疼啊。 有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睡醒了?”乔阳左右找了找,没有什么人,想要起来去点个灯,刚伸出个胳膊又默默地收了回来,还不忘把杯子裹紧了几分,真是好冷啊。那般又有人说:“太冷了,别乱跑了,床头柜子里有颗珠子,若是嫌黑便拿出来。” 乔芳芷闻言又裹的紧了紧:“我不嫌,不拿。”她轻轻地在墙上敲了几下,忍不住的抱怨:“这屋子隔音好差,阿兄是不是没找到好的工匠?”她又敲了几下:“对了兄长,我本来要找几个木工的,可是整个许下竟然都是务农的,根本都没有木匠,怎的这么难找?” 郭嘉把手放在墙上,忍不住的摇了摇:“许下本就是屯田之地,自然务农者更为容易被重用。再者说士农工商,既然到了农,又有了一技傍身,为何还要承认是个工匠呢?”他后面的只是玩笑,多半是因为阿阳没什么官职,众人都觉得是为了胡闹,谁愿意不上工去陪着折腾,怨不得别人不应。 那边没了声音,他又忍不住的问:“找木匠做什么?”乔阳鼓了鼓腮:“没什么,就是看看能不能制造出省时省力的碾碎机,将大麦磨成面粉,麦子的产量比栗高多了,枣祗偏说大麦口感甚差,着实不适合做军粮,所以不许种麦子,可是明明面粉做出来的样式更多一点,也更顶饱不是。”磨出来的麸子还能喂猪吃肉呢,怎么想都比干吃小米好啊。 “阿兄怎么看?”乔阳抱怨完还不忘问上一声,郭嘉失笑,他都不知道她的脑袋里装了多少奇思妙想的点子,比如那些魔方之类的小玩意,恐怕这所谓的碾碎机也不在话下,若真是能有了那东西,自然是要造福不少,他也赞同的很:“自然不错,既然如此,改日咱们一起寻上一寻,定然能找到好木匠。” 解了心愿,乔阳更觉得松快,往下蹭了蹭,把自己塞进了暖暖和和的小被窝里,感慨了一声:“这冬天,就是应该这么暖暖和和的过。”郭奉孝赞同:“过些时候也就有各种水果送来。” 郭嘉听着那边没了声音,稍稍眯起了眼睛,不是找了不好的工匠,而是这屋子中间并非是用青砖隔开了,而是很有些地方都是隔了薄薄的木头,他把手放在墙上,露出几分满足,只当是私心吧,就这一点点、一点点的私心。 过了几日,倒是没来什么水果,来了一群小豆丁。 章节目录 第二九六章 一排豆丁 乔阳抱了个小小的手炉,从东边来到西边,又从西边来到了东边,笑眯眯的看过来看过去,曹丕年纪最大,能站在最最前面,后面零零散散的站了好几个,倒是个个都眉清目秀,中间还有个小吃货,看她看过去就笑的开心,二人中间站了个清瘦的孩子,虽年幼,很已然有了挺拔如松之势,而且面目精致,很有几分熟悉。乔阳忍不住的多看了几眼。 上下打量之后,乔阳抿唇浅笑半蹲下来,伸手捏了他腰间一块玉石,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少年有些慌张:“先生,这乃是一位极重要的前辈送给小子的,烦请先生还于小子。”母亲曾一再说送这佩子的人是何等风华,何其重要,便是父亲,也说要好好珍藏,这次自小带着不离身,以前是带在脖子上,如今才挂到了腰间,实在是无法给人赏玩。 乔阳把那佩子调了调方向,仔细的帮他挂好:“小公子和文若先生什么关系呀?”曹丕心中了然,那佩子他又一个一模一样的,如今就挂在脖子里,先生可说了,这是保平安的,还说有一块还送给了一个世交的孩子,结果这次回来就看见了,所以也多了几分照顾,只是没想到,恽弟竟然不知道送的人就是先生。 小公子面色不惊:“正是家父。”乔阳忍了笑:“你父亲便未曾说,这佩子本就是我送的?”荀恽小脸上露出点点为难:“可是,是叔父。”乔阳今日一身女装,端是漂亮,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心里还奇怪,怎么人家都有婴儿肥,荀彧家这娃就是没有呢? 后面几个,左右跑不了姓曹和姓荀,中间还有个粉粉嫩嫩的小姑娘,看谁都笑,甚是和气,装扮的倒是不出众,乔阳认完了人,自在的坐了下来,一双眼睛直往前两个的面上看:“这一来来一排,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曹丕最为熟识:“没,只是得知姑姑归来,丕来问候拜访。”其实之前也已经来了好几次了,只是奉孝先生也不知道何时归来,本以为还要好些时候,没想到昨日便得了消息,今天怎么能不过来。 来了心里也有了些安慰,家里已经有了新弟弟,他是兄长,不能和弟弟吃醋,可毕竟多年不见,也着实亲近不起来,弟弟年纪太小,也玩不到不起,曹丕心里忍不住的有些失落,也不怪他会对荀恽另眼相待,除了他是荀彧的儿子,也因为他着实也想要几个玩伴。乔阳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若是知道了,只怕要叹气不止,他这般用心,日后那位真的和曹植搅和到了一起,岂不是更加伤心,冤孽啊、 她浅笑着看着,点了点头,忍不住的就是许多赞许,语气也甚是温柔,便如同母亲长姐安抚幼子弱弟:“许多时日不见,丕公子越加长进了,之前的书肯定都抄完了才是,哦?”曹丕先是一怔,后垂了眸子,抄书什么的,也真是挺奇特的。 也不是抄所谓的诸家名言、论语诗经,只是找了好多个古今故事,都不是看看即可,而是需要一个个的抄的清楚,偏先生最为有理:“这东西甚是重要,可我的字着实难看,就麻烦阿丕了,以后再有新的孩子们看,也方便。”曹丕那时还有不服:“可是姑姑,听说之前还有位师兄,难不成也要抄这个?”她笑容满满的点了点头:“对啊,他抄了所有的兵书,阿丕若是要看,我这便找出来。” 他现在不想看,这一抄就是好几年,可先生也从来没问过,原来竟是应在了这里,他都有些庆幸,幸好前些日子已经抄完了,不然可是拿不出来:“明日便送来。” 乔阳握紧了自己的小火炉,答的散漫:“啊,那就把最最开始抄的几本送给荀家的小公子吧,既然年龄相近,必然也有许多共通之处。”曹丕点头应是,荀恽虽不解还是道了谢,而后又是安静而立。 这性子,也是奇特,一番说话,就到了午间,有不耐饿的蹭了过来,抓了她的广袖,留下个灰扑扑的印子:“先生,我饿了。”乔阳一看就想起来上次可是吃了不少,肚子撑得她都有些害怕,今日精神十足,想来也是没什么事,她都有几分佩服,个子不高,吃的倒是不少:“你想吃什么?” 曹彰小朋友眼睛都亮了:“上次那个,那个。”乔阳捂了捂额头,嘱咐荀家公子照看好弟妹,便入了厨房,阿丕自觉要帮忙烧火,紧随其后,炉上吊着鸡汤,本事郭嘉特特请人准备的,如今却被乔阳娶了肉,把骨架又扔了回去,她取了面粉出来,曹丕拿着扇子慢慢的扇风,眉间却含着担心。 “姑姑,枣都尉说您的许多想法都太过不合实际,不适合屯田之职,还是留在这边做个主簿的好。”这些事情,他父亲并不会背着他,他自然也会记在心里:“姑姑怎么觉得?” 她取了个干净的碗,磕进去几个鸡蛋,打散之后蒸进了蒸笼,另一半把面下进了水里:“阿丕怎么看?”“丕自然是觉得姑姑是极好的,姑姑的许多法子,若是实现了,便能造福众人,既如此,为何不能试一试。”曹丕如今比旁人知道的多一点,许多工具之类的,都无比精致出奇,可以一试。 乔阳搅了几下面,示意曹公子把火压得小一点:“既然如此,便不必担心,主公也有自己的主意,只是阿丕,为何今日要带着这些孩子过来?”曹丕回视过来,有些不解的歪了歪头:“那都是丕玩的极好的,想让姑姑见一见,若是姑姑也喜欢,就更好了。” 她忍不住用筷子敲了敲他的头:“别只看年龄啊。”招呼把东西给端出去,书房内,孩子都乖巧的坐着,还有一位很是认真的读着书,乔阳忍不住的震惊,呵,该说不愧是荀文若教导出来的吗,连这么点的娃娃都能教育到。 佩服、太佩服。 章节目录 第二九七章 再论屯田 香浓的汤汁,撕的碎碎的肉丝,很是合适半大的小子,等蛋羹放的冷热适宜之后,乔阳便把那粉嫩的小姑娘抱在膝头,一口一口的喂了下去,小女孩笑容灿烂,每每与乔阳对视,皆笑的可爱,引得乔阳也笑个不停,着实讨喜。 等众人都吃饱了,乔阳只揽着小姑娘逗着,一群半大的小子自己凑在一起玩耍,静等着几家大人来接,果不其然,等时候到了就有一个个的过来,乔阳正抱了小姑娘,膝头摊了小小的册子,讲着其中的一些小故事,兴许已经抱了许久,那孩子有些昏昏欲睡,唇角依旧弯弯的,带着一点点的笑意乔阳一手揽了肩,一手轻轻地排着她的背。另一边几个男孩子正不知道讲着些什么,正有曹彰气势高涨的挥臂而指,声音却不算太高,气势倒是惊人。 见有人进来,还不忘把手指抵在唇边“嘘”了一声,又缓缓的拍着小丫头。眼看着那孩子睡熟,乔阳方才把册子放在一旁,欲要起身,郭奉孝几步向前欲要接过人,荀彧伸手却未拦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家的小女儿一个激灵便醒了过来,面上尽是恐惧,乔阳都愣了,用脚轻轻地踢了郭嘉一下,手忙脚乱的把人抱在怀里安抚。 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得好了点,荀彧摇了摇头,朝着自家儿子招了招手,荀恽缓步而来,先见父亲,又见众位叔伯,得了不少称赞,最后被父亲示意:“见过芳芷、姑姑。”牙缝里挤出这么两个字,荀恽这才相信,这位当真是送了玉佩的人:“见过姑姑。”竟是行了个大礼。 唬的乔阳连忙伸手扶起,一边忍不住的瞪了兄长一眼,还得安抚小的:“恽儿果然是极好的,先带妹妹去玩一会儿,姑姑与你父亲有话要说。”荀恽看父亲点头,这才应下,带着小姑娘去了一旁。 这下子终于可以露出了本性,乔阳一一看过各位,先开了口:“兄长我今日不抄书、不提字、不做饭、不聊天。”抱臂而立堵了所有人,她还有几分自得:“只听着。”纤手一摆示意众位入座,自己却恨不得摊在凳子上。 抱了一下午的娃,腰直的都有些难受。荀文若摸了摸自己修剪得当的胡须:“看来芳芷也知道今日是要说些什么。”乔阳在众人目光之中默默的缩了缩:“阳不知道呀,阳能知道什么?”尽可能的摆出比较真诚的样子,可相熟的却是一眼便能看穿。 “为了枣祗上奏之事,那位可不甚愿意身边能多了一个人啊。”戏志才寻了个软椅坐了上去,如今还未冷到极致,志才已经离不开暖炉,乔阳都觉得自己聪明到了极致,幸亏当年送了他好几个,不然就得冻着。 乔阳半点不吃惊:“枣都尉于农桑之事上实可称之为天才,莫说当初兖州这成就,便是在许下这几个月,可谓是事事亲躬,深有见解,如今不过一年便得粮百万斛,解了许多困难,可于管理之上,却是与阳有了分歧。”她也有些为难:“甚难解。” 美人皱眉,况还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任谁都会觉得动容,可那双转来转去的眼睛却令人无奈,荀彧轻笑:“芳芷果然还是知道的。”乔阳摸了摸鼻子:“这不该是枣都尉会犯得错啊,当年东阿明明是。。。。。。” 然荀彧却另有看法:“东阿如如今却是不同,东阿皆为旧人,若有人赠之种植之法,能令自家多了粮食,自然每户皆是及愿意的。可如今众人种粮却是为了他人,自然另有计较,顾而有了分歧实数正常。” 乔阳心里被安慰到了一点点:“也不仅仅是这边,阳自觉可种植麦子,麦子产量甚高,有甚者可一年两季,又做法多样,极易饱腹。都尉却觉得太过麻烦,可若是能有了碾磨的工具,也可试上一试了吧?” 这几日她也曾好好地去研究当年不知何时何处见过的磨面机,说是有风力也有水力,隐隐约约之间也有了些头绪,她冥冥之中觉得,若是再努力的想上一想,也就想出来了,这一席话下来,多了许多底气。 原本她与陈言确实是训练了铁匠、木匠,可如今换了主公、老板不在,她也不愿意去牵扯到陈氏,干脆就托了郭嘉另找,只是到现在还没什么音信罢了。 钟繇很是有些无聊,他拿了那册子看,上面都是些王子公主的故事,虽然幼稚了些,偶尔有的还挺有意思,什么小鲛人、丑鸭子,哄小娃子倒是实用,他看的起劲,荀彧却一一分析如今屯田之利弊,偶尔杜袭也会讲解几句,志才早握了暖炉和奉孝说到了一直,至于郭奉孝,呵,若是生在现在,郭奉孝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妹控、妻奴? 乔阳听得嘴巴都有些合不上,因如今枣祗执行的是合了土地,分了农具,然后要众人劳作,最后依收成比例分粮,甚是标准的联合制,未来是否会有人恶意偷懒、虚报产量、暗中克扣等等,一一作了解析,若不是她能肯定这都是原本的人,她都得怀疑这位是经历过大跃进时代了。 乔芳芷明白的很快,她毕竟是学过这些的,自然知道形成之因乃是人心叵测,也算的上有几分见解,故而也理解的极快,甚至说的更加清楚明白,荀彧点了点头,最后下了结论:“这种时候,哪里能在粮草上出了差错?故而,应早做预防。” “兄长?”这次咬牙切齿的成了乔阳:“当真要这般坑人?”钟繇这才笑了出来:“芳芷放心,无事的。” 懒得理你,她正了神情:“兄长,那孩子是怎么回事?”郭奉孝手上力道失了分寸,乔阳抿紧了唇回头看了他一眼,郭公子立马放轻了力道,如此她也觉得有些不妥,换了个说法:“额,那孩子怎么会这般容易受惊吓,明明也是个活泼讨喜的性子啊?” 荀彧眼神稍暗,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路遇追兵,魇住了,之后便睡不牢靠了。”他叹了口气,倒是还是没护住家人呐。 章节目录 第二九八章 又是一年 乔阳眉心紧皱,不知不觉的咬着指甲,她送走了吃饱玩好说够的一群人,自己就开始发懵,这是怎么回事,最开始的时候就说过一次,后阿兄也解释了一次,这是第三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她虽然有些感动,却也觉得哪里不对,这群人是真的没事干了,所以来打发时间吗? 哥哥们拉近关系的方式好奇特呀。 郭嘉一点一点的把火盆拨旺,火光之下,他侧头去看榻上拥被而坐的人,更显得温和,他浅浅一笑,也坐了过去,伸手揽了她的肩:“又在愁些什么?”他语气温和,眉眼微垂,盯着一段雪白的脖颈,他很想低头去试上一试,那温度感觉是否依旧如那日,他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怎的这般愁闷?” 乔阳歪了下头,却把自己送进了一下:“兄长他,怎么会又说了一遍呢?”郭嘉手上用力,把人扳进了自己的怀里:“主公已经有了计划,意欲拿下宛城,彼时文若坐镇后方,元常安抚陛下,我可能会随主公出征,也可能会留守许昌,总之,到时候都会忙起来,包括枣祗。” “阿兄的意思是说,主公想要打下宛县,而后令枣祗再施屯田?”宛城不比许昌,宛城实际地方并不大,又是军事重地,自然是军屯为主,军士有军士的训练之法,百姓有百姓的训练之法,曹操这是要把枣祗压在种植粮草上啊。 她瞪圆了一双眼睛:“主公当真要这么做,对了,而且我回来,主公没有半点表示。”她鼓了鼓腮帮子:“不爽快啊。” 郭奉孝压低了声音笑:“芳芷不知道吗吗,我接过来的是乔家的小姐,是芳芷当年亲口许给我的未婚妻子。”乔阳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一手揪住了他的头发:“你说什么,你再说一边。” 他勾了勾唇,却没笑出来,他想,已经忍不住了。 乔阳生了一夜的闷气,可曹丕却是个聪明的,竟然还能把人给说服了,私下还写了信递给陆议,陆议自然圆满,也来信劝说,遮遮掩掩之间也提了提公瑾,反正总的来说,就是赞同赞同再赞同。 说来陆氏如今的家主已经换了人,便是年纪尚小的陆绩,有陆谦、陆议一旁帮着,算是没出什么大事,私下里她给庐江留了不少的粮食,一半给了陆议、一般给了孙策,却不是什么两方下注,若是真算私心,她也是想孙策能看在她的面子上,给陆议多几分宽和,至于公瑾,若真是用这个去买路,那便是看之不起。再者说,还有鲁肃的存在,说来,孙策也不甚在乎。 至于袁术,她手里也握了不少的料,只等灭亡吧。 说到底还是有些用处,虽然还是有大批的陆氏之人失了命,至少陆康也没死在孙策手里,只是后来因着被气的不轻,大病了一场,被撸了职位,有青婉在,自然许多适用的东西都送了上去,只求把人养的健健康康,再图之后,陆议的地位自然也是一升再升。 若是日后能见了刘协,让他能把人调入许昌,也是好的。如今陆议却是知礼了不少,劝人也晓得先讲理后动情,说的句句进人心,乔阳看完也是没了脾气,只看着郭奉孝笑,至于其中公瑾之事,自然也都藏进了心里。他能好好地,也就够了。 没过几日,赵云回来了,还亲自去了趟许下,接回了于许下研究粮食种植的乔氏芳芷先生。而乔芳芷归来之后先是到了旧宅,拜访了赵家兄长,又见了所谓顶着她的名声的失散的妹妹救下来的可怜人,很是详细的讲解了她知道的事情,好生安抚,且有帮忙建了房子,只说若是有事,只要来找她便是,一溜承诺说的无比自然,最后还不忘点点主公的意思。 最最奇特的是,这位竟然是个木匠,还是个工艺精湛的木匠,她听到了一瞬间都觉得脑子里懵了一下,忍不住的看了郭嘉一眼,偏郭奉孝也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她这才暗暗欣喜,偶,她这运气逆了天了。 主公也是个能的,召见之后看了她画的草图,听了她的打算,心中大喜,当着众人赞叹,又选了个不错的房舍做赏,乔阳自然谢恩,而后自兄长家接回了妹子,又把那所谓的亲事给应了个彻底。 不知情的尽是恭喜,知情的全是不忍直视。 闹闹腾腾的,转眼便又是一年。 除夕之日,众人又凑在一起吃了个饭,再过几日,便有人出征、有人留守、有人勾心斗角,乔阳饮了酒,忽的就轻声问了荀彧:“兄长为何一点都不阻拦?” 荀彧稍稍一愣,忍不住的捂头:“怎的没想过,这般于理不合的事情,可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若真是就这么压在了后院,哪里能舍得?人都是有私心的。可若真是以实际的身份入,又怕出了岔子,也只能再造一个了。”他不偏不倚,说的正大光明,心中却浅笑,已经有人豁出命去挡在身前,他还能如何? 乔阳听完不急不气,忽然呵呵的笑了起来:“要把长文给吓死了,那娃娃,年纪小小的,便古板的不行,以后可怎么讨媳妇。”笑完又觉得不对,忽然很是奇怪的看了荀彧一眼,对了对了,之前每日抱着的那个乖乖巧巧的粉嫩团子不就是陈群未来的媳妇吗,她当真有些看不下去,摇了摇头:“浪费,可真浪费。” 又醉了不是,可惜她觉得真没醉,还不忘扯了荀彧的袖子去问:“兄长、兄长,真的不能让子龙随军吗,就这一次,就这一次啊。”荀彧默默地叹了口气:“此事主公已经有了定论,不是你我可改的。”她又去扯了郭嘉:“阿兄去问问呀,也许主公就能改了想法不是。” 郭嘉连连点头:“好好好,抽了空便去问。”赵云替他饮了口酒,有些复杂的看了过来,而后摇了摇头,其实许多旧事,他当真是不会放在心上了,却还有人替他记着,亦是足够了。 章节目录 第二九九章 张姓叔侄 于这些个为官为将者,所以正旦,也不过就是大家相互问候一声,如今能一起吃顿饭也都算是亲近的,皆是出门在外,又是时局紧迫之时,根本无法再说回了祖坟祭祖,乔阳送了不少东西到陈氏,自己未曾上门,陈氏也未邀请。便是小陛下,之前还打算回洛阳看上一看,后来也歇了打算,不过是遥祭了一场。 乔阳夜里也陪郭嘉上了香,熬了半夜便熬不住了,跑回屋裹着被子倒头便睡。次日起来,却怎么也没找到以往会看到的鲜花,她摸着下巴摇了摇头,直开始守孝起,便失了这花,但下巴处的朱砂痣却越来越红艳,且心也一日比一日的平静,似乎笃定了妹妹绝对不会有事,久而久之,乔阳的心态越加平稳了下来。 过了正月,曹操便欲领兵攻打宛城,留荀彧持重后方、钟繇留守朝堂、杜袭枣祗执掌兵马,令携曹昂、典韦等人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许是觉得这一仗无甚问题,便是曹丕也要带了过去,乔阳忍不住的千叮咛万嘱咐,若是真遇到了什么事情,千万不要硬拼,保了命才是最最重要的,曹丕答应的简单,幸有曹昂稳重,应下一定照顾好了才罢。 乔阳几乎是神情复杂的看着曹子修,这孩子当真是极好的,曹操果真是对这个儿子极为偏爱,便是当做继承人再培养,她与典韦无甚牵连,却与曹昂见了好几次,知道是个极照顾弟弟的人物,不得不说,乔阳是动了心思的,与其日有什么《洛神赋》、《七步诗》,还不如就让扶持了这位。 打定了主意,乔阳特特的请了曹昂前来,说了赵云所遇之事后指明:“张绣为人并不坦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阳实在担心若是先假意投降再暗地偷袭,我军若是不慎之下只怕是要受挫的。”她尚有些不好意思:“况张济之妻邹氏极其美艳,着实诱人,昂公子还是应当注意许多。” “昔文若兄长曾言,李傕、郭汜召集凉州兵复围长安,必定有高人指点,阳有幸得了消息,有一贤士,名曰贾诩,先入董卓阵营、后随李傕,如今却是在张济麾下,无论如何,决不可掉以轻心。”压低了声音:“必要之时,锁之。”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毒士,谁知道曹孟德这次能不能把人给收复了,若是不能,也不能让给别人,直接绑回来养着便好,她一双眼睛盯着曹昂:“切记。” 曹昂慎重的点了点头,很是投桃报李:“若是拿下来宛城,还请先生亲自去看看可否适合屯田之举。”乔阳扇子轻轻地在手上敲了一下:“全都仰仗公子了。” 转身就给曹洪写信,无论如何,都先把赵云留几天嘛。 乔阳待客之时,郭嘉便承担起了轻点礼物的任务,依旧是从各处送过来的,包括徐州、扬州、并州等地,要不怎么说这宅子好,两家挨得紧密,只隔了一堵墙,要是二人门前都站了守卫,只怕没人知道一向风流倜傥的祭酒大人如今可是翻墙的一把好手,此时好手把收来的礼物一一造册,都是一溜儿的好玉,这般下去,只怕总有一日要被玉给埋了。 最最奇特的却是从冀州送来的几匹料子,异常华贵,是袁大将军家的宠姬特意送来的,说是什么赔罪,乔阳心中便明白,当初顶替她被带走的女子必然是有了什么变故,可貂蝉却什么都没说,那布料就是简简单单的布料。然乔阳一看便明白,想来那女子如今也混到了可以穿了好布料的时候,只是不知道是随了那个。 但钉子自然是埋得越多越好。 故曹昂告辞之后还不忘与郭嘉点头示意,郭奉孝拱手而送,待人走了还不忘调笑:“如今主公还需些时日才能去了宛城,你这边却交代的清清楚楚。”乔阳默默地把手收进了袖子里:“主公攻打宛城可能问你了?” “没有。”郭嘉回的迅速,这种事情有什么可问的,乔阳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这也说明主公于攻打宛城是半点犹豫也没有,既然如此,还不如早点说清楚,指不定那一天就拔营了呢,总不能再送封信过去吧?” 乔阳觉得自己的手已经暖和了上了:“这张绣也不是个简单的啊,叔叔刚死在了刘表手里,他便和刘表结了盟,谁还能信谁几分?说来也是奇怪,都说宛城是极重要的军事之地,张济竟然没准备了粮草吗,尽然要靠着抢了刘表的,难不成如今荆州已经富裕到了令人眼红的程度?这张济死的时候没让侄子给报仇吗?”郭嘉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伸手在她额上弹了一下,捡着有用的答了两句:“信与不信,一切不都是利益为重么,刘表需要有人护在前面,张绣需要粮草救济,故而一拍即合,何其简单。荆州刺史是个又能耐的,联合了当地世家安抚百姓,如今也算富庶的很。” “偏偏那边失败了,主公这边却多了这般多的粮草,那张绣怎能不动心,也难怪昂公子会说定下来之后要我也过去,主公分明就是去招降的。”所以到了以后接受投降、娶媳妇都特别自然,然后栽了个大跟头。 郭嘉斜了她一眼,很是赞叹:“就你聪明。”如今手可是彻底的暖和了起来,乔阳伸出来握了两下,笑眯眯的看着:“昂公子可真是不错啊。”是感慨也是肯定,可比阿丕稳重太多了,幸好也是个好哥哥,日后阿丕也能学着点。 还有荀文若家的几个孩子,虽然性格各异,但都算得上是乖巧的,长得又好,这么一想,她见过的小孩子就没有长得差的,陈家的、孙家的、陆家的、荀家的个个不差,她小声的嘀咕着:“小孩子可都真可爱呀,一个比一个漂亮。” 郭奉孝拉齐了右边的袖子,又整了整左边的袖子,声音平淡的不带半点起伏:“喜欢孩子呀,那咱们也成亲吧。” 乔阳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好奇一个问题:“这是通知我还是问我?”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大获全胜 后这事便被某些人知道了,简直都看不下去呀,这平时能说会辩、巧舌如簧、口甜如蜜之人竟然就这么问了,一点修饰都没有。问了的人还甚是有理:“不是文若当年也是这般作为的?” 荀彧都忍不住的寒掺他:“我那是有娃娃亲的,你有吗?”简直朽木不可雕也,还好如今事情多,荀彧丢了一句就跑了。钟繇也不看书了,他甚是不解:“这平时也是步步为营、精心算计,怎么到了最后这般。。。。。。”他想了半天没想出个什么词语,干脆甩了袖子就走。郭嘉横眉,我也没问你呀;戏志才正捧了碗药膳一点一点的品着,他被看的有些发毛:“看我没用,我只是个俗人,不懂不懂。” 最后唐氏也有些忍不住的跑了过来:“奉孝当真问的直接?”乔阳捏了捏手指:“嫂子这是听说了什么?”唐氏这才发现,这件事可能另一个当事人还不知道发展到了那里呢:“奉孝可是出去求学去了,所以这才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乔阳实在有些不敢相信:“嫂子是说,我家阿兄还挨个问了别人,结果人家都知道了?”脸上表情大有一副“他是不是傻呀”的样子,唐氏只怕自己一旦应了“是”,阿阳这句话就脱口而出了,所以,她笑了。 笑的都有些笑不下去了,唐氏还得摆出长辈的样子继续问:“阿阳是不愿?”乔阳认真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不是我愿不愿,阿兄说完之后我问他这是通知还是询问,他竟然答都未答的就走了,这本也算不上在我这里吧?”当时她问了一句之后,两个人直勾勾的对视了半晌,郭奉孝竟然叹了口气然后就跑路了,那之后、就没有之后了呀。 “而且,阳分明在阿兄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难不成是我当时的反应不对?”自然是不对,这时候应该含羞带怯的垂了头,声如蚊蝇般的“嗯”上一声,而后握了手交换了信物这不就成了么?乔阳用手撑腮:“再说阿兄也不一定是喜欢我,他只是想娶我。”自己肯定的点了点头,不然怎么会没的回答就跑了哩。 他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娶你?唐氏觉得这事是聊不下去了,干脆转到了孩子身上:“对了,前些时候你兄长还说想让恽儿也过来求学一段时间,可好?”乔阳慢慢的摇头:“不好呀,过些时候若是真接了任命,只怕就不在这边了,难道嫂子要让恽儿跟着一起离去不成。”想想那孩子老成的样子:“那孩子,基础扎实的很,定然是兄长亲自教导的,阳可不去丢人。” 唐氏也不纠结:“确实是夫君教导了,却也想让那孩子多交几个朋友。”孩子的事情可以多讲一些,至于其他的,随缘吧,额,至于某些东西,也可以传达一下。 这般来来回回的纠结中,依然有人来传了消息,张绣投降,迎主公入了宛城,未曾费了多少兵力便得了实惠。又隐晦的道,主公看上了一位美颜娘子,起了纳娶的心思。如今一片大好,只是枣都尉如今脱不开身,昂公子特意请先生前去看上一看。 乔阳一听就瞪圆了眼睛,噼里啪啦的就要往老宅跑,子龙子龙,咱们机会来了。 郭嘉抱臂而立,脸色深沉,还得帮忙收拾了行礼,武器衣物皆不能少,乔阳看到郭嘉还愣了一愣,这些日子着实见的很少,每日她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哈欠连连,偶尔问在做什么也不说,乔阳也不是个究根寻底的性子,只好随他去了。 包裹虽然不大,但东西必然是齐全的,乔阳靠在门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子也是嫂子送来的,扎着精巧的花,她把许多摸着舒服的料子分给了几个孩子,可唐氏还是给她也做了一套,都是精致的很,看着也觉得赏心悦目。 然郭嘉也不动,那行礼只放在桌案上,他说:“看看还少些什么?”乔阳摇了摇头:“阿兄自来心细,肯定不少什么。” “若我心细,怎么就没发现阿阳心里竟是笃定了不是喜欢只是想娶而已。”乔阳低头不语,视野中却出现了另一双鞋子,满是感叹:“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看来是要不依不饶了,乔阳忍不住捏紧了手指,相识一十二年,彼此也都熟悉到了一定程度,若说爱情不爱情的,也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可要是说能不能一直过下去,自然也是可以的,不过就是一个十二年、两个十二年、甚至三个、四个、五个的叠加罢了,所以她那天当真没有生气,只是问了一句,无论他答什么,她都有可能点头的。 “承文说,我是阿兄照着心里最最恰当的样子培养出来的,定然是舍不得放手的。可是兄长,那这是喜欢呢,还是,还是因为太符合那个形象了,其实是不是我,也不重要呢。”郭嘉的脸色从白到红最后变得铁青:“那你自己觉得,你有朝着我打算的样子长大吗?” “我、我。。。。。。”越说越没有了底气,郭奉孝有什么猜不出来的:“你我相识一十二年,与陈氏求学零零散散两年有余,家有急事分离半年,后入洛阳寻文若又是半载,洛阳之后,独自游学三年有余,后归来时带陆家陆议、议儿辞去既换曹丕,四年;为子龙、为许下又是半年,只你我二人朝夕相处仅不到两年,算得上培养教导的又有多久,阿阳便没想过,承文不过是随口打压的一说而已吗?” 她被问的无话可说,郭嘉捏了她的下巴:“算了,你总会明白的,我只问你,可愿之后皆与我一起?”乔阳答的干脆:“愿意的。”郭奉孝眼眸放大了片刻,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捏着她的下巴左右晃了下:“你个傻丫头,分明也是喜欢我的。” 终是忍无可忍的把唇覆了上去,已经到时候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三零一章 正是时候(上) 乔阳跑了,趁着郭嘉出去议事之时,带着赵云和几个侍卫便跑了,子龙虽有些疑惑却也什么都没问,几人径直向着宛城而去。 城门之上出现了两个人,一个英俊不凡、一个风流倜傥,二人皆沉着脸看着一个方向。荀彧几乎有些恨铁不成钢:“奉孝实在是太过心急了些。”郭嘉面沉似水:“她去她的,我亦准备我的,不冲突。” 荀文若咬了咬牙,根本不想看他,他真怕自己一个不慎一拳捣了上去,实在是伤感情的很,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此间事乔阳却是一点也不知道,只带着赵云等一路疾驰,顾不上休息与吃饭。赵云看着不像,还得劝说:“先生,先生还是休息片刻再赶路,反正已经招了降,如今过去了,也不能公报私仇,不必如此着急啊。” 乔阳一点也不听,用自己的感觉唬人:“阳总觉得有些不对,这次实在是太过顺利了,万一出了什么漏子可怎么办?再说了,师兄弟私下比试一番也是正常的,万一失了手,也就是被狠狠地罚上一通,子龙能忍得住吧?” 能忍得住倒是能忍得住,他挠了挠头:“先生,其实我已经没有那么恨了。”她疑惑地去看他:“可是?”赵云也想起了当年,他曾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要把这场子给找回来,好生问问师兄,为何一定要做这样的事情,难道多年的情谊都比不过一个第一第二吗?如今却变了许多:“我再公孙将军麾下时,一直不能出人头第,将军太过任人唯亲,便是草包样的人物只要占了亲便能做了高官。我自觉自己尚有几分武力,可却被压得一点也抬不起头来。每每狠极也曾不止一次想要把那些草包狠狠地揍上一顿,慢慢的竟然也能明白了师兄的心思。” 他有些洒脱的笑了笑:“后来只剩下想方设法为兄长虚名,这些东西反倒放了下去,若是有一天真的碰上了,云自然不会手下留情,若是刻意的打算,倒是有些不用了。”虽然这么说,脸上还是沉了几分,乔阳还有什么不明白:“咱们也是碰碰运气,毕竟宛城贵重,乃是屯兵重地,主公自然也想看看土地的好歹,子龙如今也是为了护送我罢了,建功的事情,和别的也没什么关系。” 纵使再怎么说无所谓,想到的时候眉心不还是拧了紧紧的,赵云从根本上来讲,不是个爱给人添麻烦的,可这样的人不也更容易受委屈吗?罢了罢了,这一次定然可以有了结果了。 宛城之内,曹昂正看着弟弟骑马射箭,心里忍不住的叹息,美艳妇人、聪慧谋士,他可都见到了,只不过那张绣把人护的紧紧的,怎么都不肯引荐。问父亲时,父亲也不过就是笑笑:“不过只是个谋士,若是愿意辅佐张绣也可,如今刚刚招了降,便不好直接要了手下谋士,子修啊,既然咱们已经得了好处,便不可逼的太近。” 曹子修自然应是,反倒是阿丕一副不乐意的样子:“父亲,既然先生那般看重一个人,带回去给先生作伴也好啊。”曹孟德哈哈大笑,拍了拍自家儿子的小脑瓜,这孩子怎么越养越单纯呢,以前还知道说一句话前先想想,如今被奉孝教导了一阵,反倒直白起来:“子修,带弟弟出去玩吧。阿丕啊,你兄长在你这般大的时候,已经是骑马射箭的好手,可莫要输给你兄长啊。” 看着两个儿子出去,曹孟德眯起了眼睛,招降自然是以前已经说好了的,如今也办的差不多了,还能有什么问题。那张绣献了美人表忠心,自然不能失了这份苦心。 那边拼死拼活的往这里赶,这里却是红火高兴的纳新娘。 曹昂给弟弟寻了一匹好马,抱着曹丕上去,小少年压低了声音:“哥,当真会没事吗?难道真是先生想多了?”曹昂想起乔先生嘱咐时严肃的样子,实在是也有些担心:“无论如何,还是要提高了警惕,若是有什么不对,便极早反应。”又请了典韦过来,命其一定要时刻随在自己父亲身边。到底是曹子修,竟是深深地鞠了一躬下去:“都托付给将军了。” 典韦挥了挥手中巨斧:“公子放心,某自然时刻护着主公,绝不让主公受伤。”那小娘子已经送了过来好几天,当侄子的还能管了婶娘改嫁不成,那张绣不是也已经亲自来拜见过了,还说了几句好话,不过是个娃娃罢了,能出什么事,公子太过小心了,这般胆子小可怎么行? 不过既然答应了,一定要做好,典韦干脆带了兵刃守在主公帐前,且看那个不怕死的敢来胡闹,先看看某这斧子答不答应。 一连守了两三日,没有任何动静,倒是主公每日都轻松地很,看来这宛城也便这样了。莫说是典韦,曹昂、曹丕反倒是觉得越加紧张了,乔先生也不是个会信口胡说的人,难不成真的是想错了?兄弟二人越发提了精神,再过几日应该也就要准备班师回朝,彼时也就好了。 要说为什么不打下来便回去,一来是为了安抚张绣,二来也是再给陛下一个小小的机会,是否能真正的明白何为“制衡”,好安了张杨、董承之乱。曹孟德听着怀里女人说话,自己的思维却慢慢的跑了,若是陛下能稍稍明白何为制衡,何为帝王之术,日后也许能成个好君主,也不忘众人替其拼斗一场,若是只能会些什么御前试糜的小聪明,看书也只爱医书,那便要另想出路了,至于那张绣小儿,若是不能为之所用,那便处理了就好。 乔阳与赵云终是到了宛城,一路上也未听说有任何的不对,眼看着重点就在眼前,终于是可以小小的舒上一口气,看来也是还没出什么突袭之事,许是好生安抚了张绣、许是拿下了贾诩,无论如何,都是好了。 正要准备将路凭取了出来,赵云忽的上前了几步,将乔阳遮在了身后,乔阳觉得不对,凝神细看,只见那火光已经乱了起来,隐隐的还有刀剑之声,不由得面色一变:遭了,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三零二章 正是时候(下) 二人狂策而去,近了就看到营中已经乱作一团,分明是被打的措手不及,乔阳稍稍慌了片刻,仔细辨认,抓了一眼熟的人,那是跟着曹昂的近卫:“主公呢,还有你家公子呢?”小厮满脸是土,手里拎着一把大刀砍人,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向那边去了。”乔阳想着身后之人命令:“召集了军马,去保护主公,子龙,随我来。”便带了赵云而去。 二人的马皆是好马,侍卫们还未说什么便被甩在了身后,只好尽心尽力的杀敌,乔阳一路追赶,方看到前面似有短兵相接,那军服却非自家军队所着,像是围攻一人,乔阳干脆拿了弩箭,丝毫不曾手下留情,片刻之间便射杀多人,剩下就靠了赵云,走进一看,都有些不忍直视,中间竟是血粼粼的两个人,那壮汉依旧不忘护着一个纤瘦的人物,乔阳只觉得血直往脑子中涌来,愣了片刻,才慌慌张张的下了马。 此时其后也有些兵士追来,赵云自然一套枪法下来,斩杀了追兵,护着有些狼狈的曹军。乔阳跪坐在地上,一双手抖了又抖,不知道该扶了何处。那壮汉正是典韦,周身都是伤口,打眼望去竟是没了一点好的皮肉,还不忘怒骂:“都守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如护着主公?” 乔阳手忙脚乱的找了药丸出来:“子龙,先带人过去,等处理干净了,再来接我等。”她把药给典韦灌了下去:“你先别急,稳一稳、稳一稳。”又去看被护着的人,这一眼下去,眼眶都有些发红,不说腿上腹间的伤口,便是脸上也有道极长的口子,鲜血淋淋。 典韦精神依旧还有几分振奋:“这有什么可哭的,为主公而死,那是某之荣幸,不算白活。”急急地喘了两口气:“可惜为多杀几人,着实有些不爽快。”乔阳恨不得一手拍在他的头上,别再说话了,且养养精神吧。 可是就算是不懂医术,也能看出来,这么重的伤势,肯定是活不了了,唇角流血,这是伤了内脏,更别说外伤严重,她想要止血都无处下手,典韦却看得开:“我从一黔首到如今被授予官职,被主公信任,也算是圆了所想,若是有幸,来世依旧辅佐主公,报其知遇之恩。先生、先生也莫要浪费时间了,且带着昂公子走吧,要是再来了追兵,可就没人能挡得住了。”说道最后,已经是轻的不能再轻:“张绣小儿,某绝不能放过你。”双目圆睁,就此而去。 乔阳跪坐在一片尸体中间,只有寥寥几人着了曹军衣衫,余着皆为张绣军,她依然不知道典韦到底是如何英勇,一人可当千百人,她只是抖着手一次一次的想把他的眼睛合上,一次次的不曾成功,到最后提了曹昂上马,寻路而去,无论如何,她都得护住了曹昂。 她仔细的辨了方向,留了个浅显的记号便带了曹昂离去,出了宛城之后,于破落的村子中找了个荒废的房屋,这才将曹昂抱了进去,好生的给伤口止了血,然后草草的写了几个字,把剩下的两只信鸽都放了出去,然后打了水,湿了帕子将伤员的手脸都擦的干干净净。 幸好阿兄给带了不少的药材、药丸,多也是止血消炎,如今竟然全部都用了上来,说来曹昂伤的也是不轻,不说四肢上小伤口,前胸受了极长的一刀、左腿上伤口深的几乎见骨,脸上自眉梢到脸颊上一道伤口蔓延而下,乔阳清理了血迹,心里却忍不住的叹气,好好的一张脸,只怕是要留了疤痕了。 晚间这人依旧未醒,反倒是发起了热,乔阳又慌又急,如今也没有一人寻来,难不成曹昂便是真的熬不过这时候,一遍遍的湿了帕子降温,找了所有的药丸恨不得全部灌了下去,又一次次的跑到门口去看有没有回信,到最后也只是一次次的失望,她怔怔的看着曹昂,浅浅的叹了口气,心里却有些绝望,为什么别的穿越者都可以呼风唤雨,偏她却不能呢?为什么、凭什么呢? 轻轻地呻吟了一声,曹子修慢慢的睁开了眼睛,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一个人影,费力的问道:“父亲可好?”乔阳提了精神:“甚好。”“芳芷先生?”曹昂有些疑惑,听声音却是是像,眯起了眼睛看了看:“原来是先生救了我?” 他呼吸声时快时慢,声音也是无力,乔阳听了这话想了片刻,才摇了摇头:“别谢我,我不一定能救了你,你受了重伤,又在发热,我实在不知道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要是没有一个厉害的医生、丰富的药材,她是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曹昂却没有表现出半点害怕或在意,他努力的勾了勾嘴角,却没有提动,看上去像是稍微的抿了抿唇,乔阳慢慢的坐了过去,垂眸看着他:“你还没有长大。” “不,父亲乃是武将,昂自然不能贪生怕死,乱世之中,时时刻刻便有人死去,本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只不过这次是昂罢了。”他喘息了几下:“昂为救父亲而到了如今,只怕日后伤心的是父亲,只是父亲孩子众多,定会缓了过来,只是母亲、母亲。”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有些几不可闻:“母亲又该如何?” 乔芳芷扭了头闭上了眼睛,不错,你父亲日后还有更多的孩子,他也许会记得曾经最优秀的那个为了救自己丢了命,可到底不在眼前,他只能埋在心里,然后把那些爱和精力都分给了别人。可怜的却是丁夫人,千宠百爱的养好了一个娃娃,最后却没看到他成家立业,这算什么呀? 有些机械的湿了帕子再垫在他的额头上,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死去呢? 慢慢的,天空由黑色转为淡淡的青,周围的一切也渐渐地显出了轮廓,她想,过了一天了呀,都天亮了,已经逃过去了吧,为什么还是没有人来呢,是被认定了死亡,还是被抛弃了? 其实,也怨不得曹孟德,本来受了偷袭,伤亡惨重,整理兵将便需要时间,爱将已死、爱子失踪,那个都要派人处理,况且夜间也不好能看到极好,故赵云只能带了兵士慢慢的扩大搜寻范围,所以才会耽搁至此。 天终于亮了起来,曹昂虽然还有呼吸,可热度一点也没退下来,乔阳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忍不住的绝望。 “扣扣。”敲门声起,乔阳一个激灵起来,握了弩箭,警惕的看着门口,外面的人大概是觉得里面没人,慢慢的推开了点进来,是个健壮的小伙子,背着个硕大的竹筐,腰间悬了块牌子:“是、芳芷先生?” 那个牌子,她见过。 章节目录 第三零三章 悉心照顾 这牌子她在春辛身上见过,也在曹洪手中见过,曹洪曾说这是来拿药材的信物,直白点,便是与张仲景有关才是。那人小心的扯了扯背在身后的笼子,站在关好了的破门处小心的问:“可是陈氏小掌柜?” 乔阳认真的看了看那牌子,着实不错,确实是见过的,且看着也不像是假的,她抿了抿唇:“确是认识陈氏之人,不过你是何人,为何到此?”语气算得上平缓,可双手握在一起还是斜斜的对着来人,若真是有什么不妥,也不能失了先机。 “那便是芳芷先生了,吾乃随仲景先生学医之人,名唤秋桑,如今正在南阳附近游学,得了先生的传信才过来。”看乔阳半身献血,关怀的问道:“先生可是受了伤?”乔阳稍稍思量了片刻,也没了办法,加了几分惊喜的道:“并无,但这里也确实是有个病人,还请先生援手,救治一人,此乃阳之亲人,实在不能出了岔子。” 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几分威胁,偏就是有人轻易的哦了一声,背着竹筐便走了进了,伸手号了脉搏,秋桑心里自然有数,伤也确实是伤的极重,失血过多,恐怕伤口还带了些风寒,引发了高热,脉搏细如丝,时快时慢,却并非死气沉沉,反倒是藏着一点点的活力。他扫过了床边摆的瓶瓶罐罐,心里有了想法。 他们曾跟着师父配出了特别有效的止血消炎补气之药,只是这药金贵,说是大半都给了芳芷先生,如今也能证明了身份,就是不知道她到底给躺着的这个喂了多少,才吊住了这一条命,只是伤口处理的不算好,若是再拖一拖,只怕就要不好了。 摸出针灸包,不过片刻便把人扎成了一个刺猬,接着就去解了绷带,乔阳眉头皱的紧紧地,也什么都没说,看着抹上了许多药材之后重新包扎了起来,不过针灸确是神奇,那流血隐隐的都有些止住了,反倒让乔阳舒了口气,隐隐的有些信服。 “先生可去准备着吃食,那行李之中也有锅碗。”秋桑一边把脉一边说道:“等这位公子醒了,也好补些精力。”乔阳自然赶紧应下,寻了锅碗出来,还不忘从自己的包裹里挑出些补气的东西,寻了小米出来,用心的熬了一锅粥,过了些时候就有香气出来,秋桑每过一段时间便要把上一次脉,越发觉得脉搏明显,才有些放心。 乔阳也不敢远走,找了小泥炉就放在床榻旁边盯着,秋桑拔了针,一根根的放在火上过了一下,然后放在一个小小的瓶子里等上一两秒,才重新放回了针灸包了,一边整理还一边一眼一眼的看着乔阳,乔芳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只当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等秋桑整理好了自己的针具,又把一会儿该喝的药都捡了出来放在一旁:“先生无需如此警戒,这牌子是真的,吾也是真的。”他解了牌子递过去,乔阳没接:“并未说是假的,只是没想到是个男子罢了,你是如何找来的?” “因着那鸽子传的信。”确实是不该知道他是个男子,不然也不会出招让去照顾一个产妇,虽然与医者而言,男女老少都是一样,可也抵不住他不懂妇科,只能从头琢磨,那日子也是一言难尽的很:“师父曾嘱咐过,先生的信,不能正着看,只能反着看,故而就找了过来。” 乔阳这才点了点头,这招数还是陆议想出来的,说是用鸽子传信有点不安全,万一半路被人截了,不是就被别人知道了,所以一定要对个暗号才好,乔阳也是但笑不语,只看着他折腾,最后定下来,反着写,若是东便写西,若是有就说无、要是白就说黑,乔阳这边夸奖完,也定了下来,扭头又去研究那些点点点。 她暗自点了点头,秋桑又道:“故而先生实在无需兵刃相对,吾着实没有恶意。”他挠了挠头,一手就把那筐子拎了起来:“这里面,也不过都是些药材罢了。”乔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盛了碗粥递了过去,那人挠了挠头,笑着接了过去:“阿春总说先生一手好厨艺,如今我也有幸试上一试。” 乔阳接着搅着那粥,一下一下的往床上看,她倒是觉得曹昂呼吸平稳了不少,只是一直不醒,也让人担心,只能时时看着才算放心,秋桑也不多话,几下喝完了粥,就把篓子里的许多草药都拿了出来,一一查看起来,顿时只有木柴烧裂的声音偶尔想起。 忽然一声呻吟声来,乔阳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曹昂的动静,几步过去,轻唤了几声,看曹昂一张脸上满是难受,心里终于狠狠地送了一口气,知道疼了就好,她舀了半碗粥,一点一点的给他喂了下去,竟然也能吃下些许,乔芳芷恨不得喊上几声,终也算是不付典韦所托。 等喂完了饭,秋桑也已经熬了药汁过来,她又要喂却被拒绝了,只见这位一手将病人的头托起,手臂弯了下用手牢牢的握住了下颚,一碗药竟然一滴不剩的灌了下去,丝毫不洒,乔阳看的出奇,竟还能如此? 这一番操作完,眼看着曹昂又睡,乔芳芷干脆也坐回到了小火炉旁,一手托了腮,一手撑在胸前,这是才觉得手脚冰冷,胃也隐隐的有些不舒服,还得忧心为何到了这时候还是无人来寻,这实在不该,这般时候夜间冷的惊人,昨夜依然冻得麻木,今日又该如何,难道要出门去讨借些被褥不成? 她来来回回的走着,忍不住的想是不是要出去报个信,秋桑看了半天,忍不住的提醒:“那公子身负重伤也不好移动,多生了火盆才好。”乔阳忍不住的叹气:“可听说这次为何而败?”“因为一个女人。”他回了短短一句便把所有注意力都又放到了药材上,乔阳点了点头,再糟的心情也忍不住的带了些无奈和崩溃:“竟真是如此?出人意料。” 秋桑看了看这位生的动人的面貌,想起了公子曾说过的话,忍不住的敲了敲额头,阿春真是给了个好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三零四章 蓝颜红颜 曹昂醒了,在秋桑恨不得把院子里的树给砍了取暖的时候,曹昂终于赢了,乔阳也是舒了口气,老实说,每每看人长臂轻舒,就把药喂的利利索索的,她都觉得对不住曹子修,万一日后问起来,她都不晓得怎么说。做事的人依旧勤勤恳恳,不言不语尽心尽力,这般懂事,乔阳也实在说不出什么,只能揉了额头,然后发呆。 殊不知秋桑也有自己的打算,本来夜里就冷,仓惶而出哪里有心思带了被褥,眼看着先生也没带极厚的衣服,唯一一件皮子的,如今正盖在躺着的人身上,就算已经燃了火,到底还是不行,他只好一边多准备了柴木,一边多多运动,也好夜里不至于让先生再让出衣服,至于伤员,还是应该体谅的,再说我家先生也算横跨千里为蓝颜了。 夜里果然阴凉的很,任乔阳守在火边依旧觉得浑身冰凉,她站起来来回踱了几步,既纠结为何还是无人来,又担忧曹昂身体,还得抽出点心思想想曹丕应当是跑出去了,一时间忙的不行。身上觉得有了几分暖气之后,又跑去看了曹昂,正看到那张开的眼,惨白的唇。 乔阳舒了口气,走过去整了整那斗篷,她个子矮些,那斗篷盖起来还有些勉强,稍微一动就能露出些什么,这般整理好了,乔芳芷放低了声音:“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吃着东西?”火上还温着药膳,一旁还煎了草药,药味浓重,还夹着些血腥,着实算不上好闻,可伤员为大,也只能这样下去,至于其他的,都要等回去再说。可是虽然表现的很是镇定,心里也有些慌张,已经整整一天一夜了,难不成一定要拖到曹丕死后才能见了主公,回归了正途吗? 她吹凉了药膳,轻柔的喂到了曹子修唇边,曹昂咽了下去就有另一口过来,一个喂一个咽,不多时就吃了个干净,片刻之后,又端了药碗过来,这一次可是不用秋先生了,让乔阳卖了个好。而秋桑忙着把空下来的炉子和烧的差不多的火堆移到一旁,又找了被落下的工具扫了扫,等了一会才铺上了寻出来的一块棉布上去,等乔阳喂完了药,便一把把曹昂提到了那布上,然后将在床上当褥子的一件披风叠了叠放在地上,示意乔阳也坐过来。 乔芳芷嘴角抽了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直接坐到了赵子龙最喜欢的一件衣服上,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赔一件。早有已经渗入底下的热气一点一点的上来,舒服的很。赞了秋桑几句,秋桑稍稍点头便守在一旁闭目养神,曹昂也有几分惊奇,等过了些时候,才道:“先生明日去寻军队吧,等找来了人再来接昂便好,如此都困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既然有马,便莫闲停着。” “且先睡吧,养好身子才好。”乔阳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如果说让她把曹昂丢在这里,没有一个守卫她实在不放心,即便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依旧也不敢轻易的离去,太过小心也好,不够大气也罢,对如今刚刚起了想要把曹昂扶上位的心思的人而言,曹昂实在是太重要了,她丝毫不敢冒险。 曹昂又道:“如今众人失落的厉害,便是找也要找上好几日,这边又是边界之处,本也不安全,要是等来了敌军也是危险。再说也不知父亲、兄弟会急成何等模样,如今张绣攒了人马出击,想来父亲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寻找,省的被人捷足先登,还是要仰仗先生费心了。” 乔阳看了曹昂半晌,双手抱紧了双腿,把下巴抵在了膝盖上:“你不困吗?”曹昂想笑却扯到了脸上的伤口,只好又板正了脸:“并未。”轻轻的叹了口气:“此次征战宛城,实在是损失惨重。”乔阳也没什么睡意,听他这么说反倒不客气的回了一句:“呵,这都能怪睡呢?”说了美女也没见防备到哪里,说了贾诩也没见强硬到哪里,到最后还搭上了典韦一条命。她揉了揉额头,典韦确实死的壮烈,却也有些不值。 曹昂也闭口不言,他又能说些什么,父亲此次也确实是轻敌了,才落的如此境地,却也不是做儿子的该在他人面前谈论的,只好缄口不言。乔阳想了想:“既然不困,不如就说说那贾文和吧。” 说起贾诩,曹昂更是纠结:“来宛城多日,虽然也是打听过了,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物,可具体长什么样子,是各种模样性格,却是一点不知,众人都知道张绣收了这么个得力干将,但也当真没有见过,问来问去,却一点信息也没问出来。”他明里暗里的打听,还和张绣每次来访带着的兵士混个亲近,到最后还是一问三不知,请父亲指点时,父亲也只是但笑不语,他仔细观察过,也就是张绣没次带来的人都不同,但也因此,结识的人也多,却没一个知道,实在理解不了。 “那可不是个简单的,就是他那个主子,也是个胸有成算的。都丢不了命。”也不会把别人的命当命。曹昂也只是幽幽一叹,呼吸越加悠长起来,这是犯困了吧? 秋桑睁开了眼睛:“也该睡了。先生放心的把人交给我,您去做您的事,我是个医生,更适合照顾这病人。”乔阳手臂又紧了紧,最后也只是沉默不语。 次日天气大好,门外已经有了来来回回的脚步声,有的轻有的重,乔阳站在门边听了许久,一咬牙做出了决定:“烦请秋桑先生好生照顾我这个弟弟,阳去去便回。”她牵了马径直而出。 曹昂再醒时已经又到了床上,那医生正扯了小小的一段药草放进口中,嚼了两下想了片刻,在本子上记了些什么,他醒了醒神,低声唤了一声:“先生?” “出去了,应该是去搬救兵了。今日看着气色又好了不少,若是疼痛忍得住,便不加那些安神助眠的东西了,日日昏睡也不好。”曹昂答到:“无碍,并不是无法忍受。还要多谢救命之恩。”秋桑好不放在心上:“应当的。”其实二人心里都琢磨,那位合适能回来。 想什么来什么,那位推门就进来了,身后也没了马,二人奇道:“怎的便回来了?”还有些期盼。乔阳更加疑惑:“不回来去哪里?“ 不,说好的搬救兵呢? 章节目录 第三零五章 老马识途 看乔阳摊了摊手,之后一副“便是如此”的样子,曹昂便暗暗猜了出来,没有带马匹回来,想开始用马去寻人,早听说乔先生的马乃是罕见的有灵性之物,如今看来到有可能是真的,要是能带来救兵,也是便易的紧。 秋桑却不在意,把好了脉,又准备好了汤药递到乔阳手中,口中还嘱咐道:“那丸药,莫要再给公子服用了,本是救命的药材,现在公子身体已然康复不少,再用就是浪费了。只喝药便好。”虽然如此,现在他也只能平躺在床上,无法去常人一般,是因为怕挣开了伤口,这药依旧是靠着乔阳一点一点的喂了下去,乔芳芷看着觉得病人气色着实好了不好,有些迟疑的问到:“要是当下赶路,公子的身体可能受的住?” “还是应再将养几日才是,等伤口结了伽再移动最好。”秋桑说的郑重,乔阳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只是认真的把药碗收了起来,洗干净放在一边,良久才感慨了一句:“好在如今是在豫州。”就是因为算得上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所以该养着就养着,这次伤的又重,尤其是腿上,要是留了什么后遗症可就不美了,着实不能大意。 曹昂却不甚在意,他现在并没有很强烈的痛感,也没有明显的觉得自己有什么虚弱的感觉,听乔阳说了也知道自己是被典韦将军护了下来,心里有些急切的想要回去,看看如今之状,只道:“哪有那般柔弱,昂并未觉得无比虚弱,想来是可以赶路的,让马车慢一点也好。”乔阳只是找了找就看秋桑,秋桑神情不变:“那是因为药里加了东西,要是公子还想保住自己的腿,最好还是养着吧。”看乔阳连连使眼色,也没明白是为了什么:“只怕便是这样,也要留了后遗症。” 就算是再成熟稳重,不过也是个孩子,秋桑大夫特别实在的说了个清清楚楚,什么腿上的伤口太重太深,看着像是伤到了脉络,只怕日后不良于行,怎能不受打击,就连乔阳也听了个目瞪口呆,就算是心里有了准备,也没想到大夫竟然丝毫不避讳的说的这么清楚,她忍不住扭头看向一旁,这样子的人闯江湖竟然没被打死,也是稀奇。 眼看着曹昂的神情有了些许低迷,不等乔阳想好了话语去劝说什么,自己反倒开始了自我安慰:“如此境遇,能留条命便是好的,如今不过受了些伤而已,也是好运了。”一边还有个没眼力见的点头:“不错,确实是极好。”乔阳先抬头看了看秋桑,又低头和曹丕对视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只希望今日能来了援兵,这边荒郊野外的,若是补不上营养,也不好。”然后拿了木柴一点一点的把火堆挑的更加大了些:“昂公子莫要担心,会好的。” 三人一人直视着房顶,一人垂眸看着火光跳跃,还有一个拿了各种各样的药材分来分去,倒是谁也不说话,乔阳忍不住的叹气,这也算失踪了两日,也不知道子龙如何了还有那张绣,可曾处理了没有,还有那位毒士,更是要好生注意,子龙啊子龙,你可要快些来啊。 “对了,先生,您接到信儿之后,那鸽子是怎么处理了?”秋桑想了想:“自然是又放出去了,说来也是奇怪,竟然没有飞回来?”乔阳狠狠的闭了闭眼睛:完了,这绝对是回去给阿兄报信了呀。曹昂却是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奉孝先生?” 乔阳又戳了两下火:“这得回去问他了。” 许昌之内,郭嘉一只手上掐着只鸽子,另一只手抖开了一张薄纸,扫了两眼就收进了怀里,如今也只能依靠赵云了。 说来这事也真不怪赵云,先不说那记号本来留得也不清楚,只说如今残兵败将的整理也都是问题,他那日与张绣大战一场,着实都吃了亏,只是拖了这么几刻,也让主公缓过神来,整理兵马反攻回去,可惜损失惨重,必定难以攻下宛城,只能驻扎在别处,为战死的兵士收敛骸骨,也要寻自己的大儿子。 也是因为那鸽子只会找了熟识的路线,根本不会选择到如今的军营之中,乔阳没了办法,只能把云霞放了出去,好歹也是和子龙那匹马熟悉些,找个小伙伴总不难吧。 说来还真是不难,赵云已经带兵找到了这附近,一阵窸窸窣窣,将士们都提起了精神死死地盯在一处,子龙也握紧了手中银枪,只等给予一击,不料胯下宝马先嘶叫了一声,那边也有马嘶声迎合,而后,树林中钻出来一匹红马,直接咬了赵云的斗篷便拽,赵子龙直接从马上蹦下来,拍了拍红马的脖子:“好孩子,你主子在哪里,芳芷先生在哪里?” 云霞又叫了一声,咬了他的袖子用力扯,赵云放松了力道,跟在其后,七拐八拐之后,终于停在一个房子钱,赵子龙下马敲门,无人应答,忍不住的推门而入,里面火堆还有热气,地上留着血迹,却是空无一人,赵云大惊,命人四下寻找,最后在东边找到了些凌乱的马蹄还有人的脚印。 赵子龙脸上尽是担忧,若真是遇到了什么山贼土匪,一个弱不禁风,一个身手重伤又该如何应付,找了又找也没再寻出任何痕迹,忍不住的多了些心慌,忽然一眼看到了云霞,立刻握了缰绳:“好孩子,你一向是聪明的,好生感觉一下,你的主人去了哪里?”说完又拍了拍脖子,示意其去。 云霞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最后选了个方向狂奔而去,赵云带人紧随其后,只盼能早日寻到。 一边找一边也观察者四周,路上断断续续的留着血迹,若是再算上那屋子里的,只怕一个人都快要流干了,赵云心中隐隐有些不详之感,又被强压而下,若真是受了重伤,那不就是雪上加霜,先生带了个伤员,到底去了哪里? 章节目录 第三零六 九江袁术 三人一路向北,秋桑将曹昂背在身上,乔阳携了行李,几乎未敢停歇,弃了房子而去,如今没了马匹,脚程自然不快,可也少了许多被注意的可能。幸好秋桑身体强壮,平时也没少抗东西,如今背了个曹昂也不算什么,乔阳早就把一些贵重的药物分成了几份,心里也打定了主意,如果晚些时候还是甩不开的话,就分路而行,秋桑带了曹昂先走,她留下挡上些时候,如此也能多一份生机。 没想到的是,如今日落的早,追兵想来是没准备齐全,竟然停下了追捕,乔阳翻出个小小的透明东西,点亮了其中的灯芯,虽然不大,但也能看清了路,三人又走了半夜,秋桑先停了下来:“先生,不能再走了,这人伤口只怕是崩开了。”乔阳皱紧了眉头,却不觉得奇怪,把沾了血的斗篷铺在了地上,秋桑立马把人放平,乔阳翻出来个精致的瓷瓶塞了过去,她伸手揉了揉胸口,脸色难看的很:“不行,不能多留,这里太冷了,若是伤口发了炎,就更难医治了。”可这附近一没有人家,二没有陈氏的分店,想要求助都没有办法,乔阳来回的踱步,心急如焚。 曹昂轻轻的哼了一声,慢慢的张开了眼睛,方才他好像不小心睡了过去,怎么就睡了过去呢?现在醒来只觉得周身寒冷,头晕眼花,一副昏昏沉沉之感,眯起了眼睛四处看了看,入目一片黑暗,只有一点点的亮光被人拿在手上,来回的动的不停,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琢磨清楚现在的处境,低声唤了一声:“先生。”看乔阳不应,又连连唤到:“先生,先生?” 秋桑正守在他身旁,认真把脉,替他唤了一声:“先生。”乔阳被吓得一顿,迅速的走了过来:“怎么了,可是昂公子有什么不妥?”秋桑摇了摇头:“无。”此时曹昂又唤了一声:“先生。”乔阳听的清清楚楚,跪坐在他身旁:“昂公子放心,阳一定降公子送回到主公身旁,工资不比忧心。只是现在寒冷,公子一定要撑住了,千万千万不能睡,知道吗?”说到最后已经有了些威胁和命令,这种时候,要是睡着了,只怕是要醒不来了。 曹昂觉得越来越冷,竟然还笑了出来:“先生救命之恩,昂不敢想,可现下昂实在累的紧,先生先走,让昂歇一歇吧。”乔阳都忍不住的想骂他一顿,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是要自己放弃了他不成,就算是怕连累了人,为了能多几分求生的机会,可当初费了多少灵丹妙药才抢回来的命,为什么一定要让出去,她直直的看着曹昂,忽然就笑了,一字一字的咬出来一句话:“你做梦。” 更何况,身边还跟了一个医生,秋桑也不赞成的很:“医者仁心,怎能放弃了人命。”曹昂干脆把话说的清楚:“先生是为了昂才和子龙将军分开的,若是没有昂,又怎会狼狈如此,这不是放弃不放弃,只是拨乱反正罢了。”他觉得越来越累:“先生颇有奇才,日后天下太平还要依靠先生才行,天下人为重。” 乔阳握了他的手,一双手冰凉的很,她又解了披风裹在他身上,这披风也是好东西,用的极硬挺的料子,很是保暖,握紧了一双冰凉的手,尽可能的给他点温度:“若是一人都救不下,如何能看天下人。你是阿丕的哥哥,他时时刻刻的念着你。若是真丢了,日后阳可怎么见他。”她想起那个娃娃,摇了摇头:“放心吧,没事的。” 看曹昂要睡,伸手在腰间最最柔软的地方大力的掐了一下,曹昂顿时瞪圆了眼睛,乔阳看着秋桑:“我只问你,你确实与袁术,刘表无关?”时间太短了,她看不出什么,可这般短的时间,却有人来偷袭,也算是运气好,乔阳出门想看看可有什么人被云霞带过来,才发觉房屋周围已经有带兵器的人来回晃荡,冷眼看了片刻,确定监视的就是这个房子,这才回去商量对策。 幸好这房子够破,所以也没人想到后面竟然还有个后门,三人稍稍的走了出去,甚至都没灭炉子里的火,做出个还有人的假相,偷偷摸摸的跑了出来,只是没想到,没多时就听到了追兵的声音,只好又往林子深处走,天气还没有转暖,没有什么高草可以躲藏,最后找了个斜坡,停了下来。 她从西边进了那村子,这追兵来向确实东南之向,那个方向结了怨的只有一人,袁氏公路。 至于曹昂的睡着,那真不是睡了,是晕过去了呀。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可不像是巧合而已可以揭过去,她不能怀疑那个病人,只能问了秋桑,与其试探来试探去,还不如直接问个清楚的好。 秋桑冷了片刻:“当然不是,我是接了先生的信息来的,当真不是什么假冒的,难道阿春竟然没有说过我?”“她说过,也只是说的细心懂礼,只是既然先生这么说了,我自然信你,如此,还请先生去搬个救兵。”她从怀里摸出个精致的牌子,又把那灯塞进了他手机:“那些追兵应当只是听说我与昂公子丢了,只能全部托给先生了。”她掐了曹昂一下,又起身向秋桑行了一礼:“全都拜托先生了。” 那牌子轻飘飘的被握在手里,秋桑还是担心:“那这公子的伤?”乔阳摇了摇头:“这种时候也不能点火煮药,只能撑着,不过还好这里还有几粒丸药,肯定还能顶些时候,如今也只能试一试了。” 听她说的在理,秋桑点了点头:“如此,我便快去快回,先生一定要小心。”郑重一礼之后背了篓子便离去了,乔阳看着那亮光慢慢的消失,低头往手上呼了些热气,又握住了他的手:“昂公子,您想想夫人,想想夫人。” 曹昂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可手上柔滑的触觉越发明显,他的手动了动,虚虚的反握过去:“先生,您真傻。” 乔阳搓着他的手:“为天下太平。” 章节目录 第二零七章 生死一线 夜里虽然没有什么人游走在外,可乔阳一点也不敢放松警惕,不敢点火取暖,只能一点一点的暖热了自己的手再去暖曹昂的手,以求能熬过这漫漫长夜。还好阿兄一定让带了件皮毛保暖,不然可如何是好。 天边慢慢泛白,曹昂早没了知觉,乔阳倒出一颗丸药塞进青年口中,心里却又提了起来,慢慢的,有马蹄声来,乔阳将曹昂护在身前,慢慢的压低了身子,他们本来就是躲在了一块斜坡之下,乔阳着实不知道若是人站在高处,可否是看的一清二楚,只能尽可能的压低再压低,一只手虚虚的捂在曹昂口上,生怕出了什么声音。 越来越清楚,越来越清楚,刚开始只是隐隐约约的声音,如今就连讨论声都听的一清二楚,什么:“不过只是个有钱的,主公何至于如此大张旗鼓。”还有:“主公如今下了格杀勿论的命令,咱们早日寻到早日完成了任务也好回去。”“不错,也是给袁刺史一个教训,幸好是知道便在这附近,省了不少功夫。”乔阳屏息听的一清二楚,自然明白的很,这绝对是袁术的人马,也确实是有人告了密,她眯了眯眼睛,一切都等过了这一次再说。 太阳照的各处都暖洋洋的,乔阳手脚发冷,冷的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声一声宛若鼓鸣,还有来来回回的马蹄声,发号施令的声音,刀剑砍杂草的声音,都清晰的惊人,她牢牢的护着曹昂,冷眼看着接下来的发现。 “你们几个,去那边看看,若是没有就再往前看看。”有几个人应声说是,还有两个人商量:“大人,是不是那乔阳知道了咱们的行迹,估计做出了去这边的样子,实际还躲在村子里?”“这也确实可能,不过她可还带了个重伤不愈的,只怕是有心无力,想来,痕迹应当是真的只是确实没有寻到他们罢了,既然领了主公命令,自然处处小心,一定要找到人才行。”“是。”三两句就决定了接下来的动作,殊不知他们已经离乔阳藏身之地越来越近。 要不要把昂公子留在这里自己去引来众人,是不是应该虚以委蛇先发制人,或许可以好生争辩争辩,说服了众人,亦或那钱财是个好东西,转瞬之间,乔阳的脑海中转过了无数的念头,最后归于平静,既然是领了斩尽杀绝的命令那还有什么可挣扎的,她慢慢的摸到了手腕上挂着的弩箭,已经填满了利刃,能拖延几分便是几分,只求秋桑能快些找到援兵。 秋桑一路朝着乔阳估摸出来的方向而去,半刻不敢停留,乔阳让他向西南,是想着如今曹孟德驻扎之地应当是离宛城不远的但定然要接近豫州,而且如今儿子还没有找到想来还要停些时候,不如过去碰碰运气,秋桑走了半夜,突然觉得若是云霞真的搬到了救兵,只怕是要回那破宅子的,干脆咬牙朝着村子而去,总比这样没有方向的寻找要好的多。 然而赵云确实随着那些追兵的痕迹而来,路上也走了不少弯路,可大致方向总是不错的,就是那些人休息的早,赵子龙打着跟在其后,顺势寻找的注意,未免也命人狠命的盯着,按住所有的担心等着。 此时也正躲在不远处,看着那群人在一个地方停留了许久,赵云心中怀疑这里定然有什么古怪,眯起眼睛凝神细看,忽然看到一处有光芒一闪,心中一动,挥手命人杀出,与此同时,一只短箭飞出,直直的扎在走在最前面的前来探查的人身上,引起一阵惊呼。 赵云将人杀了个措手不及,乔阳干脆站起身来,一支支短箭横飞,皆插入一个人胸前,两只手上的都当了个干净后,从腰间抽出一只匕首,警惕的盯着眼前仅存的一个。 来的里面竟然还有一两个厉害的,二人拖住了赵子龙,赵云看着有人持长剑慢慢的逼近了乔阳,忍不住的焦躁,他自然知道这位先生君子六艺皆可,但武艺并不精通,这也是为什么总爱带了许多暗器的原因,想今天这样真刀真枪的对立,必然是要吃亏的。 果不其然,那袖子上已经开了一处,红色的鲜血瞬间便染红了袖子,乔阳毫不在意,握紧了匕首,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的人,她兵刃本就短的很,又不善近身格斗,能做的就是找到机会,以兵刃为箭,一举得手。 来来去去几回合,那武士也发现对手绝对是武艺不佳,就是躲得灵敏。干脆狞笑一下,先砍了一下被人躲了过去,迅速收势改为横劈,胸前露出极大的破绽,乔阳眼睛一亮,用尽力气扔出了匕首,却无法躲过已经到了眼前的长剑。 “先生。”几个声音合在一起,乔阳后退一步,武士的剑擦着衣襟而过,她都有些发愣,咦,怎么就躲过去了? 赵云舒了口气,收枪下马,亏的他一枪打在那人腰间,逼得他踉跄了两步,才算解了这困局,只是先生动也不动,莫非是被吓着了?他紧走几步:“先生,没事吧?” 乔阳摸了摸划破了一点点的衣襟,又看了看地上明显活不成的人:“怎么就躲过去了?”赵云无奈,也不知怎么安慰,只好点了点头,又去拜见躺在地上的人。 曹昂单手撑着地,想起来却没有成功,呼吸特别重:“先生?您没事吧?”乔阳赶紧过去:“没事没事,如今来了援兵,也快些回去才是根本。”赵云示意下属过去将人背起,只是没有马车,乔阳很是担心伤口会破开,一时犯了难。 可对赵云能这么及时的赶到心中都是感激:“多亏了子龙极时来到,不然只怕是要丢了性命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压了压衣服破掉的地方:“子龙可是接到了什么通知才来的?” 赵云被说的很是不好意思,听的人问,先答了出来:“未曾,只是一直随在这些人后,寻迹而来,这才找到了先生,幸好先生无事。” 乔阳的脸瞬间难看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零八章 内有细作 最后找了辆马车过来,才解了燃眉之急,曹昂着实被吓了一跳,任谁一睁眼就看到救命恩人就差被人砍个结实,都会觉得害怕,等确定了乔阳无事,才发现早就是一头雾水,冷汗都出来了。他身上衣服更是凄惨,又是血又是土,乔阳还忍不住的调侃了几句,想要舒缓一下气氛,换来无语的一撇,曹公子干脆闭上了眼睛,实在是有些累的很啊。 还有赵云听到那调侃弯眸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乔阳几眼就撇开了头,去问为何马车还不来,乔阳疑惑的打量了自己一遍,呃,身上也是又是土又是血,挠了挠头觉得头发也是乱乎乎,只怕还不如曹昂齐整,毕竟他头发可是整理过的呀。 将曹昂在马车中安置好,乔阳才有时间安抚一直在自己身边蹭来蹭去的云霞,上了马还一直不住口的称赞。赵云也多有赞扬:“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云霞,不然只怕都不知要寻了哪个方向。”乔阳拍了拍云霞的脖子,没有说什么。心里忍不住的吐槽,你赵子龙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追人,怎么可能只能依附了一匹马才行,就算想夸也不能这般夸法,要是这是个人,只怕现在连路都不会走了吧。 一路之上,乔阳问了好几次,可曾见到一个医生去求救?赵云自然摇头,他确实是没见什么求救的人但是也记得,那破宅子里药味浓郁,他照顾自己大哥那么久,自然知道是因为经常熬药才有的,那也肯定是有个医生陪伴左右,所以只是以为乔阳是因为走散了,想要找到这人罢了:“可要派人去找上一找?” 乔芳芷摇了摇头,她不想怀疑什么,只好当作是因为走岔了,所以才没有消息,还有那牌子也交了出去,不知道会怎么样?快到军营驻扎之地的时候,乔阳浅浅的叹了口气:“子龙,传出去,就说我已经平安回来。” 入营见了主公,曹孟德先是好生安抚了自己,又问了近况,最后眼中尽是感慨:“真不愧是芳芷先生,实在是受了不少苦。”乔阳面上沉重:“可惜了典韦将军,还有昂公子也受了不少苦,不过托主公的福,都是有惊无险,得了平安。”说着也有些庆幸,要真是丢了命,可有什么办法。沉吟片刻,压低了声音道:“主公,营中可一切正常?” 曹孟德了然:“自然正常,虽被小人偷袭,却未伤根本,只是哀哉我校尉。”虽然没有明说,任谁都听得出来说的是谁,乔阳抿了抿唇,轻声劝道:“主公节哀,典校尉曾言,主公之知遇之恩,万死难报,如今死者已矣,生者犹在,主公可要去看看昂公子?”现在所有的军医都在给曹昂诊治,也不知结果如何,她摸了摸自己的袖子,又想起了秋桑,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又等了些时侯,军医们陆续出来,脸上都不甚好看,曹孟德紧走几步,有些急切的询问:“我儿如何?”军医们面面相觑,最后退出个看起来更为威严一些的,那人行了一礼,额头有细细的汗水:“昂公子定然是收到了极妥善的照顾,伤口处理的很好,只是不知为何,里衣湿透,体温甚高,如今已经换了衣物,至于好或不好,只怕还要再看几日,一定要好生照看。” 曹操还撑得住,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一定要好生照看,保我儿安全。”又下令到:“与芳芷先生也好好的诊治一番,先生脸色却是不好。”我脸色不好是因为找不到人,不是因为生病什么的。盛情难却,乔阳乖乖的送上了手臂,送到半道又换了另一只,一定让人好好诊。 按了半天的脉,那医生才面色复杂的说:“先生思虑过重,气血两亏,似乎还有些风寒之兆,一定要多加注意才是,过些时候老朽命人送汤药过来,先生饮了去,好生休息,方能补回来。”手指又按了两下脉搏,似疑惑似明白:“先生可是受伤了?” 乔阳有些佩服这医生的观察力:“一点小伤,不碍事的,麻烦招先生了,多谢主公。”曹操也要看出了端倪:“先生还是好生包扎一下才是,伤口不了忽视。”得了主公的意思,医生们自然下手迅速利索,曹孟德早已转过身去,一通折腾后,医生们通通告辞,营帐里只剩下了两人。 最后曹孟德先叹了口气:“虽先生劝说了阿昂,然操太过自信,如今才有这一败,那张绣。果然是有几分本事。”乔阳皱了皱眉,又很快的散开:“不过只是个会找时机的草莽罢了,只是恐怕是有高人相助。” 她仔细的解释道:“阳初知道张绣,是因为子龙被刺杀,子龙与张绣同学于一人,子龙踏实,日日苦练,张绣虽也用了心思,许是心思不够,或者天赋问题,最后还是败给了子龙,那人心中觉得耻辱,找机会暗杀子龙,差点就得了手。张绣此人,虽爱权利,更舍不得名声面子,故而,下面子的事情不能做。”她摇了摇头,脸上都是看不上:“不过最最主要的却是他身边的谋士,乃凉州贾诩,是个玲珑剔透的人物,很是通透,不料想竟然让主公败了一次,实在是阳之错也。” 曹操却不知道期中还有这些内幕,一时也听住了:“原来如此,那贾诩,确有耳闻。”是得听说过,毕竟也是当初兵围长安的始作俑者,一番主意下来,就折腾起了两个恶霸,这也不是平常人能做出来的,自然不是个简单了,只昂公子动作慢了,没有揽到麾下,实在失策。 主公有道:“既如此,日后定能有机会好生见上一见。”乔阳无所谓,反正只要你们上了心,也就够了。 她出了帐子回去休息,竟然还看到了个美颜的人物,撇了撇嘴,快步进了自己的营帐,还不忘吩咐:“若是有人拿了牌子找来,一定要多多留意,找我问上一声才好。” 至于那女子,竟然还能活着,出人意料,出人意料啊。 章节目录 第三零九章 大加封赏 如今众人皆回,自然也准备班师回朝,又过几日待曹昂情况稳定,便开始做了准备,唯乔阳有些哭笑不得,说好了要来看看这里的地适不适合种,结果不过就是转了一圈就回去,唯一的收获也就是捡了个曹子修。铺开一道白绢,捏着笔思量了半天还是放了下来,浅浅的叹了口气,这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很。 还有那邹夫人,如今也活蹦乱跳的好得很,生了一副好相貌,虽然艳丽却算不得不端庄,虽是二嫁也当得上落落大方,乔阳不过与之匆匆一见,还得了个礼,这妇人的心理算得上是很好了,如此看来,曹操能把人留下,也不仅仅是因为长的好看而已,确实有了可取之处。她低头想了想,又觉得自己确实是想的有点多了,毕竟这应该是曹孟德家这夫人那夫人关心的,管她何事。 不过关她事的很快就过来报道了,小小少年沉着脸来到帐子里:“姑姑可好?”乔阳挑了挑眉,行了一礼,惊的少年也还了一下子:“姑姑这是做什么,丕不过是来看看姑姑,马上便要启程,若是姑姑有什么问题,也可早早的告知丕才是。” 乔芳芷点了点头,煞是认真:“多谢丕公子,只是阳并无什么问题。但是昂公子,可还好?”曹丕把头点了又点:“好好好,姑姑推荐的医生固然厉害,如今兄长起色了不少,不必担心。” 这医生就是秋桑,子龙放出风声没多久,就有人拿着牌子过来求见,来人正是秋桑,看着乔阳等人健康才算舒了口气。说来也是走了不少路,跑来跑去的愣是走岔开了,直到听到了消息,才知道昂公子等人已经回了营中,又一路打听过来,这才又相见。而乔阳也是留了话的,如此一来,几番身份确定之后就送到了她的面前。二人匆匆说了彼此的历程,又是曹昂身体最危急的时候,干脆就把人举荐给了曹操,又说明这就是一直医治照顾的那位医者,主公大喜,多有托付,至此,方各有结局。 也曾给曹丕诊治,这孩子确实机灵,一点伤也没有,乔阳也曾与其聊天,依旧聪慧,果然是个厉害的,之后她自己总是有些劳累的感觉,吃睡皆不妥当,只好自己看顾着自己了,哪里还顾得上别人,阿丕总是找机会过来看看,面上却是一团和乐。 听的曹昂好了许多,乔阳也觉得放下了好大一块石头,神情也放松了些:“那便好,既然要回去,可都收拾好了行李。”曹丕这才找了个位置坐下:“不用收拾什么,本来也都丢尽了。”说的是当初被追的各处跑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出来之事:“自己回去也就行了。” 乔阳摇了摇头:“说起来,最近这些时候的粮草是从何处调来的,在宛城外蹉跎了这么久,我看着每日吃的也算得上不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曹丕仰头想了想:“粮草就是咱们自己带来的,本来是用来安抚那张绣的,可张绣并非诚心归降,自然就用不着了,所以现在咱们用的,都是那一批粮草,还剩了不少呢,父亲还说可怜豫州边境百姓困苦,命杜先生好生探查。” 乔阳心中微微一动,杜先生?可是说的杜袭不成?说起来杜袭虽然也算曹操近亲,但是没有人说过是什么具体的官职,阿丕一口一个杜先生只怕不只是所谓的尊重,而是这位确实没有官职不成:“杜先生也来了?说起来,到还不知道杜先生如今是何等官职呢。” 曹丕颇有几分直爽:“此前先生一直跟着文若先生熟悉政事,但是没说有什么职位不职位的,不过父亲应该是很快便要有了打算了,杜先生性格沉稳,处事变通,从未出过任何差错,此等人才当重用之。”乔阳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迎合的点了点头:“阿丕所言甚是。”曹丕顿时露出个被称赞过后的小骄傲神情。 不想他姑姑还有别的问题:“那邹夫人?”一说这个更是有一肚子苦水要倒:“姑姑且别说那女子了。本来好好的一桩事,如今却成了引祸的苗头。”话说曹孟德受降之后,也是给了张绣不少赏赐,只是那是张绣未在,不知为何,最后是这位夫人出来谢了礼,对父亲也是百般推崇,使者回来一说,父亲便笑了一笑,觉得甚是有趣,干脆就请这位夫人过来一见,也是好奇这位不若常人的女子。 这一见,觉得国色天香,更何况那妇人也是愿意的很,父亲可能也就是觉得多了个女人罢了,就直接纳了去,结果,张绣不吭不说的就反了,幸好好些物资都就在外面没有显露出来,不然的话,更是损失惨重。 他说的时候还时不时的露出些气愤,乔阳听完又仔细的琢磨了一遍,最后也是落到了这物资之上,想了良久才拍了拍他那乱乎乎的头发:“行了,回去好生看看,到底有什么要带的不要带的,也要多和主公学着点,阿丕明明是个聪明的孩子。”曹丕还有几分不愿:“那姑姑也要多留心,不要丢了什么东西。”她笑着点了点头,这才把人送出去。 帐子里只剩了一人的时候,乔阳才捏了捏手指,略有着奇怪的笑了笑,好好的一场已经商量好的招降,这其中的弯弯道道还真是不少啊。 曹丕出了帐子之后就收了那副没心没肝的直爽样子,沉着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明明灭灭好些时候,又变成了之前的样子,便是真有什么内幕,且等自己找出来也就是了。但是先生的脸色真是越来越差了,医者诊治以后也就是说什么好生休养就行,这一日日的下去也不是办法,该如何是好。 路过父亲营帐时,恰遇到一女子从中出来,他微微皱了皱眉,甩袖而去,还是去看看兄长才是正经。 至于别的,等回了许昌再说吧。终于众军拔营起寨同归许昌,只留下了杜袭杜子绪。 章节目录 第三一零章 都有封赏 于豫州而言,并非皆入许昌一般安宁,尤其南边个郡县,也还有不少不服之处,而杜袭便是被派了南鄂县令,被要求好生治理,当是对能力的肯定。其余人也各有安抚,最最拔尖的当属赵子龙,因着救驾之功,寻人之劳,受封为别部司马,领千余人。 看着也是威风,子龙也是开心,年少气盛之时,哪个不希望可以建功立业,如今领了兵马,比起当初在公孙麾下,可谓是好了千万倍,自然更是有信心。最高兴的却是乔阳,她这才放下心来,觉得没耽误了赵云,更是替人欣喜。 奇怪的是,就连秋桑也得了不少金玉赏赐,唯独乔阳半点说法没有。她也不计较,一路上都窝在自己的马车里,偶尔出来骑骑马,曹丕虽然常来拜访,也是带了功课各忙各的,他家姑姑铺了好大一块白娟,慢慢腾腾的绘着什么东西,有弯弯曲曲的,也有各种各样的圈,大圈套着着小圈,小圈连着大圈,看着就热闹,就是不懂这是什么东西罢了,姑姑画的认真,嘴里不时还嘟囔着什么,他实在不懂,只好等回去之后问问先生们了。 直到这图快要画完的时候,才回到了许昌,乔阳撑起那布看了又看,忍不住的嫌弃毛笔的难用,可是真不如炭笔,索性也只是想要个轮廓,所以也看的过眼。主公回来,自然各位谋士重臣都聚在一处,乔阳这才见了那位昂公子,虽然依旧笑着,但面目憔悴,笑意浅淡,秋桑也曾说,那腿只怕是要留了后遗症的,随不至于不良于行,但也不复以往。曹昂看乔阳打量着自己,还不忘点头示意,笑容里也多了些真心,她却垂下了眼睛,随着众人参拜,难以做出回应。 曹昂暗暗摇头,端坐在一旁听众人禀报,文若先生着实有治世之才,许昌并没有什么祸事发生,奉孝先生笑眯眯的样子,征战张绣之事,奉孝先生可是出力不少,如今结果也不见其有何不满,反倒是一副就应该这样的表情。 乔芳芷许多时候也不是听的很懂,比如什么董承又得了重用,什么行宫已起,之后可能就要祭天,还有什么又嘉奖了冀州袁绍,有些过了,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小陛下的事情,乔阳耳中听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家伙还真是作死啊。 一番说道之后,曹操也将各人的封赏过了明路,特特点出了乔阳:“昔某于扬州募兵,处处受挫,唯有芳芷出了钱财相助,如今又救了我儿性命,实是立了大功,只是先生一不爱武术,二不愿做文职,可是有什么其他的喜爱之物?”乔阳反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问她,她慢慢的起身行了一礼:“回主公,阳自知文武皆不如众位,不敢与之争辉,只是对种田一事颇有心得,愿为屯田之事献一份绵薄之力。” “既如此,便封先生做一屯田校尉吧。”曹操接的迅速:“主管屯田之事,望先生早日功成。”她又反应了许久,久到脑子里都有点发懵,一边道谢一边暗暗琢磨,这什么情况,屯田校尉不是枣祗吗,这么抢饭碗不觉得过分吗?她抬头看了曹操一眼,主公脸上都是赞许,斜了郭嘉一眼,郭奉孝一脸满意,她实在是想不通,只能等回去之后再想一想。 一说散去,郭嘉就收了笑意,连荀彧都多了些沉重,乔阳左边看了看,右边也看了看,什么也没说,只是邀请二位去家里做客,子龙还要回去给兄长报信,只能改日再登门。 家里处处布置的精细,乔阳坐在院中竹椅之上,拧着眉头问:“兄长们都是一副忧心的样子,可是陛下有什么不妥?”是不是又犯了什么糊涂。那二人对视一眼,彼此脸上都有些挣扎,半晌还是荀彧打破了沉静,郭嘉扭身进了屋子。荀彧无声的叹了口气:“陛下受了个美人。”“董承之女?”乔阳随意问道,心理却计算着这孩子才几岁,十六还是十七?荀彧点了点头:“正是。” 要是乔芳芷看来,不过就是少年情窦初开,所以做事比较没什么分寸,但是寄人篱下也是事实,哪里值得这般为难:“陛下少年慕艾,思慕美人,也算不得什么错事,许再大一点就好了,兄长何必愁闷至此,且看看阿兄,不也都明白了,女子有倾慕之意,男子也能有思慕之情。” 端着碗热汤的郭嘉抬头与荀彧对视了片刻,有点想去摸摸自己的膝盖,无妄之灾无妄之灾啊。 荀彧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若只是寻常少年,自然不算什么,可陛下偏爱,却代表了很多东西,如董承复起,张扬反扑,许昌不得安稳。”荀文若还是说轻了,这群人还是没有寄人篱下的意识,只当自己依旧高高在上,彼此争斗的时候只怕是要用当地的兵士,兄长心里只怕还是有忠君的思想。 乔阳眉心又皱紧了几分,干脆一挥手:“哎,兄长也有些多虑了,既然主公回来了,这就是主公应该注意的事情,兄长何必把自己逼得这么近,还不如。。。。。。”她说的理所当然,挥手挥的霎时豪气,广袖蓄了力磕在那碗上,郭奉孝避之不及,一碗热汤就浇到了乔阳的脚上,任是郭嘉迅速的蹲下去去了她的鞋袜,乔芳芷也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阿兄,这般烫你方才是怎么端着的?” 郭奉孝气极:“是不是胃不够疼,脚也不够疼,还有心思想这个?”白嫩的小脚上已经红了一片,荀彧端了冷水过来,郭嘉一点一点的淋在红肿处,一张脸绷得死紧。 她还仰着脸看荀彧:“兄长,陛下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孩童,关心则乱了。”攸攸教了那么久,不可能什么都不懂。荀彧看了看那红肿的脚,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如此也能辞了陛下见她的心思了。 乔阳脚上疼得厉害,又不能表现出来:“对了,回来时看到阿兄门上红彤彤的一片,可是有什么好事?” 郭奉孝手上动作一顿,笑出几颗白牙:“娶你算不算?” 呃,你说,啥? 章节目录 第三一一章 不良于行 乔先生受伤了,乔先生兵荒马乱中都闯过来了,回来就栽倒了祭酒手中,祭酒一碗热汤就让先生闭门谢客,可能是因为想娶人家妹子人不同意,没准先生还嫌弃他家世不显,父母不在呢。有的自然不信,两位关系那么好,肯定不是他人说的样子,闭门谢客肯定是芳芷先生受了伤,祭酒好生照顾才是,不然芳芷先生怎么会让祭酒进门。各有各的说法,各有各的道理,唯一的知情见证人一被询问就面色复杂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准确的答案。荀令君自来光明磊落,这般作为只会令人多想,其中定有隐情。 其实,令君那脸色并非复杂,只是哭笑不得,他都没搞清楚,怎么就被传成了这样呢? 被谈论的人正翘着脚丫子笑眯眯的看着眼前坐着的人,一只小爪子挥呀挥的:“呦,攸攸。”跟在他身旁的小美女掩唇笑得眉眼弯弯,冲淡了原本的几分忧愁,乔芳芷特特摆了个舒服的姿势,不顾荀攸的黑脸:“攸攸呀,真是好久不见啊?” 荀攸保持着黑脸:“犬子不适,这才耽误了些时候。”乔阳面上也严肃了许多:“可寻医问药?”“自然,只是皆不太好,依旧身体羸弱的紧,如今也是没了法子。”他说的是实话,也是真的无奈了,任换了多少医者,诊出来的也就是气血两亏,开的也就是补药,可是气血亏空也不至于危害性命吧,可孩子时不时的就会呼吸困难,重时几乎不能喘气,越吃药越严重,不吃也是不能康健,令人为难,他也只能将人带来许昌,听说志才家的儿媳妇是个懂医术的,也是想再试上一试。 乔阳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想起来荀攸家的大儿子是早死的命,难不成要应在这里:“可有什么症状。”荀攸脱口而出说的详详细细,偶尔不足之处还有那小美女补充,乔阳越听眉头皱的越紧,总觉得这症状很是熟悉:“让志才家的那位过去,再去把秋桑也请过去。”她却怎么也想不出来是什么来着,来来回回的捏着手指忙的慌。 荀家夫妻俩并不知道这是说给谁听的,略有些不解。但却有人恭恭敬敬的站在了门口应了声是,自去请人不提,乔阳本来挺直的脊背又慢慢的回到了榻上:“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快去呀。” 荀攸皱了皱眉,倒是那女子围了毡帽赶了过去:“吕将军着实不是良主,故攸离去。”乔阳嗤笑一声:“你给他留什么面子,离去不离去的,他也不是很在意,我那日一再确认,可否需要我与阿兄留下,他皆拒之,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有些头疼的笑了笑:“我却也未曾想到,官场之上也是奋斗了许多年,竟还如此单纯,但是误了攸攸。” “奉先之事到此为止,不过,那小皇帝?”她话未说完,但荀攸已知其意:“聪慧异常,魄力不足。”学东西学的极快,算数民生也都懂些,极爱读书却唯独不爱兵书,当今之计,哪能真的不懂兵事,且过于依赖他人,也容易相信别人,许是因为被宠爱的厉害,才没多少心眼。荀攸也有些不懂,眼看着天下都乱成了这个样子,怎么就还能轻信他人呢?更何况还是怎么扭也扭不过来。 乔阳也是好奇:“怎的这般失望?”荀攸眯了眯眼睛:“陛下私下还念着董卓的好。”“哈?”乔阳都觉得自己听错了,看荀攸点了点头才知道这并非玩笑,好吧,难怪会到了今天这一地步,再想想最近干出来的糟心事:“好吧,怕是中二到了极致了,难怪公达会如此失望。” 无论对刘协还是吕布,乔阳也都算是存在着点点希望的,毕竟当初刘协知道拉荀彧做个助力,吕布也算得上礼贤下士,一个两个的看上去都挺有前途的,不过刘协实在是小,所以她曾寄希望给了吕布,谁知道吕奉先后来估计也是在打仗里得了好处,且这种好处来的还特别快,所以反倒把礼贤下士给丢了,重武轻文还保持的特别好,纵然手里捂着并州,豫州,还是被曹操打的头破血流。具体的过程乔阳并不知道,可是结果却看的一清二楚,即便这样,吕侯也没想过去找找自己,别人不知道那隐居的地方,陈承文还能不知道吗?如今成了这样子,她也很绝望的好不好。 如此真是有些佩服曹操,他说当初赠财之义,可这钱她也给过吕布,给过袁术,更不要说孙策了,放在别人眼中只会觉得首尾两端,防备尚且不止,何况于重用,若是乔阳泪点低了些,恐怕得哭一鼻子,感慨一下这知遇之恩了。 “唉,都不容易。”乔芳芷低声感慨了一句,忽然发现怎么荀攸还在么?眨了眨眼睛嫌弃道:“不是,攸攸,你不回去守着你家孩子,做什么还要杵在这里?” 荀攸心里平静的很,孩子如今在叔父家中,婶娘也会好生看着,叔父说芳芷估计有什么问题要问,还嘱咐拜访时不妨多留些时候,结果竟然还被赶,实在是气人的很。他静坐了片刻,愤然起身:“既如此,攸告辞了。”乔阳赶紧摆了摆手:“快些去吧。”她就算还有什么话要说,也不能在这时候,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那些症状着实是有些熟悉的感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郭嘉回来的时候,乔阳的手指都要捏红了,却依旧不停,郭祭酒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往一旁扯了扯,乔阳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狠狠的在榻上拍了一下:“我想起来了,这症状,不就是哮喘吗?”至于一喝药反倒严重了,多半是那药剂不治根本,或者是里面有什么过敏物吧? 想通了这个,她就要起来穿鞋,郭嘉赶忙阻止:“不可,若是真露了面,只怕小陛下不会善罢甘休了。”乔阳抿了抿唇:“那也不及一条命重要。” 郭奉孝寸步不让,别人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吗? 章节目录 第三一二章 聪明陛下 “阿兄,那可是攸攸的儿子,兄长的孙子啊。”乔阳说的郑重,郭嘉几乎听不下去,那孩子他已经见过了,难说好或不好,虚弱的很,请了许多医者都说名什么办法,就算阿阳去了又能如何,更何况陛下已经暗地打听了好几次,可是不好光明正大的出门啊。 郭奉孝坐到一旁,沉默不语,眼看着天色一点点的暗了下去,最后成了一片漆黑,不点灯,没星月,只有门边两盏灯光芒昏暗,郭奉孝低笑:“走走走,这就去。” 乔阳汲上了鞋子,就要去门口,一只手撑到了门上:“不是这里,是那边。”乔阳顺着看上去,有些疑惑地转头:“阿兄啊,你是怎么找到这么个和咱们以前住的地方这般类似的两个宅子的?”之前也是这般,中间开了个小小的门,虽然也是分了两边,可从外面看,嗯,那是一家。 “像吗?不想吧,这可是两个宅子,以前那是一个宅子。”郭奉孝答的随意:“街上应该也是快要戒严了,咱们去吧。”伸手摘下墙上的小小灯盏,引着人朝着那小门过去,门后早已有了个小小的轿子,帘子已开,乔阳进去,不知从何处出来了轿夫,悠悠晃晃的去了一处熟悉的宅子。 郭奉孝回头看了看那小门,哪里是找的像,不过就是后来加的罢了,也总有拆了的时候。 荀彧府上所有人多数都聚集在一起,脸上都沉重的很,郭嘉揽着乔阳进去之时,荀彧的脸色又沉了几分,示意郭嘉借一步说话,郭奉孝把人放在一高椅上,随着荀彧出去,荀文若背手而立:“奉孝,这般出门,实在是太过显眼了。”郭嘉脸上尽是无奈,说出的话却不是这个样子:“无碍,不过是探视个孩子,文若又不是不知道,阿阳那心疼后辈的性子,对侄子辈尚且关怀备至,更何况是更小的。” 这不是重点:“陛下已经问了好几次了,他确信阿阳一定是忠臣良将,如今董承落败,只怕是想让阿阳扶持几分吧。”他叹了口气:“那张杨,却是狠心之人。”看了看屋中众人:“今日公达来了豫州,陛下只当是多了些助力吧。” 郭嘉把扇子在手上敲了敲:“陛下如今懂了制衡之道,也是个好事。”都知道扶持不扶持了不是,也算成长了不少,要是还一心觉得自己是最厉害的,那不是更难教。再说,早看清不是比晚看清更好些。 “说起来,袁本初可又有什么动作?”荀彧摇了摇头:“无,今日奉孝不也看到了,写的信件却是一封比一封露骨,从时间上算的话,自从有了落败的消息之后便开始寄信,极近嘲笑之能,主公的反应奉孝不也都看到了?” 曹操回来之后,听尽了众人的汇报,知道许昌没什么大事,荀彧自然也把收到了信件交了上去,一次次的封赏只怕是加大了一份野心罢了,听闻原本也有人建议令袁绍将陛下接到身边,只是被拒绝了,如今看着主公得了无数好处,自然是不服的很,抓到了机会,怎么能放过机会,自然是一般嘲笑。 主公的脸色也是从喜悦变得难看至极,可主公毕竟也是历经了不少事情,很快便收敛了起来,命众人皆回去好生休息,只说后议,任谁都看了出来,只怕是起了忍气吞声的打算。 二人都摇了摇头,后叹了口气:“唉,如此良机。” “那就去劝呗。”乔阳撑着门框看着那俩兄弟,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荀彧微微一笑,郭嘉声音朗朗:“那是自然。”屋子里乱腾腾的一片折腾,只有阿阳,一副如常懒散模样。她一手撑了门框,一手拎了衣摆,一双脚一只规规矩矩的套了鞋子,一只踩在了鞋面上,那衣摆随着在脚上飘来荡去,反正也碰不到,调皮的紧。 乔阳觉得自己只用一只脚站着有点酸:“兄长为何不坐下来?”郭嘉笑道:“无碍。”“哦,兄长啊,最近可曾见了陛下?”不说刘协打听着乔阳,乔阳也惦记着小皇帝:“算起来,陛下如今已经一十七岁,也到青春懵懂之时了。”摸着下巴摆出一个高深莫测的样子:“听说,董承家里养了一个漂亮的姑娘?” 郭奉孝点头,荀文若摇头,乔阳特别肯定的点了点头:“不错,正是花龄啊,陛下可有什么心思?”荀彧说得直白:“陛下先前曾露出些意思,想要见见阿阳的那位妹妹,只是。。。。。。”令君很有几分幸灾乐祸的看了友人一眼:“可一国之君也不好召见臣妇,最后搁下了,只说想见见你。” 乔阳把这话品味了两遍,都顾不得摆样子了:“阿兄你前些日子还是小小的试探一下,今日怎么就成了这样,这属于自作主张不是?”脸都要黑了,还有荀彧也点了点头:“虽说不失为一好计,但确实是自作主张。” 你也不是个好的,你要是真这么想的,当初不说拦不拦,竟然一个消息都不递。这时候还讲什么兄友弟恭,乔阳瞪圆了两只眼睛,气鼓鼓的瞪过去,恨不得把腰叉成一个茶壶:“如今怎么收场。” 这次连出来报信的荀攸表情都有些微妙,都到这时候了,还收什么场啊?只是乔阳生气来得快,被转移开的也快:“怎么样?”“确实是有不适的诱因。”荀攸竟然有些放心,他怎么也没想到平素吃的调理药里面竟然还有加重病情的可能:“以后避开了也就是了。” 乔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还是多请些大夫,都想想主意,这病还是要精细的照顾着才好。”荀攸应了下来,对着自己叔父也有些疑惑:“芳芷先生懂医?” 荀彧捏了捏眉心,说不出的忧心:“懂得。” 另一边,二人归家,乔阳坐在床上,双手撑脸:“真的到了这种地步吗?”郭嘉投了帕子过来:“那小陛下不愿意自己脏了手,反倒想让你去帮上一把,这万万不行。” 说起来,也是费事,成不了吃亏,成了,那边都不能再容得下她,不然何至于他说了主意,文若连反对都没有,要知道那是最最舍不得这位吃亏的。 乔阳擦了脸手,又撑着下巴寻思:看来这皇城边上也不是个安全的地方,还是应该早些寻个后路才是啊,这小陛下,还真是不傻。 章节目录 第三一三章 养娃达人 乔阳回了许昌,乔阳抱恙不能见客,乔阳救了昂公子可昂公子总也不见好,乔阳被远道而来的荀攸家中的事扰的不得安宁,就连一向懒散的祭酒都被征集了,天天跑东跑西的忙,已经许多时候没有看到他摇着扇子,笑眯眯了过了这顶热闹的街,更别说买上些甜甜糯糯的小吃食,寻些好玩精致的小玩意儿回去哄人了,看来芳芷先生还真是遇到了大事啊。 所谓被大事纠结的不成样子的乔芳芷正认真的听着秋桑、冬葵和刚刚赶过来的春辛讲述着荀家小小公子的治疗方式,甚是详细。说起来,乔芳芷也真的是不懂,但是那三位实在是太认真热情了,她也就做出个认真听讲的样子,时不时的点上点头,很是赞许的表示,哎呀,说的好呀。 实际上,却被那两位闪瞎了眼,说了一两句话就要相视一笑,眼里说不出的赞许崇拜,冬葵只当看不见,冷静的说着自己的法子打算,毕竟是成了亲的人,这些小情侣间的不在意的很,可乔先生不行,乔先生少见这种场景,所以很是彻底的体会了一把亮瞎狗眼,然而始作俑者一点意识都没有,乔阳皱了皱鼻子,认真的听。 院子里除了他们还有荀家叔侄,夫人子女,钟繇曹丕,还有从老宅过来的赵子龙,至于忙里忙外的只能靠了祭酒大人,祭酒但是想拿着酒出来,又怕她看到了想起陈言,前些时候已经想过一次了,担心的不成样子。陈承文也是个有主意的,之前还曾写信来,现在只剩下送礼了,各种美酒相送,一坛坛的摆的整整齐齐,他端了今天送出去的第三壶茶,可惜都是进了阿阳的府邸,至于他的,呵,都是托人转送。 一一添上了茶,郭嘉坐在乔阳身侧,也是听的仔细,越多药材,还有些专业的词语,他但是听的懂,果然是个需要精心照料的活儿,阿阳听完之后还得关心关心曹昂,秋桑只道:“也好的差不多了,好好养着也就是了,不妥的还是走路。”乔阳抿了抿唇,但是也在意料内,只是拍了拍曹丕。 丕公子这些时候都没个笑脸,以前是担心哥哥,现在是更担心哥哥,每日随着众人看过之后,就独自发愁,如今一听,想来这事是不可更改了。曹丕垂了眼睑,皱紧了眉头,这之后,可如何是好。 乔阳又揉了揉那有些乱乎乎的头发,一边听着一边细细的编了辫子,束的齐整:“阿丕不如去问一问,就说今日聚餐,问问你家大兄可愿意来?”说完自己都稍稍的怔了一下,上次那个总是身体不好的大兄,还是周家大郎,如今,也过去了四五年了。 唐氏看她看着那孩子的背影发呆,安抚的拍了拍,有些担心的看了自己夫婿一眼。荀彧喝了口茶,着实难喝极了:“阿阳,阿恽如今也是需要玩伴的时候,不如便请乔先生多多费心吧。”不管如何,如今在乔阳身边“求学”过的人物都出众的很,诸葛亮于徐庶口中聪慧的不成样子,陆议小小年纪就能撑起半个宗族,丕公子是出了名的懂礼通透,可是给乔阳奠定了一个好名声。 可那都是骗外人的,她默默的看了荀家主一眼,悠悠的道:“兄长,您也是真放心呀。”“我有何不放心,自家子侄,还能吃了亏去。”荀彧说的光棍,“兄长可要想好了,这教主要看的可是阿兄。”他什么倒霉样子,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好好的孩子不自己教好,做什么往火坑里推? 偏就是有荀彧这样的人物:“无碍,奉孝本来就是个多才的,又有乔夫人关怀,你这叔父看护,彧与夫人觉得,甚好。”众人皆愣了个结实,乔阳目光幽幽,很是哀怨。钟繇先笑出了声:“好办法,到时候我家孩子也送过来。”乔阳很想冷笑,谁家都有孩子,你家孩子那还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她忍了又忍:“你们还真不担心主公觉得咱们结党营私。” 众人嘴角皆抽了抽,摇了摇头,连唐氏也无奈的很:“偏你想的多。”一个个都不当回事,恰好郭奉孝回转,方才被指使着去看看家里都有什么,也乐呵呵的过去了,回来正听到说这个:“我等皆受文若举荐,自然关系亲近些,主公也是知道了。”这些时日,他与文若都劝了主公征伐袁绍,也都觉得的肯定能赢,闲暇亲近些也正常的很,至于学生就更不用担心了,不是还有丕公子在呢? 乔阳不知道他们的心思,还苦心的思考着难不成曹操真的一点也不在意?那可真是个大气的人物,但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以后都有些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讲理明仪的多好,不能一个个的都藏百八十个心眼,那就没意思了,再说自己的孩子,还是自己教着才有成就感。”郭嘉暗暗的摸了摸自己的膝盖,但也赞同,都随她吧,就是莫名的觉得膝盖微疼。 “若是我等被外派出去,家属多半是不可随的,故而早些寻个老师也是为了以防不时之需。”荀彧如此解释,让乔阳想到了杜袭:“说来,也不知子绪兄如何?”杜袭就那么被扔到了一个乱糟糟的地方,也没见有什么消息回来,荀彧却不担心:“子绪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不出半年,定然能有个结果,只是孩子们,都要麻烦阿阳了。” 可阿阳不想被麻烦,又不知如何拒绝,荀攸也道:“既然如此,我家儿郎也麻烦先生了,也请春辛先生多多费心。” 乔阳几乎不敢相信,荀攸还认真的点了点头,乔芳芷眨了眨眼睛:“要不然,我再请几个名医给孩子们调理身体,等去许下的时候都带走,然后好生养大,到了年纪再寻个好妻子,准备了房舍让他们都成个家?”众人都有些惊奇,何必想的如此遥远,就听得人继续说:“等有了孩子都随我姓?” 想的倒是挺好呀,几人彼此给了个眼神:留不下了,留不下了呀。 章节目录 第三一四章 几家忧愁 刚刚调侃完,曹丕一脸汗水的跑了进来,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众位先生好,姑姑,兄长随后就来。”乔阳顺手从郭奉孝袖子里扯出个帕子递给曹丕:“先把汗擦擦,缓一缓。”曹丕看了帕子一眼,接了过去,随便擦了擦之后就收到了自己的袖子里,郭嘉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袖子里,他怎么不记得有什么粉帕子来着。 “擦干净。”乔阳看着荀攸,还不忘叮嘱曹丕,曹公子用袖子仔细的擦过了所有的地方,乖乖巧巧的坐到了赵云身旁,安静的听着众人聊天,从天下局势到书法艺术,从袁术到袁绍,乔阳听得昏昏欲睡,冷不丁的来了一句:“袁术,是不是要称帝了?” 她用了要,赵云实在:“在宛城时,听说袁术得了传国玉玺,乃天命所归,又有太士卜算,得上天昭示,故而欲在寿春称帝。”乔阳有几分赞许,几分调笑:“原来如此,真不愧是袁公路啊。”她起身抻了抻衣物,所有人都看向她的脚:“这天下局势我是不懂,书法技艺也不懂,还是去准备些吃的吧。”唐氏顺势而起:“我也去。”就连荀攸家的小美女也随着进来了。 乔阳的步子轻巧的很,丝毫不像有什么伤,看来是好了许多,郭奉孝浑不在意:“无碍的。”赵云不解,好像也能明白些什么:“不如,云请命保护先生。”郭嘉连连摆手:“不用,她总念叨着希望子龙能建功立业,定然不舍得只做个护卫,阿阳不是个糊涂的,她有自己的主意。” 荀彧还是不放心:“是个心软的,过于守成了。”说不出的可惜,但这也是此时最好的办法,实在是有些不上不下的憋屈感。这可不是荀令君的性子啊,倒像个操尽心的老父亲啊。 厨房里一片轻松和谐,阿骛初来,对那些奇奇怪怪用具的甚是好奇,唐氏还不忘一一讲解,最后笑眯眯的看了主人家一眼,尽是打趣,乔阳撇了撇嘴,又叹了口气:“嫂子就莫要调侃我了。” 唐氏当真是来打着下手,这些年再见,越加端庄起来,许是因为家里孩子也多,兄长又常不在,需要能压得住场子,如今这个样子可是再见之后第一次如此轻松,故而乔阳也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并非真的不好意思。唐氏自然听得出来,也欣慰的很:“本以为还得拖几年,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了好事,实在是意外之喜。”说不出的惊喜与欣慰。 乔阳想了想,解释道:“我讨厌那药草的味道,阿兄只好偷偷的进来,轻手轻脚的抹的均匀,在悄悄的退出去,一夜来来回回三次。”她把许多药材添进了汤锅里:“我想着,就这么过下去,其实也是可以的。”就想这满屋子废了心思请人做的厨具,她不记得,总有人能带过来,摆的顺手整齐。 唐氏深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她自来对真心与否有着异常准确的判断,郭嘉虽然花名在外,可到底还是最最看重阿阳,便是当初误认为是男子时,也是多了几分柔情。想来必然不会亏待了阿阳,故而当年便撮合了许久,如今有了结果,一方面也有些不舍,另一方面也还有些功成名就的成就感:“奉孝必然不会亏待了阿阳。” 乔阳捂了捂头:“是是是,嫂子说的是。”还真是对郭嘉又着超乎寻常的信任,不过乔阳摇了摇头:“我自己也没想过,会这般快。”一直沉默不语的阿骛却开了口:“因为太过熟悉了一份保护,久了也就出不来了。”就如她,不过一个妾而已,可是自从夫人去世之后,夫君也不说再娶,只是一心的待自己好,就算原本做妾做的不甘不愿,如今也只剩下庆幸,庆幸能遇上了一位良人,若是被照顾的妥妥贴贴,谁愿意离去呢?这位芳芷先生再聪慧,也没逃出去罢了。 乔阳点了点头,悠悠的赞了一声:“说得对。”有曹丕掀开了半边帘子:“姑姑,大兄来了。”乔阳手指翻飞,包出一朵花放到屉上,才拍了拍手回身抱了小小的一坛酒:“来便来了,再等等就能用饭了。” 她从来不喜欢弄得大鱼大肉,也不欣赏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更不喜欢餐餐顿顿都是米,反倒偏爱面粉,包子,馄饨,馒头,面条个个都能做,还能翻着花样做,一会儿就能摆出个全麦宴。她又想起来捡的那个木匠,等琢磨明白了许多原理,不知道能不能把她要的东西都制造出来呢?收拾了齐整,嫂子还有几个拿手的要做,阿丕站在门口不动,故而唐氏一叠声的把人催了出去,留下阿骛说是探讨下厨艺,反正也不是什么正八经的客人,无需作陪。 乔阳弯了弯唇角,洗了手甩着就走了出去,这些时候天气说不上多正常,但也没了多少寒气,新来的公子坐在椅子上,依旧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乌黑如墨的发和苍白显瘦的脸,脸上盘着一条长长的白痕,仔细看就看的清楚,虽然淡淡的挂着笑,依旧令人觉得寂寥,见她出来还拱了拱手,却没站起来:“虽归来多日,却一直未见先生,还未谢过先生救命之恩。” 其实谢过了,估摸着是之后给疼忘了吧。乔阳也还了一礼:“昂公子太过客气了,如今可大好?”曹昂点了点头:“已经好多了,谢先生挂念。”说完便不多言,只静静的坐着。 她也寻了位子坐了下来,嘴里还问着:“主公为陛下出征,陛下怎么说?”曹昂怔了怔,回想了片刻才道:“陛下本欲加封,可袁刺史却道落了败仗,怎可加封,反倒是关东军提防凉并幽三周,又有自己镇守冀州,才得了豫州安稳,怎可不嘉奖?言辞犀利直接,陛下左右为难,父亲不忍,便请陛下封其为大将军。”乔阳听的认真:“然后呢?”“陛下应。” 乔阳呵呵一笑:“这样啊。”曹昂说完便又跑了心思,曹丕很是担心,乔芳芷却看向了荀彧,荀文若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乔阳这才叹了一声:“这样啊。” 实在是有些过于谨慎了呀。 章节目录 第三一五章 漫画曹昂 一顿极丰盛的菜,最后吃的沉默至极,乔阳先是盯着曹子修一口一口的把一罐汤喝的干净,再看了赵云愣是把自己面前的菜吃了个干净,中间还不忘把一些适合孩子们吃的一点一点分给几个娃娃,家里从来没有分食过,可今日一大桌子的人却没一个说话的,又显得冷清了些。 用过了膳,曹丕欲言又止的犹豫了片刻,还是先把自己的哥哥给送了回去,唐氏招呼了几个孩子,带了阿骛,并未让乔阳多费心,剩下的自然有郭奉孝招呼,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一向笑意不减的人硬是绷着一张脸回来了。 乔阳正倚在床上,两只脚去了鞋袜,叠在一起,上面的那只还留着深深浅浅的红色,眉心硬生生的出来了一个小疙瘩,红唇也抿得紧紧的,不晓得正可着劲的琢磨这什么。 郭嘉看了两眼,干脆坐到了床板的脚踏上,先看了看那伤着的脚,水泡都已经下去了,那日晚上跑出去后磨破的地方看着也有些发硬了,他伸手按了按,乔阳脸上并无半点反应,看来是不疼了,郭嘉勾了勾唇角,伸出两个指头在那小脚的脚心轻轻的搔了两下,瞬时就被踹了一下。 乔芳芷笑哈哈的曲起了膝盖,把脚丫子给藏了起来:“干嘛?”郭嘉也不答话,背靠在床沿上,神情也和缓了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轻轻地搓了搓,一派不理地样子。等乔阳笑够了,还是没什么回答,她抱着膝盖向前蹭了蹭:“阿兄,你觉得昂公子如何?” “如何?”他很是不解,“什么如何?”乔阳又凑近了些:“太过死气沉沉了,这好歹也是为了救父亲,乃大孝,以昂公子的性子,不当如此啊。”这可是曹昂,面对万千追兵都敢把马让给自己的亲爹,自己独自面对死亡。如今命都保下来了,不是应当高兴一些才是,今日看来,却有些死气沉沉的,不妥当啊:“难不成是受了气?” 郭嘉沉吟良久:“没有不妥当啊。”不是都好好地,不过只是情绪低落了些,这刚开始是庆幸能活下来,等过了庆幸之后,不还是要失落于从一个健健康康的人物成了个不便行走的人么,可就算如此,不也是依旧翩翩有礼,不忍拒了她的好意,把一碗药膳给吃的干干净净的,哪里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他还有些好奇:“怎么就不妥当了呢?”一边说一边测了测头,最后还是落在了一双小脚丫上,乔芳芷倒是没发觉,干脆把头枕在膝盖上:“这公子明明是个精明磊落的性子,如今这样可如何是好,若是以后失了胜负心,只怕生活又要难了许多,我看他饱读诗书,也是个文武全才,难不成就这么沉默下去。” 好歹也是共患难的人物啊,要真是撤了,以后我阿丕不还得去挣个位子:“昂公子着实是个不错的接班人。”看郭嘉久不回答,还伸手推了一推:“阿兄,在想着什么呢?” 在想你怎么就是操不尽的心呢?郭嘉无奈,向后倒了几分,伸手刮了刮乔阳的脸:“没什么,昂公子却是不错,如今也是礼贤下士、胸怀大义,于袁绍之封上颇有见解,虽受了重伤,可思维却没受什么影响,好的很。” 毕竟看完袁绍那些乱七八糟的信件之后,主公也是气氛,这位公子还能拖着病体在一旁劝说,只说那袁本初如今不过是羡慕陛下来了许昌,若是要其真的将兵力全部对峙豫州,只怕也是不肯,可狼子野心已明显至极,既然如此,何不趁着当下攻了过去,一来也有出兵的理由,二来也可刹刹他的性子,得些益处。这样的人物哪里有什么不对? 乔阳听得咋舌,你说的和我见的是一个人吗:“兄长说的是谁?”“昂公子。”乔阳又凑近了些:“真的啊,昂公子?” “不过,许是昂公子对你多有些亲近,故而露出了原本的情绪,想来正是年轻有为的时候,却被宣告腿脚带了些伤痛,却以后也要好生的养着,务必精心,想来也是难过的。再有丁夫人过于伤心,日日守候,看着母亲为自己操心至此,心里也是难受的。”说着也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便是到了最后也还是一心为自己打算。 乔阳如何听不出来,她又凑近了些,安抚的揉了揉他的头发:“兄长。”郭嘉如今已经过了最最伤心的时候:“但过些时候也就明白了,算不得什么。”等过个三五年,再大的伤心也就忘了许多,便能再松松快快的活着。 “不过是有些可惜罢了,只怕主公也是当做接班人给培养的,如今算是废了许多。”她没有歧视的意思,只是伤了腿脚,日后领兵打仗就是问题,虽说一个好的领导应该学会的是如何用人,可那多是和平之时,至于这个时候,没有些武力,如何可以服众呢?说到底,曹昂还是废了。 郭奉孝叹了口气,没想到还是说到了这一点上,只是也没必要多想什么,只是因着乔阳的亲近笑弯了一双桃花眼:“别多想,昂公子,从一开始就不合适。”伸手做了个禁止的手势:“也不要多问,即便这位公子再聪慧,其他的,日后也就都知道了,咱们也就先看着吧。” 她想说什么,又被郭嘉点了点唇:“好些事情现在说并没什么用处,也许日后能有了大成就,也许明日便成了乱臣贼子,也许主公会打下一片疆土,也许主公不过是想做个良将忠臣,这些事都是日后要想要论的,当下,只问心无愧也就是了。” 看她又要说:“莫要多想了啊。”大有就这么保持到她困了为止,乔阳忍了又忍,终于打落了他的手:“你这手刚才是不是摸脚丫子了?”又在那手上拍了一下:“就算不说昂公子,那还真有子龙呢,子龙今日也是半点兴致没有,阿丕想说什么也没说出来,这一个个的,是都怎么了?” 郭嘉挑了挑眉:呵,你惹回来的桃花,竟然还要跟我急不成? 章节目录 第三一六章 子龙有心 二人对视了许久,乔阳分明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怒意,干脆利落的躺倒裹了被子,还得嘱咐一句:“出门把灯熄了。”之后就闭上了眼睛,许是今日实在是太累了,本来是装睡,到后来竟然就真的睡着了。 第二日真是神清气爽的很,外面已经有了小孩子的声音,狠狠地揉了揉脸,洗漱的水正摆在桌上,冷热合适,乔阳洗漱过后,一边拿着帕子擦手一边推开了窗子:“冷不冷?”有活泼的直接跑了过来:“不冷不冷,热的很。”额头上果然泛着细细的汗珠,乔芳芷折了帕子给他擦了擦,总觉得这孩子还真是眼熟的很:“行了,去玩儿吧。” 看了一圈,朝着荀恽招了招手:“恽儿,你父亲这是要你在这般拖多久?”荀恽摇了摇头,一脸的茫然:“父亲说,要好生跟着姑姑学习,姑姑学问好,一定要用心才是。”乔阳忍俊不禁,这谁信啊,你过来学习还带着家里大大小小的弟弟妹妹不成? 可再怎么问,也就问出了这么一个答案,乔阳都有些无奈,把帕子扔进水盆中,推开门走了出去,就被几个小的围了起来,一个个都精神的很,这时候,乔阳才反应过来那个看着眼熟的是谁,不就是曹丕家的那个小弟么,她一手拎了那孩子的领子,问道:“你家二哥呢?” 那孩子只当是玩耍的,笑呵呵的道:“要陪着大兄呢,大兄最近都霸占了二哥哥,哥哥都不能陪着我们玩了,小四又小,可没意思了。”说着还指了指直愣愣的站着不动的娃娃,乔阳顺势看了一眼,扬声道:“去请志才先生。”我是不想陪着你们玩。 不多时,戏志才摇摇摆摆而来,裹得厚厚实实,进门就问:“怎么了这是?”乔阳正往身上系斗篷:“哦,兄长啊,阳要出去看看,可家里这么多的娃娃都离不了人,只能麻烦兄长了。”不管戏志才同不同意,闷头就要向外走,愣是没给荀恽半点说话的机会,又有戏志才站在门口,裹紧了斗篷,浑不在意的问道:“啊呀,今日这般冷都还不忘来拜访芳芷先生,定然是有极重要的事情,不如现在咱们也聊上一聊,稍后,自然也能说给你们先生听上一听。”他一个个的看过去:“谁先来啊。” 荀小公子小脸绷的紧紧的,不想谈、不想聊,对于志才先生这种聊天中的行家,只能缄口不言才行。 乔阳带上了毡帽,压得低低的,辨清了方向奔曹操府邸而去,竟然还能遇到赵云,子龙看了几眼,便径直过来:“先生?”乔阳伸出一只手指顶了顶自己的帽子:“子龙何来?”赵云面色严肃:“刚从主公府中归来,还有几位先生尚在。” “原来如此。”那看来必然是还有什么要商量,比如要不要攻打袁绍,乔阳将双手袖在袖子里,点了点头,“那我也过去看看,子龙且去忙吧,回头无事时也多到家里做客,读书谈论皆可。”本想说也可跟着那群人好生学学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又怕伤了这人的自尊心,最后只挤出这么一句。 赵云沉默片刻,说:“左右云也无事,便送先生过去吧。”说来也是奇怪,赵子龙生的极为帅气,不显娘气也没什么攻击力,认真的时候眼中含着些碎光,看起来可信极了,令人不忍拒绝,不过几息乔芳芷就有了决定:“好啊,麻烦子龙了。” 其实也不麻烦的,赵云沉默的陪在一侧,二人便向曹操府邸而去,乔阳不住的看着左右,若是看到有趣的东西还能多看几眼,每每赵云露出些疑惑,便详尽的解释一下,而且赵云总是摆出个认真学习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太有成就感了。 再向前,就没了什么铺子,都是官员的住所,自然清净了不少,乔阳收回了好奇,忽的想起了一事,向赵云询问:“子龙曾说在幽州认识了一好友,名曰刘备,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好人。”赵云想都不想,脱口而出,看乔阳不解,解释说:“玄德兄为百姓争取了许多益处,而且每每公孙将军做了不合适的决定之后,也是尽力劝阻,更是把自己的银钱用来接济许多贫穷之人,还亲自编了草鞋让治下的百姓使用,当真一心为民。” 一波夸奖连绵不绝,乔阳点了点头:“果然是个好人啊。”这么个一心为民的人物对上穷兵赎武的公孙瓒,那好感定然是很容易刷的,她笑道:“若是能得见,也是阳之幸也。子龙之前还总说受那位的照顾,以后也要好好地感谢感谢。”睁着一双疑惑地眼睛,嘟囔道,“子龙如今沉默了许多啊。” 赵子龙僵了一僵,眼睛中的亮光也少了些:“理当稳重。”拱手朝着前方行了一礼,乔阳随之看了过去,只见郭奉孝背手而立:“就知道不能好好地在家中看着孩子们。”又向赵云点头示意,“麻烦子龙了。”赵云放下了双手:“祭酒客气了。” 郭嘉笑了一笑,招了招手:“来,一起听上一听。”乔阳咳了一声,静静地随在其后,再后面,还有子龙相随。 一路畅行无阻,一会儿就来到了议事厅外,也没个守门的,郭嘉也没急着进去,反倒在门口停了一停,乔阳抬眼瞧了过去,虽不知在商量些什么,可那个眉眼柔和带笑,不时提出些见解的人,分明就是前日死气沉沉的那位,如今哪有半分失意,乔芳芷忍不住皱了皱眉,又凝神看了片刻,浅浅的摇了摇头,该说些什么呢,不愧是曹子修吗? 倒是曹操警觉,厉声问道:“谁在外面?”郭嘉恭敬的道:“回主公,是芳芷到了。”然后有稳健的脚步声来:“芳芷先生来了,快快请进。”乔阳、赵云也随着行了礼:“主公。”曹操脸上还留了几分犹豫:“芳芷先生前来,可是为了袁本初之事?” 乔阳歪了歪头:“袁、本初?” 章节目录 第三一七章 所谓谋士 这事算是过不去了哈,乔阳了然:“可是冀州刺史袁绍袁本初?”他们几个整日聚在一起,便是曹丕曹昂也常在,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才是:“若是袁刺史之挑衅,自可一战。” 曹操毫不吃惊,无论是文若、奉孝,或是如今的乔芳芷,都是一样的心思,只是许多理由都说过了,弊端也都列的清清楚楚,倒是不知道这位又是如何看待的:“哦,可一战?” 论理,如今曹操的兵士确实是低了许多,但所有人都觉得如此侮辱之下,若是想战也定然可以一战,但恐怕也还有话没有说,若是不想战,也可不战。正如荀彧所言,反正已经占据了正义,只要有天子旨意,有何惧袁绍强弱;也郭嘉所言,袁绍本就是多疑之人,只要计谋得当,自然能占了上风,为何拒之? 众人都看的清楚,普天之下,恐只有袁绍有与之一战的能力,如今袁术称帝,自然乃是一祸患,可如今时候,敢先出头的,都是死的早的,其麾下将士孙策直接反了出去,对其一顿怒骂,更不要说其他的诸侯,那个能服,反倒不会是一大敌。 乔阳抿了抿唇,扫过桌上摆着的地图上的个个标志,最后叹了口气,看了郭嘉一眼:“依阳只见,主公若是得天子令,做任何决定都是理所当然;若袁刺史得了天子令,自然也是个机会。说来袁本初有三子,长子占据嫡长,幼子得了宠爱,各自有各自的心思,若是主公担心兵力有碍,不如,便让他们内耗些许吧,反正不都有自己的领地吗。” 这件事她思量了许久,要说袁绍的这三个儿子也是有意思,长子生了个金贵命,偏生不金贵;幼子本该自由自在,偏生得了重任,只有那第二个儿子,本就应该是平平淡淡不生野心,还真就这样了,结果娶了个出众的媳妇,也是没逃过死亡的结局,这事儿,说到底也就是一个主公的私心和麾下众将的公德之间的矛盾罢了,却硬生生的从小事拖成大事,最后成了灭亡的一大原因,也是奇特。 几人都看了她一眼,只见眉心微皱、眼睑轻垂,只看着一张地图,曹操道:“虽有心征讨不义,可力量确实不能匹敌,故而也没有什么办法,若是轻动,只怕还有吕布、袁术、张刘等人虎视眈眈。若是不动,又怕袁绍侵扰关中,联合众人,如此也是大患。” 乔阳眨了眨眼,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荀彧一眼,她怎么记得这事儿,明明有荀彧给曹操解释过的,怎么这时候问到自己身上了,乔阳略一沉吟,反倒是摇了摇头:“关中诸雄并立,谁也不能服从了谁,想来袁将军也不能轻易将众人合拢,若是主公有心,不如先拉拢几个,以作后手。” 荀彧笑的多了几分真心:“先生高见。”听得乔阳的脸瞬间烫了起来,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转眸间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曹昂,大公子笑意盈盈,颇有几分崇敬的意思,乔阳扫过那脸、那肩、最后落在那双长腿上,沉了脸,倒还真有些可惜了。 曹昂只当是先生不悦,反倒收了些笑意,弟弟总说先生是怎么关心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他本来已经说服自己不在意了,可见了先生,听了先生的那些关心,反倒越加在意了,这份在意日日积在心里,到最后,连个好脸色都摆不出来了,如今却被抓了个正着,日后又该如何?有些难过的叹了口气,又挂上淡淡的笑,只看着众位大人。 那便早谈论的热闹,短短几句,荀彧便点明了许多优势,又说了如今形势,乔阳听得入神,没错没错,果然便是记载上的东西,先说了日后要于度量、谋略、用兵、德行各处优势,最后落在了:“如此优势之下,弱者亦能变得强盛,如此辅佐天子,扶持正义,倒是征战袁绍,必然也能一击而胜。” 郭嘉垂眸不语,但也是赞同的,忍到此时,只怕日后袁术才会是个问题,于袁绍,也只能先放上一放,若是初归时便得了陛下旨意,联合公孙瓒等,也能好上许多,如今袁术称帝众人皆知,陛下定然也知。便是说破了嘴皮,也抵不过主公根本没有攻打袁绍的打算,虽说谨慎,却也有些谨慎的过了头。 曹孟德连连点头,亦觉得联盟吕布亦是个办法,如此才可平定河东,少了后患,曹公亦觉得吕布能成个好联盟,定了河北之事,又忧心关中众人,郭嘉自然仔细的讲了讲自己的讲解,与乔阳的说法倒是相合的狠,最后由荀彧举荐了一个最最是个关中主事之人——钟繇。 这一通商议便到了午后,乔阳后来看着地图,脑中却思考着能不能做出个精致、准确的沙盘出来,看着方便不说,还很有立体感,比干巴巴的看这个地图好的多,更何况这时候的地图也都是几条弯弯直直的线就可以了,看着实在没感觉极了,不妥、不妥啊。 不过这东西也不是时时刻刻的能做出来的,还需要很懂地理的人才行,看已经商量完毕,主公也很是舒心的表情:“如此,便请陛下册封吕布,以作拉拢。”又问了乔阳:“以先生之见,可否?” 乔阳自然点头,反问道:“主公,不知这军中何人最为明白各地地貌?”曹操惊讶:“却是有几人,若是先生需要,便领了去。”乔阳先是道谢:“既如此,多谢主公。” 曹孟德很不在意:“说来,前些时候先生之妹与奉孝结亲,也是一桩喜事,只是先生不在,实在是可惜了。”这次惊讶的就换成了乔阳,她几乎是有些好笑的开了口:“主公这是从哪里听说的,哪有什么姐姐妹妹,那就是我啊,哪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说法。” 曹操摸了摸胡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啊。”乔阳应得干脆:“正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三一七章 无需隐瞒 “哎呀,你别笑了。”乔阳简直无可奈何,自从离了那议事厅,郭祭酒就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样子,见过他笑的淡然、笑的不羁、笑的流氓、笑的死不要脸,就是没见过笑成这样甜腻腻的样子,一双桃花眼跟荡着水光一样,初看却是好看,时间久了就觉得后背发凉。 郭嘉依旧笑眯眯,乔阳揉了揉额头:“哎,阿兄啊,你说主公把子龙留下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还有什么秘密的任务?”郭嘉依旧不说话,她实在没了办法,一双手就捏上了他的脸,其实他们这些年在一起的多反倒看不出来,郭嘉身体其实精瘦了不少,尤其是一张脸,生的半点多余的肉都没有,便是捏,也没什么手感,反倒是留下了清楚的印子。乔阳送了手都有些心虚,幸好没有人,不然得留了笑话。 没的办法,只能等人笑够了,幸好也没多有,郭奉孝幽幽的道:“许是抚慰一下,在加些鼓舞吧,子龙却是是一员猛将,年纪轻轻地便到了别部司马,想来也算的上是第一人了。”“别装傻了,你是忘了张文远不成?” 张辽张文远,看似憨乎乎的一个孩子,在吕奉先最为发迹的时候,被指派入幽州,平幽州之乱,先以骑都尉入,后加封征北将军,虽然也没做多久,但看着也是唬人的很,那时候他才多大,和此时赵云应该也差不多,职位可比这从六品高了又高。 郭奉孝凑近了些,揽了人的肩膀:“文远此时过的不一定好。”乔阳惊讶:“为何,奉先此时麾下还能有几个能将,文远缘何不好?”郭嘉又凑近了些:“吕将军过于在意武将,可文远却偏爱文武全才。”他轻轻靠在那纤细的肩膀上:“今日,我可不可以留下?” “但这些事和子龙有什么关系?”她避而不答,郭嘉一声轻哼,握了她的手把玩:“子龙自然是对你生了些什么心思,只是原则底线太强,所以没说出什么罢了。”乔阳呵呵两声,全当他是玩笑,然后掐住了他的手腕,想要把自己的手给拉出来:“我倒是觉得,主公是不是想要让子龙去出征袁术?” 郭奉孝简直无奈:“是,但咱们一定要商议这个吗?子龙乃曹洪将军手下健将,如今曹将军去了南边,子龙回去,也属正常,这也是建功立业的机会才是。”“那你呢?”若是后面真的出征袁术,你当何为。 “我自然随着去,文若怕是要居中持重,元常持节入关中,如今这许昌,只能依靠文若。”乔阳毫不吃惊,叹了口气:“说来出征张绣之时,本以为攸攸亦会去,却未料到因为孩子重病耽误了行期,最后硬生生的错了过去,可惜了。”本来应该荀攸在此也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可结果却是没去,倒是乔阳捡了个漏,救了曹昂。 想起曹昂就更头疼了,那孩子也太双面派了,说好的日日忧愁呢,今日一见也是正常的很,可偶尔间,也会露出些不虞,想来心里也许真是还藏着些什么,不过也只能靠他自己调整了,啊,还要依靠亲人的陪伴。 她抿了抿唇:“算了,咱们也不过只是谋士,我这就到许下去,好好地种粮食也就是了,反正也不远,来去自由。” 郭奉孝放在她肩上的手直接用力,把人死死的揽在怀里:“今日那般说,我很高兴。”乔阳慢慢的松了手,在他的背上安抚的拍了几下,脸上却也有些发烫,郭嘉另一只手也搂了她的腰:“他很好,他总也想让你好。” 这是第一提到那个人,乔阳听得莫名其妙:“你、你不会对此还耿耿于怀?”她简直觉得好笑:“这些年不提公瑾,只是因为知道他过的甚好,贤名远播、备受爱戴,即便袁术又征召抑或迫害之心,他也能安然的回了江东。不提不是因为忘不了,是因为我相信,他一定是没事。你不是自来都很是能看懂他人心思,就算看不懂,你倒是问啊。”感觉到腰上的力道又强了些。不是,你不懂你问呀,憋着干什么。 郭嘉哑然,干脆利索的把人抱了起来,放到床上,自己也坐在床边,准备脱了鞋子,却被一脚踹在了腰上:“回去睡你的觉去。”转身拽了被子裹在身上,转身面朝里面,郭嘉拍了拍被踹到的地方,又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起身出去,关了门,自己却坐在了廊下,不知想着些什么,只是一直挂着浅浅的笑。 乔阳听着声音,扭头看了看外面,把被子拉过了头顶:傻子。 第二日,一早就有人把她从被子里挖了出来,一双手冰凉,乔阳迷迷糊糊的睁开了一只眼睛看了看,很是不爽的搂了来人接着睡,虽然有些开心这份亲近,但还得赢了心肠:“阿阳,快些起来,今日咱们还要去看看公达家的那孩子去,还有阿丕也说要过来,快些起来,不能睡了。” 嗡嗡嗡的声音不停,想要捂住却被制住了双手,乔阳挣扎了好久,终于睁开了眼睛:“明明还很早。”“阴天。”他拿了外衣给怀里的人披上,乔阳汲了鞋子,觉得脚上有些痒还蹭了两下,桌上果然已经摆了温度适宜的洗漱用水,乔阳一边用湿帕子擦脸,像是想起了什么很是惊奇的问:“是不是进厨房了?” “没,煮茶的炉子。”郭嘉接过了帕子折了折放进了水盆里,洗漱过后摸了下保湿的膏药,三两下绑出个好看的马尾:“对了,阿丕说今日过来,可曾说了是什么事情?”郭嘉此时正准备找一身何时的衣裳,随口回答:“没准只是替昂公子传个话。”她点了点头,像是信了也像是没信:“哦,昂公子啊,这以后,估计也只能是个公子了。” 郭奉孝终于选了件粉如桃花的衣裙,颜色渐渐加深,最后深深浅浅的聚在了裙摆处,样式也不似平常女子穿的模样,多了些侠气,听了她的感慨,忍不住的想笑,还没站稳脚呢,想得倒是不少啊。不过昂公子,也不是个简单的? 章节目录 第三一九章 事关吕布 最后还是先去了荀彧府上,进门就被塞了一嘴的狗粮,只见春辛与冬葵笑眯眯的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后面随了两个男子,一个听得认真,偶尔搭上一句;一个形容单薄,却护着自己身前的人,两队时不时的还对视一眼,着实甜蜜的很。 乔阳站在门口片刻,抬头看了看大门的样子,忍不住的撇了撇嘴,郭嘉看着好笑,广袖遮挡下握了她的手,乔阳轻手轻脚的跟在四人身后,听着他们谈论着病人的病情,只说是好了许多,只是以后也不能再吃药,还是好生养着才是。又说文若先生家的夫人这几日有些不爽利,看着像是有了身孕,还是要找个机会把把脉,最后说到了曹昂,却是同时叹了口气。 “很难治吗?”四人齐齐回头,看到一女子身着粉色衣裙、眉目如画,一头乌发束在发顶,长相甚是熟悉,与奉孝先生携手而来。春辛抽了抽嘴角,看向一旁,秋桑看着看着脸上就满是疑惑,冬葵看了片刻忍不住看了春辛一眼,而那瘦弱的赶紧给郭嘉见了礼,之后就垂眸站在一旁不语。 郭嘉点头示意,乔阳还在接着问:“是难治还是不能治?”春辛咳了一声,又抗了秋桑一下子,做了个口型,秋桑才了然的点了点头:“不能治。以昂公子而言,无论如何都会留个后遗症的。而且不仅仅是腿,还有左臂。”乔阳皱紧了眉:“那道伤口并不重。”秋桑也认可:“看着简单,却伤到了要害,拖得时间也有些长了。” 乔阳默然,倒是郭嘉拉了拉她:“来见见志才家的孩子,阿武。”乔阳把这个名字放在嘴里琢磨了两边,从腰间扯下个佩子:“倒是第一次见面,是个好孩子,这佩子拿去玩吧。”说的老气秋横。戏武双手接了过去,认真的道了谢,依旧有些震惊,原来兄妹可以像到这种程度,两位竟然都爱送玉啊。 春辛朝着里面让了让:“快些进去吧,文若先生和公达先生都在里面呢,快去快去。”一副快赶紧走的样子,乔阳只能把心事先藏了下来,随着进了客厅。 火炉上的茶已然烹好,有荀攸一一注满面前的杯子,乔阳坐下随意取了一杯,问道:“孩子可还好?”荀攸点了点头:“好多了,如今也还没犯过,多亏了芳芷费心。”她一手托了杯子,一手撑着下巴,直直的看着荀攸,荀攸亦是一副老僧坐定的样子,动也不动,到最后能细细品茶的只有郭奉孝而已。 茶过两杯,有淡香飘来,还有温润的男声:“怎么都不说话呢?”边说边坐到了最后一个杯子面前,持杯饮了一口:“阿阳今日很是出奇。”乔阳也饮了口,凉掉的茶隐隐的有着些涩,只一口就放到了桌上:“兄长今日可是有什么要事?” 荀彧笑道:“没什么事,只是听说吕将军有意于袁术联合,故而准备替将军请封。”乔阳听完之后有些奇怪的看向了郭嘉,郭奉孝点了点头,换来乔阳奇怪的一句:“他是疯了吗?”郭嘉失笑:“没有,应当只是传闻,如今孙策已然反出袁术麾下,怒斥其不忠,分带走了自己的兵马,想来也算得上忠义。” “孙伯符当真算的上是个极好的继承人了,决策狠厉、行动迅速,又很有识人之能,当下收纳旧部、稳定人心,已然够了。然奉先自得了徐州之后便过于自傲,依靠武力、不知治理,如此下去,只怕人心不稳,主公虽说以奉先为盟友,实际是要降低警惕,一聚歼灭。” 荀彧道:“若不除吕布,只怕河北不稳,都是祸患。”乔阳点了点头,继续喝自己的茶水,荀攸见状又添了些:“故而先生也莫要插手,虽有些交情,可也不是现在可以论说的时候,还是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吧。” 乔阳又想了片刻,方才开口:“我倒是不担心奉先,我自然知道奉孝不如主公,故而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倒是最近总听说的一位刘玄德,倒是有几分意思,只怕日后要成了祸患。”除去赵云,她另有消息渠道,各处传来的都是赞许,一个好名声意味着什么,曹孟德可是比谁都清楚。 她晃了晃手里的杯子:“阿兄已经说过了接下来的安排,只有兄长尚能留守许昌,阳也准备趁早入了许下,本该转暖之时便走,却因为张绣之事耽误了功夫,若是不抓紧些,今年又要照着枣都尉的安排走了。” 荀彧点了点头:“刘玄德之事,乃是日后事,吕奉先之事,方是当前事。如今军队尚处在弱势,还需要时间、经历来加强实力,最最简单的便是拉拢、吞并,故而也应该多考虑些才是。”乔阳无奈:“哎呀,兄长不用担心,奉先他总不会丢了命。”她浅浅的笑了笑,脸上带着几分狡黠,顶多也就是为难罢了,一个大男人受点委屈还能被活活气死不成,这么一想反倒不是回事,“真的不用担心,我还是分的清的好吗?不过那刘玄德之事,兄长才应该多上心。”她说的郑重无比,容不得半分忽视。 心里却忍不住的叹气,我真的不会为了别人拼上自己的命,无需再把这事情这般正式的说一遍,真的是想多了:“说起来,还请兄长们多多照顾指点子龙几句,那孩子,太小了些。”郭奉孝无奈的点了点头:“放心。” 荀彧都忍不住的挠头,他都无奈了,如今聚到一起,自然不会只为了这么点事情:“主公需要一人前去分封吕布,加以拉拢,思来想去,觉得有一人甚是合适。”说着把眼睛放在了乔阳身上,多了几分严肃。 乔芳芷被看的不自然,忽的灵光一闪,有些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哎,不会是要我去吧?”她再也保不住所谓的淡定,恨不得跳起来:“我要是去了,种地怎么办,昨个才说了要去许下,阿兄,”她看着郭嘉,“你不会是这次看人思事不够仔细,给弄错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三二零章 来拉关系(上) 郭嘉连忙把人按了下来:“不是,怎么不说你昨日答的太过实在,才有幸得了这么个差事。”她简直不能相信,即便是去宣旨,也应该是小陛下派个人才是,怎么就轮到了我头上,再说主公这个豪爽到半点不担心我会徇私,还是不放心一定要试探一下?她想了又想:“难不成昂公子也是为了说此事不成?”所以才笑得那般为难?好像也不对,按阿兄所言,这应该也是个一时兴起的,不至于那时候就得了消息,这问题又来了,昂公子到底想说啥? 先捏着手指想啊想,然后就忍不住的想要咬指甲,却被郭嘉挡了下来,佐以严肃的瞪视,可惜眼中的笑意挡都挡不住,没什么威力,乔阳左想右想都想不出来,荀氏叔侄也没什么要打扰的意思,郭嘉实在看不过去:“若真是想不通,见了问上一句也就是了,何苦这么发愁。”转瞬有道,“这时候,没准那昂公子已经在等了,咱们也该回去了。”说着就要伸手把人拉起来。乔阳一边起身一边问:“兄长不会只是为了说说这分封之事吧?” 荀彧严肃认真的点了点头:“不错,确实还有一事,也是你嫂子的意思,既然阿阳认定了奉孝,这婚事是不是也该办了。” 乔阳脚下一滑差点坐到地上,幸亏郭奉孝眼疾手快,才免了一祸事,郭嘉倒不是很在意,反正人都一直在身边,有没有那场仪式也不重要,乔阳气的连尊卑长幼都顾不上了,一只手抖啊抖的指着荀彧:“兄长说的什么话,难不成没有趁着阳去了南阳之时就办了一场吗?再办,上哪里去找一个新妹妹,哼。”自己觉得哼的很有气势,可以因为羞涩,脸颊耳根都红成一片,倒像是在撒娇。荀彧也不计较礼仪:“也不是要做什么,不过是大家坐在一起吃顿饭罢了。”乔阳看了荀彧半天,冷不丁的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郭嘉,果不其然。祭酒脸上都是赞许,连挡都不愿意挡一下,乔阳轻轻的啧了一声:“想都别想。”旋身离去,裙摆飘成一朵花。 三个男人坐的坐,立的立,荀彧放下了杯子取了一帕子在手上擦了擦:“成了,看来阿阳是不太愿意,依然如此,就别强求了。”郭嘉双手袖在袖子里:“文若误会了,嘉既然得了阿阳的妹子,一定放在心头疼着。”摇摇摆摆的离去。荀彧擦干净了手中的汗,问荀攸:“公达有何看法?” 荀攸终于放开了他那茶壶,要是不找点事情做,只怕要辩上几局了,也不知道这芳芷先生是怎么想的,简直对“攸攸”二字极为感兴趣,所以抢了泡茶的活儿,反正泡的也不好喝:“主公应当只是觉得先生与吕将军有几分交情,想要去拉拢一下罢了,只是先生怕是想多了。至于这吃饭不吃饭的,奉孝先生既然已经达到了目的,想必也不是很在意。”“目的呀。”荀彧感慨了一句,要他说的都说了,该帮忙的也都帮忙了,之后只能看他们自己了:“走吧,去看看阿缉。”荀攸本也有这打算,自然应下,至于那目的,芳芷先生不是说了么,不能再找一个新妹妹,自然是承认了已经嫁出去一个,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要看都要到了自己家门口,乔阳忽然拍了一下手:“哎呀,忘了告诉兄长了,袁术处埋下的钉子已经不能用了。”她认真的说了一遍那追兵的事情,然后揉了揉眉心,“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咱们商量出来的暗号确实是漏了出去,我本以为是秋桑,结果也不是,更不能是议儿,那就只能是当初埋下的人出了问题,这事我也懒得再查了,干脆就这样吧。” 边说边进了门,“都依你。”郭嘉应得干脆,乔阳摸了摸下巴,绕着男人转了一圈:“阿兄,你最近有些不太对劲啊,一点都不像你了。”郭嘉挑了挑眉:“不像我?”他上前一步,恨不得把脸贴在她的脸上,一双桃花眼眯起了些弧度:“哪像谁?”乔阳点了点头:“哎,这就对了。”推开了人继续向前,就看到院子里坐着的一发愁人,一脸的讶异。 乔芳芷咳了一声,慢慢的踱了过去:“为什么又不开心了?”曹昂道:“若为父亲而死,乃孝义也。自然不应该有什么愁怀。只是到底还是有些难过,给先生添麻烦了。”乔阳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只是你要是这么下去,总会有崩溃的意思。子修,你生性良善,为人正直,万不会生了两个个性,成了两张面孔,既然如此,你就选个你开心的样子过下去吧。” 曹昂低头不语,眼眸却抖得厉害,乔阳干脆从一旁摸了本本子出来,才看了两三页就面露嫌弃,又翻了好几页,冷不丁的就笑了下,然后起身去寻郭嘉,要他也看上一看,郭嘉看了一眼,虽然也笑了,但是有一点点的尴尬,乔阳还跟在后面问:“阿兄啊,主公为啥只是让兄长给带个话,没有明令的说呢?”郭嘉合了本子:“因为这不仅仅是主公的意思,也是陛下的意思,这种方式最好,陛下是真的长大了。”说不出的感慨,乔阳面无表情的顿了几秒钟,面无表情的坐到了曹昂面前,要是真长大了,怎么会出这样的损招,真的觉得自己能在曹孟德眼皮子底下和旁人拉关系吗?简直就是胡闹透了。 而曹昂终于抬起了头,脸上是说不出的迷茫和委屈:“先生,我再不能好好走路了。”乔阳点了点头:“我知道,但你还能活着。就像我现在还能有个官职一样。”她把手肘杵在了膝盖上,声音清淡,“你大概不会晓得,我有多想活着。要留下来吃饭吗?” 曹昂点了点头,乔阳起身去准备,偷偷的朝着郭嘉使了个眼色,接下来,就看你了。 晚上,果然是各家关系户都来了,乔阳倚门与唐氏说着话,郭嘉笑得得意无比,荀彧和荀攸不知道在商量什么,钟繇时不时的插几句,赵云一声不吭的喝酒,曹昂眉头不展,曹丕一会儿看看他哥一会看看他姑姑,来来回回的忙的慌,还有许多孩子们热热闹闹的吃饭说笑,一片和乐。 偏是离别前。 章节目录 第三二一章 来拉关系(下) 平心而论,乔阳都有些不适应这么热闹的离别宴,还有各位前辈长者的殷切嘱咐,特别是荀夫人,事无巨细的说了个遍,到最后,除了点头之外,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心思早跑到那群男人叨叨着如今的政事之上了,其它的都应下再说。 忽然,郭嘉回头看了过来,二人目光相对,他眼里许多震惊和疑惑,脸上也都带了出来,但是又像压不住心里的欢喜,表情竟然有些狰狞,反倒显得有些诡异。还有赵子龙,也是神色复杂的扫了一眼,乔阳眨了眨眼睛,仔细看了看,二人却都移开了视线,一个应文若兄长的话,一个听的认真仔细。她之后收起自己的心思,一心一意的想刚才是不是不注意的时候答应了啥。 月上树梢,树落玄影,这一个个的才舍得告辞,还把做出来的许多糕点都给顺走了,碟碗摆了一片,乔阳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认命的叹了口气,等郭嘉拎进来个不小的木桶,这才都收了进去,加了水泡上,反正主公因着她马上要出行,又要去了许下,故而放了好几天假,洗刷什么的等到明天再说吧,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简单的规整够,乔芳芷便要回去睡觉,今天不说起的早,就是一整天斗东跑西跑,忙忙碌碌的没个闲停,都有些受不了,觉得也是挺累,一边朝着卧房走,一边还和走在身后的兄长说话:“等过些时候后,阿兄把那对兄妹也送到许下去吧。”郭嘉随口应下:“恩,都是知根知底的,用起来也都方便,也省的再去找木匠了。” 乔阳也满意的很,可不就是这样,省心省力,贴心懂事,会体谅人,正要把好多好话都要说给那人听,又想着如今也不在,还是过些日子再说好了,不差这么些时候。这般一想,她仰头顿了半刻:“也不知道都怎么样了。”推开了屋门进入,回手却关不动了,乔阳有些奇怪的想要检查一下哪里出了问题,看到一只手正抵在门上,她伸手拍了一下:“怎么了?” 郭嘉手上稍稍用力,又推开了些许,脸上依旧笑意不减,但眼神却认真的很,他一字一句问得清楚:“既皆知已,可留兮?”乔先生手上顿时卸了了,眼睛也眨了好几下,干脆抱胸而立,睁着一双无辜清澈的眼反问:“你觉得呢?”都不想做什么决定,只等对方的答案。 又过了几日,芳芷先生临危受命,欲往徐州传达陛下旨意,众人皆觉得有几分不舍,唯郭奉孝,春风得意,阳光明媚,乔阳恨不得剜了他好几眼,也没降下去半分得意,反倒挑了挑眉梢,当真是个好媚眼。 心塞的磨了磨牙,乔阳得了荀彧许多嘱咐,一一看过众人,最后利索的一抱拳,带着一队人马潇洒而去,留下众人立于亭下柳旁。 郭奉孝背手而立,看着众人策马而去,背影一点一点的变小直到消逝,方才露出半丝不舍,又站了半晌,才甩着袖子慢慢踱了回去,忍不住的又笑深了几分,曹丕伴在兄长身旁,忍不住的叹了口气,这一旦如愿,即便是奉孝先生,竟然也表露于外,当真情之一字,误人。 曹昂却是坐在马车之内,放下了帘子遮的严实,落下一片暗色,面色才真的算是放松了下来,芳芷先生走的时候,确确实实是有一刻看了他一眼,像是要问什么,也像是要说什么,最后也就是摇了摇头,笑了一笑,大概是都要自己想清楚才是。 出了许昌,向东走也多了几分人烟稀少,可比起南边还是好了不少,乔阳这才放了心,如此也是最好的,想来也是奉先不似当初那般穷兵赎武,一心把扩大领土,夺取金银做为最最重要的事情,许是多了一些宽容吧。 一路上并未有什么匪类杂兵拦截,顺利至极的到了徐州,徐州城门站了密密麻麻的兵马,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站住,来者何人?驻马回话。” 乔阳挥了挥手,身后侍从都停了下来,有一人策马而出,扬声道:“吾等自许昌而来,乃护送乔先生前来传陛下旨意,还请报吕侯得知。”声音亮堂,吐字清晰,又是个特别懂地理,很认路的人物,这才被拨了过来,做了个领队,可以武力并非极好,如此一来,能受了重用,自然卖力的很。 不料楼上的人却不当回事:“陛下旨意?我们主公为何没下了命令,谁知道是不是哪家的奸细,还是等我们主公查清楚之后再说吧,委屈众位了。” 领队自然不服,一来二往又喊了几回,乔阳伸手拍了拍他,又安抚众人莫要生气,如此看来,也就是想留个下马威了。乔阳浑不在意,本来也是,这被人抢了境地,发下疯也是正常的,她示意人附耳过来,嘀咕了几句,又摸出个牌子递了上去,领队先是瞪圆了眼睛,又一咬牙点了点头,伸手点了个人出来把东西递了过去,被点出来的还是个看上去特别年轻的娃娃,还没看清楚什么,就有一箭“嗖”的一下就过去了,钉在了城楼上。 领队顺势道:“如此,我家先生乃陈记商铺半个当家人,可否进城视察几户?”问完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地等着,反正现在也不是冷到受不了的时候,就等着吧。 又等了许久,有人匆匆忙忙的上了城墙,扒这向下看,乔阳也眯起了眼睛,好好的辨认了好一会,才伸手摆了摆,果然还是运气好的很,熟人啊。 那人看了半晌,像是不可置信的啧了一声,回身恢复了什么,这边就喊了起来:“不是,就带这么两三个人出来是要做什么,啊?”门慢慢的打开,乔阳也不上前,清了清嗓子:“这不是闲着没事,过来拉拉关系啊。”她指了指自己,“反正所有人都觉得,阳是最最适合拉关系的不是。” 城楼上的人像是愣了愣,扭头就向下边走,虽然这些年都是盼着见上一见,但是现在这样子算什么事儿啊? 章节目录 第三二二章 一诉衷肠 陈言大步从城门里走了出来,发丝微乱,面容憔悴,蓄了短短的胡须,眼上挂着明显的黑眼圈,几步来到眼前,伸手牵了马缰。云霞焦躁的扯了两下,又闻了闻,然后一个劲的蹭来蹭去,陈言伸手拍了拍马脖子,很是感慨:“没想到,还能记得我。” 乔阳这才下了马,带着的侍卫们也都随之而下,乔阳背了手上前两步,有些哭笑不得:“胡说什么,哪能说忘就忘了?”也伸手拍了拍云霞的脖子,换来一个狠蹭,笑了笑才打听到:“吕侯可在?可真是拿了陛下的旨意,还是要听一听。”压低了些声音,“好歹也是册封的。”眼里却没有一点点该有的高兴,陈言揉了揉眉心:“先进去再说吧。” 众人径直进了如今陈承文住的宅子里,留下城门上一群没搞懂发展状况的兵士,也没人注意到有个人偷偷的下了城楼。 陈言命人把一群侍卫安排了住处,自己却与乔阳去了一旁的小侧厅,屋子里摆着桌椅,桌子上放了个小小的红泥火炉,摆着几个精致的杯子,陈言也不知道从何处摸出煮酒的工具,放到了火炉上,乔阳解了斗篷挂在一旁,自己坐到了桌前,把袖子里的东西摸出来放在了桌子上,叹了口气:“真糟心啊。” 拨亮了烛火,倒出半杯热酒放在了乔阳面前,忽然顿了一顿,又认真的看了又看,疑惑地问:“你?”乔阳抿了一口,却是是很不错:“我怎么了?”陈言面色变化了好几下,然后摇了摇头:“如今也只剩下徐州了,奉先必然不肯放手。” 乔阳仰了仰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脖子上的痕迹更加明显,陈言默默的转开了头:“况且徐州也不安稳啊。”乔阳认可极了:“何止不安稳,只怕另有城主。”乔阳摆了摆手:“不用说这个,奉先本来就是重武轻文,又过于看重财物,本身也不是个会听人劝的性子,伯义寡言、文远听话,至于你,估计也就是用来当做一个银钱仓库,身边又没有什么谋士,所以,我倒是也不惊讶。不过如今各自为主了,许多话反倒不能说了。”她抿了抿唇,侧头笑道:“倒是承文,如今如何?” 说的半点不错,虽然有陈公台,不过也生了嫌隙,即便公台实诚,做主公的也不一定信,剩下的这群人,都是麻烦,面前郝萌反叛,如今有臧霸、孙观另立门第,整个徐州七零八落,若真有外力进攻,也不一定能支撑多少:“我倒是无事,之前还要供应众将美酒,后主公设了戒酒令,还真是轻松了不少,不过钱财终是不嫌多,反倒占了不少的心思。”乔阳半信半疑:“不对啊,南边那么多的有钱人,怎么也不该这么缺钱吧,承文啊,你这也该算一算才对,还有那什么牢子的戒酒令,能遵守的还能有几个,不过,既然奉先不在,我便也不久留了,过两日便回许县去。” 陈言也不挽留,点了点头:“也好,待主公回来,这东西一定转达,不过主公最近也忙的很,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去看这个。”乔阳伸手点了点那信封:“千万不要和袁术扯上关系,半点也不要。还有,家里一切都好。”具体怎么好她也说不出来具体的,她进了曹操的军营,本身就是个麻烦,若是再去陈氏,只会更加麻烦,所以都是安排了书信礼物,偶尔陈群也来转上一圈,多的也就没有了,再说她也是长年在外,过节拜访也就是问候问候,不好打听今后发展,皆是因着之前的承诺,知道的真是不多,只能找了话题:“赶了这么久的路,实在累了,我住在哪里?” 唤人领着客人去了自己常住的屋子,那也是宅子里最好的房子了,过了这么严肃的谈话之后,陈言突然笑了笑,还真不愧是郭奉孝啊,等了这么久可终于是等出一个结果了,也该准备一份贵重的礼物送上去才对啊。 屋子布置的还真是简单,被子像是新换的,桌案上摊着折子、账册,乔阳看了几页账册,这一算,竟然没什么收入,就连产量存货都少了不少,乔阳又翻了几张,皆是如此。这中间还夹杂了几页书信,一眼扫过,像是和爱人互通情谊,乔阳赶紧合了起来,拍了一拍笑了笑:“感情真好。” 笑完就沉下了脸,奉先如今真是是让人失望了,难不成真的如阿兄所说,投机取巧的多了,反倒不知道怎么脚踏实地了不成?即便蔡家姐妹都有聪明的地方,可惜如今也就是做成了标准的后院女子,这次没留下爱好美色的恶名,却败给了自己本身的性格,时也命也。 只怕现在已经和那袁公路接触上了吧,不然承文何必遮遮掩掩的提醒,只是这上面的封赏也算丰厚,小陛下也动了些感情,没准也有点用处。 乔阳心里冒出了些后悔,又很快的压了下去,事到如今就算这样也没什么关系,总之也不会丢了性命。 次日,就听着有闹闹腾腾的声音,似乎是有谁再叫嚣,乔阳一边拿了帕子擦脸,一边推开了一点点缝隙,听着门外的声音,像是有谁觉得陈言可以交好天使,如今有吕侯已经在接见使着,怎么能出了搅局的人。 乔阳听了会,把手里的帕子放进了水盆里,整理好的衣物,慢慢的推开门走了出去,端是个神清气爽、气宇不凡,一派平和的表情打量着门外对峙的样子,还有人叫嚣:“主公自然有自己的抉择,难不成你还想仗着自己沾点亲戚,就妄想左右主公的打算。” 乔芳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嘲笑之意极为明显:“哦,将军果然忠心,又大义,若是有人仗着自己有那么几分亲戚联系,就假传命令指东指西,这分明就是要找死啊。”她背着手走了两步,眼神突然多了些锋利,“是不是这道理啊,魏将军?” 这是什么样的运气,熟人也是见了一个又一个,省了不少方便。 章节目录 第三二三章 不得不见 陈言依旧一副憔悴样,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但是动也没动,而且还不着痕迹的在乔阳面前挡了挡,乔芳芷本来还是看着来人走的,走着走着觉得有些不对,默默的朝着一旁歪了两步,依旧走着直线,悠悠的越过陈承文,脸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来闹事的。 魏将军也是做足了准备,从知道要从许昌来人的时候就做足了准备,他那个姐夫如今早不信任他了,就算他费劲了心思想要帮忙让姐夫更有权势,可是姐姐已经死了,姐夫也娶了旁人,新夫人一个拐弯抹角的亲戚都比他过的好,还说什么要不是看在他姐姐的面子上,肯定直接打死在军前。今天好不容易才得了袁将军,不,陛下的青睐,要是能立下一功,那可比只拿钱可长脸多了,又合了姐夫的脾性,那肯定要光辉的很。 不过就是个商人罢了,顶着张好脸也没用。所以,绝对不能有人从中作梗,毁了一方大计,就算是陈言的亲戚也不行。乔阳背在身后的手不老实的挥呀挥的,还不忘挤出来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呦,魏将军。” 魏续,一次又一次背叛了吕奉先,有一次又一次的留下了性命,据陈言所言,那是因为念旧情,乔阳呵呵了两声,吕布还能有这么好的性子,那肯定是这位有自己的本事,问荀攸,荀攸就微微的摇了摇头,问张辽,张辽瞪着眼睛哼哼两声,问高顺,高顺就是一脸复杂,可惜乔阳也只是见了一两次,却未接触过,今日一见,心里还猎奇的很,只是没想到这位一开口损人把自己都给骂进去了,也是朵奇葩。 越想越觉得有趣,但是都在这里傻站着也不是办法,她还不忘问陈言:“洗漱过了没?你先去吧,这里交给我。”陈言确实也没有洗,但是把人这么放在这里也肯定不放心,故而动也没动,乔阳都有点不开心:“快去快去,怎么现在这么不那啥呢?”陈承文秒懂,扭头就走,她还在后面嘱咐:“今天不想喝粥啊。” 人都走的没了影子,乔阳才又回过头来,双手抱臂,那姿势,着实不羁:“魏将军,没想到啊,还顶着个将军呢?”魏续顿时都忘了心里隐隐的恐慌,勃然大怒:“你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大放厥词,来人,把他拿下,押到牢里去。” “啧啧啧,魏将军这就见外了,怎么会不认识我呢?”要是陈言在,必然能看出一下笑话和恶意,可魏续不是陈言,看到的就是一副温和真诚,只能接着听她说:“不过也是,毕竟我见将军的时候,将军还接着守门的任务呢,许是没抬头吧。不过今日能这么过来,难不成是吕侯另有安排?” 提起吕布,魏续想起来了自己的目的:“不管是谁,既然是从许昌而来,定然是为那曹操探听消息的,如此奸细怎能到主公面前,你还是莫要抵抗,好好地在在牢里待上一段时间,兴许还能捡一条命,若是不肯,哼。。。。。。”轻轻的挥了挥手,带来的兵士便有人意欲向前。 陈言留下的也都不是吃素的,双方剑拔弩张,乔阳依旧温温和和的样子:“哎,将军这可说错了,许昌除了曹公,还有陛下,不像九江,只有个、乱臣贼子。再说了两国交战,不斩来使,魏将军这么胡闹一番,可让吕侯以后如何自处。”虽说吕布后面还真的斩杀了袁术的来使,那不也是除乱臣贼子,展忠义之风么。状似无意的又提醒了一句:“说起来,这守城之将,不能是魏将军吧?” 她在赌,赌吕布不可能真的毫无芥蒂的把一个背叛过的人放在这么个重要的地方,那就意味着必然有一个他很信任又不需要在面前的人守着,吕布麾下的将领她认识的不多,可最适合的那个她到底知道是哪个:“所以,高将军何在?” 门外呜呜泱泱的又进来一群,陈言也装备齐整的过来,还端了个精致的瓷罐,乔阳寻着机会回头看了一眼,动了动鼻子,笑出了几颗小白牙,陈言理也不理,把那罐子塞给了乔阳,上前几步,拱了拱手:“曹将军。” 乔阳捧了个罐子用作暖手之用,一时也沉默了下来,冷眼看着又来了一个,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岁左右,身材有些瘦弱,但眼睛就好像藏着光,一动就是一个心眼,这种人她应付不来,只能靠陈言。 果不其然,她这一罐汤都喝完了,两个人还在你来我往说个不停,要紧的消息一点都没有,一个试探身份,一个刻意隐瞒,乔阳都忍不住的想笑,吕布也是够了,竟然把这么些刺头都放在了一起,还放在城门口这位置,当真是个好主意。 魏续脸色越来越差,可曹性毕竟是上司,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真的走了,而曹性几次想扯开话题又被拉了回来,只能继续浪费口水,一群兵士也只能都堵着。 眼看着又过了半个时辰,乔阳又慢慢的向前凑了两步,站在陈言身边,曹性抓着时机赶紧问:“先生,既然是曹将军的使者,不如说说到底为何而来?”乔阳看了魏续一眼,才解释道:“呵,并非是曹公的使者,而是,奉陛下之名,封赏吕侯,与曹公倒是没有多大的关系,也不知怎么就成了曹公的使者,怕是误会了。” 曹性眼珠一转,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笑道:“原来如此,主公如今得了封赏,又有嫁女联姻,也算的上双喜临门了。”乔阳也赔了几分笑:“若真是如此,双喜临门不一定有,祸患倒是逃也逃不掉了。”这回是真的摆出来一个说客该有的样子了。 魏续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曹将军,主公既然将徐州安慰托付给你我,自然应该多些用心,怎么让这奸细肆意横行,还是早日处置了才好。”说着就要向前,曹性挥了挥手:“哎,毕竟是陛下派来的天使,当好生看顾,怎么用处置只说,还是请天使在此住上几日,某一定会负责先生安全,这些兵士便为先生做护卫之用。” 陈言脸色微沉,正要说话,却被乔阳拦了一拦:“多谢先生好意,只是这事儿,还得问问高将军。”这会是真的要解决了问题再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三二四章 高顺现身 又都沉默了,乔阳摸了摸摆在自己面前的茶壶,那是来端走汤罐的人送来的,入手还是温热的,乔阳倒出了一杯,转手就递给了陈言,这都说了好几个小时了,肯定也渴了,陈承文接了过来喝了两口,舒了口气。曹性见状道:“先生,某也想讨一杯茶水,不知是否方便?” 乔阳动也不动,陈言点了点头:“自然。”伸手执壶时瞥见乔阳脸色甚是奇异,一端起来登时就明白了,那壶里早就没有了水,乔阳还得解释:“方才实在是听得有趣,不知不觉的就喝完了。”又向着曹性说,“将军可能等上片刻,再换壶新茶来?”曹性自然应了下来,方才提过的关于高顺的事情,好像就这么揭了过去。 魏续一张脸黑透了,然曹性暗令其不要生事,只能恶狠狠的看着乔阳,便是不如大牢也可,只要能拖过些时日,就够了。乔阳看陈言对曹性有几分亲近,也能笑眯眯的和他聊天,先泡茶,再谈事,最后还留了个饭,一点都对魏续时清高傲气的脾性,做什么都和和气气的,才符合了主公不经意间露出的几句评价。 说是个彻彻底底的文人,饭吃的不多,酒也不爱喝,就喜欢喝各种各样苦兮兮的茶水,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没半点脾气。初见时还以为是主公真是随口说说,现在看来,倒还真是如此,泡茶的样子也是好看的很,不过有些过于弱气了些,裹得这么厚实看起来也就是一点点而已,不像个会让人害怕的人啊,奇怪了。 眼看着天慢慢的暗了下来,陈言有吩咐了几句,整个宅子都燃起了火把,照的一片红彤彤,乔阳放下杯子,这次笑的真心极了。曹性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陪着又寒暄了片刻。 而后就有兵士急匆匆的来报:“启禀将军,高将军来了。”魏续砰的一声站了起来,曹性也收敛了几分笑意,乔阳与陈言对视一眼,笑的更加真心实意:“既然将军来了,不妨就请进来吧。” 曹性呵呵一笑,魏续一声告罪后就出门去,曹性仔细的想了想,问道:“先生知道高将军会来?”陈言笑了笑,看向乔阳,乔芳芷整了整袖子,本来因为用膳而绑了一下,现在又是一副潇洒的样子,等到她觉得自己没有半点问题后,方才随意的道:“承文的宅子前莫名的多了这么多兵士,高将军自然应当来查看查看。” 就是因为不知道高顺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才拉了众人不让走,到了晚上自然更好了,这么多火把,任谁都觉得是来寻事的,陈言私下感情与高顺应该也算是不错的,高将军仁义,怎么可能一点也不管,这不就等来了。 几句喧嚣,一高壮汉子迈了进来,身披盔甲、脸色威严,魏续跟在其后,却什么也不敢说。高顺进来,一眼就看到灯火之中端坐着的人,还有些奇怪:“芳芷、先生?” 乔阳站起来拱了拱手:“高将军。”高顺点了点头:“先生为何而来?”乔阳双手平放在身前,说出来的话都有些严肃:“将军,阳受陛下旨意,需面见吕侯。”停顿了几秒又开了口,这一次无奈的很,“伯义,我得见见他。” 高顺没有半分犹豫:“既如此,某明日便送先生过去。”挥了挥手,“都围着这里做什么,都好好回去守城门,若是有人趁机偷袭,何人能承担这责任,嗯?”不怒不燥,可就连曹性也有些悻悻的,魏续想要说什么,被瞟了一眼便闭了嘴,最后只好不情不愿的领了命,领兵而去。 至此,只留下了乔阳、陈言与高顺,陈言先道:“并无意外。”高顺点了点头:“麻烦承文了,先生也早日休息,明明早早动身。”说完又行了一礼,干脆利索的告了退。乔阳抱胸而立,有些奇怪的问陈言:“伯义这是怎么了?” 陈言亲自陪着乔阳回屋:“许是有什么烦心事吧,伯义也确实是极累的。”乔阳点了点头:“呐,还是不说这个了,但看账册,那戒酒令倒是实行的极好,看来还真是我想多了。”二人已经走到了门前,陈言抬了抬下巴:“那架子上还有几个册子,你再看看。”又递给她一个牌子,“别把这丢了。” 乔阳依言将牌子收了起来,进了屋子在架子上翻了翻,果然还有几个账册,有的地方却是是少了收入,有的地方竟然还翻了倍,乔阳摇头笑着把几本账册又放了回去,还真有人可以反着干啊,麾下都不是铁板一块,可如何抵御外敌。 放好之后正要转身回床榻上,书册缝隙间似乎摆着什么东西,隐隐的有个“乔”字,乔阳伸手夹了出来,却是一封信件,上面竟然还写着得离了徐州再拆,乔芳芷想了想,还是压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收进袖子里,离了徐州就离了徐州吧,反正也没几天了。 第二日,早早的就有骑兵等在门口,乔阳也不啰嗦,收拾了行礼便准备离去,陈言站在门口,长身玉立,一副世家公子风范:“今日一别,多多保重。”乔阳也装模作样极了:“借先生吉言。”二人同时抬头,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一个站在了高顺身旁,一个策马而去。 吕布府中,早已有客来访,带了不少的钱财布匹,待客厅外站了个身着浅黄的姑娘,正把耳朵贴在窗上,努力的听着什么,脸绷的紧紧的,生怕漏听了半个字,脸色先是爆红后来慢慢变得漆黑,最后连拳头都握了起来。 厅前守着不少人,隐隐约约有声音传出:“听闻吕侯膝下有一女,相貌绝佳、温柔懂礼,正是及笄之时,自然有不少人家求娶。主公家有一公子公子亦是一表人才、文武双全,二人年岁相当,若是结了亲事,既是成秦晋之好,也能一展主公之诚意。日后,主公定然不会亏待了吕侯,还望吕侯应允。” 之后又是一堆好处,什么官位权力、钱财珍宝、兵马粮草,大有想要什么都给的意思,说的吕布无比意动,小姑娘暗骂了一声,小拳头也挥了挥:“这都第三次了,还真是不死心啊。” “不用担心,很快就死心了啊。”有谁歪着头,一只眼睛轻轻的眨了眨,胸有成竹。 小姑娘瞅着人一派正经的准备闯个会客厅,也歪了歪头,哎,这个人有点眼熟啊,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猛地又想起来一事,赶紧跑了两步:“哎,不行不行,前面有人守。。。。。。着呢。” 章节目录 第三二五章 联姻与否 她没进去,但是也光明正大的站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一边听一边还跟守门的人打听:“文远啊,还要你亲自守门呀?”乔阳就看着张文远的眼睛慢慢的变得亮晶晶的,然后把她拦了下来,还带这些歉意,一步不动。 乔阳干脆就和他并肩而立,认认真真的守门,张辽并不回答,依旧目视前方,乔芳芷又问:“说起来,也有好些时候不见了,晚点一起吃个饭吧。”张辽依旧不动,乔芳芷更来了劲:“还挺奇怪,你说怎么能从军这么多年,长高了不奇怪,不黑反倒白了些就有些奇怪了,伯义倒是黑了不少,还有还有,怎么也不见几位夫人呢。。。。。。”家长里短的问了个遍,张辽虽然依旧挺拔,但却周身都有了些柔和,眼睛越见明亮。 屋里现在早就没有了声音,又一浑厚声音问道:“门外何人?”乔阳活动了一下手脚,慢慢的迈了进去:“奉陛下之命,求见吕侯。”丝毫不见与张辽闲聊时的清闲和气,吕布头也不点,傲气的很:“原来是陛下的天使,所为何事?”多有些不屑,乔阳也不恼,默默地摸出来册封的旨意:“陛下念吕侯功劳,特命阳来抚慰一番,任命吕侯为徐州刺史,加封左将军。” 其实也不过是一个虚职过了明路,郭嘉曾言,若是令他人出使,应晓之于理,若是芳芷,当动之以情,所以虽然有所谓的册封,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的官位,乔阳本也不是很想来,她跟陈言说的清清楚楚,她说与陈言说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没想到魏续竟然私底下那么多小手段,乔阳只觉得要是不掐了这个苗头,只怕吕奉先以后还是会听从,本来就是个耳根子软的,亲戚的话听得就更多了。 吕奉先还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就要伸手去接,袁术使者却道:“陛下年幼,又被曹孟德胁迫,这只怕是曹操的意思,吕侯且细想,难道那曹操能容得下您这般英雄人物,何不与我家主公结儿女亲家,共成大业。” 吕布瞬间有些意动,使者更多了些信心:“难不成曹公也有公子可结亲不成?”冷不丁的这问题就过来了,乔阳愣了愣,摇了摇头:“那没有,都太小了。”使者笑的更加温和:“不是还有大公子?” 乔阳自己都找了位置坐下来,似笑非笑的道:“不行啊,那是个文人。”文人二字咬的重极了,这也是吕布之前言,酒酣之时,曾经极其狂傲的道:“文人身体又弱,性子小气,闺女嫁过去只会受气,以后一定也要找个武将才成。”这话也惹了漏子,被好几个文人白了好几眼,如今又被提出来,吕布明显也是想了起来,竟然还点了点头。乔阳看着使者的脸色更觉得好玩:“也没听说袁将军家里有什么适龄的公子从武的。” 她已经摸清楚了这使者的套路,拉关系、摆利益,嘴巴甜的不得了,若是糊涂一点肯定就能被说服,可惜她讲过更高端的,以前的杨弘不仅能摆利益,还能站在她的角度分析出无数优势,最后再去拿一个结果,特别真诚。这位不行,只能说说当前的,恐怕还有些欺软怕硬,和吕布说话特别的小心翼翼,时刻看着脸色,这样的人,,很适合欺压。 乔阳瞬间起了范:“再者袁术自立为王,本就冒天下之大不韪,是不义之举,嘴上说着有什么玉玺,但却无人见过,如今已成窃国之贼,吕侯若是与之扯上了关系,名声自然受损,奉先,你可想想董卓作乱之时,你吃了多少亏。” 不等使者反驳,又道:“再说,你袁公路能拒绝你一次,缘何不能欺骗第二次,这种时候,一个儿子算什么,更何况,那位袁将军,也不止一个儿子。”不像你,只有一个女儿罢了。说话越来越直接,脸色也越来越严肃,两眼满是厉色的看着那使者:“韩先生觉得,阳说的可对?” 韩胤被气得浑身发抖,又迫于吕布之威压,不能多说,只能反驳道:“主公乃真命天子,自然应得天下,何为不义?便是乔先生,难道不是与丽姬颇有几分关系,许日后亦能亲厚。”乔阳讽刺的笑了一声:“阳家有悍妇,实在当不起这美人恩,还是袁将军留着受用吧。”韩胤又要说什么,只听一声如雷喝声:“够了,都住口。” 远在许昌的郭奉孝突然连着打了两个喷嚏,荀彧侧目看了过来:“可是受了风寒?”郭奉孝等了片刻:“不是,一定是阿阳在骂我。”荀彧只当他玩笑,低头继续研究摆在桌子上的硕大沙盘。 这边一个立马住了声,乔阳低头捏了捏手腕,轻轻地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将军呀,你这么随意的嫁女儿,问过蔡夫人吗?”吕布只道:“我是她父亲。”乔阳声音更轻了:“她不也是个母亲。”你是想回去跪搓衣板吧。 吕布终于看够了那封赏,心情大好,心中也有了偏向,竟然点了点头:“确实是应该与夫人商量商量。”“将军?”韩胤欲说什么,却被吕布挥手打断:“来人,请使者去休息。”进来的,正是张辽。 吕布根本看也不看乔阳:“先生远道而来,今夜设宴招待。”乔阳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不用,我不能久留,奉先且保重,多多听陈宫的话。也不要与袁术扯上关系,那人实在是不地道极了。” 二人仿佛只是随口闲谈,吕布也能听下去些:“布自然明白。”乔阳便认为他是同意了:“如此便好,既然如此,我便先走了,照顾好你夫人孩子,日后再相见。”不过几句话,便觉得够了,乔阳便要起身告辞:“那我走了。”吕布也站了起来:“让文远送。。。。。。” 张文远却又进来了:“主公,沛相陈珪来访。”乔阳挑了挑眉,朝着吕布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笑出了几分无语,好好接待吧。 章节目录 第三二六章 吕布之女 乔阳摸了摸鼻子,一把揪住张辽:“既然吕侯有客,阳先告辞了。”吕布一点头,扯了张辽就走:“快走快走。”张文远跟进其后,一步不离,也小声的问道:“先生为何着急离开?”乔阳声音又低了一些:“可能,我把陈珪要说的话都给说完了,所以万一一会儿笑出来,可就不得了了,还是不要在这里讨嫌了。” 抬头看了看天:“反正天色还早,这就回去吧。”张辽登时停住了脚,说不出的失落:“这就要走?”乔阳边走边解释:“徐州不可久待,而且到现在庄稼也都要种下地了,肯定不能缺了人,有你在,我就很放心呐,要是有什么不合适的事情,无论你家主公听或者不听,都要劝一劝啊。” 张辽点头应了下来,低头跟在后面,阳光之下,肤色更显白皙,大概是被冷遇了吧,要是占据要职、领兵在外,怎么也会晒黑一些,可这白的,要是换身衣服,那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公子啊,乔阳看了他片刻,随口说了一句,张文远自然而然的跟着背了下去,顺当的没有半个停顿。 另有兵士带了一个精瘦的人经过,一身灰色儒衫,脸色绷的紧紧的,很是严肃。想来就是沛相陈珪,还有个好儿子名叫陈登,虽然也有些交情,可惜从不得见,不知是否也如其父一般。 她又想起了那个偷听的小姑娘,长得虽然窈窕高瘦,肤色偏向小麦颜色,面容却不似吕奉先,英武中带了几分英气,看着性子也有些风风火火的,阿琰也是没有约束这孩子的性格,如此也好。 刚想到这里,就看到有人抱膝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像个小可怜一样,乔阳歪了歪头,轻轻地戳了戳张辽,抬着下巴示意了一下。张辽顺着看了过去,也看到了家里的大小姐,都有些为难,小姑娘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文远。” 乔阳被欢悦的口气给逗乐了,那小姑娘看了乔阳许久,笑的爽朗:“你长得真好看。”乔阳被逗乐了:“哦?是不是比文远还要好看?”小姑娘笑容都僵了一瞬:“啊?”乔阳觉得可爱,笑眯眯的站在一旁看后续的发展。 她一笑,更加悦目了点,那孩子又看了看,才想起来问问题:“文远,父亲有没有改变主意。”听说父亲想和袁术结亲,他可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女儿,难不成还能这么嫁了出去吗?嫁给一个没有见过的人,肯定是万分的不愿意。之前乔阳的话她听在耳朵里,也记在心里,如今也想要听个结果。 问的张文远,却一直偷偷地看着乔阳,张文远垂眸看着地面,半点不敢逾越:“小姐,主公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乔阳也点了点头,看着那小姑娘的脸皱成一个包子方才笑道:“小姐不如就站在这里不要动,看看一会儿出来的那个人是笑着的还是板着脸,若是笑着,自然就是心想事成。” 小姑娘豪爽的挥了下手:“那谁能知道高兴或不高兴,万一他不哭不笑的出来呢?”乔阳点了点头,还考虑了一会儿,最后半点不为难的说:“那就上去问问。”那姑娘袖子一甩:“不错,问问就好了。”抱臂在门框上一靠,双目烔烔有神的盯着大门。 乔阳陪着等了片刻,那孩子动也不动,端是个好韧性,只不过偶尔往张辽身上瞟一眼,乔阳只当没有看到,道:“小姐,要不要随我到许下去?”“去做什么,做威胁父亲的人质吗?”小姑娘昂了昂头,莫名的就和平时展现自己高明之处时的吕奉先重合了,果然是亲父女。乔阳只好忍着笑意,摇了摇头:“不,只是觉得你性子有趣,想要多多相处罢了。”姑娘利落的翻了个白眼,表明了不信:“我肯定要跟着父亲母亲,当然不能乱跑,若是觉得这样就能哄了我过去,那真是想多了,我是哪里都不会去的,母亲定然也舍不得我。” 母亲?喊的但是亲热,乔阳多了几分放心:“既然如此,阳也不强求,请小姐替阳向夫人问好,就说地久天长,总有相见之时。”如此嘱咐之后,终于放心的离开了这宅子。 除去战场上的所向披靡,张辽本就生了个爽朗的性子,什么事都藏不住,明明白白的放在了脸上,此刻脸上尽是失意,就连眼睛都没有了先前亮晶晶的样子。乔芳芷如何不懂他的意思,只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不用失落,好生随着你家主公,最多便是一年有余,总是会再见的。” 张辽还有些担心:“可是,主公真的能放弃了与袁术结亲吗?”那聘礼实在是太多了,摆都摆不下,任谁看了都有几分心动,更何况是主公,而且徐州也没有外面说的那般丰厚,也是需要粮食的,有了钱财总比没有的好。乔阳笃定的点了点头,这世上比钱财更重要的就是面子,尤其是对吕奉先来说,当初被下了的面子,不是靠着些金银好话就能补回来的,并不是她说的有多么好多么正确,而是最开始吕布就有别的心思,她只是推了一把:“你家主公比任何人都知道,那袁术不是个好人,不用担心。” 张辽点了点头,再找不到什么担忧,脸上也有了光彩:“知道了,先生。”依旧落了一步送乔芳芷向前。乔阳一下一下的敲着扇子,最后也就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问出口,就连文远不受重用之事,也丝毫没有问出一句。 一直到了城门口,她才说了最后一个嘱咐:“听说有个叫刘备的,现在也是声名鹊起,确实很有威胁,文远,若是有机会,便。。。。。。”她把手向下挥了一下,张辽满是信服:“知道了,先生。”乔阳拱了拱手,看那样敦厚的面容,有些不放心,却也无法,只能道一声:“保重。” 她一转身,张辽的脸便沉了下来,一一扫过众侍卫,尽是威胁。 章节目录 第三二七章 守株待兔(上) 待陈珪说尽了心中话,吕奉先早已是连连点头,觉得甚是正确。与乔阳为了怼人不一样,陈珪讲究的却是以理服人,句句入情入理,浅言之中说服人心,张辽回来之时,吕大将军已经准备把袁术使者给绑起来治个罪了。 张文远连忙上前:“主公,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啊。”虽说没什么关系,但穿出去也不好听。吕布浑不在意:“不过只是个使者罢了,便是斩了,袁术能奈我何。”那确实不能把您怎么样,但是好好地为什么一定要顶着个不好的名声,先生可还担心这个呢,可张辽虽然算不上嘴笨,也知道这方面要是主公真想杀谁,是谁也说不通的,脸上不显,心里着急。 吕布坐在主位之上,看着张辽,猛地一拍桌子:“文远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都说出来吧。”张辽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陈珪,索性也说的明白:“先生说,为君者,眼神应准,名声应稳。” 乔阳并没有说明生应该好或者不好,而是只说了一个“稳”字,其实重点是在不要反复无常,哪怕就是定个暴虐也行啊,要是再定个反复无常,那才是真的要疯了。 陈珪却拱了拱手:“不过只是乱臣贼子,何来使者?”如今吕布的反应正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也有些意外,他一开口,就觉得吕奉先很有些所见略同,说起袁术称帝,也特别不齿,一度令陈珪觉得,他留个使者,就是为了安抚,然后暗地里做些其他的手脚,不像是反复异常,所以他才多说了一句,想要试探试探。 吕布笑了一声,让张辽的心向下沉了沉,就听到他家主公道:“不错,不过只是个乱臣贼子。”顿了顿,“不过到底是奉礼而来,若是丢了命,反倒是某的不是了,既然如此,文远,你亲自押解他们,只一人离了徐州,务必仔细。” 张辽应下,一刻不停的出去执行,吕布语气狂傲:“既然敢动这样的心思,便要承担起后果。”心里指不定多欢喜,又不用送女儿,还能得好大一笔钱,好事啊。若是陈珪知道这想法,对他的评级肯定要掉下不少。 人一走,吕奉先抬脚入了后堂,堂内坐了个大腹便便的女子,正做这件精致的小衣服,正是夫人蔡琰,蔡夫人很是感慨:“芳芷果然料事如神。”吕布虽然点了点头,却有些心不在焉,蔡夫人也住了口,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自己嫁的相公还有什么不知道,确实是重情重义,但太过爱面子了,就如答应了一定会待自己好,绝对不会因为她曾嫁过就有意见,也都遵从了,就算是父亲,也没说过这个夫君选错了。不过其他的名声也都烂的可以,如滥杀无辜、反复无常、看重金银,他倒是不在意,还说什么都是实话,真是让人没有办法。 不过当初大好的一手牌如今打的稀烂,那牌还是别人帮着抓的,想来看到芳芷就会觉得不太对劲,但骨子里还是觉得她说的对,忍不住的听从,今天话这么少,一来是真的被说到了心坎里,二来也未必没有不好意思的心理,不过这毕竟是她的夫,只能哄着。 告辞后跟着侍卫出来,陈珪按捺不住好奇问:“方才见一公子,仪表不俗,可是颍川乔芳芷乔先生?”侍卫是个好侍卫,也是个新侍卫,那人是不是乔芳芷,他还真是不认识,干脆绷紧了脸,只道不知,陈珪心中思踱,看来吕布也知拉拢名士,虽然手段拙劣了些,但也非只知勇武,心里又提了个档次。 而乔阳却在不远处被人截了下来,来人一人一马,一身灰色衣衫,瘦的不成样子,脸上挂这些病容,可气质却隐隐的有些熟悉,乔阳挥退了护在她面前的人,翻遍了脑海也没找出一个相似的,干脆一脸平淡的看着眼前人。 从那人却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封信:“昔日与乔先生有一信之缘,不曾想竟然在此得以相见,实乃缘分。”乔阳盯了他好一会儿,没有看出来半点不对,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嗯,缘分。” 她已经知道这人是谁了,也知道长得像谁,就像刚刚在吕布府邸见的那个有派头的老爷子啊,那信还是当初在徐州的时候托他帮忙用的。陈登,仔细算来,她还欠了陈登一个人情,所以,不能走,只能留下来,还要心平气和的留下来。 “陈校尉。”乔阳拱了拱手,“昔日得校尉相助,还未致谢,今日终得一见,阳之幸也。当初,多谢校尉大人。”陈登,能负担起一州农事的男人,到哪里都有个好名声,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病恹恹的样子,不容易啊。 陈登很是守礼,笑的内敛:“早已不是校尉了,先生如此客气,登实在当不起,先生受文范先生教导,德行俱全,能与您相识,实在是意外之喜。更何况就是举手之劳,能得先生一句话,也是好的。” 说的乔阳脸上都烧的慌,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好,也不知道为啥陈登能堵到自己,总不能只是为了说这么点客气话吧,这般尴尬地时候,问也不能问,要是问了之后,人家说,就是为了见见您,那可怎么答,难道厚着脸皮应下来? 这是她家郭奉孝的特性,不是她的,所以只能憋着说客气话,到最后都觉得没词了,陈登才故作疑惑的道:“听说先生是为拉拢吕侯至此,为何这般快的便离去?” 乔阳没憋住,笑了出来,她要是不走,怎么给你爹发挥的余地啊:“吕侯甚是大义,自然明白孰对孰错,故而也不用多费口舌,既然如此,何必多留?”把人一顿狠夸,陈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反倒有些不解:“众人皆知吕侯暴虐,又反复不定,强敌之下便弃城而去,实在没什么忠义可言,可先生似乎对吕侯甚是高看,可是因曾经于长安之内同患难?” 章节目录 第三二八章 守株待兔(下) 乔阳被问的一愣,在她心里,陈登仁慈、忠义、有大局观、体恤他人,怎么都不像是会问出这样不懂事的问题的人啊,偏偏不仅问了,还问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就像是随口闲谈一样,就连她身后的侍卫也都变了脸,这分明是说先生顾念旧情、不忠不义,实在可恨。 他们自己是主公亲自选出来送给先生的,说是日后好坏都会和先生息息相关,又被祭酒敲打,还被令君一一相了面,心里都清楚极了,若是先生出了什么岔子,他们的前程也就到头了,故而反应都大了些。 可乔芳芷并没有想到这个,只是觉得不像是陈登的性子罢了,但还是说了自己的打算:“吕布勇猛异常,若是能得次猛将,自然也是一大助力,故而才用了心。至于共患难?”她有些纠结的皱了皱眉,确实没有患过难,他们的路都走的顺的不得了,当吕布被打的各处逃窜时,她早就跟着郭嘉守孝去了,世外桃源、竹屋流水,没有人打扰,就算是曹丕,也是乖巧的很,能解了闷,所以说的这共患难,反倒是有些夸张了:“昔日长安中,却是有过几面之缘,也多有欣赏,私心自然也有,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代猛将就这么伏了死路吧。” 陈登了然,他问的尖刻,这位先生却答的实在,于吕布于这位先生的关系,其实也不过就是猜一猜,要是放在众人眼中,他们更多的是要靠着陈氏陈言,可事实上,只怕是陈言要靠着她才对,所以他试了一试,果然是很有交情:“可吕将军,怎么屈居人下?” 云霞有些焦躁的原地走了几步,乔阳依旧含笑:“难不成,吕侯还曾居于人上?”“未曾,可居于其上者,皆命丧其手。”这话就有些诛心了,吕布还是没逃过那什么“三姓家奴”,但那是普通人,不是陈登,她不信陈登也这般的无用:“无稽之谈,因何为信。”丁原与其父之死有关,董卓之事又是受陛下指派,做内应,只不过眼看着气势越盛,王司徒没有给正名罢了,但这也不能成他被构陷的理由,反倒多了许多的忍辱负重。但乔阳也没有多解释什么,不过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所以侍卫们都是一脸茫然,而陈登既是仁者、也是智者:“然天下人皆信之。”吕布是个荤素不忌的性子,什么都不在意,只要赏赐到位了,就能忽视了其他的事情,公关做的极差,背了不少的骂名,乔阳一点也不担心:“天下并不属于天下人。” 无须天下人知道,只要某些人知道就行,就此她还和郭嘉吵了一架,最后也不得不情不愿的承认,现在确实就是这样,话语权只在少数人手里,到不了她理想中的样子,郭嘉自然也是好意,只说不用刻意的解释的清楚,只要主事的人清楚了,旁人怎么说也不重要。没必要一个个的正名,人家愿意相信的东西,不是你说就能改变的,肯改变的也是因为信你罢了,不是因为信吕布,若是心里真的认定了,又怎么会因为只言片语就改变? 一大早上,郭奉孝手里端了个大碗,里面盛了豆腐脑,眼睛也是眯着的,听着乔阳抱怨了如何费力的解释了吕布降董卓之事,然后还打了个哈欠:“人信之则恒信之,不信则忽视之,说惯了天圆地方,便认准了天圆地方,不非一般力气,谁会信了天方地圆,阿阳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他们信的是自己的判断,不要想要去改变别人的判断,你凭什么呢?” 乔阳被噎的饭都吃不下去了,干脆的问道:“你信吗?”郭奉孝一口豆腐喷了老远:“我是看了全部的,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这事,主公信就够了,无需解释,越抹越黑。”乔阳听了这话,心里反倒平静了不少,也不在解释了,这才有今日不过留了一句天下并不属于天下人。 “那先生意在谁,曾助吕布、曹公、孙坚、陆康、周异,皆是忠君爱国之士,可是陛下?”陈登这次又压低了些声音,几个侍卫简直有些听不下去,机灵的看着周围,生怕有什么生人靠近,听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日后成隐患。 “助吕布,是为吕布,因为欣赏;助曹公,是为曹公,因为钦佩;助孙坚,是为孙策,因为友人;助陆康,是为陆议,因为家人;至于周异?”她呵了一声,“大人不知为何?到不知道这里面有那个是为陛下。” 陈登这才露出了些许笑意:“皆说曹公挟天子令诸侯,然若可得一明君,也是天下之幸。虽然如今天下不归于天下人,但总有一日,天下当归天下人。”乔阳点了点头:“会的。”等到没了争权夺势,天下自然可归天下人,陈先生到是抱负不小。 “既如此,登这就到许县,为曹公排忧。”陈登已然下定了决心,乔阳点了点头,还好心的建议:“那快点去吧,不然只怕一出征,你这就见不上了。”陈登抱拳做辞:“多谢先生,日后再见。” 说了这么久,云霞早就不愿意极了,乔阳先安抚好了马匹,才有时间奇怪:“所以堵在这里到底是想干啥?”自己想不出来,还要问跟着的人:“啊?” 众人集思广益,还真是得出来了不少的答案:“许是真的只是想见见先生吧,不是说当初也是思慕许久?”“没准是来探探先生对吕侯的看法,毕竟先生和吕侯是好友,说出来的肯定更可信。”“要不就是问问咱们主公待人好不好?”“与主公何干?” 说到主公好不好的是个个子矮小的士兵,长得还眉清目秀的:“先生请想,那人还问了当初资助众人是不是为了陛下,难道不是要就看看咱们主公对麾下将士的容忍程度么?毕竟咱们主公与陶谦可是有仇啊。” 呃,乔阳望天,耳朵边嗡嗡嗡嗡的讨论声,好像说的都挺有道理,也都没有道理,说的她都要糊涂的,最后只能在心里想着,虽然现在和郭奉孝闹了一点点的小别扭,但是问一个小小小小的问题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毕竟他已经心情好了好些日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三二九章 路有奇遇 别了陈登,一路疾驰朝着许下而去,路过陈言处,也不过就是挥了挥手,便离了徐州,走了许久再回头,隐隐约约的还能看到陈言站在城门上,乔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吕布还能撑多久。 不过离开了几日,竟然还觉得豫州多了不少的人气,又是春日明媚之时,处处都有生机,不过也有不少的荒地,自然也有人都记了下来,更有甚者,整片整片的都没有新苗,乔阳拧眉站在地头上:“怎么还没耕种?” 有侍卫已经去打听了回来:“先生,这村子里并没有多少劳力,顾不上。”乔阳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那个侍卫,也是巧了,尽心挑选的这一批有能力的侍卫,竟然每一个都是姓杨,名字包括了什么柱子、狗子之类的,乔阳好些时候对不上,干脆就一二三四五的往后排,他们自己排好的顺序,至于怎么排的,她也不知道,反正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个通知了。 杨一极懂地理,每座山、每条河的流向都清清楚楚,只要提一个名字,就能把底细说的清清楚楚。杨二总是沉默不语,但武力极好,看着有些孤僻;杨三每天都是笑嘻嘻的,但是心细如发,这荒地多少,只要乔阳显露出一点点的有意,他就能都落实到纸上。杨四识字,这也是阿兄提醒的一句,至于为啥认字会成为一个优势,她还没琢磨出来原因;杨五是个憨厚的汉子,有什么过人之处,她还没发掘出来;杨六生了一张娃娃脸,个子也小小的,思维很是天马行空,霎时有趣。 六个人各有特点、各有长处,还有几个直接护送那对受伤的兄妹去了许下,等过去再看看吧。乔阳听了点了点头,杨三又道:“而且,也没有足够的种子。”乔阳想了想,许昌应该是有剩余的才对啊:“主公没有分发种子吗?” 几个人对视一眼,一起问道:“发放种子?不是粮食还不够吗?”粮食不够吗?不是有上百万斗的新粮食吗?乔阳只能又想,最后有些焦躁的揉了揉眉心:“对了对了,陛下也用了不少。”文武百官吃的不少,每个家里也还有不少家丁丫鬟,还给了袁绍不少,再加上留存,那确实是不够:“看来,还是应多多的准备粮草才是。” 杨二手上压着刀柄,递了个眼神给了他大哥,杨一上前一步:“先生,咱们走吧,这天都晚了,再晚就要找不到驿站了。”乔阳摸了摸袖子里的牌子,把这里的事情记在心里,点头而去。 等快到许下之时,乔阳勒紧了马缰,摸出来一封信,那信还是陈言写的,抖开了几息就看完,陈言写的简单精短,不过寥寥几行,先是托乔阳照看一下家里,又说了许多店铺里都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还说当初培养的几个木匠,有一个年纪小但手艺极好,只有一个妹妹,又是好好培养过的,可以放心用,最后还有些告别的话,情深意切。 乔阳看完之后又看了一遍,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对,却有说不上来,至于那对兄妹,大概就是救下来的那一对了,救命之恩,自然怎么报都不为过,落到别人的眼力都是觉得知道感恩,尽是美名。乔阳都有些感慨,还真是想得够仔细的啊。 即便如此,心里的不安还是没有,“先生,好像有哭声。”猛然有个声音响起,乔阳四处找了找,又屏息听了一听,什么都没有听到:“没有啊,是不是听错了?”就连杨二也只是眼珠动了动,什么都没有说,他是武艺最好的,自然也应该是最为敏感的,他都没说,那多半就是听错了。 杨五摇了摇头:“不会,真的有。”还有人帮腔:“啊,那可能是真的有吧,不过,先生,咱们还是先走吧,谁知道是不是什么陷阱。”之前可是有个讹人的法子,就是有人特意学了婴儿啼哭,把人引了过去,然后抢人钱财,上当者不计其数,如今就算听到了婴儿的哭声,也都当没有听到。 乔阳听得有趣,竟然还能这样,看了看杨五,杨五笃定的道:“不,这一定是个婴儿的声音。”若真是这样,那确实是不好不管:“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吧。”“不可。”杨一先不同意。“万一真的是个圈套,先生去太危险了,老五去一趟就好,咱们在这里等着就好。”其中几个都点了点头,竟然还都同意了,乔阳都有些奇怪,这兄弟几个明明关系也是不错的,怎么就能让自己兄弟一个人去面临危险:“不用,既然说了真是个婴儿,能有什么危险。”看着都不赞同的样子,她也退了一步:“那就杨二也去,两个人去有个照应。” 杨二动也没动,倒是那个小个子的精灵的很:“还是我去吧,我最最招孩子喜欢,要是五哥哄不好,还不如我来,二哥去了,不得把孩子给吓死。”说着就按转了马头,二人相携而去。 乔阳捏着信看了二人慢慢走远,然后朝着杨二抬了抬下巴:“跟上去。”杨二要说什么,乔阳又道:“命令,快去。”纵然有些不愿意,但还是跟了过去。 不一会儿,真的拎了个小小的篮子回来,乔阳看了一眼,还真是个孩子,已经睡着了,眼睫毛长的吓人,伸手戳了戳:“这是谁家的孩子丢了,这要从哪里去找他的家人?”杨六撇了撇嘴,很有些不齿:“先生,还找什么家人啊,这明明就是就是被扔了的,家里养不起,那肯定就任孩子自生自灭。”小心翼翼的掀开衣服找了找,抽出个小小的布条:“看看,生辰八字都在,肯定是密谋好的。”说到最后咬牙切齿,“什么时候才能都有吃的,不扔孩子了?” 乔阳笑了笑,拿出件衣服盖在孩子身上,拍了拍:“今年怕是不行了。”这不哭不闹的,还真是个懂事的娃娃。 章节目录 第三三零章 一切如故 多了个孩子,脚程自然慢了不少,还要找那孩子能吃的东西,迷糊、牛奶什么的都寻不到,也就是因为靠近了许昌,很有运气的找了个家里有羊奶的,才解了燃眉之急,主人家是个热情好客的,家里也是兄弟两个,热情的给装了一水囊,乔阳自然一番感谢,终于舒了口气,这孩子可终于不哭了。 但是,一条留言也慢慢的蔓延开了:颍川的那位乔先生,有孩子了,只是不知道那孩子的母亲是谁。有的人当做是一桩桃花艳事来说说,有的却很不相信,乔先生如此慈悲心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有的坚信,这孩子肯定不是先生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乔阳都有些奇怪,一边哄着怀里的娃娃,一边还奇怪,怎么就穿成这样了呢? 这话自然也进了许昌,郭嘉刚看完乔阳送来的信,上面写了遇到陈登的事情,只问是为了什么。陈登此时就在颍川,乃是奉先亲自派来谢恩的。等看了乔阳的书信,不禁就高看了一眼,恐怕是这边父亲开始忽悠的时候,这位已经打算好了如何来献计曹公,说吕布有勇无谋、重武轻文,又极易被人说服,分析的妥妥帖帖,并说可除之,以得徐州。曹公大喜,多加封赏,也是看重。 至于那个孩子的事情,也只有戏志才调侃了一句:“奉孝听此,自然欢喜。”他欢喜什么,那孩子也不是他的,也不是阿阳的,只是阿阳既然没说,他也不问,只是写了陈登之事,说如何封赏,此后,便要做好征战袁术的打算。 其实也不是不说,是写这信的时候,还没捡人。 这厢乔阳已经到了许下,那真是一副热火朝天之相,每个人都是汗流浃背、甚是努力,恨不得把所有的力气都用上,看着几个随从心动不已。不过乔阳倒是注意不上许多,这次她可不是白身而来,去做个来走关系的,而是彻彻底底的拿了任命书,成了屯田校尉。至于枣祗,乃是屯田都尉。 一地两长官,这妥妥的就是要闹事啊,乔阳全当看不懂枣祗的脸色,奉上了任命书,极其乖巧的等着安排,枣祗看了看任命书,又看了看乔阳风尘仆仆的样子,还有睡得实在的孩子,最后憋出来一句:“乔先生还是先去休息休息吧,之后,咱们再细细商议,宅子已经都给先生收拾好了,来人,送先生过去。” 乔阳起身行礼致谢:“如此,便多谢都尉大人了。” 带路的是个年纪小小的孩子,却是之前见也没见过的,去年也算在这里待了不少的时间,认识的也有好几个,有个印象的就更多了,就是没有这样的一个孩子,那孩子也不认生,一路上还不忘介绍两侧哪里有什么店铺类的地方,若是要买些吃的用的又应该去哪里,说的甚是仔细,乔阳也听的认真,毕竟以后要在这里住上许多年,哪能什么都不知道呢? 一边走着一边听着,偶尔还会问一问哪里能找到牛奶,羊奶之类的东西,毕竟有个小孩子,也确实要精细,还问了从哪里找到几个丫鬟之类的,那孩子自己都挠了挠头:“到是有地方有羊奶,可是丫鬟什么的就不知道了。” 乔阳一看他皱乎乎的脸就想笑,翻出来平时哄家里那群孩子的糖果给他,那孩子道了谢之后欢天喜地的接了过去,乔阳看着心喜,道:“以前我也在这里住了不少时间,确实热闹。”那孩子点了点头:“可以可不热闹,后来来了许多种地的人,可热闹了呢,今年也没去年人多,前些时候走了好些个,但是因为有好多人都是带着妻子孩子过来的,这村子里才不显得荒凉,还盖了许多新屋子呢。”说着还一个个的指给大家看,果然是多了许多房舍,看着比去年好了不少。 乔芳芷忍不住的感慨:“这可都是劳力啊,要是都尽了心,必然是件天大的好事。”“肯定都不敢偷懒,都尉大人特意设了监工,还有人专门做记录,要是有人逃懒,可是要受罚的。”“是吗?那都在哪里吃饭啊?”“都在村子中间,所有人都在那里。”孩子嘛,只要提到了吃,自然就高兴极了,“每个人都能去,这都能吃的很饱,自从都尉大人来了,就再也没挨过饿了。” 集体吃饭吗?乔阳暗暗的嘀咕,这可不是个好办法啊,难怪曹孟德一看这边可以实施就赶紧要换了人,这么下去不出问题才怪呢,处处平等,人人公平,那本身就是个最好的不公平,没想到枣祗竟然没被提醒半点,一切管理安排照旧,必然有不妥之处。 至于走的那些人,乔阳心里也都明白,不过是败给了张绣,吃亏不过,想要报复回来,再有袁术作乱,肯定也要防范着会不会再起征战,那肯定要把兵士都集聚在身边,一声令下,便成气候,哪里还能一个个的在征召。 不过没有了兵士的看顾,这些逃荒而来的人就更加不受控制了,这哪里是让枣祗不舒服,分明是在给自己设难题啊? 几步路而已,乔阳心中已经转了万千心思,个个都没个好结局,不过终于到了宅子里,还听的里面有女子娇笑的声音,很是活泼,难不成是把丫鬟都安排好了?那孩子看带到了,就要告辞,乔阳谢过之后,又翻出来些小吃食给了他,看着那人欢欢喜喜的离去,这才推门进去。 一推门,抱在杨六怀里的孩子顿时哭的撕心累肺,乔阳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赶紧找出来装了羊奶的水囊递过去,先堵上嘴再说,果然就是饿了,一吃上东西瞬间就恢复了乖巧。乔芳芷还没松一口气,有一点起伏没有的声音近在耳侧:“听说你有了个娃,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乔阳无奈:“我这是捡的,捡的。” “捡不捡的也不重要,这多了人也得有多了人的法子啊。”乔阳有些奇怪的看了春辛一眼,她一心钻研医学,怎么还说出了这样的话?春辛低头看着娃娃,压低了声音:“受人所托。” 告诉我这宅子里安插了别人家的人吗? 章节目录 第三三一章 都交个底 这宅子从外面看还是平平常常的,真的进去反倒是别有洞天,看着应该是扩建过了,多了好几间屋子,整整齐齐,窗子上雕了精致的花,乔阳拍着孩子在院子里晃了一圈,叹了口气,现在看上去,她住的屋子反倒是最破的了。 院中坐着的人男男女女都有,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站了好几个大汉,应该就是另外的侍卫们了吧,乔芳芷还好奇的问:“不会也都姓杨吧?”看着温文尔雅的人摸了摸蓄的整整齐齐的小胡子,摇了摇头:“回先生,也是巧了,我们第几个都姓郝。”哦,那也是个不错的姓啊,还有两个小的,一个那这块木头不知道在做什么,一个活泼激灵的笑一脸。 这就是陈言信里的那两个特意留下来的年纪小小手艺不凡的木匠啊,乔阳好容易哄睡了孩子,把娃娃放到了小六的怀里,小六子只好也抱着晃来晃去的。乔阳这才整了衣裳坐下来:“说说吧,那救命之恩是怎么回事?” 做哥哥的只知道傻傻的笑,妹妹口才极佳:“哦,那是大老板的意思,大老板说若是直接上门自荐,恐怕要留人把柄,那还不如把一个把柄送过去,这样的话,再怎么也不会觉得过分了,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先生果然如传言所说,是个心软善良之人,不然那么多的兵士,没到眼前都把命给丢了。”有自我介绍到,“我兄妹二人姓姜,都是情人气的名字。”指了指她兄长,“姜茂。”又指了指自己,“姜艾,日后还请先生赏口饭吃吧。” 说的也是很有道理,若是自己被人握着把柄,只要遇到个重情重义之人,肯定说什么就能应下了什么,也确实是个好主意,不过她奇怪的还不是这个:“那这时间又是怎么把握的那么正好,你哥哥的伤,早一刻太过虚假、晚一刻不显严重。”她都当得上是无比佩服的看了那男孩子一眼,这世道竟然还能有人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着实能忍。 乔阳问完,那做妹子的还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那个也有几分运气,我兄妹二人先是拿了信物去找的郭奉孝先生,得了指点才如此顺利。不过先生也说只是个大概时辰,不一定准确,主要的还是看运气。” 呵,要真是郭嘉说的,那肯定不是什么运气,而是清清楚楚的说出来的准确时候,和姑娘一口子豪气话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只是联系自己的消息,确实没什么出格的地方。问清楚了这个,又转向了春辛:“你不在许昌陪着你那个心上人,跑来这里干什么,这里又不是没有医生,我还等着你早些有了喜信,好好地办上一场喜事。” 一向稳重的好像脸上表情不多的春辛姑娘从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那自然是受人所托,要是不跟上三两个医者,祭酒岂能放心啊,不知道的不要乱说,什么心上人不心上人的。”乔阳点头啊点头:“但是不是说好了吗,你们留下来看顾攸攸家的那个孩子,还有昂公子,怎么还是都来了这里呢?” 春辛无奈:“攸攸家的那个小公子,什么善解人意,觉得自己霸占这么多的医者实在是有些浪费,再加上确实是调理之后好了许多,所以一心想要撵人;至于昂公子,医者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看自己能不能想通了。”寥寥几句也说了说如今几位最最应当有医者照顾的人的现状,又解释说。“如今眼看着就要打仗,军医又从来不嫌多,郭祭酒怎么也放心不下,还是请我等能顾着你。” 说完看着乔阳的表情,她还是不喜不怒的点了点头,只是叹了一句:“这样啊。”看上去有一点点的迷茫,“阿兄想得真多,可你来了这里,又有什么用武之地呢?”就连那几个侍卫也是同等的待遇,乔阳一一看了过去,最后只是悠悠的一叹。 这几个侍卫气质却是惊人的一致,都带着些温文尔雅的脾性,而且一个个的看着就觉得脾气挺好,令人生不起太多的戒心。她问道:“众位到底是怎么成了个普普通通的侍卫的?”明明看着都不像是个平常人。 侍卫们面面相觑,最后推出来一个最熟识的道:“听说是因为先生想要熟识地理的,所以主公才命某一定要护好了先生,再者感念先生救了大公子,可祭酒言说无须太过封赏,若是可以,赐上几个侍卫也罢。所以主公命祭酒大人选出来我们,日后以先生为重,一切听先生号令。”算得上是专属的卫士了,所以是真的可信的。 那这就不对了,春辛算是她的好友,这侍卫也是一顶一的可信,那兄妹二人也没什么问题,这么一看,宅子里面多了人多了的是谁啊,她有些想不通,只好一个个的看过来再一个个的看过去,那个都看不出问题。 春辛心里还稍有些羞恼呢,也不提醒,只是低头捡着自己的药材,倒是那玩木头的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他妹妹,又换了个新木块继续琢磨,姜艾看了看也觉得满意极了,就递给了乔阳,调了个精致的小鹿,身上的每一个花纹都清晰可见,乔阳拿起来摩挲了一下,那制作者指了指小六抱在怀里的布包,然后又开始对着木头堆发呆。 真正在小先生想不通的时候,就听到有女子的声音,还是带了些苍老的样子:“小姐,菜买回来了,可是要现在就做上?”众人都扭头去看,看到两个上了年龄的夫人,提了个篮子装着各种食材,猛地被这么多人盯着还有些不好意思,却壮这胆子道:“咱们这边其实是都是在一起吃的,虽然也有自己动手的,毕竟不多,这菜价也被抬高了不笑,几位要是方便,还不如也都和大家一起吃,又方便又节省。” 乔阳与春辛迅速的对了个安神,都暗自点了点头,乔阳立马摆出个疑问的样子:“一起?竟然还能有地方容得下这般多的人,再说一起吃,只怕也只能都喝粥罢了,家里还有病人,这可如何聊的。”目光炯炯的盯着姜小哥,吓得小哥咳得差点吐了血。 章节目录 第三三二章 有些收货 那婆子摇了摇头:“哎,哪能都是粗菜淡饭呢,这村子里也有老幼,自然有特意为他们准备的,营养的很,到时候小公子自去那边领一个也就是了,保准不比家里特意做的差。枣都尉是个心细人,做事都为我们考虑,肯定不会在那里出了漏子,众位一去便知。” 乔阳听的兴起:“哦,那是应该去看看啊。”不过看了看带着的这一对人,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感叹了:“我家这些人都吃的可不少啊。”一个个都是壮小伙子,那都不是三两碗粥就能算过去的胃口,这要是都带去出,估计食量也都惊人,那婆子才不在意:“无论吃多少,也都是管饱的,咱们都尉说了,要是不吃饱可怎么能干活,您大可不必担心这个。”又说了每天用饭的时间,详尽的不得了,乔阳干脆就拍板决定,这食材就先收到屋子里吧,晚点都去试试那公家的饭去。 但都准备妥当了,春辛还坐在桌子前不紧不慢的挑药材:“你们去吧,我便不去了,正好给你们准备着安神助睡的药,都补补元气,也得看着那孩子,省的醒了找不到照顾的人。” 乔阳不依:“那饿了可怎么办,多少也过去吃一些吧,哪能把一个人留在家。”春辛却出奇的坚持:“我不饿,总之,你们快些去吧,别一会儿耽误了用饭时间。”这怎么有点蛮别扭的感觉呢?乔阳本来可是打算抱着孩子去的,顺便看看有没有娃娃可以吃的东西。此时姜氏兄妹洗完了手,妹妹直接挽了乔阳:“哎,先生先生,既然小姐不饿,咱们先去吧,回来的时候带着也是可以的。”一边说,一边拉着乔阳向外走,乔芳芷多聪慧的人,顺势就走了出去,小妹还不忙招呼众人。 走出了好远之后,才笑嘻嘻的解释。原来春辛总喜欢一副男儿装扮,可食量小的不行,又觉得应该少食多餐,盛饭的大妈觉得她吃不饱,一个劲的给添,又有不能剩,不许剩的规矩,那也是撑惨了,之后都是带一份回来就是了,反正也不是不允许带走。 乔阳听了有些哭笑不得,有些惊奇的看了小姑娘一眼,大有她吃的少,难道你就吃的多的意思。小姑娘瞪圆了眼睛,这个,自由妙计了。 所谓的妙计就是她是个姑娘啊,本身盛的也不是特别特别的多,况且还有她兄长坐在一旁,那食量,着实令人惊奇。至于这饭的味道,也就是马马虎虎,乔阳吃完了也不准备走,又捧了一碗粥一边慢慢的喝着,一边听着众人说话。 东边有人抱怨这些日子做活实在是苦极了,觉得身体都要吃不消了;西边有人说家里的孩子多啊,又不方便出门,一会儿一定要找个大盆过来带着吃食回去,不然孩子们又要都饿着了;南边有人说这些日子都是吃的一样的东西,吃的久了也觉得没意思极了;北边有人说这些日子都没见都尉大人了,以前也都是说的什么同甘共苦,现在突然就找不到人了。另外还有家长里短,高兴生气,就算都是男人,也都是怎么聊就怎么聊,热闹得很。 乔阳默默的放下了碗,低头扶额,估计这才是春辛不肯来的原因吧。 方才说到枣祗的人被人打断了,有人故作神秘的道:“都尉大人了不是受不了跑了,听说啊,是那个主公又新派了一个主事的过来,估计是要争权夺利了,都尉可为难了,那里是因为什么饭好不好吃,肯定是在头疼这事了。” 这话一出来,立马就有人凑了上去:“这么说,都尉是被降了职?”“升了降了那谁知道,反正这时候肯定是不得安宁了,听说这屯田的方法都是都尉大人想出来的,如今算得上是过河拆桥了。”“可惜都尉大人一心为民,最后还被别人的了好处,实在是可怜。” 不知为何,这楼就歪了,有点变成了心疼枣祗,还是不要让那个新人来了吧。知道内情的还有些担心的看着乔芳芷,乔阳撑着下巴听的兴致勃勃的,没有一点一点的不开心吧反倒揉了揉眼睛道:进去又做了什么好吃的,这么见可有稀奇的东西和什么好久没有这么难过了。” 她也没想争权夺势,也没想得了枣祗的好处,只是但还是当做吃个饭而已,也没想到不过就是一顿饭竟然还是得了主公的意思,成了个争好处的人,被人说的都要活不下去了,还有人来问她们的来处,都是笑嘻嘻的糊弄了过去。也不说走,就那么安静的听着。 他们算得上是最后离开的人,乔阳还特意往剩饭的地方有了一遭,看还剩了不少,打包了一份回来,还不忘打听打听,这剩饭都怎么处理,那盛饭的阿姨也不避讳,答到:“哦,还有下一次的饭。”乔阳也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像是随口一说:“哦,那是天还不够热啊。” 心理却想着,都可以再养上猪了,这食物可是不缺,等到过几日再热了,饭菜更容易换了,那猪能吃的可就更多了,今日也都看了,确实没什么荤腥可言,素菜,不定饿的。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回去,一推开门就闻到了药的味道,乔阳很想把门给关上,但是春辛要是看到了他们,指了指桌子上排的整整齐齐的药碗,一双琉璃眼眨也不眨的看着众人,大有不吃不行的样子,众人沉默,最后还是败了下来,乖巧的拿了药碗。 春辛接过了打包好的食物,问乔阳:“可有什么收获?”乔阳摇了摇头:“且不说众人如何看我,只是当初枣祗这般细腻的心思,去年到底报了多少粮草,在这边存了多少粮草?”若是被主公知道了,又该如何作响。 在心里草草的算了一下,那去年的收入确实乐观,今年要想一切如常。哪怕的是根本负担不起,真到了收获之时,奖赏什么的都太远了,能不受罚都是好的。 这事儿,当真是英明神武的都尉大人做出来的吗?乔阳无比头疼。 章节目录 第三三三章 想得太多 思来想去、想去思来都是一笔烂账,乔阳只觉得处处为难、面面碰壁,果然是没生个好脑子,连睡都都睡不着了,每天都憔悴的很,唬的春辛一天把一次脉,乔阳却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而且也诊断不出来什么,乔阳总是托着下巴,斜了一眼:“都说没事没事,偏偏就是不听。” 春辛也没说话,转手一封信就送了出去。 这边乔阳收到枣祗的邀约,带了小厮去了府衙之中,府衙看着也新了不少,都尉还诚心的感激府上的匠人将府衙失修之处都好好的整理了一遍,如今新了不少,也不漏雨也不透风,端是个好手艺。 乔阳挂着合适的笑,一味地表示当不起当不起,气氛也是其乐融融的,二人你说一句、我接一句,用如今许昌的现状说到主公的辉煌,又说到袁术的嚣张,推测定然还会起征战,最后,将将落在了粮草之上。 也不过是若是征战,粮草先行,也不知那时候这粮草可否能下来,乔阳把玩着手里的扇子,也是眉心不展,这种事怎么说,毕竟今年征张绣、打袁术,还有个吕布也是目标,征战必然是不可少的,换一步说,就算不征战,兵士都在这里摆着,该吃多少还是得吃多少,有没有战争,并无多大改变。 她思量了一下,缓缓地道:“不管征战与否,养兵都是重中之重,粮草都必不可少,既然如此,只顾好粮草也就是了。”至于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枣祗点了点头,却没有再接着说什么,只问:“本以为先生会留在许昌,未曾想到竟然又下了许下。” 乔芳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论眼光,比不得文若兄长;论果断,比不得奉孝兄长;论稳重,比不得公达先生;论学习;比不得元常先生,如此一来,又何必在许昌添乱。只是守孝三年,闲暇无事时也都是种些五谷杂粮,所以便来这边帮都尉大人的忙吧,也不算失了兴趣。” “可先生师从文范先生,如今却做了粮草管,可是有些屈才了。”枣祗如此说道,他也在许昌待了不少时间,自然知道众位先生也是看重这位的,就连陛下也有几分拉拢,那肯定不像是她自己说的这般不齿,“陛下对先生也推崇的很。” 不说陛下还能聊聊,说了陛下可要怎么办,乔阳无奈的叹了口气:“陛下也是少年心性,做事皆凭喜好,许是当初吕侯提过一二,这就记下了,如今听说在许昌,才想要见一见吧,不巧的是竟然烫伤了脚,连门都出不得,辜负了陛下的看重,实在不该。”虽然这么说着,可脸上却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反倒是还带着些高兴。 枣祗觉得自己可能抓到原因了,也许并不是夺权,而是因为与吕布的私交,主公才把人送到了这里,省的到时候为难。有因着有几分交情,所以才被派去拉拢了吕布,若是之后被召回,定然是有了什么作用,若是没有,只怕那吕布并非合盟之人。 他有些可惜的看了看乔阳,也不知道主公会不会迁怒。那还真不会啊,别的地方乔阳说不准,对曹操还有几分信任,那当真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不然怎么会让她出使了徐州呢?但是枣祗能这么想她还是高兴的,毕竟这就是她特意提了吕布的本意啊。 都尉大人伸手在桌子上点了点,有些感慨:“吕侯当年也是一员虎将。”乔阳但笑不语,他现在也是。 这里的话题不能继续,又转到了种地上,枣祗甚是有信心:“今年当得上风调雨顺,土地也多了不少,肯定比去年收成要更好。”自正旦之时在许昌留了些日子之后,便快速的回转,比起去年,今年又多了不少投奔而来的流民,干脆把周边的荒地都整理了出来,左右不发愁种子,故而比起去年只是试试,今年可是扩大了不少的种植面积,下雨也好、晴日也好,都适合种子的生长,今年肯定错不了。 乔阳笑容不变,问道:“前几日,阳去那吃饭之处也吃了一顿,确实不错,只是却没有记得,去年也是如此不成?”去年都是在自己家里吃的啊,她记得特别清楚,有一次去寻人,正好撞见这一家子正在吃饭,还觉得虽然只是粗茶淡饭,但只要一家人能守在一起,看着也觉得心喜,真的没有听说有这个。 “去年自然没有。”枣祗也乐的解释,“去岁还是以兵士为主,都是吃的一锅饭,如同军营一般,今年流民多是一家一家的过来的,总不能再支几口大锅便算了,所以才特意建起来的用餐之地,也省的每日按人口再分发粮食,省了不少的精力。”很是得意自己的设计一般,“也派了专人看顾,好得很。” 乔阳忍不住的揉了揉眉心,她承认这番作为肯定是有许多的可取之处,可有觉得有些不对劲却说不出来,最后只好先把这个事情记在心里,再好好思量一下,又忍不住的提醒道:“还是多令几个人负责吧,一日内用餐时间极长,人来人往的,保不齐就有不注意的地方,多几个人,也能省不少压力。” 本来还想说取相互监督的意思,不过突然想到之前阿兄嘱咐的,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变成担心看不过来,反正也都是好心,这般都吃不饱的时候,面对那么多的粮食,起了歹心也是正常的,而且天天看着,估计也不会觉得粮食珍贵了。 郭嘉曾说:“是取代之意,也是监管之意,毕竟只是实行,若一个人只怕看不出什么问题,再说这是枣祗提出来的建议,又确实有些成果,怕只怕这人只看到优处,不注意劣势。”就如同我们平时做个文章之类的,自己手中出来的,必然是处处都合心意,哪里还会觉得不好,而最容易吃亏的地方,就是在这里。 也确实是郭奉孝高明之处,而主公自然是想到了,想通了这个,乔阳忽然发现自己觉得不对的地方在哪里了。 章节目录 第三三四章 各抒己见 “大人,可曾注意过每日所用粮食的数量?”乔阳有些着急的问道,枣祗道:“这倒是不曾看,不过每日都有定额,竟然都有剩余,先生切放心,原本就有严令禁止之行为,若是有人弄虚作假,定然严惩不贷。” 没有问你这个啊,乔阳僵直的点了点头:“无论如何,还是请大人多多注意一些,毕竟如今粮草也是个重头,纵使咱们如今找到了增多粮草的方法,也不可浪费分毫,殊不知,现在还有多少人依旧在忍饥挨饿,弃子自保。”就像她家里如今养着的那个孩子,虽然现在是挺好的,也抵不过只穿了一件单衣就被扔在了荒凉之地。 想着想着,脸上就漏出了不少的悲切,枣祗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先生为何会有这般想法,粮草自然是极其重要的,某自然派了自己的亲信之人,不会有弄虚作假之行为,是绝对可信的,先生还是不要多想,安心的照顾府上众人才是。听说先生此次前来,还带了个很小的孩子,可否需要寻找几个乳母?听说村子里也有几户是刚刚生了孩子,皆可以打扰。” 乔阳转了一下扇子,抬头看了枣祗一眼,大概是因为她明显表现出来的不信任吧,所以脸色也沉了几分,但眼神特别的笃定,只怕是在想那都是心腹爱将,是绝对不会背叛的。乔芳芷都有些想笑,只是被许出的利益不如跟在你身边的多罢了,若是数目达到了你再试试,那不得分分钟的打脸吗? 至于孩子吗:“那孩子如今也能吃些食物,倒是不用麻烦别人,不过,每日每户的汉子们都出门卖力气,女人们又都做些什么呢?”做饭吗,做饭的不也是几个婆子么,看着身材高大,孔武有力,换个娇娇柔柔的,可是都撑不下去。 枣祗摸了摸胡子:“这都是家事,如何得知,不过有家人在,自然会更不惜力气,先生也是做大事者,就莫要在这里花费心思了。”做大事者,为何要看着人家家里过的怎么样,人家家里的女人再做什么,也许是看孩子,也许是做针线,反正都有自己的事情不是。 可这就是大事啊,孩子可以白养着,老爷也应该好好地奉养,至于女子,难道不是劳动力吗,难道不应该也好好的用起来吗?不然肯定会觉得女人就应该依附男人之类的,实在无趣的很。脸上带着许多疑惑:“大人是觉得这是小事?” “自然是小事,如今如何种好田地、增多收获才是大事,只不过先生如今还不懂许下近况,某自然会命明了之人前去讲解,先生若是关心这些,不如等好好了解了,再来出些主意吧,当前还是不需要的。” “可是。”乔阳也有了些火气,“大人怕是有些执着于粮草了,如今的兵士们缺的也不仅仅是食物罢了,大人何不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而不是精于一方。”要不要他讲一讲花木兰的故事啊。 可枣祗就是认准了,既然是屯田,自然是以田为主,至于其他的,实在是拿不出什么精力去管,若是屯田制度合理了、收入也都好的很时,再去想想其他的才是。再说他也不是小气的不愿意让乔阳插手,既然是主公特意派来了,那肯定有她的意思,可是这位明显更加喜爱大麦,大麦口味差,处理起来也麻烦,根本不适合做军粮。他也曾到这位先生特意划出来种麦子的地方看了看,收获客观,但也掩盖不下缺点。在不能说服这位之前,还是不要做一些可以下命令的活计了。 就是二人思想偏差不小,所以谁也说服不了谁,到最后都有些脸红气粗,幸好有人来汇报,才算打断了这两个,枣祗请人来本来是为了亲近些情感,没想真的吵起架了,眼看着宁可失了控也不能说服了彼此,只好先让人回去,只说以后再说。 乔阳也是绝望,她也算得了郭奉孝半分真传,可是他每次说着说着就把人说的信服无比,就是武将,虽然嘴上还硬着,心里只怕也同意了下来,这她也是见过了好几次,怎么轮到自己用了,就一点用也没有,刚开始不也是都和气的很吗?这个事情怕是要给兄长说一下了啊。 等回去之后,连孩子都顾不上看就一头钻进了书房,第二天顶了个大黑眼圈,抱着个厚厚的折子出来,已经封好了口,正好杨三再守着门,看到这幅尊荣也是吓了一跳,赶紧上前询问,乔阳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待我把这信寄出去之后,再细说。”杨三赶忙接了过去:“先生还是去洗漱一下,好好休息休息,这信就让属下去送便好,先生若是这幅样子再出去一趟,怕是春辛小姐就要生气了。” 好像也是,乔阳也觉得要是春辛看到了,没有一通教训这事儿是翻不过去的,没准还得有各种各样的苦汤子要喝,这可不是个好事。后面门一开,杨小六也出来了,抱着个哭的凄惨的娃娃,怎么都哄不好,乔阳赶紧问道:“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杨六努力的哄着孩子,还得解释:“不知道啊,昨日好好好地,那么喜欢姜大哥给做的新摇篮,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哭成了这样,明明也都吃饱了啊,真是稀奇。”乔阳伸手接了过来,晃了晃,那孩子哭声小了些,又晃了晃,干脆就没了声音,拍了拍,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再拍一拍,干脆就睡着了,乔阳抱着孩子看了杨六一眼:“看来,就是纯嫌弃你啊,就交给我吧,杨三。。。。。。哎?” 人怎么不见了,疑惑地看向顾小六,小六还在怒瞪婴儿:“不是说寄信吗,三个去找高人了。” 乔阳忍笑,寄个信还有高人,怎么就是不信呢?她也不好明显的怀疑:“既然如此,这孩子就随我进去补个觉吧。”顾六自然答应:“先生放心,属下定不让人打扰。” 身处许昌的郭奉孝接了一个包裹,上好的绸布缝制,里面鼓鼓囊囊的一堆,正好曹丕经过,奇怪的看了一眼:“先生,您这是收了本书吗?” 呃,你姑姑她,大概没有这么无聊吧。 章节目录 第三三五章 纸上画饼 郭奉孝拆开了绑的乱七八糟的带子,从中揪出来一个大厚折子,拆开看了几行就笑了,之后脸色却慢慢的严肃了起来,等全部看完,摇了摇头,拎着去寻了主公。 曹公正与荀彧谈论着袁氏兄弟,袁术自立为王、袁绍步步紧逼,皆不是个简单的,当初也都是有名声、有底蕴,如今也都毁的差不多了,可二人手下兵士众多,还是一大祸患。再者袁术已然公告天下,自立为王,若是不管,显得有些怕了他了,如今天子正在许昌,在曹孟德军中,那就必须得做出个样子来,所以特意让曹洪领兵出征。 荀彧道:“如今徐州的吕布也已经起兵伐袁,虽然算不得同心协力,也是个助力,主公不如趁机好好布置一番,等待时机,先除张绣,再一举攻克吕布,能得了河北。”曹操点了点头:“文若所言甚是。”恰在此时,郭奉孝至。 平时都是郭嘉笑嘻嘻,众人多些严肃,今日众人轻松,郭奉孝却有些严肃,曹操如今准备出兵攻打张绣,郭嘉自然相随,却不知为何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索性现在也都懒得试试探探,干脆直接的问:“奉孝有何忧心之事?” 郭嘉把那折子递上:“嘉没什么烦心事,不过有人有啊。”把折子递了上去,荀彧自然认得自己,又想起来,前几日他家夫人还说阿阳如今心里也开始藏事情了,把春辛姑娘给累的够呛,因着其气色差担心的一塌糊涂,却不知从何入手。阿阳还真捡了个孩子,照顾的尽心尽力,宛如亲生。 幸而她还不知道,总有些心思无耻之人说着些无耻的话,只说颍川乔阳哄着别人给生了孩子,最后却只要孩子不要夫人。荀彧听到的时候都笑了,她要是有这本事,那还真是要把人给吓死了。 而曹操看完之后也陷入了沉思,只是把折子想着荀彧方推了一推,这位小姐看似是一个娇滴滴的性子,偏偏有不少的奇思妙想,不说传闻中吕布旧幼主,一言断地动,就是那沙盘,也是帮了不少的忙。最最出奇的是,没有半点的争权夺势,一说要因为沙盘做奖励,就说这乃是前人智慧,不过就是用的人少才不知道,如今要是借此得了赏赐,怕是没什么脸面去见祖宗们了。说的俏皮,令人生不起一丝的反感。听说当年与元常共讨新字体之时也是如此,这样的人物,有才而不自知,有危险有令人不舍得除之。 又有着极好的人缘,索性就养着吧,看着也都是有原则的,他倒是不怕她强,总之有自己的收拢办法,所以就多了些宽容。不过这次递过来的折子里描述出来的东西,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了,若是真能成功,自然能成就一片富庶之地,若是不能成,只会耗费了不少的精力。 荀彧打量了二人脸色,翻开了折子,看了半页也不晓得为何一个个的面容都这么严肃,开篇就说那一定要抱怨一下,一个出了两个长官那肯定是要吵架的,明明白白的写了已经和都尉大人闹上别扭了。 这简直和郭奉孝说的一模一样,枣祗性格果断刚烈、为人坚毅固执,若是决定了什么必然不会更改,而阿阳一贯都是被人哄着的,只要要的东西不过分,轻易也无人会拒绝,甚至还有人巴巴的捧着送上去,估计也不懂什么叫婉言劝之,说话守礼是说话守礼,并不代表不会吵架。 不过这般直白的怀疑别人属下的信任,也是不合适的很。 一通抱怨之后,反倒描述了一个她理想中的世界,只说以后除了种粟,还要把豆子、大麦都算上,然后设计出处理大麦的磨面机,面自然要吃,剩下的肥料可用来养猪、养羊、养鸭、养鸡,也省的非农忙之时,大家都无所事事,只会凑在一起说话。 也要凿了井,或是直接找了水源,从河道引水,做了灌溉的水系,如此即便天不下雨,也不会毁于干旱,粮草那么重要,哪里能只靠着上天来决定收益。 再说要种了桑树,养蚕裁衣,毕竟女子并非男子的攀附物,也不是只会编草鞋。不如集于一处,缝制军衣。根据男女的特征来分派活计,人人都不得闲,一来也可令人寻到自己的价值,二来,也别浪费。 最后还轻轻巧巧的来了一句,既然接收了流民,便要多费点心思,毕竟粮不买命。在下面就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这算得上与奉孝的私事,自然不能多看。阿阳写的简单,应当是因为这东西是给奉孝看的,所以无需一个个的都说清楚,具体的还要看郭嘉解释。 郭奉孝都觉得头疼:“此事,芳芷曾经说过,便是所谓的循环粮草生产法,有专门磨大麦的工具,能把面粉和渣子分离出来,面粉做粮食,剩下的可用来养各种动物,动物的排泄之物又是上好的肥料,等收获之时,皆可以做了军粮。” 如今军粮样式简单,就是一天吃好几顿的小米,并没有很多的配菜,她总说不如面粉定时间,也没什么花样,万一士兵们缺了营养,要怎么去打仗:“男子可卖了力气,女子便可卖了巧手,并非指在家做饭、打扫便好,都能为国效力。”说白了就是把一切能用的该用的全部都用上,一点都不放过。 幸好如今只有三人在,若是有个稳重守成的,恐怕就要被参上一次,无论是农业还是水利,都是极大地工程,这时候哪能冒这样的险。 然曹公想了半晌,眼中似乎闪过来一道光:“可以一试。若真成了,定然能创一片净土,得天下归心。”荀彧不点头也不摇头:“并非不可,但是这也不过是芳芷平素与奉孝闲聊之时的打算,到底能不能得了那机器,尚且没有结果,如今正是军粮急用之时,可划分一小块地试上一试,但不可过于激进,芳芷只求天下太平,还是应稳妥些才好。奉孝最为了解阿阳,不知又有何见解?” 章节目录 第三三六章 粮不买命 郭嘉双手袖在袖子里,动也没动:“文若是没看后面的吧,变革与否还在次要,那荒地遍野才是个问题。芳芷之新意自然是惹人好奇,可这事却要主公做个顶夺。”郭嘉猜到只怕二人都会觉得那是夫妻间的近言,不会多看,所以会错过这个信息,此事定然心中都有些数,却也没想到会荒凉至此。 荀彧咳了一声,又看了后面的天马行空、突发奇想,而后与郭奉孝对视了一眼,齐齐看向了曹操。曹公无奈:“恐怕不行,现在已经腾不出一点点的兵士能给枣祗再开了新荒,只怕还是要都在许下。若要再扩粮食种植之地,只怕要另想法子。” 可乔阳的办法无疑是最简单的,反正如何开荒枣祗是做的极好的,既然主公担心后期的管理会出了问题,而且如今也确实是有了不妥的地方,干脆再调到一个新地方不就是了,另选了适合管理的人去做管理。去年明明还是这么打算的,今年却没了消息,乔阳被压制的出不了手,就算知道哪里会出问题,也不好伸手;劝告也无人听,只能眼睁睁的干看着,偏偏二人都顶着官职,到时候那个都跑不了。 而郭嘉耸了耸肩:“靠她自己吧,那次改变不得闹出些波澜才行呢。”左右已经在主公面前挂了名,主公也不是一点也不同意,想来不是闹得太过分,也没什么关系。 纵使闹得太过分,也没什么关系,那可是阿阳啊。 “阿秋。”乔阳狠狠的打了个喷嚏,春辛立马执了她的手,一通把脉,乔阳拦都拦不住,结果也没什么问题,乔阳揉了揉鼻子:“别费事了,我真的没事,这肯定是谁说我坏话呢,也可能是谁在想我吧。”春辛给了她一个白眼,沉着脸又去研究药物,之前给先生备的各种灵药经过昂公子一次已经都用的差不多了,那日好生翻了一番,只剩下半瓶而已,若是再遇见什么事情,都不够用,只能再配制一些,可是无论怎么调整,气味上都和师父做出来的有些不一样,原来想着放出只鸽子问问,可是老师如今在哪里谁也不知道,实在是令人为难。更何况这位还在一直消瘦下去,还一点问题也找不出来,春辛还真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乔阳看她不吭声,自己也不多话,反倒又想起了前日的事情,前日睡饱了、歇够了,正好那孩子也醒了,乔阳便抱着孩子出了门,也是打着方便何人说说话的主意,跑了出去,种好了小米,活计也就不多了,总是能看到站在一旁聊天的人家,很是感慨如今不用颠沛流离,终于能睡个好觉。 乔芳芷干脆也不走了,就站在一旁听得认真,其中一个健壮无比的汉子道:“如今不用担心上战场,多了许多安全,又有吃又有住,真是捡到了大便宜。”另一个瘦弱些的接了话:“不错,确实是不错。”本来还挺其乐融融,但也有一个好似旁人都欠着钱的人哼了一声:“不错又怎样,前些时候竟然连回乡祭祖也不能,实在是不孝。” 那瘦弱的劝道:“如今也是非常时期,想来先祖也不会怪罪的,还是先保了命再说吧,等以后平稳了,想回去也都简单的很。”可是爱闹别扭的就是别扭:“呵,谁知道日后会不会把这里当成了家,毕竟又有吃又有睡。” 只把另外两个人都气的够呛,好好地聊天,最后一通争论,谁也不能说服了谁,最后那壮汉挥了挥手:“只要现在能活着,就一定能回去,那就得先躲开了战乱,听说陛下可是在许昌呢,这里定然安全。咱们也都攒些家底,到时候回去也有个保障,哪能真的一直流落在外呢?” 那汉子说的甚是豪气,估计是把另外两个给唬住了,乔阳拍了拍怀里的孩子,有点后悔那信送的早了,她本来担心的只是枣祗的全军事化管理,只会让百姓觉得是在替别人做事,替别人种地、替别人收粮食,纵然管了吃住,也不会真的有什么归属感,这样的人只能当做种田时的农工,若是真起了战争,一点忙也帮不上,所以想要有人能出个主意,多多的收拢些。 没想到岂止是没有回归感,竟然还是把这里当做个挣钱的好地方,只等着以后找了机会就走,这实在是有些出乎乔阳的意料了,没想到,纵然这边有一片安定,也不能留人,她所设想的潜移默化更是没可能,所谓落叶归根的情节那么严重,可如何是好。 此后她总寻着机会出去,也不去拜访别人,也不去田间看看,就连那半亩大麦都有点顾不上,就是专心的听别人谈话,很有一种做贼的感觉。但心里总是期望能够有一批人对这个地方有些好感,确实也有些人真的有,是真心实意的觉得这里不错,可随后一查,却都是本地人,乔芳芷顿时觉得更头疼了,默默的又写了一封信,上面只有四个字“粮不买命”。 这些人能为咱们种了田,却成不了咱们的兵,请众位集思广益,拿个主意出来,她实在不擅长这个。 郭奉孝看完之后勾了勾嘴角,把那信塞到了匣子底下,可自己想吧,信来了但是来了,竟然没有一次说有一分想念,也是气人。 乔阳更气,抽了时间还不忘问春辛:“你说是不是等到成亲了,这男人就一点关心都没有了,呵,说什么真心不真心的,不过都是骗人的。” “那你有没有说过想先生之类的话语啊?”发觉有侍卫疑惑的看过来,就连来帮忙的婆子都抬了抬头,春辛压低了声音问。乔阳奇怪的看了春辛许久,咧了咧嘴:“咦,你真肉麻。”扭头间,露出个红透了的小耳朵。 本来就这么呕着气各过各的也还可以,乔阳也可以自己忙着别的,枣祗专心到种田上就好,不过没消停几日,还真的就出了事,都尉大人看着校尉大人,都恨不得把人给瞪死。 章节目录 第三三七章 孰能无过 依乔阳看来,这就是个简单的事情,不过就是食量用粮的记录出了问题,找出原因,好好惩罚,再换个合适的就过去了,她这几天心思并不在这里,落在枣祗眼中更是扎眼,每日甩着袖子东走西逛的,遇到一点点的热闹都要凑上去看一看,如今可是出了名的明事理、会劝架。但是既然居其位,怎能再有事之时半点不上心。 乔芳芷不是不上心,而是那是枣祗的心腹,若是她插了手,便成了识人不清。但也曾分说过,无论是谁,都有可能会犯了这个错误,此时心坚之人不多,保命之人不少,所以不管是谁看着那么多的保命之物,不伸手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她不觉得这是多大的问题,故而枣祗找来的时候,她面色如常。 枣都尉面色铁青,都觉得脸上无光,当初信誓旦旦的说了保证,如今却都打了脸,半点面子都没留,乔阳命人奉上一杯清茶,问的平静:“都尉可曾好好地查过,确实是伸了手还是监管不力?” “先生莫要替他说话,某断不能冤枉了他。”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某只当他是个老实憨厚的,没想到不过几个月,就脏了手,想来本来就不是个好的。”枣祗狠狠地捶了下桌子,震得杯子都颤了颤,漏出来了几滴水,落在桌子上成了几点深点的痕迹,显眼的很。 乔阳伸手抚了抚,又添了水:“大人,任谁看到那一堆珠宝,都想要伸手摸一摸,运气好了沾上一些,运气不好了沾不上,这人只是运气好了些罢了,大人实在没有必要这般生气,倒不如想个办法解决了这事,能服众更好。” 枣祗认真的看了乔阳一眼:“先生说的极对,最开始也是尽心尽力,之后每日看着看着,便起了心思,原本拿了一点也是提心吊胆,可未有人查看,一次又一次的逃了过去,到最后便不当回事了。幸而先生说要记上一记,这才找出了些问题,先生确是高见。”说到最后还多了些佩服,当初听人提出时,只觉得是想挑个毛病、争权夺势,却未想到还真是赤子心性。 “如今被人揭了出来,反倒还很有道理,说是任谁看着都会伸手,便是换人也无用,实在无礼。”枣祗这次没敲桌子,一把捏住了手里的杯子。乔阳只觉得心脏都快跳了几下,这套杯子可是阿兄刚刚送过来的,要是真捏碎了,可没有地方去补,幸好她高估了枣祗,这位还真不是个孔武有力的,最后还是又放到了桌子上。 乔阳这才开了口:“大人不必生气,阳倒是觉得,这都是实话。本来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先是得了丰衣足食,自然也养好了胃口,而后每天都能无禁止的去食用,便把这当做了平常,既然平常了,谁还不想再上一步,所以。”乔芳芷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奈的样子,“大人肯定也能明白。” 毕竟枣祗都尉大人本来只是看着遍地工具想要试上一试,看看能不能利用起来,之后一年便多了百万斗粮食,得了不少称赞,自然信心满满,今年就有点着了相了,恨不得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种田之上,也把所有的资源都送了过去,可是浪费了不少,便是乔阳想试探性的做些什么,也被怼了一脸,气的乔阳只能另辟蹊径。 可是还没辟出来,这位又回来了,人可能是觉得是看重乔阳的能力,可在乔阳看来,却是用不上的之后一口拒绝,用得上的时候便寻了过来,难不成之后还要再被一脚踹开?那又何必废了心思。 但枣祗却是是来问策的,以他来看,必定是要重刑责罚,令众人得知,来做个教训,乔阳抿了抿唇,却道:“那若是有人明知故犯,又当如何?”“那便加大刑罚,如此乱世,当重刑治之。”枣祗回答的干脆,虽然因为乔芳芷确实很有先见之明,但自己也有着自己的打算。 春辛端了个瓷碗,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正好与乔阳来了个对眼,顿了几秒扭头就回去了,乔阳歪了歪头,又把注意力放了回来:“重刑?” 枣祗点头:“不错,乱世当用重典,某只当若是全了众人想法,给其居住之地、实用之粟,也就够了,却没想到,便是如此,也都不知感恩。既然如此,只能用重典、压制才好。”引得侍卫们都看了过来,如今守卫的都是郝姓兄弟,每一个面色都有些奇怪,然后所有人都看向了乔芳芷,乔阳也是无奈。 这时候再这样,已经晚了:“大人如今这般,只会令众人都离开,如今咱们军队已经被调走,别说众人走了无人管着种田之事,便是有人心怀不轨,挑唆着起了暴动,咱们也无力压制。重典自然应该有重典,却不能真如大人所言,如此光明正大的动手,不过要是不管,也会损了威严,确实是个难题。” 乔芳芷这几日东逛逛、西串串,确实见了不少的上进之人,有的人想要上进到丰衣足食、小有余产;有的人想上进到成家立业、娶妻生子;有的人想要上进到文武双全、建功立业;还有的人想要上进到取代枣祗、做个小官,等等等等,人生百态。其中最初的一问时,皆是做了第一个回答。再多多的说了几句,竟然是第二种为主、四为附、三可谓是凤毛麟角,乔阳听完就觉得头疼,果然是都被宠坏了。 她看着春辛又在门口站了片刻,总是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看过来,自然留了些心思过去:“大人,人生在世,孰能无过,若是有心改正,大人不如也给个机会,不如,就看看他贪了多少,算清楚之后,再让他种出来吧。” 枣祗怒道:“不行,如此蛀虫,自然不可放过,若是先生想不到法子,那便依某所言吧。”说完就要向外走,乔阳也站起身来:“瞒着,大人,不如也和阳讲讲,这漏子,是如何发现的?” 章节目录 第三三八章 不可轻饶 每日也都有侍卫到食堂之内,明明说的都是每个人都能吃得饱饱的,乔阳总是在外听众人聊天,也从来没听过有谁说粥稀了少了,不够吃了,那这样的话,到底是这么发现亏空的,这是个问题啊。 枣祗脸上沉了沉,忍着气解释:“说来也是巧合,某又令命一人前去注意粮食之事,一日那人看着抬出去了五袋米,看着下锅时不禁感慨了一声,说是没想到竟然用了这般多。没一袋都是固定的量,该有多少斗便有多少斗,可那日帮厨的人物中有个屠夫,专门做了苦活,这人有一绝技,只要过了手,便知道重量,听了感叹便随口回了一句,这才发现其中的猫腻。顺势找出了这欺上瞒下之人。” 那估计就是这个人从每袋之中都弄出来了一些,这样代数是没有问题的,要是拿的不多,又遇到了一个粗心的人,估计也感觉不出来,所以才会饶了过去,如今遇到个手感好的,自然就漏了陷,到说不上高明不高明,只能说还是不当回事吧。 这人还挺有心思,知道不能从一个上面拿,不是个傻的,乔阳摸了摸下巴,干脆执了笔:“每日的量,又都是怎么算的?”枣祗答道:“自然是从人数计算,每人每日都是定额,算清楚之后再多多的饶出来一点,派人从仓库送到做饭的地方,今日最多也就是这么多。每日做饭的都是老手,自然就知道应该怎么安排了。” 这、还真是不负责任至极:“可男子与女子、大人与儿童、老人与壮年每日使用的数量皆有不同,大人又是如何区分的?”乔阳紧接着又问,枣祗想也未想:“无需这般麻烦,都是年前请人测定过得,出不了什么差错。” 真的吗,这不就已经出了插错了,明明每天都有人从中摸走一点,却从来没有人说饿到了、不够吃,反倒是个个都吃的肚子滚圆,要是用了这种测量的方法,反倒是正常了:“去岁皆是青壮男子,今年却是集齐了男女老幼,怎的会一样?大人也应当重新再算上一算。虽然大人说那人已经插手了许多时日,可也没人说过不够吃,每天都还有剩余的,说明每日的粮食即便被人拿了一部分,也都是够的,只怕许多都已经被浪费了。”又想了想,补充道,“还有,最近还有流民不断的过来,若是以后出了些名气,只怕来人更多,可许下只有这么点地方,哪里能放的下,大人不如想想,如何将人分流出去,既能卖个好,也不会误了此时的许下。” 枣祗听了确实觉得有几分道理,低头思量:“竟是因为每日都放的多了,才会如此。”乔阳赶紧点了点头:“不错,也许在旁人眼中,也只是怕误会了罢了。”端了杯子浅浅的饮了口茶,都已经凉透了,难喝的紧。 “只是,去岁明明只是分了粮草,今年怎么就出了这一起吃饭呢?”乔阳摸了摸茶壶,里面也已经凉透了,只好罢了想要添一杯的心思,安心等枣祗做个解释。 枣祗想了想:“去岁也是如此,只是虽然有流民,到底不占多数,又有许多军营兵士做活儿,这些都是在营中用饭,还有不少的本地人,没有离开亦或是听说了之后回来定居,都知道自己家的餐具藏在哪里,回家做饭得多。所以才会最后每家每户都放了粮食,可今年不成,今年回家做饭的能有几个,新来的找不到工具,干脆就都聚集到了一起,扩建了军队用饭的地方,就成了今年的样子,图个方便。” “哦。”乔阳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既然管了饭食,可还会发些粮食已做酬劳?”“依然是会的,这都是说好了的,自然不能更改,也是让每家都有些余粮,安心留下。” 这。。。。。。乔阳都有些想不通这个理,那士兵们确实是管吃管喝管穿管住,然后再发一份俸禄,但如主公所言:“众将士以命托付,自然不能吃了亏。”那些都是买命钱,可是这些心心念念要回故居之人,怎么会就得了这些好呢? “可流民毕竟不比将士们,阳自然知道大人是为了能把人都留下来,未来也好充了军队,可待兵士好一些,能得了真心,待流民好一些,却养大了不少人的胃口,大人有些过于宽松了,如今想紧也紧不起来了。” 乔芳芷也甚是发愁,偏偏春辛又来逛了一个,还有个没眼力见的怎么都不说走,依旧虎口婆心的说着自己的打算,什么军队是一定要扩充的,招兵哪有这样来的简单,还有什么本想着只要做的够好,定然能有些人生了留居的主意,之后再慢慢图之。。。。。。反正目的也是挺大的,主意也是挺好的,就是等真到实施的时候,却栽了这么大的跟头,乔阳耳中听着这絮絮叨叨的,眼睛缺不停的看着春辛,最后只能在心里一下一下的叹气,毫无办法。 最后,乔阳实在没了心情:“大人既然来问计,不如就听了阳一句,将人好生关起来,只说是玩忽职守,令饭食出了问题,故而要看管起来。而且那食物都需要细细的检查,这些日子没了地方供饭,然后分些粮草,剩下的都等粮食收获之时再说吧。至于其他的,只等日后慢慢图之。” “啪”“咔嚓”,枣祗又是一个激动,这次可是一巴掌拍碎了杯子,侍卫们都变了脸,乔阳也提了口气看着碎片:“大人这是做什么?” “某听令君说先生素来计谋出众,最是灵活,这才前来问计,不料竟然是个不念百姓,包庇罪人的糊涂人,既然如此,某便自己想个法子,好生处理了此事。” 果然是有人指点,难怪那么火爆的脾气,今天都忍住了,可听着话音,定然是有雷霆手段,乔芳芷也顾不得再心疼杯子,赶忙拦着要去胡闹的人:“大人,大人既然来了,阳也算有一计。” 枣祗这才拧着浓眉看着她,乔阳咳了一声:“既然咱们做什么都不对,那便只能让那些流民们费心了啊。” 反正,不用白不用了。 章节目录 第三三九章 毫无私心 本来众人来这里不过就是看着有吃有住,只要卖一把子力气就好,至于归心却半点没生,若是这时候出了些征战什么的,顿时就会如鸟兽四散,留不下人。但对于枣祗这般好吃好喝的供着也不是个办法,乔阳之前也有些不解,枣祗明明就不是个本人,结果竟然这么随心随意,一心想要把最好的都拿出来,倒是有些不恰当。 问阿兄,阿兄也只是笑,然后抢了刚做好的糕点吃的痛快,等吃够了才掸了掸手上的渣子,道:“这事儿啊,说复杂也不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你自己想一想,看能不能想出来。”乔阳照着简单的想,就是随心随意,因为自己是个苦出身,所以不想别人苦;往复杂里的想,就是要收买人心,可收买人心也有不合适的地方,那都是兵士,所以,这是另有二心? 这个被戏志才好一通嫌弃,当着就问:“你还真是什么也没教了她啊。”郭嘉袖子一甩,粘在手上没下去的渣子都能甩到别人脸上:“哎,这般聪慧的人,不用教。”不过就是不肯多想,不是不知道。 如今乔阳可就直接问了:“阳有一事不解,大人为何那般优待众人?”枣祗此时已经敛了些怒气,还能心平气和的解释:“不过是想拉拢众人心思,使之能服从了主公,日后也能成了助力,故而想要展现一下优处而已。” 哦,就是说也知道这里人心不稳,所以想要稳定人心,所以就给了别人好处,好像也是可以说通,乔阳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枣祗还得耐着性子继续问:“那先生又有什么好办法?” “也没什么办法,既然的人也知道这里人心不稳,那便好说了。既然人心不稳,那便是随意做些什么,都会引发人心动乱,更何况是如此大张旗鼓的罚处杀人,任谁都会觉得心有戚戚,毕竟事不关己,只会看个热闹。再者说,若是那犯事之人聪明些,做出个可怜弱势的样子,众人定然会都有所同情,到时候,即便是大人占理,也会被人防范。” “不过,这也都是局外人的心理,既然如此,便把众人都拉到局内,让众人明白,这是因着损害了他们的利益,所以顺应民意。”既然外行人看个热闹,那就内行人就看个门道吧,也能感念一分好处。 枣祗眼光明明灭灭了半晌,最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便依着先生的意思试试吧。”乔阳全当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反倒很是有些受了重用的庆幸感:“如此,试试就试试吧。” 说着,眼睛却看着门口,春辛来了去,去了来,平时淡定的不成样子的人,也能显示出来着急,肯定就是大事,可是客人不走,哪里能不待客,向来春辛也是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现在干脆就站到了门边,不晓得从哪里摸出了一本册子来看。 不过都尉大人这回算是找到了一点办法,终于舍得起身告辞了,乔阳恭恭敬敬的将人送走,然后双手背在身后向回走:“也不知道这位大人会想出什么办法,那可就有趣了。”说着自己却走向了春辛。 春辛小姐现在已经重新淡定了下来,一点也不着急,乔阳凑过去向着册子看了看,好像是个医书之类的吧,既然不理人,乔阳也能自己问上一问:“咦,刚才可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啊?” 姑娘抬了抬眼,又继续看着本子,只说:“先生都已经给都尉大人出了主意,想来也不需要了吧。”这算什么,乔阳继续问:“哦,那是不是有谁给出了个什么主意送过来了?”看春辛顿了顿,又接着说:“来送的人还是个熟人?难不成是、秋桑?”说着晃了晃她的手臂,春辛左右摇了下,收起了册子:“不错。” 侧室之中,秋桑已经在辨识着桌上的药材,然后问道:“可是要做些补血益气的丸药?”春辛也有些疑惑:“不错,但是不知为何,那功效就是不如师父做的,而且味道也稍稍有些不同。咱们家的小老板总喜欢救这个救那个的,要是不成坛子备着,恐怕都不够用。” 秋桑实诚的点了点头,被谈论的对象正跟在后面听了个正着、看了个结实,无奈的辨了一句:“哪有这么夸张,只是遇见了不能不管,什么一坛子半坛子的,胡闹。”也坐到了春辛旁边,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秋桑这才抬头看了人,赶紧行了一礼,摸出封信双手递了过来,然后又开始默默的研究那药材,乔阳看了看信封,封的结结实实的,一看便不是阿兄的做派,看起来是个心细且稳重之人的手笔。 乔阳心里自然已经有了个答案,大大方方的拆了信,先看落款,果然便是那个人,上述也简单,先是问候了几声,然后隐晦的说了说如今吕布已经出兵袁术,并有了成果,也算是多了些名声与诚意。又说陈登虽然于此事上立了些功劳,但毕竟是乔阳先去先说先讲交情,所以也是被安排了个不打不小的官职,只等着攒了资历,再向上爬。 之后说的就是些许昌的近况,看着是好了不少,一片平稳和乐,就连陛下也懂事了不少,自从封了美人,似乎多了不少主见,轻易不会被人说动,也令人多了不少期待。最后说了自己已经好了不少,故而不需要秋桑时时刻刻的守着,只要有志才先生家的那位夫人在也便够了,眼看着要起征战,不如把人送过来,为先生所用。 乔阳抿了抿唇,这里恐怕是被许昌还安全些,哪里就需要这么多的医者,更何况春辛已经在了,有些想得太多了,不过,好歹都是关怀,乔阳也只能都收下才是。 她一副无语的表情被春辛看了个结实,小姐露出了一个更加无语的表情,刚才才说过的话,就忘了不成?那位公子难道不也是好心?怎么这么不领情呢? 总不能再让送信这个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三四零章 收买人心 乔阳隐晦的回赠了个白眼,还是忍不住的问:“昂公子已经没什么事情了吗?”秋桑应道:“是,公子如今能恢复的地方都已经恢复了,剩下的,确实是没了办法,只能等日后师父回来看一看,若是师父能想出些新的办法,或许还有改善之处。” 那就还是没有办法,乔阳叹道:“你那位师父对这个,怕是不很擅长。”所以这手脚上的伤势已经成了必然,而且,他自己也承认了:“昂公子可有很不欢喜。”“欢喜不欢喜都有,虽然有人陪着说话,但公子总觉得不需要如此。”乔芳芷漫应了一声:“想来,还是有些难受吧。”便是自己,看到他脸上的伤也有些不舒服,明明当初也有服好面容。 心中难受了几分,又发现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看以后能不能找到名医。干脆继续看下去,脸上的无语慢慢的消了下去,然后把信折了起来,被曹孟德悉心教导过的人到底还是不一样,曹昂不来许昌,还是摸清了许多内情,知道其中许多事情,只说这世上最最珍贵的便是人命,若是枣祗实在不肯允许插手,就另寻思路,比如,施药救人。 这到是合了张仲景的意志,那位也是个医者仁心的人物,因为可怜穷苦人家衣不蔽体、面黄肌瘦,在寒风之中饱受折磨,才发明了祛寒娇耳汤,为的是让大众舒服些、好过些,又都是穷人,何曾想过要得了好处,如此仁医教出来的学生亦不会是狼心狗肺的,她倒是有些信心。 所以,她趁着那二位停话的时机,抓紧时间问:“二位可愿意施药救人、免费治病?”春辛与秋桑对视了一眼,说道:“若是有此时机,自然可以,可是你是不是没有注意到,这里很少有什么病人,个个都是强健有力的。” 乔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可能,既然是拖家带口来的,便不可能一点点的弱者都没有,老人、女人、孩子都是一个家庭的构成,此前由徐州归来时,曾见一村庄只剩下来人,没有女人和孩子,但细查之后,也知道那些人并没有什么家人。” 正巧今日守在门口的就是那个爱研究的,看到乔阳冲他招了招手,一步进来便道:“据当时留下的人所言,留下的原因不外乎两个,一是因为实在是走不动了,二来便是因为孩子已经战死疆场,全家只剩下这么一个人,没了活下去的心思。”说完有行了一礼,又出去受了门。 春辛面上有些不忍,她也是孤儿,听着周家只剩下一个人,结果连活下去的想法都没了,不禁有些心生凉意:“若是如此,又怎么舍得让孩子去战场之上厮杀。”乔阳也觉得说的甚对:“不错,更何况只是内乱,并非外族,连保家卫国的心思都没有。”她摊了摊手,“若是不解了众人的后顾之忧,又怎么会有人愿意拼了命去求一份和平。” 她就差说,哦,我是在利用你们呢,想要你们能搞出来些好名头,然后让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他么上了战场,就能换来好多的好处,就是牺牲了,家里人也都有主公帮忙养着,绝对吃不了一点的亏,而且,并非上战场一定会丢了性命,日后衣锦还乡,更多了一份荣耀。必须要所有人都明白,上战场本来就不是为了别人、为了主公,而是为了自己。 不过说的简单,但是做起来也是难的很,乔阳托着下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那两位名医的高徒,只看得两人背上都有些发凉:“若是你真的想这么做,那肯定也是可以的,多见些病患、有些经验,于我二人也是很好的。可是先生既然方才说了可能有什么兵患一说,不如等平定了这些再出去,若是不留人,先生又负了伤,那才真是无法给大老板交代了。” 也是个问题,莫说这里不太安宁,就是真的要用这办法,也得好好地想想到底要怎么样,这时代基础服务实在是太差了,说白了也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才小气极了。从没有变成有、从有变成所有人都有,两个过程,怎么说、怎么做,都需要好好地想想、好好地计划一下。可是怎么想、怎么计划。 这边说着说着就陷入了沉思,然后可怜巴巴的要去咬指甲,半途就被挡住了,只好可怜兮兮的去捏自己的手指,眉头也皱的像是要夹死个虫子。 春辛继续与秋桑商量着药材的事情,这些药材都没什么问题,药效也没有损失,笔记上记下来的分量来看,也没有什么问题,偏偏做出来的不对,确实是说不通。这个东西金贵,需要的东西多,且工序也比较麻烦,当初若是能做出来些,希望可以给芳芷先生一份保命的药。 东西是陈氏给的、金钱是陈氏提供的、就连工具也都是陈氏搞出来的,这制作的灵感也是这位给提的。除了说补气的药丸,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止血粉、止血喷雾,有些个成分还能背出来些,还有那一摁就喷出来的机括,都好玩方便极了。也是念着这份情,所以师父做出来的最好的一些都给了乔阳,之后东跑西跑的治病救人,也没再配出了些别的了。 但是因为他们后来都慢慢的到了乔先生身边,所以师父也没有隐瞒方子,但是怎么做这味道都不一样,效果也差了些,实在令人费解。 一时间,三个人各有各的愁,各有各的不省心,都不说话,反倒对着眼前的药材想心思,只不过一个是愁兮兮、一个是面无表情,还有一个不知道把个什么放进了嘴里,嚼的起劲。 幸好乔芳芷还看到了:“怎么,可曾打探到了什么?”来人点头:“是,都尉大人回去便把人放了出来,且,官复原职,只说是查错了、冤枉了。” 乔阳都被说蒙了,这个放出来可以理解,可是打都打了,还官复原职是要干啥? 章节目录 第三四一章 半夜爬床 接下来就是一个等的过程,私下也有人盯着此事,日日汇报、实时监看,但是每日都一切如常,乔阳一边留了点心思在这里,一边看着这对儿小情人开始思量曹昂说的事情到底应该怎么做。 她边看边笑,春辛看着她的样子也是有点看不过去:“你每日也不出去,干坐在这里干啥?”乔阳继续笑眯眯,然后从摇篮里抱出了个娃,这娃娃如今已经被养的胖了些,看着又漂亮了不少,她身边的都是男孩子,这第一次有个女娃娃,当然是又宠爱了不少:“这不是家里有个小的离不了人么,再说看着你们恩恩爱爱的,也挺好的。” 恩恩爱爱?春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乔阳已经在低头哄着个娃娃,温柔的不像样,一点也不像扬州之内把周公瑾护在身后的霸道样子,春辛继续低头研究着药草,心思千转百转的,最后落在了一个点上,大概是羡慕了吧。 又过了几日,盯着的人又来报告,说是都尉大人越来也焦躁了,有些束手无辞的样子。乔阳啧啧了两声,逗得孩子笑嘻嘻的:“都已经打草惊蛇了,蛇肯定是要潜伏了,哪里能不着急,将来可不能学啊。”听得盯着的人连连点头:“是。” 乔阳无奈:“小檀,不是说你。”姓郝的这几位更是高超,都算得上是弃文从武,都有几分见识,最重要的是,每个人都有一手很好的反侦察手法,个个会说话,可谓是情商极高,自从来了之后,宅子里的许多事情他们都能处理的妥妥当当,就连那些来帮工的婆子们,说起乔阳也只有夸得,由此可见一斑。 更奇特的,这五个的名字都是树木命,乔阳听到之后,足足笑了半刻钟,名字都是好名字,就是没摊上一个好姓,所以之后不管年龄大小,都是只称了名,从来不加姓氏。不过能凑齐这两对,也是费心了。 枣祗没有再问过计,但乔阳心中也隐隐的有些着急,生怕人给跑了,虽然众人都觉得既然能放出来,肯定是命人看着了,再说就是乔阳也经常让郝家无兄弟轮流跟着,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只要乔阳想得有些多了,不如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治病吧。 这总不能说自己是总有些不好的预感,所以才这么担心吧。乔阳歪了歪头,难道真是想得太多了吗? 是夜,没有乔阳盯在一旁,春辛才问:“这方子怎么就是会不对呢?”秋桑却不担心:“反正药效也一次次的好了起来,总会达到师父那般标准的,听说师父过些时候也要到许昌来,到时候咱们问问,若是成了新方子,也是个好事。” “可如今已经没有多少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曹昂之所以能活下来,也都是靠着先生用药给培起来的,倒是一点也没想到自己,若是再出什么事,先生怎么办?”春辛掩不住的担心,说道气愤处,差点捏断了手里的药材。秋桑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哎,无事,奉孝先生可说了,只要好好的待在许下,不会有什么事情的。等到枣祗大人走后,咱们也可以出去走走,依着先生的意思施药救人,也算不负医者仁心了。” 眼睛中都慢慢的闪亮起来,春辛叹了口气,没有接这个,只是有些感慨,秋桑虽然衣服憨厚听话的样子,但心里是很有主意的,果然还是喜欢外面的天地,但好歹也能想到和自己一起,也是让人说不出的高兴。不过。。。。。。反正也是日后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还有那个郭奉孝:“那奉孝先生也不是什么好的,没有半点温情。” 她嘟囔的轻声,秋桑也没听清楚,只是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忙着自己的,窗纸之上,印出一高一矮一双人。 乔阳一觉睡醒就觉得憋得慌,好像是被人给狠狠地勒着,夜深人静、一片漆黑,又看不到是怎么回事,小心的动了动,果然是有人,乔阳眸色一厉,从手肘狠狠地撞了过去,顿时觉得轻松了些,正要再来一下,手臂就被制住了,说起来乔阳也不是个安稳的,抬脚就要踢过去,却踢了个空,把自己送进了那人的怀里。 手脚都被压得结结实实,乔阳欲喊,却觉得有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脖颈处,轻轻重重的抚摸着,只好受了心思,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是什么人,到底有什么企图?不如说出来,若是我能帮上些忙,定然不会推脱,但现在,请放开。” 可是那人却没什么反应,手上又用了些力气,抱得死紧,乔阳都觉得生疼,可现在看来,自己没了什么优势不说,小命都被人给握在了手里,还真是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尽可能的深呼吸,安抚自己情绪,又问:“还是说,有什么难言之隐,你若是不说,怕是无人能帮忙,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来废力气。” 自己想了会儿,有些不确定:“难不成是谁派来取我性命的?既然如此,还浪费这时间做什么?”突然觉得脸上有些麻渣渣的,有什么温软的东西落在了额头上,又过了鼻尖、脸颊、下巴,最后一下下的落在脖子上,等乔芳芷反应了过来,觉得刚才做的所有心理建设都飞了个不见,只剩下满腔的屈辱之感:“够了,若是你再不放手,日后不管天涯海角,也绝不会放过你。” 不料对方顿了顿,竟然变本加利,乔阳呼吸喘的厉害,到最后竟然稍稍有些应和,趁着对方有些松懈的时候,手慢慢的摸到了枕头下面,她都快忘了,春辛说过,前些时候看到了一把极漂亮的短刀,锋利无比,所以便压到了枕头下面,以做防身之用,这事儿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故而乔阳也没,没想到今日竟然用上了。 终于摸到了刀柄,乔阳愣了一刻,然后慢慢的抽了出来便要把这个贼人给结果了,可是刚刚全部抽了出来,就被人按住了手腕:“你啊,就不能有点警戒心吗?” 章节目录 第三四二章 出征前夕 声音稍低、笑意明显,熟悉无比,乔阳先生吃惊、然后愣住、最后气的脸色通红,一口就咬到了也不知道什么地方,郭嘉先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就低低的笑了起来,乔阳听得笑声,又咬了一口,看来也是气急了,郭嘉也不生气:“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锁门。” 乔阳气死了:“那是家里有个孩子,万一半夜哭起来闹起来,总得有人管着,难不成自己捡的娃娃,都靠着别人养着吗?”哪有这样的道理啊,“你下去,重死了,男女有别不知道吗?”还上手推了又推,哪里可以这样,真是半点礼仪都没有。 郭嘉顺势躺到了一边,舔了舔自己的唇,半点不亏。一只手枕在自己的头下面,另一只手牢牢地揽着妻子:“咱们成亲了知道不,成亲了?”乔阳冷笑一声:“谁跟你成亲了,你去的那个是我家妹妹,如今连个名字也没有的妹子,我这才出去多久,你们就能把所有人都给骗了,说什么是因为不能让陛下打了主意,骗谁啊,有兄长在,多少个陛下都能给按下去。” 怨念,说不出的怨念,因为她那时已经是尘埃落定之时,没什么可说的,可是不代表心里没有半点想法,听她抱怨一通,郭嘉却觉得放了心,之前实在表现的太平静了,一点也不上心,现在,才有了点正常的样子,他侧了身,把自己的脸蹭到自家小妻子的肩膀上:“那确实是没有办法啊,陛下若是任性起来。”嗤笑了一声,“可是半点别人的话都不听。” 不过事到如今,乔阳也懒得去翻那些乱七八糟的旧账,还不如先顾了眼前:“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现在和袁术也是打了热闹,是不是又有人说吕布的坏话了。”郭嘉把两只手都揽在腰间:“没有,不是说你想我了,所以我就来了。” 文若一脸奇怪的过来,拿着个眼熟的袋子,他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吓出了半身冷汗,荀文若倒是冷静,就是神色奇异,一副说不出口的样子:“这个,许下有一封信送到了夫人手里,想着让给奉孝传个什么话,只是,还是你自己看吧。”确实是有些说不出口了。 郭嘉一把躲了过去,一边看着荀彧的脸色,一边拆着信,拆了几下才抽了出来,一目几行的看着,最后竟然笑了出来:“哎,我就知道,那是个念情的性子,既然如此,那嘉就抽个时间过去看看吧。”后来,听荀彧说,若是当时收起些得意,再走的慢一些,他就相信了那就只是抽个时间而已。 乔阳呵呵的两声:“傻啊,这都信。不过来都来了,不如也出个主意。”不管郭嘉愿意不愿意,就把现在许下的事情都说了个遍,最后落在了枣祗身上,只说怕是走了个昏招啊。郭嘉却不觉得:“大概是觉得本性难移,所以想要来个人赃并获吧,太过讲究证据了些,若是你呢,又要怎么处理?” “搁我,我就先说是念旧情,把人给放出来,却不能再让他做这个,然后每天都忧心忡忡、痛心不已,私下还得让人把贪下的东西都送回来,又不小心被某些人发现,万一引起了众人激愤,那就赶紧处理了吧。”“若是众人觉的你因着旧情暴毙了人呢?” 乔阳忍不住的奇怪:“怎么会,那不是都处理了吗?”“不也还放出来了?”“那是为了寻找。。。。。。”“寻找被藏起来的粮食,为民着想,只能忍辱负重。”郭嘉替她解释了,然后笑着摇了摇头:“何必这么麻烦,你不是有兵权吗?” “我没有,我穷,我只有11个侍卫,才没有兵权。”乔阳立马怼了回去,郭嘉咬牙:“你没有,枣祗也有。算了,只看着也就是了,过些时候主公应该又要攻打张绣,我也要随着过去,你就是想我,我也不能再来看你了。”郭嘉说的郑重,又把人搂紧了几分,媳妇太能耐也不是个事情,人家唐夫人在家等着夫君,自己家夫君在家等着乔夫人。 乔阳默默地侧了头,黑暗之中其实谁也看不到谁,但彼此却都感觉到了一份郑重,她默默地伸出了三只手指:“我发誓,真的没有想。。。。。。”还没说完,就被人亲了一记:“我来了,一点都不开心吗,嗯?” 黑暗之中乔阳红了脸:“也、也不是,但是你都不在许昌,谁还能替奉先说个话。”这份执念郭嘉可谓是清清楚楚,他用鼻尖蹭了蹭那莹白的侧脸:“要是说的多了才会被人反感,若是奉先自己有价值,定然会有出路的。”乔阳觉得脸上有些痒,伸手隔了下:“还有刘备刘玄德。”郭嘉握了她的手:“那就,更没什么关系了。” 阿阳应该是这些日子并没有好好的关注着这些事情,并不知道吕布已经在慢慢的针对刘玄德了,就算是打着袁术,那便也没忘记,可是热闹。不过刘玄德倒是个能忍的,一心扑到了自己的政务之上,经营了极好的名声,倒是不少人对吕布有了些怨言。更何况,那位还有些一远不见底的皇室血脉。陛下如今看重的,就是皇室血脉。 第二天,就连饭都是郭奉孝殷勤的端到床上的,乔阳白着小脸,倚在枕头上:“不要献殷勤,昨夜的事情我还没有原谅你,你就不能好好的走门吗,为什么一定要吓人。”郭嘉干脆坐到床边,先把留在地上的短刀收了起来,又放到了枕头底下。然后一点一点的整理着她那一头乌发,这头发越发的好了,看来也是没有受什么委屈。 “就是走的门啊,你啊,身边高人那么多,若是真是什么贼人,如何进的来。可也不能太没有警戒心了,万一有人真的混了进来,讲道理是最没有办法时的办法,好一点的,自然是先下手为强。” 正在教育的时候,春辛走了进来,看了一会儿,扭头就要走。可乔阳自她进来就在等着她说话,哪能轻易地放人:“等等,他昨天来了只是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春辛实诚的点了点头:“知道了,杨小六今早说的。” 昨夜执夜的可不是杨六,乔阳叹道:“没想到,竟然都是这么厉害的人物。”郭嘉笑的无奈,之前说过的肯定是没有记住,只好又凑到了她的耳边:“人都是主公选的,又不都是主公选的,你且自己留点心。” 留、什么心? 章节目录 第三四三章 快走快走 郭嘉一直留了好几天,每日也就是和乔阳一起端坐在春辛秋桑对面,他俩一抬头就立马凑到一起,一低头就继续坐的端庄,秋桑奇怪的看着祭酒大人,虽然都说祭酒大人游戏不着调,但是也不像是个这么幼稚的;春辛看的却是乔阳,那小脸上隐隐的带着些得意,还真是幼稚的很,最近也许是太闲了,所以总会想起以前许多的事情,难不成是因为年龄大了不成?许多好的不好的都会想到,糟心的愉悦的也都能记得。 乔阳觉得心里可是舒服多了,拿着根细细的笔勾来划去,偶尔还会问上几句,可春辛、秋桑不懂这个,郭嘉倒是极有兴趣,但被勾画出这般模样也是看不出什么,只是像是有着许多转轮和齿轮类的东西,像是用个小力气便能带动起来的大物件,他倒是对着笔有些好奇,长得稀奇古怪的,用布层层的包裹,画出来的线却是精细,还又着薄薄的木板,一边削出了个坡度,刻着整整齐齐的度,应该是个衡量长度的玩意,这一套用起来倒是方便。 等花够了,觉得画好了,乔阳打开腰间挂着的小小盒子,把笔和尺子都放了进去,然后抖了两下纸,那可是花了许多时间才搞出来的,说来也是稀奇,现在不管乔阳想要搞出个什么新鲜东西,都能隐隐约约的知道个轮廓,再好生研究一下,就能搞出来。乔阳看着纸上复杂的线路,忍不住的在心里感叹:哎呦,新的金手指呦。 抱着图纸就去找姜氏兄妹,郭嘉看着人跑的没影了,忍不住笑出了声,春辛便问:“祭酒不随着去看看?”郭嘉把扇子在手里转了一个圈:“难不成小姐是觉得嘉不能放阿阳片刻,要时时盯着不成?” 春辛抬眼看了看,青婉说过不少这位的事情,她委实没什么好印象,还有她那位小师妹,也不是个简单的,再想起最近得到的消息,春辛侧头看了看秋桑,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可真是乱的吓人。 秋桑被心上人看了一眼,也忍不住的叹气,还要忍不住的问:“孙将军之事,祭酒可要提上一提?”他在南边呆的时间长,舒县三杰也听说过不少,如今孙策名声正盛,又敛了兵士,得了周公瑾等人的帮忙,可谓是一帆风顺,如今已经是会稽太守、袭乌程侯、又任命为都骑尉,劝代名汉将军,本来都挺好的,可是却被陈瑀背后捅了一刀,所以也是一团乱。 “说什么?”郭嘉抬了抬眼,“她已经择了主公,即便是旧友,也应当避嫌。”春辛抬了抬唇角,没有说话,权当是什么都没有听见,“再者说了,礼已经送过了,总不能什么都管起来,当初在周公瑾身上栽的跟头还不够大吗?” 这说的是什么他们二人也并不清楚,他们是医生,要是哪里出了些瘟疫类的还会有些兴趣,知道些内情,至于其他的,不关心也不在意其中的内情,这也被乔阳嫌弃了好几次,只说这样没有灵敏度,只怕自己都要被自己给玩死了,可他们还有许多的东西要学,实在腾不出心思。 比如现在,唯一抓住的点就是:“礼,什么礼,送给孙将军的吗?”“孙将军?”乔阳空着手蹦跶了回来,睁着一双茫然的眼,“伯符吗?”春辛点了点头,她坐的位置看不到门口的情况,可祭酒可以看到,竟然什么都没说,难道一点不担心? “那个啊,是伯符出孝的时候送过去的,粮食、兵器、钱财,还有几个女人。”乔阳说着就坐了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落在我手里,那就算是废了,干脆就给了伯符算了,大张旗鼓的拉回来,也会被袁术等人盯上,也是麻烦。” 虽然心里也是因为就是想给,但也不能说啊,反正现在都已经送了,怎么说并不都是看乔阳的意思,至于其他的,不重要了。她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阿兄啊,你什么时候走啊?” “我这才来了几天,你就要我走啊?”郭嘉扇子轻轻地在桌子上敲了敲,然后很是好笑的问。“怎么,这么不待见?”乔阳板着张脸,见状两位医者各自低头忙活着自己的事情,乔阳磨了磨牙,你来几天就折腾几天,谁要你一直住着的啊,赶紧走赶紧走。 但是话也不能在这里说,只好夺过了扇子,也敲了敲桌子:“走走走,不要耽误别人。”郭奉孝似笑非笑的起身,背着手跟在后面,浑身上下都冒着愉悦。一关门,乔阳就扑了上来,直接揪了衣领:“伯符都成了孙将军了,你还在这里浪费时间干什么?” 孙策成了孙将军,另一面也意味着那些明面上要攻打袁术的诸位将领如今已经开始争地盘了,那也就意味着离曹孟德亲自出征的时候不久了,虽然史书上说的九月,但是当初攻打张绣的时间已经有了些出入,她都不信这些所谓的史书记载了,所以只能自己摸索着。 “你得早些回去啊,若是主公出战必须跟随,只怕会有些看你不顺眼的参上一本,就算能遮掩过去,也都是麻烦,快些回去。”乔阳说着都有些急躁,郭嘉心里很是受用这话语中的诸多关心,还要笑着安抚:“没事没事,再过一两日便走,有文若呢。”“兄长又不会随军而去。” “你、知道啊?”郭嘉好好回想了一下,他好像没说过这件事,乔阳说完就后悔了,知道自己说漏了,只好自己找补:“兄长何时随过军,不都是居中持重的嘛,猜都猜出来了。就算有兄长遮掩着,也瞒不过有心人,你快走。” 郭奉孝只好牢牢地被人揽住,轻轻地在耳边道:“好好好,就走就走,再好好陪陪我。”乔芳芷一边气急一边还有些放心,看来是遮掩过去了哈,至于那所谓的陪一陪,一想到这场仗也不会轻易能结束的,心里就软了一些,便没了许多拒绝。 可到底信不信,当问祭酒先生啊。 章节目录 第三四四章 盗粮之事 果然又过了一日,祭酒大人心满意足的回了许昌,顺道拿走了乔阳手里所有的灵药,还是乔先生非要人带上的,祭酒一拒绝,就要亮出水光潋滟的眸子,说自己也是真的担心,然后还得念叨念叨赵子龙,说什么之前没有跟着曹将军过去,如今定然是要随着主公走的,他还是个武将,定然要冲锋在前,要是出了什么疏漏,可怎么办。说的很是有理有据,半点不容反驳。 现在咬牙切齿的换成了郭奉孝,偏偏还真是不能反驳,只好接了过去,点了点头,一次又一次的嘱咐一定会好好照顾赵子龙,这才被人挥着手绢送走了。他可不知道,等他已没了影儿,乔阳就把全部的心思放到了盗粮之上。 郝氏四兄弟排排站在黑着脸的先生面前,都有些奇怪,乔阳一个个的看过了他们的脸,然后清了清嗓子:“前几日都比较忙,也没顾得上这事儿,如今可有什么变化没有?”这几日郭嘉在,她确实没什么精力去管这事,只说要是有了变数就汇报一声,不过谁也没有来说过什么,所以只能自己问了。 可这几日确实没有什么事,每天都是安静如初,放人的日日提着心,被放的总是一副兢兢业业的样子,都没有什么问题,委实看不出什么问题,前些时候枣祗还有些焦躁,如今也平静了下来,两边都像是在等着什么。 乔阳托着下巴听着,点了点头,反问到:“那都尉大人可曾见过什么人?”“并无。”“可曾出门应酬过?”“并无。”“可有一日断了亲自到田间视察?”“并无。”一堆并无出来,乔阳心里无奈,勾了勾手指示意人上前一步,低声嘱咐了一两句。 那四兄弟彼此对视了一点,郑重的点了点头,表示一定能完成了任务,乔阳很是赞扬了一通,既然两边都在等着,那就让她给彼此一个小小的机会吧,省的拖到最后不了了之,让知情人觉得是开了个先例,之后再不可收拾起来。 至于枣祗,只要他能发现律法不可废,那也就够了,所以,这件事已经可以结束了。 是夜,月隐星藏,满目漆黑,整个村子都闹腾起来了,乔阳火大的坐在床上挠枕头,足足挠了半刻钟才想起来要问问外边这是怎么了,穿衣汲鞋晃到门口才想起来这个好像是她出了个什么主意来着,干脆利索的摔了鞋又回到了床上,真是累死了。 守在院子里的杨二就看着门上先是慢慢腾腾的印出来一个影子,然后又快速的显示不了,顿时流下来几滴冷汗,先生应该是不想知道,还是好好的守夜吧。 第二日,一大早就有人大力的拍着房门,然乔芳芷就是硬生生的熬过了起床气才舍得起来,开门就看到了春辛,春辛姑娘碰着水盆,一把就把人拉了进来按到了水盆前:“快些梳洗一下吧,都尉大人来了。” 乔阳沾湿了手在脸上搓了几下,然后接了帕子擦擦:“我估摸着也该来了,是欢喜还是怒极啊?”春辛帮着梳齐了头发:“说不上来欢喜不欢喜,脸绷得那么紧,哪里能看出来什么。”三两下绑出来个马尾,乔阳选了件暗青的衣服上身,登时就多了些稳重,揉了揉脸,便去了待客厅内。 厅内有郝桩顶着,这位虽然名字“好装”,实际上最是真诚,顶着个管家的名声,里里外外的忙碌,偏偏待人以诚,让人看着就觉得轻松,故而,时间久了,这家里的许多事就都交到了他的手里,省了乔阳,春辛好大的事情,毕竟她们两个都不擅长这个。 枣祗一看人来就变了脸,偏乔阳礼数半点不差,只能忍着回了礼,然后以眼实意。乔阳轻声咳了一声:“管家,这里也不用人伺候,不如去看看,小姐是不是醒了。”这孩子其实是跟着她或者杨小六的时候最多,偶尔春辛也会帮忙带着,至于其他的也就是逗逗玩玩就过去了,如今这话一出,就是明显的要把人支出去了。 管家大人立马躬身应下:“是,正巧府里也有空余的人手,就守在院子中,若是先生有什么指示,只随意使唤便是。”乔阳点了点头,挥了挥头,管家便躬身下去了,当真是做足了风头。 这待客厅四周宽敞,能看清外面的情况,只见远远的站了个青衣男子,只怕就是那什么人手,枣祗早已忍不住:“昨夜捉了几个流民,乃是因为听说了许下富裕,才起了盗粮之心,身手都是极好,本以为粮仓守护森严,所以原本也只是想试试,不料竟然能成功,先生觉得这是为何?” 乔阳惊讶极了:“竟有此事?难怪昨天夜里乱腾腾的,原来是因为抓贼啊,至于大人所问,也许是因为身手确实敏捷吧。”枣祗却摇了摇头:“先生这次可错了。”“哦?” “那些人能成功并非是因为技术高超,而是因为碰巧寻到了监察的家里,又碰巧打开了存粮之处,之后惊动了巡城守卫,这才被发现,如今督察监守自盗之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先生竟一点不知?”枣祗心里早已认定这些人都是出于乔阳的手笔,不然不能如此之巧,故而才早早的过来试探。 乔阳自然不认:“阳确实不知,还是因着大人告知才知道其中端倪,没想到竟然有人如此大胆,应当重罚才是。”枣祗一直仔细的观察,却没有看出一点不对,又道:“如此重罪,应当斩之,可毕竟没真成了大事,又抓出这么一只蛀虫,理当有功,如此,但是不好处罚了,故而想问问先生,可有什么计策?” “并无,一切皆听大人的才是。”回答的铿锵有力,没有半点犹豫,枣祗只好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某也不绕弯子了,这些人可与先生有关?”问得乔阳也是一愣:“啊?我?那确实没有关系啊。” 枣祗依旧怀有疑心:“是吗?”乔阳答的轻巧:“自然,难道都尉大人竟不信阳?” 章节目录 第三四五章 确实不是 枣祗被堵了个彻底,说信,其实他是不信的,说不信,也不能真的当着当事人那般不知礼,最后只能一通斟酌之后,才说了一句:“实在是太巧了,虽然抓住的贼人都说是听了传言,知道这边粮草甚多,再加上家里已经缺粮许久,又有许多老幼妇人要吃饭,才来这边试上一试,着实没什么人指使。但这边干脆利落的行迹、简简单单的就能找到藏粮之处,怎么会没人告知内情呢?” “许是因为那藏粮之地并不稀奇,也是一般人家通常藏些贵重东西的地方,所以才会被找到吧。”乔阳另有一番道理,“本来这宅子就不大,就算是再藏得仔细又能到哪里?也许是不出众,也许是太凑巧,反正不是已经找到了不是?也解决了一个毒瘤,大人既然一定要追根究底,不如就派几个人去查上一查,他们说的可否属实吧。” 乔阳心里无奈,怎么会这么难缠呢,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而且也是个好结果,如今说不得说一句都尉大人情深义重,又一心为民,就算有几个不和谐的声音,没准也得便被压回去,不都多亏了她给编了个忍辱负重的故事吗,既然如此,点到即止不就好了,偏偏要闹到这种程度,实在是费劲。 “大人实在无需这般、追根究底。”本来是一句劝告,可落在枣祗耳中却有一些脱罪的意思,之所以不让查大概是怕牵扯到自己身上吧,可他遵从每件事都应该有始有终,又怎么可以留有疑点,这是从来没有的:“难不成真与先生有关?” “当真无关,大人为何一定要抓着这个不放呢?”你就算把这个当成把柄又能如此,又不是这样我就会自请回了许昌,不插手这边的任何事情,既然一定会共事,那早早的丢开手好好收了好处还不行吗? 就是因为要共事,才不好有许多遮掩,枣祗心中隐隐的有些不悦,乔阳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若是大人实在不信,不如便把人带过来,好好的认上一认,到底是不是阳做了什么手脚。只是阳不明白,大人为何一定要抓着这个不放,难道查出来还能得什么好处?” 凝神偷听的那位咧了咧嘴,先生今天脾气有些收不住啊,难不成是被祭酒给气到了,在这里发个脾气吗?不过说的这么直白,那位大人真的不会更生气吗? 自然、不会,还有些吃惊,这位长着个文人的样子,性子倒是火爆,枣祗干脆也不藏着了:“既然如此,某便明说了,既然日后都是要共事的,自然也应该交交底细,若是彼此都瞒着些东西,定然不能交心,也恐日后引出什么祸端,所以,若是有什么,先生不妨明说。某也不想一再试探先生,那些人虽然盗窃不对,但也立了功劳,某也会网开一面。” 乔阳都要被气笑了,不愧是枣祗,果然是对贫民多了一份宽容,对世家多了一份谨慎,难怪几位兄长说道这位都是一言难尽的样子啊,乔阳顿了顿,还是摇了摇头:“确实没什么关系,大人若是这点信任都不给,那日后只会更难。” 枣祗脸上忽青忽白,最后一拱手:“既然如此,便不打扰先生了。”乔阳这才露出个客气的笑:“说不上打扰不打扰,只是阳不懂,大人,难不成主公命大人好生监视着阳不成?”她就是问了个普通的问题,就好像刚见面时问的“大人这么早过来吃饭了没”口气一模一样,没有半点起伏。只是这个问题有些出乎意料了,枣祗下意识的道:“自然没有,主公对先生,尽是信任,且有令君、祭酒教导,先生自然也不能落了下风。” “既然如此,大人又何必时时刻刻的盯着阳?”起先那两个婆子只是讲着枣祗的好,乔阳觉得是为了让自己知难而退罢了,也没当回事,再者到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基本上也不见面,再加上她是个女子之事被侍卫们知晓,为了能不被他人知道,尽可能的隔离出来一块安全的地方,所以她听了一两次也就罢了。 可是还有经常打交道的管家大人和家中“小厮”们,郝氏兄弟发觉,这些人借故来说话的时候,问的问题都太过高超,若是不留心,只怕就要多说出些什么,所以他们隐隐的做出了一道防线,一方面不让杨氏兄弟和她们接触,一面摆出一张问啥答啥的脸,反过来去套话,最后套出来的就是出自这位大人的意思。 然乔阳也有些摸不准,为何如此,实在是关注的方向太过稀奇,就想知道和吕布、孙策等各方领兵之士的关系,像这种一打听就能出来的事情,竟然还要这么折腾,难不成是主公的意思?不是她小心眼,而是主公这次摆出个让两个人争权的点子实在是有些挑事,与其藏着掖着的试探,还不如就这么直接的问出来。 枣祗被人戳穿的这般彻底也有些尴尬,但还是解释道:“与主公无关,只是屯田之事也是一重要之事,实在不好外传,所以,某有些过于小心了,毕竟先生与众人私交甚好,若是不小心透漏了一二,也是不好,只是先生也从不与外人交流,想来也是某多想了吧。” 乔阳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她敲了敲桌子,原来如此啊:“原来是这样,大人确实是、多想了。不过既然大人开诚布公,阳也实话实说了吧,阳确实命人盯着您那监察的家门,不过这流民之事,却是与阳无关。” 话说到此,枣祗也明白了其中的许多道理,正是因为有人盯着那宅子,做贼的都是有几分眼力的,更何况还是算得上有几分厉害的技术的小偷,所以才会觉得那宅子是个重要的地方,这才有了今日一事。 “既然先生得了任命书,便不好日日这般混日子,还是也来帮帮某吧。”乔阳自然应是,敛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至于为什么那般身手甚好的侍卫会被发现,便是另一件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三四六章 初触政事 既然答应了要好好地帮忙做事,自然不能日日摸鱼,乔阳寻了个时间把府衙中的许多案卷都看了个遍,倒是有点想见见做记录的这人,那就是个公孙策啊,一字一句都记录的清清楚楚,不管是有用的、没用的半字不少,甚至偶尔遇到不服的咆哮公堂也要在旁边标注“生气”二字,字迹清楚、笔力硬挺,看这记录也很有看热闹的感觉啊,的亏这里事情不多,不然纸都供不起。 最最令乔阳经验的竟然是做出来的关于屯田之计划,只说是每日管了吃饭,若是家中有老人孩子,还能多得些肉菜,到收获之时亦可靠平时的计分再分的粮食,好生的过一个年,乔阳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像这种管吃管住到年底还能得一个年终奖的事情,就算在现代也少得很,更何况是在这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呢,有些丰厚的过分了。 乔阳看时,还有个小吏守在一旁,等着这位新来的大人要是有什么不懂,便好好地解释一番,也能得个好印象,不想这位大人拿起来就看的起劲,一点问题没有,只好兢兢业业的端茶送水,不敢懈怠。 等看完了手边的一叠,乔阳站起身来继续在架子上寻摸,想要找出些比较新奇的东西,竟然找到了这村子的地图,乔阳一边打开一边暗想,这样的小地方竟然还有个地图,还是画的这般大的。。。。。。 打开看了一眼,乔阳的脸慢慢的变得严肃起来,这上面的许多地方都做了标准,这标志她最最熟悉了,她闲着没事和阿兄一起时,总爱突然蹦出个想法,也是郭嘉惯着她,都一一记录了下来,偶尔有用的就上报主公,争取了不少的印象分,这其中便包括许多简易的标记,比如密码字、地理符号表示、军队符号等等,这地图猛地一看,像是谁不小心涂鸦了些什么,实际上,却是,在外围留了军队,而且,还不少。 直白的说,就是曹孟德着实看重粮草之地,也看中这吸引来的许多汉子,所以干脆在外围置了兵,若是能吸纳些新人也好。除此之外,只怕也是担心,这里会有什么变故吧,乔阳有些头疼,主公大人虽然没有不相信,可也没有太相信啊。 这地图旁边还有章绢布,上面写了几个名字,一个也不认识,倒是和地图上几个为将的数目对上了,应当就是领导们吧,乔阳扫了一眼又折了起来放在了架子上,难怪阿兄总说有兵有兵,竟然是真的有兵啊。 又抽了人口记录之数看了看,一直都是个递增的趋势,乔阳终于问了第一个问题:“说起来,这些时日越来越多的人来了许下,这其中,可有人是重归故乡?”小吏想了好一会儿,才答到:“这怕是要问主簿大人了。” 乔阳点了点头,继续看下去,又看了所谓的每日记工之数:“那这每日记下的工分可是怎么判定的,可有人偷懒,去年虽然记了工分,最后却是一视同仁的给了粮食,无人多也无人少,今年可还是如此?” 小吏更加认真地想了想:“此事也是机密,小的倒是不清楚,还是得问问主簿大人啊。” 乔阳又点了点头,接着问了第三个问题:“今年气候相对去年有什么变化吗?” 小吏认真努力的想啊想,乔阳心里默默地计算着耕地的面积和日益增多的人数,还要去了吃饭用的粮食,算出来的结果也是惊人。小吏还在一旁解释:“没有什么不同,今年还更多了些风调雨顺啊,想来粮食也能多收一些,能过个丰收年。” “具体呢?”这话一问,就是一个沉默技能,乔阳看了他一会儿,看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不回答的时候,还跟着来了一句:“只怕要问问主簿大人了。”你家主簿大人也算的上是很全能了,啥都知道不成:“既然如此,烦请小公子替阳去寻一寻主簿大人。”小吏点头应是,急急地走了下去,乔阳摇了摇头,这是媲美逃命了啊。 忍下心里对主簿的好奇,乔阳继续想了想那张地位,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既然如此,只怕是要去见见那位将领了,顺道也问问,之后的打算。 正想着,小吏便引着一个人过来,生的强壮有力,身高八尺,面容却是很清秀的,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就像若是看身材就是个完完整整的武夫,若是看脸,又像个书卷气浓重的文人,大概二十多岁,也没胡子,却是不像公孙策;一身粗布衣裳,腰间挂了个小小的、细长的竹筒,周身还有一股子墨水味。乔阳好奇的打量了几眼,大概就是个装饰吧。 彼此相互见了礼,论理,还是乔阳职位高了些,但毕竟不是自己手下的人,多客气些总是没错的,所以也礼貌的很,那主簿便道:“听闻先生想知道去岁的人口数与天气情况,闲暇无事之时,赐也做了些记录,这便与先生取来。”乔阳连连摆手:“哎,大人无需这般客气,阳不过是想看看个大概罢了,无需多么的详尽,大人讲上一讲也好。” 那主簿也不藏私,便说了近状,确实也有外地逃荒之人叶落归根,可许多家里的男子都是当初几次兵乱之中丢了性命,这村子几乎成了空村,如今大多是还是流民,觉得这里能有口饭吃便留了下来,卖力气罢了。 至于气候确实是要好上不少,算得上风调雨顺,该晴天的时候晴天,该下雨的时候下雨,大风天都少了许多,比起去年却是更适合庄稼生长,至于具体的,还得看着记录说,他也没有个一目不忘的好脑子,只是有个烂笔头罢了。 乔阳嘴里翻来覆去的念叨了几遍“风调雨顺”,最后竟然露出了一个苦笑,若真是这样,那今年又要怎么交代,主簿以为是想到了什么,干脆又把若是今年丰收了一定好好奖赏的事情说了,直觉得自家大人真是仁慈的紧。 而不仁慈的那个正在心里研究着,如何才能不动声色的废了这极度丰厚年终奖、解了当前这所谓公共的局势呢? 章节目录 第三四七章 刷脸时候 到了黄昏时候,枣祗也过来了,好歹也是乔阳第一次来这府衙之中,于公于私都应该来看一眼,顺便说说对众人的处罚,该打的打、该关的关、该罚的罚,特别是那群做贼的,都要安安稳稳的在田里好生做事抵了处罚。 可那位先生正和主簿坐在一起,相谈尽欢,总是那位先生说了一句,自家的主簿就得答上好些,可表情都很轻松,应该是很能讲到一起了。 然乔阳总是忍不住的想笑,笑的主簿大人都有些奇怪,其实也不能怪她,只要一有自称,他就会想到远在许昌的戏忠戏志才,听闻如今志才身体保持的不错,已经接过了乔阳所谓的教导的责任,每天和几个孩子一起逗趣儿,也特别热闹,这次阿兄来,还特意带了话,狠狠地夸了一通曹丕,夸得乔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好歹之前也带在身边好几年,如今很是与有荣焉怎么办? 可阿兄也是边说边忍笑,笑的乔阳都不知道戏志才这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位许多时候都是说话不说完,情商高的吓人,虽然现在不像以前一样的喜爱功名,但这话到底是什么情况,以乔芳芷的眼力全然看不出来,只能全部当做赞誉给接了过来,小孩子嘛,就是应当多夸奖。 因着这一份巧合,二人说话间多了些亲近,一来二往间,便说到了一处,枣祗来时,二人正严肃的算着今年的收成和人口增长的程度,算出来的结果特别的出人意料,惹得主簿大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乔阳却是装出来的吃惊:“所以,大人劝劝都尉,今年怕是要省着点了。” 没理由今年地多了,收获的却少了,若是说养了许多流民,便更加说不过去,许下的屯田制之所以能成立,为的是能多些粮食,而不是为了多兵士,流民多了,乔阳自然想过收编一些,但也没想过要低了最后粮食的留存,或者说不能少太多,那才是本,如今提醒了这主簿一声,也是够了。 至于枣祗,乔阳随手拿了地图铺在桌子上,轻声道:“大人来看看这图,可有什么特别之处?”枣祗眯起眼睛好好地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说起来,这许下周围的许多黑点是什么,别的地方也没有。” 乔阳心中暗笑,果然是个心思仔细的,估计早早地就发现了,只等着今日来问,既然主公没想过瞒了这地图,想来也是不准备放着,乔阳伸手点了点,又绕着画了一圈,解释说:“军队。”她又顺势画了一圈,勾出了一个完整的轮廓:“想来也是主公重视,派了将士守的许下一份安稳。” 枣祗却是实实在在的愣了,有些复杂的看了看稍微低头的新校尉,心里又放了些重担,也顺着说道:“原来如此。”乔阳勾了勾唇,然后很是严肃的道:“大人,阳心中有些许疑问,想要见见几位将领,故而还请大人应允。” 若是应允了,便是要让她离了许下,但对于驻扎军队之事,他也有些疑问,便直接应了下来:“如此也好,某便派些兵士护卫先生而去,安全为上。”乔阳本想说自己也是有侍卫的,不用再费人了,再想想好歹也是在别人的手下,也不知道外面有多少的乱七八糟的人物,就接下了这份好心:“如此,便多谢大人了。” 之后还一起用了饭,聊了天,这才告辞而去,走的时候偷偷地与那主簿对了个眼神,二人都有些发愁,却还要彼此相信,会好的。 不消几日,乔阳便领了人马离开了许下,还是那位主簿亲自送的人,只说一定会寻到时机将这事情说的清清楚楚,乔阳却要气死:“大人也要快些,若是再晚些拖到了收获之时,只怕是说出来也没什么用了。还有,前些时候大人还说那群贼人也是为了老小妻子才会犯了错,现在这些人都留在了这里,那些老小妻子又当如何,大人可有个什么章程没有?” 主簿竟点了点头:“待查清楚了情况,大人想来也会赞助些许,先生不必担心。”乔阳这才点了点头:“如此,便全都仰仗大人了,阳家中若有什么事情,也请大人照顾一二。”主簿实在的点了点头:“先生放心。” 乔阳这才摸了摸袖子里准备的些身份证明,带人算得上呼啸而去,不知道的,也不穿军服,不知道的,估计是要觉得从哪里来的绿林。 没想到的是,一路平川,一路上遇到的关卡,竟然连检查都不用就能通过,乔阳越走越心惊,如今的监管已经松成这副模样了吗,是不是任何人都能这么轻易的通过,万一有人乔装之后,混进重要的地方,出了什么乱子,便连一点遮掩都没有,透了到时谁来负责,简直胡闹。 也因为如此,一路都走的极快,到了驻兵之处,乔阳还没摸出来身份证明、上司书信,就被人客客气气的请了进去,见了这其中职位最高的长官,却是不算低,乃是一名兵曹从事,见了乔阳便行了一礼,口称:“先生。”带了几分恭敬。 乔阳都有些懵了:“从事难道认得我?”那人依旧恭敬:“属下于令君府中有幸见了先生,亦知道先生高义,又有元常先生画先生像,故而,我们都认得。”都知道日后见了给几分面子也可以,令君也说是个不会为难人的好人,只是过于心软了些。 他抬眼瞧了瞧,当初也只是随意一瞥,如今看着好似还是那般感觉,着实没什么威胁压迫之感,只是令君说了不是个会找事的,要是真找上了门,那估计就是实在在意的很,或者真的解决不了了,否则,是绝对不会麻烦到别人的。那今日亲来,想来是真有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了,抑或不能解决;不由得打起了精神,只等后话。 可乔阳还懵的不行:“元常先生?”他画的是能看出眼睛还是能看出鼻子? 章节目录 第三四八章 真相骇人(上) 乔阳当年赏元常人物画像时,虽然也觉得笔触细腻、线条柔顺,但每个人不也都是椭圆的脸,两个耳朵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不同的就是发型服饰,年不年轻,至于看着就能幻想出原人长什么样子,那可是就为难乔阳了。她嘀嘀咕咕的和郭奉孝叽咕完,郭嘉还忍不住的道:“那不还有胡子不一样么。”让乔阳白了好几眼。如今有人说是靠着那画认人,乔芳芷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完了,也不知道会被画成什么鬼样子。 但是这个话也不能直白的说出来,只能笑了一声,干巴巴的道:“原来如此。”从事赶紧点头,又问:“听说先生如今是在许下,忙了屯田之事,如今怎的回到这边来,主公领兵攻打张绣,如今留令君镇守,先生可是要回许昌见令君?” 乔芳芷把这话又念了一遍,才摇了摇头:“不,阳便是来寻从事的,事到如今也无需拐弯抹角,阳便直接说了,大人为何驻兵于此?” 还真是直接,索性从事也没准备瞒着,咳了一声就答:“明面上是因为这边太多重要,来年粮草皆系于此,故而一定要军队护卫才能放心。”乔阳好像也觉得挺对,接着问说:“那暗地里呢?”“暗地里,是因为主公怕许下出了哗变。” 乔阳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这个话题刚和主簿大人聊过了,如今又在这里听到,还和主公扯上了关系,以手遮口狠狠地咳了两声,掩下方才的狼狈:“原来如此。” 对这个说法,乔阳也觉得正常,荀彧、郭嘉早早地就能看出继续下去会有问题,就是乔阳也知道这样不行,更何况主公,早早预防也是对的,乔阳又打量了主事一眼,继续去捧自己的杯子,那从事也是个懂事的:“属下皆听从先生调遣即可。”这还差不多,最怕的是大家各有主意,最后力气用不到一处,给彼此拖了后腿。 她也明白,为何会派这个人过来,若是没猜错,这人应当是与荀彧有什么关系,果然就是因为这是个刷关系的时候,也是因为即便是看在荀彧的面子上,这些人也会稍稍照顾一下,以免不服管教。对乔阳来说,既然已经说了这话,也算的上是半个可信之人了。 所以她瞬间收起了原本准备的试探、盘问、威逼利诱,轻描淡写的扔出了自己真正关心的事情:“既然是驻扎在这附近,可是设了什么规则,比如年迈者不许进、年幼者不许进之类的。” 她亲自跑了过来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怎么都觉得只有强壮之人不符合实际,如今的许下,女子不算多,可孩子更少,老人更是好不容易才能看到一个,简直是不正常。但是照着她曾经路过的村庄中的人说,都是一家一家的整家离去,怎的走了一路就走丢了这么多。 从事脸上露出些为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很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又像是说也不敢说,乔阳看着不对,也皱起了眉头:“难不成真是如此,是你们自己的意思,还是主公的意思?”说完自己心里却不信,她不信自己选择的主公是这样的一个狠人,但是现在也只能这么说。她细细的观察着对方的样子,牵扯到主公的时候,对方的眼瞳狠狠的收缩了一下,却不是被人戳穿的样子,而是因为些许无语和恐惧。 “看来也不是主公的意思,你们这般罔顾人命,简直是、好大的胆子。”她瘪了好一会儿,才挤出这么一个词,但隐隐的已经是怒火中烧,从事更觉得为难,好像是说也不对,可要是不说,现在这样子,也不可以。 心虚、都是心虚,乔阳几乎被气死,怎么会有胆子这么大的人,还是荀彧带出来的,这可不是钟昱家的,她站起来左右走了好几步,看了那人一眼,又走了好几步,再看一眼,然后又走来走去,转的人眼晕。 “说吧,到底是不是我说的这般?”“自然不是。”乔阳这才又坐了下来,捧着已经凉透的小茶杯抬头看着,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就是:哦,那你说吧。这办法也是屡试不爽,先大发脾气吓人,然后一副认定了一个理由的样子引得人放松了警惕,之后冷不丁的一问,多半都能炸出来一个结果,今日便是如此。 暗示完了之后还不忘加个码:“若是得了令君的嘱咐,大人便更不用有什么顾虑,兄长试试都是为阳好,但总也不能一直这么护着,所以,阳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大人还是不要瞒着了,且明说了吧。” 果然是被令君给料重了,令君也说了,有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若是能不让知道就不要让这位先生知道,若是实在瞒不过去的,那就直说了就好,无需隐瞒,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实话实说了。 所以从事大人叹了口气,起身道:“既然先生一定要寻个结果,那便随某来看看吧。”乔阳赶紧放下了杯子跟在其身后,一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终是解了一件心事。 这驻兵之地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山坡,草青花盛,漂亮的很,从事拎了个小小的竹篮,带着乔阳慢慢的走了上去,再过了一片小小的树林后,从事才压低了声音道:“到了。”说着就从篮子里拿出一炷香,吹了火折子点上,几次弯腰施礼之后,便查到了眼前的空地之上,而后向一旁迈了一步,将所有的东西都漏在了乔阳面前。 乔芳芷震惊得瞪大了眼睛,直到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新坟,一座挨着一座,有的坟前还竖了个简易的木牌子,有的就是光秃秃的一块,凄惨无比。远远地还有乌鸦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尖利,乔阳觉得自己的嗓子涩的有些说不出话来,最后挤出来一句:“这是什么?” 从事眼中掩不住悲凉,声音却依旧平稳极了:“这便是,那些先生觉得被阻拦下来的人啊。” 章节目录 第三四九章 真相骇人(下) 枯树、乌鸦、新坟,明明应该是极其灿烂的时候,满目都是凄凉,乔阳有些粗暴的搓了搓自己的脸,声音依旧还有些抖:“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其中可是有谁插了手?”抑或是你不只是收了个尸。她之觉得脑子里一阵一阵的发懵,还一个人努力兮兮的想为什么,结果却有这么多的人如今都躺在了这里。 如在后世,元朝之时,为了省粮食,每每有老人过了六十岁,就会被强制性的被送进活人墓中,等死,可那是强制性的,不管家人愿意还是不愿意,总之都要这么忍受着。可如今不是,主公从未有过什么乱七八糟的命令,枣祗也不会是那般残忍的人,可如今却比那时还要更加的现实,若只是把人给丢了下来也不算什么,结果却是连命都没了。 乔阳忍不住伸手按了按额头,蹲下去伸手从篮子里拿了剩下的一炷香,凑在已经燃起的火折子上点燃,然后平举在眼前,心中也默默地祷告了片刻,才一一的扎进了土里,然后蹲在地上,意义的看过去。 “许多都是自杀的,为了他的家人。”从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也是有些感触,脸上说不出是悲伤还是感慨:“都知道许下会受了流民,可能走到这里的,许多都没了多少粮食,做父母的不想拖累孩子,又想省下来一口口粮,便会瞒着孩子放弃了自己的性命,虽然伟大,却也悲哀。” “这里离许下已经很近了。”不错,这里离那边其实已经很近了,若是走路,只要两天,或者一天半,便能到了,何至于能到了这般地步,难道那么多天都走了过去,如今却没了力气吗,就是吃着树皮草根,不也可以撑下去吗?乔阳的头又疼了几分,这实在是令人难受。 从事也没有接话,反倒沉默了许久,才幽幽的道:“他们,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所以他命人做了许多的牌子,上书至许下仅一日脚程。又省了军中的口粮出来,以做救助,不过也是杯水车薪。 乔阳更觉得头疼无比,却也隐隐的觉得有些说不通,之前去了许多村庄,除了那极度奇葩的人家,家里的孩子都是孝顺的,无论如此,都惦记着给父母养老送终,在这这个时代,本来也是个讲究孝道的年代,如此轻易地看着父母丢了性命,总是有些不对劲的。道理也好,道义也罢,从来没有不管父母这一说啊? 殊不知就是因为太管了,饿着自己,饿着孩子都要不能让父母受了委屈,事实上许多人走到这里身子这都要垮了,不愿意孩子一个人带着幼子,再奉养自己,他说不知道还有多远其实是骗人的,许多人是知道了,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觉得孩子马上就要过了新的生活,才会越想越多,越想越苦,最后做出来最最不应该的选择,留下最多的话也就是好好活着,得天下平稳后,落叶归根,莫要让父母流落异乡。 只是,从事的眼睛亮了起来,眯着眼睛俯视着垂头不语的人,令君说了,这位先生是一定有办法的。 乔阳低头看着长长的香慢慢的变短,然后终于站了起来:“过些时候,我命人送一些粮食过来,虽是个艰难的世道,也不能无缘无故的便死了这么多的人,总有一日,每个人无论男女老幼,都能活的潇潇洒洒,没有半点愁容,既然大人驻守在这里,便多费些心思吧,这些时候可还有此类残酷发生?。”无论如何,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看那从事摇了摇头,她顿了片刻,眉头皱的又紧了些,又想了一想,才不确定的问道:“大人要在这里留多久,何时回转,可会向南而去?”从事连连摇头:“不走、不回许昌、不向南。”瞬间达成回答三连,乔阳懵,这送来一个从事这么乖巧,这么实在怎么整? 她终于舍得好好地端详一下这位武官,初时自己满是怒气,他又总低着头,反倒是有些不慎注意,如今再看,总觉得眉宇之间隐隐的有些熟悉,又说不出来像谁,乔阳一边在心思思索,一边就问了出来,从事大人回答的爽利异常:“倒是有人说,吾与堂哥有几分相似。”“堂哥。”“便是尚书荀攸,荀公达。” 乔阳顿时大悟,可不就是么,就是有几分像荀攸,还有一丝像荀彧,只是荀彧笑意温和、荀攸愁眉苦脸,二人又都蓄了胡须,一时间也没注意到,现在看看,可不就是这样么,不过,若是荀攸的堂弟:“所以,又是一个大侄子吗?” 调侃的话儿几乎是脱口而出,也是因为平素逗惯了荀攸,每每这么一说,公达也不说话,就一眼一眼的看她,乔阳才不管,下次见了还是继续逗,也算是一景儿了,可惜这位是个很自来熟的性格:“是,若是细说,也应当称一句叔父。” 莫名的有些爽快,乔阳点了点头,从腰间拽下一个玉佩递了过去:“呐,见面礼,好生守着吧。”“是,叔父。”乔阳摸了摸脸:“你叫什么?” “小侄名俊,字公武,一直受叔父照顾,如今侥幸得了职位,这才被派来许下,一切皆听叔父教诲。”这一句一句说的真心实意,听的乔阳一阵阵的发冷,最开始沾个便宜还好,要是一直都这么叫可是不习惯了,只能干笑两声:“原来是荀家公子,实在失敬了,只不过兄长胸有沟壑,既然择大人受之,自然有自己的道理,如此,阳也就放心了,粮食不日便送来,亦皆归大人安排,只愿能少送些性命。” 那人一看欣喜,拜的极其诚心:“必不负叔父所托。”眼睛几乎要闪光,果然是有办法的,太好了。 乔阳只能尴尬的点点头,便要离去,那从事脸上有些为难,说话也小心了些:“叔父若是不急,不去先去见一些人再走,日后也好能有个打算。” 人?打算?这又是什么说话,可到底有荀彧在其中,又是小辈,乔阳只好点了点头:“那就看看吧。” 二人又向那数不尽的坟头行了一礼,一前一后而去,心里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乔阳的头顿时又疼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三五零章 妇孺老幼 既然说是见人,那便要有个见人的样子,乔芳芷如今一副小家碧玉的打扮,粗布浅灰衣衫,一头乌黑的秀发盘的整整齐齐,簪了朵小小的绒花,看上去少了三分灵动,多了七分温婉,袖了手随在从事大人身后,亦步亦趋,只落后一步而已。 然荀俊却觉得有些压力过大,这从来都是小辈敬着长辈,可这长辈虽然年纪轻了点,可也是叔父让好生看顾的,就这么低眉顺眼的走在后面,还真是压力甚大,他可不是堂哥,堂哥是敢甩了张铁脸给人看的,他可不能。 走了足足一刻钟,终于看到个极大地宅子,虽然简单些,却是新建的。乔阳有些惊异的看了荀俊一眼,这位如今可没有了半点军人煞气,反倒是多了几分儒雅,她低头咳了一声,到真不愧是荀文若带出来的人物。 推开了那门,院子里熙熙攘攘的热闹至极,只是他们二人进去的时候就一片寂静。乔阳站在荀俊身后,敛了眉眼却还是偷偷的打量了一眼,满目皆是头发花白的老人,还有几个幼子尚不知愁是何等滋味,凑在一起笑的嘻嘻哈哈,却成了此时唯一的声音。 荀俊笑的温和:“今日营中无事,来看看众位老丈,在这边可有什么不妥之处,可曾受了什么委屈,有什么缺的少的?”一连串问下来,并没有任何架子可言,很是和蔼可亲,乔阳忍不住的暗笑,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荀文若就算是再平和,也丢不掉世家公子的做派,这位当真能伸能屈。 正暗自感慨时,猛地就被人推到了众人面前,众人皆奇怪的看着,最后推出了一个穿着干净整齐、留着雪白长胡的老者,老者双手握着拐杖,站的也有些颤颤巍巍:“并无委屈,能得这般安身之处,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都是托了大人的慈心,我等皆感激不尽。” “老丈可是弄错了,其实也是因为亏了芳芷先生。”乔阳默默的扫了一眼过去,你想说啥,这明明就是你叔的意思,别忘我身上推,冷不丁的自己忽然反应了过来,好像都是叔。荀俊却不给乔阳说话的机会,接着解释道:“先生愿天下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成盛世太平,得海晏河清,故而担忧乱世之中,有老人幼子受了委屈,特意嘱咐要多多照顾才是。。。。。。” 一通马屁拍下来,乔阳已经连头都不想抬起来,脸上滚烫的吓人,终于忍无可忍的咳嗽了一声,打断了那位,荀俊更是顺势介绍:“如今芳芷先生于许下费心种田之事,想要众位也人许下,得一份安宁。” 乔阳心里忍气,这是和老人家呆的时间太长了,所以染上个唠嗑的习惯吗,明明三两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事情,竟然说了这么半天,即便如此,还得忍着吐槽,笑的温柔可亲:“如今许下已然备好房屋粮食,若是众位肯移步,便是先生的荣幸。”先生二字说的咬牙切齿,自己把自己给架起来,这感觉也是奇妙的很。 她本以为,到了许下,有吃有住,怎么也比在这么个四处漏风的破房子里好很多的,况且这些人里也许还有几个亲人也进了许下,也算是家人团聚了,怎么想都是好事,故而,乔阳知道这里的情况时,便命人去准备车马,以求能减少老人家路上受的苦,还有春秋二人能帮着检查了身体,彼时就连乔阳原本的打算也都能继续下去,甚好。 如今还没人告诉芳芷先生,她已经是有了私生子的人物,要不是世道艰辛,还得顶上个始乱终弃的名声,郭奉孝听到这事儿的时候几乎笑的喘不过来气,伸手指了自己:“始乱终弃,对谁,我?”然后又是一阵爆笑。 戏志才抖开了扇子,晃了两下,子龙、曹丕已经是一头热汗,但是因着戏志才身体欠佳,也不能放了冰块,只好都拿着个扇子扇,坐的坐、站的站,偏偏还拿着各种各样的扇子扇的节奏相似,实在是一副奇景。 此时却有个笑的收不住的人物,戏忠实在是看不下去,语气淡淡的道:“莫说芳芷,奉孝,你这身上还挂着千百条红颜知己的心事,与其高兴自己被始乱终弃,还不如想想这个要怎么解释。” 众人听这话之前都是奇怪的看着祭酒大人,听完了全都看天看地看扇子,撇嘴的撇嘴,垂眸的垂眸,擦兵刃的擦兵刃,郭奉孝闻言一顿,还带着些得意:“芳芷可不是你们,不在意的。”众人不语,偏有曹丕侧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一点一点的小小的扇着扇子,送风给自己,也给大哥。 若是旁人看到这阵容,只怕是觉得这群人不知道要折腾什么,偏偏就都聚在主公屋子旁边,光明正大、磊落异常,半点遮掩也没有,骄傲之后也忍不住的担心:“只是不知道她如今又做到了何种模样?” 有内部消息的那位长身玉立,手摇羽扇,目光悠远,不知落在何处,闻言缓缓地摇了摇头:“哪有这么容易,不过夫人又做了几件衣衫,也该命人送了过去了,如此炎热,也是难过。”他看了郭嘉一眼:“奉孝若是有什么要送的,不如也一次送去罢了。” 郭嘉却依旧还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那还要烦请嫂子给孩子也准备几件,省的芳芷为难。”还有善于泼冷水的荀氏公达:“想来若是为难,也不是为难这个。不过,先生口口声声的嘱咐一定要注意那贾诩贾文和,到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了。” 对于乔芳芷而来,她确实也不发愁衣服的问题,她本身便惧冷不惧热,倒没觉得有什么苦;更想不到贾文和,毕竟身边这么多人都没得办法,哪里还顾得上不在眼前的那位,她似乎是觉得自己听错了,愣了片刻,才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事情,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啊。 原来人心竟然如此简单便能满足? 章节目录 第三五一章 为父为母 乔阳脑子里懵了一下,荀公武也有点怔楞,那老丈还在继续陈述自己的意思:“能得先生青睐,实在也是我等的福气,可年老体衰,实在不愿再跋涉,如今能得这么个地方安然待死,就知足了。” 这话硬是转了三四遍,乔阳才反应过来,她好像是被拒绝了,阐述了好房子、好食物、好医生、好福利,还有仅剩的亲人的吸引,都没有,被彻彻底底的拒绝了,乔阳有些茫然的看了荀俊一眼,知道:“众位却不用担心,已经备好了马车,寻好了侍卫,断不会出半点差错,不过一两日,便能到了许下,定然不会有半点麻烦。” “兄长总言说,如今为得和平,众人皆是有钱出钱,有力奉力,断没有子女为天下奋力,父母却受着苦楚,实乃不仁;兄长总觉得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年轻人虽活力极大,做事却无计较;然年长者历事极多,自然有自己的技巧方法,如此,也是想寻几位老师以作教导。” “如今天下皆破碎不堪,正是众人齐心协力之时,若是众位肯赏脸,以作指导只能,日后种田植树也能省不少力气,早日多多产了粮食,换得天下人接有饭可吃,有衣可穿,方是海晏河清。” “再者许下曾留不少游历之人,许也有众位之亲友,诸位何不过去看上一看,这里虽起了一屋,但也是荒郊野外,若是从事大人离去,便没了半点保障。如此年纪,正是应当含饴弄孙、享天伦之乐之时,还请忍耐一二日,去了许下,得一家团聚。” 她面带笑意,刻意放柔的声音,缓缓道来,一句句的都能说道人的心里,乔阳都能感觉到众人都有了些软化的意思,可到了最后,不知为何又坚定了态度,咬牙道不去,像是决绝了心思。 这可当真是出乎意料了,乔芳芷心里的自己一张脸已经皱成了个包子,面上还是不能出分毫,只做出一个吃惊的样子:“可若是没了兵士护卫,如何能保了安康。”她说着还带着为难看了荀俊一眼,也许是平时没有见了男子,脸上多了些薄红,轻轻地咳了一声:“让哥哥如何你那个安心。” 荀俊面色不变,没有半分意动,只是也点了点头:“不错,却是如此,再过不久,某便要领兵归去,本就打算送众位到芳芷先生面前,托其照顾,可众位又不肯,又不能请各位随军去,这可怎么办?”他是真的发愁了,要是真的带人走了,半路只怕是要死绝了,他谁不是什么善人,也不能真的去做了这事。 “众位老丈还是入了许下最好,一来可得安稳,二来也能令某放了心。”荀俊如今也带了些严肃,只看着众人,恨不得此时便有人直接了当的回上一句可。可那回话的人顿了片刻,还是咬牙摇了摇头:“能得一处安身,已是意外之喜,我们都知足了。” 荀俊劝人,先摆利益、再说愁处、最后上升了道德,一句接着一句,一言扣着一言,猛一听还真是有理,却被人软的硬的顶了回来,一句句的不要添麻烦、身体不好,句句都是再替他着想,说的荀俊都有些发懵,最后居然有些不好回话了。 可乔芳芷却抿紧了唇,不着痕迹的观察着众人表情,也开始开动她的脑筋,上次同等费劲的时候,尚在扬州,自从回到了颍川,莫说是动脑子,简直是把脑子丢了个干净,每日研究研究吃研究研究喝,就算有个好老师,棋也只会五子棋、拿针还是会扎了手,最后可是把阿兄给磨练出来了,一手针线活甚是惊巧,这才避免了让小辈们看笑话。乔阳那真是过的潇洒又欢脱,半分不多想。 所以如今正八经的开始考虑,一时间还有些入不了戏,却也看到老丈脸上的纠结、许多老妇人眼中的泪滴,最后纠结依旧是纠结,泪滴却已经成了坚决,这本该男子做主的时候,却是女子先拿定了主意,就是看向孩子们的眼中满是愧疚,看遍了所有,看的心里也跟着发愁的时候,乔阳可是抓住了一点灵感。 为了孩子,这些人有的想走、有的不想走,想走的是为了孩子,不想走的也是为了孩子,想走的是想让现在带着的孩子能有个好的将来,不想走的是想让已经离去的孩子不背上恶名。乔阳觉得脑壳疼,便是背了个不孝的名声又怎样,连死都已经不怕了,被人骂两句又如何,难道还能比丢了一条命更可怕的。 她轻轻的咳了一声,正好打断了荀俊要说的话,荀公武闭了嘴,也咳了一声,故作为难的摸了摸额头,擦去了满头的汗水,乔阳只当没看到,反倒上前一步,躬身为礼:“小女曾与兄长分散,自后来兄长声名远扬,仍说相别之时,乃是最最后悔之时,每日都含着愧疚、念着后悔。可是身在异地,又无人相识,不念也未有人说什么,念着也有人觉得惺惺作态,然不管他人如何说,就算是被夸成了个完人,兄长心中惦念的也只是小女这么个唯一的亲人罢了。” “兄长也说,若是能有小妹在身边,便是给了无数的好处和名声都不换,他留了名声是为让小女知道如何去寻了他,可待成名之后,亦会有人以此为由说三道四。幸好如今得以团聚,他人无话可说,便是兄长,也日日开心。” “越有名声,便越有人去挖了过往,与其是被人挖出来个不孝不义,还不如来个一家团聚,既能落个好,也能省了之后许多麻烦,若是以后有人成了个贤人名将,也是个被上天眷顾的人物,便是乱世失散,也都安安全全的集齐了一家人。” 直到出了宅子,荀俊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难道有人如此损害先生名誉?”乔阳“啊”了一声,哭笑不得的道:“那是骗人的,再说,谁敢啊。” 章节目录 第三五二章 虚名虚利 于名利而言,乔芳芷是个半聪明的人物、郭奉孝是个聪明人、陈承文是个双倍聪明之人,故而前者知道不损名声,后面两个也知道如何维护打造出一个名声,故而纵使有人看乔芳芷千百个不顺眼,也没闹出什么真正损了名声的流言,多的也就是些风流韵事,笑笑也就过去了。再者前面还有好些人捂着,哪能真的看到什么听到什么。 所以她说那些也就是为了夺个感同身受而已,当真没什么委屈,说给荀俊之后,荀俊也就是挠头一笑,在向前走,慢慢的便浮上了些许勇武之气:“叔父,某这就派人将人送过去。” 乔阳点头轻答:“可。”之后便牵了马匹带了人,就要回了许下,有荀俊护送半路,礼貌恭敬:“静候叔父音信。”乔芳芷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呀,都这么大了,怎么能事事都要听了叔父的,还是要自己做个决定才是。”你叔父那脾气,也是不适合学习啊。 等到了许下,已经是除草浇水农忙时候,依旧是主簿迎接安排,小心询问的时候,乔阳笑的爽朗:“无事,不过就是主公不放心罢了,毕竟这粮草关系重大,多了极好,少了也就麻烦了。”之后便召集了不少女子,大肆的打扫空房闲屋,若有人问起,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荀俊,说是荀从事为人谦和善良,遇到许多流民没的吃住,很是可怜,最后收留了许多,可毕竟是驻扎到了荒郊野岭,哪里有地方能安排了许多老幼,幸而许下尚有空房,所以干脆就让从事大人送过来,也是一桩善事。 若是乔芳芷肯用心,说出来的话自然是让人觉得舒服无比,就连枣祗也都觉得是个好事,又觉得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屯田之事交付,但也下定决心说要用上一用的,直接把安抚流民的活计交了出来,乔阳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就是很用心的继续整理房屋、准备粮食,顺道也把被褥、衣服都做出来。看着像是吩咐几句就能得了的,实际上也是每天都累的不行,深觉做事不易。 枣祗这次也是和气了不少,送了两个会写字、懂学问的文员过来,乔芳芷笑眯眯的看了人家两个半晌,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被这么一张柔和脸看着,竟然慢慢的红了起来,春辛在一旁暗暗的叹气,真是太单纯了,从这些时候的表现来看,一摆出个这样的表情,那就是要坑人的时候了。 果然,三言两句便到了讨论学问的时候,又三言两语就到了办理学院之时,而后便是如何收学生、如何教导、如何去看众人的特点、因材施教等等等等,本来就是两个记事的文员,硬是被忽悠成了恨不得将一身学识都奉献出来的好先生。春辛听得一阵阵的发寒,这真该让郭奉孝好好看看,当真魅力无限。 忽悠到二人都恨不得发个誓的时候,乔阳一般劝说把人送了出去,自己拎着茶壶往嘴里倒了些水,下一刻喷了出来:“这是什么,又苦又涩。”春辛抿了一口:“难过就是茶水,加了些荷叶,是有些苦涩,但降火的效果好的过分,正适合这时候喝。” 乔阳咬牙喝了两口,赶紧放大了一边有火气,又说起要是来了,要麻烦春辛好好地足了检查什么的,然后猛地问道:“前些时候不是还说你家师父要回许昌去,现在也没有了消息,可是已经回去了?” 春辛姑娘示意再喝几口,然后才把清水放到了她的手边,道:“师父怕是又被什么疑难病症拖住了手脚,还要过些时候才能回去,不过,你家祭酒遣了人过来,因着你说太忙,祭酒大人又说了没什么大事,所以一直都还没见。还有姜家兄妹,也说你要的东西都做了出来,剩下的就看什么时候用了。” 那倒是不急,乔阳捧着水杯沉思了片刻:“哦,估计是出征去了,派人来传个话吧,说不说也都没什么,只要记住别放过了贾文和便可,倒是九江处,像是很久没来什么消息了。”她又喝了几口,才觉得缓解了嗓子疼,放下杯子站起身来:“既然好多东西都做好了,我去看看,也该夸几句、给些奖励才行。” 都是救命之恩,又不图你那些奖励,春辛虽然这么想,也知道乔阳做事自来有自己的打算,只点了点头,就准备回去再研究药,说什么过些时候来许多体弱之人,一定要早早的做了打算,可现在还能有几家还存着药,没了办法,春辛与秋桑只好自己整理了土地,种上药草,伺候的仔细极了,特别是秋桑,几乎是长到了药田中,也是忙得一塌糊涂。 乔阳又坐了片刻,皱着眉头不知道想些什么,然后才起身甩了下袖子,背在身后摇摇晃晃的走向姜氏兄妹的院子,果然已经被精致的桌椅给堆满了,又精致又省力,甚至还加了放置笔墨的凹槽之处,乔阳一看便觉得欢喜,大力夸奖了出主意的和上手做的,心里也是放心了。 这兄妹二人看着小,都是有特长之人,哥哥憨厚大力,真正的东西都是出自他的手中,妹妹纤细活泼,却有着说不出的奇思妙想,有时候乔阳小小的描述一下,她也能加以补充构思,做出个成品,还忠心无比。乔阳无数次觉得可是捡到了包了。 此时,姜家小妹正拿着张图纸看着乔阳:“若这个做出来,倒是个好东西,只是如何借助动力,看着也不像是能接了驴马的,若是依靠人工,又该麻烦到什么时候。”乔阳连连摇头,在纸上比划了几下:“到时候这里连上风或水,便能结觉了问题。”说的小姑娘又拿着纸张开始研究,一副不弄懂决不罢休的样子。 反正乔阳已经达到了目的,只是美滋滋的围着桌椅看,管不到别的,只是被一个年级小小的少年挡了路,还是个熟人,这小孩子经常跟在曹丕身旁,特别激灵,只见其上前一礼:“见过先生,小子如今还得替祭酒大人带上几句话,说是‘先生想做什么便做些什么吧,千万不用迟疑,更不用瞻前顾后,随心所欲即可。’” 说的乔阳边设计一愣:“这般小事,任谁都能说了的,何必让你亲自来这么一次。”男子上手捧了信,头也不抬:“都是祭酒的意思,不过听话罢了。”乔阳也是一笑,还不等多问什么,就就有人气喘吁吁的过来:“先生先生,人来了、人来了。”乔阳只好收了自己的好奇,整理了衣服出去,快这些,机会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五三章 平常对待 本以为会是哭声一片,没想到却是安静到了极致,乔阳只带了春辛赶往来报信的人说的地方,看见这两位的人都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看的乔阳都有些奇怪,春辛默默的扶额,这位就是不关心这个,所以也不知道,如今在众人眼中,她可是快到冠上乔家夫人的称号了,有因着那私生子的传闻,不知道赚了多少同情,得了多少称赞,可这位,每日也不少出门,却愣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如同以前闹翻了天,这位依旧觉得是一片太平,也是个奇迹。 奇迹缔造者正饶有兴致的摸着下巴,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场景,老人家到底是走了挺远,精神有些不振,有的人坐在一旁休息,有的人身边聚了年轻人,双双垂泪;还有的即便坐着,也有些如坐针毡的样子,可谓是各有姿态。周围围观的人小心的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着些什么,伤心、羡慕、嫉妒甚至是绝望,好一会儿才有人注意到,乔校尉已经站在一旁许久了,齐齐来见了礼,新来的老人忍不住的露出了吃惊的样子,又很快低了头,只剩下感激。 乔阳示意众人不必多礼,指了指春辛:“阳也没什么事情,只是想着一路上奔波,定是受了不少的苦,如今请了医者同来,也好瞧上一瞧,做个调理。”说着引着春辛上前,满是诚恳。 当下便有人感激,乔阳不过摆了摆手,说是先顾了身体再说,而后一副云淡风轻的站在一旁,一边等着结果,一边待人来报,毕竟被打发去看看住处准备的如何的人尚未回转,如何能留了这一堆事情回去,干脆就站着发呆。 春辛偶尔看上一眼,发呆也能发出个忧国忧民的样子,也是少见。不过一通把脉下来,竟然都健康的很,有的也就是稍微有些亏损,早有补药被分成了一包一包的样子,分发起来也方便,又嘱咐要好生休息几日,用上几日的药就能好个彻底,反倒是有几个孩子,令人悬了心。 她隐隐约约的有些明白为何要把人接来,又有些不明白,不过很快就被病人给拉走了心神,继续诊治着孩子们,也不是说身体多么的不好,就是因为缺了点营养而已,毕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吃不饱也是个问题,也不用开什么药,只要保证每天吃的好一点即可。真正不对的是有些孩子们的态度,畏畏缩缩、眼神无光,别说是问话的时候能抬起头,就连答话的声音也是低的不成样子,红了眼眶又不敢哭,实在令人心疼。 可春辛不是懂这个的,又不善和孩子们打交道,只能求助给乔芳芷,乔阳身边此时正围了两个人,都是一片严肃的样子,左边那个就是杨三哥,应当是房子什么的都安排好了,过来说一声,右边那个倒是个生面孔,虽然也是笑嘻嘻的,但笑的又不甚真心,周身气质和赵承梓有些相似,不过赵承梓成亲之后可是从花心一片成了钟情一人,成亲前的样子反倒是忘了不少。如今猛地来个像了几分的,也不知道芳芷心里怎么想的。 乔阳有什么感觉?她什么感觉都没有,听得杨三说所有的屋子都已经准备好了,被褥饭食都送了过去,只待住人。桥校尉顿时舒了一口气,让把已经诊治过的都送过去,好生休息一下才是。 刚刚吩咐完,就有另一个人过来,一身靛青短打,长眉细目,身形瘦高,周身皆是精明之气,未语先笑,估计也是想要笑的温和亲近些,可惜把不好度,落了个皮笑肉不笑,莫名便让人多了些警戒。乔阳只扫了一眼,便静等着来人自报家门。 来人口称校尉,定然是枣祗送来的人:“都尉大人如今脱不了身,这许下新来人口只能全权托付给了大人,又怕大人顾不上,故而命在下领了护卫前来,守卫大人安排。”如此好意乔阳自然不能不领,自然客客气气的道了谢,命人先回了宅子,可那位也坚持,“既然是要护卫大人安全,如何能将大人留在人群之中,去得个清闲呢,还是我等陪大人同等才是。”乔阳低头想了片刻,竟然也觉得很对:“说的是啊,既然如此,就在这边等着吧。” 至于自我介绍,等以后再说,她随意下了命令,就走到春辛身边,从方才起,女孩就不停地看她,还有些发愁的样子。乔阳干脆坐到了她的身边:“怎么了?”春辛又看了那几个孩子一眼,没有一个抬着头的:“那群孩子。。。。。。” 她沉吟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身子倒是没有什么事情,不过心理,方面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你知道的,这个我很不擅长。”乔阳嘴角抽了抽,是不擅长,毕竟就连心理问题这个说法也都是她教的,顺势看了过去,若是细心,就能看到孩子们竟然瑟瑟发抖。乔阳挠了挠下巴:“先安置好吧,我也再想想,以前也没遇到过这样的,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下手了。”心理医生什么的,就算是在现代,她也都不熟的。 一顿兵荒马乱,乔阳与春辛带着几个侍卫往回走,至于领头的那位,又被要求去做个新来人口登记,春辛也是听管家大人说过不少的时事,也算知道一些,便开口问道:“这些年老年幼被留下的原因多是一样的,想来也都是坚定了决心,如今能过来,实在令人吃惊。” “原因,什么原因?”乔阳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难道不是半路遇到了匪寇,然后不小心冲散了,如今能团聚,自然是好事。”春辛笑了两声:“行了,到底用了什么法子?”乔阳伸出个食指摇了摇,嘴里啧啧有声:“你呀,就是浪费你这脑子,这些人都是为了后代留下的,能让他们跟着走的,自然也只能是因为后代啊。”比如娶妻生子、比如福泽后世,都是理由。 “那之后怎么办?”春辛依旧忧心,反倒乔芳芷现在又有些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用多想,又不是什么大事。”春辛把头一点,转念就开始研究那些个逍遥丸。留下乔阳眯起了眼睛,也不知道又要做出个什么打算。 章节目录 第三五四章 公事私交 枣祗派来的人确实是个聪明人,做事利索,说话得体,外表倒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看到漂亮的女孩子就要转不开眼睛,可惜这里的女孩子不多,到最后,干脆也就看着乔阳不转眼珠。 乔阳全当看不见,杨小六一边抱着孩子哄得起劲,一边跟自己的二哥八卦:“要这么下去啊,只怕是又要出什么新的传言了,什么三角爱恋了,什么横刀夺爱了,肯定热闹极了。”杨二抱紧了刀,不着痕迹的转向了一方,正好和百无聊赖的乔阳对了个眼,乔阳挑了挑眉,嘴巴朝着一边努了努,然后摇了摇头,最后捏了袖着袖子不动了,一看就是思绪又跑了。 杨二动都没动,要不是眼睛动了动,那就像是个雕塑,杨小六也向屋子里看了一眼,抱着孩子就要到另一边去,乔阳却招了招手,杨二反手便拎了领子,将人扯了过去,乔阳从杨六怀里接过了那孩子,如今已经是牙牙学语的时候,虽然养的精心,却怎么也不胖,精致美丽,稍微一逗就笑的灿烂,惹人喜欢。 乔芳芷抱着孩子逗了好一阵子,才出言问道:“承梓可都记录在册了?”说完自己都难受,这位气质三分像了赵峰也就算了,偏偏字还是一模一样,自己介绍的时候笑得肆意:“属下姓田名岫,字承梓。”乔阳这才算得上是好好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承梓?” 田岫执了笔,两个字便呈现在之上,半笔不差,且笔锋锋利,也有几年功底,可惜乔芳芷不是个识货的,就算是有钟繇熏陶了好些时候,也没什么眼力可以赏了书法,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而后似笑非笑的赞了一声:“好名字。”最后一个字压得极重。 田岫点了点头:“好歹也是父亲起的,差也差不到哪里。”乔阳莫名的觉得有些熟识,也没有多想,直接就安排了人物打发出去,至于背景,自然有人去查。 后来被人找着理由来见面,乔阳简直无奈,现在也是想了好久才想出了这么个问题,田岫从袖子里拿出个册子:“都记清楚了,不负所托啊。”双手将册子递了过来,乔阳也未接,只是示意打开,双手抱着孩子低头浏览,上面做的仔细,性命、年龄、性别、家庭状况、原籍,甚至是为何离乡等等都记得清清楚楚。乔阳本来就是随意的看一看,慢慢的就看的入了神。 不管是如今有亲人还是没有亲人,家中都有从军之人,甚至许多已经失去的消息,是死是活也不知道,许多都是直接当做死了,要是家里有后代,好生养活就是主要的,要是没有,生死又有何在意的地方。 乔阳慢慢的拍着孩子,眉头却皱了起来:“承梓此事做的甚好。”田岫也不贪功,眼睛闪亮的看着乔阳:“当不得夸奖,多亏了三哥帮忙。”所以这表格难道是杨三画的,不是这位的主意吗? “能让三哥帮忙,也是个本事。”杨三和杨六不一样,虽然心细如发,却不会主动去帮忙,要是真的出手,不过是三种情况,一是得了命令,二是确定没什么危险且能从中得了许多消息,三来就是被人格魅力所折服了。乔阳抬头看了一旁恨不得把所有的骄傲得意都溢出来的人物,终是挑了挑唇角。 等一页一页的看完,乔阳心中隐隐的有了个想法,漫不经心的问道:“若是开个学堂,可行?”不想田岫嫌弃的很:“这里能有几个孩童,哪里能开个学堂,到时候空了那么多的位置,浪费。” 正好主簿大人被人领了进来,这也是早就下的命令,只要不是有正儿八经的客人,直接领进来也就是了,不用通报,故而这边正说得热火朝天,那边就进来一个人,带人进来的眼巴巴的看着乔阳怀中抱着的娃娃,乔芳芷默默地用袖子挡的严实,还不忘辩白:“就算只有几个,也不能少了教育,能识一点也是好的,总不能半点不知,日后被人骗了可怎么办?”田岫一点也不理解:“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先生不妨去看看,当下的许下,能有几个识字的。”他抬了抬下巴:“读书识字本来就不是个寻常事,大人也不用在这里费过多的心思,实在是没用。” 乔阳也未反驳,反倒是笑着看了主簿大人,压低了声音:“大人所来为何?”主簿仔细一看,就能看到现在睡得香甜的孩子,双手抓着衣襟,也压低了声音:“也没什么事情,这些日子闲的时候也多,便来拜访拜访。” “大人能来,自然是蓬荜生辉。”她小心的拍了拍孩子,“只是如今正是农忙之时,大人却成了闲暇之人,着实有些令人吃惊。”主簿脸上带了些难堪:“便是因为是农忙之时,这做逐主簿的自然就清闲了。都尉大人一向体恤下属,虽然事必亲躬,却也体谅吾等,故而反倒宽松了下来。” 如此一说,乔阳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只把田岫看的吃惊:“既然都尉大人亲去,大人不也应该过去做个记录才是。”主簿面上绷的更紧:“先生并非今年才到了许下,何必还要说道这话,不过既然田间无事,某便来帮着先生管这流民之事也好。” “这。。。。。。”这怎么还派来了俩个人呢,也实在是太过看重了些,乔阳一眼一眼的看着田岫,恨不得让这两个人当堂对质一个,田岫果然是个实在的性子,开口便道:“主簿大人,都尉已派某前来,如今没得了调任的通知,怎么变被取代了呢?”是啊,怎么就被取代了呢? 然主簿半点也不慌张,还尽可能的收敛了脸上的不虞:“并非是什么取代,不过就是实在没什么事情,故而来帮帮忙而已,要是说什么取代不取代的,反倒是不妥了,难道某与先生的私交,也要你插手吗?” 也是啊,万一人家就是来个私交呢? 章节目录 第三五五章 欲建学院 明明是在一个人麾下共事,脾气秉性却相差甚远,田岫口齿伶俐、不扣礼仪,每句话都掐到了点上,林忠性平和,温文憨厚,虽心中有主意却也要慢慢的说的清楚,一气儿来一顿反倒是说不上来,只能慢慢的涨红了脸。 一个缠公事,一个论私交,若是乔阳听来,只觉得胡搅蛮缠的很,偏偏二人说的热闹,最后等孩子睡醒了,也没辩出个一二,乔阳摇了摇头,抱了孩子到门口教给了正巧路过的春辛,嘱咐要做些强身的药材进去,顺便再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风寒的症状,这呼吸有些重啊。 春辛应了下去,乔阳这才回转,屋里两个人已经不说啥了,更有人看着门口眼睛发光,乔芳芷默默地咳了一声,笑着打趣道:“怎么,商量完了?可有个结果。”然后悠哉的端了茶水,只喝了一口就皱了眉头,放回到桌上笑咪咪的看着二人。 两个人都不说话,特别是田承梓,眼睛都有些拔不出来,林忠看着不像,轻轻地咳了一声,没什么效果,乔阳干脆侧身在其面前的桌子上敲了两下,田岫才回了神,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怎么?” “这不是应当问尔等吗?”乔阳半点不虞也没有,自然地反问了一句,林忠不语,只是苦笑摇头。田岫却也咳了一声:“自然是辩出了一二。”乔阳瞬间便看向了林忠,林志诚也是一脸惊讶,分明就是:我怎么不知道。 乔阳只好继续看向那个有了结果的:“哦?”田承梓很是自信的点了点头:“自然是公事为重,如今这般忙乱,就是攀关系,也要到清闲的时候才对,这时候,不是添乱来么。再者说了,又不是一个清闲,个个都清闲。” 他还特意的巴过去:“主簿大人,都尉大人那么忙,为甚您还有时间到处乱跑啊。”看似是问,却挡不住的幸灾乐祸。林忠不语,乔阳也收了两分笑意:“承梓错了,吾与主簿大人也是交情不浅,许多时候,也能提出许多不错的建议,公示也罢、私交也好,为的不过是能拿个结果,所以,也不用那般分得清楚吧。” 说的轻轻巧巧,实际上却也有许多不容忽视的坚持藏在其中,说的田岫脸色变了几下,最后“哼”了一声干脆坐下不再说话,倒是林忠垂眸,闪过一丝感激,才又整了面色,准备好生听上一听。 乔阳说完之后还等了好一会儿,本以为会听到什么反驳、什么不服,没想到两个人都不吭声了,既然如此,乔阳干脆就继续自己的想法:“既然二位不准备有个什么胜负之分了,不如咱们就再商量一下刚才的的事情,比如,建个学院?” 一语落下,仿佛湖中扔下一块石头,林忠说的实诚:“这怕是不妥啊,论说整个许下,也没有多少的孩童,多是壮年,早已过了启蒙之时。若是选择适当的年龄,大概也只有八九个,也没有必要要开出一个学院。” “若是为以后做个打算的话,便更没有必要,以后事情都是极多的,难道先生能抽出时候来做了启蒙?太过浪费时间,又要从别处请了先生、管事,如此大的事情,先生是要一家管了下来吗?您毕竟也是个校尉,管众多人事,只怕是忙不过来啊。”他是主簿,自然知道未来落在乔阳身上的到底有多少事件,没准就是从早到晚都没个休息的时候,更何况是再见一个学院呢? 田岫也不同意,他更加实事论事:“不都是开了什么小小的私塾吗,一个人带了几个孩子,然后挣些小钱贴补家用,也不会当了主业,大人要是想做个大一些的,肯定要通过公家找老师,寻学生,批地建学,您想想,等到农忙结束了开始这个,得多久才能正式的开业,还不如一切如常,一个懂学问的带几个学生不就得了。” “要是真如主簿的意思,您准备自己一个人撑起一个学院,那也得看看都尉大人是不是能愿意,是不是能同意,既然大人让您管了新来的人,您就好好的安置他们不就得了,何必自找麻烦,以后要是惹了大人不愿意,那不是得不偿失?” 刚才还辩的热火朝天的,这会儿倒是一气了,虽然不是从一个角度开始劝的,但也是一样的目的,就是劝着乔阳打消了这个念头,乔阳虽然也能听下去,但是不当回事,没办法,既然夺不了什么权,那不就得从另外的角度开始得个好处吗?若是一把握住了福利方面,那枣祗只管吃喝,也能有一争之力了不是。 故而她点头归点头,等二人劝完了,还不忘问了林忠:“若是要披上一块地方,是不是一定要等都尉大人下了命令?”林忠想了想,又从怀里拿出个薄薄的册子翻了几页:“不错,其实原本也没这般严重,但是现在已经做了要接受流民的打算,为了保证房屋,除了耕种用地之外,其他的都尽可能的建了屋子,要是要一小块也还好,要是大块就是个问题了。” 怕乔阳不信,还伸过去册子让其看了一看,确实是写的清清楚楚,具体的意思就是,土地归公家,使用看大家,要是私人要,必须听政府。简直不能再详细,乔阳歪了歪头,听得田岫说:“要是大人在自己家里做个学院就更不合适了。”他指了指外面,“这地方也不够用啊。” 再说一股劲来了这么多的孩子,那得多么的闹腾,先生看着一点也不像个会忍得了的。乔阳摸了摸下巴:“既然如此,那便去找一下都尉大人,要是能培养出几个人才,要是一件好事。”她把手放了下来,看了看桌上放的整整齐齐的折子,那都是未来的打算,每一个都是要试一下的。 “阳视二人为友,不妨就明说了,无论如何,这学院都是要建的,就算不去培养什么,至少每个人都得学会怎么写自己的名字吧。不过这个土地归公家之事,就现在而言,也是个好主意,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是个聪明人。” 二人都莫名的看了过来,谁想出来的?您不应该比谁都清楚吗? 章节目录 第三五六章 直接冷遇 据说,这方法还是乔芳芷提出来的,说是不知道那次,众人商谈,说起这住处不够之事,乔校尉很是不解:“那为何不将多余的土地好生收了起来,然后集中的建了房子分发出去,给众人居住,等到以后有人离开了,那就再给新来的,循环往复,省的浪费了。”她想得仔细,“何况要是靠众人去修建房子,哪里来的原料、哪里来的设计、哪里来的人工?也很难建的起来,到最后还是没得地方住,现在还不算很冷,可以住帐篷,以后定然不行的,所以,不如试上一试。” 之后,枣祗寻了谋士好生商量了商量,觉得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干脆又去请教,不过那时乔阳已经离开了许下,剩了房子的设计图在,虽然占地不大,但是处处精致,故而就用了去,所以才会有一批精致的房屋,要是乔阳进去参观一圈,肯定也都知道了,就是没人想到这位真的看也没看,最后啥也不知道。 乔阳一点也没想到,当初的几句话,如今给自己加了不少的麻烦,因为看到了许多方便,枣祗便下令所有的土地都归到公家,要是有人要用,一定要经过同意,所以,乔阳现在就是来经过同意的。 林忠站在一旁,有些忧愁,他已经跟都尉大人商量过了,可是没有经过同意,都尉觉得这是闲事,是费力费钱的,极其不值,故而将请求打了回去。可乔阳却不肯放弃,干脆自己亲自过来,若是能成自然很好,若是不成也有不成的法子。 从早一直到夕阳西下之时,一直都是有事情没时间各种理由不见人,倒是把主簿扔了过来,说是先好生说说想要什么,实际上就是把人糊弄走而已,可是这两个人彼此早就知道彼此的想法,这时候无非就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坐着而已。 乔阳用手撑着头,看着外面时不时的过去一位,还装作无意的朝着里面看上一眼,然后匆忙离去,可惜不是什么专业的侦探人员,所以每次都能被抓到,运气不好的时候还得跟乔阳来个对眼,乔阳也不说话,就是看的津津有味。 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大有要是等不过来就不走的意思,林忠也有些焦急,都尉大人不欲让乔校尉插手任何事情,一来是觉得文人墨客,不懂世道艰难;二来彼此许多政见合不到一起,而且今年不比去年,去年这位先生一副温和谦逊的样子,若是不让插手也没什么关系;今年却是有些咄咄逼人,各个方面都想插手,但涉及粮草的大事,自然不能轻易的交给不懂之人,只好另寻方法。 枣祗亦能看到其奇思妙想,如建出的房子、规划出的村子,都是不错的,故而顺势便将这人员管理交了出去,壮年都有自己的打算,真正要操心的就是老幼妇孺,既浪费时间又消耗精力,确实是不错的。 但他也没想到,如此穷困之时,竟然还能想出来建这个建那个的,枣都尉只觉得可笑,就算有了地方老师,谁能有闲钱去供养,实在太不切实际了,但若是直接拒绝,也是不好,不如便晾着算了,所以乔阳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人。 林忠只好清了清嗓子,看了看现在靠在门口的田承梓,正好田岫看厌了捧茶的小丫头们,要回头看看貌美的洗洗眼睛,但是看到的却是一张有了皱纹的老脸,顿时皱了皱眉头,眼神交汇时开口便道:“大人,既然都尉大人实在没有时间见人,咱们就回去呗,日后直接堵了就是。” 乔阳简直听不下去:“日后?若是今日见不了,日后就更别想了,所以一定要等到才行。”林忠正好找到机会:“大人这些时日确实是忙,先生不如回去拿了帖子,定了时候再来,也能省了时间。” “那主簿大人不妨查上一查,这什么时候能有时间?”她本是开玩笑,没想到林忠还真的拿出册子查了一查,然后面露难色:“这,怕是要到十日之后了。” 乔阳看了那册子半天,笑的嫌弃肆意:“若是我今日真应了,只怕是十日之后又十日。”她也是有些焦急,不管行与不行,也都应该好好的谈上一谈,凭什么躲得这么厉害,“主簿大人与其在这里陪着浪费时间,不如去好好的去问上一问,到底还要我等多久。” 她看了看天,现在这时候已经是用过晚饭的时候,那餐厅都要关了门了,要说这时候还忙的脚不沾地,谁能相信?说完这句不管别的人说什么,乔阳都当做是没听到没看到,沉默的坚持一定要一个答案才行。 林忠只能又坐了下来,乔阳看着他脸色又沉了几分,忍不住的笑了笑:“说来,也不过就是枣都尉不肯把地方给割出来罢了,即便不是多大的地方,但若是他觉得不妥,便硬生生的压了下去。阳倒是好奇,论说,枣祗既然提出屯田制,想来也是个奇思妙想的人物,况且学院处处都有,难道这位大人是觉得流民没了理由学习吗?” 她摇了摇头:“阳倒是不懂了,本就是造福众人的事情,为何就是不得支持?”虽然是好事情,但实在成本过于高了些,更为主要的是,身为官员不适合插手这种事情,官商世家不可勾结,为的一份清静,都尉看不惯各方勾结不清,自然应该早早做了预防:“先生,如果您想建个学院,还是全部给了别人,要是您不插手,可能还容易点。” 乔阳做恍然大悟状:“原来都尉大人怕的是这个。”乔阳也算的上是个聪慧的人物,转念就明白了其中的弯弯道道,不过就是接受不了教育全民化而已。乔芳芷沉思了片刻:“这倒不是主要的问题,不如还是将都尉大人请来,好好的商量一下,再做个决定才是。再说了,就算不说这学院,那马上便到了粮食收获之时,商量一下这个也是可以的。” “毕竟,要是等到眼前才出了问题,便更不好解决了。” 章节目录 第三五七章 粮食少了 “前些时候倒是和兄长们说了说如今许下之状,确实也有不少弊端,况且这屯田制也有了个好的开端,若是今年有什么不妥,亦或是收成不如去年,不说名声如何,没准还要得了惩罚,一年费心费力,最后得了这么个结果,该多么令人心伤。” 乔阳叹的情深意切,半点虚假没有,句句都是担忧枣祗会得了惩罚。林至诚最知道枣祗用了多少心思在这粮草之上,忍不住的开口:“先生这是何意?”乔阳伸手在桌子上点了点:“今年粮草定然不如去年得多,可阳要是没猜错,都尉大人肯定是信心满满的觉得又是一个丰收年,到时候到不了预想的产量,肯定各方都不太开心啊。” “不,今年种植的面积比去年多了不少,也算风调雨顺,众人都努力的很,怎么会产量不如以前?先生是不是哪里算错了?”林忠听得她那么说,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不错,今年从哪里看都会比去年好上不少,怎么可能会少了,他笔笔记得清楚,肯定没错。 虽然心里明白,但乔阳一直有个好名声,又有聪明的兄长们,要是真的一点问题没有,又怎么会说的这般笃定,林忠心中来来回回思量,最后诚心询问:“不知先生是如何觉得会少了产量呢?” 更何况大人也是递了帖子说今年必然比去年好,也算过了明路,要是真的出了问题,便是大事。乔阳想得更为透彻,因着去年实在是有个很好的开始,传在外面为曹孟德加了不少的分数,吸引了不少人来,虽说别的不行,能吃饱了饭也好,这么一来,征兵基数就大了不少,定然是个好事。 毕竟冷兵器时代,都是靠人去堆出来的胜利,要是今年不能有个好的继续,如何吸引人口、如何安定人心?到时候怎么能不推出一个替罪羊,故而乔阳如今直接说了产量问题,自然比要不要建一个学院更令人在意。 乔阳心里清楚,自然也能说得清楚:“大人是个细心的,任何时候都愿意做个记录,不如便查了之前的许多实际人数来好好查查,去年有多少兵士、有几家流民,虽然都管了吃饭住宿,可有多少是应该的,有多少是赠送的,到最后分发出去的粮食,有多少是顶了军饷,有多少是做了人情?” “再看看今年,多少兵士多少平民,每日消耗的粮食,多少是合理的,多少是不对的,一年到底得有多少入了许昌,有多少分发下去,之后又能剩下多少?到时候做一个比较,大人就知道阳所说何意。” 她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句句都是问题,但最后却笃定的认为,是绝对要少上许多的。林忠低头不语,从腰间的竹管中倾倒出墨水、算筹,铺开了册子便要查看、计算。田岫弯了弯眼睛,问道:“大人,那什么是正常的,什么是不正常的呢?不都是粮食。” 乔阳看着林忠的脸色,又低头沉吟片刻,冲着田岫眨了眨眼睛:“哦,自然是给兵士们的算是正常的,既然征集了兵士,就应该管吃管住管穿,所以集体吃饭是极必要的,年底分了好处也是应该的。可远道而来的流民们,本来就是为了有一口饭、留一条命,都尉大人给他们的实在太多了。至于为什么多,不要装作不知道。” 说的太多的只觉得嗓子疼,被子里的茶水已经凉透了,喝到嘴里有些苦涩之感,她喝了一口摇了摇头,就有人来续了茶,添了灯,之后便轻声退了出去,某人的眼神随着人家进去,又跟着回来,故作潇洒的整理了一下衣物,清了清嗓子:“不错,军有军饷,倒是没听说民有民饷,这么说来,确实是有的合适有的不合适啊,不过,要是想多多的引人来,若不是好处多多,哪里能真的有好多人来呢?” “糊涂。”乔阳干脆捧了脸,说实话,这么硬生生的在硬地上坐了一天,又困又累,但是不达目的不准备走,还不能露出什么疲态,硬撑着精神解释:“为兵士者,军饷买的是命;为民者,好处买的又是什么,就连肯留下的都不多。” 她又想想到了什么,很是可惜的以拳击掌:“哎,这时候就拿了这么多的东西,这以后要是想买了他们的命,又得要多少东西才行?”是个问题啊。她又把当初兄长们说的话理解的又多了一层,难怪一口咬定有兵有兵兵士多,其实也并不是说的围在许下周围的这些人,而是说所有人都拿了如同军饷多少的好处,那就应该都是兵士才对。 “原来如此。”她一愣神就脱口而出,田承梓奇道:“什么原来如此?”乔阳看了看这位极其有求知欲的人物,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不知道主簿大人如今算的如何?” 林主簿已经算的差不多的,脸色黑的比这外面的天气都要差一些,不只是少了,还是少了许多,更何况是根据的去年收成数量来计算,至于今年能不能到了去年的高度,也是需要思量的,即便如此,也少了不少,或者说,根本不能与去年相比:“确实不如去岁。” 田岫凑过去看了一眼,看了看算错出来的数据,又看了看去年的总量,啧了一声:“怎么会差这么多,是不是哪里算错了?”林忠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未曾,确实是少了许多,但也许是因着今年新来的人口多了不少。” 然乔芳芷不冷不淡的道:“那种植的面积还多了不少,难道不够养新来的?”“毕竟亦有许多老弱病残,他们并不能种植。”“可这些人占总数能有多少,少的粮食又占了多少?”“地有贫瘠肥沃。。。。。。”乔阳点了点头:“人也有吃多吃少。” “若是先生看着,该怎么办?”林忠问的诚恳,乔阳想了想:“其实也简单,不如便把那公众的食肆,做了学院算了,您说呢,大人?” 章节目录 第三五八章 好好提醒 从林忠变了脸色时,乔阳便怀疑主事的已经到了,不然林忠何至于那般光明正大的在众人面前摊开了册子就要算的清清楚楚,不过就是做给别人看的,再加上之前传回来说并没有说服了那位,不过就是没有证据,如今要做的就是算出来证据,乔阳转了下茶杯,心中却有些无奈,枣祗是个有本事的人,却少了许多大局观,故而无用。 既然到了这时候,她也不建议推上一把,把人给拱出来,枣祗此人,心心念念的都是如何喂饱世人,只要这其中真的有理有据,肯定也是要多留意一些,即便是对着他当下最最不想应酬的。 果不其然,门外便有人进来,黑了、也瘦了,唯独一张脸还留着坚毅,林忠、田岫皆起身行礼,问候了一声大人,等枣都尉点头示意二人起来后,乔阳才慢慢的站了起来,神色淡淡的:“大人,可终于忙完了。” 听着说不出的讽刺,枣祗面色一变,点了点头,也去看了那算的密密麻麻的一片,最后得出的数字令人不能相信,竟然连去年的半数也不到,要真是交了上去,定然要出事端,而乔阳是早就看了出来,甚至心里也想出了办法的。 乔阳得不到回答也不恼,直接又坐了下去,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本来不觉得什么,可是相见的人真的来了,突然就觉得饿了,也不知道家里的那一群,知不知道留点饭填填肚子,毕竟是长身体的时候。。。。。。 她在这边天马行空的想,那边三个人脸色却越来越重,他算的不过就是乔阳随口说出来的几句,要是再加上许多她不知道没注意的,怕是数目更大。枣祗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就能出了这样大的纰漏呢? 他看着林忠,林忠皱紧了眉头,他看着田岫,田岫摊了摊手,都没说出什么,枣祗虽然不算是一点就透的人物,也不是个傻的,自从之前没人把这个问题提出来,无非也就是没人发现而已,更不要说有什么主意,最后还是要靠了旁人。 旁人眼神晶亮,像是精神极其集中的样子,枣祗咳了一声,坐了下来,终于拉下了自己的所有打算:“先生怎么看?”乔阳接口便来:“不过就是免了那食肆,先应付了今年,再说明年。明年可是不能像今年一样管着了。” 枣祗不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又接着问:“为何会少了这么多?”乔阳听得自己都笑了:“不过就是人多了,太多了,所以粮食就少了、又少了。大人既然做了记录,记着谁出力多、谁逃懒多,靠着这个记录去给了报酬,也是有理有据,还能激励了些热情。可要是都一视同仁了,又有多少人还能尽心尽力。” 她想了想,忽然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当兵的可能会,为民的嘛,麻烦、真麻烦。”一席话说下来,很有神棍的潜质,再加上极为冷淡的口气,极其的唬人,至少林忠和田岫,已经信服了。 乔阳觉得已经饿的不行了,又觉得茶水苦涩,不能入口,干脆就要告辞:“不过这事儿既然是大人全权负责的,自然也要大人做决定,既然如此,阳就不插手了,不过啊,要是那食肆空下来了,大人不妨给了阳,就算做了教学之处。” 说完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心中却很不以为意,准备回去请姜家兄妹再研究些新奇的东西,健身的、玩耍的、护身的,都要做个打算,没准也都得用上了,之后就再打算之后吧。她抬头看了看,星星也是好看的,这样的夜色,不应该去找点吃的吗? 转出大门时,回头一看,屋子里三个人动作变也没变,她摇了摇头,食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到,也没准会先把散出去的粮食都收回来吧。 背着手走在街上,她罕见的想起了周公瑾,公瑾和伯符如今也是不错了,还有存在舒县的许多东西,应当也都拿到手里了,当初借着奉先的名义,调离了陆康,没让陆氏和伯符结了怨,日后也不知道议儿会如何? 要说是为了陆议好,她其实是不应该插手这期间的事情,只有陆康死了,端和忙不过来的时候,才能有了陆议帮着管家的事情,也是为日后撑起了陆氏一族打下一个基础,到那时候,陆氏虽然还是陆氏,却已经从陆绩的陆成了陆逊的陆,如此才是最好的。可乔阳还是心软了,她好不容易养的自信温雅的孩子,实在舍不得受什么委屈,这才透漏了些消息给吕布。 吕布的性格她了解,虽然很是利益,但要是正儿八经的答应了,多半都能做到,不然便是顾左而言他,可以的避开问题,而议儿也是时时来信,从未说过什么,肯定也是没什么问题,只能等到以后再补偿一些了。 如今街道上已经没了什么人,她突然急走了几步,又慢慢的慢了下来,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儿,问道:“这从府衙门口一直跟在这里,难道不觉得累吗?不如就出来谈谈,看看是想要些什么?”说着潇洒的打开了扇子闪了两下,说不出的惬意自在。 果然从黑暗中出来个一深暗色的人物,单膝点地行了一礼:“先生。”听声音却是个女子,乔阳又摇了几下扇子,有些奇怪的道:“女子?”她倒是没想到这样的结果,本来以为是枣祗或是家里的谁因着不放心所以跟着,却没有想到竟然是旁人,不禁心中一阵后怕。但是掩饰的也快,只是淡淡的问:“汝乃何人,守得又是哪一处?” 来人伏低了身体,声音里已经有了些悲戚:“先生,妾终于找到您了,请您救救青婉夫人吧,若是再不想办法,只怕夫人便要危及生命了。” 乔阳唰的一声合住了扇子,只觉得自己听错了,青婉?青婉不是好好地待在舒县吗,能有什么危险? 章节目录 第三五九章 事情有变 大街上不是能说话的地方,乔阳示意人起来,直接带回了宅子里,也不记得吃饭,就要问青婉出了什么,之前不是还说刚刚添了孩子,又有周氏的庇护,加上店铺也好卖,所以生活的也是惬意,家里二胎都有了,儿女双全,把赵峰喜得不得了,恨不得把所有力气都用出去,只为了保护家眷安慰。 而且对于青婉,乔阳极其在意,当做亲人来看,所以留了暗线汇报,可那暗线一点消息没有,却有人千里迢迢过来求救,实在不妥。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生的平平平常常,放在人群里都看不到的人物,但是也有些眼熟,不晓得何处见过,最后只能问道:“青婉怎么了?” “夫人如今被困在了舒县,丝毫不能脱身。”来人说的清清楚楚:“夫人名下三个宅子,其中有一个接着生辰的名义递到了周郎名下,其中存了不少兵刃粮食。周郎不肯要,夫人一定要给,一来二去就走漏了风声,到最后,太守就知道了,强制性的要征了宅子,夫人自知不敌,也都交了上去,可那太守不肯罢休,不只是谁出的主意,说夫人一定还藏着别的东西,所以被直接围了起来,妾被命着来这里报信。” 她还知道压低了声音,生怕旁人听到一样:“夫人说,先生不必管她,左右不过是钱财,便是丢了命也没什么可怕的,但是,如今咱们布下的暗线之中,必然出了叛徒。”说完又磕了个头,“虽然应以天下事为重,可是,求先生救救夫人,赵郎主已经受了刑,也不知还能撑多久,求先生早早拿了决定。” 一边说着一边想起来平时青婉是多么的照顾她,不说吃穿用度,就算是未来都想得妥妥帖帖的,只等着过几年就给她找个人家,正经的做个一家主,然后就是享不尽的福气,总比在外面漂流的好。甚至每年生辰都能记得,亲手做了礼物送来,生怕自己觉得没了亲人,可谓是当做亲妹妹来看待。 再想到来时赵承梓一身伤、满身血的样子,更觉得悲伤,明明都是极好的人,为何一定要受这样的磨难,不免又哭的情深意切了很多,乔阳手里的扇子一下一下的敲着桌案,有些想不通的仰了仰头,对上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睛,不禁仔细的看了看,还是个熟人,就是郝氏兄弟里的一个,真没想到啊,原来这位的长处是在这里。 一时有些一言难尽,也不知道以前是不是许多事情也被看了去,只是她一点也不知道呢?只不过耳边的哭泣声实在是太明显了,乔阳又把视线放到几乎要缩成一团的人身上,那几乎要哭的背过气去。乔阳无声的叹了口气:“你先去休息一下吧,青婉的事情,让我想想,让我好好地想想。” 本欲在说些什么,却被一眼定到了原地,乔芳芷若是严肃起来,也是不容反驳的,自有一份威严,唬人极了。又有人积极的配合着,省的温和和善的管家就走了上来,一副关切的样子:“小姐先去歇歇吧,先生想事的时候,不容旁人打扰,若是小姐真心为夫人打算,还是早早地避开,莫要浪费了先生的时间。” 果不其然,女子小心的关注着,管家说这些话的时候,乔阳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连敲击着桌案的声音频率都没有什么变化,脸色也板的吓人。管家虽然说的和气,但也有一份坚持,女子便顺水推舟,随着走了出去,只留下乔阳要好好的想想这事儿。 乔芳芷确实想了许久,把事情从头到尾的理了一遍,然后叹了口气,梁上的那位故意现了身也不准备躲藏,反倒是光明正大的问道:“先生可有什么好办法救了那位夫人?”乔阳用眼睛测量了一下这房梁的高低,也是佩服,虽然没有高的过分,也不算低,能那么藏下去也是厉害。 她却笑着摇了摇头,问道:“你觉得这人说的如何?”“情深意切,看得出来是关系匪浅的亲人,如今受了难,肯定要求人帮忙了。”乔阳沉默了许久,无奈的叹了口气:“要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我倒是不明白,她说起青婉也真是情深意切的很,怎么就能做出这样的背叛之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受了什么虐待呢。” 她揉了揉头,留下了一句:“去帮忙让人准备些热水,如此烦人的事情,还是等明日再解决吧。”转着扇子就跑了出去,只留下一室月华。 次日,起的便晚了些,有些烦闷的揉了揉额头,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脑子才重新转了起来,说起来,现在的庐江太守还是袁术的人,本应是孙策与陆康对峙两年,然后熬死了老的,便宜了小的,之后袁公路得了个便宜,挤走了看的不顺眼的孙伯符,把自己的手下安插了过去,大概是叫什么刘勋? 但是刘勋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她一点印象也没有,自然不知道这位过来是图个什么,只能装作一脸为难苦闷想不通的样子,焦躁的出了门,连每日都要逗一逗的孩子都没多看一眼,看着就不同寻常。听说了的众人都轮流来拜访了个遍,个个都劝着乔阳要放宽了心,结果硬生生的劝出了风寒,还有那姓田的,看见个女子就各种搭讪,一时间,宅子里可是热闹的不得了。 屋子里,乔阳倚在床上,翻着一本书,上面记录的是每年的气候变化,何时种田、何时打理、何时收获,是林忠仔细整理了一份送过来的,乔阳看的认真仔细,眼看着要入了九月,到了收获的时候,枣祗肯定也要多多的准备许多,乔阳便是在等,等他会如何处理粮食不足之事。 反正食肆每日还开着,听说供应明显的不如以前,乔阳慢慢的又翻了一页,既然明显不如以前了,怕是还有别的地方,也不如以前了吧,可惜没能把册子完整的拿过来,也是少了许多依据,有些不妥啊。 章节目录 第三六零章 丰收在即 乔阳以前也是爱动脑筋的,所以扬州许多事情她自己也能处理的好好的,也想的透透彻彻,只是后来在郭奉孝身边呆的太久了,被惯得有些习惯了,习惯不听不想不说。郭奉孝也曾说过几次,又不舍得多说许多,到最后,也就这么到了现在。 现在许多事情都挤在了一起,乔阳终于舍得大大的开始动自己金贵的小脑子,想要理出来一条思路,可是想着想着就觉得无聊,干脆招了杨一来:“阿一,如今这边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杨一也不隐瞒:“有,得了许多的消息,但是其中小事居多,但是没什么特别大的大事。”乔阳疑惑的很:“小事?要真是小事怎么会到了这里,其中肯定有好多有趣的。”干脆准备了茶水点心,准备好好地听上一听。 “这,那位青姑娘还在外面候着。”杨一想起那哭兮兮的样子就有些头疼,实在是太能哭了,之前都是郝大哥处理的,这几日没有在家,还能有那个受的住,关键是她可能是觉得自己一哭其他人都会把她想知道的东西说出来,可这怎么可能呢,他们是主公给了先生的,自然有一份责任在,这么轻易的就松了口,实在不行。 乔阳抿了抿唇,而后招呼他坐下,随意的说道:“无碍,反正也不是真心实意的来求救的,拖着也是合了她的心思,不过可曾查出来为何而来,难道真的是为了粮食?”她知道袁术如今粮食不够,不然也不会于历史上逼迫陆康献粮,但要是就为了这么点事情就让一个女子千里迢迢的跑过来,费这般心思,也不太合适。 毕竟袁皇帝刚刚的登基,安抚人心、到处显摆才是硬道理,还折腾这个,就有些不对了。她思来倒去的想了许久,发觉杨一也是为难,然后搓了搓脸:“算了,还是先说说那许多小事吧。” 说是小事还真是不太大:“扬州倒是一切都好,公瑾先生寻了极好的地方,虽然只是在乌巢做了个县长,但是也结交了不少的高人贤士,公子也是争气的很,就是不肯成亲,可是急坏了家中人;再有周家大郎病弱,退居其后,日后,周氏怕是要靠公瑾先生了。”乔阳笑了笑,点了点头,听着又说出来的话。 “孙小将军英勇,得了旧部,又招了新人,尖兵利刃,平了江东,如今也是奠基之时,却没听说有什么风流之事。不,应当是成亲了,却处处把二弟带在身边,也授命征讨袁术,说是还没出门,就有人争地盘,无奈又反了回去,除此,也没什么其他事。” “再有袁绍有三子,护幼子、轻长子,逼的手下众人开始站队,又借着试炼的名义,把三个儿子都推了出去,就连许多谋士也都分散了去,极其热闹。又有公孙瓒虎视眈眈,只怕是不能安稳。” “还有主公,主公又去打张绣了,没说打下来还是没有打下来,曹将军带兵打了袁术,子龙将军随了主公,还有祭酒大人、公达先生都随着去了,留下令君镇守许昌,安抚陛下。” “陛下,又得了好几个美人,每天都极其开心。对,还有袁术,也是分封了不少女子,颇有派头。几班兵马轮番出战,都没成事。” 。。。。。。 乔阳听到最后都想叹气,她真是被这一脸轻松自在给骗了,要是说的透彻些,都是些家事,没有一件是所谓的大事,可这许多家事连起来,许多事情都说清楚了,乔阳拿着杯子都不忍心喝,愣愣的问:“这、这都是各地递上来的?” 你真的没有骗我?杨一点了点头:“不错,自然其中也有些是属下打探的。”这哪里是你打探的,这没准都是加工了的吧,多少美人都知道了,特别是周家公瑾之事,乔阳只能掩下了心中的无语,继续问:“枣都尉现在如何?” 说起枣祗,这些日子也是来的少了,就算乔阳居于内院,也知道如今快要收获粮食的时候,处处都离不开人,而枣祗心里存了不少的担心,肯定也要一直跟着,从杨一口中也得到了正是:“大人每日都下了田间,许多文职也都去了。” 乔阳了然,难怪就连林、田二人都来的少了,竟然是跟着下了地。她手指时急时缓的敲击在桌子上,扣扣有声:“算了,阿一先去看看吧,也哄哄小六子。”门外已经有了杨小六气急败坏的声音:“我说都不会看娃娃,就别折腾的,孩子不舒服你也不舒服,她哭了怎么办?”紧随其后的就是娃娃的哭声。 说来都是巧合,之前给这孩子起名时,刚好是乔阳又得了几个漂亮的玉挂件,而这孩子又是长得白白净净、精致可爱,干脆就起了个名字唤做玉卿,小六为了表示毕竟是自己养着的,肯定要更加的亲近,就“卿儿、卿儿”的唤着。新来的姑娘名“青”,也是青小姐青姑娘的乱喊,结果杨小六一时喊得大声一点,就能对上两泡泪,之后就是有缘没缘、抱孩子不抱孩子,都是官司。 杨一摇了摇头:“小六便是一点记性不长。”乔阳浑不在意,或者还有几分纵容:“无奈,杨大哥快去帮上一帮,怕是要吵不过了。”杨一起身应答,还轻声的提醒了一声:“先生。”乔阳恍然发现自己食言了,咳了一声:“快去吧。” 这一时间,劝的喊的哭的怒的,热闹的不得了,再然后声音就慢慢的远处,最后没了声音。乔阳得了耳根清净,这才铺开了纸张润湿了毛笔,三两下就勾画出了一张地图,然后分写各处势力划分,极其纷乱,其中不乏强敌。更有一南一北两个皇帝,她随手在豫州边界画了一笔,浓厚漆黑,显眼至极。 再看看袁绍麾下的那一团粥,乔阳福至心灵,她大概明白袁公路为何会这么费劲的把人送来了,可惜,没送个聪明的。 她抽出一块细长的牌子,无言的笑了一声,嗯,就不藏着了。 章节目录 第三六一章 盗粮事件 就算众人都帮忙盯着,乔阳还是被堵了,她刚从春辛的屋子里出来,手里还端了碗被硬塞的药,举得老远也能闻到及浓重的苦味,然后就看到一人咣唧一下子就跪了下来,吓得乔阳差点把手里的碗给扔了。虽然她来这里也有好多时候,那也不习惯跪来跪去,更何况还是跪的这么声势浩大,她硬是定了定神,捧稳了碗,又小心的朝后面瞥了一眼,生怕春辛再举个锅追出来。 看着没动静,才摆出来一个欠钱不还的无赖脸:“阿青这是怎么了,听说你这身体一直不太好,怎么不去休息一下?”态度真诚、语气诚恳,就算是无赖,看着像是没有办法一样。阿青小心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就低了下去,还是看到了干裂的唇和眼下明显的黑青:“先生为何不去救夫人,若是耽误一日,便多一日危险,先生怎么还有心情与女子厮混,不顾夫人死活,您曾为夫人备下了十里红妆,难道竟是假的不成?您怎能如此狠心” 悲愤、悲愤到了极致,声音又很够大,被吸引来的人都有些看不懂这走势,脾气爆的都要跳起来、脾气好的也笑的有些僵硬。乔阳也懵了一刻,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控诉过了,还是控诉的重色忘友。 有些不敢相信的后退了两步:“小姐怕是误会了,阳已经在寻找法子,只是扬州不必豫州,实在是没有势力,况且如今扬州已经落在了袁贼手中,袁公路那般不讲道理,难道还能一封书信两句劝告就能放了人吗?只能从长计议。阳已然命人去做打算,小姐就再等等消息吧。”说着就要伸手去扶,又因为端了药,腾不出手,只好在原地焦急。 阿青自然不肯,她目的有没有达到,哭的更加真情实意、梨花带雨:“妾以为先生也是把夫人做亲人的。”之后就掩了嘴,眼泪落得更加厉害,乔阳点了点头:“自然是亲人,故而,阳绝不会令其吃半点亏。”“赵郎都快要死了。”她的声音里都是绝望。乔阳定定的看了她片刻,幽幽的来了一句:“与我何干?” 一句话落,众人齐齐都变了脸色,其中以乔阳最甚,忽然又人从外面跑了进来:“先生,出事了,粮草出事了。”乔阳登时觉得头更痛了,眼前一黑踉跄了两步,手里的碗也摔的粉粹,褐色的药汁溅的乔阳衣摆与跪着的人身上仅剩点子,有人在其身旁扶了一下,乔阳才站稳:“出什么事了?” 来报的小厮狠狠地吸了两口气,才稳了下来:“听说是巡逻队发觉有人偷粮食,真要大张旗鼓的去找凶嫌,如今街上可乱了。” 乔阳的眉头拧的死紧,嘴巴张张合合的了几下:“不是每日都管了吃饭,怎么会还有人盗粮?”虽然她知道枣祗如今也头疼,但也早知道这人自有自己的坚持,肯定不会委屈了谁,那又怎么会饿着人呢,这并不对。 她先示意人把依旧摊在地上的人送回去,又带了报信的、扶人的、两个大的匆忙忙的进了书房,然后关紧了门,自有杨二抱着长剑门前一站,一脸的杀气,一双眼睛冷冷的扫着不肯走的人。 弱女子如何能撑得过强壮的汉子,阿青只能不甘不愿的回了自己的屋子,还不忘嘀咕几声:“难道一点粮食竟然比人命还重要吗,好生可怜的夫人、好生可怜的夫人。”至于碎片药汤,自然有人收拾。 书房门一关,乔阳就变得极其平和,抖了抖袍子夸赞那来报信的:“果然是个机智的,知道寻个理由拉扯开。”省的一直看着一张惨兮兮的脸,虽然书上说女子哭起来是有技巧的,既可怜,又美丽,可是真的表达真心实意时,脸上还有有些扭曲,实在是不好看,看着也难受。 报信的那位平白得了夸奖,都要委屈死了:“先生啊,不是借口,这是真的,真的有人盗粮。”自从粮食快要可以收割的时候,枣祗就派了巡逻队夜夜巡逻,本来是做个样子,毕竟之前也没有出过什么事情,没想到这次就被落了脸面,有一片地上的粟子穗子已经没了,还被踩出了一条清晰的路,这才知道是有了盗粮之人。 乔阳本来还在打量机灵的扶着自己的人,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少年,特别眼生,印象中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但其他人都一点也不吃惊,那就一定是个熟人才会,难不成是她已经老了,记忆力不行了? 然后就听了这么个消息:“怎么会呢,枣祗大人是绝对不会饿着人的。”她看过两个相对稳重聪明的,郝大管家先点了点头:“自然是没有饿着,食肆之中依旧供着饭食,每日两餐、餐餐不少。只是如今不允许拿走了,每顿用的米粮正是好生计算过的,就显得紧张了些。” 杨一还补充着:“早些时候已经隐隐的传出今年可能不再分粮食了,但是又有整个冬季要过去,肯定会有人起了心思,想要早早的准备一些,才不会不够吃喝,所以有人就大胆了。” 乔芳芷点了点头,还有什么不懂的,除了这些,无非就是以前拿惯了,突然不让拿了,不觉得是人家主人家有了难,反倒是觉得自己受到了克扣,那心一失衡,就容易做错事,做了错事之后又以己度人,分享给别人,还觉得自己大方,这一来二去的,不就成了这个样子。 她捏着自己的手指,翻来覆去的捏,然后道:“说起来,这流言一半算是我放出去的,原本是打算给人提个醒,省的到最后突然来这么一出大家受不住,没想到还能提前出了这档子破事,可真是令人想不到。” 只是现在也已经被发现了,以后不得多加了巡防、多留了心思,这样也能多些保障,并没什么不好:“不过也没什么关系,这么下去,于我们而言,也是好事。”有问:“那牌子递出去了吗?” “递出去了。”清脆的应答声,乔阳奇道:“你是?”那小少年抬手指了指房梁:“那个。” 那个? 章节目录 第三六二章 越来越乱 乔芳芷干脆大大方方的开始打量,管他男女有别没别,然后有些为难的开口:“那日好像并不是这样的面貌,就连身形,也不对。”那人揉了揉脸,道:“我本来也就长这样,只不过稍微变动一下也能改个样子,特别有趣,就像前些时候,一直跟在那小姐身旁俯视的也是我。” “嗯?”她想着杨一:“不是从外面请来的人吗?”杨一点了点头:“自然是,还是管家荐来的。”那多半是这大管家的那几个兄弟中的一个了,只不过没想到啊:“竟然还能以男子装作女子,出奇出奇。” 少年摇了摇头:“那可不是,我本来就是女子相貌。”稍稍想了想:“也算是男子,所以,扮什么都容易。”乔阳点了点头,眼睛都要亮起来了:“甚好,不过等会再说那位的事情,先讲讲这盗粮。” 少年应下,站在了一旁。然后郝管家上前了一步:“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当初散出去些许留言的时候,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毕竟许昌还有许多兵士要养,兵士家也有父母妻子幼童要养,那都是虚弱的,饿不得,故而只能委屈委屈众人,总不能旁人在前面拼命,咱们却委屈他们的家人吧。” “大概是说的有些夸张了,所以家里也有亲人的就多了别的心思,所以这也是没有办法。”乔阳咬牙:“这绝对不是您做的。”说完又觉得不对,不是他做的也是他默认的:“唉,那看来这些时候又不消停了,麻烦安排人走上一遭,去告诉从事大人,做好准备吧,其他事也留些意。” 又看着杨一:“阿一也莫闲着,寻个机会屯点粮食出来,然后去跟昂公子传个信,昂公子知道该怎么做。”如此淡定的神态,肯定是已经有了什么打算,两个管事的也都放松了下来,然后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乔阳撑着脸看了半天,才撇了撇嘴巴,去看站的笔笔直的人:“来来,咱们说说话呀。” 少年坐了下来,腰背挺直、面色端庄,却自有一丝柔和,又矛盾又可爱。乔阳从桌案下的抽屉里拿出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都是各式各样的零嘴,她推了过去:“你别紧张呀,来吃点甜的,很容易放松下来。” 少年还嘴硬:“我紧张什么,并没有紧张,那就说说那小姐,实在是心思太多,虽然表现的善良平和,也是真心为夫人着急,但口口声声都说着您不在意属下生死,惯做表面文章,实在不是什么好人。” 少年都有些想笑,毕竟也知道内情:“还说您喜好女色,见色忘友,如今连私生子都有了,丢尽了文范先生的脸啊。”乔阳被说的都想有些不好意思了,然少年还不忘说出来最后的一句:“而且,她对那位夫人的夫君,应该还有些不能说的、感情。” 乔阳这下是真的笑不出来了:“你竟还能看出这个?”少年半点不觉得是调笑:“见的多了,就知道了,不过就是内宅的事情,这次来的人太蠢了,应该是没人能上当。”乔阳也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烦请再留些心思吧。”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乔阳觉得总不能“哎、喂、你”的来称呼吧,她不喊几个大的完全是因为年龄在这里摆着,喊不出来,才避开些,但不代表她真的对名字无感,少年低头笑,有些轻松自在:“我叫阿梅,以后先生直说阿梅便好,反正再好的名字,加上那么个姓,也都难听的很。”说完才行礼告辞:“说起来,那位也说了,您连个名字也不唤,定然是不放在心上,先生也得想想,怎么处理了才行。” 这时间久了,没准就有人信了。 乔阳不置可否,伸了个懒腰应付了几句,等到人走的才把一双腿伸了出来,蹬了几下,她已经太久没有跪坐过了,这么来一下子,腿疼,蹬了几下又揉了几下,才放肆的躺到了地上,虽然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可还是太过紧张了,一条细腰竟有些颤抖,明显的很。可是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歧视不赶人,带的她都开始紧张了。 今日清风徐过、温度甚好,乔阳躺着躺着顿生困意,干脆双手交叉在身前睡了过去,反正已经成了这样子,还不如先睡了,轻松一刻是一刻吧。 然后她就睡了,再然后就醒了,被一屋子的苦味熏醒了。 大管家来汇报的时候,正看着春辛姑娘极为满意的走了出去,手里端着个硕大的海碗,他家先生一脸痛苦的摊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几乎是愤恨的看着春辛的背影,一直等到人走了没了影子,才默默地从荷包里摸出个东西放进嘴里,管家看的清楚,就是一块糖,看她没了什么其他动作,才进去道:“先生,从事大人前些时候派来护送众人的兵士正巧有人离去,所以就托了人。” 乔阳觉得嘴巴里没什么苦味了,才幽怨的叹息:“您是,故意的吧。”这可热闹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几日,盗粮之事越加严峻,甚至还有了外面的人过来,枣祗恨不得将所有的兵士都派遣过去保护,自己也是经常去看,依旧止不了这风气,无论是重罚苦劝都没有办法,脾气也是一日赛一日的不好,听说已经发了好几次的脾气。 听这消息的时候,阿梅、春辛都恰巧在一旁,刚刚关心完了宅子里所有人的健康状况,又问了为啥总是看不到秋桑,难不成是出去采药了?那肯定是有一心扑到了研究上,哪里有时间出来。乔阳很是赞叹,要是她有这么半点毅力,那。。。。。。 听完之后,倒是阿梅先转了过来:“那都尉大人可会撒手不管?”乔阳摇了摇手指:“不会,但是,总会齿寒。”“可如今缺的太多,总要想个办法,若是真的连坐下来,怕是要有大批人受苦。” 乔芳芷不语、乔芳芷不言、乔芳芷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其实那天那种算法,是我随口说的。” 章节目录 第三六三章 随口一说 “也不能算随口说的吧,但是若是能召集起兵士填充军队也是一件功劳,主公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个人,但是我。”她右手握住张开,“有些误导了他。”春辛没什么反应,阿梅反应了好一会儿:“那这次,要是真的出了哗变可怎么办?” 乔阳摸了摸下巴:“那这就是另一件事请了,所以今天可以不吃药了吗?”轻轻的就要揭过去这件事,阿梅也是个有眼力见的,自然就回去照顾青小姐,春辛依旧调制着她的药:“这件事和上件事又有什么关系,而且上件事我也不关心,药却不能听,你这身体才是我关心的。” 如今在这里,许多人都是新来的,就算阿兄说都可信,依乔阳的性格也不可能真的掏心掏肺:“春辛,咱们好好说说话啊,自从来到了这里,可终于是有了点闲工夫了。”春辛目不斜视:“院子里那么多人,都能说。” 春辛其实清楚,这人戒心挺强的,虽然每次都是和气待人,特别的有亲和力,实际上要是不相处一段时间,很难真的就如表面那般亲近。当然并不是不信,相反,她很相信,只是还是隔了些薄膜,需要时间捅破。就像刚才那阿梅,肯定觉得处的舒服,可春辛却能感觉到乔阳说话不说全,这世上怕是没有能让她一见面就掏心掏肺的人了。 不对,其实也有一个,只不过也已经成了过去罢了。她定了定神,把所有的杂思都扔了出去,然后把手里的药碗放在了乔阳面前,坚持的看着她。 乔芳芷烦透了吃药,还得问:“说会儿话再说呗。”春辛看着她,又像是没有看她,愣了一会儿才说:“虽然每日都有固定的时候去看药材,可你要是不不喝了,咱们便这么等着,秋桑哥也说了,比起其他的,你的身体最重要。” 这哥哥妹妹的都喊上了,没准又要准备个十里红妆了,她想的起劲,就看到春辛站了起来,还来不及欢喜,她就说道:“要是非要找个人聊天,就和那位聊聊吧,没准这远道而来,就是为了聊聊天。” 一边说着一边用下巴向她身后示意了一下,然后就收拾了工具,乔阳有些好奇是谁让春辛小姐这么看重,顺着扭过了头,之后瞪圆了眼睛:“你、你怎么来了。” 门口站的是风尘仆仆的郭奉孝,依旧是一身青绿儒衫,但也真的是没误解了风尘仆仆这个词,头发、衣服都有些乱了,瘦了也黑了些,唯独一双眼睛还是晶亮如常,乔阳几步跨了过去,先拉起了他的手看了看,又摸了摸脸:“难不成如今已经紧张到没有饭吃了吗,怎么成了这样,是不是受委屈了啊?” 郭嘉笑的无奈,,干脆把人揽在怀里:“没有没有,每日不知道吃多少,吃到饱,而且也没有瘦,反倒精壮了,至于这黑了也是因着一路上走得急,洗洗就白了。”他挺不容易被晒黑的,但几日连续赶路,却是很累,干脆把她的头朝着自己的肩膀压了过去:“乖啊乖啊,先抱一会儿啊。” “抱、一、会、儿。”四个字一字一顿,然后她就把头扬了起来:“好了一会儿了,你不是跟着主公出去打仗了,怎么过来了。”怎么看怎么觉得瘦,乔阳马上把桌子上的药抱了上来:“这可是调理的,快喝了。” 郭嘉脸上的笑顿了顿,然后又恢复了吊儿郎当:“这是特意给你的,一定要按时喝了才是。”他拥着人几步到了榻上:“主公如今已经安营扎寨,张绣不足为惧,正好也要传了消息给文若,左右我也没事,就抢了这活儿,正好也能来看看你。”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捏了她的下巴:“你啊,都不晓得我有多想你。” 乔芳芷半点风情也不解,砸么了下嘴:“那既然如此,你倒是帮我把药喝了呀?”郭嘉捏紧了她的下巴,甚至捏起了一点点的肉肉,正巧能看到一颗红如朱砂的痣,低头亲了一下后说:“说了你喝偏偏不听,要是一会儿医者知道了,非得给你换一个锅。”乔阳纠结了,郭奉孝再接再厉:“你还想喝一锅?来来来,喝几口,咱们就躲起来,我有事要说,大事,还有主公、阿丕,都可有趣了。” 说着还挑了挑眉,乔阳运气运气再运气,佐着郭奉孝的甜言蜜语终于把药灌了下去,然后放下了碗嘴里就被塞了个蜜饯,还被亲了一下占便宜,乔阳嚼了几下:“你做什么不用手。”郭奉孝拉紧了荷包口,慢悠悠的解释:“因为,手脏。” 手脏你还摸我脸,乔芳芷狠狠地咬着蜜饯,郭奉孝才不管,伸手握了她的手:“走走走,咱们躲起来啊。”然后就把人往房里拖。 可怜乔阳气都没生完,就被人拖了进来,屋子里已经摆了热水,郭嘉一边洗一边道:“看来许下也不是个安稳的地方,街上可热闹极了,都带着气来来去去的,这是出啥事了,难不成粮食被人偷了?” 那还真是,乔阳不语,郭奉孝洗了脸洗手,一会就白起来了:“不过现在都成了这个样子,枣祗没来问计?还是粮食真的丢了,我方才可就是随口一说啊。”洗干净了抽了帕子去擦,还不忘梳几下头发。 乔阳欣赏了一会儿:“别装了,分明是都已经知道了,兄长做什么还要装出来疑问的样子?难不成我讲出来的比较好听。”他可是郭奉孝啊、是谋士、是鬼才,怎么可能想一个白莲花一样一样的,肯定都摸清楚了。 郭嘉嘻嘻一笑,也不反抗,直接到乔阳身边坐下:“你啊,说了多少有兵有兵,你还非得把事情弄得这么麻烦。”乔阳终于还是犯了白眼:“胡说什么,万一丢了命可怎么办?” “可如今枣祗都开始怀疑你了,不做个准备可怎么行?”郭嘉说的一本正经,要是他不一双手在她脸上捏来摸去的就更好的:“这样过几日出了什么事情,也有个照应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是几日之后啊?瞎说的?” “当然不是,但我,偏不告诉你。” 郭祭酒,你27了,还要在作死的边缘试探吗? 章节目录 第三六四章 疯狂告状(上) 次日,枣祗亲来,为的是先知你说些说些什么,可是道如今的民众安抚状况,乔阳正睡得迷迷糊糊,隐隐约约觉得有人说了些什么,她随意的“嗯”了两声,又感觉被轻拍了几下,干脆换了个姿势睡了过去,好不容易才睡的这么好。 郭嘉替她换了个姿势,把压在枕头下的手轻轻的拿了出来,看着像是要醒,轻轻地拍了几下:“没事,没事,再睡一会儿,有什么事情我去处理就好。”乔阳眼珠动了动,然后又沉沉的睡了过去,郭奉孝揉了揉她的头发,又低头在额间亲了一下,才随手披了件衣服在身上,慢慢的晃了出去。 故都尉大人就看到明明应该随在主公身边的人,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出现在自己面上,一贯的轻佻不羁,枣祗与郭嘉相处并不算好,虽然都不是世家出身,但枣祗看不上郭奉孝的不务正业,郭嘉也看不上枣祗的固执不通。所以就算面上再和善,彼此也不想多什么话。 所以半天就挤出了六句话。 枣祗问:“芳芷先生可在?” 郭嘉回:“身体欠佳,服了药,在睡。” 枣祗:“可要请个医者来看看?” 郭嘉:“府上有。” 枣祗:“可能唤醒,如今却是有些棘手之事。” 郭嘉:“不行,不利于康复。” 然后就一片沉默,只有一婢女上来送了茶,然后守在一旁等着吩咐,二人足足把一壶茶喝的没了味道,乔阳也没来,枣祗脸色慢慢的有了些阴郁,只当是不肯出面,必然有了别的心思,却因为主簿也是下了死力的苦劝着,只说如今粮食不够已经成了定局,但之前芳芷先生曾经提醒过,如果能把这里的人都留下,也是极好的,如今不如试试这个。 即便以前不知道什么意思,如今也都明白了,这里来的人,为的是挣一口饭、攒一口饭,然后回了老家,根本未曾想过留下。也因为没有想过留下,所以许下如何、颍川如何、豫州如何,甚至家国如何,并无人在意,无非就是短短的一段停留而已。 他并不后悔给了这些人许多好处,即便不被人理解也罢,多活一个人也总是好的。只是未曾想到留不得半分人心,若说是一点不在意,也是不可能,不过有自己的坚持,才算的是能说服自己。 郭奉孝懂,却看不上,他看着这茶水也染不上颜色了,也喝的够饱了,干脆自己挑开了话题:“大人这么早过来,必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若是实在着急,不如也说出来,让嘉也听上一听,许能有些小小的建议。”毕竟所有人都觉得,颍川乔阳一半是陈文范教出来的,剩下的,却是被荀文若、郭奉孝熏陶出来的。与之相比,郭嘉恐怕是更胜一筹。 枣祗沉吟片刻,又想起来时主簿说:“大人,乔大人也有一套自己的法子,并非不接触了种地收获便没了办法,与其彼此猜测,不如彼此商量一下,那位也不像是个咄咄逼人的,倒是有些善解人意,而且。”林忠回想了一下,有些迟疑的道:“好似也没什么争权夺势的心思。” 林忠那般力挺,再说也不可能真的找了粮食过来,只能来问上一问。故而如今郭嘉问了出来,枣祗也只是沉吟了一下,就说出了如今的状况。郭奉孝似是听了进去,又想是什么都没听,点头也点的敷衍,说话也不客气:“大人做的倒是没什么错,一心为民也好、保护弱者也罢,皆无错。不过,你就是忘了让他们知道,这粮食不是他们的,只是雇了种植罢了;大人也没记住,这粮食也不是你的,所以不能用来完成你的理想。” “这东西,是主公的,也是众人的。” 郭嘉说完捏了捏嗓子,从昨日起就有些生疼,但也没什么大的感觉,这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干涩的很,可是都尉大人可能还是没有想清楚,所以堵在这里也不说走,实在难缠的很啊,郭奉孝说话直接了当:“不如大人回去好好想想,看看嘉说的对还是不对,若是对,就想想之后应该怎么办,要是不对,就说说如何的不对。” 这就是下了逐客令,主人也不出来,客人做主旁人也没什么奇怪的感觉,反倒是习以为常,看来也是见不到乔芳芷了,于是便告辞而去,但郭祭酒的话也是牢牢的印在了心上。 看着人走了,郭奉孝侧身倚在椅子上,轻笑:“你这主子啊,还是太心软了些。”阿梅神色不变、姿势不动:“为上品。”郭嘉差点没把一口水给喷出来:“嗯?”阿梅反倒是笑了笑:“若是不心软、不透彻,祭酒只怕还看不上我家主子。” “那就错了。”郭奉孝眯起了眼睛:“她便狠厉、决绝、丧心病狂,我也看得上,只看得上这一个,从小到大的喜欢。”这是他一点一点培养起来的,不管是大脾气、还是小性子,都是他喜欢的。 阿梅却要翻脸:“难不成祭酒只是因为从小到大,才喜欢我家主子,若是如此,不如早早地放弃了,也省的将来再生一场气。”郭祭酒挑了挑水光潋滟的挑花眼,然后嗤笑了一声:“你当她真能按着我想的长不成,皮得很。” “祭酒心中所想,吾等不知。”阿梅不少听到郭嘉的风流佳话,什么红颜知己,也没少去一下烟花之地,配了她家主子真是主子太委屈的:“不过,既然祭酒这么说哦,若是不告诉主子,也有些不合适,妾一定完全告知,一字不错。” 郭嘉也不急躁:“那便说吧,不过,你之前不是觉得自己是个男子吗,如今倒是洒脱的很,如此也好。”阿梅低头看着地面,睫毛颤了几下,因为之后再没受过什么委屈、歧视,甚至有人保护着,久了便知道,这有什么关系呢,不过就是一副皮囊罢了,男女都好,为的也都是活着罢了。 “祭酒如今说这个做什么,您难道不是为了主子而来,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所求?”说着,便有些警惕,他方才,分明在拉拢别人,心机深沉。 章节目录 第三六五章 疯狂告状(下) 郭嘉敛了所有的表情,冷冷的看着阿梅,阿梅也没有半点闪退,硬生生的盯了过去,然后又捏了捏嗓子,摆了摆手,笑道:“行了,去看看你家主子醒了没有,我养了这么多年,不是留着来算计的,再去找一碗药,嗓子疼。” 阿梅小脸紧绷,却因着规矩不能不应了下来,撞上她家主子揉着眼睛就过来了,刚睡醒的时候声音也软软的,很是委屈,奔着郭嘉就过去了。郭奉孝放下了不停地捏着嗓子的手,伸手拉住了来人,稍稍用力就扯到了身边:“嗯,醒了?” 乔芳芷是真的委屈的很,昨天还好好的,今天醒来嗓子里就如同又针刺一般的感觉,难受的不得了,头沉眼晕:“我嗓子疼。”然郭嘉低头把下巴放在她的头顶,叹了口气,然后也是委屈啊:“我也疼啊。” 乔阳挑了挑眉:“那是你传染给了我还是我传染给了你?”郭嘉保持着之前的动作:“那说知道,不过也不重要了,这不是有病同当啊,有病也要一起养上一阵子才对。”乔阳更委屈了:“阿兄,你把我传染的生了病,然后赶走了我的客人,是起着什么样的心思啊?” 郭嘉大笑,笑到最后又咳了几声:“你说说我又什么心思?不过,阿阳啊,我得考考你,你说这许下如今种下的这么多粮食,都是谁的?” 乔阳想也没想,忍不住的想嫌弃一下郭奉孝,这种事有什么可问的:“自然是主公的、军队的、为天下人拼命之人的,不然还能是谁的。”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阿兄,你可别打着粮草的主意,也别打枣祗的主意,那个,可拎不清了。” 那真是说不出的嫌弃,而且之前人也少,她也不能跟春辛抱怨,确定的说,春辛姑娘其实不太关心这个,有时候乔阳说她也会听上一听,之后也就没有之后了,再说乔阳也愿意她能安安稳稳的做些自己的事情,就像姜氏兄妹,她偶尔过去看看,然后交流些奇思妙想,提下小小的建议,或者就是闲话几句,亦或是请人帮忙做些东西,但也从来没说过一定要怎样要怎样,就算做哥哥的吃那么多,乔先生也不在意,养的姜小妹越发的活泼,也不念藏私,许多奇思妙想实在惊人,于阿亮、议儿、阿丕,甚至是春辛、青婉都是如此,只要是他们喜欢的、真心想要的,乔阳都能真心实意的帮着视线,无甚追求。 所以这些人其实可能并不他懂外面的许多事,反正家中都是平稳的,好好过就好。这次,终于找到了有一个诉苦的大机会,乔芳芷绝对是不能放过的。 “阿兄都不知道,我都提醒了多少次了,这一定是要出了问题的,但是他就是不信、就是不信,防我和防贼一样,什么都不让管,什么都不让插手,简直就是疯了,难不成我是能跟他争权还是夺势。” “去岁也是留的时间短,又一心放在了怎么种了小麦,竟没注意这里还是观了每次的餐食的,又管餐食,又发粮食,做的好的和做得不好的一样的待遇,今年竟然还敢这么做,现在好了,粮草出了亏空,要怎么做交代。” “许多征战而亡的兵士家属还都饿的凄惨,不说如何安置、如何教养、如何收了将士的心,竟然就那么随意的把粮食发了出去,我建个学院都不给批地,气死个人。” “那是要做军饷的粮食啊,就这么拿出去送人请的,要是人家领情也就算了,有的也不领情,这么上赶着是图个什么,我也听说了都尉大人以前自己受过苦,也看着别人受过苦,可那又怎么样,那也不能拿着这救命粮这般用了,还得不了一个好。” “好气哦。” 郭嘉就静静地听着,看人说的激动地时候还拍背揉肩,生怕给气住了,到最后等人说够了,才问:“你知道的这么清楚,为什么不告诉枣祗,要是他不停,你当荀俊是个摆设不成?”乔阳嘟囔:“我也是怕连累了兄长。”说道最后还理直气壮起来,“兄长刚刚添了幼子,难道要受这么个无妄之灾吗?” 郭奉孝都想掐掐她那鼓起来的脸啊,但是她一头砸进了自己的怀里,动也不动,小手绕着他的发,绕啊绕、绕啊绕的,速度还越来越快,只好加了几分力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不许找理由,怕麻烦就是怕麻烦,若是没听了主公的命,谁敢带兵围了许下。还有,既然知道这粮食是谁的,为何不与枣祗说。” 乔阳干脆不语,郭嘉可能都已经忘了他嗓子疼了:“粮草之事事关重大,若是必要时候,便是擒了那枣祗也行。”乔阳僵了一僵,双手捂了嗓子:“哎呀,哎呀,我嗓子疼。” “说了那么多,也是该疼了。”他摸了摸浸在沸水中的茶壶,倒是还算得上不冷不热,倒了半杯,正是合适入口的温度,慢慢的喂到了她的嘴巴,看着喝了几口:“你且记住,就算你处置了别人,这里的人,也都没资格为难你。” 乔芳芷喝了水觉得舒服了些,却没说话,分明是什么都不想说,最最不想谈这事,反倒是另外找了个话题:“对了,阿兄昨天只顾得上洗洗漱漱换换衣服,都没说,到底是为什么而来。” 郭嘉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双手合的又紧了一些,掐在了她的腰上:“主要就是为了看看你,因为,我确实极其念着一个人。顺道也要说上一事,这次,见到了贾诩贾文和。”他不遗余力的要抹黑了别人:“那可不是什么好人,万事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可联合刘表、反击曹军,却都是他出的主意,阴人阴的厉害。最最重要的是,很是不计代价的达到目的。”他压低了声音:“若是能保了自己的命,竟是打着牺牲众人的主意,着实果断。” 乔阳挑了挑眉,心中了然,脸上不漏,也压低了声音:“这不正合了阿兄的意、阴狠、决绝、丧心病狂。” 郭奉孝顿时觉得嗓子疼的说不出话,这个话,听着很熟啊。 章节目录 第三六六章 贾诩文和 乔阳对贾诩的了解比郭嘉要多得多,不管是点击、影视、档案,甚至是同人文章,她也看的不少,自然是心里有个形状,估摸着是个仙气飘飘、英勇果断、眼光独特、计谋高超、善弄人心、风度怡人、百万种保命方式的人物,虽然被称为“毒士。”但乔阳却是很喜欢那般生活方式,求得是个凭心随意,是个潇洒自在,当得上是唯心主义第一人。 就算是左慈,在乔阳心中,也不如贾诩自在,故而要是左慈是个道人的样子,贾诩就能是个仙人。虽然算不上崇拜什么的,也是极看好的人物,要是能揽在身边,那可真是太好了,遇到什么事情还能请教一二,何乐而不为呢,本来想让吕布试试,没想到硬生生的错过去了。而奉先将军后面做的许多事情,让乔阳生出了许多庆幸,要是真把人放到了吕布手下,那可能得被玩死啊。 只是纵然其中也改了不少事情,贾文和还是如原本一般入了张绣麾下,几番折腾,可是展现了自己的能力,到时候曹公招纳的时候都不用怀疑。乔芳芷戳了戳郭奉孝的腰,结果人动也不动,也不觉得痒,乔阳又捏了一下:“哎,那那个贾文和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郭奉孝眯了眯眼睛,腰间被掐的一下也不觉得什么,说来也是极巧的,曹公欲再征张绣,毕竟当年之耻需要洗刷了去,宛城也不能丢,更何况还有刘表藏在其后虎视眈眈,都是隐患,所以等到许昌一切都安顿齐整后,便整兵前去,想要一举拿下宛城。 结果,被袁术给打断了,袁公路出兵攻打陈国,诱杀陈王刘宠,若是趁着如今许都内部兵力空虚,又各有心思,并非铁板一块,威胁极大。也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曹公只能弃了宛城,先灭袁术。 郭嘉自来都是个讲故事的高手,说的真实无比、身临其境,可她还是没有想清楚:“那这种时候,你不在一旁帮忙,跑过来做什么,不是应该在一旁帮忙吗?”又不是空闲无事的时候,还巴巴的过来,她撇了撇嘴,什么想不想的,且胡说八道吧。 乔阳这么一想,莫名觉得不爽快,又觉得自己有点大题小做了,干脆继续掐着肉肉玩算了,反正这人连疼都不觉得,实打实的没意思。郭嘉也不组织,倒不是说他不知道疼,而是偏要看着她难受,毕竟相处多年,乔阳的许多小动作她都明白,必然是有了不爽快的事情,至于是因为觉得被骗了还是因为觉得不是因为想她,不管那个,都是个好现象。 所以,郭奉孝干脆拍了拍她的腰:“这不是还没说到呢,毕竟陈王也是个王,如今丢了性命,也是打了朝廷的脸,荆州刺史刘表亦是皇亲,自然不肯轻易罢休,故而托了张绣,若是有可攻打之机,也莫要放弃。张绣遣了贾诩,这才见到。” 虽然说的轻巧,但一点也不符合实际。应该是半路遇上一队兵马,主公命人带来询问,才知道是代荆州刺史探陈王之事的使者,问了性命,只说名为贾诩字文和。这可是被乔芳芷千叮咛万嘱咐要注意的人物,一时间郭嘉、荀攸、赵云、曹丕刷的一下子都看了过去,声势极猛,之后便是一连串的试探。 虽然说两兵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还是个来吊唁的来使,那就更加不能动了,但是也抵挡不了其以一人战二人也并不落下风。不是说只是来替刺史大人吊唁,就是说些礼仪规矩,再不支便是忠义廉耻,一问三不知,反正是有无数的说法,又装的像个没什么威胁的没用之人,总而言之,该说的自然就说了,比如目的、带了多少人、张绣与刘表之状;不该说的自然半个字也没有,如真正目的、宛城现状、主公打算。曹孟德浑不在意,也是礼遇有加,最后送了人去,倒是个本事的。 之后又查了这位的些许事情,才明白为何一句句的说刘表之事,也是个善借名声的,以前也随在董卓部下,之后跟了张绣,倒是不知道是个怎么选择的方法了。 郭嘉说完查到的诸多事情,还不忘继续说着坏话:“此人性孤僻,只为自己而活,不可深交啊。”乔阳都听不下去,抬头就问:“阿兄莫不是嫉妒了,想文和先生虽择的都是小势力,却能成了首席的谋士,不像阿兄你,前面还有一二三四五六,可什么时候才能排到第一呢?” 说着还眨了下眼睛,送去一波秋波,郭奉孝浑不在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压了她的头低下去,又顺了顺一头乌发:“你倒是知道的清楚啊,不过,我本来就是个喜财的,要什么首席、权力,那可就没了意思了。” “要不您把这话给志才兄说上一遍,然后咱们再讨论?”你去跟他说,看他会不会打死你。郭嘉一边笑一边侧头咳了几下:“那可不成,若是真的这么做了,只怕日后便不得见志才了,那可是个很记仇的啊。” 乔芳芷用力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不光记下了,还能一字不差的把话学给戏志才听一百遍,也是算是全了兄弟情义啊,至于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而是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先问清楚才是啊。 “如此看来,阿兄不仅仅是见了贾诩,更是与文和先生处了极长的时间,那先生长得可好看,可飘移,可如仙人一般?”乔阳问的仔细,恨不得请人画上一张肖像画,又觉得当前这种技术怕是展现不出什么风骨,只好急切的看着自家的阿兄,想要得个答案。 郭奉孝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五色陈杂,最后才叹道:“非言语可表达,若是以后有机会,还是自己见见吧?” 你是约我一起去打仗吗?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奇特了,说好的好些红颜知己,就学会了这些吗? 章节目录 第三六七章 正事要紧 乔芳芷只当是因着太过俊俏,所以一向过于看的上自己容貌的阿兄可能不想描述,了解之余还不忘体贴:“阿兄你不能这样啊,这世上比您好看的可是不少,文若阿兄、公瑾、还有子绪兄,我看以后我议儿也不是个丑的,您要是处处和人比,那得多难受?” 郭奉孝不语, 郭奉孝受到了暴击, 郭奉孝要不是双手现在做着更加重要的事情,只怕是要双手捂头的:“你还真是不明白何为‘吾眼中只一人尔’。”乔阳觉得牙酸,阿兄还真是,挺文艺。 至于眼里心里有几个人,最后也却是没有谈论出来,毕竟熬药小魔王春辛亲自前来,一把把二人揪开,各自灌了一碗苦汤子,然后凶巴巴的表示:“两个人必须分开,这病不好之前就不要离这么近了,省的一个染了一个,再重了可就不好了。”说完还不忘瞪了乔阳一眼。乔芳芷委屈,虽然这个是她提醒了的,但未必她不说众人就不知道,做什么这么瞪人。 “春辛最近好凶啊。”一直到人走了,这位才小声的抱怨着,郭嘉也点了点头:“嗯,大概是有了能撑腰的了吧。”乔阳仰头想了想,也懒得想通,只好叹气摇头,准备以后少惹一下就是了:“算了算了,有恋人的女子可不能惹,招架不住的。”然后甩了甩袖子看向郭嘉:“倒是阿兄,倒底是来做什么的,可别再瞒着了啊?” 郭嘉心中赞叹,果然是瞒不过的:“想你是真、看你是真、粮食也是真。”乔阳向后靠了靠,选了个舒服的姿势:“果然如此,所以是粮食已经不够了,所以来这边看上一看吗?说来难道去岁就没有准备了今年的军粮吗,虽然如今快到收获之时,确实是有些青黄不接,但也不能真的危难到此,去年多收的给了陛下、赏了他人,但其他的也都够吃了,今年怎么就出了问题?” “今年五月,出了蝗灾。”郭嘉轻声说了一句。乔阳大惊:“什么?我、我怎么不知道?”蝗灾之事乔阳不知实属正常,一来并非是所有地方都得了,而来那时候她往返于徐州许下,也没有人会告知,至于一路之上,更是因为没了壮年,种植的都少,更不要说什么看不看得出来,而许下确实未被波及多少,许是到的时候已经打理的极好,所以,也没耽误什么,那时候,就算是补种也是来的极的。 那就是了,难怪会突然多了这么多的流民,难怪枣祗即便知道可能会不足去年,还要那么做。只不过他应当是觉得多种的这些也够了,所以才未多加心思,最后亏空打成了这样。她觉得脑袋有些胀痛:“既然如此,你之前又和枣祗说来些什么?” 郭奉孝笑:“能说什么,我不就是提醒了一句这粮草并非个人所有,而是主公要做了军饷的,虽然要养民、又要养兵,最后小小的透漏了一下,粮草缺失的现状罢了。”他面色一凛:“如今陛下迁都许都,是因着这里比洛阳多了粮食,也安全了不少,所以护卫安全是一方面,另一面,也千万不能再出食人肉脯之事了,所以,无论你如何,粮食也得供得上。” 所以,一向受信任的郭奉孝亲自来了,无非就是因为事关重大,所以那边出完计谋之后,就跑了过来,反正谁也知道,郭奉孝与乔芳芷关系甚佳,就算是回了许都之后立马来了许下,也没人会多说些什么,不会透漏出现状,也不会引起恐慌。 乔阳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想到世上有人把人肉填入军饷之中,渡过了饥荒之年,心里就觉得难受,难不成就是此时么?她仔细想了想:“酒庄里,应该是有着存量的,再加上这边剩余的、实验种下的麦子,大概,也能撑上些时候,之后再请一些有富裕的人家献出一些,先过了这时候再说,明年一定会多多的还上的。” 郭嘉定定的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脸上罕见的出了些严肃的表情,一直看的乔阳没了勇气对视,才道:“今日时政千变,各处征战不休,根本没可能腾出军士再种地,如果明年如今年一般,又要从何处寻了粮食换人,许是能做应急之策,可若是在这个时候,怕是要引起人心不稳的,除非。” 他顿了顿,看乔阳依旧不肯与其对视一眼,甚至是看也不看过来,只好自己继续说:“除非笃定明年一定能堵上这些亏空,如此浅显的道理,你也是都明白的,为何就是不肯说?” 乔阳这才回头看了郭嘉一眼,可他笑都不肯笑了:“枣都尉却也着实算不上什么大错吧。虽然我也有些看不上他的心软,可毕竟也是一份为民之心,为军为民,也都是命。”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郭嘉干脆走进了些,揉了揉她的脸:“既然知道错了,就早早的做出打算,你这是在救众人、也是在救他,剩下的,都等除了袁术这一祸患再说。” 到此,二人也算是达到了共识,之后便是一些细节性的东西,那是要乔阳自己打算的,郭奉孝既然已经分析了许多事情,之后便不会再插手任何的事情,他总是信她的。 乔阳干脆又换了个姿势,让自己更加舒服一些:“如今袁公路已经成了个皇帝,竟然不想着如何拉拢、如何制衡、如何收买人心,还有时间出来打仗,也是闲的。” 郭嘉放开了手,自己推开了几步坐到了原本的位置上,看着她笑:“所以,他很不适合做个皇帝。我家阿阳果然又聪明了。”颇有些洋洋得意:“只要一想到这般出众的人物乃是嘉之爱妻,就开心的。” 乔芳芷已经开始打哈欠,还不忘反驳:“明明应该叫一声妹夫才对。”郭嘉笑容里面顿时加了些不怀好意:“你不如去问问?” 她只觉得困得要命,什么都没听清楚,就算是门口那个细声细气的要问问青婉夫人状况的几句话,也没有听清楚。 章节目录 第三六八章 一年丰收 乔阳的病,不负众望的又重了几分,每日都觉得昏昏沉沉,春辛费了许多心思熬了药材,日日送来,再又郭嘉盯着一口一口的喝下去,然后再睡上一日,连饭也不能好好吃,不过才几日,便看着憔悴了些。 但依旧昏沉,药也被日日送来。郭嘉端了药还哄着:“今日买了好些甜果子,先喝了这药,再吃些果子,之后好好的睡上一觉,便好了啊。”乔阳皱眉侧身向里,不愿意搭话。郭奉孝伸手把人掰了过来:“听话。” 乔阳实在不愿意喝:“阿兄,就算您有什么打算,我也不会拖了后腿,耽误了事情,没必要日日都喝些这个,我睡着醒着又有什么关系,这是图个什么?”郭嘉顿了片刻,转手将那药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伸手揽了人:“那里是为了这个,不过就是怕那位再来哭罢了。再说春辛总说你最近也是亏空的厉害,正好有机会补上一补,若是我不在这里,你能好好地吃药吗?” 这问题问的气人,她本来就不愿意吃药啊,即便是补药也不想,也没什么用,郭奉孝摇了摇头:“看看,所以,只能这样了。”她每年总有些时候是极虚弱的,若是能治愈了便更好了,这一切,也都是从陈寔逝世之时开始的,总在差不多的时候,身体毫无征兆的开始亏空。据春辛所说,今年是因为一直提着心事,这边事情又多,家里还有个孩子,日日操劳不得停歇,如今这幅样子也是正常的,但郭嘉却知道定然不止如此,那年刚刚隐居了山里,几乎不曾病死,最后还是仲景亲来才没了事情,这样如何能不操心。 乔阳却没有半点的留心,她嫌弃极了:“是药还有三分毒,这东西吃多了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安安静静的躺一躺,阿兄还是赶紧去忙自己的事情吧,其他的,还有春辛呢,再有一两日,那粮食也就都收了起来,也算了了一桩大事。” 她看了看时辰,眯着眼睛想了想:“还是快去吧,不然就要迟到了些时候,又要与枣祗废话好几句了,还有他那主簿,竟然也不再过来,可惜了。”郭嘉笑的依旧不羁,你这都病的起不来床了,谁还好意思再来拜访,还有那林忠,已经问了好几次,很是关心,但是此间事情太多,脱不出身来,只是日日托人带个问候;还有那原本在阿阳身边伺候的田岫,几次登门探听,都被挡了回去,还真是各有一份毅力。 林忠尚且自然,那田岫,却有些太过出头了。 只是这么想了一想,回过神来,刚才催着赶着自己赶紧去的人已经又睡了过去,郭嘉看了看那碗药,叹了口气,难掩担心的把人放在了床上,又摸了摸额头、压紧了杯子这才走了出去,看到春辛正站在门口,秋桑却是拿了许多方子一一看过,见郭嘉出来,齐齐看了过来。郭奉孝幽幽的摇了摇头,只说:“今年尤其严重了些,去年不过就是稍稍多睡了些,反倒没别的什么。” 春辛捏了捏眉心,自从祭酒说是年年如此,她其实是有些不信的:“在舒县的时候,反倒是没什么问题。”郭奉孝沉默的点了点头,道:“嘉如今还要出去监工,阿阳便托给二位了。”等了人家都认认真真的应下了,才甩手出了门。 阿青含了眼泪过来,本来是想问候一声,可春辛搬了个小凳子,堂堂正正的坐在乔阳门前,绷紧了一张脸深思,一点要走的意思没有,只好上前见了礼,春辛半点也不客气,只道:“我家先生身体不适,实在不便见客,小姐不妨改日。” 阿青瞬间落了泪:“先生是怎么了,竟严重至此,妾平时做的也是照顾人的活计,不如便让妾照顾着先生,若是先生一直就这么躺下去,可如何是好。”春辛姑娘如今可是不知道客气二字怎么写,直接就皱了眉头:“男女有别,小姐自重,自然有心细之人照顾,就不用小姐操心了,听说扬州那边也有了些消息,相来不久都能知道的清楚,全了小姐的心思。” 外面说的不算小声,乔阳听的清楚,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正好听到有人打听着郭奉孝的行踪。她伸手朝着房梁处招了招手,就有个人轻轻的落了下来,还带着些警惕,乔阳一笑:“如今粮食收的如何了?” 阿梅凑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差不多了,多数已经装了车,应当是要马上送走的,剩下了一点点还未收割,反倒是没有那么急了。而且从头到尾都有祭酒大人盯着,都尉大人反倒退了一席之地,如今还算安稳。” “只不过,所有人也都能看的出来,今年留在许下的粮食并不多,郭祭酒装粮之时并没有瞒着人,只要有过些种田经验的,都能算出个大概,明年许下怕是要难过一些了。对,还有咱们自己种的大麦,今年又到了播种只是,皆由杨三哥负责,并未出什么漏子,都是极好的。” 乔阳费力的在脑中刻画下来每句话,愣了好久,才道:“哦,咱们收了多少,留了多少?”阿梅也是努力的想了想,最后才很不确定的回答了一句:“很多?”逗得乔阳一笑:“你啊,如今青婉那边可有什么消息吗?” 说到青婉,阿梅便带了些气愤:“有,传来的消息与那位青小姐说的没有半点差错,甚至是更惨,实在令人不忍听啊。” “那暗线上呢?” “青婉夫人只传了一句话:无事、可成、勿念。”阿梅答的清楚,乔阳点了点头:“那就太好了,阿梅,你这又是那一暗线的?” 她的主子笑的依旧如故,好像就是随口一问,阿梅叹了口气,只用一双眼睛看着她:“过个一两日,祭酒大人怕就是要走了。” 门外二人还在争,又有人商量着前来:“今年收成极好,不知该如何处理,是否还用给了各个分行酒庄。” 另一个道:“再等等吧,以往都是各家掌柜亲自来,今年且看谁来吧。” 乔阳微微一笑,好聪明呀。 章节目录 第三六九章 相互透漏 郭嘉就是出去监了个工,看着众人把粮食装的满满的才算放心,回来就看到自己一直惦记着有没有吃药、有没有好一点的人正精神的抱着个娃娃,小声的哄着,小娃娃还是个有脾气的,气鼓鼓的鼓着腮帮子,一副不想说话的小样子。阿阳也不恼,端着适合孩子吃的蛋羹都要送到嘴巴了,好生慈爱讨好。 这般温馨的时候,郭奉孝自然而然的就走上前去,坐到了乔阳身边,然后,一口就把勺子上的蛋羹给吃了,味道还行,就是有些淡了。本来只是生气的娃娃一撇嘴就要哭,乔阳赶紧又挖了一勺递到了嘴边,偏偏还不领情,只有豆大的泪珠慢慢的聚集起来。 “不许哭。”郭嘉板了脸唬人,极凶的来了一句,竟然还把娃娃给唬住了,但也不过就是几分钟的事情,之后就是哇的一声哭出来,倒是吓了郭嘉一跳。乔阳哭笑不得的开始哄,还不忘说她家的夫君:“你没事招惹她做什么,这一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哄好。” 您怕是忘了,原本这娃也是开开心心的来的,后来不想说话,也是被您逗得呀。 幸好她多做了几分,只好又拿了一份儿过来,才算把人给哄好了,之后自有杨六抱到一旁去。乔阳看着其背影还不忘问郭嘉:“说起来,眼缘一事也是有意思的很,杨六可是把这孩子给疼到了心里,虽然年纪很小,还真是细心。” 郭嘉低头把那蛋羹吃的干干净净,依旧是饿,自然有人把饭食送了上来,郭嘉拿起个包子开始啃,一边还想乔阳前面推了推,乔芳芷摇了摇头:“不吃不吃,刚才一边做一边就吃饱了,不想再吃了。” 既如此,郭奉孝吃饭的速度便又快了许多,乔阳还得嘱咐:“你慢点慢点慢点啊,够吃的啊。”看郭奉孝吃得差不多了,才问:“这么大庭广众的运了粮食,也不怕有人截了去啊。”郭嘉只剩下喝了汤,再擦了擦嘴:“不会的,自然有护卫之人。” 乔芳芷无语,那是得有人亲自送,要是靠你的武力,怕是半路上就走不动了呀,郭嘉勾了勾手指,乔阳本不想理,但是看着阿兄实在是太严肃了,最后还是蹭了过去,结果才靠近了一点,就被人握着手腕给扯了过去,乔阳气的:“你就不能不这么动手动脚的不,庄重一些啊。” 郭嘉笑的开怀:“好了,说着大事啊,后天便是最后的期限,必须得送粮过去,我准备从这边带着兵士做护卫之职,但如今拿了太多的粮食,等到这里的人反映了过来,只怕是要有什么变化,且当心些。” 因为荀俊不是个摆设,所以乔阳早就已经递了消息过去,本来就是荀彧送过来要应付暴民之事,那这正是时候,故而也没什么太担心的,很是敷衍的点了点头:“只从这边带了一点也不够吧,更何况,只不过是攻打一个袁术而已,能花多少时间,能费了多少粮食,我看着那袁本初比袁公路更难打发,他还把自家的孩子都扔了出去说是要试炼,还真是领地不少。” 袁绍如今确实是占地极大,冀州、青州、幽州、并州皆由其监管,所以敢随意的就扔出去一块地方给了儿子。但是吧,这冀州确实是他原本的领地,也比较安稳;青州从来都不是个安静的地方,什么黄巾军、土匪,那真是应有尽有;幽州还有公孙瓒在一旁虎视眈眈,偏偏袁绍还杀了他的弟弟,可谓是死仇,想来也不愿意让袁绍坐稳了位子;至于并州,可谓是酒庄的大本营,乔阳、陈言硬是撑起来一些声名,再加上吕布,那也不是轻易就能收复的。 所以,虽然是领土大了,实际上操心的也多了,再加上家里的三个孩子也不是省心的,大的占嫡长、小的占宠爱,日后也会有一场竞争,再加上府上的许多聪慧的小女人,更是一锅乱粥,即便如此,也不能影响袁绍如今最最家大业大的本质,确实是个大麻烦啊。 与之相比,袁术这个一点都不像是个皇帝的皇帝,反倒没有了威胁,也许是众人都看了出来,所以比较更愿意去挣自己的地盘,却不愿意为陛下做什么,一时闲暇,竟然让袁术杀了陈王,对许昌造成了威胁,让曹孟德领兵亲征,书上可是说了,袁术是被吓走的,那还能花了多少时间,所以乔阳也是满心疑问:“这粮食到底是送到哪里的?” 郭嘉知道,这是又糊涂想不通了:“我这都要走了,竟然还是只说了这些事情,也不体贴几句啊。”乔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沉了一下:“对你能体贴的多了,还不差我一个吧,还不如说说,这粮食到底要到哪里?” “补了前面的空子而已,之前为了补蝗灾,又散出去一批粮食。”他无奈至极:“莫看陛下年纪小,也是很不好打发的,总是出些乱七八糟的主意,如今又是众人虎视眈眈之时,怎么也得听这些。”他说不出的失望,“虽然并未对陛下抱着些希望,但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 这个问题并不是乔阳现在想知道的,但也算是知道了粮食未来的去向,只道:“算了,阿兄总说比我看得清楚,我只要在这里好生安抚了民心便好,其他的,只等以后再说吧,便是收了粮食之后,也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只能多多费些心思。” 郭奉孝只是点了点头,二人说到这里,其实也都明白了许多,剩下的也就不用多说,乔阳看这阿兄有些失落的样子,抿了抿唇,安抚道:“阿兄不必失落,再过些日子便是新正之时,肯定是要团聚的,不过只是几个月而已,转眼就能过去。” 郭嘉叹了口气:“如今看来,倒是之前三年才是最最好的日子,日后若是征战各地,如何还能见上一面,也许等到新正之时也见不得,如今倒是多怀念以前,便是相依为命,也是值了。” “这让议儿和阿丕可怎么办?”乔阳拍了他一下:“日后,年年新正皆能见,阿兄且放心。” 乔芳芷大概还不知道,许多事情许多年后,留的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誓言。 章节目录 第三四零章 民心不稳 郭嘉来的没声没息,走的声势浩大,壮大的好像所有的粮食都归了他,只剩下小小的部分被重重围着,不敢再假借人手,只能再分出些人来种,还有林忠在一旁仔细的登记计算,脸色也越加难堪起来,枣祗更是日日都盯着,生怕再出了什么漏子。 乔阳一觉睡到了日上中天,眯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阿兄已经离了许下,也带走了足够的粮草,至于粮草如何使用那便别人的事儿了。她慢慢腾腾的爬了起来,然后翻出一件暗色深沉的衣服穿到了身上,又捏了捏自己的脸,才打开了房门,倚着门向外看。 那算得上是烟雾缭绕、药气熏天,乔阳一直等习惯了这味道之后才开口道:“这药又是给谁的?”春辛那这本书不知翻到了什么,便递给了秋桑,自己腾出些时间去回答:“不给谁,就是这里方便些。”乔阳点了点头:“哦,如今也是时候了,弄点梨膏吧。” 说完就要出去,春辛点了点头:“吃过饭再出去吧。”乔阳胡乱的点了点头,背着手继续向外,身后春辛还在说着:“那位青小姐也病了,听说也重的很,只是因着实在不愿意给人添麻烦,所以只愿意自己熬过去,也是没有办法,不如先生就去看看吧,劝上一劝,也省的说不管属下死活。” 乔阳背在身后的手摇了摇,什么也没说,急着出门去,想要去看看外面的具体情况,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也看看枣祗如今什么样子,这些日子林忠、田岫都未曾上门,也许上门了也被人挡了回去,所以她几乎是断了外面的所有联系,只是每日吃了睡、睡了吃,好不容易不睡了,因着那位要走,恨不得时时粘在一起,故而更是不知道外面如何。 如今有了时间,与其再听着众人说,还不如自己亲自去看上一看,左右也不会很远,出了门,只觉得街上的人多了不少,其中不少壮年,一个个都站着或蹲着,有的沉默有的满面怒火,乔阳表面奇怪,心里却清楚地很,不过就是因为粮食。 她准备到府衙一趟,去看看如今到底还有多少粮食可以用于众人,可是够,还是不够,若是不能给了什么好处,能管了吃喝也好,至于其他的,就是明年要处理的,而且这边气候也是极好的实在不成便种成两季的小麦,先凑合过去再说吧。 虽离府衙不远,可到底还是要走上一段,乔阳也没有带什么侍卫,独身一人走的随意,但旁人眼中却是穿的厚实,面色憔悴,好不失意。只不过她一向都是个平和近人的性格,带来的许多老人儿童都是一一问候过得,吃穿用度都管的井井有条,未曾亏待了一人,所以众人也不害怕。 便有人上前询问,问之前为什么会弄走了那么多的粮食,脸上也是掩不住的愤怒。乔阳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才细细的解释:“只因今年不少地方遭了蝗灾,粮草实在是不够,只能来这边先运上好些。还有南边也在打仗,总不能都饿着肚子去啊。” 可仍旧有人转不过来:“可也不能那我们的东西养着别人啊。”喊得极其大声,虽然旁人不语,但也不难看出来,也有不少人是赞同的,乔阳反倒是郁闷了:“这种子是公家的、土地是公家的,便是耕种的地也都是公家的,这粮食,实在没法说是你的我的;况且,为保许下安稳,自然有人在前面拼命,我们享了一份安宁,他们总得得点粮食才算公平吧?” 她说话不急不恼、不快不慢,说出的话也令人觉得好听,偏偏说的也是有些对的,有些人也能开始思索,就是涉及利益的事情,还是有人不肯:“若是都拿走了,我们又该怎么样?”这就更不是什么问题了,乔阳很有信心:“就算如此,也能留下一口吃的,既然将士们是为我等而战,总不能他们拼了性命,却因为后面无粮令其失了意义。” 虽然就是一句,但也显得极其有力。乔芳芷不等人再问:“如今,阳正是要去拜访一下都尉大人,这几日病的严重,竟是什么也不知道,还望众位稍安勿躁,静等消息才是上策。”而后拱了拱手,就要离开众人去寻枣祗。立马就有热心的人指点:“都尉大人应该是没有在府衙里,而是守着剩下的粮食吧。” 乔阳全当没有听到其中的不满和鄙弃,拱手道了谢,便要到田间寻去,有人要跟着来却被人挡了去,她全当没有听到有人嘟嘟囔囔:“那分明是我们种的。”“难道一年下来就什么也拿不到吗?”“这些大人们肯定都是一心的,难道还能靠他们吗?”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劝说:“先看看吧,芳芷先生可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就算今年没了许多好处,可填饱了肚子总是可以的。”乱乱糟糟,说什么的都有,却未曾有一个替枣祗说上一句话。 乔芳芷双手背在身后,摇了摇头,大抵是都忘了吧,是谁想出了这种田的法子,是谁护下了许下,是谁给了他们一处安居乐意的地方。 只能慢慢的摇了摇头,还真是令人无话可说。 田间甚大,大的仿佛看不到边际,两边都已经是收割过的,却有些参差不齐,想来是上手的人太多,所以,各有各的习惯吧,可也都是稻子,并没有什么杂草,可见如今枣祗是打理的极好,也是费了心思。乔阳在路边走了片刻,干脆跳到了收割过的田间,背手低头走了一会儿,踩着高高低低的茬子。若是平时,其实是不会压得这么低的,但这次,为了方便收拾整理,干脆就留了长杆,竟是急到了连处理也没有处理便带走了,看来那边也是焦急。 她走了一会儿,又上去了路边,原地踱了几下脚,抖掉了鞋上沾着的叶子,继续背了手向前,甚至更多了一份慎重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三四一章 田间论粮 枣祗确实就是在田间,面色沉重的看着许多兵士背着篓子收割栗米,林忠也守在一旁,等着计数,然后送到一处处理了去,也是要看看到底有多少,再好好的安排。虽然兵士不少,可乔阳到底还顶着个校尉的名儿,倒也无人阻拦,也可能是得了枣祗的示意,总之是顺顺利利的到了枣祗身边。她站田埂上,他立平地里,还真是算得上是并肩而立。 站在空旷之处,觉得风也是吹得极烈,忍不住的压紧了外衫,也不说话,看着眼前的情况发呆。枣祗脸上绷的紧紧的,突然道:“祭酒曾说,这粮食是主公的粮食,某却用其做了自己的人情,这么一说,还真是一桩大罪。” 说不出的讽刺自嘲,乔阳抱紧了自己,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看着眼前算得上热火朝天的样子,反问道:“您觉得呢?”这种事情,说不得什么对和错,更摸不清楚枣祗心间是如何想得,只能把问题再给甩回去,先摸摸底才是个主意。 可枣祗还真是好好地想过了,他说不出的疑惑:“虽是主公批准的,可为的不过也是救人,这般救人、那般救人都是救人,如今反倒是有些说不出来好坏了。虽是主公的,可为的不也是天下百姓么,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他最开始是想通了,后来又想不通,只好向自己以往一直不顺眼的人好好的请教一下,解了心中的疑惑,便是被定了罪,也认了。 乔阳听完之后抿了抿唇,而后才道:“主公为的正是天下百姓,可就是为此,才更加看重了粮草,不,应该说,是看重的军粮。若是养不活军队,如何护的安稳;若是不得安稳,把百姓养活了,就为给别人送人头吗?” “天下百姓自然是百姓,却也是天下的百姓,许下的百姓是百姓、颍川的百姓是百姓、天下的百姓更是百姓,可主公心中的却偏偏是天下的百姓,不在意百姓,而在于天下。大人心善,可惜怕是忘了,不安国如何得家,不得家何来安康。最重要的,是安天下。” 枣祗却不服:“即使如此,难道这边的人活该饿着吗,难道不是本末倒置?若是为养军队斩杀百姓,便是赢了又能护着谁,若是无人可护,又为何要养了军队、开了战争,不过就是一场闹剧,天下有兵、亦应有民,依某看,粮食用于那处,皆可。” 这话好像也对,若是没有了民,为兵又是为何,若是没了百姓,为官为君者成何人之父母官、何人之救命军。可这个放在这里却是个悖论,她抬了抬下巴,指着田间还剩着的许多粮食:“大人这话错了,这里明明还有许多粮草,若是节俭些,也能撑到明年时候。” “却不如去岁,不过就是丰收了一季,今年便不如以前了。”紧接着就是忧心的一叹,一年不如一年、一年不如一年,到最后还能吸引几个人过来,可现在战争吃紧,哪里还能有兵士下了地。祭酒走的时候也是带走了半数有余的将士,剩下的,又要靠谁。 当然是靠如今住在村子里的人,林忠说今年雨水比去岁好一些,收获也尚可,可阿兄带来的懂行情之人却咬定如今这情况并算不得好,只能是一般罢了。而那群流民之中,还有许多原本便是农人,怎么也该比那些拿枪的种的好一下吧,可结果并不是如此,枣祗只当是因着新来不适应,乔阳却咬定只是不尽心。故而,她也有自己的道理。 “那先生怕是又错了,如今许下有着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若是得了指导,总比那群舞刀弄枪的要好上不少,如此下来,自然多了效率,长久之后,自然会多了许多收成,如此下去,总会好起来的。待得了许多剩余,便分到其他各地区,好好的种植,将豫州也造成一个极大、极好的米麦之城,如此才是正道。” “只不过也要加了许多的监督,省的再有人偷懒,不好好的做工。大人实在是太大方了,大方的不管什么样的人,都给了足够的好处,最后一个个的都觉得只要摆出个样子,都能得了好处,那个还能用心再用心。这许下之中,怕是有许多是因为去岁传出去的诸多好处才来到这里的,自然也知道如何得多最好的好处。大人说什么罪人倒是有些严重了,但大人也确实是错了一点,您待他们太好了些。” 这些话已经压在乔阳心中许久了,如今终于都说了出来,心里竟然觉得舒服了好多,至于会不会得罪了上司,已经不再考虑的范围之内,更是懒得想那么多,再想想如今许下的人心之状,更加觉得心里仿佛有些火,好想呼呼的烧上一把才舒坦。 枣祗也都听了下去,听到对他们太好,忍不住的嗤笑了一声:“某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好,都是每家每户的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哪里算的上好,先生这么说,可是折煞某了,不过就是公平而给罢了。” 所以还是不觉得错了,乔阳干脆说的再明白一些:“大人怕是还没清楚,大人当初能来这边,是因为说如此作为可以多的了粮草,为的是壮大兵力;只是后来,大人看到了许多可怜之处,一时善心起,反倒把原本的想法给忘记了,一心想要帮扶贫民。可您忘了,主公可没有忘,难道会因为您救了这些并未归心的人物,就要饿死主公手下随着出生入死的、兄弟吗?您算出的人民与主公算出的毕竟不同。话尽于此,大人还是好好想想吧。” 若还是想不通,那还有什么办法呢,总之她能说的确实是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只能靠所谓的“悟性”了吧。吹了风她只觉得头重脚轻,然后行了一礼:“阳多有不适,便先回去了,不过虽然已经收割了,大人也可以再命人看上看,许有别的收获。” 她施施然而去,枣祗却眯起了虎目:“你说这话是她自己说的,还是祭酒教的?” 章节目录 第三四二章 流民暴动(上) 林忠头上落了一滴汗,整个人都有些紧张了,他认真的思考了半刻,才道:“想来是自己说的,那位先生之前也是有许多出人意料的说法,虽然不容易被人接受,但也都实现了,又得了名师的指点,想来也不是个简单的。”他就差明说,就相信她吧,相信了,才能少些麻烦事情。 但田岫却不觉得,他也有自己的想法,眼珠一转便说出了另一番道理:“属下倒是觉得,这是郭祭酒教的,祭酒没来的时候,那位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如今祭酒拿了这么多的粮食离去,虽然是主公的意思,可未必不担心大人有了别的意见,干脆另外找了事情让您费心,而后省了许多别的事情,这也是可能的。而且,属下之前与那位先生也有不少的接触,那位一直是个温吞慢热的性子,又很不愿意掺和任何麻烦的事情,想来也不是会这时候开始折腾些有的没的。虽然主簿大人和那位关系密切了不少,可这么光明正大的扬名,也不好吧。” 看似反问,实际上却是已经做了结论,枣祗不语,就看着一点点收割干净的粮草,再想想祭酒走之前还不忘嘱咐,粮草之事极为重要,要是有什么真的弄不清楚的,去寻芳芷先生问问也是正经。他倒是把与自己关系好的人物都捧得极高,不过祭酒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从来都不遮掩自己的心思,便是如此,也惹人厌烦。 他看了看自己派过去的两个人,虽然都和乔芳芷接触过,可印象确实一点也不一样,自己的主簿是个迂腐的,却轻易折服于人;另一个却机敏的很,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反倒是觉得那就是个不找事的,各有各的说话,也是有趣。 这时候因为这个去花费太多的时间,但祭酒是经常被夸奖的,如今要真是祭酒教的,自然也有可信之处,所以他便随意的招来了几个人,吩咐道:“你们几个道之前收割过的田里看上一看,有什么不同之处。” 能有什么不同之处,乔阳已经捧着杯子饮水,顶着浓到呛人的药味,坐在春辛的身边,有一下没一下的聊着天,知道春辛把许多药草都试的差不多了,才开始问:“这几日可曾出去替谁看了病么,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春辛在手腕上挠了挠,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确实是去了几个,至于不对的地方,也没有发现,不过确实是有人打听今年粮草之事。”春辛脸上很有一些一言难尽的样子,“他们都觉得等到收获了,一定会发好多的粮食,然后过一个富裕年,虽然现在也有人听到了一些流言,但也有人不信,所以,都等着呢。” “还有呢?”乔阳又问。这次反倒是秋桑回了话,男人把手里的药丸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然后皱了皱眉头,听到乔阳又问,而女朋友已经开始皱眉头了,便自己补充着:“有几户花费的时间甚多,回来的也晚,还被管了两顿饭。” 乔阳特别惊讶:“你还出门了呢?”她一直以为是春辛主外,很多时候都出去诊治病人,在外东奔西跑,也不说累;而秋桑却是一心扑到了药材堆里面,恨不得日日研究、夜夜不停,乔阳之前都以为这不是研究药了,分明是想炼丹,炼的还是长生不老的丹药啊。 秋桑无语,反倒是春辛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然后对乔阳道:“若是说起这个,也确实是这样,还是也并不是一家。”乔阳叹了口气,心中的猜测有了肯定:“这些人应该是去岁来的,最后拿了不少好处,今年新来的心里也应该是心知肚明的,所以才准想等个结果,那可就麻烦了呀。” 一边说着一边甩着袖子站起身来,就要到屋子里去,走了一步没有走动,又走了一步还是不成,乔阳奇怪的回头,就看到如今多了些温婉之气的女子温和的笑着,手里的东西倒是熟悉,好似是她的袖子,至于男子手里端了一碗满满的黑汤子,二人齐刷刷的看着她,很有几分渗人的感觉,乔阳倒抽了一口冷气:“你们要做什么,是药三分毒啊,要是一直喝,那是要生病的。” 说的情深意切,可是为医者都心硬极了,点了点头:“没关系,这东西我已经好生研究过了,一定没事,来来来,喝了再说别的吧。”乔阳默默地眨了眨眼睛,这事情怕是不好折腾了。 枣祗也是神情复杂极了,他手下的兵士在收割过的地里寻找了许久,其中有一个极其机灵的,硬是发觉的所谓的不同之处,便是收割过的地里,其实也遗留了不少的穗子,收集起来也是不少的,枣祗深感这应该就睡乔阳的意思,便命人好生的剪了剪,而后多了好大一堆,怕是明年留种都已经够了,但剩下的,也许也就是能勉强够当下的吃上一吃,莫说是加了新人,若是祭酒不带走那半数的侍卫,便绝对就是不够了。 不过也有些懂事的,直接说了干脆今年就不要了军俸,先过了这个难关再论其他,只把枣祗感动了几分,其中以田岫为主,虽然林忠觉得有些不妥当,但是已经劝不动了自己的主子,只能也应和了起来。 如此这番的一通计算,才有了个结果,枣祗眼下都出现了黑青,问林忠:“当真没什么办法了吗?”林忠恭恭敬敬的递上了册子,一点一点把数据解释清楚,最后得出了结论:“若是能俭省一些,应该也能撑过去。”枣祗只好藏起来失落,挥了挥手:“那就把这消息给散出去吧,左右已经瞒不下去了。” 林忠想要可能的结果,未免多了些担心;田岫更是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默默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大人的安全才是最最主要的。 没有几日,就有公告发出,有识字的人念了出来,众人先是愣住了,而后便掀起了轩然大波,且颇有些日日严重的意思,府衙内的侍卫人人严肃,个个上心,把所有的精神都提了起来,整个村子气氛都奇怪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四三章 流民暴动(下) 乔阳磨好了墨,摊开了手感好了不少的纸张,这也是用竹子煮出来的,因着乔阳不知道从脑子中那旮沓找出来的什么方法,反正是好不很多,如今这批质量最好的送到了乔阳面前,雪白坚韧,摸着都觉得比以前的好了不少,她一时兴起,起了写写字的兴趣,竟然能找出来一套极其好的笔墨纸砚,试试曾经学过的簪花小楷有没有退步,要是没退步便拿去送人;要是退步了,就去送另一个人。 有人匆忙的跑来,却硬是等到了她落下最后一个字,乔先生捧起一张纸,小心的吹了吹,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平放在桌子上,等着干透。然后朝着杨三招了招手,问道:“怎么了这是,这么慌张?” 其实杨三一直都很少把急切明白在脸上,他长得太容易融入人群了,没什么威胁,今日却有些气势汹汹,都已经顾不得什么客气话:“先生,府衙发了公告,说今年前方战线紧急,为保安稳,一定要先以军队为主,如今粮草精确,怕是要委屈了大家了。” 乔阳都有些吃惊:“说的这么直接吗?”杨三摇了摇头:“自然不是,温婉真诚,但落在大家口中便是如此。”乔阳点了点头,吩咐再好好的盯着,若是有什么变故,一定要尽快来报上一声,万万不能耽误。 杨三应声而下,那墨迹也干的差不多了,她小心的收拾了起来,又拿出一叠纸卷好封紧,把两者放在了一起,道:“也不知道元常兄长如今如何,也是快到他生辰了,每年送些玉佩、坠子也有些乏味了,就把这些送过去吧。对了,再去打听打听,如今的昂公子如此。” 她说完之后,在柜子前找了找,拿起个匣子就走了出去,留下有风吹起桌子上的白字,露出一点点的字迹。 又过了几日,众人口中已经成了:“都尉大人为得了政绩,才多报了粮食产量,所以这才不剩什么。”乔阳听到之后也就是点了点头,就让人下去,反倒是把府中的人约束了几分。 偶尔闲暇的时候,她还奇怪,为什么这几日那爱哭的都没有出现过呢,有些不对啊,正巧有一次春辛听了个正着,给了个解释:“你当每日熬的药都给了谁。”乔阳默默地和她对视着,这实在是出人意料啊,不过,以现在来说,干的还是漂亮的,省事。 再然后便有许多争端起来,整个许下的人似乎是吃了炸药一般,虽然现在也没有炸药这种东西,但也不耽误大家都着急上火,吵架还是次要的,主要的,还是会动了手。要是有管家的人去调解,二人便是众口一词的,说是随意的练一练,算不上什么争端,不需要众位官人费心,那巴巴跑过去的倒有些多管闲事了。 事情穿到乔阳耳中的时候,那位也就是随意的嗤笑了一声:“被揍的向来都是家里粮食多了。”评价了一句之后,又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权当是没有放在心上,倒是府上的护卫多了一些,写信的速度也快了一些。 从十日已报到三日一报,又到一日一报,众人越加喜欢动手,春辛、秋桑也不得闲,日日都得跑出去看好几个人才算,而且还都是皮外伤,气的春辛都想骂人,这种还有什么可看的,好好地躺几天不就好了吗,每次来报的时候都喊得要死了人一样,实在是太气人了。 乔阳只能安抚,这个事情,这位可是被波及了,这么折腾无非就是想让乔阳知道而已,可乔芳芷说话没什么用,所以,白闹乐。 她不管是递信给了枣祗、林忠、田岫,个个回过来的都是让莫要操心,好好的护着自己便好,或者说一定会保了先生无事,乔阳无语至极,这本也不是一件事情,为什么要这么想呢。 殊不知枣祗就是不想连累人,一方面做出了一个疏远的样子,派了侍卫光明正大的盯着宅子,另一方面也是想方设法的想要多找一些粮食,解决困境,可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没有半点想法。去岁临近新正之时便准备回了许都,今年却个个都留在了这里。 变故,就发生在新正之时,本应是迎新之时,众人团聚之时,府衙的许多兵士也有些懈怠了些,先有人一脸血的过来引走了几个,然后便有大批的人想要砸了府衙,拿的还是府衙发给众人的工具。 乔芳芷正站在房顶上,裹着一石青的斗篷,旁边站了个年纪小小的娃娃,惦着脚丫子看的起劲,乔阳都觉得头疼,这么重要的事情、这种不合适的时候,荀文若是怎么想的,他还把他家的娃娃送过来,送过来一个还不算,还附带了曹孟德家最不招乔阳喜欢的那个,如今正一手扯着她的衣服,一边踮起脚丫子的娃儿。 至于另一边的,也披了个同色的斗篷,这两件都是新送来的,最最暖和,少年绷着脸,看着街上乱乎乎的地方,偶尔还有几声叫骂声传来,引得人皱了皱眉头,只是长者不问、后辈不言,只是抿紧了唇看着,颇有几分荀文若的意味。 守在宅子门口的几个侍卫也有些慌张,虽然没有人来这个宅子前胡闹,但因为接下的命令,也不敢轻易离去,只能在心里祈祷自己的那些兄弟能没事,乔阳站在高处看的清清楚楚,面色如常、眼神温和,竟然还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荀恽到底还是有一点点的好奇心,问道:“先生何解?” 乔阳低头看了他一眼,就算未曾养过,但一来喜欢孩子,二来爱屋及乌,她自然也能听到许多的惨叫,但还是很温和的看着少年:“你觉得呢?”荀恽并未从父亲口中得到什么消息,只是让好好的陪着先生,教什么就学着些,反正是到了开眼界的时候,没有比阿阳身边更合适的地方了,就直接给送了过来,然后就遇上了这个事情。 他父亲口中推崇的先生就像不把那越来越响亮的怒骂惨叫当回事,只是捏了捏他的脸:“你叔父曾说,有兵有兵,如今我才明白,何为有兵。” 隐隐的,有马蹄声起。 章节目录 第三四三章 流民暴动(下) 乔阳磨好了墨,摊开了质量有些好了的纸张,这也是用竹子煮出来的,因着乔阳不知道从脑子中那旮沓找出来的什么方法,反正是好不很多,如今这批质量最好的送到了乔阳面前,雪白坚韧,摸着都觉得比以前的好了不少,她一时兴起,起了写写字的兴趣,竟然能找出来一套极其好的笔墨纸砚,试试曾经学过的簪花小楷有没有退步,要是没退步便拿去送人;要是退步了,就去送另一个人。 有人匆忙的跑来,却硬是等到了她落下最后一个字,乔先生捧起一张纸,小心的吹了吹,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平放在桌子上,等着干透。然后朝着杨三招了招手,问道:“怎么了这是,这么慌张?” 其实杨三一直都很少把急切明白在脸上,他长得太容易融入人群了,没什么威胁,今日却有些气势汹汹,都已经顾不得什么客气话:“先生,府衙发了公告,说今年前方战线紧急,为保安稳,一定要先以军队为主,如今粮草精确,怕是要委屈了大家了。” 乔阳都有些吃惊:“说的这么直接吗?”杨三摇了摇头:“自然不是,温婉真诚,但落在大家口中便是如此。”乔阳点了点头,吩咐再好好的盯着,若是有什么变故,一定要尽快来报上一声,万万不能耽误。 杨三应声而下,那墨迹也干的差不多了,她小心的收拾了起来,又拿出一叠纸卷好封紧,把两者放在了一起,道:“也不知道元常兄长如今如何,也是快到他生辰了,每年送些玉佩、坠子也有些乏味了,就把这些送过去吧。对了,再去打听打听,如今的昂公子如此。” 她说完之后,在柜子前找了找,拿起个匣子就走了出去,留下有风吹起桌子上的白字,露出一点点的字迹。 又过了几日,众人口中已经成了:“都尉大人为得了政绩,才多报了粮食产量,所以这才不剩什么。”乔阳听到之后也就是点了点头,就让人下去,反倒是把府中的人约束了几分。 偶尔闲暇的时候,她还奇怪,为什么这几日那爱哭的都没有出现过呢,有些不对啊,正巧有一次春辛听了个正着,给了个解释:“你当每日熬的药都给了谁。”乔阳默默地和她对视着,这实在是出人意料啊,不过,以现在来说,干的还是漂亮的,省事。 再然后便有许多争端起来,整个许下的人似乎是吃了炸药一般,虽然现在也没有炸药这种东西,但也不耽误大家都着急上火,吵架还是次要的,主要的,还是会动了手。要是有管家的人去调解,二人便是众口一词的,说是随意的练一练,算不上什么争端,不需要众位官人费心,那巴巴跑过去的倒有些多管闲事了。 事情穿到乔阳耳中的时候,那位也就是随意的嗤笑了一声:“被揍的向来都是家里粮食多了。”评价了一句之后,又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权当是没有放在心上,倒是府上的护卫多了一些,写信的速度也快了一些。 从十日已报到三日一报,又到一日一报,众人越加喜欢动手,春辛、秋桑也不得闲,日日都得跑出去看好几个人才算,而且还都是皮外伤,气的春辛都想骂人,这种还有什么可看的,好好地躺几天不就好了吗,每次来报的时候都喊得要死了人一样,实在是太气人了。 乔阳只能安抚,这个事情,这位可是被波及了,这么折腾无非就是想让乔阳知道而已,可乔芳芷说话没什么用,所以,白闹乐。 她不管是递信给了枣祗、林忠、田岫,个个回过来的都是让莫要操心,好好的护着自己便好,或者说一定会保了先生无事,乔阳无语至极,这本也不是一件事情,为什么要这么想呢。 殊不知枣祗就是不想连累人,一方面做出了一个疏远的样子,派了侍卫光明正大的盯着宅子,另一方面也是想方设法的想要多找一些粮食,解决困境,可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没有半点想法。去岁临近新正之时便准备回了许都,今年却个个都留在了这里。 变故,就发生在新正之时,本应是迎新之时,众人团聚之时,府衙的许多兵士也有些懈怠了些,先有人一脸血的过来引走了几个,然后便有大批的人想要砸了府衙,拿的还是府衙发给众人的工具。 乔芳芷正站在房顶上,裹着一石青的斗篷,旁边站了个年纪小小的娃娃,惦着脚丫子看的起劲,乔阳都觉得头疼,这么重要的事情、这种不合适的时候,荀文若是怎么想的,他还把他家的娃娃送过来,送过来一个还不算,还附带了曹孟德家最不招乔阳喜欢的那个,如今正一手扯着她的衣服,一边踮起脚丫子的娃儿。 至于另一边的,也披了个同色的斗篷,这两件都是新送来的,最最暖和,少年绷着脸,看着街上乱乎乎的地方,偶尔还有几声叫骂声传来,引得人皱了皱眉头,只是长者不问、后辈不言,只是抿紧了唇看着,颇有几分荀文若的意味。 守在宅子门口的几个侍卫也有些慌张,虽然没有人来这个宅子前胡闹,但因为接下的命令,也不敢轻易离去,只能在心里祈祷自己的那些兄弟能没事,乔阳站在高处看的清清楚楚,面色如常、眼神温和,竟然还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荀恽到底还是有一点点的好奇心,问道:“先生何解?” 乔阳低头看了他一眼,就算未曾养过,但一来喜欢孩子,二来爱屋及乌,她自然也能听到许多的惨叫,但还是很温和的看着少年:“你觉得呢?”荀恽并未从父亲口中得到什么消息,只是让好好的陪着先生,教什么就学着些,反正是到了开眼界的时候,没有比阿阳身边更合适的地方了,就直接给送了过来,然后就遇上了这个事情。 他父亲口中推崇的先生就像不把那越来越响亮的怒骂惨叫当回事,只是捏了捏他的脸:“你叔父曾说,有兵有兵,如今我才明白,何为有兵。” 隐隐的,有马蹄声起。 章节目录 第三四四章 援兵至 乔芳芷动也未动,就站在屋顶之上,远远地看着那便先是混乱后又金戈之声,最后又慢慢的归于平静,最后只有是不是传来的男子的喊声,也燃起了火把,照的一片火红。等到半条街都有了兵士火把,乔阳才带着两个孩子从屋顶上慢慢的下来,院子里已经聚集齐了人,就连阿青也拖着病体聚到了一起,个个精神紧绷,竟然连哭也不记得了,也只有木柴烧裂的噼里啪啦声。 看三人下来,自然是齐齐的看了过来,乔芳芷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一手放在少年肩上,一手牵着个惦着脚丫的娃娃,到没什么反应,看众人中有的脸色都变了,还不忘安抚:“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都回去歇着吧。” 又发觉了阿青那惨白的小脸,忍不住上前放柔了声音:“小姐吓着了吧,还是先回去歇着,省的吹了凉风,损了身体康健,再拖得病体难遇。”说不出的温柔体贴、细心周全,“春辛,去做上些驱寒的汤药,一会儿都喝上一碗,莫伤了风才是。”又拍了拍姜氏兄妹的肩,虽然没有说些什么,但也表明了安抚。 说着看了两个管事的一眼,自然有眼力见的便开始劝说安抚,特别是算得上匠人、客人的几位还有孩子们,都是要重点哄着的,倒是先生牵着的那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黑漆漆的眸子里全是好奇,可是没有害怕,半个身子倚在先生身后还不忘一个个的看过众人,不时地笑一个,也不知道是在了什么。 乔阳看着众人动作,却是妥帖的很。这才蹲下身,一手握了少年的手臂、一手搭了娃娃的肩,示意二人去看又带上笑的大管家大人:“天晚了,一会儿让春辛姑姑做些好吃的,吃饱了便都去睡,不然怕是要长不高了。”到最后还不忘调笑一句,缓解一些紧张。 笑的好哄,瞪着一双圆眼镜点头,乖巧的一点也不像日后皮的不成样子的曹植,乔阳对这种一向看好,便要松了手起来,不料被一只小手反拉住:“那姑姑要去哪里?”少年压低了声音,低的好像就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乔阳看着这般绷着脸的娃娃就忍不住的想逗一逗,亲昵的捏了捏他的鼻子,也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道:“姑姑去做一件很是壮观的事情呀,以后也算能留些名声。” 荀恽被人勾了勾鼻子,感觉是新奇的,虽然家中也是严父慈母,可是也要守礼,自大了几岁之后就没有了亲近的意思,这般被当做小孩子看待,一方面新奇,另一方面还有些羞涩,可是父亲也曾说过,这位姑姑面上从来都是对任何事情都不上心的,也许心中亦有追求,但他确实从未看出什么,但也因着没什么追求,反倒开了眼光,知道许多奇思妙想,甚是有趣,听听也是好的,当然,毕竟是姑姑不是叔父,还是要多多的留些心;同样的,要是有什么不懂事的人,那就多多的做个掩饰。 但这时候,姑姑竟然说了大事,他心里竟然有些痒痒,想了想才坚定地说:“恽也想去看看。”乔阳忍笑:“去做什么,这么晚了就是应该睡觉的时候,难道真的想长不高?”荀恽摇了摇头,很是坚定地又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意思,还很有礼:“此次来的应是堂哥,也是许久不见了,如今得偶遇,不见见也不好。” 乔阳浑然不觉:“无碍,反正总会来拜访的,到时候再见也就是了,所以,去睡吧啊。”她就是哄孩子的口气,荀恽也不吭声,就是扯紧了她的袖子,反倒是小曹昂,已经开始打起了哈欠,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最后干脆靠在乔阳肩上沉沉欲睡。 乔芳芷看了少年一会儿,抱起曹植给了杨三,然后牵了少年的手,就要出去,杨二跟得紧:“某陪先生去。”又有几个人跟在了后面,做出了护卫的样子,乔阳摆了摆手:“哎,不用,好好的看着家,我自己去就好。” 略微想了想,对着春辛、秋桑说道:“多多地准备些药材,明日许也要去帮忙的,莫要到时候再手忙脚短的找不齐。”春辛利落的点了点头,一点废话没有的就去了厨房,剩下的人便眼睁睁的看着纤细瘦弱的先生牵了个小小的孩子,开了院门,慢慢的走了出去。 随手从墙上拔了一盏灯,乔阳边走边问荀攸,为何回来了这里,只说是父亲觉得更是该随着先生的时候,还有今年的一副也应该送过来了,所以就一起。乔阳还有些可惜,明明是新年,竟然把孩子往外送。还有那群不省事的,好好地日子非要折腾一次,也是有想法啊。 两边站了身披盔甲的兵士,个个站的笔直,手上举着一只火把,严肃认真,颇有气势,乔阳目不转视,直直的穿了过去,虽然和荀恽说着话,但都已经是这个点了,她也有点困了,还不能睡,也是委屈,不过就算委屈,事情也要解决的。 索性离得也近,没走多久就到了,看来是已经清过场的,虽然还有人被绑缚在一旁,到底也没什么尸体之类的,反倒是有些腥气飘散在空中,令人作呕,地上有的地方还积着大片的血迹,乔阳忍住难受,一手揽了荀恽的肩,一手遮了他的眼,几步就跨上了台阶,到了正发号施令的将领面前:“公武,做得极好。” 荀俊已经摘了头盔,露出一张算得上坚毅的脸,一笑又多了温和:“是得了先生的命令,若说是好,应该是先生功劳。” 乔阳可不敢贪功,只放开了荀恽的眼睛,看着兄弟二人远别重逢,很是惊喜,干脆打量着四周,便是闹得再凶,如今被绑了一团,也都失落的很,个个低头丧气,乔阳舔了舔唇,嗯,到她了。这接下来,可就没有枣祗什么事情,主事的也应当换一个人才是啊。 章节目录 第第五章 源于分粮 她看了一圈,那边两兄弟也已经寒暄完了,荀俊上前行礼:“幸而都是没什么组织的,所以算是一击击破,虽然也有些伤亡,但是平的也算迅捷,没什么太大的后果,也没损多少财产,也是万幸。” 乔阳看过被绑的结结实实的民、看过守得严严实实的兵、看过散落了一地的器、看过了地上大片大片的血,不着痕迹的拍了拍胸口,问:“都尉大人呢?”荀俊顿时露出些一言难尽:“手上颇重,所以刚刚劝了回去,如今也没有一个主事的,只能请了先生过来。” 分明是我自己过来的,不过没必要争这个,乔阳有些惊讶,之前也说是没什么太大的伤亡,枣祗又是行政最高官,身边肯定要留几个人保护才对,为何会受了重伤呢,还有田岫、林忠都不在,林忠多半是去处理许多杂事,那田岫可爱热闹的性子,为何会不在呢? 想着想着就问出来了,荀俊就更一言难尽了:“要不不是因为那位田大人替人挡了一下,没准都尉都能丢了命,这次,算是很有组织行了。”就当是那情况,要是花到都尉身上没准也不会怎样,这一下子出了个英勇护主的,可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血糊糊的,看着是要养好长时候。 至于枣祗,完全就是命不好啊,一方面是因为他总是身先士卒,以鼓舞士气;而来也是因为这些流民拼了命的就是为了杀枣祗,目标明确的不得了,所以就算是有侍卫保护,自己也有不少的武力,都尉大人还是被抬了下去,说起来,也就是这么简单。 乔阳听完也说不得是该哭还是该笑,干脆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如此,明日请医者去看上一看,好生的开些药材,补上一补也好。”荀俊也是点头,当下还有许多要操心的:“那这些暴民该如何处理?” 这还真是问到了,蹲了那么大一片,有的脸上还带了伤,看这样子,没准带头的都已经被分出去了,不然哪里可以这么安静。乔阳想也没想,便道:“哦,到头的送进牢里,好生看守,剩下的就先放回吧。” 荀彧有些吃惊:“放回去?”不放回去还能怎样呢,那么多人,牢房肯定也放不下,就是管吃管喝也都是个事情,有哪里能腾出什么人去做了看守,这么一看,还不如都放回去,然后派了兵士围了就是了。就算是出了此事,但对于这些人她也还不想轻易地放弃。 也是,荀俊虽然还有些不解,还是命人照做了,惹事的知道自己可以回去,也是吃惊极了,有听说是芳芷先生的意思,更加的觉得不好意思,磨磨蹭蹭的,走的人反倒不多,荀恽轻轻地扯了扯乔阳的袖子,示意其看过去,乔阳扫了一眼,道:“都杵在这里做什么,改回去便回去,这里也没什么值得众位一直守着的。”你们是不知道你家都尉大人是有多凶,还是先跑先妥当。 但还真是走的没几个,乔阳无奈极了:“都杵在这里做什么,快回去,不如近些时候许下都要有兵士守卫,众位不要乱跑,只是留在家中就好。再说许下也不安宁,千万莫生了什么祸端。再说要是受了伤,也是个麻烦事,千万保护好自己。”反倒是都在这里都不好议事了。 便有荀俊吩咐了几句,就要把众人驱逐开,然后再去安排竟是做守卫功能,有什么事情,都到明日天亮了在说,省的在这里闹闹腾腾,和灯瞎火的也没有什么办法处理。 故而虽然还是保持着沉默,但慢慢的各回了各家,反倒是那些回不去的气势便有了变化,冷嘲热讽:“怎么,这是要用我等做个了解了,莫非先生不知道我等都是犯了什么罪名,就算今日送回去,来日还要抓回来,何不干脆就关了去,省的以后再麻烦。” 如此洪亮有理的声音,扰的乔阳与荀俊也是无法再交谈了,只好都看了过去,以从事大人所言,这位也是个极凶猛、又勇敢的领头人,乔阳看着他:“犯了什么罪?不是识人不行、被人挑唆做了错事么,这个仔细看看,也算不得特别大的事情,能判了多少,还不如想了别的办法去。 在说你不能因为你有资格牢房几日游就觉得每个人都有这个资格,毕竟也有许多俱是盲目跟随的,难不成还都杀了?那这里的身体都得堆起来一人高。 乔阳眯了眯眼睛:“不过,虽然今年收成不善,但也不能是饿着你们,做什么要这般胡闹。”话音落,便有脾气火爆的接了去:“何为没有饿到,今年竟然半点粮食也不分,如今是个阖家团聚的时候,谁还有时间去食肆做饭,而家中有没有什么存粮,便是我们不吃,家里老幼也撑不住,自然只能如此。” 她与荀俊面面相觑,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事,竟然还真的是饿到了,可是之前也打听了不是说新岁只是也有些福利,难道也没有发,那今年是为难到了什么时候,可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乔阳还要替人解释:“这怕是误会了,今年粮食紧俏,都尉大人应该是有着自己的打算,准备明年依旧是集体供饭,这才没有发下去,若是发下去一个不支吃完了,来年又当如何。” 立马有人反驳:“如何会吃完,我等自然会有个数,不过如今说这个还有什么用,左右那粮食也到不了我等手中了。”自然夹带着失落,乔阳不解:“难道众位并不想集体用了饭吗?” “自然不想,与其一起等一口饭,还不如分发下去,才是正理,不过可都听说了,都尉大人防校尉防的紧,您也没啥办法啊。” 乔阳点头,忽然问道:“若是真给了你们粮,可能真的不惹事?”若是可以,把粮食分下去也可以。 一言出,众人皆惊讶,大人,您知道我们犯了什么事儿不? 章节目录 第三零六章 终于分粮 恰如一湖清水落巨石,砸出一片涟漪,却无人搭话,如今说什么怕也无人相信,都已经是犯了事的人了,那个还有机会得了什么粮食,先是惊讶于能有人说出这样的话,接下来就是满天的不满和怨怼,只当是被人耍着玩罢了。 乔阳也不恼,只在原地站着听得开心,荀俊握紧了长剑,与麾下兄弟同样做出了一个护卫的样子,还有荀恽,荀小公子也没什么害怕的样子,先是奇怪的看了他姑姑一眼,然后无甚表情的去看闹腾的人群,便是许多乱七八糟的话也都听得清清楚楚,怒火中烧。 然后,就被姑姑拍了拍他的头,轻声问道:“莫气莫气,说起来,这些时候都没得到什么消息,主公如今如何?”荀恽这才收敛了怒气,努力的复述着自己父亲的话:“主公如今已经败袁术、破张绣,解了许都之难,不过却没能擒了张绣,如今粮草不善,只能再等时机出征,如今已是班师回转,如今也快到了。” 乔阳看了荀俊一眼,荀公武默默地摇了摇头,这件事他可是不知道的,他得到的命令只有一个,就是配合好了先生好好的做事,其他的无需关心,既然如此,自然也不知道其他的,先生要是问他,算是问错了。 可乔芳芷并不是想得了什么答案,就是看了他一眼罢了,剩下的就是拍了拍少年的头,又揉了揉脸:“呵,真聪明。”她原本还生怕这孩子心里有什么心事,毕竟弟弟才出生,他就被送了出来,万一心中不虞,积的时间长了,也是极不好处理的,故而,乔阳好好的观察过,没想到,还真是半点怨怼也没有,也不知是因为刚来太紧张没有表现出来,还是掩盖的太好了,反正乔阳也是多了些关心,况且这个孩子还能把如今啥也不懂的曹植给照顾好,也是本事,所以她可爱夸这孩子了,不管做什么,都要加上什么聪明、可爱、懂事,恨不得成了一朵花。 这边夸了孩子,那便说话的声音确实越来越小,最后竟然没了什么声音,反倒是个个都眼巴巴的看着她,乔阳神色不变,也回看过去,半晌,才有人小心的道:“若真是能得了粮,自然是好的。” 乔芳芷又与荀俊对视了一眼,示意不要说话,自己却上前了一步,道:“如今出了这等事,阳大抵也能明白众位心中是如何想得,不过就是去岁得了,今年没有,心中觉得不公罢了,然都尉大人不分,却是打着明年继续提供了饭食的主意,一来方便,二来也是为了更好地令众位能吃饱。” “然自有有心之人另有想法,只是大家只怕心中早有怨怼,才会被轻易地说动,有了今日之事,但想得也过于简单了,粮草本事大事,众位吃住用具皆又某之主公所供,这粮草自然也不能归了大家,既然如此,又有何怨怼可说。” “都尉大人心善,即便是顶着主公之压力,也想大家能吃好用好,半点委屈没有,亦令人觉得不公,既然管了饭食不能平了众位所需,不如便把粮食分了出去,既然是众人所选,想来也是如众位所愿。” 言辞之中虽然有些不满,但隐隐的也含着要把众人放出去的意思,众人心中出了希望,不过,若是真将众人斩杀了,这村子只怕要空一半,自然只能忍下去才是,从事大人的脸色也有些难看,看来是可以保了性命了。 可是站着的那位也不是什么好人,又道:“不过错便是错,谋反便是谋反,众位也莫打着法不责众的想法,不过是看在受了挑拨上,阳既说了是心存怨怼,自然不能不管,如今站在这里的,所得粮食自然不能与别人相比,且也要留了名号,若是有什么不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随意的挥了挥手:“来人,把该带来的改过来,也好好的展示展示,何为不客气。”命令一下,自然就有将士领命而去,乔阳悄悄地使了个眼色,便有人来讲荀恽劝走,就是乔阳也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示意要听话,荀恽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眼中对乔阳的担心怕是要突破了眼眶,化作实质露了出来。 父亲说,姑姑一直都是个心软的心,今天,可怎么办呢? 过了新正之日,整个许下都静了下来,仿佛那日的祸乱只是个玩笑,乔校尉开了粮仓,除去明年留存的种子及一些备用的,剩下的粮食按着人口发了下去,众人依名领取,自然是没有多少,而且,也明说明年知道新粮下来之后,也只能是靠着这个度日,万不会再多拿出一粒,众人本就有罪,又被狠狠地吓了一通,不敢有什么怨言,甚至还心存感激,一个个的领了粮食后便乖巧的回了家门,半点委屈也没有,看的荀俊频频摇头。 然荀恽牵着小小的曹植站在院子里,他姑姑裹着件大毛斗篷正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一摇一摇的,脸色白的不成样子,整个人好像是一点风就能给吹走,荀恽说不出的担心,虽然父亲说叔父一回来就会过来,可如今还是没有消息,也有许多人去劝了,可都没什么用,大家只好让他们两个小的来陪着说说话,可是没有用的,因为姑姑会听着听着就跑了神,更不要说答上一声,表情更是如喜似悲,最后再慢慢地掩盖了下去,不剩痕迹,看着着实不好。 而曹小公子手里拿着个小小的点心,要是没人牵着早就趴了上去,就算有人卡着,还用一双眼睛奇怪的看着躺在椅子上的人,就是不知道,是好奇人还是好奇椅子。 然后,他叔父就真的来了,大步跑过去,一把握住了他姑姑的手,缺什么都没说,一直都愣着的人,却反手握了过去:“阿兄,结束了,已经都处理好了。” 郭嘉自然明白,只能拿出十二分温柔:“无事、无事的。” 偏乔阳笑都笑不出来:“我杀了许多人,把事情了了。” 我杀人了,不是用弩、不是用剑,用刀。 砍头的刀。 章节目录 第三零七章 我知道了 他就那么看着,在火把映出的红色中,斩杀了一批人,一地的鲜血,横七竖八的尸体,冒血的腔子,还有满地乱滚的人头,直接冲到众人眼中,镇住了所有人,包括乔芳芷,当日回来便有些神色恹恹的,虽然如今再没了人敢胡闹,但先生也不胡闹了。 乔阳握紧了郭嘉的手,然后慢慢的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自己挤进了他的怀里,然后就不动了,郭嘉一边心疼一边甜蜜,倒不是说别的,她确实很少愿意真的依附了谁。郭奉孝稍稍低头,把人揽的又紧了些,另一只手先稍稍摆了摆,便托在膝弯下直接把人抱了起来,踹开门走了进去,门晃晃荡荡的摇了半天,最后还是透出了极大地缝隙。 荀恽侧身看了看,扯着一脸奇怪的弟弟就要回自己的院子里,偏小公子还要拉着衣服问:“那是不是祭酒大人啊?”荀恽应了是:“你认识呀?”曹植骄傲的很:“认识的,大兄、二兄都告诉过,是个好人。”不,荀恽在心里默默地解释,他们说的好人,大概、可是不仅仅说的祭酒大人吧。 如今姑姑不大开心,叔父来了大概也好了些。荀恽停下了脚步,浅浅一礼:“小姐可是要寻先生?叔父来了。”您别过去之后打扰到了人家啊。春辛拎着个盒子,点了点头:“无事,正好你那叔父来了,不然我也劝不得。”她看着两个孩子,“去吃些东西,然后早些睡觉,你那姑姑就是这时候还不忘嘱咐你们的吃食,可不能不吃。” 荀恽自然应下,又目送了人进去,才牵着小公子的手慢慢的走,那夜到底怎么回事他是没有看到的,所以到底为何会成这个样子,他也不知道,所以一边思路也没有,只知道是做了件之前没有做过的事情,也不知道父亲是否知道。 还真是知道,荀文若看了书报之后,连笑都维持不住的,执笔半晌又放下,最后只能幽幽的叹了口气,背手看着天上几乎看不到的月亮,只能无语。 春辛推门进来,将盒子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自己也做了下来,郭嘉宛如抱着个孩子一般,或温声安慰,或逗趣哄人,乔阳只是死死的搂着人,一点回应都没有,他也不闹,干脆就开始讲起了故事,出奇的正经。 看到有人进来也不管,依旧是笑嘻嘻的哄人,春辛开了盒子,把那药送了过去,其余还放了些吃的喝的,郭嘉也不接:“不是不好空腹吗,可要先吃些东西?”春辛点了点头:“这吃不吃的倒是次要的,先能睡着了才是最主要的。”不吃也能撑几天,反正是灌了些营养的,又塞了几个药丸,饿不死;可这一天天的不睡才是问题,亏得也是能熬住,但精神明显不支,她也想办法让人吃了些安神的药,却没什么用,所以先不说吃饭,先睡觉吧。 郭奉孝笑的很有几分风流:“好了,知道了,出去的时候带上门啊。”那眼神恨不得把人给赶出去,春辛嘴角抽了抽,从袖子里拿出个小小的瓷瓶放在一旁,很是嫌弃的看了一眼,才起身出去,还很是乖巧的关上了门。 如今屋子里算是只有两个人,郭嘉话音儿一转:“是不是这几天也不好好吃饭、也不好好睡觉啊?”他伸手抚了抚怀里人的头发,“这次是我错了,没能赶过来,以后啊,咱们每年都一起,不管好或者不好,都一起,这次就不要生气了啊。” 乔阳却没什么反应,又抱紧了一些,祭酒大人忍了又忍,最后还是笑出了声:“这还真是第一次,你这般乖巧可爱,是不是以前也没有过。”干脆压低了声音,“在扬州的时候,也没有吧?” “扬州?”乔芳芷的声音闷闷的,之后又没有了反应,扬州的时候还是青春少年,没有半点愁闷,哪里如现在一般,还有不懂事的在耳边叨叨:“说起来,当年你去扬州,说的是为了一个极为欣赏的人,怕就是那周公瑾吧。虽然现在很有些名声了,可当年,哪里比得上文若呢,偏偏这样的人就是入了你的眼,你说说,到底是为什么啊?嗯,为什么呢?” “阿阳,你说说呀,那周公瑾到底哪里好了,哪里比你好了?” 周公瑾是真的不一样,纵使如今不怎么联系了,可还是不一样,从她发现这里是三国时候,她想见的就是周公瑾,那位美周郎。相见、相识、相恋,甚至到最后的分手,她也是丝毫没有后悔,周公瑾是真的没有辜负她半分,没有想过男女之差异,就是这点,也就已经够了,所以她的小偶像,依旧是那个人。被人说成这样,而那个人还不肯停止,终于慢慢的回了一句:“他很好。” “那我不好吗?”郭嘉很有几分咄咄相逼,乔阳皱了皱鼻子:“你也好。”郭嘉伸手捏了她的下巴:“你最好,不管做了什么,都是最好。我也实在是太累了,半路上就遇到了那荀公武的兵马,知道了许多事情,便一路狂奔了过来,实在是太累了,陪我睡一下好不好,若是睡不着,聊聊天也好。” 他低头亲了她一下,又凑近了一些:“好不好?”乔阳眼中慢慢的有了些疑惑:“阿兄,你今日好正经?”“我分明一直都很正经,只是咱们呀都被文若给比下去了,不过没关系,只要是你想要的,什么样子都可以。”真的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表达一下自己的真心。 乔阳向前了几分,把自己的脸贴在男人的颈子旁,感受着脉搏的跳动:“我真的杀了好多人。” 郭嘉干脆躺的平平的,随口应道:“不是说了吗,我知道了。”这其中的许多道理,隐居几年都已经说得清清楚楚的,并非是今日还需要说一遍的,既然是在旁人眼中如此轻轻描淡写的道理,又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 “我想见见、都尉大人。”郭嘉端了那药放在她嘴边:“好啊,若是不成,我陪你去也可以。” 当然,要把药先吃了。 章节目录 第三零八章 枣祗都尉 乔阳终于把气色养的好了几分,也被允许出了门,一路上,众人看到她都隐隐的有些躲闪,乔阳看在眼里,却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提了壶酒慢慢的踱进了刚才散尽了血气的府衙之中。 枣祗脸色依旧惨白,正无聊的躺在床上,听到禀报才慢慢的做了起来,他上的利害,一刀砍在了腿上,一剑捅在了腹部,若不是田岫挡了下,没准还能有些伤口透了胸,如今保了一条命便是庆幸,不过要好好地养上好多日子,怕是不能处事了,如今这许下,除了他,剩下的也不过就是一个乔芳芷。 而乔芳芷就这么来了,他看了看手里的坛子,道:“有伤在身,不能饮酒。”许多事情她都听说了,只是没有想到文质彬彬的人物竟然可以这么的心狠,一点情面也不留,也未想到,如今事态皆定,竟然还会来显摆一下么? 乔阳随手掏出一个玉莹的杯子,斟满了酒,这已经是近些年最好的一批了,当得上色如琥珀、酒香宜人,乔阳摇了摇又放了下去:“这酒是我自己喝的,不是给你。”她说,“您确实不用瞒着我。” 枣祗面色不变,不是因为多么的平和,而是已经认了命:“你既能安插了人,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乔阳没有半分羞愧:“便是知道,您不说,我也无法真的插了手,许多事情,其实也不用走到这个地步。” 她是想尊重的,又不行真的闹得太过于难看,毕竟一个地方不好出两个领头的,不然只会争端不断,令人徒看笑话。再者哪有民众还未平息,做将领的就先闹起来的,故而说不让沾手就不沾手,说不胡闹就不胡闹,只是一心放在安抚民众之上,没想到还没有安抚下去就竖起一个暴虐的样子,才是有些得不偿失。 枣祗半点波澜不起:“如今已是如此,就算你不想惹事,也抵不过所托非人,林忠日日说着你的好,恨不得时刻将权力放下去,如何能不让人费心。先生出自世家,自然不懂贫民之苦,若是真的掌了事,到最后只会委屈了百姓,既然你我大义有差,又何必处处不和,倒不如彼此留一线。”所以他安插了人,她也安插了。 就是如果有一个人时时刻刻的说着另一个人的好,就算原本只是有些小疙瘩也得变成大心结,到最后只会防的越加厉害。乔阳知道这个理,却假装不知道,任凭众人发挥。最后就成了这般模样,乔芳芷抿了一口酒,把杯子放的整齐:“阳也是这般想得,却未料到会走到这般程度。” 她笑了笑,像是很费力的样子:“你应该信你那主簿的,那可是真真正正的为您好,至于那会说话的,也不过就是会说话罢了。”轻轻甩了甩袖子,起身背在身后,声音中多是严肃,“大人如今伤重,想来也不好多费心,如今这许下事物皆交于阳即可,日后,主公也会给将军一个好去处。告辞。” 深深一礼,算是所有的尊重,尊重的只是一份为民之心,乔阳走的干脆,甚至不敢回头去看一眼,不为其他,至少这份为民之心,她没有。 门外有人站的笔直,乔阳路过也行了一礼,却什么也没说,她拉拢过了,不过人各有志,最后带走的,只能是原本寄存在其麾下的人物。 至此之后便没有了枣都尉,只有乔都尉。 家里郭嘉正仰在躺椅上,翘着脚丫子晃来晃去,手里拎着本书,身边倒了三两个小坛子,身有酒香飘散,衣冠不整、乌发散乱,很是悠闲自在。她伸直了双臂伸了个懒腰,才慢慢的走过去,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瓶子,叮当声一片,郭嘉一副才发现的样子,稍稍侧头,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扫过来:“呦,回来了呀。” 乔阳走了过去,找了个地方坐下,双手杵在膝盖上,双手托着脸颊:“哦,还夸下一个大海口,说以后这里的事情都归我了,枣都尉好好养伤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 郭嘉轻笑一声:“你倒是聪明,不过,以后呀估计也就没什么枣都尉了,只能剩一个乔都尉。”乔阳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我便知道,没想到我这么一个只会带孩子的还能坐到这个位子。”她侧头一个眼神飘过去,“还真是命好呀。” 二人皆了然一笑,说不出的默契和谐,听得其他人都云里雾里,虽然知道你们关系好,但是也不要这么欺负人吧,是要打哑谜吗? 事实证明,只要郭奉孝在,那就是乔芳芷悠闲自在的日子,她甚至还有心思去研究一些适合孩子吃的东西,还答应过些日子暖和了,一定做许多甜的咸的好吃的把孩子们养的白白胖胖的,至于外面的事情,自然有郭嘉带着田岫一一处理。就连荀俊也是刚有了时间跑过来拜访。该说不愧是荀氏的族人吗,就算是面对年纪小的长辈也是恭敬无比,可比荀攸好多了。 不过,荀攸吗? 郭嘉一回来,乔阳便迎了上去,祭酒大人心里觉得稀奇,面上却一副自然平常的样子,携了她的手:“今日倒是开心了些,看着面色都圆润了,怕是乐的都要膨胀了。”这话一直是她用来调侃他的,如今被还回来了,乔阳哼唧了一声:“不,我都忘了问了,攸攸现在怎么样了?” “那可好着呢,不说居了要职、领了实权,就连房子丫头都被安排的妥妥帖帖的,现在可不仅仅会发呆啊,还会闹别扭呢。”乔阳没好气的看了笑眯眯的人一眼:“那肯定是你的错啊。”袖子下的手已经成了十指交叉的样子,乔阳还得补充道,“攸攸是多么乖巧的孩子,平和懂事又知进退,绝对不是个会胡闹的,倒是阿兄,嘴巴从来不饶人,前些时候说公瑾的那些话,我可都还记着呢。” 好好地一个大都督,被说的不能看了,郭嘉哈哈一笑,低声回了些什么,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终于像是一家人的样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三零九章 一家人 最后是怎么把这事聊清楚的,便不说了,至于有没有人跪了搓衣板那就又是另一件事,倒是乔阳结结实实的睡了个好觉,日上三竿也没起来,有个小小的身影凑在门口看了半天,然后慢慢的蹭了进去。 一步两步三步,小公子慢慢的蹭着,乔阳偷偷的睁开了一只眼睛,看着那小短腿硬是把五步路走成了五十步,还有向上增加的趋势,走的乔阳没了一点睡意,干脆就趴在床上看着,等到他好不容易走到了床边,头上有个小小的声音:“哎,干什么呢?” 曹植把手指树在唇前,肉嘟嘟的小脸鼓起来:“来看芳芷姑姑啊,哥哥说姑姑喜欢勤快的,不可以逃懒。”乔阳砸了砸嘴,继续压低了声音:“那芳芷姑姑本身就是个懒的,怎么可能会喜欢勤快的,你呀,一定是被你那个哥哥给骗了。不过,哪个哥哥啊?”“大哥哥、二哥哥都说。”所以,那是被你两个哥哥给欺负吗。 对了几句话之后,小公子有些奇怪的四处找了找,圆嘟嘟的脸变成了个包子,还摸着下巴,很有装神弄鬼的潜质,乔阳慢慢的伸出一只手,在他的下巴上挠了挠:“找什么呢?”这里的床是个特制的,下面有许多抽屉,用来放下平时常用的东西,也是方便,最大的特点就是、高,小公子惦着脚丫子向上看了看,对上一双乌溜溜带着笑意的眼睛,他也瞪着眼睛向上看着,一是看住了,哎呀,好看。 乔阳看他不懂,伸手卡在胳肢窝下边,哼唧一声就给提到了床上,然后默默地又趴了回去:“小家伙,是不是有人让你带了什么话?”小公子左右看了看,费劲的脱了鞋子,也趴了下去,小心的靠过去,悄兮兮的说:“是大兄,大兄说得了空就来助姑姑一臂之力呢。大兄总爱出去玩,还不带别人,就应该多做点事。”说完又把包子脸鼓成了圆滚滚。 可是曹孟德不在许都的时候,昂公子又怎么会无事,除非是被无事了吧,可是明明荀彧、荀攸都好好的,没理由曹昂不行,明明是有几分交情的,而且,他应该也没有什么继承的可能了。乔阳把头枕在了手臂上,眯着眼睛想了想,然后轻轻的叹了口气:“快去,把那笔墨纸砚给端过来,快去快去。” 她拎了人放下去,可曹植却站着不动:“令君说了,睡觉在床上,吃饭在桌上,写字在案上,姑姑要干什么?”他还歪了歪头:“姑姑现在像姑姑了。”乔阳哈哈大笑,她总是遇到很早熟的孩子,这个算是第一个很符合年龄的样子了,她平时男装打扮,没准小公子也就是跟着荀恽喊着,心里存了许久的疑惑,如今才问了出来。乔阳莫名的觉得可乐,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快去。” 小孩子总是容易听话的,二人对视了一会儿,小的还是蹦蹦跶的去拿,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乔阳是从哪里翻出了块板子,床上架起了一张小小的桌案,正好放上笔纸,砚台中却是空的,乔阳伸手摸了摸,摸出来一只炭笔,铺开了纸张便开始写,小公子垫直了脚丫子,东晃西晃个不停,也什么都看不到,只好在心里着急。 幸好乔阳看惯了孩子,即便写着,还不忘分神跟孩子聊上几句,或者讲个笑话,二人还算和乐,荀恽找来的时候,她姑姑正揽着个小小的孩子,一本正经的教授认字,二人都认真极了,若是回答对了,还能得个夸奖,床上摆着小小的桌案,案上堆了好几本书,小公子脖子上已经挂了个玉坠子,荀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间,也是挂着块墨玉,如今玄色为正,这玉石他还见过一块,就挂在丕公子身上,其他的却是黄白蓝绿皆有,却再也没有过玄色。母亲总说是姑姑的爱护,父亲却笑着摇头,如今也不知道这玉石到底有什么用处。 他并不会去问什么,想来姑姑也不会有什么坏心,所以便听话的一直挂着,丕公子见了之后也是多了些爱护,还说姑姑是极喜爱孩子的。丕公子生了个乐于分享的性格,所以也不藏私,是个可交之人。 “恽儿。”乔阳唤了一声,一进来就开始发呆是怎么回事,荀恽施了一礼,说是来寻小公子的,乔阳立马把人从床上又放了下来,推着向自己的方向走了两步:“既然这样,快带着小公子去吃些东西、休息休息,我也想休息一下。”恨不得说,快把人带走,我累死了。 荀恽却道:“叔父说姑姑许久没有吃东西,不如也起来吃些,再说休息。”他自从进来后扫了一眼之后,就一直看着脚下,回话问话都不肯抬头,乔阳慢慢的伸了个懒腰,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响,正要说什么,却被人打断:“无碍,你们先去,其他的都交给叔父便好。” 祭酒大人一手拿了好几个油包,一手拎了个小小的罐子,都放到了床上的小案上,自己也坐了下来,乔阳掀开看了看,脸上顿时就露出了嫌弃,伸手又把曹植给拉了回去,拿了勺子喂到了嘴边:“我得送个折子回去,阿兄要不要也写些什么?” 郭嘉正打开了一个个的油包,摆了一桌子:“没有,这时候无需管什么政事。”乔阳点了点头,先朝着桌子上示意,又招手让荀恽过来,一边喂着孩子一边还问:“恽儿来看看,可有什么喜欢吃的没有,还是也吃个蛋羹,嗯?”荀恽抿了抿唇,脸上稍微露出一点点的好奇,乔阳一笑便被郭嘉捉到,干脆把荀恽圈到自己面前,一起看了起来。 其实也就是简短的写了写许下的事情,又说了自己的为难之处,最后问能不能送个助力过来,言辞有理、态度诚恳,仿佛就是折腾不过来要个人罢了,荀恽看完之后自有思量不提,反倒是郭奉孝笑了起来:“果然越来越有我的风范了。” 乔阳随口答道:“一家人,自然越来越像。”郭嘉将折子放回到桌上,伸手掂了点吃食放到荀恽手中:“只放心去做。” 毕竟从一家三口变成了四口,是应该多做些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三一零章 君去卿来 这次郭奉孝留的时间还真是长了许多,荀俊也把兵马驻扎在了附近,未提离去,初时有郭奉孝帮忙安定了许下县衙内外的人心,之后又平安的度到了乔阳手中,很是方便。乔芳芷也不客气,接了干脆利落,整日有些无所事事,被勒令与荀恽坐在一起,好好的看书写字,万万不许胡闹,要是做不完功课,那也是有惩罚的。乔阳撇了撇嘴,很是平淡的写了一篇有一篇,一手楷书写的漂亮有力。 荀恽却很是有兴趣,一来是有叔父、伯父夸赞过姑姑的字迹,就连总是不怎么夸人的公达兄长,都很给面子的道:“别的好或不好,那一手字迹倒是无人可仿。”二来他也喜爱书法,所以有了新奇的字体,也会多几分心思去看。一日,终于寻得了机会:“姑姑,可能赐恽几本字帖以临摹。” 乔阳手上一顿,抬头看了看有些紧张的孩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字迹。这孩子自来都是温厚守礼,未曾做过任何逾礼之事,更不要说想要什么东西。她想了片刻之后,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头,荀恽见状便要退却,然乔阳却放下了笔:“本来不应拒绝,可是在你笔法成型之前,我确实不想让你临摹这些。”她举起自己的手腕晃了晃,“我腕力不够,自迹自然疲软了些,没什么风骨可言,并不适合男子所用。若是只观看就随意的拿几本,临摹却是不能的。” 莫说是这个,就是陆议、诸葛亮、曹丕,也都没写过这些,他们自然有自己的老师教导,乔阳许多时候不过就是管了吃住,然后等人困惑的时候点上一两句,亦或是随意的讲一些未来的故事,一言不合就背书、写字,总之并不是什么传统教授方式,反倒是玩的多。 就算这样,还是都亲昵、尊重,时刻带着感激,就连郭嘉也有些小嫉妒,只说是遇到一群没良心的,乔阳每每听到,都是嘴角一挑:“那可都是爱呀。”本来只是玩笑的郭奉孝顿时蹬鼻子上脸:“怎么不见你也对我有点爱。”而后自有乔阳鼻子微皱、白眼一翻,真是懒得理你。 众人就这么被花样秀恩爱,如今祭酒大人一说要走,个个都欢乐的人。郭嘉一手拎着行礼,一手牵着马匹,看着两个小的如今看人的眼中已经带了些濡慕,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又指了指乔阳:“且等我回来啊。”乔阳才是无奈:“有公武与承梓在,有什么可担心的,阿兄就是想得多。” 有他们在我才更担心。郭嘉借身躯遮挡,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矫健的翻身上马:“等得了闲我就过来。”乔阳浅浅的笑了笑,有些矜持的点了点头,还不忘嘱咐了一句:“可别忘了啊。”郭嘉一双桃花眼满是笑意,想要亲近些却不能:“莫要担心,我总是要记得在这里有人等着盼着的。” 乔阳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快走吧。”就是别忘了昨夜说的事情才好。 等看不到了身影,乔芳芷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先招呼过来一个把两个小的带走,然后冲着左边的田岫问:“可算过了,够不够、能不能、行不行?”问的却是粮食数,虽然说的是算过的,可眼看着就要到了种植之时,可实际有多少还是没有准数,而且她已经斩杀了许多人,分出去的自然不多,却不意味着今年就有许多,如今方才三月,便已经又有人来了许下,每一个都要考虑,到底还是出了岔子。 田岫从袖中摸出了几张薄纸,递给了自己的新主子,自己却是广袖纷飞,风流倜傥:“这便是算出来的数字,确实是有些差距,依某看,不如就向那边递个折子,要点粮草罢了。”乔阳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又向另一边的荀俊抛出了问题:“扬州有没有什么变动。” 她虽然是问句,听起来也没多少疑惑,就像是随口一问,荀俊记性倒是好:“扬州能有什么变化?说起来,倒是出了个大人物,听说庐江周公瑾如今到了吴郡,于孙伯符手下,二人文武互补,又有总角之情,着实亲密,赏赐之厚,令人羡慕。不过周郎本就有好名声,受士兵尊崇,如今那孙伯符,应当是又坐稳了几分。” 这件事若是出自郭嘉、荀彧、曹丕等一个人口中,都不会是这样的说法,偏生荀俊并不知道其中的各种弯弯道道,所以说的甚是清楚明白,乔阳有些无奈:“不是说公瑾,是说承梓和婉婉。” 荀俊奇怪的看了乔阳一眼,又看了田岫一眼,然后懵哒哒的看了回来,乔阳突然就有些懵,着当初看着明明是个精明人啊,说话知进退,又和气,还知道如何行善救人,怎么这时候看觉得这么麻烦呢,她倒是不想想,荀俊并不知道其中的许多事情,他就是荀氏刚刚推出来的新人而已,只好耐着性子解释:“之前不是说过了,那阿青小姐说的扬州青婉夫人之事,夫人夫家姓赵,字承梓。” 还有田岫在一旁点头:“不错不错,撞名字了,不然也排不上我来这里。”乔阳不看、乔阳不语、乔阳不想理他,但还是得下发一个命令:“承梓,先去安排了下去,把耕地都整理出来,到时候能种多少便先种多少,其他的,再想想办法。” 另一边荀俊终于想起件事情:“对了,还真是有从外面来找先生的,不过不是扬州,而是徐州,生的甚是轻浮,着装也很不妥当,说话含羞带泪,口口声声说是找先生,又说不出什么,虽然通行的也有老人孩子,也许就是一个遮掩,所以现在先关了起来,等调查清楚了在去见先生吧。” 乔阳捏了捏眉心,有些不想说话,田岫很有兴致的问:“生的可美?”荀俊费力的想了想,美好像也美,但是又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乔阳稍稍一向就能明白:“是不是生的轻浮,却从骨子里透出些温婉慈爱,可那女子还想方设法的要装的不正当,所以才出了违和之感?” 荀俊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就点了点头,乔阳哭笑不得:“行了,把人带过来吧,那就是青婉。” 想方设法逃出来的青婉。 章节目录 第三一一章 是好是坏 乔阳先回了宅子,遇上姜氏兄妹笑嘻嘻的再跟杨六说话,他们虽然年纪也算相仿,但是也未曾见过这般亲密过,虽然心里记着事,还是蹭到了抱刀而立的杨二身边:“这是在说些什么?”杨二凝神听了一会儿:“好像是说什么喜好之类的吧,先生不如去问问。”乔阳默默的退开了些,这就是因为不想去问才问的你啊,况且说的那般的开心,旁人哪里好意思打扰,故而呵呵的笑了两声,便背着手到了别处。 别处还有春辛和秋桑,正是含情脉脉时,看的乔阳嘴里发酸,倒不是说如同什么漫画、小说般浪漫无比,只是秋桑不知道转头说了个什么,春辛先是愣了,而后像是想通了什么,登时笑的春花浪漫,眼中尽是崇敬之光,端是闪瞎人眼。乔芳芷看了会儿,算了,还是先到别的地方看上一看吧。 杨二就看着那先生从东边到西边、从西边到南边,最后进了膳房,不多时,端了个不大不小的罐子进了屋子,这才消停了下来,端是忙的厉害,见她进了屋子,自己便调整了下位子,做出个护卫的样子,方是正道。 没过多久,又有荀俊从事护送着几个人过来,穿的破破烂烂的,其中有个身材纤细的,看着便有些不同,竟也无人问询领路,一路就进了屋子,而后屋子门也都关上了,倒是乔阳从窗户处向外看了看,正巧与他对上,一脸的严肃,浅浅的点了点头,杨二自然心中有了计较,干脆就站在了门口,绷紧了一张脸。 屋里倒是和乐,乔阳扶着那纤瘦的坐了下来,只是问道:“这般的瘦弱,可见是路上受了苦的。”青婉这才算能笑了出来,便透出了些温婉:“也还好,只是多亏了吕将军,不然也不能这么顺利。” 如此看来,应当是与吕奉先做了个里应外合,然后一起突破了出来,故而最后是从徐州过来的,乔阳细细的看了看,又道:“怎么不见承梓?”这其中自然有些担忧,又有些小心翼翼,青婉心中一暖,到底是经过了好些年的历练,很有些宠辱不惊:“这不是在这里吗?”说着还想着一旁扫了一眼。 这一伙来了五个人,除了美人,还有两个老的两个小的,其中有一个小的实在是太小了,被一个老的抱在了怀里哄着睡觉,青婉这一眼,看的就是那里,乔阳也顺着看了过去,很是疑惑不堪,但青婉只是又看了一眼,乔阳便也随着过去,那人也不抬头,不过身高有些。。。。。。她登时瞪圆了眼睛,然后又揉了揉,忍不住的想着给个赞,扮成个奶娘般的人物,还真是个好主意,就是这装扮,太辣眼睛了。 等赵承梓换好了衣服过来,他家剩下的几个已经在这里喝上了粥,一旁又先生捧着脸看着,桌上还摆了一碗没有人用的,赵峰利落的坐了下来,喝了那粥,似乎还有些若有若无的药材味道,确实好喝。然后又春辛过来诊了脉,嘱咐了几句匆匆而去,都忙得不得了。 之后,乔阳才慢慢的说了自己的打算:“如此看来,扬州应该也是不能去了,干脆就留下来帮帮我的忙,等以后平定了再做其他的打算。” 青婉自然答应了下来,本来就是有这样的打算,扬州如今也乱的很,已经不适合多留了,倒是这里,一方面方便照顾着先生,另一方面种田整地她也熟悉,想来上手的也快。正要答应,又听着她家先生道:“承梓身体不好,也一定要好好养养,看看这都瘦成了什么样子。”瘦确实是受了,但身体不好又是从哪里出来的,就是莫名的生了些睡意,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等过了这股子睡意再说吧。 乔阳看他答应,自然心情大好,又看了看两个孩子:“婉婉,先去休息之后再说吧,你么也是太憔悴了。”青婉自然也有睡意,只是忍了下去道:“扬州的人,只怕是不能用了。”她眉目含着厉色,说话简单却含着许多意思,乔阳点了点头,基本上,从他与曹昂躲在破房子里面的时候,她就知道扬州不能用了。 “这个我倒是知道,不过也不用在意,本来也不是啥大事,在说,扬州这个地方,日后会如何如今已经是个定局,也不用在费什么心思了。”那地方以后都是孙伯符的,她其实也不想再安排什么探子了,与其日后被他们给找出来闹个难看,还不如现在就当做没有这回事。 青婉依旧难过:“还有那放在刘备身边的那个,也已经废了。”乔阳这次是彻底的愣了,她才放过去半年不到,怎么就废了,青婉也有些难以启齿,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捂住了醒着的孩子的耳朵:“她说,实在是太爱了,所以舍不得有一点对不起自己的心上人,所以只好对不起了咱们。” 乔阳简直无语至极,看着已经睡熟的一个,和现在还在昏昏欲睡的,关切的道:“都等到以后再说,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先去休息休息吧,这孩子们也都累了。”一通狠劝,这一家四口方才去了准备的屋子休息休息,至于多出来的那个,早就被人带去好好休息休息,只等睡醒了再好好地说上一说。 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老板,自然是赶紧应下,还不忘嘱咐:“且先洗漱则个,然后喝了春辛送过去的药水,好好地睡上一觉,等醒了,还有个不远千里来求救的人物需要你们两个好好的认认吧。” 她已经不愿意再演什么戏了,还是一次说清楚算了。 等人都睡了下去,乔阳终于腾出了时间,准备去那粮仓里看上一看,既然青婉之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应是这种地之事了,还真是半点清闲都没有。还有那刘备,明明是被貂蝉赞过好几次的女子,竟然不到半年就被折服了,说出去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可乔阳却要废许多心思,费心思把人给好好地弄死。 章节目录 第三一二章 耕种之时 说起刘玄德,那确实是出乎意料的很,乔芳芷虽然得许多大家教导,但也并非真的磊落非常,半点小心思没有,反倒因着看了许多的宫斗剧,也有些损招,她本就防范刘玄德,还有子龙已经在曹公麾下许多时候,一提起那位,还是满心的感激,恨不得把人夸成一朵花,要知道,赵云并不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必然句句诚心,故而这样的人物令人不得不防。 所以,她明面上送过去一个女人,暗地里递过去一个刺客,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惨烈,女人成了人家家里的女子,刺客成了荒地里的一堆白骨,索性想来谨慎,倒是没有被抓住什么把柄。听说奉先也曾做过什么,最后也是有惊无险的逃了过去,乔阳干脆先收了手,反正要是不出意外,很快就要到曹公麾下,彼时都是机会。 她干脆躺到了长榻上,一下一下的打着哈欠,却怎么也睡不着,没由来的就想到了当前的状况,猛地就有许多的流民过来,声势浩大的很,一时都有些超出了想像,本来还骗那阿青要给别的地方粮食,如今却是恨不得把别的地方的粮食拉过来,她可是口口声声都是为的青婉夫人,如今夫人来了,也一定要好好地见上一见才是啊。 这边还在想着,外面又有了切切私语,芳芷先生果然是个喜爱美色的,听说从牢中提了个极风尘的女子进了自己宅子,甚至是连孩子也要替人养了,端是个好色之人。这一传出来,有的人鄙视、有的人羡慕、有的人怎么也不相信,一时也是各有想法。 如今乔芳芷的形象早不是当初温和亲切、体贴仁善的样子了,虽然不至于被人说成是个暴虐人物,但也颇有几分杀人不眨眼,很有些人都怕她怕的很,还不忘给新来的普及,可新来的也不傻,不仅不信,还不忘辩解,虽然才不到一日,也是引起了极的议论。可也是因此,如今也没有人耍什么心机,一个个的倒是温顺。 当事人自然不知道,当事人还在一本正经的询问为啥突然就增加了流民数量,又问是从哪里来的。这个田岫倒是知道的听说,直说大部分是从并州。乔阳捏着下巴在屋子里转,并州、并州啊。 并州在三国时候存在感一直不强,主要还是因为内乱之时,顾不上这被北方鲜卑部落盯上的地方,故而并州后来似乎就被隐形了,如今竟然都是来自于并州:“难不成是北方鲜卑部落有了什么新动静不成?”她只是说说,并没指望谁能回答一句,却没想到还真有人搭了话,正是那杨大:“只怕正是如此,有原是并州处酒庄中的人来报信,祭酒大人接待了,那时候先生一直不大好,祭酒便说等合适了再说。” 乔阳几乎无奈,这个理由还真是不容反驳,她只好点了点头:“那就把人带来啊,我亲自问上一问。”杨大有些为难的看着,这您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还真的要见人啊?田岫性子直接,就问了出来,乔阳已然困得不行,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道:“倒是还好,不算很困。”就是说着恨不得立马扎下去睡起来。 等杨大把人带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那人侧躺在长榻上,一手撑着额旁,已然睡着的样子,只好远远地等到。带来的却是个年龄正好的青年人,大概二十六七岁,省的有些粗糙,且只要走进,就觉得能闻到一股子奇怪的味道,还真是不难闻,看似懂进退,可话里话外都在问着收成粮食之类的,做的又太明显,令人疑惑。 田岫因着看着先生睡着了,干脆也就出来了,青婉小姐估计下药下的剂量挺大,先生睡得又快又熟,以往何时在下属面前露出一点不妥,可见是真的撑不住的,正好杨大也是无聊的站在一旁,被问得多了才偶尔搭上一句,很是不配合。 接下来,田承梓粉墨登上,一副骗人的仙人打扮,三两下就掏出了不少的话。来人还真的是并州人士,其实许多并州土生土长的人物都曾经受陈氏之救助,其中又以乔芳芷、陈承文为主,尤其是乔芳芷,名声甚好,如今又鲜卑部落入侵,占了许多地方并州又没有什么强兵猛将,又不是什么鱼米之地,故而也没人放在眼中,如今已经失陷许多,只能拖家带口的出来,听说乔先生如今在这里种粮,干脆就都过来了。 田岫不住地点头,伸手掐算了几下,很是淡定的道:“原来如此,不错,若能追随先生,想来也能保了一条命。”来人竟有些不赞同:“先生已经给过我等一条命了。”还有那个自称为先生兄长的祭酒大人也是来过一次,话里话外皆是说的先生如今之困境,难不成我等皆是闹事之人不可,实在小人之心的很。 而乔阳却陷在了梦里,门里遍地饿殍、白骨累累,又有兵马踏过,落不得一点生机,她仿若是站在高高的天空之中,俯视着一切,纵使血肉堆出满目的红,心里也没有半点的触动,冷心绝情。 忽的乌鸦一声惨叫,乔阳猛地一惊,便醒转了过来,一时夕阳西下,春辛在一旁看着,一旦平淡惯了的人,突然被血红的眼睛唬了一下:“怎么了?”怎么了?乔阳看了会儿外面,慢慢的道:“没怎么,大概是做了个不怎么样的梦吧,只是一醒,便都忘了。”既然说是做梦,春辛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上来诊了脉搏,心中暗暗点头:“那田承梓还等在外面,至于青婉,只怕要到明日了。”她还不忘嘱咐,“今日早些睡吧。” 乔阳伸手捏了捏眉心,怎么也想不起来梦到了什么,却想有人一直在提醒着粮食、粮食、粮食,既然田岫回来了,那不如先好好地看看粮草之事,她拍了拍桌子一角,伸手抽下了桌面,垂眸看着慢慢升起来的沙盘,最后也只是满是幽怨的叹了口气罢了。 她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一三章 并州诸事 这个沙盘是个简单的,只是隐隐约约的划出了山丘平地、江河湖泊,沙土也较为松软,还备了一根竹条,就是为了能勾出变化,也算方便,这沙盘下边还存着一层沙土,一来可以补充后来的变化,二来还可以练字,三来有位童心未泯的还在上面画个画,反正多用的很。 田岫带人进来的时候,乔阳正绑了袖子,拿着根竹板在沙盘上划来划去,示意不要行那些繁礼之后示意人过来,认真的问道:“如今并州还有多少?那并州刺史又是何种样子?”来的是一老一少,老的须发花白,形容消瘦,少年肤色黝黑、脸庞粗糙,就是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显神,脸上都带了些激动与兴奋,乔阳看到后仔细辨识了好一会儿,才道:“哦,是你们啊。” 她曾到过并州,也是从扬州归来之后,大抵是守孝第二年,说是并州分店出了问题,彼时陈言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一点也腾不出时间,干脆就乔阳跑了一趟,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战乱之时,庄子上人、物、酒、地都要做个打算,还有聘来的许多员工,许多都是有要有个打算的,而这老者,便是守在葡萄园中的人,那次过去也是商议好了若是出了战乱如何、被征收了如何、开不下去了又如何,也算是众人未曾离散之前,这位他们认为的恩人能露个脸。其实就是被合伙坑过去的。不过那许多亩葡萄园只要两位老人守着,看着也是不像,乔阳还好好的劝了劝,想让其归家享了天伦之乐,倒是老妇人说:“受了先生许多好处,年来体衰无法报答,只是守守院子也是好的。” 看其说的肯定,乔阳也是很有感触,干脆就应了下来,被留了一顿饭,虽然并没有好到哪里,但是也看得出用心。然后又嘱咐要好好地照顾,切莫懈怠了老人们的身体。这也是为何她觉得那老的如此眼熟,不过如今单身一人,怕是有什么不妥之事吧。 她不在意礼,但别人不能不在乎,还是好好地行礼,然后站在桌子前指了指,乔阳顺势加了一道,只觉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半数多的领土已经没了,甚至是祸害到了设店的县镇上,若是并州破了,那下面可就是豫州、司州,颇有几份重要,甚至可以说是不好出问题的地方,如今被被人拆了半数有余,实在讽刺。 至于并州校尉,如今并州归袁绍,此时为其侄子高干做了并州刺史:“并未听说过什么刺史之类的,只是匈奴凶悍,抵挡不住,这才厚着脸皮来投奔先生罢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隐藏在眼神之中的茫然;乔阳本不是个粗心人,却笑道:“诸位能来已是帮了阳之大忙,如今已是耕种时,极缺人口,尔等能来,阳甚乐。” 好一阵安抚之后,敛了兴致去看北边的领地变化,又有人好生介绍了并州陷落之后,都是如何对待流亡之人的,说的甚是详细,众人满意。乔阳一边听着,一边划来划去,又看了青幽冀,袁谭几经征战平了青州,立了威信;袁熙所得幽州是公孙瓒之地,自己又没什么心思,每天倒是愿意带着媳妇;袁尚虽然留在了父亲身边,可自己父亲有多少美人他也有些知道,只能听完之后寄希望于自己的母亲,到底是父子天性,如此是极好的。 幸而袁氏里几位眼界宽广的美人却知,小的虽然受宠,但脑子切实不讨好用,留这个在冀也是正常,毕竟就是比不上哥哥们吧。这么一想,还都挺怜悯之。 其实乔阳也都懂,如今最为有威胁的,不过就是袁术、袁绍、吕布,袁术已经被打了回去,袁绍行的是拉拢之策,那接下来要动手的便是徐州的吕布,乔阳听完来人对并州之说法之后,好声好气的安抚安慰,最后命田岫好好地送回去,又说若是缺什么少什么,都可与乔阳说一声,毕竟她已经是如今实实在在的掌事人。人走之后,她还盯着徐州出了神,心中暗暗确定,一定要好生的种个大的,不然奉孝没准就栽了。 田岫将人送回之后,便来领命,就听到乔阳道:“若是算上这些人的吃食,剩下的还有多少?”田岫很有些为难,好好地想了想,最后给了个推断:“要是以当前的样子,还不及去岁半数,相差甚多。”乔阳见其苦思冥想,嘴角抽了抽,既然记不住,为啥不和林忠一样也拿个小本子呢。 枣祗一派因着枣祗养伤之事安静了下来,而且有之前所犯之事打底,算不得什么,只要时候到了,自有他自己的去处,但之后这里的好坏就都是乔阳的责任了。田岫想了想去岁状况,忍不住的叹了口气:“不然先借?” 乔阳似笑非笑:“向谁借,袁绍哦、吕布还是陛下?主公肯定是不肯的,索性过两日就到了时候,先种下去再说,剩下的再找接下来的办法。”只希望她想得能成,解了这缺量的状况,也是一个好事。 田岫自然应下,说来也怪,他对先生,也是有一种莫名的相信,说不出为什么,也说不出何处而来,总是既然先生说了,那便是有办法了,就算觉得突然养这么多人超出了预期,也什么也不问不说,自然是将消息就分了下去,安排的井井有条,自己又盯得紧,好好地仙人,都有了下凡的意思了。 乔芳芷一边思量着如何构建许下,一边与姜氏兄妹谈了好几次,一边还费力的抓着种植状况,这未来可能就是吕奉先救命之计,不能不精细,对于自己种的那些东西的收获,更是日日都问,恨不得马上能成,即便是淡然如乔芳芷,也是有些手忙脚乱。 如此过了好几天,终于完成了所有的耕种,却是少的可怜,乔阳却想到了袁隆平杂交水稻,另外划分了地方准备,她默默地叹了口气,这古代,能吃饱饭怎么就这么难呢?真真是要将人给愁死啊。 她日夜皆愁。 章节目录 第三一四章 车到山前 乔阳日日愁、夜夜愁,即便如此也还得安抚了新来的、旧在的,每日奔跑在县衙田间,带着人一点一点的丈量,又封了那大食堂,好好地搜寻的一遍,以期能找到些漏下的,莫说,运气还真的挺好,寻到了四五斗,还能养个孩子用。 自从尝到了甜头,乔阳恨不得把所有的地方都寻上一遍,指使着田岫东跑西跑,半点消停的时候也没有,自己却带了杨三每日背了手东边走、西边逛,看着田岫眼红的很,每每遇见都要默默地看来一眼,端是可乐。 而住的很不安稳的切实青婉,倒不是说因着流言困扰,而是两个孩子都太小了,一番辛苦折腾,便发起热来,虽然有春辛在,也结结实实的病了几日,即便有心来说些什么,也被乔阳劝了回去,只说现在也没什么事情,故而不用这么紧张,先照顾好孩子才是正经,还有赵峰身体也有些不妥,大事小事,便拖到了现在。 她是寻了个傍晚来,穿了一身淡青衣裳,神情温婉,有些像当初在陈氏一般,只是眉宇间的坚韧却退不去,哪里还想那时藏不住的妩媚,然乔阳抬头时也是怔了一怔,竟觉得后面应当还跟了一个才是,不过也只是一闪而过,便笑嘻嘻的道:“我看那父子三人没什么事,你倒是瘦了不少。” 青婉笑,毕竟她没伤没病,自然要承担起照看的责任,不过如今来了这边,心里也宽松了不少,她倒了茶、挑亮了灯、摆正了书纸、磨的墨也是不深不浅,乔阳看她做的高兴,也不阻拦,看着她忙完了,很是怀念的四下看顾,乔阳才发了声:“好了,不是说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怎么先打扫上了。” “习惯。”青婉笑了笑,自己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也有几分怀念,乔阳也笑,其实这些年她又长高了些,纸张已经放不到原来的位置了;因着嗓子总是发疼,也因为郭奉孝管的太严,茶喝的也清淡,若不待客,便是白水,摆个壶只是为了不时之需;至于那墨的浓度,也已经不将就了,若是想追忆什么,其实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青婉自然明白,所以她也只是过过手瘾罢了,之后也不会去劝休息,反倒是自如的坐了下来。 乔阳把倒好的茶水放到了青婉手边,托了腮问道:“有个极其忠心的小姐亲自跑来求情,为的是让我抽出人口去救救你们,只是我倒是没有接到什么暗线的通知,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她虽然没有出手,却是也担心,“而且,我也总觉得不知道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你这样子可不像是不知道的样子啊,青婉讽刺一笑,可是长得好看的人怎么笑都是好看:“确实有些不对劲,大概那刺史答应若是我死了便让她顶了位子,故而才这般尽心,只是恐怕也没想到还有吕将军出手相助,故而无事。” 顿了顿又道:“其实,还有孙将军,将军也是搭了手,所以才逃了出来,又转了徐州到了许下,日后扬州应当是回不去了。”其实就是刘勋对孙伯符的领地念念不忘,孙策一边做出个攻打袁术的样子,一面偷偷的给吕将军递了个消息,而袁术因着被众人攻击,有些顾头不顾尾,到最后几方联手,便成功脱逃。 乔阳特别的无所谓:“没事,回不去就回不去吧,回去了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留下另外负责些别的,这样我也放心。”她早就想让她回来,偏偏还不同意,如今倒是如愿了。青婉也是经了不少事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从那孙伯符开始得了势,这位就慢慢的减少了那边传消息的次序,还特特的让她多留意,如今那位也是如日中天,要是真的彻底的占了扬州,岂不是一点消息没有,先生果然是太在意了,心肠太软了些。 乔芳芷可不知道自己的得力干将在想什么,还接着问:“说起来,如今那袁术军中可是缺粮,可曾课税,还有伯符可曾乱杀有德之人不?”就差说特别是许贡,那可是个大隐患啊。 青婉仔细想了想:“应当是缺粮的,那刘勋扣了咱们,一来是想要了那些分派出去的人,二来也是想要粮食,之前实在是给了太多的好处,故而还想要更多的好处,我只说那些有极大的部分都是从颍川过去的,并非原有,如今掌事的不在,肯定不会再来了,若是问这里,着实没有多少。” “刘勋得了不少好处,虽然有些不信,也不会为难,不过暗地里也用了些手段,承梓受了些罪,可问遍所有都说的是没有,后来也就信了,而后便探探详情吧。命人来了这里,应该是想好好探探详情吧,直白的说,便是咱们家确实出了叛徒,透出了这些内幕。” 如今说起来简简单单,却不知道当初又是受了多少委屈,乔阳伸手拍了拍她的手:“都过去了,日后留在这边,这其中许多事情又要你操心。”看她要问什么,自己先笑着摇了摇头,“至于那叛徒,领头的自然有自己的打算,来我这边问,我也不是很清楚内幕,主要还得问问冀州那个。” 乔阳故作无奈的叹气:“这么重要的事情,哪里是我能知道的。倒是婉婉,不如替我想想,这缺粮的事情可怎么办?”那婉婉二字唤的缠绵悱恻、春意暗藏,硬是让青婉听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干脆皱眉闭嘴,不说不言。 不多时有人敲了敲门,乔阳执了毛笔在杯子上敲了一下,声音还是挺远的,门就被轻轻地推开,闪进来一个纤瘦的身影:“先生,已经都走了,应当是要有后面的动作了。” 乔芳芷挑了挑眉,朝着青婉笑了笑,又对新来的人嘱咐说:“如此甚好,既然如此,便放开些监督,告诉杨二哥,消停点,千万别露出什么杀气之类的,啊。”来人自然应下,又向青婉行了一礼,垂头退下。 青婉虽然不懂也明白自然是有什么新打算,反倒是问了别的事:“说起来,我总听说这边缺粮缺的严重,又当如何?”乔阳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就那样呗,还能怎么样?又不能抢。” 眼看着就要过了耕种之时,难不成都要荒了不成? 章节目录 第三一五章 想方设法 有的人是真心担忧,有的人是纯看热闹,还有的人想抓着把柄,一个个的都觉得乔芳芷怕是摊上麻烦了,虽然平了祸乱,得了权势,可来年却没有粮食可以给出来,还有那许许多多的流民,若是都身强体壮也就是了,没想到还有许多老的小的,人气多了,但费的粮食也多了,就算这位先生很有钱,也没的办法。 这好不容易夺了权,又要获了罪,也是有些世事难料,但也有些惦念的些许旧情的,担心的是万一将来换个不合适的,怕是又要吃苦,一时间众说纷纭,反正已经更完了地,剩下的怕都是打诨聊天了。 乔芳芷在干嘛,乔芳芷在应付着那位爱哭的姑娘,阿青如今堵人堵得厉害,她并不知道青婉已经来到了这边,那夜不小心听到的话也曾心里怕了许多,千方百计的问了伺候的人,那人也是一脸茫然,半点不像是在作秀,如此极有可能是知道了什么事情,想要试探一下罢了。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也有些慌张了起来,无论如何都不能被真的揭穿了,若果不成,便寻个机会快些离去,不过也不可无功而返。 所以她堵人堵得起劲,乔阳烦不胜烦,却还得表现的没有办法,简直像是时时刻刻窝着一腔火气一样,再加上每夜都是到后半夜才睡,每日只睡两三个时辰,精神也是不振,盯着硕大的黑眼圈,某次见了曹植还把那孩子唬了一跳,只当是在哪里受了委屈,亏得有荀恽在,不仅能照顾好自己,还能教导了小的,如此反倒不叨扰主人,所以,主人家就被堵到了角落里。 阿青含了满满的一泡眼泪,将落而未落,越发显得可怜兮兮,可惜对上个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的人物,绷着张脸问:“小姐如今可是痊愈了,可还有什么不妥,若是有,可去寻了春辛先生,端是个极好的医者。” 说着自己也稍微有一点点的搞笑,人怎么病的没有比乔芳芷更清楚的了,是她怕这位出来误了事,才配了药出来唬人,本来是要给旁人的,倒是让她试验了,又有春辛尽心尽力的照顾,自然是想好的时候就好,不想好的时候就不好呗。 可是阿青不知道,只能小心翼翼、满是感激的道:“多些先生挂念,自然是好多了,妾实在挂心夫人,先生可有了什么对策?那刘刺史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先生何至于一直拖着不肯去救了夫人呢?” 乔阳瞬间瞪大了眼睛,又很快恢复常态,轻轻地咳了一声才道:“小姐这些时候病着,怕是不知道,青婉已经到了这边了,只是一路艰苦,如今太过虚弱,等过些时候养好了自然便可以与小姐相见。”她忍住几分火爆,“所以便不要这般费心了。” 听她说的言辞凿凿,阿青一时愣住了,乔阳也不愿把时间花在这边,又道:“如今我也日夜忙碌,若是有何处招待不周,小姐寻了管家便好,恕阳不能多陪。”而后抱了大大小小的卷轴就进了屋子,阿青隐隐约约看到里面有个影子,很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待反应过来,又后悔没能把握住机会,只能啼哭不止。 乔阳把东西放到书案上,一口气灌了半杯水:“直哭的我头疼。”青婉但笑不语,又把水续上,正是不凉不热的时候,她倒是不喝了,却把最大的卷轴打开,上面画了个极其精细的玩意儿,还有些地方被改了些许,乔阳围着那东西转了两圈,很是茫然的看着姜小妹,小妹哭笑不得,这位总是拿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偏偏自己就是不懂,还得废了力气去解释。 问题是解释了也解释不通,乔阳倒是明白,好似就是如果这么做了,就能更多地增加些磨出来的精细度,乔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我倒是不是很懂这些,不如先做出来看看,若是不妥也可以再改一改,若是现在就说什么好不好,我确实不知道。” 小妹背着手看着会儿,又好好的想了想,最后一拍手:“好,我回去与阿兄商量一下,先做出来。不过,如今这耕种之时已经快要过了,先生有没有什么打算,或者请您哪位阿兄出个主意,到底是亲人。” 青婉抬眸看了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只看了乔阳要怎么回答,乔芳芷纵然脸皮不薄也有些发懵,仔细把这话给琢磨了一遍,却是没有什么问题,肯定是青婉那一笑才把人笑懵的,她轻咳了一声,把下巴朝着桌子上的图纸点了点:“喏,这不就是解决的办法么?” 都有几分自己的小聪明,这卷轴一角还写着用途之类的,二人隐隐的也好似想通了什么,青婉尚可,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如此,做什么还要什么也不说,且看看这阖府上下都慌成了什么样子,还有那些什么若是没有粮食便要获罪的流言已经是传的漫天皆是,你倒是轻松地很。” “不然又如何,等杨五哥回来了,就能解了这边的为难,到时候便少了许多事情,忍一忍也就是了。”乔阳又打开个卷轴,横看竖看,又合了起来,然后捂着额头笑了笑,最后叹了口气,“算了,你们知道也就是了,只等过些时候再说吧。” 她其实也有些着急,论理也应该回来了,却到现在还没什么消息,若是真的中途跑了、被人劫了,那才算是断了后路,故而真是不能出什么问题:“也是都做的极好,那客居之人竟然没发现府中少了人,也是稀奇。” 要是阿梅在,就得说不奇怪,好几个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但乔阳并不知道,只是之前的许多事情如今终于算是告了一段落,下面只是个等的过程,想着想着就开始打哈欠,青婉并不多说话,却也常来,看她困了,就要招呼小妹离去,开了门,二人神色都是一变,恨不得退了一步,正好露出门口的人。 乔阳一脸的你来做什么,门口那个也是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我方才,好似看到那个阿青姑娘出去了。”乔阳呵呵一笑:“出去就出去呗,有什么关系。” 又想到好似看到的也不是一个人,那确实没有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三一六章 粮食在哪 春辛凶残起来,是真凶残,乔芳芷偷偷熬夜的时候可是躲着春辛的,不知道为啥就被逮到了,睡前一碗苦汤汤,一觉睡到大天亮,从不间断,无法躲藏,必要时候还要把郭奉孝搬出来用用,乔阳只觉得眼前发黑,阿兄,你是不爱我了么,为啥要给别人撑腰呢? 祭酒大人回信:不,就是爱你,才给别人撑得腰啊。当然这都是后话。 现在就是乔阳捏着鼻子喝了药,困得特别找不到北的时候,荀大公子带着曹小公子就过来了,手里还举着一封信,乔阳都觉得眼花,伸手摸了摸小的的头顶,拍了大的肩膀,哑着嗓子问:“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可曾好好吃饭,夜里可曾冷了?” 如今乍暖还寒,白日暖和夜里尚冷,自然要多一些用心,乔阳虽然忙的不得了,还是嘱咐了几句,说来也是稀奇,就好像天性就喜欢照顾娃娃一般,乔阳对这些娃娃们的样子了解的一塌糊涂,处处留心。 曹植是个欢脱的娃娃,举着信纸就扑了上来,荀恽拦也拦不住,然后就是他家姑姑东拉拉西扯扯,就出现了两个凳子,示意两个小的坐上来说,一边拆开了信封。曹小公子仰着张小圆脸,笑嘻嘻的样子特别惹人待见,乔阳斜瞥了一眼,还真是有些像阿丕,不过阿丕倒是没有笑的这么开心过。 荀恽倒是礼貌的多,好好地回答完之后,便安安静静地坐着,只是到底是忍不住担忧的道:“姑姑,听说还荒了许多地,您可有什么打算?”乔阳依旧看着手中的纸张:“恽儿觉得应当如何,可有什么主意?” 她本是随口一问,荀恽却说出了一番道理:“去岁叔父拿走了许多粮草,主公定然也都知道,如今少了自然也是正常的,不如递一个帖子过去,请别处送上来些,等收了粮再还回去,只需忍上一时就能得了好处,也是好事啊。” 乔阳忍不住的点了点头,接着问:“可这会儿,谁能有粮食呢,大家都穷的很,比如你元常伯父,没准还等着咱们送呢。”荀恽稍稍顿了顿:“听父亲说,杜家叔父治下甚好。”杜家?乔阳脑子里登了一刻,才反应过来说的是杜袭,那也是个有本事的,她合了信纸,笑吟吟的:“怎么好这么麻烦。” 看荀恽依旧担心的很,忍不住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没事的。”然后手边又出现了一个小脑袋,另有一双眼睛期望的看着自己,乔阳抿了抿唇,也在曹植的脑袋上揉了揉:“都好好回去睡觉,等过了这些时候,姑姑好生给你们讲故事,哈。”一副哄熊孩子的口气,两个小的也是懂事,也不会多多的耽误,再说也不耐困,很快就告辞离开。 乔芳芷甩了甩手里的信纸,忍不住的摇了摇头,又笑出了声,该说不愧是昂公子吗,要是这位真有什么想法,阿丕都不一定能搞得过吧,倒是说得井井有条,既然如此,你倒是别让我操心啊,真是的。 次日已是约定的最后一日,乔阳早早的就泡了壶茶坐在院子里看书,春辛临时送的补药也不多话的喝了个干净,还给荀恽解释了几个问题,教了曹丕几个字,逗了阵如今能走路了的玉卿,替青婉尝了做好的食物,之后就坐在躺椅上继续看书,和蔼的看着宅子里的人来了个遍,就连阿青过来哭了一通也是和颜悦色的劝走,那可是相当的乖巧懂事没架子。 等都消停了,太阳也下去了,乔阳的脸色慢慢的沉了下来,她当初因为时间紧,已经算到了极致,若是再不回来,可能就真的误了耕种之时,如今牛车铁犁都已经准备的妥妥当当,人也都通知到了,要是到时候什么都没有,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这么想着,忍不住站起身来来回走了几步,又坐了回去,一下一下的咬着指甲,眉头也渐渐地皱了起来,可田岫也不是个不懂事的,还有一样稳重的杨二跟着,要是真有什么事情,也该回来报个信儿了,可是也没有,总不能是被全部截了下来吧。那也不对啊,这豫州也是曹孟德之属地,乔阳又是曹公之属下,要是这里面截了粮,那后面也必定会有处罚,谁会这般的不长眼呢? 好像也不对啊,那以前陶谦治理下的徐州,这不也是常事啊,那你抢我、我抢你的,难道真的被抢了?这下子咬指甲咬的更加厉害了。春辛抱臂站在阴暗里:“公子好像说过,不许先生咬指甲吧。”青婉点了点头:“哦,说过,还很是严肃的下了命令,要是有人看到了,一定要制止才行。”春辛觉得也听说过啊:“那你去吧。”青婉两只手袖在袖子里:“先生还是比较听你的,你去吧。” “到底不如你认识的久,再说也是被公子嘱咐过的,更加了解先生才是,还是你去吧。”青婉慢慢的转头,一双美目说不出的幽怨:“哪里认识的久了,这都成了乔夫人了,不也没人通知我一声不是。”她是知道的,但是却没有得到正式的通知,如今有机会,肯定要好好地问清楚啊。 春辛和她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的心虚,慢慢的移开了眼光,看着几个孩子:“这不是好习惯,千万不要学啊。”青婉眯了眯眼睛,哦,这话题转的,甚是生硬啊。 乔阳自然不知道她的那些亲人的在打什么机锋,只是眼看着要到了宵禁之时,又觉得不知道公武知不知道把人放进来,又觉得要是真的放进来了,不是毁了规矩,这时候最最不能毁的就是规矩。可若是不送来,好不容易要建起的信誉又要毁了。前些时候总有人送信回来,这几日却没有了消息,她本来是很有信心的,如今也被磨得差不多了,一时焦躁了不得了。 荀恽也有些不解:“姑姑这是怎么了?”毕竟赵峰也在其中出着力,青婉自然知道:“要做种子的粮食,没有到。” 荀大公子悚然一惊,原来姑姑,竟是有粮食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三一七章 必定有路 夜里一旦暗了下来,人总是多了几分灵敏,再小的声音也能放大不少,乔阳一停下了胡思乱想,就能有窃窃私语传来,她伸手招了两下,示意一个个的都过来,像是知道她们说什么一样,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本来是有的,现在没了。” 她双手平放在小腹上,很有些放空的样子,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夜空:“说起来,明天下雨的可能有多大?”要是下雨了,还能有个理由,这要是晴空万里的,把人都聚集到了一起,难不成开个誓师会? 这边放空,那边已经坐了一排,还有个陌生的声音:“明日,不会下雨的,还会是个晴天。”乔阳叹了口气,那还真是什么办法也没有呀,她都有点后悔前些时候把这里的许多都种了下去,不然明天拖一拖也挺好的嘛。 这么一想,脸就皱了皱:“这样啊,那后些时候呢?”“也不会,最近三五日,都是晴日,不会有任何的变化,都是晴日,且冷热合适,合适耕种。”乔阳登时无语,荀恽顿了顿,还是开了口:“姑姑,恽给父亲去信了。”还有曹植在有一旁学舌,奶声奶气的样子:“去信了。” 这是好意,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说什么的,所以自己便代劳了些;也可能是看着这几日乔阳每天都愁的脸都皱起来了,有些不忍心,所以就过去求个救,但是做了之后一直瞒着姑姑也是不安,如今说了出来,觉得心里也稳妥极了,只是有些不敢去看乔阳,也没听到有什么声音,最后还是鼓起了勇气,抬头与之对视。 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眼,乔阳又招了招手,示意近一点再近一点,然后轻轻地点在他的眉心,以前她也这么哄着陆议,那也是个极隐忍的孩子,有什么担心忧愁都藏在眉间,皱出来一个疙瘩,乔阳那时候也不会哄人,就轻轻地点在他的眉心,然后揉上一揉,全当是哄好了,如今也用到了这里,结果荀恽皱的更紧了。 乔阳有些疑惑的举着自己的手指看了看,有些好奇这位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荀恽努力的与她对视,小心的说出了原因:“父亲曾说一定要相信姑姑的。”这倒是荀彧的性子,乔阳了然:“那你是觉得你没有相信我吗?” 少年点了点头,慢慢的低下了头。乔阳反倒觉得这并不算什么事:“抬头,不要总是低着。再者说了,你父亲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既然当初说了那话,那么,你那信,他根本就不会当回事,所以,你也不用当回事。” 荀恽似乎有些不信,乔阳只好再解释几句:“你父亲了解你吗?”荀恽立马点头,说不出的濡慕:“自然了解。”乔阳点头:“那他也同样了解我,好了,已经不早了,所以带着弟弟去睡吧,都快要睁不开眼睛了。”不止睁不开眼睛,连平时总是凑上来争个宠都不了,就坐在那里打哈欠,一双眼睛迷蒙的不得了,惹人心疼。 看有人看,还露出一口小白牙,荀恽只好行了一礼,牵了那孩子离去,姑姑说的总是错不了的,自然应该遵从,再说父亲也曾嘱咐要照顾好小公子,这也是一份责任。 青婉摇了摇头:“文若先生是怎么想的呢?”乔阳笑,他什么也没想,就是把自己的娃娃送过来,然后有人搭了个顺风车而已。可是送谁不好,偏偏送了曹植,这些时候看着,也乖巧的,就是表现心思稍微重了那么一点点,应该只是孩子的天性吧,最好能磨灭一些,省的以后出了差错。 但她能说什么,这时候谁会想以后还会每个人能走到什么程度,当下的问题明明还在种子上。乔阳轻轻地啧了一声:“前些时候,我本调出了所有能用的人手去山里运出些种子,若是不出问题,应当是三日前回来,结果如今却断了联系,要是明天还是没有办法,就先想个主意拖过去吧,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青婉闻言也皱紧了眉头,确实是如此,赵峰也在其中,她也担心的很,或者说自从孩子们出生之后,他们夫妻二人从来都没有分离过这么久,以前也是常常报备,这次却出乎意料,令人很不习惯,所以才会凑在一起纠结。 她主子反倒不怎么纠结了,反倒把手枕在脑后开始认真的琢磨,能不能真的找出来一个理由。春辛看了这二位一眼,然后还真的出了主意:“要不,还说病了?”乔阳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行啊,这一天天的在外面跑,猛地说病了谁相信啊。”“就说摔断了手脚啊?”“手脚都很好啊。”“以前不是有啥旧伤啊,引发了。”“着实没有啥旧伤啊。”“思虑过重,忧心而病。”“啊。”乔阳顿了顿,“那着实没有呀,怎么我就没点好呢?” 并非所有人都想得这么简单,至少一直在外的青婉便隐隐的明白,若是真的这次失了言,会不会有人觉得是刻意的找事,或者刻意的想要再杀一批人。她倒是听说了,现在这里的许多人都有点吓破胆了,私下说些闲话也没什么好的,就算现在来的人里面有了些先生以前的推崇者,可人言可畏,有些事情说的多了,就成了真的了,到时候怎么能不被敌视。 慢慢的把郭奉孝也开始怨上了,说的是一定要好好照顾,这时候竟然要让她一个人出来费这些心思,连一点帮助都没有,果然男人都不可信极了,以郭奉孝为首。 乔阳跟春辛你来我往的驳了几句,自己还是发愁:“装病肯定是不行的,要是真的不行,那就开始大会吧,讲讲以后应该怎么办,省的大家都吓得不成样子。当初那么大的事情我都揭过去了,现在还能翻旧账不成?算了,能拖一时是一时。” 春辛不理,青婉咬牙:“若您觉得可以,就这么做吧,您可想好了,这并不是一件小事,后果可能也严重的很。” 乔阳“哦”了一声:“我总觉得。。。。。。这车到山前必有路,没准开个会也是好的。不过我倒是好奇,这一直是晴天是怎么看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三一八章 意外之喜 乔阳一边问一边去看,是个大熟人,长得五大三粗,憨厚无比,笑起来更是半点威胁没有,就像怎么哄怎么成的人物,还眼熟的一塌糊涂,她还有些惊讶:“哎,不是去外面了么,难道我记错了?” 倒是极其懂礼的人物,看得了青睐,很是标准的行了一礼:“先生没有记错,本来是要去的,但是大哥说我留下也好,另外有郝家的几位兄弟跟了过去,故而便留了下来,若是有什么事,也好能帮上忙。” 杨五,一向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不同于杨一稳重守礼、杨二武艺高强、杨三极好统计、杨四善书法、杨六活泼机智,都能在乔阳前面刷个脸,唯独这位杨五,半点影子没有,她自然知道有这么个人物,但是从来没有印象,一直都还奇怪,为啥要送这么个人过来,却原来是应在了这里。 “所以,你们早早地就知道我一定会问是不是有天气好或者不好了,还真是有个聪明人啊。”说着却眯起了眼睛,睫毛抖了抖。杨五默默地顿了一会儿:“呃,不是,是因为您这边也不安全,小人除了懂些占星之术,还懂点功夫,因为才留了下来。”所以不是因为什么猜到了没猜到,而是因为想多一个人出一份保护罢了。 原来是想多了哈,乔阳瞬间闭上了眼睛,还调整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哦,这样啊,你这一直跪着不累吗,起来吧。”杨五翻到又扣了一下:“是,谨遵先生命令。”这才起身站到了一边,双手背在了身后。 乔阳猛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看青婉,又看了看春辛,这才给杨五发了个命令:“说起来,阿梅这几日被我派出去了,不如就去盯着那姑娘吧,正好这几天空出来个位置,你就过去吧。”还笑着嘱咐:“尽力就好,别伤了自己哈。” 杨五愣了愣,领命而去,半句废话也没有,都是春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哎,不是有人盯着那人呢,前些时侯还看到那女子偷偷地跑了出去,后面还跟了一个来着,怎么现在又要?你要试试他?” 乔阳这就不明白了:“我试他做什么,我阿兄什么人物,他收服过的一定是很好用的,犯不着再费这个力气,确实是那里有个空缺,你是只看到人家出去了,估计也是没看到,回来的时候可是只回来了一个而已,另一个没回来。” 也不是没回来,而是回来了一会儿又跑了出去,之后就在外面盯着别人:“一个姑娘,一个人从扬州突破了重重重围跑到了这里,半点伤也没有,还是夜里卡着宵禁的时候到了,那么黑的夜里,一眼就认出来我是谁,阿兄说过、兄长也说过,虽然我回来的时候已经长成,这些年来也变了些,至少不会是这么轻易被认出来的,所以,你们懂得。”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二人脑中都冒出这么一句话,然后都摇了摇头,这个确实也是正常的哈,只不过到了这个时候,点出来这个做什么,乔芳芷又闭上了眼睛:“好了,都这么晚了,早些回去休息吧,顺便问问还缺不缺什么药材,半年一年的都列出来,今年不是个安稳年,到年底,我得亲自出门一次。” 春辛应得干脆利落,又逼着人喝了药,才端着盘子跑了。青婉却没有动,反倒有些疑问:“那是咱们的人?”乔阳点了点头:“是啊是啊,咱们家的叫先生,亲近点的叫名字,长幼者们论辈分,主公家的叫大人,貂蝉家的叫主子,一听就出来了。” 青婉却不信:“不行,应当是所有人都会称一声先生吧?我看不止咱们家的叫先生啊。还有许多人,都是这么叫,既是尊称,也是身份。”乔阳已经有了困意:“那你再好好看看,也不一定是先生,也许,还有公子吧。” 这药效还真是越来越显着了。 她在院子里睡了一宿,虽然盖了被子、摆了火炉,第二天还是有点头痛鼻塞,嗓子也隐隐的疼,伸手揉了揉,旁边桌子上已经摆了热水帕子,她伸手投了个帕子呼到了自己的脸上,坐在榻上懵了一会儿,才慢慢的站了起来,跑回屋子里准备个衣服,至于桌子上摆的天青色的,算了,不稳重哒。 折腾了半天,既然从箱子刨出来一件暗红的有些发黑的衣服,那是相当阴暗的颜色啊,很想是沾了血又放了好几天之后的样子,想来吓人也够了,穿整齐了揉着脑袋出去,已经坐在了榻上的青婉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本来一件很是压人的颜色,被穿出了几分妖媚,本来就白的面庞被趁的更加白皙了几分,更显得眉眼秀气;偏偏又带了几分憔悴虚弱,眼圈微红,眸中带水,这样出去合适吗?她都有些后悔故意把人留在外面睡了。 这份尊荣谁看谁惊讶,乔芳芷一点不觉得,用袖子擦去了打哈欠带出来的水光,伸手伸了个懒腰:“差不多了,咱们就去吧。” 青婉含笑起身:“您可还病着呢。”乔阳皱了皱鼻子,打了个打喷嚏:“可不是么,所以一定要赶紧去啊,省的一会儿晕倒了,可就不好了,再说了,病着的时候更好说话。”不,你病着的时候恨不得一睡不醒,哪里来的爱说话。 既然拦不住,只能把能用的人都带了去,对比了那夜暴民之变也不过是独身一人带了个少年,可真是声势浩大,乔阳也不拦着,背着手走在最前面,轻快的就像是长了一对小翅膀。 不料,还有更加厉害的,荀俊手压刀柄站在一张椅子之前,面沉似水,周围有兵士环绕,将来的人围在了中间,都严肃的很,还有的是一脸疑惑,乔芳芷一来,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看的乔阳忍不住又是两个打喷嚏。 还有负责维持秩序的衙役小步上前,很是关切的问:“大人是病了吗,既然如此,为何不多多休息,这事儿,换个日子也好,无需损了康健。”乔芳芷捏了捏鼻子,缓解了几分酸胀:“哎,要是不来,可不就是合了你的意了,那可不成啊。” 这声音,还真是病了。 章节目录 第三一九章 开个会吧(上) 乔芳芷不紧不慢的穿过众人,一如以往温和亲昵、毫无架子,遇上了老的小的还会问候几声,却并非所有人都会回答,她也不介意,慢慢的走上台子,坐到了椅子上,侧目打量时还看了荀俊一眼,荀公武目光如剑,看着下面人,半点不分心,看的乔阳只想捂额,这绝对不是兄长教的啊。 上面的人不说话,下面的人便有些交头接耳,乔阳也不管,她指甲旁有一点干皮,正努力的想要撕下来,荀俊自然是以乔阳为主,二人都不说话,下面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还有几个人更是被人听得清清楚楚。 “肯定是又出了什么心思排除异己,咱们犯了那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被放过了,必然是想方设法的要了咱们的命,看来还真是此地不宜久留啊。” “如此召集了人,肯定是想来个下马威,看着不在意权势的,现在呀,成了这里的掌事人,怎么可能不做点啥。” 说的如此热闹,也没换来一个眼光,上面的该静立的还是精立、该玩指头的还是玩指头,倒是那迎上去的发了话:“都住口,大人百忙之中抽了时间来见尔等,自然是尔等之幸,竟然如此不知好歹,来人,待下去。” 没有人动,就算有人想上前,也被长枪大刀拦了下来,还了一片寂静,只有乔阳吸了口冷气,扯得手上一道血印子,轻轻的甩了两下,出刀的齐刷刷的收了去,一步后退极其整齐。乔芳芷悠长的叹了口气:“唉,也真是想得太多了些,不过就是想问问众位,如今粮食都够不够吃罢了。” 以拳掩口咳了几下:“若是留了许多也还好,要是少了,可怎么办呢,当初也都是说好的,如今可真绝无可能再抽出些什么过来补贴给你们了。”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到时候可怎么办呢?” 荀俊斜了斜眼睛:“还请先生费心。”乔阳顿时忧心的看向站的满满当当的场子:“如今各处尽是战火,袁本初、袁公路、吕奉先、刘景升、公孙伯圭,还有北边鲜卑部落,个个都虎视眈眈,便是想从别处借些也不能,如今也只能靠自己了。” “去岁收成尚可,但抵不住军粮征集庞大,才会导致今年连种子也不够,可众位来到这里,又怎能再吃土咽草,可若说是顿顿饱餐,也是不成,如今又是耕种之时,若是众位真的有了余粮,不如先做了种子,待收获之时再加倍奉还。” 她一个个的扫了过去,新来的不一定有,可前些年已经来了的,也许是有些积蓄的,足足等了半晌,也没人答话。众人面面相觑,反倒是把之前说的最为热闹而人给推了出来,那人也没什么害怕,反而问道:“听说大人家业盛大,自然存粮不少,不如就从别处调过来,拿出来解了当前的困境,岂不是甚好。” 这一说好像是提醒了一些人,顿时就有人符合,并州来的许多人倒是绷着脸不肯吭声,而更多的人是迷茫的,大人家里很有钱吗,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还真是有人立马就开始解释,各有几个解释的特别详细,大家这才知道,原来这位看起来很纤细的公子哥,竟然家有千贯,店铺、土地众多,那可是有钱的很啊。 荀俊这次终于肯出来规划一下纪律了,他先是令众人安静,又恨不得把废话的人都抓起来,乔阳赶忙制止:“算不得什么大事,家里也许会有些余粮,不过并非栗米,而是大麦。”大麦产量甚高,但是口感粗糙,吃惯了栗米自然不能下口:“故而也很犹豫,是否应当下种。” 她很是困扰:“只是那些都是酿酒用的,也不知道都用了没有,既然尔等想要用,那阳也得问上一句,那收获之时,可能还了回去?”拿出自己的粮食不算什么,她本来也有这个打算,可是又不是什么圣母,难不成还真的免费给了不成。 要是放在以前,也许就真的这么做了,但是并非给了便能得了好处,当初枣祗明明给了许多,这些人该谋反时依旧谋反,并无什么用。 乔阳也不催,只是冷眼看着,现有部分自并州来之人,尚且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还是应允了下来,他们当初其实是免费拿的,没有半点代价,自然不懂为何如今先生要这样。只是这里面有许多记恩的人,所以就先同意了再说其他。自然也会有许多人不认同。 “先生怕是想得简单了,如今已经过了耕种之时,就算运来了大麦,也是做了粮食,而后想办法过了荒年罢了,至于以后是否有什么回报,难道先生还能今日明天便能拿了过来,种了下去不成?小人也都听说了,去岁您收的许多大麦也已经都种了下去,哪里还有什么能按时下种的东西,不如平分了下去,再给陛下请罪,这样不也是皆大欢喜。” 这一番话说的一心为民,都是为了这里的许多人着想,要是都同意了,自然就能多了一些粮食储备,乔阳还好好的思考了一会儿:“可去岁都是答应了的,只要那时候得了粮食,之后便不得再分,难道要推翻了当初的命令?”不合适吧?“自然不是,是给了这新来的众位,也是能让人看到先生的仁心。” 乔芳芷却毫不在意的笑了:“那不如问问,他们是否需要?”“自然是需要的。”乔芳芷只是挑眉看着,他倒是好心的为所有人打算,自认为能得了众人的支持,殊不知刚来的人哪里敢谈什么条件,自然是给什么就要什么,能活命便是好的,至于能不能多些什么,那得看统治者的意思。 便是看乔校尉的意思。 乔阳却不同意:“怕是不行,今日多是想众位能奉献出些粮食做了种子而已,不如众位好好想想,到底有没有?”有些人的脸色齐齐一变,气氛瞬间加了些严峻,校尉大人也是无事,自然给了足够的考虑时间,自然一点不急。 章节目录 第三二零章 开个会吧(下) 若是武力不能支持,便只能靠声音的高低来表示反对,幸好大人也不压制说话,但是经过先前的一出儿,说话的那个还在地上跪着呢,反倒没有了什么人敢说话了。乔阳隐晦的看着下面,先前还不明显,但经过了刚才的胡闹,如今已经是明显的分成了三部分。 最中间的个个都是眼巴巴的样子,多是新来的人,既没有人提前给通风报信,也不知如今的乔芳芷是何等脾性,自然不敢太过分;左边的也占了不少,带了些担心,也都是老人孩子,也有青壮年,多是得了所谓的救命之恩,也拿了些粮食,也知道日后的日子都系在乔阳身上,如今觉得不对,自然会有些担心;剩下的极少部分站的甚远,个个壮实凶悍,时不时的看着乔阳一眼,隐隐的带着不服。 乔阳头疼的厉害,眯起眼睛看着下面张张面容,心里也有了些主张,只等着他们开口,果然不多时推出了一个年老之人:“先生说的是,若是这些时候能有种子下种,丰收之时便能多了许多粮食,如此方是最好的法子。若是为了将来的丰收,今日饿上些时候也是应该的。我等皆听先生的调遣。” 表态的甚是明确,一副以乔阳马首是瞻的模样,乔阳却有些迟疑:“如此我倒是为难了,如今这时候,若是寻了种子却被当做了粮食,也是不好的很,如此,倒不如不费这力气。”那下跪之人抬头便对上乔阳有些挑衅的目光,顿时脱口而出:“如今连种子都没有,还说什么种不种,若是明日便能得了种子,不错过耕种的最后期限,自然一切如先生所说,若是先生也拿不出什么种子,凭什么要我等做出这般奉献,难不成竟是因为我等是贫民不成,先生也莫要欺人太甚。” 站在远处的人登时都喊了起来,很是同仇敌忾的样子,恨不得立刻要乔阳给个交代,在把欺辱人民的帽子牢牢的扣在她的头上。若是没有粮食,也做准了是个自己明明有着千万贯,却不肯给了人民的吝啬鬼,什么仁义、良善、体谅下士都是个笑话。乔芳芷手中握着的东西太多,威胁极大,若是能除去,自然是大功一件,主公已经称帝,官员空位甚多,一定要多多的立下功劳才可以。 首要的便是这乔芳芷。 乔阳被说的愣了一下,起身背手左右走了两步,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地,一本正经的开始思量,这他们不能做这个牺牲,我就可以了吗,仇富的也太过自然了。她能想到的,也有别的人想到,眼下便有个少年轻轻地哼了一声:“这就有些不对了,尔等不能,为何先生便一定要这样,也太过不公正了。” 少年声音清脆,人人都听的清楚,还真是问住了不少,即便是说完了就被旁边的老太太捂住了嘴唇,还是被人注视着,就连乔阳也看了好几眼过来。她认识这个孩子,因为脸上有两颗小小的墨痣,刚好在两边眉峰之上一分处,极为显眼,这才多看了几眼。好像是父亲参军阵亡而母亲难产而死,家里只剩下个祖母相依为命,为了不受欺负,性子倒是强硬。最最重要的是,虽然没有读书,却极为明理,是个好孩子。 静默了一会儿,所有人都看向乔阳,乔芳芷有些为难的点了点头:“如此也对。”她看着最初提出这个想法的人,脸上明明白白的表示:这样我也是很吃亏啊。那人还是不退步:“先生既然当初能资助了各位将军,难道今天能仁心看着这些人都活活饿死吗,果然是不知柴米之重。” 一席话说的很是贴切,然乔阳却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并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如此,好像也对。”她虽然笑着,却也有些忧伤:“天下一草一木、一鸟一兽皆有灵性,更何况是人,若能保之性命,自然做任何事都是应当,可人亦有大小之分,一人救天下人为大,天下人救一人为小。昔助众位将军,是为灭奸臣、平祸乱,予万民平安;今集粮草、消荒地,一为多多屯粮结众人饥饿,更是为了储备军粮,得天下一统,君说救人,我认;可重官轻民,却不认。” “吾并非世家出身,所得亦得益于自身,虽到此时也愿意拼上一把,只求能得了粮食,省的落了草菅人命之名,如此可行?”乔芳芷的声音越发平淡,双目淡淡的看着挑事之人,只把人看的心火高涨:“若是先生真能如此,便是许下之幸,到时候某便认了这不尊上官之名,只要明日能来了粮食,我无二话可说。” 乔阳不等别人说话,点了点头:“可,阳定然竭尽全力,若不成,自然是阳之过。”脸上不见半点高兴,恨不得下句就说引咎辞职,但是这话一出就有人阻止,才憋了回去,每个人都真诚的很。乔阳看了看已经偏西的太阳:“只求能得了奇迹。” 众人也都不明白,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却知道看着不知人间疾苦的芳芷先生,竟然也是心有沟壑,令人敬佩。乔阳绷着了身体看着众人离去,还有几个要留下来安抚几分,也被请了下去,看没了外人,顿时歪在了椅子上:“派人去查查,为何到现在却没了音信。”荀彧忍不住的叹气:“这好好的,怎么就到了这时候,推迟一天也算不得什么,何必如此,若是真么不成,难道还要真的听之任之,自己承担了所有不成?” 乔阳伸手揉了揉额头,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这是来来回回的把脑子给累坏了吗?不过文若兄长教出来的,没准都是这么关心别人,轻轻地“哼”了一声:“成了,别装了。”刚才一句不问的就去吩咐,半点疑惑没有,哪里想什么都不懂:“去抓人,一个也不要放过。” 既然露出来了,何必还要离去,不如就都留下吧。 章节目录 第三二一章 终于结束 乔阳本就头重脚轻,心里又存了事情,觉得度日如年,一次次的朝着外面张望,春辛一巴掌压到了她的额头上,推着人躺了下去:“行了,家里的已经都看顾起来了,不用多想,吃了药好好地歇一歇,不然,明日就算万事俱备,你也爬不起来。” 乔芳芷轻轻地推开了那药,这东西她可不愿意喝了,跟安眠药一般,恨不得就一睡不醒,这般时候,谁能浪费了这个时间:“我倒没什么事情,就是着了凉,过些时候就好了,不用吃药吧。你不如去寻寻秋桑,这几日都在我这里,倒是误了你们相处。” 自从青婉一家来了,春辛便日日都窝在这边,一边给那一家看治,一边帮乔阳调理身体,秋桑偶尔过来,也是送药,一个人负担起了给整个村镇里所有人治病,只说是奉了乔阳的命令,对那些孩子更加用心,落了个好名声,不然何至于前些时候能得了许多人的支持,皆是因为在细节处用了功夫罢了。 春辛不语,盯着她吃药,什么想不想的,都是想撵人的借口,相处这么多年,他有什么不明白的:“这里面没什么安神药物,只是治你的风寒罢了,别多想,快喝了吧。”乔阳半信半疑,可春辛表现的实在太正式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喝了,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声:“若是真的赶不回来,又当如何?” 几个孩子也都在作陪,一个个并排坐在屏风之外,乔阳撵人也没撵走,就隔着一扇屏风听他们读书,不知道是不是她她不爱学习了,竟然听着听着,便睡着了。 春辛这才松了口气,搭脉诊了诊,又和青婉一起抱了另一床被子过来,盖得严严实实,说是发了汗就见好了,荀恽见状放低了声音,曹丕也扒着屏风探头过来看了又看,春辛、青婉各自搬了机子过来坐在床边,另外还准备了热水帕子,以备擦汗之用。 青婉做惯了照顾人的事情,压低了声音对春辛道:“你先回去休息片刻吧,若是有什么事情,我便命人去请就是了,既然睡着了,也不用都守在这里,这碗药也能让她好好的睡上一觉了。” 春辛摇了摇头,干脆靠在了帐子的木架上闭上了眼睛,都这么多年了,大概也只有这位还是她说什么就信什么吧,可她已经骗了许多次了,这碗药大概也能让她好好地睡上一觉了。 这次却有些失效了,半夜时分,乔阳猛地坐了起来,满头满脸的虚汗,唬了青婉一笑,兑了热水投了帕子一点一点的擦掉:“怎么了,可是做了噩梦了?”乔阳揉了揉额头:“怎的还不如谁?方才我好似听到玉儿在哭。”是极清晰的女娃哭泣的声音,这宅子里只有玉卿一人而已。 青婉失笑:“没有的事儿,几个孩子都已经睡熟了,有小六子正在守着,我也没什么事情,正巧看到几匹好料子,正好做几身衣物,省的过些日子没有合适的。”乔阳想了一会,点了点头,忽的掀开了被子:“不对,我怎么睡了,派出去的人可有什么消息?” “未曾收到什么消息,许是因为宵禁了,所以没有进来,莫要担心,先把这风寒祛除了才是最重要的。”青婉心里也着急,面上不显,乔阳摇了摇头,起身就要向外走:“不对,公武应当是做了安排的,就算他们不进来,也应该有人报信,如今成了这个样子,怕是出了什么问题。”有些无奈的感叹道:“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啊。” 春辛从屏风后转了出来,手里托这个小小的白色瓷瓶:“可还头疼吗?”乔阳就是皱着眉头看着,春辛又坐回了原本自己坐着的位置,把那瓷瓶放到一旁:“既然这么没有把握,何必做那样的赌注,就算那阿青有什么同伙又怎样,早些抓到晚些抓到都一样的。” 乔阳低声反驳:“那当然不一样,无论如何,也不好真的漏出去咱们有多少粮食,即便不是袁术,也还有袁绍,都不是什么好的。”春辛自然也听秋桑讲过:“那袁术看袁绍不顺眼,肯定不会去帮他,所以也是你想的太多了些,做的也太急了些,若是明日真的不回来,可要怎么办?” 她脸色又难看了些,不过其实不是着急与否,而是她之前是收到了信息的,这几日便会回来才对,说来也是奇怪,她之前隐隐的觉得,一定会按时回来的,故而有底气的很,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国为民的好模样,不过都是学着坑人而已,难不成想第一次做个大事情,便失败了不成?如今她已经没有那般明显的感觉了:“若真是到不了,只怕是真的算错了。” 春辛却不理这些,反倒转了话题:“你不是嫌那药苦,秋桑配了新的,说是吃一次便能精力十足,如今身体最虚的就是你,不如就试试吧。”她看了看天空:“我保证,这次只是补身体的,你总不能忘了当初救了昂公子一条命的东西不是?” 乔阳这时候心乱如麻,如何能想了这么多,随手接过一粒放到口中,只觉得自己可能又上当了,她又困了。 次日不是个好天气,虽然不至于下雨,可也没什么太阳,倒是压了厚厚的云,乔阳一点一点的看着时间过去,最后叹了口气:“便让公武抓人吧。” 就当是为了抓人布下的局吧,若有问题,只待日后解释。 外面有隐隐约约的吵闹声,乔阳抱了笑的甜甜的小姑娘在怀里,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饿了吗,咱们一起去吃些东西吧。”虽然这么说着,可心里却像灌了铅一样,沉甸甸的难受,大概就是这样了。 她做了适合那孩子的食物,出门看到有人笔直的站在院子里,一身破衣服也没挡住一份飘飘欲仙的样子,一开口就是一阵子的不正经:“这一回来就看着满街的抓人,还真是不一样的迎接方式。” 乔阳眯着眼睛看了会,轻轻一歪头,和玉卿有几分相似:“哎?那岂不是抓早了?” 章节目录 第三二二章 一路麻烦 “粮食呢?”她一手抱了孩子,一手端了吃食,饭食上面还盖着盖子,全都递给了正撇嘴巴的杨小六:“来来来,先喂了娃,再去和你那哥哥弟弟们叙个旧情,快快快。”然后朝着在一旁看热闹的那位勾了勾手指:“过来过来。” 正好荀恽拎着硕大的水壶过去,忍不住的看了一眼又一眼:“叔父说,不许您向别人勾手指,特别是这个。”他举起小小的食指勾了勾,然后一本正经的向前走,自己却不知道已经从脸红到了脖子。 乔芳芷轻轻地咳了一声,却像是开了个什么开关,顿时咳得收都收不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再开口,嗓子里就带了些嘶哑:“可要先歇着?”田岫摇了摇头:“不用,昨夜回来的早,只是过了宵禁,所以一直挨到了早上才回来,也睡了半夜,如今也不觉得累。” 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客气的,她喝了口水压下了又想咳嗽的冲动,才问:“怎的比你那信上的晚回来了这么久?”田承梓也自己倒了水一通喝:“遇到了匈奴入关,索性有贵人相助,能躲了一躲,就迟了几天。” 虽然说的特别的云淡风轻,可其中必然有着无法想象的艰险,匈奴是什么样的?若是看了史书,那可是相当的凶残,粮食女人都要抢个干净,就算知道是因为草原穷、草原贫,可做到这个程度也是令人不齿,他们带了这么多的粮食,更是要废了许多心力:“可有人受伤?” “嗯,不过也还好,多数只是受了伤,不过因为急着赶路,所以分头行事,从事大人已经派人去接了,还有秋桑先生,也一起过去了。”所以刚才春辛才会一早上就是一头汗,并不只是因为人多需要费心,也是因为要给心上人准备行囊吧。她撑头叹了一声,这么大的事情,她是一点也不知道啊。 “既然如此,登记造册,好生做个抚慰。”田岫露出个些微疑惑的表情,乔阳这才想起来:“对了,也就是这几日才商量好的,这里有不少的战亡将士的家人,许多已经没有了什么壮劳力,只剩下老人孩子,自然应该多多的照顾一下,所以要遣人过去问上一问,若是还有家人,就照顾一下,若是没有,就更多费点心吧。” 田岫在脑子里稍稍转了几圈,顿时明白了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但也需要极其深厚的底蕴,想到这个,也有些迟疑:“可是,这需要太多的东西。”乔阳却不怎么在意,又喝了半杯水,缓解了嗓子里的瘙痒:“其实也不算什么,前些时候我也曾走了一遭,许多地方都荒废了,这时候可不讲家里是有一个儿子还是两个儿子,恨不得把能用的都抢走,许多家庭失去了劳动力,早就撑不下去了,这样的人家又还能剩几家。你想的倒也是问题,不过那是等领土大一点、再大一点的时候才应该想到的。” 田承梓脑子转的还算快:“可是总会有人慕名而来,就像如今那些自并州逃来的。”他一回来就听到了汇报,说如今又来了不少人,都是因着乔芳芷的贤名而来,考虑到这个,还是应当多多想上一些。 乔阳看田岫已经有了些遮不住的疲惫,又念着要去田地间看上一看,只好强制的结束了这个话题:“不过也都是看到的帮上一帮,又不是看顾了所有,一路奔波也是极为耗费气力,你先洗漱休息一下,之后再好好地处理了这件事,无需着急。” 她起身,从袖子里摸出个瓷瓶塞了个药丸在嘴里,又整了整自己的衣物:“早说吧,我先去田间看看。”田岫就准备跟着去,乔阳赶紧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你自己带回来的那几个也应该你自己去安置一下,顺道替我表达一下歉意,就说晚点时候再接风,再好好地说一说那个贵人的事。” 不等田岫回答,乔阳揉了揉脸,揉得多了些红润,才随着站在门口的人走了出去,郝大管家脸上罕见的有些慌张:“先生,出了些问题,他们不肯耕种。” “不肯?所有人?”乔阳倒是奇怪,难道一日之间她就这么不招人待见了吗,竟然还能联合了所有人一起反对?管家摇了摇头:“并非全部,自然是也有许多人愿意,只不过就算只是小部分,可阻了马车不能前行,如今都堵在路上,种子不能如田,两边又各有道理,一时拉扯不开。” 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人的知道,这次也不去府衙之前闹腾了,反倒是集聚到了通向土地的唯一路径处,只要堵住了那个,就一个人也不能通过,说来也是枣祗的意思,要是乔阳说,那就是小心的过了头,过头的本来不算什么的东西,被折腾成了个麻烦事,麻烦到了有人觉得只要把这个东西握在手里,就能威胁了所有的事情。 乔阳抿了抿唇,示意不用跟着,却带了荀恽,又着人通知了荀俊,一出了门,便面沉似水,眼含凶意,嘴角板的平平的,荀恽第一次看到他姑姑是这样的表情,平时都是温和带笑,忽然,乔阳冲他眨了一下眼睛,又勾了一边的唇角,落在别人眼中看是因为看到了面前的闹剧,想要发个大脾气最后忍了下来,只能尽可能的忍着怒气看着。 先生真是很委屈啊,这么气人的事情也只能忍着。 乔芳芷自然不知道这些旁观的人在想着什么,她眯着眼睛看着眼前闹闹腾腾的样子,听着众人吵闹的声音,最后轻轻地啧了一声,还真是有个好打算啊,麻烦。 荀恽跟在其后,还有些担心,春辛先生还一直在嘱咐,说要是看出她有了不舒服的样子,一定要把人劝回来,实在不成,直接绑回来也使得,可姑姑是长辈,只有长辈看顾后辈,哪里可以命令长辈。 正心中思量,就听到他姑姑嘶哑的声音:“今天吃饱了没?”荀恽点头,又想到他姑姑也没看过来:“是,吃的极饱。”“那就看个戏吧。” 不就是想利用仅有的一条路,不就是想要得些好处吗?既然如此,那就给一些吧。 章节目录 第三二三章 直接坐实 两方实在吵得太厉害的,一边觉得如今已经是有些超了时间,一定要尽快种下去,不然一定会损失极大;另一边却觉得有人接着这名义去排除异己,无论如何都不能令其成功。争得面红耳赤。这场景,乔阳已经见了许多次,吵得她都懒得管,反正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对的,说不出什么一二三,不如等吵累了,她再看看吧。 荀恽左看右看,然后皱着小眉头问:“姑姑您不管吗,都堵在这里如何能让那些种子过去?”这孩子看着众人辛苦的把种子带了回来,若是荒废了,岂不是要浪费了众人的辛苦? 乔阳看了一会儿:“怎么管,他们吵得这么厉害,也不是一时间能停的,我这嗓子实在疼得厉害,哪里能有精力劝了他们,只好等着了,反正无论如何,他们也都会吵完的,等结束了,咱们再说以后。” “可何时才能结束?”一个个都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一个比一个激动,一声比一声大,恨不得推推囊囊打上一架,两边也都有劝架的,虽然看着是劝架,却像是在挑火,就连荀恽也越听越想皱眉毛,这么下去,真的不会打起来吗? 不会呀,乔阳依旧看着眼前的一大群:“等他们发现了咱们在这里,就会停下来了。”“难道不是等其中一方胜利了才会结束吗?”以前父亲和伯父、叔父们起了争执,到最后总是一方把另一方说的哑口无言事算是结束,这里竟然是不一样的吗,他寥寥几句就说了平常荀文若的日常,又说了自己的疑惑,换来乔阳无奈的一瞥。 你那父亲自来以理服人,没准到现在还不懂啥叫撒泼、啥是无理取闹:“自然不是,你父亲本是谦谦君子,自然是以理服人,再者管的是一州大事,必然不能轻易做了决定,而是能说服的多数人都承认了才行;他们不是,这件事做与不做其实对他们的影响并不大,不会给实际的好处,也不会满足什么心里的理想。既然如此,哪里需要什么以理服人,不过是压制的对方不能说话就停下来。” “既然想法不同,自然是都有自己的打算,只要不觉得自己有错,就一定是有十百千个理由,便是没有理由,也有其他不入流的法子。恽儿也大了,肯定知道若是一个人认准了一个说法,肯定是怎么都不可更改的,既然如此,又怎能强迫别人做了去。” “既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然便应该遵守;既然打定了主意不遵守,说再多也都是白费力气,我自然也有自己的想法,也许和一方同,也许都不同,可是我却不准备让别人都同意,又何必费什么口舌,没由来的极累。” 她看荀恽被说的愣住了,一时心软的摸了摸他的发:“做你认为对的时就好了,反正,并非所有人都能体谅了,不委屈了自己的本心就是了,总不能所有人都赞同你。得了,不能再说了。” 荀恽一时也听住了,就像是在验证乔芳芷的话,忽然有个人大喊了一声:“先生,是芳芷先生来了。”而后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一个个的都看了过来,慢慢的,声音也都低了,最后变成了一片寂静,每个人只是定定的看了过来,难不成还真的觉得一个乔芳芷就能拿出来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吗? 他们并不知道乔阳是什么时候来的,看了多少、听了多少、想了什么、又有怎么样的打算,只能都安静的看着,可乔阳却比他们更加安静,她带了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苍白着一张脸,一句不说、一言不发的站着,似乎是在打量众人,又似乎是什么都没有看,总之,压抑的很。 等气氛压制到了一定程度,只见乔芳芷慢慢的举起了手:“来人,拿下。”随着手掌落下,有兵士上来把人直接压到一旁,顿时就把路都腾了出去,“行了,把种子送过去,别误了耕种期,其他的,等以后再说。”看着马车一辆辆的过去,还有耕牛、工具也都随着慢慢的被送过去,既然路通了,自然就有人随着过去,做驱使耕牛的工作。一时间也是来来回回的热闹的很。 但被压在一边的人依旧不死心,大喊:“就算有了粮食又如何,乔阳随意抓人,视人命为草芥,实在是殉利徇私有何资格做一处管理官,辖众多民众。”这个时代不是个会直称名字的年代,猛地有人说了这么清楚完整的名字,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未免觉得新奇极了。荀恽却红了脸,乔阳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可谓是怜悯的看着他:“说起来,这在运送种子的路上进行围堵,应当不是你们谁想出来的主意吧?” 她今日是突然下了命令抓人的,要是这么快就能做出个完整的反抗计划,那她只能怀疑有个所谓的幕后聪明人再出谋划策,或者是以前就一直有这么个打算,现在只是找机会发泄了出来,所以才这么快捷迅速。 说话的顿时变了脸色,忽青忽红的好一会儿,缺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乔阳的眼神简直是无法言说的复杂,无奈、可惜、嘲笑、讽刺,最后统统都变成了怜悯:“你说这里也不是你们自己的地头,怎么这么容易信人呢?” 因为感冒,乔阳的嗓子已经嘶哑的厉害,可她还是一字一句的说的清楚明白:“若是能想通每次惹了事之后会损了多少人,怕就不会这么折腾了。你们怎么就不想想,这是我们可以设的局呢?” 设的一网打尽的计谋啊。 “你,你。。。。。。”你也半天也没说什么,还是乔阳好心的把话都补全:“我为何会知道,为何会这般将计就计,又为何能抓的这般正确?”她上前了两步,终于露出了一个稍微轻松些的笑:“这自然是有人说的呀。” “既然尔等打算坐实了我本是个滥抓无辜、凶狠残暴、不仁不义的人物,这事要是不坐实了,岂不是到吃了被骂的亏?你们想要的,我自然给你们。” 也希望你们喜欢。 章节目录 第三二四章 耕种时忙 荀恽年纪小,虽然不好意思指责什么,却也露出些不赞同。乔阳心中微微一叹,许是兄长还没有开始教他一些更加麻烦些的东西,就像当初,虽然也是不得不少教导,却也是一些明面上的东西,至于桌面下的玩意儿,那都是郭奉孝教的啊。 乔阳微微的笑了笑,说起来,他们好像没教过任何应该做、必须做、一定做的事情,只是讲一些所谓的以前的、书上的、理论上的,古老而有趣,又有些不切实际,但是现在想起来,也是觉得好玩的很。 所以她就算知道荀恽的不赞许,也没有多解释什么,可能也是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只是带了人一起去田地之间露个面,之前一直都是枣祗从头盯到尾,若乔阳当真不露面,也是不妥。但是权力更替已成定局,她并不想也从头盯到尾,这第一日,倒是应该多留一会儿。 至于荀俊,时不时的给荀恽一个眼神,荀恽却沉在自己的心思里,最后只能趁人不备在其肩背处垫上一垫,然后不断地朝着乔阳示意,意欲让他家堂弟劝上一劝,早些回去。大概也只有她自己不知道现在脸白唇色白,白的不成样子,任谁都觉得下一刻就要倒下来,结果还要硬坚持着,并非是一个好主意。 乔芳芷哪里知道他们兄弟间的官司,静静地来到姜家兄妹身旁,双手抱臂,三人硬是摆出了一模一样的姿势,都看着一个比较奇特的播种机,比起常用的简易耧,又加了几个铁犁,加宽了放种子的地方,看起来笨重复杂,但也是一头牛便能拉起来,乔阳忍不住的想鼓掌,这两位还真的是很有本事,说要做一个动力的机制,能放大力道,这样即便是小力气,也能带动极大的东西。乔阳也觉得这个特别实用,但却提不出多大的建议,只能在口头上干巴巴的鼓励了几句,没想到,他们不仅造了出来,成果还这般的好,实在出乎意料。 若不是嗓子太疼,乔阳都恨不得变着花样的夸上一遍,不料那两位并不满意,先是说样式能不能减小些,又说动力能不能再大些,之后说是不是能只让一个人管着就好,而不是前前后后三个人都照顾着,反正有好多的意见。 她默默地后退了几步,往另一边走去,目不斜视、毫不在意,不管是什么样的目光,都装作没有看到一样。田间并非只有壮年,还有些年纪大的老人或站或坐在陇边,偶尔也会指导依据,小孩子好奇的看着,用饭之时也有女子少年前来送水送饭,很是和乐忙碌,乔阳点了点头,也轻松了不少,如此看来,也还真的不用多操心了。 除荀俊带来的兵士,还有府衙的衙役们也忙来忙去,虽然不很合乔阳的心思,但还是很认真,乔阳并没有打着什么秋后算账的意思,所以真的不用这般殷勤的介绍讨好,着实没有什么意思。 更何况她本身便不舒服,一点也不像应付什么,干脆就绷了脸,不言不语,偶尔的点一点头,眼中偶尔还会有些不耐,荀恽看的清楚,上前一步隔开了那几个人:“众位,这厢正是用人之际,亦是出力之时,更是为大人分忧,故而还请多多费心。”说的既诚恳又信服,还又乔阳绷着脸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赞赏,众人一看,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二人借机脱身,荀恽小声的道:“先生,那人好似是那夜站在靠前的几个。”乔阳没有说话,不仅是站的近,后来还学会了趁机上前,现在还会从大老远的地方凑过来,总的来说就是越来越“懂事”了。 转了一圈,乔阳觉得满意的很,便转头嘱咐了荀俊:“公武,好生守着这里,若是出了什么争端,便直接处理了。”荀俊点头答应:“那那些没有抓捕的同伙之人又当如何?”乔阳心中早有了打算:“这事反倒是急不得,如今都尽力的很,也不好再抓人,等过些时候再寻个理由处理吧。” 前面的那些若是运作得当,也能扣一个阻碍粮食种植、心存不轨的帽子上去,可现在再抓人,许就要用谋反之类的名声了,她之前才说了许下是个可以收纳了所有人的地方,无论以前是做了什么,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便能一笔勾销,只要今后好好地,必然也能建功立业,得偿所愿。 结果现在没有证据的抓人,没准也要被诬陷为排除异己,到时候就算能解释开,也是个麻烦。虽然方才说的硬气,实际心里也清楚,若是真的这么做了,怕是要损了许多名誉,任谁也不愿意投奔一个暴虐之人啊。 这么一想,忍不住的揉了揉额头,荀恽看的清楚:“先生,您在这边等等,恽去找个马车过来。”乔阳伸手压到了她的肩膀上:“不用,咱们快些回去。”她真是头痛脚痛全身痛,只想躺下好好地睡一觉。 被看押起来的人已经被带了去,路上又恢复了通畅,人来人往还不忘给乔阳行礼示意,乔芳芷还礼还的极累,不禁走的越来越快,荀恽虚虚的扶着她,近乎小跑的跟着她的身后,手却从未收回。 到了门口,早有春辛迎了出来,看了看脸色就去搭了脉搏,果然是不好了许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是极简单的风寒才对,为何身体会虚成这幅模样?”她先是觉得可能那药不妥,后来又觉得是不是未曾好好休息用膳。乔阳先把荀恽交给了管家,然后才对春辛道:“无事无事,只怕是要好好地吃上一阵子药了,莫在加什么安神的东西了,晚点还有一个接风宴呢。” 春辛摸了摸耳朵,装作没听到的样子,接风宴什么的,还是等过了风寒再说吧:“若是这么又咳又喘的去做个接风宴,怕是结束了又要倒好几个,你是觉得医者一个人能当三个用?” 乔阳反应了一会儿,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会是三个人,分明是当做是三十个人。”春辛恨不得翻个白眼,祭酒千拜托万嘱咐的让把这位的身体调理好,如今看来,这可真是个大人物啊。 怎么越长大就越不知道心疼自己呢? 章节目录 第三二五章 一个贵人 这一治,就是好几日,乔阳睡得仿佛失忆了一样,特别想一闭眼一张眼,咦,风寒好了,时间也没了好几天,但是看着大家都有些欢欣鼓舞的样子,乔阳默默地收回了自己吐槽的话,转而个问道:“如今田地耕种如何了?”杨大很是松了口气的上前回话:“自然是都种下了,再有一两日便都结束了,这几日一直有恽公子每日到田间巡视一遍,又有青婉夫人穿的利落入了府衙,倒是没出什么漏子。” 也就是说,做出了一个替身吗?乔阳看了看春辛又看了看青婉,再研究了一下自己,这个身材差距还是很大的好吧,也亏得能糊弄过人。她又看了看,眼前顿时一亮,默默地勾了勾唇角,一一看过眼前的人,青婉、春辛,后面些的是杨大,门口站着杨二和田岫,再远些赵峰、杨六带了好几个孩子,荀恽每每教导那几个读书的时候自己就向屋子里看上一眼,这么远都能感觉到忧心。 她掀了被子下来,随手接了青婉手中的外衣披到身上,眯着眼睛看了看外面,估量着时间:“是么时候了,要是还早,咱们就办个接风宴,虽然有些晚了,不过总是要团结的吃一顿饭才是。” 青婉很是习惯:“自然尚早。”并且已经将许多食材都准备妥当了,只等她动手便好,乔芳芷高高的扎了个马尾,将袖子全部扎了起来,又从柜子里拿出三两个瓶瓶罐罐的:“前些时候有人送来些新香叶,正好都用上了。” 青婉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床,里面算得上是有两层,里面的一层的床架被做成了书架的样子,摆着各种各样的书籍,只是之前帐子一直都放了下来,一点也看不出来,外面的帐子轻薄,两边都是整整齐齐的抽屉,做了漂亮的把手,中间被奇奇怪怪的分了几块,只是不知道是做什么的,想来又是先生的奇思妙想了。 她心里想着,脚步不停地跟着乔阳走了出去,直奔厨房而去,乔芳芷走到半路还转了个弯,朝着荀恽招了招手:“来来来。”荀恽已经布置下的作业,剩下的也就是自己一边看书一边看着他们,见乔阳招呼,便随了过来,从几个孩子身后走过去,表情也是奇特的很。 乔阳失笑:“怎么,看着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荀恽摇了摇头:“算不得不妥当,不过青婉夫人家的两个公子喜欢算术,至于植公子,却是看也不看一眼,有些偏了些。”原来是偏科了呀,她真是无奈了,毕竟不偏科也并不多啊,至于曹植这么小就表现出了喜爱文学,还真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若是进了厨房,那就是乔阳的最最顺手的地盘,可是比在别的地方舒服多了,哪怕是做的太多,也都利落得很,她思量了片刻,便直接开始动手,很快把要蒸的要煮的都调配的妥妥当当,然后就和荀恽排排坐在一起做起了烧火的活计,而青婉看这边没了什么要紧的,便去准备桌椅,省的一会儿手忙脚乱。 荀恽看着灶台里火,放了一块木材又一个,一个有一个,乔阳拿了个细长的木棍在地上戳啊戳,也不阻拦,反倒问起了这几日的事情:“恽儿这几日去了田地间,可曾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没有?” “好玩的事情?”荀恽认真的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没有,一切如常,每个人都极其卖力,而且姜家阿兄又送了好几个新耧车过去,也吸引了不少人。对,确实有人说总有几个人在不停地问关于耧车的事情,还有您的身体情况。” 乔阳又戳了两下地面:“那还不错,问便问吧,新的东西不都比较吸引人的注意,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去问。不过呀,恽儿,你有没有好好想想,那个问题才是他们想知道的?”每次不过就是农忙的几分钟休息时间,如果只是单纯的八卦,也不会被人注意起来,看来一定是问的频繁,才会这样,估计是一个主要的一个辅助遮掩的吧。 荀恽一边思考一边又往灶里塞了两块,手快的乔阳拦都没拦住,只好先保自身,拎着一副就跑了出去,荀恽还在好奇为什么火慢慢的没有了,低头就被糊了一脸的烟雾,咳得也是撕心裂肺,乔阳也不进去,就站在窗户边喊一喊:“恽儿恽儿快出来,太呛了。” 屋里简直烟雾滚滚,就算站在窗户旁边也被熏到了,其他的人发觉了不对,也都围了过来,却被乔阳拦住的,吸了两口气准备自己进去把人就出来,刚向前走了两步,烟雾之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姑姑不用担心,这是我自己能做的事情,一定也能解决。”说的还是温和,但很坚决,然后转身又走了回去,乔阳砸了砸嘴,这孩子。 她搬了个凳子过来,坐在窗子下,过了一会儿里面还是有许多烟,她清了清嗓子:“恽儿啊,先把木材都拿出来,若是把灶膛都堵死了,是不能点燃的。”里面有人应了一声,又过了一会儿,乔阳又道:“若是用火石,一定要先放容易引火的,也可以从旁边的灶膛里借个火。”又过了一会儿:“先小后大,不要放一堆啊。” 刚开始还有个回音,后来没了声音,乔阳托着脸计算时间,只等再过半刻就去把另一个灶上的食物拿下来,省的过了火。她瞅着围在自己面前的人,以拳击掌:“哦,现在还有点时间啊,不如讲讲你们遇到的那个贵人,再说说那些个伤员如今都如何了?” 这个之前也是提过的,不过那时候有人闹事,又忙着耕种抓人,便没有细问,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些清闲的时候,自然是要说清楚才是:“那人我可认识?” “自然认识。”赵峰双手背在身后,脸上还是有些很不正经,“要不是因为您,没准人理都不理我们。”这么一说乔阳反倒是更加奇怪啊:“还有这样的人物?” 赵峰认识她早,比其他人知道的要多一些,又和陈氏有些关系,也清楚其中的事情:“是蔡中郎。” 蔡邕?那真是有交情的,不过:“他不在徐州,何时回的颍川?”他那两个女儿又在哪里。再联系到匈奴入关之时,乔阳心中一惊,不会又和那左贤王扯上了什么关系吧? 章节目录 第三二六章 一网打尽 “蔡中郎,”说了称呼看到乔阳皱了皱眉头,立马换了称呼,“蔡先生也是回来祭祖,而后就留在了颍川,说是既然故乡在此,总不能一直流离在外,故而就回来了,日后也要多多的留些时候。” 乔阳示意几个人搬了凳子过来,大有长谈之势,青婉仰头看了看:“那些蒸的煮的是不是都差不多时候了,可要熄了火。”乔芳芷既说是要自己做一个,便不会假于人手,肯定烹调摆设都靠自己,方才青婉进去也就是递递东西、洗洗盘菜,着实帮不上什么大忙,故而才会提醒一句。 乔芳芷也看看,可惜的不成样子,但还是整了整衣服站了起来,先从窗户往里看了一看,无奈的摇了摇头,恽儿这个性子还真是出人意料的很啊。看看这烟雾缭绕的,跟成了仙儿似的。 她先适应了片刻,才慢慢的走了进去,将许多陶罐、蒸笼一一搬了出来,只是几刻钟,青婉已经将小案换了大桌,乔阳忍不住的给了个称赞的眼神,把吃食都搬上了桌,幸而另一个火上的也没多少,她倒是不在意了,只是倚在门口:“恽儿,先出来,弟弟妹妹们都还要你照顾的。” 荀小公子被熏得咳嗽连连,声音里面竟然还有一点点的欣喜:“便好了,姑姑且等一下。”乔阳扭头小声的解释:“哦,看来这是点起来了。”众人相视而笑,反正也不急,那饭食一时半会也凉不了,或站或坐的继续等着,又过了半刻,烟雾少了许多,少年捂着鼻子从里面走了出来,遇到清新的空气,狠狠地吸了两口,面前出现了这么多人,也被吓了一跳,眨眼之间又是端方有礼:“姑姑,那火燃起来了。” 自然得了一片赞许,乔阳扶额笑问:“怎么燃起来的。”边问边往那桌子处走,其余人自然从之,荀恽亦掩不住欢悦:“将那木材个个都撑起缝隙来,自然就着了。”乔阳忍不住的夸了几句,别说,本来还觉得这下厨房的手法怕是得了郭奉孝之真传了,没想到,还挺上进的。 一想就笑,且笑的有些停不下来了,荀恽不解:“姑姑?”乔阳坐了下来,将玉卿抱在怀里,又小心的绑起了曹植的袖子,才解释道:“无事,就是想起了一个进一次毁一次的人,你倒是长进的多了。” 众人陆陆续续的入座,虽有人不太好意思,也被旁人劝着坐了下去,皆不动筷子,都在等着乔阳,而乔阳正一手揽了玉卿在怀,一手帮着曹植换了位置,坐在了自己的身边,然后夹了适合他这个年龄的食物放在面前盘子中,还得关心是不是能用筷子。 曹植熟练地夹了块放进自己口中,小下巴昂的高高的,骄傲的不成样子,乔阳笑嘻嘻的伸手捏了他的脸:“聪明、聪明,真聪明,既然如此,你一定也能自己好好吃饭了,那我就不管你了,还得照顾妹妹呢。”特别坏心的抽身,至于之后的脸皱成包子还是馒头,那就无所谓了。 她就近夹了一块放进口中,众人这才都动了起来,乔阳低头喂着怀里的娃娃,玉卿多被杨六带着,也是个识逗的性格,又因为杨六年纪小,不是个狠惯人的性子,所以玉卿一向很好吃饭,一点也不费力,可若是乔阳停了筷子,大家多半也要顿下来,最后玉卿被喂得小性子都上来了,哼唧一声就扭到了一边,虽然她很喜欢姑姑,但是这样,她也是会生气哒,她也是有脾气哒。 乔阳赶紧哄,然后又给她揉肚子,看众人确实是吃的差不多了,才开了口:“蔡先生是一人还是有人陪着?”田岫已经用完了饭,乔阳示意赵峰无需停下,继续就好,田岫赶紧咽下口中的茶:“一个啊,也没遇到别的,不过就算是有女眷也不可能让我等看到啊。” “不是女眷,是孩子,有没有孩子。”蔡家姐妹都不是会明哲保身的人,多半会生死与共吧,可孩子不一样,孩子总是要有个好出路,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蔡邕带走,反正他与曹孟德还有些交情,所以许也能讨个人情,不过若是没有,徐州就没什么事情。 这么一直左右都顾着,其实是很不合适的,可她只不过是个管种地的,所以也只是她自己心里有些不对劲罢了,旁人却不会因此有什么意见,乔阳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抱着孩子站了起来:“得,你们继续吃,我先把这孩子送回去。婉婉,还有些炖肉美酒,拿过来,今日不醉不归。” 众人皆懵,这大张旗鼓的把人都召集在一起,就是为了吃一顿饭吗?这也有点太过于。。。。。。乔阳似乎是看出了众人的的想法,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就是为了吃一顿饭啊,你们这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吃饭也是无聊极了,还不如吃饱了再说其他的。 至于说什么聚在一起,乔阳来了这般许久,可许多时候都是独自一人,疑惑匆匆的一顿饭,这么多人都没什么任务聚在一起也是难得,以后都是要一起共事的,不找个办法积累下感情,岂不是亏了,她又不善饮酒,总不能留下都一起喝茶,所以避上一避就好了。 再说,她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很快很多人就都知道,芳芷先生因庆祝耕种结束,也未能赞许众护卫取粮归来,办了个盛大的接风宴,只是不知为何,只是小小的出席了一下就离去了。而且啊,只是喂了收养的那个女儿吃了不少,自己却只是少少的用了几口,听说是因为这些时候太过于紧张了,所以,食欲不好、身体欠佳。 要是再传几天,没准都要死了,乔阳看着睡得结实的女娃娃,小心的戳了戳那肉呼呼的腮帮子,终于是沉下了脸:哎,终于有时间好好地管管那几个娃娃了,不然以后兄长问起来,什么都没教也不太好啊。 不过,这性子,要怎么办呢?好愁呀。 章节目录 第三二七章 一网打尽(上) 乔阳结结实实的在宅子里待了好几天,就算是耕种结束时应带去鼓舞激励一下也未出现,反倒是荀从事陪着荀小公子出来了,说是因着多日思虑过重,又因为天气变化极大,日夜温度差距不小,加之风寒,故而有些不能出声,遵医嘱不可来这边,故而才由他来,一时要对众位表示感谢,也希望日后亦可如此用心。 还趁机把新计分的方法放了出来,正如乔阳所说,说完便走就好,就算是不愿意的,也应该来找她而不是为难一个孩子,故而也不用怕,就当是平时给弟妹们将书就好了,另外多多的带了兵士,别吃亏。 可荀恽倒是不善说话,说的时候很是不敢看人,觉得无比心虚,说完就跑的不见人影。放在有心人的眼中,只会觉得是宅子里果然不安宁。 但被说的不能发出声音的人正稳稳当当的坐在院中的椅子上,旁边摆着水果点心,还有小小的火炉上咕嘟咕嘟的煮着些什么东西,有股子甜味,姑姑一手握了书慢慢的读着故事,不时地还要看植公子一眼。 围着的孩子也有好几个,抬着头听得仔细的赵永、赵安,一旁扶着桌案看桌上摆着的东西的玉卿,还有抱着小胳膊的曹植,荀恽倒是知道,曹植性子执拗,他之前觉得自己受了忽视,现在也还在气头上呢,肯定不肯好好的。 乔阳看她的小侄子回来之后站在一边就不动了,不禁疑问的看着他,有些奇怪,曹植见状更加生气,奶声奶气的哼了一声,头扭得更狠了。 荀恽看姑姑全然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只好自己先上去,先说了说之前的事情,又好奇的问:“姑姑,您明明没有事情,为何不亲自去呢?这正是一个可以收拢众人的时候啊。” 乔阳把书放下去,然后让几个孩子好好想想刚才讲的故事有什么对的和不对的地方,然后揽着荀恽朝着一边推了推,压低了声音:“因为我一点也不是真心地想要去赞一赞啊,因着之前发生的许多事情,如今哪里还适合再鼓励了。” 荀恽有些疑惑,乔阳也不会让他真的要一定想出来:“那里面,人也太杂了些。”若是这么说,也是对的,堂哥也说过,之前一定还有漏网之鱼,但是现在已经不好真的再去抓人了:“您想制造一个抓人的机会吗?” “对呀。不然还能怎么办呢,以后这里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已经不适合再有任何的分歧了,若只是有些小心思还罢了,若是一开始便想着颠覆之事,以后必然会捅出个大篓子,这脆弱的,哪里还承担得起一点点风波呢?” 还有个原因就是,她也不想再想方设法的再之后去折腾了,每次都是出了事再堵,还不如一开始就掐了根基,就这样吧,赶快结束了吧。 “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她们之前应该就是来打探一下消息才对,为什么会闹出这么多的问题呢?”她有点百思不得其解,之前明明能挺好的呀,为什么现在就闹成了这样,而且都已经牺牲了好几个人,也不说离去,当然,新正之时的民变是她视而不见,甚至推动了一些,但是之后也不说题调整,也是奇了。 荀恽没有这么多的心思,只好陪着一起想,忽然觉得膝盖上一沉,就对上一双大眼睛,正是曹植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看着,腮帮子也鼓的圆乎乎的,一副你得哄哄我的样子,荀恽无语。 乔阳却开了口:“唉,我家玉卿真是长大了,都不让人哄了呢,才两岁,怎么就这么可爱呢?”然后曹植想什么说什么她还不关心,已经在认真的听杨三来报事了:“先生,前些时候有人去探监,已经被放进去了,因为塞了太多的好处,所以说了什么却没有听清楚,不过有几户总是凑在一起说话,更是借机进城出城,带了不少东西进来,因为这几乎都是独身居住,也不吸引人注意,所以也没多少人注意到。” 他又想起了阿梅的嘱咐:“对了,阿梅还发觉,之前有一夜阿青姑娘出去,回来的时候是带了伤口的,听说还挺重,那位一直瞒着,也没有来找药,所以这几日才安稳了好多。” 哦,还有这个事情,乔阳又开始无意识的捏着自己的手指:“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一连说了两边,倒是想了个不靠谱的点子,笑嘻嘻的道:“那就把那位受伤的消息放出去吧,就说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正集聚了所有的医者救助,应该快要醒来了。”她点了点头:“就这么说吧。要是公武来了,便立马带过来。” 杨三点头答应,退了下去,乔阳幽幽的叹了口气,刚说了不想费心思,就有这么多的事情,这么就能这么麻烦呢?她揉了揉额头:“你瞅瞅,不想有太大的损失,又想立威,还想解决了现在的麻烦,结果,就是一件连着一件的出现,怎么就能这么烦呢?” “因为您性子软啊。”荀恽差点脱口而出,幸好姑姑已经去一个一个的检查作业去了,他低头问曹植:“怎么了?还生气呢?”这可已经气了好几天了吧,他虽然兄弟姐妹好几个,也没有一个能这么记仇的。 曹植虽然年纪小,但是条理还很清楚:“哼,姑姑一点都没有照顾我,对我也不想对二哥一样,哼。”荀恽却没觉得:“哦,怎么不一样了?”这些都是内在的东西啊,哪里能说的一清二楚,哼哧了好久之后,一咬牙:“就是不一样。” 不一样就不一样吧,荀恽看了过去,姑姑每次授课的时候都比平时要温和稳重,神情也加了温婉,但是这样的人,为什么父亲和叔父都愿意让她来做官呢,做个教书的先生不是更好吗?生活平静不说,也不用抱怨需要费这么多的心思,何乐而不为。 这么疑惑着,回信时便问了去,荀彧看到后随手放到了一边,这个问题,以后总会有答案的。 章节目录 第三二八章 一网打尽(下) 杨三再来时都有些不忍心说,先生,您现在不是快死了,是已经死了,就是遇到我们这么一批居心不良的,死活压着死讯不放罢了。这一通说,那真是说的他都要信了,回来看到先生这么康健的坐在庄子里,总觉得是不是花了眼。 所以这一次比一次脸色狱卒的明显,乔阳也没什么不知道的,偶尔阿梅来报的时候也会提一句,再说之所以会成了这样,乔芳芷也是配合的吓人,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绝对不会出现,闹得流言漫天。 终于,乔阳有了新的动作,她靠坐在榻上,手里拿了一本书,给几个孩子讲完了故事、布置了作业,然后命人把阿青请了过来。 之前杨三曾说阿青受了伤但是没有去拿药材,痊愈的肯定很慢,所以乔阳贴心的把养伤的时间留了出来,算着差不多了,才命人去叫,生怕那位不能来。阿青也是惊讶,自来那位做主子的都是躲着避着,今日竟然这么正式的来请,而且还说什么,先生如今也是挤出了时间来,还请小姐千万快一些,说完也不说走,就恭恭敬敬地等在一旁,大有守到底的意思。 阿青无法,也顾不上换了衣物上了妆,一副平常模样,跟以往的时候相比,虽然眼睛红、面色委屈,但也抵不过这几天被吃好喝好养好,面色可没什么憔悴的意思,衣服也都寻常的很,并不如以前精致出奇,乔阳抬眼看了一眼,便隐藏起了脸上的焦急,然后将目光放在了书上。 娇娇弱弱的行了个礼,等到了回应才起来,之后便咬唇含泪站的可怜。乔阳暗暗地咬牙,你这面色红润,比来的时候还圆了些,着实没有什么受委屈的意思,不过为了表现的像一点,乔阳还是认真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才问:“小姐是为青婉而来可对?” 阿青连连点头,一脸急切,声音都抖了一些:“是是,可是先生却不放在心上,如今拖了这么多时候,青婉夫人、夫人。。。。。。”下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任谁都听得明白,乔阳也挺无语的,怎么就是不放弃呢,可是她已经不想演戏,也不想被人各种污蔑了,神烦。 “因着小姐前些时候身体实在不佳,所以就没用这些事情麻烦你,但是,青婉已经回来了,如今身体也调理的差不多了,不如,你们便见上一见,也好叙叙旧。”说着伸手挥了下,屋子里走出了一个身材甚佳的女子,也已乔阳行了一礼:“先生。” 乔阳都觉得头疼,伸手揉了揉,然后道:“你们自去聊聊天吧,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忙,便不做这地主之谊了,青婉,客人是为汝费尽了心思,一定要好好的招待。”说着往后靠了靠,从左手边摸了个折子上来,细细的研究,反倒不在意她们了。 可是青婉却为难的很,犹犹豫豫的唤了一声:“先生,这位小姐。。。。。。”乔阳头也没抬:“前些时候不是说了,大老远的过来求救,为的是把你救出来,一定要好好的道谢,千瓦不能懈怠了啊。” 都是主人嘱咐客人的意思,青婉无法,只好带了现在表情已经有点僵硬的人告辞,走到门口还听乔阳吩咐:“如今牢里关的已经多了,又没有什么重要的角色,好好审问一番,之后该怎么处理便怎么处理吧,就说是监狱出了疫病,一时没防住。”还轻轻地感叹,“要怪就怪袁公路吧。” 那声音就跟平时让几个孩子多写两页大字没什么不一样,倒是阿青第一次明白这位的真面目,原来并不是一副温温和和容易糊弄的样子,之前那些大人给的意见,根本一点也没有用上,所以才会后来发生了出多事情,一时间连个准备的机会都没有,便折进去了许多人。 偏偏她那位主公是一个不服输的,如今又自立为王,因为名不正言不顺,又不愿意丢掉到手的权利,只能尽可能的维持,若是有人打了脸面,是定然不肯饶过的。 主公以前虽然有些刚愎自用、偏听偏信,但也不是是非不分、胡思乱想,也不会在损失了这么多人的时候,还执意要出了一口恶气才行,如今倒是被架到了火上,一点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她只是不能下手杀了她。 没有人知道青婉跟她说了什么,是夜,阿青又跑了出去,这次一直到天蒙蒙亮时才回来,脸色反倒沉重了不少。乔阳正站在内院内的盲区处看的清楚,甚至等阿青进去后就站在了院子显眼之处,朝着一身黑衣的阿梅点了点头,想来也是到时候了。 当天就传出有人动了劫狱的心思,并且已经混进了县衙,幸好遇到荀从事要提审如今住在牢中的犯人,竟然撞破了去,这才平息了去,即便如此,也还伤了好几个。这事情实在影响恶劣,这几日忙的不见人影的校尉大人也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亲自审问了一番,却没想到,这些人,竟然都是那袁氏逆贼的手下。 校尉大人当时就变了脸色,眼睛瞪得几乎不曾脱了出来,咬牙切齿的挤出一个字:“查。”之后便拂袖而去,看样子是气的不轻,之后的就是荀从事请了之前枣都尉身边的林主簿,借了主簿的记名册,一一的对照核实,最后还真的又抓出了好几个漏网之鱼。 大人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有前前后后的闹腾了半月有余,这才平息了下来,先生几乎是一户一户的安抚慰问,看见家里有年纪比较小的孩子,还说以前吃饭的地方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了教书授学的地方,如今也不是什么农忙之时,想来也并不用这些孩子做什么,还不如去读读书认认字,以后也方便一些。至于费用之类的都不用管,全当义务免费了。 她说的情真意切:“若是不读书,日后怕是只能靠入战场去拼军功、求活命了。”如今近乎每一家都有战死在战场上的人,这样的说法才是真的戳了人心,之前有疑惑、不愿意的,也都有些一丝犹豫了。 章节目录 第三二九章 平凡静寂 之后的事情就都顺利的狠了,先是陆陆续续的有人把孩子送了过来,然后就有越来愈多的跟风者,别说,一个大餐厅竟然坐的大半,姜氏兄妹做好的课桌都用了上去,之前瞧好的两个可以做启蒙的先生也都各司其职。就连乔阳,偶尔不需要处理别的事情时,也回来教上一两节课,更是让家里的几个孩子都去试试,慢慢的,整个村子里的气氛都好了不少。 壮年每日都去做做农活,家里有女人的也能把家收拾的干干净净,孩子们每日到学校三个时辰,包括读书写字锻炼身体,乔阳看着,还真有一种田园生活的感觉,也还可以。 还有那位阿青姑娘,乔阳不说让她走也不说不让她走,该见就见,该夸就夸,吃的喝的住的也都合适,至于其他的人,早就该投入大牢的投入大牢、该处置了的就处置了。 家里的几个孩子混熟之后就开始闹腾,别看赵家两个文学不行,也得嘲笑曹植不会算数,小孩子其实不会想会不会说错话,而这两个一定也是被宠着长大的,有些天不怕地不怕,小的跟着大的学舌,说的还听清楚,把曹小公子气的脸通红,但是大的打不过,小的不能打,只好自己憋着闷气,最后还得靠荀恽一点一点的哄起来。 乔阳也见了几次,忍俊不禁的看着青婉:“你们家这孩子是怎么养的,再有下次我可要动手揍人了,哪能这么不会说话呢?”青婉也是无奈:“承梓教的,我确实是管的少,其实许多家里的事情,反倒是承梓在操心,至于庄子里的,有我。” “你还想去庄子里吗?”如果想要,乔阳便会安排,“大概也会有新的店铺,所以也有位置。”青婉摇了摇头:“不用,这里都是些男子,不方便。”她一点也不觉得先生是一个可以自己管了吃喝住的人,然后这里还都有许多孩子。 “其实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哪里都有许多的事情要做,总不会闲下来的。”青婉看的极开,不管做掌柜还是做管家,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先生才行啊。 乔阳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她也无话可说,反倒继续好笑的看着几个孩子斗嘴,没奈何的叹气:“这几个孩子的性子,还真是挺不一样的。”优点缺点都太明显了。 还有那阵亡兵士的抚慰之事,到底还是荀俊全程负责起来的,虽然乔阳也出了一些钱钱,但依旧觉得有些不足,可荀俊说的好像也对:“姑姑既然知道粮食是主公的不能随意分配,那定然也知道兵士也是主公的,不能随意示好。” 乔阳一点即通,之后便推得干净,但是因为他们是为了找粮食才出的事情,所以这些因着乔阳的愧疚,抚慰得的比以前多了不少,荀俊也是欲言又止,最后干脆一闭嘴就去忙自己的事情,这个事情怎么说呢,说其实一般的根本就拿不到抚慰吗? 之后乔阳一边尽心尽力的给每个参与劳动的人记着工分,另一边还得费心思的去掰每个人的性子,总觉得没什么用,到最后反倒是她家慢慢长大的玉卿,性子才是最为平和的,没什么明显的缺点啊。 自从青婉来了,各地的消息都陆续的都全了起来,尤其是徐州,她刚知道蔡邕独自一人回到了颍川,回头就收到了吕布的信,说是他扯破了脸面,去攻打了刘备,然后又被逃脱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竟然是在他突袭的前一日有事离开,完全避开了,他本以为有内奸,可查遍了所有都没什么结果,就是运气好啊。 乔阳看完之后便扔到了一边,她也动手了几次,也被逃过了,却是是命好的不得了,更气人的是现在也是曹操手下的人,不好做的太过于明显,即便如此,乔阳对其运气好也是深有感触,甚至觉得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天命所归之人,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至于如此,干脆回信让吕奉先不要再管,只顾好自己就好了。 等过了好几个月,乔芳芷才猛然发现,怎么最近一直没见春辛呢?问青婉,青婉脸色都黑了:“春辛跟着秋桑先生出去采药了,顺道还要去拜访拜访她家师傅,所以不在,已经走了半个多月了,明明也是当面做了别的,怎么就忘了呢?” 那可能是没有了每日一苦太开心了:“那倒不如把仲景也请过来,我也见见,许多时候不见面,还真是挺想的啊。”“怕你为难。”青婉答的迅速:“那个夏莲,很令人为难,春辛觉得,还是不见的好。” 这又是什么打算,青婉一个媚眼过来:“你还想如何,放下身价去斗上一斗,那多没意思?”乔阳伸手挡了脸:“哎,你别给我送秋波啊,我可打不过赵承梓。那就算放下身价逗一逗也好啊,你难道没逗那个阿青?” 多久前的事情了还能翻出来,也是厉害,青婉顿时停了笔,慢慢的眨了眨眼睛:“那算什么,不过就是多说了两句话,剩下的就是看人哭。”二人脸上都有些不忍卒视,那真是差点被冲走:“寻个机会安顿一下吧。”青婉默默地把一个牌子递了过来,乔阳看了会儿:“哦,貂蝉要人啊,那就送过去吧。”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之后一群小豆丁就排着队走了进来,乔阳立马没有了啥嫌弃鄙视,笑眯眯的道:“过几日就是秋收,我准备亲自到许县一趟,顺便也去见见祭酒,你们几个也收拾收拾,回去看看。” 去年因事未归,今年怎么也不能再不团聚了。 青婉顿了顿:“那许下怎么办?”乔阳表情无辜:“什么怎么办,枣祗自然要送回许下的,剩下的就交给田岫呗。这么好的卧底,不好好用,不合适啊。”多浪费。 乔阳眯了眯眼睛,徐州已经没什么消息过来了,主公怕也是要动手了,既然如此,早早的做了打算也是好的,她不是不信郭奉孝,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自己做,才觉得爽快。 章节目录 第三三零章 硕果累累 到了秋收之时,众人才发觉大麦和栗米的不同,但从产量上,便不可同日而语,看着就觉得多了不少,乔阳心里明白,并不是这边小麦种子有多么的好,而是谷子的种子真的不行,她之前也试着想改良一下,但是不知道是因为种类都一样还是怎么的,成果并不明显,不如小麦产量确实是明明白白的在长,到最后,只能先停了下来。 之前也曾让各地都送些谷子种子过来,今年也许就能有了结果,然后再试上一试,这次应该就能有个结果了。 收麦、打麦,再干干净净的入了库,转眼便临近十月,乔阳背着手在粮仓里踱来踱去,时不时地侧头看上一眼,这可是令人出乎意料了,怎么也没想到产量高的有点吓人,若是如同去岁一般的粮食量送了许昌,那可还能留下半数。不送留着也不合适,留着更不合适。 乔阳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看着田岫:“来来来,田承梓,你说说,这个事儿该怎么办?”田岫本来正背着手沉思,一身灰色粗布衣服也穿出了几分仙气儿,下巴上蓄了些小胡子,反倒加了些味道,乔阳之前还打趣,这要是蓄了长须,之后就更像个算命的了。 田岫心里特别的目瞪口呆,之前闲聊之时,也知道这种子是被处理过的,产量极好,但也没想到是这么的“极”好,还有之前用了好些年老的人还都觉得是多此一举,现在这个产量真是足够令许多人都闭嘴了。 但是这么多的粮食,要怎么处理呢,若是送到许都,大概是这样的:小陛下高高在上,然后身边有几个人好好地商量了一下,然后又激愤无比的说上些,之后小陛下踌躇良久:“既是如此忠臣,那便好好地奖赏一下吧。”几对人过,粮食就没了。 可若是不送过去,只怕就得是这样的:一些日子过后,又有人家粮食不够了,没准就是哭哭啼啼的求着,若是放了出去,又被主公知道了,主公大概要把人给瞪死。这样也不合适。 他转的比乔芳芷要快许多,看的乔阳眼晕:“行了行了,别转了,有没有什么法子?”她伸手捂额,舍不得拿块大黑布把眼睛给乎起来。田岫停了下来,奇怪的问道:“虽然得了这么多的粮食,为何大张旗鼓的令所有人都知道。” 乔阳一双眼睛瞪得圆乎乎的,好像一点点也没有听懂,青婉抬了抬眼:“这是他们收了,只要有一个聪明人,便藏不住,还不如一开始便开诚布公的说实话。”别说是瞒不住,恨不得还能多加一些。说来人也是奇怪的,例如先生、例如公子、例如她自己,都是从最大众的产量来算,也就是先生口中的“众数”,但有的人,比如之前租用的用来收割的人,却都是用最大产量来计算,最后出来的更是出格,故而最开始就实话实说才是最好的主意。 她都忍不住要鄙视田岫,虽然也叫承梓,但这个一定没有吃过苦,比不过她家里的那个,哼。乔阳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托在脸上,这一看,青婉这个小表情可是和她家小儿子得了奖赏的时候一模一样。 乔阳看了会儿,然后转头问田岫:“你那公子没告诉你应该怎么做吗?”田岫被说的一愣,一时间没有调整好表情,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说话也结巴了起来:“公、公、公子就是、是、是担心。。。。。。”心了半天没心出个什么,乔阳继续撑着脸:“担心什么,担心我不管他还是会反了他啊?” 这问题便有些诛心了,公子也就是因为担心,担心枣祗过于直白,再让人下不了台,这才想着能先送一个过来,这样的话,出了什么岔子也好有个缓和的,这才有他来,绝对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这么一说,可是就太伤感情了,可是不知道为啥,他越急却越说不出来。 乔阳还捧着脸,眼睛也不晓得在看哪里,一副自在的样子:“看着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是不是还在奇怪是怎么被发觉的?”乔阳默默地换了一只手,“其实也很简单,因为实在太巧了,从名字开始便巧。我自来信任青婉与赵承梓,这名字一来,要么被人多注意,要么就让人多信任,偏偏你这一切都正常极了,所以得了后者;再后来你护人护的真心实意,竟没有任何的原因,我未给过好处也未施过恩,那便只能是别人给的好处或恩了;这以后不管是轻易拉来了荀公武,还是家里有两个心灵手巧的木匠做出许多奇怪的东西,再到了说有粮食你便轻易的相信了。这事儿说得好听一点是忠诚,所以不问主公原因,一心遵从,可你不是啊,承梓,你分明是已经知道了才对啊。” “这些事儿,我自来不会瞒着人,但是也不会刻意的告诉别人,知道的顶顶清楚的也不多,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了,丕公子是吧。” 本应是被戳破了秘密时的难看,可青婉分明从她家先生眼中看到一股子笑意,看着不像是找事儿的,倒是像无聊的时候逗个乐子,她干脆把双手往袖子里一揣,就看热闹呗。 乔阳终于把眼神放了过去:“若是细论起来,我与阿、丕公子也算有那么一点点的交情,就是不知道,这份交情能换多少的东西,又能麻烦他帮忙做多少事情。” 这时候田岫终于把舌头给捋直了:“公子只是因为不放心,怕您吃了亏而已,至于交情不交情的,公子一定能能满足先生的所有想法。”田岫说的郑重,丕公子也说过,这位并不是好糊弄的,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揭穿了,倒是只要实话实说即可,万不能动任何的心思。 青婉看着乔阳的表情,心里默默的来了一句:完了。果然下一句就把田岫蒙的够呛:“既然如此就麻烦大人能留守了这许下,我也好回去和家人团聚团聚。” 你说啥? “至于粮食,我先带了半数,剩下的,以后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三三一张 居中持重 商议定了许多事情,乔阳把田承梓的担心不满扔到了脑后,哀怨幽怨全部当做没有看到,每天都忙碌的很,还把荀公武的兵士又借来了好几个,安排了分粮之事,把所有的计分都列了出来,全部以此为据,一点差错不出,若有人不服,便找出个能说会道的一一的怼回去,又有长枪利刃相对。乔阳也不是个小气的,多数人还是慢慢地接受了。 看似丰厚,可比起那般硕果累累,还是显得单薄了一些,乔阳全当不知道,只说明年依旧如此,只愿众位齐心合力,也可多多的分一些,省的挨饿。 自然有人心中嘀咕,觉得便是费了力气也不是自己的,可乔校尉也说得清楚,是取出了固定的量来分,换言之收得多分得多,收的少的便分得少,一点不公也没有,一时也把人唬住了,但乔阳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拿的少的眼馋多的,拿的多的想更多,到时候一定会再有意见。 但现在也不想这么多,乔阳利利索索的把活儿交接给了田岫,田承梓一不愿意,她就挑眉瞪眼:“不止一个吧?”堵得田承梓无话可说,那确实不止一个,虽然被点出来也没什么事情,可公子时时刻刻惦记着不能让先生受了欺负,出了能应下还能怎么办呢? 所以乔阳带了大队的车队就跑了,顺道还带走了青婉、赵峰、阿梅,外带好几个娃娃,剩下的也被嘱咐一定要多多的听田大人的话,千万不要惹麻烦啊。 然后,她驾着车就跑了。 一路顺当,进了许都,乔阳打发了赵峰去送了粮食,自己一溜烟本着荀彧府上便过去了,荀恽保持着掀开帘子的样子顿了下,这个,是不是把他给忘了啊,那是他家啊,家里有他的父亲母亲姐妹兄弟啊,他也想团聚啊。 乔阳自然是为了寻荀彧,不料却扑了一个空。得了通报,唐氏便迎了出来,一副欢心的样子,拉着手就要嘘寒问暖,乔阳这时候才觉得隐隐的不对在哪里,干笑了一声:“啊,恽儿在后面的,一会儿便到了。” 唐氏虽然想念但是没有许多的担心,反倒拉着乔阳上看下看,觉得好像瘦了一些,别的不说,她儿子跟着必然不会受了委屈,再者说恽儿虽然是第一个孩子,可自小性子老成,她虽然心疼,却也不知道怎么办,而后又有了几个小的,必然忽略了不少,所以恽儿对他们夫妻二人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也许跟着芳芷,还能好一些。 其实唐氏一直觉得,乔阳也是个沉稳的性子,自小便有主意,也不用人多费心思,可荀文若听了这话之后哈哈大笑:“她确实沉稳,但也挡不住被奉孝宠的无法无天的本性。”郭嘉宠爱阿阳的程度每个人都能看到,但是说她无法无天,唐氏是不信的,现在会因为急着见长兄所以把侄子落在了后面就如此的腼腆,哪里来的无法无天啊。 这厢乔阳知道荀彧不在,反倒是吃惊得很,她抬头估量了一下时间,有些奇怪的问:“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兄长还不曾回来,可是又出了什么事不成?”唐氏摇了摇头:“这倒是不知道,不如去等一等,到这时侯,不需多久也应该回来了,稍等一等吧。” 乔芳芷心里藏了事情,却不想等:“那我便去官衙里看看吧,当真是有些等不得了。”唐氏连忙拦住:“从这边到了官衙,没准半路上便能碰到,还不如好好地歇一会儿,等你兄长回来了,便直接商议事情,岂不是要方便许多?” 正说着,一辆马车停了下来,上面下来一个穿戴齐整的小公子,看了唐氏一会儿,接着就行了个大礼:“母亲。”唐氏连忙把人扶了起来,又是一通打量,声音都有些颤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可有什么想吃的,母亲去做,瘦了瘦了。” 荀恽极其不好意思,眼中也有思念却还是忍着:“并无,母亲应当好好歇着。”不想旁边还有个揭老底的:“嗯?不是总说我做的排骨不如你母亲的味道好么,怎么这时候反倒腼腆了?”唐氏听得心里发酸,忍不住的拍了怕他的肩,又整理好了衣服,声音更加柔了些:“母亲这就去做。” 客人就被丢下了,主人走的时候还不忘问问客人喜欢什么,乔阳背着手站了一会儿,就准备去解马的缰绳,荀恽却准备进行一下地主之谊,乔阳一脸的不赞同:“不用,左右也不是外人,无需如此,所以我先去找你父亲吧。” 荀恽却觉得不妥,连连阻拦:“姑姑,姑姑还是莫去了,万一和父亲走了个岔路,那可如何是好,不是更加浪费了时间,不如等一等吧,没准儿一会就到了。”乔阳还是不肯,她不饿,也一分钟都不想呆了啊。 二人皆不后退,最后逼急了乔阳,都想要蹦跶起来了:“我要是不去,只怕是要被急死了,不许拦着了。” “去哪儿啊?”传来的声音很近,带着淡淡的笑意,还特别的耳熟,二人齐齐回头,又稍微抬头,便看到了一张帅脸,正是荀彧荀文若,令君以为他们是没有听清楚,就笑咪咪的又重复了一遍,乔阳这才回了神:“去找你啊。” 这次换荀文若奇怪:“我?”乔阳一本正经:“自然是您,兄长如今受主公重视,居中持重,肯定知道许多事情,既然如此,不如想想如何让我也去了徐州。” 自九月起,主公就起了吞并徐州,斩杀吕布的心思,这事儿当然不能让阿阳知道,如今看来,已经是不知道从什么路径知道了,他只好叹了口气:“如今正是关键之时,主公也为曾重视,等进了徐州再说吧。” 乔阳歪了歪头:“可到了那时候就完了,兄长不如帮我想上一想,怎么能让我也去了徐州,只要见上一面就好了,就一面。” 荀彧脑子都顿了几下:“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章节目录 第三三二章 哎呀稀奇 乔阳没有注意荀彧声音的不同,反倒是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帅还是那么帅,爱干净还是那么爱干净,衣服齐整面目白净,就是那胡子着实不讨人喜欢,虽然时光在脸上也留下了一些痕迹,却显得更加吸引人。但这一切都改变不了一件事情。 她皱了皱鼻子,又摸了摸:“哎,怎么没的香味了,我说呢,以往明明应该是一靠近就能发觉了才是,这次倒是稀奇了。”荀文若纵然担心她这出人意料的打算,也听得无语:“不过是换了种罢了。”他便如平时乔阳招呼荀恽般招了招手,自然有乔阳背着手便跟了上去,亦步亦趋的随着问:“兄长到底有没有办法?” 荀彧但笑不语,明皎皎的一双眼只看着她,看得乔阳也转身去看,以为自己身后有着啥稀奇东西,就是黑乎乎的院子缀着两盏惨白的灯,她又默默地转了回来:“哈?” 虽然这次涉及到了吕布,但也着实不用这么藏着掖着,她还能真的丢了所有直接奔过去不成?荀文若不可能不明白,所以必然是还有其他的原因,她极轻极轻的啧了一声,像是想通了什么:“攸攸现在也不在这里,您还想寻了谁?” 荀攸虽然嘴巴紧,心思深,却没有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旦是被逼急了,便瞬间嘴快舌赌,噼里啪啦的一堆,句句合情,字字在理。然乔阳只是爱逗他,却不爱与之争辩,每次惹急了就默默地躲在一旁,捧着杯茶呵呵的笑,丝毫不管后面要不要什么解释。落在别人眼中就是个奇特的爱好,说不得什么好或不好,只不过无人制止罢了。 如今荀攸随着去了徐州,就少了一个能让她打消了主意的人,乔阳自己一个人边走便跟着猜:“有什么不可去的,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再说还有阿兄、攸攸、子龙在,还能吃了亏不成,许都又有兄长居中持重,更是坚不可摧,既如此,兄长为何还要阻拦?” 荀恽看的更加目瞪口呆,没由来的有些羡慕,父亲自来端方严肃,又有许多事情要忙,哪里能有时间陪着胡闹,脸色轻松地听着许多抱怨嫌弃,何来讲究端方,一时竟然看呆了。 荀彧走了几步也停了下来,乔阳回头看了看,正好看到荀恽一脸呆样,几步小跑回去,牵了手拉过来,却还是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大有若是说不空,怕是今日便不能消停了。只是她却未曾注意,这从头到尾,荀彧只是听着,却什么也没说。 一直等到顾客来了,先是进来了一个轮椅,然后被扶着进来了一人,乔阳面色也带了些沉重:“竟是没治好吗?”曹昂消瘦的已经有些脱了形,拄着个木制的拐杖,也靠着个白皙的女子搀扶,也能走出如常速度,乔阳一直觉得他已经好了不少,便是曹植,也从来没说过大兄有什么不好,如今一见却是令人难以相信。 她伸手扶额:“我只当你好了。”曹昂淡淡的笑,依旧能看到几分当初的儒雅:“却是已经好了。”乔芳芷有些无话可说,荀彧也只是拿了杯热茶,不言不语,面色如常,荀恽又坐到了偏僻处,面色沉静,最后只能靠曹昂打破了静寂。 “先生要去徐州?”他轻轻地问道,“如今徐州正是征战,南边袁术难灭,北边袁绍势众,西边已然平稳,只能多了东边的地,也好加大些势力能和袁绍对抗,故而徐州必然不能放弃,吕布也绝对不能放过。” 乔阳越听越觉得不对,忍不住的摆了摆手:“停停停,说的这都是些什么,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我何时说过要放过了徐州?”这种事情她早就和郭嘉说的清楚,也规划的仔细,自然不需要解说,乔阳疑惑地看了荀彧,荀文若果然已经笑得忍都忍不住,她顿时明白,怕是这孩子被误导了吧:“我自然知道徐州的重要,也从未想过其他,我去,不过就是想要尽力留了吕布一条命罢了。” 曹昂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先生,父亲未必会要了那位猛将的命。”自然是招揽为主、斩杀为辅,“故而先生便留在许都帮忙吧,如今陛下慢慢的长大了,到底不是当初轻易便信了别人,却也有了自己的主意,很是不好伺候,先生何不留下,也算帮了昂一把。” 乔阳敛了脸色:“许都无须如此,既然陛下长大了,那也就聪明了,有兄长在,有何不成?公子也不必安心,便是留了吕奉先的命,阳也不会让他出现在小陛下面前,更不会插手其中,放宽心就好。” 她都忘了,吕布还顶着个忠贞爱国的名声,没准在陛下心里,还觉得这位一心替自己打算的将军总有一天还能来到自己身边,为自己拼命尽忠。大抵是太过于关注这件事情,反倒令人多了心思,也不愿再让吕奉先再有什么机会。 乔阳冷笑了一声:“再说,陛下若是这般的念旧,最最有威胁的应当是阳才对,毕竟许多事情,都是阳插了手的。”她恼怒于吕布刚愎自用,把好好的一把牌打的稀烂,但也掩盖不了,以前他也是听了话的,虽然是用权力钱财吊着的,乔阳惦念的就是这个,是哪个跃然出现在史书之间的猛将,是那个愿意用投降换取生命的男人,也是当初表现出了一副忠义勇爱君的将军,说什么三姓家奴、说什么忘恩负义,她却是不服。 想活,那便活着。 她得让他活着,她曾高高的仰视他、也曾平视指点他,这一切不是为了让他在这里丢了命。扫过了曹昂,既然能抢下来曹昂,为何夺不下吕奉先? 乔阳重重的舒了一口气,看着曹昂:“无论如何,我都得留了吕奉先的命。”曹昂立马接了一句:“可以去封信,有祭酒,想来是一定能成。” 乔芳芷直直的看着他,顾不上什么礼貌、尊敬,几乎一字一顿的挤出了一句话:“绝对不行。”曹昂敛起了眉眼间的笑意:“信不过祭酒吗?” “信不过刘玄德。” 荀彧轻轻地咳了一声,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声音里都是明显的笑意:“那就去吧。”换来两个惊异的盯视。 咦,真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三三三章 徐州已破 乔阳终于还是去了徐州,却是推迟了将近一月,因着陛下实在闹腾的厉害,先是让把乔阳招了回来,而后便退而求其次,准备见见那祭酒的夫人;荀彧与其有几日的师徒之意,又是一心为汉,自然可信,却被留在了豫州,半点不能插手徐州之事。虽有荀公达在,可公达却是个冷淡的性子,一人实在让人放心不下,最后只能托到了祭酒面前。 最最合适的便是乔芳芷,不说她本身就与吕布交好,便是当年的许多事情,也是离不开这位先生的帮忙,于奉先之话语中,也知道许多事情也是得益于这位先生的知道,故而若是能见了见,肯定有用。 所以他就从以前说到以后,从辉煌讲到败落,又从感激聊到拜托,最后就成了命运。乔阳听得直皱眉,她太过于高抬这位小陛下了,先是被控制,之后被糊弄,而后被俘获,如今被高高的供起,虽然也一直做着每一段年龄该做的事情,也掩不下却是没什么大本事,偶尔问得一些过去的事情,也只能说的表面,若是问麾下兵士之特点,更是知之甚少,甚至是在乔阳假设的即为合理的前提下,也不能说了如何安排、如何任命,更不要说管理、制衡,乔阳心里一片平静,她大概也能明白当初荀攸是怎么慢慢的绝望的,她想,就这样吧,这点小聪明已经够保命了吧。 至于许多年前曾经给出的夸奖,大概是磨不过环境的塑造与改变。 也不知为何,乔阳似乎极其合陛下的眼缘,每日都被宣召,然后被扯着说东道西,随后才依依不舍的道别,她那宅子虽然也一直有人收拾,但是却没什么人气,便一直借住在荀彧家中,每日与荀彧同归,二人每人捧一个杯子,相顾无言。 她心里急,却也不好发了脾气,只能委婉的表打了出来,抑或说说徐州的危险,荀彧、曹昂皆不瞒她,她也不瞒刘协,刘协也知道其中利害,最后只能依依不舍的放了人,乔阳眼看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直恨不得直接飞了过去。 能来也是因着荀彧,荀文若做的保证,虽然只是轻轻巧巧的一句话:“芳芷必然不会做什么出格之事,公子且信了彧便可。”恰在此时,曹昂才发觉,令君从一开始就存着让她去的意思,难怪之前总是淡淡一笑便扯开了话题,从不多说,今日也多是沉默。他说不过那同心同力的两个,只能问出个原因。 荀彧又是不语,可乔阳却说了番道理出来:“既然主公从未说过什么,便是因为从不在意吕奉先,故而留与不留皆不重要。可我若是不去,十有八九会丢了命,昂公子,我从未担心过奉先,我放心不过的从来都是刘玄德。” “那是正统,气运极好、心也极大的正统人。” 荀彧定的送粮的主意,可带的却不多,也并非要送到徐州,而是一路顺着分了下去,另有几个曾经随着枣祗开创了屯田之人随之而去,便是要在几个稳当的地方好好地再弄上一场,多多的得粮,而乔阳早就带了人,一路朝着徐州而去。 她自然记得吕布死在何时,只觉得时间是够的,可路程将将过半,便得了徐州被破的消息,乔阳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个,却彻底的明白,若是依靠所谓的历史记忆,这以后怕是活不下去了,毕竟已经不一样了,已经多了个乔芳芷,便不能如同没有她时。 乔阳已是日夜不眠,人累的够呛,马也累的够呛,才算是看到了徐州之界,旗子早就已经换了,一路未见一个伤员一具尸体,想来便是战后打扫也已经处理的极好,远远地看着,楼上楼下皆有身影,横成队纵为伍,很是整齐。来来回回巡视的密集,乔阳慢慢地眯起了眼睛,好像有些不对。 虽然打下一个地方应当加强了约束,却不至于在城门处这般严峻,更何况任谁都是城墙之上处处是人,尖兵利刃看顾城门,城门下虽然也有,但城内戒严,为的是开关城门,而非现在这种恨不得城上城下几乎持平,必然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乔阳纵马到了近前,掀了自己斗篷上的毡帽,露出一张有些紧张的脸:“颍川乔阳特来拜见主公,有事相商。”可城中戒严,城下之人又不识乔阳,只是知道名字,也不能和这张脸对在一起,便要查了路引名牌,乔阳没了袖子,脸色大变,她摸出的却是陈氏的那块玉牌,虽然精致,却无半分作用,兵士看她脸色骤变,也起了怀疑:“若是没有证据,还是赶紧离开吧,这里乃是重地,由不得人随意进出。” 乔芳芷虽然心急却也不能恼,只好细细的解释:“某自然是乔芳芷,若是不信,便请了郭祭酒,若祭酒不在,有荀公达也可,亦或是赵子龙、曹丕,只任意一个即可证明,我亦不远走,只在这边等着。” 听她说出了这么一长溜,那兵士也有些半信半疑:“可众位大人怕是都没有时间,之前攻破徐州之时,徐州刺史吕布逃脱,如今刚刚抓获,正是审问之时,如何能得了空?”乔阳面露惊奇:“竟然还有此事,只是不知道,一个小小的审问,竟然每个人都要去不成?” 她若是刻意,便极容易被人相信,那兵士也上了当:“那倒不是,只是几位大人听到之后就是去了,就连赵将军也是听到便去,谁知为何?”乔阳眉头皱的紧紧的,脸色惨白的很,令人担心,兵士还想要多多的问上一些,脖颈处却觉得凉凉的,原本低着头沉思的人已经是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却向着别的人说:“我要见你们赵将军。”她不等别人拒绝。“左右我也不想对你们将军做什么,你们这朝夕相伴的兄弟换得赵子龙见上一面,应当不过分吧?” 众人又惊又怒,长枪相对也不敢轻举妄动,便是僵持在此,乔阳亦不发憷,一字一句的重申了自己的意思:“只是见一面,绝无他念,应当不过分吧。” 章节目录 第三三四章 为吕奉先(上) 她自来穿的金贵,虽然自己没什么定义,可任谁都不会亏待了他,荀彧自来讲究,青婉事事尽心,更何况还有穷的都要只剩下钱的郭嘉、陈言,故而看似极为简介的衣物,料子都柔软高级的很,那斗篷又是用了极其厚实硬挺的绸布,毡帽边缀着红色的狐皮,里面应当也是用了上好的皮子,隐隐约约的露出了一点儿,头上攒了个细细的玉簪,色泽洁白、品质温润,当真不像个普通人。 还有方才那个牌子,好像也是在哪里见过,自然有懂事的人上来安抚:“您可先等等,已经有人去禀报了将军,只消片刻,将军便会过来。”他看了看那柄短刀,“先生不如先放下这个。” 乔芳芷只想冷笑两声,她稍稍用力,那刀刃就压进了皮肉里,这才有人匆匆忙忙了跑了去,乔阳声音冷淡:“我说了,我只是想见人,也不会为难你们。”之后就一心看着被她当做人质的人,至于其他的怎么说怎么逗,都不能引得她说上那么一句。 赵云如今正是左右为难的时候,如今见到了玄德将军,当真也是令人欢喜,可将军口口声声的要至人于死地,可先生当初可是声声祝福,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了吕奉先的命,就算是被扔大牢里也好,都不能丢了命。一是故友,一是更故友,那个都是真心相待,真意交好的,如今却在此事上为了难。 子龙当真是为难了半刻钟的,然后就要跟着祭酒大人出列求情,却被人扯住了袖子,他回头看了眼,什么都没有,又被扯了下才往下看了看,竟然是一脸平淡的丕公子,曹丕早就求过情了,父亲不过淡淡一笑,道:“无碍。”罢了,至于放不放、杀不杀却什么都没说,故而这种面上的仪式上,他却有些走神,一眼就看到外围有人说的慌张,不由得便走进了些,正好听到了“乔阳”二字。 曹丕确认了好几次,便来找了赵云,赵子龙听得之后也有些发愣,他是没有听到这消息的,不过要说先生会为了吕奉先跑一趟,那也是绝对能做出来的,二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笃定,就清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至于祭酒是输是赢,那就关心不上了。 二人一路疾驰到城门口,就看到乔阳朝着他们勾起了一个笑:“哦,都能骑马跑的这么快了,真厉害。”说的曹丕脚下一滑,很是哭笑不得,姑姑我一直都会骑马的,真的不是今天才跑的快的。 不过她姑姑也不需要他做什么解释,先是收回了短刀:“那就让给你们将军给我也做个证,看看我到底是不是颍川乔阳。”众人齐刷刷的看着赵云,子龙将军耿直的一点头;乔阳紧接着就问了第二个问题:“既然如此,我应当也能进去了吧?”这次是众人齐刷刷的点头;最后她又问道:“还活着吗?”换了曹丕点头:“活着呢活着呢。” 只是想了想现在,只能说:“一会儿便不知道了。”乔芳芷扭头就要向外走,赵云曹丕以为她这是要走,赶紧上前了两步,就看到那位一跃上了马背:“那就别浪费时间了。”留下一溜儿烟尘,差点扑了曹丕一身。 丕公子因为太过于目瞪口呆,结果还是吃了一口灰,他看了看赵子龙,子龙将军也有些怔楞,不是总说因为个子矮腿短所以不好上马么,结果上的利落迅速。二人都清了清嗓子,同时上了马,紧追而去。 他们二人到了的时候,乔阳已经背着双手站在阶下,依旧笑眯眯的听着主公说些什么,祭酒站在旁边,侧身看着她,像是想说有什么没有说出来,还是像无奈里面透着愉悦,总之只能陪着听训话才对。 然乔阳看着恭敬,早一心二用的开始打量起了新来的人,没有双耳过肩,也没有双手过膝,看着就是个平平常常的一般人,脸上带着些皱纹,蓄着短短的胡须,打理的还算整齐,双目有神、唇角板的直直的,垂眉敛眉,神色自如,就好像刚才一句话也没有说一样,弱是不是来的时候正撞上他一本正经的要让把吕奉先给杀了,她估计要把这人当做一般人了。 这还真是太平常的。 曹操说了不少,然后问了乔阳:“芳芷可明白。”明白什么,有什么可明白的?她哪里知道方才曹孟德说了啥,既然不知道,又怎么能说出个结果。 曹孟德说了什么,其实也没说什么:“虽吕布是一猛将,然两军对阵,看重的不仅仅是本事,还有其他,既然芳芷力保,到底还是有些不妥,一州之主,可能心甘情愿?” 怨不得乔阳这样急哈哈的要把刘玄德记住了,她来的时候算得上是硬闯的,刚好听到刘玄德一副为人着想的样子:“吕奉先虽英勇无比,却反复无常、随心所欲,若是放在重要之处,有些不妥;若是放在闲暇之处,怕有不服,实在可惜。”乔阳甚至觉得若是面前摆了鸡肉,曹操怕是要夹起来那鸡肋瞪上半天,她无比庆自己来了,不然这“鸡肋”,怕是又要被弃了。 果然,曹孟德也觉得如此,神情复杂的看了看吕布,而后神色一松,挥了挥手示意处理了,压下去吧,却被乔阳堵了个结结实实,之留了话说要再等等,还有二公子在后面点了点头,这事才算过去了,倒是押了人站在一边。 乔阳这才上前,求情也求得光明正大,没有半句虚言,不就是因为有些交情,她又实在欣赏吕部之某些性子,不舍得这般轻易的放一员猛将丢了性命,哪怕是放在不重要的地方,也比以后想用而用不上的后得多。 故而曹孟德才有了这席话,也不知道算是劝还是命令,但说话之后就卡到了这里,乔阳竟然是寸步不让的,说什么都可以,但吕奉先不行,要是真的这么做了,以后还想在世上留下谁? 然后乔阳想了许久,沉默了许久,才慢慢的说:“还是不成,既然阳那般看重将军,便不能轻易地让人丢了性命。”就差明说,我就是不同意,给人灌了药扔井里,难道还能耽误了别人找个合适的地方? 故而她听了一堆之后,也就是一句话:“不成,绝对不成,无论如何,都不能。” 章节目录 第三三五章 为吕奉先(下) 曹孟德见她坚决,反倒有些动摇了:“这。。。。。。”乔阳明明是听得清清楚楚的,说是铭刻投降也不想丢了性命,乔阳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出了个主意:“既然如此,不如便放在阳之麾下,便是反复,亦是阳之选择。” 曹操这次是真的是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还真是敢说的很,他就为难的问了刘备:“自芳芷来,早已立功无数,却从未要什么奖赏,好不容易要了个封赏,却也令人为难。”刘备一副坦荡荡:“曹公竟是忘了董卓与丁原不成。” 莫不是要把人当傻子玩儿不成?乔阳都想冷笑一声,却还是忍住了,如此才是正儿八经的第一眼看向了过去,不亲密也不生疏,反倒是说起了别的事儿:“倒是早就听说了玄德先生之名,端是为人谦和、礼贤下士、宽以待人、志向远大。又善为他人着想,乃是不可多得的仁德之人。”边说便扫了赵云一眼,刘玄德也看得清楚,只能谦虚道:“不敢当,实在有愧的很。” 乔阳只当没有听到:“素闻使军友人甚多。先与公孙瓒交好,投奔公孙伯圭,被任命为别部司马,后与青州田楷共抗冀州袁绍,又落了乐善好施之名,而后入陶谦麾下,只是时不久,病逝,徐州为吕布领地,自如吕布麾下,后被针对,又遇到了主公,虽只是短短几年,先生交友倒是满了天下,只是不知今后又有什么打算?” 虽然说的轻巧,但也点了出来,刘玄德如今已经换了多少的主公,说吕布三姓家奴,怎么不数数自己有几个,若是之后再归顺了曹操,那便又加一个,刘玄德虽依旧笑着,却心中吃惊,依子龙所言,当是个温润如玉、胸怀天下之人,未曾想说起话来却丝毫情面不留:“日后再说日后之打算,只是若是不斩吕奉先,再得了叛变又如何是好?” 他之所以频频换主公,许多时候都是因为不被重用甚至被针对,也从未做过什么反噬主公的事情,与吕奉先算得上是有本质差别,放在一起比是千万个不合适,乔阳混不在意:“哪怕是想多了,就算他叛变噬主,丢的也是阳之性命;若是阳并未遭了毒手,自然由阳清理了门户,您却不用担心。” 她一点也不想浪费时间,朝着曹操一拱手:“既然主公说阳从未得过赏赐,不如今日便全阳一个心愿,留吕奉先一条性命,若是主公实在不放心,便放在阳之麾下,若是日后真有意外,那必然是从阳的尸体上踏过去。” 郭嘉本来一直是含笑看着,此时也是神情大变,恨不得扒开她的脑子看看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那刘玄德难缠也无需如此,这时候说成了这样,日后又当如何,可要真的全了这誓言?他隐隐的有些恼怒,早知道,还不如不多这些时间,直接拉下去绞杀了也就是了。 可乔阳还有心思拍了拍他的手,以做安慰,而后一双美目看了曹操,曹操亦饶有兴致的与之对视,心中惹不住赞叹,还真是个聪明人。至于刘备,多多少少也有些震惊,吕布并没有走远,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心里也是百种滋味,不知从何处说起。 刘玄德不好搞定吗,也不是,他只是很能说,也很会抓人的思想,就是因为这个,才会选择在这里做文章,哪个主公怕的不是手下人跑了,而是他跑了不说,还回头给你一刀,吕奉先无异就是这样,不仅是扛了刀,还是大刀。 这样的人早就不适合放出去了,留在身边做些应当做的,才是最最正确的。从他败了自己手里的地盘之时,乔阳便有了这那个想法,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信心,她便是敢用自己的命来赌一个生还的机会。 乔阳不傻,相反她很聪明,很能从一句话里带出来最最重要的思想,刘玄德说的再多,无非也就只是那么几个意思,乔阳便能从根本上掐了她,你怕他噬主,我却不怕,既然如此,那便让我做了他的主,不就是最为合适的办法么?主公得了猛将,她圆了想法,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果然,曹孟德不过思量了一口水的时间,便无奈的摇了摇头,芳芷都说到了这份上,若是某不应,倒是有些不合适了,既然如此,人,你便带走吧。”又对着刘备说道:“先生确实念旧的很,倒不好拂了她的意,既如此,那便这样吧。既然使君曾于此处住过些时日,不如便带着我这小儿子四处看看,也算长长见识。” 刘玄德只能应下,曹操自然还有安抚百姓、约束军士之许多事情,一时竟然散了,至于之后高顺、张辽、陈登如何,乔阳早已不管了,吕奉先已经解了束缚,乃是乔阳解了开,之后带着他漫无目的的开始走:“承文呢?” 吕布左右握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不知道,城破之时并没有在一起,不过承文到底姓陈,应当还好一些,最多也就是受一些苦。至于夫人与妹子i,也都是承文护送着走的,也不知道如今如何了。” 乔阳只是点了点头,沉默了许久,才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后悔吗?”吕奉先不知道是看开了还是因为身无长物反倒能说的好听些了:“没有,我不过就是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只不过是失败了而已,并不算什么。”乔阳听到之后幽幽的叹了口气,原来就算是以前什么都不想,只一心为财为权的吕奉先,也能想到这里了。 不过,很快她就想不到这些了,因为她发现,阿兄好像是生气了啊,虽然一路上都没有搭上任何一句话,但乔阳只觉得他是因为体贴她要问话,所以不打断。可是都问完了,郭嘉还是一句话不说,一贯笑眯眯的桃花眼里冷淡的不行,一句关心询问都没有,明明之前还有的呀。 她牵了他的袖子,凑了上去:“阿兄,你生气了?” 郭奉孝整了整自己的袖子,皮笑肉不笑的道:“哪里,你都敢和主公谈条件了,我哪里还敢生气。”乔阳才不管,只是扯紧了袖子:“你看看,你就是生气了吧。” 郭嘉不点头也不摇头,一双眼睛看着她,透出来的分明就是,对,我生气了,嘴里还说:“没有。” 多么口不对心。 章节目录 第三三六章 讲讲道理 乔阳抬头看了一会儿,天高云白,风过落冷,乔芳芷却笑出了一脸的灿然:“你怪我拿命去赌呀?”她在他前面来回走了两步:“你知道这次不会输的,一定不会有事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做、为什么要生气呢?” 郭奉孝听着这通道理,觉得还真是小瞧她了,这么些时候不见,还真是口齿伶俐多了,这要一听,还真是说的对,这么安全,做一做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情,不过就是走一个过长罢了。郭嘉就这么看着:“你问问奉先,这事儿对不对。” 吕奉先明明是走的稳稳当当的,不知道为啥就扯到了他的头上了,再说这件事,好似也不是他可以插嘴的,那毕竟是为了自己。但是想想,要是阿琰背着他做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哪怕怕是也不能善了了。吕布毫无表情的沐浴在这两个人的注视下,然后默默地绕了过去进了门,他选择不回答。 “他就这么走了?”乔阳简直不能相信,怎么就能做的这么理直气壮呢?乔阳伸着小手指呀指的:“咱们也追过去看一看哈,怎么就走了,怎么看着这么熟悉这宅子呢?”要不是在大街上,都恨不得直接上手拉人了,就被掐着这个不放了。 郭奉孝不是看不到那份慌乱,到底还是心软,还是舍不得:“咱们得谈谈。”乔阳背了手,表现出来一副乖巧的样子:“谈谈自然是可以谈谈的,只是不想在这里。”她来的时候是想过的,其实郭奉孝并不愿意她出现,不管是为了谁,他都觉得现在不需要她来做什么;可他又不是个可以强硬的给了乔阳命令的人,只好嘱咐了几句之后便没有了。 乔阳也清楚,这么多年过去了,郭嘉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不许这样,也没有过一句不许那样,反倒是兢兢业业的跟在后面收尾,恨不得把所有的漏子都堵起来。乔阳如今胆子也是越来越大了,所以面上淡定,心里慌得不可形容,她阿兄从来没有跟她谈谈过啊。 宅子是个好宅子,里面处处精致、面面皆有,什么新的旧的东西都能找到,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乔阳还在想方设法的岔开话题:“这宅子倒是有趣。”“是陈承文的宅子,所以有些熟悉,又因为多了女主人,所以觉得不对。” 乔阳皱了皱眉:“阿兄不要玩笑了,借住一两个女眷尚可,要是说有什么女主人,那可就冤枉人了,再说他也是有婚约的人,不好坏了名声吧。”她脸色也变得慢慢严肃起来,郭奉孝也是没什么开玩笑的意思:“是真的,就是女主人。” 陈言成亲了呀,她咋没啥印象呢,不应该十里红妆、盛大婚礼么,咋就没声没息的就多了女主人呢:“这、这怎么回事?而且,也没见到他啊。”乔芳芷故作担心的皱起了小眉头,看着还真是个样子,可是落在郭嘉眼里却不能被相信,可还是得解释:“承文不在,就算在也没什么关系,毕竟是颍川陈氏出身,总会有几分面子,这次虽然抓补了不少,但确实没有承文,也没有两位夫人,应当是逃出去了。” 乔阳这才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彻底放下心来,期初没有看到就已经有些猜测了,再加上吕布一点担心的意思都没有,那必然是安全的,既然如此,也就不需要多多的关心,故而她要保的只有吕布一人。 反正有了吕布就有了高顺,有了高顺,也就是有了高顺了,至于陈登、魏续,她实在没有什么好感,所以是生是死反而也当回事。而蔡家姐妹虽然是女子,可到底是蔡邕的女儿,凭着日后能冲上金殿把自己的丈夫捞出来的英勇事迹,想来还是有几分留情的,既然如此,也不用担心,所以所谓的一个而牵发全身,说的只有刚才进去的那个罢了。 至于其他的,都会有个结果的,乔阳还真是心宽了不少,便问郭嘉:“日后主公会把人要走还是只放在我一旁就行?”郭奉孝笑出了一缝小白牙,却有些阴森森的感觉:“这都是日后要关心的,现在倒不是谈这个的时候了。” 所以话题又被撤回来了,不知不觉之间,二人已经过了前院入了后院,乔阳抿了抿唇,反倒是不吭声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若说错,她也不觉得自己错了什么,可若说对,却也隐隐的知道为什么那位会生气。 因为她早就不是一个知己相交,更是他的妻。 “前些时候,我是先到了许都的,见了陛下,陛下与以前相比,却更加天真了些,听说是有了好几个正妃侧妃,每日都忙得很,但是对奉先还是表现出了极其大的兴趣。我本以为是因为曾经救了他,后来才发觉,竟是打着让奉先牵制主公的意思,先不说若是吕奉先死了,主公会不会得陛下的埋怨,我倒是觉得,与其让小陛下再拉拢别人,还不如是奉先。” “毕竟相较于刘玄德,奉先是真的缺心眼了。” 就算是把吕布放在小陛下眼下都不能让刘备回去,乔阳下定了决定:“那个刘玄德,我是绝对容不下他的。” 郭嘉不置可否:“那就过些日子去拜访一下吧,不过我只想知道,你做今天这件事情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就能在他眼前做出这件事的,他并不想吃醋,但是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妻子用自己的命去抱另一个人,他图个什么呢? 他脸上的疑惑太明显了,那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一直都是嬉皮笑脸、无比胡闹,如今情绪表达的如此淋漓尽致,反倒让人不习惯。乔阳背了手低头看着他的鞋尖,思量了许久,才低的几乎听不见的说了一句:“我只是觉得反正有你在,就算是出了什么事情,也不会怎么样的。” 郭奉孝一时失了语,心里酸甜苦咸一齐涌了上来,最后也只是恢复如此:“可要去寻陈承文?” 竟是不打算追究,也不愿意多问了。 章节目录 第三三七章 人生初见 他一时悲愤一时欢喜,这么些年,他尽力的去为心爱的人建一个安全区,可是爱人总是平平淡淡的,虽然看着胡闹,实际上却是心有成竹,做任何事情都早早有了打算,每每遇到了什么危险困难,也总是有一个两个蹦出来当着,更不要说陈言也是护的结实,她自己也有自己的势力,就算是他再不在意、真不在意,偶尔也会有些犯嘀咕,更何况终是聚少离多,时间久了,自己也失了信心。 如今却发现,原来不是,原来是早早的就被人放在了心里,虽然那个人还觉得不好意思的低头,只漏出如玉的一段脖颈,他伸手把那毡帽给她戴的整整齐齐,自己主动地牵了她的手:“你说陛下,陛下怎么了?” 又是如常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乔阳清了清嗓子,小心的抬头看了一眼,也反手扣着了他的手:“就长大了,知道自己招揽兵马了。”郭嘉只是点了点头,却没有评价什么:“这么远赶过来,可饿了、渴了、累了?” 乔阳突然觉的嗓子干的慌,舔了舔唇:“渴的,只是没想到那个刘玄德竟然长得如此普通。”这次郭嘉是真的笑了出来:“那你觉得他应当是什么样子?” “嗯,面容俊秀、双目如漆、眼可观耳、双手过膝。”她还真是想了想,似乎就是这么纪录的,而且她也算是深信不疑,郭嘉也有些疑惑,虽然那刘玄德耳朵大了些,手臂长了些,但也没到这种程度吧,这是听谁说的:“这不是妖怪么?” 她真的是太失望了,一直觉得刘玄德可能就是长得和别人不一样,若是能用好了也是个好点子,结果就是一个普通人,这可让人如何下手,如何做事,她也是这次见了小皇帝才隐隐的有了这个想法,走的一路慢慢的想得齐整,最后能定下个结果,可这一切都被现在这个现状给击的碎兮兮。 不过就是觉得大概世界上真的是有什么天命所归的,既然她实在是杀不了刘玄德,不如就让小陛下帮个忙把,天命之人对上真龙天子,谁生谁死,才能看的清楚。 她忍不住的叹了口气:“那刘备当真令人不舒服。”郭奉孝都无奈了,虽然那刘玄德也有野心,但却也极会做人,所以并没有令人觉得不舒服,做事也总是为别人打算,也算不上什么舒服不舒服,又是个很容忍何人处在一起的性格,这样的人现在尚且做不出什么大事,何必被防成这样。 可乔阳却从来没有对一个人防备至此,甚至连连出手要置人于死地,只是又次次失手,想到这个也是无语,竟然能次次失手。如今见了几次,也算有些许交情,这便是有什么威胁,那也是之后的事情,当下,倒是很会审视夺度,闹不出大事。 故而祭酒大人道:“实在是没有必要,就算有个什么,那也都是之后的事情了,入籍应当在意是,还是袁氏兄弟。” 乔阳嘴角抽了抽,都有些怀疑什么鬼才、天才都是唬人的吧,这么简单的东西都看不出来,竟然还想着要等他壮大之后,是怕自己的麻烦还少,所以给自己养两个吗,这是不是傻啊,她幽怨的看了郭嘉一眼:“既知道是个卧薪尝胆的,为啥不这时候便处理干净?” 郭嘉却没有答话,牵着她进了屋子,帮着解下了斗篷,拿了湿帕子过来擦手擦脸,在把簪子也抽了下来:“去了外衫睡一会,我还得去看看,而后备好礼物,等你休息好了,也得闲了,咱们便去拜访一下刘玄德。” 乔阳乖巧的点头,坐在了床沿上,本来一手挽着头发,一手便要去脱鞋,郭奉孝却毫无形象的蹲了下来,脱了鞋子,绑好了裤口,乔阳便躺了下来,一头乌发铺满了枕头,郭嘉伸手勾起一溜儿扰了扰,只说,睡吧。 她也真是累的够呛,救下了吕布,安抚好了郭嘉,当真是心情甚佳,也放松了许多,嘴上说着就眯一会儿就好,不消多时,就睡得结结实实。 郭嘉看了一会儿,用自己的额头顶着她的额头:“你这真的是要吓死我啊。”又温柔的吻了吻她的脸:“若是能处处伴在一起多好。” 可惜战场凶险,不适合多待,不然哪里能一直这么长期分居而活,要是感情淡了可怎么办?可惜乔芳芷已经睡得结结实实的,听不到他的抱怨。 郭嘉自觉温存够了,才舍得出门,一边走还一边觉得好像是忘掉了什么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直到出了内院看到空地上两个人,才想起来,对,把子龙阿丕给忘了。 至此便开始了郭嘉每天忙里忙外不见人影,乔阳吃喝玩乐盯盯吕布,他竟然每天也都悠闲的很,一点着急没有,乔阳看了他好几眼,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他们都在哪里呢?” “在。。。。。。”一个字出来忽然就停了下来,乔阳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他,彻底的放松了下来,直接摊在椅子上:“看来,你是知道他们在哪里了?不过也无所谓,只要没有为限才好,毕竟,还有个孩子。” 一直到了吕布都要发毛的时候,郭嘉终于忙完喽了个大面,之后便躺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乔阳不敢吵他,又要找点时间消磨一下时间,就拿了针线准备把破掉的袖子给补整齐。郭嘉醒的时候就看到他夫人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布,一手拿针一手取线,那表情就跟看真么深仇大恨的东西一样,然后,就怎么也穿不上去,手笨的吓人。 郭嘉看了半天,看着她短短一会儿,就因为穿个线,还扎了自己两下,终于忍不住提醒:“好了,别弄那东西了,若是今日没什么事情,咱们便去拜访一下刘先生吧,正好那位还有几个结拜兄弟在,一起见见吧。”至于礼物什么的,早就准备好了。 乔阳顿时来了兴趣,哦,这可就真是传说中的见Boss了。 章节目录 第三三八章 好好做客 乔阳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出两只白嫩嫩的小手摆在了他的眼前,虚虚的握了两下又放开,恨不得用眼睛说出句话来,小巴掌勾啊勾、摊啊摊,嘴巴倒是抿得紧紧的,就是手越来越近,恨不得直接怼到眼睛上。 至于做客什么的,那是什么呀,没有这个重要的。 郭嘉怎么也猜不出来,只好握了她的手,就看着夫人的小脸都瘪起来,然后看了他一眼,当真是没什么眼力见儿的,郭嘉干脆靠在旁边,把人揽在怀里,一根一根的把玩着细长的手指,一点一点的讲讲那刘玄德的事情。 说起来也很简单,比如怎么受了欺负,然后只好来了沛城,不料还是不被放过,又一路西逃,在梁国就遇到了主公,巧有巧的成分,不巧也有不巧的可能,不管怎么说,反正就成了现在这样子。 刘玄德倒是个有大见识的,一点也没辜负了子龙那般的推崇,很被主公欣赏,何况刘玄德也不是个不懂进退的,一时间和乐的很。 乔芳芷却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嘴巴一会儿抿紧,一会儿又堵起来,冷不丁的就来了一句:“刘玄德为什么会这么逃不过去,阿兄又不是不知道。”郭嘉最后捏了她的食指看了看,放在嘴边亲了亲,又吹了吹:“嗯。” “既然如此,那还有啥可说的,就算今天拜访了,其实也改变不了什么,我还是得继续针对这,浅水不留龙,对于那刘玄德来说,咱们就是那浅水,养不了他,也留不住他,还不如杀了他。”乔阳说的笃定,“这个人,我怎么都觉得危险,那与其等日后废大心思,这时候处理了不是更好么。” 郭嘉看完了右手,看左手,果然是那个上面都被扎了几个小点,他失笑:“你以前不是都等着人家到了眼前再处理的么,这次倒是着急了。” 乔阳脱口而出:“这个怎么能和那些一样,那些都是小打小闹的,这个,是个弄不好就要把自己给扔进去的,怎么能不加许多心思,那当然要在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就打压下去。”她说的特别理所当然,“如果以后我玩儿不过他了,可怎么办。” 无论是对付还是欺负,抑或只是小小的调笑一下的,都称之为“玩儿”,但是也有语气的不同,这次说的平平淡淡的,反倒觉得重视了,郭嘉其实并不能很理解,为何会有这么大的敌意,所以才会想见一见了再说:“既然礼物都备好了,那还不如去见一见,都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见一见怎么可以。” 乔阳默默的朝着一旁扭了扭头,还躲了躲,分明就是我还不开心呢,怎么能出去,出去干什么,给人摆个脸子去看看,这很不愿意。 郭奉孝倒是不强求,还体贴的调整好了姿势,有一种躺到地老天荒的意思,乔阳反正也不看他,独自盯着一个地方发呆:“不是胜与不胜的事情,只是他既然带了刘氏的血脉,又不是个蠢的,就不能当做个普通人来看待,又不能太不当做个普通人。” 说到这里,自己小小的皱了皱眉头,又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最后只好叹了口气,这个事情,要怎么说清楚呢,要是说以后一定会影响陛下统一称帝的,会不会让人觉得是个神经病,但这也极有可能的不是,毕竟能与能力争天下的,唯使君与操耳。 郭奉孝低低的笑出了声音,乔阳都觉得背靠着的胸腔震动的明显,她听着她兄长没有了方才的劝说安抚,反倒都是调侃:“你说说,你怎么就能把两只手都伤到的呢,人家扎也是扎一只手,怎么可以都扎到呢,啊?” 右手持针,多半扎到左手上,左手持针,多半扎到右手上,这是多么自然地事情,这位就是能两只手都有,郭奉孝更喜欢的却是她解释的样子,只见乔阳默默地拿了自己的两只手比划了比划,然后懵哒哒的:“这个手扎了就到这个手上了,这个手上有了就到这个手上了呀。”比划完了摊了摊手,多简单,竟然都不懂。 郭嘉也如常一般:“这么简单的东西为啥就是扎手呢,我可没扎过。”他一手针线活倒是很好的。乔阳瞬间犯了个白眼:“哦,我也没炸过厨房啊。”看不透哦。 乔阳姿势真的舒服,都有些昏昏欲睡了,忽然腰间就被掐了一下:“好了好了,起来起来,咱们快去看看,看看有多大的本事啊,就算是以后威胁那么大,难道你不准备看看威胁没有那么大的时候吗?” 要不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只一句话就抓住了软肋,乔阳心里觉得痒痒的,那确实是这么回事啊,要是有机会看看,看看还是好的,虽然她已经拐走了赵龙,但是这也不代表那刘玄德身边就没有了别的人物i,万一有什么厉害的,再挖一个好像也可以,这有一就有二,一的时候还有些忐忑,现在,大概也不不知道啥叫忐忑了。 乔阳想了想,终于慢慢的坐了起来,又被哄着去换了一副,一身的草绿,还真是很有郭奉孝的风格了,这位是和绿色杠上了,所以啥都没挡过对这个的喜欢啊。结果方才不知道怎么就混了头,真的就穿上了,也是挺厉害。 礼物都是好礼物,乔阳还有些不乐意:“怎么就都送的这么贵的,好的,布料、绸缎、美酒、美食都齐全极了,去郊游啊?”她被郭嘉牵了手,另一只手还拿着个看着挺好的糕点打量着,甚是不满。 东西是郭嘉准备的,自然清楚都有什么:“不是郊游,是人多,所以各有喜欢,那必然要都准备好了,省的落了话柄哦。”乔阳依旧不愿:“什么话柄不话柄的,本来就不是一队的人,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白费心思。” “你就怨气这么大吗,就因为奉先还有阿丕?他们要是有什么自己也能折腾回来,不用管这么多,都是小事。你乖乖的啊。” 才不是只为了这个。 章节目录 第三三九章 一院兄弟 小脾气几乎是闹了一路,都带着些别别扭扭,可是也不是真的不愿意去看新人物,可是这份子莫名的别扭却让郭嘉放在了心上,上次这样还是议儿走的时候,她不习惯,所以别别扭扭的好几天都不对劲,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就是刘玄德倒霉,大概是带了一些迁怒的意思的。两个院子倒是离得不远,说来也是吕将军的恶趣味,一个是陈言的,一个确实魏续的,一个是旧妾室的弟弟,一个是新夫人的妹夫,结果还离这么近,简直是气人到了一定程度。 乔阳听得介绍,莫名就想到了魏续百般为难陈言,却一点便宜也占不到的样子,忽的心里爽快了不少:“不是恶趣味,应当是随意的。”她又想起了那个谋士:“对了,那陈宫如何?”这么些天都过去了,肯定有了个结果,她现在就是想知道结果。 “还活着的。”郭嘉答的简洁:“咱们也别站在这里聊天吧,你让那出来接人的可怎么办?”乔阳顺着看了过去,见一带了些文气的公子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生的身材高大,肤色白皙,面容秀气,书味十足,当真算是长得超过了好些人,乔阳看着郭嘉:“被关起来了?” 郭嘉推了她向前,还忍不住的回答:“哦,还没,等过些日子再说吧,现在还不是时候。”乔芳芷终于闭上了嘴巴,面色沉静,气质沉稳,一步不错的来到了等在门口的人面前。 那人拱手为礼:“在下张翼德,奉大哥之名,在此等候二位先生。”大哥也是挺重视这件事情,所以他早早地就等了过来,然后看着二位旁若无人的聊天,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最主要的是,一向周到的郭祭酒,也不阻止,还陪着说话,张飞心里有些嘀咕,看来那些听闻都是对的,这二位还真是关系好的吓人,没准之所以娶妻乔夫人就是因为是乔校尉的妹妹,这件事,也是真的吧。 乔阳却是被眼前的人惊到了:“你说,你是张翼德?”张飞点头:“正是。”“张飞张翼德?”“正是。”“幽州涿郡张飞张翼德?”“正是。”疑问三连加上肯定三连,乔阳心里确定了,脑子还觉得懵,点了点头:“哦,是你啊。” 说好的黑丑壮呢,怎么就成了美大叔了,这就吓人极了,乔阳忽的就明白了为啥刘婵会娶了她女儿做皇后了,夏侯她也见过,虽然糙了些,但五官尚可,想来女儿也不会特别的差,所以才会被人看上吧,实在是颠覆了许多认知了。 她这句话说的声音不高也不低,反正张飞是听到了:“先生认识我?”乔阳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没看见过,但是听说过的。”张飞笑:“是不是听说的是黝黑身壮,满面乱须,很是吓人。” 乔阳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很是无语的点了点头:“如此来看,流言当真不可信。”张飞却摇了摇头:“并不是,当时我着实蓄了胡须,有因着生的极多,所以还真的是吓人,也是后面好好打理了,才是如今模样。” 刮胡子换个人吗?乔阳脑子里都乱了,也想不出来这里面有什么不对的,乱七八糟的点了点头,倒是郭祭酒终于看够了:“大人是准备我二人站在门口站半天吗?”这来做客还真是做的不爽快。 张飞这才反应了过来,赶紧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是飞疏忽了,二位先生请,大哥早已备好了酒菜,只等先生。”院子不大,也比不过如今郭嘉住的那所舒服,很有些珠光宝气的意思,肯定是存了好多的金银珠宝,也不晓得都是从哪里顺过来的。 正厅门口站了个人,挺拔儒雅,亲和无害,看着像是站了许久,张飞上前:“大哥,二位先生来了。”那人便迎了过来,穿了身深灰的衣服,袖子上还有些破损,晃晃荡荡的极为显眼,乔阳看了会儿,又默默地看了张飞一眼,才觉得好像是有些真是了。 郭嘉上前寒暄,二人这时候都没什么威胁力,还真是客气极了,你来我往,和气生财,乔芳芷就那么眯着眼睛看的仔细,而后刘备自然注意的到,也上前来问候,乔阳特别标准的还了礼,然后就把藏在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 她说:“之前,阳家里有个丫鬟没了影子,后来,听说是大人救了她,只是这么多时候不见,我着实有些担心,又因为是妹妹极为交好的,来时也是得了嘱咐,可能请出来一见,也好以后能有个教导。” 至于是什么教导,她也没说,刘备自然不会去问,只是为难了许久才勉强的笑道:“这怕是不行了,之前因着吕将军,备之家属都被抓了个彻底,如今也不再这里,所以怕是见不到了,若是先生真有这个意思,不如便问问吕将军吧。” 是被奉先抓了吗?乔阳了然,有些不好意思:“如此,是阳逾越了,提了大人的伤心事,待回去之后,便问问奉先,一定让他把人送回来,必然一根头发都不会少。”她说的很是郑重,还有些惭愧,她没交好吕布,是她的错了。 刘玄德自然答应,倒是张飞有些不安。郭嘉看的清楚,却笑着说:“嘉也带了些酒菜,不如寻了个好地方边说边饮些美酒,也是一桩好事。”然后咱们才能细细的谈些事情啊。 说话间,有许多人都走了出来,一一的见了礼,个个都英武不凡,乔阳却觉得都长得一样,不都是五大三粗,长相平常,要是让她记,一个都记不住,只好干巴巴的点头再点头,比不过郭奉孝很是礼貌,一个个的都能问个好,答个话,恨不得瞬间就都交好的,认识了。 着实无趣,竟是一个女子都没有,甚至是丫鬟,都没有。怎么会有一个地方,只靠男人活着。 章节目录 第三四零章 烹茶煮酒(上) 美酒倒是美酒,就是不知道算不算好事,郭奉孝、郭祭酒,如今可是忽悠人的程度越来越高了点,没一会儿,乔阳便跟着这个很是不俗的人晃了出去,还别说,是个熟人啊,虽未见人,然神交已久啊。 她却不说,心里还悠悠哉地在想,那陶谦都死了这么久了,怎么就是会在这里看到太史慈的,他不应该先跟刘繇,后随孙策才对的,怎么就是会在这里的,这个节奏很不对呀,再说了,先前也没人报了这事儿,说明这位一点也不出众,不符合他性格吧。 虽然前面珠光宝气,后面可能还种了个花园子,就是现在天气不对,长得惨兮兮的,倒是乔阳一身绿还多了些生气。 糜竺也在打量这位,倒是不负盛名,生了个好外貌,也多了些血气,气势盛了许多,跟在祭酒身边,倒是相互衬托,如同美玉明珠,倒是不亏了当面的名声。不过说起来,以前这位与孙伯符、周公瑾也称为三杰,名声极好。 乔阳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半天,既没有琢磨出来为啥太史慈会在这里,也没有想出来为啥这里要种这么个院子,干脆把目标转到身边人身上:“方才听人说,大人刚嫁了妹子,只是来的不巧,没带了什么礼物,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奉先抓了刘备的妻子,糜氏兄弟转手就把自己的妹子嫁了过去,偏刘备立马也就娶了,乔阳又打量了一下,摇了摇头:“这已是内院了吧,不妥不妥,还是换个地方的好。”进了内院冲撞了女眷,结果要是出了什么漏子,岂不是更惨了,万一他们有第二个妹子能嫁,她也不能娶。 糜竺赶紧拦了拦:“先生不用如此,如今家里并无女眷,无需这把拘束,不过先生远道而来,想来也是有许多重要的事情,如今得见先生,也是竺之幸也。”倒不是客气,当年的舒县三杰都打出了不少的名声,其中乔芳芷最弱。其他二位成了一体,乔阳却到了曹公手下,他也是有些好奇的。再说他妹子早在两年前就嫁了人,这时候提出来,有些不妥当了。 “昔日徐州便听说过先生之名,只是一直不得交好,陈校尉曾对先生多有赞许,当真算得上少年才俊。”糜竺可是忍不住想当年起来,陈登对其赞许有加,千万句好话,恨不得立马来到眼前好好地交好,可惜只是在琅琊呆了几日便走了,最后也只是书信上通了几次,没的失望,“如今,校尉大人应当也是得偿所愿了。” 那声音里透出了不少感慨,乔阳不问为何没有女眷,也不说当年旧情,又问:“二位当年也是贤名在外,我等不能与之同名,只是未想到,如今竟然都跟了刘豫州。”没有啥领地的刘豫州,还真是可惜了些。 “到不知道豫州之后又何打算。”她一边看着那树上的东西,一边问的漫不经心,就像是随口那么一说,至于有没有得到回答,好像也不重要,她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哦,这树上还真是有好东西呀。 可糜竺却打开了话匣子:“日后自然是要与曹公共振汉室之威。”说起来还有些小骄傲的,嗯,毕竟主公还有汉室血脉,要是族谱上刨一刨,也能找出证据,乔阳笑道:“听说,豫州还有些汉室的血脉?” 这次问的时候还真是好好地盯着糜竺看,就像是实在不知道真假,所以请人解答一下的,糜竺笑着点了点头:“正是,主公乃是中山靖王之后,却是有汉室之血脉,如今也是为恢复祖上之荣光,自然应当尽心。” 乔阳点了点头,又像树上看了一眼,笑道:“那还真是,可惜了。”糜竺一向磊落光明,于刘备多有信任,自然不知道她可惜的是什么,反倒有些疑惑:“什么?”乔阳这次终于看够了,双手背在了身后,悠悠哉地道:“天下啊。” 一眼扫过来,像是知道什么,又像是什么也不知道,她干脆转了身:“咱们也出来了许久,园子逛得也差不多了,也改回去了,倒是先生如今回归故乡,肯定心中也是千万的感慨,既如此,不如多多的出去走走,见见故人。” 偏糜竺也有这样的想法,这一句话就说到了心坎了,竟然多了几分真心:“如能如此,自然更好。” 乔芳芷恨不得捂了脸,也不知道是真的什么都没听懂,还是听懂了但是没所谓,反正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心满意足,恨不得告诉所有人,看看我俩,多开心的回来了。 那便已经备了吃食,温了酒水,小小的火炉上,水壶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乔阳笑眯眯的坐到了郭嘉身边,接了他递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随手拎起了水壶来了个全套泡茶,端是个行云流水,极具美感。 极具美感这事儿是从旁人的眼光里面看出来的,她把茶一一的倒进杯子里,又一一的分给了众人,最后自己也捧了一个做暖手之用,神情分明就是,你们继续聊吧,我就听一听。 方才刚刚说到了如今破了徐州,陛下应当也是要按功行赏的,大人应该也是要去了豫州,也好见见陛下,早听闻也是血脉相连,陛下尚小,还需要个好长辈好好地引导引导才行,不然怕是要被人引入歧途了。 刘备自然应是,二人说的热闹,可乔阳捧了个杯子早就开始光明正大的走神,一道极为热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也全然没有什么感觉,就是好似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突然笑出了些声音来。 众人都被吸引了过来,郭嘉也止住了话头,扭头来看,就看着他那夫人正颇有兴致的打量着坐在刘备身后的张飞,只当是因为与传言不符合,所以多了些趣味,但还是问了一句:“怎么了,芳芷可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 乔阳还真的点了点头,笑的一脸趣味:“嗯,可不是,方才在那院子里,还真是看到了好玩的东西哩。” 章节目录 第三四一章 烹茶煮酒(下) 乔阳凑近了些,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大家也能听的差不多:“那后面院子里有个挺高的树,盘了条健壮的葡萄藤,上面挂了大大小小的玉石葡萄,雕的当真不错,只是太高了,要是不细看,当真是一点也没有看出来,特别的有趣。” 郭嘉也起了些兴趣:“玉石葡萄?”刘备却是惊讶:“玉石葡萄?”二人一前一后都问出了一句,但见乔阳极度认真的点了点头:“可不是么,玉石葡萄。” 糜竺却没有发现,只是他觉得自己大概想出了那句“有趣”从何而来,大概是因为那玉石葡萄雕刻的着实是很好吧,所以才脱口感慨出来了一句吧。他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表示他却是没有注意的,树上有没有,也不好说,不过先生看着也不像是会拿这么容易被证实的事情给开玩笑的,所以全然没有当回事。 “既如此,以后咱们多多的来拜访一下,也能多多的欣赏一下才是。”乔阳点了点头,默默地喝了口茶,觉得茶叶也挺不错的:“好茶。”刘备便道:“亦是曹公所赠,陪着先生如此泡茶技艺,更是多了不是意味。” 乔阳竟然有了些羞涩,赶紧摆了摆手:“哎,随手所致,当不得什么,还是当年承文教的,说起了,他泡的,才是最最好看,水温时候掌握的恰到好处,当真好喝的很。”这个其实已经是有些说谎了,因为陈言并不会泡茶,但是他的奇能却是极好的,就能能掌握了水温时候,也不知为何,问也问不出个所以,到之后,乔阳也没了办法,就当是个天赋吧。 众人听了陈言这个名字,应当是都不陌生,却有些人皱了皱眉头,很是不喜,张飞旁边坐着的人便道:“那陈承文亦是陈氏子弟,如今却是因着跟了吕布,也没得什么好处,如此看来,还真是不划算了。” 被张飞暗地里撞了好几次,也没有收敛,倒是说得很是认真,也没有什么不喜与幸灾乐祸,好像就是平平常常的评价了评价,对旁人而言,陈言有钱有名有背景,偏偏跟了个不该跟的,更何况二人还有些沾亲带故的意思,以后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寻到第二个主公了,实在是可惜极了。 乔阳忍不住看了一眼,还真是个厚道人,竟然这么想,一看之下吓了一跳,虽然是跪坐着,可因为坐的端正,竟也能看出身量极高,穿了身深绿武袍,蓄了极长的胡须,垂于胸前,却不显得邋遢,想来也是好好地整理过的,颇有些美须公的神韵。 她抬了抬茶杯,算是见了见礼:“关将军?”那武将本在一下一下的抚摸着胡子,闻言竟然停住的:“哦,先生认识我不成?”乔阳点了点头:“到不能说认得只是之前也都听说过,豫州高义,自然得名士相随,其中有二者,一曰关云长,一名张翼德,皆是如异性兄弟一般,今日一见,果然皆是不凡,值得衷心相待。” 这一席话说的真是贴心极了,关羽、张飞脸上都有些动容,刘备更是感慨:“先生实在是过奖了,众位皆是有志之士,为的亦是天下大义,备能得众位相助,实在是备之荣幸。”说着举起酒杯,一一的遥敬了众人,众人都举杯回礼,然后一口饮尽,可惜是乔阳命令要求给郭奉孝的酒,看着色泽极好,却没有什么味道,众人喝完也只是砸了砸嘴,都有些不太尽兴。 至于郭嘉,他却是没喝,只是有些无奈的看了看坐在身边的人,乔阳自己拿起了小杯子抿了一口,侧头看了看装酒的坛子,很有些不赞同:“兄长这是做什么,竟拿着这酒,只是口感润而酒味浅,实在不适合这时候喝。” 她扫了好几眼,终于拎出个偏红的,拍开了坛口,一股子味道就出来了,她又拿起了滚烫的水,然后倒到了瓷皿之中,又将大坛中的酒分进了小壶中,并排放了进去,一圈好几个,只等水落到了手放上去温度正好的时候,便是最最合适的温度。 郭嘉看着幽幽的叹了口气:“也是夫人怕嘉酗酒,才特意备的这个,倒不是不合适。”他笑着看刘备,一点也不掩饰对夫人的看重,“实在是也没有别的了,至于这坛,嘉也是不知道的。”众人也赞情深义重,有的赞许,有的不屑,有的只当是因为当着大舅哥。 乔阳将手放在器皿上感受着,心里自然明白,不过就是说给她听得,她也不吭声,等酒水温好了便送于众人,果然入口眠润,后劲十足,得了许多的教好,还有的喝了口冷酒,顿时便感觉出来了不对,也只是感慨,果然酒也就酒的脾气,还真是不能胡乱的喝上一喝,以往也不知道损了多少好酒。 而后又感慨乔阳见识之广,乔阳只笑:“当真算不得什么见识不见识的,不过就是承文没事摸索了出来,之后教给了我罢了,要说是什么见识不见识的,可就真的是严重了,众位不如试试,这些都是陈记新出的,也好提提建议不是,要是有什么不合适的,也好改一改。” 她指了指面前好几个精致的瓶子,又道:“今日主要就是找大家饮酒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就都到其他时候再说吧。” 众人都应了下来,她越爽快便也对大家的脾气,相处起来也就没有什么绊子为难,一会儿就喝到了一起,只不过她的酒味道都比较浅,众人却觉得她就是喝惯了面前那个,又对煮酒有兴趣,反而都不劝了,随意就是。 唯有刘玄德,还是有些感慨今日见了乔阳,算是了了一个小小的心愿,毕竟也是极为看好的,乔阳笑的好不好意思,也觉得自己是圆了个梦想,刘备只说:“今日先生知道我,却是让备实在感动。” 乔阳看了会儿:“不用,毕竟您将来,必然龙跃九天。” 章节目录 第三四二章 酒醉酒醒 她才不管这句话会激起多大的浪花,也不知道有没有说准了谁的心思,反正她说完了就开始东找西寻,最后干脆爬到了桌案上就要闭上眼睛,郭嘉眼疾手快的托住了她的抬头,拿起那杯子闻了闻,很是古怪的笑了一声,把那杯子放的远了些,又点了点她的额头:“就这么一坛能解解馋的,竟然还被顺出来了。” 以后他可喝什么?刘玄德虽然被惊得乱了心神,差点摔了杯子,心里却有些隐秘的精细,谁不知道,颍川乔阳很有预言之能,如今肯定不是随意的说出这么一句,郭嘉调侃之后,试图把这件事情揭过去:“喝了最最性烈的酒,醉了。” 有个小将有些好奇的问道:“先生竟然是没有酒量。”郭嘉伸手比划了一些:“有,这么多。”他伸出一只手,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点距离,然后再坛子上比划了一下,大概就是这么多吧。 说着把人轻轻地倚在自己的肩膀上,想刘备道:“大人不必紧张,我兄弟二人今日也是无事,便来拜访则个,一来芳芷曾经常提起大人,颇有几分赞许;而来却是因为子龙常赞,也激起了她的好奇心。前些时候嘉忙的厉害,顾不上,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时间,便来打扰了。只不过没什么酒量,无论说了什么,都莫要放在心上。”他说的本来就是三分正三分假,旁人自然辨不出真伪,只好附和了两句。 接下来说的,便有些寡淡了,多是之后徐州如何安置,如何守卫,乔阳默默地闭目养神,心里忍不住的吐槽,这要不是提前都说好了的,没准就又要杀人了,要是真的做了,再联合起来当年的惨案,肯定会被众人反对,如此不落任何好处,并非好事。 乔阳可是明了的说了,之前杀得已经很过分了,如今绝对不能出了问题,若是拦不住,也一定要拉上刘豫州,这种事情,绝对不能是一个人做的。 郭嘉当时就笑了:“当时也是有些隐情的。”乔阳才不管什么隐情不隐情:“无论如何,不能盯上残暴的声名,这年代,杀一个能成杀十个,杀几万能成几十万,千万别找死啊。”郭嘉自然明白,趁机把人拉到了怀里,上下其手,闹得乔阳笑个不停,最后才很不留情的回了一句:“当主公是傻的?” 乔阳撇了撇嘴:“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傻的。”然后就被压上了床,之后又说了什么,都是忘了哈。 这次拿徐州很是顺利,也没什么反抗,曹公脾气也好了不少,反正没有再出什么杀掠之事,只是含泪感慨,说当年父亲被贼人杀害,一时性急,做下不可挽回之事,实在是有些激愤了,这次便好生的约束了兵士,故而一切如常。着实令手下谋士松了一大口气。 刘备到底只是后来之人,就算很是不错也比不过这旧人们在主公心里的位置,如今郭祭酒多多少少的透漏了些许都的信息,也是极好的,日后真的到了,也不会束手无策,一直说到日落西山,才心满意足的饮了口酒,打算回转。 乔阳只觉得腰腿都已经僵了,她都不知道,阿兄竟然有这么多的话要说,还都是硬货,好多都是她先前说的关于小陛下的事情,如今一点好处没要的就送出去了,她不能动,只能偷偷地掐他的腰,好气啊。 说起来,文人武士其实并没有什么可说的,刘备又是个温和谦逊的,竟然真的就是郭嘉一个人说,旁人全当听故事一般听得认真,更何况为了不打扰乔阳休息,声音也压低了有些,平白就能让好几个人打着哈欠,就是乔阳,也差点真的睡过去。 可做戏就要做到最后,反正她已经麻的要站不起来了,索性就干脆不动,果然,刘玄德便命人去备了马车:“还是用了马车,如今天气冷的很,莫让先生见了风,若是受了寒气,也是极不好的。” 然郭嘉却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不用这么麻烦,反正也没有几步,不消片刻也就到了,再说饮了酒,还是散散寒气的好。”说着就把人负在了身后,揽的结结实实,就要走回去,还不忘对送出来的刘备道:“如今也是圆了这人的梦想,还请大人莫要怪我二人打扰,日后若是有事,便寻我二人即可。”算是对日后他去许都给份帮助吧。 刘备自然应下,看着祭酒背了个人慢慢离去,还是还在说着些什么,周边仿佛围满了许多温馨的气氛,令人羡慕。 刚过了转角,乔阳就直起了身子抱紧了他的鼻子,洋洋得意的邀功:“怎么样,我是不是演的特别像?”郭嘉笑的和蔼可亲:“唔,要是不掐我,那就更像了,你倒是舍得下力啊。”乔芳芷把他耳侧散落下来的头发理到了后面:“我就是觉得兄长说的有些多了。” 祭酒大人摇了摇头:“不多,本来也都是能打听出来的事情,就算是说了也不算什么,只是咱们这么大张旗鼓的跑过来,主公怕也是要问一两句的,只是不知道谁来,再说了,文若也递了信过来,想必也是要说你来之事,这几日应该就要得了召见吧。” 乔阳觉得也是,干脆把头歪靠在并不宽阔的肩膀上:“没有办法,总不能不管奉先吧,就是看在承文的份上,也不能一点不插手,如今这个结果已经是极好的。再说了,我来做什么,主公也都清楚地很,想来也不用咱们思考,不过今年确实是有些新事情。阿兄都不知道,我都种出了多少的粮食。” 她觉得如今腰腿已经缓了过来,两只小腿晃啊晃的:“再说了,我倒是觉得主公其实也没把奉先的这条命放在眼里,所以就顺势给了我个人情。虽然许都的时候,昂公子和兄长也都阻拦了一下,也是一说就通了,都是套路。” “套路是什么?” “呃,这个吗。。。。。。我得好好地想想啊。” 如今的祭酒的宅子前,正站了个小小的身影,挺拔如柏,四十五度角仰视着天空,乔阳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哦,还真是很会摆姿势啊。” 章节目录 第三四三章 粮食之事 曹丕想来已经站了很久,小手冰凉,嘴唇也有些发白,乔阳伸手在他肩膀上压了压:“怎么冬天还穿的这么小,是不冷吗,如今年纪不大,就已经学会了有一个好外貌,你倒是成熟的早。” 她不说从郭嘉的背上下来,却也垂下了一只手把曹丕的手握了起来,郭嘉也不计较,一步把人背到了暖和的内室,想来这是早就有人下令把暖火盆都生的旺旺的,省了不少的时间,郭嘉把夫人放到了长榻上,又把一边的火盆往她面前拨了拨,乔阳拉了曹丕两只手拢在火上,口中还温声的问:“这些时候过的好不好,阿丕。” 丕公子这才有了些少年人的羞涩,有些腼腆的点了点头:“很好。子龙将军还教了不少武艺马术,也得了父亲的夸奖。”说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乔阳拍了拍他的手:“这不是好事吗,那便好好地学习,跟着所有人都要好好学。” 之后就放开了他的手,反倒伸手挽了郭嘉的手臂:“阿兄啊,你说这次,主公能不能让我把奉先带走?”郭嘉侧头看她:“你自己去问问。”乔阳立马犯了个白眼,转回来看着曹丕:“阿丕,植公子如今被送到了许下,你知不知道?” 曹丕不比诸葛亮,万事看得开;也不必陆议,诸事不强求。说来也是奇怪,那几个无父无母的不会如此,唯独这个父母双全的,竟然多了些执念。但也是为此,所以乔阳并不愿意让他有多少的不开心,可之后必然还会有越来越多的孩子,就像玉卿、荀恽、曹植,再加上她的打算,没准也会越来越多,与其现在隐瞒什么,还不如一开始就说个清楚。 丕公子双手握在一起,点了点头:“知道,因为家里孩子也多,阿植又愿意和令君家的阿恽一起,正好令君有着让孩子去您那边的意思,索性就一起送过去了。父亲也觉得,哪怕是过去学学种地,也是好的。” 乔阳点了点头:“这话说的倒也是合理,可姑姑并不想多说什么,阿丕懂得的,是不是?”曹丕比一般的孩子早熟,也就是因为这样,她对他也算是尽心尽力,虽然比不得对陆议,那也比对诸葛要更加费心一些,毕竟诸葛小同志是不需要讲心事的,这位却需要。 不管曹丕心中怎么想,乔阳却还得把自己的说法说清楚:“你只要记住了,植公子有一点是永远都比不过你的,那就是咱们认识的时间,他永远都不如你认识的早,也不如你,能再我们最最空闲的时候过去,而不是忙里偷闲的抽出些时间。” 这些话说完,她便不再多说,专心致志的开始烤火,郭嘉侧目看了一眼,然后又继续喝了半杯茶水,看桌子上那杯温度合适了,便递给了乔阳,乔芳芷只喝了一口就放在了一旁,若不是今日喝了酒,她怕是半口也不喝的。 喝了茶,就开始口口声声的喊饿,她这一整天,除了刚睡醒的时候吃了些东西,之后就是试探、喝酒、装睡,什么也没有再吃,这时候却是也饿了,郭嘉无奈,亲自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吓得乔阳拉着曹丕扒着门偷看,真怕他又把厨房给炸了。 不一会儿,估计就大人端了大大小小的几个碗回来,竟然是面,还有些容易消化的食物,乔芳芷很不可置信的又看了看厨房,还真的是没有炸掉啊,稀奇。 三人一人报了个碗吃的开心,曹丕放下碗之后眉宇间就多了些满足:“姑姑,父亲明日想见见您,所以就让我过来传个信儿。”乔阳与郭嘉对视了一眼:“只见我?”曹丕点了点头,又说:“要是祭酒去,也没有关系。” “哦。”乔阳顿时就放心了,只要不带着吕奉先就好,省的到时候又出什么幺蛾子,乔阳干脆捧了脸:“唉,今日去了刘豫州哪里,不过承文之事,他们应当是都不知道的,看来可能真的是已经逃出了徐州了。”白瞎了下午过去说那么多。 丕公子也不瞒人:“确实是已经离去了。”二人对视了一眼,电光火石之间就交换了彼此的信息,“估计是回颍川了吧,毕竟还得了些家眷,颍川还是要安全些。”乔阳很是赞许这十多岁的小朋友,还真是小看他了。 乔阳很有些吾家有娃初长成的心理,心里也骄傲极了,转头就问:“今日要留下吗?”曹丕看了看天色:“还是不了,也不算很晚,再过些时候我便回去,明日等姑姑去。”这样也好,既然还有时间,乔阳便起身把三个碗收在一起,放在祭酒大人手里:“阿兄把碗洗一洗哈。得会儿就回来陪你。”然后又牵了曹丕:“走,带你去见个新朋友。” 祭酒能怎么办,祭酒只能拿了碗看着那两个欢欢乐乐的就走了,一点也不留情,看了看走的路线,郭嘉也不打扰,捧着碗就准备去洗一洗,反正,一会就回来陪我了不是。 乔阳就把人拉到了吕布面前,很是正式的给二位引荐了一下:“这位是丕公子,一个很有远见能力的、小公子。”“这位便是吕布吕奉先,天下勇士,无人可出其右。”二人嘴角都抽了抽,还真是不知道,他的地位这么高呢? 引荐过了就靠两个人拉关系呗,乔芳芷又管不了这么多,就是问了一句:“这次掳了刘玄德妻子,有几位呀?”吕布还真是认真的想了好一会儿:“两位呀?”乔阳又追问了一句:“就两位?”“啊。” 然后她就眯起了眼睛,摸着下巴:“哦,这样啊。”说的极有深意。 不多时,就听到前面乱糟糟的,打断了这边和乐融融,乔阳啧了一声:“完了,又把厨房给炸了吧。” 第二日,早早地就被人扯了起来,换了衣服静了面,晕晕乎乎就到了目的地,曹丕已经等在了门口,进了门,看到好像精壮了些,也黑了不少的主公正坐在案后,见了乔阳便笑问:“前些时候得了文若书信,说是粮草之事甚喜,不知是何喜?” 乔芳芷慢慢的眨了眨眼睛,也不知怎么脱口而出:“那自然是,大喜。” 章节目录 第三四四章 稀里糊涂 主公得了徐州,大概是因为心情挺好,所以竟然还随着问了一句:“那到底是如何之喜,芳芷不如仔细的说上一说。”乔阳这才反映了过来,她以为荀彧应当是都说清楚了的,现在看,竟然是没有说,而是就给了个信号而已,所以主公才会多问吧。 既然如此,那就说一说吧,乔阳心中算了算,便说的通透:“说来也是碰巧了,蓄了一批麦子,栗米不足,便种了许多麦子,着实收了不少,只是栗米不够,便多留下来种了种子,虽然说的是把能送的都送到了,实际上还是麦子居多。陛下若是今年再想赏人也可以,那就委屈他自己吃点麦子,应当没关系吧?” 曹操想了想,而后点了点头:“陛下胸怀天下,自然是以百姓为主,想来也不觉得自己委屈。”乔阳转瞬就赞了一句:“阳也这般觉得,陛下当真仁义。” 郭嘉与曹丕并没有走远,再说那两位说话也不瞒人,所以也是听得清清楚楚,二人思想中也有些接近的敌人,同时露出个难以形容的表情,你俩这么说话,亏不亏心。 果然,下一刻,就听乔阳接着说:“那陛下身边也是有极好的庖人,肯定能做出极好的味道,那磨面机器便不送了,太少些,还是应该以百姓为主。” 曹孟德对那机器也很是有兴趣:“听闻是极省事的,不用牛马,也能把面粉磨得细细的,只是有些太大了,不能一家一台罢了。”乔阳都觉得自己想一口水喷出来,一家一个,那得多浪费,乔阳原本打算并非如此:“如今阿茂还在研究,看能不能再精进一些,若是以后能大批生产,也好能一里有两三架,想来也是够用的。” 这样也好能麦子和大米、小米混着吃,省的只吃小米着实没有什么选择,再者说,虽然栗米的营养要更高一些,可是总觉得不如馒头顶饱,毕竟喝一碗小米粥和吃一碗面都不是一个定义啊。 她稍稍说了说自己的打算,说等再好一些,便把地分下去就好,若是有了地也许就能多些归属感,也能多留些人,曹操虽然一直都忙着打地盘,但是也看过她递回来的折子,倒是也有些赞许的,如今又听着细细的说的一通,倒是觉得可以实现不少,自然就赞许道:“既然如此,一切便都托给芳芷了。” 话音一转:“不过许下也有些不安全,新正之时出了民变,既然如此,便让吕布带了兵士守卫,也好护卫芳芷安全。”他说的特别自然,就跟派了个多么心腹的人物过去了一边。乔阳虽然愣了愣,但心里却满是感激,起身施了一礼:“如此,便多些主公了。” 她来其实也存了这个心思,如今竟然被主公给说了出来,也是了了一桩心事,而后曹操竟然还问:“吕布麾下亦有不少强兵猛将,芳芷可能推荐几个。” 这倒是让乔阳犯了难:“这倒是不好说了,我倒不是都认识,不过文远却有大将之风,为人勇猛,性子沉稳好学,自来也能压的住人,虽然年经轻轻也是战场驰骋多年,可重用。伯平忠诚不二,端方自持,品行高洁,素有威严,对部下管教的极严,手下一只陷阵营,勇猛无比,也可。其他的倒是都不怎么熟悉了。” 又想了想,露出了和门外一大一小一样的难以言说的表情:“还有个魏续,就有些一言难尽了。”要说不能用也不一定不能用,要说能用,也不能说能用,总之放在她手里她是不愿意用的,放在主公手里,那就是主公的事情了。 曹孟德也是说不出的满意,眼神也温和了些:“既然如此,我也会好生安置众人,昔日入徐州时尚是悲愤之时,迁怒于人,如今想想,倒是过了。” 过了也是过了,不然不会陶谦死的时候死活想不到把徐州托付给你,不过现在说这个倒是没有意义,乔阳只道:“昨日之事当毕,且看以后吧。”以后你好好的对人,好好的塑造一个形象,也未必不可。 曹操似乎是被宽慰了:“以后便要依靠众位了。”乔阳只能捏着鼻子应下来:“阳自当竭尽全力。”被套进去了,彻底的被套进去了。 乔芳芷出来的时候几乎有些难以置信,说好的聊聊粮食呢,怎么就被套进去了。最后为了给个甜枣,还说什么:“一地不容二主,既然全权交付了芳芷,自然也要给枣祗一个别的位置,芳芷只不用担心。” “屯田制乃都尉大人首发,实在功在千秋。”就是他也确实不善管理,这是荀彧给的评论,就算这样,也不能抹了人的功绩,令人心生怨怼。 她晕晕陶陶的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过来:“我好像被套进去了。”郭嘉无奈,曹丕憋笑,屋子里也传来了一阵大笑,看来不仅被套了进去,还被笑话了呀。 乔阳捧着脸坐在院子里发呆,反倒是郭嘉又进去,不知道商量了什么,隐隐约约的也听到了什么“陛下”“许都”“刘备”等等,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她也不好奇,只是哀怨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曹小丕,咬牙切齿的小声威胁:“你要是以后这么对我,我就揍你。” 曹公子就是打算在这里陪着的,还挺乐呵,绷着脸都挡不住眼里的笑意:“姑姑不用担心,阿丕肯定不这样。”乔阳伸出了左手,然后又伸出了右手,两手一合就开始揉他的脸:“你晓得你现在的表情不,特别想憋着什么坏主意,你晓得不、知道不。” 曹丕被揉的一点脾气没有,他已经许久不曾和姑姑亲昵的,之前守孝之时,姑姑每日管着吃住作业,发觉祭酒有坏心眼的时候还会骂人,也会扎辫子、考背书,总之一个母亲应该做的事情,大概都做了,之后后来他大了,才会觉得有些生疏,更何况姑姑身边还有了新的孩子,不过现在看看,还是一样的。 一样的一点没有变,他觉得已经很够了。 章节目录 第三四五章 杞人忧天 回去之后,郭嘉倒是准备说说方才都谈了什么,乔阳一头就砸到了床上,幽幽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伯平怎么样了。”她倒是不担心张文远,反正文远听话;反倒是伯平,性子直的跟个木头一样,都不会转弯,万一又得罪了人,岂不是要被揍了。 吕布是放到了眼皮底下,她又不会亏待了,所以现在已经在巴巴的担心不在眼前的那个了,郭嘉没办法,寻了个空地自己也躺了上去:“他没事,没被委屈了,反正就是多了几个人跟着呗,没准明天就能来拜访拜访,要不就准备点好的,明天给带走?” 乔阳伸手推了他一下:“少来调侃我,不就是觉得我想的多啊,就是想得多,要是伯平真的丢了命,那也太可惜了,本来奉先手下也没太多好的。” 郭嘉可能是重了,推了一下也没有推动,还凑过来一些:“确实是有些太操心了,先前张文远一听,眼圈都红了。”乔阳幽幽的看过去:“你是不是欺负他了?”“我欺负他做什么?”“你恶趣味。” 她左手撑了头,他右手撑了头,二人就那么面对面的看着,很是正经的开始商量事情,乔阳先开了口:“是不是应该把仲景请回颍川,有这么个神医,也能沾些光。”其实是觉得已经在外面蹦跶了十年了,也应该回来编书了吧,再说那么多英年早逝的命,有个神医也许能拯救一下吧。 郭嘉伸出空着的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仲景想回来的时候,不就回来了。”同理,她要是不想回来,谁能让他回来。 “要我说他就是想得多,也不知道是谁多嘴把那徒弟的事情给漏出去了,把本来也与他无关,偏要扯上些关系,虽然回来了几次,还得挑着你不在我也不在的时候,着实累得慌,还不如就直接回来的好,我还能怕了不成?” 这两次回来,乔阳早已琢磨出了不对,虽然春辛秋桑都不说,但是只要稍稍留些心思,便能发现其中端倪,若是只为了那夏莲,着实没有必要啊,她还能和一个孩子计较。 可郭嘉比她明白这心理:“就是不想你多费心而已。”再说万一身份被揭了出来,也不好看,还不如把这祸端带出去。乔阳全然不管:“我又何至于在她身上费心思。行了,赶紧把人叫回来,现在哪里都不太平的很,要是实在待不住,就等以后安稳了一些,再做计较。” 早晨起得早,商商量量的说了一会儿就像扒进被子里睡觉,祭酒大人罕见的开始小心眼,硬是把人又扒了出了:“我怎么觉得你这么不重视我呢?”要忍不住闹个小脾气了啊。 乔阳稍稍睁开了一只眼睛,然后伸手点到了他的鼻子上:“这事儿,不在于一个女子怎么做,而在于这个男人怎么想,你说说,你有动心吗,有多想过吗,有准备移情别恋吗?你要是没有,我为什么要担心。” 她手上用了些力气,然后轻轻地扫过了他的脸,最后停在了嘴角:“你说我担心什么,这不应该是你担心的吗?” 把人挑逗的红了脸,乔阳慢慢的又钻了回去,把被子盖过了头,懒得理他。半晌,郭嘉只好也陪着躺好,把人和被子一起抱在了怀里,你倒是比谁看的都清楚啊。 不过话只是说说,到底会不会费心思,就是另一件事请了。 一觉睡醒,可是舒服了不少,被子里暖烘烘的熏得人动都不想动,乔阳干脆把自己包的只剩下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看着门口,郭嘉已经端了晚饭过来,香糯的米粥加上几道算得上精致的小菜,果然是已经睡醒了的,他了然一笑:“快起来,吃些东西。” 乔阳眨了眨眼睛,声音里也是糯糯的,带着些鼻音:“那不饿嘛,不想吃啊。你那信写好了没有?”郭嘉走了过来,把双手伸进了被子里蹭一点温度:“晚些再写,咱们一起写。” 乔阳看着是躲不过去了,披着被子慢慢的坐了起来,还不忘把脚丫子收好,探了探头:“什么吃的?”她晃晃荡荡的看了半天,蹭来蹭去的也没离开多远,最后逼的郭嘉叹了口气:“好了,咱们就在床上吃啊。” 他扛了新桌案过来,直接放到了床上,乔芳芷才赏脸的伸了两只小手手出来,捧了碗起来,凑过去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就是伸出来的胳膊太短,所以看着费劲。郭嘉心里吓死了,还得接过来,准备喂上一喂:“一天不吃饭,都不觉得饿吗,你都瘦了啊。” 就算这么说,乔阳也是喝了几口就不想喝了,还把头扭到了了另一边:“阿兄,瘦了好看呀。”“你怎么样都好看,再吃一口。”下巴瘦的已经是尖尖的,竟然还不吃,乔阳心里都有些甜糊糊的,但还是坚决的拒绝了:“我不吃,我才不要胖墩墩的,万一明天见了熟人,岂不是更不好。” 她竟然是真的存了明天会有人来的心思,郭嘉之后把剩下的吃了个干净,才道:“今日主公说了说刘玄德之事,应当是要去了许都的。”乔阳又把自己给裹严实了:“回去就回去吧,反正就算不回去,带着刘氏的血脉,放到哪里都不放心,要不就放到了身边好好的放着吧。不过,难道不是直接处理了更好一些吗?” “见了之后还是觉得应该杀了好一些吗?”他真的是服了这份固执,可是现在哪里能杀呢?乔阳垮了脸:“现在还怎么动手啊,奉先不是都说了,只有两个夫人,那之前我送过那个,被感动的爱的混天黑地的那个,怕是已经被处理了吧。” 她感慨着:“怕是早就开始防着我了。”何况还拐走了赵子龙。 郭嘉失笑:“那又如何,你是主他是客,主防客尚有,客害主便有些过分了。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既然下午睡好了,那现在也该陪我了。”乔阳张嘴哈了一口气:“我没刷牙。” 祭酒大人搬走了桌案,随手熄了灯:“我又不嫌弃什么。” 黑暗中传来一声嘀咕:“我嫌弃行不行。” 章节目录 第三四六章 联袂而来 次日,精神便有些不振,偏偏还真的有人来访,乔芳芷啧啧了几声,忍不住的看了看正帮忙盛饭的郭嘉,然后就开始发愁,好不如意见了面,自然是欢喜的,可若是提了个什么乱七八糟的请求,解决不了可怎么办呀? 所以高顺一来,乔阳就举着筷子问:“吃饭了吗?”高伯平点了点头,然后便沉默的坐在一旁,不言不语的等着,乔阳顿时觉得一口粥哽在嗓子里咽不下去了,可是她兄长盯得紧,不吃也是不成的,只能一点一点的往嘴里塞。 好不容易把这顿饭吃完了,郭嘉便起身道:“伯平莫怪,嘉今日还有些事,不能多陪,还请见谅,幸好有阿阳在,嘉便可放心。”高顺倒是不在意,还挤出了笑:“祭酒无需担心,顺也是要拜见先生的。” 乔阳只是笑的苦哈哈的,看着郭嘉漫步离去,又看着高顺敛了笑容坐到了自己面前,乔阳把面前用来磨牙的零嘴推了过去,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二人干脆就坐着发呆。 说起来,是高顺来寻,自然是有事的,倒也不是个拐弯抹角的性子,沉默了许久之后便问道:“主公日后有何去处?”乔阳也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的回答:“嗯,他跟我走,日后也只好从一个小吏开始,若是有运气,也能做了高管,若是没有运气,便只能得了厚禄,这一切,端看日后吧。” 高顺明显的放了心,也舒了一口气:“如此也好,那顺?”乔阳顿时觉得心虚极了,她自然知道高顺有多么的忠心,但是能带走一个就够了:“伯平得留下,我只能带走奉先一个,若是再多一些,只怕就一个也带不走了。” 她也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伯平,我很抱歉。”她也不知道再抱歉些什么,可是对着高顺这张脸,她却莫名的生出了些歉意。高顺却比谁都看的清楚:“与您何干,便是您一直跟着主公,这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所以,并不需要有什么歉意,主公便是这样的性子。” 乔阳叹了口气:“我确实也没想到会这样,本以为得了许多地方,总也有一争之力,却未想到,山中三年,世上却变了万千,如今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奉先更适合做个名将。” 她并不觉得心血没了抑或当初的打算毁了,高顺如今才彻彻底底的明白,她真的是一点也不在意的,所谓的权势地位、功成名就,都不是她关心的,她出着主意为主公拿到的那些权势领地,跟随手给了文远一个一个橘子是并未不同,竟然是一点好处都没想过要的。 高顺心里也觉得宽松了许多:“不过,顺也没想到,先生竟未和孙将军一起。”乔阳这次是真的要扶额苦笑了:“伯平,我嫁人了。”不是成亲,是嫁人,“不过,承文应该没有告诉你们,为的是我的名声,但我确实嫁人了。” “祭酒大人?”高顺理顺了方才进来时候觉得不对的地方,原来不是兄弟而是夫妻,如此便对了,乔阳有些不好意思:“可要见见奉先?”高顺立马点了点头:“可。” 乔阳赶紧让人把他送了过去,自己却捂着脸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然后坐了下来,自言自语道:“现在把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是不是也应该告辞回去了。可是好不容易过来了,若是不陪着阿兄过了新正之时,好像也有一点不合适,要是不走,奉先不能陪着家人过个节了,这事儿闹得,太愁人了。” “姑姑倒是不用发愁这个,过些时候也应该都回去了,一起到许都也就是了,把蔡先生请过来也是个好事儿。”曹丕边说便走了进来,竟然还是把头发随意的绑了一下,并不如平时绑的齐齐整整。有人陪着说话,乔阳也是开心,赶紧招了招手让人过来,坐在身旁:“今日怎么跑出来了?” 曹丕坐的极近,学着她双臂撑在膝盖上,双手个伸出一个指头揉着太阳穴,乔阳还有些好奇:“嗯?昨天没有睡好?”曹丕立马把手放了下来:“那倒没有。”头发应当是绑的松了,一摇头就散了下来,还挺潇洒。 乔阳伸手搓了搓在她手边的发,实在硬的吓人。便直接指了指窗子:“快去帮拿个梳子来。”张文远抬头看了看,本着就过去了,倒是子龙迟了一步,乔阳一手理了所有的头发,一手指了指凳子:“坐坐坐,随便坐。” 她梳不好自己的,倒是能把别人的梳的特别漂亮,不多时,曹丕就顶了好几个漂亮的小辫子,乔阳甚至还解了腰间一个极精致的玉佩串子,坠在下面,相撞时叮叮当当,又贵气又可爱。 乔阳显然也满意的紧,点头个不停,然后才看向两个大人:“今日还一起来了,怎么了?”张文远和赵子龙同时摇头:“没事啊,就是得空了过来看看。”说完二人还茫然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又看了过来。 可能是武将的思维是一样一样的,所以表情也挺像,乔阳干脆笑出了声:“你们两个啊,倒是都直白的很。若说文远哪里觉得不对我倒是信,子龙是怎么了?” 赵云还未说话脸先红了,有些期期艾艾的样子,到最后竟然是看都不敢看乔阳了,反倒是看了曹丕一眼,这下连曹丕都有些脸红,轻轻地咳了一声:“哦,有人给子龙将军提亲。”乔阳倒是觉得挺好的:“然后回去问问兄长嫂子,若是合适了,就应下。”她仰头想了想,“子龙好像只比我小一岁吧。”说完还有些懵,咦,竟然还比我小哎。 子龙的脸默默地白了一瞬,又回转过来,她只当没有看到:“子龙是想让我帮忙拿个主意吗?”既然今日红着脸来了,必定是有了什么想法,否则就应该是婚期定了通知一下才对吧。 赵云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只好点了点头:“是,请先生拿个主意。”乔阳脸上的笑也淡了些:“是谁家的姑娘?” 章节目录 第三四七章 大事小事 赵子龙却怎么也不说,乔阳思量了一下,也就明白了为何,想来是因为还有外男,所以不能说吧,她戳了戳曹丕:“乖乖待客。”又嘱咐了张辽:“文远且等一小会儿,我马上回来。”张辽眼中都是乖巧,点了点头,应得也温顺:“知道了,先生。” 她起身背了手:“子龙,随我出来。”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反倒多了一些犹豫。她带着人走了一刻钟之后,才终于停了下来:“子龙,你不想娶妻?”赵云想了想:“也不是不想。” 乔阳原地走了几步,终于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喜欢我?”这个问题问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一边觉得有可能,一边又觉得可能是阿兄多想了,可能就是一句戏言,如今却被她当成了事情,还被问了出来,要是不是,那真的是有些脸皮厚了。 可赵龙却没有说话,一句话也没有说,不点头,也不摇头。乔阳终于明白为啥郭奉孝说的时候那般的笃定,竟然是真的,她只好低声咳了一声:“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可能是好久之前吧。”赵云也说不出来一个具体的时间,反正就是知道有人想要嫁给他的时候,他满心都是不愿意,那时候才明白,想来是因为对别人动了什么心思了吧,仔细算算,也只能是她了。 乔阳并不接受也不能反对,她只是说:“对子龙来说,自小习武、青年随军,为的大概就是建功立业,你并非世家出身,想要走的远一些必然要花费许多力气,无论应不应该,都应该有一个能居家贤惠的妻子,便如令君夫人一般,我也觉得应该选个爱着的,可是现在却觉得,大概还得是正确的。” “我并非劝你娶妻,只是如今也算立了业,倒不如想想,什么是重要的,什么又是最重要的。” 说完自己咧了咧嘴,她竟然能这么圣母,这么白莲,这么站着说话不腰疼,可问题是要是他不情不愿的成了亲,日后成了怨偶不是更加麻烦,所以就算是硬着头皮,还得在这里装淡定。 心里却忍不住的骂郭祭酒,这货肯定是做好了准备看笑话的,没准看着没人,实际上却有人正藏在一边看着,等回来了讲给他听。乔阳顿时扬起了小下巴,朝着赵云一笑:“咱们回去吧。” 赵云并没有想通,却还是跟着回去,花厅之中已经坐了吕布、高顺、张辽、曹丕,很有三对一的意思,乔阳坐回了曹丕身边,赵云默默地坐到了她后面,这下子,真是公平了。 四个人都不说话,乔阳也有些无语:“你们干什么呢?一个个的都不说话,闹别扭了?”她直接就看了高顺:“真的闹别扭了?”之后便要绷着脸训曹丕:“阿丕,是不是又欺负人了?” 不要觉得看起来怪怪的,就真的是怪怪的,若是惹急了曹丕,那嘴巴也毒的吓人,吕布本身就是个暴脾气,要是一两句不对,没准就要吵架了,高顺和张辽都是旧属下,也不能多说什么,所以就是冷战了。 曹丕这次真的冤枉了,他本来也只是随意的和张文远聊上一聊,结果这两位就过来了,脸上都是平平淡淡的,坐下也不说话,三个人坐的整整齐齐,都带了些怀念的意味,平白看起来都觉得有些渗人。 然后他就被问了,阿丕委屈,但阿丕不说。 乔阳看他们不答,又道:“那看来并不是吵架了,只是闹了别扭吧,还是舍不得分开?”吕布三人都是看着乔阳虽然是在训斥,却还是做出了一个保护的样子,便知道传闻一点不假,乔芳芷对丕公子另眼相看,个人心中自有计较。 既然不是闹别扭,乔阳也就不准备调解时间了,直入主题:“以后奉先应当是要随我到许下去,至于其他两个,只能跟着主公。”她看了曹丕一眼,缓了缓口气,“日后定时天下不稳之时,若是得当,就能建功立业、功成名就,亦或是完成了胸中大义,天下太平,但无论如何,我也只有一个要求而已。” 赵云、曹丕心中默念,与乔阳的声音重合到了一起:“只要你们保住自己的命。”要是合适的话,再一个人娶一个媳妇,生一个娃娃就好了呗。 乔阳看了吕布一眼就移开了眼睛,嗯,我一点也不想敲打你,真的。 二人都郑重的点了点头,乔阳满意极了:“那就好,接下来,咱们就说说,那刘玄德是怎么回事?”咱就是死活的杀不掉呢? 说起刘备,吕布就是一肚子的气,虽然陶谦当初是把徐州让了出来,但他一向依仗的糜氏兄弟、还有陈登、臧霸都是不服的,不过就是明面上的恭敬,私下却争端不断,到最后是他辕门射戟,以武力镇压了众人,才算是安稳了些。但之后,陈登进了许都,糜氏兄弟认准了刘备,到最后手下除了旧部,竟无人可用。 之后,他也忽视了糜氏兄弟的作用,倒是让刘备提前知道了布局,早早的就逃开了,而且那刘玄德也是心狠的,把妻子一丢,自己就跑了,还传出谣言说,吕将军仁慈,所以必然不会伤及弱女子。逼的吕布也不好动手。 乔阳听得无语,你吕奉先竟然还知道啥叫面子不成,直接杀了也不会有人说些什么,到最后不还是得送回去:“过些时候,大概就得给送回去了,毕竟都是一路人,不能再压了人质。难道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千方百计的想要治你与死地不成?” 这个有些不像是他的作风,因为他一贯都是温和谦逊、为国为民的样子,这般锋芒毕现毕竟不多,却在处置吕布的时候没有忍住,所以才会令乔阳奇怪,毕竟这也是在败坏自己的形象不是,更何况还是在自己的新主公面前啊。 吕布冷冷的一笑:“哪里有这么简单,我斩杀了他手下的人,把头颅送了回去,以作警告,毕竟,若是就这么看着他丢了妻子跑了,还不知死活的要反攻,自然要有一些教训。” “被抹了面子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三四八章 都不消停 吕布脑子里顿了一下,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愤怒还是该生气,反正转了个圈铁青着脸问:“你到底派了多少?”乔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派的是多是少有什么用,反正也都没有成功。”甚至是损失巨大,毁了好几个好手。 然昨日去了,可一个熟人也没有看到,乔阳又默默的挠了挠头,也不能这么想,那些人她都不认识的,只有那个女子,因着需要商量一下,所以还有些印象,至于其他的,反正之前每个人都正经极了,没有半点不对,说到底,便是都不心虚。 乔阳恨不得板着手指计算:“你看啊,你派去的没用,我派去的也没用,之前在公孙瓒麾下被挤兑好似也没有用,反正无论如何,咱们都别不过他的好运气,那也只好让真龙天子试试了,要是还不成,就等着之后吧。” 吕奉先想了想,也觉得是有些运气过于好了些,反正无论如何,都会脱了困境,且得到许多好处的,就算当初陶谦二选一择了自己,糜氏兄弟拉拢的却是刘玄德;就算是被追杀出了徐州,也遇见了曹操,既得了领地,又有了名声,反正无论如何,都能化险为夷。 就连赵云心中也嘀咕,好似也是这样,就算以前有人要找他麻烦,也能另外有人帮忙,反正都是能避开一切不好的,当初不觉得什么,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挺稀奇的。 吕布倒是被激起了凶性:“实在不成,便晚上偷偷地过去,然后直接杀了就是了,省的这么麻烦还不得好,大不了再治了我的最,也没什么关系。” 高顺有些担心的看过去,劝说道:“主公莫要如此,先生费尽心力才到今日,切莫因小失大,浪费了先生一片苦心啊。”吕布哼了一声:“也不能只看着她因着一个刘玄德便发愁成这个样子,不过就是个武艺一般的人,几下也就解决了。” 说的极有信心,乔阳手里正拿了个橘子,还是郭奉孝外出回来的时候带的,乔阳前些时候吃的厉害,结果上了火,被她阿兄掐着喝药,一直等到嘴角的红都下去之后才算罢休,虽然乔阳坚信是因为赶路的时候没有好好喝水的原因,但郭嘉却觉得就是因为吃橘子吃的,限制的厉害。 所以今天待客的时候端出来的橘子,乔阳先给曹丕掰了一个,丕公子习惯的很,又剥了一个,一半给了赵子龙,一半塞给了张文远,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之后塞给了高伯平,高顺只是握在了手里,最后刚拿起来,就听到吕布这一袭话。 她一个橘子就扔了过去,全然不觉得这是偷袭,吕布也没防备,直接被打到了额头上又落进了手里,一张脸忽青忽红,变化万千,乔阳简直要气死了:“我发愁就发愁呗,这比你的命还重要还是咋的?” 她又拿起了个橘子,凶狠的剥了皮,气呼呼的塞到嘴里一个,被酸了一个激灵,眼看着曹丕吃完了,转手就塞了过去,然后酝酿脾气准备骂人:“你就算不想你自己,也得想想夫人和孩子,你那孩子才刚刚出生,你竟然便敢这样,活着不好吗、孩子不好玩吗、媳妇不够好看吗,好好地做什么死?” 作死何意?好歹是救命恩人,吕布尽可能的压制着自己的脾气,然后抱着手臂生闷气,心里还有心思吐槽,什么刚刚出生,我家的孩子都会走路了好不,去年这会儿说刚刚出生也就认了,今年说,哼。 “不值得。”就算乔阳防范刘玄德防的厉害,可是要是说要拿这里谁的名去换,着实也不行,她轻轻地摸了摸递过来橘子的曹丕的小脑袋,这次他递过来的橘子少了一瓣,想来是甜的。你总能把他给弄死吧。 曹丕把自己当做一个小辈,只听着就好了,其实也就是先生和吕将军说话,其他的皆是沉默的样子,都不说话,干脆就掰了橘子,一连三个才出现一个甜的,以前祭酒也是掰开了先自己尝一尝,最初还觉得是不礼貌,可后来才知道,姑姑从未吃过一个不甜的,都是喜爱。 乔阳吃了个甜橘子,心情也好了许多,她叹了口气:“既然是没个结果,不如就等一等吧,等回到许都再说。”她干脆直接的问那绷着脸的:“所以夫人在哪里?”吕布斜了斜眼睛:“在颍川。”又补充道:“与承文一起。” “唉,颍川啊。”乔阳抹了抹脸,干脆看着另一边:“我估摸着也是,既然如此,那就回去一起聚一聚吧,省的一个个在东在西的,想见还得四处跑。至于刘玄德,明年再说吧。” 她是一定会在小皇帝面前说说刘备的好话的,要是布置的得当,没准也就得偿所愿了,万不能出了岔子,众人当然还在眼前比较好,要是都跑到了别处,岂不是更令人担心。再说还有匈奴是不是的打秋风,要是再涉及到蔡文姬,呵呵,那是要疯。 “日后文远与子龙怕是要各处征战,伯平亦不能做了文官,若是说这军中,曹洪、曹仁皆是勇猛之人,又算是有几分交情,若是到其麾下也好,至于其他的,反倒没有什么交情。我本文臣,自然与谋士多交往,若是有什么为难的,便去寻他们问上一问,如荀文若、戏志才、钟元常、杜子绪、荀公达等等,皆是热心之人,莫委屈了自己。” “若是随了主公便更好了,主公自来慧眼识珠,绝不会打压任何人,所以且放宽了心,只要立了功业,便不愁其他。至于粮草,那是我应该操心的,不管你们的事情。”乔阳正是起来,“只是要记住,你们如今效力的主公已经变了,别糊涂。” 她又拍了拍吃了三个橘子吃的都纠结的小公子:“带个话啊。”曹丕嘴巴里酸的不得了,点了点头,模糊的嗯了一声。 “就这么开着门说这个吗?”门窗上靠着的人懒散的询问:“这样是被人听到了,又当如何?嗯。” 这尾音倒是拉得极长。 章节目录 第三四九章 做个饭吧 曹丕起身见礼,高顺、张辽、赵云也都起身行礼,吕布轻轻地点了个头,以作招呼,乔阳无辜的跟朵白莲花一样:“听到了就听到了呀,又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听到了也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熟悉几个朋友而已。” 郭嘉抬脚进来,一一回了礼,坐到了乔阳一旁:“说的倒是挺轻松啊,几个有权有势的朋友。”乔阳还挺委屈:“也就是因为都有权有势,所以才不能多介绍,要是和当初把子龙安排在熟人手下那么简单,就太好了。” 他看了看堆在面前的一堆橘子皮,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哦,不用如此。”她并未发现自己的眉间已经皱起了一个小小的疙瘩,看着也是真的忧心,还有那刘玄德之事,哪里是这么简单的呀,刘玄德已经甚的人心了。 他不动声色的把刚拿起的一个橘子从她手里又拿了出来,就连盘子也推到了一边,才道:“若说刘玄德,倒也是个仁义之人,名声甚好,以民为天,便是将百姓如同亲人一般看待,离开时百姓拖家带口的相送,实在是仁义的紧。” 一边说一边看着众人反应,高顺脸色板的严肃,张辽就是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夫人,赵云神色复杂,说不上是喜悦还是骄傲还是失落,吕布却是撇了撇嘴,没说什么,他就继续说:“这般得人心的人物,是应当好好地安抚拉拢,而不知直接给处理了,不然只怕要被人骂做容下人了。” 郭嘉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解释的更加清楚一点:“这时候就是拉拢众人的时候,若是真把人斩杀了,只怕众人觉得主公并不在意贤士,甚是颇具嫉妒心,到最后只怕愿意辅助的人会越来越少。” 越听越是斜着眼睛瞥吕布,最后那就是斜着眼睛看的,看看看看,你就是亏到了这上面你知不知道啊。然后拍了拍曹丕的头,二人交换了个眼神,嗯? “不过阿阳说的极对,吾等是应该多费一些心思才是。”所以要是有事情,就赶紧过来找一找也是可以的,就是尽量不要找这丫头了。 乔阳撇了撇嘴。默默地缩到了一边掰指头,一点也不准备理郭嘉了,反倒和张辽凑在了一起,张文远眼睛都亮了起来,低声唤了声:“先生。” 乔芳芷也压低了声音,凑过去问出了自己的疑问:“文远啊,你这上了战场也这般的腼腆吗,这样可怎么打仗啊?”声音虽然轻,但高顺听得还听清楚,顿时扭头看了一眼,先生怕是不知道啊,这位可是打突击战的一把好手啊,腼腆什么的,当真和战场无关。 不过就算是说了,估计也会会被回一句:“哦,那估计是因为突击战不需要多说话吧。”那真是什么理由都能找的出来。 郭嘉突然也凑了过来:“今天一直都在商议事情,半点东西也没有吃,能不能麻烦去做些食物啊?”乔阳起身就往外边走,想把人支走还要像这样的主意,真的是好气人啊。 她翻出了面粉鸡蛋,准备做个疙瘩汤,然后再摊个煎饼,顺道把昨天泡好的豆子给磨了,煮碗豆浆好像也可以,反正都是吃的,还有个选择,不过这群武将,会不会搞些肉食更好一些呢?还有,他们到底在说啥? 她想了好一会,才挽了袖子准备动手,冷不丁的看到有人站在一边好奇的看着,竟然是张辽:“文远什么时候过来的?”张辽笑的腼腆极了:“辽就是跟着先生出来的,只是先生专心,所以未曾发现。” 乔阳简直无奈,这位的存在感是不是又弱了许多,所以跟了一路她都没发现,这厨房远也不算远,但也不算近,所以她才会惊讶,但看着他拘谨,反倒是笑的柔和:“那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她起了火,把水烧上,然后捧了泡好的豆子出来,请张辽帮忙磨成了浆,张文远也不是什么不沾阳春水的人物,上手也快,乔阳一边折腾着面,一边看着:“文远,日后可有什么打算吗?” 张辽脸颊红红:“就是好生努力,好好地听着主公的意思,若是能做出些成就,也挺好的。”乔阳噗嗤一声下了出来,看着水开了就弄出来一些:“我不是说主公日后的打算,我是说你,只是你自己。” 文远就是这样,一贯都是别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反倒没有什么自己的想法,虽然过得轻松,但是也有些无所事事,谁能只靠着别人活着呢,还是要自己有些打算才是,她以前没有问过无非是觉得当时的吕布并不允许如此,另一方方面也是觉得蔡文姬总是能处理好的,如今却逼的她还是要过问。 不过一个问题,竟然就把人给问住了,张辽期期艾艾了半天,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乔阳只好叹了口气:“你自来都听话,可要是哪一天没有人说话了,可怎么办,不如想想,日后想怎么样,要怎么样,能怎么样,你长大了。” 确实是长大了不少,可心态却没什么变化,特别是一看到她就脸红之事,乔阳想笑也笑不出来,只是专心的看着滚烫的水,又想起了赵云,心里更加的为难,唉,真麻烦,这种事又不能说给阿兄听,只好自己憋着。 她突然叹了口气:“过些日子,大概就要回许都了,到时候文远也会遇到更多的人,年龄相当,兴趣不一定相仿,但是多多的交往,没准也就有些收获了,只是。”她抬头看着他,张辽眼睛亮亮的,乔阳挑了挑眉:“不要一直拖着知道吗?” 说了这么多,张辽才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先生也去许都吗?”乔阳被逗笑了:“不会许都还能去哪里,要是严格的说,许都也算的上是故地了。” 那里算得上是她第一次出现这这个时代的地方,转眼已经一十四年了,唐僧取经都回来了,她还在这里做饭,算得上是人比人气死人了。 这么想莫名的可乐,顿时捂着唇笑的呵呵的,完了,停不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五零章 回家回家 乔阳抱着个包裹站在郭嘉面前,脸上都是不开心,甚至还有些怒气,祭酒大人心黑的,都让人没法看,他竟然能让众将先回去,压了自己回去的时间,还把乔阳也扣了下来,可是乔阳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毕竟家里还有事情,她还答应了唐氏一定早点回去,又答应了荀彧今年亲自到陈氏去,反正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在这里浪费时间啊。 郭嘉权当看不到,伸手就要把包裹拽走:“哪有一个都不留,不是把阿丕留下来了吗,你之前还心心念念的说要考较学问,今天好不容易可以考背书了,怎么还不开心了?你去靠他《庄子》啊,他一点都背不出来。”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说理说不通就算了,还揭短。同样抱着行李过来的曹丕石化状的站在了门口,好半天才想起来给自己辩解一下:“我现在会背了。”郭嘉一个眼风也没给:“行行行,那你背一个吧。” 背便背,又没什么丢人的,丕公子也是豁出去了,直接站在门口背,乔阳都觉得头疼,你俩都商量好了吧。 果然背完了,乔阳已经坐下来喝水了,五千字不多,但撑不住他背的不利落,但若是他开始背,乔阳便会认真的听,决计不会打断,乔阳干脆就坐下来听,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一直到他背完了才摆了个凳子到旁边。 丕公子就坐了下来:“姑姑,徐州也是有好些好地方、好些好吃食的,既然如此,咱们为什么不多呆些时候呢?”乔阳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这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啊,徐州能有什么好的,寺庙吗,那里面和尚不少,没准粮食也不少,哦。” 曹丕抱紧了自己的小包裹,转头不跟她对视。乔阳戳了他两下,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你想去哪里?”曹丕想了好久,最后有点为难的说:“大概,能去哪里就去那里吧。” 乔阳恨不得多戳他几下,但还是忍住了:“要不我再考你两天书吧?”曹丕还能一本正经的点点头:“也可。” 郭嘉已经放了行李回来,和乔阳交换了个神情,知道这是答应了,免不了低头浅笑,算是一石三鸟吧。 乔阳还真的安安稳稳看着曹丕背了好几天的书,该做的时候做饭,该夸奖的时候夸奖,该骂的时候也会骂,就如同当年在山里一样,反正又成了一家人的样子。 眼看着还有几天便到了时候,几个人才终于牵了马,备了车,将乔阳扶上了马车,先绕到了陈氏故居,乔阳被扶着下了车,有些怔楞的看着熟悉的大门,这里算得上是她最早的开始了,之后才有了名扬天下,在这里面还有些故人旧友,都是极好的人。 陈氏一直都是闭门的,一时因为家主病重,继承人年纪也小,干脆就不惹事,实际上,不过就是和吕布连了亲,没被逼着出了官,干脆就闭门不出,至于病重之事,也有,却不是经常。 今日却开了大门,还有人笑嘻嘻的站在门口迎接,只说是因为有贵客到,所以一定要开了大门好好迎接才行,更是慈祥的看着乔阳,这位先生虽然这些时候没有来过,但是年年礼品都有,又有名声撑着,所以轻松的多,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上门,再说还请了许多奇书异闻给大公子,说是有用的很,想来,都是因为不曾忘怀,便是这份真心才更重要。 乔阳不知道管家怎么想,但是她一身中性打扮,也看不出男女,所以与郭嘉携手而进,也算不上奇怪,门口站了陈氏父子,还有承文夫妇,怀里还抱了个小小的娃娃,一家子齐齐全全,都迎出了门。 陈承文看着胖了些,气色也好了些,不是去年那般憔悴劳累的样子,未语先笑:“嚯,还真是来的正大光明。”乔阳也没觉得矜持或羞涩:“到底是正大光明成了亲的,虽然办的仓促,但也得让老师见见才行。 闻言,陈言夫妇都笑了,陈氏父子也算的上温和的看着郭嘉,乔阳却是一眼瞄到了一个白胖的娃娃,看第一眼不够还看了第二眼,然后才问了陈纪:“本以为会在吕布军中见了兄长,不料兄长竟然选了闭门,长文名声正盛,还是要想想以后才是。” 刘备那里没去,吕布那里没去,到底还是乔阳误了他们,陈纪也不当回事,亲自招呼的郭嘉,两个小的倒是都留了下来,乔阳便笑:“怎么了,难道没有人来拉拢吗?” 陈群绷着脸,实事求是的回答:“有呀,刘备来过,曹公也来过。”“然后呢?”乔阳终于捏了捏那个娃娃,当真是很软啊,陈群抬头看了她一眼:“刘豫州那个,我去过了。” 我知道你去过了,然后提了建议也没被采纳,干脆一气之下就回来了,后来对吕布的询问便直接的拒绝了,毕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觉得一个谋士是合适的,乔阳也不强求,只说:“那你多试试吧。” 她手里还牵着曹丕,说起来,曹丕如今也已经是快到了她的肩膀,却依然当做孩子最大,乔阳就像介绍自家弟弟一样:“阿丕,过来见见众位兄长。”曹丕自然而然的上前,蔡瑶就抱了孩子过来,二人齐齐的退了一步,全然不打扰那三个同辈的。 乔阳上上下下的捏着那娃娃,趁其不备捏了蔡瑶一下子:“你也是厉害了啊,成亲都不通知一声的。”蔡瑶要不是因为占着手都想捏回去:“你成亲你说了吗?”乔阳背了手左右走了两圈,然后笑眯眯的道:“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不告诉我的吧?” 蔡瑶都要笑的扭曲了:“我是有多么的小心眼啊,不过就是不合适罢了,一来你那边还是守孝时候,二来也是时局所限,所以没有办的太大,本来是想给你去一封信的,可是,到最后还是没有顾得上。” 她哄了哄那孩子:“姐姐姐夫去照顾父亲,把孩子留了下来。”乔阳看了看屋子里面:“便都送到许下吧,明年没准又是个多事之秋。” 陈夫人也随着看了一眼:“你这又是何必呢?” 章节目录 第三五一章 随心而已 乔阳笑了笑,终于还是把孩子接到了怀里好好地逗了逗:“这个事情也没有什么何必不何必的,只是想到了这里,就做了吧。”未来也就是三足鼎立,孙策那边是不行了,他本来就是个神采飞扬的性子,重武的厉害,更何况他也是以周边的世家为主,所以乔阳并为考虑。 而刘玄德,他自己也试过了,不很符合,本来这时候他父子也应该到了曹公麾下,她也只好试试了,至于明年会怎么样,也要提前做了准备才行。 明年,是陈纪去世之年,所以无论如何,仲景都要来。她侧头和蔡瑶说了几句话,逗得蔡瑶彻底的笑出了声,还伸手指了指她:“你就真的要这样吗?”乔阳也笑了:“忍不住啊,因为实在是不能不管啊,好歹也是几年的感情,说不管就不管,也是不成,这大概也就是我最后能做的事情了吧,以后,绝对不会再插手了。” 她说的郑重,就像发誓一般,蔡瑶也除了相信也只能相信:“就这一次,我会送过去的,之后,千万不要再插手了。”乔阳眨了眨眼睛:“以后我不就只是个种田的吗?” 蔡瑶挥了挥手臂,也去逗了孩子:“这么喜欢孩子,为什么不生一个?”乔阳僵了一僵:“没想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孩子并不是那般容易得了,若是来了她也不会拒绝,若是不来,怕是也没有什么办法。 随心随缘吧。 蔡瑶干脆又把孩子接了过来:“去房间吧,笔墨纸砚都有,早早地结束了也好,这一路的马车坐过来,怕是要被颠的散了架了,去休息休息吧。”乔阳利利落落的跟着就走了,还不忘问:“你大伯身体怎么样?” “听承文说,算不得特别好,今年冬日病了好几次,虽然说只是风寒,但每次都很难痊愈,说是祖父病逝那年留的病根,到现在也没有好,所以以后要多多的尽心,才能不损寿元。再说你今年也是送过来许多吃的喝的用的,其中好药材也不少,也是帮了大忙。” 乔阳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再发个命令出去,就说寻一位名为华佗的名医,无论如何,都不要掉以轻心。” 她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先把人都带过去再说吧。她也不想真的等到那时候再去找,与其后备不如先发。 写清楚了东西,封好了口,乔阳终于还是从怀里摸出了块玉佩印了上去,留下个浅浅的印子,而后便又把那玉放进了怀里,还拍了拍。蔡瑶接过了信,皱了皱眉却什么都没有说,准备了热水毛巾让她洗漱,孩子已经哄睡送了回去,她递上了帕子:“洗洗就睡吧,我在这里守着。” 乔阳接了过来,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手:“你真的长大了。”那个天真活泼会爬墙的女孩子啊,再也回不来了,乔阳也说不出来是好还是不好,只是心里却空落落的。 待她睡下,蔡瑶也坐了下来,手放在了小腹上,看着床上的人叹了口气,承文说的是真的很对,且看日后吧。 另一边,陈纪却是和郭嘉坐在了一起,二人也算是神交已久,乔阳不在的时候,陈氏的许多事情皆是由郭嘉插手解决,书信往来,只是没有见过面,如今相见却不觉得陌生,而是直入了主题:“祭酒可是来做拉拢?” 郭嘉摆了摆手,没拿他那个宝贝扇子:“并非如此,只是陪着阿阳来探亲,她总是惦记着众位,若是不来,只怕今年都不得安稳。”声音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陈纪也算是满意,“原来如此。” 郭祭酒只是笑着看着外面:“若说拉拢,自然有做这事儿的人,只看他的本事吧。今日嘉亦随阿阳唤一声兄长,多些兄长的照顾,今日方才得见,是嘉的不是。”陈纪诡异的生出了些嫁女儿的感觉,低头咳了一声:“祭酒客气了。” 然后就陷入了沉默,郭嘉的情商惊人,三两句就扯到了当年乔阳在这边求学时候的事情,只说她住了一年回去之后,竟是长得变形了,让人认都认不住来。陈纪也想了起来,不过他却是见的时候大概就是那个样子,又被侄子讲明了许多事情,反倒是对她嘴巴毒的不成样子有些印象。 二人一交流,竟然有着诸多不同,堆积出了两个乔阳。每个都那般的有趣,令人心往。之后谈书、谈礼、谈梦想、谈现实,越说越有共同语言,越聊越有知己之感,虽年岁有别,却成忘年之交。 大人谈的是正事,小的聊的也不是歪事,就是当下的徐州,挺说是让臧霸管理,陈言反倒舒了口气,臧霸在徐州浸淫多年,虽不是徐州人,却也有许多感情,也不至于为难。而其人性格正直,极懂机变,当真是一个好选择。 陈群?陈群懒得揭他哥的伤疤,转头问了粮草之事,曹丕这时候反倒是一头雾水,具体的哪里知道,他一直在外打仗,粮草都是姑姑管的,姑姑又是个不问不说的性格,所以,他还没来得及问,只好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不知道啊。 这个动作倒是逗得三个人都露出了笑意,毕竟乔阳觉得尴尬时也是这样,特别是讲了故事却被问到了最后的时候都是这样,比如地球是圆的,除了这边还有别的州,别的地方有多少稀奇古怪的文化和东西,都很有趣。 陈群还说后来又送来了许多有趣的书,其中还有不知道谁的一些论述,有的幼稚、有的有趣、有的有理,能看到其中的成长。曹丕特别想捂脸,那些东西,大概就是他抄的那些,在之前的,就是陆逊阿兄写的了。 但是被夸了,这可怎么说得出口,只好随着聊上一聊,好好地展现了自己的成长。 陈氏兄弟对望了一眼,极快的交换了一个眼色,就继续一个笑眯眯、一个板着脸,好好的侃大山。 可惜乔阳不在,不然还能聊的更加热闹一些。 乔阳早就陷入了梦乡,就像沉进了一团粘稠的红色雾气之中,越来越深、越来越深,最后深的几乎一点光芒都没有。 只剩下一片血红。 章节目录 第三五二章 梦里是客 她像是走过了好多战场,看到了许多死人,死状各异,就算是闭上了眼睛,也是一片血红颜色,胃里也开始陆续的上顶,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睁开眼睛的时候,依旧是在床上,身边没有一个人,乔阳只当是因为有事便出去了,再加上她自己睡的很熟,所以也没让人来打扰,她揉了揉额头坐了起来,觉得有几分生冷,便伸手揭了件外套披到了身上,开门走了出去。 冬日最最令人不舒服的,就是不管是多好的地方,都是一副破败的样子,没的萧条。她紧了紧衣服,反正地方也很熟,干脆一点一点的绕了起来,看看也是好的。 不过好几年都没有见,还真是有些地方都不一样了,也不如当初人多,许多屋子都有些荒败的样子,就连院子里的石凳子,都磨得圆乎乎的,应当是有人经常在这边坐着,所以才会如此,只是不知道会是谁呢? 又盘了头发的夫人带了孩子都过,轻轻地叹了口气,乔阳看了会儿,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夫人,绕过了陈言的院子,便是陈群的房子,再后面是几个散着的没有住人的,以前好像是承文几个堂兄堂弟,成亲后估计就换了,再过了大片的竹子,过了书房,顺着小道斜走一段就是待客厅。 带客厅里却是空的,乔阳手扶在门框上想着里面走了走,还真是没有人,她心存疑惑,又想了想,方才过了书房时没有细看,但门口分明是守着人的,想来应当是有人在里面吧。 她过去敲了几下门,并未有回音,干脆自己推开了一扇走了进去,里面面对面的坐了两个人,年纪都算的的小,隐隐的还有些眼熟,坐在主位上的还算康健,客位上的那个脸上都是病容,实在严重。 乔阳干脆倚在了门上就听他们说,主位上那个面带忧愁:“主公今年猛地要恢复了肉刑,虽然劝住了,可万一以后再有了想法,只怕是便更难处置了,若真是如此,日后重刑之下,恐生乱子。” 客位上的先是狠狠地咳了几声:“主公想来也只是想想罢了,未必一定要如此,自叔父过世之后,怕也没多少人能猜得出陛下的心思,只能保持你我初心,莫出了大纰漏。”他又咳了几声,“我这身子也已经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日后许多事情,都是要压到了你的身上,长文,也是苦了你了。” 长文却也是关心:“到底不是当年众人皆在之时,戏志才、我父亲、郭奉孝、戏志才,一个个的都走了,虽然主公已成魏公,又加丞相,也有了许多谋士,可从当年走到如今的,也是不多,能走下去的更是少之越少,日后,只会更加的为难。” 乔阳终于感觉出了不对,是说戏志才死了、郭奉孝死了、荀文若也死了吗?就连陈纪都丢了命,还有曹操成了魏公,这分明是建安十八年的事情才对啊,可现在分明才是建安三年。乔阳忍不住的有些慌张:“奉孝死了,什么时候,为什么?” 可是没有人听到,他们依旧在商量着以后曹操又会如何,汉朝又会如何?一个比一个忧心,一个比一个尽心,尤其是荀攸,并非是病了,只怕是真的要不行了,她从一句一句的问到后来的狂喊,知道嗓子都哑了,也没有得到什么答案,慌乱的退了两步,然后扭头就朝着外面走。 总是会有人能回答的,她一个一个的问,宛若一个疯子一般,从陈氏到外面,从熟人都陌生人,她问了一个有一个,竟没有一个人能给他答案,或者说没有一个人能够看到她,乔阳有些茫然的看着周围,原来十五年之后,她一点信息都没有留。 没有多得粮食,没有多人口,没有每个人能吃饱穿暖,也没有每一家都有个劳动力,还是那么的穷困,那么的落后。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未来吗?她走过了荀彧的府邸、走过了郭嘉的旧居、走过了周瑜的府邸、也看了孙策的事业、看过了几个自己住过的房子,最后到了如今的魏公府邸,大,人多,特别多,乔阳站在门口看着那么壮观的地方,到底还没有进去,去了许下,可许下一点被改革过的样子都没有,也许是比别的吃的抱一点点吧。乔阳觉得,应该够了吧。 最后她循着感觉,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一个坟墓之前,上面的名字熟悉的吓人,郭嘉,郭奉孝,旁边还有夫人的合葬,却不是乔芳芷,乔阳伸手摸了摸,干脆坐了下来,不顾形象的靠在了墓碑上,问:“你说,我到底是在哪里?” 我来过的,也曾做了事情的,怎么到最后还是这样,是我做的那些不符合,还是因为就是没有来过,乔阳也有些想不通,她大概是在梦里的,所以没人能看到,但又不像是在梦里,因为许多地方熟悉的就像自己的左右手。 好似有淼淼之音:“既不在乎,又何必在意这个,反正也没准备日后留名,那有没有好处并不重要,如此看来,就莫要多想了。”乔阳好似被说服了,又好似没有,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可我来过了,努力过了,尽了力了,为什么一点痕迹也没有留呢?” 那声音轻笑了一下,然后问的调侃:“你尽力了吗?”先是调侃,然后是随意,再是平常,又是郑重,最后好多声音都压在脑海中,陆续不断地问着,乔阳茫茫然的答道:“我尽力了。”她问那墓碑:“我没有尽力吗?” 像是有人握住了她的手,下一刻,有个声音震得脑子里嗡了一下:“难道你尽力了?” 乔阳猛地睁开了眼睛,却已经不太记得梦里都是什么,却记得最后的一句,话说双重否定为肯定,所以确实是没有尽力吗?是真的没有当做一回事吗?是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能让这个世道好一些吗? 她懵懵的问答:“我没有尽力吗?” 郭奉孝微微一笑:“你说呢?” 章节目录 第三五三章 好事喜事 郭嘉和陈纪是真的说的都累了,特别是那位身体还不好,虽然兴趣极佳,但是精力不足,最后被他劝着去休息休息,还约好了另选时候好好地聊上一聊,之后便命人带来了这房间。 蔡夫人还在这里陪着,做着小小的衣服鞋子,尤为温馨。看着郭嘉过来了,赶紧起来行了一礼,就要离去,还说若是有什么需求,便一定要提出来,收拾了缝纫用具,告辞而去。郭奉孝还了礼,浅笑着道了声:“恭喜。” 蔡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是道了谢,慢慢的离去,郭嘉看着她的背影,带着些说不出的羡慕,可是屋子里那个更牵动他的心,赶紧进去关了门,就这桌子上剩下的水洗了洗,才坐到了床边。 看着睡得结实的人眼珠子却转个不停,显然便是做了梦,还不是好梦。郭嘉也不敢把她叫醒,只好上前握了她的手:“不怕不怕啊,我在呢。”不住声的安慰着,可她的表情却一点也没有什么变化,郭嘉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心里却不知道,到底梦到什么。 他凑近了一些,又凑近了一些,然后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好一会儿,结果乔阳就睁开了眼睛,一脸茫然的问:“我没有尽力吗?”她问的虽然清楚,但是眼睛却一片迷蒙,分明还没有醒。 这个问题倒是逗人了,郭嘉想都没想,就回了一句:“你说呢?”乔阳这才慢慢的清醒过来,梦里的东西彻底的忘了个干干净净,就连那个问题都忘了一半了,听了阿兄的反问之后,自己歪了歪头,慢慢的坐了起来,倚在他的肩膀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没有陪着大兄说话吗,也好讲讲如今。” 郭嘉依旧握着他的手:“好好地叹了一场,可是先生身体不是很结实,所以不适合多聊啊。”多聊两个字压得还挺重,乔阳眯起了眼睛:“所以一定要把仲景给请回来了,咱们家就是爱出病秧子。” 说不出的嫌弃,就像刚睡醒之后开始说说家里的事情,平淡的不行,倒是先前那个问题就这么揭了过去。郭凤霞捏着她的指头玩:“好好好,这就请回来。” 乔阳满意的点了点头,也捏了回去,我指头都要被捏肿了:“最好呢,也和主公说一说可千万别紧着一个人用,不然到时候累到了,生了病可怎么办,哪里有那么多的神医去给治病啊。” 她啧了一声,连连摇头:“这可不好啊不好,特别的不好。” 睡乱了头发正好磨着祭酒的脖子,郭嘉被痒的笑了好几声,乔阳只当他是觉得好笑,忍不住的使劲气啊了好几下,才算是解气了:“我这么正式的思考,你还笑还笑啊?”真是没爱情了。 想着想着就说出来了,郭嘉终于舍得放开了她的头,低头掂起了靴子,给她穿到了脚上:“什么都能没有,就是不能没爱情。说起来,蔡夫人应当是身怀有孕了,是不是应该备上一份礼?” 乔阳支着两只小脚丫等着他穿鞋:“我不知道啊,她也没有和我说。”“方才见夫人正做着新衣服。”“那可能是给家里寄住的那个娃子的。”“而且男孩女孩的都有。”他把话都说完了之后无奈的看着乔阳,乔阳也低头看着他,然后故作知道的点了点头:“哦,那倒是有可能是有了娃子了,那就问问婉婉,看备个什么礼比较好。” “对了对了,还有啊,咱们明日去祭拜一下吧,我想正式的把你介绍给老师见见,省的以后到了底下都不认识。”说着不知为何还觉得有些应景,真是奇了怪了。 郭嘉手上动作一顿,没想到能听到这样的话,伸手扶了人一把,让她站在了床边活动活动,自己端了水盆准备出去弄点热水,乔阳还得不停地嘱咐:“哎呀,你可别进人家的厨房啊。” 过了会儿子,就端了热气腾腾的水回来,乔阳刚刚伸完了一个完整的懒腰,正准备做个全身运动才算结束,结果她阿兄就进来了,郭嘉没等问就自己解答:“已经都准备好了,我就直接换了水就回来了。” 乔阳挑眉给了他一个媚眼,然后过来好生的洗了一下,又换上了极素雅的衣服,却缀着一点点的鲜艳,毕竟也是喜事,要是一身白,老师也会不高兴的。上次是晚上进的祠堂,还是偷偷摸摸的,不知这次又当如何。 祭酒也换了身,二人携手而出,正好蔡瑶派人来请,说是到了用膳的时候,她与蔡瑶算是做了个面对面,可那娃娃也不给面子,怎么都不肯吃饭,乔阳看不过去,勾了勾手指,蔡夫人赶紧送了过来,小小的舒了口气才算罢休,就这么点时候,乔阳还努力的看着她的肚子,还真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这孩子还是个不爱吃饭的,所以怎么都不行,不过还是乔阳有办法,三两下就哄得开心,祭酒也配合着移开了孩子的心思,乔阳趁机把食物塞进嘴巴里,二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喂的饱饱的,之后小小的一拍一哄,当小姨的都有些嫉妒,怎么之前没有这么乖啊。 用过了饭,乔阳也不懂,看着坐在主位的人,陈纪也放下了筷子,道:“奉孝确实是个极优秀的人,若是父亲知道了,也高兴的很,近日已经有些晚了,明日早些起来,咱们一起去祭拜一下,也好和父亲说上一声,算得上是个好消息了。” 乔阳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若是能白日去,也算是大兄打破了许多规则,才会如此,可家里毕竟还有些难缠的,乔阳想了想,还是道:“大兄?” 陈纪摆了摆手:“无事,如今这家里,还能有几个人啊,就是季方,今年也没回来。”家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父亲之前也记挂她,为何不能祭拜,为何不能说一声,都是繁文缛节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三五四章 又回原点 乔阳第一次来这个祠堂距今已经有十多年了,那个时候她多是感激之情,因为他逝世前一年的时间,都在尽心尽力的教导于她,到最后也不忘用自己的名望给她搭建了一个很高的平台,让她好好地有了个开始。 哪一年是陈言与陈群陪伴,毕竟已经过了许多时间,所以并非还是伤心绝望的,只是心有所憾之下,更多的是可以有一个自己的未来的窃喜。陈言忽然笑道:“说起来,当年你带了周公瑾过来,我还以为大概就是那样了。” 乔阳背手看着一排灵位,也解释了解释:“并不是,那时候,只是让他能多认识几个人罢了,不过也没什么用,公瑾并非是那般去认识别人的性子,相反的,可能更喜爱能有那志同道合之人吧。” 陈言咳了一声没有说话,倒是陈群:“恐怕是因为怕你吃了亏,所以更愿意时时刻刻的盯着吧,那周公瑾倒是重情重义,所以对朋友看的也重,其他的反反倒没有那么重要。”你说人家不喜欢也不是,就是因为芳芷也是被拉拢的对象,再说那时候发生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别说是认识人,要是能保护她不出任何的岔子,也是一件大事。周公瑾的看顾也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乔阳自然听得出其中的赞许,她都没想到陈群那样的大面瘫竟然还能这么的夸人啊,她挑了挑眉,拍了拍郭奉孝的手,才道:“那时候也是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还有文若兄长,被人死活塞了一个女人,兄长脾气虽然和善,但性子坚持,所幸没有答应,不然嫂子就要难过了。” 现在好像也很令人无语啊,简直就是生孩子狂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生,那也是因为嫂子是个好生养的,乔阳默默地摸着下巴商量:哎呀,不知道能不能从兄长那边蹭一个孩子过来呀,她看了看自己的夫婿,郭嘉神色温和郑重,不带轻浮,亦未有半分不羁。 陈言又道:“还有那孙伯符,如今也已经是一个极有名气的将军,日后定然能有极大的成就。”乔阳嘴角抽了抽,她什么也不想,若是可以,她恨不得让曹操赶紧把人给收缴了,若是能弄过来也放在她眼皮子底下盯着,那就更好了。 郭嘉却道:“孙伯符不善防备,可谓豪杰却不可为主。”他扫了自己夫人一眼,夫人眼睫悄悄的抖了一下,什么都不答,这个事情,也不好说,她已经给了反应的不是。陈群倒是同意:“确实如此。” 乔阳继续背着手,这两个人说的还真是很对呀,伯符是胡闹的很啊,所以才死的早啊,想想就觉得糟心,乔阳只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要是合适,帮上一把也是可以的嘛,不然就只能给个警示。 她问陈言:“承文啊,大兄怎么不来?”承文默默的叹了口气:“这个,再等一会儿吧,昨日也不知怎么了,便又病了起来,用了药之后,也是睡得不好,说是极晚才睡下,今日便起得晚了些,所以也未去催促,只好多多的等一会儿。” 乔阳抬头看着牌子,也有些感慨:“我确实也没想到,兄长能允我进这个祠堂,也允了我祭拜。明面上说的是偷偷地,可若是家主不同意的话,怕都是百搭。我自然感激,老师去世之前给了许多贤人大儒们都留了话,如今的人都是极重轻易,故而得益许多。” 乔芳芷笑了笑,却笑得有些满足:“我命好啊,刚来此地就结识了阿兄和兄长,之后有幸认识承文,而后拜名师、见贤士,想做什么都做了什么,实在是轻松自在的很,于传统之上,有老师教导;于新兴之上,又阿兄、兄长等人教导;于物质财产之上,有承文帮忙资助;于生活照料,有姐妹大嫂费心,于交友情谊。。。。。。” 她停顿了好友,笑的又淡了一些:“有公瑾伯符情真,此生却是无憾了,之后会做什么,是之后的事情了吧。”虽然这么说,脑子里却隐隐约约有些反对,又不知道从何而来,干脆也就不想了,只听他们三个怎么说。 他们怎么说,他们什么都没说,陈纪来了,却是被人扶着来的,看着又憔悴了许多,甚至说带了些灰败之相,乔阳看着心也沉了沉,迎了几步:“大兄这是怎么了?”陈纪却不当做回事:“无碍无碍,这乃是常事,年纪大了,总会有些不妥当,好好养养就好了。” 乔阳被说的一笑:“大兄如今也好开玩笑了,什么年纪大了,如今长文才几岁,正是需要大兄指导的时候,所以一定要好好的保重。”她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去见见那个大夫,好问一问养养是什么程度的养养。 陈纪却看得开:“长文极好、承文也极好,两个好孩子相互扶持,日后必定让家族更上一步,我倒是丝毫不担心,咱们还是先祭祀一般才对。” 陈家兄弟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极品,又陈纪危险,点香上前,跪拜为礼,而后插进了香炉,背手看着几个小的。 而后便是乔阳夫妇,乔阳与郭嘉从陈群手中接过了已经点燃的香,二人齐齐上前,都跪了下来,好生认真的拜了几拜,乔阳如今终于有了些归属感,心中都是感激,无论当初是怎么开始的,她都得感激,有人给了一个极辉煌,极有用的名声,然后才有了个表现的机会。 这个时代的人,都大气辉煌的紧。 插上香,二人也退到了一旁,剩下的就是陈氏兄弟,二人动作利落,心中崇敬,祭拜的也是极快,又有陈纪说了几句,便算得上是结束了,未过午时,这开了的们便有关了去,乔阳默默地看着,这个地方,算得上是她走出去的开始,却不会是结束。 郭嘉默默地握紧了她的手,他们的人生,分明是刚刚开始。乔阳觉得手被人握的紧紧的,平白多了许多的温暖,乔阳测了测头,小声的问出了她之前就一直纠结的问题:“你喜欢孩子?” 章节目录 第三五五章 举家入许(上) 这是怎么蹦过去的,一向口齿伶俐、心思缜密的郭祭酒竟然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是,怎么就说到这里了?”乔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这个事情,如今可能也成了个大事的。 陈言不小心听了一嗓子,他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阿阳,可要去和大伯谈上一谈,大伯如今都有些安排后事之意,实在是有些不妥当,我与长文已经没了法子,不如你去试试啊。”能给点生机也很好啊。 乔阳自然应了下来,这才是眼前最最关键的事情,乔阳摸了摸袖子里放着的瓶子,点了点头:“好啊,我去看看,你也把一直诊脉的医者请过来,我也想见一见。还有照顾好你、师叔。” 她指了指郭嘉,陈言都觉得牙疼,之前明明都是好朋友的,现在可好,都成了师叔了,赶紧撵人:“赶紧去赶紧去,再晚一些,大伯用了药又要睡着了的,别耽误时间啊,其他的交给我,都交给我。”赶紧让人把这位带走,带走。 不想乔阳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问问:“说起来,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啊,你还跟青禾闹得不可开交呢,你说,要不我一会给大兄说笑话的时候,把这个也讲一讲?”然后摆着袖子就跑掉了。陈言这次真的是要蹦起来了,这什么人啊,他现在把自己的名声给拉回来容易吗,她竟然还要提出来,也是够了。 后面还有个郭祭酒呢,祭酒大人也想了起来:“哦,没错,不光是青禾啊,就连阿阳的名声也被折腾了一通。说起来,那时候还有人给你送了好几个小男孩呢,这事儿,你媳妇知道不?” 陈群觉得,对师叔是应该尊重,对师叔的丈夫也就不用了吧,实在不行动拳头好像也是可以的,只不过他大概也知道一些事情,也是可以做赌注的哦,陈承文双手袖在袖子里,笑的有些高深莫测:“哦,说起来,前些日子,阿阳和夫人说了些事情,其中有些特别的有趣,不知道祭酒知道?” 跟你夫人说的,我怎么会知道,要是我知道了,你不得气死啊。脑子里面盘旋了几下,郭嘉摆出个无所谓的样子:“无论如何,阿阳也都不是个会吃亏的,所以不用担心,要是真的受了委屈,那是会告状的啊。”你还当她现在还是当初的样子吗,不是,不仅会还手,还会告状,然后让别人帮忙还手,厉害着呢。 不了陈言反倒更加的高深莫测了:“哦,那可真的不是啊,这事儿,是她自己的事儿,和别人没什么关系,要说有关系,只和你有关系,师叔当真不准备知道?”郭嘉点了点头:“不准备,她自己会说的。”“她肯定不告诉你。” 陈言说的特别的坚定,没有半点可以被怀疑的地方,郭嘉看了他半天,没有看出来任何的不对,最后,终于摇了摇头:“好吧,你想要什么?” 陈承文啧了一声:“哎呀,这是什么话,我自然是为了让阿阳更好,能有什么打算,这么说,可就伤了感情了。”郭嘉轻笑一声:“既然如此,嘉自然感激,不过承文要不要先去请一声,然后咱们再聊聊这个啊?” 请医生这个事情也是个大事,他本来就没有要欺负人的意思,只是想到逗逗他罢了,郭嘉一向自持有序,从未失去主张,今日本来是想看看是不是可以让他有些慌张,虽然是有些反应,不过也没有什么大变化。陈言自然要去请了医者,但阿阳的事也不能算了小事。 “其实也算不得设么大事,只是忧心子嗣。日前与夫人说了说这事儿,阿阳自来洒脱,所以绝对不会吧这个当回事儿,如今却这么的担心,定然是出了什么事情,奉孝不如多问问。”说完便匆匆而去,省的浪费了时间。 郭嘉被说的一愣,然后皱紧了眉头,难怪刚才会问这个问题了,子嗣虽然重要,但是,也不至于心心念念至此啊,这是怎么了?还有之前说的仲景之事,他已经有些看不懂自己的小妻子在想些什么了。 乔阳捂着额头出来的时候,特别的庆幸陈元方不是个死心眼子的人,对孩子也是真心地喜爱,对国家也是真的在意,不然的话,也不知道要费多少的口舌才能结束。出了院子没有走几步,就看到熟悉的人正拿着把扇子把玩,一会儿打开,一会儿合上,脸上还有些疑惑。这个样子乔阳还真是熟悉的很,她悄悄上前挽住了他的手臂:“怎么了?这么个愁闷的样子。” 郭嘉合了扇子,笑眯眯的看着把这自己手臂的人:“没什么,不过就是觉得这个扇子做的特别的好。”乔阳巴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的嫌弃,什么好不好的,这不就是她做的哪一个吗,第一把哎,她写的字哎,但是因为有安了许多暗器,实在算不上精致啊,乔阳默默地回来:“阿兄,你这个审美,挺迷的。” “迷,迷人?”郭嘉一手拿着扇子,一手握住她的手,乔阳摇了摇头:“额,令人迷惑。不过大兄同意了过些时候便到许下去,咱们干脆把蔡先生也接过来,仲景也得费些心思,这样才能好好的照顾。” 她叹了一口气:“还好主上如今只是主上。” 郭嘉动作稍微顿了顿:“好了,那医者应该也来了,咱们就看看吧,如今距新正也没有几日了,既然答应了文若,也不好损了承诺。方才承文慌慌张张的就跑了,而后又带了人急急忙忙的回来,忙的很。” 说着自己也笑了,乔阳笑:“别总欺负承文,他心里也不好过。”二人一说一听,一高一矮,穿着相似的衣物,当真算是神仙眷侣。 陈言早就把人带了过来,茶水都喝了三杯,那二位方才悠然的过来,一点也不避嫌顾忌,如今陈群作陪,看了一眼便转开视线,乔阳做了对面,带了些笑意:“请先生来,是想问问,大兄的身体到底如何,还请如实告知。” 章节目录 第三五六章 举家入许(下) 问的陈言一个哆嗦,杯子里的水都溅出了许多,稀稀拉拉的落在桌子上,颜色也深了一份,乔阳依旧看着那医者,因着是家属问的,也没有理由瞒着什么,干脆说的仔细,也就是多年前就有了病症,又东奔西跑了好久,虽然后面好生养着,可思绪过重,实在是没有办法。 说白了,也不过就真的是,年纪大了,撑不住了。 乔阳礼礼貌貌的道了谢,命小厮好生请了人出去,又包了大大的红包,然后拍了拍陈承文的肩膀,如今还能说什么呢,倒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不过就是心里想的得到了证实,也说不上伤心不伤心,她在前面背了手,郭嘉只在后面看着,心里忍不住的吐槽,这不开窍是不开窍,一开窍算是谁都拦不住了,也是愁人了哎。连表情都不外漏了,做老师的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夸还是该骂。 如文若总是挂了个温润如玉,奉孝总是桀骜不羁,乔阳却是一直是正常的表情,该笑便笑、该训就训,偶尔有时候还得翻个白眼、吐槽几句,任谁都觉得是压不住心里话的,自然容易套话,不过,若是真真的试过了,除非是她亲近的,不然也不会说什么。 乔阳硬是绷紧了脸,面无表情的兜了个圈,然后猛然醒悟,双手拍了一下,回头问她夫君:“不对啊,咱娃呢?”郭嘉笑答:“大概正休息着呢,小孩子,哪有那么多的精力。”乔阳挑了挑眉,可算了吧,那娃的精力简直是一个顶两个啊:“那我去看看,休息好了咱们就回去。” 待不下去了,事情都办完了就赶紧撤吧,不想被蔡瑶听了个正着,蔡夫人依旧抱了个胖娃娃,颇为不舍:“这就要走啊,承文说是来看看,还真是来看看啊。”乔阳侧头看她:“哪有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着家的,肯定是要回去的呀,不过也不用有什么离别苦,过些时候就又见了。”乔芳芷终于展颜,如平常一般:“你也是一定要去的,还有他。”就连她怀里的胖娃娃都没有漏过去。 她说:“我在许下等着你。” 马车之上,郭嘉干脆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身上:“这都是必然的事情,有什么可难受的?”乔阳懒洋洋的扭过头,才不看郭奉孝:“阿兄倒是算的挺准的,啥都瞒不过。”“你也不差,不过就是聊了几句,便也猜的差不多,你看看阿丕,不也是挺开怀的。” “再者说,若是有事儿涉及到了议儿、阿丕,你还能这般镇定不成?”郭嘉点了点她的鼻子:“行了,就这样吧。不过,你到底有什么烦心事,这几日看着都是不开心的样子,来,给阿兄说一说。” 乔阳撇了撇嘴:“阿兄啊,不是夫君吗?”不等郭嘉欢喜,又道,“这事儿,跟阿兄说一说也就罢了,与夫君是万万不能说的,且看好阿丕,我要睡上一睡。”翻身扯了毯子往身上一裹就不动了,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郭嘉能怎么办,郭嘉只能尽心尽力的让她躺舒服了,还得听话的管着那个骑马的,里里外外忙得慌。 还好路程近,乔阳干脆一觉睡了回去,也是稀奇,平时可是睡不着的,今天一路都睡得舒服,曹丕虽然小,却也懂事,只是掀开帘子看了看便安安静静的守着马车,一路回了许都,就连路上有人来问,也都是曹丕三言两语便打发走。虽然也是可以降低了声音,可郭嘉也是听了个隐隐约约,他笑着看向有话音之处,倒还真是个好孩子。 第二人,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祭酒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对夫人还真是宠爱,回来了夫人大抵是路上辛苦睡着了,连叫醒都不舍得,竟然是抱进去的,也是没想到祭酒大人看着弱不禁风,还能抱动一个人,不容易啊不容易。 乔阳却不知道,她一觉睡醒了之后,已经是在床上,枕着软乎乎的枕头,盖着热乎乎的被子,旁边还摆着各种吃食,反应了半天才醒过来:“是不是又进厨房了?”郭嘉摇了摇头:“没,嫂子送过来的。” 嫂子,便是令君之妻,也是去徐州之前扯着乔阳说了半晌的人,既说了祭酒如今是多么的受欢迎,又说了子嗣之事。然这两个,乔夫人从来都没有想过,或者说,想过也不曾放在心上,但这夜之后,她还是放在了心上的。 盯着郭嘉关切的眼神,乔阳默默地翻身,然后背对着他:“哎呀,家里的人都来了没有,蔡先生到了没有?”郭嘉这才彻底的觉得事情是有些严重了,从来还没有一件事情能被她一个人埋在心里这么多天,且怎么问都不说的,他干脆也躺了下来:“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躲着呢?是不是谁说了什么?” 乔阳却什么也不说:“仲景先生呢?”郭嘉干脆躺平:“也回来了,主公已经给安排了敌方,本来不准备麻烦,可是主公知道了,又感念当初救了昂公子,所以便自己安排了。”听了这话,乔阳一骨碌爬了起来:“所以私家的就变成了公家的了呗。” 本来只是私人之交,现在好了,涉及了主公,那就是要为公家尽力了,张仲景是什么样的人物,那是个为了收集病患恨不得走上个十年二十年的,如何能在一个地方稳定下来,乔阳心中觉得极其的对不起人家,又想不出什么办法,最后只好趴在郭嘉身上:“阿兄阿兄,你说这事儿怎么办啊?” 郭嘉眯了眯眼睛,干脆爬了下去,乔阳这次枕着他的背:“阿兄你倒是像个办法啊,难道真的要看着仲景被困在这里吗,还是主公另外有打算,若是日后他想走还能够走呢,你说话呀?”她手上抓着一把乌黑的头发,稍稍用力:“你说话呀。” 郭祭酒低头笑到不行,还得强忍着:“哦,有什么关系,你许下之人也都到了,蔡先生也来了,仲景也回来了,子龙早早地就搬了过来,等到陈氏过来,那不都来齐了,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可费心的,这么多人家,没准仲景先生就愿意留下来了。” 所以,别操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三五七章 正式露面 今年最稀奇的并不是许多人都来了许都,而是主公不知怎么想到,竟然大摆了酒席,且说了也可带了家眷,乔阳一边选了合适的一副,一边担心的抱怨:“这我要是遇到了枣祗可怎么办,无缘无故的抢了别人位置,这不是找死吗?还有我许下那批人来的时候,肯定也带了不少的粮食,也不晓得主公是怎么打算的。” 郭嘉替她选了白玉莲花冠,还是她自己寻人雕刻的,因着得了一块白中含粉的玉石,干脆就请人琢磨出了一顶玉冠,端是精致,只是从来也没用过,如今趁着这一身天青之色的衣服,也是合适,更重要的是,却是好看极了。 着了衣,束了冠,二人也不准备马车,干脆悠悠哉的往那边走,好在乔阳已经都做好了准备,另备了稀奇的吃食送往了各处,不能去的也好图个新鲜,细心地很。郭嘉尚且不管,只倚着门看着,反正厨房如今都已经成了禁地,他自然能不进就不进呗。 等到了目的地,祭酒大人无言的伸出了手,含笑看着乔阳,乔芳芷略微迟疑一下,便把手放了上去,二人就这么牵着进去了,不知道的当时兄弟情深,知道的简直想要捂眼睛,非得这个样子吗,外面哎,矜持一点吧。 祭酒大人哪里知道矜持怎么写呢,就是两个人的座位没有在一起都让他不开心了起来,荀彧知道,阿阳被教导了这么多年,那也是个妙人,她也不说话,只用一双玲珑剔透的眼睛看着郭嘉身边的人,那眼中仿佛汪着一滩水,谁看都觉得可怜。荀彧也就是因着是外面,才没直白的捂了脸,见识没法看。 郭嘉身边做的谁,也是个很熟的熟人,陈登陈元龙。也算是有些孽缘,都到了这种程度,要是不管也是不合适,只好笑着问:“先生可是与祭酒大人有事相商?”乔阳含蓄的点了点头,眼中都是是呀是呀是呀,赶紧让开吧,陈登倒是极有眼力:“既如此,登愿与先生易座,也好请祭酒与先生清谈。” 乔阳忍不住的露出了一个懂事的表情,二人换了座位,乔阳低声问道:“说起来,怎么不见夏侯渊?”这次轮到郭奉孝奇怪了:“啊?没回来啊,在外镇守啊,那里能都回来啊?”乔芳芷继续八卦:“说起来,他还有个女儿来着,也不知道生的如何?” 祭酒大人默默的看着她一眼,干脆坐直了身体,也不准备回答,乔阳一边思考一边摸着下巴打量不远处坐着的张飞,最后露出个八卦的笑,哦,他媳妇啊。 主公到底是主公,几句话便能激起众人的激情,恨不得把心挖出来奉献忠心,乔阳听个热闹,虽然也有些心神激荡,也就是举杯敬了主公一杯,然曹孟德却没想放过他。朗声说道:“昔日操无兵无将,亏得贵人相助,才得了钱财,有今日之业,后粮草不足,又有贤才相帮,故而解困,如今前有祗提屯田之制、后又芳芷一一落实,如今粮食翻倍有余,甚是丰收,几奖同嘉,今日便。。。。。。” “主公。”温润的声音一点迟疑没有,恰在说出嘉奖只是打断,荀彧一脸淡然:“主公既说今日乃是饮酒,这嘉奖之事,还是另择时候再说吧。莫扰了大家的兴致。”乔阳浑不在意,不知是不在意会怎么样,还是并没有发现这件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可曹操却有些铁了心。 他确实可以看到那人的能力与价值,不管是如今聚集在许都的人,还是那翻了好几倍的粮食,亦或是总是不经意间给一些信息,这样的人物,能拉拢一下自然也是好的,与男女又有什么关系,说到底,还是文若想得有些浅了,若是奉孝,只怕是不会如此。 可郭奉孝其实也不是很想,做个清清闲闲的也就是了,以这什么都不在意的性子,不适合入了政局战场,虽然现在有些干劲,估计也就是在如何多种地、多养人上了,若是真的得了大封赏,这事算是麻烦了。不过若是得了,也并不反对。 接下来便是曹丕,曹小公子看了自己姑姑好久,姑姑低头看着面前的盆盆碟碟,就好像说的不知自己的事情,带着几分兴趣挑起一点看着奇怪的东西,结果味道倒是有点不可言说,只好又放了下去,双手平放在身前,怕是不拿筷子了。 曹孟德有些不同意,只说:“若是如此功劳却不嘉奖,岂不是显得功过不明,又如何服众。”看着像是硬要给一个奖赏,且还小不了,乔阳全然不在状态,看曹丕看着她,还回之一笑,安抚小孩子的情绪。然后又开始放空了自己。 她其实烦这个,烦在一堆陌生人里面找几个熟人,还不能坐在一起,最后都听着各种官方话,一个比一个的无聊。主公到底是主公,最后就定了两个字:“当奖。” 虽然这么说,但是在如何嘉奖上有些为难,干脆问了看上去算有几分交情的曹丕,阿丕落落大方:“既然父亲是要奖赏先生,自然从先生爱好入手,先生爱书、喜玉石,丕与先生同住三年,也随着先生种了三年的地,不如便做个屯田都尉吧。” 乔阳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稍稍皱了皱眉头,曹丕回之一个肯定的表情,她便带着几分期望看着主位上的主公,大有给我吧就给我吧,我就爱去种田啊。 之后便有郭嘉、赵云、陈登等人的附和,乔阳默默地起身,恭敬极了,曹孟德虽然不显,还有些哭笑不得:“既如此,便是屯田都尉吧,另有金珠玉石两斗,也给赏了先生把玩。” 乔阳谢恩谢的干脆,然后就被曹植扑了个正着:“姑。。。”话还没出口就被捂了回去,乔阳一手捂了他的嘴,一手握着他的小爪子:“植公子看着长高了,可是吃了什么好吃的?” “好多呢。”好孩子就是这点好,问啥答啥,比如现在,正板着指头数的高兴,其他的那就另寻时间吧。 章节目录 第三五八章 干干脆脆 她捂得倒是快,可事实上该知道的也都是知道的,不知道的也没啥兴趣知道,乔阳听着众人说说现在未来,听得犯困,正好有曹植年纪小,也是爱睡的时候,又黏人,干脆就把人给抱走,也好找个地方睡一下。 一直睡到日落西天,不想还有更能睡的,曹小公子扒着她的衣襟睡得稀里哗啦,乔阳托着人坐了起来,还惦记着家里的事情:“虽然之前还说教了枣都尉,可现在我也做了同样的事情,我也送了许多粮食出去。” 令君提了炉上的热水,冲泡开了茶水:“既然奉孝未曾阻止,那便没什么事情。”郭嘉轻笑一声:“她自己种出来的,我拦什么,家里也不缺这点粮食,我也不是饭桶,送就送了。”他接过了茶水:“她爱送东西这性子,文若又不是不知道。” 乔阳干脆给小孩子换了个姿势,还扯了帕子给擦了擦嘴角:“没有办法啊,多给才能多得,不给哪里有得。”她还叹了口气:“再说了,阿兄又不是个饭桶,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啊。”她又想了想:“说起来,该得去见见主公,许下还缺个能安抚人心的人物。” 虽然说着话,乔阳还不忘把曹植的耳朵捂上,自从枣祗退下之后的将近一年里,乔阳也是种地、施药、教书、安抚,可最最为难费事的,便是安抚。如今都是新来,求得是吃喝穿住;等物质生活够了,再怎么折腾,她怕是就有些撑不住,最最方便的,就是送一个合适的过去,不然她怕是要把所有的时间都压在这里。 那就浪费了,曹植皱了几下眉头,迷迷瞪瞪的坐了起来,看着乔阳一会儿,又重新趴了过去,拽着她的头发问:“姑姑,这是哪里?” “这是你家。”还能是哪里,要是别人吃的兴高采烈的时候,她一脸懵然的中途跑了,那之后会怎么样子,就更稀奇了,她抱起了曹植,慢慢腾腾的坐到了案前,把小公子往案上一方,就给扎了两个小辫子,左右看了看,觉得还挺好看。 “主公倒是把儿子挨个的往那边送,可是一个比一个的小,一个比一个的有个性。如今我倒是觉得,要是主公舍得,不如就把大公子送过去,对大公子,也算是有些了解,我倒是觉得,是个极好的。” 那当真是风光霁月的人物,呃,当初,如今又有了新样子,可乔阳依旧觉得,当下这位也是最合适的,要是能要走当然是最好的:“现在这里也比较麻烦,没必要留个儿子过来,难道陛下还要个人质不成。” 荀彧抬了抬眼,觉得这两个辫子扎的特别像他女儿平时的样子:“若是留个人质也算不得什么,再说许都不稳,多留一个也是好的。”乔阳把两个辫子拆了下来,又重新扎:“难道主公也忍得?” “为臣子者,自然有为臣子者的本分。”荀彧还能心平气和的解释,乔阳默默的低头:“那我也挺本分的。”郭嘉还得在一旁给递梳子,顺道把她的头发也梳的齐整:“可是咱们留下来,不就是为了和主公说句话么。” 而且,这个曹操和她想象中的曹操可不一样,忒好说话,忒和气了一些,几乎说什么都可以,也没什么发脾气的意思,虽然也是眼睛晶亮、身姿挺拔,但是若说是一眼就能看出好些霸气,真心也没有感觉,倒是明显的极为果断,对部下嘛,也好。 郭嘉摇了摇头,刚夸过了她就又开始迷糊了,他只要看一眼,就能直达怎么想得,现在小孩子的头发也编好了,她自己的也束好了:“那就去拜访主公吧。”乔阳忍不住的吐槽,哦,在人家家里还说拜访,真亏的说的出来。 令君接了孩子在怀,乔阳默默地看了郭嘉一眼,祭酒笑嘻嘻的牵了她的手,三人一起朝着会客厅过去,只有那个小的,好奇的看着两只牵着的手,咬着指头说:“姑姑,祭酒大人是姑父吗?” 乔阳忍不住的又去给他擦鼻涕,大概是因为从温暖的屋子里到了外面,所以鼻涕就下来了,擦完了还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子:“真聪明,还知道姑父。”小公子随心的很,顿时就笑的热情,声音却软软的:“姑父。” 乔芳芷与荀文若对视了一眼,同时挑了挑眉,哦,看看,这已经被叫懵了。 可客厅之中并非只有一个人,还有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到,刘玄德。乔阳忍不住的想笑,这位简直就是时刻都能看到,曹孟德也是被人看的极为重要,刘备忽看着二人手牵手的进来,脸上的惊讶都没掩住,正好盖过了方才的不自然,二人并未想到这里会有人,故而也没有借住袖子挡什么,反倒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看到,结果,就真的被看到了。 可刘备最最惊讶的是,方才还霸气十足的人瞬间就和蔼了不少,才是最吓人的。曹孟德一如往常:“芳芷这是醒了?”乔阳原本是顺着刘玄德的眼光看到自己的手上,一时有些尴尬,想要抽回来却没有成功,郭嘉握的紧紧的,笑答:“嘉不知主公有客,竟是打扰了。” 曹操但笑不语,刘玄德起身道:“备也是与主公小谈片刻,若是几位大人又要事相商,备便改日再来。”既然拉不出来,乔阳干脆也不拉了:“是阳打扰了大人,索性也不是什么大事,阳改日再来也好。” 说着就要告辞,刘备自然不肯,相互推脱间,还是曹孟德开了口:“众位都是为汉室江山,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不如一起坐下,听上一听,若是难事,使君也出出主意才是。” 怕是忘了刚才怎么吓人了,刘备还能说什么,只好坐了下来,乔阳到不在意,说出想要个能管了一地之政事的人,省的到时候顾不上,可如今众将皆有自己的位子,曹操也有些发愁,一眼看到了刘备:“如今众将皆有所属,一时也不知有谁可去,不如便麻烦使君辛苦一时,芳芷觉得如何?” 不如何,她瞪圆了眼睛,你看看我的表情,我说的多清楚:我不要他。 章节目录 第三五九章 好生商量 说到要让刘玄德到许下去,乔阳觉得一口老血压到了嗓子眼,虽然我很想弄死他,但是你这么冠冕堂皇的把人放在了我手下,但是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下手了,到最后不还得自己出粮把人养的白白胖胖的啊,这太亏了,绝对不行。 主公还真是要征求一个意见:“芳芷觉得如何?”乔芳芷假笑了几声:“使君为豫州刺史,乃是大才,况如今陛下正是缺少贤才之时,怎么能到那么个小地方,主公实在会太过于抬举阳了,阳惭愧的很,实在是不欲麻烦了。” 你给我我也不敢要,乔阳这是也是有些豁出去了,恨不得直接把郭奉孝推出去:要不把这个给我算了。这个我要。 这个真的不能给,乔阳拿出平时看荀彧的诚意,曹操便是看曹昂时的神情,一个慢慢的期待,一个多多的无奈,气氛真是又诡异又和谐,乔阳看的明明白白,主公大人说的是:“不给啊。” 最后还得荀彧破了这个局:“使君如今刚到豫州,怕是还不了解许下之状况,再者若是放在那么一个小小的地方,也是屈才的很。芳芷自来是个不管事的性子,然自有主张,主公还是另择他人的好。” 而后便是郭奉孝,郭嘉手里握着她的手,手指一下一下的点着她的手背,说话倒是漫不经心:“再说既然吕奉先要去,听说脾气也不是特别好,要是真的闹起来,芳芷也按压不住。”他几乎是叹息,“那才是大麻烦。” 乔阳都听蒙了,他俩这么一说,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脾气软、性子弱的小可怜了,还是个容易受欺负的,刘玄德虽然心中不愿,但听得二人这么说,都觉得以前那个说话凌厉,专掐弱点,还会威胁人、派刺客的可能是另一个人,自然把乔阳的高度又提高了一个层次:“早听说先生之名,若是能帮了先生,也是备之所愿。” 皇叔,你崩人设了你知道吗,你这要是跑了,陛下可怎么办,你可怎么做皇叔,可怎么打天下,乔阳全当没有听到,眉间拧起了一个小疙瘩,说话也直接:“主公,我既要了奉孝,便不能多有了刘豫州,若是奉先知道了,怕是要心里有疙瘩了。” “再者今年去了许下,怕是要晚些时候,主公,您知道的,若是不了了这些事情,我是怎么都不放心。”曹丕是个实在性子,跟他爹说了什么,多多少少的也会透漏给乔阳,曹孟德自然知道是因为两个身体不好的人,毕竟一封接一封的信催回了张仲景,必然是身体出了大问题,“便不耽误刘豫州了,还请主公另外指派了人才好。” 曹孟德并没有真的想要刘玄德怎样,他就是看到了所以为了一句,看着反应心里也有了些谱,便问:“那芳芷想要谁?” 乔阳觉得握着自己手的力道都加强了些,荀彧却先松了口气:“若是她自己挑的,想来是合心合意,日后也不会有什么矛盾,芳芷不若就想想,想要哪个过去帮忙。”大有要谁都能给的大款样。 曹操没有说话,看着也是在等着她说,乔阳稍微想了想,就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若是主公舍得割爱,不如便把昂公子给我吧。” 手被捏的一疼,乔阳恨不得捏回去,可被制着使不上力气,只好默默地看了过去:“阿兄觉得呢,昂公子可能衬得起这重任?”郭嘉不答,就拿着一双桃花眼看着她,问不出答案也没什么关系,她便问主事的:“主公觉得呢。” 主公不好说怎么回答,阿昂如今也长大了不少,可也受了苦,如今笑的都少了,他隐隐的有些失望,这孩子不应该如此才对,可好好地一个人残了腿,做父亲的都心疼的厉害,何况他自己。只是在夫人面前一直都是欢笑如常的样子,这孩子,如今也令人心疼。 只是芳芷这般直接要人,倒也是个好办法。乔阳可不知道主公心里怎么想,她只以为怕是不太愿意了,便也能退一步:“若不合适,阳便讨了华阴杨修、杨德祖。” 这一出是真的出人意料了,杨德祖虽然只来了几个月,却也能看出能力,聪慧伶俐、学识渊博,又积善与人,算得上是极好,竟然就被乔芳芷给抓到了眼中,曹孟德忍不住流漏出些不舍:“德祖倒是极好的。” 乔阳颇有些与有荣焉:“之前也有过一面之缘。”乔阳解释了一句,她是诚心诚意的想要这个人,不管未来如何,她总是忘不了那位是如何善于揣摩人心,她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阿兄是绝对不会跟着她过去的,退而求其次,便是杨修,反正之前也算是见过了,默契什么的总是能培养出来的。 她想得挺好,就是忘了一件事儿,这件事她并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过,或者说,这就是她在席上听到有人说了杨修之后的临时起意,郭嘉心中一时喜一时怒,最后心中无比复杂的叹了口气,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但乔阳还得继续争取:“早听说德祖学识渊博、做事凌厉、亲和有礼,倒是极适合做个安抚拉拢的活儿,虽如今是做了主簿,可阳还是想请主公割爱,让他去帮一帮阳,哪怕只是一两年也可。” 郭嘉出了能帮忙还能怎么办,也跟着求情:“既如此,还请主公成全。”乔阳全程都看着主公,任曹操如何打量,都没有半分不妥,跟要个苹果要个橘子是一样的,既没有拉帮结派的意思,也没有暗中试探的意思,做主公的也为难的很,最后竟问了刘备:“使君如何看?” 刘备还真是认真的思量的,最后有些犹豫的道:“备不比芳芷先生与人相熟,也不了解,不过既然是先生与之日日相处,还是得看了先生的意思。” 球又被踢了回来,但是一开始就是这位给扔出去的,如今也不能说就回答了,两个兄长也觉得刘备说的也有道理,也示意她回答,乔阳就看了她主公,甚是乖巧:“都听主公的。” 章节目录 第三六零章 见上一见 这话本就有把人拱上为难之处的意思,可祭酒大人也好,令君大人也罢,都是浑不在意的样子,便是做主公的,脸上也没什么变化,那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说的都听主公的,就是全听主公的,给那个就要那个,绝对没有意见。 她便生了个不被猜忌的性子,故而就算刘备心中有想法,就算是有千万句话都压在了舌尖,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只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看着接下来的发展,虽然听说了主公善用人才、胸怀宽广,今日也能看上一看。 乔阳也有这样的心思,她也想让刘备看一看,若是能安安稳稳也好,若是另生了心思,怕是要多费心思了。她轻轻地眯了眯眼睛,就听得主公道:“如此,便将那两个都请过来,也好问问他们的打算。” 命令一下,就有人去请,曹植歪着头想了好久,好像终于想通了,然后萌哒哒的问道:“要不就让都带走不就好了吗,这样都不用选了。”虽然年纪小,也知道选就意味着有的能要有的不能要,那当时全部要了就最好了。 乔阳把挣扎着过来的人揽在身边,摸了摸他头上的小圆包包:“这傻孩子。”要是真的都弄走了,你爸就真的饶不了人了。 乔芳芷故作无意的看了看坐在上首的两个人,然后低头哄着小的吃饭,曹植今日可是没吃什么,却都是玩心,说什么也多吃,就腻着,问也问不出什么,睡也已经睡饱了,到最后,反倒是小脾气都起来了,竟然摆出来个不乐意的性子。 曹小公子自小被娇生惯养,一向都没有不和心意过,了这次不成,乔校尉对这位的整个只有一个,就是不惯着,你不是闹脾气么,瞅准机会就塞到了昂公子手里,自己却一本正经的整着袖子,闹脾气谁不会,懒得理你。 郭嘉顺势护了一下,谁还不是个小宝贝。 乔阳看的清楚,自曹昂进来之后,主公的神情都平和了些,算得上温和的问了儿子最近的状况,吃的如何穿的如何。曹昂倒是还好,看着气色也好了不少,神情自然、说话和气,脸上带了疤痕也没改变一贯的翩翩公子模样,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只是一直坐了轮椅,令乔阳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又很快舒展开来,快的没被任何人发现。 郭嘉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以作安慰,而后又进来一个,生的眉清目秀、唇红面白,个子也算不得矮。最主要的是脱去了以前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 眼看着主公对这人看重的很,还特意做了介绍,正是杨修,乔阳恨不得哈哈大笑,哎呦,没想到了,还有这么受重视的时候,正要再做个中间人介绍一下乔阳,只见杨德祖手一挥:“主公不若让修猜上一猜,这位的身份。” 乔阳扭头就看荀彧,荀文若与之对视了片刻,默默地转开了眼睛,这个事情,只能靠你自己看看了,这位也确实有点不一样。 果然不一样,是正儿八经的开始猜了:“修前些时候便听说许下粮食大丰收,比去年多了许多,人口也加了一倍有余,皆是校尉之功。只是校尉哪里都好,就是不善交际、不爱政务,便想要找个副手。修是什么样的人修自己明白,这位想来就是乔阳乔校尉,主公命修来,难不成是因为看上了修?”说完还带了些小骄傲。 曹操点了点头:“确有此意,芳芷之短正是德祖之长,若是能以长补短,自然极好。”他说的也是简单,“今日见上一见也是好的。” 杨修点了点下巴,看着乔阳行了一礼:“先生觉得,修说的可对?”乔阳定定的看了好一会儿,真心觉得男大二十三变,和小时候还还真是有些不一样了,只剩下眉宇间的几分相似,若不是做不了假,只说是哥哥弟弟乔阳都能相信。 只是这性子还真的骄傲的厉害,乔阳微微一笑:“对自然是对,只是也实在不用说的这么的麻烦,毕竟生成这样有能和荀令君、郭祭酒拉上些关系的,自然也只能是我了,况且之前不也是见过了?” 荀彧与郭嘉同时笑了一声,但乔阳是真的这么觉着的,本来就是,乔阳顶出名的不就是男生女相、祸乱苍生么,再加上亲密的关系,随便猜猜就能猜出来,不过还能猜出让他来的目的,还算不错。 杨修落落大方,还真是想了想:“虽记得是曾经见过,却也想不起来模样,想来是当时未曾深交,也可能是校尉长得又好看了。只是若是靠着十多年前的一次旧识相认,当真是个大难事了。” 乔阳顿时又看着荀彧,荀文若手指一下一下的把玩着腰间的佩子,乔阳继续笑道:“既然如此,不如再看看,为何昂公子也会在这里?” 来吧,互相伤害吧,使劲显摆吧。杨修果然是厉害,看了看曹昂,又看了看他怀里做的端端正正的鼓着腮帮子的曹植:“难道不是主公要昂公子于一旁作陪么,便是植公子也在,看着植公子像是生了大气,总不能是兄弟俩生了气,所以来告状吧。修曾听说二位公子与乔校尉都有些交情,可此处也不是个谈交情的地方,所以,校尉大人也想让昂公子过去许下帮帮忙吗?” 曹孟德便问了乔阳:“芳芷觉得怎样?”乔阳扫过了两个人,看尽了二人的表情,才回了主公:“这倒是为难阳了,不过既然是主公说的,定然都是好的,不如问问二位,那位愿意去?” 她心里已经隐隐的有了个答案,却也想看看他们两个的意思,若是想还好,若是不想,那也不能强人所难,省的到时候再起什么绊子。 到底是女子,所以也是心细的厉害,却也是很好的,如此,曹公便问了另一边:“阿昂、德祖,你们可愿意去?” 乔阳郭嘉刘玄德也做出了想要个结果的样子,只有荀彧,抬眸看了曹昂一眼,也只是一眼。 章节目录 第三六一章 我自满意 到最后,乔阳自然满意,她还不忘给众人下帖子,说是忙过了这段也欢迎众人过去,定然扫榻相迎。就是怎么也不看曹植,任其生气或不生气,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一个。曹昂无语,自己戳了戳弟弟的腮帮子,真的是蠢透了。 出了门,乔阳便一把揪住了荀彧的袖子,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必须得把人给揪回去好好地问问才行,任郭嘉怎么说也不肯放人:“反正今日兄长便依了我,好好的说上一说,省的总是想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 祭酒脸都黑了,吃不好是因为今日的饭食不够好,睡不好,什么时候睡不好过啊,说出来还真是有些气人,她凑近了些:“咱们说说陛下的事情。” 陛下的事情啊,荀彧还真的是不能拒绝,只好跟在了后面,至于郭嘉,除了叹气也没有办法,不想乔阳意见还挺大:“你叹什么气,我算是明白了,你这心黑的呀,是不是又和陛下说我是男扮女装抑或女扮男装了,一个人定了两个身份,还能一点也不被人看出来,夫君,您还真是有真本事。” 夫君这两个字恨不得把人给叫酥了去,郭嘉比她还有理:“不然还能如何,这哪个被戳穿了都不是好事,再说了,若是不做些什么,难不成让人觉得我是娶了个画片上的人不成,那可是挚友之妹、挚爱之人,委屈不得。” 乔阳只想呵呵,她想,我要不是打不过你,今日真的是就不能善了了。 进门就关门,乔阳直接就抱臂杵在荀彧面前:“兄长,您是怎么想的,陛下现在小心思这么多,您也不劝劝?”荀彧,以汉室为主的荀彧,如今小陛下几乎就是作死的样子,他竟然一点都不管,难道一定要等到不能挽回的时候,才算是可以吗? 荀彧全然不当回事:“长大了自然应该有个长大了的样子,陛下也不能一直是个孩子,再说了,一眨眼,陛下都快到加冠的时候了。”他说的平平静静,就是在叙述一件事情而已,乔阳却不懂:“哪有如何呢?不过就是长大了一岁,就是可以不用梳包包头了而已啊。” 令君摇了摇头,看了看天色:“若是不做些什么,怕是就要被忘了,成了,都这个时候了,你嫂子也该在家等着了,回去了。若是真的闲不住,不如想想,为什么主公能答应让把那两个都带走啊。” 不错,本来乔阳就是觉得曹昂也好,杨修也好,带走一个就行了,现在却是把两个都塞了过来,乔阳都市就拧紧了眉,脸上也有些难看,若是一个是帮忙,可那么个小地方,带过去两个只能是麻烦,更何况还不止两个。 她把许多事情都给了田岫,给了曹丕。 郭祭酒送走了人,关好了门,居高临下的伸手揉了揉她的眉心:“你啊,就是太惯着阿丕了,之前对议儿都不曾这样,若是他知道了,要不高兴的。”乔阳拍了下他的手,结果戳疼了自己的眉心:“议儿倒不至于,但是德祖怎么就能随时随地的散发着‘我很厉害’的气味儿呢?” 郭嘉无语至极,还真是收回了自己的手指:“所以主公让你把人给带走了,主公不过只是个丞相,阿阳,切莫用为君的心思去猜测,没用。”乔阳瞬间瘫了下去:“阿兄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做过这个事情,什么为君为臣的,我是不承认哒。” 下巴就被人捏住了,乔阳觉得阿兄的声音都咬牙切齿的:“来来来,你看着我说,别低头说。”乔阳撇了撇嘴:“不管现在怎么样,就算是以为君者去猜测,也不一定有错,阿兄难道没有过?” “我只是把人当做主公来看的,不管有没有吧,反正现在不成。”郭嘉也是没办法,“如今可以想想怎么安置那两位,要是凑在一起,估计也挺热闹的。”乔阳顿时又觉得头疼起来:“我把那边许多的东西都给了阿丕,这事儿阿丕自己心里也有个谱,应当也不会多想什么,只是,不知道昂公子会怎么样。” “昂公子今日表现的太正常的,说话、仪表、礼貌都一点问题没有,之前明明阴森的厉害,再说啊,他那腿还不至于一定要坐上轮椅,明明也是能走的,偏偏不肯,这可不太好啊。”面上再好,也有些不对。 郭嘉真是想说好些好话夸一夸:“就是因为这样,才都让你带走啊,主公算是认定了你一定能好好地教导,搜易恨不得都送过去。”乔阳揉了揉脸,那之前费尽了心思还有什么意思:“那我抽个时间去见见他们吧,尤其是那杨修。” 乔阳一边伸手去拿水,一边嘟囔:“要不是因为今年不是个好年,我何必一直掐着医生呢,我早跑了。”郭嘉手长腿长,侧了侧身体就把水杯拿了过来并递到了红唇旁,至于之前的话权当是没有听到:“莫多想。” “若是主公真的只当我能教好一个两个人的话,那就不算是什么事情了,我自然是极其满意的。可于许下,我也是费了些心思的,又坑了枣祗,若是因为他们三个闹出了什么别扭,只怕是要后悔死了。这一个个的,没有一个省心的。” 特别是曹植,别看年纪小,却也是个麻烦,她万万不想这三个走的太近,虽然因着曹昂还活着,不至于如今主公过于偏爱了这个,可那脾气也是娇气的很,受宠的很,也爱争宠的很。 “阿兄,你竟也不说嘱咐我几句。”乔阳都有些不满,这次竟然什么都不说了,就听着她一个人说,可是她说有什么用,这一时间许多事情都挤到了一起,她连个先后轻缓都有些分不出来,最是需要出主意的时候。 祭酒看着这委屈的模样大笑:“不用,议儿那样的孩子都能哄得服服帖帖的,这几个算得了什么,没事啊,兄长肯定相信你。再说这两个能都去帮你一把,我高兴得很、开怀的很、满意的很。” 更是压低了声音:“还有阿丕,相当人才,要是不信啊,不如改日问问陈长文,一定是要夸好几句的,所以,不必担心。” 郭奉孝搂了自己的夫人,别人家的都是嘘寒问暖,我家的是忽暖忽寒。 章节目录 第三六二章 该来则来 任谁都知道她说的掷地有声,等着看人一个个的上门去看看几个要带走的,实际上她真的只是说说而已,恨不得宅死在家里,一步都不外出,若是问祭酒,祭酒就笑眯眯的看着人,看到人家都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了。 而乔阳正坐在院子里,仰着头看着前面坐了一排的人,有些无奈的抓着头发玩的开心:“你们看我干什么?”知道你们两家是一家,也不用拉着手跑过来吧,跑过来就算了,一个个的都瞪圆了眼睛。奉先,知不知道你一瞪眼睛就跟要吃人一样,承文,你瞪也没用,我是免疫的,还有长文,你瞪圆了也没有显得多大啊,至于蔡家的两个小姐妹,孩子不好玩吗,为啥一定要来这里玩。 也怪乔阳说漏了嘴,说是今年怕是一个不好过的坎,不如把两个爹凑在一起,再找了名医,到时候一起看上一看,无论如何,都要尽尽心才行。乔阳也觉得自己的脑子秀逗了一下子,不知怎么的就脱口而出了,最最气人的是,竟然是说给了青禾大人,那是多灵秀的一人物,回去就告诉了陈言,不然也不至于就这么一两天的就都过来了呢。 她干脆搓了搓脸,又清了清嗓子:“我就是梦到的呀。”三个大男人同时垂眸看着她,乔阳还得继续忽悠,“这个事情也是踢那个玄的,我晚上一做梦,就梦到了,又觉得这个梦实在是做的太真的,这才一不小心,就脱口而出了。后来又觉得啊,这个事情,多想总比少想好,索性就过来算了,又不远,哦。” 这次卖萌没有用,吕布一点面子不给,哼了一声:“感情那时候说的地龙翻身,也都是梦里梦到的?”翻旧账就没劲了,总是要向前的,乔阳眼睛一眨:“可不是,不过这也不重要,倒是奉先过些时候得先去许下,到时候看住几个小的,别让他们胡闹,若是真的不行,就给我揍一顿。” 这才是最开始的打算,都盯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啊,不如各自做一些实事儿,吕布才不理他,倒是陈群开了口:“长辈有疾,当侍之。”乔阳啧了一声:“你就是来给我做对的是吧,非得不听话是吧,你能不能听听师叔的话。也好好的的建功立业,不要守在这里。” 一个个的都抓不住重点,现在的重点分明就是如何治好病、保好命,而不是在这里研究怎么来的,倒是陈言还是有几分交情,,一个眼神便明白许多:“不是本末到底,要是这事儿被别人知道了,你该怎么办啊,该怎么办?” 乔阳一时都被吼住了,实实在在的吓了一个哆嗦,然后搓了搓脸:“承文,不是这么回事,至少我做梦的时候并没有我,如今却有了我,这本身就是一个不一样。”心中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的归于平静,“所以并不用担心这个,相反的,就算知道了,最多就是做个囚禁,并不一定都舍得要了命。” 这个事情其实是特别现实的,如果真的有了个之前之后的,不把所有的信息都压榨出来,怎么都不可能撒了手,就算有那什么自己不能用也好过不了别人的说法,也不是现在,乔阳悄悄的抿了抿唇,今日她又让阿兄递过去了一个折子,也不晓得有没有用。 竟然把几个人都说住了,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另两个懂,吕布却不能一下子想清楚,反倒问:“既然都能梦到,那以前为什么一点也不说。”乔芳芷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半是实话半是玩笑:“这不是怕被人当成妖怪,丢了性命,我怕死啊。” 她还抱着回去的想法,哪里舍得这么简单的把自己的命给玩丢了,说的几个人都避开了眼光,若有所思,唯独陈言回了个眼神,明明白白的写着:我信了你的鬼。 芳芷先生有一个极其好的本事,该看不见的就一定会当做不知道,所以,她就一点也没有看到,反倒是温声细语的问着吕奉先:“奉先啊,这些日子,陛下有没有请人私下与你联系啊?” 吕布略露出些窘迫,点了点头:“让了,拉拉关系而已。”乔阳拍了拍手,把手上沾着的两根头发拍了下去:“我估摸着也是,肯定是许了好多东西,然后千方百计的想让你帮帮忙。若是再有下次,你只要全部推到我这边就好,其他的一律不要问,等过些时候先到许下,好生守着,至于夫人,等我过去的时候再一起过去吧。” 说罢黑了脸:“我哪里平民比较多,不是个讲究忠勇义气的地方,所以千万收敛些啊。”千万别给我闹出什么英雄救美、结义兄弟的事情,不然怕是要反了天,“还有那个刘玄德,都离他远一些。” 她点了点陈氏兄弟:“你们也是。”三个人面色一点不变,神色如旧,仿佛都没放在心上,只是该做什么还做什么,最后还是蔡琰抱着孩子过来:“阿阳,你坐地上凉不凉。”乔阳点了点头:“凉啊,但是这几个来了就开始问,我都没想起来找个垫子,怎么可能不凉。”蔡琰语气温和:“那便起来吧,省的着了凉。” 乔阳看着那三个,都起身各自忙活,赶紧趁机蹦了起来,捏了捏娃:“我那宅子里还有个女娃娃,年纪都是差不多,到时候应该能玩到一起。”蔡瑶本来有些昏昏欲睡,听到这话反倒精神了:“阿阳就是喜欢孩子的很,我还记得,以前还送了姐姐一架好琴,姐姐特别的宝贝,走到哪里都带着,找个时间两个人比比算了。” 蔡瑶说话直爽,又是怀孕中正迷糊的时候,所以并没有看到,乔芳芷脸上表情滞了一瞬,然后摆了摆手:“那可算了,我可不善长乐器,若是有时间,不如借我几本书看上一看,我可听说了,先生收集了不少孤本,若是方便,还真是想借来看一看。” “这都是小事,当然可以看。”蔡二小姐应得干脆,还打了好几个哈欠,乔阳就准备把人带到客房里面休息休息,不想硬是有人过来这里折腾,守门的小厮走的匆匆忙忙:“夫人,祭酒回来了,还带了客人。” 乔阳拍了拍蔡瑶的手,又示意吕布跟上,走走走,挨揍的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六三章 明明暗暗 她带着吕布去了前厅,因为心情愉悦,丝毫没有注意到陈长文无比纠结的表情,反倒有些精神十足,倒像是要是搞什么恶作剧。 果然都是年轻人,有的人多多少少还有些局限,乔阳带着吕奉先,倒是多了几分气势,明明只是走的悠悠哉的,却出了个气定若闲的意思,众人看到她,还红了脸,齐齐起来行了一礼:“见过夫人。” 她今日穿了件天青色的襦裙,趁着月白腰封,头发散散被一条红发带束了起来,慵懒中带了些侠气,不同于平时妇人打扮,引得人多看了两眼,可长相又是真的极好,多看了之后就是红着脸低头,就连曹昂也多看了两眼。 乔阳落落大方,简单的回应之后便坐在了主座之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在座几个,问的也随意:“今日怎么都凑到一起了?”戏忠家的阿武、荀攸家的阿缉、荀彧家的恽儿、主公家的阿昂,还有新来的小伙伴杨修,一溜坐下来也是声势浩大。几个人同时看了郭嘉,郭祭酒毫不在意的坐在了乔阳身边,大有帮忙撑场子的意思。 众人也不回答,乔阳先打趣了荀缉一句:“你父亲可是舍得你出门了,如今可大好了?”荀缉赶紧点了点头,颇有些羞涩:“自然是大好了,多亏了芳芷先生介绍名医,救了缉的命,缉甚感激。”生怕人不信,眼里都是诚恳,乔阳都有些脸红,之前都是病恹恹的,倒是不知道,那般毒舌的荀公达竟然教出了这么个好孩子。 “无碍,之后也要好好养养,过些时候柳絮遍天之时,便莫要出来了,省的引了病症,反倒吃亏,只好好的将养着,要是实在无聊了,就跟着你父亲学上一些,也算长进。”几句话说的很有长辈的与其,荀缉一一应下。 就看到那夫人笑的更加的满意了:“如此才好,今日可是要寻祭酒有事,若是,便另准备屋子,好生商量一下,而后早些回去,注意保暖。”说着就戳了郭嘉两下,没换来祭酒的半点动作,郭嘉权当做没什么知觉,继续拿着个折子看。 荀缉也都应下了:“倒不是找祭酒有什么事情,只是受德祖所邀,便一起过来了,若是能见了芳芷先生就更好了。”说的清晰,手指却握的紧紧,乔阳笑了笑,反倒看着杨德祖:“德祖又是为何?” 杨修广袖长衫,乌发玉冠,长得也是挺好,只是眉目间的不羁又加了些活力:“我也是想找了芳芷先生,问问为何要让我去了许下,就是因为少个主簿吗,是管账还是记事儿啊?”乔芳芷看着这一个个的都是正经个样子,只好说:“就是找一个主簿啊,不然还能因为什么,总不能是无聊到了一定的程度,所以消遣消遣尔等吧。” “可先生明明就更擅长于教书,如今忽的掌管了粮草之事,何不寻一个积古的老人,一来有经验,二来也多些保障。”这话乔阳就不喜欢听了,什么叫积古的老人,什么是多了些保障,就不是觉得不相信吗,乔阳摆了摆手:“说什么忽而不忽而的,不是前年就已经接了过来啊,算不上新人,我看着,就是想让你们过去帮帮忙,这一个个的反倒想得这么的多,当真是不嫌麻烦啊。” 反倒是杨修有些不满:“不是想得简单,就是粮草之事本来就是大事,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只怕是不妥的,再说我们也不懂啊。”不懂那时候为什么要答应呢?乔阳简直无语,观之不像是不想去,反倒像是想来探探底而已,所以话里话外都想知道需不需要经验,“我等对粮草之事也甚是好奇,若是夫人曾听得先生讲过,不如也与我们说上一说。” “那不行,都这个时候了,夫人得陪着我吃饭了,哪里还有时间讲这个呢,不过夫人啊,这突然来了几个孩子,饭够不够啊。”说不出的调侃,乔阳使劲推了推人,口中还到:“别理他,今天好不容易来了一趟,自然要多留一会儿,等到你们那些忙的找不到人的父亲来接人,再放回去多好。” “还有德祖,你是觉得你自己比不过一个积古的老人还是怎么的呢?这么没信心,要是实在不行,我便换一个人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活儿,啊。”说完就要起来去外面命人准备些吃的,吕布已经走神了好半天,冷不丁的看到人要走了,脱口而出:“哎,这是要去哪里啊?” 乔阳嫌弃的回头:“去准备个团圆饭呗,不然还能干啥啊。”吕奉先点了点头,就要跟着出去,乔阳更加嫌弃:“哎呀,你不用出去啊,只要在这里就好了呗,这里面有的厉害有的不厉害,有的胆子大有的胆子小,有的心比天高有的时运不济,我看啊,要不你就教教他们,怎么更好的做一个不抱怨的人啊。” 郭嘉听完哈哈大笑,听都听不下来,几个小的也不知道她说的到底都是谁,就是觉得自己脸上有些火辣辣的,荀恽当即就站了起来:“先生,恽随您去。”乔阳招了招手:“来来来,还是我恽儿懂事啊。” 感情我们还不懂事啊。几个人面色复杂的都看着,可是都不知道说什么,今日来的就已经有一点不对了,到底是怎么来的,好像是被昂公子或者德祖请来的,至于昂公子与德祖为何要来,那就是另一个答案了。 不过,不会真的要和这位第一猛将比划比划吧。吕奉孝挑了挑眉,示意一二三四:“走吧,正好也看看众位实力如何?”那傲气,当真不是杨修能比的。即便杨修是来寻得乔芳芷,为的是要问问题,根本不是来练武的也说不通,最后还是被拎着领子给掐走了。 乔阳这才绕了个圈又回来了:“阿兄,你把这一个个的都弄过来是要做什么,既然在主公面前都答应了,在胡闹也应该有一个度,不用这么麻烦的把几个孩子都弄来,麻烦。”她说不出的抱怨,“家里还有客呢。” 祭酒这才上前,揽了人轻声细语的解释:“都是面服心不服的,这时候都得处理了,今年大概要有大动作,没准也能见了贾诩,既然如此,不如等服了再送过去,都不是什么蠢的,能撑得住。” 乔阳摇了摇头:“谁晓得你是于公还是于私,且去看看承文、长文吧。” 章节目录 第三六四章 亲近亲近 校场之上,吕奉先背着手看着面前或坐或站的几个人,显得匪气十足,再加上他身量极高,压迫性厉害,显得对面的都小乎乎的,还都青涩的很。吕布甚至把平时在战场上的样子都拿了出来,手痒的厉害,芳芷总说什么这地方不合适不妥当动手,所以一定收敛,这次终于不用收敛了。 他抬了抬下巴:“你们那个先来还是一起来啊?”几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曹昂先道:“昂腿脚不好,怕是不能领教将军高招。”戏武恨不得推个三五步:“武只懂文,不喜武。”荀缉眨了眨眼睛:“缉虽然不懂,但是可以试上一试。”说完稍稍的喘了几下。最后,只剩下了杨修。 杨德祖长得其实还是唬人的,至少不算矮,也不算瘦,正面对上了相对来说还是有些看头,乔阳与郭嘉站在校场一侧,看的也是起劲,他俩一本正经的在想,不知道一会儿,这位会不会还是不管不顾的怼回去。 “修虽六艺皆懂,却也善骑术、射术,将军想来是样样精通的,不若就比比这两个,若是要动拳脚,修怕是要吃亏了,也输定了啊。”果然,怼还是继续怼,不服还是依旧不服,但乔阳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她侧头看了看郭嘉:“你说,奉先听懂这个没有?” 郭奉孝刷的一下开了扇子,又刷的一下合了起来,听应当是能听出来的,认不认就是另一回事了,阿阳大概是觉得吕大将军如今还是个可怜的孩子,不知道已经多多少少带点黑了。 话听到耳朵中有些不对,吕布觉得刺耳的很,一双浓眉拧的死紧倒像是为难了起来,然后狂傲的点了点头:“这么说也对,不过拳脚不过就是用拳用脚,哪有那么多技巧啥的,我说,你不会连这个都不会吧。”眼中分分明明的露出了一个意思:那未必也弱的太过分了。然后再扔过去最后一句话,“难怪不肯去许下,是被哪里的暴民给吓到了吧。” 说了这个估计还不过瘾,一个个的点过去:“一个个平时看着又是有模有样的,如今不过一点事情,就躲得厉害,站不起来就练练骑马,反正都是坐着的;不喜武难道不能慢慢练,喜不喜与练不练有没有什么关系;身体不好的就学学射箭,能费多少时间;拳脚不动、武艺不精,脾气倒是大得很,一个个的,长得人高马大,竟然连乔芳芷都不如,那位要说比武,也没退过半步。” 乔阳听着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在心里琢磨了几遍,简直是要被气死了,什么人啊,这不是变相的说她长得瘦弱矮小吗?什么时候嘴皮子利索成了这个样子,这么编排救命恩人,是要作死啊。不过这话虽然对了他的脾气,却不像是他说的,身后也有高人啊。 杨修面色就变了,她本出身名门,父母皆非常人,从小就聪明伶俐,父亲也宠爱的厉害,从没有人说过一句重话,这次就被怼的无话可说,最气人的是,若是还是从自己的弱点上面下手的,若是比比文学,难不成那吕布还能比得过他吗,只是原本他觉得武将都是嘴笨,一时间被唬住了,等到准备还嘴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先机。 吕奉先已经不准备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他随手拿起一把弓箭,一脸五箭,便射中了五个靶子的红心,嫌弃的扫了几个小年轻一眼,转头看着一旁:“哎,要不要也试一试啊?” 四人齐齐的看了过去,两个身影倚靠在一起,祭酒脸上的表情有些乖乖的,像是在说着些什么,语速快到惊人,这一被打断,有种舒了一口气的样子,也朝着这边指了一指,示意要不要也试试。 乔阳先是装了一会儿不好意思,然后放下了手,点了点头,祭酒大人背在身后的手小心的揉了揉后腰,扬声道:“试试也都可以啊,看看到底是谁的准头要更好一些,我自来不善这些,夫人一个人可是无聊极了,有人能比试比试,也是件好事啊。” 还得问问他的夫人:“夫人觉得我说的对还是不对啊。”乔阳笑出一口小白牙,白生生的:对不对你自己心里没有谱吗? 乔阳懒得说话,也没接吕奉先手里的弓箭,因为太沉了,反倒拿了后面一个看着精巧的漂亮长弓,刻着百种花样,不像是一个能用的,像是个装饰,乔夫人姿势也霎时漂亮,众人看的高兴,唯独杨修撇了撇嘴,这样子当真能出个好成绩? 也是一连五箭,箭箭都中了中心,甚至有两只把原本钉在上面的箭枝给挤了下去,而后轻轻巧巧的把长弓一放:“这般的简单,着实是没有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有什么可比的。”吕布也把弓扔到了一边:“小孩子的玩意儿,偏偏还有人这么当回事,幼稚至极。” 乔阳看了杨修一眼,又看了看自家的阿兄:“哦,那大概是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可以比了吧,行了,去吃个饭吧,和一群小孩子这么上劲干什么,再有个几个,没准就不只把这个当成能炫耀的了。” 虽然我平时不说,可我也是一手好箭术,悄悄的抬了抬小下巴,还得安抚几个小的:“还小呢,不要太放在心里,你们看看奉先将军,这么大的个子,也不至于跟人比身高是不是,等你们再长大一些,知道的懂得的再多一些,也就不会让人觉得只会这么些了。” 她想了一会儿,灵光一闪:“不过前些时候你们几个的父亲都还说孩子身子骨有些弱了,要是能练练武也挺好,几位兄长都帮忙良多,所以我就应下了,让奉先教教你们,今日本来是想你们能亲近亲近,看着结果也挺好,既然如此,以后每日都过来一个时辰,好好的跟着将军练一练,努把力,别丢了脸。” 最后才问了杨德祖:“德祖如今应当也适应了不少,肯定也有时间,所以就别辜负了长辈的好意了吧。”说的温声细语,笑的和气柔和,一不小心就能搅得人稀里糊涂的应了下来,乔阳轻哼了一声:“希望以后,别是都只会比个射箭投壶,那可就委实没有意思了。” 一顿饭味道极好,吃的也算可以,直到一个个都回了家,才都反应过来,本来是要过去问问内情,怎么到最后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呢? 始作俑者正抱得紧紧的,睡得极香。 章节目录 第三六五章 没有办法 之后乔阳就不管了,反正不管是怎么答应的,答应了就答应了,就一定会来。而吕大将军分明也再慢慢地掌握着如何管了几个人的方法,乔阳也放心,一心扑到了治病上,日日来回在陈纪、蔡邕、张机中间。 要说蔡邕,相对反倒是好处理一些,就是前些时候思虑过重,又要花费心思惦念儿女,还念着陛下之状、天下情形,一点一点的榨干了心血,要是说一次性根治并不可能,但也不是极度危机,所以要是能找个好地方安安心心的静养起来,也就是能好了。 可陈纪却不是,一连诊了好几日,都是说气血干涸,阴阳两虚,再加上年纪过大了,只怕是怎么补都补不过来了。乔阳也是发愁,恨不得把所有的补品都堆过去,气的张仲景呼吸都重了些:“补不及耗,这些吃多了可能还得引起别的症状,你可别添乱了。” 每每被说,他那几个徒弟都在一旁抿着嘴笑,乔阳也不恼,看一眼也就过去了,继续跟着仲景问,好几次之后才猛地反应过来:“哎,怎么不见冬葵啊,你们这么好一个往哪里一站也是很唬人,才发现少了一个。” 张机配了药,又写清楚应该怎么做,头也不抬的道:“若是你回去看看那校场之上,估计就能看到冬葵了。”乔阳伸手在下巴上挠了几下:“那之前配的那些丸药成不成,不也是为了补足血气,加些活力啊。” 仲景先生虽然觉着这么问个不停也是个问题,毕竟之前都是乖乖听得多,可又佩服这位毅力惊人,也愿意解释:“那不成,那本就是给你的,你在壮年,身体与陈纪自然不同,这药用了也没用,补不上。” 乔阳点了点头,忧心忡忡:“当真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张机一张脸依旧平常:“机并不是神,人生老病死,都是极正常的事情,强求不来的。又不是所有人都和那位昂公子一样。”那位便是运气极好,药合适、人合适、季节也合适,但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这么合适。 郭嘉就看着媳妇唉声叹气了两天,眼圈红红的道:“算了,瞒是瞒不过去的,我今日便都告诉长文,省的将来后悔。”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一个外人可以插手的。郭嘉捧着她的脸,摸了摸殷红的眼角:“这本来就是人家家里的事儿,咱家的事情也多,肯定没有时间管别人了,切莫要再大包大揽了。” 乔芳芷被气的肝儿疼,恨不得直接上手掐两下,最后还是皮笑肉不笑的问:“谁别人家、谁自己家,谁大包大揽了啊?”她裹紧了被子把自己包成一个圆球,伸手摸了摸郭嘉的下巴,又放回了被子里:“行了,不是说主公还有事要商量,你赶紧去吧。” 说着就要再倒下去,被郭嘉掐了腰扯回来:“是是是,别睡了啊,快些起来,睡的时间太久了,是要头疼的,去看看长文,等我议完事就去接你,到时候再睡,听话。” 乔阳觉得怎么都睡不醒,前些时间她没日没夜的研究关怀陈纪之事,可谓是把自己能想到的的所有办法都跟张仲景商量过了,可又被打了回来,日日费心、夜夜熬着,眼底下面黑青一片,郭嘉也是心疼,所以小心的哄着,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想通了,舍得好好的睡上一觉,但是从昨日午后一直睡到现在,再睡下去可如何是好。祭酒狠了狠心,捏了帕子把脸擦了一遍,终于把人给唤了起来。 就这她用过的水,郭嘉草草的洗漱了一下,拿了衣服一点一点的给人穿上,乔阳看着看着,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哎呀,这可一点都不像我那风流不羁的阿兄了,活脱脱一个贤惠懂事的好夫人不是。” 郭嘉也不闹,自己束了发:“没办法,夫人不是这样的性子,只能我补上,省的夫人以后因为这个生气,多不值。”压着人吃了饭,又准备好了马车才着急忙慌的出了门。 早上吃的是白粥,除了乔阳,还有蔡夫人在,蔡琰抱着白嫩嫩的孩子逗着,也有些感慨这份事无巨细,乔阳自祭酒走了就有些心事重重的抿着白粥,一副我很不开心的样子,蔡琰只觉得是有了愁心事:“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乔阳摇了摇头,几口把粥喝的干净,然后托着腮想了半天:“最近阿兄有些乖巧的过分了,怎么看着都像是做了什么对不住我的事情,我得想想,到底是什么事,到底是怎么对不起我了。” 最后还哼了一声,表示这件事情是没有完了,而后悠悠哉的把客人往家里一丢,自己就跑着出门了。 到了宅子门口,乔阳背手看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进去,拒绝了去通报的意思,自己干脆坐到了花厅里,思绪早飞的不见了,慢慢的就连唇都觉得干得很,不由得一下下的舔着,最后还硬生生的咬出了一个印子。春辛实在是看不下去:“那你这么虐待自己做什么呢,若是实在说不出口,就让我去说好了。” 乔阳抿了抿唇,又伸手揉了揉眉心,可能真的是睡多了,所以额头处一下一下的涨得生疼:“这个事情,实在是。。。。。。”她又狠狠的抿了下唇:“你说什么,你那师傅都没有说,你可怎么说,别闹啊。” 春辛看了她一眼:“师傅不是不说,是没跟人家家里人说,你不是知道的清楚。”看乔阳又开始咬牙,“成了,我今日只是知道你过来,顺道带个话,前些时候我去给你那个主公家里的人诊了诊脉,说是丁夫人想见见你,估计是因为当初救了昂公子的事情吧,我药已经送来了,便先走了,你自己做个打算。” 丁夫人乃是曹操之正妻,原因为曹昂之死迁怒了曹孟德,二人合理,最后孤独到老。现在曹昂虽然受了伤,却留了一条命,虽然依旧不能平常心,可时间久了总会好的,乔阳都没想到,还能被国母召见一下。 春辛走了,陈群才进来,掩不住的担忧,一双眼睛看着她,似有千个万个问题,却不知道怎么说出来,乔阳故作镇定的与他对视,最后还是败了下来:“对不起,可能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 陈承文依旧看着她,好不容易才转了身,眼角已经添了一抹红。 章节目录 第三六六章 丁氏夫人 乔阳有些苦笑:“现在我都有些后悔让你们过来了,还不如留在家里,故土难离。”她是真的有些后悔了,要是知道是真的救不了了,那何必还要辛辛苦苦的跑来一趟呢,路上也要受许多的辛苦,最后还是让人失望了。 陈群没有接话,也不说离开,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坐个,彼此谁也不看谁,过了好一会儿,陈承文才道:“没事,之前父亲便已经说过了,来也不过就是怕我们心里不安罢了,这个结果我们也都想过,想过的。” 乔阳眯起了眼睛,思考了片刻:“不管你们准备做什么,我们都能配合。”他说着起了身,“我先回去了,若是有事,派人通知一声就好。”也不用陈群送,也不坐马车,反正也不是特别的远,就这么走回去算了。 可是并不是想有清净就真的能有清净的,比如现在,散着散着就遇到了前帅哥,坐在轮椅上的曹子修。曹昂端坐在轮椅上,悠悠然的看了过来,什么也没有说。乔阳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动了动,还是没有抽出来,只是悄声的上前:“你逃课了?” 这声音罕见的软软的,没有平素的攻击力,曹昂摇了摇头:“并非逃课,已经请过假了,将军也同意,这才出来了。”乔阳心中了然:“啊,是不是没逮到怎么对付你的法子啊,若是阿武,本来就是听话的,答应了就不会不去,阿缉胆子不大,吓吓也不会胡闹,恽儿本来就应该学,德祖性子傲,激的合适,也能制住。只有你,怕是压都压不住。” “你这都是跟那里学的啊?”谁不得有点野心有点缺点,有点做得到和做不到的呢,这位现在厉害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激不起来动力,这都是蔡琰私下说的,说的时候也是掩不住的可惜,乔阳除了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曹昂笑了笑:“母亲想邀先生见上一见,故而昂就来接上一接,才是守礼。”不想却把人给逗笑了:“礼仪啊。”她打量了一下轮次,这时候其实没有那般好的钢铁不锈钢,所以做的是个木头的,虽然已经是经过高人指点尽可能的减轻了重量,可坐上个不高不矮的男人还是有几分重量,再说路也不平,她自认为是推不动,二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乔芳芷退了一步:“找人来推啊。” 曹子修懵了一下,自然有小厮很有眼力见的上来推了人,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小厮推着走了好一段,额头上就都是汗滴,乔阳叹了一声:“累吧,是不是特别的重啊?”小厮只是笑着。 乔阳还贴心的解释:“哦,也对,就算是真的很累,那也不能说啊,不过当初做的时候可是特别轻的,若是重的实在厉害,那只能是你家公子不轻,许是因为不锻炼、只坐着,所以体重加了不少,真是苦了你了。” 小厮更加有些听不了了,别说是胖了,只看着就知道瘦了不止一圈,胳膊腿也都细了不少,任谁看着都觉得心疼,哪里还能胖呢。 一边想着一边心里可惜,他也算是跟着公子许久了,何时看到公子这般模样过,平时都是一副好模样,如今却说没就没了,放在别人身上哪里受的住,可公子不禁撑住了,还依旧能的了家主的称赞,这才是君子之风。 所以先生何必这么说呢,这不是戳了公子的心肝儿吗,曹昂轻轻的唤了声:“先生。”乔阳听得清清楚楚:“怎么,这轮椅做出来,原也不是让你这么用的吧。”曹昂似乎被戳中了心思,沉默不语,只有乔阳尚在感慨:“你也不是不能走了,何必一直坐在这个上面,这会比靠自己的双腿更好吗?” 正说着,就到了主公的宅子前,豪华算不上,倒是挺大,乔阳看门口的人迎上了和大公子说了几句,就颠颠的往里跑,就开始撵人:“行了,既然已经是到了,就不劳担心了,赶紧回去好好习武,莫被人比了下去。” 说完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就进去了,曹昂笑容像贴在脸上一样,不真不假的,小厮气的恨不得瞪死说风凉话的,可公子却吩咐道:“成,回去吧。”又因为被教导着背后不可多说,只好气呼呼的推着椅子跑了。 另一边乔芳芷还悠哉的左右看着,看着挺大,里面反倒不显什么大气,反倒是建筑间的间距并不太宽,虽也有制,却不显疏落,倒是能住不少的人啊,不过看着却是不想,每过几十步,就有那么一个士兵站着,乔阳左右看着,还真是一个也不认识啊。 也不知道走的多久,才算是到了个大些的院子,带路的仆人躬身做出个请的意思,自己却退到了一边,乔阳也不推辞,笑着点头道谢,一脚就跨了进去,还真是很朴素的一个院子啊,没有一点点的花哨,有一中年女子站在门口,应当是在做迎客。 女子面容普通,眼带祥和,身量倒是不矮,乔阳有些吃惊,她竟然从这人身上感觉到了平和之意,她也算是见了不少人,可这般感觉,却是在这里第一次有,说不得好或不好,但下个瞬间,就开始怀疑,这样的人物,怎么会调教不好一个曹子修呢? 乔阳礼貌地见了礼,又说了几句,果然是由里到外的都是平和,就跟着进了屋子,茶水、茶点、垫子都准备的妥妥帖帖,乔芳芷大方的很,让坐就坐了下去,让喝茶就抿上一口,丁氏就那么慈祥的看着,看后辈的眼神。 吃也吃过了,喝了喝过了,乔阳便直接切入了主题:“夫人邀妾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丁氏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若是说主公,是因为令兄立了功劳却没得奖赏,故而应该慰问慰问才好。若是说阿昂,则是因为令兄之救命之恩,必然要感激感激。”于公于私,都得好好的说上一句谢。 这话乔阳就有些不懂了,难不成这位丁夫人并不知道她的身份,还是故意这么多的呢,乔阳只好干咳一声:“那您是出于夫人的身份,还是母亲的职责?” 丁夫人却有些欣喜:“皆有皆有。” 章节目录 第三六七章 内院院外 乔阳不言不语,坐姿标准,笑容规范,静等着丁夫人说话,夫人泡出来的茶倒是极其合适,没有半点苦味,倒是有淡淡的甘甜,可乔阳就是不太喜欢喝,要是味道淡的极其厉害,也能喝上好几杯,不过现在几个兄长都喜欢味道重的,真是难喝极了。若是遇到春辛,则更辛苦,调出千奇百怪的味道,她可是怕的不行,今日已经是很给面子的喝下了一杯,再来就不行了。 杯子里浅浅的剩下了一个杯子底,不多不少,正好不需要添加,乔阳一下一下的摇着里面的茶水,一层一层闪着光斑,特别的有趣。 丁夫人也在观察着客人,这位沾了夫婿兄长光芒的女子一点也不像是众人传闻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院中的人,反倒是落落大方、知进懂退,既不唯唯诺诺,也不咄咄逼人,应当是受过许多礼仪教导。比之许多小姐也不差多少,这样的人物,却甘愿进了内院从不出门,做事也只留一个名号,也是稀奇。 “原本令兄芳芷先生立了大功,本应嘉奖,只是因着许多事情,反倒是不好放在众目睽睽之下,只好私下里先嘉奖几分,日后有了别的功劳,定然大肆嘉奖,还望先生莫要责怪才好。”丁夫人说的清清楚楚,做的也是抚慰之事,表示的是主公的用心。 乔阳只能点了点头,然后谦虚几句:“这次是兄长强人所难了,若非主公仁慈,定然不能应下兄长之要求,如今又说封赏,太过厚爱了。”自己装着给自己拒绝封赏,还真是一件极酸爽的事情,可戏还得演到底:“再说不过就是种种地、盖盖房,哪里说得上是什么功劳不功劳的。” 这个封赏,乔阳是不信的,也不会放在心上,主公自然有主公的主意,比谁都知道该怎么用封赏,就这么一点小事就把人给挖过来,丁夫人不知道她的身份,曹孟德还能不知道吗,既然如此,肯定不比如此,说白了,为的应该是私事。 私事、私事?曹昂之事还是曹植之事?左右现在和她有关的曹家人也就是这两位了,要真是如此,那可就真当得上是一个好父亲啊。 门外,郭奉孝负手而立,周身竟然出了一些锋利,荀彧就站在一旁:“主公不过就是邀请一下,不会出什么事情的。”郭嘉笑了:“我并非担心出了什么事情,只是快到用饭的时候,等出来了,也好一起回去,说什么出事不出事的,文若便是想得多。” 荀彧恨不得不顾形象的揍他一顿,事实上还得耐着性子劝:“你既然自己心里有数,我便不多说了,那就再等一会儿。”这次换郭奉孝不乐意了:“我夫人,你等什么,快走快走,难不成你还有啥别的想法不成?”表情就是“我夫人那么那么的好啊”。 院子里,乔阳也被问的一懵,说什么年轻年老、壮年虚弱、男人女子,她自己都皱着眉,也还是把话给说完了,她心里这些人能有什么不同呢,都是人,只不是是生在这么一个时代里,才有了些不一样,原来二人分开,不仅仅是因为曹子修之死。 乔阳也觉得没有什么不同,却也得考虑实际,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说法:“不过就是加了些士兵的归属感罢了,若是直接把人扔上战场,不过就是逼着动手,时间久了,未必没有怨言,再说,战场之上都是打打杀杀的,见惯了鲜血死人,要么是怕的不敢动手,要么是不把人命当做人民不屑动手,可对于士兵而言,这都不对。” “我等追随主公,为的是一统天下,为的是共建和平,成建安之状,普通士兵能有多少有如此心思,不过就是为了活命,为了军饷,活命是为了自己,军饷多是为了家人。”这年代,仁义礼孝太重要了,亲情也太重要了,重要到每人割舍、重要到近乎愚孝,当然,大部分罢了。 丁夫人倒也同意,感叹:“不错,并非一类人,自然两种想,也说得过去。”世家与黔首、贵族与寒门,怎么都不能一样,“那先生又有何看法呢?” “看法当不上,只不过若是儿子在战场拼的你死我活,爹娘没被叛军如何却饿死在户,岂不是天底下最大的讽刺,与其逼迫上场,不如留一个念想,一个就算是战死在沙场之上,家中能有人记着,以后仍有人能给上柱香,比什么都好。” 那是家族的传承,也是忠勇的继承,这样有什么不好,这样不是更能让人尽力,所以,她之前的所作所为,能有什么不对。 丁夫人不由得一怔,而后轻轻的笑了起来,果然是不负盛名,竟然还能想到这个程度,虽然说的不留情面,却也是一件善事,便更加和蔼了些:“芳芷先生果然是极其仁义的贤士,当得起众人称赞。” 乔阳小手摆呀摆的:“哎呀,哪里当得起啊,这事儿主公定然也已经想到了,只不过因为粮食实在不够,所以才未付诸行动罢了,若是把这个全部加在兄长身上,那可真是高抬她了。” 丁夫人道:“既然先生有如此壮志,日后定能实现。”也算是一句祝福吧,乔阳毫不客气的收了下来,正要说什么,听得丁夫人又问,“可既然、主公都实现不了,先生却有把握?” 过了好一会儿,乔阳才答了一句:“她当然会有,既心怀天下,天下便在心中,又何必说几分大小、可能与否。就算以前不成,自今日起,也都能成。” 乔阳抬头看了看时辰:“天色也不早了,妾也该早些回去,家里还有不少的孩子,个个都不经饿,总不能辛苦了一下午没有饭吃,岂不委屈?”丁夫人也赞同:“确实委屈,既然如此,夫人便回去吧,子修常念着先生之恩德,妾也要多谢先生。”她竟起身行了一礼,“夫人与先生兄妹情深,了解甚甚,就请夫人转达吧。” 乔芳芷自然回了一礼:“兄长自知。”又向着屏处行礼示意,方才告辞离去,丁夫人看着窈窕背影越来越远:“当是好人。”屏风后准出来一人:“好人倒是好人,要是太好了,就是麻烦。” 章节目录 第三六八章 携手回家 她一出门就笑出了一些真心:“等我呀?”祭酒大人唰的一下抖开了扇子扇了两下,还没说什么,就看到原本走进了的人退了半步,“这么冷的天扇扇子啊,你冷不冷。” “不冷啊,冷什么冷。”郭嘉又摇了两下才舍得收起来,对着背手笑嘻嘻看着他却没有说话的乔夫人伸出了手:“既然夫人觉得冷,便早些回去,家里暖和。”乔阳扑哧一声笑了,然后把手放了上去:“嗯,家里暖和。” 一双手冰冰凉,尤其是手心,半点热度也没有,冰的乔阳一个哆嗦,用力的反握了回去,能加一点点的温度也可以啊。 她这边还心心念念的怕人冷,那边就要说煞风景的话:“如今之状,可还要都送到许下去?”乔阳煞是奇怪:“你不是都知道了,还去什么许下,只先留下到许多事情都结束了再说吧,不说到处跑,要是真的错过去了,才是问题。” “再说了,可要多多的照顾长文几分,那孩子也是要辛苦一阵子。”不过年纪还小,等个三五年也不算什么,“回头让奉先先过去,也能压得住事情。眼看着主公一升再升,未必没有眼红的人,今年不是个平稳年。” 祭酒点了点头,不走就好。二人也是就家里几个小的谈论了好一会儿,尤其是杨德祖,竟不知道世上还有如此逗比之人,只要三句话,什么事情都能蹭蹭的上去,明明不善武艺,还非得上,吕布实在不愿意再浪费时间了,请了乔阳过去劝一劝,一句话没说完就被顶了会来,她只能摊了摊手,请第一勇士继续努力吧。 她还有几分赞许:“这孩子为了能和别人拉近关系,也是费了劲了,这么天天被奉先气都没后退,厉害的很。”郭嘉也忍不住的笑,其实也不止如此,只不过每次吕布说的话六分讽刺四分激,搁谁都是矛盾无比,不知所措,说不上毅力不毅力,不过就这么误会下去也没关系,郭嘉也不准备解释。 祭酒大人被堵在厨房外面,哭笑不得的问:“我说,不用这样吧,都这么多年了,不用连这屋子都不让进吧。” 乔阳掐着腰,一副小泼妇的样子:“可闭嘴吧你,进一次烧一次,这次时间这么紧张,你要是再烧了,信不信我这就去许下,半年一年的都不回来。”郭嘉愣了愣:“呦,行啊,都会这么威胁人了?”往门框上一靠,一手抱胸一手摸着下巴,“该惹事的时候不惹事,原来是留到了现在啊。” 他一副看穿你了的表情,可乔阳是万万不吃这一套的,同样的姿势就是没有靠的地方:“就算你这么说也没用,不许就是不许,要是不服,等做宵夜的时候你进来试试啊,反正那东西吃不吃都行。”赶紧走赶紧走,烧厨房小能手。 祭酒没了办法,只好退了两步:“行行行,我不进去,不进去行了吧。”乔阳半信半疑地看了好几下,然后才慢慢的退了进去,又觉得不放心,锁了门之后开了窗户,才麻利的准备上许多饭食。 许多东西已经麻烦别人准备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不过就是调味上锅点柴火,再加上年时做的一些卤过的腌好的,就是一大桌子,擦了擦汗,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不经意看向窗子,就撞进一双笑意满满的眸子中,说不出的欣喜欢悦,乔阳甩了甩手,揭开了帮着袖子的带子,走进窗子朝着郭嘉勾了勾手指。 郭奉孝挑了挑眉,走进了几步,被人一把勾住了脖子:“怎么,还没看够啊?”郭嘉正正经经地点了点头:“自然是看不够,你算算,咱们这么些年,一共才见了几次,一次能有几天,再说我家阿阳生的这么好,怎么可能看得够。” 说着就握住了一把细腰,说来也是奇怪,这位不管怎么样,就是胖不了,中间有一段时间饭量尤其之大,也没见长了个子,可腰还是这么细,这可不好:“怎么就是不胖呢?” 乔阳被捏到了痒痒肉,挣扎了几下也没挣扎开,只好边笑边问:“我明明就是一直在一个地方不动的,不能见难道不是因为阿兄太能跑吗,我看啊,今年没准也得跑,哪里如我,明明就在一个地方等着的。” 看着人还是只笑不松手,又伸手锤了一下:“快些放开,让孩子们来吃饭,晚点还有事情再商量商量。”郭嘉像是终于看够了一样,终于松了手,把人放下:“好好好,这就去啊。”叫孩子来吃饭啊。 乔阳招呼小厮将食物送过去,一边自己揉了揉自己的腰,阿兄也是够了,让松手也不松手,不知道要是脚完全垫了起来之后是用不上力气的吗,真是太欺负人了。 桌子还是合桌的大桌子,围坐的半桌,不必分食时面前只有三五道菜,反倒是丰富的很,几个小的虽然开始的时候有些拘束,可郭嘉乔阳也是和气无害之人,而吕布等又是吃饭总在一起的,没多久,就都熟悉了起来。 乔阳饭量不大,也得遵循了食不语,也不好放下筷子,只好一点一点的打量在座的几个,吃的都是挺高兴的,有些时候不见了,一个个变化倒是不大,不过看着也有一些不一样,又说不出来,那就晚点再说了吧。 不过年纪不大,倒是都挺能吃的,一桌子菜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就连盛粥的盆儿也都空了,乔阳嘴角抽了抽,还是淡定的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过些时候便到了粮食下种的时候,不过我在许都还有些事情,所以得麻烦奉先带着昂公子和德祖先过去吧,也好亲自感觉一下该怎么做。” 简直迎头一击,杨修擦手的动作都停了,不可置信的问道:“先生是说我二人先过去,先生不过去?”乔阳回的理所当然:“对啊,我这不是在许都还有事儿,脱不开身么?”你们难道都没有好好听着? 曹昂思绪极快:“可我等什么都不明白,怎能管了这些,还是等先生同去吧?”乔阳为难极了:“不成啊,到时候直接找了管事的就可以了,若是咱们都不去,让我如何放心,所以,只能辛苦尔等,才能让我放心。” 都是信任啊。 章节目录 第三六九章 赶紧都走 乔芳芷也能把话说的情深意切、万分真诚,要不是郭嘉拦着,恨不得一个个的拉着手嘱咐一遍,更何况吃了她的饭好歹也应该听听话。 曹昂并未真的觉得为难,先开口道:“若是如此,昂这就准备过去。”乔阳登时便开心了起来:“如此甚好,许下如今自有管事之人,到时且直接去寻便可,也会有人教导,昂公子先去看看如今的许下是什么样子,可有需要注意的地方没有。” 其实有田岫、荀俊在,是出不了多大的问题的,可去岁并州、冀州都有变故,自然不知道到底会有多少人过去,田岫送回来的信,也只有一个“众多”,另有青婉,说是多了女人孩子,算是像个村子,而不是个军营重地了,只是把医者全部带走到底不妥,还是应该送来几个。 乔阳心里思量了许久,也去找张机商量,若是依仲景先生的意思,还是看重了秋桑,到底是个男子,精神都比女子要好上一些,虽然这话说出来不好,却也是现实。再者这两个人却是也是比较拔尖的两个,如此也比较放心。至于他自己,可留在许都一些时日,把这些时候积攒的病例都写下来,也可以专心教导着他那几个徒弟。 乔阳倒是不太同意,说是这两个已经被她耽误了太久了,还是应该出去长长见识,不如另选两个过去算了。张机顿时觉得这位果然是不知柴米贵,就算跟着他,也比不上能一直拿着足够的药材做尝试的人。 “吾以带了多年,若非是都学会了,怎么能让他们出师,总得各有所长,若是我等都费力在一个地方,哪里还能有什么长进,所以还是带过去吧,并非一直带在身边教导才是最好的,自己学习起来才更快啊。” 乔阳还是被说服了,或者说是因为应该听从专业的人士的意见,所以最后还是定了这两位。又被强制性的把了脉,倒是没有什么气血虚寒的表现了,像是好了不少,乔阳却不是很在乎,又命人重新准备了医馆,只当是张机的私人领地。 如今曹昂既然肯去,自然也得好好地安排安排:“届时与秋桑一起过去,有事就直接说,千万不要拘谨。”曹子修点了点头:“知道了,先生。” 先生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只是有些无奈的看了杨修一眼,这位说的晚了,自然只能捡了曹昂选剩的,杨德祖从来都不是个会认输后退的人,看吩咐完了曹昂,就轮到了自己去问:“那修可要与昂公子同去?” 不料那位表现出了一副一个就够了,多一个也没有关系:“都可以,愿意去就去,不愿意,以后去也行。”没有表现出嫌弃却处处都是嫌弃,杨德祖压了压怒气:“先生是只需一位助手?” 乔阳愣了愣,有些小慌张的看了郭嘉一眼,祭酒一边无比随意的坐着,一边给了个鼓励的眼神,然后挑了挑眉,继续看戏,乔阳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着杨修:“别闹,都有安排的。”要是说什么安排,一溜儿说是秘密,杨修算得上是直肠子的人,最后哪怕闹了,还是被人以一种不懂事的眼神看着,没了一点点的办法。 剩下的两个,连话都不准备搭,一副累爆了的样子,都蔫蔫的,乔阳都有些奇怪,这两个都不是身体特别好的人,吕将军到底做了什么,才能把人折腾成这样。 吕将军?吕将军已经和祭酒大人嘀嘀咕咕上了,乔阳送走了几个小的,一巴掌拍到了吕布背上:“不是说那两个不用太管么,一个个身体都不是特别好,只要别一直坐着就成,也不用一个个的都累到这个程度啊?”要是真有什么事情,我赔不起。那俩爹,我也惹不起。 吕布无话可说,起身带了夫人:“成了,都到这个时候了,也不方便再留,我们就先回去,明天再说吧。”蔡夫人只好随着起来,路过时还小声地道:“既然来了,夫君便不会手下留情,既然要练,怎么可以随意的就结束了呢?” 说完抱着孩子跟在自己夫君身后,乔阳撑着额头看着:“你说,他们这到底算是什么?”完全没有想到的一对儿,不知不觉的,就连孩子都有了,可走路也都是一前一后离得并不近,也没什么交流可说,说来也正常,蔡琰不懂武艺、吕布不懂文学,这两个人算是什么呢? 郭嘉抬了抬眼:“这不是挺好的,虽然有些距离,可奉先不是也刻意的配合了夫人走路的速度吗,你且看看,方才离得多远,现在也还是多远。” 二人跟在一起,一直到了门口,又看着走了一段,还真的是方才多远便是多远,乔阳摇了摇头,郭嘉又道:“到底还是喜欢的,,就算是只爱美貌,也都够了。”乔芳芷回味了一下便笑了起来,这算是夸奖还是贬低,奉先真的是不落一点点的好。 屋子里的碗筷已经被收拾起来了,今天走了一天,回来又准备了一桌子菜,实在累得够呛,干脆就躺到了榻上,两下甩开了鞋子,闭上了眼睛养养精神。郭嘉估量了一下那榻的宽窄,伸手把人揽在自己身旁也躺了下来:“何必一定要昂公子去?” 乔阳自己寻了舒服的姿势:“不然呢,那边许多的东西其实都已经放到了阿丕手中,若是昂公子过去了,好自然也好,不好的时候再说不好,总比留在许下什么都不做的好。” 都已经打听过了,曹昂的性子扭曲的有些厉害了,原本觉得很快就会走上来,现在看来,还真是小瞧了他了,恨不得把自己给包起来,乔阳只说:“若是能像阿丕一样就好了,没准打一顿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再说,那植小公子,看着还有几分像昂公子之前的样子。” 尤其抱在一起的时候,乔阳皱紧了眉头,这算得上是最让她操心的事情,不想自己的亲哥哥,反倒像大哥,乔阳几乎在瞬间便感受到了一颗老父亲的心,若是陆议那天不在了,再遇到一个类似的,自然会多费些心思,都是偏爱。如今最不想的便是这个。 她胡思乱想的起劲,郭嘉却按了按她的额头:“今日表现甚好,我甚满意,等到过些时候再出征之后,也要如此,我才能放心。” “去哪里,河内啊?”乔阳随口一问,郭嘉面上却有些为难:“你怎么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三七零章 如何知道 乔阳下一刻就反问了回去:“不是你告诉我的?”郭嘉摇了摇头,又想到闭着眼睛也看不到,稳着声音道:“不是,我从未说过这个,主公还没有彻底的那定主意,故而我也从未说过什么。” 竟然翻了车了,这些年实在被惯得太厉害了,所以在郭嘉面前说话有些不拘谨了,一不小心就把话说的急了些,说到底,还是因为不甚用心,乔阳有些不敢睁开眼睛,依旧闭的严实:“那可能就是不知道在哪里听到的吧。” 郭嘉轻笑一声,方才说了主公没有彻底的决定,怎么会有人在私下废话,这话想听也没有地方可以听,更何况,她说的那么的决绝,怎么都不像是随便听到,随口一说。只不过看现在的样子,是想赖到低了。 眼皮底下眼珠转个不停,祭酒大人心绪何时这般复杂过:“你说说,不过就是知道未来事,就这么难说出口吗?”他发现的早,知道的早,也掩饰的早,不然若是以阿阳这般容易信人的性子,只怕早就被人琢磨出来的,不料都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 乔阳不说话,她觉得头疼,以往瞒的很好的事情,竟然被人如此简单的说了出来,她有些不敢睁开眼睛,小心的又往郭嘉怀里缩了几分:“一直都知道阿兄聪明,没想到竟然聪明至此,看来,我瞒的还是挺差的。” 这便是承认了,郭嘉干脆把人彻底的抱到了自己的身上:“又不是什么稀奇事情,怎么就吓成了这样,万事都有我呢,你费什么心。” 安抚过后就是好奇心:“这样的人物不是云游四方,炼丹求仙,便是覆手为雨,意在天下,你这算什么,大隐于市?”不知道那句话触到了神经,乔阳一骨碌就坐了起来,一副想揍人的冲动:“这是什么话,我本来也想过,先不说这天下好得不好得,就是想拉拢几个贤士都难的吓人。” 比如文若兄长,胸怀天下,大义凛然,那里是一般人能治的住的;还有公瑾,年纪尚幼,胸有沟壑,又怎么能令其信服,再有奉先,头脑简单,一心向权,又该如何压制,更不要说陈群、荀攸、戏志才,一个个的自有自的打算,没有一个容易解决的,你且说说,这样的人物,我该怎么压制?” “这么一比,招兵买马反倒是小事了,可得了人之后如何管理才是大事,为君者不必为将者,为将者不必为兵者,兵知进退、将懂布局、君知制衡,我懂什么,我啥也不知道好吗?” “这东西都是需要学习的,就算不是从小开始,也非有些启蒙。”她把手杵在胸膛上戳了一下又一下:“你教过我吗,教过我吗,教过我吗?”气死个人了,都没有学过的东西,怎么可能能用的起来。 到后面也泄了气:“能有些名气的,诸如曹孟德、孙伯符、袁公路、袁本初、公孙伯圭等等,那个都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就被顶了上去,就算是伯符,也不是轻松自在的到现在的。”他那是赶鸭子上架,爹死的太突然了,一时没了办法,可谓是时局所迫,稀里糊涂的就到了现在这个样子,她过的多顺利悠闲啊。 说出来还真是爽快多了,郭嘉心情也挺好,在她腰上拍了拍:“没野心就是没野心,不然定然可以自学成才,哪里还需要人教。”乔阳戳的更加用力了:“你是说我笨吗?” 郭嘉只好握紧了她的手指:“没有的事情,阿阳一直都聪明,所以也做成了好几件大事。”若是真的能建成她描述出的理想国,便是为君为主,都抵不过这份好处。乔阳尚且不想这么多:“大事倒是次要的,只是如今的昂公子,该怎么办呢?” 祭酒大人反倒不怎么关心小人物,而是捏了捏她的手指:“阿阳,我只是想知道,如今与你知道的那些有没有什么不同?”乔阳愣了愣,有自然是有,比如吕布、曹昂明明都应该死了,可现在都还活的好好的,比如孙策已经学会杀尽不听自己话的世家官员,现在也没有那么大的动静;又比如因为这灾那灾,早该饿死了好多人,如今也好了许多,反正许多事情都已经朝着好的地方发展了,这么能一样。 若是说最最不一样的:“这世上多了一个我,可不就是最大的不一样。”郭嘉也戳了她几下:“对,有你就是最大的不一样。”然后继续抱在怀里,“主公确实有攻打河内的想法,不说那边素有‘南拒虎牢之险,北倚在行之固’的说法,只说扩张领土便于攻打之比,也是不错的选择,所以若说攻打河内,也不错。” 乔阳戳的手指疼,干脆躺在了他的胸膛上,头顶正好抵着一下巴:“我又没说这个有错,只不过是不值得主公亲自去罢了,麾下如此多的大将,加上合适的谋士文臣,定然能拿下河内,依我来看,主公不如留在许都,好好地加强了自己的能力,以前都是主公羡慕着旁人,自然是攻打不断,如今自己都快成了别人的眼中钉,再怎么能轻易地离了大本营。” 大本营是什么,郭嘉觉得大抵就是发源之地之类的吧:“不错,自公孙瓒死后,袁本初也费了许多时间安抚收缴幽州,此前虽然陛下将地封赏了出去,只是到底不平稳,袁本初一时也抽不出时间,如今几乎将幽州尽收麾下,也能腾出手来做些别的。主公得陛下赏识,封赏极重,又有阿阳费心粮食,这些要是只听传出去的,豫州已经成了一块富裕之地,值得所有人争抢,故而应当费心。” 乔阳奇怪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躺了回去:“阿兄啊,不是我说,你这边与我说并没有什么用处,应该说给主公听,河内自然重要,不如就遣了曹洪、赵云等,个个都是强将,若是还不放心,也可以试试高顺之忠心,何必一定要亲自去,小陛下正是作妖的时候,就应该留下来好好地镇守着。” 她握紧了拳头又慢慢的松开:“还有那个刘玄德,看着也不是个简单的,要是能处理了,那就太好了。”如今已经是刘皇叔了,乔阳原本一直防备,在刘协面前也没添多少好话,可不过就是接了接陈纪,回来就成了刘皇叔。 当真是防不胜防。 章节目录 第三七一 亲自上门 这时候,除了刘玄德成了刘皇叔,还有董列侯升至车骑将军,算得上是升的极快,反倒是赵子龙,动静却不大,不过就是从别部成了参军,说不出是升是降,乔阳听着之后也一时有些摸不透,最后只能劝慰说彻底入了丞相的眼,也算是好事。 只不过子龙将军如学会了躲人,不必张辽是因为不进内院,赵云却是彻彻底底的躲着走,就算是找,也会被千万个理由推出去,乔阳没有办法,只好等她自己想通。 她都觉得无奈至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书上看都是胸怀宽广、不拘小节的人物,可真的遇到了,反倒是一个比一个藏得深,只靠人猜哪里能猜出来。 干脆就不猜了,找出来最最花哨的衣服,金银宝石往自己身上一堆,就要出门去,祭酒大人一手握着本书,一手那笔润墨,口中还问:“可要我陪着去?”乔阳把手一挥,特别有气势:“你去做什么,大侄子又吵不过你,到时候气着了可怎么办?”郭嘉摇了摇头,你那一身衣服大概更气人。 乔先生最近养成了一个极不好的习惯,就爱不递帖子直接上门,所以好不容易荀公达想要和儿子交交心,这位甩着袖子就过来了,一见面就笑嘻嘻的:“呦,公达呀,可是好久不见了,如今可好呀?” 好不好的,郭奉孝难道不说吗,正好荀缉也在,面色红润、目光清明,礼礼貌貌的问了好,就乖乖的站在一旁,不言不语的看着两个长辈,荀攸一张脸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样子:“这么冷的天,就莫要在外面站着了,进去说吧。” 乔阳一边跟着往里面走,一边还问荀缉:“阿缉啊,这些时候奉先将军不在,可有好好地锻炼?”前些时候,吕布已经与曹昂去了许下,准备提前做做种地的打算,顺道也看看如今流民都安置的如何,所以也就没有人在做了教练去教导武学,可荀缉看起来气色不错,故而乔阳才有此一问。 荀缉低了头,红了脸,声音也不是很大:“将军教了许多强身健体的法子,缉也一直自己练着,可是受益良多。”乔阳一顿猛夸,夸得人都不好意思了,也夸得人家的亲爹都有点听不下去。 进了屋子,两个坐下,一个依旧站立,荀攸看了过来,意思明显就是有事说事,没事快走,穿的这般不正经,是要干什么。乔阳看了看被子里的茶水,笑着对荀缉说:“我不爱喝茶,阿缉去帮忙拿杯白水来好不好?” 荀缉飞快的看了父亲一眼,得了应许之后赶紧就向外走,乔阳这才摇了摇头:“你说你脾气这么坏,怎么儿子就软乎的像只兔子一样?”这可不太好啊。荀攸没有说话,脸上却划过几丝愧疚,又问:“可是有什么要事?” 乔阳摇了摇头:“算不上什么要事,几件小事罢了,一来是想问问日后对阿缉有什么安排;二来也是因为刘皇叔之事,这个,你应该比阿、奉孝知道的更加清楚才对。”她甩了甩袖子,腕子上还挂了几个镯子,撞得叮咚响。荀攸忍不住的又皱了皱眉,虽然之前有那么一次穿的太过显眼的自己讽刺了几句,那也不用次次都传成这样吧,并没有很好看吧。 可还是得好好地说说刘备之事。说来也不算复杂,就是之前这位名声其实不太好,不知怎么的,坏名声还夹杂着许多忠义之事,还有身边那两位猛士,更是被编成了故事讲着,反倒是成就了名声,小陛下一时有了兴趣,怎么都想见上一见,虽然也都劝过了,可也没办法,最后还是见了。 至于到底说了什么,倒是不知道,就是中间曾经抱了族谱过去,然后就加了官,受了赏,还得了一句皇叔的称呼,然后就所有人都知道了,若说什么细节不细节的东西,他知道的也不清楚,之后陛下虽然也特别的开心,确实因为开心多了一个亲人,能多多的说说话,交交心,不至于孤苦无依。 荀攸说的简洁,可也合情合理,乔阳这次眉头彻底的皱了起来:“难不成小陛下还有其它的途径能得了消息吗,我听说是清过的,不应该还留了许多的人呢才对,再说了,许都不必徐州,怎么会一个故事就这么轻易的就传了过来,若是说是董承的意思,董承最近爬的也是太快了些,一个董贵人竟然有这么大的魅力?” 都能比得上杨贵妃了,这么说好像也不合适。荀攸听了这般嘟囔,终于勾了勾嘴角,一贯平板的脸上有了些嫌弃:“哦,这个啊,难道奉孝都没告诉你,那董承,得叫董太后一声亲姑姑才行。” 乔阳又拨了一下手上的镯子,心里恍然大悟,难怪了难怪了,难怪那么厉害的衣带诏是找了董承,并不仅仅是因为这是他老丈人,也因为刘协是董太后养大的,这么一算,董承就成了董太后的表舅舅,关系算不得远,在这般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况下,能带了点血缘关系的,自然近一些。 “这么说,若是小陛下有什么事情,也会和董承商量商量了?”乔阳无意识的抿了抿唇:“既然如此,就先盯紧了董承吧,这位看着也不像是一个轻易能消停的主儿,特别是这时候,更容易起心思。” 二人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不小心又动了手上的镯子,叮叮咚咚的几声响,荀攸简直无语:“不就以前说了一句靠金银堆着,俗气的很么,也不用次次都这样啊。”乔阳瞪圆了眼睛:“别人不用,你得这样啊,攸攸。” “哐当”一声,杯子砸到了地上,乔阳捂住了额头,完了,调侃了一句还让人家儿子给听到了,荀公达倒是面色不变,眼里还都是幸灾乐祸。乔阳使了好几个眼色,都当做是没有看到,乔阳只好干笑着回了头:“阿缉,过些时候,我也要到许下一趟,阿缉要不要也随着过去看看,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荀缉像是还没从打击中回过头来,愣愣的一歪头:“啊?” 章节目录 第三七二章 各有所得 然后又看他爹,真的是那份堵人一点也没有继承下来,软乎乎的跟个大兔子一模一样,乔阳无奈:“现在,再去端杯水来。” 等人走了才把话头对准了娃他爹:“我听得奉先说过,本来以为是因为他一向在战场上跑,说的过于夸张了一些,没想到不光不是,像是说的还轻了,这性子日后如何立了门户。”乔阳之前也与郭嘉说过这事情,郭奉孝当时一言难尽:“这孩子没经过事儿,所以性子软,再说自来身体差的厉害,公达未必想过什么,没准只是准备好好地照顾好身体,能多过一日就多过一日便好。” “以前也听说过,每每犯病都像是要厥过去的样子,几乎要救不回来,现在能好了,再教导,到底有些晚了,且看看公达怎么打算吧。” 乔阳本来不信,这么一看,可能真的就是这么回事,因为错过去了,所以想用心也用不上,再加上事情又多,他那妾看着明事理,也是明的吃穿用度,到现在反倒是无法使力。 不过,她也懒得说那么多,干脆就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许下那便缺个做记录的文书,若是你舍得,就让我带过去。”荀攸也知道些事情:“这难道不是先用了杨德祖,听说也是个聪慧的。” 乔先生点了点头:“是个聪慧的,所以一定要做了大事,哪里能坐下来记录文书,我看阿缉心思也算细,胆子小写反倒更加谨慎,不如去试一试,都在室内,也不用出门,总比闷在家里好吧。再说,还有秋桑春辛跟着,总比这里只有冬葵更便利些吧。” 荀攸倒不是不相信乔阳,也不是另有打算,只是担心会添了麻烦,毕竟自己的儿子并非文武之才,也不是聪慧伶俐,哪里懂得了这么多,一时也犯了愁,再说许下不远也不算近,他也未自己出过门,哪里能让人放心:“缉儿并不懂这个。” “任谁也不是都懂得,要是说文书记录,我甚是看好当初随在枣祗都尉身边的那位,看着老实木那,实际上心有千丝,若是有那一位,那还还用这么一直折腾来折腾去的。”乔阳想起那位,还是可惜,干脆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册子递了过去:“你把这个给了阿缉,让他看看,若是愿意,过来说一声也好。” 荀攸还是收了,反扣在桌上,算是应下来了,乔阳便准备告辞,不过先向前了几步:“若是得了空闲,就多看看宫里。”话都是点到即止,荀攸脸更沉了:“你倒是心宽。”乔阳站了起来,随意的扯了扯袖子:“心大不大的,也不在这里看。” 荀公达也跟着站了起来:“可有什么不妥?”“没有,只是觉得,不怕有大心思,就怕又小心思。”乔阳双手袖在了袖子里:“说那没有大心思的,不就是你么。”没准已经有了小心思了。 许多年前,荀公达教导了小皇帝许多时日,最后断言说若是安平年代,尚可;若是乱世,无魄。后又见了几次,这评价也没有变过什么,所以这话说的也对,确实是没有什么大心思,看现在身边人那么多,你一句我一句的,就都是小心思。 二人相对而立,齐齐的转开了头,乔阳说:“得了,我先走了,你想想就成,别多事了。”荀攸脸上很快的闪过了一丝欣喜,也把双手袖在了袖子中:“哦,不喝一口白水了?” 正好荀缉端了过来,看着像是要走,不免得又拘谨了起来,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人,乔阳几步上前,端了杯子,小心的吹了几下,然后小口小口的抿了半杯又放回了了托盘之上,和气的道了谢:“先走了,甭送了。” 荀攸脚丫子小小的动了动,又放了回去:“路上小心。”也不准备送了。乔阳才不看他,倒是拍了拍荀缉的肩头,其实说的也不是你。 荀缉依旧捧着杯子,对上自己的父亲就莫名的有些慌张,父亲不是个爱笑的,母亲虽然说一贯都是这样,并没有什么意思,可是他因着自己的身体太差,只当自己是个负担,没由来的就有些怕,更何况父亲还这么认真的看着自己,慢慢的硬成了一根大木头。 荀攸也是有些感慨,前几年的慌张忙乱好像已经过去很远了,现在已经能健健康康的站在这里,他教了小陛下,却没有教了自己的儿子,虽然是与其他几家的孩子都同岁,却差的太远了,芳芷能有这样的打算,估计也是看出了些不对的地方。 他想了想,把册子递了过去:“方才来的那个说自己缺了个做记录的文书,想让缉儿去试试,这应当是之前做的,你先看看。”那册子不厚,却像是极重,荀缉想要去接,举到前面的却是个托盘,又慌里慌张的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一旁,才接了过去,低头看了看册子,又看了看父亲,几番重复,父亲确实是没有玩笑的意思,才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父亲,儿子会好好看的。” 满是不可置信。 之后芳芷消停了,却不拒绝旁人来府上,曹丕来,欢迎;荀恽来,欢迎;曹植来,欢迎;都来,等等,杨德祖来,是不欢迎的。二人也是顶上了,反正不管杨修来几次,不是想办法不见,就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招待,怎么也说不到重点上,只把杨修气的够呛。可那个也不是个服输的,次次被怼次次来,怕是寻着趣味了。 乔阳枕在郭嘉膝盖上,手里拽着一缕头发:“阿兄,你说我是不是越来越想攸攸了,怼人怼的厉害。”郭嘉一下一下撩着她的头发玩:“没有的事情,不就是陪着小辈说上几句么,看着也都是开心的,和荀公达可不一样。” 那位怼人做平常,估计自己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他们想好了没有,这都几天了,还是没得消息,难道是不想去?”她愁完那个还得愁这个,祭酒还劝:“哎,估计是方方面面都要想都,所以耽误时间,且等一等。” 到底是奉孝先生,还真是说对了,又过了两三日,才有人过来回话,算是应了下来,同时,许下也来了一封信,乔阳草草的扫了一遍,几乎是目瞪口呆,一边递给了郭嘉一边道:“阿兄阿兄,你看看,人才啊。” 这凑一起还真是挺热闹啊。 章节目录 第三七三章 一定说服 小消息没等多久,大消息也没有多等,主公果然是看重了河内郡,命曹洪、史涣领兵出征,攻打河内,郭嘉说的时候很是幸灾乐祸:“看看看看,不过就是一个河内而已么,这不还派了两个大将过去,应当是没什么问题了。” 乔阳咬着筷子看她,好一会才特别不舍得的样子:“哎,你看看,要是后面主公也去,阿兄就得陪着去,好不容易团聚了些时候,又得分开了,阿兄放心,我一定会想你的。”趁着不备,一下子夹走了最后一块肉,放到了一边,反正她也不爱吃。 郭嘉想夹回来,却被拦住,乔阳还得继续打算:“前些时候昂公子还说许下有些不太和平,杨修又是个坚持不懈的性子,等阿兄走了,我马上就去许下,好好地躲一躲,又方便又两得,多好。” “好好好,什么都好。”祭酒大人把筷子放了下去:“你这是准备躲谁啊,我只是逗逗乐而已,咱们吃过了饭就去成不成?”乔阳怀疑的看了他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把放了块肉的碟子放到了他面前,那就赶紧吃吧。 要说这事还得从昨天晚上开始说,乔阳先是说到了河内郡,如今去攻打已成定势,关键是让谁去,要是乔阳说,就是曹洪、史涣加一个赵云,也就不用别人了,反正赵云现在也每日躲在家里不出来,干脆出去走走,没准还能遇到几个合适的姑娘。再说了,也是个建功立业的机会才是。 她到不担心赵云不同意,子龙虽然安于现状,但是不宅。年纪尚小时就出门习武,然后领了人去幽州,兄长受伤时独身一人出门求药,一年一年的不着家,恨不得活成半个浪子,要是真的压在一个地方三五年,怕是要受不了。再说是她把人带出来的,要是没有个好前程,也觉得对之不起。 乔芳芷可谓是说的贴心懂事,郭嘉捏了捏她的脸:“难道不是因为不想让他见刘玄德?”乔阳本来双手撑在桌案上,与郭嘉面对面的看着,闻言歪了歪头:“当然也有这么一点点的原因,原本就有些交情,要是真的又亲近了也是麻烦。” 郭嘉只能循循善诱:“就算亲近了又怎么样,也只能做个朋友而已,子龙沉稳义气,既然做了打算,轻易不会改变,你呀,就是足够尽心尽力,才能让一个个的也都尽心尽力。”乔阳皱了皱眉:“那时候,倒也没想什么。不管怎么说,与其让主公离了许都,真不如便留着此处布下迷阵,我看着那袁绍不是个轻易消停的。” “嗯,我也觉得,不过袁本初刚愎自用、疑心甚重,若是留下,没准也就不来了。”郭嘉并不如乔阳知道的简单,但也不如她知道的清楚,如今的袁绍已经不比之前,年轻之后,也是一位英雄,虽不是正统的袁氏传人,也坐到了如今的位置,当得上的眼光独特、算无遗漏。可掌了权之后便有些拎不清了,自觉聪慧,便听不得人言,偏听偏信的很,才给了旁人机会。 既然如此,更应当抓紧这个机会,省的日后清醒了,再寻不到机会。他心中暗自思量,乔芳芷已经握住了他的手:“所以,明天咱们一起去劝一劝啊?”祭酒大人看着妻子认真的样子,反握了过去:“若是主公决定了,自然是更改不了,再说了,明明还未传出军令,你我便都知道了,必定会惹了主公不开心,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河北,用不了多少时候,难道那袁本初就会捡了这时间不成?” “万一呢?”乔阳自知瞒不过去,干脆都说了出来:“貂蝉,我把貂蝉送到了袁本初身边,可貂蝉也说了,袁绍并不是糊涂之人,只是升的太快了,被抬得也抬高了,所以看不到如今的困顿之境,可若是那一天有个人点明了,他也愿意听,其实力可比曹操强很多,不易对付。” “这世上以少胜多的战役能有几个,项羽靠的是破釜沉舟;将军取代皇帝的能有几个,都是到生死存亡只时。小皇帝的声名不显,袁本初的声名不败,主公本来就没什么优势,要是一点动作没有,我看着是要吃亏的,反正明日就一起去说一说,不管有没有用,早些做准备总是恰当的。” 到时候要是能把貂蝉给拉拨回来,还得好好地想想能不能有别的位置能放下她,但留在自己身边怕是不行了,她身边有人了。 郭嘉承认阿阳说的都对,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是不是的点点头、摇摇头、赞同、不赞同,该有的反应都有了,该说的话就是不说,最后来了一句:“这么晚了,咱们还是早点睡吧,这事儿,等主公说了再说吧。”怎么都不松口,问多了就硬是揽在怀里亲两口,最后终于把人给惹急了。 乔先生已经撩起了袖子,要是有什么不顺心,她就直接上手,可是不给什么面子了,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来转去,郭嘉细嚼慢咽,自然知道,这眼神不是看着饭合不合口,是要找准了地方,一有机会就上手。 可惜是没有机会了,郭奉孝是真真的想要带着人去,衣服换好穿的齐整,郭嘉把人扶上了马车,自己亲自赶了马,到了府宅门口,半点不避嫌的伸手过去。乔阳心乱如麻,自然地伸手搭了上去,感情甚佳。 二人并肩向里走,祭酒一手护着人,一手拿着把扇子转来转去,还不忘调笑:“这也不是第一次见主公,何必这么紧张呢,没事没事,随便说说不就好了,主公这人,绝对不会跟你计较的,放宽心啊。” 乔阳点了点头,也没察觉口气有什么不对,只压低了声音问:“当真要这么说,不过是些不入流的玩意儿,一定要这么说?”脑子都转的慢了不少,好不容易安抚了自己,侧头看了看郭奉孝:“不会和我计较是什么意思?我是多么不值得人计较的?我若是说的不对,怎么会不被计较。” 不就是觉得不值得和一个女子计较么,说的这么明显是生怕别人听不出来吗? 章节目录 第三七四章 明说明讲 她看着郭嘉,便不会看路,走了几步,就觉得袖子不知道被谁扯住了,顺着感受到的力道看过去,看到一只肉呼呼的小手,然后是一张肉乎乎的小脸,嗯,乔阳伸手戳了戳手上的肉窝窝,还不忘扯了扯郭嘉:“植公子怎么会在这里,没有跟着大兄去许下么?”你也戳戳,这个肉窝窝可好玩了。 “刚到之时必然忙乱,怕是顾不上他,所以大兄并没有带。再说若是以后有了指责,哪里还有时间教导阿弟,所以也没带过去,只是说要找个老师好生教导教导,千万不要耽误了。”过了一年,曹丕又多了一些稳重,说这一席话的时候是说不出的真诚可信,乔阳笑眯眯地看着他,想要也伸手戳一戳,到底还是没有付诸行动,只是拉了郭嘉,一副要去说大事的样子:“今日我也比较忙,改日再聚一聚。” 又把从郭祭酒手中解救下来的人塞进了他的手里,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已经没什么肉的手:“好好照顾弟弟。”做弟弟的眼泪汪汪,虽然姑姑戳的很舒服,可是祭酒捏的太疼了,他一点也不想理他,哼。 到了厅门口,刚要请人汇报,就听到里面一副轻松的声音:“进来吧,别在外面站着了。”二人对视了一眼,郭嘉依旧笑眯眯的样子,乔阳面色却有些僵硬,被人在腰上拍了拍,才抬起了头,挺直了腰,一步迈了进去。 一股子香气扑面而来,似桃花、似梨花,乔阳嗅了两下,抬起袖子遮住了口鼻,这味道实在是太过吓人了,腻的厉害,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乔芳芷恨不得扭头就走了出去,却还要忍着问:“主公,这是。。。。。。?” 郭嘉认真的闻了几下:“如此好味,要是保存的好,算得上是个好东西了,若是送了过去,也算是好事。”曹操点了点头,把精致的盒子合上,放到了一旁的锦盒内:“你们一起过来,是有什么要事不成?” 祭酒竖起扇子摇了摇:“并非是嘉有话可说,而是我家阿阳,有话要说。”曹公看了过去,和善的很:“先生有何要事?” 乔阳还是看了郭嘉一眼,得到一个放心的眼神,想了又想,终于开了口:“主公可是要亲自去攻打河内郡?”她问的干脆利落,曹孟德回答的也不含糊:“却有如此打算,若是能拿下河内,便于北面也多了份保障。” 幸而此时各处都不是急需兵将的时候,索性就拿下,也省的日后再令许都落入困险之中,若是乔阳知道这份心思,肯定觉得是被当时袁术不吭不说的打过来给吓出后遗症,虽然是吐槽调侃,可曹公心中却真的有这样的思量。 说出了第一个问题,后面的就简单多了,她慢慢的也稳下了声音:“听说司州河内郡不单单是个重要之地,亦是有名之处,有司马氏人才辈出,人称八达,其儿子司马懿并非常人,极有名气,若是拿下了河内,不如也征召则个。” 举荐完了还得说说不好的地方:“不过司马懿心思深沉,心有大志,若是主公亲自征召,怕是过于看重了些,不过河内也不是什么大地方,虽然位置重要,也不值得主公亲自出马才是,不如,便请曹将军携子龙前去,定然也能马到成功。” 曹孟德看了郭嘉一眼,又认真的看着一向不管事的芳芷先生:“先生既然知道河内重要,便也该知道,这容不得有任何闪失,如今各方相对平定,不若趁此机会拿下,省的日后徒生麻烦,既如此,自然应当亲去,方才放心,若是只因为一个司马懿,先生不必如此,届时遣人征召也就是了。” 说话并没有所谓的王霸之气,可依旧坚定地很,乔阳情不自禁的皱紧了眉头,又看了看郭嘉,郭嘉一副自在悠闲的样子:“阿阳今日有些紧张了。” 他从来没有紧张过,说话都是坦荡荡的样子,最后还被记了半辈子,乔阳干脆准备效仿则个:“既然主公有如此打算,阳也不遮遮掩掩了,河内并不是什么难攻之地,况自陷内乱,太守张杨为杨日杀死,杨日又死在眭固手中,短短时日便易三主,那眭固亦非有才之人,根本不需如此大张旗鼓。可眭固归降袁绍,此番动作,是彻底的得罪了人。以袁本初之本性,是咽不下这口气的,不必然有所动作。与其去了河内,还不如留在许都,好生布局,以防万一。” “那眭固性贪婪,惜命,若是布置的得当,也能不战屈人之兵。”乔阳说完叹了口气:“当下,袁本初才是大患。”乔阳说完之后期待的看着曹操,想要一个个同意,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郭嘉探头看了一眼,神情莫测的看着,慢慢的道:“嘉亦觉得,袁本初宿敌已除,正是得意之时,袁术又被逼迫的几经无还手之力,想来也是看不上眼。豫州却是豪华繁盛,粮食大产,不失为一个好地方。” “再说,主公借天子入许都,如今已经位及丞相,袁绍爱权,未必没有这样的想法。”再说,人一旦面对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便会学会想方设法,这也是乔阳担忧的原因之一,种种连接到一起,河内便更加不适合亲自去了。 曹孟德看了看两个,哈哈一笑,果然是夫妻,果然是生活了这么些年的人物,彼此之间了解的清楚,就算一个漫不经心,一个着急慌乱,说的也都是一个意思,劝的也是一个方向。曹孟德笑罢,先是夸了两个,又说了自己的打算:“袁本初之心也算的上是人尽皆知,可人却偏听偏信的厉害,膝下三子又不一心,闹腾的厉害,要是不闹出些事情,只怕会继续培养几个儿子收敛兵马,到那时才是真真的麻烦。既然如此,倒不如消磨一些,日后也能少一些麻烦。” 所以是袁绍眼馋曹操,曹操眼馋着袁绍,各自有各自的主意,河内若是拿下了,要挟的当时并州才对,果然是个好主意。 “不过,先生似乎对刘玄德极有意见,这又是为何?”既然有机会,也要问的清楚。乔阳眉头又紧了几分:“若是比袁本初,这才不是池中物。” 章节目录 第三七五章 落了把柄 几乎熟识的人都知道,乔阳不喜刘备,极其不喜。或者众人都觉得他们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才会恨不得直接弄死。最最可笑的是,刘备虽然感觉的到这份不妥,却也找不出原因,就算问了赵云,也没有得出答案,实在令人费劲。 可曹孟德却是恍然大悟之状,甚至有些赞赏的意思。刘玄德却是心有城府,只不过就算是真的出人头地又怎样,便能能争天下,这谁输谁赢亦是个问题。 不过,“先生不用多想,便是不似常人,到底也只是个常人,若是过于在意了,反倒是过于高了一些。”曹孟德说的随意,如今方才真的能看出些许霸气,乔阳一时便愣住了,这个模样好似在哪里看过似的,想了想也没想出什么结果,只能傻愣愣的看着,半晌回不过神。 就好似是说,莫说是常人,便是天神恶鬼,也都不必敬畏。“这种事儿,从来都是谁有手段谁能成,就算是半点不懂,只靠着自己看两眼也能成的,也是成,与身份地位高低贵贱没半点关系。。。。。。”她已经想不出来这话是谁说的了,只不过太清晰了,清晰的只要再说一两遍,乔芳芷便信了。 可这话并没有被说上好几遍,不过一两句,便被郭奉孝打断了,祭酒大人也是风流模样:“主公,虽刘豫州颇具盛名,若是轻易斩杀必将引来流言,可若是任其发展,也是不妥,不如就请那位在这里好好做客就是了。” 曹操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只算这几日,奉孝已经是第三位说这话的人了。”倒也不是生气,乔阳挑了挑眉:“主公英明。”便承认了就是她让大家帮忙说上一句的,应当是太过急躁了,如今却被人握住了把柄。 郭嘉笑而不语,把玩着手里的扇子,曹丞相可能也没遇到这么好打交道的为人,这时候任谁都要反驳辩说几句的,结果直接应下来也没有别的话了,实在是好处理,一时也梗了一下:“我自有主张。” 乔先生就这么信了,立马就要告辞离开,几乎是一分都不想多留,只想赶紧离了这个地方,才能好过些一样,可还不忘再重申一下自己的主公:“主公,河内当真不如北部四洲。”曹操表情温和:“正是。” 出了宅子,乔阳轻轻地舒了口气,逗乐了郭嘉,祭酒用扇子在她眼前晃了晃:“主公看着也是个和蔼的人,怎么就这么不待见。”乔阳脸色复杂,看了看仰着头,死拽着衣服不放的小孩子,伸手在扇子上拍了一下:“我要是真待见了,也不知道难受的到底是我还是你还是旁的什么人啊。” 扇子忽的停了下来,然后轻轻地点了乔阳两下:“你倒是聪明的紧啊。”乔阳终于解救出了自己的衣服,然后不情不愿的牵住了小肉手,阿植当真是个没眼力劲的,另一只手就伸向了郭嘉,还很有道理:“丕哥哥说了,先生和祭酒是最最喜欢小孩子的,也是最最会照顾人的,有事就应该直接说。” “他当真是很照顾你。”乔阳的声音中有这些奇异的情绪,既是惋惜又是嫌弃,最后也就是揉着个小肉手。 祭酒拿着扇子看了那小手,饶有兴致,就是不接。曹植也是个不服劲的,就是要伸着小手坚持,还很有些抱怨:“明明都这么牵着丕哥哥,姑姑还真是偏心的很。”一张笑脸鼓嘟嘟的,不乐意极了。 两人都听得清楚,而后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了那孩子,脸上的嫌弃都明显极了,这是被偏的多惨啊,还好阿丕没有跟说来,不然就又要说说了。 郭嘉终于是伸了手:“既然如此,就这一次啊。”乔阳忍笑,这才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曹植笑嘻嘻的,一副高兴的样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一抬头,清清脆脆的喊了一声:“子龙哥哥。” 乔阳猛地看了过去,赵云一身浅灰衣衫,站在借口,来来往往之中独自有了些寂寞,就这么愣愣的看着,曹植也觉得不对,不肯说话,郭嘉又开始一下一下的把玩那个扇子,只有乔阳,勾出了一个亲切的浅笑:“子龙是要去拜会主公吗?” 好一个一家三口的样子,赵云心里明白,既然是已经嫁了祭酒大人,便没有了他的机会,只不是第一次动心,忘不能轻易的忘,可若说不放弃,好似也不成,他好似了解知道接受的特别快,喜欢的快,放弃的也快,赵子龙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难题,也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他这几日都躲着人,生怕一不小心又起了什么心思。 那是祭酒大人的夫人,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赵云也是顿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是,这些时候总是歇着,也歇够了,正好来拜访主公,看看近状。” 乔芳芷只觉得头疼,一手牵着曹植,另一只手使劲的朝着他招了招:“成了,别去了,先回去,以后再说。”赵云一脸茫然:“啊?”郭嘉终于放弃了他那把扇子,掩不住的夸人欲望:“可不是,芳芷先生这一次,可是堵了不少路啊。” 这个事也挺冤枉的,你看看,明明说的是不着痕迹的劝说,结果一个个的都排着队去,主公自然就记住了,这时候赵云去,说的又是这个事情,想想就觉得没眼看,乔阳也是尴尬:“先回去吧。” 二人牵着兴高采烈的小孩子,慢慢的溜达回去,连马车都不顾了,赵云有些茫然,一时也不知道该去还是不该去,最后一咬牙,也跟了上去,先生既说了回去,那就先回去吧。 走回去倒是也快,特别是兴奋地曹小公子一路上的叽叽喳喳个不停,恨不得把最近的事情都说一遍,听得乔阳头疼,只好问赵云:“子龙,刘豫州最近可寻过你?”她没寻过,可这样前途无量的青年英俊,便应当门庭若市,各种拉拢才对,难不成安安生生的都不动吗? 赵云想了片刻:“是,可云近些时候心情不佳,玄德大人劝了几次,可到底没什么用,后又有云长兄、益德兄切磋了许多时候武艺,甚是亲近。” 说的时候还有些不自然,乔阳轻笑出声,看来,是输了。 章节目录 第三七六章 明论暗劝 不知怎么就点到了乔阳的笑点,乔夫人直笑的停不下来,曹植牵了小手,仰着头看来看去没完,最后扯了扯手:“姑姑笑什么呢?” 乔阳忍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的咳了一声,一时竟然呛到了,狠狠地咳了几下深深浅浅的呼吸了几下才回答:“没什么,我看呀,肯定是你子龙哥哥输了,一个打三个,也是真的打不过,三个对三个才公平呀。” 赵云方才便想上前,却被郭嘉似笑非笑的一眼定在了原地,再听的这一番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确实是一个个打的,并没有三个一起上,三个人一起还能被打回来的,怕也只有吕奉先了。 乔阳也想到了这里,笑问:“子龙有没有私下和奉先私下试上一试,看看到底有什么不同。”赵云连连摇头:“倒是没试过。”乔阳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的下巴:“我估摸着也没有,奉先可是乖巧的很,半点不惹事。” 她倒是不顾及是在外面,郭嘉也不拦着,任人说的自在,等到了家门,竟是齐齐的进了祭酒的宅子里,树下的竹榻,院中的石凳,还有靠墙的木椅,各自找着自己最舒服的位置,只有赵云,愣愣的站在了院子中间。 郭嘉朝着自己对面的椅子示意,赵云听话的很,乔阳倚在了榻上,等小厮送上来茶水小炉,便张罗着煮水泡茶,拜访茶点,看着蹭在腿边的小娃娃,把许多木块都抱了出来,一点一点的把木块叠的高高的,你一根我一根的抽的高兴。这边郭嘉倒好了茶,笑着解释:“之前阿阳找了几位好友劝主公些许事情,若是子龙也去了,只会让主公觉得是真正的串通好了的,到时许就不同意了,还不如等着命令。” “先生想做什么?”赵云想了想,问了一句,想来是劝说的事情和自己有许多的关系,所以才不便于自己插手,那便不插手也好。 郭嘉抬头看了一大一小两眼:“阿阳想除掉刘玄德。”赵云大吃一惊,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了,郭祭酒便继续道,“本来也不想让你也跟着为难,便不准备说;可到底是亲近的,瞒着更是不妥,所以,子龙自然可以不管,但不好不知道。” 以赵云的性子,其实是很体谅人的,也不会以后再找后账,可是这时候也不是个好时候,怕只怕他觉得是疏远,所以说清楚也蛮好的。再说过些时候没准就要出征去了,其实也算不得麻烦。 赵云这才发出了声音:“这,这是为何?”没结仇没结怨的为何会如此,再者玄德将军私下还曾打听过先生,也是评价颇高,怎么这时候还能如此,难不成是私下结了仇? 郭奉孝笑眯眯的和气的很:“并没有什么私怨,只是如今天下分割的厉害,若是想一一平息,必然要耗费极大地兵力财力,于国于家皆非善事,阿阳实在不愿意看到这幅模样,对刘备,只能早早的防范起来。” “若日后要有千千万万条命才能换得一分平稳,还不如如今落个恶名。”郭嘉说完低头抿了口茶水,不冷不热刚刚好,正是舒服合适的时候,一边还看了赵云,赵子龙从震惊转向疑惑,从疑惑变成焦急,而后恍然大悟,最后就成了茫然,好似有些不好,好似也都对。赵云只看着树下陪着孩子笑的开怀的人,茫然的很,竟不知对错。 子龙将军一贯光明正大惯了,竟然没发现私下还有许多的事情,明明看着都是和气的人,怎么就是如此不和,赵云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可是,虽然刘将军看似非俗人,却也不能便说这日后便能成事。” 没说完就被人一眼看了过去,那眼神分明就是:这话你信吗?他信呀,信得也能理直气壮地看过去,乔阳抽了一根,看着曹植左看右看的选不出来一根,抬头看着赵云:“子龙,既然刘将军曾打听过什么,我也打听一两句,可曾拉拢过你?” 赵云摇了摇头:“并未,只是说了说旧时的许多事情,只不过也过去了好多年,有些事情也记不清楚了,还有刺史大人去年已经不在了,也是有些交情,总是会怀念几分。其他的都没有说什么。” 乔阳点了点头,看曹植终于慢慢的把一根木条抽出了半根,上面的木块已经开始晃荡,顿时就松了手,看着短时间内也是不能成功,干脆留着他自己想办法,反倒也坐到了郭嘉身旁:“只是怀念,不曾说过报仇?” 一时把人问住了,郭嘉忍不住的笑了一声,然后抖开了扇子遮了半面,报仇不报仇的有些假了吧,这年头又不是人人都是公孙伯圭,乔阳也不多讲什么,只是道:“许多时候也就是这样了,没了人留的就都是怀念罢了,报仇的没有几个。” “姑姑。”曹植小小声的喊,小表情纠结的不得了,极想不出来,又觉得问了没面子,乔阳忍笑:“上面抽不动了,且试试下面。”“那都是根基呀。”“你试试,试试。”曹植玩这个偏爱从上面开始,把上面动的不能再动了,才会看下面,到最后上面不稳,下面过重,没的办法。 乔阳走了神,便由郭嘉接上:“子龙莫要多想,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来若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变直接说,二来,若是问有关陛下之事,只推说了不知道;三来,若是事关阿阳,便实话实说。除陛下之事外,其他的便随心所至,莫要多想多思。” 赵云点头应下,半点迟疑没有,虽讲旧情,却身在此处,也应有所约束,如今得了指使,自然可以好好地实施起来。 曹植努力了半天,终于抽了一根,最后手上力气多了些,便倒了下去,哗啦一声惊扰了众人,曹小公子整个人都懵了,有些不能理解,为何已经要抽出来了,还会倒下去呢,之前明明没有一点的晃动啊。 郭嘉这次终于是笑出了声:“牵一发而动全身,这若是行错了一步,只怕就要步步都错,没半点回还之处。乔阳轻轻撞了他一下:别吓他。 章节目录 第三七七章 出征河内 嘱咐过了几句,乔阳便不会盯着赵子龙,赵云之诚,比之关云长,亦是之多不少,只不过也少了几分心机,不过就是因为自小入了山,虽然师兄不是个东西,可师傅太是个东西了,养出个不着污秽的小公子,后来遇到的也不过就是些山贼土匪,知晓些穷富为难,做官的也只是和公孙瓒打了交道。 公孙瓒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好听了说叫重情重义,不好听的就是任人唯亲,和袁绍顶上,除了地盘挨得太近了,也因为自己的亲弟弟死在了这人手里,才会一直打个不停,一个小小的赵子龙,想来也入不了别人的眼,所以真正相处过的,就是刘备。 好到贴心贴肺的刘玄德。乔阳捏了捏鼻梁:“哎呀,我方才想到,我家子龙可还什么都不懂呢。”郭嘉几乎是惊异的抬头看了看她:“这要不是你护的跟什么似的,怎么就能傻成这个样子。明明都是一样的年纪,倒是都当儿子一般的养,亏得文远没养在你身边,不然估计也是这么个模样。” 乔阳觉不相信:“文远怎么了,文远多好的孩子,现在一心的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又忠心耿耿、懂事体贴,未来一定会有大成就的。”郭嘉还真的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文远确实不错。” 自从来了许都,其实张辽许久也没来过,但每次见了郭嘉都会好好地问上一句,又问乔阳一句,如今明面上都知道乔阳乔都尉是去了许下种粮的,张文远便真当是去种粮,坦坦荡荡,光明磊落,被所有人看在眼中,亲近亦有,敬重亦有,却是为了乔阳先生,而非乔夫人。 郭嘉又想到昨日,张文远一副灿烂的笑容,说是许久不见了先生,又听说祭酒也去许下看了粮食,若是得空,能一起走上一趟,如今能有今日,皆是因着先生救助,一定要当面感激才成。 祭酒玩心一向都有,说话也跟逗闷子一样:“那且等了,没准我也不能去,芳芷这个人,啥都好,就是不擅长接别人的感激,要我说,小将军也不用去,去了估计也讨不了欢喜,小将军不如就好好的建功立业,她自来把你们当儿子养着,要是能得了好,肯定高兴。” “先生之恩,定要当面感谢。”虽然笑的灿烂老实,可口气却是坚决,“辽自知先生一贯照顾,又怎能做了不知恩怨之人,还请祭酒到时候带上一带。”郭嘉扇子一挥,袖子一甩:“到时候再说吧。” 便是这般态度,如今所有人都觉得他若是与乔芳芷深交了,可当真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情,定然没人多想什么。这般那般的一讲,乔阳笑的不成:“你还真当他是个软包子不成,我可告诉你,那可是张文远,不是张白兔。” 笑罢才反应过来:“这次出征要文远去的,子龙呢,子龙不去?”别真的因为自己多了那么几次嘴,就把赵云给拉下了,虽说张辽如今正是表现的时候,可赵云也应该是,要是二人能好好相处,自然就更好了。 郭嘉摇了摇头,伸手弹了一下她的眉心:“就知道你得问这个,子龙也去,便是曹子廉带了赵云、张辽二将先行,史涣押后,意欲一举拿下河内,得北边坚地。”乔阳不奇怪这个,原本也是如此,只是问:“那你呢,主公呢?” 祭酒低头以拳遮唇咳了一声,心里也有些美滋滋的,又咳了一声才说:“等后面了,主公才回去,我自然随行,依旧是文若镇守后方,高顺亦留守,如此方得安稳。” 乔阳眨了眨眼睛,郭嘉眨了眨眼睛,乔阳眨了眨眼睛,郭嘉又眨了眨眼睛,两个人就这么对着脸眨来眨去的,不说郭嘉本来一张脸上便是一双眼睛生的好看,眨来眨去眨的水光潋滟,再说乔阳到底是个漂亮的女子,眉眼也是出彩,眸子又黑的透亮,映着些亮光通彻的很,这要是有第三人,大概要被眨的心软。 他们两个其实也都心软,只不过也比较也抵抗力,一个红了耳根一个红了面颊,乔阳只觉得嗓子都有些干:“当真这样?”郭嘉点头:“就是这样。”乔芳芷瞬间便移开了眼睛,然后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哦,那没准之后也能把元常兄给换回来了,还能一起喝个酒赏个花。” “既然过些日子你便也去那边,我就到许下看看,本来打算让德祖自己去了,既然碰巧了,我就带过去吧,若是有剩余的粮食,再好生的处理处理。”郭嘉硬是把那张小脸又扭了回来:“当真还有剩余?” 乔阳鼓了鼓自己的腮帮子:“那粮没有,人总有吧。”“你还真是擦心的很。”郭嘉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捏着那小脸晃了晃,荡出些笑意,“人有,有的是。”乔阳被捏着脸也没什么变化,一本正经:“身在其职自然承其重,这不是阿兄教的吗,难道还没几年过去,便不认了?这可不好啊。” 郭嘉摸着那小脸上柔滑的肌肤,手指滑了滑:“当然没忘,不过那是交给我贤弟乔芳芷的,这身处其位必承其职肯定也对,是不是啊,乔夫人。” 去了许下也好,不去许下也成,去了也算是少了许多烦心事,不入有文若在也没什么关系,一切只看她自己怎么觉得,故而郭嘉也没什么建议,便是惹了什么漏子,能堵的也就都堵上就是了。 只不过现在你可不是什么乔先生,而是乔夫人啊。 “夫人?”眼看着就走了神,郭嘉也不催促,就是摸来摸去摸得高兴,只是不笑了,连面上也硬了些,不如方才好摸了。 乔阳眼睫都在抖:“若说是夫人,我若是不能给你家添了后可怎么办?”虽然聚少离多,可也是成亲了几年,如今一定动静也没有,乔阳心里隐隐的觉得,怕是不能如书上所说,还有个郭奕了,郭奉孝又是独子,若真是一定要有个后,是不是只有和离。 郭嘉手上一顿:“夫人,我看上你的时候,你可不是个丫头啊。” 章节目录 第三七八章 各忙各的 把人一送走,乔阳带了荀缉与杨修便跑了出去,连马车都没准备,就是荀缉,也是被直接塞上了马匹,口罩带了一层又一层,怕的是因为柳絮再起了哮喘,不过荀缉也是个厉害的,就算是脸色苍白,也没有说什么不愿意不能不行,一路疾驰到许下。 许下正是忙碌的时候,松地、下籽、浇地,一桩桩一件件都密集的很,这包的厉害的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再有加了不少新人,偶尔认识她的,就多看几眼,不知道愿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漏了身份,所以只是示意一下,却不说话。 乔芳芷轻车简行,并未回宅子,而是去了府衙,把荀缉留了下来,替下了正心心念念不知道公子怎么样的小熟人,本就是跟着曹昂的侍从,虽然能做记录也是好事,可照顾公子才是本职,若是公子有什么不适,怕是要自责死。 荀缉接了笔,茫然的看着跑的跟只兔子一样的人,然后看了乔阳,乔校尉探头看了一眼,不过就是把铅笔写的誊成毛笔,省的被磨丢了,算不得难,只不过没有被交代几句,大概是不懂怎么看吧。 乔阳便指了横行纵行,分别解释了几句,荀缉连连点头,自己准备试上一试。杨修只看了一眼便明白,正要自动请缨,被人打断的也巧:“来个人,带着这位先生去看看昂公子,若是公子有什么要忙的,就帮上一把。” 又笑着看杨修:“德祖自来和公子关系好,这地方也不是个坐着就能行的,肯定有许多的不方便,你们兄弟情深,帮上一把也是应该的,就快去吧。”杨修略一思索,好似也对,留了个“不懂我回来教你”的眼神,便跟着人走了。 至于剩下的,就得找熟人听故事了,可比信上的写的详细。 要不说昂公子是个厉害的,来了之后也不喊苦,他本是曹操之子,顶着这么个名声也非被人礼遇对待,恨不得供了起来。尤其是田岫,二公子总说大公子的好,来了这信的地方,一定要照顾的妥妥帖帖。 曹昂也领了这份情,还有些愧疚:“昂不便于行,如今到了不说能帮忙,还得填许多的麻烦,实在麻烦大人了,若是有什么事便先去忙,无需管了昂,到底还是带了好几个人,也能照顾则个。” 田岫爽快的交了底:“哎,大公子客气了,丕公子说了一定要以公子之安危为重,自然不能懈怠了,至于麻烦不麻烦的,先生也说了,昂公子此来必然有大用,之随心所欲便好,公子如此自谦,可就不应该了。” 文人自谦便是自得,自贬便是自傲,可武将不懂,半文半武的这位也不懂,还真当就是客套,曹昂一时也没想到芳芷先生手下的竟然是如此的性子,看着还算有几分风流出俗之气,可说起话来如此直白,干脆点了点头:“是先生高抬了。”田岫摇了摇头:“那肯定不是,先生从来没有违心的夸过谁。” 忽然愣了一愣:“没有违心的夸过自家人,所以公子只把这赞赏收了下来,好好地歇一歇,而后照着先生的意思使劲,怕是要忙上好一阵的。”毕竟有时候先生一句话,忙上三两个月也都是有的,比如准备教师、做课桌、研究怎么教课。 曹昂应了下来,然后好好地休息了一日,屋子是极好的屋子,虽然不大,但摆的精致,也是照着自己的喜好来的,院子里的路平坦的不成样子,也是照顾了轮椅,可谓是处处舒坦。 心里自然也有些触动,也算明白了父亲说的好好看看是怎么个意思,这般心思缜密的人物,必然有许多的可取之处,还有那折子他也看了,如今看来,原来是这样的人物才写出了那样的大同社会。 次日起了个大早,穿着妥当之后,便被推了出去,准备好好的在这里转上一转,又想有个向导,本想找了秋桑,可那位一心都扎到了药材里面,拉都拉不出来,幸好宅子里面还有好些人物,最后还是杨三陪着出了门。 杨三擅收集信息,却不善解说,只好沉默的跟在其后,等问到了便回答一下,不问也不说话,遇到坑坑洼洼的地方还出手帮上一把,可如今的曹昂也不是个能好好说话的人物,人前在人前,人后有人后,生人有生人的样子,熟人有熟人的模子。 现在就是在人后熟人前,就露出了本性,笑还是笑着,不说话也是不说话。杨三便带着人走了好几个显眼的地方,比如一排一排的房子,一个个的书塾,一块块的土地,还有摆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工具的地方,要是想看,还能好好的看上一通。 越看越多了兴趣,问的也多了一些,曹昂倒是多了些欣赏,想来阿植说的也都是真的,并非是夸张了或者是孩子心性,看着着实好的很。 若日后人人有饭可吃、有衣可穿、有房可住、有书可读,想来也会少了许多的争端,或者说人与人之间的间距少了许多,可谓是胸怀天下,造福平生。还有着许多稀奇古怪的发明,节省了气力,省下了人力。 曹子修叹了一声:“当真出众。”杨三把手袖在了袖子里,慢慢的跟在后面,听到这话还加了一句:“可惜先生做不来抚慰之事,若是来了新人,想拉拢却要废许多力气。”曹昂未曾说话,只是沉着脸继续前行。 杨三不是个有自己心思的,看着走了半日已经过了饭点,干脆把人请到了家里交给了自家的大哥,他们好似聊了许多,至于聊了什么便没人知道了,只不过就是聊过了之后,曹公子直接找上了田岫,二人之间隐隐的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乔阳嘴角抽了抽,本来也不是什么事情,可怎么这么一说就觉得怪怪的啊,乔阳抿唇想了想:“现在人在哪里?”杨三脱口而出:“如今种地已经差不多了,应当是去教学了,昂公子好似更愿意与孩子们待在一处。” 乔芳芷愣了愣,乔芳芷抽了抽嘴角,乔芳芷忍不可忍:“不是,这是日日监看着还是如何,不过不是说了那些孩子还需要好好的教导一番,怎么就让他过去了?” 杨三还是那木讷的样子:“这是那公子的意思,说是这样方便。” 章节目录 第三七九章 军权在谁 乔阳去了那书塾,书塾修的大,屋子大门大窗子大,站在哪里都能看清楚,曹昂一张脸严肃的厉害,可孩子中有几个大胆的,多的却也是有些畏畏缩缩的,应当是补了什么作业,每人磨平了沙子,拿上了木头削的笔,一个个的描的认真,黑板上写了几个字,却是极简单的天人仁。 做学生的都在努力,做老师的已然走神,乔阳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的看了许久,低声的问:“不对,既然曹子修在这里,那把杨德祖送到哪里了?”杨三略微迟疑:“送到田里去了,难不成不是?” 乔阳愣了愣,乔阳都恨不得好好地夸上一大通了,这哪里是傻兮兮的孩子啊,分明精明的很,她本来就是准备把这个一口诗词歌赋的人物扔到田地里面好好地折腾折腾,才算得上是一个下马威,欺负人这事儿,如今她可是已经学会了。 杨三面无表情,心里恨不得颤上几下子,嗯,对,这其实也不是他的主意,不过眼看着做主的也不在意这个,干脆继续看着,乔阳透着窗户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叹了口气,看来需要老师不仅仅是这群孩子,还有曹子修。 她也不打扰,转到教员休息的地方问了一问,知道吃穿用度都不缺,先前还没许多人来,只是后来看着来的都不受欺负,有没有时间看着孩子,索性才送过来的,只不过孩子们胆小的多,不过也找了专门的人来帮忙照顾,还算是好了。 这么听着也算满意,到底算是把之前的打算都一一的实现了来,至于之后好或不好,还需要时间去看看,乔阳走完了这边便要回去,杨三安静的跟在后面,乔阳出了门便吩咐道:“既然如此,先别说我回来了,看着打理的也都挺好” 杨三低了低头,正好挡住了脸上的一丝为难与无语:“是,先生。不过,几位大人都不通知吗?”乔阳背手点了点头,倒也不用通知,毕竟杨德祖来了,该知道也就都知道了,该来的自然也都回来。 回了宅子就被抱了大腿,小姑娘头上绑着红绳,眉心也用胭脂点了个红点,越发显得墨眸白肤,个子也高了些,乔阳看着心喜,便要躬身抱人,小姑娘扭着身子不愿意,只是一只手硬往她手中塞过去,乔阳怎的都不接,就这么躬身对视,脸上都是一副,你得听我的,反正我不妥协的。 早一步回了宅子的几个都已经洗漱干净,一个个坐的坐、站的站,都看着,玉卿虽然小,也知道是不被惯着的,干脆嘟了嘴、低了头、委屈巴巴的低头抱大腿。乔阳没的办法,笑嘻嘻的点了点她的肩膀:“好了好了,牵着走牵着走,些许日子不见,你这小脾气还真是见长了。” 便牵了孩子便问道:“当真要把孩子留在许都吗?”她问的正是原本扮做男子随来的蔡琰,蔡夫人。蔡琰笑着点头:“无碍,之前说的一两个月便回去了,何必让孩子也来回的折腾,左右父亲也好了许多,留着个小的还能让父亲少思一些,也是个好事。” 说完浅浅一笑,手还在自家夫婿手中握着,关系好的让人牙酸,乔阳瞥了一眼,咳了一声,先把玉卿抱到了榻上,自己也做了上去,又从袖子中摸出一个精致小巧的平安扣系在脖子间:“也是,孩子还小,不好一直跑来跑去。” 吕奉先也点了点头,觉得应该是寒暄够了,便开了口:“这里的兵士原本都是有主的,为了能收到麾下,着实也是费了力气。”乔阳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一个个都是带了些惨不忍堵的表情,心里也有了底儿,只不过还得问上一问才行:“哦,奉先是怎么做到的?” “那自然是打服的,难不成还得去讲讲道理?”吕布面上不少的嫌弃,那是一直都觉得打上一场是最最简单的法子,乔阳点了点头,还得接着问:“动手之前可曾报了家门?”“那自然是报了的,总不能做偷袭之行,再惹了什么麻烦,好好地上了校场,当着人来的,便是反悔都没得反悔。” 乔阳这下子彻底的确认了,错不了,荀俊没来,估计是被揍掺了,所以没的出席,乔芳芷只能搓搓脸,也就是说来的没三天就把荀彧家的大侄子给揍了啊,还是等回去之后再说吧:“所以现在你把兵权收缴到了自己手下?” 吕奉先摇了摇头:“没,只不过那些衙役没人敢说什么,不过那些兵权都是被人带过来的,打了一顿也不过就是彼此不打扰罢了,若是是降服却是没有,想来也是心腹,肯定不是轻易能拿下的。” 说起兵权倒是头头是道:“要是想要那些顺服的,只能是拿了主公的命令取代,或者另调一批过来,省的以后出了什么纰漏,有些能死心塌地的自然更好。”他也是在这里吃过亏的,手下也曾有过反了水的,便是功名利禄、金块玉珠也没有把人给留住,反正无论如何,都能被找出正当的理由,总是自己吃的亏。 乔阳不说对也不说不对,反倒是朝着管家招了招手,那位便近前来:“我也都听说了,进来来了不少人,其中壮年可占多少?”管家略思索片刻:“大约不到七成。”如今也到了老人、女人、孩子,并不如之前只是有些青壮年罢了,总算是有了些家的样子。 就算不到七成,也是很大的一批人,乔阳想要摸一摸下巴,可胳膊已经被人抱得紧紧的,玉卿搂的紧、睡得香,嘴角恨不得还流些口水。既然胳膊抽不出来,只好不准备做个样子:“若是你自己亲自调教出一支队伍,需要多久。” 任谁都听愣了,只有乔阳还问:“多久?”吕布也被说的起了些心思:“要是只调教起来确实不难,可要是强压好像也不太好。” 若是强迫为兵,只怕也得不到什么忠心,反倒是容易被反抗,要是一个个的打服的话,那需要的时间就长了,也麻烦多了。 乔阳缺不当回事,伸手指了指门口:“不是啊,你就好好的调教就好了,至于把人拉拢来,那不,就得靠那个了。” 章节目录 第三八零章 人心安抚 门外,有曹昂被推了进来,脸上依旧是笑意浅浅,端是个君子之风,乔阳的叹气声与蔡夫人的重叠到了一起,这般千变万变,便不觉得累吗,还是因为已经习惯的不懂的累是个什么东西了?替他心累呦。 曹昂神色悠然:“怎么了,可是事与昂有什么关系?”这里他也是来过几次的,不过都是有管家接待,却不知道这里竟然有这么多的人,个个看着不同,他拱了拱手,算是见礼,乔阳等几个熟识的皆是点了点头,剩下的都躬身还了一礼,才算作罢,之后便一脸温和的看着乔芳芷,意欲为刚才的问题寻一个答案。 此处如今只有蔡夫人一个女眷,玉卿也算一个,不过已经睡得几熟,吕布动了动,稍稍遮挡了自己夫人一些,乔阳未曾注意,点了点头:“哦,确实是有了些关系,只能是公子来做,便是德祖也不好用的很。” 说的如此正式,曹植竟然生了些好奇:“不知是何事?”乔阳指了指门外:“正说着如今街上有这么多的青壮年,能不能组一只护卫军?如此若是日后再有什么事情,也算是有个保障。” 吕布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心里也赞成的很,兵嘛,自然是越多越好、越多越好、越多越好才是,谁还能嫌少了,这一村子的人都留着种地也是浪费。正想得起劲,不想乔阳一眼便看出了心中所想,忍不住的捏了捏眉心,怎么到现在还是想什么都露在脸上呢。 看着吕奉先,又看了两个做大哥的,二人皆是一副守礼稳重的样子,不过一个抬着头、一个微微低头,皆是侧耳倾听,曹昂半点也不吃惊,反倒是也看了吕布好几眼,才笑道:“这,怕是要征兵的。” 所谓征兵,人人都懂,就是强制的没有任何选择的把人带到战场上,也许能虚构出一个梦想类的东西,也许不能,反正结果便是充盈了军队,至于一个家族会不会没有了继承,便不是当前会考虑的事情。 然乔阳要的并不是这个,她要的是一支足够忠心的,矫情点说,便是能有一样的理想,朝着一处努力的;直白的说,就是已经被洗脑,可以完全听命、不说背叛反抗的,她看着曹昂,这个就得看你了。 乔阳笑的颇具深意,自然有懂事的便要疏散了众人,让这几个好好的商量商量才行,乔阳倒是不避嫌:“虽有征兵,但也不能之依靠着征兵,毕竟这些人多半也是躲开了征兵逃出来的吧。”乔阳摇了摇头,“建功立业、征战沙场、扬名立万,并非天下所有人之想,有些人,便是想安安稳稳的过着,也不能驳了人家的愿望。” 先是一声嗤笑,然后才是曹子修的反驳:“可如今正是天下兴亡之时,哪里能夺于人后,半点不理天下事,自然保家卫国才是根本。”又是一声嗤笑,蔡琰伸手拍了自己夫婿一下,乔阳截下了曹昂想要询问的意向:“可若是不想做一件事却硬被逼着做一件事,你可愿意真心实意去试试?” 这却不是曹昂会想的,乔阳看的清清楚楚,曹孟德对这个大儿子的教养,便是准备教养出一个真正的贤臣忠臣,自然什么保护国家、百姓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又一心把为国为民作为自己的宗旨,对乔阳来说,便好似一个纸片人,过于脸谱化,反倒没有什么亲近之感,说不得是好还是不好。 便如如此简单的问题,他摇了摇头之后还想再说个但是可是,乔阳实在不想听,赶紧摆了摆手:“那如何从不愿意变成愿意,便是如今昂公子应当好生考虑研究,好生努力的事情了。” 她很是诚实信任的看的起劲,蔡琰伸手遮住了自己的眼,若是露出了这样的表情,多半是要坑人了,简直没眼看。只能一手挡了眼睛,一手死死的拉着自己的夫婿,生怕又说出了什么厉害了,阻了乔阳的打算。 曹昂更是被盯得汗毛直立,这种事,说出肯定是容易极了,可真的做出来却是千难万难,如今皆是靠的征兵,若是一个个的去说服,怕是极难的,一时也怔住了,思量了许久,才道:“若先生真的想要一军队,便做了征兵之举,而后许以重礼,想必也能得几分诚心。” 乔阳先是瞪了吕奉先一眼,又看了看蔡琰,示意可千万别再笑了啊,心里却是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失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幸而孩子已经被抱走了,不然又是一场哭,原地深呼吸了几下,才走了过去,用脚在那轮椅上踹了几下,重也是真的很重,直磕的脚疼的要命,还得忍着,最后揪住了他的衣襟:“我说,我要是把这轮椅给砸了,再不许你坐上去,你会不会感激我?” 这轮椅如今已经成了她眼中怎么都看不过去的存在,他并不是一定要坐着轮椅才成,再这么下去,那腿也是会萎缩的,到时候只会更加的麻烦,她早早的就一直在想能不能有个什么法子让这位明白了这个道理,可是不行,每每想要说的时候,总是能被人不着痕迹的移开了话题,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不曾想竟然在今日寻到了机会。 蔡琰轻轻扯了扯自家相公的衣袖,吕布微微低头,看到自己的夫人隐晦的指了指那椅子,然后做出个使坏的表情,心里便有了主张,就等着到了时候,便把那奇奇怪怪的椅子给一脚拆了。 结果曹昂还真的好生的思考了思考,然后才道:“若是先生一定如此,昂也不好拒绝。”没说会却也没说不会,给了个不伦不类的回答,乔芳芷曾遇到那么多的人都没有被气成如今这个样子,本以为之前一副阴郁样子的虽然不妥,好歹也算是又点想法,没想到还没有多久怎么就又变得这么奇特了? 她松了手,背了手站起来,刚刚好可以低头与他对视:“原来如此。”她故作疑惑地点了点头,“那就是就算心里有什么不妥当,也不会说什么,怨什么,既然如此。” 乔阳退后了半步,让出了他面前最最正前方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三八一章 明目张胆 不过就是一脚,那椅子被踢得粉碎,吕布伸手便把人拎了起来,曹丕脸上表情不变,却已经被强制的站了起来,仰头看着的便是屋顶,乔阳默默地后退了一步,仰头眨了眨眼睛,没想到了,曹昂这个身高,挺让人吃惊啊。 曹昂眼前猛地从人变成了屋顶与天空,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根本就维持不了脸上的表情,黑的厉害。几下都没说出一句话,只是狠狠地盯人,小厮倒是忠心,蹦跶着要上前阻拦,可惜实力实在是差的厉害,还有个看不上人的吕奉先,一看有人要接手便松了手,最后两个人摔成一片,狼狈的吓人。 乔阳再慢慢地看了下去,最后抿着唇笑的和善,又像是觉得看到了极其有趣的事情,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几遍,终于开了口:“你真的要以后一直这个样子?”那双眼睛如今透出来的很是愤懑,若是能有刀子,是能把人扎的透心凉。可也不过片刻,便慢慢的少了下去。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啊,乔芳芷干脆也坐到了地上,算的上是个曹昂肩并肩了,吕奉先低头看了一会儿,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想说什么最后也没有说,干脆嫌弃了一声扭头就走,真是眼不见心为净吧。 这番作为自然得到了夫人一个赞赏的眼光,还有几分崇敬,很是动人,看的吕将军也觉得自己好似做了一件多大的事情,而不是单单朝着一边走了几步。 乔阳坐下后看了看他的腿,却是如人所说,只怕是真的不会走,秋桑只说是奇迹,只说是原本真的不能走,不知为何会恢复的好一些,不过就是要靠着拐杖罢了,也不能再若以前一样走的稳妥,而是明显有些不足。 那又如何呢,能走不就是好的吗,可没人知道为何他宁愿坐着也不肯站起来,乔阳以为是因为爱面子、不服输、怕丢脸,想了无数的想法,都被郭嘉笑着否决了,一点认同都没有,反倒说让她再好好地想上一想,也许就想出来了。 如今乔阳也懒得想,随意的问道:“怎么,是因为觉得自己走的不妥当,太过丢脸,所以不肯再站起来么?我倒是有些奇怪,走的不妥当丢脸,难道一直坐着站不起来,便是一件好事不成?” 她利落的站起来:“我晓得依你的性子,必然不是只准备了这么一把椅子,不过既然能散了第一架,便能散了第二架。”她原地踏走了两步,低头看着他,一双眼睛真诚极了:“你说过的,不怪我的。” 众人都看的清清楚楚,曹子修脸上的表情硬是狰狞了起来,好半天也没有回复过来,乔阳想到平素里都端方有礼的模样,忽然福至心间:“你不会以为永不起来了便不用做事了吧,当真是幼稚的紧。” 另一面,杨修几乎要疯了,说好的找昂公子呢,记过被带到了这里,风吹过去的时候都会在身上加一层纱,偏偏这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是穿了一身的白,然后就糊了一身土黄,脏的很。 这举目四望也没看到一个熟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昂公子,杨修只能忍着脾气继续问:“既然是寻昂公子,缘何会到了这里,可是有什么差错?”带路的一脸无辜,懵哒哒的看了看四周:“回大人,并未说是寻昂公子,不过不管哪家公子先来,都要到田地之间熟悉一下,咱们这里本来就是负责的粮草,若是什么都不懂,一定会被人笑话的。公子是先生亲自嘱咐的,自然也不能避免,还请公子莫怪。” 嘴上说的都是道歉,可表情分别就是一副“你看就是这样,好好的干活吧,谁都跑不打掉的。”杨修又气又急,还有些奇怪,他竟然能从一个表情中看到这么多的信息,也算的上是天赋异禀了,可这消息又不是他想知道的,只好强调:“修不过就是拿了一个文职。”也不用连种地怎么种都知道吧。 “便是芳芷先生,也都是这般过来的,还请公子见谅,这头一两个月,都是如此,想来也都习惯了,今日只是熟悉熟悉,明日小子不好说还能给公子带路,不过昂公子亦来,想来二位可以做个伴。” 杨修还能说什么呢,杨修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真的去看这片土地,看着也是松软的样子,想来是马上就要下种了,每过一段,便有侍卫守着,一个个都用心的很,恨不得把眼睛瞪出来,杨修看着看着,心中的好奇慢慢的压过了怒气,最后忍不住的询问:“为何要安排这么多的守卫?” 杨三确实是找了一个很适合做领路的,不管是怎样的问题,都能解释的头头是道:“便是这时候才更应该守着,如今这边人也慢慢的多了,若是谁家粮食不够,也可能会偷偷的将种子给挖了出来做口粮,也是先生想得周到,便派了卫士前来,等种子都出了芽之后,自然就撤了去。” 一路走一路问,依着规矩,每个人来都应当是有自己的住处的,不过那位缉公子是个例外,被安排在宅子里,并非是宅子不够用,只不过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根本就不适合待客,故而很少有人能住进来,不过如今把那女子处理了,自然也能腾出来些屋子,便是住上一两个也没关系,荀缉离不了药,住下是最最合适的。至于杨修,自己住一个也好,若是不愿意,与曹昂同住也可。 乔阳打算的甚好,可谓是都想到了,可等两个都是一身土的公子哥见了面,个个脸色都难看了起来,乔阳全当看不见:“天儿都这么晚了,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回去,是准备在这里蹭上一顿饭吗?” 她也有些困得厉害,还得听吕大勇士显摆是怎么一个个的教训过来,折腾服的,杨修这才明白,原来那侍卫脸上的伤都是这么来的,难怪问的时候都不好说。 不过,“今日应该也收拾不出来屋子了,不如修便住下好了。”乔阳疑惑地扫过去一眼,住下来干什么,受气啊? 章节目录 第三八二章 北边美人 当真不是受气,杨德祖性子傲气、口舌锋利,自觉若是真的住到了外面,不是常人便是武将,只怕是说不到一起,还不如跟在乔阳身边,左右还有荀缉作伴,消磨时间、商量事情都方便,比东跑西跑的简单。 乔阳扫了曹昂一眼:“哦,你们兄弟自己商量吧,反正我过些日子便回许都去了,你们乐意住哪里便住哪里,反正不差房子。”她看着几个都眼睛亮了起来,露出个笑的样子,“哦,你们得留下啊,都走了,谁看门?” 此时已经备好了饭食,乔阳一路颠簸,其实也没有想吃的意思,只是吩咐不要亏待了几位,又看了看做好的药膳,才放心的准备先去休息休息,丝毫没有为主待客的意思,倒是蔡琰有些临时授命的意思,一个个都要照顾的妥当。 致使吕将军不太开心。 乔阳刚脱了外衣,就有人端了热水进来,有些时候不见,生的越发柔美了些:“先生。”乔阳拿了帕子擦脸擦手,可是舒服了不少,还不忘问:“田岫呢?” 她回来的也有好一会儿,也没有可以的遮挡了行踪,要是田岫得了消息,怎么也应该过来看看,这才符合一贯作风,结果硬是没看到,阿梅袖手站在一旁:“啊,大人闭关呢,正是关键时候,不好出门。” “修仙呢还是炼丹呢,别的不会,怎么就学会了这个?”乔阳浑不在意,将帕子扔回了水盆中,阿梅答的恭敬:“说来还是先生的意思,说是若是日后来个厉害的惹事的管不住的,干脆就穿了道袍忽悠忽悠,就过去了。” 硬是把乔阳说愣了,她倒是没什么印象有过这事儿,但这话又太过熟悉,好像真的说过一样:“所以已经把奉先忽悠了?” 阿梅赶紧摇头,口中还着急的解释道:“没有没有,虽然吕将军武艺超群,到底没有官职在身,就算是胡闹,也闹不出什么,许多时候都是打着切磋的主意,所以权当是随意的打上一场,只不过却是无人能敌,索性就把这主意提上了日程,也好有个准备。” 乔阳点了点头,心里感叹了许久,阿梅进了两步压低声音:“先生,听说北边有个出奇的美人儿,觉得咱们这边的粮食好,想要求一些,若是能亲自拿,肯定是最最让人放心,不过现在可是播种的时候,咱们给还是不给?” 粮食是个重要的事情,不管好不好,都不能轻易的给人,乔阳只好皱起了眉头,许久才叹了口气:“我再想想吧。”阿梅自然答应,拿了水盆帕子出去,又吩咐少了热水、准备了清淡的汤水,才算消停。 乔阳看着可乐,这才算是接上了青婉的班儿了,忍不住的笑了一声,合衣躺到了榻上,一边等着洗澡水过来,一边心中暗自思量,北边的美人儿,貂蝉吗?是又想从小陛下手中坑一些粮食过去,还是已经按捺不住,准备抢了地盘呢? 其实不管谁看,都是后者,这分明是眼红了,再者四州先下已经消停了,也能腾出手脚。貂蝉穿了消息回来,想来已经是用不上了力气,她都想好好的笑上一场,原来这世界上还真有美女貂蝉做不了的事情啊。 貂蝉依旧是精致娇柔的模样,便是站着不动,也能散发出几分媚意,惹人怜惜,若是眼眶微红、长睫稍垂,便更加出众了些,况且又不是简单的庸脂俗粉,杵在所谓的后宫之中可谓是如鱼得水。可又没有什么争斗的意思,只想有个安身之处、有口饱饭便可,又体贴姐妹、关心下人,从不仗着自己受宠便闹什么幺蛾子,当真是深有牡丹貌,心含白莲花,好生受人爱戴。 如今一哭,便有许多人担心,不管是真受了委屈还是装受了委屈,反正大家觉得就是受了委屈,闹得个沸沸扬扬,虽然强笑着说都是小事,不用怎样,可还是把人都引了过来。最妙的是另一个飞扬跋扈,哭着喊着要让主公过来做主。刘夫人到底不是个聪明的,竟真的送了信过去,几人都落了个“无事寻事”的训斥,才算安稳了下来。 貂蝉劝了这个劝那个,劝了那个劝这个,好容易才把人都哄好了,又吩咐了厨房做了些精致的吃食,到底也与之有关,哪能不管。 不过厨房里的食物也是定量的,便有人得了受宠的美人私房,偷偷地出去,又知道新出了桃花酒,免不了买上几坛,出来的时候,怀里已经少了一个牌子一封信,倒是多了快玉珏。 乔阳还没想出个一二三,信就穿了过来,好好的说了说着惹了事、挨了骂,乔阳看完便封的结实,只说是送到祭酒或令君手中即可,剩下的管也不用多问,之后就是托着脸看着眼前黑了一圈的两个人。 不过就是晒了几天,就黑的不成样子,现下也没人能论诗作赋、评天说地,反倒是天天有人讲着地里应该怎么松土、怎么下种、怎么犁平,听得多了,也就烦了。曹子修算得上是夺了好些日子,今日竟然也露了面,乔阳都觉得有些稀奇。 因着这份好奇,乔阳很有兴致的托着脸看着,也没再让吕布真的砸了轮椅,反倒是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就等着他们说。 说还是得靠杨修说,杨德祖当真是黑的厉害,就剩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可能是因为含着不满,还凌厉了一些,曹昂却是一副无趣的样子,话也不说,甚至连人也不看,估摸着是还有气呢。 乔阳不管,就看着杨修,杨德祖叭叭叭的一顿,说了这几日受的难、忍的脾气、累的程度,仿佛受尽了虐待,最后落下的也不过就是如今已经是都种了下去,也听说荀俊已经好了不少,有人能守得安全,他们又该如何? 这个问题当真算不得问题,乔阳一副也有些疑惑:“啊,不是当初就说过来是为了拉拢了人心,结了善果,这种地是次要的,德祖难不成是上了瘾?” 杨修恨不得踹翻了桌子:来了就被扔田地里,你说过这个吗? 章节目录 第三八三章 都说好了 那日,芳芷先生的声音轻快的不成样子,尾音颤的人心都跟着酥脆了,更不要说还有什么火气。不愧是祭酒大人教出来的,要是用了心思,三两下就把人给绕了进去,仿佛不做了便是不给她面子、不忠于主公、不听命陛下、不报效郭嘉。杨修都觉得头疼,他还没吃过这个亏的,这要是敢说不,就是与天下为敌啊。 长了那么一张无辜的脸,心黑的那么厉害,防不胜防好么。 乔阳尚且想不到这许多,只不过既然回信已经回去了,田岫和吕布也算认识了,这几个小的也被堵在这边了,她便准备会许都去了,就是蔡琰,也是要带走了。乔阳本没有多少的不舍依恋,但蔡琰不同,毕竟是许多年的夫婿,纵然是才女,也带出了些许不舍。可那便还有小小的孩子,亦不能舍得。 所以每次都不停手的做着各种各样的玩意儿,许多衣服也都补得齐齐整整,乔阳怀里抱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两双眼睛从针看到衣服上、从衣服看到脸上,然后再回到衣服上,那路线是标标准准的两个相似小三角。蔡琰收了针,把衣服折得整齐:“怎么了,这又有什么稀奇的,日后玉卿也都是要学的。” 乔阳挠了挠小姑娘的下巴,小姑娘嘟了嘟嘴巴,还是看着那针线,蔡琰觉得那先生的脸好似纠结了一下,也没有多问,只是笑吟吟的又换了一件衣服,将军也是个活泼的,不然不能件件衣服都见了伤。乔阳看着玉卿的眼神实在是太认真了:“不如以后也生个女儿,要是教连着我家这个也一起教了。” 蔡琰脸上表情都定了一下,只当是因为以后忙顾不上,就应了下来:“好,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和先生比。”乔阳点了点头:“能不能和祭酒比我是不晓得,若是和我比,那肯定赢定了。”她是不能拿针,拿一次扎一次,反正有人惯着哄着宠着,自然就有人替拿,所以她当真是一点也不会。 说不出是羡慕还是无语,抑或只是有些感慨,只是别人家的事情,干脆便问:“说来,现下祭酒也不一定在,何必要急着回去?”反倒是许下这边,轻易地换了管事的,若是没有个过渡期,没准就是要出岔子的,还不如多留一些时候,等安稳了再说。 乔阳听了这话却染上一些欢喜:“哦,只是觉得没准会有一直惦念的人过来,要是不在许都错过了,那多可惜。”再说过不了多久,你家相公的官方CP就过来了,要是搅合了你家的清净,那不更是事情了,不过这话可是不好听,她压在心里什么也没说出来。 不过二人还是料错了一件事,那就是祭酒大人,还真的就在许都,曹洪带兵过去,还真是如乔阳所讲,早就已经乱的不成样子,赵子龙又是个骁勇善战的,本来说的是要是遇到了什么抵制便再出兵士。结果,没遇到。 打的顺顺利利,再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请命问让谁负责镇守,兵士如何安排,将领是否回还。郭奉孝抱了个精致的酒瓶子,还不忘和荀彧调笑:“你看看,你看看,这说赢就赢了啊,主公还等着输,怎么一个个的这么没有眼力劲,别说是封赏了,没准还得挨顿揍,惨惨惨惨惨惨啊。” 一连说了六个惨,当真是忧心忡忡,要是不是不是的抿上两口小酒,抿得开心的眼睛都要眯起来,荀文若没准就信了:“主公自有打算,不过奉孝啊,芳芷那信递的稀奇,看着是打算让貂蝉回来的。” 郭嘉点了点头:“既然袁绍已经不需要再留人,必然要早点召回,省的无辜的折了几个,没由来的可惜。”他又喝了一口酒,“这人也就那么几个,要是真的平白无故的折了进去,阿阳怕是要气疯。再说这个时候回来,没准也好有别的打算。” “打算不打算的,这次还真是大胆,平时不摆在眼下,彧只当不见,这次却光明正大的送了过来,还真是想得开。”荀彧说着便露出些许的笑意,“若是真的要这么做,可要先提前打一个招呼过去?” 祭酒懒趴趴的摇了摇头:“不用不用,都有打算,文若随心就好了。阿阳这个人,从来都没有想过让谁帮忙或者为难,随意吧随意吧。”不经意的一瞥,就有一个牙疼的表情,“府上谁有病了,还要请医者?” 荀彧也随着看过去,想了想才道:“并未,应当是来送香料的,阿阳说我现下用的香料已经是极好的,不过用多了也觉得单一,不如换些别的轮流用,也好换换心情。”他扶额失笑:“这香料,竟然还跟心情扯上了关系。” 郭嘉顿时觉得嘴里的酒都没有那么香醇了,反倒是透出些酸唧唧的味道,忍不住砸了砸嘴:“怎的我就没有?”荀文若罕见的表示,呵,懒得理你。 祭酒大人几口把剩下的喝完,起身整了整衣服,原本整整齐齐的衣襟袖口便散了一些,然后背了手,做出个仰望天空的样子,笑容都标准极了:“唉,这人啊,忙起来便忙的厉害,等不忙的没准又得待待远客,不如就让你家那大儿子过来,见见人待待客,省的天天在家闷着,多没劲。” 荀彧赶紧摆摆手:“皆可。”你可赶紧走吧,要是阿阳不在,谁过去都是被罚抄书,还说什么待客不待客的,倒是问问阿恽,若是想去就去,若是不想去也得听了孩子的。阿阳只说便是孩子也是有自己的主意,千万莫要强制的做了什么,多问总不会错。 多问总不会错。 郭嘉刚走,便有一身月白衣衫的女子摸了过来,被坐在门口乘凉的荀恽逮了个正着:“小姐不是来送药的,可还有什么事儿?”送完药不走跑到这里做什么。夏莲陪着笑问:“听说祭酒大人也在,若是碰了巧,也好一起归去,省的再派小厮,给令君添麻烦。” 说不出的温柔懂事,荀恽好似赞同却为难:“那可是不巧了,祭酒刚刚走,这会儿,没准已经到门口了。不过家里小厮也不少,有一两个送送也是应该的。”明明是惹人生气的,可配上表情,却令人信服,夏莲还能说些什么呢,当真太巧了。 章节目录 第三八四章 真是巧了 张仲景如今又开了那小小的医馆,乔阳也是个有意思的,把许多年前折腾出来的医书之类的都让人送到了他那边,虽然为的也是陈纪蔡邕,却也是对症下药,搔到了心底的痒处,引得人不得不静下心来去研究。 夏莲一面感谢着乔阳,因为给了一个留在许都的机会;一面又掩不住的嫉妒,自从那位离开了许都,去管了粮食,就算是住在一个城中、一条街上,她也从来没有和心上人见上一面,无论做什么、怎么想方设法都没什么机会见面,便如今日,明明是在其后过来的,却也还是巧之又巧的错过去了。 她本是觉得大概没多少人能忍得了祭酒一副浪荡作风,可她却都能忍了。芳芷先生是什么样的人物,骨子里尽是高傲,竟然也能忍了下来,不过就是觉得自己不在,眼不见罢了。亦或是不在意罢了。 那她怎么会没有机会呢,夏莲给自己打足了气,回去的时候冬葵带了小小的孩子,正陪着师父研究树上的内容,说不出的震惊感叹,夏莲轻轻地哼了一声,回了屋子,冬葵只放了一点心思到她身上,低头拉扯孩子的时候掩住了眼中的不满,到现在竟然还是没有死心,还是要给祭酒大人提个醒才是。 可郭嘉是什么样的人物,逛那烟花之地逛得都习惯极了,又不想人家只读正统典籍,那可是个连后宫故事都能点评几句的,也不放在心上,每天笑嘻嘻的去议事,再笑嘻嘻的回来,或者再去什么有趣的地方晃上一晃,别的人都习惯的很,可陈群不习惯。 陈群住在许都,荀彧等人也愿意带着他,时间久了也能熟悉的差不多,别人可以不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陈群不行,这分明是不把小师叔放在心里,跟堂兄说,堂兄也就是面色奇异地劝他不用放在心上。可陈长文自来有自己的一套做法,哪能真的不管。 祭酒就发现,怎么每次遇到了长文,总是能感觉到那眼神中的鄙视和不满呢,可想想也没什么恩怨,难不成是看错了? 虽然各有心思,偏偏面上还算都平稳,可这份平稳却被突然到来的人物给打破了,那是一个女人,一个极美极柔极媚的女人,一个一来就能住进了祭酒宅子里的女人,一个令君知道后也没说什么的女人。 张仲景也被请着过去诊了三两次脉,也没什么大事,不过可能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所以有些虚罢了,只好开了个方子,说是调养调养就好,他也罕见的问了一声:“这是?”郭嘉摇着一把扇子:“嗯。”张仲景就没了声音,利落的写了方子,拎着箱子就走。 小徒弟跟在身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师父,那位小姐是祭酒大人的亲戚吗?”不然为什么这般的尽心。张仲景背着手,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他哪有这么多的亲戚。”为了不让人受委屈、落口舌,恨不得能掐了所有的亲戚。 夏莲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不是亲戚,竟然不是亲戚。 乔阳尚不知道这许多的机锋,还是悠悠哉地半躺在榻上,怀里抱着个孩子,旁边搬了个女子,面前站了好几个男子,就连曹昂,也没有坐着。乔阳看得就是他,然后捏了捏孩子的胳膊:“不管怎么说,尔等都熟悉了这边的许多事情,之后又没什么大事,都是安抚拉拢之类,便是因为我实在是不擅长这些,故而请各位来帮帮忙,所以我在不在有什么关系。”她看着曹昂,“你说说,我也帮不上忙,还有可能帮倒忙,是不是应该避一避。” 又看了杨修:“怎么的,你是乐意我就这么压在你的头上,而不是自己放开手脚的做上一件大事吗?”之后温温柔柔的看着荀缉:“好孩子,你呢,可要跟我一起回去?若是留在这里,你父亲定然是不放心的,不如早点回去,若是想做什么,还有令君呢?” 杨修和曹昂看着听着,就是不想说话,还真是不同的人不同的对待啊。 不让回去的有些想回去,让回去的却不想回去:“先生,缉想多留些日子。”乔阳也不奇怪,把孩子放到了蔡琰怀里,态度都坚决了起来:“你们两个。”她点了点曹昂和杨修,“无论如何都得留下,只有你们都在我才能放下心来,这不是商量。”她随手把任职书放在了桌子上,再不看他们一眼,反倒站了起来,示意荀缉:“来。” 还是寻了个空旷的地方,乔阳看着这气色看着还真是好了一些的人:“缉儿,若说知晓你心里所有的想法,也是不可能的,不过也能猜出来一二,可是你最应该做的,明明就是保护好自己,这里也不是什么过于适合的地方,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又该怎么办,你乖乖的,先回去。令君会安排好的。” 荀缉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背着手抿紧了唇却不说话,反正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一点也不能放松,乔阳也不催促,就陪着站着,等着他说。 “来的时候,父亲也说过,能到今天的样子已经是出乎意料了,不如就好好地做一些想做的事情,省的日后有遗憾,父亲不是个囿于古板的人,先生便应了我吧,缉长这么大,总是会有件事是真心想做好的。” 荀缉说完又咬紧了唇,硬生生的表现出一副等待判决的样子,乔阳烦躁的挠了挠头,好半天才说:“那就把秋桑也留下吧。”荀缉瞪圆了眼睛,终于不肯抿着唇了,乔阳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就这样吧。” 一个小孩子能知道什么,这事儿追根究底还是要跟家里的大人说道说道。 没几日,乔阳便赶回了许都,依旧是带着蔡夫人,正好回去也好好的跟那个不好好教孩子的爹商量商量,就是回来的也巧,巧的一股子火气从脚底升到头顶。 宅子依旧是原本的宅子,也不知怎么的,竟然连一个守门的都没有,乔阳先去栓好了马,又放好了草料,然后快步进了唯一亮灯的地方,才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摔东西的声音,清脆的紧,一声又一声,乔阳直接推了门进去,几乎被里面的场景给看瞎了眼。 乔阳伸手指了指靠在墙上的人,又指了指坐在地上的,恨不得上去踹上两脚:“你俩谁跟我说说,穿的这么凉快,是要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八五章 没得解释 乔芳芷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才算是冷静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帕子,记在了坐在地上的人腕子上,又夺下了她另一只手中的碎瓷片,把人扶着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转眼就看到已经顺着墙坐下去的人,顿时眼睛又要冒火,伸手拎了个杯子狠狠地砸到了门框上,怒吼了一声:“来人,都死哪里去了,来人。” 吩咐了去请医生,乔阳握住了两只纤细的腕子,还不住的说话想要让人保持冷静:“忍一忍,忍一忍,你可不是个平凡人,一定要忍下去,绝对不能服输了。”还有句话没说出来,你连袁绍都能涮了,这算什么? 话音一落,就通报说把医者请来了,乔阳依旧控着她的手腕,示意人上前诊治,来人小步上前,小心的诊了诊脉,思量了片刻,开了方子、配了药,不多时就煎好送了过来,貂蝉被乔阳灌了一碗,果真安静了下来,夏莲小心的端着另一碗,想要靠近郭嘉又不敢,祭酒大人血红了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看着乔芳芷。 夏莲还想说什么,乔阳先下了命令:“来人,送客。”根本不给说话的机会,几乎是强制的把人送走了,才在郭嘉身边转了两圈,郭祭酒神情还算清醒:“你说,你还准备要我在这里坐多久啊?” 乔阳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松了松筋骨,躬身用一只手慢慢的拂过郭奉孝的脸庞:“哦,你猜猜。”郭嘉哼笑了一声:“若是我,便是一点不管,就这么坐在一旁看着。”乔阳抬起了他的下巴:“你看看,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真的搬了个凳子放在他面前,端端庄庄地做了下来,说不出的稳重严肃,柔和温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坐在地上的人,说不得是怒火横生还是幸灾乐祸,反正不像是个正常的样子。 郭嘉狠狠的又喘了几口气,才觉得舒服了许多,懒懒的伸出一只手:“拉我一把啊。”乔阳看了一会,转身朝着另一边,全当没有看到什么手呀脸呀,她心里已经窝火到嗓子眼了,别说是拉人,要是不小心就要一巴掌呼上去才能解了心中的愁闷。 “好好好,是我莽撞了,还气呢?”有人从身后贴了过来,有些不正常的热,乔阳拍了卡在身前的手臂一下,冷笑一声:“我有什么好气的,只是不知道,祭酒竟然是这般怜香惜玉的人,和美人共处一室,还能一副君子模样,当真令人惊异。只不过这般厉害的药都能不当回事,相比也是平时见的多了。” 醋、说不出的醋,郭嘉手上用力把人抱了起来,几步跨到椅子旁坐了下来,又把人放在自己身上,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本来想着给你接个风的,不想闹成了这个样子,那没眼力见的,我过些时日便处理了,今日这么好的把柄送上来,怎么气成这样?” 他把人按在自己的胸口,动作说不出的强势。乔阳也懒得挣开,这事儿到现在实在也算不得怨谁,就是有人想要借此完成些什么,这两个都是被连累了,可即便是这样,她心里也憋着一把火,却还不能说,只好把自己烧的难受。 郭嘉一下一下吻在她的额头上,乔阳总算是有了些冷静的意思,侧头枕在男人的肩膀,竟然听到极其迅速的心跳声,一下下的让人气闷,干脆把人推开站了起来:“行了,我忙得很,没有什么时间,又是明日再说。” 祭酒的脸色终于变了,准确的控住了她的手腕,好,竟然想明天说,那就明天再说吧。 可第二天,乔阳什么都不想说,抱了软软的被子睡的起劲,郭嘉轻手轻脚了把她的头放在枕头上,有些心疼地摸了摸那张小脸,才起身穿了衣服,一边拿了帕子擦脸,一边不明所以的笑了一下子,然后就忍不住,虽然不曾发出什么声音,却还是笑个不停,还不忘把干净的衣服放在床边,才舍得出了门。 门外早传的沸沸扬扬了,郭嘉听了一路,一旦也不动容,这昏招出的,他都懒得出手处理,可抵不过其他人无语的样子,陈群见了他便瞪的狠厉,曹丕脸色阴沉,令君看过来的眼神无奈的很,至于其他的,同情的、嫌弃的、幸灾乐祸的,那可谓是应有尽有,当真是热闹极了,就是没人开口。 主公未来,人亦不弃,荀彧也算是看着这两个人长大的,也不愿意让别人看了笑话,只好自己先过来:“奉孝,你这是想做什么?”郭嘉一把扇子转的漂亮:“不是,哪里是我想做什么,分明是别人想让我做什么啊。” “那阿阳呢,这话要是让她听到了,只怕又要闷上几天。”她本来就是个爱把自己闷起来的人啊,这么一折腾,也不知道多少时候能消停了,“如今并不是安稳只是,袁绍大军虎视眈眈,想要寻求个机会,又甚是在意那粮草之事,若是起心做些什么,怕阿阳有些不妥,你且先留个心思。” 本是可说不可说的,可涉及到了乔阳的安稳,荀令君还是提醒了一句,隐隐的还有些劝告不要惹人生气的意思。郭嘉发愁的用扇子在手上敲了敲:“阿阳昨日已经回来了,只要陛下不送人,都是小事。” 而后话音一转:“说起来,当初王司徒可谓是为国捐躯,死的也算壮烈,如今他那小女儿回来了,也不知道陛下要不要见一见。”轻轻地叹了口气,“好歹也都是忠烈之后,不知陛下会如何安置了去。” 荀彧并不搭话,眉间罕见的皱起了一个褶子,郭嘉只当没有看到,一心玩着自己的扇子,话反正已经带到了,之后的事情,那就是别的做法了。 若是依乔阳的意思,貂蝉虽不是二八佳人,却能装作二八佳人,再说当初能处置了董卓,也是一大功劳,如今收到了这位手里,放在哪里也都合适,一来能用的都用了,不缺这一个,二来也没那么多地方能都用上了,她想成家、想跟谁、想训练,也都随便了。 不过这样一个人物,竟然对袁绍家的二公子有些赞赏,还真是出人意料,乔阳翻身枕着另一边,心里还在盘算,也不知道这二公子有什么出众的地方,毕竟唯一留下些名气的,就是被曹丕抢了个媳妇儿啊。 章节目录 第三八六章 皆是寄语 貂蝉来的时候,乔芳芷已经换了衣服,却依旧直挺挺地爬在床上,动都不能动,好不容易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又默默的爬平了下去,嗓子也不复清亮:“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不是说要好好的休息几日,等身体里的药物都消耗了出去,才算好吗?” 乔阳费劲的想了想,那女子端着药碗站在郭嘉身边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说什么一定要让药物都派出去,不然要是误了身体康健,才是真的不好,所以她昨日听得夫君命人将人送回房间的时候,还晕晕乎乎的嘱咐了一句,说是一定要好好休息,别急着做别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貂蝉姑娘其实是听见了的,一时又无奈又温暖,只不过这事情也不能同论,她坐在了床边的一张机子上:“那是对祭酒大人,可不是对我,祭酒可能是要好好的把药效都消耗完,我这个来得快去的也快,算不得什么。” 虽然症状有些像,可药却不是一味药,貂蝉对这东西自来都敏感的紧,也有自己的一套辨析方法,她比祭酒少喝了几杯酒,吃得苦也多一些,乔阳把自己盖得严严乎乎的,只露出一双眼睛:“阿兄跟我说了,你可真的想好了?” 貂蝉点了点头,美人带愁容,自然令人怜惜,就算是个不知何为怜香惜玉的乔芳芷,也忍不住的又问了一遍:“你可要想好啊,那袁熙没准日后也回来的。”到底也算是共事了几年,能好自然也都希望是好的。 乔阳觉得闷得慌,慢慢地坐了起来,貂蝉上前帮了一把,拿着大枕头垫在了后面,乔阳才算舒了一口气:“你我虽没有朝夕相处,可也算是共事了几年,彼此也都有些了解,貂蝉小姐国色天香、心气极好,从来不会夸赞了谁,唯独对袁熙,可谓是字字皆好,既然如此,又何必要放弃掉,遇到这么个人也不容易吧。” 自然是不容易,可并非所有人都能如同乔阳一般,遇到一个周公瑾,又遇到一个郭奉孝,许多时候能遇到已经极好了,至于相知相守,那已经是另外一件事情了,一件她如今想都不准备想的事情。 “我可是他父亲的妾室。”貂蝉莫名的想要多说几句,可到最后也就挤出了这么一句,这世道便是如此,抢了别人的妻实属自然,可若是污了父亲的人,怕是得不了什么好,若是真心地心疼了谁,哪里还舍得会让他受这么一份苦。 乔阳捏了捏手指:“可以给你一个新身份,便如我一般。”她既是乔阳,亦是乔夕,既能被称一句乔校尉,也能被叫一声乔夫人,说来说去,不就是有没有人敢议论罢了,貂蝉自来是个聪明人,这点小事不像是能难住她的。 貂蝉摇了摇头,像是情不自禁一般,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哪有这么简单,难道你这两个身份,祭酒大人不知道?若是瞒着藏着过日子,那还有什么意思?我命算不得好,自小家破人亡,只留了我自己。可又运气极好,生了张太过出挑的脸,还没受什么苦便被人收养了。除董卓报了司徒收养之恩,投袁绍报了你赦命之恩,好不容易报完了恩,之后总得高高兴兴的吧。” 乔阳板着一张脸,眼里说不出的不赞同:“你的高高兴兴就是守着一个傻乎乎的男孩子么?”说完摸了摸下巴,好像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分了,也不算是傻乎乎的,就是没变的聪慧起来,眼光不行、格局不行。 “这话说的在理,不过那位是不会受苦的,我也是受不了苦的,我实在厌倦了争风吃醋、做戏周旋。先生之前也说过,人不能活的太过随意,女人更不能,我们不是山雀,不能真的就入了一个笼,不管是金丝的还是银丝的,都不是好的。” 她眼中有光,当年这话说的人说的轻巧,可听的人却重新寻到了意义,或者说她本来就不想死,正好找到了一个理由:“我现在已经自由够了,就像找一个合适的笼子,好好的生活下去,也是挺好的。” 屋里一时沉寂了下来,乔阳一下一下的捏着自己的手指,脸色纠结的厉害。貂蝉安心的坐在小几上,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屋子,书架上摆满了书,旁边好几个硕大的柜子,中间摆着方方正正的桌子,旁边摆了高椅,一个个木工精致。靠近窗子处放了张竹榻,清幽的紧,这品味,果然是乔芳芷的品味啊。 敲门的声音都有些小心翼翼:“先生,主公命人来请小姐,还请小姐好生收拾收拾,随使者去见了主公。”貂蝉轻声细语的应了一声,搔的人心底痒痒:“好。”她起身整了整衣服,又理了理头发,才缓步轻摇,要去见见主公。乔阳看了个完整,还真是爱漂亮的紧:“可以不去啊。” 乔阳还是有些舍不得,貂蝉回眸一笑,乔芳芷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蹦蹦的跳了两大下:“您呀,还是别和祭酒大人生气了,实在不舒服就揍他一顿,要是这么一直憋着。”她又笑了笑,这一笑,却多了几分客气,还有嫌弃。 慢慢地调整了一下位置,才算是舒服了一下,她思量了许久,终于撑着慢慢的穿好了衣服,收拾好了头发,打开门朝着站在门口伺候的人吩咐道:“去准备马车,小姐到底是客,哪能做主人的不陪着过去,于理不合。” 小婢说不出的为难,期期艾艾了半天,都快要哭出来了:“夫人,祭酒大人说,不能让您出去,您身子不好,应该好好养养才行,外面的事情都有他呢,万万不用您操心。”乔阳表情已经固定了起来:“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完。” 那是还有一两句,可是这话要是说出来,一定会把人得罪的死死的,再说祭酒大人不怕,她却是要瑟瑟发抖:“大人说,您就在家里好好地泡泡茶、绣绣花,等着做夫婿的回来,就是最好的。” 乔阳“呵”了一声,她都能想象这话说出来时的表情,还真是学会作死了啊,本事啊。 章节目录 第三八七章 闭月美女 乔阳一个人吃了饭、睡了午觉、看了书、听了些许笑话,也没等回来郭奉孝。乔阳握了一册竹简,一个一个的打开再一个一个的合上,玩的不亦乐乎,门口一直有人守着,不说话也不离去,一副兢兢业业的样子。 屋子里暗下来之后便有人点了灯进来,乔阳抬了抬眼:“你且放宽心,我不出去,赶紧去歇歇吧,站了一日也累了吧?”小婢抖了抖,看得乔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不成,怎么就把人吓成了这样,好像一说话就是要杀人一般,抖了又抖,还得苍白着一张小脸,故作坚强地看过来。 “祭、祭酒大人说,说、说要守着您。”小婢头也不敢抬,小心的回了一句,原来乔校尉与祭酒大人是这般关系,可祭酒大人又娶了校尉大人的妹妹,如今撞破了这事儿,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灭了口。 越想抖得越厉害,乔阳看的也是纠结,随手把竹简放在榻旁的桌子上,那小婢就又退了一步,乔芳芷揉了揉额头,尽可能的放软了声音:“前些时候,家里来了貂蝉小姐,之后可有什么有趣儿的事儿么?” 貂蝉来的也算光明正大,郭嘉又自来不瞒人,虽然有袁绍,可袁本初本就没见过人,她又是装死跑出来的,也没人往这边想再说便是阿兄那名声,别说来一个,来八个都没人说什么,可若是有人知道了,来来去去几趟,没准也有些别的收获。 女人,于掌权之人而言,不过就是调味品。 貂蝉自然能也明白,也知道该如何在最合适的时候退场,省的日后不落什么好,故而眼看着有些不妥,便干脆利落的脱了身,回到许都,自有乔芳芷为其再安排一条路。 乔阳也不急,手上一下下的绕着腰间的带子,就慢慢的等着,等到人不怕了,再好好地听上一听。那小婢女也是个胆子小的,怕被灭口,也不敢逆了主子的意思,捡了合适的话说上一说:“校尉大人的表妹好不容易来了,祭酒并未有半分待慢,事事都是上好的。因着女眷派小厮跟着不合适,还特意买了几个人好好的伺候,一点也没有委屈。” 期期艾艾的说完了这段话,头更低了,乔阳也算满意:“这些时候我也不再,阿兄又是个漫散的,小姐独身而来,阿兄只怕是想不起来准备衣服首饰,如今看看,还算不错。” “那、那是唐夫人送来的。”唐夫人,便是荀彧家的贤德妻,莫说是这送来的,乔阳的许多衣服也都是过了这位的手,好生准备之后才送过来的,可谓是尽心尽力,有为荀文若添了好几个孩子,管好后院,当真可谓典范。有她接手,也算是最好的。 乔阳舒了口气,点了点头,侧头看着外面彻底地黑了下来,翻身起来:“成了,既然如此,也应该好生的感谢一下才行,快去准备些东西,我得去看看唐夫人。” 小婢女这次是真的哭了,停都停不住:“可是大人、大人说,不不不让您出去啊。”乔阳轻笑一声,伸出食指摇了摇:“错了,错了两处,第一他不会真的限制我不做什么;第二他不是不让我出去,只是不让我去见主公。那我就不见,只是去见见老朋友,他是不管的,你且去准备吧,若有什么事情,也都有我。” 乔芳芷若是虎起脸,也是吓人,到底还是去了,食物布匹都准备了一批,会扰屋子里汇报的时候,屋子里早已经人去楼空。 乔阳背手慢慢地在街上走着,心里却在思量着一些事情,那袁术,要死了吧,还有吕奉先,不能又被糊弄了,再有跟在后面的蔡琰、玉卿,也不知道现在到了那里,可否安全,抑或说还有几日才能到了这里。 虽蔡琰觉得这时候回来有些不太合适,可乔阳却觉得不用,吕布谁也不服,田岫、荀俊到底亲近一些,家里的几个人都不是简单的,却没有职位,可若是有人托付一些事情,也会帮忙,曹昂、杨修刚至,自然可以拉拢了吕布,压过了那两个;也可能那边也拉拢了吕布,得了利益。 不过最后可能的是,吕奉先自己成了一派,好生的压制了其他两个,若是不闹事最好,要是想胡闹,没准就是四个联合起来,乔阳默默地在心里吐槽,这次就一定要让这俩好好的了解,什么是在绝对的压制下,任何折腾都起不了什么水花。 至于糊弄吕将军的事儿,就得看看田真人能做到什么程度了,若是不行,就让家里的那几个接了手,杨修只说吕布性盛,必然不愿意屈居人下,日后都是成一个祸患。她就笑呵呵的看着,不变脸也不答话,便是杨修,在乔阳心中不也是这个模样。 等他们能折腾出什么了,大概这边的事情也都处理的差不多,彼时乔阳也能回去。她在黑暗中露出个笑容,以她的请求,吕奉先要训练一批护卫军,这种情况下,另外几个能拉拢多少,就要看看各自的本事了。 慢慢地走着走着,便到了主公宅子前,门前亦有守卫,乔阳静静地站在黑暗中,听得门口也有小厮聊天,想来都是来接自家家主的人,一个个说的热闹,各家八卦都能涉及到,就连主公府里又进了美人也都知道,又调笑没准这次又要近一个。 说是这次的这位是极其漂亮的,若是看了一眼便要酥在原处半天。那能看见的便得了一些人的羡慕,顿时描述的更加详细。乔阳听得也热闹,貂蝉确实是不辜负这许多的称赞,那可是一个拜月之时,月亮都羞愧的躲进了云间的人物,便是再夸上个几百句,也都是应该的。偏偏又知道该什么时候哭、该什么时候笑,如何才能哭的可怜、如何才能笑的诱人。初阿兄偶尔一见,便定了“尤物”一次,如今定然是更加出众才是。 乔阳听着窸窸窣窣的说话声,自己也没由来的烦躁,主公要见见这位小姐,若是主公面前小姐变了心思,又当如何,从事来说,乔阳不太愿意把这位放在小陛下身边,更不愿意放在主公身旁,能在她周围平平淡淡的过了这一世,是最最合适的。 终于没了说话声音,反倒传来些迎接的客气话,乔阳站了许久,看着人都走了,脸色也慢慢的沉了下来:没有貂蝉。 章节目录 第三八八章 很有闲心 到也说不上好或者不好,原地走了几步才慢慢的顺着原路回去,说什么自由的生活,如今得到的,也不过只是个栖身之地,乔阳甩了甩袖子,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的随意,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马蹄声,倒是不轻不重、不快不慢。 大概一刻钟之后,乔阳才算回到了自家门前,郭嘉正提了盏精致的灯笼,靠在墙上,脸黑的和墙一模一样,看人回来才站了起来,沉着声音问道:“怎么出去也不带个人,还不说一声,要是遇到什么不妥当的事情可怎么办?” 乔芳芷挑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极轻极轻地哼了一声:“怎么,你是觉得做出这么个样子,我就能忘了早先的事情?”一语就戳破了男人的小心思。郭嘉上前了两步:“什么话。”却没有了下文,只是咳了好几声:“回去吧?” 还真是越发不好糊弄了,若是放在以前,可能说说笑笑的就过去了,芳芷也只当做玩笑不会多想,如今看来,怕是要彻彻底底地问出个结果才行,昨夜那确实是一个意外,不过没有与她商量便做出了决定也是真的,便是貂蝉之事。 乔阳低头一下一下的顺着长袖,结果还是没设么声音,之后自己问:“你这都跟了一路了,到底要不要说什么,若是不用,我们便进去了。”这才有人慢慢地走了过来:“姑姑,丕有礼了。” 郭嘉向前抬了抬灯笼,果然照出了一张熟悉的脸,也有些不熟悉,不若初时那般孩子气,反倒是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稳重,看着不说别扭也有些陌生,见礼标准且极为正式,仿佛是见了多么了不起的人物,乔阳眉心忍不住拧起了一个疙瘩,招了招手:“算了,先进来吧。” 院子里伺候的站了一整排,一个个都小心翼翼,动都不敢动,平时若是郭嘉发了脾气,差不多就是这结果,他尚且护着人往屋子里走,脸色平静的很,让二人都进去之后才如同平常一样:“都杵在这里做什么,去准备茶水。” 乔阳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郭嘉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却没把人打动,乔芳芷表情也收敛了不少:“哦,泡茶去。”祭酒大惊,平时可没有过这个样子啊,别说是泡茶,就连水都没有碰过,生怕厨房一下子就没有了影子,这次竟然还能赶着过去。郭嘉左看右看,也发现这是说真的,一点玩笑没有,才准备出去,竟然都有秘密了。 曹丕待人走后,才问:“姑姑这是做什么,不是祭酒大人碰了火就能烧个彻底,怎么还让去泡茶?”乔阳这才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自己也找了地方歇一歇:“你这不随军,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而且之前确确实实是说要去的吧。 若是要说起随军之事,曹丕嘴角只想抽上几下,忍不住的捂住了额,先前表现出来的稳重守礼顿时跑走了一半,还说什么随军啊,殊不知那几个打的是多么凶猛,曹将军也是个出其不意的,几个校尉、都尉、司马轮流上,偏偏个个都有自己的打法,别说是遇到了本来就内乱的严重的,便是遇到精装之部队,估计也就是这么个结果。 没几日就打完了,他留着也就是看看热闹,干脆趁着父亲召回队伍时也就回来了,说起来回来没多久就听说有个绝美的女子来了祭酒府上,本着不让姑姑吃亏的心思过来看了一眼,不想还是个知道的。 当初山中竹屋内,姑姑曾经一点一点的说给他听,别说是男子,还有几个女子也是极厉害的,其中便有貂蝉,且不说相貌如何、心机如何,但是能独身入了虎穴的这份勇气便令人赞叹的紧。彼时听说,只觉得若是可以一见,必然也能得许多佩服。 如今一见,担心的无非就是都有什么关系,为何会来到这里,亦或是到这里又有何作为,是好还是不好。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恨不得多找几个人看住了,省得以后出了什么麻烦,没想到,就是看着也没看好,还是闹得人尽皆知。 曹丕想了许多,不过也没过多久,只好一手撑着额,另一只手随意地放在桌子上,解释道:“去了,后来平息之后也就回来了,几位都不是什么简单的,想来也不需要许多,再说陈老大人眼看着有些不好,想来姑姑也会回来,故而,我也就回来了,省的在哪里碍事。” 乔阳却不待见他这种说法,只道:“说什么碍事不碍事的,既然让你去,必然是有什么是需要注意的东西,你倒是先跑回来了,以后可莫要如此了。” 曹丕顿了好一会儿,又笑嘻嘻地道:“知道了,以后一定都注意,姑姑。”乔阳向后靠了靠:“如今实在是忙的很,许多时候都顾不上你,不过你自来都很周全,想来也不用多费心什么。只不过只是周全还不够,比如如今许下的事情,无论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把人给放了进去,只要你那位父亲不知道,如今都丢开手来,不要再管了,只给你大兄接手了就好。” 若能起了兵士,慢慢的,许下就能成了体系,那时不需要有什么后手,未雨绸缪也好、胡思乱想也罢,总不能把明晃晃的把柄放在别人手里,乔阳道:“粮草之事是大事,如今能光明正大伸手的只有你那长兄,可昂公子确实是个好兄长,大概也只能做个好兄长,总是能守着的。” 曹丕点了点头,乖巧得不成样子:“是啊,长兄算得上命运不济,如今自然是能照顾的便多多的照顾一些,幸而有阿植承欢膝下,才免了父亲许多愁思,虽非同母,可听闻阿植也有几分向长兄,也算是一份欣慰。” 乔阳看着他乖巧的样子,忍不住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头发硬的扎手,倒有些想之前等着父亲来接的小孩子了,依旧是倔强沉默得很,不,也是有些改变的,至少知道这时候应该诉诉苦:“你这想着什么呢,主公尚在壮年,以后也不会只有这么几个儿子,让自己的兄弟得了些关注,总比别人得了要好得多吧。” 能不能争起来在于二者志向是否一样,能不能斗起来要看二者野心是否指向一处,能不能战起来且看二人脾性是否相似,曹昂几岁、曹丕几岁、曹昂又几岁? 乔阳尚且不在意多多的再说一些:“对了,听说你们家里又多了几个新成员,还有个样貌好看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也要请一个什么样的老师?” 章节目录 第三八九章 喜爱人妻 乔阳说时尽是调侃,甚至多的那个还不是个平常人,毕竟有那么个美人母亲,自然也差不到哪里,或者说因着是一个男子,故而颇有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意思,俊秀的雌雄不变,乔阳不过就是之前看过一眼,便一直记到了现在,也琢磨出了这是谁。 何宴,何太后家族的后裔,因着母亲跟了曹操,也被收养,有因着其母受宠亦被重视,甚至娶了后爹的女儿,说起来,也不算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至少不能像是一个会张扬的有些过分的人物。 曹丕却不知老师心里的主意,说起这个何宴也是令人头大,看似性子不争不抢,只不过喜爱衣物张扬、颇好装饰,其他的什么都不要不说,但就是因为太过好颜色故而才更容易被上心,吃穿用度一点也不被亏待,父亲也多慈爱地与之相处,着实受宠,幸而还是阿植要更加厉害一些,所以才不至于闹得厉害。 至于剩下的几个,不过就是看着到底不是亲生的,所以不需要真的多多防范,不然,曹丕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怕是真的就容不下了:“不用,父亲已经请了老师了,也是问了那位的,应当是合心合意的紧。” 乔阳眼眸闪了闪,正落在进来的郭奉孝眼中,祭酒默了默,分别给二人上了茶水,然后垂眸安坐,漫不经心地听着二人说话,乔芳芷也不在意:“嗯,那何小公子喜爱什么,你这做哥哥的总应该知道吧?” 她知道曹丕是个谨慎的,如今在家里有算得上是个大,许多事情都应当是要尽心,故而新弟弟来了,哪里能不闻不问,曹二公子闻言点了点头,还有些庆幸:“喜欢老庄之术,听说还多有些痴迷,学习的时候很是用心,甚至是有些废寝忘食,如今也得了不少的称赞,请的先生也说是个可造之才。” 这么说也对,确实是很可靠,曹丕的庆幸让乔阳想笑,甚至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我说你啊,可要好好地学着点。不过好歹是何家的遗孀,主公实在是大胆的很,多了个尹夫人,是不是也多了个杜夫人。。” 其实也算不上大胆,一来是这女人着实长得漂亮,二来不过就是一个态度,一个亲近王室又不亲近王室的意思,本来乔阳并不相信,毕竟以乔阳来看,曹孟德一代枭雄,怎么会在意的小事情,故而也是丝毫不信,连带着郭嘉也疑惑的很,真的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主公有这么大的信任感,还真是出人意料。 郭嘉几乎是贱兮兮地抛了个媚眼过来,然后霎时认真地解释:“别闹,你且想想啊,何家的人都是死在了谁的手里,主公又是如何先得了好名声,如今对付的又是谁,那可是袁本初,要是仔细地计较起来,之所以有这样的结果,也是因为袁本初,所以。。。。。。” 所以遗孀不再是遗孀,主公接纳了一个女人,也是接纳了少帝,接纳了献帝那位还算是疼爱他的哥哥。乔阳忍不住地啧了一声,两天没理郭奉孝,就算说的都是真的,那她也依旧不开心的很。 感慨了一句,这事情反倒就轻易地掀了过去,就真的只是闲聊了几句,乔阳接下来的关心的便是他自己:“阿丕啊,今日你默不作声地随了一路,可是有什么话要说,亦或是有什么事情要做?” 曹丕讷讷了片刻,又觉得自己确实有些矫情了,自己老师面前,又有什么不能说的:“确实有些事情,那位貂蝉小姐说是想进皇宫,一来那里面也是安全且无需见客;二来可以帮忙看好了陛下,三来也能让各方放心。” “父亲虽也有几分喜爱,到底欣赏居多,况且小姐说的也有道理,自从之前姑姑曾提了一提此事,又有祭酒大人补充了不少,故而父亲也很在意,亦觉得是个很不错的法子,故而便答应了。” “也说是要换个身份便把人送进去,陛下如今身边美人不多,受宠的也只有董美人一个,看着也不合适,若是小姐能照顾好陛下,又能让陛下全了与王司徒的情谊,算得上是一石二鸟之计,各方皆可受益。” “只不过、只不过未和姑姑商量有些不妥罢了。”说到最后,自己竟然还有些不好意思,一双眼睛偷偷地看了乔阳好几次,才算结束,“我只说姑姑是知道的,父亲依旧觉得,总是要说一声。”还不忘补充,“我也这般觉得。” 乔阳摇了摇头:“不算是没有商量,其实是说过的,既然是小姐的意思,我自然也不能阻止,再者说,小姐也算是立了大功,能合心合意地照着自己的想法过活也好。”乔阳拍了拍曹丕的头,示意其无需多想,也不用多想,只不过侧身从匣子里取出一个更小的匣子,“你且把这东西转交过去,剩下的,只能看她的能耐了。” 曹丕接了过去,又听得姑姑轻声询问:“吃过饭没有?”其实吃饭也只是两顿的多,只不过曹丕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很容易饿,故而乔阳才有此一问,况且,她也有些饿了,虽然夜里不适合多吃,可也不好就这么睡了。 曹丕点了点头,郭嘉这次也看了过来,乔阳只说让曹丕等一会儿,反正什么都是现成的,煮个疙瘩汤总是可以的。 郭嘉这才看着曹丕,也算是提醒了一句:“既然说是让学学那何宴,学一学也不算什么。无需事事争先。”曹丕脸上早没了什么软糯少年感,严肃了些:“丕都没敢多说些什么,可这如今传的漫天的谣言,又该如何,祭酒总不能仗着姑姑不在意这些,便如此不当回事儿,依丕看,心挂姑姑的可不只一个,难道因着那周公瑾成了亲,祭酒便有些肆无忌惮了不成。” 他也不是不相信这位长辈,只不过人心都偏,哪里舍得如同长姐慈母一样的人受了什么委屈,一时也忍不住。郭嘉神情都有些复杂,只好叹了口气:“没有下次了。”的确是漏算了夫人会这么早回来,有些得意的过头了。曹丕只有沉默,倒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乔阳的厨艺却是没有退步,很快便做好了饭食,捧了过来,看曹丕吃的开心,还嘱咐了句正事:“对了,回去再帮姑姑带一句话,只说对刘玄德也要留意些。”曹丕称得上乖巧,哄得乔芳芷开心:“过些时候,阿丕也认识一些新朋友。”曹丕歪了歪头,却与郭嘉交换了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神情。 章节目录 第三九零章 交友说亲 就好似许下真真没有了半点事情,乔阳安安心心地留在了许都,只不过应了别人要整理古籍,故而每日深入简出,若非提前说好,便是见不了面子,便连丕公子也被招呼了过去,全当帮忙,其他时间就是在陈府之上蹭吃蹭喝,当真是每日都忙碌的紧。 然众人也都知道如今陈纪是个什么模样,也没什么可说的,这次出奇的是吕奉先家的蔡夫人回来的时候帮着带回来一个如花如玉般的小女娃,说是乔先生的义女,虽然可爱的紧,可还未有妻室便有了女儿,也是出人意料。祭酒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旁人也不好说些什么。 乔阳干脆抱着娃娃跑到陈纪家,这些时候她来的频繁,倒不是说看着人快不行了或怎么着,就是陈群如今忙的紧,陈言也得出去看看各地的情况,乔阳又不外走,干脆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她与张仲景相识已久,说话也不需要遮遮掩掩,还算方便。 便是仲景的徒儿的婚事也是她命人操持的,也是热闹大气,乔阳看不得张机一个人,起心将春辛召回,却被张机阻止:“听说许下有不少的孩子被收养了,都是无父无母的,不如便带几个回来,一来也算学个手艺,二来我这边着实也就适合有几个小药童就够了。” 这也算是做老师上瘾了,乔阳默默地抱紧了玉卿,那别的不管,我家女儿估计不学这个,只是张机也坚持,乔阳只得答应,说是得这里的事情了了,就去许下看看,有合适的就带回来。 这边说完,乔芳芷便抱着娃娃来了陈纪面前,做的极其舒适的摇椅,放在有阳光的地方,更是舒适,乔阳坐在了一旁,被太阳晒得恨不得打两个哈欠,怀里的娃娃早就困得不成样子,一下一下地点着头,不过还知道做客,硬是撑着,可爱的紧。 陈纪笑眯眯地看着,觉得有趣:“长文如今也该娶妻了,芳芷看着,可有哪家的孩子合适?”做父亲的总想把孩子的事情都安排妥当,才算安心,更何况还是如今这般模样,更要多多地安排了才行。 乔阳抿了抿唇,心里来来回回地过了几家,说来也是有趣,这家里如今合适年纪的都是男孩子,哪有女孩子,想来想去,最后留下的还真的就是荀彧家的女娃娃,可那孩子到底也才十来岁,差得算不得小,乔阳一时也纠结了起来。 陈纪如何想不到:“这些时候我想来想去,文若家的女儿还算合适,不如现在就透透口风,待日后长文有了些许成就,便去提亲,才是结了两家之好。” 乔阳顿时觉得头疼,好半天才道:“年纪差的着实有些大了。”那可十好几岁,一轮还多些,说不上合适不合适、好不好,就是这年龄差不一定能有话可说,如文若夫妇之相敬如宾能得个好,如她与郭嘉一般琴瑟和鸣当然就更好了。说起来几个孩子她都是看着长大的,就算一年见不了几次,也是一年一年地看着,当然想给个更好的。 “不过若是大兄觉得合适,与文若阿兄商量一下也好。”自己还得撑个大头,“大兄莫要多想,多选选也好,且有我呢。”说完自己都觉得羞愧。陈纪笑了笑,说着话也就是想要芳芷帮着带个话罢了,再者作为长辈,以后也确实可以做托付。 故而陈纪笑的开怀:“这么说也对,只不过等到这孩子长大了,你呀,也就明白了。”这娃娃看着也是不错,只不过太小了,带着些娇气,芳芷倒是把人养的很好,若是再大几岁,也能定给长文。 捂嘴咳了几下,便被芳芷关怀地看了好几眼,自己觉得做的隐蔽,不过也被看的清楚,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事儿,没准芳芷都不愿意,她一向都惯孩子惯的厉害啊。 乔阳纠结了几日,还是把话递给了荀彧,之后的事情便是两个亲爹的交流了,她倒是说不得什么。若是说实话,她和荀彧家的大小姐也不算很熟悉,那孩子素来是个端庄的性子,一说话就脸红,若是以乔阳看,做一家主母,或者说未来的族长夫人,其实是不太合适的啊。 还好有曹丕、荀恽日日伴着,二人帮着整理庶务、看顾信件,一个比一个尽心,乔阳落得轻松,干脆就重点养着几个孩子,若是有哪家夫人过来,也能陪着聊聊。眼看着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心里也有些焦躁。 郭嘉全当看不到,本来也忙的不得了,一点抽出些时间,既要教导几个孩子,还得和女儿磨合感情,只不过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亲密无间,乔阳看着心里着急,倒是也不催,只是在一旁看着,一边等着。 她尚且不知道,原来她一向什么都不在意的阿兄,竟然心里藏着什么事情,不然怎么会每每相处之时多多少少都有些排斥呢? 很快,乔阳便没时间想这么多,她盼了好些时候的人,终于来了。 那日天气也好的紧,不冷不热,正合适访客。乔阳一时兴起要把所有的书都搬出来晒上一晒,正带着曹丕、曹植、荀彧家的好几个和玉卿一本一本地把书摆的整齐,正好翻出之前的故事书,颇有兴趣地读给玉卿听。 曹丕也听得高兴,小声地跟荀恽解释:“说起来这书好似是之前的陆家兄长写的,之后丕也被罚着写了好几次,简直就是姑姑一大利器啊。那故事却是有趣,陆家阿兄当真才华横溢。”那里面许多都是寓言,藏着些许含义,才显得好些,如今被乔阳慢慢地读出来,也算享受,便是曹植也听了进去,连玉卿一人靠在姑姑怀里这事儿,也已经顾不得说些什么了,只是换故事的时候眯着一双眼睛一下一下地看的厉害。 两个大的都已经看过,也多是赞叹。又觉得写着故事的人厉害,一来二去的就开始称赞。听得都有些不好意思,有人带着笑意解释:“这般称赞着实是当不起,故事都是老师闲暇时候讲的,逊不过只是都整理了起来。逊那是年纪尚小,老师总爱说了故事哄人,如今想来,依旧温暖如初。” 乔阳愣了愣,抬头一看就笑了出来:“平时做了不少事,偏偏就记住了这么一个,这多不划算啊,议儿。” 有匪君子,如琢如磨,这孩子,到底是长大了。 章节目录 第三九一章 交个朋友 翩翩佳公子,陌上人如玉。大抵是还未沾染战场气息,如今的陆逊看着周身都是书生气,半点戾气不带,温润至极。又着了一身竹青衣物,素雅无比。眼中闪着点点光芒,还有几分激动,不过还是站在原地好生地行了个礼,便浅笑着看着自己许久未见的老师。 真的是好多年都不曾见过了,久的就好像永远都不得见了一般,如今能见一次可谓是意外之喜,喜得喜不自禁。 乔阳就看着自己大弟子站在一旁不懂,旁人觉得矜持守礼,乔阳只觉得傻兮兮地,忍不住招了招手:“过来呀,站在那里做什么,来见见你妹妹,也认识几个好朋友。”她随手指了几个,又招了招手:“快过来。” 郭嘉撇了撇嘴,这师徒俩也是像的很,心里都指不定多么的开心激动高兴欣悦,面上还一个个这么矜持,眼里都出了泪光了。这么一来,被忽视的不舒服都消减了不少,忍不住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又用了些力气向前:“走走走,都站在这里做什么,来,坐。” 陆议便挨着心心念念的老师坐了下来,郭嘉顺势把玉卿抱走,又招呼几个小的都坐下休息休息,曹植这才反应过来,直接挤到了从方才就一直惦念着的位置,乔阳伸手戳了戳他的脸,然后拿了一块精致的糕点塞到陆议手里,眼里还带着些许笑意:你那时候要是能像这个样子,那可真要谢天谢地了。 真是千宠万宠也宠不出来个小魔王,一贯的懂事守礼心疼人。陆议低头,小口地吃了一口糕点,味道熟悉的很,还有曹丕在一旁叹气:“可是好久都没看着姑姑做这般精致的东西了啊,还是借了兄长的光啊。”陆议惹不住露出个浅浅的笑,没有很久没见过,明明每年冬天,趁着天冷还能好生保存,总是能收到些精致奇特的糕点,亦或者什么方子,总是特别开心,特别特别的开心。 乔阳捡了几样放在陆议面前,郭嘉啧啧了两声:“嗯,难怪这些日子总是喜欢做吃食,感情都是给议儿准备的,这一日日的,我竟是落不得什么,没由来的让人伤心。”虽然这么说,但是也不看乔阳,只是抱着个女娃娃,面无表情地吐槽的厉害。 陆议抬头看了看,又垂眸看着桌子,心里说不出的苦甜咸,最后就是又拿了一块,小心地吃着,乔阳倒了极好的茶水,怎么偏偏选一些酥皮的东西,也不说吃到最后干的慌。又捏了一个小小的梅干倾身塞进了郭嘉口中,嫌弃中依旧忍不住带着笑意:“你跟孩子们抢什么,我是不给吃还是不给穿了。” 曹丕便笑:“姑姑,这穿的东西您也给不了先生啊,都是先生给的您。”衣服破了什么的,针线什么的,姑姑是靠不上了,只能靠姑父。曹植搂着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又搂的紧了许多,都是来抢人的。 只不过是抱怨几句,也没什么,乔阳盯着陆议吃了好几块,又喝了茶水,接着问道:“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嗯?”依旧是平平淡淡的语气,陆议听得心里暖暖的:“不饿的,路上都是用了饭食,并不是一路空着肚子过来的。” 老师瘦了许多,看着越发漂亮,做饭的手艺好的很,也越发受人欢迎,整个人看着也温和了不少,和以前一样又说不出的不一样,他像是鼓足了勇气一样,侧头看着老师:“许久未见老师,逊甚念之。” 乔阳细细地念了几遍名字,有些无奈:“怎么就改了名字呢?”历来也都通了信件,可这么些年,也没提过名字如何,现在便突然从议成了逊,也不是不好听,就是太突然了。乔阳捏了捏鼻梁,叹道:“你呀。” 仿若回到了舒县里的那个宅子里,桃花树下,老师笑眯眯的要跟公瑾叔父讲讲道理,为的是解释为什么玩也是个学习,一连串的歪理反倒说的头头是道,叔父没的办法,只能笑眯眯点虚点一下,笑道:“你呀。”说不出的欢喜。 也是深山竹屋内,奉孝先生平白多话惹了人生气,老师无论如何都不肯去做饭,若是说道理就默默地把头扭到另一边,反正就是不肯理人,先生也是没办法,捏住了她的下巴摇一摇,咬牙切齿:“你呀。”说不出的宠溺。 如今老师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己,笑说的这一句,说不出的心疼。 乔阳想问,却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自己还得找了话题:“前些时候听说了许多事情,便有伯符被封赏之事,想着也该又使者过来,果然我议儿便来了,可说了能留多久没有?”若是能待得时间长一点当然就更好了。 郭奉孝眯着眼睛看过来,有转开,寻着机会一把捂住了曹植的嘴,唬了乔阳一跳,也吓了荀恽一下,赶紧悄悄上前要把那孩子给拉走,可曹植是什么样的性子,那怎么能被轻易的带走,郭嘉才懒得管,反正把嘴握的严实,可别耽误了说话。 然后乔阳,就真的又去说话了,陆议细细地说了如今扬州的事情:“将军自来忠义,如今被陛下赏识,自然要好好的表达了对陛下的谢意,故而逊便过来了。”袁术病亡,扬州便陷入了一场乱局,自然是谁强就看谁的,如今最强的便是孙将军,正是得了领地又得了美人的好时候,算是意气风发。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什么也没有说,不巧与郭嘉对了一眼,陆议低下了头,方才先生脸上的表情真的算不得好。便是曹丕也做了个摊手无奈的手势,又轻轻地撞了撞荀恽,荀恽一脸的茫然,说得好好的,怎么都不说话了呢。 乔阳把这些小动作都收到了眼力,但如今所有的心思都在陆议身上,见他踢到了孙策,就顺势问了过去:“说道孙将军,可有大批地处理了世家之人?”她之前还送了信来着,又出于种种原因,没有接过那边的消息,反倒是一心盯着袁绍。陆议脸上的表情也是难以形容:“倒是没有大肆的清洗,不过世家也有世家的骄傲,也不好相处。” 几个小的都笑了,乔阳也忍不住地弯起了眼睛:“世家啊,那你们几个应该也是极好相处的,那就好好的说会儿话,你妹妹困了,我先把她送回去。” 玉卿早就趴在郭祭酒怀里,被他一手揽的紧紧的,睡得昏天黑地。 章节目录 第三九二章 事非故事 陆议稳重知礼却不死板,也有几分调皮,会说话的紧,那两个不吭声,他也能自己找了话题,只说袁术濒死时的许多事情,比如各方争夺、比如谋士互轧,他离得近,知道的甚多,说话有趣,大大小小的都听了进去,恨不得让人多讲一些。 故事说完了,人也就都熟悉了,曹丕仔仔细细地看了陆议,觉得与自己据那两位所说想出来的人物有相似之处好像也有点不同,不过大体上还是对的上的,自然而来地便生起了许多熟悉感:“之前也听二位先生总提起兄长,只不过一直未曾得见,如今相识方知,二位当真半点夸张也没有,兄长确非常人。” 陆议却很是不好意思,他与二人也是生活了许多时候,自然有许多的了解,赶紧摇了摇头:“如此可是折煞逊了,老师总是能看到旁人的好处,亦爱夸人,逊肯定也占了不少的光。几位小公子万万不要太过当真。” 曹丕也很周到,连荀恽也能拉进了谈话中,三个人你来我往,各有各的说法,到都是客客气气的样子,曹植听得很是不耐烦,他现在也一年年地长大,许多事情也能听清楚,听着这乱叨叨的说话声,撇了撇红润的小嘴:“哥哥们净说些客气话,难道不觉得累得慌?” 三个都咳了一声,陆议看了曹丕,曹丕与荀恽对视了一眼,都看了曹植,难怪方才先生捂了嘴怎么也不分开,这时候看看,还真是个好法子,省的说出些大实话。 陆议却喜欢小孩子,笑着回答:“不累啊,吾与二位也算是很有共同言语,能得一知己于世,乃是一件好事,哪里会累呢,只恨不得再聊上个十天半月,才算是合适。”他自觉从心底到眉间,俱是温和。 这次能来,算是他自己求来的,即便有叔父帮忙,可到底不是亲信的人物,也没多少名气,得不到多少重用,他尚且不是很在意,说到底,他也是被老师从了许多年,可到底也是经历了许多事情,故而也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合心合意,可也并非都不合心合意,不过就是等一个时机。 就像做哥哥的把不在意,可做弟弟的却极容易交好,或者说他想有个合适的下属,自己想有个合适的靠山,如此,便一拍即合了。 这次得了封赏,将军便要表示一下自己的忠心,想要派了使者过来,一来见见陛下感谢一番,二来看看如今许都的模样,探探军情。他便自荐了过来,他有个极大地优势,便是因着老师,老师的人脉有多大,是众人皆知的。叔父的脸色变了好几变,最后也没说什么,所以他便来了。 陆议侧头看了看厨间,恰好能透过窗子看到里面的样子,不知老师说了些什么,奉孝先生伸手捏了她的下巴摇了摇,然后一口亲了上去,老师登时便扭了他的耳朵,恼怒之计脸上出现些红晕。 好似也挺好的,陆议忍不住地笑了笑,继续与几个孩子聊着天,至于方才起心想要和老师说的事情,他好像已经忘了。 曹丕问了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之后便想要问问客人有什么喜欢的抑或不喜欢的,荀恽便沉默着坐在一旁,说什么都听得特别认真。两个大的倒是善解人意,可抵不过小的太过活泼,觉得逮到了一个会讲故事的,恨不得牵着袍子角讲上个七天八天的才算够,曹二公子几次张嘴都打断不了,只好捂着额头看荀彧。 荀大公子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什么呀,看不懂哒。 乔阳抓了一把零嘴,透着窗子看的起劲,一边看还一边笑个不停,该说不愧是曹小植么,一个顶三个啊:“阿议倒是变了不少。”这孩子并没有一定要在大人面前一如以前,反倒是自然如常,比之以前虽多了些许淡定,但也加了些思量,“总觉得白宠了。” 郭嘉乖巧地烧好了热水,然后背手站在夫人身侧,看了几眼,了然地挑了挑眉:“若是不白宠,怕是这时候就有人哭的不成音儿了。”乔阳嫌弃至极:“说的什么话,我议儿多乖巧的孩子,看着像是心里还压着事儿,回头阿兄好好的问上一问,别是受了什么委屈不好说出了,最后都在心里难受了。” 你家议儿当真不会因为这个觉得委屈,“他都不是个孩子了,想得该也是大事。”锅里已经有甜甜的味道出来,陆议小时候算是爱吃甜的,可又不肯说,乔阳一边觉得好笑,一边想法子做了各种甜汤,硬生生把一个做家常菜的人逼成研究人员。 她费了心思煲出来红豆莲子甜汤,一碗一碗地分出来,接着就冲着郭嘉频频使眼色,祭酒只抱了肩膀含笑看着,她若是使个眼色就还回去,逼的夫人没了办法,只好在脸侧亲了一下,才真的端了托盘出去,一碗一碗地分出去。曹丕甚是惊奇:“倒是第一次吃了这样的,姑姑当真好手艺。” 陆议顿了顿,又继续一口一口喝的认真,只是嘴角勾起的弧度再也没下去过。 吃好了喝好了,又扒在乔阳身边撒了好一会儿的娇,依旧被坚决要求赶快回去,不然一会儿宵禁了要怎么办,家里哪里有这么多的房间住。曹丕与荀恽看着一旁一排未点灯的屋子,齐齐地沉默了。 乔阳带着陆议把人一个个送到仆人手中,然后带了小孩子向后走,习惯性地伸手要牵人,陆议只笑的羞涩,最后隔了袖子牵了上去。乔阳都觉得有些难受,长大了。 “你自来都报喜不报忧的,可曾受过什么委屈?”乔阳问的直接,陆议摇了摇头,又发现老师是看不到了:“没有,虽叔父过世后也曾辛苦了些许时候,可如今也好了许多,小叔叔也长大了,接了家里的许多事情,议便去了孙将军府上,如今也算是个幕僚。” 他说的简简单单,乔阳却多了些疑惑:“叔父?”她并未收到类似的信息,只是知道陆康到底是年纪大了,可这叔父又是那个? “之前被迫上了战场,受了重伤,如今袁术已死,也算是有了个结果。老师,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三九三章 人非旧人 乔阳先看的是陆议,再看的是郭嘉,祭酒大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二人身后,便看着夫人的脸慢慢地沉了下去,最后变得铁青。 能被这么解释的,怕也只有一个人,陆谦、陆端和。乔阳都觉得脑子里面有些懵,那般体贴和善、沉稳有序的陆端和,死了,如今看着孝都守完了,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懵了半晌,扭头去看陆议,眼色淡定,可眼圈已经微微发红。 陆议一时也有些慌张了,虽然当初先生说过他会寻机会说一声的,可也不曾想到现在也还半点也不知道,有些期期艾艾地道:“叔父为的是忠义、是和平、是统一,亦是为了家族之安,故而也算其所。” 乔芳芷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用力地抿了抿唇,才道:“只是他自己说的,你说,他这辈子就这么长,最后被这么一句话给概括了,我还应该夸夸他吗?”这要怎么夸得出来呢,那般熟识的人、那般交情深厚的人,之前还说等抽出了时间,就一起出去走走,这般好的景色,竟然未曾好生赏过,当真可惜。 原来陆端和,也可以骗人偏的这么自然啊。 郭嘉轻轻的咳了一声,闭口不言,这种事情自来都是谁有谁的看法,总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的身上,对于陆谦此人,自然也是赞叹有、佩服有、嫌弃也有,但也只是有罢了。 陆议只能自己硬着头皮接着解释:“初扬州陷入了战乱之中,虽然老师帮忙让祖父调了位置,可到底也是做了好些年的太守,手下亦有许多职位给了自家人,一时被抓住了把柄。叔父本便有兵权,便留下周旋。一时不查被袭,也请了许多医者,也受了许多的罪,到最后实在是没有了办法,于叔父而言,也算是一份解脱。” “后祖父病逝,幸而小叔父是个能承担起事儿的,家中虽然受了些损失,却也未曾伤了元气,如今有小叔叔主事,想来还能更好。” 说什么被袭不被袭的,不就是看不得兵权旁落,便想出了这么个卑鄙无耻的法子,了解了心头大患,才算安心。乔阳自然觉得心里堵得慌,却也不觉得奇怪,最后一次见面,是舒县城外的相送,陆谦已经是一身戎装,与初见相比,磨掉了不少的儒雅之气,多了几分凶悍。好似就决定了以后会入了战场一般。吕奉孝喝的兴起时也嘀咕:“入了战场本就是半只脚踏进了死,可死了还能有什么,当然是要好好地活着了。” 乔阳都没发现,看着粗狂的人物说的话还真是有道理的很,她狠狠第呼吸了两下,牵紧了陆议的手:“嗯,知道了,既然如此,我以后一定尽可能地夸夸他。议儿赶了这么久的路,应当也累了,好好地洗漱一番,然后睡了吧。” 陆议乖顺地点了点头,纵然心里还有许多的话,也都憋了回去,随着小厮去自己的房间,真的准备好好地洗洗,然后睡上一觉,有什么事儿都等到明日再说。 乔阳忍不住按了按眉心,接着就想把指甲往嘴里送,半路被人截了下来,郭嘉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入到乔阳的手指之间,最后十指相扣,强拉着人想屋子里走,乔阳如今已经敛起了许多情绪,声音还带这些嘶哑:“怎么就这样了呢?” 陆家的事情是她离开舒县时最为花费力气的一件事情,甚至还掐着吕布要把陆康调了舒县,当然有些许交情在其中,但也不乏为了让陆议活的轻松一些的私心掺杂其中,她哪里舍得这位还真的在家族死了一多半的情况下,因着自己过于幼小的小叔叔,一个人撑起了一个家。若是嫡系也算继承的理所当然,可他偏偏不是,谁知道会吃多少的苦。 她对陆议也算是疼的厉害,恨不得宠出个小纨绔,只愿他能活的不那么小心翼翼、步步小心,到最后还是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乔阳一边伤怀好友的离去,一边心疼陆议还是受了许多的委屈,还要发愁明明是许多事情都已经有了变化的,怎么一不注意就回到了原来的模样了呢,当真悲哉。 郭嘉一句话不说,就这么牵着一圈一圈地走,好一会儿之后,乔校尉有种恍然初醒的样子,一双晶亮的眸子盯紧了郭祭酒,虽然还是走着,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最初是流言满天飞,而后貂蝉莫名其妙的就入了后宫,如今我才知道,这许多应当递过来的消息我竟半点不知道,若是一件也就算了,两件也能算了,这三件。”她还冲他笑了笑,露出一口小白牙,“你说怎么算。” 事不过三,以往都巧妙地掐在了两件上,这次算是范全了,乔阳一脸的假笑:“你自己说说,应该给一个什么样的交代才算是合适的。”郭嘉一双桃花眼满是深情,看的乔阳心里的怒气都少了一点点,可也只是一点点。 郭嘉也是冤枉的:“便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怕是陆谦不敢明说的,从他接了兵权的时候,便已经被扯了进去,脱不了身了。陆端和那样的人物,虽然看似温和,实际性格执拗。也许是因为自小失了父母,所以对亲人看重的很,若是能用自己换了家族,那还真是甚是愿意的,便是劝也听不得劝。袁术不是个能容人的性子,刘勋也不是,目光短浅,只看眼前,丝毫不顾及大局,亦不想长远,自然是不肯放过半点兵权,端和就是戳到了他的眼,到最后,也没人劝的了。这就是个一个人的命和一个家族的命的选择题,陆端和自己已经选了个他觉得最适合的答案。阿阳,只是你觉得不合适而已,但这也是阿议的机会。” 这样的结局,其实任谁也是能想出来的,可阿阳实在是太过在意,反而有些发懵,他又不舍得说什么重话,只好点到即止。 乔阳不过就是想找个理由发个火,郭嘉知道,说完之后就等着她一通反问,然后做出个不明白的样子,最后解了气也好,可乔芳芷却没说什么,只是沉默了下去,半晌才道:“袁术却是也短视的很,不过他丢了命,如今也该想想那个不短视的,只是不知道主公为何一直畏手畏脚。” 有没有答案并不重要,乔阳又道:“算了,以后这些情报的人,且都交到我手上也就是了。”郭嘉一下一下地挠着她的手心,说好的不插手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三九四章 陈家有喜 第二天,乔阳便顶了两个明显的黑眼圈,眼睛疼的厉害,恰好陈言从外面回来,有了时间过来,一看也是被吓了一跳:“这、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祭酒如今都有本事欺负你了,还是有什么不顺心的,来来来,快些说出来。” 乔阳本闭着眼睛拿着温热的毛巾敷着,闻言拿下毛巾睁眼瞥了陈言一眼,说不出的无语和嫌弃,偏偏眼眶通红,看着只觉得可怜,陈言心里也有些嘀咕,难不成那郭奉孝真的成心给气受了,不然怎么一副委屈的样子。 当真是人心易变啊,陈言轻轻的呵了一声,左右看了看,才道:“若是真的,我自然帮忙解决。”若是愿意,离了也成,若是不愿意,什么让祭酒变了心思便除去了什么,更没什么关系,难不成真当好欺负了。 乔阳把帕子放在额头上:“且别乱想了,万万没有的事情,只是听说有一位好友过世,一时有些难受而已,这么说阿兄,你是当真不怕他再起什么整你的心思。”以前两个人也是各自有千千万万的心眼,可失败的只有一个,如今还敢折腾。 没事那便好了,陈承文这才放心了些,登时靠在了椅子上,怎么舒服怎么来,嘴里还说着:“这次出去巡看了一圈,各处都好的很,也都尽职。去岁的账本也都送了过来,回头你且看看,若是有不对的地方,便马上处置了,如今不是什么安稳时候,定然不能落了把柄。”又指了指屋子中间摆着的箱子,“还有找了些石头,你回头都收起来啊。” 乔阳嗯嗯了两声:“对了,好些时候都没听到你那师傅了,可曾留了什么信儿?”那位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帮着平了并州之后好似就说要各处走走,然后就消失了,说好的珍贵的小徒弟呢,完全不当回事啊。即便如此,乔阳还是觉得,应当留个影子啊,不然以后怎么帮忙搅得天翻地覆? 听得乔阳问完,陈言也是一副茫然的样子:“不是说就在许下么,你竟然没有见到?”前些时候师傅传回了消息,说许下那边如今可热闹了,他也去看看,而且还出了好多的奇特的东西,更好研究研究。再说主事的也是认识的,怎么都觉得各处都方便,所以就过去了啊,后来又说都安置妥当了,各处都好,怎么主事的这位像是一点也不知道,难不成师傅自己一个人安置好了,瞒着阿阳什么都没说? 乔阳默默地眨了眨眼睛,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她当真一点也不知道,不过也不好说什么,今天她的心思本来就不在许下,错过了也正常:“不是,你今天来不能只是送个礼吧?” 不想陈承文实在的点了点头:“就送个礼,顺便说一声,长文定亲了,便是文若先生家的女儿,不过是彼此通了通气,等到了年龄再公布。还有那些补品什么的,也不用一直送,叔父如今也很滋润,想吃什么便吃些什么,也算是后辈的心意了。今日若是得闲,就过去一起吃过饭。” 乔芳芷嫌弃的眼神明显的都不能忽视了,胡说什么呀,那药当然不能停了,不过能多活一天是一天,你媳妇肚子都那么大了,要是你叔一死你媳妇生了,说出去好听还是怎么的,药当然要吃下去,能吃到什么时候便吃到什么时候。 乔阳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觉得好像是好了一些,起身整了整头发:“成了,走吧走吧,赶紧去吃饭,别让大家久等了。”她挥了挥手,示意小厮去请了人过来。“顺道再带两个过去,也让大兄见见。” 陈言随着便站了起来,似笑而非笑,他也能猜出乔阳些许心思,只是,其实不用的,若不是亲近之人,只怕是要误会的,比如与这次江东来人亲近有余,又比如私下寻了张仲景,一心想问能不能怎么能没有危险的让孩子早点生出来。只不过若是让别人搞了秘,没准热来的就是麻烦,要么说祭酒这次手段可有些弱了,许是藏了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既然如此,不如便填上一笔算了。 陆议便等在门口,穿的也是正式,看到乔阳便迎了上来,恭敬至极,还有些掩不住的担忧:“老师,您可还好。”乔阳左右打量了片刻,点了点头:“好着呢,无事,今日有人请饭,正好咱们一起过去,省的废家里的柴火。” 一副沾了光的语气,陈言简直听不下去,陆议心神一动便明白了其中道理,礼礼貌貌地跟陈言见礼道谢,才扶着乔阳上了马车。 陈氏府上,早就准备的热火朝天,个个都忙个不同,也都有些喜气洋洋的样子,还有陈群上下打点处理,如今蔡夫人身子不便,也不好再费了心神,家长里短的都得靠了家里的男人,陈言自来都在外面来回跑,加冠的也就是陈长文,平素都靠管家,有事只靠长文。 若是细说起来,乔阳管了这事儿也算合适,可是她不懂啊,恐怕比陈群还要为难,只好打了招呼扭头就走,不过还算有几分良心,把陆议留了下来,只说什么:“就让议儿来吧,我议儿自来聪明,也能帮忙。”然后甩着袖子就跑,陈群唤了几声也没回应,恨不得咬碎了一口银牙,只好与陆议面面相觑,无比尴尬。 乔阳躲得也是地方,就坐在陈纪身旁,谁都知道老爷子身体不来,应该安静,肯定也没人来打扰,不够些许时候不见,气色便又差了一些,心情还算是愉悦。乔阳坐在一旁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纪的声音也轻了一些:“如今长文之事算是有了个结果,我也就放心了,至于其他的,只能看以后的造化。不过长文是个重情的,承文又聪慧灵活,眼看着有了下一代,以后也会好好的,便是以后见了父亲,也能有话可说。” 乔阳捏着自己的指头:“大兄说什么呢,这么大喜的日子,可不好说这些,承文也好、长文也好,不都得好好地提点几年才成,不然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陈纪忍俊不禁,只是点了点头:“是啊,还有你,芳芷啊,交友自来是件好事,可若是太多的徒增麻烦。彼此这次江东来使,汝待如何?”徒生猜忌。 章节目录 第三九五章 稍事拉拢 乔阳又捏了捏手指,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凑了上来:“我家议儿是不是特别好。”陈纪被噎了一下,我都没见过你家议儿,有什么知道好不好的。不过长文回来提过几句,倒是知道那位的身份。 “你自来有自己的主意,又有奉孝、文若在旁,也能帮着处理些,可芳芷也要听话些,那两位都是想得严谨的人物,多听听也有益处。”陈纪嘱咐了几句,便觉得疲惫的很,今日也算是已经提着精神撑了许久,幸而天气甚好,多坐坐也是好的。 乔阳点了点头,应得干脆利索,如今只怕是大兄说什么都能应下来,做不做是以后的事情,能不能让大兄心放开些,是现在的事情。 陈纪闭目养神,乔阳慢慢的也坐到了躺椅上,晒着暖烘烘的太阳,觉得困得过分,不多时就睡得极熟,自然不知道外面忙成了什么模样。 话说陆议被乔阳大大咧咧的就丢下了,之后更是不见影子,一时也有些尴尬,毕竟是别人家里,又没什么认识的人,老师说让帮个忙,那也不能真的就不见外地折腾,只能朝着陈群笑上一笑,最好也能找个地方凑活凑活。 偏陈群不这么想,一来好歹他也算教导过这位几天,有几分熟悉。二来既然长者说的,做小辈的也不好拒绝,干脆就请陆议也帮着迎迎客,也好省出些时间管了内宅的些许事情。陆议无法推脱,只好正正经经地站在了门口,若是有人来也得硬着头皮上去,不过自从家里两个掌管门户的不在了,陆绩又是在有几分呆劲。这伶俐些的事情便都是陆议做的,久了也便习惯了。 就像现在,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就习惯了。 当着也算是热闹,倒不是说请了多少人,但大家也都是先遣了人来说,再有人奉了礼品,再妻子亦到,最后来的才是自身,自己也要带上几个人,这就显得人多了好几倍,幸好陆议不怯场,一个个都能安排妥当。 若说陆议,运气也是好的,迎过了一两个正主,来的便是郭嘉与荀彧,二人同从主公处过来,便相携而立,正好路上做个伴。远远就看到有如玉少年长身而立,温雅而笑,不管对着谁都没有半分烦躁,看着甚是温润和气。荀彧点了点头:“嗯,看着确实是个好孩子。” 郭嘉嗤笑一声,曼声调侃:“那可不,不光是个好孩子,还极其有眼力见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知道的清楚,做什么都妥帖的很。”便若这次,怕是怎么都想要说那周公瑾几句,最后还是抿了唇,就跟在老师身后就行。 陆议自然也看到了,赶紧上前见礼,还不忘告知荀彧,唐夫人已经到了,如今便在里面歇息。几位公子小姐也都伴着。又提了提老师,去了陈纪院子里就未曾出来,至于做什么就只能是但笑不语,左右不会是什么正事。 一席话说的合适恰当又滴水不漏,想来不管是哪个想知道的也都已经知道的清楚,荀彧与郭嘉对视了一眼,眼中藏不住的赞叹,之后便一人先进去陪着妻子儿女,郭嘉反倒袖了双手,就这么满不正经地站在了一旁,懒懒地打着哈欠:“你这来的到真是时候,许都这时候正是热闹的时候。” 陆议又迎了一人,才笑道:“流言不尽可信,议明白的。”其实是赶到了一个尾声,说是有人恋上了祭酒,只把乔先生的气的够呛,把几个女人都处理了,送人的送人,结亲的结亲,要让他那妹妹得了清闲,祭酒又是个没心没肺的,不管之前如何,反正后面从未插过手,至于人怎么样,那也都不知道。果然是许多年的兄弟情义,连带着妹妹也都宠的厉害,风风雨雨说成那样,几位大人都是浑不在意的样子,被人问到的时候也没说过乔芳芷半句不对,可见其势盛。 便是主公也就是一笑而过,一时间那些传话的也都有些发懵,这说的兴起是兴起,怎么看着都不当回事的样子? 却是不当回事,所以陆议也有心陪着祭酒聊聊旧事;可也不是完全不当回事,总是隐隐约约地再问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郭嘉忍不住憋笑,怎么的,若是受了委屈,难不成你还能把人带走不成? 殊不知陆议并不是没有这个心思:“若是老师在这边不顺心,不如去南边看看,如今的景色最是出众。”郭嘉有些皮笑肉不笑:“想都别想,若是能留在这边,自然可以朝夕一见,若是不成,自然是各自有各自的活法。” 彼此也都有些拉拢的意思,虽陆议看着年幼,却也是经历了许多,做事出众,不由得别人多看几眼,又有乔阳各处显摆,只把她家议儿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自然有人会起了拉拢之心,如今被郭嘉赤裸裸的点了出来。 为的便是不让乔阳知道,也不让她多想。陆议轻轻地摇了头:“毕竟许多家人都在故土之上,哪里能轻易的舍弃了。”郭嘉也不恼:“这就要看你自己了,只看你以后想要个什么样子的。” 陆议半点犹豫没有,他像是已经思考过成千上万次,如今一有人问便回答的极其迅速:“议当然是想恢复了陆家之荣光。”恢复并非重建,那便以为这江东陆家依旧得是江东陆家,成不了许都陆家。 郭嘉也没说好或者不好,更没有说应该抑或是不应该,没有劝说、没有调笑,还鼓励了两句:“嗯,若是想好了,自然是好,若是有什么事情便请人帮了忙,只要明白自己想做些什么就好了。” 而后站在一旁,目光晦涩不堪,别的都好,怎么就是在这上面有那么一点迂呢,不过幸好也不会留多久,只要到时候回去便是了,主公总不会真的让阿阳开了口,他是劝不动的,那便不能有谁能劝动。 再说也就是貂蝉入了行宫,才知道那小陛下也不是个安稳的,里面的水也是深得很,几乎要把人给淹进去,若是阿阳知道了,多半也要分了心思过去,才有可能得偿所愿。 章节目录 第三九六章 什么打算(上) 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这事情便订下了大概,剩下的就是其他要关心的,乔阳今日坐在唐氏身旁,才算是认真仔细的看了荀彧家的小姐,以往莫说见得少,便是见了,这孩子也只是低着头,怎的都不说话,今日吃饭可算是抬了头,乔阳手中端着一杯酒,暗地里却不断地看着那姑娘。 该说自来女儿长得都像父亲么,虽然年纪还的很,可看着却是和荀彧极像。书生温雅变成柔媚可爱,竟然一点也不别扭。看着还是胆子小,亦或是过于害羞,若是和人对上,便一下子转开了眼睛,半点不敢多看,乔阳慢慢地饮了口酒,这样的性子,真的能当得起一家之主母吗,未免有些太着急了。 又不能说些什么,况且男女有别,并不在一起吃饭,只是听着唐夫人好生的嘱咐着自己,尽是关心。乔阳也摆出个羞涩可人的样子,出了唐氏,谁说话都脸红的迅速,耳根也红的要滴血,一心往熟识的人身后藏,藏得旁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说话。 唐氏也护的很,待众人散了恨不得把人待回去好生的说说话,但是郭嘉却请了荀彧、荀攸、戏忠到家里也聚上一聚,就不要给小辈添麻烦了,二人自然应下,安排了妻子儿女归家,才准备好好地去做一个客。男主人得在,女主人也不能跑。 乔夫人气的够呛,直接被人拎了回去,连自己家里的小女儿也扔给了陈言,自己却连个借口都没有,几个大男人异口同声的说是许久不见应当聚聚,还有来了后辈,不好不管,连礼都备好了,乔阳憋屈的厉害,还是得跟着回去。 就是一路上都没有离人,郭嘉咳了一下又一下,乔阳只是用手托了脸,全然当做没有看到。 门口站着曹丕,双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乔阳拍了拍陆议的后腰,而后抬了抬下巴:“议儿,去问问吧。” 陆议应了下来,接下老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一个小玩物,带着极其和气的笑容上去,曹丕一时也愣了下,这个笑看着颇有熟悉感,他看了看站在远处笑着的乔阳,又看了看陆议,还真是像的吓人。 两个小的有的消磨时间的事情,大人也要解决了自己的,乔阳也敛起了许多笑意,荀彧摇了摇头:“怎的一整日都不开心?”虽然不太明显,但确实兴致不高,“可是那里不合心意,亦或是奉孝又犯了错不成?” 荀彧年长几岁,又是从小看到大的,总是长辈范儿特足。乔阳撇了撇嘴:“我只当你不会同意的。”乔阳虽然帮忙传了话,也不是说觉得那边不好,但是年纪差的那么多,实在有些不合她的心思。再说他家孩子才几岁,竟然就这么定下来了,“若是以后遇到合心合意的人,可应该怎么办。” 郭嘉抬头看了她一眼,干脆仰在凳子上,面无表情。荀彧伸手点了点桌子,吸引了乔阳看过去:“若是不定下来,如今还有几个合适年龄的。”乔阳脑子里极快地过了一遍,咬了咬唇,最最合适的,不就是曹丕么,便是不是曹丕,也可以是主公家的孩子们,主公自来爱给别人养孩子,大的小的,没准什么年纪的都能找到。 “再说,恪儿也不算小了。”荀彧之女名恪,倒是谦恭的厉害,乔阳忍不住揉了揉额头:“兄长是不是太过于放心了,陈群胆子那么重,又该如何?”荀彧全然不担心:“无碍,彧一定亲自教导。” 乔阳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今日也不知怎么了,荀攸本来就不是个爱说话的也就罢了,就连戏志才也一句话都没有,就这么听着。乔阳都觉得有些不对:“怎么都这么安静,难不成竟是都无话可说?”边说边朝着荀攸挑了挑眉,荀公达只当自己没有看到,最后落在了戏忠什么,这都有快有孙子的人了,怎么也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戏志才也没忍多久,问的干脆利索:“那貂蝉是怎么回事?”貂蝉什么的,乔阳瞪圆了一双眼睛:“这问我有什么用,那满街满巷说的也不是我与貂蝉怎样,与谁有关便问谁呗。”她还是被埋在鼓里的人,跟谁有关问谁去。 郭嘉顶顶地看了她好一会,看到被人瞪了好几眼,才道:“那位说是被同意的,说是若是她真心实意想要做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会答应的,所以就帮了一把。再者人说的也有道理,她本来也是辗转于众人之间,若是不被旁人发现,最好的法子不就是入了深宫之中,总不能有人跑进去就为了看一眼吧。好歹这也是陛下。” 郭祭酒其实并未太当回事:“阿阳不是也有些操心的事情不好自己亲自动手,如今也有人帮了忙。”乔阳沉默不语,戏志才又道:“我倒不是在意这个,不过你们应当都知道,只有我与阿阳不知道,只好在这里问出来,主公为何便将人送了进去。” “自然是各处有人才成。”郭嘉说话随意至极,简直想在玩笑一般,偏偏就是实话,荀彧再接着补充:“那貂蝉算的上王司徒家的孤女,功臣之后,不能虐待。偏偏那位小姐也不是个简单的,那日主公面前,说的句句在理、字字珠玑,又有着说不出的魅力,若非如此,主公也不至于将人送到那般难进难出的地方。” 那日貂蝉半点藏拙的意思都没有,恨不得把所有的本事都展现出来,片刻时间,便能打听筛选出来许多的主意,任谁看着都觉得能猜了人的心。这样的人物用好变更得了好,用的不好也能害了人。 乔阳听荀彧仔细的说了说那日的场景,觉得无语至极,还有荀攸:“想来人也是想去的,既然如此,全了这份心思也好。”乔阳说的咬牙切齿:“攸攸啊,你还真是怜香惜玉的很啊。”荀攸依旧说的简单:“那倒不是,只不过各有所得。” 乔芳芷瞬间笑了出来:“这不都明白么,既然如此,都还聚在这里做什么,且都去忙着去吧。”说完就要自己去休息,却被人扯住了袖子:“先等等,还有些事情,许下的事情。” “你们不是都猜到了吗?”乔阳回眸一笑,无比灿然。 章节目录 第三九七章 什么打算(下) 众人脸上皆是一副茫然,而后转做无语、嫌弃、疼惜,总之复杂的不成样子,让乔阳觉得自己好似做了多么不妥当的事情,才使得众人这幅模样了,当真出奇的很。 可她想不通也就不想了,一下一下的捏着手指玩,腻了之后就换一个指头继续摸得开心,反正别人不说话她也不开口,坐在这里的根本就没有一个糊涂的,怎么可能真的想要一个什么解释,不过只是想把他们心中所想过了明路而已,乔阳默默的思量,偏不给他们机会,且都忍着吧。 旁人都还给了几分薄面,唯独戏志才笑出了声音:“成了,许下如今刚刚才有了一点点的起色,你便想着放权,也不怕旁人直接做了争权夺势的好台子,偏偏你还心大的很。”乔阳斜瞥了他一眼:“兄长说的什么好话,什么毁不毁、台子不台子的,那都是极有本事又乖巧的孩子,留下也就是练练手,兄长这么说岂不是伤了孩子们的心,不好,太不好了。” 戏忠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表情庄重眼中带笑:“唔,也有些道理,不过你说的这些孩子,我也稍稍接触了些,是好孩子也不代表是听话的孩子,奉孝也常说你乖巧的很,难道就不坑人了?”戏志才忍俊不禁,不是不坑人,是恨不得坑死人,许多时候都仗着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说什么都令人觉得真诚无比,做事又都多一分关怀,不然何至于和谁都能论上几分交情。 这般想着却与坐在对面的荀文若对上了眼,轻嗤了一声,这本事,怕是名声极好的荀令君也都比不上得。 荀彧不知道对面人所想,若是知道,也得承认,比不上比不上,也并不相比上。他不仅不知道,还得说说自己的想法:“倒不是说这般不成,只不过如今许下刚刚有了个模样,又非无比坚固,若是没有一个主事的,定然是要出乱子的。虽有奉先坐镇,可若是令其下三四人都参与过去,怎么会不出矛盾,若是出了矛盾,便能令有心人有机可乘,阿阳难道已经忘了,当年的元正之祸。” 所谓元正之祸,便是趁着新年时候发起的民变,大概是过于想要归家祭祖了,才选了这么个时候,可乔阳手下是有能人的,早早就探听了出来,干脆将计就计,趁机立威。只不过与荀俊初次合作,着实没有多少默契,差点真的出了漏子。 如今与那时倒是不一样,乔阳眼珠子极快地转了转:“哦,没事啊,不出了可乘的机会,自然便不好解决些许事情,兄长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没事的。” 荀彧忍不住笑了,当真是有底气的很:“阿阳想要做什么。”乔阳扯了扯嘴角,抛了个小眼神过去,分明就是,我做什么你还不知道啊。然后看看她的夫君,她夫君不知为何,真是说不出的乖巧可人,就是不说话。 乔阳没有办法,只好自己解释自己的打算:“其实也不算什么,如今用的是计分的法子,看似公平,实际落在旁人眼中是极不公平的。只不过我接手的时候比较晚了,若是想要尽快改了,便要自己寻了机会。” 郭奉孝伸手揉了揉眉心,头疼,不知为何,阿阳最近有些急躁了,又听她说:“昨天熟悉的总觉得自己做的多,技术生疏的也觉得自己累得够呛,左右没有个具体计量的指标,谁能看出到底谁做得多谁做的少,以后必然还要起了矛盾,无非就是都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既如此,便都激了出来,趁机做了改革也就是了,我思来想去,还是分了地比较好,做的好的多拿些,做的差的少拿些,地都是一样的,将来有了收获也都是靠了自己的本事,且到时候受了税也就是了。” “只不过这税率定了多少着实令人为难,多了不好少了不够,我确实想不出什么法子,还得请众位兄长帮忙想上一想,看看怎么的才算合适。” 说完自己喝了口水,又继续捏手指,这些时候她愁的就是怎么去定这个税,如今军粮是必然不能少的,更何况还是在急着打仗、扩大军队的时候,更是不能胡闹,所以不能定的太低;可如果定了太高的,又要出什么苛政猛于虎,再捅了娄子也不好,当真是高不得低不得,太为难了。 这般一说,都是引起了自来沉默的人的兴趣:“税率之事倒是不难,好好计算一下也就是了。”乔阳撇了撇嘴:“那就计算机算,等到算好了再说啊,攸攸。” 荀攸一个眼神都没施舍过去,自己的儿子还在人家手上握着呢,每每来信都写自己如何的欢喜,再者被叫的也是真的习惯了,干脆沉默以对。 对乔阳来说,沉默就是默认。她只好看看荀彧、再看看戏忠,看看戏忠,再看看荀彧,两位聪明人都眼神沉沉地看着她,乔阳被看得多了几分委屈:“我也是没有办法啊,若是时间足够,自然想要委托为主,可如今哪有那么多的时候。而且以后这些都是要推行开的,难道每个地方都要来这么一出吗,那多麻烦。” 郭奉孝又揉了揉眉心,疲累无辜,这也不是为了这个请的人啊。被盯了好半晌,荀彧方才与戏忠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有些无力:“好好好,若是都想好了好好做便好,只千万要保护好自己,若是不妥当,便传讯过来,我等也都能出出主语,至于税率,就麻烦公达吧。” 乔阳小声地嘀咕了一声,之后便不说什么,不想戏志才抬头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很快又移开了视线,接下来就是荀彧的时间了。 文若莫名的有些尴尬,轻咳了好几下,乔阳都觉得是不是生病了,荀彧只好隐晦地安抚道:“这些时候也不太平,若是无聊,不如便到处走一走,夫人也甚是想念,说是眼看着你都长高了,若是不测上一测,怕是做不好衣服了。” 话音一落,出现了好几声笑,有很快被忍住了,就连乔阳也笑了起来:“哎呀,那些流言我都真的没有当回事,真的真的不在意的。”谈看着眼神亮了起来的郭奉孝,在意的也都打回去了,又不吃亏,怕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九八章 心有千千 荀攸并未说什么,最后还揽了定税之事,荀彧到走的时候还不忘嘱咐,许多事情听听也就过去了,不用太过当回事。乔阳哭笑不得,仿佛她说实话也被人当做谎话,越发令人觉得心疼。荀彧忍不住便要再哄上一哄,乔阳恨不得举起手发个誓:“真没有,真的没有,阿兄什么样的性格我还是知道的,他不敢的,兄长就放心吧。” 荀文若只好看了自己那性格不羁、风流随意的好友,郭嘉正瞪着乔阳,可被荀彧一看,反射性地举起了一只手:“不敢不敢,我是半点也不敢。” 所以就不要问的,快赶紧回去吧,她渴望被人关怀,可关怀的多了又觉得别扭,真是说不出的奇特。至于戏志才,他真的就是来吃饭的,吃的结结实实。 好不容易都送走了,乔阳恨不得立马找个地方躺下去,心里还惦记着今天不知为何一直沉默寡言的郭奉孝,慢慢地凑过去:“阿兄啊,你今日怎么了,话都少了。” 郭嘉挑了挑眉,摸了摸那乌黑的发:“无事,今日几位来的目的都是为你,我又何必打扰,若想说什么,等人走了,不是想说多少便说多少么,做什么费劲争那么一小会儿。”伸出一只手放在乔阳面前,伸出拇指与食指分开小小的一点点,让夫人看清楚这一小会儿是多么小的一部分。逗得乔阳笑的不停,然后一回头就看到一脸怔楞的曹丕与陆议。陆小公子手上还拉着一个不停揉着眼睛的玉卿。 乔芳芷一秒严肃,然后又淡定地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温声说道:“都这么晚了,是不是饿了?走,我们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她边说便弯腰接住迷迷糊糊跑过来的玉卿,把人扶正之后,稍微弯腰牵了肉呼呼、小兮兮的小手,另一只手便伸了出去,许久没有回应自己也愣了下,纤细的手抓了抓,就被人握住了。 那只手有力的紧,乔阳撇了撇嘴,挣了挣却没有挣开,只能白了他一眼:“我这是要牵着孩子们的,不是你,还不不放开。”郭嘉带着笑意细细地打量她片刻,看着浅红慢慢地晕上她的面颊,又轻轻地揉了揉那双手,才算放开,双手抱胸:“那且死了这心思吧,孩子们都这么大了,那个还用你牵着。” 说着扫过了两个大的,又摆出个调笑的表情,偏落在别人眼里,显眼的分明就是一双满是情谊的眼眸。乔阳幽幽地叹了口气,两手掐在玉卿肋下,把人放到了郭嘉怀里,哪里还管他愿不愿意,一心招待了两个大的:“走,咱们去寻些吃的。” 郭嘉伸手捏了捏怀里小女孩肉呼呼的脸,亦知道夫人看来是有话想要和两个小的说,干脆自己抱了小的进了屋子,就安心等吃的也就是了。 夏日虽然热,可食物却多了不少,随便拿上些,就能坐几个不错的菜,然后还能做个疙瘩汤,煮上一碗甜汤。曹丕探着头看的认真,是不是的还打个下手,陆议挽起了袖子,专心致志地开始烧火,一个个小脸绷的紧紧的,好似在做这一件多么令人紧张的大事一般,乔阳看一眼,心中就想笑一分,不知道的,就得觉得是写了多么难写的策论一般。 乔阳手脚利落,又做了许多事,手熟的厉害,还能分出心神去问问题:“这全部做好,也需要好多的时间,不如一起听个问题。”看两人都看了过来,乔阳微微一笑:“有一官员,为人忠厚仁义,待人以诚,不恋权势,又慧眼识才,日复一日地强大起来,最终成了问题,若是早早知道了以后,对此人,应当如何?” 曹丕略略思考片刻:“有古言之,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若能拉拢则拢之,若不能则斩之。”乔阳不点头也不摇头,反倒去看了陆议,陆小公子与老师对视了一眼,也露出个亲和的笑:“若慧眼识人、待人以诚,便不会不恋权势,这般人物想来心有衡量,不易拉拢,便要制衡。只寻了其性格的优缺点,而后找准了执着之处,好生安置便好。” 乔阳亦不说对错,便准备回头和郭嘉商量商量。另两个说了自己的打算,可谓是南辕北辙的很,偏偏都没有得到一个对或者不对的说法,又都不是直接跋扈的性子,只好闷在了心里,继续自己的动作。 郭嘉只觉得饿的厉害,本来玩的开心的小女孩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打哈欠。祭酒终于忍不住要进厨房看看,刚进去一只脚就被三个人死死地盯着,又慢慢地受了回来:“小的都睡了,也没吃上什么,这么下去,我不得被饿死么?” 曹丕与陆议一本正经的一人拿着一根木棍,在地上画这些什么,地上有个奇形怪状的东西,看着有些眼熟,又有些不熟,而后又看了坐在桌子边百无聊赖的人。 菜已经做得差不多,汤也熟的差不多,拍了拍手走到了门口:“罐子里不是温着正适合的粥水,喂好了哄着睡着就好了。” 祭酒大人勾了勾唇,下巴朝着两个那两个示意了一下,二人都没有什么焦躁的神情,反倒一个个地都一下一下地点击着地面。乔阳看了一眼,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方才随后拿了个奇特的东西,便问了一句不知道里面的空间多少,二人就开始算的认真,可是这事情有什么可算得人。” 乔阳咳了一声:“好了,别算了,去洗洗手,准备吃饭。”曹丕站了起来,端了菜就要出去,陆议却依旧纠结,乔阳失笑,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是钻牛角尖钻的厉害,这可就不合适了,许多事情能做便是能做,不能便是不能,实在不必算出这么大的一片,徒增麻烦。 郭嘉只是扫了几眼,便抱臂站在门口等待,乔阳嘱咐了一句,甩着袖子就跟着夫君走了,曹丕颠颠地跟着,最后却把陆议落在了后面。 吃饭时候却都安静了起来,一个个都心神不宁,吃过了饭,曹丕正要说些什么,却被人伸手打断,乔阳伸出一只手指,在面前摇了几下:“我知道,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今日是已经顾不上了。” 曹丕能怎么办,他只能笑着应下啊。 人都走完,就连平时照顾的丫头小厮都退的干干净净,乔阳才问了一句:“议儿明明知道那问题的答案,为什么不说出来?一日日的心不在焉,可是有什么心事?” “不过你这边的年纪,除了立功无路,剩下的也就是年少慕艾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三九九章 随意指点 陆议结结实实地愣了下,一时间脸色也变得奇特起来,千万种变化之后,最后定型成了一股子无奈,他怎么读没想到,许多时候不见,老师越发活泼了起来。就连想法都跳跃的厉害,虽然也有那么些许的关系,但也真的不到愁心的时候。 乔阳眨了眨眼睛:“眼看着孩子也都长大了,都到了该喜欢小姑娘的时候了。”乔阳心里无比感慨,眼光也越发柔和,大有一种自家的猪终于可能啃白菜的时候了,又或者是努力了许久终于看到回头钱,总之欣慰的令人头皮发麻。 陆小公子是真的头皮发麻,虽然面色已经恢复了如常模样,可后背的汗毛已经都竖起了大片:“先生真的不是,虽然祖父、叔父皆过世,可到底还是望族,故而若真是动了心思,还是有几分运作之时,所以,当真不是因为这个。” 曹丕也帮了腔:“是啊,姑姑,兄长这般条件,怎的会因为那般小事便将愁绪带到长辈面前。”相处了些许时候,彼此之间也有几分了解,在曹丕心中,陆议此人,断然不会让师长为之愁闷,能真的掩都掩不下去的,肯定是一件大事,或是就是和姑姑有什么关系吧。曹丕说完便尽可能地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就听一会儿吧。 陆议面上微红:“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之前有些想不通,现在已经都想通了,老师不用担心什么,议已经好了。”来时叔父沉着脸坐了半晌,最后什么都没说,想来也是想要问上一句、或者是说上一句什么,只不过最后还是未曾开了口。若是以陆议来看,既然已经成了亲,那就不必再多想什么,故而来了之后也想问上一句。 可老师明明也好得很,与祭酒之间的相处令人羡慕,先生对叔父总是不待见的,他原本想避开别人说上一句,可老师从未问过,又因着这几日实在放松了些,便带到了面上,结平白惹得老师担心,他如今已经想得清楚,也不准备多问什么,就这般模样就很好。丕公子说的甚对,陆议向着那人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乔阳看着二人兄友弟恭的模样,只觉得牙疼,多也是因为她正长着牙齿:“不是因为这个吗,不是已经该到这个时候了么,平时多费心心思,等到真的选择一个女主人的时候才不会手忙脚乱,再说若是真的有喜爱的,便是我出面提亲也行啊。” 大有一副专心无比做媒人的打算,一双眼睛笑意慢慢,对着曹丕也是这样:“便是阿丕也是这样,虽然有些越俎代庖,但私下问上一句也是可以的。” 曹丕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落到了他身上,更何况,十几岁而已,还是个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上,便脱口而出了一句:“到时候一定请姑姑先看上一看。”乔阳挑了挑眉,半点推辞也没有:“如此也好。” 不知为何便送出了承诺,直到离去的时候,曹丕依旧还是有些茫然的样子,陆议殷殷切切地把人送到门口,一直目送着走远了,才回去,自然也没有看到已经走远的人慢慢地回了头,眼睛微微地眯起,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议回转时,他老师正很有派头地泡着一壶新茶,动作行云流水,颇富美感,等陆小公子坐下,刚刚好可以入口,泡的恰到好处,很是好喝。乔阳将茶壶放下,为自己斟了一杯白水,小口小口地去了半杯,才问:“知道哪里错了吗?” 陆议浅笑不语,乔阳放下了杯子,清清脆脆的一声:“既然知道答案,为什么不说出来?”乔阳问的直接,也很是无奈,陆氏那般大的变故,我议儿如今怕也是半个家主,既然如此,怎么还是什么都不敢说呢,难不成还是受人欺负、看人眼神,才生出了这么一个安于现状、觉不惹事的性格吗? 这样可不好啊,陆议答道:“不过是看着曹二公子有些为难,故而没有说出来罢了。”乔阳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他就没想算,就是陪着你一起想而已。阿丕那性子,要是自己想不出来,是会自己要些提示,既然没问,要么是本来就知道到要怎么算,要么就是因为他根本不准备算出来。” 乔阳好笑地看了陆议一眼:“若是再说的直白一些,便是他准备等你算出来问问你,而不是自己去浪费时间。”虽然就那么点时间,谁知道曹丕心里已经转了多少想法,落了多少主意。 陆议拧了下眉头,很快恢复原样:“老师是说莫要藏拙?”乔阳却道:“藏不藏拙原本只应是你自己的主意,可若是伯符,向来喜欢名声在外或者性格出众的人物,你若是一直这般模样,只怕再过个千年万千,他额不会将你看在眼中。” 若是以实际来说,他入孙权身边已经是几年之后,如今又周公瑾帮忙,也是提前了不少,或者说,是他来的时候并不是个合适的时候,更何况二人这性格也是格格不入的很,乔阳捏了捏鼻梁:“求别人和别人求并不是一回事,其中有许多的不同之处,阿兄总说你聪慧,总得看看到底是哪一种才是。” 若是在招纳贤士的时候来,那是被人求,若是自己被带着过来,却有些求别人,乔阳摆了摆手:“这矜持端庄自然有用,不过若是过了,也就只能引起一些小骚动,得不到青睐,既然如此,不如便好生打探一下。再看了主公的性子做出个合适的决策方案,,从而避免许多尴尬和无语。 陆议忍不住地愁:“江东多望族,可主公一味地杀人,实在是悲怆的很,个个家族姻亲极其复杂,动一下便联系重大,如今主公一副针对周边人的模样,更是令人不满。” 乔阳想到了那封信,也无语于这位就是不说话,个性明显的改都改不了,主公也不准备改,那以后自然会多一些麻烦,只希望他能早日明白。“这件事也并不是应当你来管的,做主公的抑制不住自己的戾气:“兄长总说你是最像他的,既然如此,就自己拿个主意吧。”她说完又是一个硕大的哈欠,“做事总是多想那么一步,总是不会错的。” 多想一步,多想哪一步?乔阳捏着杯子摇了摇:“若说伯符,怕是心里有了模型便好,怎么会这么在意多想少想一步。偏着做事周到的前有周公瑾珠玉在前,又有鲁肃时刻富足,再出一个,又有什么出息? 议儿,有该怎么才能有出息?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眼皮直跳 那日也没说出什么,乔阳便被叫了去,只说是小的醒了,哭的实在厉害,一定要人去哄上一哄才行,祭酒大人实在没有了办法,只能来请夫人,不然哭坏了嗓子可不是闹着玩的,乔阳默默地看着来人,就连陆议也一言不发,把人看的背后冷汗直流,明明慌得不得了,却依旧得保持着着急的样子,演技堪忧。 乔阳看了片刻,放下杯子起身,伸手在少年头上揉了揉,发丝好似细柔了许多,触感也是不错:“无碍,你且好好想想,左右也不会很快回了扬州,若是有什么想做的不懂的,还是依照老规矩即可。”又失笑道,“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可多思不要多想。” 至于那哭的撕心裂肺的,早就止住了声音,眼睫上挂着泪珠,一口一口地喝着白水,喝完还打了个咯,乔阳坐在榻上,一只手支在旁边的柜子上,一只手伸出去放在玉卿脸上摸了摸:“议儿心思有些太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哪里受了委屈。” 郭嘉又要哄了小的赶紧睡,口中还解释着:“他又不是个糊涂的,怎么就能受了委屈,别看着一副乖巧受气的样子,没准家里半数以上的人都已经被驯服了,你还当他几岁,早就不是个孩子了,自然心里自有沟壑。” 虽然这么说,也抵不过一直就是当做一个孩子养着的,他长一岁她也长一岁,什么时候都不会觉得那孩子能有多大,肯定还得担心:“我看着,肯定是受了委屈的,也就是阿兄半点不知道疼爱孩子,才不觉得有异。” 说完自己还伤心生气了,郭嘉再宽的心也憋不住有些不舒服,可要是说委屈也算不上,干脆就专心的哄孩子,也好让人看看,怎么就不知道疼爱孩子了,明明是很知道的才对。等过了这一刻,又觉有些奇怪,最后只能化成一抹苦笑。 乔阳也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们好像真的分开的太久了,久的都有些不知道要怎么相处,她不是唐夫人,祭酒亦不是令君。 郭嘉忽然便忙了起来,乔阳却闲的够呛,只能在家里照顾着几个孩子,自己家的玉卿、远道而来的陆议、再加上主公家的曹植,偶尔曹丕、荀恽过来,也说些外面的事情,也有人听得认真,比如江东不稳、冀州初安,各自有各自的意思,还会说道荆州如今又出了什么事情,长安、洛阳是否恢复如初,只不过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过于出众的口才,讲不成天花乱坠的样子。 然陆议听得认真,乔阳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地想笑,阿亮初到时,每每讲话,议儿也总摆出个认真倾听的样子,后来就被逼的恨不得一句说出反驳三句,有朝气的很,也不知道这两个能不能引得人说了话。 她本是随意一想,不想就被打了脸,又过了几日,几个人就能说道一起,正碰到说那袁术之事,陆议叹道:“到底是四世三公之袁氏后人,占据天时地利,不过其心不纯、其行可诛,最后必将落得个遗臭万年。” 荀恽点头:“兄长所言甚是,但天下英雄甚多,并非只出于世家名门,便是寒门百姓,只要出于常人,则必将异于常人,既如此,不如多多知事,日后方可有所成就。便如先生,既是如此。” 这先生称呼的却不是郭嘉,而是乔阳,若说荀恽,自小便被灌输了姑姑的模样,其实称先生的时候并不多,如今却叫的理所当然,听得乔阳忍俊不禁,二人来来回回几次,乔阳也听得明白,议儿心里只怕是存了想法,想要重建陆氏之风;而恽儿,却是不看重家室,只想得了真材实料。 倒是不奇怪,一个从家族尚盛走到一息尚存,一个家室鼎盛光环盛大,缺的便是自己想要的,故而都想建功立业,想法却相差甚远。乔阳垂了眼眸,反倒起了要好好听听的想法,毕竟着许多时候过去,曹丕,一句话也没说。 “二位说的皆有道理,若说袁术之死有何影响,怕就是彻底地破了那时的平衡,如今再想再得平稳,怕是又要一番动作。” 自袁术势力分崩解析之后,各处诸侯皆有些变动,不说江东有孙策占了大头,只不过如今尚不稳重,还有世家反对,尚且自顾不暇,只好向陛下献忠,派了人过来,没准也得又些新想法。只说袁绍,袁家两兄弟互不相服,又把彼此当做心腹大患,袁绍出身低却极有才能,袁术出身重但才能不现,二人都怕彼此比自己过的好了,自然都留了注意。左右袁绍有权,袁术有势,相互为制,待袁术一死,那位袁本初自然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况且离得许都又近的多,离陛下更是不远。听那位说,已经有人偷偷摸摸地往里面靠,亏得那位聪慧,才早早有了应对,未出乱子。 乔阳笑了笑,只觉得眼睛跳个不停,也没时间管这几个,左右三人各有各的主意,各有各的想法,要是以后真的凑在一起,成了君臣,也是很有意思的。她走的早了,故而没有听到,植小公子慢慢乎乎地来了一句:“便是因此,才会有名臣贤士出名之际。”说完一双小眼睛斜斜地瞥了众人一眼,一本正经的样子还真是说不出的逗乐。 郭嘉回来时已经极晚,进门一看,一边极其亮堂,大的小的都拿了一根毛笔,该写的写,该画的画。另一边只点了一站孤灯,柔弱可怜的夫人正撑着额头,眉头皱的紧紧的,眼中也什么无奈。赶紧上前几步,半跪了下来:“怎么了,可是受气了?” 乔阳摆了摆手:“没有没有,不知怎么的,今天眼皮子跳了好半天,怎么都不停,跳的人心慌,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阿兄啊,外面可有什么奇闻。” 郭嘉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没什么事情,安稳的很,便是街上买点心的,都比平时早收。。。。。。”话还没说完,小厮便引了人进来,那人喘的厉害:“夫人、夫人,我家夫人生了,是个小公子。” 也许就是这件喜事了,众人都看了乔阳,就见乔芳芷换了一只手继续捂头:“不对不对,换了只眼睛跳啊。”这可太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四零一章 悲喜交加 眼皮跳的人心烦意乱,可添丁到底是喜事,乔阳开了库房,惦着脚往里面扒了扒,一本正经地背手站在了门口,面色沉重的好像遇到了多么为难的事情,陆议默默地挽好了袖子,绑得紧紧的:“老师,要哪个?” 乔阳背在后面的手指掐了掐,然后指了指第二排架子:“第三层中间那个小的,”又指了指第一排,“最上面的那两个,”又把手背在了后面苦思冥想,端了灯站在一边的郭嘉加了一句:“还有墙角那个看起来救救的。” 两个小的都拎了精致明亮的灯,照着几个哥哥搬出来好几个箱子,然后站在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乔阳接了湿帕子过来擦了两下,打开后一副珠光宝气的样子,里面放了各色各样的宝石玉块石头,在灯光下更显得出色,乔阳登时就开始犯难,若是旁人,送的都是打破好的,可陈言不同,他手下也有极其出色的雕刻师,自然不如送个原料,想要成了什么模样就成什么模样,岂不是更合心意。 这么一想,就把注意力放在了体积较大的玉石上,看了一会就捂住了右眼,觉得跳的越发厉害,郭嘉看着不对,凑近看了看:“怎么了?” 乔阳皱紧了眉头:“跳的厉害的紧,这光多的,觉得更加难受。”一边说着一边还是巡视着,在最大的箱子的角落有一块青玉,这块玉她还有些印象,应当是子龙得了赏赐而后送了过来的,平常青玉眼色皆偏重,唯独这块,却是轻轻浅浅,颜色素淡,故而被乔阳记得清楚,如今送出去也算合适。 她伸手去搬,还有一只小手伸着小手指戳了戳一枚黑红发青玉石,乔阳也学着戳了戳:“喜欢啊?”曹植笑嘻嘻地抬头:“好看呀。”乔阳看了几眼,点了点头:“是好看。”然后合住了箱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自己收集呦。” 曹丕一边过来要把这些东西搬回去,一边没忍住就笑了一声,小弟以往喜欢什么也都能拿到,这次算是出乎意料了,他也不说话,左右让小弟觉得只要喜欢的都能拿到手,从来都不是件好事情。 陆议全然当做没有听到,手心却握了一块纯白的玉石,刻成了简单的麒麟模样,入手温润,样式简约,观之不俗。 等人都散去,乔阳一下一下地揉着太阳穴,还忍不住的道:“阿植这个审美,也是好生出奇,若说小孩子喜欢颜色鲜艳的却是正常,可众多红色中偏偏选了那么一个,怎么看都像是被打了一拳之后的颜色。”抿了抿了唇,叹了口气,真出奇。 祭酒大人写好了些许东西,坐到了床边,帮着揉了几下:“看来议儿倒是不错,也应该没丢下锻炼,并不比一直上了战场的丕公子弱,所以不用担心。” 乔阳慢慢地生起了困意:“并未担心,议儿一直是个懂事的,就是太懂事了。对了,我好像看到一块粉色的玉石,正好雕成一个芙蓉花样,给了玉卿。”声音慢慢地低了下去,最后成了平稳的呼吸,郭嘉脱了外衣,慢慢地把人抱在怀里,依旧一下一下地揉着她一边的太阳穴,玉卿啊。 各处的灯慢慢的都灭的干净,整个宅子都进入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零零散散的灯塔中有些光芒,仿佛所有人都进了梦乡。 次日,乔阳墨迹了许久才睁开了眼睛,昨夜睡得真是太好了,好像还做了个多么好的美梦,想来之后被一张大脸给吓了一大跳,吓得把昨天晚上的梦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郭嘉手指间夹了一缕头发,一点一点地卷上了修长的手指间,仿佛不仅仅是头发,而是多么有趣的玩意儿,玩的乐此不彼,看夫人愣愣地看过来,还在唇间吻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问道:“醒了没有啊。”声音里还有几分黯哑,听的人心尖都颤了一下。 乔阳歪了歪头,动作大的头发都疼了一下:“没有睡呀。”郭嘉笑的更加开怀:“那就快起来吧,好不容易今日早了,正好一起用了膳。” 又反应了好一会儿,被伺候着洗脸漱口之后,乔阳才算是真的清醒极了:“阿兄,你今日是去晚了吗,为什么这时候还在家?”郭嘉从门外小厮的手中接了食物过来:“没有,今日醒得早。不过也没有之前那般忙碌了,晚些也没关系。” 乔阳眯着眼睛看了看外面,和夫君商量道:“那今日我且去承文那里看上一看,正好看看有什么可帮忙的,顺道再到兄长府上走一趟,上次便觉得嫂子好像有什么想说的,正好这次也好好地陪陪嫂子。” 郭嘉动作顿了一刻,然后又恢复如常:“说说话便说说话,要是有什么不想听的,不听就行了。”乔阳疑惑地看着她,有什么可听不可听的,嫂子那般英明大义的人,又极其疼爱自己,怎的都不能为难了。 祭酒大人吃饱了就急着跑路,什么也没细说,只是讨了个吻,把乔阳弄得稀里糊涂的,只好放下筷子,出去看看几个小的,然后再准备出门。玉卿被丫头伺候着正吃饭,至于陆议,房子里面竟然没人。 问了小厮才知道正在后面,后面不就是放了玉石的屋子么,小公子正一下一下地拍着一副,脸上带着些灰,乔阳昨日的欣慰变成了今日的更加欣慰,还有些心塞。看了片刻就转身回去,只不过嘱咐了小厮一定要好生伺候,吃饭喝茶一点不点也不能懈怠。 礼物补品都是现成的,乔阳选了几样合适的,包好了大玉石,一并打包进了马车里,自己还得进去再换了一身衣服,反正每日出门,便没有不换衣服的时候。 换了衣服、梳了头发、准备了礼物、点好了小厮,上马车的凳子也摆的整整齐齐,乔阳也安排好了一切,一只脚站上了凳子,却被人拦了下来,还是昨日来报信的小厮,跑的换流浃背、脸红唇白:“先生,先生请等等。” “请先生快些去了家里吧,郎主不行了。”说着眼圈就红的厉害。乔阳瞬间捂住了眼睛,刚才眼皮跳的,好似都要飞出去了,却是应在了这里。 章节目录 第四零二章 乱中出差 乔阳脑子里嗡嗡地响,哪里还顾得上马车里面还有礼物补品,干脆一路奔了过去,脸色也白的厉害,把听说之后出来的陆议也唬了一跳,便打算命人去请了先生回来,片刻之后冷静下来,又把人召了回来,既然说是找的老师,大概是只方便老师一个人过去的吧。 进门也把人吓了一跳,那脸色着实难看,乔阳扶胸狠狠地喘了两下,她自己心里明白,这不仅仅是因为心理原因,也因为身体上的不妥,早上还好,可听了消息之后,便难受的厉害,恨不得一下子便趴下去。 可是不能,乔阳一边随着向里走,一边问:“可请了大夫,有没有安排人准去去别的人家道恼,还有各家亲戚朋友是不是也都通知到了。”问完便咬了唇,然后加快了脚步向里面走。 跟着的是年纪已经不轻的管家,眼睛通红还保持着应有的样子,尽职尽责地引着客人向里走,便和平时一样,只不过步子大了那么几分。 “小先生,郎主已经去了,说是先不让通知别人,只是请了您一个人。”管家回答的清楚,乔阳也听得清楚,她猛地停住了脚,脸上的表情明明灭灭,最后定个成了一个凌乱,她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会被这么着急地叫了过来。 乔阳的头更是疼的厉害,几乎要涨破一般,她近乎全力地稳了稳:“去通知,回老宅,能通知多少便通知多少。”她咬牙走进屋子里,越过了跪了一地的人,终于看到躺在床上的那个,明明也是受了许多苦楚,表情却平稳的很,仿佛已经没有了什么烦心的事情。乔阳站在床边,近乎咬牙切齿,最后一头栽了下去。 她一睁开眼睛便知道,又做梦了,看到的都是一片灰,眼前是高高的宫殿,高的仿佛要入了云霄,丝毫看不到顶端,偏偏还让人觉得眼熟至极,没有半点不安之感,漆黑的门前站了个人,正是方才才知晓了死讯的陈元方。 陈纪没了病态,反倒如长文描述中文质彬彬的模样,一身的清贵,乔阳也不想一直抬着头看人,干脆就坐到了地上,问:“大兄有什么话不能直说的,何必这样。”陈纪也撩了袍子坐了下来:“倒不必多管什么,只不过那两个孩子脾气都有些诡异,故而也需要有人帮忙看上一看,我已经老了,季方亦有自己的打算,如今能看着的就只有你这个做长辈的了。” 长辈什么的,也太气人了,她才几岁,那两个都多大了,这时候说长辈,那以后就别怪我摆着长辈的谱了,乔阳气的厉害,却也不能真的和人计较,最后只好叹息道:“他们都懂得很,只不过你这是关心则乱,所以才不能真正的看到。虽然长文死板了一些,可承文却是个圆滑的,兄弟两个合力便没了什么阻碍。反正长文还小,许三年之后更为合适。” 二人说的恳切,却没注意身后的门慢慢地打开了来,奇特的铃声慢慢地清晰起来,陈纪看着这个自己并没有交流太多的小师弟,便如一般长辈一样慢慢地拍了拍她的头:“我该走了,顾着点是顾着点,切莫被连累了。” 乔阳抿了抿唇:“走吧走吧。”她也站了起来,双手握在身前,看着他走前、看着他进去、看着门慢慢的关上,隐隐地有个声音传来:“你开心吗?”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正对上一双关切的桃花眼,下巴处好似有一只手,额头上还有些疼,正想伸手摸上一摸,却被人制住了,她夫君压低了声音:“别碰,破了个小伤口,已经包扎过了,不会有事的。” 乔阳乖巧地收回了手,更加乖巧地看着郭嘉,准备得一个答案,郭嘉轻轻拂过她的额头,说是身体过于虚弱,故而在床前晕了过去,几个小辈因着悲伤竟没有来得及把人给扶住,最后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床边,那边沿锋利,她又是直直的上去,额头上就被磕出了个口子,把人吓了一跳,一边请了大夫,一边去通知了家里。 郭嘉已经恢复了过来,只是脸上还有些僵硬,陈家的小厮,说的却是阿阳的不妥,硬生生的把人吓出了一身冷汗,近乎僵硬的过来,又看到人无知无觉地在床上躺着,就算被人告知无事,只是因为太过虚弱,可手心还是出了冷汗。 祭酒提了提唇角,捏了捏这白皙的小脸:“你自己不小心撞到了床角,便受了伤。好好地来给人帮忙的,结果把主人给吓了一跳,还添了许多麻烦,你说说,这算什么。”乔阳皱眉想了想,觉的不太可能是自己会做出的事情:“这怎么可能。不过方才有人问我是不是开心,出了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开心呢?” 看她要坐起来,郭嘉伸手揽了她的肩,借了一把子力气,乔阳伸手戳了戳又放回了自己下巴上的手:“做什么,还不放开。”郭嘉放轻了力气捏了捏,才放开,伸手拿了鞋子给她穿上:“小心些,这里也有许多尽心尽力的人,多多用着便是了。” 乔阳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出去,门外怕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处理,她走的匆匆忙忙,哪里知道再后面脸色沉了下来的郭嘉,更不知道自己下巴上那可朱砂痣越发红润,艳如鲜血,仿若下一刻便要破裂了一般。 门外闹闹腾腾,连刚刚生产完的蔡瑶也被人扶着站在院子里说着什么,乔阳几步上前,伸手扶了人:“你出来做什么,快回去休息,我让人去通知了你姐姐过来帮帮忙,你且回去好好养着自己的身子,看着自己的孩子,其他的都不要管。” 伺候的小丫头们也劝到:“是啊,夫人,快回去吧,都有先生呢。”丫头忠心却也不好明说,这都是要有所避讳的,可不能这般不在意啊。 蔡瑶也虚弱的厉害,还得硬撑着在乔阳耳边说:“不能让我姐姐来,毕竟只是我亲戚,不能真的插手了家里的事情。”她几句说明了府里的情况,又咬了咬牙道:“方才夫君说,今些时候一直有故人来访,如今大伯没了,不知道又能来多少,你可一定要当心。” 一直等乔阳点了头,蔡瑶才被扶了回去,乔阳命人去请了蔡琰过来,别的不管也得陪着自己的妹妹,不然兵荒马乱哪里顾得上。而后挑了挑眉,竟然又能被这般郑重地提到的故人,故人啊? 章节目录 第四零三章 各有主张 忙忙碌碌好几日,才算是把该来的都接待的清楚,说来也是尴尬的紧,家里女眷如今只有陈承文的蔡夫人,可夫人将将生子,正是要好生调养的时候,怎的都不方便见客,到最后撑起内院一摊事情的却是祭酒家的乔夫人,走的还是乔芳芷的路子。 乔阳也快快地赶了过来,瘫着一张脸迎来送往,礼仪自然是都已经到了,任谁也说不出什么,如今乔先生甚能担起事情来,处处都安排的妥妥帖帖的,又命人看好了陈承文,生怕一个不慎又憋出了什么事情,至于陈长文文,却是被她放在了自己的眼下。 倒不是说偏心,只不过大的如今有了牵挂,小的却还不知道许多轻重,况且若是陈群心里实在难受的厉害,也能找了办法解决,或者是寻人说上一说,可陈群真不愧是陈纪的儿子,便是能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吐出了一口水。当年老师过世的时候,大兄狠狠地病了一场,乔阳怕的,便是这小的又走了旧路。 她哪里还能分出精力去照顾许多,请了蔡瑶来才把1乔阳彻底地解救了出来,任谁都知道乔夫人生性害羞,跟人说句话都能脸红上半天,若是人多了,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今对着这乱劲,只能请蔡琰夫人帮忙,她先说了起,再由蔡夫人传话,最后自然有人去执行,还是井井有条。 在外面等着的人偶尔还能听得里面几个人有商有量的,最后再拿定主意,其中一个声音低低、温软和善的,想来便是乔夫人,那乔先生性格算得上豪放,怎么妹妹就是这样的性子,这也算是不解之谜。 殊不知屋子里面早就换了人,在里面品茶哄娃发号施令的,并不是什么乔夫人,而是宫里面新进的那位月夫人。 乔阳正备了上好的茶水,好生地招待着为陛下而来的人物,有陈群陪坐在旁,刘玄德看了看这做的样子有些奇怪,面上神色不变,他自己早已来拜祭过了,这次是受了陛下的命令,代陛下来送送陈先生,也算是对贤者的敬意。即送了礼又说了宽慰的话,原本还想定个谥号,结果被人死活劝住了,不然只怕更加热闹。 陈家小公子为主却坐了下首,乔家先生为客占的却是主位,见了礼便各自归了自己的位置,然后沉默不语。乔阳看了看陈群,小公子脸上难掩悲痛,眼里还有些烦躁,又不好说些什么,只好垂眸看着眼前的杯子,等着听其他人说话。 可乔阳不说,本来就算是来送个赏赐罢了,这都送完了,为什么还要赖下来不走,这些时候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的人物,若是这时候想要心平气和的谈上一谈,任谁都不想说什么,乔阳恨不得直接把人赶走,落个清净;刘玄德也不是什么没有眼力的人,但又是真的又是不能走,一时都沉默了下去。 过了许久,乔阳才忽如反应过来一般说道:“长文,前面不能离了人,快去。”却不提已经有陈承文在管着,只说让陈群出去,陈长文顺从地点了点头,虽然神情憔悴,到底还是告了一声退,才去了前面。 小辈走了,大抵也就没有那么多的虚礼,也没有那么多要遮掩、装糊涂的地方,乔阳说的清楚明白:“使君,陛下之厚爱我等皆明白,也请使君代为传达,只不过如今大兄过世,三年之内皆是要守了孝的,也不方便的紧。” 貂蝉带来的消息果然是对的很,小陛下的叛逆期来的还算有些晚了,或者是如今安稳了,终于起了一个做皇帝的心思,也有了能实现心思的主意,貂蝉说的详细,乔阳听得哭笑不得,她却是不知道,刘协并非真的是长于妇人身旁、半点事情不知的小傻子,出的主意也算有几分意思,可惜太过理想了些。 说来也简单,不过就是联合了所谓的忠臣志士、大义众人,保的汉室江山,其中以董承、刘备、荀彧、乔阳为主,荀彧忙的厉害,一时也找不到;董承女儿还在宫里,想要出不了什么,刘备同留着刘氏血统,肯定也想保的汉室江山,到最后,需要花费心思的便是乔阳乔芳芷,若非如此,何至于正正得宠的夫人还能入了后宅帮帮忙。 乔阳只听得目瞪口呆,消化了许久才问:“这道理好似是这么个道理,可是又没多少的交情,怎么就能确定一定会帮了忙。”貂蝉想要露出个高深莫测的样子,最后还是成了妩媚多情:“太过相信皇叔了。” 皇叔此时便坐在她的面前,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悲痛与担忧,隐隐的也含着些许决绝,沉吟片刻才开了口:“这般悲事却也未曾有人料到,还望节哀。”乔阳点了点头,叹了一声:“倒是劳烦使君又跑了一趟,前日长文得使君开导,着实好了不少,待之后出了孝期,还望使君多多费心,这孩子自来爱把事情藏在心里,怎的也不肯说,若是愿意和使君多多抱怨几句也是好的,若是能早日出了这丧父之痛,便更好了。” 要是郭嘉在,怕是都要笑出来了当真是一副关心后辈的老妈子的样子,表情都拿捏得妥妥当当,恨不得直接说,三年内都安安稳稳的,有什么事情都到三年后再说,当然,若是只说些抱怨吐槽,就更好了。 刘备听得认真,仿若只是个倾听的人:“长文自己也是有主意的,先生只稍稍照料便好。”蕲艾杨却摇了摇头:“不成啊,若是那些想法不对,总是要掰过来的,这时候受些苦,总比日后吃了亏要好上许多。” 使君语气依旧温和,倒是不太赞同:“备倒是觉得,若是真的想要试一试也是可以的,许是我等看着不妥,他们却可能想出好的办法解决,亦是极好的。”乔阳终于和人对视了一眼,眉间不自觉的拧起了一个小小的疙瘩:“是吗?” 刘备点头,二人倒是谁也不肯退让,到不能说是谁错,只不过本应该和善无比谈论的事情,如今却有些些气势汹汹的意思,乔阳的神情一寸寸地僵硬了起来,最后一丝情绪都不剩,只是向后靠在了椅子上,随意地问了一句:“原来使君竟是这般看法,倒是阳想差了。” 她想,大概连明年也都等不到了。 章节目录 第四零四章 托付于友 那日二人关在房间里说了许久,刘使君走后,那先生也关在屋子里半晌,最后狠狠地摔了一个杯子,这事儿才算是作罢。 之后个人动作便快了许多,极快地处理了许多事情,之后便扶棺回了故居,一路上都安稳的很,剩下的也就是好生的下了葬便好。 郭嘉府上便迎来了人,正是无事一身的戏志才,戏忠找了最最舒适的位子坐了下来,随后把桌案上的酒坛拨到了一旁:“这才刚走,你便开始喝了酒,当真是胆子大的很。”郭嘉倒也不反驳:“可不就是趁着不在才敢这样。” 戏志才提了提唇角,也没有真正的笑出来:“奉孝啊,若是主公得了孙伯符,也是一桩幸事。”郭嘉闻言便嗤笑一声:“若是阿阳真的有办法,自然早就出了手。她与我等不一样,我等可能是为了大义、为了众人、为了权贵、为了名声,她能为了什么?” 戏志才认识他们认识的早,甚至算得上是首属的知道了内情的人,只不过他本就谨慎,不惹麻烦,看着没什么事情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一旁看着额,后来因为身体有恙,又脱离出了,反倒看的更清楚些,说是无欲无求,还真是一点错处都没有;最令人称奇的便是这许多年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才更令人佩服。 “不过你这把急匆匆的请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奉孝什么性子,让人帮忙都从来是派人说一声也就是了,这次可是出了奇,备了礼递了帖子,步步都恰到好处,这一折腾,可真是下了人,戏忠只觉得是不是又惹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所以才要请人帮忙说情,或者这事情还和阿阳有些什么关系,可若是如此又该寻了荀文若才是,文若那便可一点不妥当的地方都没有啊。 郭嘉奇怪地看了过来:“自然是有事儿,不然何必这般作为。”戏志才挑眉:“啊,我自然知道你这无事不登门的性子,问的就是因为什么事情。”便是知道他是逗闷子又能如何,不这么说下去,明天也得继续缠这个。 祭酒大人伸手指了指外面:“前些时候我家里来了个小孩子知道吧,虽说是客,那也是我二人养了好多年的,能教的也都教了,这以后就得麻烦兄长了,也出把子力气,总不能对侄子不闻不问,我观志才不是这样的人。 这侄子是谁甚至都不用多想,除了扬州来的陆逊陆小公子之外还能有谁。要说养了几年他也知道,可说的如此轻巧也很稀奇。那位这时候过来除了所谓的拜见陛下,也是为了和主公示弱的意思在其中。送来的人都并非毫无用处的使者,反倒是个个都有些背景,既是诚意,也是决心。 主公却不很在意,不过一笑便便揭了过去,无论是强或者弱,皆可一战,再者那孙伯符确实也不是真的需要那般防范的人,故而主公便直接把人给打发了来,说了不过就是个客人,又知道其中许多旧交情,干脆就送了过来,剩下的便是一心应对冀州袁本初。 这教导什么的也是有意思:“你二人都已经教了个遍,还有我什么事情,难不成我还能教了你们教不了的事情?”这夫妻两个多有意思,一个性子油滑一个性子较真,好的坏的正的反的都能教上一遍。估计也是因为未曾养过孩子从来都是把小孩子也当做大人,他都能想象到,这两个人便是和家里那个小姑娘交流,估计和文若说话也没什么不同,最多,也就是声音不这么轻浮? “难不成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你二人舍不得做什么?我可没什么时间,我也是要哄孙子的。”他只是调侃,郭嘉的眼神瞬间就和看着傻孩子一般,很是可以的摇了摇头,好似再说为什么过了些时候,竟然把脑子给过坏了呢,难道有了孙子之后,连脑子也都靠拢了去? “志才是不是那些故事书看多了,想法都这般出众,怎的可能是因为这个,和孩子胆子小,你且教教他什么叫做审视夺度,何为谨言慎行。只这两样便好了,不用多说,如今主公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对付那袁本初,这事便只能托付给你了。”越说越郑重其事,到后来恨不得出一个托孤的表情出来,只不过自来风流惯了,也不太习惯,“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胆子有些太小了,要是就这么回去,阿阳得一直担心会不会受了欺负。” 戏志才哭笑不得,能主动请缨跑过来的人物,却落了个胆子太小的评价,任谁都觉得开玩笑,可他也看的认真,郭嘉真的是认真的,只能无可奈何的先应下来,说是一定要好好的教导出来,又保证绝对不会多教什么,才问道:“主公今时倒是决绝。”郭嘉撇了撇嘴:“无后顾之忧而已,只要得了那张绣,还有什么可怕的。” 如今各处皆不成气候,成气候者闭门不出,又有陛下在手,何必怕了一个刺史,故而也没什么可多想的,只等袁本初稍稍挑衅,便直接打了回去。袁绍虽然极有能力,可养出来的几个儿子却一个不如一个,能力不足、野心不够,这能折腾了自己的地盘,旁人眼中又无所惧,故而算得上是个好时候。 戏忠不是愚钝之人,只要花了心思想想,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二人不经意间对视一眼,戏志才实在不想再看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便起来准备告辞:“成了,便从明日起,让那小公子每日过去,令忠也尽上一份心力,好歹也是个侄子。” 郭嘉一只手已经摸到了酒坛子,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哦,不仅是侄子,还是最最得了阿阳喜欢的侄子。”以后怕不能有人能超越了。戏忠点了点头,眼中也多了些重视,原来,竟是如此吗? 客人走了,陆议便进来问候,郭奉孝早已喝的开怀:“方才也都听到了不是,以后便随着这位先生学习,都是许多年的好友,有问题便直接问,千万不要客气,也不用觉得麻烦,反正也已经麻烦你那老师许多了,就靠你再给她回回本钱了。” 陆议恭敬地应了下来,只说会好好学习,郭嘉喝酒的动作便一直没有停下来过,只是很不赞同地看了那少年一眼,什么好好学习不好好学习的,你要是能不好好学习了,我们才是真的开心哟。 章节目录 第四零五章 些许抑郁 如今正是热的时候,又是选定了日子,容不得推脱,等到了宅子里,乔阳便没了声音,一切都靠陈言陈群发号施令,她什么都不管,一心照料了怎么都要跟过来的蔡瑶,这般折腾也是吃亏,眼看着身体差了不少,只能请张仲景开了不少的方子而后寻了药材,乔阳每日皆做了药膳,以求赶紧把身子给补好。 蔡瑶自然也明白,也都尽可能的配合着,乔阳有手好厨艺,反倒算得上是一份幸福,二人年纪相近,也算是能说到一起。前些时候蔡琰曾经提醒了一句,只说是最近有些不太对,也让乔阳费些心思,乔芳芷认真地观察了几日,忽的就明白了做姐姐的关心的是什么,这分明就是有了些产后抑郁的症状。 又有些不一样,若是有人的时候就一切正常,要是没有人脸色便难看的厉害,对孩子也过于看重了,恨不得时时刻刻地守着,乔阳每日也就是问候几声或者说些家长里短的小事,剩下的就是看书写字解决些许内宅之事,便是如此,蔡瑶的话还是一日日的少了起来。 乔阳终于不能置之不理,忽的问道:“不晓得那日被你爬过的那堵墙还在不在。”蔡瑶愣了许多时候,才慢慢地道:“墙?什么墙?我什么时候爬过去墙?”乔阳叹了口气,不说这记性是不是顶尖,可蔡瑶的记性比乔阳好,可是得了蔡夫人的肯定的,肯定出不了错,这时候却已经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蔡瑶苦思冥想着,还得一下一下拍着孩子想要让他好好睡了,乔阳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蔡瑶,果不其然眼下眼圈越来越重:“是不是这几日都未曾入睡,可要加些安神药材?”其实本来便是加着的,可若是被这么问出来了,那便不是一般的分量,怕是要醒都醒不过来。 这事儿她也曾做过一次,喝了药的人足足睡了八个时辰才算了事,蔡瑶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才道:“不用,今夜会好好睡得。”乔阳低头继续写着一封回信,什么也没回答,总之昨日也是这么回答的,今日黑眼圈又重了不少,没什么可信性。 信是夫君送来的,问了许多事情,还说了些许趣事,其中最最有用的,一是把陆议托付给了戏志才,二是一直准备着的店终于开了起来,三来便是那张绣亲自递了书信过来,说是愿意降了。 每个都算不得什么大事,又算不得小事,故而乔阳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写了回信,之后便得好好的问问。这片刻沉默却被蔡瑶注意到,声音也提高了些:“真的不需要,我会好的,不用什么药材。” 乔阳便那般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像是僵持一般,直到蔡瑶的脸色差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一般:“这孩子便好好的在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人服侍的不尽心或者起了乱七八糟的心思,不管是谁的丫头,你是主母,处理一两个人也就处理了,不用这样为难。” 她是想不出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推己及人,想出来的就只有这么一个,她都觉得头疼,怎么都没有想到当初能当街挽着她的蔡小姐会成了如今模样,明明那般大胆、洒脱、利落。现在却是瞻前顾后、缩手缩脚。 虽然说的情深意切,可听话的也没有什么反应,乔阳又看了许久,终于反应了过来,只是指了指那个睡得香甜的孩子:“这孩子必定会一生顺遂、长命百岁,日后比他父亲要好的多。” 前日添丁,今日缺人,不过就是过了一日,先有添丁之喜,后有亡人之痛,若是牵连上,孩子以后又当如何。有的人有了孩子是越发坚强,有的却是越发脆弱。蔡瑶不过就是沾了个多思多想,可事事都不想好的,变成了越发严重的模样。 乔阳说的郑重其事,蔡瑶听了,心里却觉得真的放下了一块石头,轻松了许多;只是脸色还未回转:“我只不过是、只不过是。。。。。。”只不过是什么呢?她自己也不知道,好像不知不觉地就成了这个样子,一点预兆都没有,姐姐也说了几次,却只觉得是她想得多了,到最后才发现,原来什么也不曾注意的却是自己。 她太爱自己的孩子的。 乔芳芷已经开始磨墨,准备把在写上一些东西,不然阿兄又要抱怨了:“嗯,你只是想的多了些、深了些、细致了些,而后吓了自己几下。不过之前你还总是能抱怨上几句,难道如今这么多的事情,竟然是一件也不和承文说的吗?” 蔡瑶抿了抿唇,又抿了抿:“夫君总是忙的厉害,再说叔父也不是多健康的样子,之前也都没有事情,不想今日变成了这样,只是今天听你这么说了一两句,就觉得心宽了许多,明明阿姐也是说过许多的。” “任性啊,知道自己家里的人不会恼了,便随意些。也知道我这种说不得什么时候就恼了,所以不肯多说话,你啊,这欺软怕硬的性子可怎么办?”脸色还算如常的,说不得是真的还是调侃,蔡瑶扭头看她,看到的都是认真,又听到,“你便应该多多的和你那夫君说上一声,陈承文之前许下的许多誓言,如今也该一一做到了。” 说道誓言,也是说了不这样不那样,乔阳歪了歪头,忽然觉得少说了一条,应当说一定特别有眼力见,绝对不能发现不了夫人的不对才行。就算是因为家里许多事情,也不能当做没有注意到的借口,难道委屈的不是自己的妻。 写好信,封好口,然后交给了专门的送信之人送过去,自己去打算去做了中午的药膳,一定也不能不吃,至于蔡瑶,她已经开导过了,剩下的只能靠陈言自己努力,他的妻,不能靠着别人给了安全感。 刚刚把药材都放进了砂锅里,又压成了小火慢慢地煮,自己干脆托腮坐了下来,一心一意地想着心里,忽的外面乱糟糟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乔阳站在窗子旁向外看了看,问:“怎么了?” 慌里慌张的小厮好像看到了恩人:“小先生,您快去吧,来了好些凶神恶煞的。”乔阳眨了眨眼:“啊,也去告诉你们蔡夫人一声。” 章节目录 第四零六章 终于结束 大抵是真的解决不了,不然也不会闹到她面前,要说陈群这个人也是有意思,陈纪总觉得那人还小,可为人处世实际上并不差于做父亲的,只不过总是板着脸,让人觉得不好接近罢了;若是是长大了吧,偶尔也会闹个脾气,半点面子不给别人,生生的把人得罪的彻底。到底也说不出来是好或者不好。 可这几日确实是收敛了许多,好似更加成熟稳重啊,又有陈言相佐,兄弟两个性格还算互补,怎么都不像是真的解决不了事情的。乔阳默默地叹了口气,能让这两个都稍微闭了锋芒的,多半得是家里人。 其实前些时候能来的已经都来过了,不能来的也都穿了消息过来,剩下的就是找事的,乔阳双手握在身前,不进门就明白了是谁:“原来是三哥回来了,如今袁刺史那边那般的忙碌,您还能得了时间,委实不已。” 她原本觉得是吃了亏抑或怎么的,来了一看,分明是占据了上风,一个面色沉痛一个冷漠如冰,倒是刚回来的气的面色通红,估计被说了什么也不好反驳的样子,乔阳说完这话,气的更加厉害了些。可他那两个侄子都站起了身,让位子的让位子,端水的端水,只有坐下来的人袖子遮了口低低地咳了两声,便坐了下来。 这一坐,便很是有虚弱感:“明日便是吉日,也好让大兄入土为安,三哥幸而也是赶上了,也全了兄弟之情。四哥这几日身子越发不适,便明日再见吧。”任谁都知道不过只是随意一说,陈洽回来也有些时候,见的也只有两个侄子,要真的有心,怎么都能把人都叫过来,不过就是不肯罢了。 可他也不能说什么,本来与大哥也不是多么的亲近,又有什么可说的,只是也有些悲痛:“如今听此噩耗,便着急回来,几个侄子都还小,如今可如何是好,洽想着,等大哥入土为安之后,不如侄子们也都随着我过去,既少了许多麻烦,也好安安稳稳地守孝,如此也让人放心。”说完拿着袖子擦去眼角些许眼泪,才算是正眼看了乔阳的反应,也好准备好如何做了反驳。 不想乔芳芷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干脆利落地刺了几个一眼,也是发愁:“三哥说的在理,我也觉得应当如此,便说给他们寻了地方,又请了四哥帮忙,结果倒好,一个个的都不愿意,说是一定要结庐而居,才算是孝心。大兄养这几个不容易,又是一心为他们好,若是我一定不肯,反倒像是阻了几个的孝心,倒是我的不是了。” 她摊了摊手,都是一副长辈愁心的样子:“不过说的也都对,几个侄子都已经学了书、知了礼,明白何为孝悌,我是劝说恐吓都用过了,已经没有了办法,只能求了主公拨了一队兵士过来,如此也安心。” 陈洽一时也懵了,他是准备要是乔阳反驳不肯,自然就是因为不关心子侄,若是说了守孝,只说何处不是一样,自然还是孩子们的康健重要,若是再多,就是一个外人何必多管。结果人家也是不愿意在坟前守孝的样子,只不过是也已经劝了,结果劝不好,没了办法只好派兵过来,有兵士守着,任谁都说不出来好。 这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可让接下来的话怎么说,好像只要一反驳,也就把自己的主意给推翻了。他自然知道几个侄子里有几个很是出众,以后也好做个助手,对以后也好,又担心真的被拉拢了,结果人家完全没有当回事的样子,反倒显得自己有些激进了。 那还能怎么样,陈洽的脸都要扭曲了:“都还小,不懂的许多,好好安抚劝慰便可。”乔阳一副如得救赎的模样:“既然如此,便麻烦三哥了,我却是不管了。我本也不是阻了孩子们表现孝义的恶人不是。”她伸手揉了揉心口,仿若被气得心口疼,“若是真能如此,也算是解了愁心之事。” 陈家兄弟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请来的人甩着袖子就走了,半点留念没有,恨不得伸手抓了人的袖子,偏三叔父还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只好一个个的都看了能管事的。陈言陈群面无表情,说起来也是,一向亲近的小师叔都能被气成那样,再气一个也不算什么,反正也都是阻了我等表现孝义的恶人呗。 乔阳却忙着把袖子里的信命人送出去,又吩咐了那小厮去传话,最后还得安抚了蔡夫人。这小厮并非旧人,而是到了许都之后才寻的,自然不识的许多人,但也就是这么个人,传话速度快的很,任是如何环境,都不会有什么变化,性子又很是固执,认定了便不改,任谁威逼利诱都绝不改口。郭嘉测了忠诚之后把人给了乔阳,乔阳转手便送了陈群,她是不缺这样的人的,陈言也不缺,那就给了缺的人。 至于祭酒会不会不开心,那就是领一件事情了。 之后的事情倒是方便,陈家六兄弟,除了不在的都还是和气,惹事的就这么一个,还让乔阳先给堵了口,几个小的自然也不客气,就说一定要表现了孝心一定要守孝,一定不能就这么厉害了父亲,父亲当年病重之下也守了祖父三年,若是不守,便是不孝。当真是父亲给打了个好榜样。 没那般守了三年的人竟然不能说什么,更令人意外的便是那乔芳芷,葬礼结束了便要回了许都,虽然心气不顺,还是嘱咐了几个小的一定要好好的,兵士任意调遣,有事立刻传话,若是被人欺负了也不用藏着掖着,直说了就好,剩下的自然有人能解决。 那兵士看着煞气也都重的厉害,一点也不像是摆个样子,陈洽算是彻底的明白了,那乔芳芷并非是在玩什么花样,而是真的准备留了兵士,留的几个人在坟前守上许多时候。 陈洽只觉得可以等人走了再说,总是前夜几个人关了门不知道嘱咐了什么,也都未放在心上,次日,乔阳准备妥当,便要回了许都,走的时候还不忘问上一问:“听说袁刺史几个儿子都不错,如今兄弟感情也好的过分,只不过刺史的位子就那么一个,刺史的夫人又不止一个,不知道三哥日后准备支持哪一个,才能保了性命,保了富贵荣华?”她看似关心在意:“三哥,您可千万得看好啊。” 章节目录 第四零七章 文员子龙 这折折腾腾的又是好几天,乔阳只觉得郭嘉应当已经是都板的妥当了,回去便乖巧亲近的好生拥抱了一下,说不出的温馨。还不忘皱着小鼻子问上一问,没有问道什么酒味才觉得更加放心,果然如今习惯好了许多。 这小动作郭嘉又怎么会发现不了,只不过美人在怀,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抓紧了腰:“这么满意,是不是也应该有什么奖励啊,这么些时候不见,我也想你想的紧,却不听你说些什么,可真是伤我的心啊。” 一边说一边腾出之手揉揉心口,那动作可熟悉的很,然后收紧了手臂,把人抱个满怀,很是伤心的叹了口气,乔阳抿了抿唇,仰头看着他:“想的呀。”说的祭酒一愣,“我说想的呀,只不过一直觉得阿兄那般聪明,肯定是知道的,所以才不说的,没想到阿兄竟然是这么想的,我也伤心。” 她一双手勾了男人的脖子,脸上到这些不满,更多的却是狡黠,一双眼睛如水入星,勾人的很,郭嘉伸手捏了捏那小小的下巴,忍不住笑了出来,这算什么,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么,难怪文若志才都说心思细也不太好,原来是说的这个。 一通温存之后,乔阳才没忍住自己的低落:“本以为大兄能过了这一年的,可真是出乎意料了,他说要把孩子们都教给了我,可就算如此,也觉得心里难受的很,人命当真薄弱的很,说没也就没了,以后可怎么办。” 郭嘉伸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入手又瘦了许多,觉得骨头都明显了起来,没由来的心疼,这些事情他见了许多,也知道这小妻子需要些时间才能反应过来,先前是许多事情忙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如今反应过来了,便是如此。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总是能陪着的,陪一天十天一月一年,总是会没事的,只是她今日说的话,已经足够令他开怀了。 过了许多时候,郭嘉才慢慢地开口道:“饿不饿,要不要做些什么吃的。”乔阳侧头靠在男人怀里,手上一下一下地卷着一缕头发:“要的,给议儿也送过去,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着。” 郭嘉差点没笑出来,这还真是操不尽的心:“你先吃了再说,议儿得去志才那便,这时候还回不来,等回来之后再说吧。”乔芳芷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就放开,忍不住的感慨:“哎呀,志才竟然肯管了他,我还以为得时时刻刻地看着孙子呢。” 怎么都想不到,一向有谋有略、追求明确的戏志才,竟然是个孙子控,控的惨不忍睹,恨不得把儿子扔到一边,偶尔还得问问为啥他俩不准备也填个孩子,说起孙子的可爱,更是能三天三夜不住口,明明出生也没多久,咋的就能有这么多的话说,乔阳疑惑,乔阳什么都不敢说。 起来喝了些汤,又吃了一点点的面片,乔阳才觉得胃里舒服了些,手脚不是冷的难受,又散步消了食,才算消停,也想起了正事:“对了,阿兄,子龙回来了没有,算着这时间也都够了。” 这够了说的是她的那封信,郭嘉说是张绣想要降了,想来也是已经借不来粮食,所以准备势弱,乔阳哭笑不得,这位也是打了个好主意,当初因为想要更好的和刘表合作,不至于饿死,所以狠狠地插了一刀,如今那边没了办法,又来这边折腾,虽然也有贾诩的劝说,不说这般善变的性子,乔阳也是真的非常非常看不上,干脆准备把这事儿交给赵云,赵子龙这样的人物,一定能把事情完成的妥妥当当。 郭嘉挑了挑眉:“这事儿,算是没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一会儿议儿变回来了,先见见孩子,再好好的休息休息,养养精神再说。” 说着,丫头便把玉卿抱了过来,些许时候不见依旧亲近的很,玉卿直接窝在乔阳怀里,委屈的不肯放开,倒是唬的乔阳便问:“怎么了,可是受委屈了?”戳了戳郭嘉:“阿兄、阿兄,怎么了?” 郭嘉摊了摊手,什么都没有说,玉卿也什么都不说,不就是哥哥们都不来玩了么,不就是这些日子吃的都不好么,反正现在母亲回来了,肯定什么都能好好的。 还没哄好这么,陆议便回来了,看到屋子里坐着的人还吃了一惊,然后就欢欢喜喜的过来:“老师,您回来了。”又想着是因为什么出去,所以收敛起了些许欢喜:“老师可还好,是不是要早些休息才是?” 乔阳歪着头看他,也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好想和以前没有很大的变化,依旧是谨慎的性子,也不知道跟着志才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又心疼这般小心的样子,只好点了点头:“可不是得好好休息,不过这些日子我虽然不在,也知道我议儿是如何认真努力,你妹妹今日有些闹脾气,一定要哄,正好看看议儿学到了什么。” 说着一脚就踹到了郭嘉腿上,使了个眼色,郭祭酒正好叹了口气,收起了手上的东西,好好的考较起来,乔阳哄着孩子在一边看着,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的不一样,但是又好像没有什么不一样,她最后也是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呢,只好先看着吧。 第二天又睡了个舒服,等醒的时候,夫君估计是出去又回来了,一本正经地派人来说是陪着客人呢,乔阳只当是赵子龙来了,正好嘱咐几句,才算是解了当下的许多烦心事,也算是有个结果。 银袍白甲、背宽腰直,身形确实熟悉的可惜,定然是一个不俗之人,还有几分战场的凶悍,乔阳看着边笑,只说:“看来出去一趟确实长进了不少,以后定然可以再立功劳,也好能功成名就。” 说着就转到了前面,也看到了正脸,还依旧是笑的羞涩,眼睛却晶亮的厉害,乔阳心里一惊:“嚯,文远?”她看了看郭嘉,又看了看一脸激动的张辽,不对呀 章节目录 第四零八章 计划之外 乔芳芷明明白白的说的是要赵子龙,结果回来了一个张文远,虽然都是年轻英俊、能力出众、经验丰富,可这不是一个人啊,现下赵子龙能做的事情,张文远却一点也插不上手。况且文远做事一板一眼,心机什么的能不能耍? 她只能看了郭奉孝,祭酒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一双桃花眼勾出个漂亮的弧度,落到旁人眼里只觉得情深,乔阳只与他对视了一眼,就开始磨牙,什么人呀,这是,肯定是早早的就已经是这样,偏偏不说。 “文远何时回来的,这些日子可好,有没有受伤?”想想已经许久都没有见过张辽,甚至更长时间不见高顺,听说都是好好地,乔阳便只能当做是好好的,他们不说,乔阳便不好问,若以阿兄的说法便是只要不吃亏便好,吃了小亏也不要紧,吃了大亏的时候自然有人告知,故而无需过于操心。 张辽听得一向尊崇的先生问,顿时就爽快的回答:“也有些时候了,刚回来就听说先生扶棺去了别处,不过人都有生死,先生切莫太过伤心。”关切不作假、担心也不作假,乔阳被说的一愣,却点头应下,只继续说:“好,我都晓得的,这次回来,府上可都打理好了吗,可有什么缺的。”她扶额笑了笑:“难不成又因为住的时间不长所以随意的收拾出一个屋子住了便罢吗?” 说的其实是刚到许都的时候,其实也是分了宅子的,只不过这位不是外面出任务,就是钻到兵营里面训练兵士,她有一次派人去送了东西,结果回来说那宅子跟摆设一般,只有一个屋子看着还像个样子,也没什么伺候的人,当真简朴。 乔阳听得抽了抽嘴角,这不是简朴,纯是懒得动弹。张辽却老老实实地回答:“不,还是从祭酒这边借了人过去收拾的,这次留的时间长,怎的能只有一个屋子,河内已经平稳,不用辽再去了,大概也可以好好的歇上一段时间。” “不过先生若是要找子龙,且是要等些时候才成,子龙现今还不能回来,说是再等等才好。”如今河内平定,不好留那般多的武将,曹将军边说留了子龙在便可,故而文远先回来,乔阳的信晚了些,等信到的时候已经是快到许都,郭嘉虽给曹洪传了消息问上一问,却也没什么回答,故而如今只有张辽。 乔阳摊了摊手:“说起来这事儿也只能是他来做,若是子龙不在,怕是有些麻烦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文远先好生歇歇,其他的等日后再说。” 张辽顿时便笑了起来,他还是年长了几岁,总是被当做孩子一般对待,实在无奈,但又不觉得不愿意,今日也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说上一说:“过些时候,辽便要娶亲,还请先生也去看看。” “嗯?甚好,等有了家也多了一份安定,以后便更好了,倒时一定给你准备一份大礼。”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张辽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不用不用。”被那夫妇两个看的面色涨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乔阳看了郭嘉,郭奉孝挑了挑眉,一副骄傲的样子,乔阳撇了撇嘴,又嘱咐了张辽:“一会儿走的时候带几个能主事的过去,等你成了亲再还回来,别手忙脚乱的,让人看了不像样子。我这就写信给奉先,也算好好聚聚。” 倒是合了张辽心意:“如此便太好了,也不知道主、将军如今怎么样,一直不见总是不放心。”若是多心的人听了,恐怕得觉得是为前主公鸣不平,可乔阳知道,这就是张辽最实在的想法,他不放心的不是旁人怎么样,而是吕布会怎么样,毕竟也是跟了许多年,自然知道许多脾性,所以才有这么一说。 乔阳抬了抬眼:“没事,好着呢,脾气都平和了不少,而且有好几个小朋友都陪着玩,一点也不无聊,没准让回来也都还不肯。我倒是许多时候不见伯平,平白多了些担心。” 张辽便一脸茫然的看了郭嘉,郭奉孝摊了摊手,示意确实没有说过什么,所以只能张辽做了解释:“伯平兄甚好,正在训练了兵士,他不愿意带兵打仗,主公又不舍得其才,所以就安排了这么一个职位,前些时候也把家里人都接了过来,倒是哪里都好,就是不愿意多接触别人,若是上门,也还是欢迎的,先生不如去看看,除了练兵之时都是在家的,便是沐休日,也从来不出门。” 乔阳抿了抿唇,也没说什么,只是饶有兴致地问道:“文远在外许久,定然也遇到了许多趣事,不如也讲上一讲,我也是一直闷在这边,如今都已经要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了。”只关心这些家长里短就麻烦不少。 张将军可是看不得乔芳芷露出半点失意的样子,顿时便把遇到的许多事情都说了出来,比如来了之后好些人都拉了关系、比如主公这次任命其为中郎将、还比如子龙被不少人牵了红线、还有听说袁术手中有玉玺,等人死了,那玉玺不是落在了扬州便是落在了长安,也有人说东西可能还在洛阳,总之这玉玺传的可厉害了。 乔阳听得有趣,一直听到留了张文远饭,又点了好几个能主事的人随着他回去,文远来的开心,走的开开心心,若是有什么尾巴,怕是能翘的老高,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心情好的很,乔阳看着摇了摇头,怎么这么多年了,却还是一点变化也没有呢,明明已经比乔阳好上许多,那份尊崇竟然一点也没有改。 郭嘉看着人走,才抱臂站在乔阳身边:“阿阳啊,我看着张文远倒是个有意思的。”乔阳扫了他一眼,也抱了手臂:“这算什么有意思,高伯平才更有意思,不过若是不上战场,那还真是可惜了。” 祭酒大人轻笑一声,便要去牵了她的手:“这倒是不难,只要有吕奉先在,这也都是小事儿,不用关心。不过那位在许下呆的也挺好的,冷不丁的让回来,也不知道愿意不愿意,再说许下那般重要,哪里能缺了人守着,让奉先回来,也不太合适。” 乔阳侧身,才不肯牵手,呵了一声:“许下有什么重要不重要的,不是有昂公子在么,少个奉先算什么。” 郭嘉只好再伸了手:“是吗?” 章节目录 第四零九章 阴谋阳谋 到底也没牵到手,郭嘉只好摸了摸那一头柔顺的发:“便不是子龙也没什么关系,不过主公既然是想受了张绣的降,那便受了吧,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与主公而言,只是之前未曾做成的事情如今有了个结果,又兵不刃血的得了宛城,也是一件好事,再说如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北边,哪里还有那么大的精力管了南边的事情。 乔阳斜靠在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闻言悠悠地叹了口气:“这谁都不会成了问题,怎的偏偏是张绣呢,说起来,这张绣也是个有本事的,惹了一个不算还能得罪了第二个,便是嘴上不说,难道心里能舒服了?” 郭嘉寻了机会也倚在榻上,二人挤在一处,拿了糕点来吃,不过晚上也不是很凉快,乔阳推了两下也没有推动,只抱怨道:“哎呀,阿兄快放开我,这么热的天,为什么要挤在一起啊,难道一个人都不能坐了?” 祭酒才不管这么多,那力道有和没有没什么差别,全然当回事,一副脸皮极厚的样子,在唇角偷了一个香:“我偏喜欢这么坐,就是挤在一起才舒服。”说着手上用了些力气,“那张绣虽然别的不能,可见风使舵、能屈能伸的本事旁人也比不上,这样的人往往都死的晚,所以也不用太纠结。” 问题并不在一次,这个乔阳并不是不知道,说得好听一些,张绣的眼力见真的是高的离谱,又不是宁折不弯的性子,看着也有些刚愎自用却也能听得下别人的劝告,怎么说呢,有矛盾又现实。这样的时候,这样的人往往也不好杀,人家辛辛苦苦地来投奔,把自己的家业都奉了上来,结果却落得丢了性命,任谁都觉得不恰当。 况且要是真的这么做了,以后只怕更不会有人敢来,毁的便是名誉,故而若是以郭嘉来看,反正也不会真的重用,只当是另类的囚禁便好了,尚可落个好名声,以后也更好地招揽贤士,才显的胸襟宽大。主公想来也是这般想法,放在眼下的人,又能惹出多大的事情呢,便是惹了也没关系,处理了也就是了,如今看重的却是未来的影响有多大,却不是当下的一时的爽快。 这些,乔阳懂,却不想认同,不管怎么说,张绣当初因为不服赵子龙比他强便要要了赵云性命做不得假,好好的一个曹昂变得这般阴郁也不是没有他的原因,这样一个人以后就要在这两个人眼下晃,哪里能忍得住。乔阳也知道不能主动出手,所以她选的前去招降的人便是赵子龙。 学艺之时,赵云永远压了张绣一头,这时候便是又压了一头,他若是忍了乔阳也无话可说,若是忍不了便更无话可说,不过要是让这护短的人无缘无故地忍了这口气,却是怎么也不能的。 郭嘉终于把人完整地揽入了怀里,然后笑咪咪地道:“好了,你看看,若是他忍不了子龙压他一头,变让子龙永远压一头便是了,办法这么多,何必只想一个?” 乔阳冷哼了一声:“你且把这话和曹昂说上一遍,他若是能脸色不变地点了头,我便当做什么都没说过,曹昂不会留在许下一辈子,他总是要回来的。”曹子修那般的人物,是绝对不会泯灭于众人间的。 正说着,陆议带人回来了,看到黏在一起的人也不觉的奇怪,只是耳根慢慢地红了起来,一直低着头站在一边,乔阳指了指书案:“别站着,先坐下。” 陆议乖巧地坐了下来,一双眼睛只看着桌案,一点也不敢抬头,乔阳垂下了眼睑,才问:“这些日子的许多流言议儿都听到了没有?”陆议点头:“都知道的。”乔阳点了点头:“知道便好。这几日我也没什么事情,议儿去问问志才,能不能放上几天假,正好也能随处走走,也见几个人。” 陆小公子点了点头:“是。老师,这几日许多人都说您把这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也该回了许下去管事,想必是不会一直留在许都的,可是要议也去?”许多人都说,如今乔校尉送了陈大先生,想来就没什么事情了,而许下的粮食已经到了快要收获的时候,先生怎么能不回去。 那岂不是把功劳都给了别人? 可乔阳当着就是这么想得,她半点没有准备回去,至于会折腾成什么样子,也半点都不操心,就准备带着陆议好好的拜访几个人,也算是长长见识,便是陆氏算得上是望族,也不一定能见了这些个人物啊。 故而乔阳便道:“哦,不用回去,也不用费心,总是有能主事的人,再说过些时候文远要成亲,恐怕奉孝都得回来,我还去什么,转上一圈再回来吗,那多麻烦,不如就在这里等着就好,既然能把活儿都分下去,那便没必要自己去干,不然累出了什么病可怎么办,多不值,对不对。” 好似是对,好似又不对,陆议皱着眉头开始想,乔阳看着还觉得很是可乐,忍不住地就捏了郭嘉的手指,一边就开始散了思维,说起来,前些时候已经传了消息回来,说是那些个小公子倒是都用心的很,将每个人每日工作的情况都记录的清清楚楚,只等到了最后做分粮食的依据,才算是有理。 又为了公正,每日都把那些数都公布出来,每个人对自己将来呢个得多少都有一个大致的预测,可是时间久了,好似又开始有怨言了。 乔阳听了就是摇了摇头,殊不知这样的公平在别人眼里才是最大的不公平,或者说每个人对公平都有一套自己的理论,并不能被一个说服,有时因着权力、势力能让人暂时接受了这公平,可时间久了,权势弱了,公平就变成了不公平,平和也变成了不满,之后便是压迫、剥夺、反抗、争取,多么顺其自然。 她忽的抬头看着郭嘉,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怎么样?”郭嘉倒是知道说的是什么,摩挲了一下那细嫩的手:“嗯,做的甚是漂亮。” 章节目录 第四一零章 拜访志才 乔阳自来做事也算严谨,陈纪之事也是得了大家的帮忙,故而也备了礼一一送去,特别是戏志才,又因为陆议之事,倒是让她亲自跑了一趟,就看到了传说中的孙子控是个什么模样。 若说小孩子,乔阳也是喜欢的,可再喜欢也不能时时刻刻抱着夸着,明明就是个还没何地张开的小孩子,戏志才也能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乔阳当真佩服,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夸个人都跟做篇赋一样。 乔阳左耳进右耳出,看着那小孩子从醒着听到睡着,睡着了还不忘露出一个笑,结果傻爷爷便更加有劲了,乔芳芷没的办法,只能看了陆议,陆小公子点了点头,嗯,没错,平时也都是这样的。 既然如此,说着的人依旧感情充沛,听着的人已经开始走神,冷不丁的就听戏志才问:“若是许下有什么事情,公达家的小公子可怎么办?”乔阳顺口回答:“过些时候奉先变回来了,到时候一并带回来也就是了。” 说完二人便对视了一眼,然后很快地移开,戏志才命人把孩子抱下去,乔阳便只剩下了撇嘴,虽然有陆议在,二人也没准备瞒着藏着,却也没说的特别清楚,戏忠只是感慨:“便不能学了杜子绪么?” 说的却是如今留在西鄂的杜子绪,那也是生了一副一看便令人赞叹的好相貌,只不过志向非同一般,便去了那贫困县里面开荒,虽然清苦,但是也很是容易拿出政绩,再者杜子绪也确实有自己的一套法子,所以如今名声也是极好,听说原本贫困的小县,如今也已经算得上蒸蒸日上了,自然令人称赞。 乔阳嘴巴一扁:“那怎么能一样,子绪主要是包吃包住便可,我这边要是也能只包吃包住,哪里还用费什么劲,还不是看着就好了。”戏忠顿时一笑:“人家哪里包吃包住难道就简单了?”“不简单,但是至少有时间,我还能有多少时间。”乔阳说不出的憋屈,她真是快要看不下去了。 落在戏忠耳中只不过就是个抱怨,落在陆议耳中就带了无尽的担忧,少年猛地抬头看向老师,担心是不是因为有谁容不下,所以才会这么说,这一下把乔阳也唬了一跳,只不过看了几眼,便明白他心中所想,赶紧解释:“不是不是,不是议儿所想的,只是因为如今各地粮食缺的厉害,实在是想快些积攒些,所以才更加急切了些。” 戏志才却双手袖在袖子里:“可别听你先生胡说,要真是这样,怎么不自己费劲费力的管上一管,反倒让几个小的折腾来折腾去的。”说完还不忘递一个眼神过来。陆议却已经收敛起了自己的担忧,只是答道:“既然是老师,必定是自己的打算,议自然是相信,老师这般做,必定会有所得。” 当真是个好孩子,戏忠看了乔阳,乔芳芷一脸的骄傲,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成了,志才兄长好歹也帮上一把,我也能少花些时候,这时间才是真的不等人啊。” 戏志才还能说什么呢,他赌输了,自然就要帮忙,只好不太甘愿地回答:“尽量。说到帮忙,前个儿文若还让我带个话过来,说是夫人想乔夫人了,前些时候都是匆匆一见,能不能寻个时间好好地说说话,不过。” 不过之后便没有了声音,乔阳只能继续看着,戏志才也回看了过来,二人谁也不肯让谁,谁也不肯退一步,看的陆议莫名其妙,只能也陪着僵坐着,乔阳哪里舍得这孩子这样,只能先开口:“我让阿兄给你送。” 得了回答,戏志才才继续道:“不过说着话的时候,文若好似不太开怀,大抵是有些什么话不好明说吧。” 乔阳眨巴了眨眼睛,然后点了点头,最后起来就要跑路:“啊,知道知道,就麻烦志才兄了。”又指了指陆议,“我家这孩子也要多多麻烦,这孩子谨慎管了,志才兄长也一直都是个谨慎的,不如指导指导,怎的才是真正的谨慎。” 戏忠又看清了这位陆小公子到底是被看重到了什么地步,点了点头:“奉孝也都说过了,且放心吧。” 乔阳这才放心,她不知道陆议能留多久,只能在这些时候把能塞的东西全部塞过去,之后也有之后的用法。 回去的路上,陆议终于没忍住好奇问道:“老师要先生帮什么忙呢?”乔阳伸出食指晃了晃:“你猜猜。”却没有给任何的提示。 陆议便盯了这只手指看呀看,看了许久,一直到回到了家里,四周没了什么人才道:“是不是把什么事情告诉二公子?”说是没有提示,实际上那只手指也是提示,再者就这么猜,也必定是他知道的,如此便只能是这样了。 乔阳伸手点了点他的眉心,如今陆议已经长高了个子,不需要如同小时候那般弯腰:“我家议儿就是聪明。” 便是这一日后,众人也都知道了张辽要娶妻了,张将军如今并没有什么亲朋好友,乔先生看着实在不像,特意请了主公的恩典,让许下的吕将军能回来,年少相交,也算是半个亲人,如此也少了许多的遗憾。 又过了几日,陈承文便递了封信过来,而后所有人都知道,因着实在不放心如今的陈氏,乔先生只好请领军多多注意些许下的事情,又禀明了主公,才准备去看顾一段时日,也好能让众多关心的人也都放宽些心,与其都担心还不如直接去一个,反正也不算很远,出了急事还能回转过来。 所以乔阳便去了,只有张将军还有些不愿,只不过也被安抚了下来,先生亲自派人去准备了聘礼、安排了婚礼,才拖无可拖地去了,又托了众人帮着张将军一把,尤其不能让喝醉了闹事,等人都应下,才安心的准备到另一边解决那边一个个都病恹恹的事儿。 乔氏芳芷,果然不负操心的名声啊。 章节目录 第四一一章 吕布回转 实际上,那人正穿的清逸淡雅衣裙坐在院子里一下一下地摇着扇子,手边摆了不少的册子,她只看着对面的小少年拿着个算盘算的霹雳啪啦,自己却恨不得能有个瓜子,好让嘴巴也别闲下来,也算是有个消遣。 瓜子自然是没有,只好先给自己扇两下,又给少年扇两下,偶尔还得寻着时机提醒人把水给喝了,省的中了暑,水是蜂蜜水,还备了极其精致的茶点,都是乔阳亲自做了,若是曹植在,恐怕就要说偏心了。 郭嘉每每看到也不觉得奇怪,就随意地往乔阳身边一歪,说些外面的新事,或者是家里的许多琐事,解解闷子,或者把些新奇的事情解释给陆议听,乔阳也不插话,反倒听得认真,颇有一片岁月静好之意。 等那一叠账册去掉了半数,吕布也就过来拜访了,虽然不会再长个子,看着到是精壮了不少,还带了个瘦高的小姑娘,姑娘穿的利落,一双眼睛略含精光,看着便不是很好惹,乔阳摸了摸下巴,拍了怕陆议的肩:“你妹妹应当是睡醒了,先去看看,是不是渴了,若是哭了,便先哄哄,我晚些变过去。” 陆议赶紧称是,平时来的皆是男子、夫人,如今来了位小姐,没由来的让人觉得脸发烫,好好老师给找了个法子,自然干净就跑了。 吕布倒是不讲那许多的虚礼,自己找了位子坐下,还给闺女找了个好地方,要说闺女现在也已经长开了,反倒不像小时候那般黑,眉眼也有了些变化,乔阳忍不住的有些欣慰,倒是不像吕奉先,甚好甚好。 看着也不拘谨,给了水便端着,给了点心就挑着自己喜欢的吃,落落大方,当真是个好姑娘。吕布也不打扰,反倒是和郭嘉寒暄了几句,静等着看完了闺女再说其他。 等乔阳看够了,才想起了这做爹的:“过些时候文远成亲,正好你也凑个热闹啊,文远也没个亲戚,只能靠你了。”吕奉先瞬间斜瞥了她一眼:“荀公达家的那个病秧子已经送过去了,还有粮食却是熟的差不到,我这次回来之前也都把兵士调了出来,不过都屯到了外面,不算很远。府衙后面的那什么地道也都挖好了,想来出不了什么事情。” 乔阳点了点头,颇有兴致地开问:“那地道是谁挖的?”吕奉先哼了一声:“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什么昂公子。别看站不起来,心眼倒是一堆一堆的,什么事都要问一问,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没日没夜地忙着。” 乔阳笑而不语,只是看着他,也听着许多抱怨,倒是知道了不少的事情,说了和乔阳猜测的却是也差不多,不过奉先不是个细心的人,恐怕是没发现,能如同预想的发展一般,其实是有人暗中在帮忙,乔阳忍不住地在心里盘算,无论如何,那件事都不能轻易的不管,怎么都得有个结果。 吕奉孝说了许多,终于说够了便拿起水杯一口饮尽,结果却是甜的,脸上都黑了些,郭嘉把自己手边的水壶递了递,又喝了两大杯,才算是完事,接着就看乔阳:“所以,这么着急把我叫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是什么问题,乔阳懵了下:“就是因为文远成亲没有亲人啊,你也算是和他从小一起、不,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难道要一点也不管吗?这不合适啊,再说还有伯平,也有些过于沉寂了,奉孝,你劝劝他们。” 说完抿了抿唇,叹了口气:“你还想上战场吗?”虽然问的声音不高却特别的认真,现在好歹也已经过了半年,也不和以前一样了。不想吕奉先大手一摆:“我这好好的练着我的兵,上什么战场。” 乔阳哭笑不得:“不是,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要是真的有想法明说便是,总会有办法的,总得求个愿意吧。”她也是真心实意的,也想了许久才提出来这个,时代总是在变的,英雄自然也不问出处。 吕奉先只是沉默的喝水,半晌才嗤笑一声,说不出的嫌弃与不屑:“若是真的这般随意,何至于连场婚礼也参加不了。”一句话说的乔阳脸上本来就淡的笑意更加浅了些,只能叹息:“奉先啊。” 在家里,夫人也都说过了,如今先生这时候远走,其实也不过就是因为想让大家聚一聚,也安了主公的心,虽然也说过主公其实不是很在意,可做臣子的也不好过于得寸进尺,真的便大摇大摆地把这事儿摆在众人眼前,自然还是要避一下。如今文远算得上是极好的,伯平有些一蹶不振,自己被拉到了许下,其实势力也被拆的七分八落。若是别人的话,可能旧部依旧在自己麾下,可他吕奉先不行,因为他曾经是个主公,还是个得了许多好处、名声、信任的主公。 先生这般作为却是不是主公的意思,却是让主公放心,她可能是想徐徐谋之,却也只能徐徐谋之。说白了,不过就是拿着他吕奉先威胁了乔芳芷,再拿着乔芳芷威胁了吕奉先,各有制约。 不等乔阳说什么,郭嘉却笑了出来:“几日不见,奉先当真是大有长进。”吕布才不说话,说不上什么长进不长进,只不过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人。 他只说:“哦,那便流言也都放的差不多了,记下来不过就是等着。我与夫人商量了一下,我家女儿也到了年岁,要是能帮着找一个夫婿就更好了,不是前些日子还撮合了荀彧家的女儿和陈纪家的儿子吗?” 乔阳只好呵呵了两声,她不是媒婆,这个不懂。 在等到账本彻底的看完的时候,也就到了张文远成亲的日子,听说是个教书先生家的女儿,长得清秀文气,看着不是个惹事的,这样自然是极好的。只不过那日,就连主公也去凑了个热闹,恭贺了一声。 乔阳顿时连蜜水都有些喝不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四一二章 夜里贵人 主公想做什么,乔阳却是不清楚的,结果如何,她也未曾打听过,反倒一心照顾了家里一个大的两个小的,每日做饭看书写字哄孩子,千忙万忙,就算唐夫人请了好几次,也都说忙的不得了,怎的都不出门。 陆议也每日都留在家里,反正已经请了假,便一日日地乖巧地看着弟弟妹妹,顺便也得把所有的账册再合一次,乔阳拿了本书随意地坐着,一左一右站的分别是曹植和玉卿,放在别人眼里,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阿兄却一日日地忙了一起,乔阳自来也不问在忙些什么,这夫妻二人最最有意思的便是彼此并不会问今日都在做些什么,可心底却有些计较,至少是晓得个大概,故而乔阳也知道这些时候忙的不过就是调兵遣将集粮食,郭嘉也知道躲得便是家长里短集粮食。 又过了几日,许下也陆陆续续地送来些消息,乔阳只是扫一眼就放到了旁边,丝毫不见急躁,反倒是越发宅到了家里,直到来了个稀客。 夜里一顶暗色的轿子便进了门,乔阳将将将留宿的曹植哄睡,正要给了小厮抱下去,却被汇报有贵客来了。乔阳挑了挑眉,跟在后面的贵客捂得严严实实,恨不得从头到脚的一脸黑,可只令人想捂脸,这一身风流体态,那个能认不出来。 回首就把孩子塞到了郭嘉手里:“这是做什么,是怕别人认出来还是不怕别人认出来。”回答的生意媚意盎然:“那自然是怕的。”乔阳看着陆议的嘴角抽了抽,而后低下了头:“我看着却不像,你且问问议儿,知不知道你是谁?” 不等问,陆议便低了头,恨不得退上两步:“知道,想来是貂蝉姑娘。”乔阳恨铁不成钢地指着那黑衣人:“看看、看看,你这样能瞒得过谁?” 掀了纱巾,便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美人颜,翠色远山眉、朱红美人唇,便是笑的嫌弃,也不损美貌:“这世上如你家议儿般聪慧的能有几个,我倒是不担心。”陆议红了脸,乔阳却赞同地点了点头:“我家议儿自然聪慧。” 貂蝉真是怕了这个,赶紧找了地方做了下来,陆议不被要求出去,只能也陪着坐,头恨不得低到地上去,怎么都不肯抬头。 乔阳却不管,只是问:“所以这么晚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宫里呆烦了,所以出来溜溜脚吧?”边说着边拿起了郭嘉的扇子一下一下地扇着,貂蝉趴在椅背上:“还真的不是,不过就是有点消息,觉得应当亲自来说一说才更合适罢了。” 貂蝉虽然坐的多姿,说的却郑重,乔阳抬头看了看,还真是有什么事情要说上一声的意思,只不过竟然是被看重到这种地位,才真的出奇:“这般严肃的事情,又是在这时候来的,让我猜猜,难不成是那袁本初联系上了小陛下?” 除了这件事情,还有什么能逼的人跑来了一趟呢,如今天下人都能看到何为“挟天子令诸侯”,怎的会有不动心的地方,虽然袁绍未曾有什么打算,也免不了被身边人劝说,乔阳左右手指缠了几下,慢慢地从唇间吐出来一个名字:“田丰啊。” 这人倒是有一面之缘,虽那次是乔阳沾了光,却也不难看出田丰的性子,大局观极好,又能极快地衡量出得失且拿定主意,确实是一位极强的谋士,如今若真是这人回到了袁绍身边,许是要多一些麻烦。 貂蝉却没有吃惊的意思,点了点头:“不错,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混进来了袁本初的人,然后跟陛下说了袁绍是怎么的衷心,又讲了曹孟德之忤逆之举,硬是把陛下也说动了几分,出来的时候,二人眼圈皆是红的,当真情真意切。” “且那也不是个常人,听说也是一路护着陛下从洛阳到了长安,又从长安到了洛阳,再从洛阳到了许都,忠心耿耿,自然有几分信任在,陛下便是不愿,也能被说成愿意,要是愿意,也能变成更愿意。” “我只是个妇道人家,不要以我看着呀,陛下要是心动了,怕是就得出事,也不知道这出事是好还是不好。” 乔阳哪里能听不出来其中些许的幸灾乐祸,却不仅不急,还笑的极其挑衅:“福祸倒是不急着评说,不过啊,要是陛下真的信了,又去了袁绍处,自来从来的估计是一个也不丢下的。”她看了貂蝉一眼,笑了笑,你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吗? 乔阳犯了个白眼,乔阳看的起劲,这美人翻白眼,也是份儿风情:“我名唤阿月,如今是月夫人,能有什么情况。”话里却少了些挑衅。乔阳也犯了个白眼:“看来袁术是下定了决心,家里那几个小崽子也已经拖不住人了。” 说完自己又笑了:“不过也不用脱,现在也是兵强马壮、粮食充足,真的打起来也不吃亏,再说了,要是运气好能带了几个人回来,没准还能围一桌吃个饭,顺便再添几个私塾的老师,这么一想,好像也是好事。” 郭嘉却不是很赞同:“袁本初刚愎自用、暴烈不屈,若是身边有人说了几句真的挑起了火,田丰也会拦着,这般触了霉头,哪里还能得了重用,一个不慎就得丢了性命,如此看来,多了个人也没什么关系,左右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也不差什么。” 貂蝉看了一眼又继续盯着乔阳,乔芳芷撇了撇嘴,问了陆议:“议儿怎么看。”陆议听了后,零零散散也能拼出来一个大概,却说:“莫说袁本初本来是什么性格,可既然能并了青幽冀并四州,自然会看重权势,如今曹公得了优惠,若是依利驱之,未必不会动心,行动与否,也只是看利之大小罢了。” 虽然都没有说话,却也不难看出眼中的赞许,貂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陆议几眼,继续看了那一对夫妻,郭嘉先是点头再是摇头:“袁氏麾下的谋士,自然各自有各自的打算,极难聚于一起。” 乔阳也是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原是如此。”貂蝉却懒得打哑谜,说的直接:“我确实听不懂,不过先生在意的那个,快要解决了。” 章节目录 第四一三章 风平浪静 貂蝉出来不过就是传了个消息,之后自然又要回到深宫之中,乔阳目送着那轿子没了影子,才看了一直跟在后面的陆议:“说的很好,我议儿果然聪明。”陆议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却还有些疑惑,乔阳只好自己做了解释:“别理阿兄,他不是觉得你说的不好,只是因为袁本初的性格确实是有些出人意料。” “我倒是听说过,若是有人敢在他最最高兴的时候触了他的霉头,便是最最受宠的美人都得被杖毙。若是这时候已经打定主意要找曹公麻烦,田丰也不一定能劝下,不过,不一定那田丰会劝说退兵啊。” 她伸手揽了比自己还高许多的少年过来,压低了声音:“先生还不知道我气急了挑衅了荀洽几句,没准这时候党群矛盾都少了不少呢。” 陆议先是目瞪口呆,然后一路从脖子红到脸颊,还不忘在心里回想,老师说的挑衅,值得又是什么?一路走一路像,都没发现被送回了屋子。 了了半桩心事,乔阳睡得都好了起来,几乎是沾了枕头便着,郭嘉看的好笑,又不舍得把人弄醒,只好拍了拍她的头,又整理好那一头长发:“今天说的倒是高兴,我也有件事要说给你听,怎么就不能留出来一点时间呢?” “子龙快回来了,若是赶得及,怕还能往宛城跑上一趟,也圆了个打算啊。”他轻轻地平躺下来,小心的把一只纤细柔荑握紧放在胸前,才闭上了眼睛,算了,反正不差几日也就都知道了。 接下来,乔阳似乎也都忙碌了起来,脸陆议都被抓了壮丁,许下总是传来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像符号又想图画,任谁也看不懂,乔阳一窝蜂地全部塞给了陆议,至于她自己,却拿起了陆小公子总结出来的账簿,一页一页地翻着看。 陆议把所有的消息都解读了出来,又整理的齐整,放到老师一伸手便能拿到的地方,心里隐隐的也有些担心,许下如今很是不安稳,看着像是现在都不准备如田做活,昂公子应当也是没了什么主意,只好一点一点地劝说。 不想老师看完就随手塞进了一个盒子里,随意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半点也都不放在心上,又好像这里面说的都是玩笑,许下安稳的很,陆议只才着许这信还有别的解法,反倒也就放宽了心。 然后家里就一个接一个地来客人,先来的却是荀攸家的儿子,荀缉,还是老子陪着过来的,这么点日子不见,这起色好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或者说,整个人都精神焕发了起来,怀里小心地抱着一个册子,好像宝贝一般护着,看到乔阳才笑的腼腆:“大人。” 乔芳芷点了点头,示意人坐下,大人就大人吧,可比来一声祖父要好太多了,那可就太老了些,乔阳接了册子,还不忘郑重地道了谢,弄得荀缉更加不知所措,乔阳却觉得甚有兴趣,知道荀缉脸红的不成样子,结结巴巴地说不成话,又被荀攸瞪了好几下,才十一了陆议:“议儿带你阿缉兄长出去走走,千万不要欺负人啊。”陆议躬身应是,又向荀攸行了礼,才将客人让了出去。 乔阳翻开那册子看了几眼,忍不住打趣:“攸攸啊,你这一身的心眼儿,怎么就养出来这么实在的孩子。”这记录与乔阳当初给他看的模板几乎一模一样,当时说的也就是随意,只捡着自己舒服的方式来,结果便成了这样,当真算的上是半分不差,甚至还多了些细节上的介绍,必如家里加人少人,是否遇了什么好的不好的事情,这么一来,便是许多莫名的问题都能有个结论。 荀攸不言不语,乔阳哪里能不知道是什么想法,把那册子递了过去。做父亲的眼巴巴地跟着过来,其实就是想看看自己儿子的结果,说起来和那些家长检查再补课班里的孩子的功课也没什么不同,大概都是相知道孩子进步到了什么情况。 乔阳也不打扰,斟了茶放在荀攸手边,自己却端了杯子玩的开心,至于其他的,只能等傻爹看完了乖儿子的业绩之后,才算是能接受的时候啊,那便只能好好地等着吧。 好半天,荀公达才把那册子放了下来,嘴角都不是平常硬邦邦的样子,反倒是压都压不下来,他也看过那做了模板的叙职报告,写的可没有这么好,该说不愧是自己的儿子吗,当真是比那些个人都有些的多。 只不过,荀攸合上了册子,看了乔阳:“这其中记得详细,却也有几个人极其的不一样,恨不得告诉所有人如今这样子便是不公正的,一定要讨回来一个公道才成,路上阿缉也说了不少,只说是许下越发不对劲,只是不知道,这些刻意要把争端挑起来的人,倒是是谁的人,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胡闹。” 乔阳砸了砸嘴,就直白地看着他:“是谁的人你有什么不清楚的,既然清楚又何必来问,未免有些多此一举了吧,不过,好歹我也算是替你吧女儿养好了的人,便是看着这个的份上,也别再声张了。” 这还能说些什么,只能全部应了下来,却执意地要一个答案:“正是关键的时候,若是真的惹出了事情,又当如何收场?”荀攸其实是有些担心,乔阳不比郭嘉,不知道如何便能轻易地算计了人,只知道送过来送过去的直接道路,万一做的不妥便要把自己给折进去:“便是有什么打算,也应当等以后再说,哪有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添堵的,若是主公真的急了,只怕就无法收场了。 乔阳一双眼睛看了门外的蓝天:“没有办法了,如今还能有多少时候,攸攸不也看出来了,如今偷懒的人是越来越多了这法子本来就不是真的实用的厉害,倒不如趁着还没有真的发展起来,先处置了再说。” “就算是以后有了什么问题,应当全部算在我身上才是,不过几句流言而已,只要未曾造成什么大的损失,我便不算有错,又能计较什么?。昂公子,总是能处理好的。” 章节目录 第四一四章 不受委屈 荀攸到最后还不忘嘱咐上一句:“这天下,却是刘姓天下。”乔阳一眼斜过去,说不出的风流婉转,说出的话真是气人的很:“怎么的,担心啊?”调侃之意任谁都能听得出来,荀攸顿时觉得自己是白问了,果然是说不动的。 只能又换了题:“主公大抵是要收了宛城,若是得空,大概也可以随了军。”乔阳点了点头,却是道:“若是如此,便把那贾文和带回来,就算是绑也得绑回来啊。”实在是太过感慨于此,要是再任贾诩留下,别说能不能如了愿,没准以后还得出了许多的幺蛾子,虽然不知道主公到底哪里打动了那位,令人起了归顺的心思,既然归顺了,那就好好的过日子不就好了。 把人送走之后,乔阳只是问了陆议:“这个哥哥怎么样,若是说的来,就请过来作伴,省的无聊。”陆议迟疑了一下:“这位兄长着实有些过于内敛了些,多是笑着,倒是不说什么,只怕是个喜静的,老师,还是别打扰了。” 乔阳点了点头,又在心理过了几个:“议儿觉得和谁能说到一起,总是每日拘在家里也不好,久了便失了趣味,能认识几个合适年龄的正是时候,莫要总是和那年纪大的一起,能有什么趣味。”捏了捏那瓷白的小脸:“若是一不小心学了,那便更加无趣啊,总得有几个玩的好的呀。” 陆议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便如主公、叔父与先生一般。”乔阳挑了挑眉,也点头应了下来:“不错,便是如此。”可算是把话给说出来了,要是再憋着乔阳都怕憋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她也是不管哄得,如今捡了个先生不在的时候,自然是抓紧时间说上一说才对。 乔阳一点一点的翻着那册子玩,陆议也不说什么,坐在一旁发呆,到底是养了好些年的,乔阳怎能看不到这是说出口之后便开始后悔,她也有些哭笑不得,一直翻了半本书才道:“你后悔什么,不过就是个问题罢了,问了如何,不问又如何,这并不是多大的事情。” 陆议心里舒了口气,面上却并不好看,来时叔父也是忙前忙后的,什么都想到了,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况老师却是过的也是极好的,他原本已经不欲说些什么,既然叔父没有问出来,无需平白添了愁。 可日子一日一日地过去,不知为何,越发想要提上一句,不管结果如何,只要提上一句便好,今日先生不在,老师心情也算尚好,不知怎么的,便说了出来,可说了又觉得对先生不住,增了愁闷。 乔阳只细细碎碎地扳开了道理说着:“我与公瑾交往颇深,却是众人皆知道的事情,便是阿兄,也是一清二楚,并非不讲不说便能抹了去,故而实在无需避开,你这样总是不想这个为难,又想让那个如愿,到最后难受的只能是你自己。为人处世圆滑世故自然是好的,可这世上的任何东西,都不能被所有人喜爱,就此,你又何必强求自己做那不可能的事,成了不可能的人。” “这本就是无礼的要求,若是公瑾说让你问候一声,这是长者意,不可推辞,亦是一份关切,自然不需要藏着。议儿啊,我总以为若是能养出你几分任性跋扈也是好的,却抵不过本性便是个周全人,既如此,便不可强求。阿兄说的也是,如此周到的性子,本来也是难求的。可也是看重的,你便越发的周到了,到最后委屈了自己。” 她神色温和地看着那双手已经握的极紧的少年:“可我最不愿意的,便是你受了委屈。”话都是点到为止,其他的也不用多说,便继续看了那册子,手指时不时的勾勾画画,便是在心里算着些什么。 等算的差不多时,正好郭嘉回来,乔阳张口就报了一个数字出来,郭嘉转身走到案前极了下来,才用手指了指她:“你啊,我这刚回来,你便能派了活儿过来,当真是半点也不心疼。”乔阳也有些委屈:“你竟是要让我自己去记下来吗,这么远的路,阿兄还真是忍心。”说完翻身向里不肯看他们,双手也捂在了脸上,若是论闹别扭,那哪个能不会。 郭奉孝慢慢地挽起了袖子:“议儿先出去,我与夫人有话要说。”乔阳悄悄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哈欠,便不能往下躺,一躺就觉得累的很,只想闭了眼睛睡觉,可这天气却热的厉害,哪里睡得着。 祭酒挽好了袖子便要坐下,陆议却未曾出去,反倒施了一礼:“先生,议有话想与您说。”郭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背对着的乔芳芷,忽的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哦,想来是长大了,有些话不好和老师说了,来来来,咱们出去说一说。” 他就揽了少年的肩,把人到了出去,也看看到底是想要说些什么,前些时候阿阳还说议儿这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小性子怎么又看不出来了,这必定是受了苦的,只说让郭嘉好好地安慰,顺道也问一问,到底是怎的了,看看能不能解决。 郭嘉只觉得是想太多,这时候外面那么多的事儿都不能把夫人的心给拉过来,许下到底怎么样子好像不关心的,就是研究家里几个孩子,说小的脾气大,大的脾气小,都不好扭过来,反倒不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乔阳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进来,小心地坐到了身旁,一下一下地扇着扇子,解了不少的焦躁,心里也舒坦了不少:“回来了,议儿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奉孝?” 郭嘉低头亲了那侧脸一下,其实没什么大事,只不过就是因着问了周公瑾一事心中觉得不妥来认个错罢了,多半是阿阳说了些什么,不然也不会如此作为。 乔阳努力的思考了片刻,也没想出什么,只是把想说的继续说完:“今日公达来,说了要去宛城,有他在一旁看着我也放心。”又想了想,“还有那刘备,躲是不能躲得,公达莫不是和那人有什么交情不成?” 她睡得不慎舒服,眉头也皱了起来,郭嘉干脆把人抱在了怀里:“没什么交情,公达许也是随意说一句。”乔阳终于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许下又开始不安稳了,这人也都好奇怪,明明已经有吃有住,怎么,就是。。。。。。”不安生呢? 章节目录 第四一五章 商商量量 乔阳总觉得陆议好似变了一些,虽然依旧的庄重守礼、体贴温和,却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了,只好在一边戳戳郭嘉:“阿兄啊,难道我那天说了几句话都这么管用?议儿总是有些不一样了。” 如今天气热的厉害郭嘉便拉低了领子,又在身上随意披了个外套,便歪在了竹榻上,还拿了冰出来冰了蜜水、果子,一旁散着几个坛子,乔阳摸着下巴站在他面前,一双眼睛直往他身上看,别看着瘦的跟个竹竿子一样,竟然还有腹肌,不仅有腹肌,还块块明显。乔阳啧了一声,伸手在那上面戳了几下,呵,既然还是硬的,我阿兄厉害了,竟然还学会背着人锻炼了,真出奇啊。 郭嘉倒是不想说陆议什么,孩子大了,总是要有点自己的小秘密,不管是好的或者是不好的,都要保守起来,看着这一本正经研究的样子,郭嘉也起了兴致,干脆握了她的腕子一把贴在了腹部,说话也属说不出的欠揍:“好摸?” 乔阳顺势摸了两把又点了点:“哦,确实是很好摸啊,以后保持住,文若估计都不如你,以后许也不好意思嘲笑什么了。”想想还觉得挺爽,荀彧总觉得这位不好好运动,对身体不好,谁知道竟然这么有料。 脸不红心不跳地摸了个够,乔阳终于舍得松手坐了下来,郭嘉把一只纤细的手握在手里,一下一下的抚摸揉捏,把玩的有趣,乔阳一只手比握着,另一只手取了果盘里的果子慢慢地吃着,不是还往郭嘉嘴里塞一个:“葡萄都要舒了啊,阿丕竟然也不来拿。” “丕公子啊,忙的很,如今昂公子不在,恨不得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他身上,每日都忙的停不下来,说让带一句问候的,自己却是来不了了。今日才说了让领了兵将,待来日进攻之时也能立了功劳,切莫只用了父亲之名。” 说到最后自己都撇了撇嘴,乔阳嘴角也耷拉的厉害,这都是什么话,难不成深沉的父爱便是如此?可对曹昂可是和颜悦色的很,乔阳也不想说什么偏心不偏心,咽下了口中的果子:“阿丕啊。” 郭嘉又揉了揉那手指:“许下如今有昂公子坐镇,以昂公子之能,必定乱不起来,无需这般操心,只等着看结果也就是了,要是真有那要闹事的,也都让昂公子好好地解决了,便是昂公子不忍,也还有杨修。” 乔阳琢磨了下这话,顿时开始斜着眼睛看人:“说的都是什么话,废了那么多的心思才到了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能轻易地就不乱了,昂公子做不得的事情却要看杨修?杨修一个书呆子能知道什么,别添乱就是好的。” 郭嘉却道:“昂公子也是严父慈母长大的,被教养的极好,哪里有什么想法,反倒是杨德祖,世家的公子能有几个简单的,你觉得他呆,他却是一点都不呆,若是真的呆,便应当是如同长文一般,你看着可像?” 若不是有些手段,哪里能独身一人便跑了过来,不仅保了命,还能得了官职,虽然也有家族名声在其中,可也不能忽视了自己的能耐:“许下之时你倒是胆子大的很,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乔阳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沾上了一片果子汁水:“你说这话的时候别笑啊,我还能相信几分,都笑成了这个样子,可要怎么相信,许下之事如今已经是万事俱备,不能退步,只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便能向别的地方推广开来,到时候饿死的也能少一些,这个世道,实在是太不适合一个人活着了。” 郭嘉按着她的后颈把人压了下来:“不适合一个人活着,却适合一批人活着,便是这样的世道,才能出了更多的贤士名人,才能真正的实现了自己的抱负,才能圆了许多人的理想,你便是想得极多,一个人心大,也并非一下子便装了天下,先是亲人、再是友人、而后便是普通人,由远有近。” 话说完已经把人彻底地压进了怀里,乔阳扭头,对着他的耳朵轻声说:“我哪里装得下天下,那岂不是找死呢?”郭嘉捏了捏她的脖子,把人揽进怀里:“你知道就好了,许下之事只给了昂公子,才是最好的法子。” 若是之后有人来求救,再说求救的事情,当下却是能清闲一时便是一时,能欢乐一时也是一时,想那般多做什么。 二人如今有些过分,恨不得时时刻刻地腻在一起,尤其是当乔阳似睡非睡之时,便是郭嘉最最开怀的时候,只听着她奉孝、奉孝地唤着,唤的心里没了任何的焦躁、去了所有的不安,只剩下软的如水一般,甚是令人开怀。 所以在乔阳眼看着就要迷上眼睛的时候,郭嘉轻声地说道:“前些时候去文若府上论事,却别人堵了去,夫人可说了,若是阿阳再不去,她便要亲自过来,怎么疼了这么多年,到最后竟是见都不想见了。” 乔阳默了好一会儿,看着幸灾乐祸的夫君,忍不住叹了口气:“公达学着文若带话的样子,那般的发愁,我便晓得不是什么好事,自然能躲就躲,躲得越远越好,哪里还能自己凑上去,文若都能皱了眉,我也能估摸出来是什么事情,那可不是什么想听的,我却不想去,要不你去试试,只说我要忙了许下的事情,实在是没有时间,你好好地听了,回来再说给我听,你我一体,都一样的。” 郭嘉登时也默了,这话他也不想听:“可许下并没什么烦心事,你倒是舍得放权,如今自己一身轻松,只等着结果便好,能有什么烦心事。而且我看着要是再不去可就不像了,夫人真的要急了。” 乔阳道:“做主事的,把着权势有什么意思,不如散了出去,手中越多便越负责任,自然也轻松。不过啊,正事私事都是事,看来也是躲不了。” 祭酒心中暗喜,又听得夫人一叹:“果然合阿兄心意的,阿兄都用心的很。”郭嘉脸色一僵,看来不好好哄是不行了。 章节目录 第四一六章 少年渐忙 陆公子小公子原本是打着来看看老师的意思来的,只要看看是不是依旧过的很好便可以,虽然是主公要意思上的表表忠心,算得上是使者,可归根到底还是来了别人的领地,杵在别人的看顾之下,自然不会十分自在。 即便如此,他还是想来,原本主公并不想同意,一来也是看在了叔父的面子上,叔父对他也是极为照顾的,主公与叔父私交甚深,也不伤了感情;二来也是为了老师,好歹也是老师看重的;三来就是因着二公子,他如今几乎吃住学习都与二公子一处,算得上是半个伴读,也怕二公子不适应。 可他还是想来,叔父皱眉愁了几日,好生问了自己想法之后也不再多言,二公子自来洒脱,也并非一定要人伴在一侧,到最后还是随了愿,反正主公多也只是让过来看看罢了,实在不成他就日日留在祭酒的庄子里,全当受了监视便好。 来之日,叔父来送,沉吟许久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嘱咐小心为上,他自然一一答应,然后就等着到了之后问候一声、回来之后再说上一声。 老师到底还是老师,从来都不是个会安分守己的,来了之后先认识的便是如今曹丞相如今最为掌权的公子,而后便是各方重臣之子,再之后也得跟着到各处看上一看,简直不把所谓的避嫌放在眼里,更出奇的便是不管谁家,竟也是真的把他当做后辈来看,并非面上功夫,也得了不少的提点。 陆议能怎么办,他只能默默地接受下来,然后好好地跟着跑。等到老师因着陈家的事情脱不开手脚的时候,还有祭酒补了上来,找了一直教导着各家子弟的志才先生把自己也给送了过去,至于其中有几分是因为实在不想让自己留在这里盯着是不是偷偷的喝了酒,这就没人知道了。 陆小公子一本正经地看着如今又凑到一起的老师和先生,脸上的表情跟看道空气没什么两样,至于非礼勿视什么的,也已经不重要了。 二人并肩坐在竹榻上,郭嘉一手揽了人一手搭在扶手上,捻了把精致的羽扇,是不是的转上两下;乔阳怀里捧了个木盒,上面虽然有锁并未锁上,只是虚虚地掩着,二人商量了片刻,乔阳便笑眯眯地看向了陆议。就连郭嘉的神情也都有些看热闹的嫌疑。 陆议被看得莫名,又知道该怎么办,绷了一张严肃脸看着他们,疑惑不解也都表现了出来,他老师招了招手,陆议只好起身走进了两步,老师又招了招手,他便再走两步,又重复了一遍,郭嘉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乔阳实在是没有了办法,也是发愁:“过来呀,你站那么远是要干什么啊。”一脸的傻孩子表情。 陆议只好又进了些,耳尖却默默的红了:“老师。”乔阳把那盒子递了过去:“拿着,这里的东西比较杂,你且自己看看,回头再与我说上一说。”伸手在头上揉了揉,“去吧。”到底是长大了些,连头发也都硬了不少。 乔阳又靠了回去,看着小学生出了院子,才忍不住的叹了一声,之后在郭嘉的下巴戳了一戳:“我就知道,我把那些人都放弃掉,承文也得再压了人进去,可是有一个好老师啊。”这是得被教的多么的用心啊。 郭嘉任凭她一下一下的戳着完:“那本来也是个好地方,怎么能真的不安插些人呢,再说,委实不算什么,若是全部都撤了,才算是不正常。”乔阳撑着头:“这能有什么办法,伯符公瑾都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弯弯道道,若是也下手清除,岂不是滥杀无辜,自然是能保住几个便是几个。” 当初把能撤回来的便撤回来了,不能的,直接放了自由或者给了周公瑾,虽然酒庄还在,其中也只有些工人,没了多少真正的核心人物,所以都说扬州的酒往往都不够用,其中一个极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当地酿出来的味道不对,只能靠其他地方送过去。 再说,她毕竟也防着袁公路。 郭嘉最后还是抓了那做乱的手轻轻地咬了一下:“若是单把这个地方剩出来,才更加不妥。还不如趁着如今还在你二人手中,好生的安排一二,难道等以后都易了手,才手忙脚乱。承文就是看准了这个,才早早做打算。”又咬了一下,“要说咱们这几个大侄子,就没有一个省心的。” 这话对,乔阳赞同的很:“最不省心的就是攸攸。”忽的一下子食指抵在了他的喉结上:“不过咱们得先说说,你这调情是从哪里学的,当真是又熟练又。。。嗯?”她原本也是不想说什么,可比起以前只不过是牵牵小手、来个抱抱,如今可不是这个档次了啊。 她觉得手指下的喉结动了动个,之后就是笑声:“怎么的,吃醋啊。”乔阳但笑不语,只挑眉看了他一眼,轻轻地呵了一声,把手指收了回来:“唉,要说省心的也有,只不过正在被调教的开始不省心了。” 乔阳歪着头想了想,又想了想,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可恨她的辈分有些太高了,所以众人也就是唤声先生罢了,偏偏自己家的娃娃们都还小,大一点的都已经出去闯荡了,小的走路才稳了不久,果然是比不过。 一边想着一边把手放在了小腹上,紧紧地抿了唇,一会儿,又有另一只手搭了上来:“上次昂公子还说等时机到了,一定派个人过来回答,算算也该来了吧。”乔阳自己也算了算:“是该来了,看来以后又要忙起来了,这一来,但到时家里的事情都顾不上,只能麻烦兄长了。” 郭嘉也抿了抿唇:“这话说的,夫妻同心,说的好似以前家里的事情麻烦的不是我呢。”着家长里短、送礼拜帖,明明都是他一手准备起来的,郭嘉这么一想,竟然还觉得有些厉害。 乔阳也赞同极了:“既要接待了子龙,又要管了许下,那文若兄长家的唐姐姐想要说的话,兄长就替我听了吧。”刚出来的陆议又转身进去,还是别打扰了吧,先生脸色不好啊。 章节目录 第四一七章 求得平淡 陆议硬是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才进去,彼时先生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又是笑嘻嘻的样子,老师拿着一本册子翻看,看着像是之前他算出来的那个,只不过之前也已经算过了,再看想来是其中还有那别的东西吧。 乔阳随手拿起一册翻了翻,余光看到门口站着人的影子,也不说话,等着看什么时候肯进来,阿兄躺倒舒舒服服,得了允许倒了极满极满的一杯酒,正喝的开怀,喝完还不忘说上几句,什么:“你看看,说不让喝便不喝了,如此也不说再多奖励一杯看看。”说着就要去拿了坛子,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地盯着人看,看的人心软。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乔芳芷尤甚,只不过看得太多了,心神荡上一荡就没了之后,若是再看,就用一脸无辜的表情瞅回去,祭酒能有什么办法,不过谁乖乖地把酒放下,也拿了本册子看上一看。 一直等到她坐的都有些累了,阿兄也懒得在说话了,陆议终于走了进来,手上捧着个不上锁的盒子,面上掩不住的愁闷,乔阳合上册子,嘴角微微挑起:“议儿来了,可是看出了什么东西?” 陆议点了点头:“老师。。。。。。”说不出的欲言而止,乔阳干脆把盒子接了过来,掀开看了一眼便递给了郭嘉,祭酒挑了挑眉,打开看了一眼,便挑了挑眉,那里面原本杂乱无比的条子,已经被整理的齐齐整整,更是分成了好几份,就算不看,大抵也能猜出都是什么,只不过他也无事,干脆就掀开一单一单的看了起来。 乔阳示意陆议走进坐下,便问道:“议儿这般愁闷的过来,看来也是看出了不少啊。”她倒了一杯新酒递了过去,示意人尝上一尝,陆议坐的板板正正,一杯酒握在手中,平放在身前,竟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也没有人催上一句,乔阳甚至又翻起了那册子,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慢慢的,陆议也重新漫散了起来:“议虽然也有许多眼线,竟不知道主公竟如初对付世家之人。”乔阳抿了抿唇,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看着。 “江东有不少世家,亦有许多官员,虽说新朝应有新人,可到底也不好随意处置,如此下去,虽百姓不言,世家却不可不言,又当如何服众。若是不服众者众多,暗地扶持了人物,便又是祸端,只盼主公亦能发现。” 这想法是极标准的想法,说的也不算错,乔阳便继续听着:“可若是主公原本便是要以武力压制,亦是办法,只不过如今之时,却并非最最恰当的时候,若是大动作还好,若是小动作,只怕主公才会吃了暗亏,老师,这该如何?” 乔阳一副看着傻孩子的样子,摇了摇头:“你这傻孩子,想清楚了这么多,下面该做的,自然是想法设法的劝你们主公打消了这个念头啊。”不然还能如何呢? 小公子皱着眉头想了好久,又陪着坐了许久,最后走的时候,那杯子里的就依旧是满了,乔阳随意地躺了下去,忽然就笑了一声:“这傻孩子,若是阿亮,怕是要开始嫌弃了。阿兄你怎么就教出来这么个老师的孩子。” 郭嘉抬了抬眼皮,哼了一声,什么傻孩子,他却是不知道的。乔阳抬着小脚丫子晃了晃:“这孩子都懂的,伯符应该懂得更多才是,怎么让人看得稀里糊涂的。对了,前些时候不是说仲景有什么事情,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 乔阳原本也不知道,只是听人说那夏莲小姐嫁了个做后勤工作的一个军官,也是识书知字,有勇有谋的人物,乔阳听着觉得也是甚好,若是有了个归宿,以后应当也不会在牵扯上阿兄了,也是件好事。 却不知其中还有隐情,那位算得上是个谋士,句句称赞都对,不过也就是在上战场之时的事情,等回来后便是另外的脾气,倒不是说动手打人或者什么,只是外面热情,内里却是个薄凉的性子,又在外面受了伤,急切的许多有一个合适的人照顾。郭嘉也是翻了好几个册子,又看了好几个,才最后确定了这么个人物,准备了极其丰厚的嫁妆,开开心心地把人送出了门,剩下的只能看自己的造化,至于仲景,也只能叹上一声。 乔阳之后也见了一次,着实憔悴了不少,乔阳也不是个圣母的性子,也就是看一看而已。郭嘉更清楚,不说哪位身体着实是不好,只说是那一心扑倒立业之上的性子就令人受不住,如果是和嫂子一样的脾气,估计也不算什么,可若是对那女人,得不到丈夫半点联系,却被要求这看顾家里,哪里能受的住,这才是最大的惩处。 郭嘉伸出只手摆了摆:“没有,只不过是又选了几个小徒弟,说是你要是有时间,去看看也好。”乔阳想了想,也开始发愁:“哎呀,说起来呀,时间肯定不够了,若是合适,让议儿带回去一个,我才能放心。” “还有那些人,快把名单也给我看看呀。”一边说一边用脚一下一下地顶着祭酒的脚,郭嘉脚心也痒:“那孙伯符当真不是个做主公的料子,这般下去,再加上他本就洒脱,又不设防备,到最后许是得栽倒小人之上。” “大人物可是比不上小人物难缠。” 二人一直躺了一下午,晚点的时候受陆议所托要送出一份信件,好歹也是一家之主,乔阳觉得怎么也应当有许多的事情要出去,干脆开出一条线给了他,只说是专门送了信件过去的,也能图个方便。 而后便一切如旧,陆议又重新跟了戏志才,志才太过想要显摆孙子了,就不能看人过来,来一个便显摆一个,躲都躲不过,又是喜事,大家还必须得听着,陆议只能保持了沉默,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也能和跟着的人说上几句话,就会耳朵听得疼。 乔阳虽然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可到底不是一般事情,干脆把那册子算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终于确定出了一个数字,方才舒了口气,想来是万事俱备了。 还有忍不住来访的唐夫人,乔阳默默地穿的齐整:“我这得过去拜见一下月夫人,嫂子她们只能靠兄长想办法了。”郭嘉气的差点没过去,这算是什么事儿啊。 章节目录 第四一八章 得见陛下(上) 乔夫人一脸温婉地拍了拍夫君的手,说话也是慢声细语:“夫君啊,总得有人在家里待客不是,幸而主公也没什么事,家里要是来了客可就要麻烦兄长了,总不好让议儿带了客,还有家里的孩子别忘了吃饭喝水,可别让人哭了,哦。” 提到陆议时还不忘看上一眼,陆小公子默默的低头,虽然今天不用上课,但也不能真的在家待客啊,客不压主。 祭酒能怎么办,祭酒只能反手握上去,一脸的心疼:“这不好吧,这对内对外的也应该分的清楚,你在家等着,我去见见陛下可好。”说完就被人赏了个大白眼:“我何时说要去见陛下,只是要去见美人,阿兄还真是歇不了怜香惜玉的心,竟如此作为,看来只能把众位兄长子侄都聚起来评评理了,当真不负那风流浪荡名。” 恨不得哼唧一声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郭嘉捏了捏那双小手,只道:“这都说成了这样子,我还能拦什么,那便去吧,不过听说后宫有人许是有了身孕,万事皆要小心一些。” 乔阳应了下来,又看了看陆议,陆小公子满是乖巧,乔夫人才低低地笑了一声,上了马车,准备好生到宫里看上一看,至于那怀孕不怀孕的,她一不是宫里的人,二对小陛下也没什么期望,难道还能折腾到她身上不成,真是没有道理。 一大一小一直等马车走的没了影子才回转了去,祭酒背了手走上几步,侧头朝着陆议笑了笑:“今日夫人不在家,正好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啊。”摆了摆手示意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去。陆议面露为难:“可是老师说,今日唐夫人许是要上门说上些事情,还请先生在家里等上一等,省的到时候寻不到人累的再跑一趟,以议看,还是留在家中等上一等,待夫人来过之后再说出门之时。” 郭嘉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老师不愿意我见那貂蝉小姐,难道就愿意见了唐夫人,还是早些收拾收拾,快些出去快些回来,若是现在说了她不在,夫人便也不回来。”郭嘉脸上露出个促狭的笑,“快些,若是被夫人知道了,你怕是都不能见识了那新地方了。” 只是一眼,陆议便懂了,那位夫人是认准了老师的,老师不在,先生是半点事情也不抵,人家直接选择不肯过来,老师想方设法避开的,这么看来也是避都避不开,陆议只好回去换了衣服,正好随着先生看上一看。 他的衣服自来素净,以月白、竹青为主,先生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很是嫌弃地啧了一声,然后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件鲜黄衣衫,当真显眼的紧,陆议看了看这衣服,又看了看先生身上那一身草绿,最后也穿到了身上,可能是要去拜访的人有着什么怪癖,既然如此,也就只能穿上了。 再说乔阳,一路上走的几位顺畅,便到了行宫之前,这行宫虽然看着小了些,也算的上豪华大气,奢侈精致,若是只做行宫,已是超了一般规格,若是做了皇宫,看着又失了些底蕴,乔阳揭了些帘子看了看,露出个似是而非的笑,小陛下也算是不委屈自己的人物了。明里暗里也站了不少守卫的人,只是不知道都是那边的。 早已经有人等在一旁,乔阳亦没下马车,只是换了人来驾车,便一路进去了,一直到了那美人住的楼阁前,才停了下来,乔阳被人扶着下了马车,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四周,也看到了倚门而立的美人。 美人倚门而立,本是美景,乔阳却觉得有些起怪,伸手扶了她的腰,貂蝉便借力站了起来,伸手挽了她的手:“得亏来了,这宫里也算是无聊,先、夫人来陪我说说话,当真是极好极好的啊。” 乔阳一脸的与有荣焉:“能得夫人看重,是妾之福气,不过夫人总爱倚门而立,初见惊艳,再见心喜,三件便有些稍嫌。”她压低了身影,“腰上有伤?” 貂蝉伸手揉了揉:“确实是有些旧伤,这些日子不知怎么的便复发了,虽然不严重,确实不是觉得酸的厉害。”乔阳叹了口气,一点也不奇怪如果有伤会复发,实在是因为这位真的是太贪凉了,也太随心了些。 因着身体不妥当,还有医者每日得来看看,一副郑重的样子,乔阳砸了砸嘴,心里疑惑这有孕的不会就是貂蝉吧,不是乔阳这般想,实在是面上表情太过严肃吓人,乔芳芷虽然面上不显,可心里却来来回回地嘀咕了好几遍,就等着人都走了再问个清楚。 好不容易等诊断完了,人都走了,乔阳才问:“前些时候传信说无论如何都要来上一趟,是为了什么?”貂蝉姑娘一脸的疑惑:“啊,这和我没什么关系,是陛下怎么也想见见,所以便传了消息出去,这要是一点也不管,只怕我就得失宠了。” 这个理由还真是不给人任何一点拒绝的余地啊,乔阳还能说什么,她还得摆出个羞涩客人的表情:“哦,原来如此,夫人可能听错了,见我一个小女子有什么用处,该见得应该是我家的兄长或者夫君才对啊。” 貂蝉无聊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这边不知道了,不过既然已经有人去报信了,陛下应当很快就过来了才对,毕竟这受宠的夫人身子骨这么不好,应该好好的慰问一声才行,至于在宫里看到了啥,那完全就是偶遇啊。” 然后,小陛下就来偶遇了。 乔阳看着貂蝉宛若无骨般地行了个礼,然后一副完全抵抗不了小陛下的好奇心,只好把人带出来引荐了一下,乔芳芷若是回归了自然地样子,便是一脸的无辜可爱,尽是纯真,低头垂眉宛然一笑,便是最最吸引人的样子。 刘协大大方方地打量着,该说真不愧是双生子么,这位夫人生的与那位一模一样,只不过到底男女有别,一个英气,一个温婉,这一看便能看出了区别,那位算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又许久不见,刘协这般想着,又比对现在,顿时就红了眼睛。 乔阳心中目瞪口呆,已经长的这么高的人,难道把人带过来就是要看他哭上一哭? 章节目录 第四一九章 得见陛下(下) 乔阳亦上上下下打量了陛下,高了也瘦了,算不上精壮只有纤细,比起幼时锋芒尽露,如今眉间却露出些怯弱,没说话便红了眼圈,乔阳却觉得惊讶,既然有胆量做出其后的事情,如今怎么能是个怯懦之人,着实不符。 可她还得装作第一次见的样子,被免了礼还得做出个恭敬的样子,再者乔夫人自小与兄长分离,也要想方设法的讨生活,索性总能遇到些好人,也是为了报答,所以做了许多造福民众的事情,不过独自一人哪里敢太过惹事,听说是很羞涩、很内向的人, 刘协看着眼前熟悉的容貌,心里也是激荡,其实二人并没有见过,只有一次他偷偷地出宫,见过一面,而后便是从各种各样的人口中听到,做的桩桩件件的事情都是为他好,也可谓是尽心尽力,护卫、习武、为君之道,面面皆寻了人来教导,只可惜时运不济,有那奸臣恶人步步紧逼,才落得如今为难之处。 唯有乔芳芷才是真心之人。 被真心的乔阳并不开心,毕竟她如今顶着乔夕的身份,坐在后宫之中,还得看着小皇帝苦兮兮的样子,着实开心不起来,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月夫人陪在一旁,只是因为身体不佳,故而也没有什么仪态可言,一仰一坐、一媚一羞,当真是副好景色。 若是遇到个好色的,只怕便要把两个摆在一起,好做个欣赏,可刘协此时哪里会有这样的心思,只是一心想要诉诉如今所受的苦,若是能把人打动了,便更加好了,所以乔夫人只能乖巧地听着那位从长安说到洛阳,从洛阳来到许都,在从大宅说道行宫,最后活生生的把说的困了起来。 貂蝉一下一下地摆着袖子玩,等到累了之后,便也聚精会神地听着,袖子下的手轻轻地在乔阳手上点了点,又点了点,乔阳才提起些许精神,便听到刘协道:“虽得了皇叔帮助,可毕竟比不得乔先生。” 唬了乔阳一跳:“陛下实不可如此,兄长哪里当得陛下一句先生,今后可不能这样了。”一张脸板的紧紧的,眼睛的紧张恨不得溢出来,一副惧怕的样子,刘协也懵了片刻,这好像和先生不太一样。 就听到乔阳又说:“陛下如此看重兄长,本是兄长之幸,可兄长毕竟只是个小小的校尉,得陛下赏识自然好,可兄长却没什么上进之心,以后若是辜负了陛下可怎么办?”说着眼圈也红了起来,当真悲切。 刘协依着被教授的法子仔细地观察,眼圈发红是真的、悲切是真的,就连那份为难愧疚也是真的,可不是说郭祭酒智多近妖,娶了这么个乖顺的人,难道也能说到一起,越想也觉得为难,又问了几个问题,竟然一概不知,看貂蝉也没有用,貂蝉一脸为难地点了点头,她之前可是说过的,这位并不知道什么,只是懂些管家之能,无奈陛下不知道听信了谁的谗言,怎么都不信,这下子试过了,应该也就信了吧? 可为难之中又带了些莫名,好似有什么东西并没有想到,许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不一会儿就又恢复如常,依旧足够温情地看着乔阳。 刘协想要再说些什么,乔阳摆出了一副惊恐紧张的样子,脸上耳尖都红的厉害,最后只好叹了口气:“芳芷先生素有仁义之心,只是广种粮食、接纳难民便也是为国为民,又不重权势,实在是极好的,又对我有救命之恩,若是能见上一见,也好表达一下谢意,也赐些封赏,如此才算心安,全了一桩旧事才好。” 乔阳更是被吓了一大跳,竟然还有胆子反驳了起来:“陛下,陛下怎么能这么说,为陛下分忧本就是兄长应该做的,若是为了得什么感激封赏,怕是兄长变得厉害,若是如此,兄长哪里当得起陛下如此夸赞。再者种田也好,救人也罢,为的就是令自己心安,要是真得了陛下的赏,就不可以心安,陛下无需记在心里,只要陛下能好好的,就是兄长最大的期盼,如今都想辞了官职,多了也无甚用,只愿陛下安康。” 说的真是闻者感动见者震惊,刘协是既感动又震惊,最后只好讷讷地说道:“啊,那个,这个,夫人好不容易来一次,一定要宾至如归。”还得嘱咐了自己家里的美人,“既然卿与夫人关系甚佳,便一定要好好地招待,切莫让人受了委屈,省的祭酒担心。若是以后得了空闲,便多请夫人来坐坐才好,省的都觉得寂寞。” 又跟乔阳说了几句,客气的乔阳都恨不得开始抖上几下,甩下一身的鸡皮疙瘩,貂蝉美艳中带了些理所当然:“妾与夫人亦有救命之恩,肯定不会委屈了些,陛下且放心去处理事情,若是夫人得了半分委屈,妾便任陛下处置。” 刘协只好笑道:“哪里这般严重了。”而后借口公务繁多才走,乔阳拘谨地站在了一旁,心里也是想笑:虽然是被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还能一点脾气都没有地离开,还真是脾气好的有些过分。目送了刘协离去,貂蝉才叹了口气,嘴里抱怨道:“嗨,不过就是个小孩子,虽说现在应该收敛,可这么没脾气,还真是上找着被人欺辱。” 乔阳早舒舒服服地坐到了椅子上,看着貂蝉笑:“行了,虽说是来探病的,也不过是找了个理由,难不成还能因为这个再生一场气?要真是这样,就真的要被气死了,我只说不让你进来,你怎么都不听,如今可怎么办。” 借口便是借口,真的忙乱起来,肯定顾不上许多,所以也没有问啥,生气是应该,也是不值得,貂蝉抿了抿唇:“我可没这意思,不过陛下以后很定也要再想方设法的见人,你且做好准备,没准下次来的便是那刘玄德。” 貂蝉恨不得打个哆嗦,她都听说了,那位哭起来恨不得漫了这行宫,陛下学习了一点,就是要真的比起来,那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乔阳拿了桌子上的摆件把玩:“要是真的能见一见,可就太好了。” 回家之后,还能瞅着郭嘉笑:“陛下是个好孩子,却不是个好陛下,这事儿也不是大事儿,还是让文若阿兄也清楚明白才行。”郭嘉伸手扶了人下来:“急躁了些,不过现在有人更急躁,等等也就好了。”就看陛下能被调教到什么模样。 章节目录 第四二零章 闹个别扭 郭嘉尚且自在,陆议却带了些慌张,一身鲜黄颜色,越发趁的人面如冠玉、温雅俊秀,乔阳看的满意,伸直了隔壁拍了拍他的头:“小孩子就是应该这般活泼才是,不然得少了多少的乐趣。不妨改日约上几个年龄相近的,也出去玩玩,莫要总窝在家里。” 自从来到了许都,从来都是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决计没有自己想要做什么的意思,乔阳本来也不说什么,只当是还不熟,可都到了这时候,还说不熟就解释不了了,乔阳这时候还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时候,自然愿意能开开心心的才行,故而才开口提醒了几句。 陆议只是笑的特别尴尬,尴尬的都听不清老师在说些什么,先生也是厉害,要是知道去那个地方,那绝对是不能同意的,可现在怎么办,已经都去过了,想坦白也是说都说不出口的,只能什么都应下来。 乔阳眯了眯眼睛,尽量让自己更亲切些:“好了好了,快回去休息休息,我和你先生还有些话要说,可是不能听的。”陆议听到又能离去的理由,瞬间便答应了下来,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先跑了吧。 他老师还在后面嘱咐:“好生洗个澡,别再看书了,好好休息知道吗。”陆议回身应下,才匆匆忙忙地跑开了。乔阳轻轻地啧了一声,退后一步关上了门,郭嘉正冰了上好的果酒,笑眯眯地看过来,举了一杯晃了晃,自己却先喝了一口。 乔芳芷一个健步过去,就要去揪领子,最后只是握住了衣襟:“他这才几岁,你就带着去那地方,不对,你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你给我说清楚说清楚说清楚。”一副不讲理的泼妇状,大有一言不合就抽人的意思,一双眼睛瞪得圆乎乎的,说不出的恼怒气愤,拽着衣襟的手用力的厉害,关节都开始微微泛白,可见是气急了。 郭嘉这才确定了真的是气急了,安静把杯子放下,想要把人揽进怀里,却被躲了过去,就是坚持要一个说法,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圈都有些泛红:“郭奉孝,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要是有一句不清楚。”银牙咬紧了嘴唇,心里也好像又一把火烧的厉害,恨不得分分钟便直接冒出来。 “别气别气,因为最近又送了几个新人,都是宫里的那位递了话的,所以我才去看一看,若是有可用的,便择出来,一贯都是如此。至于带着小公子,也就是觉得年纪到了,开开眼界而已,来,好好地呼吸几下,冷静下来。” 郭嘉一手揽了人的腰,一手一下一下地拍着:“我家夫人都学会吃醋了,这可怎么是好啊,我真是开心的了不得了,明日咱们一起去看看,看看有什么好底子的人没有,好不好啊。” 安抚了半晌,乔阳才算是冷静了下来:“阿兄说的什么话,阿兄一贯又自己要忙的,我也不是什么不懂事的,随便忙就是了,文若兄长家的嫂子处处都支持着兄长,我也不能查了,不然嫂子估计也要不开心了。” 一边说一边挣开人站了起来,居高临下气势盛的很:“阿兄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就好,不用多想什么,我本来也懂事,以后也更懂事。而且为了不打扰,阿兄这几日便睡了书房吧。”说完就要命人替他好好准备准备,却被人扯了袖子拥进怀里,死死地抱着,乔阳磨了磨牙,知道也挣不开,干脆装做个木头,什么都不准备说。 祭酒抱了好一会儿,突然问道:“进了入了行宫,可有人给了不高兴,或者是看了什么脸色?”也不一定要人回答,“前些时候,主公也说到了陛下,陛下如今大了,心思也多的,若是不管,显得不重视,若是管,显得不尊重。陛下本事天子,如今只能靠臣下压制了各方势力,若是如此还不知半点收敛,以后又该如何是好,难不成还要让别人无论如何都得忍着吗,这可是不容易。” “比之弱的多有眼色,比之强的多有不屑,到最后,吃亏的也就是自己而已。亦或者应该送几位先生过去,好好的教导劝慰,才是最最合适的。”他轻轻地晃了晃怀里的人,“阿阳觉得呢,嗯?” 乔阳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不一定是他愿意做什么,而是如今已经被架到了不得不做的时候,这其中,出了董承,便是刘备,个个都出力极多,打的也都是混乱之中得些好处的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 董承是一笔带过,刘备可不是,郭嘉沉吟了片刻:“刘备啊,日后可是有什么变故。”“嗯,是个大麻烦。”说完瞪大了眼睛,心跳也都慢慢地急了起来,郭嘉依旧一副逍遥自在的样子:“这样啊,知道了。对了今日嫂子并没有来,只是派人送了帖子,说是请过去坐一坐,若是可以,递封信给承文可否?” 说道陈家这两位,已经许久没有消息了,虽然说是要做出乔芳芷如今在那边的假象,可私下也是要传回来些什么的,可却什么都没有,乔阳心里虽然有些忐忑,还是决定要尊重了那两个才好,着实也不好一直跟着。 不过已经挑明些什么,乔阳干脆说的明白:“嫂子这边的不是什么大事,大抵是要问问什么时候能安稳些,若是不出意外,过些时候我怕是要频繁的进了行宫,一个不慎还有可能见见那刘玄德,那才是最最麻烦的。阿兄应当寻个机会跟主公说上一声,如今明明正是个好机会,千万别错过了。” 二人并未有什么对视之类,却彼此心照不宣,乔阳心里还是有气:“就算这次不计较了你,那议儿还小也不能去。”转的这么突然,郭嘉也懵了一下:“那还不如和我计较。他不下了,已经是能撑起一个家族的人,如今不什么都不懂,静等着以后受欺负吗?这件事本来就已经出格了些,现在不做,以后便没有机会了。” 乔阳瞬间一巴掌就呼到了他的胸膛上:“兄长理由找的可真好,如此,那还是继续计较下去吧,也省的那小小年纪身上就沾了女人香。” 以往缠绵恩爱的主子们真的谁也不理谁了,府上突然就热闹了起来,当真气氛奇特。 章节目录 第四二一章 最后一谈 陆议每日都笼罩到严厉中带了些关切的眼神之中,若是问了,自然也是一字不落的说出来,可就是没有人们,但看着,看的后背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可长辈不出声,也不敢自己退下,只能硬撑着坐在这里。 乔阳实在是想问也不敢问,想问是因为觉得这么小的孩子为啥要去,不敢问是到底听了郭嘉的话,怕问出来让人不好意思,这可不是诸葛亮,脸皮实在是薄的厉害,若是问恼了,以后就更不好管了。 一个想说不好说,一个想问不敢问,最后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僵着吧。 郭嘉在一旁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乔阳一个眼风便扫了过去,郭嘉像是没有看到一半,挑了挑眉,甚是挑衅:“怎的了,我脸上可是开了什么花?”乔阳哼了一声:“烂桃花。”开的灿烂夺目。 陆议赶紧又低了头,这几乎便是如今的常态,先生没有生日,老师却真的是怒极了,以前便是知道了许多事情也都是举重若轻的样子,从来没有表现出什么,现在一眼一眼的恨不得把人给刮了,半点也藏不住。 乔阳却只是赏了个眼风,然后对着陆议缓和了面色,只问:“那些个东西都看了没有?”说的却是那个盒子。少年看的何止一遍,是一遍又一遍地看,一点一点的琢磨出了其中的东西:“是,看过了。” “之后呢,看出了些什么没有?”乔阳自然知道是看过了,她想问的也是到底看出了些什么,或者是懂得了什么,陆议抿了抿唇,乔阳也没什么反应:“随意说说便是,不用多想。”这宅子里自然有别家的人,可也不是处处都有别处的人。 陆议便道:“主公如今是有些急躁了些,虽世家难降,可一味杀戮也并非是极好的办法,若是如此这般下去,只怕会出了隐患,况且世家并非一朝一夕所成,自然有许多底蕴,便如我家,纵然多了许多波折,也有几个真心实意之人。若是真的逼急了,只怕会出了祸端,可主公如今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又听得别人的劝,可如何是好。” 乔阳这才是真正的缓和了面色,便是郭嘉也勾了勾唇角,听住了,乔阳手指轻轻地点了点桌子,问道:“你们劝不得,周瑜张昭也劝不得?” 孙伯符什么性子,乔阳多少也有些知道,所以以前郭嘉说什么她也都没有反驳过,孙策哪里都好,如今眼光格局也大了不少,又是素来有容人之量,眼光极好,并非真的重权重色,却重仁重义,哪里都好,就是太过随心所欲,也叫做,花样作死。 陆议这才真的为难:“可现下并非出了什么问题,叔父也不好劝,太早了些,而且,也不是真的能劝动的,主公他心里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儿。劝自然当劝,却也要选一个最好的时候去劝,于叔父而言,还不到时候。” 乔阳眯了眯眼睛,什么都没说,陆议心虚的低了低头,然后又坐的板正,乔阳也不是真的要计较,只是笑骂了一声:“你就替他找理由吧。这些说的都对,然后呢,你是得出了个什么结论?” 陆议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主公自然不能说是错的,还是得想想办法才行。”乔阳正要再说什么,有门人来报:“夫人,唐夫人来了。”乔阳伸手搓了搓脸:“快请啊,祭酒都等着呢。”人出去请,乔阳便招呼了陆议:“议儿议儿我们走,别耽误了家主见客。” 伸手拎了人就要走,却被人给扯住了:“议儿,回去好生读书去,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别插手啊。”一边说一边还使了几个眼色,乔阳绷了脸,看着陆议急匆匆地就跑了去,郭嘉只拽紧了手里的袖子:“行了啊,让他回去再看看,都说了人大了,不能再当成孩子去看,偏你不信,既然在那盒子里面放了东西,就得让他自己看看。” 盒子里放了东西?她到不知道什么东西,郭嘉一双桃花眼笑意盈盈:“放心,都是好东西,我这么疼人,绝对不会让他吃亏,先见见客,见完了客再说。” 唐夫人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同来的也是熟人,便是荀攸家的小夫人,还有他家的小姐,身后带着仆役捧了各式各样的盒子,进来便看到主人家都坐的板板正正,面上和善自在,当真是气氛良好。 二人都站了起来,对唐氏施了一礼,既是兄嫂,又有长辈之谊,自来都是恭敬,唐氏伸手挽了乔阳,又向郭嘉还了一礼:“几日不见奉孝,倒是清减了些。”乔阳一边把人往里面迎,边抬眼看了看:“不能吧,我看着胖了不少。” 郭嘉笑:“嫂子今日来,想来我也是个顺带了,既如此,还是早早的避开,省的耽误事。”唐氏不由得笑骂:“这说的都是什么话。”郭嘉便回:“自然是懂事的话,我家小女儿也该醒了,等打理好了,也好送过来见见。” 乔阳就低着头看着袖子上的绣花,两耳不闻窗外事,爱看孩子就看孩子呗,她还能拦着。唐氏也不好多说什么,再者她确实也并非来寻郭嘉,只是见见许久不见的乔阳,也送些东西过来,便爽快地松了手,也不忘感慨:“你们也该要个孩子了。” 乔芳芷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好半晌才道:“这,随缘分吧。”孩子也不是想生便能有的,而且,她也隐隐地觉得,她许也是不能生的。唐氏却道:“若是没个孩子,家里得少多少趣味,等你养大了一个,便晓得了。” “哎,不是已经养大了好几个吗,再养也都是这个样子,多一个少一个都一样。”乔阳握住了袖子上的花,“这种事儿急不得。”唐氏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你啊,奉孝是家里的独子。” 是啊,也会有一个儿子,可是,阿兄也说过的,或者这一世也都是为了自己,又何必想那么多。 唐氏因着多说了这几句,已经落在了众人之后:“你兄长忙的厉害,只让我带一句话,说是有什么事儿都是能解决的,且别插手。” 乔阳敛了眉眼,这开弓哪里还能有回头箭呢? 章节目录 第四二二章 动作不断 幸而路也不远,她本就是主人,怎么也不能让客人在屋子里等上半天,唐夫人一向看重这些,肯定不能落了这边的不对,提点了几步也不能一直拦着不让走,却还得要一个回答才能行,只好用一双宽容慈爱的眼睛看着她,其中还有不少的坚持。 乔阳只能保持着一个笑模样:“嫂子是说的什么话,兄长也是的,我这才回来几天,还能出了什么事情不成?要我说,就是兄长过于小心了一些,难不成竟然一点都不相信我,只要坐在家里不动不成,那还能有几个意思呢?” 唐氏只恨恨地点了点她的额头,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且不说你出不出去,就算是在家里,诚心要做些什么,还能有谁拦得住不成?”要说她那小丈夫,担心也是真的担心,一来担心意识看不清惹了什么令人不喜的事情,二来担忧如今这排面越来越大,以后麻烦的事情也就越来越多了,三来便是她要对付的那个确实不像是个穷凶极恶的,问个为什么也什么都不肯说,到最后,彼此都是一头雾水奉孝宠人又宠的厉害,别说拦不拦的,没准还得在一旁帮衬,这夫妻两个可是都难处理的很啊。 屋子里,阿骛正揽着小姑娘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不过眼看着那小姑娘从紧张慢慢地成了不紧张。那孩子日日穿的素淡,脖子间挂了个精致的玉佩子,面容极肖其父,又被柔和了许多,着实生的极好。这样的孩子就这么嫁给一个面瘫,委实有些委屈了。 乔阳到不欲在这般已经确定了的事情上非太多的心思,只是接着问:“今日嫂子这般急匆匆地过来,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唐氏摇了摇头:“并未有什么事情,只不过一起去了行宫里一趟,出来的时候也比较早,干脆就过来看看,也省得你一个人在家里无聊。”这么说倒是合情合理,也说不出对与错,只是:“行宫之中,可是见了那月夫人?” 唐氏微微一笑:“不,是董美人。”所谓董美人,正是董承之女,如今最最受宠爱的人物,倒不是什么美艳精致的人物,只不过周身都是一股子温婉的气息,待客之时也总是不摆任何的架子,端是令人觉得舒服的很,也不说又什么所求,直说自己每个人说话,如今又有了身孕,一个人无聊的很,才麻烦众位来做个陪同。在者好些个也都是成了亲,有了孩子,也好取取经,气氛还真是和乐的很,一直说了好一会儿,才算是被放了人。 乔阳也是微微一笑,出口的也不过就是四个字:“原来如此。” 一边感慨着,一边带了人进去,心里也已经有了打算,她还真是没有想错,果然是被区别对待了,做的也真是过于明显了一些。一行想一行便找了位子坐下,转眼便被三个人给盯住了。 若说乔芳芷,要是肯想,那也是个聪慧的人物,不过几息,就琢磨出来了其中的意味了,还不等人开口,先自己说了:“哎呀,这也不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意思,嫂子这么找我也没有什么意思,当真是没得办法。”她甩锅甩得干干净净的,竟然是准备不给人说话的机会了。唐氏却有些半信半疑,与阿骛对视了一眼,二人都有些怀疑,好像不是这样吧? 不管是不是乔阳都不准备给她们开口的机会:“前些时候阿兄有些过于得意忘形了,意识就出了些乱七八糟的流言,索性现在我还在这边,一定会好好的处理,嫂子不用担心,兄长也不用担心。”自认为慈祥的看着阿骛,“攸、公达也不用多想,如今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可别平白无故地错了过去,至于其他的,我心里还是有些个主意的。” 正哄着孩子的祭酒大人大大地打了个哈欠,伸手挠了挠下巴,方才觉得后背忽地冷了一下,是不是我媳妇又要开始搞些事情了。 看她说的坚决,唐夫人只能暗暗地叹了口气:“说起来今日你不去那宫里倒是可惜了,董美人因着感激,送了不少的好东西,我选了几样拿了过来,你且留着,好好补补身子。”招呼了女儿过来,“这个姑姑便是你父亲经常提到的那位,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便直接找人就可,无需觉得生疏。便是阿骛,也应该如此。” 二人乖巧地应下,才算是被长辈带着彻底地见了一面,有嫂子在这里盯着,可是坐在这里硬生生地受了一礼,这多少也都是亲人或者说家里人,乔阳委实不习惯,只好全程僵着脸,幸而那两个都没怎么抬头,还算是自然的。 受了礼也便算是彼此之间有了几分关系,日后彼此之间也算是有个照顾,乔阳软着声音说让以后多多的来玩,又细细地问了入了行宫有什么趣事,如今才显出阿骛的能耐,竟然能把每个人的每句话都复述的八九不离十,倒像是身临其境一般。 乔阳一是也都听住了,只觉得有意思的很,等人告辞了也还觉得没够。郭嘉喂了孩子吃饭,又哄睡了才晃了过来,看着夫人一脸恍惚的样子,以为是被说了什么,赔了几分小心地问道:“怎么了,难不成文若真的舍得骂你了?” 虽然是玩笑,也掩不住地关心,乔阳慢慢地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些想不通,陛下看着身价也算是厚的,难不成竟然是从长安到了洛阳在一路藏到了许都吗?” 祭酒立马撇了撇嘴:“要说你怎么想的少呢,这种时候,若是自己拿到的可能性不大,那必然是有人私下送了些,没准就是为了全了陛下的颜面,别一副扣扣嗖嗖的样子。” 私底下送、全了颜面?这到也是个原因,乔阳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手指:“谁送的?”恰在这时候,有人进来通报,说是外面来了几个人,有的特别高,有的特别矮,说是想见见先生的,可要安排?“ 乔阳好容易挑起了些精神:“便请吧。”当家作主的却伸手晃了一下:“我与先生还有些事情,就找个合适的地方等一会儿吧。”他伸手握了媳妇的腰,把人揽了过来:“也许是钱不够了,这穷赔钱的生意也是不好做啊。” “你怎的知道不是来给我送钱的?”还是任谁都觉得我便应该把自己的钱送到任何一个贫困高层人士的手中不成?乔阳都要气笑了。 难不成臣子便必须逆来顺受不成? 章节目录 第四二三章 处罪惩罚 刘玄德对这边并不陌生,却也不是特别熟悉,明公是及其礼贤下士的,其麾下个人武将英勇,文臣犀利,但是性格还是好的,唯独这祭酒郭奉孝,却是个浪荡不羁的,时不时的挤兑人还是其次,真正麻烦的却是每次都笑嘻嘻,周身表现的尽是抗拒,几乎是半点面子都不给的,他虽然知道这宅子的位置,却从来未曾真的上门拜访,如今也算是沾了光。 要说祭酒也是极其懂得享乐的,家中伺候的人也都眉清目秀,生的极好,观之不俗,当真有趣。礼貌态度都摆的和礼守仪,任谁都挑不出什么错处,刘玄德还能如何,便安安稳稳地品茶观花。 陛下感念乔芳芷之恩德,昔日救命之恩、教导之恩,或者还能算上资助之义,又有众人口中所述,不由得令人好奇,这样的人物一心只把平常人放在心里,大概不会很在意上面的是哪个,也适合结交的很。 故而明面上是因为陛下实在无人可用,只能央着他来,实际上未尝不是刘玄德也想搭条路子来,也能留个好处,既然仆役说是如今还忙着,那便好生等着。 一旁伺候的人都低眉顺眼,直勾勾地看着地面,仿若能看出什么花儿来,引得随着刘玄德来的那位也顺着看了过去,不过就是一块砖石,可能平滑些、可能齐整些,故而笑道:“这地上是有什么出奇的东西吗,竟然如此地吸引人。” 仆役茫茫然的抬起了头,露出一张不辨雌雄的脸,愣呼呼的就看了过去,来人看着不禁大笑出声:“当真有趣。”这才明白说的什么,一时间委屈的不得了,又是贵客,哪里能反驳,心里忍下了也就是了,只是眼睛红了一圈,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刘备只好轻轻地咳了一声,正要好好地安抚几分,就看着人极其礼貌地拜了下去,口称“夫人”,想来便是那乔夫人,刘玄德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自己,站起了身,半点不因来的是女子而有什么轻视的意思。 乔阳一步跨了进来,正对上一双通红的眸子看了过来,又极快地低了头,看着面前,乔阳毫不掩饰地皱了皱眉,面上尽是不喜:“行了,下去吧,去把脸洗上一洗,看看小姐是不是渴了饿了。”仆役眼圈又红了厉害了些,才点了点头,慢慢地退了下去。 “这都是自来宠惯了,怠慢了贵客,还请二位放心,定然严惩不贷。”刘玄德先是陪了个笑脸:“哪里有什么怠慢不怠慢的,反倒是处处体贴、面面俱到,哪里能罚了。”虽然是笑着,但其中的坚持也不难听出。 乔阳自然听的清楚,只是挑了挑眉:“哦,竟然敢在贵客面前摆了脸色,便不能是小事,若是轻易放下,只怕以后会越来越大胆,这要是因着没了束缚闯下大祸,众人也只会觉得是我教导不足,不罚是个简单的事情,可以后惹了事,善后却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还不如早早地教导起来,使君觉得如何。” 使君不觉得如何,甚至觉得有些大题小作,偏偏为人客者,也不好驳了主人家的面子:“倒也说不得对错,且不说何人,于何处何时能得些教训,也都是长进。”乔阳登时便笑了:“我便知道,使君定然也是赞同的,落在我手中怎么也比落到别人手中好一些,难不成我还能为难了人?” 刘玄德终于舍得抬眼好好地把人打量了一番,说什么生性害羞、不善见客,分明都是胡说的,反倒是说起话来咄咄逼人,挑衅之处还会轻轻抬了下巴,挑高眉眼,莫名便有些眼熟:“怎得会,备只是想到当年乔校尉不顾自身硬是保了那吕奉先,一是有些感触罢了。” 乔阳轻声呵了一声:“那又如何,个人入个眼、个心护个人,有什么奇怪的。”就是救了吕奉先又如何,二人本就有交情,又有这般好的机会,为何不管不顾,“一时心善,有什么奇怪的。使君这话可真有意思。” “既然如此,备便不拐弯抹角了。”别说是表情,连声音也重了些,“陛下如今之状,还请先生帮忙。”说着说着眼圈便红了,然后就积了眼泪,似乎是情绪已经压制到了一定的时候,只等着到了时候就好生地爆发出来。 乔阳偏不装聋作哑,也不胡说乱说:“许下便是有了粮食,一来是为了养兵平各方叛兵,二来要供养各位高管重世,三来便要养活百姓,若是我说,第二项是我真真地想要抹去的,之恨不得都给了百姓,然却不能,既然如此,只得从别处省一些。素来听闻使君忠义爱民,又以仁之一字闻名,既然如此,使君觉得呢,这应不应该出手?” 刘备稍稍迟疑了下,才道:“先生不也说了,是忠在前,义为后。”说完却不敢看人,眼中泪滴到底是没有忍住,乔阳嗤笑一声:“既然如此,那你我二人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其后之人终于忍不住:“虽说夫人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惜并不是乔芳芷,难道便要一声不问地就替人做了决定不成?便是亲兄弟也不该如此。还有方才那人,原本只是某玩笑了几句,也怪不得人,夫人既然下了决心要惩处,不如便由某代替了,也别委屈了府上的人。”说的不卑不亢、落落大方,说不出的义气冲天。 这人她倒是认识,可认识却不等于一定要给了面子,乔阳只是继续看了使君:“使君,你我二人可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刘玄德也顾不上兄弟如今什么模样,只道:“自然还有天下之民,为官为君者尽是为百姓,与先生之想甚是契合,先生不如也再考虑则个,只说重权者、重义者、重名者、重钱者,是否便比一个尚可好生学了教训的人要好得多。” 乔芳芷点头点的真心极了:“这说法当真没有意思,嗯,自然是要好的多啊。” 功名利禄金银珠,皆不如心藏天下一方家。 章节目录 第四二四章 各有规矩 乔芳芷本就不是个按守规矩的人,又怎么都看刘玄德不顺眼,那肯定是各方为难,绝不放过,虽然看着心情甚佳,语气甚柔,也敌不过诚心都跟人对着干啊。 任刘皇叔如何聪慧,都想不到无缘无故地便生了嫌隙,只好说了自己的打算:“今日备来,其实也是得了陛下的意思,经何董之乱,汉室子孙伤亡甚多,如今也已经没有几个,备乃中山靖王之后,承蒙陛下恩德,也唤声皇叔。怎能不为子侄打算,陛下说了许多芳芷先生之义气,如今还请再帮上一帮。” 乔阳确实被气笑了,还没见过挖墙脚挖的这么理直气壮的:“刘皇叔应当是在说笑才是,我兄长以明公为首,自然应遵明公之意,如今皇叔这简简单单地一说,就成了为了陛下舍生赴死,若是不做,便成不义,要是做了,岂非不忠。皇叔没什么损失,我兄长以后又当如何。况且,兄长如今也是过了明文的要好生故看着陈家几个小的,哪里能不管不顾,再顶上一个不孝的名声,皇叔还是找找别人吧,省的浪费时间。” 刘备只道:“备又何尝不知,可陛下实在有心。”乔阳便笑:“有心怕什么,不还是无力么。皇叔要是真的对陛下好,为何不好好地劝劝陛下,安分守己、安于现状难道不好吗,非要做些个事情磨灭了臣子的忠心才算罢休?若是知道的说皇叔是心疼子侄,若是不知道的,怕是得觉得想要搅乱了朝堂,从中分一分好处呢?” 乔阳已经有些烦了,刘协从来都不是一个看不清形式的蠢人,也没有理由小时候那般聪慧外露,长大了就成了这个样子,得曹丕即位之后还能被善待了好些年的人物,怎得可能如今如此的糊涂,若是要乔阳来看,原因也不是很难,大概是被随怂恿的,她虽然有接着这个机会把人给清理的意思,但也不是真的要把刘协的命搭进去玩,如今,连这个被视为大敌的刘皇叔也要过来劝,怎得能不令人恼怒。 “陛下虽然有心,也得看看手中有多少筹码,难道皇叔竟然都没告知一声?陛下遵使君为长,使君为何不能看陛下如幼,若是家里的孩子犯了错,哪怕是揍一顿拧过来也是应该的,难不成还得好好地捧着、哄着、骗着,直到熊的管不住了才行?” “如今我倒是有几分好奇,使君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莫非也是汉中王的主意?” 秦末之时,诸雄相约,谁先入汉中便为汉中王,后项羽毁约,只为汉王,便是如此,也更改不了首位汉中王便是高祖刘邦。昔日项羽势大,然胜者为刘邦;如今明公势众,焉知会不会又成了那项籍。 当真没有意思,这一盘问,倒是把刘备身后的人给唬的一愣一愣的,一时便插了口:“不过都是为了陛下,将军自来乃忠义之人,既然是陛下之命,便一定要好生地做好,故而才来寻了夫人,若夫人不愿先生帮助,不如便明说,何必这般讽刺胡说,若是传出去,可让将军如何自处。将军亦是看不得陛下苦苦哀求,才应了下来,说起来一国之主,如今却不如普通孩子般自在,当真也是可怜。” 刘玄德抬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只听得那人继续道:“天下之人皆赞芳芷先生,若是知道其妹竟是如此得理不饶人之辈,又要如何看待,便是夫人怕事不愿伸出援手,又怎知先生亦是不愿,还请夫人莫要替人做了决定才是。” 乔阳听出了几分兴致,伸手摸了摸下巴,竟然还笑了出来:“这话说的有几分趣味,说起来,你家主公是不是没有说他来的意思是什么?”乔阳心里简直要笑出声,这位历来被当作门神的人物实在是太过实诚了一些,觉得是为陛下来的就是为陛下来的,丝毫没有别的心思,可依乔阳看,不过就是一个试探罢了。 若吕布将乔阳之能说成了六分,那刘协就得说成十二分,落到刘备耳中也能成了九分,更何况其身后还有硕大的人脉网可添光,更不要说钱财人马,个个都是如今刘玄德或缺的。随是投到了曹操麾下,却也不如旁人那般鲜明,甚至明公似乎刻意地忽视了这个人物的存在,想来也想看看为何被忽略至此。 今日刘玄德似乎找到了什么原因,方才一串话下来,那气势竟然与徐州之时万人面前保吕奉先的样子重合到了一起,气势、声音、神态甚至那逼人的分寸都分毫不差,还有在他身边的那人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之前总是见君不见卿的样子,如今好像是有了个答案。 大抵见卿如见君,可若是如此,便是不用不封也可,偏偏又封了,还是管了粮草,算得上是实权,如此便更令人奇怪了,思来想去也就是乔芳芷身上必然有什么出奇的东西能引得人不惜如此相待,刘备如今还不是那未来的蜀国之王,自然也想看一看。 若是被乔阳知道,只会觉得其心思太重了些,能为什么,无非就是自己不是个傻的,还有郭奉孝护着罢了。 此时三人各有心思,乔阳琢磨一时没忍住把话说的干净之后该怎么做,刘备一时被自己的想法给震得没有啥反应,关羽反倒糊涂着那到底是为了什么,皆沉默不语,倒是那个受了罚了先上来谢了个恩典。 此时已经没有了那低头浅笑的模样,倒是苍白的吓人,却依旧一言不发,垂首站在一旁,乔阳也不理,自己倒了半杯茶左左右右地转着玩儿,仿若看上一眼都懒得看,倒是盯准了那刘玄德。 刘皇叔好半晌才从震惊中回过了头:“如此说来,先生也是打算不出手的?”乔阳拿着那小小的茶杯磕到了桌子上:“这人啊,若想得到个什么贤臣名士,总得有些个诚意,这如今放着有诚意的不要,上赶着一个没什么表现得,这难道不是上赶着给自己找事儿么,使君觉得这事可说的过去?” “再者说,这里毕竟是许都,可不是那洛阳长安。” 入了许都,便用该有许都的规矩才是啊。 章节目录 第四二五章 夫妻同心 郭奉孝施施然而来,周身都是疲惫,好像哄个孩子是多么为难的一件事情,几乎比熬上几天几夜看各地的奏报都要更憔悴一些,伸手便拿了他夫人手中的杯子把那茶灌了下去,乔阳眉头一皱,不情不愿地起身:“祭酒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祭酒差点给自己呛着,忍都忍不住笑意:“哎呀,可是没有什么吩咐,只不过听说来了两位贵客,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我来了,才算是公平一点不是?”说着便扶着夫人坐了下去,口里还问:“使君想来也是不介意的。” 没法介意,这是别人家的夫人,若是介意了,只怕做夫君做主人的更加介意,到时更加的不好看。也难怪都说郭奉孝最是放诞,本以为是哪名声不佳、出口不逊,如今看着,原来还有这么大的一个秘密,竟然在家里藏了这么个人物,不仅不约束,恐怕还帮着遮掩,当真是常人比之不上。 可祭酒来了,好多事情便不能说了,只能继续装作来拜访的样子:“备实在对芳芷先生钦佩已久,若是能得一见,方可了却了备的心愿,还请夫人美言几句,全了备的期望。”郭嘉一手牵着他夫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那刘备,嗤笑了一声:“使君如今都学会假客气了,当真没意思。” 说完就被人一手肘扛到了肚子上,低声咳了两声,只好认真地听他夫人说:“使君不是已经圆梦了,何必还要说这样的话”竟是不藏着也不掖着。一瞥眼瞅见郭嘉竟然饶有兴致地看着一脸苍白的姑娘,顿时恶从胆边生:“是不是还觉得挺好看,更是多了些楚楚动人的意思?” 那姑娘便是一颤,却什么也不敢说。郭嘉就笑嘻嘻地握着她的手:“这是什么话,若是不喜,直接打发了也就是了。”乔芳芷绷紧了一张脸,忍了又忍才又对着刘备道:“让使君看笑话了,不过,使君不如再斟酌斟酌,再说以后才是。那只是个小小的校尉,并未有多少擅长之物,再者已经有了主公,哪里还能再改初衷,使君不妨劝劝陛下,便只是这般安稳度日,不是就比当初洛阳长安好了许多么?” 又瞪了郭嘉一眼:“你自己看着的人你自己处理,我却是不管的。”挣出了手要走,终于还是不忍心地提醒了几句:“使君,不管怎样的人,这进了许都,便要守着许都的规矩,您说是也不是,能约束几分便约束几分吧。” 刘备便笑着回答:“备自然明白,一定都讲清楚。”得了这么一句话,乔阳竟然松了口气,剩下的,便是祭酒的事情了。 既然男主外,乔夫人自然就得主内,她刚进了院子就被人抱了腿,低头就能对上一张肉乎乎的脸,头上一高一矮地顶着两个小包包,绑着的红绳上挂了三两个镂空的玉珠子,乔阳先把脸扭到一边打了两个喷嚏,才回过头来问:“怎么没有让哥哥给你把头发扎好啊。” 玉卿抱紧了大腿,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好像还挺满意,乔阳实在是看不下去,赶紧把人给塞到了陆议的怀里,然后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热闹,陆小公子可是一个心灵手巧的人物,三两下便扎得漂漂亮亮,乔阳百无聊赖地伸手捏着腰间的坠子,问道:“可收到了江东的来信?” 陆议摇了摇头:“未曾,向来是没什么事情,故而也没有什么需要叮嘱的。再说,仪在这边跟着您,他们放心。”乔阳揉了揉他的头发,依旧是细软的触觉:“这话说的倒是中听,且看看能不能有了回声,若有了变回去,许都眼看着就要不安生了。” 陆议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把玉卿抱到了怀里:“老师无需担心,议无事,只等日后有了消息再说,许都再不安生,也是在明公麾下,怎得也出不了什么大的乱子。”乔阳忍不住又揉了揉那柔软的发:“你说你这么小的孩子都明白的道理,怎么就是有人不懂呢,难不成是越活越回去了不成?” “且不说大势所趋,只是若一方势重,自当忍辱负重、休养生息,暗中集结了力量以作抗衡方可,怎么就是有那糊涂人偏要以卵击石,又怕自己碎的不彻底,还要提前打了招呼,议儿以后做什么皆可以,万万不能糊涂至此。便是真的要以卵击石,也千万别让人知道了,对手先做防备,自己就得吃亏。” 陆议把女孩子放在一旁,自己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老师,议记得了。”乔阳只好把皱了脸的小姑娘抱起来:“你比我聪明多了,以后知道的、明白的、能做到的,只会比我更多、更好。” 陆议听的心里一颤,又垂下了眼睛,想要遮住眼角的红,他觉得,这大概是她能听到的,最最真心、也最最实意的期许了吧。 乔阳抱了闺女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问这些杂碎的东西,吃饭穿衣玩游戏,什么都不落下,陆议在一旁听着,心里也默默地说着答案,都是那么熟悉的问题,都是自己当初也被问过的问题。答着答着竟然停了,小公子疑惑地抬头,应该还有呀。 他那老师正无奈地看着他:“怎得妹妹回答了,你却不答了?”陆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乖巧异常。 这其中并没有急匆匆回来的祭酒能插上话的地方,祭酒干脆就歪在一边打哈欠,好不容易找到个插话的机会,赶紧报告了个结果:“人是带走了。” 乔阳真是见不得这么洋洋得意,忍不住的泼了冷水:“人家本来就生了个怜香惜玉的性子,怎么可能随意的就变了,大人不是深有体会吗?” 祭酒挑了挑眉,硬是挑出几分邪气:“哎,这问我不是问错了,我哪里敢啊。”乔阳默默地咬牙,旁人前面倒没什么,怎得就能在孩子面前说出这样的话,当真不要脸皮的。 章节目录 第四二六章 美人如玉(上) 乔阳却没有在说什么,只是到了夜里才问:“嫂子这突然便过来了,可是兄长有什么要嘱咐的?”郭嘉随手把头发放了下来,又要去解夫人的发簪,一边想了想:“倒是没说什么,可若是一定要私下告知你的,只怕也不会说给我听。” 乔芳芷摘了身上的玉佩、装饰:“要是一定要说给我听得,嫂子怎得也得等我回来了,绝不能这般就离去,不是实在没什么想说的,便是已经都说清楚了。”她仔细想了想,叹了口气:“兄长还真是操不尽的心,难不成是现在还不够忙、不够累吗?” 思来想去,说清楚的不过就是一点事情,便是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插手,除此之外的其他事情,更像是夫人的嘱咐,左右也已经糊弄过去了,也倒不担心。乔阳接了郭嘉递来的毛巾,在脸上搓了几下:“你说兄长对那刘玄德到底是怎么看的,是容得下,还是容不下。” 郭奉孝倒是不嫌弃,也懒得去再洗一遍,干脆也用同一条帕子擦了脸,然后便扔回了盆中,溅出的水滴便落到了桌案上,星星点点的透着些黑:“先不说文若能不能容得下,之说你能不能容得下啊?” 说着弯腰把乔阳抱了起来:“哎呀,是不是重了。”乔阳懒得理他的调侃,伸手搂了他的脖子:“我当然容不下,若是容得下,又何必做哪些有的没的,只站在一边看着不久好了。不过主公自来看人眼光极准,这次又当如何?” “看得准又如何,便是因为主公,就算是看得准也不会在意,他又不怕。当年最大的障碍是袁本初,刘玄德又算得了什么?”他说的时候,眉眼温和,声音中都带着些笑意,若是旁人听,只觉得是温润和善,可落在乔阳耳中,却只听出了浑不在意。 乔阳干脆趴在床上,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处:“你分明也不赞同的,还装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刘玄德实在是太过于能屈能伸了,又极容易得人好感,前些时候把子龙打发了出去,要是在留在这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忽悠了。” “我本以为他和那关羽感情甚佳,如今看看,好像也并没有交底,做的事情应当也是瞒了一些,还真是谨慎。”乔阳换了单手托腮,“我倒是不怕他做些什么,怕的却是明明做了,我等却一点也摸不到把柄。若是如今事事都要讲个威胁证据,反倒是添加了不少的麻烦。倒不如当初多多的派了人手,便是直接刺杀有个了结也就是了。” 郭嘉手中拿了一把扇子,有以下没一下地扇着:“那刘玄德自然是非常人可及,便是派出去了人,也不一定会有个什么结果。”他这个夫人,平时极其相信手下的人,说什么也都信了,当初派出去的人手何至于如此简单,明明是多了数倍,到最后不还是都被躲了过去,并非是所谓的运气能解释清楚的,都不如说,算得上是真人不露相,“若是不能放,咱们留下也就是了。再说了,他那个兄弟想来也是极其喜欢那女子的,这不都能行了方便。” 乔阳没有说话,只想着那女子,算得上是千挑万选才择出来的,本来便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而且其长相气质亦酷似一人。初乔阳也只是见过一两面,后见了这姑娘,心中一动,便放到了身边,如今果然被选了去。在外祭酒有个好色的名声,在内,这一个个的,明明都是乔芳芷给带回来的。 郭嘉只好安抚地顺了顺她的脊背,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明明是胖了些的,怎么这么一摸却是瘦了呢:“主公虽然没说赞同,但也没说别的,你且随心所欲地去做也就是了,本来也算不得是什么大事。” 两个人明明是夫妻,家长里短的都会谈着,孩子老人也能聊上几句,一个傲娇一个去哄也都是情趣,可唯独二人各自做着的事情,却是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讲上一讲,今日也不知怎么的便生了兴致。若是乔阳想做什么,郭嘉自然都是陪着的、惯着的,二人竟然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下来。 乔阳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说的还真是简单极了,主公毕竟是主公,若是小打小闹的还不算什么,可若是过于折腾了,难保主公不会想些什么,到时候才是麻烦。”郭嘉瞬间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努力地把一双桃花眼瞪得圆乎乎:“嚯,都能想到这些了,难不成如今都考较议儿,竟然是把许多心思都放到这些没什么用的事情上?” 他凑了过去,眯起了一双眼睛:“我是谁啊,难不成还能吃了亏不成?”乔阳伸手杵到了他的脸上:“那是主公,若是真的如同说的这么简单,你又何必如此?” 郭嘉哈哈大笑,以前倒是从来没有笑得这般豪爽过:“真不愧是我夫人啊,我便说了,这世上怕不能再有第二个你了吧。” 乔阳侧了侧头,烛光之下,郭嘉的脸上似乎被加了一道柔光,一双桃花眼微微地眯起,当真美色无双:“你分明知道为什么,如今却来装傻。”郭嘉也侧了头,一只手撑在了面颊旁,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细细地看着。若说阿阳,当真是合着他的心意长的,眉眼、面型,甚至是头发长短,都合适的一塌糊涂,偶尔哭笑嗔闹,更是能让人记到心里,时时刻刻都恨不得多看上几分。 但他算不得是个好夫君,若是个好夫君,便不会一年只见上一两次,也不会让人来劝说应当有个孩子,他只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体弱多病、贪酒好色,好似说的过去又好似说不过去,一日日便到了如今。 文若偶也感慨,之说若是他,怕是不能让自己的夫人这般肆意妄为,好似是多么好的事情,可文若每日回去都还能问候嫂子几声,就算只是说说孩子也是好的,他把那样的美人揽入怀中,何曾给过这般的呵护。 任谁都说乔芳芷翩翩君子、温润如玉,可美人如玉分明都是靠着自己打磨出来的,他这捡了便宜的算得了什么,郭嘉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那张精致的小脸:“是我对不住你。” 乔阳瞬间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你这是又背着我做了什么,竟然严重到要当面这么说才有可能揭过去。” 祭酒收回手捂住了额头,嘿,你这小傻子。 章节目录 第四二七章 美人如玉(中) 再说说那随着关羽回去的那个,身上是确确实实的带了伤的,可见受罚的时候并非有人留了手,而是彻彻底底地领了,关羽忍不住叹气:“当真是人不可貌相,说的什么仁心大爱,却不想竟是这样。” 刘备虽没有说话,却有几分责怪的意思,也不知道是责怪背后这般议论了人,还是责怪说的其实不对,关羽摇了摇头:“将军还是得另想办法了,想来那位也是不会帮忙的,如此一来,只怕陛下会落了空,还有那董承,虽然说的恭敬,私下却没半点忠心,也不知陛下为何如此看重。” 刘玄德只得安抚了兄弟:“云长切莫如此说,如今人人都是自保自身,唯独董将军不管生死,为陛下尽忠,便是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也已经胜过了常人,既如此,便不能只盯着错处看着。” 关羽很有些不赞同:“若是杂了自己的心思,还谈什么忠义不忠义,分明是为了满足自己私欲,兄长只能看到人的好,却不想人心复杂,便是那乔芳芷,众人如何称赞,可却有一个如此刁钻的妹子,只怕其私下亦有些不同,将军不如早早地做了打算,虽然陛下极力推崇,可到底人心易变,以某看,却不是个可信之人。” 再看看如今伤的这般严重的女子,实在是说不上有什么好。 可那女子还得低声辩解:“并非如此,若只是私下我等犯了错,其实并没什么关系,只不过因为当着贵客,才会如此,您二位并不在意,算得上我们的荣幸,可若是遇到一个介意的,怕是搭上一条命也不能令人消了气,每每此时,主家自然也要做出个样子,不然可怎么给人一个交代呢?” “夫人之所以让我再过去,无非就是得表明了,确实是已经惩罚过了,实在没有必要再做些什么,也是一个让人不计较的意思,夫人是好意。” 关羽听的有些怔愣:“竟是如此?”刘备忍不住地谈起:“虽备未曾经历过,却也见过,自来大户之家,人便有高有低,高的被高高放在云上,低的便被狠狠地踩进了泥里。贵贱分的清清楚楚,虽然乔夫人手段凌厉了些,却是最好的法子,你这义气的性子也要收上一收,你我皆非贵人,日后要知道的却多的很。” 又温和地对着那女子说:“小姐对此类事情倒是知道的清楚,并不想只是听说过的,可见是有什么奇遇。”女子顿时有些受宠若惊,想要行礼又实在动不开,只好低头答道:“当不得使君这般说,只不过以前家里也算是如此,一贯高高在上,竟不知道被踩进泥里竟然是这般感觉。” 听着的二人顿时大惊,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好像就是随手带出来的人,竟然也是大家之女,对着其中的些许事情知道的也算清楚,可见是被好生地教导过的,而不是之放在深闺之中养着:“不知小姐以前是哪一家?” 女子彻彻底底地愣了,脸上表情明明灭灭,如怨如恨,最后一切都湮灭了下去:“昨日之事妾实在不想追忆什么,又落过那污秽之地,也没什么脸面提起祖宗名姓。昔日洛阳破败,便连祖宅都留之不住,如今剩下的,不过就是夫人实在心软,又切切实实地想要期许能再爬起来,便赠了个名字,换作阿兰。” “妾也曾兰梅满园,亦曾喜兰。” 说完了这句话,好似又想起了什么,那女子便又不说话,只不过敛起了眉目,忍不住也露出了几分忧伤,这般时候,也凭白添加了几分温婉、几分忧郁、几分贵气,真是说不出的味道,再趁着原本就带了伤的柔弱,更是引人目光。 刘备实在有些不忍再问,若说有个院子能种满了兰梅,洛阳之中不过只有一家,家有万贯,名气极盛,夫妇二人只有一个女儿,可谓是宠到了骨子里,恨不得把所有好的都送过去。听闻那女子素来有才名,生的又是几家,直让人猜测等到了及笄之后,又该有多少人上门。可还没等到那时候,便被人看上了家里的财产,最后落了个家破人亡,那女子是生是死皆有人猜测,不想竟然在这里看到了,也算是变幻无常。 关羽却也有些沉默,最后叹了口气:“小姐放心,某定然保您周全。”阿兰摇了摇头:“已经当不得什么小姐了,若是能伺候将军得几分清净,便是妾的福气。”说起来本来在祭酒府上待得好好的,就被人给揪走了,如今只能求得还能得了安慰。 阿兰说的诚恳,那听着的却有些不太适应:“小姐且放心,断不会再入以前一般做些伺候人的活计,某定然安排妥当。” 阿兰听的之后,竟然抿唇笑了一笑,又很快收了起来,却没有再说什么,刘备这次叹气可是叹的真心实意:“以前只怕也没怎么伺候人,若不是当家作主的都是疼宠着过来的,断然不敢待客之时光明正大的笑出来。不过,云长说的也对,备与小姐之父亲也算是神交已久,如今定然不能不管,小姐只放宽心,跟着、跟着我这兄弟,日后一定好生地安排妥当。只放宽了心思即可,千万莫要再多想什么,日后定然都会越来越好,便是尊父母,亦是想要小姐好生地活着,而非日日伤心、刻刻挂怀,还请小姐迁安保重自己才是。” 那女子听的这话说的诚恳,一是不忍便红了眼眶,点了点头:“妾都记下了,多谢将军开导,如今一家只剩下我这一个人,妾也早已想开了,便是有生之年,一定好生过活,不然还有谁能替我记得。” 刘玄德也红了眼眶,是了是了,那般的风流人物,最后也只剩写了污名,怎能不令人唏嘘,关云长只觉得眼花,转头看了外边,他不是个会劝人的,只能都靠了兄长。 这般可怜的人,若是能留下,自然便更好了。 章节目录 第四二八章 美人如玉(下) 乔阳养足了精神,既没有去拜访荀文若,也没有去调侃荀公达,反倒是恭恭敬敬地往公里又递了消息,想要再见见那位夫人。 毕竟那位已经病的快要起不来了。乔阳低眉顺眼地被人带了进去,便自己找了舒服的位置坐着,饶有兴致地托腮看着躺在床上咳得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来的人儿,不施粉黛、唇白脸青,以往十分魅力如今只剩了三两份,唯有一双眼睛水光粼粼,一瞬间爆出来的惊喜,几乎令人不能直视,仿佛要看到人的心里。 这里面却不包括乔芳芷,她动作变都不带变的,依旧是顶舒服的样子:“怎么装病还上瘾了,难不成那小陛下口味独特,偏爱这一款?”貂蝉用帕子遮了口,装模做样地咳了两声:“那倒不是,只不过就算不是,也得避其风头。” “你还能有这般想法,我只以为你是哪勇往直前、不言退让的人物,一个董承尚且不怕,怎么就得避开一个姑娘,难不成这姑娘生了三头六臂,吓人的很?”乔阳嘴里调侃着,其实心里也想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竟然这般轻易就把刘玄德给忽悠进去了,出人意料。 貂蝉却道:“说起来也是稀奇,原本陛下虽然宠爱董美人,却也不会太出奇,可自从有了孩子,没来由的引了所有宠爱。董家的那位虽然处处都好,却太过于听她父亲的话,排除异己做的也有些明显了,虽然这宫里面有许多都是各方塞进来的探子,却也不乏许多合心合意的美人,自然都容不下。” “啊,那还挺有趣,只是不知道小陛下喜欢什么样子的?”若是有合适的,乔阳当真不介意送上三五个过来,也能热闹热闹不是。貂蝉本来还在拧着眉装难受,听的这话实在忍不住,很是促狭地看了她一眼:“听说是娇俏爱笑、心怀天下、仁慈善良、温润如玉的人物才最最能让人有了安全感。” 乔芳芷觉得自己脸都黑了,这模样当真是熟悉的很,只能狠狠地咬了咬牙:“可惜了,这样的人物已经送出去了,总不能从皇叔手里讨回来再送了皇侄子吧,那可就当真没什么意思了。” 貂蝉奇道:“竟然送过去了,实在是令人惊奇。”她其实也有些佩服那刘玄德,做事合理有据,为人八面玲珑,又把身边守得如同铁桶一般,竟不是个能轻易接近了的人物。如今汉室颇有些凋零的意思,陛下突的遇到了一个亲人,心里也亲近,不由得就重用了好几分,故而一是也不好做什么手脚。 便有一次,好不容易让陛下以关心的名义赏了几个仆役过去,结果不知怎么就被董美人给看上了,撒娇耍赖地把人给要去了,之后也没了什么机会,不得不说这人的运气当真是好,许多人都知晓乔芳芷对人无比防备,比如她便想使绊子,不想还没到眼前,便被人给截了,当真是运气极佳。 乔阳抿唇笑了笑:“不算什么,一来那姑娘确实也有些名气,二来大家出身自然也能帮上许多忙,毕竟皇叔以前的夫人大概还不懂怎么和这群世家出身的人物打交道。最最重要的是,那人生的足够好,便不是刘玄德所好,却是关云长的心头好。当初能不惜求着曹操说要得了杜氏,如今对阿兰便不会轻易地错过了。”看着好似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实际上,便是这么的简单啊。 “不过这都不算重要,我只是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貂蝉坐了起来,半靠在床头,努力凑近了乔阳的耳边嘀咕了几句,乔芳芷一时都没控制住,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这可是有点出乎意料了。 她那日确实没有猜错,其实刘备并不是为了陛下来拉拢她的,只不过就是想试一试,若是乔阳真的并不是一定要明公做主子,那能挖走自然是好的,这一个人便能带来许多贤士。还有那如今快要执掌了江东的孙伯符,也算得上是此人的旧识。 毕竟私下早就有人嘀咕了什么“得乔阳者得天下”,刘皇叔虽然不太信,却也想顺应了天命,试一试也没什么不好,故而多了几分殷勤。倒不是参与了多少,说到底也并没有参杂多少真心。 乔阳琢磨了片刻:“可惜了,明公没有想把人给处理了的意思。”貂蝉轻轻地啧了一声:“我倒是觉得乔芳芷明明一直都是个勇往直前的性子,怎么如今也有些束手束脚了。”乔阳轻呵了一声,直接嫌弃了回去:“如今你倒是说的挺好。” 貂蝉整了整自己的头发:“我如今不过只是锁在深宅里的一个弱女子,可是比不得那美人如玉,引得各方人士都争来抢去,若我能得这么一回,也算是不白活了。可惜了。”说不出的幸灾乐祸。 乔阳也学着整了整头发:“哦,不算什么啊,等到那袁本初见到了,知道自己一直怀念得不幸身亡得宠姬便在这里,怎么也得来看看。”貂蝉甩了下帕子:“什么宠姬不宠姬的,我不是月夫人么?” 那貂蝉什么的,早就死在冀州了。 马车行驶的甚是平稳,乔阳闭目坐在其中,心里翻来倒去地想着许多事情,也未察觉那马车停了下来,有人上来,轻手轻脚地坐到了她的身边,乔阳忽地笑出了声音:“这一个个的,都当真是好算计。” 来人就笑,自己也凑近了过来:“你不都说了,实力之前,所有的算计都是白瞎,所以这有什么可担心的,不算什么吧?”乔阳朝着另一边蹭了蹭,眼睛并未睁开:“你怎么知道,那人没有实力?” “嗯?”一个疑惑的声音,其中似乎还夹杂着笑意,乔阳只得睁开了眼睛:“别装了,这边的消息你比我清楚的多,这事儿只怕知道的也早许多,做什么还要装无辜。” 祭酒大人笑得好像一朵花:“所以,主公无论如何,都得见见他啊,还有你那位如玉美人,也真不是什么省事儿的人。” 章节目录 第四二九章 雷雨之日 乔阳却不知是如何青梅煮酒论英雄,那日雷雨天气,乔阳却是摆出了许许多多的女子画像于桌子上,自己与陆议坐在最最中间,一个个地打量着,意图从其中选出陆小公子倾心的人物,一直从早上折腾到晚上,从雷雨不断磨叽到雨过天晴,才算是有了个结果。 只看着面前摆着的几张,再看看脸红的都能摊鸡蛋的陆议,乔阳一只手捏着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一一点过去再点回来,觉得还真是挺有趣的,小公子喜欢的人物还挺统一,容貌清丽、端庄有礼、温婉动人,最奇特的是还有个小小的酒窝、梨涡一切窝,乔阳点了点头,嗯,可真不愧是陆小公子啊,喜好真是专一。 反正看着不像是孙家的,别的不算,那一家子脸上可没有酒窝、梨涡一切窝,倒是个个都是精悍之气,乔阳心里放下了心:“哦,这样啊,老师以后也会注意着些,若是有了合适的便给命人给你送信,还真是眼看着就长大了,也到了要娶妻成家的时候了,要是一直拖着也不太好。” 乔阳颇有几分语重心长:“说什么先立业再成家,那都是骗人的,只要不是诚心把妻子作为拉拢人的筹码,早早成家才是好的。”万一等着等着,冷不丁地被主公塞过来一个实在是不喜欢不愿意的,到时候连拒绝都没有办法拒绝。 至于要是真的出了这种事情,便是只因为是主公赐这一点,便已经无法拒绝了,已经被乔先生选择性地忽视了。 陆议只能乖巧地应了下来,心里也明白想来是已经快到他得离开的时候,本来就是为了表忠心才来的,能见见老师,甚至好好好处了这么一段好时光,已经是应该心满意足了的,便是回去也没有什么遗憾,剩下的也都是不舍。 “老师。。。。。。”陆议喊了一声,很是纠结地欲言又止,想要说什么又好像怎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挤出来一句:“老师。”乔阳拍了拍他的肩:“你乱想什么,便是以后真的走到了最坏的一步,也抹不掉咱们师徒的情谊。你这傻孩子,可要和阿亮好好地学一学,要是真的能学成一幅没心没肺的样子,那可就太好了啊。” 前些时候,诸葛小公子巴巴地送信过来,说是想讨几本好书,再讨几瓶好酒,乔阳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这还真是这人做得出来的事情,明明还是小小年纪,竟然就能开口讨酒,乔阳手中一向散漫,废了好大的力气把书找了出来,竟然还是孤本,又托着陆议好生抄写了,再从酒窖之中搬了她夫君藏得最严实的酒,小手一挥就都送走了。当时还不忘教育了陆小议:“看看人家,这才是正确对待长辈的姿势,你可好好地学学,千万别以后吃了亏。” 陆议表示心塞塞,这还真是令人称奇,那位能大老远的要几瓶酒,这位就能废了人力财力给送过去,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自然的就给以前随手拿了个果子递过去一样,陆小公子认真仔细地想了一整夜,第二天也没给出什么结果,这都是后话。 现在,是乔芳芷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闪电、听着耳边雷声络绎不绝,神情很是有些愉悦,还有心情和陆议一起回忆回忆往昔,便是提起了周公瑾,面色也柔和了不少,连以前极其不喜、甚至厌恶下雨也都掩过去了,当真算是心情甚佳。 郭嘉一脸担忧地冲了进来,就被眼前的恶意糊了一脸,说好的不喜不悦心情不佳呢,怎么还有心情做了美食相对而坐喝的开开心心,屋子里都是极其鲜美的味道,便是玉卿,也正靠在乔阳的腿边,被人一口一口喂的顺利。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缝,啥是满足。陆议小口小口地喝着,偶尔还笑上一笑,一副温馨和谐的样子,这么一看,突然出现的两个人还有些破坏了这一幕的意思,当真令人牙疼。 可惜两个人都不是脸皮薄的,大的还没动,小的急匆匆就过来了:“快快再添两双碗筷,这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可要把我给饿死了。”说着就坐了下来,探头要看陶罐里面都是些什么。等仆役把碗筷送了过来,迫不及待地就盛了一碗,还真是好味道。 陆议不吃了、玉卿不吃了、乔阳更是不吃,三个人看着曹丕有些目瞪口呆,一直足足喝了两大碗之后竟然还准备再添一点,幸而做的多,不然要不够吃。几个人都看着那见了底的罐子,真是无言以对。 “你这是几日没吃饭了?”丕公子好不容易喝够了,又拿了帕子擦擦嘴角:“好些时候没用过了,当真怀念。”又抱怨了一句,“今日一大早父亲便请人喝酒,怎么能没有人伺候,真的是一点也没有吃。 曹丕如今已经有了些实权,所以才会总忙的见首不见尾的,听说现在办事也都办的像模像样,得了许多称赞。这时候却开始抱怨:”父亲也是有心,特意选了个雷雨天气请人,说是什么过些时候宛城的人就该回来了,怕是没有时间。宛城回来的多是熟人,难道还能占上两大天?” 乔阳还真的点了点头:“都不一定够用,今年雨水也好、阳光也好,粮食熟的也特别是时候,你说是粮食收获之前开始还是收获之后开始好啊?”曹丕眨了眨眼睛:“自然是之后。”乔阳双手一拍:“可不是,这不已经熟了么?” 丕公子倒也认同:“不错,大兄确实也说过了这事儿,又能得了些人才,也算是一桩好事儿。”乔阳倒是和郭嘉对视了一眼,夫妻二人挂上了极其相似的假笑:“哦,也算是一桩好事儿吧。” 老师做事不瞒人,知道些许内情的陆议抬头看了看天:是了,许是能带回来,可那个什么张绣,也是免不了要吃亏的,不然何必巴巴地让子龙将军过去啊。这雷雨天,果然是一个是个谈天的好天气啊。 章节目录 第四三零章 明问明答 曹丕叹了口气,凑了过来:“姑姑啊,不是我说啊,您那些打算估计也不成,大兄现在再许下挺好,父亲又急着有个结果,大概也不会多计较什么,咱们要是真的有什么打算,还是要另外想了办法才行。” 乔阳啧了一声,不轻不重:“你这是忙了一天忙糊涂了吧,实在闲得慌赶紧回去休息休息,省的明天有什么事情又提不起精神,既然主公急着有个什么结果,你可别出了什么大错。”说起来,现在正是个立功的好时候,没有理由让出去。 “至于那刘玄德,能成功自然是好的。”她没有说出下一句,眉心却忍不住地皱了起来,她几次三番地出手都没有成功,这次拉上了别人,谁知道能不能有个结果。至于张绣,她倒不怎么在意,一来张绣本就在某处看中的很,二来还有张文远随着,总是能成了些事情,至于其他的,到也有其他的办法。 曹丕有些无语,这算得上是来了新人忘旧人吧,那么长时间不过来,这次还没坐稳,就要被赶走,可是以前陆家兄长来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果然是善变的很。笑着摇了摇头:“姑姑就是想得多,即便是皇叔,即便未来有所成就,难道姑姑竟然是不信我能应付的了么,无需此时这般放不下。” 乔阳很是不赞同,伸手戳了他一下,又觉得不好厚此薄彼,也戳了陆议一下,戳的那孩子回了神,听的老师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那自然不是,不过既然之后这以后一定会给你找麻烦,那自然是一开始就处理了才是最好的,有些麻烦可以留着,有些麻烦不可以。” 倒不是只因为刘玄德,而是原本刘玄德手下许多兵士她也却是欣赏,又不屑去影响个人的选择,乔阳心里也清楚,若是实打实地论起眼光好坏,她一个也比不上,不过就是沾了知道些许事情的优势,故而颇有自知之明,若是真的起心改了些什么,怕也不如人家自己选的。故而若是有人愿意来她自然欢迎;若是每人都有自己的长远打算,她自然也不阻止,如此才合了她的心意。偏偏又护短的很,不然也不至于这般的忙碌。 乔阳只叹了口气,一副为难的样子:“这刘玄德运气实在是好的厉害,若是以后也遇到这般好运之人,怎么也得多些心思,谁晓得是不是把别人的运气都拿走了呢?”自己感慨完了紧接着就问:“如今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情了,我便要把你兄长送回去了,自己家里也有许多事情,哪里能一直留在这里的?” 陆议闻言便看了过来,眼中很快闪过了什么。祭酒更是低头便笑了出来,乔芳芷却依旧是懒散的样子,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过些时候我怕是得到许下走上一趟,到时候便更加顾不上了。” 若说是许下之事,般的也算得上是漂漂亮亮,可到了最后也是要乔阳这个所谓的最高责任人回去露一面才行,还得是紧急到放下了家里的小孩子,巴巴地跑了过去。当下放在旁人眼中,都觉得乔阳应当是陪着陈群等人守孝才是,内里那个也都知道,分明是窝在后院里搞事情,甚至连刘皇叔也琢磨出来一些,更何况其身旁还有个知根知底的人物,更是明白更多。 这一个哈欠倒是打开了众人的开关,一个个地都来了一个,郭嘉只挑了挑眉,曹丕却笑了:“姑姑说的是什么话,兄长自然是想走边走、想留便留,哪里有这么多的说法,随意变好。” 乔芳芷只笑得眉眼弯弯:“便是如此,也得跟主人家说上一声才成。”伸手示意曹丕靠过去,在他的耳边嘀咕了几句。丕小公子脸上露出个莫名其妙的神情,嘴角也抽了两下,恨不得扭头就走,却别人给扯住了,始作俑者还一本正经:“你回去好生想一想,千万别逃懒。”又朝着一直傻听着的陆议抬了抬下巴:“去送送你弟弟。” 果然就是过河拆桥的,啥事儿都问清楚了就要撵人,曹丕咬了咬牙,只好起身告辞,乔阳动也未动,只是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斜斜地靠入了自家夫君的怀里:“阿丕果然是不同凡响,倒是比昂公子还强了一下,可惜了。” 郭嘉向后靠了靠,微微曲起左腿,手平放在膝盖上,托着她的头,尽可能地让人躺的舒服一下,右腿盘起,正好撑在了那纤细的腰肢上:“无事,他总有自己的打算,吃些小亏都是应该的,至于大的,又不是什么好欺负的。” “我怕我议儿受欺负。”这一出去指不定又要说些什么,要是把当初糊弄陈群的手段用到这边,也有意思得很。郭嘉摸了摸她的脸:“不用管,他能不被扬州那个忽悠了,就不会被这个骗了。” “你在他那个年龄的时候,也是个恨不得躲着所有事情,宁可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在一旁看着,这么看,还真是得了真传的,你且想想那时可曾吃了亏。到底还是年纪比较小,又不是个爱出头的性子,吃不了亏。”郭嘉说起以前倒是饶有趣味,乔阳却不太相信:“不能吧,我在这般年纪的时候明明正是什么也不怕的时候,怎么可能处处躲在一旁,不言不语的样子?” 她是真的想不起来,更是不信,不过既然兄长这般斩钉截铁地说了,想来一定是真的,难不成当初真的就是什么都不管来着?乔阳捏了缕头发转了转:“既然阿兄这般说了,那自然是真的,还有那刘玄德之事,倒也没有瞒阿丕。我可是次次布置次次失手,只是不知道这次借了主公的手,能不能有个什么好的结果。” 郭奉孝揉了揉她的眉心:“有或没有都是等等之后才能有了结果。不过过些时候便要重返许下,又得处于两地,我可是舍不得的很。”明明都没怎么相处,怎么又要分开了。 乔阳翻了个白眼:“我看兄长倒是没有半分舍不得,要是真的有,早窝在一旁想法子了,哪里还能这般的悠闲,不过就是拿话哄哄我罢了,也就是只有我能这般好哄罢了,哼。” 郭嘉失笑,手上稍稍用力,一边低了头亲了一下,好聪明的人儿啊。 章节目录 第四三一章 宠着惯着 乔阳便忙了起来,为了表达自己的孝心,曹丕转手就把自己的弟弟给送了过来,一副让陪着解闷的意思,这些时候玉卿也被养出了些脾气,曹植自来都不是个好惹的,有没有荀恽在一旁调节,每每折腾的鸡飞狗跳。 乔芳芷什么样的人物啊,那有些时候心眼儿小的跟什么似的,有的时候又大的看不到边,比如这时候,就一本正经的拿着本书跟陆议讨论,其他的是哭是闹是打架,都不带管的,就算是曹植过来扯袖子,也就是用书敲敲他的头:“去去去,跟妹妹玩去,别打扰哥哥学习。” 陆议便一脸无奈,学习什么的说的太理直气壮了,竟然都不好反驳。 转头他老师就凑了过来:“议儿啊,前些时候送过去的那几个画像可都看了没有啊?”说到画像,还真是前几日冷不丁就送过来的。奉孝先生一脸不正经地捏着一叠纸就过来了,笑嘻嘻地示意接过去,示意是什么:“都是你老师的心意,无论如何,都得选出来,可别辜负了这番美意啊。”眼神中的调笑恨不得都飞出来。 结果打开一看,都是人物的画像,有男有女,有的清秀、有的美艳、有的风度翩翩、有的活泼娇俏,陆小公子研究了半宿也没琢磨出来这是做什么的,只好次日顶着一双熊猫眼去问,他老师比他还惊讶:“不就是选出来几个人么,你只看那个顺眼合适选出来也就是了。”那表情分明就是:就这么几个还选不出来是咋的? 郭嘉在一旁直笑,这两个一个呆一个纯,压根没多想,偏生他夫人对陆议偏爱的很,什么都想给最好的,才闹出了这么一出,他倒是没什么想说的,就坐在一旁看热闹,反正外边也不忙,躲在家里看美人岂不是更好。 陆小议选不出来,正准备找个时间再问一问,结果今天就问了。乔阳忍不住的发愁:“估计也没个几日了,要是实在选不出来,那只能我决定了,到时候可不许哭。”陆议先是点了点头,又小心地询问:“老师啊,那人都是做什么的呀?” 倒是把乔阳问愣了:“啊?”她有些想不通,她家的孩子这么呆的吗:“不都有名字么,有的是药师、有的是传讯,都是有用处的,到时候便归了你,这时候不送,以后也就更难带过去了。” 她就是惯着陆议,恨不得身边的每个人都合心合意,省的吃了亏,这才费了心思把不错的做了画像让人选,之前给他的信息盒子里有着些许介绍,谁知道竟然没想出来。乔阳无奈至极:“你这孩子,若是有适合的便说,怎么能真的任由人塞过去呢?” 陆议稍稍一想,就琢磨出了其中的问题,一脸的懵懂茫然:“可那画像上并没有名字啊。”乔阳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那就送回来给阿兄,让他给你都加上。你可得知道,也只有他能把这一个个的美人都记得一清二楚。” 正说着,又被人抱了腿,乔阳只好戳了戳那鼓囊囊的包子脸:“怎么了,又跟妹妹吵架了?”曹植委屈巴巴地露出了自己的小胖手,上面竟然挂着几个红印子,一看就是被抓出来的,乔阳握了那手看了看:“哎呀,痛不痛啊?”还轻轻地吹了几下,看着确实没有出血,才沉下脸看着有些理直气壮的姑娘。 这可真是怪了,明明之前还是个知礼害羞、不闹不乱的孩子,怎么现在都开始动手了,玉卿本来还不觉得自己有错,可看着从来都没有变过脸的母亲真的黑了脸,心里便开始打鼓,小步跑上来抱了另一条腿,顶着张委屈的脸使劲的看人。乔阳不阻止也不言语,只是垂着眼睛看人,一双眼睛黑沉沉的,有些吓人。 玉卿心里便越发的没底,漏在脸上就是委屈,父亲不是说了她是最最好的孩子,母亲无论如何都不会责怪,只要大胆玩大胆闹就行,为什么母亲这么的不高兴。又偷偷地看了那曹植,正巧曹植也看了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玉卿眼中顿时就湿乎乎的,曹植鼓着腮帮子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自己先松了口:“算了,我也懒得计较,不就是个小丫头么,这次便放过她了。” 乔阳手里还握着小胖手,这一会儿再看,竟然红的更加厉害了些,虽曹植一副不屑计较的样子,她却不同意:“这不是计较不计较,本就是她做错了,便应该受惩罚。我也给你自己选,是去那边站上一刻钟,还是晚上不吃饭,你只自己选一个吧。” 说完先制止了曹植要说些什么,又看了陆议一眼,陆小公子眉眼含笑,倒是没说什么,玉卿嘟嘟囔囔了半天,最后只好站到了母亲指定的位置:“站着的时候也仔细地想一想,到底错到了哪里。” 至于之后有没有人蹭过去陪同安慰,乔阳却是不管:“议儿,你自己选上几个,再多选几个给阿亮也送过去。以后这人就是你们的,该怎么做,你们自己拿了主意就好。”她是绝不插手了,这些人都是阿兄一个个选出来的,想来也不会做什么糊涂事,至于两个小的手段,她也无半点担心。 陆议只好应是,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里却带了笑。乔阳伸手撑了腮:“快一些,别误了时间。” 郭奉孝正好听了一个话尾:“嗯,什么时间?”乔阳歪头歪的舒服了些:“哦,杀人的时间。”祭酒忍不住拍了两下巴掌:“唉呀,果然聪明的很,不过主公大概现在也没什么心思管,毕竟比起里面的小麻烦,外面那些才是大麻烦。” 乔阳摸了摸下巴,忍不住地赞叹;“嚯,竟然还能分个内外也是不容易啊。”郭嘉却什么也没听出来一般,凑近坐了下来:“不过,阿议也呆了些时候了,今日丕公子突然说道这事情,之说若是之后人多事杂,伤了使者也不好。主公亦并未说什么。” 此次一别,当真是再见遥遥无期。 章节目录 第四三二章 半路消息 是夜,乔阳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恨不得把床给翻塌,奉孝闭眼侧躺,最后终于忍不住,把人拢到了怀里:“怎么了,这么晚了还不睡?” 乔芳芷拧眉抿唇想了好一会儿:“你说,这次能不能成功?”郭嘉几乎是哭笑不得,以前多少事儿,不都是随遇而安的,今日倒是上心的很,可惜还是有些不开窍:“成功能怎样,不成功又能怎么样呢?不是说能做的都做了呢,能成自然好,不能成便交给阿丕,养大了孩子难道都是当摆设用的?” 自然也不能这么说,郭嘉只看着她两眼呆看着前方的样子,忍不住地掐了掐那脸:“傻丫头:“傻不傻。”乔阳皱了皱鼻子:“不傻啊,傻的话是你能看到眼里,还是有资格看上你?”这倒不是胡说,只不过郭奉孝想来都是个多想的,以前也曾听友人们说过,说是要什么最漂亮、最聪明、最懂理,最后挑挑拣拣得了个乔芳芷,当真是占了大便宜。 持此论者第一个便是钟元常,恨不得直接把郭奉孝给丢出去,想当初他二人当得上是极度乖巧地听着钟繇抱怨了许久,最后跑的也狼狈,本以为最最不能惹的是荀文若,却不想是钟元常,那股子唠叨劲当真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了的,更不要说配上那恶狠狠的眼神,更是能不着痕迹地把人损得抬不起头,乔芳芷当时都觉得自己看上郭奉孝,可能真的是眼瞎。 想到这忍不住笑了:“说起来,许久不见元常兄。”郭嘉倒是乐的歪了楼:“有什么可见的,整日在外面,糙的都没法看。”乔阳叹了口气:“你这样,我是会告诉他的。”郭嘉终是笑了出来,伸手戳了戳她的眉心:“傻瓜。” 她本事故意装做个开心的样子,这般被点了出来,没有来的就觉得愁闷:“兄长,我本不想管的,如今却也真的是忍不住。”郭奉孝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本来就不需忍,不就是个刘玄德。” 乔阳伸手拽了拽他:“我却不信你不防着。”手指恰好点在他那锁骨上:“实在是太周到了,“子龙回来的有些早,还有元直,却是怎么也不回来。” 已经把消息传过去许久,就等着徐庶回来,不想怎么都没有消息,既不说回来,也不说不回来,竟然像是遇到了什么事情,突然间就失了联,乔阳自然也下了要寻找的命令,可到了现在也没有什么消息,没有来的令人心焦。白日里还有许多事情缠身,没有时间多想,可到了夜里,便只能翻来覆去地自己犯愁。 郭嘉看了一会儿,悠悠地叹了口气,既然明天没有什么事情,今日还有什么好想的呢? 第二日,乔阳便起晚了,出门时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眯着一双朦胧眼,边走便扎了头发:“怎么了,竟然这般热闹?” 众人都围在一起,七嘴八舌,热热闹闹,说的是兴高采烈,虽然家里也经常来客人,可从未如此模样,乔阳心里好奇,也凑近了几分,想要听上一听,者中间的人说是眼熟也是真的眼熟,但要说认识又有些眼生,好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了,这不是留在荆州的那个吗? 乔阳瞪圆了眼睛,心里过了好几个日子,最后也没想出来什么结果,干脆就站在一旁听着,说的切实如今荆州的样子,要说刘表也确实是有些本事,旁边已经乱成了一片,荆州倒是慢慢地发展了起来,听说如今比扬州还要好生一些,也引了不少人物过去,更是各方各面都开始发展,听说便是那边的女子,生的也比别处鲜亮不少。 郭嘉倒是听的津津有味,手里拎着扇子一下一下地晃着,乔阳又打了个哈欠,趁着停下之时,才问:“既然如此,荆州为何要舍得宛城,分明也是个要地才是。” 那人便笑着行了一礼:“并非是愿意舍弃,只不过盐城的张将军要的越发的多了,刘刺史不愿意吃了闷亏,干脆就拒了,本是要试一试忠诚,不想张将军便直接反了去,到最后竟是失了一个助力,算得上是得不偿失了。” “只不过,原本粮食也是够用的,不知怎得便翻了倍,着实有些出人意料的很,由不得刘刺史多想几分。” 这便是解释了张绣的不对劲之处,乔阳其实并不是很关心,毕竟此时已经落下了结果,至于原本是怎么回事,已经不很重要了,难道张绣真觉得自己还能得了肥缺不成,乔阳抿了抿唇,只问:“这般归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如今承文守孝,竟然也是顾不上许多,若是小事,你等且自己拿了主意便是。” 来人摇了摇头:“并无事,只是到了年假时候,正好遇到子龙将军回转,便随着过来,少了许多麻烦。若说有什么事情,大概就是顺道带了封信,却是给陆小公子的。”说着从怀里取出封的结结实实的匣子,恭恭敬敬地递了来,乔阳碰也未碰,示意给了陆议,而后继续问道:“前些时候之说要寻了徐元直,可有什么消息不曾?” “啊,那个不是已经停下了,之说最近忙的厉害,过下时候再说。”乔阳终于皱起了眉头,她既然急着见人,怎么可能让人停了下来,看来也就是有人虚报了什么消息,才有今日之举。 郭奉孝只是低头轻笑一声,又问:“既然是随着子龙回来的,他人呢?”“子龙将军自然是到主公处复命,至于此时做什么,倒是不知。”郭嘉依旧把玩着扇子:“可是辛苦了,这般大远地过来,想来也是受了不少的委屈,不如先去休息则个,有什么事情,便等到以后再说吧。” 说着挥了挥手,自然有人带了去,郭嘉伸手拍了拍那细腰:“子龙回来了,肯定是把该带来的人也都带来了,可要去看上一看?”乔阳垂眸扫了一眼:“这到不急,只不过之前明明是说要寻了元直,怎么就变了?” 郭嘉摊了摊手,表情甚是无辜:“那就得看看,都听谁的了。” 章节目录 第四三三章 撇清关系 乔芳芷还没相出原因,就等到了上门的人,还是极其熟悉的人,曹丕带着个其貌不扬的人物,一本正经地介绍:“先生,这位乃是文和先生,自来钦佩于您,如今只盼能得见一面。” 乔阳眨了眨眼,忽地想到昨日那衣物都乱的一塌糊涂,便随手从床头扯了件穿上,她低头扫了一眼,却发觉竟是穿了兄长一件,难怪觉得长的不少,再加上极其利落的马尾,倒是看不出男女,只好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一双美目看了过去,那文人倒是行了一礼,道:“在下贾文和,见过芳芷先生。” 乔芳芷只好又眨了眨眼睛,也不晓得该不该填上几句,明明都不是第一次见了,做什么要有这些虚礼,只能咳了一声,干巴巴地回到:“原来是文和先生。”难道是觉得自己换了个模样,便不被人认识了不成? 这位确实是乔阳惦念许久的,可口口声声说初见也是有些过分了,分明之前也是见过了,连话都说过,这丕公子也不是不知道,也着实没必要遮掩,乔芳芷只好眼里看着那两个寒暄几句,客套话说的一个比一个好听,自己却凑到了曹丕一旁:“子龙呢?” 曹丕也是一边看着,一边也凑近了些:“还得说军情呢。”他姑姑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只是眼珠子转了转,曹丕立马又加上了一句:“对,还得说封赏,很是升了几级。”乔阳听得这个,点了点头就坐正了,丕公子心里也便不多想,只听得别人说话。不过好像想到了什么,还是凑过来笑声地嘀咕了几声。 待那二人说了许多,贾诩才算是注意到了乔芳芷:“日后皆归曹公麾下,还请先生多多指点。”乔阳正拿了这次送过来的杯子把玩,闻言就连连摆手:“别别别,指点不起、指点不起。”说起来她本来不过就是有点小聪明,对上这种大本事的,那岂不是找死,再说各有各的因缘,何必一定要插手,便是陆议,也都是任凭发挥,何曾插过手。 那贾文和反倒是笑了:“自然可以,先生眼光独到、仁心仁德,指点我这般小小人物,自然是足够了。”乔阳没得办法,拿着杯子也笑:“那可不是,我便是在眼光独到,也比不过心有千窍。文和先生莫说是眼光,便是做事之稳妥,也令人怕的慌。” 赵子龙得了封赏,还是大封赏,又被人留着说了话,那自然是吃不了亏的。可子龙此人,许多时候要多是一根筋,当初去宛城的时候,也说是要随意处置,更是没有说什么忍耐、听话,那自然便可随心一些,曹洪教出来的,并不真的能忍气,平素不计较,那是因为心胸大,而非忍气吞声,可杀身之仇,本就不是能忍下去的。 她倒是不知道怎么报了,也不知道给了怎样的下马威,可那张绣也不是个糊涂的,更不是个爱惹事的,若真是落得那般模样,要说其中没有这位的手笔,乔阳却是不信的,她把杯子放了下去,还有几分高兴:“这事儿要是真的说起来,可还是要感谢先生的。” 贾诩老神在在,仿若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这又是从何说起,不过只是个投诚之人,无功哪敢赢下这般感谢,先生过于客气了。”乔阳直直地看了好一会儿:“先生才客气了。” “只不过先生这时候便来,又为何事?”曹丕、陆议齐齐看了过来,曹丕便站起身来:“阿议,我这来的也匆忙,一时想起还有许多事情,不如你陪我去看看啊,这宅子还是你要熟悉一些。”一边说一边便拽了人。陆议也是一点犹豫没有:“是。”跟着就跑了出去。 乔阳看的目瞪口呆,竟然行完礼都不等人回应就走,很是无可奈何地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这有什么可跑的,难道还有不能听的不成。贾诩也不是个扭捏的人物:“当真只是拜访,如今都到了一处,能多些人认识也是应该的。” 乔阳笑了笑,倒是没说信或不信,只是点了点头:“先生无需如此,若是论心性、论能力,我都比不上。再过些许时日,肯定也就比不过先生,实在无需费这般气力。我倒是不知道先生是怎么得了主公的信任,亦不知道主公是如何得了先生的认可,只不过明君贤臣,自来都是佳话,先生自然不会差于他人。” 贾诩此时终于是有了些赞叹:“也得谢谢当初先生的劝告。”“要那也算得上是劝告,得劝告的可就多了,先生要是真的当回事,我却心中不安。”她是怎么也不承认得,贾诩什么样的人物,要是真的被记住了,指不定以后会如何,这样的人物,能不欠人情便不欠,能被不被欠便不被欠,不然以后才是麻烦,“再说不过第一次相见,便说什么劝告不劝告的,先生莫不是记糊涂了。” 郭嘉听的兴起,他倒是能琢磨出来几分原因,为何原本还是很看重贾文和的人物,现在竟然怎么都不愿意扯上关系,只不过那自己的媳妇自然得自己护着,省的以后上不了床,岂不是委屈,只好跟着说:“哎,先生大抵是听说过什么吧,子龙、文远自来都亲近,又都是活泼开朗的性格,故而应当是说了许多好话,所以才会引得先生好奇起来,劝告不劝告的不都是来看看的一个说法罢了。”他倒是管不得什么外人不外人的,伸手在她的额头上点了点:“怎么偏就信了呢,真是胡闹的很。” “原来如此。”乔阳干脆地迎合了一句,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没由来的吓人,我虽然欣赏文和先生,却也不能阻了先生的路才是。”是啊,就比如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的张绣。 贾诩又不是糊涂的:“先生不用想的这般多,也曾认识了一位小友,托着带了几句话过来,如今倒是能说了。” 乔阳、郭嘉都不上心的样子,问的随意:“哦,什么话?” “说是东州事急、北都尚缓,急之所急、缓之所缓,方为正。”乔阳一巴掌就拍到了桌子上:“徐元直他是想干什么?” 贾诩神情自在:“急急缓缓,非徐即扬。” 乔芳芷神色一历,眉眼多了决绝:“阿兄,杀了他。”郭嘉缓缓地笑开,倒是颇为自在。 章节目录 第四三四章 还是麻烦 眼看着袁绍来犯之际,当真是选了好时间。乔阳正坐在曹操面前,脸上难看至极,曹孟德依旧是轻松模样:“芳芷啊,虽有可取之处,却无需如此,得不补失。” 乔阳自然也能想到,可纵观刘备这一生,其真正的起源之地便是徐州,徐州、荆州、徐地,以后各各都是麻烦,如果现在有机会,解决了难道不好吗?三国之所以能成三国,不过就是一强二弱最为稳定,二弱联合以对一强,二则吞并,四则不稳,便是三国实力相差不多,定然最是征战不停,成不了对抗之势。乔阳自然懂其中道理,可谁都是偏心,她舍不得对付孙伯符,自然要盯着刘玄德。 再说,伯符此人,野心还是不够大,况且,还不姓刘。 “主公难不成是觉得尚且弱小,故而便不放在眼中不成?”若是平时,乔阳尚且不会有如此重之戾气,可今日不知怎得总觉得火气直冲头顶,稀里糊涂地就问了出来。主公尚且还有几分容忍,也许是生了一副好皮囊,还有心思调侃:“若是文若或者奉孝,便都不会这么问。”他也是一副老父亲的眼神,“果然是惯的太厉害了些。” 乔阳却是慢慢地冷静了下来,咬紧了下唇,曹孟德了然:“冷静下来了?”乔阳点头:“是,冷静下来了。”“那不如想想许下之事,说起来都快到了夫人生辰之时,若是得空,便让子修回来吃上一段饭也是好的。” 倒不像是命令,只不过是商量商量,乔阳想了想,这倒是不算什么,也是可以的,不由得也开始担心:“也不知道昂公子有没有好好地练走路。不说那轮椅坐久了腿上会退化许多,便是明明能站起来,却不肯,也是不妥的。” 主公倒是不亏为主公,儿子又是自己一手教授出来的:“无需担心,能留一命便能缓过来,子修虽性直却不迂腐,是个开阔之人。”乔阳也不知道该怎么迎合,这话说的对不对她是不知道,毕竟也是见过那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然,干啥还要想了办法来。 乔阳对曹昂还算是有几分感情,一来是人却是是个好人;二来好歹也是共过难的,这三来,就是因为她家有个疼哥哥的好孩子。况且粮食之事本就重大,虽然说主公敢放权,可不能为人臣子的就当真捂到手里,乔芳芷心大,可不只是一个小小的许下,一般比较下来,倒是曹昂是个极合适的,干脆诳走也就好了,又省心又省力的。 说到曹植,曹公忽然笑了笑,也看了乔阳一眼,乔阳这次聪明了许多,一看其中的些许赞赏,忍不住就咳了一声,这次赵子龙可能下了黑手了,好几个都告诉了乔阳,说是那张绣怕是得躺上三两个月的,之后是坐着还是站着那就另论。乔阳很有些不好意思:“此事,也多谢主公默许。” 默许?曹操似笑非笑,觉得有意思极了,也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巧,子龙竟与其有旧怨,而看着能屈能伸的张绣,几句话便被激得想动手,赵子龙自然奉陪,不论官阶,之说同门,二人你来我往好些个来回,方才有个胜负。可惜子龙老实,硬是当初自己伤成了什么样子,他就在这张绣身上留上几道。当初曹丕传话的时候,乔阳只当自己听错了,当初她手里是有不少好药的,那张绣有什么,可别平白无故地就这么死了啊。 她心里开心的很,要不是没这个机会,恨不得把曹昂也带过来看看,乔阳心里美够了,才想起来还有许多的正事:“许下之事,主公可有什么指示。” 曹公一副淡定的模样:“没有,倒是对奉孝有些指示。”乔阳半分疑惑也没有:“那既然如此,我便回去叫他。”“不用,你且把这话带回去即可,还有许下之事,芳芷也无需有什么顾虑,只放手去做,一切都由芳芷作主,可便宜行事。” 乔阳也有几分严肃,应了下来。然后起身施了一礼:“还请主公应阳一个请求,陆议如今在这边也有许多时候,我们家实在是养不起了,赶紧送回去吧。”孙策的封赏早就送到了手中,留不留陆议早就没有了什么大的意义,若以曹丕而言,只说是没什么关系,父亲也并不会多在意,回去也没什么关系,可主公宽容是一回事,臣子懂事是另一件事,说到底,不过就是一份尊重。 固然主公尚且不放在心上,点了点头,只说随意,乔阳放下了心中的担心,反倒笑了笑:“如此甚好。”把陆议送走之后,她便准备到许下,把曹昂给放回来才是正经:“还有那杨修,如今又该如何安排?” 说到杨修,如今也算是变了,但是骨子里的东西到底是刻了下来,乔阳算是看的明白,就算是掐进土里,也压不住那想表达的心思,管是管不了了,到最后,好像是退回来是最好的办法。 曹孟德脸上也有些为难:“不如便随着芳芷就好,看着也是个能干的,以后想来也能做出些成绩。”乔阳左右捏了捏手指,心里一时有些拿不定到底是说真的,还是准备害人了,把杨修放在乔阳手下,这不是为难杨修,是为难乔芳芷。虽说她的身份是瞒下不瞒上,要是哪天脑子一热说漏了,她是揍还是不揍。 就看脸上的为难一点也不藏:“文人雅士,实在不适合天天土里来去,还是回来写写字、读读书的好,若是没什么位子,干脆就放到书库里,看一日是看,看一辈子不也是看。阳倒是觉得,这般的好孩子,还是别浪费了。” 再说她过去指不定又得开始带孩子,其中就有曹小植,能隔开赶紧隔开,省得以后再折腾到一起,要是讲讲文学也就算了,别因为太过欣赏在一旁添油加醋就好。 主公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可惜地摇了摇头:“可能不成,现在就算是那书库里,也已经没什么位置了。” 乔芳芷稍稍顿了一下,心里便开始琢磨,若真是如此,那边只能和那位彻底地绑在一起了。 也因为自己藏了事情,倒是也没看到主公抬头看了看门口,目光停顿了一刻,又挥了挥手,才准备论论天下英雄。 章节目录 第四三五章 送归陆议 若是没什么事情,乔阳是愿意赖床的,哪怕是只是躺着不睡,也得躺到自己舒服了才算,更何况今日祭酒也没什么事情,干脆都赖着不动,一个个的都拿着一本书,一本正经地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好半晌乔阳才用脚踹了踹郭嘉,却被人用腿压住,笑嘻嘻地问道:“怎么了?”乔阳啧了一声,凑近了些:“主公那日论说所谓天下英雄,有甚深意?”那日主公却是不掩盖自己对刘玄德的欣赏,但也只不过是欣赏罢了,况且还说若是郭嘉抑或荀彧都不会做些什么。乔阳也能琢磨出些许东西,可她却不信曹孟德能觉得他那二儿子会什么也不说,着实没必要再说一遍。 郭嘉伸手拿下了她手里的书,抖了抖便扔到了一旁:“你自己不是都琢磨明白了吗?”乔阳捏了捏鼻子:“我没琢磨明白啊。难不成那刘玄德做出了什么有威胁的事情,只因为这所谓的欣赏便能不当回事不成,再说,我看着主公却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你和兄长倒是看得比旁人清楚一些。” “就是因为看的清楚一些,才知道必然不会这时候做出什么不妥当的事情,既然如此,自然是等到袁绍之事毕候一遭清算,不过就是分了个轻重缓急罢了。夫人当然也是对的,也是因着轻重缓急,可毕竟不是一人之计量,自然有许多不同,主公看不得那刘玄德的重,你却太注重刘玄德的急,到最后,肯定是要出了问题的。” “咱们有太多的事情不能说了,只能吃了这闷亏。”郭嘉看着这般乖巧可人看着自己的人,没由来地升起了几分温馨,一下一下的顺着那柔顺的长发:“不用在意。” 乔阳忍不住皱眉:“分明是能说的。”就算是她不能说,明明以阿兄的性子本事,是能说的。郭嘉失笑:“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低头用自己额头抵着爱人的额头:“现在还不能说,不过,这次这一批训练好的小医者都送过来了,不如就抽个时间去看一看吧。” 这倒是件大事,乔阳一骨碌就爬了起来,越过了郭嘉寻了鞋子披了外套就跑了出去,郭奉孝干脆双手枕在头下,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这性子,可怎么办。 乔阳一把推开了门,觉得不太对,自己关上,然后清了清嗓子,敲了两下:“议儿,方便进去吗?”陆议本来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闻言赶紧起来开门,一边就带上了笑:“老师。”门外乔阳正一下一下地捋着袖子,许是因为随意把外衣搭在了椅子上,袖子上折的厉害,要是出门看着也有些不像样子。 陆议眉眼间存着些担心,到底还是开心,又喊了一声:“老师?”乔阳看了看如今也是身材挺拔、眉目俊秀的男子,压下自己心里的不舍:“今日来了几个懂医的,都还没到别处去,你先随我去选一个,以后也方便。” 老师好像一直都是这么平平淡淡的模样,初见如此,分别如此,再见也如此。身边是叔父如此,是他如此,是先生也是如此。总是温和良善,就算是有些情绪的变化,其实也都不是很大,如今明明白白地有些不舍,陆议心里也是一分喜一分悲,最后只能点了点头。 乔阳带着陆议坐到了花厅中,两侧各自坐个四个年轻人,长得虽然平平常常,却看得出的懂事稳重。乔阳扫了一眼,便看了陆议,下巴轻轻地抬了抬,便是让人去好好地选上一选的意思。 这次这几个也是特意留下来的,其实也就是给几个亲近的送上几个,剩下的多是做了军医,只不过还是看着众人的想法分个前后。还有这次宫里的那位病的也是厉害,怎么也得送上一个才成,算了算,还是得继续培养,这年头,懂医的自然是越多越好。 乔芳芷一边看着陆议选人,一边想着自己的心思,如今夏天都快过去了,为什么袁绍还是没什么动作呢,不应该是早早得就动了手,还有那田丰,好像也没有下狱什么的,怎么都和她原本预料的都不太一样,这么一想,反倒自己有些忧伤,难道那刘玄德,其实也不值得,这般的在意不成?毕竟已经有不同了,更何况里面还有好些事情都是自己折腾出来的。 这么一想,好像还挺有点道理,还有主公,人多了果然麻烦的够呛。等到陆议选出来之后,身边就多了一个人,那八个人里也有两个绷紧了脸,乔阳挑了挑眉,便道:“再选一个,有用。” 陆议半点犹豫没有,伸手便又指了一个。乔阳点了点头,示意门外的人进来,嘱咐了几声,那人便带了几个人出去,只剩了被选中的两个。乔阳看着陆议,悠悠地叹了口气:“回去收拾收拾,明日便回扬州去。” 说的就像是中午做了什么新奇的东西,赶紧尝尝味道好不好一样,陆议结结实实地愣到了当场,好半天才惨白了脸指了指自己:“扬州?”乔阳点头,来回踱了几步,有些无奈安排新来的回去好好收拾,才解释道:“庐江不太平,回去,这是伯符的机会,也是你的机会。”更何况,她也不能在把陆议留下来了,阿丕越发的欣赏议儿,可议儿却有自己的打算,她不是个公平的,自然也要早点做了打算。 陆议急促地呼吸了两下,点了点头:“是,老师,议这就去。”乔阳挥了挥手,看着那算得上逃避的背影,一歪头便靠到了郭嘉身上:“这傻孩子。”郭嘉呵了一声,哪个都比你聪明。 “送走也是好的,袁本初想来也是打定了主意,田丰特特地去劝告也没什么用处,还被压进了大牢,看来是已经准备齐全,值得最后给与一击了。”他轻声细语地说着冀州的事情,还是压下些关于赵云的,毕竟生不出什么祸端,也没必要事事操心。 乔阳听到田丰几乎无语:“啊,也好,许下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正好这边事儿了,也该去那边添把火才是。” 还真是忙啊。 章节目录 第四三六章 离别甚苦 陆议收拾齐整也不过就是来时的几件衣服,可这屋子实在是太过于温馨了些,不管是衣物用具,甚至是笔墨拜访的位置都是那般的合了意,他到这里也有了许多时候,平时老师忙东忙西,好像根本没有时间来照顾了自己,可每每新添东西,必然都是老师用心准备出来的,毕竟也没有什么人能如她一般明白喜好。 他老师正背着手站在门口,前前后后地打量着,然后又进来慌了两圈,摇了摇头:“你啊,便是不留这些东西,难不成以后这家里还能少了你一间屋子不成。”她倒是把桌子上几本书都收拾了起来,还有新进的衣物、笔墨,甚至是纸张也都带了些。说起来这些东西都是新实验出来的,那个都比以前用的好许多,要是送到那边还需要时间,不如现在就拿上一些才好。 陆小公子歪了歪头:“老师,那些都是孤本,都写过了。”乔阳点了点头:“可这日日翻,想来也是极其喜欢的,与这是不是孤本倒是没有什么关系。”她又拍了拍:“好好存着也就是了。” 乔阳又摸了摸下巴:“对了,你先生可能也有什么要嘱咐的,且去看看吧。”陆议应了下来,先生不是一贯都主张放养才是,今日竟然还要正儿八经地给了嘱咐吗,当真不是二人商量好了要做些什么事儿? 陆议随着小厮来到旁边的院子里,奉孝先生正歪在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眼睛看着遮在头顶上的叶子,一本正经地思考的样子。陆议垂手站在一旁,只准备等到先生说话为止。 “啧,看看,我这要是不做什么,你便要准备站到什么时候,要是误了回去的时候要怎么办?”郭嘉歪头看着人笑,“这种时候,分明应该先问上一问才对。”陆议却只是笑道:“先生断然不会令议误了时间的。” 呵,这倒是挺聪明,也算是有了几分眼力,说话时也是说不出的真诚,郭嘉看了几眼,点了点头,也是说不出的满意,不过既然说是有嘱咐,自然也应该嘱咐几句:“芳芷极为看好你,我也很看好。可她到底是心疼的多,总是不愿意多插手别的事情。可你到底已经管了整个家族,肯定也有了自己的打算才是,如此才是对的。” “她疼你自然是可以记得的,但是许多事情就不用多小心,若是觉得对,便放心去做。只记好自己的位置也就是了。”说完举了杯子抿了两口,“孩子都大了,难不成还能一点一点地教下去么,只在后面撑腰也就是了。” 声音不高不低,刚才令陆议听的清楚,小公子睫毛颤了颤,自己却抿着唇笑了,听的先生又说:“若是有人问,照实说也就是了,不用想那么多,随意便好。”陆议心中一边感动一边好笑,上次随心,便是去了那地方,回来被老师奇奇怪怪地看了好几天,话里话外都是年纪还小,不用着急,他哪里着急了,他去之前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嘱咐过了,两个便一个傻站着,一个傻坐着,一直到乔阳进来,很是奇怪地看了看二人,然后指了指外面:“那些个哥哥弟弟都要来送送你,去吧。”门外也有乱糟糟的声音,有的爽朗,有的文雅,落在耳中也有几分熟悉。好歹也是有几分交情,心中也有不舍,自然应该好好地道个别。 等人出去,乔阳的脸便沉了些,心情也低沉了不少,郭嘉只好舍了舒服的姿势,起身过来哄人:“这要是真的舍不得,那干脆就留下来算了,省的以后想。”乔阳几乎是拿眼白看人:“他自有打算,别胡乱插手。” 年纪太小了,便是来了这边,也不一定能创出多大的路子,若说是将来压筹码到曹丕身上,又要等上多少年才是。别看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心里却不是能这般忍辱负重的,所以,倒不如顺着自己的法子去做了自己喜欢的事情。 好一会儿,才算是道了别,门外马车上行李也都已经装好。乔阳把人送了出来,口中只嘱咐道:“若是有什么事情,递个消息也就是了,左右也不远。”陆议低低地应了一声,也是离别苦。乔阳只好掀起了话头:“成了,时候不早了,去吧,只时候路上也都好走,别误了。” 陆议垂头不语,眼圈却有些发红,拜别之时结结实实地叩了三个头,乔阳本欲拦着,却被郭嘉握住了手,硬生生地受了下来,只好红着眼圈道:“行了,快些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好,老师保重。”陆议尽可能说的清楚,说的听不出来半点抖颤,极快地便矮身进了马车,直到走出了许远,也不敢掀了帘子看上一看,只能一点一点地扫过了车上的许多东西,终是心酸难忍。 乔夫人近些时候心情不好、食欲不佳,就连家里的事情也都不管了。看来视若子侄的人这一走,怕是要缓上许久才能好,每每有人调侃,郭嘉也只能挑挑眉,这也都是实话,可是连反驳都不成。 他日日在外面忙,家里乔阳又迎来了一个客人,这些时候也是各方人士皆来,想方设法地劝着放宽了心,乔阳面上一副千般忧愁、万分担心,心里却忍不住地叹气,这事儿本来也不算是个什么事儿,不用日日都来,比如唐家姐姐,比如刚刚从府里出去的人物。 乔阳只好强打起精神,陪着人坐着,看着面色红润、眉梢带喜,想来也是过的极好的:“是不是如今也应该称上一句夫人了。”来人有些羞涩地低头笑:“夫人真是说笑了,妾哪里值得夫人这般称呼,不过只是将军垂爱罢了。” “嗯。”乔芳芷嗯了一声之后竟然也不再搭话,就是老神在在地坐着,思绪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可还是有人耐不住寂寞:“不知夫人对前些时候的事情,可曾想好了之后。” 乔阳叹了口气:“这一日日的要照顾孩子、要管着宅子,没事还得应付平白上门的,哪里有时间想什么,多闲些时候不好吗?” “难不成夫人是准备明哲保身,半点不管?若是别人知道,这怕是不合适吧?” 乔芳芷勾了勾唇:“便是不管,你那将军又耐我何?” 章节目录 第四三七章 能奈我何 阿兰也是有些委屈,辛辛苦苦地过来拜访,怎么就连个好脸色也没有得了,难不成是因为来的晚了,可是这些时候事情也又许多,那府上并没有什么管事儿的人,只能事事亲为,除了这些,一大堆的官家夫人也都得见见,或者说交好则个忙忙乱乱的就到了这时候,若说清闲,其实也不得清闲,只不过终于腾出了些时候罢了。 乔芳芷一副看不起人的嘴脸:“听说夫人很是得宠爱,入府便管了整个院子,想来是比在这边要好太多了,可惜我自来不爱出去,倒是不能碰到了。”阿兰能怎么办,阿兰只能坐近了些,想着先平了这怒气。 好歹也是相处了许多时间的,自然知道这不情不愿是因为什么,其实与她什么时候来并没有什么关系,便是不来也不会说些什么,只不过正好在这离别时候,又听说这次走的这位可是先生摆在心尖尖上的,自然有许多的闲气,能受着自然就得受着。 一直等闷气散的的差不多了,阿兰才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倒不是我家家主的意思,故而也没有多大的关系,无论先生愿意抑或是不愿意,其实也都影响不到什么,只不过是做个传话的人而已。” “只不过家主性忠义,若是主公有了这般打算,自然也拒绝不得,只能应下,故而不得不问,夫人便是不满想来也能看准了人才是啊。”言下之意便是本来也不想参合,只不过是不得不做,便是迁怒,其实也轮不上我们。 乔阳还真是得高看几眼,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如此干脆利索地就把人给推了出去,便是为了护着自己家的那位,本来刘玄德安抚人心的本事已经令人赞叹,如今看来却是一个更比一个强,看着没什么心思的人也不是个简单的。乔阳眯了眯眼,此时已经看不出喜怒,转回了开始:“听说夫人近些日子也忙的很,想来也见了不少人吧?” 阿兰就点头:“是,总是要熟悉则个的,也省得日后闹出什么笑话。”乔阳眼睛便又眯了眯:“那这么说,应当也见过赵将军的夫人了。”赵云那个媳妇,她也只是见过一次,可也听说不是个糊涂的,若是见过了,倒是也挺热闹。 乔阳一边想着,一边看着门外,似乎是答案如何并没什么关系,然阿兰却是知无不言的样子:“见是见过了,不过赵夫人是个害羞的性子,十句问完都不能得出一句,又爱脸红,只好自己寻了地方坐着,看着是个安稳的。” 那大概是被骗了,乔阳点了点头,忽地叹了口气:“说起来,尔等与子龙还是有几分交情的,只不过子龙今日出征方回,哪里还有时间应付着许多事情,夫人心中惦念,自然也没甚心情,定然是想好好在家照顾,这以后,肯定是更加没有时间了。”她还有些可惜,“说起来,我倒是也想见见。” 阿兰也轻松了些:“总会是又机会的,再说纵使有些交情,想来也比不过与芳芷先生的救命恩情,夫人想来也不用担心。”她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其实妾今日也是有私心的,若是以后有什么事情,不求夫人救命,只求夫人手上能松上一松。” 还未说完就看到一直绷着脸的那位微微地笑了笑,一旁大摇大摆地进来一位,煞是自在地坐到了下首,垂眸低首,也是因为不好直视,才做出如此的样子。乔阳只当是没有看到,依看着阿兰,阿兰半点逃避也没有,亦是直勾勾地看了过来,倒像是彼此对峙上了一般。 可乔阳并非求人一方,哪里在意什么;阿兰夫婿虽然会受了连累,可也有几分欣赏在,倒也不是多上心,倒是没什么求人的意思,虽然对峙,却没什么气势,乔阳只等着在说些什么,阿兰却要碍着有人还在,还是那般身份的人物,到最后也只能熬走了一个。 待人走了,坐在下首的人顺势便拎了椅子到乔阳旁边。要说这椅子都是为了令人更加舒服,倚着乔阳的椅子雕刻出来的,当得上精致无双,但重量也极重,如今丕公子都能单手拎走,还真是长了不少本事。 曹丕只坐在乔阳身旁,就像是平时没什么事所以来串个门而已,乔阳叹了口气,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没事,你不用在这里陪着我,去忙你自己的吧。”曹丕毫不在意:“哎,哪有什么事情要忙呀,都是些小事儿而已,我好不容易能过来躲个清闲,姑姑竟然还要把我赶出去。” 不说曹丕担忧,便是在院子里的先生和阿恽也都悬着心,只不过先生想着要让夫人自己有些时间,阿恽却不好意思,所以就进来了一个。乔阳伸手指了指方才还坐了人的椅子:“去看看,那里有什么没有?” 曹丕赶紧应了下来,上前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边,最后在凳子下看到一块帕子,说是帕子,到更像是纱,上面还有几分幽香,曹丕伸出两指捏了起来,递到乔阳面前。乔芳芷接过放在鼻子下轻嗅了一下,点了点头,袖近了袖子里,才道:“这几日正式忙碌的时候,虽说先安外再治内,可内不安外亦不宁,你可得长点心。” 丕公子笑得耀入骄阳:“姑姑不必担心,丕都知道。再有几日大兄就回来了,到时候就更方便了些。”乔阳就点头,这话听着好像有理,好像有没有什么道理。不过现在这样子倒是极好的,若是能一直维持下去其实也挺好。 不过可惜了,这是乔芳芷最最看好的人物,若非如此,恐怕也不会去助力了曹孟德。故而便是做父亲的心疼儿子,那给予希望的也不会轻易地松了手,必定要有一个足有优秀的人物未来承担起这个国家的发展才行。 幸而曹丕本性甚妙、资质极佳,倒是省了不少的事情。 而这被寄予了希望的人物此时却有些瑟瑟发抖,那事情他肯定会留心的,可姑姑现在的眼神却很是不对啊,是不是有些过于、慈祥了。 章节目录 第四三八章 片刻慈祥 郭嘉看了大侄子半天,啧了一声:“几日不见,阿恽变了不少啊。”荀恽略微有些尴尬,又不知道怎么说,最后才挤出来那么一句:“叔父是好些时候不见了。” 郭奉孝轻轻地把扇子在手上磕了一下:“好像是有些道理。也是没有办法,因为太忙了,所以连出去走上一走都没有时间了。”荀恽只好在默默地点头,父亲偶尔也会说,这些时候抓叔父都逮不到,除了所谓的公事,一有闲暇时间便往家里跑,递个帖子还被人过来告知什么家里孩子需要看管、夫人需要照顾,没有精力招待了,理由千千万万个,父亲能怎么办,父亲只能看着呀。 还有那位陆家的小公子,听说是自小便没了父母亲人,性格又惹人疼爱,分别多年初见,怎么都得多花些心思,故而也不好打扰,便自觉地少去了许多:“叔父,父亲也想问问,今日可有时间见上一见?” 郭嘉一副看傻孩子的神态,指了指那屋子里:“你看看这里面忙的,哪里像是能有时间见一见的,要说兄长实在是运气不佳,偏是要在这时候问,看看,抢不过人家直接来的不是?” 乔阳听的一清二楚,忍笑看着曹丕:“我怎么记得你是递了消息过来的啊?”曹丕无语:“我是啊,可是这不是扰了祭酒大人的打算么。”“哦?有什么打算?”乔芳芷简直发懵,难不成还有什么事情是旁人都知道偏偏她自己不知道的,所以丕公子辛辛苦苦地过来传个消息吗?还是说,有人让过来传个消息的。 果不其然,公子脸上顿时浮现了许多无奈:“姑姑啊,不是丕说,您实在是太不关心了些,这时候谁不知道啊,您过几日便走了,留的祭酒大人独守空房,这些时候哪能不多寻些时候多多陪着,要说啊,您也是得好好地陪着啊,这一走,怕又是个一年半载的,可怎么办?” 小公子虽然年纪尚幼,未曾动心,不想看的好像还挺清楚,好似已经勾搭了十个八个。乔阳还有几分求教的意思:“哦,好像是有些道理。”不等曹丕脸上有那么几分得意浮现,“可我这一不上那稀奇地方,二没几个好友知己,你这么说怕是反了吧,该是谁独守、谁该陪啊?”这一说可就真的委屈了啊。 可曹丕闭了闭眼,还真的准备好好说说:“姑姑您说什么呢,这可就委屈了先生了,奔行徐州时,先生日日算着行程;初入许下,刻刻不忘询问,更是借文若先生之手递过无数消息;许下兵变,先生夜半出了城门却又硬是返回;如今姑姑回来,先生何时出去过。姑姑想想,这都是为的什么?” 乔阳却是听愣了,抬头看了看还拉着荀恽东扯西扯的人,他倒是不说什么,却不想其中还有这么多的事情,耳边还有声音:“再有个三五日,姑姑您又得走了,怕是先生这几日又得不出门了。” 三五日啊,看来袁绍那边怕是要有什么动作了:“那袁本初是忍不住了?”说了这么久,没有什么感动竟然又转到了正事上:“啊,说是没有粮草了,在这说,若是拖得久了,只怕又要出了什么变故,有人在旁边怂恿着,自然决定的也快,如今兵士调动的厉害,想来也没有几日了。” 田丰被下了狱,可位置大抵还占着,若是想出个头,便不能半途而废。说到底,不过就是那边的谋士不好做,所以必然要做些大动作、立了大功才算行,想来也都看的清楚,越乱便越容易得了官职吧。 乔阳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原本觉得那种脾气,若是遇到会说话、会奉承、做事合心合意的,怎么能不得重用?到后来才知道,根本便不是这么回事,北边这位和南边做兄长的那位不一样,合心意的便多赏赐,但官职是绝对不能随意的,而是有着极其严格的程序。故而对于田丰可疏离、可远派,却不好直接捋了下去。对郭图,可亲近、可称赞,却绝不可随意添加官位。不然也不至于那般心思大的这么怂恿着,其实制度还是有问题,可对我们而言,却还是好的。 “这些事儿如今只不过是个早晚,索性也管不上多少了,不过今年许下当真算得上是丰收了,去年种的也多了许多,今年收成也涨了几成,只不过今年送粮不好过了明年,过些时候你只和令军、祭酒商量了,将那粮食收了去,莫漏了什么消息。” “还有昂公子也回来了,你们好歹也是兄弟,多多培养了感情多好,你那兄长当真不是个简单的,初出手便能将所有的粮食入了库,心里果然颇有沟壑,学上一学也好。”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但真的不要都学了。” 曹丕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起身行了一礼:“多谢先生。”乔阳抬头看着,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傻孩子,谁不得有些私心呢?”曹丕得了好处在现在,乔阳要的报酬在未来,说到底,其实都是公平的。 她双手拍了一下,极清脆的一声,任是谁的思绪都能拉回来,乔阳伸手指了指外面:“去,把那两个都叫进来,别再让阿恽受欺负了。” 荀恽脸上的纠结简直藏都藏不下去,离得那般远也能看清楚些,屋子里的两个人对望了一眼,全都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快去快去,别一会儿哭了起来。” 曹丕便背了手走了出去,乔阳一边拿了杯子准备喝上一口水,一边看着外面,只见曹二公子背着手走了过去,算得上是身姿挺拔,只是说话的声音似乎压低了不少,模模糊糊地传来了些声音,那小的脸上就露出种不好形容的迷惑,甚是不管礼仪地向里面看了一眼,又有几分惊喜的样子,起身朝着郭嘉行了一礼,又敛袖冲着这厅一躬身,才急匆匆地就跑了。乔阳轻轻地把杯子放了下去,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今日这身装扮应该也是不错的,应当也不会受了批评才是。 只是不知道议儿如今到了哪边了。 章节目录 第四三九章 不可避免 祭酒进来的时候叹气叹的情深意切,乔阳一本正经地揉着脸,今天实在是说话说的太多了,总觉得脸疼,多揉揉还是好的。祭酒坐了过去,用手背轻轻地靠了靠那杯子,续了些热水,才换了个惬意的姿势:“都到这时候了,怎么也不说吃些东西呢?” 平时这时候应该是已经吃了两顿了才行,可今天倒好,还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几口便罢了。若是只坐着不动也就算了,可也不是,一直都是忙个不停,迎来送往的,没个消停的时候,却没甚反应,夫君看在眼里,自然是心疼。 乔阳揉够了,才道:“我并不饿啊,是不是兄长饿了,不如就吩咐厨房做些吃的送过来就好,你可千万别进去,咱家这厨房已经整修过了,再来几次,怕是所有人都知道了。”曹丕在一旁接了话:“姑姑,您被担心这个,就算是现在,该知道的,也都是已经知道了。” “不许这般调侃说笑。”乔阳还得安抚一下夫君,“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吧,但是这种事情能少一些就少一些吧。”前些时候带着议儿入青楼长见识她如今也不说什么了,只不过以后可千万别把荀恽也带过去,她可真怕到时候荀文若压不住脾气,直接便把人削一顿。比起身体羸弱、不离汤药的人比,那位才是文武双全的人物。 曹丕方才已经说了不少,现在就准备好好地听上一听,祭酒根本便不在这边多说什么,反倒是关心了别的:“我倒也不饿,文若既然说要来,怎么也不会空了手,所以再等等,想有的也就都有了,咱们不如一起等一等。” 等便要安静地等,更何况脸揉好了,嗓子却还是该难受的继续难受,又干的厉害,就碰了水杯一直灌水,一杯又一杯。曹丕都有些看的痴了些,那杯子中的水根本便没有缺失了多少一般,只要姑姑要,便能喝到口中。别说是时时刻刻都有,怕是水温都是最最合适的,曹丕心中莫名地出了些羡慕,父亲还说若是娶妻其实也是可以了,只是不知道以后能不能遇到心性如姑姑、心思如先生的呢。 等到乔阳向外看到第六次的时候,终于看到想要见的人,便起身要迎了过去,还未开口便笑了出来:“许久不见兄长,兄长越发的精神了。” 只见荀彧身着竹青儒衫,头着白玉头冠,腰间简简单单地悬了块玉环。身若新竹、眉目如画,一双眼睛更是若坠星光,俊美更胜几分,便只是看着,也知道是如今事事合了心思,件件随了心意,开怀的很。 荀彧也放了几分心,脸上便带出了笑,登时便能迷了人的眼,乔阳一时竟然有些慌神,伸手又揉了揉脸,带了几分无奈:“兄长这一笑,怕是天下无人可比了。”荀彧哭笑不得,暗地朝着郭嘉黑了脸,这调调都是一样的,只不过这位脸上都是赞赏敬佩,倒是看不出来有别的意思,估计自己都没意识到,何为调戏。 祭酒倒是有几分委屈,这受了夸奖,干什么还要瞪一眼,文若的心思越发令人难猜了,索性便不猜了就行,还有许多事情要显摆显摆才成:“哎,知道文若也忙,幸而今日还有些时候,大家也聚上一聚,省的日后又都忙了。”说着倒是实实在在地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简直没眼看,荀彧一边示意身后的小厮把那硕大的盒子给了仆役,里面是芳芷喜欢吃的许多事物,本来是准备今日命人送过来,别是一直心里藏了离愁,连饭都不准备,若是靠了奉孝,莫说是吃饭,怕是今日睡在那边都是个问题,索性捡着好的准备出来,先吃饱了才说正事才是。 前些时候一直避而不见,也是有着众多的原因,比如又陆小公子在,比如到底是内宅,比如实在不想牵连了别人,等等。总之芳芷若是想做了什么,便要自己做了,若是好的,便多找几个人推了过去;若是坏的,恨不得一力支撑。说好听了是义气,不好听的便是没了多少的新人。荀彧其实也是矫正了好几次,却没什么效果,到最后只能暗地里做了些什么,省的自己吃了大亏,却还一点也不知道。 不想便是猜着应当是需要时间相通的时候,却让恽儿带了话回来,说是什么“许久不见兄长,实在是有些想念,正好今日得了空,也好聚上一聚”,不说是陆议一走便寻了旧人,只不过是实在受不得人走,寻人劝服几句才是。 这夸晚了,饭食也都摆了上来,众人皆看着自己眼前的一碗,等着乔阳吃了好几口,放下了筷子,才都小小地松了口气,乔阳又喝了口水,才说:“我晓得兄长只是不愿意我参和了什么事儿,可如今也不是我愿意不愿意,许下那边也乱的厉害,那边好歹也算是半个发迹之处,定然不能随意不管,兄长放心吧,过几日我便到许下去,等那边安稳了,这边想来也就没什么事情。” 她说的轻描淡写,情深意切。若不是了解的足够了,只怕就被糊弄过去了才是,荀彧只是放下了筷子,也饮了口茶:“说到许下之事,倒是没什么担心的,以后归来之后,更是不费什么心思,只不过从现在到去许下之时,才是最令人担心的不是?” 又看了郭嘉:“旁事儿都依着顺着也就是了,这件事儿,难不成也要这般下去吗?”郭嘉只是觉得有道菜做的着实好吃,不由得就多吃了几口,至于问的那问题,必然有合适的答案,比如:“唉,又不是三两岁的孩子,有些吃的玩的就唬住了,不依着还能怎么办?” 两个小的便低头吃的好似特别认真,荀彧轻轻地叹了口气:“傻孩子,难不成什么事情都能插手不成?”乔阳瞪圆了一双眼睛:“兄长,若是不插手,当真做了那替罪羊,这事儿便真的没什么周转的余地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早早地就做了打算。” 荀彧气的想笑:“哪个能做了幕后人,哪个又是替罪羊,如今说了,难道不早吗?” 这当真是避无可避。 章节目录 第四四零章 不早不晚 乔阳反手便抗了郭奉孝一下,祭酒大人原本正是认真听讲的样子,心思却有些飞了出去,这一下倒是令人回了神,郭奉孝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一本正经地点头:“不晚不晚。”又被抗了一些,立马改了口,“也不早啊。” “到底是早还是不早?”二人倒是异口同声地问,连那整理袖子的样子也是一模一样。两个小的也不再是一副认真吃饭的样子,反倒抬头看了过来,一时间,竟然被所有人给围观了一个,纵然是素来风流不羁的人物,摊上现在这被长辈、心上人、后辈直勾勾地盯着,也是觉得有了些紧张。 郭嘉只好叹了口气,颇有些哭笑不得:“那有什么早晚之说,不过是看的角度不一样罢了。若说陛下,看着倒是没什么雄心,甚至还带了几分天真,只不过是耳根子着实是软,又不知这外边的混乱,自然也容易被人给糊弄了。这么说来,若是论这真正吃了亏,着实有些早了;可要是说心里藏了心思,却有些晚了。” 乔阳听着听着就朝着曹丕笑,笑得二公子晕乎乎的,抿着唇竟然还有几分羞涩,不想乔阳心里还在估量,瞅瞅阿丕这自在的样子,估计都不把小皇帝给放在心里,或者说,根本就不在意有没有什么皇帝。说起来,也是刘协不妥当,若是有几分心机,哪里能被忽视到这般程度,纵使当初有几分小聪明,也都挥霍的差不多了,如今只能犯傻。 又看了看荀文若,或者是大家的智商都长了不少,所以才显出来一个傻的? 荀彧也不说话,便看着那笑得越发灿烂的人物,又看着竟然有了些羞涩的小少年还有自家那傻乎乎的儿子,竟然慢慢地熄下了自己心里的焦躁,只好继续问:“陛下如今身在行宫。” 陛下确实是在行宫,虽然没有明说,可行宫之外的护卫不少都是曹公送过去的,即便是董承插了手,也依旧漏的跟个筛子一样,里面各色人物都有,传入递出都方便极了,也还是董承发了狠,好生整顿了一次,才算好了些,可说到底,不过就是众人都不往里面插手递消息罢了。 若是真论起来,那董承也是个有意思的,当初便有几分想要争权夺势的意思,本以为好生压制几次也就算了,不想竟然念念不忘,如今还变了不少,乔阳也不说小陛下如何,只是问了荀令君:“兄长这些时日可曾见过那董将军?” 荀彧摇头:“未曾。”乔阳轻轻地叹了一声:“说起来那董太后也不是个蠢的,怎么侄子就这么糊涂。竟然被刘备给糊弄了,难不成是觉得天下姓刘的都是好人不成,若真是如此,迟早都得丢了自己的命。” 这才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释了一遍,明面上,是董承看曹氏欺辱陛下,实在痛心,这才联合了众人准备剿灭汉贼,日后也好扶了陛下亲政,私心上若是自己的女儿得了儿子,自然也就更好了。可实际上并非如此,实际上却是那刘皇叔言语巧妙,几句哭诉便令人觉得如今刘氏江山势弱,若是再不动作,只怕以后就要换了他姓,这才起了无数的波折。 可落在旁人耳中,只会觉得是做长辈的见了小辈,又是被困在深宫之中,虽身份高贵,然未有半分自由的小可怜,怎么都得安慰几句。陛下又对外颇有憧憬,自然会捡着好看的好玩的说上一说,都是关怀罢了,任谁都不会向别处多想,只会觉得是那董承早早存了心思,如今看女儿得宠,便有了动作,着实可恨,刘使君只是被连累了。 毕竟使君与主公把臂同游、论诗品酒,说不出的和乐,怎么也不会轻易便生了背叛的心思。 乔阳一通说完,还撇了撇嘴:“若是我说,这样的人物,早早处理了也就是了,到不知道主公是怎么想的,偏要留到以后再说,难不成留了几年便能收服麾下不成?倒不是我小心眼,只不过这个着实难以对付,毕竟他还姓刘,若是陛下出了什么意外,好歹也占了一个名正言顺。” 她只是随口一说,荀彧却皱了皱眉头,只接着问:“那里到底安插了多少人?”这个乔阳倒是没有算过,只好去看郭嘉,奉孝想都不用想,几乎便是脱口而出:“一十四个,多都在那位夫人身边,还有几个照顾了陛下衣食,若是还不放心,送进去几个明医术的亦可。” 其实这些也都是过了明路的,便是两个小的也能想明白,其实也就是为了保住刘协的性命,无论如何,先能活着才是最最主要的。也有几个得了重视信任,自然就打探出了不少的消息,要是真的算起来,只怕乔芳芷还比旁人多知道一些。 荀彧倒是点了点头,很是有几分赞同的意思:“陛下长于深宫,确实应当多些护卫的手段。”乔阳简直不忍心说,眉间皱紧松开,反复几次,到底还是把口中的话给咽了下去,只当自己方才什么都没有想起来,不过就是听了兄长的几句话而已。 可郭嘉此时却不是个体贴的性子,问的干脆利落:“说起来,陛下也该及冠了吧,只不过皇家可能并不多讲究这些,倒是阿丕,如今也算是个半大的孩子,再有几年就是个大人,也该好好准备准备了。” 朝着荀恽慈祥完,如今又该曹丕受这份好处,乔阳眼睁睁地看着荀彧眼中闪过几分暗淡,伸手捏了他的衣袖只当安慰:“兄长也不必过于担心,只要能想通这一出,以后无论如何,总是能保命的。” 荀文若笑了笑,伸手在那用力到关节都有几分苍白的手上拍了拍:“可也不能只保命。”乔阳抿紧了唇,什么都说不出来,便是郭嘉也敛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齐齐沉默,说这些都已经是白费了,如今只要有几分眼力的,便都能看的出来,若是只做个名头尚可,可若是真的论能力,刘协却是当真的没有了。 刘邦正经一脉,大概也就如此了。 章节目录 第四四一章 令君心思 乔阳简直睡都睡不着,哄睡了她家的小女儿,也不说往回送,干脆就抱到了床上,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拍着,散着一头乌发斜躺在床上,脸都皱成了一个包子,郭嘉盘腿坐在她身后,细细地顺着头发,再松松地绑了发带,才躺了下来,将手握住她撑头的那只,引着人躺了下去,另一只手便放到了那纤腰上,摸着倒像是又瘦了几分。 真是愁的要命:“我看着兄长还是没放下那心思,只要人人都能吃饱穿暖,那称帝的姓不姓刘又有什么关系?”那日荀彧最最坚决地便是说的明白:“陛下虽到弱冠,到底也是一直颠沛流离,哪里能知道什么为君之道,只要沉下心去学,总是能有些长进的。” 那时听完虽然未曾表态,可也不代表心里没有什么打算,比如都二十了,性子都定了,说什么都没用的;有或者是不如去问问荀公达,看看就算是认真地教了,那位也认真地学了,最后又能学成个什么样子。到最后只能嘀咕了一句:“兄长不如再看一看吧,这看看,也花费不了什么时间啊。” 自己没说,也掐着郭嘉没说,郭奉孝但笑不语,说到底也不准备说,能说的能劝的已经都做过了,只不过那份拧劲也是无人能及,其他的都是一点就透,唯独这件事,无论怎么说,都能自己找到了理由,到最后倒是辩了个旗鼓相当,任谁也说服不了谁。 他一下一下地哄着自己的小妻子:“道理也确实是这个道理,若是能让天下人吃饱穿暖,那陛下姓不姓刘又有什么关系。是不是?”乔阳默默地向下缩了缩,才觉得脖颈处舒服了不少:“兄长怎么会答着这样的主意呢,怕是魔怔了吧。” 郭嘉哭笑不得:“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现在主公只是丞相,便做丞相看待,不能做揣测为君者的心思,若真是那般,只会是步步皆错,你却是什么都不听。”乔阳忍不住哼唧了一声,这会儿用那么个看傻子的表情,可以后谁傻可还说不定,本应在208年才回复的丞相制竟然在197年便出现了,要说不是因为除了别的心思,恐怕谁也不会相信的,这会儿说什么为臣者,难道不是为了以后留着自己打脸用吗? 奉孝哪里能看不出来这是不同意,如今主公也算是位高权重,可此时丞相并非当年丞相,并没有那么大的权势,只不过是陛下太过于抬举了袁绍,为了不被压制的厉害,这般倒是最最合适的做法。可若是论起来,丞相再进一步,便是天子,也难怪众人会有其他的想法,可他也是常见陛下,总算是有几分了解,也是当真没有这般想法,若是因此做了结论,当真是冤枉人了。 这么个时候,乔阳早就想通了其中的道理,简直想冲到荀彧面前问上一问,然后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兄长这是怎么想的,难道说只要上面坐着的姓刘,下面的姓什么便不管了吗?怎么这般糊涂。” 声音一时大了些,那白嫩的娃娃许是觉得吵,朝着美人怀中挤了挤,又沉沉地睡了过去,乔芳芷恨不得摒住了呼吸,生怕把人吵醒,郭嘉也探头看了一眼,嘟着个红润润的小嘴巴睡得正是香甜,乔阳恼的什么似的:“反正那刘玄德只想再我这里留个后路,我也借人传了话,之说过了这几日便去许下,他若是有心,便早早的做打算。今日阿丕也是从头听到了尾,且看他怎么做吧。” 又闷了一会儿,问道:“难道以后做什么事情,都要避开些兄长吗?这都是什么事儿啊?”郭嘉一直等到抱怨完,才懒洋洋地道:“文若又不是什么傻的,总是能明白的,不过这次张绣只是倒是做的甚好,解气的很。” 他与其说是夸奖,倒不如说是想方设法地逗人开心,乔阳也不接话,她有什么解气不解气,不过就是当初吃了亏,如今也能有一个光明正大报复的机会罢了,只不过曹昂实在是太弱势,只能靠了赵子龙。 乔芳芷想到这里,脸上出现了几分调侃:“前些时候正好有人帮忙给曹子修带了个信儿,好好的说了说那张绣之事,我一时没忍住,便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郭奉孝只是做出了个洗耳恭听的样子,“我说,虽然如此实在是弱的厉害,好在子龙勤勉,也能应付得来,好歹也没吃了亏。” “嗯,当真是个好鼓励。”郭嘉无声地大笑起来,恨不得把人揉进怀里,半晌才停了下来,“这下子怕是再好的脾气也都忍不住了吧。”乔阳就在一边装傻,谁知道,要么就把人激励到重新站起来,要么就直接一蹶不振,反正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乔芳芷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困意上涌,还不忘又嘱咐了一声:“你且上些心,好好看着兄长,旁的都没什么可担心的,唯独兄长,实在是令人放心不下,若是能劝就好好地劝一劝,若是劝不了,便等我以后回来了再说。主公说的也对,眼下确实是许下最为重要,先不说粮食多少,便说那边放着的人,也已经是极重要的。也不知道,我议儿现在走到那里了,有没有。。。。。。”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想来也是累极了,郭嘉轻轻地收紧了揽人的手,吻了吻她的头顶,才慢慢地闭上眼睛,每每都好似相见便要分离,这一次足足在一起半年,应当是知足了,可怎么却更加舍不得了呢,也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不管实事、不管世人,只痛痛快快地随心所欲地打发着时间呢? 他自己都有些期盼,只要多多地用了心思,应当就不远了吧。 可没过两日安生日子,变得了个令人实在欢喜不起来的信儿,夫妇二人正好在平心静气地在院子里遛弯,便有人进来递消息,别的先不说好坏,听说令君的脸色都气青了。 夫妻二人对望了一眼,神色分明都是一样的:看,文若兄长不听劝,吃亏了吧。 章节目录 第四四二章 没事串门 郭嘉肯定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乔阳便准备准备直奔令君的府邸。说来也是用的都是旧人,乔芳芷还能有几分面子,反倒不需同胞便过去了,一路无阻便到了那后院之中。 一切都井井有序,半点慌乱也没有,也看不出方才主人发了一通脾气,不过纵然是当初被人因着媳妇侮辱,也是眉目不动的稳重,这次却变了脸,想来也是起的狠了,乔阳心里还有些可惜,又觉得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这之前明明已经说过了许多,如今会这样也是在所难免的,实在也没有必要气成这般模样。 唐夫人依旧温婉气质,想来过得舒心,似乎年轻了不少,看着一身嫩黄的小姑娘做着针线,自己也缝着些小衣服,一旁的小摇篮里睡着个胖娃娃,看着乔阳也是笑了一笑,便招了招手,乔芳芷脸上顿时就有了些为难,别的先不说,要是让她也动了针线缝上些什么东西,怕是能活活把人逼疯,毕竟家里的小玩意都得靠着阿兄做才行。 一个拿不了针线,一个进不了厨房,多般配,多合适。 乔阳心里纠结了一会儿,先蹲在摇篮边戳了戳那小胖脸,真不是开玩笑,实在是太能生了啊,还一来就是个儿子,一来又是个儿子,更吓人的是,即便如此,夫人的身子还是棒棒的,一点问题也没有,实在是出人意料。 比如现在睡得喷香的这个,肉成这个模样,谁知道以后会俊成个什么模样,乔阳叹了口气,索性准备了极好的医生,不然夭折好几个又有哪个受得了,乔阳又戳了戳,硬是戳出个小坑坑,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哎呀,真好玩。 “若是喜欢,便自己生一个。”乔阳赶紧摇了摇头:“哎,都这么好几个了,多一个少一个也没死什么关系,我只要好好的管着现在这几个就忙的厉害,嫂子是不知道,主公家的阿植多皮,还有我家哪个小丫头,前些日子议儿来了,一时没顾上小的,也不知道阿植说了什么,竟然被挠的一脸的伤,这以后都不知道要怎么把性子给矫回来,没得让人发愁。” 植公子这次有能耐极了,也许也是因为没打过一个女孩子,所以硬是什么都不说,就是躲了好几日不见,后来还是阿丕说话间带了出来,乔阳才知道这事儿,她是不知道,自己面前乖巧听话,说话还带着不好意思的姑娘,竟然能凶悍到这程度,还真是令人惊奇。 不等唐氏再问什么,乔阳紧跟着就开始打听:“听说是气的饭都没吃,一脸铁青就走了呀?”唐氏也不做那针线,一脸忍不住的笑意:“这是听谁说的,并没有多大的影响,也是吃了饭食才走的,要说生气可能也有些生气,可也算是心里早就有了准备,起不到什么狠模样,想来走一走也就无事了。” 乔阳叹了口气:“要我说,兄长便是过于看重这些了,那位到底想要什么,只怕兄长都不知道,若是人家就是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做个吉祥物,又何必一定要逼着上了高位。”唐氏虽也看的通透,对此倒不会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倒是那小姑娘一脸好奇:“姑姑,什么氏吉祥物。” “就是摆着好看,实际上也没什么大用的东西。”乔阳还有心解释;“这也好些时候不见你过去玩了,都在家做些什么啊?”姑娘瞬间羞红了脸,谁都知道姑姑与夫婿家里也有些关系,说话声音都笑了不少:“也不做什么,母亲正教着管家呢,正好也有些闲暇时候,学些针线,以后才能更好。。。。。。”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乔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这些东西她是都不会的,可也不是就过不下去,只不过人家兴致勃勃的样子,实在不好打击什么,只好一脸纠结地赞许了好几句,才算过去,知道内情的嫂子已经一脸都是忍不住的笑意。 乔阳只好咳了咳,保持着一本正经的样子:“嫂子教出来的,自然都是好的。”唐氏自看到乔阳来,便放下了心里的石头:“她要是以后能有你一半的好日子,我也都满意的很。”语气中说不出的调侃。能获得这般自在、这般随心、这般被人宠上了天上的,怕也只有这位乔夫人了。 并非每个人都想做个大度守礼的女子,若不是诗人都这般的要求,若不是这样的人在后院里能少受了委屈,有何至于如今都是一样的脾性。能出一个别样的便令人瞩目,出众的少的没由来的令人妒忌,出众多的就只剩下了羡慕。 乔阳想不出那么多的东西,只说:“嫂子,明日我就得到许下去看上一看,这次那边恐怕不慎安宁,便不让阿恽去了,再说那孩子如今也该好好地学着处理大事儿,我却是教不了的,还是得让兄长来才是,只是嫂子也多多地看顾这些吧。” 唐氏便点了点头,只不过她那大儿子并不是个没想法的,自己心里依然有了打算,芳芷虽然是关心,不过也无需担心:“这次又要去多久,既然那边不安全,可要带了谁去?”她其实不知道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却也明白只要多多地带了侍卫,总是不会吃亏的。 唬得乔阳连连摆手:“哎,不用不用,若是带得太多了,只怕还是惹了事儿,本来就是个小地方,没必要误了大家的前程。”说的倒是理直气壮,若是眉目之间没有露出些幸灾乐祸,那就更容易让人相信了,“再说还有奉先在,便是闹,也闹不出什么大事儿,嫂子放心吧,不算什么。若是您觉得无聊,也可以寻了蔡氏夫人说说话,好歹都是亲戚,也都有个孩子,没准也能说到一起啊。” 唐氏倒是没说好或者是不好,只是笑道:“早就听说过了,若是有机会,自然是要交好些的。”乔阳也笑:“是啊,这日后,没准机会也就都多了呢,走动走动总比坐在家里好。”她握住醒来哭也不哭,就抬高的小肉手,声音都柔了些:“是不是呀?” 章节目录 第四四三章 东窗事发 话说两边,这边乔阳和唐氏围着个胖娃娃说的都是家长里短,个个都是开心松快,倒是个好氛围。可另一边便不是这样了,桌子正中摆着个明黄的诏书,上面几个名字倒是清清楚楚,下站谋士一个个都垂眸抿唇,说不出的气势沉重,诸位上的主公脸色沉沉,丕公子脸上也有些气愤,偏偏谁也不说话,更是把整个的气氛推上了另一份紧张。 郭奉孝双手袖在袖子里,轻轻地撇了撇嘴,其实都是已经知道的事情的,这时候也是为了做个样子,都杵在这里着实是没有意思,偏偏又得做戏做到底,怎么也不能半途而废了,还能说些什么呢,且再站一会儿吧,就是不知道夫人这会儿再做些什么呢,是已经回去了,还是准备再人家府上吃饱了喝足了才肯走哩。 曹孟德扫了眼站了两侧的各位,伸手在哪诏书上敲了下,实在是有些痛心疾首:“不想某一身忠心只为陛下,如今却如此被人中伤,实在是甚为伤怀,陛下竟不信某至此,着实令人痛心。” 话一说完,有厚道的便要劝上几声,有脾气暴躁的就要去讨个说法,争论了许久,才有荀彧轻轻地咳了几声,道:“主公无需生气,想来陛下也是不知事情,又年纪尚轻,轻易便让人唬了去,才做了如此之事,不过如今正式外敌压境之时,实在无需为此大动干戈,倒不如也与陛下分说一二,若是能令其明白不过皆是谣言,想来也就无事了。” 这话说的就跟今天早上不想吃鸡蛋所以吃了个鸭蛋一样一样的,郭嘉眨了眨眼睛,未语先笑:“依嘉来看,此事未必便是陛下之意,陛下自道许都,处处得人照顾,又生性秉厚体贴,实不是个多事之人。平素对下属也多有体贴,又怎么会轻易便下此诏书。若说是陛下之意,倒不如说是身边之意。陛下身旁不缺醉心权势之人,如今莫说是主公,便是袁本初也位高权重,怎么不另生主意。若是有那巧言善辩者,自然是怂恿了陛下。君子自明亦不敌小人钻研,主公与其想着陛下如何,倒不如为君分忧,除了身边小人,省的带坏了陛下。” 这个说的倒是情深意切,就差留些眼泪做表演了。主公听完倒还是深思了起来,似乎是被触动了什么,荀彧算得上是斜了一眼过来,郭嘉却只当是没有看到,反正那小陛下也不能杀,与其毁了他的声名,还不如推到身边人身上,再说外敌压境,怎得还能里面不安,再说了,恐怕还能揪出来几个和别人合作,岂不是更便利一些。 其后自然有人接话:“祭酒说的有些道理,更何况其中还有众人之签名,不如主公便从此入手,好生地查上一查才是。”你一言我一语地便开始了,领头的几个齐齐地闭了嘴,全都装作一个壁画的样子,看来又要准备好好地听着,其他什么都不管了。 曹操面上依旧是几分痛心、几分气愤,心里也开始盘算起来,这其中其实也没有几个有权有用的人,多般都是董承一派,可董承此人以前也是个谨小慎微的,这次也不知道是怎得了,他倒是把目光放到了第一个名字上,明明这些时候还都是亲近的样子,怎么就插手了这个呢,总不能只因为一句玩笑话,就真的上了心吧,那还有什么意思可言。 不多时,便有人来报:“主公,刘使君到。”曹孟德哼了一声,忍不住的怒气,声音大得离得好远的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就请进来吧。” 刘备进来便看到桌上摊着的东西,心里就是一动,偏偏周围的几个都是苦着脸,便是自来都是笑嘻嘻模样的郭祭酒,还有令人如沐春风的荀令君的表情也都沉得厉害,想来也是已经发过一通脾气了,只不过既然如此,又何必让自己再跑了这一趟呢? 曹孟德眼光沉沉地打量着刘备,却什么也不说,看的人很是莫名其妙。郭嘉生怕一个压制不住,便做了什么错事,还得苦劝:“主公,三思啊。”荀彧也上前一步,亦道:“主公三思,切莫大意。” 两个前面的表了态,后面的也就稀稀拉拉地跟上,除了实在是气的够呛的,其他的多多少少都说了话,还算是劝了几句,曹操又看了刘备一会,实在是有些痛心地叹了口气:“唉,众位先下去,吾与使君亦有几句话要说。” 荀彧、郭嘉等均不着痕迹地抬头看了眼,齐齐躬身应是,皆退了出去,郭嘉走的慢了些,出门就笑了,引得众人齐看,他却没有什么解惑的意思,只是一副胸有成竹地摇了摇头,背手就要去找个地方歇一歇,倒是荀彧坐到了他一旁,脸色依旧不太好看,郭嘉还非得凑上去:“哎哎,文若,你方才有没有看到,使君脸上那都是茫然和不解,当真是好看极了。” 还不忘感叹:“没准一会儿又得情深意切一番,这次不得大哭一通怕是不行了。”荀彧听了也忍不住想了想那场景,一时也舒缓了不少,只是叹气:“本以为会过些时日,若是有机会好生劝劝也就是了,却不想这般的快。” 郭奉孝顿时就有些心虚,别人不知道,他夫人在里面干了些什么,他还能不知道吗?还不等多想些什么,便猛地起身走了几步,截住了一个人,脸色也沉了下来:“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好好在家养一养,日后还有麻烦的时候吗?” 赵子龙脸上掩不住的着急,恨不得几步便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只不过也知道不是能张扬的事情:“我也是听说的,怎么能不挂心,如今也是来看看,能不能求求情才是关键。” 郭嘉的面色才算是缓和了些:“别去了,你要是真的去求了情,只怕更难处理了,就在这里等一等,什么都不要做。” 章节目录 第四四四章 有二有一 赵子龙看似单纯武将,可明里暗里有人教导,怎么能什么也不懂,只不过是一时紧张才失了分寸,如今被人一拦自然也明白过来,干脆也过来陪着坐下,其中还有人问前次出征可有什么有意思的没有,有是如何将那张绣给狠揍了一顿。 郭嘉把玩着个扇子淡然无比,荀彧背手站在一旁,口中还问:“可是明日要走?”郭奉孝撇了撇嘴:“嗯,若是看不住,没准今日就跑了。”他简直有些哭笑不得,“论理,也是替昂公子出了好大一口恶气,可话里话外都不想见人,也是没有办法。” 荀彧也多了下笑意,却未多说什么,不见便不见吧,也不是什么,郭嘉一边看了看那屋门,一边道:“先前还说,如今阿恽名字也大了,应当文若好生教导才好,我们启个蒙尚且可以,其他的可是帮不上忙的。” “嗯,彧自有打算。”他倒是觉得学学也是挺好的,先不说那风光霁月的江东陆议,便是丕公子,眼界也高于常人。本也不是要学什么儒家法学,倒是那许多旁的事情,阿阳却知道的清楚,多讲讲多好,比如什么西边东边、河流高山,都有意思极了,也能开了眼界。 “倒是奉孝,多少也要打算一下了。”郭嘉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有听进去,拿着把扇子翻来覆去地绕:“若真的打算的妥妥当当,怕是得被活刮了。”到时候心里不舒服的就得有你荀文若。 分明在里面一个个还是心怀天下,出来就是家长里短,两个人说了几句,反倒都开始看赵云。若是细算,子龙将军算得上是彻彻底底地由那位挖过来的,既有前恩,又有旧义,可最最放手不管的也是赵云,若是多些主意,今日便不会直闯过来想要求情,半点心思不转。不过若是子龙不问,他们也不多说。 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慢慢踱出,面容哀愁、眼眶微红,远远地彼此示意一下,才告辞而去。赵云起身走了几步又停下,见主公双手交叉相握放于身前,似笑非笑地站在了门口,看着还挺开心的。 这一开心,今日便要多留些许时候了呀。 乔阳背了手出了荀彧府上,身旁还跟着一个翩然小公子,昂着头不知道在说些个什么,倒是芳芷先生摇了摇头,像是拒绝的极其彻底,虽据理力争,依旧没得半点希望,脸上又添了些恼怒,看着也觉得好玩儿。 芳芷先生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你先好好跟着父亲学啊,还有许多的书都是议儿整理出来的,当初也做了批注之类,若是闲暇无事,看看也能打发时间,然后等姑姑回来了,咱们就再接着说这西边都有些什么,成不成?” 荀恽只把脸皱成一个包子,若是等姑姑回来,怕是不知道要等到多少年之后了,不然父亲母亲做什么要发愁呢。 可乔阳只觉得有趣,刚要再逗上几句,就看到了熟人:“成了,好好学习,你不是最最喜欢父亲,如今有机会能跟在一旁,不好吗?”荀恽低下了头,双手握在一起,低声嘟囔了一声,做姑姑却没有听清楚,两方告了别,乔阳上了马车,被人护卫向前,荀恽拱手为礼,原地目送。 张文远骑马于马车窗边,乔阳推开了一点点的缝隙,问道:“文远可是有什么事儿,怎么今日不在家里陪着夫人?”他媳妇年纪不算大,虽然是个稳妥人,可对丈夫却多是希冀,既然如此,能在家里陪着,做什么要出来。 “夫人在家里挺好的,有人能伺候照顾着,我笨手笨脚的又不能做些什么。祭酒说是回来的晚,旁人又腾不出手来,自然是我最合适。”乔阳一声轻笑,理由倒是寻得挺好,可要是乔阳看来,无非就是做个保护的作用,省的吃了亏。 只不过没想到啊,文远还真是得了吕奉先的真传,这直男直的令人咬牙切齿:“你这一年也不在家几日,能陪着自然是要陪着,和有没有用有什么关系,你可莫要会错了意,难不成不做活儿就不能在家里呆着不成?” 乔阳真是恨不得用郭奉孝做个例子,想多说好像也不知道说什么,她遇到的人不算多,就那么两个,一个温柔体贴,一个知情知趣,哪里知道遇到这样的事情该怎么说,只能多嘱咐一些,再深却是不能了。 张辽就牢牢地记到了心里,准备把人送回去就回家去陪媳妇:“先生,这次许下,还是让某也去吧?”乔阳瞪了瞪眼睛,又想到车里车外的看不到,干脆狠狠地眨了两下:“胡闹,如今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怎么能往那和善的地方躲。再说有奉先呢,若是让人知道你有了这心思,怕是回来就得打一架。” 她轻轻地靠在车上,声音轻浅:“你只建功立业才是,不然以后惹了事情谁来求情呢?”张辽听的清清楚楚,可心思却回到了刚回来是主公召见的时候:“可千万莫要辜负了芳芷之知遇之恩,纵然许下不宁,依旧想方设法的要多得了粮食以养众人,为的也是我等征战之时莫有后顾之忧,且不说以后如何,便放在此时,亦是大义之举,切莫辜负分毫。” 既然许下不宁,自然便需要多一些的侍卫,他去自然合适。可先生话里话外都是不愿意的意思,张辽被荼毒的厉害,不管好或不好,反正如今芳芷先生是说了,自然就要遵守,纵然心中有无数个不愿意、不同意、不开心,最后也只能委委屈屈地决定了要听话,多陪媳妇,多挣军功。 乔阳心中暗暗叹气,阿恽是,文远也是,倒是都想到许下去看上一看,却不知许下却是最最没什么油水的地方,这提出要耕作的不是乔亚,先把许下治理出个样子的也不是乔阳,她不过就是补了个巧儿,得了个好差,肯定不愿意把人的都带过去,曹昂、杨修算是例外,那是起了存心折腾的心思,不然何至于撵了翩翩书生下土田。 可其他的却是不能再过去了,别耽误他人。马车慢慢地停了下来,有人声音低低地道:“到了。”乔阳推开了车门,就看道阿兄手中提了小小一盏琉璃灯,背靠着墙等在门侧,恍惚之间,便如回到年少无忧之时。 彼时,也是一人一灯半夜苦等,一马一车暗尽方归,寂静简单,却掩不去其中温馨。 章节目录 第四四五章 去看热闹 她拎了衣角被扶了下来,嘴里还不忘嘱咐着:“文远早些回去,前些时候夫人还夸这边糕点好吃,你也拿上些许回去哄一哄,被跟个木头一样,半点体贴都不懂。”张辽着实也没有完全理解了,就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而后拿了个精致的盒子,方才离去。 乔阳也累得够呛,转身就摊到了榻上,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怎么样,今日那刘玄德可是又哭了。”郭嘉眉眼含笑:“哭了到是哭了,你这些时候怎么越来越看不惯那人了?” 乔芳芷拍了下手:“他都敢坑到子龙身上了,难不成我还能忍下去不成。” 虽说陛下之事里面,乔阳推波助澜了一些,也都是做在了明处,哪里忍得别人私下捅娄子,更何况还是针对了赵子龙,赵子龙什么人物,那就是个被坑了半辈子的憨货,乔阳绝对是万万忍不了了的。 郭嘉能怎么办,郭嘉只能摇了摇头:“子龙也不是三五岁的孩子,也有自己的打算。” 说完自己也觉得亏心,毕竟今日去求情这事儿做的也挺傻,只是被拦下了而已,不然惹了事也是有可能的。 可这也不能都说出来,干脆先发制人:“明日便要去了许下,今日便非得说这么些吗?”这倒是理直气壮的,就连脸上也带上了一些不渝。 乔阳随手拿了他的扇子遮了半边脸,只留下一双明眸眨了眨,声音却拖得长长的,里面的调侃藏都藏不住:“哦~。” 不说之后如何,只说次日,祭酒的一张脸黑的众人可见,几个小的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乖巧地告了别,然后先生一手抱了小姑娘,一手扯着曹小植,上了马车就走了,小辈还得了几个笑容嘱咐,祭酒半句话也没得。 还能怎么办呢,该干笑的干笑,该咳嗽的咳嗽,脚都跟粘在原地一样动也不动,还都是看热闹的样子。 郭嘉双手袖到了袖中,一一扫过众人:“做什么还杵在这里,难道还要等着管饭,还是要我亲自下了厨好好招待你们啊。” 众人不多时就跑了个精光,只留下了令君两口子,荀彧轻拍了夫人手两下,唐夫人便失礼告辞,上了马车,留下荀彧慢慢地皱起了眉头:“到底怎么回事?” 郭嘉冷笑了一声:“还能怎么回事,对陛下没什么意见,只不过是对那刘玄德有些说法罢了。” 反正也不是他先下的手。 乔阳盘腿坐在马车里,一手扶在膝盖上,一手撑着下巴,看着两个熊孩子怄气的样子,觉得也是无聊至极。自从上了马车,两个人就哼唧一声各自扭头看向一边,一直到了城外,动作都没变过,乔阳本来还担心脖子疼不疼,现在已经只剩下了无聊。 两个小的各自有各自的打算,时不时地偷看一眼唯一的大人,乔阳早已开始神游九天,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没有皱的紧紧地,引起了旁人的好奇心,正要问上一问,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因为停的突然,两个小的一时没稳住,齐齐摔成了一团,顿时一个比一个火大地揭开了马车门。 然后又缩了回来。 乔阳叹了口气,伸手揭开了一半:“何事?” 赶车的是个生人,或者说除了常常照顾的几个,剩下的都是生人,辨认了片刻才道:“校尉大人,好像是昂公子。” 乔阳眯起眼睛好好地看了看,也有点吃惊,曹昂竟然是骑着马,而不是坐在了马车里:“昂公子?”还真是:“怎的这时候才回来?” 曹昂驱马向前,拱手为礼,依旧坐在马上:“路上遇到些事情,耽误了几日。”说的很是轻巧,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乔阳倒也没放在心上,不是不在意,而是觉得曹昂是解决得了的:“既然如此,就早些回去吧,若是及时,还能赶上一个大热闹,可别说我没提前通知了。” 曹昂轻笑了一声:“先生到时不用太快,不然要看的热闹怕是不够大。” 二人同时都挑了挑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乔阳伸手拎起一本正经装稳重的植公子:“快和你大哥打个招呼,咱们该走了。” 曹植皱着一张脸,上面还有几条红印子没消掉,眼神也有些躲闪:“阿兄,弟弟要去许下了,就此别过。” 曹昂看的分明,忍俊不禁:“如此,还请弟弟保重,就此别过。”这才让开了道路,让马车先行过去了。 乔阳放下了帘子,也忍不住笑了出声,伸手点了点曹植:“你如今知道了丢人,之前打什么打?”又推了她闺女一下,小丫头年级不大,下手到时真狠。 曹植哼了一声:“难不成被话语羞辱便不是委屈,只有落在身上才是吗,她竟然敢这么做,难不成还不许我反击?” “呵。”一清朗一奶气,两个声音夹杂在了一起,乔阳真是忍不住地心疼,话虽然这么说,可也没见你赢了啊,这会儿说这个不尴尬吗? 算了,还是让他们继续生气去吧,对于这种你挠我一下,我还你一句的事情,她可没什么心思去管,到时曹昂,还真是脱胎换骨了,只是可惜了一张脸。 乔阳干脆闭上眼睛,准备假寐片刻。如今曹昂这模样,想来是许下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不过就是威慑和收尾。 她不是祭酒,若是按郭嘉的意思,是要等真的出现了再解决,可如今这时候,哪有那么多的时日可以浪费,不说未来会不会出现虚报误报、贪粮私扣,现下粮食便已经紧缺的厉害,不然袁绍何至于出那么多的幺蛾子,倒不如提前把所有的威胁都掐死在未出现之时。 钓鱼执法这种事儿,从来都不是只出现在现在,什么时候都是能用的。 乔芳芷的神情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就连两个熊孩子又吵了起来也不是很在意,权当是没有看到,一心想要去看看如今许下是何种模样,到底何时能彻底地收了尾。 也许是太放松了,所以也没想起来,刚才她只是看得到了曹昂一人,可没见另一个也要求让回来的世家公子。 马车慢慢悠悠地驶向远方,不急不躁,不紧不快,悠闲自得极了。 章节目录 第四四六章 许下新况 乔校尉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之时,幸而有极妥帖的先去通报了一声,才早早有人等在一旁,深夜入了城门。 乔阳脸上掩不住的疲惫,虽然马车走的稳,可原本不到一日的路程硬是拖了两日,也委实耗人精力,两个孩子尚且能躺平了睡上一觉,她却不能,着实累得很。 能过来的,也都是懂事的,赶紧准备了热水饭食,乔阳也实在不想问如今街上是何种模样,干脆吃饱洗好便睡了过去,有什么事情都等明日再说。 这一觉倒是睡得舒服,一睁眼就到了中午时候,天气一日日地热了起来,躺着也是难受,乔阳愣了好一会儿,才揉了额头坐了起来:“几时了?” “若是再躺一会儿,怕是要错过午膳了。”声音一贯的利落,也多了一些柔和,乔阳侧了侧头,忍不住笑了:“你怎么在这里呀?” 青婉拧干了帕子递了过去:“先醒醒神吧。”至于她,让来就跟着过来,不让就偷摸地过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不是? 乔阳擦了下脸,把帕子递了回去,低头去提鞋:“这些时候可还好?”说完还打了个哈欠,是没睡够。 “挺好的,孩子们也都入了学堂,一日日地都松散了下来。承梓出去走货了,也不用操心什么,一时清闲下来还有些不习惯。” 边说边笑着看了她家主子一眼,乔阳硬生生地看出了一种“你看你来了我也就开始忙了,可是让我开心了”的意思。慢慢地拉长了声音:“哦,走货啊。” 赵峰并非真的去走什么货,不过就是仗着这么个名头好出门,况且如今宅子里人口各处也都足够,乔阳有心培养,赵峰也不会推辞,干脆一心主外,担起了个传递消息的意思。 青婉听得出来其中打趣的意思,也笑道:“嗯,顺道给吕将军送些东西。”乔阳起身伸了个懒腰,点了点头:“吕将军呀。” 一直到吃过了东西,青婉的脸色却慢慢地沉了下来,平素虽然也有疲累的时候,却没有什么时候面色难看成这样,可主子却没什么意识,只是拍了拍胸口,便专心问起了现下是何种情况,青婉虽然担心,却也都说的清楚。 且不说之前都是如何行事,直说当下许下确实是算得上是个好地方,人人有所食、有所衣、有所住,自然也吸引了不少别处的流民过来,众人也都是遵循了乔阳的意思,左右周边也都是荒村,干脆都留了下来,若是有合适的,便都让吕将军吸入了军营,如今算的上是半只军队了。 也是因为如此,吕布多不在此处,反而是时时都去练人,也不知道是心里积了火气还是怎么的,下手越发的狠重,许多人都觉得是因为怀才不遇,或是心里便不服这安排,所以借此表示,应当是生了嫌隙。 吕将军虽然是个狠心的,可好处也是给了,可是正经有了军饷,自然有人眼红,却不能进去,怨言确实不少。 昂公子也不在意,一心守着里面的事情,可来的人多了,需要的粮食也多了,如今许下哪里能有那么多,没奈何,只是先是用了存着的,但是昂公子年轻,做的太显眼了,便漏出了如今还存着粮食,正又是秋收在即,便有人私下传播些什么便是出了力,好处也都被别人给占了去,如今越发不好听了。 既如此,越来越有人懈怠了下来,虽然也有那德高望重之人劝告,到底没有什么大用。正是这时候,昂公子还甩手回了许都,哪位杨修又日日泡在衙里不出来,又没多少兵士做支撑,越发难以处置了。 “杨修还在这里?” “那吕将军真的没什么旁的心思?” 二人齐齐问了出来,乔阳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不对啊,杨修不应该已经回了许都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再想想,那日与曹昂半途相遇,确实没有见到杨家这位公子。 乔阳顿时有些一言难尽,难怪昨夜宵禁之后街上半个人都没有,原来是还留了个人善后,纵使心里有想法,也不好在还有半个主事的时候就这般明显地做派。 青婉也是坐实了这个想法:“那两位商量之后说是若是两个都走,就显得太过于刻意了,不如留下个没权没势又看着没用的下来好,极合理又没什么威胁。” 所以,杨·没权·没势·没啥用·修就被留下了。 乔阳失笑:“被说成这样,竟然没有急?”还真是越想越觉得可笑,杨修啊,竟然有一天忍得了自己被这样评价,也是一大奇闻。 等笑够了,才又想起了青婉问的问题,乔阳抿了抿唇,只道:“吕奉先又不是个傻得,就算有什么打算,也不是现在敢做的。” 先不说他如今还在主公的黑名单上,也不说被扣留在许都的妻儿,但说如今手上将领已被瓜分彻底,谋士被处置的也差不多,就说手上没多少兵士一说,就足够令人发愁了。 至于许下如今被训练起来的这几个,可是真的满足不了他的半点野心,所以当下确实是最最安全的,毕竟他还不知道以后主公会不会用他,他能不能拼出个出路。 不过她也不多担心,有人能处理好。 但是对于极度相信她家主子的青婉,这些解释已经够了,乔阳又打了个哈欠,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打算给吩咐下去:“这些日子,千万莫要改了平素的样子,该怎么样子就怎么样子,反正带来的人也不多,食物什么的购买上多多注意一些;让人再多说几句,现在这样子还不太好;也告诉杨修一句,这些时候千万别做什么新的动作,实在不行装病也成,反正都多留些心思吧。” 青婉一一应下,冷不丁地被问到:“这里面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呀?”语气和平时哄那群小孩子的没有半点差别,青婉笑的标准:“万万不能让人知道您回来了。” 乔阳这才摆了摆手,果然是聪明人,做什么都能抓住了重点,不愧是个能管了一大堆店子的女人。 青婉看着又要躺回去的人,脸色又凝重了些许,轻手轻脚地关了门,便朝着偏院过去,幸而春辛也早早便回来了,果然应该请人来看一看才能放心。 章节目录 第四四七章 意料内外 杨修已经把自己埋进了书里,先是被说半点农事不懂,只会读书;后被说兵法布阵世故政事都不会,真该多读点书。他以往书上看到的好似不能变成粮食,也不能处理了当下的事情,确实没用。 这才真的是气到自闭。 况且还是一个特别在意旁人如何评价的人物。当初这事儿被报回来的时候,便逗得乔阳笑了半日,杨修也是个傻的,在这里咬文嚼字有什么用,难不成还想让这些甚至都不认识半个字的人来一出百家争鸣不成。 傻气的逗人。 最后还是被曹昂给劝住,说是不过看书之时各有侧重,如今好好学也就是了,还拿出好些用来解闷的书册出来借给了这人,才算是安抚了下来。 要说那些书,其实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芳芷先生心软,又曾教养了好几个人,小孩子便没有不犯错的,听说便是如今一副端庄君子般的陆公子,也曾调皮捣蛋过,先生又不会重罚,便让抄书,这才攒下来许多,后来阿丕一直看着,这次怕兄长愁闷,又腾了下来送来,只盼能解闷。 这书确实也有意思极了,如今给了杨修,硬生生地培养出了一个书瘾少年,到是给乔阳省了不少事情。 杨公子一手举着书册,一手拿着毛笔,嘴里还忍不住啧啧两声,说不出的惊奇,心里对这写书的也有些向往,以前那些埋怨都忘得差不多了,然后,就被人传了话。 来的是个眉清目秀的人物,礼仪甚是标准,说话也带着几分尊崇:“小公子,校尉有命,还望公子这几日莫要楼面,若是实在不成,便是装病也是使得的。” 杨修蒙了片刻,不是这正是丰收之时,他也想出了极好的计分粮的法子,怎么能不出面呢,再说了,粮食这样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每一个主事的人哦。 就算是偶像,也不能阻碍了他扬名之路。 心里想着脸上便露了出来,传话之人只能默默地叹了口气,摸了摸袖子里的药包,装病是不成了,看了得真病。 没半日,所有人都知道,不知道怎么,看书走火入魔的杨家公子硬生生地晕倒在了书堆之中,还被硕大的竹简砸了头,当即就被人抬走了,听说头上血糊糊的甚是吓人,如今那县衙里还忙乱着呢。 至于杨小公子,嗯,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声突然就扬了起来呢。 再说宅子里,青婉一脸凝重地盯着火炉上的陶罐,脸上一会儿喜滋滋一会儿愁呼呼,一会儿就变了好几次,春辛面无表情,一个一个地翻阅着方子,若是细看,还能看出些慌乱,整个屋子里正剩下了“咕噜咕噜”的煎药的声音。 半晌,春辛才把乱糟糟的一沓方子放到一旁,只收起了自己捡出来的几个:“你也别太担心,这里还有许多补身养气的丸子,先养着也就是了,你好歹也是有经验的,怎么还慌成了这样。” 青婉只咬紧了一口银牙,猛地站了起来:“不成,这事儿得让郭嘉知道,还有令君,让令君也留些心思,还有陈公子,让他找人。” 春辛愣了愣,反应过来赶紧拦:“等一下,难道不应该先问问芳芷吗?”这事儿总得当事人点了头再说之后,更何况那才是主子。 “不成,她要是知道了必然是会让瞒下的,更何况那姓郭的这时候还巴巴地想着怎么在战场上赢了,她定然不会让其分心,这怎的能成。我先递了信再说,不过是慌乱之下做的决定,总不算是违背了。” 说完拍桌子就往外走,春辛硬是没拦住,既得照看着炉上的药,还得在心里好好地思量如何委婉喜庆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先生。 这可真是个艰巨的人物。 乔阳不是睡醒的,是被药给熏醒的,一睁眼就看到了床边杵着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脸黑,心里不禁一惊:“怎么,出什么事儿了?” 青婉眼眸缩了一下,才道:“没什么事儿,只不过杨家那位被抬回去了。” 乔阳慢慢地坐了起来,倒没什么意外的感觉:“哦,那就多派几个人过去,好好地照顾着,别受了什么委屈。”说完轻轻地咳了一声,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儿。 知道了这事儿,又看向春辛,带了些无奈:“怎么了?”春辛也不说话,乔阳又看了看被端的稳稳的一碗药:“嗨,我这是累着,吃些丸子,多休息些就好了,左右最近也没什么事儿,我一定好好休息。” 春辛摇了摇头:“这不是用来补气的。”乔阳也愣了:“那这是什么?” “保胎药。” 三个字明明说的清清楚楚,却又好似没听清楚:“什么?” 春辛只好又重复:“保胎药。” 乔阳这次是真的蒙了,她总是隐隐地觉得,是不可能有什么后嗣的,虽然也不到为何,可就是心里明白的很,可如今冷不丁便得了这个消息,也说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激动还是不激动,满脑子都是一句话: 这算是剧情的力量吗? 再三确定之后,才一脸不可置信地喝了药,又被扶着躺了下来,脑子里晕晕乎乎,青婉哪里还敢走,到是春辛先回了药材房,青婉坐到了床边:“你以前总说是不能有什么子嗣的,我本以为是二人中总有一个身体不好的,如今一看不过是时候不到罢了。” 乔阳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帐子,好半晌才突然问了一句:“今日新搬来的民众,可曾都登记了,册子都在哪里,拿来我看。” 语气平淡,面色如常,除了眼神有些飘散,好似一切如常,幸亏这册子都有副本送过来,青婉干脆拿了最新的一本,认认真真地读了起来。 至于躺着的哪一位到底听进去了多少,知道了多少,思量了多少,却也没人知道。 不过大片大片的粮食已经慢慢地熟透,还有那寄出去的信,也已经越来越靠近了许都。 就连私下打探消息的人也越来愈多,倒下一个杨公子,还真是牵扯出了不少别的任务。杨三眯了眯眼睛,这下子,先生可有的忙了啊。 章节目录 第四四八章 暗中推手 乔先生很郁闷,乔先生非常郁闷,因为乔先生发现,她好像被监视了。 不管做什么,一定有一个人跟在身边,每次过了半个时辰,就一定有人过来提醒一句,什么该休息、该吃药。平时半日能做完的事情,一日半都没处理好,她觉得,得跟幕后人物好好谈一谈了。 青婉尚且不知道如今已经有了些麻烦,心里还得惦念着令君的回应,按理说,这时候应该是有了结果,实际却没有半个结果,不由得令人越发担忧,难不成是出了什么意外,亦或是那信半路便被截了? 如今这些新来的,根本都是麻烦。 殊不知令君这时候也只想摔了杯子,若是能早些诊断出来几日,便能把人留在许都,何至于这时候如此为难,荀彧好不容易才咽下了一口气,依旧觉得头疼至极,芳芷此次分明是要有大动作才对,也不知道能不能保护了自己。 一时间也有些为难怎么回信,若说是多多嘱咐保重自己,好似也不太何时;若是谈了另外打算,好像更不合适,一支笔提了许久,最后却一个字也没写好,竟然比平素写份章程还要为难。 更不要说陈承文,若不是因为现在还守着孝,没准都能携妻带子地跑来守着,只不过实在没办法,闹闹腾腾的要找各种侍女、医师、厨师,一通折腾。 不过只是多了个人,竟然能让各方都紧张了起来。 但最最应该紧张的那个,已经只剩下了傻笑,除了不小心摔了个杯子,都正常极了,但又好像不正常,今日与旁人辩了好几句也都是心平气和,眉目含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以后要怎么报复了别人。 乔阳却不知道这些,反倒是抱臂站在了青婉面前:“我觉得我平时也是很有节制的人,肯定不会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所以不用时时刻刻有人伺候,只要按时送了饭食汤药就好,对不对?” 青婉半点退步没有:“不成,先生就不是个能安稳下来的人,既然如此,多些人注意这些才行。” 乔阳摇头:“婉婉呀,你晓得我为了如今布置了多少的,万万不能功亏一篑,若是过几日承文反应过来了,怕是要送来无数的东西,到时候便是瞒也瞒不下去了,你难道忍心?” 但时候便是再刻意,也能让人知道她已经在许下,就凭以前几次,便也值得管辖之人都提高了警惕,到时必然有变。 再说,来的人越多,便越不方便,倒不如现在利利落落的把事情办了,以后也好安安心心的养着。 乔阳看着青婉的脸色,哭笑不得:“不是,你也没刻意交代寄信的事情不让我知道,待我命人去送却寻不到人影的时候,自然会得了禀报,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你紧张什么呀。” 青婉无奈叹气:“前几个月最是危险的时候,我实在是不放心。”再说先生本来就是个一心公事得人,怎么能让人放心的了。 乔阳却不好掰开了说,说到底,便是说的明明白白,青婉也不一定能明白了,虽然不想承认,但以往的经历与学习过的东西还是会影响人,故而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得到下属之人的理解。 可青婉又不一样,乔阳只能一本正经地保证:“最多七日,不对再多了,忙过了这七日,便没了什么可担心的,彼时便皆是安稳之时。” 她说的郑重,还有春辛在一旁帮腔,青婉虽然担心的多,可到底也只是个听命之人,也不好强硬些什么,只能点头应下,且嘱咐但凡有半点不对,便一定要说明。 乔芳芷揉了揉额头,哭笑不得,终于把人哄走了之后,才把计算清楚的东西放在了一旁,一时也有些惊讶,今年竟然比去年又增长了不少,不说养人是绰绰有余的,便是除去了粮草,也还能剩下不少,不得不说,是真真切切的丰收之年。 她一边递了折子过去,一边还得写信去问如今那小陛下又是如何模样,偶尔也会想想,被送进去的貂蝉,还有袁氏父子,到最后也不过是一声叹息,许多时候,人都是不如意的。 且说如今的许下,暗地里已经是暗流涌动,甚至结成了好几个帮派组织,一说若是众人一心,都说分的少了,没准今年都能多得一些;一说既然最后好过的并不是自己,何必如此的尽心尽力,只是面上过去了也就是了;一说那位吕将军凭什能挑走了那么几个人去得了诸多好处,明明他们也都是身强力壮,为何就得只拿这几斤粮食。 到时比乔阳想的好得多,若是以乔阳所想,应该还有拉关系或者逼迫那做记录的人造了假,以得到更多的好处,没想到竟然没有,也是稀奇。 乔芳芷也不介意多多地添了一把火,干脆让杨三选了极其合适的人,与那最后一波做了接触,说是只是普通人物闹事,只要有了兵士便会被压制下去,如今被众人不敢谈论的那件事便是如此,只怕照如今的样子,只会步了后尘,倒不如好好地想想,能不能得了别方的支持,也好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若说是谁合适,自然是因为不满乔芳芷等人,所以一直扎到了军营之后,怎么都不肯回来的人最合适。 这本是她未归来之时便有着的打算,眼看着已经开始安排了收获粮食的人,自然有人开始急躁起来,吕奉先也做出了一个暧昧不清的态度,有人来时,虽不同意也不拒绝,只不过提到乔阳时,面色都难看的厉害,令人不由得多想。 这一日日的,便到了正八经要收获了的时候,还是照着以往的样子,除去了分给各家的,公共种下的还要靠着租聘来的人处置,等到众人都收缴完了,便是收税之时,听说那时候就会有从许都特意过来的人负责,是半点差错也没有的。 越临近,便越没有多少人再来汇报,也没有越来越多的消息传递过来,乔阳到真的如同她所说的样子,清清静静地养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四九章 公子聪颖 忙的时候旁人当心她会累着,闲暇之后又操心会不会觉得无聊,青婉掂量许久,把另一院子里的两个孩子给送了过来,又千千万万地嘱咐了许多,才算是放下心来。 乔阳如今得了功夫,竟然心平气和地开始编写一些识字算数的的通用书本,现下许多都是私塾,都是找了学者迎到自己家里,或者是在有名气的人物,才能得了尊重,得了许多人的推崇、学习,成了个比较大点的私塾,比如水镜。 但乔阳总觉得许多时候这般教导实在是掺杂了些主观的意识,也不是说好或者不好,只不过没有什么比较,未来的路都是要自己选的,是在没必要这时候就教出什么样子的学生,谁也不知道再过个十年八年要的何种人才。 特别是在如今这般善变的时候,更应该当心。 这次曹植脸上终于不带什么伤痕,只不过离她家姑娘远远地,乔阳忍笑:“阿植,来,坐过来。” 依着她的腿的小女孩一个眼神便递了过去,慢慢的尽是威胁,曹植却被激起了些许傲气,几步上前,也靠了过来,就是脸扭到了另一边,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曹植已不像是去年懵懂的样子,虽然年纪还是不大,可这半年也不是如以前一样什么都不懂,好奇心还重了不少,恨不得什么事情都要问问。 不过今日看来是真的不开心,什么都不说,乔阳只好推了推他:“阿植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开心,若是有,一定要说出来,不然以后主公问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曹植依旧是气呼呼的:“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个来学习的,难不成还得金贵的被供起来不成,先生才是不要乱想。” 乔阳一边忍笑一边揉了揉玉卿的头,以前只觉得曹植年纪小、好奇心重,又极喜欢争宠,委实不是什么好的孩子,如今来看,到让人觉得可爱极了。 这一说话便暴露出来了,绝对是跟着曹丕学的,这话以前是乔阳调侃陆议所用,后郭嘉也逗了曹丕,再然后曹丕偶尔气急,也会挤出这么一句,到现在,又是已经后继有人了,还真是源源不断。 “话虽然这么说,可气性这么大的孩子我也是第一次见,可得多问问,要是气坏了身体,可还不知道怎么医治呢,不如说说,到底是怎么了呀?” 曹丕这才道:“我都听说了啊,先生明明准备好好地整治了许下,怎么到了关键的时候,却一个人到了家里,难道是准备放弃了?”哪有这样的,明明别人都还脸上都愁的不行,为啥先生就半点都不在意了呢? 乔阳低头看了看玉卿,小女孩也仰着头看她,还很是讨好地笑了一笑,哦,原来不是二人私下又闹别扭了,乔阳原本只觉得是不是有没有打过,所以才不开心,必要时候还得讲讲如何和谐友爱地相处,能吵架便不要动手的到底,没想到竟然不是。 这就麻烦了,还得重新安排一下教程。 乔阳一时也有了兴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干些什么啊?” 她本是随意一问,左右错了也没什么关系,可曹植说说的清清楚楚,虽然其中也有些遗漏的,但也知道这本来就是他那先生私下主导的,甚至还琢磨出了些许原因,最后还不忘绷着小脸问上一句:“既如此,先生为何半途而废。” 乔阳大惊,原来曹孟德后来宠曹植也不是没有原因,这孩子确实天赋极好。乔阳倒了半杯温水递过去:“阿植还真是聪明,那我且问你,这之后应当如何?” “自然是抓紧时机,挑拨了关系,令各方争斗,取了利益便可。先生费尽心思制造了如今之势,难道不是为了这个。” 这也不是错的,若是曹丕以前,可能也会这么想,可如今大概不会是这么个答案,乔阳点了点头:“这也是个办法,不过,阿植不如衡量一下各方的力量,而后想想可还有别的办法?” 可曹植不过是从旁人议论中听到了许多消息,还有的是玉卿问完之后告诉他的,他性子傲气,不肯去问了别人,玉卿不会,那丫头一直都是个讨人喜欢的模样,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消息,便都能说一说。 这原本也就是乔阳的意思。 故而衡量确实衡量不出来什么,乔阳随手把前些时候报上来的许多数据都给了他,然后哭笑不得的发现,很有天赋的植公子算数其实算不得特别好,皱着眉头看了好久也没完全算出来,还被玉卿赏了好几个白眼。 乔阳笑眯眯地把女孩子抱到怀里,温声细语地问:“你父亲是不是又跟你说什么了?”怎么可以这么凶。玉卿还有些不好意思:“父亲说若是遇到什么事情不想忍耐便不用忍耐,又不是非得端庄淑雅、温和秀美的。” 乔芳芷恨不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的天,郭奉孝这个想法还真是有点危险了,不过倒是合了她的心思:“还是不对啊,我玉儿以前还装上一装,怎么现在随意了起来啊?” “父亲说了,我什么样子母亲都不会讨厌,若是有不对的母亲便会告诉我,若是母亲一直不知道,那玉儿是不是错了,都没有人能告诉。” 又凑近了母亲的耳畔:“母亲,那个植公子算术真是差极了,他可真笨。”说不出的嫌弃。 “你怎么不说让你背个文章你也难极了,不如以后你看看植公子写文章、背文章,到时候再说差不差。” 但曹植确实是犯了难,最后还是乔阳实在没有办法,把汇总好的递了过去,少年认认真真地看了好一会儿,皱起了眉头,若是细算,怕是所有的派系加起来都不如吕布半数的兵力,确实便不在一个实力上。 可这又如何,难道最后取了利益不对吗? 乔阳只好又点了点:“你想想,除了只有粮食上的利益,还有哪些?”顿了顿又说,“以后会有越来愈多的人投奔而来,咱们也只会越来越忙,阿植想一想,以后该怎么办?” 总不能来一次便折腾一次,可人之贪心又不能灭,总得好好想想才行,更何况,若只是粮食,如此早早地便开始布局,岂不是显得有些小题大做了些? 章节目录 第四五零章 钓鱼执法 见曹丕时便是八岁,先也看不出什么藏拙不藏拙,却是有个隐忍的性子,乔阳心里也能找出理由,若家里只有一个,肯定是要受尽宠爱,若是有个三四个,那中间的必然是要被忽视的。 虽说阿丕是那位夫人的长子,可到底不是这个家的长子。乔阳倒不是觉得曹孟德会可以挡了一个孩子的成长,只是担心不知道是不是私下有谁多说了什么。 可过了些时日,就能发现,隐忍不代表蠢,更不意味着被磨灭了性子,后来越发觉得有趣。但凭心而论,如今也是八岁的曹植看着也并没有差到哪里,委实也是有趣。 说起来,最最有意思的事情,便是性格算得上是强硬的乔芳芷,最喜欢的就是教导孩子,无论是聪明的、不聪明的,懂事的、不懂事的,都能被好生地安置起来,除非是实在说不到一起,多少也能教导几句。 就像此时,她便能一本正经地启发了曹植。 曹植皱着小眉头吗,很是严肃,乔阳手指稍微动了动,还真是兄弟啊,不过现在已经很少看到曹丕皱了眉头,便是心里藏了事情,也不过就是抿一下唇就过去了,越发有些不喜于色。 不过年少时,也是这般模样。 “如今正是征战之时,粮草甚是重要,初时是官家出了工具种子,然后令军人、流民耕种;后更改为分地于民,然每人皆有定数,况且如今得了土地的人并不多,多还是要靠着官家种植,现在又有新人到来,先生难不成是担心有人会借此生事,趁机另分土地?” 乔阳真的是忍不住要另眼相看,这孩子确实也想到了不少,乔阳又问:“你既知道有人想要寻得兵士的支持,克制是用什么去做了筹码?” “权势。”曹植脱口而出,“或是自立为王。” 乔芳芷点了点他那皱的紧紧地额头,然后笑道:“说得对,也不对。” “要是能说的这么准确的词儿的,是不能;可要是说最后的结果,确实也就是这样。阿植啊,你既然知道这一开始就是被安排好的,那你说说,这个安排可是复杂,或者精巧?” 说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曹植眼中忍不住有了些嫌弃,比起以前兄长们讲的许多,那真的是很容易被识破的,至于复杂精巧,更是一点也也沾不上。 “以植看来,这不就是很随心的一个小打算么?” 乔阳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顺便把怀里小姑娘要伸出去的手给拦下来,还捏了几下,这肉乎乎的:“没错,但是,它还是成功了。” 她放出了些许消息,制造了一个有利于旁人的环境,然后就成功了,中间甚至没有半点的波折,或者连个提出异议的都没有,看看,多简单,不过就是一出钓鱼执法。 曹植闻言愣了愣,好像之前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个,他也不过是评判了几句,却从来不想为什么会成功,或者为什么这么简单,现在想想,还真是顺利的可怕。 一股子冷气沿着脊背慢慢地升了起来,虽然天气炎热,但植公子感觉得清清楚楚,不由地心底一凉,没错,他又被威胁了。 “这是因为先生运筹帷幄,故而能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说几句好话还是可以的,再说了,不就是几句好话么。 眼看着就露出了些洋洋得意,乔阳又拍了拍抱着的小女孩,别看这丫头乖乖巧巧地坐着不动,私下小动作可是不少,瞅瞅这凶巴巴的眼神,再看看脊背挺直的小男孩,厉害。 “阿植啊,你这。。。。。。”他好像听到了一声短促的笑声,然后又变得声音平平,“那是因为对手没有聪明人啊,但凡能有一个懂些政事、军事、世事,亦或是对以后有了一点点设想的,便能轻易地识破了这些。” 她的声音里面有些遗憾:“可惜没有,一个也没有。” 玉卿愣了,她觉得母亲的话里似乎还夹杂着别的东西,可是她太小了,就算是愁思苦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什么结果。可母亲的怀抱那么温暖,又是好几日没有见,干脆把原本想的东西抛到了一边,安安心心地倚在母亲的怀里。 曹植也怔住了,是啊,说什么法子好不好没什么用,明明是因为对手不行啊。 乔阳一直看着曹植的面色,却觉得他好似是想歪了什么,不由得提醒一声:“这只是个策略,若是想要做什么又实在做不到,便自己找了理由,省的被挂上个平白无故起了争端的名儿,也不是不可。” “却不是用来陷害了旁人的玩意,阿植,万事皆有起因,也能得其果,做事之前,一定要思量一下,那因是不是你想的因,那果是不是你想得的果。” 乔芳芷对于历史的东西,虽然不是完全相信,却也不是一点也不信,或者说,她还是担心曹植未来会不会和曹丕有上一争。有的书中说他们兄弟一直都是关系甚佳,从来没有那么多的龌龊;可更多的确实兄弟相争,你生我死,便如那七步诗。 她看好的是二公子曹丕,却也不是一定要曹植落得那般下场,更不是不相信丕公子的手段,只不过在刚开始学习着什么的时候,多多提醒一句,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这钓鱼执法,本来就是一个手段,哪里有什么褒义贬义之分,不过就是看看以后罢了。 她也没有多说什么,聪明的孩子说的多了,可能想的也多,倒不如不说。 她捏了捏那小肉手,语气又轻柔了起来:“我跟你说,不许再私下吓唬哥哥了,不然就得好好地罚一罚,或者以后的小点心,就不能吃了啊。”你要是以后再把人打了,那可就真的热闹了。 正说着,春辛从外面进来,手里还端着个瓷碗,乔阳的脸瞬间就塌了下来:“不是刚喝了吗,怎么又来?” 春辛朝外面指了指,天色竟然已经暗了下来:“到时间了,若是这几天不养好,你怎么去看热闹,这次可以以前要决绝的多,场面也大的很,要是不想到时候露怯,就得多留心。” 乔阳看了看那药,叹了口气,接到了手中,却也无话可说。 可两个孩子抬头时,却看到,先生低敛的眉目间,尽是凄凉与无奈。 沉重的厉害。 章节目录 第四五一章 日日皆变 乔校尉认认真真地跟植公子探讨了一些计谋策略,而后植公子便魔怔了不少,竟然不看了自己平时喜欢的名家大作,转而钻研兵家书籍,认真的不得了,颇有些卧薪尝胆的意思, 偶尔还有人提上一声,乔阳也不说话,就在一旁看着,这能坚持了多久。 还有玉卿,一日日抱着自己的小本本过来,一本正经的要听故事,也是认真的很。 今年委实是热的比往常厉害了一些,到了晚上,便几个人拎了椅子,一个个在外面乘凉,摆上些新鲜的瓜果美酒,还挺惬意,即便心里存着许多担心,到最后也能说说笑笑。 乔阳便在一旁听着,偶尔玉卿累得很了,便靠着乔阳睡去,乔芳芷便认命地抱着,到最后汗水能湿了背后一片。 没几日,就差点被信件给埋了。 乔阳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笑的春光灿然:“哎,我发现阿丕真是个极有意思的孩子呀。”说着还甩了甩手里的信纸,轻轻地啧了一声。 这送来的信件有许多,多都是慰问一声,嘱咐一定要好好地照顾了自己,比如荀彧夫妇、蔡氏姐妹;有的一心都是高兴,却因为自己实在不懂,只能暗地里询问,如曹昂夫妇;有极其正经,万分官方,但也掩不住担心的,比如主公;还有恨不得处处都做了布置,准备送来好些人的,比如陈承文。 唯独曹丕,不仅表达了关心、疑问,还得问问大名小名,乔阳本来还恼着不知道阿兄是让多少人知道了,后来就变身成了浅笑、大笑,这种明明不知道还要暗戳戳地问,明明想先知道名字却还要装成随意一问,薄薄一张纸,还真是含了千情万绪。 热闹哦。 青婉把那碗药摆了过来,乔阳歪了歪头:“不是不用喝了么,春辛说的日数都已经过了,为何还要日日都喝。”又觉得这么说好像有点耍赖了,咳了一声道,“嗨,这是药三分毒,总喝也不好。”试图树一个理直气壮的理由。 青婉点了点头:“这是补精气的,于身体无害。” “哎,多吃多睡多动动也就是了,怎么还得吃药呢,这多不好。” “补药不算药,只算是吃食。”不过青婉已经生了两个,也是仔细问了春辛,虽然春辛于此并非特别精通,也算知道一些,入口的自然都是仔细挑选过的,断不会出什么问题。 乔阳大惊:“能煮成这模样的,还有脸叫了吃食,可别吓坏了吃食啊。” 青婉不急不躁:“再有个几日,仲景先生就搬过来了,先生,您可好好想想啊。”这会儿不好好吃了,以后怕是吃的更多。 再说,祭酒这时候不回信,不代表以后也不回信,实在是不需要这般愁闷,这也不是只靠着笑就能盖过去的。 青婉心中思量了片刻,觉得也不用瞒什么,干脆就把话都说了:“得各方来信,原本袁绍准备大军压境,一举攻破许都,但手下谋士众多,且田丰下狱,也因此手下几位谋士失了主张,争论不休,这打仗的准备反倒搁置了下来。” “不过,也有人说怕是私下有什么准备,所以另有打算,多多提防也是应当的,不过也有传言说是粮草出了什么不妥之处,所以袁本初才不敢出兵。” “若真是如此,那咱们这边存了诸多的粮草,是否会成了其攻打之处,可要早早做了打算?” 眼看着外面的一日比一日严峻了些,怎么都不像是什么小打小闹,不由得令人多想了一些:“最近外出跑腿传信的都是咱们家新来的几个,有什么新的安排。” 乔阳伸手摸了摸碗壁,听到说道新来的,才露出了一个茫然的神色:“不用什么安排,都不是无能之人,好好地用起来就行,别浪费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理直气壮,没有半分遮掩,就连表情也没变,青婉便放下心来,伸手点了点那药碗,正是不冷不热的时候,乔阳咬了咬牙,干脆一口喝尽,真的是很难喝啊。 她把碗放下,倒是又拿起了那封信,就像是看到了极其喜爱的东西,半点心思都不能分给了别人。 许都也是刚过了半场杀戮,扬了一场威名,也让许多人都放心下来,反倒能一心对外了,竟然在紧张中有了那么一份轻快。 不过祭酒大人是什么时候,都能挤出一些个时间来轻松一下哒。 曹昂便是在轻松地时候找上门来,一旁还有曹丕作陪。这次回来,兄弟二人并未有多少生疏,平时若是曹丕要做些什么,也有曹丕陪着。如今昂公子已经不坐那轮椅,反倒是自己慢慢地走,曹丕便央着手艺人做了个极精致的拐杖,若是不用,只需折叠几下,便可收起来,端是方便。 然曹昂却不是很在意,如今走路姿势已经不甚好看,就算是一直好好的锻炼,也能明显地看出不妥当的地方,何况脸上还留了疤痕,只不过,比起之前,反倒又回了当初翩翩君子模样。 令人多了些敬佩。 昂公子生性体贴,就算看到祭酒大人衣冠不整地摊在一张竹榻上,拎着一把破扇子呼扇呼扇的厉害,看的人来便朝着那凳子一指,然后继续笑眯眯地摇扇子。 曹丕看着祭酒那么高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先生?”微微拉长的声音中带着少,少有的轻快,郭嘉伸出个手指摇了摇:“哎,别问别问,等到能说的时候,我还能不告诉你吗?” 您都恨不得闹得人尽皆知了,这时候还这样,着实有点过分了:“我与先生递了信,也不知道先生收到了没有。” “收到是肯定收到了了,至于回不回就不好说了,毕竟也忙。”曹丕总觉得听到了一些怨气,大概是听错了吧。 “许下事忙,况且先生谨慎,不回信也是应当。”曹昂插了一句,郭嘉继续笑眯眯:“嗨,不算什么,过些时候我送信儿过去便好。” 曹家兄弟对视了一眼,曹丕颇疑惑:“您没跟先生写信?” 郭嘉顿了顿。 “那先生现在还不知道,刘玄德已经跑了?” 章节目录 第四五二章 无须在意 奉孝先生依旧一副自在的样子,若不是曹丕实在是熟悉,也不能发现丝毫不同。然郭奉孝也不瞒着:“跑了就跑了,也不算什么。” 曹丕到是上心:“也不能这样,姑姑在意这个,自然要多多留心,怎么也应当把消息递过去才是,您若是没说,那我过些时候便告知姑姑一声。” 并非不担心乔阳的身体,只不过乔阳走的时候也是叮嘱过的,就算是有什么事儿,说一声是应该的,瞒着定然不妥。 “也不知道先生为何对这人这般上心?”曹昂新到,虽然知晓,却也不知内情,自然而然地便问了出来。曹丕回答的利落:“姑姑觉得其非常人,日后只怕是要成了威胁,所以才越发在意。” 郭嘉一声轻笑。 曹丕继续道:“父亲也这般认为的,但是却也赞赏有加。另这人和赵云将军有旧,将军性格敦厚,姑姑可能也担心这个。” 郭嘉又是一声轻笑。 曹丕也不准备瞒着,压低了些声音:“姑姑私下也接触了几次,可那位实在是运气太好了,无论怎样,都能因着各种各样的原因失了手,所以,姑姑就越来越上心。” 说完摊了摊手,表示也就是这样了。兄弟二人都看向了祭酒,郭嘉点了点头:“其实归根结底,是怕人拉扯了赵子龙,既然没有,那说不说其实不太重要。” 郭奉孝手上扇子扇的快了几分,不只为了赵子龙,也为了荀文若,他媳妇真的是一心要把荀彧给拉扯出来,那文若性子执拗,实在不是个容易改变了想法的人,到最后,要真是争起来,帮那个都是个问题。 可以那位实在是太好命了,不然也就一劳永逸了。 曹子修来也有自己的打算:“祭酒大人,昂虽归来几日,却日日忙碌,到了今日才得了空来拜访,还请大人莫怪。” 郭嘉终于舍得坐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看了曹昂片刻,摆了摆手:“哎,不用这么客气,嘉敬佩主公,自然尽心。你我亦是一心,若有什么想问的,直说便是,嘉定然知无不言。” 二人你来我往,听得曹丕心里都替他们累得慌,说什么不客气,结果却一个比一个客气,一个比一个说的好听,到头来,旁听的比说的都累,因为得从两个人的话儿中挑了些有用的。 还是曹昂先抵不住:“我听说,先生让子龙将军亲去,也存了替我报仇的心思?”若真是如此,这份情谊他也要记得,同以前的救命之恩、而后的医治之谊,都得急着。 郭奉孝才不认:“算不得,要是这么想,就真的高抬我们了,虽然也有一点报仇的心思,也不单是为了公子,子龙与张绣有旧,夫人也看之不起,又不想子龙与刘玄德多接触,肯定是要打发出去的,故而才有了这么一出,若公子因为这个存了感激,那算是我们得了个便宜。” 他说的不偏不倚,也是实话,若说是没有曹昂丝毫,也是不对,若说是只为曹昂,那更不是。 曹子修心里的石头却放了下来,这才按下了心里的些许试探,道:“许下如今又到了粮草收获之时,我虽留的时间不长,却也觉得很是有趣,也有心以后于这边多多费心,祭酒以为何?” 曹丕悚然一惊,惊讶至极,一双眼睛瞪得圆呼呼的,曹昂伸手拍了拍这个一直都挂这个懂事模样的弟弟,然后才看向郭嘉。 芳芷先生并没有多说什么,却令人带话说,若是有什么疑惑就去找郭嘉问一问,想来其中也能包括这个,所以他就来问一问,也好求个结果。 郭嘉说不出的高兴,斜眼看了一眼:“昂公子发现了?” 曹昂一边点头,一边又安抚了弟弟:“是,先生确实有放权的打算,也许我就是先生看好的人。” 要不说曹氏的这几个兄弟都是极聪慧的,芳芷甚至都没有露面,只是将权力放了一放,便琢磨出其用意,郭嘉忍不住露出些赞赏,当真不凡。 曹昂却还有些担心:“粮草是大事,先生到底是何打算?” 郭嘉道:“就是因为是大事,所以才会想着交到昂公子手中,如今主公之势越来越大,于粮草也越要越多,若是没了粮草,日后便不好安抚兵士,故而粮草便越发重要,不然怕要生了兵变。” “自然如此,自然是要放在一个可靠的人手中。” “可父亲对芳芷先生也信任的很。”曹丕反驳了一句,有小声嘟囔,“我们也都信任的很。” 郭嘉摆了摆扇子,哭笑不得:“与信任与否无关,不过芳芷乃是女子罢了。” 曹丕不解,曹昂却能听出些许,他以成家,自然之道女子一旦成了家,便多多少少要分了心思放在持家之上,他那夫人也是个爱书画乐理之人,曾一心学了此类,但后持家管人、照顾夫婿却成了主要,落在学习兴趣之所上的,便少了许多。 更别说如今先生还有了身孕。 “故而与能力无关,与男女有关。”郭嘉到是宽怀,“芳芷应当也还没想到这里,只不过是觉得若是这边成了,也得在别处做起来,她一个人管不过来而已,既然昂公子有这个打算,那就是最好的安排。” 他复又躺下,微微眯起了双眼,曹昂舒了口气:“先生还真是,心思缜密。” 郭嘉笑道:“眼光太好了,每每遇到的,都不是平常之人。” 荀彧、陈群、陈言、张辽、高顺、吕奉先、赵子龙,这一个个的,都在一人之下,如今看不出什么,以后便都是麻烦,纵使主公不说,却也不得不想。 说到眼光如何,曹丕方才想了起来:“说来,新来的那位贾文和,也一直是深入浅出,也有人私下说了是因为姑姑的欣赏之类,却也没见过人。” 郭嘉直接把扇子遮到了脸上,一副送客的模样,传出来的话儿中就有了些睡意:“管别人做什么,好好地准备接手就是了。” 曹昂应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弟弟,曹昂这才收了脸上的玩笑,一本正经地朝着郭祭酒行了礼:“是。” 都是聪明人,无需在意。 章节目录 第四五三章 聪明之人 “你觉得谁比较聪明?”乔阳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桌子上的糕点,要不说青婉有的时候很是吓人,现在怕是这桌子上的吃食都掺了许多好东西,就算是模样漂亮,她也是不吃的。 旁边坐着曹植小公子,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看着也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若是旁人看着,只会觉得心疼。 虽然只过了几日,然许下已经彻底的安稳了下来,外面各式各样的故事都精彩的狠,曹植本来也爱听着,,结果把自己气的鼓鼓的过来。 乔阳今日觉得舒服了许多,准备做些吃食哄哄孩子,被人拦的死死地,别说是青婉,还有陈言送过来的各式人物,果然是一个主子挑出来的,一个个都深得真传,不管做什么,都有人跟着、有人劝着。 就像是现在去做个饭,也被挡了过来:“先生这时候怎么能去做了饭食,不说能不能闻那些个烟气,就算是闻了些肉的气味,怕也是要吐的。”“先生可不能如此不注意自己,这是关键时候,一定要好好养着,可不能这样。” 总之从身心健康到心情愉悦,理由千千万万,结果明确异常。 乔阳没有办法,又实在想去,青婉提出了个折中的法子,把需要的材料都搬了过来,又捧过来一个小小的红泥小炉,乔芳芷咬牙,这还真是精致的很。 刚刚把陶罐放到了炉子上,植公子一脸怒气便走了进来,一张脸恨不得鼓成河豚。说来也是好玩,虽然是亲兄弟,但曹丕到了这个年纪,已经是消瘦的很,脸上轮廓分明,身形挺拔。但曹植却还是一脸的婴儿肥,鼓包包的,生气起来尤其可爱,这会儿,就很可爱。 曹植小手用力拍了拍桌子:“外面竟然都说什么您因为粮食不够所以找了个理由肆意杀人,还硬是安上了谋反的污名,不过是为了私下积攒兵力,恐怕有不臣之心,真是趁着如今的危难之时,父亲无心监管,便动自己的心思,日后若是投奔而来,遇到这样的不忠不义之人,定然会丢了命。” 最后,自己下了个定义:“简直不知所谓。” 乔阳点了点头:“哎,其实也没有说错什么,有什么可生气的,别气了别气了,今天有好吃的,等一会儿就好了。” “先生,明明就不是您的错,您明明都没有插手,明明是他们想要拉拢吕奉先却没有成功,怎么不说闹事的人,偏要说您。”以曹植来看,他姑姑一心养身体,可是承担不起这个骂名。 乔阳扇了扇那小炉子:“这说明还是有聪明人的,一下子就发现其中也有我的推手啊,阿植是忘了吗,我曾说过什么?” 曹植哪里会忘:“您说但凡有一两个懂事儿的人,便能知道这其中的推手,所以并非处处都能用这般计策,万事都要看看实际。” 乔阳点了点头:“对呀,现在人家有聪明人知道了其中的弯弯道道,怎么你还不开心了?” “那,那也不能这般说话,怎么就不说是那些人先起了心思,不过是反击罢了。”曹植虽然性子明显,却也好哄,三两句转开了话题,便能好好地开始思考。 也因为这个,众人无聊的时候便喜欢气他。 “说什么谴责不满,怎么便不说别人的错。” 乔阳看着他慢慢地冷静了下来,才不再磋磨那一小盘糕点,拍了拍手:“以前奉孝麾下有一将士,名唤魏续。” 曹植略想了想:“我知道,还是吕奉先的妻弟,虽然能力不佳,但是言语却甚是有趣,只不过都是表面功夫,私下品行不端、欺男霸女,最后被定了罪。” 乔阳忍俊不禁:“你还真是。。。。。。咱们直说那魏续,魏续自来爱做的事情,便是压迫下属、喜爱金银,若是再加上些什么,便是仗势欺人、抢占民女,可这些事儿,最后都骂到了吕布头上。” 于常人而言,吕布骂名一堆,却没什么好声名。乔阳与其算得上是年幼相识,到不觉得这是这样的人,可那又如何,挨骂还是要挨骂,被鄙弃还是要被鄙弃。 “不说奉先本性如何,若你说,他是什么样的人。” 曹植不言,他也是惯听旁人所说,对吕奉先并无多少好感,说出来与旁人也没多少差别。更何况兄长们也说过其他的,对其武力甚是佩服,却也到此为止。只是没想到,如今先生竟然这么说,不由得多问了一句:“那姑姑觉得吕奉先是怎样的人?” 乔阳伸手又戳了戳桌上的糕点:“是个傻子。” 好好的一手牌都能打个稀烂,不是傻子是什么,乔芳芷也是用了心的,名声、兵权、财富、谋士,甚至是陛下的依赖,乔阳都私下提点过,结果还是落了许多骂名,除了说一句“是个傻子”,也没别的办法了。 植公子拧紧了眉头:“姑姑是觉得他识人不清?” 何止是识人不清,乔阳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脸:“那就是个傻子。” 曹植稍微躲了躲,又慢慢地把脸放了回来:“我觉得吕奉先很是聪明,才能得了姑姑的辅佐。” 乔阳看出他的不喜,伸手继续戳了戳糕点:“那你觉得谁最聪明?” 荀彧、荀攸、郭嘉、钟繇、戏志才、贾诩、陈群,若是按曹植之想法,这都是聪明的,她也想知道,这里面哪个是最聪明的。 曹植偷偷地看了乔阳好几次,小声嘟囔到:“自然是祭酒,都能娶了姑姑。” 那是你姑姑眼瞎:“可在我心里,倒是觉得,最聪明的是新来的那个,不过,阿植,你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什么不对的地方?” “你且想想,最开始来是为了什么,”她掀开小小的盖子看了一眼,顿时漫出一股香味,“现在又在说什么,嗯?” 她盛出一晚糖水放在曹植面前,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许下终于安稳了下来,也不知道这次来运粮的会是哪位,还有曹植,昂公子并非是主公看好之人,必然会培养了其他子嗣,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把这资质甚佳的公子放在这里。 着实浪费。 曹植依旧绷着一张脸,鼻子里还闻着香甜的味道:“姑姑今天怎么做了这个?” 乔阳指了指外面:“喏,能吃的来了?” 门外,青婉匆匆而来,脸上是挡都挡不下去的怒气。 章节目录 第四五四章 公子不喜 曹植茫然了许久:“咦,你也是来吃糖水的?” 青婉先见过了小公子,又见过了大主子:“先生,有客前来,只不过看着心情不佳,不如着人直接送回去,以后有时间了,咱们亲自上门,显得更正式些。” 乔阳赶紧要拦着,恨不得自己去前面看看:“别别别,这都准备好了不是,若是换个日子,岂不是还得再忙上一场,可莫要如此了,快去把人请进来,好好招待一场,也好解了前面的许多误会,不然以后更是麻烦。” 她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婉婉,你想想,这以后,我可就不方便见人了不是。” 事实哪里有说的这么严重,就算以后有了什么变化,随意捏一个理由,挡了屏风也不算什么,可如今那小公子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若是一言不合,才更是危险。 “不能因为主子好说话,便替人做了决定,主子待咱们好本就是主子的心慈,却不是你我放肆之本,切莫关心则乱。”青禾的信她认真看了的,如今又想了起来,只能嘱咐道:“既如此,先生切莫大意,我等都于这边守着。” 乔阳点头:“好,把人请进来了。” 捏了捏曹植有些傻呆呆的脸:“怎么了,糖水不好吃?” “好吃呀,这说的是谁家的公子呀。”脾气这么不好,没有听说过还有谁呢,更何况是在这个地方,能被称为公子的就更少了,曹植眼睛一亮,“是新来的吗?” “不是,一会儿你也见见啊。”乔阳掩下心里的些许不安,该见到的,纵使要见到的,越堵可能越有心思,既如此,就大大方方地见一见。 待客厅里的地都恨不得被杨修给踩出一个坑,心里憋闷至极,又没有见了惹事的头子,又不是个会迁怒的性子,到最后只能憋着气原地踩上几脚,说不出的窝火。 不说先前费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少精力,就说这哪有等到果实成熟之时不吭不响地便有了动作的,更可气的是还能私下动了手段,把他困在府里好些时日,若是反抗的厉害些,就能睡得一日比一日久,好不容易清醒了,该杀的杀了,该得的得了,到最后,人家还得心疼杨小公子之前明明也是费了心思的,不想到最后竟然病了,连封赏都不好封赏了,可惜,可惜了。 他杨德祖还从未受过这份委屈。 还有那说着要去通报一声的人,笑的到是客客气气,一转眼进去了就不再出来了,硬把客人留在这里,难道就是这待客之道吗? 还有那做主子的,明明早早就回来了,却怎么也不露面,这难道是君子之风么,真是气人。 脚上忍不住又加了几分力气,气气气。 曹植忍不住推了推他姑姑,引着人向门口看了一眼,来了个白衣翩然的人物,大步走来,广袖翻飞,硬是走出了一股子气势,任谁看都觉得周边包了一团火气,青婉只能咬牙走在后面,连引路都顾不上。 乔阳倒吸了一口冷气,嚯,倒不是说身姿不佳,或是白衣不美,但是太黑了,真的太黑了,还非得穿一身白衣,丑,真的丑。 这一下子,把身上带来的怒气都少了,只剩下想笑。 杨修连礼都不想施:“校尉平白无故惹出这么一出,又是为何?难不成真是有什么别的心思不成?”或者是有什么隐情,可说的隐情会用那么简单的理由杀了这么多的人。 乔阳一边示意人坐下,一边还跟曹植小声嘟囔了一句:“你看,太傻了不行,太聪明了可也不行啊。”太傻的容易糊弄,太聪明的更容易糊弄。 杨修便忍气坐了下来,依旧固执地要一个答案,乔阳稍稍换了个姿势:“你觉得呢,你觉得我是因为什么?” 一说便是你我之称,到是惊奇。杨修只能学舌;“倒不知道校尉是因为粮食将收,不想别人抢了功劳,或是想要自己私屯了粮食另做他用,或是实在养不得许多流民,或者干脆就有了什么不臣之心。”不管哪个,都是罪过。 乔阳有些意想不到,倒不是说说的好不好,对不对,只不过这个脾气有些出人意料:“不,这都是旁人说的东西,你自己的呢?” 杨公子自来都是个勇气可嘉的人物,肯定不会不敢说什么,不敢做什么,这般表现的原因不过就是因为一直都是混乱的状态,所以就算是来兴师问罪,也没有真的了解了其中是否有什么内情,只凭着一股子怒气就来了。 曹植轻哼了一声:“只知道听别人的流言,半点不想其他,更不要说是否有了自己的想法,还真是蠢得厉害。” 说完背上就被拍了一下,又听到他姑姑咳了一声,小公子也不爽快,这里面许多事情他都是听着的,就算是有些不知道,兄长们也都是说明白了,难道姑姑不是为了消除隐患吗,难道姑姑不是为了天下太平吗,都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龌龊,还敢这么说,看着就不是个聪明的样子。 然杨修也不爽快,昂公子平时训也就训了,好歹曾是阅历之上极有长处之人,这什么都不懂的小公子胡说什么,难不成他还能知道许多不成,当真狂妄。 不得不说,丕公子和未来的大谋士见面,真是一点也不开心。 于乔阳到时有些意外之喜了,乔芳芷全当不知道小孩子们之间的心思,只是慢慢地说着自己以后的打算:“等过些时日,我欲将此处各文职分派各处,好生辅助旁地也多多种些粮食,德祖觉得如何?” 这个打算不必瞒人,杨修并非笨人,只要开了个头,应当也能想出许多的事情,前提是,只要没有一直都处在愤怒之中。 杨修愣了愣,一时也没有继续跟曹植发怒的心思了,反倒仔细地琢磨起了这个想法,许下之状确实日日好转,屯田之法更是造福万千,若是好好地推广开了,于国于民定然是一件大好事。 难不成,这乔芳芷不是为了什么私心,而是为了来个下马威? 章节目录 第四五五章 都有私心 杨修越发觉得有些意思,怕是已经想到了什么关键点上,越发想的透彻。乔阳都不用问,只看着那脸色就知道一定是想歪了,且越发不可收拾。 “啪”,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再加上碗碟碰撞的声音,终于把人给拉了回来,杨修忍不住露出些嫌弃,乔阳把那碗往前推了推:“糖水,要不要试试?” “不用。”嘴上硬着,眼中却看了好几次,“我已是大人,怎么能喜欢这小孩子的东西。” 小孩子差点没呛住,气呼呼地要抬头,却被乔芳芷一手按在脖颈处,硬是压了下去,只好大口地喝了一口,恨不得另所有人都听到。 乔阳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反倒有些疑惑:“哦,那就是昂公子哄人呢。” 这事儿还真是曹昂说的,不过并非是说给她,而是不经意间透漏出来的,总有人会留意这边人的言行品德,自然也就报到了乔阳面前。 故而,虽然未多见,乔阳对杨修,还算是了解几分。 亦十分疑惑,这也不像是以后要做出各种糟心事儿,最后硬是丢了自己的命的人啊。 乔阳忍不住的胡思乱想,不见杨修越发警惕的眼神,到是曹植多了些心思,气呼呼地瞪了回去,只等着过些时候便让人好看。 不想一时不注意,杨德祖便直接跳过了喜不喜甜的事,干脆地说出了自己的怀疑与想法,当真是抑扬顿挫、情绪饱满,从不安好心到插手粮草、从滥杀无辜到玩弄人心、从巧言善辩到结党营私、从不忠不义到暗藏反心,一桩桩、一件件,合情合理,证据确凿,当真义愤填膺。 若不是当事人便坐在这里,乔阳怕是就要信了,她一边听,一边还得把要暴起的小公子压下去,心里还得琢磨,这其中道理可信到几分,当真忙得慌。 然后她就发现了,若是真的跟着杨修的思路走,那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乔芳芷又盛出一碗甜汤,那香甜的气息更是重了许多,她趁着杨修准备大喘气的时候,慢慢地道:“德祖啊。” 语气与平时唤阿丕的语气像得很:“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不管有没有道理,我都会一句一句地反驳回去,你应该跟那督粮官说,许能有些作用。” 把那装了甜汤的碗又推了推:“来,润润喉,继续说。” 杨修没有来地升起一股子怒气,任谁费心费力地讲了许久,最后换来无所谓的一个回答更令人气愤,更可气的是后面还有个客客气气的哄劝,令人半点不好失礼,到最后只能忍着。 却不知道这也是得了曹昂的帮忙,曹子修言谈之中颇有赞叹:“德祖到底是世家公子,颇具世家风范。” 乔阳听完之后笑的甚是随意,而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多了些调侃,如今却用上了,所谓世家风范,不就是当别人客客气气的时候,他也不好意思不客气么,就算以后杨德祖会长歪那么一点点,现在还是乖巧的很。 所以欺负完了再哄一哄也不是不成。 曹植忍不住哼了一声,偷偷地看了眼他姑姑,不想乔阳也冲着他挑了挑眉,而后又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倒不是说这对或不对,只不过你说也要看准了听得人啊。” 乔阳当得上是世家风范:“若是想听的人,错的也能成对的,若是不想听的人,对的也能成错了,德祖,今日你说的这些就算是证据确凿、合情合理又如何,你觉得我会信,还是植公子会信?” 曹植小脸绷得紧紧的:“我是不信的,也不会把这些话说给父亲听,委实没有什么意思,父亲想来也不会相信。” 杨修几乎浑身发抖,他从小算得上是娇养长大,故而才会是这般有一说一的性子,何时被人堵成这般模样,还做出一副只为你好的样子,便是想忍也忍无可忍。 几乎是拍案而起:“乔芳芷,你也是承蒙贤士教导,难不成就学了这些,便没有人说要一心为民、一心为君吗?” 杨德祖心中一股子火气直冲头顶,只觉得全身都仿若浸在盐水之中,刺拉拉的疼,若是不做些什么便几欲堵了气息,胸前更是积了一团,快要炸开:“你以前分明也是翩翩君子,如今怎么就能为了自己的私利,将他人之安危置于别地,半点也不在意呢?” 不等乔阳说,曹植便也拍案而起,那声音还大了些:“难道先生为你打算的许多不是想要保你性命不成,既然得了好处,如今还想说什么,难怪都说文人惯会胡搅蛮缠,果然半点不错。” “我何时需要被保,何时得了好处,倒不知道我何时这般重要。” “若是不重要,不被保,这时哪里有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难不成是忘了,不过一个下属尔,竟敢仗着上司脾性好,如此大逆不道。” “既无明令,何来上下?” 。。。。。。 乔阳累得很,本来不过是想告诉杨修不适合,在借机劝告几句,也就是了,不知道怎的,二人就吵了起来,且谁也不肯认输,乔芳芷只能在一旁看着,一点也插不上话。 二人死死地瞪着对方,桌上的甜汤都凉的偷偷地,二人交替着拍着桌子,硬是震出了些许,明晃晃地摊在桌子上,荫出一片深色,乔阳看了好一会儿,问道:“行了,今日德祖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是想问问到底做没做,还是认定了做了,只是来谴责一通罢了?” 杨修也有些恍惚,对呀,他本来也是听了许多,心里虽然也相信了不好,却也只是想要说上一说,到最后怎么就争吵成这样? 反倒是被指责的心平气和。 心平气和的人一脸平静:“你说的这些,我是不认得,不过有一件事,必须得说清楚,你说我这也是为了给你一个下马威,以防被分了权。可你却未曾发现,我何时与你放过分毫权力,你根本不适合这里,这里也容不下你。” “你不满,我也未必满意。” 既如此,一拍两散不好么,更何况,这里还有个植公子。 章节目录 第四五六章 好生解释 气氛一时僵硬了起来,乔阳却理所当然,许多时候,一句话能被解释出无数的意思,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说的明明白白。 杨修便是如此,究根结底,便是一个过于直率的人遇到了一个不怎么直率的,到最后只能彼此误会,乔阳已经不准备继续下去,并非所有的孩子都是乖巧的,在她看来,杨修,就是个叛逆的。 她一贯不是很会对付叛逆的孩子。 陆议乖巧、诸葛懂事、曹丕成熟、曹植听话、孙权率性,其他的,一个比一个有眼色,再加上乔阳还能仗着个长辈的身份,便是心里不舒服,也无人能闹到她面前。 乔芳芷,被惯得越发不成脾气。 所以不过就是一句话罢了,杨修却愣了。 乔校尉竟然连面子情都不愿做了,杨修只觉得被当头一击,而后就是越来越强烈的怒火,他倒是嫌弃过别人,却从来没有被人嫌弃过。 还是个身姿纤细、面容柔媚的男人。 正欲说些什么,一道目光便落了过来,竟然含了些许狠厉,杨德祖便寻了过去,方才还面色温和地与人交谈的小公子依然冷了脸,一双眼睛恨不得瞪成两把利剑,直把人给戳透了,一转脸,又是个乖巧温和的样子,变得倒是快。 乔阳也不管他们小孩子之间的官司,垂眼看着桌上一碗糖水,眼神却有些涣散,显然已经不在此处,她自己琢磨着,这碗糖水,难不成是曹昂的一个玩笑? 正想着,杨德祖便又开始滔滔不绝的开始控诉,乔阳慢慢地开始犯困,这滔滔不绝的说话之声,有点催眠曲子的意思,硬是把人给说想要闭上眼睛,植公子想撵人也不没啥理由,只好自己气自己。 然后就没有了声音,乔阳广袖遮挡,掩住了脸打了个哈欠,才有心情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杨修眼中看的也就是一个空碗,嘴里还砸么了几下,也不知道品味出了啥,就是咳了一声,噤声了。 乔芳芷眼神清明:“说完了?说完了就回去休息吧。”杨修几乎要气死,这边自在,好像是方才说的话都听到一般,净想着一心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 事实上,她确实就没有听呀。 杨修终于看在那碗糖水上,决定多一些耐心:“先生,修自认为也算尽心尽力,亦并未犯丝毫错误,为何校尉一回来,便这般处置了修。” 乔阳想了好一会儿,最后露出一个困顿的表情:“处置,什么处置?只不过是觉得你不适合与我共事罢了,公子性子外露,文采四溢,可这里若说文采,能有几个人说的明白,德祖是想要在这里浪费自己多少年岁才算是不被处置。” “在着,不和便是不和,我等皆是自小养成的性子,我见不得旁人于我之前说出我的所思所想,也见不得那不懂事的,德祖难道愿意要一个不懂得欣赏你的才华的。” “说起来,德祖世家出身不假,我也不是什寂寂无闻之人,既然如此,我为何便要忍得旁人指手画脚、胡乱参和。” 乔芳芷想了想郭奉孝平素气人的样子,下巴一扬:“要不你自己找找,看能不能找出个什么理由,让我天天听着你那歪理,还不能有什意见?” 杨修正要说话,面前又摆了一碗甜水,只好又尽可能地拿出些耐心:“校尉大人怎么就认定了那许多是歪理?” “许多道理本来没什么正歪,不过就是承认与不承认,你说的那许多我都不承认,若我以自身为正,你说的便得是歪,亦或者就当做是我不喜欢的东西也成,既然是我以为的,你想要的从证明这不是歪理一面说服我,我是不认的。” “既然如此,那大人是要修接受了你的歪理?” “那自然不是。”乔阳半点也不承认,“就是因为没有,又怕你我都觉得委屈,才觉得分开是最最好的法子不是。” 她一整天其实并没有吃多少东西,那糖水闻着香甜,却半点也激不起想要尝一尝的意思,乔阳越发觉得燥的很,自然也越发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 “修公子自来觉得自己出身杨氏,又有袁氏做后盾,生来便比别人高出一等,可若是与这边农人相比,就算是高出一等,又能到哪里,也不知道是要对着他们讲诗文赋乐,还是经世策论,也不怕浪费了自己的口水。” 她说的畅快,杨修听得一点也不畅快,不说他有没有嫌弃过,这被点出来就又不一样了,但此时杨德祖也明白君子以诚,涨红了一张脸辩道:“大人何必说这些,还是先说说这道理到底歪到了哪里。” 杨修觉得自己忍辱负重了,但乔阳又是什么人,别说本来就彪悍任性不讲理。就算不是,先有荀彧郭嘉护着,后有陈氏看着,周公瑾、孙伯符也惯是温声细语,再后来,郭奉孝恨不得把人放手心供着,小辈们也都捧着,要不是本性中还有几分纯善,早就让人明白什么是辱、什么是重了,哪里还能在这里说些什么。 “你看看,我都说了以我为主,你还非得在问出个缘由,难不成这种为难与我来说,还能是正的不成?我这是得多为难我自己。我竟然不想这么为难自己,当然就得早早地把你打发了,这个很难明白不成。” 乔芳芷摇了摇头,一口气叹的情真意切:“唉,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子别人的为难呢,这天下人还都得围着你一个人不成?” 还真是越来越困得厉害啊,做主人的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待客之道了,那哈欠一个比一个打的明显。曹植心里有了不少的嫌弃,虽然阿兄说这天下人并不都是聪明人,还有呆的、愣的、憨的,可是傻成这个样子的,还是第一次见,人家都不想留人了,竟然还不走。 还有那一碗一碗又一碗的糖水,难不成是找着理由过来吃喝的? 二人一个身累一个心累,一个也没注意到,坐在对面的杨小公子,已经结结实实地愣在了一处,连反驳也不会了。 章节目录 第四五七章 吕布上门 纵使累得好半晌,还分出了好些个吃的,这两个也没等来什么后续,倒不是杨修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而是来了个他俩都惹不起的人物。 来人怒气冲冲,大步迈进,脸色沉得几乎要滴下水来,以往相见时还能有几分温和,这次却什么也没有,只是越近越收敛起了几分杀气,只留怒气。 乔阳也添了些紧张,又看了看那糖水,这东西本来就是用来哄人的,就如曹昂所言,遇到这爱喝的甜食,杨德祖不管再怎么生气,也都能自己盖下去不少,不因别的,就是过于喜欢了。 别看有时候辩的厉害,渴极了也不多看,拿起什么都能喝。 也便是因此,乔阳便放了碗糖水在他面前,为了也不是什么收买之类,只不过是想打断了说话罢了,谁曾想,这不禁能打断了话,还能让人多些耐心。 那既然有机会,自然是能灌多少鸡汤就灌多少,毒鸡汤也行啊。 这边乔阳说的开怀,那边吕奉先已经踹门进来,几个人都拦不住,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青婉站在门口,再想想屋子里传出来的声音,干脆老神在在地退了几步。 拦住什么的,不存在的。 然后,吕布就进来了。 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这可不比那几个拍完只觉得自己手疼的,桌子上顿时就出了印子,又因为这边的家具重在使用,却是用了比较普遍的材质,只见几道裂缝慢慢地展了开来,乔阳默默的看了一会,又抬头看了看吕布,嗨呀,这还是真的生气了啊。 吕奉先说的极快:“当初练兵之时是如何说的,如今这又算是什么,嗯?”虽然可以压制,可气急了那杀气也忍不住,曹植默默地端起了自己的碗,好不容易才留下这一碗,要是再拍一下,可能就啥也没了。 乔阳眨了眨眼:“如何说的,不就是这边兵士众多,索性都操练起来,省的浪费么。”乔阳还认真想了想,就想出这么些东西,要说这个想法本来就不是许多多多思考的,一来也是因为来投奔的人越来越多,以防一下子没了房屋;二来又怕吕奉先一时心理落差过大,实在习惯得了,想要消磨消磨精力,这都放在一起,不就是一举两得么。 多么合适的办法。 吕布几乎气到要掐人,这本来应当是用作私兵,怎的就被调走了,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便被人以边境危已,兵士不够,便都给弄走了,若是知道是这样,又何必那般分心尽力。 吕奉先本就有不少心思,要说多服现在的主子,委实也没有,更何况他现在也就是个不受重用的降将,部下都被封的高高的,做主公的却被一踩到底,说什么心甘情愿、心服口服,倒不如说是无奈之下的保命之举。 但救命之恩又不能不管,何况又不是一次,前些时候与夫人相聚,说起以前,也都是感慨万千,夫人说的也对,乔芳芷于吕奉先,可谓是仁至义尽。权、钱、势、名,算得上是都给了,就算如今都败没了,也是他自己没本事,却不是乔芳芷没给。 便是为了这恩情,也不能什么也不坐,真的就安安稳稳地什么都不做,就真的被养了起来。 更何况,他哪里能甘心。 故而当初说是练了私兵,他也是费尽了心思,为了不让这些人因为自己过于狠厉,日后对主子生了反心,算得上是克制了自己的脾气,与人打成一片;又为了能多一些选择,特意多多地选了人,以便能多几种择法,到最后,竟然一句话就被人给调走了。 诸多心血一朝尽毁,吕奉先怎么能不气。 乔阳眼看着吕布的脸色越来越黑,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奉先啊,你总不能一辈子都在这里练兵吧。” 一个人的高傲是不易被磨灭的,就如吕布,这时候还是被人挫败之时,能忍便忍,更何况还有好些人的性病作陪,可这也不一定就能说明以后都能如此,一年又一年,就这般忍到最后。便如杨修,今日被旁人费劲心思灌了鸡汤,压了气焰,也不见得日后便没有了“一人一口酥”“丞相嫌门阔”, 乔阳不知道吗,她当然知道,所以她得给吕布琢磨出头的法子,也得给杨修想出个能好生磨砺的位置。 这个位置,都不在许下,更不在她身边。 吕奉先冷哼了一声:“愿不愿意又如何,败军之将,以何言勇,你不是还跟张文远说什么能得了安稳也是好的,怎么,如今又要变了。” 你要是有他一半的乖巧知足,这话我也能给你说一遍,可你没有呀。 “对他不一定对你合适,你看看那张绣,斩杀了典韦,重伤了曹昂,如今还能得一个好位子,你呢,你准备一辈子替我做一个侍卫?” “我一个三姓家奴,做个侍卫也是高攀了。”这桌子到最后还是报销了,碎得透透的,一片两片地散在地上,其中还有一个碗,那碗的质量倒是惊人,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最后竟然只是磕出了一个口子,质量倒是不凡。 曹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口地抿了一口汤,自己都觉得尴尬的很,哎呀,听到了秘闻了。 杨修更是不知道一双眼睛放到哪里,虽然人家不避讳,他这么听着好像也不好。 二人又看了看吕将军的脸色,沉默地坐在原地不动,太凶了,还是不要说话了。 静静看着也就好了。 乔阳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又钻牛角尖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胸口,觉得闷得慌:“我保你是因为旧时的情谊,不是为了日后的得利,你我也算旧年相识,又有几分交情,难不成要我什么也不管,只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不成。” “我与那刘玄德互相看不顺眼,他想如何,我偏不如何,你又何必为此强压了自己的秉性,委屈了自己。” “我乔芳芷虽不是什么大君子,可也不是真小人,既不会挟恩索报,也没什野心,求得,也不过就是个尽心尽力,心安而已。” “我救你,从来都不是要你委屈自己。” 我不过是后世看了你太多,敬佩喜爱了太多,遗憾了太多,如今想要补救的也太多。 没有那个粉丝舍得自己真心喜爱的人最后落不得什么好结局。 章节目录 第四五八章 戏忠到许 吕布脑子里都有些发懵,好像听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到,总觉得耳朵边嗡嗡的都是话语,可没什么能进了脑子,到最后自己都有些疑惑了,他刚才都在干啥? 他好像得好好想一想,要是实在想不通,可能还得麻烦夫人也帮着想一想。 吕奉先不说话了,他真的就去想一想了。 乔阳先是揉了揉胸口,又小心摸了摸肚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不太舒服,又说不出来哪里不舒服,只好自己这边揉揉,那边揉揉,好像这样就舒服了一般。 一只小手递过来一个小小的荷包,荷包里摆着个小巧的白瓷罐子,里面放着颜色浅黄的梅干,散发着着些许酸甜的气味,看着就觉得诱人至极,乔阳选了个颜色最最好看的放进了嘴里,一股子酸酸的味道沁紧心里,当真是舒服了不少。 乔阳很是赞许,这孩子还真不愧是个文艺人士,心细的厉害,旁人没有注意到的他都能注意到,还随身带了梅子干,乔阳只要一想,便能知道是谁的意思,忍不住笑了笑,她还真是有福气的很啊。 这般动作还是没惊动吕布,反倒是吸引了杨修,杨公子的神情复杂的厉害,他应该算是个政敌吧,就算是上升不到那个位置,好像也是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即便如此,人做事也没有逼着的意思,反倒是光明磊落,难道真是半点也不怕会被告密吗? 还是真的就问心无愧呢。 他又看了看植公子,植公子如今也懂事了许多,阴谋诡计也见了不少,却没有半点觉得不妥,再想想荀文若、钟元常、荀公达,杨修又有些想不通,难不成,是觉得无论如何都能被人保下? 屋子里静了下来,好半天还是乔阳打破了寂静,她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指了指空着的凳子,对杵在面前的人说道:“要不,你坐下慢慢想?” 又看着杨修:“要不,你也回去慢慢想?” 亲疏有别,展现的那是个淋漓尽致。 吕布一时半会走不了,杨修又被震了住,也有点反应不过来,再说,当着个杀神还能多说些什么,杨德祖干干脆脆地一抱拳,便要告辞,乔阳点了点头,终归是放柔了声音:“德祖,你回去好好想想,咱们到底是怎么被培养长大的。” 咱们是以臣为目的,被培养起来的。 等杨修走了,乔阳拍了拍曹植,植公子赶紧收起了荷包,把人给扶了起来,乔阳一手捂了肚子,就要回自己的房间,门口青婉早早就察觉出了不对,一边扶人,一边打发手下去请了医生过来。 乔阳一下比一下呼吸得重,肚子又时不时地疼上一疼,虽然算不得多厉害,可心里却隐隐地冒出了些不安之感。 好似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 乔阳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这一醒,就发现宅子里的多数人都聚在了这里,一个个都满脸担心,就连吕将军,都唬着一张脸坐在一边。 这其中,还有个眼熟但之前可不在这里的人,乔阳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才发觉不是自己看错了,忍不住问出了声:“兄长怎么来了。” 您老不应该安安生生地教书吗? 她声音不算大,可整个屋子里都安静的厉害,导师都听得清楚,不说春辛一把抓住了手腕开始把脉,就是吕布也绷着脸看了过来。 戏忠这才放缓了些神情:“大家都不放心,总得有个人来看看,不想谁也腾不开手脚,到最后只好便宜了我,若是没个人过来,怕是得有人就要偷跑过来了。” 乔阳顿时就笑了出来:“咦,就说是太过于大惊小怪了不是,又不算是什么大事,做什么还过来,是看着我这里零食多,来蹭饭啊。” 戏志才端起一副无奈的样子:“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只不过我一进门,就看着整个宅子都乱糟糟的一片,一个个都慌乱的不成,这一问,才知道是当家的不知道怎么的就晕了过去,这才都被唬住了,我都有些不知道回去了应该怎么说了。” “晕过去了?”乔阳有些茫然,她不是因为跟那两个不懂事的讲理最后讲累了吗,怎么就成了晕过去了? 春辛也放下了她的手,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没事,还和之前一样,也看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这脉搏强劲有力,半点问题没有,可怎么叫也都叫不醒,一睡就是一天一夜,实在是令人担心。 如今醒了过来,脉搏也是半点变化没有,春辛虽然冷静,却在心中也有了些怀疑,怕是自己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也怕是有什么病症没诊出来,这才是大事。 乔阳听着他们说话,又被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边,最后才被放过,还得等着人送了那苦汤子过来,这才等到众人都出去,至于出去之后会不会再商量啥,她也就不管了。 远道而来的客人守了这许久,也没有什么疲惫的样子,乔阳半倚着坐了起来:“兄长,那杨德祖的位置,如今可找好了吗?” 戏志才点了点头:“嗯,找到了,把本来打算送个文职过去,好生磨砺磨砺也就是了。倒是奉孝极有兴趣,非要放在自己身边,说是这样也好教导,主公也不甚在意,便答应了,日后估计是给奉孝做个副职也是可能。” 乔阳呵了一声,啥也没说出来,这要是被阿兄天天怼一怼,怕是以后得疯了一个才行,她现在都觉得杨修可怜,还有人家来拜访一次,她这不明不白地就昏了一天一夜,这个黑锅没准也得被杨小公子给背起来。 谁知道郭奉孝会不会迁怒,这崽崽,也是很会给他那亲爹找理由啊。 真是孝子。 不过既然阿兄肯接手,乔阳便没了多少担心,只是继续问道;“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听得这话,戏志才在心中叹了口气,摸摸地等着接下来的新问题,果然, “那奉先呢,兄长看着,可有什么机会没有?” 章节目录 第四五九章 明为取粮 戏忠怎么也没想到,他也算是拖着病殃殃的身子远道而来,甚至还抛下了自家可可爱爱的小孙孙,怎么连个问候也没有,第一句是疑惑自己为啥在这里,第二句问的杨修,第三句就是吕布,虽然戏志才也是个豁达之人,也觉得好似是被冷落了。 所以他说:“我只是来取粮的,就算不取粮,也不过是就是个穷教书的,平时还得靠各位补贴,这许多大事儿,哪里是我能知道的。” 虽然情绪很是到位,可说这话的时候,好歹把脸上淡定的表情收一收,再把手里摇着的扇子放下,才更可信。 芳芷都晓得,可芳芷不能说,芳芷只能用更失落无奈的声音感慨:“唉,兄长不知道,我这被远远打发了的,可就更不知道了。” 戏忠与郭嘉不同,郭奉孝对于他这夫人,一惯都是宠着惯着,从来没说过什么不字;可戏忠却觉得有许多麻烦事,其实委实没有必要沾染,更胡狂如今还有了身孕,更应该多多留心才是,可这又如何,拦又是怎么也拦不下,帮又觉得尽是担心,索性每每这时候,都故意地说上几句,才算是态度。 要说也只是几句调侃,可乔阳就要把自己说的更惨一点,若是询问,还能更惨,怎的都能让人说不出什么其他的话,硬生生地一两句便断在这边。 所以,戏忠侧目看过来一眼,笑了笑:“这边的事情可要告诉奉孝?” 乔阳悚然一惊:“那可不能,要是说了,指不定又要说些什么,再说有没有什么事情,千万别为难杨德祖啊。” 最后一句说的声音轻了许多,却仍被听得清楚,戏志才便道:“便是没有这事儿,也得受些委屈,要说这杨德祖,也算是颇有声名,无碍的。” “我倒是不担心杨修,可奉先怎么办。” 戏忠真是没有半点办法,不过半年有余,看来真是想不出了什么主意,戏志才笑道:“你平素鬼点子也是不少,怎么这时候一点用也没有?” 鬼点子什么的也都是占了知道历史的光,可原本这个时候,奉先已经死了,乔阳一来不知道如今会不会影响了什么,二来不明白若是她插手会不会有什么新变化,既然如此,能借了别人的手,自然是最好的。 要是仔细说,戏志才也是,一个原本应该没有了的人,可这么病殃殃的一个人,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已经退出了朝堂,做了个私塾教师,就是教的人不同寻常而已。 “对这吕奉先,你身边也没什么特别顶用的侍卫,要是能留下来,岂不是更好,何必一心往外面推,或者你先问问,那吕奉先是否愿意再入朝堂。” 戏忠如今不比以前,先不说以前多少雄心壮志都被磨灭,也不说如今精力实在支撑不得许多费心费力的打算,只说有了家里人,也会多一分打算。 便如郭嘉那般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也多了些谨慎。吕奉先也是有妻有子,难道就不能有了收心的打算。 只有乔阳,还一心一意地替人打算。 戏志才并不赞同,又不能多说些什么:“你且问问。” 乔阳神情平淡:“兄长,那是奉先啊。”言语之中掩不住的赞许与欣赏,似乎恨不得把许多事情都一一说上一遍,才算是心满意足。 戏志才无法,思考了许久才道:“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若是真有本事,主公还能错过了不成。可吕将军与陛下关系亲近,又有救命之恩,由不得主公不烦心。” “可要是杀,怕主公也舍不得,那也是个人才,既然如此,也许等陛下的事情处理妥当了,那就是机会。” “但,这件事,你万万不能再插手了。这以前的许多事情,我也听说过,芳芷在其中也是出了不少力气,我虽也对吕将军有些嫌弃,可也能猜中一些,就算只是个鲁莽武人,以前的许多事情也不愿意再提起了。” 乔阳叹了口气:“所以我不能看着他一辈子都浪费在这里,他都快四十了,若是再不建功立业,还能有多少日子呢。” 这个时代的人,活得时间都太短了。 戏志才慢慢地摸出一封信,起身走近几步放在了床前小橱之上,又退回了原本的位置:“你只好好养好自己便好,其他的,都别多操心了。” 乔阳顿时皱起了一张脸:“兄长说的什么话,这里可许多事情呢,如何耕地,如何下种,日后是再扩展些,还是把土地收回些,被放到别处的人要怎么教导怎么安排,以后要是再有了问题,又该如何。”乔阳也是说不出的忧心,“以前若是说说,都觉得简单极了,如今真正处置起来,才发觉好多事情都在意料之外。”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仿若哄人一般:“兄长啊,我又杀人了。” 戏忠脸色终于放松了一些,甚至还有些开心:“算不得什么事情,奉先太过于哄着惯着,若是有机会,能上了战场看上一眼也是好的,能好许多。” 当然,当初这话也是被各方狠怼了一顿,一个个咬牙切齿,还被瞪了几眼,戏忠算是明白了,不管外面多狠厉的手段,一进门就是个被捧在手心的小宝贝。 “兄长说的也对,以后总是会有机会的。”乔阳道,又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抿紧了红唇。 戏志才点了点那信:“且寻了时间看一看,也有许多叮嘱,这次我来,还带了不少补品和寻乐子的玩意儿,都是众人送了来的,你自己清点入库,让春辛先生帮着看看,能吃的都吃了,能玩的都玩着,别委屈了自己便好。” 乔阳听得鸡皮疙瘩一层又一层地起:“这话绝对不是你说的,这是要干啥。”这是哪个教的,这位学的也妥当,语气怕是都模仿来了,听着便更渗人了些。 戏志才也是哭笑不得:“门外许多事情,你那个管家都帮着处理的差不多了,粮草清点登记也有人做,最多再有三日,我便得回了许下,若是有什么要捎带的,安排好即可。” “对了,奉孝说,有些事儿,强求不得。” 章节目录 第四六零章 暗得信息 话都交代完了,乔芳芷才想起来作为主人应当负起的许多责任,对于远道而来的兄长,又辛辛苦苦地守了许久,一刻也未休息,再说本来身子骨便不是极好,自然应该好生休息才行。 乔阳一提,戏忠便点头,一点也不推脱,跟着仆人便过去了,他也确实是累得厉害。 又等着春辛来,被灌了苦药,把了脉,叮嘱着好好休息,才端着碗奔了出去,那快的好像外面有多少宝贝一般。 青婉递了温水过来漱了漱口,才觉得嘴里有了感觉,不光是苦麻之感:“哎呀,春辛跑的真是够快的。”以前她那相好来也没见半点急躁。 青婉笑了笑:“先生来的时候,带了不好东西,听说里面有极珍贵的药材,前些时候春辛还愁了许多时候,如今只剩下欢欣。”除了药材,还有金银珍宝、绸缎布匹,还有把剑,看着就是个好东西,可谓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乔阳终于撕开了那信,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塞了一本书,真是看也不想看。更何况里面还得说说这次刺杀刘备又是怎么失败的,这种不成功的案例,就不要说了吧。 可又忍不住的要去看,果不其然,足足写了六行不止,先说如何派了人过去,又说这次也不知怎么的,说好的地方已经没了人,再一打听,已经远远离了此处,也不知道是那边的传信出了问题,如今承文暴怒,一定会细查。 查也查不出什么的,有些人,就是运气超群,一般人也抵不过,更玩不过。 剩下的,便是千般思念万句嘱咐,从每日吃饱喝暖到每三日都要写封信过来,从没几个时辰就要走动走动到每五日教孩子们一节课便好,可谓是事无巨细,事事不落。 乔阳看得有趣,有时还忍不住骂上一声。在后面,应该就是换了个人来说,说说奉先平日犯的蠢,又是废了多少力气才把人按了下来,没一下子就跑到许下,若真是这样,不挨训也是不行了。 再后面,应该就是几个孩子,一个个都也很开心地表示以后要教新弟弟做些什么,其中还夹杂着阿兄几句调侃,说是一个个也是傻乎乎的,明明弟弟妹妹都有可能,可却都拿弟弟做期盼,不想他,儿子女儿都喜欢。 那真是说不出的骄傲,还有几分求表扬的意思,乔阳终于忍不住了,笑得不成样子,就算是这么说了,也别想得一句夸奖,谁让他这次也把事儿给办砸了呢。 等都看完了,心情也好了不少,乔阳又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坐到了书案之前,拿起了毛笔,一时间好似有许多话要说,等写完了,外面已经不是白日,反倒是被火烧云染红了半边,看着倒是壮观。 青婉送了饭食进来时,正看到乔阳背手站在窗前,微微抬头也不知看的是什么地方,脸色也好了不少,便是以前每日积攒在眉心的愁怨,如今都消减了不少,她在心中暗想,嗯,这倒是个好开端。 一直到那汤饭到了合适的温度,青婉唤到:“主子哎,吃饭吧。”乔阳扭头笑了笑:“好,也正好常常,这加了新药材的,能有什么不一样。” 青婉摆开碗筷,又把之后洗脸漱口的清水都准备的齐齐全全的,才坐到了一旁,看着乔阳吃饭:“主子,这次许都要的粮草去去年少了许多。” 家里许多事情都是青婉经的手,除了有些人刻意隐瞒了,其他的都清清楚楚,她对数字敏感的很,以往对账,如今粮草也都得对一对,这么一来,自然都能发现不少问题。 乔阳也吃的差不多:“没事儿,说要多少给多少也就是了,不过再去问问,那边缺粮缺的厉害,这也不能囤在这里,先不说安全不安全,刚想方设法加了些税,如今剩这么多,不合适。” “可如今各方都没什么消息,咱们也不能随意便给了,若是开了这个先例,日后便不好读起来,且不说如今咱们这边确实好了不好,相比之下困顿之处太多,既然没有请求,只能放着。” 青婉也觉得头疼得厉害,剩下的并不是个小数目,就算是撇去了其他地方需要的,还能被称上一句极多,今年的收成太好了。 乔阳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任其纠结了好半天,才又回转到书案前:“没事儿,我这就给阿兄问上一问,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去处。” 信上添了几笔之后封的严严实实,却没有给青婉:“不用动用信使,到时候请兄长帮忙带回去也就是了,反正不急这一两天。” 放下信后看着书案上极精致的一个盒子,这倒是眼生。青婉收拾着碗筷:“那是志才先生特意拿来了,虽然没说什么,看着确是贵重的东西。” 乔阳推开了盖子,里面放了一对精妙绝伦的镯子,盈翠水润,入手柔滑,是上好的暖玉,乔阳摸了摸:“兄长送来的,他怕我再到处乱跑,所以送了对镯子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开始准备了,做工到是精细。兄长这心思,真是吓人。” 她合上了那盖子:“我如今都怕他再偷偷地跑过来一趟,看来这镯子还真得带上几日。” 至于镯子下放着的东西,到是不急着看了。 戏志才不是什么强健的人,这般折腾也得好好养几天才能缓过来,索性让奉先送几个人过来担任护送的职责,才能让人放心。 乔阳低低的笑了一声,最初的最初,她想建一个桃花源,能吃饱、能穿暖、能住安,再多一些,能读书习字、明理知智。然后才发现,太难了,建的起来也护不住,护住之时便得跟跟兵权扯上关系。 分都分不开的关系。 她原也讲究公平公正,可如今才发现,公平公正不过就是个口号,因为她之前做的,就是让一些好生种地的人担负起了养别处之人的责任,这对谁都不公平。 而最疯狂的是,就算如此,这条路也得喊着口号走下去。 无法停歇。 章节目录 第四六一章 慌乱决定 戏忠一连修养了好些时日,等能精神抖擞地再走个回程路的时候,一出门,就看到乔夫人一手铺着账本,一手把着算盘,噼里啪啦的一顿算,旁边托着脸的是植公子,一惯一节课顶个八句十句的人乖巧的不成样子,看着还颇有些样子。 使劲看了好一会儿,还真不是看错了。 小公子扭头看了过来,笑出一口小白牙,戏忠顿时觉得一股子凉气生了上来,忍不住也笑了笑,这可就有意思了。 这边两个你看我我看你,那边乔阳已经算完,与青婉商量了几句后才伸手拍了拍曹植:“你那功课都做完了?” 小公子为难极了:“先生,我忙呀。” “你忙什么?”乔阳这几日把账本好生算了一把,又写了折子,可这小公子一日总有些时候过来,看着可不像是忙的。 曹植答得正式极了:“那姓杨的那日那么不懂事,我还能让您吃了亏不成?”说着就带出了些骄傲:“我日日过去训斥几句,才算是解了我这心头之气。” 乔阳觉得自己可能没听清楚,可又不愿意泼冷水,只好甩了甩手:“嗯,那趁着这会儿不忙,快去做功课吧。我也有客要接待接待,若是还能有了空余,还能聊聊你以往的表现。” 至于小公子递过来的眼色,那种东西没有的。 戏志才坐到了原本曹植的位子:“这是又要好好教导了。” 乔阳点了点头,把手边的折子推了过去;“都是好孩子,断不能耽误了。” 戏忠翻开了折子扫了几眼便合上了,看过来的眼神中明明白白地写着: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打算的啊。 “兄长既然没什么事情,便早日带着德祖回去,再这么下去,怕是能结了仇,我可不想以后再去安抚,这过于有想法的孩子,我可招架不住。” 想起这两个的表现,乔阳就觉得头疼得很,要是再折腾下去,他俩没事,芳芷都得有事儿。 “这倒是不用担心,只要他不来,你便不用担心。” 戏忠对着能依能靠的椅子喜欢的很:“想来也不会来了。” 乔阳皱起了眉头:“兄长带了这么些粮食,也不甚安全,还是得多多派人护送回去。” 不等戏忠说话,便又多说了一句:“无论如何,兄长都莫要推辞了。” 戏志才哭笑不得,他带的人当真不算少,况且还都是极精锐的兵士,也是主公的看重:“你竟是打定了主意?” “兄长说什么呢,这明明都是好意。”乔阳眼神半点躲闪也没有:“还请兄长帮忙。” 做兄长的只能再把这事情都揉开了掰碎了说:“我答应了有什么用,时间相差太短了,就算是过去了,也没用,刚刚处置了不少反贼,主公心里难免有些打算,又何必挣这些时候。” 乔阳看着戏志才,眼中都是无语,你来的时候可没说以后都得留在了许下,她本以为等曹昂接手,她回了许都,到时候再好好地打算也不算什么,或者让其他人帮帮忙,不想到走的时候来这么一出,乔阳能怎么办,只能慌乱之处出主意。 哪里还管得了好不好。 理亏也真的是理亏,戏忠压低了声音:“你可都想好了。” 乔阳点头:“想好了,不过赌一场罢了。” 说的语气笃定,半点迟疑也未曾有。 来运粮大人走的时候不禁带走了杨小公子,还拖走了吕大将军。 吕布一张脸板得厉害,可对着乔阳也不能说些什么,只能忍气离去。 仿若坐实了那流言,乔芳芷与吕奉先果然生了嫌隙。 想必以后,谁也忍不得谁了,只是这许下,看来又落到了乔阳手中。 多数人还是露出了高兴的模样,比起杀人不见血的武将,来个文质彬彬的文人反倒更好一些,再说便是打仗也打不到这边,留个武将作甚。 戏忠看着一路臭脸到了许都门口的吕奉先,摇了摇头,都说吕奉先忘恩负义,贪生怕死,现在看看,倒是骂错了。 不过去送一次礼,运一次粮,还被排了好一通任务,他也没什么心思去管别人,最大的那个麻烦现在就杵在城门口呢。 戏忠不等人开始问,先发制人:“主公都还等着呢,有什么事情等回来再说,你要的人我可都带回来了,有什么其他的,且等以后吧。” 然后把马车遮得严严实实的,就连一只虫子都飞不进去。 祭酒大人双手袖在袖子中,微微抬眸看着马车离去:看来,许下当真是安稳了,可他那个小夫人,不太安稳啊。 吕布并未跟着进去,反倒是跟在了祭酒身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更难看了几分,郭嘉也未回头:“芳芷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然后,大将军的脸当真是难看到了极致,他委实不愿意乔芳芷再做些什么,便是想要什么,也不该压在一个女子身上。 可乔阳说的那般不容拒绝:“你留在这边做什么呢,之前我也总觉得以后纵使还有机会,可如今到了这时候,我怕是要在许下待上许久许久的时间。”她已然不知道看向何方,“我还能等许久,可是奉先啊,你还能等多久呢?” “你那夫人、孩子。。。。。。” 难道以后都要被委屈着吗? 他不欲令人为难,也不甘就此埋没,所以他来了。 遇到的便是恨不得把夫人捧在手心、供在心尖儿的人。 郭奉孝沉思了半天,终于想起了留在身边的人,一眼扫了过去,反倒露出个疑惑地表情:“我不过是要个识字的,芳芷果然是心疼我。” 刚好被走来的荀文若听了个清清楚楚,顿时便皱起了眉头:“奉孝,粮草既来,为何不去商议。” “哎,好歹也得汇报些许时候,哪能这便开始,再着芳芷特特送了人过来,总得先安置好了。” 荀彧也不想多说什么:“快些过去,莫让主公等着,这几位于许都也都有自己的府邸,还不用你多费心,如今要留意的,便是粮草已至,于袁本初,又当如何应对。”虽然未曾发怒,却已有气势:“回去。” 章节目录 第四六二章 先做安置(上) 郭嘉面上依旧一副和气自在的样子,晃晃荡荡地便到了议事之处,正好戏忠也说完了,很是虚弱地坐在一旁,恨不得把他那体弱气虚给坐实到真的不能再真些。 见礼之后,一时便冷了场,就连一向脾气极好的荀文若,也没甚解围的意思。 更不要说郭祭酒,解围更是没有,还忍不住地多问上一句:“志才,听说为了将这粮草送回来,可是动用了不少兵将,那仗势,委实惊人啊。” 似乎是会想起了什么,“啧啧”几声,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挂的,分明就是幸灾乐祸。 戏忠侧了侧脸,你可闭嘴吧你,就算夹杂了私心,这都是为了谁,主公现在也都是个想听全程的模样,你还非得都折腾出来是怎样。志才先生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体更加不好的,恨不得直接厥过去才行。 郭奉孝自认为有个体贴的性子,故而也不好多说什么,拿着一双笑眼看着戏志才,恨不得自己上来给顺顺气,可落到当事人眼中,就是一副看不得人好的倒霉样子。 可他能怎么办,他只能先处理了眼前的事情,再看看私下怎么把账讨回来。 曹公性格大度,也不会过于威慑,私下小小胡闹几句自然也不管,更何况今年的收成惊人,便是见过了许多事情,也忍不住震惊几分,这般功劳,若是求些什么,也是可以的。 由此便问道:“芳芷想要什么呢?”这几位都算得上是近亲,自然都能猜得出来,荀彧脸色沉了几分,什么也说不出来,郭嘉挑了挑眉,手里把玩着扇子,倒像是心不在焉,戏忠缓了好半天才算是平稳了,颇有些无奈地道:“大概就是一个上战场的机会吧。” 乔芳芷说的明白,他只要把人带回来,甚至都不需要特意告诉了主公,至于吕奉先如何,但看他自己了。若不是挑了头儿,他是半个字也不说的。 曹公点了点头:“果然是芳芷啊。”话音一转到了粮草之上,“这么说,只是运来了半数便已经到了如此之量,委实惊人。” 荀彧也赞同的很:“如今解了粮草的危机,日后也免了不少后顾之忧,也是省事,这是主公之福。”如今没了这些破事儿,陛下也安稳的紧,倒是省事了不少,只安心对付了心大的袁本初便可。 袁绍本就不是什么眼光长远之人,也不会早早准备了粮草,今年别处的粮草产量都不太好,如今也到了捉襟见肘之时,倒是个好时候。 心里思量着眼睛就看向了戏忠,戏志才低头一点一点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子,整理好的许是觉得不太满意,干脆又重新整理了一遍,总之是不肯抬头,还得自己研究研究,什么时候这场戏才能结束,他太长时间没有接触了这些政事,反倒是有些不习惯的了。 至于能争取多少好处,本来也不是他关心的,只配合好也就是了,也不知道此时芳芷又在做些什么。 芳芷在做什么,芳芷在训孩子啊。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就是一锅糖水多喝几口少喝几口的事儿,往常二人吵上几句嘴也就过去了,若说真的恼了,倒也不至于,可这次也不知怎么,竟然真的是生了气,曹植脸上的伤才好全又添了新的,任谁也劝不住,最后竟然闹到了乔阳面前, 乔芳芷是个脾气好的吗?以前也是,现在可真的不是。 不说因为心里还藏着事儿,就说身体上的不对,便让人难受的厉害,脾气也是一日一日地暴躁起来。 所以事儿也不问,便把两个小的压出去面壁。 小公子委屈的不得了,因着对手是个女人,他都没有还手,可是那动手的却什么都不说,只是一味动手,半点不讲旧情,如今找个人评评理的都找不到,还得在这里站着,人来人往的,真是丢人极了。 旁边还哭个不停,受伤的是我,倒霉的也是我,我都没哭,你个动手的哭什么。 曹小公子冷哼了一声,很不得直接自闭。 乔阳一时也顾不上,只是把要分出去的粮食好生核算了一遍,还有青婉作陪,递物研墨,半刻也不得闲,好不容易等人停了下来,赶紧把汤水药丸吃食递了过去,口中还得问着要不要出去活动活动,省的烦闷的慌。 乔芳芷被伺候着吃了药,又喝了点汤水,才抬头向外看了一眼,随后摇了摇头:“你们是不是太过于惯着那个丫头了,虽说之前嘱咐了,可这样,也太过了。” 青婉将账册整理齐整,又将笔研都洗的干净,才向外面看了一眼,一个站的笔直却垂着头,另一个肩膀一耸一耸像是哭的伤心:“若说这事儿本事阿卿不对,怎么小公子也得去受罚。” “受罚?他可不是在受罚,他那是寻机会安慰人才是。你且看着,若是这时候不让他站着,他便更加难受了。” 正说着,门外已经有人过去,恭恭敬敬地讲了几句,小公子抬头回了几句,很是坚决地摇了摇头,又站的笔直。乔阳忍不住笑了起来:“同人动手的时候不敢,这会儿到时有主意的很啊。” 扬声道:“让他进来。” 来回话的还没进屋子,又回转了去,不多时,便带着人走了进来。 曹植也不说话,心中藏的都是委屈,脸上也带出了些。乔阳只当什么也没看到,只是冷着一张脸看过去,二人竟成对峙之势,谁也不肯后退一份。 最后还是小公子先低了头:“阿兄说,应多忍让多敬爱多联系,哼。”最后还不忘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 乔阳终于有了表情,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不过一段时日不见,怎么就这么听阿兄的话。 再说,那个阿兄?不教别的,倒是先把怜香惜玉的一套给学上了,乔阳忍不住便带了些审视,难不成,这时候这性格还没有成型吗?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麻烦多了,她忍不住想起了阿丕,那孩子自小便是个有主意的,故而也不甚费心,只想不到亲兄弟,差异如此之大。也该问问,是天生的还是被人引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