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女帝的独宠》 章节目录 第1章 醉霄楼相遇(一) 醉宵楼是凤京之中最大的怜人馆,此时正值夜半,醉宵楼中客流涌动,生意盎然,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哟,九爷,您来了,三爷在雅阁中等您呢!” 说话的是这醉宵楼的老板安爹爹,他今年虽已近四十,却身着一身粉袍,手持一把白色羽扇,脸上晕了一层脂粉,那细长的眼睛上勾勒着一条黑色眼线,竟显得格外撩人。 此时他的身子微靠在一名十八左右的女子身上,那女子眉若远黛,肤若凝脂,左手自然的搂住安爹爹娇软的身子,右手轻轻摇晃着手中的折扇。 她便是凤九离,是凤仪国最受宠的九帝女,因她风流不羁,喜好男色,在她十六及第封王时,女帝便赐封其为逍遥王,因排行第九,又称为九王爷。在这个世界,爷只是尊称,无所谓男女! 不过她还有个身份,二十一世纪纨绔富二代一枚,在一次白马会的斗酒宴上,喝到一命呜呼,结果就穿越到这五洲大陆凤仪国,变成了一枚婴幼儿。 除了刚开始语言不通,需要重新学习外,对于这里的生活,她还是颇为满意,而且她的父母还是高高在上的女帝,帝后,十六岁封王立府之后,她便继续着前世风流不羁的肆意生活。 “安老板,不如你陪本王上去浅酌几杯?”凤九离右手手腕潇洒一甩,折扇合上,用折扇抬起安爹爹的头,语气轻佻,眼神暧昧。 安爹爹右手微微抬起,自袖中伸出食指,轻轻一点凤九离的前胸,“九爷,您就知道取笑奴家,月公子都为您备上了,就在雅阁中等您呢!”边说,安爹爹还轻手轻脚的拉着凤九离往楼上走去。 “老是一种口味,也是会腻的。”凤九离搂着安爹爹的手紧了紧,微微用力掐了一把安爹爹腰上的细肉。 安爹爹身子一软,“讨厌……”一声微嗔,头便靠在了凤九离身上。“新到了几个小馆,虽不如月公子那般绝色,却胜在青涩,不如一会带上去给九爷瞧瞧?” “那还等什么?”凤九离左手微微用力,安爹爹借力站直身子,凤九离折扇一开,看着安爹爹的眼神略带戏虐。“可别让本王等太久。” “是。”安爹爹微微福身,退下,凤九离一甩长袍,折扇轻摇,抬步上楼。 刚步上三楼,正巧转弯,一个白影就撞了上来,正好钻入她的怀中,因为没有防备,冲力作用下,凤九离便被撞的踉跄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慌忙道歉,侧身让过就欲离开! 凤九离折扇一合,撑在墙上,借力站稳身型。左手拉住那人的手,电流由指间传入四肢百骸,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或许体会过,就在昨晚。)似乎想将这种感觉留在手心,她手上微微用力,便将那人固定在自己怀中。 “撞了本王还想走?”凤九离将唇抵在那人耳间,轻喃一声。 张睿身子不受控制的一软,摊在凤九离怀里,一时忘了反应。 感觉怀中的人儿变得乖巧,凤九离嘴角轻勾,头微微前倾,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她凑近那人的脖子,贪婪的深吸一口气,嘴唇微翘,在那诱人的小喉结上留下一吻。 舌尖轻舔上唇,细细回味。那模样,十足的纨绔世家女。 张睿回过神来,双手用力一推,便从凤九离怀里逃了出来。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凤九离的头便歪向一边。 “色狼。”张睿面红如血,羞愤成怒。 凤九离左手摸了摸自己隐隐做痛的脸蛋儿,下牙关轻咬了一下自己的上唇,痞气十足。 抬头打量着身前怒视着自己的人儿,一身白衣凌乱不堪,胸前露出粉粉的细肉,虽紧致有弹性,可上面却红痕交错。 她瞳孔骤缩,心里紧的难受,不知为何,那入目的红痕仿佛刀子一般切割着她的心脏。 最终她认为,是被这不是清官儿的男子打了一巴掌,心里气的慌。 隐在暗处的暗卫都不忍直视的闭上双眼,他们几乎可以预见王爷接下来的雷霆之怒。 毕竟,他们家王爷,那可是京城出了名的小霸王,长这么大从来都是王爷打别人,何时别人敢动王爷一根汗毛了。 然而预料之中的怒火并没有爆发,几乎一个呼吸之间,刚刚还怒目而视的张睿突然倒在凤九离怀里,双手竟勾上了她的脖子。 “王爷,您也不悠着点,弄疼奴家了。” 声音酥软,极尽诱惑,竟弄的她有些心猿意马。 低下头俯视挂在她怀里的人儿,约莫十六岁模样,不似这世男子那般妖娆,也不似前世男子那般壮硕,样貌也算不拔尖儿,算是阳光活泼的类型,但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却犹如有磁力一般,深深吸引着凤九离的视线。 “你这个逆子!” 略有些苍老的女声显得有些突兀,暴怒的语气让凤九离眉心不满的紧簇。 这声音似乎是在骂她怀里的人儿! 凤九离拉回自己的视线抬头一看,为首的两男一女,身后还跟着一群家丁模样的人,各个手持棍棒,凶神恶煞。 说话的是走在最前面的一位妇人,是张睿的母亲张敏,也是京城之中商贾巨家张家的家主,五十出头,一身深蓝衣袍,上面用金线绣满各式花纹,虽富贵华丽,但穿在她有些臃肿的身上,却极其老土,在凤九离看来犹如暴发户一般。 她的身侧还站着两个男人,年纪稍大的便是张家的主夫李易,一身紫裙,一头黑发盘在头上,用一根硕大的金钗固定。 另一位是李易的儿子,张睿同母异父的大哥张承,十八岁,长相俊美,眉眼之中透露出一股勾人入骨的销魂滋味。 “母亲,您消消气。”张承抬手为张敏顺着后背,目光不时嫖向张睿,满是幸灾乐祸。“哟,六弟,你怎么能到这风月之地来卖笑呢,我们张家好歹也是京城的名门大家,你怎可如此不要脸!” 语气轻松,却字字嘲弄。 凤九离瞥了一眼张承这不要脸的小模样,心想,这是个贱骨头,欠收拾的。 张睿的身子轻轻一颤,挂在凤九离脖子上的手臂也在微微用力。 “大哥,你说谁是卖笑的!” 凤九离看着那被怒气涨红的小脸儿,唇角泛起一丝微不可见的玩味。 他生气的模样,似乎还挺可爱的。 抱着他的手顺势紧了紧,将他放下的手又挂回自己脖子上。 远处的暗卫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一幕,都擦了擦眼睛,似乎想确定一下他们所见的一切是否真实。 这男人刚刚打了王爷,王爷没杀了他,竟然似乎还有几分护着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2章 醉霄楼相遇(二) “哟,六弟,难不成你是来卖身的?”张承眼角轻勾,眼中嘲讽之意更浓,“想来也是,你衣衫不整,必然刚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张承见张睿不言语,上前两步,一副白莲花的语气,接着道:“六弟,不是做哥哥的说你,你婚期将至,怎么如此没有分寸?你这是要置母亲于何地,置张家于何地?” 凤九离眼里微不可查的闪过一抹杀意,这男人真聒噪,让她讨厌的紧。 张承说起婚期,张睿心里一痛,他是张家的庶子,生父生下他就死了,在家里本就不受主夫待见,好在张敏还算疼他,他在张家方有一寸立足之地。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认识了户部尚书之女萧梦,萧梦对他一见钟情,不弃他商贾之家,又是庶子,坚持娶他为夫,最终定下三日后完婚,他本以为他的一生会很幸福,可如今…… 他抬头看着自己光洁无瑕的手臂,那代表男子贞洁的朱砂已然不在,本来在家安寝的他,竟莫名其妙的睡在这醉宵楼中,甚至连昨晚谁睡了他都不知道。 放下勾住凤九离玉颈的手,垂下头,此时的他万念俱灰,心痛如绞。 凤九离不满的紧紧搂住他的腰,让他不至于滑下去,似乎他心疼,她的心也被什么抽了一下。 凤九离贴近他的身子,将唇抵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怎么,这样就被打倒了?” 撩人的热气打在张睿的耳尖,让他的身子僵硬了几分,心尖上也跟着颤了颤。 张敏看着两人相拥亲热的样子,肝火大冒,这个平日乖巧,能干的孩子,为何变得如此不要脸。 一时气急,她上前两步,伸手一拉张睿,开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跟我回去!” 凤九离右手折扇一合,带着内力打在张敏手上。 张敏吃痛,手上松开,气的面红耳赤,朝凤九离大吼一声:“你干什么?” 凤九离仿若未闻,一手拿起张睿被张敏抓的有些发红的手,吹着气,企图减少他的痛苦,末了,轻言问道:“疼么?” 隐藏暗处的暗卫眼珠子掉一地,这!是他们那个嚣张跋扈,玩世不恭的王爷么?她可以这么温柔么? 凤九离心里也纳闷,她为何会这样担心他疼不疼,她很不喜欢看着怀里的人儿伤心的模样,似乎他难受,她的心也会难受一般。 张睿脸色一红,看着身前一脸疼惜自己的女子,心跳仿佛漏掉了一拍,呼吸骤然变得不规律,手下微微用力,想从那双粉嫩的玉手中逃出来。 “睿儿?”一道充满不可思议的声音闯了进来。 张睿身子一紧,猛然回头,“梦。”声音同样不可思议。 她怎么会在这里? 张睿愣在那里,无措的低下头,热泪夺眶而出。 凤九离周身气场冷了几分,明明是二月的天气,却让张睿觉得他的身周似乎被打上了寒霜。 梦!他这么称呼她?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他们之前所说,他的未婚妻主? 她很火,想杀人!最好是干掉眼前这个被他称为梦的女人! 张承快步走到萧梦身边,满脸委屈,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萧梦,“萧姐姐,这次你相信承儿了吧。” “是你!”张睿仿若失去理智一般,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凤九离的禁锢,奈何凤九离除了美色,唯一感兴趣的就是古武,养在深闺的他,自然无法挣脱自幼习武的凤九离。 “是你陷害我,是你…对不对?……”他只得一边挣扎,一边狂吼,此刻的他,犹如一个疯子。 “你放开我,放开我!”他眼白血丝盘绕,挣扎的更加猛烈,可是他越是挣扎,凤九离却越是不满的将他禁锢的更紧。 他本就凌乱的衣衫,由于他的挣扎而大开,露出那一身青紫痕迹。 “萧姐姐。”张承往萧梦身上一靠,一副受惊的模样。 萧梦接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书信,让她来这醉宵楼,她的未婚夫在这醉宵楼中与人私会,她本是不信,可是天生多疑的她最终还是决定来一探究竟,此刻看到那一身青紫,也由不得她不信,看着张睿的目光被厌恶占据,顺手就将张承揽入怀中。 张敏看到那一身青紫,瞪大双眼,不可置信,抬手一巴掌就准备打在张睿脸上,凤九离右手一挡,就将那巴掌挡在空中。 李易上前,一副幸灾乐祸,厌弃至极的模样,抬手就指着两人。 “你们这两个不要脸的狗男女,我们家主管教儿子,轮得到你插手?” “你说谁是狗男女?”凤九离目光阴冷,语气森寒,一脚踢在李易身上,这一脚,她运用了不少内力,直接就将李易踢飞出去撞在墙上。 众人惊呆,矗立在原地,凤九离随手解下身上的紫金色风衣,披在张睿身上,伸手按住他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张睿顺从的靠在凤九离肩上,不再闹腾,怒吼,只是不停落泪,目光盯着萧梦环抱着张承的手,没有焦距。 “来人,给我打死这两个狗男女。” 张敏回过神来,暴喝一声之后慌忙去搀扶李易。 众家丁一拥而上,直冲凤九离而去。 “等我!”凤九离在张睿耳边轻语,顺带咬了一下肉汁丰盈的耳垂,怀中人儿受惊轻颤的模样让她一阵满足,舔了一下嘴唇,欠扁的说了声,“真甜。” 还不待她品味那挂满红霞的俊脸,众人的棍棒已经近在眼前。 右手折扇一开,挡住即将落在身上的棍棒,蹲身出腿横扫,其中几人一时下盘不稳,便倒飞出去。 凤九离起身迎上,折扇开合之间,血花四溅,眼见还站着的家丁只剩两人,萧梦却突然抬掌击来。 “小心。”张睿见凤九离正背对着萧梦,对萧梦的攻击恍若未觉,不由得开口提醒。 凤九离抬头看着张睿,嘴角一勾的同时,一个转身,左手迎上萧梦的右手,萧梦踉跄后退数十步,堪堪站稳身型,腹中一阵翻涌,一口逆血吐出。 随手解决剩下两名家丁,一个旋身落在张睿身侧,左手自然的落在张睿腰间,头微微前倾,贪婪着呼吸着他身上的兰草清香。 张睿脸上一红,低垂下头,双手不停的揉捏着凤九离披在自己肩上的风衣领子。 章节目录 第3章 醉霄楼相遇(三) “哎哟,九爷啊…奴家的场子啊……”安爹爹出现的很及时,一个闪身,侧过狼狈的众人,软绵绵的靠在凤九离身上。 “本王还不知道你?”凤九离手上微微用力,安爹爹就站直了身子,她用折扇抬起安爹爹的下巴,道:“损失算本王账上,拿着折扇去王府取银子吧。” 安爹爹喜滋滋的接过折扇,“哎”了一声,便将折扇递给随从,随从立刻会意退了下去。 “这些人该怎么办?”安爹爹扫了一眼吓傻的众人,满是不屑。 “交给阎敬!”凤九离声音冰冷。 “这……”安爹爹愣在原地,这是要了这干人的命啊。 安爹爹心惊胆颤,王爷虽然风流,却也不是一位心狠手辣的人,这次王爷是怎么了? 众人闻言一阵恐慌,阎敬便是刑部尚书,刑部属逍遥王管辖,传闻阎敬铁面无私,就连诸位帝女,朝中百官无不尊称一声阎大人,敢直呼铁面阎王名讳的也就只有,逍遥王! 因逍遥王对这阎敬有知遇提携之恩,又因为阎敬为人太过正直,陷害他的人不在少数,逍遥王却对她更是百般维护。可以说,没有逍遥王撑腰,阎敬早就不知道被人活剐了几百次了。 如此看来,眼前这位自称本王的女子,就是那花名在外,无法无天的九王爷,逍遥王! 而他们刚刚竟然在对一位亲王动手,那他们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刑部砍的呀。 “您是逍遥王?”张敏感觉到自己双腿都在打颤,一个不稳,就跪在地上。 安爹爹不屑的看了张敏一眼,“我说张家主,这还能有假不成,自古民不与官斗,你这回呀,怕是被猪油蒙了心咯。” 安爹爹不屑的看了一眼李易和张承两人,有些事他心知肚明,若是九王爷查到他身上,他也只能实话实说。 昨晚这两人将昏迷的张睿送来这里,他们趁着张睿昏迷过去,便拍卖了他的初夜,说来昨晚还是户部尚书为了讨好凤九离,拍下了张睿,送上了凤九离的床。 凤九离虽然纨绔好色,但也仅止于花天酒地,从不曾见她与谁共度春宵过,但许多人为了讨好她,还是不停的往她床上塞着男人。虽然收效甚微,众人却也乐此不疲。 而昨晚却是个例外,时间回到昨晚,凤九离喝的很多,而相较以往却也不算醉的太厉害的一次。 凤九离被人送入房间,放在床上,众人便有说有笑的退了出去。 迷迷糊糊中,她看了一眼安静的躺在自己身侧的男人,无奈的摇摇头,脱了鞋便和衣躺在男人身侧。 这种情况她已经司空见惯,而以往她都会安静的躺上一会儿,然后启程回府。 她并非是柳下惠坐怀不乱,而是因为她两世都还是个皱儿,未曾体会过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渴望,再者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那些带着目的躺在她身边的男人,着实让她觉得反胃。以至于,迄今为止,她还没有遇到过一个让她能有欲望的男人。 可当凤九离触及被子掩盖下光滑细腻的肌肤时,她本来平稳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鬼使神差的靠近安静熟睡的人儿,手开始不听使唤的抚上了男人结实紧致却又滑嫩的胸膛。 凤九离努力睁开眼,想看清怀里人儿的模样,可酒意上来,房间又昏暗根本看不清楚,凤九离也就放弃了。 可躺在她身侧的男人就犹如磁石一般,不停的吸引着她靠近,那独特的兰草香钻入她的鼻子里,钻入她的四肢百骸,就犹如最魅惑的春药一般,吞噬着她的神志。 她钻入被子,将身侧昏迷着的人儿揽入怀中,让她有些难以自控的是那人儿竟然浑身赤裸,而落入她手中结实而紧致的触感便是压倒她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两世的欲望累积在一起,一点既燃。 此刻她已经顾不得自己是否在乘人之危,在她看来这就是青楼中的一个怜人儿,虽然那人儿昏迷着,自己这么做可能不太君子,但那暴动的火焰已然让她无法思考。 有些颤抖的贴近那火热的身躯,双唇附上那有些薄滑的嫩唇,经验不足的她只知道凭本能的啃咬。 许是弄痛了怀中的人儿,男子的头往后仰了仰企图挣脱,她一手插进男子顺滑的秀发,扶住男子的后脑,让他退无可退,另一手环抱住男子有些单薄的腰,让男子贴近自己的身子。 房内的气温不断攀高,两人的呼吸也带着让人窒息的火热。 凤九离插入男子发丝之中的手微微用力,嘴唇下移,啃吻着男子的玉颈,环抱男子腰的手似揉搓又似抚摸的攀上男子光滑的背,双腿纠缠着男子的腿,气息凌乱而急迫。 男子无意识的“嗯~”了一声,似是控诉着凤九离的霸道,更似是难耐的呻吟。 这一声闷闷的哼声彻底击碎了凤九离的理智,她翻身将男子压在身下,急切的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丢出被外,在空中划出一道让人窒息的幅度,随后飘落在地上。 不知何时那被子滑落在了地上,裸露出两道霏靡的身影,那足有一米八的大床微微摇曳,床上的床帘似是羞于床间交叠的人儿,缓缓垂落下来,遮挡住那让人心颤的春光。 这一场让人沉迷的战争持续到鸡鸣方才结束,床上那透着嫩红的传单,见证了两人的第一次在这晚交付。 第二日一早,凤九离惊呼过后很快冷静下来,这是女权社会,貌似她没啥好羞耻的,虽疑惑自己为何碰了这红尘中的男人,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自怀中取出一大叠银票放在桌上,她起身就走。 她也没心思去看看那被被子掩盖住的模样,在她看来,这虽然是她的第一次,但这只是个失误,也不会有下次,所以长什么样她根本不在乎。 章节目录 第4章 醉霄楼相遇(四) 张睿被下药太重,初历人事便被无节制的索要,所以直到刚才才转醒,阴差阳错,两个已有肌肤之亲,却相见不识的人,又如此巧妙的相遇,方才有了这一出戏。 时间回到现在。 李易和张承对上安爹爹的目光,心虚的厉害,也跪在了地上。 “还不去办!”凤九离柳眉一簇,对安爹爹的行为颇为不满。 安爹爹吓得一个哆嗦,“是。”应完,便向楼梯走去,准备下楼去刑部请阎敬。 张敏慌忙拉住安爹爹的衣角,阻止安爹爹去请阎敬,头却匍匐在地上,“王爷,草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饶过草民这一回吧……” 张敏声泪俱下,安爹爹心头一软,回过头无声的询问着凤九离的意思。 凤九离还未曾开口,萧梦上前一步,双目圆瞪,高声道:“逍遥王,张睿是我的未婚夫,这是我们的家事,哪怕你是王爷,也无权过问!” “家事?”凤九离不屑一笑,“家事你们就可以刺杀本王?” 张敏一惊,刺杀一国亲王?这是多大的一顶帽子? “王爷言重了,若知道您是王爷,给草民十个胆子,草民也不敢对您动手啊!” “睿儿,你帮母亲求求王爷,睿儿!”见凤九离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张敏又转身求着张睿,在她看来,这要了她儿子身子的,必然就是这位逍遥王,不管如何逍遥王都会顾及张睿的心情,只要张睿一句话,逍遥王必定不会在追究张家。 而以逍遥王今日对张睿的维护,她认定这逍遥王是宠爱她的儿子的,若是能攀上逍遥王这个高枝,哪怕只是为侍,张家也将一飞冲天,成为皇亲国戚。 此刻她内心无比后悔,为何要听信李易父子的挑拨,前来抓奸,只要张睿能够得王爷欢心,她巴不得将张睿打包送进王府。 张睿侧过身去,他如何能受得起自己母亲的一拜,本欲开口向凤九离求饶,哪知此时,跪着的张承突然开口道:“母亲,你怎么可以求六弟?”他跪着挪步到张敏身边,阴侧道:“他不守夫道,未婚失身,王爷明察秋毫,我们只要跟王爷说清楚,王爷必定不会再护着那小浪蹄子。” 目光转向张睿,他恨的牙根发痒。他讨厌这个六弟,明明没他生的俊美,却整日一副假清高的模样,到处勾引女人,先是萧梦,如今更是勾搭上逍遥王。 他本想毁了张睿,三日后,他便能顺理成章的嫁给萧梦,成为官主夫,可如今,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萧梦虽然长得也不差,更是户部尚书之女,但对比眼前高贵冷艳的逍遥王,那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怎么也不会相信,是逍遥王要了张睿的身子,毕竟昨晚他们就将张睿送来这醉宵楼,破了他的身子。 他自认为比张睿俊美的多,而且他还是清白身子,只要逍遥王眼不瞎,必定会看上他,而不是张睿。 嫁给逍遥王,就能成为皇亲,彻底摆脱商贾之家的卑贱身份,甚至还能成为王君,哪里是萧家一个主夫所能相比的。想到这里,他看向凤九离的眼神,更加柔情。 “是啊,王爷,您别被张睿这小贱人给蒙骗了,他不守夫道,身为男子,出入烟花之地,更是挂牌卖身……”李易跪在地上,一脸为王爷着想的悲痛模样。 “够了!”凤九离大喝一声,听到这群人如此诋毁她怀里的人儿,她心中杀意萌动,搂着张睿的手紧了紧。“来人啊!就地格杀。” 凤九离话音刚落,便飞身而来一群黑衣人,这都是她的暗卫,作为王爷,身边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保护的人,她只是嫌暗卫碍事,便下令,不得命令她们不得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暗卫足有十人,各个一身黑衣,满身杀气,手持利剑,手起刀落之下,张敏带来的家丁便死了数人,暗卫各个武功高强,那家丁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张敏三人呆傻在原地,鲜血溅在他们脸上,三人瑟瑟发抖,就连萧梦也吓得跪在地上。 “哎哟,我的九爷啊,我这还要做生意啊。”安爹爹,一个转身,跪在凤九离身前,“您消消气,消消气……”。 安爹爹一脸苦色,他太了解这位逍遥王的脾气,谁要是惹火了她,那她便会化身地狱修罗,下手丝毫不会留情。 眼见活着的只剩下张敏,萧梦四人,暗卫还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提着带血的刀走向四人,四人一急,连忙哭喊饶命,哪怕刚刚硬气的萧梦也不例外。 他们现在才想到,眼前这位逍遥王,并不是个讲理的主,她做事向来只凭喜恶。而此刻这位王爷是真动了杀了他们的心思。 “睿儿,你开个口吧,求求王爷吧,你难道真的想让母亲死么?”张敏算是看明白了,这逍遥王摆明是在帮张睿出气,如今也只有张睿才能够救他们。 张睿心中不忍,他生来父亲就过世了,虽然李易对他不好,张承也总是刁难他,可他们毕竟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多年。 可是,他跟她萍水相逢,刚刚他还打了她,她能听自己的么? 他轻咬上唇,抬头看着环抱着自己的女人,却不知如何开口。 眼见一暗卫手中的剑就要砍向张敏,张睿心里一急,大叫一声,“不要……” 凤九离唇角一勾,侧过头看着自己怀里人儿焦急的样子,“住手!” 暗卫得令,收剑而立,随后她冷眼一竖跪着的数人,厉声道:“滚” “谢王爷不杀之恩。”张敏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擦了一把冷汗,将李易扶了一把,看着张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匆忙退后,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张承也站起身子,上前搀扶张敏,这短短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让原本意气风发,前来兴师问罪的三人,变得如落汤的老鼠。 章节目录 第5章 醉霄楼相遇(五) “睿儿,你还不跟我一起回去!”萧梦一声呵斥。 张睿心中一痛,回去?回去张家?还能回去么?那他还能去哪呢? 颓废的低下头,他挣扎了一下,张家毕竟是他的家,除了那里,他确实也没地方可去。他不知道,跟他们回去会面临什么,但是他没有选择。 萧梦见张睿动作,心中一喜,她之所以要娶张睿,是因为看中张家的财力,而张睿虽然身为庶子,却是张敏最宠爱的儿子。 而且张睿相比张敏其他儿子,不知强了多少倍,虽身在商贾之家,却贵气天成,知书达理。 虽然张睿此时已经不是完壁之身,自己不可能再娶他为夫,但她可以娶张承,让张睿陪嫁。 萧梦相信以她户部尚书嫡女的身份,张家定不会有任何异意,甚至会对她感恩戴德。 想到这里,萧梦逼视张睿的目光变得贪婪,张睿本就是清秀佳人,如今经历人事,更是让他青涩尽褪,多添几分诱人,深吞一口口水,萧梦只觉喉中干涩,看着凤九离搂住张睿的手也更是碍眼。 在她看来,张睿是她的男人,别人如何碰的,但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一时却也不敢发作。 凤九离手中用力,固定住张睿,“用完了本王,就想走?” 她在张睿耳边低声呢喃,怀中人儿微颤,呼吸变得急促,她很满意张睿的反应。 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邪魅,转头看向萧梦,“他是本王的人,自然是跟本王回去。” 完全是理所当然的语气,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张睿转头正看见她将头放在他耳边,似厮磨,又似贪婪的呼吸的模样,双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衣。 他想要逃开凤九离的禁锢,挣扎却只是换来更紧的束缚,索性他就不挣扎了,反正他也不想回张家,等王爷把他们打发走,他就跟王爷说清楚。 萧梦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血气上涌,却又不敢发作,愤恨转身,“张睿,别忘了三日后的婚期!” 张睿,还真是好听的名字,配的上他独有的气质。凤九离眼角带笑,看着怀中的人儿。 等等!她刚刚说什么?婚期!他怎么可以嫁给这个女人,要嫁也是嫁给……哼…… 一瞬之间,凤九离眼神变得冰冷,转头看向已经快走到楼梯口的三人,大喝一声:“你们三个站住。” 张敏三人吓得一个踉跄,站直身子,立刻转过身,跪在地上。 “取消婚约!”凤九离的眼神更加刺骨,“否则后果自负。” “是!”张敏磕了一个头。 张承满脸不可思议,取消婚约?莫不是逍遥王真的看上这个贱人了?凭什么?他只是一个残花败柳而已。 “母亲,取消婚约,你让六弟怎么做人?” 凤九离不满的瞥了一眼张承,前世绿茶婊,今世豆渣男,刚刚暗卫为什么没把他杀了? 这一眼直叫张敏凉了半截脊椎。 “住嘴!”张敏暴喝一声。 她心里清楚,张睿只要入了王爷的眼,哪怕只是陪王爷睡过一次,张睿都不可能再嫁给别人,就算凤九离不说,他也必然会去取消婚约。 张承被吼的一愣,惺惺的低下头,不敢再多言,心里却满是不甘,眼神也充满憎恨。 “嗯,滚吧!”凤九离不再理会,搂着张睿的腰转身向雅阁走去。 安爹爹招呼一声,也转身跟上。而暗卫则是一瞬消散不见踪影。 ~ “伯母,你真的要取消婚约么?”萧梦两步上前,走在张敏身侧,张承看也不看萧梦一眼,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才能嫁给逍遥王。 “哎……”张敏长叹一声,“萧大小姐,是我们张睿没有这个福气,我们张家对不起你,但木已成舟,难不成我们要和逍遥王做对么?不论逍遥王把睿儿当作什么,哪怕玩物也好,我们都只能拱手相送,既然你叫我一声伯母,那我也奉劝你,不要妄图和逍遥王做对,她虽然纨绔,但不是你我能够惹得起的。” 萧梦身子一僵,如梦初醒,逍遥王主管刑部,有监察百官之权,若是惹到她,随便一个罪名,她们萧家就会顷刻之间土崩瓦解,毕竟官场之中有几个没有一点污点的。 更何况她的母亲萧尚书,主管户部,朝廷一应开支,都会经过户部。而她的母亲又是大帝女党,这些年来她的母亲为了帮大帝女建立势力,不知道挪用了多少公款,虽然一直以来小心谨慎,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若是得罪了逍遥王,逍遥王盯着萧家不放,迟早有一天,她们萧家会大祸临头。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十分厌弃张睿,若不是他水性杨花,今日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她们也不会得罪逍遥王这尊煞神。 “伯母所言,如同当头棒喝,萧梦受教了。”萧梦双手一握,躬身一礼,接着道:“可是三日后的婚期,已经人人皆知,如今张睿背德在先,但婚礼不得不办,梦儿有意迎娶承儿为夫,不知伯母意下如何?” 张承双手握紧,此刻他是一百个不愿意,与逍遥王的天人之姿相比,眼前的萧梦简直犹如弊履。 “家主,您就答应了吧。”李易见张敏犹豫,连忙娇声道。他们筹谋这么久,就是为了承儿能够嫁给萧梦,虽然有些事情超出控制,让那个小贱人入了逍遥王的眼,但他相信,过不了多久,逍遥王就会厌弃他,毕竟逍遥王的花名可不是一般的响亮。想到这里,李易不由得心情大好。 “既然如此,就委屈梦儿了。”此时张敏想起了张睿的父亲,那个满腹经纶,彬彬有礼,又聪明绝顶的男人。 张睿和他的父亲很像,在张敏心里没有哪一个儿子能比的上张睿,所以当萧梦要娶张睿时,张敏丝毫不感觉自己攀了高枝,反而觉得萧梦眼光好。 可张承,就不一样,她本是很满意萧梦,觉得张睿与萧梦最是登对,张承怎么都配不上萧梦,现在张睿让她张家蒙羞,就让她更加觉得委屈了萧梦。 张承此时怒气更甚,凭什么萧梦娶他就委屈了,他哪里不如张睿了,他还不愿意嫁呢。 “承儿知书达理,相貌出众,怎么委屈。”萧梦说着,便牵住张承的手。 张承心里飘了一下,觉得自己本就是这样,也就任由萧梦牵着。 张敏闻言,总算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一行四人还算融洽的出了醉宵楼。 章节目录 第6章 醉霄楼相遇(六) ~ 而另一边,却没有那么融洽了。 “多谢王爷。”四人刚刚消失在两人视野,张睿便拉开两人距离,语气变得生硬,转身准备离开。 凤九离顺势一拉那将要脱离她掌控的嫩手,惯力之下张睿身子往后一仰,眼见就要摔在地上,她一手接住张睿的后背,一个旋身,将他扶在墙上,形成壁咚的姿势,邪魅一笑,“怎么?想走?” 有意思!竟然想跑…… 活了两世,哪个男人不是紧贴硬凑的贴到自己的身上来,现在自己都这么明显的表现出对这个男人有兴趣,这个男人竟然还想跑。 不得不说,凤九离极其自恋,但她也确实有这个资本,不论家世,地位,相貌还是个人能力,两世以来她从未感受过挫败。虽然她说话晚了点,但她两世的见闻在她能言之后便表现出来,对于她的聪慧无人不争相夸赞。 “九王爷,今日相救之恩,来日必当回报。”张睿伸手拉了一下滑下肩头的衣服,神情闪烁。 “不用来日,本王一向不喜欢别人欠本王东西,特别是人情。”凤九离按住张睿去拉衣服的手,盯着肩头那如牛奶一般嫩滑的洁白。 怎么可以这么诱人,好想吃一口,一定很丝滑。 怎么想也就怎么做,凤九离将头埋进张睿颈侧,贪婪品尝。从脖颈直到肩头,凤九离一寸也不放过。 张睿一僵,随后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推开凤九离,“九王爷,那你想如何?” 他承认,逍遥王确实很诱人,不论是那销魂彻骨的声音,还是那邪肆妩媚的模样都很吸引他,但这不代表他会因为这些就不知廉耻的贴上去。 更何况,在他看来,这逍遥王压根就是个纨绔不羁的女人,长得再好看也只是一副皮囊,而皮囊之下的一切都蔫坏蔫坏的。 张睿怎么想,凤九离根本不知道,她舔了一下自己的上唇,回味着张睿的味道,语气纨绔道:“本王什么都不缺,唯独府中缺一位男主子,不如你用自己还啊。” 魅惑的话音刚落,凤九离一手固定住张睿乱动的双手,将他按回墙上,继续品尝着他的美味,只不过这次是那诱人的薄唇。 “唔……”张睿双唇被堵,双手被缚,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紧咬牙关,让那疯狂的掠夺,不得寸进。 自己的攻击被挡在门外,凤九离眉头一紧,空闲的右手猛掐了一下张睿的腰,张睿腰间吃痛,身子惯性的往右侧一偏,本能的想要痛呼,嘴唇微开,痛呼却被纠缠淹没。 然而就在此时,“九妹!”一声清丽的女音打断了纠缠的两人。 来人一身浅蓝竹叶衫,气质儒雅高贵,长的与凤九离有几分相像。 她便是凤九离的亲姐姐,当朝三帝女,凤罄歌,她与凤九离同为帝后所出,两人关系也最是要好。 凤九离不耐烦的看了凤罄歌一眼,“三姐,你出来干嘛?” 语中不满毫不掩饰,伸出丁舌,舔尽张睿在她嘴边残留的香液,嘴角浮现一抹满足的微笑。 张睿脸色通红,低垂下头,她竟然……竟然……张睿只觉得心中小鹿乱撞,脸上烧的生疼。 “三姐等了你一个多时辰了,你也不能有了新欢就忽略我们这些旧人吧。”对于凤九离的态度,凤罄歌也不生气,她了解这个九妹,如今自己打扰了她的美事,自然不会得到什么好脸色。 “遇到一点麻烦,让三姐久等了。”凤九离边说边拉着张睿走向凤罄歌,感觉到张睿的抗拒,手下微微用力,张睿吃痛只得跟上。 凤罄歌一拍凤九离的肩膀,边走边打趣道:“哟,这小馆儿真漂亮,九妹,看他这幅模样,想必你遇到的麻烦就是他了吧。” “他不是小馆,他叫张睿。”凤九离说着转头宠溺的看着张睿,见他肩头的衣服还下滑着,一瞬间便伸手为他拉上。 随即她转头又对安爹爹道:“带他去换一身衣服,最好紫色的,脖颈以下全部都能遮住的。” 凤九离偏爱紫色,两世皆是如此。至于她为何执着于紫却不得而知。 “是。”安爹爹会意,小心问道:“那,那些个新来的……”却是话未说完,便被凤九离一个冷刀硬逼了回去。 “你要是敢跑,本王就将你张家全部抓起来。”凤九离在张睿耳边低语,双眼目光交错,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威胁。 张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道:抓起来就抓起来,巴不得你全抓起来。 “张公子,请。”安爹爹十分绅士的一礼,左手扶在腹部,右手指明方向,随后上前一步带路。 张睿不满的瞥了瞥嘴,只能随后跟上。 凤九离看着他离开,一瞬间突然感觉手里,怀里,心里都空落落的,有一种冲动想拉他回来,就这样将他禁锢自己身边。 “看不见了。”凤罄歌走近,一拍凤九离的肩膀,“怎么?九妹!这是千年老船儿,说翻就翻了?” 凤九离收回目光,祥装恼怒的看了凤罄歌一眼,轻描淡写道:“他比较不一样,让我觉得有些兴趣而已。” 这话有几分真,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走吧!”说完,她领先一步,朝雅阁走去。 凤罄歌也跟了上去,在她看来,张睿确实阳光,帅气,让人爱怜,但毕竟年纪太小,稚气未脱,少了几分男子的成熟稳重。 她也不认为张睿真能让她眼高于顶的九妹动了凡心。毕竟张睿一身粗衣确实将他的美遮了个严实。 章节目录 第7章 月公子 “九妹,你不准备跟三姐说说遇到的麻烦?”凤罄歌走在凤九离身边,八卦的问道。 不相信归不相信,但能让她的九妹感兴趣的男人,这也是第一个,她能不好好问问? 凤九离撇了凤罄歌一眼,就将刚刚发生的事长话短说了一遍,她了解她的三姐,若是不说,凤罄歌能缠她一个晚上。 “萧梦?户部尚书唯一的嫡女?为何会迎娶商贾人家之子?”凤罄歌听完不解道。 户部尚书之女?很好……凤九离嘴角一勾,心里歪歪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嘴里答道:“大概是为了钱,我前段时间断了大姐一条财路,昨天萧尚书来找过我,让我开个恩,放过那些人,本王没有答应。” “断了大姐财路,你可以啊,小九,快跟三姐说说。”凤罄歌迫不及待道,能让凤若揪心的事,她都会觉得特别高兴。 凤若是当朝大帝女,是帝贵君所出,帝贵君是丞相白川之子,而帝后是欧阳将军之子,一文一武本就不对盘,加上帝后与帝贵君更不对盘,凤若又野心勃勃,经常对付凤九离姐妹两人,所以这两家人可以说是宿命的敌人了。 “就是抓了她一处私矿,我知会了母帝一声,便自己收下了。”凤九离道。 “哈哈哈!”凤罄歌放声大笑,一拍凤九离的肩膀,“干得好。” 凤九离也勾唇一笑,见已经走到雅阁门口,便推门进去。 雅阁很大,装饰清新雅致,但是雅阁之中,任何一件饰品都是天价,就连吃饭的筷子,都是上等的象牙筷。 “奴家见过两位王爷。” 刚一进门,秦月便起身行礼。 “免礼,为本王沏一杯君山银针。”凤九离走到白玉茶桌对面斜身一坐,左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手指微弯撑在自己太阳穴的位置,额边两缕秀发随意垂落下来,右手拾起一缕,放在手中把玩。 思及那男子身上的味道,她将自己的还握着发丝的手放在自己鼻前,深深一吸,一脸陶醉,那模样宛若吸毒之人品味毒品一般。 秦月正坐在两位王爷对面,动手煮茶,他十指纤纤,骨节分明,目光专注,深邃迷人,神情肃穆,优雅大方,脸部轮廓,棱角分明,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自然垂落,只自鬓边拾缀一缕,用红色发带系于脑后,额角还垂下一缕,让他更加如仙如幻。 秦月是这醉宵楼的头牌,虽有不少人垂涎于他,但京城之中谁人不知,这秦月乃是逍遥王的人,因此也没有人真敢打他主意。 若说秦月是凤九离的人,是也不是,不是,是因为两人之间清清白白,相识两年从未曾越雷池半步。 是,却是因为凤九离对秦月是不一样的,因为秦月实在太过貌美,气质如仙,且泡的一手好茶,凤九离每次来这醉宵楼,都会点秦月侍奉左右,众人都认定凤九离为秦月赎身,抬他过门是迟早的事。 就连秦月也是如此认为,虽然凤九离一直未曾开口,但他相信,迟早有一天,他会成为逍遥王府的男主人。 凤罄歌见凤九离一副神魂不定的模样,开口问道:“九妹,你在想什么?” “在想张睿。”在凤罄歌面前,凤九离丝毫不会掩饰自己的想法,她不时傻笑的模样,好似一个大小孩。 凤罄歌愣了一瞬,随即一拍桌子,“哈哈……”大笑两声,道:“九妹,你还说你不是动心了!” “小妹只是觉得他很特别。”凤九离想到张睿脖间的触感和那有些熟悉的味道,摸了自己的唇,又是一个傻笑。 凤罄歌见鬼一般的盯着凤九离,不可思议道:“九妹,你是认真的?” 哪怕这个答案她自己都不太相信,可眼前凤九离的状态,很明显是心不在自己身上了。 凤九离一愣,茫然的问道:“都说了,只是觉得他比较特别,哪有什么认真还是假的……” 凤罄歌无奈的摇摇头,她这九妹,就爱玩乐,身边蓝颜环绕,不伐诸多倾城之色,但却始终未曾真正的有一位相伴之人。众人都到逍遥王好色荒淫,却不知在男女方便,她这九妹纯白如纸。 凤罄歌早已经迎娶正君,侧君也已经两位,侍就更不用说了,在这凤仪,这样才算正常。 再说凤九离别说正君了,到现在府中更是连个侍都没有,并且还丝毫没有娶亲的意思,凤罄歌因为这事为她这个妹妹担心,她们的母帝,父君 也曾不止一次尝试下旨赐婚,可凤九离却油盐不进,最后也只得不了了之。 如今凤罄歌看到凤九离这般模样,疑似真是喜欢上那个男子了,她迫不及待的便想试探一番。 “你是不是感觉他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很特别?”凤罄歌问道。 凤九离思考了半天,最终点点头,张睿确实不一样,竟然敢煽她巴掌,还敢利用她,利用完竟然还想跑,这如何能忍,上辈子,这辈子,还没人敢这么对她。 “那你是不是觉得他很吸引你,让你情不自禁想要靠近?”凤罄歌又问。 凤九离这次想都没想,直接点了点头。这个毋庸置疑的,张睿身上的味道,丝滑的肌肤,性感的喉结,迷人的薄唇,无时无刻不再吸引着她。 砰…一声脆响,打断两人的谈话。 “王爷恕罪。”秦月慌忙起身,收捡着地上的茶杯碎片,低下头,藏起他脸部的情绪,心痛如绞。一个不慎,碎片在他纤细的手指上划了一道血痕,他赶紧惶恐的将那只手藏在身后。 章节目录 第8章 尊重? “月儿,怎么那么不小心?”凤罄歌起身坐到秦月旁边,拿过他受伤的手看了看。 “疼么?”凤罄歌轻吹一口气,满脸关心,秦月微咬下唇,摇了摇头。 秦月本就貌美如仙,如今这珠目含泪的模样可让凤罄歌心疼坏了,不由得嗔怪的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凤九离。 这秦月对凤九离的心思,凤罄歌心知肚明,虽她自己也对秦月有好感,但她府中已然夫侍成群,像秦月这般完美的人儿,她不想让秦月受委屈,加之她知道秦月的心不在她这里,她便一门心思想要撮合两人。 凤罄歌心系天下,府中上至正君,下至侍妾无不是朝里朝外重臣之子,她真正心悦的,却只有秦月一人,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在她心里,秦月如仙般倾国倾城,而凤九离,如怵子(数百年前,五洲名动诸国的才学大家。)般聪慧过人,实乃良配。 如今就算凤九离有了心仪的人,但撮合两人的想法还是丝毫不减,其实她心里有个很让自己不齿的想法,她想要秦月冠上凤姓,哪怕为他冠上凤姓的不是自己,她也依然希望在秦月归冥后的墓碑上刻着凤氏。 当然,对于感情反应迟钝的凤九离根本不知道凤罄歌的这些心思。 凤九离无奈的摇摇头,她这三姐怜香惜玉的性子,有时候真让凤九离觉得她们是不是亲姐妹。 “给!”凤九离从怀里摸出一条淡紫色手帕递给秦月,“自己包上,下次小心点,这些事不要自己动手。” 秦月却没有去接,他垂下头,掩饰住眼中的失落。凤九离那无关痛痒的语气,毫不留情的戳伤了他的心。想起自己只因为两年前那无意中的一个回眸而做的一切,他心如刀割…… “九妹!”凤罄歌略带责怪的声音,“你这样不懂心疼男子,可是不会讨男子喜欢的!” “嗯?”凤九离转头认真的看着凤罄歌,不解道:“我很不讨男孩子喜欢么?” “那当然!”凤罄歌将手帕接过去,小心翼翼的给秦月包上,“你对男子又不温柔,又不体贴,哪个男子会真心喜欢你?”说着,她已经收拾好地上的碎片,坐在秦月身边。 “是么?”有这么多缺点么?凤九离自问一表人才,哪里会有她三姐说的那般差劲。“小妹不才,自问桃花还是未曾断过。” 前世今生,哪个男人不是硬贴在她身上,此刻凤罄歌竟然说她不讨男孩子喜欢。 怎么可能!!! 凤罄歌一拍额头,“真心!九妹!我说的是真心!”接着她又无奈的拍了两下桌子,眉头都拧在了一起,“你身为亲王,更是母帝最宠爱的女儿,那些上赶着贴在你身上的,哪个不是有目的的,对你能是真心么?” 凤九离闻言沉思,那些人真不真心她不知道,但她讨厌那些人那副献媚的嘴脸。 “那我要怎么做?”凤九离食指随意的绕着额角的一缕碎发,想到这样的自己有可能会让那个叫张睿的男子讨厌,她决定像凤罄歌取取经。 凤罄歌儒雅一笑,总算九妹愿意听她唠叨了,不容易啊。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呀,要收起你的霸道性子,尊重下别人的意思,不要老强迫人家。多多体贴人家,适当的也要温柔一些……” 凤罄歌话未说完,凤九离便一下坐了起来,本来慵懒的眼神也瞬间变得光亮几分,不满道:“三姐,我什么时候强迫人家了?” 要说强迫,可能昨天晚上那个男子是被强迫的吧,但也说不通啊,明明她进房的时候人家就光溜溜的躺在床上,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哪里是她强迫的。 想到这里,她突然又想起张睿,凤九离心中一虚,若是让张睿知道这件事,估计会觉得她是个很荒淫的人吧,同时也下定决心一定不能让他知道。 奇怪,自己干嘛那么怕他知道,女子三夫四侍不是很正常么? 不行,现在还没到手呢,不能留下坏印象,还是不能让他知道…… 凤罄歌当然不知道凤九离心里的歪歪。听凤九离拒不承认强迫了人家,继续紧紧逼问道:“你敢说你刚刚不是在强迫那个叫张睿的?” “厄……这个……”凤九离一脸尴尬之色,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那只是因为他还不知道我的好,等他……” “等他什么?等他知道你天天风花雪月,不学无术,他就会对你真心了?”凤罄歌开口打断凤九离。 虽然她知道自己的九妹不是那个样子,但奈何凤九离在外的风评确实不怎么好听。 凤九离脸上尴尬之色更甚,放下拨弄自己头发的手,接过秦月递来的茶,食指无意的敲打着茶杯。 “九妹,张睿不是风月男子,你若真的喜欢他,就应该尊重他,对他温柔一点,不要试图将他禁锢在你身边,这样只会伤害他。”凤罄歌道。 风月男子!秦月摆弄茶具的手抖了一下,逍遥王是因为他的这个身份嫌弃他么?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铿锵有力的男声。 “暗羽求见。” “进来。”凤九离放下茶杯,收起刚刚的懵懂姿态,摇身一变,又是那高贵邪魅的逍遥王。 暗羽推开门,给凤罄歌见礼后,走到凤九离身边,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凤九离唇角一勾,“有意思。”喃喃一语。随即对着暗羽道:“可派人跟着了?” “跟着了。”暗羽道。 章节目录 第9章 本王不准你走 凤九离轻“嗯。”一声,随后道:“派人去查一查张睿的底,任何事情都不得漏过,你先去门口等本王,本王随后就到。” “是”暗羽抱拳应道。 凤九离随意的挥了挥手,暗羽行了一礼,便退身而出,关上门。 还真的敢跑?凤九离唇角始终带着浅笑,只是这个笑在凤罄歌看来,很是危险。 想起暗羽来报,张睿翻墙逃跑,她不禁反思,自己有那么可怕么?竟然明知她的暗卫在附近,还要逃跑? “三姐,今日到此为止,小妹先告辞了!”凤九离说完,起身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凤罄歌满怀深意的一笑,点了点头,她哪能不知道九妹的意思,她们自小一起长大,又是亲姐妹,自然心意相通。 起身告辞,凤九离脚步生风。 “还真是迫不及待,看来那男子当真是让九妹上心了。”凤罄歌看着凤九离的背影宠溺一笑,摇头自语。 声音微小却传入秦月耳中,秦月十指骤然握紧,神色却尽量保持自然。起身福礼,道:“月儿身体不适,先行告退,王爷慢用。” 说完他竟也不等凤罄歌开口试意,便退了出去。 凤罄歌也未曾责怪,虽然秦月着实失礼,但没办法,谁叫自己喜欢他呢,就连他的无礼,在凤罄歌看来,都那么的仙姿卓绝。 ~ 凤九离一出雅阁,就见安爹爹一脸急色的赶来,报告张睿失踪的事,随意应付两句,告诉安爹爹她已经知道了,便离开了。 安爹爹看着凤九离的背影一阵心悸,他想过自己会面临的无数种责罚,如今却就这样揭过了?安慰的拍拍自己的胸口,一阵心有余悸。 出了醉宵楼,暗羽早已准备好马车,在马车边等她,踩着人肉凳上了马车,问明张睿的去向,马车便开动了。 西街是凤京的商业中心,街上云集着各色商铺,布艺,家具,外货等应有尽有。 此时已是凌晨,西街各铺大门紧锁,街上冷冷清清。 西街正中,张记瓷铺外,张睿痴痴的站在那里望着那硕大的牌匾,清泪流淌。 张家涉及商业众多,布坊,铁匠坊等,唯有这瓷器铺和陶瓷坊,是张睿的父亲陪嫁进张家的。 张睿长大后,很是钟爱经营之道,张敏便将瓷器铺给了他,而张睿也很有商业头脑,瓷铺生意越来越好,张敏开始对他着重培养,陆陆续续的交付了一些店铺给他,若不是因为萧梦上门提亲,张敏甚至想过给张睿招赘。 不过张敏的信任也仅限于商铺,作坊却始终牢牢掌握在她自己手中。纵使这样,张睿还是遭到李易的记恨,毕竟谁愿意被分权呢? 这里是他在张家站稳脚跟的开始,如今出现这种事,就算他再厉害,张家也容不下他了吧。 想起他在张家所受的委屈,为张家所付出的汗水,他蹲在地上双目空洞,泪水就那样毫无声息的落下。 一路赶来的凤九离,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她因为张睿逃走,本来一肚子火,可看着夜风中单薄抽泣的身影,她顷刻之间心软如棉。摸摸自己怀里,方才想起她的手帕给了秦月。 慢步走到张睿身后,她有些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神伤的小人儿,她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 张睿察觉到身后不属于自己的呼吸,转头便看见他最不想看到的脸。 “你来干嘛?” 语气中的不喜毫不掩饰,甚至还带着怨气。 她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真要自己还她的恩情?自己已经够倒霉了,不知道被谁占了身子,留下一叠银票就跑了,被家人抓个正着,有家也不能回。她还要来趁人之危? 他可不认为这逍遥王能看上他,先不说他此刻贞节不在,就算完壁之身,他也不敢肖想这如蓝天艳阳般璀璨夺目的女人能看上自己。在他看来,凤九离不过是一时兴起,拿他取乐而已。 凤九离本想将那单薄的身子拥入怀中,想起凤罄歌说的尊重,她还是忍住了。“你不愿意跟本王回府,本王不会逼你!” “真的?”张睿抬头看着凤九离,脸上全是不信。她会这么好心? “当然。”凤九离低头便看见那梨花带雨的小脸,内心一阵悸动,她想要为他舔净脸上的泪水,抚平他受伤的心。 尊重!凤九离提醒着自己,她抬起头不再看张睿的脸,压下内心舔舔舔的想法。 “不过你要告诉本王,你想去哪里呢?” 张睿失落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呢?虽然那占了他身子的人给了他不少银子,但是有张家在,哪里他可以安身呢?“或许离开凤京吧。”只有这一条路吧,他低下头,眼中又蓄满泪水,他如何割舍的下这里的一切。 不经意间,张睿已然放下警惕,紧接着一阵头重脚轻的感觉传来,他惊呼一声,身子落入一个有着温暖的怀抱。 而听到张睿要离开的凤九离,心中一慌,已经没有心思听张睿再说别的什么了,她蛮横的一把抱起张睿,“本王不准你离开。”声音近乎怒吼。 什么狗屁尊重,他离开凤京了,自己该怎么办。 啊……张睿惊呼一声,一脸慌乱。“你干什么?”说好的不逼呢?亏自己还信了! “本王不准你走!”凤九离重复一遍,不顾张睿的反抗,抱起他,丢上马车。“回府。”一声令下,马车便缓缓前行。 章节目录 第10章 约法三章 ~ 马车内,张睿摸了摸自己被丢得有些生疼的屁股,撑起身子,坐起来,双眼怨毒的盯着凤九离。 “你想干嘛?说过的都不算数了?”张睿怒吼,此刻他才不管对面的是不是王爷呢,反正他除了这条命,什么都没有了,大不了命也不要了。 凤九离双眼微眯,身子一个前倾,一手撑在马车上,一手按住张睿欲逃跑的身子。“本王就不算数了,你能如何?” 张睿往后缩了缩,后背都抵在了马车上,可他缩一寸,眼前的人便跟进一寸,眼见马上就要亲到了,“你好色成性,荒淫无度,我就算死也不会任你凌辱的。” 说完张睿一脸决然,做势便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凤九离眼疾手快的捏住他的牙关,看着张睿厌恶至极的表情,心中犹如被巨锤闷击。 “听着,本王无意羞辱你,本王现在就放开你,你别咬。” 凤九离本就美艳不可方物,平日纨绔作为面纱遮挡了她的气质,如今她温和似绵绵细雨,柔软如袅袅春风的气息让张睿一时呆愣在原地,只知茫然的点了点头。 凤九离放下钳制他牙关的手,有些挫败的坐在张睿对面,“本王并不是要逼你。”想起张睿对自己的那些评价,她的声音带着沮丧,“本王只是想保护你。” “保护?”张睿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带回去,关在王府,然后想吃就吃,想啃就啃? 凤九离点点头,“你跟本王回去,本王绝对不会逼你,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你不离开京城,本王给你绝对的自由,若是你想出京,本王也可以陪你,或者派人保护你。” 她目光转向张睿,眼底的真诚尽显无疑。 天知道,听到张睿要离开,她有多害怕,那是种她未体验过的感觉,仿佛张睿离开了,她的生活都变的没有意义一般。她此刻只想留住张睿,哪怕是绑,也要将张睿绑进她的生活里。 “王爷,你……”四目相对,张睿嘴角不自然的抽动一下,难道她真的看上自己了?怎么可能?见面时他一身污秽,比那青楼男子还放荡几分,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那是事实。这样的自己,有什么入得了这位王爷的眼。 “相信我!”凤九离道。 张睿迟疑一会儿,有些别扭道:“那王爷还会像今天一样,对张睿…对张睿……”张睿脸涨的通红,半天也未曾说出后面的话。 凤九离看着张睿微微发红的脸,突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对你怎么样?亲亲,抱抱?或者别的?” 刷……的一下,张睿脸上的红蔓延到耳根,张张嘴准备说什么,可又说不出口,最终横了凤九离一眼,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生气了?”凤九离试探性的用手拨弄一下张睿,张睿别扭的扭动两下,最终凤九离无奈的摇摇头,道:“你放心,没经过你的同意,本王绝对不会强迫你。” 张睿猛然转过头看着凤九离,似是在验证凤九离的可信度,“说话算数?” 对于张睿来说,逍遥王府无疑是个好去处,至少他能不被骚扰。唯一需要堤防的,不过是眼前这个女人而已。 “自然,本王之诺重达千金,如何会食言。”凤九离故作认真道。千金而已,不算太重。 张睿思虑片刻,觉得一国亲王,确实不会拿自己的信誉开玩笑。想了又想,方才开口道:“那我同意和王爷回府,不过我们要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别说三章,三十章都没问题,只要能将张睿留下来。所以凤九离想都没想便飞快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张睿见此,高兴一笑,“第一,我只需要一个僻静的院子,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王爷不可以过来。就算是特别情况也要征得我的同意。第二,不得对我有任何轻薄的举动,最好,我们不要有任何肢体接触。” “哎……等等。”凤九离一急,打断张睿的话道:“若是特殊情况呢?” 张睿脸一红道:“特殊情况也要经过我的同意,不然坚决不准。” 反正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好吧好吧……”凤九离狡猾一笑,这一点她绝对不会承认的,你说任你说,先答应下来,反正来日方长。“那第三呢?” 张睿总觉得凤九离的笑容让他有些发虚,但凤九离答应的又极其爽快,让他挑不到错处,只得继续道:“第三,你不可以干涉我的生活,也就是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止我想要做的事情,若是我做的事损害到王爷的利益,王爷需找我商量,不可以擅自帮我作主。” “好好好…本王全答应你…可还有了?”凤九离一脸宠溺的问道。 张睿思虑一阵,道:“暂时没有了,以后想到我会告诉王爷的。王爷必须无条件的答应我。” “好……”凤九离应完,张睿脸上总算浮现出一个笑容,这一笑让凤九离晃花了眼,张睿今年才十六岁,比凤九离还要小上两岁,他青涩稚嫩的脸庞还未完全打开,可这一个笑容却如盛开的罂粟般迷人心智。 凤九离定了定神,方才笑道:“这下你安心了?” 对于自己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迷住了魂魄,她倒没有觉得丢人,反而从心底蔓延出一种幸福的感觉。 张睿点点头,不再说话,凤九离偶尔朝他瞥上两眼,性感的薄唇,高挺的鼻梁,小小的喉结,火苗又蹭蹭蹭的串上来。咽了咽口水,她取出马车里的茶水猛灌,并不时的找着一些有趣的话题。 张睿对凤九离的异样却没有察觉,只觉得她是说话口渴。 不自觉中看上凤九离两眼,他就觉得心中小鹿乱撞,黑亮的眼睛,樱桃般红润的小嘴,微微高挺幅度优美的鼻梁。完美的没有一丝缺陷的脸颊,无一不在牵扯着他的心。 看向自己光滑右臂,他的心中又被痛苦代替,若是那点红心还在,或许他是能够站在王爷身边的吧。 章节目录 第11章 回府 “王爷,到了。”马车停下,暗羽打开车帘。 车内两人对望一眼,目光交错竟都有些不忍分开。 最终凤九离率先的移开视线,出了马车,踩着下人的背着地,接着又十分绅士的伸手去接车内的人儿。 张睿看着马车的高度,迟疑片刻终还是将手递给凤九离,十指紧贴,连手都如此般配。电流划过,两人同时一僵。 “参见王爷。”王府门口,众人跪下行礼。 凤九离轻轻一咳,按耐下心中的酥麻,右手微微用力,张睿就力起身,下了马车。 众人皆是一惊,管家王悦揉了揉眼睛,有些难以置信,自家王爷竟然带回来个男人? 一时众人窃窃私语。 “春柳,我们王爷牵着的是个男人?我没看错吧。”一名名叫丝竹的婢女问道。 “是呀。不知道哪家的公子这么幸运啊,那男子长得好标致啊!”名叫春柳的婢女答道。 …… “平身!”凤九离威严尽显,让张睿一时有些恍惚,这个上位者气质十足的女人,真的是醉宵楼中死皮赖脸调戏他的那个女人人? “王管家。”凤九离道。 “在。”跪地的王管家立马起身,躬身上前。 王悦是个中年女人,相貌憨厚,却十分精明。 “这位是张公子。”凤九离抬手示意,接着道:“安排他住在同心阁,明日将其更名为念睿阁。” “是。”王管家心惊不已,这同心阁离王爷居住的离轩最近,乃是为未来王君准备的,听王爷的意思,眼前这位赫然就是未来的王君殿下。“见过张公子。”王管家是个聪明人,一礼行的,简直跟面见王君一般模样。 凤九离满意的点点头,“这位是王管家,睿儿有何需要,直接吩咐她办就好。” 张睿却是被王管家一礼吓得一愣,“王管家不必多礼,张睿一介草民,受不起。”说着便赶紧伸手去扶。 开玩笑,王府的管家,那就跟女帝身边的帝侍一般,寻常小官都不敢得罪,他如何能受得起这一礼。 “受得起,受得起。”王管家哪敢让未来王君扶,赶紧站起身子,引两人进府。 “王爷,今日是安寝离轩,还是……”王管家边走边道。聪明的他,念睿阁没有说出口,而是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 凤九离享受着手中的柔滑,她心里是想睡在念睿阁的,可是并不是她想就可以的,筹措半天,只得道:“宿在离轩,今日夜深,本王先送睿儿去念睿阁。” “哎,可要安排轿子?”王管家又问道。 这逍遥王府占地腰余平方,王府中也就时常备有软轿,虽然府中一直未曾住进来过男子,凤九离居住的离轩也不远,后院一直都未曾有人居住,但今天不一样,好不容易有个男主人进门,王管家当然得问一问。 “不必,本王带睿儿走走。” 上了软轿,她哪还能光明正大的牵着张睿的手,所以她还不犹豫的拒绝了。 “是” 王管家答应一声,便走在前面,两位少年一左一右提着灯笼照亮路径。凤九离拉着张睿一路往未来的念睿阁走去。 很显然,张睿被惊的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凤九离抓着。这一路走来,王府之中,仅用豪华来形容,他都觉得肤浅,金丝楠木的柱子,沉香木的桌子,玉制的各色茶具,碧绿通透的各色摆件,分不清年限的各色古董,一眼望不到边的各色珍贵绿植。 渐渐的他的嘴巴都可以塞上个鸡蛋,好歹他张家也算名门大家,但与这王府比起来,可谓是一个天庭,一个草屋。 行了有小半个时辰,直到张睿觉得腿有些酸软,一行人才到同心阁门口,张睿抬头一望,三层的大楼房,房顶都盖着最珍贵的琉璃瓦,各门各窗都刷着一层棕红色的油漆,院里栽种着各色牡丹,此时正开的鲜艳,微风拂过,还能闻到牡丹花香。奢侈,张睿心道。 “睿儿,早些安寝,本王明日再来看你。”凤九离本着极尽温柔,尊重的原则。挣扎半天,终于还是开口道。 “不用!”张睿回过神来,猛然抽出自己的手。开什么玩笑,他才不要看见这个女人,万一这个女人有点什么歪心思,自己岂不是……如果可以,他希望一直不要再见到这个女人,直到他有能力搬出去。 至于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恩情,自己一定会报答的,但不是用自己已经不洁的身子。不!这跟洁不洁没关系,就算此时自己仍是完壁,他也不会用这种方式。 王管家倒吸一口凉气,这公子胆子也太肥了。他几乎都可以想象接下来王爷的雷霆之怒,闭上眼,王管家不忍再看。 手中的柔软消失,凤九离不适的捏了捏自己的手,无奈道:“好,那本王不来,你有什么需要的就支会王管家一声就行。” 王管家不可思议的睁大双眼,瞧瞧凤九离,又瞧瞧张睿,这是我家王爷? 张睿满意的点了点头,便领先一步进了同心阁。王管家回过神来,也赶紧跟上,为张睿介绍着王府。 凤九离站在原地,看着张睿离去的背影,痴痴傻笑,呆望许久,才转头离去。 回到离轩,唤人准备好热水,泡了个澡,方才躺上大床,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张睿的模样。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么? 想起前世今生虚度的时光,这一瞬间让她觉得那些日子索然无味,不及与张睿度过的这短短一天。 不知不觉,合眼而寐,嘴角还挂着浅笑。 章节目录 第12章 殿前献计 ~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凤九离便已经起身,每日卯时都是入宫早朝的时辰,下人已将衣服,早餐备好。 抬脚下床,一奴才便为她穿鞋。穿好鞋履,两手一伸,两下人便为她穿好朝服。走到洗脸架旁边,洗好脸,便坐在桌边用餐。 要是能和睿儿一起吃早餐多好,想必他还没起来吧。凤九离翻弄着早膳,平日尚觉可口的食物,因为张睿的缺席都变得没有了滋味,随意吃了几口,便出门早朝。 出了王府,上了马车,便一路往凤宫驶去,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凤宫。入了凤武门,凤九离下了马车,一路步行,上了朝天梯,便是凤仪殿。 她照例站在最左首位置,与凤罄歌并排,值得一提的是,凤罄歌主管工部,而凤若,主管吏部,管辖京城防护。其他几位帝女,都未曾进的朝堂,二帝女,六帝女,八帝女早已封地离京。 五帝女与大帝女凤若同父所生,暂时没封地,也没有入朝,而七帝女五年前不幸薨世,第十,十一,十二,十三,四位帝女都还年纪尚轻。 “九妹,你看凤若看你那样子,巴不得吃了你!”凤罄歌一拍凤九离的肩膀,笑道。 凤九离转头望去,便看到凤若那杀人的目光,嘲讽一笑,随即又转过头。“管她呢,吃了哑巴亏,正常!不过那帮人倒是嘴硬,死活不把她招出来,我也不好找她麻烦。” “你都拿他们没办法?”凤罄歌疑问道。也难怪她会有此一问,毕竟刑部的酷刑,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尤其是凤九离接手刑部之后,行刑手段更是层出不穷,令人闻风丧胆。 凤九离无奈的摇摇头准备说什么。 正在此时落尘从内阁出来,站在凤椅旁,高呼一声,“陛下到。” 原本有些嘈杂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百官跪地齐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帝在前呼后拥之下,坐上凤座,她头戴凤冠,身着黄色凤袍,凤袍之上,九只形态各异,威严无比的凤翱翔于上,侍女蒲扇分开,露出她的面容,描画的是一字横眉,眉尾微微上翘,黑色有神的双眼,眼中散发着摄人的光芒,但芳华已逝的她脸上已有些许褶皱,看上去虽精神奕奕,但唇色上的暗沉还是不难看出女帝的身体状况不太乐观。 “众爱卿平身。”女帝一语端正,威严尽露。 “谢陛下。”众人谢恩起身。 “朕昨日收到消息,漆皖遭受水患,朕欲派人前往赈灾,众爱卿可有人选?”女帝道。 “陛下,老臣以为,瑞王最为合适。”(瑞王便是大帝女。)户部尚书出列言道。 “臣等复议……”立刻出来数十位官员复议,一切好似已经商量好了一般,显然他们早有准备。 凤九离嘴角一勾,这赈灾可谓是风险与收益并存,赈的好,不仅可以扣下不少赈灾银两,还能得到不少赏赐,赈的不好,引起民怨,那可是连头都有可能送掉。 漆皖位于杜江上游,年年水患,年年赈灾,那里的百姓可不是那么好摆平的,看来大帝女是饥不择食,连这个烫手的山芋都迫不及待了,不过凤九离可是连这个烫手的山芋都不想给她。 “九妹……”凤罄歌轻言一声。 凤九离转过头,就看见凤罄歌一脸使坏的模样,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凤九离出列道:“启禀陛下,儿臣以为,赈灾之计,治标不治本,年年赈灾,却是年年水患,解漆皖之灾,应当另寻他法。” 女帝目光转向凤九离,心中一悦,漆皖之灾蔓延数百年,自凤仪立国以来年年必不可少的一项重务便是漆皖赈灾,如今凤九离疑似有解决办法,女帝怎能不开心。 “哦,离儿有何妙计,可一劳永逸?”女帝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慈爱,这女儿虽不服管教了些,但那聪明劲她却是满意的。 以往凤九离为她献了不少计策,都收效显着,当然凤九离大部分都是结合于前世的所见所闻。 “儿臣以为,每置春雨时节,杜水泛滥成灾,欲解此灾,当提高堤坝……” 凤九离话未说完,凤若突然打断道:“九妹说的轻松,杜江绵延数十万里,上游提坝,下游岂不成灾,若是如此简单,诸位先帝恐早已着手修建,这是什么解决之道?” 凤若声调持续拔高,嘲讽之意放在了明面上,这凤九离又要坏她的好事,凤若如何能忍。 “若儿说的不错,若杜江全程提坝,耗费人力物力不可估量,洛桑,千余诸国对我凤仪虎视眈眈,凤仪经不起这样大规模的劳民伤财。”女帝赞同道。 “陛下,儿臣话未言完,众所周知,虽我凤仪东部漆皖诸城年年遭受水灾,可北部偏南诸城却年年干旱,无水灌田。若开凿运河,杜水北引,不仅可以解东部百姓水灾之危,又可解南北部旱涝之灾,且运河开凿完毕,东南西北水运畅通,对我凤仪百利而无一害啊。”凤九离说完,看了一眼深思的众人,和低头沉思的女帝,接着道:“此项工程确实耗资重大,甚至相比提坝更加庞大,但此乃造福万世之业,请陛下三思。” “如此庞大的工程,又岂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而且这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这如何解决?”户部尚书道。 众人皆出声复议,女帝本宽松一些的眉心又皱在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13章 离盛业 凤九离一笑,接着道:“人力之难,我凤仪死囚众多,可用之,诸城受灾百姓众多,可用之,正所谓,一力可折独筷,万人可移群山,陛下只需发布广纳令,儿臣相信人力一难,必将迎刃而解。物力之难,凤仪之中富商大贾众多,陛下只需发起募捐,凡募捐者陛下亲赐牌匾以表功德,募捐金银前十者,陛下亲赐帝商,以示尊重,儿臣相信众商贾必当趋之若鹜。” 商人地位低下,甚至不如平民,这是古代的通病。但自古为商者,哪有不重名之理,不论是亲赐牌匾还是帝商,这无异都是商人趋之若鹜的美名。 “陛下,此举劳民伤财,不可取啊。”户部尚书跪地道。 “哼……”凤九离冷哼一声,接着道:“陛下,此时建造运河,天时地利人和,水旱之灾绵延数百年,百姓深受其扰,此乃天时,杜水流经东西偏南,引水北流,可解东水北旱,此乃地利。百姓年年被灾害困扰,此方有解决之道,造福后世,众人必当众志成城,此乃人和。开凿运河利在千秋,陛下也将在后世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请陛下三思。” “好!”女帝大喝一声,“离儿可愿负责此项工程?” 其实对于高高在上的女帝来说,是否造福后世,她并不那么在乎,但她在乎那个名,史官手下那只笔,没有哪一位帝王会甘于平庸,无不是想要在那史书之上留下重重一笔,好最好,坏也比平庸强。这次开凿运河,无疑是一次千古传名的机会。 “陛下三思。”数十名大臣跪地道。 “朕意已决,离儿可愿为朕分忧?”女帝眉心一蹙,不满这些老迂腐的阻饶,接着问道。 “儿臣不愿。”凤九离躬身一礼。随即道:“儿臣只懂献计,如何实施,儿臣一窍不通,惠王(也就是三帝女,凤罄歌)主管工部,主管之职应该由她担任,户部尚书,礼部尚书从旁协助,儿臣相信,没有人比惠王爷更适合。” “离儿,你可知此次工程的意义,你……”女帝道。 “儿臣认为惠王比儿臣更加适合,惠王处事稳重,严谨。儿臣却心不在一,难以担当重任。”凤九离开口打断。她如何能不知道,开凿运河,东水北调,那等功勋足矣震古烁今。 可是惊世功勋于她而言又有何用?她不想做女帝,要那功勋只会让人忌惮,自古功高盖主者无一不是惨淡收场,而她只想逍遥一世,无忧无虑,就如同她上一世不愿做总裁一样! “如此也罢!朕命此项工程为九离盛业,运河命名为九离漕运。惠亲王为主监使,主管九离盛业一切运程,户部尚书,礼部尚书为左右监察使,从旁协助。”女帝道。 “是,儿臣(老臣)遵旨!”三人跪下领旨。 对于以九离命名,凤九离也很无奈,命名就命名吧,好歹这一世在这个大陆上留下了自己的足迹,对她来说,这跟凤九离在此一游没什么区别。 由于开凿运河一事早朝一直持续到中午,早朝结束后,女帝又唤了凤罄歌几人去凤仪殿,本来凤九离也在其中,但思及张睿,凤九离便以避闲为由回绝了。 离开凤宫,本来还要去一趟刑部,她也不去了,只在路上草草的和阎敬交代几句,便打道回了府。 一路上,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个叫张睿的小人儿,在她看来,什么一日不见,思之如狂,根本就是一秒不见都难受的不行。 匆匆忙忙赶到王府,王管家已经在门外候着了,行完礼,王管家便上前为凤九离解下风衣。 “睿儿呢?”左脚刚踏进门槛,凤九离便问道。 “回王爷,张公子出去了。”王管家跟在后面答道。 “去哪了?”踏进门槛的左脚又收了回来,转过身看着王管家道。 “去了西街,小的让王思陪着了。”王思是王管家的儿子,今年二十岁,张公子要出门,随便一个人陪着他也不放心,王思习得一点武艺,和张睿年纪又差不多,王管家便让他跟着了。 “西街?”凤九离疑问一声。“他去那干嘛?” “小的不知。”王管家道。 “去看看。”凤九离抬脚就走。 “王爷,您等等。”王管家叫住凤九离,上前两步追上凤九离,又道:“暗羽找您,在您的书房等您许久了,说是关于张公子的事。” “你去将他唤来,上马车说。”凤九离说完,便抬脚上了马车。 “是!”王管家应完,便屁颠屁颠的去叫暗羽。心里在想,为什么自家王爷要么就不带人回来,这好不容易带一个回来,怎么就变得一刻也离不开了。 而凤九离坐在马车上,无聊的敲击着茶桌,不时还挑开车帘看暗羽来了没,心中急切无比。终于在第十四次观望时,暗羽到了。 “上车。”凤九离不耐道。 暗羽也没矫情,便上了马车,虽面色平静,心里却不解,王爷为何这么急迫。 暗羽坐定,马车便往西街驶去。 “什么事?”凤九离道。 “禀王爷,张公子的事查清楚了。”暗羽道。 “还不快说。”不耐的瞥了一眼暗羽,凤九离道。 “张公子名叫张睿,凤京张家第六子,其母张敏,乃是张家家主,其父李沁,生下张公子后,中毒难产而亡。值得一提的是,其生父与现张家主夫李易是表姐妹,张敏娶李易不久,又将李沁迎娶过门。自李沁进门后,张敏却越来越宠爱李沁。外界都传言李易善妒,是李易下毒害死了李沁,不过属下无能,时隔多年,属下无法彻查此事。” “嗯,还有呢?”凤九离道。 章节目录 第14章 那本不该拥有的,他却拼命想要留住 暗羽接着道:“张公子深谙经营之道,张家许多产业实际上都是他在打理,若他生为女儿身,有可能会是下任家主人选,不过,他却是男儿身,张敏对他及其防范,从不让他接触张家真正的实权。” 凤九离点了点头,深谙经营之道,那就能解释他为什么去西街了,必定是去打探行情,想自己做生意。自己做生意想干嘛?八成是想离开,不想跟她呆在一起。想到这,凤九离手握成拳,骨节噼里啪啦一顿响。 暗羽一一汇报着张睿的过往,凤九离不时询问一番,听到李易父子陷害张睿的过往时,凤九离十指紧握,此刻她无比痛恨自己为何不早一点发现张睿,这样张睿就不用身为男儿身,却在外抛头露面,只为在那张家能有一席之地。 “属下,还有一事,不知……”骤然,暗羽吞吞吐吐道。 “快说!”凤九离柳眉一蹙,冷言道。她心情很不好,那一对恶毒的父子,虐待她心上的人儿,体罚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最让她不能忍的,便是刚刚暗羽说的那对父子在张睿十二岁时竟设计想要谋害张睿的性命,幸好张睿命大,得人相救。她不敢想象她自己的生命中若是没有张睿,那将会是多么的灰暗。 凤九离冰冷入骨的语气让暗羽一惊,吞吞吐吐道:“那个……那个,就在前夜,张公子被李易父子下了药,之后运到醉宵楼,拍卖了他的初夜……” 凤九离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惊闻此事,怒不可遏,“集结人马,本王要那对贱人的狗命!”随后猛然一拍马车上的小桌,“那买了他初夜的人,本王也要封了她!” 暗羽浑身一震,道:“可是王爷,您听属下说完!那个……结果,张公子被户部尚书看见,户部尚书本就不满其女迎娶张睿已久,便……便拍下他的初夜……” “是她?”想起那个有几分肚腩的肥胖女人,凤九离眼白充血,语带怒火。 “嗯,是!”暗羽眸中骤然浮现出一抹失落,但也只是一瞬,便被隐藏起来。“户部尚书为讨好您,前日在醉宵楼设宴,之后送了一个男子在您的床上……” 凤九离目光一斜,落在暗羽身上,防似要洞穿他一般,“你的意思是,与本王前日在醉宵楼共度春宵的男子是张睿?” 暗羽目光有些灰暗,点了点头,“是的,他昏迷了一天一夜方才醒来,属下已经找安爹爹对峙过了,千真万确!” 而且安爹爹还说过,床单落红,那公子朱砂消散。但这话暗羽未曾说出口,虽暗卫有义务在某种方便提供给主人服务,但凤九离却从未召幸过他们任何一人。 暗羽想来,出入青楼,却又是处女之身的人,除了王爷天下怕是很难寻到第二个了。 “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凤九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暗羽还是听到了那声音之中的狂喜。 “那可还要召集人马?”暗羽问道。 “不必,他们阴差阳错将睿儿送来本王身边,按理说本王还要谢谢他们,可惜他们存着的是害睿儿的想法,虽然是坏心办好事,但本王一向大度,就让他们再多快活些日子。”凤九离说完,勾唇一笑。 那阴侧侧的笑明明是个危险的信号,可一旁的暗羽仍觉得美到让他窒息,哼出一声有些不甘愿的“是。”暗羽起身打开车帘,马车降低速度,他一个飞身便稳稳的站在地上。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暗羽失了神,脑海中回映的是那个女人不同时刻的笑脸,而此刻又多了一副。他知道,那些都不属于他,他也不应该拥有,可是他却执着的想要留住。 马车上的凤九离得到暗羽肯定的答复,一瞬之间心如磅涌,双手时而握拳,时而十指交叉,时而又揉捏掌心,脸上表情越来越丰富,时而温柔,时而喜悦,时而苦恼。 该怎么告诉张睿,那天是本王与他春宵一度呢?不行,暂时不能告诉他,他本来就觉得本王是个荒淫的人,若是知道了,估计恨死本王了,立刻转头就搬出王府了,还是过几天找个机会再说。 她本就不介意张睿是否处子之身,但如今得知这个消息,还是让她似乎觉得一切都变的完美起来。 “王爷,张公子在前面。”车夫的声音打断了凤九离脑中的歪歪。 凤九离挑开车帘,看着远处那抹身影越发沉醉,此刻的她,哪里还是那个玩世不恭的逍遥王,赫然变成一个见到心爱之人的花痴模样。 轻轻一跃,下了马车,向远处的人儿走了过去。 正午十分,西街一派繁荣景象,街道两边,各色商铺中人来人往,街道上也有各色小摊,偶然能听到各种吆喝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 此时张睿带着王思在路上走着,张睿斗志满满,王思却已经兴致缺缺。 “睿儿。”凤九离在离他们不远处开口叫道。 两人转身,王思一脸惶恐,王爷怎么跑到这来了? 王府有专门采办的人,凤九离突然出现在这,王思自然不解。 张睿则是一脸厌烦,这王爷怎么跟个牛皮糖似的,走哪跟哪。 “见过王爷。”王思行礼。张睿却下意识的一点动作没有。 凤九离虚手一扶王思,对张睿道:“听说你一早就出来了,可逛累了?”凤九离温柔的声音让张睿一时无措,木纳的摇摇头。凤九离接着又道:“肚子饿不饿,我们去吃东西。” 摸摸自己有些干瘪的肚子,张睿点点头,“好像有点。” “去吃什么?”王思道。机灵可爱的模样甚是讨喜。 凤九离对下人可谓是严格,没有平等那一套,哪怕很多人不愿意承认,人终究还是有等阶之分,既然她站在了高处,那也不必放低姿态,只为去博取别人的一句好评。 不过对于王思,她还是比较纵容的,其原因就是那张怎么也长不大的脸,以及那活泼可爱的性格,犹如她前世的弟弟一般,聪明可爱。加上他们也算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比旁人多少要深厚一些。 “思儿想吃什么?”凤九离问道。虽然王思比她年纪上还大两岁,可两世加起来凤九离当王思阿姨都绰绰有余了,所以凤九离十足用的是一副对弟弟说话的语气。 王思的性格本就单纯,王管家也将其保护的很好,加上凤九离也十分喜爱他,所以二十岁的他还是一个十足的大男孩性子。“一品楼不错,那里的一品宴好久没吃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贱民窟 “这不好吧,我们就三个人,听说一品宴总共二十一道菜,多浪费啊!”张睿有些为难道。 王思不满的嘟了嘟嘴,王管家出门时交代了他,这位将会是未来的王君,虽然不知道张睿是何出身,但在王思看来,王爷瞧上的男人,好歹应该也是个名门大家的公子,可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模样是怎么回事?难道王爷看走眼了? “那睿儿说吃什么?” 凤九离却不觉得有何不妥,她的睿儿想吃什么那便吃什么,至于王思想吃什么,她根本不在乎,反正以往王思跟着她出去的时候也没少吃。 凤九离的赞同让张睿心中一暖,脑海中灵光一闪,他突然拉起凤九离,边走边道:“跟我来。” 不知为何,此刻他突然很想带凤九离去那个第一次让他感受到温暖的那个地方,他冲动的想要和凤九离分享那给予过自己幸福的美好。 凤九离看着抓着自己手臂的手,白嫩,光滑,骨节分明,那干净的一尘不染的圆型指甲上,半月的月牙那般清晰。 回想起张睿手上的触感,将手慢慢上移,直到十指相触,那熟悉的柔软再一次传入大脑,她沉醉其中,任由张睿拉着她走走绕绕,毫不夸张地说,若是此时张睿将她卖了,她都一无所知。 “季婆婆,来三碗馄饨。”张睿清脆的声音唤醒了凤九离。 抬头一看,偏僻的街道,简陋的小木屋,木屋中三三两两的摆放着几张桌子,虽年代有些久,却也十分干净。 凤九离不禁疑惑,凤京之中竟然有这样的地方。 “哟,小睿啊,好久不见你咯,这位是你家妻主?真是俊秀。”迎面走来一位老婆婆,满头白发,背有些佝偻,手上还有着点点油花。脸上的笑容却十分和蔼慈穆。 张睿脸上一红,拉着凤九离坐下,“哪有,这位是……”逍遥王怎么也没有说出口,感觉说出来就更牵扯不清了。 几乎同时,坐定了的凤九离一脸笑意道:“不错,我是睿儿的妻主。” 季婆婆意味深长的看了两人一眼,笑道:“年轻人啊,就是别扭,老婆子去帮你们煮馄饨啊。” 季婆婆刚离开不久,张睿正欲发作,控诉凤九离胡乱说话。哪知王思抢先开口抱怨道:“王爷,这里的东西能吃么?” 凤九离闻言不悦的横了他一眼,这孩子,宠的太狠了,不知分寸,看来回去得叫王管家好好管教管教。 王思缩了缩头,吐了吐舌头,闭口不言。 张睿也觉得有些不妥,自己竟鬼使神差的带尊贵的一国亲王来这种地方,但来都来了,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开口解释道:“放心,季婆婆这里可干净了,而且季婆婆是个可怜人,没事我就会来照顾她生意。” 凤九离揉了揉还在自己掌心的手,道:“闻着就香。” 就是不知道她是在说这铺中的馄饨香味,还是在说别的。 张睿猛的抽回手,脸色一僵,“那个……我……” “嗯,不是故意拉的,本王知道。”凤九离看着眼前白里透红的脸,调笑道。 讨厌,什么人啊,真是。张睿撇了撇嘴没有答话,将脸转向一边。 这一番闹腾倒是让有些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凤九离无奈的收回目光,打量着周围,外面偶尔有三两行人经过,与她平日所见衣着光鲜不同,这里的人几乎都是粗布麻衣,有的甚至脸上珞有标记。 “这是什么地方?”凤九离不解道。脸上烙印的人,要么是入过狱,犯过事的人,要么就是品行恶劣,做过令人及其不齿的人。可这些人怎么会出现在凤京? “这里是贱民窟,离西街不远,转两个弯就是西街了。”张睿有几分不自然道。 “你!你竟然带我们王爷来贱民窟,你……”王思猛然高声道。 砰……的一声,碗筷碎裂,馄饨掉了一地。 “贱民季连云参见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季婆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她早就猜到这女子来路不凡,一身紫金色锦衫,上面绣有金凤,仔细数来,刚好七只,可不就是位王爷么? 在凤仪,九凤便是帝王,八凤乃是帝姬,七凤便是亲王,六凤方是世女,郡王一系,再往下便是百官,官服之上,凤的数量不同,形态不同便意味着官阶的不同。 凤九离出来本来都是换便衣的,可今日早朝之后她便迫不及待的来找张睿了,哪里还惦记着换朝服这回事呢。 “大吼大叫,成何体统?”凤九离不悦的扫了一眼王思,冷声道:“还不快将季婆婆扶起来!” 王思吓得一愣,随即上前去扶季婆婆。这也不能怪他一惊一乍,所谓贱民,那可不是普通的老百姓,那都是犯了事被烙了印,被家族驱赶出门的人,是真正最底层,最卑微的一群人。他哪里知道,繁华最顶尖的西街,一墙之隔竟然是这最为卑微的贱民窟。 “受不起,贱民受不起!”季婆婆赶紧起身。“贱民这就去重做。王爷稍侯,稍侯。” 凤九离点点头,季婆婆就哆哆嗦嗦的下去了。 “睿儿为何会带本王来这?”凤九离不解道。 “我也是无意当中发现这里的,季婆婆年轻时犯了事,烙了印,入了贱籍,她也没有亲人,后面寻了这处地方安脚,她的馄饨做的好吃,我没有多想,便带王爷来这里了,是我想的不够周到。”张睿难过的低下头,自己竟然带逍遥王来这个地方,想想他都觉得自己脑袋傻了。 凤九离闻言一笑,“睿儿喜欢,本王以后经常陪你来就是,有何不周到的?” 章节目录 第16章 为我挚爱者,视死如归! 张睿闻言,猛然一惊,骤然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凤九离,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竟然为了自己一句喜欢,愿意陪自己来这种地方么?“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凤九离不解道。 “为什么愿意来?”张睿重复道。 “为我心悦者,甘之如饴。为我挚爱者,视死如归。”凤九离温柔的对视着张睿,那温柔的眼眸中附着着如火一般的热情。 凤九离眸中的火热灼的张睿眼角有些酸涩,慌乱的眨了眨眼,将那已然悬至眼边的泪水掩饰下去,低下头,将那有些发红的眼睛藏了起来。 她……认真的么……还是只是花言巧语呢? 像她那样的花花王女,这种情话必然是信口拈来吧,感动个什么劲呢? 气氛骤然变得奇怪,张睿心里胡思乱想着,不曾搭话。 一旁的王思则是惊奇的看着凤九离,他惊讶于凤九离的那句话,“为我挚爱着,视死如归!”一时之间他有些不敢认这位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女人,何时她变的如此重情,那个纨绔的不可一世的女子呢?那个曾言“男人如衣服。”的女子呢?他知道凤九离说这句话是认真的,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只需一个眼神,彼此都能了解彼此的心中所想。 莫名的一股酸涩涌入王思心头,他似乎觉得有些什么东西被人抢走了。 而凤九离的目光始终在张睿身上,看到张睿闪烁的目光,正欲开口与他说明自己的心思,季婆婆此时正端着馄饨走了出来。 季婆婆瞧了一眼气氛有些诡异的三人,将馄饨放在几人面前,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凤九离。 凤九离接过,转手却递给了张睿,季婆婆欣慰一笑,老泪滴落。 “季婆婆,您怎么了?”张睿慌乱的站起身,扶起季婆婆的手臂,将那托盘中的两碗馄饨递给凤九离和王思。便欲扶季婆婆坐下,季婆婆却是始终站直身子,诚惶诚恐道:“张公子,使不得,使不得,贱民之身如何能与贵人同席。” 张睿手心一颤,“婆婆,你怎能这样说,当年,您未曾嫌弃睿儿一身血污,将我捡了回来,本就清贫的大家凑钱给我看病,给我吃喝,对于我来说,你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若不是你们,今日何来睿儿?您可是嫌弃睿儿了?” 想起十二岁时,自己的那场遭遇,他声泪俱下。当年他与主父李易和张承一起,前往青云寺为他逝去的父亲祈福,也为家族祈福,结果他们半路遇到山匪,他身受重伤,奄奄一息,是季婆婆将他捡了回来,为他疗伤,如此大恩,他深记骨髓,在他心里,季婆婆便是他的亲婆婆。如今他视为最亲近的人,陌生的称呼他为张公子,他如何能不心痛! 凤九离闻言,思及暗羽所说四年前张睿的的那场遭遇,心中明了,想必救睿儿的便是这位季婆婆,怪不得暗羽查不到是何人救了张睿。 “是啊,季婆婆,您老可别见外,本王既然有心娶睿儿为君,日后还需婆婆为本王美言,您这般见外,是否对本王不满意,本王可以改。”凤九离一手拉起季婆婆还有些油脂的手,将季婆婆扶起坐在桌边。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 季婆婆闻言,泪水更是滚落的厉害,“满意…满意……满意的不得了,婆婆是过来人,是不是真心对睿儿好,婆婆一眼就看的出来,婆婆知道睿儿的家事,本来还担心睿儿配不上王爷,刚刚在煮馄饨时听到王爷所言,婆婆知道是自己多虑了,王爷连我这个脏老婆子都不嫌弃,如何还会嫌弃其他,睿儿能得王爷青睐,此乃睿儿之福。今日王爷能为己心悦者甘之如饴,婆婆相信,睿儿自能成为那个王爷甘愿为之视死如归的人。” 季婆婆的声音有些颤抖,一手拉着张睿,一手拉着凤九离,胸膛起伏不停。 “婆婆,您身体不好,别激动。”张睿另一手为季婆婆抚着后背顺着气,轻声安慰着。 “哎……好……好……”季婆婆放开拉住张睿的手,擦了擦眼泪,继续道:“婆婆没有亲人,一直将你视为自己的亲孙儿,虽然这是婆婆高攀了,但看到你找到自己的幸福,婆婆高兴!” 张睿脸一红,目光落在凤九离拉住季婆婆的手上,有一种奇妙的东西在温暖着他的心,那种温热让他舒服的想哭。 “婆婆没有亲人?”凤九离惊讶道。 张睿点点头,“季婆婆年轻的时候做错了些事,被烙印入狱后,家人便与她断绝了关系,随后刑满出狱,婆婆身子出了问题,做不得重活,只得在这贱民窟开了这家馄饨铺度日。” “若不是婆婆运气好,救了睿儿一命,睿儿感恩,经常接济我这个老婆子,我怕是早就饿死了。”季婆婆转头看向张睿,道:“所以睿儿啊,别总是惦记着婆婆救你那点恩情,你为婆婆做的已经够多了,再多恩情都还清了。” 凤九离眼睛一湿,她今日看到的一切,两世都未曾见过,两世无忧的她在这一刻为了这相互扶持的一老一少而感动,这种纯真的善良出现在两个同样苦命的人身上,让她有些自行惭愧。世间充满了那么多美好的事物,而她两世加起来却足足浪费了将近五十年的光阴。 睿儿,还好遇到你! 凤九离转头看向张睿,微微一笑,不似以往的邪魅,这一笑如那池中白莲,高雅,纯净。 “不如季婆婆跟本王回王府吧,你们之间的恩报完了,可季婆婆给本王的恩情,本王都不知何时能还的清呢。”凤九离转头看向季婆婆,继续道:“若不是婆婆救了睿儿,本王这一生该与谁相携白首,就让本王将养婆婆晚年,给本王一个报恩的机会,婆婆意下如何?” 章节目录 第17章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可以么?”张睿不可思议的看着凤九离,高兴道。此刻他还未曾意识到凤九离说的相携白首,为季婆婆养老送终,意味着什么。他只是知道季婆婆从今往后可以衣食无忧,安想晚年。 “当然……”凤九离话未说完。 季婆婆打断道:“不可以!” “为何?”张睿一脸错愕,“难道是担心府中不自在么?王府中的人都非常和善,不会因为我们出身卑微就欺负我们的!” 凤九离心中一喜,她决定了,回去定然好好赏赐一下服侍张睿的下人,至于王思,就赏赐他一顿一品宴吧。 季婆婆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王爷主管刑部,难道不知入了贱籍之人是不能在贱民窟以外的城区活动的么?” “这个本王倒真是从未听闻。”凤九离疑惑道。 “刑法规定凡是烙印入了贱籍的人,终身不得入朝为官,不得从农,不得从商,只有一条路,那便是为奴,而所谓奴,也是最为卑微的贱奴,干得都是最差最累的活,且杀死贱奴在凤仪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不会受到任何刑罚,更是有很多贵族中人豢养贱奴,折磨凌辱取乐。也正因为如此,很多贱民都不愿为奴,而生活所迫,他们只得落草为寇,或是在某些私矿内谋生,反正干得都是些违法犯罪的勾当。因为一旦烙上印,便终身只为贱民,所以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破罐子破摔的亡命之徒。而所谓贱民窟里面生存的基本都是些老弱病残。这些人,通常都是因为有亲近之人照拂,方才有一隅之地为生。” “如此一来,不是将人逼上绝路么?”凤九离惊异道。这烙印之刑,大至杀人放火,小至偷妇背德,各种罪行之中都有掺杂着这烙印一项刑法。之前凤九离认为就是用烙铁掺杂特殊的药水烫了一下,留个青色的疤而已,对那些作恶的人来说惩罚太轻了,哪知这一个疤之后,竟然是一条深渊一般的不归路。 众人神情凝重,季婆婆面色一痛,长叹一声,道:“不错,确实是逼上了绝路,婆婆见过很多贱民,他们大多诚心悔过,奈何天不佑人。”季婆婆如今已经迟暮之年,这一生她见过最多的便是凄惨,自己生活的凄惨,邻居的凄惨,狱友的凄惨。她听过最多的就是后悔这个字眼,而她自己也深刻体会过悔恨,可自他们烙上印开始,这凄惨的一生便已经注定。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本王执掌刑部,此事既然本王知晓,便必然会为那诚心悔过的人争取一个机会,让他们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凤九离神色坚定,字字铿锵。 季婆婆苍老的目光一瞬之间变的明亮,“王爷此言当真?” 季婆婆眸中希翼的目光深深触动了凤九离的内心,那是一种怎样的希望,才能让这样一个老人拥有这样明亮而热切的目光,“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婆婆只管跟本王回府,静待本王佳音。” “好……好……”季婆婆声音有些哽咽,那因为苍老而弯曲变形的十指,因为激动而轻轻拍打着凤九离的手背,泪水似是决堤一般滚落下来。 张睿拿出手帕为季婆婆拭泪,待季婆婆的情绪稳定下来,凤九离便让张睿去为季婆婆收拾细软,今日便一同启程回府。 季婆婆的细软十分简单,张睿仅仅为她收拾了几件还算干净的衣物,以及季婆婆非要拿着的一个木头盒子,其他的张睿便死活不让季婆婆带着了。 按张睿的心思,那几件衣物他也不想带,他购置店铺虽然已经将那日那占了他身子的人,留下的银子花的差不多了,但买几件得体的衣服的钱还是有的。思及还是定做的合身一些,他便寻思着让季婆婆先带两件换洗,到时他便寻人来为季婆婆定做。 张睿是个商人,收下那人留下的银子他并不觉得有什么,硬气的丢在那里?得了吧,他当时的情况,没有钱他都不知道如何才能活下去。他可不会未卜先知的知道自己会遇到凤九离,另外,自己失了身,被人家睡了,留这么点银子,他还觉得自己亏了呢。 若是让他知道是谁睡了他,他必然会狠狠的敲上一比才罢休,不然这一副失了真的身子,以后能不能嫁出去都不知道。就算人家娶他,肯定也是做侍,但他父亲的例子摆在那里,若是为侍,他宁愿终身不嫁。 回到正题,时间临近黄昏,凤九离一行四人有说有笑的出了季婆婆的馄饨铺。 西街与贱民窟之中有一巨大铁门作为屏障,平民可以进出,而贱民却是只能进,不能出,贱民若是要出去,便要走东边那门,那边已然是凤京以东三十里开外了。 而偌大的贱民窟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天堂之上的地狱之门。 季婆婆出门自然受到了阻拦,凤九离拿出刑部执法令牌,方才通过,在这扇门带人出来,哪怕你是亲王都不好使,只有女帝令和刑部令,以及京中主管审案的大理寺丞令,方才能从这贱民窟中带人出来。 也正是因为凤九离知道这点,才会开口带季婆婆出来。 出了那偌大的铁门,街道之上瞬间人流如注,热闹非凡,嘈杂的砍价声中还掺杂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季婆婆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见过这繁华的凤京了,兴奋的拉着张睿诉说着自己内心的激动和喜悦,不时翻看摊铺中的商品,不时又与张睿说着,与她那个年代相比凤京的不同。 此时的季婆婆,步伐欢快的犹如一个小女孩一般,哪怕额头挂满汗珠,她也不曾停下脚步。 张睿与王思小心的搀扶着季婆婆的身子,凤九离则在后面一脸笑意的跟着,这样本是不合礼数,但张睿本就不懂那些宫规繁礼,季婆婆更是不知。而王思有意提醒,可他还未曾开口,便被凤九离瞪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18章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开心的时刻总是短暂,意外说来就来,就在此时,人流之中,张睿看见了他最不想看到的那两个人,准确的说是一男一女。 目光相对,张睿看向那拉着男子手的女子僵在原地,那女子同样看到了张睿,只是目光中的情绪十分复杂。 那男子也同样看到了张睿,身子往那女子身上靠了靠,目光中的炫耀无限放大。 “小睿,你怎么了?”见张睿愣在原地,季婆婆开口问道。 哪知季婆婆连问三声,张睿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睿!!!”季婆婆用力拉了一下张睿的手臂,有些嘶哑的声音加大了几分。 张睿这才回过神来,茫然的“嗯~”了两声,道:“我没事,我们走吧!” “真的?”季婆婆明显不信,刚刚还朝气蓬勃的孩子,一瞬之间便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掉了。 “真的。”张睿扶着季婆婆,正准备走,一旁的王思问道:“对面那对男女公子认识?” 王思顺着张睿的目光搜寻良久,方才发现了那与张睿对视的一男一女,而张睿一见这一对男女便给他一种要落荒而逃的感觉。 莫非这对男女手中握着公子的什么把柄?那公子到底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行,一定要问清楚,万一他要害王爷怎么办? 莫名的他竟然希望张睿是个坏人,然后被自己发现,到时候王爷应该会大大的夸奖他吧! “不认识。”张睿说完,抬头挪步,准备走。哪知这一抬头,刚还在几步开外的两人已经近在眼前。 “六弟说不认识谁?”张承走进张睿,故作亲近道。 王思仿似发现新大陆般,惊讶道:“这是怎么回事?公子不是说不认识他们? “六弟,你这是攀上了摇钱树,便不认识我们这些穷亲戚了?你不认我也就罢了,看见你过得好,作为哥哥自然也就开心了,认不认也无所谓了,可是你与梦姐姐相伴两年,更是到了择定婚期,交换名帖的地步,如今你有了逍遥王这棵大树,便都忘的一干二净了?”张承双手抱在胸前,目光鄙视,语气讥讽,“还当真应了那句古话,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啊……” 随着“啊。”的一声,张承摔倒在地上,一旁的萧梦都未曾反应过来。他一手捂住自己火辣辣的疼的右脸,一手撑在地上,坐了起来,“张睿,你竟敢打本公……” 话未吼完,便看清了自己眼前满脸怒容的人,不是那让他朝思暮想的逍遥王又是谁?一瞬之间收起自己撒泼的模样,娇声道:“王爷,张睿那凶夫竟然动手打他的亲哥哥,您可要替我做主啊……” 张承娇滴滴的模样,倒是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 可在场众人只觉得这人是不是脑袋不好使了,明明是这被称作王爷的女子打的,竟然还要这女子为他做主。 等等……王爷……众人反应过来,立刻下跪行礼,高呼千岁。站着的唯有张睿,季婆婆,王思,萧梦以及凤九离五人。季婆婆本也要跟着众人下跪,可是却被张睿一把扶住。 凤九离勾起她那招牌式的邪笑,玩味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张承,嘴里却道,“怎么?本王堂堂逍遥亲王,受不起萧尚书府少主一礼么?” 地上的张承哪里在乎凤九离说什么,只知道王爷此刻眉目含情的看着自己,他便表演的更加含羞带怯,只是那脸上的红色的巴掌印,让他看起来十分滑稽。 萧梦连忙跪下,她并非故意不行礼,而是当她看到这个在她面前乖巧可爱的承儿,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一脸讨好的看着别的女人,她一时气的忘了罢了。 “臣女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千岁。”萧梦牙根轻咬,此刻她恨透了逍遥王,不仅抢她男人,还要将她踩在脚下,逍遥王除了生的比她好,还有什么比得上她,长得不男不女,一身邪味,鬼点子不少,却没有半点真本事,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祸害男子。她萧梦发誓,一定要除了这个祸害。 凤九离却是不知萧梦心中想法,此刻她的关注点全在张承身上,这个敢辱骂她的睿儿的贱人,怎么羞辱他好呢? 她只不过是看到一串非常好看的翡翠项链,高贵优雅,想买来讨好下季婆婆,也让季婆婆多在张睿面前说几句好话,又在同桌上看到一个白玉雕刻的发绾,看着很适合张睿,想买来讨好张睿,哪知这不过片刻功夫,就有人来欺负她的睿儿了。 说什么“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简直忍无可忍。 凤九离根本来不及细想,内功运到最大,幻影步施展到极致,一道紫影穿过人群,紧接着凤九离便一巴掌扇在张承脸上。 看着张承强颜欢笑的嘴角流出的点点血丝,凤九离的笑容放大了几分,“疼么?”声音蛊惑,却又似温柔。 王思猛然打了一个寒颤,王爷的这个声音,便预示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极其危险。在心里为这躺在地上的人儿默哀一下下后,王思无比庆幸自己没有来得及在王爷面前告状,显然,这些人王爷都认识,而且是帮着张公子的。若是自己因为这事去告状了,那等待自己的便是雷霆。 再说躺在地上的张承,听到的便是另外一回事了,凤九离那温柔的声音,很明显是在关心他啊,他上眼皮一垂,目光看向地面,委屈道:“疼。”微微的抽泣声传出,张承随着抽泣背部不住的颤抖。 凤九离厌恶的看了一眼张承一个男子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着实让她倒挂了一把冷汗,虽然据她所知五洲男子都以柔弱为美,渐渐的她也习惯了这种审美,但这一副十足林妹妹的模样,她看着还真的如吃了死苍蝇一般难受。 章节目录 第19章 她的睿儿,她来守护 “知道痛就好,只要你给睿儿道歉,并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自己是个婊子,本王便不再动手了!” 凤九离一言,张承猛然抬头望着凤九离,眼中写满了不可能。“王爷,是六弟打了承儿,您还要承儿给他……” 傻,逼么?众人都不忍看这个蠢到极点的男人,还真是贱,王爷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竟然还一副勾,引人的柔弱模样。 啪……的一声,张承的脸再一次传来剧痛。 凤九离拿出手帕擦了擦手,道:“这次分清是谁打你了?” 张承泪如雨下,哭声溢出嘴角,此刻他方才恍然大悟,王爷为了张睿那个贱人打了自己,众人都看见了,而只有他像个傻,逼一样来求王爷做主。 怎么办?怎么办?若自己真如王爷所说,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自己是个婊子,那自己以后如何嫁人。求助的目光看向萧梦,这个自己的未婚妻。 萧梦本就不喜欢张承,娶他本就是另有所图,刚开始觉得张承也算温柔体贴,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如今看清了张承骨子里的脾性,她只觉得让她恶心。低头避过张承的目光,她心里思索着退婚的事。 就算大帝女再缺钱,她也不愿意娶一个如此水性杨花的男人,来钱的办法有很多,更何况京中也不止张家一户大户。 “磨蹭什么呢?”凤九离不悦的催促声传来,她可不喜欢打男人,毕竟在凤仪打男人的女人风评都不太好。如今更是大庭广众之下,她象征性的教育教育得了,要真的手下重了,将张承打出个好歹来,她也会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倒不是怕麻烦,而是为了惩罚一个贱狐狸,给自己惹上一身骚,那就不划算了。 张承见萧梦避着自己,张承心中一凉,贪生怕死的东西,一点担当都没有,自己一定不能嫁给她。 随即听到凤九离不耐烦的催促声,毫无出路的他,只得起身朝着张睿弯腰一礼,道:“是我错了,我是婊子!” 态度好的让凤九离一愣,姿态低的让凤九离挑不出一丝毛病,眼神卑微的让凤九离看不懂他的心思。 这个男人好阴沉,他现在已经恨上了自己跟张睿,以后有机会一定要除了他。 俗话说,会咬人的狗不叫,像萧梦这样将所有一切喜怒都放在脸上的敌人,一点也不可怕,而像张承这样不起眼,能屈能伸,又极能隐忍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凤九离正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此刻,她对张承已经是动了杀心。 同样讶异的还有张睿,他一直觉的他的这个哥哥是个十分高傲,跋扈的人,可今日他竟然毫不含糊的就这样给自己道歉,这……一时之间,他竟然觉得自己不了解这个哥哥。 萧梦却只是更为失望,如此一个没骨气的男人,她是怎么看,怎么都看不上眼。 而此时面色如常的张承,心中的恨,屈辱,如大江奔流,滔滔不绝,一口闷气却硬生生被他截止在喉间,他恨,恨张睿,恨萧梦,恨这里所有见过这一幕的人,总有一天,他要这些人全部死光,然后让这个给自己屈辱的女人,跪在自己身下。 “王爷,草民已经按您的吩咐做了,草民可否退下了?” 张承越是冷静,恭敬有礼,凤九离心里便越觉得难受的厉害,就如深入骨髓的肉刺一般,凤九离勉强压下自己心中的不安,点了点头,道:“你们走吧。”随即对众人道:“诸位平身,都散了吧。” 张承与众人一起恭贺王爷千岁后才退身而去,照常是和萧梦一起走,只不过两人之间隔出一人宽的距离,已经不复来时那般亲密。 凤九离深深的看了一眼张承离去的背影,方才与三人一起前往乘坐王府的马车,好在马车够大,四人乘坐空间都还是非常的宽敞。 一路上张睿解释了一番与张承和萧梦的关系,以及他自己的一些过往,谈及到他所受的苦,以及对他不好的一些人时,他总是一笔带过。谈到别人的好和开心的事,他反而能幸福的笑着说上许久。 季婆婆一边听着,一边安慰着张睿,她自始至终都不曾怀疑过张睿的人品,刚刚那张承上前找麻烦的时候,她本来准备上前训斥,但脸上的烙印让她又有些不敢出头,若是再为张睿惹上个和贱民为伍的闲话,那便得不偿失了。好在凤九离及时出现,不然季婆婆也管不了那么多,有人欺负她的小孙孙,她非得和那两人拼命不可。 而王思听闻张睿所经历的一切,虽为张睿的经历感到不可思议,也对张睿的坚强,自立自强而敬佩,他自问自己若是经历这些,不知是否还有勇气活下去。 但知道了张睿身世,王思更是觉得张睿根本配不上自家王爷,一个商人之子,还是庶子,身上还背负许多不好的名声。 这样的人就如淤积中的莲花,虽为出淤泥而不染的本质让人敬佩,但他如何能与泽陂大地的太阳比肩。至少王思心里是这么想的。 凤九离安静的倾听着张睿所说的一切,她没有忽略掉张睿眼底深埋的悲伤,张睿越是装作若无其事,凤九离就越是心疼。 张睿有多爱萧梦,凤九离不清楚,但凤九离知道,张睿这样的男人,一旦用了真心便会毫无保留的付出。 张睿在张家的处境可谓如屡薄冰,萧梦的出现等于给了张睿脱离黑暗生活的希望,可如今这希望被萧梦亲手碾碎,这样升入云端又跌入谷底的感觉,必然很痛。 看着张睿那坚强的笑颜下隐藏着的伤痛,凤九离暗暗决定,从今以后,她的睿儿将由她来守护,不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会让她的睿儿快乐一生! 章节目录 第20章 园中璧人 马车在王府停下,凤九离率先下了马车,接着便是王思,然后王思扶着张睿,凤九离则是扶着季婆婆下了马车。 王管家早已经在王府外候着,见到季婆婆,王管家也未曾多问,主子带回来的人,他们做下人的,只需要好生伺候着便好。 府中早已备好晚膳,凤九离坚持要张睿和季婆婆与自己一同用膳,这样本是极其不合规矩,身份悬殊如此之大的三人同桌而食,在这个大陆可谓是惊天动地了。 可凤九离坚持,季婆婆再三推辞无果,最终在王管家再三劝说下方才坐下,王管家是个聪明人,她看得出凤九离对这位婆婆很是尊重,虽不知是何原因,但主子尊重的人,自己只需要更为尊重就是了。 季婆婆看着这一桌的山珍海味,却不知如何下筷,那精致的菜肴,若因为自己一筷子戳散了,那便罪过了。 凤九离见状,便让为自己布菜的可儿去为季婆婆布菜,这恰到好处,无微不至的关心,让季婆婆又一次觉得自己的小孙孙找了个好妻主。 而一旁的张睿则是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此时他心里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那个曾经自己深爱的女人,如今对自己厌恶至极,更是要娶别的男人。 从今日见到萧梦的第一眼开始,他便如鲠在喉。许多次想毫无顾忌的大哭出声,可是他不能,因为他哭,季婆婆会心疼,别人会嘲笑。 山珍海味在前,张睿却食之无味。凤九离看在眼里,心里暗暗记下,寻思着晚上让王思为张睿送些助睡眠的宵夜过去。 用完膳,凤九离吩咐王管家为季婆婆安排住处,以及照顾季婆婆的下人,并再三强调服侍季婆婆的人选一定要细心,谨慎。 而她自己则是准备送张睿回房,哪知张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坚持要送季婆婆一起去看住处。 季婆婆哪能让他如愿,坚持不让张睿跟着,便三步并作两步的随着王管家出了膳厅。 厅中只余下张睿和凤九离两人,一人面色绯红,一个神态得意。 “王爷没有公务?”张睿开口问道。 当然有,此刻书房中堆积的公文大概都成山了!但这些与能和她的睿儿共度二人时光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没有。”凤九离想都不想便回答道。 张睿无奈的翻了翻眼珠子,“既然如此,不知王爷可有兴致陪我游园。” 他此刻也却是需要有个人陪一下,虽然她极其不愿意这个人是凤九离,想来他也没有别的选择。王思连王府门都没进,就不知道野哪里去了。(当然是野去吃一品宴了^o^) 听到张睿的邀请,凤九离心中一飘,立刻起身,走到门前,做出一个很绅士的请的手势,一脸笑意道:“乐意之至,有幸陪睿儿游园是本王的荣幸。” 张睿眼角一抽,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凤九离这模样十足的狗腿,不过内心还是抑制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强自镇定的率先走出门,凤九离随后跟上。一路前往王府花园。 王府花园名叫听雨园,园中央有一处巨大的人工湖,湖中饲养者各内珍贵鱼类,湖四周遍布着各色植被,花卉,凉亭,以及假山,喷泉。整个听雨园占地之广,极其壮观。 湖中有一处人工小岛,岛上有一处凉亭,名叫听雨亭,小岛西测有一条弯曲小经,链接着湖边的陆地,直通听雨亭。 此时凤九离和张睿并肩走在那弯曲小经之上,晚霞在上,璧人在中,倒影在下,好一副让人心旷神怡的眷侣游园图。 可惜张睿脸上的阴郁却破坏了这一份难得的美好。凤九离不时和张睿说着话,张睿也只是不咸不淡的机械式的回答。 凤九离一急,伸手拉住张睿的手一用力,将张睿揽入怀中,“睿儿,你还有本王,不要这样悲伤,本王会心疼。”什么约法三章,此刻她只想拥抱住这独自神伤的人儿,抚平他的悲伤。 张睿没有挣扎,任由凤九离抱着,只是当他落入那个温暖的怀抱之后,他强忍已久的泪水滑落下来。 及腰的黑发不时划过张睿细嫩的指尖,凤九离身上淡淡的凤莲香被他吸入肺里,莫名的一股安心萦绕在他的心间,双手不受控制的搂住凤九离的腰,细如缠柳却紧致弹滑。头无意识的挤进凤九离的颈窝,靠在那若隐若现的锁骨之上,此刻的他犹如一只被大雨淋湿的小猫一般,渴求着凤九离身上的温暖。 张睿没有说话,凤九离也未曾开口继续劝慰,她知道张睿需要时间来淡化与萧梦之间的感情,她能够理解,也可以等。 此刻张睿愿意依偎在她的怀里,她已经心满意足,至少自己在他心里可以依靠。若时间能够停住,她愿意停在这一秒,直至彼此老去。在世人看来两世璀璨华丽的人生,都不及此时张睿的一个拥抱,一个呼吸。 凤九离感受着两人相接位置的起伏,下意识的调整到一样的频率,和谐而又美好。 两人相拥许久,时间仿佛停顿,下人刻意的避开不敢打扰,夕阳下倒影洒在小经上,延伸至那碧绿的湖中,是那样的般配,宛若璧人。 张睿的泪水打湿了凤九离肩上的紫金色王袍,一抹湿热由肩头传来,肩膀上靠着的人儿却不曾出声,哪怕抽泣都没有,只是睁着眼睛,双目无神,任凭泪水滑落。 这种无声的泪水让凤九离心中一阵抽痛,因为没人倾诉所以无声,因为没人理解所以无声,因为没人心疼所以无声,因为没人在乎所以无声。 在她不曾出现在张睿身边的十六年,那群可恶的人,到底是如何欺负她的睿儿的? 章节目录 第21章 睿儿以后的日子,就交给本王来守护 “一切都过去了,睿儿以后的日子,就交给本王来守护好么?” 凤九离的声音有些嘶哑,但却十分坚定。她认定了张睿,那便是一辈子。这辈子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守护着这个坚强,善良到让她心疼的男人。 也就在此时,张睿突然立起身子,一擦眼泪,黯然之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中的慌乱,“我没事,多谢王爷。”话音刚落,他便落荒而逃。 凤九离看着张睿的背影,愣在原地,感觉头顶黑线划过,刚刚还小鸟依人的人儿,刚刚还温润如玉的触感,在这一瞬之间消失了个干净。 他到底听明白没有,若是听明白了,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若是没明白那自己是不是应该追上去解释清楚? 在原地矗立良久,凤九离最终还是转身回了离轩。 ~ 张睿漫步在回念睿阁的路上,心中百味杂陈,想起萧梦非他不娶的誓言,如今却已经是个笑话,想起曾经那让他沉醉的温柔,他心痛如斯。 脑海中突然闪过听雨园中与自己相拥的那一份温暖,随后整个脑海中都是有关那个女人的点点滴滴。 自己这是怎么了?强迫自己不去回忆这与自己相遇短短两天,却让他心不守一的人。他迫切的觉得自己需要更努力才行,看着手中购置的铺面契约,他暗下决心。 只有自己能够站起来,才能有资本。不管是张家,还是王府,呸呸呸,什么王府!还是自己以后的生活才对。 不知不觉,走到念睿阁,站在大门前,他却呆住了,龙飞凤舞的“念睿阁”三个大字跳入眼帘。 回想起昨日凤九离的吩咐,张睿好不容易按耐下来的心又开始乱了,脑海中又不受控制的被那抹紫色的人影儿占据。 直到洛优(洛优是这念睿阁的大丫环)迎出来请安,张睿方才收回心神。 进了念睿阁,张睿坐在桌案边起草着以后的计划,以及计算着店铺以后需要用到的开支明细。 洛优站在张睿身侧为他研墨,看着张睿专心致志的模样,她一时有些呆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如此精致的男子。 她见过的男子虽然不多,但都没有一个如张睿这般,此时的张睿看上去,安静,认真,干净纯洁。 都说男子无才便是德,但有“德”的男人见多了,猛然瞧见这专心工作的男人,当真格外瞩目。 时间流逝,室内渐渐变的昏暗,洛优轻手轻脚的掌灯,不忍打扰桌案边专心专意的人儿。 就在此时,王思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手上还捧着一个精致的瓷盅和两个大小不一的精致红木盒。 洛优不悦的瞥了一眼毛手毛脚的王思,责怪道:“王思,你就不能斯文点?瞧你这样子,哪里有点男孩儿样!”嘴里说着,手上却还是接过王思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 “王爷就喜欢我这样,要你管!”王思不满的嘟哝下嘴,开口反驳。 “你就得了吧!你能跟王爷一辈子,以后还不是得嫁人?”洛优奚落道。 “我……”王思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不满的瞪了眼洛优。 “你们吵什么呢?”张睿走出书房,正好看见笑闹的两人,便开口询问。 “没……没吵什么呀……”两人吞吞吐吐,异口同声。 “都叫你小点声,瞧你,吵到公子了吧!”王思责怪的看着洛优,一副‘你不懂事’的模样。 王思这话可将洛优气的不轻,到底是谁吵的,“我哪里吵了,明明是……”洛优话未说完,王思早已走到张睿身边,拉着张睿坐在桌前。 “公子,这是王爷命我拿过来,说是给公子的,公子不妨打开看看?”王思说着还朝洛优吐了吐舌头。 王思的话成功的转移了张睿的注意力,看向桌上的东西,他伸手打开了那个瓷盅。 “是百合羹呢!”王思羡慕的说着,舔了舔嘴唇,还凑近闻了闻香味。 “百合羹?”张睿打开盖子,搅弄两下,不解道:“百合不是花么?为何是这一小瓣瓣的肉?” “王爷让挖的,秋冬季节能挖到果,晒干保存,很好吃的,你快尝尝!”王思舔了舔嘴角的口水道。 “你很饿?”张睿看着王思一副嘴馋的样子,问道。 王思赶紧摇了摇头,他刚刚才叫上一群朋友大吃了一顿一品宴,哪里会饿。只是这百合羹的味道极其的好,他又是个贪吃的,自然眼馋。 这百合本来就不多,晒干之后就更少。若不是王爷赏赐,他们根本吃不到,他还不至于开口找王爷要把,这些奇怪的东西,都收在王爷那里,什么山药啊,白竹啊,各类怪草啊,甚至还有风干的虫子,反正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虽然都不名贵,自己也可以挖,但同样的东西,就是做不出王爷的那个味。 “哦!”张睿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他确实饿了,晚饭他吃的不多,这羹很明显只有一个人的量,既然王思又不饿,那他就一个人吃了吧。 王思却亭不知自己因为诚实,而错过了与张睿一起品尝这美味的机会。若是他知道张睿有心和他分享,打死他也不会说自己不饿,有百合羹吃,就算自己吃的再饱,他也吃的下啊。 张睿品尝这百合羹,软糯香甜的口感让张睿眯了眯眼睛。在这一份简单的百合羹里,他吃到了这世上最甜蜜的滋味。那是一种叫做幸福的感觉。 王思看着张睿享受的模样,咽了咽口水,他也很喜欢这百合羹的味道,这百合羹只有王爷亲自煮才会有的滋味,为了抑制住自己抢过来的冲动,他打开另外那一大一小两个红木盒,转移话题道: “这串翡翠项链是王爷命我转交给公子的,说是怕她送过去季婆婆不收,便让公子转交给季婆婆。还有这一个白玉发绾,王爷说是送给公子的,也是怕公子不收,所以让我转交给公子,王爷还交代我,若是公子不要,便打我板子。”边说他还边瞥了两眼那百合羹。 章节目录 第22章 这个凤九离真不知道 张睿抬头便看见王思一脸苦色,无奈的摇摇头,心想凤九离还真是别扭,送东西就送东西,还非得为难思儿。 虽然他也不知道,若是凤九离直接交给他,他会不会收,但是凤九离的这一切举动还是让他感觉到暖心。 低头看着那盒子里的两样东西,与这王府的东西比起来算不得贵重,但看那两样东西的质地,必然也不便宜。 拿在手中细瞧,这两样饰品上并没有王府的标记,想起今日发生的一切,心中明了,凤九离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保护他,是因为去买这两样东西了吧。 嘴角不自觉的勾起,这种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的关心,有些让他难以抵御了呢。 脑海中再次浮现凤九离的身影,这次他没有抵抗,而是任由那身影占据着他的心房,手中的勺子轻轻拨弄着百合羹,似乎那羹中倒影的都是凤九离的笑颜。 “我知道了!放着吧。”张睿舀出一勺百合羹放在嘴里,细细品味,那甜似乎融入了他的心里一般,将他的心都快要甜化了。 ~ 而此时的王府书房,凤九离正在整理今天堆积的公文,王管家已经催促了数次,可有很多公文必须得今日处理。往日没有牵绊,凤九离倒不觉得这看看公文有多幸苦,但此刻她只觉得这公文又繁琐,又复杂,看起来真浪费时间。 本想抽个时间去询问下王思,她的礼物张睿收下没有,但等她看完公文已经月至中空了,无奈只得作罢。 交代王管家明日请阎敬,凤罄歌过府,她便唤来下人沐浴更衣。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傻笑,也不知脑海中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不知不觉中,进入梦乡,睡梦中,她仍然带着微笑。 次日一早,入宫早朝,讨论最多的无非就是关于九离盛业,再就是一些各地汇报,以及弹劾种种。她鲜少提出意见,但只要开口,一般都会被采纳,毕竟前世她也是硕士出身,某国五千多年的文化底蕴也不是盖的。当然这与女帝信任她也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上完早朝,她便直接回到王府,因为阎敬和凤罄歌今天会过府,所以她便没有去刑部。 进门第一件事还是问张睿,同样的,张睿去了西街,由王思陪着,她也就直接回了书房。 既然知道了她自己那天床上睡的是张睿,也就明白张睿必然是收了银子,也就对张睿购了店铺的事不稀奇,交代王管家暗中帮衬张睿,也就开始整理桌案上的公文。 公文中除了往日的刑部案例,百官动向,此时还多了一些关于九离盛业的问题。自己找罪受啊,看着那多起来的一叠公文,她心中感慨。和睿儿相处的时间更少了。 直至中午,王管家进来唤她用膳,她方才移动下有些酸痛的脖子,前往膳厅,中途正好下人来报,惠王和刑部尚书到了府中,便唤她们一起前来用膳。 三人来到膳厅,围桌而坐,凤罄歌一如既往的儒雅大气,凤九离依旧高贵中透露着邪魅,值得一提的是,阎敬,她浑身上下一股蓬勃正气,眼中却又隐含肃杀之气。若是配上一副眼镜,她赫然是那混黑道的女教师模样。 “九妹,昨日怎的没去醉霄楼?”凤罄歌开口打趣道。 她们关系亲密的几人,有个不成文的约定。每次去醉霄楼,必然是去雅阁,不论是官员意图讨好她们,还是她们私下相聚,都是那个地方。而自从凤九离知道了那个地方,便从未缺席,夜夜都会前往把酒言欢,另外几人倒是经常不在,难得的昨晚凤九离没去,着实让凤罄歌惊讶了一把。 “突然觉得没兴趣了。” 凤九离说着却头也不抬,一直用着可儿布来的菜。 “哟,这是怎么了?”仿佛听到了一个天方夜谭一般,凤罄歌惊讶一声。 “睿儿住在府中,你以后少说一点,给他知道不好。”凤九离真切道。 凤罄歌惊讶的张大嘴,连阎敬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都抽动了一下。 “睿儿是谁?”阎敬问道。她能不好奇么?要说这位铁面阎王最服气的是谁?那必然是凤九离啊,她倒是好奇,是什么人能让她的逍遥王改掉爱逛窑子的性子。 凤罄歌解释了一番,阎敬突然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改掉爱逛窑子的性子是好事,有喜欢的人也是好事,但此刻怎么看,她家王爷都有往惧内发展的征兆啊。这可不是好事,一国亲王,怎能任由一个男子摆布。 “王爷,属下多嘴,您还是应该以国事为重。”阎敬一脸正色道。 凤九离没明白她的话外之音,点了点头,“嗯,本王也觉得,本王的睿儿都那般努力,本王也该用用心才是。”想起王管家说的,张睿这两日都是早早便出了门,忙碌店铺的事,凤九离更加觉得,自己不能让睿儿比下去才是。 凤罄歌与阎敬对望一眼,阎敬的嘴角又抽了抽,他们明明就不是这个意思,好吧? 不过只要能让她们的这位逍遥王将聪明劲放在国事上,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不知九妹唤我们来有何事?”凤罄歌无奈,只得转移话题。 凤九离一听要开始谈正事,赶紧停下用膳,在可儿手中接过帕子,擦了擦嘴,道:“嗯,大事。” 凤罄歌两人又默契的对望一眼,随即转头看着凤九离。 “何事?”阎敬问道。 “不知你们可听说过贱民窟?”凤九离道。 “何止听过,贱民窟就归刑部管辖,各城各镇都有,甚至稍微大些的村落都有,九王爷不知道么?”阎敬一副‘你应该知道的呀’的表情,看着凤九离道。 这个她还真不知道,以前这百官动向就够她忙的了,哪里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再说她的公文里也没出现过这些。 “重点不在这里。”凤九离尴尬的吧唧吧唧嘴,接着道:“开凿运河不是需要人么?既然贱民这么多,如何不用?” 章节目录 第23章 妙计 凤罄歌一惊,道:“九妹,这贱民之所以是贱民,他们可比老百姓不好使唤多了,几乎个个都有过前科,大都是不服管教之辈,这如何能用?” “这我自然知道,不过他们之所以不服管教,甚至继续作奸犯科,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没有活路,只要我们给他们一条活路,你们说,他们会服管教么?”凤九离道。 见两人低头思索,凤九离接着道:“据本王所知,凡是入了贱籍之人,各府都不得征用,为奴为婢尚且不能,更不用说为商为民了,没有经济来源,他们只能继续作奸犯科,这便成了一个恶性循环。若是我们给他们一条活路,不仅他们能够得到妥善安置,而我刑部也将清闲许多。” “九王爷说的简单,这贱籍律已经实施数百年,如何能说改就改?”阎敬眉心一紧道。 凤九离道:“本王并未说改,只是增加一项新律法,刑部本就有修订律法的职责,这也是本王请两位来的原因。” “是何律法?”凤罄歌话锋一转,接着道:“不对啊,修订律法是你刑部的事,本王如何能参与其中?” “必然是和三姐有关,小九才请三姐过来。”凤九离淡然一笑。 “快别卖关子了,赶紧说说!”凤罄歌着急道。 凤九离茫然,是我在卖关子么?明明是你们在问。 “这个……咳……”凤九离清了清嗓子,接着道:“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增加一项惠民律,凡参与九离盛业的贱民,按劳动成果获得报酬,直到九离盛业竣工,为九离盛业作出贡献者,均可获得脱离贱籍重入民籍的机会,重大贡献者,归还子孙后代入朝为官的资格。”说完凤九离又看向两人,问道:“你们觉得如何?” 凤罄歌茫然的点点头,随即又疑惑道:“不过该如何发布报酬,又如何评定功劳呢?” “这个得你们自己商量。”凤九离看了一眼两人迷茫的样子,还是决定给点建议,便接着道:“不过,发布报酬这个是必须的,就算征用平民,甚至囚犯,都需要发布酬劳,稳定民心。不然这么巨大的工程,引起暴动的话,将一发不可收拾。” “至于发布酬劳的方式,可以采用计数的方式,比如挖了多少车土,一车多少钱,累计起来,十天或者一月发放一次。这样不仅可以促进工人的劳动热情,也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暴动。但发放报酬要合理,不能让他们变得太富有,那样就会让他们变得懒惰。也不能太少,否则他们就会变得失去信心。” “每日供应饮食,也可分为免费餐和付费餐,免费餐可以供应那些能力不足的人。而付费餐可以多种多样,供应那些能力强大的人,他们做的多,吃的自然也多,免费餐吃不饱,自然会来吃付费的。这样不仅可以减少工程的资金负担,也可以让他们的体力得到良好的补充,更重要的是,这样就不至于让那些能力太过强大的人,资金饱和不满现状。这是一个循环。” “至于如何计算贡献,我相信以三姐的智慧,应该明白了吧。不过有一点不同,对于有能力,且贡献巨大的人,一定不要吝啬给予他们贡献数,这不仅能鼓励他们,更能让他们看到希望。” 凤九离说完,看着对面一脸思绪的两人,只得道:“我说完了,你们觉得如何?” “秒,秒啊,太妙了!”凤罄歌一脸喜色,接着道:“九妹如何想出来这办法的,环环相扣,这将是一个不停的循环啊。太妙了!” “不错,九王爷此计甚妙,让阎某佩服之至啊。”阎敬一脸崇拜道。 “你不佩服行么?要不然人家是王爷,你怎么才是个刑部尚书呢?”凤罄歌调笑道,她自己都佩服的紧呢。 你不也是王爷,不也没想出来?当然这话阎敬没说出来,她们私下关系再好,身份差距在那里,阎敬从来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既然如此,那明日上朝就有劳两位奏禀母帝了。”凤九离刻意回避了‘她怎么想出来的’这个问题。她总不至于告诉她们,她前世的老爸是集团CEO吧,这点最基础人事管理的不过九牛一毛吧。这也太吓人了。 “嗯?”凤罄歌不可置信的疑惑一声,惊讶道:“如此大功,九妹又要让给我与阎敬?” 九离盛业也是,如今新增惠民策又是,这怎么能让她不惊讶呢?谁不想立功,谁不想在女帝那里留个好形象呢。 “三姐,你知道的,九妹志不在此。但你不一样,我与阎敬都知道你的志向,我们会辅佐你达成心愿。但既然话已至此,小妹就有一事必须言明,母帝百年之后,你继承大统,我还是只做逍遥王,天空海阔,唯我逍遥,这当是何等自在!”凤九离憧憬着未来,一切落幕,她只希望可以离开凤京这喧哗之地,带上张睿,逍遥天下。 她不想卷入宫廷之争,如今却是人在局中,身不由己,来这世界十八年之久,除了为女帝寻医,她就从未离开过这凤京,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 “好”凤罄歌一拍桌案,高声道:“我凤罄歌在此发誓,若有一天,本王继承大统,必保九妹逍遥一世,不受世俗侵扰。如违此誓,必万剑穿心,受千古唾弃。” “谢三姐,九妹必当竭尽所能,助三姐如愿。”凤九离双手一握,道。 “有九妹这句话,三姐何愁大事不成。”凤罄歌说完举杯,豪爽道:“来,干。” “干!”两人同应一声。 三人一饮而尽。随即一同爽朗大笑。 一顿午餐吃到日落西山,凤九离很光荣的在两人的合力下,灌倒在地上,一醉不起。唤来王管家照顾凤九离,两人方才心满意足的各自打道回府。 章节目录 第24章 梦 ~ 晚霞早已褪去,天空逐渐蒙上了一层灰色,各家各户都开始点上灯笼。王府门口,张睿和王思一路走来,刚进门,王管家赶紧迎了上去。 “张公子,您回来了。”王管家接过张睿和王思手中提着的东西,一脸笑意。“吃饭了么,奴才给您备好了。” “在外面吃过了,谢谢王管家。”从张睿脸上的笑意不难看出他心情不错。 “哎,应该的,都是王爷吩咐的,您不该谢老奴。”王管家道。 张睿听到是王爷吩咐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红晕,有些扭捏的问道:“王爷人呢?” “今日惠王爷和阎尚书过府了,王爷喝多了,正在离轩休息呢,张公子可要去看看王爷?”王管家笑意不减道。 “算了,不去了,我跟王思先回去休息了!”张睿边走边道。 王管家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即道:“可……老奴听说,王爷是为了贱民窟的事才请惠王爷和阎尚书过府议事的,张公子确定不去看看?” 她又是为了我么?张睿停下脚步,沉默一瞬,王管家也不急,就在后面候着。 “走吧,带我去看看。”最终张睿还是软下心来决定去看看。 “哎。”王管家高兴的应了一声,带着张睿往离轩走去。王思本想跟上,却被王管家一顿训斥,最后也只得撇撇嘴,离开了。将张睿送到离轩,王管家就退了下去。 离轩不同于其他楼阁,整个房间充满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欧式气息,欧式的床,欧式的桌椅,欧式的摆件,只不过都是紫色的,淡紫,浓紫,紫金,整个房间就是一片紫色的海洋。 这些对于张睿来说,无疑都是新奇的。尤其是房间中的各式模型,成功吸引了张睿的注意力,东摸摸,西看看。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张睿心里不停的问着自己,虽是小巧的模型摆设,但那精致的设计足以让他惊艳。想起此行的目的,他念念不舍的停下抚摸,往内室走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宽达两米八的紫色椭圆欧式大床,房顶上垂着淡紫色的床帘,遮盖住整个大床,床上的人儿若影若现。 张睿感觉到自己不停加快的心脏频率,深息一口气,调整呼吸,他慢慢的朝床边走去。 床边巨大的紫色床头柜上,摆放着一块一米多长的黄金樟木,柜上还有些许木屑,因为刚动工,还看不清模样。 难道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她做的?张睿挑开床帘,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儿,心中不解,她不是玩世不恭的风流逍遥王么?可是这些…… 他坐在床上,看着那美丽的容颜发呆,无意识的伸手轻轻抚摸眼前的人,醉酒后有些绯红的脸蛋,鲜红的樱桃嘴唇,直到有些邪魅的的眼,每一寸肌肤他都轻轻抚过。 感觉到手下人儿有些微热的温度,他的脸渐渐变得通红,心中羞涩,却又不舍停手。 床上醉梦中的凤九离本就觉得身体火热,脸上微微凉意袭来,她下意识的想要睁开双眼,朦朦胧胧的似乎看到一个身影。 张睿见她眼睛睁开,飞快的抽回手,心跳加快。我这是在干什么?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凤九离伸手抓住张睿欲逃走的手,重新放到自己脸上,享受着那让她舒适的凉意。 张睿尝试着抽回手,可凤九离却抓的十分用力,听见凤九离任就均匀的呼吸声,张睿放弃了挣扎,任由凤九离抓着,低下头看着凤九离的睡颜发呆。 时间过去许久,张睿抵挡不住困意,靠在床头沉沉睡去。 凤九离的嘴角翘起,梦中,一切安定,她和睿儿骑着骏马奔腾在辽阔的草原之上,睿儿脸上再也没有伤心,有的只是让那蔚蓝的天空都失色的绝美笑颜。 不知奔腾了多久,画风一转,她一身囚袍,跪在朝凤殿中,凤椅之上的人却看不真切,只闻那人高声下令,“凤九离私通外邦,欺君罔上,卖国求荣,传朕令,剥除其逍遥亲王称号,去除帝籍,即刻推出午门斩首。”随后那人一阵狂笑! 不!我没有!睿儿……睿儿……你在哪里? 骤然睁开眼,第一眼便看见靠在床头睡的正香的人儿,凤九离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原来是梦。 放开张睿被自己抓的有些发白的手,轻轻地揉了两下,轻手轻脚的下床,将张睿抱起,小心的放在床上。盯着那粉嫩的面颊,挣扎一番,还是一吻落下。 随后她双手抚过自己的额头,随后放在眼前,看着手心中的冷汗。那梦中的一切,头一次让她感觉到害怕,她不能让那一切发生,所以她绝不能让凤若登上帝位,绝对不能! 静立良久,她方才回过神来,轻声喝退准备入房服侍的人,自己穿衣洗脸,用完早膳,方才出门早朝。 早朝时分,凤罄歌与阎敬上奏了新增惠民律一事,朝中反对之声有之,其中以户部最为反对,毕竟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但赞同之声更甚,一番争辩,也就顺利通过了。 当然凤九离也借此机会好好的弹劾了户部尚书一把,虽无关痛痒,但从女帝的神情不难看出,女帝已经对户部尚书极其不满。 而凤罄歌还是向女帝禀明了,此项惠民律是凤九离所出,女帝难免又对凤九离夸奖一番。 因为颁布新律是在每年春节在凤临台颁布实施,今年又刚开春,所以女帝下令,破例先实施新政,春节再颁布。 上完早朝,凤九离便去了刑部,例行巡查一番,便回了王府。 入府第一句还是问张睿,同样的张睿去了西街,想着今日事情不忙,便换下朝服,着一身淡紫色裙装乘马车去了西街。 章节目录 第25章 怒为你 西街东街口,有一家铺面正在整修,张睿正在里面忙前忙后。这正是张睿昨天买下来的一家铺子。 “这个放这!”张睿指点道。 “哎~”伍春笑着应了一声,随后问道:“张老板,你怎么一个男子出来做生意?” 伍春是张睿请过来的装修师傅,一个精壮的女人。 “要你多嘴,干活不就完了?别仗着张老板人好,嘴巴就没个把门的。”伍夏撞了下伍春,提醒道。伍夏是伍春的妹妹,跟伍春一起,算是现代的包工头一样。 “没事儿,我家里就是做生意的,我也就会这个!”张睿笑道。 这伍家姐妹豪爽,他也不是个扭捏的人,自然也就熟络了。 “你家是做生意的?张老板,你也姓张,莫不是那城西张家擅长经商的张公子?”伍春问道。 张睿被问的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恰逢此时!外面正路过一面色奸猾的中年女子,听闻此言,突然开口大声道:“你们可别瞎说,我们张家主可没有如此不要脸的公子!” 伍春一听,不乐意了,火爆脾气一上来,丢下手中的活计,大步跑到那女子面前,提起她的衣领吼道:“你说谁不要脸?信不信老子撕烂你的狗嘴。” 面对高大的伍春,那女子明显惊了一下,一瞬之间定过神来,踮起脚尖,缓解身体被拉扯的不是,鼓大双眼道:“怎么,还不能说了?两宿夜宿青楼,傍上王爷家都不回了,如今王爷玩腻了,自己又跑来做生意了?” 路上行人渐渐聚集起来,那女子说完,便像炸了锅一般。 “哎,这不是张纪布纺的朱老板么?” “是啊。” “那她说的八成是真的吧,世上还有如此不要脸的男子啊!” “什么八成,就是真的,听朱老板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前几日我在醉霄楼外撞到一位男子,那男子满身那事儿过后的痕迹,那日夜深没看清,倒是与这张老板有几分相似。” “什么相似啊,我也看见了,就是的。” “哎哎哎……这不就是前两日在这西街争吵的两位公子中的一位么?” “可不就是嘛,与他争吵的,就是张家大公子和萧家少主,张家大公子还叫他六弟呢。” “六弟?那岂不就是张家六公子张睿?他不是明日与萧家少主成亲么?你们怎么把我说糊涂了呢?” “谁敢娶他啊?人家萧家少主娶得是张家大公子,你们不知道么?” “那张大公子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你可不知道那天……”当下那人夸夸其谈,将前日经过一一细说出来。 “哎哟,当真是可惜了萧家少主……” “可不是么,伤风败俗,还不如死了……” …… 一时之间,叫骂声漫天,伍春面对这样的骚乱只得放了手。朱老板身体一松,立刻跑进铺子,又砸又打,人群也像疯了一样,涌入铺中。 都是这个贱人,毁了他家大公子不说,还连累张家的名声一落千丈! 张睿被人撞翻在地上,本来沉淀下去的伤痛,因为众人的言语,再一次被引了起来,偶然有人踢他两脚,或是吐口口水,他想要反抗,不懂武功的他,如何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王思听到争吵,慌忙从后院赶来,想近前护住张睿,却被人群推搡开去。 “逍遥王到。” 一场闹剧持续不到两分钟,一声震天的吼声打断了众人的动作,众人连忙下跪。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凤九离挑开车帘,一眼看见的被众人推搡在地上的张睿。几乎一瞬间,跳下马车,取下风衣,幻影步起,来到张睿身边,为他披上,将他抱起。 她心疼至极,早上一梦,让她一整日都担惊受怕,心神不灵的,一下朝便想着来找张睿,只有张睿在自己眼前,她才能安心。 可如今她都看到了什么?一群蝼蚁也敢动龙王逆境,傲然转身,黑亮的眸中满是怒火,本就邪魅的她仿佛化身地狱修罗。 “你们好大的胆子!”抱着张睿的手因怒不可竭而微微颤抖,若不是怀中还抱着张睿,相信此刻暴怒边缘的她,必然会亲手将这些人大卸八块! “王爷,我没事,不要动怒!”张睿小声安慰,抬头看着这个满面怒火,发丝飞扬的女人。 这个女人总会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挡在他的身前,看着那熟悉的面容,刚刚所受的一切委屈都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只有依赖和感动。 “放心,本王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凤九离贝齿轻咬,低头看着怀中有些脏乱的人儿,那赤红的双眸瞬间淡了下去,被温柔的黑取代,眸中倒影出张睿的模样,张睿看着那深邃黑眸中的自己,一时呆了神。 记得前日季婆婆跟他说过,如何看出一个人是否真的喜欢你,那就要看你是否能牵动她的情绪,如果一个人怒为你,喜为你,悲为你,伤为你,哀为你,思也为你……那么你便会是她心目中的唯一。 她是为了我而怒么? 而另一边,随行的侍卫已经将那闹事的百姓围了起来,虽侍卫不过数十人,百姓足有上百人,但却没人敢于反抗。 “王爷,这些人该如何处置?”暗羽上前道。 凤九离转头看向跪在铺面之外的众人,“何人领头?”一言既出,她再度化身修罗。 几乎一瞬间,朱老板便在众人的推搡中跪在最前面。 “王爷恕罪,王爷……小人……”朱老板说话在颤抖,不论声音,还是身体。 “杀!” 朱老板话未说完,凤九离一字落下,暗羽宝剑瞬出,手起刀落,血溅当场。 “谁伤了本王的睿儿?”凤九离一眼扫过,接着道:“自己站出来,不然本王就一个一个杀!” 众人只觉得一阵寒气钻入身体,一个个身如抖糠,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王爷说杀就杀,谁人还敢站出去!岂不是送死么? 章节目录 第26章 时也命也 正在此时一队军队自街头跑来,为首的女子一身戎装,策马而行,英姿飒爽。 她便是靖远王(也就是远在朔城的二帝女凤远)之长女,凤玲珑,手掌京城城卫军,主管京城防护。 “九姑母,为何发这么大火?”凤玲珑行至凤九离面前,抱剑一礼。 “本王最讨厌你这幅明知故问的可笑模样!”凤九离眉心一蹙,语带讥讽。 凤九离极其讨厌这个比她还要大上两岁的侄女,凤玲珑的性格与她那英姿飒爽,女中豪杰的气质完全不符,她为人阴险狡诈,就如那隐藏在黑暗的毒蛇一般难缠。 凤玲珑牙关一咬,她又何尝不是讨厌自己这个不可一世的九姑母,在她看来凤九离目中无人,嚣张跋扈,行事乖张……反正怎么看她也看不惯凤九离。但她还没有凤九离那般无所顾忌,身份摆在那里,凤九离可以奚落她,她却不得不恭敬受着。 强行扯出一个微笑,凤玲珑道:“九姑母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不如将他们交于臣侄,臣侄必定给九姑母一个交代。若是继续闹下去,您火是发了,可帝祖母那,您也不好交代不是?” 哼…… 凤九离冷哼一声,双目一瞪凤玲珑,冷声道:“怎么?凭你也来威胁本王?” “九姑母,京城防卫是臣侄职责,还请九姑母卖小侄一个薄面。”凤玲珑眉尾微翘道。 凤九离眼露玩味,阴沉一声:“好。”手下一动,数颗银针出现在手中,手腕运力,急射而出,人群之中,数人应声倒下。“本王给你这个面子。” 这便是凤傲九天中的暗器手法,拈花穿柳,练至大成,滴水可穿顽石。而倒下的那十多人,都是凤九离看到的伤了张睿的人,哪里动手的,她便伤了他们哪里。 她信轮回,可是她等不急因果报应,这些伤了她的睿儿的人,就让她来报应吧。 “你……”凤玲珑双目阴沉,她哪里能想到凤九离下手竟毫不犹豫,抬手欲指向凤九离的鼻尖。 就在此时,暗羽快她一步,捏住凤玲珑的食指,手中用力,“凤将军注意身份。”怒目而视,暗羽丝毫不让。 “羽儿,你……”凤玲珑的食指被暗羽捏的快翻了过来,脸上疼的扭曲变形,声音却满是不可置信的温柔。 “回府!”凤九离话音一落,上前一步,向马车走去。 暗羽冷哼一声,嫌弃的甩开凤玲珑的手跟上凤九离。 凤玲珑似乎是因为不太相信暗羽会伤她,握着自己那疼的有些痉挛的手指,看着暗羽的背影,一顿失神。 自从她第一眼看到暗羽,便被暗羽身上那桀骜冷漠的气质所吸引,凤九离之所以看不上凤玲珑,也跟暗羽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凤玲珑曾不止一次的像凤九离讨要过暗羽,当时凤玲珑想着,一个奴才而已,姑母送给她也没有什么不妥。 但若暗羽是普通的奴才,凤九离确实说送也就送了,奈何暗羽不是。暗羽乃是女帝亲赐给凤九离的暗卫,凤九离自然不能随意送人。 但凤玲珑并不知道其中内情,凤九离也不会闲到去跟她解释,于是求而不得的凤玲珑便心怀怨恨,多次与凤九离做对,陷害,诋毁凤九离。 而凤九离本就与凤玲珑不是很亲近,渐渐看清这个外表一身正气,为人一团和气的凤将军,到底是何品行之后,凤九离便更加瞧不上她。 凤九离又不是个须臾委糜的人,所以便有了刚刚两人一见面便剑拔弩张的一幕。 而暗羽心中早有所属,虽遥不可及,可以凤玲珑的为人,暗羽却是如何都瞧不上眼的! 此时凤玲珑看着暗羽头也不回的离开,心痛难耐,一手握紧佩剑,青筋毕露,她一定要让凤九离身败名裂,她倒事要看看,到时候凤九离还如何阻止她得到暗羽。 再说跪在地上的伍春,对于自己听信旁人的三言两语,便弃张睿于不顾而后悔不已。 张睿待人和气,对她们这些帮工的都极好,就拿吃饭这事来说,本来张睿将装修各项事宜承包给她们,伙食这些本该她们自己搞定,可张睿看到她们吃的都是家里带的冷饭冷菜,硬是为她们请了人来为她们准备伙食。 虽仅有一份中餐,菜也很难见到肉食,但伍春经过这事也明白了,张老板的资金怕也是极其紧张的。 通过这两天相处,伍春也多少了解一些张睿为人,知道以张睿要强的性格,必然不会向逍遥王伸手要银子。 而张睿又没有了张家的支持。一个男人独自在外从商,该如何不易,尽管如此,张睿还如此为她们考虑,自己竟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便去怀疑张睿的品行,而不曾出手相助。 “刚刚那位是逍遥王?”跪在地上的伍夏突然问道。 “刚刚来的时候不是通报了么!”伍春道。 “哎~果真是,若是姐姐当时能不畏人言,护着张老板,不是正好被王爷撞见?王爷一高兴,必然重赏姐姐,到时我伍家就算不飞黄腾达,也足以前途坦荡了,如今……哎……”伍夏一句三叹,心塞不已。 每个人都有私心,当看到凤九离对张睿的维护,伍夏便想着,若姐姐能在刚才出手相助,王爷一高兴,必然少不了她们的好处。 伍春闻言,一脸不悦道:“时也命也,归根究底,还是我们的善心不够,不足以承受这份机缘!张老板对我们如此之好,我们不出手相助也就罢了,妹妹万不可存这种龌龊心思。” 伍夏一听,立刻不乐意了,什么叫她存龌龊心思,她哪里龌龊了?嘴唇不满的一嘟,不满道:“我如何龌龊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嘛?再说了,姐姐刚刚不是也准备帮张老板的么?怎么就善心不够了?” 伍春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张老板与人为善,而且待我们也不薄,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出手相助,而不是因为张老板与逍遥王交好,我们才刻意的去维护张老板。” “姐姐就是这般死脑筋,你也不想想我们伍家的情况!”伍夏抱怨道。 说到这里,伍春不再说话,一脸沉思的模样。没过多久,凤玲珑就询问到她们刚刚发生的情况,她们实话实说,是朱老板挑事在先,众人滋事在后,逍遥王不得已才出手。 也不知是不是她们的错觉,听到她们的供词,这位凤将军好似不太满意,也未曾让她们在供词上签字画押便让她们走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不可以以身相许,那就明媒正娶 ~ 马车内,张睿侧靠在凤九离的身上,微微抬头看着凤九离小巧的下巴,小嘴一开一合之间,美丽的锁骨在紫衣下若隐若现。 似乎自从遇到这个女人开始,只要自己遇到麻烦,她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自己身边。 张睿调整了一下姿势,整个人躺在马车上,将自己的头移到凤九离的大腿之上轻放着,顺滑柔润的秀发散落下来,肆意蔓延垂落。舒服的闭上双眼,张睿脸上带着惬意。 凤九离一手环住张睿的头,一手拉住张睿放在胸前的手,拨弄着张睿修长纤细的手指。 “本王还担心睿儿会因为刚才的事而不开心呢,现在看来是本王多虑了!”凤九离看着张睿俊美的容颜,她也不时的勾起嘴角露出微笑。 “刚开始确实不怎么开心,可是后来突然觉得其实那些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后来有你护着。这句话张睿并没有说出口,他放在心里重复回想着,以至于他的心被一波一波的甜蜜侵袭。 凤九离手上抚摸着张睿脸上那俊逸无比的眉,笑的更为温柔。今天这事多少跟萧梦有些关系,张睿说这话的意思,是在说萧梦如何在他看来已经不重要了么? “王爷今日不该如此冲动的,那朱掌柜死不足惜,可王爷当街杀人,必然会为王爷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张睿说至此时,眉微微一紧。 “睿儿这是担心本王?”凤九离心中泛起涟漪,这是两人之间的一大步,那让她魂牵梦系的人儿此刻在关心她。 张睿睁开双眼,瞧着近在咫尺,笑颜如画的女人,自己这是在担心她?自己为何要担心她?她是因为自己才一怒之下杀了朱掌柜,所以自己担心她也是正常的,不担心的话那自己也太没良心了!思及此,张睿认真的点了点头,“是啊,我借住在王府,本就为王爷添麻烦了,若是王爷因为此事而受到影响,我心里便会更加过意不去了!” “过意不去的话……”凤九离故意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继续道:“不如睿儿以身相许如何?” “你……”张睿猛然坐起来,一脸怒气。“无耻!” 他本觉得凤九离对他的好是单纯的,纯粹的,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还不是有目的的。 他可以做牛做马来报答凤九离给他的恩情,但他的自尊坚决不会允许他用自己的身体,如若不然,他又与青楼男子有何区别,只不过青楼中人为钱,他却是报恩,但说到底,还是用自己的身体去换取一些东西,他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 而凤九离却是被骂的一愣,她可是认认真真的想娶张睿为君,怎么就无耻了? “本王就随口说说,你不乐意,本王也不会强迫你,瞧你,说生气就生气!”凤九离边说,边用手指勾起张睿身侧散落的长发,放在自己手心打圈。 张睿一手抢过自己的头发,不耐的瞪了眼凤九离,埋怨道:“第四条,不允许再提以身相许!我知道你对我的恩,我都记着,迟早有一天我会报答你的。” 这都哪跟哪啊?凤九离疑惑不已,她何时说要张睿报恩了?再说了,她也不觉得她对张睿有何恩情啊,正所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她自愿的么?男人这生物,当真如三姐所说,都很矫情! 其实张睿并非矫情,他与凤九离的身份差距摆在那里,这个五洲大陆等阶划分十分严格,门第观念又极其严重,以张睿的出身,别说嫁给凤九离为正君,哪怕为侍都是他攀了高枝了。 张家虽是京城首富,但说到底还是商人,在商不如民的五洲,一国亲王与商人之子之间的差距,就如浩瀚一般,难以跨越!更何况张睿还只是个庶六子,而凤九离却是当今帝后嫡出,对于张睿来说,凤九离高不可攀。 再者张睿因为自己生父的遭遇,曾经立誓,此生绝不为侍!而要嫁给凤九离做正君,且不说女帝和帝后会不会同意,就连凤九离愿不愿意娶,张睿都不敢去想。 “好!本王答应你!”凤九离轻笑出声,谁叫她自己先输了心呢,虽然她的睿儿就连生气都是如此让她沉醉,但凤九离又如何舍得她视若珍宝的人儿面露愁容呢?再说了,张睿只是说不让她提以身相许,那她提明媒正娶不就完了? “真的?”张睿转头看向这个答应的极为干脆的女人,不知为何,凤九离答应了,他心中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隐约感觉到些许失落。 “你是在怀疑本王的信誉?”凤九离倾身向前,靠近张睿,双眼直视着张睿黑亮的眸子,一脸玩味。 两人之间相隔不足一寸,恍惚之间,彼此似乎都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频率。兰香与凤莲香在空中交迭,不显突兀,反而充满诱惑。 凤九离看着近在眼前的人儿,高耸的鼻梁挺立在中间,如分割群山的山脉般,挺拔有型恰到好处。如清泉般清澈纯净的双眼,流淌在山脉两侧,泉水叮咚灵动而又无暇。如远山一般的眉微微上扬,俊逸灵秀。那仿若丹霞的薄唇,完美的点缀着这一副醉人心脾的山水画卷。 张睿有些迷茫的看着近在咫尺,低声质问自己的美人儿,小巧而又高挺的鼻子,犹如凝脂般的肌肤,似是樱桃般红润而精致的唇,最后他沉醉在那一双宛如星辰般闪耀,却充满着致命诱惑的棕色眸子中难以自拔。 凤九离鬼使神差的吻上那点缀山水的红霞,此时此刻,她沉醉在这巧夺天工的山水世界中,流连忘返。 在凤九离闭上双眼的瞬间,张睿感觉到自己唇上的柔软,幕然睁大双眼,呼吸骤然变的急促失控,两朵红霞爬上他白嫩酥霜的面颊,一直蔓延开来,直至他略显厚实的耳垂。他想要逃开,却又不舍那温润细腻的美好。 似乎只是一瞬间,又似乎过去了很久,马车内的气温不断攀高,那交缠在空气中的两种香味,融合在一起,此刻也是那般的醉人。 章节目录 第28章 误打误撞,投其所好了 渐渐的凤九离开始不满足这浅浅的一吻,想要更深入的品尝那让她沉迷其中的滋味,丁舌探出红唇,划过张睿的薄唇,试图进入那神秘领域。 这一瞬间,张睿唇上似有电流划过,直至蔓延全身,全身一个机灵,他猛地推开凤九离,神色惊慌,茫然无措。 美好的触感脱离唇线,凤九离摸了摸自己的红唇,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看着张睿惊慌失措的模样,她不禁又是一阵心痒,为何他总是这样一副撩人的模样呢? “那个~那个……”张睿想说什么,却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什么?”凤九离一手撑着车壁,一手勾起张睿额前垂落下的秀发打着圈圈,脚尖绕过张睿的小腿,随后慢慢上移,直至她的小腿腿腹全部放在张睿柔软的大腿上,脸再一次靠近张睿。 张睿全身一紧,若是他没记错,刚刚也就是这一幕之后,然后他们就……莫非她还想……?心里还有点期待呢……那滋味……渍渍渍~ 呸!自己在想什么呢?张睿,你不可以堕落!想到此处,他赶紧惊呼出声,“你要干什么?” “我们在马车上呢,能干什么?”凤九离故意曲解着张睿的意思,继续道:“或者说,睿儿想干点什么?” 张睿脸上一红,是啊,她们在马车上呢,能干什么呢?那自己刚刚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啊……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凤九离狐狸般狡猾而又诱惑的眼神盯着满脸通红的张睿,莫非被她猜中了? 见张睿半天不答话,凤九离眉尾微扬,眼角勾起,唇角上翘,闷闷的“嗯~”了一声,并且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似是不满张睿的避而不答,又像是在催促张睿回答她的问题。 “额~那个……那个什么……”张睿支支吾吾半天,总不至于承认自己真的有在想什么吧,说没想什么,感觉更像在承认自己在想什么……脑海灵光一闪,张睿突然转移话题道:“王爷的离轩可真漂亮!” 凤九离移开自己的脸,坐直身子轻声问道:“你喜欢?” 虽明知道张睿在转移话题,凤九离也不准备拆穿,谁叫张睿是她心尖儿上的人呢?既然张睿想要转移话题,那她就配合下好了。 张睿连忙笑着点点头,见凤九离没有继续纠结前一个话题,他不由得长吁一口气,还好凤九离好糊弄,不然他尴尬死了! “喜欢就好!”看着张睿脸上轻松的笑意,凤九离不由得也露出一个微笑。“哦,对了。不知睿儿喜好何种颜色?” “蔚蓝色和白色都很喜欢。”张睿回过神来,好好地问我喜欢什么色干嘛?“王爷知道这个做什么?” “前几日西寅进贡了十匹空凌锦,母帝赏赐了本王两匹,奈何这空凌锦虽布质柔软舒适,但本王一向偏爱紫色,既然正好睿儿喜欢,回府之后本王便命王管家拿过去给你,你好添置新衣。”凤九离随口解释道。 她这自然是借口,毕竟他们从未曾聊到添置新衣,至于凤九离到底要做什么,现在也不得而知。 “空凌锦?王爷是认真的么?”张睿惊喜的拉住凤九离的手,激动不已。 这空凌锦乃是西寅国独有的一种锦缎,据说纺织空凌锦所用的丝,只有西寅的月牙蚕可以吐出,且产量极少。那月牙蚕吐出的丝是罕见的蓝白相间之色,所以对于纺织手法上的要求也是极为严格。 通常空凌锦纺织出来便自带花色,多为蓝天白云,或是辽阔大海,做成衣物,只需稍加修饰便是最为精美的艺术品。 空凌锦在西寅国都因产量稀少而极其的珍贵,更别说距离西寅国数万里凤仪了,在这凤仪,想要买到这空凌锦,那便是一寸空凌一寸金,并且还是有价无市。 唯有每年开春西寅派使者进贡的时候,才会出现少许空凌锦在凤仪售卖,且成交价格无一不是高的离谱。 这空凌锦张家便有一匹,是张睿的母亲花了近十万两白银抢来的,近十万两的东西,自然不会是买来做衣服的,张敏将其以金线刺绣,做成了一个巨大的挂画,就挂在张家正堂的右侧位置。 而张睿曾经有幸得见这空凌锦真容,对这空凌锦情有独钟,其实也是因为那空凌锦,他才喜欢上蔚蓝色和白色,他一直想要拥有一件空凌锦做成的衣物,奈何他却一直未能如愿。 如今凤九离随口就说赠与他两匹,他一时有些高兴的忘形了,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己坚决不能收这空凌锦。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现在又没钱给凤九离,若是这样随随便便收下了,以后就更是牵扯不清了。 “不行,王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如此贵重的东西,我绝对不能收。”张睿猛然抽回自己的手,神情故作镇定。天知道作出这个决定,他有多么的心痛,那可是他心心念念的空凌锦啊,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的东西啊! “这样啊。”凤九离瞧着张睿故作轻松的模样,偷偷一笑,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肘,右手托起自己的下巴,划拉一阵,无奈道:“既然睿儿不要,那本王便送给三姐吧,三姐府中夫侍众多,想必会有人喜欢的。” “不行!怎么可以呢……我……”张睿欲言又止,他实在想不出有何理由让凤九离别把空凌锦送人,更何况凤九离要送的还是惠王爷,他就更没有理由反对了。 凤九离看着张睿那纠结不已的样子,心中偷乐,本只想蒙混过关,哪知道她竟误打误撞,投其所好了。 凤九离用手捂住口鼻,故作咳嗽,让自己即将装不下去的严肃又回到自己脸上,压下即将溢出嘴边的笑意,故作疑惑道:“为何不行,睿儿不是不喜欢么?” 章节目录 第29章 此生唯你,再无他人!终此一生,至死不渝! “我哪有不喜欢……”张睿连忙反驳,他喜欢的不得了好么?那如梦幻般的颜色,如蝉翼一般的轻薄,他难以想象有谁能够抗拒空凌锦的诱惑。 更何况西寅进贡之品,那必是空凌锦中的极品,那蓝色之处必然蔚蓝如海,白色之处必然洁白如云。而纺织空凌锦的人,也必然是那西寅第一人,他真想看看,那样的西凌锦会是何等模样。哪怕只是看一眼,他也知足了。 “那你便安心收着。”凤九离道。 “空凌锦价值连城,我怎可白要,而且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可以和王爷交换的,不如王爷给我一段时间,让我攒够足够的多银子来兑换空凌锦如何?”张睿小心翼翼的问道。 凤九离余光瞧了一眼张睿,见张睿愁眉紧锁的模样,便开口问道:“本王倒是无所谓,只是睿儿,你也说了,空凌锦价值连城,本王虽信的过你的能力,但你此时刚刚起步,要赚足连城之金,该到何年何月啊,到时这空凌锦必然光泽不在,你又要它何用呢?” 张睿瞬间仿佛霜打的茄子一般,怂拉着头,不知如何作答。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要何时才能赚足那连城之金。到时空凌锦也必然华色尽退,那他要来也的确无用了。 看着张睿这满心不舍,一脸颓然的模样,凤九离很是无奈,她虽喜欢张睿这独立自强的性子,但她更希望,在她面前,张睿可以收起坚强。 “睿儿,不知你是否记得,本王说过以后有本王来保护你。”凤九离伸手拉着张睿的手,微微用力,让他面对自己,双目对视,眼中尽是深情,“别说屈屈空凌锦,就算是整个西寅国,只要你想要,本王亦会为你出兵攻下。” “王爷……你……”张睿心中惊异,不可置信的望着凤九离。 “本王对你是真心的,若你愿意,本王愿娶你为君,执手相依,携手白头。”凤九离打断张睿,继续道:“本王知道你在意与本王的身份悬殊,也在怀疑本王喜欢你什么。那本王今日就告诉你,本王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这无关你的家事,无关你的地位,哪怕你生而为奴,本王也要你做本王的王君,此生唯你,再无他人!” 泪斑驳而下,无声无息,毫无预警,此刻张睿的内心是震撼的,特别是凤九离最后那句‘此生唯你,再无他人!’ “就算睿儿清白不在?王爷也始终如一么?”张睿轻言问道,这是他心中的痛,一觉梦醒,却失去了他作为一个男人最为宝贵的东西,而对方是谁,他都不得而知。 “本王说过,本王喜欢的是你,纵使你清白不在,那又如何?本王始终如一,至死不渝。”凤九离抬手轻柔的擦拭着张睿脸上的珠泪,随后伸手将张睿揽入怀中,轻声问道:“睿儿可愿给本王一个机会,让本王有机会与睿儿一起共度一生?” “我……”张睿本想说他配不上,可当他的头靠在凤九离的肩膀上,他却迟疑了,那有些消瘦的肩膀却带给他从未有过的安全感,那不算有力的臂弯却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特别是当凤九离说至共度一生时,他竟然感觉到那本已支离破碎,满是伤痕的心,防似服用灵丹妙药一般飞速愈合。 在凤仪甚至整个五洲,一个男子一生,图的无非就是一个爱他的妻主,一个可以依靠的女人。虽然张睿与那大多数一心依附女人的男子不同,他有着多数男子所没有的坚强和独立,但是终究他还是这个世界的一个男人,他也渴求着被守护,被保护,只是生活教给他最多的是坚强罢了。 没有女子般在外经商的能力,他就无法在张家生活下去,没有出类拔萃的为商经历,他就没有了和李易父子对抗的本钱。 时至今日,他张家成为凤京第一首富,可以说,有一大半是张睿的功劳。而这功劳背后他所付出的,是被外人嘲笑男子整日抛头露面,是被百姓辱骂败坏风气,是被客户侮辱不知廉耻。 曾有无数人不止一次说过,哪家女主若是取了他,那便是头顶常绿,床榻常青。他从不曾争辩,也不曾还击,不是他不想,而是就算反驳回去又能如何,他还是只能这样活着,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活着。 遇到萧梦,他原本以为自己找到了他可以依靠的人,终于可以终此一生,不受别人冷嘲热讽,不用再为了一个客户而风餐露宿,终于可以挺直腰板,因为他张睿从此以后就是官家人。 直至一切梦醒,他才明白,他这一生唯一能依靠的,终究只有自己罢了,海誓山盟,血肉至亲?统统都只是笑话罢了! …… “睿儿……给本王一个机会好么?”凤九离见张睿许久不言,再次开口提醒。 张睿抬起头,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儿,自己应该相信她么? 呆视许久,张睿通过朦胧泪眼,终究还是看清凤九离脸上的真诚和期待。 “好。”最终张睿还是不忍拒绝这份柔情,也正视了自己的内心,真情也好,假意也罢,那又如何。 短短三日,这个女人却将他的心都偷走了,既然已经失了心,他何不再赌一把,不管结局如何,他已然有勇气承受,若是结局不如人意,大不了他继续当作这是只一场梦罢了。 凤九离得到答案,这个答案意料之中,却也意料之外,无论对于自己的颜值还是情话,她都很自信,张睿倾心于她只不过时间问题。但此时她便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她虽错愕,却惊喜更多。 手下微微用力,抱紧张睿的身子,她说道:“本王保证,你绝不会后悔。”心中更是暗下决心,她绝对不会让张睿有后悔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30章 自此以后,本王会一直都在 “嗯。”张睿破泣而笑,一字之中透露的是满满的幸福和感动。随后他突然又认真道:“不过以后,我与王爷的约法三章还是算数,王爷不可以限制我的自由,也不可以在大婚之前强迫我侍寝。如若不然,我答应王爷的便不做数。” “淘气。”凤九离轻笑,一手捏了捏张睿的鼻尖,又道:“本王答应你便是,谁叫你在本王心里呢!” 她虽然迫不及待想要一亲芳泽,可这是五洲大陆的凤仪,一个近似中国古代却又有所不同的封建国度,这男女之防,比之中国古代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出于礼法,也是出于尊重,凤九离也不得不按耐住她那颗蠢蠢欲动的小心脏。 “讨厌。”张睿笑着拍落凤九离的手,有些羞涩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有些娇嗔的声音,配上张睿脸上那微微泛红的笑颜,让凤九离心头一颤,差点便忘了刚刚答应张睿的话。 一手温柔的抓住张睿拍向自己的手,顺势收紧手臂,让张睿更加贴近自己有些邪火外冒的身子,亲了亲张睿的额头。 “若是可以,本王只想宠着你,让你永远都长不大,只是可惜,本王错过了你最需要保护的日子。”凤九离想起张睿所经历过的一切,心中一痛,又道:“不过你放心,自此以后,本王会一直都在!” “王爷,你简直坏透了!”张睿好不容易收起的眼泪又一次在眼底盘旋,感觉到眼睛的酸涩,他只好轻轻闭上眼,让眼泪不至于再次滑落。 他以为自己的脆弱早已经随着时光的打磨而全部消散,可只要是在这个女人面前,他自认为原本已经坚韧的心总会变的柔软。 “本王才没坏透,新鲜着呢,你要不要尝尝?”凤九离说着,又吻了吻张睿额间的黑发,一脸微笑! “我不要跟你说这个!”张睿不满的挣扎了一下,奈何凤九离却紧搂着不放手,张睿只得作罢,“说说今天的事,王爷准备如何善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睿儿无需多虑!” 明明知道张睿再一次故意转移话题,凤九离再一次顺着他,谁让自己喜欢他呢。 “可是……” 就在此时,马车停了下来,暗羽通报王府到了,张睿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凤九离下了马车,此时天色昏暗,已然将近酉时。转身将张睿扶下马车,随后便一路送去念睿阁。 一路上他们有说有笑,紧握双手,途中不时路遇三两下人请安,凤九离也是难得的一脸笑意说着免礼。 凤九离这一笑不打紧,王府下人却是个个呆呆傻傻的愣在原地,若说凤九离大喝他们几句,他们倒是不奇怪,但如此满面春风却是让他们着时惊讶了一把。一时之间,张睿便成了王府下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说张睿命好得王爷青睐的,有谈论王爷对张睿多好多好的,也有人说张睿狐狸精一类的。 而他们讨论的唯一共识,就是张睿已经是王爷的人了。但流言背后,却藏着一道身影,孤寂落寞,黯然神伤。当然这是后话! 且说现在,凤九离送张睿到了念睿阁之后,与张睿一起在念睿阁用了膳,叮嘱一番后方才念念不舍的离开念睿阁,前往书房,那里等着她的还有无数的公文。 什么时候能是个头啊!凤九离感叹!这每日的例行公事的公文,仿似前世的家庭作业一般,每日都有,风雨无阻,还不得不做。 平日里,凤九离当这公文是她荒诞无聊生活的苦味剂,曾经的日子太过乏味,苦一苦她也觉得挺好。可现如今有了甜,这苦,自然让她觉得倒胃口。 此刻她只愿待凤罄歌登基之后,她能辞去一切公务,与她的睿儿一起,游遍五洲,共赏这繁华世界。 一路思筹,凤九离行至书房门口,王管家便前来相迎,待凤九离坐至书桌前,王管家沏好茶,王管家便开始汇报今日府中杂务,无非是哪家哪户又投了名帖,约凤九离赏脸一聚,又或是某某府中或是某某公馆举办何等聚会,邀请凤九离赏脸前去,再或者就是些更没营养的酒局饭局。 因王府没有男主人来拿主意,这聚会宴请的琐事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凤九离虽很是不耐,却也不得不耐心听着。 王管家在一旁耐心的汇报着,凤九离说不去的,她便放下拜贴,画个叉叉,准备晚点销毁。说去的,她就将拜贴放在另一侧。 直至现在,王管家已经念了三副拜贴,无一例外,都是画上了叉叉。 “萧尚书府递来拜贴,后日萧府独女萧少主大婚,请王爷莅临!”王管家念道。 “不去!”凤九离想都没想,便说道。随后惊讶的“嗯~”了一声,又问道:“萧梦?”很显然,凤九离根本没有用心在听。 王管家闻言,答道:“是,萧府少主。” “她和谁成亲?”凤九离惊讶道。 莫不是张承吧?这张承出了那么大丑,萧梦还娶? “凤京首富张家的嫡长子,张承!”王管家答道。 还真是张承?凤九离心中疑惑,莫不是她来这凤仪接受的礼仪教化都是儿戏不成,当日张承当众承认自己是个婊子,可谓男德尽失,以张家家世,若说让他嫁给一个豪门大户倒有可能。但官家门庭,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更何况这户部尚书官拜三品,怎么可能会允许这样的男子进门,还是主夫! 莫非凤若当真到了这个地步?不可能!就算凤若如今如何缺银,萧尚书也不可能任她摆布。 那莫非是户部出了什么麻烦?凤九离想来也只有这一个原因了,就是不知道萧尚书为了凤若到底挪用了多少公款,值得萧尚书赔出她萧家脸面,也要让萧梦迎娶张承。 “留着吧,本王后日自会前往。”凤九离思虑一会儿,又道:“通知睿儿,让他同本王一起去。” 王管家刚刚应了声“是。”凤九离又道:“将王府中的那件蓝色王君正装给睿儿送去!” 章节目录 第31章 钧诺 王管家领命正欲退下,随后又被凤九离叫住,让王管家给张睿送去空凌锦,又吩咐他去惠王府借些工匠来,凤九离才放王管家离去,自己则是继续埋头披阅公文。 虽然王管家对于给张睿送去正装和空凌锦无比惊讶,也对凤九离突然要请一批工匠而十分好奇,但这些疑问她很聪明的放在心里,做下人的,她一向知道王爷不说,她也就不能多问。 凤九离本想着去向凤罄歌借工匠,工匠怎么都得要个两三天才能到府,哪知王管家直接便带了一群工匠回来。 看着披星戴月赶来的数十人,凤九离再一次被凤罄歌感动了,自小到大,只要她凤九离想要的,凤罄歌都是这样,一刻也不拖延。 既然工匠来了,凤九离也只好先放下手中公务,将工匠安排到王府后院一个较为僻静的院子,随后又交代好这些人的工作,方才回到书房继续披阅公文。中途也不忘让王管家为张睿送去她亲手熬的百合羹。 等到这一切忙完,夜色已深,凤九离回到离轩安寝,一夜好眠。 第二日,按时早朝,朝堂之上风平浪静,讨论最多的无非就是有关九离盛业的实施的一些问题。 朝会结束,凤九离正欲前往刑部,却被落尘叫住,说是陛下请她前往凤莱殿。凤罄歌本说一同前往,却被落尘拦住,言明女帝只请了凤九离一人。 错愕的对望一眼,凤罄歌一拍凤九离的肩膀,打趣道:“母帝果然还是最疼你。” 凤九离习惯性的食指圈了圈自己额前坠落下来的一缕发丝,笑道:“三姐羡慕不来的。” “快去吧你,就你得瑟,诅咒母帝叫你去挨揍。”凤罄歌一边说还一边推搡了凤九离两下。 凤九离也就顺势往前走了几步,随后又回头道:“三姐这是吃不到葡萄一直说酸哦!”说完便笑着迈步走了。 凤罄歌站在原地,看着凤九离的背影微笑,她的九妹总是如此讨喜,明明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所有人都还是想要往她身上贴。 看到凤九离走远,凤罄歌才转身离开去了醉宵楼。她本是准备找凤九离聊聊九离盛业的事,如今凤九离被女帝叫去了,她一时想到秦月,想来凤九离有几日没去醉宵楼了,秦月心情必然不会太好。便临时决定去看看。 ~ 凤九离在前,落尘紧随其后,正走在御花园石子砌成的小路上。迎面而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个雍容华贵的男子,头戴珠钗,身穿罗衣,雾眉星眼,大气十足。面若桃花,却又贵气逼人,只是那黑丝之中隐现三两白丝让人很难看出他的真实年纪。他便是凤仪的淑贵君,也是千余帝国当代女帝的三妹,千樗义。 淑贵君身侧跟着一少年,那男子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纪,五官精致,轮廓分明,一头黑丝扎成一缕缕小辫束于脑后,露出那小小的耳朵,显得格外俏皮可爱,他便是上月随千余使团前来凤仪出使的千余八圣主,千钧诺。(注:圣主也就相当于中国古代公主!) 一年一度四国轮流出使,今年正好轮到凤仪,因此与之一同来使凤仪的还有赤黁帝国圣主,赤倾城。以及洛桑帝国圣主,洛铭希。只是赤黁与洛桑距离凤仪路程较远,因此两国圣主还未曾抵达凤京。 百年前,五洲天下本是五大帝国,凤仪帝国,赤黁帝国,洛桑帝国,千余帝国,以及唯独一个男权为尊的凰龙帝国。 百年前,四女权国度一举伐凰,凰龙虽强,却终敌不过四国联手,最终,凰龙凰室屠毒殆尽,领土被四国瓜分,凰龙帝国也消失在五洲的版图之中。 帝国之下,又分诸多诸侯王国,王国多是受封出去未曾称帝的帝女,或是立有滔天之功,又身居高位的贵族,亦或是一些战乱时投诚的强大部族。但不论是何种情况,王国终归居于帝国之下,与中国古代诸侯国大同小异。如凤仪治下共有十二个附属王国,西寅便是其中之一。 回到正题,千钧诺身后跟着一众下人,都是男俾,不得不说,这宫中水土就是养人,那男俾个个都精致漂亮,虽无那等倾国之容,却也清新雅致,别具风情。 “逍遥王有礼。”淑贵君行至凤九离身前,端正的行了一个宫礼。 “淑贵君有礼。”凤九离未曾行礼,只是停住脚步,淡然开口。 凤九离的嫡出身份,除了须面见女帝,帝后需要行礼外,就连见到帝贵君也无须行礼。五洲之中嫡庶之见极其分明,向来也只有嫡出,方可继承家业。 “给逍遥王请安。”千钧诺连同一众下人皆行跪礼,不同的是千钧诺只是半躬身子,而众下人却是几乎匍匐在地。 “免礼!”凤九离虚手一抬,众人平身,凤九离打量了一眼千钧诺后,又对淑贵君道:“想必这位便是千余的八圣主吧。” “正是。”淑贵君道。 凤九离一笑,“倒是真如传闻中那般精灵可爱。” “王爷妙赞了。”千钧诺低着的头一红,偷偷的瞧了一眼凤九离,睫毛轻闪,接着又低声道:“逍遥王爷却与传闻不尽相同。” “哦?”凤九离疑惑的哦了一声,轻笑道:“不知传闻当中,本王是何模样?” “传言逍遥王……”千钧诺还未说完,淑贵君却横了他一眼,他立刻低下头欲言又止。凤九离见状,便道:“但说无妨,本王不会怪罪。” 千钧诺行了一个宫礼,起身又道:“王爷说话算数?” 俏皮可爱的模样,让凤九离一乐,轻笑出声,“当然,圣主但说无妨。” 章节目录 第32章 逍遥王的为人就如同诺儿的名字一般! 千钧诺对着凤九离俏皮一笑,道:“传言凤仪逍遥王好色成性,荒淫无度,……” “大胆!”落尘高声一喝,打断千钧诺接下来的话。 淑贵君与一众宫俾连忙跪下,慌张道:“王爷恕罪,诺儿年纪尚小,不知轻重无意冒犯王爷,请王爷恕罪。”边说还一边扯了扯千钧诺的衣袖,示意他跪下。 “姑姑扯我干什么,逍遥王一诺千金,一定不会生气的。”千钧诺扯了扯自己被淑贵君拉扯的衣服,又朝凤九离嘟了嘟嘴道:“王爷说是不是?” 众人闻言大汗淋漓,凤九离瞧了千钧诺一眼,看着他那活泼可爱的模样心中无奈。 也不知这单纯到有些傻的孩子是如何在那深宫之中活到这么大的,今日这些话他是不会介意,可在场这么多人,若这话传到女帝耳朵里,这千余与凤仪难免又是一场兵祸之灾。按理说,千余应该深知这孩子的秉性才是,怎会让他出使凤仪。 凤九离思及此处,眉心一皱。小小一个动作可是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一个哆嗦。 “莫非王爷真的要食言?”千钧诺鼻子一酸,红着眼问道。 凤九离回过神来,抬头一看,便被千钧诺一副委屈的模样弄的一愣,答道:“本王必定不会食言。”随后又看了一眼跪地的众人,道:“本王无意怪罪圣主,诸位平身吧。” 凤九离此言一出,众人起身,千钧诺立刻换了笑颜。 凤九离走进两步,看着千钧诺又道:“那圣主不如告诉本王,在圣主眼里,本王是什么样的人?” 凤九离走进的瞬间,千钧诺的心仿佛漏掉一拍,心中一窒,说话都变得有些结结巴巴,“我……我……” 凤九离嘴角一勾,眉尾勾起,淡淡的“嗯~”了一声,似是在催促千钧诺的答案。 “我……我觉得王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平和近人,温厚谦和,且……且……”千钧诺揪着自己的衣角,掌心冒出细汗,且了半天,也未曾说出来什么。 “且什么?”凤九离问道。 “且如诺儿的名字一般,千钧一诺,重信重义,乃是重情重义之人。”千钧诺越说声音越小,越说头埋的越低。 “哈哈哈……”凤九离爽朗一笑。 千钧诺慌忙解释道:“王爷,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绝对不是阿谀奉承的话,真的……”边说边用自己的眼睛对视着凤九离的眼睛,想要凤九离看到自己的真诚。 凤九离看着那清澈纯净的双眼,脑海中浮现张睿的身影,这双眼睛和张睿一样的干净,明亮。本能的抬手摸了摸千钧诺的头,凤九离道:“你叫千钧诺?” 千钧诺呆呆的看着凤九离,心中一颤,浑身发烫,本能的点了点头,随后意识到凤九离摸了自己的头,又慌慌张张的低下头去。 “本王记住了。”凤九离收回自己的手,大袖一挥,交叠放于身后。对着淑贵君道:“淑贵君,本王还有要事,便先行告辞。” “王爷请便。”淑贵君又行一个宫礼。 凤九离唤了一声落尘,便迈步离开,宫俾们也都行宫礼相送。 千钧诺抬头看着凤九离的背影,小心脏砰砰直跳,心中心绪难平。 “诺儿,你下次说话可要注意点,不可如此无礼,今日是逍遥王大度,若是换了别人,你就不见得如此好运了。”淑贵君道。 “叔叔,逍遥王娶王君了么?”千钧诺不答反问道。 淑贵君未曾从他的跳脱性思维中反应过来,下意识道:“没有,不仅未曾娶君,逍遥王府中连个侍都没有。” “真的?”千钧诺不可置信,接着又问道:“那为何传言逍遥王好色成性,荒淫无道呢。” “叔叔还能骗你不成,不过逍遥王这个人本宫也看不清楚,他这好色的名声也不是凭空而来的,本宫听闻王爷自出宫后,日日流连青楼,虽蓝颜环绕,却从未娶君侍,也未曾见她带过何人回府。”淑贵君道。 千钧诺闻言心中一喜,流连青楼什么的他根本没听进去,他只知道,逍遥王至今未曾娶君,并且府中连个侍也没有。 出使其实就相当于联姻,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既然非嫁不可,他为何不选择自己喜欢的? 更何况,逍遥王乃帝后嫡出,是这凤仪凤位继承人的人选之一,想必自己要嫁给逍遥王,他远在千余的母帝一定不会有何意义,还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千钧诺越想越开心,与淑贵君一路而行的脚步也欢快了几分。 “叔叔,你要帮我。”他道! ~ 凤莱殿中,女帝端坐在凤桌前,眉头紧皱,面色略显苍白,那不时微微颤抖的眉尾不难看出她此时心情极差。 落尘立于女帝身侧,低语着些什么,这使得女帝紧皱的眉稍稍缓解了一些。 “陛下,逍遥王在殿外候旨。”落尘说道。 “传。”母帝一字之言,威严中透露着疲惫。 落尘高呼:“传逍遥王觐见。”声音直达门外。 凤九离大步走进,躬身一礼:“儿臣给母帝请安……” 安未请完,母帝眉心一皱,厉喝道:“跪下!” 殿内众人闻言一惊,女帝还是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气训斥凤九离,这是怎么了? 凤九离也是一愣,但还是双手一摊王袍,比直的跪在地上。心中暗骂凤罄歌乌鸦嘴,莫不是真给她说中了? “凤九离,你可知错?”女帝怒道。 “儿臣不知,请母帝明示!”凤九离一副茫然的模样,她犯的错多了去了,谁知道母帝说的是哪个,不打自招可不是她的风格。 章节目录 第33章 此生绝不二君 “哼!”女帝闷哼一声,“那朕就提醒提醒你,堂堂一国亲王,为一商人庶子,大闹西街,至数十人重伤,且一人命丧当场,可有此事?”女帝眉心一竖,道。 “确有此事!”凤九离招认不讳,接着道:“儿臣正要禀明母帝,父君,儿臣倾心张家六子张睿,欲娶为正君,请母帝下旨赐婚!” 至于母帝为何知道此事,想必是有人弹劾她了,这人除了凤玲珑,原谅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荒唐!”女帝一拍凤椅,高声一喝,借力起身,走至凤九离身前,边走边道:“你还要娶他为君?你至朕的脸面于何地,凤仪国威于何地?你平时贪恋男色,游戏花丛也就罢了,婚姻大事岂容你如此儿戏?” “儿臣并未儿戏,儿臣对睿儿情比日月,天地可证,儿臣此生绝不二君,请母帝成全!”凤九离说完,磕了一个响头! “好一个绝不二君!”女帝一指指着凤九离,身体因生气而微微颤抖,随即猛然一挥凤袍,高声道:“来人,拿朕的噬魂鞭来。” “陛下,三思啊!”落尘闻言一惊,跪在女帝身边,低声哀求。陛下动如此大怒,身体承受不住不说,若是真将王爷打出个好歹来,最后心疼的还是陛下自己啊。 天子一怒,惊厥四座,众宫俾见女帝大怒,个个诚惶诚恐,跪在地上,身体摇晃,如同抖糠。 女帝看了一眼脸色坚定的凤九离,心中肝火大冒,“还不快去,你是想陪这逆女一起受罚么?” “是!”落尘闻言,只得起身去取。但她心中则是惊诧不已,噬魂之所以名噬魂,便是因为这鞭有摄魂夺魄之效,若全力出鞭,一鞭下去,人便三魂离体,六魄全无,当然落尘知道女帝必然不会真的下如此狠手,毕竟陛下最疼爱的便是这九帝女,逍遥王。但就算微微施加内力,这鞭笞灵魂之痛也非常人能够忍受。 凤九离也是惊诧不已,她长这么大,母帝别说是打她了,一句重话都未曾说过,今日她只是想娶个男子,母帝便要动手打她,就因为这个男子的商人身份?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还娶不娶?”女帝接过落尘递来的鞭子,一摸鞭身,问道。 “呵~”凤九离冷笑一声,“不知母帝想儿臣取谁呢?白丞相之子?还是诸侯王国之子,或是哪位大学士之子?” “都不是!”女帝看凤九离有所妥协,语气变的平缓了些,“朕要你娶千余圣主,千钧诺!” “是因为千余狼子野心?意图用千钧诺那跳脱不羁的性格挑起两国战火?母帝不愿打仗,而如今及第且没娶王君的帝女就剩儿臣,母帝便想用一个王君之位稳住千余,是么?”凤九离冷言道,果然在天下面前,所谓的亲情荣宠都是狗屁,该卖出去的还是得卖出去了。 “不是王君之位,是帝姬之位,以后的帝后之位?”女帝道。 “母帝可想过儿臣是否愿意坐那帝王之位?”凤九离心中冷意更甚。 什么都是帮她安排好,前世的父母是这样,这一世也是,但谁在乎过她想要的是什么,前世的跑车,用不完的钱,这世的帝王之位,凤堂高座。这些她根本不想要,前世她只求父母能陪陪她,一个小时也好,可是直到她死了也没有。这一世她只想要她的睿儿能陪着她一辈子,可还是不行。为什么?为什么她们都要用所谓的‘为你好’,所谓的爱来毁了她的一辈子? “你愿不愿意不重要!你这条命是朕给的,你的尊贵荣宠是凤仪的百姓给的,你吃的穿的是凤仪的百姓辛苦劳动得来的,而你有义务,也有责任为这天下苍生,为这黎民百姓保凤仪一世安稳,创这凤仪四海升平!”女帝愤然道。 这是她一生的夙愿,可惜油尽灯枯,她无力再为她的国家,她的子民奉献了,她无法再保护她的凤仪,她的百姓安稳了。 而她为她最爱的凤仪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为这朝凤殿选一位明帝,她知道凤九离就是那个可以带凤仪走向辉煌的人,不为别的,就为凤九离那舌辩众学士的一句,‘君若舟,水则民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十年前,凤九离引前世《孟子》之中记载的,孟子对梁惠王所说,稍作更改,来劝诫众臣善待百姓。可谓是才惊四座,让大多数文臣感动不已。也让女帝心中深种立凤九离为帝姬的决心。 可这一切都不是凤九离所愿,八岁那年,她眼见凤若以猎奴为乐,当时身子小小的她,无法前去阻止,只得想出这个办法来拯救那些身份卑微的百姓免遭荼毒,后来她接管刑部,推出惠民律,影响到许多人的利益,无数人曾不止一次暗杀于她。 从无数次的死里逃生中,她也渐渐明白,在这帝权至上的古代,自己的与众不同,只会招来恶果。 她为女帝寻来殷神医,殷神医曾跟她透露过女帝的病情,根本不是病而是毒,这么多年来,她也查到一点眉目,只是越知道这个答案,她便越是心寒。 她不要一辈子被困在这深宫之中,帝权之上,身边围绕的全是虚情假意,毒如蛇蝎之辈,而自己还要满腔热血的去掩盖自己内心当中的喜恶,与那些人勾心斗角,谋划算计! 上天赐予她第二次生命,这一世,她只想过自己想要过的日子,开心,快乐的过每一天,每一刻!更何况她现在还有了睿儿,那个她想要守护一辈子的人。 “恐怕要让母帝失望了,儿臣无才无德,难堪大用,无力担当重任!而且张睿,儿臣娶定了,还请母帝赐鞭,若儿臣侥幸不死,还请母帝成全!”凤九离身子跪直,双眼闭紧。 “你……”女帝看着凤九离那视死如归的模样,心颤难言,只一声你字,便用幻影步移至凤九离身后,挥起噬魂鞭,手起鞭落! 章节目录 第34章 灵魂之痛 灵魂分割的痛苦传入凤九离的脑海之中,那宛若玄幻小说里所说的灵魂之海一般的东西,随着鞭起鞭落而破碎重组,这个循环伴随着无穷无尽的痛苦,只是这痛苦不是如玄幻小说那般,忍受过去便可得到好处,反而随着痛苦的增加,只会加速着她灵魂的破裂,直至烟消云散! 两世的灵魂感官极其敏锐。前世独守大别墅的孤独,肆意放纵酒醉后的空虚,阅人无数却无人能理解的痛苦。这世权利之上尔虞我诈的凉薄,母帝身中剧毒自己毫无办法的失落,无人倾诉的两世寂寞,而让她痛感加剧的是那下毒之人的背叛。 渐渐的,她的脑海中浮现了一抹身影,稀薄却十分温暖,透明却充满光明,她知道那是张睿,那个经历无数痛苦,却仍然坚韧不拔的男孩,那个给她爱的感觉的男孩。 我还要守护他,我要坚持住,我答应他要娶他为君,此生唯一,至死不悔的! 似乎是因为想到张睿,她的意志回复清明,那痛感如潮水一般涌入她的脑海,那被她深埋的,被她隐藏的一切一切都被勾勒出来。 前世,无数学员明里讨好,背里却是说他没有父母。身边朋友,酒桌上称兄道弟,背地里说她人傻钱多。就连那些她拿钱买来的男模,都说她就是个公交车,还装什么清高,钱给了不让上,只让陪坐着一整夜! 无数污言碎语传入她的脑海,破碎着她的灵魂,却始终被脑海中张睿的一颦一笑又重新聚合。 无数对张睿的承诺浮现在她的脑海,她记得她说过,终此一生,至死不渝!凤九离更加坚定的默念着:我一定要娶你为君。 “你可知错?”女帝不忍看凤九离受苦,早已闭上眼睛,此刻睁开,似乎瞳孔不再聚焦,光泽似是被云雾遮盖,眼神灰暗。说出的话,也似乎用尽了她毕生的力气。 这一切凤九离当然没有看到,她只感觉痛苦不再传来,随后便听到了女帝的质问声。 知错?不!她没错,错的是他们,是那前世对她不管不顾的父母,是那虚情假意的朋友,是这世非要棒打鸳鸯,将她缚于权利的母帝,是那毒害母帝的贱人! “儿臣不知!”凤九离脸色苍白,神色却始终坚定,“若母帝行刑完了,就请母帝下旨赐婚!” “你……”女帝脖颈青筋毕露,身上内力横流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旋,大喝一声,“逆女!”扬鞭直达凤九离背间! “陛下,息怒啊!”落尘及殿内众俾高呼,同时也闭上了眼睛,这手起鞭落的一刻,逍遥王必定魂飞魄散,无可挽回,他们已经预想到这逍遥王的倒下的模样了。 内力深厚的凤九离感受到身后那一鞭的力量,她闭上双眼,嘴角勾起一个幅度,似是讽刺自己这短短的两世,又似是嘲笑自己这可笑的命运,又似是不舍这繁华中的那一点安然。 一切都结束了么?凤仪护国神器,噬魂鞭!吞噬万物灵魂,这样也好,不用再过这可笑的人生! 眼角流下清泪,只是母帝,若是可以,下一世我希望我喝下孟婆汤再做你的女儿。 父后,三姐,若有来世,再报答你们给我的温暖。 只是还有来世么?魂飞魄散! 思念在凤九离心中蔓延,如果可以她想要最后再见一眼睿儿,那个坚强到让她心疼的男人! 殿内落针可闻,随后便是肉体落下,撞击地面的声音,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未传到凤九离的灵魂之中,凤九离睁开双眼,看着匍匐在地的众人。 不经多想,迅速转身,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一抹明黄,凤九离的手剧烈颤抖,“母帝!母帝!”一手抱过女帝单薄的身子,她由低而高的呼喊着母帝,直至怒吼。 殿内众人反应过来,高呼陛下。 凤九离充满血丝的双眼扫向众人,“去请殷神医!” “是……是……”落尘赶紧起身,踉跄数步,随后飞快的冲向太医署。 她泪如雨下,无助而又脆弱的抖动身体,一遍一遍低声的呼唤着母帝。 在宫俾的劝说下,凤九离将女帝抱起,小心的放在凤莱殿的凤床上,坐在床边,双手握住女帝那有些冰凉的手,一遍一遍不停的呼喊着母帝。 半刻钟的功夫,落尘带着殷神医飞奔进了凤莱殿,殷神医名叫殷缌,是一名男子,无论长相气质,都如跌落凡间的仙童!只是殷缌的瞳色却是罕见的绿色,而那一头雪白的秀发让人难以猜测出他的实际年龄。凤九离请他下山时,曾问过他为何这般模样,他只说是学医时误食了毒草! 凤九离见殷缌前来,立刻让开位置。 殷缌正欲行礼,凤九离却一手将他拉过,按在床边。 “不必多礼,救我母帝!快!”内心急迫的凤九离连尊称都省了,急切注视着殷缌。 “好,请王爷在殿外等候,缌必当尽力!”殷缌一手帮女帝号脉,一边下了逐客令。 他有个规矩,整治病人,外人不得在场。 凤九离也深知这个规矩,只是深深的看了女帝一眼,便带众宫俾转身离开,守在殿外,来回踱步。 这凤宫之中的消息传的极为迅速,而且凤九离刚经历鞭笞之刑,灵魂不稳,脑袋不太灵光,也未曾下令封锁消息,一时之间,文武百官,后宫君侍接踵而来,跪于殿外。 最先到的便是帝后,也就是凤九离的生父,欧阳将军之子欧阳宛清。他年过半百,却精神奕奕,虽已经过半白发,脸上也有些许皱纹,但也掩盖不住他那芳华绝世之色,一身明黄飞龙袍衬托的他更是高贵端庄,大气磅礴! 章节目录 第35章 单独觐见(一) 帝后身侧一容颜老去的嬷嬷搀扶着他,那老嬷嬷看起来比帝后要年老许多,许是常年弯腰侍奉的原因,背有些许佝偻,她便是帝后陪嫁进宫的丫鬟,也是深得帝后信赖的心腹,名唤兰芝,众人一般尊称她为兰嬷嬷。 帝后身侧便是跟着一众宫俾。凤九离刚给帝后行完礼,帝后身侧一众宫俾便给凤九离行礼,凤九离急切的说完免礼。帝后一手抓住凤九离的双手,神色焦急的问道:“离儿,你为何脸色如此苍白?发生了何事?为何本宫听闻陛下突然晕厥了?” “儿臣没事。”凤九离神色失落,又道:“是儿臣的错,儿臣不该跟母帝顶嘴,儿臣……” “住口!”帝后大喝一声。凤九离吓得一愣,身体都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凤九离本没有如此胆小,相反,她胆大堪可包天,只是她此时魂未归一,心神不定,加上她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她宽和温厚的父君何时如此大吼过她。一时之间心神一颤,联动身体也就抖动了一下。 帝后也是惊愣了一下,他的离儿何时如此胆小了?这个不服管教,闯祸精一般的女儿,向来只会让他头疼,何时怕过他?莫不是她刚刚真的太凶了?思及此处,帝后语气放缓几分,“离儿,万不可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你可知若是文武百官,后宫君侍得知是你将陛下气晕过去,后果当是如何?” “可事实就是如此,这殿内众人都亲眼所见,儿臣说不说又有何妨?”凤九离自小就不喜欢这深宫之中的弯弯绕绕,自己做的干嘛不认! “糊涂!你是想你父后随你母帝而去,陪葬凤陵,你外祖母一家老小满门抄斩,你三姐无法继承大统么?”帝后用力一拍凤九离的手背,责怪道。 凤九离回了回神,虽然她不喜欢这深宫之中的弯弯绕绕,但不代表她不懂,女帝若是今日醒不来,她又承认是自己气晕了女帝,那这受罪的又岂止她一人,到时候受牵连的将是整个欧阳一脉,凡是跟帝后相关的一切人等,难免都会获罪,哪怕帝后也不例外,到时继承帝位的也只有凤若了。 “儿臣知错!”凤九离惊出一身冷汗,听完帝后的当头棒喝,她才如梦初醒。 头脑清明了一些的凤九离想起那日的梦,仍然心有余悸,绝对不能让凤若继承帝位。虽然她不知那梦中之人是否是凤若,但她无比肯定,凤若若是继承帝位,那梦里的一切都将成为现实。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帝后见凤九离状态不对,开口问道。 “儿臣没事!”凤九离执着的望着殿内,回着帝后的话。又将自己的手从女帝手里抽了出来。 帝后还准备说什么,这时候,帝贵君带着四大贵君赶来,接着便是后宫众嫔,以及帝女圣主,文武众臣。众人皆是一番询问,帝后则是一一作答,并安抚众人。 而众人则是只字不提凤九离气晕女帝的事,毕竟宫俾之言,算不得证据,且大家心照不宣,凤莱殿中的宫俾,向来不是一个人能掌控的,有人证明是凤九离气晕女帝的,自然也会有人证明不是凤九离做的。 凤九离侧身正好看见帝后从容不迫,安抚众人的情景,此时的帝后就犹如战场之上的将军,临危不乱,冷静自若,不知为何,她觉得今日的父后让她有点陌生。 凤罄歌姗姗来迟,前往醉宵楼她并未见得秦月,心情本就差透了,刚一回宫便听闻女帝病危,便马不停蹄的赶来。如今她还未来得及与凤九离说话,又被帝后一顿训斥。她也只得乖乖的站在帝后身后,还不时的对着凤九离挤眉弄眼。 时光荏苒,转眼便过去了三个时辰,凤莱殿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满头白发的殷缌走了出来。 帝后率先询问女帝的情况,殷缌只道陛下醒了,传逍遥王单独觐见。 凤九离与帝后对视一眼,并嘱咐他不要担心,便抬步走进凤莱殿。 路过殷缌身侧,殷缌低语道:“缌尽力了,陛下还剩不到一日时间。”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闷棍砸在凤九离头顶,她未曾多言,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凤塌前,跪在地上,看着那个躺在凤塌之上面容沧桑的女人,回忆如潮水一般涌来。 她记得小时候无论母帝多忙,总会抽着时间去看她,无论她多晚开口讲话,被人嘲笑,母帝都会护着她,无论她闯了什么祸,母帝都会宽容她。哪怕出宫之后,她如此放荡不羁,母帝还是一如既往的疼爱着她。 “母帝,儿臣知错了,儿臣都听母帝的,只求母帝好起来!”凤九离泪如雨下。这世界都说女子有泪不轻弹,其实只不过未到伤心处。 女帝轻拉着凤九离,让凤九离坐在凤塌上,伸手又摸了摸凤九离的脸,一行老泪崩流。殷缌跟她说了,她最多还有十二个时辰好活,此刻她心里万分不舍,不舍她的江山,不舍她的离儿,不舍她的子民! “离儿,不要哭,你是一个女孩,是这凤仪最为高贵的帝女,你不可以哭。”女帝的手擦拭着凤九离留下的泪。 那因握笔太久而留下的茧划痛了凤九离脸上的皮肤,凤九离却恍若未觉,心里只觉哀痛悲戚,如何能不哭,这泪自己如何能控制的住。重重的点了点头回应着女帝,泪流的速度却是丝毫不减。 女帝轻叹一口气,轻轻抚摸着凤九离的手背,“离儿,有很多事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就拿你西街之事来说,凤玲珑将此事大作文章,并且设下陷井,欲将你擒于萧府新婚之宴上,造成你畏罪潜逃之假象,到时罪名成立你执法犯法,便是罪加一等。” 章节目录 第36章 单独觐见(二) 凤九离闻言心中一惊,母帝竟然对凤玲珑的计划了如指掌?她是如何知道的。 “还有,朕要你娶千余圣主为君,并非因为千余狼子野心,意图挑起两国战火,凤仪近年来推行惠民律,百姓生活相对安稳,自然国富民强,相比其他三国国力要强盛出许多,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朕的探子曾不止一次来报,三国欲联手攻打我凤仪,虽凤仪边境有天险为屏,欧阳将军,楚将军等众多忠臣良将为守,朕不惧怕他们来袭。但九离盛业的启动近在眼前,若是四国此时来袭,凤仪必定劳民伤财,这九离盛业只得搁置,若是如此,北部水灾何时能解,南部旱灾何时能破,朕的子民何时能够过上无灾无难的好日子,朕就是死了也闭不上眼啊!” 女帝越说情绪越是激动,说至后面,一阵抑制不住的咳嗽传了出来,伴随着咳嗽声的加剧,女帝的身体不停的抖动。 凤九离惊骇于女帝所言的一切,脑海一片混乱,她本以为以她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在这古代之中能过的如鱼得水,但在这权利至上的帝王时代,与这深不可测的的人心相比,她前世所闻所见不过沧海一粟,异于常人的知识都是那般的渺小不堪。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是啊,三国怎么可能坐视凤仪独大,自惠民律推出以来,凤仪国力日渐强大,GDP增长速度年年增高,而其余三国却始终止步不前,以往三国或许会对凤仪国力忌惮一二,但如今九离盛业启动迫在眉睫,凤仪的国力资源又全部倾斜于九离盛业的实施上,若是三国此时联手,乘机攻打凤仪,凤仪必定国力大伤。 所以为今之计,只有将三国的联盟掐死在摇篮之中,而利用三国圣主出使凤仪的机会,挑起三国不合,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女帝的咳嗽惊醒了思虑的凤九离,她回过神来,为女帝轻抚着背,焦急道:“母帝,你不可激动,儿臣什么都听母帝的就是!” 女帝的咳嗽渐渐压下去,她抬起手挥了挥,示意凤九离她没事,接着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坐姿,又道:“朕也曾年轻过,也曾爱过一个男子,也曾如你这般不顾一切过。但每个人生来就注定了自己的命运,就像你,身为帝女,享受着无上的尊宠,同时你也就必须接受这尊宠带给你的责任和枷锁。而那张家六子,只是一个商人庶子,你不能娶他,哪怕为侍都不可以。他承受不起这份荣宠,强加给他,你只会害了他。” “儿臣明白,母帝想利用三国圣主挑起三国不合,儿臣也愿意为母帝的宏图霸业迎娶千余圣主为正君,但就像母帝所说,睿儿不过是一个商人庶子,儿臣为何不能收他入府?我凤仪女子三夫四侍本就是常事,为何儿臣独独不能迎娶张睿?”凤九离道。 女帝看着凤九离脸上的痛苦之色,透过凤九离,她似乎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个不顾一切,爱着一个男人的自己。那个亲手杀死那个男人的自己。 “因为,他是你的软肋。”女帝闭上眼,回想着过去,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她的离儿果然跟他一样,不仅长得一摸一样,就连性格也是一摸一样,重情重义。可自己却负了他。“掌权者,身上不能有半点弱点存在,若是你执意娶张睿入府,你害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会害了他?” “为何?母帝?我可以保护他!为何会害了他?”凤九离拉着女帝的手,眼泪流的更为汹涌。 什么掌权者,这种权利,她根本不想要,若是连她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她要这皇权何用?要这帝位何用? “够了!”女帝突然暴怒一声,“朕的帝女,怎可以如此儿女情长,朕的第一份遗诏,要么是你迎娶千余圣主,要么是朕赐死张睿,你自己选!” “母帝!”凤九离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对视着女帝,她竟然在威胁她,拿张睿在威胁她! “你是否还认为你有能力保护他?你不过是个没用的废物,若不能执掌五洲天下,你身为凤仪帝女,帝位人选,这一世就注定了,你没有权利爱任何人,不论你坐不坐这帝位,都有无数人想着你死,你爱上的人,只会是你帝王之路上的绊脚石,你的所谓的爱,也只会是刺进他心里的刀。”女帝怒道。 凤九离起身,一步一步走至凤塌前,身子一软,跪在地上,“儿臣遵旨。”泪滑落在地板上,绽放出它的不甘与忧伤。 女帝看着凤九离有些单薄的身影,心中一痛,“离儿,天下如棋,你我都只是被权势操纵的棋子,走哪一步早已注定,由不得自己。” “儿臣明白,还请母帝成全,立三姐为帝,儿臣必会竭尽全力辅佐三姐,共创盛世!”凤九离道。 “你以为朕不知你心里打得什么如意算盘?你是朕的种,朕对你了如指掌,你以为让凤罄歌继位,她便会信守承诺?赐你一世安乐?你便能得偿所愿,与那男子一世安稳?”女帝说着嘴角露出一抹不明深意的笑。 “请母帝成全。”凤九离跪地一个响头接一个响头,她此刻不想去想母帝为何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她也不敢想。 女帝冷笑一声,“好!既然你不死心,朕就成全你,不过你要发誓,在九离盛业未曾竣工之前,你不可萌生退意,否则那男子便坠入刹硕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儿臣发誓,在九离盛业竣工之前,必定悉心辅佐三姐,保凤仪安泰,若违此事,儿臣愿与张睿一起堕入刹硕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凤九离说完,咬破自己的手指,运起内力,在那虚空中刻画了一个繁琐古老的血印,随着最后一笔的完成,血印印入凤九离的身体,消失不见。 这是这个世界才有的血誓,这个世界的誓言,血印入体,誓言便开始生效,若违誓言,神罚即置。 你总会有后悔的一天!女帝随那血印消散,眼角的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痛。 她回想起凤九离出生当晚,天师坐化之前的那句话,创世神女落凡尘,凤凰相争尸满城,五件神器终聚首,星至中空帝王临。 离儿,这是你的宿命,你不要怪为母! 女帝闭上眼睛,将自己眼角的泪隐去,再次睁开眼,女帝的眼中再次恢复坚定,“朕给你讲个故事。你要好好记住,知道么?” 凤九离跪在地上,有些不明白母帝的用意,有些茫然道:“儿臣遵旨。” 章节目录 第37章 单独觐见(三) 女帝宠溺的看了一眼低头流泪的凤九离,开口道:“传说数万年前,五洲还不叫五洲,乃是一片荒漠,没有生灵,没有植物,没有水源,没有天空,也没有日月。直至有一日天降神女,手持万凤来仪杖,悬浮于九天之上,用手中凤杖唤来日月,创造出生灵万物。随后凤杖光泽消散,消失殆尽,神女便将凤杖丢弃在了五洲,凤杖划破虚空之后碎成五份,遗落在五洲,最后被五位先祖所得。虽凤杖神力尽失,但终归是神器,它赐予了这五位先祖无上的智慧和无可匹敌的力量,最后五位先祖靠着这五件神器建立帝国,划分国土,这便才有了如今的五洲。” “难道噬魂鞭便是其中之一?”凤九离始终低着头,并未看到女帝眼中宠溺。 因噬魂鞭历朝历代都由天机阁保管,且被奉为神物,据说噬魂鞭是两个极端,它不仅可以打碎人的魂魄,也可以凝聚人的灵魂,这一切对于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凤九离来说太过匪夷所思,听到这个故事,对于她这种始终坚信无神论的新世纪人类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女帝闻言点点头,道:“不错,与噬魂鞭并列的,还有洛桑的天雷令,赤黁的忆水剑,千余的蕴川棋,以及已经灭亡的凰龙帝国的长生镜,曾天降预言:五器齐聚,凤杖重现,天下一统,泽陂五洲!所以数千年来,五国争斗从不曾停止,而唯一的目标就是这五件神器!数百年前,凰龙灭国,归根究底还是为了凰龙帝国护国神器,长生镜!奈何凰龙覆灭后,长生镜不翼而飞,谁也没有找到,这方才避免了一场血雨腥风。” “五件神器唯系着五洲平衡,若哪一国多一件,那不将会成为众矢之的?为何四国可以联手讨伐凰龙呢?”凤九离不解道。 长生镜虽是五神器之一,但五件神器维持着五国的平衡,而凰龙覆灭,不论四国之中谁获得长生镜,那都将成为众矢之的,别说统一天下了,接下来要覆灭的怕就是这拥有长生镜的那一国了。她都能想到这些,数百年前的四国女帝怎么可能想不到,那是什么促使她们能够联手的呢? 女帝欣慰的点了点头,她的离儿就是这般聪慧。 “四国之所以能够合力讨伐凰龙,是因为凰龙在五洲是一个特殊的存在,那里男子为尊,这无疑是在挑战我凤仪四国的女帝权威。而且长生镜,之所以叫长生,便是因为长生镜能够使持镜者延长数百年的生命,与这数百年的生命比起来,帝国是否覆灭,大权是否旁落又何足挂齿呢,人都是害怕死亡的!更何况,拥有长生镜,就将比别人多拥有数百年的时间,又何愁不能卷土重来,号令天下呢?” 原来如此!凤九离心中了然,虽然她有些怀疑长生镜的效用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般神奇,但前世秦始皇一统天下之后仅仅是因为徐福的一句话,便痴迷于寻找那长生不死之药,更何况这些人呢。 “朕要将天机阁交给你,朕才放心,天机阁掌管噬魂鞭,关系重大,切不可有半点疏忽。”女帝突然道。随后她取出一块通体乳白的令牌,上书天机令三个大字,伸手递给凤九离,道:“收下它,天机阁便听你号令。” “母帝不可,天机令都是历代女帝掌管,万万没有儿臣执掌天机令的道理。”凤九离不曾伸手去接,始终跪在地上。 “你有资格讨价还价么?”女帝面露不悦,沉声道。 凤九离不懂为何女帝要将天机令给她,似乎今天的一切都不一样了,明知母帝重病,父后却冷静异常,明明以前宠爱她,任她为所欲为的母帝,今日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逼她,这一切的转变来的太过突然,她有些难以承受。 “儿臣遵旨。”凤九离伸手接过,有一点母帝说的很对,她没有资格反抗,因为张睿是她的软肋,而母帝深知她这个软肋。 女帝将天机令递给凤九离,目露神伤,接着道:“朕会降旨,命你与千余圣主十日后完婚。” “儿臣遵旨。”凤九离没有在做多余的争辩,哪怕十日后是国丧之日,但正如母帝所说,她此刻没有资格反对。 “好,有些长进。”女帝道:“你要记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若不想被逼无奈,你只有往高处爬,爬到那个没人能够威胁你的高度,但是此刻,朕要告诉你,不是你娶了千余圣主就罢了,朕要你疼他,宠他,不论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朕要九离盛业顺利完工。” “是,儿臣遵旨。”凤九离又叩一首。 往高处爬?没人能够威胁到她的高度么?是啊,只要手握天下命脉,谁敢威胁她。 天下命脉是什么?经济!无论在哪个世界,经济便是一个国家的命脉,而这正是她的强项,她前世所学不就是国际经济贸易和工商管理么? “起来。”女帝说完,将手伸向凤九离,凤九离起身接过,小心翼翼的扶在手心。 她知道,不论母帝如何,母帝都是爱她的,而她也是爱母帝的,这是亲情,这是血肉相连,这是她前世不曾体验过,这一世母帝却给了她的。 女帝欣慰的笑了笑,又道:“摆驾凤临台,朕要再去看一眼朕的江山,朕的子民!” “是。”凤九离擦了一把眼泪,将女帝和着凤被抱起,走向殿外。 离儿,朕对不起你!女帝看着凤九离布满泪痕的脸,心中自责,她未能给那个男人幸福,却是连离儿的幸福她也给不了。 将头靠在凤九离的肩膀上,她感受着让她熟悉的体温。她不后悔,没错,她不后悔,这壮丽江山,这锦绣河山,她相信终有一日她的离儿会明白的。 章节目录 第38章 最后的五道圣旨 凤九离抱着女帝上了步辇,直往凤临台。凤临台在凤宫以北,天机阁东侧,建于九百九十九阶阶梯之上,直通凤宫之外,站在凤临台上,方可鸟瞰整个凤京。 凤临台上有一巨大的扩音设备,与现代的广播相似,只是那用来扩音的喇叭长达八米,直径足有两米宽。若非内力深厚,且修习过凤傲九天功法的人是无法令其发出声音的。 此时凤九离正扶着女帝踏上凤临台。凤九离本是准备抱女帝上去,奈何女帝说:“让朕再登一回这朝天梯!” 凤九离也只得作罢,她能理解她的母帝,这个将一生都奉献给了凤仪的女人。 不论她如何逼自己,那又如何,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她想要守护张睿,而母帝想要守护的是这凤仪的壮丽河山,和这凤仪的数千万子民。 母帝生下她,抚养她,她也有义务为了母帝守护着这个天下,用她自己的方式。 百官看着那摇摇欲坠的身影,高呼万岁。每当女帝跨上十阶台阶,就有宫人敲一下悬挂在凤临台顶端,那硕大的凤钟。钟声震耳欲聋,直达千里。 凤临台下,百姓越聚越多,三两一群讨论着是何大事,春节已过去许久,为何还敲着凤钟。 随着第一百声钟响,女帝站在了凤临台上,最终她还是没能自己登上凤临台,是由凤九离背上去的。此刻她鸟瞰大地,眸光虽暗淡却充满希望,虽期待却又充满不舍…… 一道道复杂的情绪传递出来,感染到站在女帝身侧的凤九离,让凤九离心中也跟着充满悲切,却又感觉豪气万千。 眺望良久,女帝方才拿起扩音筒,高呼道:“朕的子民们!” 五个字,豪气干云,凤临台底下黑压压的百姓皆跪地高呼万岁,一切没有事先安排。在这些百姓眼里,女帝便是她们凤仪的天,这只是这群淳朴的老百姓发自内心的膜拜。 凤九离站在凤临台上,看着远处那黑压压的一些小点,耳边却回响着这些看似渺小的百姓,发出的浑厚磅礴的崇拜之音。 这便是前世所闻,君临天下的感觉么? 虽然明知道底下的百姓膜拜的并不是自己,但站在顶端的她,这一刻似乎也觉得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让她心旷神怡。 “朕今日召集你们,要宣布五件事情,第一:朕今日要将帝位传给朕的嫡女,惠亲王凤罄歌!” 一语传出,如平地一声惊雷,人群防似炸锅般议论纷纷。无不是高呼着陛下不要抛弃他们。 惠民律虽然是凤九离提出的,但通过的,实施的都是女帝,在这些百姓眼里,陛下是明君,是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人,而谁又能保证,下一位女帝,是否能如这位女帝这般给他们富足的生活呢?他们发自内心的祈求,祈求女帝能继续庇佑他们。 文武百官有喜有悲,最得意的莫不过三帝女党,这些人想着站对了边,日后飞黄腾达的日子不在话下。而脸色最为难看的就要数大帝女一党了。 而后宫众人这边,与帝后交好的无不是一脸喜色,与帝贵君交好的已经在盘算着自己的退路了。 凤临台上! 女帝正欲宣布第二道旨意,突然腹中一阵翻滚,一口黑血吐出,身子垂直的将要倒下。 凤九离眼疾手快的扶住女帝,焦急的呼唤着,女帝朝凤九离惨然一笑,老泪斑驳,她心里是多么不舍,“朕老了……老了……”说着又将手中的扩音筒递给凤九离,“离儿,朕说,你来宣布。” 凤九离见女帝吐血,大哭出声,声泪俱下,双手紧紧抱住女帝的身子,慌忙擦拭着女帝嘴角的血渍,“不要说了,母帝……不要说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母帝……您的子民们还等着您守护他们呢,等母帝养好身子,儿臣再背母帝上来!”她的身体剧烈的颤抖,声音中带着哭腔,那滚落下的泪水夹杂着清涕糊上了她的嘴角。 凤九离能够尝到舌尖的苦涩,想到殷缌的话,她此刻只觉得这苦涩直传到她的心里,变成似刀绞一般的痛苦。 若是她今日没气母帝,若是直接答应了母帝,她的母帝是不是就会多活几天,她是不是就可以多陪母帝几天? “凤九离,你就是个混蛋!”她内心狂嚎,责骂着自己,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此刻她深刻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离儿,帮帮母亲。”女帝并没有用尊称,而是用了平常百姓家的称呼来称呼自己。若是可以,她希望自己是一个平凡人家的女儿,娶自已心爱的男人,生一对儿女。那样也就儿女双全,知足常乐了。 凤九离对视着女帝的双眼,此刻她看到的已经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女帝,而是一个恳求着自己孩子的母亲。 母亲……凤九离心里喃喃自语,前世她都是叫她的母亲名字,因为她想用自己的叛逆来引起父母的注意,可是她并没有成功。这一世她都是叫母帝,虽然是母,却先是凤仪的帝,而后才是她的母亲。 “好!”她一手有些颤抖的接过女帝手中扩音筒,一手用力的扶住女帝的身子。 女帝欣慰一笑,“第二,加封逍遥王凤九离为摄政王,统管兵部,刑部,户部以及天机阁。另赐其尊称为殿下,自号为孤,居于众臣之上,凡三品以上官员的加封赏罚,以及重大决策。新帝需与摄政王共商,方能执行。” 凤九离双手一抖,道:“母帝,这不妥!” 如此位高权重,对于凤九离来说当真不是什么好事。这只会让她与张睿更加渐行渐远。 “念!”女帝一字落下,又是一口黑血流出,血迹流在了凤九离扶着女帝的手上,她只觉那刺骨的灼热似是在灼烧她的心一般。 此时她深知女帝的时间所剩不多,就算只是为了让女帝安心,她也必须念。 缓缓张口,凤九离的声音响彻整个凤京,本稍微平静些的人群再一次喧闹起来。 “什么情况,摄政王殿下,自号为孤?这与两个陛下有何区别?” “凤仪怕是要乱咯!” “帝心怎可随意揣度?听好就是!” “就是就是,十个陛下又如何,只要有口饭吃,你管得着?陛下一向英明,她的决定准没错!” 三两人群不时交谈,讨论,众说纷纭。 而凤临台上,女帝接着道:“第三,宣布九离盛业的具体事宜,并宣布此项工程全程由你负责。第四,宣布新增惠民律,第一百三十六令,具体情况便是那日你与歌儿商议的那般。第五:将所有贱民收录入低等民籍,且在籍百姓,凡在建造九离盛业立有大功者,酌情升迁民籍。” 民籍,划分为低等,中等,高等,贵族,公族,王族,以及帝籍。其中低等便多是为商,为奴之人(奴也分等级,这里的奴指的是做粗活的那些奴婢。举个例子,洛优便是低等民籍,而王管家就属于高等民籍。)现在增添了一个贱民。 中等,一般就是靠租种良田为生的平民百姓。 高等,就是一些工厂,作坊,官窑等做工,有一定手艺和才华的人,账房,文录先生这些也算。 贵族,一般是那些有三品及三品以下官职在身,或是有一定田地资产的人。 公族,就是二品官员,封地上的侯爷,以及国公等。 王族,那便是一品大员,附属王国的统领,外戚王等。 帝籍则是记载着,女帝,帝后,帝女,未出阁的圣主,以及番地亲王。但番地亲王的儿子,女儿是不可计入帝籍的,如凤玲珑,她的名字只能记录在王籍之中。 而将贱民收入低等民籍,也就意味着凤仪承认那些人是凤仪的子民。这于四国来说,无疑是开创了先河。 章节目录 第39章 女帝崩了 凤九离一手拿着扩音筒详细的讲解着九离盛业,以及新增惠民律的具体实施方案。一手紧紧的扶着女帝的身子让其不至于坠落在地。 女帝满面微笑的看着侃侃而谈的凤九离,她似乎又看到那个舌辩众学士的小女儿。一转眼,就已经这么大了。 自己此刻多么想看着她成亲,抱抱她的儿女,自己的孙孙。 虽然女帝已经儿孙满堂,可那些她都不想要,她想要的只有离儿,以及离儿的儿女。 人快死了,什么豪情壮志便也烟消云散了,回头想想,自己最对不起的只有那个男人。 女帝此刻多么想义正严辞的说她不后悔,可是她的心告诉她,她后悔了,很后悔,后悔亲手杀了他,后悔为这江山而杀了自己最心爱的人。 “离儿,你答应朕,保帝贵君一命!”女帝似是想起什么,突然道。 凤九离不解的看了一眼女帝,一个同床共枕了数十年的男人,下毒害了她,她为何还要保那人一命。 凤九离因为要宣读女帝的政策而无法询问女帝,让她为自己解惑。只能不解的看着女帝渐渐暗淡下去的眸光,看见女帝眸光中的坚定,她心中更是不解。 “朕知道,你觉得是他给朕下的药,不是的,不是他,你也不要查,朕只要你答应朕,保他一命。”女帝的声音极其虚弱,神色却无比坚定。 凤九离惊讶于母帝所说的不是他,也讶异于母帝让她不要查,想问,但是口中却不能停下颁布母帝的命令,良久,终还是点了点头。 女帝欣慰一笑,虚弱的挥了挥手,示意凤九离转过头去。 凤九离只得转过头,看着凤临台下的百姓,宣布着女帝的决策,这九离盛业和惠民律都是她提出来,宣布起来自然如鱼得水,很多细节都讲的清清楚楚。 而台下则是一声高过一声的陛下万岁,陛下英明。对百姓来说,无灾无难,满足温饱,他们便知足了,如今这宣布的桩桩件件,条条款款无一不是为民的好事,他们自然高呼雀跃。 “离儿,朕对不起你!”女帝一道微不可闻的声音传入凤九离的耳朵,凤九离没太听清,缓缓低头,欲用眼神询问女帝刚刚说什么。 可头还未完全转过来,便看见女帝缓缓滑落的手,她惊恐万分,迅速低头看向女帝,只见女帝此时双目紧锁,嘴唇紧闭。 抱着女帝的手有些颤抖着探过女帝的鼻息,她浑身如坠冰窖,泪如滂涌,此刻她很想大哭,很想疯了一般大吼大叫,但似乎无形之中有一根弦牵扯着她,支撑着她,让她继续宣读着。 时间似乎停住了,凤九离的黑发扫过女帝的面颊,双眸盯着女帝仿若睡着的容颜呆视着。只有那樱桃般的小口一开一合之间,流转的不同字符提醒着人们时间的流逝。 随着凤九离口中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木纳的抱起女帝已经有些发凉的身体,机械般的走下凤临台。 “母帝崩了。”声音机械而空洞,仿若失了灵魂一般。在场众人闻言,惊呆一瞬,皆跪地痛呼,“陛下”声音悲戚忧伤。 凤九离抱着女帝一步一步走向步辇,随后步辇直达凤安殿,帝后进殿为女帝擦身,换上崭新的凤袍,随后落尘带领一众宫人抬来灵柩,将换好凤袍的女帝扶于灵柩之中,抬往凤清殿中,帝后带领帝女,圣主跪在凤清殿内,文武百官及宫中君侍则是在凤清殿外跪地守灵。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已至深夜,凤九离跪在凤清殿内,此时一宫俾进前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凤九离木纳的点了点头,随即起身离去。 ~ 王府,念睿阁中。 张睿和季婆婆坐在茶案旁聊着天。季婆婆此时一身深色锦缎装,雍容华贵,哪还有当日贱民窟中半点模样。 而张睿脸上始终挂着难掩幸福的笑容,他今天心情极好,今日女帝在凤临台上所宣布的政策中,提到对贱民的安置,他知道这是凤九离对他的承诺,而现在凤九离做到了。 “小睿,你在想王爷吧。”季婆婆打趣道。 张睿有些害羞,最终却还是点了点头,“也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回来。”张睿嘀咕一声。 他今日收到了王管家送来的东西,也得知凤九离要他穿上王君正装去参加萧府婚宴的事。 当王管家送给他空凌锦的时候,他的确惊喜了一下,但当他看到那有些华丽到俗气的王君正装时,他心中被甜蜜包围。 他并不是有多喜欢那件衣服,他珍而重之的是凤九离要娶他的决心,那是终此一生,唯你一人的承诺。 季婆婆看着张睿一脸幸福的模样,嘴边也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但内心深处还是深深的为张睿担忧。 张睿能得王爷宠爱她自是欢喜,她本以为张睿顶多做凤九离个侍罢了,顶天了做个侧君了不起了。 可当她看到那身王君正装,季婆婆心里开始隐隐不安,她深刻明白这门第之别意味着什么。也明白张睿要嫁给王爷做正君,这几乎是完全不可能! 但看着两个情根深种的孩子,她却不忍开口提醒,只能心中企盼他们这一路能好走一些。 正在此时,一声钟声传入两人耳边,与傍晚时分的钟声不同,这一声钟声深厚绵长,似哀似怨。季婆婆一惊问道:“睿儿,你听,什么声音?” “钟声,今日这是怎么了?”张睿也是一惊随后问道。往日一年才能听闻一回的钟声,今日竟然响了两次。 正在此时,又一声钟声传来,这一回他们听得十分真切。 “仔细听听,这回是几声!”季婆婆心里隐隐不安。 章节目录 第40章 阴阳怪气的殷神医 声起声落,浑厚凄凉。最后钟声停在第九声,便再无下文。 “九声,是崩凤钟,陛下崩了!”张睿说着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愣着干什么?赶紧出去!”季婆婆说完便一拉张睿。 张睿回过神来,扶起季婆婆来到门外,朝凤宫方向而拜。 ~ 御花园,竹苑。 御花园的竹苑在御花园一个偏西南方向的位置,竹苑之中栽种着不同品种的竹,此时正值春季,竹叶青悠,偶尔还能见到三两拔地而起的竹笋正褪去笋衣。 竹苑中有一凉亭,一满头白丝,体型优美的男子静立其中。 此时凤九离正从小道行来,进到这竹苑她便感觉有一股清心凝神的味道萦绕在她的鼻尖,让她沉痛的心情舒缓了许多。 “本王当是谁约本王一见呢!原来是殷神医,怪不得本王步入这亭中便觉得神清气爽,舒适宜人。”凤九离站定在殷缌身后说道。 “摄政王殿下莫不是忘了,先帝赐殿下自号为孤,殿下此时自称本王不觉不妥么?”殷缌始终背对凤九离,也不曾行礼,反倒开口阴阳怪气的提醒道。 凤九离还真是忘了,什么孤啊,殿下的,本王她都用了十多年了,猛然一下还真不习惯。 “那殷神医在此等孤所谓何事?孤还要为母帝守灵,还请殷神医长话短说。”凤九离一时倒是没有注意到殷缌的反常,她曾请殷缌出山时就费了不少功夫,高人嘛,自然比普通人清冷一些。 “本宫主答应殿下之事,如今已功成身退,虽未能救先帝性命,但也延缓她近半年时日。”殷缌说道。 “孤明白神医已然尽力,明日孤便送神医出宫,答应给神医修葺扩建药王宫的银两,待母帝出灵后孤自当亲自送往药王宫!”凤九离道。 殷缌嘴角微不可见的勾起,骤然转身,向前迈出两步贴近凤九离。 银两?不知该说这个女人傻呢,还是该说她可爱! 凤九离一惊,惊的倒不是殷缌的突然靠近,而是殷缌肩上盘踞着一条半米长的绿蛇。 刚刚有殷缌的头发遮挡,凤九离又没仔细看,如今殷缌正面对着她,又离得如此之近,着实让凤九离吓了一跳。 那绿蛇土黄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凤九离,凤九离回过神来,也就对视着蛇,且分毫不让。 殷缌看着凤九离,神情玩味。明明有一瞬间她是怕的,但这么快就调节好了? 凤九离若是有读心术,此时定然嘲讽殷缌一番,怕蛇?得了吧,她前世经常和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到那深山老林中抓蛇,只为那一顿美味的野生蛇宴。 “本宫主突然又不想走了!”殷缌道。 这次殷缌阴阳怪气的语气,凤九离倒是听得真切,直接便弄的她浑身一个激灵。 “呵~”凤九离冷笑一声,退后一步,与殷缌保持着距离,“孤没太明白神医的意思。” 殷缌紧随其后,拉近两人的距离,一直到凤九离退到亭边无路可退,“本宫主说不想离开了,本宫主舍不得你!”边说还边伸出他那有几分苍白的手,挽着凤九离额前垂下的黑发,看着那发丝,绿色的眸光中带着些许哀伤。 什么?凤九离此时受了巨大无比的刺激,她如果没有看错,没有听错,此时在一个女权国度,她被一个像妖精一般的男人给调戏了!调戏了!她堂堂摄政王,竟然被一个男人调戏了! 而调戏她的还是那个她一直以为世外高人的药王宫宫主,那个长相虽有点异于常人,但浑身仙味十足,医术高超,受万人传颂的殷神医? 凤九离三指捏住自己被殷缌拿在手里把玩的头发,飞快的向上一提,将自己的头发解救出来,正色道:“都说医者不自医,你是不是病了,孤为你传御医来?” “本宫主是病了!”殷缌换了只手,勾起凤九离另一侧的头发把玩。正当凤九离松了一口气,以为殷缌果然是病了的时候,殷缌突然道:“但那些草包侬货能有几分医术,如何治得好本宫主的相思病呢?本宫主的病只有殿下才能治!” 呕~一股逆流迅速窜向凤九离的喉间,凤九离咽了咽口水,压抑住那让她反胃的感觉,右手抢过自己的头发,顺带拨开殷缌的身体,“神医自重。”说完转身便走。 她才没有闲心陪这神经病在这里扯淡,她母帝刚过世,她还要去为她的母帝守灵。 只是她难以理解,一向稳重老成的殷神医,为何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竟然还喜欢上养蛇,养蛇也就算了,竟然还鬼话连篇,怪里怪气的。 殷缌笑着看着凤九离离开的背影,凤九离还未曾走出十步,殷缌突然道:“断情水,不知摄政王是否用的到!”这一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何为断情水!”凤九离停下脚步,未曾转身,开口问道。 殷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侧坐在凉亭之中的长椅上,抚摸着自己肩头的绿蛇,悠然道:“断情水,自然是了段情缘咯。服了断情水的人,爱恨情仇不过黄粱一梦,醒来便什么都记不得了!” 凤九离闻言,脸色巨变,脚尖轻轻一点,几乎只用一个呼吸的时间,就来到殷缌身前。 左手扶住长椅之上的横梁,右脚抬起踩住长椅,将殷缌锁定在中间,倾身而下,双目紧盯着殷缌那绿色的眸子。 “你知道些什么?”凤九离怒问道。 此刻她算是明白了,平日温和有礼,谦逊恭和的殷神医,根本不是表面上那样的纯良无害,他压根就是一只毒蛇,没错,就是一条毒蛇! 不论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凤九离都十分肯定,殷神医根本就不是她以往了解的那么简单,治病救人,悬壶济世?缺银子修建他的药王宫? 凤九离想想自己真是蠢,普通医者可能会缺钱,但医术到了殷缌这个地步,哪会缺钱? 章节目录 第41章 断情水 殷缌任由凤九离锁定着自己,轻轻一笑,“殿下在醉宵楼方才第一次同房的事,本宫主都知道。” “你……”凤九离想破口大骂他无耻,可想起自己是个女的,在这个女权国度,若是被一个男人说出的话羞耻到了,那才是真正的耻辱! 忍住想要掌?这个男人的冲动,凤九离转怒为笑道:“神医好本事,药王宫似乎比孤想象中要强大的多!” “本宫主再有本事,只要殿下一句话,人都是你的,而且药王宫再强大,出嫁随妻,那不也是殿下的?”殷缌笑着道。 “孤何时说过要娶你,而且孤也不需要断情,神医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凤九离说完,放开殷缌,站直身子,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望向远方王府的方向。 “本宫主自然知道殿下不需要断情,可张睿就不一样了,若是让他亲眼看着殿下成婚,不知他会伤心成什么模样?这可怜的人儿好不容易走出旧痛,如今又要面临新伤,渍渍渍……让人想想都心疼……”殷缌说道。 殷缌的话无疑在戳着凤九离的痛处,自从她答应母帝迎娶千钧诺,她就刻意的回避着如何面对张睿这个问题。 此刻被殷缌刻意提起,她脑海中便开始回荡着自己对张睿一个个的誓言,她虽然坚信终有一天这些都会实现,但她不确定,当她实现这一切的那一天,张睿是否还在等她。 “终归还是有那么多人见过孤与睿儿相处的,若是那些人在张睿面前提起,让他忘掉又有何用?除非你有本事让他们全部忘记。”凤九离失落道。 “这有何难,不过让其他人忘记,只能让他们连张睿是谁都不记得,无法单独抹除他人脑海中张睿与殿下的记忆。”殷缌始终笑着道。 “包括你!”凤九离道。 母帝用张睿的性命威胁她娶别的男人的时候,凤九离就清楚的明白,张睿便是她的一切,是她的软肋。 而眼前这个男人,很明显已经清楚的知道了她的软肋,不用想她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并不会只是让她娶他而已! “若是做不到,一切免谈!”凤九离又坚定的补充了一句。 殷缌平静的看着凤九离,凤九离也转过头对视着殷缌,目光交错之中,似短兵相接,两人丝毫不让。 最终殷缌大笑一声,道:“若是本宫主忘记了殿下的弱点,殿下食言又当如何?” 凤九离冷哼一声,目光继续眺望远方,“孤言出必行!” “好,不过本宫主要的是如今的摄政王侧君之位,以后的帝后之位,不知殿下是否舍得呢?”殷缌笑着问道。 “神医真是好大的胃口。”凤九离说完,心中冷笑,她都不知她自己以后能否为帝,毕竟帝星陨落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单凭这帝星命格,便有一个神经病在她身上押宝了。 殷缌不满的摸了摸自己肩头的绿蛇,“本宫主并非胃口大,殿下以后便知道本宫主的用处远比胃口大的多,就近看,本宫主不仅可以让张睿忘记殿下,让众人忘记张睿,还可以让殿下不必违心的与千余圣主同房,而且千余圣主还察觉不出任何异样。本宫主倒觉得是殿下赚了呢。” 赚了?凤九离不屑的瞥了瞥嘴,世上就没有白吃的午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帝后,这还不叫胃口大。 “好,孤答应你,若你没有别的事,孤便回去守灵了!”凤九离道。 反正一个侧君之位而已,能够让张睿不受伤害,如此也好。 经过母帝的威胁,她意识到自己能力的不足,不足以保护张睿,强行将他留在身边,只会害了他。 她也私心的想要张睿暂时忘记她的承诺,在她心里,娶了别人,便是不忠,内心深处,她觉得她背弃了自己的承诺。 前日还口口声声说一生只会爱他一个人,转眼就娶了别人,他若是知道会恨她吧,所以就让他忘了吧,忘了好! 当然最让她心动的还是那个不用和千钧诺同房的条件,她倒不是讨厌千钧诺,而是除了张睿,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遇到第二个让她想要同房的男人。 或者说,她不希望自己身上染上污点,不然她心里会过不去这个坎儿,再也没脸面对那个人儿。 “嗯,没什么事!”殷缌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绿色瓶子,递给凤九离,“纳,断情水,取一滴滴在张睿眉心便可!” 凤九离接过那还不足她大拇指头大的瓶子,拿在手心却觉得它沉重不已。她好不容易才让张睿嫁给她,如今却只需要这小小一滴,她之前的努力便全都白费了。不过想来只要张睿能够平安,这一切也值得了。 “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若睿儿用了这药,出了什么事,孤会让你死的很难看!”凤九离说完,将瓶子放在自己怀中。 “呵呵……”殷缌冷笑一声,“摄政王如今统领三部,更是掌管天机阁,能不要这样白痴么?殿下说出这样的话,倒是让本宫主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贱人!!!凤九离心中大骂,脸色却丝毫不变,神色淡然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既然话已谈完,孤便先行一步,告辞!” “摄政王请便。”殷缌说着,将手伸向自己的肩膀,那条绿蛇便顺着他的手臂爬了下来,绕在他的手臂上,那蛇将头放在他的手掌上。殷缌还将蛇头凑到嘴边亲了亲。 “对了!”凤九离停住脚步,转过头正好看到亲吻蛇头的那一幕,那蛇的蛇信还不时舔着殷缌的脸颊。凤九离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心中狂吼:变态!!! “嗯~”殷缌短短的嗯了一声,抬起头,看着凤九离,又道:“殿下还有何事?” 章节目录 第42章 或许自己还比凤九离幸运 “留下洛优和季婆婆对张睿的记忆。”凤九离道。她被那人蛇共舞的场面弄的难受的紧,说完便转身就走。 留下洛优是因为洛优也算的上是王府的老人了,自小便跟着凤九离,后面又被凤九离带出宫,掌管着一个无人居住的同心阁,其实在张睿未曾到王府前,洛优也就相当于白拿俸禄没事干。 凤九离对她知根知底,而且她又懂得一些功夫,到时候让洛优跟着张睿,凤九离才能放心。 而季婆婆,一部分是因为她想保住那份让她感动的善良。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凤九离希望在她想张睿的时候能有个人说说话。 “动手的时候我会通知你,到时候你想留下谁的记忆,只需带他们离开凤京即可。”殷缌道。 “好。”凤九离的手微微一紧,转身离去。 殷缌坐在长椅上,看着凤九离的背影,那本笑颜满面的脸上布上阴狠。 那绿蛇似乎也感觉到主人的心绪,用它的蛇头不停的蹭着殷缌的脸颊。 殷缌摸了摸蛇头,笑着对蛇说道:“长生,你又饿了,一年之期不是还有两个多月么?” 那蛇灵性的点了点蛇头,殷缌无奈一笑,又道:“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更何况我都等待了这么久了,是时候让他们付出一些代价了!” 竹亭之中,一人一蛇的交流显得十分怪异,月光洒在那抹白色身影之上,那般的凄凉孤寂。 凤九离走在回凤清殿的路上,心中思绪万千,从今日早朝后,她原本勉强算是平静的生活荡然无存。 她感觉无时无刻身边都有人在监视着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先是先帝,后是殷缌。接下来她不知道还会是谁。 凤九离明白,此刻她与殷缌合作无疑是在与虎谋皮,她对殷缌一无所知,殷缌对她却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可是她没有选择,她想要保护张睿,让所有人都忘了张睿,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拿张睿来威胁她,张睿也就相对安全。 更何况,与其时刻防着一条毒蛇,还不如将那条蛇放在身边。只是让她觉得可笑的是,这条毒蛇还是她自己领进宫的,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早知道人心如此难测,上一世她就应该学心理学,想到此处凤九离心中不愤,抬脚随意的踢弄着路边的石子。 她还不信了,前世不认真学习她都能名列前矛,这一世,区区几个阴险小人,她还搞不定了。 总有一天,她要将这些人一一尝到败果,想掌控她,那她就要告诉这些人,不是什么人都会任他们掌控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凤九离相信,她不是兔子。 一路踢踢打打的走回凤清殿,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因此时的凤九离已今非昔比,是这凤仪的摄政王,所以她的位置在众帝女之前,凤罄歌身侧偏后的位置。 凤罄歌真正能为先帝守灵的也就今晚而已,国不可一日无君,明日一早,礼部就将上书恭请凤罄歌继位。 凤罄歌继位之后,便要开始主持一干繁琐复杂的祭祀仪式,定下登基大典举办的时间,筹备登基大典等。 先帝会在这凤宫之中停灵九天,第九天便是扶灵登极的日子,而这九天也将是凤罄歌最忙碌的时候。 凤罄歌见凤九离回来,跪着朝凤九离身边靠了靠,小声道:“朕的摄政王,你干嘛去了?” 凤罄歌开玩笑似的语气,让凤九离心中一暖,她还担心着母帝突然封她为摄政王,又将九离盛业交给她全权负责,会让凤罄歌对她产生芥蒂,从而导致她们的关系破裂。好在以凤罄歌的态度来看,凤罄歌并没有因此而责怪她。 “帝姐,明日传入王府的旨意可否推迟一些。”凤九离小声问道。 “九妹是在担心张睿?”凤罄歌见凤九离点了点头,又道:“早知晚知他总会知道,九妹又何必……” 凤罄歌话未说完,凤九离便打断道:“帝姐帮九妹一个忙,小妹明日会带张睿出城,前往南城,六日后会回京处理手中事物。还请帝姐成全!” 凤罄歌想也没想便一口否决了,并规劝凤九离要以大局为重,如今先帝崩逝,繁杂琐碎的事情一大堆,凤罄歌希望凤九离可以留下来帮她,凤九离出宫六日,这朝堂上下,后宫安置,以及先帝的登极大典等一切事宜就全部落在了凤罄歌一个人头上。 而且眼看赤黁,洛桑的圣主即将抵达凤京,若是没有凤九离帮她招待,她担心自己会应付不来。这四国出使又正逢先帝登极,新帝继位,凤罄歌担心会有什么变故,所以说什么也不愿凤九离离京。 凤九离对于凤罄歌的长篇大论无动于衷,她无论如何都要离京,她希望在张睿忘记她之前,能留给她一段最完美的回忆,也给张睿一段最幸福的时光,哪怕事后张睿会全部忘记,她也必须去做。 最终凤罄歌还是妥协了。 她原本以为母帝疼爱凤九离,一直都偏着凤九离,不管凤九离做什么母帝都会支持她,曾经她是多么的羡慕凤九离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如今看来,凤九离与她没有什么区别,人生都是不能自主的,或许她自己还要比凤九离幸运一些,至少到最后,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帝位,她便是掌控这凤仪的帝王,从此以后她便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且今时不同往日,说不定她还可以得到她心爱的那个男人。 可是凤九离呢,她不爱权利,最终却不得不背负着这一切,她喜欢张睿,最终却不能在一起,她不喜欢带有利益关系的婚姻,最终却不得不接受。 透过凤九离,凤罄歌似乎看到了她自己,那个曾经逼不得已,为了权利,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而苦苦挣扎的自己。 她深切明白那种爱而不得的痛苦,所以她同意了让凤九离离京去过那最后几天的逍遥日子。并且心中暗下决定,待朝局稳定她便会实现她对凤九离的诺言,赐她逍遥一世。 凤九离感激的看了一眼凤罄歌,并再三多谢,方才静下心来为先帝守灵。 章节目录 第43章 天机阁主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天色已明,今日本是萧梦和张承成亲的日子,因为先帝驾崩,国丧之时,这婚事也就只能推迟到明年。 在凤仪,国丧乃是一年之期,这一年之内不得嫁娶,不得鸣炮,不得奏乐,每家每户还需在门檐之上挂上一盏白色长明灯。 哪怕是新帝,这一年之内除了封后,都不可选君。而先帝下旨为凤九离赐的婚,则是例外,必须按时举行。 此时众人已经在凤清宫跪了整整一夜,虽跪拜守灵之人足有数百人,但却丝毫不显杂乱,也并不似中国古代那般哭丧,众人都只是安静的跪着。 正当卯时刚过,一眉清目秀,身着纯白锦衣的男子,带着十二名身着白色长衫的童子走了进来。 那为首的男子披散着一头直达脚踝的黑发,只取一根紫色抹额缚于额前,淡淡的眉,微微翘起的鼻梁,有些小巧的脸蛋,都是那般的灵动可爱。但那双似红似火的眸子加注在他的身上,却将他衬托的圣洁,冷艳,贵不可攀。 赤裸的双足上还分别挂着一红一白两串铃铛,随着男子走动的摇曳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若是仔细看,那男子的锦衣之上,似有一只巨大的白色火凤盘旋其上,只是有些虚无缥缈看不真切。 自那男子一路走来,跪地为先帝守灵的众人皆是跪拜一礼,齐呼拜见天师。哪怕是帝后也不例外。 他便是天机阁主,天师!他的名字叫什么没人知道。据说历代天机阁主都是上天选定,待上一任天师坐化之后,上天便会指引那位天选之人到达天机阁,接受神赐。 神赐过后,那位天选之人便会脱离尘世,断绝六根,继承天机阁,成为下一任天机阁主。 天机阁不仅仅只有凤仪有,其他帝国也有,只是名字不同,天选之人的称呼也不尽相同。例如已经陨落的凰龙帝国便是长生殿,而长生殿主便被称为祭师。而不论天师也好,祭师也罢,他们获得神赐的责任就是守护帝国。帝国灭,他们也必将遭受天谴。 当然凤九离对这其中内情并不知晓,她知道的仅仅只是凤仪的天机阁,而天师也被凤仪的人传颂为神的使者。 来到这个世界十八年,她见过天师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因为天师只会出现在重大的祭祀大典上,所以她也只是远远的看过天师的背影而已。 听到的,也只是每次大典天师都会念的神赐咒,虽根据祭祀的不同,神赐咒也不尽相同,但对于凤九离这个门外汉来说,那生涩难懂的神赐咒她也实在听不明白。 对于神的使者一说,凤九离实在不敢苟同。这个世界虽然与中国古代多少有一点区别,但你要让一个拥有新世纪灵魂的人相信,这个世上真的有神存在,那还是不太可能。 虽然这个世界存在很多奇怪的人,比如眼前这个红眼睛却美感十足的男人,又比如昨晚那个一头白发,一双绿眸却丝毫不显突兀的男人。但在她看来,这只是跟前世一样人种的区别罢了。 神不过是人在遇到不可越过的障碍时,幻想出来以求安慰的而已。 随着天师的渐渐走进,神赐咒也听得越来越清晰。 那赤裸双足上挂着的一红一白两串铃铛随着天师的走动,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与天师口中不断传出的咒语相结合,让凤九离的心似乎一瞬间便沉静下来,陷入那种空灵之感,让她感觉无比的舒适。 “本座要为陛下祭奠祈福,诸位退下吧!”天师站至灵柩前侧缓缓开口。 众人应“是”起身,退出门外。 凤九离在起身之时,抬头看了一眼天师,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的心微微一颤,愣在原地,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天师和她长得太像了。 那眉,那唇,那鼻子,那脸型,简直一摸一样,除了凤九离没有天师那火红的瞳色,就连那眼睛的轮廓都是一摸一样。 要是还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气质,凤九离身上一身邪肆的高贵,而天师则恰好相反,周身仿佛圣光环绕一般,圣洁空灵。 “摄政王殿下,请您出去!”一童子上前一礼,却毫不客气道。 凤九离回过神来,发现天师同样在看着她,那红眸中流转着让她心颤的情愫,心中疑惑更多,她却也知道此时不是问话的时机,只得弯腰一礼,“是孤冒犯了。” “无碍!”天师简短两字,凤九离却不难听出其中赶她走的意思,道了声“天师继续。”后便走出了凤清殿。 凤九离刚出殿门,便被凤罄歌拦住,“九妹,天师也和你长得太像了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天师呢,不过看天师的模样,我倒是觉得你果然还是生为男子更为好看。” 凤九离瞥了瞥嘴,“确实有点太像了啊,估计是巧合吧。” “这也太巧了吧,连眉形都十分相似呢,不过他看着比你更好看一点。”凤罄歌说最后一句,是拽过凤九离的耳朵,在她耳边小声说的。 凤九离只是朝她笑了笑,便道:“三姐,我先回府,到时候回京再说。” “放心去吧,京城有我。”凤罄歌一拍凤九离的肩膀道。 凤九离感激的看了一眼凤罄歌,转身离去。此时用归心似箭来形容凤九离的心情再好不过。出了凤武门,路遇阎敬也只是草草说了几句,凤九离便坐上马车,径直回府。 哪知刚出宫门,她最不想见的人便出现在她的马车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准确的说,她现在压根什么人都不想见。 挑开车帘,凤九离便看见那一抹白色背影,以及盘绕在那抹白影肩头的绿色小蛇。 “你又想怎么样?”凤九离语气极其不耐烦。这人到底有完没完! 章节目录 第44章 自然是跟殿下回府 殷缌转过身,手中还提着一个包裹,脸上带着招牌式的微笑,“自然是跟殿下回府。” 边说他便上了马车,坐在了凤九离身侧,一手将包裹丢在对面的座椅上,一手捏上了凤九离的下巴,将凤九离的头微微抬起放在自己眼前。 渍渍渍~近了看,这小妞还有几分姿色! 凤九离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孤今日要出京前往南城……”话未说完。殷缌便抢先道:“这个本宫主自然知道。”边说他边动了动捏住凤九离下巴的手,揉了揉凤九离下巴上的肉。 知道……知道……什么他都知道,可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母帝刚刚驾崩,她本就心中伤痛,昨天一天,她的生活完全变了个样,本来心里就及其郁闷,如今这个人还硬是缠着她不放,偏偏她还没有什么办法。 她一手拍向抓住她下巴的手,喝道:“知道就滚!” “哟……生气了啊?”殷缌另一手抵挡住凤九离的攻势,嬉笑道:“迟早有一日殿下是要与本宫主成婚的,摸摸下巴而已,便生气了?” 贱人!!!凤九离丢给殷缌一个眼刀,手上动作丝毫不顿,另一手已经袭上殷缌,直抵捏住她脖子的那只手腕。 殷缌却始终没有放开凤九离下巴的手,只用一只手便抵挡了凤九离两手的攻势。 凤九离心中一慌,袖口一滑,一把精致的匕首便出现在她的手中,并运上内力,朝殷缌面门而去。 “哟~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嘛!”殷缌低喝一声,终于放开钳制凤九离下巴的手,与凤九离在这马车之中过起招来。 凤九离下手本还留有余地,殷缌一言激起她的怒火,凤傲九天功法飞速流转,匕首刺出直指殷缌命门。一道道外放的内力,随着匕首刺出的幅度,在马车之上留下一道道浅痕。 凤九离的马车用材都是极为上乘的寒铁,寻常刀剑根本伤不得马车分毫,而手中这把匕首名唤燕刺,乃是千年玄铁所制,虽不是极其名贵,倒也算得上是难得了。 “你难道不想出宫见你的小情人了?”殷缌阴阳怪气的话,再一次传入凤九离的耳中。 凤九离闻言停下攻势,若在这宫门口与人大打出手,被巡逻的禁卫军发现,难免又是一番麻烦,而她此时确实不愿意再浪费时间,冷哼一声,收起匕首,冷嘲热讽道:“怎么?装不下去了?” “呵呵……”殷缌理了理自己因打斗弄得有些乱的头发,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你自己识人不明,我又何必装,而且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一条船?得了吧!各取所需而已。”凤九离不屑的瞥了一眼殷缌,有一点殷缌说的很对,她确实是识人不明,才给自己惹了这么大个麻烦。 “你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不过南城我也要去。”殷缌说道。 凤九离此刻都有炸毛的冲动了,他去干什么啊!当个电灯泡很好玩么? “不行!”凤九离脱口而出,毫不犹豫的拒绝道。就算殷缌觉得做个电灯泡好玩,凤九离也不会答应,这么重要的几天她怎么可能带个外人去打扰她和睿儿呢。 “我到南城就会跟你分开,不会打扰你和你的小情人做最后的告别的,更何况我去南城也是为了你!”殷缌拍了拍有些异动的小蛇道。 “你瞎说什么?什么叫最后的告别?”凤九离气愤的双手揪住殷缌的领口,向自己身前一提。双目对视着殷缌,道:“还有,别说的你好像对孤用情至深一样,还为了孤?孤像三岁孩童么?” 就在凤九离提住殷缌领口的瞬间,那绿蛇突然立起身子,蛇信一吐一吐,瞪大蛇眼盯着凤九离,一副随时要下口咬凤九离的模样。 “还有你,看什么看!”凤九离凶神恶煞的看了一眼那蛇,“再看炖了你!” 那蛇暴怒之下,张大蛇嘴,眼见就要咬上凤九离,然而动作却在这一瞬突然停住,随后蛇嘴闭合,乖乖的缩回殷缌的肩膀上。仿佛刚刚要咬人的不是它一样。 “你看你,跟长生生气干嘛,它只是个蛇宝宝。”殷缌说着,双手扯了扯凤九离的手,试意她放开。 让她先恶心一会儿?蛇宝宝,呕!变态!!!凤九离双手不松反紧,将殷缌向上一提,“你刚刚说它叫什么?长生?”听着怎么有些耳熟呢?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凤九离一时没想起来在哪里听过。 “嗯,是啊,我希望它能一直陪着我,所以叫它长生。”殷缌看了一眼肩头的绿蛇,对它吐了吐舌头,又道:“再说我这次去南城还真的是为了你,九离盛业的起点就在那里是吧,我听说近日南城不太太平,去帮你打听打听。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特别贴心。” 南城位于杜江上游,南城顺着杜江往下,便是河绛,泖杵,之后才到漆皖,与漆皖常年水患,灾民遍地不同,南城地大物博,气候宜人,且雨水充足,常年丰收。 凤九离之所以曾建议以南城作为起点,也是因为南城百姓大多比较富足,在凤仪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城,而且南城地产丰富,陶冶工艺极其发达,以南城作为起点,以后水路畅通后也可带动杜江下游各城镇的发展,而且南城的陶瓷制品贩卖也会更加方便。 这个决定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一双手都数得过来,殷缌怎么会知道,这殷缌到底是何人? 而且他似乎有持无恐,面对自己也胸有成竹,毫不忌惮自己摄政王的身份,似是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个人如果是敌人,那也太可怕了! 凤九离心中一颤,随即想到先帝的情报网,她决定回去问问暗羽,毕竟暗羽曾经在先帝身边,说不定暗羽会知道些什么。若是暗羽不知道,那她也只能另做打算了。 “好,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凤九离放开殷缌,顺便拍了拍胸前被她抓的有些变形的衣服。 现在她只能选择相信殷缌是跟自己在同一条船上,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至少以殷缌目前的表现来看,殷缌确实并没有威胁到她什么。 章节目录 第45章 殷缌想洞房? “这才乖嘛!”殷缌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嘴边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凤九离横了殷缌一眼,乖!呵呵!自小到大她还没乖过。 “南城有何不太平!”凤九离问道。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殷缌说完,大手一挥,搂住凤九离的肩膀,将人带入自己怀中。 首先入鼻的便是凤九离身上的凤莲香味,让殷缌一阵陶醉。 他所接触的女儿香,要不就是那浓烈至极,狐媚入骨的香,要不就是满身汗臭,粗鄙不堪的臭。 像凤九离这般清新雅致又不失温馨的淡香,他活了一百多年还是第一次闻到。 靠!!!他在干什么? “放开!”凤九离使劲挣扎。 他到底是不是这五洲的男人,这五洲怎会有这样色的男人,主动投怀送抱不说,还吃她豆腐。 难道吃豆腐的不该是她自己么? 感觉到殷缌有些不规矩的手游走在她的腰间,凤九离怒从心起。 不知何时她挣扎的双手已经牢牢的固定住,而她的双腿也被另一双腿狠狠的纠缠住,将她抵在马车上动弹不得。 “放开?”殷缌疑惑一声,随即双手一用力就将凤九离从马车座椅上拉了起来,左脚抵住凤九离的脚踝,轻轻一勾,凤九离一个不稳,倒在马车上,平躺在那宽敞的马车之中。 “啊……”凤九离轻呼一声。 殷缌一手扶住凤九离的腰,减少她跌落下来的冲力,另一手大袖一挥撑在马车上,紧随其后压在凤九离的身上。 “你不是喜欢这样么?”殷缌看着自己身下满面怒火的人儿,得逞的笑着。 “孤确实喜欢。”凤九离怒极反笑,声音微颤却魅惑至极,随即音调一转,“不过,对于你这种不知羞耻,人尽可夫的男人,孤实在没有什么兴趣!” 人尽可夫!!!殷缌绿色的瞳眸火焰簇起,眉间一紧,“哦~是么?”似疑惑,又似肯定的一声疑问之后,音调徒然拔高,“我如何人尽可夫,你不是还是得娶我,不如我们今天就把洞房入了如何?” 话音刚落,殷缌便吻上凤九离的脖颈,一手压住凤九离推拒他的两个小手,一手固定住凤九离的头,不让她的头乱动。 凤九离心中一颤,先把洞房入了?先把洞房入了?他想干嘛!!!随即而来的便是自己脖子上的刺痛。 这个贱人哪里是亲,明明是咬。 而且下嘴之狠毫不怜惜! 完了……她还要回去见张睿呢,要是脖子上留下痕迹,被张睿看到……她无法想象! “你到底想怎样?”凤九离的语气变软了许多。 殷缌尝到凤九离玉颈上的香甜,一时不舍停下,这是他尝过的女人中味道最好的一个。 要不干脆就在这把她办了?这个念头一出现在殷缌的脑海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放开凤九离的头,空出自己的手,移动到凤九离的腰间,轻轻一拧,凤九离腰间的腰带便失去支撑滑落下来。手法之熟练,可见一斑。 “想洞房!”殷缌鼻息变得沉重,嗓音变得干燥,哪有平时绝世神医的半分感觉。 此时的他就犹如被欲望控制了的一头狮子,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不对,应该说他已经爆发了。 感觉到自己身体软绵绵的,完全没有力气,凤九离心中大惊,她十分肯定,她并不是因为情动了,而是中毒了。 她并没有注意到殷缌是什么时候下的手,但此时她身上内力不聚,全身无力,无一不在告诉她,她中了殷缌的化功散。 这种情况她在药王宫也遇到过,但是那时的殷缌只是考验她求医的决心,让她吃下化工散的目的,只是不让她用内力去完成那些考验。 但以前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吃下的,可是现在她并没有吃任何东西,他是如何下的手? 当时她还想着世外高人都是一个做派,总喜欢折磨人。但她此刻无比鄙视自己的识人能力。世外高人!我呸!!!这简直就是个……就是个……一时凤九离也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个男人,在这女权时代,她无法理解殷缌的所作所为。 她生活在这个时代已经十八年,很多关于这个时代的思想教化深入她的内心,在她看来,男人就应该柔弱可人,温柔似水。 虽然她骨子里还是喜欢像张睿这样,独立自主,坚强善良的男人,但不代表她现在可以接受这种完全与这个世界的教义背道而驰的男人。 “殷缌,你个贱人!” 感觉到殷缌不断深入她衣内的为所欲为手,在她心里暗骂了无数次的话终于骂出口。 以前顾及殷缌药王宫宫主的身份,也顾及到她自己帝女的教养,无论殷缌如何让她难以理解,她都不屑于这种毫无意义的口舌之争。 可是现在,凤九离只想骂他,贱人!!!贱人!!!贱人!!!不知羞耻的贱人!!!! 虽然此刻骂了也毫无意义,可她就是要骂,她受不了了,受不了这个阴阳怪气,动不动就对她动手动脚的男人! 殷缌被凤九离一语激怒,那王袍又过于繁琐,殷缌半天不得其门而入,怒火更甚。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贱人!” 话音刚落,殷缌就咬上那让他垂涎已久的红唇,撬开贝齿,品尝那甜腻无比的丁舌。 他从不曾亲吻过任何女人的嘴,女人对他来说只是补品而已,直入主题就行了,何必卿卿我我,他嫌麻烦也嫌脏。 若不是这个女人说话实在太过难听,他不会有这个念头,更何况他也没准备真的要了这个女人,因为他不想她死。 可是当两唇相接,他便沉浸在那柔软而甜美的感觉当中,一道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他的呼吸变得混乱不堪。 该死!!!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么美味! 心旷神怡之间,殷缌动作加大,从开始粗鲁的撕咬变成贪婪的吮吸。一股暖流升入他的内心,直达小腹。 章节目录 第46章 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 凤九离双目呆滞,她很想一口咬掉殷缌深入她口腔的舌头,可是此时身中奇毒的她,连动一动手指头都做不到,更徨谈咬他了。 紧闭双眼,她也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在这无助之中,凤九离第一次真切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功法,在这个男人面前是那般的不堪一击,从刚刚过招她就明白,她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他的内力深不可测,自己在他面前不过萤火之光。若不是这个男人手下留情,她此刻早已经是个死人。 而此刻她无形之中被这个男人下了毒,并不是她没有防备,而是这个男人实在太过强大,无论功法还是毒术,或是谋略,她根本防不慎防。 这一刻她渴望变强,无论是武功,还是势力,或是谋略,她渴望拥有这一切,她要成为那个掌控一切的人! 此时凤九离的眼神从慌乱变成坚定,知耻而后勇,先有勾践,后有韩信,而如今她凤九离也可以,忍常人所不能忍,为常人所不能为。 此时的殷缌不知她心中所想,只知身下人儿似乎变得乖巧了些,但又似乎变得更不乖巧了些。 乖巧的是她的舌头,从开始的抗拒变成现在的坦然受之,不乖巧的是她身上的气势,殷缌隐隐觉得凤九离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但一时却又说不出来。 殷缌停顿了一下他的掠夺,离开那让他不可自拔的美味唇香,抬头看着那让他觉得有几分迷人的小脸。 一缕银丝从两人分开的嘴角上拉开一个动情的幅度,随着殷缌抬头在空中断开,落在凤九离的唇边,性感而又诱惑。 殷缌看着那缕银丝满意一笑,这才是一个女人该有的模样。 可当他看到凤九离那双毫不动情的双眼,一股酸涩的火焰冲入他的脑海,灼烧着他的理智。她眼神中的平静,仿佛在嘲笑着他没有魅力一般。 该死的女人!殷缌怒不可竭,面对自己如此的美貌,这个女人竟然无动于衷!是在嫌弃他不够美么? 曾经多少女人为他神魂颠倒,曾经多少女人为承欢在他身下而机关算尽。可这个女人竟敢无视他! 既然如此,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能忍到什么时候…… 一个翻身,侧躺在凤九离身边,有些苍白的手指勾起凤九离王袍上固定的衣带,轻轻一拉,紧紧束缚在凤九离身上的王袍瞬间便松散下来。 殷缌揭开那层王袍,接着,同样的动作,揭开第二层,第三层,直至凤九离身上,只剩一件白色的中衣。 随着那一层层绸缎面料的紫色衣衫,平躺在地上,殷缌竟感觉自己隐隐有一些期待,心跳的似乎更快了些,呼吸似乎更困难了些,手指似乎都有一些颤抖。 凤九离闭上双眼,她内心是痛的,是拒绝的,但是她无能为力,她此刻话都没有力气说,喘气似乎都要废很大的力气。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化功散,化功散没有这样的作用,她不知道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毒,此刻她的身体每个角落都像是被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神志却又十分清醒。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是被狗上了! 可是她还是抑制不住的恶心,当殷缌的手接触到她身体的那一刻,她就觉得极其的恶心,想到要跟他那个什么……她更恶心! 其实被狗上了也挺恶心! 紧闭双眼,她不再看他。 “摄政王殿下,王府到了!”车夫有些粗糙的嗓音,在凤九离此时听来却恍如天籁。 其实马车内的异动车夫也听到了,但是她们做下人的,不能管主子的事。 而且在车夫看来,这显然是小两口打情骂俏的声音,她还故意让马车慢了些,省的主子怪罪。如今里面半天没了动静,车夫才敢唤王爷到府了。 车夫这想法被凤九离知道了,恐怕他这小命也就到头了,但显然,凤九离不会知道,车夫也不会去邀功,毕竟这都是她们分内事。 车夫的话惊醒了沉醉其中的殷缌,从情欲当中清醒过来,他十分不满自己的意志力,若车夫再晚一点开口,他相信他自己就会坏了大事。 骤然起身,低头又看了一眼只剩一件薄薄中衣包裹的身子,那微微隆起的幅度不算大也不算小,隔着一层中衣却更加魅惑,让人想一探究竟。平整的腹部,隔着中衣隐约可见那一条一条性感的线条,忍不住伸手一摸,紧致而又诱惑。 该死!!!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么诱人? 感觉到自己小腹不断攀升的火焰,他此刻真想把她办了,就在这里办了! 可是仅存的一点点理智却告诉他,现在还不行,冷眼一扫不知何时开始盘绕在凤九离右小腿上的小绿蛇,眼神极其不满。 那蛇灵性的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随后松开蛇口,拔出自己深入凤九离小腿血管的牙,吐了吐信子,回到殷缌肩上。 随着蛇牙的拔出,那肌肤似雪的小腿上竟然不见半点血迹流出来,而蛇牙咬出的伤口也在迅速愈合着,不过一瞬便看不见半点痕迹。 这个过程凤九离没有看到,此刻她连抬头都做不到,更别说看见自己的小腿了。 全程她都只能看见殷缌的背影和那突然回到他肩上的绿蛇,就连那蛇牙穿透又拔出的痛苦她都没有感觉到。 殷缌转过头捏住凤九离的下巴,用力上提,深绿色的眸子盯着凤九离满脸玩味道:“我的脾气一向都不太好,你若下次还敢跟我这样说话,我定会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 此刻殷缌威胁的语气哪还有刚刚半点动情的模样。绿眸中闪烁的也不再是情迷的柔光,而是摄人心魄的森寒光芒。 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女人,凤九离很想爆怒出口。 但她根本没有办法做到,且不说她现在浑身无力,被迫半坐着,身体所有重量都在那被钳制住的下巴上,那本就脆弱的下额一阵生疼,根本开不了口。 就算她能开口,她也不能说,惹毛这个变态对她来说根本没有半点好处,她只能忍,厚积而勃发,她要等一个机会,一击制敌。 不能说话,不能动弹的她,只能眨了眨眼睛。 章节目录 第47章 某人会好好疼你的! 殷缌恼怒的瞪了一眼这个刚刚让他无法自控的女人,本来想轻轻放开的手,改放为丢。接下来就是“怦咚……”一声,凤九离的后脑勺砸向马车的声音。 啊……痛……凤九离紧闭双眼,难受的整张脸都绷在了一起。 不得不说,她痛的模样比她那不可一世的模样更让他顺眼。 “摄政王殿下,您怎么了,还不下车么?”车外听到声响的王管家询问的声音。 殷缌本来想多欣赏一下凤九离痛苦的模样,但听到马车外的声音,殷缌取出一颗药丸,粗暴的捏开凤九离的嘴,丢了进去。 凤九离也很顺从的吞了下去,她并不是傻,相反她极其聪明,更何况她有两世的阅人经验,只是与这玩弄权势的某人比起来还相差甚远。 她知道这棵药八成是解她身上毒的解药,若是殷缌想要她的命,她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用不着这么麻烦。大不了这药里面有点什么添加剂,比如控制她什么的,但此刻就算殷缌明说让她吃一颗毒药,她也必须照办,所以有没有都没什么区别,她现在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这棵药也确实就是单纯的补气养血的药,殷缌还不屑于用毒去控制凤九离,他要的是她的心,她的情,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成为他的刀,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但是若是凤九离敢把这棵药吐出来,他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他会对凤九离做些什么,反正不会让她好过就是了,对待不听话的人,他一向不怎么仁慈。 “我跟你说的,你可记住了?”殷缌满意的抚过凤九离脸上似雪的肌肤,动作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轻柔。 药见效的很快,只是药入咽喉的一瞬,凤九离便感觉到自己又重新拿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慢慢坐起身子,巧妙的避开殷缌占她便宜的手,开始一件一件系上自己的衣带。 “记住了。” 记个鬼!记得住才怪了! 凤九离怂拉着脑袋,一副温顺无害的模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仿佛被屈辱撑炸了。 “殿下……”马车外再次传来王管家的呼唤。 “你等在外稍后片刻!”凤九离应了一声。 对于凤九离的态度,殷缌极其满意,这温顺可人,柔柔弱弱的模样才像是个女人嘛! 看见凤九离系衣带那费力的模样,他便伸手为她系上。动作却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细致。 蠢爆了,连个衣服都不会穿! 凤九离会自己穿衣服么?答案是否定的!她用得着自己穿衣服么?压根不用! 从小到大都有下人伺候着,她也不会无聊到去学系这复杂的衣服,一件一件结的系法还不一样,有这个闲心,她还不如去看看公文啥的。 她不会,殷缌又乐意帮忙,她也就乐的自在。 这本来就是这个贱人弄开的,他系不应该么? “你把王府令牌给我一块,我先行一步,在南城太尉府等你!”殷缌道。 你倒是自来熟,一点都不客气。 凤九离的不满极速扩大,从小到大,只有她吩咐别人的份,何时轮到别人吩咐她了。 想想归想想,该拿还是得拿,随手打开马车内的暗格,凤九离拿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 令牌是白玉的,上面雕刻的是一只盘绕九天的凤,正面是逍遥两字,反面小字雕刻着景贤帝六十六年八月初六,最下方还有刻有一个红色的内务府印章。 景贤帝就是凤九离母帝的帝号,而景贤帝六十六年八月初六,就是凤九离及第出宫立府的日子。 她现在是摄政王,本是要更换令牌,但昨天才下的令,令牌下来也没有那么快。这个便也就先用着。 殷缌帮凤九离系好衣带,随后接过令牌,满意一笑,“如果你以后一直这样乖乖的,不仅可以少受些苦,我也会好好疼你的。” 这无疑让凤九离恶心了一把,她不禁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也是灵魂重生了。 但是她没问,她不会傻到去问一个随时会爆发的人这种问题,这无疑是把自己的另外一个把柄亲手交给他。 与其说殷缌灵魂重生,她更愿意相信这个男人是个另类,不满女权的另类。 不满女权!凤九离脑袋一亮,她想起了先帝所说的那个已经陨落的凰龙国,男权国家,长生镜!长生? 莫非他是凰龙国人?不可能,凰龙灭国,百姓都几乎屠戮殆尽,就算有侥幸活下来的,百年过去,都死光了。 可他为自己的蛇都取这个名字,想来不是那些侥幸不死的人的子孙后代,要么就是凰龙国的死忠粉。 不满女权?他难道想利用自己造反? “知道了”凤九离温顺的应了一声。 若是真的如她所想,她会好好回报他的,就在不久后的将来。 想做她的侧君么?她会成全他的,不过只希望他到时候不要后悔才是。 殷缌虽然很满意她的态度,但总觉得凤九离看自己的眼神阴侧侧的,让他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既然凤九离答应的这么乖巧,他也不好继续缠着,只得下了车,管车夫要了一匹马,带上包裹,绝尘而去,临走时,还亲了一下凤九离的脸蛋。 凤九离没有反抗,也没有发火,只是顺从的笑着。 让你得意,有你后悔的时候。 当殷缌问车夫要马的时候,车夫询问了凤九离的意见,凤九离很爽快的就同意了。 看着一只浑身是刺的小刺猬被自己治得服服帖帖,殷缌内心一阵自豪。 女人都是贱骨头,就是要下手狠点,才知道自己错了。 而凤九离挑开车帘看着殷缌绝尘离去的背影时,眼中温顺乖巧的微笑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狠辣,是阴泣。 章节目录 第48章 历代女帝的情报网 凤九离下了马车之后并没有直接去找张睿,她先去了离轩,后又去了书房。一路上吩咐王管家要带的东西,并让王管家先安排人快马加鞭的将东西运到南城,到了离轩,凤九离拿上那块雕刻出两个人型的黄金樟木,嘱咐王管家一并带着。 此时凤九离端坐在书房中,暗羽则坐在她的下手。本来暗羽是不能坐的,主仆有别,他站着就好。可是凤九离却非要他坐着,他也只得听令行事。 “暗羽,你可知为何母帝对孤之所为了如指掌?”凤九离突然问道。 暗羽听闻此言,倒是惊出一身冷汗,起身跪在地上,“殿下要杀要剐,属下无话可说!” 暗羽的反应虽然突兀,但也在凤九离的预料之中,暗卫唯一效忠的只有历代女帝,不参与宫廷之争,不参与朝堂论政,不参与后宫夺权! 既然是这样,那母帝对她了如指掌只能是女帝赐给她的十名暗卫向女帝汇报的。至于暗羽像母帝汇报了她的行踪,她没有那么在意,内心深处,她还是相信暗羽的,毕竟他曾经为了救她也是受过很多伤的,虽然这是暗羽的责任,但凤九离还是记在心里的。 “你先起来坐好,孤无意责难于你,孤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题。” 暗羽闻言起身坐好,“殿下有话不妨直说,暗羽定知无不言。” “嗯!”凤九离淡嗯了一声,随后问道:“母帝为何又对诸国之事了如指掌,就连其他三国有意联手攻打我凤仪,这样机密的事也一清二楚。母帝手下是否有何专门收集情报的部下?” “三国有意联合攻打我国?”暗羽一惊道。 凤九离点了点头,脸色凝重道:“母帝临终之前告知孤的,母帝还下旨让孤娶千余圣主为君。孤想来母帝的意思,是让孤利用这次三国来使的机会破裂三国联盟,结盟千余,以确保九离盛业成功实施。” 暗羽眉露凝重,道:“先帝一向高瞻远瞩又为凤仪殚精竭虑,让属下等人深深敬佩,奈何……”暗羽抬头正看见凤九离一脸伤痛之色,便没有继续说下去,转移话题接着道:“至于殿下所说先帝收集情报的部下,不知殿下所指是收集何种情报?” 要说先帝逼凤九离娶千钧诺,她心里一点怨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受前世的影响,她深入骨髓的叛逆并不是轻易就可以改变的。否则当先帝逼她娶君,逼她继位的时候,也便不会出现那一母女相争的那一幕。 但当先帝最后说那句‘离儿,帮帮母亲’的时候,凤九离的心便只剩下爱和不舍。此刻暗羽提到先帝,她的心里好似被人揪着一般难受。 “殿下……殿下……”暗羽见凤九离呆坐不语,眼眶泛红,不由得开口叫道。 “孤没事。”凤九离回过神来,眨巴了下有些酸涩的眼睛,问道:“刚刚说到哪了?” “不知殿下所指何种情报。”暗羽重复道。 “你一一说来,孤要下午方才启程南城。”凤九离道。 暗羽一愣,一一说来,那一天也说不完啊,但既然王爷要听,他也只能尽量捡重要的说。 “情报来源分很多种,例如殿下所说,三国机密,一般是兵部掌管然后上报,而情报出处,便是兵部安插各国的探子,或是军队斥候所得……” 暗羽还未说完,凤九离便问道:“兵部也会安插探子到各国?” “不错,不仅各国,就连我凤仪的四大镇国大将军手中兵马,各城卫军,禁卫军,以及诸侯王国中的军队都会安插内线,而且不仅兵部会培养探子,朝中六部都会安插探子到全国各地,乃至其他三国,只是根据六部职责不同,他们所要探查的任务也不尽相同……” “也就是说孤掌管的刑部也有探子?”凤九离又问道。 “那是自然,否则殿下每日所阅公文从何而来,而且刑部是往外安插探子最多的一部,因为要探查百官动向,所以几乎凤仪各官员,以及所属凤仪的各王国女王,官员都会安插内线。”暗羽道。 也不知殿下这么多年刑部是怎么管过来的,竟然连这都不知道。 凤九离自然不知道这些,因为阎敬是她的心腹,什么都帮她打理的妥妥当当,她只需看看公文就行了。 更何况,上线下线分工明确,对于凤九离这种最顶端的人,那也确实只需阅阅公文就行了。 一瞬之间凤九离觉得她似乎错过了很多,掌管刑部六年,她竟然只知道阅阅公文,发表发表意见而已。 “那如此之多的探子该如何管理呢?比如刑部,又是谁来管理这些探子?”凤九离问道。 暗羽挠了挠头,思虑了一瞬之后答道:“殿下这话倒是把属下问住了,跟殿下这么说吧,凤仪的所有官员组成了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笼盖住整个凤仪或者可以说是整个五洲,而探子可以说是组成蜘蛛网的一根根线,官员就好比连接那些线的点,连接杂乱的线,随后汇聚到最中心的那个点,最后便是直达帝听,犹如……” “犹如蜘蛛,是么?”凤九离惊道。 “不错,殿下果然聪慧,属下一点就通。只是属下口笨,将陛下比做蜘蛛,还请殿下降罪!”暗羽起身道。 “房内就你我二人,降什么罪,快坐下。”凤九离一脸喜色道。 暗羽闻言坐下,又道:“殿下,恕属下多嘴,以往殿下只曾掌管刑部,刑部有阎大人为您坐镇,您方可安枕无忧,但今日不同往日,殿下被加封摄政王,统领三部,更是掌管天机阁如此机密重地,殿下手下必须培养出一批心腹,好安插各部,以防有人图谋不轨,暗度陈仓。” 章节目录 第49章 以后唤我离儿可好? “此事孤早有谋划,只是苦于不知如何培养,又该如何管理。”凤九离道。 这国际经济贸易和工商管理虽然和人事资源有一定挂钩,而且凤九离前世也多少接触了一些商业间谍方面的东西,但是这政治方面的间谍她可是两眼一抹黑,完全搞不明白啊。 “若殿下信得过暗羽,便将此事交给暗羽,暗羽定会为殿下办的妥妥当当!”暗羽道。 “你,孤自然是信得过。”凤九离沉思片刻,又道:“所以说暗卫其实就是女帝手下的探子,是么?” “也不完全只是探子。”暗羽道。 “此话怎解?”凤九离问道。 暗羽脸上布满愁思,似乎在想接下来的话他到底该不该说,不过这种愁思也只是持续了一瞬,他便豁然了。 当他看到凤九离脸上的伤痛的时候,他的心是痛的,他知道他不该动这些心思,可是,只要凤九离想知道的,该不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暗卫之所以为暗,除了帮历代女帝监视朝中重臣之外,也做一些不能见光的事,比如栽赃,暗杀,陷害,那些历代帝王除之而后快,却毫无把柄之人!” 凤九离虽然深知官场黑暗,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她还是十分震惊,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在这帝权至上的时代,演绎的淋漓尽致。 “孤知道了,那为孤培植心腹之事,孤便交给你了,你不要让孤失望。”凤九离心中不安,又道:“既然你等暗卫皆效忠帝王,那你明日便进宫将与你一起随孤出宫的另外九人还给帝姐,孤会修书一封,让帝姐为你从暗卫中除名。” “是!”暗羽目露欣喜。 她是相信他的,这就够了。 凤九离与暗羽的谈话持续了三个多时辰,直到午时已过,两人腹中传来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方才对视一笑,结束谈话。 凤九离交代了暗羽一些她离京之后,对于京中之事的安排,以及讨论,定制培养亲信的一些计划,以及凤九离对于亲信的一些最基本要求。 暗羽也给了凤九离一份王府中疑似暗桩的下人名单。问凤九离如何处理,凤九离也只说静观其变,先不做处理。 与其换一帮不知根不知底的人,倒不如现在这样好,虽他们身怀异心,好歹是在明处,有得防。 一切忙完,饭点已过,凤九离回到离轩洗了个澡,将自己身上狠狠的洗了一遍,又将自己的嘴狠狠的刷洗一番,方才换上便衣准备去念睿阁找张睿。 站在念睿阁前,看着自己亲书的念睿阁三个大字,她心中一阵抽痛,今日他们离府,这便又是同心阁了。 在原地矗立良久,她都未曾鼓起勇气跨进那近在咫尺的门。在凤宫时,她时时盼,分分想的人儿,此时就在这里面,她却没有胆量进去。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山盟海誓的是自己,结果背信弃义的也是自己。 “摄政王殿下?”端着点心出来的洛优惊呼一声,很快又朝里屋喊到:“主子,老夫人,殿下回来了。” 喊完她便跪在地上请安,声音中带着喜悦。 张公子昨日都不曾合眼的等着殿下,天明了才歇了一会儿,如今殿下总算回来了。她也不知为何竟会为公子感到高兴。 “嗯,起来吧,去替你主子收拾行李,随孤前往南城玩几天。”凤九离尽量压下自己内心中的不适,平淡道。 可凤九离越压制,洛优便觉得越不对劲,那音调中的哽咽她听的清清楚楚。起初还认为是殿下因先帝离世而伤感,但既然如此,又为何要去南城玩,而不留在凤京守灵。 “是,殿下。”洛优应道,随即想到那个叽叽喳喳的王思,既然是去玩,带上他必然增色很多,便又道:“奴婢斗胆,恳请王爷带上王思。” “嗯,去吧!把孤的君兰带上。”凤九离应道。 若只是她和张睿两人,一路上也确实无趣,此去南城一千多里路,快马加鞭也需一日一夜,而且凤九离也并没有准备快马加鞭,她准备带着张睿一路走走看看。带上王思给洛优做个伴也好。 洛优还没来得及应,张睿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两人相对而视,洛优不忍打扰,便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睿儿。”凤九离轻呼一声,眼眶红红的,酸酸的,但她极力压制,让自己看起来平淡些。 张睿此时见到凤九离,心里才明白,不知何时开始,他的这颗心便被这个女人给偷走了。 或许是醉宵楼那相拥的瞬间,也或许是贱民窟吃馄饨的瞬间,或者是她挺身而出护在自己身前的瞬间,又或者是她强行抱着他说终此一生,至死不渝的瞬间。亦或者都是。 昨日闻崩凤钟响,他便一夜未曾敢眠,担心凤九离会因为先帝驾崩而伤心难过。想着等凤九离回府,他便好去安慰安慰他。 “摄政王殿下。”张睿有些木纳的叫到。昨夜仿佛有无数话想对她说,有无数话用来安慰她,但今日见了,却不知如何开口。 凤九离今日一身烟紫素群,淡雅清爽,没有往日那身紫金的盛气凌人,高贵冷艳。格外的让他移不开眼。 凤九离听到他叫自己摄政王殿下,格外的不适,她这个摄政王将要娶得却是别人。 “不如睿儿以后唤我离儿可好?”凤九离真诚的看着张睿。 摄政王殿下这个称呼总容易让她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而接下来的这短短六天,她希望她只是她的妻,不是摄政王,所以她也没有用孤。 “离儿。”张睿本能的唤了出来。 他也不喜欢摄政王,或者是殿下这个称呼,他本来就觉得两人相距甚远,而如今的摄政王,统管三部,接管天机阁,手中权势更上一层。摄政王这个称呼,时时刻刻的在提醒他不配站在这个女人身边。 章节目录 第50章 老夫人 凤九离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上前两步正欲拉住张睿的手,季婆婆便走了出来。 “你这孩子,也不知道扶扶老身,殿下一回来你都找不到北了!”季婆婆便走便道。 张睿闻言脸上一红,娇嗔一声“婆婆。”随即低下头去。 凤九离赶紧过去扶住季婆婆,“婆婆,您慢点。” “哎。”季婆婆笑着看着凤九离,满心欢喜。 王爷的心没变,这就好,如今大权在握,还是宠着她家睿儿,从那一声婆婆她就看的出来。 “殿下,老身便先回了,您和睿儿说说话。”季婆婆说道。 凤九离却是看了一眼张睿道:“睿儿,我送婆婆回宁心阁,你去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去南城玩两天。” 季婆婆抓住凤九离的手突然一紧,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去南城?”张睿疑惑道。 “嗯,去散散心。”凤九离拍了拍季婆婆的手,动作轻微,几不可见。 “婆婆不跟我们一起去么?”张睿走过来扶住季婆婆,低头看着季婆婆问道。 季婆婆拍了拍张睿的手,“婆婆老了,走不动咯,你们年轻人去玩就行了,快去收拾东西。” “婆婆哪里老了,再说我们是坐马车去,又不用骑马。”张睿不依不饶道。 “乖,快去收拾东西,睿儿的心意婆婆知道了,快去吧啊!”张婆婆说着还摸了摸张睿的脸蛋。 可怜的孩子。 张睿见季婆婆神色有些不太开心,只得作罢,“那离儿,你送婆婆回去。”说完便转身进屋去收拾行李。 凤九离扶着季婆婆走出念睿阁,走了一阵,季婆婆突然道:“这里远了,殿下有话就直说吧,老身受的住。” 凤九离正筹措着不知如何开口,如今季婆婆问起,她便一五一十的将所有事情讲了出来。 季婆婆听的老泪纵横,大喝道:“殿下不觉得自己太残忍了么?”只不过话刚说完,又突然失落道:“这样也好,这样也好,睿儿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真心对他,能让他过好日子的人,如今却又…… “婆婆,离儿只是不想再让他受伤,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相信我和睿儿总有柳暗花明的那一天。”凤九离心中本就难受,如今季婆婆满脸悲切,泪湿衣襟,让她也不禁清泪不止。 她知道季婆婆为何说她残忍,硬生生抹去张睿对自己的记忆,连回忆都不给他留下,这能不残忍么? 她承认自己是自私的,她害怕张睿会恨她,就如同张睿恨萧梦那样。她也希望一切安定,她还能有与张睿重新开始的机会。 “婆婆以后也唤我离儿好么?婆婆留在府中,离儿来为您尽孝,只求您能在我想睿儿的时候,能陪我说说话。”凤九离低落的恳求道。 “哎~老身还能去哪,你这儿锦衣玉食的日子婆婆还没过够呢,怕是你想赶都赶不走哦!再说了婆婆要帮睿儿看着你,你要是敢三心二意,婆婆这条老命不要了,也要扒了你的皮。”季婆婆说完,用手狠狠一顶凤九离的太阳穴,一脸凶狠的模样。 凤九离被季婆婆老顽童一般的模样逗笑了,季婆婆没有再叫她殿下,她心中也是欢喜不已。 用自己的头顶了顶季婆婆的侧脸,她道:“婆婆你就安心住下,不过可不能白吃啊,这王府中的中馈婆婆得多操操心,否则改日王君进门给离儿败光了,等我娶睿儿的时候就只能过苦日子了。” “小滑头。”季婆婆祥装恼怒的横了凤九离一眼,接着道:“我宝贝孙孙的东西,我肯定盯仔细咯,别人啦,一个字儿都拿不走。” “那离儿就放心了。”凤九离阴侧侧的笑着,继续道:“一会儿我就叫王管家把府中中馈交给您,您对自己可要舍得啊,这王府当家作主的老夫人,身边怎么说也得跟个十个八个大丫环,二等三等的少说也得二十人,反正宁心阁那么大,再多点也住的下。您平日吃穿用度啊,也得可劲花,可别帮我省。” “哎呀,老身知道啦,气派嘛,放心吧。”季婆婆也开心一笑,接着又恢复严肃道:“不过我这个老太婆唱黑脸可是有点狠,尤其是针对抢我宝贝孙孙妻主的男人,到时候老婆子过分了,你可不许找我宝贝孙的麻烦。” “哪敢啦,疼他都来不及。”凤九离笑道。 就这样,一老一少在这绵长的小路中达成了一个白脸,一个黑脸的协议。而这个协议总体来说还是让凤九离很是满意,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季婆婆玩上瘾了那是连她都整啊!不久之后,摄政王府便多了一位油盐不进,尖酸刻薄的后院掌权人,以至于多少垂涎凤九离的良家公子都望而却步,当然这是后话。 送季婆婆回到宁心阁后,凤九离又交代了王管家给季婆婆送去中馈,并嘱咐王管家以后季婆婆便是这王府当家作主的人,凡事要听她安排。王管家自然心中疑惑,问了几句便也只能照办。 一切安排妥当,凤九离便带着张睿,洛优,王思上了马车,一辆马车两男两女外加两名车夫,轻装简行便踏上了旅途。 此时马车刚出城,四人围坐在马车内置的桌边吃着点心,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因为凤九离出王府,便没了王爷的架子,洛优和王思又从小和凤九离一起长大,渐渐的几人聊天就没有了规矩。 “殿下,你可知道,昨晚主子等了你一夜没合眼?”洛优突然道。 凤九离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张睿,张睿脸一红,就低下头去。 这该死的洛优,怎么什么都跟离儿说。 “哎呀,殿下是不知道当时主子那愁眉不展的模样,思儿看了都心疼。”王思道。 洛优瞪了王思一眼,“你干嘛接我的话,我跟殿下说话,要你插嘴?” “嘿!我就奇了个怪了,只有你能说话还是咋的?”王思毫不示弱的瞪回去。 章节目录 第51章 洛优和王思的斗嘴 “你……”洛优气的一瞪眼,深吸一口气,随后手一挥,“懒得跟你这个泼夫一般见识!”说完便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身子一松,软了下去,视线移向桌子。 “洛优,你给我说清楚了,什么是泼夫……”王思猛的用力一摇洛优,音调拔高,“啊……你说谁是泼夫……说清楚!” “我,我,我。行了吧。”洛优一拍王思的手,不耐烦道:“别摇了,头都晕了。” 他们两还是这样,一点就着,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在凤九离看来,他们两自小便就是一对冤家,见面就掐。 “你俩差不多得了,出门在外,也别殿下殿下的叫,就叫主子吧。”凤九离说着目光却还是盯着张睿。 她要好好的看看这个人儿,将他的一颦一笑都刻画在自己脑海里。 张睿却是被盯的有些不自在,低着头,偶尔抬头看看,却发现离儿还在盯着他,那眼神似乎要将他融化了一般。脸一红,又低下头去。 “知道了。”洛优说道:“主子,你不是把君兰带来了,给我们弹奏两曲呗。” 君兰是凤九离自己做的一把箜篌的名字,因雕刻时随性雕刻了一朵兰花,那兰花由箜篌底部一直延伸到顶端,一气呵成,极为精美,她便为这把箜篌取名君兰。 制作这把箜篌所用的是这个世界独有的止蓝木,那木通体水蓝色,更显的那朵兰花栩栩如生,如迎露初开一般。 最重要的还是这把箜篌的音色,在凤九离自己捣鼓的乐器中,君兰是最为让她满意的。 “箜篌是什么?”张睿问道。 这个世界大部分都是打击类的乐器和吹奏类乐器,而弹拨类乐器,凤九离只听说过,五弦琴,琵琶,月琴这三种,并没有箜篌这种乐器。 而凤九离前世所学的只有箜篌,来到这个世界她压根没有去学过乐器,因为在这个世界,那都是男人家家玩的玩意,她一个帝女,就算她想学母帝也不会允许。所以她便只能自己做,偶尔手痒就偷偷拿出来弹弹。 “一种乐器。”凤九离边,边打开马车最下面的一层暗格,小心翼翼的将那箜篌取了出来,用自己的身子扶好,调了调音。 “好漂亮的乐器啊。”张睿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凑近摸了摸。“竟然真的能弹出声音。” 拜托,都说是乐器了,肯定能弹出声音了。 凤九离看着张睿傻傻的模样,心中一阵悸动,虽然她很喜欢箜篌,也很喜欢音乐,但其实她此刻不怎么想弹琴,她更想空出手来摸摸张睿那一脸好奇的脸蛋。 “乐器自然能弹出声音。”凤九离宠溺的看着张睿道。 张睿抬头正好对上凤九离的目光。她的眼神好温柔,脸上一阵灼热,他收起自己惊喜的模样坐回原位,只是似乎靠近了凤九离一点。 “不止能弹出声音,而且声音极其好听哦,我记得主子好久没弹了呢,似乎都快半年了。”洛优说道。 确实半年了,从她得知自己母帝中毒之后,凤九离便没弹过了。音乐会表现出一个人内心最真实的感受,而她又不想弹出伤感的旋律,所以便不弹了。 试了试音,她便感觉到似乎有些生疏了,她又不想在张睿面前丢人,她便先弹了简单的一段音符,热了热身。 “许久不谈有些生疏了。”凤九离道。 她有些不满意自己弹出的乐曲,那曲中没有了往日的潇洒肆意,多了一些离愁别绪,微微皱了下眉,她不知道是她在弹这琴,还是这琴音在影响她,亦或许两者皆有。 “这箜篌相比五弦琴的琴音更加清越空灵,真的好好听。”张睿惊讶道。 “睿儿喜欢么?”凤九离问道。 张睿用力点了点头,“喜欢。” 怎能不喜欢,只要是凤九离弹的,她都喜欢。 “我记得以前主子谈过一首高山流水,极其好听,要不主子就谈这个吧。”王思听闻凤九离要弹琴时,脸上和洛优争吵的不快便已经褪去,转而一脸期待。 “才不是,兵临城下更为好听”洛优不满的朝王思瞥了瞥嘴,接着又转头一脸期待的看着凤九离道:“主子弹那个,那曲子犹如千军万马决战城前,豪迈壮阔,百听不厌啊。” “你们女人就知道打打杀杀,高山流水多好,空灵悠远,多应景。”王思道。 “我们女人自然不似你们男人那般,娇软柔弱,喜欢的自然也是豪迈壮阔之曲。”洛优看向王思又道:“倒是你,也算个男人么?野蛮无理,刁蛮任性,哪里有半分男儿姿态。” “洛优!”王思高吼一声。 洛优吐了吐舌头,一副得意的模样看着王思,“怎么了,怎么了!你打我啊,你就不是男人,不是男人。” 眼看王思的脸快气成酱紫色,凤九离也只好笑着解围道:“你们别吵了,还听不听了。” “肯定要听。”两人异口同声,极为默契。 “主子,弹高山流水好不好?”王思撒娇道。 “主子,别听他的,弹兵临城下。”洛优挤兑道。 “今天谁的都不听,我要弹一首你们没听过的。”凤九离突然想到《还珠格格》里,紫薇和小燕子随皇帝出游时唱的那首“当”,便突然一阵手痒。虽然那首歌在她前世算是极其老套了,但是此刻她就是很想唱那首歌。 “是什么?”两人又异口同声的问道。 凤九离好不容易不再看着张睿,转过脸看向他们,竟发现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极为相似。这倒让她想起前世一句话,男女在一起呆久了,连样貌都极其相似。 微微一笑,凤九离道:“这曲子名叫当,有曲有词,我唱给你们听。” 章节目录 第52章 心意相通 “好吖,好吖,我还没听过主子唱歌呢。”洛优率先拍手道。 王思也跟着鼓起了掌,双目却死死的盯着洛优,敢说我不是男人,你死定了! 张睿却仍就被凤九离盯得浑身不自在,但见众人都鼓起了掌,他也只能跟着拍手。 离儿今天是怎么了,那眼神都快要把他盯化了,要是再盯上一会儿,他不确定自己的心会不会跳出来。 凤九离双手搭在箜篌上,随着第一个音符起,凤九离绵软却又高昂的歌声便传了出来。 随着前奏的结束,紧接着,箜篌声变得婉转,凤九离的歌声也变得悠扬。 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 当河水不再流 当时间停住日夜不分 当天地万物化为虚有 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手 不能和你分手 你的温柔是我今生最大的守候 …… 凤九离始终看着张睿,她将自己所有的爱全部释放出来,融入歌声里,融入眼睛中。 睿儿,紫薇对尔康说: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此世我只想对你说:江水为竭,万物凋谢,夏雪飘零,冬雷震震,仍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自音起,张睿抬起的头便再也舍不得低下,他沉浸在凤九离深情的凝视中,许是被凤九离感染,他眼中的羞涩也尽化为柔情。 两目交合之间,他们两人的心都变得沉甸甸的,那种被幸福挤压的满满的沉。 相识,相知,相爱,唯你一人。 相扶,相随,相伴,终此一生。 离儿,我会一直陪着你。 睿儿,你一定要等我。 随着琴音越来越高,歌曲进入高潮。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 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 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 凤九离仿佛回忆起她梦中与张睿策马奔腾的场景,眸光变得期待,也变得坚定。 这便是她遇到张睿后梦寐已求的生活,红尘嚣嚣,携手相伴,对酒当歌,唱尽此生繁华。 一壶老酒,一片绿草地,一匹千里马,一间茅草屋,她和睿儿,生一堆儿女,日出而起,日落而息。肆意潇洒,宁静自在。 在凤九离的歌声中,张睿仿佛明白了自己的心,他并不是短短几天就变了心,而是他对萧梦根本不是爱。 或许在萧梦往日的殷情中,他有过那么一点点动摇,但自从他遇到离儿,连那一点动摇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他对萧梦不会日思夜想,不会牵肠挂肚,但对离儿,他却朝思暮念,夜不能寐。 曲中词,词中意,便是她的心意么?如果是的话,他好像告诉她,他愿意! 陆沉海,乾坤变,仍与妻相伴。 此时他们心意相通,情意绵绵。 而一旁的洛优呆望着王思,哪怕王思却始终呆看着凤九离。 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回头,她也会一直等在原地,直到他愿意与她红尘相伴的那一天。 凤九离一直重复演奏着这首歌的高潮部分,她想要多看一会儿张睿眼中的深情。 她知道他们相爱着,以后也会一直爱着,哪怕张睿会忘记她,但她相信,这份爱他忘不了。 不知何时开始,也不知谁起的头,他们跟着凤九离一起唱了起来,几人的声线都很优美,融合在一起便更加动听。 唱着唱着,大家都累了,出城时已近未时,如今他们已经走了两个多时辰,马车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凤九离想要远离喧嚣,便没有走官道,此时正好途径凤京三百多里开外的齐垣镇,他们便想着停下来歇歇,吃点东西,再寻一处地方住下。 齐垣镇不算繁华,却也算不上破落,镇上店铺林立,此时虽然天色已晚,街上仍然还是有不少人流。 马车在镇上的一处叫天源的客栈门口停下,吩咐车夫先去安置好车马,便随点头哈腰的小二一起进了客栈。 “客官打尖拉,还是住店拉?”小二是个有些瘦弱的女子,一身粗衣,肩上还挂了个毛巾。 “安排五间上房,一间要双人的,其余都是单人的,再准备两桌好菜。”凤九离道。双人的自然是给两个车夫准备的。 “哎,客官这边请。小的先为您安排饭菜。”小二勾腰引路道。 凤九离一行人跟在小二身后,没走几步,她便看见她身前几步的饭桌上坐着一个熟人。 那是一名女子,那女子一身戎装,一头黑发用一根黑色发带全部绑了起来,扎成一个马尾,干净利落。一身浅咖色的皮肤,配上英气的五官,更显干练帅气。 那女子一转头,正好也看到了她。 “哟,这不是我家好色如命的小九儿么?”那女子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一声小九儿倒是叫的无处顺畅,虽说着损话,但却笑的无比肆意,边说她边朝凤九离走了过来,手中端着碗酒也没放下,反倒是直接递给了凤九离。 这名女子名叫欧阳震楠,是凤九离父后的一个堂妹。按理说,凤九离得称呼她一声姨娘。 不过她们年龄差距不大,这欧阳震楠又没个正形,自年少时,凤九离在镇国将军府与她结识后便经常鬼混在一起,闯祸打架,无恶不作。要说凤九离爱去醉宵楼,也和欧阳震楠喜好男色有一定的关系。 不过自从一年前欧阳震楠随欧阳大将军前往凤仪北境从军后,凤九离便再没见过她,只是偶尔接到她一两封书信,说是在她祖母手下混的还可以,管了一个血狼营,做了个将军。 “阿楠?”凤九离疑惑一声,接过酒,“这才一年多没见,你如今怎么跟烧过头的黑炭头一个模样了?” 若不是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她还真有些不敢认,好歹以前也是个偏偏女玉郎,如今倒是跟包拯有的一拼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有个性子太直的朋友不是一件好事 “你不觉得这样更俊了么?”欧阳震楠一手搭着凤九离的肩,一手撩起自己的马尾,骚包的甩了一下头。“我好不容易回趟京,还准备去醉宵楼找我的老相好叙叙旧,到时候他们看到我这英姿飒爽的模样,必然会被我迷的神魂颠倒。” 凤九离将手中的酒喝下,无奈的笑了笑,不发表意见。 欧阳震楠一拍凤九离的肩膀,“你笑什么?阴阳怪气的!” “我怕他们没有神魂颠倒,倒是你现在欲火焚身吧?”凤九离取笑道。 听闻这话,跟在凤九离身侧的张睿脸一红,用力一捏凤九离牵着他的手。 这个人,大庭广众之下都在说着什么啊? 凤九离手一痛,脸上微微的紧绷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作也没能逃过欧阳震楠的眼睛,刚开始没注意,这下她一侧眼便看到了凤九离身后的张睿。 粉粉嫩嫩的人儿,格外可爱,眉眼之间又还带点英气,以她的经验来看,应该是年纪还小,还没长开,过几年这个男人可不得了,必然是蓝颜祸水一个。 “哟,小九儿,你哪里物色来的这么个极品,长得真漂亮!”欧阳震楠对着凤九离挤眉弄眼,“你这桃花命我真是羡慕不来啊,月公子已经够绝色了,但这嫩娃儿却更是水嫩,让人看着都……” “都什么?”凤九离看着欧阳震楠不断挑眉的模样,打断道。她嘴里出来的肯定没什么好话。 “都有胃口,想好好与他厮磨一番。”欧阳震楠却是个口快的主,说话压根就没有什么节制。 张睿看见欧阳震楠那要将他生吞活剥一样的眼神,听着这露骨的话,不自觉的往凤九离背后缩了缩。 这个女人怎么这样说话,太无耻了,离儿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啊,看来他有时间得跟离儿谈谈这个作风问题。 欧阳震楠看着张睿怯怯的模样,心里惊奇了一下。 这小九儿从哪里搞到的这么个极品,看样子这不是个青楼小馆,是个良家子弟啊。 凤九离脸都拧到了一块儿,一脸煞气的盯着欧阳震楠。 欧阳震楠却装作不知道,反正凤九离又打不过她,而且凤九离也不会真跟她生气,这么多年大家情深意重,都了解彼此的脾气秉性。 “对了,秦月呢?你出来没带他?”欧阳震楠说着还往凤九离身后看了两眼。朝洛优和王思笑了笑。 洛优和王思也回以一个苦笑,这欧阳将军还真是一点没变,性子跟嘴都直的吓人,一点不会看人家脸色,没看到他家殿下生气了么,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秦月是谁?张睿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与我何干?我为何带他?”凤九离语气略带几分不悦。 这次阿楠回来自己一定好好教教她,这性子直了,不太好。 欧阳震楠吐了吐舌头,“哎,真心空付薄情郎啊,又多了个伤心的美男子等着本将军去安慰那受伤的小心肝啊。” 听这话!离儿好像跟这个叫秦月的有点事儿啊!张睿心里一股酸气涌了上来。 忍住,此时不是问她的时候。 “几位爷,还用餐么?”小二道。南来北往的人儿见多了,她自然也是个有眼力见的,这紫衣女子给几个奴才都是开的上房,可见是个有身份的主,所以她说话都是十分客气。 “你我姨侄一年多未见,不如就与我一桌姐妹一起,痛饮几杯如何?”欧阳震楠一把搂住凤九离的肩,就把凤九离往自己桌上拉。 “乐意至极。”凤九离脸上又恢复笑容。 虽然欧阳震楠的直性子让她有时候很头疼,但她最喜欢的也莫过于欧阳震楠的这个直性子,否则以欧阳震楠这么个旁支的身份,连跟她攀亲戚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是和她如此勾肩搭背,你来我去的。 “你俩好好服侍你们主子。”凤九离转过头道:“睿儿,你先吃饭然后回房休息,我跟阿楠喝会儿酒。” “得勒,瞧你那怂样,你今天要是不醉,就休想回房。”欧阳震楠一手转过凤九离的头,哈哈大笑道。 回房我也不能和他睡啊! “军队打磨了一年,你怎么还是一点没变。”凤九离笑道。 还是一样的幼稚,一样的亲切。 “我一直觉得我很好啊,干嘛要变,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简直就是女人当中的楷模,男人梦中的英雄啊。”欧阳震楠道。 好吧,还一样的自恋。凤九离朝天翻了个白眼,缓解下自己内心的不适。 而另一边,失去掌心温度的张睿有点失落,但听到那女子自夸的话又觉得好笑。 “她是离儿的姨娘?”张睿问道。 “就是欧阳大将军府的一个旁支,帝后的一个堂妹,哦~不对,现在要称呼帝太后才对。”王思道。 “那为何离儿称呼她为阿楠。”张睿问道。这不是不合规矩么?凤仪是礼仪之邦,如此称呼不会出事么? “嗨~一个旁支而已,又不受宠,欧阳大将军一脉那么多人,谁管这些,她与我们主子自小便很要好,而且我们主子是帝女,她都不介意,有谁敢乱说话,规矩本来都是用来约束普通人的。”洛优叹息一声说道。 “那秦月是谁?”张睿又问道。 “秦月啊…秦月是……” 毗次毗次……王思打断洛优的话,给她使了一个闭嘴的眼神。 洛优立刻改口道:“秦月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真的么?”张睿明显不信。 洛优狠狠的点了两下头,“嗯,是的,殿下跟他不熟的。” “嗯,只是认识。”王思帮腔道。 你们两个当我傻么?很明显就是有事。 “嗯,我知道了!”张睿道:“我们去吃饭吧。” 洛优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呼~还好。公子不是个太聪明的。 “你下次再这么蠢,我肯定不提醒你,我就看着殿下怎么罚你。”王思在洛优耳边耳语道。 “谢谢啊。”洛优朝她一笑。 王思愣了一下,这人疯癫了?怎么不还口,不像她啊。 “不用谢。”王思愣道。 “吃饭去吧。”洛优说着便跟着张睿一起走向桌子,另外一桌两个车夫已经开始吃上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怪事? 王思也随后跟上,一顿饭张睿食之无味,心里都在纠结着秦月是谁。待他们吃完,凤九离还在跟欧阳震楠那桌人行酒令,便没有打扰,各自回房睡觉。 欧阳震楠这桌除了她和凤九离两个,还有三个身材比较壮硕女子,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 欧阳震楠为凤九离一一介绍过,稍微有点国字脸的那个女子叫迟兰,瓜子脸,皮肤有点黑的那个叫覃敏,而另外一个脸上有个刀痕的叫许悠然,都是欧阳震楠的副官。 而欧阳震楠给大家介绍凤九离的时候只说是她侄女儿,摄政王什么的只字不提,她了解凤九离,凤九离不喜欢玩的不尽兴,如果她的这几个副官知道凤九离是摄政王,那必然拘谨的不行,自然也就难得尽兴了。 几杯酒下肚,几人也就混熟了,像她们这种吃兵家饭的人,有今天没来日的,自然没有那么多的算计,混熟了也就什么话都敢说,酒也就敞开了喝。 此时天色已晚,客栈中就剩凤九离这桌五人,小二来催促过一番,凤九离丢下一锭银子,小二便眉开眼笑的退下,关上门,又搬来几坛好酒,先去睡觉了。 “小九啊,你瞧你这小身板单薄的,哪里像个女人,等你再大些啊,你该跟你姨到营里练练,练出点女人味来。”覃敏道。 其实凤九离也不算单薄,与前世那些骨感美的妖精比起来,她身上算是有肉了,只不过常年练武的原因,她身上的肉比较紧实,看起来比较瘦而已。 不过对这个世界女人对女人的审美来说,凤九离这瘦弱的模样确实更像个男人。 胸也不是特别大,间隔于b与c之间,皮肤又太白,虽然有一米七左右的个子,但终归骨架太小,看起来太瘦,尤其是那小翘臀,着实不符合这个世界女人对女人的标准。 “是啊,小九,你瞧你这一身白的发亮的肤色,哪里有半分女人的感觉,等我回营的时候带上你,一准给你好好练练。”欧阳震楠接话道。 她当然知道凤九离不可能跟她去边关,但说凤九离不像女人,她心里就莫名的爽到爆炸,谁叫漂亮的男人都围着她转,她心里嫉妒,心里苦。 “我还是比较喜欢在床上练。” 凤九离对她那点心思心知肚明,她也从以前收到的信中了解到一些边关生活,知道军中纪律严明,压根不准私自外出,也不准任何外人进入营地。 军营中的军妓虽有,可都被管制的极其严格,除非立了战功,能得个军妓陪上一次,并且因为近些年又没有大的战事,军妓得不到补充,军队中大部分只剩些人老珠黄的男人。 欧阳震楠这样挑食的人肯定宁可忍着也不会将就,所以凤九离便哪壶不开提哪壶,刺激刺激她。 果然凤九离一言,不仅欧阳震楠,其他三人也都是一脸的羡慕。 就刚刚小九身边跟着的那两个男人,那叫一个水灵,特别是小九身边的那个,想想都流口水。 “你这话可真是扎心。”欧阳震楠道。 这小九还真是从小到大一个样,半点亏不吃,专挑人痛处戳。 “反正你内心强大,多扎扎也没事,来喝酒!”凤九离说完爽朗一笑,举起酒杯大家一饮而尽。 “哎,算了不跟你扯这个。”欧阳震楠道:“我跟你说,最近边境几城总发生一些怪事。” “什么事?”凤九离疑惑道。 “最近啊,我们军中一队士兵在卫云关边城巡逻的时候,无意中在阴山山脉深处的虎牙口中发现许多女子的干尸,一堆一堆的,极其恐怖。”欧阳震楠说道。 “你们没上报朝廷么?”凤九离疑惑道。 “上报了,就是因为上报了才更为恐怖,那些尸体都是近年来失踪的人口,有最近失踪的,也有失踪了好几十年的。但是我们发现的时候啊,她们却是被堆积在一起的。”欧阳震楠道。 边说她还边抖了两下,凤九离疑惑不已,阿楠一向胆大如虎,什么事能让她如此害怕? “你怎么了?当兵了胆子还变小了?不就是几具女尸么,你至于么?行军打仗,你见过的尸体还少么?”凤九离拿起酒杯又灌了一口酒,嘲讽道。 “小九,你可不知道,并非我们将军胆子小,我入伍时间比我们将军还早,手下人命不说一百也有八十了,见过的尸体就更不用说了,一场仗打下来,死伤都是上万人的,但我见到那些干尸时都是极其害怕的。”许悠然说着脸上还一阵惶恐之色。 “如何个恐怖法?”凤九离闻言,也放下酒碗,认真听了起来。 当兵的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确如她们所说,几具尸体而已,她们确实应该司空见惯了才是。而如今她们这一副谈尸色变的模样,倒着实让凤九离有些好奇。 “小九,我跟你说,这事我最清楚不过,我同乡正好在那队士兵里,他回来就跟我说了。”迟兰道。 “嗯,你说。”凤九离道。 “我同乡跟我说,她们呢本是前去阴山勘探地形的,进山之前,她们就听过当地百姓说,那阴山深处多有银色大猫,因此得名虎牙口,靠山居住的猎户们也是从不敢深入其中的,虎牙口与阴山被一块巨大的血红色巨石分开,当地百姓还叮嘱她们万不可越过那血红色巨石,勘查完地形就得赶紧出来,否则便会遇到鬼打墙,就要被困在里面一整晚,当地百姓也有胆大的人曾经进去过,要么没出来,出来的不是疯了便是傻了。”迟兰道。 “那为何她们还要进去呢?”凤九离问道。 章节目录 第55章 遍山干尸? “她们勘查完地形天色已晚,走着走着迷了路,误入其中,进入其中之后,她们并没有看到所谓的银色大猫,只有遍山遍野的女人尸体,她们当时吓坏了,拼了命的找出口,却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出去,想起当地百姓所说鬼打墙,她们便更加害怕,浑浑噩噩的等到了白天,她们才找到出口,出了虎牙口,但一小队五百多人,出来时正常的不过数十人,其余的要不就是被吓傻了,要不就是被吓破胆了。那唯一正常的数十人也是一谈起虎牙口便一脸惊恐。”迟兰停顿了下,喝了一口酒,又道:“后面事情汇报到了镇国大将军那里,大将军派了两万多人前往虎牙口,当时她们除了看见遍地尸体,还发现了里面有一座巨大的宫殿,那宫殿通体黑红,阴森异常,犹如地狱,宫门口挂着一块巨大牌匾,牌匾上书戒业殿,漆黑的三个大字。殿内也有许多女尸,但却没有一个活人。大将军命令兵士们将那些干尸抬了回去,交给随军的医师检验,小九你猜猜,结果是什么?”迟兰故意卖了个关子道。 “女尸?一具男尸都没有么?”凤九离不答反问。 迟兰摇摇头,“没有,而且所有女尸死状安详,身上没有致命伤口,死前也未曾挣扎过,好似自己把自己风干的一般。最匪夷所思的是,医师根本无法确定她们的死亡时间,她们的内脏全部干枯,血液全部枯竭,根本就像是死亡了许多年,被风干了一般,但是干尸又保存的极其完好,没有一点破损,而且有好几具女尸被确定是失踪不久的,从服饰来看,女尸之中有各城的,也有他国的。”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人,不仅仅失踪的时间不一样,就连所属城镇,国家都不同么?”凤九离问道。 “不仅如此,她们根本不像是人杀死的,她们就仿佛是被一瞬之间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一样。以她们的死相来看,她们死亡的根本没有任何痛苦,我根本无法想象什么人都够做到杀这么多人,还神不知鬼不觉的抛尸到那样偏僻的荒山。”欧阳震楠道。 “你们可曾封锁消息?”凤九离问道。 “封锁了。不过数万具尸体被运下山,动静太大,周遭百姓多少会看到一些。”欧阳震楠答道。 凤九离眉头一紧,“不惜一切代价,封锁消息,必要时采取非常手段,此事关系重大,母帝登极在即,新帝登基大典近在眼前,万不可出任何纰漏。” 母帝?迟兰三人一惊。难道是她们喝多了?幻听了? “可是那些百姓何其无辜,知晓这事也不是他们愿意的……”欧阳震楠话未说完。 凤九离便道:“那我凤仪数千万百姓何其无辜,若我没猜错,如今边城百姓之中该是传言四起,说什么天降灾难吧?母帝登极之事还未曾传到边关吧?若到时被有心之人利用,将此事与母帝登极和新帝登基联系起来,将会有何后果,我相信阿楠比我更加清楚。”凤九离思绪片刻又道:“更何况非常手段并不是非要杀人灭口,趁现在知道的人不多,你即刻传书前往边关,让欧阳大将军将百姓收入兵营,待新帝登基,朝局稳定。再解除禁锢便好,到时候三国有何异动,我凤仪也能应对。” 欧阳震楠闻言一惊,她们都是行军打仗之人,思虑事情远没有身在朝堂的文武百官那么全面,如今听凤九离一说,也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是。”欧阳震楠一礼,便对迟兰道:“迟兰,你即刻将小九所言,休书一封给欧阳大将军,便说是摄政王下的令,三百里加急,不得有误。” “摄政王殿下!”迟兰三人一惊,正准备跪地行礼。 凤九离赶紧道:“不要喧哗,你们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母帝登极在即,作为摄政王还出京在外吧。” 三人立刻止住动作,迟兰挠了挠头,笑着道:“我们不是未曾见过大官嘛,一时激动。”说完还憨厚一笑。另外两人也跟着憨厚一笑,点头称是。 “坐下吧,小九还是小九,摄政王什么的,现在不算。”凤九离笑道。 许悠然闻言最先坐下,她本就不喜欢这诸多规矩,覃敏见状,也跟着坐下,迟兰则是招呼一声,回房写信去了。 凤九离看向欧阳震楠,又问道:“戒业殿你们可曾查过?有何进展没有?” “查倒是查了,不过毫无进展,我凤仪江湖门派甚多,但并没有这个门派存在,我们奏报给先帝这一发现后,先帝还未曾回信便登极而去,我们也不敢私自去查其余三国。”欧阳震楠忧心道。 凤九离五指尖轻轻敲打着酒桌,思虑再三,便道:“三姐继位在即,此事你先不要禀奏她,免得徒惹她烦心!我回京后会通知各部,暗中调查,有消息我便直接和你联系,到时你再上奏也不迟。” “哎,我要是有你这么个亲姊妹就好咯,我家那几个兔崽子只会给我添堵,哪里像你,从小到大事事都想着你的三姐。”欧阳震楠道。 凤九离端起酒碗,示意她碰杯,“我对你差了么?瞧你酸的!” “好好好,你如今掌管户部,我们这军饷你看是不是该改善改善?”欧阳震楠端起酒碗,与她一碰,随后一口饮下。 “公归公,私归私,要是粮饷不够,你上书一封,户部核查属实之后,我自会签字。”凤九离答道。 欧阳震楠瞥了瞥嘴,“还是算了,喝酒吧,当我没说!” 凤九离朝欧阳震楠一笑,端起酒碗便开始继续喝酒,一来二去,几人都有了些醉意,便开始继续进行行酒令。 一顿酒喝至深夜,最终还坐在桌子上推杯换盏的就只有凤九离和欧阳震楠。 欧阳震楠趁着酒力提起让凤九离弹奏几曲助兴,凤九离便答应了,只是琴在马车上,马车在后院,如今酒楼大门关了,两人便鬼鬼祟祟的翻了窗,到马车上拿了琴,在客栈不远处找了块空地坐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56章 终归是不得不为 “你要听什么?”凤九离抚了抚琴弦,问道。 欧阳震楠将手中提着的两坛酒放在地上,一屁股坐在凤九离旁边,粗叹了一口气,道:“便弹月公子弹过的那首望尘思吧!” 望尘思?凤九离手指一顿,她并不是很想弹这首曲子,这首曲子是这个世界的名曲,曲中之意讲述的是一个男子苦苦暗恋着一个女子,一直盼望着女子能够知道自己的心意,女子却始终不曾回首看男子一眼,曲调哀婉凄楚,勾人泪下。配以这个世界的五弦琴演奏,更是凄婉。 “这首曲子太过凄凉,不适合箜篌。”凤九离道。 欧阳震楠轻笑一声,躺在草地上,抬头望着天上繁星,“是不适合,还是不愿意,只有你自己心里知道,月公子对你执念太深,你却始终避而不见,要我说,秦月要才有才,要德有德,虽身处青楼却出淤泥而不染,你又何必辜负美人心,执着于一人?” “你又如何知晓我只执着于一人?”凤九离低头看着一脸惬意的欧阳震楠,问道。 “百花丛中悠然过,只是片叶不沾身,我们相交多年,你那点脾性我如何不知道?”欧阳震楠转过头看向凤九离,又道:“今日看你紧张那公子的模样,想必是心有所属了吧?” 提到张睿,凤九离因醉酒而有些绯红的脸露出微笑,那有些幼稚的笑容足矣说明了一切。 “哎,只是可惜了,月公子空付满腔真情,终归徒留伤心。”欧阳震楠长叹一声,转头继续看天。 “听你这意思,是喜欢月儿?”凤九离问道。 “如此美男,何人不喜,只有你身在福中不知福。”欧阳震楠说着,拿起酒,邀风九离共饮。 要说欧阳震楠,有一点倒和凤九离很像,二十多了,未曾娶夫不说,也是侍都未曾纳一个。不过她却不是个守身如玉的,恰恰相反,她喜好床第之欢,那些年她祸害的男儿,少说也有好几十个了。 用她自己的话说,悦身足矣,心难之!其实只有她自己明白,她的心被秦月填的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别人了。可是她却掩饰极好,从不曾表露半分。 哪怕如今对凤九离说出喜欢秦月,口吻也只是出于一个欣赏者的角度。 喜又如何?不喜又如何?连睿儿她都不能迎娶过门,更何况一个青楼男子。一股浓浓的痛意堵在凤九离的心口,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没有回应欧阳震楠的邀约,却是十指拨弄琴弦,一曲《离人愁》倾泻而出。 母帝临终之时的嘱咐和她与张睿一幕幕相处再次占据了她的脑海,让她心念难解,那不得不为的无奈转化为一缕缕忧伤融入琴中。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琴音回荡在这寂静的深夜中,让这有些嘈杂的夜都变得安静了下来,仿佛诸虫百鸟都在为这琴音悲伤。 欧阳震楠侧头看着那独自抚琴的凤九离,敬过去的酒愣在原地,酒坛僵持在半空中,忘了放下,也忘了送到嘴边。 不知不觉一滴清泪滑落下来,直到她的耳边感觉到一丝冰凉,她方才坐起身子,擦净眼泪,随后灌下一口浊酒,自嘲的苦笑一声。 还真是生死离别经历太多,听首曲子都觉得凄婉了呢。 待凤九离一曲完毕,欧阳震楠给她递上一壶酒,两人一碰,大口饮下。 “真是难得,在小九的曲子中我竟能听到哀怨。”欧阳震楠苦笑道。 凤九离苦笑一声,又是一口浊酒饮下,神情有些低落,“我九日后会迎娶千余圣主。” “先帝下的令!”欧阳震楠道。 这是肯定,不是疑问。 凤九离点点头,独自饮酒。却是不再说话! 欧阳震楠也不曾再问,只是无声的陪着凤九离喝酒。 凤九离喝完自己的,又抢了欧阳震楠的那壶,一直猛灌着。直到最后倒在地上,一醉不醒。 同在局中,难随心,何以欢,何以乐,又何以置身事外,人生苦短,难如意,为不为,不为为,终归是不得不为。 欧阳震楠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树后,苦涩的摇摇头。 藏在树后的人影儿泪流不止,抽动着小小的身子,一抖一抖的。他出来方便,看到两人鬼鬼祟祟的翻窗而出,他便一直跟着。 发现是凤九离两人后,本欲回房,听到离儿的乐声,却不忍离去! 我九日后将迎娶千余圣主,这一句话防似梦魇一般绕在他的心间,沉甸甸的伤痛压迫着他的心房。 “她有她的苦衷。”欧阳震楠走到张睿身边,有些心痛的看着那个捂着自己胸口,蹲在地上抽泣的男子,“若是你心里也有她,就好好陪她过完这几天吧。”说完,她哀叹一声,走进客栈。 她不通音律都能感觉到小九琴音中的哀伤,痛苦和无奈,她明白小九用情已深。没提醒小九张睿的存在,她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但刚刚那一瞬,她已经来不及提醒了。但愿小九不会怪她吧。 张睿看着欧阳震楠的背影,目光有些空洞。 不知呆望了多久,他慢慢移步到风九离的身侧,将自己身上的风衣取下来盖住她的身子。 他坐在凤九离身侧,看着箜篌发呆。昨日那叫箜篌的乐器中弹出的还是满腔真情,今日却只有诉不尽的哀伤。 他心里当然是有她的。 张睿双手握住凤九离的手,将头靠在凤九离的肩膀上,呆呆地看着凤九离的睡颜,任由泪水滴落,脸上却是笑着。 ~ 清晨,草地边不时经过三两行人,对躺在地上相拥而眠的两人指指点点。 “真是世风日下啊,瞧这两人,看着人摸人样,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如此……哎……” “你还好意思看,我都不好意思看……” “当真不知羞耻,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公子~” “说那么多干嘛?你管得着人家!” “就是,人家怎样关你屁事!” “哎,我说两句碍着你什么事了?做了还不让说咋滴!” “就是,你家亲戚还是你家朋友啊!” …… 正在众人争论不休之时,洛优拨开人群冲了进来,看见地上的二人,苦恼的使劲一拍额头。 “散了散了,大家都散了!别看了,别看了!”洛优一边挥手,一边推搡着围观的众人。 这要是给人发现躺在地上的是当今摄政王,传到京师那可是个天大的笑话。 王思随后赶来,看到地上的张睿和凤九离心中恼火,转身朝客栈跑去。 “哎!王思,你倒是帮帮忙啊!”洛优朝王思背影喊道。 “谁爱帮谁帮,我不帮!”王思加快脚步,头也不回。 章节目录 第57章 不如你教我 酒醉的她,感觉到身侧的温暖,就如同初春的太阳一般。连续两日夜不能寐的他,只觉得那个臂弯极其的让他安心,两人睡的很沉,一夜无梦。 洛优的高呼唤醒了二人,凤九离率先睁开眼,看见自己怀里的张睿,在一瞬间的错愕之后,眸中换上柔情。 张睿睁开眼的瞬间,看到的便是这满是深情的眼睛,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只是笑容背后的苦涩,却被他掩藏的极好。 凤九离没有思考他们为何会在这里,一拉身上的风衣,风衣在空中划出一个幅度,随后落在张睿身上,将张睿裹了一个严实,她骤然起身,抱起张睿,轻轻一跃,便已是数米开外,在空中虚点几步,一个起跃,便飞身跳入客栈的围墙之中,徒留原地洛优的呼叫。 她的睿儿,岂容得他人窥视了去。 进了客栈,一路抱着张睿上了楼,惹得一楼那些吃早点的客人一阵错愕,就连小二都呆了呆。 “客官,昨日与你饮酒那位大人托小的转告您,京城再与你把酒言欢。”反应过来的小二对着楼道中的背影喊道。 “哎哟……”小二痛呼一声,脸上的痛色却是在看到地上的一锭银子后瞬间转喜。 “爷心情好,赏你的。”楼道传来凤九离渐行渐远的声音。 “谢谢爷,谢谢爷!”小二眉开眼笑,点头哈腰,也不管凤九离已经走远,看不见了。昨日到今日她已经得了两锭赏银了,这够她一家人一年的开销了,想到接下来的一年能过好日子,她便笑的更为真切。 凤九离找到壹号房,抬脚踢开门,侧过身便脚步不稳的走了进去,房间摆设也不多,一块屏风将整个房间分开,外面有两套桌椅,高桌是用餐的,矮桌则是煮茶的,矮桌上还有一套煮茶的工具,看成色也就是普通的砂制茶具。屏风内侧则是一张足有两米宽的床,床上的被子也就是普通的棉被,正值春季,蚊虫较多,所以置了蚊帐。 凤九离将张睿轻轻的放在床上,自己则是飞快的褪掉外衣躺在了张睿旁边。 “你……要干嘛?”张睿迷茫的看着动作行云流水的人儿,直到发现自己身侧多了个人,他才愣愣的问出口。 凤九离没有立刻回答,她将手穿过张睿的脖子下方,让他躺在自己的肩上,将他有些僵硬的身子揽入怀中。 “再抱着睡一会儿,好么?睿儿。”凤九离完成所有动作,方才轻轻开口。她此时酒还未醒,头重脚轻,虽恼怒众人打扰她和睿儿难得的温存,却也不愿意张睿被外人看了去,便硬撑着将张睿抱起回房,也未曾多想张睿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凤九离炽热的鼻息落在张睿的后颈,一股实在算不上香的酒味传入张睿的鼻间,这一刻他仿佛也醉了。 “好。”鬼使神差的说出这一个字,张睿慢慢放软身子,闭上眼,心却一团乱麻。 自己刚刚在想什么?在想她会用强,为什么心里是期待的呢,哪怕她要成亲了,哪怕她将要娶别的男人,哪怕她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不!不是假的。她是被逼的! 几乎这个想法一出来,就被张睿否决了,自欺欺人也好,自作多情也罢,此刻,他仍然相信她是爱他的,她会娶他的。 那所谓的名分,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只要她娶他,她爱他,她心里有他,为君也好,为侍也罢,哪怕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外房他都不在乎,只要她爱他。 似乎是想通了,张睿脸上的愁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笑容,感受着凤九离身上的温暖,听着她有些炽热的呼吸,他的心安定下来,眼睛缓缓合上,慢慢睡去。 这一天他们相拥而眠,此刻的他们犹如天造地设,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为他们本就倾世的睡颜更添秀色。 深夜凤九离方才转醒,睁开眼,身侧的人儿已经不见,心微微失落,轻轻锤了锤有些隐隐发痛的太阳穴,抬步下床。 凤九离脚还未曾着地,门便开了,张睿身着一身青竹白萝衫,双手捧着一个托盘,盘中一大一小两个碗,碗中一份清粥,一份小菜,轻手轻脚的进房,随后又将托盘用一手端着,转身关上门。 将托盘放在桌上,张睿绕过屏风,便看见正欲起身的凤九离,短暂的愣神之后,张睿一脸羞色道:“离儿醒了,快起床吃东西吧,我熬了粥。” “可是我不会穿衣。”凤九离笑着看着张睿说道。 “那我帮你。”张睿走上前,拿起洛优为凤九离准备的换洗衣物。 凤九离站了起来,如往常一般伸开双手,“好。”脸上温柔的笑意似是要融化张睿一般。 张睿垂下头,脸上烫的火热,慢慢的走到凤九离的身后,一件一件的帮凤九离穿戴着。 “不如你教我如何穿,若是以后睿儿不在身边,我自己也能穿了。”凤九离道。 张睿手顿了一瞬,心中疼了一下,“为何睿儿会不在身边?离儿要去哪?” “难道睿儿现在已经迫不及待要嫁给我了?”凤九离掩饰住自己心中的痛,故作轻松道。“只是这一年国丧,恐怕要委屈睿儿多等一年了。” “谁说要嫁给你,你想的美。”张睿心底一松,一年而已,他可以等。 凤九离突然握住张睿系着衣带的手,将他拉过来自己面前,随后揽入怀中,双手紧紧环绕住张睿的腰,将自己的头依偎在张睿的肩上,“睿儿,我爱你。” 张睿眼中一涩,嘴角双手轻轻搭上凤九离的背,将头靠在凤九离的颈肩,“我也爱你,离儿。” 他就知道,她是爱他的。这就够了。 得到张睿的回应,凤九离心中被愉悦占满,这一刻,她忘了自己的不得不为,她心中被张睿占得满满的。 章节目录 第58章 而且只会爱你一个人 “睿儿,你知道么,你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会非常的开心,不管心里有什么烦恼,都会烟消云散。”凤九离低声道。 张睿闻言轻轻一笑,“才不是的,上天是偏心的,他已经把最好的礼物给了我。” “你是在说我对不对。”凤九离嘴角勾起,将张睿抱的更紧了些。 “天啦,你怎么可以这样。”张睿在凤九离怀里挣扎了一下,不满道:“话本子里不是这么写的,你怎么不按常理呢?” 凤九离当然不会让他如愿挣脱,紧紧地抱住张睿,不让他动,有些迷茫道:“什么话本子?” “就是你房里的话本子啊!”张睿道。 嗯……凤九离低嗯了一声,想了想,“你在哪里找到的?” “你储物室的柜子里啊,里面有好几个话本子啊,有什么七仙女,梁山伯与祝英台,还有什么梦来着,反正很多,这句话不是你本子里梁山伯对祝英台说的么?你不是应该问我,老天赐给我的礼物是什么么?”张睿笑着说道。 凤九离这才想起来,张睿说喜欢她房里的东西,她便吩咐过王管家,要是张睿闲着没事,就带张睿去她储物室找几个东西玩,打发时间。 她前世总喜欢研究一些男孩子爱玩的东西,什么变形金刚,机甲战舰的模型啊什么的,在她来这个世界打发童年时光的那几年,她便自己捣鼓了这些东西。 因为这个世界工艺的落后,很多东西做出来都不能达到她的预期,但是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也算新奇了。 而张睿所说的这些个剧本,则是她引经据典外加胡编乱造出来的,因为这个世界是女权主义,所以将梁山伯改成了女的,将祝英台改成了男的。 她还依稀记得,那时候帝,后关系不太和睦,每次母帝去看她两个人都会争吵,吵完父后就会打三姐,她和三姐感情好,心疼三姐,便想出了这个写剧本子,找人来演的法子。 因为她的本子都是来于现代,比较新奇有趣,她母帝渐渐的来的也多了,呆的也久了,父后的笑容也多了,对三姐也更好了,也是那一年,凤九离第一次开口叫人。她还记得那一天母帝特别高兴,后面留宿在了父后房里。 “那个故事结局太过悲伤,睿儿以后还是看点别的。”凤九离的语气带着伤感。往事历历在目,如今却已是物是人非。 到底是故事太过悲伤,还是因为你怕我如那祝英台一样呢?若是我真如祝英台一样,你是否会跟我一起化蝶双飞呢? 张睿眼中溢满悲伤,声音几乎弱不可闻,“虽然结局悲壮了些,可是而且那是离儿写的,也是离儿心里所期所盼的是么?” “那不是我所期盼的,那个本子只是我听到的一个故事改编的而已,我并不喜欢那样的爱情。”凤九离说道。 她并非不喜欢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而是这个故事总能让她想起她将要成亲的事实。同样的家族观念,同样的门第之见,她不想要同样的结局,化蝶双飞只不过是传说,人死如灯灭,她只想要这一生都牢牢的抓住自己怀里着的男人。 凤九离的话让张睿心中一痛,她不喜欢那个故事么?那样至死不渝的爱情,她不喜欢么? “离儿,若你是梁山伯,你会怎么办?”张睿轻声问道。 凤九离的的身体微微一颤,他总觉得张睿的情绪有点不太对,但此时她也没有多想,她坚信她即将娶亲的事他不可能知道。 “若真有那一天,我不会让你知道。”凤九离认真道。就像此时她所做的决定一样,让他将她忘记,然后重新开始。 “如果我无意当中知道了呢?”张睿不依不饶。 凤九离两手将张睿撑起来,让他对视着自己的眼睛,“睿儿,我不想喜欢悲剧,若是你知道了,我也会想办法让你忘记。” “可是女子三夫四侍不是常事么?若是真有那么一天,离儿一定要告诉我,我想我能够接受的。”张睿认真道。 凤九离心中一动,她即将娶亲的事差点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她还是忍住了,就算他能够接受,她自己也接受不了,让自己心爱的人亲眼看着自己成亲,亲眼看着自己走进别的男人的房间,与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她做不到! 她知道,就算张睿短时间能够忍受,这样的日子过的时间长了,她们就只会渐行渐远,由爱生恨。爱情本就是自私的,有谁真的能够大度到与人分享呢。 “睿儿多想了,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凤九离说着便侧过身子,逃避着张睿的目光,“粥快凉了吧,我饿了,我们去吃粥吧。” “嗯。”张睿有些失落的应了一声,永远不会有那一天?可是那一天明明近在眼前,为何她不愿意告诉他呢?他都已经说的那么明白了,他能接受的,为何还是不说呢? “睿儿,不管以后如何,你都要相信,我是爱你的,而且只会爱你一个人。”凤九离走了两步突然说道。 张睿愣愣的看着两人紧扣的双手,眼眶一湿,“嗯。”茫然的嗯了一声,随着凤九离移动的脚步,他缓缓跟上。 只会爱他一个人!高高在上的摄政王说只会爱他一个人。这世界女子三夫四侍再正常不过,可现在她却告诉他,她只会爱他一个人。 没有哪一个男人愿意看着自己爱的女人去宠幸别的男人,虽然自小的教育无不是在教导他作为男子,要大度,要有容人之量,这样才会讨未来妻主欢喜,可他在听到她要娶千余圣主时,内心还是忍不住的恨。心还是止不住的痛。可是这一句我只会爱你一个人却让他本伤痛难解的心变得畅然,这就够了,她是爱他的。 章节目录 第59章 客栈温情 凤九离拉着张睿来桌边坐下,不解的看了一眼桌上的那碗粥,问道:“睿儿,为何就一份?你吃过了?” “嗯,我吃过了。”张睿应道,随后又说:“你快吃,这是去下面厨房借的砂锅煲的,也不知道煲的好不好,我还是第一回煲。” “你煲的?”凤九离笑着问道,张睿会做吃的她是知道的,当初她让暗羽帮她查张睿的时候,暗羽就曾说起过,张睿在张家过的不好,小时候经常吃不饱,所以他半夜经常会去厨房偷一些菜自己做来吃。只是她没想到张睿竟然会为她煲粥。 “嗯,这里面我放了一点点青鱼,应该很鲜,你快尝尝。”张睿笑着边说边递给凤九离瓷勺。青鱼粥是他最拿手的,他对自己的这份粥很有信心。 凤九离接过瓷勺,迫不及待的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就在这一瞬间,凤九离的脸瞬间皱在一起。 她怀疑要不就是张睿在整她,要不就是暗羽情报有误,这米都快煮成浆糊了不说,而且这里面竟然没有放姜,腥味甚重,更可怕的是竟然是甜的。甜的鱼粥??? “怎么了?你不喜欢么?”张睿眼中希翼的光彩淡了下去,失落的像一个丢了糖的孩子。 张睿紧张的模样,让凤九离打消了他是在整自己的想法,他怎么可能会舍得整自己呢?看来只能是暗羽情报有误,还说张睿做饭会很好吃,得了吧。看她回去怎么收拾那个玩忽职守的。 “没有,很好吃。”凤九离边说边强忍着那让她作呕的浓腥味一口喝下,紧接着又吃光了碟里的小菜。尽管那小菜也是甜的腻人。可是她宁愿吃下难吃的粥和小菜,也不愿看着张睿失望的样子。更何况这还是张睿第一次为她下厨。 张睿闻言心中一轻,露出满足的微笑,还好,她喜欢。 只是张睿自己都不知道,他一整日心神不宁,熬粥的时候没注意火候,忘了放姜,更是错把白糖当作盐了。 凤九离刚吃完,张睿端起盘子准备走,却被凤九离一手拉住。 “你要去哪?”凤九离道。 张睿心中一颤,有些惊慌道:“我……我把碗筷放下去啊。” 凤九离将张睿手中的盘子夺过来,重新放回桌子上,手微微一用力,张睿重心一个不稳向后一仰,凤九离伸手轻轻的接住,张睿整个人便跌坐在了凤九离怀里,然后凤九离左手稍微下垂一个幅度,右手环上张睿的腰,倾身向下,品尝那让她垂涎多日的美味儿。 薄薄的唇,温热而又柔软,在刚刚接触到的那一瞬间,凤九离便舒服的嗯了一声,那种久违的味道让她一时间无法自拔,沉浸其中。 张睿的嘴唇被吻住,一时间愣在原地,瞪大双眼,想要推开却又浑身发软,提不起半分力气。那凤莲的香味传入鼻中,随后吸入肺里,成了索要他最后一点神志的催化剂,让他缓缓闭上自己的双眼,仔细享受凤九离唇间的甜腻。 凤九离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想要他,现在就想,那明明近在眼前,却还相思入骨的感觉折磨了她数日,如今美人在怀,温玉满抱,她渐渐开始想要更多。 如何判断自己是否爱一个人?凤九离的回答很简单,时时刻刻都想将他按在床上,褪去那些多余的东西,做一些该做的事情。 至少凤九离是这么认为的,遇到张睿之前,她对其他人半点提不起兴趣,别说像如今的又坑又咬了,哪怕那些男人碰碰她,她都觉得浑身不适。 可是自从遇到张睿之后,一切便不一样了,她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只要张睿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勾起她的欲望,让她想要将张睿按在床上,狠狠的欺负一番。 她一向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怎么想她也就怎么做,公主抱的姿势将张睿抱到床上,凤傲九天功法运起,一个呼吸之间,两人身上的衣服便碎成一片片,飘荡在房间中。她一刻也不能等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占有他....... 自从第一次之后凤九离便没有一日不在想他,吃饭想着他,喝水想着他,批公文的时候也在想着他,甚至连早朝时分偶尔开个小差想到的也是他。 她无数次的将第一次与他缠绵悱恻的场景,跟眼前人儿的脸拼凑在一起,然后仔细回味,慢慢体会。 第一次,凤九离喝的很醉,很多情节都已经记不太清,以至于她越是回味脑海里熟悉却又模糊的感觉,便是越觉得口干舌燥,想要再尝禁果。 本来张睿就在府里,她想要一亲芳泽的机会还是有很多的,奈何以前迫于约法三章,哦!不对!应该是约法五章而不得不隐忍。今日怀里软绵绵的人儿显然没有抗拒她,她也便再无忌惮。 张睿哪里是没有抗拒啊,那惊恐呆愣的表情显然就是还未曾反应过来,而直到木已成舟,沟已成渠之后,他方才后知后觉的猛然推开在他嘴唇上肆虐的人儿,惊慌道:“凤九离,你干什么?” “……” 凤九离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说明了一切。再次附上那让她多日魂牵梦绕,昼夜相思的柔软,将张睿接下来的话堵回了口中,变成一声声若有若无的呜咽。 凤九离双手抓住张睿有些抗拒的手,按在床上,舌尖轻柔的扫过张睿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那温热的触感仿佛要将张睿融化了一般。 渐渐的张睿的双眼变得迷离,似抗拒又似求饶的声音变的暧昧而诱惑,那年代已久的床在一阵阵摇晃中发出令人心颤的咯吱咯吱声,让这本就霏靡的春色更加含羞。 这场云雨他们也不知持续了多久,也不知道彼此索要了多少次。直到体力不支两人方才停下倒头大睡,不过哪怕是睡着,两人充满余韵的粉红脸蛋上,还是挂满了笑容。 章节目录 第60章 你还疼么? 清晨,凤九离率先醒来,入目便是遮住了她眼帘的蚊帐,昨日已不知何时,这蚊帐不堪重负,竟然垂落了下来。 转头,便是被蚊帐遮挡住的睡颜,朦朦胧胧却更加诱人,让她的心不可自制的加快速度,跳动的如同一只被人追赶的兔子。 隔着蚊帐挠了挠张睿长而密的眼睫毛,惹来张睿眼睛的轻颤,她便笑的肆意起来,恶作剧般的划过张睿脸部的轮廓,最后又捏了捏那柔软的粉唇。 张睿朦朦胧胧的哼了一声“离儿。”随后缓缓睁开双眼,露出一个微笑。 那笑如雨露中初绽的百合,朦胧中吐露着芬芳,幸福中透露着满足。 凤九离看着那笑一瞬失神,若每天醒来都能有他在身边该有多好。浅浅的“嗯”了一声,她道:“睿儿,可是我弄醒你了?” 张睿摇摇头,用手拨弄开蚊帐,轻笑道:“醒来就能看见你,真好。” 凤九离闻言,心揪的一痛,双手用力环紧张睿的腰,沉默不言。 她心中迟疑了,让张睿忘记她,对她来说何尝又不是一种残忍,一想到他自此以后将会相见不识,她的心仿佛被人用力在拧一般。 片刻后,凤九离问道:“睿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承诺你的都没做到,你会恨我么?” “你是说你要娶千余圣主的事,对么?”张睿从凤九离怀里抬起头,注视着她,见她惊讶不语,又道:“昨日你与欧阳将军的话我听到了,刚开始知道的时候我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但后面我想通了,你为我醉,为我悲,已经足够证明我在你心里,名分什么的,不重要了。” 凤九离正欲说什么,张睿被子下的双手紧紧搂住她的腰,继续道:“你不弃我残柳之身,对我珍之重之,已经足够了,你是凤仪的摄政王,这个身份就注定你的一生会有很多男子陪伴左右。” “怎么可能够呢?爱是忠诚的,是独一无二的,我的心永远也只能住进去你一个人,不论我是平民百姓,或是王权贵胄,我的这一生都只需要你一个人陪。”凤九离温柔的摸了摸张睿的后脑勺,又道:“还有,你不是残柳,你很优秀,你值得一个女人全心全意去爱你。” “可是我……”张睿话未说完。 凤九离便打断道:“虽然那颗红点我根本不在乎,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其实那日醉宵楼是我。” “是你?”张睿一惊,猛然抬起头,“你是说,那天?是你?” 凤九离点点头,“对不起,现在才告诉你,我一刚开始怕你生气不理我,不敢告诉你,这不是今天才找到机会,而且告诉你一个秘密……”她凑近张睿耳边,小声嘀咕道:“其实那也是我的第一次。” 凤九离说完还偷偷乐了一下,似乎觉得这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要知道,在五洲,在怎么贫穷人家的女子,十六岁及第都会安排一个通房,她十八岁了才第一次,要被外人知道,不知该如何嘲笑她才是。 那夜与他同床共枕的女子是第一次,张睿是知道的,毕竟,女子只有第一次会落红,可是他万万没想到那日竟是她,而且她竟然还是第一次!!! 凤九离见张睿不说话,心中一急,道:“你此时心中肯定认为我坏透了,去青楼找男子过夜。” 说着她还红了脸,虽然两世她去过不少次那些场所了,但打心眼里她还是觉得去那里找男子过夜便不是好人,说好听点,那是金钱交易,说到底还是自己意志力不够,被欲望支配了。 在遇到张睿之前,她还认为自己是柳下惠,只为坐怀不乱而沾沾自喜,但那一日破功,她便清楚的知道,一直以来,她只不过没有遇到对的人。 自从遇到张睿,她无时无刻不想着与他耳鬓厮磨一番,他的唇,他的眼,他肌肤的每个角落,她无时无刻不想占为己有。那什么自制力,早被他抛却脑后了。 就像此刻,她被子里的手便又开始不老实了,抱着抱着便开始乱摸乱揉了。 “是有点生气。”张睿眉头一紧,身子扭了一下,显然是凤九离弄到他的痒处了,“不过我生气的并不是因为你去青楼,而是你不告诉我,什么都不告诉我,那日的事也是,这次也是,若不是我听到,你准备如何?将我带去南城,便安置在那里,一辈子瞒着我?” “我没有想过把你丢在南城,真的,你听我说……”凤九离一急将自己进宫的经过统统交代了出来,似乎在张睿面前,她的风度,威严,手段都变得那般脆弱,她不敢对他说一句谎话,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此刻犹如做错事的小媳妇般,一句三认错。 张睿心惊与凤九离让他忘了她的计划,一时心中百味杂陈,她担心他不能承受,所以准备一个人独自承受么? 女子三夫四侍不是很正常么?为何她会有这种相伴一人,携手一生的想法,而且这种想法在她心里似乎根深蒂固般。 “你还疼么?”张睿听完突然问道。 “嗯?”凤九离不解的嗯了一声。 张睿摸了摸凤九离的背,轻声问道:“这里还疼么?被打的地方?” 这样轻柔的抚摸让凤九离身子一僵,呼吸也瞬间变得急促,这个人真是,不知道这样她容易把持不住么? 赶紧被过手,将张睿的手拿到自己面前,放在嘴边亲了亲,道:“不疼了,只是心有点疼,心疼你。” 见凤九离的目光变得炽热,张睿哼了一声,佯装生气的背过身去,“心疼我什么?让我忘记你好了,忘记你之后你就可以想娶多少个就娶多少个,多开心啊,没人管你了。” 凤九离一愣,他生气了,她随后反而笑了,这才对嘛,爱本来就是自私的,张睿若是任由她娶夫纳侍,她反而会认为他不爱她呢,现在这生气的模样,才能说明张睿也是爱她的,不是么? 章节目录 第61章 王思吃醋 凤九离紧紧环绕着张睿,将自己的脸贴在张睿背上说道:“我现在后悔了,我承担不起你忘了我之后的痛苦,我无法忍受你看见我时陌生的眼神,也无法承受你有可能一生无法记起我的结局。” 张睿心中一颤,此刻凤九离的声音是脆弱的,缓缓转身回抱住凤九离,“离儿,以后不管发生何事,我们都一起面对好么?我知道,此刻的我还不够资格,其实先帝是想告诉你,我是你的软肋,而此刻的我很弱,只会成为你的敌人的把柄,我也明白这一点,但是你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的站在你身边,成为你的唯一,也成为那个能够助你的人。” “不要,我要你一世无忧便好!我要我们一世无忧便好。”凤九离道。 她不要她的爱成为他的负担,她也不需要他因为她的爱而努力做些什么,她希望她爱他,带给他的是无忧无虑,开心快乐的生活。 张睿如何不懂,几日相处,他深深明白了凤九离要强的性格,但他就是爱上了这样的她,能怎么办呢?“那在这无忧之前,我们一起面对好么?离儿。” “好。”凤九离窝在张睿颈边,温柔答道。 张睿轻轻一笑,他的离儿,竟是这般模样。有些男子柔情,却又不失女子的气概。 “所以,我们还去南城么?”张睿问道。 “当然要去。”凤九离抬起头,那里有她为张睿准备的惊喜,花费了她好多心血呢,怎么能不去呢。 “那还不起来?”张睿道。 凤九离却又将头埋进去,嘀咕道:“睿儿弄的为妻腰酸背痛,让我再躺会儿。” 这话让张睿的脸红了个通透,是他让她腰酸背痛,还是她让他手脚无力,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瞧着凤九离渐渐垂下的眸子,张睿无奈一笑,一手温柔的拨弄开垂在凤九离脸上的碎发,在额间映下一吻,便贴着她的额头闭上双眼,浅浅而眠。 两人睡了一个时辰,便都睁开睡眼,起床沐浴更衣,手拉手便下了楼,楼下洛优和王思早已经点好了早点,等在了下面。 洛优见两人下楼,起身相迎,笑着对张睿道:“主子,你今日真美。” 凤九离闻言看向张睿,他今日只淡淡的描了个眉,连胭脂都不曾涂上,许是一夜云雨,他那洁白如雪的肌肤上蒙上一层淡淡的粉色,连那唇色都红润了许多,配上一身青竹蓝锦装更是诱人心弦。 “切。”王思不满的哼了一声,“吃不吃饭?我们还去不去南城了?” 有什么了不起!虽然他也觉得今日的张睿好看了很多,但他绝对不会承认的。看着他们手拉手的模样他就十分烦躁。 “这是谁惹我们思儿不开心了?”凤九离边说边拉着张睿入座。下意识的为张睿夹了一块红糖糕,与张睿对视一笑。 王思见他们恩爱的模样心里更是火起,眼睛涩涩的,难受极了。他也不回话,快速的吃了两口点心,便道:“我去收拾东西。”说是收拾东西,起身却是往客栈外走去。 “我不是都收拾好了?”洛优对着王思的背影嚷道。 王思回头一纪眼刀,洛优吧唧一下嘴,将后续的话咽了回去。 凤九离并未察觉到王思的异常,在她看来,王思自小便是这副小孩子脾气,过一会儿他自然便好了。 “主子,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洛优问道。 凤九离道:“吃完便走,南城那边可有消息,一切都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洛优答道。 凤九离只淡淡的嗯了一声。便为张睿布菜。她总是自己先尝尝味道,随后夹一块新的给张睿,满脸笑容的说:“这个好吃,吃这个,多吃点。” 张睿边吃边抱怨吃不了,但脸上却始终充斥着笑容,此刻他的心就像他面前的碗,被凤九离装的满满的,全是幸福的味道。 洛优站在原地,如坐针毡,在确定他们根本就无视了自己的存在之后,便默默的退出门去。 刚出客栈,便看到正在踢打石子的王思,嘴里嘀嘀咕咕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王思!”洛优叫道。 王思转过头,满脸厌烦,“你走开,我不想看到你。” 洛优耸了耸肩,慢步走到王思身边,淡笑不语。 “都说叫你走开啦!”王思一推洛优,气冲冲道。 洛优被推的踉跄了两步,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悲伤,她一直心里有他,可他却始终看不到她。 “王思,你这样根本没用的,殿下心里根本就没有你。”洛优道。 王思惨然一笑:“你是来吵架的么?如果是的话就请你走开,我现在没心思跟你斗嘴。” “思儿,我们自小跟殿下一起长大,殿下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了解么?这段时间你也看到了,殿下心里眼里只有张公子,你又何必呢?” 洛优边说边往王思身边靠近了几分,双手意图握住王思的肩,却被王思侧身躲过。 “凭什么?他也配?” 王思有些接近咆哮的语气惊到了洛优,慌忙上前捂住王思的嘴,无视王思杀人的眼神和拼命的挣扎,“你疯了么?你难道想殿下将你丢在半路么?” 片刻后,洛优见王思不再挣扎,渐渐冷静下来,便放开他,又道:“思儿,我不知道张公子配不配,但殿下喜欢他,心里有他,我还是劝你收起别的心思,你虽自小受殿下宠爱,但你应该清楚,殿下对你但凡有一丁点别的想法,在殿下及第礼后她就会收你入房。” 在五洲,女子及第便会进行成人礼,选一男子侍寝,昭意这名女子正式成人,在平民家庭,这名男子一般会收入房中,做侍或是通房,而帝王家的规矩,这名侍寝男子也将被处死。成人礼后,女子便可娶夫纳侍。 凤九离觉得这种规矩太过残忍,成人礼上,侍寝的男子不过与她同一寝房呆了一个晚上,事后她便偷偷用死尸代替了那名男子,偷偷的放那名男子出了宫。因担心有人识破,那死尸可谓是面目全非,遍体鳞伤,自此凤九离也便落下了一个凌虐男子的名声。 章节目录 第62章 路遇独一家 洛优的话仿佛一把尖刀,毫不留情捅破了王思心头那点幻想,他低头不语,满目神伤。 洛优见状,心中一痛,又道:“思儿,你不觉得殿下和张公子很像么?他们都是外冷内热的人,我跟着张公子这几天,对他也多少有些了解,除了出身,无论才情还是人品都是拔尖的,以殿下的身份,她要么娶有用之人,要么娶心爱之人,但我们都只是下人,殿下念及自小情谊,对你我已是不薄,我们不应该忘了自己的身份,殿下不会娶你的,你为什么非要执迷不悟呢?” 王思冷笑一声,轻蔑道:“那又怎样?我就是喜欢殿下,迟早有一天她会娶我的,会的!” “思儿……”洛优柔和的叫了一声,试图去拉王思的手。 王思的手猛然一挥,气愤道:“够了,你走开,我不想听你说话。” 正在此时,凤九离与张睿正好手拉手从客栈出来,见两人争吵的模样无奈的摇摇头,“你们还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洛优唤了一声主子,王思却是没有动作,眼神瞪着张睿满目怒火。洛优用力拉了一把王思,王思才收回目光。 凤九离意味不明的朝两人笑了笑,又对张睿微笑了一下,才道:“动身吧,让车夫快点,看今日是否能到南城。” 凤九离率先拉着张睿上了马车,洛优和王思拉拉扯扯,别别扭扭的跟在后面也上了马车。 一日一夜马不停蹄,到达南城已是第二日清晨,四人找了一处客栈住下,用完早点,凤九离便带着洛优和王思出去了,张睿闲来无事便在南城南昌街闲逛。 南城的正街相比凤京的三条主街还是逊色不少,店铺没有西街的多,装饰比东街的朴素,街道也比驰楠街的窄上很多。 凤京的西街主营商业,东街主营娱乐,而驰楠街则全是达官贵人居住的场所,像凤九离的王府就在驰楠正中位置,越往两边官位越是低下。 不过南城胜在就这一条主街,所以人流相对来说要大上很多。 张睿逛来逛去也没见什么特别好的东西,而且很多东西贵的惊人,便准备先行回客栈歇息。 要不是凤九离说有惊喜给他,等凤九离回来他一定好好收拾收拾她,将他一个人丢在客栈,都快无聊透了。 其实也不算一个人,还有两名车夫,不过那两人见了他就像耗子见了猫一般毕恭毕敬,实在让他觉得没劲,他便死活不让她们跟着出门。 正巧走到离客栈不远处,一间名为独一家的店铺名吸引了他。那铺面占地极小,大门仅够一人进出,以至于他刚出来时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有家铺面,而且这铺子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是卖的什么东西,若不是此时他太无聊了,根本注意不到这地方。 好奇心起,他便走了进去,铺子内光线很差,但也能看清这是一家饰品店,店内东西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木制品,偶尔有一两件带金的,那金也只是占据一点点重要位置。 “阿母,来客人咯。” 随着清脆的声音,柜台后蹦出一个小女孩,还不及那柜台高,房间又昏暗,所以张睿进来时根本没看到她。 张睿笑着走进小女孩,发现这孩子生的很是精致,只是有些清瘦,一身粗布衣物上打了好几个补丁,一头微微泛黄的头发用一根红绳束起两个马尾,整齐而干净。 “大哥哥,你要买首饰么?”小女孩礼貌问道。 那扑闪扑闪的大眼睛让张睿很是欢喜,对那小女孩轻轻一笑,道:“是啊,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啊?” “我叫佐青衣,今年八岁了。”小女孩答道。 小孩子一般都很认生,这小孩胆大的模样让张睿一乐,捏了捏她的小脸,问道:“你这么小怎么不去上学,跟先生学字?” “学院要收很多银子,阿母说,再过两年再去。”青衣答道。 正在此时,后门的门布掀开,一名女子慌慌忙忙的走了出来,手中还端了一碗清汤面,那可谓正宗的清汤面了,半点油花都不见。 “青衣,你先去吃饭,阿母招待客人。”女子开口道。 张睿抬头打量了女子一眼,女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一头长发用一根十分精致的木饰半绑着,那木饰整体是一朵牡丹,牡丹周围的三片叶子正好盘踞住女子头部多余的头发。 张睿看的不禁失神了去,这女子样貌虽算的上秀丽,但却被这一件木饰点缀的犹如山水牡丹一般,若是给这木饰着上色那该是如何的完美。 那女子瞧着看着她发愣的男子,一时也失了神,这男子面若初春的阳光,明媚灿烂中给人无限温暖的感觉,脸上每一处都生的那般完美,如脂的皮肤,细腻而又白嫩。 轻叹一口气,女子摇摇头。 “大姐为何叹气?”张睿回过神来,两手叠于胸前,行了一个见面礼。 “公子一看便是出身富贵人家,小店的东西您自然是看不上眼的。”女子答道。 张睿轻轻一笑,“所以大姐是为卖不出东西而叹气?” 女子失落的点点头,“公子请吧。” 说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张睿离去。 张睿没有动作,反而走到柜台前,仔细打量,“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我看上你这的雕工师傅了,不知多少钱肯卖。” “你这人,怎的这般无礼。”青衣正好接过碗,一手端着面,一手握着筷子插着腰,怒道:“你买我阿母回去做甚?你把我阿母买了,我怎么办?” 张睿被青衣吼的一愣,“哦?原来东西都是你阿母做的?” 女子拉了拉别扭的青衣,青衣却是一犟,眼珠子一转道:“当然不是。” 张睿明了的笑了笑:“那我要买雕工师傅,又不买你阿母。” 章节目录 第63章 佐氏一族(一) “因为……因为……”青衣因为了几声,低下头,眼泪巴巴的掉。有人要买娘,她以后该怎么办! 那女子见状,忙道:“青衣蠢笨,公子见笑,不如请公子移步内室详谈。” 张睿道:“好,请。”说完对青衣笑了笑,又对女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女子拉着青衣领先一步,挑开布帘走了进去,张睿紧随其后。 出了店铺后门,便是一处小院,有多小呢,大概不足八平米,里面还搭了一个简单的堋,堋内是做饭用的土灶和一堆干柴,穿过小院便进了内室,内室更小,却放着一大一小两张床,没有桌子,只有两张凳子,看女子没有倒茶的意思,便也明白她家里估计连最基本的茶壶茶杯都没有。 女子哄着青衣先出去,随后便与张睿相对而坐。 “陋室简陋,公子见笑。”女子道。 张睿礼貌一笑,“我姓张,单名一个睿子,不知女主如何称呼。” “我姓佐,名芙。邻居都称呼我为芙娘。”佐芙道。 张睿道:“我见芙娘手艺非凡,为何曲就于这等小店?” 佐芙神色失落,半晌答道:“我佐家本也是名门大家,奈何家道中落,族中银钱吃紧,洛儿病重数载,银钱如流水般花出去却不见好转,我不愿再给族人带来麻烦,便带着洛儿和青衣离了族,在外为商也只为能攒够银钱救他一命,奈何我不懂经商,未能来得及筹得钱财,他便……” 或是想到伴侣,佐芙神色悲伤,泪湿眼眶,又碍于有人在场,女子落泪乃是无能,便又强自隐忍不发。 “可是十八年前的机关大家,佐氏一族?”张睿惊道。 佐芙神色一惊,“公子知晓佐家?” 张睿道:“佐家乃是我去年听闻洛桑一商户偶然提起,他说佐家一直深受历代先帝恩宠,以擅长制作各种机关而闻名,当时佐家族长还曾被册封为怀远公,不过十八年前佐家却突然销声匿迹。可我曾问过不少人,却无人知晓佐家存在,似乎根本没有佐氏这个家族存在过,奇哉,怪哉,按理说如此大的家族,不该没人知道才是,我本有意问明那商户缘由,那商户却回去洛桑后便再未来过,今日女主再次言起,不知可否为我解惑?”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佐芙道:“有些事知道的多了,命也就没了,想当初我佐家千余人,最终不过百人存活,若不是当初纤贵君以命相抵,就连这百人也难逃厄运。” “纤贵君?”张睿疑惑道:“这纤贵君为何人?先朝贵君不过三人,淑,言,晴,三位,何来一位纤贵君?” 而佐芙却是突然站起,迈步走进张睿,神色有些狂喜,道:“先朝?你是说,那狗帝死了?” 张睿闻言,神色不悦,“先帝德才兼备,勤政爱民,乃是千古一帝,你何以如此诽谤她?”说完便站起身,道:“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睿虽看好女主手艺,但实在不敢苟同女主人品,告辞。” 且不说先帝到底如何,这先帝是凤九离的母亲,她这样辱没,着实让张睿心中难受的紧,不愿意多呆。 “你等等。”佐芙突然道。 张睿停住脚步,不耐烦的问道:“女主还有何事?” 佐芙坐回原位,狂喜之后神色有些失落,“德才兼备,勤政爱民都没有错,她为这凤仪可谓是煞费苦心,人在做天在看,终有一日一切都将水落石出,她为了那帝位,杀了我佐家千余口人,为了那王权,杀了与她同床共枕七年的男人。贤……呵……景贤……她这一辈子都担不起那个贤字!” “你此话何意?”张睿一惊,转过身又道:“先帝执政期间,何以滥杀过任何人?” 凤仪中人无不赞扬先帝执政贤明,更别说滥杀无辜,更何况是一族千余口人,这简直闻所未闻,佐芙这话让张睿一阵惊愣。 “你可知忆水剑?”佐芙说完,见张睿一脸迷茫之色,又道:“四国之中,有四大神器,各有逆转乾坤之能,而这忆水剑,便是赤黁帝国的护国神器,与之相配的便是忆往昔,与忘往昔的剑谱。谱出,风云变色,云游蓝鲸,天落蓝雨,或忆往昔,或忘往昔,只在一瞬之间。” “那与十八年前之事何干?”张睿说完,猛然抬头望向佐芙,“你是说,十八年前无人能记佐家,是有人挥剑忘往昔?” 佐芙冷笑一声,道:“不错。” “为何?到底发生了何事?你当时最多也不过十岁,为何会知道这么多,而且忆水剑既然是赤黁神器,又如何会为凤仪所用?”张睿疑惑道。 佐芙道:“准确的说我当时十一岁,族中之人为了为族人留下血脉,便将我和我哥哥藏在洛桑,事后接我和我哥哥回凤仪,我等也不敢将此事透露出分毫,我佐家日渐没落,根本没有能力为佐家先辈报仇,我与哥哥不愿为族人徒增烦恼,也只能将此事烂在肚中。而这件事我知道的也只是大概,我凤仪天师与历代女帝相伴相生,天师现,帝星明。与此同时,天师陨,历代女帝便要退位让贤,但历朝历代,都是先帝陨落后,天师也随之坐化,新的天师才会出现,新帝也随之登基。而历代帝王与天师必定是一男一女的双胞胎,但变故却发生在十八年前,那日纤贵君产下一对双胞胎,天降祥瑞,漫天彩霞直通天机阁,而也正是那日天师坐化,新的天师咒印降临在纤贵君的儿子身上,按理来说当时那狗帝就该退位让贤。当时我佐家族长还沾沾自喜,以为天怜佐家,竟让我佐家为凤室诞下凤女,哪知那狗帝丧心病狂,竟要杀亲女,保帝位。纤贵君知晓此事,通知我佐家族人,族人上书请女帝顺天而行,哪知竟得来灭顶之灾。” 章节目录 第64章 佐氏一族(二) “所以那纤贵君便是你佐家之子?”张睿问道。 佐芙冷笑一声,“不错,纤贵君原名佐纤陌,乃是我佐家族长之子,也是我的亲大哥,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日的血光漫天,而我躲在密室里,亲眼目睹了我的族人一个个死去。” “这简直太过匪夷所思,为何天师与新帝相伴相生这个说法,我们凤仪中人无人知晓?”张睿问道。 佐芙道:“当初欧阳宛清这个贱人,也就是当时的帝后不知从哪里请来一位修道之人,说以生母之血血祭,便可阻止帝星临空,再以噬魂鞭抽散新帝魂魄,便可切段天师与帝星的联系,自此之后便可破碎帝星与天师相伴相生的传承。” 张睿心中大骸,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妖他见过,可都没有这件事来的让他惊悚。 “所以,最终纤贵君被献祭,那刚刚出生的小女孩被活活抽散了魂魄是么?” 佐芙终归没能忍住,泪水一点点的滴落下来,她很小的时候她的大哥就特别宠爱她,她大哥进宫后还总是跟她说他很幸福,结果呢,被自己最爱的人活活烧死,连点灰烬都不曾留下。 她始终记得,她被送走时,她大哥告诉她,心死了,再怎么烧也不会痛了。他还告诉她,他死了,若是能换来她们的生也值了。 最终,她佐家存活了百余人,可佐家的人却全都将他忘了。将他的仇忘了,将他的恨忘了,就连他的存在都忘了。 佐芙道:“是的,不仅如此她还用边境十余城请赤黁国师携忆水剑来到凤仪,让凤仪的人将这所有事情忘的干干净净,更将所有人将天师与帝星相伴相生的传承忘的彻彻底底。不过再之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自那日献祭后,旧星不落,新星不起,五洲还是她景贤帝的天下,可也是那之后天灾人祸不断,我本以为是老天在惩罚她,心中本是极其快意,但看着百姓们流离失所,食不果腹,我才发现跟整个凤仪比起来,这些个人恩怨都来的太小了,我们佐家对外便是犯了谋反之罪,被贬为庶民,大多人都对我伍家避而远之,但虽经历忘往昔,族人们的心还是未变,多年来,一直行善积德,走到哪里便帮到哪里,也终归将我伍家的积蓄散了个干净。正在我伍家濒临绝境之际,女帝突然颁发一系列惠民律,这才让我伍家百余口人有了些许活路,此后几年,百姓生活越来越好,我便劝哥哥不要将此事透露给族人,放弃复仇的想法,毕竟我伍家经历巨变,族人不过百人,与帝权做对只会为我伍家带来灭顶之灾,哥哥也明白其中道理,不曾多言,只是自此以后便不知去向。” 张睿走上前坐下,此刻他心中是敬佩的,他不认为佐芙在说谎,对着一个陌生人编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谎言实在太不明智,为了国而舍小家,听似简单,但在这灭门之恨面前,还能如此大义,着实令他倾佩。 “我可以帮你什么么?”张睿道。 虽然有很多地方他还是不明白,但却不想多问了,毕竟他只是一个商人,虽自己的爱人是凤仪的摄政王,但他想这事跟凤九离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毕竟天下人都知道凤九离是帝后嫡出。而且这种帝王密事,他一个普通百姓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他真希望此刻就赶紧忘掉。 “你还要帮我?”佐芙一惊道。这个秘密压在她心里太久了,不找个人吐出来她都快要发疯了。今日听闻女帝逝世,她狂喜之下对一个陌生人吐露出这个秘密,瞬间便觉得轻松了,她也不怕张睿去官府告发她,毕竟十八年前那场大雨,将所有人的记忆冲刷了个干净,张睿去说别人也只会当他神经病,但张睿反而要帮她这个乱臣贼子,这倒是在她意料之外。 “怎么?芙娘不需要么?”张睿轻松道,仿佛刚刚佐芙所说一切他都不曾听到一般,“我看青衣也到了该上学的年纪,看芙娘家中情况,怕是再过两年也不见得能送她去入学吧。” 佐芙神色凝重,望了望紧闭的门,她似乎看到那个每日跟着她吃清汤面的小女孩,半晌过后,她道:“公子既然是为商之人,芙娘恳求公子,收留我们母女,不求多少金银,只求你送青衣入学,为我夫君修葺墓园便可,芙娘别的本事没有,机关要术深得族母真传,任公子取用。” “机关要术?”张睿疑惑道:“我只是为商,看中的是你这饰品的雕工,至于你说机关这些,我倒是不知何用!” “雕工只是机关之皮毛,任何机关制品都需要雕龙刻凤,予以美化,更何况我伍家以前为凤氏效力,所制用品皆须力求完美。至于机关要术有何用,公子请看。”佐芙说着,一指椅子旁边的一块雕刻的十分精美的木头把手。 随后她将那把手轻轻一按,随着咯吱咯吱一顿声响,墙壁里侧便微微上移,一张看似陈年旧桌的实心木桌,便摇摇晃晃的伸了出来,随后她又将那桌上的凸起轻轻一按,一套擦拭的及其干净的煮茶工具便浮现出来,一个茶煮,一个小型茶灶,四个茶杯。 她拿起其中一个茶杯,放在手中轻轻抚摸,视若珍宝,“洛儿自小爱茶,这套茶具还是我卖出第一件饰品时为他买的,他当时高兴坏了,拖着病体也要起来煮茶,我拦也拦不住,最终我还是假装生气他才躺回去让我帮他煮,煮好之后他竟嫌我煮的茶难喝……” 佐芙说到这里,眼中的温柔的微笑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伤痛,“只是可惜我如今茶艺娴熟,他却品尝不到了。” 忆起往事,佐芙眼中泪水萌动,张睿感受到她的哀伤,想起他和凤九离如今的处境,也被她周身萦绕的伤痛所感染,两人半晌对坐无言,眼眶微微湿润。 片刻后,佐芙用力的眨巴了下酸涩的眼睛,道:“公子稍坐,我去为你烧水煮茶。” 说完佐芙便起身准备走,张睿忙道:“这怎么使得,这是你夫君心爱之物,我怎可取用。” “公子就当帮洛儿品一回如何?”佐芙说完,也不理张睿的为难之色,便径直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65章 哪怕短暂,却已是一生 没过多久,茶灶已燃起悠悠小火,茶煮中冒着绿油油的气泡,一股淡淡的茶香味扑面而来。 “真香。”张睿赞道。他本就爱喝茶,他一看便知这茶叶只是凡品,但经过佐芙的手煮出来却变得格外清香,他便知道这芙娘煮茶的技艺便已是炉火纯青。 佐芙看向张睿,煮茶的手一顿,张睿这馋嘴的模样真是像极了洛儿,“洛儿。”佐芙下意识的嘀咕了一声。 张睿没太听清,嗯了一声,看向佐芙迷茫,“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佐芙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又有些失落,有些慌乱的搅动着茶煮里的茶,“我是说这茶粗糙,让张公子见笑了。” 张睿笑道:“茶糙技不糙,芙娘谦虚了,茶之道,水为先,技艺次之,茶为末,芙娘能将这山间绿茶煮出这般清香,已是极其难得了。想必芙娘下了不少功夫。” “张公子过誉了,只是洛儿爱喝,我没事瞎摆弄的。”佐芙说着,神色变得忧伤,又道:“自一年前洛儿过世,我想他时便独自煮煮茶,倒上两杯,在他坟前与他对饮。” 张睿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似乎只要说起芙娘的先夫,她总是浑身散发着浓郁思念的悲伤,让他的心也跟着难受起来。 佐芙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慢条斯理的煮着茶,脸上时悲时喜,时忧时郁。 后她将茶出煮,倒入茶杯中,随后递了一杯给张睿,整个过程熟练且自然,似乎此前她已经做过无数遍一般。 张睿却是在这一瞬间被那茶杯中游动的一条锦鲤所吸引,刚刚明明纯白的瓷杯,此刻倒入茶水里面便多出一条小小的红色锦鲤,还随着那微微荡漾的茶波缓缓游动。 “这是怎么回事?”张睿惊奇的指着茶杯道。 佐芙被张睿的惊呼叫回了神,刚刚又有那么一瞬间她把他当成洛儿了,递茶的那一瞬间,她仿佛觉得她的洛儿还在,还在陪着她。 无奈的甩甩头,将脑海中洛儿的身影甩掉,她自己也不知今天是怎么了,总是把张睿看成洛儿。 “这个是机关术中最基本的幻,其实也就是一个很简单的阵法。” 说来当初在这茶杯中动这点心思也只为博洛儿开心,可洛儿对她了如指掌,第一次见时虽然惊讶,却没有像张睿这般惊奇,他终归不是洛儿。 张睿将茶一口饮下,见那瓷杯又恢复纯白,不由惊呼一声,“好神奇。” 佐芙笑了笑,道:“这只是机关阵法中最简单的一项,日后公子自会明白这其中的妙用。” “如此芙娘是答应与我合作了?”张睿说完将杯放在桌上,又自己倒了一杯,兴高采烈的看着里面畅游的锦鲤。 佐芙坐回椅子上,微笑道:“我刚刚就说过,公子能答应我的要求,我之所会便为公子取用。” 张睿闻言,祥装不悦道:“既然是合作,我怎有让你吃亏的道理。”说着张睿从怀里取出他全身家当,约摸着有百余两银子,这还是凤九离离开时留下给他的,说是让他看上什么就买什么。毫不犹豫的递给佐芙,接着又道:“我如今身上就带了这些银钱,若是不够我晚些再给你送来,你先将这边打理妥当之后,再去凤京逍遥王府,哦……不对,现在应该是摄政王府了!去摄政王府找我便可,具体我们该如何合作,到时我们再详谈。” 佐芙一惊呼一声,“摄政王府?” 张睿见佐芙没有伸手来接银票,便将银票放在桌上,说道:“我只是暂住在那里。就在驰楠街最中心,很容易找的。” 佐芙将银票收起,道:“即是合作,客套的话我也便不说了,这些银两足够了,等我为夫君修葺好墓园便会前往凤京与公子会和。” “如此甚好。”张睿端茶轻珉一口道。 佐芙又道:“凤仪何时多了个摄政王?” “前几日的事。”张睿道。 接着张睿为佐芙讲解了许多京内近期发生的事情,佐芙不时也会问上一些。 当听闻摄政王便是以前的逍遥王的时候,佐芙疑惑不已,景贤帝如此好大喜功的人,在颁发惠民律时言明是逍遥王提出的,那逍遥王继承帝位该是铁板钉钉,哪知最后竟是惠王继承帝位。不过无论是谁,都是那个贱人欧阳宛清的女儿,她只会讨厌。哪怕惠民律是逍遥王的提出的也依旧如此。 张睿在和佐芙的交谈中也得知了,佐芙的先夫名叫游洛,本是贫苦人家的男子,佐芙在一次出族游历的时候与他结识,她对他一见钟情,曾在游洛困境之下多次帮助他,游洛终被感动最后以身相许,佐芙也因为游洛自此之后也再无纳过侍郎。 听着佐芙说起她与游洛的故事,张睿总能莫名的想到凤九离,那个说过心里只能装得下他一个人的女人。若是他与凤九离也能度过这样携手相伴就好了,哪怕短暂,却已是一生。 天色渐晚,张睿告别佐芙和青衣回到客栈,本想告诉凤九离今日他遇到的事,推开凤九离的房门,人却还没有回来,脸上的笑容淡去,失望的垂着头走回房间。 他倒不是想告诉凤九离佐芙与他说过的佐家之事,那件事他还没有想好怎么跟她说,或是压根不想说,毕竟从凤九离与他日常的交谈中他知道,凤九离对她的母帝还是极为尊重的,这件事若告诉凤九离,且不说凤九离不会信而追究佐芙的造谣之罪,万一她信了,在她心里,先帝一直是个贤明的帝王,如今她母帝又刚过世,告诉她只会给她心里负担。 张睿只是迫不及待的和凤九离分享佐芙与游洛那段让他感动的感情,他想告诉她,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像游洛陪着佐芙那样永远陪着她,哪怕他的生命即将走向尽头,他也会一直守在她的身边。 在房里闲坐一阵,又去凤九离的房里看了看,她还没回来,独自用过晚膳,又看了看,还没回来,沐完浴,还是没回来,无数次的观望后,最终他直接躺在凤九离客房的床上等着。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他的心空落落的,好想她,不会出什么事吧?最终他还是抵不住生物钟的魔力,在午夜时分,双眼闭上终于再没有惊醒的睁开。 章节目录 第66章 必须很美 天蒙蒙亮凤九离方才推开客房的门走了进来,从那有些青紫的眼圈不难看出,她显然一夜未眠。 进房就着冷水洗了个脸,有些冰凉的冷水敷在脸上让她精神了不少,便想去看看张睿,刚出门口又想到时辰尚早,此时去叫门会打扰到张睿睡觉,便又转身进了内室准备躺一会。 刚进内室,看到床上睡着的张睿,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足的微笑。 轻手轻脚的走近,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摸张睿那微微皱起的眉。 真希望每天醒来身侧都是他的睡颜。 凤九离的手轻轻扫过张睿那长长的睫毛,她对那里是偏爱的,张睿的睫毛厚而密还很长,这几乎是每个女人爱不释手的模样。 张睿因担心凤九离,睡的本来就浅,睫毛被人扫动,眼睛轻颤了两下便睁开了,刚刚睡醒,眼睛雾蒙蒙的只看到一个人影,好像是离儿,他伸手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的人,一瞬之间便坐起来将逗弄他的人抱的紧紧的。 “可是我吵醒你了?”凤九离轻声问道,手也跟着环上张睿的腰。 张睿往凤九离怀里蹭了蹭,“没有,是你没回来,我担心你,睡的本来就浅。” 担心她!这让凤九离心里抹了蜜一般。嘴角上扬,这个凤仪人人惧怕的摄政王此刻笑的如同得了糖的孩子一般。 “睡觉也不知道栓上门。”凤九离道。责怪的语气中掺入了太多宠溺简直一点威力不剩。 “我本想等你回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也不知是怎么睡着的。”张睿说完,从凤九离怀里钻了出来,有些责怪道:“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出门时也不说一声,不知道我还在等你么?……” 张睿这噼里啪啦的一顿责怪,让凤九离深深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干嘛去了?现在自然不能说,说了还有惊喜么?所以看着张睿越演越烈的趋势,她果断头一歪,横躺在床上。 “哎呦……睿儿……为妻好累,我们睡醒再说……睡醒再说……” 张睿对凤九离的逃避心里有几分不快,昨天还说彼此坦诚相待的,今天就又又事故意瞒着他,想生气闹腾,可看见凤九离眼底的淤青,终还是心疼胜过了不悦。 “你躺好。”张睿语气不善道。 凤九离两下蹭掉了自己的靴子,乖乖的调整好睡姿,躺在了床里面。 “你吃早点了么?”张睿语气变柔和了些。 凤九离被子里的脸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一伸手,在张睿的惊呼声中将他按在了床上。 张睿挣扎了好久,“你干什么?”又要干什么?她不是困么? 其实凤九离还真没想干什么,她太累,也太困了,可张睿这副受惊小鹿的模样却让她兽性大发,困意也随之烟消云散。 “你干什么?”张睿看着凤九离明显变得不一样的眼神,语气变得有些弱弱的。此刻他觉得凤九离像是盯着自己猎物的野兽,而她盯着的地方就只有他,所以,她的猎物是他! 在这眼神中,张睿似乎觉得自己浑身不着寸缕,用手紧了紧领口,怯怯道:“你不是要睡了么?” “吃完早点再睡也不迟。”凤九离终于回应了他,而与话音一起落下的还有那火热的红唇。以及难耐的闷哼和急促的呼吸声。 “吃就吃,你亲我干什么?”张睿用力推开凤九离,有些恼怒道。 “这不是在吃早点么?别闹……快点吃完好睡觉。”凤九离说完,将那双碍事的手强制性的拿开,按在床上,继续吃她的早点。 火往往都是一点即燃的,张睿又不是湿柴,反而在凤九离面前他干的不得了,在凤九离这把大火的烘烤下,没过多久便放弃了这没有意义的抵抗。 一场酣畅淋漓的放纵之后,房间响起了两人均匀的呼吸声,惬意而又宁静。 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睡的格外香甜,张睿的眉心已不复紧绷,凤九离的嘴角挂满笑意。 要不是太困,她才不会这样简单就放过张睿,才要了他一次而已,根本不够,她巴不得每天都将他吃的干干净净才好。 午时,洛优来敲门,被人打扰美梦,凤九离的心情不太好,但也清楚洛优找自己是有事,虽眉心紧簇,但最终还是和张睿一起起床更衣。 在客栈一楼用完午膳,凤九离便带着张睿上了马车,张睿问凤九离要去哪,凤九离却神神秘秘的始终不说。 张睿磨蹭了一会儿后发现凤九离始终没有开口的迹象,也就放弃了,转而和凤九离讲起了佐芙和游洛的故事。 凤九离安静的听着,目光始终看着张睿,春日的阳光洒在张睿身后的马车上,将张睿映照的十分迷人,看着那有些薄却非常红润的嘴唇一开一合,凤九离的喉间难耐的咽下一口口水。 微微的声响让张睿停下了侃侃而谈的讲述,转头想询问凤九离的看法,对上的却是一双如狼似虎般的眸子。在那火热的眼神中,张睿觉得自己的心都在发烫,脸似乎也有些泛红。想起今日清晨,凤九离霸道而又温柔的一幕,他脸更是滚烫的厉害。 自己怎么老是想这些事?张睿!你是个男子,不可以如此不知廉耻! 尴尬的别开头,又有些尴尬的问道:“你觉得怎么样?”他问的是游洛和佐芙的故事。 “很美。”凤九离始终没有移开视线,盯着张睿一脸痴迷。 张睿惊喜的回过头,“你也觉得很美吧。” “必须很美。”凤九离痴痴的答道。 张睿疑惑的看了一下凤九离,她是在说这个故事很美吧?为什么他总感觉她在说别的? “我也会像游洛陪伴佐芙一样永远陪着你,直到我的生命走向尽头。”张睿心砰砰直跳,一个男子说这些话太不要脸了,但他迫切的想让凤九离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免得她动不动就想让他忘记她。 佐芙靠着对游洛的记忆支撑,而他无法想象,若是他的记忆里失去了凤九离自己该如何活下去。 章节目录 第67章 惊喜 “我也会一直守护着你,直到我老去的那天。”凤九离有些傻傻道。 她不会让张睿变成游洛,从张睿的故事中凤九离知道,游洛出身贫寒,而佐芙若是不出意外本是佐家的继承人,从张睿的故事中凤九离知道佐家家境还算可以,两家算是门不当户不对,佐芙不顾家人反对迎娶游洛也就罢了,还为了游洛不纳二侍,游洛好好的一个人却突然身染恶疾,这能是恶疾才怪了。 不过凤九离却没有对张睿说出自己的想法,她希望自己可以守护住张睿的这份单纯,让他永远不受世俗侵扰,在张睿遇到她后,张睿所看到的,听到的,知道的,永远都是这个世界最美丽的样子。 张睿为凤九离的话所感动,将头侧过来靠在凤九离的肩上,轻声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莫名的一句话,凤九离却知道张睿在问她,既然不准备夺去他的记忆,她该如何安排他。 手环过张睿的腰,将自己的肩膀往上移了一点,让张睿靠的更舒服,她道:“我昨日已经安排人回京,为你在离凤京不远的栖霞山上买了一处庄子,你先住在那里,等我完成母帝的遗愿便来实现我的诺言,只是我不想让你受伤害,所以让别人忘了你我的关系还是有必要的,所以可能自此以后你的家人,朋友都会忘记你了。不过我会留下洛优,让她照顾你,你看这样可好?” “都听你的。”张睿答道。家人朋友能否记得他又有什么关系,那个家,没有温暖,有的只是无尽的冷清。只要他和凤九离能彼此牢记便好。 “只是季婆婆……”张睿还未说完。凤九离便道:“我会让她记得你的。” 张睿抬头看向凤九离的侧脸,她总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需要什么,珍惜什么,重视什么。也一直用行动在帮他守护着。 淡淡的嗯了一声,张睿脸上浮现着微笑。 凤九离将头轻轻靠在张睿的额头上,不经意的落下一吻。这个世界的缘分就是如此奇妙,只需一眼,便确定了她想要守护一生的人,那两世平淡无波的心,自从遇到张睿便开始失去节制,加速个不停。 凤九离轻声的诉说着自己接下来的安排,张睿安静的听着,偶尔问上两句,偶尔也提一些意见,但却始终保持着唯一的原则,都听凤九离的。 这样以凤九离为主心骨的感觉,让凤九离感觉到有些重却又十分甜蜜的压力,她需要真正强大起来,也需要帮张睿真正强大起来,强大到无人能够撼动他们的地步。 如今高贵的身份带给凤九离的是压力,高人一等的地位带给她的是束缚,而那至高无上的权利却是解开这些的关键,只是凤九离明白,权利也是另一重枷锁,只是她没有选择。亲情与爱情之间,无法选择!孝义与爱人之间,无法选择!国与家之间,她更无法取舍。 马车悠悠而行,直至黄昏终在一处山谷边停下,凤九离让张睿闭上眼,又重新为张睿换了套衣服,方才拉着他下了马车。 凤九离小心的拉着张睿向前走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传进张睿的鼻子里,四周还隐约有些奇怪的乐曲声,那是他不曾听过的旋律,好奇想要睁开眼,凤九离却一直提醒他不许偷看。 直至凤九离说可以睁开了,他才迫不及待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没有花,没有乐器,有的只有一个巨大的状似风筝的东西,而风筝的前方便是一处有些高的峭壁,峭壁上爬满青苔和杂草,听声音,乐曲声好像是从峭壁下传来的。 他很想走近峭壁看看,却被自己身上凤九离为他换的一套衣服吸引,衣服是他喜欢的蔚蓝色,上面绣着他未曾见过的五爪金色巨龙,银色丝线将衣服的边角完美的包裹住,大气华丽不足以形容这件衣服,这简直是他见过最美丽的艺术品。 惊喜的抬头想要像凤九离表达自己内心的欢喜,却被眼前一身红色凤袍的女子深深吸引,移不开眼睛。 那凤袍通体大红色,鲜艳的大红,同样的金线绣着的是凤凰齐飞,同样的银丝包裹衣边,唯一不同的便是那一身凤袍是微微竖起的领子。 他这是第一次见如此妖艳的凤九离,她今日不仅着了妆,更是穿着平日从未穿过的红色衣服,而且是这样长的拖地长服,他也是第一次见凤九离将头发全部盘起,更让他惊讶的是,她头上竟然插着金凤步摇。 在五洲女子是不插步摇的,那都是男子的饰物,他不曾想过他的离儿,插上步摇竟是那样的好看,红衣衬托的凤九离娇艳欲滴,那步摇便将凤九离刻画的如入魔的仙子。 凤九离不顾张睿眼中的吃惊,拉着他,扶起她自制的滑翔伞,做了一小段冲刺便从那峭壁上跳了下去。 张睿后知后觉的惊呼惹来凤九离一阵轻笑,看来她这么多天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不会摔下去,你抓紧。”凤九离适时安慰。 张睿紧闭双眼,不敢睁开,手微微有些颤抖,嘴里啊啊的大叫始终没有停止。 他倒不是怕摔,对凤九离的话他终归还是非常信任的,但对于他这种内力没有,不会飞檐走壁的人来说,从不知高度的地方跳下来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害怕。 “不睁开眼睛你会后悔的哦。”凤九离诱惑着。 张睿闻言,想起凤九离所说的惊喜,他终归还是战胜了恐惧,睁开了眼睛。 峭壁没有多高,不过百米多点,而且这个大风筝貌似飞的很稳,没有危险。 “喜欢么?”凤九离看着张睿咧嘴一笑,“飞翔的感觉。” “喜欢。”张睿很快便适应了,眯着眼,感受着身边那呼啸而过的风。好自由的感觉,原来飞起来竟然是这样的舒畅。 凤九离又道:“你往下看。” 他不敢,人在空中,要往下看需要极大的勇气的。 “快点,快落地了。”凤九离再一次带着诱惑的催促。 这是她花了一整晚的心思布置的,他不看岂不是浪费了?而准备这些,则是从决定娶张睿开始的,这是一场婚礼,他和她的婚礼,前世中西结合,这世与众不同的婚礼。 虽然计划赶不上变化,时间仓促,很多东西没有答道她的预期,但不要紧,总有一天,她会堂堂正正的将张睿娶进门,到时候她会为他举行她心中最完美的婚礼。 章节目录 第68章 中西结合的婚礼 张睿挣扎了一瞬,握住滑翔伞把手的手紧了紧,嘴中猛吸吐了几口气,终于低头看了下去。 映入眼帘的是花海,竟然是蓝色的玫瑰,而玫瑰组成的是一个巨大的一箭穿两颗心,而心中央,还有着不少人影走动,曲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蓝色的玫瑰?”张睿惊道。在五洲并没有蓝色妖姬这个品种,这些花都是凤九离命人用颜料掺入水中,将花养了两日后得来的,而她做这一切只因为张睿喜欢蓝色。 “喜欢么?”凤九离看着张睿惊喜的模样,心中被塞得满满的,她体会到了幸福,只要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儿开心,她便幸福了。一个微笑,一个感动,一个惊喜都足以让她为之付出一切。 不待张睿回答,凤九离又道:“睿儿,我今天要娶你为夫,你愿意么?”说着她音调微微拔高:“那蓝色的花组成的图案叫做一箭穿心,那箭是爱神的箭,那心便是你我的心。那正在演奏的乐曲叫做婚礼进行曲,那是整个世界为我们祝福的声音,而场中摆放的相拥的男女,就是你我,那是我遇到你的第一天便开始动手雕刻的,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确定了,这一生,你就是我最想守护的人。” 他不知道爱神是什么,这个世上没有爱神,但他知道那箭上是他们两个的心,那一箭将他们的心连在了一起。 他本以为他们这段不被人所看好的感情没有人会祝福他们,可凤九离却告诉他,他们拥有全世界为他们祝福的声音。 随着滑翔伞降低,她看清了那一蓝一红相拥的两个人影,虽然着了漆,但他十分确定,那便是前几日凤九离房里还未雕刻出原型的那根黄金樟木。 他不顾害怕,一手撑着滑翔伞,一手突然拉过凤九离的手仔细察看,其实不用仔细看也能发现,凤九离的手上没有伤,但却十分红肿,那是要起茧子的征兆。 他早该发现的,她清晨抚摸他的手是那样滚烫,那样不同寻常的柔软,那明明是用手过度,表皮磨掉了的缘故。 可是他没有发现,他还在责怪她为何不告诉他,他还在和她生气,心中还该死的想着她来哄他,她明明那么累了,那淤青的双眼,她明明已经困的不行了! 眼眶湿润,泪如磅涌,他声音颤抖道:“我愿意,我愿意!” 是的,他愿意,他要用着一生的时间站在这个女人身边,他要永远陪在这个女人身侧。 不!不止这一生,下一生,下下生,乃至生生世世,无论转世为何,他都要在她身侧。 “抓稳,降落了。”虽然凤九离很想去抚摸一下张睿的脸,为他擦拭掉泪痕,可是她清楚的明白她如今掌握着滑翔伞,就如同她明明很想让这场婚礼来的天下皆知,但是她却清楚的知道母帝的遗命,那道会要了张睿性命的诏书。 她爱他,爱到不惜一切,爱到不可自拔。但是她爱他,她也不得不清醒。只有清醒的她才能好好的爱他。 滑翔伞缓缓落下,两人相对而立,眼中尽是柔情。 今日张睿未曾着妆,但这几日经历人事似乎让他成熟了不少,眉毛不浓不淡刚刚好,他的唇不涂胭脂也是那般红润,脸上不涂脂粉也是如牛奶般的白嫩,只是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让凤九离觉得有些煞风景,自怀中取出红色丝帕为他擦干净泪水,对着张睿灿烂一笑。 那笑如二月的映山红,有些傻气,却格外鲜艳,有些小的嘴唇上涂上了大红的胭脂,本就白皙的脸上擦了一点点粉红的脂粉,精心描过的眉,以及那眉心的精心描绘过的莲心花钿,让她看起来多添几分妖艳,张睿这是第一次见她着浓妆的样子,或者说她这是第一次见女子着浓妆的样子。 “你今天真美。”张睿由衷赞道。在五洲,美是用来赞扬男子的,但他此刻想不到别的形容眼前这个如妖般摄魂夺魄的女人。 “你也是。”凤九离深情道。说着又将手伸给张睿,“走吧。” 张睿伸手拉着凤九离的手,走进蓝色玫瑰编织的椭圆形拱门。 刚刚走进音乐骤然变得高昂,巨大的婚礼礼台上,古色古香的乐器演奏着现代的婚礼进行曲,显得有些怪异。 身着一身红袍的洛优和王思一左一右的站在礼台上,高呼着“新人到。” 这样的场景让张睿有些惊诧,毕竟这与这个世界的婚礼大相径庭,不过他内心还是震撼居多,这婚礼中的一切,无不在告诉他凤九离的用心良苦。 他没有多问,紧紧的跟随着凤九离的脚步举行这隆重而庄严的仪式。 因为没有高堂在场,拜天地的第二拜便是拜创世神女,纯西式的婚礼布置,却举行着中式的仪式,显得有些突兀,但却别具风情。 最后一个环节夫妻对拜,凤九离和张睿相对而立,眼中都是要溺死对方的温柔。 “睿儿,我终于娶你为夫。”凤九离眼眶有些红润,声音带着颤抖。从袖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红木盒子,缓缓打开。“它叫钻戒,象征着永恒的爱情。”说着她拿起张睿的左手,将那其中一颗缓缓戴在张睿的无名指上,“无名指连通心脏,将它戴在无名指上,象征着我们的心连接在了一起,自此以后,心意相通,不离不弃。”戒指完全套在张睿的手指上后,凤九离抬头看向张睿,问道:“你可愿将另外一颗给我戴上?” 这个世界的钻石不叫钻,叫晶石,晶石在五洲都是用来供奉创世神的,在五洲晶石数量极为稀少,这两颗还是凤九离从凤若的私矿中找到的,且晶石打磨极其不易,这晶石上的每一个棱角,都是凤九离用燕刺夹杂内力一刀刀雕刻而成。而没遇到张睿之前,她也没有这个恒心,这都是遇到张睿以后她才开始着手准备的。 然而变故总是来的让人措手不及,张睿刚将剩下的那枚戒指取出,骤然之间山谷之上箭雨来袭,音乐嘎然而止,不少弹奏的乐师应声倒下,凤九离一手将张睿护至身后,手中燕刺飞出,抵挡数箭。 章节目录 第69章 遇袭 洛优和王思反应过来,徒手抵挡数箭后,挡在凤九离和张睿面前。 “怎么回事?”凤九离道。 洛优神色一急,慌忙应道:“属下不知,殿下来南城的事并为透露出去,且知道山谷之行的人都在这里。” 就在此刻,下一波箭雨应声而至,与之同至的还有数百黑衣蒙面人。 凤九离神色凝重,将张睿推给洛优,“带他先走。” “可是殿下……”洛优将张睿护在身后,焦急道。 “快走。”凤九离运功而起,高呼一声之间挡下数箭。 电光火石之间,那数百黑衣人已经来到凤九离身前百米处,“谁也别想活着离开。”为首的黑衣人声线有些沙哑,话音刚落那百余人便冲凤九离而来。 洛优拉着张睿一路拼杀,王思护在张睿身后,挡下攻来的数人。 “凤九离,你一定要平安,我等你。”张睿对着那与无数黑影拼杀在一起的一抹红撕心裂肺的喊到。 他没有要留下来,因为他留下来只会是她的累赘,哪怕心里很担心她的安危,但是张睿知道,他留在这里只会让她分心。他清楚的知道,以一敌百,纵使凤九离武功再高也无法分心来护他周全的同时保护好自己。 凤九离御敌的手一顿,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这百余人她还不放在眼里,只要张睿安全了,她便可以放开手脚。 在这个世界,内力总共分九个境界,虽然功法不同,九个境界的叫法有所差异,但大抵还是相差无几。 外界都知逍遥王年纪轻轻,凤傲九天的功法已经修炼到第三重天的地步,但凤九离并非三重天,而是五重天,她一个活了两世的人,隐藏实力这最基本的生存法则如何不懂。 虽然这数百人都是三重天左右,接近四重天的修为,按理来说以她一人五重天的功力,敌百位四重天的强者还是有些吃力,但别忘了,她所修习的是五洲五大顶级功法之一的凤傲九天,而凤傲九天中的暗器手法,拈花穿柳此时就派上了大用场。 虽然她的内力不够深厚,无法达到拈花穿柳的最高境界,但对付这百余人还是绰绰有余了。 凤九离转头,看见张睿已经被洛优和王思护到了相对安全的位置,张睿身侧山谷倾斜而下的巨大瀑布,而只要洛优再带他走出百步,便可绕过瀑布,进入出山谷的山洞。 只见此时被百人围攻的凤九离周身萦绕翻滚着火红的气流,一个呼吸之间,原本七零八落的蓝色玫瑰花瓣仿佛有灵魂一般,随着凤九离周身萦绕的内力盘旋在凤九离身侧。 那为首的黑衣人眸光一紧,随即快速的取出身后的弓,拔箭开弓,直冲张睿。面具之下的嘴角勾起一个阴险的幅度。 看来情报有误,摄政王根本不是三重天而已,虽然她已经达到六重天的修为,但她不想等凤九离解决完她的手下再来和她一决高下,她是杀手,她的任务是取凤九离的性命,至于怎么取,结果都一样。 她看的清楚,凤九离的拈花穿柳还未曾大成,不能完全控制这漫天飞花,她是怕伤了那男子,所以事先不敢出手。 想不到风流不羁,手掌大权的摄政王竟是个情种,她作为杀手,最擅长的就是抓住别人的弱点,一击致命。所以她选择向张睿出手,这样一来凤九离心一乱,这本就不到火候的漫天飞花便会不攻而散。 而眼前的一切证明了她的猜想,箭射出去的那一刹那,凤九离身周本还算顺畅的内力变得狂暴,那漫天的飞花并为消散,而是直冲那飞向张睿的箭。 愚蠢!黑衣人眼神一冷,内力破三重天之后,每破一重,都是天壤之别,她竟为了那男子要跟她硬碰硬。 不过这也正是她想要的,只是她没想到摄政王竟会在这一瞬之间反应如此神速的转向自己射出的箭,但这足以说明她的想法是正确的,这个男子便是摄政王的软肋。 她眼神阴寒,又是一箭,直冲张睿,这一箭她不再隐藏,用了全力。 蓝色的花海与那头一支射出的箭僵持在半空,而那花海全靠凤九离的内力在支撑,另一手还要用燕刺挡下不时攻向她的敌人。 怎么办!凤九离一急,控制花海的内力猛然收回,幻影步运转到极致,用身体挡在了第一根箭的尖端,箭尖入体,凤九离闷哼一声,右手捂住自己中箭的左肩,借助惯力,飞速后退,徒手运起内力接住那飞射向张睿的第二根箭。 “真是让人感动啊。”为首的黑衣人沙哑的声音夹杂着雄厚的内力,“不过游戏结束了!” 凤九离百步开外,黑衣人的弓再次满月,第三支箭迎面而来,不过这次的目标不再是张睿,而是凤九离。随后而至的还有那百余人的喊杀声,以及那明晃晃的刀剑。 黑衣人眼中未曾流露一丝怜悯,虽然凤九离的举动让她的心受到了巨大的震撼,但她是杀手,她的天职只有完成任务,而她的任务就是杀了凤九离。 眼见第三支箭距离凤九离不过十米,她的视线却突然被一个不算高大的身躯挡住。 “我爱你。”随着这一声落下,凤九离与那箭对峙的左手无名指上被套上一枚戒指,那是婚礼上张睿拿走还未来得及为凤九离戴上的另一只对戒。 紧接着便是张睿的一声闷哼,和喷洒到凤九离脸上的温热,接着便是一个温热的身子落入凤九离的怀中。 凤九离呆愣在原地,左手内力再也无法阻挡那蕴含巨大能量的第二支箭,抱着张睿一个转身,那箭深入凤九离背后,但她却未曾感觉到疼痛。 慌乱的叫着张睿,摇晃着倒在自己怀里的人儿。自己还是害了他,为什么?是谁!是谁要杀她? 张睿的眼睛微微睁开,只对着凤九离一个微笑,便又紧紧闭上。他没有武功,没有内力护体,黑衣人全力的一箭已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但是他不后悔,他保护了她,而不是一直让她挡在他的前面。 章节目录 第70章 魔渡 洛优快速反应过来,挡在了凤九离和张睿前面,她见殿下中箭,一个心急未看住张睿,哪知张睿竟飞速的奔过去挡在凤九离身前。他明明是那么柔弱的一个男子,却用自己的身体毫不犹豫的挡了那一箭,他明明不会武功,却比她还要快,挡那一箭的该是自己才是。 王思眼中满是复杂,看着远处相拥淌血的两人,他没有想过会害了凤九离,那个人不是说只除了张睿么?为什么那最后一箭对准的是殿下?为什么她会想要杀了殿下? “王思,你还愣着干什么,带殿下和公子走。”洛优不曾回头,一边御敌一边大喊道。 而此时山谷之上,站着两个人,俯瞰着这一切,为首的,一身绿袍,袍子连接着的帽子遮住了他整个头部,一条绿纱遮住了他的脸。在他身后,站着的是一身白袍,如仙般梦幻的男子,若是凤九离看到必然会惊讶,因为那竟是秦月,那个醉宵楼的头牌。 “你看,他们是多么相爱。”绿袍男子语气乍听起来很是轻松,但却夹杂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醋意。 秦月双手握紧,指甲嵌入皮肉却不自知,“你还不出手么?她就要死了。” “你很在乎?”绿袍男子明知故问。 秦月看着山谷下的场面,深吸一口气,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照办就是,救她!” “你在命令你的主子?”绿袍男子面具下的嘴扯出一个不屑的笑,“别忘了,那也是你的仇,而你,现在竟然为仇人的女儿命令你的主子?” 秦月闻言跪在地上,双手手指快要嵌入泥土,眼中有着隐忍和无边无际的恨,“朗月不敢忘,但她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她死了,对我们并没有好处!” 秦月所说的我们似乎让绿袍男子很是满意,嗯了一声,他道:“明日赤黁国师就会抵达南城,接下来的事你该知道怎么做!” “是!”秦月双手深入泥底,那白皙的肌肤因愤怒而青筋暴起,让他如仙的五官显得有些狰狞。 “本座今日带你来这里便是让你死心,而且你最好别忘了,你这副皮相是本座赐给你的,你若是再有不该有的想法,本座随时可以收回去。”绿袍男子阴侧道。 秦月神色一滞,道:“属下不敢。” “起来吧,她似乎用不着我们。”绿袍男子满意一笑,脚步轻盈的转身离去。 秦月闻言迅速起身,望向山谷下面,最终挣扎一番还是转头跟上绿袍男子。 为了那个平凡无奇的男子她竟然在动用禁法,焚凤决,朗月知道这是凤傲九天功法中的禁法,因为运用此法,会导致使用者因透支过度而全身乏力,严重者自此以后修为将不得寸进,但她身边有一个神医在,这些副作用根本用不着他操心。 此时山谷之中,只见凤九离小心的将张睿放在地上,大红喜袍一挥,朝洛优攻来的数名震慑出数道淡红色的内力,那内力入体,数名黑衣人瞬间化为血雾,喷洒各处。 骤然凤九离腾身而起,内力一震,没入她体内的两支箭便飞射出来,深入远处的峭壁,峭壁砰砰直响,随之飞出几块巨大的落石,与之一起飞出的还有凤九离发间的步摇。 她一头黑丝倾泻而下,双眼骤然睁开,那瞳眸竟是血一般的颜色,若此时那朗月还在,必会出手相救,因为凤九离所使用的并不是焚凤决,而是比焚凤决更为霸道的一种禁术,魔渡! 这并不是凤傲九天中的功法,这功法是凤九离在凤宫摆放武功秘籍的典藏阁中偶然得来。 魔渡,听名字便知道,连魔都可以度化,这该是如何霸道。而这个世界的功法相伴相生,修习凤傲九天功法之人若是使用其他秘籍中的术法,密决,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浑身内力暴乱,爆裂而亡。魔渡也不例外。 面对浑身气势暴涨的凤九离,那所剩的足百黑衣人一时不敢妄动。 “你自寻死路,怪不得我们!”为首的黑衣人一惊,随即大喝一声,“撤。”便欲逃离此地。 她已经发现了凤九离的异常,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在她看来,凤九离此时已是死路一条,她没必要和这个疯子硬碰硬,更何况此时她也没有把握能战胜凤九离,哪怕此刻凤九离的内力还是五重天,但质却不一样了。 凤九离冷然一笑,“你们一个也别想走,留下给孤陪葬吧!” 一头黑丝随着那爆开的内力飞扬在空中,随着她越来越快的脚步,她所经过的地方,活人全部变成炸开的血雾,此时她犹如地狱爬出的厉鬼,又似嗜血的恶魔。 只不过一瞬之间,那百余人便都消散在这山谷之中,刚刚还充满浪漫气息的婚礼现场,此时却变成了人间炼狱。到处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遍地都是血浆肉末。 只不过片刻,那黑衣人被凤九离抓住衣领,提在空中,浑身瑟瑟发抖,早已经没有了刚开始时那杀气凌然的模样。 “我告诉你是谁指使的,别杀我,别杀我!”黑衣人颤抖着哀求。 凤九离决然一笑,黑丝迎风飞扬,一手用力拍在那人的眉心之上,黑衣人还来不及感受到痛苦,便化为血雾,消散干净。 是谁要杀她?重要么?这一世想杀她的人多了,以前自己或许还有兴趣知道,但现在她根本没有兴趣知道。知道又能如何?她已经命不久已。 转头看向自己的左手,那颗钻石早已经蒙上了血色,用衣袍缓缓擦净,她视若珍宝。 从空中缓缓落下,一步一步走向躺在地上的人儿,步履有些蹒跚,脚步有些慢。 “殿下!”洛优从惊愣中回神,忧心的呼唤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71章 你活着,我的心才会活着 远处的王思从惊诧中回过神,疾步上前,想要扶住凤九离,但凤九离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凤九离旁若无人的走到张睿身边,坐在地上,扶起张睿,有些凄惨却又有些幸福的一笑,自言自语道:“睿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因为你活着,我的心才会活着……” 远处的洛优垂下头,神色哀伤,她知道,殿下在遇到张公子之前,从不曾有任何东西能够挑起她的情绪,喜怒哀乐也好,离怨愁思也罢,都没有。 可是自从张公子出现,殿下便变得容易暴怒,容易哀伤,容易满足,也容易开心,虽然这些不一定都是好的,但她觉得自从遇到张公子,殿下才像个人。 王思看着稍远处那处画面,他们之间根本容不下任何人。 突然他撕心裂肺的叫喊着,“殿下不要,不要……” 殿下竟在为公子传输内力,殿下明明自己都已经控制不了她体内的内力了啊,她怎么可以…… 想冲过去殿下身边,身子却被洛优死死抱住,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只见此时,凤九离面对面怀抱着张睿,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那笑苍凉中带着决然,双手握住张睿的手,隐隐可感觉到有内力流转其中,只是已不是她刚刚走火入魔时淡红色,而是纯净泛乳色的白。 “那是殿下自己的选择!”洛优挡住王思,坚定道。 “可是那样的话,殿下会死的,会死的!” 王思眼白充血,想要冲过去阻止凤九离渡功给张睿,奈何洛优一把抓住他,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不那样殿下也会死。殿下想让张公子活着,我们不该阻止她。” 挣脱不过的王思瘫在地上,是啊,不渡功法又如何,晚几个时辰而已。骤然,他抬头看向洛优,神色中充满悔恨,“是我,是我,洛优,你杀了我吧,是我透露了殿下的行踪,是我害了殿下………是我………” 洛优不可置信的看着王思,一瞬之间拔剑出鞘,抵上王思的脖间,脸上痛苦之色渐浓,“你说什么?” “是我……是我……我说是我透露了殿下行踪……你听清楚了么?听清楚了么?” 王思撕心裂肺的怒吼,不断的靠近洛优手中的剑,但他每近一分,洛优便退一分。 她怎么忍心,怎么忍心,可是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你……为什么?”洛优声音有些颤抖,手似是无力拿起手中的剑而缓缓垂下。 为什么?因为他爱她,不可自拔的爱着,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嫉妒,可每当他看到殿下眼里除了张睿再容不下任何人的时候,他就疯了,他想要张睿死,这样她眼里或许就能看到她了。 他看着不断将内力度给张睿的她,眼里满是嘲讽,他在嘲讽他自己,不自量力还蠢的可怜,这一刻他才明白,他们之间根本无法再容下第三个人。 “我嫉妒他,我要他死……要他死……”骤然他眼神变得惊慌失措,“可是我没想过要害殿下,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 洛优何尝不知道王思从来没想过害殿下,他是那么爱殿下,以至于一直看不到她的存在,看不到她的真心。 “是谁?”洛优冷声问道。 在这一刻她心痛极了,曾经的王思是那么的单纯善良,为何他会变成这个样子。 凤九离惊讶于王思的背叛,但那都不重要了,她只是没想到王思竟然会因为她自己而背叛她,这真是可笑。 她用那仅剩的一点神志控制着自己不断的压制着体内狂暴的内力,提纯再以尽量柔和的方式从自己掌心传给张睿,修复着张睿受损的五脏六腑,打通张睿的奇经八脉。 直至她体内最后一丝内力耗尽,丹田之中那象征五重天的内力凝丹变得虚无,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深红色的雾体,她知道,那是她走火入魔后残留的煞气,那是随时会让她失去神智,变成嗜血魔鬼的东西。 失去内力的支撑,她的脸上也再看不出一丝血色,有的只是已经干枯的血迹,受伤的两处伤口不停的往外淌血,受损的五脏六腑和奇经八脉传来一阵阵刺痛,几乎让她支撑不住想要昏厥过去。 但她不舍,她想要多看张睿两眼而死命的支撑着自己不堪重负的眼皮。 强撑着自怀里取出断情水,滴入张睿眉心,与之一同滴下的还她的泪水。 看着那无色的澄明液体融入张睿眉心,凤九离哽咽一声:“对不起,我又食言了。” 洛优疾步走到凤九离身边,蹲下身子,双手撑住凤九离摇摇欲坠的身子,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轻声呼唤了一声殿下。 “带他走,按原计划将他安置在栖霞山庄之中,你便留在他身边保护他,永远也不要让他知道我存在过。”凤九离虚弱的说完,缓缓的闭上眼睛,又道:“你拿着我的令牌去太尉府找殷缌,让他按原计划进行,我知道你对王思的心思,我可以饶他一命,条件便是,你要一辈子守在张睿身边,用你的命保护他。” “殿下,属下……”洛优想说她要随她一起去,话未说完,却被凤九离打断。 “别说那些没有意义的话,也别做那些没有意义的事,这是命令!” 洛优握住凤九离的手微微一紧,眼神痛苦中却充满坚定。“是!属下这就带您离开这里。” 凤九离淡然一笑,“不……我就留在这里,我体内煞气不知何时就会夺走我的理智,更何况,这里是让我感觉到幸福的地方,我想长眠在这里。” “属下怎能将殿下一个人丢在这里,总会有办法的,殿下,就让属下带您一起走。” 洛优说着,想抱凤九离起身,骤然,凤九离双目睁开,那血红的眸子直直的逼视着洛优,喝了一声,“滚,这是命令!” 洛优神色挣扎,紧紧的搂住凤九离,身子因抽泣而颤抖,许久之后,她道:“殿下……总会有办法的……殿下……您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您还要执掌三部,您怎么可以自己放弃自己呢?” 凤九离重新阖上双眼,语气坚定道:“洛优,我现在以主子的身份命令你,带着张睿和王思离开,立刻执行。” 章节目录 第72章 白虎 洛优痛苦的闭上双眼,双手紧握,片刻后再次睁开,她轻轻放开凤九离,抱起凤九离怀里昏迷中的张睿豁然起身,怒吼一声,“王思,跟我走。”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刻的心痛到何种地步,殿下在她心里,是主更是亲,只是她明白殿下决定的事情,什么都改变不了。 洛优吼完,用力一推一旁双目无神,抽泣落泪的王思向山谷出口走去。 王思任由洛优推着前走,他连头都没有回,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不敢面对是自己将殿下害到如此地步。 洛优也不曾回头,她害怕回头之后便再无法忍心丢下凤九离,独自离开。 凤九离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洛优怀中张睿,直到洛优进入山洞,再也看不到,她才看向自己的左手,看着那颗被她擦的干干净净的钻石,坐在地上呆呆地傻笑着。 疼痛越来越不那么清晰,似乎周围的温度下降的越来越快,空气中的氧气似乎怎么也吸不进肺里,侧身躺在地上,她知道这是死亡将要来临了,前一世她死的迷迷糊糊,没想到这一世竟感受的这么清晰。 其实她的内力已经尽数传给张睿,此时她体内煞气如何摧毁她的神智,控制她的心智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已经无法支撑起自己重伤了的身体。 死亡的感觉还真会让人感觉到恐惧啊,冷冰冰的,空寂寂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她心里有些恐慌,但她不后悔,再让她选择一次,她也依旧会选择动用魔渡,选择救下张睿,选择让他忘记自己。 正在此时,一只白绒绒的东西闯入她的视野,她此时已经有些看不清眼前到底是何物,但隐约觉得像是个动物。 “吾主,为何数千年后初次见面,你就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幻觉吧,动物还会说话了!凤九离自嘲一笑。闭上双眼,回想着张睿的模样,直至眼前的画面不再清晰,她完全失去知觉。 身处无边无际的黑暗,不知过了多久,再次醒来她是被痛醒的,无与伦比的痛。 迷糊之中,好像有什么很柔软的东西划过她受伤的伤口,本来应该是很舒适的触感,但随着那柔软的触感消散,那痛就变得无比清晰,连同着五脏六腑都痛的不行。 她上辈子也没做什么太缺德的事啊,怎么进了地狱还要受到这种折磨呢? 伴随着一声闷哼,她缓缓睁开眼睛,还未来得及看清楚自己身处何地,她便感觉自己浑身赤裸,全身湿哒哒的,而一个足有两米高的黑纹白虎正在猛舔自己腹部,尤其侧重那受伤的位置一个劲的猛舔。 这是要舔干净之后吃了她?还是要干点什么别的? 惶恐的睁大眼睛,想起身,可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那白虎见她醒了,一脸人性化的欣喜模样,停下舔舐,口吐人言道:“吾主,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老虎会说话!妖怪?不过她都经历两次死亡了,心理素质自然相对强大,而且听到这虎称呼她为主,似乎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 张了张嘴,想开口问问自己身处何地,可却发现自己根本完全发不出声音。 那白虎见她想要说话,又道:“吾主再忍忍,你经脉几乎碎成粉末,五脏六腑又损伤严重,暂时不能开口说话。不过吾主安心,吾的唾沫对修复伤口有奇效,很快就会好的,只是有点疼,你要忍住。” 动物受伤了都是依靠舔舐自己的伤口来治疗的没错,可动物的唾液竟这般神奇的么?而且还能治疗人的内伤? 来不及容她多想,白虎又开始自顾自的舔了起来。 何止是有点疼?那简直撕心裂肺的疼好么?满清十大酷刑也不过如此吧! 凤九离眉心紧皱,贝齿紧咬,她真的希望自己能够再昏死过去,但是她的希望破灭了,随着那唾液深入她的毛孔,一波更甚一波的痛苦席卷而来,而且越来越清晰。 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恢复,受伤的五脏六腑也在愈合,血液似乎也开始在她体内流淌。 这个过程是缓慢而痛苦的,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那已经扭曲的经脉似乎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拉扯,破碎成一片片,随后又重组起来,连接起她身体的各个器官。 那越来越清晰的痛感让她知道她此刻还活着,她湿哒哒的身体上除了白虎的唾沫,更多的是她自己的冷汗。 她抬头打量自己所处的位置借此转移注意力,这是一个很宽敞的山洞,洞中只有她躺着的这个天然石床,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 为何说是天然石床呢,因为与其说是床,其实也就是一块巨大的圆形石头,只是石头上面很平滑,想来该是那白虎经常在上面酣歇的缘故。 洞壁上雕刻着许多奇奇怪怪的类似符号,又像是文字的图案,那些图案被一块块镶嵌在壁中的发光的石头连接起来,组成一幅巨大的图案,覆盖住整个山洞。 不过她打量许久后发现无论是文字还是那些发光的石头,她两世都不曾见过,貌似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 而让她绝望的是,这个洞是完全封闭式的,至少目前她并未看到有任何出口。 看不见日起月落,以至于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等待她的便是一阵锥心裂骨的疼痛。 这种超越负荷的痛苦,持续不断的提高,伴随着伤势的恢复,她身上的肌肉开始出现筋挛,随着时间的流逝,筋挛转变为颤栗,而且愈演愈烈。 她知道这是身体渐渐的在恢复,虽然她还是不能移动,不能开口说话。但肌肉开始恢复活力,让她对自己的恢复充满信心。 时间如水,终于在经历第五十三次疼痛时,凤九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痛呼过后,便是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能叫证明她能说话了,但此刻她并没有心思去问白虎自己的处境,那深入骨血的疼痛占满了她的整个大脑。 这一波疼痛似乎比前几次持续的时间都要长,也更为猛烈,最终她终于如愿以偿的疼晕了过去。 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挣脱出来,她缓缓睁开眼睛,第一时间转头,她想看看那个救她的白虎,可是躺在她不远处地上的只有一只黑纹白猫,个子不足半米,似乎是太累了,此刻它正在酣睡。 只是这一眼,凤九离便确定那白猫就是刚刚救她那只白虎,虽一个两米,一个二十厘米,一个威武霸气,一个呆萌柔弱,但她就是确定。 而也就是这一眼,她莫名的感觉这只猫很亲切,很亲切,深入骨髓的那种亲切。 章节目录 第73章 离火妖尊 撑着身下的石床尝试起身,她想去抱抱那只白猫,不知为何,她觉得似乎为了救她,这只白猫才变成如今这般样子。。 虽然身体还是隐隐做痛,但与之前经历的那些痛苦比起来,这点小痛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苦笑的看了一眼身边被白虎撕成布条的的红色衣物,她有些摇晃的站稳身型,慢慢走到那白猫身边,温柔的摸了摸它的头。 那白猫温顺的将自己的头在凤九离手心蹭了蹭,随后一个机灵爬了起来。 她难道不知道她不穿衣服的样子,让某猫想留鼻血么?可惜,它只是只猫,脸被毛发遮挡住了,要不然肯定能看到它绯红的双颊。 “你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 凤九离眼中有着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宠爱和温柔,声音很轻,却是肯定。 那只白猫没有说话,准确的说它为了救凤九离耗尽了所有的妖元,此刻已不能口吐人言了。 而这耗损的妖元没有奇迹的话,估计少了千年是修不回来了。 用力的在凤九离手心蹭了蹭,它发出细长的一声喵声。 凤九离轻轻一笑,打量起这个可爱的小东西,白黑相间的毛发柔软而舒适,黑亮的圆型猫瞳格外可爱,眼底还流露着浓浓人性化的依念。 她两世都没有养宠物的癖好,因为那东西总是掉毛,让她很是反感。但不知为何,她对面前这只呆萌到极点的猫却没有半点抵抗力,一遍一遍的抚摸着它的头,她感觉自己的心仿佛都被它萌化了。 “你愿意跟我走么?”凤九离轻声问道。她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但既然她还活着,那外面便有很多事情在等着她,更何况,外面还有她的睿儿。 人性化的点了点猫头,它自然是愿意的,它已经在这里等了她数千年,千年前的那场大战,她战败死去,它在那废墟中找了她好久好久,最终它被囚禁在这里,而她还未成型的神魂却不翼而飞。 凤九离轻轻一笑,它愿意跟她走,她心里莫名的感到十分高兴,“你知道怎么出去么?” 那白猫飞快的点了点头,转身向前跑了几步,猫爪按下地上的一小块凸起。随着咯吱咯吱一顿响,白猫小小的身前一扇巨大的石门缓缓打开。 随着石门完全打开,石门之内的景象完全浮现在凤九离的眼前,黑红相间的洞壁让凤九离觉得有些压抑,照亮其中的是仿佛永远也烧不尽的白色蜡烛,那蜡烛只是燃烧却不见烛泪。 正中是一个巨大的红的泛黑的棺木,棺木没有棺盖,上面漂浮着一把红的发黑的羽扇。 让凤九离讶异的是,棺木周身被一道道圣洁的符咒环绕,那一道道符咒似是为了封印棺木中的一切一般。 在石门完全打开的一瞬,凤九离双目变得呆滞,毫无意识的一步一步向棺木靠近,就像行尸走肉一般。 那棺木周围的符咒似是为了阻止她的前进而飞速流转,而那羽扇则是飞速的企图向凤九离靠拢。 这一瞬间,羽扇周围,那一圈圈符咒在这一瞬之间变得犹如实质,仿佛化身一条条白色锁链紧紧的束缚住那把羽扇,不让它逃脱。 那白猫见状,眼中猫泪流淌,是她,是她!是吾主的转世。 不顾那空中暴动的能量,它飞身向前,娇小的身躯骤然散发出黑白相间的光芒,抵挡住那强大而暴动的符纹能量。 凤九离在棺木前站了一瞬,只见那棺木中安详的躺着一位女子,诡异的是,那女子与凤九离十分相像,只见那女子一身红底黑袍,红唇似火,眉心有一簇火红的火焰形状花钿,虽然那女子双目紧闭着,但不难看出女子天生的眼睛要比凤九离要狭长一些。 那女子虽只是安静的躺在棺木中,但无形中她身上却透漏出一股邪气,与凤九离使用魔渡时走火入魔的气息极为相似。 突然,凤九离翻身进入棺木,就这样躺在那女子身上,但就是这一瞬,那棺木中的女子变得无比虚幻,缓缓的和凤九离融合在了一起。 凤九离缓缓闭上眼睛,此时她的眼前不断浮现的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战斗中她一身黑红相间的长袍,手持羽扇,面目妖冶而性感。 而在她对面的半空中站着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子,那女子一身水蓝色长袍,头顶是各色晶石镶嵌而成的皇冠,手中不断捏印成决,那决化作一把把无形有质的尖刀飞向自己。 而她手中的羽扇随着她的手中的动作而飘浮在空中,羽扇周围化出一缕缕红色气流抵挡住那女子的攻击。 现实中,凤九离与那女子的融合接近尾声,骤然,凤九离双目睁开,手微微一抬,那锁住羽扇的锁链随即破碎,羽扇飞入凤九离的手中,凤九离珍而重之的抚摸了那羽扇一瞬,嘴中呢喃道:“老伙计,让你受苦了。” 此刻的凤九离与那棺木中的女子的神态一摸一样,眉心火红的火焰花钿,狭长而妖冶的眼睛,红的如血般的嘴唇,一身黑红相间的长袍让她看起来犹如带血的玫瑰,尊贵而又邪魅。 她此刻是凤九离么?不!她不是,或者说,她不完全是,此刻更适合叫她离火妖尊,或是妖王。 骤然,只见四周那失去目标的圣洁符咒全部钻入凤九离的身体里,那占据凤九离身体主导的离火妖尊脸色一僵,狂吼一声,“怎么会这样!” 白猫见状,飞速窜到离火妖尊身侧,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主子,猫眼中全是焦急。 “惊澈,我无法与这具身体完美契合,我的魂魄不完整。”离火妖尊看向惊澈,眼中有着惊慌,同时也充斥着浓烈的恨与不甘,“你听我说,随后这里的万相锁妖阵也将跟随我一起进入我的识海,将我的妖识封锁在我的识海内,我此刻只能相信你,你要记住,稍后我会助你化作人形,无论如何你都要助我找回我遗失的那一缕魂魄,若你不能让我的魂魄完整,我的妖识将永远被封印。” 离火妖尊说完,右手食指抵住白猫的眉心,一缕黑红钻入白猫眉心,汇聚成一点,最后消失不见。 那白猫骤然爆吼一声,昏倒在地上,凤九离眼中的煞气也随之渐渐淡去,双眼缓缓恢复正常的黑色。 章节目录 第74章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时间如水流逝,凤九离的双眼渐渐回焦,刚刚她好似看到了什么很惊心的场景,可是怎么想她也想不起来,脑海中唯一存在的只有一份名叫离火决的功法。 低头看着自己一身黑红相间的装束,以及自己右手紧紧握住的那一把羽扇,她见鬼似的回过头看向那黑红的棺木。 棺木还是那个棺木,只是它却没有了刚开始的压抑和诡异感,棺木上的羽扇如今却在她手中,棺木中的人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这石室之内流转着的圣洁咒文。 发生了什么?凤九离惊诧不已!转头看向躺在她身前的白猫,那白猫的胸膛没有起伏,身上没有一丝丝生命气息。 凤九离试探性地推了推它,“你醒醒。” 白猫丝毫没有反应,手指探过白猫的鼻尖,没有一丝丝气息。 死了? 凤九离心里一凉,又是为了救她么?那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来不及多想,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怪异的地方,一手抱起白猫,一手丢开那诡异的羽扇,快速的走出这间诡异的石室。 三两步出了石室,回到刚刚白猫为她疗伤的地方,在石壁上东摸西找,终于,在无数次的失落后,她找到了一个凸起可以按压的石头。 毫不犹豫地按下,石壁微微躁动,随后出现一道两米高的出口,出口外,是山清水秀,鸟语花香。 不做它想,她飞快的冲向石门,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将凤九离怀中的白猫震飞出去,而她则是毫无阻挡的被冲了出去。 从地上有些狼狈的爬起来,看着安静的躺在石壁内侧的白猫,她心一惊,想冲进去抱它出来,可却被一睹无形的符文墙挡在石壁外面。任凭她如何冲撞,也不见那股无形的力量有丝毫松动。 在无数次努力毫无结果之后,凤九离只得放弃,也好,它生在这里,死在这里,自己又何必强求呢。只是想到那只白猫是为了救自己才死的,凤九离心里便仿佛被揪着一般难受。 她一向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只白猫,她转身离去,外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 走了没多远,她便看到眼前那飞流而下的瀑布,以及近在眼前,深不见底的绿潭。 这是山谷最下面? 凤九离知道此时她身处她和张睿举行婚礼的那个山谷最底端,那条瀑布从高不见顶山端直入深不见底的深渊,仿佛从云端倾泻而下一般,凤九离当初选定这里作为婚礼地点,也是因为这里的这一处奇景。只是她不知道,竟然会在这里遇到那么多让她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有些分不清幻觉还是现实,她依稀记得那只救她的白猫曾经开口说过话,而据这个世界的古籍记载,五千多年前,这个世界是有妖和魔存在的,只有修成妖的兽才会开口说话。 但自从神魔妖一场惊天动地的战争之后,创世神女率人族打败妖魔两族,妖和魔便绝迹在五洲,凤九离一直只觉得这是个神话故事,但如今经历的这一切,又不得不让她重新审视这个五洲。 这似乎和她前世的世界不太一样。有些东西似乎超出了科学能理解的范围。 走近那水潭边,她捧起水洗了下脸,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可脸刚洗完,她便看着那潭中倒映的人儿呆住了。 她还是她,可她明明不是这样的!本圆润饱满的眼睛,变得有些狭长,长长的睫毛下蕴着深黑色的眼线,看起来有些妖,本红润饱满的嘴唇变得如血般的火红,她以为是化妆的胭脂,但任凭她如何用水冲洗,嘴都被揉搓的有些发麻了却还是那个颜色。 眉心的黑红色火焰印记不似棺材中那女子那般覆盖整个额心,却实实在在存在着。整个面容让她看起来不像十八岁的少女,反而像一个分不清年龄的妖精。 她这是怎么了?被鬼上身了?她呆愣在那里胡思乱想着。 就在此时,她的身体被人从背后抱住,随即一声关切,有些颤抖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九离,你还活着!太好了!” 殷缌?他怎么会在这里!不用回头她都知道那是殷缌的声音,那个在她心里贴上了反叛角色标签的男人。 “你来干什么?”凤九离声音毫无温度。她此刻并不想看到他。 “我来找你,我听洛优说你遇刺了,我好担心你,我找过那个山谷,可是你不在那里。你都不知道,我都快急死了,我疯了一般的满山谷找你,找了你一天一夜。” 殷缌语气有些颤抖,将自己的头埋进凤九离的脖间贪婪的呼吸着属于她的味道。 一天一夜?才过去一天一夜!不可能!她虽然昏迷着,但是她在那洞中度过的时间,没有半年也有好几个月了吧。 她伤势恢复的很慢,那夜以继日的疼痛折磨,她感受的极其清楚,可殷缌告诉她,才一天一夜? “睿儿呢?他没事吧?”凤九离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对于山洞中的事她只字不提,毕竟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而殷缌,她不认为自己可以对他毫无保留。 殷缌呼吸一滞,张睿!她心心恋恋的只有那个男人,他不知昼夜的到处寻找她,好不容易找到她,可是她开口只有张睿?环抱凤九离的手微微用力,语气也骤然变得阴冷,“他没死,不过他醒来已经将所有一切忘的干干净净,包括你。” “我知道。”凤九离说完虚弱的咳嗽两声,殷缌弄疼她了,她背后的伤连呼吸都会隐隐作痛,而殷缌这样用力的动作,让她呼吸困难,伤的疼痛也变得清晰起来。 “你怎么了?”殷缌慌忙将她转过身,拿起她的手号脉。 心中更是焦急,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洛优说过,她不知动用了什么功法,走火入魔不说,还将毕生修为全部度给张睿,她此刻应该伤重不说,更是一个毫无内力的废人,怎么经得起自己这样用力的折腾。 可是听到她提起张睿,他就是生气,气到想捏死她,捏死她们两。 虽然心里无数次的告诉自己凤九离还有用,可是当得知她不顾性命救张睿的时候,他就想杀了她,毁了她。 可是为什么自己又要来找她,他此刻内心如被两手用力拉扯,一边是愤怒一边是怜惜。 章节目录 第75章 后遗症 随着脉象传入殷缌的指尖,他的脸色变得凝重。 “情况如何?”凤九离任由他摆弄,此刻她也确实需要一个医生来查看下她的情况,有个大神医在这里,她也不会矫情到不用。 虽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经脉已经恢复,只是内力尽失需要从头再来,但那隐隐做痛的腹部还是让她感觉有些不安。 而且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她体内残余的煞气,虽然那煞气在她的丹田部位很是安静,但却实打实的存在着。 “没有大碍。” 殷缌紧皱的眉让她知道殷缌在说谎。抬头看了殷缌一眼,见他似乎憔悴了很多,那绿瞳周围的眼白似乎也蒙上了一层血色。 他刚刚说找了她一天一夜?为什么找她?担心她? 凤九离很快就打消了自己这个想法,毕竟一个心机如此深沉的男人,她实在难以相信他会是真心担心她的。 “实话实说。”凤九离道。语气不自觉的柔和了一些,不似刚见时那般冷硬。 “你的经脉是不是断裂过?”殷缌问道。 凤九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那你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复的?”殷缌又问道。 凤九离看着殷缌一笑,这笑让殷缌一愣。 她似乎有些不同了?哪里不同了他说不出来,她还是她,可是她更加勾人了。还有她何时画上花钿了?那花钿小而精致,画在她脸上将她衬托的犹如黑夜里的精灵般,勾人心魄。只需看上一眼,他便感觉口干舌燥。 “我如何恢复的,还要跟你报备一声?” 冷冷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从殷缌头顶倾泻而下,将他有抬头趋势的某个部位淋的蔫巴巴的。 为凤九离把脉的手骤然一紧,眼神狠厉中满是怒火,还带着一丝轻易被勾引到的恼怒。 “凤九离,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手腕一疼,凤九离咝的一声,没有内力护体的自己还真是弱啊,这腕该是脱臼了吧。 看!这个人就是这样,前一秒假模假样的深情款款,下一秒下手就丝毫不留情面。 “你如今只是个废人罢了,你最好乖乖的,惹火了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殷缌话音刚落手又是一用力,不顾凤九离的紧皱的眉,将她脱臼的手腕扳了回去。 凤九离冷笑一声,不屑道:“殷大神医,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我就算是个废人,我也是凤仪的摄政王,手掌三部,惹火了我,你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你……”殷缌一时无言以对。他暴怒的想杀了她,可是无论是他的理智还是他的心都在告诉他不能,不可以! 双目对视,犹如刀光剑影,两方分毫不让。最终殷缌败下阵来,双目一闭,深吸一口气。 他不跟病的不清的人一般见识! 找好了借口安慰自己,他转过身不再看凤九离那祸国殃民的小脸。 “张睿昨日已经被送回京,为了给他疗伤,我动用了密法,损耗严重,所以你的伤目前我没办法医治。” “无所谓!”凤九离冷淡道。 不过对于殷缌为了救张睿动用了密法这事倒是让她惊奇,他会这么好心? 他当然不会有这么好心,若不是当时鬼使神差,不想让凤九离拿命换来的人因医治不当死了,他才不会救他。他巴不得他赶紧死了。 “你被箭贯穿了整个肺部,虽然我不知道你如何治疗的,但是就此时的情况来看,虽然伤势稳定住了,但是恢复起来需要些时日,也有可能终身留下毛病。”殷缌虽然不曾回头,但语气中不难听出他的揪心。“而且你体内存在着一股惊人的煞气,此刻我也不知该如何才能为你祛除,但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先帮你稳定住,让它不至于暴动,以后我们再想办法将它祛除体外。” 贯穿整个肺部还能活?她再一次感叹那不知到底是猫还是虎的唾液之神奇。至于煞气,她倒不是很担心,只要恢复功力她便能将它逼出体外。 “会留下什么毛病?”凤九离问道。 “就像你现在这样,隐隐作痛,会呼吸就会痛,可能会持续一辈子。”殷缌答道。 那怎么行,万一她以后跟睿儿哼哼哈嘿的时候,呼吸加速不是就疼个不停,那还如何办事? 凤九离心里歪歪着和张睿做某种事情,心跳便开始加速,呼吸也变得疾促,与之同至的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有什么办法解决?” 凤九离捂住自己的心口面色有几分难看。连想都不能想了?这该如何是好? 殷缌始终不曾回头,自然没有察觉到凤九离的异样,有些得意道:“你何时懂得讨我开心了,我便何时为你医治。” 他这一身医术出神入化,岂是那个一无是处的张睿能比的,最终她还是只能来求自己治好她。 凤九离对着殷缌的背影不满的翻了个白眼,疼点而已!贱人!疼死也不会求你! “走吧,天色已晚,今日本是我归京之日,看样子只能连夜启程了。” 凤九离说完便挪动步子有些不稳的往前走去。想她求他?那是不可能的,虽然凤九离并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但她有她的底线,骨子里也始终存在着那不服输的高傲。 殷缌回头正看见凤九离步履蹒跚的样子,心疼的一揪。他其实只是想凤九离服个软,就那么难么? 不过转头一想,她此时确实也无法医治凤九离,毕竟他为张睿疗伤损耗太大了,需要补充。还是等能为她医治的时候再说吧。 鬼使神差的上前,不顾凤九离的反抗将凤九离打横抱了起来,轻功运起,如山中灵鸟般,一路攀越而上。 其实凤九离也没怎么反抗,她此时内外两虚,一直未曾进过一粒米粒,虽那白虎的唾液似乎让她感觉不到饿,但此时效力消失,她的肚子早不知道抗议多少次了。如今有个免费的代步工具,她求之不得。 出了山谷,一辆马车已经等在那里,殷缌将凤九离小心的放在马车上,从马车的暗格里取来木梳和发簪,为她盘上那一头及腰的黑发。发丝饶过殷缌的指尖,他眼角露笑,视若珍宝。 凤九离的一阵轻咳声传来,殷缌手中一乱。“你身体有些虚弱,今晚我们就歇在太尉府,明日再启程吧。”殷缌顿了一下又道:“京中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不急这一时。” 章节目录 第76章 太尉府宴 凤九离用手撑在马车上的桌子上,以缓解自己身上的不是,思虑片刻后道:“也好。” 虽然凤九离有惊澈的妖元蕴养着,但凤九离毕竟是个人,而且按那洞中的时间计算,凤九离已经五个半月未曾进食了,她此时虚脱的就只剩一丝进气吊着了而已。 当然凤九离自己并不清楚自己的情况,她一心以为自己只是失踪了一天一夜而已,那度日如年的感觉只是因为她太过痛苦罢了。此时虚脱她也只是认为自己内力尽失,又身有重伤,才导致她有些昏昏沉沉的。 殷缌看着凤九离虚弱的模样目光有些复杂,就在这时,长生在凤九离背后冒出蛇头,殷缌对着长生嘴一开一合的说着什么,但是却没发出一丁点声音,片刻后,蛇眸睁大,流露出惊喜,咻的一下消失不见。 马车悠悠摇晃,凤九离感觉一阵困意来袭,用那白皙而修长的手撑着太阳穴,不知不觉中便睡了过去。 殷缌坐在凤九离旁边饶有兴趣的盯着那张绝美的脸,不时还用手撩起凤九离垂下的头发傻傻的笑着。 她安静的样子原来这么迷人。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太尉府门口,太尉携南城大小官员恭敬的侯在外面,见马车停下,跪地齐呼:“下官恭迎摄政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请安的声音惊醒了凤九离,有些恹恹的睁开眼睛,眨巴两下驱走疲惫。 “我扶你!”殷缌见凤九离起身有些吃力,直接走过去扶住了她,从他坚定的语气不难听出他要扶她这事没商量。 凤九离侧头看了一眼殷缌,终还是没有拒绝,她此时确实有些虚弱,刚开始从山洞出来还不明显,现在时间久了,那阵阵无力感便侵袭而来。 出了马车,凤九离便看见门外跪地的众人,稍纵即逝的露出一抹苦笑,她悠然开口道了一声“平身。” 本来此刻她只想好好休息一下,但看这样子是不能了,既然这群人来的这么齐全,不可避免的,接下来又会有一场巨大接风宴在等着她。 果不其然,众人刚刚起身,为首女子前行两步对着凤九离一脸恭维的笑容道:“摄政王殿下莅临小城,下官深感荣幸,下官已经略备酒膳,为殿下接风洗尘。” 说话的女子一身青色太尉正装,头戴乌纱帽,隐约可见青丝中夹杂些许白发,身材略有些胖,一米七以上的身高,脸上虽有些许老年斑,但皮肤白皙,倒也不是十分显老。 “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太尉大人请!”凤九离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带着很官方的微笑。 “摄政王殿下与特使大人先行一步。”太尉满脸堆笑恭敬道。 特使大人?凤九离侧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侧一脸理所应该的殷缌,勾唇意味不明的一笑。 还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殷缌感觉到凤九离的注视,侧头眉尾微微一翘,又面若无事的转过头去。 “前面带路!”凤九离收回目光,对太尉道。 太尉看着两人的小动作,愣了一瞬,她怎么感觉这两人奇奇怪怪的,不过也只是一瞬,官场打滚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嘻嘻笑着便上前一小步领凤九离两人进了府。 说好听点特使,在她看来以摄政王以往的花名,这指不定就是摄政王众多心肝中的一个,两人眉来眼去正常的很。 换做别人,她可能会怀疑殷缌的特使身份,可摄政王就另当别论了,毕竟摄政王还是逍遥王时好色之名便凤仪上下无人不知,用个男子做亲使也在常理之中。 宴会设在太尉府正厅,因是国丧时期,宴会器皿都是采用银制品,宴会之上也没有类似红色的任何膳食,大都比较清淡。 每个餐桌两旁都各跪有两位服饰用餐的男侍婢,一个倒酒,一个布菜,当然酒足饭饱后也供取乐。 太尉大人安排凤九离坐在首位,凤九离左下手边便是殷缌,太尉则是坐在右边。再往下便是大小官吏,有近二十桌之多。 凤九离本是可以开口拒绝参加这个宴会,但南城是九离盛业的起点,与这些官员通通气还是有必要的,虽然她不担心这些官员不照办,但若她们阳奉阴违的话还是会给她带来不少麻烦。 凤九离才刚小吃了两口左边侍婢布来的菜,众官员便开始敬起酒来。首当其冲的便是太尉大人。 “摄政王殿下长途跋涉,甚是辛劳,下官敬殿下一杯薄酒,也好为殿下驱走周身疲惫。” 凤九离看着自己银盏里的酒苦涩一笑,曾几何时,酒便是她的最爱,可如今她却一滴都不敢沾,酒水乱人心智,如今她体内有着一股随时会爆发的煞气,若是饮了酒,到时若是自己失去神智,这宴会中人怕是会被她杀个干净。 殷缌也甚是明白凤九离此时的身体状况,端酒起身,对着太尉大人道:“殿下旧疾缠身,已戒酒多日,今日殿下的酒便由在下代饮。” 旧疾缠身,亏你想的出来。凤九离贝牙轻磨,发出轻微刺耳的声音,脸上却是带着笑意道:“特使说的对,孤自幼体弱,近日更是旧疾复发,不能饮酒,还请诸位大人见谅。” 凤九离八岁能言这事天下皆知,一个正常人谁八岁才能说话,所以自幼体弱这几乎也是众人都知晓的。 而且凤九离十三岁那年随帝后出宫前往神女殿祈福,中途遇刺,她背后挨了一箭差点小命不保,还留下了一个只要变天就隐隐作痛的毛病,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她出宫请殷缌入宫的时候,殷缌便将她治好了,这事倒是没几个人知道。 “既然如此,那下官也不多做勉强。”太尉大人一语后,转向殷缌又道:“那就有劳特使大人替殿下饮尽此杯了。” “荣幸之至。”殷缌说完一口饮尽,随后又坐回原位。 虽然凤九离不能饮酒,但每人一杯的过场还是要走的,只是官员对着凤九离说着客套的话,却是拿着酒杯对着殷缌一饮而尽。 章节目录 第77章 赤倾城 不能饮酒凤九离便有些兴致缺缺,待她们一轮饮完,凤九离便直入主题道:“太尉大人,不知可有接到关于九离盛业的相关公文?” 太尉大人起身,道:“回殿下,先帝在世时下官便接到了,只是如今先帝崩世,下官前几日接到指示,说是殿下您将接管九离盛业,下官今日略备薄酒,也是有意请殿下明示,下官该如何运作。” 凤九离闻言,轻嗯了一声,道:“不错,相信太尉大人也知道,孤已将南城定为九离盛业的起点。” 太尉大人道:“是,九离盛业能以南城为起点,是南城之福,下官可以预想,九离盛业竣工之时,这连接南北的水路运输,将给南城带来何等的盛事。” 太尉大人话音刚落,下手诸官员也是纷纷附和。如何的盛事或许有人不懂,但她们做官却是做的明明白白的,上司想听什么她们却都心知肚明。 摄政王刚刚接管九离盛业,想听的自然不会是反对的声音。她们持赞同的态度,自然是不会错的。 果不其然,凤九离闻言虽未曾面露喜色,但眉宇之间的严肃却是舒缓许多。“各位大人高瞻远瞩,是我凤仪百姓之福。” “九离盛业乃是殿下提出的决策,殿下方才是高瞻远瞩,我等岂敢妄谈百姓之福。”太尉大人道。 “是啊,殿下才是当之无愧的百姓之福,社稷之福啊。”太守大人出言迎合道。 凤九离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阿谀奉承,没有停下的意思,手轻轻一抬,止住他们要说的话,道:“不过,九离盛业规模浩大,耗资必然庞大,凤仪在先帝治下虽国库充盈,但面对九离盛业这等浩瀚工程也是杯水车薪,所以还需有劳各位大人调动自己管辖境内的所有商户,积极捐款,相应文书孤回京之后不日就将下发。” “是,这都是我等分内之事,何敢谈有劳。”太尉大人道。 接下来便又是一番表态和奉承,凤九离偶尔谈上几句九离盛业开启之初的安排,各位官员也都是纷纷应承下来。 宴会进行到中旬,舞便上了上来,因为不可鸣乐,光是舞看着难免有些乏味,凤九离有些兴致缺缺,坐在首位撑头假寐。 正在此时,一侍卫打扮的女子在太尉耳边低语了几句,太尉突然起身,站在殿中,道:“摄政王殿下,昨日赤黁使团正好途径南城,今日正好在舍下歇息,赤黁圣主听闻殿下光临鄙府,有意近前一睹天姿,如今就在门外,不知殿下是否召见。” 凤九离睁开双眼,疑惑的哦了一声,道了声:“有请!” 这也未免太巧了些,赤黁使团在南城歇息一日,便正好让她碰上了。 虽身体有些疲乏,只想好好歇息一番,但人家都已经找上门了,她作为一国摄政王,还真不是说不见就能不见的,不仅不能不见,为了两国友好,她还得好生招呼。 凤九离话音落下不久,赤黁圣主便带着六名样貌姣好的男子走了进来。 凤九离看着那赤黁圣主眼眸一滞,这赤黁圣主虽然带着面纱,但她还是能认得出来,那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以往陪她日日笙歌的醉宵楼头牌,秦月。 朗月一步一步走进,目光始终看着端坐在主位的女子,那个他日日思恋,只是遥望一眼便忘了家仇,为了能与她结识而甘心为妓的女子,那个始终不曾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女子。 “月儿,你是本王见过最美的男子。” “月儿,你怎么这么好看,就如天上的月亮一般圣洁无瑕。” “月儿,本王最喜欢你泡的君山银针,醇绵香甜,回味悠远。” “月儿,你的琴就如你的人一般,世间无人能及。” …… 无数回忆侵袭着朗月的脑海,他眼眶红红的,心犹如被万千银针深扎,今日之后,他们之间再不可能对饮交欢,再不可能不羁言笑。 他们之间是越来越近,却也是越来越远,远到近在眼前,却再无法相及。 “赤黁圣主,赤倾城,拜见凤仪摄政王殿下,愿摄政王殿下身体安泰,愿凤仪国运昌隆,愿我赤黁与凤仪能永享和平。” 朗月跪在地上,双手交叠,行了一个标准的赤黁礼,微低着头,不经意间蹭掉那不该流下的一滴眼泪。 凤九离抬眼打量,此时朗月一身淡黄圣主裙,头发用一根流苏发簪半盘于脑后,取一缕垂于胸前,他不似醉宵楼中那般不染纤尘,此刻的他,贵气天成,宛如黑夜中最耀眼的那颗明珠。 “倾城圣主!”凤九离语中带着她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怒气。 每个人都隐藏的挺深啊! 她从来没想过她身边的人会很单纯,但是她也从来不曾想过,连她心中稍微有些欢喜的一个妓子,都竟是这般不凡。 “远道而来,幸苦了!”袖袍中因怒火而紧握的手轻轻放开,脸上再次恢复官方式的微笑。 他们再怎么样也跟她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这些人有何目的,她都不会是个任人捏圆捏扁的人。 不过好在她还有睿儿,那个明明活得非常幸苦,却始终干净纯洁,善良勇敢的男子。想起张睿,她那被人欺骗后的不适感缓解了很多。 殿内众人自这赤黁圣主进门,便感觉到摄政王身上寒意阵阵,让她们不禁有些惊若寒颤,如今见摄政王微微一笑,瞬间也就跟着应承起赤黁圣主幸苦起来。 凤九离寒颤两句,唤了一声平身赐坐,赤黁圣主还未完全坐下,殷缌突然道: “本特使听闻赤黁帝国琴为一,舞为二,二者合一,更是惊煞天人。今正值我凤仪国丧时期,琴是无法欣赏了,不知这舞我等可否有幸一见?” 凤九离转头,白了一眼殷缌,心中不解,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看不出来她已经很累了么?想休息了么?还舞,舞什么舞。 朗月道:“这位大人过誉了,能为摄政王殿下献舞,乃是我们的荣幸,只是本圣主看殿下面色有些疲惫,不知是否有兴致看这一舞?” 章节目录 第78章 离火决 凤九离很想扒开殷缌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一个外人都能看出她面色疲惫,可明知她身体情况的殷缌却始终给她没事找事。 “孤今日着实有些疲惫,舞改日再看吧。”凤九离直接了当的说道。 她实在不想跟这些人继续虚伪的应酬下去,早知如此,她还不如连夜赶路,回京去算了,说不定还能有时间远远的看上她的睿儿一眼。 “殿下,赤黁剑舞天下无双,您若是错过今日,怕是会留有遗憾啊!”殷缌不依不饶道。 凤九离不满的看了一眼殷缌,骤然,轻轻一笑,“这赤黁剑舞如何无双孤不想知道,但孤一直觉得缌儿你身姿曼妙,若是愿意一舞,孤倒是有兴趣一观。” 凤九离暧昧不明的语气如平地一声惊雷,底下众人纷纷打量起殷缌,见他神色如常,随后又开始怯怯私语。 这摄政王殿下不是宠爱这名男子的么?为何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羞辱? 身姿曼妙,滋滋滋……殿下果然是风流潇洒,肆意无忌。 哎,男子就该乖乖呆在家里,出来扎女人堆里凑什么热闹。 别说,特使大人这身材,确实有些勾人心魄,就是这头白发太过清冷了点。 …… 殷缌轻笑一声,“是缌儿多事了,既然殿下身体不适,不如缌儿送殿下回房安寝?” 他平淡的语气仿佛周遭言论对他来说无关痛痒,但袖袍下紧握的双手和那字里行间牙齿的微磨声,还是出卖了他此时正怒火中烧。 “不必了。”凤九离见殷缌吃瘪,心情好了不少,“还有劳太尉大人送孤回房,你便留在这里,替孤好生招待赤黁圣主。” 说完,凤九离便起身,走下主位,又对朗月道:“孤先行一步,圣主尽兴,待圣主到达凤京,孤定会一尽地主之谊,好生招待!” 朗月起身,恭敬一礼道:“本圣主明日一早启程前往凤京朝拜新帝,不知可否请殿下同行?” 凤九离心中疑惑,他如何知道自己明日启程回京?随即一想,还有两天便是母帝登极大典,自己明日启程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当然,荣幸之至!”凤九离道。 凤九离想不出任何能够拒绝的理由,毕竟人家一国圣主,一起回个京而已,又不是什么太大的事,她也没必要拒绝。 “如此本圣主明日便恭候大驾,殿下请便,早些安睡。”朗月说完恭敬一礼。 凤九离淡淡的嗯了一声,转身离去。太尉大人紧随其后。殿内一片恭送之声。 太尉为凤九离准备的房间可以说是太尉府最好的房间了,不过与凤九离的王府比起来,还及不上那百分之一。 唤来下人准备好热水,凤九离独自泡在浴桶中沉思,她以前本来是习惯了别人伺候的,但是她想,自此以后她都不会习惯了,有些习惯会要了她的命。比如她习惯的以为王思不会害她,以至于她对王思并没有一点点防备。再比如她习惯性的以为秦月只是一个迫不得已,沦落青楼的可怜男子,再比如,王思所说的那个人…… 沉思良久,闭目凝神,她试着从头开始修习凤傲九天的功法,凤傲九天功法的运转轨迹她可以说是倒背如流,可当丹田中那一点点内力好不容易集结起来,还未来得及运转全身,转瞬之间就被那一抹淡红色血雾吞噬的干干净净。 无数次的尝试,无数次的失败,她也未曾气馁,没有武功,那绝对是不行的,坐在这个万人之上的位置,没有武功也就意味着没有了最基本的保命手段。更何况,她现在不仅要保护自己,更要保护张睿,她可不希望两天前的那一幕再次重演。 但有些东西还真不是坚持不懈就有用的,就像此刻,无论凤九离如何冥想,她始终无法冲破束缚,重新让那消散的内力再回到她的掌控之中。 无数次的失败,伴随而来的是气血逆流的痛苦,随着一口浊血打湿浴桶,她只得从浴桶起身。 擦净身子,披上丝衣,她盘坐在床上,思绪着脑海中的离火决,她并非自己找罪受,刚开始不去试,而是这离火决无论在谁看来都只会是一本会要人命的功法。 修习武功的人都知道,人体大约有七百多个穴位,其中有52个单穴,309个双穴、50个经外奇穴,以及108处要害穴。要害穴又分72个不致命穴,以及36个致命穴,这36个致命穴俗称为死穴。 寻常武功秘籍,都不会去修习这108处要害穴,通常修习到大成,内力也就只会游走于那四百多个穴位之中。 而像凤傲九天这样的功法,也只是会多了一些修习72不致命穴的方法,修习过程也比普通功法会难上许多,风险也会大上许多。 不过凤傲九天经历凤氏族人万年传承,前人经验所致,现在已是极其成熟,这风险也就相对减少很多。但即便这样,凤傲九天也只是总结出了四十三道不致命穴的修炼方法。 而这离火决第一重,也就是入门,便是通督脉,直破百汇,而方法则是硬冲,没有丝毫技巧可言。 通督脉,这个是武学的基础,凤九离的任督二脉早已全开,但破百汇,凤九离却不得不慎重,百汇位于头顶入发际线五分处,这是人体36致命穴之一,根本没有前人尝试过。或许有,但在凤九离的了解中,是没有的。 更何况,无论何种功法无不是只有九重,而这离火决却是十重,而这第十重,便是通破人体所有穴位,内力流通全身。 无论换做谁,都不会冒死去修习这种天方夜谭般的功法,毕竟,冲破每个穴位的都有风险,更何况是要害穴以及致命穴,这其中的风险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这是一个不好便会爆体而亡的东西。 苦笑一声,凤九离闭上眼睛,运转起离火决,她如今还有的选择么?有的,抛下责任,远走高飞,做一个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平民。 但是可以么?凤九离知道,不可以,她记得她的血誓,她无法眼睁睁看着她的睿儿堕下刹硕地狱,那传说中囚禁万千妖魔的领域。 章节目录 第79章 羽扇 内力在她体内聚集,同样的被那团红色血雾吞噬了个干净,只是似乎那团血雾比之先前壮大了不少。 既然你如此霸道,那我便将你炼化,为我所用! 念头一起,凤九离不再去控制自己引气入体的节奏,而是不断吸收着这个世界空气中独有的真气,不断喂食着丹田中那团红色血雾,并操控那团血雾分散出一小部分,按照离火决的轨迹缓缓流转。 凤九离不知道的是,这团血雾是为煞,煞往往是习武之人走火入魔后邪气入体所致,而传说中,也只有魔才会去修习煞气。 失去心智是为魔,魔与煞相伴相生,当一个人无法祛除自己体内煞气,煞气就会不断滋生,最终吞噬这个人的心智,变成只知嗜血的魔鬼,而煞则需要一直吞噬此人体内的内力方才可以不断壮大。 只是煞气太过霸道,数千年来,未曾有人想过去控制煞气,炼化煞气。 此刻凤九离所走的,是一条没有前人的路,或许有,只是五千多年前的那场大战,走这条路的人都已经死绝了。 修习煞气所经历的痛苦除了冲破经脉所带来的一切痛感,还有那不断想要泯灭她人性的幻觉。一个不慎,她就将万劫不复。 她的脑海中此时一幕幕浮现的,都是与张睿生离死别的那一幕,张睿身上满是箭伤,浑身是血,不停的呼唤着她去救他。 遇到张睿,凤九离总是不理智的,当她第一眼看到箭雨中那摇摇欲坠的身影,她几乎不做她想,第一时间就要冲上去。 正在此时,凤九离额间红炎花钿闪烁出一道光芒,一把暗红色的羽扇凭空出现,骤然,羽扇周身爆发出暗红色浓光,照耀住凤九离的全身。 而正在此时凤九离脑海中,她前冲的身子也被一道暗红色光墙挡住,只闻虚空之中大喝一声,“小小煞灵,还妄图占用本尊圣体!” 只见张睿身子自暗红色光芒出现的那一瞬,便开始瑟瑟发抖,话音刚落,张睿的影像开始变得虚幻,凤九离眼前的一切全部消失。 识海之中,凤九离身处一片鲜艳的红中,那红如血,却比血要暗上几分,如盛开的玫瑰,却又比热烈的玫瑰宁静几分。这一份红,让她感觉亲切无比,仿佛是为她而生。 羽扇的光芒缓缓淡去,从空中缓缓落入凤九离怀里,与其说落,倒不如说它自己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躺了上去。因为那人性化的蹭蹭,实在难以想象它只是一个死物。 清晨,凤九离睁开双眼,眼中红光乍现,一瞬之间也就稍纵即逝,恢复正常,回想起自己昨晚所经历的一切,她只觉得冷汗直流,好在一切都很顺利,此刻她已经冲破百汇,达到离火决的第一重境界。虽然冲破百汇只是离火决的入门,但既然能够入门她便看到了希望。 起身下床,轻轻咚的一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正准备回头,一把暗红色羽扇凭空漂浮在她的眼前。接着那羽扇砰的一下,敲在她的头顶。 “啊……”凤九离捂着自己的头,痛骨呼一声,面色不善道:“你干什么?” 不对!它是一把扇子!我没看错吧!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定自己没发烧,鬼使神差的又问了一句,“你是那把扇子?” 不对!我在干什么?跟一把扇子讲话,它能说话么?可是!谁能告诉她眼前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其实凤九离不用问也知道,这便是山洞中那把诡异的羽扇,长得一摸一样不说,她目前为止还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东西。 虽然这个世界的武器是存在器灵这个说法的,但她见过最夸张的也就是她外祖母欧阳大将军的破军戟,但破军戟也只是认主而已,并不会像这把羽扇这般似乎还带着情绪和独立自主的意识。 羽扇当然不会说话,自然没有回答她,只是又敲了一下凤九离的头表示它的不满。 “啊……你有病啊” 又一下 “啊……你干什么?” 又一下 “啊……很疼你不知道么?” 又一下!它是个死物,当然不知道疼! “哎呀……痛死了……你哪来回哪去好么?” 又一下。 …… 凤九离就纳闷了,无论她如何左右闪躲,这羽扇的攻击总是不偏不倚的落在她的头上。 她摸过自己的头,无论如何痛都没有起包,似乎痛过之后她的脑海还清明了许多,但是尽管如此,她还是没有自虐的倾向,在挨了十多下痛击之后,她也摸清了这羽扇的“脾气”。那就是听不得重话,虽然凤九离也疑惑它是如何听懂自己说话的,但好汉不吃眼前亏,听不得,她不说就是。 “别打了,别打了,你爱咋地咋地,行了吧?”凤九离捂着自己隐隐做痛的头,一件苦色的求饶。 羽扇似是很满意她的态度,轻轻一合,钻回她的手心里。 看着自己手心的羽扇,凤九离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这羽扇在这个世界来说,该是一把难得的好武器,因为它有个有意识的器灵。 但悲催的是,她不会用也就罢了,他们之间,好似本末倒置,这羽扇压根不听她使唤,或者说,她压根不会使。也就是说,这扇子在她手里,她想用来扇扇风,似乎还要看这扇子的心情。 “摄政王殿下,您可是起了?奴婢进来伺候您更衣?”此时门外一名年轻童子的声音传了进来。 “进来吧!” 凤九离应承一声,一众下人鱼贯而入,伺候洗漱的洗漱,更衣的更衣,分工及其明确。 “殿下,昨夜太尉大人命人连夜赶制了几件新衣,供您换洗,您挑挑,喜欢哪件。” 那侍婢说完,一群奴婢便捧着四件衣物进了房间,站在凤九离面前,方便她查看。 “太尉大人说了,时间赶,来不及细心裁制,还请殿下不要怪罪。” 凤九离瞟了一眼,四件衣物都是上等锦缎,分别是紫色,蓝色,橙色和深绿色。每件上面的图案搭配都不同,一夜之间做出这四件新衣,可以看出废了不少功夫。 “太尉大人有心了,就紫色那件吧。” 奴婢应了一声,正准备给凤九离穿上,哪知此时,凤九离手中的羽扇突然暴动起来。 莫名其妙的又发什么神经! 眼看凤九离快要压制不住,羽扇快要破手而出,凤九离打断众人道:“你们先下去吧,孤自己来就行。” “可是……”一众侍婢正准备说什么。 凤九离不悦的一蹙眉,喝了一声,“下去!” 章节目录 第80章 她为何这般苍凉 众侍婢吓得一个激灵,纷纷退门去。凤九离两步上前,关上房门,一松手,那羽扇便飞了出来。 “你又要干什么?”凤九离话音刚落,见那羽扇又有要开打的势头,赶紧用手护住头,“有话好好说,别打!” 啊…… 显然羽扇根本不会说话,只会动扇打人,只不过这次打完后,它没有了接着打第二次,而是飞到凤九离昨日换下的那套红底黑袍上面,不停的磨蹭。 “你是让我穿它?”凤九离说着上前两步,指着那件衣服试探性的问道。 那羽扇立刻一合,飞回凤九离手里,正儿八经的行动说明一切! 凤九离苦恼的一拍额头,颜色她尚且不说,她只是执着于紫色而已,倒不是不能接受其他颜色,关键是这件衣服太脏了,首先在那不知是人是鬼的女人身上穿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她自己昨日也穿了一天了,怎么着都该换洗一下吧。 虽然她刚开始确实准备将这件衣服丢掉,但这羽扇有要求,也不是不可以商量不是! 凤九离将那扇子拿到眼前,试探性的说道:“嘿,扇大哥,扇大爷!咱们商量一下,今日我先穿那件紫色的,把这件衣服带着,等回了京,我再找人多做几件一摸一样的,换来穿可好。” 眼见那羽扇又蠢蠢欲动,凤九离赶紧补充道:“这总要洗洗吧?对吧!我昨天穿了一日呢,隔老远都能闻到汗臭味了。” 见那羽扇丝毫没有停下的势头,凤九离将那羽扇两手死死抓住,威胁道:“我跟你说,你再无理取闹,我就将你丢回洞里去!” 这一句出口,便不得了了,只见那羽扇通体红光渐盛,将凤九离一下就弹飞出去,紧接着,屋里便响起了凤九离的痛叫声,以及啪啪拍打的声音。 “殿下,您怎么了?”屋外奴婢受惊跪地,不时询问。 屋内,凤九离道了声“没事。”,又与羽扇僵持片刻,终归大手一挥换上那一套红底黑袍,白了一眼羽扇,不情不愿道:“满意了么?” 啪的一下,凤九离头皮一痛,双手紧握,又打她,偏偏她还拿这羽扇没一丁点办法。 打完,那羽扇仿若无事的又一次重叠,飞回凤九离手中。 她这几日真是见了鬼了! 凤九离气呼呼的坐到梳妆台前,高唤一声:“来人啊!梳妆。” 下人鱼贯而入,众人见摄政王殿下并为穿她们准备的衣物,心中一紧,有两个激灵的赶紧跑过去查看衣物是否有何不当之处。 那两人左右翻看,确认没有任何漏针漏角的地方,又闻了闻,确定没有任何异味,便对为首那大奴侍疑惑的摇了摇头。 “殿下可是对太尉大人准备的衣物有个不满?”那奴婢恭敬问道。 凤九离不满的蹙了蹙眉,“并未,只是孤还是习惯穿自己的衣物,过来替孤梳髻。” 可不是殿下自己说要穿紫色的么?众侍婢心中虽然不解,但摄政王的闲事却也不是他们能管的,应了声“是。”侍婢们便开始为凤九离梳发。 凤九离坐在镜前,看着自己这张祸国殃民的脸,若她自己是个男人,自己都会被自己迷住。 并不是她太过自恋,而是经历山洞一行,她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若说以前的她邪魅的气质浑然天成,那么此刻的她,就是一个妖精,邪魅的美只是用来修饰这个妖精的万分之一。 让侍婢为她简单的梳了一个半扎式的马尾,执着的取一根紫色流苏绑着,不带任何发饰。又将额前剪出一个偏分的刘海,用以遮盖她眉心的那个红炎花钿。 这花钿本是这个世界男子才会画的妆扮,与张睿成亲那日她之所以画,是因为前世古代新娘都会画,她也就画上了,但现在她可不希望自己身为一国摄政王,被人怀疑心理上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缺陷。 只是凤九离没意识到,那刘海并肩,花钿半漏不漏的模样,让她比这个世界的男子还要更迷人几分,旁边为她梳妆的几名男子都看呆了去。 梳妆完,她去了正厅与太尉大人等人一起用完早膳,寒颤了几句便提出告辞。太尉大人也知道凤九离急务缠身,并未多加挽留,只说盼望殿下早日来南城主持九离盛业,便送凤九离上了马车。 殷缌本欲和凤九离同乘,被凤九离以男女授受不亲为由拒绝了,让他与赤黁圣主同乘一辆。 凤九离可不希望出宫的那一幕再次重演,毕竟她相较出宫时更弱,以前她好歹有五重天的内力在,都被殷缌吃的死死的,如今她一重天刚刚小圆满的功力,那不是得任由殷缌捏圆捏扁? 一个人坐在宽敞舒适的马车中,她开始修习离火决,打通百汇只是入门,连通百汇的一应穴位全部打开才是离火决一重天的大圆满。而为了变强,也为了早日能和张睿在一起,她不想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马车行了一天一夜,中途除了在驿站换马和停下用餐之外他们未做多余的停留。 一路上,几乎一有机会殷缌就会问凤九离受伤之后发生的事,凤九离自然不会说实话,只说一觉醒来就这样了,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殷缌知道凤九离不信任自己,怒火中烧,脾气上来的时候,难免手下不知分寸,可伤在凤九离身上,疼却在他心里。 最终殷缌便不问了,与其没事找事跟着茅坑里的石头争吵,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喝点酒来的快活。 只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其实只是不愿意看到凤九离受疼,眉头紧皱的模样。 第二天快午时时,凤九离让马车在凤京百里外的栖霞山停下,下车后凤九离站在山脚下望着眼前的栖霞山,这里住着她心里的人儿。 灌木清幽,如今正值春季,山上有着许多姹紫嫣红的花儿,一条石头铺成的小径弯弯曲曲的蔓延在山中,看不见尽头,居于山中的栖霞山庄隐约可见。 殷缌从马车下来,目光停留在那个仰望栖霞的背影上,怎么也移不开。 她为何那般苍凉? 章节目录 第81章 你何时会成人之美了? “要上去看一眼么?”殷缌到凤九离背后,轻轻问到。 要去么?去该说些什么呢?她有好多话想和他说,可是失去记忆的他只会当她是个神经病吧。 良久,凤九离答道:“不必了,走吧。”说完她缓缓转身,走向马车。 殷缌看着那个蕴含无限悲伤的背影,突然道:“等等。” 凤九离转过身,疑惑的嗯了一声。“怎么了?” 殷缌道:“我突然想起答应你的事还没办。” 凤九离没明白他的意思,茫然问道:“何事?” “让凤京中人忘了张睿。”殷缌说着,走近两步,眼角一挑,“我需要他的一缕断发。” “所以呢?”凤九离语气有点轻飘飘。 “得麻烦你去一趟。”殷缌无动于衷,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一般。 “你在玩我?”凤九离走近殷缌,双目凝视着他,似是想看清他是不是在糊弄自己。 且不说殷缌从来不曾告诉她需要张睿断发这事,就算是要,那他为张睿医治这段时间难道不知道取么? 到底是无意忘了,还是故意来挖她痛处? “你救过他,你去取比我更方便不是么?”凤九离如同被人触了逆鳞龙王,火气上来,语气十分森冷。 她比谁都想上这个山,想见山中的人,可是她不敢,她不敢面对张睿陌生的眼神,她不敢确定自己看到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儿,她还能否迈得开步子,下的来这山。 “你非要跟我这样剑拔弩张的么?”殷缌停顿一瞬,接着道:“我是逼你娶我没错,但我跟你说过,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我不会害你。至于张睿的断发,我是可以去取没错,但你准备一辈子都不去见他了么?你以为这样他就安全了?你以为这样你就可以保护他?” “那我该如何?”凤九离暴怒之下,大吼一声。暴怒之后的血气上涌,牵动她的伤势,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涌出来。 殷缌就是不想看到凤九离这副颓废的德行,遇到张睿,她就变了,变得像个男子一样,优柔寡断,犹豫不决,想看就去看,在这山底遥望一眼算什么?这般折磨自己,就能保护那个男子了? 殷缌一急之下,说出这番话,可没想到会将凤九离气的吐血,眨眼之间他已经出现在凤九离身侧,一手扶起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嘴里不停的重复着问她的情况,另一手又赶紧拿过那纤纤玉手为她把脉。 凤九离缓缓站起身子,从殷缌手里抽回手,擦干自己嘴角的血迹,神色带着落寞,“那我又能如何呢?你知道自从母帝过世,我身边浮现出来多少明枪暗箭?如今我不过是一个废人,我有什么资格去见他,再让他再陪我经历一场这样的刺杀?再让他替我挡下那致命的一箭还是很多箭?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同在一条船上,你又可曾对我坦诚相待?”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怀疑我?”殷缌语气一冷。 他得知她出事的一瞬间,疯了一般的冲出去寻找她一天一夜,可她现在竟然在怀疑他。 “难道你不值得怀疑么?”凤九离骤然转身,对视着殷缌,道:“那你倒是告诉我,你来南城干什么的?” “我……”殷缌停顿一瞬,不知该如何作答,去南城做什么?他还真不能告诉她。 “怎么?说不出来了?”凤九离冷然一笑。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看着凤九离一副看透他的表情,殷缌不自觉的语气弱了几分,“但是,你若真的喜欢那个男子,你就该帮他,让他有能力站在你身边,而不是一味的将他保护起来,让他成为你的负担,那样你们只会渐行渐远。你如今将内力全部传给了他,但他却不懂如何使用,长此以往,你只会害了他,而且据我所知,凤傲九天的功法霸道至极,若是无人指导,你五重天的强大内力迟早有一天会撑爆他。” 殷缌说完转身离开。 让他有能力站在你身边! 她脑海中始终回荡着这句话,目光有些茫然的看着殷缌的前行的背影。 他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自己是不是对他太过戒备了,抛开可疑的身份和逼自己娶他,还有那该死的臭脾气,他确实还未曾做过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更何况,药王山上他们相处的也不是不好,找了她一日一夜的事再次出现在她的脑海,她是不是该尝试稍微信任他一点。 殷缌前行了两步,突然停下,未曾转身,“对了,你以后还是少动怒吧,抛开你的身体不谈,掌权者喜怒形于色,会显得很傻!” 你少说两句,我就不会动怒了! 凤九离赫然转身望向栖霞山,再次回想起殷缌说的话,或许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谢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是让殷缌动作一顿,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还真是好听。 他永远也不会让凤九离知道,断发他已经取了,他之所以这样说,只是为了为凤九离找一个上山的借口罢了。 一路上凤九离紧皱的眉头让他闹心的紧,他就想不明白了,想爱就爱,何必如此小心翼翼,想看就看,何必如此悲情伤感。 只是他此时还未发现,真正不敢去爱的不是凤九离,而是他自己。他身上背负一切,让他连承认自己心的勇气都没有。 转身看见凤九离一步一步走上山的背影,他突然后悔了,心揪痛揪痛的。 “不知你何时也学会成人之美了!”背后传来朗月的声音。 “你是觉得她这个状态,能成事?”殷缌道。 “我一直以为你该是个自私的人才对。”朗月答非所问。 殷缌轻笑一声,“你很了解我。” “国师已经在侯着了。”朗月道。 “走吧。” 殷缌说完,转身侧过朗月向马车方向走去,而朗月则是头也不回,跟着凤九离的脚步上了山。 殷缌脚停顿一瞬,终究没有阻止,他知道有种东西,不到黄河心不死。 章节目录 第82章 栖霞山庄 随着脚下台阶一步步的上升,凤九离的心也跟着清明了许多,殷缌说的没错,她应该让张睿成为能够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而不是一味的将他禁锢在自己的怀抱里,用自以为安全的方式去保护他,那样他永远也成不了翱翔天际的雄鹰,万一有一天自己无法保护他的时候,他只会从空中跌落。 “来者何人?” 一声清亮的嗓音传进凤九离的耳朵,凤九离抬头一看,不知不觉她竟然已经走到了栖霞山庄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家丁模样的女子,体型略显健壮,一看就知是习武之人。 深深的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山庄,她拼命的压抑住想要冲进去的冲动。 凤九离行了一个江湖礼,道:“在下李九,京城人士,来这山中游玩,一时贪乐忘了时辰,如今口渴难耐,想进庄讨杯水喝。” “没有水!快走!”左边的女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示意凤九离赶紧离开。 凤九离一愣,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是她请来保护张睿的,如今竟然拦住了她自己,不过随即想到,办这些事的都是洛优,这些人不认识她,拦住她也很正常,也只好耐着性子道:“这位大姐,麻烦您通报一声,我真的只想讨杯水喝,没有恶意。”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另外一女子道,“都说没水了,你这人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了?” “就是,别没事找抽,赶紧走!”第一个说话的女子上前推了一把凤九离,不客气道。 凤九离被推的后退了两步,心中直泛苦,以她的火爆性子,这些人敢这样对她,她非得打残不可,可这是睿儿的地方,睿儿如今不记得她了,她若此时动手了,今日想进这庄子怕是不可能了。 正在此时,一声好听的男声从她背后传来。 “两位姐姐,我们姐弟只想讨杯水喝,还请你们行个方便,进去通报一声。” 那声在这深山之中犹如黄鹂,婉转悠扬,如那雨滴在那两位家丁静湖一般的心中,泛起点点涟漪,不汹涌,却足以让她们荡漾。 凤九离闻声回头,朗月已摘掉面纱,静立在她身后,举止得体大方,气度温润如玉,若不是他身上太过华丽的赤黁圣主服饰,她仿佛觉得他还是那个为她执杯赏茶的月公子。 “公子口渴了?” “我这就进去通报!” 两家丁同声不同言,语气却是一样的殷勤。 凤九离看着飞一般跑进去的那个家丁,只能仰天无语,秦月这花容月貌,当真是哪都管用啊。 “多谢。”朗月微微屈膝行了一礼,恰到好处,不显卑微,更显礼教得仪。 她早该发现的,秦月的谈吐,礼仪,举止,无不是大方得体,优雅高贵,怎么可能是一个青楼男子所能有的呢。 “不必客气,不必客气,公子哪里人啊?”剩下的那家丁问道。 “姐姐不是说过了,我们是京城人士。”朗月浅笑答道。 “哦……瞧我这记性,公子也姓李?” “是。” “公子家居何处啊?可曾婚配?” …… 凤九离听着这毫无营养的一问一答,思虑着等下见了洛优必须的让她换两个靠谱点的门房,不,准确的说,把山庄中不靠谱的都换掉。 看看眼前这两个,身上内力没有,拿着把破剑想来就会点花拳绣腿,色心还不小,如今她的睿儿单身住在这里,这怎么能让她放心,得让洛优在江湖中找点风评好的高手来才行,最好是男子。嗯!没错,一定得是男子。 这一决定,铸就了日后鼎盛一时的美男山庄,被誉为女子的梦想中的天堂。无论达官贵人,还是江湖侠女当时都以能进这栖霞山中一观为荣,洛大总管作为栖霞山庄中唯一的女子,当时不知被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当然,这是后话。 不一会儿,那名家丁就带着洛优走了出来,从洛优的匆忙的脚步不难看出她的急切,这栖霞山庄地处隐秘,他们又刚入住不久,谁会来没事讨水喝,问清来人样貌,她便迫不及待的出来。她知道,那是殿下。虽然明知道殿下活下来的希望渺茫,但她还是始终期望着。 见到门外一身红底黑袍的女子,她的眼眶湿润了,虽然外表看来有些变化,但那就是她日日思恋的殿下没错。 “殿……”颤抖的声音未曾说完,便被凤九离一个眼神制止了回去,洛优明白凤九离的意思,急忙努力收起自己激动过甚的神情。 “小生李九,这位是家弟李月,想来贵山庄讨杯水喝。想必您就是这山庄的管事吧,还请行个方便。”凤九离微微弯腰道。 “快进来,快进来,来者是客,来者是客。”洛优虽极力隐忍着,但语中急迫,还是显现了出来。说着她便让开位置,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 凤九离道了声多谢,便跟着洛优走了进去。刚进门,洛优便支开了一众下人,安排朗月入内饮茶,便开始欣喜的询问凤九离那天遇刺之后发生的事。 凤九离将那日事情一件件说来,并将山洞遇到的一切全都一字不落的说给洛优听,并告诉她自己如今被逼无奈,在修炼煞气,也换了功法。 洛优听着听着心都揪在了一起,特别听到凤九离说自己在修炼煞气时,她的心都在打抖,这煞该是何等凶险,一个不好便会被它侵蚀,走火入魔,但她也知道凤九离是走投无路,别无办法。与其被煞一步步蚕食,还不如试一试这条崎岖小路,虽不知通向哪里,至少现在前面还不是悬崖。 凤九离问道王思,洛优说不想让王思知道这山庄所在,便送回王府了,那天的事后,王思变得有些精神失常,常常独坐一处喃喃自语,说的无不是因为自己害了殿下。 凤九离听后,多少有些心软,毕竟曾经那样一个乖巧可爱的大男孩,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她自己没有处理好他们的关系,若自己平日与王思疏远些距离,他也不会生出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她只希望,殷缌将事情办好后,他能恢复正常,到时候她必然好好的撮合撮合洛优与王思。 章节目录 第83章 昙幕朝露现,花开落别家 当凤九离问到张睿时,洛优欲言又止,知道这是殿下最想知道的事,终归还是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原来,也不知是何原因,自那日张睿醒后,他几乎将所有一切忘得干干净净,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他的姓氏,甚至连他张家的一点一滴都想不起来。若不是因为他零星记得一些他经历过的的事,洛优都怀疑,他是不是换了里子。 而且张睿似乎很抵触张睿这个名字,他总说自己不叫张睿,叫莲九,穿衣打扮也与以前大相径庭,喜欢紫色,喜欢立领的衣服,喜欢在自己眉心画上一点红色莲心。说话办事,也不似以前那般知书达理! 凤九离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莲九,婚礼上她眉心的莲,名字中她的九,她的紫,她的立领婚纱,这便是张睿记住她的方式么? “……他突然喜欢摆弄一些木头,还让我找几个雕工师父给他,他要学雕刻,属下总觉得他和殿下有几分相像……” 此刻她们对坐在山庄花园的一处凉亭中,洛优说着说着似乎觉得殿下有些神游天外,便连唤了几声殿下。 凤九离回了鬼神,答了一声,“孤知道了。” 同时她心里也在思索,张家到底做过些什么,能让张睿将他们忘的一干二净也就罢了,还这么抵制张睿这个名字。 她当然不会认为张睿是因为亲情而忘了张家,断情水,断尽爱恨情仇,从以前对张睿的调查她明白,张睿能将张家忘的这么干净,只有可能是因为恨,既然张睿忘了,那他的恨就由她来平息吧。 “洛优,你将孤手中所有未入册的产业全部转到栖霞山庄名下,交给张睿打理。”想了想,凤九离接着又道:“包括所有私矿,此事不可让任何人察觉,对张睿,你就说这些本就是他的产业,至于他为何不记得,孤想该怎么说,你应该不用孤教你。” 洛优惊道:“殿下,您手中未入册的产业京中有店铺三十多家,作坊五家,京外更是数以千计,您手下三处私矿每年出矿更是占据着王府小半个库房,您全部转给张公子,万一……” 凤九离一个前世留洋经贸研究生,一朝来到这古代怎么可能一点用处都没有,不然她那般豪华的逍遥王府从何而来,虽然府是先帝拨款建的,但里面的摆设,开支,丰盈的府库可不是那一点俸禄以及明面上的那点产业就能满足的。 但逍遥日子过久了,人也就懒了,这些东西她都是交给手下在打理,没事便查看查看而已,她可不像那些苦命的穿越者,爹不疼娘不爱,相反,她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惬意的很。 不过这些东西其实也不算多,朗朗凤仪,数千间店铺作坊,一个镇都分不到一间,与富甲天下的张家比起来,这只是九牛一毛而已。她给张睿,只是希望张睿能有一个起点,若她以往没有荒度青春,给张睿的起点或许还能再高一些,可她现在能给张睿的,也就只有这些而已了,悔不该当初啊。 “没有万一,万一他永远记不起孤,孤也必须做,你照办就是,不过我京中的铺子和作坊先不要给他,他在京中购得那处店铺你也想办法把地契拿给我,等他在外面站稳脚跟,再说吧。”凤九离道。 他就算永远记不起她,她也会重新让他爱上她,在她看来,这事没有万一。 洛优闻言应了声是,凤九离又谈起换这山庄下人的事。洛优不禁汗颜,全部换上男人,还武功高强的男人,殿下还真是会给她出难题。不过既然殿下吩咐了,那她也只得照办。 最终断发是由洛优取来的,凤九离还是没有去看张睿,不是不想,而是她害怕看上一眼她便再也舍不得下山。 而山下等着她的,还有无数场硬仗,明天的登极大典,后天她的大婚,紧接着的新帝登基大典等……这一切的一切,都容不得她心中再出现一点点迟疑。 让洛优找来朗月,两人便一前一后下了山。还未下山走到一半,朗月突然道:“我见到他了,很美的男子。” “嗯!然后呢?”凤九离问道。 “但我不觉得他值得你倾心相付。”朗月道。 凤九离脚步顿了顿,后面的朗月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值得,你却永远不会值得。” 朗月呼吸一滞,“为什么?” 凤九离轻轻一笑,“秦月,赤倾城,这就是为什么。” 朗月急切道:“如果这一切不曾发生,如果我还是秦月呢?” “没有如果,我也不觉得你欺骗了我什么,毕竟名字只是代号,身份只是象征,样貌只是芸芸众生的特点,让我看不透的不是你的人,而是你的心。”凤九离说完,继续一步步迈下台阶。 朗月上前两步,拦住凤九离的去路,望着凤九离的眼睛,语气急促的问道:“既然这些都不重要,为何你从不曾喜欢我,你明知道我是喜欢你的,你明知道我一直都喜欢你的。” 凤九离对视着朗月的眼睛,轻轻一笑道:“我说过,我看不透你的心,自然无法与你的心一起共鸣,你往日深邃的眼眸里,除了爱,还有恨,对我的恨,那种恨深入骨髓,我不知道那份恨从何而来,但你告诉我,我该如何回应一个对我爱恨交织的男人呢?” 说完她侧身走过朗月身边,向山下走去。 朗月身体一僵,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原来她早就看出来了么,自己在那爱恨中的煎熬? 转过身看着凤九离的背影,他突然大喊一声:“所以你心里有过我的是么?” 凤九离再次顿住,在张睿出现之前或许有吧,不然为何明知他对自己那般恨,还要将他放在自己身边呢。 “一夕空中月,二见霜中花,昙幕朝露现,花开落别家。”凤九离道:“月公子,不论以往如何,此刻我心里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了。” 空中月,霜中花!原来在她心里,他如那空中明月,终究只不过是昙花一现么? 昙幕朝露现,花开落别家!张睿!他的手紧紧握住,指甲深入肉里而不自知。 章节目录 第84章 张睿是谁 正在此时,百里开外的凤京被蔚蓝笼罩,天空之上骤然浮现出一只巨大的蓝色鲸鱼,足有数百米长短,那鲸鱼翱翔云端,连那云朵都染上了蓝色。 随着一声清脆悦耳的鲸鸣,骤然,空中蓝色暴雨倾泻而下。 凤九离看着眼前的场景,愣在原地,头隐隐作痛,很多零零碎碎的记忆碎片闪过她的脑海,却怎么也看不清楚。拼命想抓住些什么,可无论如何却也抓不住。 啊………… 随着一声狂吼,凤九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身子一软,滚下台阶。眼见就要撞上前面的巨石,朗月回过神来,身子一跃,将凤九离拦住,揽入怀中。 “你怎么样?殿下!殿下!!!”无论朗月如何呼唤,凤九离却始终不曾睁开双眼,朗月将她揽腰抱起,飞速向山下冲去。 山下,距凤九离一行停车数十里处,四周平坦,没有灌木,也无行人,村落。数十位身着蓝衫的童子抚琴弹奏,一位身着蓝裳戏鲸衫的男子立于正中赤足而舞。 那男子蓝色的眼睛,一头水蓝色波浪卷发直达腰际,手持碧蓝色双剑迎乐而动,宛若水底人鱼,美艳绝伦!若只是从样貌上看,顶多十八左右的年纪。 可是他今年已经五十有余,他便是赤黁国师,赤峰启,也是赤黁女帝的同胞弟弟。 随着他的舞姿与一道道乐曲相映,形成一个个深蓝色法印飞向空中,被那翻云覆雨的蓝鲸吞噬,从而化作漫天蓝云,降下满天蓝雨。 一曲终了,站立在旁的殷缌上前,双手一握,“国师……”幸苦还未说出口,耳边传来朗月焦急的声音。 “快,殷缌,看看殿下怎么了。” 殷缌闻言回头,看见安静的躺在朗月怀里的凤九离,瞳孔一缩,语气一沉道:“你现在是赤黁圣主,如此风风火火的成何体统!”手下却是一点也不慢的接,哦!不对!抢过凤九离。 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地上,让凤九离靠在他的肩上,慌慌张张的撸起凤九离的袖子,便开始为她把脉。 半晌,他神色一松,嘀咕了一声:“还好没事。”随即抬头对着朗月道:“发生了何事?” 朗月怀里一空,耳边传来殷缌莫名其妙的指责,未曾多说,只说凤九离莫名其妙就这样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时,赤黁国师上前两步,对朗月道:“圣主,我赤黁虽穷,但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对你指手画脚的,你该注意下你的身份,别丢了赤黁的脸。” 朗月脸色一僵,看向殷缌意味不明的一瞪,随即转身对国师一礼道:“帝叔,帝侄知错。” “你也不必非要称呼我为帝叔,叫国师就好。”国师说完,径直向前走去,上了马车,马车发动,却不是往凤京,而是往来时的方向。 “她什么时候能醒?”朗月回头,对着殷缌问道。只是刚刚的翩翩公子已经不在,随意散漫了许多。 殷缌对着凤九离的人中掐了一下,看着那颤动的睫毛,轻轻一笑,“这不是醒了么?” 朗月飞速蹲下身子,握住凤九离的手,急切的呼唤着殿下。 凤九离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一脸急切的朗月,缓缓抽出自己的手,无视朗月心酸失落的目光,转头对殷缌道:“我这是怎么了?” 殷缌眼眸骤的缩了一下,看到凤九离抽回手方才恢复正常,“你突然晕倒了,不过好在没什么大碍,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凤九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什么不适,“今日那场蓝雨,我好似见过,可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好像久如洪荒,又好似近在眼前。” 想起那场蓝雨,凤九离站起身,不适的拍了拍头。 殷缌见凤九离脚步有些不稳,连忙起身扶住她的手,“想不起便不想了。” 凤九离抬头看着殷缌关切的目光,回忆起请他下山时候的一些事情,那时候他仙风道骨,却总是爱做弄她,但终了,还是主动医好了每逢变天就折磨她的顽疾。 那时候他一身绿袍,一头白发,一双绿眸中流转着岁月的沧桑,那时候她还老戏弄的叫他天山童姥。 现在想想,莫名的她还有些怀恋那样的殷神医,总是会为上山求药的穷苦人赠药,为身患顽疾的人医治,他那时候虽恶整过她,但在她心里,他却是像前世电视里演的济世救人的世外高人一般。 救人于危难,帮人于寒霜,对于殷缌,她以往是崇拜的,但现在终究不一样了,他并不是她心中那种清心寡欲的世外高人。 抽回手,凤九离点点头,嗯了一声,“时辰不早了,我们启程吧。既然回京了,我等下必定还要进趟宫的。” “既然同路,殿下就与倾城一起吧。”朗月说道。 凤九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转身走向马车,没走两步,想起张睿的断发,又回头递给殷缌。 殷缌看了一眼,还是伸手接过了,只是在凤九离转身离去的瞬间,他便一脸嫌弃的丢掉了。 “殿下并没去见张睿。”朗月道。 殷缌疑惑不解,“张睿是谁?” 朗月神色一僵,他真的照做了?“没,我们走吧。” “嗯!注意你的仪态,待会儿去见新帝,你知道该怎么做。”殷缌面色一沉道。 “我明白。”朗月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向马车走去。 马车一路驶向凤京,对于车队突然少了一辆马车和几个人,凤九离并未察觉,赤黁使团上千人,马车就有七八辆,她又一直未曾仔细留意,所以到底是七辆还是八辆她也不知。 刚回到车内,便遭到被她强行留在车上的羽扇一顿暴击,她也懒得反抗,反正越反抗这羽扇越带劲,这不,打了不足十下,那羽扇便停下了。 “我带着你,真的不太方便,谁一天到晚拿着一把毛毛扇子到处跑,我又不是个男子!”凤九离解开困着那扇子的牛筋绳子,尽量轻言细语的劝说。 她就不明白了,这扇子非得缠着她,她到哪,这扇子就得跟到哪,她还没法跟它沟通,烦不烦嘛。 章节目录 第85章 羽扇发威了 那扇子束缚被解开,咻的一下就飞到马车窗外,凤九离神色一慌,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住她的头顶。随着轰隆一声,她便感觉一阵地震山摇。准确的说马车在摇。 这是要将马车掀翻的节奏啊! 马儿受了惊,就是一阵狂奔,那车夫在马车的剧烈摇晃之下,早已经摔了下去,眼见四周乱作一团。 “小祖宗,你别闹了,不会有下次了,好不好,我发誓,真的!” 并非凤九离不想跳下去,只是那羽扇拦的死死的,她如今一个一重天的小菜鸟,拿这个怪异扇子是一点辄都没有。 硬气一点?她跟一把扇子硬气有什么用啊?摔了她疼,扇子不会疼啊!而且她也硬气过啊,压根没用啊,人家吃软不吃硬。 丢了?她不是没试过,但也要丢的掉才行! “我错了,真的错了,我以后走哪都带着你,真的!”凤九离对着漂浮在她身前的羽扇保证道。 扇子似乎迟疑了一瞬,骤然,通体红光大盛,马车终于安定下来。 凤九离劫后余生的拍了拍胸脯,长舒了一口气,这扇子的本事,这一天一夜她是见识过了,可惜的是,这扇子的本事根本就是用来整她的,她试过无数办法,压根不为自己所用。 “殿下,您没事把?”马车外传来下人的招呼声,从喘气得速度来看,她们似乎追的很幸苦。 凤九离还未来的急回应,马车车帘骤然被掀开,与此同时,羽扇嗖的一下飞回她的手中。 “小九,你没事吧。” 小九!以前殷缌就是这样叫她的,抬头看着眼前白发碧眼的男子,凤九离有一瞬间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戏弄她的天山童姥。 “没……没事……”凤九离有些吞吞吐吐,心砰砰跳着,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担心扇子的事被发现。 “这马似乎活腻了。”殷缌说完,手中运起一道浓绿色的光芒,朝拉车的两匹马挥去。 “慢!”凤九离一急,大呼一声。给她把马杀了,她坐什么啊! 殷缌手顿住,转头看着凤九离,目光愤怒,“这两匹马该死,差点伤了你,你拦着我干嘛?以前你不也是容不得别人害你的么?” 嗯?这殷缌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突然活得像请他下山时候一个模样了? 在山上的时候,有头熊瞎子差点伤了她,她把那熊瞎子杀了,做了两份熊掌,当时为了讨好殷缌,她还送了一份给殷缌,哪知殷缌竟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她这样做是罪过。 凤九离当场就反驳了他,生死轮回都是命数,物竞天泽,适者生存,这熊瞎子实力不济还意图吃了她,她反抗还错了么? 殷缌听闻有理,凤九离便说,死都死了,不吃浪费,于是在凤九离的引诱下,殷缌从一个草食动物,活脱脱晋升成一代肉食爱好者。 “这不一样,这两匹马还有用,你杀了他们,我怎么回京。” 再说了,也不是真是两匹马的过错。 “和我们同坐一辆就好。”殷缌说着,脸上露出一点点期待的笑容。 凤九离一僵,这人,怎么怪怪的? “马上到京师了,你倒是没什么,但若我与赤黁圣主同乘一辆,必然惹来非议,对他的声誉影响也不好。” 殷缌思虑一阵,终点了点头,小九说的没错,万一毁了圣主清誉就不好了! “那我陪你坐这辆。” 额……凤九离头顶乌鸦环绕,难道殷缌不知道他们现在关系很差么?这又是几个意思。 “不了吧,我没事!” “不行,万一马儿又发疯怎么办!你身体不好,我要看着你。” “真的不用了!” “别啰嗦,听我的!” 喂……什么叫听你的?你以为还在你的药王宫么? “否则再给你尝尝散功散的味道!” 谁能告诉她,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喂!!! 想拿羽扇将殷缌赶走,可是人家呆在凤九离手心压根一点动静都没有! 最终,凤九离还是没能扭的过殷缌,与他同乘一辆马车进了京,在车上,凤九离算是明白了,殷缌答应她的都已经办成了,只是凤九离没想到,殷缌竟真的兑现了承诺,让他自己也忘了凤九离和张睿的一切,但至于殷缌忘到什么程度,凤九离就不得而知了。 一路上殷缌嘀咕个不停,凤九离只能无语望天,他忘了,她可还记得,她实在做不到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继续和他有说有笑! 看着满脸笑容回忆过往的殷缌,凤九离心中隐隐作痛的同时,也觉得他很虚伪。 曾经充满充满温馨的恶搞和笑语,都是为了他为了今日所做的铺垫吧! 他到底是什么人呢?长生,叫长生真的是为了缅怀已经灭了百年的凰龙,还是只是凑巧呢? 或者他真的只是想让自己娶他而已,他喜欢她? 这个想法萌生的瞬间,她转头看向殷缌,正好看到那被顶尖艺术师雕琢过的侧脸,心砰砰一跳,她又立刻低下头去。 自己已经有睿儿了,不可乱想!虽然三夫四侍在这个世界上很正常,但在她心里,那是极其不正常的,心是一个整体,怎么可以分割成很多份呢。 他可能只是贪恋权势吧!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点,她的心平静不少,一路上也能好好的和殷缌说会儿话,难得没有了前两日的那么剑拔弩张。 入了京,回了府,洗了个澡,换了套黑底红边的衣服,她方才和朗月一起进了宫,当然,羽扇她也带着,她可不想再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刚到凤莱殿,还未通报,落尘便领了凤九离进殿,落尘说陛下吩咐了,以后凤九离找她都不用通报。 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待遇有点像前世的鳌拜,深受帝宠,只不过鳌拜结局不太好,看来她得小心行事才行。 凤九离尴尬的笑了笑,还是跟着落尘走了进去。只是朗月却被拦在了外面,说是要通报才能进去。 朗月福了个礼,只说应该的。凤九离也只能先随落尘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86章 地位变了,人也就变了么? “九妹!我可想死你了,你一去这么多日子,说好的六天呢,你瞧瞧明天就是母帝的登极大典了,你今日才回来!”凤九离刚进凤莱殿的门,凤罄歌便迎了上来! “臣妹给陛下请安,万岁……” 凤九离安未请完,便被凤罄歌一手扶了起来,略带责怪道:“咱们姐妹两,还来这些虚的。” “今时不同往日,帝姐身份特殊,臣妹不得不注意些。”凤九离淡然一笑道。 凤罄歌拉着凤九离一把按在椅子上,“有何不同?我这不是还没登基?” 说着她走上凤台,坐在凤椅上。落尘为凤九离端来茶水便悄然退了下去。 凤九离道:“圣旨已下,登基大典迫在眉睫,帝姐万不可存这样的想法,如今帝姐便是我凤仪唯一的女帝。” 凤罄歌摇头叹息一声,“恐怕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登基大典一日未曾举行,有何变故谁也说不清楚。” 凤九离一惊,她的三姐一向不是这种患得患失的人,除非…… “可是大帝女那边有何动作?” 凤罄歌眉头一皱,“不错,暗卫传来消息,最近凤玲珑与禁卫军统领章启云来往惠王府密切,就连护卫大理寺的琅西卫中也有人和凤若走的很近,凤若似乎是有何动作,不过具体有何行动还没查探清楚。” 凤九离道:“凤玲珑臣妹倒是想的通,她一向与我们不对盘,可章琳位居二品公候,章启云乃是章琳的堂妹,而陛下的正君乃事章琳的嫡子,日后帝后人选,她此时避闲都来不及,为何会与大帝女走近?” 凤罄歌面色一虚,有些底气不足道:“章启云与章琳自小便不对盘!章启云不是嫡出,自小被章琳压一头,而且她为人处事阴险狡诈,现在凤仪天变,她有所想法也正常。” 凤九离始终看着凤罄歌的眼睛,那微弱的闪躲她自然没有错过,沉默一瞬,她道:“不过据臣妹所知,章启云虽为人阴险,但她也是个胆小怕事的,章琳掌管西北大军军权,为人刚直不阿,她绝不会对章启云的胡作非为坐视不管!除非……” 除非什么凤九离没说,但她心里多少也有了些数。 凤罄歌一向与正君性格不合,除了每月十五从不曾主动进过正君的房间,这事但凡在凤京有点地位的人几乎都知道,而章天逸出身将门世家,自小习武,脾气火爆,这个凤九离是亲眼见识过的。 记不得是哪次,凤九离与凤罄歌一起在醉宵楼饮酒,当时欧阳震楠也在,章天逸硬是大闹雅阁,弄的凤罄歌半点面子都没有。 这在这个世界来说是失德,凤九离却是可以理解,毕竟谁能忍受自己心爱的女人出入那种场所,与其他男人搂搂抱抱,就她来说,自从认识张睿以后,她便再也没去过,也不想去。 “我不想立逸儿为后。”凤罄歌说着,低下头,她也知道这事她做的不对,如今她即将登基,百废待兴,正是需要朝中重臣支持的时候,她这样做是不明智,但她想立秦月为后,那是她默默喜欢了两年的人儿。 凤九离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长叹一声,凤九离道:“帝姐,你选择了这条路,就有你自己的责任,很多事不是想与不想就可以的,章天逸背后是整个章家,而章家手握凤仪一半军权,且章家一直尽忠职守,守卫凤仪边疆数百年,一直没有过错。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章家算得上是我凤仪国之根本,帝姐身为一国之君,不可凉了国之栋梁的心才是啊。” “我倒怎么觉得你出去一趟,说话越来越像母帝了。”凤罄歌不满的皱了皱眉。道理她懂,可是她不爱听,她以前的九妹不是很理解她的么?“对了,你这次去南城干嘛去了,” 凤九离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问的愣了愣神,“臣妹……”本准备实话实说,想起南城之行所经历的一切,她改口道:“去看看九离盛业准备的如何了!” “哦?”她也不知怎么的,依稀记得凤九离跟她说过去南城,可去干什么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你如今倒是变得跟母帝一样勤奋了。” 不勤奋行么?血誓还在身上,迟完成一天,她便多一天的煎熬。 “不说臣妹了。”凤九离知道凤罄歌在转移话题,但此事根本马虎不得,血誓中还有一项,那便是辅佐凤罄歌,若是凤罄歌这帝位不保,她去哪里辅佐呢! “帝姐,万不可在此时让章侯爷对帝姐寒了心,帝后之位非章天逸不可,章天逸虽行事跋扈了些,但他才学兼备,品德兼优,且出身高贵,也只有他坐上这帝后之位才可服众,并且章天逸一直心系帝姐,若是帝姐立他为后,他也定会为帝姐治理好这后宫,免除帝姐的……” “好了……”凤罄歌眉心一蹙,显然不想再听下去,“此事我会好好考虑的,父后说让你回宫便过去一趟,想来是想你了。” 凤九离准备劝说的话咽了回去,三姐被母帝压了这么多年,如今她也没必要继续惹她烦心,只是立后这事,她是绝对不会让的,帝后换做其他任何人,这凤仪免不了的就是一场动乱。 倒不是别的原因,正君理当为后,换了谁,被过河拆桥也不会咽得下这口气。 凤九离起身道:“那臣妹先告辞了,赤黁圣主在外侯着,等帝姐召见。” “嗯,暗卫来报说你遇刺了,可有大碍?”凤罄歌道。 凤九离道:“无碍,将养了数日,已经痊愈了,只是耽误了几日。” “嗯,你去吧,让赤黁圣主进来吧!”凤罄歌道。 凤九离行了一礼,转身退下,路过门口,让朗月进去,便径直去了慈明宫。 一路上她走的很慢,脑海里都在回想着遇刺时王思所说的话,行刺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父后的手下。 他为何要那么做?从小她的父后都很疼爱她的不是么?难道那慈祥的目光也能作假的么? 不知不觉走到慈明宫前,凤九离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仰望着这块牌扁,这已经不是她从小长大的瑞安宫了,就如同里面住着的或许也已经不是那个宠爱她的父后了一样。难道地位变了,人也就会变么? 章节目录 第87章 太后 “殿下,太后在里面等您呢,您怎么不进来。”兰嬷嬷出门,正好看到站在外面发呆的凤九离,边问,边给凤九离见了个礼。 凤九离从呆愣中回神,笑着叫了声兰嬷嬷,便抬脚走了进去。她所过之处,众奴婢都跪下行礼。 慈明宫比瑞安宫要豪华很多,只是色调比较暗沉,不似瑞安宫那般明倘。 凤九离一直走到内室,太后正端坐着品茶。他一身黑底金龙装,头上戴着一只金龙戏珠的步摇,手上还带着硕大的两个不同颜色的宝石戒指,极其华丽。 “儿臣给父后请安,父后万福。”凤九离跪在地上,双手屈肘平放,手心朝上,行了个规矩的凤仪礼。 以往她是从不曾向她的父后行这种大礼的,匆匆一礼过后她通常会抱着父后撒娇,可现在,她实在无法当作那场差点要了她和张睿性命的行刺没有发生过。 “离儿!”太后不轻不重的唤了一声。 凤九离跪在地上,应了一声,“儿臣在。” “宫外几日可还顺利?”太后英眉紧蹙着,语气也有些低沉。 凤九离规矩的跪在地上,始终不曾抬起头来,“一切都好。” 太后又道:“都好就好,歌儿新帝登基,朝中百废待兴,你们是亲姐妹,要帮她多分担!” “儿臣明白。”凤九离说道。 太后轻嗯了一声,缓缓起身扶起凤九离,抬起手顺了顺凤九离垂着的头发,面色慈祥。 “离儿,你和歌儿都是本宫的好女儿,你们又自小要好,歌儿凡事都会顾及到你,但如今先帝既然已经传位给了歌儿,那歌儿首先是这凤仪的帝,其次才是你的姐姐,你要懂得何为君,何为臣,切不可作出让你姐姐为难的事来。” 那温润如往日的语气吐露出的却是不同于往日亲切的字眼,一字一句,都犹如天剑诛心。 既然都是您的好女儿,您何苦要置我于死地?又何不知我是何为人?可会做出越据之举。 凤九离心中悲凉,面上却是不显,强扯微笑缓缓应了声是,便随意找了个借口要离开,太后留凤九离用膳,凤九离只道公务缠身。 从慈明宫出来,天色已经蒙蒙灰,她未曾在这宫中再多片刻停留,便乘车径直回了王府。 王府的牌匾已经换了,以往硕大的逍遥王府四个大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霸气尽显的摄政王府四个烫金大字。 凤九离看着这硕大的牌匾呆愣了一瞬,方才抬脚进了王府,刚进门,免不了就是王管家的一阵嘘寒问暖,凤九离淡笑着回应着。 进府也就片刻,凤九离还未踏进正堂,王思便急匆匆的赶了出来,看见凤九离,又如往日一般,嬉笑着问候凤九离的去向。 与张睿有关的一切,这凤京中人都忘了个干净,自然也包括这南城之行。 凤九离的笑容僵在嘴角,以往她从不曾防备过和她亲近的人,王思虽然是个下人,但自小的情谊在这里,凤九离也就从未防备过王思,哪怕那日王思与洛优发生口角,她亲眼看到了王思眼中对张睿的怨恨,她也选择相信王思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可是她从未想过,王思竟然动了除了张睿的心思,这才透露了她的行踪,若不是王思那日亲口承认,她自始至终也都不会去怀疑他,毕竟,王思在她眼里犹如弟弟一般。 或许是这生活太过安逸,以至于,几乎让她忘了她现在身处境地,这乱世的五洲,她不该如此轻言信任。 “去了南城,看看九离盛业筹备的如何了!”凤九离如是说道。 王思愣了愣,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殿下对他的戒备,他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似乎他们分开短短几天而已,殿下已不复往日亲近。 是自己做错什么事惹殿下不开心了? 王思苦恼着。是偷了殿下房里的小吃让殿下发现了?还是他今早弄坏了殿下心爱的模型让殿下知道了? 想了想,应该都不是,以往他去殿下房里偷拿吃的,殿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而他不小心打坏了殿下房中的模型,殿下刚回来,应该还不知道。而且他已经糊好了,他相信殿下不会发现的,毕竟殿下做好之后就很少去碰这些东西。 直到凤九离开口,王思悬着的心才落到了实处,恢复了一脸笑意。 凤九离回以一个难以捉摸的微笑,便抬脚向离轩走去。 既然王思忘了,她也没必要揪住不放,就当给他一个机会,但愿他不要再让她失望吧。毕竟那是她当作弟弟看待过的人啊。 一路上,王管家细细的回报着府中事物,以及对凤九离后日大婚的一些规制安排。 府中的红绸,红灯,摆设都已经布置好了,进府所见皆让凤九离极其不舒服,母帝刚崩,心爱之人忘情,她却要奉旨成婚,这极其像是一种讽刺!讽刺她的不能自主。 “母帝刚刚崩逝,一切理当从简,乐队置而不奏,喜炮备而不鸣,所有婚宴所用大红皆换成白色。” 王管家闻言一惊,低沉了一声,“殿下,如此恐怕不妥,对方毕竟是洛桑圣主。” 凤九离前行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身不悦的勾起柳眉,“有何不妥?国丧在即,孤的婚事不宜大肆操办。” “确实不妥。” 一声苍老的声音传了来,凤九离闻言转身,看见季婆婆在喜鹊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过来,季婆婆已不复往日的沧桑,一身蓝色牡丹锦衫大气华贵,身后还跟着四位丫鬟,手持香灯风衣。 “婆婆,您怎么自己回来了?不是说好离儿回来就去接您的么?”凤九离面露喜色,连忙上前,扶住了季婆婆的手。 季婆婆轻笑出声,“你呀,等你来别院接我,我怕是看不到你成婚咯。” 凤九离出府之前,就将季婆婆移往京城外的别院小住了些日子,所以,季婆婆对于张睿与凤九离的过往,还是铭记于心。 章节目录 第88章 你的恩师 喜鹊见殿下来搀扶老夫人,便恭敬的退后了几步,跟在两人身后。 “离儿,喜炮置而不鸣,乐置而不发都可以,但婚礼所用必是大红,你的心思婆婆都懂,可是,他毕竟是先帝赐婚,是正君,正君之礼,皆是正红。若你一意孤行,只会为你引来不尊祖制的骂名,如今你所处的位置,不允许你做出这等于理不合的事情来。万人之上,便是万人之表率!”季婆婆拉着凤九离的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凤九离握着季婆婆的手紧了紧,深深的长叹了一口气。 季婆婆又道:“我知道你对睿儿的心思,婆婆都懂,但若思天长地久,何以执迷于这点得失?我相信,若是有朝一日睿儿知道了,也能理解你的。” “婆婆教训的是,是离儿任性了。” 凤九离确实存有私心,在她心里,除了张睿,没有人配得上她身边的那一身大红,若依照她以前的性子,什么祖制,规矩她都懒得听,但今时今日她却不得不听,不得不去考虑。 别人都想一步登天,可谁又明白,高处不胜寒,她没有驾驭九天的欲望,却被迫登上云霄,辅佐帝侧,若此时与洛桑圣主为难,洛桑发难,不仅凤仪会面临兵祸,九离盛业也会因此停滞,那她退隐之日,又将遥遥无期。 “婆婆并非教训你,凭心而论,婆婆巴不得你不娶那个男人,但婆婆明白你的苦衷,既然你将婆婆留在了这里,那婆婆不仅要替睿儿看住你,更要替睿儿为你打算,你并非想不到婆婆所说厉害,只不过你年轻气盛,容易冲动,婆婆活了这许多年,胜于你的不过是多了一份稳重罢了。” “婆婆谦逊了。”凤九离由衷道,“婆婆智慧过人,所思所虑更是长远,这让离儿好奇,婆婆究竟是犯了何事,入了狱,烙了印。” 季婆婆抬头回想片刻,摇了摇头,“日子太久远了,记不得了!” “记不得就不想了,以后都有离儿和睿儿在。” 季婆婆听着凤九离的话,笑容满溢,许是自己上辈子积了天大的福气,才能让她临近老年遇上这一对儿有情有义的孩子。 “对了,婆婆,府中新住进一位男子,名叫殷缌,乃是药王宫宫主,此人医术传神,想必知道如何去您脸上的印记,稍后我让王管家带您去一趟。”凤九离说道。 虽然季婆婆不说,但凤九离知道,季婆婆脸上的疤痕还是会让她老人家心生自卑,否则季婆婆也不至于终日梳发时留下一缕,用于遮挡了。 想来除了自卑外,季婆婆也是担心这疤痕会给她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好!你有事就去忙,不必担心我,这府中规制,王管家已经于我交付妥当,你说的那位俊俏郎君,就住在奕园中,老身自己去就行了。”季婆婆边说边慈爱的轻拍着凤九离的手背。 几句话的功夫,凤九离已经扶着季婆婆走到了先前凤九离站立的地方,王管家还候在那里,凤九离便按季婆婆的意思与王管家交代了一番,王管家领命去办,季婆婆也去了殷缌居住的奕园,原地也就剩下凤九离和王思二人。 王思眼见凤九离转身离开,不由出声道:“殿下,您要去哪里?” 凤九离回头轻笑,“自然是回离轩,怎么,思儿还有何事?” “没……没有……只是……” 只是想和殿下说说话!可这话还不待他墨迹出来,凤九离便轻轻一笑转身离去。 入了离轩,凤九离匆匆洗漱一番,着了一身黑底红莲绣样的男装,头发半挽,粉黛尽去便偷摸的翻墙出了王府,一路飞檐走壁的出了京,直奔栖霞山庄方向。 待凤九离抵达栖霞山脚,天空已然挂满繁星,月色衬着她犹如血月中的公子,唯美中带着些许妖孽。 她迫不及待的运功疾驰,飞跃而上,内心激动而迫切。在羽扇的帮助下,她顺利的潜入了栖霞山庄,来到白天洛优所说张睿所住居所,祈心阁。 跃上房顶,小心翼翼的掀开瓦片,她终于看到了那个让她朝思暮想,日夜挂念的人儿。 海蓝色的圆形大床被一层轻薄的白色纱曼遮掩住,月光照耀下,床上熟睡的人儿依稀可见,微微轻皱的眉头似乎是有些不太安稳。 他可是也在思念我呢。 凤九离淡淡一笑,那笑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欣慰,也带着形势所迫的无奈。 只要他能安好,便一切都好。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收起自己那迫不及待想将他拥入怀里的冲动,轻轻跃下,通过洛优留下未上锁的窗户,进入房间。 “谁!” 床上的人儿猛然惊醒,如今张睿身上有着凤九离以往五重天的攻力,虽他不知如何掌控,可这内力是实实在在存在他身体里的。以凤九离如今一重天的实力,张睿察觉到她的闯入也是情理之中,若是没有这羽扇相助,恐怕凤九离进庄之时张睿便有所察觉了。 “你的恩师!”凤九离哑着嗓子,憋出一声沉而有力的男声。 “恩师?”张睿疑惑一声,挑开纱曼。 “怎么?出去几日,连自己的师尊都忘了?” 若不是房中未曾点灯,张睿此刻定能清楚的看到凤九离脸上强忍的笑意。 殷缌说的没错,若没有她教张睿凤傲九天的内功心法,张睿被这股强横的内力吞噬是迟早的事,可是她又不能光明正大的来栖霞山庄,若是给有心之人发现,那张睿的处境又将极其危险,南城之行所发生的事又有可能再次重演,思来想去,她便想出了这个法子。 反正张睿都忘了,那她就捏造出来一个师尊,这样,自己教他岂不是名正言顺?既可以解张睿内力爆体之忧,又可不叫人发现她心中的软肋,从而不至于让张睿面临他本不该面对的危险,又可一解自己相思之苦,一石三鸟,完美至极。 她见张睿未曾开口,微微一咳,清了清嗓子,又道:“我听说你此次出行遇到些麻烦,回来之后记忆尽失,除此之外,你的身体可还有什么不适?” 章节目录 第89章 悸动 既然他知道自己记忆尽失的事情,那应该是自己身边的人告诉他的,想来,该是自己以往亲近之人,洛优才会透露自己的情况吧。 思及此,张睿不由得对眼前的男子信任多了几分,且虽夜色渐浓,看不清眼前男子的容貌,但莫名的,眼前这个自称是他师尊的男子让他感觉极为亲切,莫名的内心深处还隐隐带着一些悸动。 这是在面对洛优时都没有的悸动,或许眼前的这个男子以往跟自己必然是及其亲近的吧。 “总是觉得胸口闷的慌,身子也有些不适,哪里不适,却说不出来。”张睿脱口而出自己的情况,话音刚落,他就惊讶于自己所言。 自己对他竟然毫无防备?为何如此轻易便信任他,脱口而出自己身体的不适。 凤九离知道这都是正常反应,从未曾习武的身子,猛然承受如此强大的内力,如今这些反应不过是刚刚开始,日子久了,全身鼓胀,爆体而亡只是时间问题。 但当初的她,只想着救他,也未曾多想过这些问题,如今回想起来,不经让她有些后怕,如果那日自己未曾被那白虎所救,那她的睿儿又会如何? 同时她也暗下决心,她一定要在这阴暗的皇权之中站稳脚跟,站在那谁也不敢撼动她分毫的位置。那样那日之事才不会重演,她才能与他安安稳稳的常伴此生。 哪怕明知这是正常的反应,只需让张睿修炼凤傲九天,打通经脉,引内力在体内流转自如便可,但听到张睿不适,她还是慌了手脚,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坐下,不待张睿反应,一手拿过张睿的左手为他号脉。 张睿惊的一愣,但莫名的信任让他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侧首瞧着自己身旁坐着的人儿,他不经有些走神。 他本以为师尊不是老者也该是中年人才是,哪知竟是一位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少年,且他还生的如此俊美,让他的心忍不住的砰砰直跳。 “师尊,你……”张睿欲言又止。 嗯~ 凤九离侧首疑惑的看着他。 “好年轻。”张睿说完面色一红,自己竟然被一个男子乱了心神,想来他都觉得有些羞愧,这见不得人的心思,莫不要让师尊发现才好。但也只能怪师尊生的太过俊美了,怪不得他。 年轻!次噢,她因想着见张睿而太过心急,忘了乔装改扮一番,贴个假胡子,假痦子什么的,这样才像一个得道高人不是。 “修道之人,驻颜有术罢了,师尊已然年过花甲之龄,想来之前师尊与你说过才是!”凤九离心虚的紧,面色却依然沉着,语气淡然而严谨。 张睿薄唇微张,惊讶不已,年过花甲?这…… “是莲九的错,忘了过往。” 还真是好忽悠,凤九离心中得意,收回号脉的手,同时也不忘趁机划过那让她思慕多日的温润玉手。 “无妨,忘了便忘了,只是你体内内力凌乱,莫不是你连这自小修习的功法都忘了?” 凤九离双手背后,站起身,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语中带着一丝祥装的温怒,可谓像极了一位为弟子忧心的师父。 张睿茫然的摇了摇头,“弟子不知,习武之事,弟子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凤九离轻抚胸前垂下的一缕头发,眉头紧皱了几分。 师尊莫不是生气了,想来也是,听师尊的意思,他年少时便开始跟着师尊习武,可师尊这许多年的费心培养,却让他一朝一夕之间忘了个干净,换做是谁心里都会有气。 “是弟子不好……” 还不待张睿说完,凤九离沉声道:“你体内内力凌乱,修习之事刻不容缓,速速起来更衣,随为师前往后山僻静之地,为师将功法再传与你便可,只不过为师事务繁多,每日深夜此时为师会来指点你,天明之前为师必须离开,所以修习之事还需你自己加倍用心才是。” 张睿闻言欣喜,师尊人真好,还愿意重新教他,他本以为,师尊就算不将他逐出师门好歹也会责怪一番,哪知竟如此轻描淡写的就带过了。 明媚一笑,张睿掀开被子下床更衣。 那粉嫩的肌肤在薄如蝉翼的里衣之下越加诱人,若隐若现的呈现在凤九离的眼前,想起前几日的颠鸾倒凤,凤九离内心一阵火热,脸上滚烫,呼吸骤然停滞,旧伤牵动,她暗运离火决良久方才平息胸口处的疼痛,用力摇了摇头,甩掉脑子里将他强推的想法,强忍欲望道: “那个……为师在外面等你!” 此时张睿正背过身取衣架上自己的衣物,未曾瞧见凤九离的囧状,疑惑心起,便道: “春夜风凉,师尊何苦去外面等。弟子很快便好,师尊便在房内稍候。” 额……稍候个毛线,再稍候就把你吃了!凤九离侧过脸,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悸动。 古人说的话还真是有理,一物降一物,她自认意志力远超旁人许多,但在张睿面前,她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也只不过如薄纸一般,一桶就破。 “你快点!” 凤九离因欲而无法得,语气显得有些急切,张睿应了一声好,手上却是不紧不慢的一层层穿上自己的衣服,丝毫没有加快速度的觉悟。 在他看来,他与师尊都是男子,而且师尊还是长辈,他又非赤身裸体,这有什么好介怀的。 妖精就是妖精,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穿衣寄扣的些微声响,都让凤九离觉得口干舌燥。 好不容易挨到张睿将衣物穿戴好,凤九离便一手搀上张睿的腰,一个跃身,跳出窗子,直奔后山。 栖霞山中有一处小溪,自栖霞山顶而下,小溪所过之处,许是水源充足的原因,树木生长格外茂盛。 栖霞山庄后山处正是小溪流经之地,那里被前人开辟出一处凉亭,凤九离也曾吩咐人修葺过一番,可谓风景独好。 两人在凉亭之外落地,凤九离依依不舍的从张睿腰间抽出自己的手,那熟悉的感觉消失的瞬间,心里一股失落淡淡涌现。 “师尊,您可以跟弟子说说以前的事么?”张睿方才站稳身型,便问道。 大梦方醒,脑海中一片荒芜,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些特别重要的事情,也总觉得脑海中虽还存有些许记忆,但都是断断续续续。 章节目录 第90章 那师尊是否就收了徒儿一人 若把他的记忆比做一根线,那这根线就仿佛被人剪成无数段,然后挑了其中一些重要的拿走,留下了一下无关紧要的。就比如,他前几日上街买的东西种类他记得,可是为什么要买这些东西他却忘了。 “你以前?”凤九离嘀咕一声,转身背对着张睿若有所思,片刻后,她道:“你是个很懂事,很勤奋,也很善良的……” “师尊,弟子要听的不是这些!”张睿走到凤九离身前打断道。 凤九离有些不敢直视张睿的目光,虽经历巨变,他眼中依然纯净如水,不知为何,她不想对他说谎,哪怕这种谎言是善意的,她任会心生愧疚。 “那你要听什么?”凤九离道。 张睿用食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嘴唇下侧的位置,有些茫然道:“我想知道我的过往,比如,我的父母,我为何会失忆,还有,我明明记得我叫莲九,为何洛优在我醒来时却叫我张睿,还有,这几日我总是做梦,梦中漫天蓝色玫瑰……” “这世间哪有蓝色玫瑰,你定是梦魇了!”凤九离迫不及待的打断他的话,再次转身回避张睿的目光,又道:“至于你的过往,你确实叫张睿,但张睿是你的名,莲九是你的字,你生父为你继父所害,你母亲不闻不问,想来你也是因此才会厌恶张睿这个名字,你那继父对你百般残害,自你成年之后便自立门户,脱离了和家中族人的关系,所以家人对你来说忘了也罢,以后为师便是你的亲人。” 张睿闻言眼眶有些红润,他未曾怀疑过这些话的真伪,对于眼前的男子,他总是莫名的相信,这种信任,由心而发,没有缘由。 想来,他该是自己极其重要的人吧。 张睿思绪着,郑重的点了点头,手心紧握,“可生父之仇,何以不报?” “此事交给为师来办,你如今势单力薄,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根基,随着你的记忆丧失眼见又要付之东流,如今当务之急你需要将你遗忘的功法重新修炼回来,还有将你手中的基业发展起来。”凤九离手紧了紧。心有些绞痛。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希望她的睿儿面临任何压力,但殷缌说的没错,如果她爱他,她就要帮他,让他有能力站在她身边,她护不住他一辈子。 “可弟子手下有何基业?弟子丝毫没有印象。”张睿问道。 “等你身体好些,洛优自会告诉你。”凤九离边说边往前走了两步,在小溪汇聚成的湖泊边停下,湖水清澈见底,月光折射下,水中映照出她的模样,明明公子如玉,奈何眉间紧皱。 张睿紧随其后,看着那湖中倒影一时有些愣神,鬼使神差的轻轻抬手,意图抚上水中人儿那紧皱的眉,一点水波荡开,将那水中倒影驱散开来,他方才收回心智,有些手忙脚乱的收回自己的手。 凤九离没有察觉到张睿这微微的小动作,收回思绪,目光再次看向张睿,一片平和,已不见刚刚半分心痛之色,“为师时间不多,你且盘膝坐下,为师教你第一重天的运气法门。” 张睿有些慌张的坐下,应了声是,耳边传来凤九离传授法决要领的声音,但他却神游天外。 刚刚那湖中一瞥,他看到师尊的倒影,莫名觉得很是熟悉,那紧皱的眉头似乎带着他的心都皱在了一起,想来过往师尊待他定是极好,否则他醒过来这些日子,为何会独独对师尊有这种奇特的感觉。 “……引气而行,直达丹田!试着照我说的方法运气一遍。”凤九离说完,微微倾斜着头,等着盘膝而坐的人儿动作。 可盘膝而坐的张睿确实一点动静也没,凤九离不由得开口唤了一声,“张……莲九!”张睿本已经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还是改成了莲九。 张睿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茫然的看着凤九离,“师尊,唤我何事?” “你在想什么?”凤九离问道,眉间却已经染上一丝不悦。并非真气,只是祥装恼怒罢了。 “我在想师尊刚刚为何一直紧皱着眉头。”张睿认真说道。随即头微微倾斜,看着凤九离,“师尊有何不悦之事,可愿意告知徒儿?” 闻言,凤九离略有些自嘲的一笑,抬起右手,无名指抚过自己额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有了这皱眉的习惯,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这紧皱的眉头就未曾疏解过了呢? “你若平安,为师自然便宽心了。”轻放下手,她又道:“若你一直如此魂游天外,心不定性,为师又怎会不愁呢。” 张睿闻言,有些羞愧的低下头,他本以为师尊未曾发现他刚刚的走神,没想到师尊却是直接点破了他。 “弟子知错,弟子这就开始修炼。”话落抬头,却正好看到凤九离无名指上的一点光点,他有些激动的起身抓住凤九离的手,“师尊,你手上戴的是什么?” 凤九离没有防备,那枚戒指完全暴露在张睿眼前,凤九离心中闪过一丝慌乱,她怎么就忘了取下这戒指呢? 哎!不对,张睿忘了,肯定也忘了这对戒指,许是因为张睿有一只一样的所以才会如此激动…… “师尊,你瞧,我也有一个,只是比你的大上一点。”说着张睿卷起自己的袖子,漏出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 好在果真如她所料,凤九离不由得舒了一口气,好在她没有玛丽苏到在这戒指上刻字,要不一时还真不知如何解释。 “这是你拜入为师门下的见证,天下仅此一双,你忘了么?”凤九离认真道。 怪不得!怪不得他醒来第一眼便是看向自己的左手,哪怕不知来历,却仍然对这钻戒视如珍宝,原来如此。 天下仅此一双!张睿看向凤九离,“所以师尊只收了徒儿一人?” “当然。”凤九离认真道。 双目上移,两相对视,张睿透过那双深棕色瞳眸仿佛看到似水的温柔,让他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章节目录 第91章 无名指连通心脏是么 “无名指连通心脏,它象征着我们的心永远连接在了一起,自此以后,心意相通,永不分离。” 整日午夜梦回,场景中模糊的人影与眼前的男子重叠在了一起,此生唯你,再无他人! 看着自己眼前呆视着自己的人儿,凤九离心中感觉到一丝丝不安。 “莲九!”她轻轻唤了一声。 “师尊,无名指连通心脏是么?”张睿呆呆的问着,此刻的他仿佛一个傀儡,没有意识的询问着这句话。 话落,凤九离心中撼动,他可是记起了什么? “是。”眼中蒙上水雾,凤九离下意识的回答。 也就这一瞬,张睿眼中混沌消散,重新恢复清明,茫然问道:“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的凤九离呆愣在原地,是什么?什么是什么? “你刚刚不是问我无名指是不是连通心脏么?”她试探性的问道。 “嗯?”张睿挠了挠自己后脑勺的头发,嘀咕道“奇怪,我怎么不记得我问过!”随即他望向凤九离一脸天真道:“所以修习法门跟无名指连通心脏有很大关系是么?” 凤九离眼中希翼的光芒渐渐淡了下去,她在期望什么,期望他此时想起来?想起来又如何呢?看着她成亲,看着她娶别的男人?又或是看着她受伤再次为她流泪呢。 “为师再说一次,你若是记不住,有你好受的!”凤九离语气僵硬了几分,企图用怒气来掩饰掉自己内心的失落。 张睿被这徒然拔高的语气惊的一愣,方才想起师尊传授他法决时他的走神,连忙盘膝坐地,乖巧的道了声,“徒儿知道了。” 凤九离低头看了一眼张睿,对于刚刚自己的怒气有些后悔,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开始重新传授张睿凤傲九天的功法,引导他打通自己的经脉。 不得不说,张睿是聪明的,且习武天赋异禀,领悟的也很快,加上他体内本就有内力尚在,只需引内力打通经脉,最后汇聚丹田,凝结成丹即可,省去了引气入体这一步骤。所以很快他的修为就稳定在第一重天,开始修习第二重天的法门。 但这冲破经脉的痛苦,仍然存在,看着张睿脸上的冷汗,凤九离本想出手相助,可羽扇却一直阻拦着她,冷静下来想想,她所修习的是煞,并非天地灵气,若她出手相助,那就等于亲手让张睿走火入魔,细思恐极,好在有羽扇在。 抬手轻轻拍了拍羽扇以示鼓励,随后凤九离在张睿身后十米开外的位置寻了处石头,盘膝打坐修炼起来。 刚过月半,空中独挂弯月,那月光洒在凤九离和张睿带着对戒的无名指上,一红一微白两道光芒缓缓从对戒中升起,交缠于空中月中,随后化为颜色更为鲜艳的红和更为乳嫩的白,自头顶分别融入两人体内。 在这近乎黑暗的红光下,凤九离的面色更为娇艳,犹如浴血的红玫瑰般诱人,而在那乳白之光的沐浴中,张睿却显得有些虚无,恍若飘渺仙人一般,纯净无暇。 自空中翻出第一抹肚白,那交缠方才结束,凤九离也随之睁开眼睛,入目内视,她有些惊异,这一夜不过修习了不到两个时辰,却仿佛比她前两日修习所得还要多,如今她的修为已然稳定在离火决一重巅峰,只需打通二重天所对应经脉便可破入二重天,正可谓一夜千里。 要知道,她不似张睿那般,体内本就有五重天的功力,相反她体内反而埋着一颗定时炸弹,修炼之时,稍作松懈,她便会万劫不复,所以她修炼之时的每一步都必须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小心,细致。如今一夜之功,突飞猛进,怎能让她不欢喜。 因昨晚两枚对戒的交相辉映凤九离并未察觉,所以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她修为一夜之间增长如此迅速,想不明白她也懒得继续纠结,修为讲究天时地利,或许是这里风水比较好吧。起身宠溺的看了一眼仍然在打坐张睿,虽万般不舍,但终归还是转身离开。 悄无声息的回到王府,刚脱下自己这一身男子装束,外面便传来了下人询问她是否起床的声音,她慌忙一把拆下自己的男子发髻,又双手抓的凌乱了些,方才唤人进来更衣。 她一向惯用女子服侍,所以不同别府,她的府中大部分近身侍婢都是女子,虽也有男子,但多是做些别府二等,三等侍奴才做的活儿。 这一队服侍她穿衣的人自她开府之后也从未曾换过,虽都面熟,但她却很难都叫出名字,她这个人,以往她认为无关紧要的人或事她从不曾放在心上。 但今日却略微有所不同,以往为首的大丫环,她虽叫不出名字,但她依稀记得是个年过三十的中年女人,虽样貌平庸了些,但伺候她也算尽心。可是如今却换成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丫头,样貌清丽,眉眼弯弯,倒是个讨喜的模样。 “你是何人?”凤九离抬手一指那陌生女子,开口问道。 虽只是随口一问,但气势外放,倒也将那小女子吓得微微一抖。 那女子慌忙跪地,应道:“回殿下,奴婢衍心,是王管家新拨过来侍奉殿下的大丫环。” “以往那人呢。”凤九离想了半天,也叫不出以往伺候她起居那女人的名字,也就随口一问,随即双手张开,任由别人为她穿衣。 “春柳姑姑家中母亲病了,便跟王管家告了假。”衍心答道。 衍心说完,凤九离身上的黑底白凤长孝衫也已经穿好,理了理领子,她道:“衍心倒是个好名字,衍生万物,汇聚于心,甚好,你起来吧。” 许是昨夜见了张睿,凤九离心情愉悦不少,眉眼间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让人觉得这夸赞之语格外真诚。 “殿下妙赞。”衍心起身,为凤九离拧干净帕子,递了过去。 凤九离随手接过,擦了擦脸,便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奴婢们为她束发,着妆。 妆完,凤九离眉目不悦,这妆容衬托的她唇红齿白,肤色红润,虽今日要佩重孝白冠,但这高髻却让她看起来仍旧神采奕奕,把她脸上的病态遮了个干净。 章节目录 第92章 偶遇十六弟 “卸了重画,拆了重束。” 一语落下,众人跪地战战兢兢,却是无人敢求饶或是认罪,只是身体的颤抖出卖了她们的害怕。 并非他们不想求饶或是认罪,只是伺候凤九离久的她们都知道,殿下最讨厌的便是手下人哭哭啼啼求饶告罪的样子。殿下若是不满,乖乖跪下等待发落方才得一分宽恕。 “殿下,容姐儿和丝竹姐儿的手艺极好,殿下看上去如中空明日,耀眼夺目,殿下为何不满。” 说话的是衍心,众人不免为她捏了一把汗,莫不是刚提携起来,这就要被发落了?殿下可最听不得别人置喙多嘴了。 “殿下恕罪,衍心第一天伺候殿下,不懂规矩……”为衍心说话的是丝竹,一个二十五六,看上去有些笨拙的女子,身材微瘦,长得太过普通,丢到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凤九离抚眉一笑,问道:“衍心,你可知中空之日只有一轮。” 衍心一愣,头埋低了些,片刻后,颤颤巍巍道:“奴婢言语有失,还请殿下让奴婢为您梳妆,以偿奴婢之过。” 一语未完,跪在衍心旁边的丝竹便扯了扯衍心的衣袖,意图阻止衍心撞枪口上,毕竟殿下以往从不在意装束,今日突然如此,让她心中有些忐忑,殿下是真的不满这个装束,还是心情不好,拿她们撒气罢了。 “准。”凤九离说完坐正了些,又道:“孤前几日重伤,一直不见好转,这个妆你若让孤满意了,孤以后便带你随身伺候。” 以往一切都有暗羽在,他总是个细心的,如今他出府为她培植心腹,想来,一日两日是回不来了,也不知他如何了,是否一切顺利。 想起那个剑眉星目略带几分冷漠的男子,凤九离不由得陷入回忆,犹记得当初在宫里,她因误食有毒的食物而卧床半月,从那之后无论她吃什么,暗羽总会先尝一口,出宫之后,每每遇袭,暗羽也会以命相护,想着想着,她莫名有些思念那个木头一般的男人,他还好么? 可猛然清醒,她又被自己吓住,她这是怎么了,总是对别人牵肠挂肚,以往的她不都是百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么,除了对秦月有过一点几乎忽略不计的动心,她何曾如此过? 似乎从张睿搅动她的心开始,她的心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受她控制,殷缌也是,马车内那一抹心动她如今仍然记忆犹新,如今又会去想暗羽! 人心果然是贪的,凤九离无奈苦笑。不过,她心里明白,这些微末的心动与张睿比起来,也不过是万里静湖的一点涟漪罢了。 “殿下,您看看是否满意。” 衍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却又不显弱态,这本是妆出来的病态,却让人看了,觉得主人是想妆出常态一般,长发半挽,用那重孝白冠竖着,白冠上的白玉琉璃流苏与凤九离下端垂落的发丝融合在一起,略显几分凄然绝美之感。 “不错,心灵手巧,是个机灵的。”凤九离嘴脸带笑,随即转头轻呼了一声,“赏。” 凤九离一语落下,殿内众人也总算松了口气,但庆幸躲过一劫的同时,有些人心中难免不忿,比如春柳,此时她抬头看着站在殿下旁边为殿下整妆的衍心,眼神便十分不快。 好歹,殿下满意了,房中众人又开始各归其位,悉心服侍,这根本不用凤九离吩咐她们都知道,殿下若想要责罚,早便责罚了,如今未动声色,若她们还跪在这里,才是真的要受罚了。 净手,漱口,布菜,用膳,随后又是净手,漱口,工序虽繁琐复杂,众人却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虽比较浪费时间,但这却是凤九离自小成长的方式,日子久了她也就习惯了,生在这帝家,生为帝女,你若是太过亲和的凡事从简,亲力亲为,反而便成了异类了。 待一切妥当,凤九离便带着衍心入了宫,今日是景贤帝登极大典,宫中哀乐长鸣,时常路遇三两宫侍,也无不是披麻戴孝,行色匆匆。 入了凤武门,凤九离刚挑开车帘准备下马车,耳边却传来一阵争吵声。 “十六圣主,您随奴才回去吧,祭天台不是您该去的地方。”一道粗哑的男声,想来是个宫奴。 “你放开我,我要去见母帝,放开……”一道有些稚嫩的男孩子声音,始终重复着这一句话,声音也是一声比一声大。 …… 十六圣主,端嫔的儿子。凤九离眉头一拧,短短几句她便明白了,想必是这十六圣主想去母帝的登极大典,瞻仰母帝最后的遗容,可是那奴才拉住不给他去。 倒不能怪那奴才,整个五洲都是重女轻男,凤仪还算四国之中稍微好点的,可男子地位低下,在这帝王之家也是丝毫不例外的。 虽然帝后无子,唯独她与凤罄歌一对女儿,但据凤九离所知,在这凤宫之中,凡是贵君位以下男子所生之子,均是统一到圣主宫抚养,有专门的姑姑,侍君教习他们四国礼仪,以备和亲,别说母帝登极大典这样的盛世,就是一般宴会除非生母极其受宠,否则他们也很难出席。 端嫔乃是千余往年派来和亲的圣主之一,得宠过一段时日,但终归沦为昨日黄花,最后郁郁而终,生前留下一子,便是这十六圣主,照理说,这些事都轮不到凤九离关心,她也是偶然一次听父后提起,父后言语中极其厌恶端嫔,所以凤九离有所印象。 见那十六圣主哭的撕心裂肺,凤九离于心不忍,好歹也不过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想去见见母帝也是一片孝心,想着凤九离便下了车,在衍心的搀扶下走了过去。 那奴才一见凤九离,慌慌张张的拉着十六圣主跪在地上请安,凤九离淡淡的嗯了一声,弯腰伸手扶了那十六圣主起来,便对那奴才说道:“你退下吧,十六就交给孤了。” “这……殿下……”那奴才望望十六圣主,也不敢直视凤九离,却一直跪在地上没有要走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93章 祭天 嗯~ 凤九离英眉一蹙,从鼻而出恩了一声,却是充满不可抗拒的威严。 “殿下,若是圣主走丢了,太后责怪下来……”那奴才吞吞吐吐,颤颤巍巍的欲言又止。 “就说孤带走了。” 说完,凤九离淡淡的咳嗽两声,一手搀扶住衍心,一手拉起十六圣主,便往宫内走去。 十六圣主的手很小,还有一点微凉,握在手里让凤九离觉得他是那般渺小,加上那小手不时微微的紧绷,不知为何,凤九离觉得她的心底某处不由得变得有些柔软。 “摄政王殿下,您要带我去哪?”弱弱的声音,带着一丝胆怯。 “你应该称呼孤为九王姐。”凤九离说道。 “九王姐?”十六有些讶异的叫出口,这个称呼他很陌生,他有很多姐姐,但他从来都不可以称呼他们为姐姐,长这么大他也从未叫过别人姐姐。 凤九离恩了一声,算是回应,“孤带你去祭天台,你不是想去瞻仰母帝遗容么?” “真的么?”十六脸色一瞬欣喜万分,“谢谢九王姐。” 凤九离转头看着这个有些雀跃的孩子,头发有些泛黄,有些干燥,许是营养不太好,个子也有些矮,面目也不算清秀。 “十六,你叫什么名字。”凤九离问道。 “钰川。”十六答完神色落寞了几分,“这还是母帝为我起的名字。” 凤钰川。想来母帝生前该是很疼他和他已故的父嫔吧,毕竟帝王亲赐帝女名不稀奇,但圣主生下来便得赐名那可是极其难得,男子不受器重,帝王之家同样如此,若生男子,多半都是帝后赐名,除非圣主出宫和亲或是嫁人帝王才会钦赐封号。 “川儿,王姐可以这样叫你么?”凤九离笑着捏了捏钰川的手。 钰川笑着点了点头,这一笑露出两个小虎牙,倒是让凤九离惊讶了一下,这孩子当真可爱。 没走几步,钰川有些担忧的问道:“九王姐,您带我去不会给您带来什么麻烦么?毕竟我们是不可以进祭天台的。” “无妨。”凤九离换了一只手拉着他,另一只手环住放在钰川的肩上,“不是也有圣主参加么,孤带你进去,你远远的看上一眼,不碍事的。” 许是凤九离的话安了钰川的心,他坚定的点了点头,喜上眉梢。 凤九离轻轻一笑问道:“能见母帝最后一面让你很开心么?” 嗯~钰川点了点头,“我要去看看能绝情成这般的女人长什么样,以后等我长大了嫁人也好擦亮眼睛。” 低头看着满目憎恨的钰川,一时凤九离不知如何接话,虽她母帝的后宫君侍很多,但她身为女子,虽在凤宫长大,但却离后宫是非甚远,加上她本就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所以作为女儿,她对她母帝的后宫之事并不了解,但就她对母帝的了解,绝情这个字眼似乎与她心中的母帝沾不上边。 良久,她不可思议的看了钰川一眼,问道:“川儿何出此言?” 钰川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毕竟,天下人都知道先帝独宠九女,那么在眼前这个女人心里,先帝必然是一位极好的母亲才是,他却在这里跟她说这些。 虽他如今才十一岁,但圣主宫的阴暗生活却让他的心智变得无比成熟,察言观色他自然轻车熟路,他明显感觉到凤九离心中的不悦,但却也不想多做解释,只道:“九王姐,女人是否都是薄情的?” 凤九离对上钰川的那双眸子,明明只是个孩子,眼眸里竟然带着隐藏极深的沧桑之感。 他!似乎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 心中一软,她蹲下身,轻抚钰川的肩,道:“川儿,孤姐不知你经历了些什么,但人间自有真情,你还小,路还很长。” 换做以往,她绝不可能安慰人家人间自有真情这句话,但回首遇到张睿后的点点滴滴,她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句,虽她与张睿相处的时间很短,但那个男子却已经刻在了她的心里,尤其是他不顾一切为她挡箭的那一刻,她便相信,人间自有真情。 “路还很长,却每一步都是煎熬,时间很多,却每一刻都是痛苦。”钰川说着眼底浮现泪水,为了极力忍住不让泪水滑落,他紧咬着自己有些微薄的嘴唇。 凤九离看着他强忍倔强的模样,不由得伸手将他搂进怀里,轻拍后背安慰,“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钰川抽噎着想说些什么,此时站在旁边的衍心细声开口道:“殿下,时辰快到了,您再不动身,恐怕就迟了。” 凤九离闻言,轻点了头,将手递给衍心扶着,站了起来,又对钰川道:“我们先去母帝的登极大典,待会儿王姐带你去王姐府中玩一段时日可好。” 钰川点了点头,虽泪水还是未曾滴落,凤九离却还是伸手为他擦了擦脸,方才拉着他往祭天台走去。 祭天台位于凤祠殿,是专做大型祭天大典所用,而凤祠殿是专供凤仪列代国主的地方,位于凤清宫西面,与凤清宫一墙之隔。 祭天台是一座高达百米的高台,整体是一只巨大的金凤,高台之下,数百里平坦开阔的空地供于参加祭祀之人祭拜。 此时祭天台下已经挤满了人,虽是数千之数,却丝毫不显杂乱,按照官位品级,地位高低从前而后依次排列,跪在地上,整整齐齐。 凤九离将钰川交给衍心,交代衍心带着钰川找个不起眼的位置,才走到凤罄歌身后跪下。 凤罄歌转头便瞧见凤九离一脸倦色,不由开口问起凤九离的身体状况。 凤九离直道遇刺受伤,牵连旧伤,并无大碍。 凤九离越说无事,凤罄歌反而越担心,本欲再问,可眼见祭天开始,天师登台,也只得作罢。 随着礼部一段昂长的悼祭词起,景贤帝的登极大典就算正式开始,整个仪式繁琐而隆重,分吊唁,致辞,祭天,行冕,凤游……等九大步骤,待一切行完,方才运棺出城,入葬凤陵。 仪式之初都极其顺利,待到凤游一项,却发生意外。 所谓凤游,便是诸帝女扶棺巡游凤京,沿途接受百姓跪拜,哀戚。 章节目录 第94章 衍凤还巢 帝女扶柩也是有讲究的,棺木最前,便是凤头,凤头之位只能是嫡女扶柩,凤身以下便是长幼次序。在凤仪,这被称作衍凤还巢,是凤仪重视孝道的重要表现,意喻天家之女为母扶灵,与民共勉。 棺木最前方,众天机阁弟子扶持高台,天师立于上方,奏报女帝功绩,传说能直达天听,女帝功绩感动上苍,神女便会降下灵兽接引女帝升往天境。 虽是传说,但这衍凤还巢却是凤仪开国之初便传下的传统,所以极为重视。 仪仗刚出宫门,行至驰楠街,便可见街道两旁人山人海,若非京卫在正街两旁立下围栏,又十步一人的防守,这仪仗根本无法通行,而驰楠街还是只有达官贵人才有资格踏入。 眼见先帝仪仗驾临,街道两旁观礼的人皆跪地呜呼,哽咽万岁。 凤头其实也是棺木最沉的位置,凤九离身有旧伤,扶着难免有些吃力,呼吸沉重一些,胸口难免隐隐作痛,额头上开始渗满汗珠。 凤罄歌见凤九离状态有些不对,不由小声询问,“九妹,你怎么了,脸色如此差。” 凤九离苦笑着摇了摇头,画个病妆只为让有些人见了安心,一个病秧子成不了大器,可她却忘了还有帝女扶柩这一遭,如今倒好,不用装,想想她也知道自己此刻脸色惨白,就胸口疼痛的程度来看,接下来的几天她怕是不那么好过了。 放在袖口里的羽扇有些不安般在她袖口里闹腾,凤九离心念一动,让它别给她惹麻烦,莫名的羽扇这次倒是听话的紧。 “九妹,你是不是遇袭受了很重的伤?”凤罄歌愁眉紧锁,她的九妹五重天的功力她是为数不多几个知道的人之一,五重天之体,怎可能扶柩都扶不住。 凤九离苦笑一声,轻描淡写道:“帝姐,我武功已经废了。” 凤罄歌闻言大惊,扶柩的手一颤,脚下一软,棺木大半的重量倾斜到凤九离的身上,将凤九离压的一个踉跄。 “行路远之,天道无际,灵凤挽之,升天无际。” 棺木出现摇晃,天师未曾回头,开口提醒。 凤罄歌惊的回了神,连忙站好,扶稳灵柩。又对凤九离小声问道:“此事还有何人知晓。” “我并未告诉任何人。”凤九离答道。 凤罄歌长舒一口气,如此就好,待她寻遍灵药,总能找到恢复的办法。但凤九离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如一头冷水当头泼下。 “我内力尽失,金丹已碎,经脉尽断,已经没有半点恢复的可能,虽有奇遇,经脉恢复了,但想要习武,怕是再也不能了。” “怎么可能会再也不能习武?你是百年难遇的习武奇才,你不是说经脉恢复了么?恢复了就可以习武啊,若……若……”凤罄歌不敢想,在这四国争霸,随时可能爆发战争的时期,凤九离武功尽失意味着什么,她还抱着一丝侥幸,经脉恢复了,就还有希望。 “帝姐,不用担心,武功没了而已,我凤仪数千年历史,也并非每个名人大家都习武修炼,你忘啦,你九妹可是最强大脑。”凤九离笑道。 帝姐,你别怪我瞒你。 转头凤九离眼角的笑容散去,煞气乃天下大忌,修炼煞本已经是迫不得已,虽她很希望能和凤罄歌坦诚,但她却不想凤罄歌为她担心,也不想凤罄歌知道这个秘密后在道与义中两难。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没有武功护身,叫我怎么安心,不行,回去我便调拨一队精兵,顺便挑选几个武功高强的暗卫来保护你。” 听到这里凤九离正准备插话说不必,但凤罄歌却道:“你不必多说,南城之行你还不吸取教训,你如今身居高位,掌握我凤仪半数国力,更何况九离盛业在即,不知多少人眼馋这块肉,也不知多少人想置你于死地,好取而代之。你还如此这般任性妄为,以后出行,必须有人护卫,一队精兵看家护院,我这几日去暗影阁看看,挑选一队暗卫给你送来,以后出行你都带着。” “帝姐,不是,一队人跟着我,我……这……”凤九离一脸苦色,她最讨厌的就是身后跟一群木头桩子,前世她成年后身后就没断过保镖,以前在宫里,奴才,奴婢一大堆,出宫之后又有母帝的暗卫,好不容易把母帝的暗卫送回去,这倒好,又要给她送人,还一送一队。 “这什么这,你如今身系重任,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凤罄歌道。 “四人足矣,一人让一步可好?”凤九离道。暗卫督查百官,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但愿父后和三姐能明白她的心意,也希望这波暗卫来到她身边能让他们安心。 “四人!”凤罄歌低喃一声,想了想,又道:“好,不过,府中卫队得增加一倍,九离盛业动工后你免不了出门远行,到时候需得多带人手,以后也需要物色物色,招揽一些门客,帮你分担一些……” 凤罄歌说个不停,骤然,凤九离神色一凛,道:“帝姐,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 凤罄歌闻言一惊,屏息凝神四下打探,“左手方向,人群中混入了十几名高手,气息稳健,隐藏极好。” “不止,看一眼我府中屋顶上,那里少说也有百余人。”凤九离道。 凤罄歌忘了一眼,极速转移视线,“能隐于摄政王的屋顶,不被你府中卫队发现,修为至少四重天以上。” 凤九离闻言,笑道:“帝姐不曾怀疑我?” “得了吧你。”凤罄歌翻了个白眼,“有何好处?更何况,就算有天大的好处,我相信你也不会,因为你尊重母帝,也是母帝最寄予厚望的女儿,你绝对不会在母帝的还巢巡游上做什么手脚。而且我在想,我这个帝位是否是你像母帝求来的,毕竟母帝临终之时只召见了你。” “帝姐莫要妄自菲薄了,帝姐心怀天下,天下本就是你应该得的,何需我求。”凤九离道。 姐妹情没变,如此就好,只要她信她就好,如此她也终归在近几日的风雨中找到了属于她的温暖。 章节目录 第95章 暗兵 “嗨,是不是都不重要,这位置咱们谁坐都一样,你坐我辅佐你,我坐你协助我,姐妹同心,齐力断金。”凤罄歌说完,正色道:“是不是……嗯……嗯……有所行动。”说着朝凤九离身后的安心扶柩的凤若使了使眼色。 凤九离沉思一瞬,“不会,她就算真的存了什么取而代之的心思,也不会挑在这个时候动手,衍凤还巢,不仅只是我们抬灵尽孝,更关乎国运,就算行动成功,杀了你我,她全身都会背负骂名。” 凤罄歌想想也是,凤若虽野心勃勃,却不是个蠢的。 “如何是好?”凤罄歌问道,“我们是否该告知天师一声?” “不!不动声色就好。”凤九离见凤罄歌一脸不解,随即解释道:“母帝曾对我说过,天师受命于天,是近神之体,他不仅只是一个与天沟通的桥梁,更是凤仪的守护神,母帝虽未曾明言天师武学是何境界,但想来也不会弱于你我,我们都发现了,天师自然早发现了。” 凤罄歌闻言有理,却还是不安道:“若天师真的只是个祈福祝祷的桥梁呢?” “那我们也不能慌,这是母帝的最后一程,纵使刀山火海,我们也要闯过去。”凤九离道。 凤罄歌闻言坚定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仪仗缓慢而行,有条不紊,凤九离的内心却是紧绷起来,周围混入人群的高手越来越多,以她的修为她所能觉察到的便有数百人之数,而她觉察不到的那些,又有多少。 她如今只有一重天的功力,照理说,她是根本无法感知超过三重天的高手,但她曾拥有过五重天的境界,感知周围危险的感知力要比一般人敏锐的多。 仪仗刚行至摄政王府门口,随着一声破空之声,一只羽箭朝灵柩奔袭而来。 “有刺客!”后方一声高呼声起,人群乱作一团,轰轰嚷嚷,尖叫不断,跪地之人第一时间拔地而起,四散而逃。 “护驾……护驾……”帝侍落尘临危不乱飞身挡下一箭,高呼护驾,随后以落尘为首后方一众会武宫人,士兵皆飞奔向前,将灵柩围的犹如铁桶一般。 黑压压的箭雨随后而至,众人以身侍箭,不少武功底子薄弱的人应声倒下。 “灵不可落地,否则凤仪国运衰矣。”天师昂长一句,硬生生让准备行动的几位帝女停住了脚步。 “乐起,咒升,行~”天师道。 众人似是有了主心骨一般,冒着一波皆一波的箭雨,乐队奏起哀乐,天机阁弟子随天师一起念起生涩难懂的咒语。 “走,不要停。”凤罄歌对凤九离道。 凤九离随着大队伍一步一步前行,因四面八方有人格挡,所以每一步都行的极其缓慢。 未曾走出几步,凤九离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物件,阻挡了她的脚步,低头一看,是尸体,一个年轻女宫人的尸体,挨着的还有一个位,是个长相小巧,身穿盔甲的士兵。 “不要看,往前走。”凤罄歌再一次催促。 “帝姐,凤头给我,你去杀敌!”凤九离说着,就已经挪至中央,想一肩扛起凤头。 “不可,你如今没有内力护体,如何承受得起?”凤罄歌拧眉,拒绝了凤九离的提议,随后转头对着身后众人道:“凤若,你抽调几位妹妹,前去迎敌。” “是。”凤若此次执行果断,国家安危和个人仇怨她还是分得清楚。 凤若抽调的分别是五帝女凤芊,八帝女凤婉,十帝女凤灵儿。凤芊虽身体不好,但武功一门却得天独厚,如今已经六重天,比她姐姐凤若还高出一阶,而凤婉就弱些,才三重天,凤灵儿虽才十五岁,但姐妹之中天赋最好,如今也已经是五重天的修为。 透过护卫灵柩的人缝中,凤九离依稀可见如今战况,原来,天机阁众人所念之咒,汇聚成网,格挡住了那奔袭而来的箭,眼见箭已经无法成事,众身穿黑衣之人,各个手拿凶器,由四面八方一拥而上,与护卫灵柩之人砍杀在了一起。 黑衣人人数多出许多,且他们所用武器并非传统刀剑,长枪,而是极其古怪的各种暗藏玄机武器。 就拿离凤九离视线最近的那名黑衣人来说,她所持武器是一把双勾戟,戟身可长可短,戟上倒钩时而内收,时而外括,她不过三重天的实力,却让凤九离一方两位四重天强者束手无策。 “情况不妙。”凤九离道。 凤罄歌眉头紧皱,“我看到了。为何他们会有如此之多的暗兵。” “暗兵?”凤九离疑惑道。 凤罄歌点了点头,“暗兵乃是暗影部专配兵器,暗羽所用赤沙剑就是暗兵的一种,他进宫本欲归还,我想着他能保护你,便给他留着了。” 凤九离沉思一瞬,暗羽所用赤沙她倒是知道,武器初始形态为一把长剑,注入内力却有数十种变化,剑身可长可短,剑禀可藏剧毒,时而为剑,时而为匕,更奇特的是它可以一分为二,分开之后却是两把独立的剑,不见丝毫痕迹。 “莫非,暗影部……” 凤九离话未说完,凤罄歌便开口打断,“不可能,暗影部绝对不可能背叛朝廷。” “帝姐为何如此肯定,这些武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如今却出现在这群黑衣人手中。”凤九离道。 “暗影部没有叛变的动机,很多事你不知道,我也是接手暗影部之后才知道,只是我不能告诉你,还请九妹见谅。”凤罄歌愧疚的看了一眼凤九离,又道:“之所以如此肯定,却是因为暗影部兵器库所有武器加起来,不足这些黑衣人所用三分之一。这也是为何暗影部虽杀伤力极大,却无法扩大规模培养的原因之一。暗影部之所以强,绝大部分因素就是因为这些武器。” “那为何不造?”凤九离问道。 “制作此等武器的手艺早已经失传,暗兵工艺复杂,母帝也曾试验过找人拆卸之后重组,可这武器一旦拆开,却是再也无法重组了,暗兵一旦制成,便是一个整体,有些高手制作的暗兵却是连拆也拆不开。”凤罄歌道。 章节目录 第96章 月尊者 “此时探讨是谁行刺似乎关系不大,关键在我们该如何才能度过这次难关,情况对我们极其不利。”凤九离忧心道。 此时护卫灵柩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可对方却只是伤及皮毛,行刺之人人人武力不弱,而凤九离一方众人良莠不齐,虽凤若等人加入战局之后情况有所好转,但凤九离知道,这只不过是刚开始,但己方却已经竭尽全力。 “九妹,哪怕最后只剩一人,也不可让灵柩落地。”凤罄歌正色,语气凝重,“你自小不信神鬼之说,但很多时候由不得你不信,凤棺落地,国运尽。衍凤还巢关系的是我凤仪国运,是我凤仪千千万万子民的生死,若凤仪完了,你我也就都完了,凤氏一族也就都完了。” 若是有神,为何不护此行,若是有神,为何不护黎民,虽凤九离仍旧不愿相信,但面对凤罄歌沉重的脸色,凤九离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哪怕不为苍生,只为母帝,她也不会让这灵柩落地。 “凤术子,本座劝你,放下灵柩,免遭生灵涂炭。” 一声妖冶至极的男声传入凤九离的耳朵,那声如地狱幽鬼,尖细妖媚。 原来天师也姓凤,不过那突兀的声音,简直就是坏人的标配。 凤九离透过人逢,一眼望去,这一望却是让凤九离惊呆了去,说话的男子一声妖冶的红衣,红衣侧偏,漏出那白皙细嫩的胳膊,以红巾覆面,看不清容貌,眉目描绘的凄婉动人,细长的眼线下方,还贴着一点紫色的晶莹,因太过遥远看不清形状,及腰的黑发长披,只在耳垂边拾取一缕编成一缕小辫,辫尾用一串血红的小骷髅作为点缀。 这要是个女人,放在前世定能颠倒众生吧。 不过让凤九离更惊奇的是男子此时站立空中,脚下踩着一只巨大的鸟,那鸟没有生机,想来不是活物,必是机关之类。 这又是如何做到的! “完了!” 凤罄歌突兀的一句话让凤九离一惊,回头问道:“怎么了?” “看到那人脚下的鸟了么?那是暗影部记载中的天纸鸢,暗影部中也有一架,不过是未成品,它本身没有什么杀伤力,只可载人飞行,可可怕就可怕在,驾驭飞纸鸢最少也需要八重天的修为,也被称为居天境。也就是说那天纸鸢上的人,是一名居士,甚至是一名九重天的尊者。”凤罄歌道。 凤九离知道,在这个世界,修为到达八重天被尊称为居士,前面冠以尊号,九重天则被称为尊者,前面冠以称号。不论居士或是尊者都享四国礼遇。 凤九离神色凝重,她未曾见过八重天的强者,但一重天与八重天相差七阶,她明白,在那人面前,她就如同蚂蚁一般。 她该如何护得住母帝的灵柩。 或许天师可以! 但天师也不过十七八岁的男子,猛然她意识到,她在寄希望于那虚无缥缈的半神之体,她自嘲一笑,终归她还是信了。 同时她也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无能为力! “哦!你知道本座的名字!”天师清冷的面色一成不变,此刻他犹如身处血海的青莲,不染尘埃。 风轻轻吹过,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传入凤九离鼻中。 这本是圣洁的最好写照,但凤九离却觉得那高台之上的背影那么凉薄。 “你拦不住我。”那妖冶男子再次开口。 “本座手下没有无名之鬼。”天师道。 “大言不惭,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月便是我的尊号。”音未落,男子手决一捏,血月尊者身旁骤然浮现数十只以气凝聚的箭,不过一瞬,那箭便朝天师急射而去。 尊号!尊者!凤九离心中一凉。 眼见那气化箭雨离天师面门不足一米,天师手轻轻一抬,一股柔和的白色气旋出现,包裹住那红色箭雨,天师随即起身,退后数步,随后手轻轻一挥,那箭雨便尽数化为乌有。 “天师好厉害。”凤罄歌赞道。 厉害么?不!他不是那红衣男子的对手,凤九离看的清楚,天师之所以起身,是无法抵挡那箭雨的冲击力,天师想以柔克刚,以气旋的方式卸掉那红衣男子箭雨中隐藏的暗劲,不知为何,最终却只能正面硬刚,化去箭雨,一式,天师已经完全处于被动,一招,天师已经损耗巨大。 “不愧是神的使者,十八年华,便已经是居士巅峰的修为。”月尊者边说,手中便出现一条通体通红的长鞭,“不过居士与尊者天差地别,你必败无疑。” 十八岁!凤九离愣愣的看着那个与她样貌极为相似的男子,她自小被誉为天才,而她所表现出来的不过是三重天的实力,曾经真实实力五重天的她,也曾沾沾自喜,但只有她知道五重天背后她所付出的努力,若非执爱武学,她肯定无法坚持下来。 十八岁,居士巅峰,他是如何做到的! “未必!”天师一言,祭出摄魂鞭,通体乳白的摄魂鞭盘旋在天师身上,亲昵讨好,犹如有生命一般。 许是对摄魂鞭有些忌惮,男子脸色出现一抹迟疑,“术子,你要为你的杀父仇人效忠么?我要的只是棺材里那女人的尸体。”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天师道,“不过你说错了,本座效忠的是神女,守护的是这凤仪的万里疆土和千千万万的子民。” “灭族之恨,杀父之仇,你都忘了么?”月尊者骤然爆喝,周身气势暴涨,长发张扬空中,仿佛在宣泄主人内心的愤怒一般。 “自本座入天机阁那天开始凤术子就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是凤仪的天师。”天师神色淡然,丝毫不为所动。 哈哈哈哈…… 月尊者怒及反笑,“枉你洞察天机,传递天理,普渡众生,却独独忘了那个生你出来,给你生命的男人。” “天师乃天所育,本座的生命受之于天,自然为神女效力。”天师道。 “冥顽不灵。”月尊者怒极,飞身而下,举鞭直奔天师。 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铃铛脆响,天师赤足飞踏,于凤九离视线外百米以上的高空迎上。 章节目录 第97章 羽扇开口 白如冬日皑雪,红如夏天烈阳,这一红一白两人交战在一起,却已经不是凤九离这等修为的人能看清的了。 听那红衣人所言,那红衣人是冲这她母帝的遗体而来,莫非棺落国运尽并非只是传说而已?那红衣人的目的是为了断凤仪国运? 用心真是险恶! 母帝生前暗地里行刺,下黑手,如今死了也不让人家入土为安。莫说凤九离不信她母帝是那种杀人家一族的人,就算如此,如今她母帝也崩了,一切恩怨不都该结束了么? 国运这东西谁也说不好,但若是棺椁真出了什么事,传到其他三国,其他三国必然不会放弃这个大好机会,定会举兵凤仪。毕竟衍凤回巢之说,大部分百姓对其必定是深信不疑,棺落民心落是绝对的。 “九妹,麻烦你扶着头,我去帮凤若。”凤罄歌再次出言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凤九离愣愣的点了点头,接过凤头的一刹那却觉得犹如千斤压顶,回头一看,如今还扶着棺木的就只有她和二帝女,凤远而已。 她猛然回头,看向自己身前的战场,保护灵柩的人形围墙已经变成寥寥数人,入目的只有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染上鲜红的街道,黑衣人本就人数占优,如今局面更是一面倒,凤九离一方,几乎一人需要面对两个至三个对手。 因为灵柩一直未曾停下,后面如何,凤九离不敢想象,前方,凤芊被凤若护着,却也受了伤,凤灵儿胸口位置插着一根金属,伤口位置,白肉外翻极其恐怖,而任凭凤九离如何张望却始终找不到十一帝女凤乐,十二帝女凤姝,以及八帝女凤婉的踪影。 “帝姐,不!让我去。”凤九离道。 棺椁压的她有些说不出话,每个字吐出都带着极其沉重的鼻音。她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凤罄歌出事,若是可以,她宁愿出事的是自己,若今日注定凤氏难逃一劫,她绝不要做最后一个。 “不行,哪怕扶柩我都担心你。”凤罄歌说完,松开手,护在凤九离身前,挡住不时攻来的黑衣人。 之前挡住凤九离视线的几位士兵相继倒下,眼前仅剩凤罄歌一人,凤九离脚步停顿一瞬,她现在根本无法承受这灵柩的重量,这灵柩凤澜木打造,通体渡上黄金,加上灵柩内一应随葬物品足有千斤。 而真正让凤九离无法迈动脚步是因为剑至面门,往前一步就是死。 眼前凤罄歌被两名黑衣女子托住,而其中一名黑衣女子已经持剑刺至她头顶眉心位置。 千钧一发之际,凤罄歌右手手臂硬受一剑,那两名袭击凤罄歌的黑衣人露出破绽,被凤罄歌一掌拍飞,随即一手抓住那快至凤九离眉心的剑,眉头一紧,另一手拍飞那人。 “都回来,保护灵柩为主,不要念战。”凤罄歌高呼道。 骤然,剩下为数不多的数十人再次靠拢灵柩,将灵柩护在最中心。 “凤玲珑,你的城卫军怎么还没到。”凤罄歌边御敌边怒吼。 凤玲珑受伤也不轻,她负责此次凤游治安,如今出了这么大纰漏,心中忐忑的紧,却也容不得她多想,回道:“城卫四军半数固守城门,臣早已派人去通知了,应该快到了,而还有半数维持此次凤仪治安,临近驰楠街的都已经战死无数,远些地方的正在往这边赶,但凤游之行遇刺,百姓恐慌,疏散百姓也是需要人的啊。” 凤罄歌横了她一眼也不想再与她废话,平日耀武扬威,办正事一点屁用没有。 凤九离本抬着灵柩十分吃力,却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回头一看,凤远竟然往中间移了不少,减轻了她不少压力。 “二姐,谢谢你。”凤九离回头一笑。 虽然凤远在她出生不久就封了地,离了京,很少回京相见,但在她看来,这帮她分担的小小举动,还是让她心有些暖。 如此之大的血腥场面,她说丝毫不怕她自己都不信,只不过上有母亲灵柩,容不得她害怕了,人心在脆弱时候总是容易感动。 “不用,应该的,快走。”凤远温厚一笑回道。 凤九离回头看路,却不成想,就在这回头瞬间,她背后传来一阵刺痛,凤九离脚步一顿,回头不可思议道:“二姐,你……” 凤远脸上浮现一抹狠厉的笑容,凤九离本欲问她为何,后面危机感再次袭来。 也就是凤远出刀刺下那一瞬,与天师缠斗的月尊者骤然发力,将天师击退数步远,手中红鞭骤然变成一把巨大的红弓,拉弦对准灵柩方向,待弓满月之时,一只通体火红的箭凝聚而出,月尊者眼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随即指松,箭出,如破空一般。 一切只在一个呼吸之间,箭正中凤九离心脏位置,没有人能反应过来,月尊者,江湖人称血月尊者,他耐以成名的便是他这饮血箭,箭无虚发,月满鬼嚎。只要弓弦满月,必取人性命,无一例外,鬼见了都会害怕狂嚎。 凤九离刚回过头,那箭便刺中她的心口,血液仿佛一瞬之间全都涌向心脏,随后全都被这一箭吸干。 太快了!这便是凤九离闭上眼睛的最后一个意识。 众人呆滞。仿佛被抽走灵魂。 “离儿!”喊出这一声的不是别人,正是天师,他狂奔而至,却未能阻止那数千斤的灵柩砸在凤九离身上。 这是他有生之年流露出的第一次大惊之色,却没有人有多余的心去在意这些。 “哈哈哈哈……凤仪国运断了,断在这个毒女人手里,哈哈哈哈……她死也想不到吧,凤仪终会因为她而灭亡!”月尊者的笑声在这场景中显得那么突兀,他却独乐其中。只是没人会注意,他笑的比哭还难看一些,也没人会注意他眼中稍纵即逝的痛苦和一滴泪。 变故也就在这一瞬之间,灵柩落地,准确的说灵柩压在凤九离身上的那一刻,一声凤鸣划破长空,天师骤然停住脚步,慌乱之色尽褪,目光转向凤罄歌,道:“帝姬,扶灵。” 章节目录 第98章 羽扇开口 帝姬相当于太子,而凤罄歌因未曾正式登基,现在只是以帝姬身份监国。 凤罄歌闻言回神,扶起凤头,道一声:“众姐妹,扶灵。” 呆愣众人立刻回过神来,略显慌乱的扶起灵柩。正在此时,天空骤然降下七彩祥云,一只水蓝色的凤凰翱翔天际,出现在众人视野。 “月,你怕是要失望了,天佑凤仪,我凤仪气数未尽。”天师转头看着月尊者,一派祥和,走近了几步,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月尊者耳边说道:“小叔,你若还呆在这里,待城卫军至,你这一干下属恐怕就保不住了。” 月尊者袖袍之下的手猛然一握,怎么可能,如此灭绝人性的人为何能得上天庇佑,降下祥瑞,凭什么? “你会后悔的。”月尊者愤恨一句,随即脚下轻踏,飞身而起,稳稳落上飞纸鸢的鸟背。“撤。” 高呼一声,众黑衣人有条不紊的且战且退。 后悔!或许会,但为这活着的黎民,他没有选择。天师望着消失于天际的红点,苦涩的挑了挑眉。 也就在此时,城卫军赶到,若凤九离此时醒着,必会嘲讽一声废物总是姗姗来迟的。 凤玲珑赶紧自觉的带领城卫军抓剿叛党,维持治安,心中抱着将功赎罪的想法。 “天师,您来看看九妹。”凤罄歌满含焦急,虽她作为未来的一国之君在这公众场合流泪实在有失威仪,可她还是落如雨下,无法控制。那可是她最亲近的妹妹。 “上天自有安排。”天师不曾回头看一眼,脚下一点,踏上高台,双目合上,口中继续念念有词。 “可是……”凤罄歌还准备说什么,可一旁满身是血的落尘上前提醒道:“帝姬,大局为重,殿下还有气在,您放心。” 凤罄歌三步一回头的看着躺在地上得凤九离,泪流满面,却终归未曾再说什么。 “帝姬,天降灵凤乃国富民强之兆,你需静心祈求,不可分心。” 天师清冷的声音传入凤罄歌的耳朵里,凤罄歌应了声是,便再未回头看过一眼。 凤九离醒来的时候是黄昏,也不知何时她已经被人送回了王府,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满脸焦急的王府众人,季婆婆,王管家,王思,还有衍心以及一众下人。只是殷缌却不在,这倒是让凤九离很是奇怪。 瞧见凤九离醒了,众人脸上的愁云终于散去,被喜色代替。 面对众人的嘘寒问暖,凤九离只得一个个耐心答复,尤其是季婆婆,说着说着季婆婆便老泪纵横,她只得耐心规劝。 待季婆婆稳定了情绪,凤九离便开口问了殷缌,毕竟她受伤了,殷缌应该是最该在这里的人,王府未曾供养医官,众人得知她受伤,该是第一时间去请了殷缌才是。 季婆婆脸色一皱,“这孩子,也不知干嘛去了,到现在也不见人。” “嗯?”凤九离惊讶一声,“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他前脚出门,你便一身是血的被人抬回来,可吓坏老婆子了。”说着季婆婆又开始哽咽起来。 殷缌这么巧不在府里,他难免怀疑凤游行刺与殷缌是不是有所关联,但现在看来,是她多想了。 眼见季婆婆又要开始流泪了,凤九离担心老人家伤了眼睛,便道:“婆婆,我想休息一会儿,好困。” “好……好……是该多休息,老婆子去给你煮点汤备着,你醒了好喝啊……”季婆婆起身,替凤九离紧了紧被子,又满目慈爱的摸了一下凤九离的侧脸。 “婆婆,这些事下人做就好了,您年纪大了,别劳累身子了。”凤九离道。 “劳累啥,不劳累。”季婆婆拍了拍裙摆,边走边重复着,不劳累,不劳累。 “衍心,你去送送。”凤九离道。 衍心应了是便跟上季婆婆,接着凤九离又打发一众奴婢全都退下。 待确定人都走完了之后,她骤然猛的坐起,动作有力,哪里像是个上午被人一箭穿心了的人。 有些手忙脚乱的脱下上衣,拆开绷带查看自己的伤势,原本受伤的地方此刻却光洁如玉,不见丝毫受伤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凤九离瞪大双眼,双手不停的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后背的伤也没了!这……匪夷所思…… “还不是因为本大人。”一声清脆却故作深沉的孩童声音传进凤九离的耳朵。 凤九离惊的一愣,四下张望一番,被子里又找了找,有些强自镇定道:“谁!” “在这里,看这里……” 凤九离随着声音四下查看,未果…… “你快笨死了……” 羽扇不堪忍受,最终自己从柜子上飘到凤九离眼前,又道:“告诉你,本大人又救了你一命,你可如何还我才好?” “扇子?是你呀!”凤九离淡然说道。似乎没有什么好惊讶的,毕竟这稀奇古怪的事见多了,羽扇本就灵性,现在能发出声音也不奇怪了。 “什么扇子!啊!”羽扇本柔顺服帖的黑毛全数炸起来,宣泄自己对这个称呼的不满。 “这个样子挺像公鸡的。”凤九离由衷道。 “你……你……你……气死本大人了,你竟然说我像鸡,告诉你本大人身上的每一根羽毛都是出自妖尊离火,蕴含着离火妈咪毕生修为之精华,你竟然说这是鸡毛!你见过哪只鸡长这么漂亮的毛?” 炸毛状态越演越烈。 虽然凤九离承认鸡毛的确没有这扇子一身毛看起来高大上,但在凤九离看来也差不多,只是这扇子是黑红配色,黑为底,红为纹,纹路给人感觉比较神秘而已,除却这些倒也差不了多少。 等等,这扇子刚刚说什么,离火妈咪? “妈咪!”凤九离激动的一把扯过不停挣扎的扇子,激动万分,“你从何处听来的这个词?” “银河领主那边的一片大陆,怎么了,说了你也不懂,激动个啥!”羽扇毛倒是顺了,只是这语气有点欠揍。 凤九离倒是不管,银河领主,莫非是银河系,羽扇所说大陆莫非是地球!莫非她还可以回去? “你知道怎么可以去么?”凤九离问道。 章节目录 第99章 叽里呱啦的火豆 “不知道!当初是离火妈咪带本大人去的。”羽扇不停挣扎着,见凤九离握的太紧,它挣扎不开,便出口威胁,“你若是再不放手,本大人请你吃栗子了啊。” 凤九离闻言赶紧放开,对于羽扇的态度丝毫不在意,只是她自己也没意识到,似乎是她早已经习惯了火豆这样的口无遮拦般。 “那你妈咪现在在哪?” “死了。”羽扇机灵两下,抖顺了自己的毛。 凤九离心中的喜悦随即消散,死了!那说这些有什么用,她也回不去。 倒不是凤九离有多想回去,只是那里算是她的故乡,虽然她不知这两个世界只是宇宙中相隔光年,时间流速等有没有差别,但来到这个世界十八年,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怀恋的,哪怕那里没有什么太过美好的回忆。 “垂头丧气的干嘛,虽然离火妈咪死了,可现在又活了,只不过她是转世,缺了一魂,心智有些不完全,脑子有些不好使而已,修炼起来慢些,不过等本大人帮妈咪找到那一魂便好了。” 凤九离翻了个白眼,一拉被子躺了下来,“你再说离谱点,反正我爱听故事。” 羽扇一看凤九离不信,飞来飞去,躁动不安,“你这是什么意思,告诉你,本大人的妈咪可是黑火苍鸾,是宇宙洪荒之中最罕见的灵鸟,哪怕拿到整个宇宙那都是排的上号的。若不是某些鱼阴险狡诈,本大人的妈咪早就成神了。” “嗯嗯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凤九离问道。反正她这段时间听到得离奇故事多,她也就当排忧解闷了。 “当然有……没有关系啦,你这种宇宙最常见的生物是不会懂的,人类短短数十年光景,见识短点也是很正常的。”羽扇道。 说话还真是有些欠收拾,也不知他妈怎么教的孩子! 若凤九离没有前几日的教训在,此刻她定会拔光它的毛不可。 “那就说点有关系的。”凤九离道。 “有关系的啊!本大人五千多年的记忆,好像跟你这一颗星的弱鸡都没有什么关系,不过你要记住一点,本大人是你的救命恩人,所以以后你要听本大人的话,叫你东呢,你别西,叫你坐呢,你别站,明白了么?还有本大人名叫火豆,你可以称呼我为火大人。”羽扇时升时落,时开时合,摇来晃去说个不停,“还有啊……本大人只喜欢本大人身上这两个颜色,所以呢,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呢你就别穿了,要跟本大人保持一样的品味,还有呢……” 在火豆长篇大论之后,凤九离也终于问明白了,那自称尊号月的尊者所用的箭乃是内力凝聚而成,火豆吸光了其中蕴含的内力方才可以口吐人言,它憋了快五千年,猛然发现自己能说话了,一高兴就给勉为其难的给凤九离疗了个伤。 据火豆说,那月尊者的内力中蕴含大量的煞,也就是说那人离走火入魔不远了,不过这煞却是能为凤九离修为提升不少,所以火豆便只吸收了那箭中灵力,也就是内力,煞气却是留给了凤九离,只需静坐冥想吸收掉就完了。 至于火豆,它其实就是个器灵,并非活得生命体,火豆本体便是这把扇子,名叫青鸾扇。 许是火豆憋了太久的原因,一直说个不停,虽然大部分都是在说凤九离怎么怎么差劲,但凤九离还是从中捕捉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比如五千年天,人,妖,魔的大战,比如说在火豆的认知里,内力被称作灵力,再比如九重天以后的新天地。因为火豆说的实在太过杂乱,也太过多了些,这里就不做过多解释。 不过让凤九离最不解的是,为啥离火妖尊的手下名字都很好听,比如惊澈,比如流云等,唯独这火豆嘛,听着怎么都像土豆。容凤九离心里偷偷的笑上一顿先。 天蒙蒙灰,喝完季婆婆熬的汤,送走季婆婆,凤九离偷偷换上男装出门,目的地栖霞山庄。 一路上,火豆仍然不减它的炮轰火力。 “你说你那点出息,躲什么躲,躲什么躲,谁敢放肆,一掌拍死完事儿,偷偷摸摸的跟个贼一样。” “瞧瞧你,穿的啥,这都是啥?难看不难看,你是个女的,女的知道么?” “会个情郎而已,用得着这样么,瞧你这小心脏砰砰直跳,别说本大人没提醒你,你上次受伤那么重,如今还没恢复,你不控制自己的情绪,本大人是不会帮你止疼的。” “进个山庄的本事都没有,瞧你废物那样……” …… 一路念叨,凤九离充耳不闻,口舌之争她向来懒得理会,再说,火豆虽嘴毒了点,但这奶声奶气的小大人语气,可爱的紧,她还挺喜欢的。 “火豆,有人的时候你躲躲,尽量装的普通些。”凤九离道。 “知道了知道了。”火豆飞回凤九离手中,嘀咕道:“瞧你那点出息,本大人一开口,不知多少隐士高人想着干死你,抢走我,本大人不傻。” 凤九离无奈,轻笑一声,隐入黑暗,直奔后山。 后山空空,想来她来的有些早了,闲来无事,她便坐下打坐修炼,吸收体内残余的煞气。 感觉体内煞气盈满,她试着去冲击第二重天,每一步小心翼翼,循序渐进。 “你能不能凶猛点,瞧你那怂样儿,像你这般冲击穴位,一点一点慢慢钻,何年何月能突破。”火豆实在看不下去,开口抱怨,虽以人身修炼煞气是很凶险,可她也太小心翼翼了吧,“本大人在,你别怕,猛冲就行,本大人为你护法。” 凤九离点了点头,不再克制自己吸收体内残余煞气的速度,对于火豆,她总是莫名的相信,就犹如当初对张睿一见钟情一般,没有缘由的,就是坚信,特别是每次火豆有意无意说起妈咪这个词,她的心总会漏掉一拍。 加快速度,也就意味些成倍的痛苦,凤九离却始终坚守本心,未曾动摇半分,她未曾多想过达到火豆所说的神阶,虽然她也向往,但对于她来说太过遥远,她想的最多的就是强大起来,不再那般箭入心窝而不知。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何以国泰民强 第二重天冲破的很顺利,火豆也未曾施以援手,虽火豆内心惊讶于凤九离的心性,但它是绝对不会夸她的,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修为稳定在二重天,凤九离便收工,观望一眼,见张睿还没到,凤九离便起身到湖边洗了个脸。 十指芊芊拨弄着水花,凤九离问道:“火豆,修炼煞气最终会怎样。” “修炼煞气,当然是魔咯。”火豆漂浮在凤九离腰后,不断的扇着凤九离的头发玩。 “没有别的可能么!”凤九离语气中有些失落。 “魔怎么了,魔成神比人成神容易多,人成神需要悟性,而魔成神需要的只是心性。”火豆不忿道。 “你说详细点。”凤九离问道。 火豆漂浮到凤九离身前,一上一下的起伏着,“神分两大类,魔神和创世神,这是个极端,创世神主善,魔神主恶,这里的主则是管的意思,创世神创造宇宙洪荒中的万千世界,传授天道,向万物生灵传递善念,魔神则是净化这万千世界的污秽,所以魔神又被称为净世神。之所以说魔神成神容易,就是因为万千世界之中的生灵源源不断的滋生恶念,从而质变成煞,修念者只需一直源源不断的吸收煞气,就能不停修炼,成神是早晚的事儿。而且魔神不需要自己创造世界来获取世界生灵的信仰之力,一旦魔修炼者飞升,宇宙众神争抢着你去他们的大陆净化煞气,这是因为一旦大陆中煞气太深,大陆就会崩溃,甚至灭绝。生灵灭绝之后,创世神失去信仰之力,便会坠入洪荒,重新轮回之苦。” “那宇宙之中魔神岂不是特别多?”凤九离问道。 “你想得美。”羽扇滴溜转了个圈,接着道:“宇宙之中创世神是魔神的五倍有余,魔修炼资源丰富,但却有一点弊端,若不能坚守本心,被煞所控,便会万劫不复,未成神的叫邪魔,成神的叫邪神,不论哪一种那都是祸害中的祸害。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你可明白?” 凤九离点了点头,说的这么清楚,她自然明白,也就是说,魔之一途并非全无出路,关键还是在于自己内心。 “那妖和人又有何差别?”凤九离问道。 “本无差别,人比妖悟性高,寿命却短,体制也要差上一些,妖虽悟性差,但本性简单,不似人那般欲念丛生,所以人修创世神很容易,妖修魔神容易。”火豆答道。 “那若人修魔道呢?”凤九离问道。 “除了鸿蒙至尊那个开辟宇宙洪荒,创世,魔双修的奇葩之外,本大人还未曾听说有人类成功修成魔神。不过鸿蒙至尊也算不上人,他是宇宙中的第一个生命,他自说是人罢了。”羽扇说完,抖落两下又道:“你的小情人上山了,不说了。”羽扇飞回凤九离手中,又道:“你现在别想那么多,你离那一步还极其遥远,就如你此时抬头望月一般,而且知道太多也没用,你已入魔途,别无他路,一切都是天意。” 火豆的话无疑如同一盆拔凉的冰水泼在凤九离身上,不过凤九离也想得开,正如火豆所说,已入魔途,无从选择。既然没得选择,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一切对她来说还太过遥远。反正此刻她也没有妄想过她能成神,她只是需要一些武力来保护睿儿以及她自己。 “师尊。” 火豆的话音刚落,张睿的声音便在凤九离身后响起。 师尊倒是叫的挺顺口!凤九离对着自己水中倒影轻轻一笑,起身转过身去。 张睿今日着一身浅紫刺绣长袍,头发束的十分随意,好像还有几分束歪了,不过他如今十六岁,这略有几分歪斜的发型倒将他衬托的比往日俏皮了几分。 “师尊来了很久么?是徒儿迟了。”张睿边走边道,欢快的步子透露出他此刻的心情。 “未曾,时间刚好,为师也刚到。”凤九离微笑道。虽然她来了有一会儿了,但此刻天色尚早,还不到他们约定的时间,她总不至于说是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睁开眼就迫不及待想见他,所以来早了吧。 张睿笑的惬意,自昨日见过师尊以后,他莫名的极其期待深夜的相约,若非洛优拿一大堆事情烦他,他早就先上山等着了。 “师尊,徒儿今天见到祥瑞了,好大一只蓝色凤凰,好壮观啊!”张睿走到凤九离身边,眉眼弯弯。 “哦~是么?”凤九离心中惊讶,祥瑞降下她已经昏迷了过去,醒来之后光顾着听火豆说那些天方夜谭了,倒忘了问一下自己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听衍心说起,似乎后面一切顺利。 “师尊没看到么?整个凤京都被七彩祥云覆盖了,而且那一声洪亮的凤鸣京外数千里都能听到。”张睿疑惑道。 怪不得一切顺利,原来是降下祥瑞了,如此正好,遇袭之事也可堵住悠悠众口了。 “为师今日正好在闭关,未曾得见,再说这是天家之事,与你我无关,你要赶快修炼才是。”凤九离道。 张睿瘪了瘪嘴,“怎么无关了,天降祥瑞,征兆未来凤仪国富民强,这可是跟我们息息相关的。” 凤九离无奈的摇摇头,轻叹一声,“虽祥瑞是好兆头,但也只是兆头而已,成事还是在自己,若一味迷信上天,上天能供养你吃喝么?民强则国富,如今国家土地山河,矿产资源等都掌握在贵族手里,民生疾苦,无安乐之本,何以国泰民强。” 张睿听得一愣一愣,茫然问道:“师尊,你这个说法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自凤仪开国之始,土地等一切资源都是天家的,天家封赏有功之人赐予土地等,百姓耕种劳作自然需要为贵族进奉,历来都是如此,何谈疾苦一说?物竞天择,没本事的人自然该是下等人。” 果然被奴役惯了的人骨子里都是深深的奴性,如今凤仪的制度若真的只是物竞天择,优胜劣汰也就罢了,但凤仪现状又岂是如此简单而已。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要不我们去打山鸡? 凤九离道:“莲九,就拿贵族世袭罔替来说,贵族一代代传承,享受着国家赐予的荣华富贵,无上权力,后辈子孙不需要努力便可以享受着先代人留下的荣光,不知民间疾苦,肆意挥霍,可是百姓一年到头,忙碌辛苦,却难饱口腹,你说如此发展下去,如何国富民强呢。” 张睿一时低头沉思无言,凤九离又道:“且凤仪举荐成风,任人唯亲,这就使得朝臣拉帮结派,政权不稳,百姓中不乏有才有能之辈,却因出身卑微,无人推举而难展抱负,哪怕女帝有意重用一两个寒门子弟,王公贵族却百般阻挠,如此下去,可是一道祥瑞就能解决的?” “徒儿受教。”张睿有些失落的低下头。 “这些本与你也毫无瓜葛,只不过为师是想告诉你,凡事都需要自己努力,如同若帝国政策不改变,那就是万千祥瑞也只是空谈,同样的,如果你不好好修炼,就算你天赋异禀也只是空怀璞玉,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便是如此。”凤九离语气轻柔了几分。“坐下修炼,别让一些不相干的事情打扰了心神。” 张睿眼珠一转,有些委屈道:“师尊,凡事也讲究个张弛有度吧,我今日被洛优拉着清点了一日的账目,刚清点完便上山了,你就让我休息一下嘛。” “那你可吃饭了?”凤九离连忙问道。 张睿尴尬一笑,摇了摇头,凤九离脸色一沉,“那你先回去吃饭。” 张睿猛的摇了摇头,从袖子里掏出两个弹弓,献宝似的在凤九离眼前晃悠了两下,“看,师尊,这是什么!” “你想去干嘛?”凤九离无奈道。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张睿多半是想去山里打兔子,野鸡什么的,这栖霞山不算太大太深,她曾派人搜查过,猛兽倒是没有,山鸡之类的小动物倒是挺多。 张睿脸色骤然变得讨好,“师尊,你看啊,徒儿昨日呢,一夜便跨越两段,你也说过,修炼之途要循序渐进,打好基础,正好今日徒儿又没吃饭,不如我们去山里转转,打点野鸡什么的,烤来吃,顺便也好练练身手。” “嗯~”凤九离长长的嗯了一声,看着张睿期待的目光终究还是不忍拒绝,“那好吧,不过为师有一个提议,那就是比比谁打得多,公平起见,为师全程不用内力。” “比就比。”张睿哼道。 “那既然是比试,输了可是要惩罚的,惩罚便是不用内力完成一百个蛙跳吧。”凤九离得逞笑道。 “蛙跳是什么?”张睿问道。 凤九离狡诈一笑,“就是一种跳跃形态,不难,就是人会累。” 张睿有点打退堂鼓,毕竟师尊修为如何他并不清楚,可师尊说他年过花甲,那也就是说最少也六十岁了吧,还是这般少年模样,修为肯定不得了。可师尊说不用内力,这个嘛…… “怎么样?怕了你就乖乖回去吃饭。”凤九离问道。 “才不怕,比就比。”张睿说完,背过身去,皎洁一笑,便飞奔起来,出了四五步远,他向背后丢出一柄弹弓,高兴道:“出发!” 凤九离接过弹弓,拿在手里磨蹭两下,随即咧嘴一笑,弹弓有些丑,想来是临时随便板了个树丫做的,也没打磨过,所以还有深褐色的树皮,有些微微的隔手。 将弹弓收在袖带里,凤九离也飞奔而出,只不过相比张睿,她的脚步要轻盈飘逸很多,毕竟她是练过的,哪怕不用内力,她的速度也不是张睿能比的。 刚来这个世界,她并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内力一说,小时候闲着无聊,她便会练习前世中国的古武,虽她前世所学不多,但古武讲究练体,所以对于自己身体的锻炼她从不曾落下过。 只不过她却未曾深入森林,而是在回来的必经之路上找了颗大树,跃上树,寻了根粗壮的树丫便躺下望天。 今天的星星很美,凤仪的星星似乎与地球的不太一样,月亮倒是一样,每隔十五天会圆一次,太阳也是一样东起西落,但地球上所说那些星座都没了,她找不到北极星,也找不到属于她前世的巨蟹座。 闲着也是闲着,她随手劈下一根手腕粗的树丫,取出燕刺便开始不停的削了起来,待削出形状,那赫然是一柄弹弓模样,弓身略带波纹型曲折,美观许多,满意一笑,她便开始准备雕刻花纹。 刻什么呢?凤九离苦思良久。莲花,不行,她手里没有染料,这树干通体白色,岂不成白莲花了,这个不好。兰花,也不好,兔子,也不好。 “刻苍鸾啊!”火豆的声音响起。 “可苍鸾与凤一摸一样啊,在凤仪凤为尊,普通人是不可以佩凤的。”凤九离道。 “你们人类就是麻烦,苍鸾五色,赤为凤,青为鸾,你涂个颜色不就完了?”火豆道。 “我有颜料还用你教!”凤九离道。 “这倒是麻烦。”火豆说完便沉默下来。 灵机一动,凤九离却已经开始动匕了,全程笑意盈盈,火豆也忍不住从袖中出来打量,到底刻的什么,这么开心。 待形状出来,火豆奚落道:“切,丘比特啊,本大人还以为刻的啥呢。” “你知道丘比特?”凤九离随口一问,继续雕刻,这火豆带给她的惊讶太多,她如今见怪不怪了。 “看来你是过奈何桥的时候,孟婆忘记给你汤了。”火豆飞到凤九离头顶,拍了拍她的脑袋。 “这世上真有孟婆?”凤九离问道。 “当然,人类所说地狱其实就是宇宙之中的茫茫黑洞,基本一个宇宙系会有一个地狱,负责净化生灵生前的恶念,考察生灵生前的功德罪过,然后分派投胎,不过到底是不是叫地狱,本大人也不知道,毕竟没去过。”火豆停顿一瞬,突然道:“告诉你哦,在地狱中工作的神都是魔神哦,但因为魔神不够用,所以大部分地狱除了阎王和孟婆其他都是鬼差。” “既然你说你妈咪都可以在宇宙穿梭了,为何是妖尊而不是神呢?”凤九离问道。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师尊赢的不光彩 “也没有遨游宇宙那么夸张,就是机缘际会出去过一次而已。”火豆说着语气骤然失落起来,“若不是妈咪出去那一次耗损太多,她也不会在五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中陨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让你不开心的事。”凤九离停下手中得动作,歉疚的看着火豆,今天火豆虽一直说个不停,但语气都是欢快活泼的,如此低落的语气还是第一次。 五千年,她都可以投胎几十次了,火豆与他妈咪五千年未见,想必思念的紧,她实在不该总提她妈咪。 “没事儿!”火豆虽故作欢快,声音中的哽咽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许是为了调整情绪,他漂浮空中,晃悠两圈,“不过本大人提醒你,你修炼煞气的事儿千万别被别人察觉,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出手必要取人性命,不可留活口,毕竟自那场大战结束,魔道便成了这个世界的禁忌。” 凤九离看着火豆点了点头,刚开始觉得这黑底红纹有些瘆人,如今许是看习惯了,反倒觉得好看的紧。 “你这么盯着本大人做什么?”火豆人性化的飘后两步,扇毛一张一合的似受惊一般。 “你又没眼睛,如何知道我在看你?”凤九离翩翩一笑,低头继续手中的雕刻。 “本大人是器灵,器灵懂么?”火豆道,“一件武器有自己灵性就已经极其难得了,更何况本大人还有自己的意识,你阴差阳错的成为本大人的宿主,你所看到的一切本大人自然也能看到,你所感受到的一切本大人自然也能感受到,就连你心中所想,本大人也知道。” 凤九离一瞬呆愣,那她岂不是一点儿隐私都没了?“这……有什么办法能不让你看到么?” “不能,除非本大人不想看。”火豆干脆道。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她怕是撞了邪了吧,这万一哪天她和她的睿儿同房,这……这种事儿也被看到的话…… “少儿不宜,少儿不宜!”重复几个少儿不宜后,火豆尴尬道,“小破孩乱想些什么!以后脑子里少想这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凤九离脸一瞬红透,刚刚她脑海里想的可不就是那日与张睿滚床单的画面么! “滚!”凤九离随手板了根树枝丢过去,“以后少窥探我的心思。” 火豆微微一偏扇身,轻描淡写的躲过,“渍渍渍……跟谁乐意看似的,你以为谁都像你,本大人心如止水,从不想这些造人之事。” 啊……凤九离十指不自然的弯曲,骨节发出脆响,狂吼一声,“滚!” 火豆猛的一缩,合拢扇面,飘回凤九离袖子里。 看来真生气了,至于么!他都说的这么婉转了,还恼羞成怒,人类真是矫情。早知道直接说交合了,气死她! 凤九离仰天深吸一口气,罢了,能看就能看吧,大不了以后干啥的时候她把眼睛蒙住,这下火豆总看不到了吧。 一口浊气吐出,心中火气消了不少,便继续雕刻起来,时不时的拿起来对着月光检查,看有没有雕差的,若是满意了总还傻笑两声。 待全部雕刻完成,凤九离自袖中取出一块纱布细细打磨,明明只是一个小孩子玩的弹弓而已,她却每一处都力求完美。 唰唰唰…… 树林中传来穿梭之声,凤九离也刚好打磨完成,对照月光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可惜她手里没有什么弹性好的物件,只能先这样了。 将弹弓收进袖口里,此时张睿正脚步欢快的路过她所栖息的这根大树,凤九离看着那欢快的背影浅浅一笑,随后以手借力飞身而下,愣是没发出一点声响。 但张睿还是有所察觉,欣喜的转身想要炫耀自己的成果,“师……”尊还没有出口,他却发现自己背部一麻,僵在原地,全身动弹不得。 “成果不错,四只野鸡,三只兔子。一个时辰而已,看来这山中野物甚多。”凤九离将张睿手中的东西一手抢过,放到自己眼前晃了晃,数了数。 “师尊,你干什么?”张睿看着眼前师尊得意洋洋的模样,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凤九离得意一笑,将手中野物在张睿眼前晃了晃,“莲九,你输了。” 张睿哪里会还不明白,眼前师尊是要明抢!很明显师尊并没有去打猎,就在这等他自己送上门呢。 “师尊,你……你耍赖!” 说好的比试呢?说好的不用内力呢!虽然师尊确实未曾动用内力,但怎么可以抢他的猎物呢? “耍赖?”凤九离戳了戳还在挣扎的野鸡,惊讶一声,接着道:“为师可曾说过不可以抢?” 张睿无言,是没说过! “为师可曾用了内力?” 张睿面露苦色。 “为师可曾说过猎物不包括对方?” 这个也没有!张睿猛然惊醒,“什么嘛,师尊事先也没说!” “没说什么?没可以打劫?”凤九离轻轻一笑,又道:“别人想要杀你,是否先告诉你,我要来杀你了,你做好准备!” 张睿闻言,垂下眸子,嘀咕道:“师尊赢得不光彩!” “光彩不光彩也是赢了,为师有肉吃,而你要蛙跳。”凤九离乐道。“今日也算为师给你上一课,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时刻保持警惕,生活中也是如此,防人之心不可无,永远不要想当然,你可明白?” “明白了。”张睿撇了撇嘴,显然不服。 凤九离满意一笑,抬手一挥,解开他的穴位。 就在这一瞬间,张睿嘴脸轻勾,抬手握拳,内力运出,直奔凤九离。 凤九离早有防备,抬手迎上,四两拨千斤,太极中的以力卸力,只是一瞬便化解了张睿的攻势。反手握住张睿手腕,轻轻一带,将张睿禁锢怀中,一手便轻轻掐住张睿的脖子。 张睿虽破二重天,可凤九离并未来得及教他武功技法,他此刻就如同一个空有力气却不知如何使用的大汉。凤九离前世没事就练练太极,打打咏春,不用内力收拾他,自然绰绰有余。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为师这叫童心未泯 凤九离力道用的巧妙,未曾弄疼张睿,却让他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开。 “卑鄙!”张睿恼羞成怒,挣扎不开,不由开口气愤道。 “咱先说好,是你先偷袭的,我卑鄙,你岂不是无耻了!”凤九离放开张睿,捡起刚刚丢在地上的猎物。 她倒想多禁锢他一会儿,那熟悉的味道,和久违的温暖她不知多舍不得放开,但心跳的加速却让她不得不松手,她并不想此时自己伤痛复发被张睿发现。 “为老不尊!”张睿整了整有些杂乱的衣衫再一次出口抱怨。 老!凤九离头脑短路了一瞬,随即想起自己和张睿说过,自己年过花甲,这世界修炼者众多,奇人异士也多,想来张睿是真信了。 “为师这叫童心未泯!”凤九离边说边解开绑着野鸡和兔子的绳子,留了一只肥硕一点的野鸡,其他的都放走了。 “喂,这是我辛苦打来的!”张睿连忙叫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我饱口腹之欲,这一只足矣,何必徒造杀孽?”说着,凤九离从袖袋里掏出她刚刚弄好的弹弓,丢给张睿,“送你的,你那个也太丑了点!” 张睿接过看了看,通体乳白,是这林中的白玉木,还有些湿气,他刚做的? “这刻的什么?一个小孩,有翅膀,还有弓箭,头顶还戴个圈儿,箭头还有个心。等等,你……”张睿说着脸色爆红,“你怎么……怎么连那里……那里都刻出来了。” 说着张睿将弹弓丢给凤九离,凤九离不明所以拿起来看了一瞬,没什么特别啊!接着又丢给张睿。 “这是爱神,名叫丘比特,形态是一个小男孩儿。”凤九离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他从来不穿衣服的。” 张睿本想再丢回去,可鬼使神差的他却有些舍不得,可……看着令他脸红心跳的部位,怎么看他怎么觉得师尊老不正经。最终他还是小心的收进怀里。 凤九离见他收了明媚一笑,将那剩下的一只野鸡搭在肩上,手扯着绑腿的绳子,边走边道,“回去记得绑上牛筋,为师觉得这样的训练极好,以后每晚都是如此,你打猎,为师随时随地打劫你,输了就要接受惩罚。” “你……”张睿气的跺脚,想起自己今晚的提议后悔莫及,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这就是了。 凤九离笑的春风得意,想起什么突然停下脚步,转头道:“啊,对了,为师不会烤肉,所以在为师将野鸡清理好之前呢,你必须完成惩罚,不然惩罚加倍。” 说完凤九离赶紧转身,哼着小调,蹦蹦哒哒的向湖边走去,对原地气的跳脚的张睿视若无睹。 谁叫他身子弱呢,不锻炼锻炼怎么行! 因为张睿不知道蛙跳为何物,凤九离自然乐的演示一番,当张睿看到这俗不可耐的姿势后,难免又和凤九离争论了一番,不过凤九离一句话便搞定了,“谁叫你输了呢!” 最终无奈,张睿只得接受惩罚,他自是不会认输的,明天等着瞧吧。 只不过自此以后近一年的时间,他每天晚上接受着凤九离花样百出的惩罚时,都会浮现出明天等着瞧这个心思,刚开始或许还有不认输的因素在里面,到后来,这反而成了一种激励了。 趁着张睿蛙跳的功夫,凤九离拾柴生火,将鸡洗净拔毛,去好内脏,架好火堆,才想起没有盐巴,调料。 嘱咐张睿别偷懒,她飞速下山去找洛优,鬼鬼祟祟的进了山庄,偷偷摸摸去后厨偷了调料,凤九离又去到洛优住的阁楼与她密谈了会儿,避重就轻的说了有关今日遇袭的事,并嘱咐洛优在张睿沐浴的汤里加些舒经活血的药,又疾速上了山。 对于凤九离的男装装扮,洛优差点没认出来,若不是凤九离及时捂住她的嘴,估计洛优便要叫的全山庄都惊动了,因为凤九离未曾说过她受伤,所以洛优虽然担忧却也不至于惊讶,毕竟她知道凤京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安宁。而有关张公子,殿下怎么吩咐她怎么做,她也不曾多问。 凤九离走后,洛优看着凤九离忙忙碌碌,慌慌张张,却活泼开朗的背影,想起以往殿下早出晚归,醉生梦死的模样,不由得长叹,“殿下如今到底有了个十八岁女郎该有的样子!” 往日她见多了外面肆意潇洒,府中却空洞得犹如没有灵魂的殿下,如今总算变得有了朝气,怎能让她不高兴呢?突然她想起这几日的惊险,心中苦闷,“只是如今这样也不知是好是坏。” 直到看不到凤九离的身影,她方才关了窗,她心里清楚,不论是好是坏她的职业就是保护公子,扶持公子,也希望如此能替王思恕一些犯下的错。 再说凤九离,刚上到山上,便看到张睿死鱼一般躺在地上,走近几步,将调料放在火堆旁,本想去扶他,但想到如今两人的关系,加之她又是男子装扮,恐怕不妥,便坐在火堆旁祥装无事的拨弄着火堆,不时喵了喵躺在地上的人儿。 良久,确定他没有起来的意思,凤九离道:“没死就起来烤肉。” “不起,我累!”张睿不满望天,今日星辰惨淡,就如同他此时的心情一般。受了欺负,还要给欺负自己的人烤肉,他才不要! 听到张睿说不起,凤九离本有些烦躁,她也是为他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锻炼好身体自是很重要的。 但听到张睿说累,她心一软,便开始动手烤肉。谁叫这个世界的男子大多娇生惯养,一百个蛙跳,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想来他是真累了,何况他今日还没吃饭,今日便饶过他好了。 时间过去许久,张睿都没听到回应,他都准备好继续犟嘴了,这人,怎么还消停了。抬头一看,便看见凤九离认真架火烤肉的模样。 火光映的凤九离的脸有些红,不知不觉张睿的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那修长白皙却又内敛劲力的手指拨弄烤肉的动作,仿佛拨弄到他心里一般,让他的心痒痒的,明明心痒难受,他却很享受。 师尊可真美,美的分不清是男是女。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师尊可有心上人? 张睿的目光停留在凤九离脸上,舍不得离开。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那般潇洒肆意,尤其是那深棕色的眼睛,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仿佛快要让他窒息了一般。 本安心烤肉的凤九离突然觉得有种浑身毛毛的感觉,抬头打量,正看到张睿有些慌张的收回目光。 “你干嘛呢,休息好了就来烤肉。”凤九离道。 鬼鬼祟祟的!凤九离嘀咕一声。 “哦。”张睿心虚的应了一声,磨磨蹭蹭的起了身,站起来,走到凤九离身边。 凤九离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丝毫没有坐下的意思,催促道:“你干嘛呢,坐下啊!” 是啊,坐下啊!都是男人,张睿你心慌个什么劲啊! 可无论张睿怎么催促自己,他还是磨磨唧唧的,就是坐不下去。 凤九离也懒得等他墨迹,拉了他一把,张睿身子一仰,凤九离又伸手扶住他的腰,这才安全落地,安安稳稳得坐在了凤九离旁边。 “别愣着啊,烤肉。”凤九离再次出口提醒,抱住张睿腰的那只手却是忘了收回来。 心砰砰直跳,张睿手忙脚乱的伸手去烤架子上的肉来转移注意力,心慌太狠了,就伸手涂点调料,管他辣椒还是料酒,往上刷就是了。 见他烤起了肉,凤九离也没有再开口说话,静默良久,张睿突然道:“师尊,你成亲了么?” “没有!”凤九离并未多想,只当张睿是在找话题,便随口一答。 “那你有心上人么?”张睿又道。他不知自己为何问,可他就是问出口了。 “有。”凤九离老实回答。 张睿心猛然一抽,眼前似是灰蒙蒙的,大脑也似乎一下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那,那为何师尊不嫁给她……” 嫁!为什么嫁?不是娶么?凤九离不明所以,“我为什么要嫁?” “师尊说自己年过花甲,我虽然不知道师尊修为到何种境界,但哪怕是尊号强者,据说也不过延命百年,难道师尊还不嫁人么?”张睿问道! “额……”凤九离一时哑了言,这两嘴一张,怎么就忘了这茬呢!她如今是个六十岁的老头儿,按理说孙子都该有了!还心上人! 灵机一动,她一拍额头,凄然道:“为师与她相识年少,那时为师一心问道,对情爱之事不放在心上,如今她早已有了家室,孙子都能给她打酒了。” 张睿看到凤九离愁眉紧锁,本有些忧心,但听到后面,尤其是‘孙子都能打酒’这句话上,不由得憋笑出声。 “你笑什么?很好笑么?”凤九离一把收回放在张睿腰间的手,恼怒不已,本来她还为又对张睿说谎愧疚,如今倒好,这么悲惨的故事,他还笑得出来。 “没……没什么……”张睿咬着唇,紧紧憋着,阴云密布的心里骤然开朗。 “切!”凤九离转过头去,有那么好笑么?真是!过分! 张睿不断的翻烤着野鸡,身体却一抽一抽的,鼻翼因为憋笑而不停收缩,双肩也微微颤抖着。 凤九离低头一看,那白里透红的脸蛋还是那般可爱,虽憋笑形成的水雾遮挡住了他的眼睛,可依然挡不住他眸子里的灵气。 风轻轻一吹,一缕头发漂浮在他脸上,她习惯性的伸手为他别在耳后。 他茫然的转头看着她,正好对上那快要将他融化的眸子,一时电流激荡。 “额……那个……”凤九离率先移开目光,吞吞吐吐,“徒儿你头发贴脸上了。” “哦……”张睿赶紧转过头,慌乱的拿起刷子又刷了两遍不知糖还是盐的调料,“多谢师尊。” 嗯……哼……凤九离发出一串又像肯定,又像咳嗽的声音,顺便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火有些大,脸都被烤烫了。 张睿又刷了两遍调料,偷偷瞄了瞄师尊,又拿袖子擦了擦汗,似乎火太大,他都出汗了! 两人如坐针毡,巴望着鸡快点熟,都想开口找点话题,可都别扭着不知道说啥,许是这鸡肉不忍煎熬他们,终于,野鸡发出了阵阵浓香。 张睿问凤九离拿了燕刺去,在鸡肉上捅了捅,确定熟了,便划下来一块,用树叶包好递给凤九离。 凤九离接过,趁热便咬了一口,大呼几口热气,方才品尝起来。 “怎么样?”张睿脸色希翼,虽然在他的记忆里他是会下厨的,但不记得烤过肉没有,但他似乎是会的。 凤九离一口吃完又咬了一口,嘴里嚼着,零零碎碎道:“有点甜。” 甜?他记得没放糖或者蜂蜜啊。 张睿赶紧划了一块放在嘴里,尴尬一笑,“确实有点甜!” “挺好吃的。”凤九离违心赞道。她两世都不吃甜食,这算是开了先例了。 呵……呵呵……呵……张睿尴尬的笑了几声,“要不弄条鱼吧。” “原来你爱吃鱼啊,早说呀,我也喜欢。”凤九离话音刚落,起身来到湖边,内力入掌,(其实现在不该叫内力了,凤九离修炼的是煞,而火豆曾将人类所用内力,魔所用煞力,以及妖使用元力,统称为灵力,所以以后便都称乎其为灵力,以免混乱。)一掌拍向湖面。 轰的一声巨响!本平静无波的湖面猛然炸起一道数十米高的水柱,凤九离一时呆住,这~她方才用了一成功力,这动静也太大了吧,以往她五重天时,动用一成功力也不过如此吧! 张睿也是一愣,抓条鱼而已,用得着这么大动静么,还未来得及转头看,水柱倾斜而下,愣是将两人淋了个当头凉。 不少鱼虾零零散散落了满地,就连两人身上都没能幸免于难。 “罢了,莲九,今日就这样吧,为师先走了。”未等张睿反应过来,凤九离三两下拍落身上的鱼虾拔腿就跑。 倒不是怕张睿抱怨,怕的是惊动这山中其他人,她现在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张睿的关系,哪怕都是她的人,就连王思都能背叛,这些人她又怎能不防。 “老不死的!你一定是故意的!” 凤九离跑出老远,听到这声撕心裂肺的吼叫,脚下生风,一溜烟便消失在黑暗里。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衍心爆瑞王往日罪行 悄摸溜进王府,进了离轩,正准备换下这一身湿衣,门却开了。 “殿……殿……殿下……” 来人正是衍心,她见殿下一身男子装扮,浑身还湿透了,显然刚出去过,而殿下今日下午被送进王府时还重伤昏迷,不知生死。 凤九离本是一惊,瞧是衍心,嘴脸浮现她许久不曾露出过的招牌式邪神一般的微笑,仿佛没看到衍心似得继续换衣。 衍心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却不敢多发一言,今日丝竹提点过她,在殿下手下当差,做错事,等着发落就好,求饶告罪都只会死的更快。 殿下会如何处置她,灭口? 凤九离换好衣衫,将头发解了下来披散在背上,坐在桌前,倒了杯茶。 “为何不求饶。”凤九离道。 “奴婢自知死罪,不敢求饶。”衍心全身伏在地上,卑微至极。 凤九离略带赏识的看了一眼衍心,指尖轻扣桌面,那轻微的咚咚声似敲进衍心心里,让她本就惶恐的心七上八下。 许久,凤九离突然道:“据说你进府是王悦举荐的?” “是。”衍心答完,见殿下许久不言,微抬头瞧了一眼,见殿下面色不悦,心中咯噔一下,低下头去,心中更是忐忑。 “无话可说了?”凤九离道。 “殿下,您心如明镜,奴婢无话可说,但奴婢出身寒门,孑然一身,只想求一条出路,求殿下指一条明路。”衍心说完反倒跪直了身子。 “哦?孑然一身?那关在东郊鹿苑的公子,想必衍心是不认识吧。”凤九离轻笑一声道。 这衍心也并非王府新进的奴才,衍心这个名字,早已经出现在暗羽给她的那份王府探子的名单中,而衍心的上家正是王悦,而王悦的上家,不言而喻,正是当今的太后,她的父亲。 她今日之所以有意将衍心留在身边服侍,一是因为衍心手巧心细,二则是希望让她父后安心,父女不说回到之前,好歹也打消父亲的顾虑,可如今,衍心却知道的太多,要么死,要么为她所用,别无选择。 衍心颓然失力,跌坐在地上,凤九离嘴角微勾,又道:“三年前,渍水太守李国良因贪没赈灾物资被治罪,李国良被处死,李家尽数流放,独有一子一女在逃,你说孤说的对么?李衍心!” 衍心跪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看着那个披散长发却仍旧高贵不减的女子,猛然一头磕在地上,“求殿下救救奴婢的哥哥,奴婢愿做牛做马,来偿还殿下的恩惠。” 凤九离轻笑出声,拿着茶杯,走到软塌上斜躺着,腿微弯曲,撑起手腕,手中摇晃着茶杯,另一手撑着自己的头,一副惬意潇洒,邪肆妩媚的模样,“孤为何要救?” 衍心明白,这是殿下在问自己的用处,衍心又扣了一首,道:“殿下,奴婢已经吃下了太后赐下的五毒丹,命不久矣,无法亲身为殿下尽忠,奴婢愿意用一个秘密交换。” “五毒丹?”凤九离疑惑道。 “服用五毒丹者,一粒上瘾,一月不服便会瘾毒发作,全身如万虫啃食,长期服用,最后身体也会中气耗尽而死!” 人未至,音先至,凤九离看着门外走来白发绿眸的男子苦涩一笑,这边还没解决呢,又来一个,不过好在这个目前不是敌人。 “小九儿,我听说你遇刺了,可有大碍?”殷缌走到凤九离身边坐下来,抬手就开始把脉。 凤九离不得已往后挪了挪,这软塌本来就小,一人躺着惬意,多一个人坐着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殷缌要把脉,凤九离也没拒绝,毕竟殷缌号称医界第一人,活死人,肉白骨,她身体如何,自然也是满不住他的。 面对殷缌疑问的目光,凤九离收回自己的手,说道:“稍后再跟你解释,这五毒丹可否能解?” “如此不入流的毒药,我自然能解,小九何时开始怀疑我的能力了?”殷缌答道。 衍心自然也是听到了,“奴婢别无他用,唯有一颗还算聪明的脑袋,任由殿下取用。” “孤自然知道你是个机灵的,孤且问你,你为何没将十六弟带回王府?”凤九离问道。 “奴婢带十六小主回府路上,被太后拦下,太后让奴婢告诉您,您是摄政王,离这些后宫是非远点,免得失了身份。”衍心答道。 “罢了,孤也是一时兴起,既然太后不喜,此事便作罢。”凤九离道,“你的秘密说来听听。” “是。”衍心看了一眼殷缌,见凤九离没有让他退下的意思,便开口道:“三年前,瑞王奉旨赈灾,她伙同渍水太尉,左右千策等数十人扣押赈灾粮饷,被褥,冬衣。母亲怜悯百姓,拿出全部家产赈济灾民,得知瑞王等人有贪没粮饷之心,便欲修书上京,揭发其居心。哪知被瑞王识破,设下鸿门宴,害我母亲性命,并割首悬于城门之外,十日不得落。” “百姓不忿,发起暴动,瑞王为平息此事,竟调兵进城,关闭城门,将全城百姓尽数屠杀,不论老弱病残,或是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都未能逃脱她的魔掌,我李家上下数十口尽数被杀,唯有奴婢和哥哥躲在地窖逃过一劫。” “胡说八道。”凤九离怒道,“众所周知,三年前,渍水爆发瘟疫,瘟疫蔓延渍水附近十余城,而你李家,除李国良被斩首,其余人都被流放边城,母帝仁慈,你竟敢污蔑帝亲?” 衍心凄然道:“殿下,奴婢这一生都忘不了当初呆在那地窖的十个日日夜夜,血水渗透地下,埋没在奴婢于哥哥腰间,奴婢与哥哥便是靠饮那城中万余冤死百姓的血,才得以苟活于世,李家是否真的被流放,殿下大可以查一查,边疆数百城池可有我李家子侄,但凡殿下能查出一人,奴婢愿受千刀万剐。” 殷缌道:“小九,瘟疫横行之时,我也曾闲来无事悬壶济世,亲眼见过渍水大河的水数十日猩红不散,且渍水城门紧闭,近半月无人进出。现在想来确实蹊跷。”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殷缌一吻 “我……”凤九离看着殷缌,她不知说什么好,信也好,不信也罢,她连想都不敢想,那一城百姓,那一川血河,那该是何等的丧心病狂。 虽然她不喜欢凤若,她们互相竞争,互相拼个你死我活,可是她们毕竟血肉相连,今日也曾共度难关。可她无法想象,就为了一堆冷物,凤若竟然屠戮一城百姓,这岂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殿下,奴婢虽有私心,想殿下为我李家昭雪,但这又何尝不是您除去瑞王的好机会,瑞王统领吏部,吏部掌管着凤仪所有的土地,殿下如今已统帅三部,若能再掌管吏部,岂不是如虎添翼?”衍心抬头看了一眼凤九离,又道:“而且对于当年之事,奴婢并非毫无证据,奴婢出了地窖,因为不能出城,便混入了太尉府,拿到了太尉与瑞王的来往书信,虽未言明屠城之事,但当年贪没赈灾银两一事却是证据确凿。” 凤九离冷冷一笑,如虎添翼?这些于她不过是烫手山芋罢了。 “衍心,孤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不要试着去揣度主子的心意!若还有下次,你这脑袋孤便拧下来。”凤九离语气阴冷道。 衍心吓得一愣,连忙磕头应是,凤九离又道:“此事你可告诉父后了?” 衍心答道:“这是自然,奴婢为太后办事,太后自然会许诺奴婢一些好处。” 凤九离眉头拧了一下,随即道:“你拿着孤的腰牌连夜进宫,向帝姐禀明此事,把你所说那些证据统统带过去,并告诉帝姐,按兵不动,静待时机。顺便告诉帝姐,今日孤在被月尊者重伤的同时,靖远王在背后刺了孤一刀,如何处置让她决定。另外,你告诉帝姐,就说孤身受重伤,气息微弱,无法起身,明日大婚,孤恐怕无法迎亲。还有,明日一早,你去趟欧阳府,传欧阳震楠进府,就说孤有要事相商。可记住了?” “是,奴婢记住了。”衍心深吸一口气,总算过去了。 “嗯,你弟弟的事,孤会想办法的。”凤九离说道。 衍心闻言大喜,连连叩头,“谢殿下,殿下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 “殷缌,拿颗解毒的药给她。”凤九离对着殷缌道。 殷缌浅浅一笑,“你倒是不客气。”边说边掏出一个瓷瓶丢给衍心。 干嘛跟你客气?吃我的,住我的,也没见你客气啊! 凤九离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给殷缌,又对衍心道:“衍心,孤怕你不够聪明,所以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孤受伤很重很重,若不是府里有个神医拿药吊着命,就没法活了,神医说了,孤哪怕命大痊愈了,也恐怕终身离不开药了,你可听明白了?” “是,衍心明白。衍心今日一直在房中伺候殿下,殿下高烧不退,气若游丝。”衍心答道。 “嗯……去办事吧,早去早回!”凤九离道。 衍心道了声是,起身退了出去。待人走远,殷缌起身关了房门,又走回来坐到床边,盯着凤九离。 “我说一觉睡醒我就好了,你信不信!”凤九离摇晃着手中的茶杯,将茶一口饮下,眼中带着淡淡的浅笑。 “内力化箭,直穿心脏,背后还挨了一刀,睡一觉就好了,你自己信么?”殷缌浅浅的笑着。 “不信!”凤九离认真道,“不过事实就是如此,由不得我不信。” “不愿说便罢了,回府后听到你遇刺,受了重伤,我都快急疯了。如今见你安然无恙,我也便放心了,怎么恢复的不重要,你没事就好。”殷缌道,“不过,二帝女这么做有何好处?” 殷缌真切的目光盯的凤九离脸有些发烫,有一种冲动想要告诉他事情的原委,最终却还是生生忍住了。 “这你得问她,我怎么知道。”凤九离也想不明白,既然衍凤还巢事关国运,这也直接关系到凤性一族的存亡,她为何这么做,毕竟棺材里躺着的同样也是她的母亲。 “你今日干嘛去了?”凤九离问。 殷缌目光闪烁了一下,“老朋友受了点伤,我去看看。” 凤九离哦了一声,转头思考该如何把衍心的哥哥救出来,又不被父后察觉呢? 骤然,一个白玉瓶出现在凤九离眼前,凤九离愣了一瞬,抬手接过,坐了起来,问道:“这是什么?” 凤九离一心查看瓶子里的东西,却没注意到此时她与殷缌之间相隔,仅一个拳头的距离,两人之间呼吸的温度都能彼此感应。 “假死丹!” 殷缌说话的瞬间,凤九离便感觉自己额头一热。 凤九离猛的抬头,抹了把自己的额头,茫然问道,“你干嘛?” 亲的如此猝不及防,害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不是!这人干嘛老爱对她动手动脚啊。 “这是药钱。”殷缌赶在凤九离发作之前的瞬间转身出门,飘然而去。 药钱你妹啊!为什么这个男人这么流氓? 不过假死丹!好主意!人死了不就可以让他们自己丢出来了,简直是兵不血刃啊! 算了,看在假死丹的份上,她这次就不计较了! 将假死丹收进怀里,她又偷偷摸摸出了府,明明是自己的府邸,她倒好,一天到晚像个贼似的。不过也没办法,谁叫她手下无人可用呢? 殷缌出了门,走了没几步,便撞到了取证物出来的衍心,两人迎面撞上,默契的都停住了脚步。 “多谢公子再造之恩。”衍心屈膝一礼说道。 殷缌未曾回头,只道:“既然本座答应你的都做完了,如何报答本座,本座拭目以待。” “属下愿意以死效忠。”衍心道。 殷缌嗯了一声,语气严厉道:“记住,殿下不喜争权夺利,也不喜九五之位,你需要做的是告诉她权利的好处,而不是教她如何掌控权力,就凭你这脑子还不配教她。” 衍心身子一僵,应道:“是,属下明白。” “嗯。”殷缌说完,抬脚继续往前走。 别人的仇报的都容易,可是他呢,这复仇的寂寞长路,他已经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何时才能到头。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乱葬岗一游,诈尸!!! 凤九离安静的趴在鹿苑的一处屋顶上打量了一番,这鹿苑还是暗羽告诉她的,说是太后用来关押那些密探亲人的地方。 找到暗羽所说关押衍心哥哥的那处厢房,暗中观察一番,确定没有什么危险之后,方才一跃而下。 现在正值深夜,床上人儿睡的正香,凤九离掰开他的嘴,将药塞进他嘴里,那人一瞬间惊醒,凤九离也没想要解释,便紧紧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叫出声。 直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药吞下去了,人变得安静下来,凤九离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了气息,方才松手。 捏着嗓子叫了一声,她方才跳窗而出, 掩上门窗,找了处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不肖一刻,房内便冲进来两名黑衣女子,一位偏瘦,一位精壮些。两人慌慌张张的检查了一会儿,惶恐的不知说了些什么,便急匆匆的出去了。 凤九离在暗处喝着冷风,打着寒颤,不知不觉又想起了暗羽,也不知他培植心腹需要多久,什么时候能回来,若不如回去写封信问问?没他在身边,事事亲力亲为,还真是不习惯。 也不知张睿怎么样了,被淋了一身湿,会不会感冒。想起临别时匆匆一瞥,张睿那落汤鸡的模样,凤九离不禁失笑。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房内又有了动静,这次来了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几句,为首的那名女子暴喝了一句,便出来两个女子将衍心的哥哥用担架抬了出来。 看来事情比她想象的顺利,本以为还要等上一会儿,等他们通报太后什么的,想不到她们这么快就将人抬出去了。 见那两人出了门,凤九离便小心翼翼地跟上。 鹿苑四周是山,人迹罕至,方圆百里就鹿苑这一处房屋,两人抬着担架进了山,一路走一路聊。 “好好地人,怎么说死就死了,真奇怪。”担架前方的偏瘦女子说道。 “这儿死一两个人有什么稀奇的,只是可惜了,衍宸这俊俏模样,大爷我可是想了很久了,上面看的紧,老子一直都不敢动!”后面那女子说道。 “谁说不是呢,虽然年纪大了些,可耐不住长得好啊,他那滑嫩的小手我还摸过呢。”前面那女子说完还淫笑了两声。 凤九离忍受着她们的污言秽语,一路尾随,若非是不想父后知晓此事又对她生疑,她必然一刀结果了两人,免得脏了她的耳朵。 前世她最看不惯男人欺负女人,而这一世她自然也就不喜欢女人欺负男人。 总算,小半个时辰后,抬担架的两人停下的脚步,凤九离入目望去,这显然是个乱葬岗。 说是乱葬岗,却也不是,因为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坑里恶臭难闻,趁着月色隐约可见坑中有几具白骨,以及还未完全腐烂完的腐尸。 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以前也只是在醉宵楼和姐妹几个饮酒作乐时偶然听她们提过,富贵人家都会有专门埋尸的乱葬岗,埋的都是些犯了错被打死的奴婢,心善些的,挖个坑,填个土,而大部分,都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往里丢就完事。 听听归听听,如今真实见到凤九离还是觉得心颤颤的,前世的社会和平,安宁,与这一世这种人命如草芥形成鲜明对比。她难免心生恻隐。 那两名女子将担架上的人抬起,丢进深坑,一丝犹豫都没有,这样的事情她们已经做了无数次。丢完,连道晦气,转身就走。 凤九离见那两人跑远,便从黑暗处走了出来,走到深坑边,嫌弃的皱了皱眉,取了条丝带掩住鼻子,便跳了下去。 坑不高,三米左右,白骨覆盖了地面,看不清模样,凤九离踩在白骨上,倒没有多害怕,就是臭的慌,原谅她再一次很想暗羽。 借着月光找到衍宸的所在,大步流星,跑到衍宸身边,她却犯了难。 该死的,她忘了问殷缌要解药,如今如何是好? 这坑中恶臭冲天,她一刻也不想多待,反正衍宸也晕着,她也懒得顾什么男女之防,就一把拉着衍宸的手,将他抄上自己的背,将自己的腰带取下来固定住,让他不至于从她背上滑落。 正准备使用幻影步上去,她的腿却被人一手抓住,凤九离心里一个咯噔,低头一看,抓住她的是一个血肉模糊的尸体。 诈尸?凤九离一愣,只听说过这个世界有妖,并未听说过有鬼啊,也未曾听过有诈尸一说啊。 拍了拍自己右手袖口,火豆便飞了出来,凤九离有些轻颤的问道:“火豆,人死了会诈尸么?” 火豆扇面一垂,“大小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怂。” 怂什么怂,她承认她有些觉得渗的慌,但害怕是绝对没有的好么。 “到底有没有!”凤九离尝试一时不敢乱动。 前世看鬼片的时候,若是尸变了,那这一块儿都得跟着一起尸变,这里少说也有十多具尸体,如果真如电影里演的那样,尸变的尸体不知疼痛,她没有把握应对。 “有倒是有。”火豆说着,停顿了一下,搞得凤九离心里七上八下的。 火豆接着又说道:“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死后,灵魂脱体,坠入黑洞,也就是你们说的地狱啊。尸体也就变成了一具空壳,但是某些修炼异术的人,是可以控制死者的尸体的,不过那并不是修炼正途,属于邪魔的一个分支。而且抓住你腿的是个还没死透的人,并不是你脑子里那奇奇怪怪的东西。” 又窥探她的心思,凤九离不满的蹬了火豆一眼,随即低头将抓住她腿的那个人翻了过来,任凤九离如何胆大仍然是被吓了一跳。 那人左脚面目全非,衣衫碎成一片片的,身上根本看不清一块好肉,但就暴露在外的某个位置来看,这是个男人。而看到那个位置上明显的青色和不正常的肿胀,联想起刚刚那两个女人的谈话,凤九离几乎可以肯定他必定受到了某种难以启齿的虐待。 灭绝人性!凤九离呼吸一窒。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小丫头片子怎么老盯着那看!”火豆缩起羽毛,像是在捂着自己的眼睛,想了想,不对啊,他又没眼睛。于是又飞过去挡住凤九离的视线。 凤九离弓身将那人抱了起来,运功飞上深坑。 火豆连忙跟上,飞到凤九离旁边,问道:“丫头,你要干嘛?” “救他。”凤九离答道。 “你脑袋进水了?”火豆挡在凤九离身前,“先不说他就只有一口气了,再说这里是你老子的地方,你老子把他变成这样,他不恨死你老子了?你救他不是引狼入室么?” “走开。”凤九离眼色阴冷,语气森寒。 不会是父后,父后抓他们只是为了威胁别人帮他做事,父后对这些事不知情的,她的父后虽深沉了点,但绝不是毒辣的人。 火豆被凤九离的语气吓了一跳,扇面上的毛都抖了一下,下意识的退开。 凤九离逃一般的离开原地,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 “哎,妈咪啊,你英明一世,你说你的转世怎么变成了这样!”火豆看着凤九离的背影,怂拉着毛伤感,“五千年了,终于把妈咪盼到了这个世界上,你说孟婆怎么就偏偏这一世忘了给汤呢?” 看着凤九离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火豆赶紧跟上,“妈咪,啊!呸!小丫头,你等等本大人!” 凤九离到达王府门口已经气喘吁吁,虽然有灵力护体,但她背一个,手里还抱了一个,城外东郊又远,带着两人潜入京城她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灵力,如今自然无法再带两个人悄无声息的潜入王府了。 思虑了一会儿,她回头将两人放在府外转角的巷子里,决定自己先进府找殷缌,让殷缌带他们进去。 姗姗来迟的火豆飞到凤九离身边,嘀咕道:“小丫头,本大人可提醒你,救这个人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还可能引来你父后的猜忌,你可想要想清楚。” 凤九离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那个面目全非的男子身上,看了一眼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她怎么会不明白,救他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呢,“火豆,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东西比利益更重要。” 火豆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难道你还不明白,这不是你脑子里的那个世界,这个世界跟你想的不一样,你这样的慈悲只会害了你自己。” 慈悲?凤九离自嘲一笑,她并不是一个慈悲的人,来到这个世界她都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可是她无法灭绝人性。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虽不敢自比君子,但我的血是热的。” 其实凤九离只是为求心安,虽然她不懂这种良心不安从何而来,她明明坚信这一切父后是不知情的。 “也罢。”火豆叹了一口气,合上扇面,“路怎么走你自己决定。”说完他便飞回凤九离的袖子里。 火豆犹记得,当初的妖尊是多么的果断,甚至可以说得上的独断专横,如今多了这份优柔寡断,也不知是福是祸。 一切都很顺利,凤九离潜入王府直奔弈园,殷缌还未歇下,他说他在等她,她也就信了! 看到凤九离带回一个除了衍宸以外的男子,殷缌也未曾多问,对于凤九离要殷缌救他,殷缌也只说尽力。 而让凤九离惊讶的是,殷缌竟然早为她备好了热水,新衣,那水里面还泡了不少草药,殷缌说是驱邪用的。 凤九离当时便讶异的问殷缌,如何会知道她去救人了,殷缌只道:“猜的,你这急性子,必然是等不了明日的,所以就备上了。” 凤九离问他,“若是我没去呢?” 殷缌回答:“左右一盆水而已,备着也不费多少力气。” 凤九离抬头正好看见殷缌的目光,那灼人心房的温度让她逃一般似的冲进房间,把门关了起来。 心绪凌乱的她不知如何宽的衣,也不知如何将自己泡在热水里的,脑子里只在想与殷缌相识后的点点滴滴,若没有母帝驾崩后的威胁,那她会不会在殷缌这无微不至的细致中沦陷。 对张睿的承诺一次次出现在脑海,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她变得如此优柔寡断,心智不坚。她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她除了张睿明明对任何人都不会有感觉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心房那般容易决堤了? 将头埋进温水里,她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她不可以负了张睿,她不可以被这个世界的观念同化。 心中默默念着,此生唯你,再无他人,再无他人,直到快要窒息,她才猛然站起,眼神坚定,不错,再无他人,她的心不会动摇的。 着了一身薄衫,她便跳窗而去,她不知道这算不算逃跑,她只是此时不想在见到殷缌。 回到离轩,躺在床上,不过一瞬,她便进入梦乡,或许是她这几日太累了,或许,是殷缌的药浴起了作用。 第二日,是衍心叫醒了她,她睁开眼睛,外面天色已经大亮,她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未曾睡过这等懒觉了。 “殿下,您吩咐奴婢的事儿,奴婢都办好了,欧阳小将军在外头侯着,您可要传她进来?”衍心说道。 “帝姐怎么说?”凤九离靠在床头问道。 衍心边伺候凤九离洗漱,便道:“帝姬发了不小的火,但奴婢跟帝姬说了您的意思,倒是冷静了,关于二帝女行刺的事,帝姬当场便派人去缉拿了,不过结果如何,奴婢走了,并不知晓,至于殿下今日大婚,帝姬只道,让您安心养好身体,其他不用担心,一切有她。” 凤九离漱完口,擦了擦脸,将毛巾递给衍心道:“嗯,如此甚好,你哥哥在殷公子那里,你出去传欧阳小将军进来,你便不用伺候了,去看看你哥哥吧。” 衍心闻言泪水朦胧,跪地磕头谢恩,硬是将额头都磕了个红印子。 凤九离见她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开口道:“罢了罢了,孤身边没有个贴己的人,你是个机灵的,以后就留在孤身边伺候。另外,父后只以为你哥哥死了,所以,你跟你哥哥说,尽量不要抛头露面。至于父后那边,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应该清楚。” 章节目录 第109章 阿楠,我需要你 “是,奴婢明白。”衍心道。 凤九离又道了声退下,衍心又磕了个头方才离开。 看着衍心急切的步子,凤九离会心一笑,怪不得张睿以前经历那么多,还能那么善良,原来,看着别人喜悦的模样,自己心里也会欢喜。 “下官,镇南大将军挥下,血狼营统领欧阳震楠参见摄政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凤九离回过神来,见欧阳震楠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便对房中服侍的奴婢们道:“你们都退下,任何人不许进来打扰。” 众人退下,关好了门,凤九离便从床上一跃而下,伸手扶起了欧阳震楠。 “人都走了,还来这一套。”凤九离道。 欧阳震楠比前几日白了许多,如今换上一身黑底鹤纹长裙,比前几日一身戎装的她更加俊丽,头发也不再是枯燥的单马尾,梳了个世家女常见的发髻,上面点缀了几点珍珠,简约而不显单调。 欧阳震楠呆若木鸡,“你……你……你……” “你什么你!”凤九离将她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侧躺在软塌上,“确实差点就死了,尊者灵力化箭,正中心脏,但我福大命大,得了一点儿机缘,是什么不能告诉你。” “匪夷所思……”欧阳震楠喃喃道。 “确实,所以不能告诉别人,目前就你和我贴身的那个侍婢知道。”凤九离说道。 “不是!你给我看看……”欧阳震楠起身走到凤九离身边坐下,在她身上一顿乱摸。“你不知道,我昨天得知你受伤,快急死了都,本准备来你府中看你,昨天却全城都戒严了,尤其是你的府里,帝姬派了有数千人守着你的府,我便想着今日再来,愣是一夜没闭眼,直到凌晨接到你的消息我才稍稍安心,这不是,天一亮,我便来了,怕打扰你休息,又硬生生在门口等了许久才敢进来。” 凤九离虽然感动,却被她弄的痒的慌,连连躲避,“你别……痒……真没事儿啦……我还能骗你不成?” 欧阳震楠停了手,说:“你连你三姐都没说?” 凤九离坐起来整了整衣服,摇了摇头,“没有,你也别跟她说,这件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凤九离其实也想告诉凤罄歌自己已经好了,好让她不担心,但是告诉凤罄歌,凤罄歌必然告诉父后,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这样要死不活的,反而能安父后的心。 “嗯,不错,你说的对,毕竟没哪个正常人能受了这等致命伤,睡一夜就好了的,我谁也不说,你放心。”欧阳震楠道。 凤九离轻轻一笑,“我这次找你来是有正事。” “什么事儿?”欧阳震楠问道。 凤九离问道:“若是有机会让你留在京城,你可愿意。” “不愿意。”欧阳震楠想都不想便道。 嗯!凤九离一愣,这……不是把天聊死了么? “为什么?”凤九离短暂的错愕之后问道,“边疆苦寒,朝不保夕,哪里有京城这般自在快活?” 欧阳震楠站起身走了几步,说道:“边疆虽苦,情谊却真,虽然过着日日刀口舔血的日子,但每当太阳升起,你都可以看到一大群人比新生的太阳更灿烂的笑容,你们这种泡在蜜罐里的娃娃是不会懂的。” 呵呵……呵呵……凤九离尴尬的呵着,“我不是耳鸣了吧?” “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富贵,还不如金戈铁马上的一壶酒来的诱人。”欧阳震楠说道。 凤九离看着欧阳震楠的背影,一年时光而已,就打磨得如此坚毅了,边疆到底是怎样一个地方? “阿楠,我需要你。”凤九离突然道。 欧阳震楠一怂身上的鸡皮疙瘩,转过身来,“咦……肉不肉麻。”走近两步,一手环住凤九离的肩膀,一手挑着凤九离的下巴,眉毛挑动,“小郎君,早说嘛,你需要我,哪怕京城是龙潭虎穴,大爷也愿意闯上一闯啊。” 凤九离恶寒了一把,不过却没有推开欧阳震楠,反而一首环住了她的腰,“京城四面楚歌,妾身好怕。”边说,凤九离还边将头靠在她的肩上。 她俩自小玩这套,凤九离就从没输过。 咦……欧阳震楠见鬼似的立马起身,抖落的更厉害,斜了一眼凤九离道:“怕了你了,说说,要我干什么?” 凤九离得意一笑,“三姐登基在即,三姐说凤若将有所行动。” “她既然知道,必然有所防备,你一天到晚替她瞎操心。”欧阳震楠道。 凤九离撇了撇嘴,挠了挠头,“这怎么是瞎操心呢,她是我三姐,再说,把你留在京城我也有私心,阎敬自从帮我管刑部,就忙到没日没夜抽不开身,暗羽如今也出去帮我办事了,这几日发生一些事,我竟觉得我身边竟然一个可以信赖的人都没有,我想你留在京城,哪日有人害我,我也多个人帮忙。” 欧阳震楠听完,不由得笑出声,“你倒是实话实说,往日我就跟你说过,培植一些自己的亲信,不信吧,尽帮你三姐瞎忙活。不过我倒是第一次见你这样,把结党营私都说的这么露骨的人。” “哪里是结党营私,这个不好,首先,我们不是结党,我们是相互照顾,其次,我们不是营私,我们是相互保护。”凤九离连忙道。 结党营私,多难听,顶多是官官相护,好像也听难听的,不管了,反正都一样。 “不管是什么吧,你准备要我怎么做?”欧阳震楠问道。 凤九离想了想,神色凝重,“据我所知,凤若手下目前有凤玲珑,章启云,户部,吏部,以及大理寺中不明人士的支持,后续还有没有我不知道。” “哎,等等。”欧阳震楠开口打断,“什么叫大理寺不明人士?还有章启云为什么会站边凤若?章天逸不是未来的帝后么?这样做对他们又什么好处?” 欧阳震楠见凤九离不言,突然道:“除非……” 凤九离点了点头,“这也是我头疼的地方,大理寺因为不知道具体是谁,先不谈,凤玲珑是我们的死对头,想争取毫无可能,吏部归凤若管辖,想拉拢也不可能,想消弱凤罄歌的力量,只有从章家入手。”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大婚(一) 欧阳震楠道:“她明知道凤若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根基深厚,为何会如此任性妄为?这帝位不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么?” 凤九离吞吞吐吐,关于秦月的事她不知该不该说,毕竟,秦月也是欧阳震楠心里的人,哎,孽缘! “因为月儿?”欧阳震楠却是率先开口。 凤九离点了点头。欧阳震楠一时无言,她不知该说什么。 良久,空气静默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真他娘的闹心。”欧阳震楠一拍桌子,猛的站了起来。 “我会极力劝她的,她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只不过为情所困罢了。”凤九离道,“等她想通了,她会以大局为重的。” “不是我说别的,我要是章国公,我也不会拥立她,娘的!”欧阳震楠暴怒道,“娶了别人的儿子,一个接一个的娶也就罢了,她怎可动摇别人的正君之位,人家章公子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凤九离端了杯茶给她,又将她拉下来坐下,自己坐在她旁边道:“你消消火,我知道你心里有秦月才会如此,但是我劝你早点打消对他的心思。”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没说?”欧阳震楠怒气冲冲道,“有事儿直说,我受得住。” 凤九离轻叹一口气,掰弄着自己的指甲,最终还是道:“赤黁和亲,赤黁国圣主赤倾城就是秦月,想来三姐怎么都会将他收进后宫。” 凤九离明白这事儿瞒不住,她不说,哪日阿楠进宫也会知道,还不如她先说了,也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欧阳震楠一口茶刚到嘴边,听闻此言,呆愣住了,茶水打湿衣襟都不自知。 凤九离一回头便看见欧阳震楠这副模样,她赶紧起身抢过她手里的茶,给她拍了拍身上的水,“你没事吧,茶水有没有烫着你?” “没事儿。”欧阳震楠一笑,只是这笑僵硬的还不如哭呢。将凤九离的手挡开,她道:“没事儿,我没事儿,圣主好,圣主好。” 圣主多好,以前他配不上她,如今她配不上他,两人还真是不配。 “真的?”凤九离不确定的问道。 “当然。”欧阳震楠道,“对了,你要我怎么做。” 凤九离不放心的看了看欧阳震楠,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没事儿人,但一切已成定局,又能如何呢。 她低头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心中稍安,“我是想你去趟章国公府,告诉国公爷,章天逸必定是唯一的帝后,请她安心。” “好。”欧阳震楠道。 许久静默,凤九离不会安慰人,也不知怎么开口,实在没法,便道:“晚上宾客散了,我们去醉宵楼吧。” “好,那我先告辞了。”欧阳震楠说着就要起身走。 换做往日,她必不会说好,今日是凤九离大婚,况且凤九离还是重孝之身。可是她此刻只想找个懂她的人大醉一场,除了凤九离,在这凤京她真的找不到第二个人,所以她什么也不想想,醉宵楼,正合她意。 凤九离见她答应了,也就没拦她,欧阳震楠走到门口时,凤九离连忙道:“老地方,不见不散。” “好。”欧阳震楠手挥了挥,未曾回头,开门出去。 ~ 凤宫,伽思宫是先帝赐给淑贵君的寝殿,此时宫内宫人忙碌不停,喧哗不断。 门口管事的卓姑姑不停催促着:“你们都快点,耽误了圣主的吉时,仔细着贵主扒了你们的皮。” 房内,千钧诺一身大红喜炮,头顶带着金龙戏珠的龙冠,龙冠上的红色玛瑙珠帘遮蔽了其稚嫩姣好的容颜。 淑贵君在旁亲自为他挽上长发,旁边的嬷嬷不停的说着吉祥话。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满地; …… 九梳九子连环样样有; 十梳夫妻恩爱到白头。 千钧诺低眉沉思着,脸上不带半点成婚的喜悦,突然,他看着镜子里的男人问道:“叔叔,我真的能和她多子多孙么?” 淑贵君梳发的手一顿,脸色上的笑僵硬了几分,“诺儿可是听下人说了些什么?” 千钧诺低下头,手拨弄着妆台上的发饰,半晌,答道:“他们说摄政王遇袭,身受重伤,危在旦夕,侄儿嫁过去就是个伺候病秧子的命。” “别听他们胡说。”淑贵君在千钧诺身旁坐下,语重心长道:“诺儿,男人这一生,最重要的就是抓住妻主的心,摄政王虽然重伤,但命总算是保住了,你此时嫁过去,多多照顾她,来日她身子大好了,也能记得你的好不是。以她手里的权柄和她所处的地位,她今后肯定不止你一个男人,你只有让她记住你的好,你的正君之位才永远不会动摇。” “可是……”千钧诺眼睛蓄满泪水,低着头,手揉着自己身上的喜服,哽咽道:“可是他们说摄政王好不了了,就算好了也是药罐子,指不定……指不定就……就不能人事,诺儿嫁过去,就……就守了活寡……” 千钧诺说到后面,越说越委屈,一字一顿,抽泣出声,想起今日一早听到的那些,他难受极了,他还这么年轻,他怎么能将自己的青春耗在一个病秧子身上,他可是千余尊贵的嫡圣主。 淑贵君长叹一口气,早知道有摄政王会这样,她当初就不该让卓姑姑去像落尘传话,告诉陛下诺儿的心意。 她也只是一时私心,不想两国交战,伤及凤仪,伤及陛下。想着将诺儿嫁给最得陛下看中的九帝女,哪日陛下崩了,九帝女继承帝位,千余看在诺儿是凤仪帝后的面子上,也能歇一歇联手攻打凤仪的心思。如今却害了诺儿。 “诺儿。”淑贵君拉过千钧诺的手,放在手心,轻轻扶着,“男子是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妻主的,尤其是我们这种生在帝王家的男子,她病也好,病了也就少在外面沾花惹草,你日子也能过的舒坦些。” 看着千钧诺还愁眉不展,淑贵君又道:“诺儿,你知道为何先帝待我不同么?” 千钧诺茫然的望着他,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大婚(二) 淑贵君笑道:“因为我在她心里,不争不抢,事事以她为先,她自然信任我,宠爱我,哪怕我容颜老去,她的后宫仍然有我的一席之地,我虽不是这后宫地位最高的,却是她心里最信任的,哪怕终生无子无女,我却是那独一无二特赦殉葬的,这是因为我在她心里,不是暖床寻欢的妾,更是知己,而她之所以喜欢来我这里,那是因为她认为我这里是这后宫之中唯一一片清幽之地。” “叔叔为何和我说这些?”千钧诺问道。 淑贵君撩日挡住千钧诺脸的珠帘,慈爱的抚摸这他的脸,说道:“诺儿,叔叔是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男人生来便是依靠女人活着的,未出阁的时候靠母亲,出阁了靠妻主,老了靠女儿,你现在刚出阁,妻主重视你,信任你,你才过的舒心,倘若你让妻主厌烦你了,你便真的就要孤老一生了。摄政王还年轻,你若抓住了她的心,哪怕她病的卧床不起,她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为她留下后嗣,但若是你先厌弃了她,就算她一生都瘫在床上,她也有一百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你可明白?” “诺儿不明白。”千钧诺嘟着嘴道,“既然先帝信任您,那她为何没有让您留下子嗣。” “因为刚开始我也和你一样,仗着是千余先帝后的嫡子身份,自视甚高,飞扬跋扈,看谁都不顺眼,做下让她厌烦的事,也不知遮掩。”淑贵君凄婉一笑,“冷宫五年光阴加上一碗绝子汤便是后果。” 千钧诺愣在原地,不可思议的望着一脸浅笑嫣然的叔叔,似乎,这一刻,他似乎觉得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仁慈。 片刻后,卓姑姑进来禀报: “贵主,迎亲的人来了,不过蒙了面,说是摄政王不便起身,她来替摄政王迎亲的。” 淑贵君千钧诺放下珠帘,盖上盖头,对卓姑姑说道:“你送小主出去吧。” 千钧诺刚被卓姑姑扶着站起身,淑贵君又道:“卓姑姑,你随嫁去王府吧,他年纪小,有你在他身边本宫才放心。” “老奴遵命。”卓姑姑跪着磕了个头,依依不舍的忘了淑贵君一眼,叹了一声,方才扶着千钧诺离开。 只是千钧诺不知道,这一次相见竟是永别,第二日,淑贵君便吊死在了这伽思殿,随先帝而去,他知道,他没有子嗣,虽有先帝特赦,他的后半生也没有指望了。 不争,怎么可能呢!在这偌大的皇宫里,他不争,陛下如何会来他这里,他做下的孽太多了,太多人不会放过他。 ~ 摄政王府,离轩! 凤九离横七竖八的躺在她的欧式圆床上,房内除她以外空无一人,只有一把黑红相间的羽扇飞来飞去,对着她制作的模型品头论足。 “你别说,玉帝麾下的这颗地球虽然灵力枯竭,濒临破碎了,但球上的人还是挺聪明的啊。”火豆滋滋感叹,“五千年前本大人去的时候那里就煞气满天飞了,如今竟然还存在,竟然还发明出这些东西,本大人记得,本大人去的时候,那里还不如这里富饶呢,也不知是不是玉帝他老人家请到人祛煞气了。” 凤九离无语望天,一开始她还觉得新鲜,老爱跟火豆扯东扯西,可扯来扯去都是废话,一点用都没有,他还整天在耳边叨叨,她都快烦死了。 “问你呢!”火豆拍了一下凤九离的面门,“死鱼一样的干嘛呢?” 凤九离无奈的将他从脸上扯下来,“大哥,我前世不过区区一介凡人,哪里管的着玉帝他老人家的事儿呢?” “也是!”火豆从凤九离手里挣脱出来,又飞来飞去,品鉴凤九离房里的东西,“你前世还是个花天酒地废物,纠正一下啊,以后请叫本大人大姐,本大人妈咪是母的,本大人是妈咪身上的黑金羽,自然也是母的。” 罢了!凤九离虽然想拍死他,但她还是忍住了,她都已经习惯了,在他嘴里,她怎么样都是个废物。 可是大姐嘛!呵呵……呵呵……这虽然是个难辩男女的娃娃声,但她还是相信她是个男娃娃多一点,毕竟女孩子哪里有他这样说话的。 “你府里来了不少人啊,娶个媳妇儿这么大排场?”火豆又说。 这媳妇儿在凤九离听来,怎么听怎么别扭,不过她也懒得纠正他,她试过,可失败了,人家火豆说,“这叫潮流,本大人是遨游过宇宙的扇子。”这也让凤九离明白,崇洋媚外,不仅仅只是个例而已。这个都已经开始跨宇宙崇拜了。 凤九离答道:“自然人多,我可是摄政王,想巴结我的人自然不少。” 火豆突然飞远了点,讥讽道:“哎,说你粗你还喘上了,也不知昨天晚上是谁,身为摄政王,亲下乱葬岗。” 凤九离胸膛起伏不停! 罢了!她不能动气,她忍! “说你呢。”火豆飞近了点,“哎,说你呢!怂包!”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m忍婶婶也不能忍了! 凤九离猛的弹坐起来,一把抓过扇子,准备丢在地上踩两脚,还没近火豆的扇身,她就被一道红光,猛的被弹飞了出去,撞在墙上。 轰的一声闷响,凤九离顺着墙壁滑到了地下。 “哟……嗬……”火豆像李小龙般的叫了几声,“想打架是吧,e on!” “火豆,你再说你去过地球!”凤九离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自己后背,缓解下疼痛。 “额……这个……这个嘛……”火豆周身的红光一下蔫了,怂拉着毛,背过扇身。 “你是从我脑海里的记忆里胡编乱造的吧!”凤九离笑着看着他,从那天火豆告诉她,她所思所想火豆都能知道,她就开始怀疑了,只不过,她觉得火豆并没有恶意,才没有拆穿他。 “也不是。”火豆边说,靠扇边的两根毛对戳着,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我其实不记得我去的是哪里,我……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就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大婚(三) 凤九离躺回床上,示意他说,火豆躺在她的胸前,羽毛温顺的耸拉着。 五千年前。 五洲大陆灵气充沛,还是个纯修真的时代,人类占据大陆陆地,分五国,妖兽占据森林,海洋,以强者为尊,而当时最强者便是火豆的妈咪离鸾,人称离火妖尊,是一只黑色的苍鸾。魔修炼者融入两族,并没有领地,但他们却有一个了不起的统领,名叫火月,是一只五爪紫金龙。 离鸾与火月自初遇便一见钟情,他们同修魔道,成婚之后合体双修,修炼速度更是奇快无比。 而离火妖尊这个尊号则是在他们同时晋升尊者时,离鸾用两人的名字取的,而火月则是取尊号鸾月。 他们本以为他们的一生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一起修炼,一起生活,有朝一日一起成神。 时间过的很快! 五千年前的一个冬天,天空降下天劫,他们也成功塑造神魂,渡劫飞升,一切都很顺利,他们携手冲破天际,一路遨游宇宙,欢声笑语。 没过多久,他们接到上天庭的通告,要他们速去上天庭报道,好为他们分配职务,他们欢天喜地的去了。 他们进到上天庭,天帝陛下正在夸奖那位五洲大陆的创世神女,蓝戚若,一个大陆一次出了两个魔神,果真是人杰地灵,人才辈出。 蓝戚若,是个一身蓝衣,手持法杖的女子,她的手帐只有身,没有灵,天帝说是她耗光了所有的灵力,创造五洲大陆的缘故,信仰之力滋养近七千年,也不过重新滋养出了个身而已。 他们所讨论的一切,都让离鸾和火月感觉到新奇,也不太明白,最终的结果便是蓝戚若带着他们去熟悉天界。 出了天庭,看见蓝戚若抱着火月,离鸾整个人都僵硬了,蓝戚若告诉离鸾,若不是为了复活火月,她不会创造五洲这种低等大陆,也不会创造他们这种低等生物。 她还说,她和火月本就是天界的武神,在一次剿灭邪神的战斗中,火月神魂耗尽,她为了救他,创造五洲大陆,收集晶石滋养他的神魂。 武神是天界执法者,是直属鸿蒙至尊手下的执法司,专门负责诛杀那些被力量吞噬神志的神!整个执法司享鸿蒙至尊创造的一个星系生灵的信仰之力,所以他们不需要自己创造大陆,或是吸收煞力来滋养神力。 但火月却说,他不记得蓝戚若,他是火月,是一个新晋魔神,是离鸾的伴侣,并不是蓝戚若口中所说的什么武神。 蓝戚若当时说,只要火月能醒就好,不记得她也没关系,只要他幸福就好。 火月当时还为自己的怒斥自责,离鸾也为自己的语气不善而羞愧。 当蓝戚若提出带他们去安排工作的时候,他们野没有防备。 蓝戚若借口让他们先从五洲大陆开始,她将他们带进五洲大陆,却突然设立结界,当着他们的面,屠杀光了所有的修炼成型的魔族和妖族,哪怕她是一条蓝色美人鱼,她也没有给水族留一丝丝生机。 离鸾和火月试着阻止她,可她是武神,离鸾和火月自然不是她的对手,那场战斗持续了好久好久,整个五洲接近崩塌,最后离鸾和火月终归耗尽了神力。 火月想帮离鸾挡过那致命一击,离鸾却转身护住了他,结果离鸾被打散了七魄,也是那一击,蓝戚若在她自己所设下的结界上打开了一道口子,离鸾的七魄散落宇宙。 蓝戚若还不罢休,她要毁掉离鸾的神魂,火月苦苦哀求她,她却铁了心的要毁了离鸾的神魂,火月没有办法,以泯灭自己的神魂为条件威胁,最终蓝戚若还是妥协了。 火月将离鸾的神魂封印在极翰之渊,那里是时间的斜流点,比外界的时间慢上十几倍,火月只想离鸾七魄重聚的时候,她的神魂不要感觉过去了很久。他不想要她孤独太久。 蓝戚若将结界修复,将整个五洲与宇宙隔绝开来,利用禁术,将火月的神魂与七魄取出,置入她自己用密法凝结的轮回盘中,然后与火月一次次的相遇,一次次的重逢,一次次的相爱,一次次得相守…… …… “火豆,我的心……好痛……你别说了……”凤九离捂着自己的胸口,冷汗淋漓,她不知多少次想打断火豆的话,而火豆这次却说的有条有理,不再遮遮掩掩,丝毫不顾及她的难受。 “因为你就是离鸾的转世。”火豆说道。 凤九离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把扇子,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是……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她竟然是一个妖神的转世!额……不知是妖是神,先这么称呼。 “是真的,你不用怀疑!刚开始不肯告诉你实话,就是因为你差一魄!”火豆说着,停顿下,又道:“是最重要的情魄,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你那个小情人。” 凤九离茫然的直打呵呵,“你说睿儿是我的一魄?” 她爱上的是自己的魂魄!呵……呵……呵…… “你不要开这种玩笑。”凤九离心里慌乱的慌,起身猛然灌下好几口茶。 火豆飞起来,忧心的在凤九离身边打转,“只是种种迹象表明,张睿很像,我又没说是……” 她脑子里想什么,他一清二楚,不……不会的……不……不会的。他耳朵都要炸了,好吧他没有耳朵,他器灵都要炸了。 “什么迹象?”凤九离突然一摔杯子,大吼一声,“哪有什么迹象,我不过是喜欢他,喜欢他而已!这都不行么?” 火豆吓得毛一下炸开,随即绕道她背后,轻抚她的后背,“你没有情魄是不会喜欢任何人的,除非情魄离你很近,你才会感觉到情!” “我不信!”凤九离猛的一挥手,将火豆拍飞出去,火豆本想抵抗,刚亮起的红光随即又褪了下去,任由凤九离拍在地上。 火豆一下跳起来,飞到身边,说:“只要你取他心尖上的一点血,就可以证明他是不是。” 凤九离瞪了他一眼,还没来的及发火,火豆说道:“你想多了,如果他是人,她必然不会死,我有办法保他性命。” “如果是我的情魄呢?”凤九离问道。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我是凤九离,我爱的是张睿,我只是一个凡人 火豆说:“他会随着那滴心尖血与你的神魂和六魄融合在一起。” “哦。”凤九离答。 哦……哦……是什么意思?她心里突然平淡如水是什么鬼? “你几个意思?”火豆问道。 “字面上的意思。”凤九离说道,“就是我已经知道了,然后不准备做。” “你疯了吧!”火豆尖叫道:“你的神魂已经归位了,你只差这一魄就能破天而出,去找火月。” 凤九离也大概猜到了,那天那山洞估计就是火豆口中的极翰之渊,而躺在棺材中的那个,就是她的神魂和真身。 “就像火月对蓝戚若说的一样,我是凤九离,我爱的是张睿,我只是一个凡人而已。”凤九离说着露出微笑,是啊,她只是凤九离!想通了这点,她猛的提起茶壶,灌了一口,躺回床上。 “妈咪。”火豆突然乖巧的声音,吓了凤九离一跳,见了鬼似的看着他,“干嘛?”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火豆么?”火豆问道。 凤九离翻了翻白眼,转过头去,“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以后你就叫张豆,这事儿没得商量。” “我才不要。”火豆怒吼,收起扇身,负气的将自己丢在床上,“谁爱叫谁叫。”说着还翻了个身,就当是背对凤九离了! “爱要不要,张豆!”凤九离道。 火豆道:“哼,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凤九离偷笑:“狗狗答应的。” 火豆道:“你才是狗。” 凤九离道:“你看,狗又答应了!” “小丫头片子!反了你还!” 啊…… 轰…… “叫本大人什么?” “张豆!” 嘣…… “叫什么?小丫头片子!” “头可断,亲爸不能乱,血可流,张豆就张豆!” 轰……轰…… 接下来的画面惨不忍睹,无法用言语来描述,考虑到修炼者的健康……此处省略一万个字…… “殿下,王君到了。” 衍心的声音传了进来,一人一扇才勉强止住攻势,对于火豆还是张豆这件事,还是没能讨论出结果。 凤九离赶紧收拾好一头鸡窝般的头发,脱下外衣,钻回床上。 火豆赶紧合了起来,躺尸在凤九离的床头柜上。 凤九离酝酿下情绪,调节了下杂乱的呼吸,虚弱道:“进来吧。” 火豆听到这犹如八十老汉,气若游丝的声音猛的抖动了下扇身,感觉到凤九离瞪着他,他连忙消停下来。 咯吱一声响,门开了,一位蒙面女子牵着千钧诺走了进来,衍心正跟在他们后面,衍心旁边是卓姑姑,以及落尘。 咳……咳…… 看到落尘,凤九离不禁猛的咳嗽几声,来掩饰自己的惊讶之色,不用想也知道那面具之下是何人,帝姐竟然亲自替她娶亲,这……除了受宠若惊之外还有满满的感动, “殿下,请您掀开喜帘。” 卓姑姑说着,将千钧诺扶到凤九离跟前,千钧诺微微屈膝,确保殿下一抬手,就能够到他龙冠下的珠帘。 凤九离的手颤抖着,缓慢的伸向千钧诺,似乎吹一口气,她的手就将支撑不住一般。 抬了落,落了抬,众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落,落了提。新人打扮得凤罄歌心一疼,一着急上前两步扶住她的手,她感激的朝凤罄歌一笑。 凤罄歌扶着凤九离的手挑开盖头的同时,落尘喊道: “珠帘起,珠联璧合长相依,白头偕老永不离。” “多谢贵言。”凤九离颤颤巍巍的放下手,咳嗽两声,道,“赏!” 随后她看向千钧诺,展颜一笑,“孤记得你,你叫千钧诺。” 千钧诺本应喜悦的心情,此刻却愁云惨淡,看摄政王这副样子,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为严重。 他低着头,轻声应道:“是。” 凤九离又浅浅的咳嗽着,“嫁给孤,苦了你了。” 千钧诺鼻子一酸,竟哭了出来。 此时凤罄歌摘掉面具,一把抓住凤九离的手,心疼道:“九妹,你别瞎说,天下男子,谁嫁你,都是他的福气。” 凤九离心里却是感动,差点就装不下去。 浅浅一笑,她道:“他不一样,他是千余的圣主,而我却……” 凤罄歌鼻子酸酸的,眼睛通红,“都怪我,是我没保护好你,都是我的错……” “尊者的全力一剑,你如何防得住。帝姐不要自责。”凤九离安慰着,心中却是痛痛的,“帝姐不要总是你啊,我的,虽未正式登基,母帝却已经归灵了,继位昭书也颁下来了,帝姐该自称为朕。” “嗯。”凤罄歌用力的点了点头,“你一定要好好养身子。” 凤九离点头,应了一声,转头又对衍心说道:“衍心,送王君去老夫人那里。” 衍心应了是,便走过来扶着千钧诺,千钧诺屈膝一礼,“殿下保重身体。” 凤九离轻轻眨了下眼睛,示意他知道了。 “众人也都退下吧!”凤罄歌说完,抬手一挥,示意屋里的人都退下。 众人跪安,都走了出去,千钧诺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停留在新帝身上,随后又看了看凤九离,方才离去。 众人离开,关上门后,凤罄歌连忙询问个不停,在凤九离无数遍说没事儿,不用担心后,她也终归是谈了点正事。 “凤远不见了!”凤罄歌说道,“凤京找遍了都没有。” “那便算了吧。”凤九离说。 “算了?”凤罄歌一惊,“九妹,她要你的命,她还想破坏母帝的登极大典,她犯的是诛九族的大罪,更何况,还不知她是否与那群刺客有勾结。” 勾结必然是有的,不然凤九离想不明白,她为何要杀她,她们之间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若只是因为她总是欺负她女儿凤玲珑,就杀了她,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更何况在那么重要的仪程下手。 “我们也是她的九族。”凤九离说道。 凤罄歌眉头一皱,烦躁的紧,“难道就这么放了她?” “我没说放了她,我是说放了她的家人。”凤九离想了想,又道:“估计抓也抓不回来了,她必定跟着那群刺客跑了,看到了就抓,看不到就饶她一命吧。” “哎……”凤罄歌一声长叹,“听你的。那凤若这件事儿你怎么看?”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小九儿,我也喜欢你,在山上的时候就喜欢 “她必须死。”凤九离眼神骤然一冷,让旁边的凤罄歌都打了个冷颤。 “可……京城兵权几乎都在她手里,你有多少把握?”凤罄歌问道。 “没有。” 凤九离想到衍心所说屠城一事,气愤填胸,一时激动,牵动旧伤,她靠在枕头上的背难受的蜷缩起来,猛力的咳了一阵,竟咳出一口鲜血。 凤罄歌这下可真是吓得失了魂,连忙掏出帕子给她擦拭嘴边蔓延胸口的血迹,边给她顺着背边说,“不说了,不说了,你快休息。” 这可弄的凤九离有些尴尬,火豆说过,她这旧伤,虽然重,但在那个叫惊澈的老虎的本源滋养下,她恢复过来是迟早的事儿,平素吐点血实属正常,都是堵塞经脉的淤血,能吐出来反而能加快她恢复,可这个点吐,这不是让凤罄歌更担心她了。 好不容易有点谈正事儿的气氛,便又只剩凤罄歌一味的催促她休息,偏偏她还不能实话实说。 “最后一个事儿,帝姐,最后一个。”凤九离道。 “你就别操心了,赶紧休息,快!”凤罄歌边给她掩着被子,边催促她。 “恩,那个,把阿楠和她带回来的血狼营偷偷送进城。”凤九离扯了下快盖住她嘴的被子,道,“哎,等一下,还有,给阿楠在城卫军安排个事儿,不用太高,能说上话就成。” “好!”凤罄歌道,“你说什么都可以,回头还有什么事儿,让门口那四个暗卫传话给我,我给你挑的,今天顺便就带过来了,武功特别的好,尤其是那个暗枫,等你好了出门可都得带着。” “好。”凤九离发自内心的微笑,听话的躺着,一动不动。 凤罄歌又道:“那你好好休息,我这段时间估计是没空再出宫了,你可要保重身体。” “好,帝姐放心。” “记得不要贪嘴,你自小爱辣,伤没好可不能吃,海里的也不能吃,反正对伤不好的都别吃,我给你带了补药,在你前厅放着,你每天都要记得吃,那都是上好的东西,内务府拿的,……” “好,谢谢帝姐。” “记住不可受寒,虽是春季,可到晚上了还是凉……” …… 凤罄歌唠叨个不停,凤九离一脸幸福的笑意看着她嘀咕。 若她不是新帝,若她不是摄政王,若这里不是王府,她们之间,或许会幸福的更简单些吧,每天都能听到这样的唠叨多好。 凤罄歌硬是将凤九离唠叨到睡着了,凤九离这几日总是在晚上行动,自然困的不行,虽然打坐也是休息,但哪有床舒服,更何况面前还有个像母亲一样让她安心的姐姐。 凤罄歌看着凤九离的睡颜,轻轻笑着,在她的记忆里,小九睡觉总是甜甜的笑着,如今这睡意中的笑模样却是让她心疼,以往小九都是无忧无虑的,如今……。 起身擦了一下自己眼边的水雾,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方才开门出去,小心翼翼的关上门,门缝中看着小九的睡颜,宠溺一笑,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凤九离再次醒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府里也不再喧哗,宾客都已经散了,衍心说一切都是陛下在操持,她不禁又被感动了。 情这东西,当真奇特。总是弄的她的心软软的,鼻子也总爱酸酸的! 在自己房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衍心说着话,她却开始郁闷了,门口守着四个暗卫,她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 趁着衍心出去的片刻,她询问了火豆,问他有没有办法,可是火豆却说他也没办法,那四个都是居士,他为凤九离疗伤,损耗太多,不能帮她。 正当她一筹莫展,苦无对策之际,衍心来报:“殷公子求见。” 殷缌进门,看到的就是凤九离坐在软塌上,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 凤九离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今日有些奇怪,照例一身白衣,却带了个斗笠,斗笠上垂下的白色沙曼,一直罩住了他的上半身。 “你这副模样做什么?破相了么?”凤九离问道。 殷缌摘下斗笠,露出他仍旧绝美的面容,许是前两日的事,凤九离对上他的眼神,脸有些灼热,连忙祥装无事的侧过头,回避了殷缌的目光。 殷缌浅笑:“我是未出阁的男子,住在王府已是失礼,如今府中进了男主人,我自然要避嫌。” 避什么闲,不是最该避的就是她么,如今倒好,到她这就摘了,这避的哪门子闲。 凤九离一手拿着自己长发把玩,腿还不停抖着,“我竟不知你也会避嫌。” 衍心弯下腰,在凤九离侧边轻轻插嘴道:“殿下难道看不出,公子是来替殿下解忧的么?” 凤九离朝殷缌一看,可不是么,若她换上殷缌这身装束,不就名正言顺的出去了! “要你多嘴。”凤九离别扭的看了她一眼。 心中却是被殷缌又烫了一下。 殷缌低头浅笑,衍心屈膝一礼道:“是,奴婢多嘴。” “你先出去吧。”殷缌看着衍心道。 衍心应是退下。 殷缌走到软塌边,解下自己的衣服,凤九离因随时要躺下装病,身上就只披了一件大衣,里面穿的是一件打底的白衫和黑裤。 “你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跑了。”殷缌突然问道。 凤九离将自己的大衣取下来,正准备拿起软塌上殷缌的衣服,尴尬的手一顿。 为什么跑了!能说自己被他的温柔体贴弄得心乱乱的,所以落荒而逃么! “额,那个……不想打扰你休息。” 殷缌突然从背后抱住凤九离,轻声细语道:“你心虚了,殿下。” 热气喷洒在凤九离的耳边,让她全身僵住,这充满诱惑的语气让她浑身一酥,她忘了推开他,就这样拿着衣服,楞楞地任由他抱着呆在原地。 “你心动了,是么?”殷缌问。 凤九离心一颤,脸红的烫人,握住衣衫的手一紧,“我……”没有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殷缌将她转过身,扶着她的肩膀,温柔的看着她的眼睛,“小九儿,我也喜欢你,在山上的时候就喜欢。” 章节目录 第115章 长生镜,蓝戚若的狗腿子,神的使者? 看着殷缌那深情的绿瞳,耳边传来殷缌直白的告白,脑海里浮现出半月前马车上的一幕,此刻她竟觉得不那么讨厌,“我……” 心拼命狂跳,旧伤隐隐做痛,她灵机一动,回避了殷缌的目光,弯下腰,手捂着腹部,闷哼一声。 殷缌连忙搭过手为她诊脉,片刻,他眉间划过一抹了然,机灵鬼,在神医面前装旧伤复发,看来真是被他逼急了。 凤九离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殷缌,她本来就有旧伤,而且本来就会痛,如今这样他应该不会发现吧。 殷缌扶起凤九离,将她拦腰抱起。 标准的公主抱让凤九离心颤得更厉害,她这样抱过张睿,但她还从未这样被人抱过,挣扎吧,她现在痛着呢,发火吧,有失风度,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凤九离纠结的瞬间,她已经被抱到了床上,殷缌坐在她背后,提醒道:“会有些疼,你忍住,我帮你疗伤。” 额!剧情不太对啊,她刚刚还以为他会趁机干点什么,像马车上那样…… 反差太大,凤九离一时茫然的点了点头。 天啦!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呀! 还未来得及多想,一道剧烈的疼痛透过经脉,由四肢传至五脏六腑,直到大脑。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出现在她的脑海。 “小丫头。” 这是火豆! “叫妈。” “本大人比你大了一万多岁,做你爷爷的爷爷都够了,想做本大人的妈,你还是先找回情魄吧。” “爷爷,我们可以这样交流!” “本来是不可以的,但是,这个殷缌有古怪……” 凤九离一惊,愣道:“什么古怪?” 房内,殷缌坐在凤九离身后,袖中长生爬了出来,就在此时,殷缌双手扶上凤九离的后背,在凤九离后背各穴位游走一番。 骤然,长生化作一道绿色流光,从头顶百汇之处钻入凤九离的身体,同时一面绿悠悠的镜子笼罩在凤九离头顶,散发出绿色光芒,片刻后,凤九离身体各大动脉,隐隐绿光划过,血管明显之处,隐约可见蛇形。 凤九离脑海,火豆骤然化作一个三岁女娃娃模样,那女娃晶莹剔透,周身黑羽环绕,灵气的小脸如粉雕玉琢,生动万分,那黑发,黑瞳,就连睫毛,眉毛,都是纯正的不能再纯正的黑色,衬得她眉心那一点火红格外耀眼。 还真是个女孩! 凤九离惊讶之余,也是格外好奇,她如何能在自己脑海中拟像,不待她问,火豆说道:“他的那条蛇就是蓝戚若法杖器灵之一,长生青蟒。也是蓝戚若法杖最顶端的长生珠。或者说是凰龙帝国的长生镜。也就是说,殷缌就是蓝戚若的狗腿子,也就是人们所说,神的使者!” “你说什么!!!”凤九离惊呼出声,“可凰龙百年前就灭国了!怎么可能!这没有……”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火豆拧眉,“凰龙灭国,长生镜没有了信仰之力的滋养,早该破碎才是,可现在他手里的长生镜虽然不及巅峰状态那般强悍,却也丝毫没有破碎之兆,反而灵力强横,这……本大人也不明白……” 凤九离一急,“那我该怎么办?我似乎被某种力量克制住了,完全感觉不到外面的一切,就像我被关在自己身体里了一样!” “你别慌,他似乎对你没有恶意,有可能还不知道你是妈咪的转世,不然他早将你献祭给蓝戚若了。”火豆说道,“他此刻在帮你疗伤,但你修魔的事儿怕是瞒不住他,只愿他刚刚说喜欢你是真的吧,毕竟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是能做出很多傻事的,比如说我妈咪。” 凤九离不解,“既然他是蓝戚若的人,为何他的凰龙灭了,蓝戚若不管?” 火豆说道:“这谁知道呢,按理说蓝戚若是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毕竟她将五洲隔绝出宇宙,又失去妖的信仰之力,和魔的净化之力,按理说这个世界早就该破碎了,也不知她用什么密法维持的,这世界每一份的信仰之力对她来说应该都很重要才是,怎么会允许凰龙一个国家被灭呢?” 两人对坐脑海,一时陷入苦思,火豆想了想率先说道:“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你千万别跟他闹僵了,他此时知道你修炼魔道,还尽力为你疗伤,该是有几分真心才是,你别把话说的太绝了,别惹火了他。反正你对他也有感觉,倒不如收了算了,他一心扑在你身上,自然就舍不得害你!” 凤九离不悦,“我虽然对他有感觉,但也正是有感觉我不想这么对他,这不是利用他么?我做不出来,而且,我虽然对他有感觉,我也从未想过……” 火豆一下跳起来,不悦道:“才轮回了几世,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世上有比自己的命重要的东西么?你知不知道,蓝戚若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五千年前有火月以死相逼,她才勉强没有绝你轮回之路,如今让她找到你,你就是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有。”凤九离说道。 “什么?”火豆没反应过来,茫然问。 “张睿。”见火豆茫然,凤九离又解释道:“他比我的命重要。” 火豆一拍额头,不忍直视,“有一句一句古话叫,三魂散,七魄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那个小情人真的是你的情魄,你神魂碎了,他也就会跟着一起消散了。” 凤九离心惊了一下,是啊,如果,万一张睿是呢,对于张睿,她不想再有一丝丝意外,哪怕有一点可能,她也不想赌。 “我知道了。”凤九离点头应到。 火豆老成的点点头,扶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会儿,“丫头,你千万要小心啊,此时的你,在蓝戚若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你知道么?” 凤九离郑重的点了点头,这个她当然知道,这整个世界都是人家的,她如今仰仗别人的鼻息活着,自然不能出半点纰漏。 凤九离问道:“这个世界和宇宙隔开,我为何还能回来?”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小九儿,你以前可没有这般矫情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火豆小眉毛一拧,看白痴般看着凤九离,“按理说这个世界的灵魂,出不去,也进不来。人的轮回完全靠蓝戚若在支持,她该是支撑不了那么久了才是,我也想不明白,反正现在你知道也白知道,小菜鸟,先提升你的修为才是正事。” 凤九离郑重的点点头,她明白,除了提升修为,她现在着实不该想太多,两世,她从不是个怕事儿的人,所以,那劳什子的蓝戚若,放马过来吧。 一人一扇在凤九离的识海中交谈良久,最终也没能讨论出个所以然来,毕竟凤九离现在太弱了,除了忍辱偷生,并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 毕竟她的对手,是个大陆唯一的神。传说中超越了十重天,踏破虚空的存在。 房间内,殷缌脸色越来越苍白,虽然他本来就白的过分,但现在的白却是没有一丝血色,毫无生气,仿若死人的白。 他眉头紧紧皱着,手中的动作越来越慢,但却始终没有停下。 “吾主,吾坚持不住了。” 笼罩在凤九离头顶的绿色镜子竟然发出一声人声。 “再坚持一下!” 殷缌说完手中捏决的速度突然加快,随着那一股股灵力涌入凤九离的身体,他脸上,手上的皮肤开始出现褶皱,宛若即将枯死的树皮般。 那绿色铜镜的颜色骤然变暗,跌落在地上,变成一只绿蛇,蛇身不似之前光泽,暗淡的犹如墨色一般。 就在此刻殷缌骤然发力,一条蛇形的绿色流光从凤九离头顶冒了出来,贴合在躺在地上的长生身上,融入进去,那本已经暗淡的光芒才稍稍恢复了一些光彩。那原本老态龙钟的殷缌,也重新恢复过来,只是脸色仍旧难看至极。 长生抬起蛇头,有些无力的攀爬上殷缌的肩头,撒娇似的吐了吐蛇信,才溜下殷缌的手腕,回到他的袖子中。 识海中与火豆对坐而谈的凤九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一瞬之间便与火豆失去了感应。 房内,凤九离睁开眼,她的身体似乎舒服了不少,自上次受伤经脉尽断,恢复之后她总觉得自己经脉不通,气血不畅,胸口,尤其是肺部被什么东西堵着,呼吸不顺。 此刻,她体内尽数通畅,呼吸无阻,比以往未受伤时,更为舒畅了些。 凤九离惊喜的回头,想要对殷缌说声谢谢,正好看到殷缌一脸菜色,那眉与睫都似乎有些带着白色。 他!为了帮她疗伤,竟不惜损耗自己么? 凤九离胸口一闷,火豆的话再次回响在脑海。 他是蓝戚若的狗腿子,神的使者,是会要了她命的人! 可是现在,她怎么忍心利用他的真心! “你在修炼魔道?”殷缌说道。 他的声音如断了线的风筝,随风飘动,无力摇曳。 凤九离心一紧,他会将自己交给他的主子么? 会杀了她,或是拿她献祭! 她看着他虚弱无力的面容,低下头,回答:“是” 殷缌突然将她拥进怀里,手无力的怀抱着她的腰,头枕在她的肩上,压的她有些酸痛。 他说:“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 凤九离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支撑起来,让他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 为什么帮她,为什么不把她交给他的主子,为什么要提醒她。 他却以为她在问他,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笑了一下,说道:“魔是这个世界的禁忌,你不要知道太多的好,千万不要和别人动手,动手必须要取人性命,你明白么?” 凤九离看着殷缌的绿眸,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似乎颜色浅了许多,但那眸中灼人心房的温度依然是那般的火热。 或许一直以来真的是她多想了,他逼她娶他或许真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凤九离点了点头,问道:“你没事吧?” 殷缌重新将头靠在她肩上,回道:“靠一会儿,闻一会儿你的味道就没事了。” 凤九离明知道他这是趁机占她的便宜,却终究没有推开他,反而鬼使神差的坐前了些,让他靠的更舒服些。 殷缌嘴角勾了勾,苍白的脸埋在她肩上露出微笑,“小九儿,在山中的时候你可没有现在这么矫情!” 凤九离脸一红,在药王山的时侯,殷缌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那时候的凤九离情智未开,又是一副花花女郎的做派,自然做了不少调戏他的事,但那时的凤九离不觉丝毫不妥,现在想来,却是有些羞涩。 比如她记得刚到药王宫时,殷缌给她服了散功散,硬生生逼她劈了一天的柴,若不是她有点身体底子,那手就废了。 她一时记恨,往殷缌的茶里下了点迷魂散,等他睡着了,扒开他的衣服准备给他刻上尖酸两字,结果殷缌百毒不侵,睁开眼的瞬间,凤九离就尴尬了。 他一脸冰霜的问她想干什么,凤九离脑子一抽,说:“本王垂涎宫主美色,宫主难道看不出来么!” 结果殷缌的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再转黑,结果当然是凤九离被胖揍了一顿。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凤九离摇了摇头,将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往事甩出去。双手不知何时已经不知不觉间环上殷缌的腰,她猛的将自己的手拿开,放在空中,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她尴尬道:“那个……我该出去了,我还有事!” 殷缌轻轻恩了一声,却始终没有将头抬起来的意思,他说:“小九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是个坏人,怎么办?” 这话怎么听怎么幼稚,凤九离实在很难想象这话能从殷缌口里问出来。 不论是山上仙风道骨的殷缌,还是半月前妖气十足的殷缌,还是这几日温柔体贴,对她无微不至的殷缌,怎么都跟幼稚搭不上边。 她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他的白发,似乎枯燥了很多,不似之前那般柔滑,目光向下,是他随意搭放在自己腿上的手,还是那般修长,可似乎没有前几日那般水亮光滑。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凤九离答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这样不是正好,天生一对,狼狈为奸!”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再临醉宵楼 呸!自己在说什么呢!这调戏男子的话,总是张口就来,也不挑挑时候。 “额……”凤九离尴尬着,目光左右摇摆,“那个……我的意思是说,你好与不好,我认的是你这个人,跟别的什么东西都没关系!” 她觉得自己说的明白了,又觉得自己没说明白,也不知殷缌听明白没有! 殷缌是神的使者,在这个世界来说,她才是那个坏人,毕竟是神创造了这个世界,而她却是那个神的宿敌。 先前听了火豆的一番话,此刻,她对殷缌的这种直白,不拒绝也不接受,跟默认没什么两样,她心里十分内疚,觉得自己就是利用了他。 要说坏的那个人该是她才是。 殷缌恩了一声,不再多言,两人各怀心思,许久,凤九离也硬是没能再次开口说出她还有事儿呢。 想起与欧阳震楠的相约,她心里那个急啊。 磨蹭了半天,凤九离轻轻推了推殷缌,竟发现他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心中感觉不太妙,推开他看了看,又探了探鼻息,她不禁长舒了一口气,还好只是睡着了。 小心的将殷缌放在床上,替他掩好被子,凤九离方才穿上殷缌脱下的白衫,戴上了斗笠,大摇大摆的出了府,偶尔遇到几个奴婢,还对她殷公子,殷公子的叫着。 小半个时辰后,凤九离出现在凤京东街的醉宵楼门口,看着这熟悉的场景,熟悉的灯红酒绿,她莫名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想起和张睿的初次相遇,她不禁咧嘴一笑。 抬脚走进,她却被人拦住了,拦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安爹爹。 “这位公子,这儿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安爹爹话音未落,门外的几名胭脂男子连连附和。 “是呀,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公子,来这儿干什么啊,快回去吧!” “可别是来抓奸的啊。” “哟,那可不得了,我说公子呀,男人呀,出嫁从妻,你可别干这些蠢事儿。” “就是就是,哪个女子不偷腥,你可别把自个儿给赔进去。” “是呀,嫁个好人家不容易,忍忍得了,得过且过吧!”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弄的凤九离一个头两个大,笠纱下的脸,都皱了皱。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真是! 她清了清嗓子,变了个声线,说道:“在下与雅阁欧阳将军有约,还请诸位让个道儿!” 众人一闻是个女声,议论纷纷。 “还以为是个公子,没想到是个花娘啊!” 花娘在这里就是嫖客的意思! “怎地女子一身男子装扮,莫不是有别的爱好吧!” “咦……你别说了,我的鸡皮疙瘩……” 敢说她是个百合!这些人活的不耐烦了吧! 忍忍!不能暴露身份。 忍…… 在凤九离临近暴走的边缘,安爹爹也终于回魂了。 “该干啥干啥去,杵在这儿干嘛!” 推搡了一下身边的围着的几个小馆儿,安爹爹一脸笑意的走进凤九离,献媚道:“原来是雅阁的贵客,失敬失敬,里面儿请。” 刚进内堂没多久,议论声又飞扬起来。 “这年头,男子都出来找乐子了……” “哈哈哈,是呀,也不知谁家的公子……” “哟,瞧这小身段,迷的大爷我眼都直了!” 安爹爹一路挥着手里的扇子,祥装温怒道:“喝你们的酒,管人家的闲事!” 他心里可是七上八下的,这能进雅阁的人,哪个不是跟逍遥……啊!呸!摄政王沾亲带故的。 虽然摄政王如今遇袭生死不明,可人家权柄还在啊,更何况,这包下雅阁的银子她也一分没少不是! 更何况,那摄政王的朋友,除了三王爷,也就是新帝,有几个是好脾气的,尤其是今天这位,欧阳将军,那可是个小祖宗。 这位是欧阳将军的朋友,若是惹得这位小主不开心了,他估计得吃不了兜着走。 安爹爹献媚道:“女郎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喝花酒的都这样!” 想想又觉得没说好,这位不也是来喝花酒的么?连忙解释,“哟,您瞧我这破嘴,我的意思是,这下堂的都是些粗鄙之人,女郎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无碍。” 凤九离刚开口,一只肥猪手就出现在她眼前,一位五大三粗的女子将她的面纱挑开一条缝来。 凤九离反手一个擒拿,就将那女子的肩膀制住,轻轻一拧,咔嚓一声,那手便脱了疚。 那女子还来不及骂人,凤九离转手丢了一锭五两的金子,砸在她脸上,冷冷一声,“滚!” 那粗鄙女子本欲发火,看到那金子眼都直了,这一两金子等于一百两银子,这足足有五百两银子,被拧十次她都愿意啊。 “是是是……这就走……谢女郎赏赐,谢女郎赏赐……” 哟……这女郎咋跟摄政王一个做派呢!安爹爹的这个小心肝呀,蹦腾的厉害,瞧这着白衣姑娘的眼神更加献媚了,那摄政王可是他们的财神爷。 他还没来得说两句呢,就见凤九离朝一个桌子走去,还坐了下来。而那桌坐的还是个神经病,嚷着要去雅阁,既没有摄政王殿下的信物,也没有说出雅阁里谁做东,这他肯定不能带她去啦。 结果这女子倒好,一个人在这楼下光喝酒,不点儿小馆儿,也不点菜。 他连忙走过去问凤九离,道:“女郎,您……” 话没说完,凤九离就丢了一锭银子,说道:“你走吧,我知道路,自己去就好。” “哎!”安爹爹答了一声,接过银子,有些不确定问:“您真的知道路。” 凤九离摆了摆手,无奈,安爹爹只得退下,他记得这儿没有一个这么大方,还爱遮面的客人啦。 管他呢,反正赏钱也拿了,不要带路就不带。 凤九离看着那猛灌酒的“女子”心颤颤的,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三姐夫,新帝未来的帝后,章天逸! 在这种地方,碰到一国帝后,怎能让她不吃惊,她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吧! “你疯了么?”凤九离小声问道,拉扯了那“女子”的衣衫两下。 章天逸回过头,“你才疯了吧,有病吧你,管老娘的闲事!”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被与世隔绝 这……老娘!好吧,姑且看她喝多了,凤九离不跟她一般计较。 章天逸除了性格暴烈一点,其他都挺好,长相一等一的美男,虽现在穿着女装,但也不显突兀,反而容易让人将他当成一名偏偏女公子。 许是常年习武的原因,他个子有些高,身子比普通男子强壮一些,五官非常凌厉,充满英气。肤色不是纯粹的白,是那种小麦色,极其带感。 不过,相比这个世界女子对男子的审美来说,章天逸就相当于前世男人眼中的女汉子,不是每个女子都会喜欢的类型。 凤九离想拉他去雅阁再说,无奈“两个女子”,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确实引人非议,有碍观瞻,没法儿,她只能将帘子撩起来一点儿,凑到他眼前。 “是我!姐夫!”做贼一般的语气。 章天逸酒醒了大半,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儿,她不是…… “小离儿?你不是……” 凤九离也是无奈,她也不想让章天逸知道她痊愈,但总不能将她姐夫一个人丢在这烟花之地吧,任由他买醉吧!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雅阁!” 凤九离说着便起身走,章天逸在后面摇摇晃晃的跟着,并非凤九离不扶着,男女之防,不得不防,哪怕外人看来他们是两个女子,但凤九离心里却明白这是自己的姐夫。 到了雅阁,欧阳震楠也是一口一口酒的灌着,叫了不少小馆儿陪着,见到章天逸,短暂的错愣以后,立马叫小馆儿们全部滚蛋。 三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一时又不知说什么,短暂的沉默之后,凤九离率先开口说了自己重伤的事,接着叮嘱章天逸,万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三人最终达成共识,今晚谁都没有见过对方。 凤九离问道:“姐夫,你为何出宫了?帝姐知道么?” “她当然知道!”章天逸苦涩的笑着:“我跟她说出宫回府省亲,她同意了!毕竟……新得美人儿,看见我,她也烦,我看着她,我也烦。” 凤九离猛的咳嗽几声,试意他不要说了,这旁边还有个人儿呢! 章天逸却是不解,问道:“小离儿可是伤还没好透,要多注意,身体重要,别老出来喝花酒,跟她一样!” 凤九离猛得眨眼睛,别说了喂!这不是逼旁边这位发飙么? 欧阳震楠如何还听不明白,猛灌一口酒,她道:“陛下新得的美人儿,可是赤黁国和亲的圣主?” “是!”章天逸答道,“她不顾母帝丧期,竟当晚就宠幸了他,这也就算了,每日每夜,她竟都宿在那妖精那里。” 凤九离猛的一拍额头,哎!这都什么事儿啊! “那个……”凤九离想插话,结果压根插不进去嘴。 “是么?”欧阳震楠猛的灌了一口酒,说道:“那月儿真是好福气啊!” “他不叫月儿!”章天逸说,“他叫赤倾城!” “月儿就是赤倾城!”欧阳震楠又灌了一口酒! “那个……我说……”想插话劝解的凤九离! “你认识他?”章天逸问。 “何止认识。”欧阳震楠答:“我喜欢他,非常喜欢,喜欢到了骨头里。” 说着欧阳震楠竟隐隐含泪,猛的灌酒。 “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章天逸道。猛然拿起酒和她碰杯。 “那个……你们能不能听我说两句……”意图插话的某离。 “你情场得意,新婚燕尔,有什么说的!”欧阳震楠说道。 “就是,官场也得意,大病又初愈,不宜做乐,不宜饮酒,说什么说!”章天逸说的。 额……有一种被与世隔绝的感觉…… 凤九离看着两人倾诉过往,一个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一个说你们女人更贱! 一个说男人朝三暮四,一个说女人忘恩负义。 …… 好吧,她还真插不上嘴!毕竟这两人她都认识,那两人她也认识,还真不能多说! 尴尬的气氛之后,凤九离说道:“我还有点事儿,你们喝着,我晚点过来!” “走吧,走吧!”欧阳震楠摆手。 “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刺我们这些失意人的心!”章天逸说的。 这都什么事儿,她也不得意的好么?她的不得意还没人能说,没人能懂!毕竟她自己的这些遭遇说出去,人家只会认为她梦魇了,讲童话故事呢。 或者直接把她抓起来,献祭给他们至高无上的神! 罢了,还是默默承受吧。 凤九离想着默默打了个寒颤,起身告辞! 出了醉宵楼,已是深夜,凤九离马不停蹄的往栖霞山赶,离她和张睿约定的时间都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她才赶到他们约定的地点。 到了后山,张睿已经等在那里,正在打坐修炼,已经到了二重天的瓶颈,五重天之前,张睿都会修炼的极快,毕竟她的内力全在他那里,打通经脉相对于吸收灵力还是简单许多。 凤九离看着张睿傻傻的笑着,张睿今天仍旧一身紫衣,头发松散的束着,不少散发飘落下来,附在他英俊绝伦的脸上,双手半握于丹田,隐约可见双手合十中心,一颗象征着二重天的金丹流转,此刻的他如同融入自然的精灵,静若处子。 金丹缓缓融入体内,他高兴的扬起笑容,嘴里叫着师尊,向她跑来,此刻的他又宛若脱兔。 他是她的情魄又如何,不能成神又如何,只要他在身边,这一切都不重要! 突然,她将眼前的他拥进怀里,她就想这样抱着他,一辈子那么久。 以至于她忘了,她此刻是个男人! 突然的拥抱将他弄的一愣,师尊今天穿的不一样,还盖住了脸,身上还一股怪味儿,这行动也太不一样了吧!!! 但他就是知道这就是师尊,那抹影子出现在他眼前他就知道,可明知道两个男子这样抱着实在不妥,他为什么这样不想分开呢,甚至还希望这样的拥抱能持续下去,直到天长地久那么远! 我喜欢他!喜欢么!喜欢一个男人这样抱着! 张睿懵懵懂懂,心猛烈的跳着,嘴唇干干的,他用力抿了一下,手不受控制的环上他的腰,突然紧紧的回抱着。 他似乎渴望这个拥抱,好久了,好久好久!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你若是心疼我,之后就别受伤了 “师尊,你今天去了哪儿?”张睿将头放在她肩上,轻声问道。 “去了……”去了哪儿?去了醉宵楼?凤九离宛若被抓住尾巴的猫,急得像热锅之上的蚂蚁!去哪了? “师尊去怜人馆了是不是,身上一股男子的脂粉味!”张睿又问。 “没……没有!”凤九离一急,“真……真……真没有!” 这种被抓包的即视感是什么鬼?心里心虚的要命! “好吧!去了!”凤九离败下阵来,“但什么也没干,真的!你相信我!” 张睿轻轻一笑,“原来师尊喜好男色。” 凤九离不假思索的回答:“我当然喜欢男色,不然爱女色!” 张睿又问:“那师尊喜欢徒儿么?” “当……”然没有说出口,她猛的推开张睿,看了自己一眼,她是个男人!她现在是他的师尊,那她刚刚都在说什么! 张睿心一痛,他怎么推开他? “师尊不喜欢徒儿?” “我……”凤九离心塞塞的,她此刻是个男人啊,说喜欢,那她不是亲手把他掰弯了,可说不喜欢,看他那期待的眼神,她又怎忍心? “喜欢。”她认真的说,“但不是那种喜欢,你是我的徒儿,为师自然喜欢你,我们都是男人……我们……” 张睿脸色瞬间恢复正常,他猛地点头,“喜欢就好。”说着他又抱着凤九离,将头靠在她肩上,“我也喜欢师尊!” 凤九离长舒一口气,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是那种喜欢的意思!是她多想了。 她轻轻拍着他的肩,将自己的斗笠拿了下来,“我们开始训练吧,你今天的打坐修炼师尊就不陪你了,为师还有很重要的事。” 张睿看着那张一分不见就会让他相思发狂的脸,轻轻点了点头,“好。” 张睿从凤九离怀里出来,两人步入树林,过了一会儿,张睿又说道:“师尊穿白色不太好看,还是黑色好看!” “是么?”凤九离看了一眼自己这一身白衣。 似乎是不太好看,以后让殷缌带一身黑的。 比试毫无悬念,张睿输了,今天的惩罚呢,是俯卧撑。 为什么是这个惩罚呢!凤九离会承认张睿在某些方便实在有些差强人意,需要多加锻炼么,当然不会。 这个世界的男子本就是弱势的一方,在房事这些方便自然处于被动,而且还相对于羞涩。 她若不好好调教调教,将张睿的身体锻炼健壮起来,那她下半生的性福生活找谁去不是! 当然,更多的原因,还是凤九离希望张睿能身体健健康康,无灾无痛,可以跟她幸福的生活一辈子那么久。 两人全程都默契的没有提昨天的糗事,毕竟,惊的整个山庄鸡飞狗跳这种事情,在两人看来并不怎么光荣。 凤九离将第三重功法的口诀传给张睿,又将幻影步,拈花穿柳的修炼方法交给张睿,方才急匆匆的下山,回了醉宵楼。 虽然她对欧阳震楠的人品信得过,但毕竟她姐夫和欧阳震楠还是孤男寡女,又喝了酒,着实让她放心不下。 待她一路赶到醉宵楼后,雅阁却空无一人,问安爹爹,安爹爹只说走了。 她现在也不方便四处走动,便想着回去看看殷缌,毕竟她出来时殷缌很虚弱。 一路火急火燎的赶到王府,进了离轩,摘了斗笠随意丢在椅子上,找了找,房间里竟也空无一人,问了衍心,衍心说没见殷缌出去! 待她一个转身的空档,就给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的殷缌吓了一大跳,她身子猛的一缩,准备大吼一声,“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殷缌却将她一把捞进怀里,捂住她的嘴,嘘了一声,“你疯了,门口站着四个高手呢,别叫!” 凤九离猛的点了点头,不是她疯了,是殷缌突然出现实在太吓人了。 毕竟白发绿眸! “你干嘛去了?”凤九离问。 殷缌答道,“溜出去方便了一下!” 凤九离脸一红,脑海中想象着绝色美男嘘嘘的画面,少儿不宜,想什么呢! 猛的甩了甩头,她开始心惊于殷缌的修为,以前她就知道他修为高,如今看来是深不可测,外面四个居士,他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去嘘嘘,真不愧是神的使者! 神的使者!凤九离猛的从他怀里溜出来,凰龙的国师!那他岂不是一百多岁了?可以做她爷爷了!或许是传人把! 本想问问他多大,终归还是没有问口。 殷缌此刻脸色虽然好了不少,面上多了一点儿血色,可相比以前,仍旧苍白,而这都是为了她,年纪大又怎么了! 殷缌问:“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难不成她每天出去他都知道,还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想想也是,殷缌比居士还厉害,她这小菜鸟出去蹦跶两圈,他不是了如指掌么! “担心你的身体。”凤九离实话实说,“我出去的时候看你很虚弱。” 殷缌跟着凤九离的脚步一路走进内室,坐在雅阁软塌上,两人挨的很近,近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隐隐约约还有两人不断加快的心跳声。 “现在……”凤九离说。 “我……”殷缌说。 两人同时出口,随后对望一笑。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同时出口。 凤九离笑了笑说道:“现在看来你似乎好多了,谢谢你!” “谢我什么?”殷缌问,身子靠近了几分。 凤九离不自然的让了让,手尴尬的不知道放哪好,在空中游离了一会儿,最终放在自己膝盖上来回摩擦。 她低着头,喃喃道:“谢谢你为我疗伤。” “不值一提。”殷缌笑着看着她,“你健康比什么都好。” 感觉那灼热的目光,凤九离的心也变得滚烫滚烫的。 “你都这样了,还不值一提。”凤九离低着头说,“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虚弱的样子。” 殷缌又往她身上靠了靠,感觉到她身上的紧绷,他轻轻笑着,“谁叫你总是让自己受那么严重的伤,你若是心疼我,以后就别受伤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关于以后有个女儿叫什么名字 凤九离的心仿佛被巨浪侵袭,突然决堤,心底某处随着那滚滚巨浪汹涌的荡漾。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凤九离小声的说。 仙风道骨是他,邪气妖娆是他,这情话百出的不应该是她自己才是么? 殷缌突然环住她的腰,将头靠在她的肩膀,语气轻柔:“不是你说的,我不食人间烟火太久,该到人间找点乐子,多体验一下男欢女爱,才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么?” 额……她是说过!可她没想过他会找她体会啊! 殷缌坏心眼的一笑,“我记得你还说,绝色佳人,不到人间与人温存,天天呆在深山老林与动物为伴,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浪费那个什么来的……!” 浪费美男资源,不尊重广大女子的合法使用权! 凤九离尴尬的笑了两声!这也是她说的没错! 现在想想,是有点过分啊! 人家好呆呆的在深山老林里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带一帮小徒弟,养一帮小宠物,种种药,种种花,多惬意啊,她却死皮赖脸的非要把人家请下山给她母亲治病! “年少轻狂,胡言乱语。你别放在心上!” 呵呵……殷缌古怪的笑了两声,弄的凤九离头皮发麻。 凤九离毫无底气的说道:“额……我该休息了!” 殷缌疑惑,“你不是专程早一点儿回来陪我的么?” 凤九离茫然呆愣,貌似她最近很喜欢搬石头,还专朝自己脚上砸。 她一手抚过自己的额头,“是的,看到你没事我就安心了!” 殷缌突然起身,躺回她的大床上,“我很不好,头晕,眼花,恶心,说不定还没到奕园就晕倒了。” 说着他还自己盖上了被子。 “好吧!”凤九离无奈,脱掉外衣躺在软塌上,“你就在这里睡,我陪着你。” “嗯。”殷缌答。 房间许久静默。突然殷缌又问:“你房间里这些是什么?看着挺有趣。” 凤九离答:“模型,随便做来玩玩的,你喜欢哪个可以拿去。” “好,不过我今天看到有个坏了,似乎怕你发现,给粘起来了。”殷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就外面有点像人,背上背的两个筒掉了一个!” “他叫擎天柱。”凤九离说道,“坏了就坏了吧!” 虽然这样说,但她的心还是小小疼了一下,这些都是她的回忆,有关前世的回忆,无人能说,也就只能靠这些寄托思乡之情。 变形金刚是她小时候的回忆,没有父母陪伴的日子,都是这部动画片陪伴着他,而擎天柱是她最喜欢的角色。 殷缌忍不住嘲讽,“你还给一个木头人取名字,真是幼稚!” 罢了,懒得跟他解释,幼稚就幼稚吧,她这房里的东西,放在现代是挺幼稚,毕竟都是些小孩子玩的玩意儿。 殷缌突然又补充道:“不过这名字真霸气!” 能不霸气么,人家可是第一代变形金刚的领袖! 凤九离道:“还好!还有一个叫威震天,就床尾那个!” “这个也霸气。我以后生个女儿也叫这个名!”殷缌道。 呵呵……呵呵…… 凤九离忍住不笑出声,被子下的身体不停的抽搐着,这名字取在女孩子身上,在这个世界没什么不合适的!但凤九离有地球的记忆啊,想着一个女孩子家家,天天管人家叫霸天,天柱,她就忍不住! “凤天柱,凤霸天!霸天好听,以后就要这个!” 殷缌说的很认真,凤九离抽搐了一会儿后,突然止住!他说……生孩子!凤霸天……凤天柱…… 她震撼了!或者说还有感动,又或者还有些不知所措。 “算了,睡觉,我好困。”殷缌说着,竟真很快的睡去,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凤九离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转头看着床上模糊拱起的一个小包,她大脑一片混乱! 内心被天使和恶魔狠狠拉扯,烦躁的紧。 天微微泛白,凤九离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傍晚醒来,殷缌已经不在房里了,听衍心说千钧诺来了一次,被衍心拦回去了,她也就没多问,深夜依旧和殷缌交换,溜出王府,潜入栖霞山庄,与张睿共同一起修炼。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之间一个半月过去,明日正是凤罄歌的登基大典。 凤莱殿中,凤罄歌正在试新制的凤袍,宫人忙前忙后,落尘在一旁为凤罄歌整理着,一直不停的夸赞着如何合身。 凤九离坐在殿内,一脸笑意的看着凤罄歌,衍心安静的站在她身后。 凤罄歌头发全部束起,用金凤翱天冠固定,两侧延伸出长长的两条咒文金带,这是国运昌盛的象征,凤袍之上,各色金丝绣成的九凤盘旋而上,立领的设计让本儒雅绅士凤罄歌多添了几分霸气。 凤罄歌脸上的笑容挥之不去,“九妹,怎么样,为姐穿着可还合身?” 凤九离淡淡的笑着,“自然合身,威严的都让臣妹有些认不出来。” 凤罄歌一听笑的更加欢心,“自是要威严一些,不然如何震的住那帮老臣。” 凤九离笑着点头,“是啊。帝姐一切可安排妥当!” 凤九离问的是登基大典中的防卫,半月前他们得到消息,凤若会在登基大典前有所行动,具体时间还不得而知。 “嗯,我让欧阳将军准备好了,她的血狼营会贴身保护,你就放心吧。” 凤罄歌说着走了过来,在凤九离身边坐下,在落尘手中拿过金册,翻开来递给凤九离。 凤罄歌说道:“你看看,礼部为我订的年号,哪个好。” 凤九离接过,无奈的摇摇头,浅浅的笑着:“帝姐,我这可管的太多了啊。” “这有什么!”凤罄歌一拍凤袍,翘起二郎腿,端了杯茶喝了一口,“给点意见嘛。” 凤九离笑着打开金册,上面列了数十字,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帝姐喜欢哪个?” 凤罄歌放下茶杯,摸着自己下巴想了想,“安,仁,这两个都不错!,国泰民安,仁治天下,我都喜欢!” “嗯,臣妹也觉得这两字甚好,民安则国泰,仁治则民强。”凤九离回道。 她本中意宁多一些,但安宁,安宁,也差不远,加上她现在朝中地位太过敏感,实在不宜多说。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护城河女尸 “那就仁吧。”凤罄歌说着,将金册从凤九离手里接过,拿朱笔在仁字上画了个圈,又将金册递给落尘道:“送去礼部。” “是。”落尘说完退了下去。 “我准备等你登基后,去一趟漆皖。”凤九离说:“那边灾情严重,虽拨了银子下去,我总觉得不安心。” 凤罄歌闻言脸色稍显凝重,“是该去一趟,不过你的伤势我不太放心。” 有了凤若渍水一事的教训,两姐妹都担心着赈灾出现什么纰漏,更何况这还关系着九离盛业的运转。 “放心,一个月了,好多了,我现在不也行动自如了么?”凤九离浅浅笑着,“更何况有暗枫跟着呢,他们的本事你还信不过。” 凤罄歌恩了一声,点了点头,随即又道:“最近京城也不太太平,前两天大理寺来报,在护城河东发现几具女尸,死相极其奇怪,她们脸上没有丝毫痛苦,反而极其愉悦。” “这些小事为何闹到你这来了?”凤九离问。 她之所以这么问,并非她冷血,而是这个世界死个把两个人实在太过平常,哪里死个人都要女帝来管,那做帝王的不是天天都忙死了。 “此事一点儿也不小。”正在这时,阎敬跟着宫人走了进来,行至殿中,又行了一礼,“微臣参见陛下,摄政王。” “免了,你怎么来了?”凤罄歌问道。 阎敬答:“陛下,摄政王,那护城河女尸一案大理寺已经移交刑部,微臣是来像陛下禀明情况的。” “移交到了刑部?”凤九离一惊,“莫非死者还有官员?” 一般案件是绝不能移交到刑部的,刑部督册百官,掌管刑法,除非王氏宗亲,高官贵族,大理寺拿不定主意的案子,才会移交到刑部来。 阎敬点了点头,忧心道:“不错,死者有一位正是二帝女,而发现尸体的现场,有殿下您的令牌。” 凤九离猛然瞪大眼睛,看了眼凤罄歌,又看了眼阎敬,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凤罄歌断然道:“九妹重伤,这一个半月以来,不曾出过府门一步,怎么可能跟九妹有关,定是有人诬陷!” 凤九离心中诧异,有人诬陷也要有人取得到她的令牌才是啊,她的令牌只有暗羽有一块,她好像没有给其他人啊。 阎敬道:“微臣并非怀疑摄政王,摄政王遇刺重伤,微臣自然明白,只是登基大典在即,摄政王为本案唯一嫌疑人,微臣为陛下安危着想,还请摄政王随下官回刑部接受调查。” “不可以!”凤罄歌断然拒绝,起身坐回正位,“凤远在衍凤还巢的大典上行刺摄政王,朕亲眼所见,死有余辜,摄政王以身护棺,朕亦是亲眼所见,如今怎可为了这点小事,就提审国之肱骨,你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额!陛下,你这么护短真的好么!凤远行刺您并未亲眼所见啊! 凤九离感动的看了一眼凤罄歌,说道:“帝姐,你也不要责怪阎敬,她这个人一向如此,为人正直,铁面无私,不然臣妹也不会提携她,她不过就是想带臣妹去做个笔录,臣妹去就是了,刑部是臣妹的地方,帝姐还担心臣妹受了委屈不成。” 凤罄歌道:“可是登基大典,你不在,朕……” 凤罄歌还未说完,凤九离道:“帝姐安心,臣妹一切都已经打点妥当,不会出事的。再说登基大典也在明日。” “那好!”凤罄歌道,“早去早回,让暗枫四人陪你去。” 凤九离点头,将手递给衍心,让衍心扶着她起来,做戏做全套,装病自然也要装像一点,表面看来她依旧很虚弱。 凤九离和阎敬一起行礼告辞,出了凤莱殿,暗枫四人远远的跟着,那四人脸上都被全黑色面具遮挡,看不清容貌,毫无疑问,都是四名男子,因为暗影部只有男子。且年纪应该不老,修为来看,也不是很年轻,毕竟年轻人有几个能到八重天的。 自他们进府,凤九离并未与他们多做交流,除了凤罄歌老是提到的暗枫,其他三人她连名字都不知道。 出了殿门,马车就在外等着,这是凤罄歌给她的特权,再三推脱不过,也只能接受了。 凤九离与阎敬上了马车,衍心与车夫坐在外面,暗枫四人则是在后面跟着。 “说说吧,具体情况,都跑到宫里来了,必然不是简单的事儿吧。”凤九离侧坐在马车上,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阎敬揪心的点了点头,“殿下神机妙算,不过除属下刚刚汇报的那些外,那些女子都是习武之人,且内力还不弱,而且她们死前经历了房事,应该是正在欢愉时不知不觉死亡的,但是很奇怪的是,她们没有致命伤口,没有中毒迹象,没有挣扎痕迹,唯一的线索就是现场一张您的令牌。” 这就奇了怪了!凤九离问道:“你不会真怀疑是我吧!” “怎么可能!”阎敬脸微微泛红,“殿下有那心也没那功能啊!” 凤九离不满的踹了她一脚,“你说谁有那心呢,我可是真的不能再真的女人!” “这个属下自然明白。”阎敬将凤九离踹过来的脚接住,轻轻放下,“殿下似乎恢复的还不错!” 自然还不错,早就好了! “还行!”凤九离说道,“除了这些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 “就是没有才来请您。”阎敬道,“死的人也都不是普通人,大部分都是武官家族的人,或是贵族的门客,所以比较棘手。” “什么时候发现尸体的?”凤九离问,“有没有请忤佐看看,死亡大概是什么时间?” “最先是守城官兵发现的,时间是十四日前。”阎敬说道,“不过死亡时间却不一致,目前总共十六具尸体,三具死亡时间最早,是上月的十二,其他就是这段时间死的,有的相隔两天,有的相隔一天。” 上月十二,那就是她大婚那天!凤九离扶着额头想了想,又问:“有没有找人核对失踪人数!” 阎敬头一低,“没有!”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不分青红皂白的扣屎盆子 凤九离看了她一眼,不悦道:“猪脑子,发生大型死亡案件,要派人清查失踪人口,以免作案者多处抛尸,扰乱我们的视线,引起民众恐慌,这你都不知道么?” “大理寺今天才递交过来,京城治安也一直相对于安定,属下……”阎敬正准备解释,看到凤九离不悦的眼神,连忙道:“是属下失职,一时忘了。” 今天才递上来!凤九离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罢了,先去看看吧!”凤九离道,“若真有人存心陷害我,也不会把手段做得这么拙劣才是,毕竟人人都知道,我重伤躺了一个多月。” “是!”阎敬答道,“或许是凶手遗漏的,并非想故意陷害您也不一定!” …… 一路交谈,很快就到了刑部,刑部众官吏争相请安,丝毫没有将凤九离当作嫌疑犯来看待,毕竟人家摄政王,那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什么的,在这个大陆还真没有这个道理。 凤九离草草应付几句,便提议去看看尸首,也没有真正意义上录口供什么的,毕竟王府人人都可以作证,摄政王殿下一直在王府养伤,未曾出去过。 凤九离,阎敬,以及刑部左右侍郎,等一行人刚走到停尸房前,还未到门口,便被停尸房门前的人群拦住去路。 凤九离在衍心的搀扶下走近,看着这喧哗四起的人群,心烦不已,什么时候她的刑部成了菜市场了,这么多人,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怎么回事。”凤九离问。 阎敬苦着脸,“这都是死者的家属,有些背景,我们也拦不住!” 凤九离打量了一眼,倒是,其中有几个还挺眼熟,好像是几个豪门,公府的人,叫不出名字,但有过几次照面。 “摄政王到。闲人退散!” 几个衙役上前欲将人分开,这下倒好,一听摄政王到了,众人跟炸了锅似的,吵吵嚷嚷。 “摄政王,我锡兰侯府哪里得罪您了,您要断我锡兰侯府的根啊!” “殿下,您贵为摄政王,位高权重,我们惹不起你,人在做,天在看,你会有报应的!” “草芥人命,还有没有王法啦!” “殿下啊,我们尉迟府听闻您重伤,给您送礼,大婚,给您送礼,您哪年生辰我们落下了,我的丽儿哪里得罪您了哦,您要她的命啊!” “是啊,殿下,我们哪里做的不好,您要杀了我们的女儿哦……” …… “肃静……肃静……” 场面轰轰,乱做一团,哭的哭,跪的跪,骂的骂,倒是没一个真正敢动手的。 凤九离眉心阴郁着,这他么不是她做的啊!真是烦透了,这群人不分青红皂白也就罢了,还这般蛮不讲理,一顶顶屎盆子的扣。 “殿下,您别动气。”衍心轻声道:“他们失了亲人,痛心疾首,又不知情况才会这般,您好言相劝,他们会听进去的。” 凤九离听完深吸一口气,要不是衍心劝着,她估计就将这群人拖出去打个四五十大板了。 她本就是个暴脾气,从以前她维护张睿时做事的方式就看的出来,如今这群人这般在她的地盘胡闹,估计是她躺了一个多月,人家都忘了京城小魔王是何方人物了。 衍心说的对,他们痛失亲人,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凤九离道:“诸位,既然各位给孤送过礼,就应该清楚的明白,孤卧床一个多月,昨日接到圣旨,方才出了王府大门,何来杀人时间。” 一言出,下面又是议论纷纷,几个胆大的立马跳出来质疑。 “我们又没日日盯着殿下,怎知殿下有没有出府?” “就是,府里都是殿下的人,还不是殿下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京城都传,药王谷神医,药王宫主为您疗伤,您早就好了也不一定!” …… 凤九离紧闭双眼,任由他们指责,直至人声渐渐消失,凤九离睁开眼,看着人群笑了一声。 这一声阴郁至极,下面的人难免心里忐忑。 “怎么!殿下要把我们都杀了不成!” “还有没有天理了!” …… “诸位,孤念你们都是名门大家,给你们几分薄面,才跟你们好言相劝。”凤九离道:“你们擅闯刑部内堂,喧哗吵闹,阻碍刑部办案,足够你们死上千回,抄家灭族都不为过,你们可明白?” 人声渐渐低落,纷纷私语交谈。骤然,一女子暴怒而起,言道: “你是随便安个罪名,就可以把我们全部灭口,但你堵的住悠悠众口么,我们都有官职在身,家族影响深远,你杀的尽我们所有人么?” 凤九离走近几步,阎敬担忧凤九离安危,想要阻拦,凤九离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没事。 随即她对视那女子的眼睛问道:“既然你知道孤执掌刑部,随便安个罪名就能置人于死地,杀人于无形,那孤又何必大费周章,偷偷摸摸杀了你们的女儿,还留下证据供你们指摘呢?” “这……”那女子心中一虚,低下头,一时无言,骤然,她道:“你怕我们寻仇,不想惹上麻烦!” 凤九离轻笑出声,“你这话,你自己觉得可不可笑,孤掌朝中三部,另摄天机阁,孤会怕你们?人贵有自知之明,可惜你没有!” “你……”那女子心中一气,指着凤九离的鼻子,凶神恶煞,“你……你……” “大胆!”阎敬上前一步,给了衙役一个眼色,立刻便出列两名衙役将起按住。 凤九离抬手示意阎敬不要多言,又走近了些,“孤无意贬低你,但事实如此,孤贵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取人性命何必偷偷摸摸,遮遮掩掩,况且诸位往来孤府中存的是巴结讨好的心思,孤也不愿伸手去打笑脸人,但既然你们拿此说事,那自今日起,摄政王府拒绝一切礼品,拒绝一切来访门客,原所受各府礼品尽数退回。” 众人如何还不明白,这摄政王想要他们的命跟玩儿似的,确实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凤九离乐的开心,正好一天到晚送礼求她的人儿太多,她又不是个擅长拒绝别人的人,正愁没法儿呢,这下好了,一劳永逸! 下面的人清醒过来可不这样想,她们把摄政王府的门路一下断绝了,这出去得受多少同僚的排挤。 “殿下,下官(草民)等并无此意!”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再闻干尸 有此意没此意都好,凤九离反正心意已决,拿别人手短,吃别人嘴软,她又不缺,这些人既然如此不知好歹,干嘛还要给他们送礼求助的机会。 凤九离道:“孤理解你们的丧亲之痛,也必会将此事查明,给诸位一个交代,还孤一个清白,还请各位先行回府,等候刑部文书。” 众人窃窃私语一阵,一年老的婆婆在侍女的搀扶下走近几步,行了一礼,凤九离见是个老婆婆,也还了一礼表示尊敬。 老人道:“老身是褚侯府上,褚穗珍,请问殿下,老身何时能将孙女儿带回去安葬。” 凤九离再行一礼,“原来是褚老夫人,失敬失敬!” 这褚老夫人年轻时南征北战,立下不少功劳,而且人人称道其正直,爽快,凤九离是仰慕良久,老夫人却深居简出,以前凤九离又是个玩心大的,也就没去拜访过,不想今日在这里遇到。 “摄政王客气了!”褚老夫人说着,却是受了这一礼,她如今不在官场,受这一礼,只是以一个长辈的角度,不过心中却对凤九离高看了几分。 人人都说摄政王飞扬跋扈,蛮不讲理,但在她看来,似乎跟她年轻时差不多么,年轻人嘛,有几分冲劲才是好事儿。 凤九离道:“老夫人,对于您的孙女儿遇害,孤深感惋惜,但您现在还不能带您孙女儿的尸体回去。” 褚老夫人问道,“忤佐不是验过尸体了?” 凤九离道:“是,但孤想去看看,孤担心有何遗漏之处。” 褚老夫人惊讶了下,“殿下懂得验尸?” “不懂!”凤九离如实回答。她前世学的是经贸,哪里懂这些。“不过孤自己去看看,也放心一点儿。” “事事亲力亲为,可不像个王爷!”褚老夫人笑着说,眼中欣赏之色更甚了几分,凤九离尴尬的笑了笑,褚老夫人又道:“老身随军打仗那些年,见的最多的就是尸体,不如殿下带老身进去,老身也能帮你看看。” “如此甚好。”凤九离道。“老夫人先请。” 凤九离让着老夫人走在前面,按理说,她是没这个资格的,毕竟凤九离的身份在这里,在皇亲国戚面前,什么年老年少都不值一提,但褚老夫人却是走的十分自然,让凤九离心里更佩服了几分,有胆有识,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 褚老夫人开口问道:“殿下,老身听说你十八了,才娶了一位王君?” “是。”凤九离答,一位她还不想娶呢。“老夫人可唤孤一声小九。” “好!”褚老夫人答,“听说还是先帝陛下赐的婚。” “是。”凤九离纳闷,没事问这些干嘛?不会是要给她牵个红线什么的吧,毕竟老人都爱干这些事儿,她可不愿意再添了,毕竟府里那个天天送汤送水,弄的她怪不好意思的。 想想又补充道:“虽是母帝赐下的,但孤与拙夫感情挺好的。” “是么?”褚老夫人不明深意的笑了笑,“女人啊,这辈子都会经历几个男人,谁好谁不好,最后都会明白,你位高权重,老身劝你一句,莫要寒了真心人的心,否则这辈子后悔都来不及,喜欢就要抓进手里好好护着。” “老夫人似是错过了真心人?”凤九离问道! 褚老夫人点了点头,“他就帮我留下了一个女儿,这个孙女儿,就是他的延续,如今……” 说着褚老夫人竟低低抽泣,语不成句,旁边侍女见了,连忙安慰,“老夫人别伤心了,姥爷都走了十多年了,您别哭坏身子。” 凤九离见了心中感动之余,也觉凄凉,上前两步拉住老夫人的手安慰道:“老夫人,人有轮回,下一世他必定还会等您的。” “真有轮回。”老夫人看着凤九离,认真的问道。 凤九离看到老夫人期望的目光,认真的点点头,“肯定有的。” “好,好……”老夫人拍着凤九离的手,连说了几声好,走进停放她孙女儿的那张床。 褚老夫人一手颤抖着揭开盖尸体的白布,说道:“我孙女儿今年二十一,长得十分俊俏,我也与这些死者家属交谈过,得知遇害人差不多都是这个年纪,且都样貌姣好。” 凤九离心里暗暗记下,并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阎敬,阎敬心虚的低下头。 褚老夫人在她孙女儿的尸体上一一检验,极其仔细,凤九离和刑部一众官员在旁陪同,笔录搬来桌椅记录,不一会儿,阎敬又请来忤佐与褚老夫人一起讨论。 “死亡时间就不说了,老身和忤佐的意见是一样的,十三日前的晚上。”褚老夫人道,“死者身上无任何致命伤痕,无任何争斗迹象,面部表情无任何痛苦,反而极其愉悦,依老身看,死者是元气枯竭而死。” 凤九离问:“何为元气,如何枯竭?” 褚老夫人道:“元气就是人赖以生存的生命力,人生下来就自带一口元气,据说是女娲大神造人时所遗留下来的,人们代代相传,得以生存。人生而元气聚,老而弱,死而散,如此往复,周而复始。至于如何枯竭,老身倒是不知。” 元气!那不就是和前世所说阳气差不多。 “这个属下倒是略有耳闻。”阎敬道:“吸人元气乃为妖,但凤仪京城怎么可能有妖存在呢?属下听闻大理寺也曾受过几起案子,也是这种情况,元气枯竭,不过死者都是干尸,不似这般,外表看去毫无异常。” 干尸!凤九离心中一惊,想起欧阳震楠所说那遍地干尸,猛然想起这件事她回来还未曾交代阎敬去查探,连忙将戒业殿的事儿给说了一遍,问众人是否觉得这两件事儿是否有何联系。 褚老夫人率先摇头否决道:“殿下所说戒业殿老身也曾遇到过,那还是老身年轻随军打仗的时候,当时朝野震惊,投放了无数人力去查探此事,但最后都毫无线索,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成为一桩无头公案。而殿下所说阴山在凤仪以南边城要塞,老身遇到的在凤仪北部的哈朗城,一南一北,如何也不会和京城这件事儿扯上关系!”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送摄政王归西,场面自是要大些 阎敬道:“朗朗乾坤竟有这等骇人听闻的事情?下官闻此都觉惊心。” 众官员连连附和。 “是啊,这也太吓人了,光是听听都觉毛骨悚然。” “将人吸成干尸,那就不是元气而已,而是精血都尽数吸尽,还如此之大的规模,那戒业殿到底是何方阎魔?” “是啊,太吓人了!” “太惊悚了。” …… 出了这样的事,众人不思解决之道,一直吵嚷,让凤九离心烦气躁,登基大典在即,九离盛业启动在即,这样的兆头让她的心绪极其不安宁。 凤九离道:“诸位,戒业殿的事情暂且放一放,阎尚书回去后立案侦查,我们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对于此次案件,诸位有何看法,不如一一说来,大家也好讨论。” 众官员一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却始终没讨论出一个稍微有点儿用的说法来。 这时阎敬说道:“此次作案极有可能是男子,而江湖中有一魔教,名为销魂阁,他们多是男子,且专以女子元气为食,但他们极其狡猾,隐于市井,朝廷曾多次派人抓捕,一无所获。” “老身也曾听过。”褚老夫人道:“但他们并非取人性命,将人元气吸干之辈!” 刑部侍郎道:“老夫人此言差矣,邪魔歪道如何能定其心,以前没杀,不代表现在不杀。” 老夫人闻言也点头应是,众官员也是纷纷附和,凤九离一时陷入沉思,若真是如此,那她的令牌又做何解释。 头脑转了转,她想起来了,似乎她的令牌还有王管家以及殷缌有,王管家是她府中管家,令牌也是她保管着,虽她是太后的人,但没有可能在凤罄歌登基大典作出这等事情,更何况在她心里,她的父后也不是这等滥杀无辜的人。 那殷缌……这段时间他都与她替换,扮成她的样子呆在王府,也没有作案时间。 “殿下……”阎敬叫了凤九离几声没反应,不由得声音加大了几分。 凤九离回过神,茫然的嗯了一声。 阎敬说道,“殿下想什么,那么入神。” “孤只是在想,为何孤的令牌会出现在抛尸现场。” 凤九离一眼,刚刚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人又陷入沉思。 “罢了,这儿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正堂说吧。”凤九离说着,问老夫人道:“老夫人可要一起。” 褚老夫人摇了摇头,“老身就不去了,老身想在这陪陪孙女儿,还请殿下行个方便。” 凤九离点了点头,道:“老夫人节哀。” 深深老了一眼老夫人,轻叹一口气,凤九离便在衍心的搀扶下走出了停尸房,众官吏也都跟在后面。 房外的人也都散的七七八八,不复刚来时那般吵嚷,剩下的几个,一再哀求凤九离让他们进去看看亲人,凤九离也只得点头答应,人生最苦之一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尸体也看过了,他们想去看看,凤九离也实在不忍心阻拦。 一路上凤九离与众官吏讨论此次案件,争议声不断,最终她们也是将此次目标锁定在了销魂阁上,不论是不是销魂阁做的,反正是个伤天害理的门派,能除了自然也是好事。 而对于剿灭销魂阁一事,众人却始终无法拿出个方案来,究其原因,销魂阁行事诡异,行踪飘忽不定,无人能知其窝点,实在难以入手。 此案僵持在这里,凤九离一时也难有头绪,事有轻重缓急,当务之急,还是凤罄歌的登基大典。 凤九离告别众人,一路乘车往凤宫赶去,她心绪有些不稳,催促着马夫行驶的极快。 刚到凤宫门口,却被人拦住去路,拦她的不是别人,正是五帝女凤芊。 凤芊一身碧蓝色帝女装,头发挽起,干净利落,若不是那病态的脸色,倒是看不出是个从胎中就带了隐疾的人。 凤芊拦在马车前,说道:“九妹,还请下车一叙!” 这语气说恭敬也不算恭敬,说亲近也不算亲近,要说多凶神恶煞倒也没有,就是平淡中带着两分不屑。 若说平时,凤九离倒不会多想,毕竟她跟凤罄歌本来也就与凤若两姐妹不对盘,但是现在,就容不得她不多想了,此时已近天黑,这凤宫门口有什么好叙的。 凤九离让衍心挑开车帘,坐在车内朝外看了一眼,我的个乖乖,动静可真大,这凤芊身后少说也有上千人,各个穿着金红相间的禁卫军服饰,威风凛凛,抓她一个病秧子,用得着么? 凤九离嘴角勾起她那招牌式的微笑,淡淡道:“哟,五姐,咱们姐妹叙叙旧,用得着这么大排场么?” 凤芊面露不悦,语气颇显的有些不耐烦:“送摄政王归西,总要有点儿场面的,不然岂不是有损我凤仪国威。” 年纪不大,脑子没有,这毒舌的功夫倒是跟凤若如出一辙! 凤九离浅浅一笑,“五姐,你是不是也让孤先进凤门,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咱们两姐妹打打闹闹也得关上门不是,免得平白给人看了笑话。” “谁跟你是姐妹!”凤芊脸色暗沉,脱口而出,随即上前几步转怒为笑,“不知死活,我就成全你。” 凤九离浅浅淡淡的看着她,她嘲讽一笑,随即对身后一位女子说道:“西敏,恭迎摄政王进宫。” 西敏抱拳一礼,道:“是!”声音苍劲有力,气宇不凡,她手用力一招,那黑压压的队伍中,立刻上来两人打开城门。 “摄政王请吧!”西敏道。 凤九离示意衍心放下车帘,随后马车便缓缓驶入城门,军队有序的分开两边让马车经过,若不是空气中弥漫着凛然的杀气,倒真有几分迎接的模样。 车内,衍心不慌不忙的为凤九离披起风衣,动作有条不紊,倒让凤九离高看了几分。 “你不怕!”凤九离问道。 衍心一笑,“殿下在呢,奴婢有什么可怕的。” 凤九离会心一笑,这话听着,怎么都像在说,殿下在呢,奴婢什么都不怕。衍心信任的话语,难免让她心中多出几分欢喜。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狗改不了吃屎,临死都忘不了男人 马车刚进宫门,车后的暗枫四人却是被阻拦在外。 “你们四个不能进去。”西敏道。 凤九离挑开车窗上的帘子,看了一眼被拦下的四人,心思难解,虽然一切尽在掌握,但她不能动用离火决,也就意味着她现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若她们拼死要置她于死地,或是拿住她威胁三姐,那会出现怎样的变故,一切都不得而知。 心思念转直下,凤九离说道:“五姐,这都是孤的几个玩物罢了。你也知道,孤就好这口,一刻没这几个心肝儿陪着都不行,是否行个方便。” 空气中弥漫着暗枫四人鼻吐冷气的声音,隐约可见四人握剑的手青筋浮现,面部直到耳根通红一片。 凤芊双手互相揉搓了一番,冷冷一笑,“凤九离,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临死都忘不了男人啊。” 衍心见凤九离受辱,正欲怼回去,凤九离轻轻拉了一下她,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浅笑说道:“正所谓,扶桑枝下死,做鬼也风流,孤就这点爱好,你们在这等孤,不就是想要天机令么,那孤也就明明白白跟你们说了,你们不让孤的四位爱侍进去,孤便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你……”凤芊怒不可竭,旁边的西敏拉了拉她,凑到她耳边说道:“五帝女,没有天机令,就得不到天师的支持,您还要三思。只不过四个男人而已,帝女要是怕出什么纰漏,给他们吃一颗化功丹即可。” 凤九离余光瞟了一眼凤芊,问道:“怎么样,考虑的如何?” 凤九离不怕她不答应,这天师在凤仪的地位,某种层面上比帝王更甚三分,得不到天机令,这帮人再怎么闹腾也是白闹,百姓不认你这个帝王,到时动乱一起,这个帝位,如何也是坐不稳当的。 凤芊深知其中要害,脸色红了红,复又暗了暗,对西敏说道,“按你说的办。” 西敏点头应是,走进几步,来到凤九离马车前,递上一个瓷瓶,行了一礼,“摄政王殿下,您让你四位宠侍将这药吃下去,我们便让他们进去。” 凤九离本欲说什么,西敏朝她递了个眼色,她便将欲出口的话咽了下去,接过瓷瓶,在衍心的搀扶下下了车,走到四人跟前。 凤九离深深的看了一眼四人,说道:“此行凶险,有想离开的孤不拦你们,宫变之际,你们趁乱逃走,以后天涯海角,安稳度日。” 其实只要不出意外,并没有什么凶险,凤九离之所以要他们离开,不是因为善心,也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她天天要防着四位高手是真的累,走个一个两个的她也能自在点!毕竟她有太多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 而这个档口走,他们也不会受责,凤罄歌根本没时间去追究他们的过错,她也能乐的逍遥,多好,一箭双雕。 哪知她话音刚落下,四人便毫不犹豫的接过她手里的药瓶,一人一颗分食下去。 “既然殿下一日都离不开我们,我们也只好日夜相伴,以报殿下一片怜爱之情。” 说这话的是暗枫,虽听起来是很认真在回应刚刚凤九离所说“一刻没这四个心肝儿陪着都不行。”,但凤九离还是没忽略他语气中淡淡的玩味。 凤九离实在难以想象,那黝黑的面具下明明是那样一双禁欲系冷冽的眸子,薄唇之下,情话竟张口就来。 尴尬的嗯了一声,凤九离没做多的回应。 “殿下放心,我们必定会誓死保护您的。” 同样的面具,他的眼睛却是俊朗英气的,似乎还带着些许老实可靠。 凤九离想起还没问过他们名字,便问道,“你叫什么?” 那人回答,“属下暗夜。” 凤九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孤记住了。” “枫哥哥说的对,我们定会好好报答殿下的。” 凤九离头侧过一点,这幅面具下的眸子有些古灵精怪,透露着调皮与淘气,似乎年纪不大。 那人见凤九离瞧他,连忙说道:“属下暗桦,排行在枫哥哥后面。” 凤九离也是轻嗯一声回应,剩下最后一个了,凤九离不待他说话便看向他,那是一双有些木讷肃然的眸子,与暗羽有几分相似。 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想来这个人也应该和暗羽差不多,话不多,却是个办事忠心可靠的,只是不知能否为她所用。 那人见摄政王殿下看着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属下暗雪。” 似是对自己的眼光满意,凤九离点头一笑,笑中带着欣赏,对暗雪道:“雪覆大地,不闻其声,人如其名,极其相称。” 暗雪头微微一低,道:“殿下妙赞。”只是面具之下他面如红鸾。 四人服下药后,凤九离便上了马车,凤芊一声令下,那千余人将凤九离的马车围在最中央,缓缓而行。 一刻钟,马车在凤宫的正安殿停下,正安殿就是个偏殿,离凤莱殿不远,是供朝臣面见女帝时等候休息的地方,相比其他宫殿朴实不少,一张巨大的会议桌,几张椅子,外加一套茶具,几盆盆栽,就是这正安殿全部的摆设。 凤九离走进正安殿坐着,暗枫四人站在后面,衍心在旁伺候着,凤芊坐在凤九离对面,西敏站在凤芊旁边。 “这审讯室也太简陋了些,没个百八十件刑具松松骨头,孤如何交出天机令啊。” 凤九离坐姿松散,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嘴里却是不饶人。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皇宫设有专门的牢房,用于关那些凤亲国戚,名叫挽尊司,可挽尊司所属是她的刑部,凤芊自然是没办法掌握挽尊司的,她们又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将她押解出宫,她也就乐的给她们添堵。 凤芊脸色本有些病态的苍白,凤九离一再挑衅,反而略见几分红色,将她衬的明艳动人了几分。 凤芊不忿道:“凤九离,你一个废人,我就不明白了,你有什么好牛气的。”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若想安稳,凤若即位 凤九离闻言一惊,“哎呀呀……”随即做恍然大悟之色,“孤都忘了,孤身受重伤,内力没法用了。五姐又是六重天的高手,必然不会对孤动手动脚的吧,这要是孤身子支撑不住,一命呜呼了,这天机令放哪去了,你们也就一辈子找不着了。” 衍心憋笑导致面色微微有些泛红,身后暗桦和暗夜两人也是身子抽搐个不停。 凤芊面色一滞,冷哼一声,“你大可以一直嘴硬,待明日大姐登基,我们大把的时间陪你玩。” “那就提前恭贺新喜了。”凤九离淡淡笑道。 登基?是伏诛吧,凤若所为惨绝人寰,就是老天也不会容她。 正在凤九离心中不屑之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是天师!凤九离心中隐隐不安,他来干什么! 凤芊脸上带着浅浅略带得意的笑意,凤九离也就回给她一个笑容,只是这笑,怎么看都不复刚才的底气。 天师很快出现在门口,依旧一身白衣,依旧紫色抹额,依旧赤裸着脚踝,依旧仙气逼人。 “天师。” 凤芊起身抱拳行礼。天师只淡淡的嗯了一声,抬步走进房间,身后跟着的两个弟子也随后进来。 “五帝女,请您先出去,将门关上。”其中一位弟子道。 凤芊应了一声是,转身退下,临去前,深深的看了一眼凤九离,似是在告诉她别耍什么花样。 凤九离起身,抱拳一礼,“不知天师到此有何贵干。” 凤九离身后五人也随凤九离一起行礼。 天师面色冷淡,上前两步,坐在凤芊刚刚坐的位置,手轻轻一伸,对凤九离道:“坐。” 凤九离浅笑坐下,天师的长相与她几乎一摸一样,坐在她对面,若不是那双红色眸子,她都有种在照镜子的即视感。 “阁主为何一直没来天机阁。”天师浅浅的开口问道,与他唱咒时威严的声音不同,此时那略显青涩的声音,让凤九离感觉他如同邻家哥哥般亲近。 “重伤刚愈,一直不得空。”凤九离回答。 天师嘴角带上微不可见的幅度,仿佛在嘲讽凤九离不自量力的谎言。 哪怕天师面部表情微小,凤九离还是没有遗漏,并非她如何察人入微,而是天师从来都不苟言笑,或是说是个圣洁的面瘫,脸上微小的变化,都足以引起她的注意。 她心里咯噔一下,此刻坐在天师面前,她有种不着寸缕的即视感。 “明人面前何必说暗话。”天师意有所指。 凤九离心如沉海,眼光突然变得犀利。 是敌是友! “天师此言,孤没听明白。”凤九离道。 天师看着凤九离眼中浓浓的防备,面色恢复冷清,他早已脱离凡尘,不该再为俗世所忧,哪怕对面的是他的亲妹妹。他只需办好神降下的旨意便好。 “魔。”天师淡然开口。 一字既出,凤九离心如雷动,桌下的手紧紧嵌进皮肉,看着天师的目光更加凌厉。 “若想安稳,凤若即位。”天师补充道。 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瞒着那个人,她是魔。 凤九离紧握的手骤然放松,想起刚刚自己的「老天也不容凤若」的想法,就觉可笑,她都忽略了,这是个怎样的世界,这是谁的天,蓝戚若还真是刷新了她对她的看法啊。 本以为就算与她有夺夫之争,蓝戚若好歹是个神,必定心怀仁慈,如今看来,事情似乎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孤若是不肯呢。”凤九离道。 天师身子微不可见的僵直了些,“除魔卫道是本座的职责。” 呵!这是要杀了她! “为什么?”凤九离问! 片刻她又补充一句,“为什么是凤若。” 为什么她如此丧尽天良,却要她来统治这个国家。 天师答:“这是神的旨意。” 冰冷彻骨的语气,寒人心脾的回答。 凤九离骤然暴怒,拍案而起,衍心轻轻拉了拉凤九离,示意她不要与神使对刚,凤九离一手将她挥开,面色愤怒。 “什么神的旨意,神是瞎了眼么?” 就在这一刻,那桌反应迟钝的碎成了渣,随着噼啪一阵响声,大门打开,以凤芊为首,冲进来数十人。 一见房中场景,凤芊怒由心起,上前两步,直视凤九离,“你竟敢对天师不敬!” 敬你个大头鬼,她凤九离这两世,从来只敬值得尊敬之人,火豆说的没错,像这种神的走狗,有什么值得她尊敬的。 凤九离怒视凤芊,喝道:“凤芊,你别忘了,孤有天机令在手,孤才是天机阁主,孤教训属下,你有什么资格置喙!” 天师身后两名弟子想说什么,却被天师拦住,只见此时天师慢慢起身,说道:“阁主说的没错,这是天机阁的事,不相干的人全部退下。” 凤芊还未出口的话被堵了回去,愤恨的一摆手,带着人退下。 “你们两个也出去。”天师对身后两名弟子道。那两名弟子乖巧的应了一声是也随后退下。 天师随后看向凤九离,凤九离知道天师和她有话要说,似乎这话还不想让别人听到,寻思良久,对身后人道:“你们先出去。” 衍心,暗枫几人虽不想走,但也明白有些事他们无权,也无资格置喙,只得退下。于是还算宽敞的正安殿只剩凤九离和天师两人。 天师红眸平静无波,对眼前凤九离的盛怒视而不见,“摄政王应该知道,你不过是神向人传递指令的媒介罢了。” 知道,凤九离当然知道!她之所以这样说,只是笃定神为了维护她至高无上的形像,不会任由她的顶撞让太多人知道。 “我明白!”凤九离说道。 她自然明白,所以她换了自称。每届天机阁都由女帝统领,而所谓女帝,在蓝戚若眼里不过是个传声筒罢了,将她的指令传达万民,如此而已。 只是到她这里出了差错,女帝并没有将天机令传给下任女帝,而是传给了她。 天师道:“既然明白,那你就该遵循神的指令,扶持凤若即位,本座可以保证,你还是这凤仪权倾天下的王,还是天机阁的阁主。”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么? 呵,为什么这些人总喜欢拿地位说话,难道没一个人知道,她要的根本不是这些么! 凤九离袖口中的火豆抖了一下,似是在提醒她什么。 那日凤九离之所以能和火豆在识海沟通,是因为殷缌封闭了她的五感,也就是将她的灵魂与肉体的感性强行分离,而以凤九离如今的修为,她是没办法自己与火豆灵识沟通的。 但就算不沟通凤九离也知道火豆在提醒她什么,她想提醒她,不要与天师刚上,此刻的她要夹着尾巴做人,方有一线生机。 可是让她看着凤若即位!怎么可能,那样残酷无情的人继承帝位,凤仪将会变成什么模样。 “不可能。”凤九离冷言回答,“除非我死了。” 天师微不可查的瞟了一眼凤九离的广袖,虽面色清冷,心中却是心念百转。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一个凤罄歌,你要搭上自己的命么?” 为了凤罄歌!或许是!但更多的是为了她母帝所说的天下苍生。 或许是为了母帝,或许她真是为了苍生也不一定! 自从见证了张睿与季婆婆的善良,她的内心好像也多了些什么,或许是怜悯,或许是同情,她分不清楚,但她绝不允许视人命如草芥的凤若坐在那个位子上。 那个位子,是她已故的母帝守护一生的东西。 “是!”她答。 她没有想要解释,跟他们解释又有何用,天下万民的动向他们了如指掌,凤若的屠城,他们会不知道? 天师看着她清澈的眸子,那里面流淌着坚毅的光芒。 突然,天师开口问道:“你为何会走上魔道。” 啊…… 突然的反转让凤九离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们刚刚不是还剑拔弩张么? 虽然一直剑拔弩张的是她自己。但她刚刚明显感觉到天师的杀气。 “无路可走,只能入魔。”她如实回答。 不入魔,她就死!因为张睿,她不想死,只能入魔。 天师清冷的眼神中,混杂着浓浓的歉意,是亏欠的歉意。 她竟被逼到如此境地么?若他只是个普通人,是不是他就可以如哥哥一般守护她,让她也少吃些苦。 凤九离被天师眼中不明的情绪弄的不明所以,这……反转也太快了,所以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你知道违背神的旨意,会承受什么后果么?”天师突然问道。 凤九离眼中探究褪去。 能有什么后果?身死道消而已! 可让她昧着良心让凤若即位,那她还不如死了,至少她死的挺有尊严,也算轰轰烈烈了。 “我知道,死而已!但这世上有许多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比如我爱的人。可是像你们这些所谓的神使是永远也不会懂的。” 或许还有那炎黄子孙所坚守的正义!但她自认没有那么伟大,她只是自私的不想凤若即位而已。 天师陷入短暂的沉默,若只是死而已,他又何苦伤她的心。 他知道,那些背叛了神的人,死对他们来说,只是奢望而已。 他又怎会不明白,这世上有比生命更加珍贵的东西,她就是比他生命更加重要的东西。 天师突然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凤九离,赤裸的脚踝踩在地上的碎木渣上,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就仿佛他是踏在虚空中一般。 还真是超凡脱俗,不染尘埃。 凤九离心中冷笑,他这是要动手了么?杀了她,或是将她献祭给那个至高无上的神。 她没有动作,盯着他的眸子,眼中一片坦然,她知道,她不是他的对手,所有的反抗都是多余。 房内落针可闻。有的只是两人平淡如水的呼吸。 天师一步步走近,在她身前停下,骨节分明的手搭上她的脖子,她的鼻尖清楚的传来天师身上的焚香味儿,淡淡的,很安心。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清冷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冰硝,透骨至极,掐住她脖子的手,犹如地狱的鬼火,明明燃烧却阴冷入髓。 后悔么?她的眼前浮现出张睿的影子。 『师尊,我喜欢你。』 『上天是偏心的,他已经把最好的礼物都给我了。』 『王爷,您也不悠着点,弄疼奴家了!』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最后停留在张睿撞入她怀里的那一刻。 唯一后悔的,只是喂他服下断情吧,若知道生命如此短暂,她多想每时每刻都不要与他分开。 她没能实现承诺,下一辈子,他还会再等她么? 凤九离缓缓闭上眼,毅然决然,与其让她活着看这麻木不仁的天道,还不如让她为抗这天道而死了。 天师眼中由决然变为不舍,她为何如此决绝,为这些不相干的人,值得么? 天师手中用力,他要让她回头,他不可让她在这条不归之路上越走越远。 窒息的感觉传来,凤九离眼睛睁开,瞪着天师,一字一顿,“天下万民奉你们为神……三跪九叩顶礼膜拜……鸡鸭鱼肉供奉不断……只求你们保佑平安……你们……就这样……为他们择选女帝……你们的心被狗吃了么?” 天师目光出现动摇,他是神使,他能倾听这凤仪万民在女神像下的祈愿,那一声声祈愿回响在他耳边,犹如针毡。 南部年年求水灾平复,神却要年年暴雨。 北部年年求降甘露,神却终年不降雨露。 边疆常年求保太平,战事却越加焦灼。 …… 他曾问过神为何这么做,她只说:「神的决定不容质疑。」 “神的决定是不容质疑的,你只需要活着,这些你都不该考虑。”天师说,只是语气不复刚才的底气。 凤九离冷哼笑意,“死有何惧,伟大的***曾说过,人生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与其在你们的淫威下苟延残喘,不若此刻死了,至少无愧于自己。” 伟大的***是谁?天师眉心紧锁,为何要和她的离儿说这些话! 人生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天师掐住凤九离脖子的手缓缓放下,耳边始终回响着这句话。 良久,他道:“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缓缓转身,有些失魂落魄的向门口走去。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指不定你魅力无限大,人家一眼就看上你了 这是几个意思?凤九离轻拍自己的胸口为自己顺气。 一会儿要杀了她,一会儿又放了她,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凤九离看着天师的背影喊道:“我三姐呢。” 天师脚步停住,“你既然都盘算好了,又何必问本座。” 凤九离心中稍安,只要天机阁的人不插手,这次的应该就不会出什么纰漏。 毕竟血狼营是上过战场的,而三姐的暗影部更是黑暗中的匕首,岂是那些泡在蜜罐子里的城卫军和禁卫军能比的,更何况这一个月来,欧阳震楠已经将城卫军渗透的差不多了。 “为何你们要凤若即位?”凤九离问道。 天师道:“这不是你该问的,也不是你能管的,本座能帮你的也就仅此而已,其实不管凤若即位,还是凤罄歌即位结果都是一样的,你又何必执着呢?” 天师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说完他开门出去,不再回头多看一眼。 凤九离不明白天师为何说他帮了她,也不明白他所说一样,凤若野心勃勃,凤罄歌心怀天下,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为何会一样。 本想问,天师却已经离去。 呆呆的看着天师离开的背影,凤九离从这个与她相差无几的少年身上感觉到了沧桑,她莫名的觉得有些心疼,仿佛是血流经心脏,带着心轻轻的疼痛。 为何我会有这种感觉?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胸口处,想要缓解那疼痛带来的不适,却发觉这痛连绵不绝,难以控制。 “你疯了么?为了你三姐的帝位如此顶撞蓝戚若的走狗?你是想暴露你的身份么?活腻了的话,就随便去神女庙找个神女像,告诉她,你就是离鸾!” 火豆暴躁的声音传来,拉回凤九离的思绪。 “对不起,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凤若即位。” 凤九离诚恳的道歉,她能感觉到火豆的关心,也明白自己这样做是有多么的危险,但良心让她不能为求己安,而泯灭人性。 感觉到凤九离声音中的恳切,火豆有些不自然道:“哎……算啦算啦……还好没事!” 摸了摸袖子里的羽扇,凤九离浅浅一笑,问道:“你说蓝戚若的狗腿子为什么说他帮了我?” 火豆不存在的眼睛翻了个白眼:“你傻啊,他的意思就是帮你摆平让凤罄歌即位的事儿,还有隐瞒你修魔道的事儿!” 他为什么要帮她?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凤九离问。 因为你们血脉相连,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火豆想说,但是想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自己这一世的亲哥哥是生死之敌手下的狗腿子,这事儿说出来也只会让她更为揪心。 火豆嬉笑道:“不知道,指不定你魅力无限大,人家一眼就看上你了!” 呵呵……呵呵…… 凤九离干干的笑了两声,表示自己的无言以对,这火豆自从跟了她,越发阴阳怪气了。 天师出门,衍心和暗枫四人很快进来,纷纷询问凤九离情况,凤九离只道没事,便不再多言,坐回椅子上冥冥苦想着。 ~ 天机阁中硕大的创世神女像立于正中,一身蓝衫,手握法杖,威严赫赫。 天师跪在神像前面色苍白,脸上挂满冷汗,身体微微颤抖,手指紧扣蒲团,不难看出他此刻正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术子,你太让本神失望了!”女神像不曾开口,却不难辨别,这就是那神像发出的声音。 随着女神像话音落下,天师似是身上的痛感加剧,仰面倒在蒲团上,身体抽搐个不停,口鼻溢出难忍的哼声。 “神主,属下也是为您考虑啊,凤若恶名昭着,让她即位百姓难免颇有说辞,但凤罄歌不一样,凤罄歌仁善,深受百姓爱戴,但她为人却没有什么主见,我们控制她也会极其容易。” 女神像冷冷的发出一声哼声,“别以为本神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还不是为了你的那个妹妹,看在你往日的功绩上,此事到此为止,你若再受凡尘琐事影响,擅自更改本神旨意,下场就和你那该死的母亲一样!” 天师本修长的身体蜷缩在一起,柔弱的仿佛一个溺水的孩子,颤颤巍巍的应了声是,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你的灵魂会在业火之上炙烤三日,以做惩罚,本神要你记住,忤逆本神的后果,你妹妹的命早已注定,她是本神选定的无情之魂,你若再插手她的事,你的灵魂就会成为业兽的食物,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天师漂亮的红眸中流露出害怕,那是深入骨子里恐惧,他身体颤抖不停,挣扎起身,端正的跪在地上,哪怕此时他的疼痛已让他临近崩溃的边缘,他却不敢再任由自己躺下。 “多谢神主开恩,属下不敢再犯。” ~ 凤莱殿中,凤罄歌端坐凤椅之上,双手放在凤桌上,面色一片从容的看着殿中以凤若为首的一帮逆贼。 凤若面色得意,心中却隐隐不安,她并不完全是个蠢蛋,自进这凤莱殿她便感觉有一股浓浓的杀气锁定着她们。 难道凤罄歌早有防备? 她很快就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她自认为自己安排的天衣无缝。这禁卫军,城卫军无不是她的人,就连大理寺的琅西卫也有半数在她掌握之中! 就算她有防备又能如何,离了凤九离,她凤罄歌就是个毫无谋略的废物。而如今凤九离就在她的手里,她不信这凤罄歌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凤若,你当真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凤罄歌道。 儒雅的气质与上位者的语气结合在一起,给人一种悲天悯人的感受。 凤若冷冷一哼,这哼声中还夹杂着不屑的轻笑,“现在要下地狱的人是你,少拿你那副恶心的仁义嘴脸来恶心我。” 凤罄歌无奈的轻叹一声,“渍水屠城一事可否属实?” 凤若脸上浮现惊慌,本想张口就问凤罄歌如何知道的,但想到自己大事将成,何必多此一问。 便冷冷一笑,“是又如何,你就带着这个秘密下地狱去吧。” 说完,她看向身后的官兵,大喝一声,“给本王把她拿下,就地格杀。”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极恶之人恶念所化魔晶 也就是这一刻,凤莱殿内殿中冲出百余号人,各个一身黑袍,面带黑色面具。 与此同时,血狼营官兵从外涌进,个个乘红狼而行,那狼红毛白爪,血红色的眼睛周围还有一圈白毛,鼻尖直至头顶还带着道白色闪电形状的花纹,端得好生霸气。 比那血狼更为霸气的,无疑是那狼身上乘坐的士兵,那士兵个个杀气凛凛,如浴血而出的长枪一般凶狠凌厉,手中月形弯刀出鞘,发出摄人心魄的银光,而她们身上所穿那一身赤红色劲装,配上脸上那半块银色面具又将她们衬的格外神秘。 宫内禁卫何以见过这等阵仗,她们配的是最好的盔甲,拿的是最好的武器,可她们除了欺负弱小,就是赌博嫖妓,真正见到这战场浴血而出的精锐,她们早已被那扑面而来的杀气震的不知何为东西。 “愣着干嘛!杀呀!” 凤若焦急的喊道,自己这便二万禁卫军,而城卫军就在路上,整个京城都是她们的人,凤若几千人马就想绝地求生? 可是她们为什么都愣着,愣着干什么! 凤罄歌无奈叹息,看着凤若的眼神仿佛在看小丑在耍猴把戏,半晌终是开口:“朕不想血流成河,丢盔投诚者无罪赦免,负隅顽抗者杀无赦,斩敌首级者论功行赏。” 一言既出,不少本无造反之心的人取下头盔丢在地上,但也只是极少数,毕竟正如凤若所想,在人数上,凤若占了绝大部分优势。 也不知谁先动的手,人群之中,随着一名丢盔士兵倒下,战斗一触即发,一时喊杀之声震天,血溅金色大殿。 四名暗卫将凤罄歌护在中央,蜷缩在桌台下的落尘也爬起来观看战局。 “陛下神机妙算。”落尘笑脸迎迎,丝毫没意识到这些官兵冲进来时,她是如何鼠头鼠脑的钻到桌子底下去的。 凤罄歌眉心簇起不悦,却是没有多说,落尘毕竟是母帝留下的老人,她也会留她几分薄面。 这场战斗呈现一面倒的局势,在血狼营和暗影部的面前,这些从未上过战场的禁卫军犹如毡板上的萝卜,很快被削伐殆尽。见形势不利,许多刚开始未曾丢盔的士兵纷纷丢掉头盔,叛变投诚。 在凤若发现不妙,想要溜之大吉之时,却被章启云制住,押解上了殿前,章启云一踢她的膝盖,她膝盖一弯,跪在凤罄歌眼前。 章启云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一身盔甲将她衬的格外神武,只是眉间的奸佞之气如何都掩饰不住。 “都住手!” 章启云大喝几声,拼搏在一起的两方势力,三队人马稀稀拉拉的住了手,凤若一方的人马见凤若被擒,纷纷丢下武器。 凤若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章启云,目光狰狞,“章启云,你竟敢背叛本王!” “背叛?”章启云冷笑一声,“大势已去,瑞王,属下这是认清局势。” 凤若心惊,怎么可能大势已去,天师曾告诉她,她才是那个上天选定的正位之人,她才是凤仪的女帝,她为天机阁做了那么多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凤罄歌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凤若,令道:“将凤若押往挽尊司,待朕明日登基大典之后再做处置。” 底下士兵应是行礼,出来两人将凤若制住押解出去。 正在此时被押到门口的凤若疯狂大喊:“凤罄歌,凤九离在我手里,你敢动我试试!” “瑞王怕是还没睡醒吧!”欧阳震楠此时赶来,与她同来的还有被衍心扶着的凤九离,被五花大绑的凤玲珑和凤芊,以及西敏等一干城卫军军官。 凤若呆愣在原地,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凤若停住哭喊,猛然一用内力,震开押解她的两人,茫然自语,“不……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天……” 师未曾出口,一点寒芒穿透她的眉心,她如疯子般胡乱挥舞的身体突然顿住,目光突然呆滞,“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微不可闻的声音从她口中溢出,却无人能闻。随后身体骤然直冲冲的倒下,怒目始终圆瞪,死不瞑目。 殿外之人突然混乱,“有刺客。”不知谁带头叫了一声,数万官兵拔刀做迎敌姿态。 凤九离却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刺客,虽这些官兵大都是普通人,未曾修炼,但他们这里不伐高手,她身后这四个就是八重天的高手,而殿中暗卫,更是有些九重天的存在,能在他们眼底下杀人,除了他们所谓的神,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蓝戚若究竟想做什么?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又或者说,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存在?神不都是传递善念,普度众生的么? 凤九离不明白,也无法想,但通过这件事却让她明白,这个世界的神,与前世传说中的神是截然不同的,是邪恶的,至少在她心里是的。 就在这时,凤若尸体之上凝结出一颗血红色晶体,那红如黑般暗淡无光,却对她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那是什么? 凤九离想开口问旁边的人,袖中火豆轻抖,小声道:“那是极恶之人恶念所化的魔晶,你若能够吸收它,对你修为大有益处。你想办法把它收起来,你放心,除了修炼魔道之人,没有人可以看到它。” 火豆能通她之所思,一口气将她的担心给她讲完,她突然觉得,火豆能窥探她的想法似乎也没什么不好,若她刚刚真问了旁边的人,会不会暴露她修魔不说,别人要是以为她脑子有病多麻烦啊。 “孤来看看!”凤九离一本正经的靠近凤若的尸体,一副检查她死没死的模样,却是将那魔晶神不知鬼不觉的收到了自己的袖子里。 正当她刚将魔晶收好,凤罄歌便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落尘以及几名暗卫。 凤罄歌走到凤九离身边问道:“发生了何事?” 凤九离早已想好说辞,将手递给衍心,让她扶自己起来,她对凤罄歌道:“天降神罚罢了,想是凤若作恶太多,老天都看不过去了!” 老天看不看的过去她不知道,天降神罚这事儿可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保皇贵君一命 “你可有受伤?”凤罄歌焦急问道。 凤九离淡然一笑,摇了摇头,“哪那么容易受伤!” 今日的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唯有一项超出了她的预算,那就是天机阁! 那到底是怎样一个地方? 一直以来,欧阳震楠白天代替她联系章国公府,提出必立章天逸为后的条件后,章家也算是怒火平息。 章家怒火平息,给章启云施压,章启云也就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欧阳震楠深入城卫军,虽没有如她所期望那般劝住半数以上的人悬崖勒马,但至少如西敏这般出身寒门的兵士,都选择了放手一搏。 虽没能避免血流成河,但终究还是成功度过。 凤九离道:“帝姐是否会责怪臣妹擅自决定立后之事?” 凤罄歌长叹一声,“罢了,是我太过意气用事,险些酿成大祸,还好有你。” 凤九离闻言转头朝凤罄歌一笑,只要姐妹之间没有隔阂,一切都好。 此时欧阳震楠上前行礼,问道:“陛下,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正在此时,皇贵君在宫人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跑来,看着躺在地上的凤若,再看一眼被押的凤芊,惶恐至极的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陛下,一切都是本宫指使的,不关芊儿的事,你饶她一命吧,陛下……” 皇贵君边哭边磕头,从凤罄歌十步左右的距离开始一路跪行到凤罄歌跟前,扯着她的王袍乞求。 “父君,你不要求她!”凤芊挣扎两下,挣扎不开,只能原地吼道,“孩儿就算死,也不要你求她。” 皇贵君对凤芊的话恍若未闻,执着的跪在地上哀求着,“陛下,本宫的若儿已经死了,求你饶芊儿一命吧,本宫愿意拿本宫的命来换。” 凤罄歌厌恶的踢开皇贵君,声音冷淡,“谋反当诛,你这条命早就不是你自己的了。” 凤九离深刻知道凤罄歌对皇贵君的厌恶,或者她自己也是厌恶的。 『答应母亲,保皇贵君一命!』 母帝的话犹闻在耳,凤九离看着这跪在地上哀求的男子,心中生出恻隐。 就像他自己所说,凤若已经死了,这世上只有这父女二人了。 “帝姐,你新登大宝,不宜多造杀孽。” 凤罄歌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凤九离,难解道:“九妹,你是在为她们求情?你忘了……” 不待凤罄歌开口,凤九离打断道:“没忘,正是母帝让臣妹保他一命,帝姐,你忘了,仁治天下,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凤九离知道凤罄歌要说什么,你忘了是他给母帝下毒么?她知道,凤罄歌只要说出这句,这父女二人,必死无疑。 “怎么可能是母帝的意思!”凤罄歌面色极差,似是下一秒就将要爆发,“九妹,你可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 她当然知道,她曾经也想过,若有一天他们落在她手里,她会让他们生不如死,可现在……凤芊与她毕竟是一根藤上结出的瓜。 “京中立府,终身软禁,总比多造杀孽的好。”凤九离叹息道。 落尘机灵的偷瞧一眼二人,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陛下,摄政王殿下说的没错,赦免五帝女,百姓闻新帝仁德,也会由心敬仰。” 凤九离看了一眼落尘,眸光中露出几分谢意,落尘瞧见,脸上笑的更为灿烂。 凤罄歌眉头簇起,似是做了很大一番心理斗争,半晌道:“那就按九妹说的办吧,册封五帝女为安亲王,修建安王府的事就交给九妹了。” “是。”凤九离领旨不再多言。 皇贵君连忙磕头谢恩,“谢陛下,谢摄政王,谢陛下!” “安王府建成期间,你们父女就住在甘泉宫,无昭不得出宫门半步。”凤罄歌补充道。 这也就相当于软禁了。对于这点,凤九离倒是没有任何意见,虽谋反一事,主谋是凤若,但人总该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是。”皇贵君领命退下,官兵押解凤芊与皇贵君一同离去。 凤罄歌看了一眼凤玲珑,对落尘道:“凤玲珑潜回朔城承袭王位,无昭终身不得回京。” 凤玲珑闻言,双目瞪大,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什么是承袭王位?只有母王死了才会轮到她承袭王位。 “你们什么意思?我母王呢?我母王呢?” “你母王如何了,大理寺的寺守大人没告诉你么?”凤罄歌不耐烦的开口,似乎不愿多说,一声“带下去”后,便转身进了凤莱殿。 凤玲珑拼命挣扎,眼中惊慌不已,“什么大理寺寺守,什么意思?” 凤九离无奈叹息,挥了挥手示意押解凤玲珑的人放开她,“京城护城河死尸一案,发现了十多日,大理寺寺守却将案件压至今天才移交刑部,为的就是将孤支开,难道她们没告诉你,你的母王也在死者之列么?” 凤玲珑骤然像失去重心一般,全身瘫软,嘴里不停重复,“怎么可能……怎么会……怎么可能。” 凤九离无奈道:“带下去吧。”随后转身入了凤莱殿。 凤莱殿中鲜血染红了殿堂,尸体早已经被抬了出去,不少宫人忙着打扫。 凤罄歌坐在正中位,双目有些愁然。落尘站在凤罄歌身侧,见凤九离进门,微微福礼叫了声摄政王,凤九离朝她轻笑点头示意。 凤罄歌抬头看了一眼凤九离,这一眼惆怅中还带着一些不明情绪,“九妹,坐。” 凤九离在衍心的搀扶下走上前坐在下手,“帝姐可是怪我?” 凤罄歌摇头,嘴里却说,“我只是不想留下后患。” 凤九离闻言沉默一瞬,半晌回道:“凤若已死,她所在朝中势力帝姐尽归囊中,凤芊再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凤罄歌轻叹一口气,“罢了,凤若死了,吏部和城卫你可有合适人选举荐?” 凤九离道:“城卫不防交给欧阳震楠,她上过战场,性格直爽,为人忠诚,值得托付。至于吏部,帝姐不防自己来管。” “哦?”凤罄歌眼中露出微笑,“正合我意。” 凤九离浅浅一笑,又道:“朝中凤若余部还请帝姐给她们个机会,不要赶尽杀绝,她们也只是站错了队,帝姐能在此时放他们一马,想必日后她们会对帝姐更为忠心。”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御花园偶遇,旧情灭 凤罄歌闻言点头,做沉思状,“我也这么想,新朝刚立,若是此刻动这些老臣难免伤及根本,只是户部尚书屡教不改,此次凤若兴乱,她又动用国库,支援凤若,此人不能不除。” 凤九离点头,只是面有难色,“可是我手下暂时无人能顶替户部这个位置。” 凤罄歌道:“这有何难,倾城跟我提起过一人,户部的刘畅,刘司银,甚有贤才,我前几日召见过,觉得甚好,就将她提为尚书吧。” 凤九离面色一凝,“帝姐,后宫不能干政,更何况他还是异国圣主。” 凤罄歌脸上的笑容僵住,语气略带了几分不悦:“他也就随口一提,主要是我觉得好。” 凤九离本想说刘畅此人虽有才能,却心思深重,看到凤罄歌脸上的不悦,终归还是没有说出口。只道:“帝姐觉得好就好。” 两人深谈直至深夜方才安寝,朝局去旧革新,不少官吏在这寂静的深夜中,被判定处以极刑,朝中官职出现大量空缺,凤九离提议新增科举制,被凤罄歌以朝堂尚不安定为由驳回。 凤九离奏报有关销魂阁一事,希望凤罄歌能派遣人去调查围剿,毕竟漆皖水灾不容耽搁,最终凤罄歌命欧阳震楠接手销魂阁一案,凤九离前往漆皖定灾安民的行程定在十日后。 第二日登基大典,仪式极为隆重,诸侯百官皆不远万里前来道贺,仪式上凤罄歌亲授摄政王朝服,印信,令牌,殊荣空前绝后,更是当众赐下见圣免跪的特权,朝堂之上设下摄政王坐,位于女帝凤椅下手,以示尊贵。 凤九离知道,这是帝姐对她的信任,但是坐上摄政王坐的那一刻,她还是感觉如坐针毡,她心中茫然,帝姐的这份信任能持续多久,会否随着时间而演变成猜疑,而她会否沦为多尔衮,鳌拜之流。前程似锦绣万里,她却只想取一米长悠。 登基大典之上,封册后宫同时举行,其父被册封为顺孝太后,其余先帝有子嗣的君侍,被册封太君,无子嗣的按例殉葬帝陵。章天逸为皇后,赤倾城为贵君,封号惟,位居四大贵君之首,其余侍君也都得到了相应的封赏。 登基大典后便是举国同庆的三日国宴,凤九离不喜喧哗,带着衍心移步御花园闲逛,正至一处牡丹盛开之处,秦月着一身宫装迎面而来,她不做多想,转身正欲避过。 “摄政王殿下。”秦月不躲不避,反而迎面而来,叫住凤九离。 “殿下有礼。”秦月浅行一礼。 “惟贵君有礼。”凤九离也浅行一礼。 凤九离看着昔日一身白衫如青莲出水的人儿,如今浑身珍宝,金光璀璨,寥寥数日,竟然生出些许陌路之感。 秦月感受到凤九离言语之中的疏离,美眸之中染上浓霜,遣了身后的人退下,只余下一位年老的姑姑。 凤九离看出秦月眼中让衍心退散之意,但却祥装不懂,如今两人身份摆在这里,实在不适宜单独相处。 “贵君怎么没在前厅陪伴陛下。”凤九离率先开口问道。 言语中提示了秦月,他现在是自己的姐夫,虽贵君是妾,算不上姐夫,但终究还是她姐姐的男人。 秦月淡然一笑,将笑中苦涩伤愁埋在心中,“本宫不喜喧哗,殿下该是知道的。” 一语勾起过往,凤九离心中尴尬之余难免有些酸涩,“月公子不喜喧哗,孤尚可知,倾城圣主喜喧哗否,孤何能知?” 一言落,秦月眼中伤心泪落,他满目含伤看着凤九离,“殿下此言,从此便是陌路?” “是。”凤九离答,“秦月已逝,倾城公主也该明白才是!” “好!”秦月紧紧攥住双手,收起眼中神伤,“好一个秦月已逝,既然殿下不存半点情谊,本宫自当忘却前尘往事。” 凤九离深吸一口气,“如此甚好,不过孤还是要提醒惟贵君,前朝之事,自有陛下圣裁,惟贵君身份敏感,还是不要干涉太多为好。” 秦月的手越攥越紧,直至手背浮起青筋,“本宫如何做事,摄政王未免管的太宽了,殿下若是看不惯,大可不用刘畅便是。” 本伤感的气氛骤然变得剑拔弩张,凤九离抬头看着秦月。 这……是在跟她叫板? 因爱生痴,因痴生怨,因怨生恨? “惟贵君对孤有何不满,大可冲孤来就是,前朝政事,岂容儿戏?” “儿戏?呵……”秦月不屑一笑,眼中嘲讽毫不掩饰,“摄政王殿下是从哪里看出来本宫是在儿戏,殿下方才说过,本宫是赤黁圣主,在这朝中一无背景,二无家世,想要立足后宫,自然要多些谋算!” 凤九离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月,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秦月么?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他为何会? “殿下不用这样看着本宫。”秦月冷笑,就像刚刚那个痴迷于旧情的男子,真如凤九离所说早已烟消云散一般,“既然殿下不念往日旧情,不肯做本宫的后盾,那本宫唯一能仰仗的只有一颗帝心罢了。” 所以,他刚刚所说一切只是为了让她成为他的后盾?只是为了利用他们的旧情,让他在后宫之中握紧权柄? 凤九离脑中做响,仿若被惊雷重击,她以为至少秦月曾经对她的心是真的,就像初时,她也曾有过一缕心动一般。 咳咳……咳…… “衍心,孤身体不适,扶孤去休息一下!” 凤九离有些狼狈的转头,想要离开这里,她想走,或者说想逃,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逃。 她不知道她不敢面对的是她自己有些伤痛的心,还是不敢面对这样的秦月。 衍心忧心的看着凤九离,朝秦月一礼,“惟贵君,殿下身体未愈,先行告辞了。” 秦月在凤九离咳嗽时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但也转瞬即逝,许是不忍看凤九离虚弱的模样,转身冷冽道:“摄政王殿下,陛下本欲封我为后,是你挡了本宫的路,往日情谊到此也就散了,若你再做本宫路上的绊脚石,休要怪本宫翻脸无情。” 衍心怒起,转头语气不善道:“惟贵君,殿下是朝中重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岂容你等后宫男子指摘?”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那是爹地 秦月身后年老的姑姑,不善的瞪了一眼衍心,“主子说话,有你这奴才插嘴的份?” “走吧。”凤九离回身拉了下衍心,衍心本欲再怼回去,无奈只能扶着凤九离转身就走。 “梁姑姑,我们也走吧。”秦月转头,轻声唤了那姑姑一声,这一声悲叹哀涩皆容于此,颇有闻着心痛之感。 走出数步,回头遥望凤九离消失的方向,轻叹一声,终究是渐行渐远罢了! 凤九离离开御花园,去了前殿的朝露殿,朝露殿是凤罄歌专门空下来给她,闲来无事来宫中小住的地方。 衍心边为凤九离更下那繁琐至极的王袍,边抱怨。 “这惟贵君也太飞扬跋扈了,竟敢对殿下如此大放厥词。” 凤九离轻轻笑了笑,“罢了,你也就别抱怨了,有一点惟贵君说的很对,这次是我挡了她的路。” 衍心不满的瘪了瘪嘴,“外界都说殿下张狂跋扈,好色无羁,在奴婢看啊,殿下反而是脾气最好的那个,而且啊,还丝毫不近男色,奴婢要是生做公子啊……” 以往凤九离好色的名声就已经京城之中无人不知了,如今有了宫门口那一出,必然更是绯闻满天飞了,毕竟,八卦这东西前世今生一个样,无事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至于张扬跋扈,那必然是昨天刑部一行被传扬出去了。 凤九离无奈的摇摇头,前世有明星供人们八卦,这世,平民百姓能八卦的也只有他们这些达官贵人了。 “你要是公子怎么了?”凤九离笑着问。 衍心“我就嫁给你”的话到了嘴边就咽了回去,“我肯定死活都不嫁给你。” 凤九离惊讶的哦了一声,“为何?” 这前面夸的唾沫星子满天飞,到后面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嫁给殿下不知到老了能不能得殿下宠幸一回,到头来独守空房,寂寞难耐啊!还不如嫁个普通人的好。” 衍心由心说道,这王君都进门这么久了,殿下硬是连同心阁的门都没进过,渍渍……想想都觉得凄凉。 凤九离轻轻笑着,却是没有再答话,抖了抖身上的红色轻纱裙,打开窗,坐在窗前,望着窗外。 不知道睿儿在干嘛呢,这几日晚上她都没去栖霞山,也没有跟他请假,不知他会不会担心她呢。 窗外满园的花香传入凤九离鼻中,她贪婪的深吸一口。 “准备一下,明日出宫吧。”凤九离突然说道。 啊……衍心泡着茶的手一顿,茫然一声,“宫内不是有三日宴会么?” “就说孤身体不适。” 凤九离浅笑,三日,她哪里等得了那么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懂不懂呀。 更何况这宫中乌烟瘴气的,今日遇了秦月已经让她心中很不舒服了,她一刻也不想多待,而且她还要早些回去吸收那颗魔晶。 叮……叮…… 几声琴音传入凤九离的耳边,那音入湖水平静无波忽闻轻风拂过,又如细雨绵绵轻轻诉说。 是这个世界的《离别诉》 讲述的是草原上牧牛的姑娘被征入伍,情郎远送的故事!整曲曲调乐中生苦,欢快中却带着悲伤。意为情郎不想姑娘伤心,所以一路欢声笑语,强忍苦涩。 “谁在外抚琴?”凤九离问道。 衍心端来茶水递给凤九离,摇头表示不知,凤九离接过轻啄了一口,“去看看。” 出了朝露殿,凤九离寻着琴音一路寻找,终在朝露殿旁的一处亭台上看见抚琴之人。 那人端坐亭中,一头紫色长发倾泻而下垂在了地上,十指透过紫金色长袍抚于琴上,空灵飘渺,静默如画。 凤九离看着那人儿出神,两人之间明明很近,她却觉得仿佛隔了千年之远,一眼而已,她便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凤九离袖中,火豆兴奋不已,一个劲的往上窜,窜到凤九离耳边轻轻喊道:“那是爹地。” 虽声音极小,却不难听出火豆语中的狂喜与激动。 爹地,那个叫火月的男人,她传说中的那个千年前丈夫。 目光聚焦,她似乎看到了一个遍体紫金的巨龙与一只黑色苍鸾翱翔于飞,嬉戏玩乐的场景。 一幅幅,一幕幕与眼前的人影重叠。 『火月,你的琴真好。』 『火月,你想吃什么?』 『火月,起床啦!』 …… 凤九离用力的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甩去,拼命警告自己,她是凤九离不是离鸾,她是凤九离! “那是爹地,你看他的月牙琴,那是你送给他的啊。”火豆再次开口提醒。 随着火豆话音落下,凤九离目光转向那把琴,那琴呈月牙状,通体莹白,隐隐还会浮现出淡淡的柔光,总共五弦,附于月牙之上,与箜篌有几分相似。 那是她送给他的?是!是! 『火月,今天是你两千六百岁生日,这个送给你。』 『月儿,你可喜欢?』 『月儿,我爱你,嫁给我好不好!』 不!那不是她!不是! 凤九离目露惊慌,转身脚步虚浮的往朝露殿走去,衍心不明所以,不停叫着殿下,连忙跟上。 “那是爹地,你为什么不过去!”火豆不停质问,语气极其生气。 凤九离一把扯下袖里的火豆,将她丢在地上,“你闭嘴,那是你爹地,你去找他,我是凤九离,是凤九离,不是你妈咪。”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往朝露殿走去,脚步有些快,甚至动用了幻影步。 火豆茫然的在空中飘了一圈儿,发出两声低泣,看了一眼亭中的人儿,又看了一眼凤九离,终还是追着凤九离飞去。 凤九离一脚踢开朝露殿的门,大迈两步走了进去,手一挥,门重重的关上。 走到窗台位置,拿起有些凉了的茶猛灌。 “为什么不是酒!” 她低吼一声,将茶杯砸在地上,随后手一挥,动了灵力,随着砰……砰……声响,房内桌椅摆设满天飞,在空中碎成了渣。 房内装饰的浅黄色沙曼迎风飘摇,有些许薄弱位置,都被灵力撕开,狂飞乱舞。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幻境恶灵 骤然,凤九离的眼睛染上一抹浅红色,随着时间的推移颜色不断加深,那黑色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变得血红,雪白的肌肤之下,红色经络若隐若现,几条主脉甚至有演化为青色的迹象。 为什么这些明明不属于她的东西要强加给她,那明明就不是她的记忆,她明明就是个人,根本不是什么苍鸾! 火豆着急忙慌的从窗口飞进来,扇面红光大亮,围绕着凤九离不停旋转,随后,凤九离袖中的魔晶飞了出来,在火豆的红光下,融为一缕赤红色物体,缓缓融入凤九离眉心。 “丫头,打坐调息,不可胡思乱想,否则你会变成邪魔的。本大人现在帮你吸收魔晶,你定要守住心神,万不可心生邪念!” 凤九离只感觉眉心一痛,火豆声音传来,她缓缓坐下,尽量平和自己的心神。 好险! 凤九离心中来不及多想,骤然,一股晕眩之感传来,再次恢复清明,她身处一片血色汪洋。 这好像是一座城。 凤九离四处观望,这城中除了尸体,就是在屠杀百姓的官兵,随着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惨叫声,画面越来越清晰。 死者中有老人,孩子,男人,女人,甚至怀孕的男子! 她茫然的看着这一切,突然一浑身是血的女子抓住了她的脚,背上还插着一把刀,那刀直直的贯穿了她的背部,她面色凄惨的祈求着凤九离救她。 正在这时,数十名身穿官服的人拿刀袭来,凤九离想攻击,可是竟发现自己毫无内力,不容多想,太极拳起,孤身肉搏。 “丫头,你所见皆是幻像,但也是考验,一步踏错,你就将万劫不复。” 喂!什么考验!你说清楚啊! 凤九离大吼出声,可并未等来回音,想来火豆压根听不到她说话。 太极拳法博大精深,而对方十多人似乎也是没有内力的,三两下就解决了。 她回到原地扶起那位女子,焦急问道:“女郎,你没事吧。” 她怀中女子骤然消失,场景再换,她面前是湖,湖中有一凉亭,凉亭中坐着五人正在交谈,似乎聊的正是开心。 她慢慢靠近,看清眼前的人,心中大骇,那是凤若! 凤若似乎也看到了她,起身问道:“九妹,你怎么在这里?” 一切都太过逼真,她若不是亲眼见到凤若死了,都难以相信这是幻觉,毕竟她捏自己是痛的。 “大姐在这干嘛?”凤九离问道。 既然火豆说是考验,那必然得先弄清楚题目是什么不是! 凤若道:“我自然是来赈灾的,怎么?母帝不放心,派你来监督我?” 赈灾!莫非这是渍水?刚刚火豆说帮她吸收魔晶,莫非与那魔晶有关系? 不管,凤九离决定试一试再说。 “何谈监督,我是来游玩的。”凤九离轻笑。 走到桌边,坐在刚刚凤若所坐的位子上,拿起一块糕点,正准备如往日一样吊儿郎当的放嘴里。 幻境,有没有可能在这糕点里下毒!吃了就出不去了?还是不吃为妙。 尴尬的朝其他四人笑了笑,又将糕点放下,一脸纨绔神色的看着桌上的四位道:“本王是当朝九王爷,不知四位如何称呼啊?” “渍水太尉尉迟兰” “财司何林” “督卫李连” “城卫章三顺。” 四人答完,跪下请安。 凤九离了然的哦了一声,看来背景真是渍水。 凤若一脸打探神色,走近凤九离,“不知九妹是如何进来的?为何没有下人通报呢。” 凤九离脸上神色僵硬,眼珠逛了一圈,她道:“呃……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走正门,大姐你该是知道的。” “哦?”凤若阴阳怪气道:“那九妹进城之后有没有看到什么?” 看到什么!看到屠城?真让人伤脑筋,题目也没有,这是哪门子考验! “没……”凤九离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啊。” 凤若不明深意的笑了一声,坐到凤九离身边,又对四位大人道:“赈灾钱款发放一事,我们改日再聊,诸位都先回府吧。” 那四人应是退下,凤若看着凤九离道:“你跟我来。” 凤九离只得起身跟上,走出几步,却像踏出虚空一般,她身边的场景再次发生变化。 这是一处宫殿,宫殿通体漆黑,透露着阴森诡异的气息,不时似乎还能听到人的惨叫声。 “大姐,这是哪儿?”凤九离问道。 走在前方的凤若头也不回,“跟上。” 凤九离虽然心里渗得慌,但无奈只得跟上,片刻后,他们在一扇大门前停下,凤若高呼一声,“凤若求见。” 只见那门缓缓打开,门内照样是漆黑的墙壁,只不过点了许多蜡烛,看起来敞亮些,殿内高座上坐着一个人,那人一身白衣,面带面具,显得与周围的一切有些格格不入。 凤若走过去跪在地上,“主上。” “嗯。”那人开口,“办的不错,这是赏你的。” 是个男子的声音,声音有些熟悉。 随着那男子话音落下,两缕黑色灵力钻入凤若眉心,随后凤若一脸享受,那神情仿佛那灵力是什么天下美味一般。 不对劲!凤九离眉头一凝,她感觉那灵力邪气的很,只是远远观望,她都能感觉到那灵力在影响她的心智,扩大她的欲望。 心底仿佛有个声音一直叫喊,她要变强。 不做他想,凤九离飞速上前两步,手中灵力挥出,斩断那灵力与凤若之间的传输纽带。 “哦?”那男子惊异一声,“魔修者。” 凤九离双拳紧握,冷眼看着那男子,“你是谁?” “为什么你们这些凡人,总喜欢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那男子轻笑一声,“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 你们这些凡人?她想起来了,那是天师的声音! 凤九离一瞬不瞬的盯着那男子,似是要将他看穿一般。 “丫头,他是幻境恶灵,不是天师,打败他。”火豆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是幻境恶灵?”凤九离问出声。 同样没有回声,想来火豆能看到她所看到的,却无法与她的思想产生共鸣,亦是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幻境恶灵 可是打败他?凤九离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这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打得过天师? 未战先怯了么!不!她凤九离不是这样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随着声落,凤九离幻影步起,直奔那幻境恶灵,太过迅猛的速度,让殿中烛火都摇曳了起来。 就在这一瞬之间,凤若突然起身,拦在凤九离身前,此时的凤若双眼漆黑,看不见眼瞳,周身黑气笼罩,宛若地狱恶鬼。 凤九离没有一丝犹豫,直接以手握拳袭向凤若,凤若手中凭空凝结出一把长刀,直奔凤九离而来,两人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我靠!还能凭空变刀,这特么也太不公平了吧! 凤九离来不及多想,躲避刀锋之间,寻找机会攻击凤若弱点,以求一举拿下。 “渍渍渍~你也太弱了,二级魔修就妄图吐掉极恶魔晶,不自量力。” 幻境恶灵的声音响起,凤九离接招之余朝地上猛嘬了一口,“呸……你爸爸的妈妈的,看我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竟然说她弱!虽然她是挺弱,但自己知道就行,对手嘲讽出来她如何受不了,一个死物而已,还能翻天了不成。 凤九离招式突然加快,凤若不敌,被她一拳命中眉心,打瘫在地上,而凤九离手臂也被由上而下拉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 还挺疼,凤九离眉心紧簇,这不是幻境么,为何感觉那么真实? “受伤了么?”幻境恶灵缓缓从座椅上站起,看着凤九离的眼睛略带玩味,“你那器灵没告诉你吧,这里虽是幻境,但在这里受伤,现实中你照样会受伤,也就是说你要是在这里死了,现实中你也会死!” “你怎么会知道器灵。”凤九离警惕的看着他。 幻境恶灵道:“你不用惊讶,我带给了她恶,所以我守护着她的恶,也就是说,我是个有意识的幻体,并不是你所想的死物!” 有意识的幻体!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个幻体其实就是那块魔晶的本体? 是他带给了凤若恶?那个浑身仙气满满,周身圣光环绕的男子? 是他指使了屠城,是他引导凤若变恶? “你是天师,对不对!”凤九离问出心中疑问。 那恶灵答:“不,我是恶源守护着,也就是你们所说幻境恶灵!” 凤九离明显不信,“那你为什么是天师的声音?” 那恶灵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幅度,“你一个死人,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我靠!坏人是不是都喜欢这句台词! 凤九离心里腹诽一句,不再同他废话,管他是不是天师,既然要打败他,那就动手吧! 凤九离举拳攻击,左拳目标腹部,右拳成爪,意图固定住那恶灵的肩膀,可还未等凤九离近身,那恶灵不过虚空一掌就将她击飞出去。 实力悬殊何止一点儿!凤九离站稳身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思索对策,这该如何是好? 她现在有种砧板上的肉的感觉,并非她没有斗志,而是一只蚂蚁面对大象时的自知之明。 那恶灵倒也没有乘胜追击,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凤九离。 凤九离左右观察一番,殿内虽烛火通明,恶灵所处之处却极其黑暗。 莫非恶灵怕火,或是怕光? 思及此,她右手成爪型,灵力运上,烛台之上燃烧的红烛飞落在她手里,她将红烛置于身前,向恶灵靠近一步。 那恶灵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却也只是一小步,便停在原地。 “你很聪明。”恶灵说道:“不过用我殿里的东西来对付我,我又想说你蠢。” 随后便是几声不屑的笑声,只见那恶灵轻轻抬手一捏,凤九离手中的蜡烛便化为灰烬。 凤九离轻轻一笑,怕火就好办,离火决可驱策世间万千火种,炼至大成,成黑曜神火,可燃神魂。 虽然凤九离一直不曾使用过离火决,但想来以她如今二级魔修的实力,不至于比这烛光差,既然那恶灵烛火都怕,那她说不定可以试试。 身随心动,再次出击,离火决起,凤九离周身布满火光,那火外表看来只是普通火焰的颜色,焰心泛黄,焰身泛红,但却能灼烧邪祟,燃尽罪恶之源。 二级火属性魔修者! 恶灵眼漏警惕,飘然后退,躲避凤九离的攻势。 凤九离见那恶灵畏惧她身上的火焰,攻势越发凌厉,恶灵不慎,被凤九离击中一掌,倒退数步,嘴中吐出一口黑气。 那黑气直冲凤九离眉心而来,凤九离有意想躲,奈何那黑气的速度太过迅速,还不待她反应,就融入她的眉心。 凤九离只感觉脑中一震,片刻的空白过后,体力灵力猛然攀升,周身气势暴涨,盘旋在她身周的火焰也更加红艳几分。 致伤恶灵可以增强她的灵力? 这是晋级的征兆! 这对于凤九离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晋级也就意味着新一轮的幻境考验,她的心理幻境。 这边的恶灵幻境还没解决,那边又来,若是结合在一起?她难以想象,前两次晋升的幻境都那般扰人心智,这次又会如何…… 现实中,凤九离盘膝而坐,红发已经渐渐隐去,火豆仍旧盘旋在她的头顶,红光越来越盛,骤然,凤九离双手交汇丹田之处的那一朵红云停止旋转,渐渐凝结成一颗红珠。 不妙,要突破! 火豆一急,突然道:“衍心,不想她死,为她护法,本大人去帮她!” 稍迟赶到,呆愣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的衍心茫然点头,说道:“你放心。” “切记,不可让任何人靠近。”火豆又道。 衍心坚定的点头,直至火豆消散在凤九离眉心,衍心方才反应过来。 她竟然在跟一把扇子说话!不是。关键是那扇子会说话? 来不及多想,她连忙关上所有门窗,站在凤九离身侧,眼神防备的看着周围。 幻境中,那恶灵轻笑,场景突然改变,这是一处黑暗之谷,谷中鬼哭狼嚎,让闻者心惊胆战。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你又欠我一次 那恶灵身后是一处山谷,与其说是山谷,不如说是一个恶灵坑,那鬼哭狼嚎的嚎叫便是那坑中恶灵发出来的。 凤九离站在恶灵身前,依稀可见有三两恶灵从坑中爬出,朝她飞奔而来。 这他喵的是什么情况!一个她都搞不定,现在竟然来了一堆? 就在这时,一抹红光由天而降,火豆漂浮在凤九离身前。 “丫头,进步神速啊!” 凤九离看到火豆的那一刻,心中惊喜,自动忽略了火豆那似嘲讽,又似夸赞的语气。 “火豆,你终于来了!” 火豆神气的抖了抖羽毛,还呼啦啦的转悠两圈。 凤九离一把抓住她,“怎么用。”说话间,凤九离已经驱身向前,迎战那些充上来的恶灵。 只见那恶灵状如鬼魅,尖牙毕漏,浑身如墨般漆黑,手如枯树般狰狞,无腿,腰部以下为一抹黑雾,漂浮在空中。 那恶灵行动极其灵活,几乎一个呼吸之间就攻到凤九离面门之处,缠上凤九离的手臂,虽在触及火焰那一刻,他们便烟消云散,化作凤九离修为的养份,但奈何他们数量太多,一波消散,又上一波,乐此不疲。 凤九离被一堆恶灵缠住左腿,举扇而扇,火光四溅,好不容易烧死,又附上一群缠住她的右腿。 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耗光灵力。 “我靠,你不会攻击么?本大人是神器,不是扇子,你别总拿来煽火!” 火豆暴怒,这丫头脑子有病吧,她鼎鼎大名的苍鸾扇被她拿来做煽火的煽火扇。 “你倒是告诉我,怎么用啊!”凤九离气急,随着离火决的突破,脑海中似乎出现了一门战斗用的功法,可是现在这种状况,她如何能分心阅览? “我们血契相连,你只需将我想象成你最熟悉的一种兵器,静气凝神即可。”火豆吼道。 最熟悉的!她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最熟悉的当然是枪,犹记得前世小时候她还玩过,可是变成枪她哪里来的子弹啊!还是剑吧,好用点儿。 待凤九离从静思中回神,她手里赫然是一杆m500,我靠!手枪之王!堪称手枪中的大炮!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你倒是动啊!”眼见凤九离双腿都被恶灵缠住,火豆连忙催促。 赶鸭子上架,没有办法,她只能尝试性的扣动扳机,嘣……声是有,可就是没危力。 “用灵力啊,你个猪!” 火豆再次出口抱怨,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妈? 对啊,用灵力!凤九离恍然大悟,右手握枪,体内灵力由右手挤压进手枪中,待枪内灵力灌满,她扣动扳机。 嘣……嘣…… 连续五枪,枪内灵力耗尽! 只见那m500中爆发出五团红色火焰,呈子弹形状,火焰横穿数十恶灵,随后轰的一声爆开,平地炸出五个小坑,坑内火焰久久不灭。 “我靠!这五洞洞牛逼呀,丫头。” 化成m500的火豆狂妄的吼叫。 这是说她牛逼呢?还是说她自己牛逼呢? “这叫m五零零,不会读你可以称呼自己沙漠之鹰。” 凤九离实在忍不住纠正,什么叫五洞洞,简直毁了她心中手枪之王的形象好咩。 “额,随便,都一样!”火豆尴尬的抖了抖,“快快,又冲来了。” 只见,刚刚恢复平静的战场,此时又被恶灵坑中爬出的恶灵占满,凤九离心里一急,“还可以变么?” 火豆语气不善道:“你当我是孙悟空呢?七十二变啊,不出意外的话三阶一次!” 早知道这样,她想个加特林多好,这m500总共只能上五发子弹,有个填充灵力的真空期,实在不适合如今这种群体战。 擒贼擒王!凤九离冷眼看着不远处的幻境恶灵,将目标锁定在他身上,只要拿下他,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喽啰自然也就散了。 身随心动,凤九离身体弹跳而起,直奔那幻境恶灵立身之处,一个腰弓躲避下方袭来的恶灵,左手成拳,离火决起,一拳将那恶灵打得烟消云散,紧接着,她空中一个旋转,稳稳落在地上。 右手沙漠之鹰灵力已经灌满,对准那幻境恶灵的方向,轰的一枪,打散沿途袭来的恶灵喽啰,再次跃起,身躯如蛇,穿梭在自己留下的火焰与不停袭来的恶灵之中。 眼见她距离那幻境恶灵不过百米,骤然她身体提速,身后隐隐带出一条火光,八十,六十,五十!就是这一刻,手枪的有效射程,五十米!毫不犹豫,连续扣动扳机,四颗子弹直冲那幻境恶灵而去。 怎么回事? 凤九离心惊,只见此时那恶灵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嘴角带着不屑的笑意。 他,在笑? 凤九离心里咯噔一下!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甚至觉得那恶灵一直没有出手攻击她,等的就是她出手攻击他的那一刻。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恶灵身旁骤然出现两个被束缚人影!凤九离猛然心惊,那是张睿和那紫发男子! 那幻境恶灵笑意消散,将张睿和那紫发男子两人轻轻一拉,挡在身前。 “不!” 凤九离双目瞪大,心仿佛被利刃猛扎,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便已经飞速上前,意图阻止自己射出的四发子弹。 “这是幻境,别去,丫头!” 不!那恶灵说过,虽是幻境,但人只要在这幻境中受伤,现实中也会受伤的,她很清楚,这四颗子弹打在他们身上,那就不是受伤而已,而关于张睿,她不敢赌! 来不及了! 凤九离飞在空中的身型猛然一顿,冷汗直流,子弹距离两人不足十米,而她距离他们足有三十米。 电光火石之间,那恶灵突然将张睿和火月分开,向后丢去,而那恶灵则是硬生生受了凤九离四颗火焰弹,眼见就要烟消云散。 “你又欠我一次。”那恶灵嘴角再次露出笑容,这笑中有如释重负,也有欣慰满足。 凤九离不明所以,茫然的看着身体渐渐消散变成煞气,融入她眉心的恶灵。 这是什么情况?又欠?什么叫又欠? 来不及多想,凤九离飞身而下,坠入恶灵坑,坑中恶灵张牙舞爪,只是失去统领的他们一直不再向上攀爬,而是在坑底不停咆哮嘶吼。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个男人睡一觉而已,有个不妥 “睿儿。” 看到张睿近在眼前,她伸出手想要将他,不停下落的身体抓住,眼见她的手已经抓住了束缚张睿的绳子,她嘴角露出笑容。 突然她眉心一亮,发出一缕红光,她却骤然转身,放弃了手中张睿,直直搂住旁边那紫发男子的腰飞身而上,任由张睿的身体不停下坠。 恶灵坑上,凤九离轻轻抚摸着紫发男子的侧脸,眼中尽是柔情,骤然,她眉心红色印记消散,眼中恢复清明,转头看着自己怀里的男子,她惊恐万分! 怎么会这样!张睿!她的睿儿呢? 不及她想,甚至已经变成扇形的火豆都被她丢弃在一旁,她再次跳入恶灵坑中。 恶灵坑中,黑压压的恶灵阻挡住凤九离前进的道路,她惊慌失措的嘶喊着张睿,脚步虚浮的慢慢前行,手毫无章法的攻击着这些丑陋的恶灵,甚至连灵力都忘了使用。 远远的,她看到躺在地上的一抹紫色,她惊喜而又恐慌,跌跌撞撞的跑到张睿身边,一手扶起张睿,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睿儿。”她的声音因失而复得而颤抖,手脚都似乎有些冰凉,她紧紧的将自己的额头靠在他的额头上,不停呼唤着。 张睿缓缓的睁开眼睛,喃喃一句,“师尊,我就知道,只有你会来救我。” 话落他再次闭上眼睛,从凤九离怀里慢慢消散。 凤九离茫然不知所措,睿儿呢?怎么会突然没有了?她仰天长嘶,早已失去理智,她的睿儿呢?睿儿呢? “别嚎了!这是幻境,他自然是消散了!” 随后而至的火豆,羽毛抖了抖,背过身,一副不想看到这么二的凤九离的模样。 对啊!这是幻境!凤九离心猛然一松,直直倒下! 现实中,凤九离猛然睁开眼,火豆从她眉心飘了出来,感觉到自己手臂疼痛,侧头一看,巨长一条口子,还哗啦啦往外淌血,在自己衣服上撕扯了一块布条,麻利的正准备包上。 衍心见凤九离转醒,终是松了一口气,见她撕扯自己的衣服,包住手臂,才发现她的右手上一条直直的口子,正在淌血。 “殿下,奴婢帮你!” 凤九离抬头看着衍心,这丫头,又发现了她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对她来说是致命的。 衍心见凤九离不将布条给她,跪下道:“殿下,您替奴婢报了血仇,对于奴婢来说,您是再生父母,魔也好,妖也好,人也罢,奴婢都不改初心。” 凤九离看着衍心思虑良久,她身边却是太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终究还是将布条递给了她。 只是她此时却没有想过,魔修消散了近五千年,衍心为何会知道魔之一途! 衍心在杂乱不堪的殿内翻了翻,找出金创药,小心的替凤九离擦拭上药。 火豆却是在旁边乐呵个不停,“丫头,你也太二了,瞧你最后那生无可恋的模样,妈呀,笑死本大人了!” 凤九离却是一点儿跟火豆开玩笑的心情都没有,她眉头紧锁,也不知是伤口疼的还是心烦。 “为什么我会去救那个男人!” 她明明抓住的是张睿,可为什么救上来的是那个紫发男人?她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感觉一切空白,就好像她的时间被硬生生截断了一节似的。 “呃……这个……都说那是爹地!” 凤九离闭上眼,长出一口气,“是你所说我的神魂是不是?” “呃……这个……这个……” 火豆这个个半天也没这个出一个所以然来。包好伤口,凤九离便换了一身男装直接出了宫,只带了火豆一把扇子。 ~ 天机阁。天机殿。 天师跪在地上,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惨白。 “魔晶被人吸收了?”女神像的声音。 天师道:“是!属下定会全力追捕那修魔之人。” “嗯,煞力越来越重,你多派人手去搜集魔修,此事一定要秘密进行!” “是。” 女神像似乎在思虑什么,过了好片刻才道:“将洛铭希安排进你妹妹的府邸,以君侍的身份。” “是。” 虚空之中,蓝戚若遥望远方,“她伤了你十几世了,火月,你还不死心么?” ~ 栖霞山,凤九离悄悄的潜进张睿的屋子,坐在床前,看着熟睡着的张睿。 张睿似乎睡的不太安稳,眉头紧紧蹙着,丹田之处隐隐可见红色煞气悬浮。 看来她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那虽是幻境,但若是张睿在那幻境中受伤,也是会带到现实中来的。他在恶灵坑呆了那么久,虽身体无伤,可是体内灵力却被煞气所染了。 凤九离的手轻轻拂上张睿的小腹,灵力运在手心,替张睿一点点吸取掉他体内留存的煞气,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张睿,浅浅的笑着。 待最后一缕煞气吸入凤九离身体中,她亲亲在张睿头上落上一吻,鬼使神差,或是早有预谋的钻进被子,挤在张睿身边,紧紧的将他禁锢在自己怀中。 “丫头,你现在是个男人,这样不妥。”火豆在旁边小声提醒。 嘘……凤九离一手将火豆拍落在地上,“两个男人睡一觉,有什么不妥的,闭嘴,别吵醒他。” 火豆委屈的抖了抖扇身,本欲钻到凤九离的被子里,却被凤九离猛的拍飞出来,无奈只能躺在床头柜上,不停嘀咕着,两个男人睡,怎么妥了?很奇怪好不好? 张睿感受到身边的温暖,不由得朝凤九离翻了个身,一把抱住凤九离,嘀咕一句,“师尊。”复又进入梦乡。 凤九离浅浅一笑,这句师尊叫的她心都飘了起来,在张睿唇上浅啄一吻,一脸呆笑的看着张睿的模样,慢慢进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张睿率先醒来,睁开朦胧睡眼,入目的便是师尊那无比俊美的睡颜。 第一个反应,他想啊……的一声,但尖叫还未溢出嘴边,他的手反而更快一步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师尊为什么在这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第二反应,他还没睡醒?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疼的。 所以说,这不是梦? 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勾勒师尊的轮廓,每一画都小心谨慎,生怕吵醒他,又舍不得指腹酥麻传心的触感。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我叫连瑞 凤九离梦中,自己正在湖边浅酣,张睿拿着芦苇挠挠她的鼻子,她下意识的伸手,将那使坏的手抓住,嘴里喃喃道:“徒儿,别闹!” 现实中,张睿见自己贪心的手被抓包,脸色骤红,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师尊手心传来,透过他的手,烧的他的心都滚烫烫的,他一时僵住,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见师尊气息平稳,不像醒来的迹象,微微松了口气,再次躺回玉枕上,鬼使神差的在师尊手上轻轻啄了一下,感觉嘴边麻麻痒痒的,便又啄了一下,似乎还不过瘾,便又啄了一下。 随着一吻接一吻的落下,他心跳的越来越快,脸也越来越烫,却又越来越觉得那纤细修长的手美味无比,回味无穷,让他不能自已,不舍放下。 也不知他偷偷亲了多少下,凤九离终于睁开了眼睛。 张睿心里一个咯噔,愣在原地,“师……师尊……” 完了,师尊会不会觉得他很猥琐,很不要脸! 肯定会了,毕竟偷偷摸摸亲人家手就算了,还一直亲个不停,确实挺猥琐的。 凤九离浅浅笑着,拿过他的手亲了一下,“怪不得徒儿喜欢,是挺好吃的。” 呃…… 张睿好不容易散下去的红晕再次浮现在脸上,他拉过被子猛然盖住自己的头,紧紧捂着,生怕漏出一根头发丝,让师尊看到。 天啦…… 师尊亲我啦…… 他还说好吃,那他会不会……会不会…… 有些害怕的同时,为什么还有些期待呢? 天啦,我也太不要脸了!两个男人,怎么能那个呢! 越想张睿脸越红,他也就将自己埋的更深。 凤九离愣了一下,他亲自己那么久,她都还没害羞呢,怎么倒是他先害羞了? 她双手扣住张睿的腰,将他从被子里捞出来,扯了扯张睿仍旧蒙着自己脸的被子。 “为师这两日没来,你可认真练功了?” 张睿死活不放被子,猛的点头。 两个别扭鬼,搞事精!丫头这样下去非得把这小不点儿掰弯了不可!火豆在旁边胡思乱想着,反正她是不会提醒她的,掰弯了最好,这样他就不会喜欢丫头,丫头就会死心了,死心了就能取心尖上的血了。 “那你想为师了么?”凤九离又问。 张睿紧了紧盖住自己脸的被子,嘀咕:“想了,昨天还梦到了,梦到自己被一个怪人丢进一个很可怕的大坑,一个像鬼一样的红衣女人都抓住我了,结果竟然把我丢下了,最后还是师尊救的我,你不知道,那个梦好可怕,梦里鬼哭狼嚎的。” 呃…… 什么叫像鬼一样的女人? 如果凤九离没听错,那个鬼是在指她! 很想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没救他,但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自己身体被另一个自己控制了? 呃…… 算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还是不要解释了,反正他知道是她救了他,至于是师尊还是凤九离,似乎没那么重要。 “是么?”凤九离趁他不备,扯下他挡住脸的被子,双手捧着他的脸一阵狂捏,“徒儿怎么那么可爱?还梦到师尊救你了!是不是日有所思!白天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凤九离边说边笑着,张睿也被他弄的哈哈直笑,连连躲避她的魔手,两人就在床上你来我往的打闹起来。 真幼稚!火豆嘀咕。又不是两个孩子! 凤九离专挑张睿痒痒的地方进攻,张睿躲避不过,便也反手进攻起来。 “哪有乱想……白天好忙……忙生意……哈哈……哈……” 张睿语不成句的解释。 闹着闹着,两人都坐了起来,被子绕了几个圈,绑在他们身上,张睿一个不慎,滚落下床,凤九离被带的重心不稳,随后掉落下去,嘣……的一声闷响,一个背着地,一个面着地,摔在地上。 “哦!”凤九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脸苦色。 她现在想唱一首童话,童话里都是骗人的,这角度,她应该压在张睿身上才对啊! “师尊,你没事吧!”张睿赶紧坐起来,扶起凤九离瞧着。 凤九离就着力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摇了摇头,“没事儿。” 没事儿,才怪呢,疼死了! 张睿看着那鼻子有些红,便伸手替凤九离摸了摸,这微小的动作,弄的两人皆是脸色一红,身体一僵。 感觉到指尖传来的电流,张睿猛的收回手,有些尴尬的问道:“师尊,徒儿还不知道你的名讳呢。” “呃……哦……”凤九离弱弱的低下头,揉着自己的鼻子,“我叫连瑞,连接的连,瑞雪丰年的瑞。” “哦!”张睿偷偷笑着,“那师尊哪里人?” “凤京人。”凤九离目光悄悄看着张睿,连瑞,念睿,思及此,她偷偷傻笑。 “哦。”张睿轻轻哦了一声,侧头发现师尊正看着他,又飞速的低下头去,脸不自然的又多红了几分。 “对了!”凤九离道:“为师过几日要去一趟漆皖,你随为师一起去么?” “好。”张睿答道。 因为师尊带他远行而高兴,都忘了问要去干什么。 他竟然不问她要去干嘛么?就不怕她把他卖了? 为他的信任开心的同时,也觉得他是不是有点儿太单纯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容易被别人骗! 凤九离忍不住提醒:“徒儿,你以后要多留个心眼儿,别什么人叫你出去你都跟人家出去玩儿,外面的坏人很多。” “哪有!”张睿不满的嘟囔着,“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儿,哪里会有时间出去玩儿,再说,除了师尊,徒儿是不会跟着别人乱跑的。” “嗯,那就好。”凤九离松了一口气。 正在此时,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一声呼唤,“弟弟,你醒了么?” 弟弟?凤九离警惕的望向门外,张睿连忙起身穿好衣服,打开门,凤九离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物。 随着大门打开,凤九离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似乎要将门外的人凌迟一般。 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正是张睿的大哥,张承! 想来最近忙的飞起,她都没时间收拾这一家子人,他竟然这么快找到这儿来了,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张承看到房内坐着个人明显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正常,笑意盈盈的看着张睿问道:“弟弟,他是谁?” “哦,这是我师尊。”张睿边答边将张承请了进来,对凤九离道:“师尊,这是张承,是我哥哥,师尊以前见过么?” 何止见过!她还打了他呢!不要脸的男人,哪怕他如今忘了张睿的事,她也不觉得以张承的性子他能变好,毕竟那日他阴毒至极的眼神还犹在眼前! 坏到骨子里的人,在她看来是无药可救的。 “没有。”凤九离声音淡淡,对张承的不喜都写在了脸上,“我从来不知道你有这么个哥哥。” “我以前也从未听家弟提起过,他有这么个师尊。”张承说完略带挑衅的朝凤九离一笑。 凤九离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看到张睿正拉着张承的手腕,她觉得份外刺眼,一把夺过张睿的手,捏在自己手心里,淡淡开口道:“现在知道不就行了!” 张睿发现师尊的小动作,尴尬之余,又有些觉得甜蜜,以至于他都没有发现两人言语之间的针对。 张承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只是这笑在凤九离看来,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莲九在哪里遇到你哥哥的?”凤九离边问,边将张睿拉下来,坐在自己身边的凳子上。 张睿回答:“前日徒儿进京办点儿事儿,在街上遇到的。” “你进京了?”凤九离惊讶的问道。 这事儿她竟然不知道,洛优干什么吃的。 不知身在何处的洛优心中苦涩,去逛个街而已,也要报备,不至于吧! “嗯。”张睿点头,“进京去买点儿男子的东西,顺便考察考察市场,想在京城盘个店。” 凤九离眉头紧皱着,“买东西不是有下人么?你想盘店直接告诉洛优啊,洛优会告诉我,我会帮你搞定的啊。” 她一个多月前不是交待过洛优,让她把庄子里从零工到守卫都换成男的么?难道洛优还没办妥么?买个男子用的东西还要她的睿儿亲自去? “哎呀……”张睿脸微微红润,嘟囔道:“一些贴身衣物,怎好假手他人?再说啦,前两天你不是没来么?” “下不为例,下次你进城事先告诉我,我带你去!”凤九离说着,瞟了一眼张承,“还有啊,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家里带。” 凤九离压根没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张睿之间的称呼开始变得你啊,我的。 也完全没意识到,她所做,所说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师尊的管辖范畴。她只是不愿任何有危险的东西接近张睿。 张睿茫然的看了一眼师尊,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人?张承是他的哥哥啊! “师尊,张承说他是我哥哥,而且我也觉得,我跟他很熟悉,似乎认识很久了,你别这样说。” 张承听闻凤九离这话,脸上毫无尴尬之色,反而出言嘲讽,“这位仁兄,这是我弟弟的庄子,你是不是也管的太宽了。” 凤九离眼神冷冽的看着张承,似乎不太对,殷缌说过,所有人都会直接忘了张睿,将他忘的一干二净,可看张承的样子,似乎他还记得些什么,或者他压根就没忘。 张承毫不避让的与凤九离对视,那日他正好在京外的神女庙祈福,不想回来之后,所有人都将张睿忘的一干二净,不过他没忘就好,他会让那两个羞辱他的人付出代价的,尤其是那个摄政王。 昨日他在街上遇到张睿,三言两语,张睿竟然就信了他,将他带上山庄,他也便知道,那个摄政王竟打着金屋藏娇的鬼主意,似乎还让张睿将她忘了个干净,他也就心生一计,他要让张睿亲手杀了摄政王,只是眼前这个男人,似乎不太友好。 张睿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不太好,连忙拉了拉凤九离道:“师尊,你这是干嘛呢,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亲近的人,徒儿保证,以后下山都跟师尊一起,绝对不一个人乱跑了,师尊……”边说他还边摇晃着凤九离的衣袖,一副撒娇的模样。 “如此甚好。”凤九离无奈的应了声,对于这样撒娇卖萌的张睿,他还真是毫无办法,只能缴械投降。 张承不耐烦的看了凤九离一眼,不再多话,他不是个蠢的,张睿对他这个师尊似乎不太一样,为了他的大计,他也懒得跟这个人杠上,徒惹张睿不快。 “师尊今日不忙?”张睿问道。以往师尊都是晚上来,天不亮就走了,现在天色都已经大亮了,看师尊这模样,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凤九离点点头,“近两日都没事儿,会住在你这里。” “真的么?”张睿高兴道,凤九离宠溺的看着他点点头表示确定,张睿赶紧又道:“太好了,那我叫洛优帮师尊收拾一间客房。” 收拾一间房干什么? “我住你这儿不是挺好的么?何必那么麻烦。”凤九离疑惑。 师尊说他要跟自己住?张睿脸色红了红。 张承茫然的看向二人,这两人为什么让他感觉怪怪的? “这个……你跟我弟两个男人,住一起不妥吧?” 凤九离一听就更疑惑了,两个男人住一间房有什么不妥的?不是男女之间才不妥么? 再说,妥不妥的睿儿都没说话,他算哪根葱,瞎逼逼个什么劲儿? “有何不妥,言传身教,为师要随时监督他的修炼。”说着她一本正经的看着张睿,浅浅一笑,“徒儿,你说是么!” 张睿愣了愣,红霞爬满了他的脸,终了,还是飞快的点了点头,“嗯,是的。” 额……好吧。张承尴尬的看了看两人,一想到两个男人挤在一起,他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洛管家让我来叫你去吃早点。”张承急忙转移话题。 “嗯,哥哥先去,我跟师尊洗漱完就去。”张睿答应道。 凤九离却始终目不转睛的盯着张睿,对于张承的离开仿若未闻,就仿佛这个世界除了张睿,她的眼里已经容不下旁的东西了。 反正只要睿儿在她身边,那睿儿说什么,便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师尊是怕痛么 凤九离晚上来的匆忙,躺上床也没有脱衣服,所以一身整整齐齐,只是头发有几分凌乱。 张睿收拾好自己,回过头看见师尊还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那眼睛里快要将他融化的情谊,让他觉得每个毛孔都似乎有些发烫,眼睛不自然的瞟了瞟屋顶,他道:“师尊,洗漱了。” 凤九离傻傻的应了一声哦,却是没有动作,无奈张睿只得把净脸盆端到师尊跟前。 “你帮我。”凤九离说。 张睿脸一红,心颤的厉害,耳尖也烧烧的,半晌,确定师尊真的没准备动作,只得慢吞吞的拧干毛巾,小心翼翼的给师尊擦拭起脸。 师尊的眉很美,明明未曾描过,柳叶却浑然天成,每根眉丝都是那般的整齐划一,他的眼部还有与生俱来的浅浅眼线,将他的眼睛衬托的极其勾人心魄,他难以想象,若师尊生为女子,该让多少男儿失了心。 “师尊,闭上眼。”张睿有些为难的开口,师尊老盯着他瞧,这怎么洗脸。 “为师怎么舍得。”凤九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语气却极其认真。 张睿不自然的移开自己的视线,心里仿佛被电了一下,全身都有些不停使唤的酥软。 “那我没办法帮你洗。”张睿语中带着稀薄的怒气,听起来却像是在撒娇。 “那我就闭一会儿,你快点啊。”凤九离说完,乖乖的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张睿为所欲为的模样。 张睿点头,在凤九离闭上眼的瞬间,小心翼翼的为凤九离擦干净脸蛋,然后又将凤九离的双手擦了擦才作罢。 “那师尊是不是也要我帮你盘头发呢。” 凤九离睁开眼,仍旧浅浅的笑着,目光不曾离开张睿,人已经坐到妆台前面。意思不言而喻,她没准备自己动手。 张睿无奈的摇摇头,走到凤九离身侧,双手放在她身上,调整好她的位置,让她面对着镜子,随后取下发冠,散开了她的头发。 发丝自然垂落,黑中透着一点儿赤红,若非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师尊的发际线也比普通男子的低一些,头发散落下来,倒真有几分像女子。 张睿拿起木梳替凤九离整理着头发,目光全投在这一头及腰的长发上,落梳的动作仔细而又认真。 “师尊怎么没穿耳珠?”张睿问道。 穿耳珠就是打耳洞的意思,这世界男子一般都会打耳洞,佩戴耳饰,与前世女孩子带的耳环不同,这里人带的是耳饰,款式很多,戴在男孩子身上不显娘气,反而衬的人极其俊美。耳饰在这个世界一般是女子送男子的定情之物,而带上耳饰也就意味着有了意中人或是已经成亲。 凤九离本身一个女子,自然是不会打耳洞的,听张睿问,她脑子里迅速筛选着没打耳洞的理由。 家里穷,不行,这个世界哪怕是奴隶都会为男子穿耳珠。 忘了?更不行,家里大人哪里会忘了这事儿。 “师尊?”张睿见师尊不答,疑惑的叫了一声。 “啊……哦……那个……”凤九离回了回神,迅速拿手撑着额头,脸色悲伤道:“徒儿你有所不知,为师是孤儿,根本没有人替为师穿耳珠,长大了一心问道,心上人也错过了,这个问题也就没有留意。” 说完,凤九离手指赶紧打开一条缝,偷瞄了一眼张睿,似乎想验证下自己谎话的杀伤力。 张睿闻言,眼中悲切,随即勾腰,在妆台柜子里找着什么。 张睿的头发垂下,正好落在凤九离鼻尖,她贪婪的深吸一口,淡淡的兰草香,让她神情有些恍惚,听雨亭前两人紧紧相拥仿佛就在昨日。 “那徒儿帮你穿一个。”张睿找到放穿耳针的盒子,捏起凤九离的耳垂子,拿那长针在烛火上烤了烤,作势就要扎进去。 “哎……别……别……”凤九离回过神,双手护住自己的耳垂,往一边退了退。 有种东西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最近她怎么老犯这种错误呢,想她一国摄政王,穿了耳洞,被旁人发现了可如何做人。 “师尊可是怕痛?”张睿见师尊那怕惨了的模样,笑嘻嘻的问道。 凤九离赶紧点了点头,张睿笑的更欢了,五六十岁的人了,还怕针扎。 “不怕,一点儿也不痛。”张睿用力的揪着凤九离的耳朵,耐心哄着,“而且我有一只很漂亮的紫兰耳饰,很漂亮的哦,我送给师尊,好不好。” 凤九离不知道这个世界赠送耳饰的意义,但听到张睿要送自己东西,她几乎想都没想就松开了自己的耳垂,一脸的视死如归,“扎吧。” 张睿轻轻一笑,又将针在火上烤了烤,随后揉了揉凤九离的耳垂,随着滋溜……一声,将针扎进凤九离的耳朵,在针拔出的那一刻,他飞快的取出那个紫兰耳饰,啪!的一声,扣进凤九离耳朵上还冒着血珠的位置。 “疼么。”他边对着那受伤的耳朵呼气边问。 凤九离一脸幸福的盯着张睿,傻傻的摇着头,“不疼。” 张睿不放心的又对着耳朵呼了两口气,又揉了揉,方才直起腰来,欣赏自己的杰作。 那耳饰不大,小小的一点儿紫色兰花,紧紧的扣在凤九离左耳位置,花叶蔓延到耳周,紧紧的贴合着耳朵上的那条细沟,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般严丝合缝。 “师尊,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好像女人。”他看着镜子里的凤九离痴痴道。 额……凤九离从得了礼物的喜悦中回神,闪躲着镜子里张睿投来的目光,“修道之人,容颜只是表象罢了。” 安静的躺在床头柜上的火豆抖了抖羽毛,想来是实在忍不住想笑了。 “那每个修道之人都会青春不老么?”张睿边帮凤九离盘头发边问。 “嗯,这个……”凤九离始终闪躲着张睿的目光,手指苦恼的卷着自己垂下的黑发。 她怎么会知道修炼之人会不会容颜不老啊,这还真是撒一个谎,要无数个谎才能圆。 “嗯~”张睿没太听清,疑惑的恩了一声,示意凤九离再说一遍。 “是的。”凤九离怂怂的点了点头,怎么看都没有什么底气。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蘸酱的大虾 “真羡慕,我也要好好修炼,等到老了也跟师尊一样容颜不老。” 张睿说着已经替凤九离盘好了头发,头顶取一束扎了个马尾,马尾上束了个流云发冠,其余头发披散着,可能是三七分的缘故,那马尾扎的有些偏,不过却一点儿不影响整体效果,此时的凤九离犹如一个风度翩翩的侠客,洒脱中带着一些痞气。 “不要,我们一起慢慢变老多好,白发苍苍,你我如故。”凤九离欣赏着张睿为她梳的头发,浅浅笑着说道。 想着等她和张睿老了,携手共赏黄昏日落,儿孙承欢膝下的画面,她的笑不由得又傻了几分。 白发苍苍,你我如故!张睿盯着镜子中傻笑着的师尊,似乎下定决心一般,珍而重之的应了一声“好。” 听到张睿的肯定,凤九离笑的就像一个得了糖的孩子,直到张睿约她前去吃早点,她才后知后觉的收起那有些二二的笑容。 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前厅,在餐桌上挨着坐下,桌上的菜不算珍稀,但相比普通人家来说还是丰盛不少。 张睿虽在王府呆的时间不长,可凤九离却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张睿不喜欢吃辣的,所以栖霞山庄的厨子都不怎么会做辣菜,张睿喜欢吃海产品,所以栖霞山庄海鲜没断过,虽然凤仪离海很远,但自从张睿住进来开始,凤九离便想法设法的为他张罗,只为他能吃好,别瘦了。 眼见今天桌上有张睿爱吃的大虾,她想都没想,便撸起袖子剥了一个,蘸了酱汁,递到低头喝粥的张睿嘴边。 张睿忙喝完勺里的粥,抬起头,准备伸手接过。 “我喂你。”凤九离让开他的手,又递到他的嘴边,末了又补充道:“别把手弄脏了。” 一旁埋头吃粥的张承愣愣的看着互动的二人,他似乎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张睿看着师尊那温柔的眼神,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动作迟缓的用嘴去接凤九离手里剥好的大虾。 发现师尊始终没有松手,张睿以为师尊故意逗他,羞恼的低下眼神看了一眼,正准备发火,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涎着师尊的手指了,飞快的退了一步自己的嘴唇,接过凤九离手里的大虾,略显慌乱的瞎嚼着。 凤九离将自己被张睿咬过的手指拿到自己嘴边,舔了舔,神情淡定的仿佛真的只是在舔自己手指尖上的油渍。 张睿唰……的一下脸红直过耳根,心嘣咚嘣咚的跳着,仿佛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慌乱的拿起勺子准备喝粥,却因手颤的厉害而将勺子掉回粥碗,溅起的粥渍飞到了拿不住勺子的手上。 “笨手笨脚。”凤九离宠溺的说着,赶紧拿帕子给他擦干净,随后把自己的粥递给他,一本正经的说:“吃我的。”语气正常到仿佛再说‘今天天气真好’。 张睿看着自己面前的粥出神,本遇推辞,洛优正好从门外进来。看到凤九离便愣在原地。 这个点儿,殿下不是该在宫里参加国宴么?怎么会在这里。 “洛优,来的正好,帮我盛碗粥过来。”凤九离道。 啊~哦~洛优呆头呆脑的重新拿个碗替凤九离盛了一碗粥过来,才想起问道:“你怎么会有空过来。” “家里宴会太无聊了。”凤九离边喝粥边答。自己才喝了两口,又开始替张睿剥起了大虾。 这国宴都无聊,在这儿喝粥就不无聊了? 洛优眼角抽了抽。 凤九离将剥好的大虾递给张睿,似乎是期待他再咬上自己的指尖而故意喂的深了些。 张睿这次却接过的格外小心,小心的咬着虾肉,将虾叼进自己嘴里,细嚼慢咽了起来。 凤九离有些失望的舔了舔自己的指尖,问洛优道,“一个多月了,你们在外的生意有何进展?” 洛优看着两人的互动觉得有些眼酸,在凤九离身旁搬了个椅子坐下,回道:“还好,公子将店铺进行了统一管理,命名为九,每五城设定了一个监察点,负责每月检查所属城邦的栖霞山庄名下产业进账,收效很是显着,尤其是临近京城的各家店铺,作坊等,盈利提升了近两成。” 凤九离嘴角翘起一个得意的幅度,说道:“他一向很聪明,这不算什么。” 那神情,似乎在炫耀自己得了一件稀世珍宝一样。 张睿心仿佛灌了蜜一般,甜甜的,拿勺子搅了搅碗里粥,他道:“我准备开个酒楼,如果赚钱的话,我想往这边发展发展。” “嗯。”凤九离道,“你喜欢怎么都行,想做就放心做。” “弟,你准备在哪儿开。”张承突然问道。 凤九离不满的瞥了张承,剥虾的力气都大了些。 “第一家当然是想开在京城,不过我在京城没认识什么人,哥哥常年住在京城,可有熟悉的人脉么?”张睿说道。 “你要说开个店铺什么的我倒是知道,可酒楼我却不懂了,不过……”张承卖了个关子,有些难为的说道:“京城的酒楼大都掌握在达官贵人手里,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怕是挤不进去。” 张睿失望的啊了一声,兴致缺缺道:“这样的话,只能再看看了。” 张承道:“不过京城的品香阁是摄政王名下产业,如果弟弟去求一下摄政王,保不准她会转给你也不一定。” 凤九离眯着眼打量着张承,他想干什么? 张睿嘟起嘴,戳了戳自己碗里的粥,有些怨道:“我又不认识她,连王府都进不去,人都见不到,怎么求?” “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不会见你呢?不试试怎么知道。” 张承语气有些怪怪的,张睿却是没有听出来,点了点头,张睿道:“那师尊,我们从漆皖回来你陪我去吧。” “你自己去吧。”凤九离语气有些冲。 她当然不是对张睿冲,而是对张承,她心里清楚,张承提出让张睿去摄政王府,肯定没打什么好主意。 “那好吧。”张睿完全无视了凤九离别扭的语气。 凤九离就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有气没处撒。 张睿这小子是缺根筋么?难道看不出来现在她不太想让他去么? 横了洛优一眼,洛优无辜的耸了耸肩。 罢了,去就去吧,反正她迟早要娶张睿过门的。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蜻蜓点水的接触 一顿饭不紧不慢的吃完,张睿要去整理账目,凤九离因为有话要问洛优,便随洛优出了山庄,准备去外面走走。 “干的不错。”凤九离说的是这山庄换人的事,一路走来,她硬是一个女工都没看到,守卫什么的都换成了清一色的男子,这下她就安心多了。 洛优心道,您交待的事儿敢不办妥么? “殿下满意就好。” 凤九离轻轻恩了一声,找了处极目远眺,美景尽收的位置坐了下来。 风吹过,正好吹起凤九离的头发,左耳的耳饰呈现在洛优眼前,耳垂还红肿着,隐隐还带着血迹。 “公子为您穿的?”洛优站在凤九离身后问道。 凤九离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抬手摸了摸自己左耳的耳饰,甜腻的恩了一声。 温顺如邻家哥哥一般的凤九离让洛优一愣,本欲提醒她此时在张睿眼里她是男儿身的身份,终归没有说出口。 “耳饰是定情信物。”洛优隐晦的提醒。 “真的么!”凤九离惊喜道,得到洛优肯定的点头,她开心的蜷了蜷布靴下的脚趾头,“那我回府了好好挑一个回赠给他。” “是女子才会送给男子的。”洛优不死心的再次提醒,企图让殿下自己发觉她和张睿现在的相处模式不太对。 凤九离淡淡的哦了一声,被幸福冲昏头脑的她丝毫都没有察觉到洛优的意思,“那不是正好么,我回去挑一个送给他。” 洛优见提醒无效只得作罢,心里只得祈祷,当殿下以女身与公子相见时不要闹出什么问题才好。 “暗羽可给你回信了?”凤九离问道。 “回了,挑选人选办的很顺利,现在正在望月楼训练他们。”洛优道。 望月楼是暗羽为培训密探的地点取得名字。 洛优停顿了下,又问道:“殿下为何不亲自写封信问问,想必暗羽收到殿下的信定会很开心的。” 为什么不亲自问,凤九离不知道,只是心里隐隐觉得和他保持一定距离的好。 凤九离道:“我很忙,没空,他和你直接联系就好。” 忙到来栖霞山混吃混喝!洛优心里小小的腹诽一下,却是没有说破。 “是,殿下该多注意身子才是。” 毕竟白天装病,晚上溜出来私会,确实也挺幸苦的。 凤九离不以为然的嗯了一声,“我准备过几天和张睿去漆皖,你帮他收拾下行囊,顺便帮我也收拾一些平时用得着的东西。” “殿下没准备和府中卫队一起走?”洛优惊讶道。 凤九离点头,“一路敲锣打鼓的能看到什么民生,我和张睿两个人先去,这叫微服私访。” 额!不想别人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才是真的吧,还微服私访,说的跟真的似的。 “属下怕不安全。”洛优想再劝劝,带一两个高手一起上路也是好的。 凤九离起身拍了拍身上本不存在的尘土,一手撩了下头发,“没什么不安全的,我和张睿都会武,真遇到难缠的对手也可以跑不是。” 洛优应了声是,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再清楚不过,殿下决定的事情,那是十匹马都拉不回来的。 “属下总觉得公子的那个哥哥不是个善茬,自从他进山庄,他总会有意无意的引导公子去王府。” 凤九离眉心皱了皱,“你多看着他,等我从漆皖回来再处理。” “要不然直接……”洛优眼神透狠的用手摸了下脖子。 凤九离想了想,终归还是摇了摇头,“错过机会了,如今睿儿不明白他的为人,认了他这个哥哥,若他此时出事,睿儿会伤心的。” 洛优深切的看了一眼凤九离,昔日取人性命如弹指一挥间的殿下,如今竟会因为一个男子是否会伤心而掣肘,心里隐隐浮现一些担忧,她支持殿下有自己喜欢的人,但却不希望殿下为他而失了果决。 凤九离转过身又道:“对了,京城内的产业你去与老夫人交接一下,我会挑个合适的机会拿给张睿。只有你熟悉了,张睿运作起来有你帮衬也不会那么幸苦。” 洛优问道:“您把产业都给了他,那你培植亲信的钱哪里来?” “不是还有明面上不能给他的产业么?你还担心我能给钱难住不成。”凤九离笑道。 明面上的钱动用太多会引起别人的疑心,也会勾人话柄! 洛优只是忧心,并没有说出来,她知道,她都能想到的事,殿下肯定也能想到,她也明白,殿下对公子是心中存有内疚的,内疚自己不能保护张睿,让他受苦奔波,所以她清楚,殿下之所以倾尽全力帮助公子强大起来,是想要让公子走到殿下身边的路能够轻松一点儿。 “是。”洛优答道。 两人之后谈了许多,凤九离问的最多的就是关于张睿的事,洛优也耐心的为凤九离讲着张睿日常的一些琐事,哪怕小到张睿每天吃了什么,吃了多少,事无巨细,她都一一汇报。 每当凤九离听到张睿吃少了,便会询问是否是厨子怠工了,饭菜不合胃口了,可每当听到张睿哪天吃的很香,脸上又会傻傻的笑着。 因为入春不久,白天时间较短,所以一天只是准备两顿主餐,晚饭时,张睿没来吃,凤九离便觉得无趣,随意扒拉两口,便端了张睿爱吃的菜给他送到书房去。 书房内张睿愁眉苦脸着和一大堆账目作斗争,毛笔夹在手指中随意的转动着,不时咬咬笔尾沉思,不时又在那些账本中记录着,许是想的太过专注,连自己身后站了个人都没有察觉。 凤九离站在张睿身后,宠溺的看着他,将饭菜放在他手旁,略微勾腰,在他耳边说道:“你这样记帐,记得也是糊涂账,账目多了就混乱了。” 突然出现的声响惊了沉思的张睿,惯性侧头想看看声音来源,唇边却猝不及防的碰到一片柔软。 两人短暂的失神后,张睿猛然睁大眼睛,向后仰去,眼见张睿身下的椅子就要随着惯性倒下,凤九离赶紧出手扶住后倾的椅子。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这是张豆 “吃完饭,我教你。”凤九离的语气平静的仿佛刚刚的那一幕不曾发生一般,但砰砰跳个不停的心,却提醒着她刚刚那蜻蜓点水的接触是有多么要命。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味道,却带着始终致命的诱惑,深入拉扯着她的理智。 若非顾及到两人现在的身份,她巴不得加深这个吻,将他那诱人的唇咬的通红才肯罢休。 张睿本来脸红红的,但听到师尊平淡的语气,心中反而将羞色放下了,搬起椅子往桌旁挪了挪,挪到凤九离放饭菜的位置,就开始动手慢慢吃着。 凤九离搬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取了一个空白的本子,便开始涂涂画画。 “这是什么?”张睿看到一张纸被黑线分割成很多小格子,上面还画着许多奇怪的图案,忍不住好奇的看着凤九离,开口问道。 凤九离转头,正好看到张睿嘴角的油渍,便自然的抬手替他擦了擦,“吃完就告诉你。” 张睿吐了吐舌头,只得低头吃饭。 凤九离画的就是表格,那些奇形怪状的符号自然就是阿拉伯数字,明天她还准备制一副算盘,这样她的睿儿算起帐来自然就轻松多了。 这个世界的文字还处于象形文字的阶段,文化水平比较落后,不过凤九离名下产业几乎都推行了这种计算方式,只是凤九离以前心不在此,没想过推广,也没想过扩大产业,账房又是一个产业的财务重地,外人根本无法窥探其门径,所以这简单实用的记帐方法就难以为人所知。 “我吃完了。”张睿几乎瞬间扒完碗里的饭,凑到凤九离身边。 凤九离宠溺的朝他一笑,便开始为他讲解,从阿拉伯数字开始交起,直到表格的规范管理,以及账目的出入明细,汇总分析等。 凤九离讲的认真,毕竟这是前世的专科,讲起来自然就倒背如流,张睿头脑灵活,又是难得的经商奇才,学起来也是极快。 夜色渐渐深沉,凤九离仍旧滔滔不绝的讲着,张睿盯着凤九离的侧脸,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你在看什么?”凤九离语气有几分不悦的问道,蹙起的眉倒颇有几分严师的味道。 张睿一脸痴迷,“看你脑子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为什么那么聪明,可以想出这么好的记账办法。” “装的你。”凤九离突然收起严色,说着还刮了一下张睿的鼻子。 张睿收回崇拜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师尊的温度,“我们是不是该去修炼了。” “这几日休息,别去了。”凤九离道,“修炼也要讲究张弛有度,虽然入定等同于睡眠,但入定不会放松精神啊,近两个月你都没好好休息,这几日就放假吧。” 明明是自己想要跟张睿睡同一张大床,但却说的义正严辞,脸上正直的就像是为徒儿身体考虑的严师。 “好。”张睿点头道。 凤九离藏起自己贼兮兮的目光,一派正气的说道:“那要不今天就先休息吧,这个表格也不是一天能学完的,反正为师还要在这呆好几天呢。” 张睿点了点头,道了声好。凤九离见计谋得逞,嘴角勾起,眼泛亮光,不做迟疑,立刻起身拉着张睿回房。 “师尊,山庄里有一处温泉,我们今天去那沐浴吧。”张睿跟在后面问道。 温泉?凤九离深吸一口气,好字差点脱口而出,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一起泡,她的女儿身就瞒不住了。 “为师去澡房就好。” “那一起去。” “为师今日突然不想洗了。” “那你别睡我的床。” “还是洗吧。” “那去澡房还是去泡温泉?” “为师还是打地铺吧!” …… 一路上的谈话到这里结束,两人也走到了张睿的祈心阁。 张睿找了套换洗的衣服出了门,临到门口,还探进来一个脑袋,道:“师尊真的不去?” “你快去吧。”凤九离挥了挥手,张睿一路哼哼着去了澡房,凤九离难受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气愤的坐到凳子上。 这可如何是好?这几天都不洗澡?那不用张睿嫌弃她,她自己都嫌弃自己了,可怎么洗?她又不会自己穿衣,又不会自己洗澡,一个不慎还容易被张睿发现她女扮男装。 正在这时,洛优在门口喊道,“殿下,快出来,属下帮您安排好了,公子沐浴一般半个时辰,您要抓紧时间。” 这声音对凤九离来说,简直就是犹如天籁啊。她立马弹跳起来,飞快的跟着洛优出去沐浴了,一路上对洛优的贴心大大的夸奖了一番。 沐完浴,凤九离着一身轻衫坐在房里玩弄着自己半干的头发,眼神时不时的瞟向门口,期待着快点儿看到张睿的影子。 在床头柜上被冷落了一天的火豆,叽里呱啦抱怨个不停。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袖口都不给本大人呆了是吧,生怕本大人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是吧。” “你个白眼狼,本大人帮你度幻境劳心劳力的,你就这么对本大人的?” “你个小兔崽子啊,别以为不吭声,本大人就会当你是个哑巴。” …… 凤九离浅笑的听着火豆的抱怨,丝毫不为所动,她吸收了那颗极恶魔晶,得益最大的就是火豆,她无法容纳那魔晶全部的能量,火豆几乎吸收了大半,从火豆那身光泽四溢的扇毛就能看得出来,她提升不少。 张睿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惊讶于扇子会说话的他呆愣在原地。 “这是张豆,我的武器,灵智没有完全打开,所以总是喜欢胡说八道。”凤九离朝张睿解释。 火豆全身的毛炸开,气愤道:“什么张豆,本大人叫火豆!火豆!” 张睿好奇的伸手摸了摸,在火豆炸毛的瞬间又赶紧收回手,“哇,她好可爱。” 凤九离无语望天,这黑不溜秋的一坨在她看来怎么看怎么丑,张睿为何能将火豆和可爱联系在一起。 火豆听到张睿说她可爱,毛明显顺了不少,本欲追问谁胡说八道的气焰也消了下去,飞速的飞到张睿怀里亲昵的蹭着,“还是你有眼光。”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王君也这么觉得么? 凤九离看着火豆在张睿胸前撒娇,怎么看怎么碍眼,她可没忘了火豆的性别,猛的站起身将火豆一把抓起来,丢回床头柜上,假意身子不稳,一个前倾,就将张睿带到床上,压在身下。 闻到师尊身上淡淡的香味儿,张睿顾不上害羞,惊奇道:“师尊沐浴了?” 嗯…… 凤九离轻轻回复,“睡觉吧,为师好困。” 从床头柜上爬起来准备撒野的火豆见到这幅画面,忙捂住自己本不存在的眼睛,默念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张睿心里所有的疑问化作一声淡淡的嗯,扭动身子,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起来,睡好。” 嗯…… 凤九离应了,却是过了一会儿才有动作,天知道,刚刚那一刻,她整个人由内而外是有多么的滚烫。 一夜深眠,凤九离没有作死的去抱张睿,反而是张睿半夜迷迷糊糊的将凤九离抱了个满怀,若是凤九离那时醒着,估计当时就顾不上什么身份,大局,先把张睿扒光好好疼爱一番了。 当然,没有如果,因为有张睿在身边,她极其安心,硬是一夜无梦,连动都没有动一下,更别说醒来了。 次日,凤九离照常教张睿表格理账,晚上以劳逸结合为由继续霸占着张睿的大床,第三天,凤九离再不舍也得下山了。 将自己制好的算盘送给张睿后,她再三叮嘱张睿这几天会来接他,让他别乱跑,方才下山离去。 按照与衍心约定好的时间,在驰楠街汇合后,上了马车,换好正服,画了个病态妆,便一路打道回府。 刚到摄政王府门口,便见门口有人在吵吵嚷嚷的,千钧诺站在大门口,身后站了不少下人,卓姑姑扶着他,面色不好的训斥着站在台阶下衣着破烂的女子,女子身旁还站了一个小女孩,甚是可爱。 众人见摄政王马车到了,便停下纷争请安。 衍心扶着凤九离从马车内下来,走近几步扶起千钧诺,才对众人道了声免礼。 “发生何事?王君为何没在府中休息,站在门口做什么?”凤九离问道。 千钧诺往凤九离身边靠了靠,语气柔腻道:“妾身知道殿下今日要回府,便来门外候着,不想正看到这个人在门外吵嚷着找什么张睿张公子,妾身跟她说府中没有这个人,哪知她不依不饶的就是不走,便出口训了几句。” 凤九离在千钧诺靠过来的瞬间,紧了紧眉头,想到母弟临终之言,终是没有推开他,听闻有人要找张睿,凤九离不禁朝那女人打量了几眼。 女子样貌姣好,女孩聪明可爱,但两人都是衣衫褴褛,似是经历了长途跋涉,想起南城之行张睿所说那对母女,便心中了然,想必这两位便是佐芙和佐青衣母女了。 “这些小事儿哪用得着王君费心”凤九离说完,又对门卫几人道:“以后府中有客来访,你们都去通报老夫人。” 众门卫面面相续,殿下此举,明面儿上看是心疼王君,不想他受累。可在他们看来,实际上,硬是没把王君当男主子,毕竟哪个府里不是男主当家,可殿下自从娶了王君进门,硬是一丁点儿权利都没给他,如今就连来访客人都不用他过问了。 众人一时不敢领命,千钧诺眉头也紧皱着,委屈的紧,千钧诺身后的卓姑姑愤愤不平的说道: “殿下,请恕老奴直言,王君身为王府的男主子,理当为殿下掌管府中事务才是,殿下却将大小事务全部交给老夫人,恐怕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凤九离瞥了卓姑姑一眼,三月的天气骤然如降寒霜,见卓姑姑明显一僵,她转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千钧诺,轻声问道:“王君也这么觉得么?” 阴冷的语气让千钧诺眉头皱的更加委屈,身子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妾身……妾身……” 他转头看了低着头的卓姑姑一眼,希望卓姑姑能替他说句话。 “嗯?”凤九离见他不回答,一手环住他的腰,手中力道紧了几分,甚至带了几分威胁的味道。 千钧诺的身体不由得更加贴近凤九离,呼吸骤然变得凌乱,脸色也变得通红,双手不由自主的撑在凤九离的腰上,以保持自己身体的平衡。 在外人看来,摄政王与王君此时显然是一副恩爱缠绵,如胶似漆的模样。 “王君没听到孤在问你话么?”凤九离见千钧诺久久不答,语气更加森冷,明明是宠爱的眼神,却让千钧诺感觉到有些毛骨悚然。 “妾身听到了。”千钧诺赶紧回答,“王府家业硕大,妾身自认能力不足,无法担当重任。” 凤九离手中的力道松了一点,另一手拿起千钧诺垂下的一缕碎发别回脑后,微笑的看着他,道:“既然王君都这样说了,孤又怎好让王君受苦呢。” 说完,凤九离意味深长的瞟了一眼卓姑姑,卓姑姑不忿的往后缩了缩,凤九离唇尖勾起冷笑,对门口的守卫道:“将她们母女带去老夫人那里。” “是。”门卫赶紧领佐芙母女二人退下,短短的一息之间,她们竟感觉自己似乎要被冻僵了一般。 佐夫看了一眼摄政王,什么也没说,也没谢恩,便拉着青衣径直跟着门卫进府去了。 “母亲,那位殿下似乎病的很重。”青衣看着佐芙说道,似是不放心,还回头看了凤九离的方向一眼。 佐芙拉了拉她,将她往身前带了带,教训道:“不关你的事儿,你要离他们都远点儿,知道么?” 佐芙虽没看明白刚刚这是闹的哪一出,但在她眼里,天家的人都不是好东西。凤九离对千钧诺的表面亲热她看得明白,所以她打心眼里便觉得摄政王这个人表里不一,阴森诡异的很。 佐青衣不满的撇了撇嘴,任由母亲拉着走进这硕大的王府,反正她母亲一直都这样,不让她跟达官贵人走的太近,她都习惯了。 看着佐芙母女走远,凤九离放开千钧诺,收起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戾气,虚弱的咳嗽两声,将手递给衍心,问千钧诺道:“王君可还有事。” 章节目录 第144章 那你是否记得你逼我娶你的事儿? 卓姑姑在背后顶了千钧诺一下,千钧诺只得不情不愿的扶着凤九离的另一边手,说道:“妾身知道殿下今日回府,特意嘱咐了厨房在同心阁备下晚宴,想请殿下同饮。” 凤九离看着千钧诺眼神闪过一抹探究,但也只是稍纵即逝,随后温言道:“好,王君先回去,孤还有些公文要看,稍晚一些就过来。” 哪怕她心里极其不愿意,但她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毕竟千钧诺是她的明媒正娶,先帝赐婚的正君,千余的圣主,表面上的面子怎么样都要给足。 四国和亲,关系到四国之间的邦交,历年来,边疆多次动乱也大多因和亲圣主所起,哪怕不为边疆百姓,就为了她的九离盛业安稳实施,她也不能不顾忌千钧诺。 千钧诺闻言欣喜,行礼退身,“那妾身恭候殿下。” 凤九离朝他点了点头,轻轻一笑,看着千钧诺走远,她便要衍心去请殷缌,自己则是回了书房。 书房内公文可以说是堆积如山,新帝登基,凤若谋反,官员掉配,十多起贵族女主遇害,赈灾条陈,九离盛业启动条陈等无一不要她来过目。 坐回主位,她仔细翻阅起这些公文,不时拿起朱砂笔勾勒批阅,盖上印信。 翻阅到升任刘畅为户部尚书的公文,一股无名火爬上心头,她放下笔,双眼微闭,眉心紧紧皱着,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殷缌正在此时推门进来,一如既往的白发白袍,只是今日换了一条白色绿竹的丝带束发。 进门看到凤九离这副苦恼的模样,他边朝凤九离走着边问:“小九儿因何事烦忧。” 话音落下,人以至凤九离身后,目光落在公文上,嘴角微不可见的勾起,抬手为凤九离轻轻按起了太阳穴。 凤九离睁开眼,坐正了些,在公文上龙飞凤舞的属上自己的名字,盖上印信,便将公文合上,丢在已经批阅的那堆公文里面,力度相比前几次要重很多。 “无碍。”凤九离道,“我记得你说过有让我不用宠幸入府男子,却让他们无从察觉的办法?” “嗯?”殷缌疑惑一声,“有是有,但我不记得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啊。” 他仔细翻查了自己的记忆,确定再三,他真的不记得什么时候和凤九离提过这事儿。 呵!没说过?那场蓝雨到底都让殷缌忘了些什么?这是把威逼利诱她的事儿忘的一干二净了么? “那你是否记得你逼我娶你的事儿?”凤九离试探性的问道。 殷缌身子前倾,将头靠近凤九离左边耳侧,疑惑道:“有么?不是你应该主动娶我才对么?用得着我逼你?” 凤九离很想问他哪来的自信,但感觉这句话有些伤人,便没说出口。 现在看来似乎他是真忘了,早知道她就不提这茬儿了,如今提起来,也不知他会不会情绪不稳,再逼一次。 手肘撑在桌案上,手指随意弯曲撑起自己的头,重新将眼闭上,“是,该是我提才对,是我记错了。” 比起那邪气凛然的殷缌,她更愿意面对现在这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所以她没想过要刻意反驳,激起殷缌的怒火,反正她以后不提娶他就是,如此一来也免了她一桩烦心事儿。 凤九离小小的动作无意间让遮住自己左耳的发丝滑到耳后,那紫兰耳饰暴露在殷缌眼前却不自知。 殷缌看着那耳饰眼瞳骤缩,耳垂还有些红肿,看样子是新戴上的,谁给她戴的?手上按摩的力度不自觉的加大了几分,一路往下,直到肩颈,手臂。 凤九离只感觉一股莫名的寒意由头到脚倾斜而下,冻的她牙关都打了个冷颤,随即便是手上还未痊愈的伤口处一阵剧痛。 滋…… 凤九离轻呼一声,痛的拧眉,右手扶住自己的左手臂,不满的回头瞪了殷缌一眼。 殷缌并不知道她手臂上有伤,只当是自己捏疼了她,云淡风轻的说了句:“对不起,没把握住力道。” 嘴里说着道歉的话,脸上却没有一点愧疚之色。 “没事。”凤九离也没准备和他计较,转过头,拿起桌上的朱砂笔随意转着,开口问道:“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凤九离转过头的瞬间,殷缌脸上再次乌云密集,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绿色瓶子,放到凤九离身前,“这是幻欲丹,男子服用之后便会春宵一梦,与承宠无异,但服药者一旦破身,便会梦散人醒。” 凤九离拿起瓶子绕在指尖瞧了瞧,半晌,收进自己怀里,道了声“谢谢。”表示自己收下了。 嗯……殷缌淡然的嗯了一声,走到凤九离对面,“没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 说完殷缌便转身准备离去。 他不确定,自己再在这里多看一秒她耳上的耳饰,他会不会将这个女人毒成残废,禁锢起来,或者是拿铁链将她手脚都锁起来,省的她一年四季桃花朵朵开。 他可不会认为这个耳饰是她自己戴上的,毕竟女子是绝不会戴耳饰的,这一刻,那个为她戴上耳饰的人让他感受到了危机,就仿佛他的猎物被人觊觎了一般。 凤九离抬头正好看到殷缌阴沉的脸,莫名的感觉到有些熟悉,那是殷缌威胁她娶他时的样子,心一颤,别自己无意当中惹到他什么了吧。 虽然她并不惧怕那样的殷缌,但不可否认的她并不喜欢那样的殷缌,甚至很讨厌。 凤九离勉强定了定心神,皱了皱眉,说道:“以前逍遥王的令牌你拿去给王管家,让王管家送去内务府存档,若是你还要用,就去王管家那取一块新的令牌。” “丢了。”殷缌语气有些不善,怒气冲冲的,说完他就开门准备出去。 丢了?丢这么巧?凤九离正准备问他丢哪了,他开门的手突然停住,说道:“对了,你带回来的那个人醒了,不过脸毁了。” 末了他打开门,又补充了一句,“我并不想耗费精力去为他复原,这段时间我很忙。”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书房的门被他带的砰一声大响。 随着响声,令牌的事被震出凤九离的脑外,心里只觉得殷缌这人简直就是脑子有病,性格阴晴不定的,进门时还好好的,莫名其妙冲些什么,自己又没惹着他。 章节目录 第145章 被下药了? 没有张睿时,凤九离的工作无疑是疯狂且投入的,她在桌案旁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中途王管家来过两次,季婆婆来了一次,美其名曰送药,实际是商量送佐芙母女上山。衍心回来后也在一旁伺候着,为她松松劳累的肩膀。 眼见太阳西沉,月色升起,凤九离才放下自己手中的朱砂笔,起身走动了几步,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脖子,舒展了一下久坐不适的腰。 “殿下,同心阁的人已经在外面侯了很久了。” 衍心上前一步为她披上外袍,凤九离闻言点头,说了声:“那就去吧。” 同心阁是凤九离最不愿意去的地方,那儿装着太多她与张睿的记忆,短短两月,念睿变成同心,她站在门口脑海中浮现出与张睿的点点滴滴,竟有种物是人非的沧桑感。 “你们就在门口候着吧。”凤九离对身后的下人说道。 “不用奴婢陪着么?”衍心问道。 凤九离摇了摇头,抬脚走了进去,房内早已经焕然一新,她早已将张睿所有用过的东西都搬到了后院一个比较偏远的院子保存着,她一直期盼着有一天她能光明正大的将睿儿接回来,过上她初接睿儿过府时的日子。 千钧诺着一身霞锦流云袍坐在房内,精心布置着今日的晚宴,见凤九离进来,便起身迎接。 “殿下。”他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卓姑姑在此时燃了香炉,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凤九离淡淡的嗯了一声,扶他起身。 香烟袅袅,传入凤九离鼻尖,她眉心一皱,唇角轻勾,飘然的看了一眼香炉,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王君今日真美。”她轻轻呢喃,眼色略有一些飘忽。 千钧诺浅浅一笑,拉着她坐在膳桌旁边,为她布菜倒酒。 他敬酒敬的很勤,凤九离本就擅长饮酒,便尽数饮下,可三杯酒下肚,她就明显感觉不对劲。 下腹火烧火燎,全身酸软无力,双眼也渐渐变得模糊,眼前的美味佳肴似乎都远不及那个给她敬酒的人儿美味,她冲动的想要撕开他的衣衫,将他狠狠按在桌上占有一番。 怎么回事!明明刚进来她就发现香炉中的香料有鬼,随即就闭气了的。按理说,吸入那么一丁点儿香烟根本不足以影响到她。 她左手指甲深入大腿皮肉,疼痛令她清醒了几分,千钧诺下一杯酒接踵而来,她却没有喝下,反手握住千钧诺敬来的酒,将酒杯取下,将他的手拉过唇边,小啄一下。 她眼色略带迷离,声音沙哑的说:“王君,这些俗物哪儿有你半分美味。” 千钧诺娇羞一笑,凤九离将他打横抱起,进了内屋,放在床上,随后凤九离栖身压在他的声上,眼神带着晦暗不明的欲望。 “殿下。”千钧诺轻轻叫了一声。 凤九离看着自己身下的人儿,初见时,他是那般的活泼可爱,单纯伶俐,不过短短两月,却已经变得如此肮脏下做了么? 感觉到自己意识越来越不清晰,她在他眉心印下一吻,语气诱惑道:“别说话,让孤好好疼你。” 也就在这一瞬间,她点上他的睡穴,见他昏睡过去,她立刻起身,擦了一把自己的嘴唇,从怀里取出幻浴丹放在他的口中,喂他服下。 还好她早有准备。 她心中一松,抬手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拍了一下袖子中的火豆,火豆立刻飞了出来。 “丫头,美色在前,人家投怀送抱,不吃白不吃啊。”火豆怂恿道。 投怀送抱?凤九离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安睡的人儿,她对外一直宣称重伤未愈,他明知她身体孱弱,却下了这么重的春药,这哪是投怀送抱,简直就是要她的命。 她不明白,从相处的一个多月,她从他的眼里看到过厌恶,对她的厌恶。 既然他明明不喜欢她,为何要费尽心思的爬上她的床? 她是修魔之人,普通剂量的春药根本对她无用,但她此刻反应如此强烈,那只能说明,他下了重量,她甚至怀疑,这房中她碰过的一切都动了手脚。 感觉到自己身体里不断升腾的欲望,凤九离不耐烦道:“别废话,帮我解掉。” 火豆不屑的切了一声,“你当我是什么?魔医啊!我只不过是一把半神器,我的功能是战斗,不是解毒。更何况那次为了救你性命,我都耗费了妈咪留在鸾羽里的本源,到现在还没恢复呢,我现在连半神器都算不上,怎么解?” 凤九离听她说解不了本来烦躁的很,但听火豆说为了救她消耗了本源力量,心就软了下来。 “那怎么办?”她问道。体内欲望越来越暴躁,这样下去她真怀疑自己会不会做出点儿什么对不起张睿的事儿来。 “你府里不是有个神医么?”火豆话锋一转,阴阳怪气的接着道:“要不你去栖霞山找那个小兔崽子,你不是忍了很久了么,这东西憋太久不好的……哎……哎……等等我!” 不待火豆把话说完,凤九离早已经跳窗而出,消失在黑夜中。 ~ 奕园内,殷缌正在为一个躺在软塌上的男子施针,银针上流转着绿色的光芒,深入男子的皮肉,男子本苍白的肌肤变得越来越红润几分。 那男子左脸上的伤痕已经恢复,只不过那个硕大的褐色疤痕显得极其狰狞,与右脸的清冷俊逸呈现鲜明对比,完美的诠释了天使与魔鬼差别。 软塌旁,衍辰坐在那里饮茶,不时说着安慰那个男子的话,可似乎那男子眼里除了恨,就是冰冷,再也容不下旁的东西。 凤九离正在此时推门进来,她面色红的有些过分,双眼迷离的勾人心魄,一路上她热到无数次想要脱掉自己身上碍事的衣物,但理智都在她崩溃的边缘拉回了她,虽领口有些微开,但好歹衣衫还算整齐。 伤口本已经愈合的左手臂上此刻哗哗的往外淌血,想来是她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抓破的。 殷缌看着她淌血的左臂瞳孔缩了一下,那是他下午捏过的地方,怪不得她会疼的叫出声。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竟然是蛊? “呵!真巧啊!”凤九离有些狼狈的出声打着招呼,她并不喜欢让自己丢脸的一幕暴露在不熟的人面前,所以她强撑着扯了一个微笑。 殷缌不用诊脉都知道她此刻的状况,肯定是中了春药之类的东西,下午本消下去的火气再次蹦腾上来,转头继续为那男子施针,丝毫没有要管她的意思。 “草民给殿下请安。”唯有衍辰跪下行礼,他蒙殿下救助,打心眼里是感激她的,更何况衍辰虽是男子之身,但熟读诗书,礼数教化在他心中根深蒂固。 “免了,在王府就不用……”哪知凤九离话未说完,躺在床上的男子突然弹起身,气势爆发,那插入他身体的银针爆射出来,钉入四周墙壁,随后他举掌成爪就朝凤九离袭来。 一切来的猝不及防,凤九离根本来不及反抗,或者说她不能反抗,这里有外人,她的灵力不能表露出来,否则,她只能杀了衍辰和向她出手的这名男子,很显然,她现在并不想这么做。 再者,殷缌在这里,她觉得,他应该会出手相救的。 那男子的攻击在距离凤九离不足一尺时停了下来,而挡住攻击的并非是殷缌,而是随后而至的火豆。 一把扇子!没有主人操控的情况下,竟挡住了他全力的一击! 这个消息震撼了殷缌与那男子的内心,毕竟那男子的修为已经六重天,在五洲算不上强者,却绝对不弱。 而衍辰因为不曾修炼,压根不懂这其中蹊跷,只觉得那把扇子诡异的太过厉害。 凤九离心里只想骂人,她压根没想暴露,火豆倒好,自作主张,既然木已成舟,那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要么灭口,要么为她所用。 “火豆。”凤九离叫了一声,手向上轻抬。火豆能通她之所想,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摇身一变,一把黑身红纹的m500手枪出现在凤九离手中,一瞬之间,火豆枪身泛红,已然是装填灵力。 凤九离将枪口抵在男子眉心的同时,那男子的攻击失去抵挡,直接掐住了凤九离的脖子。 “你可以试试,是孤的枪快,还是你的手快。”凤九离目光冰冷,黑发飘扬,烛光之下泛起阵阵红光。 感受到那被她称之为枪的武器带来的巨大威慑,男子的手只是钳制,并未加重力道。 他还不想死,他要报仇!而他丝毫不怀疑,在他拧断这个女人脖子的同时,那把枪也会崩烂他的脑袋。 “你不是变成一个废物了么?”他问,声音略带沙哑,是那种雄性激素过剩的沙哑,这样富有男人味儿的声音对此时的凤九离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身体不自然的一抖,该死的,她湿了! 虽明知道这是药力带来的反应,但她还是觉得异常羞耻,对千钧诺的厌恶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她猛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唇边勾起邪气的浅笑,“要么死,要么做孤的人!” 她不想跟他废话,也没有多余的意志力撑着和他呈口舌之快。 做她的人?果真是个色胚!他可没忘了自己容颜尽毁的事实,这个女人如此饥不择食?也是,那个男人生出来的女儿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原谅男子想歪了,毕竟摄政王的色名可谓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男子手中用力,猛然掐紧凤九离的脖子,脸上狰狞,青筋暴露,“你做梦!” 果然救了个白眼狼! 凤九离正准备按下扳机,殷缌猛然出手,身未动,只手轻轻一挥,一股灵力袭来,柔和的化解了两人的攻势。 凤九离收起火豆,摸了摸自己有些泛痛的脖子,轻咳两声,右手手肘撑在墙上,让她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 “殷缌,帮帮我。”凤九离声音中透漏着难以隐忍的情欲,就像快要溺水的孩子一般。 殷缌看着她努力隐忍的模样,终于发现她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按理说中点春药而已,她不至于这个样子才对。 几乎一瞬之间,他上前扶住她,撩开她的袖子,为她把脉。 凤九离感觉到近在咫尺的男人气息,呼吸变得更加凌乱,她有些暴躁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企图缓解身体里的燥热,但殊不知,她这样接近侵略的呼吸只会让她更为难受。 “是春宵蛊,不是毒。” 殷缌眉头紧皱,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疼的紧,可他短时间根本没办法去找解毒的母蛊,该怎么办?他也不能用身体为她解。 “春宵蛊是什么?”凤九离问道。 蛊在这个世界并不多见,凤九离脑子里只有一些关于前世电视里的那些关于蛊的概念,想起那些小虫子在她身体里爬来爬去,她不禁恶寒一把,头脑也清醒了几分。 火豆这时飞了出来,大惊道:“竟然对你下蛊,小丫头,你那个正君留不得。” 对于火豆的突然出现口吐人言,房间众人皆是一脸惊色,唯独殷缌还算稍微平静一点儿,惊讶一下后很快恢复正常,一脸探究的望着凤九离,似乎在等着她自己解释。 凤九离真想扇死这个扇子,虽然之前就暴露了,但她别说话她也好解释一点儿不是。 “这是火豆,是一把接近半神器的武器。” 凤九离言简意赅,并不准备多说,殷缌问道:“那日山谷之下所得?” “是。”凤九离并没准备否认,毕竟哪里得到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怀璧其罪。末了,她补充一句:“希望你们保守秘密。” 衍辰很快答道:“我的命都是殿下救的,必然不会多言半句,殿下若是信不过,大可将这条命收回去。” 言语真诚,眼神坚定,凤九离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那容貌尽毁的男子。 “你呢,还想杀了我么?”她问道。见他不答,满目怨恨,她又补充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你被人凌辱,是你自己没本事,怨不得别人。我心生恻隐,救你于奄奄,你不思回报也就罢了,竟还对我动手,想来也不是个什么有情有义之人,今日我不取你性命,王府也不愿意留你,但你出去乱说的话,天涯海角,我必取你性命。”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或者她该杀了他 “丫头,不行,给别人发现本大人,你麻烦就大了。”火豆急忙说道,若她可以自主变成凤九离所说那种沙漠之鹰,她估计立马变了,一枪崩死他丫的。但没有凤九离的控制与灵力加持,显然她是变不了的。 而她的本体其实也就只能欺负欺负以前的凤九离,神器只有在不断的随着主人的不断提升,演化攻击方式,才能真正提升战斗力。 “还不快滚。”凤九离道。 男子复杂的看了一眼凤九离,最终出门离去。 凤九离会放了他?答案是否定的。她只是觉得m500的危力太大,不想炸了殷缌的院子罢了。 只见男子出门的瞬间,火豆立刻飞回凤九离手中,变成一把m500,灵力早已装填满了的火豆,通体泛红,而她的眼里出现一抹狠厉。 她向来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她的仁慈只会给不会威胁到她的人,而现在他威胁到她了,她的烦心事儿够多了,并不想多添一件。 殷缌看着她唇角微扬,她还真是狠心呢,刚刚义正严辞的放了人家,转头又要取人性命。 衍辰虽不赞同她的做法,却是没有任何要开口提醒那男子的意思,毕竟她救了他,他却要杀她,如今她杀了他也说的过去。 然,变故总在一瞬之间,凤九离刚准备抬手,走出门外数十步的男子突然转身,回到房间,站在凤九离面前,对视着她。 空气骤然寂静,时间仿佛凝固,一丝丝尴尬爬上凤九离心头,毕竟她刚刚说放了他,现在又想杀了他,有种食言不肥被抓包的赶脚,但也就一丝丝罢了。 男子突然伸手,抓起凤九离的右手,放在自己手心,平放在两人胸前,猝不及防之下,凤九离来不及做出反应。 等她回过神,一丝清明爬上脑海,她顿时明白,他竟是在帮她解蛊。 手心交汇之处,淡淡的暗红灵力流转其中,时间也就持续片刻,他一言不发,复杂的看了一眼凤九离,再次离开。 凤九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终究是没有再动杀他的心思。她无法对一个帮了她的人动手。 “他是蛊族的人。”变回原型的火豆突然说道,倒是没有再怂恿凤九离杀了他。 “蛊族?”凤九离疑惑一声,她想了想,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听过这个族群。 殷缌点了点头,轻嗯一声,将凤九离扶到椅子上坐下,替她清理被她抓破的那些伤口,看着遍布两腿深可见肉的伤口,眼中浮现心疼。 她总是如此倔强,都这样了,也不肯跟那人同房,还真是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理了理情绪,他道:“蛊族是千余国境内的一个部落,非常的神秘,你救回来的那个人看起来还不像普通的蛊族人。” “此话怎讲?”凤九离问道。 殷缌回道:“蛊惑人心智,被世俗所不容,若非千余国主护的紧,蛊族早灭了,但千余国之所以强盛也跟蛊族有很大关系,蛊术太强了,就拿你中的春宵蛊来说,它不像春药,一次欢愉便可解,它会让你夜夜缠绵春宵,对下蛊之人欲罢不能,最后会将你变成一个食色为生的人。而这种春宵蛊在蛊族来说,不过是不入流的微末手段,蛊术修至登峰造极,一人可顶千军万马,这也是为什么千余会护着蛊族的原因……” “会不会太夸张了?”凤九离打断道:“就算九重天的尊者,也不能如此吧!”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一人可抵千军万马?这也太夸张了。 火豆说道:“这小子说的一点儿也不夸张,本大人还记得八千多年前,人魔妖三族经常会有摩擦,但三方势均力敌,难分伯仲,可是人族突然异军突起,出现了一个叫蛊河的九级强者,而他所修习的术法就是他所自创的蛊术,那蛊术极其邪门,可控人心智,妖族每次出征数万余将士,他只需一人,便叫妖族之人或自相残杀,或倒戈相向,记得那时妈咪都要忌惮他三分,可以说那是那时的妖族最悲惨的几十年。只是本大人没想到蛊河的后人这么没用,竟然成了帝国的依附品。” “那蛊河后来如何?”凤九离好奇的同时也心生向往,一人面对千军万马,弹指间指点天下,这该是何等的威风霸气啊。 “蛊怕火,本大人的妈咪专修火系术法,自然是被妈咪杀了。”火豆说完还得意的抖了抖羽毛。 殷缌瞟了一眼火豆,眼中晦涩难懂,随即补充道:“据说蛊术修炼极其困难,习此功法之人要以身伺蛊,心智不坚之人很容易被蛊术控制,反客为主,所以像陌桑公子这样能修炼到六重天的人,很有可能是蛊族直系,就算不是,也应该在蛊族地位很高。” 火豆嘻嘻一笑,“那是他们蠢,功法残缺还强行修炼。” 陌桑,原来叫陌桑,还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想起他那容颜完好的半边脸,凤九离想来若他的脸完好无损,必定也是一位绝世佳人。 怪不得他如此恨她,这世界男子的脸毁了,身子也毁了,这样能不恨才怪了。 只是父后为何会抓他?又为何将他弄到这般田地? 凤九离想的太过认真,以至于都没有在听火豆和殷缌之后说了些什么。 “小九……”殷缌见她发呆,叫了一声。 凤九离回过神来,看着他迷茫问道:“怎么了。” 殷缌重复刚刚的话道:“我说,你母帝的死就是蛊毒所致,或许他知道些什么,你不应该放他走的。” 凤九离不悦的蹙起眉头,猛然起身,道:“这么重要的事你早不说?你之前不是说中毒么?” “一时忘了。”殷缌无所谓道。 忘了!呵……也是,这本就不关殷缌的事,她请他下山只是医治母帝而已。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把‘他应该帮她’想的理所当然了呢?是因为那声小九儿,还是因为那该死的温柔呢? 凤九离重新坐下,有些东西只是萌生了一个念头,她便不敢深想,比如,是父后害死了母帝! 有那么一瞬间的念头,她觉得,放走陌桑是对的,或者她该杀了他!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将计就计 殷缌见她坐下,便继续为她清理伤口,动作轻柔的有些过分,他自己却未曾察觉。 “你准备如何处置你那王君?”殷缌问道。 心里有那么一点儿期待她会说,杀了他。 凤九离眉头紧了紧,烦躁的很,很显然,现在不能动千钧诺,可是该怎么办呢? “那蛊可会致命?或者说让人失去神智?”她问道。 殷缌摇头道:“不会,这种蛊虫并不少见,大多被男子用来固宠而已。” 固宠?千钧诺打得是这个心思! “那不妨成全他。”凤九离浅浅一笑,殷缌上药的手不由得重了几分,疼的凤九离倒吸一口凉气。 “你轻点。”她语气有些不善道。 殷缌今天老是弄疼她,她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了。 殷缌头也不抬,继续上药,语带寒霜的问道:“怎么成全?” 凤九离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随后沾沾自喜道:“她有春宵蛊,我有幻欲丹。既能稳住千余,又能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这叫将计就计。” 原来不是要宠幸他。殷缌微皱起的眉慢慢打开,换上一丝丝浅浅的笑颜,只淡淡的哦了一声。 凤九离正巧在这时低头看了他一眼,猛然觉得这笑异常好看,往日他都是阴测测的,似乎今天不太一样。 “殷缌,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好好看。”她不由得感叹,至少在她见过的美男里排行第二,第一当然是张睿。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不是。 “有。”殷缌答。 凤九离连忙问道:“谁!” 竟还有人跟她一样有眼光,改天好好结识一下。 “你。”殷缌答。 额……好像请殷缌下山的时候她总是这样说,正所谓,哄人总要给糖的不是。 衍辰终归是抵挡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凤九离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回给衍辰一个微笑。 “衍辰,听你妹妹说,你熟读诗书,文采特别好,是么?”凤九离找了个话题。 衍辰听到殿下夸他,不由得脸上浮出红霞,“也没有,殿下别听妹妹瞎说,草民只是爱好看书,文采哪能算好,不及殿下您万一。” “不必谦逊,有才是好事,别听那些男子无才便是德的鬼话。”凤九离满面和善,接着道:“老夫人也偏爱看书,你有空不妨多去陪陪她,孤担心她老人家寂寞,想来你知书达礼,老人家必定喜欢。” “可以么?”衍辰惊讶道,来这王府一个多月,他可是看的清楚,殿下可是将老夫人当老佛爷供着,对她老人家尊重有加,她一个草民出身,如何能去伺候这样的贵人左右。 “当然,你身份敏感,不宜出府走动,孤和衍心都不放心你的安全,呆在府里也甚是无聊,不如多去陪陪老夫人看看书,聊聊天儿,解解闷儿。”凤九离笑道。末了,又补充一句,“老夫人那里可是有许多孤珍藏的绝版书哦,连述子她老人家的书都有呢。” 衍辰连忙跪地谢恩,他哪里还不明白,殿下哪是让他去伺候人,分明就是让他去学习读书的,男子钻研文学,本就被女子所嫌弃,如今殿下竟然成全他,如何能让他不感激。 凤九离连忙叫他起来,三人一扇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夜深凤九离方才离开。 她先回了离轩,在自己的离轩修炼至天蒙蒙亮,方才蹑手蹑脚的跳窗进了同心阁,看到仍然在熟睡的人儿,她三两把将他的衣衫撕的粉碎,懒得多看一眼,用被子将他盖住。 随即又将自己的衣衫解开,将头发弄的乱了一些,坐在床边等着千钧诺醒来。 还真他喵的受罪! 她心里忍不住的腹诽,打算着早一点儿带张睿启程去漆皖,这他喵的京城她一刻也不想多呆。 天色渐明,凤九离坐着直打哈欠,感觉到身后的人儿动了一下,她赶忙打起精神,做了个刚醒起身的姿势。 正在此时,千钧诺盘上她的腰,将她重新拉回床上坐着,凤九离刻意低头看了他右手臂一眼,暗叹殷缌的药果然神奇,连那朱砂都看不见了。 “殿下。” 身后人儿娇嗔一声,凤九离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努力调整心态,回过头,浅笑嫣然的看着他。 “王君昨夜幸苦了。”说着手捏上他的下巴,一脸魇足的模样。 逢场作戏,她一直都是一把好手,虽金盆洗手两个多月了,可哄骗他,她自认还是绰绰有余的。 千钧诺闻言想起昨夜一整夜的颠鸾倒凤眉目含羞,双手拿下她捏住他下巴的手,将头顺势靠在凤九离胸前,整个身子都侵靠在她身上。 似乎她除了一副病弱弱的身体,其他都还是极好的,特别是某些方便。虽然药蛊为引,但似乎她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会坏了身子。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希望这一次真能如卓姑姑所说,怀上孩子,稳住地位,那他这一生也算有了依靠了。 但他却不知,这一切不过一场幻梦罢了。 “孤陪你去给老夫人请安吧。”凤九离手环住他的肩,温言道。 因凤九离对外宣称老夫人是她的亲姑母,且豪门大家最讲礼数,每日给长辈晨三定省是少不了的,自从千钧诺进府,这请安也就没断过。 千钧诺点了点头,轻应了一声好。凤九离朝她浅浅一笑,便叫下人进来服侍! 宁心阁中,衍辰早早的便过来拜见季婆婆了,此刻正在陪季婆婆说着话,衍辰知书达理,举止大方得体,季婆婆越聊越欢喜,竟起了收个干孙儿的想法。 季婆婆无儿无女,孤苦无依,虽有凤九离孝顺着,但凤九离公务繁忙,也没空陪她这个老婆子,张睿又远在京外,她难免觉得有些孤单。 但她同样也有着心里的小九九,衍辰如此聪明伶俐,又熟读诗书,才学兼备,她担心衍辰在这府中呆久了,把离儿的心儿给迷住了,到时候离儿不记得她的乖睿儿了就糟了。 所以她还不如收了衍辰做孙子,到时候也好为他许一户好点儿的人家,这样一来她才放心。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只剩她一人独品 衍辰也并非第一次见老夫人,这一个多月来,他也来拜见过几回,但每次都是浅浅问候几句,并未深聊。 从前他总觉得高高在上的老夫人该是威严古板的,如今聊开了,他倒觉得老夫人平易近人的很,让他格外觉得亲近。 正当两人聊的开心,凤九离拉着千钧诺推门进来,季婆婆看见两人紧握的手,骤然就垮下了脸。 凤九离自然是看到了季婆婆脸上的不悦,但此刻她也无法开口解释,只能顺其自然。 千钧诺跪地请了个请安礼,凤九离随后也依样画葫芦请了个安。 季婆婆瞥了一眼两人,说道:“起来,坐吧,桂香,泡茶。” 不一会儿,桂香端了茶上来,凤九离茶还没递到嘴边儿,季婆婆就问道:“离儿昨夜睡的可还安稳。” 凤九离明显感觉到季婆婆语气中的火气,连忙放下茶,恭敬的答了声,“有王君伺候着,自然安稳。” 说着还晦暗不明的瞥了一眼千钧诺,千钧诺闻言则是害羞的低下了头。 季婆婆一听就不乐意了,冷哼一声,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沉闷的声响砸的三人一惊,全梗直了脖子。 “你重伤在身,该好好休养才是,你那黑眼圈儿都快赶上锅底灰了。”教训完凤九离,转头她又朝千钧诺道:“身为王君,该顾惜殿下的身子,老身也是过来人,知道鱼水之欢的情趣,但你也要适当的收敛点儿,别只顾着自己快活。” 凤九离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眼圈,得肋,辛苦一晚上换来的,还成了纵欲过度的证据了,她的命啊,不是一般的苦啊! 千钧诺闻言脸上的羞涩被惶恐代替,本绯红的脸蛋骤然变得苍白,低着头,不敢直视老夫人的目光。 他赶紧低低的道了一声,“妾身知道了。” 凤九离伸手拉住旁边千钧诺的手,递给他一个宠溺的眼神,对季婆婆道:“婆婆,您别吓着他。” 千钧诺抬头感激的看了殿下一眼,眸中带着情意绵绵。 凤九离回他一个微笑,手不经意间慢慢抽了回来。 季婆婆看着两人冷冷一哼,说道:“老身疲乏,就不留王君用早膳了。” 这意思下了逐客令了。 千钧诺哪能不明白,赶紧起身告退,凤九离随他起身,说道:“王君先回去吧,孤还有点儿事儿跟老夫人说,一会儿过来陪你用早膳。” 千钧诺欣喜的应了一声是,转身退下。凤九离也就嘱咐衍心送他一程。待完全看不见他的影子,凤九离才收起一副假意欢笑的模样,毫无坐相的摊在椅子上。 季婆婆看她这个样子,连忙屏退了旁人,就留了衍辰在旁伺候着。 “离儿,你可是宠幸他了。”季婆婆开口问道。 凤九离慵懒的摇了摇头,才坐的直了点儿,认真的看着季婆婆道:“肯定没有啊。” 凤九离说的话她是信的,她说没有,肯定也就是没有了。 季婆婆点头赞同的嗯了一声,“那这事怎么回事儿?” 凤九离当下把昨天的惊过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季婆婆本宽和些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竟然对你用蛊?”她语气惊讶,带着怒气。 凤九离点点头,“所以我想将计就计,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不过我即将跟睿儿去漆皖,所以想让婆婆帮我多留个心眼儿。” 季婆婆沉思着点点头,“老身肯定帮你看着,量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凤九离轻轻嗯了一声,又道:“我走之后府中大小事宜都得有劳婆婆,可能还会涉及到官场上的一些儿杂事儿,婆婆拿不定主意可以传阎大人和欧阳将军过来商议。” 季婆婆连连让她安心,表示自己会帮她看好这个家,让她跟睿儿在外多加小心,别老惦记公务,多多游玩一番,也不枉这难得的单独出行的机会。 凤九离与季婆婆商议许久,将出行时间定在后天,她准备先行单独出府,让衍心扮成她,一路随卫队出发,暗枫四人也被安排在卫队之列。 这出行时间一定下,凤九离就开始琢磨着今晚去通知张睿了。 从宁心阁出来,凤九离直接去了同心阁陪千钧诺用早膳,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宠爱至极的模样。 刚用完膳,凤九离正准备离开,王管家带了两人进来,那两人手里捧了两个盘子,盘子上是两件衣服。 凤九离一看竟是她送给张睿的那两匹空凌锦,想来是睿儿拿去做衣物,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却全都忘的一干二净,他也不再喜欢蓝色,也不再钟爱空凌锦。 想起那日马车上赠锦的一幕幕,她的心揪痛一般,难以呼吸。 “殿下,他们将衣物送来,老奴见殿下在同心阁,便送过来了。”王管家说道。 千钧诺欢喜的拿起那衣物看了看,赞叹道:“殿下,您是特意送给诺儿的么,好漂亮啊。” 王管家连忙答话,“老奴想来是送给王君的呢,殿下在两个多月前就送去裁制了呢。” 王管家说的含糊,千钧诺自以为两个多月,是他与凤九离相遇以后,心中便生了殿下对他一见钟情的想法。 “快拿给本王君试试。”千钧诺高兴的接过俾子手中的衣物,欢欢喜喜的去换。 凤九离却始终沉浸在与张睿的回忆之中。 「本王保证,此生唯你再无他人。」 「睿儿……给本王一个机会好么。」 「好。」 清晰的回忆仍在眼前,却独剩她一人自品。她终究还是没有做到。 睿儿,待你记忆回归那一日,你可会怨恨我! “殿下!”千钧诺换好衣服,在凤九离面前转了一圈儿,衣服出乎意料的合身,让他对自己的想法深信不疑,这就是她为他做的。 “殿下……好看么……”见凤九离不答,他走近两步,站在凤九离眼前,满脸欢喜地问着。 凤九离回过神来,眨了下有些酸涩的眼睛,看向千钧诺,瞳孔骤然一缩,他怎么可以碰这件衣服。 “殿下。”感觉到殿下神色不太对,千钧诺茫然的又叫了一声,是他穿着不好看,还是他想错了,这不是给他的。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火豆说错话! 凤九离袖袍中的手紧紧握着,脸色渐渐恢复正常,罢了,他穿都穿上了,别人碰过的东西,她也不会再拿来送给睿儿了。 “好看。”她说,只是牙缝中有点儿咬牙切齿的滋味儿。 “王君,我们称衣坊的手艺,您就放心吧。”王管家身后那妇人说道,“您信赖我们,将这么贵重的空凌锦给我们衣坊做,我们可是下了实打实的大功夫的。” 妇人心直口快,说话没个遮拦,在坊里听闻是一位公子亲自送来的,便自认为是王君送的。 这话让千钧诺一愣,他给他们衣坊做?什么意思? 凤九离本就一股无名火憋着,这会儿烧的更旺盛了,不悦的看了一眼王管家,沉声道:“王管家,送两位出府,看赏。” 两位妇人没在意她的语气,毕竟外面都说摄政王殿下是个脾气最不好的主儿,想来这口气也算标配了,忙谢恩离去。 凤九离见人离开,随意说了两句,便也大步离开,她此刻烦透了,一刻都不想在这儿多呆。 凤九离刚走,卓姑姑便道:“王君,依老奴看,这事儿蹊跷的很,这空凌锦八成是殿下准备送给外面哪个狐媚子的。” 千钧诺闻言垂下头,看着这一身清丽华贵的衣服,它明明是那样合身! “去称衣坊查一查。”千钧诺终是说道,待卓姑姑走到门前,又补充了一句,“别让殿下知道。” 卓姑姑点头退下,半个时辰的功夫,她也便回来了,只是脸色极其的不好。 千钧诺心里咯噔一下,忙问起情况,卓姑姑说:“是一位姓张的公子送过去的,只他们的单簿上记了张公子,送到王府,奇怪的是问他们那公子长什么模样,他们却都不记得。” “什么时候送的。”千钧诺问,语气有些怒火攻心的悲凉。 “两个月前的初六。”卓姑姑说道。 千钧诺的手突然握紧,张……那日那对母女说的张睿!是他么?他到底是什么人! “去查一下张睿!”他道,一字一顿的语气夹杂着满满的怒意。 凤九离一路回了离轩,衍心见她心情不好,便尽量降低存在感的跟在后面,生怕一句话说错,殿下把这无名火撒在她头上。 到了离轩看了一天的公文,总算将这几日堆积的公文给看完了,看衍心唯唯诺诺的伺候在侧,她觉得甚是奇怪,她又不吃人,这么怕做什么。 衍心看着殿下看着自己心中警铃大作,自己哪儿做的不好,墨没研好,茶温度不合适,还是房间光线不好,还是温度不合适,要不熏香没用好? 凤九离淡淡的收回目光,一天下来,她心情也平复不少,便与衍心说起了她离京的安排。 衍心听凤九离说要单独出京也是反对,但凤九离之后跟她说了张睿的事,从相遇,相知,到相离,言简意赅,却催人泪下。 她之所以告诉衍心,是因为衍心跟着她这么久,倒也忠心耿耿,从不多言,她身边也没个亲信,自然而然的也会感觉到累,如今将这些事儿告诉衍心,也就是把衍心当作心腹了。 衍心听完也没有再继续劝说凤九离,还十分赞同她去度蜜月的想法,并再三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让人看出破绽。 深夜,在喂千钧诺吃下幻欲丹之后,她便启程去了栖霞山,这次她没有和殷缌换着出府,毕竟她没准备带殷缌同行。 出了京,她心情倍好,也不是急着赶路,不曾轻功飞跃,倒是一步一跳的蹦哒着,嘴里哼起了小曲儿,手里还拿着一个凤莲花图案的耳饰瞧着,不时露出欢笑。 到了人迹稀少的地方,火豆飞出来照例嘲讽着她,无非是,二傻子,蠢货,丢了她脸一类的言语。 凤九离也不跟她计较,毕竟人家快上万的年纪了,嘲讽嘲讽她这么个小屁孩,她还是受的住的。 想到什么,凤九离将耳饰收进怀里,突然对火豆道:“火豆,上次幻境的时候,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说的二级火属性魔修是什么意思啊?” 火豆不屑的哼了一声,“孤陋寡闻,本大人看再这么下去,这个大陆修炼者都要绝迹咯。” “什么意思啊,你说清楚点儿!”凤九离问道。 火豆边飞边说,“属性分为灵力和攻击两种。其中灵力又分为光明系和黑暗系,修习光明系的修者被称为灵修,修习黑暗系的修者被称作魔修,五千年前的五洲,魔还没有成为禁忌的时候,人妖两族都有魔修者,不过后来魔修在火月的带领下自成一族,从人妖两族中分离了出去,也就是后人所说魔族。” “而攻击属性最常见的就是金木水火土五种,比较罕见的有雷,风以及魂,御等。你所修离火决就是黑暗系火属性功法。” “黑暗系灵力不论修习哪个属性的功法都要比光明系的攻击力强,不过修习黑暗属性的风险也是巨大的,因为黑暗以万物生灵的负面情绪为食,增长灵力,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煞气。这也就导致了修习者很容易被影响,变成一个被黑暗操控,没有自主意识的的怪物。” 额……凤九离心里有一句mmp不知当不当讲,也就是说她极有可能随时变成一只,没有自主意识的怪物咯? “就是这个意思。”火豆说道,“你那日见到爹地就差点儿走火入魔,被暗所控。” “再说一遍,那不是你爹地,不要瞎叫。”凤九离说着一巴掌把火豆拍到地上,十足变成了个黑红色的荷包蛋。 “他是本大人的爹地,你又不是本大人的妈咪,你急个球啊。”火豆不满的从地上爬起来,用本不存在的眼睛瞪着凤九离。 这话有些伤人心,凤九离心里被针扎了一下的疼。 她一直理所当然的接受着火豆给她的帮助,就是因为火豆无形当中提起的一些事,让她以为她是火豆妈咪的转世。 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么喜欢想当然了呢,她记得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感受到凤九离的情绪,火豆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用自己的羽毛挠了挠凤九离的脸。 “丫头,我不是那个意思。”语气有些撒娇,还有这委屈的小心翼翼。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突如其来的攻击 其实凤九离自己不知道,她以前是很自卑的,自卑到用酒精麻痹自己,用欢闹的场合来麻痹自己孤独的内心,没有情魄的她感受不到别人的爱,就如同每时每刻她都在孤独的活着。 她对火豆的感情,她自己也不清楚,火豆对她来说是亲近的,犹如亲人,伙伴一般,除了张睿,在她心里最重要的就是火豆。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是乱葬岗外,火豆远远的那声妈咪。 “丫头,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 火豆连忙追上向前走着的凤九离,刚刚还欢欢喜喜的身影,此刻却变得有些落寞孤寂。 “没事儿,火豆,我也没把自己当作你妈咪。”她说着,回头一笑,那笑怎么看都有些凄凉。 凤九离走着,火豆在后跟着,一人一扇的背影有些怂拉。 正在这时,嗖……的一声破空声起,凤九离眼中颓色瞬退,大喝一声“火豆”,火豆立刻化为一把沙漠之鹰出现在她手中。 她骤然转身,对准破空而来的一柄火红色长剑,嘣的一枪。 弹与剑一瞬之间便相交于空中,骤然,轰的一声巨响,火弹在空中爆炸开来,空中泛起火花,划亮半片夜空。 不好! 凤九离低喝一声,只见火弹转瞬间化为乌有,那剑只是停顿片刻,便又向凤九离袭来。 幻影步起,后退,外加一个漂亮的翻滚,嘣……第二枪再次发出,跃起,后滚翻,第三枪接踵而至。 然,她还未曾做出下一步动作,那空中巨剑骤然化开,变成数十把小剑,朝凤九离袭面而来。 “跑!”火豆大喝一声。 凤九离火力全开,打出第四枪,第五枪的同时,借助后作力,向后退去。 四下一望,绿油油的青草地,连棵藏身的大树都没有。 完蛋!凤九离心里咯噔一下,因为那剑离她面门以不足厘米,正在此时,火豆周身暗红色的光芒泛起,化为扇形,扇面展开,挡在凤九离前面。 “火豆!”她呢喃一声,眼中隐现内光,她怎么可能还不明白,火豆说过,她无法自主攻击,她此刻又在为她燃烧自己的本源。 “快跑。”火豆闷闷的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吃力,扇面上的光芒也渐渐变得稀薄。 “不,你快走,不要再浪费你的本源了。”凤九离还不待说完,就已经运灵在手,以掌为器,迎了上去。 就在此时,那剑骤然合一,缩小,变成一把通体泛红的匕首,匕首末端骤然出现一个一身黑衣的人影,握住匕首,呼吸之间便抵上凤九离的脖子,抬手一弹,就将火豆弹飞在地上。 “你主子说的对,别浪费你那点儿稀薄的本源了。” 男子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从隐隐透出的戏虐来看,他似乎没有什么恶意。 “暗枫!”凤九离不确定的叫了一声,那似乎是暗枫的声音。 “是我。”暗枫将匕首换了个位置,退后一步,站在凤九离身前,黑色面具下,眼眸中带着禁欲系的凉薄与不屑。 “你想怎么样。”凤九离问道。 她能明确的感受到脖子上的匕首火热的温度,似乎跟她同源。 火豆爬着飞起来,不禁想吐槽,这个点儿你还有空走神,真是个心大的。 “跟你谈比交易。”暗枫说道。 凤九离眼珠动了动,“这就是你的诚意?” 暗枫冷笑一声,周围空气都似乎降低不少,凤九离微不可见的哆嗦了一下。 这个男人的气场是真心强大! “取下我的面具。”他冷冷的说。 额……额…… 凤九离感觉头顶乌鸦飞过,取下暗卫的面具意味着什么,要宠幸他的喂! “我要是不呢!”凤九离柳眉轻挑了一下,显然不怎么愿意。 “那就杀了你。”他说着,手上力道重了几分,凤九离脖子上立马浮现出一道血红的印子。 正在这时,暗烨随后赶到,连忙抓住暗枫的手,道:“枫哥哥,你悠着点儿。” 暗枫转头了一眼暗烨,说道:“不关你的事,走开。” 明明是冷硬的话语,凤九离竟听出了温柔的语气,而且暗枫看暗烨那眼神儿,竟然充满了似火的温柔。 她眼花了吧!这双禁欲系的眸子里竟然带着温柔这种东西! 若不是她此刻受制于人,她一定好好揉揉眼睛确定一下。 难不成GAY? “八成是。”火豆在旁边嘀咕道,微弱的声音显然没引起两人的注意。 暗烨没有放开他,转头看向凤九离,说道:“殿下,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你帮我们摘下面具,我们为你所用,绝不二主。只要你……只要你……”说着,他面具下的脸红了红。 “只要你别打我们的主意。”暗枫冷冷的补充道。 额……额…… 头顶一串乌鸦划过! 心中也明白过来,原来他们只是想要脱离暗卫!虽然暗卫训练很苦,他们都已经熬过来了啊,为什么呢? 就算两人之间有基情,也不是不能解决的啊,毕竟宫内美男那么多,暗卫被翻牌的几率该是小的可怜吧。 “我倒是想,可是你刚刚也看到了,我没有修习凤家功法了,解不开的。”凤九离说道。 暗卫的面具只有凤家人的血加上凤家功法里的咒术才能解开,而且还必须是嫡系的血,也就是说能取下暗卫面具的只有凤罄歌和凤九离两人。 可现在她凤傲九天的功法全废了,无法施展凤傲九天中的咒术,她根本解不了他们的面具。 “你那个小情人不是被你教的挺好么?找他不就行了。”暗枫仍旧冰冷的语气。 凤九离瞳孔骤然一缩,“你们怎么知道的?” 她很清楚,他说的这个小情人儿是谁,他知道,那另外两个呢。 暗枫冷冷一哼,“你以为你的偷梁换柱天衣无缝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技巧都是扯蛋,若非我们帮你,那两个人估计早将你的事禀报上去了。” 凤九离目光转向暗烨,见暗烨点头,她终归有所安心,但同样的,内心也有着很强的急迫感。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技巧都是扯蛋! 暗枫说的没错,所以她急迫的想要变强,不然拿什么保护张睿。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正反相吸的实证 “好!”凤九离道,“我答应你们,也希望你们说到做到,我凤九离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不忠的人,如果你们做不到的话,可以在我为你们取下面具后离开。” 暗枫闻言,放下匕首,匕首随即化入手中消失,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凤九离,说道:“我们不会走,跟着你,不会错。” 呵!还真看得起她! 凤九离指尖运起灵力,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脖子上的伤口瞬间停止流血,结了一层浅浅的疤痕。 “你难道没看清楚,我修的魔道,指不定哪天就被发现了。” 暗枫边走边说道:“魔不是邪,既然跟着你了,我们也不会畏惧那些。” 暗烨连连点头,嗯了一声小跑着跟上暗枫,“枫哥哥说什么都那么有道理。” 额…… 盲目的信任真可怕。 凤九离也提起脚步不远不近的跟上,不跟上不行啊,他们走的是去栖霞山的路。 “丫头,这两人身上很奇怪。”火豆飞在后面嘀咕道。 凤九离嗯了一声,“是挺奇怪的。” 一个冰山桶子,一个话题唠子,关系好的勾肩搭背,能不奇怪么。 “哎呀,我说的不是这个。”火豆飞回凤九离身前,道:“他们两明明是黑暗系的灵力,却是修习的光明系的功法,而且还似乎还是用了什么邪门的办法强行提升起来的灵力,本大人敢断定,他们活不过四十岁,若不是他们天赋异禀,估计早挂了。” 凤九离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一个沉稳如山,一个活泼开朗,他们年纪轻轻就已经八重天,怎么可能活不过四十岁。 猛然,凤九离想到暗卫似乎最后都死的不明不白,或者说,她以前根本不知道暗卫死后去了哪儿,每个似乎都消失的无声无息,凭空蒸发了一般。 “怎么会这样呢?”凤九离问道 火豆摇了摇扇,“不知道,按理说,不应该这样的,光明系的任何功法,都不可能会产生黑暗系的灵力,这个你可能得问问他们。” 问他们?凤九离抬起头,迷茫的看了一眼两人。 怎么问呢? 嘿,大佬,你们是不是快死了? 估计会被打死的。 “你有什么办法解决么?”凤九离问道。 火豆说道:“自然是有的,换个功法不就完了,我这记忆力多的是,不过这样他们会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功法完全转换完成他们也就完全入魔了。” “不能把灵力转换过来?”凤九离道。 “你当换属性是大白菜呢,扳一下就完事儿了?”火豆语气不善道:“灵力属性,从第一天修炼开始,引第一缕灵气入体就已经决定了的,后天如果想改变,除非废了重练,废了也就等于灵丹自爆,那是九死一生。或者找一位灵力比其高出很多的人,将其体内灵力全部同化,而且这种办法风险更大,一个不慎两人都会走火入魔,几乎是没有人尝试过的。” “那为什么他们明明是黑暗系的灵力,却可以修习光明系的功法呢?”凤九离不解道。 “都说是邪术啦,本大人怎么知道呢。”火豆道,“你要不要告诉他们,拉他们下水也没什么不好,到时候同为魔修,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 火豆说完还贼兮兮的笑了两声。 “好主意。”凤九离也轻轻一笑,立马就叫住两人。 暗枫停下脚步,跟在后面的暗烨一头就撞在暗枫背上,一个不稳,向后倒去,呼吸之间,暗枫已经扶上了暗烨的背,将他稳稳的接在怀里,整个动作潇洒,霸气,外加温柔无比。 有那么一瞬间,凤九离从未体会过的少女心泛滥了出来,莫名感觉身处霸道总裁小娇娘的恩爱战场。 “我们听到了。”暗枫冷冷的一句话打破了气氛。 凤九离扶了扶自己的眼珠子,心道:那句拉他们下水不知道他们听到没,听到就尴尬了。 “既然这样能让你放心点儿,那功法拿来吧。”暗枫接着说。 额……有点儿尴尬。 暗烨从暗枫怀里出来,站稳身子,“其实枫哥哥不是那个意思,灵力问题困扰我们很久了,如果殿下有办法解决的话,我跟枫哥哥会很感谢你的。” 一冷一热!怎么看怎么……算了,反正,正反两极总是相吸的。 “你们知道你们的黑暗系灵力怎么来的么?”凤九离问道。 “被强行灌进来的。”暗枫轻描淡写的说道,只是语气中隐藏着恐惧。 “强行灌!”火豆惊讶不已。大喝出声。 暗烨点点头,“那是暗卫训练中最痛苦难熬的时刻,若是可以,我宁愿再进十次生死林,哪怕死在里面,也绝不要忍受那种强行灌入灵力的痛苦。” “你是说每个暗卫都会经历?”凤九离语气有些紧张,她想到了暗羽,那暗羽会不会也像他们这样。 暗羽所说的望月楼在宣扬城,或许她此行该去看看他,他今年好像已过三十了吧。 “当然。”暗枫答,“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暗卫那么多高手?” 凤九离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迫不及待想要启程,马不停蹄的想要前往宣扬。 暗羽在她心里,是伙伴,是恩人,也是战友,他无数次的保护过她,救过她,甚至替她挡过刀,流过血。她无法眼睁睁的看他死去。 “所以说,给不给。”暗枫质问一句,显然没什么耐心。 “嗯,火豆给他吧。”凤九离道。 火豆飞到那两人身前,对暗枫说道:“你小子修的是火属性,他呢。” 说着还用羽毛指了指旁边的暗烨。 这时,暗烨手捧起一朵冰晶雪莲,雪莲之上,隐隐可见水波点点,那雪莲周围还浮现出阵阵水雾,犹如迷雾中的仙子,美的如梦如幻。 “竟然是冰属性,你们俩个是怎么合的来的?”火豆惊讶一声,随后问暗枫道:“你生辰八字如何?” “不知道。”暗枫言简意赅。 暗烨连忙解释,“我们都是孤儿,记事开始就在暗影部,根本无从得知自己的生辰。” “那就有些麻烦。”火豆嘀咕了下,又道:“那给我看看你的武器,别用灵力,要本体。”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摘下面具 暗枫闻言,手慢慢抬起,随着他抬手的动作,一把泛着乳白色光芒的匕首渐渐显现出来。 匕首通体透明,上面游离着淡薄的乳白色光晕,那光晕看上去有些像是她前世电影里的鬼火,飘飘渺渺,看不真切。 “火属性极寒之体!”火豆惊异一声。 三人被火豆见鬼一样的声音,弄的同时一愣,凤九离连忙道:“说清楚点儿。” 火豆道:“极寒之体必须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婴儿,通常都是天生的水属性,不论修灵,还是修魔,只要修练水属性的功法,那必定是犹如天助,一日千里。而火属性的极寒之体,那几乎是万万分之一,稀有程度堪比大海捞针,也正因为稀有,所以适合这种体质修炼的功法极其难寻,具体会修炼成个什么玩意儿,也无从考证。” “那是没有办法了么?”暗烨焦急的询问。 暗枫无声的看着焦急的暗烨,眸中带着浓浓的不舍与哀伤。 “离火决不可以么?”凤九离问道。 “不行。”火豆斩钉截铁的说,“离火决是至阳至热之火,修至大成,乃是火中之王,黑曜,是最为霸道刚猛的一种火,而他是至阴至寒之火,修炼离火决会瞬间爆体而亡。” 暗烨连忙问道,“那他现在修炼的这门功法不行么?” 火豆冷哼一声,不屑道:“这只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文火,属性温和,暂时练着没事儿,等他过了你们所说的九重天,必死无疑。” 暗烨眸露哀伤的看着暗枫,眼泪终是止不住流下,暗枫隔着面具一指捻下他的泪,将他一手拥进怀里。 “傻瓜,别哭,我们不是早就知道时间不长,现在你有机会活着,我已经知足了。” 温柔的语气带着欣慰,也带着不舍和悲伤。 “不!枫哥哥死了,我也不会独活的,没有你的功法,我也不学了。” 语气中带着倔强与决然,也带着不悔和心甘。 此刻凤九离没有想过他们是否存在那不被世俗接受的爱情,透过他们,凤九离仿佛看到漆黑寒冷的夜里,两头紧紧拥抱的小兽,受伤的哥哥用身躯保护着弟弟,弟弟为他的悲伤而哭泣。 不自觉,一滴泪滑过她精致的脸,她抬手取中指捻过,放在眼前瞧了瞧。 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流泪?为了毫不相干的两个人流泪,她何时变成这样了? “火豆,或许你该帮帮他们。”她说。 火豆长长的哎了一声,一丝红光从扇骨飞出,分成两缕融入他们的眉心。 “这两套功法,一套是冰封决,一套名叫冷炎决,冷炎决是八年前妖族魔修强者冷炎所创,虽是专修火属性极寒之体的存在,但修炼极其困难,而且止步九重天,后面的路要靠你自己摸索了……” 不待火豆说完,暗烨突然惊叫一声,“竟然有十重天的功法?” “大惊小怪。”火豆不屑道,“十重天后还有呢,只不过那是另外一个境界了,现在不说那些,以免为你们以后的修炼之途带来不好的影响。” “大恩不言谢。”暗枫说道。 他本想开口问清楚有关妖族魔修强者的问题,却终归没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别人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火豆赶忙飞到他面前,焦急道:“要言谢,要言谢的,要谢谢丫头,知道么?” 暗枫眼睛里浮现一抹轻微的尴尬,重而小的应了一声嗯。 凤九离看着这幅画面有些忍不住笑,这火豆还真是认真,清了清嗓子,只得连忙催他们一起动身去栖霞山。 三人一扇,一路同行,暗烨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不停的询问着火豆五千年前的事情,暗枫则始终一脸冷漠,只是眸中隐隐带着一点儿情绪波动,或惊讶,或好奇,但也只是微小的一丝。 凤九离走在他们身侧,偶尔也会出口搭上两句,偶尔还会和火豆互相嘲讽一番,对于之前与火豆的矛盾,也终于释然。 她是不是火豆的妈咪有什么所谓,她们现在的感情才是最重要的。 一路赶到栖霞山,这次凤九离倒是没有偷偷摸摸的潜进去,而是直接走正门进去了,门卫知道凤九离在这山庄中的身份,也就直接放行了。 还未到祈心阁,洛优就赶来迎接,凤九离与她一路走,一路聊了一些她出行之后的安排。 几人聊着聊着就到了祈心阁,阁内张睿在用凤九离教他的方法,盘算着账目,认真,仔细,算盘虽还没有用的很娴熟,但也算打的转了。 凤九离刚抬脚进门就开口问道:“小九,你怎么将这些搬到寝房来了。” 叫张睿小九,她总有一种自己叫自己的即视感。 张睿抬起头,见是师尊,欢天喜地的就站起来迎接。 “师尊,我想在出行前把这些账目理清楚。” 凤九离见张睿嘴唇上沾染了一点儿黑墨,自然的将他拉到自己身旁,用手为他细致的抹去。 “粘到墨了么。”张睿问道。 凤九离将为他擦墨的手抬给他看,朝他宠溺合的笑着,“笨死了。” 张睿不满的瞥了瞥嘴,旁边的暗烨看见这副场景,下意识的往暗枫身边靠了靠,贴近了些。 张睿注意到两人,询问起凤九离他们是谁。凤九离为他一一介绍,但将他们的姓氏改成了连,只说是朋友,并说摘面具的事儿需要他的帮忙,张睿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应了下来。 面具摘去的很顺利,当暗枫两人面具摘下的那刻,饶是凤九离早有准备,也被惊艳的不轻。 暗枫是典型的清冷型美男,眉目之中透露着一股阴冷之气,并非是让人觉得男女不分的那种阴柔,他的阴冷隐含霸气,甚至让人感觉有些狂傲不羁。 暗烨则像个阳光活泼的孩子,大大的眼睛水波流转,让人觉得很是和询。 凤九离本以为他们该有二十七八的年纪,但如今看来,他们也许和她相差无几,尤其是暗烨,似乎还要比她小上一些。 究竟是怎样逆天的邪术,能让他们灵力增长如此之快,小小年纪八重天的实力。 凤九离问过他们,可他们死活不愿意多说关于暗影部的任何消息,她也只好作罢。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启程漆皖 面具摘下的那一刻,暗烨深深的看着暗枫说,“枫哥哥,你和我想象中的一摸一样。” 暗枫则是宠腻的刮了一下暗烨的鼻子,难得的带了几分喜悦语气的说道:“你比我想象中的丑多了。” 看着他们眼中的喜悦,凤九离掏出自己怀里为他准备的耳饰,给他扣在耳朵上,随后轻轻依偎在他的肩膀上,心中若有所思,他们之间二十多载,不见真颜;同生共死,不为利弊;两心相许,不在容颜;真心相待,不论贵贱;这就是真爱吧。 “师尊。”张睿轻轻叫她,她浅浅的嗯了一声,他又说道:“他们两个是恋人么?” 恋人在这个世界就是同志的意思,咳咳…… 凤九离想了想,回道:“或许是吧。” 听他们言语中提起的往事,凤九离知道了一些他们的经历,他们曾一起受伤,一起战斗,一起扶持,相互依偎,相互照顾,不离不弃,他们所经历的种种,如果那不是爱情,那什么才是呢? 时间流逝,转眼已快近天明,凤九离准备下山回府,暗枫两人却要留在山中,等明日与凤九离一起同行,思来想去,凤九离也就答应了。 一对儿一对儿的,路上也不觉得尴尬,还能有个伴儿。 回到王府,直接去了同心阁,照例弄乱自己,坐在床边等千钧诺醒来,等他转醒,她便以公务为由赶紧离开,随后传了阎敬与欧阳震楠入府,和她们把酒言欢,说了自己提前离京的事儿。 阎敬跟她汇报了原户部尚书被抄家,尚书大人被斩,举族流放西南羚城的事儿,她随意说了几句,也没多加在意,毕竟她贵为摄政王,一个尚书,没了也就没了。 凤九离问起欧阳震楠,那日醉宵楼一别后怎么没等她先走了,欧阳震楠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送章天逸回国公府了,她也就没在多问。 酒至深夜,凤九离感觉有些微醺,便回了离轩休息,一觉睡醒,她趁着夜色出了府,离了京,去栖霞山庄与张睿三人汇合之后,便一起骑马往漆皖而去。 由于张睿不会骑马,凤九离自然也就邀请他共乘一匹,三人一路游山玩水,不紧不慢的赶着路。 暗枫两人换了功法,待功法有些起色的时候,几人便一路切磋,张睿总是被他两人揍的很惨,凤九离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想报仇,苦于打不过。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战斗切磋,让四人的战斗技巧都相互融合,变得越来越默契,而暗枫和暗烨也开始了给技巧最弱的张睿进行特训。 凤九离每次看着被折磨的只剩半条命的张睿,终归还是忍不住跟暗枫两人大吵了一架,奈何张睿死活要学,最后没办法,凤九离只能化身夫奴,每日又是按摩,又是各种野味的伺候着。 刚开始本着野游的选择,他们都是走的山路,起初倒是还快活,对于凤九离来说,这样原始的森林,新鲜的空气,无不给她一种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的舒适感。 但没走几天,凤九离的胃就开始叫嚣了,由于出行就带了些银两,衣物,天天只得吃着山里的烤肉,野果,山泉,连个调味品都没带,她都吃腻了。 于是,在凤九离的提议下,他们走出深山,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处村落,准备歇歇脚,休息休息,也体会下睡床的滋味儿。 村子在凤九离看来有些破落,于是抱怨了几句,想要再找找,换个地方。 张睿却说这样的村子已经很好了,也不知道这村子离城镇有多远,现在天也快黑了,到时候又得睡树丫了。 没办法,在最后三比一的情况下,凤九离只能跟着他们一起进了村。 再三打听下,他们得知,此村名叫夏田村,取得是夏田两家的姓命的名。 而村中的人一下见着衣着亮丽,容貌如画的四位公子,一时惊为天人,许多人丢下手中的活计,围着四人一顿瞧。 “哇,这四位公子真美,跟画里的一样。” “明明比画里还美好吧,俺要是能娶这么个男人,死他身上都值了。” “有小孩儿在呢,你瞎说些什么?” “怕啥,老共头这是实话实说。” …… 凤九离双拳紧握,他们竟敢觊觎她的睿儿! “都让开!”暗枫先一步开口,语气森冷无比。 张睿见凤九离脸色不对,连忙一手拉住她道:“连瑞,别发火,他们没受过教育,说话粗鄙了些,但是他们心不坏的。” 一路上,称乎都换了,暗枫与暗烨换成了连枫和连烨,暗在凤仪是暗卫专用姓,自然是不能用的,而张睿和凤九离则是连九和连瑞,他们换则是因为暗枫觉得他们师尊来,徒儿去的,听着奇怪。 暗烨赶紧拉住暗枫道:“是啊,枫哥哥,他们都是一些山野村名,你别生气。” 很显然,两人的话很起作用,瞬间暗枫和凤九离两人便收起了身上的杀气,只是脸色还甚是难看。 张睿上前两步,问其中一个中年妇女道:“这位大姐,小弟与几位兄长出门游历,路径此地,想找个地方歇息一晚,请问这附近可有客栈?” 那妇女收起脸上的笑容,苦恼的想了想,“这公子可难住俺了,俺们这夏田村十年八年的难得来一回外乡人儿,哪有什么客栈啊,镇子上倒是有,可是离这儿最近的镇子都要走一天呢,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们有马也去不了,太远了!” 旁边几人连连应和,一瞬间刚刚那些掉哈喇子的村民都换了模样,有帮忙出主意的,有邀请他们去自己家里打个地铺的,一派热情好客的模样。 凤九离也明白了张睿的意思,这些人没受过教化,想什么就说什么,虽然话粗鄙难听了些,但也都是没有恶意的。 听他们一个个粗话连篇,高声大气的模样,凤九离还真感觉到那么一点儿淳朴的感觉。 可哪怕他们再没有恶意,去他们家打地铺,凤九离还是接受不了的,两世的她没穷过,反而过的极富,哪里有去这种乡民家打地铺的道理,若是这样,她还不如回山里体验生活呢。 章节目录 第155章 难吃的锅巴饼 “怎么办?”暗枫问道。 凤九离无奈的摇摇头,表示她也很苦恼,“要不继续赶路?” 暗烨与暗枫对视了一眼,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张睿无奈的看了一眼凤九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歹找个地方,吃点儿东西再走吧。” “去山里打猎吧。”暗烨说着,走过来一搂张睿的肩,鬼灵精的说道:“咱们也好切磋切磋。” 张睿一听更不想走了,什么切磋切磋,明明是欺负,不用灵力,光凭战斗技巧,他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那走吧。”凤九离一手拉过张睿,牵马转身就准备走。 这时,人群中走出来一位中年妇人拦住了他们,一脸笑意道:“几位公子不妨到家里吃顿饭再走吧,想来山高水远的,你们也饿了吧。” “好呀。”暗烨满口就答应下来。 暗枫转头看了暗烨一眼,本有些责怪的眼神很快就融化成了宠溺。 凤九离看了一眼张睿,询问他的意思,他可了劲的点头。 最终凤九离对那妇人施然一礼,道:“那就多谢大姐了。” “哎哟,外面的人呀,就是客气咯。”那妇人笑嘻嘻的说着,挥手示意四人跟着她,边走她还边说着:“俺们这些山里人呀,一辈子都难得见几个外乡人,你们能来俺家里做客啊,俺高兴还来不及呢,你们要是乐意啊,跟俺讲讲外头的事情咯!” “好。”暗烨说着就跟那妇人聊了起来,张睿偶尔也会说上两句,凤九离和暗枫则是在旁边不紧不慢的跟着。 妇人名叫夏翠兰,她家也不远,拐个弯的功夫也就到了,房子不大,是民间常见的土房,两卧一厅的格局,前院种了菜,后院养了牲畜。 妇人娶了两房夫婿,有三个儿子,一个刚成年,两个才十多岁的模样,据说还有两个女儿,被充去做劳力修运河去了,也就是凤九离的九离盛业。 夏翠兰领四人在客厅的长桌旁坐下,便嘱咐她的两房夫侍去做饭。 凤九离刚坐下便问道:“我看你们这么大一家人,怎么两个女儿都出去充做劳力了,为何不留一个在家里?” 夏翠兰道:“这不是每村儿都有规定人头的么,人家富人家的不愿意去,就让俺们穷人家的孩子去充数咯。不过去了也没什么不好,听说还有工钱拿,比俺们呆在山里打猎强多了。” 听夏翠兰这么说,凤九离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她批的公文里明明是征工自愿,不可强迫,怎么会下达人头指标这种东西? 正在凤九离思索之时,夏翠兰的夫侍已经端了一盆奇奇怪怪的东西过来,似乎是米饭炕糊了的锅巴,捏成的一个个小坨坨。 “哇,是锅巴饼呢。”张睿说着,迫不及待的拿了一个递给凤九离,凤九离看着这有些焦黄泛黑的一坨,实在不知如何下口。 以往白米饭她都要挑挑米新不新,香不香,这……能吃么? 夏翠兰满脸笑容,“是呀,山里人儿,米少,你们别嫌弃。尝尝,里面包了肉的。” 张睿毫不犹豫的咬了一大口,连连称赞好吃,暗烨也经不住诱惑,拿一个开吃了。唯独剩暗枫和凤九离两人大眼瞪小眼,眼神暗示同一个问题,这到底能吃么? 暗卫虽训练方法惨无人道,但对于吃他们是极为讲究的,毕竟,吃不饱哪有力气训练呢,所以吃的方便上面是绝不会亏待下属的。 “你尝一口,特别好吃。”张睿连连催促。 凤九离不忍拒绝,终是拿起那锅巴饼小小的咬了一口。 “好吃么?”张睿满怀期望的问道。仿佛这锅巴饼是他亲手做的一般。 凤九离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 其实她觉得一点儿也不好吃,锅巴硬硬的,隔牙的紧,肉也不是上品的肉,估计好肉都拿去卖了,这剩下的都是些不怎么好卖的肉,味道自然不好。但面对张睿期待的目光,她终归还是一口一口的吃着。 暗枫同样也没能躲过暗烨的攻势,拿起一个锅巴饼细嚼慢咽着,只是眉头一直轻轻皱着,显然他不怎么满意。 正在这时,大门被砰……的一脚踢开,连桌子都跟着震了震,可见来人用力之大,凤九离转头看向门口,踢门的女人浑身横肉,腿还维持着踢门的那个姿势,透过门可以看到,那女人身后跟了不少凶神恶煞的女子,看样子应该是地痞流氓一类。 夏翠兰先是一惊,随后赶紧站起来,点头哈腰的对那肥女人说道:“田地保,您老怎么有空来小人家里呀。” 地保也就相当于村长,是一个村子的管理者,往前依次是乡保,镇保,这都是管理乡民土官儿,就跟中国古代土司差不多,唯一有区别的是,这些官儿不受朝廷委派,也不世袭,是由历代城主直接委派的。 那田地保冷哼一声,“听说今儿村子里进来几个美人儿,都往你家来了?” 凤九离眉头一挑,心道,这是来找他们的。 “哎……是。”夏翠兰擦了把头上的冷汗,应了一声。 “夏大姐,我们吃完了,多谢款待。”凤九离说道,既然是来找他们的,他们也没必要让一个农妇护着。 田地保一把推开挡在她身前的夏翠兰,看到坐在桌前的四人眼睛直冒金光,“哟……果真是人间绝色啊。” 张睿一瞬之间抬步,瞬间以手臂接住了夏翠兰即将落地的身子,用了暗力,将夏翠兰扶起来站稳,自始至终手都未曾碰到夏翠兰的身体。 这样一来,张睿与田地保之间的相隔不过半步,这近距离一看张睿,田地保的心都砰砰跳的找不着北儿了,那肥手一伸,就准备吃张睿豆腐。 “真是个机灵人儿。” 张睿眉心闪过不悦,燕刺自袖而出的同时,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儿紫色帕子,隔着帕子捏上田地保那只捣乱的右手,随着咔嚓……一声,田地保的右手无力垂下。 紧接着燕刺出手,一个呼吸之间,抵上田地保的脖子。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入套 凤九离无奈的看了一眼张睿,心里对暗枫和暗烨恨的牙痒痒,张睿下手又快又狠,都是这两人这数天来的成果,这万一哪天她惹张睿生气了,哎……她几乎可以预见自己的下场。 “连九,别弄脏了夏大姐家的地。”她淡然开口,阻止了张睿匕入咽喉的动作。 张睿闻言收了手,冷哼一声,一脚踢在田地保肚子上,直接给她踢飞出门去,外面那些女人连连扶起她,询问着伤势。 属下面前被个男人打飞,田地保颜面扫地,恼羞成怒,借着手下的胳膊站直身子,一手捂着自己隐隐做痛的肚子,大怒道:“你们知道我是谁么?竟敢动手,不要命了!” 凤九离几人对视一眼,轻笑一声,她捏了捏自己垂下的黑丝,戏虐道:“哦~是谁啊!” 田地保得意的哼了一声,趾高气昂的望着天,开始侃侃道来:“我母亲是乡保,镇保是我母亲的姨侄女的姐姐,而齐心镇的镇保是渍水城词阳大人的……” 凤九离实在懒得听她继续说,不耐烦的大喝一声停,一脚踩上身前的板凳,说道:“也就是说你是这渍水太尉八杆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是这个意思么?” “不错。”田地保双手一抱,抬头望天,双腿得瑟个不停的抖动着,“知道怕了吧!” 暗烨实在憋不住笑出了一点儿声音,暗枫眼角也向上弯了弯,凤九离扶了一下额头尽量缓解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他们想着走山路,抄近路好早点儿到达漆皖,只是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这才十多天时间竟然就已经到渍水城了,走官道到漆皖也就半个月左右便能到了。 “你们征工的人头指标是怎么算的?”凤九离突然问道。 田地保没反应过来,反射性的答道:“一村儿两百,人数多的村儿另加。” 凤九离眉头紧了紧,一村两百不算多,却也不算少了,普通规模的村落,每家每户都至少得出一个劳工。 “谁下的令?”凤九离继续问道。 田地保这才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双手一叉腰,她道:“小美人想知道的话,陪本地保乐呵乐呵就告诉你。” 竟敢调戏殿下,这人儿八成是不想活了! 暗烨想要大笑,被暗枫一把拉进怀里捂着嘴,他抬头一看,暗枫冰山一样的脸上也轻微的抽动着。 张睿就不是那么回事儿啦,听这人言语侮辱师尊,脸色变得带了点儿紫,双手紧紧紧握着,心想:他刚刚应该杀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的。 眼见张睿又要再出手,凤九离眼疾手快的起身,将他的双手捏在自己的手心,身子挡在他前面,将他和田地保隔开,手指点了两下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出手。 田地保看着近在眼前的美人儿,不由得直了眼睛,刚刚那个也美,就是太青嫩了些,哪有现在这个这个妖魅啊,只是带了耳饰,有了主,不过这样应该就更会玩了。 凤九离出了京便将头发束了起来,只留了一侧刘海,刻意露出了张睿送她的那个耳饰,本来她想让张睿也露出来的,但张睿死活不肯,在这个世界男子露耳,除非成亲才行。 “再问你一遍,谁下的令?”她语气有些冷,本还想不给夏家人惹麻烦,想好好跟田地保说,可看到她那满脸淫邪的光芒,她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被个女人这样盯着,实在是不怎么舒服。 “哼,跟本地保回府,把本地保伺候好了,就告诉你。”田地保不知死活的说着,头都得瑟的望上了天。 她不信这四个会点功夫的男子还能把她怎么着了,要知道,她府里可是有一位五重天的高手坐镇。 凤九离看了一眼吓得瑟瑟发抖的夏家人,双拳紧握,转头,左嘴角轻轻一勾,说道:“好啊。” 暗烨从暗枫怀里一下直起腰,看了看凤九离,又看了看暗枫,小声问道:“她是疯了么?” 暗枫固执的将他的头扳回怀里,轻声细语的说:“她自有安排,不用管她。” 不管她管谁!她要将我们卖给一个色女人了呢。 暗烨尝试抬头,可每次暗枫都给他按了回去,最终他放弃了抵抗,认命的将头靠在暗枫肩上,暗枫才勾起唇,欣赏起门边的闹剧。 张睿拉了拉凤九离的手,不明白她想干什么,凤九离轻轻说了声放心,从怀里掏出一块儿碎银子递给夏翠兰。 “饭钱。”她对夏翠兰说道。 夏翠兰一急,连连推辞,“哪用得了这么多,不要不要,您收好。” 哎,让他们落在田地保手里,她已经很对不起这四位公子了,她哪儿还有脸收人家的钱。 这时,刚端饭进来的那个男子,一手就接过了凤九离手里的银子,靠在了夏翠兰怀里。 “人家谢咱们的,干嘛不要啊。”说着他还拿到嘴里咬了咬,确定是真银后,兴高采烈的收回袖袋里,眉开眼笑的对凤九离说道:“这位公子以后跟了田爷,吃香喝辣可别忘了我们才是。” 凤九离眉毛一挑,嘴角一勾,没做多的回复,直接往门口走去,张睿紧随其后。 暗枫肩膀借力挪了挪靠在他肩上的人,说道:“走吧。” 见那妖魅公子一动,其余三位全跟着了,田地保不由得眼睛笑开了花,她要早知道这么简单,直接跟那公子说,也免得挨顿打不是。 意识到自己刚刚被打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手断了,感觉到手臂上的疼痛,她猛的朝地上啐了一口。 妈的,等下床上的时候看老子不把他们的腰玩断。 “快……回府,回府……快点儿……”田地保边走边催促着扶她的人儿。一边叫喊着:“美人儿,等等我!” 四人眉心露出厌恶,凤九离告诉他们,她想去搞清楚强行征工是怎么回事儿,所以也就都忍下了,脚步慢下来,让田地保上前带路。 前院绑着他们的马,田地保吩咐人帮他们牵着,便上了轿子带路在前面走着,还一直邀请着凤九离跟她同坐。 凤九离当然不会愿意,田地保想着来日方长,也就没有再坚持。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两条路,要么从了我,要么我强要了你! 一路上人们指指点点,惋惜声阵阵,说的大体都是四个宛如天人的美人儿,就要被这肥猪给糟蹋了云云。 说的难听了些,田地保就破口大骂,也没有一个人敢回口,想来是平时积威甚深。 凤九离不禁愁思,一个地保而已,就在这一方土地作威作福,那镇保,乡保这些该是何等模样。 突然改革这个国家的想法在她心里冒头,不说改成和新社会一样,至少也要改成跟中国古代差不多,划地革新,用州县制代替如今的城邦世袭制。 田府离夏家还有些远,几人到时天都已经见黑了。 与民住房不同,田家的这所大宅子,简直就像鹤立鸡群一般,前厅后院,别亭花园,楼台亭阁,样样不少。 一个村长而已至于那么富? 凤九离左右观望着,丫鬟奴才还不少,家丁奴仆尤其多,这简直不符合常理。 田地保下了轿,一脸笑意的看着凤九离道:“美人儿,对我这儿还满意吧!” 边说,还边去抓凤九离的手。 凤九离眉头一皱,张睿忙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嘿嘿……”反正他不急,慢慢来,她可没忘了这男子身手挺好的,毕竟她的手现在还没接上呢。田地保忙收回自己的手,在自己胸前搓了搓,抬步进了内堂。 内堂内早已经准备好了酒菜,田地保为他们一一介绍了下,便开始请他们享用。 四人都有些下不去口,毕竟王君下春宵蛊的事儿近在眼前,暗枫和暗烨暗卫出身,警惕性自然更强,张睿见师尊没动,他也是不会动的。 “既然没胃口,不妨先休息休息?”田地保色色的笑着,顺便吩咐了一下身后的人去准备客房。 凤九离不愿多说,取出一块摄政王府令牌,起身道:“当朝摄政王特使连瑞,见令牌还不下跪?” 张睿抬头疑惑的看了一眼凤九离,师尊是摄政王的人?那个凶狠,残酷,又好色的摄政王,有什么好值得师尊效忠的? 田地保闻言,眼露恐慌,颤颤巍巍的看了一眼令牌,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夏田村儿地保田春华给连特使请安。” 凤九离略有些傲慢的轻笑一声,正色道:“本特使且问你,谁下的令征工按人头算的?” “不是……上头吩咐下来…下来的么?”田地保身抖如糠,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她刚刚还对特使说轻薄的话,这可是摄政王的人啊,若是他们知道…… “哪个上头,说清楚点儿!”凤九离高喝一声。 田地保吓得一缩,语气不稳道:“我们听令办事儿啊……发征文的不是女帝陛下么……您要问小人,谁叫小人征得,那肯定是乡保下来的令啊!” 今年的征文是她亲手签的,明明没有强制征工这一项啊,更何况征调一家中的主要劳动力。 看来要去渍水城主府走一趟才行了。 凤九离也明白再问不出什么,将椅子拖正些,面对田地保,坐下来问道:“本特使记得,地保俸禄一月不过二十贯,你能住这么大宅子,你到底吞了多少民脂民膏?” “冤枉啊……大人……”地保连连叩头,“我的钱都是……” 田地保话未说完,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女声:“他们拿块破铁说自己是特使你就信了?蠢材!” 凤九离转头望去,那女子一身白袍,白色风衣后面连着的帽子,挡住了她全部的容颜,那白袍凤九离再熟悉不过,那是天机阁巡查法师的道袍。 天机阁在每个城镇都有设点,他们的职责是监察民生,神女殿堂就是天机阁的分部,只是她不明白,这个小村子很显然不会有神女殿堂,怎么会有天机阁的人。 “神使大人。”田地保赶紧跑到那法师身侧,恭敬的点头哈腰。 凤九离眼露寒光,直勾勾的盯着那神使,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她的令牌能有假么?答案是否定的,平民百姓不认识她的令牌她信,可神使竟然说她手里的令牌是假的! “嗯!本使看他们就有几分像神尊寻找的魔道中人。”那神使说着,走进凤九离几步,一圈一圈儿的围着她转着。 凤九离眼神冰冷,手紧紧一握,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手再次松开,往后靠在饭桌上,双手自然打开撑着桌子,翘着二郎腿神色淡然道:“嘴谁都有,话谁都会说,神使说我们是魔可有证据。” 神使轻轻一笑,抬手一指勾起凤九离的下巴,“我们追魔到此,山中痕迹突然消散,你们又突然出现在这里,你说可疑不可疑呢。” 凤九离手再次紧握,这样被赤裸裸的调戏,她有些不能忍,但她却不得不忍着。 她如今三级魔修的实力,而张睿刚过五重天,并且他还未完全掌握凤傲九天中的攻击手法,也没有衬手的武器,实际战力还不如凤九离,暗枫与暗烨迫不及待的就换了功法,如今根本形同废人,空有战斗技巧,没有灵力。 而眼前这个人!她看不透,也就是说她修为比她至少高上一级,最少是四重天的修为。 “你有两条路,一,从了我。”神使说着,靠近凤九离的耳边,往里吹着热气,感觉到凤九离的躲闪,她用力的板过凤九离的下巴,掀开白帽对视着她,“要么我强要了你,再将你送去神殿献祭。” 神使长得很俊,是那种野性难驯的俊美,皮肤是标准的小麦色,五官很是精致,但从太阳穴直到脖子位置的一道斜长疤痕却破坏了整体的美感,让她看起来有些狰狞。 张睿一手打开钳制住凤九离的那只手,抬手就朝那神使一掌击入,喝道:“你休想。” 神使灵巧躲过张睿的攻击,张睿攻击落空,惯性使他前进了数步,背部直接暴露在神使眼前,神使当然不会错过这样大好的时机,抬手一掌,眼见就要拍上张睿的后背。 暗枫和暗烨同时起身,准备过来帮忙,但凤九离却快他们一步,一手接住张睿将他搂在怀里,一手与那神使以掌相对。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不愧是摄政王的特使,个个儿都是绝色 神使见她攻来,本能的运转灵力以掌相迎。凤九离无法只得运转灵力,她此刻顾不得会不会暴露,只知道神使这一掌下来,她若不能接下,她和张睿都得重伤。 离火决运起,附灵于掌,掌中火光闪耀,已然是接近明红的火焰覆盖住凤九离整个手臂,融合太极,卸力打力,竟将那神使逼退一步。 神使眼角一勾,她怕伤着美人儿,才用了两成功力,想不到这如花似玉的美人儿,还真是他们苦寻多天的魔修。 手摸了摸怀里的信号弹,她却犹豫了,她好不容易见着这么一个合胃口的男人,若是传出信号弹,那以她在神殿中的地位,这美人儿根本轮不到她享用。 凤九离一掌出手,便感觉五脏六腑血气翻涌,身体似乎有些轻微的麻木,就像缓缓注入了麻醉计一般! 怎么回事! 她眉头紧皱,她明明已经很小心了,根本没有碰这里的任何东西,难道是……想起夏翠兰家的锅巴饼,她看了一眼身旁的三人,眉头皱的更深! 凤九离看着神使,努力平复自己身体里的不适,说道:“神使,我的令牌有没有假,你心里最清楚,同为帝国效力,你为何要为难我们!” “呵,同为帝国效力。”神使说着前进几步,搂上凤九离的腰。 张睿怒火上游,准备出手,凤九离用力的将他的手攥在手心,头微微侧偏,给了暗枫两人一个不可轻举妄动的眼神。 神使用手抚摸着凤九离的侧脸,唇轻轻一勾,“美人儿,神殿效忠的永远只是神女大人,而你却是神殿的罪人,别说你一个小小的特使,哪怕是摄政王本人,只要她接触魔道,也会被神殿献祭。” 她十指划过凤九离的嘴唇,勾勒着凤九离唇间的轮廓,想象着将它放在自己嘴里紧紧蹂躏的温度,喉不自觉的滚下一口口水,沙哑着说:“不过,只要你乖乖的从了我,我保证会好好保护你,也会放了你身后的这些朋友。如何?” 凤九离轻轻一笑,“好啊。” 她还真是想不到,天机阁的权利竟大成这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他们都想杀就杀。 神使指尖落的深了些,那炙热的温度让她心神一晃,眼中露出狂喜。 “师尊。”张睿不可置信的看着凤九离。 暗枫和暗烨皆是一惊,殿下怎么能答应这种要求! 凤九离突然伸手环上神使的腰,将头侧了些,靠在神使的肩头,“那神使可要说话算话,保奴家安稳。” “好,算话……肯定算话……”神使不由得高声大笑,怀里那炙热的温度,烤的她暖洋洋的,真舒服! 要脱光了,肯定更舒服。 她心猿意马,不由得将怀里的人儿抱的更紧了些。 张睿眼眶湿热热的,师尊她在干什么啊!她不是高手么?为什么…… 他想动,却被暗烨和暗枫拉住,暗烨使劲摇了摇头,示意他看凤九离的位置…… 只见神使怀里的凤九离眼中寒光毕露,火豆不知何时从她袖里滑出,到她手心之时,已然变成一把黑红相间的手枪模样,上面暗红色的光芒也渐渐强盛起来。 就在凤九离即将扣下扳机的那一刻,田地保发现不对,高喝一声,“神使大人小心。” 神使感觉到周围魔力波动,听到这声提醒,几乎是下意识的推开了怀里的人儿,一掌打在她的左手肩部,将凤九离拍飞出去。 几乎同时,火弹爆出,将整个房子照得通明,眼见就要爆开神使后脑,神使身后骤然出现一面巨大的浅金色光盾,挡去所有攻势的同时化作一把巨大的金色长枪,握在神使手中。 张睿在凤九离飞出来的瞬间,飞身将她拥在怀中,与凤九离一起后退了数十步方才卸下神使掌中力道,抵在墙壁上停了下来,冲力作用下,张睿背部撞在墙上的瞬间,内里一顿翻搅,嘴角滑下一点血迹。 两人从墙壁上滑落,软在地上,张睿慌忙的叫着师尊,凤九离被张睿摇的逆血横行,睁开眼,看到张睿焦急慌乱的目光,她强忍住自己嘴里的甜腥,笑着对他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快去帮忙,我没事。” 只见暗枫暗烨两人,在凤九离被拍飞的瞬间,加入战局,他们现在不过刚将功法转至二级的境界,而他们面对的是比他们整整高出三个境界的对手,局面几乎一面倒,他们只能凭借自己出色的战斗经验,与对方周旋。 暗烨手持冰莲控制拖延,暗枫手持冷炎匕偷袭周旋,但很快,他们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很明显,他们中毒了。 “卑鄙!”暗枫低喝一声。 神使冷笑一声,“和你们这种魔道妖人讲光明正大,你当我傻么?” 暗烨发现自己身体的异状,从空中落了下来,靠在暗枫肩上,“枫哥哥,怎么会?” “是夏翠兰家的时候!”暗枫语气有些咬牙。 神使冷笑,也不急着攻击,轻笑两声,“没错,早在三日前,渍水城所有山脉我们都已经设下埋伏,等着山脉中的魔修自投罗网。你们到了夏田村,我们还以为四个公子,不会是魔道中人,本只存了迷晕的心思,还是田地保机灵,担心你们是修者,给你们用了麻云散。” 躲避战斗的田地保赶紧出来,点头哈腰道:“还是神使大人厉害,不用药他们也不是你的对手。” 正在这时,张睿手持燕刺加入战局,暗枫也随后协助,神使不屑一笑,“两个刺客,也配与我的长枪一较高下?” 神使提枪迎上,茅与盾的结合,轻松化解两人攻击的同时,高声嘲讽,“你们灵力使用越快,麻云散就见效的越快,直至你们全身麻痹,仁我们享用……哈哈哈……不愧是摄政王的特使,个个儿都是绝色啊……哈哈哈……” 凤九离看张睿离开,垂头吐出一口鲜血,待擦干净自己嘴角,神使的话传入耳中,心里有苦难言,什么叫不愧是她的特使! 感觉到周身麻痹感一阵阵袭来,眼看张睿三人又完全陷入下风,她心中焦急无比。 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太荒守元阵 “这样下去迟早会输的。”化为扇子的火豆忧心的说。 “怎么办!”凤九离用力摇了摇自己的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火豆轻叹了一声,“我仔细观察了张睿所用的功法,那是一门御属性的功法,御属性必须契约妖兽,修炼者才可以变得强大,妖兽等阶越高,修炼者战斗力越高。可是我们出来这么久,深山老林走了无数,压根儿一只妖兽都没见到,而且很可能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妖兽这种东西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凤九离低喝了一声。 她让张睿修炼,只是为了让他活下来,战斗力什么的根本不重要。但是凤傲九天是御属性功法还是让她大吃一惊,虽然她们凤家的功法一直不是四国中最强的,但她也没听说过哪个先祖契约过妖兽啊。 火豆道:“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张睿对你根本没有丝毫帮助,他只能是你的累赘,你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剜心取魄,融合神魂,那这小小五重天的人类,你捏死她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凤九离看了火豆一眼,凄然一笑,原来她打得是这个主意,可若张睿没了,她活着的意义在哪里? “火豆,他于我,与你于我是一样的,你们早已占据了我心里最重要的位置,纵使我身死于此,我也会保你们平安离去!” 这时,凤九离骤然周身大暗焰闪烁,眸中隐隐浮现红光,带着毅然决然,一头黑发渐渐转为暗红,且越演越烈,她周身气势暴涨,整个房间如烈火焚烧,温度骤然增高。 这正是离火决中的逆天功法,九转魔渡,是以前她使用过一次的魔渡完整版,同样的燃烧内丹瞬间提升修为,但不同的是以前的魔渡燃烧的是灵修的金丹,而九转魔渡燃烧的是魔修的赤丹,所提升的修为将暴涨一个等级。 同时,那神使感觉到威胁,取出胸口的信号弹,退到门口,朝外发射而去,随着一声破空声响,信号弹在百米之上的空中炸裂,爆出一只漂亮的蓝色水凤印记。 暗枫三人心中一惊,不由得加快攻势,心急之下,乱了章法,暗烨率先被刺中肩膀,倒在血坡之中。 “不要……你冷静下,丫头……我还有办法……你先停下,停下……”火豆焦急的声音都出现了哭腔。 凤九离说那一句,她和他占据了她心里最重要的位置时,她惊呆了,饶是她觉醒近万年,也没如此震撼过。 她虽是妈咪转世,但她们之间真正存在的记忆不过短短数月,她竟愿意为她这种都算不上生命的器灵搭上自己的命么! 哪怕她也为了她的心上人儿,可她却说她要保她们平安,饶是千年之前的妈咪,也从未如此! “你冷静……冷静……我真的有办法。”火豆的声音渐渐带了颤音,本大人都忘了,直接用了我。 她整个扇子都不希望这丫头出事,哪怕赔上她全身的羽毛。 凤九离看着她,周身火焰渐渐淡去,九转魔渡虽未燃烧赤丹,但光是调用功法,就给她的身体带来了一阵阵无力感。 “什么办法。”她问道。 火豆长叹一声,扇周骤然升出一缕红光,红光消散,一只暗红色的苍鸾出现在凤九离的视野中,那苍鸾极小,犹如凤九离丹田处的赤丹一般。 “这是妈咪遗留下来的神体本源,本来是要等你融合神魄之后才给你的,但现在看来,你融合了它,才有机会逃离这里,我刚刚看到那神使发了信号,估计她还有同党,吐下它,炼化它,要快!” 火豆说着,朝那边仍在战斗的两人,高喝一声,“快过来!” 暗枫没有犹豫,抱起暗烨飞身躲过神使的攻击,以极快的速度飞越到火豆身边。 见张睿仍在缠斗,火豆着急大喊,“九小子,快过来护法。” 张睿将火豆的话听的七七八八,本想帮师尊拖延点儿时间的他,听到这句话也不再犹豫,直接飞回火豆身侧。 那神使长时间战斗,头上都有了丝丝汗珠,对于长时间拿不下几个小毛孩而恼火,但看到火豆时,眼中被狂喜所代替,拥有灵智的武器,这代表着什么?若是将它献给神主大人,那她的前途将无限光明。 必须赶在其他人赶来之前拿到那把扇子! 此刻她又无比后悔按下信号弹,若是没通知那些人,这天大的功劳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她已经完全忘了,刚刚她还被凤九离的九转魔渡吓得慌不择路。 提枪攻来,她眼中露出狂喜,“你们都是我的……哈哈哈……” 火豆就像没觉察到她的攻击一般,人性化的转过扇子,似乎想看一眼众人,记住他们的模样。 张睿想去迎战,却奇怪的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妈咪,其实你就是我妈咪啊!不过和妈咪比起来,我更喜欢丫头这个称呼了呢,所以,以后如果还有机会,我还是称呼你丫头,好么?” 火豆的声音在脑海最深处传来,入定的凤九离听到火豆的话想要强行结束入定,却发现她的意识被一道强大的力量封锁着,什么也做不了。 怎么回事!火豆你到底在做什么!快停下! 她内心不停的嘶喊,她知道火豆能听到她的声音。 “丫头,你吸收了神体本源,蓝戚若很快就会发现你的存在,你以后面临的困难也将会越来越多,但本大人却帮不了你了,好不舍呢,怎么回事呢?这不是你们这些复杂的人类才有的感情么?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火豆!火豆! 火豆却没有回答她。 她的扇面抵挡住了神使的攻击,骤然转身,她高声吟唱,“以吾万年之本体,献祭太荒守元,赐吾日月之力,护吾主长宁,一为守,二为盾,三为攻……” 随着一声声吟唱,她周身羽毛一根根脱体,护在四人周围,形成一道羽毛形成的古老巨阵,随着阵法上的羽毛红光亮起,火豆周身红色便暗淡下去。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我们的心无法归一 张睿听不到火豆和凤九离的交流,感觉火豆的气势变得挛弱,心中感觉不妙,想要帮忙,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火豆,你在干什么?” 火豆轻轻一笑,说道:“你该叫本大人张豆的。” 持枪而来的神使感觉不妙,想要撤离,却被一根羽毛直接洞穿了脑袋。也就在此时,外面接二连三的进来不少神使,见屋中景象,皆是没有犹豫,直接朝着阵内众人袭击而来。 除魔卫道是他们的责任!而这阵法之中魔气冲天,显然都是她们需要除去的对象。 卫道者,不畏生死,这是他们的信仰,为神殿,不畏生死,这是他们的教条。 凤九离拼命想要挣脱束缚住她的那一股力量,冲出去阻止火豆自杀型的保护,奈何那力量犹如泰山压顶,让她毫无抵抗力。 “它为了本尊而灭,有何可泣!” 声音犹如恒古传来,久远缥缈。 “你是谁!”凤九离眉心皱着,一滴冷汗顺着她紧闭的眼,从睫毛上滑落。 “我是你,你也是我!” “那一缕神魂?”凤九离试探性的问。 “是,你是我的六魄。” “不,你是我的神魂。”凤九离说。 “都一样!” “不一样!我可以选择不要你,而你不可以!”凤九离恶狠狠的说。 火豆为了她,就要烟消云散,而她竟然说有何可泣!凤九离如何能不恨。 “你在说,你不要你自己。”神魂显然有一丝恼怒。 “你快放开我。”凤九离恶狠狠的说。 “嗯,可以!不过在你吸收完神体本源之后。”神魂说,“半途而废你会浪费本尊的本源。” “这破东西有火豆重要么?你创造了她,她将你视为母亲,你让我去救她。”凤九离始终挣扎着。 “她不过是本尊身上褪下的几根毛而已,若是这本源没了,本尊的神体也就没了,你说!什么更重要?”神魂不悦到了极点。 “放开我!你这个没心没肺的鸟,放开我!”凤九离知道跟她说不通,简直是绝情绝义的不可理喻。 神魂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怎样,你也是怎样,何必那副杀人的模样盯着你自己!” “放屁!”一向自认修养良好的凤九离忍不住爆了粗口,“你不是我,我不会这么无情无义!” “魔道一途,一筑基,二修七魄,三修三魂,四练本心,五融身,六断情!方能正入神途,位列神班,你以后自会明白的。” “你不是也爱火月么?你不是成神了么?”凤九离不忿道,什么大道无情,都是狗屁。 神魂道:“不,我失败了,所以我要重新开始。” 凤九离想想,身死道消确实败了,却也让人铭记。 可若大道真是无情,那她还要那情魄做何? 不想再与她废话,发现自己的意识根本无法挣脱,她只能开始吸收神源。 一点点将那本源导入丹田,与自己体内的魔丹相合,融合异常顺利,她心中着急,便毫无止境的加快速度,哪怕与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痛苦。 内视自己浅红色的魔丹一点点变大,随后又猛然变小,化成艳红,变大,缩小,再然后是褐红,再然后是黑红,颜色一次比一次深。 随着盯的一声,内丹破碎重组,成七瓣莲花,随着本源的吸收,莲花呈七色,对应七彩七魄,六魄升染暗红色光芒,唯独一莲灰白。 紧接着,神魂出现在凤九离莲台之上,那是一个和凤九离一摸一样的女子,只是眉心那一点火莲衬的她极其妖艳,本源注入,她化身三片灰色莲叶,融入底部,拖住这朵暗红色莲花。 眼见大功告成,莲台以成,只剩本心本体,莲台之上,通体幽暗的苍鸾本体已然成型,突然之间,那苍鸾旁边,出现一个通体暗红,粉雕玉琢的暗红人型,竟是凤九离的模样。 “为何会这样?”神魂惊慌的声音。 凤九离也不明白为何会这样,许多东西涌入她的脑海,她需要慢慢吸收消化,她知道那是她五千年前的记忆。 但她明白,丹田的莲台之上,本没有她的位置,那里应该是那一只苍鸾的位置,她为何也会出现在那里? “或许是你说的本心,我们的心无法归一。”凤九离道。声音不似之前的青涩,染上了一股子成熟的味道,仿佛历经万代,看透红尘一般。 现实之中,火豆扇柄之上唯独剩那最中间一根暗红色的羽毛,房间早已经崩塌,尘屑漫天,尘屑鼓起几个小包,显然是里面埋有尸体,唯有火豆阵法之处依旧完好。 火豆的独羽怂拉着,在她身前站着数十白衣神使,他们都用面具遮住了脸,看不清容貌。 暗枫正在为暗烨疗伤,张睿神色凝重的看着凤九离,嘴里说着:“师尊,你还不醒,火豆就要没了,师尊……你快醒醒……” 许是听到张睿的呼唤,凤九离眼睛骤然睁开,眼中红色光芒骤盛,只是没有一丝情感,一头黑发骤然变红,随着她外放的气势漂浮空中久久不落,此时的她,犹如黑夜里食人鲜血的妖精,鬼魅,邪气,妖艳如带血红玫瑰。 “师尊……”张睿有些失神,眼前的人让他感觉到有些害怕,让他感觉到陌生。 凤九离骤然起身,张睿被惯性带翻在地上,她连一个眼角都没有给他。 “妈咪!”火豆惊喜的声音有些虚弱无力。 “没用的东西!”凤九离冷然开口,语中带着暴躁。 火豆唯独剩下的那一羽怂拉的更低。 她手轻轻一挥,火豆的所设下的阵法便烟消云散,脚尖轻轻一点,便升入十米之上的高空,冷眼看着下方众人,犹如藐视万物的神,正在审视地上爬过的蝼蚁。 众人心惊,明明刚刚还脆弱不堪,需要一把破扇子保护的人儿,为何突然如此气势暴涨,但来不及多想,众人一致将攻击目标转向了空中的人。 一人手持三叉戟起头,戟身金光闪耀,率先发动攻击,另外两名手持青色法杖的神使,手中结印,法杖直指凤九离,四面八方曝出无数树藤,瞬间缠上凤九离的四肢以及腰身。众人见状,皆飞身朝凤九离攻来。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越描越黑 凤九离眼露不屑,手泛暗红色光芒,须臾之间,那缠绕她的树藤便被烧成灰烬。 “尔等蝼蚁,不自量力。” 八字呼出,如山崩海啸,气势狂妄如洪。 眼角平复的瞬间,她身后骤然隐现一只黑底红纹的巨型苍鸾,随着苍鸾发出一声长鸣,她手轻轻一抬,一团暗红色火焰跳动在她的手心。 “恒古之火,黑曜漫天!” 随着一声从低沉到高昂的吟唱,她手心火焰骤然变得漆黑,无数把暗红色火剑悬于半空之中。 “落!” 一字令下,火剑如漫天飞雨般落下,方园百里蒙上剑雨浓妆。 一时之间,哭喊声漫天,深夜本寂静的夏田村儿都受到了波及,火光通明,遇水不灭。 修为较低一些的神使,未曾来得及抵挡,便被这剑意洞穿了身体,转瞬之间,便黑炎烧遍全身,化作一把灰飞。 不过眨眼而已,场中就只剩一人,但也就是一瞬,她就被一把剑插中左肩,只见她脸上毅然决然,滑坡自己的动脉,高声道:“传魂千里,恶魔作乱,渍水求援。” 竟是蓝戚若的传魂令! 凤九离眉头一皱,抬指一弹,一把剑便洞穿那人心脏。 随手一挥,将火豆握在手里,双手黑曜火焰隐隐燃烧,融化着火豆的身躯,火豆抬起怂拉的毛眷恋似的动了动。 凤九离难得的温言出声:“这也是为你好,我无法与她完全契合,你要帮我找回情魄,练就她的无情之心,我融去你的本体,你的灵才能锁住。” 火豆点了点那根羽毛,心却有几分忧郁,无情之心,真的那么好么? 凤九离道:“还有,虽然她现在魔丹已过筑基期,但灵力还停留在筑基三级,你要加快速度为她提升灵力,蓝戚若的这片大陆是完全封闭式的,那么煞力就有可能被她封印在某个,或者某些地方,她抓捕魔修肯定也跟这个有关,煞力是本尊现在最好的补品,你要带她去找。” 火豆的那根独羽又点了点,凤九离唇间勾起,黑曜火焰骤然爆发,火豆痛苦的惨叫一声,被融化成一只戒指模样。 凤九离又补充道:“等她灵力恢复一些,带她去极渊之地找惊撤,他能帮你,你别浪费了我放你那儿的东西,她能用上的都给她。” 变成火豆的戒指恩了一声,突然问道:“妈咪,我对你来说重要么?” 只是火豆没有等到凤九离回答,她掌心黑曜消失,头发回归黑色,眉心火莲消散,两眼一翻,从高空坠下。 变成戒指的火豆紧紧的扣在她右手小拇指上,那戒指通体漆黑,只有一根状若羽毛的红线盘踞在中间,与凤九离手上那颗钻戒交相辉映,甚是好看。 张睿从这单方面的屠杀中回过神,飞身接住凤九离的下坠的身体,护在怀里。 他抱着她的手轻轻颤抖着,望向远处滚滚浓烟的山庄,看着怀里熟悉的脸,眼中复杂之色渐浓,师尊怎么能如此心狠手辣?那些人不过只是村民而已。 凤九离眼睛再次睁开,看着抱着自己的人儿露出一个微笑,睁开眼就能看到他真好。 “睿儿……”她轻轻叫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叫错,她连忙改口,“小九!” 张睿嗯了一声,看着她的笑,他的心里有些复杂,她杀了那么多人,为何还能笑得出来!想安慰自己,她是为了救他们杀了那么多人,但他明明是不用杀那些村民的! “你怎么了?”她往他怀里靠近了些问。 她和那只苍鸾交换了身体的使用权,现在那只苍鸾在她灵台上睡觉了,那事情自然也就都解决了。 难得张睿愿意抱自己,她哪能不多躺一会儿,战场什么的,她一点儿都不担心。 “你为什么下这么狠的手?”张睿语气失落的问。 嗯?凤九离不解,“什么?” “那些村名是无辜的,他们手无缚鸡之力,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他语气中带着责怪,甚至有些疏远。 凤九离顿然睁大眼睛,从张睿怀里弹出头来,极目远眺,村庄火光冲天,战场一片狼藉,除了漂浮在空中的几颗恶晶,什么也没有。 该死的苍鸾!她这是干了些什么? 来不及和张睿解释,她飞身冲入村庄,想要看看能否救下还幸免着的人。 她心里有些发慌,他的睿儿是那么善良,他肯定会因为这件事儿对她产生芥蒂,甚至有可能将她当作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张睿迟疑了一阵儿,暗枫扶着暗烨起身走到他身边,暗枫说道:“我们吃的那个饼有问题!” 暗枫本欲解释,可这还不如不解释呢,这不就是转个弯儿告诉张睿,村里人害了他们,所以凤九离才杀了他们。 “所以她就要杀了全村的人?”张睿问道。 暗烨看着他飘忽的眼神心里有些不安,想开口解释,却不知从何开口,毕竟他自己也不懂为何殿下会屠村。 “连瑞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最终他勉强撑着身子安慰了一句。 暗枫将他扶的更稳了些,向前走了两步,转头道:“若她不出手,今天死的就是我们,你应该感谢她救了我们。” 说还不如不说呢!暗烨瞥了他一眼,拉了下他的衣角,他明白他的意思,可是连九不会明白啊。 “枫哥哥的意思是说,她是为了救我们,迫不得已才……”暗烨想解释,可发现却有点儿越描越黑的味道,赶紧改了口,说道:“我的意思是说……” “不用说了。”张睿抬头望了望天,“我知道,你们都是摄政王的人,所以这样的事儿应该经常做吧,毕竟有那么个心狠手辣,嚣张跋扈的主子!在你们看来,这一村人的性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得!越描越黑! “随你怎么想。”暗枫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这都什么跟什么,“我们殿下不是那样的人!” 暗烨赶紧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闭嘴,说道:“算了,事情都发生了,我们自己人,没必要为这些不相干的人吵,我们还是去找殿……连瑞吧,一场大战,她损耗应该不轻!”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极渊之地的密谈 暗枫赞同的嗯了一声,身子一弯,将他抱进怀里。 “你干嘛,放开我!”暗烨挣扎了下,看起来有几分像欲据还迎。 暗枫低头看着他,冷冷的语气带着几分温柔,“受伤的人,就别乱动。” 暗烨脸泛着红,乖乖的将头靠在他怀里,嘴里嘀咕着:“这不是还有人在么!” “不是外人,我们都姓连。”暗枫说完,骤然运力,起落之下,飞出数百米。 暗枫这句话深深触动了张睿的心。 看了一眼他们的背影,最终他还是选择跟上,心里深处,他还是担心着师尊。 ~ 南城,极渊之地! 一男一女飘然而下,落在洞口,那女子一身水蓝色的裙衫,看起来晶莹透彻,虚无缥缈,脸上的水蓝色面具遮挡住她全部的容貌,只一双隐隐泛灰的眼睛露在外面。 男子一身白衫,赤裸着脚踝,脚上还有着两个铃铛,一头黑发快要坠到了地上,噬魂鞭盘踞在他身边,亲昵无比。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山洞,洞口的禁制对他们没有丝毫的阻拦。 在洞内转了一圈儿,女子只发现了还在熟睡变回巨型的白虎,其他位置一片狼藉。 她竟然跑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手心紧紧攥着,一挥手,原本亲昵盘踞在男子身边的噬魂鞭,毫无征兆的绷直鞭身,一鞭抽在男子身上。 “你好大的胆子!”女子开口,显然怒火中烧。 男子被这一鞭抽的跪在了地上,不敢呼痛,只能硬生生受着,一鞭而已,他脸色就如被吸入全部血液,骤然变得惨白。 女子丝毫没有住手的意思,一鞭接一鞭的抽着,半晌,许是抽累了,她说:“将她的情魄带给本神。” 男子回道:“她的情魄在殷护法手里,护法叛逃,属下无法得知他的踪迹。” “你是不想知道,还是不知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女子怒及,又是一鞭,“神源归位,她已经不是你的妹妹,你若是冥顽不灵,休怪本神主不留情面。” 男子紧紧咬着牙关,手攥起了青筋,他道:“神主,我们与其用平民魂魄来吸取煞力,为何不干脆让她来帮我们净化那些煞力,如今魔修几尽消失,平民的魂魄吸收的又太少,让她吸收的话,我们会事半功倍,如此一来,神主所虑,大陆崩塌不就可以迎刃而解!” 女子显然有些动摇,她在白虎栖息的位置坐下,想了想,道:“我担心,如此一来她将超出掌控。” 男子道:“她没有情魄,永远过不了练魄那一劫,您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若……她取回情魄呢?”女子道,“毕竟她的前生是妖,妖兽一类,本性永远只在自己。” “不会的,属下了解她,她重情重义,嘴硬心软,绝不会为了自己去杀害无辜的人。”男子说道,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而且她现在认为她的情魄是火月主上的七魄,以我对她的了解,她绝不会害他。” 女子闭目凝思,她将火月的七魄化作凡人轮回十多世,让他与离鸾的残魄相遇相识,每一世他都会在遇上她时一眼就爱上她,她却世世都会背弃他。 她本以为,如此一来,他也该死心了,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一世,他竟还会爱上她,为什么?那个贱女人有什么好! 不能再这样下去,既然离鸾的神魂跑了,那这一世,她们就做个了结,她要彻底让离鸾灰飞烟灭,这样一来,火月也该死心了。 不过,现在重点是这个世界的煞气,术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用她来让她的大陆摆脱危机,再让她灰飞烟灭。 “主意不错,就按你说的办,想办法引她去聚魔窟!”女子手指毫无节奏的敲打着身下的石头,又说道:“不过,本神主不得不防,你想办法让她登上凤仪国主之位,一定要让她受万民爱戴才行,百姓越爱戴她越好。” 男子一惊,抬头望向女子,魔力与信仰之力融入一个人体中,那会是什么后果! 她想将她变成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女子嘤嘤笑着,突然眼露寒光的看向男子,“你若是再阳奉阴违,本神主绝不会姑媳你!” “是!”男子赶紧低下头,“属下不敢。” 看着男子恭敬的模样,女子眼中的笑意更深,若他不是长得像那贱人,她早就杀了他了,但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她仿佛就看到离鸾跪在她的面前,这感觉,让她舒服的不行。 “将这只猫丢进南城的聚魔窟,苍蝇再小也是肉,别浪费了!”女子说着一阵大笑,身影渐渐消散。 “是。”男子应着,看了一眼地上睡的香甜的白虎,无奈的轻叹一声,用噬魂鞭圈起白虎的脖子,脚尖轻轻一点,消失在原地。 ~ 夏田村儿的山坡上,凤九离茫然的站在那里,俯视着被黑炎覆盖的村庄,紧张的转着小拇指上的戒指。 “火豆!”她茫然的叫着,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 “火豆……”她又叫了一声,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空气中一片宁静,只有村庄被烈火燃烧的刷刷声。 脑海里记忆的解开,让她有些恐惧,她恐惧的不是关于离鸾五千年前的记忆,而是她穿越来此,刚刚落地时发生的一切。 她本以为小孩大脑不完整,所以刚落地时的一切她记不清很正常,但这一刻她明白她错了,是有人抹掉了她脑海里的那些记忆。 她最敬爱的母帝屠戮了她父家全族,亲手献祭了她的生父,她之所以有二十一世纪的记忆,是因为她本不完整的魂魄被母帝用摄魂鞭抽散,飘落去了地球。而她之所以会经历这些,全是因为她视为亲父的太后献的计策。 那火光冲天的夜晚,那哀嚎遍地的夜晚,一幕幕,一场场在她脑海中回演。 当年的凤京正如她此时眼前这片燃烧的村庄一般,哀鸿遍野,一片狼藉! 她多么想此刻能和火豆说说话,告诉她自己这些不能与别人言的事情,可火豆为什么不应她。 神殿! 她手骤然握紧,既然她不犯人,人要来犯她,那她就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你为什么要为摄政王办事 抬手一挥间,漫天黑炎和恶晶回归掌心,漂浮在她手掌之中,原本燎燎燃烧之处,只剩灰烬。 她手心黑曜骤然窜起,将那恶晶融化为气,由鼻而入,引入丹田,滋养自身。 记忆回归,她明白了,魔神总分六阶,筑基,炼魄,凝魂,焚体,琢心,断情! 其中筑基分十个小段,对应这个世界的十重天,炼魄七段,对应人的七魄,凝魂三段,对应三魂,所谓焚体,琢心,和断情则是天劫。 她也明白,一直到炼魄六段,她都能一帆风顺,缺的只是煞气而已。 “殿下!”暗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凤九离转身,看到同行的暗烨,张睿并没有和他们一起。 再次转头,眺望远方,她有些失落的问:“他走了?” 话刚出口,她被人从后揽住了腰,熟悉的温度传入她的身体,让她本寒冷的心瞬间变得温暖。 “我没走。”他将头侧靠在她的肩上,唇触到了她的耳尖,“你想我去哪?” 几乎只是一瞬,她转头回抱住他,将头深深的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颤抖着说,“我以为你会走,以为你会讨厌我,我杀了那么多人,你肯定讨厌死我了。” “谁说的。”他轻轻摸了她的后脑,安抚她的情绪,“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我只是觉得这样太过残忍,这些村民是无辜的。” 暗枫和暗烨对望一眼,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他们那声殿下,连九公子听到没有。不过看现在这样子,应该是没听到的。 凤九离抬起头,看着张睿,迫不及待的解释,“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我当时失去理智了,我不是故意杀他们的。” “我相信你。”他将她的头再次按在他的怀里,手抚摸她的秀发,安慰着她,“师尊曾连野物都不愿滥杀,怎会如此心狠手辣呢,我相信杀人的那个人不是师尊。” 这话多少有些自欺欺人的味道,凤九离却没有听出来,她轻声应着嗯,一直重复着,“对,那不是我。” 张睿将她搂在怀里,他从未见过如此柔弱的师尊,心里刚升腾起一些心疼,极目眺望,眼前烧成灰烬的山庄,瞳孔轻轻一缩,他语气骤然冷了几分。 “师尊。”张睿轻轻叫到。 凤九离温顺的将头靠在他怀里,嗯了一声,风拂过,露出她耳上的耳饰,张睿目光正好落在那耳饰上。 “你为什么要替摄政王办事呢。” 凤九离从他怀里抬起头,望着他,她很想将所有一切都告诉他,可她知道还不是时候。 “怎么了么?”凤九离满眼疑惑,她帮自己办事儿,这不是很正常么? 张睿纠结了一下,说道:“她残暴不仁,嚣张跋扈,师尊为什么要跟着她?” 呃……!!!什么鬼,她哪里残暴不仁了? “她不是你说的那样!”凤九离意图解释。 “天下人都知道她是那样的。”张睿说的认真。 凤九离愣了愣,“为什么?她做什么事了?天下人都这么说!” “年少辱师,稍长一些就飞扬跋扈,杀人从来毫无顾忌,出宫立府更是肆无忌惮,好色成性,流连青楼不说,还曾为了一个男子当街杀人,闹的满城风雨,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你跟着她的?”张睿语气有些冲,似是咬牙切齿一般。 凤九离听的一脸蒙,什么叫年少辱师,那根本就是小时候教她学习的那个师尊太迂腐,满嘴仁义道德,却又偏执于上下尊卑贵贱,她只不过是在当初那场辩论会上引经据典的骂了师尊两句,而且她都没用脏字,这算辱么? 至于杀人,她不过就杀了几个当初在父后面前挑拨是非,耍阴谋诡计的小人,这算滥杀么? 好色成性更不用说,她今年十八了,才娶了一房正君,第一次也是今年才交给了他,她要是好色的话,这世上还有不好色的女人么? 至于当街杀人,她简直想大喊一句,他们欺负你唉,不该死么? 算了!他失去记忆了,一定不要跟他计较!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摄政王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她觉得非常有必要为自己澄清一下,她真的不是那样的人。 “事实摆在眼前!”他捏住她的肩,望着她,“全京城都这么说,你为什么不相信呢?或者是你根本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仍然要为她效忠呢?你杀了一个村庄的人,只是因为夏大姐给了你一张有毒的饼?” “张……连九!你简直不可理喻!”凤九离火气嗖的一下就上来了,她都说了,她不是那样的人,他怎么不相信她。 “我不可理喻?”张睿猛然推开她,“难道你要说这村子里的人不是你杀的么?” 凤九离推的退后一步,堪堪站稳身子,她一跺脚怒道:“本来就不是我!” “敢做不敢当么?”张睿用力拉起她的手,用力一带,让她面对那个被烧成了灰烬的村子,“就在白天,他们还全部活蹦乱跳的,现在呢?只要大雨落下,他们就连灰都不剩了!我亲眼看到漆黑黑的剑挂满长空,亲眼目睹你一声令下剑落如雨,亲眼看到他们在剑雨中哀嚎!” “你身份高贵,你的主子身份高贵,可他们也是命啊!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啊!他们靠着这片大山为生,吃你们的了,还是喝你们的了,你们凭什么对他们想杀就杀,凭什么?” 张睿猛然甩开凤九离的手,一脸憎恶的看着她。 凤九离茫然的退后两步,看着张睿脸上的厌恶心里痛的发慌,“睿儿,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别叫那个让我讨厌的名字!”张睿骤然转身,背对着凤九离,背都因为生气而剧烈颤抖着。 他为什么这么讨厌张睿这个名字!凤九离望着他的背影,心火辣辣的疼着。 空气骤然寂静的能听到两人因怒火变得快而促的呼吸声。 片刻,张睿语气低落道:“在我的心目中,师尊是心怀天下的,以茫茫苍生为念的,心系拯救苍生万民于水火的英雄。”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你爱我,对不对,连瑞! 说着他骤然转身,看着凤九离,大喝一声:“并不是你这种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师尊教导他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时候,他就这样认为,师尊对国之弊利侃侃而谈,若心中没有天下,他如何会感念民生疾苦? 肯定是摄政王那个女人改变了师尊,让他变得这样的心狠手辣! “睿……连九!”凤九离不可置信的睁大眼,茫然叫了他一声,他说自己是魔头? “不要叫我!”张睿赌气的朝前走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不想你做我师尊了,我不要一个魔头做我师尊!” 这话犹如一根闷棒砸在凤九离心头,不见血,可疼的闷闷的,让她喘不过气! 她颓然的坐在地上,“你是认真的?” “是!”张睿语气不自觉的软了几分。 “因为我修魔?”她问。 “是。”张睿赌气的说,答得斩钉截铁。 明明他不是因为这个,他为了师尊不理解他而赌气。 凤九离眼涩涩的,却是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心太痛了,犹如被刀子一刀刀刮一样,以至于眼泪似乎都化作血泪在心里滴落了。 并未走远的暗枫和暗烨听到两人争吵,便存着看戏的心思准备躲在暗处观察观察,这下真吵的不可开交了,他们反而一点儿看热闹的心情都没了。 “情况似乎不太妙。”暗枫说。 暗烨点点头,“你都看出来了,那证明不是不太妙而已,而是非常的不妙。” 暗枫不明所以的一指扣了扣自己的头,茫然道:“什么意思?” 暗烨担心她回过神来,明白他是在说他反应迟钝,便将自己的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字面上的意思,我们似乎该帮帮忙。” 暗枫耳尖一红,声音都夹杂了几分鼻音,“怎么帮?” “看我的。”暗烨鬼精灵的一笑,双手祭出冰莲,朝暗枫调皮的眨了眨眼,“没有什么比平地暴风雨劝架更合适的了。” “你确定不是暴风雪?”暗枫不确定的问。 “所以要你帮忙啊,帮我融化冰花。”暗烨瞧白痴一样的眼神盯着他,自己意图这么明显,难道他是个木头么? 暗枫感觉他的眼神怪怪的,有些别扭的回过头,看着地上随风飘动的野草,“没有雷,也没有暴风,事后殿下发现是你搞的鬼,你就完了。” 得!还真是个木头。 “放心,发现了只会夸我,赶紧的,快点快点……”暗烨说着扯了扯暗枫肩头的衣服。 暗枫心不甘情不愿的起来,手心凝结淡淡火光,“真拿你没办法!” 宠溺的语气加上深入骨髓的目光深深的将暗烨吸进了漩涡里,他痴痴的答了一声嗯,就开始控制自己的灵力转化为冰元素,朝天空散去。 “喂,够了!” 眼见凤九离头顶那一大片天空已经聚满了冰晶,他还没停下,暗枫弹了他一下额头,赶紧提醒。 暗烨赶紧停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嘟了嘟嘴,轻轻哦了一声,脸却红了个通透。 “快!该你了!”他很快就恢复一副调皮的模样,催促暗枫,与看好戏比起来,这点羞涩不值一提。 凤九离向前走了两步,坐在张睿身侧,揉了揉自己食指上的戒指说道:“灵修还是魔修真的那么重要么?” “师尊,为什么你是魔修,教我的却不是跟你一样的功法?”张睿不答反问,语气仍然怒气冲冲的。 呃……她也是把灵力全给了他,不得已才入了魔道啊,怎么能教他一样的功法呢。 张睿见他不答,又问:“担心我,还是觉得我不配?”他转头看着她,“不配和你学一样的功法,不配站在你身边,不配和你并肩作战?” 张睿步步紧逼,凤九离被问的一愣一愣的。 他今天这是怎么了?平常的他都是那么的温顺,今天怎么像吃了火药一样! “不是!”凤九离双手撑在背后的草地上,受惊的看着他,“我只是觉得魔途艰险,不想你出任何闪失。” “所以是担心我?”张睿身子前倾了些,整个上身都快要压在凤九离身上,眼光直直的逼视着凤九离,“你爱我,对不对,连瑞?” 凤九离受惊的看着他的眼睛,一瞬又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左右避开着他的视线,“不,我们都是男人,我……” “别说这些废话!”张睿始终直视着她,目光不容忽视,一手扳过他的下巴,怒道:“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他记得,今天那个所谓的神使也是这样捏着他的,他要把那神使碰过的地方全部染上他的味道才行! 也是那一刻让他明白,师尊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哪怕明知他只是权宜之计,可听到那声好,他仍然忍不住要疯了。 直到刚刚看到他变成另外一个人,绝情的推开他,他是真的害怕了,害怕自己在他眼里存不下一点儿位置。 旁边,暗枫已经开始行动,但事情发展完全超乎了他们的预料,只见凤九离上空,那些冰晶骤然汇聚在一起,变成一块巨大的冰块的同时,还冒着浅白色森冷的火焰。 “怎么回事?”暗烨望着那巨大的冰块着急不已,“你快停下!” “停不下来!”暗枫眼中也带了急色,“那玩意儿一直在吸我的灵气,停下,它就落下去了。” 凤九离被迫看着张睿的眼睛,目光触及张睿眼里火热的温度,想要躲闪,奈何被他捏住了下巴,无奈之下只得闭上眼睛。 “为什么不敢看我?”张睿将她的脸拉近了些,近的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热,“因为同为男子,所以你不敢说?” “我是你师尊,为师如母,你我不可能的。”凤九离坚硬的开口回答。 她不能以这个身份说出那句话,绝对不行! 张睿闻言眼里出现疯狂,“为师如母?好一个为师如母,你我毫无血缘,为母也是养母,别跟我谈那些仁义道德,我就是喜欢你,爱你,一秒见不到你都想你。” 凤九离越听越不知所措,天啦,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睿儿爱她,她很开心,可是,这不是她安排好的剧情啊!他不能爱上一个身为男人的她啊!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对不起,弄脏你了! “吃饭时,想你为我剥虾,睡觉时,想念你的怀抱,就连做梦,都是和你一起山间游猎!我管不了那么多,你今天不答应我,我就在这里将你变成我的。” 张睿说完,吻上她的小唇,贴的紧紧的,似乎想堵住她想要说的话,双手抓住她的手,按在地上,用尽了全力,甚至动用了灵力,他不允许他挣脱。 凤九离吃惊于他的话,看到他眼里的疯狂,心中被疼痛蔓延。 他怎么可以爱上这样的她,她现在是个男人! 她努力挣扎着,躲闪着他的吻,却不敢动用一丝灵力,火豆说过,凤傲九天本身是没有什么杀伤力的,而她的离火决动用就会引动黑曜,她担心会伤了他。 “不要……连九……你放开!”凤九离语气带了怒,也带了不知所措。 他唇上熟悉的温度让她日日思恋,但她却不允许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接受他的爱,接受他的吻。 “为什么放开?”他将她压在地上,亲吻着她的脖子,咬着她的耳垂,“你一直戴着这个耳饰,你心里也有我不是么?你为什么不承认!” “你疯了么?”凤九离大吼一声,企图在自己瘫软的身体里找回一点理智,“我们都是男人!” 旁边,不明情况的暗烨着急的看着暗枫,“完了完了,亲上了,枫哥哥,你坚持住啊,这时候砸下去,殿下会打死我们的!” 暗枫眼角抽了抽,“不行,坚持不住了,我灵力被抽干,身上好麻!” 暗枫说完,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暗烨赶紧接住他,“枫哥哥,你怎么样?” 只见此时,凤九离头顶一块冒着白火的冰块遮蔽了小半块天空,刷的一下砸了下来。 感觉到危险的凤九离抬头一看,我的妈呀,这是神使又到了么? 来不及多想,她运起离火决,嗖……的一下,黑曜遮身,一个转身,双手撑地,将张睿护在身下。 冷炎与黑曜相交,极阴与极阳之火之间的较量,在空中炸出绚烂的火花。 远处的暗枫和暗烨若是不考虑炸的那个人是凤九离的话,一定会觉得那暗红与浅白相交的火焰是那样的美丽绚烂。 暗枫两人都转换功法不久,实力被限制在筑基二级,但似乎两人这鬼使神差使出的合击,完全超出了筑基二级任何一种攻击手法的破坏力。 只见那巨大火焰冰块上的冷炎在黑曜火的反击下,虽淡去很多,但那冰块却是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 该死!离鸾沉睡,她灵力也快耗光了! 全身上下一阵麻痹感袭来,她支撑不住,撤了灵力,巨大的冰块上,冷炎凑然窜起,连冰带火,砸在凤九离背上。 她撑在地上的手打着颤,但她却始终不曾弯曲下去! 噗…… 一股甜腥蔓延在嘴里,她却是如何也阻止不住逆血狂涌,侧头一口鲜血喷在张睿身侧的土地上,血花溅在了张睿脸上。 她强自镇定的一笑:“对不起,弄脏你了!” 这一幕不过毫秒之间,等张睿反应过来,凤九离已经快要贴在他的身上,她却始终坚持着,用自己的身躯撑起那巨大的冰块儿。 张睿的泪眨眼即落,运起灵力,连续三掌方才击碎了压住她的巨大冰块,这时全身脱力又麻痹袭来的她终是闭上了眼睛。 暗烨飞步赶来,冰块正好震碎,暗枫扶在树上,似是已经站不稳身型。 没想到一场大战四人未曾受重伤,如今本想开个玩笑,却是自己人把自己人弄成这样狼狈。 张睿双手抱起凤九离,对暗烨道:“我们快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 显然,张睿还未曾发现这事儿的始作俑者,毕竟这么大的阵仗,你让他相信是两个筑基二级的人搞出来,打死他都不信。 要是他们这么厉害,刚刚遇到那神使,他们也不至于那么狼狈。 暗烨尴尬的点了点头,回身去扶暗枫。 暗枫别别扭扭的推开他,“我不用,能走!” 说完就准备自己走,一步还没走完,却是身上一麻,软在了地上。 暗烨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认真的看着他说:“以前都是你护着我,就让我威风这一次!” 暗枫耳根变得通红,低下头,蚊子一般的嗯了一声,任由他扶着。 四人选择了继续走山路,深山老林的,敌人很难找到他们的具体位置,几人决定,至少先养好伤再说。 张睿抱着凤九离走了一会儿,身上的麻痹感也袭了上来,与暗枫两人商量了一下,找了处水潭边停了下来,架起火堆,烤上了鱼。 张睿打湿了一块儿帕子,为凤九离净着面,擦着手。暗枫与暗烨在火堆边闲聊着。 “枫哥哥,刚才那个东西真是我们弄出来的?”暗烨不确定的问。 暗枫恩了一声,点了点头,“是的。” 暗烨不可思议的说:“真不敢相信,二重天的我们,竟然这么牛逼。” “确实难以置信。”暗枫边回答边拨弄着柴火,不经意的转头看了一眼凤九离的方向,他接着说:“或许我们可以试着练习一下,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也觉得。”暗烨说道,想了想,他撑着自己的下巴又补充一句,“也不知道殿下什么时候能醒,我们这玩笑可开大了。” “嗯!”暗枫只淡淡应了一声。 …… 两人聊着聊着,张睿已经抱着凤九离走了过来,找了块儿平整的地面将她放下,看着暗枫认真说道:“继续训练吧!” 暗枫与暗烨对望一眼,暗烨说道:“训什么练,麻云散的药效还没过呢。” “吃完东西再说!”暗枫几乎与暗烨同时开口。 “嗯!”张睿用力的点了下头。 “连瑞没事吧!”暗烨有些心虚的问。 “不知道,我无法帮她疗伤!”张睿脸上带着愧疚,边说边将她捞在怀里,“你们应该可以吧,你们都是魔修。”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四人过招 “我试试。”暗烨说着走了过去扶起凤九离,运转灵力准备为他疗伤。 可他手还没有扶上凤九离的背,一股冷热交替的热浪便将他烤了个*****,他只能作罢。 这时暗讽开口说:“我们都需要恢复一下!” 暗烨也赶紧安慰,“是啊,他会没事儿的,你别担心。” 张睿最终点了点头,将凤九离的头放在自己肩上,就这样抱着。 晚上他们还是没有依照张睿所说的训练,吃完东西,大家本想打坐恢复灵力,不一会儿便都进入了入定的状态,一场大战,他们看到了自己的不足,也获益良多,入定深悟便能将这些领悟统统消化。 深夜的树林里,小虫儿叽叽喳喳的,张睿将凤九离护在自己怀里,深怕她受了凉,看着她的小脸儿,想起她为自己挡下那一击的画面,眼睛渐渐湿润了。 师尊瘦瘦小小的,看上去那么柔弱,也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灵力高强,可是它却一直保护着他们。 想想自己与他争吵时说的那些气话,他突然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不过他是不会跟他道歉的,有些东西他认为自己没有说错,比如师尊不想让自己站在他身边。或者是自己不配站在他身边! 明明他已经五重天的实力,却比不上他们中任何一人的战斗力! 他一定要变强,他不要成为他的累赘,他要保护他。 次日天亮,张睿叫醒暗烨两人就开始了训练,因为这次训练不像以前一样,只练身体和招式,而是运用了灵力,所以是暗枫两人对他一个。 暗枫两人一攻一控配合默契,张睿难免吃亏,不一会儿身上便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了,暗烨看不下去,想劝他休息下,却被暗枫制止了。 有些成长,本就要逆流而上,在暗枫看来,现在他的状态很好,不需要休息。 可暗烨担心的是等殿下醒了,看到他全身是伤,会揍他们。不过既然枫哥哥不怕,他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时间如水,转眼五天过去,凤九离一睁开眼,便看到打斗的三人。 虽然她惊讶于张睿的进步,但很明显,张睿压根不是他们两人的对手。 背地里放黑枪也就算了!还两个打一个,欺负她的睿儿!这两兔崽子,不想活了! 在张睿被两个击飞的瞬间,凤九离弹射而起,左手接住张睿,右手掌心凝焰,化作一把暗红色的剑,举剑朝两人攻去。 剑过之处,如破虚空,刷刷作响,如今火豆不明状态,她只能尝试一下离火决里的离火剑决。 以火为剑,以灵御之,破空,斩邪!至高境,人间合一,随心所欲,心到之处,剑之所及。 也就是凤九离破坏村子时的那一招,放出那一招的当然不是她,而是栖息在她灵台上的离鸾。 那一招不仅需要对离火剑决理解透彻,对黑曜火焰融会贯通,更需要庞大的灵力支撑。 前两者,凤九离拥有了离鸾五千年前的记忆,要做到还是很简单,但灵力不足是硬伤。 暗枫和暗烨不敢轻视,迅速撤开,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心意相通,暗烨动用冰莲,凝结成一把冰剑,暗枫冷炎加持。 “冰炎击!连瑞,小心了!”暗烨高喝一声,那冰剑直直朝凤九离黑曜凝成的剑迎来。 凤九离眼露喜悦,暗枫两人的这一剑,气势恢宏,倾略性极强,相隔数十米便能感觉到上面流转的寒意,比那日的冰块不知强了多少,想来这是她昏迷的这几日他们对练下的结果。 战意萌生,两剑相对之下,一时难分伯仲。 可凤九离的剑需要她本人控制,而暗枫两人不需要,眼见凤九离被牵制,两人自然不会贻误战机。 只见此时,暗烨冰莲之上,水花流转,空中凝结成数百冰针,朝凤九离袭来,这是暗烨冰封决的第一技,冰雨! 暗枫手持冷炎匕,侧翼突袭,匕首上流转森森火焰,在暗烨的影响下,那本应是浅白的火焰接近乳白,让凤九离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寒意。这是冷炎决的第一技,夜袭! 凤九离的火属性是极至暴烈的黑曜,遇到极至阴柔的冷炎,自然是充满敌意,如极阳与极阴的碰撞,一时之间将战意推至顶峰,两种王性火焰,誓要分出高下! 奈何凤九离根本无空抽身,凝眉看着两人,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这两人,在她昏迷期间就变得这么难缠了? 千钧一发之际,张睿动了,手捏成决,“破”字咒起,那冰雨化作尘埃,运灵至手,万千树叶集聚手心,一挥手,树叶宛如化作万千飞刀,朝暗烨攻去! 那破,便是凤傲九天中咒术的第一技,而后者则是拈花穿柳,凤九离的独门暗器手法。 紧接着,他手握燕刺,一个抽身脱离凤九离的怀抱,对上偷袭而来的暗枫,竟隐隐带着压制! 在她昏迷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这一个两个的,成长速度还让不让她活了! 关键他们提升的还并非是灵力,而是战斗技巧,要知道,战斗技巧需要不停战斗才能真正提升,有些人,空有灵力,不知运用,也就是个大花瓶子! 莫非她们这两日遇袭很多? 凤九离胡思乱想之下,那冰炎击将她击退几步,不敢多想,运灵而上,凤九离黑曜凝结的剑上蹭蹭燃起熊熊火焰,一瞬之间,那与她对持的剑就化作灰飞。 她能这么轻松解决,并非她有多厉害,而是张睿牵制了两人,冰炎击失去暗枫两人灵力加持,她想要破这一击当然是轻轻松松了。 只见此时,暗烨面前凝结成一堵冰墙,挡住了张睿的拈花穿柳,这是他的第二技,凝冰。暗枫那里节节败退,被张睿步步紧逼。 凤九离乐的清闲,站在原地,笑意盈盈的看着与暗枫战斗的张睿,她突然发现,他好帅!似乎比以前多了些男人味儿,像前世男子那般的男人味儿! 章节目录 第167章 还请停一停车 一头黑发迎风飘扬,手起刀落之下凌厉生风,进退之间潇洒飘逸,与她初见时那个有些软弱的张睿判若两人。 看着他,她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影子,此刻的张睿和他很像,唯一不同的就是那人是紫发紫眸,一身紫装! 那个人叫火月! 这个名字犹如棒击她心,她很不愿意想起,甚至很抵触,但那道身影却如影随形,五千年前的点点滴滴,在五千年前就已经深深的刻在了她的心里! 凤九离在原地站了很久,他们的比试仍在继续。 难道,她昏迷的这些日子,他们都是这样训练过来的? 无奈之下,她只能出手打断几人的交火,待他们全部停下来,她走过去,想用手给张睿擦一下脸上的汗珠,想起她昏迷前的那一幕,她又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累么?”她抬头问他。 张睿摇摇头,一把抹了自己额头的汗,答道:“不累。” 这抹汗的动作哪里还有名门公子半分的矜持模样,简直就如杀敌归来的女人般,不过对于凤九离来说,这样的睿儿反而让她觉得更加移不开眼。 张睿让她盯的耳尖一烫,不过转瞬他就上前一步,低下头看着她问:“徒儿好看么?” 两人本就相隔不远,张睿这小小一步,却是让两人之间相隔不足毫米,凤九离抬头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似乎她嘟一嘟嘴就能吻到他的红唇。 “好看!”她说完赶紧低下头,退后了一步,心猛烈的撞击着她的胸膛,呼吸也觉得特别的不顺畅,似乎还有些憋红了脸。 “是么?”得到满意的答复,张睿心也漏掉一拍,不过师尊逃避的态度让他极为不满,跟着上前一步,手缠上他的腰将他禁锢在自己怀里,微微低下头看着他说:“好看的话,师尊怎么不多看一会儿?” 旁边的暗烨想吹口哨来着,暗枫瞪了他一眼,赶紧将他拉开,两人一起消失在身后的树林中。 “我……我……”凤九离躲闪着他的目光,吞吞吐吐的不知如何回话。 她担心一个不好,张睿又像她昏迷前的那样,将她按在地上,莫名其妙的说要要了她! 现在可真的不能要,虽然她也很想干点什么! 张睿却毫无预兆的将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亲了亲她的发间,轻轻的说:“师尊,我一定会努力站在你身边的,就像暗烨站在暗枫身边那样!” 凤九离眉头一紧,很想说我们跟他们真的不一样,却终究没说出口。 他想要变强是好事,她的本意也是想让他变的强大起来,虽然她并不想给他压力,但也不想打击他的动力。 凤九离任由他抱着,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手也抱上了他的背,可能对凤九离来说,这只是习惯了回应他。 可是在张睿眼里,这样的回应,让他肯定了他在师尊心目中也是有位置的。 四人又在林中休整了一天,凤九离并未提起那日冰块的事情,只是潜移默化的敲打敲打暗枫两人,让他们开玩笑注意分寸。 在五千年前的记忆中,凤九离知道暗枫与暗烨合力所放出的冰炎击属于合击技。 想要施展合击技条件十分苛刻,不仅要求灵力同系,属性同源,就连两个人的默契,心境,以及信任都必须达到完美才有那么一丝可能。 暗枫虽是火属性,但冷炎极阴,极端之下与暗烨的冰属性两两相合,更是难得,所以凤九离叮嘱他们一定要勤加练习。 第二天他们开始启程,出了山,走了官道,一路打打闹闹也还算是惬意。 但美中不足的是他们的马,行李以及钱粮都被凤九离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以至于他们现在已经步行了快三天,还没有找到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 “都怪你!”暗烨抱怨,“钱也没有,吃的没有,马也没有,如今连换洗的衣物都没有,身上都臭了!” 四人毕竟年纪不大,虽然凤九离有几千年的记忆,但记忆中的她无不是高高在上的,哪里为一点儿黄白之物犯过愁,如今也是犯了难。 此时四人头发打了结,衣衫上也风尘仆仆,本白皙的皮肤也变得干燥。可谓是好不可怜! “要不我们进山找点儿吃的去?”凤九离提议道。 “地图也没有,别走岔道了?”暗烨继续抱怨。 “错不了,我来过这儿,隐约记得一些,可记不清了。”张睿道。 凤九离想来,他也是为家里打理生意时来过,想起他以前受的苦,她就不由得心疼,手又作死的去拉住他。要不怎么说,她以后受得苦,都是她自己作呢! 张睿明媚一笑,将手递给她,走路都踢达踢达的变得欢快几分。 “我记得洛管家说过,渍水的临水镇有个卖武器的铺子是我的,看这儿再走个两天也应该到了。” “两天!”暗烨大惊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赖道:“我不走了,去山里吧!” 暗枫赶紧将他扶起来,冷冷的说了一句,“地上脏。” 暗烨不服的怼回去,“比我们身上干净!” 暗枫一时无话可说,张睿道:“这里临近镇子,回山里更远了!” 啊……呜呜呜…… “让我先哭会……”暗烨耍赖的扭来扭去,暗枫没法,只得拉上他。 一路怨声四起,四人又走了小半天,硬是一个路人,一户人家都没遇到,好在遇到过一条小溪,喝了点溪水。 本想抓条鱼烤来吃,可奈何河里鱼太小,不足拇指大小,他们也只能放弃。 就在四人将要脱力之时,身后传来阵阵车轮滚滚声,咯吱咯吱的有些刺耳,可对于四人来说却犹如天籁。 作为唯一的女性,凤九离当然担起了去拦车的任务,虽然在张睿看来她是个男的,但耐不过,她自己不忍让张睿去拦啊,暗枫两人自然觉得理应她去,毕竟她是个女的,说话方便。 凤九离来到车前,摆了一个自认为有礼的姿势,挡在车前,说道:“还请停一停车。”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小叫花子! 车夫及时拉住了缰绳,大吼一声,“哪来的小叫花子,不要命了!” 凤九离眉头气的一颤,活了几世,还第一次有人敢叫她小叫花子呢,还是这么下等的一个车夫! 回头看了一眼眼巴巴的暗烨四人,罢了,她忍,虽然古人教导她不为五斗米折腰,但她自己饿些没事儿,也不能让张睿饿着啊。 理了理情绪,她道:“这位大姐,我与三位兄弟路遇盗匪,钱财尽失,想请你家主子行个方便,载我们一程,等到了临水镇,必有重谢。” 这理由,电视上常用,她也就懒得想,按部就班了! “哦?不知谁竟然有这个本事,敢劫你的财!” 马车内传来一声男音,凤九离从头到脚凉了个通透,这阴阳怪气的声音,不是殷缌是谁! 而且不难听出来,这是黑化后的殷缌,他在生气,而且特别生气! 随着音落,车帘挑开,里面的人儿探了出来,那张脸是殷缌没错,可却是正常人的黑发黑眸,更是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凤九离楞楞地看着他,这到底是不是殷缌? “怎么,数日不见,连瑞公子就不认识我了么?”脸上笑意盈盈,语气却薄凉如冰,大有凤九离敢说不认识,他就要将他撕碎的意思。 “额……”这是殷缌没跑了,凤九离回过神,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府里跑了,我还不能出来找你么?”殷缌理所当然的答道,随即嫌弃的看了凤九离一眼,滋滋了两声,嘲讽道:“你可真狼狈!” 凤九离正准备怼回去,张睿三人已经走过来了。 张睿一手拉过凤九离的手,笑着问道:“这是遇到熟人了?” 殷缌看着两人相交的手瞳孔一缩,手指尖扣的马车壁滋滋作响。 “他叫殷缌,我……同僚!”凤九离介绍道。 回头看着殷缌,一一介绍,“这是我徒儿,连九。这是连枫,连夜,殿下身边四卫中的两人,我想你应该认识。” “我竟然都不知道你还有个徒弟!”殷缌阴阳怪气的开口,目光冷冷的盯着张睿,脸上却始终带着微笑。 真是了不起,才十多天,她身边就多了三个男人,连枫和连烨应该是她身边那四个暗卫中的两个,不足为虑,让他感觉到威胁的是那个连九! 徒弟?她说给谁信呢? 凤九离将张睿往自己身后拉了一些,目光对视着殷缌道,“可不可以先上车再说?” 殷缌怂了怂肩,让了让位置,“当然!” 张睿上车时感觉到殷缌充满敌意的目光,不禁转头与他对视,分毫不让。 这人有病吧,第一次见面而已,敌意这么浓! 马车上的凤九离拉了拉他,他才移过目光,跟着凤九离上了马车。 马车上,殷缌坐在正中,目光冷冷的盯着凤九离,凤九离和张睿坐在殷缌左手位,暗枫和暗烨则是坐在他们对面。 马车中间摆放了一方小桌,桌上摆放了不少美食,美酒。 凤九离深深的看了殷缌一眼,他莫名觉得殷缌像是故意准备的一般,还有似乎连瑞这个名字她未曾对殷缌提过,他是如何知道的。 “可以吃么?”感觉到暗烨盯着美食灼热的目光,凤九离开口问道。 “当然!”殷缌脸上始终带着浅笑,宛若谦谦君子一般,“不准备说说,你什么时候收的徒弟么?” 说着,他取出碗筷,酒杯,为他们一一满上。 暗烨早已经急不可耐的张罗着吃饭,当然他也不会忘记先给暗枫盛上一碗。 凤九离接过碗给张睿张罗着,递到张睿身前,自己取了酒喝了一口,才说道:“认识你之前!” 她又撒了个慌,没办法啊,谁叫张睿以为她是他师尊很久了呢。 “哦!”殷缌淡淡的嗯了一声,但那声嗯里的火药味儿显而易见。 凤九离恍若不觉,毕竟殷缌这个人的脾气不是一般的古怪,她反正是摸不透的,浅尝了一口张睿夹过来的菜,头也不抬的问:“你怎么在这儿?” 殷缌手紧了紧,取出一双筷子,一个劲儿的往凤九离碗里夹菜,挑衅的看着张睿,半晌咬出了两个字:“路过!” 张睿哪里还能不明白殷缌的火气从何而来,给凤九离碗里夹了一块糖醋排骨,与殷缌目光相对,挑衅十足。 原来师尊这么抢手的啊!竟然还有男人喜欢他! 殷缌夹了一块麻辣鱼片给凤九离,又将凤九离碗里的那块儿排骨挑出来,丢回盘子里,咬牙道:“她不喜欢吃甜的,连九公子不知道么?” 张睿一愣,这话儿有点儿让他伤心,他确实不太了解师尊,师尊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都不清楚。 凤九离却又将那块排骨夹回来,放到自己嘴里,口齿不清的说:“味道挺好的!” 张睿立刻展颜,对殷缌挑衅一笑。 不知道又能怎样,日子还长,他以后自然就知道了。 殷缌将自己手中的筷子重重的扣在桌上,一声脆响打断闷头进食的暗枫两人。 暗枫饮了一口酒,冷冷道:“殿下最不喜欢你的脾气!” 暗烨赶紧接口,“就是,你就不能改改,我们在吃饭呢,拍什么拍!若殿下在,一准儿收拾你!” 说着,他还朝凤九离挤了挤眼,凤九离额首一笑,表示赞同。 殷缌不悦的瞪了两人一眼,“吃你们的,吃东西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暗枫两人可不怕他,也顺势瞪了回去,暗枫道:“你来这干什么的?” 殷缌本想说要你管!但转头看到凤九离疑惑的表情,他回道:“殿下知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废物,派我来帮你们的。” 凤九离冷不丁的瞪向他,睁着眼说瞎话也就罢了,尽然拐着弯儿的说她自己骂自己,张睿在这儿,她还只能打碎牙往嘴里咽,够狠! “你就不废物了!”凤九离反讥回去。 殷缌看着凤九离气煞的脸色,唇角勾笑,举起酒杯品味了一口,道:“至少我不会给宵小劫了钱财,落得身无一物也就罢了,尽然还浑身都是酸臭味儿,被人当作是小叫花子!”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放开!凭什么! 耻辱!这简直就是她这三世以来最难忍受的耻辱! 小叫花子!凤九离手紧紧攥着,瞪着殷缌,殷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抬手饮酒,还朝凤九离举了举杯,说:“干!” 凤九离眼珠子都喷着火,看了一眼一副等她解释的三人,猛灌了一口酒,仿佛那酒与她有仇一般,喝完对三人说道:“我跟他说,我们被山匪劫财了!” 暗烨猛的一拍额头,“你说什么不好,找这么个蹩脚的理由!” 暗枫淡然的嗯了一声,“说劫色都好点儿,毕竟我们四个都挺俊!” 张睿点头表示赞同,一把将凤九离捞在自己怀里,看着她认真说道:“尤其是你!” 殷缌在张睿抱着凤九离的瞬间,目光森冷的盯着张睿的手,让凤九离都感觉腰身一凉。 张睿冷冷的瞪回去,抱着凤九离的手紧了紧,就像是小动物在宣誓着自己的所有权。 “放开!”殷缌冷声道。 张睿分毫不让,“凭什么?” “她是我的!”殷缌道。冷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占有欲! 张睿低头问凤九离道:“你是他的?” 凤九离猛的从张睿怀里出来,一拍桌子,气呼呼道:“你们两干嘛,一上车就针锋相对的!” “八字不合!”殷缌趾高气昂道。 “五行犯冲!”张睿几乎同时开口! 暗烨冷不丁接上一句,“他们吃醋呢,马车里一股子酸味儿。” 凤九离余光一横,暗烨无辜的挑了挑眉,低头吃东西。 “是你们酸了!”殷缌说完捏住自己的鼻子,一副嫌弃的模样看了一眼四人。 凤九离闻了闻自己身上,嫌弃的呕吐了一声正准备说什么,张睿却再一次开口询问,“你是他的?” 凤九离可受不了张睿有些忧伤的语气,赶紧回道:“当然不是!” “小九!你……”殷缌不可思议的开口,声音中带着受伤! 凤九离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只得赶紧转移注意力,举起酒杯,对两人道:“喝酒喝酒!喝酒喝酒!”一边念叨,一边给张睿和殷缌满上酒,强迫的碰了碰杯,挡在两人中间,直到他们把酒喝下去。 她一直记着,火豆说不能将殷缌给得罪了,如今这情况,再讨论下去,估计殷缌就得翻脸。 不过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儿不愿意伤殷缌的心,毕竟不管怎么样,殷缌对她的好,她看在了眼里,不管这份好是否有目的,她都是领受了的。 “他为什么叫你小九。”张睿放下酒,疑惑的问。他不会喝酒,酒呛的他的喉咙有些难受,声线都变了点儿。可他也不愿在情敌面前服输,哪怕只是喝酒! “我排行第九。”凤九离嬉笑着回。这可算不上撒谎,她的确排行第九。 “那我们可真是有缘,小九,小九!”张睿边说边念叨,傻傻的对着凤九离笑着。 凤九离笑着点头回应,“那是必须的!” 殷缌猛然灌了一口酒,将被子重重的扣在桌子上,冷哼出声! 一顿不怎么愉快的进餐,就这样在雷霆暴雨的争风吃醋下进行着,吵闹归吵闹,该吃吃,该喝喝,凤九离几人却是没落下,毕竟,她们太饿了。 没到炼体这一关儿,想辟谷,那是万万不能的,他们还是得靠粮食维持着自身消耗所需。 殷缌却是一个劲儿的灌酒,只是每次酒杯放在桌子上的力度都特别大,敲的桌子砰砰作响,凤九离和暗烨不时也抱怨几句,但都被伶牙俐齿的殷缌讥讽了回去,他们也懒得说了,爱敲不敲! 待饭吃完,殷缌情绪悄悄稳定了些,凤九离跟他说了夏田村遇到的事儿,殷缌眉心凝重了几分,却是没有发表过多意见,只说,进了临水镇,是不是该去神殿瞧瞧。 凤九离当然是拒绝的,神殿有神女像,有神女像就能发现她,她可不会自大的认为自己现在有本事和蓝戚若一较高下,要是跑不了,那她岂不是呜呼哀哉了。 两相合计之下,凤九离最终决定去临水镇保那查查征工的事儿。 黄昏时分,马车到达临水镇,遥遥一眼望去,临水镇内高墙红瓦,紧锣密布也还算是繁华。 进了镇子,镇中行人两两,叫卖声断断续续,店铺中门庭冷清,各家各户关门闭户,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人出门,也是行色匆匆。马车走在大街上,咯咯的车轮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这样萧条冷清的场面让几人惊讶不已,按理说,凤仪虽算不上夜不闭户,但好歹也还算得上安稳,为何这镇子里如此冷清。 本准备找个行人问问,奈何偶尔过路的人见了他们都跟见了鬼似的,想来也是他们现在的卖相实在不怎么好。 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张睿的武器店歇歇脚,打听打听情况再说。 张睿所说的武器店就在街头的位置,马车停下,五人下了车,进了店。 店中,琳琅满目的武器在点点烛光的照耀下灿灿生光,柜台前,一老叟坐在那儿低头假寐,见有人来,他咪开一只眼,撇了一眼众人。 “买武器看好给了钱就拿走,讨饭的话桌上有吃的,都拿走!” 老叟态度可谓不是一般的差,说完,她又低下了头,做打盹儿的模样。 张睿上前,取出一块儿令牌给那老叟,老叟拿过去一看,本晦暗不清的眼色立刻精光顿显,连忙起身,对张睿躬身一礼。 “不知少主驾到,老朽有失远迎!” 张睿转头朝凤九离一笑,回过头对老叟说道:“给我们安排一下房间,再找几套合适的衣物,我们洗漱一下再说。” 老叟点了点头,一瘸一拐的绕过几人,走到大门口将店门关上,回过头对几人说道:“跟我来!” 老叟走的很慢,凤九离几人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进了内堂。 内堂比门面还大,正堂前面有一块儿巨大的空地,空地上摆放着各色冶炼武器的工具,火炉上窜窜的冒着火花儿,不少工人正在火炉旁敲敲打打,甚是热闹。 四月的天儿,五人站在正堂里,就如同身处严夏太阳正中,全身都要被融化了一般。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在其位谋其职 在交谈中得知,老叟姓江,是这店中掌柜,要说用个男人做掌柜这种事儿,在凤仪还是很少见的,只是这店以前是凤九离手下的,她女尊男卑的思想本就不深,所以手下店铺用男工这种事儿也不罕见。 江掌柜领着五人进了内堂洗漱更衣,几人换洗的衣物也都是老叟派人去现买的,这小镇的衣物款式看着有些老套,但好在还算合身,加上几人气质十足,哪怕穿着这些俗服,也颇有几分贵公子的味道。 更完衣,江掌柜便带着五人去膳房用膳,巨大的红木圆桌,上面摆满了美味佳肴,不过与京城菜色相比,还是逊色了很多。 五人围桌而坐,江掌柜本说在旁伺候便好,凤九离却是执意让他坐下,说是站着回话多有不便,再三推辞之下,江掌柜最终还是坐在了席间。 因在马车上已经用过点儿东西,几人食欲也不是很强,所以凤九离草草吃了两口,便问:“江掌柜,我看着临水也还算繁华,为何街头巷尾如此冷清?” 江掌柜长叹一口粗气,脸色极其无奈,“最近镇中闹妖,平民家的女主都被抓去做了劳力,家中仅剩体弱男子,无人防妖,自然没人敢出门了。” 闹妖?几人疑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凤九离又问道:“不是征工自愿么?怎么还成抓了?” 江掌柜神色黯淡,“主子们自京中来,自然不知,这古往今来,国家征力,能还者有几何,哪会有人自愿去。” 这话一说,凤九离不禁更疑惑了,她放下手中筷子,眉心紧皱的问道:“此次征工是去开凿运河,又不是去打仗,虽然河水无情,伤亡在所难免,可那毕竟是极少数,而且就算是真的不幸伤亡,抚恤也是深厚无比,哪里会无人愿往呢?” “哎……”江掌柜无奈摇头,“主子们生活在天子脚下,有王法庇佑,自然不知这其中门道。远的老朽就不说了,就拿先帝曾征工建设官道来说,这本是惠民利民好政策,按理说建个官道而已,哪会有什么危险,但据老朽所知,征去十数万人,真正能归家的不足五万,而且所谓抚恤也被各城官员吞没了个干净,能真正落到平民手里的,也就是几个铜板儿,更有甚者,铜板儿都没有。” 凤九离闻言,心揪的紧紧的,为什么是这样的?这个世界人命如草芥她早就知道,对于这个世界的掌权者来说,十条八条性命折在她们手里,她们眉头都不会眨一下。 就连她自己,处在那个位置久了,也会变得有些麻木,就拿前几日夏田村儿来说,夏田村儿的灭亡,于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她有伤心和惋惜,但她没有自责,因为在她心里那些人根本不是杀的。所以一路她该吃吃该喝喝,她是掌权者,她已经见惯了死亡。 可是如今听江掌柜所说,再次想起夏田村儿的事,她猛然觉得正因为她是掌权者,她应该带给臣民的是安稳,而不是死亡。 街上行人两两,城中人人恐慌,她应该感到羞愧的,这是她的责任! 母帝的话再一次回响在她的脑海,「你这条命是朕给的,你的尊贵荣宠是凤仪的百姓给的,你吃的穿的是凤仪的百姓辛苦劳动得来的,而你有义务,也有责任为这天下苍生,为这黎民百姓保凤仪一世安稳,创这凤仪四海升平!」 创这凤仪四海升平? 母帝,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亲手杀了她的生父,诛了她生父九族,当真只是为了那凤鸾高座么? 一个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人,又怎么为了一己之利诛人九族呢? 她陷入自己的回忆良久,以至于未曾听到他们在讨论些什么。 突然,一滴泪毫无征兆的从她眼角滑落,滴在她的手上,溅起泪花,手感受到温热到冰凉的触感,让她悄悄回了回神。 抬手捻下自己脸上的水痕,目光变得越来越清明,在其位谋其职,或许她真的该做点儿什么! 张睿感觉到师尊情绪似乎有点儿不太对,侧头一眼,正好看到她擦去脸上的泪珠,一手安抚性的放在师尊肩上,轻柔的问道:“连瑞,你怎么了?” 凤九离反射性的一僵,脸色带红微笑着道:“我没事,只是眼睛有些涩涩的,许是进了什么东西。” 坐在她坐侧的殷缌立刻拉着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旁拖了拖,“我看看。”说着他就要掰开凤九离的眼睛来看看。 凤九离连连躲避,“我没事儿……没事儿,别闹!” 张睿一手抓住她的右手,瞪着殷缌,语气不善道:“没听到叫你别闹么?你这人怎么那么不要脸!” 殷缌脸色立刻由白转青,眼神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直勾勾的盯着张睿,“她不舒服,你看不到么?” 张睿分毫不让,“不舒服也是我帮她看,用得着你么?” 两人之间你来我往,将凤九离拽来拽去,直拉的凤九离两手发麻。 凤九离想起先帝的事儿本就有些烦躁,脑海中乱麻,如今听到他两闹腾,心里一股无名火窜的一下就起来了。 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她气愤道:“你们两闹够了没有!我们三个男人,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殷缌和张睿感觉到她语中的火气,默契的收回手,扫视一眼其他人,江掌柜脸上的尬色,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么的无礼,垂了垂眸子,两人自顾自的端起酒杯饮酒。 “江掌柜,你说那个妖吃人?”暗烨适时的接着他们刚刚聊的话题。 凤九离一惊,“妖吃人?什么妖?” “你没在听?”暗烨疑惑的看着她。 凤九离无辜的摇了摇头,刚刚她完全去想自己的事儿去了,他们讨论的啥,她是一句没听到。 张睿侧头柔声说:“刚刚江掌柜说,临水最近闹妖闹的厉害,那妖通体漆黑,看不清样貌,以生人精魄为食,被食者通体干瘪,身体找不到任何致命伤痕。” “又是这样!”凤九离眉头一紧! 众人疑惑的看着凤九离,殷缌问:“你遇到过这样的事?”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凤九离点了点头,“前段时间京中命案也是如此,死者被吞噬元气,不过尸体却未见干瘪!” 殷缌目光闪烁不定,也就一瞬,他便恢复正常,斩钉截铁道:“京城命案我也有所耳闻,与此事断不相干,吸人元气只是夺人阳寿,而吸人精魄却是断人轮回。” “你这么清楚?”凤九离疑惑的打量着他,“京城之事,你如何得知。” 凤九离思虑有外人在,所以问的隐晦,但殷缌却是清楚的听明白了其中的怀疑,就连暗烨和暗枫都警惕的看着他。 “我是医者。”殷缌平淡的说道,并没有多做解释。 凤九离追问道:“你为何那么肯定两件事儿断不相干?” 她隐隐觉得京城命案,殷缌或许知道些什么,但思虑有外人在,也不好多问,只得把心里疑惑先放一放。 殷缌眉头紧了紧,“我说过,吸人元气所为只是阳寿,吸人精魄乃是断人轮回,断人轮回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煞力入体此人已经轮落为魔者。” 张睿大惊失色,“什么?”目光骤然转向凤九离,师尊也修魔,那她会不会有一天也…… 暗枫和暗烨同时惊异不已,若前途真是如此,他们宁愿一死! 凤九离端了一杯酒,缓缓饮下,“殷缌所说是为邪魔,也就是已经失去心智的魔修,这是魔修所必须面临的考验,坚守本心,是为正,屠戮苍生,是为邪!” 她苏醒了有关离鸾全部的记忆,所以这些她自然是知道的。 殷缌点头肯定。三人方才松了一口气,暗枫问道:“这江湖之中名门正派良多,没人管一管?” 江掌柜长叹,“前几日倒是来了两个宗门的人,可是这个妖,哦……不对……这个邪魔本领高强,手段残忍,两宗之人修士死的死,伤的伤,谁还来管!” “神殿呢?”张睿连忙问,“神殿的人不是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他们为何没来管?” 江掌柜苦恼的摇头,“老朽不知,神殿的各位大人公务繁忙,哪里顾得了那么多,这闹魔已经有了十多日了,神殿却始终未有人来。” 凤九离疑惑,虽然她对神殿是慢慢的厌恶,但不得不承认,神殿对于民心的把控是极好的,按理说,出现这种事,正是神殿出手表现的好机会,为何神殿会一直没有动作,莫非是因为那日她下手太狠了,神殿损失大了,暂时派不出人? 暗烨此时问道:“反正我们已经到这儿了,要不我们吃完饭后去看看?” 暗枫看了一眼暗烨,点了点头,两人对视一笑。 江掌柜却是急了,连忙道:“这位主子,万万不可啊,那魔实力强劲,几位公子不可去犯险啊。” 张睿眉头紧了紧,说:“我们都是习武之人,怎可眼睁睁看着邪魔为祸世间而不管不顾,江掌柜,你具体说一说,那邪魔一般何时何地出没!” 江掌柜眉头紧了紧,似有些犹豫该不该说,说了,几位主子去了,若发生点儿意外,他也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不说,这满城生灵不日便都要葬生魔爪,且看这几位小主都的态度,今日他不说怕也是离不了这饭桌了。 江掌柜低了低眉,有些不情愿的说道:“命案每次发生的时间,地点都有所不一,难寻其踪迹,不过,确有一点值得深思,那便是每当有修真门派之人来时,镇中平民几乎没有再遭其毒手,死者多半是那些修真之人。” 众人眉头一拧,殷缌紧了紧眉,说道:“修真之人精魄纯粹,对于邪魔的诱惑自然更大,而且修真之人的灵力对于邪魔的实力也是一大助益,既然有此美餐,他又何必退而求其次,再去祸害那些毫无灵力的平民。” 凤九离赞同的点了点头,恩了一声,看着暗烨和暗枫道:“而且邪魔所居之地,必定煞气充裕,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次契机。” 对于邪魔,她似乎知之甚多,上至他们的实力等级,下至他们生存环境,乃至习性,她都无不知晓,这大部分来自于离鸾的记忆,但有些她却说不清楚,似乎与生俱来,犹如某种传承一般。 因为有江掌柜在,她说的隐晦,暗枫和暗烨了然的点了点头,凤九离接着道:“只不过这邪魔行踪不定,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感知他的方位。” “那该如何是好?”暗烨低着头眉头皱的紧紧的,嘴也是微微翘着,有些苦恼。 几人一时无言,皆陷入沉思,外面有一小伙儿唤了江掌柜一声,说是来了客人,江掌柜便起身告辞出去了,临去还关上了房门,他想来,几位贵人还有事商议,定是不愿旁人打搅的。 房内寂静片刻,殷缌道:“我们也是修真之人。” 凤九离抬头看了他一眼,心知他是在说引蛇出洞之计,几乎一瞬她就摇了摇头,“不行,我与暗枫三人皆是魔修,那邪魔不会感兴趣的,至于你……”凤九离眉间染上一丝戏谑,既而道:“近千年的精魄,那邪魔恐是没那个胆打你的主意。” 殷缌脸上浮现出一刹那惊异,但也只是一刹,嘴角诡异一笑,“你知道了?” 暗枫,张睿三人云里雾里,没搞清楚状况,皆是探究的眼神望着凤九离,似是在等她解释。 然,凤九离却是没有说明,只道了一句,“如今的我,今非昔比,不论你有何目的,只要你无损于我,我们自然相安无事。” 凤九离拥有了离鸾近万年的记忆,对于殷缌的千年之躯自是一眼便可识破,但识破归识破,她如今也拿他毫无办法,毕竟她这筑基三重天的修为,在早已大圆满,无限接近炼魄的殷缌面前还是不够看的,但真要是以命相搏,凤九离倒也不惧。 “或许我们该单独聊聊,你似乎对我有什么误解。”殷缌始终保持着笑意,轻描淡写的说道。 “我们是该好好聊聊。”凤九离说罢,单手敲击着桌面,看了眼众人,继续道:“今日天色已然不早,大家吃完饭各自回房歇息,明日再做打算。”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张睿率先点了点头,随意吧啦两口就起身告辞,着急的模样,似乎是困极了,暗枫和暗烨吃的久一些,但终日奔波劳累的他们,也着实没太多心思细品美味,感觉自己腹中不再饥饿,也就起身离开,房内仅剩殷缌和凤九离二人。 “你不困?”殷缌淡然问道。 凤九离冷眼瞧了一下她,很快又收回目光,看着桌上自己杯中烈酒,随后一口饮下,神色变得有着低落。 殷缌也不急,自己满上一杯,也是一口饮下。 “你早知我会上山求你!”此句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是。”殷缌不做辩解,反而自信斐然,“且,我也必会同你下山。” 凤九离虽然早有准备,但听到殷缌亲口承认,她放在酒杯上的手还是徒然一紧。 这种被人戏耍的感觉,让她很不好,那半年,她倾尽心力请他下山,他却像耍猴一样,耍着她玩。 “我母帝的死可否与你有关?” 凤九离语中染上寒霜,好不渗人,殷缌却是淡然一笑,悠哉悠哉的喝着杯中酒水,“殿下,你这个人就是这样,比谁都聪明,却始终逃避现实,还喜欢自己骗自己,这样活着,不累么?” 凤九离瞳孔骤缩,一手捏碎酒杯,喝了一声:“放肆!” 她声大如雷,以此掩饰着自己的心虚,哪怕她心里清楚,害死她母帝的人不是殷缌,更不是那贵太君,而极有可能是她叫了十多年的父后,但被人直戳软肋,是人都会恼羞成怒。 殷缌也不惧,反倒轻轻一笑,慢慢起身走到凤九离身后,低头,伸手把玩着她的头发,“演戏,我也很累,不如我摊明了跟你说,你再考虑是跟我合作,还是我带着你的人头去向蓝戚若请罪。” 凤九离一道红芒闪过,低嗔一声,“似乎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 殷缌缓缓在她身侧坐下,“我曾经乃是蓝戚若坐下五大神使之一的长生神使,对于你的事,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你便是魔神转世之人,蓝戚若口中的祸世之灾。” 凤九离眉心一皱,祸世之灾,蓝戚若还真是看的起她。 殷缌接着道:“我之前之所以诸多隐瞒,只是不敢确定,可如今你已经融合神魄,吸收了神体本源,如此一来你的气息便再也无法隐藏。” 见凤九离不语,殷缌继续道:“我已经判离了神殿,我需要你的帮助,而你,同样也需要我的帮助,我能利用长生镜,压制你的气息,直到你强大到足可以对抗蓝戚若的地步,我所需要的报酬,唯有重建凰国,给我和我的子民自由和安稳。” 这个条件似乎很诱人,凤九离抬头认真打量着殷缌,判定这些话的可信度。 一息后,凤九离道:“据我所知,人未过琢心,不可能活过百年。” 殷缌手中绿光一闪,长生从他袖口游走而出,盘踞在他肩头,“因为我有它。” 凤九离眼中微惊,片刻后,了然道:“长生镜?” 殷缌点了点头,“准确的说,它本是一头长生青蟒,奈何被蓝戚若所擒,化为法镜,钳于神杖之上,后因大陆危机,她将神杖一分为五,吸取生灵之气,镇守五洲!” 殷缌摸了摸蛇头,脸色黯然了几分,“我虽靠长生镜得以苟活,但我不时必须以女子元气为补,否则我与它都将化为灰烬。” 殷缌说至此处,凤九离如何不明,倒吸一口凉气,猛然惊愕道:“京中贵女之案,是你……” 不待凤九离说完,殷缌开口打断,“不错,是我。不过那些人要么仗势欺人,要么心存异心,本就该死!” 凤九离暴怒而起,“你为了自己活命,以生人元气为食,还如此大言不惭!” 殷缌嘴角冷笑,随即起身,缓缓逼近凤九离,直视着她暴怒的眸子,冷冷一声,“那又如何?天地不仁,我凰国数万万百姓何其无辜,只因蓝戚若手段通天,说灭,便也灭了,而我纵使在他身侧做牛做马近百年,她依旧毫无怜悯之心,只因我为我的子民求情,她便要将我丢入万煞之地,如此天道,我若不反,何以为人?如此大仇,我若不报,何以甘心!” 凤九离一时无言,眼中愤恨之色淡去,挣扎之色更浓,她无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批判殷缌,只因国仇家恨面前,他所做这些真的只是九牛一毛而已,或许,有很多人罪不致死,但这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认可殷缌所做的这一切,为自己心之所往,残害无辜生灵,对于此时主导身体的凤九离来说,她无法接受,甚至很是抗拒。 “我无法与你合作,你若要杀我,我也无话可说,只能拼死一战了,孰胜孰负,犹未可知!” 凤九离凝视着殷缌,声音冰冷。若她强行唤醒离鸾,一个筑基大圆满的殷缌,她也不惧。 殷缌靠近了些,近到呼吸的温热喷洒在凤九离的脸上,“我不愿这样,因为,我心里有你,这是不可争的事实,而你……”他停顿了一瞬,冰冷的手握着凤九离的手,十指紧逼,不给她挣扎的机会,“心里也装着我,你何必逃避。” 一股寒意从凤九离的指尖逼进,直至她的心脏尽头,血液似乎在这一瞬停止流动,呼吸也随之一窒。 “你胡说!”一瞬之间,她眼神闪躲,退后一步,却未曾将自己的手从殷缌手里挣脱。 殷缌眼底一沉,嘴角噬笑,“你就是这样,懦弱,胆怯,不愿面对,始终逃避!我也不逼你,只不过我要告诉你,若你不愿和我合作,不久的将来,凤仪便是下一个凰国,而且时间不会很久,因为蓝戚若需要源源不断的灵魂来支撑她这摇摇欲坠的大陆。” 那冰凉一直蔓延到凤九离的脚心,让她矗立在原地,以至于殷缌的离开她也未曾发觉。 良久,她自嘲一笑,拯救世界么?还真是老套的剧情!而她没有兴趣!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她独自坐在桌边,饮下一壶又一壶烈酒,开始用碗,后面用壶,之后更是直接抱着坛子大口灌下,而这如火的烈酒,似乎也无法驱走她心中的寒意! 懦弱,胆怯,只知逃避,似乎还真是这样,无论是二十一世纪的凤娇,还是如今的凤九离,她都在逃避,逃避责任,也在逃避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哪怕就连对张睿,她也在逃避! 喝的有些多,她推门出去,唤了人不必跟着,一人如鬼魅般,在夜色中东游西荡,大街上,早已关门闭户,就连一盏灯火都不曾燃起,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抬头不见繁星。 行至镇中,一声长嘶自远方传来! 啊……的一声,恐惧中带着一股拼命的气势! “这声音,好熟悉!”凤九离脸上的酒晕褪了几分,喃喃自语,片刻,她浑浊的眼突然精光透亮,直冲那声音源头冲去。 “真是个傻子!”凤九离低喝一声,声音中带着无奈的恼火和微不可查的温柔。 那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张睿,想来他是听了殷缌的话才会以身犯险,她早该想到的。 此刻,镇中心街道上,一紫一黑两道身影不时闪过,从空中不时流转的灵力来看,两人正在过招。 只见,那黑影一身脏衣,已看不出衣服本来颜色,浑身上下被一股黑色雾气包围,裸露在外的双腿双脚干瘪枯燥,却是布满粗浅不一的血丝,凸显出来,极其瘆人,那脸也被黑气环绕,看不清本来面目,那漆黑的双眼除了杀戮的欲望,再无其他。 与他缠斗着的张睿显然不敌,招招接的吃力无比,连连被他逼退数步。 “六重天的修为,却就这点战力,着实是白送来的补品!” 那黑衣人开口,声音却是出乎意料的动听,是个男子,且年龄不大。 张睿眉心紧紧皱着,这邪魔的实力好生恐怖。 心中感叹的同时,手中却是没有停下,躲避黑衣人攻击的同时,他双手成诀,一道道咒印从他手中倾泻而出,伴随着他古老而晦涩的口令,一道道咒印,或攻或控不时变换。 凤九离赶到,本想出手,但看到张睿高昂的战意,她却犹豫了,能让睿儿自己锻炼一番,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反正她在这里,睿儿绝不会有危险的。 早在十天前,凤九离就为他换了功法,因为凤傲九天仅限女子修炼,男子若修炼大成,不仅心性会转为女子,就连容貌身型都会受到影响,不得已下,凤九离为他挑了她记忆里的一部名为雷劫咒的功法,与凤傲九天经脉走向大同小异,不至于影响他的修炼进度,也不会对他完成身体损伤。 虽雷劫咒也属于御之一系的功法,但实战上,却能引雷印入咒,比之凤傲九天要强上许多。 唯一让凤九离担心的,只是这个世界的妖兽似乎都已经灭绝了,至今为止她还未能见过半只妖兽的影子,御之一门,越往后便越依赖妖兽,若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妖兽了,那张睿的修炼也将难上加难。 值得一提的是,前几日的野外历练,四人虽吃尽苦头,但也不是全无收获,张睿突破进入了六重天,而她自己也是晋入了四重天的境界,至于暗枫和暗烨,他们本就只需转换灵力,已然也晋入四重天,甚至比凤九离更快一步摸到五重天的门槛。 只是若论战力,御之一系的张睿没有妖兽,显然无法与三人比及,但素日磨练也不是没有效果,比起那些养尊处优的六重天人,他还是要高出不少。 眼见那邪魔步步紧逼,张睿眉头皱紧,脚下生风,不断躲避,手中捏诀速度突然加快,口中昂长一声,“以雷为印,绕!” 只见平地惊起一声惊雷,那雷直劈邪魔,却是没有任何伤害,反而化作闪电,如丝一般紧紧围绕住邪魔周身,并不断收紧。 那雷电接触邪魔瞬间,邪魔周身骤然如烧烤之上冒油的肥肉般,滋滋作响。 眼见邪魔落入雷网,张睿却未曾放松,反而再次捏诀,随着他口中“震”字流出,空中一道惊雷落下,直劈邪魔,来势汹汹,隐有不可抵挡之势。 邪魔袍下双眼惊慌不已,他瞧张睿功法杀伤力低,本以为是一块肥肉,哪成想竟也是块难啃的骨头。 不过骨头难啃归难啃,对于他这种饿慌了的魔来说,如此补品放在眼前,哪怕拼死,他也会想一博。 只见那邪魔周身黑气骤然变得浓郁,身体骤然变得扭曲,长吼一声,缠绕他的雷网丝丝断裂,皆而化作灰飞消散。 紧接着,他自袖中取出一根长萧,那萧隐隐泛着绿光,萧身头尾分别盘踞着一大一小两只弑心蛊。 暗处的凤九离不禁大吃一惊,这弑神萧她再熟悉不过,乃是当年蛊河的本命武灵,蛊河依靠着这弑神萧大杀四方,屠戮妖族之时,就连当时的离鸾都会对他存几分忌惮。 而且眼前这邪魔与那弑神萧的契合度非常高,这也就是说,那邪魔的灵也是。 融合了离鸾的记忆,她知道,这世界无论是人是魔只要进入炼魄境就会凝炼出武灵。 武灵形态不一,品级不一,武灵融入武器之中后,所带来的战斗力加成也会天差地别。 妖兽大多会凝炼出本体武灵,如,离鸾的武灵便是一只黑红相间的苍鸾,被融入由她尾羽所炼制的火豆中,本体武灵,加上本体炼制的神器,三者合一,完美契合,不会存在一丝丝的排斥。 而人类炼魄生灵则存在诸多变数,人类不可本体炼灵,凝炼武灵又不能自主掌握形态,一切天定,且一个修炼者,终其一生只有一次凝炼武灵的机会,若凝炼出废武灵,或是炼制出极品武灵,终其一生也无法为这武灵找到一件可以依存的武器,那这武者的修炼生涯也就止步于此了。 不得不说,蛊河是幸运的,他凝炼出蛊萧的武灵,又机缘巧合下得到神器弑神,武灵与武器完美融合,而武灵也与他本人功法属性完美融合,方才造就他这般,一人可敌千军万马之能,连离鸾都要畏他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