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非虎狼》 章节目录 第1章 顾家 大明皇朝永昌三十八年九月。 秋高气爽,晴空万里。 大明皇朝北衮州城最繁华东街,顾家三房。 “嬷嬷,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呜呜呜……”一个伤心且悲切的声音让昏昏沉沉的顾清妍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瞳眸扫过眼前一切。 透过晕红帐幔,斜对面是一座玳瑁彩贝镶嵌的梳妆台,甚是华美无朋,头顶是一袭一袭的流苏,随风轻摇。 那繁复华美的云罗绸如水色荡漾的铺于身下,柔软无比。不时飘来一阵紫檀香,幽静美好。 对于这份泼天富贵,顾清妍苦涩一笑,用一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七夫人,你就别哭了,我们得想想办法,你还有妍姐儿,扬哥儿,不能就这样一直萎靡下去呀!” 李嬷嬷低微着头苦苦相劝,并没有看见已经苏醒的顾清妍。 “我也知道,可我们能怎么办?东篱下落不明,霄哥儿也了无音讯,如今就剩下我们母子三个,我一个深闺妇人,有什么办法?更何况,如今连妍儿也这样半死不活,我······我……!” 妇人一边哭泣着,一边转过头想看看躺在床上的闺女。 “母亲,我没事了!”顾清妍是时候出了声,朝妇人露出一个甜甜笑容。 反正被换的是芯,而非形,只要把握好,一切都是浮云。 “妍儿,你醒了!真的醒了!”气色萎靡的宁氏此刻欣喜若狂,一把抓住顾清妍小手,紧紧握住。 李嬷嬷一张老脸也精神一振,褶子挤在一起,犹如菊花盛开,当然,她知道这时候没有她说话的份,只双手合十虔诚地祷告。 她们都只顾着兴奋,没有注意到女孩眼中的冷静已经和以前不同。 顾清妍舒了一口气,飞快地睃了一眼女人,很暖心,也很无语。 女人白腻肤色,圆脸尖下巴,柳叶眉、丹凤眼,鼻子小巧,红唇丰润。 当然,一切都只是以前,而如今即使还是一副倾国倾城模子,却没有了细腻红润的温婉,也多了一抹苍白! 素色衣裙,脸上未施粉黛,满头青丝挽成一个最简单的发簪,发上也只有一个样式同样简单的银簪。 也没有了以前的动容丽色。 “妍儿,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舒服?还是哪里难受?”宁氏见闺女怔怔看着自己,急急问道。 “母亲,我很好,没有什么不舒服,放心吧!”顾清妍压下心底纷乱,浅浅一笑。 “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几天你一直昏昏沉沉,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宁氏怜爱地看着闺女,柔得如三月里的春风。 “母亲,我饿了。”为了转移宁氏注意力,顾清妍眼中露出平日里的俏皮,水汪汪的桃花眼如秋水泛起一道道涟漪。 “对对对,看,你睡了三天,早就该吃东西了,”宁氏欣喜地点点头,眉眼里都是宠溺温软。 而李嬷嬷也停止了祈祷,一脸心疼:“妍姐儿知道饿了就好,我马上去给你端,好不好?” 甚至没有得到宁氏首肯,就转身急忙往门外走去。 顾清妍扑哧地笑了一声:“母亲,看,李嬷嬷脚下生风了。” 宁氏用手指着顾清妍额头:“你呀,又想调皮!” 知女莫若母,平时李嬷嬷没少被顾清妍指使,可看见姑娘又恢复了往日精神,宁氏还是愿意看见调皮的她,而不愿意看见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她。 顾清妍在宁氏的帮助下缓缓坐了起来:“娘,这几天我时不时的都醒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至于这么高兴吗?” “你懂什么?前几次就只睁开眼睛看一眼,都没有精神,哪里像今天还说了话,我当然很高兴,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宁氏见顾清妍圆圆小脸上满是讨好,不由得笑了笑。 天知道这几天她是如何渡过的,一看见躺在床上的小人儿像小猫一样可怜,她不知道哭了多少场。 顾清妍没有说破宁氏,其实三天前她就已经醒了,只不过想静一静,所以,一直都用‘昏睡’来掩饰她的惶恐。 为什么自己会重活,偏偏还转生在了这女孩身上,是孟婆没有给喝迷魂汤?还是像那些志异野史中一样,世间真有借尸还魂? 这问题想了许多天,也没个头绪,今天被宁氏的哭声所惊醒,反而觉得豁然开朗。 盘算又如何,考虑又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了,还不应该感激涕零,积极面对? 李嬷嬷端着一碗白粥走进来:“粥一直温在锅里,还是热的,妍姐儿,快吃点,正好合适。” 这位老嬷嬷,头发花白了却还必须做着粗重的事情,只为了让顾清妍一家轻松一点。 满脸褶皱完全没有她作为掌事嬷嬷应该的养尊处优和犀利手段。 宁氏端过李嬷嬷递过来的瓷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用汤勺一勺一勺地喂着。 那份慈爱和温柔,几乎要溢出眼角眉梢。 一碗白粥下肚,顾清妍精神也好了许多。 “母亲,刚才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顾清妍擦拭着嘴角,神色骤然紧绷。 宁氏淡淡一笑,苦涩无比,一双凤眸黯淡无光:“听见又如何?嬷嬷说的是事实,可我们孤儿寡母的,能怎么样?” 顾清妍握着宁氏,眸光犀利:“母亲,就因为这样,所以我们必须要有计划,不然,等我们没有了利用价值,就更难了。” 宁氏眉尖微蹙,美丽清颜的脸庞笼上了一层轻纱:“计划?妍儿,这里是你父亲的家,也是你们的家,又不是外人,说什么计划?他们会顾念你们是你父亲的血脉,不会不管我们,放心吧!等你们姐弟都大了,就好了。” “家?你认为他们真的承认我们是一家人,会巴心巴肝地照顾我们?”顾清妍并不认同,清亮的眼中毫无笑意。 这个家就真的那么好?她可不认为。 而且,发生了那种事情,他们还会亦如往顾? “傻丫头,顾家毕竟是勋贵大家,我们母子这点开销根本算不上什么,你想多了,现在只不过是拉不开脸面,等过段时间就好了!过段时间就好了。”宁氏略一犹豫,自说自话,似乎像是在安慰自己。 然而,胸口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呼吸不畅。 章节目录 第2章 缘由 “母亲,是,顾家是不在乎,他们像以前那样对我们也无所谓,可我们的出路又在哪里?难道就在这里苦苦等着?等着小弟永远被他们压着永无出头之日?或者等到大哥传来噩耗?留下我们母女在这里孤独终老?”顾清妍语气有些重,也有些偏激。 “不是的,不是的!”宁氏忍不住哭了出来:“你大哥会没事的,你弟弟也会出人头地的,你也会平安出嫁,我去求求老太太,让她多派些人去再找找你大哥,再求求她……。” 她不是不知道顾清妍说出来的不仅仅是猜测,而是她一直以来听得最多的事实,可她不愿意去相信,宁愿选择自欺欺人。 十几年了,如果还不了解整个顾家,她就真的白活了。 可她能怎么办? 从小的教养早就让她学会了顺从,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短短三句话,就构成了她的一生,传统道德模式和价值观念造就了她的自卑、被动、迁就,不敢表达自己的任何意见。 哪怕她也诚惶诚恐,也惴惴不安! “母亲,现在都已经撕破了脸,你觉得老太太还会在乎我们的死活吗?以前都对我们不闻不问,何况是现在?” 顾清妍在心里低低地骂了一句,面露憎恨之色,望了望两眼通红的女人,瞬间释怀了。 罢了,她用瘦弱的肩膀已经维护十二年了,哪怕她蕙质兰心,也抵不过这强大的世道理念。 那么,现在,就应该自己来帮她扛起这面大旗,让她做一个珠翠环绕的贵夫人吧! 更何况还有李嬷嬷的默默值守:“是啊,七夫人,妍姐儿说的对,以前姑爷在时,他们就看我们不顺眼,现在更不可能一心一意替我们着想,扬哥儿读书很有天赋,可是却一直被老爷压着,你不能不替扬哥儿的出路着想,还有研姐儿········” 顾清妍的父亲在顾家排行老七,府里人都叫她七夫人! 宁氏更手足无措:“可,可,我们能怎么办?” 李嬷嬷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两个人都望着顾清妍。 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他们心里根本没有底。 “分家,哪怕净身出户也愿意。”顾清妍挺直了脊背,斩钉截铁,干脆利落。 与其困顿于这方寸之间,还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 “分家?不可能的,只要老祖宗还在,别说是我们,老太太他们想分家也不可能,我们就更不可能了。”宁氏想都没想一口就回绝了。 顾家是勋贵世家,钟鸣鼎食之府,整个大明皇朝中流砥柱。 从顾家先祖传到如今,已有两百多年,无论朝中势力还是身份富贵,都不是所谓的权贵人家这么简单。 就拿现在的形式来说,顾铭夕是正一品内阁大学士,翰林院掌院学士,协理河务,参赞军务,是一手遮天的权贵。 而顾铭辉也是从二品太子少傅,掌管礼部,权贵滔天。 更不用说他们名下的门生们遍布全国各地,盘差着大明皇朝的枝枝叶叶,错综复杂。 这样一个勋贵大家,她一个小小的女孩,凭什么能提出分家? 有什么资格和底气! 顾清妍也知道分家的艰难,但是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母亲,他们会同意的,我们手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由不得他们不答应,只不过就看你的决心了。” 如果可能,她倒是想彻底断绝和顾家关系。 可毕竟牵连深广,只能选择分家,保留那最后一点点执念。 “不行,我不同意,他们休想拿你的婚事来做文章,哪怕拼上性命,我也不同意!”宁氏表现出了特别的固执,顾清妍的言外之意她很清楚,才更强烈地反对着。 “母亲,我知道你想什么,不外乎就是觉得谢家是我最好的归宿。”顾清妍拉着宁氏,眸光里清澈无比:“可现在我们拿什么作为倚仗让我顺利嫁入谢家,无论身份和财富都根本配不上他们,只能让他们更看不起的,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些传闻,而且,老太太也不会这样着急了。” 谢家,同样是勋贵之家,其当家人是吏部尚书谢瀚,京城有权有势,和顾家不相上下,门当户对。 顾清妍的话生生刺痛的宁氏,她用力捏紧手心丝帕,指甲掐人掌心,阵阵刺痛:“如果不是为了替你父亲打点,我的嫁妆也不会被挪用,本来你父亲都准备好了你的嫁妆,谁知道会被充公,不然别说十里红妆,最起码也有几十台,再加上顾家嫁女的规格,根本不逊你大姐二姐的。” 李嬷嬷烟圈微红,泫然欲泣,宁氏说的她又何尝不清楚,也更替顾清妍惋惜。 想当年,宁氏的嫁妆也十分丰厚,光陪嫁庄子就有三个,而且还是府城近郊,可谓是价值几何? 才过了十几年,她的嫁妆就所剩无几,被豺狼们算计得差不多了。 两年前还有一些金银玉器,可随着姑爷和大少爷的了无音讯,宁氏必须求人打点。 如此一来,手里的东西都差不多用完了,人却依旧没有消息。 而那边还依旧怨声载道,说他们占了大便宜! 现如今又盯上了顾清妍的婚事,大房的雯姐儿又哭又闹,说看上了谢家那位,要死要活。 前几天,就是因为和顾清妍起争执,要顾清妍拿出当年和谢家公子的定情信物。 而顾清妍不同意,两个人拉扯中,顾清妍就掉入荷花池中,昏迷了三天三夜,现如今才醒来。 宁氏哭得泪如雨下:“妍姐儿,苦了你了,如果没有你爹的意外,何至于此,不过,你出嫁,顾家总应该的体面还是有的,虽然我没有了贴己给你,可顾家的陪嫁还是很丰厚的,再加上谢家的聘礼,不会让你失了颜面!” 虽然顾东篱是顾家庶子,可顾清妍好歹也是顾家嫡女,应该的体面顾家还是要的。 “母亲,现在他们恨不得我一直老死闺中,如何还会替我准备嫁妆?你想多了!” “不会的,不会的,顾家至少得顾忌他们体面,而且,谢家也是勋贵之家,也多多少少会顾忌体面的。” 顾清妍浅浅一笑:“母亲,其实我还挺庆幸,如果没有我爹的事情,如何能看清楚一个人品行,虽然谢家是不错,可那个人就说不清了。” 如果以后的日子要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顾清妍最不能忍受。 章节目录 第3章 成了 宁氏依旧不想放弃:“哪个男人不如此,更何况谢明渊那样一个优秀郎君,那些不过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只要你坐稳了位置,她们还不是任由你打发,不准像那些小户人家一样,没有度量。” 顾清妍很无语,莞尔一笑:“母亲,我才十二岁,他已经能这样对我,等我进门还有好几年,世事难料,现在连自己的姐姐都……,以后还有什么事情,谁也无法预料,所以,退了最好。” 宁氏有些犹豫。 虽然当时顾东篱擅自做主,定下了顾清妍的亲事。 可这几年,谢明渊也的确争气,十岁考中童生,现在才十五岁,也考中了秀才。 虽然在谢家,秀才司空见惯,可没有谁能凭着十五岁就高中。 在兖州城里家喻户晓,别称谓‘小神童’ 李嬷嬷眼底闪过一丝豁达,略一犹豫,上前几步:“七夫人,妍姐儿说的是,现在她还小,谢家公子都敢这样,等妍姐儿进门,他的心在不在谁也无法预计,难道就让姐儿这么小就这样看别人脸色过日子?” 顾清妍一头扎进宁氏怀里,抱着她的腰撒着娇:“母亲,没什么了不起的,说不一定,以后还有更好的等着我呢?你要相信,我是顾东篱的女儿,如果连这一点傲骨都没有,我以后怎么有脸去见父亲?所以,母亲,得之桑榆,失之东隅!对不对?” 她露出女孩子的骄傲,欣慰同时却也化解了心里的苦楚让宁氏更难受。 顾清妍白皙的瓜子脸,尖尖地下巴,细长的丹凤眼间透着自信:“母亲,我们必须把主导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能就这样等着他们,与其仰人鼻息,还不如拼一把,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最差也好不了多少,如果你不放心,我们母女俩一起去上房!我就不信,顾东篱的女儿还斗不过她们!小样!” 平日里就算是故作镇定也无法隐藏的稚嫩此刻不见了踪影,反而神色嚣张,盛气凌人。 宁氏没有察觉到前几天还稚气未脱的闺女为何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已经被闺女的话彻底点燃,斗志昂扬中还有一点清醒,眉宇间透着几分倨傲凌然:“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过,你就不用去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你还年轻,娘已经老了,也不在乎什么。” 此刻的宁氏不再是之前的萎靡伤感,眸光中多了一抹坚定。 为母则强是一个女人的制胜法宝,更何况宁氏本来也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女人,只不过被这几年的养尊处优而磨平了应该的士气。 此刻被彻底激励,散发出一个贵女必须的强势,也有一个母亲所应该的凶悍。 李嬷嬷露出欣慰神色,小姐果然还是原来的小姐,不再是之前只知道伤心的深闺怨妇。 这样,多好! 两个人也不再耽搁,从房间里找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佩,又一起商量了一下,便出了门。 望着远去的宁氏,顾清妍露出一种浅笑。 顾家,谢家,你们欠别人的东西迟早要还。 顾东篱是顾家第十三代子孙,当然,他是庶子,还没有资格上顾家族谱。 因为他的父亲也是庶子,也是被丢到衮州免得丢人现眼的弃子。 如果不是顾东篱争气,可能远在京城的顾家当家人甚至会忘了他的亲生儿子。 更不要提顾东篱这孙子了。 顾东篱十岁开始展露锋芒,先是十岁取得童生,十四岁则成为整个衮州最年轻的秀才,而且是案首位置,十六岁也成为了最有才华的进士,十九岁是大明皇朝最英俊的状元郎。 或许正是看中了顾东篱的价值,从十四岁开始,顾铭夕亲自把他带在身边抚养,可算是荣耀至极。 而顾东篱也不负众望,三十五岁时,就成为大明皇朝最年轻的巡抚,统领两江所有政务。 或许是别人说的“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顾东篱前半生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导致了两年前一场祸事从天而降,被皇帝以贪墨论处,发配漠北了无音讯。 而顾清妍家就开始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顾凌霄作为长子,肯定不相信父亲的罪名,背上宁氏的殷殷期盼,上京城去替父讨公道,一年间除了刚开始传出被押入大牢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现在,整个顾家小三房,除了宁氏母女,就只有一个才八岁的顾凌扬是男孩子,实在是软弱无能,任人可欺。 顾清妍其实挺佩服这里的法则还不错,至少没有被所谓的连坐制度牵连。 顾东篱被发配漠北,也仅仅只他一人,没有牵连妻儿老小,甚至连顾凌霄兄弟俩都不会受到限制,允许参加各种考试。 恐怕,这种例外是没有人能想到的,哪怕是之前的朝代。 既然重生在了顾清妍这女孩身上,那么,她就一定会替她守护她的家人。 这是她顾清妍的誓言! ······· 过了半个时辰,宁氏主仆就回来了。 “母亲,怎么样?”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顾清妍嗓子眼都提起来了。 毕竟,她们所面对的是一个古老而固执的大家族,一个手指就可以轻易捏死他们的强者,如此蹬鼻子上脸来挑衅实在是太脆弱了。 宁氏没有说话,只轻轻撇了顾清妍一眼,往里间直走。 顾清妍眸光一黯,犹带稚气的面孔上,此刻有着她从未有过的凝重。 屋子里骤然安静。 沉闷而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见服乖的顾清妍,宁氏神色缓和了下来,嘴角微微上扬:“行了,别这样,他们同意了。” 而后扬了扬手里一张薄薄纸片,上面是还未干透的字迹。 顾清妍一双眸子里满满都是不确定,傻愣愣地望着她们,没有缓过神来。 李嬷嬷温声说着:“真的,妍姐儿,刚才是七夫人说要给你一个教训,故意逗你的。” 顾清妍再一次望着宁氏。 宁氏叹了口气,挽着顾清妍胳膊往里走,放软了声音:“我知道你以前被你父亲惯着,不守规矩,可现在我们的处境实在是太难,以后如果别人问起,就不要说是你的主意,我刚才也和他们说了,我宁家女会护你们周全,所以,刚才是怕有人看见。” 顾清妍汗颜! 章节目录 第4章 瓜熟 宁氏能清楚说出这话,说明她是真的已经明白过来,想用瘦弱的肩膀为顾清妍姐弟撑起一片天。 其实,顾东篱的事情没有被波及,多多少少和宁氏娘家人有关。 当然,顾家也同样功不可没,可比起宁家来,他们却又显得有N多的私心了。 一旦被波及,整个顾家是最惨烈的,而宁家毕竟是外家,根本不会有多大影响。 这也就是宁氏敢用宁家女的身份来挟持。 “妍儿,现在可以安安稳稳睡上一觉了吧?快点去再睡一会,等吃午饭我这叫你!” 现在大概是巳时,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 顾清妍微微摇摇头:“母亲,现在还不能休息,我们得去个地方!” 本来正被李嬷嬷扶着准备往隔壁房间去的宁氏停下来脚步,不解地望着她。 “谢家,我们得拿回属于我们的尊严,而且不能让他们抢了先!” 宁氏瞬间明白,霍然变了脸色:“好,现在就去!我先进去换一套衣服,你等着,我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 既然已经放弃了之前的执念,这应该的尊严必须讨回。 该报的仇,该出的恶气,她会一点不漏地讨回来。 顾清妍也没有争执,等宁氏出去后,才开始自己的打扮。 …… “妍儿,你这是?·····”看着眼前的顾清妍,宁氏百思不得其解。 眼前的女孩,穿着顾凌霄的衣服,脸上也故意抹黑了一把,完完全全是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郎君? 长长密密的睫毛微微上卷,覆盖在一双明亮而又深邃的眼眸上,淡定而俏皮的目光让人捉摸不定,增添了一份神秘的感觉,瘦弱的身姿更加显示俊朗。 “母亲,现在我是你娘家兄弟,是来替你闺女讨公道的小舅舅。”顾清妍笑容不减,依旧喜眉笑眼。 “胡闹,你一个大家闺秀,怎么学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宁氏眉间怒气顿起,美丽清雅的脸庞似笼上了一层轻霜。 平日里宠上天的女孩却打扮成男孩子模样,让一直以闺阁儿女为己任的宁氏沉下脸来,想也不想就训斥道。 顾清妍不服道:“母亲,我现在已经不是顾家养尊处优的十三姑娘了,以后我们会面对怎样的遭遇,谁也无法估量,你认为我还应该像以前那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继续做一个天真的大小姐?” 宁氏有些着急,还是觉得闺女的想法不妥,又惊又恼:“不,你是娘亲的闺女,那些苦难不应该你来承受,我可以的!你不准胡闹。” 顾清妍一双凤眸真诚地望着宁氏,不留半点余地:“母亲,我已经长大,知道分寸,放心吧,我不会让我们家重蹈覆辙,去过仰人鼻息的生活,所以,现在,就开始我前进的第一步吧,相信我!” ······· 半盏茶功夫,顾清妍母女就站在了同一条街区的谢家内院。 谢家夫人拉着宁氏恭敬辑礼,态度恭歉:“姐姐,什么风把你刮来了,快,快请进,我一听说姐姐来,赶紧吩咐人泡了一杯明前,知道姐姐爱这一口,就连忙准备了,快,尝尝!” 龙井有“雨前是上品,明前是珍品”的说法,而谢夫人能这样说,实在是有讨好嫌疑。 伸手不打笑脸人。 宁氏也一噎,不知道应该如何进行下去,兴冲冲的气势不经意间也舒缓了许多。 瞧瞧,别人一副服小状,她还咄咄逼人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眼角余光看了一眼顾清妍,只能按下心头怒气,缓缓坐下,优雅地抿了一口丫鬟端上的紫砂茶杯,缓解了微微上冒的忐忑。 顾清妍也悄悄观察着这号称富足人家的摆设。 谢家果然是底蕴醇厚人家,光这间小客厅就表现出了不一般的精细。 布置着精巧名贵的金玉器皿,华贵中又有着诗书人家的高雅脱俗。 谢夫人四十多岁,容貌秀美,长眉细描,更加端庄大气。 她不如宁氏的倾国倾城,艳若桃李。 可能是执掌中馈多年,谢氏举手投足间多了一抹不容小觑的霸气和犀利。 “不知姐姐今天来所谓何事?如果有什么事情,吩咐人说一声就可以了,何必还麻烦姐姐亲自跑一趟!”一盏茶间,谢氏沉吟着问道。 她的声音轻柔缓慢,带着几分情真意切,温柔可亲。 一口一个姐姐长姐姐短,让宁氏有些吃不准,都这样说了,自己还咄咄逼人闹退婚? 顾清妍见宁氏如此,知道她没有指望了。 起身上前一步,向她深深地拘了一躬:“谢夫人,此言差矣!” 谢氏这才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位俊朗小哥,然后满脸狐疑地望着宁氏:“这位是?” 宁氏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淡淡一笑:“哦,这是我娘家兄弟,昨天刚来,想看看我过得怎么样,这不,今天听说我要来,就跟着要来,让夫人见笑了。” 呦不过顾清妍,宁氏只能带着她一起来,还必须打掩护。 谢氏眉宇间透出几许了然:“是应该的,我们虽然是出嫁女,可好歹也是有娘家人的,是应该多走动走动。” 宁氏笑得有些勉强,不知如何接口。 顾清妍目光坚定地和谢夫人对视:“是呀,不然,我都不知道我们妍姐儿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谢夫人,你说是不是?” 谢氏听见顾清妍这样说,太阳穴就‘突突’直跳:“不知道宁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妍姐儿受了什么委屈?” 宁氏想出声,被顾清妍一记眼眸扫过,不再吱声。 顾清妍笑了笑:“怎么,夫人没有听到外面的传闻吗?外面都传遍了,难道夫人就一点都不知道?” 谢氏神情变得冷冷的,凉凉的:“那些不过是外界传闻,明渊还小,不过是少年慕艾却被有心人利用,让宁公子笑话了。” 这种话,骗骗那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还差不多, 顾清妍不徐不疾地笑了笑,似乎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她无心和她打太极,索性开门见山:“是吗?可我听人说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眼看着就瓜熟蒂落,你也即将当祖母了,难道也是传闻?” 章节目录 第5章 蒂落 谢氏一口气郁结在心里,银牙一咬,语气急切地辩解道:“不是你们听到的那样,那些都是谣传!” 瓜熟蒂落,说得太严重了吧?实际上她知道才几天而已!而那个肚子里有没有还不知道,说不定连一颗小豆芽都没有。 就敢说瓜熟蒂落! 顾清妍淡淡一笑:“怎么,看来这件事情夫人并不清楚?要不,找你们家那位爷来问问?” “问问”两个字咬得有些重。分明另有所指。 说到底,就是想看谁能沉得住气! 谢氏按按额头,再说下去,不过是自欺欺人,自取其辱:“那,你们想怎么样?” 事情一桩接着一桩,让她猝不及防,面素如缟。 顾清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让心情平静下来,神色淡然:“这就看夫人的意思了!” 宁氏闻言十分不解,明明可以说出来意,为何闺女却这样? 难道她舍不得了,如此也好! 按下心头疑惑,宁氏一言不发,静听谢氏说法。 谢氏笑容越发僵硬,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了一样,呼吸不畅:“留子去母,谢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室内没有一丝风吹来,秋天天气依旧让人汗流浃背,心中郁结。 她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而耽搁了儿子的大好前程,只能这样承诺。 在大明皇朝,虽然是有嫡妻未过门,小妾就被抬进门的事情,可都是私底下的隐秘事。 而他们家,嫡妻还要两、三年后才能嫁过来,这小妾、庶子就闹得人尽皆知!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更不要说谢明渊岌岌可危的前程。 也正是如此,谢氏这几天气得都没有起床,今天听说宁氏来访,知道是来兴师问罪,赶紧伏低做小!却没有想到会让一个小孩子问得哑口无言! 谢家脸面都丢尽了! 顾清妍还嫌气她不够似的,一脸震惊,一张小脸上满满都是不可思议:“留子去母?夫人的心肠好硬呀,好歹也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就这样没有了!” 这人,尽说些戳心窝子的话! 虽然这是内宅常用手段,可都是心知肚明,好像还没有谁能这样大张旗鼓说出来吧!甚至还去指责别人? 顾清妍看着谢氏满心愤怒却不得不强硬隐忍的样子,轻蔑一笑,继续戳着心窝:“而且,那位母,你们就能确定会轻易去掉?要知道,她的母家可不是我们妍姐儿这样没有背景好欺负的,你可以保证吗?” 谢氏知道这件事情已经不能顺利圆满解决,睁大眼睛:“那你们的意思是?” 顾清妍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难道你们不知道我们来的意思吗?如你所愿,我们当然是来退婚的。” 谢氏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别提多憋屈了。 是,她是打定主意要退婚,可却不应该这样的被动。 之前他们是看上了顾东篱的锦绣前程,所以才攀上这门亲事,就为了顾东篱能够提携一下谢明渊,哪里想到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至于退婚这事情,她不是没有考虑过。 当初顾东篱事发时,她就同谢翰商量过。 可谢翰并不同意:你知道什么,官场上的事情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难道你没有想过,他犯了这么大的案子,皇上却只把他贬到漠北,甚至为曾殃及家人是为了什么?凭这我们就应该再等等,反正两个孩子年纪还小,不急在一时,万一日后他重新受到重用,我们就是他们顾家的恩人了。 也正是如此,谢氏这两年来所受到的冷言冷语是何其多,可她都忍过来了。 正如谢翰说的那样,顾东篱虽然被贬,可宁氏一家并没有受到牵连,唯一被压迫的只有来自顾家自己人的打压。 为此,她觉得值了。 谁知道现在却发生这件事情,让她始料未及,措不提防。 “夫人,这么,你不愿意?”顾清妍嘴角的笑意更浓,神情也更露出嘲讽。 一双目光看向她,就像是认真聆听长辈指点的晚辈,只有谢氏知道,他眼神里的讥笑嘲弄让人愤怒,让人疯狂。 谢氏气得有些发抖。 第一次被人侮辱却还不能发火,她显得有些心烦意乱,也没有在意顾清妍这样的决定是否合规矩。 她无力地挥了挥手:“好,我同意,是否现在就交换庚帖?” 顾清妍点点头,李嬷嬷也把一纸文书放在桌上。 谢夫人抬眸向一旁垂立的中年嬷嬷示意:“你去我房里把婚书拿出来。” 那嬷嬷应该算是她比较信任之人,先是面露讶色看了宁氏一眼,而后犹豫片刻后,非常淡定地转过身往门外走去。 屋子里一片死寂。 顾清妍轻轻咳了一声,又继续说道:“好,那么,我们现在来商量一下赔偿费的问题!” 谢氏心中一凛,后背冒出一身冷汗:“赔偿费?什么赔偿费?” 顾清妍目光里并不掩饰的犀利和冷笑:“怎么,你们谢家公子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就想一并盖过,难道连一点点惩罚都没有吗?” 谢氏呆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执掌谢家多年,养出来的威严和气势绝非一般人能比的。 而如今,面对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孩子,她居然有瑟瑟发抖的错觉。 顾清妍风轻云淡地笑了笑:“如果我们就这样轻易换回婚书,你说,是顾家没有脸面,还是你们谢家?” 谢氏笑容僵硬,下意识地看向宁氏,希望她给一个说法,目光里透着几分求救。 宁氏则端着茶杯,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饮酌,完全没有一点点想掺和的意思。 沉默如夜色。 谢氏硬是将心里的怒气压了下去,既然他们来是讨说法的,肯定不能轻易善罢甘休,而这个人应该得到了宁氏的全权代理。 “好,这件事情是我们谢家违约在先,也无话可说,你们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就是了,我们谢家一定无条件接受。” 言外之意,你们别以为可以狮子大开口,我身后面有谢家,还轮不到你们肆意妄为。 顾清妍扯了扯唇角,声音不高也不低:“没那么严重,既然是赔偿费,当然用钱说话,谢夫人,你说呢?” 对方一张口,这件事就算是定下来了,谢氏舒了一口大气,银子,好说,好说:“多少,开个价吧!”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有些喜出望外。 章节目录 第6章 难辨 顾清妍轻轻敲击着桌面:“这就看夫人的诚意了,我想听听夫人的诚意有多少!” 诚意就是银子,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谢氏心有不甘,却不得不强颜欢笑:“五千两!” 顾清妍微微摇摇头:“听说谢家光一瓶螺子黛就值一百两,而夫人一个月就会用一瓶。” 言外之意,这点钱有点少。 谢氏银牙一咬,阴森凶狠:“六千!” “听说令公子霁月风光,英俊潇洒!” “七千两!” “他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聪慧无比,惊艳绝绝,八岁能诗········” “一万,不能再多了!”谢氏在心里直骂娘,这混蛋!居然还一副勉强的表情,让谢夫人忍不住想上去揍那混蛋一顿。 顾清妍颔首,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哦,我还以为在夫人眼中,令公子是无价的,原来也只值这么点,罢了,罢了,既然如此,晚生刚才就得罪了!” ······ 谢氏瘫软在椅子上,好半天没有回过气来。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她执掌中馈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窝火。 她很清楚谢家并不像表面那样风光,虽然还没有到入不敷出,可随着家里孩子的长大,各种开销也接踵而至。 不说别的,光谢明渊一年的各种费用就一两千,还有家里女孩子的嫁妆和男孩子成亲费用,一直是她头疼的问题。 那些费用还没有找到解决方案,今天却被人讹了一万两千两,一想到此,她就心疼、肝疼、全身都疼! 那个混蛋,无赖!······ 所有词汇都无法浇灭谢氏内心的怒火。 对,就是讹! 因为宁公子的最后一句话,谢氏又白白多花了两千两的冤枉钱。 不然,还能怎么办,难道就真如那人口中那样,她自己的亲生儿子谢明渊在她眼中不值钱! “母亲,母亲,顾家真的来退亲了?”一年轻郎君从廊下急匆匆走了进来。 年轻人穿着月白色锦袍非常适合他的肤色和气质,身体修长宽肩窄腰,面如冠玉,五官俊美,让谢氏有些炫目。 “母亲,你怎么啦?是不是他们不愿意?”谢明渊见谢夫人没有说话,有些沉不住气。 他只知道今天宁夫人来过,而且顾清雯那边也拿来了玉佩,应该是已经成功退了亲。 为何母亲却阴沉着脸,烦躁、焦虑,还有强烈的愤怒? 难道是他们中途反悔了? 谢氏满肚子的怒火,在见到儿子之后,顿时消失了一大半,但眉宇间还有一些来不及掩饰的怒气:“没有,他们退了,这是婚书。” 谢明渊拿起一看,上面是他的生辰八字,而不是之前那张,松了口气:“既然已经退了,为何母亲却闷闷不乐?” 谢氏有些晃神,是呀,心头大事情都已经了了,却为何高兴不起来,反而觉得更沉闷。 她眼神微黯,垂下了眼睑,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对了,他们说,玉佩你拿了?” 谢明渊露出谢夫人最熟悉的微笑:“嗯,孩儿刚刚才拿到,就赶紧来给母亲说了,谁知道一回府,就听见门房说顾家来过,过来问问!” 谢氏听了这番话,忍不住皱着眉头:“谁给你的,不是那丫头?” 谢明渊有些宠溺的眼神流露:“不是,是雯儿。” 谢夫人气急地瞪了他一眼,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高兴:“你们又见面了?” 谢明渊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已经半个月没有见面了,是雯儿身边的丫鬟送过来的。” 他知道谢夫人这段时间的态度,当然不会做违背她的意愿。 此刻流言四起,他躲还来不及,何必还去触犯逆鳞! 谢夫人神色平静许多,虽然看不出喜色,但并没有刚才的怒气:“她们怎么会轻易就这样到手了?有什么条件吗?” 刚才她问起玉佩,那位宁公子则温和一笑:“玉佩是信物,当然得年轻人自己了结,我们做长辈的,只做长辈应该做的事情吧!” 所以,她也没有继续过问,反正婚书都拿回来了,玉佩也无关紧要了。 谢明渊很好奇地说道:“母亲,你说怪不怪,她们的条件居然是分家,是不是很特别?” 谢夫人脸色一变,同样很意外:“分家?你确定?” 原来,她们不是不计较,而是认定分家可以从顾家全身而退,至于别的,不是还有他们谢家吗? 一想起给出去的银票,谢夫人就又觉得肝开始疼了,而且还特别疼! “母亲,你怎么啦,我们答应了他们什么条件?”谢明渊隐隐觉得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连一向高贵镇定的母亲都会一度失控? “没什么,你以后好好读书就行了,别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谢夫人不想让人知道她刚才的事情,包括谢明渊,至于外面,她认定,宁氏也不会传出去。 谢明渊岂是三岁小孩,他好歹也算是读书人,从小被谢瀚寄予厚望,如果连这都不明白,算是白活了。 “我不信,母亲,你到底答应了他们什么?是不是他们用她大哥和父亲的事情来威胁了,让我们必须帮他们查找?” 提起顾凌霄和顾东篱,谢夫人脑海里闪着那张讥削又凛然的脸,有些东西瞬间清明起来:“明渊,你说说,那位十三小姐到底怎么样?真的如传闻那样平凡、普通,没有一点点优点?” 谢明渊也不太确定,毕竟,他们虽然已经定亲,却根本还连话都没有说过,只远远地看见过两次,所有的消息都来源于顾清雯。 “我也不知道,都是听雯儿说的,她说顾清妍平日里就在屋子里呆坐,要不然就出门一两个月都不着家,什么事情都不过问,谁要是惹她不高兴,就会拿东西打人,十分粗俗、傲慢,根本没有一点点女孩子应该的样子,嚣张、跋扈、甚至还目中无人!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做我谢家主母,所以,请母亲成全。” 谢夫人心念一动,几乎无法克制自己,下意识的捶了捶桌面:“呵呵呵,成全!我们错了,原来我们真的错过了!呵呵呵!” 她脑子‘嗡’的一声,血往上直涌。 谢明渊眸色微微一变,反手握住谢夫人的手,急促地问道:“母亲,我们错过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7章 雌雄 谢夫人哼了一声,秋水般的明眸中闪过一丝懊恼:“你真的就那么般认定顾清妍如顾清雯说的那样不堪?好好想想吧!这么多年读的书算是白读了。” 谢明渊瞬间明白过来,有片刻恍惚:“你是说,顾清雯说了谎?顾清妍其实是········,可我也曾经看见过她动手打人,难道也是错觉?” 谢夫人苦涩一笑,突然间心灰意冷:“大巧若拙、大智若愚,平时一天到晚都在念,到头来却······哎,罢了,罢了,我们谢家算是彻底输了,我心服口服!” 谢夫人觉得自己不仅仅肝痛,连头又开始痛起来。 谢明渊不愧为神童,一下子就想到了问题来源,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翻滚:“母亲,你为何如此认定她是在藏拙,难道是刚才她来过?” 谢夫人意料之中苦涩地点了点头。 谢明渊讶然抬眸,想到母亲的怒火,他的脸又阴沉下去:“那她到底要了什么?” 一个闺阁女孩亲自上男家退亲,得多大的勇气和决心!还必须有多厚的脸皮! 而且还让执掌多年的谢家主母难堪!他爱恨交加同时也怒意滔天。 厚颜无耻,恬不知耻,贪得无厌········ 谢夫人苦笑一声:“一万两千两银子!” 怎么感觉像是在卖儿子? 谢明渊倒吸一口凉气,错愕地望着她:“这么多?” 果然是贪得无厌! 谢夫人用帕子擦拭眼角泪痕,美丽的脸庞阴沉而扭曲:“不然怎么办?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还拿你锦绣前程做要挟,难道我眼睁睁看着你就这样毁了?” 钱没有了可以再挣,可一旦顾清妍不眠不休闹腾,儿子的前程就彻底完了,所以,她不觉得亏,只是有些心不甘罢了! 谢明渊犹豫着问道:“那,你心里底价是多少?” 谢夫人几乎是牙缝里挤出来的:“六千!” 六千是她私下考虑的,还没有来得及和谢瀚商量。 谢明渊毫不迟疑地转过身,准备往门外跑去:“我去问问她!” 为什么那么狠心,居然多要了一倍的价格! 谢夫人加重了语气,声音里满满都是警告:“站住,你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她,又有什么脸去见她!” 谢明渊停顿了脚步,转过身望着谢夫人,微微抿唇,一脸纠结。 谢夫人阴郁的心情终于晴朗了些:“以前你们是未婚夫妻,你都没有去信任她,反而相信人云亦云,现在你们已经是毫无牵连的路人了,就更没有资格去见她了,懂吗?” 谢明渊仍然倔强地一动不动。 谢夫人叹了口气,儿女都是冤孽:“既然错过,就没有机会去挽救了,难道你愿意让谢家背上骂名,让你成为大明皇朝的笑料?” 谢明渊有所缓和,目光不再强烈,垂下眼眸, 谢夫人只能先低下头:“你就好好的准备娶你心上人进门吧!别的就不再想了,以后你回顾家,总还有机会见面的,到时候问一问也好。” 一席话,如同剔骨尖刀狠狠地刮在谢明渊的心上,他沉重地叹了口气,浑身上下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感。 高岭之巅的清风,终于有了一丝悔意:“他们已经分家了,半个月之内,必须搬离顾家!净身出户!” 谢夫人终于把这口血吐了出来。 …… 宁氏母女当然不知道谢家的人仰马翻。 同一时间,衮州城里一家酒楼里,她们闲庭信步悠然而来。 并不是觉得手里有银子就可以大吃海喝。 就算回去也没有人会等他们,一日三餐都是李嬷嬷自己做,宁氏时不时还必须搭把手。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泼天富贵生活。 三房除了李嬷嬷和顾清妍的一个贴身丫鬟,就没有了多余的丫鬟婆子,顾家人除了每天送一些新鲜的蔬菜来,不再搭理他们的死活。 所以他们必须打理自己的生活,包括做饭洗衣等粗活。 因为下午还有别的事情,季清妍就拉着宁氏去酒楼,先把这顿对付过去。 宁氏好像还没有从刚才缓过神来,在抱怨顾清妍的大手大脚:“妍儿,刚才你不该给他们那么多钱?十两呀!够我们用一个月了,虽然现在是有钱,可也禁不住这样用呀!” 顾家给他们的月例是三两,母子三个再加上李嬷嬷的月例都只有十两。 刚才季清妍一下子就给了一个月的收入。 能不让她心痛吗? 顾清妍轻浅笑了笑,拿过菜谱开始点菜。 李嬷嬷小心翼翼地叩了首:“七夫人,你冤枉小姐了。” 宁氏不明所以。 在宁氏一脸迷茫中,李嬷嬷解释道:“你以为那马夫回去后,就真的没事了吗?他们一定听说了今天的事,我们没有回去,还不把气发在他身上,是妍姐儿心慈,看不得别人受冤枉气。” 宁氏恍然,顾家人的胡搅蛮缠她好像忘了。 顾清妍扬起脸,露出笑容,递过碗筷:“母亲,吃饭吧,嬷嬷也一起坐吧!” 宁氏还没有说什么,李嬷嬷却惶恐不已:“不行不行,你们是主子,我是奴才,怎么好一起吃,我先服侍你们吃。” 顾清妍诚心诚意拉着她坐了下来:“嬷嬷,你就听我的吧,以后我们要面临很多事情,还要多辛苦你照顾母亲,而且从小到大你替我操了多少心?我心里有数,如果还这样见外,是不是生分了?” 寥寥几句话,却涵盖了嬷嬷功劳最大。 李嬷嬷连忙摆摆手:“不是的,不是的,小姐儿怎么这样说?照顾夫人和小姐是奴才本分之事,不存在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主子和奴才的规矩是一道鸿沟,在宁氏跟前能说上话已经是她的荣耀了。 如今妍姐儿还提出一起坐下吃饭,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尊崇。 宁氏见闺女如此善良,感触良多,柔声说道:“奶娘你坐吧!就像妍儿说的,你都一把年纪了,跟着我吃了很多苦,本来想让你过好日子,谁知道一天好日子没有过个,却还要跟着我受这些苦?这些年苦了你了!” 李嬷嬷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小姐,小小姐,我·····” 虽然宁氏母女俩尽可能的露出谦和,但李嬷嬷已经坏了气氛,而且在宁氏骨子里,食不言是最基本的守则。 这顿饭也异常压抑。 章节目录 第8章 掌家 吃过饭,宁氏给了顾清妍刚刚才到手的银票:“妍儿,你说得对,我们家的确需要一个人出去撑门面,而我毕竟在里面待的时间太长,很多事情身不由己,所以,以后这个家就由你来决定吧,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也可以问嬷嬷!” 她说的是里面,而不是顾家,说明她也已经有所觉悟。 而且,今天这些事情,顾清妍处理得都非常好,让人有些意外,就想让她能真正的长大! 顾清妍其实很感动宁氏的心思缜密,明明是想锻炼闺女,却先把自己的懦弱说出来,不就是为了能激起闺女的保护欲吗? 她痛快地应了下来:“好,母亲,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会让我们这个家重新焕发出它的尊贵。” 这话一出,宁氏主仆都愣了,包括向来沉稳的李嬷嬷。 要知道,这句话所代表的是什么,不是她一个闺阁女孩能想象的。 而且是现在最艰难的时候,如今除了这点银子,他们再也没有了可以傍身的东西。 甚至顾家人也不会善罢甘休,各种刁难奚落会家常便饭。 她小小年纪应付得过来吗? 顾清妍也同样有点懵。 掌家! 这么艰巨的任务,为什么就这样快落到她身上。 本来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一番考验,才会让宁氏放心。 宁氏大大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很难受,眉眼如心,忧心忡忡:“唉,本来想让你做一个真正的闺阁小姐,谁知道还是把你前途耽误了!” 过往也曾经轻狂莽撞,然而此番遭遇,令顾清妍早已明晓即将面临的一切,也清楚她越是要沉心静气。 “母亲,放心吧,我向你保证,给我两年时间,两年后,我就开始认真学习闺阁小姐们的礼仪,安安心心在家里做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如何?” 现在才12岁,等两年后,她也才14岁。 离及笄还有一年时间,足够她学习了。 而且还有一点顾清妍没有说清楚,她给自己两年时间应该绰绰有余。 如果一切顺利,她只需要一年半就可以解决家里的各种危机。 当然,还必须是有些事情要按照她预料中的那样顺利发展。 但如果事情不能如预料中那样,她可能会耽误更多的时间! 这些她不会给宁氏说,只准备先做起来再说。 在雅阁里稍做休息后,宁氏领着顾清妍上了一辆赁来的马车,往城北驶去。 半个时辰后,她们出现在了一个镖局门前。 顾清妍走上前,向门口一守卫稽首:“这位小哥,我想问问,你们总镖头在不在?” 守卫是粗糙男子,看不惯有些男人的娘娘腔,眼前这位虽然也一副弱不禁风,可眉眼处表现出来的沉着稳重让人异常安稳,赏心悦目。 “我家总镖头刚刚才回来,现在正在吃饭,如果你们要见,可以等一等,我先进去看看。”他说话同时,也像模像样的给顾清妍做了一个辑礼,并且微微靠近一点,小声说道:“他吃饭时间不许人打扰,不然,心情········你懂的!” 顾清妍轻轻一笑,如沐春风,顺便也递上了刚刚在谢家才用过的拜帖,下面则还藏着一个荷包:“好,如此就多谢了,麻烦你通报一声,说顾家三房宁氏来拜见,他不会难为你的!” 门房也见惯了世间许多不寻常,虽然这一行人坐的马车不怎么样,眼前这人的气势却让人不容忽视,更不用说他提到的顾家了。 他还轻轻摸了摸荷包里的东西,知道这人懂规矩,连忙点了点头,一溜烟跑没了踪影。 顾清妍怔愣在原地,心中诧然——好吧,狐假虎威如她这般! 刚刚把宁氏从车里扶下来,大门口就出现了一群人,浩浩荡荡。 为首一人则大笑不已,语言恭谨:“原来是嫂夫人来了,都怪小的们不懂事,不知道先把嫂夫人接进去,还让你们在门外等,是兄弟我错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爽朗,粗豪也显示着他本人的豪迈。 宁氏淡淡一笑,向他们微微一福:“没事,我多年没有出门,你一时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今天只是有些事情要劳烦你,才这样贸贸然来,还希望兄弟你不要见外。” 顾清妍瞠目结舌,好吧,她out了。 居然根本没有想到,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柔弱小娘亲,居然会认识衮州城里鼎鼎大名的林氏镖局总镖头――林峰! 而且,看这架势,两个人的关系还不一般! 林大镖头处处显示的恭敬更让人匪夷所思! 难道他们俩如传说中那样:青梅竹马,而她亲爹半道截胡,让竹马追悔莫及,然后不离不弃,一生追随?只为了能够看一眼心上人过得好不好? 而林峰夫人在一旁的谦和又是怎么一回事! 女人一身短褂和长裤,显示着本人的利索,她微带着小麦色的皮肤看起来很健康,乌黑的头发服服帖帖,脸上微微透着淡红。 整个人都充满活力,完全不逊娘亲一点点呀? 自行脑补的顾清妍没有看见宁氏眼中的无奈。 这丫头,又东想西想了! 双方坐落之后,宁氏先向顾清妍解释着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向林峰介绍着顾清妍的真正身份: “他是你父亲的结拜兄弟,你叫他林叔,林姨,阿峰,小妹,这是我那不听话的女儿顾清妍,以后有很多事情还需要你们多多帮忙。” 林峰倒是知道顾清妍的情况,他爽朗地大笑着:“哦,姑娘平时怕是没少让你操心吧?” 宁氏轻轻一笑:“唉,没办法,她性子就不是静得下心的,又让东篱惯着,好好的养成这样,让阿峰看笑话了。” 林峰夫人递过来一杯茶,不以为然说道:“嫂夫人,话不是这样说的,这姑娘看着就是有主意的人,以后嫂夫人和大哥该享福了。” 一说起女儿的优秀,宁氏脸上淡淡有些满意。 而顾清妍这货有点慢半拍,脑子还发懵,试探着问道:“林叔,难道你和我母亲不是青梅竹马?” 林峰和夫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宁氏一张老脸羞得绯红,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什么乱七糟八的,我和你林叔一家是因为他们救了你父亲,你父亲和他结拜成了兄弟,要不然,他们怎么叫我嫂夫人,你以为呢?” 顾清妍坐过山车般悲喜交加,这节奏简直! 而林夫人拼命抑制住她的笑意,一把拉过顾清妍小身板:“嫂夫人,不准打我闺女,小孩子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是对的,她这样才说明被你养得好,哪里像我们家那个,一天到晚就知道上蹿下跳,没一刻空闲,有什么也不和我们说,操心死了!这么个娇贵的闺女,我喜欢!” 章节目录 第9章 铁杆 宁氏嘴角微微牵动,轻轻一笑。 林峰指着顾清妍豪爽地笑了起来:“就她还娇贵?你看走眼了吧,这丫头那一年不出去溜达一番,和你那宝贝女儿关系有多好,平时你还吃这丫头的醋,说什么你才是亲娘,你忘了?” 话一出口,屋子里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林氏也向宁氏笑着说道:“嫂夫人,这姑娘和我们家那小祖宗关系好,要不然我才不会帮她,就应该让嫂夫人教训她一顿,是不是呀,小丫头!” 看向顾清妍眼中笑得越发温和。 顾清妍回过神来,他们口中的那小祖宗,是顾清妍在衮州里唯一的铁杆闺蜜,两个人都不喜欢待在家里,一次偶然遇见后惜昔相印,成为了一对形影不离的好姐妹。 “林叔,林姨,菲儿呢?” 一说起这闺女,林夫人是满脸无奈:“我也不知道,她上个月就出门了,到现在也不知道给我们送一个消息,让我们担心得很。” 顾清妍很清楚这林菲儿是因为什么事出的门,连忙谄谄一笑:“林姨,放心吧,菲儿没事,她很安全,你们不用操心她!” 本来两个人相约一起去,可顾清妍因为顾清雯而耽误了行程,才使得林菲儿一个人只身前往。 林夫人想起两个人的如影随形:“真的,你没有骗我?” 既然顾清妍说她没事,林夫人当然也相信闺女平安。 顾清妍眼珠子转了转,底气有些不足:“当然是真的,我会骗你们不成,等过段时间,她就应该回来了!” 至于什么时候,她也说不上。 林夫人大大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难掩忧心忡忡:“那她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我们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顾清妍有些不好说出口,难道说是她教唆蛊惑的! 林峰沉了脸,轻轻训斥着夫人:“说什么呢,妍儿怎么知道你那丫头去的哪里,不要为难她了。” 然后看向宁氏,转移话题:“对了,嫂夫人,你们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夫妻做,说一声就行了!” 宁氏叹了口气:“我们是有事情要你们帮忙,这样吧,让妍儿跟你们说!我现在是彻底放权,让她处理我们家所有事,如果她有什么不懂或者欠考虑的,还希望你们不要姑息,好好帮我看着她!” 林峰有些诧异,林夫人同样诧异。 顾清妍才12岁,就把这么重的担子放在她肩膀上了? 顾清妍装着很淡定也很傲娇地说着:“林叔,我现在是有发言权的人了,以后不准再说我是小丫头了。” 一看见顾清妍,林峰就小丫头长小丫头短的,即使她穿着男装,也逃不过林大镖头的法眼。 林峰哈哈大笑起来:“你呀,再怎么样都是小丫头,难道还想耍赖不成?” 顾清妍正要申辩,接收到宁氏的眸光后,撇撇嘴,连忙改口:“是,是,是,在你们几位面前,我永远都是小丫头,一定扮演一个听话的乖宝宝。” 宁氏哭笑不得,这丫头! 林夫人则更喜欢活脱的顾清妍,稀罕得不得了:“瞧瞧,这闺女就是比我们家那猴头活泼多了,多乖巧的姑娘,我可舍不得,嫂夫人,要不,我们两家结亲怎么样?我家那皮猴今年也······” 林菲儿虽然和顾清妍是一样的性格,可面对娘亲,难免多了一抹不耐烦,不像顾清妍在林氏面前的乖巧更让人喜欢。 林峰赶紧打断了她的话:“说什么话,妍儿早就和谢家结了亲,你那泼猴好意思说,也不嫌丢人!” 林夫人有些诧诧然。 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事,宁氏心里不好受。 屋子里气氛有些凝滞。 顾清妍连忙拉着林夫人:“林姨,我们今天来就是想找你们帮忙,看能不能帮我们保一趟镖。” 就他们家这小胳膊小腿的弱势群体,当然得找一个彪悍的后台。 林峰一脸平静:“保―镖?你们有什么想运出去的,尽管说出来,我们一定尽力去办!” 反正他们家是开镖局的,来这里肯定是走镖,没什么稀奇的。 顾清妍嘴角轻微牵动:“不是保货物,而是我们一家人!” 一个柔弱女人外加两个小屁孩! 林夫人眼中呈现惊诧:“一家人?嫂夫人,这是?·····” 顾清妍没有想到他们会这样大的反应:“是我们一家人,我、母亲,还有小弟,哦,还有嬷嬷,我们四个人。” 林峰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多嘴,像娘门那样多嘴:“为什么?你们要到哪里去?这马上就到冬天了,外面天气可不一般!” 林大镖头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了,却能为了她们的事情而色变。 只能说,关心则乱! 顾清妍轻轻一笑,委婉地向他们说起了今天所发生的事。 …… 林峰当即会意:“所以,你们想搬走!” 顾清妍郑重地点了点头。 林峰神色几分凝重:“那,你们是想去大哥那里?” 对于顾东篱的意外,他也曾经托人打听过,知道被贬入漠北,还曾经亲自去找过。 可奈何顾东篱是朝廷重犯,既托人又用钱,也没能够见是一面,只知道还活着,至于具体情况到底怎么样,他也不清楚! 而今,如果宁氏想去那里,他当然会尽力去打理好,让他们安全到达。 顾清妍微微摇摇头:“不是,我们要去京城。” 此言一出,屋子里的人都愕然。 别说林峰纳闷,就是宁氏也很纳闷地望着她:“妍儿,我们不是去你父亲那里吗?去京城干什么,人生地不熟的,那地方不是我们能待的。” 顾清妍眸光坚定地望着她:“母亲,我知道你牵挂父亲,想知道他的详细情况,可现在,大哥比他更需要我们!” 顾东篱是职场老手,他即使被贬,凭着他多年的滚爬,那些人还不足为患。 而年纪尚浅的顾凌霄,则更需要他们的关注。 曾经鲜衣怒马的翩翩少年郎,一朝沦为了罪臣之子,受到世人的指指点点。 现在却还身陷牢笼,这之间的差别岂是一个心态的问题! 进大牢已经快一年了,顾清妍都有些担心他是否熬得过? 要不然,那位会偷偷跑去京城看他? 或许顾清妍说到了宁氏最柔软处,宁氏的泪水哗哗直流:“对对对,我们去京城,我昨天晚上还做梦梦见了他,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林夫人轻轻挽过宁氏抽搐的肩膀:“放心吧,霄儿会没事的,你不要太伤心了,免得气坏了身子,是不是?” 或许今天所经历的事情太多,让宁氏一直紧绷的神经有了片刻放松,她的泪水如线一般直流,似乎并不想也不愿意掐断。 宁氏脸色有些不好,怕她心中郁结,顾清妍连忙向林夫人求救:“林姨,麻烦你把我母亲扶进去休息一下吧,我和林叔商量点事情?” 林夫人嘴唇动了动,没有说什么,只点点头,和李嬷嬷扶着宁氏向内室走去。 章节目录 第10章 胡搅 林峰看着宁氏的背影,呆了片刻,微微摇了摇头:“唉,你母亲就是太软弱了,什么事情都只知道哭,真难为你的孩子了。” 顾清妍深以为然地点头笑了笑。 现在她都很明白亲爹当初为什么会娶宁氏,一个风光无限的状元郎,一看见需要保护的小兔子,那份属于男人的尊严油然而生,哪怕他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也抵挡不住属于男人的豪迈。 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指的美人肯定不是女士! 林峰将眼前女孩重新看了一眼,颇有兴致地安慰自己:“罢了,现在让你这丫头掌管,就不用再让她操心了,让她安安心心做一个后宅夫人吧!” 顾清妍乖巧地点了点头。 林峰看了一眼乖巧的女孩,宠溺地笑了笑:“说吧,有什么事情需要你林叔帮忙的,别吞吞吐吐的。” 自从收到顾东篱的托付,他就非常关心顾清妍的一切。 哪怕顾东篱并不知道他女儿的近况,他也清楚顾清妍的踪迹。 因为顾清妍出去,要么和林菲儿一起,要么会指派他们镖局安排。 几年下来,他们已经成为了一对忘年交。 而他和顾东篱的关系,小丫头却毫不知情。 顾清妍现在并不想追问林峰为何会瞒着自己,对于她来说,这是他们之间的事,和她无关,因为她和林峰之间,早就已经是雇佣关系,当然,关系更进一步也让人高兴。 以前是以前,现在最重要:“是这样,我们去京城的事情还需要林叔帮忙,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的真正意图。” 毕竟顾家在京城的势力实在是太让人忌惮。 而且还有来自谢家的报复和算计。 如果太早让他们知道真相,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林峰似乎也明白这一点,他轻轻点了点头,很明显非常满意顾清妍的谨慎:“嗯,这样好,我会安排人走一趟漠北,你们去漠北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会有人怀疑。” 顾清妍喜不自胜:“好,麻烦林叔了,我感激不尽。” 果然是聪明人,一下子就看出了用意,让她很省心。 林峰非常不介意她的感激:“这倒不用,这些臭小子也需要出去历练历练,而且我也正要派人去打听你父亲消息,所以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还有一个事情要给你说清楚,你们想去京城得等上半个月,我把这趟镖走了,等我回来再带你们去。” 宁氏母子的安全很重要,他必须亲自送! 顾清妍有些意外,撅着嘴:“要半个月啊!不能让别人去吗?” 等半个月,很心焦的,好不好? 林峰点了点她脑门,宠溺一笑:“嗯,这趟早在两个月前就订好了,我肯定不能失信于他们,后天出发去扬州,来回要半个月,你们只等半个月,我不放心让别人陪你们,懂不懂?” 顾清妍眼前一亮,顿时精神一振,急急地道:“扬州,你们是去扬州?” 扬州耶,如雷贯耳。 它的景致名扬天下,而它的廋马更是一绝! 林峰见她此刻露出小女子的好奇娇宠,忍不住笑了笑:“怎么?你想去扬州?” 顾清妍嘻嘻地笑着:“嗯,嗯,扬州是个很富庶繁华的地方,我一直想去都没有机会,要不这次带上我们一起去?” 正在忙里偷闲的日子将不多,她必须把握好。 林峰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刚刚还以为她是一个稳重的姑娘,才一会功夫,就原形毕露:“你们不是去京城吗?胡闹。” 顾清妍朝着他甜甜一笑:“没有啦,其实也绕不了多远,我们从扬州上船走京杭大运河,不是一样吗?” 虽然从这里直接到京城是要快些,可机会难得,她当然不愿意放弃! 林峰想了想:“可倒是可以,但你们只有一天时间收拾东西,怕是赶不上吧?” 这丫头想一出是一出,他只能找机会阻止。 顾清妍闻言软糯糯地笑道:“不会,家里那些东西我们就只带一些路上用的日常用品,一天时间收拾够了。” 她们已经两年没有添新衣服了,胭脂水粉也没有增加,家具这类大件也没有必要舟车劳顿。 所以,算起来,她们需要收拾的东西的确有些少! 林峰不知道顾清妍她们现在的状况,还以为小丫头是怕他不答应,他叹了口气,妥协道:“行了,只要你母亲同意,我没话说,行了吧?” 顾清妍立即击掌为誓:“好,说定了,不准反悔!” 伸出小手,调皮而挑衅。 林峰爽朗一笑:“你这丫头片子,你母亲要是没有答应,不准哭鼻子!” 见事情圆满解决,顾清妍又问了一个问题,眉眼弯弯:“对了,你们这次押镖压的是什么?” 林峰随意说着:“哦,就是一些皮毛和药材,其实最主要的是药材,皮毛只是顺便带一些过去。” 衮州邸属内陆,它丰富的原始森林造就了丰富的飞禽走兽。 顾清妍很清楚这点,笑得俏皮又可爱:“林叔,扬州的气候好像不太适合穿皮草吧?你不怕带过去没用吗?” 扬州应该是气候温和之地,顾清妍觉得,如果天气太冷,瘦马们在瑟瑟冷风下好像更难舞衫歌扇吧? 林峰笑了笑,眼底浮现出一抹宠溺的笑意:“行了,你这丫头,有什么鬼主意说吧,不用拐弯抹角试探我!” ······· 等顾清妍和林峰商量好后,宁氏也从内室里走了出来。 虽然她脸上还有一些倦意,但也好了许多。 和林峰夫妇告辞后,顾清妍扶着宁氏坐上了林峰派来的马车,回到了顾家。 刚刚扶着宁氏躺下,院子里就传来顾家三夫人的声音:“哟,怎么啦,不是说七夫人回来了吗?怎么不见人呀?是心虚还是没脸见人呀?” 声音里充满了奚落,也充满了盛怒之下的尖酸刻薄。 顾清妍回头看了一眼李嬷嬷:“嬷嬷,你先照顾我母亲,我出去看看!” 李嬷嬷试探着说道:“要不,我们一起吧?我去叫夫人?” 顾清妍微微摇摇头,宁氏的情绪刚刚才好一点,如果再让人一激,后天别想出门。 “不用,我只是去看看她想干什么,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放心吧!” 李嬷嬷也知道,哪怕加上宁氏也没多少胜算,说不一定还会惹得宁氏伤心一场。 “好,你机灵点,我先在这里听着,有什么动静,你就喊一声,我再叫夫人来!” 她很清楚,她在这些主子面前,连一个屁都不是,万一惹毛了三夫人,她还有可能成为顾清妍的耻辱。 顾清妍眼中闪过一丝讥削,既然她如此迫不及待,她当然会让她得偿所愿。 缓缓走入客厅,行了个标准的裣衽礼:“三婶好。” 眼前女人穿着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一整套的赤金镶猫眼石面首饰,差一点闪瞎了顾清妍双眼。 薛氏心里不痛快,脸上也很容易看出来,她傲娇而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你母亲没有回来?怎么没有出来?” 顾清妍对薛氏的性情脾气有些许了解,深谙气死人不偿命之道,故作不懂事的说道:“母亲当然在家,不过,母亲在不在家好像与三婶无关吧?难道三婶还要想像祖母那样,需要人都报备一下?” 章节目录 第11章 蛮缠 薛氏脸色泛红。 这丫头,根本就是诚心气她的。 什么叫和祖母一样,什么叫需要报备一下,如果被有心人听见,说到老太太耳朵里,情况可不太好。 薛氏很快反应过来,挤出一抹笑容:“怎么会,我只是听下人说,你们今天去谢家退亲了,就过来看看,怎么样,顺利吗?” 又笑着叹道:“唉,我可怜的十三姑娘,如果不是大房那边太欺负人,你何苦这样命苦,对了,你母亲怕是因为这样才气病了吧,我进去看看?” 话说的好听,可眼中的讥屑根本没有一点点掩饰。 世间至高无上的能耐,不是杀敌无数,而是诛心无声。 像薛氏这样的深宅夫人,个中深浅更是把握得轻车熟路。 顾清妍故作讶然,笑语盈盈地看着她:“三婶,我母亲怎么会生气,她只是觉得我们被祖母分了出来,伤心伤的,谁说我们去了谢家,我们出去散散心都不行吗?” 薛氏一想起她们已经被分出去了,去谢家退亲这件事情就没有那么重要了:“你们真的分了出去,而且还是净身出户?” 当第一时间听说后,她都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一边恨顾老太太的狠心,一边又替自己的前途担忧。 现在,府里最不得人心的三房被赶了出去,是不是说,接下来就应该是她们了。 顾清妍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醒她:“二婶,听说婶娘非常不满八姐姐,说八姐姐为什么不早点定亲,会害了九姐姐的好姻缘,可九姐姐好像也没有定亲,哪里来的好姻缘?” 薛氏醍醐灌顶,她们是没有得罪大房,可她的女儿的确比顾清雯大一个月,就挡了顾清雯的路。 现在顾清妍已经和谢家退亲,如果大房想和谢家结亲,又不可能越过她的女儿,那么,唯一有可能的便是······· 薛氏想到此,脸色煞白,急急忙和顾清妍说道:“妍丫头,二婶今天还有事情,就先走了,回头再和你母亲说话。” 也不管顾清妍同不同意,转过身就赶紧往门外走。 李嬷嬷见顾清妍这么容易就把薛氏给打发了,很惊讶。 这时候,顾凌扬也回来了:“姐姐,我回来了。” 还没有等到顾清妍看过去,他就已经转过身往房间里走去:“今天课业很多,就不跟你说话,先去温书了。” 刚刚走到门口,顾清妍就闲闲说道:“是吗,不会今天又被人欺负了吧?” 这弟弟,和他们在府中的地位一样。 顾凌扬笑得有些僵硬:“怎么会,我只是想去温习功课。” 如芒在背让顾凌扬知道,今天这怕是躲不过了。 “是吗?要不过来我看看!” 果然,二姐目光扫过来时的时候,就已经让顾凌扬丢盔弃甲。生不出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 顾清妍看着转过身的顾凌扬,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顾凌扬,你是个笨蛋吗?不知道还手?” 八岁男童,正是调皮捣蛋的年龄,可这个男孩却是少见的文雅清秀,举止有度。 此刻的他,却没有往日的精致可爱,细腻的脸上多了一道道血痕。 “不是的,今天他们三个人,我打不过!”顾凌扬委屈地张口说着。 三个大男孩打一个八岁的小孩子,他们好意思吗? 顾清妍那张似梅花般清冷动人的脸孔,此时绷得极紧,透着森冷不善:“好,我现在就去替你讨个说法。” 顾凌扬连忙抱住狂躁的姐姐,眼睛湿润着:“姐姐,不用,不用,如果我们今天去了得罪了他们,明天就去不成族学了。” 漂亮的小脸上没有笑容,只有浓浓的低落和强烈的无助。 姐姐今天是怎么啦,往日她都只是生闷气,然后替他处理伤口,顺便再安慰安慰。 今天的姐姐,像是吃了炮仗似的。 很生气,而且,非常生气! 是气他的弱小还是气别人的欺凌? 顾清妍低头瞧见顾凌扬黑白分明的清亮眸子,浮着一层薄薄水汽,仿佛随时会变成水珠滴落下来。 真是格外惹人怜惜疼爱。 顾清妍没有被这我见犹怜而打动,不假思索地拉着他往外跑:“今天有很多事情来不及跟你说,回头再跟你细细说,现在,我们就去找人讨说法,你是我弟弟,除了我,谁也不能欺负你,懂不懂?” 重活这一回,如果不能护住身边人,她还有什么意思。 该报的仇,该出的气,她会一点不漏地讨回来,绝不手软! 顾凌扬被姐姐的冲动迷茫着点了点头,跟着她往外跑。 ·····正和堂。 顾余老夫人年近两旬,满头银发,额头眼角俱是皱纹,唇角含笑坐在榻上。 “老夫人,可以传饭了吧?”负责她起居的刘嬷嬷谨慎问道。 刘嬷嬷在老夫人身边伺候多年,说话行事谨慎有度,颇得老夫人器重,二十岁那年,被老夫人做主许配了婚事,嫁给了当时顾家最伶俐的小厮。 后来,那小厮也很争气,不知不觉就谋上了总管之位,她也算是风光极了。 纵然风光无限,对着老夫人,依然战战兢兢颇为恭敬。 一切都是老夫人的长脸,暗地里安排,要不然,她男人不可能坐上总管之位,她也不会成为衮州城这小顾家的第一嬷嬷。 也正是如此,她更视老夫人为尊,说不一定比亲生爹娘还要细心。 顾余老夫人闻言淡淡点了点头,唇角含笑地看着几个孙女孙儿叽叽喳喳,面容慈祥可亲。 “祖母,祖母,今天是不是有好吃的才叫我们来?” “对呀,对呀,我还以为祖母忘了孙女我的!” “祖母,你不能偏心呀,我要是不知道七姐姐来,我都不知道祖母今天请我们吃饭?” 刘嬷嬷一头雾水,她很好奇的望着老夫人,什么时候老夫人请客还有她不知道的时候? 顾余老夫人也同样不知所云,可最爱的儿孙们殷绕膝前,什么样的怒火也烟消云散,甚至还佯装责备,其实目光里满满都是温和与亲切:“哦,我要是不这样,你们是不是还想不起我这个老婆子呀!” 六孙儿靠着她:“不会,不会,祖母最疼我,我也最喜欢祖母了。” 七孙儿也靠了上去:“还有我,还有我。” “·······” 几个孙女也流光溢彩,撒娇卖乖,毫不逊色。 比起孙女,孙子们的争宠更让老夫人满意。 老夫人被逗得开怀一笑:“有,都有,行了吧!”然后看向刘嬷嬷:“让厨房里多准备一些孩子们爱吃的,小六喜欢香菇虾仁糯米烧麦,小七喜欢松茸菌菇,小八我想想看他喜欢什么?” 八少爷连忙噘着嘴很生气:“祖母偏心,祖母偏心!都知道哥哥们喜欢什么,偏偏忘了我!” 屋里人纷纷掩嘴偷笑。 老夫人也哈哈大笑:“哎呦,你是我乖孙,我就是忘了他们几个大的,也不可能忘了你这小东西,是不是?” 刘嬷嬷也插嘴说道:‘就是,老夫人早就吩咐人做了你最喜欢的辘轳锤、鱼肚煨火腿,还有几位姐儿都喜欢的燕窝鸡丝汤、海参烩猪筋······” 整个房间里一片祥和温馨。 如此和和美美的场景却偏偏有人来打扰。 门外传来顾清妍清丽的声音:“祖母,妍儿携幼弟顾凌扬给祖母磕头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玉面 门外传来顾清妍清丽的声音:“祖母,妍儿携幼弟顾凌扬给祖母磕头了。” 女孩的话让房间里的人脸色都为之一变,包括还正在说话的老嬷嬷。 顾余老夫人目光一扫,刘嬷嬷微微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见是老夫人身边的心腹,顾清妍觉得运气很好:“嬷嬷,祖母她老人家吃完饭了吗?” 她声音清亮,不卑不亢。 简单的粉红色襦裙穿在她身上,炫目而又耀眼,举手投足间,全是逼仄的贵气。 一双灵动的眼睛,看不出半点心机。 她身上那股强烈的倔强,让人有些意外。 刘嬷嬷看见顾凌扬脸上的伤口脸色一变,这是?······ 本来还想指点一下顾清妍,又蓦然想起一闪而过的猜疑,看向顾清妍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还没有,怎么,你们姐弟是不是也没有吃饭?” 姐姐一双灵动的眼睛,看不出半点心机。 而她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倔强,让人有些意外。 弟弟双手攥成拳头,脸上却努力地保持着镇定。 顾清妍不动声色地看了刘嬷嬷一眼,果然,遇上这人的确是她们的运气。 不管怎么样,这人很聪明,哪怕顾家三房软弱可欺。 但她从来没有落井下石,有时候还会暗地里帮上一帮。 因为她很清楚,依靠老夫人的确无忧,但老夫人终有老去的一天。 而她的善举说不一定却可以为她的儿女们铺上一条康庄大道。 如果这时候遇到的是别人,说不一定就是一通呵斥,哪里会这样和颜悦色。 想到这里,顾清妍神色一舒,浅浅笑了起来:“没有,我们今天不是出去了一趟吗?回来晚了,嬷嬷还没有做好饭,所以,我们想来祖母这里蹭一顿,可以吗?” 刘嬷嬷缓缓一笑,这姑娘,既然你们来蹭饭,用不着让八少爷一脸血渍就跑来了吧? 她纠结着,到底要不要提醒一声? 屋子里的人都已经听见了,似乎正在大声说着什么,她只好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可以,你们能来,老夫人高兴还来不及,我正要去传饭,让厨房把你们姐弟俩的都一起准备吧?” “好,多谢嬷嬷了,我们喜欢吃辣一点的,你别忘了。” 刘嬷嬷一个踉跄,差一点背过气来。 这姑娘,真不客气呀! 顾清妍不管刘嬷嬷作何感想,拉着顾凌扬就往室内闯:“祖母,你应该也听见了吧?我们是来蹭顿饭的,欢不欢迎啊?” 言外之意,只要你还没有耳聋眼花,就不会拒绝她们。 并非顾清妍故意这样一开始就剑拔弩张,她一进门,毫无意外的,就捕捉到了顾余老夫人眸中一闪而过的厌恶与反感。 如果任由她这样欺负,她就不叫顾清妍! 顾余老夫人见李嬷嬷没有阻挡住他们,盛怒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但同样是是顾家子孙,面子上也不能太过。 “怎么会,老婆子我一个人吃饭冷冷清清的,你们能来我很高兴!” 多你两个杂碎也不过是多两双筷子,到时候让他们坐远一点,不在眼皮子底下晃荡就行了。 然而,话音未落,瞧见顾凌扬脸上渗人的血渍,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啦?小九这是怎么啦?” 屋子里的人都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们姐弟,意义不明。 幸灾乐祸也好,忐忑害怕也好。 顾清妍都像是没有瞧见似的,不介意地摆摆手:“小意思,他经常这样,今天还不算太凶的。” 话中之意,今天这都已经是很寻常的了,以前还更严重。 简单的一句话,像是一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瞬间激起千层浪。 顾余老夫人淡淡的扫了一眼,就挑眉睨向一直抿着嘴,一脸倔强的顾清妍。 她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立刻沉下了脸:“妍姐儿,你怎么带的弟弟,他这么严重的伤口,你都不知道包扎一下,或者是不是你打的?” 这话有些诛心! 虽然她不喜欢三房,可顾凌扬毕竟是顾家子孙,岂是她一个丫头片子可以肆意欺负的! 如果这罪名一旦成立,她即将面对什么样的状况? 相比其他人的吃惊,顾清妍从头到尾,表情似乎都没有变化过。 拉着顾凌扬坐在凳子上,依旧大大咧咧:“当然不是我啦!刚刚放学回来就这样,他说是六哥,七弟和八弟他们几个人打的,说让我弟弟陪他们练练手。” 这个死丫头,居然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告状,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小七、小八有些害怕,忍不住往他们的母亲后背缩了缩脑袋。 他们俩肥肥的身子往人群里缩,恨不得将自己变不见。 小六则轻哼一声,依旧不屑一顾,还往前挤了挤,抬头挺胸,生怕顾清妍看不见他。 “那是他活该,谁叫他功课每一次都得到先生的称赞,如果不是他,我们就不会被先生打了,如果以后还敢在先生面前表现,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顾余老夫人银牙咬得疼,不是被顾清妍姐弟俩气的,而是顾凌文这明目张胆的话给气的。 如果让外人知道,他顾家孙辈如此心胸狭窄,她还有何脸面出门? 因为他们一家都是顾家小妾生的,一直都得不到那些嫡系的关注。 十几年前,因为顾东篱的杰出,她总算是扬眉吐气,瞧瞧,你们这些嫡系派,一天到晚说什么龙生龙凤生凤。 她一个庶女也可以培养出一个状元郎,哪怕并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可好歹算是寄养在她名下,而且状元郎的生母也死了,所有的荣耀都是她的,足以炫耀一番。 两年前,顾东篱事发,很多人都准备看笑话,她并没有多难看,因为她自己亲生儿子顾东博坐上了州同知的位置,让她依旧活在别人羡慕的眼神中。 虽然州同知只是一个副职,可好歹也是正五品,与州判分掌督粮、捕盗、海防、水利诸事,是实打实的实权肥差,很多人削尖了脑袋也没法。 虽然顾东博的升迁有一大部分是因为顾东篱的原因,可顾东博也非常争气,硬是做稳当了着位置,也让那些人狠狠地打了一次脸。 现在,她又把眼光投向了更年轻一代,希望她的孙辈们也能有更出色的表现。 谁知道会阴沟里翻船,被小六这样一喊还了得? 章节目录 第13章 修罗 “小六,小九好歹是你弟弟,他等到先生表扬你应该为他感到高兴,以后不准这样说了,你们要相互携持,知不知道!” 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就是犯下了这样大的错,顾余老夫人也只是轻轻带过,并不想过多责罚。 见祖母沉下脸来,小六也不再吱声。 而这个时候,刘嬷嬷也领着丫鬟婆子们端着一盘盘佳肴走了进来。 季清妍拉着顾凌扬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祖母,吃饭了。” 没有得到老夫人允许,就夹起松茸菌菇里的松茸、鱼肚煨火腿里的鱼肚、海参烩猪筋里的海参········等等,桌子上最稀奇也最有营养的食物,一个劲的往顾凌扬碗里夹,一边夹着,一边说道:“九弟,你今天流了那么多血,得好好补补,这些都是祖母她心疼你,故意给你做的,想让你原谅六哥和七哥他们的不懂事,明白吗?” 温柔的目光,嘴角浅浅的笑意,让她原本就干净的五官,越发的明艳动人。 看得顾清雯使劲地攥着手里帕子。 这该死的贱人,为什么什么时候都会让她感到无形之中的自惭形秽。 顾凌扬放下筷子,使劲咽下嘴里东西,怯生生地问道:“真的?难道六哥他们知道错了,想跟我赔礼道歉却又不好意思?” 然后转过身向咬牙切齿的六郎说道:“六哥,没事,道歉就算了,我不会计较,也不会真生你们的气,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还一起读书、温课,好不好?” 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如果不是脸上的血渍,该有多可爱! 六郎顾凌博是大房幼子,有天生的优越感和父母最多最浓烈的疼爱,他最讨厌顾凌霄成绩的优异,而他则被埋没,成为先生时时刻刻把他当作的炮灰。 再加上家里女人们私底下说的话让她更讨厌顾家三房,平时就以欺负顾凌霄为乐趣,他甚至还为此向母亲试探。 母亲的态度则让他更放心,心念念的就只想让顾凌霄难堪,受辱。 今天放学之前顾凌扬的表现让先生很满意,捻着山羊胡子连连说好。 他则因为在和七弟八弟商量怎样收拾顾凌霄,所以并没有做好先生安排的功课,其结果就被老师用戒尺狠狠地打了几下,把他的泪水都快疼出来了。 也正是这样放学之后他邀约着七郎八郎一起狠狠地揍了顾凌扬,才算是把心头的气给出了。 现在,这个杂碎居然跑到祖母这里告状,还说什么让他道歉,笑话,他是要道歉的人吗? 也不看看他配吗? 顾凌博瞪着眼睛狠狠的骂着:“道歉,你也配吗?” 余老夫人施施然坐着,亲切地和身边的孙女们说着话。 顾大夫人垂眸眼观鼻鼻观心,当一个隐形人。 顾二夫人薛氏并不没有说什么,不过,一双滴溜溜直转的眼睛说明她幸灾乐祸看热闹的强烈之心。 顾清妍余光扫到了屋子里情景,把筷子啪地一声重重地放在桌上,透着杀伐的戾气:“顾六郎,你最好说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此嚣张的声音把刚才事不关己的众人眼光都全部集中了起来。 顾余老夫人冷冻的眸子扫过来,犀利十足。 顾大夫人同样用厌恶的目光看着她。 顾凌博轻蔑一笑:“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清楚?” 完全一副不知所谓的嚣张气焰。 顾清妍冷冷启唇:“就是不清楚,所以想让你解释一下?同样都是顾家子孙,凭什么我们却不配,你做错了事情,难道连最起码的道歉都没有吗?” 顾凌博怒吼一声:“道歉,不过一杂碎,凭什么要我道歉?” 顾清妍脸色发白:“杂碎?难道顾家人是杂碎?” 顾余老夫人阴沉着脸:“十三丫头,你!·······” 顾凌博见顾清妍这故意的歪曲他,紧紧地盯着她大声吼着:“我说的是你们?你们三房的人都是杂碎,不过是小妾生的杂种而已,如果不是祖母心慈,你们有机会活命吗?” 顾凌博满脸的讥削根本没有一丝丝想收敛,尽数落在顾清妍眼中。 “杂种?顾六郎,原来在你们眼里,那个拼命读书,想出人头地,只为了让远在京城的顾家当家人注意到,远在这衮州还有一只顾家旁系血亲的人,居然会是你眼中的杂种?那个明明知道兄长的一无是处却依旧尽力扶持的人有如此不堪的称谓?” 没有刻意提高的声音,却透着让人不敢置喙的魄力。 此刻的女孩眼中的讥削比顾凌博要浓烈得多! 顾余老夫人瞧见后,忍不住大声哭着:“不准说了,不准说了!” 顾清妍哈哈大笑,将顾凌博狠毒的眸光毫不留情地瞪了回去:“顾余老夫人,你以为我不说,不代表你们心里害怕的什么吗?是,我的亲生祖母是一个小妾,可那是我父亲有选择的吗?如果不是你的安排,我那小妾生的杂种祖父敢吗?” 顾老夫人气得差一点晕过去,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场震得愣了一下,印象中,这个小丫头没这么彪悍呐……:“住口,快住口!” 顾清妍又向顾凌博追问着:“小妾生的杂种?顾六郎,你这样的话如果让太祖母听见,不知道太祖母她老人家会不会从地底下爬起起来问你,他的儿子你的祖父你是不是也敢说他是小妾生的杂种?你眼中不屑的杂碎?” 顾凌博脸色发白,不是那个意思,好不好? 他只是想骂三房的人,根本没有一点点想骂祖父或者太祖母,根本一点点都没有。 顾余老太太气得脸发青:“混账东西,你怎么这样说你祖父,还没有一点点羞耻?” 顾清妍并没有被她的声音和气势所吓到,依旧我行我素般:“羞耻,我不知道祖母是什么意思,明明是顾六郎说的话,到我这里,就变成了我说的话了,原来在祖母你眼里,我们这些杂碎就真的不值得你看上一眼,哪怕只一眼都不行吗?十几年前,如果没有我父亲,你孙子口中的是杂种,远在京城的尚书大人会还记得有你们吗?” “如果不是你们口中的那个杂种,你父亲能够安然坐上同知的位置吗?” “明明知道他的兄长是草包却,却还一意孤行地护他上位置?你们现在不想想?你们这优越的生活到底是谁才有的?” 顾余老太太气得吐血,她回过神,抬起头的时候,一双深邃的黑眸,正冷冷的盯着她! 那种一瞬间跟修罗面对面的感觉太强烈,如芒在背!让她的腿忍不住直打颤。 她也经历过许许多多的,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一个人! 如此高压下,她终于如愿以偿的昏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4章 彻底 顾大夫人这时候忍不住出了声,她不能忍受丈夫的努力是建立在一个杂种的扶持上的这种流言中,更不能忍受儿子被一个丫头片子骂得喘不过气来:“妍儿,你大伯当上同知是凭他自己的本事,你这样侮辱你大伯实在不应该,刚才是六郎不懂事,你不要跟他计较!” “本事?”顾清妍哈哈大笑起来:“我想你比任何人都应该清楚,大伯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又是因为什么才当上的同知?可才两年,你们就那么急不可待地露出本来的面目,不就是为了想赶尽杀绝,永远也没有人会知道他曾经所犯下的错误吗?” 她凄美一笑,犹如玉面修罗。 顾大夫人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茶杯,纤细的手背青筋毕露:“不准你这样污蔑他,也污蔑我们,你父亲的事情我们跑上跑下,你不仅不心存感激,甚至还污蔑你大伯,你还有没有良心?” 顾大夫人清冷自持,自负优雅,极少在人前动怒。 像此刻这般暴怒,更是前所未有。 “良心?婶娘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我父亲出事以来,你们出了多少力,你跑了多少路?我想你和我大伯心里都很清楚吧,而你们从我们家又拿走了多少东西,你们心里应该更有数吧!” 和顾大夫人的暴怒正好相反,顾清妍神色默认,气势却半点不落下风,甚至犹有过之。 眼神如果能杀人,她顾清妍已经被千刀万剐! 面对那双冷漠的眼眸,顾大夫人难得的有些心虚:“你根本不知道你父亲犯的罪有多大,如果不是你大伯,你们姐弟会平平安安地活到现在?” “平平安安?”顾清妍目光一闪,微微卷起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我不知道你口中的平平安安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谢家在世人眼中的地位,可你们呢?却偏偏要掐断我们这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家小九在学堂是如何被欺负的?我母亲的嫁妆又落入了谁的荷包?我们家现在的生活又是怎样的?” “你掌管中匮,难道也一点不知情吗?” 顾清妍挺直胸膛,身姿傲人,全身上下散发出凛然睥睨的气势。 森冷的目光,像是激光一样,从大夫人脸上扫过。 顾大夫人呼吸停止,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看向顾清妍的眼神,变得怨恨…… 为什么,什么都要跟她争口舌? 而顾清妍还没完没了,她清丽的脸上多了一抹阴狠和决裂,透出的寒气,就要冰封千里。 深深的黑眸,如同一汪深潭,怒火不断的在瞳仁里燃烧,越来越旺,越来越浓烈。 傲然一笑:“我顾清妍在此立誓,从此以后,我顾清妍不再与你们有任何瓜葛,也从此以后不会再认你们为我的亲人!” 没有刻意提高的撕心裂肺,却透着让人不敢置喙的魄力掷地有声。 缓缓的转过身,阴沉的黑眸,闪烁着嗜血的光,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 看得顾凌博浑身都发起抖,不自觉的往后退。 心血翻滚,忍不住哭喊道:“你既然那么高贵,为什么还要姓顾,有能耐就不要呀?” 眼神森冷,目光如电。 空气一下子就停止了流动,整个屋子里的人都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没有人出声制止,因为他们没有预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发展到一种不可逆转! 在顾清妍说话间,顾凌扬一直在吃着桌上的饭菜,他很听姐姐的话,姐姐让他先填饱肚子,他当然会照办,现在肚子也填饱了,也没有人再说话。 他总算可以搭上话了:“这就不劳烦顾六爷操心,虽然我也不想有这肮脏的姓氏,可我的姓氏继承于父亲,我会暂时保留,等见到父亲时,再还给他。” 顾六爷,而不是六哥! 他年纪尚小,目光中居然也流露出几分凛冽,细细一看,竟和顾清妍刚才的神情十分肖像。 顾清妍轻轻拍拍顾凌扬脑袋,心里一暖,鼻子一塞,各种语言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唯有眼眶里的晶莹暴露着她的心思。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宁氏带着一种近似于疯狂的呐喊和浓烈的眼神:“对,宁凌扬,宁清妍,你们两个听好了,以后你们就跟着我姓,如果你们父亲舍不得他豺狼一样的亲人,我会选择合离也要护你们周全。” 而后,向屋子里的所有顾家人斩钉截铁,冷冽如电:“我宁晚清在此立誓,此生不会再踏如你们顾家一步,如违此誓,天打五雷轰!” 伤心欲绝的模样,让人的心脏都跟着揪了起来。 “母亲!” “母亲!” 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包括顾清妍在内,都愣住了。 顾清妍姐弟俩连忙上去想捂着她的嘴,不想让她说这样的话,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会让她卷入这样一个漩涡中。 尤其是顾清妍,本来想把她护在身后,不愿意让她受到一点点伤害,谁知道她不仅来了,还这样斩钉截铁,义无反顾。 她心里涌起说不出的情绪,莫名的觉得眼眶发涩。 如果不是伤心透顶,女人不会放弃她用一生深爱着的男人,就只是为了护住一心想叛逆的儿女! 噤若寒蝉的房间让人窒息。 “十三妹妹,你到底想怎么样?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不依不饶?”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凝滞。 顾清雯面色微微发白,紧紧地盯着顾清妍,眸光中流露出强烈的恨意。 顾清妍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弄得一怔。 就连宁氏的目光,也从顾凌扬脸上移开,朝着顾清雯看来。 而顾余老夫人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迷茫的望着眼前这一切, 见自己终于成了众人的焦点,顾清雯既激动又紧张,向顾清妍露出了自己最美高贵的轻蔑一笑,才缓缓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明渊哥哥不要你而选择了我,就故意这样大吵大闹?可我也没有办法,我和明渊哥哥是真心相爱,是他不要你的,我还劝过他,让他放弃我选择你,可他不同意,这是我们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你不能就此而无理取闹,让三婶、九弟和我们顾家决裂。” 季清雯指着季清妍,像是拿到尚方宝剑的高贵之人,趾高气扬的训斥着。 “你倒无所谓,以后出嫁可以不依靠家里,可他们不同,如果没有了顾家,他们以后怎么办,你考虑过吗?做人不要太自私!” 这样一句诛心的话让房间里的人们看向顾清妍的眼神更强烈。 还有什么比让一个人失去了家族庇佑还歹毒! 章节目录 第15章 决裂 宁氏没来得及说话,顾凌扬却已经斩钉截铁地站在了姐姐这边:“十姐姐,我最后一句叫你姐姐,以后我顾凌扬不管是沿街乞讨当乞丐,或者是流落他乡,也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所以,你这样费尽心机想挑拨我和姐姐的关系,算是白费了,以后哪怕吃糠咽,我也不会后悔,母亲,你呢?” 宁氏没有说什么,而是抱着顾凌扬站在顾清妍身后,用实际行动表面了她的立场,狠狠地打击着顾清雯。 从听见顾清雯开口的那一刻,顾清妍的脸,直接黑了,她就有不好的预感。 这会儿见她一直想维护的亲人这样义无反顾,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清澈的目光带着浓浓的不屑看向顾清雯:“你别一口一个明渊哥哥,他那样一个人渣我还不稀罕。” 人渣=谢明渊!····· 顾家的人们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一个优秀的少年郎君被她说成了人渣? 尤其是顾清雯,她脸色一白,根本不愿意相信顾清妍说的话。 刚才还在怪他们大房夺走了谢明渊,现在却说这样的话,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说得你有多高贵似的,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而顾清妍轻轻一笑,声线淡漠:“不甘心?笑话,或许在你们眼中,他是一个人人赞美的优秀郎君,可在我眼里,他不过是一个靠着祖宗而花天酒地的败家子,一个自持清高、一叶障目的伪君子,所以,这个人还配不上我,你要就拿去,我根本一点都不稀奇,甚至还非常感谢你能接手,要不然,我如何能顺利脱身?” “为什么?”顾清雯忍不住问道,眼底掠过惊慌! 她为什么会这样说明渊哥哥,她配吗? “为什么?呵呵呵!”顾清妍轻轻一笑:“他那样一个男人,你难道不觉得脏?” 脏? 而顾清妍又凑到她耳边,闲闲地又补上一刀:“或者你觉得,这抢来的东西是不是特别香,特别有成就感?要不然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特别和我作对,以前就不说了,现在连他这样的人渣你都要抢,有意思吗?可你想过没有,他这样一个贪慕虚荣的男人,一旦对你失去了新鲜感,你觉得,你还是他眼中的宝贝?还是那个被捧在手心的人?” “而且,既然你的男人是靠抢来的?为什么没有想过,这世上还有别的女人会抢呢?想想吧?别到时候什么都没有了,还被蒙在骨里,替他画地为牢!” 冷眸一横,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不止她们两个人,在场的人,脸上的写着大写的震惊!懵逼! 似乎这句话并没有什么不对,而且还是站在顾清雯的立场上替她分析。 这就?····· 顾清雯倒在地上,浑身无力,胸口被狠狠一击,心脏像是被一双手掐住,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顾清妍刚才这番话,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她的遮羞布······· 她想反击,却根本找不到反击的理由,可她又无论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各种恶毒或者残忍的话对上顾清妍森冷的眸光都活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顾清妍不在乎这些人的想法,现在她从身到心都觉得累了,不想和他们再纠葛下去:“母亲,小弟,我们走,这个家,我一刻也不愿意待了!” 他们一身的寒气,让人忍不住哆嗦。 顾余老夫人一个激灵,愣是没敢让人上去阻止。 直到三个人消失在眼前,一群吃瓜观众才回过神。 一个个都是被雷劈了的反应。 …… 顾余老夫人敛起眸,脑海里全是顾清妍如修罗般的冷冽,眼底掠过一抹恨意。 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子会发出那样浓烈的气势! 这个顾清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会一夕之间变成了如地狱般的人物?会用嗜血的目光,狠狠的盯着她! 顾清妍再厉害,也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女孩,怎么会有那样凌厉的眼神和气势。 一定是她看错了! 她一把摔掉茶几上一整套名贵的宋窑瓷器,价值数百两的精美瓷器,顷刻之间就成了满地碎片。 却还是没有发泄她满是的戾气:“查,给我查,今天到底是谁让他们来的,查不清楚,我就把你们都卖了!” 刘嬷嬷噤若寒蝉,不敢张口劝说。 今天如果只是三房的人,任凭他们如何闹腾,老嬷嬷也相信,老夫人也会把这件事情摁下去,不会让外人知道。 可眼下,这件事情怕是摁不住了。 顾家三房大大小小十几口人,再加上丫鬟婆子一大群,现在,外面早就传开了,压也压不住! 要不然,老夫人也不会如此动怒。 老夫人在人前是优雅高贵的浩命夫人,极少失态过。 只有贴身伺候的丫鬟婆子们熟悉她真正的的脾气,一旦发起火来,她们这些身边人才遭殃,发卖还能留一条小命,可如果真的落到她手里,活活打死是经常的事! 刘嬷嬷暗暗咬压,接收到正和堂里所有丫鬟婆子求救的目光,只能弓身上前:“是,老夫人,这件事情一定要好好查一查,我这就安排人去,不过,查也需要时间,要不,你先吃点东西,不能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本来一桌好好的饭菜,就这么一闹,他们别说吃一口,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吃! 哦,不,有两个人吃过,他们不仅吃过,还把好东西都挑了过遍,就是没有吃过的也翻得乱糟糟的,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唉,以后这日子…… 果然,不出所料,查了查去,大房、二房都一致认为,是在花园里听见两个丫鬟说的话。 只不过二房说老夫人叫大房的人吃,他们才急匆匆赶来。 老夫人很清楚,大房的情况也差不多。 果然,大房也不知道是谁向她们泄露的,还以为老夫人偏心所致。 顾余老夫人如果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别混了。 只能再一次对那个如修罗般的女孩沉思着。 ····· 顾清妍姐弟扶着宁氏径自走到大门口,果然,林峰夫妇如预料中那样,正在门口焦急等着。 看见狼狈的母子三人,林峰一个七尺大汉都让忍不住心颤。 他微微靠近顾清妍:“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好了,只闹一闹吗?” 章节目录 第16章 安排 顾清妍姐弟扶着宁氏径自走到大门口,果然,林峰夫妇如预料中那样,正在门口焦急等着。 看见狼狈的母子三人,林峰一个七尺大汉都让忍不住心颤。 他微微靠近顾清妍:“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好了,只闹一闹吗?” 接到顾清妍传递过来的消息,他就赶紧赶过来,想看看事情到底进展得怎么样? 可没有收到邀请,他也不好贸贸然闯进去,就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谁知道会看见这母子三个这样一幅景象,让他很内疚,刚才干嘛要墨守成规,不干脆闯进去! 虽然不能动那些人,可小小的恐吓也没问题。 顾清妍苦涩一笑:“没事,没你看见的那么严重,放心吧!” 她们三个只是身心疲惫,顾凌扬脸上的伤也只是看着吓人,其实是鸡血抹上去的。 林峰何等精明敏锐,早就看出了端倪只悄悄看了一眼顾凌扬,便于心了然。 现在还在顾家门口,的确不太方便! 顾清妍向林夫人说道:“麻烦林姨了,你先把我母亲和凌扬带回家休息,我和林叔还有点事。” 林夫人已经从车上拿了一件披风套在宁氏身上,听见她的话,知道这丫头有主意,连忙搀扶着宁氏,往马车走去。 顾清妍笑着看向顾凌扬,如大人般郑重其事:“你先跟林姨回去,照顾好母亲,我和林叔回去把行李收拾好后就回来。” 趁着乱哄哄的现在,她也趁机把行李收拾好。 顾凌扬如一夜长大,他很郑重地点点头:“好,二姐,我在林姨家里等你,林叔,麻烦你了。” 顾清妍领着林峰以及他带过来的十几人,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此刻还处在崩溃边缘的顾家。 她把府里的东西率先分成了两类,让帮忙的人分别装上各自的马车。 “十三姑娘,这是我们姑娘给你的,她不敢来送你,只好偷偷准备了一些东西,希望你们以后用得着。”一名丫鬟从树木后面的阴影里走了出来,递过来一个小小包裹。 顾清妍仔细一看,原来是二房那位十姑娘顾清清的贴身丫鬟佩儿:“佩儿,你们姑娘怎么样?” 顾清清其实是一位庶女,她的亲生母亲在薛氏手底下的日子不太好过。 也间接让她的日子过得艰难,她再聪明再伶俐,也不能让薛氏对她生出过多的怜惜,反而更觉得她心思叵测,处处都堤防着她,敲打着她忘了谁才是决定她生死的人! 她在这样一个人人避之如蝗的时刻,却能送上一份祝福,也足以说明她的确是一个善良好姑娘。 佩儿没有说顾清清情况如何,应该是得了她主子的叮嘱,露出一脸愧疚:“姑娘没事,本来她想自己来,可这时候,九姑娘她们来了,她不好走开,只能悄悄委派我来,让我替她说声对不起!” 顾清妍含笑看着佩儿:“好,替我谢谢她,你告诉她,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让她放心。” “好,这样奴婢就先回去了,如果让九姑娘知道,又少不得一番闹腾。” 佩儿目光微闪,应了声是,对着顾清妍行了一个礼,悄然退下。 顾清妍捏着包裹,欣慰一笑,明艳的脸庞线条柔和的许多。 虽然老夫人警告过一众下人不得胡言乱语传播流言,但是谁都明白,流言这种东西是无论如何也堵不住的。 顾清妍相信,过不了多久,顾家人就会被炙在火上烤。 翌日,辰时。 宁氏就带着一双儿女登上了前往漠北的马车,与他们同行的是林峰的大徒弟李安。 马车缓缓穿过热闹的集市,往北城门驶来。 守城士兵仔仔细细查看着宁氏一家的通关引碟,又仔仔细细核对着车上的人是否符合碟文上的记载。 如此折腾了好半天,才挥手示意放行。 顾清妍笑容淡淡地看着这一切,一丝丝意外都没有。 见二姐如此淡定,顾凌扬也收起了一抹怒意,像模像样的端着贵家公子的气势,傲睨自若。 宁氏和李嬷嬷坐一辆马车,顾清妍和顾凌扬坐一辆,还有一辆是随身用品以及顾东篱在顾家的书籍和衣物。 李安领着五个人骑马跟在左右护卫。 李安大概三十五左右,个头很结实,身材也颇为壮硕,肤色略黑,脸上挂着诚恳的笑容,看起来憨厚耿直。 第一眼见到他时,难免会被他这一副老实憨厚的相貌所蒙蔽。 如果不是林峰的解答,顾清妍都会怀疑,觉得林峰好像不会选人! 可能够稳坐第二把交椅的人,哪一个是善茬! 一行人倒也不着急,慢悠悠的闲庭信步,黄昏时分,终于抵达了第一个落脚之处——山阳郡的一个客栈。 她们不是官家,就没有资格住驿站,只能选择客栈落脚。 第二天一大早,她们又坐上马车,继续向北方行驶。 也趁着夜色,来到第二个郡县——济阴郡。 “妍儿,不是说我们去扬州吗?为什么会还要往北走?我们会越来越远的?” 宁氏不清楚女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眼看着越走越远了,女儿都没有出声,依旧在车上指点着顾凌扬的课业,完全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实在是让她心里没底。 “没事,我心里有数,还得再等等!”顾清妍安慰着柔弱小娘亲。 “应该快了,嗯!”没有过多解释,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 宁氏也知道现在一切有女儿做主,她只需要安心跟着尽量不扯后腿,心里憋着的那口闷气也悄然散去。 果然,第二天还在睡梦中的顾清妍听见一阵微弱的敲击声,连忙翻了起来,轻轻打开后窗。 窗户下站着一男三女,他们都头戴斗笠披风,把身形遮得严严实实,格外谨慎小心。 李安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领着其中两个人从窗户上翻了进来。 顾清妍抱着还迷迷糊糊的顾凌扬,跟着李安爬下窗户。 隔壁房间,李嬷嬷也打开了窗户,宁氏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他们了。 双方交换衣服后,那一男三女大摇大摆地从房门口走了出去,坐上了她们这几天一直坐的马车,继续往北方驶去。 顾清妍一身男装摇身一变,化名宁清,和化名宁扬的顾凌扬同是宁氏的亲生儿子,是从济阴郡准备往京城寻亲的母子三人。 这接下来的路程就不像前两天的悠闲了,她们一路疾行,宁氏主仆坐一辆马车,顾清妍带着顾凌扬骑马随行。 两天的路程他们只用了一天就赶到,终于在第三天暮落时分,追上了林峰带领的大部队。 “你们终于来了,我还以为要下一个客栈才遇到你们。”林峰心情大好,赶紧把他们引进门。 李安见过林峰后,转过身继续往回赶,他必须尽快赶回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 章节目录 第17章 撒网 经过十几天的风餐露宿,他们一行人到了此次远行的目的地――扬州城。 “终于到了,老林,谢谢你,一路上要不是你,我这性命恐怕都没了。”这次请人押镖的是衮州城的富翁杨山,一路上神经最紧张就数他了,每走到一处地势险峻的地方,他的嗓子眼就不自觉地冒到最高处。 现在见他多年的积蓄,能安全到达扬州城,对林峰佩服得无体投地。 顾清妍也可以终于松一口气了,的确,他们这一趟远门真的很艰难。 还好有惊无险。 如果不是有林峰,凭他们母子三人,根本不可能想安全到达,哪怕只是衮州城附近一个小小的乡镇,他们也不会很容易。 这一路上也的确遇到了好几拨亡命之徒,那些人秉承着: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 耍起狠来那叫一个厉害。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遇到了林峰,一个比他们还厉害的角色。 逃得那叫一个快。 林峰也没有赶尽杀绝,都只是吓吓而已。 “宁公子,这几天你们就在客栈里好好休息,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办,可能会没有时间陪你们,自己注意安全。”林峰敷衍了杨山后,和季清妍说道。 “没事,你派小五子跟着我们就行,你忙你的,别管我们,早点把你的事情处理好就行了。”顾清妍也知道林峰接下来会有很多事情,不可能面面俱到照顾他们。 林峰还是有些担心这丫头:“你母亲这两天身体有些不适,你最好多陪陪她。” 给这丫头找些事,要不然连人影都看不见。 顾清妍微微翻了翻白眼,只能点着头很老实:“知道,你老人家就放心吧,母亲是这两天太累了,多休息几天就缓过来了。” 他们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城里都是清石路还好,一旦出了城,那坑坑洼洼的路面更是让人一言难尽,尤其他们基本上走的都是山路,宁氏一个深闺妇人,什么时候遭过这些罪,如果不是一口气撑着,说不定早就倒了。 果然,经过两天的修整,宁氏的脸色也好了许多,让顾清妍姐弟放心了不少。 见宁氏恢复得不错,顾清妍开始蠢蠢欲动。 “行了,你们想出去就出去吧,有奶妈陪我就行了,你们在跟前晃荡我别想清净。”宁氏看见两个孩子挤眉弄眼,忍不住笑着说。 顾清妍乖巧地靠着宁氏,声音清亮悦耳,语气欢快,一副娇俏的小女儿姿态,眼中流露出些许委屈:“母亲,你说得好像很嫌弃我们似的。” 似乎忘了她一身男装,看得顾凌扬直起鸡皮疙瘩,但也只是微微一笑。 这位二姐姐,一肚子坏水,他还没有想过要招惹。 宁氏被逗得开怀大笑,声音也格外温柔亲昵:“行了,知道你们有心,怕我身体受不了,放心吧,我还等着你说的享福,哪里那么容易倒下,这一点奔波还受得了,你们就去做你们的事,别担心我,缓缓就没事。” 顾清妍也知道他们不是郎中,在这里只能起到一个慰藉,而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好,我晚上回来再看你。” “嗯,去吧!” 顾清妍向宁氏告别后了,领着顾凌扬逛遍了扬州城比较有名气的地方。 尤其是各种高档的酒肆,店铺。 逛的最多的其实是勾栏院。 这一天,顾清妍又拉着顾凌扬走进了扬州城最有名气的群玉院。 两个人都是年轻郎君打扮,倒也不失为一道靓丽风景线。 顾凌扬拉着顾清妍小声说道:“二姐,我们前天才来过,你不会又要进去吧?” 他已经到了懵懵懂懂知道这种地方是何性质的人了,见二姐又要进去,忍不住有些犹豫。 二姐好歹也是闺阁女子,逛这种地方还成了经常性,实在有违祖训。 最重要的是,一进去,里面的老鸨就像是看银子一样看他们,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顾清妍俊俏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傲娇笑意:“知道,不过今天我们是有事情要办,你如果不想进去就不进去吧,门外找个地方等我。” 顾凌扬听见说要办事,二话没说,拉着顾清妍就往里面闯。 这下倒变成他急不可待了。 见他如此,顾清妍宠溺一笑, 搂着他瘦弱小肩膀一起往里走。 姐弟两个勾肩搭背逛青楼,如果让宁氏知道不打死他们才怪。 两人刚刚踏进这群玉院的大门,一个大约三十来岁,脸上浓妆艳抹的女人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呦,公子,您可是有许多日子没来了!” 这句话是她们这一行的口头禅,无论谁来都如此,才能显示他们时时刻刻的惦记。 顾清妍随手扔给她一块银锭,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行了,我们找屈爷,麻烦你带路。” 老鸨接住银子,心中微微一喜,不过随后就面露难色的说道:“公子,屈爷哪是我等人容易见到的,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顾清妍闻言皱起眉头,收了银子不办事,她是最讨厌这样的人了,但现在他们还没有到放肆的时候。 “这样,你把这东西拿给他,如果他不愿意见就算了。” 掏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你给他说,如果想挣钱,就尽快,我只等他一个时辰。” 然后拉着顾凌扬往楼上走去。 顾凌扬眼尖,看见是以前上街买的胭脂水粉的瓷瓶,忍不住回头好奇的看了二姐一眼。 老鸨也算是阅人无数,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脸生的小郎君一份睥睨气势。 不过这些她却不敢说出来,毕竟他们口中的屈爷是她主子,如果真的耽误了屈爷的事情,她会死得很惨。 而如果这两个人不能让屈爷满意,后果又不用她出手。 想到此,脸上立刻浮现了出了浓浓的笑容,招呼道:“两位公子,随我去雅间吧,我马上就去请示?” 顾清妍闻言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进了一个雅间。 老鸨说的雅间,是一间较为宽敞的房间,地面上铺着干净的地毯,中间有一块地方用帘子隔开,那老鸨领着他们坐下之后,又指挥人送上吃食,才告罪离开。 两人的前面,是一张长长的矮桌,上面放着诸多水果以及各色菜式,顾清妍就地盘坐,顺手从桌上捏起一颗瓜子塞进嘴里:“行了,别磨磨唧唧的,我们这几天一直做的事情不就是为了这时候吗?所以,你也该拿出一点担待,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18章 屈爷 顾凌扬这才凑到二姐耳边小声的问道:“我看见那个好像是你用过的东西,你给他们做什么?” 关键是这东西不能随意给别人,而且也不值钱呀! 一百文买的,给屈爷? 得多大的胆子! 顾清妍笑了笑,关键是瓶子里的东西,却故意卖着关子:“行了,一会你就知道了,问那么多干嘛,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多看、多听,然后记在心里,回去慢慢消化,学怎样做一个聪明人,而不应该像父亲那样迂腐,懂不懂?” 也正是顾清妍良苦用心,一个八岁小男孩,居然会被她带进妓院?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人,这异类想法简直叫愚蠢至极。 顾清妍并不这样认为,虽然妓院这一类型的确有很多因素不利于顾凌扬的前途,可如果他从小就学会如何在任何一种环境下做出选择,更有利于他以后的发展。 至于名声这东西,他们现在是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无名小辈,即使以后别人知道,也只是会说一句‘稚子无知,好奇使然’。 当然,更重要的是,在这里才能找到那位屈爷,使得他们不得不走这一趟。 顾凌扬并不懂二姐的真正意图,但他是非常聪明的孩子,而且,这几天的经历也让他瞬间长大,知道自己的责任:“嗯,我知道你说的,要做一个很聪明的人,更要做一个会判断的人,我会多听,多看,更会多想的,” “就像论语里子禽问于子贡曰:‘夫子至于是邦也,必闻其政求之与’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我以后的求学路或许不太容易,可我也要从我们日常的小事里看出端倪,见微知着,一叶知秋,是不是?” 顾清妍饶有兴趣的听着他的见解,第一反应是震惊,然后是释然,她的心血没有白费,顾凌扬果然是一个可造之材,值得她悉心教导,成为她以后最大的靠山。 顾清妍的目光扫过门口的时候,忽然看到几道身影走了进来。 那些皆是女子,绝色倾城,缓步向她们走来。 一道动听的声音,从纱帐里面飘了出来。 “两位公子,我们爷有请。” 顾清妍淡淡的撇了一眼那女子,又看向老鸨。 老鸨立刻会意:“公子,她们的确是屈爷身边的人。” 老鸨很意外,这两个年轻人如此信任她,让她的自信感非常强。 顾清妍闻言点了点头,起身往门外走。 顾凌扬连忙跟上。 姐弟俩跟着那一行人到了三楼一房间。 当然,房间的布置肯定比他们刚才的那间好太多,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依稀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灯光。 雕玉兰麒麟祥云的红木软榻,左手旁四扇槅扇后看得见一张金丝楠木的桌子,临窗还有两把红漆椅,高几上还有一盆常青松盆景。 临窗的红木软榻旁摆着鸡翅木的小几,上面放着一个瑞兽香炉,一男人正靠着绣金色祥云纹的大迎枕,手里拿着书,肘节支在床沿上,身上披着毛茸茸的貂氅,头发没有丝毫装饰,水滑的青丝落在貂氅的藏蓝色缎面上,神态慵懒。 而周围还有好几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就站在一旁候着。 领他们进来的女子毕恭毕敬地向男子说道:“爷,人请来了。” 顾清妍领着顾凌扬向他一辑礼:“屈爷!” 不卑不亢,沉着冷静。 男子微微点了点头,余光看了一眼窗边。 男子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容小觑。 顾清妍没有一丝丝胆怯,顺着男子的打量而淡定地坐在了临窗的椅子上。 顾凌扬也跟着他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只不过他并没有二姐的淡定,眸光中多了一抹防备和随时准备拉着二姐逃跑的打算。 看见顾凌扬如此小动作,屈爷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意有所指:“你这个弟弟有意思,是亲生的吧?” 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 顾清妍看了一眼顾凌扬,宠溺的点点头:“当然,一母同胞。” 屈爷淡淡一笑,倾国倾城,重复着:“有意思。” 顾清妍并不再说话,而是端起茶几上的一茶盅,淡淡抿了一口,莞尔一笑:“雪顶含翠?果然是屈爷!” 雪顶含翠是朝廷贡品,他一个江湖人也能拿到,而且还用来招呼客人? 这就让人有想法了。 屈爷眸光中露出一丝丝诧异,并不是惊讶于他能认出这茶,而是他的一番豁达:“你不怕我害你?” 如此淡定的年轻人,他觉得非常合他胃口,至少他见过的人里还没有如此胸襟的人。 顾清妍端起茶盅,带着几分不经意:“我是你请来的客人,如果屈爷连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人都要下手,这扬州城可能就十室九空了。” 屈爷你每天见过的人如果都要算计,就太累了。 屈爷将手里的书丢在一旁,随意看了眼窗外:“这可说不一定,你刚才说你很值钱,而如果我不满意,就不用动手了。” 顾凌扬也恢复了往日的风轻云淡:“可屈爷不是请我们来了吗?” 言外之意,如果你不满意,何必要请我们走这一遭。 屈爷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刚才还一副我要吃了你们似的,现在为何却敢说话了?” 顾凌扬不敢说是为了让二姐少出风头:“刚才是摄于屈爷的威名。” “哦,那现在呢?” “现在是拜服于屈爷的睿智!” 顾凌扬的这句话算是拍马屁的精辟,屈爷再一次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有意思,非常有意思,哈哈哈!” 一旁服侍的美人婷婷走了上来:“爷,那?·····” 屈爷点了点头,靠向顾清妍的眼神多了一抹温润:“小兄弟手上的那个东西是你自己的还是?······” 顾清妍笑着回答道:“当然是我的,整个大明国仅此一份!” 屈爷清了清嗓子干咳两声:“那小兄弟你们的意思是想供货?嗯,可以,我······” “不是,我只是求财。” 屈爷更好奇,好像还没有人愿意做这种自断后路的做法。 毕竟,攀上他屈爷,就是攀上了财神爷,可以在扬州城横着走。 为此,屈爷非常不确定,再一次问道:“小兄弟的意思是卖方子?难道你没有想过,银两终有用完的一天,而如果你们是供货,细水长流更划算。” 顾凌扬也看向她,他不太明白二姐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章节目录 第19章 捕鱼 顾清妍依旧神色平静:“不用,我们只是路过贵地,盘缠快用完了,想让手头宽裕一点,才想结交屈爷的。” 虽然屈爷说的她并不动心,很多事情不是光凭着一句话就可以的。 他们和屈爷的关系,仅仅只是一面之缘,而且还是和利益扯上的关系,一旦两方因为利益而有了冲突,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更重要的是,这种在他看来很稀缺的方子,她还有很多,当然,效果并没有手上这好,至少也比市面上的强!是她以后的立足之本。 屈爷有些惋惜,揶揄道:“你们要到哪里去,我可以安排人送一程?” 孤傲高冷的屈爷也有如此亲和的一天! 顾清妍依旧摇着头:“不用,我们已经有路子了,不劳烦屈爷费心了。” 顾凌扬一怔,有路子了,他怎么不知道,刚才林叔还说正在托关系。 旋即明白过来,二姐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底细,立即闭紧了嘴巴。 屈爷似乎也明白过来,他在扬州城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什么时候还需要这样讨好别人,刚才只不过是觉得这两个人有意思罢了,如此便沉下脸恢复了应有的平静:“好,如此便开个价吧!” 他性格再爽朗,也有应该的傲气吧! 顾清妍广袖一挥,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墨,放在茶几上:“不用,屈爷是半个江南霸主,怎么会违背一个商人的原则,我们还有繁务在身,就此别过,以后各不相识,岂不是幸事?” 言外之意,他们有他们的难处,如果贸然结交,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所以,萍水相逢,更好! 屈爷何尝没有听出他的意思,还在纳闷,他们小小年纪怎会有如此气度。 可转念一想,或许每个人都是说不出的难事,像他们这种大家公子哥,说不一定比他这粗人还闹心。 “好,如此我也不多说,你们请吧,彩月,送送!” 低头和挂在他身上美人说了几句。 美人先一怔,而后又看了一眼姐弟俩,才缓缓向一旁站着的丫鬟轻轻说了一句。 那丫鬟倒没有美人的诧异,只点着头福了福后离开。 那美人直起无骨细腰,妖娆一笑:“两位公子,请!” 顾清妍和顾凌扬站起身向屈爷辑礼后走到外间,门边站着一名端着托盘的女子。 彩月纤纤玉指漫不经心地指着托盘:“两位公子,这是屈爷吩咐人准备的东西,请笑纳!” 顾清妍低头一看,托盘里有一叠银票和一个像月牙形状的玉佩。 抬眸不解。 彩月解释着:“这些银票在大明国内都可以现兑,屈爷说是方子的物有所值,另外这一枚玉佩是他的信物,以后如果两位公子遇到难事,都可凭此玉佩到大明国内所有群玉楼分店找他,他都可以伸出援手!” 顾清妍姐弟俩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玉佩可比银票值钱多了。 它代表的是一种承诺,而这种承诺不是钱能解决的! 顾清妍拉着顾凌扬转过身往回走。 彩月轻轻一笑:“两位公子别费劲了,屈爷早就走了,他知道两位公子不是轻易会找他的人,不然,也不会这样安排,就是怕两位公子推辞,如果换做是我,只会收下它,至于以后用不用得着,就看两位公子了,何必为此而违背屈爷的一番好意呢?”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屈爷送东西出去,而对方居然想推辞的,又一次对这年轻郎君产生了兴趣。 屈爷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很多人想巴结却总是求而不得1 眼前这两位公子,才第一眼却能得到他的青睐,足以说明两个人应该很优秀。 见如此,顾清妍姐弟俩只能收下这些东西,然后又向彩月谢过后,下楼准备离开。 依旧莺歌燕舞的大厅人头攒动,楼上雅间的清静哪里比得上下面的热闹和风流,一些想出风头的人更愿意待在这里。 他们在这里可以高谈阔论,引吭高歌,尽情放肆。 也可以让人知道,他们曾经是群玉楼的常客。 顾清妍姐弟俩刚下了几步楼梯,听见一群人高谈阔论说着她一直非常关注的事情:“我跟你们说,现在这顾家在衮州城算是臭名远扬了,半夜里还有人偷偷拿家伙往他们的大门上糊东西,第二天顾家人开门一看,你们猜是什么?哈哈哈,居然是夜来香!夜来香!” 那几个人纷纷露出惊讶而不可思议的神色,几名陪酒女子也纷纷莞尔一笑,矜持而娇媚。 顾家,大明国中流砥柱,权贵们一心想巴结的顾家,居然会有今天? 哪怕此顾家非彼顾家,可同一个祖宗,伤的是一样的脸面! 顾清妍听得仔细,没有留意到前面有人,更没有留意到此刻正在楼梯上。 结果就有些悲催,她一脚踏空,顿时就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而且在滚的过程中,连带着也绊倒了一个人,和那个人一起滚了下去。 “啊——” “嘭——” 尖叫声此起彼伏。 顾清妍还有些纳闷,为何这些人都只顾着尖叫,而没有发觉她根本不疼吗? 当然,一切只在一夕之间。 仅仅只一片刻,他们就停止了滚动,而尖叫声还在持续,包括杂乱的脚步声。 顾清妍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缓缓睁开眼睛,却撞入一双深幽黑瞳里,深邃幽蓝如深蓝的大海,冰冷寒冽也如大海的深蓝。 周围人纷纷涌了过来,围着他们:“摔哪里了?” “快点请大夫!” “对对对,快点请大夫!” “还是先看看摔哪里了!” “最好先看看是不是傻了!”和周围人及其不和谐的一句冷冽却带着某种戏谑的声音也传入顾清妍耳中。 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 她茫然地睁开眼睛,人还晕乎着,听见这句话如遭激灵,一个男人大眼睛眨巴着,好奇而又惊讶,却唯独没有担心! 她囧着脸,准备爬起来结束这尴尬的一幕时,却发现身上还压着一名男子,她瞪大眼睛想提醒那人起来。 却发现那个人的双手还放在她前面一个危险的禁地,好像还趁机轻轻捏了两把! 什么感谢,感恩,感动的话这一刻都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怒气冲天。 她并没有意识到她的怒气从何而来,往日一贯的矜持、淡定、睥睨天下的气度都化为了一句阴森森、冷冽冽:“你这个色魔,去死吧!” 章节目录 第20章 踹根 说完之后,凭着直觉,对着男人的某个地方就是狠狠地一踹。 男人登时从身上滚了下去,蜷缩在一团,痛苦不堪. 顾清妍顾不得他是死是活,连忙爬起来,在顾凌扬的搀扶下,仓皇而逃。 哪怕身后一双嗜血的目光狠狠地盯着她也顾不上了。 刚才说话的男人则凉凉地凑了上来,冲着他挤挤眼:“怎么样?英雄!是不是很难受?” 明明可以避开,却愿意遭这罪。 活该! 叶衍咬着牙:“不劳皇子记挂,我没事!” 一看见他幸灾乐祸欠扁的样子,叶衍就想把他暴打一顿。 摊开手,里面赫然躺着一只耳环。 饰耳之环,愈小愈佳,或珠一粒,或金银一点,此家常佩戴之物。 此耳环只镶嵌着一颗紫色的珠子,非常简单,如同那个清秀的影子,显得优雅而神秘。 皇子明恒吃惊的瞪着珠子:“母的?” 他有些不确定,明明看见的是一个有淡淡胡须的男子,怎么会随身携带一枚女人用的耳环。 叶衍当然知道这男人是女子,他还非常不确定摸了一把!到现在这手还直发烫,而且还差一点毁了根。 伸手按了按眉心,似乎也按下了烦躁:“嗯。” 或许正是如此,他不但没有避开,反而却顺势抱着她,甚至还用手护着她的头部,才换来了恒四爷的幸灾乐祸。 也换来了好心当成驴肝肺,东葛先生······ 尤其是那女人的狠戾让他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那里好像更疼了。 早知道,就应该让那死女人狠狠摔一跤,免得他现在只想掐死她! 明恒的兴趣不在于此,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也见过许多女孩穿男装,可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装扮如此到位的一位。 那些女孩们都只是穿上男装糊弄一下,而举手投足间却仍然摆脱不了女孩子的故作娇羞,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女子根本和往日遇见的女子们不同,她举手投足间多了一抹属于男人的潇洒、从容,再配合尽心打扮的样子,他居然没有认出来。 可见有些本事! 跟随叶衍的贴身小厮小三子见爷没事,提到嗓子眼的心算是暂时放了下来。 四周的闲杂人早就被随行侍卫赶走,只留下两个人坐在大厅里和有些浩大的侍卫们。 如果这两位爷有什么意外,他们都只有陪葬的份,甚至还包括全家:“爷,你就消停消停吧,你要是再这样,小的就只有······” 正在轻轻拂着灰尘的手无意间擦着时停顿后,指着一个位置大惊失色:“爷,爷,你的玉佩呢?” 叶衍低下头,看见了空荡荡的腰间,平日里挂在这里的一枚玉佩不翼而飞。 “不对,刚才进来时还有,一定是刚才那小贼!”小三明明记得刚才下马时,还看见了爷的玉佩,这一转眼就不见了,立刻就想了起来刚才的事,咬牙切齿:“那该死的小贼,如果让我碰见,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明恒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我说叶大世子,你也有今天?” 叶衍有些无奈。这人今天算是逮着了。 果然,明恒继续奚落着小三子:“小三子,你们家爷如果不先偷别人的耳环,那小丫头就不会偷你们家爷的玉佩,所以,你们家爷算是报应。” 小三子听了觉得不以为然,他们家爷更亏,一个耳环值多少钱,爷的玉佩是无价之宝,好不好?:“可那死丫头还差一点伤了爷的····,这口气我可咽不下!” 叶衍哭笑不得,这根算是保住了,可不知道会被人说多久? 明恒则继续大笑:“是你们家爷先起的色心,如果他只老老实实地英雄救美,就没有这后面的事情,所以说,是你们家爷的咎由自取,不能怪在别人身上!” 别以为他没有看见叶衍的手做了什么动作,要不然那女人也不会那样狠。 可见是一个不吃亏的小东西。 叶衍更是彻底无语,这人就见不得他欺负别人! 尤其是能欺负他的人! 正要说话,身边这奇葩组合让他噎了口。 小三子欣喜若狂:“四爷,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家爷不反感了,对女人有感觉了?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刚才还一副咬牙切齿,现在却准备把那个小丫头给供上。 明恒目光一闪,似笑非笑地瞄了一眼咬牙的叶衍:“应该是吧?不过,也不能断定刚才那人是女人,万一是男人呢?你们家爷不是一直都好这口吗?” 叶衍俊美如斯的脸上,神色复杂! 脑海里,全都是女人滚下楼梯时的慌张······ 他刚才完全可以避开,而且他这么多年来也一直都在避开。 可他的身体,却像是一种本能,让他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搂着她一起滚! 而且,在滚的过程中,他完全有能力可以控制住节奏,却还是没有那样做,而依旧选择了和她一起滚! 为什么他会这样,那不过是还没有长开的身子,完全没有吸引力? 那一副小身板难道有魔力? 小三子彻底绝望了:“四爷,你刚才不是说,那是一个女人吗?一定是女人,千万是女人呀!” 小三子感受到了周围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爷,觉得死的心都有了。 他没有想到,他一时兴起说的话会让爷彻底陷入僵局。 本来爷的怪癖只有府中人知道,这下,身边的侍卫还有这周围看热闹的姑娘们都知道了,他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或者刨个坑,赶紧把自己埋了算了。 叶衍像是没有看见周围人的眸光,轻启薄唇:“查得怎么样了?” 依旧恢复平静的面容,看不出任何的波动。 他抬起头,眸光越过小三子落到站在一旁的侍卫。 经过这一耽搁,出去跟踪的人也回来了一个,他想知道这女人是谁? 叶傅旋即半跪了下来:“爷,他们进了隔壁怡兰苑,我已经派人守着,只要他们出来,就有人跟着的,放心吧!” 叶傅是他临时带出来的人,负责他们一行人的安全。 明恒一双明目如同群星点缀,玉面朱唇,真乃俊逸绝尘:“果然是叶家护卫,这么快就查到了消息!你们就没有想过去后门看看?” 其实他还是很佩服叶衍的手下,主子出了事,他们第一时间就可以分工合作,而不是都围着主子转。 只不过…… 叶傅有些不确定:“他们不应该吧!” 那两人只是普通人,而且还是读书人的打扮,应该没有那些弯弯肠子。 叶衍觉得脸上臊得慌,叶傅到底还是嫩了点:“他们根本不想让人认出他们,你觉得他们还会老老实实地从里面出来?” 章节目录 第21章 敌友 叶傅一愣,而后快速地向叶衍叩了一把,倒也干脆狠绝:“我这就去看看,如果真的跑了,我就是挖地三尺,也一定会把他们找到!” 而后,快步向门外疾驰而去。 叶衍摇摇头,看向明恒:“问问这里的老鸨。” 既然来过这里,应该能留下一些蛛丝马迹,至于叶傅,他已经觉得没希望了。 明恒点了点头,低声吩咐着身边人。 那人向他们叩着头:“好,两位公子楼上请,李屈正在楼上等着问话。”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了楼,走进了一个雅间。 刚才还很高阁的屈爷已经半跪在里面,看见两位祖宗来了,恭恭敬敬地说着:“四爷,公子,请!” 明恒和叶衍相继坐下,明恒摇着一把折扇,:“说说吧?那两人来这里不会真的是寻欢作乐吧?” 一看就是还没有成年的男子,而且还有一个是女人,左拥右抱是不可能的。 其实,明恒才是这群玉楼真正的老板,屈爷也只能算是他的部下。 李屈果然是能屈能伸的屈爷,他收敛起一身的锋芒,抱拳依旧半跪着:“启禀四爷,这两个人刚刚从卑职这里走的,他们是和卑职谈了一笔生意,出门就碰到了你们,我也是才知道,赶紧回来向爷禀告。” “哦,生意,什么生意?”这一下子就激起了两位爷的兴趣,他们很好奇一个小丫头会和妓院做什么生意? 李屈递过来一个瓷瓶和一叠纸条。 明恒轻轻打开瓷瓶,瓷瓶里散发的幽香立刻飘满了整个房间。 此香味清新淡雅,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使人感到神清气爽。 明恒是皇子,什么样的胭脂水粉没有见到过, 闻到如此诱人的香味,他都忍不住猛烈地闻了好几口。 古朴典雅,清丽飘逸,让人欲罢不能! 叶衍一把夺过明恒手里的瓷瓶,而后迅速合上。 而那香气依然停留在空气中,它那浓郁的幽香,几乎渗透每个空气分子,熏得人都要醉了。 明恒清明许多,回想起那瓷瓶里的清芬袭人,浓香远逸还有些怀念,那独特的带有一丝甜蜜的幽香,总能把人带到美妙的世界。 “行了,该醒醒了!”叶衍一个爆栗算是彻底打灭了明恒的最后一丝念想。 明恒紫瞳一紧:“这是?····” 此刻脸上的神色,已经不是简单的诧异可以形容。 叶衍眸色深沉,欣长的身影,束手而立:“息肌丸!” 两个人眼神复杂的相互看了一眼,又抬眸看了一眼那瓷瓶,气压就一直在下沉。 整个房间都像是封住了,让人不寒而栗。 息肌丸是一种有催情作用的美容香精,塞到肚脐眼里融化到体内,会使人肌肤胜雪,双眸似星。 《汉书》中记载赵飞燕和她妹妹赵合德服用息肌丸深深迷住汉成帝,撩人的香气更令汉成帝不能自持,不施云雨绝不罢手,成帝精力耗尽,就服补药满足淫乐。 《飞燕外传》:“阳华善贲饰,常教后九回沉水香,泽雄麝脐,内息肌丸。婕妤亦内息肌丸,常试,若为妇者,月事益保他日,后言于承光司剂者上官妩。教后煮美花涤之,终不能怀孕。” 明恒已经彻底震惊到了石化,拿着那张写着用法和配方的纸张也飘到了地上。 息肌丸已经彻底失传,为何却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友人的馈赠,还是敌人的诱饵? 那么,这一对姐弟,又是友是敌呢? 现在,他们是寄希望于叶傅,还是应该寄希望于那一个送出去的玉佩? 叶傅也没多耽搁,旋即就派人回来了。 他没脸回来,只派人回来说明了那两个人的狡诈。 果然,等他派人赶到时,人早就被一辆等候已久的马车接走,消失在了人头攒动的夜色中。 而在十几万的人群中,找两个无名无姓甚至还乔装打扮过的人,比大海捞针还难! 他们这辆马车和大街上的马车如出一辙,根本没有一点点特殊,如何在这种情况下万里挑一。 顾清妍见没有人追来,松了口气,看来,她踹得不厉害,不然,别想逃脱! 顾凌扬则还在念叨着刚才的惊心动魄:“二姐,你就听我一次劝吧?以后别再折腾了,今天别人好心好意救你,你却······唉,你是女孩子,怎么学这些粗暴的行为·····” 面对笑容明朗的小弟这碎碎念,顾清妍只能低着头表示接受,而且还虚心接受。 如果她敢提出异议,这臭小子回家肯定要告状,还不如现在就安慰他,安抚他。 果然,等回去后,顾凌扬已经静下心来,没有说一句今天所发生的那意外,只和宁氏说着今天看见的一些见闻,其实是前几天的见闻。 “母亲,我们今天去了文昌阁,也称文昌楼,母亲,你不知道,它还有一种说法,文昌阁的正名为文汇阁;也有人认为其正名为魁星楼,魁星,懂不懂?·····” 顾凌扬也知道很多事情不能让母亲知道,免得替他们瞎操心。 至于二姐的不靠谱,平时他多盯一盯吧! 等姐弟俩准备回去休息时,宁氏说道:“哦,对了,刚才你林叔来过,说让你们两个明天跟他去见一个人,好像我们可以跟着他们进京。” “真的?”姐弟俩异常高兴,看来这扬州他们要离开了。 姐弟两个亲密无间,感情深厚,在谈笑间毕露无疑,完全没有刚才在马车里的样子。 第二天,林峰带着顾清妍姐弟俩来到了扬州城郊的驿站。 日头正好,驿站内的气氛也很好。 身穿鸦青色比甲的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脚步也轻缓。 林峰在外间就被留下,他一个外男,不适合见女眷,而顾清妍姐弟俩年纪尚小,倒也无妨。 屋子里很热闹,也很暖和,现在已经是初冬,扬州城虽然地处南方,一早一晚还是有些许寒意。 走过屏风看见临窗的一张堆漆螺钿软塌,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再加上外间的两盆火炉,当然暖和。 软塌上坐着一名六十岁左右的妇人,穿着一件绛紫色褙子,一条藕红色襦裙,头戴珍珠抹额,雍容华贵,气度不凡。 “济阴郡人士宁清携幼弟宁扬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身体安康。”姐弟俩毕恭毕敬地向老夫人叩头。 秦老夫人面露一丝笑意:“快点起来吧,多俊俏的两个孩子,也难为你们这么小就要出来奔波,快点看座!” 仆妇搬过来两凳子放在老夫人的软塌边,顾清妍和顾凌扬连忙道了一声谢后,缓缓坐下。 秦老夫人又指挥着婆子端来了一些糕点:“吃一点填填肚子吧,这么冷的天,还要劳烦两个孩子跑过来干什么,远儿也太谨慎了吧?” 顾清妍连忙起身谢礼后,也乖巧的拿起一个较小的糕点,小口地吃着。 章节目录 第22章 不明 一旁的一中年妇人接口说道:“母亲,虽然让这两个孩子跑一趟是有些不妥,可以后是一路上都要相处的,还是稳妥一些好!” 顾清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她表态了,上前跪地叩拜:“秦老夫人,我们兄弟俩携弱母这一路上实在是人微言轻,而且这路途也的确有些远,如果仅仅是我们兄弟俩倒也无所谓,多历练历练也应该。” 秦老夫人微微点了点头,男孩子嘛,是得多练练。 在顾清妍跪下的片刻,顾凌扬当然也跪了下去:“是,我哥说的没错,其实我们只是想请老夫人帮忙把我们母亲带走,我们自己会随后赶来的。” “胡说!”秦老夫人轻叱:“你们两个小孩子哪里吃得下那些苦,不过是多两个小孩子的事情,以后不准这样说了。” 顾凌扬有些犹豫中,忍不住抬眸看了看二姐。 顾清妍依旧一脸坚持:“知道老夫人心疼我们哥俩,可你们船上尽是女眷,我们一起也的确不太好,放心,我们耽误不了多久的。” 秦老夫人哈哈大笑起来,连一旁本来还有些防备的秦夫人也轻轻抿唇一笑:“什么尽是女眷,难道我儿子他们不是男的?不准胡说!” 顾清妍连忙又拜:“知道夫人心慈,体恤我们兄弟俩,可贵少爷和我们还有些不同,我们毕竟是男的,还是只带我母亲走,我们兄弟就感激不尽了。” 秦老夫人看着如此懂礼貌的孩子,微微颔首,满意地笑了笑:“行了,你们就是两个小孩子,哪里算什么男人了,就这么决定了,现在回去收拾行李,下午一起走吧,你们俩就在前面和远哥儿他们住一起,不来打扰我们就行了,去吧!” 顾清妍兄弟俩连忙再一次倒地叩拜。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也不嫌膝盖疼,快点回去吧,别误了时辰。”老夫人对懂礼貌的孩子一般都很和蔼,见两个孩子又要拜谢,连忙让奴仆赶紧扶起来。 顾清妍只能抱拳以长辑后,领着小弟离开。 门口遇见了林峰正和一个年轻人说着话,看见他们过来,连忙迎了上来:“怎么样?” 一旁的婆子则向年轻人福了福:“三少爷,老夫人吩咐了,让他们一起随行,午时传饭,未时出发,让你派人去把他们的行李先送过去。” 秦培元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好,我这就派人去。” 林峰微微摆摆手:“不用,他们的行李早就准备好了,我一会就派人直接送船上去,这是宁家二郎宁清,这是小弟宁扬,宁清,宁扬,他就是以后照顾你们的三哥秦培元,我兄弟!” 顾清妍抱拳一辑,坦荡真诚:“秦三哥,以后还请你多多海涵。” 顾凌扬也跟着二姐做着同样的动作,目光里多了一抹谨慎。 秦培元如真的三哥一样,和睦率直:“没事,你们既然是我林大哥的兄弟,当然也是我兄弟,以后在京城有什么困难,我一定会帮忙的。” 他眸光里闪出愉悦的笑意,那份笑意,点亮了他俊美的容颜,在阳光下闪出炫目的光泽,令人心旌摇曳,不能自拔。 哪一个少女,能拒绝得了这样一个英俊少年? 顾凌扬下意识地看向二姐,觉得这样的人才配得上他美丽出众且骄傲倔强的二姐。 似乎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被顾凌扬所征服,秦培元转身向林峰抱拳:“大哥,多的话兄弟我就不说了,以后如果大哥来京城,请一定要来找兄弟,如果不是贸然遇见,我都不知道大哥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了?” 林峰不介意似的摆摆手:“你和我不一样,我是在外面野惯了,最见不得那些条条框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像你,现在是京官当着,美妻伴着,多好,是不是?哈哈哈!” 秦培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满脸写着不高兴。 顾清妍左右看了看,抿唇一笑:“其实你比秦三哥好太多,瞧瞧,林姨对你也很好,一双儿女又听话,再加上你这越来越响亮的总镖头,秦三哥那小官当的才没有意思,是不是,秦三哥?” 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林峰一脸无奈:“你这丫····臭小子!” 回到客栈和宁氏说起此事,宁氏没什么意见,她现在就是在等,知道能离开了,当然很高兴,立即让李嬷嬷去吩咐店家摆饭,好尽快动身。 顾清妍则和林峰在房间里说着话:“林叔,放心吧,我们会平安抵达的,秦家是好人,不会出现你担心的事情。” 林峰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为了那件事情,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你们,唉,如果路上出了什么事,我该如何向你父亲交代!” 顾清妍左右看了看,小声说着:“林叔,那件事情比我们的安全重要多了,只有你牢牢地抓住他们,我们才越安全。” “知道是这么一个理,可他们也太心急了,才过了几天,就如此迫不及待,唉!” “林叔,你难道现在才知道?”顾清妍微微戏谑着。 林峰轻轻骄叱着她:“你一路上要多一个心眼,毕竟我和秦培元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面,虽然以前他是挺不错的一个人,可这几年一直没有相处过,还不知道他变没变,所以,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一定要想尽办法立刻离开,知道吗?” 和秦培元的相识已经是四五年前的时间了,当时他还没有创建镖局,正在四处联络,就遇到了出门历练的秦培元。 那时候的秦培元还只是一个孩子,倒也心思清澈,让人很舒服。 可现在的秦培元已经是京城捕头,京城里的繁华是否还是当年的那个孩子,谁也无法判定。 顾清妍郑重地点了点头:“林叔,放心吧,秦培元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可秦家的家风还不错,应该没什么,我倒是挺担心你们的,我惹下了那么大一个摊子,却要你去收拾,实在是有些不应该。” “傻丫头,这件事情没你想的那样难,现在他们说不一定比我们还艰难,我不过是去浇一点油,浇完就走了,不会有什么危险,倒是你说的那件事情真的还发生吗?不会你猜错了吧?难道不能避免吗?” 顾清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林叔,我也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可有些事情防患于未然总比临时抱佛脚要好得多,如果不是因为事情的严重性,我何必要这样大费周章。” 林峰按了按额头,幽幽的叹了口气:“唉,只是可怜了衮州城的老百姓,这雪上加霜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 今天是首推,不知道会不会涨收藏,唉! 章节目录 第23章 离开 顾清妍也深深地叹了口气:“衮州老百姓的艰难你我都清楚,可那些人不清楚,所以,只是迟早的问题。” 林峰既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解释着:“是呀,从去年开始,咱们衮州就持续大旱,今年开春如果不是下了一场雨,可能他们连庄稼都种不下去,好不容易熬到了六月,可偏偏又遇上了蝗虫,唉,这日子真的没法过,老百姓如果想活命就必须要反······” 顾清妍轻轻打断了他的话:“林叔,慎言!” 哪怕客栈里多是镖局的人,可万一有些人心思不纯,祸从口出。 林峰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行了,我心里有数,你也快点去收拾吧,把你们送上船就回去了,路上有什么事情让人通知我,到了京城也遣个人回来跟我说一声,要照顾好你母亲,她是女眷,而且一直都没有坐过船,可能要晕船,你要随时留意,还有小扬也一样,他年纪小,兴致要活泛些,见识也少,你也要多留意着。······” 听见林峰的絮絮叨叨,顾清妍有些苦涩。 你说了那么多,要我留意这个,照顾那个,可为什么却没有一句话是对我说的。 我也是一个女眷,还是一个小孩子,为什么就没有一点点你应该的牵挂呢! 似乎像是听见了她的心声,林峰这才转移到她身上:“尤其是你,平时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以前你一个人出门到没什么,有事情倒可以一走了之,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既是你的牵绊,也是你的顾虑,凡事要多听、多看、多想,不能什么事都只想着逞能,知道吗?” 顾清妍用脑袋蹭了蹭他肩膀,耷拉着:“林叔,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 看着她这蔫样,林峰轻轻弹了弹她脑门,语气柔软了不少:“傻丫头,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母亲是大人,什么事情她也不想去操心,顾凌扬是男孩子,磨练一下倒也无所谓,可你一个女孩子,如今还是这样一个身份,这世间女子本就艰难,如果让人知道,你这一辈子就毁了,想过吗?” 得,自相矛盾了! 顾清妍眉毛轻轻挑了一挑,苦涩一笑:“林叔,你也知道,我们家就这情况,如果我还顾及这些,顾家那些,我们就只能等死,现在也没什么不方便的,等到了京城,也没有人认识,过一两年,我大哥父亲回来了,我还是会做回顾家大小姐的,而不是顾家十三小姐,那个憋屈的身份?” 林峰五分担心四分无奈外加一分心疼,除了轻轻拍一拍她蹭过来的脑袋,也没话可说。 顾东篱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也不是很清楚,以后他们一家人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他也不知道。 如果是他,也会和顾清妍一样义无反顾,可以后的事情究竟会怎么样,他也无法预知。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们给顾家找一点小麻烦,让顾家不会注意到他们,先让他们在京城站住脚再说。 吃过饭,宁氏坐上了马车,顾凌扬也随着顾清妍一起骑着马跟在林峰身边,聆听这最后的叮嘱:“扬儿,你二姐有多辛苦不用我说了吧!” 顾凌扬闻言抿了抿唇,点着头。 “以后有机会你要多跟着她学,毕竟她以后是要出嫁的,你是你父亲的儿子,要撑起你们这个家,也是要为你二姐撑腰的人,上面虽然有你大哥,可现在他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顺利出来还是一个未知数,所以,你要明白你们家现在的艰难,凡事要多听,多看,多问问你二姐,知道吗?” 顾凌扬眉头紧拧,他何尝不知道现在的艰难,也正是知道,才八岁的年纪,却已经比同龄人多了许多的见解。 “行了,林叔,你就别唠叨了,看,秦三哥已经来接我们了,你和他道个别就赶紧回去吧,比我林姨还啰嗦。”顾清妍看见不远处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正向他们驰来。 高大的骏马一匹,骏马通体黑亮,四只蹄倒如提醒世人一般雪白。 这是关外名驹乌云踏雪,乃千里绝群,张飞之马,长坂桥上与三将军共退大魏雄师,为马中英雄。 它还有一个很有气势的名字,“王追”,一个王者的追随者。 大明尚武,勋贵子弟大多习武练剑,骑马几乎人人都会。 连顾凌扬才八岁,这一路走来,他的骑艺也精进不少。 当然,有这样一匹神俊般的踏雪宝马,是所有少年郎梦寐以求的。 坐在马上的,是才见面不久的秦培元。 一袭黑色锦袍,身材修长,面容俊朗,浓黑的剑眉,黑亮的双眸,挺直的鼻梁下,唇角高高扬起。 笑容爽朗又清澈,令人不由自主便生出好感。 这个爽朗明快的少年看见了林峰后,裂嘴一笑,神采飞扬:“大哥,清弟,扬弟,你们终于来了。” 听见声音,轿子里的宁氏撩开了围帘,看了过来。 顾清妍连忙把他领到宁氏面前:“母亲,这就是秦家三少爷秦培元,我们就是跟着他们一起进京。” 秦培元旋即收起了面向林峰时的放松,而多了一抹尊敬:“嫂夫人,你好,以后你就跟我母亲她们一样,叫我三郎便可。” 宁氏一脸慈爱,露出浓浓的笑意:“你既然是林峰的小兄弟,当然也是我兄弟,如此我便托大,唤你一声三郎。” 顾清妍这时候有些反应过来,指着秦培元:“哎,对了,你叫我母亲嫂夫人,叫我林叔大哥,为什么却要我们叫你三哥?” 众人这下反应过来,纷纷掩嘴大笑。 秦培元笑着说道:“不碍事,不碍事,我们是江湖人,哪里计较那些,喜欢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有什么奇怪的。” 宁氏也觉得不妥,忍住了笑意:“的确像清儿说的那样,以后你们叫他秦三叔吧!” 虽然是像秦培元说的那样,可这样没规矩,也着实有些荒唐。 秦培元不乐意了:“嫂夫人,我今年才十九岁,比他们才大几岁,你就让他们叫我叔,我是不是特别老呀!” 众人再一次哄堂大笑起来。 到最后,也没有叫他叔,而是和很多人一样,叫他秦捕头,算是皆大欢喜。 十几个长随打扮,行动举止却敏捷的出奇的精壮长随最先进来,依次钉子般钉在各个要紧之处,长随之后,是十来个青衣小帽的清俊小厮,从船上依次侍立到岸上。 一行人终于上了船,也拜见了秦老夫人,宁氏也拜见一众女眷,林峰也在依依不舍中,看着这艘船缓缓驶离了扬州城,汇入了繁忙的大运河里。 章节目录 第24章 抵达 秦家把他们安排在了第一艘船上,和秦家男子一起做先锋,宁氏也和他们一起。 第二艘船是秦老夫人及众位女眷,第三艘船是秦府护卫以及一些使粗婆子,第四、五艘船是纤夫和一些苦役人的居住之所。 秦家这一行几条大船,有风扯满帆,没风就有纤夫拉,早行晚歇,走得很快,半个月左右,就进了京城地界。 这一天黄昏前,就泊在了长垣码头。 今晚好好歇歇,明天一早启程,过了午后,就能泊进京城城郊了。 宁氏是又虚弱又紧张,她歪在临窗榻上,透过窗户缝,看着外面繁忙热闹的码头,和李嬷嬷说着话。 “唉,终于到了,也不知道霄哥儿怎么样了?” 李嬷嬷也很激动,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这一个月来所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让她感触良多:“应该没事吧,你看二姐儿和三少爷都没有说什么,没消息就说明大少爷还活着,我·····” 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停顿了一下说着:“夫人你看,那不是二姐儿吗?她怎么去了那艘船上了?” 宁氏放下手里针线,向李嬷嬷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顾清妍娇小的身影出现在另外一艘船上,只不过一会就不见了,应该是进了房间。 回头想了想那房间里住的人,恍然大悟:“哦,应该是见秦夫人去了。” 李嬷嬷点了点头,的确,他们已经快要到了,有些事情的确需要解决。 也正如她们想的那样,顾清妍的确是去和秦夫人了结他们一路的费用。 看着眼前这一张一千的银票,秦夫人还是有些诧异。 当然,她诧异的不是银票的面额,而是眼前这一个男孩子掏出银票时的淡定。 “宁家二郎,收回去吧,你们只是顺便,又没有额外的用度,快快把这收起来,你们以后的生活还要用很多。” 当初是说要承担费用,可他们母子三人在船上一直循规蹈矩,两个孩子更是从来没有踏上过她们这艘船。 如果是旁人,秦家肯定不屑如此,但毕竟是秦培元的结拜大哥开了口,他们肯定要卖他一个人情。 当年如果不是那位大哥,她儿子恐怕也没有如今的稳重。 再说,他们秦家还不缺这点银子。 秦夫人却很清楚,这点银子怕是他们最大的极限。 也正是如此,才更不愿意收。 顾清妍歉然一笑:“夫人就不必客气了,我们能安全抵达,实在是夫人和老夫人心慈,要不然,我们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抵达。” 刚开始宁氏晕船晕的厉害,一上了船就躺倒爬不起来了。 如果不是秦夫人及时派人来医治,她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更不要说这一路上的照顾和庇护。 秦夫人喜欢这孩子的厚重,她满意地牵牵嘴角,看向顾清妍的目光真诚了几分:“傻孩子,说什么话呢,如果真的没有人同意,你拿这银票也一样可以雇船来的。” 顾清妍并不认同,她微微摇摇头:“那不一样,我们虽然是可以到达,可一路上会遇到什么状况,我们心里都清楚,哪里像现在这样一帆风顺,所以,夫人,请别推辞。” 秦夫人仔细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心疼,到底信了她的话,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顾清妍见秦夫人不再排斥,便抬起头:“夫人,多的话二郎也不多说了,只会把这份恩情铭记于心,还有一件事情,我想请夫人帮忙留意一下,京城里有没有好一点的宅子,你也知道,我们此行前去,不可能长期住在别人家里,可我们在京城也人生地不熟的,没什么认识的人,如果贸然找牙子,又害怕受骗,所以,一事不烦二主,就请夫人多多替我们操点心,好不好?” 秦家在京城盘踞多年,其底蕴也非常浓厚。 虽然不能和顾家相提并论,可他们在京城贵胄中的地位也异常稳固。 秦家一直把持着朝中刑部一职多年,刑部尚书是秦家老太爷,刑部侍郎也落入秦夫人夫君之手,在众多秦家子弟中,秦培元是秦家又一颗冉冉之星,进入刑部之前的历练是他的必修课。 顾清妍也正是看中了他们一家的权力,才愿意这般示好。 秦夫人似乎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收下了银票。 又过了半天,顾清妍她们搭载的船终于驶进京城京郊的南水码头。 天空又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漫天飞舞。 这个位置看过去,偏在一隅,斜对着码头,前面却是几乎一无所遮,看全了大半个码头,和码头上杂乱却又暗含着章法停泊着的大小船只尽收眼底。 透过林立的桅杆,波光荡漾的河水,和冬日萧索的对岸景致,衬托着热闹繁忙的码头,如同一幅热闹而又冷漠的画卷。 透过大门的窗户,顾清妍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码头上,伸长脖子往河面上张望不停的林夫人母女,各种暖意席卷而来。 这么冷的天,她们居然能亲自来接,还是一个只知道大概的情况下,也不知道如果今天没有回来,她们明天是否还来? 搀扶着宁氏一起下了船,林菲儿已经迫不及待地跑过来,一把抱着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了好一番后,才靠在她身上小声说着:“死丫头,如果不是我娘来,我都不知道你胆子还会这么大,居然敢……” 顾清妍嘿嘿笑着,笑靥如花。 谁知道却换来林菲儿一个爆栗,一把拎着顾清妍耳朵:“死丫头,说话!” 顾清妍连忙捂住耳朵,大声说着:“疼疼疼!” 林菲儿笑得阴测测:“知道疼了,就赶紧从实招来。” 这死丫头,天知道她有多担心,一不留神搞出这么大的动作,而且,这么刺激的事情居然背着她! 顾清妍连忙向林夫人求救:“林姨,林姨,救救我!” 两个小丫头打闹,林夫人一般不会干涉,这两个小丫头有分寸,她只负责宁氏的状况,看见宁氏的苍白,她很清楚这一路上女人的坚持需要多大勇气。 给宁氏披上披风,正要把她扶上车,听见顾清妍的求救声,转过头看向林菲儿,轻叱道:“行了,这么大的姑娘了,一天到晚还这样没规矩,现在这么多人,也不收敛一下,宁清,过来,林姨护你。” 在林夫人说话时,林菲儿已经放开了手,只狠狠地瞪着顾清妍,亲娘开口,她敢不服从! 这死丫头,就知道告状,她根本没有用劲好不好? 顾清妍嬉笑着跑到林夫人身边,转过身向林菲儿做了一个鬼脸。 一副得意忘形的模样当然惹得几个人都大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25章 交代 这一幕落在了还在船上的秦老夫人一行人眼里,秦老夫人是第一次看见宁清有如此活脱的一面,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来接宁公子的是什么人?” 秦培元也看见了岸上这一幕,展颜一笑:“祖母,我听宁兄弟说过,好像是她姨母,另外一个应该是他表姐。” 老夫人一脸羡慕:“瞧瞧,谁说小门小户不好,看他们这样多好,没有大户人家那些糟心事,也一样活得舒服。” 秦夫人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个女孩,微微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偏偏要来京城这大染缸,在老家不是挺好吗?” 其实她一直很满意宁家二郎的知书达理、不骄不躁,如果不是门楣太低,配她秦家女子绰绰有余。 再或者宁家上面有一个哥哥能扶持一下她也不会计较宁氏一个和离的身份。 可宁家二郎一个人要撑起他们这家,实在是有些艰难。 宁氏太弱,兄弟太小,他一个才十二三岁的少年郎,在京城这虎狼之地要想站稳脚跟,唉,举步维艰。 不经意间抬眸看向小女儿时,神情一滞,女孩呆呆望着的位置正是宁家二郎的位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儿女都是债! 罢了,她就做那个贵人,如果宁家以后发迹起来,一定不会忘了她的援手。 南水门码头离城门极近,车子很快便进了城,顾清妍将车帘子掀起条缝,说不出是什么心情的看着外面浓厚的繁华京城。 她和林菲儿顾凌扬坐一辆车,林夫人和宁氏主仆坐一辆车,最后面那辆是小五子等人带着行李随行。 林菲儿一路上和顾凌扬手舞足蹈的说着。 “你看,这一排,全是楼!家家都是两层三层的楼,还这么漂亮。” “那些都是酒楼,每家都有拿手菜,都很好吃。” “那你吃过吗?”顾凌扬也探头看着外面,时不时低低惊叹一声让林菲儿非常满意,有崇拜者多好? 只不过顾凌扬的问题,让她有些难堪,轻轻咳了一下:“当然吃过,只不过没……没有吃遍就是了。” “哦,那你吃了哪几家,给我说说?味道怎么样?有没有咱们衮州的味道好?” 顾清妍按住车窗台笑的眼睛眯起,哎呀,回到京城,她怎么有种回到自己地盘的感觉? 街上人多的摩肩接踵,马走不快,车子就更慢,林菲儿和顾凌扬一个看着外面从前只听没见过的种种,一个说着外面令人眼花缭乱的热闹繁华,两个人都只觉得这车还是走的有点儿快。 穿过大半个城,从一条笔直繁华的大街,东拐西拐转进条狭窄的巷子,一下子就憋闷了许多。 眼前就是林夫人暂时租住的院子,这京城的寸土寸金也无形之中抬高了房子的费用。 在他们衮州,这种房子根本用不了多少钱,林夫人还是花了近两百两银子,直叫人肝痛。 院子并不大,一排成并列形状,就只是为了院子大一些。 如果不是看中了院子大,可以多停几辆车,林夫人绝对不愿意掏钱。 “你们一定饿了吧?在船上吃不好,也睡不好,我走之前让灵月熬了粥,一会儿你们吃了就可以休息一下。”林夫人经常在外奔波,知道他们现在最迫切的愿望是什么? 宁氏感激的点头,天知道她从来没有坐过这么久的船。 现在头还晕乎乎的,整个身体像踩着棉花一样轻飘飘的,似乎就像还在船上一样飘着。 洗漱后,一起吃了一顿便饭,而后各自回房间休息。 顾清妍还不能好好的休息,那位小祖宗一直以来都狠狠地瞪着她,躲也躲不过去了。 所以一进屋就赶紧双手捏住耳垂,主动向林菲儿坦白:“先说清楚,我不准再揪耳朵。” 林菲儿大爷似的,坐在床边傲娇着。 顾清妍便向她说出了这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一开始就打算这样做,而故意把我支开?”林菲儿还是不能释怀被顾清妍支开的事实。 顾清妍连忙摇着头否决:“不是的,不是的,这不是话赶话赶上了吗?当时你走的时候,只是有这种传闻,对不对?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那样进展。” “真的不是故意把我支开的?” “好姐姐,好姐姐,真的不是,你就是想抬举我,也要我有那么深的城府,对不对?而且更令我没想到的是你爹竟然和我爹是结拜兄弟,才让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对了,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林菲儿也不知道他们会是结拜的兄弟:“结拜兄弟?我也不知道啊,还以为你叫我娘林姨是我娘认了你为干闺女呢?” 顾清妍白了她一眼:“长点脑子好不好?叫姨又不是叫干娘,还干闺女,亏你想得出?” “也是哈,我娘都有我这亲闺女了,还认什么干闺女?” 顾清妍不想和这货再瞎扯下去,根本不按照思路走,纠结着闺女不闺女,干娘不干娘的上面去,也只有她这奇葩了。 林菲儿也汇报了这几个月的收获:“我已经打探清楚了,你哥在刑部大牢,好像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不准轻易接近,除了往里面送几回吃的,人倒没有看见。” 顾清妍一直担心的事情总算有些放了下来,不管怎么说?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也有机会。 休整了两天后,林夫人便准备回去,林菲儿巴不得她早点回去,一直在催促着。 亲娘一来,她只能换回女装,而且还必须老老实实在家呆着,难受死了。 宁氏则非常不愿意,这个陌生的地方,除了林夫人,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如今她再一走,如何打发时间? 林夫人也不是愿意走,她操心闺女会不会给顾清妍惹祸,更担心丈夫那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到时候鞭长莫及。 顾清妍一句话就打消了她念头:“林姨,再等几天吧,等我们彻底安顿下来,你再回去,要不然林叔问起来,你怎么回答?” 林夫人有些意外,这房子她付了一年的租金,怎么不算安顿下来? 顾清妍向林夫人说了她打算:“这房子宽倒是宽敞,可周围的环境并不适合我们这一家老小。” 林夫人也清楚,这处于北门闹市区附近,三教九流,小商小贩聚集,他们这一家弱的弱小的小,住在这里的确不太安全。 章节目录 第26章 置业 林夫人皱着柳眉正色:“这里都住着是达官贵人,如果一不小心冲撞了贵人,你有几条小命来赔。” 顾清妍深以为然。 权势说白了就是仗势欺人,尤其是京城这种趋权势聚集的地方,一不小心小命就没了。 马车停在了秦府门口。 秦府和京城大多数贵族的府门一样,都是一左一右两只石狮子。两只狮子一雌一雄,雄狮脚下踩着一只绣球,雌狮身下依偎着一只幼狮,皆庄严威武。 顾清妍下车递过了拜帖,门仆赶紧派人进去通传。 不一会儿,刘家二奶奶就出现在了大门口,看见站在墙角的顾清妍,连忙轻叱着门仆:“没眼力的东西,这是宁家二爷,以后他来了你要是还这样怠慢,小心你脑袋!” 门仆不知道原来这一脸亲和的年轻人会是宁家二爷,赶紧小心地陪着不是。 他今天穿了件银白色绒茧绸直裰,倒也剑眉星目,玉树临风。 顾清妍冲门仆笑了笑,眉宇间洋溢着宽容,如清晨的一缕阳光般明朗:“刘奶奶,我拜托夫人的事情有眉目了吗?你昨天托人让我过来一趟,应该是这件事情吧!” 刘家二奶奶连忙向顾清妍屈膝行礼:“哎呀,宁二爷,你也别寻埋汰奴婢了,什么刘奶奶,叫我刘家的就谢天谢地了。” 顾清妍抽了抽嘴角,如果真这样叫,秦夫人第一个就不答应。 这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奶妈,不尊敬她就是不给她脸面。 刘家二奶奶也没多耽搁:“宁二爷,我们奶奶是打听到了,特意让二爷过来,我现在就带二爷过去看,如果有你满意的,就可以先定下来。” 顾清妍连忙鞠躬道谢。 秦夫人本事的确不小,才几天时间,就打听到了三处。 一处是距离她们现在居住的地方不远,在北门上,两进的院子,是一个走脚商人想回老家,便准备卖了。 另一处是南边,是一个既可以居住也可以做店铺的临街院子,非常适合现目前的宁家。 第三处就在秦府隔壁,前段时间,前国子监祭酒邓也同被皇帝贬为西都知府,虽然同样是从四品。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做一个随时在皇帝身边刷存在感的四品官员肯定要比一个被皇帝丢到外面,几年也见不到一面的知府要好得多。 或许也知道自己这一辈子不会再有机会回来,邓也同便准备将在京城置办的宅子卖了,以便断了想再一次得圣恩的念想。 顾清妍第一时间就做出了选择,让刘家二奶奶领着她先去看看邓也同的宅子。 刘家二奶奶有些诧异:“宁二爷,他这宅子可不便宜,夫人还说让我只给你提一下就行了,你得有心理准备。” 他们是从济阴郡来的,应该没有多少银子,而且这里是勋贵居住的圈子,他们这平民的身份实在是有些不妥。 顾清妍轻轻一笑:“那夫人看中的应该是城南的那块?” 她点了点头:“那宅子夫人费了好大得劲,才把宅子压了下来,可也要八千两,如果按照市价来说的话,九千两是只多不少,因为它前面是一个三层的铺子,后面也有两层,足够一家人生活的,你们只简单装修一下就可以做生意,而且附近还有一个长南书院,你弟弟去书院也方便。” 顾清妍觉得这位秦夫人果然是玲珑人物,什么事情都替她考虑到了,只不过!······ ······ 虽然觉得宁二爷有些不靠谱,刘家二奶奶还是让人打开了隔壁的宅子。 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两个大字:“邓府” 林姨母女也跟着走了进去,顾清妍觉得,林姨任镖头夫人,走南闯北,什么五行八卦,妖魔鬼怪没见过,有她帮忙,定能万无一失。 这是一个五进的大宅子,内有回事房、管事处、传达处,以及各种配套设施皆完备。 二门方砖墁地,海墁的院子,夏景天高可搭天棚,院里有对对花盆,石榴树,茶叶末色养鱼缸,九尺高夹竹桃,迎春、探春、栀子、翠柏、梧桐树,各种鲜花,各样洋花,真有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春之草 正房五间,前出廊,后出厦,东西厢房,东西配房,东西耳房。东跨院是厨房,西跨院是茅房,倒座儿书房五间。 “好,这宅子真好,刘奶奶,这宅子除了价格高一点,还有什么?”参观完宅子,顾清妍便问向刘奶奶。 刘奶奶到没觉得什么,现在她居住的秦家不也是这样的构造吗? 只要不用她掏银子,无所谓! “对了,这宅子你说价格有些贵,到底是多少?应该有一个大概吧!” 刘二奶奶点了点头:“邓夫人给出的价格是两万五,还不包括家具。” 顾清妍有些吃惊。 这价格的确有点高,城南那块算上铺子都只要九千,这里仅仅是居住,就这么多。 “那如果连家具一起,又是多少?” “不下五万。”刘家二奶奶也仅仅只是猜测。 顾清妍也觉得理应如此,屋里的家具大多都是紫檀或者黄花梨,如果不是因为路途遥远,主人肯定舍不得。 “这样,麻烦刘奶奶给夫人透个底,这宅子如果是五万,我就要了,毕竟能住秦家隔壁,这五万值了。” 刘家二奶奶瞠目结舌,林夫人同样目瞪口呆,林菲儿也惊恐地望着她。 什么时候顾清妍这么有钱,居然一掷千金? 记得一个月前,离开顾清妍时,她荷包里只有三百两,还是她东抠西抠藏起来的。 退谢家也只拿到了一万两千两,不仅仅已经花完了,她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刘奶奶,,我们是把我老家的祖宅卖了,才得了一些银两,再加上这些年的积蓄,勉勉强强能凑够的,就希望你在夫人面前替我说说好话。”顾清妍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递过来一张面值一百的银票。 刘家二奶奶不敢接,身边还有旁人,她可不敢落下话柄。 林夫人是多聪明的玲珑人,她早就在顾清妍的暗示下,拉着林菲儿以再看看为由,悄悄溜走了。 第二天,秦夫人派人带来了口讯,邓也同答应以四万八的价格卖给他们。 于是,顾清妍又和林姨商量,以林菲儿的名字买下了城南那块宅子。 林夫人没带那么多银两,顾清妍让她们等货物卖了后再结算。 这样,才短短几天时间,两姐妹在京城就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份家业。 章节目录 第27章 送行 拿到钥匙的那天,宁氏激动得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好,坐在那里一个劲的抹泪。 顾清妍姐弟俩无语望天。 林夫人这时候表现出了她当家主母的风范,指挥着跟她随行而来的镖师们开始收拾东西。 她则领着顾清妍姐弟俩到大街上找了一个卦师,认认真真算了一卦。 得知搬家于三日后便又领着顾清妍一个人往新房去了。 两个人径直走入新房后面的花园的水榭玲珑阁:“你明天去街上找几个工匠,把这堵墙拆了,然后在这里挖一个水池,回头寻一些荷花种上。” 顾清妍会意,林夫人是方面的权威:“好,要不,我现在就出去找找看,万一明天做不完!” 没有问理由,满口答应了下来。 难得看见小丫头那乖巧听话的模样,林夫人本来挺不舒服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丫头打的什么主意。 “也好,你只把这两处动一下即可,别的也不需要,如此一来,可保你们一世荣华!” 她已经看过了,其实这宅子的确非常好,无论是方位还是摆设,都应该是有人指点过,是真真正正的贵宅。 而唯一的缺憾就是这女眷居住之所,却只能让她们平平安安罢了。 应该是那人觉得,只要不影响整体的运道,女眷弱一些才平衡。 然而他好像忘了,很多时候,女眷的影响力比男人还要强。 要不然,那邓也同也不会有这次的无妄之灾,被亲生儿子给拖累。 追根溯源,还是女人的问题,如果他夫人不宠溺放纵,何来这飞来横祸? 顾清妍两眼放光,一脸崇拜:“这么厉害?” 林夫人并不愿意多说,她担心顾清妍再懂事也只有十二岁,万一口无遮拦,让人知道她有这本事,便没有了安宁。 顾清妍没有去麻烦秦家,这点小事情她不愿意打扰别人。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如同林夫人的谨慎一样,她也怕让人看出端倪。 为此,特意去了北门,分别找了两批工匠,这样便没有人知道她们的动静。 等到了搬家的日子,在附近酒楼定了五桌来庆贺他们的乔迁之喜。 秦家不仅仅送来了贺礼,还派了一些奴仆过来帮忙打扫,收拾,总不能让他们回秦家吃饭吧! 顾清妍除了嘴上说几句感谢的话,也没有过多做些什么。 一切都只留在以后,来日方长。 看着打扫一新的宅子,林夫人感慨万千,唉,这丫头闹这么大动静为那般? 第二天,林夫人终于按捺不住要走了。 送她出了城,在城门口,宁氏拉着林夫人又哭了个稀里哗啦。 宁氏那皎若明月般的容颜,瞬间化为连绵不绝的春雨,美眸中含着一泡泪看得人心累。 瞧见林姨微微翻白眼的动作,顾清妍赶紧拉着她到一旁,免受毒害:“林姨,我昨天给你说过的事情别忘了?” 林夫人用手按着额头,这母女俩没一个让人省心:“妍儿,你是不是闹得有些大?那里还堆着三万多银子的货物,你又要准备三万的赊账,会不会?” 顾清妍嘟着嘴,扁着那樱桃红唇,委屈兮兮的望着她:“林姨,我昨天说了那么多你都没有听进去?” 林夫人哭笑不得,点了点她额头:“如果我没有听进去,不会还没有出门就开始担心起来了,你这小没良心的。” 顾清妍看出了她眼里的焦虑,可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我知道林姨最疼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回去后,一定要说服我林叔,年前再送一趟过来,你就跟他说,要想明年一切顺利,就必须赌上这一把,能换来以后的坚守,他会明白的!” 林夫人曾经淡淡听林峰提起过那件事情,知道这一次的身家性命都寄于此:“知道了,我会让那脚商一起来和你结算银子,我只负责当一个中间人作担保,这样总行了吧!” 顾清妍总算放下了心:“知道林姨心疼我,所以,才敢胡来的,反正有林姨帮我,就是把天捅了个窟窿,林姨也会帮我补上,是不是?” 林菲儿看看亲娘,再看看闺蜜,突然有一种他们才是亲生的,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这感觉让她生出了一点点醋意:“娘,你当初到底生的是谁,不会和宁姨换过了吧?” 旁边的人笑成了一片。 林夫人又气又笑地虚拍了女儿一下:“你这闺女,多大的人了,还和妍儿争风吃醋,也不嫌害臊!” 林菲儿没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她嘟着嘴莫名其妙环视众人。 这是事实好不好?有什么好笑的。 顾清妍和顾凌扬笑得肩膀耸动。 宁氏也停止了哭泣,跟着笑了起来,弯弯眉头煞是好看。 一旁的镖师们也纷纷偷偷笑着,原来他们家大小姐还有争宠的一面。 林夫人拉着林菲儿的手:“你呀,让你跟我回去你又不愿意,这样,现在就跟我回家,我就怕你给妍儿惹祸,不同意?那你要答应我,不准私自出门,即使要出去,必须跟妍儿说一声,要不然你无法无天没正形,······” 林菲儿摇着脑袋,赶紧捂住亲娘的嘴:“行了,行了,你是我亲娘,真真正正的亲娘,行了吧,还是快点走吧,在这样磨叽,天黑前赶不到客栈的。” 面对亲娘的唠叨,她是一个头两个大,赶紧催促着。 林夫人只能向顾清妍看了一眼。 顾清妍缓缓地点了点头,她才放心离开。 林菲儿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到底谁大?好像她是姐姐吧? 送别了林夫人,很多事情就开始步入正轨。 顾清妍先送宁氏和顾凌扬回家,宁氏回家休养,顾凌扬回家看书并且照顾母亲。 他也想跟着二姐好看牢她,可二姐说以后她的靠山是他,让他现在安安心心看书,等过段时间会安排他进书院读书。 顾凌扬也知道他们家这现状,唯有他像父亲那样出类拔萃,二姐才更能挺起胸膛。 安顿好家里的两个人,顾清妍便和林菲儿来到了城南那块铺子。 铺子现在还有人在做生意,是一家绸缎庄,可惜生意不是很好。 看见是新房东,绸缎庄掌柜连忙跑了过来:“两位公子,有什么吩咐?” 亲娘一走,林菲儿像脱缰野马,彻底可以放飞,便迫不及待地换上了男装,准备跟着宁二爷出去风光风光。 顾清妍没有反对,现目前就她们两个算是勉强一用,如果穿女装,很多事情不太好办。 等到了合适的机会,她还是会做一个娇娇女的。 章节目录 第28章 默契 “我们就是过来问问,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搬走?”林菲儿狐假虎威,恢复了如男人般的年少俊美,风流倜傥。 掌柜也很爽快,哪怕眼里闪过一抹犹豫,面上也露出恭敬:“我们昨天就已经开始处理了,我的货有些多,一时半会处理起来有些麻烦,回头找找几个以前的老伙计,看看他们是否接手,可能需要三天,三天后,我们便可以搬走,不知道两位公子觉得这样可行?” 林菲儿一副非常不愿意:“这样呀,可我们已经银契两清,你这样有点!······” “是是是,我也知道这样不对,所以,想请两位爷高抬贵手,看能不能拖延三天,拜托了。” 在一旁听了半天的顾清妍,双眼发光,展颜一笑:“你这些货都不准备带走,难道你不做生意了?” 掌柜连忙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们是回老家去,老家的穷人比较多,他们倒是想买,可也要摸得出银子,这销路可能就有点难,与其那样还不如在这里便宜一点卖了,手上有银子回去卖别的。” 顾清妍当即笑着向掌柜的抬了一下手,态度非常和睦:“这样,掌柜的,我们进去谈谈!” 林菲儿用一种防备的眼神望着她,这死丫头,又有什么打算? 两个人朝里面走,林菲儿则紧紧跟随,她必须看牢这丫头,不然,又不指定闹出什么幺蛾子。 掌柜吩咐人送来了茶点,双方坐定后,顾清妍说着:“是这样,你既然也想找人接手这堆货,不如,就把货转让给我们,我们也不让你吃亏,就按照你进价低一成,如何?” 林菲儿正要骂她,却发现死丫头似笑非笑地用余光扫了她一眼,那洞悉了然的暗示,她下意识的连忙闭上了嘴巴。 掌柜终于反应过来,犹豫着问道:“两位公子难道也想开绸缎庄?不行的,不行的,此路根本行不通,我们这周围没多少有钱人,当然,肯定比北边要强一点,可又比东面要弱许多,附近的人都只能勉强过日子,如果让他们买这么贵的绸缎,他们宁愿买点肉回去,我这个绸缎庄刚开始还不错,后来就不行了,而且现在这么冷的天,谁愿意花钱买明年才穿得上的衣服,现在有钱人都穿裘皮,没有人愿意穿这厚厚的棉衣,所以你们还是别做这了。” 老汉很真诚,用自己的前车之鉴劝诫着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林菲儿在一旁轻轻点着头,她虽然没做过生意,可老汉的话她已经听进去了,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顾清妍他那双纤巧细手轻轻敲击着桌面,又把刚才的想法重新撸了一遍。 而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似的,依旧顽固地说着:“谢谢掌柜的,不过,既然我已经有这想法了,肯定不会轻易打消,这样吧,你这里有多少货,我都可以买下来,不过,有个条件,还希望掌柜的能相信我。” “什么条件?”这次居然是林菲儿和掌柜的两个人一起问,可以想象顾清妍的决定有多骇人。 尤其是林菲儿,她亲娘还说这丫头稳重! 照她这速度,把人卖了就只一会儿的功夫? “我们可能银子有些不够,需要先欠着,等过了年,我会派人给你送过去,就看掌柜的相不相信我了!” 这不,拦都拦不住!林菲儿瞪大眼睛,不想再上一句话。 “你真的确定全部都要,不会反悔?”掌柜并不怕他不认账,这铺子在这里,还怕他跑了不成! “当然,口说无凭,立字为据!”顾清妍眸光清澈,语气坚定。 “好,既然小哥爽快,我也不拖拉,我这还有大概三百多匹特等布,二百多匹好布,之前买的时候一匹是三十两和二十两,一共要一万四五,既然小哥说少一成,那我再少一成,你付一万二千两足已,如果你们没有银子,可以打一个欠条,明年二月间你们还没有派人来,我就来收回这铺子,如何?” 林菲儿向镇定自若的女子投过去担忧的小眼神,目光又望向那掌柜。 如果今天只有她一个人来,应该不会这么快把这铺子败了吧? 至少能撑到过年! 她用肩膀碰了碰顾清妍,用一种很怪异的目光望着她:“你真的决定了?” 问题是这死丫头并没有问过她这个房东,就自作主张。 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都还没有当一盘掌柜,好好摆一摆谱,这铺子就没了? 顾清妍不动声色地向她暗示了一眼。 多年的默契早就让林菲儿很清楚顾清妍的想法,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看向掌柜,痞气十足:“我说掌柜的,你这铺子我们好像才花八千两吧,如果我们没钱,你明年来收铺子不是很吃亏!” 掌柜不知道已经被掉入坑里,这两少年鲜衣锦袍,目若朗星,怎么看都是大家公子范:“怎么会,你们不是还有货吗?” 林菲儿轻轻一笑,神色舒缓,无赖极了:“我们都已经跑了,哪里还有货等着给你,是不是这个理!” 顾清妍不说话装死,这闺蜜就是用来坑的,用来冲锋陷阵的。 可掌柜的不知道呀,这两个愣头青一看就是不知疾苦的败家子,如果真是这样,他岂不是铺子没了,货也没了? “那怎么办?” 林菲儿向他位置靠了靠,嬉皮笑脸:“这样,你那堆货就便宜一点,算铺子的价钱,我们回去就给你带现银来,如何?” “不行,不行,你这价钱连我那堆货的进价还不到一半,不行不行。” 林菲儿不介意的皱着眉头,向顾清妍得意一笑,嚣张且纨绔:“那正好,我反正不打算买的,既然是掌柜的不愿意,你想买也不成了,我说,咱们就没有分歧了,对不对?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说完之后,便起身准备往回走。 顾清妍兴致好像被打消了一半,怏怏地应了一声,起身准备跟着他回去。 掌柜思忖良久,忍不住嘟囔着:“你们不是故意寻我开心吧!刚才说了要,这一转眼时间就不要了,如果你们是没事想找乐子,何必来寻我一老汉开心!” 眼前这两位公子像两个贵公子又如何,遇到这种事情能忍气吞声一把的人少之又少。 不是他太沉不住气,他是破罐子破摔,明明刚刚才给了一个大枣,还半挂在空中,没有愣过神了,大枣没了,一瓢冷水浇了个里外通透,能不气吗? 林菲儿愣头青的脾气蹭蹭蹭往上涨,她转过头阴森森地向掌柜说着:“我这叫耍你,你也不摸着良心问问,就你那些别人挑剩下的,还准备卖我一个进价,我如果不是看你是老年人了,早就一棒子招呼了我。” 掌柜连连摆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我那些怎么可能是剩下的,那些根本没动过!” 林菲儿指着门口散落的布匹:“那里我看不到,就这我就看见了,现在,你要么就拿着你这些破破烂烂赶紧走人,要么就按照我说的价格,踹着银子闪人,就这两条路,要是把小爷我惹急了,立刻就让你们搬,信不信!” 完完全全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霸。 章节目录 第29章 赌坊 最后,掌柜答应了林菲儿说的价格,也说好第二天银货两讫。 坐在马车里,顾清妍咬牙切齿:“林菲儿,你明知道,我们俩现在两个人身上加起来才三千两,到哪里去弄这五千两。” 林菲儿身上有两千多一点,还是林夫人留给她的,现在就是把两个人卖了,也凑不够呀。 林菲儿白了他一眼:“这可怪不到我身上,是谁刚才要一意孤行的,我都已经替你节省了好几千了,如果不是小爷我聪明,你就等着吃闷亏吧?” 顾清妍耷拉着脑袋,不想理这货。 林菲儿才不会在顾清妍面前找存在,她还陶醉在刚才的杀价中:“那掌柜,一看就是精明人,哦呸,还进价,他一匹布要三十两,怎么不去抢,还一万二,我八千就到手了,是不是挺厉害。” 顾清妍彻底无语,她也知道那掌柜可能是趁机抬高了一点,可目前她手上没钱,偶尔让一点利益又如何。 而且她也看过了,那些绸缎的确值那价格。 现在是买了便宜,可得有银子不是! 见说了半天,顾清妍都不搭理,林菲儿后知后觉才想起她曾经说过的银子问题:“你是不是想说没有银子?” 顾清妍白了她一眼,明知故问,岂不是废话。 林菲儿忍不住扁扁嘴:“你那天不是挺大方的吗?一掷千金,感觉如何?” “滚!” 林菲儿嘿嘿一笑:“其实我有个地方可以捞到银子,要不?·····” “不行,这里是京城,万一让人知道,你我还想不想活!” 林菲儿睨了她一眼,不屑的说着:“那你有地方找银子吗?别告诉我你想拿那东西去找别人,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了,我以后叫你大爷!” 抵不住她的威胁,顾清妍便说了那笔钱的来源,还拿出了那块玉佩,说了其中的厉害。 所以林菲儿才故意威胁着提醒她,孰轻孰重,都很清楚。 顾清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走吧,现在就去!” 林菲儿麻溜地向赶车的小五子传达着老大的决定:“好嘞,小五子,快点,快点,找一个最热闹的赌场,过过瘾。” 马车在前方便拐了个弯,又一阵疾驰,停在了一条繁华的街道上。 林菲儿看了一眼门匾上大写着“大顺赌场”四个字,只觉得神清气爽,各种功能瞬间提升。 大顺赌场是京城最大的赌场,足足占了京城最好最贵的地段,有好几个酒楼那么大。 这里,十二个时辰不闭门,日夜设赌局,天下间但凡东西在这里都能赌。 金银钱帛、奇珍古玩、织锦布匹、人身牲畜等等,不尽囊括。 天下能玩的赌局花样,这里也是品类齐全。 虽然已是午时,但这里却人头攒动,庄家一庄庄地开局,赌徒们次次地下注,有轰然叫好声,有哭丧哀泣声。 忘记了时间这概念。 不论身份,不论贵贱,任你是王孙公子,还是三教九流,在这里都一样,打着赌徒的标签。 他们刚迈进门槛,便有小厮迎上前,用他那像是看银子一样的的眼睛快速地上下打量了一眼着他们,笑呵呵地问,“各位是第一次来?” 林菲儿非常豪爽地一笑:“我们昨日才从外地来京城,听闻大顺赌场是京城最公平的赌场,便过来看看,不知传言是否可信?” “那是自然,我们大顺赌坊,历来都是最公平的赌坊,童叟无欺,你们几位爷如果在我们这里赢了钱,无论多少,都可以放放心心地走,绝对没有人找麻烦,这我可以保证!” 小厮说得丁丁然,反正这种包票他每天打了不止一百个,但是,能全身而退的却?嘿嘿嘿。 而眼前这几位公子像是听进去了,居然真的点着头,相信了他的保证。 本来小厮还有些疑惑,可看见其中一位公子那两眼冒金光的样子,并且还急促地催促着,便放下心来。 这人一看就是惯赌,不输个底朝天是不会走的,便带着他们来到一处不大不小的庄前。 顾清妍瞅了一眼,玩的是最普通的掷骰子,赌注是五十两起价。 周围的人不少,有布衣平民,有华服子弟,有四平八稳看动静的,有谨小慎微犹豫着的,也有玩过了大庄输没了如今来小庄想东山再起的。 小五子站在顾清妍身边当护卫,林菲儿早就跑没人影了。 一到这种地方,她的鸡血是蹭蹭蹭往上涨,拦都拦不住。 顾清妍也任由她,反正她身上也没多少银子。 从小五子手上接过换来的筹码,顾清妍很淡定地丢了两个进去试试水。 果然,响动都没有听见一声,这一百两银子就没有了。 顾清妍脸上神情没多大变化,又丢了两个进去,还是淡定地如水一样平静。 结果一样。 这时候庄家又开始摇着骰子,而一旁有人在犹豫着,问旁边的人是压大还是压小。 经过一番犹豫,大多数人都押上了小,更多的是刚才压大的人,他们相信小的机遇要多一些。 顾清妍从小五子手上把筹码全部压上,继续赌大。 庄家开局,众人围着齐声喊小,顾清妍靠着桌面,如沐春风。 在一片的笃定声中,庄家揭开谜底,先是一片静寂,接着,众人哀嚎一声。 顾清妍以十赢百,一局翻本,净赚了四五千。 如此一种简洁又快速的方式让人疯狂。 三把牌就决定了输赢,这节奏有些不对付。 于是,众人不干了,纷纷让顾清妍非要说出一个卯丑。 顾清妍依旧举止优雅,淡定从容:“各位,我手气好而已,你们要压什么是我拦得住的?算了,你们继续,我就不玩了,免得你们说我赢了你们的钱。” 众人面面相觑,是啊,他们都是各压各的,别人赢钱他们好像没理由吧。 小厮听见响动赶紧跑了过来,见是还不到一盏茶就准备溜走的公子:“公子,怎么,不玩了,要不,去再试一试,你今天手气好,说不一定会赢更多的。” 平时都是这么忽悠人的,今天却好像不太一样。 “不了,我得先找到我朋友,不然,他一会儿腿就沾上走不动了。” 然后随手丢了十两银子给他,使得小厮热泪盈眶。 其实他这工作说起来是光鲜亮丽,也只有他知道这其中的艰辛,来这里的人兜里揣着很多钱,但是却从来没有人给过这么大的打赏。 每一个人都恨不得把所有的钱投进赌桌,谁会记得打赏他? 如果遇到一两个输了钱脾气却很大的,他还会成为出气筒。 眼前这位爷不仅和颜悦色,还打赏了他十两,绝对值得他鞍前马后! 或许为了感激,那小厮很快便把他们带到了他林菲儿那一桌。 “走了,还得去侯府赶午膳,你要是不想腿被打断,就自己知道该干什么!” 顾清妍走过去拎着她就走。 林菲儿连忙捂着前面的筹码,一脸地满足:“马上,马上,几位,等我吃了饭再来,不见不散。” 这赌桌上的承诺谁都清楚,也没有人理会她是不是言出必行之人。 两个人快速坐上了马车,小五子跳上车头,驾驶着马车消失在人群中。 而这前后只有一盏茶功夫,大顺赌坊的人还没有回过神,就让人取走了好几千两。 赌坊掌柜并不在意,如果不给人赢钱的机会,如何让人沉迷于此。 章节目录 第30章 回家 林菲儿坐在车上,搂着顾清妍哈哈大笑:“小妍妍,今天小爷我是不是特别帅,不仅帮你节约了几千两银子,还给你挣了几千两,快点感谢我,表扬表扬我,让小爷我高兴高兴!” 完全没有想到这是两个人的生意,却变成了她帮顾清妍的忙了。 顾清妍想尽快逃离魔爪:“是是是,你英雄盖世,气吞山河,足智多谋,行了吧!” 林菲儿仍然不满足,这表扬的话就是悦耳:“说,继续说!一直到小爷我满意为止。” “城北徐公,才艳双绝!” “哈哈哈,舒服,继续。” “你新月如佳人,潋潋初弄月。道男子,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别整那些文绉绉的词,小爷我喜欢豪放一点的,再来。”这臭丫头居然还嫌弃起来。 “不想听就算了,我还累了呢!”顾清妍不干了,同样傲娇起来。 “别呀,再说一点点,就一点点!” “爷,我不是懒得说,是觉得那些话配不上你。” “真的?” “当然是······假的!” “好呀,你敢耍我!”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看我不收拾你,哈哈,啊!……” 听着马车里两个女孩子的嬉闹,小五子一边赶着马车,一边也乐呵呵的裂开嘴笑着。 两个小丫头一个十四岁,一个才十二岁,师娘也放心! 经过几个回合的捣腾,确定后面没有人跟踪,马车才又驶回了铺子。 看着去而又往的两位公子,掌柜再心痛也知道事情没有了转机,倒也爽快,接过银票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小五子领着几辆马车和几个短工进来装货。 顾清妍让掌柜一家可以再住两天,收拾好再回去。 掌柜感激涕零,他和老乡约好三天后走,还以为这两位爷会让他们住客栈。 住客栈是花不了多少钱,可麻烦,光搬东西就累人,现在直接从铺子走多方便。 但看见小五子领人搬货,他心里还是有一点点不痛快,这不是防贼? 的确,顾清妍现在只能相信自己,这掌柜的不痛快她不是没瞧见,可她就是不相信他,怎么办? 如果他趁着自己不注意,把这些货洗劫一空,她找谁说理去。 把货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都放心。 几辆马车缓缓回到宁宅已是暮色,顾清妍和林菲儿自然回屋,留下小五子继续指挥着那些雇的人把货放在指定位置。 这么大的响动,当然惊动了宁氏母子。 宁氏母子迎了出来,则碰见了回来的两个女孩,立即换上了慈爱和心疼:“今天回来怎么这么迟,往常这时候你们早回来了。” 顾清妍穿的是顾凌霄在顾东篱还没有出事前的衣服,那时候的顾凌霄,鲜衣怒马,衣锦夜行,衣服当然是非常好的布料,所以,顾清妍活脱脱就是一个贵家公子哥。 林菲儿时常也穿着男装,当然也舍得在这方面花钱,同样也毫不逊色,风流邪神。 两个人皆玉树临风,翩翩少年,倒也骗过了许多人。 顾清妍拉着她笑道:“没什么,今天有点事情耽搁了,回家迟些,让母亲挂记了,是我们的不是。” 宁氏笑了笑:“没事,我在家也没什么事情,就知道瞎担心,可你们两个总归是女孩子,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对你们都是最吃亏的。” 而后看着兴趣怏怏的林菲儿很惊讶:“哎,菲儿这是怎么啦,怎么不高兴了,是不是小妍你惹她生气了?” 顾清妍轻飘飘地朝着对面的好友斜睨过去,明显是看傻比一般的表情,然后向宁氏笑着说道:“没有,她可能太累了,回头歇歇就好了。” 心碎成了渣渣的林菲儿强露出笑容:“宁姨,我没事,就是累了,不想说话,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顾凌扬看了看一个怒气冲冲,一个暗自得意的两个人,只能哀叹母亲的粗心。 难道她没有看见林姐姐幽怨眼神吗? 二姐俊美的脸庞上,看不出情绪,顾凌扬一瞬不瞬地看着二姐,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 对上他的目光,顾清妍没有半点心虚。 见二姐那里攻不破,顾凌扬便转移目标。 “林姐姐,是不是又被我姐姐骗了?”顾凌扬用肯定的语气凑上来小声说道。 林菲儿白了在宁氏面前乖巧的顾清妍一眼,而后向顾凌扬说道:“没有,我自己找的罪,我自作自受。” 语气里明显不对劲。 顾凌扬幸灾乐祸地捂着嘴笑。 二姐的狡诈他岂有不知道的,她们两个人的关系就好像是狼和羊,无论林菲儿在外面多厉害,在二姐面前,就立刻认怂,决计超不过一盏茶! 林菲儿尴尬的轻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心虚。 更说明有问题! 顾凌扬拉着林菲儿就往寒池阁跑。 “母亲,我问林姐姐一些事情,马上就回来。” 寒池阁取自韩愈的《月池》诗:“寒池月下明,新月池边曲,若不妬清妍,却成相映烛。” 因为顾清妍的清妍两字取自此地,顾清妍便用了寒池阁作为她闺阁名称。 林菲儿在宁宅另有住处,可她就是想粘着顾清妍,便根本不顾宁氏和当事人的反对,强行住在了这里。 顾清妍拗不过她,只能答应她暂时居住,等手边有银子了,家里人员配齐,再让她搬过去。 现在的宁宅表面很风光,其府里的人员配置实在是惨不忍睹。 偌大的府里,主子有四个,奴仆也只有四个,另外还有三个是帮忙的,这配置实在有些……。 邓也同留下守门的一对老夫妻,老头子看门,老太婆负责卫生。 李嬷嬷负责家里的采买和饭菜,顾清妍的小丫鬟红菱负责四个主子的浆洗。 这两个最得力的仆从做着最苦最累的事毫无怨言,比起以前在顾家,虽然他们还做着那些笨重的活,至少没有人再奚落,再欺负,已经好多了。 当然,这个家的所有人都物尽其用,每天忙得团团转也是有回报的。 顾清妍的承诺,一个月的份例从一两和五百文分别涨到了四两和二两。 不管最后到底实不实现,就冲着这份心意,他们也干得挺欢。 就像现在,红菱不仅不用老太婆打扫寒池阁,还会时不时在厨房里帮李嬷嬷烧烧火,切切菜,倒也和睦。 章节目录 第31章 缘由 顾凌扬拉着林菲儿回到寒池阁,便迫不及待地问道:“说说看,今天你们出了什么事情吗,不会又跑到你们去不得的地方了吧?” 林菲儿神色有些躲闪,他怎么知道? 顾凌扬得意的哈哈大笑,非常肯定地说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的胆大包天,前几天有林姨盯着,你们就只能老老实实的,现在她一走,你们还不翻天?” 林菲儿心里有些不服气,说得她们好像挺怕亲娘一样:“她又不是老虎,我干嘛怕她!” 顾凌扬不想纠结林姨是不是老虎的问题,他感兴趣的是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行行行,你不怕林姨,你倒是跟我说说,今天到底去了哪里?” 看见臭小子一副猫爪样的着急相,林菲儿爱显摆的臭毛病便立马出来了,嘚瑟之余没有多耽搁,向他说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听完了林菲儿的话,顾凌扬哈哈大笑起来:“所以说,你不高兴是我二姐三把就赢了五千,而你六把才赢了两千?” 他并不意外这两个女孩去的地方,而是林姐姐为何会郁闷的原因! “对呀,所以说,你二姐就是一骗子,哦,她跟我说过,一开始不要投太多,等时机成熟再出手,一击而中,谁知道她第三把就出手了,而且还一投一个逆天,你说,我能不郁闷吗?” 被暴击的林菲儿刚开始的那点得瑟早就化为乌有,只剩下一地的哀嚎。 本来以为她十拿九稳地可以一血耻辱,谁知道那死丫头会不按常理出牌。 明明她已经突破极限,一次性能赢这么多钱,可还是输了。 她很不甘心,好不好,如果不是听了顾清妍的话,她也可以在第三把的时候一次性投进去,肯定要比死丫头多! 顾凌扬没有一丝丝同情林菲儿,反而关注起了二姐为什么会这么厉害。 “林姐姐,为什么你说我二姐要你最开始时不要买太多,又什么时候才算是时机成熟时?跟我说说吧!” 二姐经常说的,不懂就问,这方面他就不懂,当然要虚心请教。 说起这类事情,林菲儿的兴趣一下子就来了,郁闷什么的立马烟消云散,她向顾凌扬侃侃道来:“这个我跟你说,我们是经过了多次观察才发现的规律,这赌场的人都很聪明,你刚一进赌场,他要给你一点甜头,所以一开始都会让你赢,才让你越陷越深,到最后反而迷失了自己。” 顾凌扬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而赌徒们都只觉得是自己手气好,接下来说不一定会更好,就越陷越深,到最后输个底朝天,我们正好相反,一进去只要赢了钱立马走人,才不会迷失了本心,这才是赌的最高境界。” “什么叫你们明白这一点,应该是我二姐说的吧!” “是她说的又如何?还不是我们一起讨论的结果,当然,这只是其一,还有更厉害的诀窍在这里,我跟你说,那些开庄的人都很精明,如果看这一桌赌的人都一窝蜂压某一个,他肯定会权衡利弊,而这时候你压了另外一方,肯定能赢,懂不懂?” 顾凌扬被林菲儿挑拨得心痒痒的,一脸谄媚,小声说着:“林姐姐,你什么时候也带我去开开眼界?” 反正他连妓院都去过了,赌场当然也可以去逛逛。 林菲儿非常坚决地摇摇头:“我才不带你这小屁孩去,如果让你二姐知道,还不劈了我。” 顾凌扬拉着她,嘴角露出丝丝谄媚笑容:“不会不会,我不给二姐说,我们悄悄去,不让她知道?” 林菲儿有些松动,她还想去试试看能不能突破死丫头的纪录,到时候就该她显摆显摆! 顾凌扬继续保证着:“我们只是悄悄去,她肯定不知道,林姐姐,你今天肯定没过瘾,每次都被我二姐压得死死的,难道你就不想再去翻本?” 林菲儿也觉得心痒难耐,犹豫着要答应。 门口传来了顾清妍的魔音:“林菲儿,你要是敢带他去看,我现在就让你滚蛋。” 林菲儿立马摇头,态度坚决地站在了顾清妍那边。 顾凌扬狠狠地瞪了一眼扶不上墙的稀泥林菲儿,瞬间也老实了许多:“二姐。” 一本正经,态度也相当规矩。 顾清妍走进来抬着下巴,傲娇地瞥了他们一眼。 两个人不约而同都觉得后背一凉。 顾清妍轻言细语向顾凌扬说着:“我不是不让你去,而是你年纪太小,那里环境不好,对你影响颇多,等你再大一点,我会带你去的,不过,你必须保证,不准自己偷偷和某些不靠谱的人,要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把你卖了,你还对她感恩戴德呢?” 顾清妍有一把好嗓子,如同江南婉约的溪水,清澈软糯。 顾凌扬听见这种声音,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只有点着头毫无条件地答应。 林菲儿不乐意了,这话里的意思不是说她吗:“顾小妍,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靠谱的人,我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 顾清妍用一种特别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林菲儿瞬间顺毛:“好吧,是有那么一两次,可顾凌扬是我兄弟,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 顾清妍不想和她说下去,继续向顾凌扬问道:“我昨天给你布置的课业怎么样?” 顾凌扬看见林菲儿投来幸灾乐祸的眼神,忍不住向她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着:“已经做完了,就等着你检查。” “好,那我问你: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独是什么意思?” 顾凌扬还这么小,顾凌扬却让他接触{大学中庸}里深奥的知识。 里面有很多教人的道理,顾清妍希望顾凌扬从小就要树立一种正确的观念,学问再好,品行不端也不行。 顾凌扬小小年纪也不多岿然,居然信手拈来:“一个人内心真诚,一定会表现在外。所以君子在一个人独处时,一定更为小心谨慎,不敢随便。” 顾清妍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苗之硕。” “心有所偏,则不得其正,见不到事实真相。” 姐弟俩一唱一和,林菲儿只能翻着白眼,别以为她一句都听不懂,她是不想听。 这死丫头是故意的! 章节目录 第32章 买人 翌日,王婆子牙行。 看着眼前这十几个年纪大概在三十岁左右的女人,顾清妍觉得这牙婆的确名副其实。 她向她说明了她买奴仆的用途,才一天时间,王婆子就找到了十几个人,一看就是很不错的。 林菲儿接收到顾清妍的暗示后,向前走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很威风八面:“咳,我说一下,我们这次买的人不是去享福的,是去做工,那工很累很苦的,不是伺候人,所以,你们最好想清楚去不去,我们不勉强,但是,我们也容不得别人算计,如果你们当中没有人愿意去,我也不会强行让你们去,明白吗?” 人群中有了一点点骚动,她们用眼神都相互看着,也询问着。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浑身补满补丁的女人坚定地走了出来,语气也异常慎重:“我去!” 林菲儿怔了怔,她都已经这样说了,那女人还如此坚定,说明她真的想去:“好,你算一个,还不错,是个胆大的,还有吗?” 有了一个人,接下来就有人开始走了出来:“我也去。” “我可以吗?”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现场。 顾清妍扭头一看,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他衣服有些破烂,但也干干净净。 而刚才那女人则脸色一变:“小如,你怎么来了?” 男孩并不被女人的话打断,依旧一瞬不瞬地望着顾清妍:“公子,我可以吗?你们买人,多一个我应该没什么难事,对吧!” 他在一旁看了许久,断定这个男人才可以最终决定他的去留,便急忙走上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会烧饭,会跑腿,不会只吃饭不做事的,放心吧,我一天可以干十个时辰,真的!” 那妇人急忙走过来,想把他拉走:“公子,这小孩子不懂事,冲撞了公子,请原谅他年纪小,我马上就带他走,不会扫了公子的兴。” 男孩却努力想挣开妇人,急急地往顾清妍身边凑。 顾清妍并没有去阻拦,反而向一旁避开。 林菲儿的英雄主义瞬间爆发,她疾步走过去,拉着男孩向妇人训斥着:“你这妇人好无理,他一个小孩子,不愿意就算了,你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 妇人哑然。 她忘了这里不是在家里,在两个公子面前,还轮不上她说话。 “对不起,我没有教好他,让他忘了在贵人面前的身份,请贵人看着他的孩子的份上,饶了他的不懂事,以后我一定努力干活,来报答贵人的大恩大德。” 林菲儿看了一眼顾清妍,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看着粗枝大叶,实则心思敏锐行事有度。 “你们母子俩倒也很好,居然会演这么精彩的戏,我们年纪小并不代表可以任人戏耍,罢了,刚才还以为你是个人才,现在看来,我们还是太低估了你。” 那妇人倒地就磕,额头上已经隐隐有丝丝血印也浑然不觉:“贵人饶命,小如年纪小,不懂事,不知道会冲撞了贵人,我们家的情况有些特殊,所以,小如才这样的,对不起,对不起。” 见妇人如此,林菲儿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能望向顾清妍。 顾清妍似乎像是早就料到有此场景:“你既然口口声声说小如不懂事,可我们并没有责怪一句小如,为什么你却反反复复提示我们,然后好把你自己撇开。” 妇人连忙摆着手:“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 顾清妍轻轻一笑:“你是没有,可为什么既然决定了要我们这份工,却迟迟没有动静,而非要等到小如来了,你才站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们既然喜欢演戏,就留下来继续演,当然,是演给别人看,我可不奉陪了。” 王婆子是时候出了声:“公子,是老妇没有调理好这些人,让公子笑话了,回头我会好好的调教他们。” 本来从一开始小如出现,她就应该拿出牙婆的权利来阻止。 却仍然站在一旁只看着,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顾清妍不愿说明,淡淡应道:“那是你的事情,与我何干,我们还有事,就此告辞,不耽误王妈妈调教他们的时间了。” 王婆子傻眼了,她本意不希望出现这些事情,她还想做生意的:“公子,公子,是老妇的错,老妇向你道歉,我不该算计你,那?那些人·······” 顾清妍唇角似笑非笑:“你说呢?” “罢了,罢了,是老妇理亏了,这样吧,每个人我少五两银子,算是赔罪,望公子多多包涵。” 每个人少五两,也不过少十两,刚才只有三个人走了出来,现在那一对母子得罪了他们,肯定不会再要她。 十两银子结一个善缘,还是挺不错的。 至于这公子身份,她不会刻意去打听,来这里买人的,一般都是非富即贵,她只认银子办事才活得长久。 顾清妍略略蹙眉:“王妈妈这诚意不是很足呀!” 似乎并不满意! 王婆子咬咬牙:“好吧,十两,我已经没有钱挣了,就希望公子能消消气!” 顾清妍微微一笑,露出细细的贝齿:“王妈妈爽快,我也爽快一把,不能让妈妈亏本,是不是?” 林菲儿捂着嘴偷笑,这王婆子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死丫头会那么好心! 果然,顾清妍点了点还站着的所有人:“你们一会儿都跟我走吧,你们母子如果愿意,也可以去。” 王婆子笑脸瞬间垮下,眉头都皱成了菊花:“公子,你不是说只要她们两个人吗?” 顾清妍瞪大眼睛,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说过?刚才我说话了吗?” 王婆子头皮一麻:“刚才是······是那位公子说的。” 仔细回想一下,只能指着其中一人,话外之音,你们是一起的,应该共同承担这一切。 林菲儿神色一怔:“我什么时候说过只要他们了,我说的是我不勉强他们,只要他们愿意,就可以去的,难道不是?” 王婆子心弦一颤:“我···” 好像是那么一回事,她彻底慌了神。 顾清妍神色一冷,盯着王婆子冷冽一笑:“怎么,王妈妈似乎不想做我们这生意,想出尔反尔,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们都回去吧,我们也该走了。” 王婆子无奈的笑了笑:“不是,不是,我既然答应了你,就怎么会反悔,这些人你都带走吧!” 这里一共有十八个人,她就活脱脱损失了近二百两,这是她一个月才能挣的,就因为一个小心思没有了,说不郁闷是不可能的。 可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难道还有收回来的道理? 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她就别在这圈里混了。 于是,顾清妍用最少的银子,买了一大批仆从,算是什么郁闷都化为乌有。 章节目录 第33章 安顿 一群人在北边的那屋子里开始了他们不一样的生活方式。 那一对母子最终被留了下来,并没有跟着。 并不是顾清妍心狠,在这前途未卜期间,她不会也不愿意让身边人面对任何一点点危险的存在。 不管那么一对母子是否真如他们说的那样艰难,也不会打动她一点点善心,她不是慈母更不是没脑子的人。 面对一个非常简单的买卖,都有如此紧密的心思,以后面对别人一点点诱惑,他们是否能守着本心,谁也不能保证。 这十几个人准备让林菲儿管理,但必要的敲打还是很重要:“我知道你们并不想在这里做,但非常抱歉,你们已经卖给了我,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主人,肯定就必须听从我的一切安排,握着你们的卖身契,就可以决定你们的生死和去留,我想这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现场一片安静。 “我不会对犯了事的人有一点点怜悯,我想大家已经可以猜测出小如母子的命运,或许大家都会骂我心狠,但是这就是算计我的下场,你们签下卖身契的那天就已经很清楚即将面对的事情,所以别的我也不多说,就看你们是否想安稳的生活?” 这话有点儿·····诛心! 众人皆不语。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道理她们懂! “现在我来安排一下,你们分成两个组,分别做两个不相同的事,你们只管认真做事,不准打听,更不准偷学,要不然我会让你们永远闭嘴的。” 一时间,院子里鸦雀无声。 林菲儿瘪瘪嘴,说的好像他们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一样? 其实不就是怕他们偷学。 至于这样紧张吗? 如果敢违背他的话,乱棍打死就是了,何必说的那样麻烦? 顾清妍林菲儿两个人的动作也很快。 当天就安排了下来,并且教他们做了一些最简单的处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姐妹俩都会一大早出现在这里,检查他们做出来的最终效果。 而刚开始还人心浮动的人员们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已经过了属于她们最辉煌的年龄,都只想安安稳稳过完下半生。 在这里就像农人们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非常规律。 有安稳的日子,让他们曾经彷徨迷茫的心,渐渐趋于安定。 每天不用担心是否被罚,人与人之间是否要算计? 只要做好主人安排的工作,便可以早早的休息。 除了人身自由,她们的生活其实也挺好。 饭有人做,被褥也暖和,生病了还可以看郎中。 这日子非常幸福,也非常的满意。 简直是他们做梦都梦不到的事情! 让她们一时喜一时忧。 见人员得到了安定,事情也渐渐步入了正轨。 顾清妍便准备当甩手掌柜,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翌日,顾清妍领着顾凌扬坐上马车向城郊的凤鸣山驶去。 凤鸣山,取凤凰盘涅,一鸣惊人之意,此处是京城最集人气的地方,大明皇朝的希望都在此。 不知道是谁开的第一家书院,反正经过几十年的变迁,这里聚集了大大小小近百家书院,出现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局面。 其中最为翘楚的是清鸣书院,属于民间自建,应该根本算不上入流。 奈何人家有本事,近20年左右,便取了两名状元,三名探花,更有进士数十名,秀才、童生自然不在话下。 凤鸣山人口原不多,因有大大小小的书院上百间,便常有游子来此投学,竟聚起了人气,为朝庭输送着最优秀的人才。 清鸣书院成了气候,挑起学生来也自然挑剔,但凡稍微能叫出名头的,都会在年初设立选拔,只选那等上佳资质的学子入院。 顾清妍和顾凌扬一踏进清鸣书院,便感受到了它浓浓的氛围。 青砖绿瓦,深幽曲径。 每一个身着清鸣书院服装的学子都温文尔雅,神采奕奕。 就连招呼人也轻言细语,彬彬有礼。 让人觉得很舒服。 顾清妍见顾凌扬一脸羡慕和疑惑,便轻声解释着: “你别以为他们都是傻子,因为他们都清楚,每届科考都能出不少人才,尤其是能入院的人,少不得会有些出色的同窗,将来哪怕自己或者别人为官,都会选幕僚助力,这些人中有可能会是你其中的盟友,年轻人在朝中无人是举步维艰,若是同窗里再没几个能用的,以后必然吃力得紧,所以,他们是在为他们的将来铺垫,懂吗?” 顾凌扬瞬间便明白,原来这其中的奥秘在这里,他还以为每个人的知书达理是与生俱来的,是学院的氛围改变了他们的! 顾清妍向门房通报了来意:“麻烦先生帮我们通报一声,就说济阴郡学子宁清携幼弟宁扬前来拜见薛山人。” 虽然只是小小的门房,可凡沾上清鸣学院这名头,凡夫俗子都会受到尊敬。 那门房看着这两个男孩,一个锦衣玉带,身形偏瘦,一张面容秀逸绝伦,凤眸长挑,三分清贵,五分浅然,两分迷一样的眼神。 另外一个穿着一身男童服饰,肤白如玉,正站在男子后面,伸长了脖子充分暴露出他年纪小的紧张。 明知道两个人或许不应该拒绝,可他还是必须要拒绝。 这薛山人说白了,就是清鸣书院的招牌,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轻易可以见到的。 清鸣书院教出的两个状元三个探花,有两个状元一个探花出自他门下。 凭着他独一无二的大儒身份,每天想见他的人络绎不绝,从这里可以排到城里。 那些达官贵人、士儒名家想见一面都得提前预约。 他们两个小孩子居然也敢有此痴心妄想,果然是年轻气盛! “对不起,薛山人事情很多,可能没有时间见你们,如果你们想在这里读书,可以去找杨先生,他负责你们学子的考核,人也很好,比见薛山人容易得多。” 他从小也熟读诗书,深知孩子们求学的艰难,眼前这两个孩子看着还不错,便出声指点一二。 然其中那位看着比较稳重的男孩却执意要见薛山人:“谢谢先生的指点,不过,我们找薛山人是有事情,希望你能通报一下,这样吧。”他递过来一个长长的盒子:“你把这给薛山人看看,如果他还是不愿意见我们,我们立马就走,不会让先生为难,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34章 拜见 门房想了想,便点着头答应了,万一真是薛山人的故人岂不糟糕。 正要进去,顾清妍又拿出一双毛茸茸的手套,笑靥如花:“先生,这天渐渐开始冷了,风霜可能有些大,为此,晚生送上一点薄意,望先生不要推辞。” 这是一双用皮毛做的手套,整个毛色黝黑通透,一看就让人喜欢,爱不释手。 如果他们送钱财,或许门房会拒绝,可这样一双非常暖和的手套,他不忍心拒绝。 再对上他们真诚而执着的眸光,门房落落接下了此物:“谢谢两位公子,我还没有帮忙,你们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让我受之有愧, 我一定会尽量替你们说话,但你们也知道,薛山人的规矩,我也不敢多说什么,所以,两位公子先在这里安心等待。” 顾清妍笑吟吟地看着他:“放心吧,他会见我们的,你也不用刻意说,让他看见此物就行了。” 说的好像这是薛山人非常在意的东西一样。 门房闻言,生生倒吸了一口气,又一次用审视的目光看了他们一眼,才急匆匆离开。 等了小半个时辰,门房便又回来了,步伐急急,衣袂卷起一阵寒风。 他是带着好消息而来,难免有些着急:“两位公子,薛山人有请。” 当薛山人见到盒子里的一副字画的样子让他非常好奇,这一对兄弟会是什么样的身份,居然会让一直以孤傲为荣的老爷子脸色大变! 他倒是想问问两个少年,奈何后面跟着薛山人指派来的一名小童,他只能按下心里的想法,聪明地沉默不语。 顾清妍姐弟俩齐齐向门房点头致谢。 而后,在小童带领下,走进了清鸣书院里一处清幽的屋子。 门口,站着一名清瘦老人,他犹如一棵苍翠的青松,在风雪中屹立,一双黑眸一瞬不瞬,目似刀俎。 顾清妍姐弟俩似乎并没有看见一样,双双准备叩拜。 老人摆摆手,语气并不友好:“先进屋吧。” 顾清妍落后老人两步,缓慢而随意,衣袂未掠起半丝风动。 进入正房,老人坐在主位,睥睨着他们:“你们到底是谁?” 顾清妍这才拉着顾凌扬跪了下去:“顾东篱之女顾清妍携幼弟顾凌扬拜见山人,祝山人身体健康。” 薛山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面露惊讶:“你们是顾东篱的儿女?你们不是去了漠北吗?而且还遇到了劫匪,一死两伤?既然是你们,那么到底是谁死了?你们当中又是谁伤了?伤在哪里?” 不能怪他这一连串的问题,而是这件事情给他的震惊已经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甚至惊动了上面那位。 前几天,审批着折子的成文帝被太监总管康公公送来的一道密函打破了一贯的沉稳。 他紧绷着脸,竖起的眉毛下,一双被怒火灼红的眼眸射出两道寒光:“小勇子,你说,我是不是错了,不该把顾东篱发配那么远。” 康公公叹口气,微微弯曲着身子,皇上是一国之君,根本不会有错,错的永远都是他的臣民们。 “怎么会,你这是想保护他,不想让他卷入是非中来,他如果明白陛下的心意,感激还来不得,怎么会是陛下错了呢!” 作为成文帝最信任的心腹,康公公知道事情真相。 成文皇帝即将老迈,新一代的皇子即将成为一代君王。 要想成为一代君王,这中间的竞争非常残酷。 几位皇子之间的争斗早就从暗转到明,斗得如火如荼。 在这场龙虎斗中,成文帝都是冷眼旁观,似乎像根本没察觉一样。 其实,康公公知道,他是想在其中选出最优秀的接班人,来继承明家世世代代打下来的江山。 用成文帝的话来说,通往那个位置的路,是血和命铺成,没有捷径可言。 而他为了保存朝廷实力,免得新君坐上来却是百孔千疮,百废待兴,一些有前途的官员,成文帝都在暗中保护着。 免得他们站错了位,成为这一次夺嫡大战中的牺牲品。 这其中就有顾东篱,全大明皇朝最年轻的状元郎,一颗即将是新皇登基后最炙手可热的权贵。 这也正是顾东篱在如此大的罪名下却一直安然无恙的真实原因。 如今看着手里密函,成文帝觉得自己好像忽视了一件事情。 顾东篱不是他一样的孤家寡人,他有牵挂的妻儿,有不吐骨头的顾家人,如果让顾东篱知道,因为皇家的自私,而让他的妻儿从此与他阴阳两隔,他是否还会巴心巴肝来替新君守护江山,成文帝不敢确定。 康公公恭敬地上前,安慰着郁闷的皇上:“陛下,顾状元有经天纬地之才,是天上文曲星下凡,上天一定会眷顾他的家人,富泽庇佑的,放心吧!” 成文帝淡淡一笑:“庇佑?他们连我这手握实权的皇上都靠不住,能指望那些不真实的东西?” 康公公无话可说。 皇帝是一个亲政爱民的好皇帝,可也是一个不会聊天的皇帝。 他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如何做一个好皇帝以及如何和他的大臣们周璇这方面了。 只要对着康公公,他便口无遮拦,什么话都脱口而出,不再顾忌形象问题,后果问题。 这既是一份荣宠,也是一份惶恐,皇帝可以不顾忌,他却不能不考虑好再回答。 “陛下,具体的事情你可以招顾大人来问清楚,如果她们只是受到一点惊吓,陛下安抚安抚即可,免得伤了龙体。” 成文帝点了点头,他也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嗯,宣吧。” 但愿事情真如康勇说的那样轻松。 城东,顾家。 顾铭夕正在府中坐立不安,暴跳如雷。 他们顾家的风光是皇上恩赐,一旦皇上开始厌恶,他们所有的荣华都烟消云散。 而现在,不仅仅是衮州,江南、江北,甚至连京城,到处都在说着他们顾家的欺凌弱小,欺男霸女。 茶舍、酒肆,人们一说起顾状元的妻女们,长吁短叹同时,大声臭骂着顾家人的无情、冷漠,心狠手辣。 甚至,茶舍里说书人还编出了一本专门传阅的书,从顾家的发家史到顾状元的声名远播,以及顾家女儿抢夺顾状元之女的婚约,顾家男子咒骂顾状元之儿女为杂碎、杂种,顾状元之子愤然至极的“虽然我也不想有这肮脏的姓氏,可我的姓氏继承于父亲,我会暂时保留,等见到父亲时,再还给他”的慷慨激昂,顾状元妻儿的愤然出走却遭到顾家人的追杀,一死两伤。 这一桩桩、一件件,如一块块烧得通红的碳火,被顾家人推上了烈火中炙烤。 尤其是到最后的一死两伤,更是把这件事情推上了斩刑台,彻底激怒了一直崇拜着顾状元的天下文人们。 章节目录 第35章 震惊 那些文人纷纷慷慨激昂,表达着先帝罪不及幼、罪不及辜的英明,以及顾家人的以身试法,忘恩负义,背信弃义,心狠手辣······。 顾铭夕很清楚,哪怕这件事情是远在衮州的那一群顾家旁支做的事情,也依然会算到他们身上。 这就是家族的弊端! 如果不是有顾东篱的出现,他可能都忘了还有那一群蛀虫。 而现在,哪怕他已经摔碎了书房里好几套精美瓷器,也不能阻止皇上的召见。 这一次的召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皇上必须替顾东篱说话了。 哪怕顾东篱是罪臣,是皇帝的弃子,为了堵住悠悠之口,也一定会有所行动。 成文帝是一个很护犊子的皇帝,他的臣子他可以欺负,但如果别人想欺负! 呵呵,对不起,他不会答应! 明知道皇上会怪罪,会迁怒,顾铭夕还是只能急匆匆地往皇宫里赶。 万一再落一个怠慢,可能会彻底激怒皇上那一点点仅存的眷顾。 “罪臣顾铭夕参见陛下,”一进大殿,顾暮兮头都不敢抬一下,连忙倒地叩首认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成文帝一个茶盅就摔了过来,没有打在他头上,但衣服上则沾了不少茶渍。 非常狼狈不堪。 顾铭夕依然不敢动弹,依然匍匐着,纹丝不动。 成文帝不怒反笑,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此刻表现出盛怒前兆:“万岁,你说说看,我如何才能活到万岁?是充耳不闻,还是装聋作哑?” “臣不敢!” “不敢?我看你倒是挺敢嘛!平日里看你小心谨慎,还以为你是稳重之人,谁知道会有这样的一面!真是小瞧了你!” “臣不敢!” 只能再一次申明不是他说的那样。 “不敢?这件事情我不知道你究竟参与了多少,是否是受你指使?但就凭着你知情不报,试图隐瞒的这份心思来看,你的罪就不轻。”成文帝的怒火依旧没有熄灭,苍老的脸上透着凌厉的冷峻,整个人发出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是,微臣知罪,所以才请皇上恕罪!”顾铭夕感受到了这冷冽,却根本连颤都不敢颤一下,咬紧牙关,匍匐叩地。 又胆怯又心虚又不安。 “好,我也不多说,你就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补救吧!” 成文帝摆摆手,不想和他再纠缠下去。 顾大学士能做到大学士这位置,狐狸般的滑条他多年前就领教,现在也一直都在相互斗智斗勇。 顾铭夕微微抬起了头,战战兢兢:“我已经派人去衮州调查具体原因了,不管怎么样,微臣都必须知道他们母子三人的是否平安。” 成文帝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打断他的话。 “我也和谢大人商量过了,他也答应,谢公子和顾清妍的婚事仍然有效,不会因为整件事情受影响,至于我们家那女子,既然做出了这伤风败俗之事,会安排人送她到佛堂,余下半生便在忏悔中度过。” “不用了,”成文帝打断了他的话,阴邪一笑,原本变化的神情再次阴沉:“那丫头既然敢亲自去退婚,说明她是真心不希望和谢家公子有牵连,既然如此,何必违背她的本意,就让你们家和谢家按照之前的商定进行吧,不过,有一条,以后谢家公子不得休弃,不得纳妾,只能一心一意守着那丫头的亲姐姐,做一对真正的夫唱妇随,比翼连枝,如此佳偶天成不失为一段佳话,你说呢?” 夫唱妇随?比翼连枝?如果顾清雯真的嫁给了谢明渊,就真的是把顾家和谢家的关系从姻亲转移到仇敌上去了。 谢家最优秀的郎君,从此与仕途彻底绝缘,甚至还不能纳妾! 谢家人的不甘心和怒火就一定会转移到顾家身上,这一份耻辱会成为他们两个人和两个家族的导火索,不死不休! 顾铭夕恨恨地点着头:“是,微臣一定会向谢大人转达陛下的心意。” 明知道皇上此举是一记狠招,他也不得不点头。 “还有,你们这两年应该吞了顾状元夫人不少的嫁妆,如果非要算清楚,难免会有些扯皮,这样吧,我就做一个中间人的裁决,你回头交一年的俸禄给礼部,用于那丫头嫁妆的贴补,如何?” 顾铭夕是正一品内阁大学士,月俸八十七石。 一年的俸禄,折合成现银,应该十万有余。 “是,微臣回去后,立刻亲自去礼部交上。”哪怕心在滴血,顾铭夕也只能咬牙答应,只为了能减少皇上的怒意。 “我已经着礼部起草了一份账册,等那女孩再大一点,就用那些钱置办一份体面的嫁妆,不会让你的钱不明不白的,会给你一份清楚的账单。” 成文帝表示他不是一个糊涂的皇帝,他有处有罚,很公平。 “还有,既然顾状元之子说不愿意再继承你们顾家这姓氏,以后他们便另立门户,不再和你们顾家有任何瓜扯,如何?” 顾铭夕不敢答应,连忙摇着头:“不行,不行,顾东篱以前一直在我名下,我也悉心教导他多年,我们顾家家风从来都是严谨,他·····” 心中虽然早有准备,却没想到皇帝还有这样决定,他坚决不能答应,不然,天下人怎么看,皇帝怎么看? 成文帝使劲拍了一下龙案,面色肃然,目光犀利,带着无比地威慑:“严谨?严谨得让人心生厌恶,恨不能逃离,这就是你们顾家的家风,还好意思说什么一直养在你名下,悉心教导?如果你们顾家真的能这样,他一个才八岁的小孩子就不会说出那样的誓言了,还有那一个深闺妇人,居然愿意和离,也不愿意让孩子们守着你们顾家这姓氏,此事由不得你不同意,我会另外下一道特旨,让他们从你们这一房分开,反正都已经分家了,树大分叉的道理你我都懂,就让他们另立新枝吧!” 皇宫里发生的事情不出半盏茶功夫,就已经传遍了朝中众人。 也传到了一直都关注朝廷动向的薛山人。 也正是如此,当第一时间看见门房送过来的那张画,他的震惊比刚听说这件事情后的震惊还要多许多。 不是他不相信,而是,他们一个深闺妇人、一个十二岁的闺阁女子,一个才八岁的稚子,如何从几千里外的衮州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京城? 他们既然能安全抵达,那衮州所发生的一死两伤又是谁?他们到这里究竟是为什么?中途是否有人替他们谋划?那些背后之人又有什么样的目的? 章节目录 第36章 坦白 顾清妍见老爷子的情绪比较激动,便没有等他说话就站了起来:“山人,你别急,听我慢慢说来,好吗?” 薛山人,真实名字薛奉昌,字怀柔,现自称山人,寓意顿了悟。 薛奉昌实在想知道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当然,也没怀疑过这姐弟是冒牌货,那一对字画是他送给得意门生的,如果不是顾东篱的亲生儿女,应该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示意让他们坐在两边,让人奉上茶点。 顾清妍坐在了他身边,向他讲述了这两个月以来所发生的事情以及他们的顾虑和他们的想法。 顾凌扬时不时也跟着解释。 薛奉昌一边听着一边微微的点点头。 他们是两个无权无势的小孩和一个毫无能力的妇人,在没有相应的能力之前,实在是不适宜这样招摇过市。 如果没有和顾家、谢家起冲突,或许他们的生死没有人会在意? 但是现在不一样,把顾家和谢家推向了水深火热,他们既是挑起人,也是见证人。 仅仅是当时在得知他们前往漠北的路上都能派人杀他们,何况是现在这种更不利于顾家的情况下,他们的安危实在太让人担心了。 或许正是如此,化名为宁清和宁扬他们唯一的选择。 “那么现在你们有什么想法?下一步又想做什么?”薛奉昌一脸欣慰。 果然,他的学生出类拔萃,而学生的这一双儿女毫不逊色。 足智多谋,运筹帷幄! 在那样一个不利于他们的情况下,他们披荆斩棘,终于闯出了一片天。 当然,现目前他们的处境还不明朗,甚至还处处危险。 但决策权已经被他们牢牢的掌握着,不再是之前的仰人鼻息,俯仰由人。 顾清妍薄唇微抿,神色幽暗,周身淡淡温凉入骨:“我们想知道大哥的消息,无论他是生是死,如果能够见上一面更好。” 薛奉昌微微点了点头,至亲,是不离不弃,哪怕明知道前方荆棘遍地:“现目前恐怕不行,我可以找人安排让你们见上一面,但你们也很清楚,一旦让他们有所察觉,可能就会暴露你们的身份,想过吗?” 顾清妍也清楚目前的厉害关系,要不然她早就去了,不会快一个月了还都只是计划,没有实施。 “谢谢山人,我们暂时没有打算想见他,只是想让他知道,我们一直都很牵挂他。” 见女孩能考虑得这样清楚,薛奉昌满意地摸着山羊胡子,一脸欣慰:“你们不用担心他,回头我让人递个消息进去,然后再把他的情况跟你们说,如果不出意外,他在里面应该过的很好。” 顾清妍虽然听林菲儿说过打探的消息。 现在听见薛奉昌再一次证明顾凌霄的消息,心里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谢谢。” 薛奉昌又指着顾凌扬问道:“那你们今天来到底是为什么?是他吗?” 他可不相信他们来只是想告诉他真相,一定另有目的。 顾清妍让顾凌扬又跪了下去:“顾凌扬,跪下。” 顾凌扬规规矩矩地跪了下去。 薛奉昌没有制止,是平静的看着他们。 顾清妍向他福了一个大礼:“山人,我想让凌扬以顾凌扬的身份在鸣书院读书。” 薛奉昌依旧四平八稳,连一个比较粗的喘气都没有。 他已经猜到了会是这目的,但还是想听听具体的原因。 “可能山人也应该很清楚,如果不是为了这原因,或许我们不会来打扰你,给你出难题。” “其实我也知道,凌扬完全可以顶着宁扬的身份来清鸣书院读书,可如果以后他在仕途上有一定的发展,这宁清的身份难免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阻碍,所以我们才来冒昧的求山人能同意,给他一个特批。” 顾清妍很清楚,这件事情,薛奉昌必须动用他院长的身份,给一个特批,不然,很难办。 清鸣书院能成为大明皇朝书院中的翘楚,其知识面固然重要,但校风肯定是最严谨的。 而顾凌扬无论以哪一种身份进入学院学习,都会是一种舞弊行为,一旦被有心人知道,会成为被攻击的目标。 薛奉昌点了点头:“你为什么一定认为他能顺利考入清鸣书院?要知道我们学院的考试非常严格,如果没有扎实的知识面,根本进不了的。” 说了这么多,能顺利考进书院是首要条件。 顾清妍看着他,眼眸黑漆漆:“我了解过凌扬的课业,虽然他一直在族学里学习,没有接触到书院里比较全面的东西,是他的弱项,但他的发展会很大,也会是他的优势。” 薛奉昌眯了眯眼睛,半晌,吐出一句话,“巧言善辨!” 明知道自己学识的薄弱,却还这样厚颜无耻,大言不惭,不是巧言善辨是什么? 顾清妍并不难堪,清朗的声音带着些许恣意的笑意:“山人当年不就是看中了我父亲的天资聪慧,才愿意倾力相助,而我这弟弟也不逞多让,充分继承了父亲的天赋,或许山人觉得他是我弟弟,可能有一份偏见,所以,请山人可以任意考核,如果他不能让你满意,就当我们没有来过,好吗?” 薛奉昌眸光顿了片刻,渐渐清明,点点头:“你们不要有侥幸心理,我不能为了你们而放宽额度,你们明白吗?” 顾清妍眉目微动,凝了片刻,浅浅一笑,点头,转向一旁顾凌扬:“凌扬,如何?” 顾凌扬虽紧张,但也明白这或许是他一辈子最决定的一刻:“山人,我虽没有李才子他们名声迭起,也不及他们的才学,但我还是想试一试,也想知道我和他们的差别,还请山人给我一个机会。” 章节目录 第37章 录取 经过一系列的考核,薛奉昌勉强同意了让顾凌扬进书院读书。 其实顾凌扬现在的表现根本没有之前顾东篱的优秀,但顾东篱女儿带给他的冲击力让他毫无犹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薛奉昌主要考的是《论语》《孟子》中寻常知识,只是非常细致,需要绕几个弯而已,稍不注意便会被误导。 顾凌扬只答对了一半,还是他凭着脑瓜子灵活蒙的,这成绩根本不可能被录用。 薛奉昌也很吃惊这结果,按理说,他们既然有心准备来书院读书,这《论语》《孟子》应该是特意为此而去攻克,为什么只学了较少一部分? 顾凌扬说出了种种原因:这些都是他在顾家族学里学的,在顾家族学,老师只是针对顽童的教学,当然不可能像在书院里,有广泛的接触面和刻意的教学,让他接触到的东西和同期的顾东篱相比也少之又少。 离开顾家族学后,顾清妍更没有让他接触这些,而是让他熟读了《大学》《中庸》这一类修身养性这方面的书籍,使得他在这方面的理解强得多,甚至有些见解让薛山人都自愧不如。 为此,薛奉昌很好奇问了顾清妍,按理说,这件事情不应该问一个女孩子,薛奉昌却觉得她一定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果然,女孩子说出了和许多人不同的见解:顾凌扬年纪小,还不懂外面世道的险恶,如果一旦被人利用,反而迷失了本心,让他从小就树立正确的观念,才不会被世俗所迷失。 《大学》《中庸》里很多都是做人的最基本,他必须时刻牢记于心,以后可以时时刻刻反省、深思。 至于《论语》这方面的知识,他只需要熟背,足以应付各种考核即可。 薛奉昌很惊讶,他临到老才顿悟的道理,一个小丫头片子却能明白其中的精髓,让他吃惊的同时,有了一种深深地挫败感。 的确,知识的重要是无可厚非,可如果一个人的品行从一开始就没有被扭转过来,学识再多再渊博也没用。 他让顾凌扬第二天就可以进书院学习,并且还准备免除了他所有的费用。 书院的费用还是很高,顾凌扬算是中途入学,费用递减了一半,也需缴纳近三百两银子。 这也正是薛奉昌想免除顾凌扬的学费,他们来京城都应该是倾力之举,而京城的生活更将举步维艰。 这三百两对于他们来说,是将近一年的费用,能节省下来最好。 顾清妍没有同意,顾凌扬能顺利进书院学习已经是非常冒险之举,如果再让他成为别人眼中的特例,难免会让人注意他,还不如就用一种平常的身份低调行事,对他们也方便。 薛奉昌没有再推迟,的确,就像顾清妍说的那样,一切还是低调行事。 自己偷偷接济一二便可。 回到家,宁氏听说顾凌扬要去清鸣书院读书,也吓了一跳。 当然,她不知道薛奉昌是她相公的老师,还以为是顾凌扬的优秀让清鸣书院破格,为此,狠狠地高兴了一把。 林菲儿也替顾凌扬高兴,能进入清鸣书院本身就说明他是一个优秀的男孩,至于找薛山人这事,对于她来说,直接被忽略。 第二天,顾凌扬在顾清妍和林菲儿的护送下,走进了他新的人生开端。 宁氏也想去送,被他们都劝住了。 笑话,这冰天雪地的,她一个柔弱女人再梨花带雨,谁受得了! 安顿好了家里的人,顾清妍坐在城南的铺子里等着一个人的相约。 不一会儿,秦培元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他头上衣服上皆是风雪,唯有一双黑瞳散发着一种异样:“宁兄弟,这就是你新买的那铺子呀?” 一进门,他也不待落座,就四周看了一遍,顿时像是松了口气的模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轻松:“我听母亲说起,还担心了好一阵,你年纪小,哪里懂生意上的弯弯道理,怕你一不小心亏来没底,现在看来没事!” “哦,那你是如何认定我们不会亏本,要知道我们现在的确还没有一文钱的进账,你就这么认定你的判断不会错?”顾清妍浅浅一笑,递过来一杯茶。 秦培元握着茶盅,轻浅抿了一口,这才把心情平复下来, 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少年郎君,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似乎有些怅然,却又有些惆怅。 宁清那张璨若星河的笑脸,两道浓浓的眉毛也仿佛泛起柔柔的涟漪,带着弯弯的笑意,像是夜空里皎洁的弦月,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极致完美的脸型。 再加上一袭银白色锦袍,器宇轩昂,风流倜傥。 其实,他早就已经察觉宁清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孩子,哪怕她装得再像,秦培元也不是毫无经验的寻常人,而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捕头,如果连这一点都没有注意到,他在刑部就白混了。 其实,从林峰提出想让顾清妍一家上船跟着进京城起,秦培元就暗地里考虑过。 林峰是在衮州开的镖局,会不及余力担保一个远在济阴郡的宁姓人士? 明明宁清是一个女孩子,却为何会装扮成一个少年郎? 这其中的关联,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再集合衮州城里所发生的那些事情以及那些人,他早就轻而易举地猜到了宁氏一家的真正身份。 也正是如此,他才一直没有来找他们,不是怕惹火上身,而是有另外的事情耽搁了,只从母亲口中知道他们一切皆平安,便等到这时候才现身,给他们一个诚意。 秦培元思绪收回,侃侃而谈:“听说宁扬进了清鸣书院,恭喜恭喜。” 顾清妍有些跟不上节奏,他这话和刚才根本没有一点点牵连,干笑着:“谢谢,小弟天姿聪慧,我本来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谁知道会得杨先生的青睐,入了其门下,也算是一件喜事。” 秦培元微微皱皱眉头,一脸无奈,这丫头,还是不愿意相信人:“哦,我本来早就应该去探望宁夫人,可惜一回来就遇到有些事情给耽搁了,回头我去向宁夫人磕个头道歉。” 顾清妍好脾气地笑着摇摇头:“没事,你有皇命在身,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我们不过是一闲人,哪里敢耽误秦捕头的正事,家母也不会在意的,对了,你今天怎么有空,会来我们这里?” 既然话已经递过去了,秦培元也应该接住才对,可他偏偏不按常理出牌,依旧继续着刚才的话题:“什么皇命不皇命的,不过是去处理一个无关紧要的案子罢了。” 顾清妍轻轻一笑,不想接话。 秦培元似乎也知道她不会接话,抿了一口茶,轻轻笑出了声:“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到底是去处理什么案子去了?为什么一点都不担心?” 章节目录 第38章 诚意 顾清妍心里咬牙,面色依旧淡淡如初:“秦捕头,你是京机总捕头,或许不应该向我这闲散白丁泄露机密吧!所以,慎言。” 言下之意,我还不想早死,也不想打听你出去办什么案子去了,所以,此话就此打住! 秦培元苦笑着冷哼一声:“原来是我多虑了,我还以为,宁兄弟一片赤子之心,作为一个有良知的读书人,应该也同样关心一下朝中大事,而这件事情还与你同乡顾状元有关,不说专门去打听,便是问上一句也可以的,谁知道宁兄弟会这样冷漠,看来是我自讨没趣罢了。” 听见顾状元,顾清妍一脸震惊,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举动是否不妥,连忙问道:“顾状元他出了什么事吗?为什么我们没有听到他的消息?” 秦培元轻轻斜瞄了她一眼:“你不是不想听吗?” 顾清妍脸上一红,微微皱着眉头,这男人,怎么这样小心眼。 秦培元似乎没有深究,继续说着:“不是顾状元,是其长子!” “长子?顾凌霄?他出了什么事?”顾清妍的嗓子眼都提了上来,比刚才还紧张。 林菲儿和薛奉昌都说顾凌霄没事,她也就真的相信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他们来京城就是为了顾凌霄,而她因为一切都才刚刚开始,很多事情都需要她去亲力亲为,便忽略了亲自去证实。 如果顾凌霄真的出了事,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向宁氏交代,向自己交代! 见女孩脸色煞青,秦培元连忙安慰着:“没事,没事。” 顾清妍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赶紧端坐。 秦培元将微微翘起的唇角压了下去,叹了口气:“是这样,刑部那几个小兔崽子,居然阳奉阴违,暗地里把顾凌霄送去了平阳府服苦役,我回来听说后,便去查实是否有此事,果然,他们说此犯人一年前被打入大牢后,既没有人提审,也没有人问案,应该是无关紧要,便私自决定让他顶替另一个人,去河中府替别人服苦役,而他们也好给那人交差。” “平阳府?他们怎么会这样,这是滥用私刑,徇私舞弊,难道他们不知道顾凌霄的身体根本受不了吗?这简直就是草菅人命!”顾清妍嗓子眼都提起来了,那地方是顾凌霄一个白面书生该去的地方吗? 平阳府既是风雪肆虐,也是地广人稀,黄沙遍地,一个寻常人去都有可能没命归,何况他一个文弱书生? 而且还是冒名顶替,如果他非常倒霉,一不小心死在了那里,也没有人会知道。 即使上面追究下来,他也是失踪人员或者越狱人员,再也不能替自己伸冤,成为真正的孤魂野鬼。 这些人简直就是太恶毒了! 秦培元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声色俱厉,义愤填膺:“没事了,没事了,我已经把他接回来了,现在还在大牢里,不过,没有人敢动他了,放心吧!” 顾清妍此刻才惊觉自己的失态,但她不后悔,他们的身份迟早会暴露,与其到时候被秦家人怪罪,还不如现在就模棱两可:“谢谢你,秦捕头,谢谢秦捕头,以后如果你或者你们秦家有任何吩咐,我们一定竭尽全力,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这是一种承诺,一种誓言。 秦培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不动声色地哦了一声:“你难道就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吗?” 既然已经到了这份上,有些话还是想让女孩挑明,他不愿意被女孩防备着,那样很难受。 他想和她站在同一个高度来面对她的一切,而不希望让她一个人独自扛。 顾清妍使劲地捏着手里茶杯,有些犹豫。 不是不相信眼前的男人,而是不愿意把他牵扯其中。 有时候,只要谜底没有被挑明,就不算欺骗。 而如果以后他们的事情被曝光,不管如何,一丝丝猜疑都会被人挑起,成为一道致命的符咒。 她不想也不愿意让秦家人受到这不公平的待遇。 投桃报李是她所希望看到的,而不是池鱼之殃,榆次之祸。 正在顾清妍犹豫不决时,门外传来了秦培元亲信的声音:“老大,人带来了。” 秦培元叹了口气,她的心思何尝不知,可为什么她就不能为他敞开心扉呢? “带进来吧!” 既然她不愿意,秦培元也不会强人所难,只能让她慢慢体会到他的诚意。 话音一落,门帘掀开,从外面走进来一行人。 几名身着捕头服侍的男人带进来一个穿裘皮貂靴的男人,那男人一进屋看见端坐的秦培元,连忙点头哈腰着:“原来三哥真的在此,都怪兄弟我笨拙,居然不知道三哥大驾光临,没有过来迎接,还望三哥不要怪罪。” 来人头戴皮貉帽,穿着一件蓝色云翔符蝠纹锦袍,腰间系着犀角带,只缀着一枚白玉佩披着一件白色大麾,风帽上的雪白狐狸毛夹杂着雪花迎风飞舞。 如果不看脸,此人一定非富即贵。 然而,他的一双略带势利的眼睛暴露了他长相的猥琐,一张圆圆的发福脸上嵌着一双小小的眼睛,更衬得他面相丑陋,猥琐不堪,肥胖的身子随着走动摇摇欲坠,委实有几分好笑,莫不说丑态百出,光是那一脸谄笑,就让人阵阵发寒。 秦培元也瞧见了顾清妍眸子里的不舒服,但此人是必须让她认识的人,不能由着她性子:“嗯,黄四,这位是我兄弟宁二爷,以后他在你地面上做生意,有什么还望黄四爷高抬贵手,不要让他受到影响,如何?” 秦培元一发话,黄四哪里敢多说什么,忙不着慌的点头哈腰:“是,是,是,秦三哥的兄弟,当然也是我的兄弟,以后这里我会派人专门照顾,不会让任何人骚扰的,三哥你尽管放一百个心,只要这有一点点损伤,小弟我绝不推辞,都算在我头上,如何?” 顾清妍不敢置信地望着秦培元,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感激之情。 此人应该是这一方地霸,能得到他的承诺得多大的面子! 而这份面子却来自非亲非故的秦培元,这让她应该如何面对。 秦培元并不觉得有这么重要,这黄三的保证也不能全都信:“行了,下去吧,我们还有事情要谈,你这一个月里在东面的人最好老实一点,要是落到别人手里,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黄三连连点头,感恩戴德地走了。 这‘炫衣坊’的大腿他算是抱上了,而且还必须紧紧地抓住,不然,他会死得很惨! 这秦捕头一句话,就可能让他多年心血毁于一旦。 但现在不一样了,秦捕头的话里就表达着,只要他平日里照顾这铺子,就会把他的损失降到最低。 章节目录 第39迷离 等黄三走后,季清妍忍不住板着脸数落着:“秦捕头,你不用这样,那人一看就不好对付,和他深交的话肯定会弊大于利,如果就此牵连上了你,我会心有不安的。” 秦培元心中涌起浓浓暖意:“叫三哥。” 顾清妍有些气急:“秦捕头!” 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好不好? “叫三哥,别人都那样叫我,你也一样,乖!” 顾清妍深深地吸了口气,微弱如蚊:“三哥。” 秦培元低头闷笑,如沐春风:“没事,不过一外人,闲来无事随手戏作罢了,你也别放在心上,只安安心心打理好你生意,懂吗!一切有我就行了。” 顾清妍气闷,不想和他说话。 秦培元见女孩露出了女孩子特有的娇纵,揶揄道:“我看你这铺子是准备卖皮草,不知道有没有给我准备一件呢?” 顾清妍也知道是她魔怔了,这官商勾结是寻常之事,秦培元和黄三或许本身就有别的瓜葛,现在不过是当着她把这种勾结摆到了桌面上而已。 秦培元提出想要一件皮草,顾清妍敛下所有的情绪,明媚如花:“当然给你准备了,只不过一时没有见到你,来不及送出罢了,我现在就给你拿去。” 秦培元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快点给我看看,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顾清妍起身进了内室,不一会儿就捧出来一个盒子,轻轻打开盒子,一件白色的裘皮大麾吸引住了秦培元的目光:“嗯,不错,好东西。” 这件大麾和黄三身上披的大麾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它色泽亮白,触手柔软,毛质浓密而富有光泽,轻奢而简约。 顾清妍一边抖开大麾,一脸傲娇笑着解释说:“当然了,你这大麾用了我二十几张貂皮,还必须挑选同一种颜色,同一种档次,容易吗?” 那抹明媚灿烂的笑容,如鲜花初绽,美不胜收。 秦培元所有的思绪都化为了满足,他缓缓站直了身体,一脸柔和望着女孩。 比划着的季清妍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渴望,正要往他怀里塞。 秦培元只能出声提醒着:“给我穿上。” 顾清妍对上了一双清澈而又带着渴望的眼神,不好拒绝,便站在他跟前,小心翼翼地往他身上穿着。 “你倒是弯一下腰呀,我都够不着了。” 低头见在怀里一拱一拱的小脑袋,秦培元瞳孔骤然收缩。 那眸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幽暗,如同能够将人的灵魂都吸入进去。 原来自己有了小心思。 就算是圣人被一个软玉温香在身上蹭来蹭去也要上火吧? 何况是他! 在十六岁时母亲便为他安排了伺候的通房丫鬟,也知道男女之间的情事,今年十九还没有成亲,但也有未婚妻,也已经过了采纳和问吉。 即将过门的妻子是国公府的嫡女王玮琦,一个庄重典雅也多才多艺的才女。 自然锦衣玉食金玉加身。 他也曾见过几次面,可看着了规规矩矩的妻子,他根本没有一点点的感觉。 娶妻生子是他的责任,不是他的意愿。 不像眼前这女孩聪明伶俐,也俏皮狡猾,最重要的是这女孩有一种嫡女们无法比拟的责任和胸怀。 京城的嫡女们,如果遇到了同样的事情,她们除了悲天悯人,以泪洗面,就只剩下抱怨世间的不公平。 不会像这女孩,顽强而坚韧,活的比任何人都肆意畅快。 整理好秦培元的衣服,发现他仍然呆呆地望着自己,一双黑瞳里充满了一种享受,顾清妍瞬间有些尴尬。 现在是穿着男装,可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她的底细。 她这样子算什么? 皱紧了眉头,眼中满是怒意:“秦捕头,我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慢走不送!” 秦培元从未见过女孩脸色这般阴沉,知道她皆害羞所致,又好笑又欢喜又心虚。 看着女孩流光溢彩的眸子,矜傲孤冷的面色恍惚间竟似柔和了几:“好,我先回去了,你表姐不在,你一个人怎么回去,要不,我送你?” “不用,我找得到回家的路。”顾清妍脸上一红,转过身不想再看他。 秦培元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伸手拍拍女孩的后背轻叹了口气道:“好,回头我再来。” 顾清妍倒是想说,你还是别来了,可这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如果就因为这件事情而怪罪他,实在有些蛮横不讲理。 面色丝毫不变,能看到的依然是一片恭敬平和:“好。” 刚刚走了几步,秦培元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十天后,宁国侯府设宴,请京中女眷赏梅,如果你想让你的‘炫衣坊’一炮而红,可以让我祖母帮忙。” 顾清妍也顾不得羞涩了,她本意便是想让秦家人在京城贵胄的圈子里替她们宣传,现在秦培元能主动提出,当然求之不得。 她不由得大喜过望,连连笑道:“好呀,就是不知道秦夫人愿不愿意?” 眼前双眼亮晶晶神情无比生动的女孩,因为女孩的拒绝而阴郁的心情,莫名消散了几分。 他笑容干净又清爽:“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顾清妍嗮然一笑,神秘而娇嗔。 秦培元略略一愣,然后咧嘴一笑,期待也放宠。 章节目录 第40章 挖坑 北定侯府是京城贵胄之家。 在这京城里,锦绣作堆,红粉铺地。太后和皇后都喜欢颜色鲜丽的衣服。 京中女眷皆喜繁琐的绫罗绸缎。 为投其所好! 今日侯府里,处处华贵逼人。 女眷们粉中透着娇,娇中透着艳,艳中透着丽,丽中透着美,美中又带俏。 无论往哪儿一站,都是一朵朵娇艳欲滴的鲜花,艳丽夺目。 今日的北定侯府王妃身穿紫金色广袖上衣,配红紫色织锦凤裙,周身绣凤尾花纹,虽然满面慈笑,但眉目精光,气势雍容华贵。 侯府老侯爷苏哲一生忠君爱国,兢兢业业,为朝事殚精竭虑,在朝野声名颇佳。 也正是如此,朝中很多人都非常敬重他们,使得今天来这里的人非常齐整。 王妃笑意盈盈,端坐在上方,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她想在意的人。 她这次名义上是请人赏花,其实是变相地挑选孙媳妇,有资格赴宴的京城闺秀都在她考虑的范围。 年龄要合适,家世要堪配,才貌还要出挑。 放眼京城,符合这三个条件的名门闺秀,也不多。 而鲜花中,一个靓丽身影自始至终都一直牵引着她的视线。 顾家嫡长女、京城翘楚——顾清宁。她清丽无双、雪肤花容,容色倾城。 无论她浅笑嫣然,灿如春花、皆心旷神怡。 听着她柔而不媚、缓而不娇的声音也通生体态。 可如果没有衮州那件事情,她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出,早就请人上门提亲了。 纵然顾清宁再优秀,没有娘家人的映衬,她也不能贸贸然做决定。 京城这贵胄之地,家族的荣宠才是决定一切的根本。 而顾家,似乎走到头了。 “秦家老夫人到。” 随着一声唱喏,秦老夫人领着领着儿媳孙女,在管事妈妈的引领下到了内堂。 抬眸见到了端坐在上方的王妃,老夫人亲自上前行了一礼:“听闻王妃府中梅花临霜而开,老身特意前来恭贺道喜,只为一饱眼福,不知王妃是否嫌弃老身的叨扰。” 秦夫人也领着秦二夫人以及她们的三个女孩一起向苏王妃行了一个万福大礼。 苏王妃笑着接受了她们的跪拜,秦老夫人有浩命在身,用不着行大礼,而秦家几位晚辈,则必须有这样的规矩。 等一番坐落后,苏王妃指着秦老夫人笑着说道:“你这老婆子,本宫刚才还和穆夫人说起,你是不是嫌这天气太冷,想在家偷懒,不想出门来看我了,也亏得没有说你坏话,不然,你还不知道怎么埋汰我呢。” 秦老夫人性情舒朗,一生也顺畅无忧,没受过什么磨难,性格也非常骄傲,哪怕面对的是一王妃,也不会畏手畏脚。 她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人,我不过是迟了一点,就得理不饶人了。” 舒王妃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屋子里的人都心知肚明,也跟着轻轻笑起来。 舒王妃和老夫人是手帕交,两个人皆是多年闺蜜,相互之间非常熟悉,说话也娴熟无束。 他们俩的关系当然不一般。 舒王妃眸光扫过眼前的女孩们,面露喜色。 “阿琪真是好福气,孙女一个比一个标致水灵。” 一句话就将秦家的孙女们通通夸了一遍。 老夫人摆摆手,非常谦虚地笑了笑:“孙女们一个个大了,总不能一直拘在家里。今日特意带出来见见世面,让你见笑了。” 三个妙龄少女齐整整地站在老夫人身后,一眼看去,真是赏心悦目。 三个女孩皆穿着艳丽服饰,在这群鲜花中倒也靓丽。 她们容色明艳无方,气质出众,满堂的少女中,犹如一颗颗耀目的明珠。 其实,耀眼的不是她们出众的相貌,而是鲜艳服饰中的搭配。 一件雪花锻做出的比甲,在接壤的脖子、肩膀边镶嵌着一圈或粉色、或浅白的皮草。 那毛色长而光泽,色泽鲜艳,柔韧舒适。 映衬得女孩们更亮丽夺目。 舒王妃转过头眸光定定地盯着秦老夫人脱下的大麾,有些出神。 好奢华的大麾! 整个全部都是通体黑的发亮,毛质柔软顺滑,尊贵典雅,款式简洁而不失高贵。 让人根本不想移开眼。 秦老夫人也瞧见了苏王妃眸光里的赞赏,向一旁站着的秦夫人使了使眼色。 接到老夫人暗示,秦夫人微微点了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半盏茶间,她又回来了,身后跟着一婆子,婆子手里端着一个盒子。 “王妃,这是我们家老太太替你准备的一件礼物,还望王妃不要嫌弃。” 秦夫人指使着婆子送上了手里一盒子。 苏王妃微微一笑,让下人接过了送过来的盒子。 侯府也算是家资颇丰,什么稀缺的物件没有,刚才能多看秦家人一眼,实在是觉得他们家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居然会集体购置这么贵的东西。 如果没有猜错,光秦老夫人的那件大麾也不下一万,秦夫人、秦二夫人身上的也有大几千,再加上秦家几位姑娘,这算下来。她们这一趟出门赴宴,没有三四万是不可能的。 秦家只是一个清流之家,根本不是什么富足,既没有肥油的差事,也没有日进斗金的铺子。 如此大的动静实在让人惊讶,没看见周围好几位夫人们都在偷偷议论、打听吗? 秦老夫人并不是没有看见她们的不寻常,依旧落落大方,毫不畏惧。 苏王妃打开了盒子,一件比秦老夫人更奢华的皮草静静地躺着里面,宛如一个期待欣赏的美人,风韵娉婷,含情脉脉。 人群中不约而同发出了一声惊叹,所有人都为这件衣服而折服。 舒王妃也不例外,她轻轻伸出手,抚摸着这件大麾的柔软轻盈,细腻而不松散。 让人爱不释手。 苏王妃并没有想到秦家会送这么大一份礼物,她转过身看着秦老夫人,不可思议:“阿琪,你这是?·····” 秦老夫人唇角含笑,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着:“没事,这是我一个干孙子让我孝敬你的,他在城南开了一家皮草铺子,说是让我帮忙,替他宣传宣传,怎么样,这东西还入得了你的眼?” 苏王妃还以为是秦老夫人花钱买的,现在听见是送的,更稀奇:“送?谁这么大手笔?” 章节目录 第41章 挖坑(2) 顾清妍这一次的确算得上是大手笔了,秦家有身份的主子们皆人人有份,上到秦老夫人,下到秦家少爷小姐们。 秦家人并不多,正儿八经的主子有十一位。 当然,那些庶子庶女和姨娘就没有,她做善事也得掂量分寸。 如果加上送给苏王妃的大麾,她一共亏了十二件,也怪不得林菲儿在一旁气得直跺脚。 明知道顾清妍这次的大血本是必须的,她依旧心疼得厉害。 尤其是秦老夫人和苏王妃的那两件大麾,是她们这里档次较高的成品。 一百件里最多也只有十来件这样高端的东西,一下子就送出去两件,能不心疼吗? 计算着时间,顾清妍向林菲儿说着:“行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去吧。” 林菲儿用一种怀疑的眼神望着她:“真的要这样做?其实没必要,既然我们送出去那么多东西,她们肯定要不遗余力,我们再演这出戏是不是有些过了?” 顾清妍浅浅摇摇头,眸光一闪,莞尔一笑:“不,如果没有她们的宣传,就没有今天这一出戏,而如果没有这一出戏,我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所以,你这一出才最关键。” 林菲儿顿时恍然大悟。 感情这丫头就是算计着人心,算计着别人的猎奇。 她低头于笑:“也亏得我们不是仇人,要不然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哼!” 林菲儿这人有个优点,那就是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所以她现在的心情比之前已经好上许多了。 而后快步走了出去。 炫衣坊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铺子,如果不能融入京城的贵族圈,根本撑不过年后。 现在,有秦家和苏王妃的鼎力配合,她们的招牌会非常迅速地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林菲儿下楼后,直接进了后面小楼,半盏茶不到,铺子后门便打开,几个衣着华丽的女孩子相约着出门。 没过多久,之前从楼上下来的那几个女孩坐着几辆装修豪华的马车停在了炫衣坊门口。 李薇薇率先下了马车,衣裙尾曳,掠起一丝丝风丝,一绺靓丽的黑发飞瀑般飘洒下来,弯弯的柳眉,妩媚含情,宜喜宜嗔。 她和迟丽走了进来,趾高气昂地一进门就露出很夸张的表情:“这里,就是这里,刚才王妃说的就是这里。” 声音大而响亮,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迟丽露出精致的容颜,浅浅温凉一笑:“行了,知道快点选吧,一会儿还要回去呢。” 铺子里除了几个熟识之人,还是一一两个客人好不好? 李薇薇撅着嘴,小嘴边带着俏皮的微笑:“知道,不就是想先来吗,要不然等她们得到消息都来了?是选不了好东西的。” 两个人说话间门外又陆陆续续走进来一行人。 她们中有和李薇薇一样目的的人,也有刚从宴会上下来还没有回家的闺秀们。 连舒王妃都交口称赞的东西,他们也想看看是否真的名副其实。 果然,不用李薇薇提醒,她们也心甘情愿舍得去花钱了。 因为里面的衣服实在是太漂亮了,各种衣服琳琅满目,而且全部都是不同样不重复。 每一件衣服都是一个精品,是一件可以说话的精灵。 听见服务员报的价格也有些犹豫。 没办法,她们的贵女,可也只是待字闺中的女孩,除了伸手要钱,自己没有赚过一文钱。 每个月领着为数不多的月例,也没有了别的进项。 而这里的衣服最少也要三四百两,是她们这种闺阁女孩一年的所有花销。 哪怕这些衣服很让她们心动,却还是选择斟酌良久。 李薇薇双眸似水,却带着谈谈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不屑,走到一名身穿粉色衣裙的女孩面前:“嗯,这件衣服好漂亮,请问可以给我吗?它应该非常适合我,你既然还没有决定好,可不可以让给我?” 女孩是姜丞相的孙女姜婉悦,姜丞相在朝堂上慷慨激昂,性格很强势。 姜婉悦同样继承了其祖父,在家里她是嫡次女,没有应该的责任和压力,自然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娇娇女,什么时候会受到这种奚落,还是一个名不转经传的小角色? 姜婉悦也是盈盈十四五年纪,一脸精灵顽皮的神气,眼珠灵动,另有一股动人气韵和跋扈。 “凭什么,这衣服我既然拿着了,肯定是要买。” 她也第一时间看上了这件,还在犹豫中,有人就想横刀夺爱,她当然不愿意。 “你要买?笑话,那倒是买呀,捏在手里半天了还犹豫不决,这样,那个谁在伺候,这件衣服给我包上!”李薇薇绛唇一抿,嫣如丹果。 姜婉悦愤愤不平,烦唇相讥:“笑话,我既然拿在手里,当然是我先要买的,什么时候轮到你。” 李薇薇眼中流露出一抹复杂的眸光,没有说话,眼神中满满都是戏谑。 姜婉悦身边的一名丫鬟根本不用小姐出声,便递过了五张银票,他们姜家好歹也还要在京城贵族圈混,不可能为了这种小钱而自断臂膀。 李薇薇见她们这么快就下了手,有些不服气:“不行,我就要这件,我出一倍的价格,你把它卖给我!” 性子好强的姜婉悦顿觉难堪,脸色一变:“凭什么,这样,我也出一倍的价格,你们卖给我!” 李薇薇用力瞪了一眼她:“哼,我先出的,你跟着也没有优先权,我们就价高者得,如何?” 姜婉悦正要说话,林菲儿笑吟吟地走了过来:“不用,既然是这位小姐先看上的,当然是她得,这位小姐,不如你重新选一件吧?我们这里这么多样式,总有一款合适你的。” 有人铺了台阶,按理说李薇薇应该很有面子,但她偏偏不,愤愤不平睨了她一眼,轻哼一声:“你是这里的老板?” 林菲儿侧目笑了笑,露齿一笑:“算是吧。” 这铺子是她的,也是她在管理,应该是名副其实吧! 哪怕她没有出过一文钱,但她操了心的。 李薇薇剑眉一挑:“我也喜欢这件衣服,你既然是老板,肯定想多挣钱,我再出一倍的价钱,你把这衣服卖给我。” 众位女眷倒吸一口凉气,现在一件衣服已经飙升到了一千多,完全脱离了本身的价值。 当然,在她们的圈子里,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为了能踩着别人出名,很多人会用这一招来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章节目录 第42章 填坑 林菲儿浅浅一笑:“姑娘,我们铺子虽小,但却是诚心诚意开门做生意,既然已经标明了价格,就必须买卖公平,绝对不会做坑蒙拐骗的事情,所以这件衣服还是会卖给这位姑娘,你可以另外选一件。” 李薇薇薄唇微抿,神色幽暗,周身淡淡温凉入骨。 “各位姑娘,来者是客,能到我铺子里来,说明我们有缘分,这样吧,今天我就接个善缘,你们每人买的衣服我都会少一成,请各位姑娘放心,我们这里的质量是绝对没有问题,如果你们觉得不满意,可以包退包换,我们绝无二话。” 女孩们都愣住了,这老板好大气! 每件衣服少一成,也就意味着每一件衣服最少都能少三四十两,他们这里有十来个人,一句话就轻轻松松说掉了好几百两。 尤其是包退包换这句话?得多大的底气? 难道这其中有猫腻? “或许你们觉得这里的衣服很贵,但是请你们相信,我这里的衣服绝对物超所值,整个京城不会有同样的款式,绝对是独一无二,穿出去绝对配得上各位的身份。” 林菲儿按照顾清妍的意思,说了出来的话也非常漂亮,彻底熄灭了女孩们心中的顾虑,她们纷纷掏钱付银子。 女孩儿们的满载而归让林菲儿在顾清妍面前手舞足蹈,哈哈大笑:“小妍妍,我们发财了,我们发财了!” 顾清妍也同样,现在他们再也不用为银子发愁了。 心情正如阳光般明媚。 那抹明媚灿烂的笑容,如鲜花初绽,美不胜收。 她翻了个白眼,揶揄道:“这点银子就把你高兴成这样,出息!” 这话有点儿……诛心! 林菲儿当然不同意:“这点银子?小妍妍,你知不知道?刚才咱们可收入了一万多两,刨去各种开销,咱们净赚也是八千以上,还这点银子,口气真大在!” 天!这太令人惊骇了! 顾清妍笑着说:“八千两银子就把你高兴成这样,堂堂林氏镖局千金大小姐,什么时候被这点银子迷了眼?” 林菲儿撅着嘴:“那不一样好不好?那是爹娘的钱,跟我没有半点关系,这次不一样,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挣的,不是一个概念,懂不懂?” 顾清妍莞尔,的确如此,只有自己辛苦付出了劳动,所得到的馈赠才是最美丽。 …… 生意渐渐步入了正轨,顾清妍也准备将重心放在了别处。 她时刻没有忘记来京城的目的,现在既然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是时候为接下来的打算做准备。 马车停在了刑部大门角门处, 小五子从车上下来,向门口守卫打听着:“官爷,我想问问秦捕头在不在?” 颠了颠递过来的几两银子,守卫不再如刚才般凶神恶煞:“在,刚刚才下衙,现在应该还在后堂,你们认识?” 不能怪守卫们防备,而是秦捕头名气太大,每天来找他的人络绎不绝,渐渐地就烦了,便吩咐不能放无相关之人进来,他们也没办法。 小五子能跟着顾清妍,也是因为他聪明伶俐:“当然认识,当然认识,秦捕头和我们家爷还是哥们儿,怎么会不认识呢?” 守卫很好奇,能和他们老大称兄道弟的人为数不多,怎么会今天随随便便就来了一个? 难道老大转性了? 看这马车和眼前之人的装扮,应该只是寻常老百姓,什么时候会高攀了他们的老大? “真的认识?不诓我?” 小五子缓缓一笑:“当然,我怎么能骗你呢?这样,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宁家二爷想请他在前面的酒楼里喝酒,问问他有没有时间?” 守卫有些吃惊,原来马车上的人就是宁家二爷? 前段时间,有几个兄弟跟着老大去了宁家二爷的铺子,回来时一人一套护膝,把他们得瑟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也的确该他们显摆,看见了一套护膝,他们眼珠子都要瞪进去了。 纷纷后悔那一天,自己会没有跟老大一起去,要不然也有这么一套。 现在那位金主居然就在自己眼前,他刚才竟然还恶语相向,实在是懊恼不已。 立马换成了一副和颜悦色,如沐春风:“好,我马上去通报,要不请二爷到内堂歇息,外面风雪很大,会不会冷着?” 小五子非常不在意的摆摆手:“不用,你给你们秦捕头说一声就是,我们在前面的醉仙楼等他,告辞了。” 他谨记师娘的吩咐,尽量不让顾清妍以宁二爷的相貌在世人面前过多频繁出现。 而且车上并没有宁二爷本人,也没有顾清妍这个人。 里面是根本没有人。 醉仙楼里,顾清妍算着时间点好了一些菜,秦培元便匆匆而至。 “今天你怎么得空,来衙门找我?” 内室的温度和外面不在一个层面,秦培元进门时带着的寒意,让顾清妍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秦培元瞧见了因为他的疏忽让女孩难受,心里很过意不去,快步走到火盆边,准备烤上一烤,去去寒意。 顾清妍递过来一杯热茶,抿唇一笑,笑容明朗:“别靠那么近,忽冷忽热地容易着凉。” 顾清妍今天这一身简单打扮的装束虽然清雅贵气,但在这样富足安乐繁荣鲜华的人群中,也不算太过显眼。 抿了一口热茶,缓解了秦培元的尴尬:“没事,我体质好,没那么娇气,倒是你这么大的风雪出门,有什么事吗?” 他轻袍缓带地坐在顾清妍身边,一腿平伸,一腿支起,如玉的手放在支起的那只腿上,泛着清白的光芒,衬得他如天边的星河,冉冉清辉,璀璨高远,青丝袍袖上的云纹金线也夺目了几分。 顾清妍摇摇头莞尔一笑:“怎么,我想请三哥喝酒?也必须要有借口吗?” 看着笑颜如花的女孩,秦培元所有的郁闷一扫而光。 他故意板着脸孔数落着:“怎么会?你既然叫我一声三哥,当然应该我请你喝酒,以后只要你想喝酒了,随时派人说一声就行了,不用亲自来,天气这么冷,要是着凉了,我会很不安的。” 顾清妍笑了笑,一双眸子充满了调皮:“哦,刚才还说你的身子不娇贵,难道我的身子就娇贵了?” 得了! 算他白操心了! 秦培元自觉理亏:“罢了罢了,说不过你,也不知道这张小嘴随谁?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 顾清妍性子再爽朗,毕竟还是个十三岁的少女。一听到小嘴、巴拉巴拉之类的字眼,顿时红了红脸,跺跺脚:“三哥!” 秦培元哈哈一笑,潇洒地举起双手,以示投降:“好,我什么都不说了。” 两人亲密无间,感情深厚,在谈笑间毕露无疑。 章节目录 第43章 醉酒 两个人非常有默契,相濡一笑。 这时,小伙计端进来一个托盘,里面放着几盘新出锅的菜,一壶酒,一壶茶,两双碗筷。他依次摆在桌上,对两人问道:“公子,这些可够了?” 秦培元宛如他是主人般喧宾夺主:“够了,下去吧。” 小伙计走了下去,关上了房门。 秦培元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一坛酒,这酒刚被小伙计抱进来,未开封,便酒香浓郁了一室。 他嗅着酒香称赞:“果然是上品佳酿!” 顾清妍莞尔:“当然是上品佳酿,是小五子刚刚从临氏酒楼买来的桂花酿。” 秦培元闻言将酒壶拿到了面前,倒了一杯酒,嗅了嗅,说道,“天下桂花酿无数,但独独这临氏的桂花酿最好喝。” 顾清妍初来京城,不知道这临氏的桂花酿,只是听说而已。 她接过秦培元递过来的桂花酿,仰头一饮而尽,入口唇齿留香,回味无穷,令人迷醉。 “果然名不虚传。” 一顿饭吃完,两人饭菜没吃多少,酒却喝了整整两壶。 两壶桂花酿下肚,唇齿留香,整个人似乎都飘着桂花味。 顾清妍脸颊微红,一下一下地晃动着酒盅,看着酒水轻轻碰着杯璧,眸光迷离,屋中酒香缭绕,蒙蒙酒气中,她忽然似有所觉,抬眸望向身边人。 看着倔强又高傲的小丫头露出平日从未有过的迷离,秦培元面容一动,眸光明明灭灭,盯着她的脸,许久,扯了扯嘴角,一贯温凉的嗓音带了丝情绪:“你喝醉了,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顾清妍还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其实有些话不用多说,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有时候身不由己,有时候力不从心,而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 秦培元眯起眼睛,盯着她,她眼底冰封千里尽收眼底,他似乎看尽了她心底深处,他沉默片刻,低低沉沉地笑:“总得有个原因吧!” 顾清妍轻轻摇摇头,一双眸子有些迷离,有些犹豫,还有些坚持。 秦培元眸孔紧缩,抬手盖住了她的眼睛,温温淡淡地说:“我会向你证明,你等着,一切尘埃落定那日,我会亲自上门。” 他没有说上门干什么?但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顾清妍默然无语。 秦培元以为她这是应下了,心里愈发高兴,拉着她的手,殷切地说了许多话。 ······ 而此时在距离京城三百里左右的临山镇,林峰黑瞳眯了眯,眼底掠过一抹暗光。 眼前这一群二十几人的山匪在平日里倒也不会放在眼里,可今天却!······ 余东风是常年征战嗜血的男人,多年的杀戮让他养出了一身煞气。 再加上一只瞎眼和脸上一条长长的疤痕,让人只一眼便不敢直视。 “哈哈哈,我说,姓林的,今天你栽到老子手上算你运气不好,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就在打听你的消息,没想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现在落到我手里,你还有有什么遗言就说,免得死不瞑目。” 林峰深深地地叹了口气:“东风,这么多年来,难道你还不明白,当年为什么会众叛亲离,落得远走他乡吗?我还以为你已经改了,谁知道你不仅没有收手,反而还落草为寇,真是愧对你们余家列祖列宗。” 输人不输阵在,哪怕自己今天自己是栽了,林峰依旧没有一点点胆怯。 余东风咬牙切齿,轮身手,他从来没有比过林峰,轮相貌,他哪怕曾经也风流倜傥,也不敢说胜得过光芒四射的林峰。 更不用说,林峰举手投足间,那一种令人自愧不如的光华,即便现在已经步入中年,依旧让人瞩目。 要不然,那个女人也不会死心塌地跟着,今天这么大的风雪,他们依然不离不弃! 想到此,他余光扫了一眼林峰旁边的少妇,女人微微蹙眉,而柳眉幽眸之间竟然透露出一股英气,秀美俏皮的脸上一股绝不妥协的气势散发出来,真是让人又怜爱又敬佩。 一个女人,在世事的磨砺后,已被淡然、从容、柔和、淡定所包裹,不再有少女的骄气、傲慢和冲动。 就如同眼前这女人,不用交谈,只轻轻抬眸和身边男人相视一眼,便很乖巧地站在他身后,静静地享受着男人带给她的维护。 正是闪瞎了他的眼。 以前她对他时,何尝有过如此乖巧的一面。 林峰不用细细琢磨,也能猜到余东风在想什么,轻蔑一笑:“我只是有事情要进京一趟,没想到会遇到你,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看在之前的份上,或许我还可以既往不咎,要不然,谁死谁活还不知道的!” “死?哈哈哈,我看你是痴人说梦,你已经中了我们的迷药,全身根本不能动真气,否则会全身爆栗而亡,你还大言不惭,真是笑话。” 余东风笑得有些偏执,他不愿意让他们继续相亲相爱,而他一个人孤苦伶仃! 林峰也知道他们在刚才歇店时被人动了手脚,现在一行人皆手脚无力,根本就如同砧板上的肉,没有反抗的余地,但他林峰是谁,是站着死的爷们:“哼,你觉得我临死之前不会拉上一两个人垫背?凭你多年的了解,难道你真的相信,我会这样乖乖地束手就擒,然后任由你们处置?” 余东风不语。 “既然明知道会死,我会是那么听话的主?你相信吗?尤其还会放任你活着?” 余东风心里猛然有些惶恐,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偏执,会一直为了报仇而忘了世间还有很多有趣的事。 并不是他胆怯,就如同林峰说的那样,哪怕他已经被算计,一旦他真的不管不顾,即使中了再深的毒,取他性命依旧易如反掌。 罗旋早就不耐烦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你来我往打机锋了,在一旁催促着:“哎呀,老大,别和他东说西说了,咱们这么多人,他再厉害,也有双手难敌四拳的时候,咱们这么多人蜂拥而上,就是赔上兄弟的性命,也得替老大报了一箭之仇,了老大多年的心愿。” 章节目录 第44章 援手 余东风似乎今天特意收拾了一番,穿了一件崭新的黑色锦袍,头上还破天荒地戴着一枚玉箍,这样更显得神采奕奕。 而此刻他紧绷着脸,竖起的眉毛下,一双被怒火灼红的眼射出两道寒光,干裂的嘴不住地动着,下唇已被咬出一道牙痕:“对,今天哪怕我技不如人,死在了你剑下,也会拉上你垫背,有这么多人陪葬,我虽死犹荣。”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长刀,向林峰摆出了攻势。 江小月用担忧的眼神看了一眼身边男人,而后,笑意一收,嘲讽着向余东风:“就你,也配!” 她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帮助林峰,只能尽可能拖延时间,看林峰是否能缓过来。 林峰侧目看了她一眼,微微摇摇头,而后非常郑重地伸出手握了握她纤纤玉手:“一会你趁机带着人先离开,我只要拖住他们,就可以给你们机会,记住,不要回来,得把山儿、健儿和菲儿照顾好,不要做冲动的事情,他们还需要你。” 一直装着很要强的江小月终于轻轻哭出了声,她不愿意抛弃男人而独自苟活。 可男人说的话她又不能不从,儿女们既是他的牵挂,也是她的牵绊,让她心如刀割! 林峰喉头一紧,身子霎时僵硬如冰雕。 他何尝愿意抛下她,曾经的执手是一辈子,而如今,他也别无选择。 想到此,他缓缓抽出腰上长剑,转过身,目视着余东风,半点没有胆怯的表现。 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他寒着眼眸看向余东风,一字一句:“来吧!” 两个人的决斗即将一触而发。 “啪啪啪!”一连串的鼓掌声打破了现场的气氛,众人皆抬头看向声音来源地。 树林右前方,一行人端坐马前,皆威风凛凛,却没有发出一点点响动。 如此多的人居然会没有人发现他们何时来的,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随着众人的目光,一十四五岁男子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他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在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锐利如膺般的眼神,配在一张端正刚强、宛如雕琢般轮廓深邃的英俊脸庞上,更显气势逼人,令人联想起扑向猎物的老虎,时时刻刻充满危险性。 叶衍缓缓骑马而来,雍容华贵,也淡定从容,根本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一触即发的战局。 余东风常年困兽于此,知道眼前之人不是他可以得罪的,连忙拱手一让:“这位公子,我们这里有事情要处理,请公子移驾别处,替我们寻一个方便,可否?” 叶衍眸光一片冰寂,似乎看尽了他眼底的恐慌,沉默片刻,低低沉沉地笑了笑:“你们处理事情难道我不能看?” 余东风一噎,倒是想发火,可深知眼前之人得罪不起,只能按下怒火:“当然不是这样,只不过······” 话还没有说完,叶衍则转过头看向林峰等人:“明明你已经处于劣势,为什么不向我求救?” 余东风有些不太明白,这男人到底几个意思? 同样不明白的还有林峰,他和这男人别说非亲非故,连面都没有见过一面。 听他口气,好像想替他出头? 叶衍似乎并不想等林峰回答,依旧不温不火:“你是一个男人没错,可你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难道就为了所谓的道义,就可以抛妻弃子,不管不顾?” 林峰苦涩一笑,他正是知道这一切,才准备殊死一搏,看能否在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 “是,我不应该逞能,让我夫人跟着以身犯险,望恩公能帮我摆脱眼前的困顿,以后鞍前马后,只需一声吩咐!” 叶衍挑眉一笑,这人有意思! 别人发誓是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他倒好,只鞍前马后? “嗯,勉强还行吧,你们可以走了。” 既然他愿意给台阶,叶衍也难得的心情很好。 林峰抬手一辑:“谢谢,可我们中了他们的迷药,如果没有解药,我们走不走都一样!” 叶衍哈哈大笑起来,这个人的得寸进尺比他之前遇到的那些人好太多,让人觉得很舒服。 “嗯,知道了。”抬眸看向余东风,脸上温润尽收,只剩下寒意:“解药!” 余东风眸光猛地一沉,今天如果放林峰走,他以后一定会赶尽杀绝,现在得罪眼前之人是死,之后还是死,说不一定现在还有一个机会:“我不知道公子和他们什么关系,公子可否告知?” 叶衍摇摇头:“没关系,之前从未见过。” 余东风暗自磨牙,却依旧毕恭毕敬中带着一丝丝恐吓:“那你为了一个素未谋面之人,而得罪我们黑风堂的人,难道就没有考虑过?” 叶衍恍然大悟,轻笑:“哦,原来你们是黑风堂的人,怪不得这么嚣张。” 林峰眸光闪了闪,原来他投靠了黑风堂! 很好,很好。 余东风只能放手一搏:“我们黑风堂是晋王的人,公子可否想清楚了,要与晋王为敌?” 叶衍抿唇,一双钟天地之灵秀眼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这很简单,你们都是死人,死人不能开口说话,晋王当然就不知道是我干的,又何以来为敌一说?” 余东风猛地睁大眼睛,愤恨地看着他:“为什么,我们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这样做?” 都是死人! 他们这里这么多人,他会做到悄无声息? 叶衍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玉扳指,温温淡淡地笑了笑:“为什么?我就是看你不顺眼,就这么简单,你不知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曾经也是一个相当当的汉子,却跟着他们净做一些下三滥的事,所以,你愿不愿意都得一死,因为那些被你送进地狱的无辜之人让我来替他们索命。” 余东风晃了晃身体,几句话,就说得人哑口无言,他眼底的阴郁冰寒杀意渐渐浓烈:“好,那我就会上一会,看看公子是否言过其实。” 叶衍轻蔑一笑,:“刚才那位夫人说得好,你还不配。” 说完之后,起身而离,独留下余东风脸色在寒风里,冷一阵热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紫一阵,有生以来,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不把人当回事的事儿。 在他愣神之际,一名黑袍人欺身而上:“你们准备受死吧。” 这突然出现的人影,惊异其隐藏的功夫,明明是人,就如一个魂影。 余东风意图反抗,却根本没走上三招,就被他打中心脉,吐血而亡。 其余宵小树倒猢狲散,便各自想逃命。 奈何黑袍男人太强,只半盏茶不到,就只剩下一堆尸体。 余东风至死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死?又死在了谁的手下? 章节目录 第45章 担心 杀戮只在一夕间便停止。 林峰从来没见到过身手这么好的人。 对付余东风等人,他一个人是根本不可能办到。 而且对方还是半盏茶功夫就完成了,只能说你那人的武功深不可测。 他到现在都不相信那位公子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居然会这样费尽心机。 “走吧。”见处理干净了,叶衍及时出现,温润的脸上如往日般波澜不惊,丝毫没有被空气中残存的血丝打扰。 林峰点了点头:“好,不过,我还想亲手把他安葬了,望公子成全!” 那些尸体已经被人安排在一处,准备一把火烧掉,永绝后患。 叶衍缓缓默许了林峰的行为。 林峰和江小月站在了为余东风新垒的坟头:“东风,当年我们两兄弟的情谊是那样深,甚至还差点结拜成异性兄弟,可到最后,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你为什么就一定要执迷不悟呢?是,当年如果不是我下手太重,射瞎了你一只眼睛,你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子,可难道你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下那么重的狠手?如果不那样对你,难以平定人心,他们根本不会放过你的,当时你就会丧命,你明白吗?” 江小月也轻轻倒了一杯酒放在坟头:“余二哥,我知道你想对我好,也想一直都对我好,可我心里已经有了峰哥,也就没有了你的位置,很高兴此生能和你做过兄妹,但愿你下辈子能遇到你心仪的女孩,不要再像这世一样,连说一个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 林峰夫妇在坟头待了许久,才起身离开。 他们还将去过完属于他们的日子,余东风这个曾经很重要的人只能成为一个过客,在他们的日子里溅起水花后,顷刻恢复一池平静。 ······ 顾清妍看着焦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的林菲儿,只能好言相劝:“小飞飞,你就别再转来转去了,我眼睛都快要晃花了。” 林菲儿终于停下了脚步,不过,去欺身而上,面露恶狰:“为什么会没有他们的消息,明明说已经快要到了,这都几天了,他们不但没有来,连消息都没有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顾清妍一巴掌拍下:“快点,呸呸呸吐三下,然后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说三声。” 林菲儿不仅没有照做,反而眸光深幽:“你以前从来不信这些,今天为何会这样,是不是他们真的出什么意外?快点告诉我?” 顾清妍当然不敢把消息告诉她,就她这脾气,万一一个不小心,又来个不辞而别,她就鞭长莫及了:“我怎么会有他们的消息,现在我们不是之前的不懂事,所以,有些东西还是要相信一点的好!至少得个心安。” 林菲儿央求着:“顾小妍,你去找找那位总捕头,他人缘广,说不一定会打听到他们的消息!好不好?” 顾清妍心里郁闷,她就是被秦培元的消息乱了心神的:“好,回头我去问问,不过,在没有得到林叔林姨的消息之前,你不准离开家里一步,知不知道?” 自从得到消息,林峰夫妇已经距离京城三四百里的路程时,她们非常高兴。 林峰夫妇的到来,说明银子即将滚滚而来。 林夫人之前运过来的毛皮早就销售一空,现在,铺子里的皮草已经所剩无几。 一些销路好的中高等皮草早就一抢而空,铺子里除了两三件压轴的大麾因为价格高得离谱没有卖出去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货物可以换成钱。 林峰夫妇的到来,说明会再一次卷起京城的皮草热,让她们赚一个盆满锅满。 谁知道只需要一天的路程,已经过了五天,林峰夫妇却还是没有露面。 这派人一打听,他们却被人连踪迹都抹去,根本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一开始,她以为是顾家人的手脚,后来却发现顾家人根本不知道林峰来京城了。 那么又是谁要打劫一个运皮草的商人呢? 林菲儿知道消息后急得团团转。 她同样也如此,不是因为林峰带来的皮草,林峰夫妇是自她重生以来对她最好的一个人。 无论是林峰还是江小月,对她的恩情和宠爱,皆是发自肺腑,真情实意,丝毫没有一点点的故作,更没有掺杂一点点私心。 顾清妍很内疚,如果当初不是她的固执,非要让他们走这一趟,就不会出现这个事情。 现在她宁愿不要那货,不要手里的所有银子,只希望能换回林峰夫妇的平安。 秦培元刚刚才带来的消息,说林峰夫妇被黑风堂的人抓走了,具体在什么位置他也不知道。 黑风堂是京城附近最臭名昭着的山贼,他们手段的残忍和暴力让很多人闻风丧胆。 朝廷曾多次派人剿灭,或许是朝中有人,总是能让他们事先得到消息,几番围剿下,他们没有受到一点点损伤,反而还愈来越来越壮大,甚至大胆达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林菲儿到底知不知道林峰和黑风堂之间有什么瓜葛呢?顾清妍想问清楚,却又有些犹豫。 林菲儿这小丫头,看着粗枝大叶,实则心思缜密。 如果一时不查,让她知道黑风堂劫持了林峰夫妇,凭她这脾气,不去黑风堂一趟是根本不可能的。 可黑风堂是什么地方?能在京城这龙虎争斗之地独处一地,不会只是凭着朝中有人这么简单。 堂中之人个个身手敏捷,武艺超群,其手段更是狠毒,她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又岂是那些人的对手。 看见顾清妍目光有些躲躲闪闪,林菲儿:“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们到底被谁带走了?” 顾清妍瞳孔微缩,轻嗤了一声未语,准备顽抗到底。 林菲儿叹了口气:“放心吧,我知道分寸,既然你有他们的消息,我应该作为他们的女儿,更应该知道事情的真相。” 顾清妍认认真真地看了看她双眼,得到证实后,便放心下来:“好,我告诉你,你知不知道黑风堂?” “黑风堂?就是临山镇的那个黑风堂?” 顾清妍点点头,眸光里充满疑惑,林菲儿怎么会知道黑风堂? 难道真如她猜测的那样,黑风堂是他们仇家? 章节目录 第46章 归来 林菲儿微微摇摇头:“我以前不知道黑风堂,是前一次我和红菱一起来京城时,路过临山镇时听说的,当时如果不是着急进京,我可能会去看一看了” 顾清妍这更疑惑起来,林峰夫妇和黑风堂如果没有瓜葛,为什么要抓走他们? 林菲儿也明白了其中的关联,一双凤眸充满了紧张和担心:“你的意思是说,我爹娘是被他们抓走的?” 她自小便爱往外面跑,江湖之大,她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担心过自己的亲生爹娘。 顾清妍也不想再瞒着,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而不能就这样束手无策,傻傻的等着。 “嗯,我本来还有些担心,怕你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但是,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是可以救他们的,所以,我们必须保持冷静,不能冲动,懂吗?” 林菲儿也不再如之前无措,一双眸子里充满狠冽:“放心吧,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冲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的吗?” 顾清妍点点头:“好,你能这样冷静下来,我很高兴,我已经让刘妈妈准备了一点吃的带在路上,你把我们所有的钱全部带上,或许有作用,我去找母亲说一声,毕竟这次出去应该不止一两天。” 言下之意,准备拿钱赎人。 林菲儿点点头,也有些意外:“你不会告诉宁姨了吧?” 顾清妍摇摇头:“怎么会?反正告诉了她,也只是害她白白担心一场,还不如不告诉她,只说是生意上出了一点事情,要去解决,嗯?” 林菲儿知道好姐妹就是这样义无反顾,这么大的风雪,而顾清妍这样安排,就是说明她会和她一起风雨同舟。 安排好事情后,两姐妹匆匆吃过午饭,便骑上两匹快马疾驰而去。 与他们同行的,全部都是林姨留下的镖局人员,一行五个人,在这个漫天风雪的下午,急匆匆的出了城往临山镇方向奔去。 …… 与此同时,成文帝在暖阁里批阅奏章。 康勇轻浅走了进来,看了看仍然低头批阅奏章的皇帝,准备躬身离开。 “何事?” 成文帝没有抬头,继续批阅着。 康公公连忙躬身答到:“世子爷已经送那位总镖头进京了。” “嗯,找到他们了吗?” “还没有,世子爷先回来的,那位总镖头还在路上,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 “嗯。” 康公公见成文帝没有被这消息惊讶,接下来消息也不会有多大震动:“世子爷顺手也灭了黑风堂。” 这消息让成文帝放下了手中的笔:“这黑风堂应该没有碍着他什么事吧?怎么会把黑风堂给灭了呢?” 康公公清了清嗓子:“据说是黑风堂的人劫持了那镖头,世子爷一怒之下便灭了。” “嗯,灭了就灭了吧?那些人本来早就该死了。” “可我担心这件事会不会让晋王知道后对付世子爷,毕竟这黑风堂是晋王的底牌,如果他知道是世子爷下的手,肯定会怀恨在心。” 成文帝随口笑道:“你以为叶衍那个小魔王就那么不堪一击,我倒是很想看看,老三这次有没有胆子敢去惹他?” 康公公适时地不言声。 这皇位真的那么重要吗? 兄弟情、父子爱,荡然无存,剩下的都只是算计。 也亏他是一个无根无后的人,要不然该有怎样一种伤感。 而那位世子爷,据说是一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纨绔世子,整天东边打架,西边斗蛐蛐,到处惹事生非,可偏偏却最得成文帝的喜爱,有事没事都会招进宫来。 每一次,世子爷惹出一些祸事来,总是皇帝在为他擦屁股。 可皇帝依旧乐此不疲,依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依旧我行我素。 朝中大臣议论纷纷,纷纷猜测,皇帝为什么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不疼,却偏偏疼一个子侄。 康公公其实很理解其中原因。 一看见自己几个亲生儿子的剑拔弩张,相互算计,任何一个老爹都会心寒,都会不喜欢。 而世子爷虽然表面上一副纨绔的样子,其实他的能力和慧根是所有皇子们都无法赶得上的。 如果世子爷想做那个位置,简直是易如反掌,根本不需要像皇子们之间斗得那样厉害。 可偏偏那位世子爷意思不在于此,总是花天酒地,莺歌燕舞,整天流连于各种风月场所。 害得老王妃整天唉声叹气,总想找一个人来管住他,可细数京城里所有闺秀们,谁又能管得住他呢? 连全天下最权威的皇帝都奈他不何,何况是那些谨功言己的闺秀们? …… 顾清妍一行人一路风雨兼程,终于在暮色时分抵达了离京城最近的一小镇上。 “歇一歇吧,这么大的风雪,晚上也看不见路,明天早点走,中午就能到达。” 林菲儿也知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她们必须养精蓄锐,接下来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的恶战让她们必须保存实力。 镇上只有唯一一家客栈,或许是老天有眼,他们居然遇见了林峰夫妇。 “师傅,师娘,你们怎么在这里?”小五子刚一进门,就看见了,正在大堂里吃饭的林峰等人。 顾清妍和林菲儿慢了一步,正在外面抖身上的风雪,听见小五子的大喊大叫,连忙跑了进去。 一眼看见了同样惊讶的林峰夫妇,两个女孩奔了过去,林菲儿抱着林峰,顾清妍抱着江小月,都嚎啕大哭了起来。 客栈里的人都面面相觑,觉得莫名其妙。 小五子赶紧向他们赔了些好话,又解释了几句。 而客栈里的人纷纷离开,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出门在外,最担心的当然是家里人。 能见到家人的平安,情绪失控在所难免,他们皆深有感触。 顾清妍抱着江小月哭的那叫一个干脆:“林姨,林姨。” 她除了只喃喃地喊着林姨以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林峰夫妇同样不好受,他们心里最牵挂的便是这两个女孩。 林菲儿是他们的亲骨肉,顾清妍现在在他们心中的位置比林菲儿还多。 章节目录 第47章 喜怒 顾清妍抱着江小月哭的那叫一个干脆:“林姨,林姨。” 她除了只喃喃地喊着林姨以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林峰夫妇同样不好受,他们心里最牵挂的便是这两个女孩。 林菲儿是他们的亲骨肉,顾清妍现在在他们心中的位置比林菲儿还多。 对自己的亲生闺女,他们当然疼爱。 这种父母对于子女的疼爱与生俱来,根本不需要理由。 而对于顾清妍,则更多的是怜惜和佩服。 也正是如此,他们才愿意毫无保留的帮她,关心她,爱护她。 过了许久,林峰才怜爱地拍拍林菲儿脑袋:“行了,多大的人了,还喜欢哭鼻子。” 林菲儿则把鼻涕、泪水往亲爹身上擦,非常的霸道和娇纵,一副不听话的小屁孩:“我就喜欢哭,怎么了?就要哭,就要哭!” “行,哭吧,哭吧,爹这次就让你哭个够,来,先擦擦,然后继续哭!”见宝贝女儿窝在自己怀里,林峰心尖尖都疼,哪里愿意让女儿不高兴?宠溺着哈哈大笑。 林菲儿破涕为笑,一张脸上花枝乱颤:“讨厌,你究竟是不是我亲爹啊?有这样的吗?” 林菲儿眉目对上林峰染上了浓浓的笑意,浅笑嫣然地破涕为笑。 林峰哈哈大笑,亲情,只有在即将失去前的痛心疾首才会顿悟,而他经历过那一场离别后才更珍惜眼前。 顾清妍也止住了哭泣,在江小月怀里看着林峰父女一脸羡慕。 她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在自己亲爹怀里这样放肆地笑。 之后,林峰并没有过多提起余东风的事情,只是向她们说:“风雪太大迷了路,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去了,也幸亏有好心人指点,才又走出来,到这里的。” 既然不愿意说,顾清妍当然不会去深究事情的缘由。 每个人都有心里的秘密,每个人都不应该去探寻别人的秘密。 一切有惊无险,纵然有猜测,也不会削减他们之间的那一份情谊,反而让他们那一份情谊更加的浓烈? …… 叶衍即使回了京城,也没有回王府,而是径自打马到了南面的‘烟雨阁’。 刚刚一下马,闻讯赶来的老鸨眼睛都快笑没了:“哟,我的世子爷,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我们香香姑娘望眼欲穿,都快成望夫石了。” 叶衍冷冽地看了她一眼。 刚才还喜笑颜开的老鸨子瞬间感受到了寒意,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叶衍把马鞭丢给了小三子,头也不会地大踏步迈进的烟雨阁。 二楼最豪华的包间里,烟雨阁头牌香香姑娘正站在门口,迎接着叶衍:“爷,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一出门,我就眼皮子直跳,生怕你出什么事,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总算回来了。” 她长的是瑰丽夺目,周身气息丝毫不输于任何王孙贵裔的清贵,此时一双丹凤眼看着她,里面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叶衍淡淡一笑:“嗯。” 究竟是对他的担心答应,还是对他回来的问话答应,不得而知。 便自顾自地走了进去,没有理会美人的梨花带雨。 香香姑娘已经习惯了叶衍的冷清,按下心头的苦涩,强颜欢笑地扭着迷人的水蛇腰,跟了上去。 含笑点头,玉手执起茶壶,给叶衍斟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叶衍伸手接过,品了两口,唇齿清香,茶自然是好茶,浅浅抿了一口,而后放下茶盅,手指叩了叩桌面:“说吧,最近有什么异常的事?” 香香姑娘眼波流转,给了他一个幽怨至极的眼神,长叹一声:“大的事情没有,只不过半个月前,前面街上新开了一家炫衣坊,用挡也挡不住的势头腾地便冒了起来,很快便成了燎原之火,半月间,京城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市井巷陌,人尽皆知,如今贵族圈里,以能有一件炫衣坊的衣服为荣耀。” “哦,什么人开的?” “奴婢不太清楚,据说是两个外地人开的,不过有秦家人撑腰,倒也没有人敢去找麻烦?” “秦培元?” “嗯。” “他不是一直不喜欢吗?” “会不会是他家里人?” “他什么时候对家族的事情上了心?哼!” “看他对其中一个很上心,只要有时间都会去找他,陪她喝酒,陪她逛街,两个人关系很好。” “男人?” “嗯。” “更不可能,他没有这方面的爱好!” “谁不知道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香香姑娘眼波流转,给了他一个幽怨至极的眼神。 叶衍立马皱起眉头:“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所以别抱什么希望。” 香香姑娘轻笑,莫名地吐出一句话:“爷,好狠的心肠,去岁你我初相见,你便知我心意,我们红杏枝头春意还闹得心神两醉,柳梢头,黄昏后,赏月品茗,把手谈心,好是雪月风花了一场,如今爷想抽身而退,可能吗?” 叶衍被气笑,摊了摊手,凉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然后起身,准备转身离开。 香香姑娘面色一变,冷汗直冒,连忙说道:“爷,对不起,别走。” 叶衍轻叱一声:“你既然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回头收拾东西回天津吧。” 香香姑娘悲愤的倒地磕头:“爷,我错了,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话赶话说出来了,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请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她不敢看叶衍,也可以感受到爷阴沉至极的脸色,如六月飞霜。想着爷自小到大,多年来,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可是如今,这天颜骤变,也着实罕见了。 叶衍竖起眉,沉下脸,冷冷说道:“仅此一次,如果你再执迷不悟,就自己离开,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而后,抽身离开。 香香姑娘一哆嗦,不敢再纠缠了。 只觉得头脑昏重,一闭眼,干脆地昏死了过去。 叶衍一言不发,阴沉着脸下楼,准备回王府。 小三子看见主子阴沉着脸,哪里还敢说什么,赶紧放下才刚刚泡合适的茶,麻溜的跟上。 叶衍一身白袍华服,容貌清隽,眉眼含笑,带着一股天生的恣意洒脱。 街道上人人衣着光鲜,茶楼酒肆,青楼赌坊,沿街商铺都有客流进出,甚是热闹。 章节目录 第48章 满意 叶衍一路轻闲缓行,犹如一个帝王在巡视它的领土一样,轻缓舒雅,闲庭漫步。 小三子跟在后面大汗淋漓也不敢松懈,没办法,明知道主子心情不好,他更不敢偷懒,只能尽可能小心伺候,免得被殃及。 也不知道那位香香姑娘到底说了什么话或做了什么事?让心情本来也不是很好的爷,似乎更差了。 其实只需要仔细想一想,便知道一定是香香姑娘向主子表白了,惹得主子非常生气? 那香香姑娘的心思,作为一直跟在身边伺候的人皆知其想法,可她也不想想,主子是如此霁月风光的人,她一个清倌也配吗? 虽说香香姑娘为主子鞍前马后,立下了不少的功劳,可再怎么说,她也是一个下属?一个还是在妓院里负责打听消息的清倌下属,有什么资格? 或许她觉得劳苦功高就可以作为倚仗,就大错特错。 主子是怎样一个冷冽之人,他最清楚。 香香姑娘从此便失去了任何价值,哪怕主子此刻没有发落,但他再也不会来这‘青烟阁’了。 小三子一面抱怨着香香姑娘的冲动,一面又替自己哀声叹气。 唉,自从数月前,主子在扬州被人踹了一脚后,便一直神魂颠倒,渐入了偏执。 动用了手底下的所有人想找到那女人。 扬州、杭州附近所有的地方都查过,可再也没有了那女人的消息。 而主子又把搜寻扩展到了全国,也一样没消息。 就好像消失了一样。 直到半个月前,文成帝的密旨悄悄下来,他万般无奈才回府,也向那些人下了密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谁知道一回京,就遇到香香姑娘这一出,心情自然郁闷。 而他作为贴身侍从,则更需要如履薄冰,好好伺候。 微微一抬头,见主子停在了一店铺门口。 虽然觉得主子不可能在这种店铺里买东西,但他还是一脸谨慎的向爷靠拢:“爷,要不进去看看?” 叶衍舒缓点点头,率先迈步向店内走去。 既然情报说这家店铺充满了神秘,也充满了神奇和诡异,那么进去看一看,或许有什么意外呢? 进入店铺,李薇薇一边感叹世间还有如此妖孽的男人,一边微笑着向他款款而来。 “欢迎光临,这位公子,请问需要我帮忙吗?” 叶衍用余光扫了她们一眼,没有说话,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店铺里有些空荡,除了柜台上有几双护膝手套之内的小物件,就只有墙上的橱窗里还挂着四件非常不一般的大麾。 叶衍自顾自走到了大麾面前,细细地揣摩了好一番,才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 果然这大麾无论从色泽还是手感或者是亮度上都让人耳目一新。 能不耳目一新吗? 要知道这是顾清妍用一种特殊的工艺,将林夫人从衮州运来的动物毛皮进行清洗、打磨、上色、打蜡、烘干,十几道繁琐复杂的工序,直到最后才用配得上合适的布料进行缝制。 完全不像市场上销售的皮草,说什么还原毛色本质,根本只进行了很粗糙的处理,完全没有展现出皮草所应该的亮度以及那种奢华的光芒。 也正是如此,她的每一件衣服都像一个会说话的精灵,总让人爱不释手。 ‘炫衣坊’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人人追捧,其最严格的品质决定了一切,也主宰了一切。 李薇薇见男人一进铺子就直奔这四件大麾,便轻轻缓缓走了过来,站在他一米之外的距离。 李薇薇是‘炫衣坊’销售老大,其良好的口才和最优秀的观察是至关重要的取胜法宝。 眼前这男人,一看就是有很严重洁癖的顶级贵族,这些贵族一般不喜欢莺歌燕舞们靠得太近。 所以一米之外,既可以表现出对人的亲切,也可以表现出对人的尊重,是宁二爷传授得最仔细的东西。 宁二爷传授的知识让她受益匪浅,馈赠也相当丰厚。 整个‘炫衣坊’里,她的酬金最高绝不是浪得虚名,是她把宁二爷所传授的知识,融会贯通发挥得淋漓尽致所得到的馈赠。 叶衍余光瞟了她一眼,觉得非常满意,以前也曾经去店铺里逛过,一进店铺,那些女人们都恨不得要爬在他身上一样蜂拥而至,为此非常反感,也断了去闲逛的心思。 今天不过是心血来潮,想来看看这家店铺的秘密所在。 现在终于明白为何这家店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家喻户晓。 便是因为从进店到现在,他都觉得没有一点点的不舒服,这种感觉会让人有购买的欲望。 也难怪生意好到断货,也依旧络绎不绝。 就在他站的这隙间,有两三个人也进来过,却因为断货而又留下了联系方式,一有货就马上告知或者上门服务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叶衍低头沉默期间,李薇薇一直都很淡定地站在旁边候着,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流露出一点点的不耐烦,依旧低眉顺眼,保持着一种很尊敬似的笑颜如花。 “嗯,还不错,这三件给我包起来吧。” 金主大人终于说话了,其低沉的嗓音,如大提琴般让人沉迷。 李薇薇只痴迷了片刻便瞬间回神,她很有自知之明,这种男人属于远观而不可近玩,否则玩火自焚,飞蛾扑火! “非常感谢您对本店的支持,因为你的销售额度很高,所以我们店铺会附赠一些配置以及一张金卡,方便你再一次光临时,可以享受一定的折扣,这三件衣服会配三双手套,三条围脖以及三双护膝,也一并会将包在盒子里,送到府上,请慢走,欢迎你下次光临!” 叶衍倒气定神闲地走了。 只留下小三子在后面顿足捶胸,大骂着这家店的黑心:“什么?一件衣服五万两,难不成是金子做的?这么贵,你们是要抢人吗?” 李薇薇没有生气,依旧笑魇如花:“这位小哥,我们店都是明码实价,看,那里都写有标价,你们爷是看见了价格的,所以不存在什么欺不欺骗,是的确物有所值。” “那也太贵了嘛,五万两,可以买多少担粮食了?” 小三子还是忍不住抱怨着。 李薇薇莞尔,这就是穷人和富人之间的差别,富人们的一件衣服穷人可能一辈子也挣不到那么多。 小三子虽然抱怨是抱怨,但也只能忍痛掏银子。 章节目录 第49章 看戏 即使把银子付了,小三子在叶衍面前也叨叨了几句:“爷,以后咱们别去那家店了,太黑了,一件衣服五万两,比抢钱还厉害,那些银子给得奴才心直疼。” 叶衍嗤笑:“出息!” 小三子难得见主子露出笑脸,赶紧乘胜追击,叹了口气争辩道:“真的,真的,你这样大手大脚,迟早会败光。” 叶衍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好歹也是我的人,什么时候眼皮子这么浅,我是饿着你了,还是冷着你了?一副小家子气。” 小三子嘟嚷着嘴:“什么小家子气?你刚才一下子就用掉了15万,咱们一年才多少收入,你这一下子就用掉了好几年的俸禄,我抱怨几句怎么啦。” 叶衍忍不住笑出了声:“行了,我现在就去给你挣回来,好不好?” 小山子鲜少见到主子会这样听话,不由一怔,揣测着他话中真假:“爷,你说笑了,现在就去挣回来?难不成拿去退了?” 叶衍哈哈大笑,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打马往皇宫奔去。 小三子恍然大悟,愉悦地笑了笑,连忙跟上。 主仆俩先行去了文成帝平时看奏折的暖阁。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口中是万岁万岁的说着,可叶衍则没有应该的毕恭毕敬,甚至连一个大礼都没有叩拜,站直着身子弯了一下腰,鞠了一下躬便可。 文成帝也没有多计较,放下手中批奏折的墨笔,目光里充满了愉悦和满意:“嗯,出去大半年,好像有些瘦了。” 康勇抿唇一笑:“陛下,不是瘦了,是精神多了,看见世子爷一身的精气神,就让人舒坦。” 文成帝被这马屁拍的颇为受用,一张老脸舒展开来哈哈大笑:“哈哈哈,拍的不错。” 康勇哄人的功夫果然是一流,他给叶衍端上一盏茶:“陛下,世子爷生得霁月风哪里需要我拍马屁,奴才是实话实说。” 成文帝舒展眉头,唇角扬起:“行了,你我两个说了半天,人家正主倒是一声不吭,就像是在看戏一样,甚是无趣。” 叶衍轻哼一声:“哼,你们把我当猴耍,难不成我还要配合?想得美!” 成文帝再一次哈哈大笑起来,宫中郁结的气氛便瞬间化解。 这段时间里,叶衍不在宫中,宫里的气氛异常冷清。 成文帝的心情决定着皇宫里所有人的生死,他的帝王之怒让人战战兢兢。 “说吧?最近都干了什么?我怎么听说你在找一个女人,怎么,什么时候转性了,居然不讨厌那些莺歌燕舞了?” 玩笑过后,成文帝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和叶衍拉着家常。 说是拉家常,可他还是很好奇自己这冷冽的子侄,是不是可以让太后放心。 叶衍心思浮动,浮想联翩,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不是,是那个人惹了我,当然要把她揪出来,要不然,还以为我叶衍好欺负。” “哦,她怎么欺负你了,跟我说说,顺便再画一下那人模子,我派锦衣卫去找,一定给你找出来,让你发落,怎么样?”成文帝更好奇,这世上还有能欺负叶衍的人?那人是三头六臂还是身高七尺,虎背熊腰,居然敢让叶衍吃瘪! 叶衍一看见皇帝那欠扁的样子,暗自磨牙,自作自受。 一想起明恒和他亲爹一样的表情,便气不打一处来:“不用,我自己会处理。” 成文帝依旧抚掌大笑:“好,等你找到,我一定要亲自接见,你不要耽搁太久。” 叶衍不想再说这事,便敷衍性的辑了一下:“如果没什么事情,臣就告退了。” 说完之后,准备离开。 “等等。”成文帝有很多事情要解惑,自然要问清楚:“你说,那女孩真的到了京城?” 叶衍并不在意这事,世间有关女孩子的任何事皆不能提起他兴趣:“不知道,应该是吧,要不然林峰夫妇会亲自来!” 成文帝长叹一声:“唉,其实我也知道不应该这样在乎她,可慧明长老的话不能不让人警惕呀,尤其是现在这敏感时期,我更不能掉以轻心,你说,是不是?” 叶衍顿时摇头,胯下脸:“什么敏感时期,还不是你一句话,如果你早点指认了未来的君王,这时局早就稳定了,用得着这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吗?” 成文帝也不生叶衍没大没小的气:“好,我现在就指定,你答应吗?” 叶衍:“·····” 叶衍气急转身离开,不想再和皇帝说下去。 大权在握又如何,孤家寡人一个,亲情都没有,还不如像现在这样落得自在。 径直去了后宫,向太后请了安后,领着一大堆东西便回到了侯府。 皇帝和太后见叶衍难得有心,能给他们带一件大麾,甚至还非常暖心地配备的手套、围脖、护膝。 就冲着这份心思,大赏、特赏以资鼓励。 正国公府是京城最大最奢华也最得帝心的侯府,没有之一。 叶衍的爷爷是当朝太后的妹夫,大明皇朝最铁血最勇猛的男人,他常年征战沙场,以三万疲惫之师千里奔袭,半日破敌军六十万之众,被称为最成功的战役。 当时的皇帝亲命以‘****’桂冠惊动朝野,自从大明皇朝创建以来,还没有人获得过此殊荣,他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 ****世袭罔替、配享太庙,见王不参不拜,不接不送,荣宠至极。 年迈后,其子继承了他的职位,虽然也优秀异于常人,可有那样一个优秀的父亲,他又如何能得到世人的称赞。 于是,郁郁寡欢的他在一次战役中,指挥不当,丢了性命,使得铁帽子一度受到世人质疑。 而在这质疑声中,叶衍,新一代的****诞生了。 人们再一次想目睹****当年的风采。 可这位世袭的****,却要么打架惹祸,要么频频出现在烟花柳巷,时常迷醉在温柔乡里,不能自拔。 让很多人开始怀疑,这大明皇朝是否气数已尽,再也没有了可以值守的人。 可质疑也罢,怀疑也罢,只要边境没有战事,****还在不在都不重要。 章节目录 第50章 担忧 叶衍一回府,叶府老太君谢君闻讯后急匆匆赶了过来。 她拄着一柄檀木龙头拐杖,背挺得很直,个子小小的,给人玲珑小巧之感,岁月的风霜将她的青丝染成了花白,但全都被整整齐齐地挽在脑后。 别看老太君个子小小的,不过,没人敢小觑了这位貌似慈爱的老太太。 老王爷多年征战沙场,纵然功勋卓着,却也累积一身伤痛。 回京不久便溘然长逝。 老太君并没有过度悲痛,依然用心辅导着年幼的叶衍。 其后,儿子媳妇的英年早逝也的确让她伤心了好一阵子。 可最后,她还是挺了过来,替相公、儿子们守护着别人虎视眈眈的王府和还稚嫩的孙子。 现在,稚嫩的孙子羽翼渐丰,而她也自知自己即将老去,唯一不放心的便是孙子的姻缘。 不知道如果她死后,孙子会不会从此一个人孤独终老,让叶家断了这一脉。 即使孙子一再保证,不会这样。 但没有亲眼看见孙媳妇进门,她永远不放心。 “叶衍,你回来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难道找到那女人了?” 听说叶衍在大张旗鼓找一个女孩,老太君脸上乐开了花。 守得云开见明月,孙子终于开窍了,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就好。 虽然也有些明白叶衍找那女孩有报仇的意思,但老王妃还是愿意去肖像一下。 戏文里经常演的,便是这种一开始就相互掐架,可掐着掐着就掐出来感情,到最后爱得死去活来。 老王妃觉得,那女孩能引起孙子的注意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如果再让他败在她石榴裙下,简直是功德圆满。 不管那女孩是贵族还是平民,是貌赛西施还是丑得惨不忍睹,都不重要。 甚至曾经一度表态,即使是一狐狸精,也不会拦着,一样娶进门。 反正只要能为她生下重孙子就行。 叶衍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自找自受,他如此大费周章地找人。 人影子没见到一丝丝,却弄得人尽皆知,这一个两个的比他还上心! 叶衍面容没有往常一般温凉清淡,一张俊脸上皆是乖巧,哪怕心里郁闷得要死:“祖母,你怎么这么心急,这好东西要慢慢品才有味道,如果一下子就找到,岂不失去了兴趣?” 老太君的目光是温和慈爱,到底是嫡亲血脉,无论叶衍在外面多嚣张跋扈,甚至在皇上、太后面前依旧不减半分。 一旦回府,看着满头银丝满额皱纹的老太君,他是最乖巧最听话的乖孙子。 知道素来疼爱他的老太君,对自己是又气又疼,有时候甚至还会用手里的拐杖敲他几下,可叶衍仍然不会欺骗老太君任何事。 老太君见叶衍眼中水光点点,先是一怔,旋即皱着眉头:“行行行,我不问了行不行?乖孙,我知道你也着急想早点把她娶进门,可这凡事要讲姻缘,或许你的姻缘真如慧明大师说的,要一切随缘。” 眼前的男子浓眉深目,宛若锋利寒刃。 俊挺的鼻,薄情的唇,精雕细琢出来的深邃轮廓。 身份高贵,权势滔天,气场强大,简直叫人……怦然心动! 可为什么却不能虏获女人的芳心呢? 到现在还是孤男寡男一个,老太君非常不理解,现在的女孩怎么了? 居然会不喜欢这样优秀的孙子? 让孙子的姻缘之路如此艰难? 叶衍暗自磨牙,今天是第二次听到慧明这老秃驴了,为什么一个两个都那么地崇拜他,难道就没有发现这老秃驴就是一老神棍吗? 那不过是一个坑蒙拐骗的骗子,只不过比一般的江湖骗子要高级那么一点而已。 “祖母知道就行,现在这时候,如果让人知道这件事,可能会让我们有所顾忌,所以,这件事情不宜公开。” 言下之意,他找人都是秘密进行,老王妃也不应该继续打听。 老太君深深地叹了口气:“唉,是苦了你了,现在这敏感时期,的确不宜让人知道这件事情,咱们王府虽然看着风光,可却是最艰难的时候,一旦有个不周全,可能会万劫不复。” 叶衍眸光一闪,笑了一笑:“都是孙儿不好,让祖母也跟着遭罪。” “傻孩子,这一切又不是你造成的,干嘛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件事情要怪就怪当今皇上,如果不是他不早做决断,也不会有现在这乱局。” 全大明皇朝可能就只有他们婆孙敢这样说皇帝了。 之前在成文帝面前,叶衍就出言不逊。 现在,老太君也忍不住抱怨着。 …… 顾清妍本来想让林菲儿领的林峰夫妇先回家休息。 林峰夫妇则没有答应,跟着一起来到了城北的作坊里。 并不是他们不疲倦,实在是很想知道,顾清妍到底用的什么方法,把很普通,很寻常的皮毛变成了京城中炙手可热的皮草。 顾清妍也没有多耽搁,让林峰夫妇参观了已经训练有素的作坊。 一见到原材料入库,各岗位人员纷纷进入工作状态。 他们的积极是有原因的,丰厚的报酬是唯一的动力。 哪怕他们是被卖身的奴仆,顾清妍也一样给了他们银钱,每个人只需要做完自己对应的工序,不仅仅可以休息,而且还有一定的额酬。 现在他们已经开始攒钱了,顾清妍告诉过他们,两年后便可以自赎身份,不会永远当一个被人卖来卖去的下等人。 生活有了目标,干劲当然十足,现在不需要有人监督,他们也能把事情干得妥妥当当。 林峰看着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进行,心里的满意和佩服油然而生。 顾清妍一个才只有12岁的小丫头,居然会让这些人如此的俯首称臣实在实属难得。 闻讯过来的李薇薇向顾清妍说了昨天铺子里发生的事情。 顾清妍一双秀眉微微蹙头:“那你知道那人的身份吗?” 不能怪她这样小心翼翼,虽然一下子卖了三件价格高昂的大麾,巨额的盈利让人心生喜悦,但这件事情总觉得有什么不妥。 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买几件衣服的人,整个大明皇朝没几家? 除非是那几个特别顶级的人物? 顾清妍这样风吹草动,实在是现在的他们太脆弱,别说那几家特顶级的世族,就是京城里任何一家有一点点权势的人都可以把他们揉搓捏碎。 如果他们过早的暴露了身份,哪怕这时候的顾家和谢家已经开始落败,可对付他们,仍然绰绰有余。 林峰此刻也在场,很清楚顾清妍顾虑的是什么? 也用询问的眼光望向李薇薇。 章节目录 第51章 安排 李薇薇点点头,边说边不动声色地看了顾清妍一眼:“嗯,我听送货的小马说,他们是送到了城东的叶府。” 顾清妍心里暗暗一凛,下意识的问道:“铁帽子府——叶府?” “嗯,正是,那位公子就是世袭的帽子新王叶衍。” 李薇薇的话让顾清妍松了口气,只要没有被顾家或者谢家察觉,管他什么铁帽子不铁帽子。 尤其是这位世袭新王,完全就是一个只知道沉醉于风月场所的纨绔子弟。 他夜御五女成为京城四少之榜首。 也曾经冲冠一路为红颜,将和他争女人的裴国公世子打成残疾,受到以裴国公为主的朝廷砥柱们集体攻击。 可越是这样,他越活得鲜衣怒马,肆意妄为。 让很多人恨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 没有办法,人家后台硬。 当朝太后是他姨婆,当今皇上是他舅舅,还有什么人比得过他? 尤其是一旦闯祸,替他收拾烂摊子的便是那位皇帝舅舅。 裴国公世子本来并没有什么突出的表现,却因为那次被叶衍这小魔王打残,成文帝居然让他提前世袭了爵位,甚至还给了一个詹事府副詹事的职位,虽然只是一闲职,可好歹也是正三品,是堂堂正正的京官。 也正是如此,裴国公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没办法,皇帝陛下如此袒护,他如果还继续不依不饶,裴国公府便走到了尽头。 也正是这样,叶衍成为了京城一霸,三天一小祸,五天一大祸,让京城的达官贵人们叫苦不迭。 而他依旧活得好好的,那怕为此得罪了很多人,依旧不会改变他嚣张跋扈的性格。 顾清妍虽然觉得买卖被他盯上不是一件好事情,但也同时庆幸,那人虽然到处惹祸,却从来不会欺负平头老百姓,甚至很多时候都是为百姓们出头。 就比如那位裴国公世子,经常欺男霸女,为非作歹,作恶多端,是真真正正的恶霸。 也正是如此,才会被叶衍收拾。 说到底,裴国公最后能忍气吞声,那位世子能夹着尾巴做人,有一大半的压力还是来自于强大的舆论,让他们不得不妥协。 “这样,明天把货源都补充齐整,并且把叶世子到我们店买东西的消息散布出去,炫衣坊后天开门营业,那些留下了地址的人,通知他们明天可以先行进店选购。” 顾清妍很快便做了决定。 叶衍昨天到铺子里买东西的消息肯定拦不住,那么,让这个消息发酵起来,彻底带动京城所有贵族们的购买欲望。 她必须趁着年前狠狠地赚上一笔,至于叶衍会不会计较已经不在乎? 反正她和大多数无良商家一样,都会利用这个机会拉来更多的客源。 叶衍那样的大公子会不会讨厌他们这种势利也不重要。 她是商人,当然得抓住商机,即使叶衍追究起来也无可厚非。 林峰暗自点头,这丫头就是聪明,大家还没弄过神来,就能想得通透,的确值得人佩服。 顾清妍向李薇薇传达了最新旨意:“薇薇,这段时间铺子里我们不会再露面,你负责全权处理,至于每天的款项,就按照之前的办,如果别人问起,就说老板出门了,去准备货源,不在京城,懂吗?” 李薇薇莞尔一笑,答应了下来,大家都是聪明人,根本不用过多的费口舌。 安排好了事情,李薇薇便离开。 顾清妍向林峰夫妇露出开心一笑,白皙漂亮的脸上浮起兴奋的红晕:“林叔,林姨,我们回去吧,母亲应该已经等急了。” 林峰闻言笑着点点头,一起坐上了马车,往城东的宁宅去。 城东皆是勋贵们的圈子,所以一进到这周围,门匾上皆是xx府xx邸,也只有顾清妍他们这大门口匾额上写着“宁宅”,两个刚劲有力的大字。 府邸是家里人有了职位才有的称谓。 顾清妍家根本没有一个人有一官半职,而且按照现目前的划分,他们应该属于商户人家,是属于最低贱的士农工商最末端的那位商户。 自然不能有什么“府、邸”这样的名称,宁宅就是他们现目前最好的名称。 可别小看了这两个字,此苍劲有力的笔法,一看就是某个明儒大家的得意之作。 林峰站在门口端详了半天,才意犹未尽问道:“果真是薛山人的亲笔题字?” 顾清妍笑而不答。 林峰淡淡一笑,目光里充满了钦佩:“的确名不虚言,这字体简直没法说的。” “走吧!” 如果在这里继续停留,总会让人看出这字的端倪。 林峰点点头,迈步走向了这座精致的院落。 顾清妍是为了让林峰看字匾才从车上下来。 江小月母女俩则连车都没有下,直接驶进二门。 林峰和顾清妍慢了一步,刚走入二门口,就听见宁氏略带惊喜的声音:“小月?你怎么来了?我怎么没有听她们说起过?” 江小月爽朗的笑声和宁氏带着抱怨的愉悦声让顾清妍和林峰相视一笑。 没有人再提之前林峰等人遇到了什么事,都只欢快地表达着分离的思念和相聚的喜悦心情。 第二天,顾凌扬也从清鸣书院急匆匆赶了回来。 林峰夫妇来京的消息顾清妍早就告诉过他。 一听说林叔他们来了,顾凌扬当然坐不住,根本没有等到沐休日,特意请假回来。 甚至还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清鸣书院的薛山人薛奉昌老先生。 薛奉昌听说了此事后,也想来见识一下施予援手的林峰夫妇。 或许林峰夫妇根本没有想到,他们一时之间的慷慨援手会惊动名震全国的大儒其中接见。 甚至更没有想到,他们已经被大明皇朝的帝王所关注了。 顾清妍也没有想到,薛奉昌会亲自来,还准备过段时间让林峰去拜见他。 “林叔,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薛山人,薛爷爷,他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林家镖局镖头林峰,旁边这是他夫人,这个小姑娘是他们的女儿林菲儿。” 林峰是一个非常有性格的男人,轮廓如刀削般深邃,黑眸锐利凛然,整个人都充满了精神。 江小月也是一个普通的平凡少妇,只不过眸光里闪烁着光华神韵和神采气度让人耳目一新。 薛奉昌非常满意地看了又看,然后点着头:“嗯,果然如此,能那样大义凛然的英雄夫妇,果然得有这一副好的面相。” 林峰夫妇哭笑不得,他们只是一个流落于江湖的小镖师,能得到大名鼎鼎的薛山人这样大肆赞赏,实在让他们有些受惊若宠。 章节目录 第52章 吃瘪 两方人的惜昔相印让屋里气氛非常融洽。 薛奉昌甚至也认了林菲儿为干孙女,以后可以和顾清妍顾凌扬一样叫他爷爷。 把林峰感动得差一点都要跪下来磕头了,能得到薛山人的庇护,是他们林家祖坟上冒烟了。 外面炫衣坊都快要被人挤爆了,而炫衣坊的两个老板则在家里悠哉悠哉。 下午,薛山人便领着顾凌扬回书院去了。 而隔壁叶府,叶衍正靠在贵妃榻上想逍遥一天,却被小三子说的消息搞得一点心情都没有。 郁闷极了! “爷,你去那家黑店的事情被人知道了,现在,大家都跑到那家店里,说想买和你一样的大麾,爷,我这就派人去一趟!” 对于一件衣服可以卖他们家五万两银子这件事,小三子是一直都耿耿于怀。 黑店就是黑,一点点底线都没有。 之前买那么多钱也就算了。 现在,那家店居然拿他们家爷做活招牌,实在是欺人太甚,如果不把这口恶气出了,他非憋坏不可。 他们家的爷是霁月风光、玉树临风的世子爷,什么时候居然沦落到给人当招牌的清倌人了? 如果不让那店关门,对得起他们家爷这小霸王的称呼吗? 叶衍一时间有些惊讶迷茫。 这家店的反应实在是让他猝不及防。 这不应该呀,除非这老板脑袋被门夹了,居然会做出这种自断后路的事情来。 如果不把这事情闹出来,叶衍以后一定还会去那里逛逛。 他不想着怎么保全这根粗腿,却这样大肆张扬难道没有想过后果? 可他现在能怎么办? 找上去理论? 根本行不通,他是买了三件大麾,而且也没有包场。 如果去理论,那人一定会说,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是谁泄露的,一定是别人看见了才一传十十传百,与他何干! 这气他受也得受,不受也得受,这哑巴亏吃得! ······ 又过了一天。 江小月和宁氏躲在宁氏的院子里说悄悄话。 家里也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顾清妍和林峰父女在家里说话。 “顾小妍,你真的要让我爹把那么多钱都带走啊,咱们辛辛苦苦挣得这么多,一下子就让人拿走了,我们接下来吃什么?” 林菲儿一听见顾清妍正在和老爹说的事情以后,立刻不干了。 瞪着眼睛怒视着顾清妍,觉得这些钱就是亲爹拿走也不应该。 林峰瞪了她一眼,正要训斥。 顾清妍自重生以来,一直都在考虑此事,此时说来,侃侃而谈:“林叔拿这些钱是有大事要做,而且又不是全部,你紧张什么,我们在京城也用不了多少钱?再说了,因此,这次运过来的货比之前的那一批多了不止一倍,之前那才三万多一点的货物,我们就赚了个盆满锅满,这次带过来近六万的货物,还不让我们赚翻天,等我们把这些货卖完,你数银子都数不清的,哪里还在乎林叔带走的那一点点想钱?对不对?” 林菲儿想了想,觉得是那么一回事。 之前才三万的货,他们已经有三十几万的进帐。 而这次老爹他们送过来的确实5万多的货,还不让他们赚的不知道该怎么数了。 光是这几天,小五子从铺子里带过来的银票,就已经有近二十万了。 而这些钱所买的货,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冰山一角。 这一次,顾清妍已经把价格稍微又抬高了一些。 林峰这一次带的货比之前的好很多,出来的东西更漂亮,价格当然就水涨船高。 还有这次不再需要人做广告,也免去了相对的开销,赚的钱更是…… “那,爹,你们回去要做什么?需要那么多钱?” 虽然开镖局几年,林峰夫妇也没有积攒过很多银子。 而这一次能带走这三四十万,一定是去干什么大事情?林菲儿有些跃跃欲试。 她是一个活泼的女孩,也是一个好奇而又充满探知的女孩。 听见林峰去做一件大事情,她当然不愿意错过,而且凭直觉,父亲一定会答应她的诉求。 谁知道这一次林峰并没有答应,而是把话题扯到了别处。 “没什么,这是我们大人的事情,你一小孩子就不要参与了。” “爹,我已经不小了,怎么还是小孩子?” “那你是女孩子呀,女孩子就应该学知书达理,不准再像之前,一天野得没影。” “爹,你歧视我们女的,我告诉我娘,看她怎么收拾你?” 林菲儿以前最听不得亲娘唠叨,现在,连自己亲爹都开始唠叨了。 不过,她最不怕的就是亲爹,反正有亲娘收拾,她只需要时不时地当一个搬弄是非的小调皮蛋就行了。 谁知道这一次,就是搬出了亲娘,也没有让亲爹有半点含糊:“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回头我给你宁姨说一声,托人去外面请个有教养的嬷嬷好好教一教你们两个小丫头,什么叫知书达理,端方温婉,贤良淑德,礼数周全,让别人挑不出理来,可也好好磨一磨你们的性子。” 林菲儿觉得生无可恋,不过是想问一问会发生什么大事情?却被自己的老爹搬到了刑台。 对于她在活泼的性子来说,学规矩简直无异于让上绞刑架。 顾清妍倒觉得没什么,学规矩是以后必经之路。 现在能把这事情提前,还有一个好处,可以更广泛的掌握更多的知识,毕竟她现在年纪还小,如果能系统地学习两三年,让她掌握很多东西,从而在京城这龙争虎斗之处谋得一席之地。 并不是她非要在京城生存,实在是她贪慕这京城的繁华和便利。 说她迷眼繁花也罢。 说她贪慕虚荣也罢。 她就是要在这京城里生存下去,成为京城繁华的见证者和享受者。 偏安一隅固然是最惬意的生活。 可一旦被有权势的人有了戒心,就如同沾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她不愿也不会去过养人鼻息的日子。 要不然在衮州时,她可以任意找一个角落安顿下来,不用这样大费周章到京城。 现在的隐姓埋名是无奈之举,但不久之后,她将以顾家大小姐的身份逐渐出现在世人面前。 而宁家二爷,也只是偶然出现一角色 章节目录 第53章 希望 京城最奢华最紧俏的酒楼——翡翠楼三楼包间里。 秦培元温润如竹韵极动听的声音,带着一丝春风拂暖的笑意,端的是世家子弟的清和有礼,彬彬风采。 “大哥,大嫂,请上座,宁姨,也请坐。” 林峰夫妇也没有推辞,径直坐在了上方。 宁氏坐在江小月旁边。 林菲儿和顾清妍又分别坐落于他们左右两边。 秦培元笑盈盈的挨着顾清妍坐下,半点没有一丝丝的尴尬。 林菲儿用余光扫了一眼顾清妍,而后又看了一眼秦培元,没有说什么。 只耳垂处微微的红晕说明她多年来从未萌动过的少女心,在这一刻怦怦跳地飞快。 顾清妍和秦培元两个皆随意地说着闲话,并没有发现这一切。 不过林菲儿的举动却引起了林峰的注意。 回过头看着自己的闺女,她如玉般细腻光泽的俏脸上,黑亮的眼眸如宝石般闪着溢彩,一缕调皮的发丝,轻柔地垂在脸侧。 红润的唇边笑意尚未收敛,如花绽放。 一双眼睛欲语还休,时不时地瞟着对面男子。 这是一个女孩子渐露芳心的表现,让他咯噔一下警觉了起来。 秦培元不仅有未婚妻,而且对顾清妍也特别好,如果现在再加上林菲儿的心思? 这情况有些不妙! 秦培元无疑是一个非常有前途的少年郎。 不仅人长得好,能力超群,其家族背景也相当的强大。 如果没有顾清妍,或许他可以替自己闺女争上一争。 但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让他如何抉择? 所以这顿饭吃得他食之无味。 “林叔,你怎么不吃这一道翠湖鲈鱼,这是翡翠楼的招牌菜,还有这清蒸香肘、红烧酱排、峰山耳针、乌鸡汤也是一绝,每一个来粉翠楼的人都会点上一点。” 顾清妍的话让林峰回过神来,连忙静下心来安心品尝,反正这事情回头再和夫人商量,他一个大男人总不可能去和小姑娘说这些吧,很多事情还是要夫人出面妥当,一些。 顾清妍也认认真真地品尝着翡翠楼的这些招牌菜。 她莞尔,这家翡翠楼能做到了顶级酒楼的位置,果然不一般。 在品尝佳肴的同时,却发现房间里的两个男人都有些魂不守舍。 秦培元是世族大家的接班人,肯定有很多事情需要考虑,偶尔出现一点神游状态很正常。 林峰来京城这几天干了些什么她都一清二楚,这好不容易被秦培元请到京城最奢华的翡翠酒楼大快朵颐,他却一点不上心,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便出声招呼一下,看看他反应。 秦培元听见了顾清妍的话,也按下心头的焦虑,和他们一起谈笑。 吃过了饭,去茶楼喝茶时,秦培元主动向大家检讨刚才的神游:“大哥,大嫂,宁姨,对不起,刚才是我失礼了。” 江小月和宁氏自然没有注意到刚才的事。 就连林峰也自顾着沉思而没有注意到他和他一样。 林菲儿清秀的脸上溢出笑容,语气欢快活泼,眼睛一亮,立刻抢着插话: “三哥,你刚才是在想什么?不会是想你未婚妻吧?” 别看林菲儿一副天真烂漫,如果顾清妍能知道她的心思,便不会再觉得她是一个简单天真的女孩子了。 秦培元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头,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道:“没有,我想她做什么?她只是我未婚妻,又不是我妻子,以后的事情谁知道?” 林峰闻言嗔怪地看了林菲儿一样:“不许胡说,你秦三哥有公务在身,哪里像你,一天到晚没正形。” 秦培元诧异地挑眉看了大哥一眼,笑着说道:“我不过是被一案子给弄得都有些神经了,回府后,我母亲也说过我,可我就是忍不住要去想,没办法。” “哦,什么案子,居然会让我们顶顶大名的总捕头也有焦头烂额的时候?”顾清妍忍不住奚落着他,一双眸子充满了俏皮 秦培元见女孩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郁闷的心情也舒缓了不少,宠溺地瞪了她一眼:“既然这么多人,我也给你们说说,看你们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众人皆点头。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一起聊天解闷吧。 秦培元便说起了他手上的这一个案例。 这是一件人命案子,古往今来,涉及到人命的案子,都是不得了的大案。 死者是城里一个姑娘,几天前,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家中。 经过了捕快们多日的排查走访,最终将嫌疑被锁定在了姑娘的老相好身上。 这位老相好是城郊一个富足的员外——陈平。 按理说,陈平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有钱的男人。 到处寻欢作乐没什么稀奇的,至于养一两个外室更是很寻常。 可怪就怪在他有一个母夜叉,而且他是上门女婿,在家里根本说不上话,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软骨头。 养外室这件事情被家中那母夜叉知道了,这还了得。 母夜叉放出狠话,如果他不把那女人解决掉,就别想踏进她家的门。 而这件事没多久,那女孩就没有再出现过。 许多人以为这件事情算是了结,他肯定给了那女人银钱,让她远走他乡。 谁知道一个月后,那女孩旁的邻居总觉得有一股怪味,便请人打开了隔壁。 这时候才发现,她已经被人杀死在了屋里。 按照常理来说,这位叫做陈平的男子,有足够的杀人动机,但问题是,女孩死的那天晚上,陈平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他那天晚上在和朋友喝酒,很晚才回去。 案件查到这里,按照以往的惯例,只要对那陈平严刑逼供一番,以他的刑讯手段,除非是心智极坚之辈,若女人真是他杀的,用不了多久,人犯便会忍不住招供。 这也正是秦培元的焦虑所在。 大明皇朝这两年整治酷吏,严令禁止地方县衙滥用重型,屈打成招,一经发现,绝不轻饶。 尤其是现在在京城,更不能有一点懈怠。 因此,在审判重案大案的时候,会有很多百姓在堂外观摩,一旦动用重刑,众目睽睽之下,违反朝廷禁令,他这个总捕头就算是做到头了。 但若是不用刑,找不到证据,犯人是肯定不会招的,出了人命案子,迟迟抓不到凶手,总会有人找他麻烦。 别看他这总捕头很风光,背后却是别人的活靶子,如果他迟迟不能破案,甚至抓错了人,他倒不要紧,但刑部尚书、刑部侍郎是他亲爷爷、亲爹,难免会受到波及。 章节目录 第54章 破案 听了秦培元的讲述,所有人都觉得这的确是一桩很无头的案子。 首先都过去了一个多月,房间里肯定也找不到凶手的相关证据。 而且那个人还有朋友为他作证,哪怕明知道是他做的案,也只是猜测而没有实证,的确很难办。 顾清妍巧笑嫣然,宛约可人:“其实这个案子不难嘛,你干嘛愁的跟小老头似的。” “不难?怎么可能?”林峰和秦培元同时出声望着她。 女孩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对着众人莞尔一笑,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仿佛那灵韵也溢了出来。 顾清妍笑得粉嫩白至,如芍药笼烟:“秦三哥,你既然已经得了你祖父的真传,那么应该知道有一种方式叫做‘诈审’。” 林峰不知道这个词,他只是好奇,顾清妍一个小丫头,怎么知道这些? 秦培元努力地回想起祖父教过的东西:“就是和疑犯唠叨一些与案件并不相关的事,然后说着说着,时不时地插上一些诱惑,让疑犯不知不觉中暴露自己对不对?” 顾清妍莞尔一笑:“对,就是这样,你可以和他说说那天喝的什么酒,吃的什么菜,或者那天的天气怎么样?那女人家附近的邻里关系怎么样?说着说着就……你懂的。” 顾清妍解释得如此清晰,秦培元忍不住有些心急,又和她商量了其中一些细节。 之后便匆匆离开。 于是这茶就没有了继续喝下去的理由,他们都想亲眼见证一下,便纷纷起身。 一行人来到了刑部衙门。 秦培元已经安排好,正在提审陈平。 公堂之上,杨武脸色阴沉无比,看着堂下的男子,问道:“陈平,你说那天晚上在和朋友喝酒,当夜除了你们二人之外,可还有其他人证?” 那男子跪在堂上,面露苦色,高声道:“回大人,那日小人在二虎家喝酒,二虎是一个光棍,我身边除了他之外,自然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杨武看着跪在陈平身旁的另一人,问道:“二虎,陈平说上月初十的晚上,你们二人在你家中饮酒,他直到子时才离开,可有此事?” 秦培元是捕头,自然没有资格审问犯人,他只在一旁站没有吱声。 不等二虎回答,杨武便再次提高了声音,说道:“你想好再说,人命大案,包庇人犯,按同罪论处!” 跪在地上的二虎身体哆嗦一下,看了身旁的陈平一眼,颤声道:“回大人,是,陈平所言,句句属实,还望大人明察!” “好,那你告诉本官,你们那天喝的是什么酒,下酒的是什么菜!” “喝的是从前面酒铺里打的白酒,下酒菜是从街上买回来的卤菜,一叠花生米,半斤猪耳朵,还有……” 杨武这问题,已经问了无数次,但这两人,显然事先串供过,根本问不出什么来。 又或者,这陈平根本就是被冤枉的,如果是这样,这件案子,可就更棘手了。 周围人忍不住轻声议论起来。 “哎,你们说,这陈平是不是被冤枉的?” “我觉得也像,人家是有人证,而且时间也吻合,或许这次秦捕头真的抓错人了。” “我看不一定,秦捕头什么样的火眼金睛,一定是这陈平太狡猾了,这官肯定问不出来,接下来就看秦捕头怎么破案了。” 杨武气急,抚袖而去。 秦培元一手拿着一本记录用的册子,一手拿笔,缓步走到了陈平身前。 “上个月初十,你在二虎家喝酒?”他翻开册子问道。 “是,小人当晚和二虎喝酒,子时才离开。”徐杰点头道。 “喝的什么酒,吃的什么菜?” “喝的是二虎从酒铺里买的白酒,下酒的是半斤猪耳朵,一叠花生米……” 秦培元拿着纸笔记录,周围的衙役百无聊赖,这一番问答,他们已经听了无数次了。 秦培元看着陈平,继续问道:“猪头肉好吃吗?” 陈平怔了怔,很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再次点头:“好,好吃……” “哪里买的?” “西街上的那家铺子。” “价钱公道吗?” “公,公道……” “我听说那铺子是牛屠户开的,他平时有没有欺行霸市?” “没,没有……” “牛屠户有个外号叫牛魔王,你知道吗?” “不知道。” “牛屠户知道你杀了人吗?” “不知道……”陈平下意识的回答后,冷不防惊出了一身冷汗,立刻又道:“大人,小人没有杀人!” “别紧张,先擦擦汗,我就是随便问问。”秦培元笑了笑,合上册子。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问道:“对了,那天是初十,你从二虎家离开时,应该下雪了吧?” 陈平见秦捕头相信了,旋即松了口气,闻言先是一怔,随后便立刻点头道:“是的,小人记得很清楚,那天的雪还真大,我眼睛都睁不开了” “你在撒谎!” 秦培元语气忽然一转,指着他,厉声说道:“上个月京城里连雪的影子都没有,凭什么你说下那么大的雪?除非是心虚在说谎。” 年轻捕头的脸色由淡然变的冷厉,陈平当场怔愣。 秦培元看着陈平,声音再次提高,充满了一种诡异:“你为什么要撒谎,说,你那天晚上到底在干什么,晚香儿是不是你杀的!” 陈平身体一颤,再次惊出冷汗,急忙改口道:“大人,是小人记错了,小人那天晚上喝醉了,记不太清楚,现在才想起来,那天没有下雪,小人记错了。” 秦培元蹲下身子,拍拍他肩膀,冷厉一笑:“刚才我只是随便说说,别在意。” 被秦培元一拍,陈平一个哆嗦,坐在了地上,连额头上也渗出冷汗,再次改口道:“大人,小人那天晚上喝醉了,不记得了。” “陈词含糊,反反复复,吞吞吐吐,一定有所隐瞒,你在心虚什么?” “小,小人没有心虚。” “没有心虚,你抖什么,流什么汗……,看你神色如此憔悴,这些天没少梦到晚香儿吧?” “没……”徐杰汗如雨下,嘴唇颤动,说不出话。 秦培元语气陡然一转,大喝道:“老实交代,你那天晚上到底在干什么!” 他这一声大喝,便是连公堂上的衙役都吓了一跳。 秦捕头威名远播,和各种犯人打交道,此刻的气势有足够的威慑力。 陈平吓得肝胆俱裂,惊慌道:“大人,小人,小人那天晚上真的在二虎家……” “还敢狡辩!” 秦培元打断了他的话,猛地挥手:“我不是问你杀晚香儿那个晚上,我是问你杀她之前那个晚上!” “杀她之前那个晚上,我就是和二虎在商量,让他替我打掩……” 刚才的话破绽百出,秦捕头又咄咄逼人,陈平额头汗如雨下,心中几近崩溃,呼吸急促,急忙解释…… 他解释到一半,身体忽然一颤,声音戛然而止。 章节目录 第55章 开始 陈平的倒下,让全场瞬间掌声雷动。 见秦培元寥寥几句话就让陈平瞬间崩溃,甚至还主动交代了案件的发展。 所有人在这一时刻都震惊了。 他们没有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结局,曾经一度还怀疑着秦捕头是否抓错了人? 现在却!······· 二虎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甚是激烈地朝着陈平吼道:“都是你这个杂碎,看看,现在怎么办?” 能不愤怒吗?一直以来,这些人都在说什么同罪论处,一旦事情败露,他的性命就丢了。 所以愤怒·····如火焰般在胸膛燃烧,再也不管现在是否合适。 他话音刚落,原本沉寂的公堂之上,忽然爆发出滔天的哗然! “打死他!打死他!” “对,打死他们,他们两个太坏了。” 本来还很内疚的人群瞬间被愤怒包裹,如果不是这两个坏蛋太狡猾,他们会质疑秦捕头的能力? 原来秦捕头还是那个睿智的秦捕头。 他们只是被这两个坏蛋所蒙蔽。 现在,听见二虎说出这样的话,彻底激怒了在场的人们。 原本悔恨、懊恼,再加上如今的愤怒,他们纷纷向两个坏蛋丢着手里的东西。 除此之外,根本找不到可以发泄的方式。 一时之间,新鲜的果蔬、装蔬菜的篮子、鸡蛋等等都向公堂上的两个人砸去。 甚至还有人看看手里只有一根木头,也跟着丢了进去,正好砸在了陈平脑袋上。 顿时血流如注,本来还装死的陈平,瞬间被砸晕,彻底的昏死过去。 二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没被木头砸中,却被几个鸡蛋砸在脸上,新鲜的蛋液顺着脸颊滑落,同样也狼狈不堪。 本来秦培元见案子破了,抬头看向人群中的女孩。 觉得这雷鸣般的掌声应该献给女孩。 他受之有愧! 谁知道却出现这种突发状况,让他一度愣神。 顾清妍笑着向他幽幽地回眸,浅浅一笑。 秦培元微微向她点了点头,然后赶紧上前去劝慰愤怒的人们。 林菲儿觉得这件案子比她破了还要高兴,手舞足蹈,又蹦又跳,见自己身上没什么东西可丢的,居然还跑到大街上,抢了一个路人端在手里的盆子,也趁乱往衙门里砸去。 秦培元哭笑不得,刚刚才平息了动乱的群众,这倒好,她却开始添乱。 因为见她丢都没有人制止,那些手里还有东西而没有尽兴的人也趁乱纷纷向二人砸去,总算把手里的东西丢光了才满意。 林峰自恃身份不一样,否则会和群众一样。 顾清妍拉着林菲儿赶紧撤离现场,如果再不走,真不知道这小丫头会不会冲进去揍他们。 至于那些失控的群众,秦培元该如何处理与他们无关。 现在就应该悠哉悠哉的逛逛街,然后回家。 …… 而与此同时,叶衍被成文帝急匆匆招进了宫。 一见到成文帝,叶衍还没有跪下来磕头,就被皇帝奚落的话气得磨牙。 “你说,朕好歹也是一个帝王,却被人耍的团团转,还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现在却发现你原来也会阴奉阳为。” 强大的怒火,带着帝王的霸气与威严。 如果对面不是叶衍,他的帝王之怒早就人头落地,哪里像现在,只是嘴上抱怨几句。 叶衍错愕的半眯着眼睛:“阴奉阳违?怎么这样说?” 成文帝冷哼一声,寓意不明:“那天朕问你,是不是找到他们?你说没兴趣,不喜欢掺和?” 叶衍眸光淡淡抬起,点点头:“对呀,我和顾状元又不熟,更谈不上交情,他的家人出什么事跟我有何干?” “没关系?没关系你舍得花十五万两银子,就只是为了帮忙带动她生意?” 甚至还费尽心思送给大明皇朝最尊贵的几个人,就冲着这份心思,成文帝便非常生气,觉得自己被这小魔王耍的团团转,居然还以为这小子转性了,哼! 叶衍有些委屈的撅起嘴,给气的:“哼,我高兴,买衣服花的银子是我自己的,还送错了不成?那好,把我买的衣服还给我,不送给你了,回头我也去太后那里把我的东西要回来,免得你们又说闲话。” 叶衍的无理取闹,成文帝盛怒瞬间熄灭,反而扑哧一声给逗乐了:“你这小魔头,说你几句就怎么了?朕难道连怀疑都不应该吗?现在谁不在议论你和她是什么关系?难不成还冤枉了你?” 叶衍本来就一肚子气,听见陈文帝这样说,更是郁闷要死:“就因为我一时心血来潮,临时起意,现在却被人给惦记上,我还一肚子窝火呢。” 成文帝见叶衍阴沉着脸,非常生气,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你也有吃瘪的时候,看来你遇上了对手,如此一来,我更好奇那个女孩,是不是你命中的克星?回头我得亲自去瞧瞧?” 之前无论把裴国公世子差一点打死,或者被朝廷集体控诉,也没有见像今天这样生气。 成文帝心情异常的好,他还没有看见过这小子吃瘪生气的时候。 至于他刚才的郁闷早就化为乌有,反而心情极佳。 “看?你以为你是皇帝,真能够说见就见,人家现在根本不露面,说是出去进货去了。” “怎么?你找过了?还有你找不到的人?” 叶衍哼而无语。 成文帝见叶衍一张脸阴沉如水,很不甘心,哑然一笑:“那镖师才给她运了那么多货,什么出去进货,是你的人笨吧?” 叶衍灵光一闪,猛然觉得,或许这个女孩会不会是那一双眸子的主人? 同样精灵古怪,同样心思缜密,同样聪慧无比! …… 秦培元处理好了衙门的事情后,本来想登门致谢。 站在宁宅门口犹豫不决。 见天色已晚,有些不便,只能转身回府,等明天再到翡翠楼里订一桌好酒好菜,表达自己的谢意。 回到府,平时很难见不到人影的祖父和父亲破天荒的坐在屋里等他。 “源儿,你真把那案子破了,就只是几句话搞定的?”秦通正捏着山羊胡子,一脸的震惊和兴奋。 完全没有他作为吏部尚书应该的沉稳和老奸巨滑。 多年的宦海沉浮,早就养成了他狐狸一般的狡猾和狼一样的凶残,即使在家里,他也必须小心谨慎,应付着身边的所有人。 而此刻面对自己的亲儿子和亲孙子,也只有在他们面前,他才觉得真正可以轻松下来。 秦培元点点头,那双深邃如墨的美眸,充满笑意:“嗯,现在陈平伏法,同案犯二虎也已认罪,他们已经被押入大牢,相关的公诉材料也已经准备好,明天就能上交到你们手中了。” 秦继海听见父亲和儿子的谈话,也一脸欣慰,儿子是他们秦家以后的希望。 是能让他们秦家发扬光大的依靠,也是他们秦家是否在京城四族里再谋得一席之地的关键。 曾经他也很担心,怕儿子年纪小,没有多少为官之道,被有心人逮住把柄。 就昨天还在为儿子手上这案子发愁,甚至还一度怀疑儿子是否真的抓错了人? 现在儿子也不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破了这案子。 这下那些幸灾乐祸,甚至暗地里使小动作的人该真正被打脸了。 儿子的优秀即将被载入史册,因为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方式来破案,儿子是开辟了破案的先河,成为新一代的领航人。 章节目录 第56章 泄露 秦通正露出很不解的神色:“元儿,我很好奇,你怎么一下子就想到方法来了?前几天还十分困惑,问我该怎么办?可今天却能想到用这种呢?” 秦培元很想说,不是说前几天,而是两个时辰之前,他都还在困顿中。 片息之间,秦培元已经想好了一个对策:“祖父,其实这方法并不是我想的。” “哦,不是你,会是什么人?” 秦培元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不寻常的笑容:“一朋友,不,确切地说是一个女孩。” “女·····孩子?多大?”秦通正脸上没有惊喜,笑容一僵! “12岁吧。”那丫头应该只有十一二岁,身子骨都还没有长开,一想到自己还要等好几年才可以佳人入怀,实在是度日如年。 “12岁?不不不,是不是她在不经意间做了某种事情提醒了你,让你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联,对不对?”秦通正还是偏向于亲孙子的聪慧,而非别人的指点。 秦继海闻讯后也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的儿子就是聪明,仅仅从别人一个不经意间的举动就能举一反三,实属难得。 秦培元微微摇摇头,彻底熄灭了两位老人的希望:“不是的,是她闲着无聊,听我说起这个案子,当时大家都认为这案子的确很难办,可女孩却说这没什么难的,然后就给我说了具体方案,所以这案子其实按理来说是她破的,我不过是具体实施一下。” 这下更让秦通正感到匪夷所思:“你给我细细说来,今天发生的事情。” 当刑部尚书多年,敏锐的嗅觉可不是摆设,从孙子的谈话里便秀出一种另外的味道,自然要问清楚。 秦培元详细地说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听完秦培元的话,秦继海总觉得哪里不对:“元儿,你刚才说是一个女孩,可宁清我知道,他是宁家二子,你说的姑娘不会是那个林家丫头吧?” 宁清和他们家有往来,自然清楚不过,难道是林家那失心疯的丫头? 秦通正也曾经听夫人说起过,这宁家是他们从扬州回来时结识的人家。 前段时间还给家里的女眷及孩子们皆送了一套价格不菲的皮草,让他很是不安了好一阵子,得知姓宁这小子只是想让他们帮忙宣传一下,而且的确有效果,倒也放下了心。 秦培元神秘一笑:“父亲,您难道就没有怀疑过宁家二爷的身份?” “身份?” “对,身份,你想想,如果宁姨真是一个合离妇人,在京城举目无亲,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从济阴郡不远千里到京城来?” “他们不是说来投亲吗?” “投亲!他们投的是林家,可现在在林家,除了林菲儿一个小丫头,而且林菲儿的铺子还是他们牵线买的,你说他们投的是哪门子亲?” 秦通正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你是说他们在掩盖自己真正的身份,可是他们又是什么人?你想过吗?问过他们吗?如果他们心思不纯,你早就应该和他们断绝来往,为什么还要和他们越走越近?” 如果宁家有目的,以后还是少走为妙! 秦培元起身走到窗前,掩上的窗户,然后再走了过来,向秦通正和亲戚还深深地鞠了一个躬:“祖父,父亲,对不起,是孙儿不孝,隐瞒了你们。” 秦通正见孙子如此小心谨慎,便知道事情或许很严重:“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孙儿只是猜测,宁家或许就是衮州那顾状元的家眷!” 这一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把秦通正父子俩镇得不知所以。 “不可能?” “怎么会?” 两人同时出声,足以可见这个消息的震撼力。 顾状元的家眷?不是远在他乡被人谋害了吗? 什么时候会出现在京城? 他们来京城的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是想借他们之手出掉顾家和谢家? 凭什么! 秦培元眼眸一暗,叹了口气:“其实孙儿也只是猜测,你们想想看,他们在京城一无亲二无戚,更没有什么权势,为何会如此大费周章到京城来谋生?” 秦通正已经恢复了他老狐狸般的狡猾:“是为了大牢里的那位。” 秦培元点点头:“嗯,孙儿,考虑了很久,应该是。” “那他向你打听了什么吗?” “没有,不过我曾用这件事情试探过,她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反对。” 秦继海百思不得其解,揣测,:“为什么你就那么认定他们是顾家的?” “父亲,我说过,他们是我林大哥再三请求,才答应让他们跟我们一起来的,你想想看,我大哥是在衮州开镖局的,怎么会为了个远在济阴郡的外人厚着脸皮来请求,我敢断定,如果不是为了他们,我大哥肯定不会找上门来。” 秦通正没见过林峰,但听说过他很多事情觉得这样一个光明磊落的汉子,的确不会主动找上门来,甚至这么多年来一直都避而不见。 而这次,的确有些反常! 或许也正是如此,也开始考虑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而且从遇见他们的时间上来看,和衮州城里发生的时间也吻合得上,我们见到他们是衮州发生那件事情的十天左右,而从衮州到扬州,也需要六七天的日子,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顾状元的妻子姓宁!难道你们不觉得这其中的巧合太多了吗?” 这样说来足以解释了一切。 秦通正一辈子的谨慎此刻也出现了,犹豫着眨眨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些不死心:“那你核实了吗?” “她说:其实有些话不用多说,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有时候身不由己,有时候力不从心,而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 这对宦海沉浮多年的父子彻底无语,是啊,有时候身不由己,有时力不从心,而有时候,的确不宜多说。 ······· 顾清妍并不知道秦培元已经向他祖父告知了他的身世,当听秦培元说要安排他和林峰见一个人时,还觉得有些纳闷。 秦培元带着顾清妍和林峰骑着马,来到了刑部大牢。 下马后,便径自带着他们往里走。 “三哥,你这是带我们要去哪里?不会是去见那两个犯人吧?” 昨天的案子他很圆满,或许想让他们彻底了解事情真相吧! 秦培元神秘一笑:“如果你们想去,我可以安排,今天我带你们去见另外一个人。” 顾清妍和林峰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目光里看到了震惊和惊喜,还有一抹浓浓的感动。 这个人是谁,答案呼之欲出,他们都心知肚明。 顾清妍深深地向秦培元鞠了一个躬:“谢谢!谢谢三哥!” 看着倔强又高傲的小丫头露出难得一见的感动,秦培元面容一动,眸光明明灭灭,盯着她: “没事,举手之劳,我只是觉得,林大哥或许比你更在意他,对不对?毕竟林大哥是他父亲的兄弟,来京城就是想见上一面,我昨天向我祖父求了好半天,他才答应,要不然我也没法。” 林峰也知道,这时候顾清妍出面感谢最合适,他只需要点头即可。 “谢谢,真的很谢谢你三哥。”各种千言万语,顾清妍除了再一次深深鞠躬,也无话可说。 章节目录 第57章 见面 顾清妍为秦家此举点赞。 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不一样的家族,一旦牵连过多,难免会有些纠扯。 而能如此清晰明了,实在不愧为京城世家。 在顾清妍考虑期间,已经进入到了大牢腹地。 或许是前世经历太多,又或者正在考虑别的,反而没有觉得大牢里的阴冷,不疾不徐,迈步而入。 林峰一个江湖人,都能感受到从地底散发出来的那种阴冷,有些刺骨,有些瘆人。 再配上周围时不时传来的嚎叫声或者撕心裂肺的救命声,更让人寒从脚起,忍不住想逃离。 前面领路的一差驿频频回头,实在有些不太确定这一行人中唯一一个瘦弱的男人,却是一脸的淡定。 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全身上下散发着“闲庭优步”的气度,令人折服。 能如此气定神闲坦然面对这一切,除了有强大的内心,必须有过人的胆识,两者缺一不可。 他一个只有十二三岁的男孩,什么时候达到了这种境界? 然而,诧异也吧,佩服也罢,顾凌霄的牢房并不在大牢深处,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 还未走进,差役破着嗓音吼着:“顾凌霄,有人来看你了,快点出来。” 昨天晚上,秦培元就托人给他带来了口讯,知道今天有人来探监,顾凌霄便快速从里面伸出脑袋,在黑黢黢的视线中努力地瞪大眼睛,想看清楚来者何人。 牢门处那瘦弱得犹如一阵风就可以吹倒的影子,顾清妍再也忍不住了,冲过去搂着她嚎啕大哭起来。 “大哥,大哥!大哥……” 除了喃喃喊着大哥两个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或许只有这两个字才能表达此刻内心的感觉。 也或许只有这两个字才能表达出她的内疚和激动。 顾凌霄,曾经是一个真真正正玉树临风,温文尔雅的少年郎君,他鲜衣怒马,肆意妄为。 嫡传于顾东篱的他,聪明绝顶、才艳精绝,比顾凌霄当年还才智过人,人送‘玉面郎君。’ 而此时的他,长时间缺失阳光照射,再也不是之前那阳光少年,整个人犹如被抽掉了精气,靡靡颓废,一脸苍白。 顾凌霄搂着二妹,一时间心潮翻涌,说不出话来。 只知道有人来探监,却不知道是谁,还以为是京城的顾家人。 可他从来没有想到会是远在衮州的二妹亲自来的。 衮州距离京城数千里,她一个闺阁女孩,得多大的决心和毅力,一路上又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也遭受了多少白眼,才得到这次机会。 “二妹,你怎么来了,别哭了,我们好好说说话!” 听见顾凌霄如往日般温润的声音,顾清妍飘荡的心似乎定了下来,总算舒了一口气。 现在,一切都还不迟,他们还有机会,她会尽最大的努力,让大哥从这阴森森的地方风风光光走出去。 想到此,她使劲擦拭了顾凌霄还没有擦干净的泪花,曾经向宁氏保证过,不再流眼泪的她,今天能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已经好多了。 这么几个月的如履薄冰,她不敢有一丝懈怠,每天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算计着,考虑着,只为了能让家人不再分离,亲人不再离开。 现在,终于有希望了。 顾凌霄紧紧地搂着二妹,轻轻拍着她后背。 “嗯,大哥,你受苦了,都是小妹的不是,本来早就来了京城,却一直都没有机会来看你,你还好吗?身体是不是亏空得厉害?他们是不是打你了?你冷不冷,我回去让母亲多做些衣服,让你多穿点,瞧瞧,这里这么冷,你怎么才穿这点,都怪我,没有想太多,让你受罪了!” 听着二妹的絮絮叨叨,顾凌霄觉得这么久的坚持非常值得:“没事了,没事了,能见到你一眼,我已经很知足了,不说这些,不说这些。” “嗯,大哥,你瘦了!”顾清妍心中涌起浓浓的怜惜与心疼,悄然握住顾凌霄颤抖不已的手,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 “我的傻妹妹,我是在坐牢,又不是在家里,当然得瘦了。”顾凌霄见她的眼泪又要流出来,轻轻用手笨拙的擦拭,目光专注而复杂,蕴含着隐秘的喜悦和不安以及浓浓的宠溺和放纵:“原来我还不知道你这傻丫头这么多泪,都快把我的心淹没了: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大哥!不理你了!”顾清妍娇纵地撅着嘴,眉眼弯弯,柔声嗔怪。 “别,大哥好不容易才见到你,怎么能不理我了呢,是大哥的错,大哥向你道歉,以后我一定不再惹你生气,好不好?”顾凌霄脸上满满都是温柔的笑意,目光更是柔和似春水,令人心神荡漾。 顾清妍彻底地发泄后,心情也舒缓许多,深呼吸一口气,再张口,已恢复了温柔甜美:“对了,刚顾着和你说话,居然忘了替你们引荐。” 抬眸看见一旁还自顾自擦拭着泪水的林峰,感动得几乎溢出眼眶:“大哥,这是林氏镖局的总镖头林峰,父亲的结义兄弟,我们能安然到京城,他居功至伟,是我们家一辈子的恩人。” “妍儿,别这样说,没能探出你父亲和霄儿的消息,甚至很多时候还要你照拂,我都不好意思,你还这样说,让我老脸往哪儿放!”林峰脸上一红,叹了口气。 顾凌霄可不管林峰说的话,而是把顾清妍的话都听了进去,转过身,深深地向林峰弯下腰鞠躬着:“林叔,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照顾二妹,她一个女孩子如何能千里迢迢来这京城,至于你说的那些,根本不是你能办到的,我很清楚,不管怎么样,就像二妹说的,你是我们顾家一辈子的恩人。” 林峰上前想搀扶起他,却被顾凌霄固执的制止,完整地接受着他代表整个顾家的谢意。 此刻的顾凌霄,是用顾家长子的身份,自然代表的是整个顾家,当然,也仅仅只是顾东篱这一个顾家,而非整个顾家宗祠一族。 顾清妍正是明白这一点,也阻止着林峰的推让,强行地把他摁在顾凌霄面前。 呦不过兄妹俩的固执,林峰便也接受着这一拜,热泪盈眶,泣不成声。 整个牢房里都哭成了一片,气氛却不再是之前的悲伤、压抑,而是一种喜悦后的重逢。春意融融。 尤其是顾清妍,白嫩如瓷的小脸透着粉嫩的红晕,弯弯眉下一双清澈黑亮的眼眸,不笑时也带着十分笑意。 脸颊上梨涡浅浅,犹如枝头花苞,倾城风姿。 秦培元作为外人,把顾清妍林峰带进大牢交给了一差役后就告辞离开,此刻自然身边没旁人,他们才如此肆无忌惮。 章节目录 第58章 对策 之前听见顾清妍说他们来了京城,顾凌霄还以为只是顾清妍和林峰,当听说了连顾凌扬宁氏都来了时,讶然震惊。 母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大,居然会携带两个幼子,举家搬迁? 为母则强也还没有强大到这种地步吧! 顾清妍和林峰对于为何举家搬迁的原因避而不谈,只说了在京城的发展,以及顾凌扬也投在了薛奉昌门下的事情。 顾家人的刻薄无情以及外面闹得轰轰烈烈的血雨腥风还是等顾凌霄出去后再说吧。 一个人在牢中容易东想西想,难免想岔,反而白白担心。 更重要的是,说了也于事无补,还不如彻底让他相信顾家人的美好,对未来充满希望。 顾凌霄也说了他坐牢的缘由。 他为了父亲的事情四处奔走,却处处碰壁,没有人愿意向他伸出援手,甚至包括他的曾祖父。 心灰意冷的他,开始变得偏执狂躁,语气也犀利多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也没注意收敛,公然辱骂朝廷的冷漠以及天家的无情,也正是如此,才招来了这祸端。 本来以为会被判刑,谁知道就这样不伦不类的被一直关着。 到现在没有人来提审,也没有人来问责,训斥,就好像他只是这牢中一员,或者彻底忘记了牢中还有这样一个身份尴尬的他。 顾清妍眸光微动,不是没有人问过,是上面没发话,不知道该怎么办,自然没有人去管这档子事情。 因为顾东铃的罪,本就莫名其妙,不清不楚。 而顾凌霄只是言辞激愤过头,自然也不会有太大的罪责。 读书人嘛,总喜欢犀利一点,如果那位皇帝如此小心眼,天底下多少烦心事,他还不活活气死? 大明皇朝开放言路,百姓们都喜欢,说的话也十分大胆,只要不是欺君罔上的言论,说说也无妨,当权者不会治罪。 顾清妍觉得,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出手,看能不能利用秦家人的关系,给皇帝一台阶,放顾凌霄出来。 “大哥,我跟你说,这几天你好好酝酿一下,能不能写点东西?回头我托人送上去,看可不可以……” 其后,小声的凑到他耳边,轻轻说着。 顾凌霄经过近一年时间的反省,自然知道他冲动了,尤其是受到的惩罚,导自他和家人的分离,更让家人为担惊受怕,操碎了心。 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哪里还有什么激愤言辞,只要能一家人平平安安过日子就好。 “嗯,我知道该写什么,不过你有把握吗?” 毕竟是深闺女子,能认识几个为高权重的人? 除非是依靠曾祖父。 一想到曾祖父,他从心底都凉了。 不是没有见证过顾家人的无情,将近一年的牢狱之灾,那些所谓的亲人们谁来探望过他一次? 或许连他身陷牢笼这件事情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还会好心替他们上折子去得罪皇上? 顾清妍见大哥脸上变化莫测,知道他想什么? “大哥,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让你的功夫白费的。” 话语中的关切,令顾凌霄汗颜:“好,我相信我妹妹,我会认认真真写的,务必会让他满意。” 顾凌霄三岁识字,五岁时通读书本,七岁能作诗,十岁已经是渝满京城的神童。 过目不忘,天资聪明,无人能及。 如果他都不能写出一篇声色俱佳的好文章,恐怕天底下就没有几个人能写出让天家满意的东西来。 “还有一件事情,今天来看你,别人问起来不要说出我的身份,如果实在是没办法,可以说林叔的身份,但切记不要说我是谁?” 顾凌霄自然明白,二妹是闺阁女子,出门一般都穿男装,他也不愿意让人知道二妹的猖狂。 “嗯,你是女孩子,自然要注意闺阁名声,那你现在的身份?” “姓宁,宁二爷?”女孩脸上不再是沉重,多了一抹俏皮的微笑还有属于她特有的骄傲。 “是,宁二爷!”顾凌霄宠溺地摸摸她发顶,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欣悦。 顾清妍莞尔一笑,倾国倾城,蛊惑众生。 顾东篱是大明皇朝最年轻、最英俊的少年郎君,多少闺阁娘子为之神魂颠倒,前仆后继,就只为目睹一番才子的风采。 宁氏也是闺阁女子中的翘楚,虽不及顾东篱的才学,可容貌自然也是一等一的绝色。 如此优良的基因,生的孩子自然也不是歪瓜裂枣。 要不然顾凌霄不会被称为‘玉面郎君。’ 纵使已经有了一年的牢狱之灾,却仍然难掩他的俊美,微微烛火下,他面白似玉,气质儒雅,眉眼含笑,显得温柔而多情。 顾清妍同样毫不逊色,哪怕此刻身着男装,却依然难掩她即将旋目摄入的姿色。 余光扫见门口犹豫不决的人影,顾清妍舒展眉头,莞尔一笑:“大哥,我们得走了,你要多保重,什么时候都必须记住,性命是我们自己的,不可轻言放弃。” 听见二妹说要走,顾凌霄也知道应该差不多了,唇角微微扬起:“嗯,你们放心吧,我还等着你来接我出去。” 顾清妍微微一笑:“嗯,我们这次来得匆忙,没有给你准备东西,回头我会托人给你带一些吃食和衣服,你要注意保护自己,绝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意外,明白吗?” 这一次,顾清妍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哭的伤心欲绝。 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就像是在平日里和顾凌霄拉着家常。 而顾凌霄同样语气轻松,眉眼含笑。 两人笑着选择离开,为的是免得对方伤心。 一出大牢,林峰就悄悄塞给差役一张银票:“朋友,我侄子在里面就多多拜托你照顾了,这一点小意思是请你和兄弟们喝酒的,剩下的看你方不方便,替他准备一点吃的,也免得他在里面受罪。” 差役微微看了一眼银票的面值,吓了一跳,青筋暴涨,如碳火一般烫人:“不用,不用,我们捕头早就吩咐过,要我们好好待他,这段时间,虽然不是什么大鱼大肉,可也不像之前饭菜还馊的,甚至还时不时的也肉,已经很破例了,你别让我们为难。” 笑话,五百两,他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收。 顾清妍耳力灵敏,笑盈盈看过来:“这位大哥,这样吧,我们知道你们兄弟都为难,我们也不会有什么额外的要求,这是我们的笑意,至于秦捕头那里,我们会保密的,放心吧!” 说着,接过他递过来的银票,而换成了同样数目却是几张的小银票,分别塞进了他口袋里。 章节目录 第59章 心意 一个时辰后,皇城内,成文帝也得到了康公公的禀告。 “陛下,牢里的那位大公子今天有人来探监了。” 成文帝放下手中的笔,似乎觉得有些意外:“是宁家那位和那镖师?什么时候的事?” “是,一个时辰前。” “他们怎么会有机会,是谁让他们去的?” “秦家。” “秦尚书?他也卷到里面来了?他知道多少?” “不太清楚?是秦家那捕头带他们去的。” “就是前几天破了案子的那个?” “是,据带回来的消息说,他和那位宁二爷关系很好,依奴才之见,那案子能顺利的破获,说不定有这位宁二爷的影子。” “哦,细细说来。”京城中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必须掌握,而前几天还闹得沸沸扬扬的案子自然也引起了他的关注。 “据探访的人说,前几天,那捕头还在为这案子焦头烂额,甚至秦大人还偷偷问过同僚,也没有人说出一个所以然,而就在秦捕头请人吃饭后,却能在短短两个时辰之内,将此案破获,实在让人匪夷所思,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成文帝微微点着头,神色平和:“嗯,有这可能,为何你却认定是那丫头呢?” “他请吃饭的就是宁家几个,那一群人中除了那镖师,其余皆是女眷,而那镖师或许有这可能,但······。” 康公公没有把话说完,余下的意思很明确。 林峰只是一江湖人,或许有这一方面的见解。 但他毕竟是江湖上的糙汉子,根本没有如此细腻的心思,懂得人心的揣测?甚至是到了如火纯青地地步? 一个人如果不能真真正正了解到人性深处,自然不能把这嫌疑犯的心里把握得如此恰如其分? “听说那位林夫人也是女中豪杰?有没有可能是她?”成文帝还是有些不相信,这个案子的转折点会是顾清妍,一个只有12岁的小丫头。 “具体是什么?也只是猜测,奴才会派人继续打探。”康公公有些无语,前几天还把那小丫头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怎么一转眼就想反悔了呢? 成文帝并不是不愿意相信那丫头聪明,而是不愿意看着那聪明的丫头投入了秦家门下。 作为帝王,最不喜欢看到的就是结党营私,扩充门生。 秦家已经是世族大家,如果顾东篱一族再投到他旗下,前景堪忧。 康公公瞬间明晰:“陛下,听说那捕头和镖师曾经是结拜兄弟,或许正是他的关系,宁家才找到秦家的吧?” 他不能让皇帝因为这件事情而开始防备秦家,冷落顾状元一家。 “那你说这件事情,秦家究竟参与了多少?是一起密谋?还是·····只是一个偶然?” 康公公眼观鼻鼻观心:“依奴才看,这只是一个偶然。” 成文帝一双眼睛扫了过来,充满了厉色,也充满了犀利。 康公公赶紧跪了下去:“陛下,衮州当初发生那件事情时,秦家人却远在杭州祭祖,而顾家就只有夫人一个妇人,又如何去联络秦家?” 成文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不还有那镖师吗?他可是走南闯北,什么地方都敢去的。” 康公公连忙点了点头:“是有这嫌疑,但据我们探子探子的消息时,他们只是在扬州时遇见,顺带着把宁家几个人带回京城。” “带回京城就应该分道扬镳,干嘛还替他们买宅子,买铺子,还帮着宣传!恨不得向所有人宣告,这宁家在京城能站住脚,他们功不可没!” 康公公觉得怎么听出来一种怨怼的味道? 这秦家在宁家落魄时的援手好像成了一种过错? 可宁家能够在京城站住脚,秦家的确功不可没。 没错呀! “我听说秦家那夫人一心想让宁家二爷做女婿,甚至还差一点上门去,如果知道她是一女的,陛下,你说说,会怎么样?” “女婿?”成文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难怪如此上心? 可以想象一下那位秦夫人的郁闷,一直备选的新女婿却是一个女孩,得多郁闷! ······ 而秦夫人的确在家里直跺脚,看尽繁花的她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宁家二爷或许就是顾状元家的那位大千金,这是怎样一种笑话? 也亏得这件事情还没有找顾家说过,要不然得有多失面子。 本来还不相信,可相公和儿子如此信誓旦旦,甚至还让他们去牢房里探了那位顾家大公子,更说明了一切。 “元儿,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给我母亲说?害我出了这么大的笑话。” 相公不敢责骂,儿子是从自己肚皮上爬出来的,训斥两句也无所谓。 秦培元温润如玉:“母亲,这件事情我也只是有一点猜测,如果不是他们今天去牢房,我也不敢认定,你和她们也相处过,难道就没有看出来?” 秦夫人一噎,不想再说什么。 那女孩装男人装得如此逼真,而且因为有先入为主的缘由,到应了那句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反倒没有再想过别的。 秦培元舒了一口气,不能让母亲从此对顾清妍有偏见:“其实是母亲心肠好,怜惜她,要不然,也不会被表象所蒙蔽。” 秦夫人全身颤了一颤,用复杂至极的目光看了秦培元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动,最终没有张口。 而秦培元见母亲没有出声,还以为自己的话打动了她:“其实她是一个很聪慧的女孩,她温柔、善良、体贴、也稳重、端庄、是儿子见过最好的女孩子,是不是?” 顾清妍美丽的样子,让秦培元心里涌起陌生而澎湃的情潮,甜蜜中夹杂着渴求,酸涩中又蕴含着无限的欢喜。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一颗心漂浮不定,渴望着见到她,为她的一颦一笑而动容,为她的倔强操碎了心。 秦培元恍然失了神,根本没有觉得他形容女孩的词汇有些多。 秦夫人的反应有些奇怪,本就白皙的脸上几乎没有了血色,唇角那抹稀薄的笑容褪的一干二净,黑亮的瞳孔微微收缩,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远儿,你什么时候去国公府看看我未过门的儿媳妇,眼下正是年下,你去给国公夫人磕个头吧,顺便也把我们的年礼送过去。” “母亲!”秦培元语气有些生气,他正在和母亲说顾清妍的事情。 可母亲却把话题扯到那女人身上,总觉得母亲是故意的。 章节目录 第60章 伤心 秦夫人沉下脸,原本还算温和的声音,瞬间犹如冰天雪地的冰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她是一个很不错的姑娘,我也非常欣赏她,可你已经有了未婚妻,而且还是国公府嫡长女,如果让他们知道了这事情,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秦培元全身颤了一颤,用复杂至极的目光看了母亲一眼,似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于没有张口,垂下头,目光里一片凉意。 “你也别埋怨母亲的狠心,觉得可以去退亲什么的,趁早给我打消这念头,国公府是何等贵胄的人家,你要是想退亲,就是搭上我们整个顾家也不能熄灭他们的怒火,所以别怪母亲狠心,我知道你有了这心思后,才故意让你去国公府走一趟,看能不能让你警醒,不能让你越陷越深,到最后不能自拔,你明白吗?” 当初是他们上赶着去主动求亲,如果现在提出退亲,以国公府的龇牙必报,他们秦家算是彻底完了。 秦培元俊脸雪一般苍白,神情僵硬。 秦夫人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儿子已经陷入了情爱,必须把他拖出来,免得作茧自缚越陷越深。 “你这样把王姑娘陷入何等地景?想过吗?她会被你们毁了一辈子,这样对她公平吗?她根本没有一点点的错,却要为你们搭上一辈子,你良心会安吗?这样吧,等你把王玮琦娶进来后,如果那丫头愿意,也可以娶进门,不过,凭你对她的了解,你觉得,她是那种愿意做平妻的人吗?” 秦培元不由自主顺着母亲的话摇头。 平妻,不过一有身份的妾,那丫头自然看不上。 甚至他连提的勇气都没有,那是在侮辱她,亵渎她。 秦培元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下意识地摇着头,目光涣散, 那句“她是那种愿意做平妻的人吗?”深深地刺中了他脆弱的胸膛,眼中流露出痛苦和自责。 母亲的话宛如一支利箭,狠狠地戳中了他的胸膛。不见流血,却痛彻心扉。 原来一切是他太天真,还是他不敢去面对自己的一切。 就像母亲说的那样,他只能选择王玮琦,只能让这段还未开始,便已夭折的感情成为一段过去。 “母亲,儿子有事,先行告退。”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此刻犹如失去了魂魄,目光涣散,跌跌撞撞。 秦夫人见儿子这样伤心,同样不好受。 可她能怎么办? 儿子能爱上一个女孩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她愿意也希望让儿子幸福美满。 可她却不能那样自私,让整个秦家为这场婚事陪葬。 …… 顾清妍和林峰回到家后,向宁氏和江小月母女俩说了今天去牢里的事情。 她们皆激动的热泪盈眶,尤其是宁氏,一双雪白玉手一直拉着顾清妍,珍珠般的眼泪滚滚而落,泪洒衣襟。 “妍儿,你大哥他怎么样是胖了还是瘦了?他一定瘦了,是在坐牢肯定瘦得很厉,害是不是?” 顾清妍连忙拉着宁氏坐下:“母亲,没事,大哥是瘦多了,不过看着精神头还不错,因为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所以住的地方倒也很干净,人也没招多少罪,他还让我带话给你,让你放心,过段时间他就可以出来了,到时候再来向你磕头,请罪。” “请罪就免了,谁也不愿意受这牢狱之灾,只要他平平安安,无伤无痛的,就阿弥陀佛了。”宁氏哽咽着。 江小月连连点头:“是啊,你们不知道,那些进了牢房的人非死即残,你大哥能好好的,已经很不错了。” 为这件事情,顾清妍和林峰也说过这情况。 顾凌霄能够在牢里安然无恙,说明秦家人还是这大明皇朝的一股清流。 “母亲,你明天给大哥做几套衣服,做好了我托人给他送进去。” “我前段时间做的那几套,你这次去都没有给他带去?” 来京城后,一直牵挂着顾凌霄的宁氏自然没有闲着。 趁着空闲给顾凌霄做了几套衣服,就想着等有机会给他。 顾清妍也知道有这,但她也不知道今天会有这样的意外。 “母亲,大哥现在瘦了,那些衣服是以前的尺码,穿着不合身,你就再做几套吧。” 宁氏更着急,起身准备现在就开始做。 “母亲,不着急,我们今天才见过面,再见面总得还要等几天,你明天再做也不迟。” “明天做就明天做,今天我先去库房里选几套面料总可以吧。”宁氏觉得自己如果不找点事情里来做,会发疯。 “母亲,大哥是在坐牢,家里的面料不合适,我已经让小武子去买两匹细棉布,回头你把之前大哥的尺寸再改一改就行。” 宁氏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以前的顾凌霄最喜欢鲜衣繁华的衣服,现在却变成了连最普通的绸缎也不能穿。 这得遭多大的罪,才能让一个人改变他的呀! “嫂子,明天先别急着做衣服,”林峰转移着话题,免得宁氏又伤心难过。 见宁氏一脸茫然,他笑着说道:“明天你还是先去秦家走一趟吧,今天他们帮了那么大的一个忙,你怎么着也得登门表示感谢。” 顾清妍恍然大悟,嗯,这是必须的。 可? 她把询问的眼神望着林峰。 现在她去秦家有些尴尬,可只宁氏一个人去似乎有些怠慢了。 林峰摇摇头:“你就不必去了,明天正好送送我们。” 江小月也笑着接过话:“嗯,我们准备明天返程,来京城已经半个多月了,看你们都还不错,也挺放心的,可家里还有一大堆事情,镖局也需要我们回去照应,趁着这几天风雪停了,正好可以赶路。” 一听说林峰夫妇要走,宁氏有些不舍,可就像江小月说的那样,他们在衮州还有很多事情,总不可能永远都在这里吧。 纵然心中有万千不舍,分别却仍然在即。 顾清妍姐弟俩和林菲儿一起去城门口送林峰等人。 宁氏自然没有去,而是准备去隔壁秦家串门子。 顾凌扬是顾清妍专程派人去接回来的。 林峰夫妇要回去了,他自然得来送上一程。 出城门三里左右,专门有一个送别亭。 顾清妍向林峰絮絮叨叨说着:“林叔,你们一路上要保重,天气这么冷,路上小心点,别着急,迟一天到家也无妨,别受了风寒,就多的都去了。” 林峰应得干脆利落:“嗯,放心吧,只不过这一次林叔回去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凡事你们几个要多商量,就你们几个在这里有什么事情都连个依靠的人都没有,家里的事情不重要,我还是让你林姨在这里帮你拿主意吧?” 章节目录 第61章 名媛 顾清妍轻浅一笑:“林叔,你舍得也得林姨愿意呀,你一个人回去,我林姨还不一直担心,算了吧,我才难得听林姨天天在耳边念叨,你还是绕了我们吧,让她回去祸害你,对不对呀,林姨。” 林峰爽朗地笑了笑。 江小月没有听见林峰的话,可顾清妍的话则实实在在地听见了:“好呀,你这丫头,现在开始嫌弃你林姨了,谁昨天晚上还说要给我养老送终,哦,才一会儿时间,就开始厌烦了,臭丫头,你到底那句话才是真的?嗯!!” 顾清妍连忙跑到林峰后面:“林叔,救我,救我。” 林峰笑着把她护在身后,现场充满了欢歌笑语,根本没有离别时的悲伤。 而与此同时,成文帝还穿着龙袍刚刚下朝,康公公一边扶着他,一边轻声说着:“那镖师今天回去了。” “嗯,沿途派人送送。” “是,不用陛下吩咐,我也已经派人跟着,毕竟带着那么大一笔钱,万一被有心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一大笔钱?有多少?不会是他们所有的家当吧?” “虽然不是所有,但也差不多了,据说带了五十五万。” “这么多?那丫头不到两个月时间就挣了这么多?”成文帝觉得这丫头挣钱的本事实在太大了。 甚至高过了他户部的那些官员们所有的心血。 还记得刚刚来京城,两丫头还因为银子欠缺,到赌坊里去凑银子。 现在才过去两个月左右,光林峰夫妇就带走了五十五万,还不连他们手里积压着的货? 照这节奏,一年下来,这丫头比他还要富裕。 “他们拿那么多钱,想做什么?”成文帝好奇的正是如此。 那两个小丫头,一看就是很财迷的小丫头,却能心甘情愿把辛辛苦苦挣了这么久的钱,全部让林峰带走,难道说衮州还有比这京城的产业更赚钱? 说不通啊,如果那样,何必千里迢迢来京城? “奴才也不知,所以特地派人跟着想一探究竟?” “你说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朕?现在我是越来越迷糊。”成文帝的抱怨让康公公觉得心里好受一点。 原来并不止他一个人觉得气闷,连一直运筹帷幄的皇帝都有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一个断根男人自然觉得好受多了。 成文帝一想起刚才在朝堂上,几个老东西如狐狸般的滑溜,让他憋的慌。 再想起另外一个人,总觉得心里这口气更郁闷:“去,告诉那姓薛的,我参加完老王妃的寿宴后,就去他那里坐坐,让他想想该不该给我说点什么??” 顾凌扬在清鸣书院读书,拜在了那薛奉昌门下。 成文帝觉得,那老东西一定知道什么,否则凭着薛奉昌的怪毛病,会收一个才八岁的小孩子? 除非那孩子聪明,绝顶,或者才艺出众。 这两样,顾凌扬皆不可能占到。 最大的可能,便是宁扬的真实身份。 秦通正和他打太极就算了,连薛奉昌都敢瞒着他,这口气要是不出,他觉得他这皇帝就是在太窝囊了。 康公公暗自摇摇头,这大明王朝最尊贵的皇帝被逼到这个份上,得多气闷。 接到文成帝吩咐,他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派人去清鸣书院找薛山人,让他便宜行事。 他自然替文成帝换好衣服,准备出宫为老太君七十寿诞添上一笔。 老太君是皇帝亲姨母,如此一个重大的日子,他自然责无旁贷,必须亲临。 今天是叶府老太君的生辰,顾清妍也知道。 这几天炫衣坊生意异常火爆,便是京城闺阁们为了参加老太君的宴请而又疯狂的原因。 谁不知道叶府老太君身份贵胄,是当今皇太后的亲妹妹,皇帝的姨母,所以这七十大寿上,大明王皇朝中最尊贵的两个人都会来,他们自然不能落下风。 什么东西最贵就买什么东西,不差钱! 而炫衣坊这种又好又贵的奢侈品,自然成为她们相互较量的砝码。 这一次和以往都不同,铺子里什么东西最贵却最好卖。 京城人一下子好像都有钱了似的,差点把铺子都搬空。 尤其是铺子里最贵的那件皮草,居然会让顾家那位大小姐买走,也足以说明顾家人是真的急了。 的确,顾铭夕现在的处境十分微妙,自从上次被成文帝训斥后,他也陷入两难。 身边人不像之前那样阿谀奉承,甚至有时候还会有些故意找茬、故意奚落的感觉。 当然,他们只是私底下有一点小动作,明面上还是不敢得罪他这位内阁大臣。 可这样已经让他很难受,一直在高位的他,平时都是被阿谀奉承的人们围着,现在那些人变得爱理不理,谁心里会好受? 今天不惜重金,就是把希望寄托在嫡亲孙女顾清宁身上,希望她能用她京城第一名媛的身份,让京中贵族们看看,他们顾家永远都是最优秀的人,永远不会被别人轻视。 当然,他更希望顾清宁能用她的智慧引起皇太后的重视,重新给顾家一个全新的看法。 顾清宁的确不会辜负他,有人曾经这样形容过这位京城第一名媛: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眇兮。 其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纤得衷,修短合度。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环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总之,所有精美的词汇皆是为顾清宁而出现,仿佛那些词汇就是为她而生。 就如同此时,刚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她,吸引着护送女眷们的京城少年郎们目光。 她如一个晨雾中的杜鹃花,含苞待放,艳若昭华,光华璀璨,绚丽夺目。 又像一朵即将闪耀的牡丹花,斯文娴雅,落落大方,自有一番风骨。 一颦一笑,令人心醉神迷。 章节目录 第62章 道歉 叶府门口聚集着京城里所有的娇花嫩草。 芝兰玉树的少年郎,娇艳欲滴的姑娘们,正值妙龄的丫鬟们也不相上下,各分秋色。 一眼看去,皆是如花翘颜,令人赏心悦目。 定国公世子卢毅一看见顾清宁从马车上下来,连忙含笑相迎:“原来是顾家妹妹,在下卢毅见过姑娘。” 俊逸的脸上,那抹灿烂的笑容令人目眩、 顾清宁正和顾家众位夫人一起准备进门,她耳力极佳,听见了卢毅的话,下意识地转头看了过去。 一个身着华服锦袍气度出众的少年郎君,顿时映入眼帘,在一群神采飞扬各有千秋的少年郎中独树一帜。 卢毅年约十六,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眉宇间尽显斯文儒雅。 顾清宁微微蹙眉,她不愿意被这人注意,哪怕他同样是京城贵胄圈里优秀的少年郎。 她心怡的偏偏不是这种墨守成规的男子,而是另外那种桀骜不驯中又自恃一切的男子。 如某人那样! 要不然她也不会如此精心打扮,就为了能留住那人的一抹眸光,哪怕惊讶,哪怕赞赏,甚至哪怕不屑,哪怕嫌弃。 都行, 可事与愿违,他从来没有用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过,从来都是视若无睹,躲闪不及。 卢毅见女神丝毫没有一点点想搭理的意思,忍不住有些尴尬。 他好歹也是定国公世子,什么时候会被一个大臣家的千金所看轻! 厉色正要汇集于脸上时,顾清宁说话了:“谢谢卢世子,我没看见令妹,不知道今天她来了没有?” 女孩的声音温润悦耳,像溪声淙淙,又似春风拂面,舒心明媚。 卢毅正值青春年少,情窦初开,女神的一番话让他忘记了刚才的尴尬,一张俊朗顿时泛起动人红晕:“她已经进府去了,我不知道会遇见你,要不然,怎么着也让她等你一起进去。” 在心仪女孩面前,骄傲的卢毅收敛了所有棱角,多了几分温驯。 顾清宁心里很不舒服,这些男人都如此,太没意思了。 但这时候自然不应该得罪人,哪怕心里再不痛快,现在这敏感时期,她不可能如之前般任性妄为。 必须做到面面俱到,落落大方,不能给别人一丝丝不好的印象。 “好,谢谢,那我也先进去了,卢世子请自便。” 相比起顾清宁的眉头微蹙,卢毅却是心情极好,一双又黑又亮的桃花眼里满满都是喜悦:“好好好,顾妹妹慢走,回头我让小妹去府上找你。” 顾清宁扶着丫鬟碎月的手,唇角噙着淡淡的浅笑,神色从容而优雅。 在这样一份灼灼其华的明艳之下,所有女子都黯然失色。 耳边传来一句奚落的话:“原来你们顾家真的陷入困境了,连平日里一直故作清高的顾家大小姐也有这委曲求全的时候,实在是难得一见呀,哈哈哈!” 顾清宁脸色一变,心里涌起一抹怒意。 转过头望着说话男子,怒意悄无声息地没了。 男子身高近七尺,偏瘦,穿着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外罩一件亮绸面的乳白色对襟袄背子,袍脚上翻,塞进腰间的白玉腰带中,脚上穿着白鹿皮靴,方便骑马。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从玉冠两边垂下淡绿色丝质冠带,在下额系着一个流花结。 他是成文帝膝下第五子,皇位的有力争夺者——明锐,大明皇朝五皇子——晋王。 顾清宁深呼吸一口气,把各种思绪收敛于指尖,轻轻圈成一个小掌,而后放开,思绪也随之散去:“原来是晋王殿下,小女子顾清宁拜见殿下。” 一旁的姜婉悦微微扁嘴,这人实在是让人觉得不痛快。 别人刚刚才说出那样让人难堪的话,她却还这样冷静,低眉顺眼,除了心思缜密,就只有脸皮最厚,城府颇深。 明锐凝视着顾清宁,唇角笑意加深了些许:“果然是知书达理,落落大方,不错,不错!” 顾清宁淡淡一笑:“不敢当殿下如此谬赞,我乃闺阁女子,只识得闺阁之事,殿下所说之事与我无关,何来殿下的赞赏。” 明锐不愧为人人称道的谦和公子,对闺阁女子从来都格外温润,今天能这样反常,或许真的只是为了考验顾清宁是否担得起这第一名媛的称呼。 现在,顾清宁能如此面不改色,巧言善辩,让他非常满意。 明锐笑得颇为亲切,也意义不明:“好一个兰心蕙质的姑娘,刚才是本王失礼,冒犯了姑娘,在此,本王向你道歉,望顾姑娘海涵。” 能让大名鼎鼎的晋王殿下亲自道歉,这全京城恐怕也仅有顾清宁一人。 ······ 顾清妍正林峰夫妇说着话,不远处,一路尘土飞扬所卷起的浓烟从远而近,夹着阵阵马蹄和人抽打马背的声音:“驾、驾。”逐渐清晰。 顾清妍他们皆转过头看了过去,这时候回京城还如此着急,可见此人很赶时间。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匹高大的骏马,这马的毛色,一身雪白,没有一点儿杂毛,而且闪闪发亮,就像披了一身银丝。 四条腿粗粗的,长得十分匀称,身上很光滑,就像搽了油似的,油亮亮的,脖子上的毛一绺一绺有顺序地向后飞扬。 那两匹马由远至近只在一夕之间,足以说明马的耐力极佳,而且,骑马人技术的精湛。大明皇朝尚武风气浓厚,勋贵弟子大多习武练剑,骑马几乎人人皆会。 鲜衣怒马是他们所崇尚所向往的,自然皆技术娴熟,且精湛无比。 随着一声“吁——”,马蹄声渐渐变小,而后,两名男子矗立在他们面前。 一看见此人,林峰夫妇皆是一怔,而后便快步走上前:“拜见公子,不知会在这里遇见公子,公子你好!” 此人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 叶衍眉目温润,唇角含笑:“我从外面回来,你们这是?·····” 林峰微微稽首:“我们夫妇准备回去了,正在和我侄子们道别。” 叶衍随着他的话看向他身后众人,唇角微微一扬,呵呵! 原来得来全不费工夫! 章节目录 第63章 相赠 顾清妍一看见此人,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这人怎么有一种想躲避的错觉,因为他眸光里有种东西叫做咄咄逼人。 也有一种叫做被狼盯上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爽。 脑海中本已模糊不清的轮廓,此时骤然映入眼帘,,顾清妍再冷静再镇定,在见到叶衍的刹那间,也不由得愣了神。 眸光不由自主地在他脸上停顿许久。 而叶衍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径直斜了过来,和她在半空中对视数秒。 叶衍那种势在必得的眸光让顾清妍目光微闪,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再退了退,直到顾凌扬瘦小的身体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叶衍的追击。 这一切发生在电闪雷鸣间,林峰自然并不知道,他还以为叶衍只是在意他的身边人:“那次和公子说的话并不会因为我们回去而失效,如果公子有什么吩咐,请派人来衮州找林氏镖局说一声即可,我林峰说话算话,绝对不会失信于公子。” 叶衍这才把眸光转回来,望着林峰:“我已经说了,我不会让你做什么事,你就放心吧,我只是一时心血来潮,与你无关。” 林峰倒是想坚持,江小月轻轻拉了拉他衣袖:“公子是什么样的人,自然是一言九鼎,我们只在衮州为公子祈福,愿公子体态安康,一生平顺。” 叶衍轻轻一笑,温和的笑容里多了一抹释然,只是句句若有所指:“是这话,还是林夫人明事理,我们能在那种情况下遇见,是不是也算是一种缘分。” 这话在顾清妍耳朵里却另有一番深意。 两个男人之间算哪门子的缘分,难道说是孽缘! 叶衍说完这话,余光扫兴那一抹靓影。 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少女,站在人群后面却依旧吸引着他的眸光。 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唇角噙着淡淡浅笑,神色似乎很淡定从容,唯有她微微握紧藏于袖口的指尖说明了她的忍耐和心虚。 叶衍的目光在顾清妍身上停留片刻后移往林峰处,而后向身边人说了一句话,那人忍不住瞪大眼睛看了一眼林峰后,又瞪大眼睛望着他,似乎有些不愿意。 叶衍脸色一变,眉毛上扬:“嗯!” 小三子再不情愿,也不能违背主子的意思,只能从包裹里拿出一玉佩,递给了叶衍。 叶衍把这玉佩随手递给了林峰:“这是我叶衍的意思,以后如果你遇到任何事情,可以凭着此物到各地州郡的衙门、军营寻求帮助,还没有人敢不识此物。” 林峰是习武之人,最是敏锐,目光一闪,已经把这对主仆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由得露出非常尴尬的神色:“公子,林峰谢过公子的眷顾,虽然我人微言轻,奈何我也是一个七尺男儿,还尚有一些本事,不敢惊动公子的体恤,望公子收回此物,还林峰一个向公子报效的机会。” 叶衍微微一愣,而后哈哈大笑起来:“你放心吧,我正是信任你,才愿意赠与此物,便是相信你不会做违背道义的事情,可世间有太多的不公平,你又如何判断你这一生不会用到此物?” 林峰一噎,不知道应该如何说。 顾清妍则眼前一亮,轻轻在后面咳了一声。 林峰瞬间明白了什么,连忙双手接下此物:“多谢公子,我林峰在此发誓,一定会让此物发挥它最大的用处,请公子放心!如违背此言,天打雷劈。” 叶衍见顾清妍一咳嗽,林峰便接下此物,温润的脸上多了一抹诧异,余光又扫了过来,见女孩依旧低眉顺眼,浅浅一笑,摆摆手:“不可,林师傅,我既然能放心给你,就把存在的意外也考虑到了,你就安心用吧,我心里有数,如果你真的想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们也不会去办的,懂吗?” “如此就多谢公子了,我夫妇二人在此告辞,望公子保重。”见时间差不多了,江小月便准备向叶衍提出辞呈。 她已经察觉到了这公子似乎和妍丫头有某种关系,不然,凭着顾清妍的性子,怎么可能一直躲在后面。 她这样说了,或许叶衍会知难而退,先行离开。 谁知道叶衍则顺坡下驴,随意又扫了一眼藏于人群中的女孩,漫不经心地说道:“正好,我也闲来无事,正好顺便送送你们,这大冷天的,你们怪辛苦的。” 小三子忍不住佩服爷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越来越利索了。 是谁昨天晚上大半夜的往报国寺赶,就为了今天能早一点回来。 而回来途中,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直都是急行军。 现在恐怕府里的人都急得团团转了,他倒好,还有闲心在这里送人? 顾清妍只能举头望天,唉,她躲得过去吗? 江小月似乎也没有料到叶衍会这样说,可现在也不是向两闺女说私话的时候,也幸亏什么话都交代清楚了,不需要再耽搁。 二话不说,林峰一行人便纷纷上马,纷纷疾驰而去。 见林峰走了,顾清妍他们自然也要转身回去。 三个人皆骑马而来,还有一些林峰留下的少年郎随行,自然人数众多。 他们进了城门后发现,那位叶大世子仍然还在后面跟着,甩都甩不掉。 顾清妍往顾凌扬递了一个眼神,又向后面使使眼色。 顾凌扬立马停下了脚步,然后牵着手里缰绳往后面走。 而后停在叶衍面前:“这位公子,我们并不相识,你这是?······” 叶衍眼中溢出笑意,慢条斯理地回应着:“我是京城人士,这回到京城,自然想四处走走,看看这风景,是否还有本人的回忆,怎么,难道我有什么不妥?或者京城是你们家的,不许我看看?” 这活脱脱就是一赖皮的口气,哪里还有一点点刚才贵公子的温文尔雅,雅量非凡。 简直是斯文扫地! 顾凌扬到底年少,自然没有叶衍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哪怕他也觉得这人是故意的,却还是被噎的无话可说。 顾凌扬眉头紧锁,双眸晦暗一片,一张怯生生的脸上充满怒意:“你就是想跟着,别以为我不知道原因,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告诉你,你不准打她主意,不然,我不答应!” 章节目录 第64章 此劫 顾凌扬如此极富生动的脸部表情,让叶衍心情更加明媚起来:“哦,我知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我到底打了什么主意,你说说看,是不是说中了?” 顾凌扬瞬间明白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闭上嘴,一双恼怒的眼神望着叶衍,一言不发,也不退让半步。 小三子见他们家爷什么时候被人嫌弃成这样,忍不住说着:“大胆,你知道眼前的是谁吗?敢这样和世子爷说话,你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此刻的顾凌扬才不管这叶衍什么身份,反正他敢打二姐的主意,就不行。 “那又怎么了,我不管他是什么世子爷不公子爷的,只要跟着我们就不行,难道不知道什么叫羞耻之心吗?” 敢肖想他二姐,再加上上次企图对二姐无理,他更是不会放他们过去。 “羞耻之心?”叶衍哈哈大笑:“请问前面两位公子是男子吧?我欲与他们同行,怎么就成了羞耻?望公子告知?” 顾凌扬脸色一变,回头看了看已经没影的二姐菲儿姐,便不想和他再纠葛下去。 他不是男子的对手,这一点他清楚,而且,二姐给的任务很明确,只需要挡一阵子就行:“哼,我们无话可说,你不准再跟着,不然,我就报官,说你想抢劫,所以,你最好好自为之。” 说完之后,也不等着叶衍回答,拂袖扬马而去。 叶衍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小三子在一旁气得牙直痒痒:“喂,你给我站住,有你怎么说话的吗,我们家爷会抢你们?就你们这样子,也配吗?” 而顾凌扬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早就没影了。 小三子咬牙切齿:“爷,你放心,我一定把这几个人揪出来给爷出气。” 叶衍眼中漾着笑意,整个唇角都要上弯掉了:“他说的没错,我就是打的这主意,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对呀,是抢劫,还是劫持,得好好筹划筹划。 至于劫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小三子并不知道呀,他瞪大眼睛:“爷!难道他们是比咱们王府还要有钱?” 叶衍忍俊不禁笑了起来,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 “行了,回去吧,府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咱们,别再耽搁了。” 小三子欲哭无泪,爷,到底是谁在耽搁! “对了,今天的事谁也不能透露半句,尤其是祖母,如果再有一次,你就各自滚蛋。” 小三子闻言连忙用手捂住嘴,一头雾水地瞪着眼睛。 他忠心耿耿,只不过偶尔被老太君逼得实在太紧,不得不泄露一点点。 而且,那次的泄露并不都是他的责任,是爷动静太大,才被老太君发觉的,好不好? ·····叶府的确如叶衍说的那样,整个府中都快要吵翻了。 这快要中午了,老太君做寿,王府唯一主事人却从此不见踪影,把老太君气得直跺脚:“这个白眼狼,哼,明明今天一大早就应该来跟我磕头的,这一晃快中午了,连个影子都不见,是不是成心想气我!” 当朝太后早就来了王府,给自己的嫡亲妹妹贺寿,自然也只能顺着她的话安慰着:“你自己养大的孙子是什么德行你会不知道?别看他平时不着调,可那次不先紧着你,他这次出门,一定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要不然,他不会前几天那样紧赶慢赶的回来?” 老太君自然也知道叶衍对她百依百从。 叶衍的执拗她自然知道,素来只要他认定的事情从不改变,但只要是她说话,那孩子总是言听计从,哪怕她的话是错误的,他都会执行。 事后他自己去悄悄弥补,也不会违背她的意思。 而且那孩子从来不会错过她的每一个生辰,每一个关于他们婆孙俩的重要日子。 老太君正要说话,门外则传来几个女子争执的声音: “什么叫我的是假的,凭什么这样说。” “本来就是,这是我在炫衣坊买的,你的是从哪里买的,说说看吧!” “我在哪里买的,用得着告诉你吗?反正我就一句话,我的是真的,你的才是假的。” 谢君和谢敏都不由自主地望着门外,谢君身边的掌事嬷嬷自然早就闻声走了出去:“喧哗什么,你们难道不知道太后在此,惊扰了太后,你们该当何罪?” 这样大的罪名自然吓得众人一阵胆颤,纷纷跪下来磕头认罪。 谢敏摆摆手,让她们进来说话。 两个女子穿着一款绛色衣裙随着众人一行进入内堂,而后又一阵请罪叩拜。 等安静下来后,谢敏也了解到了事情缘由。 说来也巧。 太仆寺关伟之女关云和工部主事郭含真两个人今天都穿着同样一款色泽鲜艳、精致繁复的衣裙。 这种艳丽夺目的颜色,自然能衬托出女孩子的娇媚。 两个人穿同样颜色的衣裙并不奇怪,可怪就怪在两个人的衣裙皆差不多,无论款式还是质地,都有同样的嫌疑。 如此一来,免不了会被人拿在一起来做比较。 郭含真容貌气质更胜一筹,天生就有一种夺目的光华。 而关云也容貌姣好,穿上自然也如一颗明珠,耀眼无比。 本来并没有什么,可两个人看来看去,越看越觉得窝火。 便开始指责对方心思不纯。 就这样,两个人不顾及大庭广众之下吵了起来,惊动了谢敏太后。 谢敏觉得现在这女孩子实在是无理取闹,这京城就这么大个地,每个人费尽心思都想在衣服上展现出她的光芒。 这偶尔穿一样的衣服有什么奇怪吗?何必如此大动肝火! 而谢君则给出了另外的解释:“这两件衣服一看就是一模一样,你们既然都说是在炫衣坊买的,难道这炫衣坊言过其实,会卖同样的一款?” 旁听的苏王妃则非常不赞同:“不可能,既然炫衣坊敢说他的衣服独一无二,自然不会买同样一款给两位姑娘,或许你们当中有谁不是在炫衣坊买的,却故意说是,只想破坏炫衣坊名声!” 没有办法,是他把炫衣坊推向了大众,她必须维护好炫衣坊的名声。 要不然,别人会说是她的瞎眼光,那她会被人看轻。 郭含真一脸愤恨,恨恨的看着关云,非常生气。 而关云抬头看见了她的怒火,眼中闪过一抹慌张,垂下头,不再吱声。 苏王妃看在眼里,轻蔑一笑:“这样吧,来人,派人去炫衣坊走一趟,让他们派个人来和大家解释解释,顺便也好让大家安心,免得我们花了一大笔银子,却买了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不亏了。” 如果不是忌讳今天是老太君的寿宴,她死字差一点就说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65章 戏码 舒王妃的话让关云神色一怔,似乎想出声制止,却看见一道犀利的目光扫来,吓得再也不敢吱声了。 舒王妃的话自然有人立刻安排,即使没有她,谢敏也还是会派人去一探究竟。 …… 叶衍一回到王府,便看见成文帝端坐在正方位置,下面是几位皇子,以及朝中各位大臣。 “为臣叶衍参见皇上。” 哪怕是亲舅舅,也得顾及君臣之礼。 成文帝微微点点头:“嗯,回来啦。” 没有问他去了哪里,甚至没有怪罪他为何没有来迎接圣驾? 就好像一般人家的谈话,非常的娴熟,非常的融洽。 叶衍毕恭毕敬收敛着所有的张扬:“是,回来了。” 如同一个出门回家的孩子,向亲人报告他的踪迹一般。 “行了,快去吧,老太君,等你半天了。”成文帝摆摆手,让叶衍先行告退。 叶衍自然得去给祖母磕头,也不推辞,连忙躬身离开。 回到院中,换了一套正式的王爷服饰,便往内堂走去。 一身蓝袍华服,容貌清隽,衣摆与他的人一样,也带着恣意洒脱。 一路走来,他三分清贵,五分风流,两分阴凉邪意的面容一下子如冰寒散去,极北之雪融化,秀逸绝伦的容貌如云破月开,霎时令人目眩神迷,让偶尔路过的女孩们心跳加速,猫爪挠一般难受。 没办法,这位叶世子性格怪异,如果贸然上去,说不一定会触霉头,反而让人落笑话。 刚刚在二门处,便看见炫衣坊的那丫头正在往里走,他慢了半步,想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薇薇自然没有看见叶衍,其实就是看见了,或许也只能觉得很熟悉。 每天接待那么多顾客,自然不能做到一一相识,只能有个大概。 她跟着前面带路的掌事嬷嬷一路上低眉顺眼,目不斜视。 知道这些大户人家规矩重,尤其是今天这种重大场合,她可不想触霉头。 直到前面掌事嬷嬷说着:“行了,先等着,我去禀告太后,看她有没有时间见你。” 李薇薇沉稳而缓缓地点着头,半垂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 只片刻,那位掌事嬷嬷便走了出来:“走吧,跟我进去。” 李薇薇落后她两步,紧紧跟随,衣裙尾曳,未掠起半丝风丝。 进入内室,李薇薇自然倒地叩拜:“民女李薇薇拜见太后,愿太后凤体安康,拜见老太君,祝老太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谢敏觉得这女孩子很乖巧,很懂规矩,自然对炫衣坊的天平有了一点点倾斜:“行了,今天是老太君的寿辰,给老太君磕完头就去处理你炫衣坊的事情吧。” “是,多谢太后,多谢老太君。”李薇薇谨记顾清妍的忠告,一直都小心谨慎,不敢有一丝懈怠。 就如同宁二爷说的那样,她是只那地上的小蝼蚁,这些人只伸出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捏碎。 掌事嬷嬷把她带到了两个女孩面前,让她分辨。 刚才在路上,嬷嬷就已经说了事情的经过,她就是奉命来做裁决的。 也没有多耽搁,李薇薇并没有围着两个人,认认真真地看过仔细。 而是分别让她们把袖口卷起,露出里面一截绣品展示给大家。 众人皆一头雾水,这有什么稀奇的。 不过其中一个异常聪慧的女孩子则看出了门道:“唉,我知道了,郭含真穿的这件上面绣有一个炫字,而关云这件并没有。” 李薇薇盯着关云看了看,又风轻云淡地看了还非常生气的郭含真一眼,意味幽深:“是,这就是我们炫衣坊最独特的标记,还请各位贵女们看看,只要是从我炫衣坊买的,袖口都有这样一个标识,无论外面绣是什么花色,袖口里都是这个炫字,只这是我们炫衣坊独一无二的标识,如果这个位置没有这个字,就说明是有人仿造我们炫衣坊的招牌,对于这类人,我们会让他们倾家荡产,绝不姑息。” 听她如此一说,几个穿着炫衣坊衣服的女孩皆纷纷挽起袖口,而后,像是松了口气一样,眉眼弯弯,掩都忍不住。 “看看,真的耶,我的就是在你们炫衣坊买的。” “我的也有,我的也有。” “……” 大殿里纷纷传出女孩子们的交头耳,足以说明这件事影响力有多大? “怪不得敢说独一无二,我倒还十分纳闷,他们如何判定,原来答案却在这里,妙哉妙哉。”舒王妃也顺势卷起袖口看了看,然后气定神闲说着。 …… 李薇薇解释清楚了,便低眉看了一眼地上的关云,嘲讽的一笑,向她问道:“这位姑娘是?” 关云自愧,不敢直视。 身边一姑娘接口说着:“他父亲是太朴寺少卿关伟。” 李薇薇可不管什么太朴寺,只知道她姓关:“哦,原来是关姑娘,只是不知道姑娘和我炫衣坊有什么过节?居然会如此处心积虑,想破坏我炫衣坊的名声。” 关云在李薇薇卷起她们的衣袖后,已经瘫坐到了地上。 听见李薇薇这样说,忙不着慌的摇着头:“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想破坏你们炫衣坊的名声,我只是……” 还没有说完话,身边的丫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姐,饶命,各位太太小姐们,饶命啊。” 谢君和谢敏对视一眼,皆露出不屑的笑容。 这种千年的戏码都心知肚明。 见利忘义、背信弃主的丫鬟和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小姐,配合默契,珠联璧合。 果然,丫鬟哭泣了半天,终于说出了原因,原来她本来是要去炫衣坊为小姐订一套衣服,只不过在街上遇到一陌生男子,向他兜售了一件非常漂亮并且再三保证出自于炫衣坊的衣服。 她决定铤而走险,眛下五十两银子,替自己生病的老母亲凑点医药费。 小丫鬟哭的肝肠寸断,泣不成声,额头上已经磕破了一大片血渍:“小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害的小姐,让小姐失了面子,小姐,你打死我吧,我只有以死谢罪,才能弥补我都亏欠。” 关云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只不过额头没有被磕破而已:“傻丫头,你母亲有病,你可以跟我说一声呀,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平时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你,现在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出去见人,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章节目录 第66章 示好 而正在这时,一个中年妇人跑了进来,或许是才听见这事情是发生在自己女儿的身上,她的怒火简直到了极点,一进门还没有顾得上给谢君谢敏磕头请罪,却反手给了小丫鬟一个记耳光:“你这个吃里爬外的狗东西,我们关家待你不薄,你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推呀。” 谢敏正要训斥这对虚伪母女,叶衍则大踏步走了进来,一双迷人桃花眼露出厌恶的眼神:“行了,你们有什么自己滚下去说,免得污了我的地方,来人,给我带下去。” 关夫人连忙转过身向叶衍磕头请罪,这一次是真真切切,因为她一把把关云的脑袋摁在了地上,没有一丝丝再心疼闺女:“对不起,叶世子,对不起,是我们家养了这个白眼狼,让我们……” 比起身家性命,闺女的命始终要低贱得多。 关家虽比不上京城勋贵,好歹也算是诗书传家的名门望族,自然也知道今天这祸闯大了,得罪了叶衍,他们关家算是完了。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衍冷冷打断:“滚下去,有什么话找这位姑娘说,和我们叶府有什么关系?滚,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他瞳孔猛地一缩,忽然冷冷一笑。 这笑声如六月飞霜,寒凉刺骨,让关夫人不寒而立。 看见了叶衍脸上戾气十足,她早已经汗流浃背冷汗森森,咬紧牙关,连忙告退。 关云也悄声退下。 叶衍随后转过头望着李薇薇,冷冽的脸上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她们敢破坏你炫衣坊的名声,你只管处理,有什么事我给你担着。” 闻言,众人皆头顶如落下了惊雷,轰轰炸响。 京城小霸王的名头不是空穴来风,他的狠辣,提起来最是让人胆战心惊三缄其口。 之前,他只是去炫衣坊买了几件衣服,便闹得沸沸扬扬。 而今天,此话一出,炫衣坊将彻底贴上他的标签,在他的护翼之下了。 就连李薇薇都有些诧异,没有刚才来时的稳重,反而一直盯着他,非常不礼貌也未察觉。 叶衍眯了一下眼睛,清寒又危险的气息瞬间全无。 忽然浅浅一笑,他三分清贵,五分风流,两分阴凉邪意的面容一下子如冰寒散去,极北之雪融化,秀逸绝伦的容貌如云破月开,霎时令人目眩神迷。 “你就这样回去告诉你主子,她会清楚我说的话。” 李薇薇是何等聪明灵巧之人,自然明白这事缘由,连忙稽首告退。 顾清宁坐在少女中,穿着一袭紫色罗裙,皮肤十分白皙,一双眼睛灵动有神,顾盼间极有神采。 现在却满满都是阴晦,她心里十分微妙,既犹豫而又复杂,面上半点不露痕迹。 叶衍无视别人探究的目光,转个身向谢君谢敏跪了下去:“祖母,衍儿不孝,竟然没有事先察觉,让这种事情污了祖母的清净,也扫了太后的兴,请祖母、太后责罚。” 谢君眯了一下眼眸,瞅着他,见他虽然一本正经,眼底尽是随意浅淡,她扬了扬眉梢,吐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什么时候你多了一间铺子?” 叶衍扬眉含笑:“没有,不过一故人。” 谢君笑了一声,意思非常明确:“故人好,故人才更快,对不对?” 叶衍声音低沉地“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谢君扯着嘴唇笑咪咪 谢敏忍俊不禁地弯起了唇角,心中不自觉地生出一丝羡慕。 这才是祖孙俩之间应该有的样子。 冲谢君努努嘴,目光中流露出询问之意:“你们祖孙俩打什么哑迷,给我说说。” 谢君乐呵呵地点了点头,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谢敏顿时心领神会,仔仔细细地瞧着叶衍的神色,忽然也乐不可支,精致的妆容也难掩喜色:“嗯,的确算得上是一件喜事,难怪这一大中午都不见人影,原来是有事耽搁了。” 说完之后,忍不住看了一眼落落大方毫不忸怩的顾清宁,有些惋惜。 这顾家姑娘配叶衍才是天造地合的一对。 这位顾家小姐,相貌出挑,家世显赫,样样都没的挑。 不愧为京城第一名媛。 她曾经就这个事情向谢君试探过。 谢君也觉得不错,只是觉得这顾家现在在风口浪尖,准备等过上一阵。 至于被推上风口浪尖的顾家人,在谢敏眼中,不算什么? 京城的大户人家中,谁家没有一点点这种腌渍之事? 过段时间就好了。 谁知道现在却…… 叶衍薄唇微抿,神色幽暗,周身淡淡温凉入骨。 太后的小举动没有逃过他眼神,前几天老太君还就此事问过他。 他怎么可能答应? “这是衍儿今天去报国寺为祖母求来的手珠,供奉了九九八十一天,已经由慧明大师亲自开光,再念上几遍佛经,只希望能保佑祖母身康体健,怡乐安然。” “行了,你早点达成我的愿望,我就怡乐安然了,滚滚滚,出去吧。”谢君笑着训斥道。 叶衍起身走了出去,步伐如常,不极不徐,竟看不出半点异样。 前面还有成文帝以及几位皇子以及朝中各大臣,现在是成文帝在坐镇,他这个王府掌舵人却跑一边偷懒,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叶衍一走,顾清宁有些失望,也有些懊恼,刚才明明有机会,可以在他面前露一次脸。 却因为那关云母女俩,让他心情很不爽,便只能临阵退缩。 现在,很多人对顾家本来就幸灾乐祸,如果再有什么不妥,惹来叶衍不爽,那些人更要看笑话。 按下心头不快,她主动上前,笑着行了一礼:“太后万安,老太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为博老太君一笑,京中各位姐妹为老太君准备了一场诗会,还请老太君赏脸,移驾青云阁。” 在场的闺秀们,都是心思灵透之辈。顾清宁这话一出,众人皆点头称是。 谢敏笑着打量顾清宁一眼,笑着对谢君夸赞道:“看看,为了逗你乐子,这些小姑娘们应该一个月前就开始闹腾,一会儿你的赏赐要是不多不重,哀家都不答应。” “重,肯定重!”谢君笑得快要合不拢嘴了。 觉得今年的生辰过得非常满意,一直不见踪影的孙媳妇,终于有了一点点的影子。 如果叶衍再不有所表示,太后的建议她会采纳。 从顾清宁一来,就在暗暗观察,觉得这姑娘的确不错,端庄大方,不骄不躁,非常适合做叶府的当家主母。 叶府虽然看着简单,可唯有她知道,府里的人非常复杂,如果叶府女主人娇娇怯怯、弱风扶柳。 纵然举止斯文,满腹诗书,才学出众也难以安坐。 章节目录 第67章 问责 到了后来,谢君一想到此,就有些坐不住。 她想去问问叶衍,那个女孩是不是像顾清宁一样落落大方,心思灵透。 但有顾清宁的左右逢源在,她又怎么能闲下来呢? 整个宴会完全没有一点点生分,冷落,热络融洽。 吃过饭,成文帝便先行离开,他在这里,臣子们自然十分拘谨,什么话都如同在朝堂上一样,话皆留三分,生怕说错了话。 纵然没有去清鸣书院的打算,他也会先行离开,让臣子们之间多交流交流,好好谋划谋划,怎么和他这位皇帝打交道? 事情的确按照他的想法在进行。 叶府只有叶衍一个男人主事,自然给了大臣们自由组合的机会。 朝中大臣们便各自抱团说着话。 嗯,来叶府就是舒服,没有人打岔,没有人监视,几个人围在一起密谋也不会顾及什么? 甚至还光明正大,正是这光明正大,才没有人敢嚼舌根子。 哪里像以前在别家做客,时不时地就有人来打扰。 名义上是嘘寒问暖,实际上不就是想打探消息吗? 谁心里没杆秤?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当天晚上,他们谈话的内容就已经被人放在了叶衍的书桌上。 不管是谁家的、隐秘的、不隐秘的都没有放过。 比如谁家小妾又开始闹腾这种小事,还是谁在外面楚香馆一夜未归,都一个不落地放在了叶衍的书桌上。 或许他们忘了****的威名,觉得现在的这位新王是一个摆设! 可却忘记了,叶衍能得成文帝的宠爱不可能真的像他表现的那样一事无成。 在叶府老太君生辰前一天晚上,叶衍就给府里暗卫下达了指令。 叶府暗卫有数百人,能够在寿宴上窃听的暗卫自然是人中佼佼,不仅胆大心细,而且还懂得唇语,不用走近听,就能知道他们说的话,自然就不会被人察觉。 也可怜他们还沾沾自喜,谁知道早就被人捏着小辫子了! ········ 成文帝刚一走进薛奉昌的院子。 薛奉昌就已经跪在那里等着,笔挺着腰身,不卑不亢。 “行了,起来吧,别给朕演戏,一大把年纪了,还玩这把戏,万一冻着了,还不得从太医院给你调好药,岂不浪费了朕的药材!” 成文帝一进门看见跪着的薛奉昌就来气,绷着脸瞪了他一眼,然后自顾自地往里走,根本没有想搀扶的意思。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老狐狸算准了时间,就是故意的。 要不然跪了半天,身上连一点雪花都没有? 薛奉昌立刻站了起来,笑吟吟地接过话茬:“没办法,臣不像陛下保养得当,整天各种丹药吃着,哪里会得病?” “哼,你就想朕早点死嘛?”成文帝白了他一眼,继续朝里走。 两个人谈话如此娴熟,关系自然不一般。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以前成文帝还是太子时,薛奉昌便是太子伴读。 两个人从玩泥巴就开始斗嘴,几十年了,这习惯一直都在。 哪怕一个是权倾天下的当朝皇帝,一个是名震天下的大儒。 两个人都是老头子了,还喜欢这样斗嘴。 薛奉昌舔着脸笑道:“臣怎么舍得让陛下先离开,再怎么着也得臣先去给陛下探探路吧?” “这句话还差不多,这话朕听着,是不是说你是没脸见朕了。” 薛奉昌替成文帝接过大麾,毕恭毕敬地放在衣架上。 然后伸出了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成文帝端坐上方,微微斜靠着靠枕,非常惬意舒服的感觉。 薛奉昌微微稽首:“自然不是,只是不知陛下到微臣之处有何事?” 成文帝冷哼一声:“明知故问,说吧?” 薛奉昌只能点了点头:“是,微臣知道,这件事情不应该瞒着陛下。” “不瞒着都已经瞒着,我只是很好奇,你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不跟我说,而且为什么还要收那一个小孩子?难道那孩子真的天赋异禀?” 薛奉昌浅浅一笑,这皇帝的性情一直都是这样,他已经习惯了。 “不是的,其实一开始也把我吓了一跳,也曾经想过告诉陛下,可想了想他们不过是你一臣子家眷,你日理万机,哪里会注意到他们?所以微臣便没有告诉,只想着这种小事情就不打扰你了。” 权倾天下的皇帝,每天有那么多事情,自然不会关注一个普普通通的臣子。 而且还是一个犯了错误的臣子。 这也这是他犹豫的原因。 “是啊,我也没想到,不过一臣子家眷,这天底下那么多事,我都顾不上来,怎么会对一个小丫头如此上心?” 提起这事,成文帝也觉得挺郁闷的。 “原来陛下也看出来了,这顾姑娘的与众不同。” 薛奉昌莞尔,原来不仅仅只有他才注意到了那丫头的聪慧。 不觉有些意外,也有些得意。 “那件事闹那么大?我能不注意吗?” 这理由似乎有些闹心。 “还是陛下你宅心仁厚,惠及顾东篱,要不然,那件事情再怎么着也是后宅之中的事情,陛下何时把这种事情放在心里过。” 成文帝微微点了点头:“嗯,我也知道,这件事情和顾铭夕也没多大关系,可不知怎的,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你不知道,这段时间他战战兢兢,尾巴收敛多了,看着就让人解气。” 薛奉昌听出了成文帝略带解气的得意,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其实算来算去,还是陛下得了便宜。” “哼,别给我多说些说的,你说说看,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出的主意?别告诉我,你也认为是那个小丫头出的?” “你还别说,我还真觉得,这件事情的确是她一个人的主意。” “不可能,那个小姑娘才12岁,怎么会有这么多心思,我觉得不像。” “陛下,又没有和他见过,怎么就不能断定了?” “哦,那你说说,她给你的印象是什么?” “她?怎么说呢?如果非要用词语来形容,很难……” 这个‘很难’两个字,彻底勾起了文成帝的兴趣:“具体说说?” “其实他们一来,就已经向微臣告知了。”薛奉昌拿去桌子上的一副字画:“这是当年我给顾东篱的,他一直珍藏着,那天那一对姐弟俩来时,就把这东西先呈给了我把我吓了一跳。” 薛奉昌向成文帝说着那天所发生的事。 章节目录 第68章 词汇 …… “你是说,那小丫头让她弟弟看的不是《论语》《孟子》,而是《大学》《中庸》这一类修身养性的文章?” 成文帝也觉得匪夷所思,不过12岁的小丫头,平时就只知道绣绣画画,什么时候能这么通透了解这些八股文? “是,我也曾经就此问过她,她是这样给我说的:顾凌扬年纪小,还不懂外面世道的险恶,如果一旦被人利用,反而会迷失了本心,让他从小就树立正确的观念,才不会被世俗所迷失。” “《大学》《中庸》里很多都是做人的最基本,他必须时刻牢记于心,以后可以时时刻刻反省、深思。” “至于《论语》这方面的知识,他只需要熟背,足以应付各种考核即可。” 成文帝听了此话,长时间没有出声。 他和薛奉昌一样,感触颇多,或许还更多。 知识的重要是无可厚非,可如果一个人的品行从一开始就没有被扭转过来,学识再多再渊博也没用。 尤其是他更深有感触,多年的帝王位置,早就看清楚了,他的臣子们一旦有了功名,便会去追逐利禄,从而便失了本心,一个个变得贪得无厌利益熏心,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再也不是刚开始的那个很有正义感的少年郎了。 “那你说说,那个小姑娘到底长什么样?品性如何?”过了许久,成文帝才问道。 如果说之前只是好奇那小丫头的聪慧,现在则已经被她独特的见解所吸引。 很多人一辈子都不明白的东西,她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却能有如此通透的见解,的确非常罕见。 薛奉昌一想起那个笑魇如花、古灵精怪的女孩,脸上的皱褶重叠在了一起:“我说过,这世间所有的词汇,可能都形容不了。” “哦?想想看,有些什么词汇?”成文帝并不好糊弄,依旧刨根问底。 他既是想试探薛奉昌,也想真正了解顾家那丫头。 “我想想看啊……,嗯,有聪明伶俐,古灵精怪,运筹帷幄,如果你觉得她心地善良、纯洁无害,那么你就大错特错,她明明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小狼人,时刻准备挖坑干坏事的小坏蛋。” “这么多词,没一个重点。”成文帝更觉得气闷,这样一个女孩为何他却迟迟没见到? “那,……陛下有没有更确切的词语?”薛奉昌知道成文帝为何会生气,故意问道,也想看看顾清妍在他心中的地位。 “有,示敌以弱,扮猪吃虎,怎么样?比你贴切多了吧?”成文帝一想起被女孩耍的团团转就来气。 那张威严般冷冽的脸上,此时绷得极紧,透着气闷、不善。 还以为他们被人杀死在了异地,谁知道人家却跑到京城来,还挣了那么大一家当? 现在人家是悠哉悠哉过日子,而他呢,还像个女人似的四处诉苦,这皇帝当得真憋屈。 …… 也该成文帝羡慕,现在,暮色刚起。 顾清妍便已经洗漱完毕,躺在贵妃榻上,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书解闷,非常的悠哉悠哉。 京城里的繁华也罢,风雪也罢,纷争也罢,与她无关。 就在这祥和的气氛中,享受着特有的清静。 身边是丫鬟红菱,一边替她擦拭着湿头发,一边絮絮叨叨和他说着话。 而她只穿着一件中衣,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轻柔飘逸的裙摆倾泄而下,遮住了白皙的光足。 乌黑亮丽的青丝在红菱手中,侍弄得非常小心。 手里有钱了,家里的房间都装上了地龙。 她喜欢在暖烘烘的房间里待着,这飘着鹅毛般大雪的京城里,或许只有他们这里是最暖和,最惬意。 京城的贵族们,整个冬天,都喜欢点什么金丝碳、银丝碳,不会用地龙来调节温度。 其实这只是面子的问题。 银丝碳是一种奢靡的东西,只有家底子厚的勋贵世族们才有这样的财力物力。 可偏偏有很多喜欢跟风的一般贵族家庭也纷纷加入了炫耀的行列。 银丝碳便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也是财富的象征。 而地龙经济实惠,是那些暴发户们的选择。 他们是勋贵世家,自然不屑。 顾清妍才不和那些人一样目光短浅,生活是自己觉得舒适,觉得满意就行。 别人!面子!关你何事! “小姐,你整天就知道往外面跑,看看,这皮肤都吹皱了,再这样下去,到了夏天都很难恢复。” “嗯,” “还有,小姐,回头寻一些南洋珍珠,我给你做一个珍珠粉,这样才容易恢复?” “哦。” “小姐,今天夫人一整天都在给大少爷做衣服,你也该去劝劝!” “嗯。” “小姐,你有没有听我说话。”红菱见顾清妍一双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书,只知道嗯嗯嗯,忍不住有些气急,声音也大了许多。 顾清妍抬起头,眸光一闪,捏着小丫鬟小脸颊眉花眼笑,白玉般的脸颊上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神采奕奕,明艳动人,一颦一笑,宠溺生辉。 “你这傻丫头,小姐我当然在听你说话,这一张小嘴怎么像李嬷嬷一样,啰啰嗦嗦不得闲,再这样下去,小姐我耳根子就清静不得了。” “小姐——”红菱噘着嘴,眼眶一热,泪水差一点夺眶而出,小姐就知道欺负她,每一次都喜欢把她惹哭,哼! “行了,行了,逗你的,谁敢惹我们爱操心的小红菱,我就跟谁急,好不好?” 小丫鬟噘着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跺跺脚:“小姐,你再这样,我真的不理你了。” 薄薄的嗔怪,显得眉眼生动。 顾清妍心中一阵柔弱,轻轻一笑:“行了,我知道你想跟着出去,但现在外面天寒地冻的,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寒池阁里,瞧瞧,多暖和,把我的小丫头养得白白嫩嫩,不好吗?” “我不,哪有小姐出门,丫鬟在府里悠闲的,这样不和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现在,我们家,小姐我的话就是规矩,你只管听话就行,等大少爷、老爷回来了,你们家小姐就不会再出去了,所以,趁着现在还没有人管,就让我多出去,好不好?我的好红菱。” 顾清妍酥酥麻麻的声音早就让小丫鬟举手投降,哪里还有半分抱怨:“行行行,不过,以后出门必须涂抹是我给你配置的香脂,不准再像昨天,说走就走,欠条还偷跑!” “知道了。”能这样和颜悦色和一个小丫鬟说话的,或许在京城就只有像顾清妍这样的伪小姐了。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响动。 红菱连忙伸出脑袋往门外喊着:“红霜是你吗?” 章节目录 第69章 缘分 红霜是新添的丫鬟,这寒池阁又增添了两名丫鬟,两名使粗婆子,专门负责寒池阁的一切日常。 家里人员配置也基本齐全了,宁氏有三个丫鬟,两个婆子,李嬷嬷已经荣升为掌事嬷嬷,负责家里所有婆子丫鬟的安排和管理。 林菲儿也配置了和顾清妍一样的人员,其中一个是跟随着林峰夫妇一起来的丫鬟小雯,之前就负责照顾林菲儿,现在能继续跟着伺候,也算是娴熟。 顾凌扬的院子则只有两个婆子,负责打扫清洁。 他一直在书院,家里只是时不时回来住上一两天,不需要太多人,只让人打扫清洁就行。 外面的门房、马房等处皆配置齐全。 不再是之前只有四个主子四个佣人的冷落宅子。 尤其是到了晚上,不管怎么样,一个人走路也不再是冷冷清清的,到处都有人有灯火,添了人气。 门外有响动,自然是有人,红菱便以为是新来的丫鬟红霜,才这样问道。 可外面没有人回答。 红菱放下擦头发的帕子,低声数落着,絮絮叨叨:“一定是那丫头又起来了,别是那丫头又想偷吃东西?一天到晚就像是谁亏待她一样,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也不知道她怎么吃得下那么多东西,看着瘦瘦的,却可能吃了,不行,我得出去看看。” 那馋嘴丫头,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让人很操心。 顾清妍无所谓点了点头,让她出去,至少耳根子要清静一点。 红菱走后,顾清妍埋下头准备再看看书。 耳边的窗户下又发出一声微弱的响动。 这一下,引起了她的注意。 到底是什么人? 顾清妍起身,走到窗前,轻轻问道:“谁?” “我。”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传来。 顾清妍微微蹙眉,轻轻打开窗户想一探究竟。 刚刚开了一道口子,窗户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黑色身影从窗户外钻了进来,吓了她一跳。 顾清妍瞪大眼睛,一脸的震惊和惶恐,那人影一把捂住她嘴巴,一边轻轻说着:“别喊,你要是想把你丫鬟招来,我不反对。” 顾清妍瞪大眼睛,恨恨地瞪着眼前人,脸色顿时变了,非常生气。 男子把指尖放在唇瓣,轻轻一笑:“别生气,听我说,好吗?” 顾清妍不说话,气的。 男子并不生气,依旧轻浅笑颜:“你要是真的想把你那小丫鬟招来看见我,我觉得也挺好的?嗯?” 顾清妍闭上眼睛,不想和他说话。 “那么你就是默认了,我可以放开了,对吗?” 顾清妍调整好情绪,缓缓点了点头。 男子放开捂着她嘴唇的手,深深看着眼前这与众不同的女孩,心中一阵震撼,一阵柔软。 女孩长发披泻下来,显得有些慵倦和叛逆,脸上的表情冷若冰霜,细长的柳眉,暗色的眼影下,被长睫毛盖着的褐色双眼烁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光,却深藏着不易察觉的忧伤,用冷酷深深掩着。那高窄的鼻梁,秀气中带着冷漠。 还有咬着几乎无一丝血色的唇,似雪的脸上显出几分苍白。 说明她对于他的突然到访有些猝不及防,也有些眉眼生动。 “别生气,我只是心血来潮,想来看看到底是不是你?” 既是已来,也不可能闹得人尽皆知。 这口气,顾清妍不受也得受! 她再得收敛了所有的情绪装着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叶王爷到我这破地方有何贵干?” 叶衍的声音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喜悦:“你应该知道我来这里想干什么?明知故问。” 他的声音温和悦耳,如溪水淙淙,又似春风拂面、 在他面前,很多人会不由自主地放下防备,忍不住想与他亲近。 顾清妍却是一个例外,她听他说他就叶衍时,就已经打听清楚了。 也知道坊间对他的传闻和评价,自然是从心里看不清他,自然没有好脸色。 “就是不知道叶王爷来有何贵干,自然要问清楚,不然,谁知道你会怎么给别人说这件事情,万一对我的名声有影响,我岂不很吃亏!” 顾清妍不是扭捏作态之人,再加上本来就有些看不起他,说的话很有敌意。 叶衍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原来外面传得神乎其神的宁家二爷是一名女子,你说,如果我把这消息说出去,会有多少人相信?” “你敢!”顾清妍顾不得演戏了,这个无赖。 叶衍似乎想把无赖演绎得更贴切:“这有什么不敢的,我既然号称京城小魔王,总得对得起这名号吧?而且······” “而且什么,快点说,别吞吞吐吐的,像个娘们!”顾清妍一副粗俗男子的口气和语气,盛气凌人,恃才傲物。 这画风,有些荒谬滑稽。 “而且我想比比大小。” 尽管叶衍一直都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这说的话却让顾清妍想揍他。 什么叫比比大小,比什么大小? 对上顾清妍的偌大铜铃,叶衍似笑非笑地看着掌心,故意绷紧着脸,轻哼一声,却忽然笑了一声,一如既往的温凉:“我当时试过大小,一直都记得,可也有几个月没见,不过,你年纪小,应该也长不了多少,要不,我再比比,看是不是你?” 顾清妍闻言倒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倒退一步,捂着胸前:“你敢!” 声音不再如刚才的斩钉截铁,反而多了一抹恐惧,一抹骄叱和一抹哭笑不得。 在叶衍听来,却觉得像是撒娇和求饶,忍不住宠溺一笑,似乎更得寸进尺: “这有什么不敢的,当时我差一点被人踢断了那东西,如果不找到那人,你说说看,我还是京城小霸王吗?那些被我欺负过的人会怎么看我?” 顾清妍如霜打了的茄子,蔫蔫的:“对不起,当时我只是一时冲动,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我计较,好吗?” 就知道这厮已经认出来了,现在只能暂时低头服小,等有一天他落到自己手上,看她如何收拾他。 叶衍声音低沉地‘嗯’了一声,露出月华般容颜,对着顾清妍浅浅一笑:“傻丫头,这就是人常说的缘分,如果不这样,我又如何遇到你,从而开始魂牵梦绕,刻骨铭心了呢?” 听见叶衍这样说,顾清妍瞪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这话有点儿······诛心! 顾清妍仰头望天,九天银河在上,请来一记重雷,劈死这出言不逊的妖怪吧! 叶衍看着仰头望天的顾清妍,风轻云淡地笑了笑,意味深幽:“你说,如果让我皇帝舅舅知道,我大张旗鼓找的人会是顾状元千金,他会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70章 离开 果然,话题被转移,顾清妍不再纠结叶衍刚才的话,而是被他这话的意思所吸引:“你怎么知道?” 这话一说,叶衍轻轻叹了口气:“说你是个傻丫头,还真是。” 顾清妍也知道这话不应该,他既然敢这样说,便证明她们家的事情他早就了如指掌了,愈发地纷乱:“那又怎么样,我只是好奇,我们这事情十分隐秘,为何你会察觉?” “猜猜。”叶衍并不解答,而是拉着顾清妍坐在他身边。 顾清妍陷入沉思,自然没有发现这厮的狡猾:“如果说在扬州时露的破绽是不可能的,如果当时你就已经认出,不会等到现在才找来。” 叶衍把玩着顾清妍的手,微微点了点头。 手掌有点儿圆,软绵绵的,上面横竖交错着几条弯弯曲曲的手纹,指头有长有短,有粗有细,手指伸直的时候稍微有点弯,像一把拉不开的弓。白嫩的手指肚儿中间凸了出来,指头尖尖的,上面深深地嵌着一片粉红色的指甲。 她的手并不像京城贵女们一样白白嫩嫩,如柔似荑,指尖甚至还有一层薄茧,是平日里骑马或者干活时留下的。 看得叶衍有些心疼,本该养尊处优的女孩子,却和男子般摸爬滚打,得有多大的勇气和决心、毅力呀。 顾清妍还沉浸着猜测中:“我想,应该是我林叔被你们盯上了吧?你们顺着他来京城,便知道了我们的事情!” 叶衍轻轻捏捏顾清妍细腻脸颊,宠溺一笑:“还不笨嘛。” 顾清妍扯了扯唇角,噘着嘴:“我本来就不笨,你怎么老是说我笨,我哪里笨了!” 叶衍眸光沉静,姿态安然,盯着她看了片刻,声音低沉地开口:“是,你不笨,你是脑袋不开窍,行了吧!” 顾清妍这时候才发觉自己已经被叶衍抱在他温凉气息萦绕的怀里。 他轻袍缓带地坐在软塌上,一腿平伸,一腿支起,如玉的手放在她脸颊上,房间里泛着温柔的光芒,衬得他如天边的星河,冉冉清辉,璀璨高远,青丝袍袖上的云纹金线也夺目了几分。 两个人的姿势有些暧昧。 叶衍一只手搂着她腰身,一只手还捏着她脸,两个人之间的间隙只有不到三寸,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感受到。 该死的! 顾清妍暗自骂了一声,连忙想起身,却被男子强行禁锢着动弹不得。 她黑着脸瞪着他,一字一句地道:“放开我。” 叶衍眸光微动,浅浅温凉地笑着说道:“你刚才不是很享受吗?现在想装出正人君子的样子,晚了!” 顾清妍盯着他,看着他那一张颠倒众生的容貌,几乎想扑上去泼妇般地撕碎他,但她仍有一丝理智地知道,她打不过他,更撕不碎他。她自然不会承认:“不可能,你刚才故意的,快点放开,一会儿红菱回来了,你快走吧。” 叶衍也知道耽搁太久,这女孩会恼怒,更重要的是家里还有一大堆事情,他却偷跑出来,如果让老太君知道会怎么想? “好,我先回去,记住,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我在,没有人敢动你。” “不用。”顾清妍还有些气闷,语气也很生硬。 叶衍才不在乎她小女子般的气性,反而觉得这样才是真实的她,而不是外界传闻的那个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宁家二爷。 “行了,不跟你说了,今天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一会儿祖母发现我不在,难免会心头难受,明天我再来看你。” “不用!不准再来了。”顾清妍怎么可能答应他,断然拒绝着。 叶衍才不管这些,仍然吩咐着:“回头把窗户关好,还有我跟你说,明天晚上不准再关窗户,还要把你那小丫鬟支走,要不然,就你家那唧唧喳喳的小丫头,还不烦死你。” “我说了不准再来,明晚我肯定要关窗户,如果你再来,我就叫人,看是你堂堂叶****爷的名声重要,还是我一个无名小卒的名声重要?” 叶衍才不怕她的威胁:“我是一纨绔,什么样的名声没有?如果这京城的人知道我爬了你的闺房,肯定要来围观,所以你也别想着躲开我,听见了吗?如果把我惹恼了,直接从大门进,你赖我何?” 顾清妍气闷,不再说话。 叶衍轻轻一笑,低头看着怀中的花颜,即便他早已松了手,她依旧躺在他怀里,似乎被打击得如残荷一朵,了无生气。他眸光微动,浅浅温凉地笑:“你是我看上的女人,我怎么会不照顾你的感受呢?别生气了,刚才是逗你的,我也不愿意让你的名声受到一点点伤害,懂吗?” 顾清妍心中恼怒不可抑制,心里窜出丝丝凉气,直凉入心底,她听到了自己咬碎牙齿的声音:“什么叫我是你的女人,我哪里是了,不准乱说话?” 叶衍一笑,看着这明明笑靥如花却依然要装着亮出小爪子的小东西,让人打从心底里觉得愉悦:“你差一点伤了我的子孙根,用一生来赔偿不为过吧?这一点诚意也应该有吧?” 顾清妍正要说话。 叶衍则轻轻捂住她嘴巴:“我真的该走了,一会儿让你的小丫鬟看见,你就不得清净了,嗯?乖!” 轻轻吻了吻她光洁额头,再一次看了看她长而弯的眉毛,黑亮的眼眸,丰润优美的红唇,以及白玉般脸颊上两个浅浅的梨涡。 如此神采奕奕、明艳动人的女孩怎能不让人心动。 微微一狠心,轻声飞出窗外。 顾清妍也知道他不应该再耽搁下去,门口已经传来了红菱的脚步声。 连忙起身准备关窗户,小丫鬟已经进门了。 看见小姐打开窗户,红菱觉得很奇怪:“小姐,你干嘛把窗户打开?” 现在外面还下着雪,她把窗户打开,外面的冷气还不都飘进来? 顾清妍抿唇一笑,装作很气闷的样子舞舞半空:“屋里有点热,我开开窗户透透气。” 小丫鬟更奇怪,是啊,小姐一个脸红通通的,的确像是很热。 可这些天窗户都是这样关着的,为什么今天晚上的小姐却有些不寻常呢? 顾清妍怕他看出破绽,连忙说道:“行了,我想睡觉了,你去准备一下吧。” 红菱自然听从他的话去旁边整理好被褥,让顾清妍安顿下来。 ······ 叶衍回府,果然被谢君发现他居然偷跑出去了。 “好啊,臭小子,自己坦白交代,跑哪里去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都这样不上心!还亏得我白白担心一场。” 章节目录 第71章 形容 叶衍怎么会给她交代详情,眸光一闪,流光溢彩:“刚才去四皇子府上了,他派人传话过来说有些事情要商量一下,我过去了一趟,祖母有什么事吗?” 身边的小三子只能眼观鼻鼻观心装死。 也幸亏老太君没有继续追问,要不然,他会不会坚持下去呢? 这是一个问题!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问题了,以后如果老太君这追问,直接是到四皇子府就行。 谢君听说是去了四皇子府,倒也没说深究,孙子一直和四皇子明恒有来往,她也觉得明恒这孩子挺不错的。 “是这样,你跟我说说,那个女孩叫什么?住哪里?家里是什么人的?” “祖母,你什么时候会是这种眼光了,难道还要讲究什么门当户对呀?可我们王府好像不需要这些吧?”叶衍打着呵呵,话语中洋溢着骄傲,可这话里还有另外一层的意思。 “我知道你想什么,是,我们叶府的确不再需要有什么帮衬,否则,·······可……我们叶府好歹也是勋贵之家,你要是敢给我找那种烟花柳巷之人,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谢君见孙子并不在意,居然敢和她打哈哈,再也坐不住了,发了如此的狠话。 “祖母,我是那种荒唐的人吗?你不相信你孙子,难道还会质疑你多年的心血?你就放一万个心吧,她是正经人家的女儿,好歹也书香门第,比咱们家儒雅多了。”叶衍忍不住笑了起来,话语中多了一丝戏谑。 “真的?”这也正是谢君所最担心的,如果一个女儿家是什么柔弱、儒雅,在别的家族或许没什么,甚至会更合适,可在叶府,这种性格根本不应该。 叶衍自然并不知道祖母的想法,厚着脸皮大言不惭地说着顾清妍的好:“当然,我骗你干嘛?” “哦,那你说说?她到底长的怎么样?性格如何?这可以给我说吧,没什么好隐藏的?”谢君继续开启好奇模式,想深入了解那位神秘的孙媳妇。 “她呀!”叶衍脑袋光一亮,故意拖长的语调:“怎么说呢?身高七尺、虎背熊腰,虎臂一振,地动山摇。” 他蹙了蹙眉,一贯温凉的眸光染上了些许情绪,其实反过来,则是娇小玲珑、钟灵毓秀,天生丽质,秀色可餐! “叶衍,你敢耍我。”谢君自然明白过来,咬牙切齿地盯着他眸光深幽,只不过,她的咬牙切齿却含着一丝慈爱的骄叱。 “祖母,你到底担心什么呀?我都说了那是一个好女孩,你怎么那么不放心呀?”叶衍上前挨着谢君坐下,笑意盈盈。 “唉,你这小祖宗,就是不能让我省省心吗?我这不是担心咱们叶府内忧外患,如果她真是一个太柔弱的女子,你觉得能担得起咱们这个偌大的王府吗?”谢家忍不住用手按了按他额头,非常的气恼。 叶衍一本正经的注视着她,声音柔软:“祖母,放心吧,我都给你说了,那是一个好女孩儿,你应该相信我的眼光,对不对?” “那你给我说说,她长的怎么样?为什么不说?这其中肯定有猫腻,我就不高兴怎么了?”谢君趁机耍起了小孩子脾气,反正对于孙子,这一招是百试百灵。 果然,叶衍轻轻叹了口气,内心一片柔软:“好吧,我给你说说,也让你安安心。” 谢君怒瞪了他一眼,板着脸训斥道:“嗯,快点说说,别再消磨我的耐心。” 回想起刚才那女子的笑魇如花,或者生闷气时的了无生机,忍不住先轻轻地笑了一笑:“怎么说呢?她不像京城这些大家闺秀扭扭捏捏,扶弱柳腰,当然,她也不胖,甚至还有些瘦弱,但是却给人一种很有精神的感觉。” “那,她和顾家那姑娘比,怎么样?”谢君还是有心仪于顾清宁,总觉得那个女孩才是百里挑一的,完全配得上他们叶府,这未来的孙媳妇,自然也要按这模子找。 顾家手握实权,深得圣心。 论相貌,那些贵女们就是再自信,也不敢说胜过娇艳夺目的顾清宁。 更不用说,顾清宁天生就有种令人自愧弗如的光华,安静地往那儿一站,自然令人瞩目。 叶衍也对那个京城第一名媛的顾清宁有一些印象,不过现在他的心已经被顾清妍占领,再也没有了别的女孩的位置。 他面容平静,言语从容,气定神闲:“她们根本没有可比性,怎么比?” “没有可比性?是那女孩太差,根本没法比?”谢君忍不住微微蹙眉,如果真的那样,可怎么办? 她一直很清楚,顾家这次送她一件昂贵的大麾,就是有结亲的示好成分。 如果放着千好万好,温婉端庄,贤良淑德的名门淑女顾清宁,却选了一个根本上不得台面的女孩儿做王妃,肯定会成为京中大笑话,别人一定会说脑子有病。 可如果强行阻止,说不一定会伤了孙儿的心,要是他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来,她又该如何办? 唉,真是伤透了心! 叶衍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微微低头笑了笑,然后止住了笑,扬眉浅笑:“祖母,放心吧,我都给你保证过了,你怎么还是不放心呢,好吧,好吧,我给你说说。” 谢君不再打断他的话,认认真真的听着。 “她这个人怎么说呢?乖巧的时候像个小兔子百畜无害,让你忍不住想保护她,可如果她要是想算计你,那一双眼睛滴溜溜一转,什么鬼主意都有?” “哼,情人眼里出西施,你现在看她,自然是什么都好,”听见孙子这样称赞一个人,谢君有些不服气。 “真的,祖母,瞧瞧,我说了你又不信,不说你又要我说,真是麻烦。”叶衍笑了笑,眉目温凉。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继续,再说?”谢君也知道自己不对,连忙摆着手。 “还有,如果有人想欺负她,她会露出一对虎牙,让你怎么也讨不到一点便宜,说不一定到最后还落地一身骚。” 回想起那一次,自己不过是好奇多做了一个动作,居然会被她给踹一顿,现在还觉得郁闷。 还有顾家人现在的处境,如果不是他们算计在先,那女孩会那样眦睚必报吗? 谢君似乎也想起了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觉得那女孩或许真的如孙子说的那般吧。 “祖母,所以我才说,她和顾家那个什么第一名媛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人,你还不相信?想想看,那什么第一名媛再怎么落落大方,也逃不过京城这四方天地的框阁,可她不一样,从小就四处跑,那种机灵、学识自然不是那些困兽于闺阁的女子们可以比的,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72章 妙用 顾清妍起床后,直奔宁氏房间:“母亲,你这几天做的衣服是不是差不多了,我今天想去看看大哥?” 宁氏眉宇间俱是笑意:“还有几针,你不是说不着急吗?我想着再半个时辰就可以了,昨天晚上就没有做,怎么,你想去看那大哥?” 顾清妍扬起笑脸:“嗯,今天趁着小弟在家,我可以带他去见见大哥,不然,等他下一次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宁氏自然没有意见,闻言连忙说着:“好,你先等一下,我耽搁一会儿就行了,你先把饭吃了,然后和凌扬准备好,我做完了再吃饭。” 说完之后,便准备先把衣服做好,连饭也顾不得上。 “母亲,不着急,我们等一会也没事,我们先吃饭,吃完饭等我处理好铺子里的事情就差不多了。” 宁氏想想也对,铺子的事情是每天顾清妍必须走的流程,她可以不用时常去,可铺子里的人员安排和货品的调度她都必须亲自过问。 于是,母女俩便结伴而行,去饭厅吃饭,在门口遇到了结伴而来的顾凌扬和林菲儿。 这件事情昨天晚上顾清妍便考虑清楚了。 既然他们的底细已经被叶衍叶王爷所知晓,那么,朝堂上的那位肯定也已经知道了,他们自然没有必要再隐藏下去。 她就可以大张旗鼓地去牢里看大哥顾凌霄了。 不用再怕别人知道,从而让顾家人也知道,对他们下手。 现在已经不像刚进京时的无依无靠,举目无亲,现在有秦家这人尽皆知的靠山,还有叶衍这找上门来的小魔王,她还怕什么? 顾家人想下手,总得先掂量掂量! 当然,她还有一个私心,成文帝明明已经知道了一切却还装着不知道,对他们的事情也睁只眼闭只眼,那么,是否可以让顾凌霄的言辞再恳切一点,看那位皇帝陛下能不能在年前,放顾凌霄回来过年。 他们家已经好几年没有真正团聚过,她想趁着今年是她重生的第一个年头,能不能来一个小型的团圆。 以前,顾东篱在任上,自然没有回家团聚的那份空闲,每年如果想团聚,都是他们母子几个风尘仆仆地往顾东篱任职的地方上赶。 而顾家一大家族的团圆又少不了他们,如此一来便时间紧凑,自然而然,也歇息了过年团聚的念头,只等过了年再聚聚。 今年是她们第一次来京城的第一个年,顾清妍对此有些渴望。 ······ 顾清妍和顾凌扬还有林菲儿一行三人来到了刑部大牢。 顾清妍记得很清楚,那牢头说过,今天是他值守,一事不烦二主,既然有熟人,当然好办事。 那牢头听说有人找他,便打着呵欠出了门。 没办法,这天寒地冻的,如果不是为了挣一口饭吃,谁愿意干这活。 等看见是顾清妍这位财神爷时,他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一边点头哈腰,一边让进了门:“原来是宁二爷,小的并不知道是二爷,要不然一定会亲自迎接,哪里还需要人通传,害二爷在门外白白受那么多冷风,是小的罪过。” “行了,别东说西说的,我是受人之托,想带他们俩进来看看顾家那位,顺便送一点东西进去,你可以先审查审查,再看行不行?” 牢头哪里敢说不行,秦捕头才过来打过招呼,他如何敢违背上面的意思:“怎么会问行不行,宁二爷,瞧你这话说得,以后如果想探望谁,一句话,包在小的身上,来,这边请,这边请,我这就带你们去!” “行,还是大哥爽快,谢谢,谢谢!”顾清妍唇边漾开笑容,和沐春风,伸出一双手,神采奕奕。 牢头受惊若宠地伸出手握住了这双纤巧细腻的小手,正微微诧异,却感觉掌心有异样。 想出声询问,却发现笑意融融的宁二爷向他眨眨眼睛。 瞬间,脑袋光里灵机一闪,连忙握住了宁家二爷悄然递过来的东西,迅速踹到口袋里。 对顾清妍一行人立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言语间说得好听,却不像现在,甚至达到了卑躬屈膝的地步。 顾清妍带着顾凌扬和林菲儿便畅通无阻地进入到了顾凌霄的牢房。 这一路上那些犯人们的绝望和看见他们时的那种嚎叫让不知道什么是怕的林菲儿都有些惶恐,更不要提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一类事件的顾凌扬。 顾清妍轻轻拍拍他微微颤抖的肩膀:“没事,以后你可能会接触很多这一类的事情,别看他们现在一副可怜像,可或许他们是恶贯满盈的匪徒,再或者是谋财害命的坏蛋,所以,很多事情不能光看表象,而应该去彻底了解事情缘由,才不会被蒙蔽。” 牢头听见顾清妍的话频频点头,指着右前方一个衣衫破烂鬼哭狼嚎的男人说着:“对对对,二爷说的是,这位小哥,别看那人哭得这样撕心裂肺,他不过是想到开年就可能会被问斩,想博取一下别人的同情心,可你知不知道,他身上有四条人命,四条活鲜鲜的人就那样惨死在他刀下,哦,现在后悔,晚了。” 顾凌扬这下不再同情这里的人,就像二姐说的那样,或许其中有一部分人像大哥那样是含冤之人,可这里既然是大牢,肯定是集中了全京城那些穷凶极恶之辈,他们如果不得到惩罚,城里那些无辜的人们,就会受到侵害。 说话间,看着前面神色俱有些激动的男子时,他按捺不住澎湃心情,小跑着冲了过去,一把抱住男子的腰:“大哥,大哥!” 才八岁的小男孩,声音里有一丝丝还未退却的惶恐,以及浓浓的鼻音,软糯悦耳, 顾凌霄只恍惚听见有人说话,觉得心里突然有了一丝丝渴望,便伸出脑袋想看一看。 结果却真的看见了那几个朝思暮想的人儿,忍不住热泪盈眶,颤抖着声音里满满都是喜悦:“三弟,你怎么来了?” 顾凌扬扬起一张铺满泪水的脸:“大哥,真的是你,二姐说要带我来看你,还有些不相信,怎么才一年多没见,你怎么瘦成这样?” 顾凌霄情不自禁地湿了眼眶:“嗯,三弟,你长高了,身体开始抽条了,也有些瘦了,不过,却蹿了个头,人到也精神了。” 刚来到顾凌霄牢房不远处,那牢头便很有眼力劲,向顾清妍告辞而去。 按理说,犯人和家里人见面,他们必须在附近监视,防止夹带或者串供。 可刚才宁家二爷的银票不是白给的,这种时候,便体现出来银子的妙用。 章节目录 第73章 陈情 等顾凌扬和顾凌霄互诉衷肠后,顾凌霄才看见一旁默不作声的林菲儿,觉得似乎有些不太礼貌。 顾凌扬年纪小不懂事,可以宣泄,可他都已经是大人了,却还是任由林菲儿一个人在哪里尴尬,的确有些不妥。 连忙歉意一笑:“菲儿来了,你还好吗?” 林菲儿却表现出了一个女孩子应该婉约,沉静:“嗯,顾大哥,我挺好的,你要注意身体,不要让宁姨担心,我们会照顾好宁姨的,放心吧。” 顾凌霄有些诧异,林菲儿是二妹闺蜜,他自然也见过几次,知道她是一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她伶牙俐齿、胡搅蛮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端庄典雅、倚姣作媚? “谢谢林小姐的记挂,我一定会注意的,至于我母亲,还请林小姐多多费心!” 他一面和林菲儿说着,一面却用异样的眼神频频望着顾清妍,希望能给一个解释。 顾清妍自己还纳闷呢,哪里能给他一个满意答复。 自从林峰夫妇走后,林菲儿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像之前活泼好动,甚至还主动提出回她的院子,不再和顾清妍挤一个被窝。 这样的林菲儿让顾清妍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又如何给顾凌霄回答呢? 见两个人说完之后就像是没话说,非常尴尬地站着。 顾清妍便上前拉着顾凌霄,指着他们带过来的包袱:“大哥,这是母亲给你做的内衣和棉袄,皮袄是菲儿姐做的,这么冷的天,她手都冻僵了,却还是坚持给你做,你可得记住她的心意。” 以前就一直在掺和顾凌霄和林菲儿两个人,想让林菲儿这闺蜜成为她大嫂。 或许以前的顾凌霄并不一定看得上林菲儿,毕竟他是一颗冉冉之星,怎么会栽在一个无身份无权势的江湖女子身上。 可现在的顾凌霄已经有了不一样的见解,那么,毫无算计的林菲儿会是最好的那位,她也会和宁氏处得非常好,不会出现那些后宅妇人之见的肮脏事。 至于现在的林菲儿为何会发生变化,顾清妍相信,用不了多久,毫无心机的女孩一定会还她一个解释。 林菲儿听见顾清妍这样说,脸上一红,娇羞地瞪了她一眼,又抬眸看了一眼同样看着她的顾凌霄:“别听他胡说,什么手冻僵了,不是的,我只是没事做,用它来打发时间,你别多想。” 顾凌霄凝视着少女细腻的脸颊,而后又低头看着少女柔软纤细的小手:“谢谢你,不管怎么样,能有这份心意就让我很感动了,谢谢!” 一番柔声细语,犹如一抹涓涓细流,流进了少女心田。 让本来一片晦暗阴霾的少女心涌起阵阵暖流,以前的孺慕之情再度袭来。 两人的眸光在半空中胶着片刻,才各自移开。 林菲儿莲步后移,去整理顾凌霄空无一物的牢房,把空间让给这一对兄妹俩。 顾清妍把包袱里的笔墨纸砚放在顾凌霄手上:“大哥,我昨天想了一夜,觉得你应该这样写!·········” 之后,顾清妍亲自看着顾凌霄穿上了新衣服,新鞋子,觉得非常后才离开。 只不过,没有想到,仅仅半柱香后,成文帝便已经得知了他们此行的真实目的:“什么?让顾凌霄写陈情书?” “是的,奴才亲耳听到,宁二爷就是给顾大公子这样说的,还说这封陈情书一定要围绕着现在的天气和他对于他母亲、弟弟妹妹的牵挂,已经对于陛下的睿度、豁达,以及·····以及·····” 一名黑衣人跪着地上,毕恭毕敬的阐述着。 “以及什么?”成文帝按捺着内心的好笑,神色平淡无波,其实心里却十分满意。 “以及顾状元的冤屈是别人陷害所致,还准备自荐枕席,去追查事件的来龙去脉,还陛下一个忠心耿耿的股肱之臣。” 那人话音一落,成文帝哈哈大笑起来:“这小丫头片子,果然古灵精怪的,还股肱之臣?难道朕离了她父亲,就不能撑起这大明皇朝的万里河山了?” 康公公善解人意地张了口:“对,如果没有陛下的英明领导,大明皇朝这艘大船哪里会这样一帆风顺,她也太口出狂言了。” 成文帝大笑不止,指着他一副嗔怪的神色:“你呀,天天就知道怎么讨我欢喜,行了,退下吧,我会好好看看他究竟怎么写的。” 成文帝别看已经五十多岁了,可年轻时也是翩翩美男子,这加上多年的上位者生涯,纵然和颜悦色时,也难以掩饰他带给人的魄力。 此刻束手而立,唇角含笑,器宇轩昂,依然瑕不掩瑜。 ····· 过了几天,刑部尚书秦通正递上来一道折子,是犯人顾凌霄的陈情书。 成文帝第一眼就看出了这份陈情书的不同之处。 它字体方正,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字字珠玉、酣畅淋漓。 用一种困兽于牢房后的各种反思和反省,深刻检讨着之前的桀骜不驯。 但这一部分却只是寥寥几笔,然后归咎于少年无知的冲动。 而更多的则是对于他父亲的冤屈得不到申辩以及家中妇孺幼童的无人照拂。 这样一份洋洋洒洒的陈情书让英明神武的成文帝都有些动容,何况是底下那些惯会看风使舵的臣子们。 他们纷纷要求皇帝释放含冤入狱的顾家大公子,给顾状元一个交代。 其实彼此心里都很清楚,自从前段时间顾家那件事曝光后,他们也有些明白,很多事情都已经脱离了事件本身。 比如顾铭夕一夕之间的亲和,顾家和谢家斗得的水深火热,如火如荼! 而最让他们匪夷所思的是,既然皇帝对衮州的事情如此关注,为何却迟迟不见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顾状元的家眷们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没了音讯。 这不应该呀。 他们没办法知道,可难道连皇帝陛下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是生是死?······ 原来,一切都在皇帝的掌握中,既然他有心想放人,他们自然二话没说,集体陈情,请求放顾家大公子回去尽孝道,安抚一下受到惊吓的妇孺幼童们。 这样一来,不仅仅能给皇帝一台阶,也可以在顾状元面前露过脸。 万一有朝一日,顾状元卷土重来,他们还有一个可以示好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74章 疏离 对于请秦通正出面一事,顾清妍也是踌躇再三。 叶衍曾经对此提出过抗议:“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离那男人远一点,现在倒好,你居然还准备主动送上门?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对于叶衍的话,顾清妍何尝不知道,秦培元的心意也早已向她表述过,而她当初也的确有些动心。 可就连宁氏都能看出来的动静,她又何尝不清楚呢。 “妍儿,我今天去秦府拜谢,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总感觉他们有点想急于和我们撇清关系?我们是不是让人讨厌了?” 顾清妍只能苦涩一笑。 不是讨厌,是想让她知趣而退,不再纠缠秦家那位少年郎君,还他们秦家一个朗朗乾坤。 其实,从一开始,顾清妍不是没有考虑过她和秦培元之间的事,也判定了秦培元和国公府嫡女王玮琦的亲事一定会继续存在。 就如同秦夫人说的那样,秦家不可能为了她一个罪臣之女而放弃国公府这一门靠山。 可有些话听多了,便让她不由自主的想去相信这一切,去沉沦,去迷失在秦培元所说的那个迷幻里。 秦家人的疏离也让她从那沼泽里爬了出来,重新审视她的人生,她今后的方向。 本来也不想继续和秦家人有牵扯,但现在为了救出顾凌霄,也顾不得许多了。 叶衍是可以替她出面,可如此一来,他们的关系会更让顾清妍纠结。 叶衍不是她可以轻易招惹的,很多事情还是瞥清为好。 既然和秦家从一开始就只是利益之盟,那么这层关系也可多可少。 反正她厚颜无耻惯了,如果现在就摆出一副清高的嘴脸,反而更让人厌恶。 至于这件事情的酬劳,她只能让叶衍帮忙了。 要不然,那个无赖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或者万一在成文帝面前插一脚,她哭都来不及。 对于帮忙答谢秦家,叶衍是一口就答应了。 其实他也考虑过由他出面,的确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首先,顾凌霄一直是由秦通正的刑部看守着,他帮忙递折子算怎么一回事? 再其次,如果他出面,成文帝便会知晓,以皇帝多疑的性格,万一觉得他和顾家有什么勾结,岂不是给顾清妍找事?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的确不应该出面。 但如果这件事情让他置身事外,又心有不甘,自己女人的事情当然得他卖力才合情合理,尤其还是关于大舅子的事,他让别人帮忙,脸往哪儿放? 递上折子的第二天,四皇子明恒亲自来到刑部,不仅接见了刑部侍郎秦继海,甚至还大肆表彰了秦继海的兢兢业业,说他是继秦通正后,刑部下一任接班人最合适的人选。 把秦家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要收拢一个人或者一个家族,只依靠金银的不够的。 有时候,许之以信任,比金银珠宝、娇妻美眷更令人感动。 秦继海此刻便生出了“士为知己者死”的豪言壮志,秦家后宅更是差一点就要给他立牌位了。 明恒,大明皇朝和晋王明锐一样身份贵胄,文武双全,雄韬伟略的皇子,皇位最有希望的竞争着。 和明锐的神勇威武不同,他谦虚好学,内外谦备,才华横溢,尤其是他的温文尔雅,仁者之心,更是和晋王的刚愎自用、唯我独尊形成了对比。 也正是如此,朝中大多数臣子们都已经悄悄看好他了,和寄养在皇后名下的晋王明锐不相上下,甚至说不一定还更多一点。 成文帝育有七子,其中大皇子原本是太子,可身体不怎么样,还未成年就夭折。 二皇子倒骁勇善战,却在一场战争中不幸被人致残,也和帝位无缘。 三皇子、六皇子也不幸夭折, 七皇子年纪尚幼,才只有四岁,在这场夺嫡战中只能置身事外。 所以,呼声最高的便是四皇子明恒和五皇子明锐。 如果明恒登基,秦继海有望成为新一任的刑部尚书,继续为秦家的屹立不倒而摇旗呐喊。 也正是如此,秦家人才会这样激动,想肝脑涂地去精忠报国,死而后已。 可没高兴几天,五皇子明锐也来到了刑部,继续表彰着兢兢业业的官员们,尤其是秦继海,再一次成为别人的榜样。 可这一次,秦家人却高兴不起来了。 这两位皇子抛出的橄榄枝,让他们开始惴惴不安,惶恐不已。 没办法,与前几天的澎湃不同,现在是成了夹心包,两边都不能得罪,也不能怠慢。 这日子愈发艰难。 秦通正看见苦逼着脸的儿子就是一肚子气:“哭丧着脸干嘛?我还没死呢,还用不着这样伤心!” 秦继海满心纷乱,说话颠三倒四,连声音都有些不正常:“父亲,你还高兴得起来,现在我的日子有多艰难,你自然也不知道了。” 秦通正看着他的目光,愈发地复杂难言,转过身望着一夕之间沉敛多了的秦培元:“远儿,你说说看!” 秦培元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神色淡淡的掩饰着他所有的情绪:“我们秦家只忠于当今皇上,任何即将成为新皇的人我们都不应该去依靠,等他成了皇上,我们也一样忠心耿耿,尽职尽责。” 秦继海有些吃惊,为什么和他平时相处的同僚们观念不一样。 难道不应该去挣那份从龙之功吗? 秦通正则缓缓点了点头,秦培元聪明过人,果然,事情的考虑也和他的意见完全一样,足以委托重任。 见秦继海一副不以为然,便沉声训斥着:“看看,你这么多年在官场上算是百混了,咱们管辖的是犯人,又不是军队,如果你想要什么从龙之功,就大错特错了。” “先皇是如何登时皇位的,难道你忘了,当时谁也没有想到最后会是他坐上那位置,可他坐稳那位置后的血雨腥风,你难道忘了?” “从龙之功固然重要,可谁能明白一个帝王心里是怎么想的,所以,一切都必须等尘埃落定时才知晓,你明白吗?如果想好好活着,就给我老老实实当差,别想那些没用的,要不然,给咱们秦家惹祸,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父亲的一番话如雷贯耳,也浇醒了彷徨中的秦继海,将父亲的话反反复复默念了好几遍,终于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从此之后,他果然如父亲说的那样,一直都老老实实忠心于皇室,不管谁再抛橄榄枝也不理会。 章节目录 第75章 态度 今天是顾凌霄放出来的日子。接到这消息,顾清妍自然异常高兴。 她急匆匆下了马车,疾步走到牢门口。 负责站岗的两个人自然已经是老熟人了。 这段时间,宁家二爷时不时的就往这里跑,出手也阔绰,他们自然认得。 “二爷来了!” “嗯,” “今天又来探监!” “二爷,顾家公子今天被准许出狱,你不会是来接他的吧?”两个人都笑着围上来。 “那是当然,要不然,这地方谁愿意呆。”顾清妍心情好,说话也随意。 谁知道那两个人却苦逼着脸:“那以后不是就看不见二爷你了?” “怎么说话的,什么叫看不见我了,你们是想咒我死呀,”顾清妍浅浅一笑,指着其中一人骄叱道。 “呸呸呸,说错话了,说错话了,这话不算,小人不会说话,往二爷原谅。”被训斥的那个人连忙轻轻拍打着他嘴巴,一边道歉。 “行了,别再打了,一会儿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打的,顾家公子一事你们也尽心尽力,我也不会亏待你们的,小五子,拿出来吧!” 一直在马车上坐着的小五子这时候才慢悠悠下了车,拎着一个口袋,痞痞一笑:“你们两个!也就是我们家不和你们计较,要不然,有你们哭的时候。” 两名狱卒顿时受宠若惊,再一次感激着宁二爷的慷慨。 “二爷,你进去吗?要不,我跟你带路?” “不了,我去车上等,就不打扰他叙旧了。”忽然觉得后背有一道光在审视,顾清妍决定暂避锋芒,顺便看看是谁? 不远处的一个包厢里,是有一个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想看清楚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孩。 他就是一直深究而困的成文帝。 成文帝浓黑的眉如两把利剑斜斜横在发鬓两边,一双眼宛若含着两颗墨玉审视着前面之人,漆黑的眸子透出一股不可抗拒的贵族骄傲气息。 深邃的眼眸里满满都是怀疑,眼前这个和几名狱卒说说笑笑的男子,的确是应该千娇百媚的女孩子顾清妍? 她肤色莹莹如玉生辉,凤眼微微朝上斜飞,黑眸宝光燿燿,又若秋潭深邃,举手抬眸,魅惑惊艳俗世众生。 虽然她举手投足间皆是属于男子的那种洒脱、大气。可如果细细一看,还是从她时不时露出的梨涡和低眉浅笑看得出来,她就是那个纯真与妖艳并存,宛转与冷冽合身的顾清妍。 “寒池月下明,新月池边曲,若不妬清妍,却成相映烛。”成文帝忍不住念叨着韩愈的《月池》诗,觉得不过瘾,又念叨着葛洪的《抱朴子·汉过》:“和口小辩,希指巧言者,谓之标领清妍。果然,清:清水、清泉、清流,妍:妍媸、妍捷,妍影!哈哈哈。” 康公公则不以为然,对于这女孩早就如雷贯耳,现在能目睹芳泽,觉得没什么。 “老爷,我怎么看不出来她像女孩子,虽然是有些柔弱,可跟我们差不多呀!” 成文帝轻浅一笑,这太监是断了根的男人,生理结构已经发生了变化,自然多了一些女人的味道。 他平时接触到的都是太监,自然不觉得。 康公公则不以为然,对于这女孩早就如雷贯耳,现在能目睹芳泽,觉得没什么。 “老爷,我怎么看不出来她像女孩子,虽然是有些柔弱,可跟我们差不多呀!” 成文帝轻浅一笑,这太监是断了根的男人,生理结构已经发生了变化,自然多了一些女人的味道。 他平时接触到的都是太监,自然不觉得。 ······· 顾清妍总觉得背后有人在偷看,可她到处都看清楚了,还是没有发现,觉得有些想不通。 成文帝作为一名帝王,自然会有别人无法接触的东西,纵然隔很远,也依旧能看清楚顾清妍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眼神。 见那丫头如此警觉,他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轻轻一笑,赞叹道:“好警觉的丫头,这么远就能察觉,她到底就如何察觉的?” 察觉到了有异样,顾清妍也没有再露面,而是吩咐小五子赶着马车缓慢而行。 至于顾凌霄,另外让人来接罢了。 虽然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顾凌霄都没有出来,顾清妍一点也不担心。 既然是成文帝的金口玉言,这就没有什么意外,顾凌霄一定会平安到家的。 至于为何会迟迟不见,应该是有人想捷足先登,接他回别处。 事情也正如顾清妍猜测的那样,顾凌霄本来已经出来了。 却在二门处,遇到了来接他的顾家人——顾东文,顾铭夕的嫡生儿子,顾氏一族新的当家人。 能得到顾东文的亲自迎接,顾凌霄应该感恩戴德,泣不成声。 可事与愿违,顾凌霄只扯了扯嘴唇,讥讽地淡淡笑道:“非常感谢顾大公子能屈尊来这种污秽之地,不过,我乃戴罪之身,又岂敢回顾家去玷污顾家的高贵,所以,还请顾大公子不要为难在下,还在下一个自由。” 顾东文隐忍的怒火瞬间升至顶点,再也顾不上父亲的千叮万嘱,保养得当的脸上霍然漾起愤怒的狰狞:“顾凌霄,别给脸不要脸,还以为我们顾家是真的求你不成,我今天来不过是奉父亲之命,让你回去一趟的,如果你再继续执迷不悟,就是忤逆长辈,我们就有借口把你们驱逐出去,让你们彻底成为没有家族庇护的孤魂野鬼,你最好想清楚!” 顾凌霄神色未变,依旧挑了挑眉,傲然一笑:“放心,从几个月前,小弟顾凌扬说出那一番话时,我们就已经和你们顾氏一族早就恩断义绝了,就如同凌扬说的那样,我们的姓氏来源于我父亲,而不是你们顾家当家人,所以,或许等我们见到父亲时,会问问他,是否还继承这顾氏一族,所以,你没有权利来干涉我的选择。” 顾东文眸色微变,双手的指甲嵌进肉里。 不知不觉间,顾凌霄说起这话时,浑身不由自主地散发着一种慷慨陈词的豪迈,而这种气势威压迅速漫开,让人不自觉地生出诚服敬畏。 顾东文正是被他身上所发出的气势震慑,心血翻涌,眸色难堪。 章节目录 第76章 决裂 “不过,现在不用了,听说圣上已经准许我们另开府邸,不在依附以前的祠堂,所以,回家二字对我来说十分怪诞,更不要说把我们赶出去的话,我们早就被赶出来了,又何来庇佑一说?所以,请顾大公子谅解在下的难处,放过我们吧!” 拒绝得干脆利落,毫不留情面。 顾东文既惊讶又难堪,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如果不是顾忌着怕周围有人偷看,只怕他早就一巴掌招呼了。 顾凌霄能这样干脆利落,是得知了实情伤心欲绝后的决定。 本来顾清妍不想告诉顾凌霄,这几个月所发生的事情。 可为了能让陈情书写得慷慨激昂、潸然泪下,感动那位仁君,顾清妍还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始末。 其实从第一次见到顾清妍和林峰后,顾凌霄便觉得有些不对。 凭着一年多的牢狱生活,他早就认清楚了顾家人的嘴里。 如果这次是顾家人的安排,凭他对他们的了解,他们难道会一直不露面,任由别人抢功劳? 这种做了好事却准备默默无闻的态度,根本不属于他的亲人们。 他们只会添油加醋在他面前表功,从而可以要求更多,索取更多! 尤其是一说起此事,顾清妍便轻轻带过,他又何尝不明白这其中的隐情。 听完了二妹母亲三弟她们所经历的一切,顾凌霄反而越发的沉稳,没有表现出顾清妍意料之中的痛不欲生、肝肠寸断。 哪怕眼神里一丝丝的怨怼也没有。 就如同当初的她一样,已经对他们彻底死了心,又何来的爱恨情愁! 所以,面对顾东文扔出的橄榄枝,他不屑一顾。 是,现在他的确是一个无权无势、任人宰割的无能之辈,可就像二妹说的那样,他既然已经继承了父亲的血脉,就一定会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他现在只是一头潜伏的狮子,一旦遇到机遇,他会成为那一颗闪闪发亮的星星。 顾东文气短胸闷,神情僵硬,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脸傲骨的顾凌霄:“好,记住你说的话,我会看着你在没有了我们的庇护后,如何能在这京城求得一席之地!哼!” 他全身气势陡然一变,眼神森冷,目光如电,拂袖而去。 顾东文在人前一直是温文尔雅、雅人深致的顾大公子,能被顾凌霄这番话逼出原形,实在是厉害,也意外。 顾凌霄心中一阵纠痛,只是,脸上并未显露多少,他轻蔑一笑,不去想顾大公子回去后会如何向顾铭夕说今天的事。 他们家从父亲出事后就已经和顾氏一族彻底恩断义绝,今天这翻脸迟早会来。 与其让家里的人来面对,还不如让他来面对这一切。 尤其是现在,他必须为母亲、二妹、小弟撑起一片天,让他们不再受那些灾难。 想到此,瘦弱的胸膛挺了挺,他昂首走了出去。 刚刚到大门处,一陌生男子走上前来,向顾凌霄深深弯腰一辑:“敢问是顾凌霄顾公子吗?” “嗯。”此刻的顾凌霄,不再是之前的冷漠,脸上多了一抹温润。 “是这样,宁二爷让小人带公子去你的住处,小人已经等候多时了,公子,这边请。” 顾凌霄点了点头,缓缓而笑,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凌厉:“好,多谢了,敢问,宁二爷做什么去了?” 看来小妹混得不错,这宁二爷的名头他已经听狱卒说了多遍,现在,这人说起这名字时,能这么规矩,应该是她信任之人。 “哦,不太清楚,刚才还在这里等的,可能临时有事,便吩咐小人在这里等公子。” “好,有劳了,还烦请带路。”知道是二妹亲自前来,顾凌霄那张梅花般清冷的脸上多了一抹温暖,一抹甜蜜,还有一抹暖意。 顾清妍替顾凌霄准备的院子是位于城西和城东交界处的一个独家小院。 因为是地处城东贵族圈范畴不远处,这环境和治安也比京城其他地方要好得多。 至于为何没有在城东替他安排。或者干脆直接搬进宁宅。 顾凌霄不愿意。 才从大牢里出来,正是人们关注的对象,他不愿意让家人暴露在别人面前。 要面对别人的流言蜚语和顾家人的报复,又如何舍得让母亲和二妹三弟跟着受苦呢! 其实,按正常人的思维,他应该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去漠北或者去传闻中宁氏出事的地方看看。 可现在他还是想留在这里,和母亲二妹小弟享受一下天伦,哪怕只是偷偷地,也行! 再有就是顾清妍不同意,到处冰天雪地,根本不适宜远行,即使真的要走,也得等过了年,天气暖和了再去,没有人会怀疑他留在京城的目的。 现在他的身体十分虚弱,去那么远的地方,无疑是送死。 就凭着这一点,留在京城自然不会让别人说什么。 等到了居住的院子,却发现宁氏和顾清妍、顾凌扬、林菲儿皆全体动员,来到这狭小的屋子等着了。 把宁氏请上了上座,顾凌霄便毕恭毕敬地跪了下来,向母亲正正经经地叩拜着。 宁氏今天穿着一袭明黄淡雅长裙,素颜清雅,云鬓如雾,松松挽着一髻,鬓边插着一支玉钏,上面镶着两粒小指头般大的明珠,莹然生光。 如一名真正的贵夫人一般,绚丽夺目。 母亲还是如以前那样温婉,没有被这些事情惊扰半分,足以可见,二妹的艰难是如何辛苦。 想到此,顾凌霄忍不住向一袭月白色锦袍的女孩投去了内疚和感动。 宁氏已经潸然泪下,苦成了泪人:“霄儿,你受苦了,都是母亲没能耐,没能够劝住你父亲,才让咱们家遇到这么大的祸端,要怪就怪你母亲吧,别怪你父亲,他应该更难受!” 顾凌霄鼻子越发酸涩,母亲只是一个被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女人,她唯一的优点就是全心全意为他们家的每一个人操心。 哪怕她能力有限,却依然挂记着每一个人。 而父亲是她唯一尊崇并且不会说半句不是的男人,今天她会说出这种话,足以说明她对于父亲的怨怼和伤心。 顾凌霄上前搂着宁氏,眼睛都红了,他一边轻轻拍打着宁氏后背,一边红着眼眶说着:“母亲,这件事情不能怪父亲,父亲永远都是儿子眼中最好的父亲,我自然不会怪他半句,你也不可以,好吗,因为他让我长大了,明白了很多道理,不再是之前那狂妄不羁的无知少年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察觉 成文帝非常满意那女孩子的聪慧,越来越认可这敏捷的孩子一定慧明大师口中的那个人? 如此聪慧又灵敏的女孩,在这个号称汇聚天下名媛的京师里,他呆了半辈子还没有遇到过。 “小勇子,怎么样?这女孩真不错吧?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有那样一个聪明的父亲,女孩的聪慧不多亏让。” 康公公却不以为奇,平时在皇帝前面,他的警觉性说不定比这顾小姐还要多得多,怎么没有得到夸奖了? 反而时不时的还怪他太谨小慎微! 果然是位任性的皇帝,完全由心情来决定眼光。 成文帝想了想,微微蹙眉问道:“对了,那小丫头着急忙慌的,最近在忙什么?铺子里专门有人管理,她应该没那么忙吧。” 康公公低眉顺眼,也有些意外:“据老五说,她在京郊买了一处小庄子,用了两万左右,不过……?” 成文帝微微停顿的脚步,回过头看着他:“不过什么?” 康公公依旧停在犹豫中,并没有看见帝王的脸:“不过,她却在四处大肆收购粮食,甚至已经花费了近三十万,远远超过了她应该的开销,这样大的手笔实在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成文帝脸色一变,粮食是大明皇朝的立国之本,如果有人大肆购买,到底有何居心? 难道?…… 所以说帝王的心思很难猜,一直跟随多年的康公公也没有想到,接下来成文帝的话让他有些跟不上节奏。 “那镖师回衮州了吗?有什么举动?” 康公公更迷惑了:“一说起他,就更奇怪了。” “怎么个奇怪法?” “他根本就没回衮州,而是在半道就和他夫人分开,他领着人往江南去了,林夫人则回了衮州。” “那他们路上有什么反常吗?他到江南又是做什么?打探到了吗?” “他们也在买粮食,也是和顾小姐一样大肆购买,不过,他是去了江南,而顾小姐是让京城的粮商运到山东的定远、兴城等几个县市,她负责给钱就行了,具体的情况我也只知道个大……概!”康公公越说越小声,因为成文帝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一种他从来没有看见过的阴沉。 就像是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阴暗。 成文帝阴沉如水,死死地盯着他,那意思他若有半句假话,后果不堪设想。 而同时有又有另外一个意思,如果此话当真,后果更不堪设想。 康公公承受不住成文帝的帝王之怒,忍不住两腿发软跪了下去,:“陛下,奴才不是有意隐瞒,实在是这消息刚刚才送到,刚才你也看见了,我才从暗卫哪里得来的呀!” 成文帝头晕目眩。气血翻涌。 如果这话当真,那么,山东或许即将有大事情发生。 要不然,他们不会这样集中所有一己之力,倾其所有,或许就是想让他有所察觉,又或者是想尽他们的绵薄之力吧。 “老墨。” 一道黑影应声而出跪倒在地。 “你即刻带人前往山东,尤其是刚才说的那几个地方重点排查,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一旦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老墨应声道。 旋即起身准备离开。 “小勇子,把朕的手谕给一道,如果真有什么事,自行处理,不管涉及到任何人,都绝不手软,也不必报奏。”成文帝还是不放心,又如此说道。 他的话使得康勇和老墨都忍不住愣住了,望着他有些猝不及防。 “就这样,下去吧!”成文帝此刻的震惊何压于他们。 可他是帝王,多年的上位者生涯早已经让他练成了喜行不露色的最高境界。 而现在的惊涛骇浪差一点就让他彻底崩盘,事情虽然只是猜测,可他还是希望事情不要像他想的那样。 让他的臣民们好好过日子。 老墨也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没有多耽搁,快步离开。如果不是事关重大,成文帝不会派他走。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守护着皇帝的安全,无论朝堂上有什么事,都没有看见过皇帝像今天这样震惊。 他当然要替皇帝办好这差事,尤其是这个时候。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小勇子,即刻通知户部尚书、侍郎议事,着六部的官员一同旁听,看能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了能猜彻底了解到底出了什么事,成文帝只能在奏折上找端倪。 康勇自然也旋即转身安排,但还是即刻就跟上了成文帝的步伐。 这里不是皇宫,老墨已经离开,皇帝的安危全系他一人身上,马虎不得。 顾清妍自然并不知道她所担心的事情已经被成文帝知晓。 还一直在为这件事焦虑,却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顾凌霄,她都有些犹豫。 顾凌霄见二妹和自己说话时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皱皱眉头问道:“妍妍,出什么事了,可以给我说吗?” “没什么,大哥,你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顾清妍随口说着,只不过她躲闪的眼神还是没能逃过顾凌霄。 “妍妍!”顾凌霄有些无奈,难道二妹也开始回避他了吗? 顾清妍一抬眸便看出了顾凌霄眼中的晦暗,连忙拉着他甜甜一笑:“大哥,你想多了,我不过是在考虑该不该跟你说。” 刚刚出狱的少年还是一个非常敏感的孩子,她可不愿意就此而让他有想法。 顾凌霄用一种怀疑的眼神望着她。 顾清妍坦然一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颇有深意地说着:“因为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也只是猜测,如果没有发生,说出来反而可能引起恐慌,所以,你愿意相信我吗?” 顾凌霄对上顾清妍清澈明亮的双眸时,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好,这件事情虽然是有些匪夷所思,但也是我和林叔推敲许久才商量出来的结果,也不算是空穴来风,只不过这件事情牵涉太大,我们必须秘密行事,不能让人发觉,要不然,可能会有杀身之祸,明白吗?” 这一下,顾凌霄便收敛着所有的情绪,脸上呈现出肃然,冷静:“好,你说。” 他很清楚二妹这话的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他们可以凭借此事,彻底翻身也说不一定。 富贵险中求,他也需要背水一战,哪怕背上他的性命,也必须让他的家人们堂堂正正出现在世人面前。 而不像现在这样,隐姓埋名,仰人鼻息。 ······ 章节目录 第78章 同意 “什么?”顾凌霄瞪大眼睛,有些不相信顾清妍说的话:“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是大逆不道,自寻死路,哪怕有一点点希望,他们也不会走这条路。” 顾清妍缓缓一笑:“大哥都说了,哪怕有一点点希望,他们也不会走这条路,可他们的希望在哪里?官府又何曾给他们希望?如果不这样做,他们只有活活饿死,与其这样,还不如拼一把,至少得让人知道他们的苦难吧” 顾凌霄还是有些不相信:“可是如此,一来说不定会被诛九族的,那才是真正的……” 他说不下去。 顾清妍再冷静镇定,也不能掩饰内心的悲愤:“九族?如果不反抗,他们根本过不了这个冬天,又何来的九族让人诛呢?” “妍妍,这事事关重大,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这件事情我们应该告诉皇上,不能就这样不管不顾。” “大哥,刚才我就说了,这件事只是我的推测,根本没有依据可凭,如果万一没有这些事情发生,我们会得到什么样的罪名,什么样的下场,你想过吗?” 顾凌霄也知道自己太天真,一年的牢狱之灾,让他明白很多时候并不是有道理可讲的。 “二妹,这事情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吗?或许真的只是猜测?”顾凌霄一脸疑惑喃喃自语。 “大哥,你没在衮州呆过,自然不清楚他们到底遭受了什么?连续三年的大旱,颗粒无收,开春好不容易下了一场春雨,让他们种下了希望,可九月的那一场蝗虫之灾,让他们所有的心血都付之东流,如果今年他们在遇上这雪灾,你觉得,他们能活下的几率有多少?” 顾凌霄沉默了。 三年前,他鲜衣怒马,两年前,他性格暴戾,一年前,他身陷牢笼。 何时会在意过别人的死活! “去年就发生过小型的暴乱,只不过被当地官员镇压了下来,而开春的那一场雨也让他们躁动的心慢慢静了下来,可那一场蝗灾抽走了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今年再遇上这雪灾,而当地官员又不安抚,只知道一味镇压,你觉得他们该怎么办?能怎么办?”顾清妍越说越激烈,越说越亢奋,完全没有意识到对面只是一个和她有血亲的书生。 顾凌霄沧海桑田的心也渐渐起了波澜:“二妹说吧,想要我做什么?我也必须为他们做点什么,不然我良心不安。” “我最近联系了几个大的粮商,让他们从外地调运了一批粮食去山东,可……” “你想让我去督促?看看那些粮食的发放情况?” “不是你,是我们!”顾清妍目光充满了异常的坚定。 顾凌霄想也不想就一口拒绝了:“不行,这么大的风雪,这么冷的天,你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成何体统,何况是哪个地方?万一真的有匪乱发生,我怎么向父亲母亲交代?······” 顾清妍轻轻摇摇头,没有过多的话,而只说了一句:“大哥,如果你想说服我,请先说服你自己。” “我······”顾凌霄无言以对,就像二妹说的,连自己都过不了这一关,何况是二妹? 她一直在为这件事情努力,又何谈半路逃跑呢。 ······ 顾凌霄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林叔林姨那么着急回去,也是为这件事情吧。” “是,衮州城是周围最大最富有的城,城里富人多,或许会成为他们的目标,所以,林叔林姨他们面临的或许比我想象的都要艰难,衮州城里十几万民众,不让他们受到伤害,是他们的职责,此等凶险根本无法预料。” 顾凌霄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有什么事情我们兄妹一起承担,答应我,一定平平安安渡过这个难关,” “可母亲那里?……” “自然是瞒着,我已经想好了一个借口,不会让她察觉的。” 果然,晚上,听说两兄妹想到漠北去看望顾东篱,宁氏十分激动:“霄儿,妍儿,这么冷的天,你们两个人怎么行,要不,等开春暖和了,我也和他你们一起去,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父亲了,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身体受得了不?” “母亲,你身体就弱,漠北那么远,你就不要跟着去了,在家里等我们的好消息,身为人子,自然要去探望一下,只不过二妹不放心才要跟着的,你实在想去,等开春暖和了再说,好不好?” 宁氏被迫答应,她平时没出过远门,这一次来京城都是孩子们的拖累,更不要说漠北了。 那一路上的辛苦又岂是到京城时的顺风顺水可以比的。 …… 晚上回到回到寒池阁时,顾清妍身后面跟着了林菲儿。 神采奕奕,明艳动人,眼波流转,顾盼生辉的女孩儿已经不复存在了。 现在在她面前的,是犹豫不决沉默寡言的深闺怨妇。 顾清妍很清楚,经过半个月的思想斗争和即将的分离,这女孩会给她一个解释。 林菲儿心情不是很好,一直都是沉默着。 红菱性情沉稳持重,见林菲儿来了,立马安排好了两人的洗澡水:“小姐,林姑娘,你们还是一起洗吗?” 之前,两个人住在一起时,都是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甚至连洗澡有时候都泡一个浴盆。 两个人就经常挤在一起洗澡,早就习惯了彼此。自然,关系也娴熟异常。 这一次,林菲儿的离开似乎有些长,让红菱都有些恍惚了。 林菲儿眼神有些躲闪,却也有些渴望、祈求。 “嗯,下去吧,我们先泡着,有事叫你。”顾清妍向红菱微微点了点头。 红菱替顾清妍和林菲儿脱去外衣后,躬身离开。 顾清妍跨进好冒着热气的澡盆,闭上眼睛想静静躺一会儿。 耳朵却仔细听着身边的动静。 却发现,女孩轻微的呼吸声表明她已经在那地方站了许久。 “你是不是想一晚上都那样站着,如果那样,回你的院子去。”顾清妍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前面犹犹豫豫纠结中的林菲儿,觉得有些好笑。 唉,陷入爱河的女孩为什么都是千篇一律。 为他悲,为他喜。 为他高兴,也为他伤感。 完全就没有以前的那份洒脱,那份豁达,那份唯我独尊的肆意和挥霍。 林菲儿就如同那些伤感中的妇人,一副惊慌如兔的忐忑。 唉,多好的女孩,在京城这个大染缸里,才几个月的时间,就彻底变了样。 终究是她的失察。 林菲儿犹豫不决后才姗姗来迟。在旁边的澡盆里缓缓坐下,轻轻擦拭着身上的肌肤,而后,闭上眼睛有些颓废之心。 章节目录 第79章 释然 “菲儿,是因为秦培元吗?” 顾清妍觉得应该主动出击,要不然这女孩儿说不定半路就会退缩。 林菲儿不置可否地挣大眼睛,望着对面那个犀利如剑的女孩,觉得很陌生,更震惊,已经尽最大的努力掩藏了,为什么还是让她看出来了。 难道是娘?…… “其实,我是这几天才突然想明白的,我们之间似乎多了一种戒备,一种防备,不再像之前的亲密无间,无话不谈,就觉得或许是我们之间有什么利益冲突妨碍了我们的友谊,而我也仔细想过,我们的变化是在翡翠楼里开始的,是不是?” 林菲儿微微点了点头,震惊中有了一丝松动。 “那天晚上林姨在你那里住了一夜,是不是她也知道了。” 林菲儿总觉得她被暴露在了顾清妍的鄙夷、不屑、嘲讽面前,无地自容,心中既是羞愧也怨怼,下意识的垂下头,没有勇气抬起头面对。 “或许林姨用我做挡箭牌,想让你死心,可你却觉得是林姨偏心,忽视了你才是她亲生闺女的事实,所以,你想逃离,也恨这世间的不公平,才开始怀疑我们之间的友谊,对吗?” 顾清妍看着林菲儿一脸羞愧自卑地垂下头,并不准备就此放过她,继续质问着。 林菲儿僵直着身子,表情同样僵直着脑袋里一片混沌空白。 “可是,你想过这到底是为什么吗?” 林菲儿抬眸望着她,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才是最爱你的父母。”对上她迷茫的眸子,顾清妍苦涩一笑:“你有最疼爱你的父母,他们为了能让你快乐费尽心思,你明白吗?是,秦培元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子,值得你去追求,去肖想,可你们之间的差距又岂是身份这一个问题,他是秦家的希望,是京城多少女孩子梦寐以求的心仪男子,秦家会让他娶一个无权无势,没有一点点娘家支持的女孩吗?他也愿意吗?” “这京城看似繁华,可如果一旦某个人或者一个家族倒下,受牵连的便会是和他有千丝万缕的人,而能够救他们的,也是这其中的千丝万缕,也正是如此,他们会找一些比他们更强大的家族来庇护,而不是任意妄为,娶一个毫无作用甚至说不一定还是拖累的女子,这一点你应该考虑过。对吧?” 林菲儿迷茫的眼眸里多了一点点清明。 “或许你会说,秦家已经是世族大家,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像是知道她心里的最后一点疑惑一样,顾清妍脸上没有半分笑意,语速也比平日里沉重:“可他们已经这样做了,国公府嫡女王玮琦,身份贵胄,二八昭华,根本不是你或者我可以比的,更何况她的身后还有整个国公府,一个比秦家更权贵的家族,你认为我们有什么资格去争,有什么优势去争?争得过她,斗得过她的家族吗?” 林菲儿异常颓废,仰头望天,缓缓闭上了眼睛,一颗晶莹的泪滴随着眼角流出。 这些事情她想过,江小月也和她分析过,可她就是执迷不悟。 怎么办? “那天母亲悄悄问过我,那天她去秦府,想答谢秦家对于我大哥的庇护,你知道她回来怎么给我说的?” 女孩转过头望着她,眼眶还有未来得及抹去的泪滴。 让顾清妍心痛不已,却也只能撕开这残酷的一面:“她说,妍妍,我这一次去秦家,怎么感觉他们要冷淡许多,有一种想急于和我们撇清关系的感觉,我们是不是让人讨厌了?连我母亲一个白得像纸一样的人都能看清楚,你觉得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林菲儿不相信,她心目中的那个人不是那样的:“不可能,不可能,能培养出秦培元那样优秀的人,秦家不会这么做,或许是你想多了?再或者是宁姨误会了,再或者是······秦家出了什么事?······” “林菲儿,你醒醒吧,连你自己都不确定,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百分百思想纯洁的人,他又在这样一个位置上,难道就真的不会有一点点瑕疵?” “难道你就不怀疑,这么久了,他还从来没有踏进过我们家一步到底是为什么吗?” 最后这句话,彻底熄灭了林菲儿的最后一点执念,让她彻底清醒,轻轻抽搐起来。 顾清妍跨出澡盆,钻进她早已凉透的澡盆里,轻轻抱住她颤栗的身子拍打着。 时间就此停止着。 等林菲儿哭过后,两个人躺在柔软的被窝里。 林菲儿抬起一双红红的兔眼:“小妍妍,你怎么不伤心。” 顾清妍冲她笑了笑:“伤心有用吗?我的心早已坚如磐石,看尽了人间冷暖,这些不过是小菜一碟,又何来的伤心呢?” 当初能够毅然斩断对秦培元付出的情丝,是因为她的心已经坚如铁石,自然不容易被击垮,可是眼前这女孩才十四岁,正是豆蔻年华,又如何抵挡得住外界的满眼迷花。 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 “你们是要回衮州,和我爹娘一样吗?”林菲儿这时候忽然问道。 顾清妍一怔,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回答。 因为她说的是一样,而不是一起,这中间的差别又岂是一个字的区别。 “我不知道衮州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你们这样做,可一定是非常大而且大得都让我爹有些害怕的事情,要不然,他不会把我一个人留在京城一个人孤零零的。”林菲儿微微摇了摇头,轻轻说着。 “对不起,我·····”顾清妍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和她说,因为这是事实,她无言辩驳。 “其实我也想过,也相信他们是最爱我的,可这次是我入了魔,才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爱我,要不然,明明知道我为情所困,会不会做出一些过激行为,他们一点都不在意,还是执意要走,根本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所以,我才更伤心,更难过,觉得在他们心中,还没有他们的镖局重要。” 顾清妍只能望着她:“菲儿!”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内疚。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告诉了林峰夫妇,他们如果舍得下此刻正在迷茫的亲闺女。 “听我把话说完,直到你和顾大哥说要出门时,我突然觉得,或许你们就是去找我爹娘,而且,他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危险?我大哥二哥怎么样?难道是镖局出了什么事?”林菲儿本来还只是猜测,现在忍不住情绪激动起来。 章节目录 第80章 起 顾清妍上前搂着她:“菲儿,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他们现在还好好的,我也向你保证,一定让他们好好的,好吗?” 如果让林菲儿从此失去他们,或许,连她自己都不会放过自己。 衮州城里的人是重要,可重要得过视她为己出的林峰夫妇吗? 说句自私的话,衮州人再多,也重不过林峰夫妇危难时伸出的援手。 当她举目无亲时,衮州人又在哪里呢? 为此,她必须保证林峰夫妇的安全,不然,会一辈子不安。 林菲儿有些不相信顾清妍的保证,哪怕她一直都很佩服她,可毕竟面对生死,她还是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用自己的眼光来判定:“小妍妍,那你告诉我,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又或者,你们到底究竟要干什么?” 顾清妍微微叹了口气,如果是她,也不会相信别人:“唉,好吧,为了不让你多想,我把事情真相跟你说,但是你得保证,这件事情不能让别人知晓,否则,不仅仅是我们,就是我们所有的亲人朋友都会受到伤害,包括很多人,所以懂吗?” 蛊惑谣言是每一个帝王最忌讳的事,是动摇他政权的尖刀,他和他的当权者们绝对不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无论是何人,都不行。 更何况,现在的他们,是经不起如何一点点折腾。 如果这件事情并没有发生,而被他们传得沸沸扬扬。 等一切尘埃落定时,便是他们的死期。 见平时爱打打闹闹笑语如胭的女孩一本正经,一双明亮的眸子里满满都是庄重。 眸子明亮、深沉,像是一池柔静、清澈的湖水,也像是即将起波澜的池面,暗潮翻涌。 林菲儿也收敛起刚才的漠不关心,炯炯有神地望着她:“好,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再让你说,哪怕是宁姨也不会让她知道。” 顾清妍自然信得过她,要不然也不会委以重任:“我最担心的便是她,你也知道,一旦这事情让她知道,可能她的反应比任何人都要激动,要不然,我哥也不会跟着骗她。” 林菲儿点了点头,一双眸子里分明是两颗灼灼的火球,灼得顾清妍难受。 但她们都不是天真无邪的闺阁女孩,多年的奔波让她们已经变得心坚如铁,任何大风大雨也不可能轻易吹翻她们, 因为,大风大浪也害怕勇往直前的人们,也会臣服于这种人的气势之下。 顾清妍向林菲儿说着他们的猜测和即将准备做的事情。 因为早就有心理准备,又或者林菲儿本来已经有所察觉,她倒是没有顾凌霄那么震惊,甚至比当时的林峰还有淡定。 虽然还是给吓出一身冷汗,说的话却把顾清妍给吓了一跳:“妍妍,带我一起去。” 她没有问为什么会作出这样的决定,也没有问衮州城的真相,而是说带她一起去。 因为她也和她一样,常年在外面跑,自然之知晓百姓的疾苦,她也和顾清妍一样,有一颗同样善良的心。 这种并肩作战的情谊真好! “不,菲儿,你不能去!”顾清妍轻轻摇了摇头,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丝犹豫,明净清澈,灿若繁星。 “为什么?我是没有你聪明,但是和你相比,至少还有一身功夫,你和顾大哥身体没有我好,这这么冷的天气中,你们能坚持得了多久?” 林菲儿至少有林峰亲自传授的一身功夫,虽然不是什么打遍天下无敌手,但遇上几个地痞流氓,她还绰绰有余。 顾清妍也爱四处跑,却还要林峰派人跟着,而林菲儿出门,林峰是一点都不担心。 一般人林菲儿不怕,如果比她武功高的人,一般都是江湖上的朋友,林峰这快招牌还有些用处。 也正是如此,林菲儿才胆大妄为,一个人带着红菱就敢闯京城。 顾清妍扯了扯嘴唇,死丫头,何必说这样伤人的话。 技不如人也不用这样把埋汰吧:“菲儿,你听我说。” 林菲儿冷眼一瞪,轻轻哼了一声:“哼,你就是说破天,也休想让我改变主意,实在把我惹急了,我现在就走,你拦得住吗?” 顾清妍连忙摆摆手:“不是的,不是的,你先听我说,再做决定,好不好?” 林菲儿瞪了她一眼,大爷似的:“说!” “我知道你说的是事实,可这件事情却偏偏不能让你出面,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菲儿不理她,却还是尖着耳朵听。 “你们林家已经是林叔、林姨还有你两个哥哥都参与进来了,已经算是非常了不起了,算得上是忠肝义胆,精忠报国了。” 林菲儿傲娇地冷哼一声:“那是!” “可如果林峰他们出了什么意外,你就是你们林氏一族最后一点念想,你难道愿意让你爹娘绝望吗?”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我们林家的人难道是贪生怕死之徒!,我林菲儿是那种人吗?” “是是是,你是女英雄,当然不会做那种苟且偷生的人,一切是我胡说,行了吧!” “说重点!”林大爷脾气很暴躁,自然没那么多的耐心。 “其实最重要的是,你必须替我们守好‘炫衣坊’,它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所以,此事非你莫属!” “炫衣坊?那有什么好守的,它就在这里,又不会跑,反正有人管着,也没多费事!” “菲儿,你知道吗,不管这次我们是否脱险,如果你没有替我们守好它,可能我们下半辈子就都在牢里过了,你觉得这件事情重不重要?” “顾小妍,你最好说清楚,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说!”林菲儿怒气冲冲,这死丫头,难不成已经把炫衣坊卖了? 谁知道顾清妍胆子比肚子还大,居然是:“我向黄四借了二十万两,就是用炫衣坊的招牌作为抵押的,所以,如果一旦炫衣坊亏了,这二十万是一个什么概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顾小妍,你·····你,你到底还让不让我喘口气!居然敢找那人渣借钱,还是高利贷,你是不是嫌命太长了!”林菲儿已经生无可恋,这死丫头胆子太肥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顾清妍神秘一笑:“菲儿,你听我说,听我说,我也知道我这一次是有些癫狂了,可我现在是恨不能不每一文钱都掰成两半来花,那些都是活生生的命,正等着我们救,可我们手里的银子确实太少,对于衮州城的老百姓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可我只能先把这窟窿挖开,至于如何填这窟窿,等我们回来,一切尘埃落定后,这笔钱我自然会还上,” 林菲儿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奚落着:“狗屁,你回来,你还回得来吗?早就让黄四带人砍死了,你怎么回来!” 顾清妍一双眸子灵动有神,顾盼生辉间有了一抹窃喜,凑到林菲儿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听完顾清妍的话,林菲儿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指着她咬牙切齿:“行,算你狠,如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就等着暴尸街头吧,你······” 顾清妍靠在她身上:“你怎么舍得,如果我真有那么一天,你肯定会和他们拼命的,对不对?” “想得美,我才不会自己送上门去找死,一定会跑得远远地,连一年的三炷香都不会替你烧,让你在阴间也过过没钱的苦日子,哼。”林菲儿恨不能咬死这丫头,一天到晚不惹祸,她就浑身不舒服。 瞧瞧,这刚刚过上好日子,又开始折腾。 而这一次的折腾,或许比衮州那件事情还要严重! 她都不知道该不该帮她! 顾清妍煨在她身边,平平静静地说着:“菲儿,你舍得吗?” 林菲儿轻轻把她搂着怀里,语气有些梗塞,鼻子发酸:“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不管会发生什么,哪怕缺胳膊少腿,爬也要爬回来,明白吗?” 顾清妍紧紧地搂着闺蜜,任由泪水滴落。 ······ 而此刻在皇城里,成文帝看着眼前的报邸总觉得哪里不对:“楼尚书,你的意思是说,衮州不会发生什么事,一点点迹象都没有吗?” 楼昌海作为户部尚书,户部掌全国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他也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财神爷。 每天经手的银子数以万计,自然很清楚各个地方的财政收支,也会从这些线报中看出端倪。 “是的,陛下,从今年山东报上了的账目来看,的确没有发生过什么大的灾难,要不然,他们不会那么早就主动教上今年的税银,反而还会趁机要银子,所以,微臣判断,和大明皇朝所有的地方都一样,合泰安康,百姓们都安居乐业,一派祥和。” 成文帝也有些怀疑了:“真的?” 楼昌海一直非常坚定的点着头:“真的,陛下,请放心吧。” 成文帝又转身望向康公公,似乎也要他作出担保? 康勇可没那胆子,楼尚书说得如此信誓旦旦,他可不会这样肤浅:“陛下,现在只有等。” 等什么没有说明白,相信成文帝知道话里的意思。 果然,成文帝想到了一个人,微微点了点头:“行了,都散了吧?这几天都把手里的事处理好,再过两天就停朝了,也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大明皇朝自开国以来,都有腊月二十五开始停朝,至正月十六开朝的惯例。 今年自然也一样。 想想还有两条就可以休年假,众人都很高兴。 众位大臣纷纷告辞而去。 自然,一边走一边悄悄在议论这次成文帝的心血来潮所谓何事? 顾铭夕凑到楼昌海身边轻轻问道:“楼尚书,你今天这话会不会太?……” 楼昌海不以为然:“你懂什么?本尚书担任户部以来,从来都是照章办事,自然不会有什么不妥。” 顾铭夕微微摇摇头:“唉,你呀,怎么不听劝?” 楼昌海露出不屑的神情:“劝,难道不是说你希望我像你一样谨小慎微?” 顾铭夕一噎,瞪着他叹了口气:“唉,你太过于自负,有时候会害人,还是想想吧,为什么陛下会毫无症状的询问山东的情况,尤其是康公公那句等,你不觉得他这话有些深奥吗?” 楼昌海瞬间明白过来,如此寒冷的天气,他却觉得大汗淋漓,抓着顾铭夕的手:“顾大人,救我。” 能做到尚书一职,自然不会是都像表现的那样温和。 平时太刚愎自负,总觉得现在的大明皇朝在他管理下,国库充裕,看什么都看不顺眼。 尤其是现在的顾家处于风口浪尖,虽然之前很佩服顾铭夕的稳重。 可如今,顾铭夕已名声扫地,自然看不上了,忍不住奚落两句。 现在回想起刚才在皇帝面前夸下的海口,经顾铭夕一提醒,顿觉后背一凉。 果然,姜是老的辣,他的确欠些火候。 楼昌海的心思通透让顾铭夕冷笑一声:“刚才不是还一副爱理不理?现在这样,岂不脸面扫地?” 楼昌海已顾不得被奚落,也顾不得别人的眼光了:“顾大人,真的帮帮忙吧,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绝不在话下。” 现在因为他的大意,一家人都可能性命不保,他也顾得上许多了。 顾铭夕抿唇微笑,声音也温和了许多:“你最好还是派人走一趟山东,可能陛下已经派人去了,现在只不过在等消息,如果到时候你一问三不知,那……你知道后果。” 正是知道后果,楼昌海才冷汗直冒,束手敛容,仔细聆听,毫不犹豫地答应:“是,是,我马上就派人走一趟山东,招山东太守问问,唉,对了,我记得你有一个孙子是在定远任同知,要不你也帮忙问问?” 楼昌海的老奸巨滑便表露出来,既然你孙子在山东,如果出了什么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果然,顾铭夕咬牙切齿答应着:“楼大人,这边请。” 两人有不敢多耽搁,急匆匆赶往户部,要是真有什么事情发生,两人都别说乌纱帽,可能连性命都会没有。 毕竟,奏折里也提到了衮州城里的三年大旱,虽然只是淡淡几笔,而后是大篇幅地说当地官员如何爱民如子,清正廉明,让老百姓衣食无忧,也让当地的税务一直保持持平,没有拖欠,更不要说请求拨付了。 可很多东西,两个尚书都心知肚明。 只怕其中真有猫腻,他们就惨了。 ······ 顾清妍和顾凌霄带着小五子和几个少年郎经过七八天的风雨兼程,终于在大年二十八那天赶到了山东宛城。 一进入山东境内,兄妹俩便发现,这里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雪的积累程度远远已经不能让人顺利通行,而天上还继续下着,快要睁不开眼了。 也亏得他们没有坐马车,选择骑马。 这样不仅速度快,而且还利索。 可冷冽的寒风吹得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开皱,尤其的顾清妍,手上的冻疮已经有快要化脓的迹象。 整个手像一双猪蹄,红彤彤,难看死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发放 顾凌霄看了看二妹的猪蹄,虽心有不舍,但他的震撼已经被彻底点燃了内心的那种责任,除了深深地自责外,只能咬牙切齿:“二妹,你自己要多注意身体,我走以后,你也不准逞能,什么事情有小五子,让他多做一些,你可以安排人多盯着,没事就别往乡下跑,还有,凡事多长一些心眼,别一天到晚就知道逞能。” “知道了,快走吧,我知道分寸,现在又不赶路,不用像之前那样风吹日晒的,我会老老实实地坐在车里不出来,行了吧。”顾清妍抿唇微笑,声音也充满了别离的伤感。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计划,顾清妍留在宛城,顾凌霄则继续赶往衮州城郊,看能不能为林峰夫妇减少压力。 是的,等他们赶到山东时,暴乱已经发生。 衮州城周围的十一个县镇相继发生暴乱,涉及许昌城、颖川村,汝南城、宛城等地。 其实最开始只是颖川村的村民们不满当地官府的暴政而开始,可这次暴乱因为这场大雪迅速席卷了许昌城、颖川村,汝南城、宛城等地。 本来就心存不满的民众纷纷拿起锄头、镐子加入了阵营,杀死当地官员,抢劫当地粮仓,甚至当地富农也难逃一难。 最开始只是真正的农民想吃饭而发起的反抗。 可随着人员的总多,什么样的人都有,便不再是之前仅仅针对官府了,只要是看你不顺眼,可能随时会要你性命。 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死人是经常的事情, 宛城算是比较轻的,才刚刚涉及到这里,很多人还只是听说,不没来得及参与。 顾凌霄自然不愿意让顾清妍去许昌城、颖川村这种重灾区,便只同意让她在这里等消息。 衮州是这次暴乱最中心的位置,自然是最让人揪心的。 尤其是据传闻,衮州城似乎一开始就得到了消息,现在是紧闭城门,任何人都不准进入。 而且,据说,是当地一对夫妇,不仅仅跑到几里外的驻军大营请来了的当地驻军驻守。 而且还胆大妄为,杀死了企图临阵脱逃的衮州知府,充当着临时指挥员,负责平息城里的各种骚乱。 顾清妍听到此,心都揪起来了。 那一对夫妇,不是林峰和江小月是谁! 明明只说了负责安抚,如果实在不行,保命最重要。 现在,他们居然会闹这么大的动静,甚至还杀死了知府,这罪名实在是! ····· 顾凌霄因有一同窗在许昌城,便准备去看看,能不能通过他安抚受伤民众。 顾凌霄走后,顾清妍也跟着她从兴城调派过来的粮食一起,浩浩荡荡开进了宛城城郊。 她一路上都已经想好了,粮食她不会给当地官员。 而必须亲自交到灾民手中,这样做是有些辛苦,可才是最直接。 小五子和几个从京城一路跟来的少年郎一起,押运着几大车粮食和棉被一起走进了一个小村庄。 他们先找到村长,说明了情况。 听说是来送粮食的,村长都有些不相信。 直到真正看见了满满几大车粮食,村长的脸上热泪盈眶。 村里的人终于可以缓一缓了。 他赶紧让人去通知藏在家里的村民们来拿粮食。 之后,顾清妍便根据村长手里的名册,按照一人三十斤粮食、三个人一床棉被的计划,分发了下去。 当然,分发的同时,她又赶往了下一个地方,只留下一个人监视村长是否克扣,其余人则跟着又赶往了下一个地方。 可刚刚走到第三个村子,就出现了意外情况。 他们安排好正要走出村时,小五子骑着马跑过来说着:“五爷,村里有人闹事!” 可能因为刚才争执过,徐磊的声音有些大,一脸涨红,情绪有些激愤,自然所有人都听见了。 顾清妍掀开车帘子,微微皱着眉头:“走,去看看!” 小五子立刻拦在车头:“不行,大少爷走之前交代过,遇到这种情况,你不能出面!” 既然是闹事,肯定会有一村人参与。 他们几个人根本打不过的,还是早点走算了。 顾清妍指着小五子恨铁不成钢说道:“大少爷?别忘了,最开始你是跟着我混的,什么时候被大少爷收买了,连我的话都要反对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小五子很冤枉,他自然不是被顾凌霄收买了,只不过是用大少爷这名字来做挡箭牌。 “行了,先看看再说,”顾清妍岂有不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便打断了他的话,吩咐赶车的冯勇别理他。 冯勇赶着车回到刚才的那大院子。 果然,几个男人围着村长和留下来监督的季伟大声说着什么。 有另外几个人还试图上前抢堆放着的粮食。 “住手,你们想干什么?”小五子好歹也是镖局出身,自然看不惯有人欺负季伟,上前凶悍地吼着。 那几个人停止了争执,都狠狠地看了小五子一眼,转过身又看着从马车里出来的顾清妍。 这时候的顾清妍,眉头紧锁,一双眼睛露出冷冽的光芒,让人感觉到气氛是如此的压抑,空气仿佛像是凝固了一般,不敢直视。 村长见她来了,立马跑过来:“宁二爷,不是的,不是的,我们只是在争执应该分多少,求求你,不要拉走粮食,全村的人都等着救命,行行好!你大人有大量,不会和我们这些人计较的,好不好?” 顾清妍不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季伟。 季伟是她的人,自然会告诉她实情。 季伟还没有说话,那个带头的男人则走了上来,凶神恶煞地说着:“你就是来送东西的人?” 顾清妍只有十二岁,身板自然比不过他,可她没有退缩和害怕,而是非常淡定地点了点头:“是,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你是来送东西的,为什么只送这一点,就不能多送一点,瞧瞧,这么点,还不够老子塞牙缝。” 他话一说完,周围几个跟班也纷纷叫嚣起来。 “对,就是。” “这么一点点,是打发叫花子吧!” “不就是想博好名声吗,这一点就想收买人心,我呸!” 等他们说完了,顾清妍才向小五子吩咐着:“原来你们是嫌少,那么,对不起了,你们我还不伺候了,小五子,让人装车,既然人家说咱们没诚意,那这里就应该不需要,我们走吧!” 村长一听,再一次扑通一声跪在了顾清妍面前:“公子,不能,不能呀,村里很多人都已经断炊十几天了,这天寒地冻的,我们真的只有饿死了,请公子不要和他们几个狗东西计较。” 章节目录 第83章 强压 那几个人也立马原形毕露,纷纷喊着:“你敢!” “对,你们敢。” “这些粮食既然已经给我们了,你们就不能拉着!” 小五子一扬手中佩剑,威风凛凛:“你们才敢,这是我们的东西,我们想给就给,想不给就不给,全凭我们高兴,你们敢放肆,别怪我下手太狠。” 而听见顾清妍说搬走时,几名妇人已经纷纷跪了下来,不断地向顾清妍磕头。“公子,求求你,救救我们。” 这一路走来,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些人的感谢,可看着这些村民们,他们开始犹豫不决。 小五子也向顾清妍投来犹豫的眼神。 其中一名老汉气势汹汹地跑到领头的男子边,伸手就是一巴掌:“你这个混账东西,整天偷鸡摸狗也就罢了,我当没生过你,养过你,可今天是公子来救全村人的命,你也敢搅合,看我不打死你这狗东西,免得你害村里人都丢了性命,我愧对你死去的老娘。” 男子捂着脸,自知理亏,也一副非常不服气:“哼,你以为他们是好人呀?他们不过是想博一点好名声,你不能因为这一点点粮食,就什么尊严都不要了吧,回头等过了,他倒还是吃香的喝辣的,可我们呢?还不是一样过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 老汉眼珠子一瞪,又开始一巴掌拍了过来:“那我不管,只要现在能保住命,不被饿死就好,万一明年天年好呢?我们就缓过来了,你这混账东西懂什么!一天到晚就知道瞎闹,看我不打死了·······” 男子不敢还手,只能躬着身四处躲避。 顾清妍缓缓向他们父子俩走去。 见顾清妍走过去,小五子立刻把打成一团的父子分开。 顾清妍站在中间,目光清澈犀利地扫了一眼男子:“你说的没错,我这样做,的确是为了博一个好的名声,这一点我承认,可是,如果没有我这份私心,你们村的人都会在这次雪灾中丢了性命,你觉得,是我名声重要,还是全村人的性命重要,孰轻孰重,自己掂量吧!” 男子不说话,顾清妍的话让他无言以对。 “可你们才拿这一点来,只能够我们吃几天,那以后怎么办,现在地里没有一点点收成,接下来我们还不是一样要饿死。”有人悄悄说着。 沉默中的村民们也纷纷垂下头。 这话没错,这一点粮食只够一个人吃十几天,剩下的日子怎么办! “是,或许对于你们来说,是有一点少,还请谅解。”这一点,顾清妍爽快承认。 村民们也都有些意外,纷纷看着她,包括一直感激涕零的村长。 顾清妍苦涩一笑:“我想,你们都知道,这次雪灾使得整个山东境内受苦的人太多,我一个人无法照顾到每一个人,也没有办法,看着你们受苦,心里也很难过,恨不能多救一些是一些,可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商人,其实也不算商人,从商才几个月时间,所以还不算是一名真正的商人,自然也没有积攒多少钱,所以,倾其所有也只能帮到一小部分,为了能帮忙更多的人,只能暂时让你们先挨过这段时间,等明年,或许朝廷会有所措施,你们就能够好过一点。” 听见他这样说,很多人都低下了头。 倾其所有,或许有些夸张,可就像他说的那样,整个山东都遭了难,她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顾清妍没有停顿下来:“咱们衮州有很多比你们还艰难的人还在受着暴风雪的肆虐,我一个人或许能力有限,不能救所有人,但是,救一个是一个,我只能尽我的绵薄之力,所以,你们暂且忍耐一下吧,我还要赶下一个村子,就不耽搁时间了。” 是啊,还有很多村子和他们一样,正等着她去救命。 村长向她拍着胸脯表示着:“公子,人你都带走吧,老朽绝对不会克扣一斤粮食,一定会把粮食发到每一个人手里,我们村就不需要公子操心了,你大胆放心去做你们的事情吧,我们就为公子祈福,愿公子一生平安,好人有好报!” 顾清妍也觉得经这一出,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他能值得信任,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这时候,那领头之人却扑通一声跪在了顾清妍面前:“公子,我们都是临山村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周围的村非常熟悉,请公子收下我们,让我们跟着跑跑腿什么的,替自己干的混账事赎罪” 顾清妍有些吃惊:“你们?······” 小五子毫不迟疑的拒绝:“二爷,这些人我们又不了解底细,万一是小偷或者故意混在我们这里,趁机想干什么坏事,咱们防不胜防。” 顾清妍也知道小五子分析的对,但人心的善良与生俱来。 他们只要还没有泯灭人性,应该给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张超,我可以信任你吗?” “公子放心,张超虽然曾经是一个烂人,但还是分得清好坏,公子能这样坦坦荡荡,值得张超跟随。” 就这样,顾清妍便收获了一枚大将,为她鞍前马后,任劳任怨,省心不少。 而与此同时,成文帝却在永宁殿里大发雷霆。 永宁殿是成文帝专门议事的大殿,平时用来接见朝中大臣。 整洁无尘的大殿里此刻却一片狼藉,各种奏折、杯子、灯盏都散落着,杂乱无章。 成文帝气咻咻地站在书桌前,额上冒着热气,鼻子尖上缀着几颗亮晶晶的汗珠,眉毛怒气冲冲地向上挑着,嘴却向下咧着 “好,好,这就是那些兢兢业业的官员做的事,楼尚书,你那天才向我保证的事情,为何会是这样的?你说说看!” 楼昌海大汗淋漓,战战巍巍,如今他已经成为了大明皇朝的罪人,而不是笑话。 根本连脸上的汗也不敢擦一擦,继续跪着磕头:“陛下,臣知错了。” “知错?”成文帝又抓起一本奏折砸了过来:“你这混账,当初信誓旦旦,现在,风向不对,立马转便,你倒是变得挺快的呀!” 楼昌海听到这话,如寒风吹过,腿微微发颤,可这话不敢不接:“不是的,那天听陛下提起,微臣便也觉得不妥,这几天一直在打探消息,微臣不敢欺瞒皇上,皇上圣明!” 成文帝一听这话,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哦,这样说来,你早就已经知道了,却依旧迟迟不报,难道是想继续欺瞒?” 章节目录 第84章 明简 “不是的,不是的,我也是今天早上刚刚得到消息,正要前来向皇上禀告,谁知道却还是迟了,没想到皇上已经知道,如果不相信,可以问问顾大人,他可以为微臣作证!”楼昌海顾不上擦拭刺目的汗滴。垂下头,小心翼翼地说。 顾铭夕神色一僵,而后跪地匍匐:“皇上,楼大人为国事鞠躬尽瘁,微臣们都看在眼里。” 虽然被楼昌海算计,让顾铭夕头顶上凉飕飕的风,寒湿了他衣襟。 他也只能上前毕恭毕敬地说着,哪怕心里把楼昌海骂得半死。 成文帝的脸上扫过大殿里所有人,阴沉如水,眼中熊熊如火,这冰火两重天的煎熬,他们必须承受住。 不然,老命休也。 足足一盏茶时间,大气都不敢喘。 黑压压的人群齐刷刷跪着,有人甚至把头都快要伏地上了。 没有人敢言语,在这阴沉的六月飞霜气压下,终于有人承受不住了,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而随后便有人来把人搀走,更没有人敢说话,连头也不敢抬,大气更不敢喘一下。 当然,精神也必须打起十二分来,要不然,一个扑通被人带下去。 一辈子就完了。 成文帝看着吓软了的楼尚书,以及一个个快吓成泥巴的各位大臣,他忽然恼怒尽,浅浅一笑:“刚才是不是吓着你们了?” 众位大臣惶惶不安否认着。 成文帝轻蔑一笑:“明明你们一个个的都吓得不得了,却还故意否认,原来这就是你们对朕的忠心耿耿,对朕的信誓旦旦。” 众位大臣又一次集体惶惶不安的跪拜。 帝王之怒岂非儿戏,一个不小心那是要掉脑袋的大事情。 成文帝似乎有些疲惫,轻轻揉着额头。 “父皇,儿臣愿意去山东。”晋王明锐走上前来,后跪倒在地,挺直着腰,义愤填膺的同时又态度坚决。 “你去?”成文帝眸光沉沉,没有人看得出他想说什么? 成文帝这话意味颇深,众大臣琢磨不出其中含有,只觉得风向不明,皆不敢搭话 “是,儿臣愿意为父皇分忧。”明锐抬眸试探,依旧挺拔如松。 成文帝轻轻一嗤:“你去?你是想去杀人吧?” 这句话有些严重,或者这罪名太沉重! 明锐额头冒汗,后背开始冒汗,现在,不能退缩:“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想替父皇分忧。” 什么叫杀人,他是去抚民,当然,偶尔杀几个刁民可以起到杀鸡骇猴的作用。 成文帝似乎在考虑,又似乎有些意动。 这时候,明恒也毫无征兆地跪倒在地:“儿臣也愿意替父皇分忧,请父皇恩准!” 明锐一个犀利横扫过去。 这就是兄弟,关键时刻戳心窝。 明恒还以一个微笑,人畜无害,意义不明。 成文帝立即冷眼一笑,掩下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寒意:“你们的心思朕懂。” 明锐、明恒皆倒地否认:“父皇圣明,儿臣并非如此,是真心实意想替皇上分忧!” 过了许久,成文帝收回视线,没力气地对康勇说道:“对了,二皇子明简在干什么?” 康勇上前一步躬身回答:“二皇子一直在府里,很少出门,奴才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二皇子明简自从五年前一次意外后,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本来骁勇善战的器宇轩昂翩翩少年郎,却一夜之间似乎都不认识了。 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无论人前还是人后,他都像是消失了一样,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也忘记了他曾经的风光。 成文帝微微叹了口气:“你让他替朕走一趟山东,安抚一下那些受到恐慌的灾民们!” 他的话引起了朝臣们一片哗然,连明锐明恒都相视一眼后,望着还没有来得及收敛伤感的成文帝。 康勇看了看周围乌压压一片的朝臣后,默然片刻:“陛下,二皇子腿脚不利索,此次山东路途遥远,天寒地冻,恐怕!” 成文帝轻蔑一笑:“路途遥远,天寒地冻?当年他什么时候嫌弃过这些,甚至恨不能再恶劣些还更高兴,现在开始挑三拣四的,你去告诉他,如果他没有胆子不敢去,就滚回封地当缩头乌龟,一辈子别出来!哼。” 帝王的吩咐,再匪夷所思,做奴才的也不能多嘴多舌,甚至拒绝。 康勇敛容应着:“是,奴才这就去办。” 成文帝起身正要离开,看了看跪着的众人,微微皱着眉头:“叶衍哪里去了?” 康勇连忙转过身:“回陛下的话,叶世子说天津最近来了一个花魁,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容貌,更有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的娇俏,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所以,去天津了。” 成文帝怒气冲冲,唇边扬起一抹冷笑:“混账,朕要他们时,一个个的都给朕跑得远远地,哦,有什么论功行赏了,他脚底下比谁都来得勤,你给他传口谕,就让他干脆在天津待着,别回来了,免得朕看见心烦,哼!” 而后,拂袖而去。 众位大臣面面相觑,他们都还这样跪着算怎么回事? ······ 山东这场暴乱导致了整个大明皇朝都死气沉沉的,人们都人心惶惶,害怕这一场暴乱波及到他们。 连往日人头攒动的京城,也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喧嚣。 更甚至,连一年一度的除夕盛宴也被取缔,更不用说大臣们之间的走动。 朝廷没有大型活动,也导致了整个京城的所有产业都不景气。 尤其是像‘炫衣坊’这一类专门针对高端人士的奢侈品产业,更是迎来了销售低谷。 林菲儿现在是嘴角都气泡了,也顾不上。 炫衣坊生意基本处于停滞状态,她便安排人轮休,只留下两三个人守铺子,其余的回家休息。 顾清妍带走了手下所有少年郎,她也没有人手管理,还不如全部解散,以后再说。 至于无家可归之人,则自由安排,只要年后回来报道即可。 她便可以和顾凌扬在家安安心心陪宁氏。 顾凌扬已经在家休息了近十天,每天都认认真真地陪着宁氏说话。 哪怕他心里着急得不得行,也只能遵照大哥二姐交给他的任务,尽职尽责。 那天一回到家,林菲儿就递给他一张字条,上面有大哥和二姐的亲笔签名。 凌扬: 我们去做一件大事去了,你在家要听菲儿姐的话,好好陪着母亲,不可让她察觉到一点点,否则······。 后面没有写完,像是二姐的一贯作风,威逼利诱加来自于内心深处的恐吓。 章节目录 第85章 捷报 这场暴乱,只持续了半个月时间,便结束了。 其实也就是说等传到京城,暴乱已经结束。 这种意外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可它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甚至可以说,二皇子明简还没有到山东,暴乱就已经平息。 这种诡异让人匪夷所思。 正月初十,一匹快马从城门口急驶而来,所到之处,人们都情绪热烈。 一名年轻差驿骑在马上,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挥舞着手中的报邸:“山东暴乱已平息,山东暴乱已平息!” 他一路高歌,器宇轩昂,所到之处人心鼎沸。 “谢天谢地,终于平息了。” “这下好了,终于可以出门了。” “看看,还是二皇子厉害,一去就止了暴乱。” “那是,也不看看二皇子是谁?” “你还别说,二皇子当年多骁勇善战,足智多谋,也不知是被谁给算计了。” “谁知道啊?这皇家的事情可不许多议论。” 大明皇朝开放言路,所以,百姓们都十分大胆,只要不是欺君罔上的言论,说说也无妨,当权者不会治其罪。 可毕竟二皇子属于皇室,他们可以在私下里说,在大街上大声嚷嚷,难道不怕被有心人知晓? 于是人们开始庆祝这场暴乱的胜利,刻意忽略着二皇子明简的存在。 大街上到处都是庆祝的人,他们载歌载舞,纷纷感受着这迟来的过年味道。 与人们的喜悦不同,成文帝则又一次发了怒,却没有被这份捷报感到高兴。 这一次倒没有朝中大臣,却只有康勇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帝王之怒。 “这些丧心病狂的刁民,居然会对一个女孩和一个柔弱书生下手,他们怎么下得了手啊?如果不把那些人诛九族,难解我心头之恨。” 康勇觑了一眼成文帝,皇帝阴沉着脸,颇有一种不罢休、咬牙切齿的味道。 “陛下,现在是不是马上派人接他们兄妹俩进京,据情报说,伤得还挺严重的,万一有个意外……” “不用,一路上舟车劳顿,等回到京,骨架都抖散了,让张天士出京一趟吧!”成文帝定定神,心情平静了很多。 康勇一个讶然,而后勉强压住内心的震撼:“是,奴才这就去太医院,请张大人去一趟,不过,有叶世子在,他们应该没报邸上说得那么严重吧!” 一说起这事,成文帝的盛怒似乎减少了不少:“嗯,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而且,还有那皮猴,也让张天士仔细看看,别落一身病回来。” 康勇更郁闷,这成文帝现在是越来越偏心了。 那天还气得牙痒痒,扬言让叶衍一辈子不准回京,才几天功夫,这就变卦了,甚至还让张天士仔细医治。 这! 张天士,太医院案首,医术精湛,有妙手回春、悬壶济世、杏林春暖之名头。 一直是成文帝专用太医,已经很久没有替旁人医治过了,今天却被成文帝发配到山东。 虽然只是去一趟,可他说不一定有一肚子气,还是亲自走一遭吧。 ······· 宁宅里还是一片平静。 没有人知道山东境内发生的事情会和他们这座不起眼的宅子有关。 宁氏今天又少吃了半碗,让顾凌扬有些担心,俊秀的小脸眉头紧锁,满脸担忧:“母亲,你今天怎么只吃了小半碗,照这样下去,你身体受不了的。” 宁氏轻轻叹了口气,眉头轻皱:“唉,也不知道你大哥二姐走到哪里了,也该派个人回来一趟,我这几天总觉得眼皮直跳,好像也什么事要发生,心里也闹得慌,哪里还吃得下,就这样吧!” 顾凌扬不知道真的有没有母子连心这种非常微妙的事情,可听见母亲这样说,还是吓了一跳。 他这几天天天都上街打听消息,也知道山东暴乱已平,可为什么大哥二姐还是没有消息。 甚至没有派一个人回来一趟,他也一样闹得慌。 “宁姨,没有消息就代表他们没事,你别瞎操心,说不一定一会就会有消息的,是不是?”林菲儿鼻子微微一酸,但还是轻言细语。 宁氏是那两个没良心的家伙最在乎的人,她自然责无旁贷,只能出声安慰。 见两个孩子的两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满满都是关切和依******氏点了心里涌起微妙难言的滋味,笑着嗯了一声。 她虽然蔽聪塞明,但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几天前就已经察觉到了顾凌扬和林菲儿有些不对劲。 可为了能让他们安心,也同样笑语盈盈。 几个人便低头说着话,气氛倒也温暖。 这时候,门口有人递来消息,而后立刻传进了他们这里。 “什么,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大概十五天后抵京。” 一听这消息,几个人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狂喜,纷纷露出惊喜的眸色。 宁氏赶紧跑到佛堂,准备向各位大神们好好拜一拜,保佑孩子们平安归来。 林菲儿则嗅出了其中的不寻常,拉着小厮到一旁轻声问道:“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为什么要十天?别骗我!” 如果按照正常时间,只需要十天,他们却说十五天,这路程有些蹊跷。 小厮只是门房,并不知道具体原因:“林姑娘,我也不太清楚,是刚才有人给我们递来的消息,说是奉命告诉我们一声,免得你们担心,不过!·······” “不过什么?”顾凌扬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刚才还眉眼处俱是笑意的眸子满满都是担心。 “不过,他让小的悄悄给林姑娘捎来一封信,别让夫人看见!”门房说着,才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林菲儿。 “下去吧,回头这件事情不用和夫人说,这是二爷和我两个人的私信,你应该知道。”林菲儿接过书信,看了一眼,脸色大变之前,和门房说着。 门房点了点头,起身走了。 ······ “菲儿姐,怎么啦?”顾凌扬见林菲儿一脸凝重,连忙问道。 林菲儿摆摆手,向不远处递了一个眼神:“没什么,可能是铺子里的事情,走吧,回院子再说。” 顾凌扬一脸疑惑点了点头,跟上了林菲儿有些急促的脚步。 一回到寒池阁,林菲儿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和顾凌扬仔仔细细读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86章 娇俏 山东边界,整齐有序却打扮成商行的一群人在白茫茫的官道上慢悠悠地前进。 “哎呦,你们能不能慢点,我是伤员好不好?有这么折腾人的吗?疼死我了!” 顾清妍躺在马车里,前面赶车的小厮一不小心让马车颠了一下,就在里面躺着的她疼得嘴裂。 外面赶马车的人觉得后背一凉,赶紧收敛着全部精神,瞪着大眼睛,满天飞雪中想找没有一点点坑坑洼洼的路面实在是难。 但没有办法,如果再让车里那位巅着,他就彻底被主子嫌弃。 “活该,不是挺逞能的吗,你以为你是谁啊,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明明自己身体就弱,还跑这么远来,活该?”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顾清妍耳边响起。 顾清妍向他翻着白眼又撅嘴:“不要你管,一天到晚像个老太婆,就知道在我耳根子面前念叨,听都听出茧来了,烦死了。” 叶衍眸色沉沉,伸手捏捏他脸颊,本来已经养得细腻的脸蛋,现在一脸青紫,看着就让人心疼。 顾清妍把头转过去不想让他摸。 本来一肚子气的叶衍见女孩子这付傲娇,什么怨怼都化为了乌有。 掀开车帘,吩咐让行程再慢一些。 小三子无语望天:“爷,就这速度,已经是轻骑卫从来没有过的速度,再慢,再慢就和蜗牛差不多了。” 但主子的话自然不敢反驳,整齐有序、以出其不意而让人胆颤的轻骑卫开始起了一步停三下的悠闲日子。 ······ 叶衍低下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捏捏女孩有些泛红的鼻尖,语气也温柔了许多。 “你这小没良心的,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想过告诉我,到底还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里,要不是觉得不对劲赶过来,你这小东西,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动静,如果不是及时赶到,你说说,你让我怎么办?” 那天看见顾清妍和李菲儿一起进房间,便没有去打扰她们。 之后的几天,林菲儿一直都在那房间里住,他不好贸然打扰,便一直没有去深究。 等听到山东境内发生的这场暴乱时,才觉得哪里不对劲? 赶紧一打听,吓了个半死。 这死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居然会趁他不注意,来一招金蝉脱壳,把他都骗过了。 一得知消息,立马带着轻骑卫赶到山东,直接就奔女孩所在的位置。 现在还暗自庆幸,也幸亏他来得及时,要不然这死丫头就真成了死丫头。 一想到差一点的即将可能,叶衍忍不住伸手想打她,眸子沉沉。 “我怎么知道在宛城都会有危险?”顾清妍对上叶衍略带责备的眼神,底气明显不足,语气也有些讨好。 “没想到,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以后要是再敢不跟我说就擅自行动,看我不收拾!”叶衍恨恨地看着她,真想翻过来,狠狠抽几鞭子,让她知道厉害。 看了看她身上的伤,各种恼怒都化成了心疼,打已经变成了轻轻捏捏她小脸颊来泄愤 尤其是女孩的不讲道理,让他哭笑不得。 “叶大世子,我们两个素未平生,我去什么地方,难道还要向你报备?凭什么?” 这话让骄傲一世的叶大世子不怒反笑,轻轻靠上去,一双黑色瞳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笑眼如嫣的女孩:“就凭当时你招惹了我,所以这一辈子你走哪里都必须向我报告?懂吗?” 女孩的青丝像瀑布一般缕缕滑过岚的脸庞,是这样令人心动的柔软。 顾清妍撅着嘴,眸子里是一望无际的苍蓝,属于最明媚的天空的颜色,闪着灼人的明亮:“这不公平,当时是你先……啊,你干什么?” 女孩秀美的五官,充满灵气的眼睛,好像世间只有这双眼睛是真实的,笑起来眼睛就眯成弯弯的月牙,让叶衍心里起阵阵涟漪,他轻轻伸出手,不由自主地想把她搂在怀里。 顾清妍大惊,低呼了一声,人已经进了他温凉气息萦绕的怀里,她用力地挣了挣,没挣脱,怒道:“堂堂世子爷,这是做什么?难道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吗?你是身份贵胄的世子爷,什么时候会这样轻浮? 叶衍清浅一笑,并不理会她的讥讽,依旧如沐春风:“乖,你躺着很难受,我抱着你会舒服一点。” 顾清妍挣扎无果,抵抗不过,只能被他圈在怀里,气得闭上了眼睛,沉沉地将脑袋枕在他胳膊上,甚至还故意往他怀里蹭。 叶衍也瞧见了女孩的故意,香唇紧抿,虽然不言不语,却于淡然之中透着自信与坚强:“这毯子哪里有人身上舒服,是不是?” 顾清妍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不想理他,准备闭上眼睛睡觉。 不经意间发现车子慢得有些离奇,忍不住抱怨:“怎么这么慢?照这速度,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呢?” 叶衍哭笑不得,这丫头老是这么无理取闹,明明刚才是她被颠的难受,才吩咐人慢下来,现在就不认帐。 看着皱成一团恨不得把他咬死的模样,忽然低低地愉悦地笑了起来。 “那么快回去干嘛?我们这一路可以悠闲地看山看水,不好吗?” 顾清妍脸色一黑,一只手指着叶衍:“这么冷的天,看山看水看风景,你是疯了还是脑袋有病?” 家里多暖和,哪里像现在在马车上,冷风从外面直窜,真是疯子! 叶衍轻轻敲了敲她脑袋,提醒着:“你呀,这么重的伤,不在外面多呆一段时间,等养好伤再回去,要不然看你怎么跟你母亲交代?” 顾清妍靠在他怀里,有些气闷,似乎像是赌气才说着:“把窗帘掀开,我要看风景。” 是,她身上多处伤口,回去要是让宁氏知道,还不知道哭成什么样子? 也正是如此,才告诉他们要半个月时间,就可以把伤口养好,免得看出破绽。 “是,夫人。”叶大世子连忙掀开车窗,指着外面的一山一水,向女孩详细的说着。 女孩小巧的个子,秀美的五官,充满灵气的眼睛,好像世间只有这双眼睛是真实的,笑起来眼睛就眯成弯弯的月牙。 男子光洁白皙的脸庞,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射出柔和温暖的光芒,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如此画面温馨浪漫,看着小三子羡慕嫉妒,他们家那桀骜不驯的爷什么时候会这样温柔对他? 章节目录 第87章 兄妹 过了一天,出了山东地界,顾清妍和叶衍便分开走。 在客栈,见到了一直在等她的顾凌霄,叶衍因为提前知道消息并没有露面,一进城便往驿站去休息。 现在还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有想法的人们。 ······ “大哥,你伤得怎么样?严不严重?”一看见顾凌霄,顾清妍顾不上自己还有些吃力的胳膊,赶紧伸出手想摸摸顾凌霄后背。 听说顾凌霄被人追杀,她嗓子眼都提起来了。 完全不知道她也被人给盯。 于是,兄妹俩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虽然没有丢掉性命,可这么冷的天遭这份罪实在是有些不值得。 当时,本来呼声很高的暴乱首领秋月有一天发现了队伍在不经意间减少,开始还不以为然。 这么冷的天,时不时有几个叛逃人员很正常。 尤其是他们又不是正儿八经的队伍,都只是临时组织起来的乌合之众。 能有这么大的阵仗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可有一天,居然发现连三头目肖老三都不辞而别,便觉得有些不正常。 派人一打听,果然,曾经浩浩荡荡聚集了数十万的队伍现在已经剩下不足五万,甚至连说好了协同作战的宛城人张超都一直没了消息。 这种双重打击让自诩常胜将军的秋月大将军非常恼火,连忙派人彻查。 果然,现在,整个山东境内很多人家里有吃的了,便开始有人打退堂鼓。 他们又不是真正的想造反,只是为了活命而不得不做的决定。 现在有人给他们和他们的亲人活命的机会,谁还愿意去送命? 尤其是听说二皇子明简会亲自率大军来镇压,谁不打退堂鼓。 二皇子的骁勇善战,心狠手辣他们还记忆犹新,谁愿意去送死! 衮州又久攻不下,他们早就失去了耐性,现在听说了二皇子的威名,还不集体跑,难道真的要丢了性命才后悔。 所以,浩浩荡荡的除暴安良大军现在土崩瓦解,再也没有了最开始时的所向披靡! 秋月恼怒不已,想看看到底是在捣乱。 果然,没过多久,便得知有几个人分别在许昌城和宛城、颖川等地发放粮食和棉被,彻底让农民们失去了斗志,而暴乱的队伍里,听说家人已经没了后顾之忧,自然都不想再卖命。 所以,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到最后,出现了这种集体逃跑情况。 秋月咬牙切齿,决定杀一儆百,让那几个人知道惹到他的后果,要不然,他这个大将军还怎么当下去。 让两亲信分别领着一群忠心耿耿且武功超群的人去暗杀那些讨厌鬼。 顾凌霄因为在衮州附近,自然最先受到追杀。 也最严重,导致后背三根肋骨骨折,右腿摔断,左手被砍。 虽然好歹是保住了性命,如果不小心伺候,可能会终身致残。 而顾清妍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左胸口被射了一箭,差一点伤及肺腑。 后又被马拖拽了一阵,滚下山崖。 导致身体多处擦伤,骨折,如果不是叶衍派人找到她,可能她随时随地会失血而亡。 当然,顾清妍受了这么大的伤,也导致了叶衍的雷霆震怒。 他一边让人进京传信,一边让人医治顾清妍兄妹俩。 至于跟着兄妹俩的几个人,也死的死伤的伤,只留下了小五子和一个叫张超的人,不过,也好不了多少。 都只有一口气吊着等到了张天士的医治,要不然,全死了。 叶衍作为大明皇朝最有权势的王爷,其雷霆震怒又岂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不说他爷爷留给他的军权,仅仅身边的轻骑卫,就是整个大明皇朝最精锐的部队,对方一群乌合之众,还不是轻易而举! 仅仅只两天,就打得那群号称要改朝换代的暴民们溃不成军,抱头鼠窜。 所以,等二皇子明简到山东时,白白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 当然,凭着明简的脾气,自然恨得牙直痒痒。 他还想着,凭借这次机会,在已经被忘记的众人面前露露脸。 现在倒好,不费一人一力,就捡到这么大的功劳,他应该高兴才正常。 可他曾经也是一个骄傲的人,对于这种庇护,觉得是在羞辱他,非常生气。 而叶衍才不在乎这些,敢动他的人,肯定要受到惩罚,哪管得了那么多。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成文帝也派了张天士来给顾家兄妹医治,他自然全程陪同。 让顾清妍和顾凌霄见面后,便留下一骑人马保护他们,其余的自然随他回京复命。 顾凌霄也知道二妹也和他一样,遭遇到了别人的暗杀。 一直都提心吊胆,生怕她会留下什么疤痕。 看了看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的脸,才深深松了口气,眼中流露出浓浓的自责和歉疚,如果不是自己太弱,她根本用不着来这,当然也就不会遇到这场意外:“二妹,你什么时候才不闹腾,看看,如果不是被人发现,我回去怎么和母亲交代?” 消息只说是被人发现,也不知道具体是谁? 大哥那双飞扬的双眉微蹙着,眉宇间浮动着淡淡的忧虑让顾清妍很感动。 握住顾凌霄冰凉颤栗的手,心中酸涩不已,口中也故意露出撒娇的味道:“大哥一点都不心疼我了,瞧瞧,第一时间不担心我,却想着如何向母亲交代?大哥,你太让人伤心了!” 大哥太谨慎,也太伤感,顾清妍想让他开心一点。 顾凌霄用手指了指她俏皮笑脸,笑容中多了一副宠溺的笑容,眼角也闪出了水光:“你就知道欺负我,一点都不把我当大哥,连大哥都敢嘲笑了,以后,该拿你怎么办?” 顾清妍依偎在顾凌霄身边,双手把玩着他那只肿得比她还严重的手:“大哥,所有这些都值得,我们家以后再也不用过那种仰人鼻息、担惊受怕的日子了,是不是!” 顾凌霄轻轻点了点头,用手摩挲着女孩肩膀:“嗯,再也不用了,二妹,谢谢你!” “大哥,说什么呢,我们是一家人,以后我就可以在大哥的保护下,安安稳稳过日子了,是不是?” “二妹,放心吧,我不会再做冲动的事情了,经此一事,再也不会像以前那般冲动,不计后果,一定会给你一个温暖的家,替你遮风避雨的。” 顾凌霄是强撑着和顾清妍说话的,现在,见二妹没事,便沉沉睡去。 章节目录 第88章 撮合 半个月后,顾凌霄和顾清妍回到了京城的家。 这一次随他们回家的还有一个人——顾家大小姐顾清妍这身份。 是的,这是兄妹俩商量后得出的结果。 他们既然想堂堂正正向世人证明,自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隐姓埋名。 他们要用一个属于他们的名字,来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 哪怕辉煌也好、奚落也罢,支持也好,报复也罢。 统统都全部接受,不会有一点点怨言。 所以当顾凌霄兄妹俩站在大门口看着端端正正两个‘顾宅’时,热泪盈眶。 这是顾凌扬遵照二姐的意思,和宁氏一起到书院,请薛奉昌老先生的亲笔题名。 让‘顾宅’用一种全新的方式出现。 当时,把薛奉昌都吓了一跳,还好言相劝,让顾凌扬劝劝顾清妍,别冲动行事。 可听他说起顾凌霄顾清妍曾经做过的事,以及正在承受的伤痛。 薛山人二话不说,立即挥毫泼墨,重新写了这一副庄重威严也气势磅礴的字体。 甚至还亲自送宁氏回来,并且特意选了一个黄道吉日,亲手把匾额挂上顾家大门上。 而后,捏着山羊胡子看半天才满意。 ······ 当那天接到顾清妍传来的信,把他们都吓了一跳,也担心了一夜。 惊吓的同时,却还是感到一种莫名的轻松席卷全身。 尤其是顾凌扬,再也不用担心,有朝一日被人说出他的真正身份。 当然,就像二姐说的那样,他们现在还是默默无闻的人,自然还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 可刻意的隐瞒和堂堂正正之间,他们肯定会选择堂堂正正,哪怕他们没有人会注意的,也依然渴望光明正大。 现在不一样了,他们终于姓回了原来的姓氏,自然非常高兴。 ······ 一进家门,顾凌霄和顾清妍便双双扑通一声跪在了宁氏面前:“母亲,对不起,让你为我们担心了,对不起!” 顾凌霄的态度很坦诚,说话也坦诚,面对亲生母亲,他不会故作,也不愿意欺骗。 宁氏到现在都不知道顾凌霄兄妹俩做过什么,一脸纳闷:“你们怎么啦,为什么要跟我道歉,难道你们没有去见你们父亲,而是去了别处?” 所以说,宁氏虽然常年困守于后宅,但她也是心思通透之人,一句话就说到了问题关键。 顾凌霄老老实实地点着头:“是的,我们没有去父亲那里,是我们欺骗了你,请母亲责罚!” 宁氏神色间微微动容,她如何舍得责罚他们,可还是不能忍受孩子们欺骗:“你们这些孩子,居然敢骗我,好,很好,你们也越来越有出息了,嗯?” “母亲,对不起,我们也迫不得已,所以,对不起!”顾凌霄只能再一次道歉, 顾清妍在一旁捂着嘴直笑,这个傻大哥,他难道没有看见母亲虽然一脸都绷直,可眼底却溢满了笑意吗? 看见亲生闺女在一旁偷笑,宁氏也绷不住了,忍不住轻轻一笑:“行了,起来吧,你们都大了,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向我说明,我只希望你们平平安安就行了,别的,我也指望不上,是不是?” 顾凌霄顿时心领神会,冲着宁氏唇瓣含笑:“母亲,别这样说,霄儿永远是您的霄儿,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忘了,都会牵挂母亲和我们家的每一个人。” 一家人既然把话说清楚了,自然也非常融洽,这般言笑晏晏的气氛,真令人羡慕。 因为已经来过溢柳院,对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因为宁氏而熟络得很,顾凌霄在母亲二妹、三弟以及林菲儿面前,半点都不拘束,那嘴唇一直的没有合拢过,都咧着嘴傻笑。 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后,和顾清妍兄妹俩坐在正厅,丫鬟们送上了茶水点心。 顾清妍指着点心笑道:“大哥,这是家里某个人做的,你尝尝。” 点心做的精致小巧,晶莹剔透,一看就非常好吃。 顾凌霄拈起一块放入口中,绵软香甜,味道极好,让平时不喜欢甜食的顾凌霄都忍不住称赞道:“这点心非常不错,味道也极佳,比外面罗记糕点的点心还好吃,清妍,到底是谁有这本事,跟我说说?” 罗记点心铺子的京城最有名的点心铺子,他以前在京城时,时常听人说,也吃过一两次,自然觉得还行了。 顾清妍眨眨眼,假模假样地说着:“大哥,你到底说的话是真是假,我怎么听出了一种故意讨好的味道,你不会是知道是谁,才故意这样说的吧?” 顾凌霄一下子就想到了身边坐着的另外一个人,脸上一红,以手抵唇故意咳了一下面上倒也镇定自若,笑着说道:“怎么会,我只是就事论事,你怎么就往一边想!” 顾清妍眼眸清亮,唇边含笑,明艳动人:“大哥,是不是真的,我不相信,三弟,你说呢?” 她哈哈大笑,露出一排白牙,眉宇舒畅。 顾凌扬年纪小,难免嘴馋些,正一口一口地吃着,听见二姐问他,连忙说着:“嗯,大哥,你还是老老实实地给二姐交代吧,咱们二姐很厉害的,我在她面前,一点小心思都不敢用,要不然,死的很惨。” 噘着嘴,再配上嘴角还有渣屑,看起来非常可爱,如一只偷吃的小猫咪。 顾凌霄眼底溢起一抹笑意,哪怕明知道二妹故意,却还是觉得心起波澜,这样温馨的日子多好,二妹的刁钻、三弟的天真,还有身边林菲儿故作的沉稳,都那么真实,也曾经那么让人怀念。 林菲儿同样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她和顾家都已经非常熟悉,与顾清妍也自幼就相识,彼此熟稔,说话也没有顾忌什么,可毕竟她和顾凌霄只能算是认识,还没有熟稔到顺便开玩笑地地步。 尤其是······ 她狠狠地瞪了顾清妍一眼,正要起身回避。 顾清妍则和顾凌扬同时起身,到让她不好意思起身了。 如果三个人都走,难免会让顾凌霄觉得有些尴尬。 其实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过。这里其实她才算是外人。 顾凌霄一个人又怎么啦,这里是他的家,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顾清妍拉着顾凌扬一起跑跑跳跳着往宁氏房间去了,留下顾凌霄和林菲儿两个人。 章节目录 第89章 意动 林菲儿:“顾小妍,你这个死丫头!·······” 现在的她总算反应过来了,那死丫头就是故意的。 这么刻意地制造机会让她和顾凌霄独处,用意自然很明确,让林菲儿莫名有些紧张。 虽说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熟悉家里的每一个个摆设,每一个人,也和他们相处得非常好,彻底融入了他们中。 可她和顾凌霄年纪也不小了,应该避避嫌吧。 除非也一种可能! ······ 果然,和她的眉头微蹙相比,顾凌霄却是心情极好,一双明亮眼睛里闪过浓浓的愉悦:“菲儿,我想和你说个事,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女孩抬眸望着他,微微一愣,什么事情他也没说,只问愿不愿意,除非?······ 随即轻轻地抿唇一笑,带着一身的宁静和专注望着他,安静地对他笑了笑,让他像是踏进了一片美丽的晨曦中。 耀眼而美好。 顾凌霄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有着柔柔的光,他看着她,像是看着一朵守护了千年才绽放的睡莲,周围的阳光都被温柔了。 一看见这样的顾凌霄,林菲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虽然她也一直心仪于眼前这男孩,本来以为她的坚守不会换来那人的注意。 谁知道现在,这人就站在眼前,笑意融融。 林菲儿素来澎湃的心田,漾起阵阵涟漪,连两道弯弯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她连忙垂下头,揉捏着手里的帕子。 顾凌霄见她没有说话,自然知道她害羞,但这件事情必须让她亲自点头,没有人可以替代,甚至包括林峰夫妇。 虽说什么终身大事,素来都要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但凭着林峰夫妇对女儿的疼爱,是不可能做出违背她心思的事情。 所以,到最后,还是必须林菲儿自己点头。 “菲儿,我知道现在的我,一事无成,甚至还进过牢房,或许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风华正茂、风流倜傥的少年郎了,或许以后可能还会落下一身的病痛,可能会连累你,可我还是不想放弃你,毕竟你是我第一个心仪的女孩子,哪怕你拒绝,我也不会后悔,至少我努力过!” 林菲儿有些吃惊,听他这话,难道说,他也?···· 第一个!心仪! 这些词汇,只说明一个事实,那就是?···· 对上女孩疑惑的眼神,顾凌霄非常肯定地点着头:“是的,其实从第一眼看见你时,我就已经彻底被俘获了,当时是你来府里找二妹,我在走廊处看见的,也第一次看见了一个和二妹一样,可以肆无忌惮地说话、大笑的女孩子,尤其是知道了你就是经常和二妹一起出去跑的那女孩,就更震惊,觉得你活得那样洒脱、自在,在属于自己的花信年华里,活得自由自在,不像别的那些闺阁女子,说什么端庄大方,可一举一动却规规矩矩,毫无生趣,哪里有一个女孩子应该的活泼可爱,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下定决心,想让你永远活在那样一个真实的世界里,才决定努力读书,出人头地,为你挣一个可以为你遮风挡雨的地方,而不是依靠父母得来的,可,谁知道我······” 林菲儿彻底惊呆了,原来,她的付出是有回报,而且还是特别大的回报。 一抬眸看见男孩眼里的晦暗,她想也不想就伸出手想捂住他的内疚:“别说了,我答应你还不成吗?” 顾凌霄眼睛一亮,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真的?菲儿,你真的愿意?” 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 林菲儿从小就是毫不拘泥的女孩,自然不懂什么叫矜持,尤其是面前这是她心怡很久之人:“嗯,顾大哥,我没有想到,原来在你心中,一直都有我的,我还以为你根本没有注意到我过,所以,·······” 顾凌霄看着女孩清澈明亮中有一点点娇羞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让他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伸出手握住女孩细腻白皙的小手。 “菲儿,你放心,此生我不会负你,永远都不会,一定会对你好,以后有时间,我会陪着你走遍大明皇朝的山山水水的每一个角落,好吗?” 顾凌霄又向前踏出一步,身形飘逸恍若幻影,不容林菲儿多说什么,扣住她的皓腕,轻轻一扯,紧紧地拥进怀中。 林菲儿身着鹅黄衫子,细细的腰肢,如初春的烟柳,身材丰满婀娜中,勾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柳眉弯弯,娇俏秀美,长长的睫毛,微微闪动,鲜红的小嘴,再配上略显一丝绯红的脸颊,以及日光照耀,竟显得格外妩媚动人。 如此一辣眼情节,自然闪瞎了一旁偷看的某人狗眼,她正津津有味,忽然想到了一个意外,连忙转过头望着身边这小不点,并且随手想捂住他的稚嫩瞳眸:“不准看,你是小孩子,这种事情你还太小,会被荼毒的。” 少儿不宜,她怎么忘了。 而顾凌扬则露出不屑表情,一双本应该听话的眼眸发出抗议:“二姐,咱们以前还去过妓院,难道你忘了?大哥和菲儿姐再怎么样,也没有妓院里的姑娘那么开放吧?那时候,你怎么没有考虑过我会不会被荼毒?” 顾清妍玉面粉腮一红,杏眼一瞪,樱桃小嘴瞬间变成了血盆大口:“顾凌扬,你敢说我的不是了,嗯,现在,胆子肥了,居然敢提起这件事情,看我不扒了你皮!” 说这话后,立马伸出魔爪,想收拾收拾这欠扁臭小子。 “顾清妍,我看,是你胆子肥了吧?居然敢带顾凌扬去那地方,说,到底怎么回事?要不然······” 另外一个声音拯救的顾凌扬,让顾凌扬赶紧往她怀里钻,想摆脱二姐的魔爪。 顾清妍一听这声音,立马规矩了许多,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样子立马变成了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母亲,你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90章 保证 宁氏瞪了她一眼,见顾清妍不管在外面如何,至少在她面前还很懂事,顿时觉得宽慰不少:“不是说你们要过来吗?我见你们还没有过来,就出来看看,谁知道见你们在这里鬼鬼祟祟的,还有如果不碰到你们,你一定不会告诉我,你们曾经做过什么吗?” 顾清妍一噎,转过身瞪了顾凌扬一眼,这个惹祸精,而后转过身向宁氏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讨好:“母亲,怎么会,这些不过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没必要什么事情都向你说,对吧?” 宁氏气恼,这样说来,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什么,你带她去逛妓院,还是陈芝麻烂谷子事?那你给我说说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顾清妍冲着顾凌扬悄然使了一个眼色。 顾凌扬顿时心领神会,上前拉着宁氏:“母亲,你知道我们刚才在这里看什么吗?” 宁氏瞪着他,就知道这小子故意转移话题! 顾清妍也上前拉着宁氏,抿唇一笑:“母亲,你不知道吧,我们家说不一定过一段时间就要办喜事了,是不是呀,大哥,菲儿姐?”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不远处的顾凌霄和林菲儿,两个人闻讯过来,看见是宁氏和她一双儿女在说话,便走了过来。 顾凌霄笑容皑皑,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一直都带着笑意。 林菲儿一脸潮红,欲语还休的样子,一看就是幸福满满。 “办喜事?办什么喜事?”宁氏没有考虑到顾凌霄和林菲儿两个人的亲事上去。 自然也没有看见顾凌霄和林菲儿的不寻常。 顾凌霄的婚事她之前倒急的团团转,整天催促着。 现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自然还没有顾得上。 顾清妍左看了看顾凌霄,右看了看林菲儿,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顾凌扬也看着大哥和林菲儿傻笑。 两个小家伙的举动让顾凌霄和林菲儿有些不好意思,两个人相视一眼后,都快速地退回到两边,垂下头,不吱声。 空气中有了一种别样的暧昧。 宁氏看了看几个表现不统一的儿女,更纳闷,指着顾清妍和顾凌扬:“你们这两个孩子,跟我打什么哑谜,难不成是你父亲要回来了?” 对于她来说,最大的喜事自然是顾东篱是否平平安安归来,不再让她承受着分离之痛。 顾清妍终于忍不住了,向宁氏说着:“母亲,你怎么这么笨呀,难道看不出来么,我们菲儿姐面露桃花,而大哥也和以前不一样吗?你就没有一点点意外?难道你知道?” 宁氏这时候才反应出闺女说的喜事是什么:“菲儿,真的是吗?” 林菲儿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顾清妍则跑上去把林菲儿的手放在顾凌霄手上:“大哥,我现在郑重地把我菲儿姐交给你了,你必须保证一辈子都对她好,不让她生气,不让她受委屈,哪怕一点点都不行,你做得到吗?” 此时的顾清妍,一扫她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无比的庄重和干脆,声音冷冽如清泉,颇为严肃。 作为这异世最好的闺蜜,顾清妍自然希望林菲儿幸福,安顺。 哪怕对面的亲大哥,也必须让他保证。 她这时候是用一个闺蜜的位置,而不是顾家女儿的身份向顾凌霄询问的。 顾凌霄或许也感受到了二妹的庄重,笑容一减,眸光里满满都是严肃:“放心吧,我······” 话还没有说完,李嬷嬷领着几个人跑过来打断了他的话:“夫人,大少爷,二小姐,快点,宫里派人来传圣旨了,已经快要到大门口,五管家从大门传来消息,让你们快点准备准备!” 天知道她第一时间听见小五子传来的消息给吓得腿直打颤。 圣旨!那种只在戏文里听说过的事情,有一天居然会落到他们头上。 而且还是老爷都不在的情况下! 家里就几个妇孺残幼,什么时候听说过圣旨这种异常高端的名称, 还是早点准备就好,要不然,万一来个蔑视皇权,岂不什么都落空! 可为什么听见圣旨两个字,大少爷和二小姐都一脸淡定,似乎是意料之中一样。 而且三少爷和林姑娘也没有像宁氏那样震惊,都只诧异了片刻? 难道?···· 顾凌霄冲着顾清妍相视一笑,两个人都从他们眼中看出了满意。 两个人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天,所以,并不意外。 顾凌扬和林菲儿也知道,所以,四个人自然没有多大的反应。 除了一开始有些愕然罢了。 唯一一个意外的就是宁氏,她听了这消息,好半天没有缓过神来,一直都在喃喃说道:“圣旨?什么圣旨,我们家什么时候有圣旨了?” 顾凌霄抬头一笑,温润亲切:“母亲,放心吧,没什么,你知道我们前段时间不是出去了一趟吗?应该是这件事!” 宁氏心中涌起震惊又害怕的感觉,一把抓住顾凌霄的手:“霄儿,你们不会是惹上祸了吧?要不,你们快点出去躲躲,我去应付他们。” 所以是,不管宁氏怎么样无能,却依旧能够引得儿女们的尊敬,就冲着她一遇到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就能想到用她瘦弱的肩膀去抵挡。 这样一个全心全意为儿女们着想的女人,自然会受到孩子们的尊敬。 这份发自肺腑的维护,令顾凌霄内疚不已:“母亲,没事,应该是好事,我们都快点去吧,被让人等急了,具体事情回头我再和你细细说,好吗?” 顾凌霄的这般镇定,让宁氏心安了不少。 就像儿子说的那样,凡是沾上了皇家的人都高贵,万万不可还有让别人等的事情,也没有再多细问,都各自准备。 在李嬷嬷说话后,顾清妍向丫鬟红菱使了使眼色。 红菱微微点了点头,除了几个丫鬟,没有人注意到她,都注意到宁氏的态度上去了。 宁氏领着几个儿女来到大门口,五管家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一切。 小五子已经正式荣升为顾家大管家,负责家里所有一应事物。 香案、蒲团,以及地上的红绸遍地,早就准备有序。 两边的家里的丫鬟小厮们,也站得端端正正。 每个人都穿着崭新的衣服,表示着对于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章节目录 第91章 圣旨 宁氏换上了一身深兰色织锦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将乌黑的秀发绾成如意髻,插了一梅花白玉簪,显得清新优雅,脸上薄施粉黛,越发年轻绝美。 顾凌霄穿着一件略显简单的素白色长锦衣,用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修长俊朗,还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腰间系着一块翡翠玉佩,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气。 顾清妍一身浅哄色挑丝双窠云雁的襦裙,头上斜簪一朵新摘的白梅,除此之外只挽一支碧玉玲珑簪,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迈着莲步。 林菲儿一袭鹅黄绣白玉兰的长裙,梳简单的桃心髻,仅戴几星乳白珍珠璎珞,映衬出云丝乌碧亮泽,斜斜一枝翡翠簪子垂着细细一缕银流苏一张绝美的心形脸蛋,小巧挺拔的鼻子,柳叶般弯弯的眉,薄薄的嘴唇,那浓密的青丝柔美。 其实按理说,这顾家接圣旨,好像好轮不上林菲儿吧! 可现在不一样,林菲儿作为顾家认可的准媳妇,自然也有了这一荣耀。 几个人都锦衣玉容,完全摆脱了以前在衮州时的样子。 尤其是顾凌扬,一件淡青色长衫,头发用一根青丝系住,完全一副书生模样。 可也明眸皓齿,清秀雅致,黑曜石般的眼眸在阳光下灼灼生辉,一翩翩贵公子。 哪里还有之前的稚嫩、单纯、幼稚。 五管家疾步上前,微微一弓腰:“夫人,一切已准备就绪,就等他们来了。” 宁氏缓缓点了点头,庄重典雅,仪态大方。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一阵喧闹。 标记着大明皇室的华丽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前是两头高大俊朗的骏马,通体黑亮,如 步伐一致的锦衣卫,身穿黑色斗篷,腰挂直脊佩刀,威风凛凛,睥睨一切。 随着整齐步伐的停止,马车上下来一个老太监。 这位老太监眉毛胡子都花白了,但脸膛仍是紫红色的,显得神采奕奕。 康勇下了马车,视线落在了那一群跪地匍匐着的人身上。 而后,淡淡的抖了抖身上衣服,一套寻常的太监服。 身后的小太监,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跟上了他脚步。 一旁看热闹的人群都被这漂亮的锦盒吸引过去,心中皆暗暗激动振奋。 这里面可是圣旨,大明皇朝最尊贵的物件。 康勇进入正厅,直趋上首,太监、宫女们流水一般进进出出,站在他两旁。 康勇顶着众人视线,缓缓移步走上香案前面:“这里可是顾东篱的宅子?” 顾凌霄作为家里可以出面的男子,微微抬头向康勇禀告:“是,家父不在家,晚生是顾东篱之子顾凌霄,这是我母亲宁氏,旁边是我小弟顾凌扬、二妹顾清妍以及我未婚妻林菲儿。” 他现在只是一名秀才,自然不能称之为臣,只能称谓晚生。 康勇目光一闪,仔仔细细看了一眼跪在宁氏后面的那女子一眼,慢悠悠地说了下句:“嗯,很好,那,接旨吧!” “是,多谢皇恩沐佑,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顾凌霄倒地叩拜。 身后面的顾家人也跟着匍匐而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康勇的视线落在顾清妍后背上,令人如芒在背。 顾清妍微不可见的皱着眉头,心里忽涌起一丝丝怪异和警惕。 为什么她总有一种不太美好的预感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跟着前宁氏做着。 康勇尖着嗓音宣读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顾东篱之子顾凌霄、女顾清妍,天惠聪颖,屡立奇功。更不辞辛劳,远赴山东赈灾,缓解了山东灾情,得以让灾民们安然过冬,朕心甚慰。着礼部从重议奖,特准许顾凌霄入国子监,其母宁氏封五品宜人,其妹顾清妍为县主,特赐寒池县主。钦此。” 这样一份特别的旨意让顾家都不明所以,尤其是顾清妍,刚才还十分怪异和警惕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她都被赐予了县主,而且还有封号? 成文帝这葫芦里到底卖了是哪门子的药? 顾凌霄微微皱着眉头,低声向康勇询问道:“敢问公公,这圣旨?” 康勇余光扫了一眼同样紧绷着身体的女孩,微微一笑,似乎并不知道顾凌霄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圣旨怎么啦,此乃陛下亲自书写,要不,你可以去证实证实!” 证实证实!谁敢有那胆子! 顾凌霄回过头看了一眼顾清妍,得到顾清妍微微点头后,又犹豫了措辞后娓娓道来:“不是的,晚生只是觉得陛下这道旨意似乎有些重,我们只是做了一个臣民应该做的事情,不敢奢求陛下的这份厚爱,可否请公公能否网开一面,容晚生向陛下请罪,收回成命?” 康勇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而后轻咳一声,凑到顾凌霄耳边轻轻说着:“顾公子,洒家已经说了,这是陛下的亲笔书写,洒家只负责宣读,其中心思有岂是非常人能够揣测的,所以,洒家还是奉劝公子一声,有什么还是先接了圣旨再说,是不是这个理?” 顾凌霄后背一阵发凉。 他刚才只顾着想这丰赠的深层意思,却好像忽视了这是圣旨,是不容拒绝的! 如果来一顶蔑视皇权的帽子,他就乐极生悲了。 赶紧向康勇致谢,而后接过这沉重万分的圣旨。 康勇有意无意地掠过匍匐在后面的顾清妍,群芳娇艳中,他已经看惯了后宫中那些娇艳的女子,或温婉、或娴雅,或明媚,或端庄。 却还是没有看见过眼前在女子。 她天生就有万众瞩目的骄傲明媚,牢牢地吸引着他的目光。 虽一直都低着头,未曾看过他一眼,可还是有一种特别的光环,引领着他的视线,让他有意无意都想去看一眼,深究一番。 顾清妍眼观鼻鼻观心,跟着顾凌霄等人谢了恩,矜持地缓缓站了起来。 “行了,这圣旨我也送出来了,要是没什么事情,洒家就先走了。”康勇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自然得回去复命。 向红菱使了使眼色,红菱微微点了点头,轻轻靠了靠五管家。 五管家连忙向康勇莞额:“多谢公公走这一趟,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望公公笑纳。” 康勇微微蹙眉,他什么东西没见过,这顾家之前是一无所有,现在才算是发了一点小迹,可银子这东西他还看不上。 微微一垂眸,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有些吃惊。 章节目录 第92章 试 康公公手里的是一枚雕工精美的鼻烟壶,其实这款鼻烟壶并不是多贵重,而是它的绘画非常奇特,表面上的画染细致入微,格调典雅、笔触精妙。 很多人都知道康勇喜欢搜集鼻烟壶,这有不是什么秘密。 而且康勇既然能让人知道他有这嗜好,其鼻烟壶肯定有很多,而且还很贵重,很多都应该非凡品。 可眼前这款还是让他一亮:“这?……” 小五子浅浅一笑:“公公,我们也不知道公公喜欢什么,这不,我们家公子从衮州带回来一个玩意,想孝敬孝敬公公,不知公公可否入都了公公的眼。” 康勇自然爱不释手,摩挲着手里的鼻烟壶:“嗯,还行,洒家先告辞了,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派人来宫里寻我。” 顾凌霄连忙上前微微辑礼:“公公,还请问一下······。” 康勇打断了他的话,不就是想套话吗:“别说了,我刚才已经说了,这事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或许是觉得你们和寻常人不一般吧,其实在咱们陛下眼里,这不算什么,所以,就别推辞,好好的乐呵乐呵,以后好好替陛下分忧就可以了。” 如果不是怕吓着他们,成文帝还有后招没使出来呢! 听见康勇这样说,顾凌霄也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回旋余地:“多谢公公,晚生一定会尽心尽力,为皇上效力。” “行了,我也应该走了,尔等留步吧!”康勇摆了摆手,准备离开。 不过,又停了下来,向顾凌霄招招手。 顾凌霄自然小心跟上前:“公公!” “你们家接了圣旨,应该干什么,你知道吗?”康勇决定提醒一下,免得怠慢了宫里那位。 顾凌霄轻轻点了点头,一双眸子露出会心一笑:“知道,稍后我会带着家人去向皇上谢恩的,到时候还要麻烦公公你提点一下,望公公不啬吝教。” 康勇顿时心领神会,微微笑了起来,果然,这顾家几个都这样心思敏捷,的确是难能可贵:“好说,好说,看公子才思敏捷,仪表堂堂,不是那种愚笨之人,洒家就放心了,行了,有什么事情,回头派人到宫里说一声即可,洒家姓康,他们都叫洒家康公公,别忘了。” 既然顾家能贴心到他们整个宣旨队伍的每一个人,他自然也承他们的好。 刚才就已经看见了,顾家的小厮们纷纷向仪仗队里的所有人都准备了一份心意,似乎像是一套护膝。 这一份心意的确让人有些意外。 他们也去过很多大户人家里传旨,可那些人当时拿一些银子打发。 谁家会像他们家,准备这样一份特别的礼物。 要知道,他们在宫中,就是低人一等的奴才,见着谁都要伏地叩拜。 每天下来,两个膝盖骨疼得咧嘴。 现在能有这份礼物,多多少少还是让人感激涕零。 康勇带着宣旨队伍浩浩荡荡离开,顾凌霄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顾清妍见大哥魂不守舍的,有些不放心:“大哥,怎么啦?” 顾凌霄回过头看是她,连忙收敛了一点情绪:“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却又说不清楚。” 来宣旨的居然是成文帝最信任的总领太监康勇,这得多大的面子! 顾清妍莞尔,这件事情她都还没明白过来。 事情的确有些蹊跷,凭成文帝的心思,能让顾凌霄进国子监已经很不错了,再或者给一些赏银就可以了。 可没有想到,居然会连她都有一份赏赐,尤其是按照总的赏赐情况来看,她这一份最特别,也最丰厚。 要知道,县主,这是只有公主或者郡主们才能够享用的地位,什么时候居然会下落凡尘,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可以挂上的头衔? 要知道,他们家现在是无权无势,根本就是一家子妇孺残幼! 这县主一职,太沉重。 尤其还有一个封号! 这种御赐之物,她可没胆子消受。 “哥,这件事情等我们去面圣时再说吧!” 顾清妍也知道顾凌霄担心的是什么,可现在已经接了圣旨,就只能这样。 至于想如何推脱,是根本不可能的。 违抗旨意的后果谁也无法预料,还不如让它顺其自然。 虽然这件事情已经是毫无回旋余地,还不如顺水推舟,应承下来,当然,处于礼貌,还是应该问一问,做一番推脱。 不过,凭着那位成文帝的固执,这件事情应该已经没有了回旋余地。 顾凌霄和顾清妍两人经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已经很默契,此时幽幽叹了口气,一脸怅然,他也很清楚,此事只能如此。 顾凌扬并不知道大哥二姐担心什么,这么大的喜事为何他们却不高兴。 “大哥,二姐,这没什么,陛下是多么睿智的一个人,说不一定我们家所有事情他都一清二楚,这才一并奖励的,我们也不要不开心,万一让母亲知道,又害得她白白担心。” 顾清妍和顾凌霄相视一笑,他们没有想明白的事情,顾凌扬却能够想明白,的确是入了魔怔,什么都没有学会,到学会了一叶障目。 “看看,还是咱们小凌扬心思通透,二妹,你就别想那么多,好好的当你的县主,什么事情以后有大哥。” “嗯,大哥,以后我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了,你得为了满足我的各种要求而努力赚钱,好不好?” “好,你要是想要什么,随时都告诉我。” “还有我,还有我,大哥,你偏心!” “哈哈哈,好,还有你,还有你!” “······” 兄妹三人说说笑笑正要往回走。 忽然听见大门口传来一阵喧闹,让兄妹三个都忍不住出去一探究竟。 宣旨的仪仗队已走,周围的人都已散去,他们这里属于勋贵之地,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自然没有什么人来凑热闹。 难道是秦家,或者听说他们家崛起后想上来巴结的人? 也没那么快! 然而刚刚走到大门口,看见门外站着的居然是顾铭夕领着几个顾家人正下马。 兄妹三个都为之一震,眸光里满满都是防备很疑惑。 顾凌霄领着顾清妍顾凌扬走了上去,皆弯腰辑礼。 “顾大人,顾夫人。” 章节目录 第93章 交锋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喊着顾大人而非祖父,顾铭夕之妻为顾夫人。 这个称呼让顾铭夕气的够呛,平时游走在官场里,气垫神闲的他气的一脸通红,瞪着一双恼怒的眼睛:“怎么,见到祖父都不会喊了?” 顾铭夕之妻杨氏也皱皱眉头,可她毕竟不是一般的内宅妇人,又岂有越过顾铭夕之理,当然没有插话。 不过,她眸光里的怒不可遏还是让人有些惶恐。 兄妹三个看见了也熟视无睹,置若罔闻。 这里不是她顾家,而且前面有顾铭夕,她只是一个陪衬。 顾凌霄淡淡的向顾铭夕说着:“祖父?我们新开了祠堂,上面才只有我父亲一辈,自然便没有所谓的祖父,所以对不起,请问顾大人有什么事吗?” “你!”顾铭夕不怒反笑,阴恻恻的说:“难道你们真有愿意做那没有祖宗庇护的孤魂野鬼,别以为你们离开了祠堂,就可以不认我们这一族,这是你身为顾家男子应该的胸襟?” 顾凌霄清浅一笑,叹了口气,又是伤心又是愤怒:“顾家男子?不知道顾大人这顾家男子指的是谁?而胸襟二字又好意思说出来吗?” 说着,略略擦拭眼角,微红的眼眶,说明他的伤心。 顾铭夕到底是官场潜伏了多年的人,禁得起各种考验,顾凌霄这点不痛不痒的小把戏,自是不放在心里:“凌霄,以前的事情不发生也已经发生了,不管怎么说,我好歹也是你祖父,难道你真的想把我拒之门外吗?” 顾凌霄到底不及顾铭夕的老奸巨猾,立刻败下阵来,不管怎么说,顾铭夕始终是他亲祖父,哪怕这祖父并没有给过他温暖。 可多年的礼义廉耻早就让他学会了尊崇,而少年脸皮当然还没有练成顽固不化。 顾清妍也知道今天不能阻止他们的登堂入室,不管怎么说,他好歹也是朝中大员,如果今天拒之门外,说不一定,要不了一个时辰,皇宫里那位就会知道。 现在如果让人把一柄忘恩负义的帽子扣上,难免会影响今后的发展。 反正现在他们又不依靠他,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没有什么能让顾铭夕惦记的东西。 轻轻咳了一声,暗示顾凌霄是时候让一让。 顾凌霄正在骑虎难下,听见二妹的暗示,自然把顾铭夕请进了门。 顾铭夕还没有把顾清妍放在眼里,对她提醒顾凌霄的举动也没多在意。 一进入正厅,看见内室里的摆设,一行人还是吓了一跳。 清一色的紫檀家具,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味提醒着,这个家的底蕴非常人能肖想的。 当初宁氏带着儿女们出门时,根本没有一点点积蓄。 这短短几个月时间,却能积攒出这么大一座宅子,都已经匪夷所思。 现在,这厅里的摆设,相当的奢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可面上并未显露半分。沉稳地端起丫鬟送上来的茶盅,缓缓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看着端坐的顾凌霄和顾凌扬,面露慈爱:“凌霄,看看,你十弟都长这么高了,时间可真快呀!” 顾凌霄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顾清妍坐不住了,刚才在门外,她必须维护她是闺阁女子的矜持。 可现在在自己家了,难道还有放任这老狐狸:“请问顾大人,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家三弟,而且,好像在这里,没有你口中的十弟弟?” 顾铭夕一噎,恨恨的瞪着她:“你就是十三姑娘?” 顾凌霄彻底怒了,二妹都已经说了,这里没有他口中的十弟弟,现在他却又说十三姑娘,不是故意的吗? “顾大人,刚才我二妹已经说了,这里没有你口中的十弟弟,自然也没有你口中的十三姑娘,所以,请慎言,我们已经是另劈府邸的外姓人,如果你再这样,那么,我们家不欢迎你,你请吧!” 顾铭夕从来没有想到,他会有被一个下辈扫地出门的一天,气得脸都白了,心里的火苗彻底被点燃,完全不顾自己是秉节持重的老狐狸,指着顾凌霄教训着:“顾凌霄,别以为今天老夫上门就任由你等欺负,我只是念着你们好歹还是我顾家一脉,才亲自前来,你不想着怎么回顾家,甚至还这样出言不逊,谁给你的胆子?” 顾凌霄也憋着一口气,闻言冷笑道:“从我母亲、幼弟、幼妹被你们从顾家赶走的那一天起,我们就已经和你们顾家没有了任何瓜葛,我想,上一次,顾公子回来应该和你说过,又或许,他并没有回来和你说,那么今天我再说一次,我们已经和你们顾家没有一点点联系,如果你这样,我们一会儿还要去宫里谢恩,要不,我去请一道圣旨,或者让陛下来判断,可好?” 他再也不是之前那个苦苦哀求的无知少年,也知道借势了,哪怕这种势力有些漂浮不定。 毕竟,成文帝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什么时候会买他们的账,而且今天这事情还没有解决掉, 却也不会在顾铭夕面前矮半分。 顾铭夕一听这话,气得全身簌簌发抖:“你,你,行,你长大了,敢顶撞我了,有出息,有出息。” 顾凌霄其实天生也不是寒薄之人,在说出这番话之后,心里也不好受,所以,面对顾铭夕的指责,他无言以对。 顾清妍见顾凌霄泪光闪闪,知道他心里难受,想了想,接过了顾铭夕的话:“顾大人,此话差矣。······” 还没来得及说完,顾夫人阴沉着脸训斥道:“顾清妍,你一个闺阁女子,什么时候这么没有规矩,家里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说话,懂吗?” 她早就想教训这擅自插话的姑娘,顾家的家风非常好,家里的姑娘教养也极好,断断不会出现这种没规矩的事情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 然而,顾清妍却是一个异类:“顾夫人严重了,我们家是小门小户,根本没有见过顾夫人家的规矩,而且在我们家,从来都是以理服人,只要是对的话都管用,不会出现你所谓的一言堂,所以,这里还轮不上你指手画脚!” 此刻的顾清妍,目光清澈坚定, 唇角微微扬起,眸光清亮如水、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章节目录 第94章 旁门 顾夫人一团火在胸口熊熊燃烧,可恶至极,什么时候她堂堂浩命夫人还有被人欺凌的一天,而且还是她最看不起的庶子之孙女:“放肆,这话是你应该说的吗?” 顾清妍并不是对每一个人都言辞犀利,可如果顾夫人想在势头上压着她,就大错特错了:“放不放肆,我都已经说了,请问,顾夫人有什么可以弥补的吗?还有,我们这里不是你的顾家,所以,请注意一下言行,毕竟你好歹也是一品浩命夫人,别埋没了这响当当的名头,要知道,在这里,没有人会买你的账,我们只是一群不知礼仪的小孩子,还没有人教我们什么叫规矩。” 顾铭夕和顾夫人都定定地望着眼前这女孩,以及女孩眼里根本没有掩饰的冷凝。 眸光里,满满都是震惊、错愕、愤怒,还有不容错辩的厌恶和嫌弃。 顾夫人盛怒不已,想也不想就吩咐着:“来人,给我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身为顾家女子应该的规矩!别出去埋汰了我顾家名声。” 可惜喊了半天,却没有人理会她。 回头看了看随行之人,却发现他们已经被人团团围住,根本不敢轻易动弹。 顾清妍神色淡淡,眉目沉凝不怒自威:“顾夫人,好大的面子,居然想在我们家打我,到底是谁不懂什么叫应该的规矩,到别人家还这么嚣张跋扈,看来,你这个一品浩命夫人的头衔很威风呀!” 顾铭夕的震惊不压于顾夫人,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一直看不上眼的几个小孩子,还有这样一份气势。 顾凌霄的怒气冲冲,顾凌扬的咬牙切齿,都让人印象深刻。 最不容忽视的,还是顾清妍这女孩子让人又惊又怒。 惊的是顾清妍年纪轻轻,竟有一种威压的气势,眉宇间自然流露出的威严和凛然让人不由自主地选择逃避。 怒的是顾清妍有什么胆子,居然敢当众给他们夫妻难堪。 “顾清妍,她好歹也是你祖母,难道就真的要撕破脸面,别忘了,陛下只是让你们分出去另开府邸,而不是让你们彻底离开,你们最好弄清楚!” 顾凌霄收敛起所有怒气,今天的确不能闹得太过,否则,都没面子。 虽然是可以凭着这里是他们的家压住他们,可到时候,二妹也还落得一个忤逆的罪名。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他才不会做的,更何况,顾铭夕又岂是一招就可以置胜的:“这就不劳烦顾大人和顾夫人操心,我们是死是活还从来没有被二位注意过,所以,以后有什么事情,请别惦记我们,我们家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们惦记,请顾大人顾夫人忘记我们这一群不知好歹的家伙吧!”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按理说,顾铭夕夫妇应该顺坡下驴,赶紧走吧! 可顾铭夕今天来的目的还没有达成,自然不会走:“凌霄,是这样的,你们也应该听说了,之前因为你们在衮州那件事情闹得太过,所以,我今天来,是想让你们出面澄清一下,毕竟,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应该关着门来解决,不应该闹得满城风雨,对不对?” 顾夫人也收敛起满脸盛怒:“对呀,凌霄,当时你也不在场,也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所以,还是不要和我们太过,毕竟,你们现在还太小,经历过的事情太少,难免会被有心人利用,而京城的人又怎么可能像他们表现的那样含蓄,如果一个不慎,可能会连命都没有了,所以,咱们还是得·····” 顾凌扬看了看一声不吭的二姐,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大哥,忽然有些害怕。 他怕二姐和大哥会被他们的话说动心,到时候又回到让他回到做噩梦的那个家里,立刻苦着一张脸:“顾大人,顾夫人,难道那天他们没有骂我们是杂碎,他们没有抢我二姐的婚事,没有吞我母亲的嫁妆?而且你们都是在演戏,就是为了让我们快快长大?” 顾夫人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打断,心里有些恼火:“你懂什么?大人说话,你一个小孩子插什么话,我这是在教你们,别不识好人心!” 其实,顾凌扬并不知道,他的大哥和二姐都只是在考虑,该如何应对,才暂时没有说话。 顾清妍斜睨了一眼顾铭夕,果然是心思深沉的老狐狸,他故意这般伏地做小,如果他们还继续不依不饶,的确会让人产生怀疑。 认为衮州那件事情一定是他们在搞鬼,而顾铭夕远在京城,自然也不会知道此事,那么,他的无妄之灾就会被彻底洗清。 所以,顾清妍并没有出声阻止,就是在思考对策。 毕竟,在那件事情上,顾凌霄更没有发言权。 可现在不一样,之前有顾凌扬的慷慨激昂,如今再有顾凌扬的对峙,他们别想讨半点便宜:“顾夫人说笑了,刚才我已经说过,我们家每一个人都有发言权,包括顾凌扬,别看他年纪小,说不一定是我们兄妹几个中最有出息的那个,毕竟,他小小年纪就经历了什么叫心如蛇蝎、赶尽杀绝,而且他从小就不得不为自己能活着而努力。” 从顾清妍一开始说话,顾铭夕夫妻俩就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备战。 这小丫头口齿伶俐,他们已经领教过,不能不掉以轻心。 顾铭夕打起精神应道:“清妍说的是,咱们顾家是非常民主的,自然会采纳所有人的意见,就像之前你们父亲,他当时年纪小时,就没有被磋磨过,才养成了如今的局面,所以,我还是很看好凌扬的,是不是!” 听见顾铭夕说起顾东篱的事,顾凌霄和顾凌扬眸光有些暗了下来。 毕竟,父亲的污点才是导致他们受到不公平的源头, 看着顾凌霄兄弟俩颓废的垂下头,顾清妍心中一阵唏嘘酸涩。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场面,经过顾铭夕的三言两语,现在已经有了一丝转机。 “顾大人,听说我父亲的事情好像还牵连到了顾大人的嫡次子,可为什么令郎却没有受到一点点波及,反而我父亲会那么严重,顾大人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么?” 章节目录 第95章 左道 顾铭夕太阳穴突突一跳,额上青筋隐现,眼中满是愤怒:“你一个女孩子,应该学什么叫规矩,什么时候关心起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顾凌霄冷笑一声,语气里流露出几分傲然:“无关紧要?难道是······,也对,我父亲的锒铛入狱是无关紧要,我是锒铛入狱也是无关紧要。” 顾铭夕一噎:“不是的。” “不是的?呵呵呵,是,对于你这位高高在上的尚书大人来说,我们父子的锒铛入狱的确是无关紧要,可她是我的亲妹妹,也只有她在我最需要帮忙的时候,从大牢里把我救了出来,现在,又给我们这样富足的生活,以及这耀眼的名声,我想问一问顾大人,在我最需要你救助的时候,你在哪里?” 顾铭夕自然不会相信顾凌霄的话,顾清妍一个闺阁女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大能耐,会做出这么大的事情,一定是背后有人,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凌霄,你不知道,因为你的事情,我还差一点把陛下惹急了,所以,为了保存实力,我不得不忍痛割爱,让你在大牢里待一段时间,还想着,等过段时间再救你,只是,没有想到,陛下会下特旨,让你这么快就出来了,当天我听说你出来了,还派了你大伯来接你,是你执意不回家的,对不对?而且我也不知道你母亲他们也来了京城,要不然,我一定不会让你们流落在外面,一定会接你们回府的,这样,现在,你们就跟着我们回去,这里就让你大伯他们打理,好不好?” 顾凌霄已经不想和他再说下去了,他满腔的怒火都堵在胸口,顾铭夕这句话,对他来说,无疑是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这么快?一年的牢狱之灾还快! 现在看他们开始展露锋芒了,就开始算计了。 甚至还包括这是二妹精心购置的宅子,也成为了他们的算计。 顾凌霄眼中闪起水光,唇角却冷笑连连:“不用了,我们既然已经另开府邸,自然没有再打扰顾大人的意思,所以,顾大人顾夫人请回吧,我们还要商量明天进宫事宜,就不招呼顾大人顾夫人了,小五子送客!” 顾铭夕在顾凌霄鄙夷愤冷的目光中哑然无声。 一句句冷冽的话,像犀利的刀剑,将顾铭夕刺得体无完肤。 他既愤怒又难堪,不过一句话,却让顾凌霄又竖起全身棱角,让他的尊严荡然无存。 如果凭着之前的脾气,早就让人按家法处置。 可现在的形式让他不得不选择隐忍,不为别的,就只为了刚刚才到手的圣旨!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顾凌霄会得成文帝如此看重。 不仅仅亲自书写圣旨,甚至还让顾凌霄破格进人国子监读书。 要知道,进国子监的人最低也是进士出身,而且还必须是出类拔萃,家资封厚。 而顾凌霄到底凭的是什么能进入,他好半天都没有弄明白。 当然,也听说了顾凌霄在衮州的事迹,只能感慨一句:果然是好运气。 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腰无半点家资的人,什么时候会有闲钱去安抚那么多灾民? 所以,对于成文帝的褒奖只能半信半疑,猜测可能是顾凌霄攀上了某位权贵,故意这样做的。 知道顾凌霄的陈情书是秦家人递上去的,他可不会相信秦家人有这本事,会舍得花这么大一笔钱来扶持他一个落魄书生。 要知道,秦家自己家族就有很多像秦培元一样优秀的男子等着他们扶持。 如果秦家人不扶持自己家族之人,却去扶持一个外姓人,那秦家族长一职就做到头了。 当顾凌霄从牢里出来时,他也曾经注意到了。 也曾经派人查问过,发现他只是向秦家投过拜帖。 可秦家都只派人了一个旁支人接见,然后又没有了牵连。 便觉得,或许只是秦通正想给他一个示好的表示。 所以,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谁知道,仅仅才一个多月,随着成文帝这一道圣旨,他顾凌霄即将迎来一片前途似锦的光明。 他又如何还坐得住呢! 现在,既然顾凌霄已经沉下脸,他也不好逼人太甚,只能一步步来。 想清楚此事,顾铭夕自然爽快地和夫人告辞而去。 哪怕他们送过来的礼物也一并带走也不觉得有什么。 至少,顾凌霄没有再动怒,虽然一直都阴沉着脸。 但此事得从长计议,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 看着痛苦的顾凌霄,顾清妍眼里流露出心痛,这个瘦弱的男孩子,短短两年,却经历着着非比寻常的考验,的确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至于今天的事情,就让他慢慢消化吧。 ······ 顾清妍回到寒池阁,见林菲儿又靠在软塌上沉沉欲睡。 可能刚刚沐浴过,黑黑的秀发垂直到腰间,斜斜的刘海在额前飘扬,头发散出淡淡的茉莉花的香味,头上别着白色的发卡,显得很俏皮可爱。 这死丫头,一天到晚就知道赖着她这里不走。 之前因为秦培元的心思,倒是回她的院子待了一段时间。 可随着两个人的罅隙解除,又赖着不走了。 “小菲菲,你今天怎么又想赖在我这里,快点滚回你的地盘去。” 林菲儿则半点不乐意:“不,我才不走呢,回去一个人孤零零的,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不如在你这里,至少咱们还可以说说知心话,打打闹闹,是不是?” 她性子活泼好动,哪里愿意一个人待着。 顾清妍也知道这女孩是铁了心要跟着她,便似笑非笑地凑过去向她露出一抹浅笑:“你确定我们还可以像以前那样打打闹闹?” 林菲儿用表示怀疑的眼神看着顾清妍的神色柔和,唇边一抹浅浅的笑意,如鲜花盛开。 一看见这种笑容,她心里就咯噔一声起了防备。 她们之间太熟悉,当然知道这死丫头这笑容有多槮人:“当然,你打不过我,别想使什么花招,我不怕!哼!” 果然,顾清妍露出一抹浅笑:“今天才成为我大嫂,难道就没有想过在我面前摆一摆谱,过一给大嫂的瘾,是不是,我最亲亲的大······你怎么跑了,我还没有说完的,我的大嫂!” 对,面对顾清妍一口一个大嫂,林菲儿脸皮再厚,还是没能够抗住,赶紧一溜烟跑了。 章节目录 第96章 相会 顾清妍并不是故意要赶林菲儿走,今天这事太诡异,她必须找个人商量商量,而这个人,也不能让林菲儿知道。 把一盏宫灯挂在指定位置后,顾清妍便静静地坐着,反正看书也看不进去,还不如发呆。 “在想什么,怎么出神?”听见这声音,顾清妍眼前一亮。 虽然一开始是他主动让她收下灯笼,可顾清妍也知道,这是代表她是否接受,要不然,一个正儿八经的闺阁女子如何会应下这种事情。 可叶衍这人的确非常厉害,从一开始就知道顾清妍最担心什么,所以,才让顾清妍不得不妥协。 现在这家就像是一艘风雨中摇摆不定的船,稍一不慎,别说一个暴风雨,就是那风稍微大一点,都足以颠覆整艘船。 而叶衍只轻飘飘的一句话,就会是那一根救命稻草,让他们在这场暴风雨中走得更远。 叶衍见女孩正在低头想事情,她的眉毛微微皱着,眼神深沉,似是幽谭一般,让他看了许久,还是忍不住打断了她的沉思。 顾清妍应了一声,抬眸才发现,叶衍一直都在凝视着她。 他的目光,温柔而霸道。 顾清妍抿了抿唇角,轻轻一笑:“我在想,你说话算不算话!” “你怎么会怀疑,我好像还没有在你面前失信过吧!嗯?”叶衍顺着她身边坐下,一双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似乎想把她装进眸子里。 顾清妍白了他一眼,本来想起身,却一不留神已经被他搂着了纤腰。 “叶衍,你快放开,说好了的,不准动手动脚,你怎么说话不算话!”顾清妍忍不住轻轻挣扎,又瞪了他一眼。 这个叶衍,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动手动脚的。 ······ 顾清妍和叶衍印在墙上的影子,一个微微发怒,一个眉眼含笑,一个一脸骄叱,一个甘之如饴。 站在不远处的红菱简直要被这一幕闪瞎了狗眼,她差一点就要跳起来去赶那臭男人了。 当初看见叶衍堂而皇之地坐在小姐闺房里时,把她吓了一跳。 如果一旦让人知道,小姐的闺房里出现一名男子,小姐的名声就毁了。 可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却看见小姐出来和他有说有笑时,并且还让她拜见后,她才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叶衍叶大世子。 京城中名声极坏的小魔王。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她心神疲惫的同时,又开始担心小姐会不会被骗。 明明小姐答应得好好的,以后不会再和他往来。 谁知道今天,那人又来了。 她不能阻止小姐的决定,但至少应该能维护小姐的声誉。 便赶紧让红霜以及另外两个婆子下去休息,留她一个人放风。 一想到小姐会派她去挂上灯笼,她就只能重重地、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只剩下一头凌乱。 挑眉看见那小丫鬟噘着嘴,一副恨不能吃了他的样子,叶衍唇角微微扬起,眼中闪出点点光彩:“你家那丫头挺有意思的!” 顾清妍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句:“能得叶大世子青睐是那丫头的福气,如果叶大世子想要,我乐意打包送给你?” 叶衍哑然失笑:“有你这个母夜叉看着,我岂敢有什么非分之想,还是绕了小的吧?” 顾清妍一口气闷堵在胸口···· 这个叶衍,整天油嘴滑舌,只要给一个机会,他最喜欢遛杆往上爬,时不时地占便宜,让她很苦恼。 “对了,今天这圣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顾清妍觉得,还是早点把问题解决,赶紧赶人! 一说起这事,叶衍刚才还嬉皮笑脸的脸上多了一抹凝重:“我也不太清楚,之前他是问过我,说你是不是真的像别人说都那么聪慧,我当时还不知道是你,自然说不知道!” 说完之后,看了一眼沉默中的女孩,便继续说道: “最近这段时间,他又没有再问过,我也不可能去专门问,所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也不太清楚!” 灯光下的女孩,容颜气质,自然是明艳夺目,力压群芳。 在京城这座由闺阁女子组成的繁花锦园中,她是最耀眼的那棵,光华璀璨,夺目出众。 又有谁能忽视? 叶衍抿紧唇角,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如果成文帝真的上了心,他也绝对不会放手。 一想到寒池县主这名号,他就觉得危机感十足。 韩愈的“寒池月下明,新月池边曲,若不妬清妍,却成相映烛。” 他又岂能不知,也正是如此,才更生气。 成文帝那么明显的心思,他想想就觉得堵得慌!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明天就要进宫谢恩了。” 顾清妍正在低头想事,并没有看见背着她叶衍眼中的冷冽。 “没什么,你们明天正常进宫,我会找个由头进宫的,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就去找康勇身边的小随子。”叶衍迅速收敛起所有情绪,一边说着,一边递过来一枚扳指:“你把这带在身上,他看见这就知道应该做什么!” 顾清妍本来并没有那么严重,现在被叶衍这番话搞得越加心烦意乱。 见女孩强行的笑容,叶衍眼中流露出内疚,刚才这番话他不应该跟她说,而应该让她安安心心地进宫,现在只能轻声安慰着:“放心吧,没你想的那样严重,或许他只是觉得你父亲的事情是他一手造成,多多少少有些内疚,想弥补吧!” “我父亲的事情是他一手造成?你把这话说清楚!”顾清妍一听这话,情绪有些激动。 如果说顾东篱这案子,真的和成文帝有关,那很多东西就连得上了。 最起码,他们为什么没有受到牵连就是最大的疑案。 难道是因为顾家或者宁家也更不可能。 帝王最忌惮的便是群臣之间的走动 而如果因为顾东篱之事让顾宁两家联手。 成文帝第一个要开刀的,便是顾东篱,不仅仅只是发配漠北,这么简单。 如今细想一想起来,很多事情的确想通了。 “行了,别这样蹙眉,这事情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说清楚的,以后再和细细说,我也是最近这几天才开始查,发现多多少少都有他的影子,不过,你放心,我还继续查下去,给你一个答案,听话。”叶衍见她眉头紧蹙,轻轻上前,微微摩挲着她额头,神色愈发凝重,低声说着。 顾清妍用力抿紧嘴唇,如果她父亲的事情是因为成文帝,那眼前这位是皇帝的亲侄子,是否真的能做到公正廉明呢! 章节目录 第97章 送人 叶衍似乎看出了顾清妍心里想的事情,轻轻上前搂着她细腰,轻声劝慰着:“行了,我都说了,凡事有我,你就别跟着操心了,放心吧,你父亲这事是好事坏事谁也无法判定,毕竟,很多事情都不像表面这样,你是一个聪慧的女孩子,什么时候钻牛角尖了,嗯?” 顾清妍默然不语,神色沉凝,眼中满是忧色:“我知道,可就是觉得不舒服,堵得慌。” 叶衍也知道一时之间难以排解她心中忧虑,便抿唇笑了笑:“我看你如今好歹也是县主,身边这丫鬟的配置实在是有些少,明天我给你送一个人来,你先用着,回头再给你寻几个顺手的,嗯!” 就她这静不下心的性格,经常在外面跑,怕万一有什么意外,他倒是一直都派人暗中跟着。 现在看来,还是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稳妥一些。 顾清妍讶然片刻:“叶衍,你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派人跟踪! 叶衍用手刮刮她小鼻梁:“你这傻丫头,想什么呢,以后你出门就让她跟着,寸步不离,懂吗?” 顾清妍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那个人的武功很厉害?” 如果真是这样,实在是太好了。 就她这三脚猫功夫,别说林峰或者林菲儿,连一个正常男子都齁不住,平时出门,都必须小心谨慎,就怕一个意外。 叶衍宠溺一笑,不知道这宠溺是对顾清妍,还是宠溺于他口中的那个人:“那是当然,寻常四五个人都近不了她身,你说她厉不厉害。” 顾清妍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 “以后你出门的机会多许多,凡事要多留一个心眼,尤其是你们女人之间的手段,根本就不能让你察觉,防不胜防,你又大大咧咧,笨头笨脑的,以后有她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些,之前你是男子身份,她不太方便,现在不一样了,你带着她顺理成章,没有人会怀疑的。” 两人靠的很近,近到可以闻到彼此之间身体里发出那一抹清香和温润。 两个人说得又轻又柔,仿佛是情人间的低声细语,又像是夫妻间的娴熟家常。 顾清妍非常不乐意,一双眸子满满都是娇嗔:“我才不像你说的那样笨,那些手段、套路我都清楚,好不好?” 叶衍满脸都是笑意:“是,知道你聪明,我又没说你笨,只是想提醒你,嗯!” 叶衍一下子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让顾清妍有些好奇,忍不住娇嗔了他一眼。 却发觉叶衍一双眸子里满满都是浓情惬意,让她心跳莫名加快,觉得耳后悄悄热起来,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 叶衍微微扯了扯唇角,无声地笑了起来,目光只越发神采,微微低头似乎想干什么。 “丫头,听话,嗯!” 叶衍那张极具诱惑力的脸对顾清妍来说,的确起了免疫作用。让她一直都傻愣愣地看着,居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如此英俊贵气的少年郎,用及其温柔的眼神,只要是正常女子,都难以抗拒。 ······ 正在这时候,忽然听见门外传来红菱非常大声且刻意的声音:“林小姐,这么晚了,你怎么又回来了,我们小姐都要睡下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顾清妍和叶衍皆一愣。 她怎么来了! 红菱见里面没动静,又继续说着:“林小姐,你·····你等等,容我去通传,林小姐!····” “你管我,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随我高兴,红菱,不对呀,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通风报信?不行,我得去看看,别是那死丫头又溜出去了吧?”林菲儿本来是想来偷偷看顾清妍在做什么,谁知道会被红菱这丫头发现。 而且这丫头的刻意又那么明显,她又不是傻子,岂能不怀疑。 她越说越觉得可疑,便等不及红菱通传,径直往里面走。 刚走到门口,门从里面打开,顾清妍笑吟吟地站在门口:“大嫂,有什么事吗?” 林菲儿脸上一红:“死丫头,不准乱叫!” 顾清妍哦了一声,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着:“是,回头我和我大哥说一声,你不乐意当我大嫂,让他另择闺秀,免得坏了我和你的情分,好不好?” 林菲儿气得牙痒痒:“行,顾小妍,你厉害,算你狠!哼!” 说完之后,转过身就往回走。 顾清妍笑眯眯地说:“怎么,这就走了,难道就没什么可以让我给我大哥转达的?” 刚刚走了两步,林菲儿忽然一回头又走了回来:“你挡在门口是什么意思,别是里面藏着一个男人,我还是进去看看,免得你又说我不关心你这个小姑子,哼!” 顾清妍侧过身,微微一笑:“大嫂,请!” 红菱在一旁扁嘴,林姑娘,小姐屋里是藏有男人,可经过这一番闹腾,那男人早就跑了,还能给你机会? 果然,屋里早就空无一人,除了空气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而这一股清香,只有见过那男人闻到过他这股清香的人才会知晓。 林菲儿从来没有见过此人,根本不会往哪方面去想,当然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 趁着找人的借口,林菲儿又赖在了这里。 顾清妍没有再赶她走,既然叶衍已经走了,断断没有再回来的道理。 而今天这些事情的蹊跷,林菲儿同样也需要找个人商量。 她当然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两个人躺在床上说着悄悄话。 门外的宫灯早让红菱取走了,没有人知道宫灯意味着什么。 第二天,顾清妍和林菲儿也早早地就起来了。 今天进宫是关乎一家人性命,谁也没心情睡懒觉,自然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对待。 林菲儿也回了她的院子里去打扮,顾清妍也由着红菱捣腾。 这时候,李嬷嬷走了进来:“小姐,门外有一女子,自称是你认识的人,说想来见你,你看?·····” 顾清妍猛然想起昨天叶衍提起的那个人:“嗯,是,她前几天就给我带过话,说这一两天就到,没想到这么快,请她进来吧。” 红菱表示怀疑,小姐什么时候接到过别人传话,会轻易相信一个人? 别是那位叶世子吧! 不然,不会这么巧? 正在怀疑之余,门口就走进来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女人并没有特别绝艳的姿色,却有一种特别的味道。 她的美,不浮夸,她的美,不张扬,她的美就如一朵开放在寒冬的腊梅,只有在苦寒的环境中才能透露出诱人的清香。 章节目录 第98章 收服 “奴婢晚娘见过小姐。”美人毕恭毕敬地向顾清妍跪地磕头,用卑微的语气说道。 顾清妍眸光微闪,淡淡说着:“免礼,起身说话吧!” 晚娘恭敬地谢了恩,站直了身子,目光迅速地掠过顾清妍明艳动人的俏脸,然后略略垂下了头来。 之前的教育已经让她知道,尊卑有序,她是一个身份卑微之人,没有资格去盯着小姐看。 顾清妍并未着急询问,笑着说道:“你会不会化妆?我这丫头不太会打扮,瞧瞧,现在让她弄成这样,我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一上来就委以重任,的确算是一个快速收拢人心的手段,晚娘一阵感动,忙笑着应道:“奴婢也不太会,不过,小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就是奴婢或许还没有这位姐姐做得好。” 瞧瞧这话说得,不仅滴水不漏,而且还把红菱狠狠地夸了一番。 让一旁的红菱郁闷之心熨烫了许多,原来这个人好像还是挺不错的! 顾清妍扯了扯嘴唇笑了笑,似笑非笑地瞄了一眼红菱。 红菱立马冷静多了,这个人的心思果然厉害,她不得不佩服。 顾清妍又看向晚娘:“你除了武功以外,还有什么拿得出手,可以透露一二吗?” 这女子看着瘦瘦的,一站一坐都有板有眼,应该是专门受到过正儿八经非常严格的教育,要不然不可能会发出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势。 如果猜测不错,应该是那种戏文里唱的,落魄富家小姐为了报仇雪恨,不惜卖身为奴,依附于像叶衍这种权贵,就为了有朝一日出人头地,从而让自己得以一血耻辱的故事。 顾清妍浅浅一笑,为了能彻底地了解她,让她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必须知道她有什么特长,有什么优势,当然,还必须要知道她的忌讳,免得到时候尴尬。 至于忠心什么的,根本不应该抱希望。 只要不是自己培养之人,永远都不会对自己忠心。 这一点,顾清妍很有自知之明。 ······ 晚娘本来不满意自己这任务,听见顾清妍这样问,有些犹豫。 顾清妍略一挑眉,语气十分肯定:“你不会觉得你们主子派你来,是为了监视我吧?” 言外之意,如果正是如此,你才会这样放肆! 晚娘微微愣神,她是有这猜想,而叶衍的话让她明白或许并不是如此。 “你到了她那里,最好老老实实地伺候好她,也把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最好跟我收起来,如果她有一点点不满意你的表现,我想不用我提醒,你也应该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后果等着你吧。” 她当然知道,从三年前走进那一扇门后,就已经看到了未来。 能从数百名死士中脱颖而出,她手上沾的鲜血又岂是数得过来这么简单! 而如果因为任务失败被送回,那么等待她的,便是暗无天日,再也没有了一丝丝希望。 想到此,抬头看见顾清妍那一双冷凝锐利的眼眸,后背顿时渗出了冷汗,甚至满意勇气和顾清妍对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对不起,刚才是奴婢错了,以后奴婢一定会收起别的心思,一心一意对小姐,请小姐再给奴婢一个机会,我现在就替小姐梳妆!小姐想要什么样的效果,可以给奴婢说,奴婢也好心里有数。” 顾清妍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 晚娘跪在地上,感受着后背上的两束光如芒如刺,后背一片冰凉,心里涌起阵阵寒意,却头都不敢抬一下,一直紧绷着一动不动。 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小女孩子,能有这么大的气势和如此犀利的目光? 过了许久,顾清妍才冷笑着说了一声:“起来吧,以后看你表现!” 有些人口是心非,有些人包藏祸心,人心这东西,又岂是如此简单。 晚娘不敢起身,仍然继续跪着,可口气却充满了斩钉截铁:“主子吩咐过,请小姐替奴婢重新起名,晚娘这名字只能代表过去,如果奴婢想重新做人,就必须和过去彻底告别,所以,奴婢请小姐赐名。” 晚娘是她以前父母起的,现在,她必须把晚娘这名字深深地藏在心里,也烙在心里了。 季清妍暗暗松了口气,想驯服这样骄傲的人当然不容易,可至少她肯低下头,已经说明成功了第一步。 “好,你既然已经想清楚了,以后就叫璎珞吧!它不仅有美玉的意思,还有光明的意思,希望你以后会迎来属于你自己的光明,也希望你有顽石一样的毅力,不屈不挠!” 晚娘(不,现在已经叫璎珞),听见顾清妍给她起了这样的一个含义这样深的名字,感动得忍不住哭了起来,哪怕双腿发软,冷汗直冒。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奴婢,不,璎珞一定会好好的伺候小姐,不会再给小姐难堪,以后小姐既是晚娘的主子,也是璎珞的主子,只要小姐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奴婢绝对不会吭一声的,以后就看奴婢的表现吧!” 原来她想什么主子都一清二楚,要不然小姐不会这样说。 如此贴心的主子,难道不应该值得她鞍前马后吗? 顾清妍微微点了点头,神色不再是之前的冷凝,而多了一抹郑重:“好,起来吧,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先跟我说,凡事必须先问过我在决定,尤其是你之前的主子!” 璎珞轻声说着:“小姐放心,来之前主子就说过,以后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不再联系他,凡事以小姐为主,奴婢刚才是觉得小姐年纪小,想看看是否值得奴婢跟随,所以才故意这样做的,请小姐责罚!” 淡淡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丝对于过去的怀念和痛楚。 顾清妍浅浅一笑,似乎有些好笑,也有些疑问:“那么,现在呢?” 也是,她今年昭华十二,根本就是一个孩子,谁又会真心实意呢?谁又真的能付出真心呢? 璎珞再一次跪地叩拜:“小姐聪慧,奴婢岂敢再动什么心思!” 顾清妍虽然不知道她这话有多少真假,但她不会就此放松对此人的考验。 顾清妍终于张口打破了沉默:“好了,快点准备吧,一会儿进宫的时辰就要到了,别误了时辰,到时候我母亲还不责怪我们?” 章节目录 第99章 逗趣 璎珞再一次跪地叩拜:“小姐聪慧,奴婢岂敢再动什么心思!” 顾清妍虽然不知道她这话有多少真假,但她不会就此放松对此人的考验。 顾清妍终于张口打破了沉默:“好了,快点准备吧,一会儿进宫的时辰就要到了。” “嗯,奴婢在看看,有什么不妥。”璎珞站起身来,轻轻揉了揉发软的小腿,才走到顾清妍身边看了又看,微微皱皱眉头:“小姐,你应该梳百花分肖髻,那样才能烘托出你的高贵典雅,而你这双平髻,非常不好,它却反而衬托出你稚嫩幼稚的一面,本来你年纪就小,如果再这样,似乎效果不理想。” 本来想说这样很丑,可刚才已惹了她生气,言辞自然应该要委婉一些。 听璎珞这样说,顾清妍的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意,声音也愉悦了许多:“看来以后我出门有人替我安排了,挺好,不过,今天就这样,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璎珞属于典型的沉稳持重,而且脑子的灵活自然是非同寻常,细细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奥秘:“我知道了,今天小姐是进宫,自然要暂避锋芒,不能让人知道小姐的昭华紫宁。” “嗯,所以,我现在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以后不用再说了吧!”顾清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拂过光洁的铜镜,和铜镜里还稚气未落的少女影子。 活着,真好! 门外传来李嬷嬷的声音:“小姐,大少爷派人过来传话,时辰差不多了,可以去大厅里吗?” “嗯,可以了,我们马上就来,你去看看我母亲好了吗,如果还没有弄好,最好快点!” “是,老奴马上去。” 李嬷嬷问完之后,便领人离开。 顾清妍起身便看见红菱小丫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她,一副求收养的样子彻底萌化了顾清妍,她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行了,别这样,我又没有抛弃你,干嘛这样伤心呀!” 红菱看了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璎珞,口气似乎有些像在赌气:“奴婢知道小姐想什么,也知道奴婢是什么料,就只是有些不甘心,毕竟,奴婢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看见过皇宫是什么样子,可这次看来是去不成,有些伤心罢了,小姐,没事,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就好。” 顾清妍上前轻轻捏捏她小脸颊:“行了,还不知道你这小丫头片子想什么,走吧,我们都一起去,这次不会丢下你的,总行了吧!” “小····姐,你真的要带上我,那······那她呢?”红菱被这份意外给震惊得有些结巴了。 新来之人一看就是非常厉害的人,去皇宫犹如踏龙潭虎穴,小姐不会不知道轻重吧? 带着璎珞肯定比带着她这一个拖累要轻松得多,这一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而小姐那么聪慧的一个人,不可能不清楚这其中的厉害吧! “怎么,难道你不想去,那好,你就留下来守屋吧!”顾清妍故意逗着她。 红菱扬起一张尖尖的瓜子脸,秀眉笑颜,俏皮可爱:“不行,不行,小姐刚才明明已经答应了的,就要说话算话,哪能出尔反尔,不过,小姐,我还是有些怀疑,我除了啰嗦,好像真的不能帮忙的?” 小丫头很有自知之明,居然能意识到她的罗里吧嗦是缺点而非优点,的确算是一大进步。 “你这傻丫头,你家小姐现在是县主,身边的配置肯定不够,如果按照正常的人员配置,我应该有两个管事妈妈,两个贴身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八个三等丫鬟,可你说说看,我身边有几个?” 顾清妍觉得以后自己会遇到很多事情,而红菱作为她最信任的丫鬟,也即将成长起来,很多东西都必须懂。 红菱细细数起来这屋里配置,的确有些少,而且还少得可怜。 之前就她和红霜以及两个所谓的三等丫鬟一共四个人,好像还缺一个一等丫鬟、三个二等的丫鬟,还不要说掌事嬷嬷了。 当然,她第一时间就把自己划归到一等、红霜为二等,还是挺不错的。 “那,小姐,我和璎珞是一等,以后你出门,我们都跟着了,是不是?” “以后再说吧,本来今天不想让你跟着去的,可又怕你哭鼻子,只能委屈小姐我这耳朵,又要听你的碎碎念了,谁叫你们家小姐我最怜香惜玉了呢,是不是?”顾清妍最喜欢逗这小丫头,最喜欢看她捂着嘴一脸无辜的样子。 果然,看见她这样一番无辜,连一脸绷直的璎珞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清妍一边笑着,一边继续像前走,才不会安慰这个傻丫头。 顾清妍的脸是鹅蛋形的,属于可爱型,加上一双明净的眼睛,和比较幼稚的双平髻,让人见后只能觉得可爱,而非艳丽,一个小巧笔直的鼻子,一个圆圆的、像生气似的噘着小嘴,更加生动活泼。 迈入大厅,顾凌霄和顾凌扬已经等候多时。 男孩子自然要比男孩子更随意一些。 可顾凌霄和顾凌扬到底遗传基因强大,倒也不逊于一般寻常读书人,他们多多少少也会因为容颜的英俊而添几分好感。 少年身着蓝色锦袍,头束玉冠,目若朗星,挺鼻薄唇,俊美不凡,正是顾清妍一母同胞的大哥顾凌霄。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透着聪明伶俐的神色,乌黑的头发下,两条弯弯的眉毛,像那月牙儿,一排雪白的牙齿当中,缺了颗门牙,一笑起来,就成了个豁牙巴,十分逗人喜欢,这是顾清妍一母同胞的小弟顾凌扬。 或许因为掉牙的原因,他也一直紧紧绷着嘴,绝对不会轻易露出贝齿,完全继承了顾东篱的老练沉稳! 正说着话,门外走进了宁氏婆媳。 今天的林菲儿也经过特别的梳妆,体现出她女性的俏美又有点男性有英气,略薄柔软的樱唇,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宝石红,随时细润得仿佛看一眼就能让人沉醉似的,而乌发如墨,容色冷艳,又彰显着男子的气度。 宁氏一张尖尖的瓜子脸,皮肤白皙,纤弱貌美,楚楚动人,看着只如二十五六的年轻妇人。 看见如此一个娇美妇人,便是铁石心肠,也要化为绕指柔。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脸皮 成文帝端坐在龙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臣子们:“你们应该听说了昨天朕封赏一个顾姓人家的事情吧!有什么想说的,想不通的,可以说说,朕听听。” 反正这些人说什么的都有,他也想就此探查探查哪些人到底想什么! 户部尚书楼昌海决定洗心革面,就必须要从这件事情上了表明他的立场:“陛下,微臣的确很好奇,当得知那消息后,微臣曾经派人去查过那户人的底细,回来后,还和顾大人商量了半天,也不能揣测出圣意,还望陛下替臣们解惑!” 成文帝再乾纲独断,底下的人也不敢有怨言。 楼昌海这一番话算是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而楼昌海也很聪明,不仅把顾铭夕拉上来垫背,还说得冠冕堂皇,他们在暗中商量! 这是在告诉皇帝,他们每天拉帮结派是为了揣测圣意。 成文帝看了他一眼,摆出一副天子的架势,做出礼贤下士般的随和:“哦,那顾大人是怎么说的?” 看来这位顾大人昨天回去也没闲着,干了很多事。 顾铭夕听见成文帝这样说,连忙跪了下去:“微臣叩谢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成文帝这下子忍不住露出几分异样的神色来:“哦,朕又万岁了?” 此话一出,周围有些大臣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们这位皇帝,有时候就是这么不着调。 别人偷笑可以,顾铭夕自然不可以,他匍匐着身子,态度卑微又诚惶诚恐,甚至说道情深之处,还差一点掉下几滴眼泪。 “微臣惶恐,我顾家能得陛下如此恩泽实在是陛下仁慈,不仅不追究我顾家人的过失,还如此大肆褒奖,让我顾家上下感激涕零,恨不能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话说的有些水平。 一口一个顾家,完全把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们顾家身上,而这一份恩泽只要成文帝一犹豫,就坐实了他们是一脉相承,荣辱与共。 哪怕对于前段时间陛下曾经说过让他们开枝散叶的话,如果看着对他忠心耿耿,尽心尽力干了几十年的老臣这样,再冷血的皇帝都会动容。 毕竟,如果成文帝刻意拒绝,说不一定会寒了朝中那些老臣们的心。 这事情成文帝也有些棘手,进退两难。 而这时候,平时根本从不见人影的叶衍在一旁凉凉说道:“顾大人,你好奇怪呀?” 顾铭夕这官场打滚了这么多年,岂有不明白叶衍这话有些不对劲,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后背不觉微微有些渗汗,甚至没有勇气和叶衍对视,低着头用卑微的语气。 “不知道叶世子此话怎讲,老臣难道说错了,陛下刚才不是说一顾姓吗?难道老臣一家人不姓顾?” 这个叶世子,平时朝廷上的事情从不参言,今天到底怎么啦,居然会这样? 他们顾家最近并没有得罪这位小魔王,难道是因为上一次他们向老太君示好一事? 可也不应该啊,当时他曾经仔仔细细问过顾清宁,而且孙女也向他拍着胸口表示,老太君和太后非常满意她,甚至还拉着她说了好些话。 言外之意,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派人上门提亲。 这都等了一段时间了,他们也没有动静,难道是想变卦? 可再怎么变卦,也不可能反目成仇吧! 要不然,这位小魔王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现在,他最希望的便是这位小魔王顺杆爬下,别生出意外了。 可事与愿违,叶衍却转过身向成文帝稽首一鞠躬:“陛下,咱们大明皇朝的姓氏有一百多个,外面都传言说什么百家姓,那么我想请问顾大人,这天底下所有姓顾的都是你们顾家一脉相承?” 顾铭夕暗中叫苦,心里顿时涌起阵阵寒意,可对方是王爷,哪怕他尚未承袭,也根本不是他一个臣子敢轻易得罪的,只能陪着笑:“世子爷说笑了,这天底下姓顾的只是同一个姓氏,又不是同一个祖宗,岂是一脉相承,如果那样,就乱套了。” 如果他敢说皆出自他们一脉,那以后只要任何一个姓顾的惹了什么祸都算在他头上,他还怎么清静。 叶衍挑眉一笑:“那就奇怪了,既然不是,为何陛下说昨天赏赐了一顾姓人家,你为何要揽到你身上去?” 成文帝微微向这臭小子挑拇指,原来他在这里等着。 顾铭夕一噎,连忙转过身向成文帝哭诉着:“陛下,老臣不是这个意思,老臣是觉得,陛下既然赏赐的是我顾铭夕的亲孙子,这赏赐自然也应该算是赏赐给我顾家人,这难道有错吗?望陛下明鉴!” 这话本身是没有错,他的亲孙子难道不是他顾家人? 叶衍微微一笑,讥讽地看了顾铭夕一眼:“顾大人是记性不好吧,也是,年纪大了,记性也跟着不好了吧?前段时间,陛下不是准许顾状元家另开新枝,不再传承你顾氏一脉,难道你忘了?这事也没过多久,顾大人怎么会忘了呢?” 顾铭夕被噎得半死,心里暗暗磨牙,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忍气吞声地说着:“世子爷,陛下是说让他们另开府邸,可他们身上流着我顾氏一族的血脉,又岂是说分开就可以分开的,是不是?” 叶衍嘲讽似的看了他一眼:“顾大人还真是能屈能伸!只是不知道昨天你去他们家拜访,他们有没有给你好脸色?” 顾铭夕只当没听出叶衍的嘲讽,一个劲地向成文帝赔笑:“陛下,老臣昨天是陪着夫人去了一趟,他们自然是恭恭敬敬迎我们进了门,这事情当时在场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老臣自然不敢欺骗皇上。” 叶衍懒得再看顾铭夕那张作呕的嘴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向成文帝抱拳一辑:“陛下,微臣没什么事,就不在这里,免得在这里会忍不住做出什么事,污了陛下这地方,请容微臣告退,出去透口气。” 还没有得到成文帝许可,便迈步出了大殿。 留下一众大臣们面面相觑。 他们可没有胆子得罪顾铭夕,也不能像叶衍那样随意出入,只能尴尬地站在等指示。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暗潮 叶衍可以肆意妄为,而成文帝作为帝王,却还没有他这样洒脱。 一想到还要替他擦屁股,皇帝陛下就有些郁闷。 可能怎么办,他已经替自己解决了大麻烦,这剩下一点点自然不在话下。 “行了,顾爱卿,叶衍这孩子平时让我给惯坏了,说起话来总是这样不顾后果,那今天就这样吧,你们都退下吧!” 众位大臣自然连忙告退,现在谁也不敢再提刚才这话题。 明眼人都很清楚,叶衍看似胡搅蛮缠,可他却是在替皇帝陛下解了围。 也就是摆明了那位陛下是不想再替顾铭夕打算,要不然,为何会任由叶衍离开! 所以,回去的路上,他们多多少少对顾铭夕都有了一丝丝微不足道的疏离。 比他们难受的自然是顾铭夕,他已经从今天这事情里看出了顾家的将来。 成文帝刻意的维护已经表明了,他和他们顾家在帝王眼中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 那位老迈昏庸的成文帝或许会提拔那一家子杂碎,来顶替权势滔天的他和顾家。 怎么可能! 他还有他的顾家,又岂容那一帮杂碎骑在他头上拉屎撒尿,耀武扬威! 站在宫门处,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那一帮人,他连眼神都舍不得丢一个过去,转过头坐上等着的马车,扬长而去。 见如今冷漠得连一个外人都不如的顾铭夕,顾凌霄和顾清妍微微愣了愣,总觉得好像出了什么事? 康勇派过来看动静的小太监赶紧上前:“你们可是顾状元家的家眷?” 谨记康公公刚才的告诫,不能以顾家来称呼。 只能用顾状元家来分彼此,听着外面小太监这样的称谓,顾铭夕闷在胸口的一口血差一点就要吐出来了。 硬生生让他憋了回去。 万万不可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这种笑话,要不然,那些人会怎样说勋贵顾家。 ······ 顾凌霄和顾清妍皆从对付眼中看出了疑惑,却还是没有说话,而是跟着领路小太监往成文帝平日里接见人的长乐殿走去。 一路上遵循了小太监接到贿赂后的告诫,垂下头只看脚下这一寸之地,别处根本不敢抬头看一眼。 跟着又来的另外一个小太监,领着他人进入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 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 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 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直如步步生玉莲一般,堪比当年潘玉儿步步金莲之奢靡。 顾凌霄等人自然更不敢看周围一眼,连忙在小太监的指引下,站在指定的位置,然后跪下去双手伏地:“顾东篱之子顾凌霄携弱母宁氏、幼弟顾凌扬、幼妹顾清妍以及晚生未婚妻林菲儿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成文帝眸色沉沉,仔仔细细看了一眼藏在后面的女孩,似乎有些远,看得不是很清楚:“嗯,平身吧。” 顾凌霄连忙又叩拜了一次后才爬起来。 宁氏和顾清妍、顾凌扬、林菲儿也跟着爬起来。 “你们走上来一点,朕老了,眼睛看不清楚,不知道你们到底长得像不像顾状元,朕还是要看清楚一些。” 顾凌霄领着家人又向前走了几步,并且也趁机看清楚了面前的帝后。 成文帝明黄色的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袍角那汹涌的金色波涛下,飞扬的长眉微挑,黑如墨玉般的瞳仁闪烁着和煦的光彩。 皇后身穿紫金色广袖上衣,配红紫色织锦凤裙,周身绣凤尾花纹,虽然满面慈笑,但眉目精光,气势华贵逼人,真如金光照面,让人不敢直视。 “你就是顾凌霄?”成文帝看清楚了顾凌霄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嗯,是有几分像当年的顾状元,是不是,皇后?” 皇后连忙躬身回答:“是,当年的顾状元霁月风光,风流倜傥、他的长子到继承了不少,不过,这小的一个却有些像状元夫人,眉清目秀,清丽无双。” 成文帝闻言仔细看了看,连连颔首:“嗯,还是皇后看得仔细!这一对兄弟,却生出截然不同的类型,果然是世事难料呀!” “皇上,妾身只是看的人多一些,哪里像皇上,整天往朝事繁忙,自然没有注意这些小事。” 成文帝为之一振,眉目对上皇后染上了浓浓笑意:“平日里多亏了皇后,要不然朕哪里有那么多精力,皇后,你辛苦了。” “臣妾不辛苦,能为皇上排忧解难是臣妾的本分,何来辛苦一说。”皇后连忙起身向成文帝表示她的卑微。 顾清妍暗暗磨牙,皇帝陛下,这里还有外人,你们秀恩爱也得挑时候吧? 难道不怕闪瞎了这一群妇孺幼弱? 像是听出了顾清妍心声,成文帝也没有再和皇后秀恩爱,而是转过头看着台下站着的人:“你们两个,哪一个是寒池县主?” 顾清妍和林菲儿都站在一起,高矮都差不多,好像真的不认识! 顾清妍连忙上前一步,微微福了福身子:“小女子顾清妍拜见陛下。” 成文帝看了一眼她的打扮,微微蹙眉,今天这打扮似乎有些?····· 可顾清妍今天这一身打扮却是让皇后彻底放了心,忍不住口是心非地称赞着:“好一个可爱的小丫头,果然如韩愈写的《月池》里写的清妍,“寒池月下明,新月池边曲,若不妬清妍,却成相映烛”,是不是陛下?” 当初听到成文帝居然亲手书写诏书,她吓了一跳,狠狠地摔碎了宫里最喜欢的一套茶具。 到底是哪一个狐狸精,使了什么样的狐媚手段,迷得皇帝居然会给这么大一份恩赐? 派人悄悄查过,原来是顾状元家的千金,更是气得大发雷霆。 顾状元是怎样一个霁月风光的男人,她又怎么会忘记呢? 那么一个优秀的男人,生出的女儿岂能差! 虽然没有看见过那女孩,可有那样一个父亲,那女孩的长相不说倾国倾城,风华绝代,但至少也应该像她的名字一样,美丽善良、大方优雅、文静脱俗。 一想到那些词语,她就觉得难受,难道她的恩宠要被人取代? 现在看见这样一个相貌寻常的女孩子,她彻底放了心,既然已经放心,说的话自然是体现出她这位一国之母应该的雍容大度、气量非凡,最重要的是,要和颜悦色!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涌动 看见皇后脸上的变化,成文帝算是彻底服了这小丫头片子的玲珑心。 昨天皇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他岂有不知,虽然他作为堂堂帝王,去宠信一两个女人还没有人敢说什么。 可作为一国之君,很多事情都要考虑清楚。 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制约平衡是他必须要遵循的。 如果一旦失去了平衡,可能就会让一家独大,生出不应该的事端。 也正是如此,刚才他那样和颜悦色地和皇后说话,不就是想弥补一下皇后的委屈吗? 谁知道,现在,一看见眼前这丫头,皇后的脸一下子就晴朗起来。 说明这丫头聪明,知道什么叫暂避锋芒! 她这样一幅幼稚的面孔,自然已经让皇后彻底放心,不再对她产生敌视。 如今倒显得他刚才的举动到有些幼稚了。 皇后见成文帝望着顾清妍发愣,忍不住轻轻一笑:“陛下,这寒池县主生得这样可爱,妾身便想到了妾身那年失去的公主,你说,如果咱们的公主还在,是不是也和寒池县主差不多大?” 成文帝微微点了点头:“嗯,这丫头是和咱们的涵儿差不多大,也应该像这丫头一样可爱,就是不知道,她们两个谁更可爱。” 皇后有些动容:“皇上?” 成文帝淡淡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丝隐藏不住的哀伤和痛楚:“行了,今天就这样吧,你们都退下吧!” 一想到死去的那位小公主,成文帝沉默片刻,准备回去休息。 皇后自然也没有异议,这更说明,皇上对她的情谊是绝无仅有的。 如此一来,对于顾清妍他们的赏赐那叫一个丰厚。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满满装了两大车,还有一个京郊的小庄子,说是给寒池县主以后避暑之用。 就冲着这一份赏赐,也算是独一无二了。 要知道,皇后虽然平易近人,但一般就只赏赐一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什么时候会赏赐一个庄子? 还要操心这位小县主的热不热?避不避暑? 等这消息传到顾府,顾铭夕那一口血终于吐了出来。 只把顾夫人急的不行,准备去请太医。 却被顾铭辉拦住了:“大嫂,不可,现在这种时候,我们不能让外人知道大哥生了病,要不然,别人会怎么样看我们家。” 如果一旦被人知道,顾铭夕因为帝后的赏赐而气得吐血,别说成文帝,光是朝中大臣们就可以笑话他们家很久。 顾老夫人有些气闷,这些人都只顾着自己,没有想过顾铭夕为这个家劳心劳力:“可你大哥病得这么重?如果不请太医,难道就这样看着他不管不顾?”语气里充满着怨怼。 男人为这个家劳心劳力,到最后,连生病请太医都还这样畏手畏脚? 顾铭辉也不敢啰嗦,怕大嫂起了另心思:“大嫂,请让小弟进去和大哥说几句话,或许就可以解开大哥的心病,如果到时候大哥仍然这样,大嫂再去请太医,小弟自然不会再阻拦。” 顾夫人将信将疑,却还是让顾铭辉去试试,如果万一真的就此解开了夫君的心结,到也不误事。 顾铭辉推开了紧闭的房门,轻轻走了进去。 不知道顾铭夕和顾铭辉两个人到底说了什么。 等第二天,顾铭夕却出奇的不治而愈,甚至比之前还精神了许多。 今天的顾清妍呦不过宁氏的催促,戴上了皇后娘娘赏赐的首饰,到是流光溢彩, 宁氏看着自己姑娘的美貌,心里涌起阵阵难以言喻的唏嘘感慨。 “清妍,你以后出门就这样打扮,多好,不准再像之前一样,打扮成一个男孩子,一点都不好看,知不知道?” 顾清妍忍不住伸出舌头缩了缩脑袋,和林菲儿翻着白眼。 她这幼稚的母亲,难道就没有发现,她闺女会那么老实?会安安心心在闺房里待着? 林菲儿嘴角一抽。 “嗯,知道了,看情况吧,母亲,如果没事我可以回去了吗?”顾清妍点了点头,完全一副乖乖女的样子让宁氏很满意:“好,去吧,这几天好好跟着王嬷嬷好好学学规矩,别一天到晚没正形!” “嗯,知道了,对了,母亲,我今天在宫里表现还不错吧!”顾清妍应了下来,轻声说道。 “还说呢,明明你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要做那样的打扮,简直是难看极了。”宁氏忍不住抱怨着。 “母亲!” “行了,我知道,你都说了几遍了,不能让人知道,可我心里就是觉得不舒服,明明我姑娘长大最好看,却要这样掖着,藏着,我心里难受,懂不懂!”宁氏嘟啦着,完全一个任性的孩子表情,惹得顾清妍和林菲儿只能干瞪眼。 顾清妍看着一脸不甘心的宁氏,连忙上前搂着她:“母亲,放心吧,等以后咱们不这样了,本姑娘我一定会把她们的眼睛闪瞎,那样才刺激,是不是?” 林菲儿也加入了劝解,看了一眼顾清妍,幸灾乐祸地笑了笑:“对呀,宁姨,那种轰动岂不比现在让她们知道还要刺激得多吗?” 宁氏被这两个闺女一左一右的劝慰,神色微微有些动容。 她的确好像有些任性,如今还需要两个闺女来开导。 “行了,你们去忙吧,我也知道不可能一直都把你们拘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不干,可你们也要清楚,很多事情量力而行,不可逞能,也不可过激,能忍则忍,实在忍不住了,咱们还可以跑,千万不能硬碰硬,你们是女孩子,不能让人知道,要不然,以后可怎么嫁得出去?”宁氏眉目一扫,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自然知道她们想干什么,便苦口婆心地劝慰着。 只是不知道她究竟劝的是自己,还有两个不太好的姑娘。 “知道,母亲,放心吧,这些话你都念叨了很多次,我都背得下来了。”顾清妍靠在宁氏身边,一副女孩子应该的娇嗔样子。 林菲儿更直接,看着顾清妍一副凶神恶煞并瘪瘪的样子:“宁姨,你放心吧,如果她再赶出去惹事,我第一个抽她!让她知道敢违背你话的下场!”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另辟 “知道,母亲,放心吧,这些话你都念叨了很多次,我都背得下来了。”顾清妍靠在宁氏身边,一副女孩子应该的娇嗔样子。 脸颊上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一旁的林菲儿笑嘻嘻地接过话茬:“宁姨,你放心吧,如果她再赶出去惹事,我第一个抽她!” 顾清妍根本不怕她,挑了挑眉,语气也非常嚣张:“就你,敢吗?” 她话语中溢满了骄傲。 “我有什么不敢的?难不成你还打得过我?” “是,我是打不过你,不过,如果你敢打我,我就到处去和人说,你作为一个大嫂,居然敢虐待小姑子,看别人怎么说你?” “顾小妍,你是不是找死!” “来呀,来呀,难道我怕你不成?哼,哎呀,来真的,大哥,大哥救我,林菲儿当我大嫂,我不同意!” ······ 耀目柔和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落在宁氏端庄秀丽的脸庞上,薄薄的嗔怪,显得眉眼生动。 安慰好宁氏后,两个人才得到准许出了门。 前面还是小五子赶车,哪怕小五子已经荣升为了总管家,却还是顾清妍的小跟班。 顾宅现在还是很冷清的人家。 内宅有李嬷嬷坐镇,外面又没人来拜访,他都要闲得发毛了,如果再不出来透透气,还不憋死! 当然,或许再隔过一两天,顾家就会开始热闹,这是顾小姐说的。 小姐说:那些闻风而动的人们还在观望,等一旦有人开了头,都会蜂拥而至。 毕竟顾清妍这县主的身份多少让人垂涎。 顾清妍和林菲儿特意准备把事情安排好。 要不然,以后怕没时间。 现在的顾宅即将踏入贵族圈,贵族的衣食无忧她们必须也具备。 而要想衣食无忧,还有一大段路程要走下去。 听见顾清妍的计划,坐在马车上的林菲儿忍不住跳了起来,头碰到车顶,疼得直咧嘴也顾不上,大声说着。 “顾小妍,你疯了,炫衣坊如果一个月只出几套衣服,我们会喝西北风的,你明不明白?” 赶车的小五子眼里闪烁的温暖笑意。 这两个女孩子,从来不知道矜持是什么? 顾清妍拍了她一下,绷着脸,轻哼一声:“都要成亲的人了,还这样没大没小的,当心我哥嫌弃你!” 林菲儿使劲拍了回来:“顾小妍,不准给我扯偏风,我问你话,最好老老实实交代,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还成亲,照你这打算,我连嫁妆钱都会让你败光,还成什么亲?” 顾清妍被她的魔爪一拍,疼得直咧嘴,忍不住想逗她:“小菲菲,你真的不想嫁给我大哥,要知道,我大哥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才思敏捷,博学多才,见多识广,文武双全,雄韬伟略······” 林菲儿听到最后,忍不住暴跳起来:“顾小妍,如果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顾清妍也不再逗她,压低了声音:“我们炫衣坊之所以叫炫衣坊,重点就是一个炫字,如果不能突出一个炫字,和那满大街的成衣铺子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所以才更着急。” “可我们的衣服既然要突出这特色,就必须成为整个京城的风向标,当初我们既然已经推出了那句承诺,就必须一直进行下去。” “嗯,我知道,绝对仅有,独一无二。” “之前因为急着用钱,所以才推出了那么多款式,可我们的创意迟早有消磨完的时候,到那时,我们以什么样的位置在京城立足?” 林菲儿沉默了,对呀,刚才光顾着震惊,却没有想到总有一天,创意总会有干涸的一天,到那时,那些人还不知道怎样笑话她们。 “可一个月两件是不是真的太少,如果那样,我们可能连租金都付不起的,更不要说挣钱了。” 顾清妍摇摇头,一双凤眸冒着不属于它应该的财迷:“不,我已经考虑好了,我们不仅仅不会赚不了钱,可能还会挣很多钱,你就等着吧,现在我们先去铺子里和作坊里看看,该怎样分工。” 林菲儿已经恢复了理性,一副霸气十足:“好,我反正就赖着你了,如果到时候我喝了西北风,你也别想清净。” 顾清妍轻轻一笑,闺蜜永远是闺蜜,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既是幸福,也是负担。 她被这一句话哄得转嗔为喜,心情瞬间愉悦了起来:“知道,你就放心吧,我还等着你风风光光嫁进我们家,替我好好照顾我母亲,怎么会让你成穷光蛋!” 说到这里,林菲儿才是标准的口是心非,几句话就别顾清妍忽悠了,甚至还巴心巴肝替她操心:“哼,算你识相,对了,如果一个月只出一两件衣服,那么多人要如何养,难道就让他们一直闲着不做事?” 顾清妍摇摇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怎么会,我已经考虑好了,我们要另劈路径,决不能只一个赚钱方式,而他们就是我们的秘密武器。” 林菲儿一听,立马有劲了,连忙靠了过来,搂着顾清妍一副求解惑:“你快说说,到底又有什么鬼点子?” 顾清妍很傲娇:“不行,就你那张嘴巴,一天到晚就跟街上那些女人一样,什么话都藏不住,我才不跟你说!” “顾小妍,放心吧,我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心里门清,就说那次,你们去衮州那事情,你说不能让宁姨知道,我是不是一个字都没透露过?所以,顾小妍你就告诉我吧,你要是老憋在心里会生病的,懂不懂?” 顾清妍忽地瞄了林菲儿一眼:“算了吧,我母亲你自然不会说,可现在不一样了,就我们两个现目前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变化,你已经是那个对男人巴心巴肝的痴情女子了,我大哥一句话,你会不屁颠屁颠地都原封不动地告诉他?哦,不是原封不动,说不一定还会添油加醋,我才不上当!” 语气中满是戏谑。 “顾小妍,我向你保证,一定不会给你大哥说,谁说谁变小狗,好不好?” “不,你要是变成了小狗,我大哥岂不当光棍,行了吧,他要是知道你为何变成了小狗,还不揍我一顿?才不要呢?” “顾小妍,小妍妍,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告诉我嘛?” ……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瞻望 李薇薇约有十七八岁,容貌白皙俏丽,一脸笑容,颇为讨喜。 能成为炫衣坊最好的员工,她自是伶俐圆滑不用说,见了顾清妍和林菲儿,那叫一个热情,分外热络殷勤。 “宁二爷,林公子,你们来了,快进来坐,迟丽,快点,二爷他们来了,快泡茶。” 顾清妍和林菲儿刚下了马车,就让他看见,连忙一边招呼着他们,一边向身边的迟丽说着。 迟丽站在门口张望着,圆润的脸孔上浮着讨好的笑容。 见到她们,眼角眉梢笑意,声音轻快:“嗯,二爷,林公子,你们快进来坐,我去泡茶。” 说完之后,双手抬起裙边,快速的向内室小跑着。 顾清妍看着迟丽清快的脚步,忍不住笑道:“薇薇,看来这段时间你也没闲着呀!那丫头比之前灵性多了” 李薇薇皮笑肉不笑地瞄了离开的迟丽一眼,慢悠悠地应道:“二爷,现在是春天,外面桃树都开花了,她当然跑得快了,尤其是看见二爷和林公子来了,你没看见她脸上都红了吗?” 语气中满是戏谑。 顾清妍几人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这话说得,不就是说迟丽犯桃花运了吗。 她和林菲儿好像是罪魁祸首。 林菲儿一副瘪瘪流氓相:“哈哈哈,宁二爷,你刚才不是向他抛了佩服?” 顾清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林公子,好像我刚才看见是你在抛媚眼吧?怎么怪到我头上?” “不是我,我意思老老实实的肯定是你到处沾花惹草,处处留情。” “……” 少女如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嬉闹说笑。 顾清妍白了她一眼,这个死丫头,难道不懂什么叫欲盖弥彰吗? 李薇薇笑着和林菲儿说着话,一边把顾清妍引进了门:“二爷,林公子,她哪天不犯花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顾清妍和林菲儿相视一笑,唉,那丫头,她幼稚得有些可爱。 一看见漂亮一点的男子就迈不开腿,也亏李薇薇是她表姐,平时多提携,要不然,炫衣坊根本就没有她的位置。 等迟丽奉上茶和糕点,几个人又向她说笑了一番才罢手。 迟丽退下时,看了一眼风流倜傥的顾清妍,脸上一红,快步退了下去。 惹得李薇薇和林菲儿皆瞪着她示意。顾清妍以手抵唇,轻轻咳了一下,算是解尴尬。 说笑一番便进入了正事。 李薇薇向顾清妍问道:“二爷,你们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吗?不会是又有新的想法了吧?” 顾清妍微微点了点头:“嗯,我和林公子有一个计划,只是还需要你配合,今天来就是和你细说,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所以,这炫衣坊的事情你暂时就不要再管,都交出去,懂吗?” 李薇薇自然知道,这接下来的计划才是重中之重,毕恭毕敬地点着头。 对于宁二爷亲自交代的事情,她自然都会认认真真执行,才换来了二爷的信任,这种心腹般的待遇。 “是,我即刻就交代下去,不过,二爷,你到底有什么计划,可以先告知吗?” “嗯,听我说!······”三个人围在一起,小声的说着。 当然,一般情况下,都是顾清妍在说,另外两个时不时地插话。 ······ 翌日,宁氏领着顾凌霄顾清妍顾凌扬浩浩荡荡走进了京城的一座宅子。 宁府邸坐落在皇城内的勋贵之地,庄严的大门口,两边都立着狮子雕塑,门顶横着一块牌匾,刻着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宁府。 左都御史宁明承的官邸就在这里。 宁氏和李嬷嬷顾清妍乘着一辆马车,顾凌霄顾凌扬兄弟俩乘另外一辆。 马车很普通,便是停在了宁府,并没有人注意到。 门童看见这极为普通的马车,自然只是留意观察着,万一是什么人要告状,得尽快通知老爷。 顾凌霄和顾凌扬先下车,走到后面马车上,接住出来的顾清妍后,又伸手搀扶着下车的宁氏:“母亲,你慢点。” 宁氏抬头看着眼前着府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儿时的回忆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让她感慨万分。 小五子向门童递上了拜帖:“这位小哥,麻烦去通报你们家太太一声,就说宁家姑奶奶回来拜见她。” 门童瞪大眼睛,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宁氏,有些不相信! 他们家姑奶奶前段时间不是遇害了吗? 哦,呸呸呸,是受伤了? 可看刚刚才下车的妇人,哪里有一点点受伤的迹象? 但主子们的事情岂是他一个奴仆可以轻易议论的,连忙向五管家深深地鞠躬:“好,你们请等一下,我马上就派人进去通报,要不,还请姑奶奶上车,你们直接从二门进去?” 娘家姑奶奶回家,不直接走二门,却要站在大门处,难不成还想让谁来接? 门口走出来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棕色袍子,戴着一顶帽子,这是宁府管家李忠。 见门口有人,忍不住仔细看了看,连忙快步上前:“原来是姑奶奶回来了,今天老爷还在念叨,说你们回京城这么久了,都没有回来看过他,这么多年了,姑奶奶心头的气也该消了吧。” 一看见记忆中的人,宁氏情绪有些激动,上前想向李忠辑礼,却被李忠拦着:“李叔,别来无恙,清儿向你问安,你老可好,我父亲身体怎么样,对了,凌霄清妍凌扬,来给李爷爷磕头。” 李忠连忙制止了几个人的跪拜:“别,别,少爷、小少爷,小小姐,你们就别折煞奴才了,快点扶你们母亲进去,我去找老爷回来。” 李忠算是看着她长大的老人了,而且宁晚清幼年淘气,有一年冬天掉入了冰冷的荷花池中。 如果不是李忠的舍命相救,或许就没有现在的宁氏。 自然也就没有顾清妍几个人什么事了。 李忠也一直都把她当亲生闺女对待,而不是宁家三小姐。 李忠老泪纵横,向宁氏说道:“姑奶奶别这样,你这可折煞老奴了,你们快点进去吧,我去宫里看看老爷,如果下了朝,便让他赶快归家。” “嗯,李叔辛苦了,我本来想从二门进去,可我就是想看看这里,快十年都没有看见这大门了,以前一直都在想着,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来看看,今天终于回来了。” 李忠一边擦拭在眼泪,一边说着:“就是,姑奶奶,你可真狠心,这么多年了,都不回来看看,那顾家忒不是东西,那有出嫁女一直拦着不回来的,现在好了,行了,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说,我先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宁府 宁氏点了点头,由顾清妍和李嬷嬷扶着往后面走去。 顾凌霄顾凌扬亦跟在后面 宁府二门口,站着一群人,中间站着一个中年妇人。 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华丽袍子,头上盘起的发髻别着精美的头饰,看起来雍容华贵,被一个穿着侍女服饰的女子搀扶着。 妇人看起来淡雅高贵,衣裙上绣着高洁清雅的玉兰花,眉若细柳,面庞雍容,一看就知道是个养尊处优的妇人。 她的身旁,站着几个侍女。 妇人便是宁府夫人薛氏。 宁氏一抬头就看到宁国夫人站在那里。 神色一滞,随即鼻子一酸:“大嫂!” 宁夫人比宁氏年长两岁,在宁氏面前从不摆长嫂的架子,反而处处谦让。宁氏对这个性情温和的大嫂也颇为敬重,两人感情亲厚,相处得颇为融洽。 宁国夫人喜极而泣,拉着楼月卿的手,含泪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宁氏这才转过身向宁夫人介绍着:“大嫂,这是长子顾凌霄,这是二女儿顾清妍,这个就是最小那个顾凌扬,那年你来衮州时,他们才几岁,顾凌霄顾清妍顾凌扬,来给大舅母磕头。” 宁夫人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孩子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何须这样多礼,来,给跟我进去说话。” 即使宁夫人这样说,顾凌霄也不可能真如此。 因为是一家人便不用行跪拜大礼,只需要一般即可。 顾凌霄和顾凌扬向宁夫人深深地弯着腰:“大舅母好。” 顾清妍也上前一步,紧抿着唇,看着宁夫人,嘴角微扯,含笑提起衣裙双手交叉,向着宁夫人行了个叩首大礼。:“大舅母好。” 宁夫人极为高兴,拉着顾清妍上下打量,而后向宁氏说道:“看看,多俊的闺女,这么懂礼,我才舍不得让这么俊的闺女累着。” 顾清妍吟吟一笑,“谢谢大舅母!” 闻言,宁夫人看着她的笑颜,心疼之意溢于言表,伸手捋了捋顾清妍的发丝,随后,领着她们都进去内室。 顾凌霄和顾凌扬也一起跟着,按理说他们不应该进入类似,但这个时候,宁家的男人们都不在家,没有人陪同,只好让他们一起进去。 进入内室,大家皆坐定后。 宁府院里的摆设优雅奢华,自然样样精致。 宁夫人指着旁边一个绿衣女子对着顾清妍轻声道,“这是琦琦,你的妹妹!” 只见一个身穿绿色曳地长裙的妙龄女子盈盈一拜,“琦儿拜见姐姐!” 面含微笑,大方得体。 梳着一个飞云髻,别着精致的发饰,步摇轻缀,额间点着美人痣,瓜子般的脸蛋,一双杏花眼含情凝睇。 这便是宁府二小姐,宁琦。 顾清妍自然也连忙还礼。 旁边一个少妇打扮的女子轻笑道,“今日一见,果然是有顾状元的风采!” 此人便是宁府二少爷之妻,蔡右相的嫡次女。 长相秀丽,倒也极为讨喜。 顾清妍并非搭腔,而是看向身旁的宁夫人,目露困惑。 宁夫人便指着少妇向顾清妍说着,“这位是你二表哥的夫人蔡氏,你叫她嫂子。” 顾清妍便一一行了礼。 众人便皆落座。 薛氏和宁氏年纪相仿,多年的养尊处优更是有一种,不过相较于温婉的性情,宁氏就是一个贤良妇人。 宁夫人乃京城贵女,自小便深受宠爱,其父薛老王爷也算是一元猛将,虎父无犬女,执掌宁国公府十多年,自然有一股后院女人身上所没有的凌厉和英气。 而宁氏自小学习的都是女子该学的各种礼仪闺训,身上有一股书香之气。 两个人相互说着话,即使多年未见,她们也没有多添隔阂,反而却异常娴熟亲热。 而下面的客座上,坐着三个人,和一屋子的仆从侍女。 坐着的三个人,两个妙龄少女是顾清妍和宁琦,另外一个自然是蔡氏。 蔡氏左顾右盼,屁股上像是有东西在动。 宁琦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品茗不语。 顾清妍静而不语,听着两位长辈聊天。 宁夫人含笑轻语:“父亲一直想让你回来,可这么多年了,一直都不想回来,昨天父亲还和你大哥说,明明知道你们已经回京多时却迟迟不见你回来,知道你还在生气,他本来想去找你,可你大哥深深知你这一两天就会回来,便让他再等等,果不其然,你们今天就来了,我已经派人去告诉他们了,想用不了多久,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宁氏勉强按捺住了心里的苦涩,挤出一丝笑容:“大嫂,我早就不生气了,母亲的死虽然是和他有一定的关系,可他毕竟是我父亲,难道就真的要老死不相往来吗?” 宁夫人点了点头:“是这个理,父亲再不是,母亲的事情他也是不知情,而且事后也后悔不已,到现在还一个人独自坐到深夜,唉,母亲的事情其实对他的打击比我们多多了。” 宁氏正要说话。 一女子步入大厅,身后随着两个侍女。 “母亲,是不是三姑姑回来了?” 女子步履轻盈,体态端庄,一袭白色衣裙空灵出尘,没有华丽的修饰,却透着一股仿若天生的优雅,嘴角微勾,一张和宁夫人有些许像,也足以压倒所有名门千金的绝色容颜,墨发简单挽起,一根玉簪几片额饰就是她头上仅有的头饰。 宁氏连忙起身想拉着她,却被宁夫人拦住。 给上座的人屈膝,盈盈一拜,“昕儿给母亲请安,给三姑姑请安!” 语气轻缓,含着一丝敬重。 宁夫人还没来得及叫她起来,宁氏就站起来上前把人扶起来。 她边扶着人,边轻声道,“来,快起来,一家人不用那么多礼!” 语气轻柔温和,还带着一丝急切。 “谢三姑姑!” 宁氏打量着宁昕,轻叹一声,含笑道,“你这孩子,我记得上次见你,你也就七岁,后来就再也不曾见过了,想不到今日一见,如此亭亭玉立,瞧着气色不错,且教养丝毫不输楚京的这些闺阁女子,真真是好极了!” 宁昕闻言,莞尔轻笑:“谢三姑姑夸赞!” 宁氏心情极好,拉着宁昕说了会子话。 宁夫人就顾清妍眼睛不眨地看着宁昕,便向她轻声道:“这是你表姐昕儿”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故意 顾清妍浅浅一笑,行了个礼,“妍儿见过表姐!” 身份同级,但是她年纪小,该行礼。 宁昕嘴角微勾,回礼一笑,“表妹!” 两表姐妹相视一笑,宁夫人看在眼里,瞅着宁氏含笑道:“不错,不错,举止大方得体,不愧是妹妹的女儿,和你一样知书达理,看来你没少操心!” 宁氏苦涩一笑:“大嫂,你平日里没时常见到,还不知道她有多费神,就她还举止大方得体,算了吧,只要她不给我惹祸,我就烧高香了整日风风火火的像个猴子似的,没个定性。” 宁夫人轻轻一笑,并不放在心上,都是带儿女的,在面对别人夸赞起自己儿女时,也都是这样说几句略表谦虚的话,哪怕心里甜如蜜也如此。 顾清妍紧紧的盯着宁昕,眉宇间露出一抹女孩子的好奇和懵懂:“表姐长得好漂亮!大舅母,是不是?” 一番话说得宁昕脸上微微发红。 而宁琦一直保持着身子微微一颤,眸色里闪了一抹晦暗,不过,一切只在片刻之间,到没有谁察觉。 宁昕不愧为宁夫人亲生教导过的,面对顾清妍如此高调的话和如此高调的节奏,只微微一愣,便恢复了惯有的精致典雅,一双眸子含蓄:“你这丫头,如此口不择言,也幸亏年纪小还没事,以后可不许这样乱说了。” 京城贵女,皆以落落大方, 顾清妍抿了抿嘴唇,似是故意要和她作对一般较劲:“表姐,你本来就长得漂亮,我没有说错啊,怎么叫乱说?” 她神色有些紧张局促,还有些做了错事的心虚不安。 宁昕挑了挑眉毛,笑着嗔怪:“你呀,有些话不能当面说,咱们得学会审时度势,不能这样尖锐,明白吗?” 宁夫人一脸柔和地看着两个女孩子,顾清妍的俊俏,宁昕的聪慧。 宁氏露出一丝尴尬,向顾清妍瞪了一眼,再转身向宁夫人说着:“大嫂,看看,我就说,这皮猴子不老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教她了。” 宁夫人微微摇摇头,拍着宁氏的手:“你呀,一天到晚就知道瞎操心,孩子们说的话你都要分彼此。” 宁氏自然点头说是,说她瞎操心惯了,并且表示,很羡慕大嫂有这样一个钟灵毓秀的宁昕,自然是无须操心, 宁夫人淡淡一笑,转过头看着几个小辈,缓声开口:“我跟姑奶奶话点家常,你们都先回去吧,昕儿,琪儿,妍儿还没有到过咱们家,不如你们带着妍儿去逛逛!” “是!” 宁琦和宁昕皆连忙答应,连忙领着顾清妍走了出来。 蔡氏也趁机退下。 厅内只剩下宁夫人和宁氏两个人和一些侍女。 宁氏嘴角含笑,坐在方才的位置上,抿一口茶。 抬眸,一双的杏眸看着宁夫人,含笑轻问,“听闻你近来也在为宁昕那丫头选婿?有没有合适的?” 一说起此事,宁夫人又开始隐隐觉得头疼:“唉,也不知怎的,京城这么大地方,那么多优秀的少年郎,为什么就找不到一个让昕儿心动的,我已经和她说了很多次,可她就是不点头,这不,今天她大嫂不在家,就是去了钱家,她想看看钱家·········” 宁昕带着顾清妍走在宁府的后园小径上。 花厅就在内堂后不远处,从游廊穿过去,经过一个小小的园子就到了。 宁家后院种满了各种珍稀的花卉,五颜六色,争相开放。 顾清妍瞪圆着杏目,将微微翘起的唇角压了下去,叹口气道:“表姐,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看的话,果然别具一番风味,这些花卉,想必都是珍贵的花种!” 宁昕眉梢一挑,随即莞尔一笑:“应该是吧,表妹若是喜欢,以后常来便是!我只要在家,你都可以来玩。” 她对这个初次见面的表妹倒是有些好感,这个顾表妹,倒也活泼可爱率真,哪怕年纪小,举止言谈却不落俗。 虽然从来没有来过京城,却没有表现出一个小地方女子应该的狭隘,小家子气。 而跟在后面的宁琦则微微露出一抹不屑,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这园子里的花卉只是京城最普遍的花卉,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奇特,却被这个顾表妹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如果她去叶府或者晋王府,哪怕就是顾家,也比这宁家的精致多了。 现在没有宁夫人在场,她也不需要演戏,便略略露出疲惫的神色:“昕姐姐,麻烦你带着顾表姐去逛逛,我有点困了,就在这里等你们。” 宁昕本来就不喜欢宁琦,可今天顾表妹是客人,她不好擅自决定,便看向顾清妍。 顾清妍略略挑眉,这个宁琦的心思她岂有不知,虽然看着她在自己,她心里难受,可有时候,别人的不乐意反而会让她顿时觉得很有成就感。 “琦妹妹,我们一起不是很热闹吗?你一个人逛也没劲,不如一起吧?我们还可以说说话。” 宁琦觉得这顾表妹实在是太没眼力,她都这样说了,却还依旧这样,果然是乡下穷地方出来的,太让人没趣:“我都说了,我困了,你就不能自己去逛逛!” 因为有些气急,说话的声音不免有些大。 顾清妍依旧闪着一双幼稚的眼睛,似乎显得很无辜:“琦妹妹,看看,你这么大的声音,怎么会是困了呢?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嫌弃我,不想和我一起,是不是呀?” 宁琦有些气急,这个乡下丫头,说的什么话。 如果被人知道,她嫌弃顾清妍,那么就会间接地说她嫌弃姑奶奶了。 如果让宁夫人、宁明承知道,这事情就有些不妙。 她只是宁家一庶女,如果不是宁夫人宅心仁厚,她这庶女的身份别想出门,可能连穿戴都会低人一等。 也正是这样,她什么都喜欢掐尖,展露锋芒,就是想让宁夫人另眼相看,替她谋一个衣食无忧的未来。 可现在却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这样口无遮拦,她还怎么在宁夫人面前演她的落落大方、冰清玉洁?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拉仇 顾清妍依旧闪着一双幼稚的眼睛:“琦妹妹,看看,你这么大的声音,怎么会是困了呢?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嫌弃我,不想和我一起,是不是呀?” 宁琦有些气急,这个乡下丫头,说的什么话。 如果被人知道,她嫌弃顾清妍,那么就会间接地说她嫌弃姑奶奶了。 如果让宁夫人、宁明承知道,她只是宁家一庶女,如果不是宁夫人宅心仁厚,她一个庶女别是出门,可能连穿戴都会低人一等。 也正是这样,她什么都喜欢掐尖,展露锋芒,就是想让宁夫人另眼相看,替她谋一个衣食无忧的未来。 可现在却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这样口无遮拦,她还怎么在宁夫人面前演她的落落大方、冰清玉洁? 而顾清妍还没完没了,冷硬漠然地说着:“我虽然是小地方出来的人,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如果琦表妹不愿意,只需要剧实相告,我不会勉强,你应该知道,刚才不是只有你觉得不舒服,我可比你难受多了,哼!” 宁琦心里一颤,下意识地抬头看了顾清妍一眼。 顾清妍面无表情,眸光冷冽,透着一股深深地厌恶。 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片子,怎么会有这种爱恨分明的强烈,她难道不知道她以后会是如何的风光无限,独享着世间最尊贵的身份? 对,宁琦其实是一个重生女,她前世可是风光一时的夫人,不,是宠妃,享受着这世间所有的尊荣,成为大明皇朝最尊贵的皇贵妃,荣宠一生。 虽然她到最后却落得个身败名裂,可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人,要不然,谁也无法扞卫她的尊贵。 可现在她却在体会着一辈子从来没有遇到过的耻辱。 什么叫唇枪舌剑,什么叫伶牙俐齿,什么叫无地自容! 她终于体会到了前世对于别人的嚣张跋扈给别人带来的感觉了。 宁琦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地上有个地洞,现在就钻进去。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说话不是,不说也不是。 偏偏那个可恶的顾清妍,还不肯放过她:“琦表妹怎么一声不吭?该不是觉得我在欺负羞辱你吧!我这是就事论事,你说是不是,昕表姐?” 说着,一脸的冷笑。 不止是顾清妍在笑,宁昕都在抿唇微笑,甚至还包括她们随行的婆子丫鬟们都在掩唇偷笑。 在她们的眼里,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今天,她真不该来凑什么热闹。更不该答应宁夫人作陪,如果像蔡氏的一走了之,多好。 想到此,她忍不住抬头,用一种无比仇视的眼神望着她,根本没有发觉她的眼神却被顾清妍看在眼里。 顾清妍猛然觉得似乎有些东西从心里一闪而过,可因太快,反而什么都没有留下。 “昕表姐,我们走!” 既然两两不相看,自然没有再坚持强迫。 宁昕也知道今天两个人闹蹦了,也不可能再继续逛。 便领着顾清妍往另外一旁去,不再和宁琦有瓜葛。 经过宁昕温柔细腻的劝解,顾清妍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立马就恢复了刚才的单纯,纯洁,活泼、可爱,一口一个昕表姐,昕表姐,花园里处处都听得见她银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昕表姐,这里,这里。” “昕表姐,快点来,这些红红的鱼真好看。” “昕表姐,你把这朵花给我戴上,好不好?” “昕表姐,你也戴上试试,肯定也好看!” …… 站在门口的宁琦忍不住使劲地揉捏着手里的丝帕,恨恨地在心中把顾清妍骂了过半死,却还是不能真的做到一走了之。 如果一会儿宁夫人问起,她害怕那个死丫头会在那女人面前下烂药,到时候还不知道会说些什么样的坏话。 现在她必须守在门口,不能把这机会错过。 当然,按照她本来的心机,应该立刻去和顾清妍示好,消除之前的不愉快。 可她就是不想再去看那个死丫头一眼,只能在这个干着急。 前世她是如何的高贵,被人阿谀奉承惯了,早就养成了她从骨子里发出的傲气。 面对宁夫人,她不得不虚与委蛇,卧薪尝胆,只为了即将到来的那一天。 甚至宁府所有人,她都表现出了应该的卑微和谨慎,就是怕他们看出端倪。 可今天,一个小地方来的乡下丫头,却让她失了分寸,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所以,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回到宁夫人处,顾清妍只看了一眼异常紧张的宁琦,也没有多说什么,和宁夫人说着话。 “大舅母,看看,这是昕表姐送给我的,好看吗?” 宁夫人低头一看,一双白皙小手手腕处,一枚墨绿色的翡翠玉镯到也显得有些刺眼。 一个才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却非要带着一个及笄女子用来撑面子的东西,的确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宁氏也看见了顾清妍显摆的镯子,急忙训斥着她:“你这丫头,怎么会要你昕表姐的东西,她的东西以后都是有大用处的,你一个小孩子拿着干什么,快点还给你表姐。” 实在搞不懂这闺女究竟想干什么?平时在家从来没想今天这样无理取闹过? 顾清妍露出一种顽固的样子:“不,我就喜欢,怎么啦,难道我不是大舅母的亲生女儿,大舅母就不疼我了,是不是,大舅母?” “就是,妍儿,别听你母亲的,这镯子你喜欢就拿去,大舅母不心疼,这样,王妈,去,我房里的柜台上有一个淡绿色的玉镯,你去拿出来给妍儿。” 王妈一愣神,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那块玉镯是她最喜欢的一块,平日里都舍不得戴,就是怕她自己事情多,万一磕着碰着,把玉镯摔坏了。 可今天却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就这样拱手送人? “嗯!”宁夫人见王妈不动,忍不住微微蹙眉问道。 并非她真的舍得,实在是宁晚清是相公和家翁最在意的人,而且,顾清妍也的确生得俏皮可爱,她是心甘情愿。 宁贤文和宁晚清是嫡亲兄妹,而整个宁府里,最想宁晚清的人便是他,甚至连宁明承都要差一些。 毕竟,他和宁氏算是相依为命,在宁府的日子里,他们都一直是彼此坚持下去的慰藉。 也正是如此,他才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就是为了能够让嫡亲妹妹一辈子永远都活在他为她编织的圈子里,衣食无忧,永远都保持那颗平常心! 章节目录 第108笑话 王妈听见了宁夫人的那一声嗯,连忙转身往门外走。 宁氏连忙拉着宁夫人,有些生气地瞪了顾清妍一眼:“大嫂,不可,别太惯着她了,这孩子平时挺听话的,也不知今天怎么啦?太不听话了。” 宁夫人雍容端庄的脸上笑容不减:“晚清,别这样说,妍儿是女孩子么,就应该娇养一点,等以后她成家了,咱们想疼她都没机会了,所以,你就别再拦着了,他喜欢就行。” 然后转过身向顾清妍说道:“妍丫头,别听你母亲的,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开开心心地多好。” 顾清妍自然没有预料到,宁夫夫人会是这样一豁达妇人:“谢谢大舅妈,我以后……” 话还没有说完,门外一个丫鬟走了进来,向宁夫人辑礼:“夫人,老爷回来了,离府里应该不足半盏茶时间,李管家派人回来报信说的,看夫人如何安排。” 宁夫人点了点头:“嗯,知道了,下去吧!” 丫鬟躬身退下。 宁夫人向宁氏母女说着:“走吧,我们去正和堂等着。” 正和堂,以前是宁氏母亲居住,现在由宁明承一个人独居。 平时宁明承和别人见面,都会在正和堂。 府里专门用着接待的客厅都只用来接见一些关系不怎么亲热的人。 宁氏眉尖轻蹙,美丽清雅的脸庞似笼上了一层轻纱,她有些晃神。 宁夫人像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走上前轻轻拉着她的手:“走吧,既然已经想放下,就勇敢去面对,不能让我们都留遗憾!” 宁氏鼻子陡然一酸。 那些年,她亲眼看见了娘亲的伤心欲绝,也看见了她的苦苦期盼,和对于那个男人的执念。 可到头来,她即使选择了那样一种决裂,却依旧没有换来那个男人的一个转身,依旧和别的女人莺歌燕舞,花前月下。 或许因为宁氏也是一个女人的原因,自始至终都觉得是父亲的始乱终弃才让母亲最后会选择那样一个方式。 可随着她年纪的增长,对于母亲会选择那样一种方式而开始有了一丝丝抱怨。 现在,这种抱怨已经彻底被她所经历的事情而越来越淡,越来越少,才对于父亲多了一抹理解,一抹宽容。 男人和女人都不是一夫一妻制,男权的高贵早就注定了女人的卑微。 三妻四妾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就是连皇上都还有一后四妃三千佳丽。 可母亲却想让父亲围着她一个人转,这可能吗? 母亲是一个女人,是一个妻子,可她更是一个母亲。 她忘了自己作为一名母亲应该的责任,却执迷于父亲的背叛。 她和年幼的哥哥从小饱受别人的欺凌时,她难道不知道她这样做会给他们兄妹俩带来怎样一种伤害? 而父亲自始至终都没有为她伤心过,痛苦过,就好像他只是一个寻常女子。 当然,正是父亲的冷漠让宁氏彻底死了心,这么多年了,从来不想再踏入家门一步。 就是对于父亲的无声抗争! 现在,她是回来了,可内心的彷徨让她斗争很严重。 缩在袖中的手,下意识地紧紧掐着指尖。 长长的指甲掐人掌心,一阵阵细微的刺痛刺激着她麻木的神经。 要不要现在就见? 见面说什么? 哪怕被宁夫人拉着,她也有些迈不开腿。 顾清妍知道母亲心里的思想压力非常大,但这种事情只能自己去想明白,没有人可以替代。 要不然,她今天来宁府后,为何会频频表现出异样,就是在帮宁氏试探宁府人是否值得他们依靠。 虽然还没有见到宁府当家人,可这宁府有宁夫人那样一个睿智的妇人坐镇,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刚刚转过角门,便看见顾凌霄和顾凌扬由宁府二子宁贤德陪着,正站在廊下等她们。 “大哥,你们也得到消息了?” “嗯,母亲怎么样?”顾凌霄一见面就担忧地望着宁氏一眼,母亲和外公的关系他们都已经听说了,自然非常关心宁氏。 至于那位外公,再有血缘也自然不及宁氏亲密,重心也自然偏向宁氏。 顾清妍向他微微扁扁嘴,凑到他耳边轻轻说着:“心情不是很不好,至少还没有一点点主动,完全是一副被迫的妥协。” 顾凌霄想了想,有些心疼宁氏:“妍儿,要不算了吧,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毕竟,她不愿意,如果不是为了我们,她肯定不会回来的!” 顾清妍摇摇头态度非常坚决:“不,大哥,现在我们必须寻求最有力的靠山,而他们作为我们外祖父,肯定要比别人更值得我们信任,所以,这一步,她必须走出来,不然,一辈子都纠结在里面,反而到最后会遗憾终身也说不一定。” 顾凌扬也插话着:“嗯,二姐说的对,我也曾经听母亲说过很多次,她其实已经不怪外祖父了,现在只不过是抹不开面子,那么,剩下的事情就由我们来应付。” “嗯,是这个理,所以,咱们将是关键的一步。” 兄妹三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达成一致,是真心实意关心宁氏,并不仅仅是他们口中的算计。 宁夫人宁昕宁琦一起陪着走过来的宁氏,兄妹三个也快步走了过去。 顾凌霄和顾凌扬并没有看见过宁昕,宁琦到是有过一面之缘。 毕竟是表兄妹,哪怕按理说应该回避,却还是要见上一面。 “昕表姐,这是我大哥顾凌霄,大哥,这是大舅母的亲生女儿宁昕,大舅母,是昕表姐大还是我大哥大?”顾清妍很热络地向他们介绍着。 反正她只是一个才十二岁的小丫头,一副天真无邪也说得过去。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刚才一直在宁昕宁夫人宁昕她们面前,都是天真烂漫,活蹦乱跳,最重要的是,她是口无遮拦,童言无忌,这样问当然没有人怀疑。 当然,也仅仅只是宁府的人不怀疑,顾凌霄兄弟俩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微微蹙眉,说明这种表现影响颇大。 宁夫人不假思索地拉着顾清妍的手说着:“自然是凌霄要大一岁,当年是你母亲生了凌霄,当时我正怀起时,还曾经说过,如果我生了一个女儿,咱们就结儿女亲家,现在看来,两个孩子算是没这个缘分了!” 宁氏苦涩一笑:“是呀,如果不是大哥反对,说不一定我就有昕儿怎么懂事的闺女当媳妇,唉!” “母亲,大舅母,慎言,慎言!”顾清妍看了一眼同时脸红的两个俊男靓女,忍不住轻轻提醒着。 却惹来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瞪眼。 而宁晚清和宁夫人看见他们这样,却哈哈大笑起来。 气氛一下子就融洽了许多,再也没有过刚才的压抑。 尤其是宁晚清,甚至不用宁夫人强扭,也跟上了她的脚步。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见面 他们从廊下过去,穿过一个小院子,又经过几道花厅,才来到了正和堂。 宁氏退后半步,宁夫人自然一起陪同。顾凌霄领着顾清妍和顾凌扬便先一步跨入。 宁明承端坐在客厅主位,一身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莲花纹若影若现。一根白丝线束着一半以上的深蓝色头发高高的遂在脑后,柳眉下黑色眼睦像滩浓得化不开的墨。 一张如刀刻出来刚棱冷硬的容颜,这是一张完全北方的脸,威猛、有力、目光如炬,浑身蓄满爆发力。 他的半张脸掩盖在浓密的落腮胡中,双眸闪耀着犀利的光芒。 当然,一看见顾凌霄和顾清妍,他只是看了一眼,眸光有些笑意。 而后没有理这三个率先闯入的外孙和外孙女,而是把眸光投向门外,目光急切也同样紧张,生害怕后面没有人再进来。 终于,随着宁夫人母女的搀扶,宁氏那一抹俏丽的影子出现在了门口。 宁氏一直低着头,有些犹豫。 而宁明承从一看见她时,就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根本没有看见宁氏眼中的抗拒,一个疾步向前:“清儿,你回来了。” 这一声清儿包涵了太多的思绪,也包涵了太多的过去。 宁氏也听见了这么多年来一直都苛求着的称呼,忍不住抬起头望着满含热泪的那位老男人。 对,真的是老男人,而是还是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男人了。 以前那个霁月风光温文尔雅的优秀男人,不经意间却已经老去,再也不付当年的风采。 看见这样一个满含热泪头发花白的老头,宁氏什么恩怨情仇都化为了一行热泪唰唰直掉:“父亲!” “哎,哎,清儿,为父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父亲,所以这么多年了,父亲一直不敢在你面前出现,哪怕在你最需要父亲时,父亲也不敢来看你一眼,因为父亲没脸,不敢来看你。” 本来顾凌霄和顾清妍兄妹三个还担心宁氏会一直排斥,还准备到时间看能不能帮忙。 可现在,看着两个不、三个眼泪唰唰唰流着的人,都只能无语地在一旁陪着时不时掉一两颗金豆子。 对,按照正常逻辑,应该是宁晚清和宁明承抱头痛哭。 可,不知道咋的,宁夫人也这一旁直抹眼泪。 顾清妍自然上前担待劝解员:“大舅母,你就别跟着添乱了,我们还是想想办法,让他们先停下来吧,要不然,这所有人都哭,不知道的会不知道怎么编排这件事情,是不是?” 宁夫人听了顾清妍的话,连忙点了点头,她也知道自己不应该添乱,可就是抑制不住才这样的。 她很清楚一家人团聚意味着什么。 而她因为家庭的需要,不得不留在家里替男人守护着。 是的,顾清妍的大舅一直都在外地,很少留在京城,他们夫妻一直都是聚少离多,两地分居。 现在,看见宁晚清和宁明承的相认,她只是有感而发,触景伤情罢了。 连忙擦干净眼角泪花,拉着宁氏说着:“行了,晚清,别这样,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又转过身向被顾凌霄搀扶的宁明承说着:“父亲,姑奶奶身子弱,不易过度悲喜,我们先坐下来慢慢说,好不好?” “好,好,好,清儿,咱们有的是时间,你就不要太激动了,我们不着急,不着急!” 宁氏一直有一种头晕病,家里也一直在替他治疗,可收效甚微,因为一直找不到病症,只能慢慢调养身体。 也正是这样,家里无论大事小事,顾清妍兄妹俩都不让她知道,便只是在尽量让她安心的养病。 其实按照顾清妍猜测,宁氏患的应该是眩晕病,可家人还是大夫都只认为她是头晕,也一直以头晕病来医治。 很多人会把头晕与眩晕当成一回事,头晕是一个比较宽泛的概念,包括眩晕、头脑昏沉、头脑不清醒等。 而眩晕是更具临床诊断特异性的症状,是一种运动错觉或幻觉,是患者对于空间关系的定向障碍或平衡障碍。 患者或以倾倒的感觉为主,或感到自身晃动、景物旋转。发作时,患者睁眼时感觉周围物体在旋转,闭眼后感觉自身在旋转,常伴有恶心、呕吐、出冷汗、心率过快或过缓、升高或降低,甚至伴有肠蠕动亢进和便意频繁等。 也正是如此,她的病便被这样一直养着。 从之前的宁贤文到宁母,再到后来的顾东篱,得一直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似的。 宁氏也知道自己不能太激动或者太悲伤,也一直都注意着。 今天看见宁明承,便忍不住情绪失控,听从了宁明承和宁夫人以及家里几个孩子的劝慰,也慢慢地安抚了下来。 顾清妍和顾凌霄终于松了口气,如果宁氏这样一直高亢,万一乐极生悲,他们就彻底无依无靠了。 宁明承这才把目光投向了顾家几个孩子,他名义上的外孙外孙女们:“你就是老大顾凌霄?” 顾凌霄毕恭毕敬地上前一步,弯腰辑礼:“是,外祖父,我是老大顾凌霄!” 宁明承看了他一眼,觉得还不错,微微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敬候着的顾清妍:“嗯,那你就是家里的唯一一个女孩子顾清妍了?” 顾清妍也并排在顾凌霄身边,躬身福了一个全礼:“顾清妍拜见外祖父!” 面对顾清妍,他比刚才看顾凌霄的眼神多了一抹自豪:“嗯,不错,不错,果然聪明伶俐,仪态大方,怪不得能够让皇上和皇后娘娘另眼相看,可妍儿,你明明天生丽质、国色天香,却为何要在皇帝和皇后面前那样,你难道不知道,如果让他们知道你故意这样做,难道就不怕被以欺君之罪论处?” 顾清妍抬起一双剪水双瞳:“外祖父,那你说说看,我应该怎么做?” 宁明承一噎,而后哈哈大笑起来:“嗯,果然是聪慧的闺女,你如果当时不那样,可能现在就已经灾祸临头了,自然也根本连我的面也见不到了。” 得意忘形之际,顾清妍居然口不择言说着:“外祖父果然是一个老狐狸,清妍佩服1”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夸赞 顾清妍抬起一双剪水双瞳:“外祖父,那你说说看,我应该怎么做?” 宁明承一噎,而后哈哈大笑起来:“嗯,果然是聪慧的闺女,你如果当时不那样,可能现在就已经灾祸临头了,自然也根本连我的面也见不到了。” 得意忘形之际,顾清妍居然口不择言说着:“外祖父果然是一个老狐狸,清妍佩服。” 宁氏一听,忍不住蹙眉训斥着:“顾清妍,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会这样说你外祖父!” 顾清妍瞬间明白刚才的得意忘形,连忙莞尔一笑,一双黑白分明的清亮眸子,浮这一层薄薄的水雾,再加上撅着的小嘴。 格外惹人怜惜疼爱。 宁明承心里一软,不假思索地拉着顾清妍小手哄着:“别听你母亲的话,你是一个乖孩子,才不像你母亲说的那样,我是你祖父,自然不需要像对别人那样规规矩矩,是不是?” 说着,瞪了宁晚清一眼,似乎就是在为顾清妍撑腰。 “哼,”顾清妍立马装着很赞同的样子,向宁氏冷哼一声,然后才向宁明承露出甜甜一笑:“就是,他是我嫡亲祖父,在他面前,我哪里需要向对别人那样,对不对,宁琦表妹?” 抬头看见宁琦美丽清雅的脸孔一不小心露出的扭曲,便故意让她暴露在众人视线里。 宁琦还没有来得及掩饰的面容还来不及收敛,就被所有人看见,只能硬生生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宁明承微微蹙眉,这个小丫头,为何会出现一种阴冷。 宁夫人心里也咯噔一下起了防备,毕竟这不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多多少少也有一些异心她也清楚。 反正一个女孩子嘛,再蹦跶也只是心思活泛一点,在她手里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但现在看见她露出一种阴狠,便多多少少有了一丝防备,一种介怀。 当然,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不会现在就问明缘由,都只是一眼带过,像是没有看见过宁琦的异常一眼。 顾清妍的祸水东引已经成功,自然不能打草惊蛇,她只是想让宁夫人注意一点那女孩,并不没有为自己拉仇恨。 “外祖父,你光顾着我了,好像都没有问过我们家老三是谁?是不是太偏心了?” 一旁的顾凌扬对于戏精二姐的表现早就在一旁鄙视着。 听见二姐把他推出来填坑,就是不满意,也不敢蹦跶,老老实实地上前一步:“顾凌扬拜见外祖父。” ······ 吃过饭,宁晚清宁夫人两姑嫂继续说贴己话。 顾清妍本来要跟着宁昕去她的阁楼玩,却被宁明承叫到了他的院子。 宁明承是谁,能在朝堂上混迹多年,顾清妍这一点小把戏岂能瞒得过他? 顾清妍也有事情要问宁明承,自然没有拒绝,跟着顾凌霄顾凌扬一起又回到了正和堂。 这一次,宁明承没有带他们回到客厅,而是径直去了书房。 一番入座后,宁明承开门见山:“凌霄,你是老大,你说说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回京城没有第一时间来求助宁家,而是在已经被人知晓的时候,才来登门拜访,如果不是有一定打算,他们不会这样做。 登门造访说好听一点是为了孝敬他们,可现在两家人会因为某些利益而起瓜葛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顾凌霄和顾清妍相视一眼后,顾凌霄上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说着:“外祖父,我们正是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才准备来找祖父讨建议的,还望外祖父不拘吝啬,给我们指出一条明路!” 宁明承皮笑肉不笑地瞄了他一眼,慢悠悠应道:“你身为家里长子,如果心里没底,为何会选择今天回来,而不是之前任何一个时候,或者你刚刚出狱的时候,都没有想到我这个外祖父,却选择这样一个风口浪尖的时候,别以为你们是我亲外甥,我就任由你们算计!” 顾凌霄一噎,连忙向宁明承深深一鞠:“外祖父,并不是我们不愿意俱实相告,而是我们这接下来的举动实在是牵连太大,如果你知道后,难免会有些影响,所以,我们实在是不愿意外祖父牵连其中,到时候不仅仅会牵连外祖父,可能会牵连到大舅一家,外祖父,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俱实相告呢?” 宁明承深深的叹了口气,他岂会不知道这几个小家伙会做什么,可这件事情就是他设身处地,也一定会那样做的。 “行了,你们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会尽我的力来帮助你们,无论你们是要人还是要钱,我一定会鼎力支持,其实你们也应该很清楚,哪怕你们不告诉我,一旦你们出了事情,我会袖手旁观,还是会撇得干干净净?” 顾凌霄沉默了。 顾清妍也不再作声。 顾凌扬哪怕年纪小,也知道这时候的气氛有些压抑。 过了许久,顾凌霄才抬起头,眸光坚定异常:“谢谢外祖父,好,凌霄相信你,也谢谢大舅,我们现在无依无靠,唯一能依靠的便只有你了,所以,清妍、凌扬,来,我们给外祖父磕头。” 顾清妍和顾凌扬一起上前,站在宁明承面前,毕恭毕敬地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态度凝重也庄严。 宁明承没有推辞,更没有拒绝,甚至连一个动作都没有,端坐在上方,安安稳稳地受他们的叩拜。 因为,这叩拜并非寻常的叩拜,而是一种结盟,也是一种同盟。 等顾凌霄领着顾清妍姐弟俩起来后,宁明承已经恢复了往日朝堂上的冷冽:“我知道你们想查清楚你们父亲的事情,对不对?” 顾凌霄点了点头:“嗯,我一直都怀疑,我父亲的事情太过蹊跷,要知道,虽然我们大明皇朝并不赞成连坐罪,可我父亲的贪墨罪却来的有些意外,而更重要的是,我们居然没有受到一点点株连,哪怕一个小小的牵连都没有,是这件事情的确太让人匪夷所思了,所以,我们判断,父亲这罪如果不是替人顶包,就应该是有人故意为之,就是想让他彻底身败名裂。” 宁明承点点头,莞尔说着:“嗯,不错,知道分析了,好,继续,我还想听听别的,你们有怀疑的人了吗?”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结盟 永宁殿。 成文帝正在批阅奏折,空气中淡淡的龙涎香弥漫在整个宫殿。 雕梁画栋中,更显得异常冷清。 想想也是,一个手握实权大明皇朝最有权力的男人,如果不能努力工作,谁又真正的服从。 康勇把手里的拂尘靠在手腕处,端着一盏茶轻轻浅浅地走了进来。 成文帝的习惯他自然一清二楚,故意在这时候进来打扰,就是想让皇帝陛下休息一会儿。 平时如果不到时辰,他也不敢进来打扰:“陛下,歇一下吧!” “嗯,”成文帝头也没有抬一下,依旧低头写着。 见成文帝不想歇歇,康勇只能继续说道:“听说顾家兄妹几个今天去了宁府,也不知道会不会惹出什么风波来?” 成文帝有些好奇地停下来笔,却没有抬头,依旧一瞬不瞬的看着奏折内容,漫不经心地说着:“他们去的是嫡亲外祖父家,能惹什么事情?难不成宁明承这个外祖父还不乐意?” 康勇意义不明地点了点头:“据奴才的消息,宁晚清已经快十年没有回宁府了,今天他们一家人的突然造访,说不一定宁大人或许真的不会给好脸色,毕竟,他们现在才去,的确有算计的成分在里面,宁大人那样聪明的一个人,又岂会不知道?” 成文帝闻听了顾凌霄兄妹俩去了宁府,忍不住觉得有些好奇,放下手里的笔,抬头问向康勇:“你说,这件事情为什么他们从一开始并没有去找宁明承,而是现在闹得风风雨雨时,却去了,又或者是,之前只是一个幌子,会不会其实本来就是宁明承那老东西的主意?” 康勇毕恭毕敬地上前一步,弯腰为他递过去一盏茶:“皇上,奴才觉得他们或许怕麻烦吧?要知道,宁晚清和宁明承一直都不对付,两个人之前像死敌一样,尤其是当年,宁晚清的母亲又因为宁大人的移情别恋而选择了那样一个结局,从而让宁晚清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再喊过他父亲,所以,顾姑娘怕最开始会打草惊蛇,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底细吧!” 成文帝抿了一口茶,宫中所处,自然皆是精品,唇齿留香,回味无穷,他眼光微微望着前方,恍惚间也觉得很迷茫:“为什么这女人和男人的观念会那样不同,她们总是想把男人捆绑在身边,可男人有男人的理想,有男人的野心,如果一个男人一辈子只有一个女人,那他们甘心吗?” 一夫一妻制,这种可笑的想法,为什么那些女人都那样执迷不悟? 一个男人的成功标准就是可以驾驭多少个女人,而不是有多少钱来决定的? 康勇忍不住腹议:“你们这些见异思迁的臭男人,说什么一个男人一辈子不可能有一个女人,可他呢?一辈子还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那岂不是应该挖一个坑把自己埋了?” 成文帝自然并不知道康勇的想法,如果知道,他又会怎么做呢? 要不赏赐一两个?或者干脆出声奚落? 而宁府里,顾凌霄和顾清妍顾凌扬还在宁明承的院子了,聆听着外祖父的教诲。 宁明承果然是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一个眼神就清楚这几个人的想法,也一句话就已经认定了顾凌霄他们即将的打算。 顾清妍忍不住抬眸望着一脸嘚瑟的外祖父,无言以对。 顾凌霄眸光里也充满了佩服和膜拜:“是,我只能猜测出大概,可还是有些不太确定,还想在外祖父跟前班门弄斧了,看来是我们太幼稚了。” 宁明承能够位居朝廷二品大员,甚至可以说比一品大员的职位还炙手可热,如果没有最准确的判断力和灵敏的嗅觉,自然就会被人轻易落下马。 宁明承是朝廷大员,官居二品,别看他只是一个二品,可手里的权利甚至比如顾铭夕、楼昌海等一品大员要眼热得多。 他负责朝廷人员调配,也负责整个大明皇朝所有官员的考核和升迁,对于这种实权派来说,如果没有一个清晰的头脑和一个准确的判断,他自然不可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得住,而且还一做就是好几年! 也正是如此,他才明白这些小家伙想干什么。 想到此,忍不住冷哼一声:“哼!知道就好,那你说说,你们现在又掌握了多少证据,可信度有多少?能不能一击而中?” 顾凌霄苦涩一笑:“我们没有很多,现在都只是猜测,你也知道,我们毕竟不是朝廷官员,很多隐秘的事情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就只是怀疑而已,尤其是这件事情关系到他,我们自然不能一击而中,只能借此提出要求罢了。” 所以说,他们从会祈求到宁明承名下,不就是想探知一些隐秘吗? 宁明承一阵恼火,如果他们不是他嫡亲外孙,他早就拂袖而去,还会这样耐心:“行了,别给我东说西说的,清妍,你来,你哥哥不耿直!” 顾凌霄毕竟是读书人,多多少少有些迂腐,平时就和朝廷里那些老狐狸们斗智斗勇,那些人就想顾凌霄一样,既想据理相争,有酸味十足,他早就烦了。 今天又遇到顾凌霄,能耐着性子听到现在,已经非常不错了。 顾清妍自然也觉得顾凌霄这话没错,他们本来就没有掌握一些具体原因,今天来宁府其实有两个目的。 其一自然是替宁氏和宁明承圆梦,让他们能在这剩下不多的日子里,开开心心,无忧无虑,不用抱憾终身。 其二,自然是想探查顾东篱事件的隐秘事情,而她只是听叶衍曾经说过,他怀疑顾东篱的事情和成文帝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才悄悄和顾凌霄说起这件事情,顾凌霄当然不相信他父亲如此一个品格高洁之人会做出那种事情。 要知道,顾东篱对于长子的期盼肯定要超过任何一个人。 毕竟,顾凌霄既是他生命的延续,也是他希望的根本。 从顾凌霄记事起,顾东篱就带在身边细心教导,无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甚至是骑马射箭都嫡传于他。 于是,顾凌霄根本不会相信,父亲那样一个霁月风光、嫉恶如仇的男人,会做出那种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个中 顾清妍看了看宁明承郁闷的脸上,抿唇一笑,热络地上前替他捏捏肩膀:“外祖父,我和我大哥是一个意思,毕竟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我大哥自然要和我商量,所以,外祖父,你还是听听我大哥说什么?好吗?” 这番话,让宁明承淡淡一笑,这丫头的心思岂有不知。 顾凌霄作为家中长子,将承担起振兴家族的重任,是需要多磨练磨练。 也正是如此,他也给了顾凌霄表现的机会。 现在不过是想考验一下顾清妍,看看是否真如他猜测的那样钟灵毓秀、秀外慧中。 顾清妍上前揉捏的举动自然彻底俘获了老头子傲娇的心。 “你呀!”宁明承呦不过她,只得依言而做,眼里盛满欣慰的笑意。 女孩子的聪慧让他满意。 顾清妍那张俊美至极的脸上散发出讨好和谄媚:“外祖父,我捏得怎么样?重不重?” 感受着女孩子特有的细腻,让宁明承一直防备的心彻底崩塌。 为了能够巩固家族的地位,他一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对所有人都不会付出真心,甚至包括他的原配妻子,也只是给与一个与之匹配的荣宠。 也或许正是如此,才让她彻底失望,从而给了他一个彻底的打击,使其跌如深渊,万劫不复,他才更恨女人的决裂。 完全不配做他们宁府的当家主母——他宁明承名正言顺的妻子。 宁府当家主母要有的,不只是雷霆手段,还要有足够的威仪和气魄,即便面对再大的风波,也要镇定自信,不畏死亡,不畏皇权。 而宁母自小学习闺阁女子的修养,却过于温婉,少了该有的气魄。 这些他可以不计较,甚至还会暗中教授。 可宁母却犯了更大的错误,期许了一个主母最不应该的私心,甚至还想独霸。 这怎么可能? 如果不是对宁晚清宁贤文有愧疚,他甚至都不会容忍那女人葬入他们宁家主坟,与他的生同衾死同椁。 现在被顾清妍小丫头这么一哄,突然觉得原来他好像错了。 如果从一开始就对宁母付出真心,那她不会怂恿一双儿女从小就远离他,疏远他,让他没有机会感受真正的天伦之乐。 就像现在,身后小丫头的伺候让宁明承的笑容真正延伸到了眼底。 到底是嫡亲血脉,宁明承这颗心,只一秒就土崩瓦解,偏心到了这边。 顾清妍凑到他耳边,软软糯糯地说着:“外祖父,和我们说说,我父亲那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皇帝明明会那么震怒却反而雷声大雨点小!” 顾清妍的声音清亮悦耳,语气欢快,完全是一番娇俏的小女儿姿态。 顾凌霄面色如常,眼观鼻鼻观心,并未多言。 顾凌扬倒是平和多了,家里有大哥二姐,自然也没有他什么事,服小做低,省心自在。 宁明承半眯着眼睛,缓缓道来:“事情还要从三年前四川都江堰发生的那一件事说起······” 都江堰是顾东篱管辖的西南重镇之一,当时他是川渝总督,一直都掌管着整个西南片区的一切。 无论是民生还是经济,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川渝两地的民风因为地处湘西地区最近的地方,很多人都和湘西人一样,神秘而冥顽不灵。 再加上川渝两地多是崇山峻岭,道路狭窄,很多地方根本是人烟稀少,甚至毫无生机。 是整个大明皇朝最难啃的一块硬石头,很多人都不愿意去。 哪怕明知道一旦有所成效,可能会是无人敢说的功劳,但他们也不愿意去。 他们都怕到时候,别说功劳,性命都堪忧,还指望那泼天富贵? 而顾东篱主动请缨,去那里为他为儿女们挣一份前程似锦的荣耀。 三年来,他政绩卓着,大肆修桥铺路,照护黎民百姓,让他们对大明皇朝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很多人也纷纷表示,会一辈子忠心于这样一个开明的朝代。 让成文帝龙心大悦,准备大肆封赏时。 四川成都都江堰的宝瓶口在一次大雨后出现了溃坝,大量的洪水倾泄而下,淹没了下面好几个县市,造成了数以万计的民众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虽然事后经过弥补,死亡人数也只是寥寥几人,算得上是一次意外后的成功之举。 可这件事情的影响力却还是太让人震惊,人们纷纷要求彻查此事,还民众一个交代。 于是,查了查去,查到了时任总督的顾东篱身上。 当时修堤坝时,他已经凑够有五十多万两银子,修堤坝自然是绰绰有余。 可随着各种检查,却查出账面上却只有二十多万,另外三十多万银子不翼而飞。 于是,很多人便认为,那三十多万是顾东篱踹入了自己腰包,属于典型的中饱私囊。 甚至,还有两个顾东篱随从都出来指认,他们是听从了顾东篱的指示,把剩下的钱转入了顾东篱名下,替他置办了一些地产和铺子。 而那些地产和铺子上面也的确有顾东篱名字,时间上也显得吻合,就是开始修堤坝后一两个月时间里购置。 还有更蹊跷的事,这件事情本来属于朝廷机密,却一不小心被有心人曝光,引起了轩然大波。 事情闹得这么严重,成文帝自然不可能不管。 于是,便有了后来的一切。 顾东篱被革职查办,发配漠北极其苦寒之地,如果没有皇帝的旨意,终身不得回京。 顾凌霄将心头浮起的多处疑惑按捺下去:“外祖父,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想翻案,就必须亲自去一趟四川都江堰,还必须去漠北问问我父亲?” 宁明承点了点头:“嗯,尤其是你父亲,这件事情他应该心里有数,要不然,无论朝堂上那些人如何口出奚落,他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一句替自己争辩都没有,所以,你们如果想要了解详情,只能让他开口,说出真正的原因!” “外祖父,为什么?”顾凌扬觉得很不可思议,父亲虽然对他没有对大哥二姐那般珍视,可父亲一直是他崇拜的人,尤其是刚才又听了宁明承的话,更觉得父亲那样一个优秀的男人,为何还心甘情愿地任由那一盆盆污水往他身上泼,而他居然会一直熟视无睹。 甚至连一点点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缘由 顾凌扬黑白分明的清亮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薄雾般的迷茫,格外惹人怜惜。 宁明承心里一软,不假思索地安慰着:“你父亲应该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我也曾经就此事问过他,可他也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说了一句: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本来想听后面的,却发觉宁明承已经停下来,顾凌扬忍不住问道:“外祖父,这就没有了?” 宁明承微微点了点头:“我都说了,他说的是一句话,你觉得这不是一句话?” 顾凌扬忍不住摸摸脑袋。 好吧,他年纪小,阅历少,不明白。 顾清妍和顾凌霄则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眼,微微一笑。 宁明承瞄了两人一眼,忍不住冷哼一声:“好吧,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们接下来也什么打算了吧?” 顾清妍叹了口气:“外祖父,我想去一趟漠北,想让外祖父找个人陪我!” 宁明承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你疯了!你一个才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宁明承眼里流露出浓浓的关切。 顾清妍心里一暖,立刻应答:“外祖父,我虽然才十二岁,可我经常在外跑,咱们大明皇朝很多地方我都去过,漠北我是第一次,所以才征求你的意见,你就答应了好不好?” 她本就生得美丽动人,如今再加上这软糯糯的语气,愈发让人不忍拒绝。 宁明承像是赌气一般:“你这丫头,我知道你经常在外面跑,你父亲一说起你就夸赞不已,可这么多年来,为何就没有来京城一趟,甚至你们几个弱母幼子刚刚来京城时,都没有来我这里,难道我在你们眼中,就真的那么无情无义?” 一说起这事,宁明承就一肚子气。 这一群小兔崽子,居然会这样铁石心肠,害他白白担心了那么久! 顾家那件事知晓后,他连夜派人赶往衮州,甚至是宁晚清母子三人被刺的地方都统统仔细找了一遍。 可那里的消息和传闻一样,事情是真实发生过,但他们母子三人却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人知道他们何去何从。 后来,他的人发现,不仅仅只有他在探查,甚至有好几拨人都在查找他们。 甚至还包括成文帝的隐卫和顾家的人,以及另外好几个朝中大员的人。 他赶紧把人收了回来,准备一不变应万变。 顾凌霄能毫无征兆的出狱让他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明明顾凌霄很固执,他劝解过也没法缓解年轻人的烦躁,就歇了替他求情的心思,想让他锻炼锻炼。 结果,一不留神,顾凌霄自己上了陈情书,而成文帝也根本来犹都没有犹豫。 接到陈情书才半天时间,就准许了请求。 刚开始还以为是顾家人的主意,傲气的他自然不会找上门去向顾家答谢。 而后就发现,顾凌霄居然没了踪迹,追查得知回了衮州,便没有再关心他的动向。 因为,那时候正是年关,正是他四处走动拉关系的黄金时间,自然无暇顾及。 而后来山东发生的暴动,让他大惊失色,连忙派人去找顾凌霄。 那种动荡时局,他更牵挂宁晚清母子几个。 后来发现顾凌霄和一起的那位宁二爷都受了伤,连忙派人去医治。 可还是没有成文帝快,尤其的皇帝会派张天士去医治,更让他云里雾里中突然有了一种猜忌。 而事情果然如猜测的那样,这一对胆大包天的兄妹俩,居然会采用那样一个极端! “外祖父,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照拂大哥,可能大哥都等不到我们了,所以,外祖父的恩情又岂是一句两句说得清楚的,是不是?大哥?” 宁明承翻翻白眼,看了一眼喝了一口的茶杯,意思很明确,态度很勉强。 顾清妍含笑点头,玉手执起茶壶,给斟得满满的,递给了他:“外祖父,请喝茶!孙女这杯茶是不是更香?” 宁明承伸手接过,品了两口,唇齿清香,茶自然是好茶,宁府的茶没有次品,放下茶盏说,“今晚我在喝的茶也是这般,没什么区别。” 顾清妍莞尔一笑:“不对,我的茶要香醇得多,要不,你再尝尝?” 同样是祖父,宁明承能在顾凌霄坐牢期间,不仅多次探望,甚至还四处奔走,连秦家都去过多次,就为了让人少受些罪,哪怕年轻气盛的顾凌霄并不领情。 而后还派人到衮州为他们医治,虽然他请的是郎中而非太医。 就冲着这一份雪中送炭,就让人感动。 也正是如此,顾清妍才让顾凌霄彻底转变了观念,和她一起劝说了宁晚清,,也才有了今天这宁府之行。 顾凌霄再一次跪了下来,毕恭毕敬地向宁明承叩了一个头:“外祖父,霄儿感谢外祖父多年的照拂,明知道霄儿不懂事,您仍然一如既往地关心我,爱护我,让霄儿内疚不已,感谢外祖父和舅舅的关心,以后霄儿会明白,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请外祖父相信霄儿,继续信任霄儿,爱护霄儿以及二妹三弟。” 见大哥要跪下磕头,顾凌扬本来想跟着,却被顾清妍制止了。 这一次的磕头是顾凌霄为他自己的偏见认错,他们两个人就不跟着掺和。 ······ 翌日,宁晚清又领着顾家兄妹三个去了隔壁秦家。 秦家和他们家的疏远是因为秦培元对顾清妍起了那种心思后。 而现在,顾清妍特意选择了今天,希望能有所收获。 前面李嬷嬷已经递上了拜帖,秦老夫人自然连忙派人请他们进去。 现在的顾家已经不是之前的白丁人家了,宁氏是五品宜人,顾清妍是寒池县主,也算是有了可以傍身的身份,自然不敢怠慢。 哪怕和秦老夫人的浩命夫人相对较,宜人算什么东西! 可秦老夫人是何等聪明之人,眼见着顾家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如此飞黄腾达,岂容小觑。 秦府在隔壁,只需走一小会就可以。 可现在家里的两位女性身份不一样了,自然就应该有一个规矩要守。 去秦府也算是浩浩荡荡,宁氏和李嬷嬷一辆车,顾凌霄和顾凌扬一辆车,顾清妍和红菱璎珞一辆车,再加上浩浩荡荡十几个丫鬟婆子们,排场排得很大。 秦府大门口,他们一行人刚刚一停下。 门童就急忙搬来脚踏,首先下来的是顾凌霄兄弟俩。 随后,顾清妍在红菱和璎珞的搀扶下,倾身下马车。 兄妹三个走到宁氏马车前,等候宁氏出来。 宁氏攀着顾凌霄的手臂缓缓而下。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钥匙 宁氏领着顾凌霄兄妹三个在秦夫人的带领下,进入了秦府内室。 秦老夫人已经派了贴身嬷嬷来门口迎接,算是给足了顾家人面子。 秦老夫人端坐在正上方,年近六旬,满头银丝,额头眼角皆是皱纹,唇角含笑地看着进门的宁氏一家人,面容慈祥而亲切。 别看她现在露出的这种温和无害,可却没有人敢小觑。 秦通正能坐稳刑部尚书一职,和她精明的谋划和广泛的交集息息相关。 不说远的,北定侯府苏王妃是她闺蜜,有苏老爷子担保,谁又敢明目张胆地去找秦通正的麻烦! 更不要说秦继海是她嫡亲儿子,秦培元是她亲孙子,两个即将崛起的男人会保证她的衣食无忧,荣宠一生。 一看见宁氏领着儿女走进来,她立刻抬起头,笑容亲切和蔼:“晚清,来,快来坐!” 不管她心里是如何想的,就冲着这一份热络的笑意,自然会让人如沐春风。 人家好歹也算有二品浩命傍身,只需要招呼一声即可。 可秦老夫人却亲自下了座,向他们走来,就让人感动。 宁晚清连忙笑着走上前,亲热地拉着秦老夫人的手:“哎呀,老夫人,你就别添乱了,我们两家又不是外人,用得着这样吗?” 现在宁晚清已经认清楚她以后的路,希望她像秦老夫人那样,为孩子们多撑一些。 想明白后自然说话也活泛多了。 秦老夫人有些诧异,这位宁夫人平时一直都是冷淡而疏离,今天这是唱得哪一出? 她目光在宁晚清的身上打了个转,故作关切地说道:“顾夫人,这气色不错呀!看来是最近这几个孩子没闹腾吧?” 宁晚清抿唇一笑,柔声道::“是呀,这几天他们还听话,倒是让老夫人操心了,来,老夫人你坐。” 把秦老夫人搀扶入了上座,宁晚清领着儿女三个向老夫人叩头。 这是宁晚清和老夫人刚刚说好的,这个头一定要磕。 ······ 等磕完头,顾凌霄和顾凌扬准备离开。 这里是内室,他们毕竟是外男,哪怕顾凌扬只是一个小孩子,也于理不合。 没看见秦府的闺阁女孩们都只是藏在屏风后偷看吗? 顾清妍站起身,向秦老夫人深深地福了福:“老夫人,清妍有个不情之请,望老夫人成全!” 老夫人笑容不减:“哦,寒池县主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就是,老身一定照办!” 对于这个小丫头,她都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 如果说站在一个正常人的眼光来看,她其实挺佩服这小丫头的,聪慧、倔强、不屈不挠,百折不摧,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这样一个倔强的女孩子,很合她脾气。 可自己家的宝贝孙子一天到晚不吃不喝,颓废至极,也是因为她。 所以让人很纠结。 现在秦府上下都笼罩在这种阴云中,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触了霉头。 不管秦老夫人再豁达,面对嫡亲孙子,肯定要比一个外人重要得多。 顾清妍也感受到了老夫人笑意背后的防备,但她今天来的目的并不在此:“老夫人严重了,我不过一个闺阁女子,之前对贵府的照拂铭记于心,今天就是来解决一件事情的,如果不能让人释怀,我以后哪里还有脸再登门,要是让我就这样疏远你们,我肯定会很难过的,毕竟,他是我大哥,我希望他永远幸福快乐,也希望老夫人健康长寿!” 事情已说开,老夫人见这丫头如此聪慧,一定会给她一个满意。 她轻叹一声:“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他不能自己明开,或许,你就是那唯一一把钥匙。” “是,所以,我想试试!”女孩丰润优美的红唇微微抿起,白玉般的脸上两个梨涡说明她主人的固执。 秦夫人微不可见地皱皱眉。 这姑娘的举动是让人佩服,可如果万一? ····· 后果岂不给糟糕! 想到此,她微微抬起头,看向老夫人。 哪怕心中酸涩不已,她素来高傲好强,从不在人前示弱,除了儿子的颓废让她心力交瘁。 老夫人也感受到了媳妇递过来的眼神,向她轻轻摇摇头。 秦夫人自然不能违背老夫人意思,缓缓起身向顾清妍做了一个请字:“顾姑娘,请!” 顾清妍躬身退下。 门口,顾凌霄兄弟俩都还站在外面等着。 他们今天来是有目的,同时也要保护好顾清妍的名声。 有他们陪同,顾清妍和秦培元见面,自然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几个人随着秦夫人的引领,来到秦培元居住的院子。 院门口,早就接到丫鬟递过来的消息,秦培元站在那里,看着换上了女装的女孩子迎风而来,衣炔飘飘。 那女孩有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对着顾凌霄兴奋的一笑,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仿佛那灵韵也溢了出来。 一颦一笑之间,愉悦的神色自然流露,让人不得不惊叹于她清雅灵秀的光芒。 顾凌霄宠溺地回过头也向她笑了笑,兄妹俩娴熟的样子让他心痛。 年前,她身边的人是自己,他们也和现在这样亲密无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疏离起来,他又有多久,没有见到女孩了呢? 而为什么女孩依旧神采奕奕,而他却悲天悯人! 顾清妍和顾凌霄顾凌扬走到秦培元面前,顾凌霄和顾凌扬向他稽首行礼:“秦捕头!” 他们还是喜欢喊他秦捕头。 一声秦捕头让秦培元有些恍惚,他们之间难道真的就回不到从前了吗? 顾清妍也向秦培元行礼,不过,不是之前和顾凌霄一样的稽首礼,而是闺阁女子的标准礼仪,双手捧胸前,微微下俯半趋:“大哥。” 她叫的是大哥,而非秦捕头,让秦培元有些不知所措。 女孩子的笑语嫣然让秦培元自乱阵脚,连忙也稽首还礼:“顾姑娘。” 顾清妍眉宇间皆是温软的笑意:“大哥欺负人,我都叫你大哥了,你却叫我顾姑娘,哼!” 素来温驯听话的顾清妍,此时小脸绷的极紧,一连串的娇纵蛮横。 清晨耀眼柔和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落在顾清妍端庄秀丽的脸上,薄薄的嗔怪,显得眉眼生动, 唉!她,我曾经心动的妹妹,粉面上一点朱唇,神色间欲语还羞。娇美处若粉色桃瓣,举止处有幽兰之姿。 光阴荏苒,她已出落成亭亭玉立,非他往日随意可调笑的小男孩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憋闷 秦培元心中一阵柔软,轻轻一笑:“我不过是故意逗你的,就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特别生动,是不是凌霄?” 这么多天来,秦培元是第一次露出了笑容,空气中那一股难以形容的情绪,似乎变淡了许多。 顾凌霄自然点头说是。 顾清妍被这句话哄得转嗔为笑不过,还是一副娇纵的样子:“那,你再叫我一声,我就想听听你叫我什么?看你是不是忘了我?” 听见女孩子这样故意无理取闹,秦培元眼里闪烁着温暖笑意,宠溺的举手投降:“行行行,我的好小妹,我算是怕了你了?” 秦培元缴着白旗,让气氛异常活跃。 一起入内室坐定后。顾清妍并没有劝说开解秦培元,而是和他们谈起了诗词歌赋。 顾凌霄传承了顾东篱的才学,再加上他年轻气盛,最喜欢气势如虹的澎湃豪放,尤其喜欢李白的《将进酒》 他大声地背诵着:“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顾清妍打断了他的话,她肉嘟嘟的小脸蛋上长着一对秀眉,下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玲珑秀气。 “大哥,大哥,我其实最喜欢后面几句: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听听,多豪迈,我们既然来这世上走一遭,就应该活得坦坦荡荡,而不应该沉迷于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让自己白白浪费了这一遭,是不是,大哥?” 顾凌扬在一旁看了这一幕好戏,乐得差点笑出声来。 顾清妍一口一个大哥,现在这里有两个大哥,都不知道她问的是哪一个? 秦培元自然知道她话里意思,也知道她前一个指的是顾凌霄,后一个略带询问的大哥就是称呼他。 他面容一动,有些无奈:“清妍!” 顾凌扬看热闹不嫌事大,假惺惺地张口劝道::“二姐,你一个女孩子,别学这种粗俗的诗词,而应该学那些: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滚,我才不要那种娇滴滴的酸口诗文,我就喜欢这些,比如: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听听,多豪迈,还有: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秦培元就知道这兄妹三个没安好心,连忙再一次举手投降:“行了,行了,你们就别演戏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一定痛改前非,不会再纠结之前种种,好不好?” 顾清妍和顾凌霄相视一笑,没有说话,而是一瞬不瞬都望着他。 秦培元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能向他们再一次保证:“我知道你们担心我,怕我真要就此消磨下去,今天又没有喝酒,这样刻意我岂会不明白你们的心意,我向你们保证,以后不会再沉迷于儿女私情,一定会好好地活着,为我为我们秦家努力,不辜负他们的期许,好了吗?” 顾清妍却微微摇摇头,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大哥,你不是为你为你们秦家而活,而是我我大明皇朝所有有冤屈的人活着,‘余家贫,耕植不足以自给。幼稚盈室,瓶无储粟,生生所资,未见其术。亲故多劝余为长吏,脱然有怀,求之靡途’,连陶渊明这样的大文豪都有很无奈的时候,而我大明皇朝还有许许多多无权无势也贫穷无助的人,他们比你们秦家更需要你,懂吗?” 秦培元心绪复杂,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或许还从来没人会这样安慰一个人,可顾清妍却偏偏用了,一下子就解开了秦培元一直的郁郁寡欢。 就是秦老夫人都觉得奇怪,为什么顾清妍他们都只是一人说几句诗词,就让魔怔的孙子释怀了呢? 不管秦老夫人如何好奇,顾清妍已经开始了第二步计划。 在秦家吃过午饭,他们告辞回家。 又经过一番整理,重新又坐上马车,往仅仅只有两条街远的顾府走去。 还是宁明承这老狐狸教会了他们什么叫隐忍,什么叫借势。 “现在你们如果真像之前那样不理不睬,或许别人会说你们不懂规矩,冥顽不灵,反正现在已经分府,又不用经常走动,就当这是一个亲戚罢了,而且如果你们一旦有事情,他顾铭夕敢不第一个站出来的?” 顾凌霄点了点头,别人的议论他已经听见过多次,还正在犹豫中。 宁明承又咬牙低语:“以后就你们兄妹三个时不时地去一趟,至于你母亲,就不用去了,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宁府儿女既然敢那样说,就不怕被人指指点点,更何况,你母亲是我宁明承的女儿,和他顾铭夕没一丝丝关系,即便不用去,量他也不敢说什么,而你们也要记住,你们既是他顾铭夕的子孙,也是我宁明承的孙子,去拜见也不要太委屈求全,如果他聪明,自然不会为难你们,要不然,学之前那样也未必不可。” 言外之意,你们就是去找茬的,就是闹得满城风雨也有他撑腰! ······· 顾凌霄领着顾清妍姐弟俩径直走进了气势如虹的顾府。 今天的顾铭夕果然如宁明承猜测的那样,对能主动上门的顾凌霄几个人那叫一个和颜悦色。 如果不是顾忌他身份,或许应该用受宠若惊! “凌霄,清妍,凌扬,来来来,快点来坐!你们喜欢什么糕点,我马上让人做?” 哪怕心里把宁明承骂了一个半死,脸上也依旧谈笑风生,面如冠玉。 别以为他不明白这这几个小兔崽子来的目的,如果不是昨天才去了宁府,他们转变会这样快! 尤其是上午才去了秦府,现在,姓宁那女人都还在秦府,这几个小兔崽子会如此高调地来他们家? 这种憋闷让顾铭夕心里很难受,却还是得咽下这口气。 要不然,之前的事情可以推到别人身上,如果今天让这几个杂碎找到机会,他们顾府就彻底被烙上了烙印。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分而 顾铭夕浑然忘却几日之前,被几个小兔崽子气得吐血的事情,非常热络地招呼着。 顾凌霄嘴角抿得极紧:“祖父,不用,我们都不太喜欢甜食,所以,我们就只想和祖父祖母好好说说话!” 没办法,看见顾铭夕吃瘪,他自然想笑,但也明白,只能憋着,不能破功。 祖孙两个很有“默契”,谁都没提当日之事。 顾铭夕欣慰不已,扮演起慈祖父来很合适:“好,好,这样吧,夫人,你安排一下,我们一会早点吃晚饭,不然,孩子们回去晚了,不太好。” 顾老夫人瞥了一眼几个不吱声的小兔崽子:“嗯,知道了,清妍,你跟我进内堂说话。” 顾凌扬目光微闪,有些担忧地说着:“祖母,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说话不是一样吗,干嘛要分开?” 让二姐一个人进去!知道二姐不是能轻易被欺负,可这里毕竟还有他和大哥,二姐进去就是孤军奋战! 顾凌霄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小弟弟,你二姐才是咱们两个的主心骨,懂不懂? 顾老夫人目光冷厉,瞪了过来:“你二姐如今也算是名门闺秀,怎么还和你们一起,三岁不同床,七岁不同席,你们母亲不会连这个都没有教过你们吧?” 顾清妍瞄了顾凌扬一眼,向顾夫人淡淡一笑:“当然不是,我母亲已经给我请了两个教养嬷嬷,说我从小没有受到家族教化,怕辱没她名声,刚才小弟是担心我罢了,自然没有想到还会牵连母亲,凌扬,回去后自己向母亲请罪!” 顾凌扬老老实实地点着头,白净小脸上露出些许惊惶,娇怯得地说着:“是,二姐教训都是,回去我会向母亲认错的,是我考虑不周,导致她被祖母误会。” 顾老夫人一口气憋在心里难受,这几个小兔崽子,就是故意来气她的。 什么叫从小没有受到家族的教化,不就是说她以前没有管过他们吗? 也不掂量掂量,他们配吗? 还有更可气的,什么叫担心她,回祖父祖母家难道是龙潭虎穴? 进内室难道就是要害她? 顾老夫人怄得一口血都快吐出来了。 顾铭夕自然比顾老夫人老练多了:“行了,说什么呢,清妍,你祖母这样安排是合情合理,你就跟着她去吧,我和凌霄凌扬说会儿话。” 顾清妍自然点点头,起身跟着顾老夫人进了内室。 顾铭夕便向顾凌霄顾凌扬说道:“你们也别气恼,以后你们兄弟俩的课业我会亲自监督,让你们接受到最好的教育。” 顾凌霄目中闪过一丝讥讽,面上适时地露出感动之色:“祖父这般看重孙儿们,孙儿定会好好读书,争取不给祖父丢脸。” 顾铭夕欣慰不已:“好!祖父也盼着你日后有出息,替我们顾家重整门楣!” 不管怎样,戏还是得继续唱下去,装也好,演也罢。 顾凌霄演技犹有过之,目中露出孺慕信赖,仿佛世上只有眼前的顾铭夕可以信任:“孙儿绝不辜负祖父的期望。” 顾铭夕立刻精神一振,连连笑道:“好,好,我一定会让你们重新当年你父亲的风采,对了,凌扬,你是不是还没有进书院学习?我看你好像很闲,要不,我和白鹭书院说说,你先进白鹭书院读着,等有机会,我再托一些关系,看有没有合适的书院肯接受你?” 顾凌霄轻蔑一笑,白鹭书院,属于京城次末等的书院,居然还想让他们感恩戴德? 顾凌扬也知道白鹭书院是什么类别,心里早就鄙视了半天,面上却兴致勃勃地说着:“不用,我早就是薛山人的关门弟子了,这几天他出门交友去了,我才得空休息几天,以往我可没这么清闲,天天都在清鸣书院里关着,是不是,大哥?” 顾凌霄哭笑不得地白了顾凌扬一眼,抬头望天,好吧,连小三都学会了二妹的腹黑,瞧瞧,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顾铭夕,不就是想看顾大人精彩的脸色表情吗? 果然,顾铭夕没有让顾凌扬失望,他一张老脸涌起暗红,不知是羞愧还是惭愧,亦或者两者兼而有之,才如此精彩:“哦,原来凌扬已经是薛山人的门生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看来,等有空,我还是要拜访薛山人一下,毕竟你年纪尚小,很多东西都还不懂,难免让他多费心。” 顾凌扬促狭地眨眨眼,果然效果斐然。 ········ 顾老夫人凌厉地看着面前低眉顺眼的女孩子,心中的憋闷,面对一个小女孩子,她还不需要装。 目中闪过寒意,眸光紧紧地盯着往日从未放在心上的庶孙女。 她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 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这个顾清妍,果然钟灵毓秀、秀外慧中,同时,心思缜密也远胜同龄少女们。 “顾清妍,我问你,当时你为何会怂恿顾凌扬说那些话,我曾经仔仔细细问过那余氏,当时如果不是你,顾凌扬就根本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更没有后来的种种?” 顾清妍很一脸‘无辜茫然’:“祖母,你的意思是说,当时小弟被他们打得满头血渍,也只能自己认栽,不应该去讨一个说法?” 顾老夫人:“·······” 顾老夫人被噎得脸色难看。 然后,顾清妍故作愤怒地大声吼着:“祖母,我们家小凌扬就算不上你亲生的,可他好歹也是你顾家子孙,孙女也只是和余祖母说一声,想让她也顺便教育一下八弟九弟,虽然我们家小凌扬身份不是那么重要,给他们练练手也可以,可如果让外人知道们顾家子孙对亲兄弟都这样狠,难免会落人口实,所以,祖母,这有错吗?” 顾老夫人听得反胃,目光暗了下来。 顾清妍暗暗嗤笑一声。 你如果不因为被牵连,可能根本不会顾及他们家任何一个人的生死。 如此自私凉薄透顶,又岂会真真正正想对他们好? 顾清妍秉承着能忽悠几分便忽悠几分的原则,眼中露出一丝丝怯弱:“祖母,孙女是不是错了,不应该告诉余祖母,而应该来京城请祖母撑腰?” 一口一个孙女,一个祖母,说得异常顺溜,为什么那天在他们家时,却是一口一个顾夫人? 一个才十二岁的女孩子,扯着虎皮做大旗,打蛇随棍上的功夫,足以和混迹朝堂数十载的官场老油条媲美。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话之 屋子里骤然安静。 沉闷而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顾老夫人心中涌起压抑和恼怒,目光扫过顾清妍,疾言厉色,不怒自威:“十三姑娘。” 顾清妍心中怒意高涨,脸上露出讥讽的笑意,冰冷的声音渐起:“顾老夫人这是年纪大了,记忆力减退了,刚刚在外面才叫我清妍,这一进门就叫我十三姑娘,难道是觉得圣上的旨意不对,我们并没有分出去?” 哪怕她年纪小,却根本输人不输阵,一样不怒自威,锋芒逼人。 顾老夫人觉得自己的尊严被挑衅,声色俱厉:“你是我顾家人,按照排名,你本来就是十三,我叫你十三有错吗,别以为你们分出去了,就不按照之前的排名,你只要是我顾家人,就永永远远都是十三姑娘,明白吗?” 顾清妍知道,如果今天不能把十三姑娘这名头给丢掉,以后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幺蛾子。 “顾老夫人,你我都清楚,我们已经另立门户,自然不会再和你们顾府有任何瓜葛,如果你再执迷不悟,那我们现在就进宫去问问皇上,难道他说的话会出尔反尔,又或者准许你们当面一套背面一套?” 无论哪一种,顾老夫人都不可能敢承认。 天地君亲师,天是最大的一个,他的话自然是金口玉言,别说什么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就是出尔反尔这种罪名她都不敢承认! 可顾老夫人觉得,这里是顾府内宅,被她清理得密不透风,根本没有一个人敢出去乱说。 “放肆,另立门户又如何,不管怎么样,你就必须按排名上来,你们是分出去,又不是被赶出去的,族谱里当然有你的名字,所以,你不答应也得答应!以后在别人面前,你永远都是我顾家十三姑娘,明白吗?” 顾清妍不怒反笑,她目光一扫,然后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从身上摸出一张字条扬扬:“顾老夫人,你错了,我们的确是被赶出来的,看看,这是当时我余家祖母和祖父亲笔签名的断情书,我今天特意带在身上,就是为了怕你的出尔反尔,从此以后,我们家和你们顾府没有任何关系,你们生老病死我们皆不负责,你不会不知道吧!” 顾老夫人被顾清妍幸灾乐祸的样子看得肝疼,不过,她非常不相信这死丫头手上这东西的真伪:“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我曾经就这事情问过那女人,她非常肯定地说,你们只是分出去,不是你们说的那么严重!” 断情书!就是断绝一切关系,如果是真的,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话就会彻底得到证实。 顾清妍莞尔一笑:“顾老夫人,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不是学到了你们顾家的自私,她会那样急急忙忙地甩开我们?” 顾老夫人觉得顾清妍这话有些依据,那女人的自私和对于嫡庶的执念根深蒂固。 现在才明白顾清妍一家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挑衅,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和自信! 如果这一份断情书是真的,他们的确不能再把他们捆绑在顾府,哪怕任何一个旁支都不行。 “我不相信,给我看看!”说完之后,顾老夫人向顾清妍伸出手。 顾清妍却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淡定从容地像是自说自话,又像是提醒着似的:“这东西如此珍贵,自然不能落入你手里,如果到时候你一把给毁了,我找谁说理去,所以。我得好好保存着,而且还会时时刻刻提醒你们,不能让我们大家都忘了,还有这样一份重要的东西。” 顾老夫人一噎,气的不行,这个死丫头,用得着说出来吗? 她的确打定主意,如果这份断情书是真的,她可以一不小心给毁了。 顾清妍又笑语嫣然地凑了过来:“哦,忘了提醒你,既然你家那位一定要在皇帝面前演一个非常爱我们的祖父,我们也乐意奉陪,但凡事有个底线,也有一个条件,就看你们怎么想了,我也不细说,我们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恐怕不应该说那么通透,是不是?” 在顾老夫人瞠目结舌的震惊中,顾清妍轻蔑一笑,缓缓起身而去。 ······ 这个顾清妍,让从来没有见过她的顾老夫人恨得牙痒痒。 这一张口就会噎死人的,知不知道? 顾老夫人一口气堵住嗓子眼上,上不去下不来,别提多郁闷了。 顾清妍走出室外,感觉空气都舒心多了。 站在院子里,深深地呼吸着清新而雅致的空气,觉得多日的压抑一扫而空。 倒不是说她有多累,而是觉得她这重生什么时候才有个头呀。 从睁开眼睛的第一眼开始,她就在筹谋,就在计划,什么时候才能像一个真正的闺阁大小姐一样,每天看看书,弹弹琴,然后悲天悯人一把。 再不济,学一学那样庶女攻略一样,斗斗渣,调调情,多轻松。 她倒好,一天到晚不和女人打交道,而是一件接着一件,做着一个彪悍男人应该做的事,完完全全是把她当成了金刚来用,而不是男人用。 因为,接下来她会去一趟冰天雪地的漠北,会会还素未谋面的那位顾状元,她嫡亲的父亲! 至于家里的一切,反正有顾铭夕的掩护,她出京的消息暂时不会有人知道。 晚上安排好家里事情,顾清妍正要睡觉,听见窗户外响起一阵轻微的响动。 她只能一边翻着白眼,一边认命地起床去开窗户。 那响动是不大,如果不仔细,还真听不出来。 但四周都安安静静,这响动有些刺耳。 门外是璎珞在值守,如果她去开门,那人一样会溜进来,到时候就没清静。 还是之前的那一扇,刚刚把窗户打开,人影就刺溜一声钻了进来。 顾清妍冷冷的看着他,轻咬嘴唇:“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吗,你答应了的,又说话不算话!” 叶衍眸光在眼波流转的女孩身上打了过转,什么怒气都烟消云散了。 今天的女孩,穿着一件浅紫色睡衣,前面画着一个巨大的动物,映衬得小丫头含苞待放,如瓷的小脸上透着粉嫩,红嘟嘟的脸颊下是一对浅浅梨涡,再加上俏丽脸上浮起的红晕,又显得分外妩媚。 他嘴角上扬,竟有些受惊若宠的味道:“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我们已经有五天没有见面了,难道你就不想我,一点点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护你 叶衍厚薄适中的唇边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让顾清妍恍惚间有些失神。 叶衍上前轻轻握着她小手,正要说话,发现她的小手有些冰凉,连忙拉着她往床上走:“手怎么这么凉,来,上床捂着,现在天气还不是太暖和,一早一晚还有些凉意,可别冻着了。” 顾清妍这时候才惊觉自己刚才的失态,狠狠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叶衍也不恼,依旧细心地扶着她上床,让她躺下后,把被子轻轻地替她盖在胸口处。 继续握住女孩小手在掌心,半靠在床边,捏捏手指的细嫩,语气非常的温柔:“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身子,现在瞧瞧,这手都快要冻红了,以后不准再这样,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顾清妍或许只有在这个时候才像原来的自己,不仅仅非常霸道,还很不讲道理,一双凤眸圆瞪:“还不是你,我都已经准备睡了,你来我总要起来开门吧,还好意思说我,哼!” 叶衍默默汗颜:“是,都是我的错,行了吧,要不,打我一顿?” 顾清妍白了他一眼:“我才懒得动。” “是是是,你是大人有大量,不给我计较。”叶衍一张俊美脸上泛着迷人的色泽,又带着一抹喜悦:“我知道你心疼我,舍不得罢了!” 听见这话,顾清妍脸颊微热,嘴角一抽:“叶衍!” 就知道这货时不时会冒出一两句类似的话,顾清妍听多了,还是有些含羞。 叶衍不以为然地耸耸肩,笑眯眯地眨眨眼睛:“夫人有何吩咐,夫君一定照办。” 顾清妍性子再爽朗,到底还是一个闺阁女子,听见叶衍这一口一个夫人,顿时红了红脸,微微蹬着床,准备自顾自躺下去睡觉,不搭理他。 叶衍哈哈大笑,爽快地举起手投降:“行了,我错了,我错了,好妍妍,你别这么早睡觉,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一边说着,一边又伸出手,将女孩脸颊边一缕青丝拂到耳边。 两个人的亲密无间,就这样暴露无疑。 他的手指轻柔而温暖,顾清妍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好,我和你再说说话,不过,你要是再说那些话,我真的生气了!” 叶衍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我的傻丫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有什么忌讳,放心吧。之前那些不过是传言,要想在京城里安然无恙,如果不能牺牲一些,谈何容易。” 让名声败坏其实是最好的选择,可以免除很多麻烦。 顾清妍毕竟多了一世经历,自然知道帝王们的猜忌和叶衍身份的麻烦。 外面传言中那凶神恶煞、粗暴无理、刁蛮任性、好色贪财的叶世子根本不是眼前这个。 这男人沉稳、睿智、淡定、从容,最重要的是他有严重的洁癖,寻常人连接近都困难,又何以看得上怡红院里那些千人骑万人跨的妓女们? 如果他真喜欢女色,为何京城里那些大家闺秀们的频频回首他会退避三舍? 叶衍见顾清妍不吱声,还以为她不相信,凑到她耳边轻轻说着:“我告诉你,我现在还是一个童子身,我会把它留给你,到时候你别嫌弃!” 顾清妍一张脸红得发烫,连忙娇嗔一声:“说什么呢,不是说了不说这些吗?你又来了!” 叶衍示好不成,反而被数落了一顿,不由得啼笑皆非:“好好好,我不说了行吗,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只是压制苦于没有机会,今天终于把这话跟你说了,我总算可以松口气了,走之前也不用再想你会不会因为嫌弃我而甘愿疏远我了。” 顾清妍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连忙直起身:“你要走?要到什么地方去?” 叶衍冲着一双眸子里满满都是担心和紧张的丫头咧嘴一笑:“没事,皇帝说江南今年天旱,怕到夏天会涨大水,到时候会很难控制,就让我出去巡视一番,明天就走。” 顾清妍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微妙:“明天就走,这么快?朝廷那么多人,凭什么偏偏是你?” 觉得太突然,她还想着和他说说自己即将的漠北之行,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如果让叶衍知道她会跑那么远,肯定要担心,还不如不告诉他,等他回来时,自己也应该早就回来了。 叶衍见女孩眸光里露出的不舍,他也有些舍不得,可有些东西是他注定要背负的,没有人可以替代:“乖,我是男人,肯定要有所作为,如果我就此躺在父辈们的功勋里混吃等喝,你还看得上我吗?” 顾清妍沉默着,什么叫你还看得上我吗? 是你自己强行送上门的,好不好。 我曾经强烈反对过,可你同意了吗? 叶衍凑上来,缓缓地把女孩搂在怀里,低语安慰着:“放心吧,那里是富泽之地,又不是蛮荒之处,不会有危险,我只是去一趟,顺便立立威,乖,别担心,就在家等我,嗯!” 感受着叶衍身上清丽的龙涎香,顾清妍安心了不少,又或者是男人的话带有一定的蛊惑性,居然让她软软糯糯的说着:“嗯,我一定在家里等你回来。” 这个世上,还有一片如此温馨的港湾在等着她。 这一份意外让她愿意为他而停留,哪怕他像曾经的秦培元一样短暂,顾清妍也心甘情愿。 就连当时明明知道和秦培元不会有好结果,她还是陷了进去一样,选择她还是想再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片港湾。 顾清妍轻轻嗯了一声,将头靠在叶衍的怀里,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子寻求庇护一样。 或许只有在叶衍面前,她才会露出自己如此软弱依恋的一面。 叶衍已经睡在顾清妍的床上,顾清妍也浑然不觉,不,应该是两个人都浑然不觉,彼此贪恋着彼此的温度。 “我知道你过段时间要出去,我已经派人先行一步,替你打点好了一切,你只管安安心心地上路,路上会有人照顾你的寝室饮居,你只管到处看风景,别急着赶路。” 既然你不是那个喜欢待在闺阁的安静女孩,那么我会给你一个相当于安稳的环境,护你一生周全。 叶衍的话并没有让顾清妍清醒,她靠在叶衍身侧,已经沉沉睡去。 见女孩没动静,叶衍低头看了一眼,女孩长长的睫毛掩盖着刚才还顾盼生辉的眸子,恬静的脸上自然没有了刚才的生动。 他宠溺一笑,眼眸中漾起春风般的笑容,温柔而耀眼。 缓缓起身,轻手轻脚地把女孩放好,然后替她捻了捻被子,静静地看着沉睡的少女,缓缓俯下身,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傻丫头,你是为我而来,自然会给你这世上最尊贵的东西,等着我。” 而后,大踏步走了出去。 等他走后,顾清妍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叶衍消失的方向发呆。 男人的霸气通过一种温暖的手段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让人绝对拒绝不了。 既然拒绝不了,顾清妍便准备安心享受这一切。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周全 翌日,顾清妍送顾凌扬回清鸣书院,顺便去探望一下回京后的薛奉昌。 顾凌霄已经进国子监读书,自然不担心他在里面的处境。 有成文帝的圣旨,国子监里谁敢藐视他的存在,说不一定,每个人都会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生怕得罪了这位连皇帝都记挂着的年轻人。 国子监里的人,自然都懂什么叫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 尤其是这少年并不穷,甚至还出手大方,前途似锦,他们当然没有胆子也没必要去得罪他,刁难他。 更何况,还有宁府、顾府、秦府这三方大家族的授意,他们还不得小心伺候! 就是顾凌扬,现在都已经是清鸣书院的名人,堂堂顾状元家小公子的名头足以闪瞎那些学子们的眼睛。 哪怕顾状元被贪墨一案被别人唾骂,也不能熄灭他们对于顾状元的崇拜。 状元!多让人羡慕的名头,他们寒窗十年,不就是为了能在那样一个万众瞩目下,成为那一个亮点吗? 再说了,哪怕真是贪墨,也得有一定的权利,而那种权利,也是他们现在正在追求的东西! 所以,一看见顾凌扬,那叫一个亲热:“顾学弟,你回来了。” “顾学弟,这是你哥哥吗?长得可真俊!” “顾学弟,你那篇墨义写好没有,我可以看看吗?” “······” 对于这突如而来的热情,顾凌扬有些迷茫。 他不过几天没回来而已,用得着这样吗? 顾清妍心中轻叹一声,这稚嫩的孩子还不知道世人的嘴脸,说不一定,这其中或许就会有暗潮涌动的意外。 “行了,你和他们说话吧,我自己去找山人。” 顾凌扬微微摇摇头:“不用,我也要拜见老师的,我们一起,他们这些人当然没有二姐和老师重要。” 二姐一个女孩子在这里还是不太安全,他必须保护好。 顾清妍抿唇一笑:“好,我们一起。” 顾凌扬的表现还不错,只少没有一个小孩子应该的凑热闹。 两个人一起说说笑笑着,走进了薛奉昌的院子。 书房里,薛奉昌正在整理一些书籍,看见随行而来的姐弟俩,眼里溢出笑意:“来了。” 顾清妍笑着上前接过薛奉昌手里的书籍,一边帮忙整理,一边说道:“嗯,薛爷爷,你在干什么?这些事情交给小厮做不就行了,哪里用得着你亲自动手?” 薛奉昌在清鸣书院有这样一个独特的院子,自然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也是他地位使然,院子里有人负责打扫,甚至还有厨娘负责他的伙食。 薛奉昌哑然失笑:“你这丫头,今天怎么想起到我这里来了,平日里不是很忙吗?” 之前她也来过几次,都只是来去匆匆,今天却没急着走,有些意外。 顾清妍莞尔一笑:“薛爷爷,你猜猜?” 看着女孩快速地把书籍分类存放,薛奉昌十分欣赏她做事情有章有法,故意逗着她:“你这丫头,合着到我这里来,还要我猜原因?” 顾清妍眉欢含笑,:“当然不是,我只是听说薛山人通古博今,能上知三百年,下知三百年,我们就不说那些虚的,你就算算我来的目的,我就服了你。” 薛奉昌一噎,而后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丫头还别信,我可能还真知道你来的目的,可如果我要是说出来,你这丫头又不认账怎么办?” 顾清妍凑上来对着他眸光里的笑意挑眉一笑:“薛爷爷,我是那种不守诚信的人吗?” “是,这种没银子挣的事情你自然不会反驳,但你这小丫头,古灵精怪的,谁知道会不会算计我什么,所以,即便知道你来的目的,我也无可奉告,明白吗?” 顾清妍聪慧心细,自然也听出了薛奉昌话里的事情,仍然不死心地摇着他胳膊,柔声细气,娇柔可爱:“薛爷爷!” 薛奉昌蹙眉,这小丫头就知道利用他的弱点来对付他,可那些事情毕竟事关机密,只能一点即可:“行了,叫亲爷爷也没用,我只告诉你一点,等到了时候,真相自然就水落石出,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就别白费力气,还不如好好的歇歇,做一个闺阁女子应该做的事情,别一整天就想跑。” “我不,他好歹也是你得意门生,难道你就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他这样跌入尘埃!” “唉,你这丫头,到底是年轻气盛,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有得必有失吗?他目前的困顿是为了以后的腾飞,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我想你不会不明白吧?” “不,正是因为我懂,所以才必须弄过明白,如果是别的,或许我不会在意,可那是一盆脏水,一盆令我们一家人都抬不起来的脏水,如果我们不想办法擦干净,哪怕真到了那一天,给世人的印象也只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猜测,还不如我们替自己洗清那盆脏水要干净得多。” 薛奉昌被顾清妍的话更震惊了:“丫头,你的意思是说,你哪怕白跑一趟,也愿意?其实你只需要去那里一趟,说清楚你们的想法和要求,很简单的一件事情,何必搞得那么复杂?” “不,我们既然要把这盆脏水洗干净,要的是堂堂正正的一个说法,而不是以后的指指点点,所以,只希望薛爷爷能帮帮我们。” 女孩的固执让薛奉昌为难,他抬眸看着她,那双冷清自持的眸子,此刻如同燃烧着一团火,目光如炬,夺人心魄。 又回过头看着同样目光坚定的顾凌扬,目光有些复杂,带着一股不自觉的歉意:“妍丫头,容我想想。” 顾清妍知点了点头:“嗯,我们等你!” 薛奉昌端坐在椅子上,满心纷乱,望着窗外。 顾清妍也继续着手里的事情,不过,却轻缓了许多。 顾凌扬很好奇,父亲贪没有贪墨只是一件事情,为什么会弄得像是比身家性命还要重要,还有神秘? 没过多久,薛奉昌深深地叹了口气:“罢了,丫头,这件事情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可以从头到尾都告诉你,只是,这件事情如果你们要查,可能会牵涉到某些权贵,如果消息一不小心泄露出去,掉脑袋的就不仅仅只是你们一家人,甚至还包括很多人,所以你必须要想清楚,明白吗?” 顾清妍灿若星辰的眼睛里有了一丝丝动容,她当然知道薛奉昌这句话说的代表什么。 不说这件事情曝光后会引起多大的震动,如果让那个罪魁祸首知道他们在查,可能都会暗下黑手,随时随地会让他们家悄无声息地消失。 可现在怎么办,如果不追查,父亲的污点会让他们一辈子都不能抬头。 而如果继续追查,可能连命都会没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告知 思绪再三,顾清妍还是想知道事情真相再考虑,现在明明已经离真相越来越近,却要装着不知道是不可能的,如果到最后真的会危及到性命,她也无怨无悔。 是,常言说得好,“君子不立于危墙下,”是包括两方面:一是防患于未然,预先觉察潜在的危险,并采取防范措施,二是一旦发现自己处于危险境地,要及时离开。 既然现在已经没办法避开,就努力地去防患于未然,把那些潜在的危险扫除干净,以后就没有危险了,岂不更好! “三弟,你出去吧,我和薛爷爷有事情要谈!” 为了能够减少知道这件事情的曝光率,也由衷的希望顾凌扬永远平静安谧地生活在她的护翼下,顾清妍向顾凌扬说着。 可惜,这注定是一个奢望。 顾凌扬知道二姐的心意,但家里的事情他也有权力应该参与其中,哪怕不能帮忙解决,也应该是其中一员。 “不,父亲的事情是我们一家人的事情,你不能因为我年纪小就撇开,我有权力知道!也知道不能帮什么忙,但只想参与其中,二姐?” 顾凌扬的固执让顾清妍和薛奉昌都愣住了。 顾清妍是感动,薛奉昌是满意。 “好吧,你留下,不过这件事情听见后回去就忘了,安安心心读你的书,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端倪知道吗?” “二姐,谢谢你。” 二姐,不管如何,你有这一份心意就让人感动。 顾清妍微微点点头,眼中发出冷凝的光芒:“薛爷爷,可以告诉我们了吧!” 薛奉昌更复杂多了。 他先是一脸错愕,然后便是满意的浅笑,听了顾凌扬的话,则陷入了沉思: 他是读书之人,学的是圣人之言,讲的是仁义道德,他的初心,一是光宗耀祖,二是报效国家。 “奉昌,你读书是为了什么?” 祖父的话在耳边响起,而今天薛奉昌觉得,这些年读的书算是白读了。 他也曾雄心壮志,也曾慷慨激昂,他也曾针砭时弊,抨击不平,然而现在,眼看着爱徒被诬陷,却为了所谓的忠心,任由他们为非作歹,无法无天。 却还试图阻止一个小丫头不去探查真相。 “好,丫头,你们听我说,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我不需要再重复了吧?” 顾清妍和顾凌扬相视一眼后,镇定而庄重地点了点头。 “好,事情是这样的,我想你们已经知道那件事情的经过了吧,你们却不知道,其实之前就有预兆,是……” ······ 结合宁明成和薛奉昌说的消息,顾清妍经过近两天的安排,才带着璎珞悄悄离开。 小五子现在是顾家总管家,负责家里的一切接待和采买,自然不可能轻易离开。 张超自从在衮州表现出众,也成为了顾清妍的肱骨大臣。 尤其是顾清妍见张超很有做生意的料,和人打交道非常有一套,自然要物尽其用,便安排他负责炫衣坊和作坊的管理。 毕竟林菲儿是女孩子,很多时候不适合出面。 张超则不一样,他既可以卑躬屈膝的笑得谄媚,也可以对别人大声呵斥。 既心狠手辣,又滑得像一条泥鳅,非常适合做生意。 而他从小也喜欢做生意,只不过家里穷一直都没有成功罢了。 要不然也不会让顾清妍捡这么大一个便宜。 林菲儿得知顾清妍的漠北之行后,跟着她当了一天的跟屁虫也没资格。 顾清妍将心里那一丝不舍抛弃,深深地凝视着她:“小菲菲,我知道我拦不住你,但是家里这些情况也看见了,一旦我走了,家里就我母亲一个人,你觉得我们都放得下心吗?” 林菲儿脸上还挂着媚笑来不及收回,立马换成了撅着嘴的无奈。 顾清妍莞尔一笑,搂着她:“而且我们两个都走,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这一次你就别出去了,下次再去好不好?” 林菲儿盯着她,非常不情愿反驳着:“下次,说的那么轻松,谁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啊?” 顾清妍上前搂着她肩膀,挤出一个暧昧的笑容:“这样吧,我这次只是去看看,下次肯定是我父亲回京的时候,到时候你和大哥去,不是更好吗?你们两个人一路上可以过一过二人世界,多好,多……” 面对顾清妍挤眉弄眼的样子,林菲儿心里一跳,脸颊悄然发烫,却故意板着脸,难得有些心虚:“不去就不去,你以为我想跟你一个人去,哼!” 说完之后,林菲儿飞快跑出去。 ········ 顾清妍带着璎珞以及几个宁明承派来保护的十来个人,一人一骑从城北悄然而出。 经过一天的驰骋,他们来到了客栈,领头的侍卫走过去向掌柜说道:“三个上等房间。” 掌柜冷不丁来了一句话:“请问是宁二爷吗?” 侍卫不知道谁叫宁二爷,连忙摆手:“什么宁不宁二爷的,我们老爷是姓宁,但他不是姓宁。” 刚刚走到门口的璎珞眸光一闪:“是,我们家爷是宁二爷,怎么了?” 那掌柜连忙点头哈腰:“既然是二爷来了,自然楼上请,天字号房间一间,另外两个上房,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二爷光临。” 闻讯的顾清妍插突然冒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是我们来了?” 掌柜自然笑脸相迎,连忙解释道:“有人五天前就订了这些房间,说是这两天内二爷你会经过,而且今天一大早又有人来说过,自然把房间都给你留着的,楼上天字号房间,二爷请!” 璎珞眼睛一亮,向顾清妍眨眨眼睛,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顾清妍被笑得有些心虚,原来叶衍说的已经安排好了,是这么一回事。 虽然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但有人能这样贴心的一路照顾,还是让顾清妍的脸颊有些发红,那张温润俊美的脸孔在脑海里闪现,心里涌起一抹淡淡的甜意。 领头侍卫并不知道具体情况,忍不住用怀疑的眼神望着顾清妍主仆。 明明接到主子的命令是低调行事,现在一路上有人把房间都订好了,这算什么事? “走吧,没事,一个老朋友,这下我们路上就轻松多了,至少不用担心错过饭点。”顾清妍自然不可能向他解释什么,心情极好,带头向楼上走去。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旅途 “走吧,没事,一个老朋友,这下我们路上就轻松多了,至少不用担心错过饭点。”顾清妍自然不可能向他解释什么,心情极好,带头向楼上走去。 虽然那些人纳闷,但奔波了一天,能在天字号房间休息,自然觉得很不错。 既然主子都不说什么,他们肯定也没反对,都跟着上了楼,甚至还隐隐期盼,如果接下来这一路上都有人照顾,岂不是非常惬意,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 而果然如此,一路上只要他们按时歇班,总会在最舒适的房间里休息,得到最贴心的服务。 顾清妍一行人也正如叶衍安排的那样,一路上停停走走,看看风景,看看各地风情,倒也非常的惬意和舒适。 完全没有想象中旅途的疲惫。 更没有遇到一些意外和突发,都只是一路的平静。 或许这一路上并不平静,可给了顾清妍一个相对平静的旅途,让她很感动,让她心旌摇曳,时不时就会想起那张俊美如玉的脸。 也让她这段时间里的压抑得以慰藉,觉得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从这里到漠北也不远,就是半个月的路程,而且还是一路上悠哉悠哉地晃晃悠悠,如果按照正常的教程,可能也就是十天左右吧。 等到了这里,顾清妍也才感受到了漠北的荒凉。 现在已到了春末夏初,空气中也有了一种沉闷和炎热的节奏。 尤其是在这里,因为地处两国边境,自然非常的荒凉,而且由于是地处沙漠边缘,无论是温差还是空气都非常的恶劣。 如果用一句话概括,那么必定是:“池苑锁荒凉,嗟事逐、鸿飞天远。香径无人,甚苍藓、黄尘自满。” 一行人出了一个小镇,看着眼前迷茫的一片黄沙,璎珞忍不住转过头望着一身男装飒爽英姿的顾清妍:“二爷,我们应该往哪里走?” 这里到处都是风沙连着黄沙,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沙子,说话时嘴里都会被塞进很多,非常不舒服。 顾清妍也不知道顾东篱的具体位置,甚至连一个大概的方向都没有,完全是两眼一摸瞎。 满眼望去,尽是看不到边的黄沙,这里人迹罕至,甚至没有一点绿色生机。 她抬眸望着侍卫,侍卫也微微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只知道顾东篱在漠北,可漠北这么大,怎么找? 漠北指的是瀚海沙漠群的北部,也就是狭义的塞北之北,包括外蒙古跟贝加尔湖,在历史上是匈奴,突厥,蒙古人的活动中心,是北方游牧民族向中原汉族发动侵略的根据地。 顾清妍看了看周围迷茫的环境:“这样吧,我来想办法,你们等我一下。” 她沉默片刻,心里一动,捕捉到了一丝丝味道。 转过头向半空中大声喊着:“有没有人出来指引一下,我们该往哪里走?” 空气中没有回声,除了呜呜吹过夹带着黄沙的烈风,连一只鸟都没影,更不要说有人回答了。 侍卫觉得很不解,知道她是想问问那一路上一直跟着的神秘人,但现在这里举目一望,到处是萧索的荒村,没有一些活气,那些人说不一定早就回去了。 不然,连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都没有,再是武艺高强,也得有藏身之处吧! 顾清妍仍然不死心,向半空中又大声说着:“你要是不说,回头你们主子问起,我肯定说你们没有尽职尽责,甚至故意把我们丢在这里,让我们迷路,如果我们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向你们主子交代。” 此刻的顾清妍猖狂至极,让躲在暗处的凌五真的凌乱了,这女人太不厚道,自己一路上替他们安排得好好的,甚至暗中也悄悄解决了曾经试图来偷袭的人。 现在倒好,还反咬一口,说他没有尽职尽责,如果让主子知道,还不被收拾! 罢了,罢了,惹不起躲得起吧! 所以说,凌一早就说过,这女人最狡猾,也最无耻,如果没有让她满意,可能就真的会在主子面前乱说。 一想到那次凌九无意之中弄丢了这女人,让主子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跑到了衮州。 想想还在小黑屋里关着的凌九,凌五觉得,还是识时务为俊杰吧? 想到此,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头往左前方的位置丢了过去。 他满肚子的委屈怨怼,全部都集中在这颗小石子里,就听见噗通一声掉在了前方不远处。 虽然此刻风沙很大,但如此一个巨大的响动还是惊醒了一直全神贯注偷看的几个人。 他们眼睛一亮,相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牵着僵绳,往那位置疾驰而去。 又经过两天行程,顾清妍终于来到了位于漠北最东的青蚨镇,是黄土高原和毛乌素沙地交界处,与内蒙古高原的过渡区。 这里总算还有一点点人类居住的迹象,哪怕一看见他们一行人,人们都露出惊讶和防备的表情,可至少有人可以说说话,也让压抑许久的几个人轻松了许多。 侍卫神色如常,只是语气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肃杀:“老伯,请问这里的牢狱犯被关在什么地方?” 男人听不懂侍卫的问话,只用一种表示不知道的眼神摇摇头。 侍卫摊开手,表示无能为力。 顾清妍莞尔一笑:“看我的!” 这侍卫显然是为了稳妥起见,问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可这些人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这个小镇,自然没有和外界沟通过,当然行不通。 侍卫表示怀疑,这里是蛮古不化之地:“二爷,你就别费劲了,我们还是到处找找看,能不能找到这里的衙门吧?” 顾清妍定定神,力持镇定自若地笑着问向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小朋友,你知道这里有没有一个叫顾状元的人?” 或许男孩并没有完全听懂她的话,但却听见了一个名字,茫然地点了点头,指着道路尽头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 果然是语言障碍! 顾清妍却已经明白他的意思,眸光一闪,唇边扬起一抹弧度,两个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璎珞,把我们带的牛肉干给他一些。” 璎珞点点头,掏出背上包袱里的一袋牛肉干递过去。 小男孩看了看牛肉干,又看了看一脸和蔼的顾清妍,似乎有些犹豫,也有些防备。 顾清妍指着巷子前方,又指了指他手里的牛肉干,意思很明确。 小男孩灿烂一笑,点了点头,向他们招招手,捏着牛肉干往前方跑去。 顾清妍等人旋即跟上。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女人 围观的人也跟着一起走,他们也听懂了顾状元这名字,自然都跟着一起来看热闹。 毕竟这顾状元两年内在他们这里已经家喻户晓,人尽皆知。 人家毕竟是朝廷命官,只是暂时屈居于此,而且此人学问高,修养好,无论镇上的大人小孩都很喜欢,也很崇拜。 顾清妍一行人刚刚转过街口,一个男人凑了上来:“你们是来找顾状元的?” 终于遇见可以听得懂她们说话的人了,顾清妍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你是?” 男人矮矮的个子,瘦弱的身子,黑黢黢的皮肤,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表示着他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果然,男人并不是普普通通老老实实的人:“我和顾状元一样,都是被发配到这里的,你们是他什么人?” 既然是发配,肯定不会像顾东篱一样是冤枉的。 顾清妍看了他一眼,不安分又如何,与她何干:“我们是他什么人,好像没必要告诉你吧?” 此人心术不正,举止略显轻浮。 男人腆着脸笑得有些勉强:“是是是,看你一身贵气,就不是和我们是一路人,这些都是你的随从吧?” 顾清妍回头看了身后的侍卫点点头。 男人的眼珠子发出一面精光,能请得起这么多人做随从,肯定是身份贵重还要非常有钱。 “我带你们去,那里,看,那就是状元的家。” 男人发挥了大无畏的厚颜无耻精神,像一块牛皮糖一样粘上了他们。 璎珞从男人一开始靠近就充满戒备,一双审视的眼神上上下下看了那男人好几眼。 如果不是那男人的脸皮太厚,肯定会非常生气璎珞的表现。 顾清妍有些无奈,璎珞太闷,应该是和做过暗卫的关,没有像红菱那小丫头那么活泼,可爱,这一路上简直闷死了。 如果不是为了自身安全,这次她肯定会带上红菱,一路上说说笑笑的,才算是真正的游玩。 唉!谁知道估计有误。 早知道叶衍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她一定要带上红菱,也让那小丫头四处看看,免得整天都抱怨。 离顾状元的屋子又不远,趁着她分神之际,一行人已经来到了院门口。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小院,不,应该说是,在漠北这个风沙肆虐的地方,最普通的小院。 和周围的房子都一样,是三间低矮的石头房子。 这里风沙太大,如果用普通的草木结构肯定行不通。 镇上这些房子都是用石头堆砌,为了尽可能减低风沙的侵害,窗户都非常小,里面也很黑。 顾清妍站在院子里向四周查看时,一个女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随着那女人走出来,身边这男人赶紧上前弯腰辑礼:“顾夫人,这位小哥是来找顾状元。” 女人抬头看了顾清妍一眼,表情立刻僵直起来。 而顾清妍却从她一闪而过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恐慌,一种害怕,却唯独没有震惊和惊讶。 顾清妍俏脸忽地阴沉起来,杏目里闪出令人发憷的寒光,缓缓走上前:“你……就是顾……夫人!!” 语气难得的强硬,有几分嘲笑,又像是在提醒,也像是在威胁。 顾清妍提顾夫人时特意停顿了一下,提醒女人,这顾夫人三个字寓意非同寻常,别自己不自量力。 闻言女人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不自觉地咬着嘴唇,眼中水光盈盈。 随行男子觉得顾清妍似乎没听懂他的话,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她当然是顾夫人,从一年前来这里,就和我们顾状元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是我们小镇上最模范的一对夫妻,让我们羡慕得不得了,二爷,难道你不认识?” 顾清妍嘴角上抽,冷冽一笑:“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最模范的夫妻,让人羡慕的一对?呵呵呵!” 男人感觉到了空气中浓浓的恨意,忍不住都觉得头皮发麻,后背一凉。 这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随着顾清妍的冷笑传来的,还有她冷冽发出的指令声:“刘侍卫,这里都交给你们了,通通给我砸,砸得一样不剩,如果有一样东西完好无损,你知道后果。” 别说周围的人,就是刘侍卫都觉得有些愣住了。 这正主影子还没见着,就敢砸屋里的东西,他们得多嚣张。 趁着周围人愣神之际,璎珞却已经率先往屋子里走去。 只片刻里面就传来霹雳蓬隆的声音。 她是最知情的人,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来看,对于这种负心男人的仇恨,自然比寻常人还要激烈得多。 顾家二小姐为顾家人做的努力,她早看在眼里也佩服至极。 但女孩的父亲却在这里和别的女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是这个小镇上最让人羡慕的一对夫妻。 这些话犹如一把锋利尖刀,把她的心都刺得血淋淋的,更不要说顾清妍的感受了。 既然别人不愿意执行,那么她来做第一人!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这也太暴力了吧? 还没说什么,就开始砸东西? 刚才那应该是一位姑娘,前凸后翘,长相俊美,还算有几分姿色,可她的狠辣和戾气实在是太大了吧! 随行侍卫见璎珞都进去了,自然也不甘落后,准备往里面冲。 有人连忙出来主持公道:“唉,你们怎么这样啊?一会儿顾状元回来,我们怎么交代?” “就是,顾状元临走之时,交代了我们,让我们替他照顾好顾夫人。” “就是,不准砸!” 看见刘侍卫也带着人想冲进去砸东西,那些人自发地围住了他们的去路。 顾清妍看了那些态度坚决的人们一眼,自己是人生地不熟,如果一旦矛盾激化,可能会吃亏。 但如果今天没有一个说法,以后她如何对宁氏和顾凌霄顾凌扬。 尤其是宁氏,她对顾东篱的痴迷,如果知道了她的思念成疾,却换来男人的移变,得有多伤心呐? 两股人形成了对峙, “让我们进去。” “不行,你们敢!” “凭什么不敢,如果你们再阻拦,别怪我们不客气。” “哼,我就不信了,你光天化日之下还敢杀人?” …… 顾清妍的眼神里多了一抹决绝,一脸的杀气腾腾,望着沉默不语的女人:“顾夫人,表个态吧!”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打砸 女人微微闭上了眼,再睁眼时,眼中充满了无奈:“让他们砸吧,我没话可说。” 那些秘密,无人留意倒也罢了,一旦戳破了真相,就再也瞒不住。 她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暴露了,而她的归宿也趋于明朗。 女人在众人鄙夷愤怒的目光中哑然无声,一行泪水顺着脸颊悄然而下。 人们都瞪大眼睛望着她,觉得失望透顶,却唯独没有同情。 本来付出了百分百的信任和支持,可当事人却给泼了一盆冷水,让他们从头到脚都淋了个透,能不伤心吗? 看向女人时的眼神都充满了愤怒,也有几分耻辱,以及几分恍然大悟后的不屑一顾。 如果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算是白活了。 这应该就是顾家正房的人找上门来了,而她则是顾状元养在外面的小妾或者外室。 而且还是没有被顾家人认同的私妾。 亏他们还羡慕顾状元和她什么举案齐眉,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现在看来,什么都是假的。 虽然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并不奇怪,但是这样找上门来的,还是第一次遇见。 女人感受到了人们眼神里的不耻,她闭上眼睛,想了想,走到顾清妍面前,才低声张口说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也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们有我们的苦衷,所以请你相信我们,更应该相信你父亲。” “相信你们?”顾清妍淡淡一笑,俊美至极的脸上多了一抹苦涩:“凭什么?” 如今前途未卜,更有心怀叵测的人在暗中虎视眈眈,在这困难重重之际,顾东篱和女人的郎情妾意让顾清妍觉得有些心灰意冷了。 女人眼里多了一种无奈和凄美:“什么叫身不由己,你这么聪明,应该很清楚。” 顾清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清楚又如何?明白又如何?事实就是事实,难道要我装作没看见??” 女人想解释,却无从可说。 不管有没有内情,对于她们都是一种伤害, 而这个时候,璎珞和刘侍卫领着人都走了出来。 里面东西本来就少,自然更架不住十来个大男人的打砸。 只一会儿就砸了个精光。 顾清妍没兴趣进去检查,转过身就往外面走。 女人快步走上前,低声哀求道:“你就不想等你父亲了?他接到消息肯定会马上回来找你的?” 那次接到成文帝传过来的消息后,她和顾东篱就一直在忐忑和担心中战战兢兢等了很久,却迟迟没有消息传来。 谁知道,今天,却猝不及防让顾清妍抓了个现行,而且还是顾东篱不在家的时候。 她只希望顾清妍能等一会儿,听听他们的解释,要不然误会越来越大,她的罪孽也越来越重。 而她自然很清楚,她没有资格去解释,只能祈求让顾清妍和顾东篱好好谈谈,给他们应该争辩的机会。 顾清妍抬眸看了一眼一脸哀求的女人,脸上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抿紧紧薄唇,冷冷说道:“我们住在镇上的客栈,明天一早走。” 眉宇间自然流露出威严和无奈。 女人听到这里,惊喜得说不出话来,仿佛顾清妍的话如同恩赐一般。 “谢谢,谢谢,你等不了多久,我马上请人去跟他送信!” 顾清妍一听这话,眉头微蹙。 女人一看,连忙解释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说,可你们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是不是?” 顾清妍扯了扯嘴唇,眼中闪过一抹讥讽的冷笑。 而后,带着璎珞等人走出了这里。回客栈去等顾东篱的到来。 却没有发现在街口另一边,一个长相极美,身份贵胄的男人却目睹了这件事情整个经过。 一双深幽而冷冽的桃花眼泛着笑意:“好狂妄的小丫头片子!” 随从是他心腹,忍不住暗暗抽了一口气:“爷,这是个女的?” 轩辕冕宁头也不回,依旧望着女孩消失的地方,神色淡淡而眉眼处显示着他的不怒自威:“嗯。” 随从仍然表示怀疑:“不会呀?不是说叫宁二爷吗,而且这处事风格也不像个娇滴滴的小娘子,爷,你真的确定?” 别说他不相信,好歹他也有一些武功底子,哪怕这么远,那些人的谈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人明明都称之为公子,宁二爷,而且那人举止言谈间根本没有一个女孩子应该的柔美,脾气也非常暴躁,爷却说那是个女孩,能不让他觉得意外吗? 轩辕冕宁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为什么你就认定女孩一定是娇滴滴的?” 女孩有很多种说法,有娇滴滴,也有落落大方、端庄典雅的,但是也有那种骄横放纵,蛮不讲理的。 而眼前这个,明显属于后者,骄横粗暴,蛮不讲理。 随从的理由也很充分:“本来就是,你身边那些小娘子们不都是那样吗?尤其咱们还是游牧民族,那些小娘子们都那样,更何况是大明皇朝这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更是奉行什么笑不露齿,行不露足,踱不过寸,她哪一样占了?” 轩辕冕宁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倾国倾城。 随从继续笑嘻嘻说道:“如果真是你说的,那么她应该是顾状元捧在手心的那宝贝女儿,这也太嚣张跋扈了吧?就算是顾状元在外面养了外室,也不应该这样不管不顾地闹这么大动静吧,毕竟顾状元还要在这里住下去,以后让顾状元怎么好意思出门?” 轩辕冕宁轻轻一笑:“或许她本来就不想让顾东篱再住下去吧,也未必?” “不可能,我们接到的消息,那位皇帝还没有下任何旨意,顾状元更没有准备要回家的迹象,不可能说走就走吧,谁给她的胆子?” 轩辕冕宁并不想和随从说太多:“走吧,我们去客栈看看热闹。” 随从瞪大眼睛,他们家这位爷什么时候会对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娘子关注起来,尤其还是这样一个粗俗无礼嚣张的小娘子? 随从一边骑马随行,一双眼睛密切地留意着轩辕冕宁的神色变化,总觉得还是要看牢点,万一一不小心起了心思,可能就不是小动静了。 轩辕冕宁并未看他,抿了抿唇角,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找来 顾清妍回到客栈觉得非常疲惫:“璎珞,让人准备水,我想洗个澡。” 璎珞半点不觉得惊讶,点了点头:“刚进门时,我已经跟小哥说了,马上就有人带水上来了。” 果然,话音未落,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二位公子,小人是送热水的,你们刚才吩咐过,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一下门吗!” 璎珞打开房门,两个人抬着一桶水走了进来。 别说现在知道他居然是顾状元家的公子,就是刚进客栈时,老板就反复交代了,要好吃好喝伺候好他们。 一听说要热水,还不赶紧送过来。 临出门前不是才洗过澡吗,现在又要,也不嫌麻烦! 或许人家是贵人,肯定要讲究得多。 两个人动作很快,兑水自然是璎珞的事,他们把热水倒在木桶里即可。 顾清妍靠在木桶,闭上眼睛想事情。 璎珞在一旁随时候命,负责放哨,忽然听到外面有一阵喧嚣,忍不住微微蹙眉:“二爷,应该有生人来了。” 生人!不是同一个类种的人! 虽然还在楼底下和掌柜说话,但她们毕竟是女孩的身份,出门在外,还是要多防备一些。 顾清妍睁开眼睛点了点头,露出会心一笑:“嗯,把衣服拿过来吧。” 璎珞连忙把备好的衣服递给了她。 顾清妍不喜欢别人贴身伺候,璎珞同样也同样不喜欢,所以一般顾清妍洗澡时,都习惯一个人。 把衣服穿好,顾清妍和璎珞又走出房门时,自然并没有看见那所谓的生人。 顾清妍也已经恢复成了翩翩俏公子,气度雍容,长相骏雅。 现在正是饭点,刘侍卫一行人正在楼底下聊天等着他们。 当然,今天的话题自然围绕着今天的那一场打砸。 “老王,你今天好像没用劲?” “不是,我只是觉得里面东西太少,根本下不去手。” “什么下不去手,你是想怜香惜玉吧?” “怎么会,我也是替小姐和少爷们不值,明知道他们在家望眼欲穿,谁知道这姑爷会这样做。” 他们都沉默了,对啊,身为宁府侍卫,自然应该站在老爷和小姐那边,对于姑爷的事情应该愤怒不已。 可当时他们却连一个姑娘都不如,明明二爷最先叫的是他们,让一个姑娘占了那先锋。 “在想什么,怎么都不说话?” 顾清妍坐在一边微微蹙眉问道。 刘侍卫赶紧谄谄一笑:“没什么,只是想觉得今天这件事情,好像没给二爷长脸,反而还拖了后腿。” 旋即又转过身来向璎珞双手抱拳:“璎珞姑娘,你才是女中豪杰,果敢,有担当,刘某人佩服。” 众位侍卫都纷纷表示拜服。 璎珞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得一本正经:“你们是男人,肯定没觉得有什么错。” 言外之意,你们都是男人,都是那种人,不分彼此,一路货色! 刘侍卫一噎,叫苦不迭,这璎珞姑娘半点不留情! 顾清妍抬眸看了璎珞一眼,向刘侍卫莞尔一笑:“行了,吃饭吧,都累了一天了,今天晚上可以好好睡个觉,明天咱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刘侍卫感激地向顾清妍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对对对,这地方真他妈不是人待的地,在外面根本不想说话,一说话那沙子直往嘴里钻,一天下来,难受死了。” 侍卫们都配合地点着头:“就是,简直难受死了。” “我回去后再也不来这些地方了,还是待在京城舒服,才不会遭这样的罪。” 其实他们难受的是璎珞姑娘时不时的奚落让人尴尬,自然难受死了。 璎珞看了顾清妍一眼后,也低下头默默吃着饭。 顾清妍知道璎珞在看她,但有些事情注定要这样做,她不会后悔。 刚吃了一半,门外便走进了一个中年美大叔,他在门口看了一眼,就径直走到顾清妍身边:“我们可以谈谈吗?” 侍卫们看见是他,都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露出紧张或者敌视的眼神。 顾状元已经变成了中年大叔,却还是如此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他身材颀长,笔挺的站立使他显得更加文雅潇洒。 又或者是多年的阅历让他的身上更显得沉稳、果敢,洞察世事,哪怕身穿粗布,也难以掩饰他的儒雅。 看向别人时的目光炯炯有神,,似乎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不能逃过他的犀利,他的判断。 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顾清妍微微点了点头,起身往楼上走去。 她一起身,璎珞自然随行。 顾东篱退后半步,等她们上去又过了半盏茶时间,才拾阶而上,走到顾清妍的房间站定,默默地等着闺女的接见。 璎珞出来看见一脸平静的顾东篱,微微弯曲了小腿:“奴婢璎珞见过老爷,刚才的事情多有冒犯,请老爷责罚。” 顾东篱心里一笑,现在责罚有什么用,难不成自己还有理了:“嗯,你只管尽心尽力照顾她就行了,至于这些都不重要。” 璎珞脸上也没有过多的感动,而只是淡淡地说着:“是,老爷请!” 顾东篱径直走了进去,顾清妍见顾东篱走了进来,微微半弯着要福了福:“顾清妍拜见父亲。” 顾东篱双手把扶起来:“行了,你什么时候在乎这些旁门左节了,起来说话。” 顾清妍自然立马站直身体:“父亲,你过得还好吗?” 顾东篱微微摇摇头,向她又点点头,而后声音似乎有些大:“还不错,对了,家里人都好吗?” 一边说着,一边递过来一叠半折的纸张,上面的字体非常小,却密密麻麻的一整篇,说明是准备了很久。 并非临时起意。 顾清妍微微点了点头,快速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准备坐下来先浏览一番大概。 “他们都挺好的,你就放心吧。” 璎珞是时候送茶进来了:“老爷,请用茶。” “嗯,”顾东篱恢复了惯有的气质,高傲而疏离。 璎珞凑到顾清妍耳边小声说着:“二爷,我们左边第二个房间的人不对劲,似乎太安静了,应该是刚才那些人,所以?····” 顾清妍回过头和顾东篱交换了一下眼神,向璎珞示意:“小心一点,别露了底细。” 璎珞点了点头,虚掩上了门,然后站在门口。 顾清妍向顾东篱露出询问的眼神,顾东篱微微点了点头,指了指房间里的一书桌:“你今天怎么回事,她好歹也算是你长辈,你这样我们还怎么好意思在这里待下去!” 顾清妍很配合地说着:“你不会还护着她吧?” 然后打开了纸条,顾东篱究竟想说什么。 现在她不得不佩服父亲果然是一只老狐狸,居然会提前准备好这东西。 看来自己这点小把戏在他面前,根本虐成渣。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交心 看了里面的东西,顾清妍有些吃惊,忍不住抬头看着他。 顾东篱微微叹了口气,小声说着:“嗯,这件事情是真的,本来已经计划好了,谁知道你会是那一个意外。” 顾清妍暗中点了点头,是啊,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一个意外,何况是他们。 “嗯,父亲,都是女儿不孝,让父亲为难了。” 顾东篱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孩子,为父还要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或许我还不能这样痛快地义无反顾!” 顾家那些人的嗜血他岂会不知道,不过,为了能让自己免于别人的弹劾,他只能选择躲避。 现在倒好,他再也不用防备那些蛀虫了。 顾清妍讶然,在字上写到:“不是说要?·····” 顾东篱回以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没事,为父心里有数,只要不涉及到那件事情,我们就可以畅所欲言。” 顾清妍恍然大悟,他们家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家喻户晓,没有人不知道了,自然不用躲躲藏藏:“嗯,父亲,你会不会怪女儿的擅自做主?” 顾东篱笑眯眯地接过话:“不,我早就已经厌倦了他们的虚伪,所以才自请到西南,要不然凭着为父的谨慎,何至于会遭到那些人的算计,也是我太大意的教训,陛下对我的处罚我无话可说,只不过却没有想到会连累了你们几母子,凌霄坐牢我都不担心,有人会照顾他,而且他太年轻气盛,如果不能给他一点教训,以后难免会吃苦头,到那时候就晚了,所以,我唯一感到对不起的,反而是你和你母亲,本来以为你们在内宅里,是可能会受到一些牵连,但至少不会对你们的生活造成影响,谁知道却反而是伤得最深的,是为父考虑不周全,让你受苦了。” 顾东篱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满满都是自责。 顾清妍心里涌起微妙难言的滋味,都要忍不住潸然泪下。 原来顾东篱才是最在乎她的那个人,为她做到了一个父亲应该做的事情,想让女儿开开心心的生活,不受任何事情的干扰。 只不过他一个大男人,还是低估了后宅里的那些手段,会让年幼的女儿瞬间长大,撑起了一个家,甚至还把他们带出了那一个桎梏,再也不用担心会不会被算计,会不会被欺负了。 想到此,顾东篱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愉悦,捻着山羊胡子很欣慰地说着:“清妍,我听说了你们的事情后一点都不伤心,反而却很高兴,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顾东篱的女儿如此优秀,我再也不用担心了,而且,我还要告诉你,要不了多久,为父就可以替你遮风避雨了,放心吧,你还是可以像以前那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人干涉,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如此的霸气让顾清妍有些意外:“父亲,你是说,你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回去了?” “现在还不想,当初我们的协议是年底,如果不出意外,可能会回来过年,你就在家里等着我,好不好?” 顾清妍虽然还没来得及看完书信内容,但大致浏览过,知道一些大概,忍不住也笑着说道:“好,我们一定会在家里等着你平平安安回来。” 顾东篱笑着点点头:“嗯,你母亲怎么样?还有凌霄身体没有什么影响吧?经过这次的事情,他现在应该成熟多了吧?” 顾清妍眉眼含笑:“大哥当然比以前成熟多了,什么事情都会主动去考虑可能的后果,而且还有一件事情你一定意想不到?” 顾东篱心里一动,欣慰的看着一脸写满兴奋的闺女:“什么事情?不会是他看上哪家的女孩子了吧?” 顾清妍瞪大眼睛:“父亲,你好厉害呀!” 顾东篱听了此话,眉头舒展开来:“你一脸都写着这种兴奋,我岂会不明白?” 顾清妍噘着嘴,一副不愿意承认的抱怨着:“父亲,你好歹还是给我留一点面子好不好,我已经够沉稳的了,谁知道在你面前,还是这样。” 顾东篱哈哈大笑,揉揉她凑过来的小脑袋:“你呀,是比以前沉稳多了,不过,我还是喜欢之前那个不知愁滋味的小丫头,清妍,今天看见你,我是不是觉得你好像变了许多,似乎比以前少了你这个年纪应该的快乐、天真、烂漫。” 顾清妍不知道应该给他怎么说,难道说她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她了? 又或者说因为她和顾东篱,只是因为另外一个人而形成的关系,让她对这个所谓的父亲多了一抹陌生,一抹生疏? 顾东篱当然没有想到别处,而是觉得顾清妍的改变是他造成的伤害,自然充满了深深地自责和内疚。 “清妍,是父亲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答应了他们,或许你依旧是那个快乐、幸福、无忧无虑的小姑娘,每天只为去哪里玩,穿什么衣服烦心,而不像现在,却不得不承担起家里的所有事情,是父亲考虑不周,忘了有些东西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好,本来还想谢家人会念着我的面子,会好好对你,等你及笈时,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绝对要让所有人羡慕不已,可现在……” 一说起这话题,顾东篱的情绪低落了下来。 当时看见谢明渊这孩子还是挺不错的,明显就是另外一个年轻的自己,如此一个优秀的男孩子,自然才配得上他的女儿。 可他没有想到,那孩子会那样目光短浅,居然不喜欢闺女的落落大方,错过了一段最好的姻缘。 所以,他最痛心的便是这件事情了。 别的都不重要。 宁氏的嫁妆也好,顾凌扬被人欺负也罢,都不足为奇。 顾清妍看着刚才还神采飞扬的顾东篱却因为这个话题而萎靡不振,心里最柔软的一处被触碰了,起了一阵阵涟漪:“父亲,其实我还是挺感激你的,如果不是这事情,或许我还不能彻彻底底认清一个人,如果到时候才看清楚,我就没有了后悔的机会了,对不对?” 顾东篱自然不像宁氏,他对于人性的理解彻底自然要深刻多了。 “嗯,你今年才十二岁,离及笈还有两年多,咱们不着急,等我回去后一定擦亮眼睛,替你找一个更优秀的人,一定会比谢明渊好一百多倍,你也不要太伤心。” 顾清妍莞尔一笑:“父亲,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伤心了,我现在高兴得不得了,想想看,以后我不用面对那一家人虚与委蛇,也可以肆意妄为地在这个世界留下自己的一个脚印,所以,父亲,我想说得是,姻缘这种事情,还是让我随缘,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如果我注定一辈子会孤独,请不要勉强,也不要将就,好吗?”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涉险 顾东篱瞪着她有些吃惊:“清妍,你不会?····” 你不会就此颓废,厌恶世间的男子了吧? 顾清妍看见了顾东篱眼中的那种愧疚和难过,如果不是他有强大的自控力,说不一定会泪撒当场,连忙莞尔一笑,安慰着。 “父亲,怎么可能,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说,以后我的婚事我做主,你们都不要干涉,不要打着为我好的旗号,硬逼着我答应,什么事情我都可以依你,但唯独这件事情,要必须我点头才行,好不好?” 此言一出,顾东篱先是一脸愕然,旋即沉默了下来。 女儿再聪慧,奈何年纪小,阅历和见识肯定还有很大的差别,尤其是女孩再怎么沉稳,也只是一个才十二岁的小丫头?这些小丫头都是以貌取人,一看见漂亮一点的男孩子都会陷进去,到时候头脑发热,可怎么办? 想了想,他决定用一种委婉的方式:“清妍,我知道你已经长大了,也是一个很聪明,很有主见的孩子,但很多时候你还是要和我商量,不能什么都凭着一时喜好,明白吗?” 作为一名父亲,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快乐,一世无忧。 顾清妍知道事情不能走极端,而且她也不相信自己真的会孤独终老:“我答应你,以后如果我真的遇到一个对我特别好的男孩子,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让你帮我参考,在做决定好吗?” 话音未落,便想到叶衍略带痞气的眼神,想到他那天临走之前那郑重一吻,‘丫头,你是为我而来,自然会给你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等着我!’ 叶衍的话让她心底的那一根弦,微微颤抖了起来。 有些淡淡的甜意,莫名的惆怅,不由自主的心动,汇集成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咽不下也不敢吐,很难受。 顾清妍定定神,莞尔一笑:“父亲,你的女儿如此优秀,自然要等到一个懂她疼她爱护她关心她的男人,是不是?” 顾东篱笑着点头答应:“好,咱们一言为定,你是我的女儿,当然要替你考虑,至于你大哥和小弟,两个都是男孩子,多走一些弯路无所谓。” 顾清妍觉得顾东篱实在不错,并没有因为她是女孩子,就给了一些偏见或者漠视,却反而更上心和仔细:“父亲,你这话要是让大哥和三弟听见,还不知道多伤心?” 见顾清妍露出感动的眼神,顾东篱叹了口气:“这世界本就不容易,尤其是对于你们女孩子来说,会更艰难,面对以后的夫婿,你们是两眼一摸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而这世间对于你们,又何其公平,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什么时候又可以轮得到自己做主,再加上所谓的妇德、妇言、妇容、妇功,你们和世间男子相比,太艰难了,所以,我只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顾清妍有些动容,顾东篱能成为大明皇朝最年轻的状元,其见识果然不同凡响,他的观念也非同寻常。 顾东篱又继续说着:“其实你刚才说的也未尝不可,如果这世间真的没有配得上你的男子,我不会让你勉勉强强,一个人过就一个人过,我顾东篱难道还养不活你吗?” 尤其是最后一句非常霸气的话,让顾清妍觉得很感动不已。 顾东篱这样一个父亲,令人感动。 “谢谢父亲,你放心好了,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会努力让自己活得更好,即使是我一个人,我也会活出自己的那一份光彩,绝对不会屈服了任何一个男人,成为他的附属品,以后哪怕我成了亲,依旧还是你顾东篱最值得骄傲的女儿,不会迷失在那一方天地,困顿一生。” 顾清妍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满都是自信。 顾东篱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微妙滋味,笑着点了点头:“嗯,为父相信,我顾东篱亲自培养的女儿,永远都会是最耀眼的那颗星。” 父女俩的这一次交心算是最成功的一次,许多年以后,当回忆起这一次的谈话内容时,都觉得热泪盈眶,感慨万分。 信任是建立在彼此的交流中,而不是防备中。 ······ 第二天一大早,顾清妍便带着璎珞和侍卫们踏上了回程。 表面上看他们没什么,但其实在顾清妍心里却压着一块重重的大石头。 这块大石头既是一份责任,也是一份惊喜。 如果处理不当,他们即将打回原形,但如果按照预想的那样,可能会迎来泼天的富贵。 顾清妍竭力忍着心里的雀跃,故作遗憾的叹了口气,闲闲说道:“璎珞,昨天你不是提醒过我隔壁有些不对劲吗?为什么到最后却没有动静,不应该啊,是不是?” 一路疾驰,离开青蚨镇已经一百多里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在遇到过任何一个陌生的群体或者个人。 如果按照正常的思维来考虑,他们应该已经被别人盯上了,可到现在都没有下手,似乎有些不对劲? 璎珞看了一眼一脸偷笑的主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德行,不就是想嘲笑她草木皆兵吗? 一个并不经常出门的闺阁女子,也敢有擅自做主的时候。 如果不是主子派人护着,早就让人砍了十几遍了都。 别以为她不知道暗中保护他们的兄弟辛苦,什么事情都替她挡了,却还好意思大放厥词! 隐隐约约听见附近有很激烈的打斗声,如果按照之前几次,她肯定不予理会,但是,为了让顾清妍涨点见识:“二爷,你听,那边有打斗声。” 顾清妍仔细听了一下空中除了呼呼的风声,好像也没什么声音,从鼻子里轻哼一声:“璎珞呀,璎珞,你只是想给我一个警告,明说嘛,不至于玩这一手,知不知道,嗯?” 璎珞微微摇摇头:“二爷,你仔细听听,虽然你没有武功,但要是仔细听,还是很容易的,要不,让刘侍卫他们也听听,是不是有动静?” 刘侍卫等人自然已经听见了她们主仆的听话,也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而后,两个,三个,甚至四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点着头:“二爷,好像是,不过有些远,听不太清楚,如果不是璎珞姑娘提醒,我们不仔细一点也听不见。” 其实,从璎珞一开始说起时,顾清妍就已经相信她了,璎珞是练武之人,自然有最敏锐的耳力:“走吧,过去看看。” 按照正常的思维,他们应该避而远之,但他们这次出门,如果一点点刺激都没有,如何对得起宁明承的托付,对得起红菱那丫头。 “二爷,你要去?不行,万一对方武功极高,我们几个根本不是对手?”刘侍卫忍不住拦住了顾清妍的去路,就这样平安无事回去多好,如果万一一个不小心,惹火上身,多不值。 而且,还有他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有时候,一个好奇心就可能会是一个悲剧的发生,还是避而远之为上上策。 顾清妍想了想,安排着:“这样吧,你们几个在这里等我们,我和璎珞去看看。” 刘侍卫连忙斩钉截铁地说着:“不用,如果二爷执意要去,我们当然都跟着去,哪有我们一旁休息,二爷去涉险的。” 如果传出去,他们还怎么当别人的侍卫。 顾清妍微微摇摇头:“不用,我们只是去看热闹,肯定要藏在暗处,你们都去,人多反而会打草惊蛇,到时候更容易暴露,所以,你们就在这里等我们,如果半个时辰没回来,你们就过来找我们,这样可以吧?” 刘侍卫觉得这样可行,不过,还是提出了一个方案:“这样吧,让我陪你们去,我会非常小心的,不会增加别人的注意力,虽然我功夫不怎么样,可到时候为你们争取一段时间的能力还是有的。” 所以是,有时候,还是不要说太绝对的话,要不然,真的会实现的,真的会很灵验的! 顾清妍本来想反驳,抬眸看见了璎珞眸子里露出的不耐烦,便立刻点头答应着:“好,走吧!” 璎珞白了他们一眼:“你们再这样下去,可能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言外之意,我们干脆就别去了。 顾清妍谄谄一笑,连忙向她问道:“我们应该怎么走,哪个位置?” 璎珞看了她一眼后,径直往左前方走去。 顾清妍和刘侍卫赶紧跟上。 顾清妍气喘吁吁地趴在一个山丘上,瞪着眼睛望着下面沙堆处几个打斗激烈的人:“璎珞,你认不认识?” 难怪她这样问,这两方人马一看就是两个种族的人在打架。 而且是一种以少胜多的格局,如果不出意外,和他们同一种类的人可能还打不过两个蛮夷汉子。 璎珞看那些人时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对,应该是熟悉的人,不然,不会有一种冲动的想法。 如果不是顾忌顾清妍身边无人可以托付,她可能随时随地都要冲下去帮忙。 刘侍卫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侍卫,和那些人的武功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如果璎珞下去后,顾清妍的安危就显得有些危险。 见璎珞有些犹豫,顾清妍把她往那边推:“你快去帮忙,不能让那两个人把他们捉住,要不然,等他回来,我如何跟他交差。” 璎珞看了刘侍卫一眼,有点纠结:“可?·······” 顾清妍立马炸毛了:“可什么可,我藏在这里,那人根本不会看见我,自然没事,而且还是刘侍卫,总抵挡得一两招吧?” 按照以前的惯例,她一个弱不禁风的瘦弱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情,肯定要先溜走,保住小命,但这些人是叶衍派来的,她必须保证那些人的安全,如果让他们遇到了危险,怎么给叶衍交代。 璎珞点了点头,看了刘侍卫一眼,收到刘侍卫也很郑重的承诺,便飞身而起,从半空中跃起,快速地加入了那些人的打斗中。 双方人马因为她的意外而停顿了半秒,看清楚了她的相貌后,都不约而同地向顾清妍藏身之处看了一眼。 顾清妍知道等璎珞出去后,那些人一定会看过来的。 便一直藏在沙堆里卧着一动不动。 刘侍卫自然也藏着,连头也不敢抬一下。 打斗声停顿了半秒后,就又继续。 顾清妍则开始想办法,因为她很清楚,那两个蛮夷男人的武功应该很高,就是有璎珞的加入,可能有讨不到便宜。 或许刚开始时会占一些上风,但也用不了多久,那两个人一旦起了杀意,就不是玩玩那么简单的了? 顾清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闺阁女子,既没有过人的胆识,也没有聪明绝顶的计谋,尤其是现在正是高度紧张又特别害怕的时候,根本没有一个好的主意。 哪怕她努力回想着那些以少胜多的战役,或者以弱取胜的所谓致胜法宝,也只剩下空落落的眸光定定地望着前方。 顾清妍这般严肃茫然,刘侍卫心里一个咯噔,忽然隐隐有了不太好的预感,连忙轻轻靠了过来,挤出一个笑容:“二爷,你不会觉得咱们可能会有危险吧?” 顾清妍不自觉地习惯性揉了揉额头,声音也低微了许多:“就是把璎珞加上,也撑不了半个时辰,你说,这情况妙不妙?” 刘侍卫瞪大眼睛,有些不相信:“不会吧?他们好歹也有五个人,再加上璎珞,也有六个人了,还对付不了两个人?” 顾清妍白了他一眼,觉得和他说话,简直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刘侍卫,你好像也算是久经沙场的人,难道还不明白?打架不是人多就可以稳操胜券的,别忘了,取胜的法宝是谁的武力值高谁取胜,而不是人多,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吧?” 刘侍卫很赞同地点了点头:“是,我知道,尤其是像我们这种人,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对璎珞姑娘那么好,还不是技不如人,只能拜服,唯命是从,可璎珞姑娘的武功都已经算是很高的了,难道那个人的武功还要高?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岂不是真的很危险?二爷,这样,趁着那人还不知道你,赶快先离开,我可以挡一阵子,快点走?” 顾清妍很感激这位糟汉子在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甚至还准备以身饲虎,给她一个安全。 顾清妍有些感动,莞尔一笑:“不用,我们不一定会输。” “是吗?”一名男人从天而降,落在了顾清妍面前:“我很好奇,你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又如何能打败我们?”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交易 见已经暴露,顾清妍也不扭捏,站了起来,眸光清澈,看向男子:“我不知道这位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是碍着你了还是绊着你了,你为什么这样说?” 装逼谁不会,她还怕他不成! 轩辕冕宁长得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 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 让顾清妍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小心应付。 轩辕冕宁看了一眼异常镇定的女孩失笑:“你说什么意思?” 顾清妍也笑着看了过来,只不过,清亮的眸子里却毫无笑意:“因为我只是一个路人,是一个和你没有直接利益冲突的路人,如果仅仅只是因为我一时好奇偷看到了什么,我只能说,对不起,以后我会收起这好奇心,本本分分地走自己的路,不会来打扰到公子。”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承认错误也非常诚恳。 当然,如果忽略了她眸子里的一抹算计,似乎一切都好像很正常。 的确,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方式,顾清妍和轩辕冕宁之间并没有直接利害冲突,如果仅仅凭着他们的偷看而要下黑手,是有些说不过去。 轩辕冕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果然是一个很聪明的丫头。 一来就给他一个下马威,说明她很有底线,不是那种软弱的女孩子。 而且她相当聪明,一开始就把自己撇开,完完全全是一个外人,让他无法和她扯上关系。 可她却忘了他有的是资本:“好,既然如此,咱们就各不相干,你可以走了,我呢,继续去收拾那几个不知好歹的,居然敢破坏小爷我的好事,如果不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痛不欲生,我以后如何在道上走?” 看了一眼脸色巨变的女孩,浅浅一笑,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 顾清妍咬牙切齿地狰狞着脸,却不得不强颜欢笑:“公子,不可!” 缩在袖中的手,下意识的紧握成拳。 指甲掐入掌心,一阵阵轻微的刺痛让她不得不低头。 轩辕冕宁冷眼看着顾清妍难掩的不快,觉得心情舒爽,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怎么,你有什么事?不会是想让我连你也一并带走吧,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我不会为难你,放心吧!” 顾清妍微微蹙眉,这人明显是有备而来,必须让他心甘情愿放人,要不然,后患无穷:“没有,我只是想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给别人一个方便就是给自己一个方便,如果以后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公子岂不为今天的大方而庆幸。” 比起之前的态度,能这样服小作低已经很不错了。 刘侍卫听见二爷如此低下身段,脸上愈发僵硬,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呼吸不畅。 眼角余光瞥见轩辕冕宁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唯一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无能。 如果不是他武功太弱,何至于被人捏着脖子来要挟二爷? 轩辕冕宁见到了刘侍卫脸上的表情,轻蔑一笑,径直看向顾清妍。 似乎还嫌气她不够,依旧气定神闲地说着:“我一辈子奉行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他们已经招惹上我,就应该知道后果,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和你有什么牵连?又或者是,他们是受你指使,如果那样的话,咱们可得好好谈谈!” 要不然,你藏在这里干嘛,又或者还指挥贴身婢女来捣乱,现在还想让他放人? 这桩桩件件,都跟她脱不了干系,还一开始就想撇清。 哼,可能吗? 顾清妍恨得牙痒痒,却无处可发,这货,尽说些戳心窝的话,而她也不能反驳:“不知道公子究竟想怎么样,才能放过他们?” 至于指使二字,可以当做没听见。 轩辕冕宁唇角的笑意悄然隐没:“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总应该有一个惩罚,要不然,以后谁都可以欺负我了?” 尤其是想到他居然会有被人打伤的一天,这口气他能不出,但这件事情是不打算让人知道!也包括她。 顾清妍微微蹙眉:“公子,话不是这样说的,有道是不打不相识,或许你会因为这次而有意外收获呢?” 轩辕冕宁正要说话,凌五被人拎了过来:“主子,就是这个人下的手,你是想要他左手还是右手,我先给你劈下来,再慢慢收拾。” 已经被点了穴道的凌五看见顾清妍,连忙装着不认识,扭过头不搭理。 只要他不开口,顾清妍一定不会知道他是谁,自然不会伸出援手,从而让她陷入险境。 轩辕冕宁看了凌五一眼,紧紧地皱着眉头,一脸的阴郁和不耐:“我现在一眼都不想看见他,随便你怎么处置,只要不在我眼皮下就行了。” 随从愣了半天,瞬间明白了主子的意思,才暗晦地挤出一句话:“好,我知道怎么办了!” 看向凌五的眼神里充满了冷郁和凶狠,意义很明确。 你会死得很惨! 顾清妍听的心惊肉跳,总觉得嗓子眼被什么堵住似的,咽不下也吐不出,别提有多难受。 但再难受她也得憋着,还必须想办法救出人,默默地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冲着轩辕冕宁和气地笑了笑:“我说,公子,既然你不想再看见他们,可以交给我吗?我可以把他们带得远远地,肯定不会让你再见到,如何?” 反正他只是想不见到人,这事情很好办。 轩辕冕宁转过头看着这个故意装怪的女孩,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你以为我不懂你的意思,可他必须死,你觉得死和不见是一个概念?” 既然你想装,那么我偏不让你如愿。 想到此,轩辕冕宁有些气闷,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顾清妍见状,只得将心里的怒气和闷气的咽下去,挤出笑容:“公子,我实在是不知道,他究竟怎么得罪你了,如果他真的得罪了你,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他们?” 今天是技不如人,被人捏着,那些所谓的气还是先忍了再说。 凌五一看这女人为了救自己如此的委曲求全,心里自然十分感动,忍不住热泪盈眶:“二爷,别求他,他不会放过我的,你快走吧,这里没你什么事?” 他想说的是,哪怕他被顾清妍救下来,回去后还是会被叶衍算账。 毕竟在叶衍的手里,这种被人拎着脑袋当球踢的耻辱会伴随终生。 为了不被同伴们看轻,他宁愿现在就去死,也洒脱一些。 顾清妍不能漠视凌五的死亡,不管回去后叶衍会如何处置,她必须把人带回去。 “不会,这位公子一看就是很有风度的男人,怎么到了你嘴里,却变成了那种眦睚必报的小人了,这话不对,赶紧向他道歉,不管怎样,你从哪里来就应该回哪里去,哪怕回去后有什么,也与我无关。” 凌五一听,知道了她的想法,默默不再说话。 感动的,原来,她是为了给世子爷一个交代。 而凭着叶衍护犊子的性格,纵然会很惨,但能有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轩辕冕宁一听,有些好笑,这小丫头的确会说话,瞧瞧,一两句话,就把他给套上了。 可他是谁,如此骄傲的人,不可能会被别人的几句话就改变主意:“我就喜欢眦睚必报了,你耐我何?” 他就是如此霸气之人,你耐我何! 见模糊不过去,顾清妍只能走旁门左道:“听说腾云国三皇子轩辕冕宁是一个品貌非凡、身付异秉,才思敏捷的翩翩公子,我看你不像是我大明皇朝之人,那么会不会是腾云国的人,如果是,可否告知一下,他是否和传闻一样,雄韬伟略,重情重义,又或者说,他不是表面上看的那样,而是一个心思歹毒、嗜血成狂的人?” 轩辕冕宁恨恨地盯着顾清妍:“你为什么就如此认定,我们会是腾云国的人,难道不知道我们是大明皇朝的人?” 敢说他心思歹毒,嗜血成狂! 很好,很好! 顾清妍莞尔一笑,拍马屁拍出了一个高度:“不,我们大明皇朝的人体型相对矮小些,自然没有腾云国人的高大威猛、雷霆万钧,而我看两位公子骨骼高洁,气质非凡,并非是普普通通的腾云国人,才十分好奇,难道你们腾云国的人,都像你们这样出类拔萃,出神入化。” 轩辕冕宁没有打断她,而是静静第听着,想看看她又如何自圆其说。 “怎么,难道你也觉得那腾云国的人没有我们大明皇朝的人好,想当我们大明皇朝的人,可惜晚了,我听说那位三皇子霁月风光、一尘不染,叱诧风云,还想去你们腾云国会一会,难道是传闻?” 轩辕冕宁不可能说自己国家的人不好,可如果顺着她的话,就承认自己是腾云国的人了。 大明皇朝和腾云国之间有协议,可以自由出入,但他这次是非常隐秘子之事,要不然也不能只带一个随从。 现在这女人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要不然,不会偏偏提他的名字。 凌五是何其聪明之人,已经从顾清妍的话里听出了她的意思:“二爷,你不知道,那腾云国现在正是敏感时期,那位三皇子也正是呼声最高的人,当然要维护自己的名声,如果一个不小心,落了口实给二皇子轩辕雄鹰,就可能会一切都化为乌有,他自然要小心翼翼的呵护,任何一丝丝意外也不能让人知道。” 一想到今天这件事情,凌五忽然有些害怕起来。 果然。 轩辕冕宁冷冽一笑:“别以为我不懂你们的意思,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如果我想让今天这事情没有人知道,你们说,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顾清妍一噎,就知道这厮没安好心:“怎么会,我们肯定守口如瓶,不会让人知道的,咱们一会儿就各走各的,以后绝对不会在你面前出现,好不好?” 轩辕冕宁依旧冷着一张脸,细致如美瓷的肌肤,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不用,我想死人是最让人放心的,不是吗?” “当然不是。”顾清妍连忙摆摆手,笑话,死人,自然包括她:“你难道不知道一句话说的好,如果一个人杀戮太多,可能会有厉鬼缠身,厉鬼!就是那些冤死之人化的,你现在还有大把的好时光,不可能为了我们几个,就让你一辈子寝食难安,夜不能寐吧?不值得,不值得!” 顾清妍敢断定,自己的话一定会让人有想法。 只要有想法就有转机。 毕竟,这是一个非常信鬼神之说的世界,化为厉鬼是人们最爱说的话,这轩辕冕宁再自信,再狂妄,也一定会有犹豫。 轩辕冕宁冷冽的脸上的确有了一丝动容,就像顾清妍说的那样,他现在才十九岁,生命才刚刚开始,还有那么多的好时光要享受。 这些人本来的确还罪不至死,如果自己真的为了能保住秘密而痛下杀手,要是这些人真的变成了厉鬼,岂不是不值得。 “那我如何才能相信你们?要不,这样吧,给我一个你的秘密,如果你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了,我也有反击的东西,要不然,我岂不很吃亏!” 既然不能杀,总得有一个交易,不求伤人,但求自保。 顾清妍也知道今天得出点血,不然,换做是她,也不可能就这样毫无条件的放人。 她站直身子,目光清澈:“好,我跟你说一个秘密,是关于你们腾云国轩辕皇室的,如果你想听,这边请!” 轩辕冕宁看她又恢复了惯有的审时度势,觉得这女人应该可以相信,便点了点头:“好,如果你的消息准确,我不仅会放了他们,而且还会给你们另外一个线索,就看你这消息有没有价值。” 顾清妍点了点头,向一旁的山丘走去。 轩辕冕宁也跟着走到了那里,顾清妍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四周,便向轩辕冕宁说道:“我知道你们轩辕家族有一柄轩辕剑,传说中的可以调动神兵的兵符,又名轩辕夏禹剑,是一把圣道古剑,传说是天界诸神赐予轩辕黄帝击败蚩尤之旷世神剑。其内蕴藏无穷之力,为斩妖除魔的神剑,是不是?” 轩辕冕宁神色有些凝重,他愣神片刻,定定心神:“不知道顾姑娘是从何处听说,又有什么特别的渠道,我非常怀疑你这话的真实性,所以,请慎言。”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脱险 顾清妍闻言,不禁冷笑,柳眉一拧,声音了满满都是奚落:“慎言?怎么,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三皇子,还有如此善良的时候?” 刚才不是挺能装的吗? 轩辕冕宁一生的傲气在这时候却忽然发觉,他所有的怒气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地的嘲讽:“并不是我如此胆小,而且怕一个不慎,会让姑娘陷入另外一个漩涡,岂不是在下的罪过?” 顾清妍瞄了轩辕冕宁一眼,有些动容:“谢谢!” 心里很清楚,他让自己慎言是什么意思。 轩辕冕宁目光一黯,不知想起了什么,眼底涌起复杂难言的苦涩,不自觉地捏紧成拳,青筋毕露也浑然不觉。 “不必谢我,有时候我也挺无奈的,明明知道他有些决定是错误的,却还不得不执行,所以有时候避免得了的就自然避免,就像你说的,也少一些罪恶感,只是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呀!” 顾清妍莞尔,现在在腾云国里生活可谓是如履薄冰,非常不容易。 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带来杀身之祸。 有时候哪怕一个动作,一个言语不当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至于腾云国为何会如此,只是因为当今皇上是一个怀疑心思很重的君王。 甚至比周围所有君王的猜忌心都要重,每天都在担心,怕有一天会有人颠覆他的政权。 作为帝王,一旦有这种想法,下面那些有小思想的人自然乐于此。 也正是这样,上到朝廷百官下到平民百姓,如果一不小心落了口实,便会有杀身之祸。 从而让整个腾云国上上下下都蒙上了一层阴影,不敢私下谈论任何敏感的话题。 刚才顾清妍一说到轩辕剑,让轩辕冕宁觉得诧异。 顾清妍将心里汹涌澎湃的情绪压下去,柔声安抚着:“其实你想做上那位置,我也觉得或许是一件好事,遇上那样一个残暴的君王,如果不想办法推翻,会让整个国家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到时候兵力削弱人心涣散,可能就会被周围的国家吞噬,也正是如此,我才告诉你轩辕剑的去向。” 轩辕冕宁暗暗错愕:“原来你真的知道轩辕剑在哪里?这不可能,你才多大,轩辕剑消失已经三十多年的事情,你不可能知道三十多年前发生了什么?” 顾清妍若无其事的笑了笑:“三皇子,我肯定不可能参与到三十年前的那一次事件中去,三十年前,我还不知道在哪里?” 轩辕冕宁瞬间想通了什么:“你不会是听你父亲说的吧?” 顾清妍听了失笑不已:“三皇子,三十多年前,我父亲也只是一个十岁锥子,而且还是一个想靠读书翻身的穷小子,你觉得他有什么机会参与到那事情当中去?” 其实刚刚问出这句话后,轩辕冕宁便后悔了,就像顾清妍分析的那样,当时的顾东篱还只是一个小孩子,自然更没有能力去参与腾云国内的竞争。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误会了令父。” 轩辕冕宁果然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如此放下身段,除了能维护他温文尔雅的名声,会更好地收笼一大批人。 顾清妍暗暗警惕,面上则未曾露半分,依旧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谢谢,三皇子果然如传说中那样平易近人,值得所有人追随。” 轩辕冕宁苦笑了一下:“顾姑娘,我们别这样相互追捧,好吗?” 顾清妍嗔怪地瞪了轩辕冕宁一眼,眉眼却舒展开来,眸光也柔和了许多:“听说你们宫有一个妃嫔叫做娴太妃,是先帝的嫔妃,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你父皇那样一个猜忌心很重的人,为什么能让她在后宫里独自清闲了近三十年?” 轩辕冕宁低头沉思,并没有看见顾清妍神采奕奕的顾盼生辉。 腾云国皇室后宫里也如同前朝一样乌烟瘴气。 女人们之间的算计和手段比男人还凶残。 除了几个很受宠的嫔妃,所谓的三千佳丽也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女人在相互争斗。 而顾清妍提到的那位娴太妃却犹如后宫里那一潭淤泥中的一朵莲花,暗香盈袖,静静的开放,静静的落败,没有人敢去打扰她的清修。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轩辕冕宁自然就清楚了:“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办了,可你到底凭什么会说是她?” 顾清妍扯了扯唇角,非但没慌乱请罪,反而异常的镇定:“其实我也只是猜测,想当年那一场宫变中,娴太妃能够独善其身,让已经杀红眼的皇帝,不敢对她一个女人下手,如果没有真正能保命的东西,恐怕她也会随着那一场宫变香消玉损。” 轩辕冕宁恍惚记起来,父皇曾经明令禁止所有人去招惹她,原来是有这样一个关系。 “可既然我父皇知道轩辕剑在娴太妃手里,为什么却一直迟迟未动手?” 轩辕剑是何等重要的东西,父皇岂能对一个女人如此忌惮,甚至还长达三十年。 要知道在后宫里,让人毫无征兆的消失是非常寻常之事,而娴太妃只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依附与他的女人,如果手里有轩辕剑,早就拿出来保命,不至于到现在还迟迟不见踪影吧? 顾清妍神色平静漠然:“因为轩辕剑的确不在她手里,而是在别人手里,你父皇知道这消息,才不敢对她下手。” 轩辕冕宁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你刚才不是说在她手里吗?为什么现在又不在她手里?” 和轩辕冕宁阴郁的脸色相比,顾清妍神色平静,气势却半点不落下风:“因为真正藏剑的人,你根本不知道是谁?而娴太妃是你唯一能够可以接近的人,所以我才说突破口在她那里。” 轩辕冕宁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你是说我唯一突破口就是娴太妃,但现在她应该已经被我父皇严密监控起来,如果我贸然接近,会不会打草惊蛇?从而让我父皇对我怀疑?” 如果不能有把握,他也不敢贸然去接近。 顾清妍眸光一闪,忍不住奚落着:“那是你自己的本事,我只是尽一个告知的义务,至于你能怎么样,那是你的事,刚才已经说了,我用一个隐秘的事来交换,所以至于你想不想接近,如何接近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轩辕冕宁忍不住咬牙切齿:“你说我已经知道你是知情者了,如果把你掳到娴太妃那里,会不会让娴太妃一看见你,不需要我出面,就交代了一切,岂不是最省力的办法?” 顾清妍挑了挑眉,傲然一笑:“不,那样对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轩辕冕宁很狂妄,很霸气的说着:“你觉得你有反对的权力吗?” 他说这话时,浑身的气势威压瞬间弥漫,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压力。 顾清妍并没有被吓着,眸光中流露出几分凌然:“知道我为什么会笃定你不会这样做吗?” 轩辕冕宁冷冷说道:“洗耳恭听。” 顾清妍紧紧地盯着轩辕冕宁,一字一顿:“你这次私自闯入我大明皇朝是秘密进行,一旦让人知道了你的踪迹,对你的影响力会相当大,要不然你刚才不会想杀人灭口,但是现在对你最有利的时机已经过了,如果你把我和侍卫们都杀了,一样会暴露你的踪迹,让你麻烦缠身。” 轩辕冕宁轻叱一声:“狡辩,人都死了,还有谁知道?你以为凭你父亲现在的能力,就能查到我头上?” 顾清妍似笑非笑地扬起唇角:“我已经说了,你已经延误了你最有利的时机,难道还不明白吗?一旦我们无缘无故失踪,你应该很清楚,我那些随行的侍卫并没有跟来,如果猜的不错,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在四处找我了,哪怕你做的再隐秘,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总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我们突然失踪,我外祖父肯定会第一时间知道,再加上一心想和我们和好的顾铭夕顾大人,这件事情一旦让他们知道,就不是我父亲一个人的事了,对不对?” 轩辕冕宁额头微微冒汗,眼中闪过浓浓的恨意:“所以你告诉我轩辕剑是假,故意拖延时间是真,可你难道没有想过,你那些侍卫,根本不足为患。” 轩辕冕宁好歹是腾云国里最高贵的人,平日里养尊处优高高在上,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算计过。 顾清妍不疾不徐的声音在轩辕冕宁耳边响起:“是,他们和你比起来,的确是不足为患,但你想过没有,你杀得尽所有人吗?而且这茫茫沙漠中,那些冤死的鬼魂真的就甘心吗?” 这是在警告他,如果他们真的被杀死了,也会变成厉鬼缠上他一辈子。 所以现在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她的确有保命的资格。 轩辕冕宁气短胸闷,咬牙切齿:“行,我可以放你们走,但是作为交换条件,你不应该给一些诚意吗?” 顾清妍懒得再和她较劲,翻着白眼:“刚才我已经给了你诚意了,你不会转头就忘了吧?” 轩辕冕宁生性聪明,这时候却仿佛慢了半拍:“你说的是轩辕剑这事情?” 顾清妍扯了扯嘴角,自己刚才明明很郑重的样子,难道还会是骗人的:“是,你不会以为我只是在忽悠你吧?” 轩辕冕没吱声,但是意思很明确。 顾清妍蹙眉一笑:“一开始我就本着诚意告诉你,既然你不愿意相信,我也没办法。” 轩辕冕宁已经听出了女孩语气里流露出的怨气,可还是不能确定:“你真的确定刚才说的话是真的,而不是故意拖延时间找的托词?” 此事非同小可,如果没有十足把握,他不敢贸然行动。 顾清妍不想和他再说话,转身就走:“爱信不信?随便你!” 轩辕冕宁觉得这女孩的脾气太乖张了,刚才还笑语如嫣,一脸讨好,这一转眼就开始变了。 果然是一个娇纵蛮横的女人,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时机不对,肯定会让她明白得罪了他的下场。 但是一点小小的惩罚还是必须的。 想到此,伸出手弹了一个小石子。 前面匆匆而走的顾清妍觉得小腿一麻,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别以为不知道是谁在下黑手,她转过脸向轩辕冕宁冷冷说道:“原来你是如此一个出尔反尔的人,果然不应该相信你们腾云国的人。” 轩辕冕宁有些心虚,不过一向骄傲的他,何曾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我是说放你们走,但没说让你们没一点损伤。” 顾清妍正要说话,不远处传来侍卫们的声音:“宁二爷,宁二爷!你们在这里吗?” “璎珞姑娘!璎珞姑娘!······” 见人已经找来,轩辕冕宁知道刚才顾清妍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虽心有不甘,但是看着女孩很倔强地站了起来,哪怕痛得一脸难受也努力地站起来。 相比较之下,他好像却违背了一个君子的作为。 轩辕冕宁神色复杂地看了坚持往前走的女孩,意有所指:“多谢姑娘告知,你只是被点了穴位,等过几个时辰自然就消失了,而且,让你父亲和周围的人小心些你们那位晋王殿下,最近他和我二皇兄走动很密切,不知道在密谋什么?还有,你最好小心一点,别蹙了眉头,到时候死了都不知道得罪了谁?” 说完这话,他飘然而走,留下顾清妍在一旁愕然。 这位性格乖张的三皇子,什么时候有这样好的心态了。 而后又想到说的另外一层意思,便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既然晋王殿下和那位轩辕雄鹰有牵连,如果防着了晋王殿下,不也是帮他解决了轩辕雄鹰吗? 果然是一个很有算计的家伙。 而这时候,侍卫们自然都看见了她,纷纷向他们奔来。 “二爷,你怎么啦?” “刘侍卫,你们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大家快看那里还有人。” 随着眼尖的人喊着,所有人都看着下面,果然,下面横七竖八躺着十多具尸体。 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什么人这样大的手笔,居然会有这样大的。 顾清妍也看见了下面的情况,连忙不顾疼痛往下面跑去。 并非她不爱惜自己,而是下面还有璎珞那丫头如一只受伤的小狗一样,也躺在那里让人看了就难受。 如果连璎珞也出了意外,她良心如何能安? 一边跑着一边恨恨的念着:“死轩辕冕宁,下手太狠了,我诅咒你这辈子讨不到女人,孤独终老,哼!” 纵使得到了那个位置有如何,一辈子孤独终老才最让人伤心。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牵线 这种毒咒让不远处还没有离开的轩辕冕宁觉得背后一凉,忍不住回头看向刚才的方向,可现在,视野里除了漫天黄沙外,只有起伏迭起的沙丘。 回想起刚才的点点滴滴,女孩的浅笑嫣然,装模作样,还有冰雪聪明,轩辕冕宁势在必得地笑了笑:“小丫头,等你长大,我会亲自送上最好的东西给你,等着我!” ······· 刘侍卫也一瘸一拐地奔下了山,那些一动不动的人里还躺着璎珞姑娘。 腿脚利索的侍卫们,第一时间赶到了那里,而后回过头向顾清妍大声说着:“二爷,放心吧,没事,他们还活着,只是被人点了穴,暂时动不了。” 听见这话,一瘸一拐往下面跑着的顾清妍总算放下心来。 还好,还好,璎珞这丫头还活着,要不然,岂不内疚死了? “你你们再看看,还有没有人活的,能不能救治?” “知道了,二爷,你别急,慢慢过来。” ···· 经过一番折腾,凌五等幸存者都被侍卫们抬上马背,负责把他们带出去。 至于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沙丘,上面连一个名字都没有,就像是他们的名称一样暗无天日。 暗卫,只能属于黑暗,属于悄无声息地活着和死去。 天色渐晚,一抹绚丽的晚霞在依依不舍中,留下了一片斑斓。 顾清妍领着他们赶往最近的城镇,总得让人先休息好了再赶路。 在最近的小镇上停留了近三天,顾清妍才领着他们暂时踏上了归途。 其实如果按照正常情况来看,也应该还要休息半个多月,每个人的伤都很重,虽然当时发现时是被点了穴,但地上一大摊的血渍,可不是白流的。 现在看起来,轩辕冕宁还算是没下狠手,要不然,那种全方位辗轧,根本就不应该留下一个活口! 尤其是凌五,伤的最重,身上多处骨折,背上还有几处刀伤,如果不是他意志力太强,可能也已经埋骨沙丘里了。 顾清妍自然知道凌五伤得很重,要不然当时也不会被轩辕冕宁的随从像拎活物一样拎过来丢在了地上! 让人看着都心痛。 璎珞是他们中伤得最轻的一个,或许是考虑到她是女人的原因,又或者轩辕冕宁这一类高手有忌讳,才让他下手没那么重,只是胸口中了一掌,而后便昏厥过去。 看见连说话都困难,一脸苍白的凌五,璎珞不知道私底下掉了多少泪,可表面上却还是语气非常僵硬:“你不是挺能的吗?怎么还要我们家二爷替你求情,丢死人了。” 顾清妍抬眸,正好看见了凌五自责又唏嘘的神情,立刻露出一抹顽皮的笑容:“行了,璎珞,别口是心非的,昨天晚上谁大半夜的不放心,还要来看一次?” 昨天晚上无意中发现,璎珞居然在凌五的窗户边偷看,让顾清妍总觉得自己像是感受到了桃花朵朵开。 凌五闻言,原本有些沉闷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种不惑。 原来半夜里来看他的是璎珞,他昏昏沉沉中,只隐隐约约觉得身边有人,可一双眼皮实在是太疲惫了,根本不想睁开眼睛看是谁。 璎珞的脸上浮起了红晕:“二爷,我只是想看他晚上会不会发烧,会不会更严重?” 凌五被顾清妍的话弄得非常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转过头装莽。 而璎珞的话又让他心里一暖,俊美的脸上微微浮起一抹笑意,哪怕为此牵连到了伤口,也让他心如暖冬。 顾清妍细细打量了璎珞几眼,见她神色有些紧张,略有一些羞涩,忍不住奚落着:“那他是不是更严重呢?” 这那双洞悉一切的眸光下,璎珞看了一眼凌五,有些心虚,露出细细的蚊音:“没有。” 看着这样的璎珞,顾清妍忍不住这心中暗笑。 璎珞原本沉稳的性格因为凌五而发生了改变,美丽的眼眸里浮起真挚的关切,清澈地映衬出她的紧张和担心。 顾清妍笑了笑,一本正经的说着:“你也知道没有啊,我还以为更严重了呢?” 说完之后,还捂着嘴偷乐。 璎珞看了一眼幸灾乐祸顾清妍,二话没说转身就走。 她实在是没脸在这里待下去了。 “你别走啊,咱们好好说说嘛。”顾清妍难得有可以奚落璎珞的机会,自然不愿意放过。 凌五转过头,开了口:“二爷,你就别说了,她脸皮薄,会不好意思的。” 顾清妍转过头看着他:“那你的意思是说,你脸皮厚,我可以说你呢?” 凌五干脆把被子捂在了头上:“二爷,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顾清妍不怒反笑:“可以啊,你们一个两个的,现在脾气比我还大,到底你们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嗯?” 凌五掀开了被子,有些无奈:“你是主子,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一定老实交代。” 顾清妍哈哈大笑:“成,你们一个一个都厉害,我也没说什么的,等你们主子回来再收拾你们,我还懒得操心呢。” 凌五心里隐隐有了不会的预感,无奈的说道:“二爷,我不是答应了给你说嘛,你想听什么,我给你说,总行了吧?” 顾清妍顿时来了兴趣,立马坐在床边:“成,就从你和璎珞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凌五看了看兴趣砰然的顾清妍,又抬眸望向窗外,苦涩地皱皱眉头:“二爷,你干嘛用这个词?我和璎珞姑娘真的是第一次见面,之前我们都没有见过,怎么会说勾搭呢?” 顾清妍冷哼一声:“我不信,明明我们家璎珞是那样一个骄傲倔强的人,一看见你就像是丢了魂似的,你说,不是你的错又是谁的错?” 凌五被噎得哑口无言,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啊。 尤其是,面对姑娘凌厉眼眸一看,他连张口解释的勇气都没有。 ····· 又过了几天,凌五终于可以活动了,他们也踏上了回家的路。 “凌五,你和那伤得很重的几个人让刘侍卫先回去,我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办。” 凌五瞄了一眼沉着脸的顾清妍,头皮有些发麻,还是坚持着说道:“不,我既然已经跟着二爷了,二爷去哪里我就去哪。” 天知道这位大小姐要发哪门子风,现在闹了这么大动静,却还不想回去。 别的闺阁小姐,多以琴棋书画做娱乐,诗词歌赋为消遣。 这位顾家大小姐,却偏偏痴迷于外面的穷山恶水,白嫩嫩的肌肤也不知道保养一下,整天和一群糙汉子在一起厮混。 而他们家世子爷究竟看上了哪一点,非要派人跟着。 他实在不放心这位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大小姐又会惹出什么样的祸端,还是跟着比较好。 要不然等世子爷回来,还不知道还如何收拾他呢? 顾清妍瞪了他一眼,眉头也皱了起来:“你瞧瞧这熊样,跟着我们就是一个累赘,还是自己回去,免得我们还要派人照顾你。” 凌五反正已经打了主意要跟着,自然找得到拒绝的理由:“你昨天不是说,准备从我们家爷手里把我要过来吗?现在就开始嫌弃我是拖累了?那不行,你们走哪里我跟到哪里,别想丢下我,至于他们几个,不需要另外派人,直接打发回去就可以。” 顾清妍俊脸上呈现出阴郁:“凌五,你别得寸进尺,我把你从你主子那里要过来有两个原因,其一是为了救你,其二是为了我们家璎珞,你别以为你是俏货,在这里我可不稀罕!” 凌五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是,我知道在姑娘这里,我根本不算什么,可你出门在外总有一些意外,我哪怕不能帮忙,至少可以给一些意见,毕竟我时常在外面跑,江湖上的人多多少少还有几分情面,如果你们无意中得罪了谁,或许我还可以帮忙,是不是?” 听他这样说,到还有几分道理,但应该的警告还是必须的:“行了,你可以跟着我们,但一切行动必须听璎珞的,如果她不让你动,你就不能动,知道吗?” 凌五笑着应道:“好,我一定在马车上好好躺着,尽量不跟你添麻烦,也争取早一点把伤养好。” 顾清妍看了璎珞一眼,眼里露出满意:“知道就好,如果你不老实,我们就把你丢下,让你在这里喂狼,对不对?璎珞。” 璎珞眸光微闪,并未出声。 不过,看着一脸腮红的女孩,顾清妍总有一种养出了白眼狼的感觉:“璎珞,你才跟着我一个多月,不会这么快就想嫁人了吧?” 当初把璎珞留下,还以为会一直在自己手里,现在看来,女大不中留,她算是白操心了。 璎珞一脸尴尬:“二爷,怎么会,我只是感激凌五大哥的救命之恩,并没有别的想法,二爷你就别添乱了。” 顾清妍莞尔一笑:“救命之恩,呵呵,俗话说得好,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既然他救了你的命,你当然要以身相许了,这没什么不妥的,我也没说错呀?” 凌五看了非常别扭的璎珞一眼,觉得自己只是尽了一个男人应该的事情,好像还不应该有这样一份意外吧:“璎珞姑娘,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救你只是因为你是二爷的人,如果你受伤了,二爷就没有人服侍了,所以······” 抬眸看了看瞪大眼睛望着他的女孩子,第一次因为胆怯而没有说完这最后的‘你别多想’几个字。 璎珞一愣,俏脸忽然阴郁了下来,下意识的握紧端着的碗,杏眼里闪出令人发憷的寒光,似乎想把他生刮活吞般吓人。 面对这猝不及防的拒绝,顾清妍脸上的表情都僵直了:“姓凌的,我告诉你,我们家璎珞喜欢你,那是你一辈子修来的福分,你居然敢嫌弃她!” 璎珞也一脸阴冷,冷冷的看着凌五,让这七尺糟汉子第一次有了怯意,连忙改口说着:“不是的,不是的,我······” 面对武功高他不知道多少倍的轩辕冕宁时,他一点都不怵。 可面对眼前这闪着寒意的女孩子,他却发觉自己已经溃不成军了。 看着已经跑没影的璎珞,他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话还没说完,顾清妍的脸色就变了,怒气冲冲地冲着他嚷着:“姓凌的,你居然敢嫌弃我们家璎珞?” 璎珞终于有了意中人,顾清妍自然替她高兴,甚至还想把凌五从叶衍身边要过来,来成全他们两个。 现在倒好,她这个月下老人的红线‘咯嘣’一声给弄断了,能不生气吗? 凌五连忙摆摆手,如果再把顾清妍气跑了,他就彻底被坐实了。:“二爷,你也不想想,我一个老光棍,有什么资本还嫌弃璎珞姑娘,我只是想跟她说,让她再考虑考虑,瞧瞧我现在这模样,说不一定以后会落一个残疾,璎珞姑娘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这不是典型的鲜花插在牛粪上吗?” 顾清妍心里生出了微妙的同情,其实如果不是受了伤,凌五也算是一条响当当的硬汉子。 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黝黑发亮,乌黑深邃的眼眸炯炯有神,配璎珞的俏丽自然是配得上。 当然,他的话也不无道理,现在的凌五全身多处骨折,如果仅仅是骨折到还没事。 而如果一旦是骨裂骨碎的话,可能就真的会成为一个废人。 像他这种暗卫出生的人,一旦成为了一个废人,给他的打击可想而知。 也正是如此,顾清妍才决定把他要过来,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如果他真的已经废了,就让他跟着当她的车夫,也算是救人一命吧? 见顾清妍没有出声,凌五又急忙说道:“而且,我还没有向世子爷请示过,你也知道,像我们这种把脑袋拧在腰上的人,根本不配有人惦记,我怕到时候会害了她一辈子,毕竟璎珞姑娘还年轻,如果以后我有什么不测,她怎么办,所以,我才想让二爷帮忙,不要让她再惦记我,哪怕你给她配一个寻常的小厮或者侍卫,也好过跟着我过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往事 顾清妍沉默不语,凌五的话是发自肺腑,也赤子之心。 就想他说的那样,他一名手中沾满罪恶的人,说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没命了。 那的时候,璎珞怎么办? 在顾清妍微妙又复杂的目光中,凌五心里却有丝丝遗憾。 为什么她就不能坚持一下呢?如果顾清妍再坚持一下,他一定会后悔的。 ······ 一行人往回走着,却没有往日的那种热闹,也没有往日的轻松。 刘侍卫忍不住望着前面沉默不语的宁二爷,又回过头望了望同样一声不吭的璎珞姑娘,觉得他快要被那压抑的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 二爷也不管管!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可他却没胆子敢问。 ····· 顾清妍同样也被璎珞的情绪所感染,一点也提不起兴趣来。 本来想有心促成一桩美事,谁知道现在却搞得两个人像是冤家一样。 现在璎珞的怒气却因为凌五的讨好也熄灭了不少,但还是依旧冷落着他,不和别人说一句,一整天就知道阴沉着一张臭脸。 凌五同样不好受,自从那一次把女子得罪后,他总是不经意间会一眼就会看见那个女孩的影子。 甚至不管她如何隐藏在人群中,都能第一时间就会看见,就像是一块磁铁,牢牢地把他的视野牵着。 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敏感的神经,现在却像是一个青头小伙子一样的忐忑,为那一抹影子牵肠挂肚,茶饭不思。 所以说人就是那样,一旦没起心思倒不觉得有什么,平日里还会笑话别人。 谁知道现在他却这样,心中一旦有了某一个人的位置,无论她一笑一颦一嗔一怪都觉得特别痴迷。 现在总算体会到了叶衍对二爷的感觉,原来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情真的很微妙。 ······ 顾清妍在不远处捂着嘴偷笑,活该凌五这笨蛋着急,璎珞对他好时不知道珍惜,现在着急了,晚了! 不经意间闪过某人那张温文尔雅却时时透着狡诈的脸庞,在脑海里闪现,心里涌起一抹淡淡的甜意以及一丝浓浓的牵挂。 原来,她也到了春意正浓、情趣斐然的时候了。 也不知道在江南的事情是否顺利,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又或者这时候是否像她一样正在思念着对方? ···· 刘侍卫看了看行走路线,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二爷,我们这次是到四川?” 如果回去,从甘肃直接就走,只需要十天的路程,可现在要从四川去绕一圈,这也绕太远了吧? 顾清妍眼中露出一丝赞许:“我想去顾状元曾经待过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虽然凭着手里的一些消息,是可以为顾东篱翻案。 但有些证据实在很牵强,如果不能找到几个证人,很难有最强的说服力。 刘侍卫也觉得这主意好,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了。 虽然不能理解二爷为何会不顾千里迢迢往四川跑一趟。 他接到的指令是必须把人安安全全带回京,至于这二爷想去什么地方,自然没意见。 甚至还很感激,这位宁二爷果然是一位忠肝义胆的好人,居然为了他们宁府的事情这样辛苦。 不管怎么说,顾东篱是宁府女婿,想为顾东篱翻案宁府是责无旁贷。 而这位宁二爷只是受宁明承的委托,居然会不辞辛劳还要赶往四川,就冲着这份担当就让人佩服。 那几个受伤的侍卫也不愿意离开而独自回京,都愿意跟着走这一趟。 所以他们队伍的确有些庞大,一行人总共有二十多,伤员分别坐在四辆马车里,外面还有二十多只马随行,往四川靠拢。 一路上他们领略了天下第一关嘉峪关的雄伟,也领略了剑门关的险要,还有上邽城的风土人情。 经过一路征程,来到了四川的成都郡,在这里顾清妍像是非常熟悉,甚至连一条街上有哪些小吃都异常清楚。 璎珞忍不住小声嘟哝着:“二爷,你是不是来过这里?” 顾清妍一怔,下意识地露出一抹甜笑:“当然了,我在这里还有很多朋友,一会儿我带你去看看。” 把凌五等人安排在客栈,顾清妍带着璎珞走进了一个深宅大院。 杨府位于青西街,青西街靠近官衙,住在这里的大多是有钱人,街道上干干净净,人流也不是很多。 顾清妍亲自上前向门房说道:“你好,请帮我找一下刘妈妈,就说我姓顾,想拜见一下你们家少夫人。” 门房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诧异,没办法,一个俊朗公子找他们家少夫人,如果让老太太知道了,会不会打死他? “对不起,如果你想见我们家老爷或者少爷,我可以通报一声,但如果想见少夫人是不可能的,除非有一个合适的理由。” 顾清妍这时候才发觉自己是一身男装,如此一个翩翩俏公子自然不应该去找了她。 解下手上一个手链,递给了他:“这样,你把这东西给刘妈妈,她知道我是谁?” 门房接过这个手链觉得有些奇怪,一个大男人却用一个属于女性的手链:“好,你先等着,我进去通报一声。” 顾清妍弯腰辑礼:“多谢这位大哥。” 他的声音清澈明朗,像一阵暖风拂面。 门房更觉得有些意外,连声音都是一个男人,居然敢肖想少夫人,转过头向另外一个小厮说着:“我去去就来,你看好了,一定不准放他见面,要不然,后果自负!”说完以后又用防备的眼神看了一眼顾清妍,眸光了充满了警告。 这一切只能怪顾清妍太淘气了,如果一开始就表明自己的身份,也不至于会让人向防贼似的防着她。 顾清妍好气又好笑的丢了个白眼给门房,她就喜欢看门房一会儿吃瘪的样子。 门房将信将疑,走了几步都回头又看了一眼在屋檐下站着的那个翩翩男子。 他觉得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还是稳妥一些。 并没有朝二门走去,而是从大门侧走向了正厅的位置。 没过多久,大门处就走来了几个人,门房指着顾清妍向一名男子说道:“少爷,就是他。” 杨钊用审视的眼光看着眼前,这个器宇轩昂的男子,明明是很瘦弱的一个矮小男子,却总有一种气势让他很熟悉。 “不知这位公子找我家夫人有什么事?请问你们认识吗?” 顾清妍闻言转了过来,上上下下看了杨钊好几眼,而后也装作并不认识的样子弯腰辑礼:“不知这位仁兄尊姓大名,在下是找周婧莞,请问你是·····?” 杨钊按捺不住心中的不爽,忍不住冷冷的说着:“你好大的胆子,我家娘子的闺名也是你这个登徒浪子可以说的,门房,给我找人来把他打出去。” 一个陌生男人当着自己的面,要求见自己夫人,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在一旁候命的门房一听见少爷吩咐,岂能落后,每个人手上都拎着一条又长又粗的棍子就要扑过来。 “停!别激动,咱们好好说说。”这一棍子要是敲下来,她可能就要躺在床上好几天。 杨钊却并不准备放过他:“我已经说过了,你如果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 顾清妍气得一边跺脚,一边翻着白眼:“杨钊,你这个混蛋,敢让人打我,我跟你没完。” 杨钊连忙制止了一蠢蠢欲动的门房和家丁们,上前几步:“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顾清妍狠狠地跺着脚:“杨混蛋,我是清妍,你那狗眼居然没发现是我,还敢让人打我,气死我了。” 这熟悉的声音一入耳,杨钊的身体反射性地僵直了,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又惊喜万分:“清妍,你是顾清妍,真的是你?” 顾清妍瞪了他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样:“你是真的太笨了还是已经把我忘了,居然连我都没认出来?” 杨钊连忙摇摇头:“我怎么会把你忘了呢?只是你一出来就是一男人的打扮,我肯定就没往这方面想。” 顾清妍斜睨了杨钊一眼,心情更加阴霾,俊脸不自觉地沉了起来:“男的打扮,我平时不是经常这样吗?以前你都可以一眼就认出来了,现在倒好,我看你是根本不想再理我了吧?” 杨钊赶紧拍着胸口直呼冤枉:“天地良心,清妍,我和莞妹前段时间还在说,也不知道你过的怎么样了,还说隔断时间如果还没有你的消息,就去衮州看看,谁知道现在你去来了,要是让莞妹知道,还不高兴极了?” 顾清妍说起,脑海里就回忆起那个俏皮可爱的女孩子,忍不住笑着说道:“行了,不跟你说,我要进去耍耍那丫头,你不许跟来也不准说。” 杨钊轻轻笑了笑:“行,快去吧,也让莞妹高兴高兴。” 顾清妍笑着往杨府里冲去,只留下杨钊宠溺地笑了笑。 他和周婧莞能结成连理,顾清妍是功不可没。 周婧莞是川渝两地的龙头大哥周振华的千金,而他们杨家只能算是一介商户,根本没有资格去迎娶周家大小姐的。 可自从那一次他在街上偶遇了女扮男装的周婧莞和顾清妍,就被两个小丫头的风采所吸引。 顾清妍年纪要小一点,哪怕她比周婧莞更出色,也一没有让他动心。 或许是那一次的偶遇是意外,可没过几天,他们又相遇在了一起。 “又是你这个臭男人,你跟着我们干什么,是不是想找死!”周婧莞一声骄叱,让捂着脑袋准备找罪魁祸首算账的杨钊愣在当场。 明明是她们走路太张狂,撞了他好不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想事情想迷糊了,不知道二位公子可有什么伤没有,如果有伤,请随在下去医馆,在下一定会负责的。” 知道对方是两个女孩子,而且还是心念念之人,杨钊岂会计较,而且刚才还在幻想着,现在能和她多处一些机会,哪怕就是让人讹上也愿意。 顾清妍似乎看出来他想法,轻蔑地瞪了他一眼:“哼,什么玩意,不就是想和我们搭讪吗?用得着这样处心积虑吗?” 一副色眯眯的样子,果然是一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杨钊一噎,不敢和顾清妍狡辩,只用很紧张的眼神望着另外一个捂着嘴笑的女孩:“不是的,刚才是在下不对,不应该不专心走路,不然,就会避开你们,在下叫杨钊,只是一个商人,还未请教两位公子大名,如果两位有什么不适,请不要推辞。” 顾清妍哈哈大笑起来:“你果然是有备而来,明明是我们撞了你,你却能这样忍气吞声,甚至还这样好心,说,你到底有何企图?” 周婧莞继续捂着嘴大笑,她的顾家妹妹果然是一个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好手,三言两语就让眼前这人彻底交代了清楚。 “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那天无意之中看见了两位,知道你们是女孩子,我是一个男人,自然要让一点,而且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我不对,如果你们想出气,要打要骂我都不会吱一声,就只为了让你们消消气,好吗?” 顾清妍则瘪瘪一笑,十足的瘪三形象:“好呀,果然是一个厚颜无耻的家伙,小的们!” 几个跟着的小厮应声而出:“有!” 顾清妍大手一挥,纨绔弟子的形象立刻出现:“跟我上,他居然敢觊觎你们家小姐,你们说说,他配吗?” 随着一声“当然不配!”的声音,便伴随着几名小厮的拳打脚踢往杨钊身上凑。 杨钊连忙抱着头蹲在地上,等着他们的招待。 没办法,已经说了要打要骂悉听尊便,自然不能出尔反尔,哪怕他的功夫比这几个小厮厉害多了,也咬着牙忍受着。 或许正是他的示弱让周婧莞动了恻隐之心,居然叫停了小厮:“行了,你们就别再打了。” 小厮唯命是从,立刻就停了下来。 周婧莞又转过身向顾清妍抱怨着:“也亏得这人不和你计较,明明是你撞了他,人家都没有怪罪,你倒好,还让人把他打一顿,有这么蛮不讲理的吗?” 顾清妍瞪着眼睛望着她:“嗨!嗨!嗨,老兄,明明是他自己说的,要自己找罪受,我不过是好心帮他一把,你居然还说我的不是!” 而后就转过头望着杨钊,气势冲冲:“喂,姓杨的,你说说,是不是你自己要求的?” 杨钊哭笑不得,他什么时候要求要挨这一顿了。 见杨钊不吱声,顾清妍不干了,走过来一把抓着他:“问你话呢?是不是你自己想挨揍的?” 一问完这句话,她自己到先笑了起来。 周婧莞也捂着嘴笑了起来,看着两个笑语如胭的女子,杨钊的郁闷彻底散开,也憨直地傻乐。 这一下,顾清妍和周婧莞更是哈哈大笑起来。 于是,就这样,他慢慢地和她们成了一对好朋友,也正是这样,他才终于等到了周振华的点头,抱得美人归。 现在,看见当年的好朋友还是和以前那样开心,并没有因为顾东篱的事受到影响,他也跟着高兴起来。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戏精 顾清妍又恢复了他翩翩公子的形象,一路很张扬地调笑着身边的小丫头:“璎珞,你说,我今天是不是特别帅?” 与此同时,杨府邸阁中的紫薇苑,周婧莞用一双纤纤玉手挑逗着一只八哥:“你这小东西,就像我一样被关在这里,哪怕锦衣玉食,却没有了以前的自由自在,如果我有一双翅膀,肯定不会像你这样宁愿被关在这笼子里,可是我的这双翅膀比你这双大多了,而且也沉重多了,现在再也没有以前和清妍一起的新鲜日子,不知道清妍过的怎么样?听说她已经被人退了亲,而且还被人追杀,也不知道她脱险没有?” 回答她的是八哥经常说的一句话:“没事,没事。” 而这个时候她居然真的相信了,看向八哥的眼神热切又祈盼:“你是说她没事,这就好,这就好。” 八哥继续“没事,没事”又说了几句。 周婧莞这时候像是反应过来了,忍不住又深深地叹了一句:“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惜春春去,几点催花雨。” 暮春时节,深闺里无边的寂寞如潮水般涌来,这一寸的柔肠却要容下千丝万缕的愁绪。越是珍惜春天,春天却越容易流逝,淅淅沥沥的雨声催着落红,也催着春天归去的脚步。 顾清妍缓缓而上,眼里充满深深地自责,侃侃而谈:“倚遍阑干,只是无情绪。人何处,连天芳草,望断归来路。” 在这寂寞暮春里,倚遍了每一寸阑干,纵是春天千般好,怎奈也是无情绪。轻问一声:“良人呵,你在何处?”眼前只有那一眼望不到边的连绵衰草,蔓延着良人必经的道路。 周婧莞闻言抬头看着不请自来的一个清隽优雅的男子声影,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展颜一笑:“你是清妍!对不对?” 虽然是一个很陌生的面孔,可那一双眼睛骗不了人,眸光里的清澈,敏锐,坚定,是她最熟悉的印记。 不管顾清妍如何改变,她也能第一时间就认出来。 顾清妍挑了挑眉,风度翩翩又举止优雅地笑着说道:“你果然比你们家那榆木脑袋强多了,能第一时间就认出我。” 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好朋友,已经隔了这么久了,居然还是一眼就认出,说明她时时刻刻都这想她,惦记她,担心她。 周婧莞才不管她如何感慨,快速扑了过来:“清妍,真的是你吗?我是不是在做梦?快,掐掐我!” 顾清妍果然使劲地掐了一把周婧莞脸颊,白皙的脸上顿时红了一片,看得随后而来的杨钊心疼极了。 他从来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女人,今天却这样被人使劲掐,看得他心尖尖都在疼。 但也不敢说什么,哪怕他再心疼,也没胆子说顾清妍半句,要不然,到最后一定会是他的不是。 周婧莞被顾清妍这么使劲一掐,疼得泪水都快要流出来了:“清妍,你就不能轻点吗?疼死我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掐她,才像以前的她,不吃亏! 顾清妍轻轻摸摸她脸颊,又色眯眯地上前吹了吹:“乖,谁叫你不管好你们家那臭男人,居然敢让人打我,小妞,你说说,我不欺负你我还敢欺负谁,嗯?” 而后又一副臭流氓的样子望着杨钊:“姓杨的,我就是让你知道,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找你的女人出气,哼!” 声音温润动听,就像一缕阳光拂过脸颊,让人一听见这声音就会双颊发热,腿脚发软,心跳加快。 因为,连周婧莞这样一个已婚妇人都如此,更不要说那些尚未经历过情爱的女孩子们? 杨钊哭笑不得,他就知道这小祖宗惹不起,迅速地换了一副笑脸:“清妍,你就别再添乱了,瞧瞧,我媳妇都已经快要被你勾跑了。” 虽然知道眼前这男子是女儿身,可自己媳妇眼巴巴地望着一个男人,杨钊心里一点也不好受。 顾清妍‘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回头望着拉住她手不分开的周婧莞,色色一笑,又伸手捏捏女人脸蛋:“乖,回头我晚上都上你屋睡觉,以后都翻你的牌子,洗得白白净净的等我。” 周婧莞‘噗哧’一声也笑了起来,而后半俯着身子,唇角扬起,两个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含情脉脉,传神动人:“妾身知道了,晚上一定恭迎公子!” 活脱脱就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子,水灵灵的杏眼里闪着欢悦的光芒。 杨钊举目望天:老天爷,你还是快点把这个不男不女的妖怪赶紧收回去吧!他还想好好过日子的! ······ 听完顾清妍讲述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杨钊和周婧莞彻底惊呆了:“清妍,你受苦了,没想到你们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你当时一定怕极了吧?” 顾清妍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淡淡一笑:“怕有什么用,不管如何,我必须咬牙往前冲,以后的路如何谁也不知道,但至少可以肯定,哪怕到最后,大不了是一个悄无声息地死去,可也好过之前的种种,你们也知道我的性格,就算是败,也要拉上一两个垫背的。” 杨钊想起刚才这女孩的眦睚必报,忍不住点了点头,说出了肺腑之言:“嗯,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混蛋,谁欺负了你,你都会还击回去。” 顾清妍一脸傲娇:“原来你这笨蛋还是有自知之明呀,我还以为你除了笨,就只剩下傻了呢?” 杨钊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见相公脸色不好看,周婧莞忍不住敲了敲顾清妍脑门:“不准这样说你姐夫,你姐夫其实人挺好的,对我也好,知道吗?” 顾清妍捂着脑门,一脸苦逼像:“周婧莞,你这个重色轻友、忘恩负义的臭女人,当初说好了的,要给我当媳妇,现在倒好,你不仅背叛了我,还敢伙同别人来欺负我,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自己的女人跟着男人跑了不说,还跟着她的姘头伙和来欺负我。” 杨钊听见周婧莞这样维护自己,才不管顾清妍的鬼哭狼嚎,向周婧莞悄悄眨眨眼睛,却换来了女人的瞪眼。 他才不会计较,反正女人心里有他就行,便嘿嘿嘿傻乐。 顾清妍嚎了半天,却发现这小夫妻在那里挤眉弄眼,眉飞色舞,又哀嚎起来:“老天爷,你还是把我带走吧,不然,我的心脏快要受不了了!他们这样欺负我一个孤家寡人,合适吗?” 周婧莞等顾清妍嚎够了,才伸手拍了拍她脑袋:“行了,别演了,又没有人看,还惹别人笑话,瞧瞧,你的丫头,嘴都要咧到后面去了。” 顾清妍抬眸看了一眼璎珞,冷哼一声:“她再怎么样,也比有些人强,至少不会见异思迁,见色忘友,还背叛我的痴心,哼!” 言外之意,你自己掂量掂量,对号入座吧! 周婧莞浅浅一笑,目光越过顾清妍,落在了她的肚子上:“你的痴心值几个钱,我现在已经有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而且是这个世界唯一可以血脉相通的人,你说,这种幸福你能给吗?” 顾清妍一听这话,几乎不敢相信她的耳朵:“周婧莞,这个男人居然会值得你替他生儿育女?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笨女人,有点出息好不好?” 杨钊实在忍不住了,如果再这样让她说下去,他这辈子一定非要打光棍:“清妍,我好歹还可以替莞妹一个坚实的港湾,你呢?” 说完之后,露出一个挑衅的动作。 顾清妍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有些挫败感:“我这胳膊是不粗,怎么办,要不,等我练好了咱们再比?” 周婧莞使劲地打了一下杨钊:“行了,她一个女孩子,你跟她比胳膊,不是欺负她是什么?” 唉,她什么时候才可以不这样左右逢源,让两个人和睦相处呢? 顾清妍见周婧莞终于维护了自己,忍不住向杨钊翻着白眼:“哟哟哟,看看,她永远都会站在我这边,你最好靠边站.。” 周婧莞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杨钊也不和她再胡闹下去,而是问道:“对了,清妍,你来我们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别的什么帮不上什么忙,但这里谁家有什么动静,我还是知道一二。” 顾清妍眉头微挑,明亮的眸子里满满都是笑意:“不,我这次只是想来看看你,现在知道你过得很好,我也满意了,等过一会儿我就走,以后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周婧莞笑容凝结在唇角,一颗心直直的往下坠:“顾清妍,你太不够意思了,为了不愿意让我们卷进去,你就这样狠心一走了之,如果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受苦受累,而不能帮上一点忙,你说,我心里好受吗?” 周婧莞这番话不是谎话,多年的好朋友,现在却居然只是来看看,这让她心里很难受。 实际上,她也不需要说这些话,只需要顺着顾清妍的话点头就可以了。 她既然这样说,那就说明,是真心实意担心过顾清妍,好好考虑过她现目前的处境。 顾清妍轻轻抓住她一双小手,眸光里都是感动:“莞莞,知道你是我一辈子最值得珍惜的朋友,而我出了事情你没有帮上忙,心里本来就很内疚,可我的事情你真的帮不上忙。” 现在周婧莞已经有了牵绊,而且只是一闺阁妇人,她如何能忍心把她牵扯进去。 周婧莞很固执,有些恼怒地涨红了脸,咬牙切齿地说着:“不可能,你父亲要想翻案,就必须要他管辖的人站出来说话,而我们正好是他曾经管辖的人,如果我们站出来,一定会替你父亲洗脱冤屈的。” 别看她已经退隐于这一方天地,但她的头脑依旧如之前那样聪慧,一语道破其中的关键。 杨钊赞许地向夫人投去一眼,而后缓缓而谈:“对,清妍,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替你父亲翻案,所以,在他事发时就已经做了准备,暗中派人接近了一些可疑之人,包括你父亲之前的随从,还有两个是告发之人,听说你们家出事后就以后被我秘密关押着,本来我还想找机会给你带个话,可你也知道,莞妹即将临盆,我不敢擅自离开,所以,只能派人到处打听你的消息,谁知道却根本没有任何一点消息,原来是我的方向不对,如果往京城方向,肯定会打听到,是不是?” 这才是真正的朋友,患难见真情,她根本没有说什么,杨钊就已经做好了一切。 当听说了顾清妍一家了无音讯时,他已经嗅到了一种特别的阴谋。 顾清妍是谁,一个古灵精怪、绝不吃亏的女孩,如果真的能在明明知道顾家人会斩草除根时,还会任由他们找上门来欺凌,可能吗? 尤其是还闹了那么大一个动静,却鼠头蛇尾,落得个客死他乡的悲惨? 所以,他觉得顾清妍总有一天会找上来,便开始安排人把之前看守的几个人悄悄请到了一个秘密之处藏了起来。 如果今天不是顾清妍亲自来,他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那些人在他手里。 顾清妍有些感动,忍不住抱着周婧莞热泪盈眶:“好莞莞,我爱死你了,不,还爱死你家男人了,怎么办,要不,我以身相许!” 周婧莞使劲地拍了拍顾清妍脑袋:“想得美,他是我一个人的,怎么可能会让给你,你还是自己去找你的真命天子,我家男人才看不上你这个捣蛋鬼的。” 璎珞在一旁羡慕不已,原来二爷的人缘这么好! 杨钊也咧着嘴傻笑,既觉得意外又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就是,我一辈子只莞妹一个女人,你还是自己去找别的男人,要是让你们两个人相处,我可能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的,所以,顾清妍,你就饶了我吧!” 如果两个女人一天到晚就像刚才这样欺负他,什么好日子都到头了。 别说效仿什么娥皇女英,如果两个女人搅合起来,说不一定会集体出逃,去过她们的逍遥日子! 所以,才不要顾清妍这鬼丫头在这里待,哪怕日子久点,他的莞妹说不一定又起活泛。 所以,现在,只求顾清妍早点滚蛋,让他过一个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 顾清妍搂着周婧莞哈哈大笑,这一次她真的很开心,原来有朋友真好。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救人 杨钊把顾清妍等人送出了城,他心情很好,唇角的笑容比阳光还有灿烂:“清妍,你真的要去都江堰?” 顾清妍显然心情也挺不错,非常难得地没有打击杨钊:“嗯,我必须去看看,那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其实当时出事时我都应该去,可父亲不让我去,今天既然来了这里,自然要去看个明白。” 杨钊知道这妮子犟得很,一旦认准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浑然忘记了顾清妍的难伺候,柔声说道:“行,你去吧,如果现在不是菀妹的非常时期,我都应该陪你去。” 作为一个男人,自然责无旁贷应该陪着顾清妍去,但他的儿子即将出世,女人生孩子犹如一脚跨入了鬼门关。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顾清妍也知道周婧莞现在最重要,其实也很想呆在她身边等着,但毕竟生孩子不是一件很快的事情。 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生产,所以就想趁着这间隙走一趟,希望回来能赶得上周婧莞生产。 “杨大哥,你回去吧,我姐还等着你呢?你告诉我姐,我回去了之后还会回来看她和小侄儿的,让她一定要努力生一个小子,回头我也好练练手。” 杨钊又想到以后自己家儿子被顾清妍收拾的情景,就觉得心肝肝都疼。 “行了,快去吧,我也该回去了,你要注意安全,手里那么多人,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第一时间派人回来通知我一声。”其实杨钊这人还不错,只不过是因为和顾清妍太熟悉,所以根本没把他当成姐夫,而只是一个朋友,一个可以肆意妄为的朋友。 顾清妍心情极好,忍不住扬起唇角:“嗯,走了,我姐交给你了,如果她有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杨钊心里翻着白眼,实在受不了这人温柔时的模样:“知道了,我的女人我不心疼,还要你说呀?” 顾清妍笑着和杨钊摆摆手,然后策马而去。 杨钊一直端坐在马前,看着他们的影子越来越小,只到一点点也看不见了,才转过身回去。 顾清妍一马当先,率先向西南方向的官道上疾驰。 璎珞和凌五紧随其后,再后面才是刘侍卫的人。 凌五和几个伤重伤的人经过半个月的治疗,已经恢复为之前八成,虽然有两个人可能会落下终生残疾,但好歹还是捡回了一条命,对于这种常年在死亡边缘行走的人来说,也算是一件喜事。 毕竟,谁愿意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死去,就像埋在沙漠里的那些同类一样,彻底被人遗忘。 本来还想像从前那样,恢复暗卫的身份,但顾清妍并没有同意。 既然已经向别人证明了他们的存在,自然不用再过以前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而且现在他们在这里又没有人认识,也用不着隐藏。 对于顾清妍的话,暗卫们有些动容,没有人愿意过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他们也是迫不得已。 都江堰坐落在成都平原的岷江上,位于岷江由山谷河道进入冲积平原最重要的地方,它灌溉着灌县以东成都平原上的万顷农田。 原来岷江上游流经地势陡峻的万山丛中,一到成都平原,水速突然减慢,因而夹带的大量泥沙和岩石随即沉积下来,淤塞了河道。 每年雨季到来时,岷江和其它支流水势骤涨,往往泛滥成灾。 雨水不足时,又会造成干旱.远在二、三百年,古蜀国杜宇王以开明为相,在岷江出山处开一条人工河流,分岷江水流入沱江,以除水害。 秦昭襄王五十一年,李冰为蜀郡守。李冰在其治水的基础上,依靠当地人民群众,在岷江出山流入平原的灌县,建成了都江堰。 所以都江堰其实是一个防洪、灌溉为一体的水利工程,又因为它附近景色秀丽,文物古迹众多,也成为了人们平日里经常去玩的地方。 也正是如此,当时的顾东篱便是率先看到了先机,令人专门修了一条官道,平日还会派人进行专门养护,所以,这一条路是周围最舒坦的一条,甚至比成都市区道路还要舒坦。 毕竟市区道路相对来说,狭小而人口密集,不适合奔跑。 可这条官道不同,现在已经过了去都江堰观光的时节,路上人流自然稀少。 用策马狂飙来形容也不足为奇。 顾清妍这一番跑下来,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二爷,你倒是慢点,瞧瞧这一身汗!”璎珞见顾清妍慢了下来,也急忙赶了过来,看着大汗淋漓的小姐,她真服了。 别人家的小姐,谁像她这样,琴棋书画不爱,诗词歌赋不沾边,就喜欢寻找这种酣畅淋漓的刺激! 其实按照正常的骑马技术,顾清妍可能连那些侍卫都比不过。 但谁叫人家是主子,这些人再狂妄,也不能真真正正的放开胆子和她比。 “璎珞,怎么样,我今天的技术是不是比之前好多了?”顾清妍笑意融融,向璎珞问道。 “还不错,至少比前段时间好多了。”璎珞说的是真心话,顾清妍的技术正以一种神速在发展。 还记得第一次见顾清妍骑马,璎珞只能轻浅一笑,果然是女儿家的温婉。 而现在的骑马技术,甚至比一般普通男人还要好,从这一点来说,璎珞很高兴。 主子以高要求来严格对待每一件事,说明她是一个很严格的人,这种人最让人尊敬。 听了璎珞的表扬,顾清妍很得意地笑了,清澈明亮的眸子温暖而明媚:“我也觉得进步不小,” 又看了看一声不吭的凌五,笑嘻嘻地眨眨眼:“凌五。” 凌五立马上前,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自己后背一阵发凉:“二爷,什么事?” “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这话越来越少了,是不是对我这主子有意见,如果有,可以说出来,我这个人最民主了,不会也不像你们以前的主子,什么情面都不讲,就知道以权压人,是不是?” 凌五一手抵鼻做摩挲状,这句话可不敢贸然接。 无论如何回答,都会被顾清妍惦记上,还不如装着不知道。 如果说是,以后这女人一定会用他这话来堵世子爷,如果不是,岂不是当面就让这女人难堪! 顾清妍就知道这人聪明,根本不接招,可她是谁,能轻言放弃,似乎像是不清楚凌五的想法一样追问道:“凌五,你就不能说一句真心话吗?” 这话如此直白,凌五也无法再装聋作哑,抬头看着前面,深呼吸一口气,定定神说道:“二爷,这话你还是问别人吧?” 只要不把他拖下水,谁都可以! 顾清妍深以为然,立刻点头说着:“哦,璎珞,凌五说让我问你?是不是,凌五?” 凌五哭笑不得,这二爷怎么就和她过不去呢:“二爷,咱们还是赶路吧,如果天黑之前不能赶到,我们就只有露营了。” 对于凌五这话,璎珞心里微微一酸,表示赞同:“是呀,二爷,快点走吧!” 顾清妍东看看凌五,西看看璎珞,捂着嘴偷笑:“说,你们小两口什么时候达成默契,居然会这样共同对付我了,嗯?” 璎珞脸色一红:“二爷,你就别再添乱了,我什么时候伙同外人来对付你了?” 凌五一听外人两个人苦笑不已,虽然知道他们俩本来就是外人,可现在怎么觉得很别扭。 忍不住抬头偷偷地看了一眼璎珞,垂下头,不再作声。 顾清妍继续捂着嘴大笑,反正她是主子,没有人敢发话,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 璎珞脸上一红,飞身上马然后一路狂奔。 唉,二爷到底是谁的主子,明明她最委屈,为什么每次就知道欺负她! 谁知道刚刚跑了不到半里路,却发觉周围有些异样。 她骑的马情绪有些失控,像发疯一样,根本不顾马背上她的感受,一边疯狂地向前跑,一边还会时不时地撩起蹄子,非常烦躁地使劲蹬着地面。 而周围也突然出现了惊慌失措的鸟群和轰隆隆的轰鸣声,像是千军万马在咆哮,又像是一整座山都要向她袭来一样。 树木发出巨大的抖动,东摇西倒,非常吓人。 这时候的璎珞突然陷入了一阵不由自主地恐慌,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惊慌失措的鸟雀和簌簌发抖的树木还有烦躁不安的马儿,剩下的是一种让人恐惧的轰鸣声。 她现在已经忘记了如何牵制失控的烈马,只知道紧紧地、紧紧地抓住马绳,死死的、死死的趴在马背上,让自己不摔下来,至于这马要往什么地方去,她都不敢去细想。 忽然,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因为不知道是谁又产生了恐惧。 因为她现在已经连头都不敢回,只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怕一个不留意会摔下去。 “别怕,是我,现在你别动,我过来。”一阵久违的天籁之音传入了璎珞耳朵里,让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原来他来了。 不管如何,他并没有丢下她,在这样一个危难时刻,居然会不顾一切地来到她身边。 凌五试着放开了僵绳,按在马背上,然后轻轻一提气,身体便轻轻偏离了乘坐的马。 往璎珞乘坐的那匹马飞了过来。 趴在马背上的璎珞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里,一双大掌从两边包围过来,紧紧地握住她纤细的小手,随着大掌的进入,马绳也落入了男人的掌控中。 她的那一根细细的弦,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而男人温热又声音伴着沉重的呼吸声传来:“来,放轻松,靠着我,我们得下去了,这马已经失控,也不知道它会往什么地方跑。” 璎珞第一次表现出来了一个女人的顺从和柔弱,如蚊子般的声音:“嗯。” 凌五微微发烫,没有说什么,而是一边驾驶着缰绳,一边搂着女人的小腰。 然后重复着刚才的步骤,一只手按在马背上,另外一只手抱着女人一个提气,他们凌空而起。 这剩下的事情就容易多了,两个人都有一身功夫,下落这种事情自然是轻车熟路。 站在草丛中,看着刚才还骑在身下的烈马跑没影了,璎珞才回过神来,抬眸看着一脸担心的男人:“你怎么来了?” 凌五这时候才发觉自己还紧紧地搂着她的腰,赶紧放开:“对不起,刚才是权宜之计,希望你不要介意。” 感受到了男人的离开和话里的意思后,璎珞心里有一种深深地失落感以及浓浓的挫败感,她还是失败了。 “没事,我不会放在心里的,以后也不会再纠缠你了,刚才很谢谢你,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开口,救命之恩,涌泉相报。” 有些淡淡的甜意,有些酸酸的苦涩,还有一些莫名的怅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汇集成了难以言喻的滋味······ 她终于可以放下了—— 凌五听出了她话里的疏离,知道已经彻底把她伤着了,可他不会后悔:“好,以后有机会再说,现在我们回去吧,别让二爷担心!” 璎珞点点头,挤出一个黯然的笑容:“好。” 凌五看着又觉得揪心又觉得自责,但有些事情不能心软,不然,会害她一辈子!那样的话,更心痛! 现在他们都没有可以代步的马,只能徒步前进。 “对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就是没有感觉到,刚才那一声轰隆隆的响动是什么?” 凌五也微微摇摇头,心里一沉,隐隐有了不妙的预感:“我也不知道,我们刚才正准备走时,就发觉周围不对,二爷连忙让我们都下了马,甚至还让我们人拉着人,站在空地上,而我因为担心你,就赶过来了,并不知道二爷现在怎么样了?” 璎珞一听,瞪大眼睛,觉得简直是一个奇迹:“凌五,你可以呀,你好像忘了你的职责是什么吧?这种时候,居然敢擅自离开,看你回去怎么向爷交代?” 作为叶衍的人,自然要听叶衍指挥,凌五的职责就是保护顾清妍,现在倒好,他居然在这时候,居然敢背弃顾清妍,赶来找她! 如果让叶衍知道,不管顾清妍有事没事,他的这种行为都会受到惩罚,而且还是极其严重的惩罚。 凌五也知道他的职责,可面对璎珞的不知所踪,无法做到熟视无睹,而且当时好像也忘记了自己的责任,心念念的就是尽快找到女人,不能让她受到一点点意外。 尤其是第一眼看见了趴在那匹失控烈马上一动不动的人影时,心都要滴出冰来了。 那样一个惊慌失措的人儿,让他的心被狠狠地虐了一下,强烈的自责和内疚席卷而来。 如果不是他,璎珞也用不着落荒而逃,自然还会和他们一起,也不会遇上这件事! 所以,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武功算是学对了,如果没有这一身武艺,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才能救人,让她毫发无伤。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救赎 原来,顾清妍等人正要策马而行时,突然感觉到整个地面都在颤抖,而且这地颤动的频率越来越大,人都根本站不住脚。 骑的马都开始躁动起来,和周围腾空而起的鸟雀或者都开始变得烦躁起来。 顾清妍的脸色很难看:“大家快下马,站在没有树木,越空旷越好的地方,不然那些东西掉下来会砸到人的。” 侍卫们早就闻风而动,集体围了上来,把顾清妍团团围在中间。 凌五见顾清妍被大家保护的很好,打起精神来说着:“二爷,我去看看璎珞姑娘。” 顾清妍心里升起一丝内疚:“快去,赶快去,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我拿你试问!” 凌五很郑重地点了头,飞身上马,让本来就很躁动的马更加烦躁,仰天长嘶一声,强烈抗议着。 凌五挥动起手中鞭子,使劲地朝着马背上抽打。 只可怜这无辜的马儿,遇到这么严重的事情,居然还要拼命地奔跑。 等凌五没了影,顾清妍见刘侍卫等人一脸煞白,没有办法,这种天崩地裂的感觉实在太吓人。 顾清妍神情冷静,明亮的眸子里闪着一抹伤感:“大家别害怕,这应该是传说中的地龙翻身。” “地龙翻身?······” “原来这就是地龙翻身,好吓人的。” “听说地龙翻身会死很多人,如果我们在屋子里,肯定也会被掩埋的,是不是?” 侍卫们瞪大眼睛不可思议,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让人恐惧的事,只是听说这地龙翻身很吓人,会死很多人的,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倒不觉得有多严重。 而现在却能真真正正体会到这种恐惧,这种来自死亡的恐惧远远胜过世界上任何一种恐惧。 顾清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对,一会儿就好,持续不了多久,最多再一两分钟。” 果然,话音刚落,地面就慢慢停止了颤抖。 可他们还惊魂未定,总觉得天地都还在摇动。 顾清妍感觉到了地面不再颤抖,便坐在了地上。 没办法,两条腿直打颤,根本没劲,如果不是刚才地面抖动的厉害,早就蹲下去了。 侍卫们也和她一样坐在地上围成圈,虽然相互都一脸煞白,但谁也没有笑话谁。 又过了许久,顾清妍跳动的心情也平复了许多,看了看侍卫们,他们的脸上也不再如之前那样煞白。 “走吧,我们回刚才那小镇上去救人,留下一个人等凌五和璎珞,其余的一起都回去。” 这一突发情况,会死很多人,而他们现在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救那些埋在废墟下的人。 这时候不论是侍卫还是暗卫,都不约而同地点了头,扶着顾清妍上了马后,转过头,往刚刚才经过的那个小镇上跑去。 并非他们不害怕,但是面对这种让人猝不及防的情况,每个人都义不容辞地参与到其中。 回到刚才那个繁华的小镇,到处都只剩下残垣断壁。 而像是在每一个角落里,都有人在嚎叫:“救命,谁来救救我啊?” 可他们的呼救没多大效果,毕竟很多人都被压在了下面,能逃生的人实在少得可怜。 见到这样一副人间惨象,不用顾清妍吩咐,侍卫们都纷纷跳下马跑了过去,抬的抬屋檐,翘的翘竹竿,然后从那些残崖断壁中,掏出一个又一个被压在下面的人。 看着一个个被压断手或者脚的人,他们没有过多的去可怜或者同情,而是又继续加入另外一个救助点。 没过多久,凌五和璎珞也赶了过来。 璎珞看见顾清妍后,心中的担心一扫而空,连忙跑到她身边:“二爷,你怎么样?” 作为一个丫鬟,如果不是刚才她的肆意妄为,擅自跑开,顾清妍也不会派凌五来救她,更不会让她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顾清妍抬头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也放了下来:“回来就好,你的医术好,看看这些人的情况怎么样,能不能减少他们的痛苦?我已经让人去附近的药铺找了一些药材,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顾清妍却没觉得有什么小丫头嘛,爱使性子,很正常。 而且这件事罪魁祸首还是她,如果不开这些玩笑,璎珞就不会跑,她也不会白白担心这么久。 璎珞见顾清妍没怪罪,也知道现在忙,根本顾不上。 便点了点头,顺着指的方向蹲下去,认认真真开始医治那些受伤的人。 ······ “二爷,小镇上的人都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死了的人,我们还救不救?” 顾清妍深深地出了一口气,微微摇摇头:“不用,死人就没必要,现在我们赶紧去下一个场镇。” 既然人已经死去,就不能耽搁他们再去救那些活着的人。 侍卫们都点了点头,凌五吹了一声号子,在附近吃草的马儿闻声便跑了过来。 于是,顾清妍便领着他们又准备赶往下一个场镇。 “恩人呀,你们别走,帮我把我儿子从泥堆里救出来吧!” 一名妇人领着一群人拦住了去路,因为她知道这些人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如果想救儿子,根本不用费多大的劲。 顾清妍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大婶子,我们还有赶往下一个城镇,那里还有更多的人需要救治,所以,我们必须先走了,至于你儿子的尸骨,等随后的人来吧?我们无能为力,节哀顺变!” 那妇人立刻倒地嚎哭起来:“不行,你们不准走,这里还有那么多人被掩埋,你们就这样一走了之太残酷无情了吧,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去救别人了,万一是趁机溜了,我们怎么办?” 如果不是体谅妇人才失去了至亲,顾清妍早就火冒三丈:“大嫂子,我已经说过了,你如果不听,别怪我不客气。” 那妇人才不怕,反正她平日里就是这样蛮横不讲理,谁都会忌惮几分,而且现在她是应该受到救助的灾民,这些人就更应该和颜悦色妥协:“不,如果你们敢走,我就上衙门去告你们见死不救,铁石心肠,根本不管我们死活!” 璎珞和凌五火冒三丈,瞧瞧,这就是烂好人的下场! 一行人一个比一个的脸色难看。 如果今天不是他们赶到这里,这女人说不一定就死了。 现在倒好,救出一只白眼狼,还是一只会威胁人的白眼狼! 顾清妍彻底怒了,脸孔一板起来格外严厉:“好,既然你说我们见死不救,我就如你所愿,凌五,送她回刚才的废墟里,和她儿子一起成全她的慈母心,然后派人盯着,把刚才的东西都砸在她身上,而且不准让人救,要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如果没有死透,你就别回来见我!” 如果真要救出一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还不如让她灰飞烟灭来得痛快。 虽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但前提是好生,既然她不想活,就不如不救,成全她岂不更好。 妇人瞪大眼睛,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看架势,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冲上来给顾清妍来上两拳:“你敢,我好歹也算是一个大活人,你这样就是草菅人命,难道不怕别人说你?” 顾清妍邪魅一笑:“说又如何,我难道还怕别人说,反正这里还没有人敢说我半句,如果你不信,大可以试试!” 如果霸气的话让凌五都觉得痛快,果然,宁二爷的气势一出,果然非同寻常。 对于主子的话,他从来都是无条件接受,哪怕明知道会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也绝对不会退缩。 领着两个人走到女人身边,阴沉着一张脸:“走吧,如果你腿脚没劲,我会让你觉得脚下生风,跑得比兔子还快!” 女人彻底怕了,跟着她装腔作势的人们早就吓得簌簌发抖,哪里还有刚才想拦住人的气势。 “不要,不要,这位少爷,刚才是我胡说,我再也不敢拦住你们了,你们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我不会再拦着了,求公子饶命!” 看见这人来真的,女人哪里还有刚才的蛮横,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她刚刚才经历过生死,知道眼前这公子言出必行的后果。 顾清妍冷哼一声:“你刚才不是一副慈母的悲切吗,现在见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胁,就原形毕露了?” 女人跪倒在地上,她真的害怕了,凌五已经扶起她的肩膀,如果不是顾清妍发话,可能就真的被丢进废墟里等死。 见人们不再阻拦,顾清妍冷冷地看着瑟瑟发抖的人们:“我既然已经把你们救了出来,就自然不会半路而废,去漠视别人的生命,可你们倒好,如此自私自利,实在是太让人寒心了,罢了,我不会再同情你们,好自为之。” 人们都垂下头不再吱声。 他们的确好像做得太过,刚刚才眼巴巴地祈求别人来救助。 可一转眼就忘恩负义,得寸进尺,彻底寒了恩人心。 “刘侍卫,你在这里守着,如果有人来这里送东西,你就给他们好好说说刚才的事情,让他们自己斟酌,这些人该不该值得救,如果那些人不听,你就把我的帖子给他们看,说我说的,这些人就应该让他们自生自灭,谁也不准救!” 或许有人会说顾清妍太极端,但她不会后悔。 人,只有懂得珍惜,才能感恩,而这些人的自私自利,顽固不化,必须要受到惩罚。 要不然,有人做了好事却反而会被人诬陷,所谓的英雄流汗又流泪的悲剧又即将重演。 “是,属下一定照办,二爷请放心。”刘侍卫立马骑着马往一旁闪开,留下空隙等大部队通过。 这时候,人群中走了出来几个男人,个个身强体健,骨骼高大。 他们走过来向顾清妍拜了拜:“二爷,我们很惭愧,今天这事情是我们做得不对,让二爷寒了心,这样,我们几个想跟着二爷鞍前马后,只为了给家中父老一个机会,望二爷大发慈悲,看在我们的孤立无援上,收回刚才的话!” 果然,顾清妍终于等到了她一直想等的人,要不然她不会这样持续施压,就是想看看有没有能醒悟,为别人也留一线生机。 “好,既然你们愿意,我也不会再坚持,这样吧,我也不是一定要针对你们,而是希望你们能醒悟,不要一味地索取,不求你们付出,但只希望你们能够救赎自己,照顾好这些人就行了,别的,听天由命吧。” 听了她的话,所有人的满脸羞愧。 顾清妍领着人扬长而去,又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而天空中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渐渐地打湿了他们的衣服,璎珞一声不吭,从马背上的行李中拿出雨具,想让顾清妍盖上。 顾清妍看了看越来越密集的雨水,让人都停下来,把斗笠都带好,才继续前进。 因为她很清楚,这雨会越来越大了。 果然,等他们到达城镇,小雨已经变成中雨,雨势也越来越大。 纵然心急如焚,也只能减慢搜寻速度,先保证自己安全才行。 就这样,在忙忙碌碌中度过了三天,而他们的脚步也遍及成都到都江堰之间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城镇。 救治的人也从最开始的轻松变成了后来的不容易。 因为能成功等到他们救的人已经越来越少,而且等他们赶到时,容易救出的人已经被人救了出来。 至于那些没有动静的废墟里,必须靠凌五等人趴在地上,利用里面是否还有一丝丝微弱来决定是否挖掘。 而时间既然已经过去了三天,生还的可能性越来越小,他们便准备打道回府。 周婧莞被这次的地龙翻身给吓惨了,居然会提前生产,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可把杨钊高兴坏了。 直嚷嚷着一定要尽快回去瞧瞧他的儿子。 出了这么大的事,杨钊再担心周婧莞,也不能继续待在她身边,真真正正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盼儿子归! 所以,事发当时,就领着人赶往了最惨烈的地方,也和顾清妍一样,救治那些埋在废墟下的人们。 周婧莞也没有闲着,在家里安排人手运送各种粮食蔬菜,想尽快运到那些苦苦期盼的人们手中。 谁知道刚安排一些,就被小家伙彻底打乱了步骤,剩下的事情只能让杨钊的母亲代劳。 ····· 现在已经没有人还活着,这剩下的事情不再需要他们,顾清妍想尽快回去看看郁闷的周婧莞。 虽然知道他们都平安,可没有亲眼看见,谁也不会真正放心。 骑着马行驶在岷江河边,滔滔洪水伴着瓢泼大雨追随着他们的脚步。 顾清妍低头看着夹带着泥沙的岷江,有些发呆,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而她只能一闪而过!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危情 又继续前行了半个时辰,顾清妍猛然惊醒,刚才觉得不对的地方是什么? 她停了下来,侧目望着滔滔的岷江水,恍然大悟:“走,我们马上回去。” 璎珞很好奇地望着她:“二爷,怎么不走呢?” 顾清妍心里沉甸甸的,挤不出半点笑容:“凌五,你有没有觉得这水不对劲?” 凌五微微摇摇头:“没什么不对啊,这水很正常。” “不对,按理说下这么大的雨,岷江水应该涨很多,可是你发觉没有?好像还没有平时那么多,要知道这条河水非常湍急,水势也非常吓人,可今天却根本不像我之前见到的那样。” 凌五终于动容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脸的深思沉凝。 如果真如她说的那样,那这件事情关乎太匪夷所思。 “二爷的意思,是上面有东西堵住了!导自洪水并没有按照正常的排量下来,所以,这岷江河水才这样少?” 顾清妍一直密切注意着凌五的神色变化,见他也起了疑惑,更加肯定了她的想法:“对,你看,这洪水真的不太对,连续下了三天的暴雨,你难道没觉得这水的流量和我们当时进来时一模一样吗?” 凌五微微蹙眉,当时和现在的确差不多! 璎珞也忍不住说着她的见证:“对,如果二爷不说,我还没觉得,当时我骑着马跑的时候,正好有一段路是贴在江边跑的,那时候的水流比较湍急,而且就像二爷说的,这连续下了三天的暴雨,为什么这水没涨?” 顾清妍和凌五相似一眼,她把马往后转过身,灿如宝石的双眸闪出一抹光芒:“走,回去找源头:” 一行人就风驰电掣地顺着岷江河畔往上游跑去。 这时候雨更大了,还夹杂着狂风和雷电,像想阻止他们似的。 但都没有退缩,就如一条条奔驰的箭,疾驰而去。 又经过了半天的艰苦行程,终于来到了岷江靠近原始森林的发源地,果然,有一条流入岷江的主干河流,却只有寥寥几沟渠的量,宽大的河床显得有些怪异。 顾清妍下了马来,想徒步走向河边。 凌五连忙拦住了她的去路:“二爷,我去,你等着。” 顾清妍点了点头,毕竟他有功夫在身,哪怕一个打滑跌入河里,也会没事。 凌五临空而下进入河底,也迅速地爬了上来。 “二爷,这些河水都应该只是附近村里流下来的,没多少泥沙,如果是大山上下来的泥沙肯定多得多。” 虽然猜想得到了证实,顾清妍却一点也兴奋不起来,如果真是这样,后面的事情更艰难。 “走吧,咱们再进去看看。” 虽然已经达成了初步的意见,但事情没有亲眼看见,还是不放心。 凌五和他们一起向深山里出发。 又跑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在路边看见了一个穿蓑衣带斗笠的老汉。 “老丈,这条河里怎么会没多少水呢?”顾清妍上去问道。 老汉抬头指着前面一座山,向他们说着:“你们看见了吗?就前面那大山,前几天因为地龙翻身,整座山都塌下来了,应该是把山里的水都给堵住了。” 顾清妍顺着老汉指引的方向望去,前方弥漫的水雾中,那一座苍翠的大山被滑掉了一大片,只剩下另一边光秃秃的,让人看的心惊胆战。 连忙拜别了老人,向山中疾驰而去。 来到山脚下,看见这座山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光凭第一眼就发觉,如果猜测是真的,可能会是一个无法预料到的灾难。 “二爷,我上去看看,你在下面等我,好吗?”凌五一脸凝重。 这是一条原始森林,如果带上顾清妍,凌五不敢保证这条路上会没有没有危险,而且下雨路滑,万一一个不小心把她摔下去,怎么向叶衍交代? 顾清妍不假思索地摇头:“不,我必须亲自去看看,到底会有多严重?” 哪怕明知道上山会有多大的危险和未知的意外,顾清妍却仍然想要上去看看。 凌五其实很清楚他的建议,只是一个建议,顾清妍一定会去的,他眼眶有些发热:“好,我和璎珞护着你一起去。” 纵然前方还有巨大的困境和坎坷,只要他们同心协力,一定能共渡难关。 凌五和璎珞一前一后把顾清妍夹在中间,冒着随时都可能来的余震以及由于地震震松掉下来的滚石,异常辛苦地向山上走去。 看着气喘吁吁的顾清妍,凌五犹豫着半蹲在地上:“二爷,我背你上去?” 顾清妍立马趴在了他背上,早就想这样了,只不过觉得怕凌五为难,才一直咬牙坚持着。 趴在凌五背上,顾清妍神清气爽多了,自然也有机会向周围看看,他们离顶峰已经不远,到处都是滚落下来的石头。 所以上山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既要爬山,又要躲避时不时掉下来的飞石。 也亏得凌五身有一身功夫,要不然早就累趴下了。 其实这时候的凌五也基本上精疲力尽,背上背着一个大活人,身边还要牵着璎珞,既要努力快速上山又要观察周围的动静,避免被飞石砸中。 终于经过千辛万苦,他们看到了这一池汪洋。 大滴大滴的暴雨倾盆而下,落在这有几千亩的水池中,再加上对面山上流下来的石块夹杂着水流,让这一摊池水以肉眼都能看见的速度在迅速猛长。 回头望着远处一跃千里的成都平原,三个人都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凝重。 可以想象,如果这里的水溃坝了,整个成都平原将变成一片汪洋。 到那时候,就不是淹没一两个村庄或者城镇,而是整个成都平原,数以万公顷的土地都会被湮没。 让那些因为地震而失去家园的人们,再一次面临重创。 凌五看了顾清妍一眼,眼中闪着一丝佩服:“二爷,有什么良策?” 顾清妍苦涩一笑:“所谓的良策,就是让这些水不是一泻而下,而是分阶段慢慢流下去。” 分而流之只能把灾难降给少数人,给更多人一个活着的机会。 凌五先是一愣,旋即眼中闪过一丝赞同:“二爷,说吧,具体该怎么做?” 顾清妍指责不远处那几个山凹处:“我们必须从那三个地方分泄而去,而不能是一处,如果只有一个地方泄洪,这么多水下去,情况也一样,而如果一旦一个地方开始泄洪,另外那边可能就会面临无水可泄,所以必须三方同时进行,而且我们根本没有人,更不要说需要那么多人了。” 凌五不敢怠慢,向顾清妍抱拳说道:“二爷,你放心,我马上就去找人。” 顾清妍颓废的坐在地上,不管地上是否潮湿:“找人?你知道要多少人?三个地方同时进行,最少得要成千上万的人,现在这种时候,去哪里找那么多人?” 凌五深深地叹了口气,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情,民众趋于稳定,找几千上万个人倒也没什么。 可现在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剩下的都是一些惊魂未定的灾民们,人心惶惶,谁有心思去管这些。 “放心吧,我把世子爷的腰牌拿出来,到附近的军营区,看能不能调派一些驻军过来?” 凌五觉得现在是非常时期就只能用非常手段,至于以后叶衍会不会责罚,也已经不在乎? 听见凌五这样说,顾清妍心里算是放下了大石头。 “好,我们分头行动,我也不能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你身上,回头到附近走走,看能不能招募到一些灾民?” 顾清妍决定试一试,看能不能重赏之下有人来帮忙? 璎珞看了看下面的迷雾重重:“二爷,要不你在这里等,我下去让侍卫们出去找别人,免得你一去一来很辛苦?” 凌五知道顾清妍其实并不像她表现的这么大胆:“不用,我们一起下去,你和暗卫们待在一起,我会尽快回来的,你可以等我回来。” 顾清妍笑容一顿,很自然地点头答应着。 他们急促地下了山向山下的人说了看到的情况。 听说了上面会如此严重,无论是身经百战的暗卫们,还是面对勋贵们皆不变色的侍卫们,都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毕竟,这件事情太惊赫了。 如果一旦溃坝,便不是一两千人死去,而是成千上万的人失去家园,包括老祖宗们留下来的成都府,也将毁于一旦。 要知道,成都府已经存在了上千年,人们围绕着这座城市生养、繁栖,孕育了多少人,连着名诗人杜甫都曾经发出过这样一个感慨:“曾城填华屋,季冬树木苍,喧然名都会,吹箫间笙簧。” 寥寥几笔就勾勒出富庶繁华的景象,而今天,如果不是宁二爷觉得不对劲,那么,整个成都府就会成为一片汪洋,又有多少人失去性命,又有多少人会流离失所,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 侍卫们二话不说,纷纷骑上马,尽可能分开跑,往各个城镇里去。 哪怕是坑、是蒙、是拐、是骗,也要找齐二爷想要的人。 果然。面对顾清妍开出的价格,很多人还是都愿意来参与。 并不是人们真有什么保卫家园的壮举,而是现在已经穷得叮当响了,如果只这样干等着皇帝的赈灾,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现在既然有人愿意出高价来请他们,自然会有人争相而来。 要知道,平时他们做工都只能挣二十到三十文一天,可这位宁二爷,居然给出了一百文的高价,就只是让他们做一些挖土的事,很让他们心动。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是这位宁二爷好心,故意给出这么高的价格,也算是间接地资助他们。 所以,看着浩浩荡荡走来的人群,顾清妍算是彻底放下了心来。 她并不知道凌五是否能寻求到援助,就眼前这四五千人,大不了多做几天,也一定可以把眼前这一个巨型湖泊撕开一条口子来。 虽然很多人都可能存在滥竽充数的嫌疑,但至少有这么多人就让人觉得有希望。 顾清妍安排他们先集中开挖一个隘口,正是那座大山滚落后形成的一座小山。 只要把这座小山平移出一道口子,然后就能让泄下来的洪水直接形成一道新的河床。 挖了才半天,凌五就带着一个两千人组成的驻军部队赶来了。 顾清妍也没有过多表示感谢,安排他们进入了另一个隘口开挖。 谁知道还没有安顿下来,成都府城的郡守王大人又带着一群由各地民夫组成的部队赶了过来。 顾清妍很吃惊,这件事情并没有惊动这位日理万机的大人,难道这位王大人属狗的,鼻子特别灵,居然会嗅到这里? 瞧见宁二爷一脸诧异,王大人只能款款而谈:“作为一府之城主,自然有保卫我府城的职责,其实我们早就注意到了这里,所以才会这样神速,只不过没想到,还是让你抢了先机,宁二爷果然是独具慧眼之人,本官佩服得五体投地!” 其实他心里的苦无法言说,明明是有人拿着一个御用之物找上门,强行要他立刻召集人马赶过来帮忙,不然当场可能就项上人头不保,甚至还会祸及子孙。 本来就因为这一次的地龙翻身而分身乏术的他,不得不放下手里所有事情,拼死找足了那么多人,才敢这么快赶过来。 本来还觉得大题小做,简直太憋屈至极的举动。 但当第一眼看见了眼前这巨型湖泊时,才知道所谓的正事在这件事情面前,根本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他已经预计了,这里的水一旦倾泄而下,会是怎样一个惨烈。 也正是如此,才对这位第一时间发现险情的宁二爷佩服得五体投地,如果不是顾忌周围人太多,他都要跪下来磕头了。 这位宁二爷的丰功伟绩甚至可以载入史册。 为了赶时间,顾清妍把人们都分成了两批,日夜不停,加班加点,终于在两天后达到了一个预计的效果。 其实如果按照最稳妥的办法,还应该在挖上一两天。 可湖泊里的水已经到达了一个峰值,如果再不泄,可能就会功亏一篑。 随着上面一个红旗的挥动,三个地方同时被一声响彻大地的爆破声炸开。 而洪水也如预计的那样从三个地方倾泄而下,明晃晃的湖水也越来越少,再也不能对繁华的成都府形成任何威胁了。 人们都忍不住欢呼起来,纷纷庆祝他们努力得到的回报。 顾清妍同样兴高采烈,终于,她将继续见证成都府的繁华。 谁知道乐极生悲,她高兴得蹦起来时一个不小心,居然会踩空了,悲催的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随着一声响彻天地的“啊——”声,人们都眼睁睁地看着宁二爷滚下了山崖,忍不住都大声的喊着。 下面是波涛汹涌的洪水咆哮着,二爷也即将滚如滔滔江河里,为她的壮举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获救 看见顾清妍径自往下落,凌五和璎珞都不约而同纷纷向下面直坠而去。 而已经逐渐适应了人们的眼光的暗卫们也纷纷向下面飞去。 说时迟那时快,十几到人影直冲冲地往下坠,看得现场的人们瞠目结舌,纷纷祈祷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可事与愿违,他们都没有抓住顾清妍的一片衣角。 眼睁睁的看着顾清妍往下坠,哪怕他们在后面拼命追赶,也跟不上她下坠的节奏。 尤其是凌五和璎珞,那叫一个追悔莫及,如果眼睛不离地盯着顾清妍,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人们都很清楚,一旦掉下去,会是怎样一个结局。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可他们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宁二爷往下坠。 而这个时候在人们的惊呼声中,却忽然从对面飞过来几根竹竿,斜斜地插在裸露的岩石上,竹干刚刚插稳当,顾清妍也刚刚下落于此。 然而下落时冲力太大,竹竿也没人阻止继续下坠。 虽然被阻隔了一些冲击力,但还是没能抓住这一次机会,又径直往下落。 这时候人们看见了一个黑衣人在竹竿飞过来的同时也飞了过来,速度和时间刚好,一把拎住了缓慢下坠的顾清妍。 而后在人们的惊呼声中,黑衣人一掌拍在了悬崖上,利用碎石的冲击力,从悬崖边直直地飞到了另一端一个小山丘上。 黑衣人站稳后,放下顾清妍刚刚传了口气,凌五和璎珞也一前一后赶了过来。 他们的身后是接踵而来的暗卫们,一个个扑通扑通地落在了狭小的山丘上,顿时觉得有些拥挤。 可没有人会在意,都不约而同地围在了已经昏死的宁二爷身边,面露担忧。 看见顾清妍总算是安然无恙,凌五扑通一声跪在了黑衣人的面前:“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其余众位暗卫们也跟着跪了下去,对于高手,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更何况还救了宁二爷,就冲着这种壮举,他们心甘情愿。 老谭非常淡定,他见惯风雨,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自然不会贸然相救:“你们也别多说了,赶快看看他的情况,不过,应该吓晕了,不用担心。” 说完之后准备离开。 凌五看了一眼昏死的顾清妍,知道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便继续跪在老谭面前:“还请恩人告知姓名,以后二爷问起,小人也好交差。” 老谭瞪了他一眼,微微蹙眉:“作为一个暗卫,最应该的是什么,你难道忘了?” 凌五一噎,也一痛,暗卫的身份,永远是属于黑暗。 自然就没有名字可言,有的永远是代号。 他根本没有资格去问老谭的名字。 “对不起。” 老谭先是一愣,旋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知道就好,赶快带她回去吧,外面的日子不属于她,要不然再出了什么事,看你怎么交代?” 就这丫头的性格,他们不强行,可能一年也到不了京城,想想就头疼。 如果他们一年之后才回京,那他也必须等上一年,还不把人急死! 成文帝给的命令,就是一直待在这丫头身边,随时保证她的安全。 前一次如果不是顾清妍机智,他就可能会出手从而会暴露。 而今天这样一个居民狂欢的时候,这丫头是见不得别人一点点兴奋呀! 凌五抱拳叩拜,重重地点了点头:“多谢恩人指点,我们即刻就准备回去,谁知道会出这些事,再一次拜谢恩人?” 老谭收敛起笑意,沉声说道:“知道就好,要是她出了什么事,你死一百次也不足为惜,好自为之吧。” 说完之后,那双温润如墨的眸子似有若无地看了一眼顾清妍,飞身而去。 留下所有人膜拜的眼神,看看这一身功夫,简直是秒杀。 人们都在纷纷讲述或者猜测这人的身份。 “你们说,这人是谁?” “谁知道,不过,看这一身功夫,不会是神龙见尾不见首的,咱们大明皇朝第一高手潭药吧?” “不可能,潭药是何等神秘的人,怎么可能会跑到这里来?” “就是,宁二爷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商户的身份,潭药才不会救的。” “这可说不一定,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好歹也是一条人命,潭药不会见死不救的。” 或许现场只有守卫王大人才清楚老谭的真正身份。 但他也只能猜测而没有切实的证据,更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去向别人说他的身份,只能感慨人们的突发奇想的确很神奇,居然会离真相那么近。 在凌五和老谭说话的间隙,璎珞已经跑到顾清妍身边,伸出手先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药丸,才搭在二爷手腕处,细细地诊起脉。 没办法,此刻的顾清妍情况太吓人。 全身因为与树枝和碎石的摩擦,整个人看起来血肉模糊,各种划痕比比皆是。 看得璎珞胆战心惊也心痛不止,她果然没有做到一个贴身护卫应该的职责。 让保护的主子在眼皮底下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现在已经不是如何向叶衍交代的问题了,而是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仔仔细细反反复复的诊治了许久,璎珞才放下心来。 “怎么样?二爷怎么样?”见璎珞医治后,暗卫们和凌五都围了过来,一落不落的望着她。 “没事,除了大腿和胳膊都骨折以外,身上的擦伤面积超过一半。” 听了璎珞这话,他们都瞪大眼睛望着她,觉得不可思议,这也叫没事? 璎珞知道他们想的什么,苦涩一笑:“她至少保住了一条命,而且下落的时候,居然会想到用手把脑袋捂住,胳膊大腿受点骨折没什么,如果把脑袋摔破了,可就无回天之力。” 众人恍然大悟,对呀,如果脑袋出了血,就不是骨折这么简单的事。 这时候更佩服这位睿智的二爷果然非同寻常,别人摔下山崖,肯定会想到用手去抓住一些东西,防止继续跌落,可他到好,先顾着了脑袋。 凌五看了一眼昏迷中的顾清妍,心里的内疚达到了顶峰,但现在这地上躺着也不是个事,还是赶紧送进城里医治才好。 “行了,别愣着了,赶紧做两个担架,先把二爷送回城再说。” 对于做担架这种事情,暗卫们是信手拈来,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做了一个简易的担架。 把顾清妍抬上担架,立刻就有两个暗卫站在了两边,抬着担架气也不喘一个跨越,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刘侍卫也想赶过去帮忙,奈何技不如人,只能隔洋兴叹。 凌五向他指了指下面沉默中的村民们。 刘侍卫点头答应,表示会把后续的事情做好:“你们放心,我有分寸!” 凌五在才跟上了璎珞等人的步伐。 一行人来到山下,他们骑着马也技术娴熟的一前一后保持着平衡,让顾清妍根本感觉不到一点点颠簸。 ······ 刘侍卫则来到了由他们招募的村民中:“想必大家也看见了刚才的事,我知道是你们心头在祈祷,才让我们二爷没事,所以为了表示对大家的感谢,我就自作主张一回,为大家多争取一些,这样吧,一人一两银子,人人都有份,算是为二爷祈福,好不好?” 听见刘侍卫这样说,村民们自然欢呼雀跃起来。 甚至有些年纪大的男人居然会立刻跪在了地上,向顾清妍消失的地方磕头叩拜,感谢他施予援手。 “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你一定要保佑二爷平安无事,我们会为他天天祈福,感谢他为我们做的努力。” 侍卫们见到了人们的激动心情复杂,虽然这种激动是建立在了金钱的基础上,但这样多多少少还是可以为二爷做一点贡献。 刘侍卫从怀里掏出五张一千的银票,递给了负责安排统筹的几个暂时的管事:“来,这里是五千银票,你们拿去兑换成碎银子,送到每个人的手里,我事先声明,如果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暗中克扣了他们的工钱,回头自然有人会找你们算账的,要知道二爷最痛恨的就是这种人,你们该拿多少就拿多少,按照我们事先已经说好了的数目,如果剩下的你敢私吞,后果肯定比你想象的还要重。” 几个管事腆着脸笑道:“请刘公子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克扣每一个人的钱,大家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不可能做这些昧良心的事情,对不对?” 刘侍卫看了他们当中的其中一眼,慢悠悠地说着:“其实我们二爷心里有数,这次你们一共来了四千八百九十个人,所以根本用不了这五千两,对不对?至于剩下的你们就平均分配吧,免得到时候说分不均匀,谁也别说谁是大谁是小?” 接过钱的几个人都忍不住暗暗称奇,原来这些人好厉害,多少人居然会一目了然?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自然也没有人再说什么,反正每个人能分到十两银子,还是不错的。 同样是请来赈灾的人,这些村民们能够一人一两银子,只看得那些驻军和王大人带来的民夫们眼热,一个个都眼神热切地望着军官和王大人,看看他们能有什么表示? 驻军军官有些勉强,他倒是可以大方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可要是真让他拿银子,哪里来的?连军饷都是世子爷暗中接济,要不然他也不敢私自出兵来这里。 王大人更郁闷,这一次的灾难所需的银子太多,他这个父母官都有些坐不住了,哪里还有闲钱来发? 两个人忍不住都纷纷抱怨,这位出手大方的宁二爷,为什么你就不能给那些人少发一点,剩余的银子就可以把整个的钱都发了? 搞得现在给留下这么大的隐患,可人家有钱自然有任性的资本,他们只能颓废地垂下头,不敢看属下们的眼睛。 像是听到了众人发自肺腑的呼声,刘侍卫也走到两位大人面前:“王大人,刘长官,我这里只有五千两银子,是二爷特意准备好了的,我现在交给你们,希望你们不要嫌少,让所有人都渡过这次的难关吧!” 虽然和那些村民的一人一两相比,他们近万人来瓜分这五千两是有些少,但是能有就已经不错了。 王大人和刘长官连忙表示感谢,并且一再保证,会将这件事情上报朝廷,让朝廷嘉奖这位神秘而大方的宁二爷。 刘侍卫淡淡一笑,挥挥手,告别了王大人和刘姓军官后,扬长而去。 ······ 回到成都府城客栈里,顾清妍也清醒了。 看着自己这长得像粽子一样的身子,顾清妍向璎珞诉苦:“好璎珞,你就饶了我吧,这样我怎么动啊?” 虽然看着这样被绑成粽子的顾清妍有些好笑,但璎珞根本笑不出来,反而更加心疼。 如果不是她的疏忽,顾清妍何至于遭这样的罪过。 “好璎珞,你就别板着脸了,我都快要郁闷死了。” 璎珞仍然一声不吭,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后,继续低头缠着。 “小珞珞,你这样我很热的。”顾清妍又开始鬼哭狼嚎起来。 璎珞也知道她难受,可浑身都被擦满了膏药,凭着这位爱闹腾的性子,如果不小心给蹭了,就没有了药效。 也正是这样,才遵从凌五的建议,故意裹得严严实实,就是防止她不听话。 顾清妍又开始嚎起来:“臭璎珞,坏璎珞,我好歹是你的爷,你居然不听爷的话,等我好了,会把你大卸八块,不,九块。” 璎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等你好了再说吧,现在必须听我的。” 顾清妍凶狠地瞪着她,目光灼灼:“不,我现在就要起来,你快点把我放开。” 璎珞正要说话,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姓顾的,你又不听话了。” 随着如此敢称呼她的声音传来,一个丽人走了进来。 顾清妍一看见这人立马就焉了:“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坐月子吗?” 周婧莞狠狠地瞪着他:“原来你知道我在坐月子,还要这样闹腾,你到底想要我害什么病啊?” 虽然看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丫头,她很心疼,可如果不是她自己不听话,璎珞何至于此! 顾清妍有些心虚,向周婧莞展颜一笑:“姐,这件事情我也没想到啊,谁知道乐极生悲呀?你以为我愿意啊。” 周婧莞被杨钊扶着,面色红润,一看就是修养的很好,只不过周身都捂得严严实实。 如果不是因为顾清妍出了这么大的事,可能周婧莞就连房间门都没有机会出。 坐月子需要避风静养,可实在是太担心顾清妍了,苦苦哀求着杨钊,杨钊又呦不过她,只能这样严密防范。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蜀锦 其实按照顾清妍内心来说,并没有觉得这次闯的祸有多大。 可现在,这件事情居然会惊动了正在坐月子的周婧莞,这让她总觉得很深的罪恶感。 从周婧莞一进来的那一刻,顾清妍脸上的哀怨便已经悄然褪去,黑亮的瞳孔极具内疚:“好姐姐,你就别再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周婧莞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再不及就是成心的,故意想折腾我是不是?” 完全是一副长辈的口吻和语气,哪里还有之前的亲密无间。 顾清妍有些心虚,忍不住仰天长叹:“老天爷,你还是向我姐说一下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谁愿意发生这种事情,对不对?” 到现在她都还没有缓过神来,总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她根本一点也不希望有这种事情。 “好吧,现在我暂时可以放过你,但是我想问一下,你什么时候回京?”周婧莞觉得还是不能让这小丫头在眼前晃荡,要不然出了什么事,谁都没法交代。 “姐,我的好姐姐,你这是嫌弃我了。”顾清妍可怜极了,仿佛是被别人丢弃的流浪狗一样,凄楚可怜。 周婧莞指了指她额头,深呼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你就作吧,我要是嫌弃你就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来看你,只是你现在好歹也是皇帝亲授的县主,过段时间就是一年一度的端午宴会了,不管怎么样?你总应该出席吧,不可能还藏着不露面吧?” 当初顾清妍离京是正月,这一路行来,已经到了阳春三月的末端。 这里离京城路途遥远,如果按照正常的步子,也要走半个月。 现在,顾清妍已经是一个半残之人,自然不能像以前那样可以骑马。 如果坐马车,这速度肯定要慢多了,等他们这一路晃悠下来,回去正好赶上过端午节。 顾清妍撅着嘴非常的不情愿:“姐,我可以称病,反正都已经这么久了,没有人会注意到我的,我才不想去那种场合,难受死了。” 那种莺歌燕舞的盛会,她会被拘着很难受的。 周婧莞察觉到了顾清妍的小动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更多的是心疼:“我看你是懒病犯了,欠收拾,费这么大的劲,就是想在皇帝面前露个脸,好替你父亲翻案,现在又有这么大的功劳在前面,你还不去又是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要是你再拖延,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顾清妍想到回去就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自由自在,总觉得那个牢笼又将把她重重的束缚,忍不住沉默不吱声,用无声来表示抗议。 周婧莞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怎么连吭都不想吭一声,是不是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如果不是这丫头不听话,她何至于此! 顾清妍连忙赔笑:“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我只是舍不得姐嘛。” 听见顾清妍说这样的话,周婧莞也觉得很不舍,但是她们的身上都有各自的家族利益牵扯在一起,不是以前那种随心所欲:“有什么舍不得的,过段时间,我如果有空就到京城来看你,总行了吧?” 顾清妍一听瞪大眼睛,一双眸子发出一抹异样:“真的,不许反悔,我还没见到我干儿子呢。” 没办法,如果不是被绑着,她都要爬起来抱着她一顿狂亲。 周婧莞伸手揽过顾清妍的肩膀,声音里满是酸涩:“当然了,你不是说你的炫衣坊怎么怎么样?我也想看看你那是不是真的,是不是骗我的?” 如果不是她被束缚,何至于出趟门都这样艰难。 一说起炫衣坊,顾清妍立马扬起笑脸:“当然不是,我怎么会骗你,对了,我还有事要跟你们说,姐夫?” 一直被冷落在一旁的杨钊忍不住扁扁嘴,这时候有事相求就是姐夫了,平时一口一个笨蛋傻蛋的不离嘴, 今天被这小丫头这样一口一个姐夫,他总觉得后背一凉,有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可真不爽。 见杨钊没有回答,顾清妍就又喊了一声:“姓杨的,我叫你了,你怎么不听呢?” 周婧莞一个爆栗就给拍了下来:“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臭丫头,什么叫姓杨的,他是你姐夫,好好说话,要是再不听话,看我不打破你的头。” 被一通爆栗,顾清妍自然老实了许多,语气也好了许多:“行行行,姐夫,姐夫。” 杨钊是时候走上前来,“有什么事?” 反正有自己家娘子维护,不管这丫头再怎么混蛋?在娘子面前就会老实许多。 顾清妍挑了挑眉,忍不住嘀咕道:“马屁精。” 杨钊以手抵唇,微微笑了笑。 顾清妍抬头看见周走又要发怒,连忙僵硬地笑着说道:“不是的,不是的,我说的是我,我说的是我,行了吧?” 没办法,这时候的周婧莞散发出一种母性的光环,可不敢在她面前蹦哒。 语气中,竟隐隐有讨好杨钊的嫌疑。 周婧莞笑了笑,也没过多计较,反正这丫头的性格都是如此,改也改不了,还不如顺其自然,这样他们会融洽些。 顾清妍定定地瞪了杨钊一眼,有些不甘心,可现在也由不得她使性子:“是这样的,我听说你们的蜀锦最近好像生意不大好,要不我想了一下,把你们的蜀锦运往京城,毕竟京城是集中了所有优秀的东西,而你的蜀锦也只是在云贵川一带小有名气,却不能被所有人认可,所以我才有此决定,不能让蜀锦蜀绣被我们所埋没,让世人都知道蜀锦蜀绣的漂亮,而如果想要她声名远播,进京是必然的结局,是不是?” 一番话,说的杨钊都情绪激昂心潮难平。 他是蜀锦的第五代传人,这么多年为蜀锦的发扬光大所做的努力是寻常人根本不能想象的。 自从五年前父亲离世,他开始接管整个蜀锦的制造,总觉得有些力所不及,虽然家里的生意是嫡传,而杨家又是整个四川的世族大家,有很深的底蕴,自然不担心什么关门的事情。 自从接掌了铺子以来,他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可毕竟京城太遥远,而且那里的人和他们又没多大联系,这种想法便一直并没有实现,他们只是一个商户,如果不能把生意做大,甚至蜀锦即将在他手下消失,如何对得起杨家的列祖列宗。 “清妍,你的意思是说,想利用你们炫衣坊的名声,把蜀锦蜀绣这招牌打出去?” 顾清妍点了点头,虽然被璎珞绑着,能动动胳膊动动手还是挺可以的。 “对啊,我们炫衣坊做的是高端衣服,而蜀锦蜀绣又是那么的漂亮,甚至比苏杭的绣品还要漂亮,我们当然不能让蜀绣这块招牌就此被埋没,至于具体怎么操作?我接下来会考虑认真考虑一下,不过,最起码应该有东西让我们带过去一部分,先试试水,如果真的可能,也不失为一个良策。” 杨钊目光里充满了很激动的样子,毕竟如果真如顾清妍说的那样,让蜀锦在他手里发扬光大,让人们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叫做蜀锦的漂亮东西,也不枉他为之努力的结果。 周婧莞坐在床沿,看着被缠身被过的严严实实的女孩,却因为他们家的事连受伤都没机会休息:“行了,什么事情过后再说,你现在正在养身体,不能轻易动脑子,要不然以后傻了可怎么办?” 顾清妍莞尔一笑:“没事,我要是因为这件事情傻了,就可以让姐和姐夫养我一辈子,反正我正好就赖着你们了。” 活脱脱就是一个赖皮模样。如此一狡诈的丫头才是他们熟知的那个女孩。 “成,养你一辈子,”周婧莞宠溺一笑,忍不住微微开始担心,她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可最为狡猾任性而刁蛮的女孩,她的另一伴又在哪里呢? 女人柔软些,才更容易博得男人的欢心和怜爱,太过刚强,只会令人敬畏疏远。 而顾清妍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仍然我行我素,实在让人担忧。 “也不知道谁才配得上你这丫头,你也不知道收敛点!这样下去谁愿意娶你!”周婧莞抬头看着笑魇如花的女孩,讶然片刻,才叹道。 顾清妍轻轻嗯了一声,将头靠在周婧莞的身侧,就像一个不经世事的孩童寻求庇护一般。 也只有在周婧莞面前,她才肯放纵自己,露出这样的软弱。 因为与此同时,她脑海里闪过的那一张妖孽般的脸,各种思绪无法言说,甚至包括周婧莞。 毕竟叶衍的身份和他之间的差距太大,不管以后他们两个人会不会走到一起,都只能是一个未知数的定义。 而且这件事情根本没有一点点眉目,她不可能告诉任何人。 也正是如此,因为内疚,因为心虚,只能依靠着一心一意为她考虑的周婧莞,用这样一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内疚。。 她们之间根本没有一点点血脉,而周婧莞却是真真正正替她考虑着一切。 而她,却不得不隐瞒,这其中的酸楚,只能独自承受。 与此同时,璎珞也想起了世子爷的那张脸? 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世子爷会对顾清妍另眼相看。 都是同一类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骄傲,更有最敏锐的嗅觉,能够觉察出所有未知的秘密。 或许世人都会羡慕他们的风光无限,可是又有谁知道他们为此付出的努力。 就比如这一次出来,亲身经历了各种事情,让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一心只想报仇雪恨的复仇女了,她心中已经渐渐地有了一丝波澜。 ······三天后,顾清妍总算顺利地出了城。 因为她身体还没有康复,全身的擦伤虽然已经开始结疤,但为了稳妥起见,璎珞还是明令禁止她骑马,只待在马车里数车棚顶上的木头。 纵然万般无奈,顾清妍也为了自己不能留疤而必须听从璎珞的话。 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万一真的留疤,岂不是一辈子的事。 对于顾清妍能这样安心待在马车里,璎珞表示很诧异。 她不过随口一说,便可以把主子拘着,实在是一件很诧异的事情。 其实对顾清妍身上的疤痕,璎珞自然根本没有一点点压力,如果这一点小事都不能做好,她根本不敢在爷面前夸她的医术。 “二爷,要不,你还是出去散散心,一整天待在马车里,也不利用身体的康复。”见顾清妍一整天就待在马车里看书,外面的景致连看也不看一眼,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罪大恶极的事。 这个时候的顾清妍表现出了一种和她年纪不一样的孤独,一种对周围人的排斥,而宁愿自己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空间里一样。 顾清妍拿书的手一顿旋即神色镇定的摇摇头:“不用,天天骑马,两条腿难受,还不如就这样在马车里舒服。” 一整天在马上骑着,不仅风沙特别大,而且一天下来,两条腿也难受。 现在又不赶时间,而且回京后还有很多事情要重新考虑,她必须让自己这几天彻底松懈下来,好好的放松放松。 虽然这话没错,让璎珞更加愧疚,反而小心翼翼地看了顾清妍一眼:“其实你不用担心疤痕,这一点只是皮外伤,等过几天,我另外调制出一种护肤,保证还你一个原来的样子。” “我知道。”然而,顾清妍却半点不怀疑,温和地说着:“只是不想出去,待在里面还舒坦些。” 见顾清妍固执,璎珞只能继续在车里陪着,就这样一路摇摇晃晃,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在路上颠簸了半个月,终于回到了繁华如初的京城。 顾清妍撩起车帘,远远地看着高大威武的城墙,心情也如之前般愉悦。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真正的家了,只离开了短短几个月,她竟然就开始想念起家的温馨了。 舒适的寒池阁,弱风扶柳的宁氏,古灵精怪的林菲儿,沉着老练的顾凌霄,聪慧过人天资聪颖的顾凌扬,天真烂漫的红菱小丫鬟,甚至就连平日里没多大关系的门房老头,现在想起来都有几分亲切。 或许是因为上辈子的她最缺失的便是来自亲人的关爱,所以,才更留恋这样的温暖吧!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又出 又回到了她京城的家,掀开车帘看着门口那一棵树,顾清妍的笑容发自肺腑。 这里有她的一切,一切的牵绊,一切的责任,还有一切的希望,更有一切的期许。 果然,她的马车刚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宁氏伸出头往外面看。 一看见了马车停在大门口,她和林菲儿连忙走了出来。 浅红色托底罗裙,水芙色的茉莉淡淡的开满双袖,三千青丝绾起一个松松的云髻,随意的戴上绘银挽带,一副贵夫人的打扮也难以她脸色的焦虑。 今天的林菲儿也不再是之前的女孩打扮,也衣服华丽,迷离繁花丝锦制成的广袖宽身上衣,绣五翟凌云花纹,纱衣上面的花纹乃是暗金线织就,异常华贵。 顾清妍还被璎珞强行禁止起来,半躺在马车里,和林菲儿相视一眼,彼此之间的默契异常分明。 女人又要开始梨花带泪,顾清妍连忙笑着说道:“母亲,没事,别担心。” 林菲儿也出声安慰着:“就是,宁姨,你看,清妍根本不像之前写的那样严重,你就别让清扬心里堵了。” 女孩扬起笑魇如花的笑脸,让宁氏的心非常难受。 这也叫没事? 半个多月了,还不能直起身子,可见当时有多严重? “清妍,母亲相信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家也一定会好起来的。”说到一半,宁氏忍不住又要哭起来。 林菲儿连忙向她使眼色,暗示让她自己赶紧表态。 顾清妍心情极好,忍不住扬起唇角:“嗯,母亲,我以后都不会离开你的,就在家里好好的守着你,哪里都不去了,好不好?” 宁氏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双手合十,喃喃低语:“老天保佑,希望别让孩子再遭什么罪了,就让她好好的长大就好。” 这份全心全意,让心情极佳的顾清妍更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宁氏一见面并没有先问她牵挂已久的消息,而是先看看是否须头须尾的闺女。 璎珞见宁氏只顾着祈祷了,居然好像还没有注意到是在大门口:“夫人,还是先让二爷进屋吧,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宁氏连忙点了点头:“对对对,看我,就顾着说话了,快点回去吧,是不是有点热?我已经让红菱在房间里给你放了冰,回去再洗个温水澡,好好退退凉,我们母女俩一会儿再说话。” 顾清妍点了点头,马车便绕过宁氏,直接从二门入了进去。 凌五领着暗卫们,刘侍卫带着侍卫们早在城门口就分开了。 刘侍卫还可以说是宁明承的安排,凌五这身份实在有些尴尬,还是不要让人知道他们之间的牵绊。 回到寒池阁,小红菱领着寒池阁里的丫鬟婆子们都站在门口迎接她。 “欢迎小姐回家。” 今天的红菱打扮得特别漂亮,白白净净的脸庞似乎也化了一点点淡妆,柔柔细细的肌肤。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小小的鼻梁下那张小小的嘴高高翘起,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向上弯,带着点儿哀愁的笑意。 能不哀伤吗? 明明是小姐最喜欢的丫鬟,平时一到了出门的机会,就没有她什么事了。 小姐是活蹦乱跳走出门的,现在倒好,被人给抬着回家,作为小姐最忠心的丫鬟,这能不郁闷、苦逼吗? 红霜收拾得也差不多,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勾出了几片祥云,再配上圆润的小脸浮着俏皮讨喜的笑容,更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顾清妍一看见两个笑脸如花的小丫鬟,忍不住想逗逗她们:“红菱,红霜,怎么,看见小姐回来了,一点也不高兴?苦逼着一张脸给谁看?” 红菱瞪了她一眼:“小姐,你说冤枉话,我什么时候不高兴了,我只是郁闷罢了。” 顾清妍自然知道她郁闷的是什么,忍不住敲敲她脑门:“有什么郁闷的,本小姐让你在家好吃好喝的,像小姐一样伺候着,免得遭罪,你倒好,还敢嫌弃本小姐,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红菱向她瞪眼噘嘴,一副不相信她会收拾她的表情。 红霜则更直接,露出一双无辜的兔子眼:“小姐,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高兴了,我明明嘴都笑歪了,瞧瞧,这嘴角都收不回来了!” 面对卖萌的红霜,连一向沉稳的璎珞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清妍抚掌大笑:“乖红霜,瞧瞧,你就是比璎珞红菱这两个人讨我喜欢,以后就只喜欢你,不喜欢她们两个人了,好不好?” 红霜闪着那兔子眼,笑嘻嘻地说着:“不,小姐如果真的喜欢奴婢,以后让奴婢多吃一点就行了,红菱老是不让我吃饱。” 顾清妍眼角眉梢的含着笑意,声音也轻快悦耳:“好好好,以后就让你敞开肚子随便吃,等你吃出一个大胖子,就会知道我们家红菱是最关心你的,她怕你太胖,嫁不出去了,是不是?” 重回到这里,看着她们一个个的鲜活,她忽然觉得,身体里沉寂的另一面又活了过来,她愿意为她们努力长大,成为她们的依靠。 整个寒池阁里热闹异常,耀眼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落在整个院子,显得亲如一家。 林菲儿站在院门口,看着这样一个场景,都让她不忍心去打扰。 顾清妍余光瞧见了院门口林菲儿的影子,便向众人说道:“行了,都下去吧,我也累了,想休息一会。” 看见顾清妍一脸疲惫,其余丫鬟们自然连忙躬身离开。 只留下璎珞和红菱贴身伺候,两个人先把顾清妍搀扶进耳房洗漱。 因为担心外面的林菲儿等久了,顾清妍并没有泡澡,而是简单地擦拭了一遍。 两个人又把她扶了出来,身上也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 当然,这时候就不再是男装,而是着一件浅水蓝的裙,长发垂肩,用一根水蓝的绸束好。 玉簪轻挽,簪尖垂细如水珠的小链,微一晃动就如雨意缥缈,宛如淡梅初绽。 林菲儿坐在房间里等她,见她出来,赶紧上前接过璎珞的手,将她搀扶着往贵妃榻边走:“要不,你靠在榻上眯一会儿?” 顾清妍点了点头微笑着答应道:“嗯,你陪我说会儿话吧,要不然,我也睡不踏实。” 离开京城快三个月了,发生过的事情她还一无所知,现在,林菲儿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急着跟她说,不然,不会这样快赶过来。 林菲儿扶着她靠在贵妃榻上,璎珞和红菱已经退下。 虽然很心疼小姐一回来还没有得到休息,就又要为这个家的事情操心。 可她们只是奴婢,自然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祈祷林菲儿别什么事都告诉她,事情再多,还是要一件一件来解决。 林菲儿心急如焚,也没有和她多客套,而且她们两个人也无须客套:“清妍,你知道吗?那姓顾的居然要给顾凌霄请旨,为娴贵妃的侄女保媒!” 没办法,之前顾清妍不在京城,她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林菲儿一想到这些,胸口就像是被石头压着似的,难受极了。 也难怪林菲儿坐不住了,自己看中的男人即将成为别人的相公,就是换做是谁也不能接受。 “什么?那老匹夫居然敢这样做?”顾清妍怒不可恕,顾铭夕呀,顾铭夕,你可以呀,居然在这里等着他们。 结亲,是结两家之好,也是一对夫妻携手共度余生的见证,自然必须你情我愿,保持欢心,才是一个金玉良缘。 当然,有很多是因为家族的利益而强硬牵扯到一处,虽然两个家族倒是你情我愿了,可两个新人未必就如此。 彼此之间的嫌隙又岂是强硬能拴在一起的! 尤其是这种请旨,一旨赐婚,就是变相的逼人婚嫁。 而且还是明明知道顾凌霄已经有了未婚妻的这种事情,居然还敢这样做? 简直是岂有此理。 顾清妍本有几分清瘦憔悴的脸庞骤然闪出怒气,声音更是冷然:“那么我大哥呢?他又是如何?”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还是要看顾凌霄如何决定? 虽然顾清妍很相信顾凌霄的为人,但毕竟面对娴贵妃的侄女,京城勋贵,这样一个可以让他们榜上后台的诱惑,或许顾凌霄会妥协。 而一旦顾凌霄妥协了,林菲儿又怎么办?她们之间的关系又该怎么办? 这时候的顾清妍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心里涌起各种复杂微妙的滋味,就像一团乱麻,理了理不清。 林菲儿眸光一亮。语气中带着几分愉悦:“你大哥没有答应,而是断然拒绝了,可·····?” “可怎么样?倒是把话说清楚呀?你这个笨蛋,自己男人都要变成别人的了,好还意思跟我吞吞吐吐的!”顾清妍颇有些怒其不争地骂道。 林菲儿微微扯了扯唇角:“你大哥没答应,她们肯定不同意,那老乞婆过几天就来家里骚扰,好像你母亲都有些松动,说其实如果可以,就让你大哥把两个同时娶进门!” 顾清妍瞪大眼睛,有些不相信:“不可能,我母亲居然会同意了,而且还让那老太婆进门?” 明知道顾家的一个沾上就摆脱不了的苍蝇,宁氏居然会答应,这种态度无异于背叛。 这时候,顾清妍才觉得自己好像刚才的小感动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 因为宁氏这种行为,无异于背后捅刀的感觉。 “对呀,我和你大哥都已经和她说了很多次,可她说什么不过是娶一个人回来,我们家现在家大业大,供一个人的吃吃喝喝好像不算难事,而且,不过一个女人,也翻不了天,可如果这样能够和皇家扯上关系,以后我们家在这里就没有人敢欺负了?” 顾清妍无语望天,这宁氏果然是一个有颜无智的女人,难道她不知道,一旦顾凌霄把那女人娶回来,不仅是娶了一个祖宗回来,还必须站在以娴贵妃为首的二皇子明简那边。 现在整个大明皇朝正处于夺嫡的关键时刻,如果一个不慎,可能会惹来灭顶之灾。 之前顾东篱所遭的罪就算是彻底没出头之日了。 “小菲菲,最近我母亲爱和谁一起交往?我怎么觉得她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变得有些·······”顾清妍说不出来像什么,总觉得宁氏不再像之前的温婉可人,举手投足间,多了一抹炫耀的味道。 林菲儿看了她一眼后,觉得顾清妍永远都是她最佩服的顾清妍,只一眼功夫,就察觉出了宁氏的不寻常:“她最近爱和工部侍郎家的夫人、辛太师府的三夫人,还有周学士家的二夫人关系好,几个人时常邀约着去参加京城贵族的各种聚会,而且,平日里如果没事,她们也会时不时地来我们家走动。” 对于京城贵族圈,顾清妍表示并不清楚,而且,林菲儿说的这几个人她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更不用说见了。 “那你见过她们吗?她们是不是我母亲以前的闺蜜?” 如果猜测不错,这些人应该是宁晚清以前的闺蜜,要不然,才三个月的时间,她不可能就这样轻易就走进她们的圈子。 虽然这其中或许有故意下套的嫌疑,可宁晚清以前从来没有在京城贵族圈里待过,那些人凭什么这样快就能为她敞开怀抱? “嗯,我好像听你母亲说过,其中辛太师府的三夫人,还有周学士家的二夫人都是她还没有出阁时最好的姐妹,现在,这两个人都过上了锦衣玉食的日子,自然也愿意扶持她,让咱们家不在如之前般看别人脸色过日子,所以,她才决定答应这门亲事,也正是这样,你大哥一气之下,已经半个月没有回来了,你派人昨天夜里送信回来,说今天要回来,我都还是今天早上才让人把消息送给他,也不知道他收到消息没有,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一说起这事,林菲儿一脸担心,她现在夹在两个人之间,十分尴尬。 对于顾凌霄的态度,她自然非常满意,甚至还心存感激。 有这样一个为了她不惜和亲生母亲抗争的男人,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面对宁氏,也不能说宁氏做得不对,顾家的艰辛她是一直都参与其中,也知道现在的顾家是行走在悬崖峭壁边的如履薄冰,一个不慎,可能会万劫不复。 而且,宁氏一再向她表示,以后即使把那女人娶进门,她仍然是她私底下认可的儿媳妇,不会偏袒别人。 可一想到自己的男人要分一半出去,这心里就堵得慌。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祸端 顾清妍知道林菲儿对这个事情的确没有发言权。 不管怎么说?她和顾凌霄的亲事只是一个口头的承诺,连林峰夫妇都还没有正式通知,根本不能作数。 如果宁氏强硬着不答应,甚至还会说各种难听的话,怕是前途阴晦。 “小菲菲,放心吧,这件事情让我来处理,绝对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顾清妍向林菲儿做着承诺,既然现在已经出这件事情,她作为家里唯一一个可以阻止宁氏的人,那么就要义无反顾地为顾凌霄和林菲儿扫清障碍。 就如同她重生时发的誓言,一定要替她守护好她的家人。 从重生到现在,她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也没有退缩。 现在也一样,绝不会逃避属于她的责任和义务。 看着那张美丽苍白的俏脸上浮现出来的坚毅和勇敢,林菲儿又是欣慰又是感动,欣慰的是,她果然没有辜负她的希望,会替她争取她的幸福。 感动的是,眼下情况实在不容乐观,而她却只能看着,眼睁睁地看着,甚至有时候还必须回避,留下她一个人孤军奋战得有多累。 想到此,忍不住露出担心的眼神:“顾小妍,你说为什么你大哥这个时候都没有回来,难道是他没有接到消息?又或者是他出了什么事情?”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迅速闪过的一丝喜悦,还是没有逃过顾清妍的双眼,她瞄了林菲儿一眼,笑着说道:“不是,这个事情,大哥不好出面,他知道我回来了,自然会很放心,让我来处理,这几天他都不会回来的。” 林菲儿经过近半年的礼仪教育,已经和之前那个天真浪漫事事无忧的女孩子不一样。 她已经懂得了女孩子名声的重要性和未来夫君的重要性。 忍不住微微蹙眉,抱怨着:“你大哥也真是的,毕竟你还只是还未出阁的女孩子,这件事情你怎么好出面处理?” 顾清妍觉得这就是闺密做大嫂的好处,一旦有什么事情发生,肯定会抱怨自己夫君而不会抱怨未来的小姑子。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感动:“我最亲亲爱爱的未来大嫂,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只有我处理,大哥的确不太好处,懂吗?” 林菲儿还是为顾清妍鸣不平:“他一个大男人躲在你后面算什么回事?只要他坚持,宁姨肯定会答应的,而且又不会影响你闺名。” “小菲菲,你不懂?”顾清妍朝着林菲儿笑了笑,轻声说道:“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是属于我们家的家事,说具体一点还应该只是内院的事,他一个大男人,又应该以何种身份来管,还有一点,现在他正在处于一个关键期,如果被别人查出他为了自己的私欲,居然敢忤逆自己的母亲,你觉得那些想找他把柄的人会放过他吗?” 林菲儿恍然大悟,却还是为顾清妍鸣不平:“话是这样说,可他毕竟是家中老大,而且这件事情就像你说的是你们家的事情,谁还会乱传呢?别人逮他把柄也没多大的事,可你以后怎么办?女孩子的名声比一个男人的重要多了,如果让别人传出你居然敢干涉你大哥的婚事,去忤逆你母亲,以后还怎么出门,不行,这件事情我得去衙门找他,和他说清楚,我还以为他不知道你回来的时候,哼!” 林菲儿又恢复了她脾气急躁的性格,立马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小菲菲,你站住,好好听我说。”顾清妍怒了,才几个月不见,这小妮子竟然敢不听她的话了,简直是想翻天了。 果然,顾清妍一发怒,林菲儿立马停下了脚步,回头用一种很无辜的眼神望着她,明明是我帮,你却还训我。 顾清妍伸手拍了拍座位,抿唇一笑:“行了,快坐下,我既然说了,这件事情会解决就不会惊动任何人,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给别人留下一点点诟病,好吗?” 林菲儿自然很相信顾清妍,很听话的,坐在她身边问道:“真的?” 顾清妍莞尔一笑:“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而且这件事情绝对不会给我带来一点点的影响,放心吧?” 林菲儿连忙靠过来:“那你快点给我说说,有什么计划?” 顾清妍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林菲听完后有些不相信瞪着一双眼睛不置可否的望着他,俏脸微微有些扭曲:“不会吧,这么简单?” 顾清妍很自信地点点头:“就这么简单!” 林菲儿看见这丫头露出非常自信的笑容,心里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人比人果然会气死人。 才回来半盏茶时间,家里的阴暗就一扫而光,忍不住捏着顾清妍脸颊,笑得有些开心:“我就说嘛,你简直是我的福星,看看,这一个月我愁得都快愁出白头发了,谁知道你这几句话就搞定,实在让我情何以堪?” 顾清妍浅浅一笑:“因为我是你老大呀,乖,小菲菲,叫老大来听听。” 林菲儿一口老血哽在喉咙处。 太气人了,这死丫头居然敢自称老大! 林菲儿轻叱一声:“滚一边去,你还是老大,你都比我小好几岁,还好意思充老大。” 以后她才是大嫂,好不好? 她不过是比自己多一点点聪明,多一点点狡诈,然后只稍微漂亮那么一点点,优秀那么一点点······ 就敢称老大! 顾清妍眼中溢出笑意,非常嚣张地向她痞气十足:“小菲菲,你今天要是不叫我老大,你这事我就不管,信不信?” 林菲儿大怒:“顾小妍,你胆肥了,居然敢威胁我!” 绝对不能俯首称臣,要不然,以后这死丫头还不翻天! 顾清妍轻蔑一笑:“我威胁你又怎么样?你敢不妥协?” 并且还向她眨眨眼睛,意义非常明确。 我有把柄,你不得不答应! 林菲儿微微瘪瘪嘴,也有些无奈地垂下头:“算你狠,我认怂!” 能不答应吗,明明这把柄她是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顾清妍非常得意的笑,然后朝门外喊一声:“璎珞,进来。” 璎珞连忙走了进来:“姑娘,什么事?” 顾清妍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璎珞一愣,似乎有些不相信:“姑娘,宁夫人和她会答应吗?” 毕竟这件事情并没有和宁夫人商量过,就这样让她去说,实在是有些牵强。 顾清妍点了点头:“放心吧,她们会答应的。” 璎珞也没有多耽搁,像顾清妍和林菲儿福了福,便去准备了。 林菲儿见顾清妍一脸疲惫,知道她一路上舟车劳顿,回来还没有休息,就被自己给耽误了,连忙说道:“行了,我也没什么事了,你还是趁早睡一觉,等吃午饭时,我再叫醒你!” 顾清妍也实在有些疲惫,也没拒绝,歪着榻枝就沉沉睡去。 林菲儿也留在寒池阁里,没有回她的住处。 果然,寒池阁还是要顾清妍回来才有人气,之前她一直都住在这里,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现在,她一回来,好像连热都没那么热了。 处处都充满温馨和柔和。 ······ 宁氏知道林菲儿一定会先给顾清妍说那件事,不过,她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还非常沉得住气。 就像好姐妹们说的一样,这个家她才是一家之主,他们都是她的儿女,就必须听她的话。 更何况,她是为了顾凌霄将来考虑,也是为了整个顾家的将来考虑。 反正以后顾凌霄都是要有大出息的人,内宅自然不可能只有林菲儿一个人。 她还想让顾家开枝散叶,成为一个新型的大家族。 不,应该是世族大家! 林菲儿一个人能替顾凌霄生几个?如果有好几个女人生孩子,他们家才可能枝叶茂盛,绵延子嗣,千秋万代。 现在,她是一家之母,理应该几个孩子来向她请安,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她着急忙慌地去讨好他们。 所以,宁晚清不着急,也不心慌,很高贵地在烟霞阁里等着顾清妍协同林菲儿来请安。 谁知道这一等二等都没有等到人,反而却等到了宁夫人的拜帖。 “什么,大嫂请我去报国寺里为母亲点长生灯?我母亲已经死了快二十年了,这时候想起点长生灯了?” 听了李嬷嬷的话,宁氏就知道是顾清妍搞的鬼。 这大嫂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顾清妍一回来时,就送上帖子,不就是故意的吗? “小姐呢,怎么还没有过来!” 一想到自己等了快一天,却等来了这种结局,宁晚清的怒火就直冒,忍不住蹙眉问道。 李嬷嬷连忙躬身回答:“夫人,小姐还在睡觉,可能这几天累坏了,从回去后就一直没有醒过,中途连午饭都没吃,林小姐都叫了好几遍也没有叫醒,只能一直干坐到现在。” 宁晚清一听,心里微微有些内疚。 顾清妍还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就这样长途奔波几个月。 好不容易回家来,自己好像居然还想敲打敲打,对得起她的辛苦吗? 一想到此,宁晚清有些坐不住了,急忙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嬷嬷,我是不是有些过分?” 李嬷嬷其实很看不起宁晚清,明明是一个家的当家主母,却该立的时候立不起来,偏偏要让一个才十三岁的女孩子独自承担这份重担。 现在,家里一切都比以前好太多,她一点也不知道珍惜,却反而要开始抓权利了。 因为是她看着长大的,自然还是很心疼宁晚清的柔弱:“夫人,我只知道小姐儿今年才十三岁,当年夫人十三岁时,虽然那时候老夫人已经去了,老爷又不喜欢在府里待,可大舅爷却把夫人保护得密不透风,从来没有让夫人过过一天小姐儿过的日子,更没有遭过小姐儿那样的罪,现在这日子刚刚才好一点,夫人就应该知足了,别闹腾了,让小姐儿寒心!” 宁晚清看着李嬷嬷苍老的脸上发出一丝丝苦涩,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罢了,罢了,我知道最近是有些闹腾,可我是为了让霄哥儿以后多一点助力,我们家也不要永远被那老匹夫一家人压迫,才这样想替他找一个靠山,这难道有错吗?” 李嬷嬷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应该如何说,她只是想给顾清妍一个相对安静的家:“夫人,其实你可以轻言细语地和他们商量,多听听少爷小姐的意见,为什么你就一定要一意孤行,你想过大少爷的感受吗?又想过林小姐的感受吗?现在,小姐儿回来了,你也可以和她好好说说,毕竟你们是母女俩,有什么事情又是说不开的,为什么你非要等她过来,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去她的寒池阁里坐坐吗?” 宁晚清:“·······” 一波接着一波的犀利,一句接着一句的奚落,让宁晚清觉得阵阵头晕目眩, 连李嬷嬷都看得一清二楚的事情,为什么她就不能看清楚呢? 现在被一个下人这样说,脸上还是有些过不去。 心里有些恼怒。 如果不是顾忌是多年心腹,宁晚清一定会恼羞成怒,收拾李嬷嬷。 宁晚清难得有些心虚,忙左右而言他:“对了,霄哥儿回来了吗?不是说林小姐已经给他送了信,难道连亲妹妹回来了他都不回来见一面?” 李嬷嬷摇摇头,眸光里有些担心:“不清楚,不过,没有听门房说过,我看,大少爷这一回是真的生了气,已经半个月了,还真的没有回来过,夫人,这可怎么办?” 现在明显是顾凌霄故意要冷落宁晚清,在加上顾清妍回来了,一定会站在顾凌霄这边,一起来抵抗宁晚清。 顾凌霄是一名男子,自然不会管这家里的事情,而以前的宁晚清因为身体原因,也一直都没有插手家里的事,所以,其实,这个家都是顾清妍一个人说了算。 如果现在顾清妍要和顾凌霄一起来收拾宁晚清,他们不会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下手,但一定会对宁晚清身边的人下手。 而她是首当其冲,会是第一个被收拾的人。 也正是如此,才会来劝宁晚清放下成见,主动和好,这样的话,她才能够保住现在的一切。 虽然现在已经是孑然一身,无儿无女,可现在这日子,已经习惯了,如果再过那种颠沛流离的日子,她肯定不愿意。 要不然不会这样着急来劝说宁晚清。 因为,有人给她递话了,她自然着急,只能选择投靠。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初识 顾清妍还在屋里睡得天昏地暗,宁晚清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正在房间里发呆的林菲儿,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菲儿,清妍还没有醒吗?都睡了快一天了,应该起床了吧?” 林菲儿见是她,连忙走了过来,扶着她坐在椅子上,口气异常温柔:“宁姨,清妍可能太累了,我刚才都又叫过,可她说还困,只能再等等!宁姨,要不你先去吃,我再等等!” 对上林菲儿笑语如胭的笑容,宁晚清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并且随口说道:“不用,我只是担心她这样睡,晚上会睡不着的,要不,先把她叫醒,吃过饭再睡,中午就没有吃了,这会儿可能会饿很的。” 两个人坐得也不远,说话就是很小声也听得见。 林菲儿点了点头,起身向内室走去。 宁晚清想了想,抬眸看见了李嬷嬷暗示的眼神,便也微微点了点头,也起身往顾清妍的闺房里走。 进去又看见了那个沉睡中的小人儿,可能是擦了药的原因,整个脸上被包着一块布,只露出一双沉睡中的眼睛,其余部分裹得严严实实,看着更让人心痛。 要遭多大的罪,才会受这么重的伤。 一想到上午,看见亲生女儿起身都有些困难,宁晚清终于彻底放下了心里的芥蒂,忍不住默默地擦拭着泪水:“清妍,对不起,都是母亲没有,尽给你添乱,以后母亲这也不会这样了,你们的事情我也不掺和了,都好好过日子吧!” 顾清妍和林菲儿相互递了一个眼神,林菲儿微微向她点了点头:“清妍,你快醒醒,宁姨亲自来让你起来吃饭了,你不应该让她等,是不是?” ‘装睡’的顾清妍睁开了眼睛,闪着一双迷茫的眼睛望着林菲儿:“菲儿姐,我怎么像是梦见你了,是不是我这梦是梦见回家了,如果这样,也不知道我母亲怎么样了,她最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你可以托梦告诉我吗?” 林菲儿背对着宁晚清,自然向顾清妍竖起一个大拇指的动作,宁晚清也看不见。 而听见连梦里都惦记着她,宁晚清是再也绷不住了,一个大跨步跑了过来,拉着‘迷茫’的顾清妍梨花带雨:“清妍,你醒醒,说什么糊涂话,你都已经回来了,我也好好的,你不会都忘记了吧?” 这时候的宁晚清突然想起了那次被顾清雯推下荷花池昏迷了三天三夜的顾清妍,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这是她的亲闺女,自从上次从荷花池救起,她给这个家带来了多少变化,让自己可以活得自由自在,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可她却不知道珍惜闺女给的安稳日子,非要挑事,如果让闺女知道她为了达到目的而闹得家宅不宁,还会原谅自己吗? 顾清妍瞪大眼睛,望着宁晚清,眼眸清亮如水:“母亲,原来我回来了,对不起,让母亲担心了,我出去的时间是不是有些长,让你担心的,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这样,不让母亲担心受怕,好不好?” 脾气强硬的美丽少女,收起了尖锐的棱角,别有一番温柔动人。 宁晚清也顾不上哭了,连忙搂着正欲上前行礼的女孩:“傻孩子,我们是一家人,何必在乎这些虚礼,来,快点披上一件衣服,刚刚起床,别一冷一热,会着凉的。” 顾清妍‘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母亲,现在温度这么高,我都快要成一只肉粽子了,还一冷一热,你就不怕回头我受热了?” “哦,也对,也对,璎珞,要不,把她脸上这些揭了吧?捂住对她皮肤不好!”宁晚清目光越发温柔,温声说道。 璎珞向她福了福,风轻云淡地瞥了一眼同样觉得很难受的顾清妍:“是,请夫人林小姐门外等着,我们先伺候她洗漱好再出来。” 最主要的是,这些是小姐自己要弄上去的,她只能唯命是从。 宁晚清连忙拉着林菲儿往门外走:“行,我们先出去,你把她照顾好就来隔壁饭厅吃饭,我已经吩咐人,以后我们都在这里吃饭,省得清妍走那么远遭罪。” 林菲儿现在是彻底拜服了顾清妍这戏精,刚才明明还和她一起有说有笑,计算好时间就开始演戏,果然把宁晚清心里的那一丝丝愧疚变成浓浓的懊恼,甚至绝口不提她曾经极力反对的事情。 说明,以后她再也不会掺和了,彻底放权了。 如果不是时候不对,林菲儿都要欢呼起来。 顾清妍也没耽误多久,就来到了隔壁饭厅,向宁晚清福了福:“母亲。” 顾清妍穿着朱红色纱裙,唇角微微扬起。 眸光清澈如新,娉婷婉约的风姿,娇艳俏丽的容貌,妩媚得体的举止,优雅大方的谈吐。 即使随随便便穿着一件家常衣服,却还是会让人眼前一亮,既美丽动人,又恬淡俭朴。 宁晚清连忙起身拉着她坐在身边,目光微微一闪,含蓄地说着:“我都说了,以后我们家就不兴这一套,母亲还要向你道歉,我之前做了一件错事,差一点害了你菲儿姐,回头要好好的安慰安慰她,知道吗?菲儿,对不起,请你原谅宁姨,好吗?” 顾清妍看了林菲儿一眼,装着不知道一样:“母亲,你到底做了什么?可以和我说说吗?” “好,我一定给你细细说来。”宁晚清心中涌起一股苦涩难言的滋味:“顾府的人那天来说,想替你大哥保媒,求娶娴贵妃的娘家侄女,就是光禄寺卿同大人的一个孙女,同家三房的女儿同悦,你也知道,当时我一听都有些愣住了,我们家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现在别是什么勋贵大家,就是普普通通的官宦人家也比我们家的地位高很多,娴贵妃娘娘是何等高贵的人,而同家虽然并不是京城最顶级的贵胄,但他们好歹也算是贵族之家,所以,我才觉得这样挺好,就准备答应,谁知道却惹了你大哥,他死活不同意,说什么娴贵妃是娴贵妃,她娘家侄女根本不能和她相提并论,我······” 顾清妍静下心来,认认真真地听完了宁晚清说的话后,才眉头微动,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母亲,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他们为何会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 宁晚清很老实地点了点头:“我也曾经怀疑过,可毕竟是娴贵妃娘娘做保,我就没多细想了,对不起,清妍,我是不是给你惹祸了。” “嗯,”顾清妍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哪怕她主动交代,也不能任由她不吸取教训:“你知道娴贵妃为何会这样热衷于来结交我们这种无权无势的清流之家吗?” 宁晚清微微摇摇头,一脸纳闷。 “娴贵妃是想替她儿子挣一个机会,如果不出所料,她这一次算是大手笔,应该同时向好几家都许诺过想通过相亲来结亲吧?” 林菲儿忍不住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没有人告诉你呀?” 她也正是听隔壁秦夫人悄悄提起过,说这次同家是不是养不起女儿了,要集体打发! 顾清妍冷冽一笑:“这件事情不用想就知道,现在,夺嫡呼声最高的是四皇子秦王,五皇子晋王,对不对?” 两个人皆点头。 “二皇子齐王自从五年前的一次意外后,就已经和那个位置没有关系了,本来他也没再起什么心思,可年前的那次暴乱,却让成文帝重新想起了他,母亲,你说,娴贵妃如何不想再动一动那心思呢?反正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皇帝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们就真的愿意心甘情愿做一个富贵闲王?” 对于顾清妍的分析,两个人都默默地点着头。 皇权的诱惑自然无法不让人心动,可这件事情好像也没有和顾凌霄的亲事扯上关系吧。 “母亲,这也正是我们最亲的祖父心狠之处,你难道不知道,其实他们已经投靠的五皇子晋王,可为了替他们寻另外一个稳妥,却又让我们投靠了齐王,无论到时候谁坐上那位置,他们都可以安然无恙,不会被人斩尽杀绝,可和晋王相比,那位有残疾的齐王有多少把握,我想,不用在说了吧?” 顾清妍的话让宁晚清彻底顿悟了, 她是没什么经验,但也不是蠢人,这样浅显易懂的道理自然很快就明白过来。 宁晚清脸色陡变,微微一颤,眼中依稀闪过浓浓厉色:“好你个老匹夫,居然敢这样算计我们,无论以后是谁上去,我们都永远会被他们踩在脚下,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理论。” 她从小学习的是闺阁女子的温婉醇厚,纵然怒气冲冲,也从来不会像街上的那些妇人一样撒泼打闹。 可今天,还是被顾铭夕这手段气得就这样直接要找上门理论,实在是失去了理智。 顾清妍连忙拉着她:“母亲,这件事情不用你操心,现在我回来了,自然会替你报仇雪恨,你只管像以前那样走亲访友,不屑和他们为伍。” 宁晚清硬生生地挤出一个怀疑的回头:“真的,你不骗我?” “母亲,他们敢这样做,就应该要有去承担后果的理由,我自然会为我大哥、菲儿、还有母亲你讨一个公道,可这件事情现在暂时还不应该闹得人尽皆知,如果被人听见,传到娴贵妃娘娘耳朵里,你说,我们还有在京城立足的机会吗?” 宁晚清这时候才明白自己这么久会有多傻,不说之前,就刚才如果不是顾清妍拦住。 她这样莽撞地跑到顾府去,事情肯定就会被他们传到娴贵妃耳朵里。 那娴贵妃是何等高贵之人,敢任由他们胡闹。 到时候就像顾清妍说的那样,他们家就会被彻底从京城滚蛋。 说不一定,到最后,全家老小都会为此而丢了性命也说不一定。 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刚才她是有多冲动。 果然,京城这些人的弯弯肠子她永远都学不会。 “清妍,可为什么你说的却和别人说的不一样?” 宁晚清还是想弄清楚,到底是谁在骗她。 “母亲,别人是谁?是辛太师府的三夫人,还是周学士家的二夫人?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既然要做戏,肯定要准备充足,不可能一个人就可以演吧,肯定要有一些演员,有些戏份不多的演员,他只是作为一个策划,懂不懂?”顾清妍淡淡一笑。 宁晚清忍不住看了一眼镇定自若的林菲儿,心里一沉,不满和怨怼浮上心头。 果然,这林菲儿把什么都告诉她了。 顾清妍冷冽一笑,继续责问着:“母亲,你也别看菲儿姐,这件事情是我要菲儿姐说的,我也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还相信顾铭夕,而不愿意相信你嫡亲儿子,难道你就知道因为大哥真的不管家里吗?他只是想让你开开心心的,不再是之前那样,一个人孤孤单单,连一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可你的那些闺蜜是什么身份你又知道吗?” 宁晚清心里一阵酸苦,没有说话。 “我也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其实母亲的本意是好的,只是出发点却被人算计了,根本不能算是母亲做错了什么,而是那些人太可恶了,居然连母亲也敢算计,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母亲不仅是正儿八经的嫡女出身,而且还是高贵的正房主母,才不是那些妾氏那样龌龊,对不对?” 宁晚清忍不住微微蹙眉:“妾氏?不会吧,她们没有说过她们是妾氏?” “母亲,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是辛太师府的三夫人,周学士家的二夫人,这三夫人,二夫人,不是妾氏是什么,如果是正儿八经的正房主母,用得着这样称谓?” 微风轻拂,枝叶飒飒作响。 宁晚清的心里却异常苦涩。 她原来却会和一群妾氏姐妹相称,这样的耻辱她却甘之若饴! 这时候,李嬷嬷从门口走了进来,向低头吃饭的三位主子福了福:“夫人,小姐,林小姐,打扰一下,顾府老太太来了,正在门口下轿,五管家派人让我来通禀一声。” 宁晚清本来就怒火中烧,听见那老乞婆居然敢这个时候找上门来,立刻丢下手里碗筷,腾地一声站了起来:“我还没有找她算账,她们倒好,居然敢这时候来!”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祸心 顾清妍连忙拦住了宁晚清:“母亲,别去。” 经过了刚才,宁晚清已经莫名地相信了顾清妍,闻言便立刻停了下来,回头望着她目光灼灼:“清妍,你有什么好的计划?” 顾清妍点了点头:“母亲,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插手,既然我已经答应了你,会给你一个满意,就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们继续吃饭吧,别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而打扰了我们,好吗?” 宁晚清还是有些犹豫:“清妍,要不,你去看看,她们再怎么说也是长辈,如果来了没有人接待,到时候只能说我们不懂事。” 见顾清妍脸色要变,以为顾清妍不相信她,连忙摆摆手:“放心,我不参加,我就在这里等你,绝对不出来。” 顾清妍莞尔一笑:“母亲,刚刚才说了要给她们一个教训,如果我现在就这样着急去见她,反而会落了下乘,我就是要故意晾一晾她们,如果她们识趣,根本不敢吱声,要是真的闹起来,到最后她们会更站不住脚,懂吗?” 听见顾清妍这样说,宁晚清彻底信服,忍不住拉着她的手汗颜:“清妍,还是你厉害,一下子就说到了重点,我本来就不喜欢她们,可又怕被人说,就只能一直压着,尽量不和她们起冲突,看来,以后再有什么事,我都不适合出门了。” 顾清妍莞尔一笑:“母亲,你还是要多出门练练,要不然以后如何护我们周全,至于别人说什么,你都只听不说,凡事就推到我和大哥身上就行了,我们要从她们的表面看到她们的实质,而不是一味地躲避,有些事情不是躲就可以躲掉的。” 宁晚清是太缺少经验和心机,如果让她经常接触,可能会有另外的收获。 还有一点最重要,她不可能永远都不出门。 尤其如此,还不如早点让她独立起来,不再是他们的桎梏,而应该成为她们的利刃。 以前忙着赚钱,忙着摆脱困境,现在不一样了,她决定好好的培养好宁晚清,让她成为一个真正的京城贵妇人,可以为她守住顾家。 宁晚清听了顾清妍的话,忍不住沉默思索起来。 林菲儿一直都沉默不语,她也在学习,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内宅妇人。 顾清妍抬眸看了一眼一直敬候着的李嬷嬷:“嬷嬷,你把人领到小客厅里候着,应该的待客标准一个不落,如果她们问起,就说我们有事情处理,等处理完了自然会去见,其余的就不用理会,至于她们说什么,权当耳边风。” 李嬷嬷心里微微有些诧异,却未多问,便准备离开。 顾清妍叫住了她,冷冽一笑:“嬷嬷,还有,你安排下去后就去查一查,今天有谁离开过,不管是有没有理由的,都要查,尤其是无故缺席的,更要严查。” 李嬷嬷听得有些懵,而后浑身一震,脸色难看:“姑娘是说,有人通风报信!” 顾清妍莞尔:“嗯,我回来才几个时辰,按理说,她们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不会这个时候都要赶来,应该是怕出什么意外,坐不住了。” 听见这话,李嬷嬷恍然大悟,悻悻然道:“知道了,姑娘,奴婢马上就去办,不给姑娘一个交代,奴婢实在是无颜见姑娘。” 她气得脸都绿了。 现在,整个顾家都是她在管理,如果真的有人做了这事,如何对得起姑娘的信任。 别说李嬷嬷,连宁晚清和林菲儿都觉得这件事情的确有蹊跷,忍不住气得脸都变了颜色。 他们家好吃好喝地养着这些人,居然会做这种背信欺主的事。 果然是她们太仁慈,太善良了,居然会有这类事情在眼皮底下发生。 顾清妍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抹俏皮一笑:“不,嬷嬷,清妍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至于那个人,还是不要惊动的好,只让人看着就行了,回头我会给她一个满意的任务。” 李嬷嬷瞬间明白,姑娘这是要借机搞事,连忙点了点头,躬身离开。 出了这种事情,饭桌上的人自然都没有了胃口。 尤其是宁晚清,总觉得自己算是白活了这么些年,居然会连最起码的防备心都没有,心里那叫一个愧呀。 见都没有了胃口,顾清妍便让人撤了:“母亲,你们进房间休息吧,我去会会她们。” 宁晚清还是有些怕她受欺负:“清妍,要不,让菲儿陪你吧,多一个人壮壮胆也行。” 顾清妍微微摇摇头:“母亲,还是让菲儿姐跟着你吧,她现在去反而不太合适,还不如避而不见,不然,谁知道那些人一旦恼羞成怒,说一些难听的话岂不是不值得。” 宁晚清心里一阵酸涩,的确,现在的林菲儿还不是顾家媳妇,如果陪着顾清妍出去,好像名不正言不顺。 “好,那我们在寒池阁等你,你完事后就过来过给我们说,好不好?” 顾清妍自然点头答应,在璎珞和红菱的陪同下,回到了寒池阁。 既然要高调做人,这便是开门红。 回到寒池阁精心打扮了一番,顾清妍便领着璎珞和红菱来到了小客厅。 还没有到达小客厅,就听见里面的人在大声说着:“果然是一群粗陋的乡下人,她们就是这样对待老夫人的?不管怎么样,老夫人你好歹也是这家老爷的祖母,有这样的待客之道吗?” 而没有人接口,顾清妍便站在门口,想继续听听。 果然,不一会儿,可能是没有人搭话,那声音又继续说着:“祖母,要不,我们先回去,让祖父亲自来,看他们还敢这样冷淡,如果他们还不思悔改,我们去衙门告她们。” 而顾老夫人的声音也传来,非常的通情达理:“不可,宁氏或许真的有事情忙,这么大一个家,就她一个大人,很多事情难免有应付不过来的时候,我们既然是她亲人,就要多体谅一下,先坐一会吧,等他们忙完了,应该快了。” 那人嗯了一声,便没有了动静。 顾清妍冷冷一笑,扶着红菱的手大踏步往里面走去。 “夜色将近,不知顾老夫人大驾光临,清妍在此表示歉意,毕竟刚刚回来,很多事情要处理,难免慢待的老夫人,请多多谅解。” 随着一声委婉而落落大方的声音,客厅里的人便看见了一个长相俊美的女孩出现在面前。 女孩黑发如瀑,清新淡雅,挺翘的鼻下是粉色的樱唇,性感中带点小憨厚,这张容颜算不上倾城倾国,可是看上去却是舒服,甚至越看越好看。 顾老夫人早就见过顾清妍,知道眼前之人便是她咬牙切齿的那个忤逆女孩,忍不住微微蹙眉,果然,事情还没有顺利进行,这死丫头就回来了。 “清妍,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快,到祖母这里来,让祖母看看,你遭没遭罪。” 哪怕心里恨意滔天,脸上却完全找不到一点点泄露的神情,反而一副慈爱的长辈,挂着和善相貌,招呼着顾清妍。 顾清妍走上前,行了一个标准的裣衽礼,脸上一团和气,笑起来,脸颊上梨涡浅浅:“不知道顾老夫人是哪门子的祖母,我的祖母早就死了,难不成顾老夫人不知道?” 她的面容平静自然,眼中流露出往日般的明朗笑意。 比做戏,谁能及得上她这戏精? 顾老夫人终于忍不住了,她已经服小作低,并不忌讳顾清妍一口一个顾老夫人,还主动向她笑意连连,希望她自觉理亏。 现在倒好,还说什么祖母死了,简直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顾清妍,你别不识好歹,我再怎么也是你长辈,有这样和长辈说话的吗,一点教养都没有,去,把你母亲叫来见我,我倒要看看,这宁氏还敢翻了天不成!” 顾清妍一袭红衣,双眸闪烁着点点星光,带着几分清冷,浑身透着一股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冷漠:“这句话还是麻烦老夫人回去问问你们家顾大人,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如果他想侵占我们家家财,可以明说,用不着私底下做那些龌蹉事情!” 顾老夫人忍不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就知道这死丫头聪明,一回来就明白了他们的打算。 可顾老夫人现在已经摆明了不准备搭讪这件事情,看这死丫头敢接着说下去! 顾清妍似乎没有看见顾老夫人阴沉异常的脸,自顾自地说着:“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向顾老夫人说清楚,这个家所有事情都是我在打理,所以,以后我母亲不会参与任何一个决定,不论是我们兄妹三个,还是她自己的事情,都是我全权处理,如果顾老夫人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当面问清楚,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顾老夫人简直想给顾清妍跪下了。 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孩子,就这样赤裸裸地说出了软禁自己母亲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顾老夫人使劲地掐着指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被这死丫头抓住把柄:“好,清妍,我····” 顾清妍挑了挑眉,陡然一冷,打断了她的话:“顾老夫人,清妍只是闺中小名,望顾老夫人称我顾姑娘,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到达那地步。” 顾老夫人怒不可遏,瞪着眼睛望着她:“你这个不可理喻的死丫头,我好歹也是·····” “也是我的祖母?”顾清妍继续打断她的话,冷冽一笑:“这句话老夫人刚才就已经说过了,清妍耳聪目明,自然已经听见了,倒不像老夫人,迟眉钝眼,老态龙钟,一句话要反反复复说许多遍才记得。” 顾老夫人气得全身簌簌发抖,面色如灰。 好像还没有人敢这样当着她的面说这些,如果她不有所表示,以后谁都可以这样说她了:“顾清妍,你这个厚颜无耻不知死活的小蹄子,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难道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李苗,给我掌嘴!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蹄子,让她知道到底谁才是一家之主!” 她好歹也是成文帝亲授的浩命夫人,平时养尊处优,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这种泼妇的行为。 今天却被一个才十三岁的小丫头逼得要打人了,可见她气得有多重。 顾老夫人身边一个强悍的老嬷嬷大踏步走了过来,现在,整个小客厅里只有顾清妍主仆三人。 剩下的全部都是顾老夫人从顾府带过来的丫鬟婆子们。 哪怕现在身处顾家,顾老夫人在人数上绝对占优势,也正是如此,李苗嬷嬷才敢遵从老夫人的命令,上来打人。 不管怎么说,这里总归不是顾府,她自然没有胆子在这里胡闹。 可她明白老夫人的意思,现在如果不把这丫头压住,回头这丫头找到了机会了,一定会眦睚必报。 所以,她们必须从一开始就要压制住顾清妍主仆几个,让她们心生恐惧,以后才更好控制。 面对气势汹汹的李苗嬷嬷,顾清妍冷冽一笑,并没有露出惊恐万分或者故作镇定的样子,而是退后一步,并不打算和她正面接触。 因为一个年纪轻轻的侍女已经站在她面前,一双小手扣住李苗嬷嬷伸出来的熊掌,轻轻一扣。 李苗嬷嬷‘哎呦’一声大叫起来,那叫一个凄惨。 没办法,疼呀,而且是钻心的疼,钻心的痛,比她挨板子还有疼上十倍,一百倍! 看见李苗被控制倒在地上,顾老夫人怒不可恕,指着周围几个贴身嬷嬷大声喊着:“你们都去,都去,我就不信了,这么多人还收拾不了一个丫头片子,去,都去!” 她今天就是想先来试试水,如果顾清妍不就范,一定、必须会给这死丫头一个教训。 也正是有此打算,今天故意带足了人,而且各个体型彪悍,哪怕是婆子,和普通男人根本没两样。 尤其是对如何收拾人,更是精益求精。 顾清妍看着这一群凶神恶煞的婆子,淡淡一笑,向顾老夫人露出担忧的神情:“顾老夫人,你可别赔了夫人又折兵呀,到时候,我们看就彻底翻脸了。” 顾老夫人根本没有听进去,反而露出一张狰狞的脸:“顾清妍,你如果现在告饶,或许我还可以网开一面,不会对你怎么样,说吧,你到底认不认我们!” 顾清妍闻言冷冽一笑:“如此就多谢老夫人给清妍一个机会,向世人证明,我们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弱小三房了,呵呵,璎珞,你看着办吧,这里不可以有血腥,免得污了这地方,毕竟,是我们家待客的场所,我不喜欢脏东西把它玷污了,明白吗?”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原来 璎珞冷漠淡然的神情因为顾清妍的话,眉宇间皆是温软的冷笑:“知道了,姑娘,我会有分寸的,不会让她们流一滴血玷污的,放心吧。” 至于应该如何,她片刻之间已经有了主意。 半虚着眼眸,而后灿灿一笑,起身向那几个婆子主动迎去。 只见眼花缭乱中,婆子们纷纷哎呦哎呦地喊着,然后都纷纷倒地不起。 一切只发生在片刻之间,顾老夫人还没有缓过神来,就看见带来的那七八个婆子都倒在了地上,哎呦哎呦大声嚎叫起来。 “哎呦,疼死我了。” “哎呦呦也,我的手快要断了。” “疼疼疼,我的腿是不是折了?” 听着婆子们的嚎叫,顾老夫人一脸震惊。 这些能有资格跟着她的人不说万里挑一,也算是府中佼佼者,跑腿利索,性子伶俐,这才一眨眼时间,就都倒地不起! 是那婢女太强,还是这些婆子表里不一,又或者是她眼花所致? 顾清妍见老夫人神色惨淡,莞尔一笑:“顾老夫人,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还是之前那样软弱可欺吧?” 顾老夫人眉头紧锁,手不停颤抖,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也渐渐趋于淡薄:“顾清妍,你可以啊,据敢忤逆长辈。” 顾清妍展颜一笑:“忤逆长辈?不知顾老夫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要让人来收拾我,我必须心甘情愿的默默承受才叫顺从?又或者说你想打我的脸,我还必须把脸伸过去让你打,这就是孝顺?” 顾老夫人脸色陡变,死死的盯着顾清妍,似乎想把她撕碎般,哪里还有往日的矜持优雅:“一派胡言,你如此冥顽不灵,难道我作为长辈,就不应该教训你一顿吗?” 顾清妍见顾老夫人面色变了又变,唇角扯起一抹冷笑:“我冥顽不灵?我想顾老夫人大概忘了,走之前我曾经警告过你,你们可以算计我,但是一些无伤大雅的表面,谁知道你们居然敢算计我大哥,你觉得我会心甘情愿让你设计?” 顾老夫人一噎,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话。 顾清妍那张俊美的脸庞,此刻泛着阴森森的寒意,令人胆战心惊。 顾清妍冷眼看着想坚持的顾老夫人:“我想问问顾老夫人,如果有人想打你的脸,难道你真的愿意转过去让他打,一点准备都没有?” 房间里空气凝滞。 抬头正好和璎珞猎鹰般的眸子对视上,顾老夫人浑身一个激灵,心里突突一跳,急忙起身准备离开。 “还请顾老夫人转告一下,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做得太过,要不然到最后,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贪心不足的后果!” 顾老夫人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她全身如置冰窖,再也没有了留下来的胆子。 还有什么比她这样的丢脸更难受的事,明明是来修理人的。 却反而被人打成了丧家犬,这种耻辱她会成为京城笑料。 随行的丫鬟婆子们也跟着逃之夭夭,如果在这里继续待下去,说不一定会更惨。 屋子里陡然清静了。 ······ 等他们出去后,顾清妍彻底松了口气,却觉得有些晕,连忙伸手按住了茶几,稳住了身形。 璎珞和红菱顿时慌了神,都忍不住露出担心的眼神:“姑娘。” 顾清妍的伤情璎珞很清楚,她现在的大腿还不能完全用劲,不然,会很疼。 而刚才她一进门就没有时间坐下来,站了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也难怪她撑不住了。 顾清妍的脸色确实难看,虽然璎珞的医术高,可她伤得太重,再加上一直都在赶路,也没有好好的休息,这刚一回来,又遇上这些事情,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没事,站久了,头有一些晕,坐一下就好了。” 红菱连忙把她扶坐在椅子上,璎珞则半跪在地上,轻轻地替她揉捏着,让血液顺畅。 正在这时候,门外走来的一名丫鬟:“姑娘,宁大人来了,正在门口下马。” 顾清妍一脸吃惊,宁明承怎么这么晚跑来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而后猛然想到了刘侍卫,忍不住叹了口气:“走吧,去迎迎他。” 璎珞心领神会,冲着顾清妍点了点头,和红菱一起搀扶着她往门外走。 刚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宁明承正急匆匆地往里面走,连忙迎了上去:“外祖父,你怎么来了?” 宁明承一个疾步走了过来,拉着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满满都是欣慰。 这张美丽苍白的俏脸上,浮现出的都是发自肺腑的感动,让他觉得非常值得。 顾清妍虽是一名女子,却没有女子的那般柔弱,反而有着不输于男子的坚韧勇敢。 更重要的是,她还有一种寻常人无法拥有的聪慧灵敏。 一件普普通通并不起眼的事情,而她却能够在一个毫不起眼的缺憾上找到突破。 就冲着这份聪慧,哪怕之前前景不容乐观,但现在他终于可以说放心了。 就冲着她力挽狂澜,救下了整个成都府数以万计的民众,皇帝陛下就可以给她一个最高的荣耀。 “你这丫头,身体都还没有好,那么着急回来干什么?再推迟一两个月也没事呀!而且我知道进来,你干嘛还要出来接我,也不嫌累!” 宁明承一把扶住顾清妍,一脸宠溺的笑了笑。 顾清妍靠在宁明承的胳膊上,语气活泼欢快如银铃般:“我想祖父了,自然要迎迎。” 娇嗔的语气,听得顾清妍自己亲身都起来鸡皮疙瘩。 宁明承哈哈大笑起来,一双眼睛熠熠闪亮。 瞧瞧,这女孩子就是乖巧,一句话就让人通生体态。 “你这丫头,就知道讨外祖父欢心,我听说你受伤了,自然要带人来瞧瞧才放心,要不然,我怎么不担心你!” 顾清妍忍不住往他后面一看,果然,宁明承后面还跟着一个老头,他一身太医院服侍,背着一个药箱:“王院首,怎么是你?” 原来是老熟人! 王天士拂着山羊胡子,向顾清妍意义不明地笑了起来:“宁二爷,别来无恙呀!” 顾清妍有些心虚,连忙笑着说道:“王院首,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真是过意不去。” 年前才因为她的事情,让王太医不顾天寒地冻,千里迢迢跑了一趟衮州,专门医她们兄妹俩。 现在才过半年时间,虽然没什么千里迢迢,但也可以说是黑灯瞎火吧! 王天士叹了口气:“你这丫头,怎么就是不让人省心呀!” 顾清妍嘿嘿一笑,不知道如何接话,只能抬眸望着宁明承,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生到这里了。 宁明承不过一朝廷二品官,好像还没有资格请得动王天士这位王院首吧! 宁明承自然也看懂了顾清妍的询问,忍不住低声解释着:“我今天去太医院请人,正好看见王院首在,自然只能麻烦他走一趟了,回头我请他喝酒,算是赔罪。” 当时整个太医院没有旁人,他只能请王天士。 谁知道一请人家就答应了,他因为担心顾清妍,自然是有人就行。 顾清妍和宁明承一起往寒池阁走,后面还跟着王天士。 宁明承亲自到访的消息,顾清妍也派人通知了宁晚清,现在既然要请王天士看病,去寒池阁算是上乘之选。 两个人刚走到寒池阁门口,就看见宁晚清领着林菲儿站在院门口等着他们。 “父亲,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这么晚都来了?” 瞧瞧,宁晚清和顾清妍不愧为母女俩,连问话都一模一样。 宁明承看着宁晚清的眼神里隐隐流露出指责和痛心:“我给清妍请了王院首,来看看她伤究竟有多重,要不然,我不放心。” 这女儿的做法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之前一直都没有出面,就是知道顾清妍要回来了。 毕竟是顾家家事,他一个外人自然不好插手。 但如果顾铭夕真的要请旨,还是要过他这关。 现在,顾清妍及时回来了,他只需要帮小丫头出出主意就行了。 宁晚清也看见了父亲眼中的厉色,略有些心虚地垂下头。 宁明承叹了口气:“清儿,还是请王院首进屋吧!” 宁晚清连忙向王天士福了福,在前面领路。 回到小客厅,顾清妍躺在软塌上,把手放在王天士面前:“王院首,麻烦了。” 王天士点了点头,把手放在顾清妍皓腕处,仔仔细细诊治着。 宁明承、宁晚清林菲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害怕打扰到了王天士,破坏了他的诊治。 整个屋子里最轻松的是顾清妍和璎珞,顾清妍的病早就没有想象中那样严重了。 只要多加练习和养护,健康并不是很困难的事。 王天士先是一脸凝重,再一脸错愕,然后便是喜上眉梢,而后又是一脸疑惑,再接着是霍顿。 看了顾清妍一眼,虽然什么也没有说,其中的不解却清晰可见。 顾清妍只觉得脸上隐隐发烫,故作镇定地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王天士才捻着山羊胡子点了点头:“二爷这伤有高人医治,处理得非常好,恢复得也不错,只要按照她的医治,不出半个月,就可以恢复之前的八成!” 宁明承神色一激,一脸满意。 宁晚清似乎还有些不乐意:“王院首,只八成,难道不能多一点吗?” 王天士的理由很简单:“她当时伤得太重,如果没有那位高人,说不一定顾夫人就失去令嫒了,所以,顾夫人还是要感激她!” 宁晚清一愣,原来差一点就没机会见到闺女了,忍不住鼻子酸涩起来。 如果不是顾忌这里有外人,她一定会搂着顾清妍狠狠地大哭一场。 宁明承只是听刘侍卫说起顾清妍受伤一事,具体有多重也没说一个所以然。 但同时也听说了是从好千米高的山顶直落到峡谷中,就冲着这种落差,一个寻常男人都受不了,更何况还是顾清妍这一个娇滴滴的闺阁女子。 也正是如此,他才放不下心,特意去太医院想请一名太医,谁知道阴差阳错,居然有幸请到了王天士。 如今听了王天士这样肯定的话,他算是彻底放下心来:“如此就多谢王院首了,不过,还是要麻烦一下院首,看能不能开几张方子,让小丫头调理调理。” 顾清妍毕竟是女孩子,他实在担心都很,还是让王天士拿出一些好东西来。 不用宁明承说,王天士自然也有这打算,一双眸子充满祈求:“好,我回头就写,不过,二爷,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希望你答应!” 堂堂太医院院首居然会请顾清妍,这种待遇让人受宠若惊。 而顾清妍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一样,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院首,这件事情请恕我不能答应,她能出手救我,就是让我答应了她的条件,不会泄露她的任何消息,还希望院首体谅。” 璎珞的身份实在不能过早让人知道,这是叶衍给她的警告。 王天士眼神黯淡了下来,很识趣地点了点头:“如此就不麻烦二爷了,我只是想见识一下这位高人,哪怕不能学上一两手,就是看看她,瞻仰瞻仰也行,既然她不愿意,自然不会强求。” 顾清妍看了一眼屏风后面的影子,淡淡一笑:“对,一切随缘吧,好像时机到了,你们说不一定就真的见到了,也说不一定的!” 王天士也从暗淡中冷静了下来,想了想说道:“是,我也这样宽慰自己,反正在我有生之年,能够见到她就心满意足了,别的,也不奢求什么。” 宁明承闻言微微一顿,皱起眉头。 他曾经听刘侍卫说起过,好像顾清妍的伤只是她的丫鬟在医治,并没有王天士口中的高人。 如果那名丫鬟的医术这么高,顾清妍却为何还要替她隐瞒。 而去,那名丫鬟的功夫还非常高,刘侍卫根本连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再回想起刘侍卫的话,宁明承陷入了沉思。 他的这位外孙女究竟是谁,有或者应该这样说,她的后面到底还有谁? 一路上不仅有人专门照顾,而且个个艺高胆大,武功超群。 甚至连关键时刻救她的那个人,如果不是武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根本不能从那么高的山上救人。 光是想象一下,就可以判定,能请到那么高超之人,顾清妍一个寻常人根本不可能。 就是顾东篱更不可能,哪怕顾东篱好歹还是状元,还没有那么深的吸引力。 那么又是谁呢?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顾清妍并不知道宁明承已经起了疑心,安然接受着王天士的悔过。 “王院首果然是一个光明磊落之人,清妍佩服!” 王天士苦涩一笑:“行了,不说这些了,至于什么光明磊落这一类词,还是别用在我身上,要不然,会让人笑话的!” 光明磊落!他也配! 谁知道这句话同时在两个人心里说着。 王天士看了一眼眼角眉梢皆有倦意的顾清妍,连忙告辞离开。 宁明承本来要留下来仔细询问清楚,见王天士向他露出警告的眼神,只能按下心里的疑惑,想等过几天着来求证。 两个人刚刚起身准备离开,门外则传来李嬷嬷急促的脚步声:“姑娘,顾大人来了!” 宁明承素来稳重的脾气这时候也闹起了脾气:“他们家到底想怎么样?刚刚才走,现在又来了一个,还让不让人清静?” 刚才在大门口,他瞧见了怒气冲冲的顾老夫人,这才一会儿功夫,顾铭夕又跑来了,能不让人厌恶吗? 顾清妍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知道了,请他进来吧!” 回头又向宁明承和王天士说道:“这样看来,外祖父和王院首可能要耽误点时间了,他一定以为你们来有什么目的,我希望外祖父和王院首帮帮忙,解释一下,免得误会!” 既然有王天士在,这场戏就不算是白演了。 王天士是成文帝御用太医,回去后,他一定会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皇帝陛下的,包括顾铭夕和他夫人的拙劣和算计。 既然主人都已经发话,王天士自然也想看看,顾清妍在顾铭夕顾大人心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没过多久,五管家就领着顾铭夕走了进来。 顾铭夕抬头看见宁明承还在,忍不住微微蹙眉,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搞清楚顾清妍到底是不是真的打了夫人的贴身婆子。 毕竟这事关他们顾府所有人的脸面,还有他们在京中的地位。 不管怎么说,他们顾府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丢脸的事。 顾府老太太被人打得仓皇而逃,如果让人说出去,他还有何脸面在京城里待。 尤其还是这打她之人还是他顾府的人,一脉相承的顾家人! 可现在宁明承还在这里,这些话让他有什么脸面问出来? “不知道顾大人深夜到访,所谓何事?”顾清妍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泰然自若,神色不变,起身向顾铭夕福了福辑礼。 顾铭夕深呼吸,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只要顾清妍在,他何愁没机会,要对付一个尚未出阁的闺中女子又有何难! “没什么事,听说你回来了,我特意过来看看你。”顾铭夕打定主意后,眉头舒展开来,对顾清妍的态度陡然温和了不少:“你出门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注意着你什么时候回家,毕竟,外面不比家里,怎么样,你这一趟出门有什么收获没有?” 顾清妍闻言欢喜地擦拭着感动的泪水,还没有说出口。 就在此刻,宁明承看了过来,温润的眸光中,分明带着一丝促狭,凉凉说道:“顾大人果然是无利不起早,我们家清妍出门遭了什么罪都没有问过,却反而一口一个收获,也不知道清妍的收获能给顾大人带来什么样的好处,还请顾大人告知!” 顾铭夕笑容一顿,暗道不好,这宁明承要使坏。 所以说,这官场之人的厉害之处,就是这样猝不及防。 明明顾铭夕想打亲情牌,谁知道宁明承一句话就变成了算计,变成了交易! 知道宁明承厉害,他一直都小心避让,不会和他发生正面冲突。 刚刚来时,也看见了宁明承,他也正是不愿意理论,也不打算深交。 顾铭夕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他怒从心起,如果不是忌惮,哪里会主动避让。 谁知道对方居然并不打算放过他,这一盆冷水迎头泼来,让他冷冽一笑,缓缓说道:“我来看望我孙女,难道还要请示宁大人是否可以?这可真是滑天下之稽。” 被以为他不懂,宁明承今天这么晚了还特意登门是为了什么,不言而喻,只不过都没有明说罢了。 丫鬟婆子们见势不妙,立刻退了出去。 内堂了,很快便只剩下几个主事之人。 宁明承冷笑一声,看向顾铭夕的目光里,满满都是挑衅和不善:“看望,不知道顾大人看望清妍带了什么礼物,可以让我们一饱眼福吗?” 看望会两手空空,而且还怒气冲冲? 真当他的眼睛是摆设! 顾铭夕心里那个憋屈郁闷就别提了,清秀白皙的脸上浮起尴尬,声音也难以抑制地冷冽起来:“我走得匆忙,还没来得及等送东西的小厮一起,等回头我非狠狠地教训那些人,也太不把清妍回来这件事情当回事,居然敢偷奸耍滑,回去我一定会剥了他们的皮。” 宁明承偷偷地向顾清妍眨眨眼睛。 顾清妍连忙垂下头偷笑。 这外祖父就是强,几句话就让顾铭夕破财,实在是非常厉害。 宁明承得意狡黠地笑了笑:“如此就多谢了顾大人,毕竟,我们家宁晚清已经带着孩子们离开了你们顾府另立府邸,顾大人还这样热情,实在是愧不敢当,只是这家里小的小,弱的弱,很难有可以挑头之人,这样吧,我呢,就倚老卖老,替他们谢谢顾大人了,现在这黑灯瞎火的,就不劳烦顾大人夜深露重的,回头容易生病,如果因此而耽误了皇上的差事,岂不是他们的罪过,如此,顾大人就请回吧,慢走不送!” 顾清妍低下头忍得很辛苦。 外祖父果然是外祖父,三言两语就让顾铭夕下不了台,只能灰溜溜走了吧! 可还是低估了顾铭夕的容忍度,渐渐缓过神来的他冷冷一笑:“原来宁大人果然是一个老奸巨猾的人,三言两语就把别人说得一文不值,也把你自己说得有多伟大似的,本官佩服,不过,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既然你把自己说得那样高尚,为何这么晚了,却还留在这里,难道不是有什么企图?” 别以为他是那么好欺负的,不就是想把他气走了,就可以忽悠顾清妍这小丫头了吗? 他偏不上当! 宁明承笑容如常:“可本官的确要比顾大人高明到了,至少有登门的理由,而不像顾大人,连借口都没有想好,就这样急匆匆而来,的确是失策呀,失策!” 反正这时候王天士并不在这里,而是跟红菱去写处方,他也懒得解释,就是想看看顾铭夕还有什么阴谋,统统说出来。 顾铭夕脸上一噎,咬牙切齿。 真是失策! 他只想到用孝道来压迫顾家几个小崽子,却好像忘了,他们背后还有宁明承这老狐狸。 这个宁明承,果然已经暗中和他们勾结在一起了,要不然,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府,而留在顾家,不就是替他们来打发他的吗? 既然他们有准备,他凭什么这样忍气吞声:“既然宁大人口口声声说有登门的理由,可却一直没有说出来,难不成宁大人的登门理由是假的?也是一个借口,故意想敷衍本官的,清妍,同样是祖父,他好歹还是外姓人,你可要说句实话呀!” 顾铭夕再有涵养,也禁不起宁明承这接二连三的奚落。 更何况,顾铭夕从来都不是好脾气的人,当看见低头偷笑的顾清妍,顾铭夕心里的火苗就被点燃。 既然是你们一起联手,就把顾清妍这小女孩子拖下水,看你宁明承救还是不救? 尤其是提醒着祖父外祖父之分,多多少少会给他们带来一丝丝隔阂,就值得。 顾清妍心念电闪,迅速地想着该如何应对:“顾大人说笑了,我们家现在都只是一群老弱病残,哪里有什么东西值得顾大人和宁大人同时惦记的,我还是那句话,两位的援手清妍一清二楚,望两位大人体谅家中无人撑腰的苦楚。” 如果不是家中无人撑腰,你们都没有机会上门! 顾铭夕则很大度地摆摆手,从善如流:“清妍,你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都可以自己处理,存不存在撑腰不撑腰一说,祖父为之欣慰呀!” 顾清妍瞪大眼睛:“······” 宁明承忍不住向顾铭夕竖起了大拇指:“顾大人,我想问问,你这油荤是那位高人开的,难道他也顺手把你的脸皮也开了?” 明明已经说了,他们没有什么祖父,这顾铭夕却仍然一口一个祖父,这种脸厚腹黑的伪君子,简直有辱斯文! 宁明承这话的确有些重,让顾铭夕不得不生气:“宁大人,你太放肆了,别以为本官怕你,你口口声声说替他们考虑,你倒是拿出诚意呀,别在这里落井下石!” 正在这时候,王天士和红菱一并走了过来:“红菱,这几个方子你可以换着给你们家姑娘用,方子都是我师父传给我的。最适合你们家姑娘的体质,还······” 王天士抬头看见屋子里多了一个人,连忙弯腰辑礼:“原来是顾大人来了,这么晚了,你到这里有什么事?” 顾铭夕微微蹙眉,这王天士这个时候到顾家来做什么? 难道是皇帝授意? 也不能怪顾铭夕会这样想,而是王天士这身份太特殊,一直都是太医院最傲娇的人。 平时别说朝中大臣,就是后宫里的各位娘娘,想让他看看病,都没有资格。 而且成文帝也一直都纵容着他,甚至亲自出了口谕,王天士只为他一个人医治,谁请都由他自己决定。 换句话说就是,你想看就看,不想看,谁也不敢勉强。 也正是如此,他拿着整个太医院最高的薪酬,却是最清闲的那个人。 而他今天居然会亲自来这里,肯定是看病的,可又是替谁看呢? 顾铭夕抽了抽唇角:“王院首这是?······” 毕竟顾铭夕是内阁大臣,朝廷中流砥柱,整个大明皇朝相当有权势的人。 他的问话王天士再怎么傲娇也必须答应:“哦,是宁大人,今天闲来无事,正在太医院值守,谁知道宁大人想请太医为顾家姑娘诊脉,我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着来了,这不,刚刚把方子写好,顾大人这又是?····不会,你又请了太医院里哪位太医吧?” 顾铭夕咬牙切齿,这个该死的宁明承,居然在这里等着他。 刚才明明可以说出王天士来,谁知道他就是不说,故意拖延,就是想看他出丑! “没有,我就是过来看看清妍,听说她回来了,就过来看看,清妍,如果你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告辞了!” 既然有王天士在,他更不可能再和宁明承起争执,只能摁下心里的怒火,向顾清妍告辞。 宁明承却似乎像是故意的一样:“顾大人,要不,我们一起,看,王天士都完事了,我也已经说过,回头请他一起喝酒,相请不如偶遇,要不,一起?” 顾暮兮对上宁明承似笑非笑的脸,总觉得自己涵养够好,要不然一定会伸出手去抓花他的脸:“不用了,我还想起来,府里还有事,就不打扰二位的雅兴,顾某人告辞了,二位尽兴。” 顾清妍盈盈而笑:“顾大人慢走,清妍乃闺中女子,实在不宜出门相送,红菱,你替我送送。” 红菱点了点头,向顾铭夕说道:“顾大人,这边请!” 顾铭夕刚刚走了几步,宁明承又凉凉说道:“红菱,这个时候,顾大人家的小厮应该把东西送过来了,你就顺便带回来吧,免得要多跑一趟!” 顾铭夕一个踉跄差一点摔倒,他回过头向宁明承说道:“这个就不劳烦宁大人费心了,我既然已经说过,今天晚上一定会有人送过来,绝对不会食言的,可我好歹也送了东西,只是不知道宁大人也准备了什么?” 明明是准备上门兴师问罪的,谁知道一不留神,让宁明承这老狐狸还讹上了。 顾铭夕这口气如何咽的下,如果不让宁明承也损失一些,他就不叫顾铭夕!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为难 而令顾铭夕万万没有想到的事,宁明成则狡诈一笑:“我带了王院首来啊,你想想看,清妍的身体应该比什么都重要,对不对?清妍?” 言外之意,你带来哪怕是千金难求,也没有我的这份心意重要。 顾清妍笑语如嫣接过话:“清妍谢谢外祖父的关心,等清妍身体好了,一定会登门向外祖父答谢外祖父的关心,多谢了。” 这个时候的顾清妍,笑得格外灿烂,一双眼睛比平时亮多了。 宁明成哈哈大笑,向顾铭夕看了一眼,而后和王天士一起离开。 顾铭夕脸上僵直起来,转过身急匆匆的走了,他不敢再待下去。 如果再待下去,他不敢保证,会不会被着一对祖孙俩给气出病来? 王天士自然并没有和宁明承真的去喝酒,宫里那位还等着消息,他可没胆子去触龙须。 “宁大人,天色已晚,下官就先行告辞了,我还要回宫一趟,今天好像还没有替陛下诊脉,万一这时候陛下召见,要是知道你我一起喝酒,这可是大麻烦,是不是?” 听说是回宫替成文帝诊脉,宁明承自然不敢怠慢,连忙躬送:“今日之事是本官欠王院首的,以后有什么事情,请院首吱一声,只要是本官力所能及的,本官一定会尽心竭力。” 王天士淡淡一笑,接过话茬:“如此就多谢宁大人了,我真的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看着王天士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宁明承陷入了沉思。 今日之事本就蹊跷,现在随着王天士的离开,却让宁明承有了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王天士是何等清高之人,为何会主动来顾家,如果说之前是迷糊,现在却开始月朗星稀了。 今天的太医院无一人,应该是王天士故意支开了太医们,就是知道他会去太医院请太医。 而且他明明只是犹犹豫豫中提了一句,这王天士就真的来了。 虽说或许有顾清妍这丫头的原因,可现在他这样急匆匆地进宫,就让宁明承明白了许多。 至于宁明承刚才还想不通的事情,现在也想开了。 原来他一直怀疑顾清妍背后有人,现在看来,这个人就是成文帝。 要不然,跟随的暗卫武功之高令人咂舌,而且还如此尽职尽责,甚至调动了成都府太守和周围驻军! 虽然挖堰是大事,可能在半天之内,就召集了近万人就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官可以办到的。 还有一点,王天士又是如何得知顾清妍受伤,又是如何知道他会去太医院找太医? 现在,既然有成文帝撑腰,宁明承觉得各种嘚瑟瞬间提升起来。 哈哈哈,他终于可以退仕颐养天年了。 与此同时,王天士已经顺利地来到了永宁殿,见到成文帝,连忙叩拜:“参见陛下。” “嗯,起来说话。”今天的成文帝异常清闲,没有看奏折,而是在看书,尤其是舒展的眉头让他仿佛年轻了好几岁,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愉悦的色泽。 “是!多谢陛下。”王天士也麻利地起来。 “怎么样,她的伤是不是非常严重?会不会留下后遗症?脸色如何?有没有伤疤?”成文帝一连串的问话脱口而出。 不能怪他如此沉不住气,实在是太担心这丫头的安危。 那么高的山顶滚下了,虽然小命是保着了,如果还什么事都没有,可能吗? 当时听了潭药的话,他嗓子眼都提起来了,当时就非常庆幸他的果断,如果不是派了潭药随行,这丫头就没命了。 王天士微微摇摇头:“陛下,她一切非常好,身体没什么大碍,虽然是有一些小伤,不过,不担心,那些伤不足挂齿。” 成文帝讶然。 半响,成文帝才合拢嘴巴:“你都意思是说,那丫头没事了,她的身体没有受到影响,哪怕一点点都没有?” 如果真是这样,她到底有什么样的机缘,会得到上天的如此厚待? 上千米的高度滚下了,别说缺胳膊少腿,会连王天士都说她没事了,这也太让人震惊了吧? 王天士同样感动也感慨:“是,她身体无恙,除了表面的擦伤,身体内一切安好,连我都不得不惊讶。” 哪怕一个残疾也说得过去,可骨折已经好了一大半,看她走路的样子,根本不会受到影响! 成文帝瞧见了王天士变幻不定的神色,忍不住微微蹙眉问道:“你把你诊治的结果跟我说说,包括你的怀疑?” 难不成这丫头绝非常人? 王天士轻轻一笑:“我只是猜测,这姑娘身边有一个高人一直在为她诊治,要不然,她的身体不会恢复得这么好,按照我诊治的情况来看,当时她伤得非常重,如果没有那位高人,或许就是我,也未必能够保住她的性命,更不要说还恢复得这么好了?” 王天士说得这样笃定,成文帝眸光不由得暗了暗,这丫头好福气呀,居然会随身带着一个比王天士还高的郎中? 这待遇好像比他还要高级呀! “你想过会是谁吗?你心里应该有谱吧?” “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是医圣狼姑子,可想想又不对,狼姑子毕竟已经是古稀之龄,如此一个清高之人,不会时时刻刻都陪在一个小丫头身边,而且她的技法也还没有达到狼姑子的精湛,如果猜得不错,或许是狼姑子的徒弟,可这么多年来,我也没有听说过狼姑子有个徒弟,这也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成文帝也仔仔细细回忆起了暗卫给的人选,而后瞪大眼睛:“不会是时常跟着她出门的那个丫鬟吧?叫什么?········” 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便转过身向康勇问道:“小勇子,那丫鬟叫什么来着?” 康勇弯腰辑礼:“陛下,那小丫鬟叫璎珞,之前叫什么不知道,璎珞是后来才新取的。” “璎珞?”文帝微微展颜一笑:“《妙法莲华经》记载用“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真珠、玫瑰七宝,合成众华璎珞,可见璎珞应由世间众宝所成,寓意为“无量光明”。另外,璎珞还有美玉的意思。这丫头到会取名字呀!” 王天士也回味着璎珞这一词的另外一个意思:终南山出璎珞藤,软碧可爱,叶甚小,有子累累然缠固其上,真似璎珞,如果她真的是狼姑子的徒弟,这地方和名字甚好,相当的吻合。 成文帝笑了笑,喃喃自语:“你既然这样说,我都忍不住想看看那丫头了,小勇子,回头········” “陛下,不可!”康勇打断了他即将下的旨意。 成文帝脸上一沉,他这皇帝好像太放纵这些奴婢了吧,说的话居然还会有人敢打断! 康勇也知道自己这事情做得不对,可现在他只能尽量弥补,连忙跪了下去,一边叩头,一边说道:“陛下,你再把她召进宫,这皇宫里就不得安宁了,前一次你召见了她,如果不是那姑娘机灵,恐怕早就身处异地了,现在一切都安好,陛下就不要再折腾了,要不然,反而是害了她,也会让后宫里·······” 康勇是真心实意为成文帝考虑,这皇宫里,那些娇艳欲滴的女人们都是成文帝用来制衡朝中各个的筹码,谁都摸不得,碰不得,更惹不得。 前段时间因为他临时起兴,封了那丫头一个县主,这前朝后宫闹腾了快一个月才安静,而是还是那丫头故意躲避的情况下。 如果今天再传出又一次召见,康勇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压火了。 成文帝听了康勇的话,阴沉的脸上也渐渐明朗起来。 的确,就像康勇担心的那样,这后宫里的女人实在是太无聊了,如果他真的对那小丫头表现出兴趣。 或许麻烦会随之而来。 尤其是一直蠢蠢欲动的顾铭夕,到时候为了能够讨他欢心,可能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一定会逼那丫头就范。 可他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哪里还有那些心思。 虽然那丫头是聪慧灵敏,实在让人眼前一亮。 但他根本没那种龌龊的想法,去折断她的翅膀,做一只关在鸟笼的金丝雀。 “行了,这件事情就这样吧,我也不会让人注意到她的。”想到此,成文帝心里已经有了另外一个计划:“对了,听说炫衣坊最近会推出一款精品,你去给静妃透透底,她应该很喜欢,既然她想端午宴会上出风头,朕倒是非常期待她的表现!” 既然这丫头喜欢银子,就让人给她送一些去,也算是另外一种安慰吧! 康勇笑着答应了下来,这事情得好好计划,既不能让人知道是成文帝授意,也不能让那丫头赚不到钱,到时候成文帝会怪罪于他的。 对于京城里经营铺子的普通生意人来说,和皇家人扯上关系应该是一件很有脸面的事情。 而且宫里的人惯会捧高踩低,对于那些铺子的东西,根本不会掏一两银子,反而还会趾高气扬,甚至可以说是恩泽。 凭着那丫头的脾气,如果到时候一两银子都赚不到,指不定有多郁闷。 ······ 顾清妍还不知道自己这事情会让大明皇朝最得脸的当红公公愁得睡不着觉。 她现在是家里最在意的宝贝,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生怕她碎了似的。 宁晚清一天到晚就窝在她的寒池阁里,细心地照顾着她的起居饮食,哪怕一个喷嚏都会让她草木皆兵,一定会仔仔细细观察好几个时辰,直到确定她不会再打第二个喷嚏为止。 要不然,一定会派人去请郎中,搞得鸡飞狗跳。 就比如现在,看着宁晚清亲手为自己打扮了半天的容颜,顾清妍是苦并快乐着。 十四岁的少女,正值青春美丽,无需任何脂粉妆点也是光彩照人。 而宁晚清则为她画上了一层淡淡的眉眼,眉心处再点上一颗豆蔻,豆蔻周围又配上花钿,美丽的脸庞像绽放的昙花花朵皎洁饱满,光彩夺目。 身上是黄色碧霞罗,逶迤拖地,粉红烟纱裙,手挽屺罗翠软纱,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再加上鬓边插着一支玉钏,上面镶着两粒小指头般大的明珠,莹然生光。 宁晚清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自然看见了苦逼着脸的顾清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准给我讲理由,现在给我演示一下,面对各位娘娘时,应该行的礼仪。” 现在她既然不再关心顾凌霄的婚事,那么就应该好好打扮打扮自己亲闺女,出门绝对不能让人看不起。 再过几天,就是顾清妍参加宫里的宴会的日子,宁晚清自然要好好盯着,绝对不能容许她出一点点错。 毕竟这是母女俩第一次参加这样高规格的宴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待。 顾清妍也知道宁晚清是卯着劲地想让别人看见她的优秀,这样对她的亲事才更容易些。 之前在衮州发生的事情已经被人说了好几个版本,而最厉害的,居然是说顾清妍长得脑满肠肥,甚至还用形容古代丑女嫫母的词语:“锤额蹙颚,形粗色黑”来形容她。 如果不这样,为什么谢明渊会宁愿娶别人也不愿意娶她。 如果不是她长得极丑,为什么顾家人会让她自请离开。 甚至还形容她有小二止哭的功效,这让宁晚清如何接受得了,自然是卯着劲地打扮,想让京城的那些夫人们看看,她宁晚清生的女儿岂会差! 顾清妍只能由着她折腾,反正现在既然没事,也好趁机跟着她学一些化妆的技巧,以后万一有机会,也可以用用。 看见这样一个倾城倾国、绝代风华的女人,连顾清妍都有些吃惊。 这还是之前那个飒爽英姿的女汉子吗?原来她也可以有如此娇美的一面? 正在这时候,璎珞走了进来,看见站在镜子前照着镜子舍不得离开的女孩,轻轻低头笑了笑。 “不许笑!”顾清妍在镜子里看见了一脸偷笑的璎珞,故意板着脸说道:“我照镜子怎么啦,我是女孩子,就应该喜欢这些,才不像某些不男不女的人,明明是一个女孩。却偏偏要上蹿下跳的,一天没个正行!” 璎珞的脸皮还没有修炼到家,被顾清妍这么一说,顿时微微红了脸,可她就喜欢穿男子衣服,喜欢外面的世界,在家里待着难受,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关切 看见璎珞一脸不服气,似乎在说:你和我一样,现在知道装,哼,之前谁跑遍了大明皇朝,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根本还不想回来! 顾清妍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璎珞,你现在可以啊,居然敢说我的不是了,嗯?” 璎珞把头望向一边,不想和她说话。 顾清妍颓废的坐在椅子上:“璎珞,我知道错了,总行了吧?我都跟你道了一千次歉了,你还这样,不要得理不饶人吧。” 自从出了这件事,璎珞这小脸就一直拧着,一天除了正常的语言沟通外,不会和她多说一句话。 她这是在抗议,无声抗议。 哪怕她已经承认了错误,还是没有换来璎珞的谅解! 璎珞看了她一眼,凉凉说道:“跟我说这些没用,世子爷今天晚上就回来了,有什么和他解释吧。” 她不能把你怎么样,自然有人回来收拾你! 顾清妍瞪大眼睛,跳了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不会吧,不是说还要一两个月吗?” 记得临走之前,叶衍曾经说过去,可能要中秋节前后才能回来,这才端午节啊,他就跑回来! 如果他中秋节后再回来,时间久了,怒气肯定要少一些,可现在正在火头上,想想就觉得后背发凉。 璎珞看了她一眼:“明知故问。” 她也不愿意叶衍这么快就回来,如果不是顾清妍出了事,爷自然不会这么早就回来。 没办法,凭着对主子的了解,璎珞觉得自己即将开启黑暗无天的日子。 顾清妍在她眼皮底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凭着主子的处事风格,跟随他们一起出行的所有人都会受到严惩。 哪怕现在凌五已经带着暗卫们开始自行关小黑屋了。 和顾清妍的惴惴不安不同,璎珞和凌五是叶衍的人,所受到的惩罚简直没办法形容。 顾清妍颓废地趴在椅子上,怀着些许的惆怅和苦闷:“璎珞,有没有药,让我吃了可以睡上几天几夜的?” 这样就见不到那人了。 不是她认怂,而是一想到叶衍临走之前,曾经千叮嘱万嘱咐,让她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人担心。 现在倒好,出了这一类大事,她会不会被剥皮? 主仆俩郁闷的举头望天,现在多希望天上来一记闷雷,把他们劈死算了。 不管这主仆俩如何希望这天不要黑,可暮色依旧姗姗来迟。 “清妍,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这时候你好像很烦躁似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林菲儿伸出手想摸摸她脑门,看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宁晚清闻言立马转过身望着她,一脸担忧。 顾清妍连忙摆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我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吧,回去休息一晚上就没事了。” 笑话,如果宁氏再掺和,她还不真的被叶衍剥皮! 宁晚清似乎也觉得自己这几天都在折腾,或许真的累了。 “行了,你快去睡吧,反正宴会要过几天才举行,我们不着急,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不过,身体还是不能马虎,我回头去找周医女,让她过来替你诊诊脉,看看你······” 话音未落,顾清妍连忙打断了她的话:“母亲,还是不要了吧?” 对上宁氏微微震怒的脸色,顾清妍连忙上前搂着她:“你一天到晚就给我吃那些苦哈哈的药,瞧瞧,我现在出气,满口都是药味,你到底想不想让我光彩艳丽的进宫了。” 一说到这,宁晚清有些心虚。 的确就像顾清妍说的那样,这几天,她把周医女当成了家里的专职医生,一天到晚就尽顾着他们家了。 不,应该说,只顾着顾清妍一个人了。 “行了,就依你,不过,璎珞,你要好好照顾她,尤其是晚上,她睡觉不老实,还爱踢被子,你要多注意一点!” 顾清妍无语望天,她好歹也是十三岁的大姑娘了,为什么还要被说出来! 这是亲娘吗? 璎珞看了一眼顾清妍,止住笑,微微点头福了福:“是,夫人,璎珞知道了。” 顾清妍也不敢惹急了她,脸色微微窘红:“母亲,我以后晚上睡觉都睁着眼睛睡,再不济,让璎珞把我绑着,这样总行了吧?” 林菲儿“噗嗤”一声笑出来。 宁晚清也是醉了:“行了,就知道贫,快去休息吧。” 等不见了顾清妍的影子,林菲儿向宁晚清说道:“宁姨,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宁晚清唇角溢出也是轻叹:“是,这丫头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应该是心里藏事,我这样说,看她能高兴点不?” 闺女的事她帮不上忙,适当开解开解还是可以的。 林菲儿想了想,很有默契地说道:“她是今天下午才有这的,难道是今天下午见过什么人?可我们都在一起,也没有听说有人来见过她呀?” 宁晚清摇了摇头:“或许是吧,不过她长大了,有心事很正常,我只能照顾她饮食起居,别的也帮不上什么忙。” 林菲儿眼珠子一转,有了想法。 宁晚清自然知道林菲儿这打什么主意:“菲儿,你也别去打扰她,万一耽误了她正事,她还不闹翻天。” 林菲儿立马老实了,最起码表面上的老实多了。 宁晚清又道:“行了,你也老老实实的回你院子里去,别去打扰她,虽然你们两个之前形影不离,但有些事情你还是要识趣一点。” 林菲儿指了指顾清妍离开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意思很明确,她永远是一个外人,远远没有那丫头在宁氏心中的地位。 宁晚清眼里宠爱的光芒稍微黯了几分,唇角边聚齐温柔的笑意:“行了,别抱怨了,等你娘明天来了,你才知道我对你最好的。” 林菲儿脸上掠过一丝惆怅,对呀,别人的亲娘都是对自己亲生好得不得了,可她亲娘,写来的信里句句不离那丫头,能让人好受一点吗? ······ 顾清妍端坐着椅子上,老老实实地等着叶衍到来。 虽然样子很规矩,可脑海里却还是不断回忆着之前的种种让她心生内疚。 不过是一高兴得忘乎所以,才惹出这么大的事情,她能不内疚吗? 想着想着,她不再如之前那样规矩了,反正事情不出已经出了,而且她不是没事吗? 如果叶衍还不依不饶,大不了一拍两散! 哼! 别以为她怕他似的,现在连成文帝都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家,顾清妍可不相信,叶衍还敢以权压人! 一阵轻微的响动,顾清妍抬眸一看,却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怀抱带着一抹男人惯常的清冷,也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着急,再抬头看见那一双担忧的眸子时,让她莫名的慌乱和不自在。 那双深邃清幽的眸子,宛若寒冰玉潭,弥漫着幽幽的冷意。 穿透那一层寒气深望时,却会陷入一片魔魅幽煞的雾气中,无法自拔。 刚才还准备抗争的顾清妍一看见叶衍这双眼睛,立马认怂。 如果不是担心她,叶衍的眼眸不会充满血丝,一看就是多日没有休息好才能产生的。 “没事,不担心了,好不好?”轻轻对上其深邃的双眸,顾清妍瞬间似若释怀,嫣然浅笑,梨涡初显。 叶衍一看见女孩的明眸皓齿,所有的怒气顷刻间烟消云散,眸光中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宠溺:“你呀,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放心呀!总是让我担惊受怕,知道吗?” 叶衍如此一霸道之人却用如此无奈的口吻说道,让顾清妍心里柔软一片:“放心吧,那只是意外,我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事,其实你不知道,我第一时间掉下去时,为什么会忽然就想起了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瞬间被顺毛的叶衍叹了口气,微微一使劲把女孩搂在怀里:“让我抱抱,一路上我都在想,你当时一定害怕极了,对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在你身边,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么大的事,现在,我才发现自己有多蠢,为什么一定要去江南,如果我不答应他,就可以跟着你一起去漠北,一起去四川,有我陪着,就不会让你害怕了,对不起!” 如果叶衍一走来就骂她,或许顾清妍还会争辩几句。 可唯独叶衍用这样一种道歉的方式,让顾清妍除了主动承认错误,脑海里再也没有了刚才还考虑出的几种方案。 她泪水濡湿了眼眶,也微微打湿了眼角,羽睫微润,温热涌上双眸,清泪涟涟,一滴晶莹陨落:“叶衍,对不起,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自作聪明,再也不独断专行了,好吗?一定乖乖的,不跟你惹祸了,好不好?” 顾清妍声音弱得就更蚊子哼似的,愈发乖巧。 叶衍知道这丫头不会主动承认错误,现在这样很老实乖巧地向他承认,不觉唇角含笑,嘴畔勾勒出一抹绝美的弧度:“好,我会记住你的保证,如果以后再犯,自己说,如何处罚?” 他的声音温和悦耳,浑身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气质,没有半点霸气,只是淡淡甜甜的茶香味。 顾清妍忙避开叶衍的霸道,贝齿微咬着下唇:“就罚我禁足一个月,总行了吧?” 至于那些酷吏自然而然地被忽略,唯一想到的便是禁足,因为她对于这禁足二词深恶痛绝。 如果要是让她在这不满一百个平米的地方待上一个月,她一定会疯的。 叶衍也知道顾清妍是真心悔过,要不然,凭着她活脱的性子,会心甘情愿说出这? “好吧,这次就暂时先饶了你,以后如果再犯,不用我提醒吧!” 顾清妍这时候才知道自己挖了一个大坑,就等着自己跳。 如果不是因为叶衍施展的美人计,她不会这样义无反顾的。 可这坑已经挖了,难道还有反悔的时候。 而且,至于这坑自己何时会跳,不急。 等到了再说,万一以后叶衍和她没半毛钱的关系,岂不是瞎担心了。 “知道了,对了,你回来就不走了吧?” 他回来应该是准备赶端午晚宴,至于他还走不走,就应该等成文帝地旨意。 “不,我回来还没有人知道,这次提前回来,就是想看看你,我才放心,一会儿我还要回去,过几天和他们一起回来。”叶衍微微摇摇头,布满血丝的眼眶充满柔情。 顾清忍不住微微蹙眉,连忙拉着他往床边走:“那你睡一会儿,我让璎珞准备一点吃的,你不会还没有吃东西吧,是不是饿了?” 这样一幅贤惠妻子关心的话让叶衍忍不住唇角上扬,原来他一连三天三夜的疾行还是很值得的,可以让他提前享受一下女人的温存。 顾清妍把叶衍摁在床上时,忍不住扶额。 她好像有些不对呀。 好歹是一名大家闺秀,却这样着急忙慌地把一个男人往床上带,这······ 这是想要扑倒的节操呀! 看见顾清妍反应过来后傻愣愣的样子,叶衍唇角一勾,戏谑一笑:“放心吧,只此一例,如果以后你敢带别的男人上床,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顾清妍眼睛攸然睁大了:“叶衍,你····你不要脸,快点回去,我还要睡觉了,你快走吧!” 叶衍已经爬上了床,如何还会老老实实地听她话:“清妍,我已经赶了三天三夜,你好歹还是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 顾清妍脸色绯红:“不,你的房间就在隔壁,又没多远,快点回去。” 也不知道当时买这房子时为什么就鬼迷心窍,居然没有打听到隔壁就是京城小霸王叶府,要不然这房子会这么合适? 现在倒好,便宜了叶衍,他现在爬墙根本不用偷偷摸摸。 只要心情好,一天跑几趟都没有人发现。 这郁闷! 叶衍耍赖,窝在被子里不出来:“你难道没有想过,如果我回去睡,一定会被我祖母发现,我回来是悄悄地,没有人知道,如果要是让祖母她知道了,整个京城都知道了,是不是?” 顾清妍气急,虽不知道这话真假,可这理由的确让她没办法拒绝:“好吧,你暂时可以待一会,不过,亥时末你必须走,我还要睡觉的。” 叶衍很听话地点了点头:“嗯,你也别太远,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至于到时间后,估计顾清妍自己都睡着了,哪里还会知道他走没走?自然不用赶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主仆 第二天,顾清妍是被红菱叫醒的:“姑娘,快醒醒,林镖头和林夫人来了,正在客厅里和夫人说话,一会儿你恐怕也该聚一聚!” 顾清妍才从床上坐了起来,忍不住微微蹙眉,自己昨天晚上明明还和叶衍在说话,那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居然会睡着了。 一定是那混蛋使用了什么妖法,要不然,她当时明明很清醒,不可能连自己什么时间睡着了都不知道。 又想了想,内心里涌起一抹甜蜜。 或许是见自己困了故意而为之吧。 红菱见刚刚睡醒的姑娘一脸萌呆,忍不住莞尔一笑:“姑娘,醒醒,别在发呆了。” 看见只有红菱一个人在身边,顾清妍想起来昨天晚上和叶衍说过的话,连忙跑下床,自顾自地往门外走:“红菱,璎珞呢,她不会不见了吧?” 红菱撅着小嘴:“姑娘,你太偏心了,一会儿没有看见她就开始找她,要知道,我才是你的丫鬟,她才多久?哼!” 顾清妍自然不能和她说璎珞的身份和四川的那件事情,当然,家里人都不知道她在四川到底经历了什么。 都只是以为她在从漠北回家途中受的伤,如果知道她回家时顺道跑了一趟四川,还不抱怨上。 顾清妍听红菱这样说,放下心来,连忙转过身安慰着小丫头:“行了,我只是刚才做了个梦,梦见说璎珞走了,再也不回来了,所以才这样的,小菱菱,你也知道,我这伤还需要璎珞医治,如果她真的走了,难不成就这样成一个丑八怪?” 听见顾清妍这样说,红菱破涕为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指着外面小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说道:“啰,瞧,那不是?她要是不给你治好,我第一个饶不了她,明明是一个漂亮美丽的姑娘,跟着她出去一趟,就给抬着回家,这事情还没找她说理,她还敢跑?哼!” 顾清妍也仿佛无意一般,神色间却是深以为然,缓缓道:“对,就是,回头等我好了,就狠狠地收拾她,让她跪搓衣板,拿戒尺打手板心。” 嘴上虽责备,但眼底却喜孜孜的盈满笑意。 红菱很坚定地点了点头,非常赞同姑娘的决定:“对对对,这样最好。” 只是不知道她说的最好是等顾清妍好了以后再收拾璎珞,还是顾清妍说的那些酷刑最好。 而刚刚进屋的璎珞听了这话,忍不住轻声笑道:“什么最好?你们在说什么最好?” 顾清妍连忙向红菱摇摇头,把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地‘嘘’了一声。 红菱笑得眼睛都不见了,瞧瞧,姑娘还是最和她贴心,这是她和姑娘的秘密,自然不能说出去:“没什么,璎珞,你一大早上在厨房里忙什么?刚才姑娘还在找你?” 璎珞其实早就听见了她们俩说的话,也只是一笑了之。 “没什么,姑娘最近肝火有些旺,我去厨房里给她做一道药膳,去去火,免得天气越来越热,她的脾气会越来越大的。” 顾清妍瞪了他一眼,瞧瞧这话说得,不就是说她小肚鸡肠吗? 她是顾家的大小姐,可这寒池阁里的两个小丫鬟会让她心神疲惫的。 红菱这小丫头天真可爱,对她尽心尽力,忠心耿耿,她自然要维护。 璎珞这冷美人,凭着艺高胆大,对她爱理不理的,她又要收拢。 平时要处理好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平衡,又要端起一个闺阁小姐的架子。 她容易吗! 顾清妍忍不住瞪了璎珞一眼,故意使着性子板着脸:“我就火气大怎么啦,哼,阴阳怪气的,你熬的粥再好,我还就不吃了,你能怎么办?” 璎珞看了她一眼后,向红菱使眼色:“红菱,怎么办?” 红菱笑靥如花,仿佛无意一般,神色间却是深以为然道:“你说怎么办?嗯?” 璎珞然后用阴测测表情说道:“灌吧!” “得令!” 红菱说完这句话后,率先就扑了上来。 璎珞也随即跟着扑了过来。 看见两个丫鬟要翻天,顾清妍连忙朝内室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哇哇叫着:“不行,你们两个要造反了是不是?” 后面是两个小丫鬟哈哈大笑的接踵而至:“对呀,我们就是要造反了,你敢怎么样?” “璎珞,快截住她,她要翻窗户了!” 璎珞果然是艺高胆大的臭丫头,居然真的听从了红菱的差遣,飞身而上,抓住了顾清妍的胳膊,顾清妍还没来得及告饶,红菱也摁住了她,阴测测地威胁道:“说,吃不吃!” 顾清妍誓要坚持到底咬牙切齿,假装嗔怒道:“不,我就不吃!” 璎珞这一番折腾,手里的碗并没有打破,端着药膳粥喂到了她嘴边:“快点吃,要不然,就让红菱捏鼻子了!” 顾清妍仰天长叹:“天啦,到底谁才是小姐呀!你们不准灌,我还没有洗漱,难不成就这样吃呀,笨死了,你们两个笨蛋!” 谁知道却换来两个丫鬟的哈哈大笑。 整个屋子里欢笑声也此起彼伏。 这就是一个闺阁小姐和两个丫鬟的故事。 她们之间和睦、温馨,也开心、快乐。 听着院子里传出来的笑声,林峰夫妇忍不住微微摇摇头,便转身走了出去。 不去打扰这一份甜美的情谊。 林峰夫妇这一次来京是成文帝亲自下令,要他们来参加这次端午宴会,也是为了表彰他们在去年衮州发生的那一场暴乱中的突出表现。 顾清妍家因为在京城,之前就表彰过了,宁氏为五品宜人,顾清妍为寒池县主,顾凌霄直接进国子监学习。 至于林峰夫妇的赏赐,成文帝一直都没有明确表态,而是让人给远在衮州的林氏镖局送去了一副亲笔题字的匾额。 上面是几个金光灿烂的四个字“啸傲风月” 这是对于他们夫妻的一种赞赏,一种褒奖。 林峰赶紧把这幅可以光耀祖宗的匾额请上了正堂,每天早晚三炷香叩拜。 毕竟,他不过是进了一点点绵薄之力,却能得到这么大的馈赠,让老实巴交的汉子觉得愧不敢当。 这次来京城有两个目的,其一是成文帝的旨意,参加端午宴会,二则是为了林菲儿和顾凌霄的婚事。 现在既然顾家已经亲自派人去衮州提亲,他们自然也要来一趟,为两个孩子订婚。 所以,这次,林家可谓是倾巢而动。 林峰夫妇,林汉山林汉建兄弟俩,还有镖局里有头有脸的几位当家。 李安也跟着来了,他在这次剿匪中被人砍断了一条胳膊,林峰便让他不再走镖,而负责镖局的日常事务。 所以,一看见李安,顾清妍非常亲切地跑了过去,拉着他问东问西一直问过不停。 没办法,李安于她有救命之恩,那次虽然也没有遇上什么大的劫难。 可李安为了他们,不惜让年迈的母亲和无知的孩童一起去涉险,就冲着这份恩情,顾家就不能忘记他们。 虽然事后,顾清妍托林峰带去了一大笔银子,可那种患难之中的友谊谁也无法抹灭。 “李大哥,嫂子怎么没有跟着一起来?” 李安嘿嘿一笑:“没有,这路太远,她身体不方便,就不跟着跑,舟车劳顿的,就不让她来了。” 顾清妍冷哼一声,一脸地恨铁不成钢和幸灾乐祸:“李大哥,你太没义气了,嫂子从来没有来过京城,你怎么就不让她出来见见世面呢?真是的,回头嫂子抱怨你活该!” 李安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江小月则凑了过来,指着李安向顾清妍捂嘴笑道:“清妍,你不知道别乱说,李安娘子是又有喜了,这么远的路,她当然来不成了,现在在家就吐得稀里哗啦,这要是再来,还不知道折腾成什么样?” 顾清妍瞪大眼睛,一脸惊喜:“真的,李大哥又要当爹了,恭喜,恭喜,回头我一定给我那还没有见过面的侄子买一些东西回去,李大哥,到时候你可别说是你买的,知道吗?” 李安连忙摸摸后脑勺,一脸的不好意思:“不会的,不会的,哦,不用,不用,我们在衮州还是买了很多东西,你嫂子也没说什么,不用麻烦了。” 顾清妍和林汉山兄弟俩并没有过多交集,自然只能点头辑礼为止。 等大家见过面后,顾清妍便领着他们到了附近新买的宅子去。 这座宅子是专门以林菲儿的名义为林峰夫妇买的,毕竟以后林菲儿要在这里常住下去,林家自然也要在京城有一座属于他们的宅子。 平时林峰一家会住在这里,林菲儿也会搬回来住,一直到出嫁,都不会再回顾家。 因为林家人口众多,所以这宅子有些大,当然,并没有顾家的奢华,虽然同样是五进大宅,却相对要便宜多了。 但也不算很便宜,毕竟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东面,就地理位置来说,其价格也算是很高。 林峰一边走,一边不停地点头,这座宅子非常不错,完全符合他们这些行走江湖人的性格。 只见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 上面小小两三房舍,一明两暗,里面都是合着地步打就的床几椅案。从里间房内又得一小门,出去则是后院,有大株梨花兼着芭蕉。 又有两间小小退步。后院墙下忽开一隙,清泉一派,开沟仅尺许,灌入墙内,绕阶缘屋至前院,盘旋竹下而出。 有一种‘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境界。 “清妍,这种宅子花了不少钱吧?”江小月也喜欢这里的清静,有一种田园风光的感觉让她很满意。 或许唯一不满意的是林汉山林汉建兄弟俩,他们还年轻,自然喜欢像顾家的那种奢华。 但他们没有出一文钱,却能在京城也有了一座这么好的宅子,当然非常满意。 甚至还暗中较劲,准备自己也放开手脚,学一学小妹,在京城也买下一个属于自己的产业。 安顿好林家人后,顾清妍也开始着手准备后日的宫中之行。 正在这时候,炫衣坊派人传来消息,宫中静妃娘娘看中了炫衣坊最近新出的一款衣服,想问问宁二爷,有什么想法。 顾清妍微微蹙眉:这件事情的确有些棘手。 宫中那位静妃娘娘看中了她们炫衣坊的东西,说明炫衣坊出品的确是最精致的,可以领引京城潮流,成为贵女们追捧的目标。 凭着静妃娘娘的旗号,按理说他们应该立刻拱手相送,为炫衣坊彻底打响名声。 静妃娘娘是成文帝最宠爱的妃嫔,虽名为静,可她是一位从内到外媚到骨子里的美人,深得皇帝喜欢。 这样一个无限风光的贵人要,炫衣坊自然要拱手相送。 可她已经定下了严格规定,炫衣坊为了追求精品,一个月只出产一套衣服,而且是价高者得。 也就是说,谁银子多,谁就可以拥有一套炫衣坊生产的独一无二的衣服,绝对是物有所值。 他们这一个月就为了那一套衣服忙活,如果拱手相送,这一个月岂不是白干了。 炫衣坊虽不会亏本,可既然已经有了这种规定,如果现在为了某一个人而朝令夕改,似乎有些不对。 这京城谁都是权贵,谁都是大爷,那么以后又如何面对另外的勋贵们? “张超,那人来时,是怎么说的,你细细道来。” 犹豫一番后,顾清妍还是觉得想先看看情况再说。 张超已经是顾清妍最得力的助手了,平时炫衣坊和作坊里的工作他管理得井井有条。 而且还利用一些人脉,发展了很多的商铺,往作坊的生产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顾清妍也没有亏待他,铺子一成的红利算是让他死心塌地。 虽然顾清妍还是把某些机密配方掌握在手里,张超也没有半点不高兴,甚至还觉得这样很好。 他每天只需要出门喝喝茶,和别人聊聊天,就可以进大把大把的银子,比他在老家强多了。 “二爷,那人说,银子不是问题,但他要求不和别人参与竞标,不能让人知道是静妃娘娘买,所以,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明天是竞标的日子,他早就派人宣扬了出去,到时候会有很多贵女来,如果他不参加却得到了衣服,这种暗箱操作,难免会让人诟病。 顾清妍也觉得有些难为,这人是不是有病,有钱难道不应该出来炫一炫,让人知道你特有钱?真是笨死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相助 顾清妍想了想,便向张超吩咐道:“这样吧,你准备一个包间,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张超知道他想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来:“这是那个人走之前给我的,说是先付一半,剩下的一半他回头拿到衣服再付。” 顾清妍接过银票看了一下面值,忍不住手都抖了一下:“这么多?” 现在这个季节,自然都是一些相对凉快的衣裙。不像之前的皮草那样昂贵。 可男人还是给了十万的定金,这手笔算是见惯了风雨的顾清妍都吓了一跳。 更不用说张超了,他现在根本还没有回过神来:“是啊,当时拿给我都吓了我一跳,可他说既然是竞标,万一到时候有人故意作梗坏了事,所以必须未雨绸缪,至于最后是多少银子,他无所谓,反正那套衣服势在必得。” 顾清妍觉得这个人的确是一个很有诚意的人,应该是静妃的贴身心腹,要不然不会这样阔绰。 毕竟是成文帝的宠妃,如果连这一点银子都拿不出来,岂不是让人笑话! “好,去吧,这件事情我会安排好的,对了,余下的事情怎么样了,没出什么意外吧?” “二爷放心,这些事情不需要二爷操心,按照规矩,这套衣服所有的首饰和化妆我都配好了,绝对不会出现意外。” 顾清妍也觉得放心,至少现在还没有收到有人去找炫衣坊麻烦的消息,就说明那些人暂时还不敢动他。 至于炫衣坊能维持多久?还是要看秦家人的态度。 送走了张超,顾清妍便让红菱拿着她的名贴准备出门。 这一次带上红菱,让小丫头感动得热泪盈眶。 并不是她如此沉不住气,而是小姐什么时候会主动提出带她出去? 哪怕她胡搅蛮缠,也没有成功过一次! “璎珞,你就在家好好的,不准调皮,我们去秦家又不是龙潭虎穴,我也准备让红菱出去锻炼锻炼,不然以后她永远都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一点防备心都没有,什么事情都要我操心,知道吗?” 璎珞看了一眼在旁边傻乐的红菱,点了点头:“好,你们去吧,我在家配置几粒药丸,后天就要去皇宫了,咱们要去,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璎珞这丫头非常靠谱,居然会提前考虑到这些,顾清妍忍不住点了点头。 领着红菱进了秦家内宅,秦老夫人还在纳闷,这顾家姑娘这是吹得哪门子风?居然会主动以顾清妍的身份来拜见她们。 顾清妍向秦老夫人弯腰福了福:“老夫人,是这样的,清妍有个不请之情,还请老夫人伸出援手,帮清妍一把。” 秦老夫人额头直突突,就知道这丫头无事不登三宝殿,但现在的顾家已经和当初的顾家完全不一样了,自然不能怠慢,伸出手,示意她慢慢说。 顾清妍向她说出了炫衣坊如今遇到的怪事和自己的考虑。 秦老夫人非常震惊也非常感谢:“顾姑娘,老妇实在没有想到,顾姑娘会给我们秦家带来这么大一个便宜,为何会在姑娘口中,变成了是一个棘手的难题。” 顾清妍却摇了摇头,脸上微微有些发红:“老夫人此言差异,虽然说这样一来,你们家就和静妃娘娘扯上了关系,可老夫人你也清楚,静妃娘娘虽宠冠六宫,可她毕竟不像皇后娘娘那样身份尊贵,也不像娴贵妃那样地位稳固,说好听一点是皇上的宠妃,说不好听一点,以后一旦有什么意外,别人一定会说静妃娘娘是妖媚惑主的妖妃,所以这件事情或许并不像表面的那么好,到时候你们秦家可能会被推上风口浪尖,就是不知道老夫人你怎么想的,可这件事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毕竟这事关我炫衣坊的名声,如果我不是实在找不到人帮忙,肯定不会来为难老夫人的,因为我知道老夫人心疼我,见不得我受一点点委屈。” 秦老夫人能在京城这个大漩涡里屹立不倒,自然有她独特的见解和敏锐的嗅觉。 听了顾清妍这一番通透的话,她也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就像顾清妍说的那样,稍有不慎,到时候可能会牵连到整个秦家。 可秦老夫人也不是一个缩头缩脑的,她敏锐的嗅觉早就猜到了这件事情非同寻常。 虽然静妃是宠冠后宫,可如果没有人给支话,她一个常年困守于后宫的女人,如何知道小小的炫衣坊?又如何知道炫衣坊明天会推出新品? 曾经听秦通正隐隐约约说起过成文帝对顾家的照顾。 对于顾铭夕来说,或许顾家只是他顾氏一脉的人,根本就应该把所有的资源为他顾铭夕所用。 无论他是如何逼迫或者引诱,顾家这些小家伙都不为所动。 前段时间还曾经传出顾铭夕要为顾凌霄请旨配婚,可自从顾清妍回来后,这件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只能说明,顾清妍这小丫头绝非普通女子,她一定有非常特别的手段让顾铭夕这位朝廷中流砥柱会吃这么大一个亏! 今天顾清妍虽说是给他们带来了一个看着光鲜同时或许会有些许麻烦,可一旦他们有事情,顾家几个人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而且这件事无论从里到外,对他们秦家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情。 现在他们全家既然攀上了静妃娘娘,以后会怎么样谁不知道,但现目前,对于家中尚未婚配的女孩子来说,都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机会。 而还有很多尚未入仕的少年儿郎也可以顺着这种身份水涨船高,为他们的未来谋一份机会。 至于顾家姑娘说的,以后会怎么样?那是以后的事情,谁知道最后会不会有人说静妃是一个妖言惑众的妖妃,这只是猜测,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敢保证这种根本没有预料的结果,还不如不要去考虑,只把眼前这些事情做好就行了。 想清楚后,秦老夫人自然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 “顾姑娘,你放心,明天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替你把那件衣服争取到,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顾清妍自然很相信秦老夫人,便从手里掏出那张银票递了过去:“老夫人,谢谢,非常感谢你,以前我们家就欠你们很多,可我却如此厚颜无耻,实在是不好意思,但你也知道,我们家在京城又没有别的人可以相信,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便是你了,谢谢你。” 秦老夫夫人哈哈大笑:“顾姑娘言重了,其实这件事情对于我们家来说是好事情,为什么你却说成是一件坏事,难不成在姑娘眼里这点小事老朽都办不好?” 顾清妍忙摆摆手,莞尔一笑:“老夫人说笑,我只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还不是为自己打算,这次老夫人帮我们度过难关,清妍非常感谢,请受我一拜。” 顾清妍准备向她行一个大礼,却被秦夫人拦住了。 “顾姑娘,使不得,使不得,这件事情是一件双赢的事,根本不用姑娘操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只是这银票还请姑娘带回去,到时候我们买的多少你拿多少?” 她准备自己掏腰包,这样才能显出诚意! 顾清妍微微摇了摇头:“秦夫人,不是的,这个钱是静妃娘娘托人提前付的,所以在价格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无论多高,你们都要拿下。” 秦老夫人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也知道明天的竞标会有多少激烈? 要知道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端午宴会,京城中各路达官勋贵们都会去参加这样一个盛典。 要想在这些美人如云的场所吸引住别人的眼球,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现出来。 所以对于京城如今的奢侈品店——炫衣坊,人们便会蜂拥而来,到时候场面自然非常乐观。 果然,第二天,顾清妍本来想提前去炫衣坊里坐镇。 却发现,炫衣坊门口已经被人给堵了。 当然不是有人故意想找茬,而是很多人都在里面买东西,那些随行的丫鬟婆子小厮们就在楼下等候。 整个一条街上都是那些人在闲逛。 付钱的小姐太太们会上二楼和三楼去选购心仪的物品。 现在炫衣坊也不单单是只卖成衣,它已经成为了一个品牌连锁。 里面有胭脂水粉箱包甚至还有配衣服的各种首饰,应有尽有。 而且每套衣服都有一个相应的配饰,当然那些配置都是金银玉之类的顶级品。 顾清妍亲自配送了几种胭脂水粉,甚至比之前保利斋出的那些胭脂水粉还要好。 当然,这价格也自然不便宜,一盒好一点的螺子黛要一百八十两银子,而之前保利斋出的螺子黛,最高价才只有一百五十两银子。 现在,炫衣坊出产的螺子黛声明远播,反正京城的人来说,最不缺的就是银子,缺的反而是没有好东西。 虽然很多人都是冲着炫衣坊的衣服来的,可那些配饰却远远比衣服销量多多了。 衣服一个月只出一套,和各种化妆品箱包首饰自然是应有尽有,只要你有钱,想要多少就可以要多少,没有限制。 也正是这样,今天大家都为了这件炫衣坊出品的衣服蜂拥而至,就是为了看看到底这件衣服是否物有所值? 当然之前几个月的时间里,他们也彻底对炫衣坊的衣服非常满意。 虽然很不满意,现在每个月只出一套这种臭规矩。 就像人家解释的那样,东西在于精,而不在于多。 既然要符合身份和品位,就不能像大街上那些衣服一样,一点没有特色,华而不实。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话自然是没错。 如果都同大街上所有人穿的那样,根本不能突出自己的特色,炫衣坊也便没有了炫字。 果然在三楼上,随着咚咚咚紧身敲锣鼓的响动传来,人们都知道竞标即将开始,现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不转睛的看着从后面走款款而来的李薇薇。 “非常感谢大家在这百忙之际来到我炫衣坊,参加炫衣坊一个月一次的竞标会,我叫李薇薇,是炫衣坊的店员,也是这次竞标会的司仪,如果大家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向我提问,我一定会替大家解释清楚,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圆满的解答,废话也不多说了,现在,言归正传,我向大家详细解释今天这款衣服的名字和优势,希望大家静下心来,免得一会没有听清楚,误解了会很麻烦。” 她话音未落,墙壁上就缓缓落下一个幕布。 随着黑色幕布落下后,就是一件做工极其繁琐无论是布料还是款式都美轮美奂的衣服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素白色的长纱衣,用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反而还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外披一件浅紫色的敞口纱衣,一举一动皆引得纱衣有些波光流动之感。 而李薇薇的话也让众人顺着他的话看向这件美轮美奂的纱衣:“这件衣服叫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由赤金缨络、缕金百蝶花、五彩刻丝、翡翠撒花等华美的图案,既漂亮又尊贵;既洋溢着青春气息,又威赫凝重,是一个女人异常尊贵的体现,不知道各位夫人姑娘们是否满意?” 众人哗然,纷纷瞠目结舌。 这件衣服的确太漂亮了,它体现出一个人的温婉、端庄、温柔、贤惠、多才、俊俏,也体现着任性、独立、爱美,最重要的是,更体现着她身份的高贵,无与伦比。 要知道,就这一款衣服来看,整个京城还没有人能用一天的时间来仿造。 也就是说,明天的端午盛宴上,谁穿着这样一件衣服,谁就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成为别人膜拜的对象。 如果想要在这个藏龙卧虎的京城让别人认识,穿上这件衣服就会是最直接的一个平台。 所以,根本不用李薇薇出声,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始喊着报价了:“一万两,我要了。”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示好 三十七号包厢的人率先出了声,紧接着五号包厢的婆子也走了出来:“李姑娘,我们家夫人说了暂时先出两万两,就看还有没有谁愿意再加价的,我们家会奉陪到底。” 众人倒吸一口气,我的乖乖! 这怎么都是有钱人,甚至还一个比一个牛! 以前炫衣坊都是以五千两起拍,一次喊价皆是一千,他们都觉得太高了,根本不能承受。 现在倒好,一开口一万,而后面这位更直接,同样一万,这种节奏,一些寻常人家都开始纷纷准备撤退。 没办法,一万两一次,他们的小心肝可受不了这种。 三十七号包厢的人自然不会这么早就崩盘,也派人举起了牌:“李姑娘,我们夫人说既然五号包厢的人有兴趣,我们也愿意为大家添一些彩头,虽然我们家比不上他们家,但好歹也还可以挥霍一下,也算是替贵人捧捧场,先暂时加一万吧!” 众人的心思都已经被激起,即便他们都不打算参与,却也没有人愿意走,反而纷纷留下来想看热闹。 和这些人相比,他们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看一看也无妨。 而之前最先提价的人自然不愿意放弃:“好,既然如此,我们再加成五万,如何?” 所有人都为这种有钱人程度无语。 人家还嫌一万一万的加麻烦,居然想一次性愿意加两万,这种节奏让人无语。 也正是如此这种土豪如此豪迈,自然让很多人都打了退堂鼓,包括刚才三十七号包厢的那人,都没有任何字眼片语再传出来。 当然还是有很多人和这些土豪对着干,这个时候七号包厢和一号包厢的也加入了战局,他们相继出了价格。 七号的报价直接加到了七万,一号包厢的人又飙升到了八万。 这也正是炫衣坊为了竞标而独特的设计。 每个包厢都用数字来命名,纵然就是退出了竞标,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 所以面对突如而来的七号包厢和一号包厢,五号包厢很快也给出十万的价格。 紧接着一号包厢和七号包厢也相继给出了十二到十三万。 反正一号包厢只比七号包厢多一万,再加上五号包厢也不甘落后。 所以这价格就蹭蹭蹭的往上涨,众人光听着司仪说出的价格,都听得心惊胆战。 因为一件衣服,却能拍出近二十万,哪怕整件衣服用金子来镶,也镶不了这么多钱吧。 可没有人理会他们内心的狂热,三个人像叫起劲一样,根本不觉得这件衣服早已过了物超所值的价格。 人们都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三家是卯着劲儿了,不愿意轻易放手,哪怕明知道是一个坑,也只有义无反顾地跳下去,因为一旦放手,可能就会成为京城人的笑料。 眼看着这价格快要接近三十万,七号包厢的人终于经不住内心的煎熬,主动退了出来。 五号包厢也觉得有些太离谱了,这件衣服如果是他们的最多也就是五万,现在已经飙升到了三十万,自然是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 所以这件衣服最终的价格定在了二十八万。 随着司仪的一锤定音,炫衣坊这件天价衣服便彻底归一号包厢所有。 所有人都瞪着一号包厢,想看看里面的人到底是哪一家? 可左等右等也没有看见那里的人出来。 人们纷纷猜测着包间里的人会是何人,可事先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包间里的人,现在哪怕别人一掷千金,也只能以神秘人替代。 顺着竞标的落幕,人们纷纷走出了包厢。 大家才看清楚,这七号包厢的人是熟人,左都御史宁御史的儿媳妇宁夫人。 而五号包厢的人同样也是熟人,五皇子明锐家的侧妃喻娟。 大家都时不时地往一号包厢望着,想看看里面到底是谁。 可里面根本没有一点点动静,好奇之人走近一看。 里面早就人去楼空,除了几个炫衣坊的员工在打扫卫生,里面早就空无一人。 至于那件天价衣服,已经让李薇薇取走了。 既然没有了看点,人们都纷纷告辞回家。 等明天去皇宫里,就知道是谁买走了那件衣服。 其实,早在一刻钟以前,李薇薇就已经把那件衣服送到了皇宫的雅韵宫静妃娘娘处,她也带着炫衣坊最手巧的绣娘随行。 虽然是按照静妃娘娘派人送来的尺寸做的衣服,但有时候还是要看衣服上身效果如何再做修改。 张超是男人,连宫门都没机会,只能在宫外干着急。 没办法,虽然衣服是送了进去,可宁二爷却一文钱都没有退静妃娘娘,整整十万两银票就这样揽入他腰包里,想想都让人胆战心惊。 而从始至终,她连一个面都没有露过,就这样轻轻松松挣钱,也太糊弄了吧! 那一套衣服或许是物有所值,但也用不了这么多吧? ·····顾清妍随着顾清宁即将一起走进皇宫御花园。 对于顾清宁这位京城名媛会主动来找她,顾清妍的惊讶程度不亚于顾清宁本人。 “姑娘,顾府大小姐顾清宁在门口等你,说她是奉顾大人的命令,来请你和她一起进宫,顾大人派人传话,你是第一次进宫,肯定不懂宫中规矩,便让顾大小姐照顾你!免得丢了顾家人的脸面。” 顾清妍脑门上黑线直往下掉,这顾铭夕这厮的脸皮实在是太让人无语了。 之前算计时好像并没有这么好的心吧! 不过,想到或许那位大小姐心里比她还难受,自然要去添堵:“好,让她等等,我打扮好就来。” 既然她愿意等,肯定要给她一个表现相亲相爱、和睦一家的机会。 顾清妍说完之后,便坐在软塌上看起书来。 闻讯而至的宁晚清凌乱地看着这就是打扮好的顾清妍,彻底无语。 “清妍,你瞧瞧,我昨天给你准备的那一套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衣,你怎么不穿,非要穿这件百褶如意月裙?” 这件百褶如意月裙只是寻常儿女人家走亲访友穿的,根本不能突出一点点顾清妍的优势。 而那套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衣,不管谁穿上,都会彻底变了样,整个人都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顾清妍莞尔一笑,不经意间看了一眼一旁默不作声的璎珞:“母亲,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我早就给你说过,我们今天只是去应应景,不需要有人注意到我们,我们家还处于内忧外患关键期,不能让人知道我们家具体情况,尤其是我,你也知道,现在京中几位皇子已经到了成年,是开始许婚配的关键,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如果到时候稍一不慎,你难道愿意让我嫁如皇室,去和所有女人争夺一个丈夫?” 这话到真的说到了宁晚清的心里,如果顾清妍真的可以许配给任何一位皇子,对于他们家来说,的确算得上是一件足以光宗耀祖的事。 但就像顾清妍说的那样,虽然当一个皇妃的确很风光,可风光的背后,是无穷无尽的等待和算计,还有如履薄冰的日子。 所以,与其这样,还不如过一种相濡以沫却也平淡无奇的日子才安稳幸福得多。 尤其是看见顾清妍一副非常难受的样子,她又何尝愿意让自己亲闺女去和所有的女人争夺一个男人! 宁晚清心里迅速地闪过一丝黯然,很快便将这些思绪抛开,笑容如常:“对了,为什么他们要让那位大小姐来等你,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宁晚清说的时候,一眨不眨地盯着顾清妍,想看清楚闺女的真正意思。 顾清宁好歹也算是一个大家闺秀,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通,现在却甘愿在门口等一个无盐丑女,如果不是有一个特别心动的诱惑,她岂肯! 顾清妍淡淡一笑:“母亲,放心吧,不管她有什么伎俩,我有璎珞一个人就够了。” 为了能让她放心,叶衍还为她准备了暗卫,这些自然不能让宁晚清知道。 果然,宁晚清根本放不下心来:“清妍,光有璎珞一个人也不行,对了,你要不把红菱一起带上吧,如果真有什么事,璎珞去了,你一个人呆着也不安全,让红菱一步不离地跟着,也好有个人说话壮壮胆。” 一旁的璎珞微微点了点头。 顾清妍和她素有默契,便微微一笑:“红菱,你有福了,跟着本姑娘进宫吃好吃的,去不去?” 这件事情早就已经安排清楚了,红菱自然要跟着去。 现在既然宁晚清这样说,顾清妍又这样问,红菱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非常乖巧的点着头,一脸高兴:“真的,太好了,我可以名正言顺地跟着姑娘出门了。” 顾清妍和璎珞微微瘪着嘴,瞧瞧,这又是一戏精! 等安排好顾清妍的事,宁晚清又开始担心起林菲儿一家来。 “也不知道菲儿她是不是带了两个丫鬟,一个丫鬟根本不行的,万一有什么事,连报信的人都没有,我得派人去林家提醒一下,你林姨毕竟没有经历过这些,怕忘了。” 顾清妍连忙起身拉着她:“母亲,你这个时候才派人去,说不一定林姨他们都已经出门了,而且,就菲儿那身手,有什么意外,也不是她愿意躲的事情,说不一定还会主动凑上去的,你就别操心了,我们还是赶紧拾捣拾捣出门吧!” 从婆子进来传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那位顾小姐应该早就等不耐烦,也不知道她在马车里是如何坐得住的。 宁晚清母女俩邀约着出了门,果然,在大门口便看见了标有顾府标志的马车醒目地停在大门口。 想到这位大小姐居然会有如此耐心,顾清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你越是沉得住气,越说明今天这事非常重要。 顾清妍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走到马车旁:“顾小姐,让你久等了,我第一次出门,如果不是你有心,或许我真的会手足无措的,多谢顾小姐了,顾小姐你请先走,清妍随后就跟着。” 因为顾清妍带着帷帽,人们自然看不见里面的女孩到底长得怎么样。 不过,光听着这一声声悦耳如黄莺般的声音,就让人觉得舒服。 至于长得怎么样不重要,有这种声音的人应该也不差? 顾清宁哪怕心里把这个死丫头骂上一百次,脸上依旧也落落大方:“好,妹妹跟着来正好,要不,你上来,我们姐妹俩乘坐一辆车,也可以说说话,解解闷!” 顾清妍忍俊不禁地扬起唇角:“不用了,我还是和我母亲坐一辆,如果我跟着你,岂不是冷落了我母亲,这样不太好,还是顾小姐先请!” 明眼人一下子就听出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一个一口一个姐姐妹妹,一个去一口一个小姐,顾小姐,完全就没有把她当回事。 顾清宁再一次把顾清妍骂了过半死,脸上却露出一抹不好意思:“对呀,还是妹妹心细,知道心疼你母亲,哪里像我,就知道早点出门好玩,居然忘了家里还有我母亲需要我陪,谢谢妹妹的提醒,以后如果有事情,我会以此为戒,好好地陪陪她!” 大门口的交锋就这样烟消云散,顾清妍自然陪着宁晚清一辆马车,顾清宁一个人一辆马车。一前一后向巍峨的皇宫驶去。 一个时辰后,马车稳稳地停在了皇宫大门,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京城勋贵们。 今日有机会赴宴的都是朝廷的股肱之臣们,以及他们的妻儿。 所以,名门闺秀着实不少,每个人都带了伺候的丫鬟,婆子,小厮。 闺秀们固然美丽娇艳各有千秋,丫鬟们也都是妙龄少女,同样毫不逊色。 一眼望去,都是如花似玉,琪花瑶草,姹紫嫣红。 顾清宁下了马车,走到宁晚清的马车旁,抿唇一笑:“宁姨,刚才清宁多有不便,并没有顾得上向你叩礼,请不要怪罪清宁的年少无知,懵懵懂懂!” 皇城下马处,这时候还有很多人,看见如此动静,自然都转过脸来看清楚。 到底是谁家的夫人,居然会让京城名媛顾清宁主动拜见? 顾清妍向宁晚清努努嘴,微微一笑。 宁晚清心领神会,温和地说着:“没事,当时顾小姐在车上是有不便,毕竟如果要拜见我,自然要下马车,的确诸多不便,我作为一名长辈,肯定要替你们考虑,现在补上也可以!” 别以为宁晚清平时不出门,就真的很笨,现在看来,半点都不好糊弄。 章节目录 第148章 逆袭 顾清宁脸上笑容如常,心中却咬牙暗恨。 真是失策! 这个宁晚清,看着不声不响一脸淡然的样子,原来这么有心机! 她就是要在这么多人时,故意给宁氏母女一个娇纵不讲理的印象。 从而表现出她的落落大方,知书达礼,不去计较顾家几个人对他们顾府的无理取闹。 谁知道这宁晚清居然会真的用孝道来压她。 可如今这口气只能自己咽下去,甚至还不能表现出来一丝丝不满。 不然,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她脸上却没有半点怒气,依旧泰然自若,神色不变,微笑着:“是,宁姨,清宁向你请安了。” 顾清妍搀扶着宁晚清的手忍不住微微使劲,让宁晚清感受到了她的不满意。 既然你要演戏,自然不能白费了这机会! 宁晚清轻轻拍了拍顾清妍,一脸祥和的向顾清宁说道:“如此就麻烦顾姑娘了,顾姑娘果然如传闻的那样温良醇厚,蕙质兰心,清妍,你要多学一点顾姑娘的端庄秀丽,落落大方,别一天到晚没个正形,知道吗?” 宁晚清这话是说,你顾清宁顾大小姐是大家闺秀,娴淑女子。 而我的清妍则活泼可爱,哪怕没有你有的端庄,可我还是最疼我的女儿,你还是继续做你的贤良淑德吧。 顾清妍柔顺地点了点头,异常乖巧:“母亲说的是,清妍记住了,顾大小姐,是不是?” 顾清宁确实是一名少有的美人,泼妇细腻,穿着一件紫色宫装,脸上妆容精致。 再加上她作为顾府嫡长女,特意养成的优雅气质和雍容气质,令人不由自主地便会生出些许敬意。 顾清宁莞尔一笑:“妹妹年纪尚小,自然要活脱一些,不像我,太规规矩矩了。” 宁晚清听了顾清宁的话,一脸的理所应当表情,又逗乐了顾清妍。 这时候,顾凌霄已经从前面走了过来。 他负责去前面探路,已经托一名太监打听到了消息,便走了过来。 向宁晚清辑礼,唇角微微溢出一声轻叹:“母亲,我已经递上了名帖,现在就等着召见了。” 他们不是顾府或者秦府宁府这些显贵世家,只能等着别人的安排。 而这种安排,是在迎接了那些世族大家后才轮得上他们,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顾清宁听了他的话,心里忍不住轻叱一声,便缓缓地向随行的丫鬟说着:“书旗,把我的名帖给顾家大哥,或许会有转机!” 如果要让她在这里干等,让人知道了,还不笑掉大牙! 书旗是顾清宁的贴身丫鬟,平时在京城的追捧中,早就养成了眼高手低。 再加上她本身也生的眉清目秀,皮肤白皙,举止端庄沉稳,是顾清宁的贴身丫鬟,颇得顾清宁信任,无论去什么地方都喜欢带着她。 刚才见自己家小姐被那一对母女压得死死的,心里本来就很生气。 现在能有这扬眉吐气的时候,还不高兴? “是,姑娘等一下就可以了,奴婢亲自去找他们理论,凭着姑娘的名帖,那些人还不赶紧上来迎你!” 顾清宁微微瞪了她一眼:“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用这种眼光看人,咱们又不比别人强多少,只是比她们会投胎而已,让我投到了祖父祖母家,才有的这份荣光。” 书旗看了一眼跟在顾清妍身边的一个丫鬟,觉得这两个丫鬟太没眼力劲了。 自己家主子受到这些奚落,居然还沉得住气,果然是没见过大世面的,完全不知道这些小姐们如此掐尖要强不就是为了挣一份体面吗? 算了,这些人简直是对牛弹琴,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还是赶紧去办好姑娘的事,狠狠地打一下这些穷鬼的脸。 书旗刚刚走了,旁边一来了几辆马车,车里又出来了一行人。 为首的女孩华服美裳,将此女八分的容颜妆点成了十分,自然是明艳不可方物。 女孩随意扫了一眼,便看见了集万千宠爱的顾清宁居然会像一个婢女一样站在路边,十分的替她不值。 果然,昨天清宁就曾经给她说过,今天会和顾家的人一起进宫。 瞧瞧那几个人,不就是顾家那些讨厌鬼吗? 还要让顾清宁在这里和他们一起等,简直是太让人生气了。 忍不住怒气冲冲地冲了过来,一把拉着顾清宁的手,一边向那个长相还算清秀的女孩子狠狠地瞪了一眼:“清宁,你是不是在这里等我,我们一起进去吧,不和那些身份低微的人在一起,会被她拖累的。” 顾清宁连忙看了一眼顾清妍和宁晚清,连忙拉着女孩的手:“没事,我们也是刚刚才来,正在这里等书旗,她去找人了。” 顾清妍低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反正她只想低调做人,低调行事,这些主动找上门的事,才不会计较。 可她不想惹事,不代表事不会就这样躲着她。 见顾清妍没有吱声,女孩闪过一丝不自在,清了清嗓子:“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不会是清宁老家的那些什么庶女吧?一看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唯唯诺诺,窝窝囊囊!” 她好歹也是宗正寺寺卿罗大人的千金,虽然宗正寺卿只是一个从三品,但其管辖的却是皇族事务。 负责管理皇族、宗族、外戚的谱牒、守护皇族陵庙,还管理全国所有道士、僧侣,为九寺之一。 这种实权派的闺阁女子,自然养的千娇百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现在居然被一个不知名的庶女无视。 她以后如何在京城里混! 顾清妍看了她一眼后,微微福了福:“我叫顾清妍,是顾家大小姐,只是不知道这位小姐姐是谁,可否报上姓名,等以后有空,我可否去贵府叨扰?” 罗沅冷哼一声,一脸嫌弃和鄙视:“不必了,我和顾姐姐还有事,就先走了,还有,你凭什么说你是顾家大小姐,清宁姐姐才是顾家嫡亲的大小姐,你算什么东西!哼!” 顾清妍的脸掠过一丝暗红:“我们家早已经另立门户,她是顾府大小姐,我是顾家大小姐,这还是有区别的,这么简单的事情,难道姑娘也分不清?” 顾清妍诙谐的解释,惹得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原来这就是那个被传闻‘丑陋粗俗,獐头鼠目,脑满肠肥’的女孩,居然会是这个样子? 虽不说什么倾国倾城,丰韵娉婷,但好歹也是小家碧玉,蕙质兰心! 尤其是那一双灵动的眼睛,顾盼生辉,秋水明眸,灿若星辰,星眸微转、波光潋滟。 看来是传言弄人呀! 那女孩也知道顾清妍在骂她,说她小气,没一丝丝大家闺秀应该的落落大方。 掐尖要强从不甘落人后的罗沅看着那双明媚动人的脸,心里涌起微妙难言的难堪。 “你别说的比唱的好听,谁不知道,你们只是凭着心里那一点肮脏,算计了外面不知情的人才侥幸得的吗,谁不知道你们这些庶子庶女手段不一般,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就知道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让清宁她祖父一时不查才这样的吗,如果不是外人不知情,你们以为别人都那么傻吗?” 罗沅就这样自顾自的说了出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用一种震惊的眼神看着她。 顾凌霄听了这些,忍不住走上几步,想找罗沅理论。 虽他是男人,不应该和一个女人计较,尤其是现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 可现在这人居然当着他的面,会这样说他的嫡亲妹妹,如果他不出面,还是那个称职的哥哥吗? 宁晚清同样很气愤,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当初清妍的拼命却被人传成这样。 之前还非常自信的周璇于各个勋贵宴会,谁知道在别人眼中,她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 顾清妍伸手拉住了顾凌霄,向他微微摇摇头。 同时向顾清宁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顾清宁同样很难堪的样子,不过,她并不是为罗沅,而是为了周围人看她的眼神。 罗沅这些话其实说到底,就是为了维护她才这样冲动的,如果她连最起码的阻拦都没有,或许这京城第一名媛的名头就有些假了。 “沅沅,别这样说,好像的确是我们家做得不对,我祖父已经派人去衮州斥责他们了,也已经向她们道了歉,你别乱说,一会儿要是让人听见,还不笑话你!” 其实她只是一时不查,解释着缘由。 可这些话在罗沅听来,却是在指责她无理取闹。 现在,罗沅不用回头,都可以勾勒出顾清妍此时的模样,一定是似笑非笑地扬起嘴角,然后用那种奚落的嘲笑的眼神在看她。 她本就是浮躁又冲动的性格,性子娇纵惯了,现在气得七窍生烟,心里的小火苗立刻被点燃了。 明知道这里是宫门口,进进出出会有很多显贵,可她是谁,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顾清宁,你可以呀,我刚才是在替你出气,你倒好,还倒打一耙,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他们家都是一群烂心烂肺的小人们?现在你却这样,到底你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哪一个才是你真正的一面?” 这话有些诛心,如果这些话真是顾清宁这位京城名媛说出来的,就让人有些意外了。 京城贵女处事都应该是光明磊落,这背后议论他人,说长道短还如此严重,的确让人浮想联翩。 顾清宁还没来得及说话,书旗已经领着几个太监走了过来。 看见有太监来,所有人都不再说话。 太监是没什么,可他们都是天天在皇帝面前转悠的,指不定什么时候有些话就落入了皇帝耳中,可就不妙了。 顾清妍已经成功地祸水东引,让两个人各自生了嫌隙,自然也继续沉默不语。 完全一副大家闺秀的亭亭玉立,尽善尽美,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自信和从容,让人移不开眼。 直看得顾清宁憋了一肚子的气,暗中咬牙,只可惜,不敢发作。 书旗领着掌事公公走了过来,微微向顾清宁笑了笑,回头向随行的公公说着:“公公,我们家姑娘在这里,麻烦公公了。” 那太监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顾清宁,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你不是顾府小姐吗?我找的是顾家大小姐,请问,你们当中谁是?” 这些小姐的名讳是不能说出来的,只能以顾家和顾府来分。 掌事太监掌管着宫中事务,也自然见过这些经常出入宫门的闺阁小姐。 眼前这两张面孔之前经常看见过,自然知道是谁家千金。 他不敢得罪,只能腆着笑向一个很陌生的小娘子问道:“你可是顾家姑娘?” 顾清妍收敛了所有的思绪,上前几步,裣衽行礼:“是,公公,我是顾家姑娘,这是我母亲和我大哥,请问公公,有什么事吗?” 罗沅忍不住内心开始雀跃,不会是宫里那位知道这臭丫头身份不堪,想阻止他们进宫吧? 如果正是这样,实在是大快人心! 可心里还没有高兴起来,却听见这位掌事太监说着:“原来你们真是顾大小姐和顾夫人还有顾大少爷,快,里面请,皇后娘娘和各位娘娘都等不及了,早就派人过来问过几次了,我如果不是遇到这位姑娘,还不知道你们在这里干等,回头看我不扒了那几个奴才的皮,居然敢让顾大小姐和顾大少爷在这里等!” 这节奏让人大跌眼镜! 顾清妍忍俊不禁地看了看周围顾清宁和罗沅的脸色,弯了弯唇角,莞尔一笑:“多谢公公了,刚才我还以为公公是通知我们不要进宫了的,原来是让我们先进去呀,这可这么好,我还准备和顾大小姐和这位姑娘一起走的,现在如果把她们留下,是不是不太好呀!” 虽然并不知道自己会如何入了那位皇后娘娘的眼,可现在这种现世报的感觉不要太好了。 原来那些贵女们最喜欢的打脸会这样好,果然神清气爽,全身通透呀! 刚刚才让人取笑,这一转眼功夫,就逆袭! 顾清宁咬牙看着掌事太监,眸光里有几分复杂难言的情绪。 平时她虽然贵为京城第一名媛,可什么时候真正的入了皇后娘娘和各位娘娘的眼。 或许她们连她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更从来没有亲自接见过她。 可现在,这顾清妍何德何能,居然会得皇后娘娘的亲自接见,甚至还三番五次催促?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皇后 众人心思各自微妙,一时之间无人吱声。 顾清宁和罗沅都非常紧张地望着掌事太监,生怕他不答应! 那掌事太监今年已经十八岁,一张俊秀的脸上露出一抹为难,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头。 这顾府大小姐和罗家大小姐都不是善茬,还是不要轻易得罪为好。 他只能用顾清妍做挡箭牌,扬起笑脸拱手作辑:“行吧,反正顾大小姐罗小姐也不是外人,如果顾家姑娘不反对,洒家倒也没什么,就一起进宫吧。” 顾清宁和罗沅暗中咬牙。 见鬼!这些人怎么这么讨厌! 她们俩和顾清妍相隔得不远不近,既能看清楚彼此之间的面部表情,又不会因为太靠近而一旦心有不甘所产生的逾越。 哪怕心里再有不甘,能见到皇后娘娘和宫里娘娘的接见,这样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她们不得不得渴望着。 尤其是顾清宁,如果傲气地拒绝掌事太监,难免会得罪人。 如果就这样一直相对站在一起又不说话,着时有几分微妙的尴尬,只能扬起一双希望的眼眸望着顾清妍。 顾清妍唇角边温柔的笑意未减半分,依旧笑语如胭:“我倒没什么,就是不知道顾府大小姐和这位······公公你刚才说这位小姐姓罗?” 既然人家不愿意自报家门,她才不会主动去询问,而这样故意奚落着。 掌事太监舔着脸笑道:“是的,顾姑娘,这位罗小姐是宗正寺寺卿罗大人的千金,顾姑娘初来京城,自然还不认识,等以后你们一起玩久了,或许还会成为好朋友也说不一定!” 这些小姑娘年纪差不多,经常一起参加各种聚会,自然会坚持碰面。 顾清妍心里暗暗冷笑,脸上未露出半分不爽,挑了挑眉,淡淡说道:“或许吧,我只是想听听这位罗小姐,是不是愿意跟着我和顾大小姐一起进宫,毕竟我的身份好像和罗小姐有天壤之别,只是不知道罗小姐是否屈尊?” 你刚才一口一个卑微的身份,好吧,现在,你看看是你的身份重要,还是进宫见皇后娘娘这份尊贵重要? 罗沅忍不住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顾清宁,她和顾清妍之间的恩怨纠葛都是因为顾清宁平日里的教唆。 现在,既然顾清宁选择了沉默,她本来也是心高气傲之人,自然不会强求。 “不用了,我还要进宫找我大嫂,就不奉陪两位顾大小姐了。” 她尤其把‘两位顾大小姐’说得非常重,就是在提醒顾清宁,你既然如此,就当你们的顾大小姐,别指望她再帮忙。 骄傲难处的美丽少女,亮出了尖锐的刺,自然让人受不了。 顾清宁一噎,正要说话。 罗沅已经急匆匆走了。 她本来是和罗家大夫人一起来的,因为自小便没了母亲,是由大哥大嫂抚养长大。 罗家大夫人看见她和顾清宁在一起,自然就没有带她走,便是希望能够和顾清宁交好,家里可以趁机搭上顾府。 谁知道会得罪新起之秀顾家,实在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顾清宁只能下意识地向顾清妍笑道:“这丫头,性子就是这样急,她其实人还是挺好的,等你以后会她处久了,自然会清楚。” 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顾清宁一直都是落落大方知书达理,她身份尊贵,却从不盛气凌人。 她天资聪慧无人可及,却从不恃才傲物狂妄自大。 和她在一起的所有人,总是都那样的舒心自在。 在京城贵女圈,不管是骄横蛮不讲理的京城贵女,还是一看见人就唯唯诺诺的庶女姨娘,她都能做到平易近人,玲珑八面。 顾清妍微微一笑:“是,就刚才这片刻功夫,我已经领教到了。” 顾清宁灿灿一笑,表现得轻松自在:“刚才是沅沅和你开玩笑的,她这丫头最喜欢开玩笑了,自然不是故意的,妹妹你心胸宽广,定然不会为了这些小事和她生分的,是不是?” 顾清妍微微摇摇头,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慢悠悠地说着:“算了吧,我以后还是少和她见面,免得让顾大小姐难做人!” 顾清宁郁闷都都快要吐血。 刚才已经把罗沅得罪了,还在暗中想着,等一会儿进去后找她好好说说。 可现在这该死的顾清妍,却故意在这里等着挤兑她! 跟着那位太监走到宫门口,掌事太监就已经顺利交差了:“秋嬷嬷,她们便是顾家姑娘和顾夫人,另外那位是京城第一名媛顾大小姐,我就把她们交给你了。” 秋嬷嬷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嬷嬷,个子小小的,给人玲珑小巧之感。岁月的风霜将她的青丝染成了花白,但全都被整整齐齐地挽在脑后,给人干练的感觉。 她细细打量了顾清妍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丝赞许,然后冲着掌事太监略微点点头。 掌事太监便准备转身离开。 顾清妍向璎珞使眼色,璎珞立刻离开了她身边,跟着掌事太监走到一旁说话。 顾清妍和宁晚清顾清宁一起,在秋嬷嬷带领下往皇城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璎珞便赶上了她们,然后向顾清妍微微点了点头。 顾清妍什么表情都没有,依旧沉稳地跟着上嬷嬷步伐,没有半点疲惫或者不耐烦的表情。 秋嬷嬷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这两位顾姑娘。 两个人的眉眼处还是有些许相似,毕竟是一个祖宗下来的,总有一点很正常。 那位渝满京城的名媛身体好像不行,才走了半个时辰就气喘吁吁,还有两名丫鬟搀扶着的情况下都如此,果然是娇生惯养的温室花朵。 另外那位顾姑娘,好像还不错。 身体是没得说的,同样半个时辰,脸不红气不喘,一直不疾不徐,一表非凡。 尤其是她暗中让丫鬟去找小全子,应该是去了解底细去了。 如此一个沉着冷静、遇事不慌的女孩,难怪能得皇后娘娘惦记。 想到此,秋嬷嬷也不再转悠了,带着她们拐个弯就来到了御花园。 此时正值春末夏初,御花园里奇花异草,络绎不绝。 每隔几十米,就会有一两个供休息的凉亭,红柱琉瓦,雕梁画栋,精巧奢华。 因为是为了让宫里的美人们休息,自然也布置得非常精致。凉亭里皆铺毛毯,毛毯上时不时地放着茶几,再摆上一些小巧精致的小凳子,茶几上自然也摆放着茶水和新鲜瓜果,各式各样的糕点。 秋嬷嬷领着她们走进一座凉亭,这座凉亭外设有轻纱幔帐,薄如蝉翼的轻纱几乎是透明。 既遮住了外面强烈的太阳光,又不会阻挡视线,更是为凉亭增加了几分雅致。 秋嬷嬷示意让她们在门外等一等,便独自进入凉亭。 没隔多久,秋嬷嬷便出来让她们三个人一起进去。 顾清妍和宁晚清顾清宁一起走进了凉亭,里面坐着两位美人。 其中一名身着一袭火红色衣服、领口用金色的丝线绣着蝴蝶图案、裙裾则绣着金色的祥云图案、以宝石点缀。 一双犀利娇媚的丹凤眼含着笑意,凌云髻中央的的凤鸾嘴中含着一颗明珠,明珠下的束束流苏轻轻垂下。 另外一个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 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愈加雍容柔美。 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 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宁晚清领着顾清妍顾清宁便向那位火红色衣服美人拜了下去:“妾身宁氏携幼女顾清妍侄女顾清宁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以前便见过,自然认得坐着首位的便是皇后娘娘,至于旁边那位,当然不认识,只能暂时忽略。 秋嬷嬷在一旁提醒着:“宁氏,这位便是静妃娘娘。” 宁晚清并不知道他们家和静妃娘娘的瓜葛,也毕恭毕敬地领着两个姑娘向静妃娘娘行礼:“宁氏携幼女顾清妍侄女顾清宁拜见静妃娘娘,娘娘万安!” 皇后娘娘柔柔一笑,伸出手轻轻拂了拂:“起来吧,秋嬷嬷,赐座。” 秋嬷嬷连忙让一旁伺候的丫鬟端上了三张凳子,放在下首。 宁晚清连忙微微躬身福了一个大礼:“多谢皇后娘娘,只是妾身等人身份卑微,实在是不敢在皇后娘娘面前放肆!” 皇后娘娘顿时哑然失笑,心中因为静妃之事而起的些许唏嘘,顿时烟消云散,只用余光扫了一眼静妃。 静妃自然是何等聪慧玲珑之人,便轻浅一笑:“行了,皇后娘娘开恩,让你们坐你们就坐吧,走这么远的路,岂有不累之理!” 宁晚清便领着顾家两位大小姐浅浅坐了一半的凳子,以示尊敬。 皇后娘娘非常满意宁氏的乖巧,便和颜悦色地说道:“听说你准备替你家长子相看,不知道可有理想之人选?” 顺着视线遥遥望过去,那名女孩异常乖巧地坐在宁氏后面一声不吭,完全就是一个摆设。 宁晚清一听这话,就知道顾清妍出门前的叮嘱不是空穴来风,连忙起身向皇后娘娘跪了下去:“启禀皇后娘娘,我们家顾凌霄自己早就有了心仪之人,我只是不满意菲儿身份有些低,而且那段时间又听了有心人的挑拨,便想另外替长子相看,不知道居然还会惊动了皇后娘娘,实在是妾身惶恐!” 她一起身,顾清妍顾清宁自然又跟着起身跪下去。 皇后娘娘目光一扫,在她脸上打量了一番后,笑着张口道:“行了,起来回话吧,别动不动就跪下去,你们的膝盖不疼,直看得我头疼。” 宁晚清含笑起身,福了福:“是,娘娘宅心仁厚,自然不会为难我等,是妾身的福气。” 皇后娘娘眼睛微微一亮,果然是一个通透之人:“行了,你家长子既然有了心仪之人,你自然不应该反对,对了,你说的那叫什么菲儿的,这身份是有些低,要不,我找个人抬抬?” 身份这东西,不过一句话的事,用不着麻烦! 宁晚清连忙摇了摇头:“不用了,其实我们家本来就是一个白丁之家,能得皇后娘娘厚爱,已经是我等的福气了,也正是我这心思不纯,让皇后娘娘见笑了,此事就不劳烦皇后娘娘操心,只要孩子们开开心心的,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没话说了。” 皇后娘娘很感慨地说了一句:“就是,这儿女们再风光,也只是给别人看的,只要他们过得好就行。” 宁晚清连忙点着头,静妃也在一旁莞尔。 皇后娘娘见后面两个女孩子都恭恭敬敬,规规矩矩,忍不住半弯着腰向顾清妍说道:“清妍,你今天好像没多少话呀?是不是心里不痛快,又或者是有人欺负你了?” 说完这话后,一双犀利的凤眼扫向了顾清宁,别以为她不知道刚才在宫门口发生的事。 这顾府大小姐居然联合起一个外人,来欺负同门姐妹,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顾清宁后背微微有些发凉。 顾清妍则起身,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自信和从容,半点没有见到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时,应该的惶恐和紧张。 “不是的,刚才皇后娘娘并没有问我的事,一直都在问我大哥大嫂的事情,我作为一个小辈,自然不能越俎代庖,替他们做决定!” 顾清宁忍不住轻轻瞪了顾清妍一眼,坐在她面前的是大明皇朝最尊贵的皇后娘娘,她却像是一个调皮的小姑娘,还较真起来。 有不知道是谁给的胆子! 皇后娘娘眉头略微舒展开来,凝视着这个和几个月前不一般的女孩子,心里越发喜欢:“哦,那你说说看,什么事才是你应该回答的事?可以给我一个大概的方向?” 顾清妍神色从容,微微一笑:“当然是什么样的衣服配什么样的首饰,我虽然不是很深究,但这些才是我们女孩子所关注的事,对不对?皇后娘娘?” 顾清宁默默地把目光投向了地面。 这个大言不惭的臭丫头,这皇后娘娘是何等讲究之人,平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对于衣着方面的研究有最好最独特的见解。 她这是班门弄斧呀! 皇后娘娘果然不负众望,居然真的询问起来关于衣服配饰方面的事情来! ·······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宴会 告别了皇后娘娘和静妃娘娘,顾清妍跟着宁晚清一起回到了这次宴会的大厅,整个后宫最奢华的宫殿之一——景福宫。 这次的端午盛宴安排在景福宫举行。 因为人数众多,而景福宫也是成文帝平日里招待接见外臣的地方,自然装修得异常奢华,也非常宽大, 只见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 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 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直如步步生玉莲一般,堪比当年潘玉儿步步金莲之奢靡。 如此穷工极丽,足以显示大明皇朝的富足。 顾清宁见顾清妍一瞬不瞬地望着这里,竟有些移不开眼。 忍不住心里冷笑着:“土包子,这里有什么好,满地除了奢华,一点精致感都没有,如果亲眼看了娴贵妃娘娘的寝宫,那才叫一个精致。” 当然,她也正是跟着进去看了一眼,就深深地喜欢上了这种奢靡的生活。 忍不住心中暗自猜测着,别人都说娴贵妃娘娘的寝宫是精致,还不如皇后娘娘的寝宫既奢华又精致,可惜她没有机会去一饱眼福。 念由心生,她忍不住向顾清妍说道:“清妍,听说皇后娘娘的寝宫比这里更奢华,更舒适,要不,你什么时候去看看?” 言外之意,你去的同时,也应该带上我,毕竟是我告诉你的,自然要分一杯羹! 顾清妍很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后:“顾大小姐,皇后娘娘的寝宫再奢华,我等自然是没有机会去的,你就别瞎想了。” 顾清宁微微蹙眉:“为什么,我们只是去看一眼,你深得皇后娘娘喜欢,要是有这要求,皇后娘娘一定会答应的!” 刚才皇后娘娘不是拉着她笑语如胭吗? 那样一个喜欢的样子,根本没有一丝丝作假,这参观一下应该没什么可以拒绝的吧! 如此一个像别人显摆的机会,难道皇后娘娘就没有想过! 当然,如果是她,恨不得天天让人参观,天天受人膜拜,这感觉,不要太好了! 顾清妍莞尔一笑:“顾大小姐,你刚才都已经说了,那是皇后娘娘的寝宫,这属于皇后娘娘的私密,你觉得你有这胆子去你就去吧,反正我是没有那个胆子的!” 顾清宁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的确,皇后娘娘的寝宫是帝后之间才能享受的。 别说她们,就是五皇子明锐也是无诏不得随意进宫面见皇后娘娘。 她们虽然是女孩子,有一定的优先权,但她们和皇后娘娘皇帝陛下之间的陌生,又岂是可以随意开口的。 想清楚是一回事,面子被落又是另外一回事。 顾清宁忍不住微微瞪了顾清妍一眼:“我当然知道,刚才不过是想故意考考你,想看你明不明白这京城的规矩,看来,你还是很有自知之明,没有因为皇后娘娘的宠爱而视宠若骄,回头我会和祖父说你是一个很冷静的人,不用他一天到晚就知道担心你,怕你和你们家的那些人不知礼数,败坏了我顾家声誉。” 顾清妍无语望天,好吧,她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 明明是她有心要如此,可这一番的说词下来,到变成了她才是管中窥豹,竭泽而渔的那个乡下土包子了。 “多谢顾大小姐提醒,我本来就只是一个顽固不化的野丫头,能得顾大小姐提醒,实在是三生有幸,祖上之荣幸!” 顾清宁自然听出了顾清妍话里之外的意思,但她今天的职责是看好顾清妍,顺便带她到指定的位置,其余的事情自然不需要操心。 也正是如此,一路上的忍辱负重,她容易吗? 别以为她不懂顾清妍这一路上的奚落和宁晚清时不时的防备。 但她只能装着熟视无睹,只能装傻充愣,想蒙混过关。 反正,等她把这件事情办好了,祖父答应的事情一定会信守承诺。 她们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这里的位置安排自然是按照一个家族在朝堂中的位置来的。 本来顾清宁应该跟着顾老夫人等顾府女眷去那个靠近帝后不远处最显眼最能蒙受皇恩的位置。 可顾清宁既然要办事,自然要全程跟踪,一点也不能懈怠。 便很憋屈很郁闷地坐在宴会角落中一个根本不被人看清楚的位置,这种憋屈是顾大小姐有史以来最憋闷的时候。 顾清妍都能感受到一把盐撒在顾清宁胸口上,所发出的滋滋冒火声。 顾清妍如果到现在还不明白这位顾大小姐会有所小算计,就真的是一个傻子了。 顾清宁是谁?顾铭夕最疼爱最精心养护的嫡孙女,一直都把她作为一个即将嫁入皇室做一名风光无限的皇妃来培养。 所有顾府的资源都紧着她使用,用完之后才轮得上其他女孩子。 甚至连顾府那些男孩子都必须让步,就是为了让她能高兴一下,以后惠及旁支们。 现在,让堂堂顾府大小姐屈尊坐在这个角落里,看着一个个或光鲜或艳丽或活泼或奢华的夫人小姐们从眼前经过,也不知道这位顾大小姐是怎么想的,居然就这样沉得住气! 平日里和顾清宁要好的小姐妹们看见了,顾府的位置上并没有顾清宁时,都忍不住微微交头接耳,猜测着,这位京城名媛为何会缺席这么大一个可以让所有人关注的场景? 顾清妍和宁晚清都端坐在位置上,只有顾清宁时不时地为了躲避那些小姐妹的扫视,一直都是垂着头藏在人群后面。 没办法,罗沅这惹祸精,到处说着刚才的事情,甚至还向包括朝阳郡主、赵阁老的孙女赵暮雪等几个贵女说的津津有味。 而几个小姐妹也知道她和顾家人在一起后,都开始把眼光往属于身份卑微的位置看过来了。 她只能向宁晚清说道:“宁姨,我有事情,要出去一趟。” 宁晚清点点头,甚至还准备让璎珞陪着她,免得她落单。 “不用,不用,我只是过去和小姐妹们打个招呼,这里这么多人,不会有什么的!” 宁晚清莞尔,让她自行处置。 等顾清宁走后,宁晚清凑到顾清妍耳边悄悄说道:“清妍,今天会不会有什么事?我怎么觉得这心一上一下跳得厉害!这眼皮也是!” 顾清妍清澈明净的水眸,渐渐地被冰冷覆盖:“母亲,放心吧,应该还没有人敢算计到我们头上,如果这样,她们会付出最刻骨铭心的代价,母亲,你只要记住一点,尽可能不和李嬷嬷刘嬷嬷分开,让你一个人落单就行了,如果有什么事,不要慌张,相信我,没错的。” 宁晚清像是吃了定心丸,很淡定地点了点头:“好,这一点我自然知道,你也一样,不要离开璎珞和红菱,尤其是璎珞,她武功高,关键时候一定会让你化险为夷的。” 能得到宁晚清的赞赏,别说顾清妍,就是璎珞都觉得意外。 想当初,听说璎珞是一个身份不详之人,宁晚清曾经强烈反对过。 可才过了几个月,这璎珞的位置就蹭蹭蹭往上涨,甚至还超过了忠心耿耿的红菱,这节奏有些快呀! 母女俩刚刚把贴己话说来差不多,顾清宁就带着书旗又珊珊而至。 顾清宁笑着问道:“宁姨,你们刚才说什么,我在那里看见你们说得神神秘秘的?” 宁晚清自然很快看了一眼顾清妍后,向她说着:“我刚才还是叮嘱清妍,现在同样的话我也再叮嘱你一遍,是这样的,我一直都觉得这眼皮跳得厉害,总觉得今天像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是女孩子,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什么意外,要不然一辈子就毁了,所以,刚才嘱咐你们的话再重复一遍,你们尽量不要一个人出去,如果实在没有人,就不要出去,都待在这大厅里,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我就不相信,谁有胆子,敢在这景福宫里动手脚!” 顾清宁听完这番话后,她的脸顿时红成了酱紫。 却还是没有逃脱顾清妍冷眼旁观的眸光。 顾清妍端着茶轻轻饮啜,氤氲茶气自然挡住了她那双碧水寒眸。 果然,这其中怕是少不了那位顾大人的手笔。 只是不知道他们在这其中又有多少的利益? 而随着顾清宁的到来的,还有宴会即将开始的序幕。 一排排长相绝美的美人们端着一盏盏酒杯款款而来。 这就代表宴会的序曲——品尝荔枝酿,这是专门才南方运过来的新鲜荔枝树,等宴会开始之前半个时辰才开始做的。 荔枝贵为“果中之王”但“若离本枝,一日而色变,二日而香变,三日而味变,四五日外,色香味尽去矣”。 在古药典籍中有记载:荔枝有生津止渴、理气益血之功效。 “日啖荔枝三百颗,不妨长作岭南人”也是古人用来称赞荔枝的。 荔枝是以优质新鲜荔枝为原材料,清洗、沥干、剥皮、去核、榨汁、在放入发酵罐内低温发酵精酿而成,全过程控制的半个时辰以内,这样即保证了荔枝的清新香味又防止了荔枝营养价值的流失。 给顾清妍她们这一桌端来的是一个穿着紫色衣裙的宫女,放下酒盅到各自的位置,摆放得整整齐齐,也分得清清楚楚,谁也不能浑水摸鱼,去相隔有些远的位置端别人的酒盅。 检查了一遍顾清宁和顾清妍两个人的酒盅位置后,宫女躬身退下。 顾清妍掀开盅盖,忍不住微微闭上眼睛,仔仔细细地闻了闻这扑鼻异香,微微感叹着:“这果然是人间极品!” 这酒呈棕褐色,清亮透明,透着荔枝的果香和酒香。 荔枝生长在南方,距离这里千里之遥,便是成文帝,也很难随随便便就可以吃上一回新鲜荔枝。 如果不是赶上这种盛会,顾清妍可不能轻易能有这口福。 要知道,这种劳民伤财的事情,成文帝是明令禁止的,便是成文帝自己,也只能尝个鲜,不能肆意惘然。 这宫里的宴会就是不一样,居然拿荔枝酿来招待他们。 大家不约而同地端起酒盅,细细地品尝回味着。 顾清妍自然也不甘落后。 看见众人对这一小盅荔枝酿这么陶醉,顾清妍也是醉了。 她刚刚把酒盅端起来,还没有张开嘴。 一旁的红菱则轻轻地浅浅地咳嗽了一声。 而璎珞这位平日不喜欢说话的丫鬟也露出关切的话:“红菱,你是不是生病了,姑娘,红菱好像有些不舒服,要不····?” 顾清妍便把酒盅放了下来,忍不住回头担心地望着红菱。 顾清宁这立刻向顾清妍说道:“顾妹妹,你这两个丫头也太扫兴了,这么高兴的日子,居然这样晦气,算了,不管她们,我们还是品尝品尝这难得的好东西,让她们自己出去找人看看!妹妹,请!” 顾清妍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这样,便点了点头,也拿起一把汤勺轻轻地舀起了一个圆润如东珠的荔枝,正要放在嘴里。 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动静给打掉了。 原来,是顾清宁身边的丫鬟书旗居然站不稳,跌了一跤。 “哎呦。”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安静品尝的人们。 大家纷纷不约而同地向她们这方向看了过来,露出询问疑惑的神色。 顾清妍吓了一跳,手里的汤勺一斜,那可圆润的荔枝就掉到了地上,并且还滚了几圈,在她的惋惜声中停了下来。 “哎呀,这荔枝我还没有尝过就掉了,顾大小姐,要不,把你的给我尝尝?” 顾清妍像一个贪吃的小孩子,根本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眼神,放下手里的酒盅,便抢过了顾清宁手里的酒盅,就着顾清宁同样还没有来得及用的汤勺,舀了一颗放在嘴里慢慢地嚼着。 顾清宁顿时气不可抑,要不是众目睽睽之下,她估计就直接喉了:“你这个贪吃鬼,是几辈子饿死来投的胎!” 可四周都有人在看着她们,其中还不缺乏那些勋贵夫人和世家小姐少爷们。 她心里的又羞又恼,恨不得掐死书旗这死丫头。 尤其是顾清妍这死丫头,更是把她祖宗挨个问了过遍,现在这么多人,她不想着去挽救跌倒的丫鬟,居然还怪罪书旗打掉了她的荔枝酿。 更甚至还把属于她的荔枝酿给抢去了,这简直就是在找死! 她这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刨人祖坟的事情?居然会让她遇到这两个死丫头!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待诏 顾清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种惊人之举,实在是把一句至理名言诠释得及其透彻:死道友不死贫道,既然你们要算计,就一起算计吧,这样才更热闹! 书旗是顾清宁的贴身丫鬟,知书达理,沉稳灵敏,这么多人的宴会上,居然还有故意破坏主子们心情的时候! 由此可见,这丫鬟都如此,她的主子也好像不怎么样了吧! 虽然顾清妍表现出了一种娇纵蛮横不讲理,可毕竟是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小丫头,看见这样精致的食物,如果还表现得落落大方,反而让人觉得有些假! 谢君坐在前面不远处的座上,看着下面的顾家姐妹,眸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既像是在探究,又像是在怀疑,毕竟,这顾家那姑娘的举动一直她都注意着。 虽然听不太清,但看见那个稚嫩的小丫头一脸的无辜,顿时觉得有趣多了。 其实,她最开始是为了顾清宁而来,当初她最喜欢的闺阁女子中,顾清宁这种落落大方又知书达理的女孩自然很得她关注。 可叶衍似乎心有所属,她不敢强逼着孙子去娶他不喜欢而她喜欢的女孩子,可又实在是有些舍不得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孩子,站在她的面前,青春美艳的脸上绽放出烟花般的绚烂笑容,想想都觉得心情愉悦。 今天当第一眼看见她居然会和一个陌生的女孩子一起进来时,就觉得有些意外。 再仔细看了看那名女孩子,眉眼处和她也又些许相似,又跟着她坐在了一个犄角旮旯里,便更是对这样一个平易近人的女孩子更满意! 俗话说得好,皇帝家还有几个穷亲戚,她们叶家同样还有一些旁支,如果这样一个如沐春风的女孩子有如此温和的一面,实在是他们叶家之幸事! 也正是这样,便一直都在偷偷地关注着,想看看顾清宁是否是真心实意,还是为了在众人面前演都一出戏! 当看见顾清宁能为了安抚闺蜜们特意向宁氏告假,就觉得这位大小姐是真的这样温顺,并不是在演戏。 那母女俩应该是传闻中那一家人,她或许是怕她们不懂这宴会上的规矩,想真心实意帮忙看着,以身作则。 虽然还是觉得顾清宁去和闺蜜们见面时,应该带上顾清妍的,可转念一想,应该是她怕那女孩不知礼数,冲撞了贵女们,就更麻烦了。 这样做的确要稳妥一些,果然,这位顾大小姐很聪慧! 可随着观察继续,她好像发现了什么? 为什么端酒盅的宫女放酒盅时会那样讲究?为什么那小姑娘的丫鬟看见小姑娘要吃荔枝酿时会脸色一变? 为什么顾大小姐的丫鬟会无缘无故跌倒?又为什么那小姑娘明明自己酒盅里还有那么多荔枝酿,却还要去抢顾大小姐的? 如果说一个是偶然,那么这么多加起来,就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应该是那位小姑娘的身边有能人,特意为了某种事情而故意为之。 可又是为了什么呢? 好奇使然,她起身往那角落走去。 谢君是谁! 整个大明皇朝最尊贵的老太君,很多人都在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看见她起身,自然也有很多人随行而来。 谢君依然不动声色,径直走到顾家的桌前停下,看着刚刚把小丫鬟扶起正在柔声安慰的顾清宁说道:“怎么啦,顾大小姐,你们家丫鬟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然也不会无缘无故跌倒?” 顾清宁暗中咬着银牙,依旧步履轻盈,白璧无瑕:“启禀老太君,应该是吧,刚才在车上,她就说头有些晕,可我想着都已经出门了,实在不宜再回去,便准备让她坚持,谁知道会出现这种事情,还惊动老太君,实在是让清宁惶恐!” 谢君淡淡一笑,扯了扯唇角:“无妨,反正坐着也是无聊,便过来和顾大小姐说说话,也是好的,只是不知道这位小姑娘是?·····” 顾清宁挑眉看了一眼顾清妍,不动声色地说道:“她是我妹妹顾清妍,顾氏一族的旁······” 她有意说旁支,就是想让周围人都清楚,顾家永远都属于顾府,永远都是顾府一脉。 顾清妍斜睨了顾清宁一眼,似笑非笑地打断了她的话:“顾氏一族已经经过千百年来的演化,早就不是顾府一枝独秀了,不是吗?” 顾清宁一噎,眉头微蹙。 虽然顾清妍如此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让她没有把话说完,心里自然很恼火。 可这话没错,顾氏一脉的传承早就四分五裂,如果要是整个大明皇朝顾姓人都让他顾府来统治,肯定是不可能的事。 这话也让她没办法反驳! 谢君忍不住再一次用审视、探究的目光望着顾清妍,想知道这小丫头为何会这样沉得住气! 别以为她没有看见这桌角的颜色。 他们大明皇朝是光明磊落,绝对不会像周边那些小国那样龌龊。 整个景福宫所有的桌子都是采用花梨木,而桌角包裹的镂空银边正是为了向外人证明他大明皇朝不会做任何一种阴晦之事。 如果不是她明白其中的奥秘,自然没有人会知道,她已经很清楚了,刚才那小姑娘的丫鬟们,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让小姑娘吃的那碗荔枝酿里的秘密。 镂空银边处已经变成了黑点,说明有人要向小姑娘下手。 可这样一个才只有十二岁的小姑娘,又是被谁惦记了呢? 顾清妍已经瞧见了老太君看向镂空银边处的黑点,忍不住暗自感慨:唉,这世上还是有很多聪明人嘛! 但这件事情她不想闹出动静,自然也希望这位老太君也明白她的苦心,连忙莞尔一笑,向老太君福了福一个大礼:“顾家女顾清妍拜见老太君,刚才是清妍无理,惊扰了老太君的雅兴,实在是民女的不是,在此,民女顾清妍向老太君赔罪,希望老太君大人有大量,不计较民女的粗俗不堪!” 谢君莞尔一笑,一双凤眸紧紧地盯着顾清妍:“听说皇上已经封了顾姑娘为寒池县主,你这一口一个民女,难道是不高兴皇上的恩赐,又或者不满意,觉得这身份不喜欢?” 她倒是想看看,这位小姑娘是不是在这么大一顶帽子下,能否全身而退。 顾清妍低敛着眉头,一脸苦涩:“瞧老太君这话说的,我要是不满意皇上的恩赐,自然就没有资格来参加这么高档的宴会了。” 众人皆点了点头。 是啊,这么高档的宴会,如果不是她被皇上亲封为县主,当然是根本没有一点点资格,哪怕凭着她父亲是状元郎也不行。 全国每三年就会出一个状元郎,她爹又是一个罪臣,如果不是皇上宅心仁厚,她、以及他们家早就应该自己抹脖子死了。 现在倒好,如果要是让皇帝知道,他亲封的县主居然会嫌弃这县主的身份,真不知道皇上的脸上是何表情! 谢君没有打断她,就是想听听她如何自圆其说。 “我自称民女,是因为我家里没有一个人为朝廷做过贡献,是心里有一种深深地内疚感,自负感,让我心生惶恐,虽然皇上是封了我为县主,可我是我父亲的女儿,这一声民女没错呀!我的父亲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官职的普通老百姓,我不是民女,难道我还是贵女了不成,即便是我愿意当一名身份贵重的县主,难道你们的心里会真的承认我就是那个养尊处优的贵女?” 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对呀,民女,指的就是父亲无官无职,她的父亲现在还在漠北服苦役,自然只能算是一个白丁。 不,她父亲是罪臣,她应该叫罪臣之女才对。 这之间的确没有冲突! 可他们,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而正在这时候,刚刚进来的成文帝和皇后娘娘也听见了小姑娘的话,都哈哈大笑起来。 尤其是成文帝,那叫一个痛快,大手一挥:“清妍县主,既然你觉得你因为你父亲而只能称之为民女,这样吧,马上宣一道圣旨,就让人跑一趟漠北,把你父亲带回来,就让他从待诏开始吧,这么些年了,他如果还是屡教不改,那一身的学问算是白费了,他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众人的节奏有些顾不上了。 这怎么一转眼的功夫,那位顾大状元郎就这样山鸡变凤凰了? 哦,不,应该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也不对,这句话是说他凭着自己的努力,让大家改变了看法和观点。 这顾大状元郎改没改变不知道,但他们居然就这样被天上掉的馅饼砸得晕乎乎的,咬牙切齿是实情。 一个罪臣,却因为她闺女的一个小小的抱怨,居然就这样轻易脱罪,甚至还当上了朝廷命官? 这节奏简直让人到现在都不知所措。 那位顾大状元郎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就这样一鹞千里! 虽然只是一名小小的待诏,从九品,身份比一个县令还低。 大明皇朝的官阶分为九品十八级,每品有正从之别,共计十八级。其中,正三品分正三品堂上和正三品堂下。 正一品至正三品堂上,称为堂上官。正三品堂下到正七品,称为堂下官或参上官。正七品以下为参下官。 而这个待诏属于从九品,意思就是说,是一个未入流官职,即不在十八级以内的官职。 可人家好歹也是天天跟在皇帝身边的人,别以为这种人不入流。 他可是比一个知县的权利还要大多了。 《文选·扬雄序》:“孝成帝时,客有荐雄文似相如者……召雄待诏承明之庭。” 由此可见,这待诏还需要有司马相如之文采才有资格。 虽然作为状元郎,顾东篱的确好像有这方面的优势。 可他好歹也是一个罪臣,一个因为贪墨而被发配漠北的罪臣。 才两年时间,就这样没事了? 如果说他生了一个好女儿也不一定呀,这女孩子看着就只是聪慧比别人多一点点,机灵比别人多那么一丝丝。 可她野蛮、无知,顽固不化,甚至还娇纵,居然会去抢顾大小姐手里的荔枝酿,不就是嘴还比别人馋那么一点点吗? 可为什么就这样入了皇帝陛下的眼,就这样山鸡变凤凰了? ······ 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顾清妍连忙和宁晚清跪下来向成文帝磕头叩拜。 这样的殊荣他们自然要立刻叩拜,不然,万一成文帝反悔了怎么办? 就这样,在众人目瞪口呆中、瞠目结舌中,呆头呆脑中,顾清妍母女俩已经完成了叩拜,在成文帝欣慰的眼神中麻溜地站了起来。 虽然宁晚清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但没有关系,有顾清妍这异常聪慧的女儿牵头,她只需要跟着做就行了。 同样瞠目结舌的还有顾清宁,她也没有想到,就这一转眼功夫,整个顾府最深恶痛绝的人,居然就这样再一次重获新生! 当时顾清妍也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为什么皇上就这样做,她到现在也没有明白过来。 如果说是因为皇后娘娘,可她也看见过皇后娘娘的诧异比她也少不了多少。 同样是一张嘴张得大大的,足以吞下一颗鸡蛋。 ······ 这事情不管如何让众人思绪不宁,这与民同乐的气氛是更加浓烈了。 因为在外面的顾凌霄闻讯后连忙匆匆而来,站在大殿中向成文帝叩拜着:“草民顾凌霄替家父感谢陛下的恩赏,虽然我父亲远在漠北,如果他知道以后会继续为陛下效力,一定会痛哭流涕的,因为,他一直想重新报效陛下的知遇之恩,之前的事情是他一时没注意到,让人钻了空子,才犯下这么大的错,以后,我父亲一定会谨言慎行,不会再重蹈覆辙,害陛下白白伤心了一场,为此,请陛下容草民替我父亲向你磕几个头,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成文帝哈哈大笑起来,心安理得地接受着:“行了,别说得这样严重,我只是觉得你妹妹的话有些道理,你们几个弱母寡子的确有些艰难,可你们家有没有谁能帮忙,就暂时先给他一个机会,但是,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他再犯同样的错误,就不能怪我不念我和他的君臣之情了。” 众人都想上前替自己辩驳一回。 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你又什么时候考虑过,你和我们这些劳心劳肺的老臣们有什么君臣之情了? 哪一个如果有事犯在你手里,不是痛下杀手,什么时候见过你对他们像对待顾大状元一样的待遇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请旨 不管下面的大臣们如何伤心,如何心有不甘,成文帝还依旧和那位顾家愣头青说着话,可这些话才叫大臣们心寒。 “多谢陛下体恤,也正是像陛下说的那样,如果家里不是有小妹撑着,或许早就连我这个人都不存在了,所以,草民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陛下能够成全?” 一口一个草民,和他那嫡亲妹妹一样的口气,之前他们的父亲还是一个罪臣,说这些自然无可厚非。 可现在他父亲已经有一个官身了,他还一口一个草民,难不成是想让陛下也封他一个官当当? 所以说,这些小妾生的庶子庶女都是一个德行,就知道得寸进尺,哪怕长得人模狗样,也改不了骨子里的猥琐。 当然,还是有很多大臣们心里还是有一些小心思,如果这顾凌霄就此惹恼了成文帝,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不一定,到时候还会祸及顾清妍,哪怕那位清妍县主再得成文帝的眼,一旦帝王心里不痛快,根本就不能有任何一点点转机的。 所以,很多人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想看看顾凌霄如何作茧自缚,引火烧身! 成文帝同样微微蹙眉,不过,他可没有大臣们的龌龊,甚至还很迫切地想知道,顾凌霄会有何要求。“哦,什么要求,你可以尽管说出来,” 毕竟,如果不是真正知道顾凌霄的真才实学,天资聪明,他或许真的会像所有人一样。 可顾凌霄是谁,顾东篱嫡亲的长子,平日里一直都用作继承人来培养,如果真的像那些人想的那样,就不值得顾东篱培养了。 当然,更不值得顾清妍的维护和信任了。 顾凌霄还没有来得及说,一旁的顾铭夕就已经走了出来:“陛下,凌霄这孩子太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跟陛下提条件,微臣回去后一定好好地教育他,不给我顾家人丢脸,所以,请陛下别和他一个孩子计较,请容微臣把他带回去。” 这一次,成文帝的眉头蹙得更厉害。 之前是好奇,现在则是微怒。 这个顾铭夕,他都还没有说什么,这个内阁大臣也太放肆了吧! 知道顾凌霄身份和顾铭夕也巨大的差别,他正要出声维护顾凌霄。 谁知道顾凌霄则转过身向顾铭夕拘礼道:“顾大人说什么呢?为什么你就一定会认定,我会说出什么危害你顾府的事情,或者有什么过分的要求会损害到你们顾府,就这样急匆匆地想阻止?陛下都还没有说什么,你着急什么?” 顾铭夕气得半死,这个可恶的顾凌霄,和顾府的冲突虽然人尽皆知,可经过他这几个月刻意修复,现在外面已经没有多少流言蜚语了。 可顾凌霄今天会在这样大的一个场合,当着这么多人,说出这些话,难道不是向众人说,他们之间的争斗从来没有停过吗? “顾凌霄,你一个白丁小儿,不可胡言乱语,万一惊扰了陛下,这罪责你承担得起吗?” 现在,顾铭夕倒像是一个真真正正为顾凌霄考虑的曾祖父,居然会这样义正言辞的训斥。 顾凌霄冷笑一声:“顾大人,我说的是不是胡言乱语,连陛下都不知道是什么,凭什么你就一定会认定,我的话会让陛下难堪,惊扰了陛下?” 顾铭夕一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当然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那是他现目前唯一可以算计也正在实施的事情,自然不能让顾凌霄坏事。 但这些自然不能实话实说,只能狠狠地瞪着他,希望他有自知之明,收回那些话。 可这件事情既然已经被察觉,便已经注定了会让他失望,顾凌霄只是淡淡一笑,转过身弯下腰向成文帝深深地鞠了躬:“陛下,我的祈求很简单,我就顾清妍一个亲妹妹,自然希望她一辈子活得自由自在,开开心心的,可我妹妹是一个女孩子,也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很多事情都会让她不能真真正正的释怀,做一个随心所欲的女孩子。” 成文帝脸上哈哈大笑,如沐春风般的轻启薄唇,幽幽开口:“哦,比如呢?” 如果现在还不知道顾凌霄想要的是什么,景福宫里的所有人都算是白活了。 如果,顾凌霄接下来就说道:“比如她的婚事,作为一个很听话乖巧的闺阁女子,自然很多事情都必须听长辈的话,否则就会被视为不忠不孝,很难让她真正的开心快乐,为自己以后的命运担惊受怕,夜不能寐,所以,我想向陛下请一道圣旨,以后我小妹的婚事,如果没有她点头,谁也不能干涉,甚至强迫,她要嫁的人必须是她亲自点头答应,包括我父亲母亲都不行,要不然,就是违抗圣旨,忤逆皇上,请陛下体谅我作为一个亲哥哥,疼她爱她的心,答应我,好吗?” 听见他的一番慷慨陈词,所有人都沉默了。 也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大厅中央那个瘦弱的阳光少年。 他的魔不在于看了他的那张令人痴迷的脸,而是他浑身上下所发出的那种坚定,那种阳刚。 他白皙清秀,俊美五官中带着一抹俊俏,帅气中又带着一抹温柔,还有那种维护嫡亲妹妹的决心让人佩服。 尤其是那些世家小姐们和夫人们,看向顾凌霄的眸光里意义婆娑。 这个时候,所有人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就像顾凌霄说的那样,这个时代对于女孩子的要求甚至比男孩子要苛责得多。 男人如果不心仪自己的妻子,只要有钱有权,就可以往家里抬一个两个的女人,甚至还可以跑到外面花天酒地,来麻痹自己。 可女子则不可能有这些,一旦成亲,就只能一整天都待在那一方之地里,孝敬公婆,抚养幼子,甚至还要安抚丈夫从外面抬进门的那些美人们。 这其中的艰苦又岂是寻常男子能体谅的。 顾凌霄不愧为顾状元的亲生儿子,居然会这样替他亲妹妹考虑到这些。 毕竟,就像顾凌霄说的那样,这世间要找到一个真真正正对家中女人一心一意的男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尤其是那些女孩子,既然被家里人精心养着,自然要投桃报李。 能被家里人养着,到了应该有用处的时候,自然要派上用场。 比如联姻。 尤其是现在的顾家,母弱子幼,之前就因为顾凌霄的婚事而闹得沸沸扬扬。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却不了了之。 可难保顾清妍不会被顾铭夕算计。 毕竟,顾凌霄是家中长子,是顾家人的希望,如果不是娴贵妃让娘家一个庶女嫁过来实在是太不般配了,或许顾家就只能打破牙齿和血往嘴里咽下了。 可顾清妍不一样,她只是一名女子,自然没有顾凌霄那样重要,如果顾铭夕以此做要挟,顾家或许只能答应的。 一想起之前顾铭夕替顾凌霄挑的都是一名庶女,真不知道,轮到顾清妍身上,他们家那位嫡亲祖父会给顾县主挑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想到此,所有人看向顾铭夕的眼神都充满了幸灾乐祸,也充满了防备。 一定是这老匹夫欺负了这群弱母稚子,见没办法算计顾凌霄的婚事,一定是让顾家以顾清妍来作为交换条件。 要不然,顾凌霄这位少年郎,不会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些话,就是在和顾铭夕抗衡吗? 他们是没什么依靠,才让顾府人得寸进尺。 可现在,他们都已经靠上了皇帝陛下,这顾铭夕刚才好像也知道了顾凌霄的想法,要不然会那样不顾顾凌霄的反对,硬要阻止他说出原因吗? 想到此,所有人看向顾铭夕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这种连自己亲重孙子孙女都要算计的人,他们还是少接触一些。 虽然他们也要算计自己家人,可好像还没有谁会像顾铭夕顾大人这样厚颜无耻,变本加厉,甚至闹得整个大明皇朝人都知道吧! 没看见成文帝也向他投去了一个厌恶的表情吗? 他们还是明哲保身,先保证自己不被陛下厌恶才是首要。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往后面退了退,尽可能和顾铭夕划清界限。 甚至也包括平日里和顾铭夕走动挺近的几个人,也纷纷露出了避而远之的想法和做法。 顾铭夕被这一切气得直哆嗦,他是在算计这顾凌霄一家,可他们都是自己的重孙子,难道他就不能这么做吗? 现在,所有人都因为顾凌霄的话而对他起了防备,他自然要尽量替自己辩驳。 难道他就心甘情愿让这一盆脏水泼到自己身上,连一个自辩的机会都不给吗? 顾铭夕刚刚走了几步,就听见成文帝说道:“顾凌霄,接旨。” 见成文帝这样说,顾铭夕只能咽下心里这口气,跟在顾凌霄后面跪了下来。 没办法,成文帝是吩咐了顾凌霄,并没有让他跟着。 可顾凌霄是他孙子,他自然只能跟着跪下来。 而且,因为是以顾凌霄为主,他为辅,所以,他只能跪在顾凌霄后面,哪怕咬牙切齿也只能独自咽。 看着前面那个直挺挺的脊梁,顾铭夕更是恨得牙痒痒。 明知道刚刚才得罪了自己,按照真正的亲孙子做法,这个时候,顾凌霄应该请旨,让自己在前面,表示对他的尊敬。 可恨这个愣头青,居然就这样傻愣愣地就这样自顾自地跪下去了,完全没有考虑到他作为曾祖父的尴尬。 想想看周围人看热闹的眼神,顾铭夕觉得自己或许晕死过去是唯一的选择,要不然如何接受别人奚落笑话的眼神。 想想看,一个堂堂内阁大臣却跪在一个白丁书生后面,这感觉太残忍了,让他想揍人! 可现在有成文帝以及朝中各位同僚,他只能这样做,不然,别人不会笑话顾凌霄这愣头青,只会嘲笑他这位堂堂内阁大臣不知礼数。 还有一点,尤其是这一点最重要。 他就是要表现出这种无所谓的爱护心思,才能让别人觉得或许是顾家那些幼子太冥顽不灵,不尊敬他这位曾祖父。 成文帝向顾凌霄笑着说道:“顾凌霄,朕对于你如此维护你亲妹妹的诚意很感动,也很高兴你们兄妹俩的关系这样好,你的请求朕答应了,而且另外朕再加一条,对方无论是谁,在你小妹哪怕没有男孩子傍身之前,都不能另外娶亲,甚至和你妹妹成亲之前,不能和别的女人有染,要不然,一旦查实,你妹妹的婚事即刻作废,如何?” 顾凌霄从来没有想到过,成文帝会给她这样一个惊喜,忍不住把脑袋磕得‘咚咚咚’响,含泪说道:“多谢陛下的宽容,顾凌霄感激涕零,实在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的好,可我身份卑微,才识不高,不能替陛下分忧解难,就只能让我妹妹活得肆意,活得张扬,让世人都知道是陛下的仁慈。” 好吧,见过不要脸的。 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明明是他厚颜无耻的请求,现在却变成了这种节奏。 能不让人咋舌吗? 等顾凌霄叩谢了成文帝起身后,却转过头向顾铭夕说道:“顾大人,按理说,刚才我不应该跪在前面,而应该是你在前面,可今天这事情是我主动提出了,也因为关系到小妹,难免有些任意妄为,得寸进尺了,还望顾大人不要介意顾凌霄的无知。” 瞧瞧这话说的,如果顾铭夕要真的以此为借口为难顾凌霄,也说不过去。 他不是朝廷命官,不知道这些礼数是没有人说什么。 可刚才他又为他的行为向顾铭夕道歉,也就是说,顾铭夕想向世人证明他的无知,他的狡诈,根本站不住脚。 顾铭夕想向大家表明的憋屈下跪到现在也算是白跪了。 人家顾凌霄是关心则乱,事关嫡亲兄妹,他当然也不可能还会去注意到顾铭夕这位嫡亲曾祖父的感受,现在人家伏低做小向他道歉,如果他再不依不饶,就是他的过分了。 顾铭夕这时候才真真正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凄惨,他死死的掐着掌心,防止自己崩盘,依旧装着很淡定的样子,拍了拍顾凌霄的肩膀:“瞧你这话说的,毕竟清妍也是我孙女,我当然也和你有同样的愿望,只有你们都过得好,我才觉得我这一辈子的辛苦没有白费,值得为你们遮风避雨,是不是!哈哈哈。” 听着这顾铭夕笑中带恨、恨中带怒的声音,众人都忍不住替顾凌霄和顾清妍捏了一把汗。 这位顾府大当家的手段,又岂是这两个幼子可以抵抗的。 今天这件事情,算是彻底把顾铭夕的脸面伤着了,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报复行动? 众人都忍不住为瘦小而风雨飘零的顾家担心起来。 而正在这时候,却发现一个人慢慢地,非常淡定地朝着顾凌霄身边这里。 众人一喜,如果顾凌霄兄妹俩能得这个人的支持,就再也不怕顾铭夕顾大人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旧爱 宁明承带着众人充满希望的眼神走到顾凌霄,面前轻轻拍拍他肩膀:“不错,臭小子,果然不愧是你爹教导过的,再接再厉,最好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回头派人到宁府说一声,只要有我宁明承在,这京城里还是没有多少人敢把你怎么样的,更不要说那些想欺负你的渣了?” 说完之后,宁明承还似笑非笑地向顾铭夕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顾大人,你说说,我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对的?” 如此在话里话外,说得的不就是他顾铭夕吗? 顾铭夕气得脸都紫了,长满皱纹的手攒紧才压下他的怒气,这个可恶的宁明成,就这么见不得他好一点吗? 如果不是顾忌这里有成文帝,他或许真的会像一个妇人般跑过去挠花他的脸,让他和他一样,好几天都不出门! 而更可恶的还在后面,顾凌霄居然很乖巧地点了点头,甚至还微微向宁明成弯腰一鞠躬:“多谢祖父的支持,让凌霄感激不尽,知道祖父心疼孙子,这样一来,我们就再也不怕任何人了。” 顾铭夕恨的牙齿痒痒,最可恶的、该死的顾凌霄,他才是正儿八经的嫡亲祖父,那个只是一个外祖父!外祖父! 不是嫡亲祖父,不是! 可没有人听见他心里想什么,宁明成和顾凌霄很亲切地说着什么, 而顾凌霄也很认真地聆听着教诲,完全不像刚才面对他时的桀骜不驯、冷漠无情。 而这个时候的顾铭夕还没有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却还在抱怨着,这就是宁明承搞的鬼。 宁明承领着顾凌霄走到成文帝面前站定后,向帝王跪下叩拜:“非常感谢陛下为我女婿顾东篱的含冤莫白伸出援助之手,想必陛下也知道,顾东篱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虽然他少年时过的很惨,但所谓的知书识礼让他明白,有些不明不白的钱他是不可能去贪污的,所以微臣有个不情之请,希望陛下能够答应?” 成文帝就知道这人没安好心,但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他总不能表示拒绝:“准奏,有什么事尽管说来。” 皇帝语气难得温和,却更让人心生胆怯。 宁明承眸光微眯,可他非但没闭嘴,还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一直不相信我宁明承会有看走眼的时候,当然就不相信东篱会做那种事情,所以自从东篱出事后,我就一直在为他找证据,一直想向陛下申请他的不白之冤。” 成文帝满脸的黑轴直往下掉,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什么叫他找到的证据,明明是那丫头找到的好不好?这就叫睁眼说瞎话。 果然,他这些大臣没一个是实诚人。 成文帝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哦,那你说说,你都找到了些什么?” 宁明承像是没看见成文帝那张写满怒气的脸似的,依旧不急不徐说着:“我找到什么证据自然不可能这么早就拿出来,只是想请陛下答应,让刑部重新调查此案,既然要让顾状元重新得到应该的尊敬,就应该让他用一个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身份来替陛下办差,要不然?以后谁都可以拿他这身份说,那他以后还怎么可能会尽心尽力的为陛下办事?” 成文帝阴沉着脸,他是早就想过要让顾东篱这案子重新翻案,但不是由你宁明承提出来的。 康勇自然也看见了成文帝的不甘心,这件事情肯定要重新排上议程。 但肯定不是现在。 便尖着他鸭子嗓音说着:“陛下,世子爷来了。” 成文帝向康头去一个很感激的眼神:“哦,是吗?那快点请他进来吧。” 然后转过头向宁明成和顾凌霄说道:“这件事回头再议,今天不是处理朝政的时候,有什么事情上折子,既然是宴会,就不讨论朝廷之事。” 话音未落,便见叶衍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成文帝连忙向谢君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谢老太君微微向他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都目不转睛一瞬不瞬的望着从门外走进来的那个男人。 没办法,今天是京城所有闺秀们都聚集的日子。 而且也是叶衍出去这几个月后,第一次回来的日子。 自从过年前叶衍向老太君模棱两可的说了一些话后,老太君子心里就挠啊,挠啊,挠的来简直是快要挠穿了,却还是没有盼到她意料之中的那个消息。 她实在是太好奇,这重孙子到底看上了哪家的闺秀,这保密工作做的也太好了吧? 到现在都半年了,别说孙媳妇的影子,连个名字都不知道,上哪里找她孙媳妇去。 要不然也不会让成文帝一连下了三道旨意,就是想让叶衍回来赶上这端午宴会。 毕竟这是他们揣摩了很久才揣摩到的一个绝佳机会。 这些年轻人出门这么久,既然叶衍心里有了女孩,自然是日思夜想,夜不能寐。 这几个月没见,一回京肯定要第一眼看见她,一解相思之苦嘛。 所以他们从叶衍一进门,就一眼不落地紧紧的盯着叶衍的目光,就想看看他到底想看什么? 不,应该有哪一家闺秀? 可叶衍是谁,他进门后,目不斜视的走到成文帝身边,站定弯腰一辑:“参见陛下,陛下,究竟有什么事?要十万火急的把我找回来,我还没有逛够呢。” 心情这口气,这声音,这语调,简直就是非常不耐烦,甚至还非常生气! 这种很不耐烦的样子,让周围站立的大臣们都瞬间释怀了。 瞧瞧,这皇帝陛下偏心眼儿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他们没必要和一个刚刚成为从九品的小小待诏去计较。 他们是大明皇朝的肱骨大臣,是尽心竭力为大明皇朝鞠躬尽瘁这么多年,可比起皇子们的郁闷,他们这一点点小郁闷算什么郁闷? 叶衍不过是一外姓王爷,这么多年来,却一直得到这有偏心皇帝最深的庇护。 连站在皇帝身边那几位身份贵重的皇子,都没有叶衍的胳膊粗。 如果叶衍想要哪位皇子的脑袋,说不一定这位皇帝陛下都会帮忙砍下来,让叶大世子当球踢! 所以,和皇子们的郁闷相比,这点小小的郁闷算什么! 也不知道这位皇帝到底是怎么了,明明那几位身份贵胄的皇子是他亲儿子,他不照顾,却反而去关心一个外姓王爷,关心得都有些离谱。。 所以比起顾东篱那一点点一丝丝宠溺,这点算什么? 成文帝才不会计较这些大臣们想什么? 他现在恼怒的是,这叶衍来了这么久,居然就没有目不斜视过一次? 这不合规矩啊,也不合情理呀? 他也是从那个豆蔻年华中过来的,刚刚陷入情网的男女们,是根本不可能一刻也不愿意和情侣们分开。 他知道叶衍不会和他说实话,便故意让他去江南走一趟,故意把他们分开,就是想看看他什么时候给他坦白? 可这叶衍,几个月没见过心上人了,回来这么久了,居然会目不斜视的盯着他,不去盯着那些美人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能告诉他? 叶衍看了一眼,宁明成身边站着的一个年轻人问道:“这个人是谁?不会是陛下的新宠吧?” 成文帝刚端起雾烟袅袅的茶正要喝,听见他这样说,一口茶喷了过去。 没办法,不是笑的,是气的。 这个臭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给他赌气。 什么叫新宠,难道这意思就是说他成旧爱了? “不许胡说,他们正在为顾状元的事,想申请重新审判,这不刚刚还在讨论你就回来了吗?” 好吧,这话怎么听起像是在解释? 可是解释有毛用啊。 难道就真的证明了一个是新宠,一个是旧爱? 叶衍听了微微皱皱眉头,眉头就快要拧成了麻花:“那陛下是什么意思?怎么我听着,好像觉得你很不情愿似的?” 成文帝微微瞪着他一眼,他当然不情愿,这件事情如果任由刑部追查下去,到时候查到他身上怎么办? “陛下自誉要做汉皇五帝,就应该有一双慧眼,既然他们说顾状元有冤情,自然要查询到底,不可有一丝徇私舞弊,要不然以后咱们这大明皇朝所有人都跟着效仿,你又如何做一个开明的汉皇五帝呢?” 听见叶衍这样说,成文帝只能点头答应,没办法,知道自己把他丢出去几个月,然后再急招回来的真正原因,如果不顺着他毛子撸,还不知道他会犯什么浑呢? “好吧,这件事情就让秦大人他们查吧,秦通正,这件事情毕竟关乎到朝廷的体面,所以你要一查到底,决不可有一丝舞弊,更不可有一点栽赃或放过,不管你查到什么人或者哪一个勋贵,都要查下去,绝对不可手软,如果到时候没有让苦主满意,朕要你好看。” 秦通正颤颤巍巍的接下了这一道御旨,没办法,他是刑部尚书,主管各类刑事案件,这烫伤山芋他不接也得接,接也得接,哪怕心有不甘也得接。 现场的闺秀或者贵夫人们看向叶衍的眼神都充满了膜拜,觉得这件事情不可思议,她们从来没有看到朝廷上是如何商量国家大事的。 刚才明明宁明承和顾凌霄连手都没有让成文帝答应重审。 为什么这位叶大世子来了,明明只说了一句话,却立马就让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改变了主意,立刻就顺了他的意呢? 在大明皇朝的江山,到底是他成文帝的还是那位叶大世子爷的? 所以很多人看向叶恒的脸色都充满了敬佩,也充满了向往和恋恋不忘。 威武的皇帝陛下如此宠爱着的世子爷,果然如传说般那样嚣张跋扈,说一不二。 当然能得到皇帝的靠山,才是这位叶大世子爷可以在京城里横着走的真正原因。 如果嫁给这样一个身份贵重,而且长的又帅,如此有个性的夜大世子,哪怕就是传闻中他克妻克得非常厉害,她们也愿意。 说不一定,她就是那个拯救了全银河系的女神呢? 叶衍当然知道成文帝和老太君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他进会场后会不会去找顾清妍。 所以他一直不会朝那边看,毕竟昨天晚上才见过,不会这么急不可待吧? 一想到昨天晚上的软玉在怀,某位想入非非的世子爷不免露出了一丝温柔的浅笑,吐气如兰。 而这一幕浅笑,却落在了成文帝和老太君眼中。 毕竟从他进门开始,两个人就一眼不落地望着,就是想看看他有什么异常。 现在看见了本来还怒气冲冲的叶大世子在这时候却露出一抹宠溺,就像是把他们给吓住了一半,用很惊讶的眼神相互看了一眼,觉得有戏。 而叶衍一抬头便看见了老太君的带着询问的眼神,这时候如果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反而会落了下乘。 “老太君,你怎么啦,是不是瞒着我有什么事?”反正打死是不承认自己刚才的举动,便先下手为强,说他们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叶衍是老太君亲自教的,他就是哪一个手指头在动,老太君都知道,岂会不知道他的小算盘! 老太君看了他一眼,凉凉的说道:“我没有什么,我只是在想,我们的叶大世子是不是把什么丢在外面了?没有找回来?” 叶衍腆着脸眉头一挑:“我丢什么呀,我什么都没丢啊?” “真的?” “真的,当然是真的。”反正打死不会承认,老太君非常疼她自然不会逼他。 老太淡淡一笑,只是这淡淡的笑容看得叶衍有些发毛。 “既然你大世子爷没有把什么丢在外面,那我给叶大世子找一个美人在侧,如何?” 叶衍连忙哭丧着脸:“祖母,咱们事先说好的,你不能逼我,要不然就说话不算话。” 老太君微微摇了摇头:“我没有逼你娶妻啊,我只是给你找个美人在侧,毕竟我叶府世子妃的位置,不是一个寻常女孩就坐得住的,当然要慢慢的选,精挑细选,再选个十年八年,我也耗得起,但是这世子妃可以不着急,总得有一个人照顾你起居饮食吧,总不会你在外面生病了着凉了我这个祖母一点都不知道吧,如果那样,会让别人更看不起咱们叶府,所以嘛……” 老太君说一半留一半,意义很明确,让叶衍自己去猜想结果。 叶衍觉得脑袋疼,他知道自己没有给老太君说实话,老太君一定会追究。 可这件事急不得啊。 凭老太君的性格,一旦知道他心里想的是谁? 肯定会第一时间跑到人家屋里去提亲,甚至还巴不得一个月就会让成亲,再一个月就会眼巴巴的望着重孙子降临人世。 想想顾清妍还没有长开的身子,他觉得简直是灰暗一片,回来这简直就是一种错误。 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会是一个个煎熬! 他会度日如年的!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戏弄 叶衍垂着头装死,反正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看老太君能怎么样? 老太君莞尔一笑,知道叶衍打的什么主意? 她指着宴会的角落处向叶衍说道:“叶大世子,瞧,我呢?准备给你找一个美人,虽然不是特别美,但是对于咱们整个京城来说,也算是一种出类拔萃的,要不你先掌掌眼?如果觉得满意,我就去问问。” 叶衍怎么突然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知道老太君一直对于他隐瞒的事情耿耿于怀,一直想要试探。 而今天,老太君好像特别让人觉得不对劲。 果然,叶衍抬起一双冷眸,非常不屑地看的过去,等看见了老太君手指的那两位女孩子时,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老太君已经察觉到什么? 忍不住微微蹙眉,一张脸黑得,就跟八百年没洗过一样,黑得发亮,抬眸望了望随行的凌一。 凌一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似乎他也没有接到顾小姐被暴露的消息,自然是不可能的。 叶衍微微点了点头,装作很不在乎的冷冷一笑:“老太君,这个女人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一直都贼心不死,一直会纠缠到我答应为止。” 老太君眸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既像是探究,又像是欣赏:“我已经知道你不喜欢她,我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想一直见呢?我说的是另外的那个女孩子,怎么样?有没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叶衍忍不住满脸黑线直冒,这个顾清妍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他敢肯定这段时间以来,老太君并没有看见过顾清妍一次。 就如同他从来没有见过一样,却能够单凭一眼就被吸引,只能说明这个女孩有多优秀,哪怕她埋没在人群里,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而老太君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我跟你说,这个女孩子完全不像京城里的那些大家闺秀那么古板无趣,一看就是非常聪慧,甚至顽皮,古灵精怪的,我在想着,如果她到我们叶府来,说不一定会有一个全新的局面,才不像咱们现在的叶府,冷清清,死气沉沉的,一点都不好玩。” 叶衍一手扶额,忍不住很无奈的说道:“老太君,你你都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太君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 老太君瞪了他一眼,一脸的气闷:“六十多又怎么啦?我们叶府一直的沉沉的,我只是六十多一点点,却像一个八十多岁快入土的样子,难道我们叶府以前就没有活泼过吗?哎,说到小孩子,如果你能给我找两个亲孙子来,让我带带,肯定就不会惦记这些,要不?……” 叶衍就知道这老太君没安好心,就在这里等着他,连忙端着酒杯起身向成文帝走去:“老太君,我去敬陛下几杯酒?你随意啊。” 太君淡淡一笑,你以为你跑得掉啊? 果然,成文帝看见他来了,哈哈大笑:“叶衍,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要和朕分享啊?” 叶衍抽了抽嘴,没好气的说着:“得了啦,还有完没完,信不信我立马就走了?以后再也不参加这种太无聊的宴会了,如果不是为了老太君,你以为我愿意待着?” 面对成文帝,叶衍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没办法,老太君是他亲祖宗,惹不起躲得起, 成文帝虽然也算是他长辈,但好歹还要他帮忙办事,甚至整个大明皇朝都要依附他和他的叶府,才不会给好脸色的。 康勇抽了抽嘴,或许这大明皇朝里,就只有这位叶大世子敢这样在成文帝面前说话。 整个朝堂上无论皇亲国戚,名门贵族,或者权势滔天的朝中重臣们。 好像还没有谁在成文帝面前这样放肆过吧。 甚至包括后宫那些美人们,在皇帝面前除了唯唯诺诺,就只有我见犹怜了。 当然,或许这里还有一个人和叶大世子差不多,虽然不敢说这些话,但是,却敢在成文帝面前耍阴谋,耍手段,而这位皇帝陛下还会拍着手叫好,竖起大拇指夸! 如果这两个人配到一起,········想想就让人头疼! 叶衍敬了成文帝一杯酒后,便又回到座位上坐着,无聊极了。 虽然他很想去抬头看一看那女孩在做什么? 但是一想到身边有个虎视眈眈的女人精,上面还有成文帝也在帮忙,他还是按下了心头的各种心思,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望着屋顶发呆。 没办法,老太君都没说走,他只能在这里呆着,然后陪老太君回府。 同样撑着手发呆的还有顾清妍,她本来就和宁氏不是太亲密? 而身边还有顾清宁这一时时刻刻想算计她的女人,自然不能静下心来欣赏这眼前的美人美色美颜。 虽然有些惋惜,但这些美人只是一个陪衬,她对顾大人这接下来的算计好像更感兴趣。 “顾大小姐,我觉得可能喝的有些多,头昏脑涨的,想出去透透气,你出去吗?” 既然这位顾大小姐一直在犹豫,那么便帮她一把吧! 这样一直耽搁着也没意思,还不如自己主动送上门,看看他们有什么把戏? 果然,听见顾清妍这样说,顾清宁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没办法,刚才她一直在犹豫,该怎样开口做到让顾清妍出去而又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和注意。 当然,她也在天人交战,一边是觉得这样做后,如果事情败露了,等顾东篱回来了会对她如何惩罚。 另一边是如果她不做这个事情,回家后,顾铭夕会如何收拾她? 还有一方面又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良心不安。 毕竟经过这几个时辰的接触,她已经非常清楚,顾清妍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子,如果这样做了,到时候会不会内疚一辈子? 可现在听见顾清妍这样说,便自我安慰道:不是我强迫她去的,是她自愿的,如果有什么事情,与我无关。 但她却没有想过,不管这件事情是不是顾清妍提出的,只要她动了这心思,就不再是一个干净的女孩子了。 宁晚清有些担心,想跟着她们一起出去。 刚才就觉得心头直跳,也一直和两个孩子都说过了,可顾清妍心意已决,自然不会被她给阻拦到。 见没办法阻拦住她们,宁晚清还是尽到了一个做母亲的职责,让不远处的林菲儿陪着一起去。 毕竟多一个人,而且林菲儿还有功夫傍身,自然要放心些。 顾清妍当然不会让林菲儿陪着,要不然人家怎么好办事? 但为了不扫宁晚清的兴,只能让顾凌霄也跟着一起,这样宁晚清总算会放心。 一行四人出了门,叶衍自然也用余光瞧见。 但也不着急,反正时间还早,他才不会这么早跟着出去,从而让老太君抓住把柄,便又继续瞪着屋顶发呆。 顾清妍和顾清宁林菲儿顾凌霄便一起走到了景福宫外不远处的一个小花园。 此时正值春景旺盛之时,这里又是皇宫,而且还是被誉为最奢华的宫殿之一。 光是这旁边的一个小花园都让人感叹它的奢靡。 花园里奇花异草,数不胜数。 红艳艳的花儿在枝头首怒放,颜色或浓又纯,没有一点杂色,简直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菲儿,你和我哥去那边,哥,看,那是月季园,菲儿姐最喜欢看了,你快点带她去看看!” 顾清妍轻轻掐了掐林菲儿的胳膊,暗示她们必须分开。 林菲儿投来一记担忧的眼神,顾清妍微微眨眨眼,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林菲儿和顾清妍合作多年,自然知道顾清妍岂是泛泛之辈,什么时候会受欺负。 尤其是还已经准备好的情况下,要是还让人算计,她算是白活了。 便点了点头,也给了顾清妍一记我会保密的眼神,便带着顾凌霄往另外一条小路上走去。 现在,她和顾凌霄已经算是未婚男女,即便是两个人单独相处,也不会有人说闲话。 只能用羡慕和祝福来对待。 就如同此刻的顾清宁,看着这一对男才女貌的未婚小夫妻,说不羡慕嫉妒是不可能的。 毕竟顾凌霄的风度翩翩、温文尔雅是整个京城出了名的,“玉面郎君”这名头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拥有的。 而林菲儿不过是一个粗俗无理的江湖女,为什么却能有这样一种待遇。 想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却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以后的另一半会是谁? 这得有多可悲! 如果她这件事情办成了,或许祖父便会答应她的请求,嫁给那个人。 可如果没有办成,她下半辈子或许连林菲儿这个江湖女都不如。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两种结果,她终于鼓起了勇气,不行,她必须为了自己的将来拼一次。 如果万一成功了,她就是这京城里首屈一指的贵妇人,而不再是仰人鼻息的跟屁虫。 想清楚的顾清宁此刻散发着一种从内而外的美丽,让人痴迷。 今天的她,着了一身深兰色织锦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预示着她的高洁,高贵,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更突出了她的柔美。 乌黑的秀发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梅花白玉簪,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如仙子般纯洁。 脸上薄施粉黛,除此之外,只挽一支碧玉玲珑簪,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光彩照人。 而身边的顾清妍就表现一般,一张鹅蛋粉脸,长方形大眼睛顾盼有神,粉面红唇,身量亦十分娇小,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小跟班。 当然,后面的几个才是小跟班,可在顾清宁这位天仙般的名媛面前,回眸一笑百魅生,六宫粉黛都无颜色,她还没有六宫粉黛的绝色,黯然失色也不亏。 可小丫头根本不当一回事,拉着顾清宁一口一个:“顾大小姐,我们是去什么地方?” “顾大小姐,我都有些累了,可不可以歇歇?” “顾大小姐,我渴了,这附近有没有茶寮,我们进去喝口茶?” 本来还嫌找不到机会的顾清宁眼前一亮,便向书旗示意着:“你去那凉亭里看看,有没有人在那里,我们想进去歇息,喝口茶!” 书旗点了点头,便快步向不远处一个凉亭走去,似乎还害怕会被红菱或者璎珞抢去,居然脚步有些急促。 顾清妍微微一笑,也没有多说什么,也抬脚往那凉亭走去。 果然,凉亭是为了来参加宴会的人准备的,自然一应俱全。 周围有宫女太监在候着,等待来凉亭的夫人小姐们差遣。 书旗已经先让那些人离开了,说她们会照顾好各家小姐,就不让人伺候了。 顾清妍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很感激地拉着顾清宁一同坐下休息。 顾清宁一脸矜持地端坐在凉凳上,温文尔雅,落落大方。 顾清妍才不管什么,一屁股就坐在了凳子上,非常惬意地样子,完全没有一点点大家闺秀的端庄。 直看得顾清宁皱眉摇头。 顾清妍才不管顾清宁怎么样呢,刚才在大厅里就一直端坐着,再加上又走了这么久的路,早就热得不行了。 一屁股坐下来后,就直嚷嚷着要璎珞拿水出来喝。 直看得顾清宁瞠目结舌! 这也行! 对,璎珞的背上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里面居然还会有冰镇过的茶水。 这是劳民伤财的节奏呀! 顾清宁觉得自己算是白费功夫了。 她刚才还暗自感叹上天没给她机会,只一会儿,顾清妍便提出出来转转。 这才让她重新燃起了斗志,觉得还是得了上天眷顾。 可自己已经安排好一切了,到头来,这死丫头在这里等着她。 如果早点知道顾清妍会自己带茶水,她用得着费这么大的劲让书旗去准备吗? 同样脸色不好的还有书旗,她已经准备好茶水了,就等着端过来让两位小姐喝。 当然,最主要的是给顾清妍一个人喝,顾清宁只是微微的、淡淡的、象征性的抿一口就行了。 现在,这顾清妍只喝她们自己带来的茶水,肯定不会再喝她准备的茶水了,这一点毋庸置疑。 顾清妍一边端起红菱倒好的茶水,一边笑盈盈地向顾清宁说道:“顾大小姐,我这可是顶级的敬亭绿雪,敬亭绿雪,顾名思义,就是形似雀舌,挺直饱润,色泽嫩绿,白毫显露,嫩香持久,回味甘醇,形似雀舌露白毫,翠绿匀嫩香气高,滋味醇和沁肺腑,沸泉明瓷雪花飘,要不,你尝尝?” 顾清宁一口血咽在嘴里,这该死的死丫头,这是诚心的。 而顾清妍像是没有看见顾清宁的冷脸一样,还在诲人不倦:“你或许觉得我这样是不是有些太不尊重人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新欢 顾清宁毕竟是精心培养的嫡女,自然早就做到了喜形于心,不露于色,心中沟壑,千千万万。 即使知道顾清妍这话是说给她听的,却仍然没有露出半分惊恐或者紧张,却还装作一副很赞同的样子。 她本就生得高挑秀美,今天这样一个重大的日子,又精心打扮了一番,越发美丽动人,再加上说话时的笑语嫣然,颇惹人好感。 “对,顾妹妹说的是,我们毕竟是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自然要防备所有人,尤其是在吃的方面,万一被人设计,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咱们自己。” 顾清妍莞尔,能得到顾清宁的赞同,自然很高兴:“对呀,所以我才让璎珞随时带着,反正她们都是伺候我们的人,当然要伺候的周全,细心,只是多备一些茶水,不使什么力气,又没让她们担,又没让她们扛,跟着我们都是过得好日子,对不对?” 顾清宁温柔斯文,声音曼妙,令人望之便会生出好感:“话是这样说,但是顾妹妹,你年纪还小,能够宽容的还是要宽容一些,她们虽然是奴婢,但同样也是人,凡事不要太掐尖,到时候对你名声有影响。” 听听这话,简直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大姐姐的肺腑之言。 只是你做的事情是否如真的说的那般掏心掏肺? 顾清妍异常乖巧的点着头,然后端起一杯茶:“顾大小姐,非常感谢你,所以呢,这杯茶我只能我自己喝,我又没带多于的。就只带了一个杯子,我一个人的分量,而且就像你说的,我也不敢贸然拿东西给你喝,对不对?万一到时候你出了什么事,还不得怪到我的头上,所以咱们就各自安好,你喝你的,我喝我的,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也牵连不到对方。” 顾清宁真觉得要被这人给气死了,这话太实诚,再加上她童颜稚气,让顾清宁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魔怔,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可她说这话又让人忍不住想揍她一顿,什么叫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免得牵连到对方? 她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这个臭丫头好不好? 但现在不着急,既然这臭丫头有防备,就不能太心急,要慢慢来。 “对,妹妹说的是,可我没有考虑那么多,就只能将就用别人用过的杯子,只是不知道妹妹你觉得呢?” 顾清妍歪着脑袋想了想:“这样吧,我们既然是好朋友,肯定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不,这杯子暂时给你喝,让璎珞和红菱回去把我放在里面的那杯子拿出来,这样就没有什么区别了,我喝之前带出来的,你就喝我这杯子,放心吧,我没灾没病,吃饭倍儿香,身体倍儿棒,根本不会传染到什么给你的。” 她刚才已经喝了小半杯,这已经是第二杯了,当然该沾的都已经沾上了。 可为了这顾府大小姐,她已经豁出去了,屈尊降逾,准备用之前用过的杯子。 顾清宁本来想拒绝,听见她这一下子就支开了两个丫鬟,自然点头答应着,一边接过顾清妍递过来的杯子抿着,一边浅浅说道:“好吧,就麻烦你的两个丫鬟了,这样吧,你们两个快去快回,我让人带你们去,免得你们找不到回来的路,耽误了顾妹妹。” 至于她喝不喝不重要,只要让顾清妍一个人落单就行。 璎珞和红菱则非常不放心,忍不住劝慰道:“姑娘,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怎么能行,要不,我们留一个人在这里,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顾清妍则非常生气的说着:“看,顾大小姐,这些奴才就是这样不听话,什么事情都不听我的,一口一个为我着想,天天跟着我,烦都烦死了。” 然后转过身瞪着她们俩:“我跟你们说,我就是想一个人玩玩,就是不想要你们跟着,如果你们再墨迹,等我回去,立马就把你卖了,哼!” 璎珞连忙拉着红菱气呼呼的走了,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就是不听话,回头我们去找夫人评评理,刚才夫人还千耵聍万嘱咐的,哦,你刚才怎么不敢反驳夫人,现在就知道欺负我们俩,走,红菱,咱们找夫人去,看夫人怎么收拾她!” 红菱也非常生气,跟着璎珞气哼哼地走了。 顾清妍站了起来,跑了几步,想追上那两个臭丫头,好好收拾一顿。 可一转眼,两个丫头都已经跑没影了。 直把顾清妍气得直跺脚,一边跺着脚跑回来,一边向顾清宁抱怨着:“这两个死丫头,等我回去了,非要把她们卖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好歹也是她们的小姐,有这么嚣张跋扈的丫鬟吗,我这小姐算什么,哼!” 又转过身向一旁异常紧张的书旗,淡淡地瞥了一眼,笑着说道:“顾大小姐,我看你这丫头还不错,比我的丫鬟好多了,要不,回头你把她给我,果然是你们顾府家风好,瞧瞧,这调教出来的丫鬟就是不一样,不管多紧张的场面,都沉得住气,厉害,厉害!” 书旗吓得一个踉跄,差一点摔下去。 难道是顾姑娘察觉到了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说? 她刚才紧张得要死,为什么顾姑娘会说什么紧张的场面? 顾清宁连忙扶住了书旗,然后笑着向顾清妍说道:“你就别闹了,一会儿宁姨来,看你怎么交代!” 她语气轻柔,比春风还要软绵三分,可却像是带了锐气,叫人不敢造次。 顾清妍脸色变了一变,很快又恢复了最初的不以为然:“怕什么,我好歹也是家里的小姐,想处置一两个丫头,难不成还没这个主了,哼!” 或许也有些紧张,又或者也有一丝丝惶恐,居然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已经把杯子给了顾清宁喝,就那样很豪迈地端起杯子大口喝了起来,根本没有注意到顾清宁主仆连相视一笑的满意。 顾清宁眸底的笑意愈发的深,显示着她心情非常好。 书旗紧张的瑟瑟发抖也减少了些许,镇定了许多。 顾清妍满满喝了一杯后,又像是意犹未尽,居然又倒了一杯,谁知道一不小心却打湿了裙角。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不对劲:“璎珞,璎珞,红菱,你们两个死丫头死哪里去了,我的衣裙湿了,一会儿还有回去,要是被皇帝看见了,可怎么办?顾大小姐,我,我,·····哇·····” 她哇的一声就要哭出来了。 顾清宁连忙伸出手挽住她:“妹妹不着急,我经常参加各种宴会,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来,听我的安排,我和书旗去找你那两个丫鬟,她们应该准备了你换洗的衣裙吧?” 顾清妍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嗯,我听见红菱说,要带一套,是我母亲说的,她说怕万一弄脏了,会让人笑话,对对对,这样,顾大小姐,要不,你去帮我找找她们,让她们快点给我带过来,这样丑死了。” 顾清宁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姹紫嫣红地笑着:“这样吧,书旗,我扶着顾妹妹去那里,看见没有,那里有一个屋子,应该是专门用着换衣服的房间,一般这种宴会,都有好几处这种房间,我和书旗去找红菱,让她们赶快带衣服过来,你在里面等你们!” 书旗连忙点了点头,伸出手想和顾清宁一起搀扶着顾清妍往那屋子去。 顾清妍低敛着眉头,一脸纠结:“我不,那里根本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我才不去,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书旗停了下来,抬眸望着顾清宁,有些犹豫。 顾清宁笑语如胭:“顾妹妹,这怎么行,这里万一有人过,看见不太好吧,再说了,你在这里怎么换衣服,听我的吧,没事,书旗,你一个人去吧,我一会儿再过来,你暂时先去!” 说完之后,向远处使了使眼色。 书旗得到了答案,自然向璎珞和红菱走的位置急匆匆跑去,似乎是真的要去追赶一样。 顾清宁则扶着顾清妍往她说的那屋子走去。 这一处装修非常雅致的屋子,里面琴棋书画皆摆放整齐,甚至还有下了一半未完的棋局。 屋子里,一香炉里,腾起袅袅白烟,犹如妙龄少女的身姿,千娇百媚,袅袅婷婷。 顾清妍伸出脑袋往屋子里看了一眼,有些犹豫。 顾清宁眸光带笑,拉着顾清妍往里面走:“来,顾妹妹,快点进来。” 顾清妍红红的脸蛋说明了什么,她很清楚, 却没有发现她的脸上同样像是雪上之巅,被晚霞照耀出绚丽光芒来,让人垂涎欲滴,欲罢不能。 “好,顾大小姐,要不,你去看看我那两个丫鬟,还有书旗,怎么这么久都没有人来?” 在这里坐了好一会儿,都没有那几个丫鬟来,顾清妍有些气闷,站了起来,走了几步,非常的不耐烦。 顾清宁便点了点头:“好,我很快就回来,顾妹妹等我。” “好,我也好睡上一觉,顾大小姐,麻烦你把门掩上,免得有人进来。” 顾清宁更笑得柔和了:“好,你快点闭上眼睛睡一觉吧,我出去看看!” 顾清宁是神清气爽的走了,还把门带上了。 看到紧闭的门,顾清妍眸光落到了那袅袅香炉的烟上,她嘴角也往上勾了勾。 ······ 然后起身打开了后窗,果然,璎珞早在后面等着她了。 轻轻带着她的手,顾清妍便已经顺利地被璎珞拎到了一个隐秘位置。 十几米高的大树上,这株双人合抱都有些吃力的大树,苍翠挺拔,郁郁葱葱。 而她们两个人的身形又毕竟娇小,再加上被璎珞用和树叶颜色相近的斗笠罩着,外面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这树上有人。 本来按照璎珞的想法,直接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省事。 可顾清妍才不愿意放过这么热闹的机会。 别人想看她的热闹,她又何尝不想看别人的。 尤其还是这种自导自演的热闹,自然不能错过! 不远处,老谭看着这样大胆的姑娘,额头上黑线狂掉不止。 别人家的姑娘,遇到这种事情,都只能哭哭戚戚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倒好,还有兴趣如此气定神闲地看热闹! 她也不怕被人看见! 这哪里是闺阁女子,这是女土匪,女流氓,好不好? ····· 顾清妍和璎珞并不知道她们的一切已经被人看在眼里,两个人刚刚掩藏好,下面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清妍瞪大眼睛,看着下面那急匆匆走进屋子的男人,却忍不住微微一笑! 没办法,她才刚开始参加这种宴会,对京城的大家闺秀都没几个认识,更不要说那些世家男子。 眼前这个男子居然还是老熟人! 不,应该说,不算是老熟人,只能说有半过印象。 之前在衮州时参加远远看见过,当然,那个时候的男子意气风发,烛照天下,明见万里,雨露苍生,泽被万方,龙行虎步。 自然没有注意到她一个小丫头片子。 唉,顾清妍深深地叹了口气,如果他不闹出动静或许还有转换的余地。 如果他继续向前不收手,等待他的,会是一个无比凄惨的下场。 抬眸看了一眼璎珞,眸光里充满的祈求,也充满了可怜。 璎珞叹了口气,伸出手打出一口小石子,微弱的小石子正好落在那男人脚踝,男人立刻醒悟了过来,转过头看了看苍翠的大树,而后抱拳一辑,转过身离开。 璎珞回过头看了顾清妍一眼,意思很明确,这下算白费力气了吧? 咱们走吧! 顾清妍微微点了点头,正要抱紧璎珞。 下面又响起一阵脚步声让璎珞停了下来。 没办法,如果这个时候下去,必然会让人发现,还不如等他们过了后再下去。 而那脚步声是一男一女两个人,他们一边四处张望着,一边慢慢地向屋子靠近。 顾清妍连忙向璎珞摆摆手。 璎珞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清楚。 果然,那一男一女走进了屋子,并且快速地关上了门,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来一阵阵水乳交合的欢好声,让璎珞的脸腾地红了起来。 好吧,她是暗卫,可依然是一个不合格的暗卫。 看见这种男欢女爱的事情,哪怕已经看过好多次了,却依旧改不了这陋习。 可为什么他们家的大小姐,应该是涉世未深的、娇滴滴、一无所知的乖乖女,却露出一种津津乐道、兴趣盎然的眼神。 等等,她好像还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瓜子,正在往嘴里丢! 难道是她有这嗜好?根本不觉得有一点点一丝丝羞愧!哪怕一点点一丝丝都行。 可某人却像是没有看见璎珞一脸的震惊,反而一边嚼着瓜子,一边侧耳听着下面的欢好声,甚至还一边听着,一边评论道:“这声音好像不怎么媚,反而还不如刚开始时的声音好听!” 璎珞杏目圆瞪,生无可恋,嘴巴张得大大的能塞得进去一个咸鸭蛋:“姑娘,你······你·····”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捉奸 顾清妍自然没有发觉自己这举动有多惊赫人,正一瞬不瞬仔仔细细听着小屋子里传出来的响动,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津津有味的样子让璎珞彻底无语。 她能怎么说? 算了,这件事情是她呦不过顾清妍的请求,便擅自做主带来观摩,现在还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如果要是让世子爷知道,她居然来听这些,可能等凌五出来后,下一个进小黑屋的人便是她璎珞了。 璎珞拎起顾清妍,准备跳下去时,却发现不远处又走过来一行人,连忙拉着顾清妍又藏了起来。 那一行人中还有几个护卫,应该是宫里的娘娘们,她们自然不会这个时候下去。 两人又趴在树上,等那些人过去后再下来,要不然一定会碰上。 虽然她们并没有干什么坏事,可如果让人看见,肯定会免不了一些解释,自然能避则避。 而树下的的确确是一行贵人们走来,后宫里身份贵重的娴贵妃娘娘和两个美人,她们袅袅婷婷地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话。 当然,更多的是,娴贵妃娘娘听着两位美人的奉承,一脸愉悦。 “贵妃娘娘,今天你这件衣服可真漂亮,简直就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根本不像刚才坐在上面的那女人,再穿戴雍容华贵又如何,没有娘娘的天姿国色,她还不是气得脸都绿了?” 今天的娴贵妃娘娘也的确算得上是精细打扮了一番,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显的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 当然,如果按照顾清妍的审美标准来看,这娴贵妃这一身实在是有碍观瞻。 一个已经三十多岁的老女人,还跟一群小姑娘争奇斗艳,也不嫌寒蝉。 她的儿子明简都已经快二十岁了,她不是老女人是什么。 而且跟着她的两个美人芳龄也比她儿子还小,她还要和那娇呀、朵的去争宠,实在是有些可悲。 可能怎么办? 她已经过了妙龄之年,唯一可以依靠的便是和成文帝的那一丝丝情谊。 曾经因为明简的残疾让她成为了后宫里的一个笑话,人人都背地里说了很多坏话。 她都忍了,没办法,大明皇朝的储君之位,自然不能轮到一个身有残疾的皇子来坐。 成文帝并不是只有明简一个皇子,他还有四皇子,五皇子,甚至还有八皇子,十一皇子。 虽然八皇子和十一皇子年纪尚小,可成文帝现在还身康体健,再活过五六年或者十几年谁也说不一定。 等他真的退位时,那八皇子也好,十一皇子也罢,早就已经羽翼丰满,成为了夺嫡的关键人物。 她本来已经心灰意冷,准备安安静静地在这后宫中安然死去,不给别人一个机会,一个借口。 可年前,成文帝会舍弃呼声正高的四皇子五皇子,而单单选了她的儿子去衮州办差。 这是不是说明儿子以后也有了一个机会,会因为成文帝一点点的内疚而有意外惊喜呢? 于是,她开始了准备。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不管怎么样,有准备才能不至于到最后手忙脚乱,对不对? 跟着娴贵妃的是两位婕妤,是朝中两个二品官员的女儿,平日里就喜欢跟着娴贵妃娘娘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 哪怕娴贵妃娘娘已经过了妙龄,可毕竟有这样一个尊贵的身份,只要她手里松一松,就够她们两个人羡慕一年了。 两个人一边陪着笑,一边往小屋子走去:“贵妃娘娘,我们昨天还没有下完的那棋局,你还没有碰吧,可不许悄悄变了哦?” 娴贵妃忍不住哈哈一笑:“你们两个这么臭的棋技,我还用得着偷棋吗?” “对对对,贵妃娘娘如此精湛的棋技,我们两个臭棋篓子自然是不能比的。”穿墨绿色衣裙的美人笑着说道。 娴贵妃听了这样的奉承,自然是笑着往小屋走去。 这里是她和欢宫旁边一个精致小木屋,因为这里紧邻她宫门,成文帝也觉得无所谓,就让她时不时地可以来小木屋散散心。 这样一来,娴贵妃就把小木屋布置成了一个小小的棋室,时常和人对弈时,非常的安静也舒服。 昨天她还和舒婕妤在这里对弈的小半天,难分难解,一直到天黑还没有分出胜负,便约定再战。 今天便趁着空隙,几个人又准备来看看昨天的棋局厮杀如何。 可等丫鬟推开小木屋门时,所有人都蒙了。 屋子里,淡淡的熏香,夹杂着欢好的靡靡之音。 地上的衣服七零八落散落各处。 甚至还包括那下了一半的棋局上,绣着牡丹花的肚兜是那么鲜艳,也那么显眼,当然,更刺眼。 让娴贵妃娘娘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小榻是正交缠在一起,因为门被打开,一阵清风拂来,让屋子里的两个人神志清明了些。 男人回过头来。 娴贵妃娘娘当时就怔住了:“王世子?” 她们都是宫里的女人,自然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舒婕妤忍不住大声尖叫起来,没办法,这种场面太惊赫了,让她忍不住,真的忍不住。 哪怕明明知道会惹来别人看热闹,可她还是没办法冷静,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顾清妍和璎珞看着小木屋外远远站着的一堆人,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她知道那屋子有问题,那焚的香味道就不对劲。 可她还是非常好奇,为什么到这个时候,顾清宁都没有再出现了呢? 按理说,这个时候,顾清宁应该带着人来捉奸在床,却为什么是娴贵妃这屋子的主人? 不过,当想起刚刚才从树下走过的那个人时,忍不住苦涩一笑。 原来····· 他们到也看得起她这个人,居然会这样费尽心思? 深深地叹了口气,轻轻拍拍璎珞的肩膀,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凉亭。 璎珞眉头拧了拧,默默地点了点头,或许她也想到了顾清妍看见的那个人,微微摇摇头。 搂着顾清妍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在小木屋很远的地方,然后和她一起走进了凉亭,等着应该差不多快要来的人。 果然,凉亭里凉风阵阵,异常凉快,最适合看热闹,比刚才在树上还舒服,也还隐秘。 并不是真的隐秘,而是这样可以大张旗鼓地看热闹却不会让人怀疑。 至少没有人会关心凉亭里的人应不应该是小木屋里的那人,她们因为小木屋里的趣事变得异常兴奋起来,纷纷向小木屋跑去,自然没有人注意到凉亭里还有人。 书旗果然没耽搁多久,就带着一大群人急匆匆地往小木屋赶,根本没有注意到凉亭里还有人。 一走近小木屋,才刚刚到门口,就忍不住大声喊起来:“顾姑娘,顾姑娘,是你吗?是你吗?” 一旁的舒婕妤一把拉着她,连忙半捂着她嘴:“屋里的人你认识?是谁,快点说?” 她们还没有来得及进去看看是谁,就被娴贵妃赶了出来。 她们只看见了白花花的光屁股的王世子,还没有看见躺着的人是谁。 现在听见有人居然会说出名字,自然要问清楚。 书旗忍不住哭起来:“是顾姑娘,刚才顾姑娘的衣裙打湿了,我们家小姐就让她到这里来等,让我去找她丫鬟拿衣服,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她,她叫红菱,是顾姑娘的丫鬟,这不,她手里拿的就是顾姑娘准备换的衣服。” 纵然被舒婕妤捂住嘴,也代表书旗有一张伶牙俐齿,仍然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舒婕妤到并不知道顾姑娘是谁家的闺秀:“这顾姑娘到底是谁家的姑娘,不会是顾大人家的千金吧?” 听她这样说,书旗当然不同意,他们家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岂是这种伪闺阁女子能比的:“不是的,当然不是的,你们难道忘了,顾姑娘就是顾县主,就是寒池县主,才不是我们家姑娘呢?” 众人一听,露出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她呀! 而红菱气的牙根都疼:“书旗,你别乱说,我们家姑娘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怎么会是你说的那些,你污蔑!” “我污蔑!”书旗冷冷一笑:“这样吧,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是谁了,我要让你眼见为实,别以为你们家小姐年纪小,有些东西是从骨子里就散发的,懂不懂?”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自然都听见了这样的话,他们都哄堂大笑起来。 红菱气得直掉眼泪,她根本不会相信,他们家姑娘还这样笨,明明璎珞一直跟着的,怎么可能会出事:“好,去就去,如果不是我们家姑娘,看我怎么收拾你!” 书旗不屑地笑了笑:“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样善后吧?如果让你们家夫人知道,我担心你会不会被打死!” 大家都沉默着点头。 这件事情一旦被证实,这丫鬟、不,这位顾姑娘身边的所有丫鬟都会被打死,也不能浇灭宁晚清的怒气。 红菱才不相信书旗说的话,便昂首挺胸地往里面歘。 在门口却遇到了娴贵妃派的人拦住了她:“小姑娘,这里太脏了,你们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娴贵妃还在里面和那人交谈,她不好放一个小丫头进去看这么龌龊的事。 可红菱早就已经失去了控制,硬要冲进去看看:“不,我一定要去看看,她说是我们家小姐,我当然不相信,嬷嬷,行行好,让我们进去看一眼,只看是不是,行吗?” 书旗也跟着说着好话,甚至还塞了一靛银子。 那婆子想了想,也放了几个人进去。 既然她说是她们家小姐,自然要去看看。 万一真是他们家小姐,也可以照顾一下。 至于另外几个人,完全是拦不住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冲了进去。 门口,王世子刚好从小木屋里走出来,他已经穿戴一新,看见这么多人带着幸灾乐祸,他的一张脸青黑地就跟六月天一样,乌蒙蒙,带着大雨即将倾盆而下的压迫感,让人心生恐惧。 可这么多人,根本不鸟他。 他也无法,这个时候,只能自保,便一言不发地从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等他走了,众人便一窝蜂地往里屋窜。 红菱也随着众人的脚步往里面跑去。 屋子里,一名少妇胡乱裹着衣服,发髻凌乱不堪,痛不欲生。 娴贵妃一脸怒气,恨恨的瞪着她,一双血红色的眸子里满满都是血丝,看着就让人骇人。 此女娇艳欲滴的唇瓣被咬破了,如雨打桃花,恹恹的。 雪白的颈部,只淡淡一瞥,就可以看见五六颗又大又红的大草莓,颗颗娇艳,晶莹剔透, 足以见证之前屋子里战况是多么的激烈。 红菱只看了一眼,就转过身看向书旗:“书旗,你不是一口咬定是我们家小姐吗?你倒是说说看,她是不是我们家小姐?” 书旗也瞪大眼睛望着那女人,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应该是顾清妍的,却为何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而且刚才出去的也不是应该的那个人。 这到底是怎么啦? 谁能告诉她! 既然这事情完全偏离了方向,那,他们家大小姐呢? 书旗背后隐隐有些发凉,明明应该是小姐来找她,现在她左等右等,没有看见小姐,还因为小姐在这里坐镇。 可这里也没有小姐,周围她刚才也没有看见小姐。 那么,小姐人呢? 会不会也发生了相同的事情? 如果此刻让顾清妍知道小丫头心里想的什么,一定会忍不住惊叹道:“这果然是一个异常聪慧的丫头,如果一直当丫鬟,太埋没人才了。” 听见这一个丫鬟在这里吆五喝六的,娴贵妃立刻冷冽着脸:“放肆,这些话也是你一个奴婢应该说的吗?你还有没有一点点善心,施姑娘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仅没有一点点同情心,居然还这么大的声音,甚至还用这样的语气,如果不给你一点教训,以后谁都可以乱说话!” 红菱忍不住瞪着眼睛,哼了一声:“我没有说什么,是她说这是我们家小姐,我根本不信,外面就已经说好了的,如果不是我们家小姐,她必须向我道歉!” 娴贵妃冷冽一笑:“道歉,是不是你们家小姐,她都用不着跟你道歉,来人呀,给我把这死丫头拖出去杖毙,看谁还敢乱嚼舌根子!” 章节目录 第157章 PK 娴贵妃心里那个气呀,这个死丫鬟,居然会这样挑衅她。 明明知道她现在气得要死,居然还敢老虎头上拔毛,如果她不把心里的气发泄出去,以后这宫里的人还不蹬鼻子上脸欺负她,笑话她! 这侄女今天好端端地来宫里,结果却是这样一幅样子来见她,娴贵妃心如刀绞。 她这个时候故意邀约着人一起进来就是想替儿子谋划好一切,等着看顾县主摔落火坑里爬都爬不出来,才能让前段时间出的丑找场子回来。 明明一切的安排得天衣无缝,结果现在确实她自己的抓奸在床却是自己娘家侄女! 而本应该闹笑话的顾县主不见踪影,而她却已经沦为了后宫、不京城所有人的笑柄。 现在这姓顾的完好无损,甚至连她的丫鬟都这样嚣张,让娴贵妃牙关紧咬,恨不得当场气晕死过去。 红菱一噎,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好像真的闯祸了。 没看见那贵夫人的脸色怒不可抑,恨不得咬死她一样。 虽然并不知道这位贵妇人为何会对她这么大地敌意,可她还是要为自己争辩几句。 不能白白地就这样被人打死吧! “凭什么,我只是就事论事,这是我和书旗两个人的争执,如果我们吵着娘娘你了,我马上就出去,顺便向这位姑娘赔礼道歉。” 在红菱看来,她如果刚才的确有冒犯之处,赔礼道歉她认了,凭什么要杖毙她,让她死! 可她却没有想到,这宫里的娘娘就是主子,她们是奴婢中的奴婢,在娴贵妃眼里,她们这些人的命根本不值钱,要想捏死她们,只需要动动手指,不,根本不用动动手指,只需要动动嘴就行。 她的手上,根本不会沾上一点点一丝丝血,纤纤玉指永远都是纯洁无瑕的。 听见红菱这样说,娴贵妃冷冷一笑。 今天的红菱绾了小髻,戴着浅碧色的璎珞珠花,身上穿着藕荷色缎衣,上青色的折枝裙,小脸莹白如玉,一双弯弯妙目此刻露出一种怒气,让人更怒不可恕。 她一个伺候人的卑贱之躯,居然敢挑衅娴贵妃这位后宫中都处于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的皇贵妃,这究竟是谁给她的胆子。 居然敢这样大胆。 “放肆,你不过是一个下贱奴婢,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今天如果你不说一个明白,我会让你连死都觉得是一件很奢求的事。” 书旗都忍不住被娴贵妃这狰狞的脸色给吓了一跳,她也算是见过了大世面的人,却从来没有见到过别的女人会像娴贵妃这样的人,让人只看一眼就忍不住背脊发凉。 红菱也看见了贵妃娘娘这般盛怒,心里咯噔一下,忽然隐隐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仰着头不落下乘:“没有人说什么,我只是就事论事,和别人无关。” 这件事情不能把姑娘扯上,不然,还不知道她会如何收拾顾家,为了不给顾清妍惹麻烦,红菱脑袋里一下子就闪过了一抹悔恨,但她不会后悔。 只是悔恨自己不应该就这样听信了书旗的话,明明璎珞和她说过,让她尽可能待在宁氏身边,不让人算计。 如果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红菱就只能自己撞死算了。 ······ 顾清妍见红菱和丫鬟们都进去这么久了,都没有出来,忍不住微微蹙眉:“璎珞,这红菱会不会犯倔,要是惹恼了那些人,她会不会吃亏?” 就红菱那丫头的直脾气,璎珞也不敢打包票:“姑娘,要不?·······” 顾清妍缓缓起身:“唉,准备,本来想在这里清清静静看热闹,谁知道还是会被卷进去。” 在这里看着那些人慌慌张张地往那小木屋跑去,这种闲云野鹤般的感觉真好。 璎珞忍不住笑了笑,姑娘一点自觉性都没有。 今天这事情主要是针对她的,可她却准备在这里看热闹,这得有多大的心! 主仆俩走到小木屋前,围观的人群并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有所避讳,依旧还在说着里面发生的事情。 “你们说,那女人真的是贵妃娘娘家的侄女?” “那还有假,我进去一眼就认出了,她是娘娘娘家大哥通政使司通政使闽大人家的女儿闵慧。” “啊,不会吧!” 而另外的人也发出同样的惊讶,不过,不是惊讶于这人的身份,而是她的本事:“真的,她倒是好算计,居然会和王世子有这种关系。” 听见她这样说,众人都露出认同的表情:“对呀,这王世子可是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世子,她凭什么能耐,居然会勾搭上了那样尊贵的爷!” “哎,你们还别说,这样一来,这王世子会不会娶她进门?” “我看悬,这王世子是多尊贵的人,怎么可能会娶这样一个身份的女人,而且还闹得这样满城皆知的时候。” “你们还别说,或许真有这可能?” 听见一妇人这样说,连顾清妍都忍不住伸长耳朵,想听听缘由。 “你们不知道吧,这闵慧之前就是准备说给顾状元家的那位公子,可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到最后居然是雷声大雨点小,就没动静了,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顾清妍非常诧异,原来还有这一层渊源? 如果当时她没有及时赶回来,今天这位闵慧闵大姑娘就会让顾凌霄头上绿油油一片。 想想这结果就让人生气。 而那个人还没完没了:“你们再想想看,这闵慧什么地方都不去,为什么却偏偏选择了这小木屋吗,而且还是娴贵妃亲自来捉的奸,难道就没有想过,这是一场意外吗?” 大家莞尔,对呀,这是娴贵妃的地盘,而且还是娴贵妃亲自来捉的奸,这其中的关键和巧合程度让人浮想联翩。 之前就传出闵家有女即将集团出嫁,虽然最后没几个成功的。 可现在却让闵家算计到了京城最重要最尊贵的人,比起这位王世子,顾凌霄这一类的乘龙快婿自然就看不上眼了。 王世子,京城顺国公府嫡子王公子,一表人才,风流倜傥。 当然,也的确风流倜傥,和京城的小霸王叶衍是一个类型。 据说,叶大世子夜御七女在京城一炮而红。 王世子为了不输给叶衍,居然三天三夜没有从群玉楼里下来,就一直爬在女人身上做运动。 甚至不像叶衍只是传说,没有人亲眼见证。 而他却是实实在在地有人现场作证,这种惊讶程度比叶衍创造的奇迹要壮观得多。 ······ 大家都在听着那妇人说话,小木屋里面走出来一群人,为首之人骂骂咧咧着:“快点让开,如果有哪个不长眼的,要故意往这里撞,就别怪我了。” 听见他这样说,大家便主动让出来一条路。 没办法,人家是娴贵妃身边的掌事太监——沈公公,瘦弱的身子衣着一丝不苟的太监服,腰身自然而然微弯着。交叠于身前的手指正翘着微微的兰花指,细声细气的自语道:“你们两个倒是快点,一会儿要是让贵妃娘娘恼了回头拨了你们的皮!” 几个婆子架着一个清秀小丫鬟从里面走出来。 很多人都很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是这个小丫鬟命不好,撞到娴贵妃手里去了。 今天这件事,明显是要有人替那位闵大小姐背黑锅,而这位小丫鬟命不好,被以儆效尤。 红菱恨恨地死盯着地面,她一点也不后悔今天的冲动,如果真的死了,她就是化成厉鬼,也会找上那位贵妇人,这是她临死之前向那位夫人放的狠话! 人们都用同情的眼神望着那位小丫头,背脊阵阵发凉,感慨着自己会不也有如此的一天。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她们就是那软弱无力的池鱼。 “住手,放下她。” 顾清妍走了上去,拦住了沈公公的去路。 沈公公一顿,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 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拦住他,甚至还让他放手! 抬头看了一眼眼前之人,连忙谄谄一笑:“原来是寒池县主,请问你有什么吩咐,小的一定照办。” 刚才在大厅里,他跟在娴贵妃娘娘身边,自然也看见了成文帝对她的特别。 如果这位顾姑娘能得皇帝陛下的垂爱,他自然不能轻易得罪。 顾清妍看了他后面抬头看着她情绪激动的红菱,示意她别着急,自己会想办法。 这个时候的红菱,哪里还像出门之前的活泼可爱,乖巧伶俐,完全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可怜兮兮,伤心欲绝。 红菱看见是顾清妍后,连忙露出惊喜的表情,而后又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似乎向是在提醒着,让她别管闲事! 只不过嘴巴被什么东西捂着,根本说不出话来,只知道摇头,拼命地摇头,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瞪得很大,眼泪唰唰地直往下掉。 顾清妍给了红菱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便向沈公公挑眉一笑:“我刚才已经说了,把她放下,你就可以走了。” 沈公公什么时候会被人这样气定神闲过,哪怕她是县主,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主。 他们家娘娘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这一个小小的县主却敢在他面前吆五喝六的! 哪怕心里再不痛快,沈公公也不会恶语相向,深宫里的生存法则就是笑里藏刀,背后捅刀,他哪怕现在非常高兴,也不会轻易得罪人:“寒池县主,这臭丫头冲撞了我们家贵妃娘娘,是贵妃娘娘吩咐奴才去执行的,请县主网开一面,让小的去做事情,如果耽误了贵妃娘娘的差事,小人不好交差!” 他一口一个贵妃娘娘,就是告诉顾清妍,这件事情你一个小小的县主根本没办法阻止,还是别得罪了贵妃娘娘,到时候自己惹火上身。 顾清妍笑了笑,不露声色地说着:“既然是你们家娘娘吩咐的,我也不为难你,璎珞,带上红菱,我们进去会一会这位贵妃娘娘!” 她倒是要看看,这位娴贵妃娘娘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盯上她,盯上他们家。 之前是顾凌霄的婚事,一个时辰前是她,现在又变成了她身边的丫鬟,如果任由别人欺负上瘾,她就不叫顾清妍! 沈公公还没有反应过来,璎珞已经一个欺身而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居然就这样轻易地把沈公公一行人打翻在地,拉着红菱一脸嫌弃地一边替她解绳子,一边恨恨的说着:“你怎么这么笨呀,别人都要弄死你了,你居然还不知道反抗!” 看热闹的人们一个踉跄,这丫鬟可比她们强多了,无论是语言还是身手,简直和嚣张跋扈分不开。 红菱的声音都快要哑了,可她却还是向顾清妍说道:“姑娘,那娴贵妃娘娘真的太不讲道理了,我已经给她说清楚了,可她还是要这样做,我没事,姑娘,你还是自己先走吧,如果要是让她逮到你的过错,谁知道她那恶·····!” 顾清妍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璎珞就一个爆栗打断了她的话:“说什么呢,娴贵妃娘娘雍容华贵、贤惠端庄、娴淑典雅,你怎么乱说!” 红菱瞬间知道自己差一点就给姑娘惹祸,连忙接着说着:“我是说,她居然会听信了那恶毒书旗的话,一定要质我的罪,姑娘,你要好好的收拾一下那挑拨离间的臭丫头。” 看看,这红菱其实非常聪明,只一下就瞬间把导火索引向了书旗,而不是娴贵妃。 听见红菱这样说,顾清妍和璎珞相视一笑,便点着头:“走吧,我进去看看。” 这一下,不用人赶,所有人都挤进了小木屋里。 里面的空间本来就不大,却一下子就进、挤进来这么多人,无论是空气还是视野都有些难受,纷纷抱怨着。 可他们都不愿意离开,都想看看一个小小的县主如何敢挑战高高在上的娴贵妃娘娘。 寒池县主PK娴贵妃娘娘! 第一局: 娴贵妃看清楚进来的居然就是顾清妍,当即就雷霆大怒:“你怎么来了?” 言外之意,你自己送上门,还敢自己送上门! 顾清妍上前走了几步,半福着身子向她辑礼,勾了勾唇角,轻启薄唇:“参见贵妃娘娘,我刚才就在附近转悠,见这里这么多人,就过来看看,只是不知道我家丫鬟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惹得娘娘如此生气?如果有得罪娘娘的地方,请娘娘原谅她一个小丫头的鲁莽,一切是我教导的问题,请娘娘责罚!” 大家都冷眼看着这第一局。 娴贵妃娘娘的高高在上,态度恶劣, 而寒池县主委屈的低下头,娇小可爱,软玉温香,简直就是一只凶残的老虎和一只温婉弱小的小兔子。 为什么同样是女人,一个凶残外泄,咄咄逼人,一个弱柳扶风,柔情似水。 这一动一静,瞬间就让人分出了胜负。 和一个只一眼就让人不舒服的女人相比,寒池县主的柔情似水更让人愿意相信她,爱护她,也拥护她! 章节目录 第158章 退走 娴贵妃娘娘恨得咬牙切齿,一双眼睛瞪圆了,透着一股子的厌恶和嫌弃,手指着顾清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清妍知道她惊讶什么,自己刚才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完全和顾铭夕介绍时说的完全不一样。 当然,并不是只有娴贵妃一个人惊讶,在场的人们都惊讶于这女孩换脸之快。 刚才面对沈公公时的霸气外泄和这时候的低眉顺眼。 顾清妍手里拿着绣帕,轻轻耸耸肩,一脸真诚:“我替我丫鬟向娴贵妃娘娘赔礼道歉,刚才我丫鬟还不相信我说的话,现在,红菱,你应该相信了吧,娴贵妃娘娘是故意跟你开玩笑的,她宅心仁厚,平易近人,如何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小丫鬟计较,对不对?贵妃娘娘!” 庄嬷嬷眉头微蹙,这小姑娘不简单呀。 娴贵妃似笑非笑地冷哼一声:‘别以为你故意这样说,就可以逃避处罚,我既然已经说过的话,又什么时候改过。’ 而后转过头阴测测地望着沈公公:“沈伟,你这差事现在是越来越利索了,我说过的话居然敢阳奉阴违,什么时候你另投靠了新主子,我怎么不知道!” 她不会和顾清妍起直接冲突,而是把苗头对着她的人。 面对顾清妍,她可以视而不见,可沈伟却不能听之任之。 沈伟面面相觑,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主子的残忍只有他自己很清楚,如果今天这事情办砸了,回头,不,不用等回头,现在,主子就可以把他抽筋剥皮,还没有人敢说什么。 可眼前之人他们惹不起,也不知道这死丫头是身手到底有多深,刚才只眨眼功夫就束手就擒。 更不要说现在这些人的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如何还能从那女人手里抢人? 顾清妍抬眸看了一眼这个小院子,院子很是小巧,东西各有两间耳房,都是绿瓦后柱,玲珑精致。 顾清妍俏丽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娴贵妃娘娘果然是很闲,景福宫里的热闹你不去掺和,却愿意躲在自己这院子里看这种热闹,如果不是你心里有鬼,用得着这样赶尽杀绝吗?” 娴贵妃半虚着眼睛,冷笑着:“什么叫赶尽杀绝,你问问那丫头,是不是她自己闯进来的,而且还一口一个他们家小姐如何如何,我想问一下顾县主,今天这事情,难道应该是你安排的?” 之前的事情她可以不计较,但现在这话一旦传出去,她哪里还有什么闺名。 毕竟这里的人都是聪明人,如果深想一番,便都会明白,今天事情都是她一手安排。 这以后谁会和她交往。 顾清妍莞尔一笑:“不知道贵妃娘娘为何会认定今天这事是我一手安排,我只是一个并不经常出门的弱女子,什么时候手还这么长,居然伸到宫里来了,而且还是贵妃娘娘的宫里,清妍非常惶恐,不知道贵妃娘娘这话是表扬我还是汰漠我。” 众人一听,都觉得的确如此。 不说这顾县主是第一次来和欢宫,就是他们来过好几次,也没有胆子轻易进门。更不要说还安排,这样的事简直是匪夷所思。 娴贵妃一噎,的确,明明知道今天这事是这死丫头安排的,可她别说无凭无据,就是有证据,说不一定连她自己都不相信,更不用说别人了。 可今天这事太突然,事先根本没有一点点征兆,如果是皇后娘娘的手笔也不对。 这王家就是皇后娘娘的亲信,皇后娘娘断断不会为了打击自己,赔上她的胳膊吧! 那又是不是静妃呢? 静妃一直视皇后娘娘马首是瞻,也断然不会这样做吧! 思来想去,娴贵妃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便只能认定是顾清妍所为。 可闵慧是她闵家一个不起眼的庶女,也没有什么天姿国色,来引起别人的注意。 现在却居然勾搭上王家,就冲着这份意外,她就不能太掉以轻心。 想到此,娴贵妃便准备和顾清妍纠缠:“我只是就事论事,刚才顾府丫鬟和你的丫鬟就是这样说的,你之前就在这屋子里,为何现在却从外面进来,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 这件事情必须要证实是顾清妍所为,如果不能让王家人满意,和王家的结盟可能会泡汤。 毕竟,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一个替死鬼,给王家人应该交代,才能让王家人安心。 可她却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所谓的郎情妾意,水到渠成,和别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顾清妍淡淡一笑:“是,刚才是我和顾府大小姐顾清宁一起来的,她说去找我们两个人的丫鬟,我正要准备在这里躺一会儿,谁知道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我当然要出去,不然,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总有些不妥,就出去看了看,谁知道?······。” 这话的信息量有些大呀! 什么叫她想要在这里睡觉,什么叫外面有人说话,又什么叫她当然要出去? 面对众人质疑的眼神,顾清妍莞尔一笑:“也没有什么,我想大家都已经听说了,我只是裙角打湿了一点点,又不是喝了酒走不动,所以,我的精神头还是不错的,对不对?” 众人才不管她什么精神头足不足的,在意的是她出去看见了什么? 娴贵妃也忍不住问道:“你出去到底看见了什么?你倒是快点说说?” 顾清妍莞尔一笑:“没看见什么,是我们家丫鬟在外面等我,她不放心我一个人,就赶紧来找我,所以,外面就在不远处的那凉亭里等顾大小姐,谁知道一直都没有看见她,对了,书旗,你们家小姐人呢?不是出去找你去了吗?她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听见这样的结果,众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当然,他们有相信是这样的结果,要不然,难不成希望这位小姑娘遇到王世子? 啊,呸,呸,呸,那王世子这种人还是不要让人遇见才好,就他那样的色胚,还是躲得远远地。 然后很多人都用一种求证的眼神望着顾清妍。 没办法,,如果这位顾姑娘真的让她所说,一直都待在凉亭里,才凉亭的位置看过来,应该早就发现了王世子和闵慧的奸情。 如果那样的话,这两个人是水到渠成还是王世子强了闵慧,这是直接证人呀。 书旗一下子就想起了顾清妍说的另外一个消息,顾清宁来找她了? “顾姑娘,你说我们家小姐来找我了,为什么我却没有看见,你不会骗我吧?” 心里忍不住有了一丝丝恐慌,如果他们家小姐不见了人,她敢擅离职守肯定会被打死。 一想到即将的后果,书旗忍不住微微打颤。 顾清妍冷冷一笑,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是挺能干的吗? “我骗你干嘛,今天这事情一开始就是你们家小姐要跟着我,才这样的,如果她不跟着我,或许我早就回大厅里看歌舞去了,也不会耽误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我母亲担不担心我,对了,我得赶快回去,要是让我母亲着急,我这罪过就大了。” 说完之后,便急匆匆地往门外走。 璎珞和红菱自然也一声不吭地跟着走了。 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人就已经不见了。 而书旗也跟着急匆匆地跑了。她还要去找他家小姐,这么大的皇宫,也不知道小姐去了哪里,不会回大厅了吧? 不会,凭着她们之前说好的,小姐肯定是去找人来看热闹。 可现在这热闹都已经落下帷幕,小姐却不见了踪影,可如何是好。 而这时候的人们才恍惚记得,刚才娴贵妃娘娘要打要杀那丫头,在不经意间,人家主仆都安安全全地走了。她难道还要到大厅里去收拾她们? 想到此,看向娴贵妃的眼神都沉默了奚落。 刚才还张牙舞爪地贵妃娘娘,什么时候这脑袋还有不灵光的时候。 而娴贵妃这时候的确非常郁闷。她当时只是有些担心顾清宁,却不知道这顾清妍会趁着这空隙逃之夭夭。 不过,就是逃走又如何,她一样有权力去把人拎回来。 如果不给那人一点颜色,以后谁都可以蹬鼻子上脸来挤兑,她还怎么在这皇宫里混。 刚准备派沈伟去禀告成文帝,顺便也给顾清妍上一上烂药水,门口的小丫鬟则走进来辑礼说道:“娘娘,二皇子来了。” 娴贵妃连忙让明简进来:“快,快让他进来。” 又转过身向闵慧说道:“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滚到后面去,难不成还要玷污二皇子的声誉?” 其实按照最应该的避讳,她就不应该让明简来这里,而是应该出去见他。 可她却觉得明简应该是有什么事,要不然不会这样急匆匆地过来。 毕竟······· 果然,话音未落,明简高大威武的躯身就出现在了门口,足以显示他的着急:“母妃,你怎么样?” 他已经听说了刚才的事情,自然要着急赶过来看看。 就像娴贵妃想的一样,毕竟······ 娴贵妃看见人们都用看热闹的眼神望着他们母子,便准备把刚才的事情向他说说。 可明简却微微向她摇摇头:“母亲,这件事情父皇已经知道了,正在大厅里等着表姐,所以?······” 娴贵妃也同样点了点头,如今既然这件事情已经惊动了皇帝,看来就不是一件小事。 现在,她必须立起来,去争取最大的利益。 “带上闵慧,去大厅!” 吩咐沈伟和欢宫的人一起,带着闵慧赶到了景福宫。 如果,刚才还莺歌燕舞的景福宫里,早就已经安静了许多。 许多大臣们都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相互说着各自猜测的最隐秘最桃色的发展。 “你说,你们家夫人还亲眼看见了闵家那丫头的肚兜?” “嘘,不许乱说,什么叫我们家夫人,是我三夫人,刚才她出去散散心,结果看见一群人往和欢宫跑,你也知道,她不过一妾室,自然没有我家夫人的稳重,她平时就是那样,一看见有让热闹,这腿看迈不开了,反正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只要没什么大的事情,也就由着她。” “那她真的看见了闵家姑娘的牡丹红肚兜?”那个人还是很纠结,这肚兜到底是不是红色,绣的到底是不是牡丹花? 娴贵妃气得牙直痒痒,可这些人都是男人,她虽然是陛下的妃子,可后宫不得干政,这些大臣哪怕是酒囊饭袋,也不能轻易得罪。 而且还必须尽量讨好,不然,后果非常严重。 就这些酒囊饭袋,如果在成文帝耳根子前吹吹,她就惨了。 她惨不要紧,不能牵连到明简,要不然她到什么地方说理去? 带着闵慧跪倒在成文帝面前:“参见陛下,妾身有罪,望陛下开恩,饶恕臣妾的愚钝。” 成文帝早就听了汇报,也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如果不是为了替人解围,他根本可以装作不知道。 今天这件事情一旦传开,即将成为整个皇室的笑话。 今天这宴会不是平日里那些大臣家里的什么普普通通宴会,就是闹出一两个绯闻也只能为整个宴会添一些笑料。 可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端午节盛宴,岂容得了一点点藏污纳垢! 当然,皇宫里有太多的龌龊事,今天这不过是让人摆到了明面。 平日里他的那些女人们,一个个手段残忍至极,他只能装着不知道,睁只眼闭只眼。 她们在宫里的日子太枯燥,也应该有一些事情来打发日子,免得一天到晚就知道盯着他如狼似虎的。 可今天那女人居然敢把眸光投向外面,去招惹那丫头,就应该付出一些教训。 要不然,以后谁都可以欺负他们家那些弱小,如果他不给他们撑腰,可能等不到顾东篱回来,他们就只剩下一些还没有嚼碎的骨头。 “刚才你干什么去了,你最好如实交代,如果有一个隐秘,应该知道后果!” 面对成文帝半虚的眸光,娴贵妃有些微微打颤。 她怎么会有一种错觉,觉得今天这事情会给她一个惨痛的教训。 “臣妾本来和舒婕妤成婕妤一起准备回去下昨天还没有下完的棋局,谁知道却在小木屋里发现了异常,所以,妾身不敢耽搁,就赶紧准备回来启奏陛下,毕竟臣妾也不知道,在今天这个举民狂欢的日子里,却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妾身很自责,请陛下惩罚!” 成文帝还没有来得极说话,一旁的康勇则快步走了过来,靠在成文帝耳边说道:“陛下,又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算计 成文帝觉得这青筋直冒,什么叫又出事了,今天这根本不算是事好吗? 这明显减少有人的手伸得太长,居然敢这他的地盘胡闹,看来,是他太沉得住气,居然让人有了小心思! 成文帝从鼻子里轻哼一声:“什么事?” 他的脾气可不是摆设,帝王之怒谁也无法承受。 康勇见成文帝面色不对,连忙说道:“有人发现顾府大小姐和五皇子搅合在了一起,现在,顾大人都已经赶过去了,陛下!” 成文帝一听,不怒反笑无不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呵呵,呵呵呵,朕以后如果不当皇帝了,还是可以改行当媒人,这一场宴会居然就这样成全了两对?或许京城里的那些官媒都没有朕这么高吧!” 康勇有些错愕,反而愈发忐忑难安了,连忙挤出一抹笑容:“陛下说笑了,这件事情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只是想,这五皇子毕竟是皇后娘娘的义子,平日里深得陛下和皇后娘娘的疼爱,可现在却让人抓住把柄,也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成文帝眼里露出一抹讥笑,淡淡的说着:“抓住把柄?就是不知道这把柄是不是他自己愿意让人抓住的。” 既未动怒,也没刨根问底。 已经准备好说出的康勇,所有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尤其是这句话,他可断断不敢贸然去接。 成文帝看了他一眼,才佯装若无其事说着:“行了,让人把他们带过来吧,难不成还要我亲自去?” 康勇苦笑着,连忙转过身走了出去。 所有人的沉默不语,虽然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看见成文帝的一脸厉色,谁还有胆子去说刚才的事情。 现场的气氛一片凝滞,包括一直都冷眼旁观的皇后娘娘和战战兢兢的娴贵妃。 而成文帝心里也不好受,如果让他亲自去逮儿子偷腥,这实在是有违他作为帝王的威严。 他在别人面前都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不苟言笑,性情冷肃。 但在他喜爱的皇子面前,却只是一个疼他们爱他们的父亲,对他们也格外宽容,哪怕脸上依旧严肃,却难以掩饰骨子里的疼爱。 而明锐也的确非常让人满意,无论是礼、乐、射、御、书、数,都是几个皇子中的佼佼者。 哪怕明简以前常年征战沙场,却远远不及他关于战场上的掌控。 如果非要从这几个皇子中来选,或许这孩子是最合适的人选。 当然,这孩子也不是没有缺点,可唯一的缺点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是微不足道的。 明锐喜欢美人,而且是非常喜欢,六年前另立府邸时,就已经有了皇妃、侧妃好几个,另外还有许多来历不明的美人,他都只是睁只眼闭只眼。 虽说是没有管束,可明锐府邸里有多少个美人,成文帝还是有一个大概。 也正是如此,成文帝一点也不在意,这大明皇朝所有的女人们,都是皇帝的女人。 作为一个身份高贵的皇帝来说,好色一词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明锐也曾经出过几次丑闻,可人家毕竟是最得宠的皇子,纵然美人们被他欺负了,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会非常高兴,受宠若惊。 这预示着她们从此成为了明锐的女人,以后说不一定还会成为后宫中的皇妃,谁还会说什么,赶紧派人抬着小轿乐颠颠送上门。 也正是如此,才让明锐是有恃无恐,继续流连于花花草草中不能自拔,越陷越深。 居然敢忘了今天是什么情况,继续这样胡闹! 也正是如此,成文帝才非常郁闷。 明明是他最看重的皇子,今天却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如果他再继续任由他胡作非为,或许下面那些御史们就会有事情做了。 成文帝抬眸看向叶衍,唉,如果他的儿子有这一半的能力,他用得着这样煞费苦心吗? 谁知道这苦逼皇帝只用幽怨的眼神看向叶衍时,却已经被很多大臣们看在眼里。 现在纷纷起了心思,尤其是那些御史们,更是准备放过这次的事情。 没办法,皇帝真的太让人无法理解了,这生的儿子那么争气,居然会拿他们来和京城小魔王比,这有可比性吗? 五皇子风流倜傥,器宇轩昂,神采奕奕。 虽然从面相上来说,是赶不上叶衍叶大世子爷的惊艳绝绝,可男人就应该像五皇子那样雄韬伟略,谈吐不凡,才能引来蜂迷蝶缠。 难道要像叶大世子那样,人人看见都要绕着走,避之如蝗? ······ 没多久,明锐便已经被人请了进门。 至于顾清宁,自然不能出现在这里,或许应该回府了吧! 明锐明艳夺目的脸上因为刚才的情动而还没有退却的潮红,让人一眼就已经心知肚明。 “对不起,父皇,是明锐情不自禁,让父皇为难了,都是儿臣的错,儿臣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明锐一进来倒地就拜,色色俱全,让人动容。 成文帝看着明锐,眸光专注,刚才还冷漠的脸上也柔和了许多。 他有一刹那间的恍惚。 悠长的几十年岁月里,她依稀还印在脑海里。 纷纷回到了当年的郎情妾意中,他常常打着各种理由借口去看她,每一次相见,她的心中都是溢满了欢喜和愉悦。 她对他和别人不同,当时明明知道他是最不受宠的皇子,可她依旧为他敞开心扉,接纳着他的宠幸。 谁知道命运是如此的作弄,她终于为他生下了皇子后就撒手人寰,让他在别的女人那里去寻找属于她的温柔。 成文帝目光微闪,意味难明地笑了一笑:“愿意承担后果,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就这样大言不惭?” 瞧明锐那副春心萌动的眼神,只怕是已经大胆示爱勇敢表白了吧! 成文帝用一种父亲的慈爱说出了这句话。 ······· 果然是一位偏心的父亲,这句话不是明摆着想偷偷放水吗? 几位御史忍不住交换着眼神,皇帝这是要胳膊肘往里拐了。 但还是得看他们答不答应! ······ 明锐听了此话,眉头舒展了一些:“一切还要父皇成全,我是男人,自然要像一个男人一样,不能辜负她的心意,虽然今天这事情有些意外,但我是真心实意对她动了情,也知道这对顾姑娘是有些委屈,我以后会尽量对她好,弥补今天的冲动,请父皇给儿臣一个改错的机会,谢谢!” 成文帝哈哈大笑,得意地看着周围面面相觑的大臣们,似乎在说:瞧瞧,我的儿子就是敢作敢为,现在就知道替那女孩谋名分,才不像刚才的王世子,提着裤子一走了之! 大臣们心里同样不好受,这位晋王的好色是人人皆知。 其实当中有几家的姑娘并不愿意,可已经被他看上,谁有胆子拒绝。 毕竟他会是未来最有希望的储君,谁敢冒着杀头的威胁去拒绝! 哪怕明知道闺女不甘心,可他们还有很多人的身家性命都已经维系到了她一个女孩子身上,只能硬着心肠把闺女送进门。 短短两三年时间,这位晋王殿下就已经祸害了十几个女孩子,也笼络了这十几家大臣,让他们俯首称臣,不敢有一丝丝懈怠分心。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不明白,那么现在就已经恍然大悟了。 这位晋王殿下好本事,不仅是美人在怀,甚至还是最直接有效收复笼络人心的手段。 其中有很多还是根本不看好他会成为储君的大臣,也难逃厄运。 现在那畜生又把目光投向了顾铭夕顾大人,这其中有几分真心,几分算计,谁又分得清呢? 想到此,众人看向顾铭夕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几分恼怒,剩下的都是幸灾乐祸。 他们或许是家了没有成年女孩子的,又或者是已经成为了晋王爪牙的,都如此。 ····· 成文帝自然并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一层渊源,他现在满心满眼,只高兴明锐勇于承担责任的这一份担当。 “好,好,不愧为我明家儿孙,做男人就应该这样,既然知道错了,就应该积极地去弥补,而不是一味的逃避,不错,不错!” 明锐连忙倒地叩拜:“多谢父皇的疼爱,如果不是仗着父皇的这一份疼爱,儿臣也不敢这样的,谢谢父皇,等儿臣大婚时,一定请宁儿好好地向父皇多磕几个头,感谢父皇这么多年来的教诲和疼爱。” 成文帝看着神采飞扬的明锐,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处似乎被触碰了一下,目光温和,语气也异常柔和:“行了,她是女孩子,身子本来就娇贵,让她磕什么头,只要你对她好就行了,我就喜欢看着你们相亲相爱,举案齐眉就心满意足了。” 此刻的成文帝,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非常疼爱儿子的父亲,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明锐非常感谢成文帝的支持,本来还以为要多费一些口舌才能让皇帝下决心,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担心了。 如果不出意外,他就可能会亲口下懿旨,让自己尽快娶顾清宁进门。 皇后娘娘一直没出声,眸光在成文帝和明锐的脸上来来回回游移不定。 她很清楚明锐的想法,也知道今天这事情太蹊跷。 按理说,因为之前王世子和闵慧的事情,成文帝应该很生气的。 可为什么到了明锐和顾清宁这里,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刚才明明成文帝一听说此事后,非常生气的。 可为什么一看见明锐后,却反而就这样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呢? 抬眸看了一眼明锐,却瞬间愣住了。 今天的明锐似乎有些刻意! 刻意什么?自然是刻意打扮成了那一个贱人的样子。 以前也曾经有过一丝丝察觉,可明锐也只有眉眼和唇角有一点相似。 可今天这样,却已经有七成的相似度了。 也难怪成文帝会这样轻易就放过,应该是想到了那贱人吧! 哼,她一直以为,这明锐是真心实意对她好。 现在看来,不近奇然,她不过是人家的一块踏脚石,一颗棋子。 现在因为她是皇后娘娘,自然是恭恭敬敬,可好几次就已经从他的眼眸里看出了他的疏离和隐忍。 之前庄嬷嬷就一直在提醒她,是她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既然无儿无女,多一个乖巧的养子也免得老年寂寞。 现在······· 人一旦生出疑心,就会生出猜疑。 皇后娘娘目光游历,恰好和明锐得意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明锐暗暗一惊。 皇后娘娘看他的眼神,包涵着防备和不善······这是为什么? 明锐心里惊恐不定,惴惴不安,俊朗的脸上却露出一抹内疚的笑容:“母妃,刚才是儿臣和父皇说得太高兴了,居然冷落了母妃,请母妃恕罪,儿臣给你陪个不是,好不好?” 这话说得俏皮可爱,逗得成文帝都忍不住回头看着她,觉得心情极好。 明锐虽然不知道防备和不善出至何处,或许是刚才和皇帝说太多,冷落了母妃,让母妃吃醋了。 如此便这样讨好卖乖,虽然这是女孩子们的手段,可皇后娘娘明显吃这一套,他平时就是这样做的,很得皇后娘娘的喜爱。 皇后这一次却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喜,而只是淡淡的说着:“没事,我心里有数,你还是陪你父皇说话吧!” 可这话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吃醋的怨妇嘛! 口是心非!明锐心里冷笑,成文帝也宠溺地哈哈大笑起来。 一旁的叶大世子则上前向明锐弯腰道贺,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恭喜五皇子再次小登科,只是不知道你又如何安排昨天才从孙大人府上接回来的孙姑娘,难道就因为孙大人的官职没有这顾大人高,就只能屈居妾氏?” 成文帝:“······” 明锐:“········” 皇后娘娘:“哼!” 众人一片哗然。 原来连孙大人都被算计了,他们这些虾米就只能自认倒霉。 明锐全身冰凉,他刚才听见了什么? 这个死叶衍,居然就这样大刺刺地就又说出了一家,这还怎么收场! 孙大人是朝中工部侍郎孙谦,他一生清廉,奉公守法,和几位皇子谁都不粘连,是实打实的维皇派。 现在既然让明锐算计,这以后他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亲闺女落入魔手,然后就只能做出一个艰难的抉择? 而成文帝也明显地被这消息过震惊了,如果说对顾清宁,或许明锐有一种少年慕艾的冲动,毕竟顾清宁无论是第一名媛的身份,还是她俏丽的容貌,都是整个京城男子追逐的对象,明锐看见后,移不动腿做出了这事,当然并无意外。 那么孙大人家的姑娘就只能算是一种算计,一种谋略了。 再想想他府里的那些美人为何会这样多时,就不是好色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辩驳 明锐心里有些着急,虽然暗暗骂着叶衍这混蛋多管闲事。 但这个时候,却根本不能表现出一点点的不高兴或者愤怒。 不管怎么样?这叶衍的身份摆在那里,哪怕就是他真的想干什么,自己也只能默默的忍受。 明明他才是皇子,却比不过一个世子,这心里的郁闷可想而知。 因为这个时候万万不能把他惹毛了,要是把这小混蛋惹毛了,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明锐眉心一跳,既惊又怒且憋闷:“叶世子,你怎么这样说?我只是对顾大小姐心生爱慕,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言外之意,这孙家小姐的事情你还是不要再说的好,我会记住你这一份情谊的。 叶衍淡淡一笑,眉宇间自然流露出嘲讽和不屑:“爱慕?我记得你从去年到今年已经爱慕了十几个深闺娘子,昨天爱慕孙小姐,今天爱慕顾小姐,那么明天呢?不知道你这爱慕到底是真心还是实意?有没有为某一个娘子考虑过,你天天这样当种马,有没有考虑过他们的感受?” 这个时候的大厅里,是整个大明皇朝最权利集中的时候。 朝廷中凡五品以上的官员,今天都有资格在这里,甚至还包括他们的家眷们都在这里。 尤其是今天这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更让那些家眷们觉得匪夷所思。 如果说之前还被明锐玉树临风所痴迷,那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再配上那样一个尊贵的身份,是每个女孩子心目中最理想的郎君。 可为什么叶大世子却用种马这词来形容呢? 然后便仔仔细细回想着这一年以来,关于晋王的事迹后,都忍不住大吃一惊。 她们都还是一个单纯而对自己的亲事充满憧憬的年纪,自然希望自己会是夫君眼里唯一的一个女人。 被夫君宠着,爱着,一辈子对她呵护有佳,哪怕经常被母亲洗脑,说什么这世上根本没有这种男人,她们只需要恪守本分,就没有人敢说什么。 虽然明明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男人,可并不排斥她们对于爱情的向往,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渴望。 现在听见叶大世子对那位身份高贵的晋王所揭露的事情,便觉得自己这一颗芳心所托非人。 所有少女们的心都扑通扑通地跳进了泥潭,再也不会对这位风度翩翩、器宇轩昂的晋王殿下有任何的期许。 明锐也像是感受到了少女们这越来越远的芳心,心里是气死了,脸上也露出了他本来应该的怒气,如果他这个时候还能沉得住气,就更让人瞧不起:“叶衍,你别太过分了,别以为我不和你计较,就这样出口污蔑,我什么时候成种马了,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要不然,咱们就让父皇评评理,到底······” 而一种无法言语的恐惧在他心里浮起,仿佛有一块巨石沉沉的压在心头,令人窒息,让他不由自主地望着上面一言不发的成文帝。 叶衍扯了扯唇角,并没有被明锐的怒气所吓着,反而很嚣张地打断了他的话:“污蔑?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勇气,居然会说我污蔑?” 明锐的气势稍微弱了些,毕竟底气不足,被人这一番讥讽,自然也心虚了许多:“本来就是!” 叶衍唇角含笑,目光如炬,不怒自威:“你一年就祸害了十几名闺阁女子,就是历代的太子选秀,还没有这么大的动静吧?尤其是这些女子有又几个是心甘情愿的,如果不是畏惧你晋王的身份,他们恐怕早就围攻了京兆府衙,哪里还有你现在这般猖狂!” 叶衍这话有些重,言外之意就是说,你就只差被人以强抢民女的罪名入狱了,只不过你有人撑腰,别人不敢把你怎么样! 仅此而已! 明锐心里一凉,仿佛全身都被浸入寒池里,没了半点温度,只知道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叶衍。 因为他不知道这叶衍会这样说,哪怕他已经严密控制了府里的人,或许就是到最后,没有人敢出面指责他,甚至京兆府衙也会因为无凭无据放过他。 可他都已经被叶衍把这一道护身符撕开,别说成文帝,就是曾经的那些心腹,都会对他有了防备,而京城所有的女子都会避之如蝗,他已经从翩翩公子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而一直沉默不语的成文帝是时候出了声:“叶衍,你这话是真的?不会有这么严重吧?” 如果这时候再不出声阻止,也不知道这小魔王会不会把所有的罪名扣在他头上。 当然,如果按照叶衍说的话来说,他的确负有主要责任,尤其是他的不闻不问,就是直接造成这件事会变得如此严重的关键。 可不管怎么说,他是一国之君,总得为自己的脸面留一些吧! 明锐便是再不对,也是他儿子,不能就这样让人看笑话。 叶衍看了成文帝一眼,忍着撇嘴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既然陛下不相信这件事情,自然可以找人问,我可没说一定是这样,刚才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瞧瞧,现在把这火烧起来了,他倒是想撒手了。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无赖,根本不想惹事的节奏。 可事情已经被挑拨起来,断断没有就这样不了了之。 成文帝摁下心头的怒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叶衍则已经大刺刺地弯腰辑礼,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喝茶去了。 反正他只负责放火,至于如何灭火,不是还有非常疼爱儿子的那位慈父吗? 成文帝哭笑不得,就知道这厮是故意报刚才他和老太君夹击的仇。 可老太君是自己亲姨,而叶衍的确太让人操心了,他偶尔好奇一下怎么啦! 这位小祖宗,回头看他怎么收拾他! 郁闷的成文帝只能自己找台阶下,不然,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冷场吧:“小勇子,去,把孙大人传上来吧!顺便再派人去五皇子府,传一些人上来问问吧,事情不出都已经出了,自然要让大家心里都清楚,看今天这事情到底是不是像叶衍说的那样,如果真这样,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如此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把这件事情处理得清清楚楚,不能让人有隔阂。 康勇也知道这皇帝心里的苦,可谁叫那位晋王殿下非要惹事呢,就凭着叶衍这眦睚必报的性格,不捅破天就算是万幸的了。 但也清楚成文帝这话里的意思,自然要小心应付:“是,陛下,奴才这就让人去!” 孙大人本来就已经在这里,自然也没耽误多久就上来了。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娘娘凤体康健,静妃娘娘······” 唉,这就是身份微弱之人的可怜之处,瞧瞧刚才,叶衍好像就没有像他这样一个个都要问候完吧! 成文帝心里郁闷之极,面上还有装着镇定自若,从容淡定:“行了,刚才叶世子说的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你最好把昨天所发生的事情完完本本地说一遍,如果你有一句话不实,知道后果吧!” 为了体现出他的公正廉明,成文帝是恩威并施。 明锐俊脸陡然变色,心头似有一团火,这不停燃烧,像把那个点火之人烧得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孙大人心里有些发毛,悄悄地看了一眼叶衍。 见叶衍神色如常,眸光深幽,连余光都没有看过来一样。 偷瞄了成文帝一眼,也发现皇帝并没有一丝丝泄露,哪怕他偏向谁一点点,他也有方向感呀。 孙大人心里暗暗叫苦,这件事情根本不知道会如何被叶衍所知晓,也能感受到晋王殿下阴沉凌厉的目光盯得他后背生寒。 但也知道今天这事情他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张口:“陛下,昨天微臣一直在衙门里办事,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当时是我夫人派人来让我赶紧回去,说家里出了事情,微臣才急匆匆赶回家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家里的姑娘是不轻易出门,他又一直在衙门里办差,自然不会知道具体的事。 成文帝叹了口气,这或许就是人们经常说的: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吧! 不管怎么说,就单单从这些话里就已经知道,自己家这‘优秀’的儿子就是一禽兽。 因为他话里话外,并没有说,他女儿是否是倾心于别人,就冲着这一点,明锐就该死! 想到此,看向明锐的眸光里充满的厌恶。 一旁的明锐一个激灵,连忙替自己辩驳:“我早就和你家姑娘倾慕已久,昨天是她派人告诉我的,说要去报国寺上香,要不然,我怎么知道,所以,这件事情只是那不知道而已!” 孙大人一张老脸因为他的话而爆红,如果认同了这件事情如明锐说的那样,以后他们家就会被人指指点点,质疑他们家的家教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们家闺女一直谨言慎行,根本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你胡说!”一口闷气堵在他胸口,让他脸色微微有些扭曲。 一旁看热闹的叶衍则随口说道:“又是倾慕许久,我想问问晋王殿下,咱们京城到底有多少闺阁大小姐让你倾慕,你能不能换一个说辞,这词一点也不新鲜了。” 众人哄堂大笑。 对呀,倾慕!这是可以掩盖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觊觎之心的龌龊,但如果人人都倾慕。 那不是种马是什么? 明锐一时惊赫,险些站不稳,再也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怒气,他手指着叶衍,咬牙切齿:“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成哑巴!” 就知道在一旁阴阳怪气的,如果他的目光能杀人,或许,叶衍早就被射成了筛子了。 看见他恼羞成怒的狰狞,成文帝一脸厉色:“放肆,现在还这样猖狂,是不是就没有人制得了你了?” 也不看看所有人都露出那种不可思议的眼神吗?这个蠢货! 见成文帝动怒,明锐自然不能不为自己辩驳:“不是的,父皇,儿臣只是就事论事,儿臣是好色了一点,但不妨碍我就不是那种花心男人,每个人都有追求美好的权利,儿臣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自然更喜欢女人的芳泽无加,这难道有错吗?而且她们在我府上也和睦相处,我想大家其实都差不多,谁府里没有几个妾氏,只不过我府里是比别人多那么一点点。” 言外之意,咱们就大哥别说二哥,谁家里不是三妻四妾的,就别相互揭短了。 成文帝本身也不觉得男人多情是一个错误,听见明锐这样说,便有些犹豫。 他的皇宫里是最多的,好不好! 如果真要说谁是种马,好像他才是名副其实吧! “可你不应该见一个爱一个,瞧瞧,你这样会让人如何看你?” 明锐心里一喜,就知道这件事情快要熬过去了:“是,儿臣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尽量注意到这一点,请父皇责罚!” 成文帝现在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事情还是要给大家一个台阶下。 尤其是现在,如果真的当着这么多人重重责罚,以后明锐可能就完了。 成文帝作为一个父亲,还是很心疼自己的儿子。 本来想就这样草草了事,可看了看一脸奚落的叶衍,他还是忍住了结案的可能性:“孙卿,你家闺女是不是已经进五皇子府了,他给没给什么名分?” 只要安抚好了孙大人,就不会再起什么幺蛾子。 当然,这个时候,他也没忘记看一眼顾铭夕,微微蹙眉。 刚才好像就是因为这名分,叶衍才挑出这些事的。 顾清宁既然已经被明锐请旨封为皇妃,那孙家姑娘又是一个什么位置呢? 孙大人也有些犹豫,闺女他还没有打算送过去,自然还真的不知道明锐会给一个什么样的名分。 见孙大人有些犹豫,成文帝微微蹙眉:“明锐,你倒是说说看,你府上那些不会一直都没有名分吧!” 明锐还没有来得及说话。 大殿里却齐刷刷地走过来十几个人,都跪在成文帝面前:“陛下,我们也想替我们家姑娘讨一个名分,还请陛下做主。” 没有办法,他们本来就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受了这一肚子窝囊气,把闺女送进府完全是一种耻辱。 虽然知道闺女在五皇子府是好吃好喝的,可却一直都无名无分,也看着那府里的美人们是越来越多,让他们有些沉不住气了。 现在听见连成文帝都来干涉孙大人家闺女的名分,他们自然也要来替自己家闺女讨一个名分。 毕竟,如果有成文帝的懿旨,他们家闺女就是再不入明锐宠爱,有这样一个身份,谁敢嚼舌根子!谁敢惹!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杀戮 成文帝一脸怒气,这些人就是故意找茬的吧! 刚刚这边都没有摆平,他们又跟着来掺和,可都是自己家孽障干的好事,总得要有人擦屁股。 想到此,狠狠地瞪了明锐一眼:“你不会都没有安排好吧!” 这些人可都是他大明皇朝的肱骨大臣,如果心存怨怼,还怎么对他忠心耿耿? 尤其是现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如果不能给一个圆满,他就只能出手了。 只不过他一旦出手,明锐的日子就不好过。 ······· 明锐同样不好受,这些人是朝中大臣,手握实权。 之前是因为忌讳他的身份,不敢对他有所作为。 可现在不一样了。 如果他不能让成文帝满意,让群臣满意,或许就会失去成文帝的信任,同样,也失去了众位大臣的支持。 一个失宠的孩子,会是如何的地位,他比谁都清楚。 明锐抬头望着成文帝,有些茫然:“父皇,儿臣……儿臣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安顿,请父皇给一个建议。” 成文帝也觉得伤脑筋,没办法,这皇子府中女人的规格是有严格的控制。 明锐是皇子,府中有一王妃二小妻(也就是侧妃)五小夫人,妾若干。 而五皇子府里的美人实在太多了,都让人不知道该怎样安顿。 毕竟五年前他府中的女人就已经配置好了。 一个皇妃,两个侧妃,五个美人,至于妾氏,不考虑。 现在除了一个正妃位置空着,其余的位置上都有人。 而且哪怕几个位子都空着,也安置不了这十几个人的。 更何况那些位子上有人,没有被腾出来,该怎么办! 明锐其实恨死了这规矩。 如果他像父皇一样多好,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三千佳丽,就是再来几千个美人,他也消受得了,用不着这样为难吧。 但这句话他是不敢说的,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他自然不敢泄露半句,要不然会死的很惨! 成文帝看了看十几个老泪纵横的臣子,心里这怒气是蹭蹭蹭地往上涨,如果不是顾忌这里人太多,他一定会把明锐骂得狗血淋头。 但毕竟是自己亲儿子,如果这样不给他脸面,而最终丢脸的还是他本人。 “这样吧,她们都统统赐号小夫人,至于之前的侧妃和美人都按照原来的,就只增加小夫人的名讳,不过,她们都没有俸禄,一切开销由你自行解决,别想从内务府多领一两银子!” 本来想统统称谓妾氏,可看了看那些肝肠寸断的老臣们,成文帝还是不能这样狠心,只能安抚好他们。 明锐有些意外,连忙倒地叩拜,展颜一笑:“多谢父皇体谅,儿臣自知罪孽深重,以后一定会恪尽职守,不会再给父皇添乱了。” 为今之计,就是赶紧认错,而且态度要好,语言要诚恳,或许才能让成文帝心里好受一些。 看见如此规矩懂事的儿子,成文帝好多了。 可那一股子憋闷早就郁结在心窝里,又如何只是一两个叩首就可以化解的。 那些跪求的大臣们也齐声向成文帝拜谢,现在,他们家闺女终于不再是一个让人看不起的小妾,而是有身份有俸禄的小夫人了。 虽然小夫人同样是小妾,可好歹是有名分的小妾了,还是皇帝亲口赐名的小妾,总算可以昂头挺胸一回了。 一旁看热闹的明恒则向孙大人凉凉说道:“孙大人,你还不赶快向父皇叩谢,如此一来,你女儿也算是有名有分,或许这皇妃是不可能了,但小夫人还是很不错的,回头还是赶紧给我五弟送过去吧!” 明锐就知道这些人不安好心,就知道会落井下石,可现在他有污点,更不可能敢向他发火。 见明锐只是狠狠地瞪着自己,明恒淡淡一笑:“五弟,这就是你不对了,孙大人好歹也算是你老丈人,你不会这点规矩都没有吧!难道还真的要你老丈人主动来找你?” 明锐恨得牙痒痒,却也不敢反驳。 虽然孙大人是朝中大臣,但始终是臣子,而他是皇子,便是主子,什么时候轮到主子去跟奴才打招呼! 可孙大人也的确算是他老丈人,这关系让人纠结。 勾践卧薪尝胆,韩信胯下之辱,他旰衣宵食,以后会用一百倍的语言来报仇。 明锐暗自安慰着自己,便抬脚往孙大人方向走去。 还没有等他走到孙大人身边,孙大人都已经跪倒在成文帝面前:“陛下,微臣有个不情之请,望陛下成全!” 成文帝额头冒汗,心里冒火,嘴角冒泡。 瞧瞧这一个两个的,都用这招。 不情之请!成全!哼,谁来成全他! “说,何事?” 孙大人也听出了成文帝的不高兴,可他不能不为家里闺女作想,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家中幼女能得晋王殿下倾慕,是微臣一家人的福气,奈何小女容貌丑陋,身份卑微,实在不堪为晋王殿下开枝散叶,所以,微臣想请陛下成全,让小女去云阳庵残度余生,就不和各位姑娘们一起服侍晋王殿下了。” 这句话的震撼力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要让人惊讶。 毕竟,对于已经失贞的女孩子来说,跟着晋王或许还有一个机会,还可以吃香喝辣的,过一个有人服侍的富贵生活。 可这位孙大人却居然要把自己亲闺女送进庵里,过一种心境晦暗的生活。 这脑袋难道被门夹了! 成文帝也同样很惊讶,这节奏简直就是在活生生地打脸。 如今人家连这种富贵日子不要,要去庵了度过余生,这得有伤心才能让一个花季少女下如此大的狠心! “孙谦,你可想好了,如果我让明锐把皇妃的身份给你闺女,你也不愿意!” 现在,身份最高贵的只有皇妃这一个位置,成文帝便这样沉着脸说道。 就是想看看这位孙谦是否真的心如死灰。 而孙谦也依旧点着头,既恭敬又疏离:“多谢陛下的厚爱,可小女心意已决,她本就长相丑陋,只不过从小被我和夫人惯着,才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格,能得晋王殿下垂爱,是她的福气,但她自知长相不堪,性格也和那些贵女们格格不入,就不跟大家添乱了,让她一个人清清静静地过完下半身,也是我和夫人的心意。” 成文帝气得用力攥紧了龙椅,一脸怨怼地向明锐说道:“这件事情就依孙家姑娘的意思,你赶快送十匹云锦,十二盒首饰,一万两银子作为赔偿,以后你要是敢去招惹她一点点,就自己去为先帝守墓,再也不用回来了。” 孙谦此举是害怕明锐会秋后算账,故意以退为进,想替他家闺女一个保证。 既然别人不愿意,自然也不会勉强,口口声声说什么长相丑陋,性格怪异,其实是怕以后会冤死在那皇府中。 如果真的长相丑陋,明锐是不可能去招惹的。 只能说不是非常漂亮,是一般清秀而已。 成文帝吩咐完后,拂袖而去,如果再待下去,难保还有什么龌龊之事。 只能以回永宁殿看折子为由,匆匆而去。 现在连成文帝都走了,皇后娘娘也提不起兴趣,如此热闹异常的端午晚宴就只草草了结。 顾清妍和宁氏顾凌霄一起拜别了成文帝和皇后娘娘,还有后宫的各位娘娘贵人们后,也趁着夜色回到了顾家。 对于今天的事情,顾凌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嘱咐顾清妍以后尽量少出门,没事就待在家里,千万别出去,要是遇到什么意外,谁也帮不了他们。 顾清妍何尝不知道,尤其是现在还把顾府的人都得罪了,现在,顾铭夕就等着找机会,才不会给他们任何把柄。 可还是低估了顾铭夕的疯狂,趁着夜色居然会派人来他们家偷袭,如果不是叶衍的暗卫,或许他们家就成为京城最惨的灭门惨案。 当天夜里,她被一阵打斗声所惊醒,连忙准备起床看看。 “别出去,我的人在外面守着,没有人敢进来的。”叶衍一身夜行衣站在窗边,听见响动后便转过头安慰着,冷冽的脸上闪过一丝柔和。 见叶衍在,心里至少安稳了许多,也轻轻坐了起来,拥着薄被露出迷茫:“为什么,到底是谁要至我于死地?” 她一直都循规蹈矩,恪尽职守,什么时候惹到了仇家,居然会下怎么重的手笔,非要这样疯狂。 叶衍淡淡一笑,走过来坐在床边,温润如春风般神采飞扬:“没什么,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罢了,你就别放在心上,一切有我!” 叶衍本就生得俊朗不凡,那双黑亮含笑的眸子格外明亮,并没有因为黑夜而逊色些许。 顾清妍噘着嘴,非常的固执:“不,你还是要告诉我是谁,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稀里糊涂让人砍死,也不知道该找谁索命!” 叶衍宠溺地浅浅捏捏她脸颊,嗔溺地笑着说道:“行了,告诉你也无妨,以后你会更离他们远一点,不过,你可以猜猜!” 顾清妍露出会心一笑:“其实我也知道是谁,本来还以为或许不会这么快,没想到会这样沉不住气,难道她没有想过,一旦这件事情成功了,别人都会把矛头指向她的?” 叶衍忍俊不禁地笑了笑:“指向她又如何,如果不能出了今天这口气,又如何能安心嫁入晋王府,而且他们很自信,认为你们家根本没有一点点抵抗的能力,等别人发现时,这里早就成为了一片废墟,又如何会怀疑到他们头上。” 顾清妍俏皮一笑:“这样说来,我还有感谢叶大世子的救命之恩。” 叶衍非常大度地点着头:“是应该这样。” 他的眼中流露出赞许和满意,此刻刚刚睡醒的女孩粉面桃腮,眼波醉人,声音娇脆欲滴,简直是今天的意外之喜。 平日顾清妍和他说话,鲜少有这样柔媚的时候。 她性情果决,声音冷冽,说话干脆利落,现在才像一个女人应该的样子。 顾清妍莞尔一笑:“民女顾清妍感谢叶大世子的救命之恩,非常感谢世子爷的慷慨援助,小女子无以为报,以后但凡······” 叶衍笑容不减,眸光一闪,打断了顾清妍的话:“既然无以为报,就以身相许如何,看在你我相识一场,我就勉强收了你,免得我这血本无归!” “不干!凭什么要我以身相许,应该是你,我们一码归一码······” ······ 门外杀声震天,屋子里却异常温馨,叶衍和顾清妍轻轻说着话,也时不时地捏捏她脸颊,摸摸她手指。 自然会换来顾清妍的娇嗔,还有不愿意的轻声反驳。 门外有璎珞和红菱值守,自然不担心被人发现。 “对了,为什么没有听见我母亲和大哥起来?”顾清妍非常好奇,这么大的动静,宁氏和顾凌霄不可能会睡得那么死,没有听见吧! 叶衍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这些事情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的好,免得担心,你明天也要装着不知道的样子,明白吗?” 他不会隐瞒顾清妍,是因为他想和顾清妍一起面对,至于旁人,还是不用知道为妙。 顾清妍唇角含笑,心中涌起奇异又微妙的感觉。 明明知道她手无缚鸡之力,却愿意让她成为他的负担,哪怕在后面拖后腿也愿意,这是怎样一种心意。 ····· 第二天,宁氏和顾凌霄根本不知道他们家昨天晚上所经历过的一场浩劫,还在抱怨为什么空气中有一种时有时无的血腥味。 顾清妍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叮嘱着顾凌霄,要他堤防所有人的算计,如果实在是心里没谱,就干脆请假回来歇歇,暂避锋芒是他们现目前最明智的选择。 “放心吧,小妹,我心里有数,其实我在里面还是没有人敢惹的,你不知道,不仅外祖父去打了招呼,就是秦大哥都经常来找我,他们见我和秦大哥关系这么好,谁敢主动来惹我!” 顾清妍也知道顾凌霄在里面不会吃亏,毕竟是成文帝亲自下的旨意,谁敢故意去找茬。 但现在不一样,顾铭夕一定会对昨天晚上的事情大发雷霆,现在也知道这顾家已经不是当初顾家了,早就让人守护得如铜墙铁壁,就是一只鸟也休想插翅难飞。 而宁氏母女俩藏在家里当缩头乌龟,顾凌扬在清鸣书院得薛奉昌的照顾,也不好下手。 现在就只剩下了国子监里的顾凌霄,肯定要找麻烦。 当然,昨天晚上,顾清妍就已经因为这事情问过叶衍。 叶衍虽没有明确表态,但还是点了头,说他会派人照顾。 但顾清妍还是觉得,要尽量别给叶衍找事,他本来就已经够忙的,有些事情还是要等顾东篱回来。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恨意 顾清宁哭倒在闺房里,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高高兴兴的出门,会遇到这种事情。 明明以为可以凭着这一次的机会,让祖父答应心里的那一点小心思。 然后和自己心怡的男人双宿双飞,成为大明皇朝让人羡慕的一对神仙眷侣。 可谁知道现在却遇到这样的事情,她和那个男人算是再也没有机会。 那个男人从此不会对她有任何一点关注。 因为她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再也不是那个集万千宠爱为一身的京城第一名媛。 再也没有了可以让她肆意洒脱的身份。 再也没有了任何一丝丝一点点的肖想。 如果说什么叫心如死灰,或许说的就是这个时候的顾清宁。 现在她连死的心都有,但却不会这么做,她要去报复,报复这世上算计她的所有人。 尤其是那个女孩,那个把她推向深渊的女孩。 如果不是你女孩,她不会成为京城所有人的笑柄,不会成为一个填房,做一个两个孩子的后娘。 这是多大的一种耻辱,一种伤害!一种残忍。 如果说顾清宁魔怔了也不足为奇,一个人一旦被这种仇恨所蒙蔽,只会恨极了别人,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哪怕明明是她先起了坏心思,也只能怨怼别人为什么没有按照她的本意去做。 “大小姐,顾家来人了,说是为大小姐能成为皇妃贺喜的。”新提拔上来的丫鬟琴画靠着门边小声地说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就当上了一等丫鬟,彻底取代了书旗的位置。 明明昨天书旗和大小姐一起高高兴兴的出了门,却不到一天时间,书旗就彻底消失了,而让她当了渺影阁顾大小姐的贴身丫鬟。 之前书旗当这大丫鬟,那是尾巴都翘上天,看她们这些丫鬟,那就一个字:凶,两个字:凶狠,三个字:看不起。 当时渺影阁的所有丫鬟都集体诅咒过,让书旗不得好死,可真正到了这一天,她们却都害怕了。 她也不愿意死,可连顾大小姐最忠心的书旗都落得如此下场,她们的出路又在哪里呢? 除了落得和书旗同样的下场,她们找不到另外的归宿。 可现在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可能不能先讨得大小姐的欢心,换自己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因为,都已经听说了,大小姐已经被皇帝亲自下旨,封为五皇子妃,成为真真正正的皇家人。 晋王殿下,一个谪仙般的王爷,是所有女孩的梦想,如果真的能够得到晋王殿下垂青,哪怕只看上一眼,她都感觉要兴奋死了。 而顾大小姐会是晋王殿下名正言顺的妻子,这样一个从天而降的幸福让她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大小姐不满意,甚至还非常伤心,甚至还要死要活地哭了好几天才算没事了。 可顾清宁毕竟是主子,让人一看见就有些发憷。 顾清宁没有抬头,因为她此刻眼里的冰冷不适合让人发现。 “知道了,是谁来送的贺礼?” 已经猜出了来的是谁,她还是想问问清楚。 琴画很恭敬地点着头:“是清妍姑娘和凌霄公子,小姐,你见不见他们?夫人说让你决定!” 顾清宁略一挑眉,声音依旧淡漠:“见,当然要见,我必须要见!” 琴画立刻低头领命:“是,我马上去回禀夫人,你准备在哪里见他们!” 主子的吩咐,再匪夷所思,她一个奴婢自然不能多问。 顾清宁冷冷一笑:“当然是在这里,我现在是皇妃,自然是她来拜见我,不可能还要我移驾吧!” 这或许就是嫁给一个鳏夫最大的优势吧! 顾清宁只能苦涩安慰着自己,瞧瞧,就像现在,哪怕顾清妍再嚣张跋扈,顾铭夕再权势滔天,见到她,还是要毕恭毕敬地叩拜,而且还必须行大礼,否则她可以任意处置,没有人敢说什么。 琴画敛容答应着:“是,奴婢这就去回了夫人。” ····· 琴画很快便退下。 顾清宁静静地坐着,唇角扬起一抹冷笑。 顾清宁,既然我暗里弄不死你,那么就让我慢慢地折磨死你,让你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琴画又轻轻回来了,看见小姐一直独坐至今,眉目冷凝。 这样的小姐,有些陌生,也有些害怕,整个人像是被一层寒气所笼罩,让人忍不住想逃离。 “小姐,我已经和夫人说好了,她正带着清扬小姐过来,凌霄公子在外面,夫人说,凌霄公子是男的,小姐你是闺阁娘子,以后的皇妃,不适合见他。” 顾清宁才不是真的要见顾凌霄,她想见的是那个女孩:“嗯,知道了,替我梳妆吧,我要打扮出最好的一面接待顾妹妹!” 顾妹妹三个字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足以可见她心里的滔天恨意。 琴画连忙点了点头,大小姐平日里就最喜欢打扮,可自从那天回家后,这几天一直都是蓬头垢面,懒懒散散的。 其实如果不是夫人担心,根本不会派人来问,顾家姑娘来送贺礼根本不需要见的。 等琴画为顾清宁打扮好后,还是被大小姐这迎面而来的贵气所折服。 细细的腰肢,如初春的烟柳,身材丰满婀娜中,勾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 柳眉弯弯,娇俏秀美,长长的睫毛,微微闪动,鲜红的小嘴,仿佛新生的樱桃一般娇艳欲滴,红润诱人。 脸上打了一层薄薄的胭脂,带着微微的粉色,俨如三月里的桃花,黑白分明的瞳眸中,仿佛秋天的湖水一般清澈,丝光不染。 和田玉镯已经够名贵的,可顾清宁手腕上戴着的却是价值连城的羊脂玉玉镯,光华四射。耀眼至极。 本就明艳动人的脸上,被一套鸽子血般大小的红宝石映衬得更艳色夺目,倾国倾城,绝世美艳。 顾清宁也非常满意今天的自己,平时为了低调,她只能打扮出清新秀雅,端庄秀美,可唯有她自己知道,美艳的她最适合这种最耀眼的打扮,什么清纯、端庄、大方都是骗人的。 她从来都是属于妖后一词,是妩媚、绝艳、妖娆的代表。 看见这样一个凤眸潋滟的闺女,顾夫人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样一个绝世女人真的是她的女儿吗?为什么让她有一种惊艳般的膜拜。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人,非常不自信的问道:“宁儿,是宁儿吗?” 顾清宁看了一眼在门口傻愣的顾清妍,唇角含笑:“母亲,宁儿这样好看吗?” 顾夫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笑着说道:“好看,好看,我的宁儿怎么打扮都好看,都是母亲的心头肉。” 顾夫人当然是最疼顾清宁的女人,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安慰闺女,这几天过得如坐针毡,恨不能替女儿去向成文帝求情,向明锐去请罪,饶过她这么优秀的女儿。 可上面有顾铭夕压着,还有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实,她只能默默地抹眼泪,然后去和顾铭夕交涉,为女儿的出嫁争取最多的利益。 现在,看见能走出悲伤的女儿,她能够说不吗? 顾清妍也没想到,才几天不见,那个清清爽爽的女孩子已经变成了这样一番景象。 各种唏嘘终化为一句感叹:“顾大小姐,你这又是为何?” 顾清宁唇角似笑非笑,定定地看着顾清妍:“为何?难道顾妹妹不知道吗?” 顾夫人:“·······” 左看看女儿,右看看顾清妍,她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话。 顾清妍淡淡一笑,一双清水秋瞳的眼微微上挑微眯着,眼波流转:“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这样问的,现在就更纳闷了,好像我和顾大小姐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为什么顾大小姐就这样恨意滔天呢?” 顾清宁:“·····” 那双明亮锐利的眸子,仿佛能够洞悉一切,顾清宁所有阴暗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这种被看穿的感觉,实在是不太美妙。 顾清宁连头都没有转过去,而是向顾夫人说道:“母亲,我和顾姑娘有事情要谈,你先回你院子吧!” 顾夫人有些茫然,她的闺女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嫌弃她了,见一个外人都需要他回避! 可现在一切都应该以顾清宁为中心,这是顾铭夕向所有顾府人的吩咐,她自然不能违背。 “好,你好好的和清妍说说话,我去看看今天中午的午饭,回头让她们送到这里来,你们两姐妹好好叙叙旧,清妍,一会儿吃了午饭再走。” 虽然不知道顾铭夕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他一直强调要善待顾家人,要尽量和他们打好关系。 所以,这段时间里,顾夫人都很认真地执行着。 没看见那天闺女都主动去顾家找顾清妍一起进宫赴宴吗? 现在,既然顾清妍兄妹俩能主动来,顾夫人当然要尽好地主之谊,留他们吃一顿饭。 顾清妍看着顾清宁眼底的怨恨和不甘,唇角扯出肌肤的弧度:“不用了,我母亲还在家里等我们,我在顾大小姐这里坐坐就走,顾夫人就不必麻烦了。” 顾清宁的怨恨其实并不难猜。 无非是因为那件事情让她嫁给了明锐,有些不甘心罢了。 她本来就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但也是一个非常有虚荣心的女人。 她贪婪这世间最美好的东西,无论是权利还是男人,她都要追求完美,追求那种受人膜拜的感觉。 明锐虽然身份上还可以,可他已经成亲,哪怕现在他的皇妃已经死了,可他有两个孩子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种属于二婚的感觉顾清宁自然看不上。 如果明锐没有成亲,没有孩子,又是以后大明皇朝最高贵的男人,她敢肯定,顾清宁会自己扑上去,根本不用别人的推波助澜。 那么她以前目标又是谁呢? 顾清妍很好奇,也想知道谜底,自然要打听清楚。 顾夫人见两个女孩子都不赞成她留在这里,只能灰溜溜地出去。 顾清妍看这里已经没有了外人,便不用顾清宁说话,就已经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顾清宁的眸光一直都跟着她转,见她居然不害怕,也不紧张,甚至还这样随随便便,忍不住冷哼一声:“顾清妍,你别以为我会放过你,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辈子的仇人,不死不休!” 顾清妍看着顾清宁,声音很平静,完全没有因为她的话而起半点波澜:“顾大小姐,我实在是不知道我到底哪里惹到了你,为什么你要这样说,一辈子?一辈子很长的,你确定就没有意外?” 顾清宁满腔的怒火喷薄欲出:“顾清妍,别以为你顾左右而言他,我就奈何你不得。” 顾清妍冷笑一声:“我不知道顾大小姐为何就这样咄咄逼人,我自问和你并无深交,也没有和你吵过嘴,为什么你就一定要认定是我,还是请顾大小姐给一个明白,不能就让我这样稀里糊涂地当了别人的替死鬼吧?” 反正顾清妍很清楚,她根本没有真凭实据,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刚才的言辞犀利,只为了能够诈出事情真相。 可她又如何会傻到告诉顾清宁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就让顾清宁带着疑惑,带着怨怼和别人斗得你死我活,她才不愿意让一条毒蛇盯上,那样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凉飕飕,凉飕飕。 顾清宁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难道方向错了,这顾清妍真的是无辜的? 可她这几天一直都在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现在都仍然对当天所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当时我就只喝了你给我的那一杯茶,到最后就一直都没有再吃过?如果不是你给我下的药,我怎么可能会遇上那混蛋!” 顾清妍连忙向顾清宁嘘了一声,好意提醒再:“顾大小姐,慎言。” ‘混蛋,’如果这句话要是让明锐、不,外面任何一个人听见,这顾清宁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顾清宁也像是反应过来了,但还是没有半点感激,反而挖苦到:“顾姑娘这样谨言慎行,完全不像外面传闻的那样,就是不知道如果别人知道,那个貌似无盐的顾清妍和你是不是同样一个人!” 顾清妍大言不惭地笑了笑,面容一冷,言辞犀利如刀:“只怕让顾大小姐失望了,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我已经彻底的被洗牌了吗?现在,外面早就不是我无盐丑女的绯闻了,而是晋王殿下的新婚大喜,顾皇妃,你说呢?” 既然你一定要撕破脸皮,顾清妍还从来没有怕过谁。 顾清宁:“······” 字字刻薄,句句诛心。 听得顾清宁怒火高涨,满脸愤怒。 顾清妍毫不退让,冷冷回视。 四目相对。 一个恨意滔天,一个眼含讥讽,犹如针尖对麦芒,气氛紧绷得让人不敢喘息。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滔天 还是顾清宁沉不住气,她怒火高涨,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顾清妍,你敢说那天不是你干的?如果不是你下毒,我根本不会那样难受,也不会有那······那一回事!” 她还是无法说出自己当时为什么那样渴望,那样的渴望想得到男人的垂爱。 而晋王会这样凑巧就来到她身边,替她解了心里的郁结,让她感受到了情爱的奥妙之处。 如果不是被人发现,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会那样疯狂,那样放荡,那样····· 顾清妍讥讽地扯了扯唇角:“顾大小姐,我看你是得癔症了,连事件本来的方向都不对,却还在这里大放厥词。” 顾清宁满脸泪痕,恨意滔天,声音哽咽:“我大放厥词?怎么可能?”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心里一颤,忍不住抬头望着顾清妍,有一丝丝的心慌意乱。 顾清妍面无表情,目光里充满嘲讽:“既然你不相信,那么我们现在就一起来回忆一下,那天发生过的事情,所有的经过和原因,好不好?” 顾清宁被顾清妍这种镇定所吸引,忍不住点了点头。 顾清妍不疾不徐地说道:“当初是顾大小姐临时起意来我家,邀约我一起进宫的,对不对?” 顾清妍脑海了一片纷乱。 顾清妍也并不介意顾清宁是否点头,而自顾自说着:“我之前并不知道你要来,难道我有未卜之术,知道你要来找我,甚至还会暗算我,就提起准备好毒药,就是为了害你?” 顾清宁下意识的摇摇头。 “对呀,我们两个人之间既没有利害冲突,也没有深仇大恨,我为什么要算计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你想过吗?” 顾清宁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然而,什么也说不出口,只余下淡淡的沉默。 对呀,她们两个人并没有深仇大恨,也没有利益冲突,顾清妍是疯了,才会对她下手! 顾清宁呆呆地坐在了地上,脑海里一片空白。 “你一直认定是吃了我递给你的那一杯茶,你也不想想,那杯茶本来是倒给我自己喝的,只不过我是因为敬重你,想讨好你才让给你的,如果我要下毒,难不成是给我自己下?为什么到最后我却没有事,而你却被·····?” 顾清宁彻底迷茫了,这也正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明明是顾清妍准备倒来自己喝的,只不过临时起意给了她,不可能自己给自己下毒吧? 也正是如此,她才接下来喝的,因为走了那么远的路,早就口渴得嗓子眼冒烟了,自然就没有多想,一口喝干的。 既然不是她,那么又是谁呢?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你一定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被谁算计,可你难道就没有反过来想过吗?你和晋王的结合,谁才是最终的受益人?也就是说,谁在你们的交易中利益是最大的,不可能是我吧?如果真是我,我有什么好处,你想过吗?” 看见顾清宁迷茫的眸子渐渐地变成狰狞,顾清妍冷冷一笑,有些刺,一旦被种下,谁也不能轻易拔出。 她就是要在顾清宁心里种下一根刺,让顾铭夕为自己曾经的错误后悔不已。 “如果是我在算计你,当初就不应该让你走出那间屋子,而应该让你在那间屋子里等着别人,就或许不会遇上晋王,可能就是王世子,是不是?” 顾清宁脱口而出:“不是王世子,是秦王!” 按照之前的部署,那间屋子里等的应该是秦王。 可为什么到最后却变成了王世子和闵慧,她也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错,会变成那样? 顾清妍面露惊讶,非常不相信地问道:“难道你们真的在算计我?原来你和书旗就是在演戏,想骗我进去的?” 短短两句话,比扇两记耳光更令人难堪。 顾清宁无言以对顾清妍带着盛怒的目光,垂下头,低声说着:“对不起,我也是迫不得已,我根本不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你一点事情都没有,而我却身败名裂,成为所有人嘲笑的对象!” 顾清妍淡淡的笑了笑,一双灿若星辰的双眸露出一种苦涩的笑意:“如果不是因为我身边有璎珞,或许我的命运就比你惨多了,你好歹有那人撑腰,不管怎么样,总为你争取到了一个皇妃的位置,可如果是我被秦王殿下怎么样了,你说,他会不会也能给我争取到一个皇妃的位置?” 顾清宁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秦王的皇妃和侧妃都还健在,如果真的出了事,她只能是一个侍妾,一个让人凌辱让人欺凌的侍妾。 一想到这样一个结局,顾清宁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她之前好像真的做错了什么。 现在她去五皇子府当晋王的皇妃都觉得心不甘意难平,却狠得下心把顾清妍推向一个侍妾的位置? 这还是她吗? 顾清妍犹如被抽中了一丝精神一样,有些倦怠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水光,声音哽咽颤抖:“我就是费尽心思从这个家里分出去,却还是摆脱不了被别人当着筹码、棋子的一天,你说,他怎么就那么狠心,我们毕竟是他的孙女,虽然我不是他亲生的,可好歹也算是他的后代,难道他就没有考虑给我的感受吗?哈哈哈,还有你,他千娇百宠地养了你这么多年,却还是为了利益,把你拱手相送,我们到底算什么?是东西吗?是礼物吗?又或者就是一颗棋子,任人摆布,我们难道就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吗?” 顾清宁张张嘴,说出声反驳。 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她无言以对。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她和顾清妍一样,都是别人的棋子。 顾清宁白皙细腻的脸上闪过愤怒的红晕:“不是的,不是的,他是最爱我的人,家里谁都没有他那样爱我,疼我,他根本舍不得我受一点点苦,什么都给我最好,最贵,最优秀的,不是的,不是的!真的不是的。” 说道最后,声音愈发的低沉消落,根本没有最开始时的自信。 顾清妍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她争执,而是随着她的话说着:“是,他是最爱你,疼你的人,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和你相比,所以,以后这里我会尽量少来,如果没必要,我是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所以,以后如果你们有什么事,就不要再通知我们了,我会尽量避开拒绝的,请你转告他,这辈子不会再叫他一声,也不希望再多看他一眼,别指望我会好好的对他,他不配!” 说完之后,顾清妍扶着璎珞的手跌跌撞撞地离开,连最起码的答谢都没有再给顾清宁一个,足以说明她的伤心欲绝。 顾清宁也同样不好受,她已经从顾清妍的话里听出了事情的真相,原来她才是这棋中棋,局中局。 这老匹夫,他一个计划两个目的,算计着两个孙女,也算计着两个皇子。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后无论谁登基,他都是当朝皇帝的嫡亲祖父,谁也不敢向他下手。 甚至还会恭恭敬敬地对他,让他和他的家族世世代代享受着荣华富贵。 而她和顾清妍的命运,谁会记得! 既然你希望我顺利地嫁入晋王府,我会如你所愿,只为了摆脱这让人恶心的地方。 就像顾清妍说的那样,要费尽心机的离开这里,外面的人或许比这里还肮脏,可他们都是表里如一,而不像这里,是坏到了骨子里的坏。 ······ 顾清妍挖坑成功后,便安安心心地回到家过起了悠闲的日子。 反正她现在是闺阁女子,不适合随便出门,就待在家里胡吃海喝,悠哉乐哉。 每天看看书,写写字,侍弄侍弄一下花花草草,倒也不觉得闷。 顾清妍正在房间里写字,看着手里的字体,忍不住微微蹙眉,想扔掉。 红菱看不过眼了,忍不住拦住了她:“姑娘,这字写得这样好,你不会又想扔掉吧?” 这字比她想要漂亮多了,,每一页都写得整整齐齐,字迹娟秀,一笔不苟,怎么说不要了就不要了。 哪里像昨天写的那些,一个个地难堪极了,她根本连一个都不认识,姑娘却还当宝贝一样,高兴坏了,甚至还准备让人裱起来挂着? 真搞不懂,姑娘只要不出门,在家里准没好事,就知道祸害东西。 瞧瞧这新买回来的宣纸,一刀宣纸要一两银子。 她一个小半天,就祸害了五两银子,也不知道心疼心疼。 知道家里有钱了,但这样糟蹋也不应该呀! 顾清妍并不知道小丫鬟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就只是单纯地想练练手,看自己能否恢复到之前的技术。 主仆俩正在说话,红霜走了进来:“姑娘,宁府大小姐派人送来一张请柬,说想和你一起去炫衣坊逛逛,再过几天就是晋王殿下迎娶皇妃入府的日子,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衣服和首饰!” 顾清妍一怔,很快会意过来,这宁昕是有事情要商量。 “好,你告诉宁姐姐,我随时随地都可以,如果她有时间,就明天吧?” 后天是炫衣坊一个月一次的竞标大会,她不愿意去和那些人虚与委蛇,提前去也可以看看有什么不妥之处。 红霜连忙点着头,躬身离开。 顾清妍准备继续祸害宣纸,却发现红菱这丫头,已经趁机把宣纸都收起来了,放在一旁的,则是相对要弱一些的纸张。 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唉,这丫头,她不过是临时意起,想找回以前的那种酣畅淋漓。 这好的宣纸才能展示出手感和狼毫之间的默契。 也正是如此,她才能这样写出这样骨气洞达、遒劲有力的字体。 现在倒好,这差一个等级,反应出来的效果根本不一样呀! 唉,算了吧,她现在还没有达到以前的那种奢侈,还是别祸害银子了。 那些银子她自己辛辛苦苦赚回来的,还是别让小丫头直捂胸口。 ······ 翌日,顾清妍便坐上马车往出了门,因为去宁府接宁昕,宁晚清也跟着一起去。 横竖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就准备回娘家和宁夫人说说话。 到了宁府,顾清妍并没有下车,而是坐在车里等着宁昕。 有宁晚清下车去催促,自然不需要劳神跑一趟。 果然,只过了半盏茶时间,宁昕就带着帷帽出现在了后面的马车里。 “姑娘,宁大小姐的马车在后面,我们可以走了吗?” 顾清妍点了点头:“走吧,不要太快,反正不着急!” 她还以为宁昕会和她一起坐一辆马车的,看来还是宁夫人考虑周到,不让宁昕下车被别人看见,哪怕一点点人影都不行。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往炫衣坊的方向驶去。 炫衣坊已经新添了一家分店,就在城东的贵人圈里。 这里主要是针对世家夫人小姐,自然气势雍容,富丽堂皇,同样是一座三层小楼,只不过却必之前那家要宽得多,也奢华得多。 进了炫衣坊,就有美人迎了上来,问顾清妍和宁昕想买什么,她可以带路或者介绍。 顾清妍淡淡的笑笑:“没事,我们先看看,等有合适的再叫你!” 美人便福了福身,转过头去迎接另外一拨人。 宁昕是第一次来,看见这样的铺子摆设忍不住吃了一惊。 “清妍,这柜台居然还有这样做的?” 顾清妍莞尔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这不过是她结合众多铺子的设计理念,再加上针对炫衣坊的独特经营方式而推出的一种新颖的展示。 一进入大厅,青石铺路,檀木做的展示柜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香韵。 而整个炫衣坊也因为这展示柜便一分为二。 右边是专门卖胭脂水粉的,这里是胭脂水粉集合了所有胭脂水粉的种类,什么迎紫粉,玉女莲花粉,玉簪粉,鹅蛋粉,绿雪含芳脂,玉面茉莉粉,云鬓花颜脂,陌花海棠脂,各种类型多样化,也有花钿、傅粉、额黄等这一类的配饰。 左边是专门卖衣服的通道,这里有成衣,也有各种布料供别人的选择,什么云锦、苏锦,而最瞩目的便是炫衣坊隆重推出的蜀锦,整个一大半的墙面都是蜀锦的展示,从各种颜色到各自花色,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宁昕直看得眼睛发直,这别人眼里最端庄稳重的宁府大小姐此刻却露出的那种孩子般稚嫩稀奇的眼神,让顾清妍莞尔一笑。 果然,她在怎么沉稳,都只是给别人看的,其实每一个人女孩子心里面都有一个幼稚而无知的懵懂。 哪怕这别人眼中,再秀外慧中也只是一个表象,而不是内心深处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媒人 虽然宁昕一脸惊喜,看向蜀锦时的眼神都是很惊喜,顾清妍还是从她笑语如胭的脸上看出,她并不开心,至少笑得有些勉强,不达眼底。 哪怕鲜艳无比又薄如蝉翼的蜀锦,也没有换来宁大小姐发自肺腑的笑意。 顾清妍叹了口气,她有心事,而且是属于女孩子心事,便向跟来的服务员说着:“你们后面是不是有茶楼,可以带我们去一下吗?” 服务员一怔,很快会意过来,笑着把她们往后面引,贵族大小姐可不敢惹,还要尽可能满足她们一切要求,哪怕并没有在店里买一样东西,也要让她们尽兴而归,这是老板的交代。 这炫衣坊现在已经是一个综合团体了,它包含着女人所有的供需要求。 胭脂水粉、衣服配饰、服饰,甚至还包括提供休闲场所,后面的那一栋小楼,另外开辟了几间茶楼,是负责提供贵人们歇息场所。 顾清妍和宁昕找了一个包间坐下,服务生便上了一壶茶和一些点心:“两位姑娘,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按一下这里的铃档,我们在外面能听见,不需要劳烦二位小姐派人跑来跑去的。” 当时装修的时候,炫衣坊便有了这样一个非常简单却让人暖心的安排。 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如果万一让服务员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岂不是惹火上身? 顾清妍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璎珞。 璎珞和她素有默契,立刻心领神会,拉着宁昕的随行丫鬟一起出了门。 顾清妍看向宁昕,声音并没有之前的娇脆悦耳,而是多了一抹凝重:“说吧,有什么事?如果仅仅是让我来买东西,不会拉着一张脸,像我欠你银子似的。” 她最看不得美人落泪,不,是美人自叹自怜。 宁昕有些心虚,忍不住看了顾清妍一眼:“有那么严重吗?” 她已经非常注意了,好不好? 顾清妍非常肯定、非常淡定地点着点头:“对呀,连我丫头都看出来了,瞧,把你丫鬟都拉出去了,你说我能看不出来?” 宁昕苦闷地趴在了桌上,根本不像一个规阁大小姐的端庄:“清妍,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这么聪明,居然都看出来了,你说,我这样是不是连我母亲都看出来了?” 顾清妍苦涩一笑,这叫什么话,如果她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呵呵呵! “宁姐姐,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母女连心,你这样唉声叹气的,大舅娘怎么看不出来呢?要不然也不会放你出来呀!” 宁昕一怔,连忙道歉:“对不起,清妍妹妹,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这件事情该怎么跟母亲说?” 她这段时间就是魔怔了,完全忘记了顾清妍的聪慧,一个连祖父都赞不绝口的女孩子,她在她面前自然是无所遁形。 顾清妍只能自荐枕席,她不是来帮倒忙的:“宁姐姐,如果你想找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我是最好的人选,对不对?说不定连大舅娘都不如我,你有什么事就给我说,我一定不会跟大舅娘说,真的,相信我。” 被顾清妍说中了心事,宁昕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唇角溢出一抹叹息:“清妍妹妹,对不起,可府里姐妹我是一个也不想带出来,她们就知道比谁的衣服漂亮,首饰漂亮,而且这事情更不能给他们说,要不然,指不定她们怎么笑话我。” 顾清妍看见这样一个自唉自怜的美人,那双清丽的眸子充满无奈:“现在可以给我说是什么事了吧?” 她和宁昕是表姐妹,又不在一起住,自然不会泄露出去。 宁昕是姐姐,自己才是妹妹,可她的郁结实在是太需要一个人来发泄,要不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的。 宁昕的眸光有些哀怨,也有些飘远,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苦涩:“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这一天到晚就想着那个人,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你说我是不是中毒了?” 顾清妍看了宁昕的表情,心里一叹,略有些无奈的说道:“对,而且很深。” 简直到了寝食难安、夜不能寐的地步,能不严重吗? 宁昕本就心里不好受,听见顾清妍这样说,忍不住瞪大眼睛,更加迷茫,水珠在眼眶了打转:“真的,那怎么办?” “你可以告诉我呀,你到底是因为谁,这一点总要让我知道吧,然后我们再来分析那人值不值得你付出?” 这个时候的顾清妍,完全不像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小丫头,倒像一个比宁昕还要大的大姐姐,不,是知心大姐姐。 宁昕点了点头,一脸委屈:“你知不知道夏霆这个人?” 听见这名字,顾清妍到真不知道是谁:“夏婷,夏家大小姐?” ····· 经过宁昕的老实交代,顾清妍脑海里便出现了一个沉稳,性感的男人。 他目光专注,深邃而多情,衣袂翻飞,丰姿如玉,仿若天人,身姿英挺,仿若修竹。 因爲他身上有一种至命的磁场,让宁昕再也没有了自我,彻底沦陷。 “宁大小姐,你的意思是说,你爱上了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个死了女人、有一个小孩子的鳏夫?” 顾清妍这声音有些大,没办法,这消息太让人难以消化了。 宁昕是谁? 是宁府最珍贵的嫡女,平时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的宁府嫡女,居然会爱上一个30多岁的老男人,而且还是一个死了娘子的鳏夫,一个无论身份和地位根本和她一点也不相配的老男人? 这简直是在找死的节奏呀! 真的让人实在无语,这种富家女爱上穷小子、不,是流浪汉的戏文居然会出现在她这里? 让她好想狠狠地抽自己几耳光,叫你多管闲事,叫你多管闲事! 虽然宁昕是可怜,可如果她知情不报,就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面对宁家人了。 宁昕心里同样不好受,她也不知道自己会这样,而且这段时间也知道自己太疯狂,所以一直在控制,可越是控制,却越是想得厉害,甚至到了寝室难安的地步。 也知道这样不对,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何止是她,顾清妍第一次觉得这种事情不是她一个小丫头可以解决的。 如果让她不顾闺名去外面跑一圈都没有到底这样一个消息棘手。 帮忙瞒着大舅娘,瞒着宁明承,瞒着所有人,可能吗? 宁昕这样不是一天两天了,宁夫人早就应该有所察觉,今天能够主动让她们出来逛街,就是等她回头坦白的,她该怎样和大舅母解释,说这件事情她不知道? 两个人一起逛街,就是要为宁昕解郁散郁。 而且这件事情不是帮忙瞒着就能了事的,是必须要让宁昕打开心结,不然就可能会一直都郁郁寡欢下去。 如果这样一个如花般的女孩就这样凋谢了,顾清妍如何对得起自己,如何对得起爱她疼她的大舅大舅娘和外祖父。 看着那张平日里明艳动人的脸,此刻却表现出一抹颓废,顾清妍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把,心里涌起微妙难耐的悸动。 宁昕双手抱着蜷曲的双腿,眉宇间凝固着伤心与思念,平日闪光的双眼蒙胧起来。 ‘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她算是彻底顿悟的了这词的精妙之处。 “宁姐姐,这样,这件事情暂时不给你一个答案,等我先查一下,这个人究竟值不值得大姐姐的托付,如果他是一个非常好的男人,或许你们会成就一段佳话。” 宁昕忍不住想替那人说好话,小心翼翼的说着:“清妍,你没有看见过他,真的,他真的很好,真的真的。” 一说起那人,宁昕扬起灿烂的笑容,灼灼其华。 顾清妍很淡定的摇了摇头,她才不会被宁昕左右:“宁姐姐,不是我说你,你一直在家里,连宁家大门都没有出去过几次,又怎么会真正去了解一个人的好坏?万一到时候你芳心错负,谁来担这个责任,难道要让你用一辈子来弥补吗?” 宁昕垂下头,她也知道顾清妍说的是这样。 她平时都在家里,连府门都没有出去过几次,平时父亲母亲爱护她,兄弟姐妹自己虽然吵吵闹闹,但也相安无事,所以她的确不了解外面的人。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像顾清妍说的一样,如果到时候她错付芳心,就会用一辈子来陪葬。 别说她付不起这个责任,就是她的父母也付不起这个责任。 顾清妍见她有些松动,继续说着:“我不是非要认定他是坏人,但你也知道,坏人脸上不会写着我是坏人几个字,而是咱们是要深入去了解后才能做出品判,为什么你就那么确定他是好人,我只是说我们先去偷偷调查,既不惊动他,也不惊动大舅妈,这样总行了吧?” 宁昕俏丽的脸上多了一抹赞同,她就知道找顾清妍找对了,正要点头答应,门却从外面一下子就打开了。 突如而来的光亮让屋子里一下子就明亮许多。 明明刚才已经说了,不让人打扰,这个时候就有人来打扰,让顾清妍非常恼火。 正要说话,却看见居然是李媛媛,忍不住微微蹙眉:“出什么事了?” 按照正常的推理,知道她来了,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李薇薇不会这样冒冒失失的,惊慌失措。 李薇薇轻轻用帕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走到她面前,如惊弓之鸟般颤抖着:“姑娘,出事了。” 顾清妍后背一凉:“说。” 能让李薇薇这样害怕的,自然不是寻常之事。 李薇薇看了一眼宁昕,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太后……太后……在这里出事了。” 顾清妍觉得青筋直冒,太后这样高大上的人物,怎么会跑到她这小铺子来? “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太后怎么会来这里?” 而且事先也没一个通知!这不应该呀! 为什么今天这什么事都让她遇上了,而且件件都是棘手的事情, 让她这小心脏如何承受得了。 ······ 原来太后她老人家今天是准备去叶府找她妹妹说说话。 谁知道刚刚走过炫衣坊时,临时起意,觉得一个小小的炫衣坊居然会宫里让那些美人们,便走了进来想看看。 或许是天气太热,又或许是她吃东西的时候看见了什么好玩的事,就难免有些激动! 这一激动就出事了,吞了一半的瓜子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顾清妍想掐死这位太皇太后了,你好好的在皇宫里呆着不好吗? 干嘛要出来? 而且还要到这里小小的炫衣坊里逛,它什么时候会入了你的眼,让你来祸害! 你什么时候没看见过好东西,这炫衣坊不就是一个铺子吗,只是一个小小的铺子,值得你老人家为此折腾! 虽然你的大驾光临是让炫衣坊声明远播,但如果你有什么不测,这小小的炫衣坊都不够给你塞牙缝的。 不,如果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别说小小的炫衣坊,哪怕就是这里所有人,包括整条街,都可能会成为一个陪葬。 真的伤不起呀。 可现在也不是自哀自叹的时候,而且顾清妍也不是一个如此认命的人,还是赶紧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吧,最重要的是看看能不能有什么补救措施? 要不然她拼死活命了这么久,一切又回到原点。 甚至还搭上一家人的性命,真的太不值得了。 顾清妍提起裙摆就跑了出去,没办法,这种时候她可不再顾及什么闺名,什么隐秘。 太后出了事,成文帝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就知道这炫衣坊真正的老板是她。 到时候一锅端,有她哭的时候。 所以现在什么也顾不上了,先去看看再说。 果然,出来后便听见了外面吵吵闹闹,人声鼎沸。 人们纷纷议论着这大事,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悄然到来。 “你们说,刚才太医不是已经进去了吗,到底怎么样了?” “谁知道啊?” “天呐,这太后都到这炫衣坊了,这也太让我意外了吧?” “对呀,我这辈子连王爷都没看见过,更不要说太后了。” 对呀,这太后的尊容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让人看见的,他们这是三生有幸能一睹尊容! 顾清妍也顾不得再听这些,因为李薇薇已经在前面开路了:“来,让一让,让一让,让我们进去看看。” 对于李薇薇,当然很多人都认识,立刻让开了一条道。 李薇薇,炫衣坊的老板,谁敢不买她的帐? 这个时候给一个方便,以后说不一定会有惊喜。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恩人 房间里,谢太后这会儿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胸口处像是被人用巨型石锤捶打一样。 喉咙那里,也像是被人割了一刀,疼的眼睛直翻白,口水直流。 一旁诊治后的王太医正在和谭嬷嬷说着:“谭嬷嬷,这件事情只能这么办,如果不能够割开她喉咙,太后老人家则性命堪忧。” 谭嬷嬷眸光一黯,眼底涌起难言的内疚,也非常犹豫,这件事情她真的不能做决定。 因为他们心里都很明白,一旦割开了喉咙,就预示着太后老人家以后连话都说不出来。 哪怕就是保住了一条命,让尊贵一生的谢太后,余下的日子只能躺在病床上,还不如让她现在就死去。 可如果就这样眼看着遭罪,谭嬷嬷又觉得不甘心。 太后老人家她一辈子吃斋念佛,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完全不应该就这样遇到这种事。 可如果不割开喉咙,那个该死的瓜子就一定还会一直卡在喉咙里,如果到时候真让太后为此而丢了性命,她就只有陪葬的份了。 ····· 谢敏一直闭着眼睛,根本不愿意也没有精神看任何一个人,她听见了太医的方法,也知道只能这样做。 哪怕心有不甘,只能按照太医说的做。 这样虽然会难受,可好歹也算是保住了一条命,至于以后,让张天士多操心,或许就只是多喝一些苦药渣子的事。 向潭嬷嬷摆摆手,示意让太医动手了,她快要受不了了。 潭嬷嬷忍不住小声地哭了起来,太后心里的憋屈她又何尝不知。 太医见太后都已经同意了,便准备去拿小刀。 顾清妍看了看异常难受的谢太后,缓缓走上前来:“太后,臣女有一个办法,可以把东西吐出来,只是不知道太后相不相信我,愿不愿意让我试试?” 这话一出,刚刚走了几步的太医转过头,看见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这大放厥词,忍不住冷哼一声:“这是太后,又不是寻常人,你一个小丫头,还是出去玩吧?” 这个小姑娘长得倒是机灵,而且势气还可以,可就是眼力劲儿不行,没看见这是太后吗? 谢敏听见也睁开眼睛,看了看眼前这姑娘,总觉得有些印象,只不过不认识,微微蹙眉。 明明潭嬷嬷都已经让人封了门,怎么会还敢放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进来。 当然,她也和太医一样,从骨子里认定,这话根本不足以信。 而且她也实在是耽误不起了,这呼吸越来越困难,都要窒息了。 如果再动刀子,她真的坚持不住了。 顾清妍根本没有一点点胆怯和退缩,仍然固执地和王太医争执着,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我真的知道,那次我亲眼看见过一个人就是和太后一样的情况,后来却让人医好了,到现在还一直活着,根本不像你说的那样,要动刀子。” 王太医有些急了,这病就是这样医治的,就是古书上也是这样记载的:“不可能,这食物卡住了喉咙,就只能把喉咙割开,取出食物,才能让病人呼吸顺畅,要不然只能窒息而亡,你一个小姑娘,不懂就不要乱说话,我马上要开始手术了,闲杂人等赶紧走!” 顾清妍现在必须要为自己为炫衣坊谋一条出路,要不然,成文帝的秋后算账迟早会算到头上来,躲是躲不掉了:“我只是说试一试,又耽误不了多久,最多半盏茶时间,如果不行,你再动手术也不迟,可如果我真的把东西取出来了,太后她老人家就可以免除这病痛的折磨,也不会白挨这一刀,说不一定还会感谢我的,你为什么就不能试一试?” 王太医正要说话,潭嬷嬷走了过来:“小姑娘,你真的能够保证,可以让太后安然无恙?” 为了慎重起见,她必须要问清楚,免得是有心之人派来使坏的,要是耽误了,或许连王天士来了也无回天之力,岂不更糟糕! 顾清妍也不敢打包票,有些东西并不是眼见为实,只是一些见闻:“我也不知道太后的和那人是不是一模一样的,不过,看样子都差不多,应该可以?” 潭嬷嬷想了想,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的太后:“好,我们暂时先相信你一次,姑娘,现在就可以开始吗?” 顾清妍点了点头:“好,不过,这里不能留下太多人,所以,你必须保证只有我和我丫鬟还有你和太后,我们四个人,其余的人都要出去!” 王太医忍不住瞪大眼睛:“潭嬷嬷?她!·····” 潭嬷嬷向王太医说道:“王太医,暂时先下去吧?既然她说的这样自信,我也希望太后能够平平安安地渡过,所以,先让她试一试,不过,你还是下去先准备好,如果这方法不行,你要尽快接手,我已经派人进宫去请张天士了,应该在路上了。” 潭嬷嬷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说的话自然有分量,王太医在不服气,也只能忍气吞声地下去。 就连王太医都赶下去了,服侍的宫女太监们自然都赶紧下去。 顾清妍早就和璎珞说了她的办法,因为这是极其考力量的,她自然不能做,只能在一旁指挥。 关上门,顾清妍和璎珞便把谢敏扶起来,让她以前腿弓、后腿蹬的姿势站稳,让谢敏坐在璎珞弓起的大腿上,并让她身体略前倾。 璎珞的双臂分别从谢敏两腋下前伸并环抱她。左手握拳,右手从前方握住左手手腕,使左拳虎口贴在谢敏胸部下方,肚脐上方的上腹部中央,然后突然用力收紧双臂,用左拳虎口向患者上腹部内上方猛烈施压,迫使其上腹部下陷。 由于腹部下陷,每次冲击可以为气道提供一定的气量,从而将异物从气管内冲出。 璎珞反反复复做了好几次,每一次的挤压让谢敏都非常难受,可就是这样,顾清妍也没有放弃,让璎珞继续加大力度。 果然,到第四次时,一颗小小的瓜子终于从谢敏的喉咙里弹了出来,射在前面的地上。 谢敏的呼吸一下子就顺畅了。 潭嬷嬷忍不住热泪盈眶,天知道她刚才有多自责,如果不是她和太后说话,太后根本不会被这一颗瓜子卡住,哪里有这些事。 “太后,你没事吧?” 谢敏微微摇摇头,她现在还不能说话,呼吸是顺畅了,可喉咙是遭了罪的,难受得不想说话。 而顾清妍已经出门去找王太医来把把脉,看看太后的身体怎么样。 当然,顺便是一走了之。 她不会也不愿意让人知道她是谁,然后换来别人的注目,她只想安安静静地离开。 所以,等张天士和成文帝赶过来时,她已经和宁昕一起乘着马车回到了宁府。 成文帝非常好奇能救太后的人是谁,可问遍了在场的人,都没有人能说出那人姓甚名谁家在哪里? 成文帝想了想,把李薇薇叫到跟前:“说吧,她是谁?” 李薇薇虽然被这帝王的气压给吓得颤抖,可顾清妍的要求也必须遵从:“民女实在是不敢说,我向天发誓过,否则天老爷会怪我的。” 成文帝淡淡一笑,眉眼舒展开来,眼里也有了笑意:“其实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或许只有她才有这样一份聪慧,一份镇定,要不然有如何能够支撑起你们这么大的铺子,让你们跟着她衣食无忧。” 李薇薇忍不住抬起头,非常好奇,也非常佩服。 果然是运筹帷幄的皇帝陛下,连他们的老板是谁都知道。 看见这样一个膜拜的眼神,成文帝心里有些酸涩,声音略微低了一些:“行了,你也别惊讶了,替我带一句话给她,我大明皇朝皇族人永远会记得她的,也请她放心,很多东西是她的永远都在,现在只不过是时机不对,等到了应该的时间,她的荣誉会堂堂正正地给她,没有人会夺走的。” 这是一个帝王的承诺,也是一个皇家人的承诺。 等顾清妍听见李薇薇转达的这句话时,事情已经过了三天。 现在,大街上到处都张贴着一个巨大的寻人海报,准备嘉奖英勇出面救了太后的神秘女孩。 可没有人认识,甚至之前连见都没有见过,就只能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众人眼前,而后又神秘的消失了。 于是,很多人都臆想症爆发,纷纷出现了多个版本的传说。 最让人深信不疑的便是一个具有伟大光环的传说:“当今太后淑慎性成、勤勉柔顺,对臣民们都关爱有加,这一次的意外是因为上天实在是感念她的诚意,特意派天上的神仙下来救她,那神仙救人之后,自然要上天向玉帝复命,所以,就没有人见过她。” 听见这样的传闻,顾清妍只能莞尔一笑。 她不过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天天往街上跑像什么话。 而且,这次是第二次以顾清妍的身份出的门,平时都是以宁二爷的身份出去,哪怕她女扮男装,这脸型都差不多吧? 为什么这些人就没有往宁二爷上想过呢? 不过,现在可没时间去想这些,这手头上的事情都让人火烧眉毛,焦头烂额的,才不想管街上的事情。 对,那天答应了宁昕,要去打听那位夏霆,现在这消息倒是出来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清妍,你找我?”宁明承下了衙就匆匆而来,因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说明他非常在意顾清妍的事情。 看见外祖父着急的样子,顾清妍笑靥如花:“外祖父,你还没有吃饭吧?我们先吃饭,吃了再说!” 没办法,如果这会儿把事说出来,宁明承哪里还有心情吃饭,可能就愁得寝食难安了。 还是先吃一顿再说。 宁明承微微蹙眉,语气里有一丝丝祈求:“清妍,不是说有事吗?你就不能先说事?” 宁晚清也侧目望着她,被亲生闺女找来好半天了,却一直都是她在说话,闺女在想事情,心不在焉的。 现在把她的亲爹找来,还不肯说老实话,这葫芦里到底卖是什么,这么神秘? 顾清妍眼睛眨了眨,笑着说道:“我就不,故意要吊吊你们胃口,璎珞,准备摆饭。” 宁明承忍不住伸出手指了指她额头,一脸宠溺的说道:“行,我从上朝到现在,倒也真没有吃东西,就让你这丫头得意一次,不过,如果你的消息不能让我满意,你自己想办法看如何才能讨我高兴,要不然,我今天特意给你带来了一个好东西,如果你不想要,就算了。” 到底是嫡亲血脉,宁明承对顾清妍的笑容是真正的慈爱和宠溺。 顾清妍心里翻着白眼:就是怕你生气,所以才先填饱肚子的,这顺序才能体现我这个外孙女对你好,等一会儿你就体会到了。 她眨眨眼,唇角漾开甜笑,撒娇卖乖:“外祖父,你就是专门给我带来的,怎么可能会不给我呢?就是故意逗我的,是不是?” 宁明承似笑非笑地哼哼一声,尾音上扬:“给你可以,不过,有一个条件,如果你猜得出,无论我心情多不好,都给你,怎么样,猜吧?” “好,那我猜了?” “行呀,我也没有不准你猜。” “我猜是一份手稿,而且是稀世珍品?” “·······” ········ 顾清妍的声音清亮悦耳,语气欢快,一副娇俏的像女儿姿态让人心生爱怜。 宁明承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显得很稳重,给人一种安全感,感觉很踏实。 宁晚清听着祖孙俩亲密无间的对话,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那张似梅花般清冷的脸上,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恬然。 三个人和和美美地吃完饭,宁晚清本来想走,却被顾清妍留下来:“母亲,这件事情你也可以留下来听听,毕竟这是外祖父家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宁明承有些诧异,唇角的笑容悄然隐没。 顾清妍拿起桌子上一叠纸递过宁明承,非常郑重地说着:“外祖父,你帮我看看,这个人怎么样?平日他的处事怎么样?还没有没前途?” 宁明承看见开头的名字,忍不住微微蹙眉,声音里带着凝重:“夏霆?” 不能怪他如此,而是顾清妍为何会给他看一个男人的资料,这节奏好像不对。 章节目录 第166章 礼物 顾清妍知道他想多了,俏皮一笑:“外祖父,你猜猜看,我拿这给你看有什么目的?” 宁明承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不妥:“你又不准备进朝廷当官,拿他的资料干什么?如果你想给你父亲,这为时太早了吧?你父亲和他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吧?” 顾清妍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拿一个男人的资料给他看。 这怎么有一种诡异的目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特别相信这外孙女,现在都要骂人了。 面对宁明成这么多问题,顾清妍只说了一句:“外祖父,你也有笨的时候啊。” 宁晚清忍不住轻轻敲了敲他脑袋:“好好说话,这是外祖父,有这么说的吗?” 简直是没大没小,居然说的外祖父笨,就是平时给惯的。 顾清妍撅着嘴,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本来就是啊,我这上面又没有写那人的履历,难道他看不出来吗?” 宁明承放柔了神情,一脸慈爱:“傻丫头,别听你母亲的,我只是非常好奇,你拿这有什么用?” 顾清妍淡淡一笑:“外祖父,我都已经跟你说了,这是你们家的事,你没有反应过来吗?” “我们家的事,我们家什么事?” 顾清妍指着上面的资料说着:“你看我重点写的是他婚配的情况,你就没有多余的想法?” 宁明成还是一脸纳闷。 也是,他是宁氏家族的掌舵人,如何会注意到孙女的事情,尤其还是这种隐私。 而宁晚清却有些明白过来:“清妍,你的意思是说,昕儿······?” 之前宁夫人曾经在她面前抱怨过,宁昕有些不对劲。 现在回忆起来,原来也是这样,实在太让人震惊了。 让人震惊的又何止是她,连宁明成都忍不住瞪着眼睛:“清妍,你母亲说的是不是真的?难道他真的和昕儿有什么?” 他也无法想象,如果说宁昕会看上夏霆,他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毕竟夏霆的年龄都可以做宁昕的父亲,宁昕怎么会同意? 顾清妍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祖父,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先让你吃饭了吧?” 宁明成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准备往外走:“我去找那姓夏的。” 居然敢招惹他宁明承的嫡亲孙女,简直就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这种奇耻大辱宁明承如何能受到了,自然要去出出气! 顾清妍连忙起身拦住了他:“外祖父,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你去闹什么了?” 一切都是宁昕一个人的一厢情愿,她本来就答应来了宁昕,要替她保守秘密。 现在宁明承如果这样做,宁昕会怎么做? 宁晚清也觉得如此,站了起来,拉着宁明承:“对呀,父亲,暂时先看看清妍怎么说,你不能就这样急匆匆的去找他,这样反而会闹得人尽皆知的,你让昕儿以后如何自处。” 宁明成其实并不是冲动的人,只不过是关自己的亲孙女,他当然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好吧,我暂时先等等,清妍,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昕儿给你说的,有什么最好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顾清妍点了点头:“所以说,这件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本来我已经答应了她,不告诉你们的,但是……” 顾清妍没有继续说下去,相信宁明成父女俩也明白,她说的但是是什么意思? 宁明成按捺不住心里的怒火,可现在事情既然已经这样,自然要了解清楚。 “清妍,具体是怎么样的?给我说说。” 顾清妍也知道这件事情真的有些棘手,宁昕如果喜欢上了一个寻常男子到也无所谓,哪怕身份并不那么贵重都无所谓。 而且凭着宁家的骄傲,他们家根本不需要联姻,只要宁昕高兴就行了。 夏霆这个人怎么说呢,的确也算得上是一个良人,奈何他们之间的年龄太差距太大,宁府根本不可能会答应这门亲事。 夏霆,健锐营翼长,也就是一个侍卫长,夏远的嫡次子,其父夏远一辈子善于专营,倒也让夏家风光了一段时间。 可之前参与了一桩丑闻,夏远被贬出京,沦为一州知府。 夏霆却因为大明皇朝并不存在的株连并没有受到影响,依旧在京城做他的健锐营翼长。 当然,夏霆也的确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他并不像他父亲那样精明,待人也真诚和睦,很受别人的赞赏。 可在怎么赞赏,一个死了娘子有两个和宁昕差不多大的儿女,宁家人又如何可能答应这门亲事。 当时听了宁昕说的话,顾清妍还以为夏霆只是年纪大一些,等到彻底查清了后,才觉得她真的错了,不应该瞒着宁家人。 听了顾清妍说的话,宁明承沉默着。 也亏得刚才外孙女拦着,要不然他还不知道怎么样丢人。 人家夏霆根本还不知道他被人惦记了,是孙女的自相情愿,和人家根本没一点点高兴。 “清妍,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顾清妍瞪大眼睛:“外祖父,这件事情你问我?” 她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找宁明承商量的,现在倒好,这磨又推回来了。 宁晚清也一脸无措地望着顾清妍。 顾清妍仰天长叹,早知道这样,还不如问宁夫人。 “外祖父,要不,你把这事情悄悄告诉大舅母,看大舅娘怎么说?” 宁明承连忙摆摆手:“不可,不可,你大舅母这暴脾气,如果知道了,你昕姐姐就惨了,明白吗?” 宁晚清也在一旁点头:“嗯,你大舅母本来就有点怀疑你昕姐姐,如果让她知道了,以后你昕姐姐可能连门都不敢出了。” “好吧,容我想想,你们暂时先不要告诉大舅母,等我看能不能试图说通昕姐姐,给我三天时间。” 反正指望不上他们,只能自己想办法。 宁明承也知道顾清妍脑袋聪慧,不会让他失望的,便告辞回家。 宁晚清忍不住问道:“清妍,昕儿她真的已经上了心吗?” 一个女人一旦动了情,哪怕明明知道前途渺茫,却还是会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哪怕摔的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宁晚清自然非常担心宁昕,真的怕她吃亏。 顾清妍点了点头:“其实昕姐姐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可是就像她说的,她越想忘记,却根本忘不了,甚至还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所以我根本没打算怎么劝她?” 即使有打算也没用,论大道理,宁昕的大道理比谁都懂,说也是白说。 “那清妍,你有什么好的办法了吗?”宁晚清只能寄希望与顾清妍。 闺女聪慧,而且和宁昕的年龄也差不多,两个人也有共同的话题,或许能够开解她。 别再越陷越深,到最后那苦果只能自己独自尝。 顾清妍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为什么每个人都认定他能解决这件事情? 明明两个人都比她年龄大,而且阅历也比她多,为什么到最后这炭火却落到了她的脚上。 “母亲,我也不知道,反正再等等吧,或许有什么转机呢?” 宁晚清也知道不能再太着急,而且接下来他也可以帮忙考虑一下,看看有什么解决的方式。 当然,对于大舅母宁夫人,顾清妍也和母亲还有外祖父打了招呼的,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让大舅母知道,要不然凭着她的脾气,一定会去找宁昕查实。 到最后岂不是功亏一篑? 如果把宁昕吼住了倒还好,万一到时候把人逼到了绝境,就再无回天之力。 晚上,顾清妍还坐在桌子旁想办法,却没有察觉叶衍什么时候又来了。 “想什么,怎么专心?” 叶衍伸出手捏捏顾清妍鼻尖,嘴角一勾。 顾清妍抬眸看见是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翻着白眼望着他:“你不知道,我正在恼我昕表姐的事情,一时没注意到,你今天怎么来了?” 叶衍递过来一个锦盒:“我今天去美人堂看中了一套首饰,觉得还不错,就给你吧!” 顾清妍讶然,下意识地指着自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给自己送礼物? 叶衍忍不住捏捏她鼻子,一脸宠溺:“这事怪我,好像我从来没给你送过礼物。” 顾清妍脸上一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有些诧异,这不过年不过节的,而且我们只是朋友关系,还是不要有太多的牵扯。” 两个人只是一起说说话,她也不好意思要人家的礼物。 还有最重要的原因,以后万一有什么问题,也不会什么牵扯。 叶衍不想再说什么,只是把盒子又给他推了推:“先看看喜不喜欢再说?” 顾清妍没有多坚持,伸手打开了镜盒。 便看见锦盒里躺着一只精美的牡丹玉簪。 黄金为蕊,白玉为瓣,碧玉为叶,雕刻得栩栩如生,只一眼,便像是装进了眼里,再也拔不出来了。 顾清妍只看了一眼,就低呼了:“好漂亮的牡丹簪,你怎么这么大方,是不是有事要我帮忙?” 这支玉簪,没有过一两千两银子是绝对买不了,居然就这样大方地送给她? 如果不是有事相求,谁有这么的大的手笔? 顾清妍抬眸挑了挑,这位叶大世子果然是土豪呀! 叶衍轻轻敲了敲她脑门,黑着脸问道:“你这没良心的,我送你东西难道还要什么理由?” 虽然知道这女人不缺钱,他今天不过是心血来潮,看见这簪子顺眼,就给她带回来了。 现在倒开始质疑起动机来了。 顾清妍嗤之以鼻:“本来就是呀,我现在也不敢戴着这么名贵的簪子,你拿这么漂亮的簪子不是来诱惑是什么?再不然就是想让我帮你保管,等以后再你给你世子妃的?” 叶衍轻轻瞪了她一眼,真不知道该说她笨还是说她聪明:“你觉得我叶府的王妃会戴这种?” 他送出去的东西什么时候会要回来? 而且叶府世子妃的首饰都是有专门的定制,岂是大街上随随便便就可以买的。 顾清妍显然是误解了叶衍这话的意思:“也对,你们叶家家大业大,这种簪子的确是不如眼,但如果平时在家里戴戴还是挺不错的,对不起,让你们家世子妃留着压箱底也行啊。” 叶衍怕她再说什么胡言乱语,到最后的反倒得了一通埋怨:“行了,让你收着就收着,哪来那么多废话,如果你不要,回头我把东西送给翠玉楼的姑娘。” 顾清妍则更气的不行,一把把锦盒推开:“叶衍,你可以啊,居然敢说这个是送给翠玉楼的人,好,我也不要了,给你,爱给谁就给谁?我才不在乎呢。” 叶衍其实并不是故意的,就是想告诉顾清妍,这个簪子他并不在乎,只想让她安安心心的接受。 叶衍的脾气也上来了,他只是想给她送一点东西,这女人居然还不讨好:“是你自己说的,不要就不要,我立马把它摔了。” 顾清妍冷哼一声:“摔就摔了,谁怕谁?” 叶衍从来没有在一个女人面前如此低三下四过,今天本来高高兴兴的来,可女人就像是吃了炮仗一样,浑身都充满了火药味。 使劲的把盒子往地上一扔,白玉做的饼,自然经不起这样一个大的动静,只听见啪塔一声,簪子一分为二。 顾清妍顿时气的想要揍人,明明知道打不过叶衍,却还是把手里的一个手串向他扔的过去:“你出去不准再来了,出去!出去!” 其实刚刚把簪子摔碎,叶衍就非常后悔了。 他这是怎么了,居然会这样无理取闹,明明知道女孩子只是装的,却还是这样子不依不饶? 可毕竟刚刚才发了气,也不好立马就变脸吧。 便气呼呼转身就走了。 顾清妍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更是气的说不出话来。 躺在床上生闷气,一边使劲的揉捏着帕子,一边气急败坏的骂道:“死叶衍,混蛋,你这个混蛋。” 璎珞和红菱一直在门外伺候,自然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是因为什么吵的架。 不过,看见顾清妍这样生气,他们还是非常抱怨叶衍,姑娘本来今天心情就不好,他来这里也不知道安慰一下姑娘。 还以为买了一根簪子,是为了讨姑娘的欢心。 谁知道人家只是拿来让人看看?准备去送给群玉楼的那些妓女? 这种奇耻大辱,姑娘能够不生气吗? 这件事情如果换成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非常生气的。 所以不能怪姑娘无理取闹,只怪叶世子爷自己太无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赔礼 顾清妍并不知道的璎珞和红菱这次居然会站到她这边。 看着这一根被摔碎的玉簪,他心生一计,拾起这玉簪,莞尔一笑:“有了。” 想到这么好的办法,顾清妍脸上双眸闪亮,仿佛夏夜湖面上倒映的一弯明月。 璎珞和红菱面面相觑,姑娘这是怎么了? 难道给气得糊涂了。 顾清妍看见两个小丫头露出狐疑的神色,收拾好了心情,轻轻一笑:“没事,你们家姑娘自强不息,才不是那种为一个人要死要活的,我已经想到了办法,所以你们要替我开心点,懂不懂?” 至于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她们应该担心的。 和叶衍之间的关系,才不像璎珞和红菱想象的那样。 叶衍是大明皇朝最尊贵的王爷,虽然现在是世子,其实只是在等叶衍成家。 一旦他成了家,成文帝便会按照祖制,亲自为他受封。 而她是谁,之前是罪臣之女,现在也正是一个从九品的待招之女。 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两个人都属于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她又何必去自欺欺人,自取其辱呢? 难道秦培元的经历还不是一个教训吗? ····· 璎珞和红菱都相视一眼,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放松,却反而更担忧起来。 作为旁观者,最清楚一切了。 明明两个人都把对方放在心里,又岂是吵一两句嘴就轻易分开的? 顾清妍也不和她们计较,一切只想用时间和态度来说话,没必要去向他们解释。 她坐在桌子边盯着纸张看了好半天,才提笔写着。 见姑娘不再苦逼着脸,璎珞和红菱赶紧上前研磨的研磨,扇扇子的扇扇子。 顾清妍提笔写了了了几句后,就放下了笔,吹了吹还有一些湿润的笔墨,向红菱说道: “红菱,你马上把这封信送到宁府,告诉我外祖父,让他按照我写的做就行了,剩下的事情自然不需要她再操心了。” 红菱连忙点着头:“好,姑娘就没有别的话带给宁姑娘的?” 顾清妍含笑向红菱温和一笑:“就知道你这丫头机灵,我自然有话,你就告诉她,明天清晨卯时起床,然后来我这里和我汇合,告诉她,我们去参加晋王殿下的喜宴,叫她别迟到了。” 红菱连忙躬身离开。 顾清妍也在璎珞的伺候下,洗洗睡了。 只是苦了气冲冲而离开的叶衍。 等他从顾清妍的房间里出来被冷风一吹,才明白自己刚才居然会那样说。 他倒是想退回去向顾清妍道歉,可他从小就是一个连骨子里都散发着高傲的爷,又如何有那低三下四去认错的时候。 他是爷,是男人,那些女人就不应该惯着,要不然,以后还翻天了不成? 一双妖冶的眸子里充满了懊恼: “死丫头,你就不能说一句软话,亏得我平日里对你多好,现在就不知道给我一个台阶!哼!” 越想越气,叶衍忍不住咬牙切齿,尤其是最后一句,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可他再碎碎念,也没有看见顾清妍走出屋子,来叶府墙下找他。 更觉得郁闷,一天晚上躺在床上就像是在烙饼。 “凌三,给我滚出来。” 话音未落,黑夜中,一个黑衣人离开就出现在了他面前:“爷,何事?” 叶衍冷冽着一张臭脸,语气也表现着他的烦躁:“你去办一件事,如果没办好,知道该怎么做吧?” 凌三愣了下,这才想起来,他这是被顾清妍给带袭的。 如果顾清妍不惹爷生气,他现在还躺在叶府的树上偷懒睡觉,根本就没事可干。 哦,不,或许可以在上面偷看爷的傻乐。 每一次从顾家回来后,爷在床上还傻乐好半天,折腾得他都觉得难受才睡着的。 现在却因为顾清妍的冷脸,却要害自己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出去办事。 看来,还是要和璎珞打好关系,让她尽量伺候好主子,这样都轻松。 而与此同时,顾府的渺影阁里。 书画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顾清宁挑眉看着这样一群不期而至的人,微微蹙眉。 “大小姐,她们是炫衣坊的,说是替顾姑娘送衣服给你?” 顾清宁自然已经看清楚了属于炫衣坊特有的服饰,实在是有些茫然。 炫衣坊?顾姑娘?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牵连? 李薇薇上前一步,向顾清宁行了一个大礼:“顾大小姐,欢迎你成为我们炫衣坊顶级用户,这套衣服是昨天顾姑娘替大小姐你买的,她说你明天要出嫁了,她不会亲自来为你送别有些遗憾,毕竟你们也算是一对姐妹,她实在是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便特意买了这套衣服,算是为你添妆,但请你原谅她的失礼。” 顾清宁已经听出了这话的意思,忍不住瞪大眼睛,有些不置可否:“你的意思是说,这套衣服是顾清妍买的,特意让你们送过来为我添妆?” 不能怪她反应这么大。 买的! 炫衣坊! 这得有多大的资本,去炫衣坊买衣服。 她已经看见了今天这件衣服选用的布料是光芒璀璨的蜀锦,是现在京城最奢侈的锦缎。 珍贵的云锦都与它差不多,足以显示蜀锦的绚烂。 再加上炫衣坊最独特的设计,让这件衣服在烛光散射下熠熠生辉,简单又不失大雅,妩媚雍容。 还真有点粉腻酥融娇欲滴的味道。 她很清楚,顾清妍此举就是在向这个京城人炫耀她的富有。 毕竟,炫衣坊的衣服现在已经不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 那天的端午宴会,静妃娘娘就是因为穿是了炫衣坊的衣服,在整个贵族圈里是彻底地火了一把。 当时炒得沸沸扬扬的那件衣服,最后居然会落到她手里,的确让人出乎意料。 静妃娘娘,成文帝最宠爱的宠妃,什么东西没有见过,居然会看上京城一个小小的铺子做的衣服? 当然,那件衣服穿在她身上,的确算是把她的妩媚、妖娆、俏丽多姿、如花似月,发挥得淋漓尽致。 没看见连成文帝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吗? ····· 才过了一个月,又到了炫衣坊一个月一次的竞标大会。 而这一次居然会让顾清妍拔得头筹,送上了这么大一份厚礼,让她非常震惊的同时,又非常感动! 这炫衣坊的衣服,让她身份和气质都瞬间提升了好几节,不再是之前那个出手寒酸的女孩子。 而是一个举手投足间尽显贵胄的贵妇人了。 尤其是她穿着这样一件衣服出现在晋王殿下的那些花花草草面前,会直接让那些女人闭嘴。 等真正穿上了这件衣服,顾清宁各种满足感瞬间爆发。 瞧瞧这果然是炫衣坊最让人佩服的地方。 无论是腰身宽窄长短,还有颜色,都让她非常满意,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李姑娘,你们怎么有我的尺寸,做的这样好?” 李薇薇莞尔一笑,似乎很激动:“顾小姐,我们都是按照一般的尺寸先做出来,然后再根据客户的实际尺寸进行第二次修改,是你的身材特别好,才能显示出这件衣服,简直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我们今天来就是想看看合不合身?如果不合身,我们还要进行修改,实在是没有想到,这衣服穿在你身上会这么合适,无论是身材还是肩宽都非常合适,也免了我们的第二道工序,所以应该是我们要感谢你,让我们可以少了很多事。” 听听,这话就让人觉得心里舒服,这里里外外每一句话都是夸顾清宁自己长得好,从来没说是衣服做的好。 明明知道这是在拍马屁,可这样的话就是让人身心愉悦,没办法生气的。 顾清宁更满意这炫衣坊的服务态度,果然是让人没法说。 谁又不喜欢听好听的话,尤其是称赞她的漂亮和绝色! 其实,还有顾清宁并不知道的是,顾清妍早就让人送过去了顾清宁的三围和腰身,尺寸,按照她的颜色喜好和身材的尺寸特意做的,自然非常合适。 正在这个时候,顾清宁的几个闺密来为她添妆。 有崇祖侯的姑娘沈玉,楼家嫡长女楼兰,以及户部侍郎的千金李玉婉。 当然,这李薇薇现在是京城所有贵妇人最翘首以盼的人,如果她到谁家,说明那一户人家是特别富有的人。 许多人都认识她,哪怕没有机会去炫衣坊买上一件的寻常人,一说起她的大名,都是面带崇拜。 尤其今天还是顾清宁出嫁的日子,她的大驾光临肯定是为顾清宁送新衣服的。 想到此,看向顾清宁的眼神都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之前觉得能嫁给晋王实在是很憋闷的事情。 但现在不一样了,晋王殿下居然为了讨她欢心,居然会去炫衣坊订做一件这么漂亮的衣服。 哪怕是现在让她们穿上这件衣服嫁给晋王殿下当二婚,肯定都愿意。 顾清宁才不会告诉别人,这件衣服是自己那位平时看不上眼的顾家妹妹送的。 “玉婉,看看,这衣服我想留着,等见那些女人时穿,你说好不好?” 提起那些女人,顾清宁的脑海里便浮现出那张讥讽凛然的俊脸,陡然有些心烦气躁。 李婉玉并不知道顾清宁心里是怎么想的,心里暗暗嘀咕,口中当然不敢明言,笑着说道:“其实我觉得也行,这衣服实在不宜让太多人知晓,毕竟,你还是要顾忌一下晋王殿下的脸面。” 顾清宁有些诧异:“我这衣服什么时候穿和晋王有什么关系?” 李婉玉连忙笑着,神色也柔和许多:“当然有关系,你想想看,虽说你嫁过去是皇妃,是五皇子府的女主人,可晋王殿下费这么大的心思为你定制的衣服,如果要是让她们知道,你这一件衣服居然会用三十万两银子,你说,她们到底是看你还是看银子?与其到时候让晋王殿下难做,还不如低调一些,毕竟·······” 她没有说毕竟之后是什么。 顾清宁冷笑一声,并不领情:“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件衣服是晋王殿下送的,他只会把银子花在别的女人身上,什么时候舍得花在我身上?”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次晋王和顾铭夕好像达成了什么共识。 没看见晋王并没有送多少值钱的过来,说是有六十四抬,可其中又有多少贵重的东西? 一切都只是按照祖制的标准,看着非常光鲜,可如果细细数来,也只有十二匹云锦,十二盒首饰,还有一些东珠,而且还不是特别大的大东珠,是一些连顾清宁都可以把玩的寻常小东珠。 连陪给孙小姐的都没那么多,银子也只有八千两,当初给孙小姐的还是一万两。 她这个王妃却还不如一个敢嫌弃皇子的臣女? 就算是为了安抚那些大臣们的心,差别也不用这么大吧,简直是到了天差地别的份上。 而最让顾清宁不甘心的,则是顾铭夕的用意。 这顾府的陪嫁就让人有些意外了,同样十二匹云锦,十二盒首饰,虽然顾府是没有资格掌管那种东珠。 可居然陪嫁了十万两银子,还有她自己的所有首饰都可以打包带走。 这不是在嫁女,而是在倒贴! 回想起顾清妍曾经说过的那些话,早就在顾清宁心里根深蒂固,发了芽,如果不是为了将来,她不会忍辱负重,忍气吞声,就为了一个完美的成亲,不让她给自己留一个遗憾。 她要报复,报复那个在背后捅刀子的人。 李婉玉连忙轻轻捂住顾清宁的嘴:“姑奶奶,你别乱说话,要是让人听见你这话,回头再告诉了晋王殿下,你还要不要把这王妃的位置坐稳当!” 结亲结亲,别最后生出了怨怼,成为一对死敌就不好了。 顾清宁没有再说什么,她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很多事情会慎重再慎重地考虑。 绝对不会再犯以前的错误,她会保证。 顾清妍自然并不知道顾府所发生的事,她按照平时的时辰起床,却发现她的床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锦盒。 大大小小恐怕有二十多个,密密麻麻地堆在她床上,也亏得她睡觉踏实,要不然也不怕嗝着。 顾清妍叹了口气,别以为她不知道是谁的手笔,更好奇他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举动。 难道不觉得这种事情太荒唐了吗? 伸出手打开了最近的一个锦盒,果然,里面躺着一支白玉簪子,雪亮剔透,玉色中有隐隐约约透着几丝奶白色,更显娇巧,几条流苏垂下,随着风吹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放下这白玉簪子,又打开了一个,里面则是一个翠玉簪子,那簪子通体碧绿,簪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彩凤,簪头一朵雪莲悄然绽放,还有一个莲花子似的吊坠,端的是飘雅出尘。 一连打开好几个盒子,里面都是清一色的簪子。 或金或银或玉,再或者是金镶玉的更显华贵,雍容。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看戏 顾清妍叹了一口气,向门口缩着脖子偷看的红菱说道:“行了,进来吧?我不会怪罪你们的。” 她们两个人又如何扛得过那个人的胡搅蛮缠,横行霸道。 红菱连忙跑了进来,她就说嘛,姑娘才不会和她们计较,就应该去找那个一意孤行的人,尤其是那个平时根本不露面的暗卫,她已经尽力抵挡了,谁知道那人居然就把东西一股脑地丢进了房间,然后又一溜烟跑了,她怎么可能跑得过有轻功的人? 顾清妍在心里摇头叹息,转而吩咐着红菱:“你赶紧把这些都小心收拾好,别损坏了。” 红菱连连点头称是。 这东西,要是损坏一点点,就是她有几条命都赔不起啊。 这么贵重的东西,也不知道那位世子爷是怎么想的,居然就大刺刺地让人丢在房间里。 换做旁人,只怕拿出来给人看一眼都舍不得,他倒好,也不怕姑娘赔得起不? 顾清妍吩咐了红菱收拾好那些玉簪后,也开始洗漱,然后再由着她打扮。 璎珞端着早餐走了进来:“姑娘,刚才夫人还问你起来没,她说今天是顾大小姐成亲的日子,问你去不去,还有你准备礼物了吗?” 顾清妍微微摇摇头:“不用了,我那天就已经和顾清宁说清楚了,以后只要没什么特别的大事情,我就不再去他们顾府碍眼,所以,她不会在意的,而且我已经送过去了一份特别的礼物,她顾清宁会记得我一辈子,如何会说我坏话,以后还会尽量说我的好话,所以,让她放一万个心,没有人敢说我们家的坏话的,她就安安心心地出门逛街吧?” 宁晚清从来到京城后,还没有去过顾府,之前是顾清妍拦着,而且她们还处于隐藏期,自然就没有拜访过。 后来,有宁明承撑腰,她更不愿意登门了。 其实顾清妍出京的那段时间,她还是有些犹豫,毕竟顾府是她相公的府邸,断然没有真正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可随着顾清妍的归来,两家人的关系又达到之前的冷漠,她便彻底歇了去顾府的心思,安安心心待在家里。 他们居然敢算计她,算计顾凌霄,就不再是她的亲人,永远都是仇人,不死不休! 但现在他们家和顾府也没有真正的闹僵,儿女们还时不时地去顾府撑面子,她自然也要替闺女考虑好,免得被别人诟病。 当听了璎珞派人递过来的话,也彻底放下了心,准备待在家里图清静。 顾清妍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这个家拿给宁晚清当。 现在是她在管,如果她嫁出去后,会交给林菲儿,绝对不会让宁晚清来打理。 并不是她不相信自己的亲娘,而是宁晚清实在是被宁贤文和顾东篱保护得太好,在家里还行,一旦面对外人,连最起码的防备心的没有。 “对了,红菱,昨天晚上我外祖父是怎么样给你说的,还有我昕姐姐,是不是答应了?” 红菱点了点头:“我已经和表小姐说了,她也答应了,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来了。” 顾清妍连忙加快了吃饭的步伐,别让宁昕等久了。 果然,刚刚起身,门外就传来红霜的声音:“姑娘,表小姐派人来问问,你什么时候出门,如果还早,她可以进来等你!” 顾清妍连忙漱漱嘴:“马上就出门,你让表小姐别下车了,我随后就到。” 红霜连忙转过身回话去了。 顾清妍也没有多耽搁,让璎珞拿起一个盒子就跟着出了门。 马车里,宁昕也静静地坐在里面,听着门外婆子说的话,便点着头,继续沉思。 她实在是好奇,顾清妍会给她一个什么样的消息,又是如何来解决她的事情。 顾清妍掀开帘子坐上了宁昕的马车,两个人在一起好说话,至于璎珞和宁昕的丫鬟,自然在后面的马车。 马车也不着急,按照顾清妍的吩咐缓缓地向前驶去。 到了预定的位置,马车缓慢行驶中,外面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吸引这街上的人,也包括顾清妍和宁昕。 街上顿时涌现出了许多人,一下子就围在路上,自然也堵住了她们的马车。 “姓夏的,你别走,我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要是敢走,信不信我到京基衙门去告你!”一个女人的声音高亢而大声,但同时也非常的激动澎湃。 女人跪在地上,拽着一名男子的腿,哭得肝肠寸断:“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你知道不知道,你走以后,我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呜呜呜······” 人们一下子就围了过来,这一看就是有热闹,谁又愿意错过这种好事。 顾清妍和宁昕也不例外,她们都掀开了帘子,想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顾清妍一脸凑热闹的心情,只差没哼着小调来告诉大家,她是一个非常八卦的姑娘。 虽然余光扫到了宁昕的不寻常,但有些事情注定只是一个开始,才不会过早地打断,要让这继续演下去才有趣。 宁昕唇瓣死死的咬着,不让自己发出一丝丝异常。 那男人仅仅一个背影,就已经让她认出他是谁了。 外面,一个女人死死的拉着一名男子,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欲绝:“你这个没良心的,那天就已经说好了,要回来找我,看这么多天了,你连一个人影都不见了,甚至连一个名字都不留,就只告诉我,你姓夏,可京城有多少姓夏的,我又如何找到你?” 夏姓男子苦逼着一张脸,那张脸黑成了锅底色。 能不黑脸吗? 他根本不知道这女人是谁,而且连面都没见过,这大庭广众之下让人给逮住,叫他如何处之? 虽然他可以凭着自己矫捷的身手,摆脱女人的纠缠。 可刚才他只是看这女人可怜,便微微一愣,动了一点点恻隐之心,谁知道一切都只是片刻之间。 周围的人就已经围上来来了,让他想走也走不掉了。 而且,大家就只凭着刚才这女人的几句话,就已经把他推向了一个漩涡,让他不能就这样任由别人一盆脏水泼下来,连申辩都没机会申辩? 尤其是如果他真的就这样一走了之,这女人说的事就会彻底栽在他身上,甚至还会说他是畏罪潜逃,更没争辩的机会了。 夏姓男子冷着脸:“这位姑娘,我好像根本不认识你吧?你如果想要钱,我可以给你,可如果你敢诽谤,我奉陪到底!” 看见大家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还欲言又止,男子那一张脸铁青着。 女人哭声震天:“你这个没良心的,那天是不是你找的我,说不会亏待我,甚至还给了信物,你不会不认账吧?”说到此,女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了周围的人。 她必须牢牢地抓住男子,不然,男子跑了她找谁? 其中有好事者自然而然接过了锦盒,打开了锦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根玉簪。 看见这样一个贵重的玉簪,所有人看向夏姓男子的眼神更好奇了。 这样一个高贵的玉簪,自然不是那个女人能买得起的。 那女人虽然是有一些姿色,可衣服也只是一种缎类,并不是显示身份的绸缎。 这一根玉簪,价值最低的估价也在千两左右,这名女子不会为了和男子演戏而故意破坏这这么贵重的东西吧! “当时你倒是一走了之,可你走可以,总得给我一些钱吧?不能就这样白干呀,是不是?” 女人的话让围着的人们哄堂大笑起来。 有人纷纷笑了起来:“他不是给你了簪子吗?这可值不少钱。” “对呀,这簪子可比他的出手阔绰多了,如果让他拿这么多钱,或许还不可能的。” “我看是,这簪子好歹也值一些钱,他就是给你,也不过是几十两银子,你这女人,明明是赚了,却还在这里胡搅蛮缠,简直是人心不足!” 周围不少都是男人,他们对于这种找上门的麻烦深恶痛绝,纷纷强烈出口指责着女人的贪婪。 男人们都很清楚,这些女人都希望男人的从一而终,什么一人一世一双人! 可能吗? 他们中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甚至根本就没有过。 反倒是移情别恋,妻妾成群,左拥右抱,和青楼花魁共同谱写风韵,才是常态。 所以,如果这女人是来说什么挽留的话,他们会嗤之以鼻。 可这明显是男人去快活了却要赖账的风韵事,就让人看不起了。 男人嘛,你既然已经有了这一类心思,自然要处理好。 这种提起裤子就不负责的败类,简直是有辱他们男人的尊严。 想到此,所有男人看向夏姓男子的脸色都是怒气冲冲。 夏姓男子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他想看看这女人到底要怎么样? 但因为愤怒,手背上都能看到青筋了,脸色也冰冷得仿佛在寒冰里浸泡了百年时间,只有寒冷,不带着半点人间的温度。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争辩,她呼吸再呼吸,让自己冷静。 女人冷笑一声,一说起这件事情,又开始嚎啕大哭起来:“你们不知道,他有那么大方,我当时还以为是遇到了一个大爷,自然伺候的尽心尽力的,谁知道却是一个伪君子,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人群中,有人出了声:“不会这簪子本来就是坏的吧?” “我看也是,你没看见这女人这样伤心吗?如果这簪子是好的,女人何必会找上门来?” “对对对。没准这事情是真的,你们也知道,这么贵的簪子,除非女人是疯子,要不然谁舍得摔碎了来演这一出戏!” 如果真是这样,的确让人匪夷所思。 这不是寻常的纠纷了,已经升级成了一个人的品行问题,说通俗一些,就是人品有问题了。 看着这男人人模狗样的,如果是这样龌龊,这人就已经达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宁昕的心往下沉着,已经到达了谷底。 原来他······呵呵呵! 他······会是这样的人。 “清妍,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出门了,头疼得很。” 不管女人是否给出这样的答案,宁昕觉得都不重要的。 她引以为豪的什么深情款款,什么情深似海,心心相印。 统统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 ‘深情不及久伴,厚爱无需多言,本是薄凉之人,何必用情至深’这句话才是他的写照,才是他的用意。 顾清妍连忙向车夫示意,车夫也赶紧调转马车,回到了顾家。 笑话,马上就要露馅了,还是早点打道回府为妙。 而事情的确如顾清妍猜测的那样,看见顾清妍她们的马车回去后,一名男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他扒开人群,一把就拽着女人:“你这个疯女人,又跑出来干什么?快点给我回去!” 众人一听都一怔,有好事之人连忙拉着男人:“等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这女人是疯子?” 众人一听傻眼了。 这女人是疯子? 难道他们在这里看了半天,居然是在看疯子演戏? 男人很确定地点着头:“对呀,你们不知道?她是我堂姐,去年因为一个男人变了心,就开始疯疯癫癫的,时不时地趁着家里人不注意,就会偷偷跑出来找那男人,可那男人早就跑了,她又哪里找得到呢?所以,就会在大街上纠缠一些男人,说是她男人,这不,我刚刚准备找她吃饭,却发现又跑了,赶紧出来找?” 然后转过身望着夏姓男子:“这位公子,刚才是不是她又纠缠你了,我只能说声对不起,我替她向你道歉,请你原谅她,没办法,她神志不清,连她自己说的话都不知道,所以,如果为此给你带来了什么伤害,我愿意负责向所有人解释,也给你一个赔偿,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而正在这时候,女人却拉住了另外一名男子:“夏郎,夏郎,我为什么不要我了,我以后一定会很乖,很听话的,不会在吵你,也不会再纠缠你,你别走,好吗?” 那名男子赶紧往一旁窜去,跑得比兔子还快,惹着周围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这女人果然是一个傻子! 而女人见男子跑了,赶紧往身边另外一名男人扑去。 众人离开纷纷躲避,街上顿时像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 女人哈哈大笑,一边跑一边向周围的男人伸出魔爪:“夏郎,你别走呀,等等我。” 夏姓男子看见这样,铁青的脸上透着苍白,当时就差一点气炸肺。 他这是被女人给调戏了,而且还是一个疯女人! 哪怕到最后他是可以去找那男人索赔,可现在这大街上到处都说着这样一个荒诞的事情。 他还有什么脸面去为这种荒诞的事情要一个解释,一个索赔? 哪怕那男人给了他赔偿,他敢要吗? 这种打落牙齿和血往肚里吞的事情,让他心疼、肝疼、肺疼!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挑战 顾清妍看着这个一脸苦闷的女孩子,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又或者是不是太狠心了,这手是不是下得重了些? 宁昕独自坐在窗边,两眼凝望着远方。 眼,已哭得红肿,泪,还在流着。 顾清妍没有出声去劝慰,而是坐在一旁无声的陪着,让她独自去承受这蚀骨的痛。 宁昕微微颤抖,眼角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用颤抖的手去拭去,但是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查都差不住。 她不敢哭出声,怕有人听见,紧接着拭去泪水的手紧紧地捂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深深地低下了头,用力的咬着嘴唇,鼻子发出微弱的抽泣声。 屋子里除了顾清妍,所有人都已退去。 毕竟这件事情并不是一个很光彩的事,所以,这件事情的曝光率必须降低到最低。 过了很久很久,久得顾清妍都有些沉不住气时。 宁昕才止住哭泣,抬起双红肿的兔子眼,有些不好意思的望着顾清妍:“清妍,谢谢你。” 顾清妍上前几步,轻轻的靠在她肩膀上:“昕姐姐,我知道你难过,但是我没有办法替你解决好一切,只能让你这样哭一哭,或许……” 她已经明白,宁昕或许已经走出了那段迷离。 因为,她说的谢谢,是谢谢顾清妍安排的这一出戏,而不是她陪着的这一份情谊。 宁昕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才是姐姐,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妹妹来安慰的? “清妍,不管怎么样?有你陪着我就足够。” 对呀,陪着她,并不开解她,而是让她自己想明白,这样一份心意又岂是寻常的堂姐堂妹这么简单? 顾清妍伸出手,擦拭着她眼角的泪花,有些心疼:“昕姐姐,这样是不是说明,你以后永远都会是我的昕姐姐?” 她这样的残酷会不会让宁昕恨她一辈子。 宁昕忍不住轻轻捏捏她俏皮的脸颊:“是,我永远是你的昕姐姐,这下你放心了吧?” 顾清妍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那是自然的,只要你还是那个最疼我,爱我的昕姐姐,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的,别不好意思。” 宁昕忍不住扑哧的笑了起来,她就喜欢看表妹这样调皮而任性的样子。 看见这样一个走出了困顿的女孩,顾清妍彻底放下心来。 当然,要让宁昕彻底从那一段感情中走出来,还需要很多的时间,但那不重要,只要走了第一步,剩下的就只有时间和她们的关心来让她慢慢恢复。 解决了宁昕的事,顾清妍便准备等着顾东篱的回家。 那天的端午宴会上,成文帝说的话自然是一言九鼎。 第二天便派人直接去了漠北宣读圣旨,顺便把顾东篱给接回来。 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再等半个月,顾家就将迎来他们的新主人。 所以,这段时间,家里人都很急切地盼望着,希望日子能快一点,她们可以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亲人。 林峰夫妇也如此,那天的端午宴会上,成文帝的提前离席,导致了对他们的赏赐并没有宣布下来。 当然,等到第三天,那些赏赐也跟着一道圣旨下来。 林峰夫妇被皇帝特别封了一个县公,大明皇朝爵位最低的一种。 当然,这个县公为散县公,从二品,而且是没有俸禄。 或许在一般人眼里没有人看得上这种虚名。 但对于像林峰夫妇这样的江湖人,所代表的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能够有一天被高高在上的皇帝加官进爵,是他们最大的期许。 其实对于整个大明皇朝的所有人来说,哪怕皇帝给的这一个虚爵,也比得上任何一个物质的奖励。 虽然在京城里,这种县公根本还上不得台面。 但他迟早要回衮州的,在衮州那个地方,他这个县公科比衮州城的知府大人还要高级。 想想看,连知府大人都要向他们弯腰磕头行大礼,这种荣耀,又岂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林峰对于顾家人的感情,又岂是之前那样的浓烈而纯真。 现在对于整个顾家人,他都是带着一种感激和感恩的心态来面对。 别人不知道,可唯有他知道这其中的关联。 以前和顾东篱的交情,一直是相互之间的那种不卑不亢,不疏不离。 可现在不同了,顾家是他们的贵人,是他们整个林氏一族的恩人。 他之前帮助顾清妍母女三个逃离衮州,仅仅只是为了心中的那份侠义之情。 可随后,顾清妍送给他们的又岂是一份大礼? 林家在京城的产业和铺子,还有在衮州攒下的人脉这些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永远都必须记住,如果没有顾清妍的计划,他还是那个在衮州城里默默无闻的镖师,每天风里来雨里去,就只是为了替人们保驾护航。 现在,女儿即将成为顾家的媳妇,儿子们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攒下一番大的事业。 还有他普及整个大明皇朝的名声,现在谁提起他林峰的名字,不撅着大拇指,称赞着:“他是一个忠肝义胆,临危不惧,不畏强暴的汉子。” 就冲着这一份名声,他们家就会欠着顾家世世代代。 “清妍,这是我托人从广东带回来的几方砚台,你收着。”林峰看着正在和林菲儿一起争着抢一块桂花糕的女孩子,一脸柔和。 顾清妍正在和林菲儿一起抢着江小月亲手做的一盒桂花糕。 虽然她不是吃货,她不应该贪吃。 可江小月做的这桂花糕味道真的不错,一股子桂花香味,淡香扑鼻,只要咬上一口,肚子里的馋虫就翻滚了。 “林菲儿,你经常吃林姨做的桂花糕,今天这是林姨特意给我做的,你还好意思吗?居然要抢?” 林菲儿虽然是经常吃亲娘做的东西,可这种抢着的东西又如何会和一个人孤零零的感觉一样呢? “什么叫抢?”林菲儿振振有词,一张脸是满满都是笑意:“你都已经说了,这是我亲娘做的东西,小妍妍,我娘做的东西,什么时候叫抢了,你说说看!” 顾清妍听得一愣。 对呀,似乎是不对! 林峰夫妇和宁晚清互望一眼,露出宠溺而满足一笑。 能看着这两闺女斗嘴,就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顾清妍眨巴了好几下眼睛:“不对!林姨这是给我做的,自然就是我的,你这样当然就是抢。” 林菲儿被顾清妍问得尴尬,忍不住扁扁嘴:“小妍妍,咱们俩什么关系,我吃几口怎么啦,平时我们还一起挤被窝,衣服都一起穿,这桂花糕又不是很值钱的,你要是想吃,我让我娘天天做,天天都给你送过来,总行了吧?” 顾清妍也只是爱和林菲儿开玩笑,又不是真正的嘴馋,听见林菲儿这样说,忍不住噗哧一声展颜一笑。 明亮的眸子笑起来亮晶晶的,泛着光泽,就像是夏夜里最闪耀的星子。 她最喜欢林菲儿的就是这一点,有错认错,平时故意胡搅蛮缠,等到了见真章时,绝不拉稀摆带。 莞尔一笑,干净清澈,人畜无害:“好,不过,我还有一个最妥帖的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什么办法?”林菲儿虽然觉得头皮有些凉飕飕的,可还是想听听顾清妍说出那一个办法。 顾清妍歪着脑袋,一本正经:“林姨过段时间就要回衮州了,她走了,自然就没有人给我和我大哥做桂花糕了,我们想吃怎么办,总不能让林姨从衮州回来给我们做一回吧,不如,你把林姨的手艺学来,这样,我和我大哥随时随地想吃,也不用苦哈哈地要等林姨来,是不是?” 一说起这事,林菲儿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最烦的就是厨房里的事,平时经常在外面跑,哪怕顿顿吃干粮,也不愿意动手做。 如今顾清妍居然要她学厨艺,这简直是在要她的命! “小妍妍,你居然敢·······” 话音未落,一旁的江小月和林峰都不约而同地点着头:“不错,清妍这主意好,菲儿这方面的确太差,的确要下大力气。” 林菲儿欲哭无泪,腾地一声跳了起来,像顾清妍扑去:“小妍妍,你敢害我。” 只可惜,她这一招恶狗扑食却半道上让人截了胡。 也是,她这一身武功在顾清妍等人面前是可以显摆,可在林峰这种大侠面前,根本连半招都招架不住,又如何敢蹦跶! “爹,爹,爹,快住手。”领口被林峰牢牢地抓住,林菲儿连头都回不过去,连忙向林峰求饶。 没办法,她到现在都还在怀疑,林峰的亲生闺女到底是谁。 别是她和顾清妍抱错了吧? 明明她才是亲生闺女,为什么老爹老娘就知道惦记别人家的闺女,什么时候考虑过她的感受? 就拿江小月做的这桂花糕来说,她本来就很喜欢,昨天心血来潮,让亲娘做一些解解馋。 可亲爹说要做就多做点,今天带过来给顾清妍尝尝。 本来以为亲娘在怎么偏心,也会给她留一些在家里。 谁知道亲娘说,顾家人多,要多带点,就把做的全部都带来了,只给她剩了一点点歪瓜裂枣。 谁稀罕! 她很好奇,这顾家哪怕加上在书院里读书平时根本连面都难得见是一面的顾凌扬,也只有四个人。 他们林家现在加上大哥二哥,都是五个人,好像还比顾家多一个吧? 是亲娘糊涂了,不识数,还是她是捡来的? 林峰放下了张牙舞爪的林菲儿,向她说道:“行了,有什么事就不能好好说,被以为清妍让着你,你就蹬鼻子上脸了,她不过是不跟你计较。” 林菲儿哼哼一声,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早就出卖了一切。 林峰笑着说道:“你还别不相信,只要她一句话,就有人把你打趴下超不过半盏茶时间,你信不信?” 林菲儿最崇拜的便是亲爹,其余的人还真不放在心上:“她,怎么可能?” 林峰哈哈大笑起来:“我告诉你,她身边那个璎珞,就是你爹我在她面前走不上一百招,你说,你是不是她的对手?” 林菲儿并不知道璎珞原来会有这么高的身手,忍不住瞠目结舌:“不可能。” 不能怪她这样,毕竟,亲爹的武功是她见过最高的人,璎珞,一个瘦瘦弱弱像一根竹竿的小丫头片子,又如何能够打得过高大威猛的林峰林镖头? 林峰为了让闺女彻底拜服,便向顾清妍说道:“清妍,让璎珞和她过过招,让她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要不然,一天到晚就知道上蹿下跳的,也该给她挫挫锐气。” 顾清妍玩味的看着林菲儿,一脸的微笑。 江小月也点着头:“对,清妍,也应该让她老实一些,不然,没人管得住她了。” 平日里他们两夫妻就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自然是小心的呵护。 家里两个哥哥对她也言听计从,什么事情都顺着她,甚至为了能让她高兴,兄弟俩还会背着他们做很多离奇荒诞的事情来讨她欢心。 至于她所谓的闯荡江湖,外面很多朋友都是看在他们夫妻俩的面上,尽量让着她。 再这样下去,难免养成娇纵蛮横的性子。 今天既然有一个现成的师傅,就应该让这丫头出些苦头。 听见连亲娘都这样说,林菲儿还是有一些紧张。 毕竟,林峰江小月平时一般不夸人,(当然,顾清妍除外)。 今天两个人都一直这样夸奖一个人,让林菲儿心里的小火苗蹭蹭蹭地往上涨。 她自然顾不上等顾清妍发话,便立马起身,向站在顾清妍身边的璎珞抱拳一辑:“璎珞姑娘,请!” 这是向人挑战的招式,哪怕别人不愿意,也一定会给一个明确的解释。 璎珞没有得到顾清妍的吩咐,自然只能往后面一退,笑着避开了。 林峰见闺女这样沉不住气,轻轻一笑:“清妍,让璎珞教教她,璎珞有分寸的,你别担心!” 他也只是知道璎珞是有武功的人,却还是没有真正见识过,也想看看这高手的身形步伐究竟和他们到底有什么不同。 他看见过一次最高的杀戮,一次全方位的辗轧。 但那一次,都让他只顾着震惊,却没有仔细看清楚,这一次,自然要看过明白。 顾清妍又何尝不知道林峰的小心思,但璎珞的武功只是她的一个护身符,还是不要多招摇。 “璎珞,你就陪她练练手,不过,只能点到为止,明白吗?” 既然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看,也无妨。 林峰夫妇也不是那种好事之人,今天既然是兴趣使然,便试一试吧!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棉袄 璎珞听见顾清妍这样说,只能点了点头。 林菲儿本来就已经准备好了,见璎珞点着头,便率先向她发起了进攻。 所有人都说她武功高,那么先下手为强,或许能有一点机会。 虽然璎珞没注意到林菲儿的攻击来得这样猛烈,但她的身手是所有暗卫中最矫健的,躲过去林菲儿的攻击,自然轻而易举。 只轻轻的往后一退,便离开了林菲儿的攻击。 林菲儿微微一愣,身手这么快? 想想也没有多犹豫,再一次欺身上前,向璎珞攻去。 因为之前有了防备,璎珞这一次倒没有多意外,很快便迎了上来。 两个人便打到了一起。 看着看着,顾清妍这个门外汉也看出了名堂,很明显是璎珞在应付,对于林菲儿狠冽而泼辣的招式,只是见招拆招,根本没有一点点反击的意思。 顾清妍很清楚,再这样打下去一点意思也没有,还不如让两个人赶快停下来。 “璎珞,如果你十招之内赢不了她,那么你就回去吧,别再跟着我了。” 有些事情必须逼急了,才能让高手发挥出真章。 璎珞听了顾清妍的话,连忙向后退了一步,趁着接招间隙,回头对顾清妍:“不用,三招搞定。” 顾清妍向林峰得意的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骄傲。 林峰挑了挑眉,三招,你太瞧不起人了吧? 璎珞缓缓接住了林菲儿挥过来的掌,就势往后一退。 林菲儿有些控制不住,跟着往后退。 这一退就退出了空挡,璎珞只用了四两拨千斤的力量,伸出脚轻轻一拌。 林菲儿便很光荣地倒在了地上,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明明说的三招,为什么只用了一招! 璎珞半蹲了下来,向她伸出手满含歉意:“林姑娘,抱歉。” 林菲儿羞的满脸通红,刚才还信誓旦旦,要拿下璎珞,替自己长长脸。 谁知道人家只用了一招,就搞定了。 这不是比武,这是在碾压,全方面的碾压。 没办法,璎珞的身形太快了,根本没看清楚就败了,而且败的心服口服,一点怨言都没有。 林峰哈哈大笑,走了过来,向璎珞微微抱拳:“璎珞姑娘,果然是人中高手,林某人佩服!” 江湖人的爽朗和仗义并不是摆设,而是愿赌服输,绝不拉稀摆带。 璎珞冲着林峰温和一笑:“林大侠说笑了,我不过是侥幸,是令媛太轻敌所至,要不然我根本不会有在机会。” 林菲儿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她一边拍着地上的灰尘,一边向璎珞不屑的微微嘴:“你就和你们家那讨厌鬼一样口是心非的,明明是比我高很多,还故意耍我,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如果你刚才一开始就不让着我,或许我还不会败的这样惨,这都是托你们家主子的福,害我丢了这么大的面子,回头我找你们主子找回来。” 璎珞苦涩的一笑,好吧,她的好意却让人误解,而且好像就此还为姑娘带来了麻烦。 想到此抬头望着顾清妍,有些不知所措。 她好像给姑娘惹麻烦了。 顾清妍则笑着上前,似笑非笑地扬起唇角:“小菲菲,你想找我什么麻烦,尽管说,我乐意奉陪,怎么样,出招吧。” 林菲儿冷哼一声,并不接招:“现在才不告诉你,就让你一直猜,猜也猜不着,难受死你。” 顾清妍很得瑟地笑着说道:“我才不会猜呢,反正你就那么几个套路,你觉得你能算得过我?更何况现在我有璎珞保驾护航,你敢怎么样?” 林菲儿就看不惯顾清妍欠扁的样子,可她也没办法,她们俩是相互相杀的那种相亲相爱型。 如果两个人一时间不斗嘴,说不定还觉得有些不习惯的。 …… 林峰夫妇领着林菲儿告辞回了家,顾清妍看着他们留下来的几方端砚,觉得林峰应该不像他表现出来的属于江湖人的爽快,却多了一种老谋深算。 毕竟,顾东篱即将步入朝堂,朝廷上大多数官员都是读书人出身,自然比较看重引以为傲的学识。 顾东篱如果想要和他们打好关系,肯定要送一些礼物。 送金银玉器,太扎眼,也太让人觉得俗气。 送同等价值的砚台就不一样了,这是把那些同僚们封为文人雅士的意思,自然比送任何东西还要管用。 ‘君惠赠自情长,从此珍藏砚一方。 润泽澄泥濡紫笔,论交潘陆尽华章。 幸哉来日茶烹雪,误却初春锥处囊。 歌凤接舆知世运,北窗高卧任炎凉。’ 这就是一个真实的写照。 顾清妍摩挲着一方端砚,这石质坚实、润滑、细腻,叫人爱不释手。 红霜看着姑娘,觉得非常好奇,姑娘是一个女孩子,居然还会有喜欢这玩意的时候? “姑娘,林家大爷送过来肯定是给大少爷用的,要不,我帮忙给大少爷送过去?” 今天大少爷回家了,姑娘肯定要给大少爷送过去,不如就让她代劳。 红霜还以为她的提议姑娘会答应,却听见顾清妍朱唇一掀,蹦出来两个字:“不用。” 红霜微微愣神。 为什么! 平时姑娘有什么好东西都要往大少爷那里送,今天这样难道是因为自己? 顾清妍的确是因为她,她听红菱说过,这红霜似乎有些不对劲。 平时顾凌霄没在家倒还好些,一旦顾凌霄回来,她总是有事没事都要往那边跑。 她非常好奇,现在这些女孩子到底怎么啦,明明才情窦初开,却愿意去挑战非常渺茫的未知之数? 顾凌霄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孩子,红霜难道就没有想过,她和顾凌霄之间阻隔的何止万水千山? 是,红霜是一个婢女,是一个可以爬上主子床的丫鬟,她难道愿意做一个无名无分甚至连自己都不能做主的通房丫头? 对,即使爬床成功,她的身份早就注定了,到最后也只是一个小妾,连一个平妻都不可能有。 并且那还是要在红霜顺利生下儿子的前提下,而在这之前,她还是一个丫鬟,每天都必须做着很辛苦的事情,一旦顾凌霄有任何需要,她都必须毫无条件地承受着。 顾清妍想不明白,但这事自然不能由她说出来,是必须要让红霜自己明白过来。 如果让人传出来她给自己亲哥哥送妾氏,这好像会在京城掀起轩然大波吧! 现在只先一个暗示,希望红霜能悬崖勒马,免得到最后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红霜看见顾清妍沉着脸,忍不住也有些惶恐,顿时觉得脸上被抽了一巴掌,红一片青一片,连忙躬身退下。 ······ “清妍,快,你倒是再去看看,没准你父亲已经进城了。”宁晚清眨着一双激动澎湃的眸子,拉着顾清妍,眼睛泪汪汪的。 顾清妍连忙拉着宁晚清坐下:“母亲,不着急,这么久都等了,现在也不急在一时,我现在想听听你的想法?毕竟,那女人可能会跟着一起回来,实在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也别骗我,我们是母女,什么时候都不要有间隙,所以,还是想听听你的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对,关于顾东篱身边那女人一事,顾清妍已经和宁晚清说过。 可惜宁晚清一直都没有给一个正面回答,都只是用含含糊糊的话带过。 可今天,那女人就要回来了,难道她心里就真的做到了心若止水,毫无波澜? 宁晚清叹了口气,说没有怨怼是不可能的,毕竟自己朝思暮想想了几年的男人,这一回家就带着别的女人回来,她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舒服。 宁晚清心情颇为复杂地说着:“清妍,你放心吧,我现在已经想开了,她毕竟这些年一直在照顾你父亲,说没有功劳是不可能的,而且你父亲背着我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换着是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高兴,我也不例外,但是,我已经想明白了,这个家始终是他的,我也不可能像我母亲那样任性,不管你们兄妹几个的将来。” 顾清妍有些懵。 母亲的怨怼委屈很深呀! 宁晚清轻轻擦拭着眼角泪痕,苦涩一笑:“这个家只有他在,才算是完整的,要不然,不管你们兄妹俩如何在外面苦苦支撑,也摆脱不了被人看不起的鄙视,所以,我会好好的和他们处好关系,绝对不会让你们在中间为难,反正我已经想通了,我年纪都这么大了,也早就看淡了那些情情爱爱,只想让你们能够安安稳稳长大成人,就心满意足了。” 听着宁晚清的这一番话,顾清妍忍不住也陪着流下了眼泪。 是呀,这个家如果没有顾东篱,就真的不是一个完整的家,她和顾凌霄再苦苦支撑,也不能让这个家否极泰来。 “母亲,对不起,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她毕竟是父亲点头了的,我们也不可能就这样把她丢弃,不过,你放心,我们兄妹三个肯定不会对别人好,肯定会一心一意地孝敬你,真的!” 宁晚清眼眶都红了:“没事,不管你父亲是如何考虑的,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肯定会对我好,我一直很相信的,反正我已经看开了,这京城里谁家没一个三妻四妾的,你父亲也一直都有人陪着,并不缺她一个,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明白吗?” 顾清妍依靠在宁晚清身边,拉着她的手轻轻地摩挲着:“嗯,以后我会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给你作伴,所以,我们就不把大哥和三弟加进来了,让他们和那女人去周璇,对不对?” 宁晚清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门口则传出顾凌霄的声音:“顾清妍,你是不是又在母亲面前说什么坏话,我们都已经听见了。” “对,我也听见了,二姐,你太不地道了,居然背着我们乱说话,哼!”顾凌扬也摇着一柄扇子风度翩翩地走了进来。 他今年才九岁,哪怕脸上的稚气未脱,却总喜欢跟这顾凌霄后面装腔作势,显示他的老成和稳重。 因为他渴望长大,快点长大。 就是被这兄弟俩当面揭穿,顾清妍脸上也半点没有一丝丝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道:“本来就是,我就事论事,以后这家里就只有我、母亲和那女人了,难道还要我去讨好那女人?你们反正也经常不在家,自然要和她打好关系,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都不待见她,对父亲有意见,难道我这样安排有错吗?” 兄弟两个并不知道顾清妍和宁晚清说的是这,现在听了这话,也沉默着点了点头。 在这个以孝为重的国家,那女人再不被欢迎,也还是父亲的女人,哪怕从此以后只是一个妾氏,也是他们的长辈。 如果让人知道,他们都不尊重长辈,别人会这么看待? 母亲和那女人自然是不容水火,顾清妍作为母亲的女儿,是肯定应该站在母亲这边支持母亲。 他们俩再跟着顾清妍一起对付那女人······? 唉,真烦! 兄弟俩一想到这,就被顾东篱回家这样一个应该让人很激动的事情打击得兴趣索然。 如果父亲没有和那女人有那一层关系多好,他们一家五口应该是多让人羡慕的一家人! ······ 顾东篱并不知道自己还没有回家,已经被家里的妻儿们所嫌弃了。 等他兴冲冲地回到京城,却发现城门口只有自称是管家的人接待。 “请问你是顾状元吗?我是顾家管家小五子,是夫人和少爷小姐们吩咐我一直要在这里等你,他们因为有事情耽搁,来不来了,请你见谅!” 顾东篱脑门上闪着大大的问号,有事耽搁?还有什么事大过他的? 不过他还是很温和地笑了笑:“没事,我回家就可以看见他们的,不着急,走吧!” 小五子点了点头,招呼着下人接手随着顾东篱一起进来的行李和马车。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城,周围都是闻讯而来看热闹的人。 毕竟,听说顾状元是今天回京,所有人都想亲眼目睹一下这位生了一个好女儿的父亲。 为什么叫生了一个好女儿的父亲? 因为他们都是有儿有女的父亲,可从来没见过,一个父亲还会因为女儿被加官进爵?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们宁愿再生几个或者十几个女孩子也愿意。 可事与愿违,他们的女儿除了消磨他们的银子,挥霍他们的爱心,就再也没有一丝丝助力。 哪里像人家的女儿,不仅仅给自己家带来了安康,甚至还有牵线搭桥让父亲深受皇恩的荣耀!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团聚 顾东篱还不知道自己家在何方,有小五子带路,倒好异常顺利。 看着这个书写得磅礴大气的“顾宅”,感触良多。 这笔迹很明显,就是恩师的墨宝,磅礴大气,气势如虹。 他从来没有想到,他的家会在这京城里落叶生根,而且还是出自恩师之手。 如果不是儿女们争气,恩师才不会这样慷慨。 门仆卑微着身子,向顾东篱说着:“老爷,里面请,大少爷,二少爷,夫人还有大小姐都在家里等你,他们早就等急了,都已经派人出来问过几次了。” 顾东篱收回思绪,点着头,跨进了这异常繁华的宅院。 只见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 上面小小两三房舍,一明两暗,里面都是合着地步打就的床几椅案。从里间房内又得一小门,出去则是后院,有大株梨花兼着芭蕉。 又有两间小小退步。后院墙下忽开一隙,清泉一派,开沟仅尺许,灌入墙内,绕阶缘屋至前院,盘旋竹下而出。 顾东篱跟着小五子继续往前走着,一边走着,一边感叹着闺女设计的精巧。 让整个院落富丽堂皇,雍容华贵,花园锦簇,剔透玲珑。 只见佳木茏葱,奇花熌灼,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 再进数步,渐向北边,平坦宽豁,两边飞楼插空,雕甍绣槛,皆隐于山坳树杪之间。 俯而视之,则清溪泻雪,石磴穿云,白石为栏,环抱池沿,石桥三港,兽面衔吐。 “夫人,老爷回来了。”前面不远处,有人这样说着。 顾东篱跟着五管家绕过一个亭子,便看见了院门口站着几个人。 他们都伸直脑袋,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出现的方向,眼神里的急切彰显无疑。 顾东篱按捺住澎湃的心绪,走了进去,握住宁晚清的手,眼中闪过水光:“晚清,我回来了。” 顾东篱早已过而立之年,却也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华。 他留在短短地胡须,相貌根本没有受到漠北风沙的影响,依旧俊美如初,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宁晚清忍不住哇了一声哭了出来,颤抖的声音里满是喜悦:“东篱,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顾东篱上前搂着她,声音也有些哽咽:“是,我回来了,你和孩子们受苦了,都是我不好,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让你们跟着吃尽了苦头,对不起。” 宁晚清情不自禁的湿了眼眶,哽咽着喊了一声:“东篱!” 一番柔声细语,犹如涓涓细流,流淌在每个人的心里。 真的是一个感人肺腑的相逢! 顾清妍不动声色地冷眼旁观着后面的女人,眼中掠过寒意。 跟着顾东篱身边的少妇,之前便已经看见过,到没觉得有什么? 她一头青丝盘珠翠,鬓角斜插玉簪,上着百花衫,下束百褶裙,颜如桃李,皮肤白净,长的清秀,而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如瀑布般的一头黑发。 顾东篱和宁晚清絮絮叨叨说了几句,却发现周围的情况有些异常,忍不住抬头一看。 好吧,他忽略了身边还有人。 “凌霄,凌扬,清妍,这就是你们的姨娘江氏,还有她的女儿,现在已经正式入了我顾氏一脉,闺名叫顾青岚,你们都相互认识一下,毕竟以后都要住在一起的,所以,你们要尊敬她,爱护好清岚,懂吗?” 顾东篱短短几句话,让气氛陡然冷了下来。 顾凌霄和顾清妍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神色复杂地看了自怡自乐的顾东篱,都没有说话。 江氏再是长辈,也始终只是一个妾氏,一个姨娘。 这种重要的场合她并没有避开,反而还要兄妹几个去向她行礼! 江氏见气氛不对,立马上前向宁晚清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盈盈一笑:“妹妹江氏拜见姐姐,姐姐果然国色天香,美艳绝伦,让妹妹惶恐不已。” 顾青岚也跟着江氏向宁晚清福了福:“母亲!” 宁晚清笑容微微一顿,飞快地看了一眼神色复杂又带着一丝丝心疼的顾东篱,若无其事地笑着说道:“妹妹也同样长得不错,哪里说这样见外的话,妹妹一路上舟车劳顿,肯定也很累了,李嬷嬷,带姨娘和二小姐进去休息,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她不会让自己亲儿子亲女儿去拜见她,便安排李嬷嬷先行把她带下去。 江氏从容一笑,向宁晚清和顾东篱福了福,也转过身向顾凌霄和顾凌扬还有顾清妍都点头示意后,才跟着李嬷嬷离开。 顾青岚既尴尬又难堪,快速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人,也快速地福了福,跟着江氏离去。 轮身份,她是一个跟着母亲再嫁的女子,如果不是因为顾东篱,好像顾家的门朝哪里开的,都不知道。 虽然一路上养父再三保证,在这里就像在漠北一样,没有人会亏待她。 可现在这里的人似乎都不待见她们母女俩。 以后在这顾家的日子恐怕有些艰难,想到此,便用一种怨怼的眼神望着顾东篱。 她们在漠北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来京城受这等闲气? 顾东篱本来觉得宁晚清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对劲,可看了看眼神不太对劲的兄妹三个,非常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顾凌霄这才走上前领着顾清妍和顾凌扬向顾东篱弯腰辑礼:“顾凌霄、顾凌扬、顾清妍拜见父亲!” 顾东篱扯出一抹笑容:“好好好,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看见你们这样精神十足,为父心里很高兴。” 顾凌霄神色平静无波,淡淡应道:“父亲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告辞了,你应该有很多话要和母亲说,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等一会儿一起吃饭再说吧!” 顾东篱被顾凌霄这话整得有些愣神,他这是被儿女们嫌弃了。 不知怎地,他们看见自己时,并没有预料中的喜悦,甚至还有些冷淡。 顾东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却什么也不说:“好,你们先退下吧,我和你们母亲说说话。” 顾凌霄和顾清妍顾凌扬集体向宁晚清点了点头,一起出了烟霞楼。 ······ 江氏和顾青岚母女俩,被人领着到了清芷榭和墨韵楼。 衣服行李自然有下人安置,江氏和顾青岚只需要直接进门就行了。 江氏是妾氏,住的地方自然和顾青岚不在一处。 顾青岚住在清芷榭,这里是属于女孩子的闺房装扮,她住进来倒也合适。 椭圆形的花台在庭院西侧,周围有红色的瓷砖,里面有芳香扑鼻的桂花栀子等树木,树下植有兰草、茶花、月季等花草,院角处还有一颗柑橘和一棵石榴。 而里屋的家具更让江氏母女俩满意,雕工精明的木床,新颖别致的梳妆台,还有各种各样昂贵稀罕的摆件,让人眼花缭乱。 顾青岚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这般精致的房间。 以前跟着顾东篱之前,她也只是一个财主家的女儿,亲爹死后亲娘跟了顾东篱,她便成了顾家的女儿。 漠北的房间是一个非常贫穷可以说是一无所有的房间,她一个姑娘家,每天都要做事,如果不是亲娘的坚持,她连最起码的琴棋书画都可能会耽误。 更不要说能有机会住在这么奢靡的房间里了。 一想到以后自己就要住在这里,她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激动澎湃,欣喜若狂。 这比她以前的房间不知道要精致好多倍,更显得奢侈,更显得有韵味。 当然,也更附和她的形象,能不让她激动吗? 此刻的她,再也没有了刚才还怨怼的痕迹,满心满眼都是欢喜,眼神中自然也露出艳羡之色。 当养父和她说要到京城时,她当时就懵了。 长这么大,她连清凉城都没去过,京城的繁华富有,对她来说遥不可及。 可现在,仅仅才几天时间,她就从那个贫穷落后,满是黄沙的地方来到了富泽繁华的京城,而且还有了这么漂亮的房间。 以后她也是那娇滴滴养着的闺阁大小姐了,再也不用担心没钱的落魄。 当然,那让人厌恶的黄沙也彻底告别了,她不再担心自己的肌肤会不会受到侵蚀,变成那些粗俗的乡下丫头。 江氏看着一脸欢喜的顾青岚,心中涌起丝丝喜悦:“青岚,怎么样,我就已经和你说过很多遍,你还不相信,现在知道我不会害你了吧?” 顾青岚自然而然地依靠在亲娘怀里:“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总觉得他们好像不怎么欢迎我,以后我们会不会被赶出去!” 江氏微微摇着头:“怎么会,只要我还是他顾东篱的女人,他们就没有借口赶我们出去,所以,你就放宽心,趁着这么好的机会,赶紧找一个如意郎君,以后就再也不用看别人的眼色了,懂吗?” 如果不是为了能够替顾青岚谋一个好的前程,她又何必要委屈自己,无名无分地跟着顾东篱。 现在,她暂时可以松口气了。 虽然还不能彻底放下心来,但至少,她现在就可以开始为闺女谋划了。 想到此,看着顾青岚的美貌露出非常满意的笑容。 她的闺女,虽不说什么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但至少在漠北时,也算得上是一枚翘楚。 刚刚还仔细看过那位顾姑娘,只能说,两个人的美貌各有千秋,她的闺女也毫不逊色。 顾清妍生得优雅高贵,清冷亮丽。 顾青岚却是眉眼如画,楚楚可怜。 和顾清妍的高贵优雅相比,男人自然喜欢顾青岚这般的柔弱,这样才能激起男人保护的欲望,也更容易让男人喜欢她,而不愿意膜拜在顾清妍的石榴裙下。 这一点,江氏非常清楚,也信心十足,绝对会替自己闺女谋一个最好的将来。 ······ 等到吃午饭时,顾凌霄兄妹三个便集体又到了烟霞楼,一个时辰过去了,顾东篱和宁晚清应该什么话都说得差不多了。 果然,他们看见顾东篱已经在院子里站着,宁晚清却并不在他身边。 “父亲。” “父亲。” “父亲。” 兄妹三个都向顾东篱弯腰辑礼,不卑不亢,不疏不离。 顾东篱神色有些尴尬,孩子们这是和他生分得厉害呀,忍不住有些谄谄:“嗯,你们来了。” 顾东篱的尴尬,兄妹几个自然装着没看见,顾清妍向顾东篱笑盈盈地说着:“父亲,我母亲呢?” 顾东篱冲着女儿笑了笑:“还在里面,你们要进去吗?” 言外之意,这样是不是就把他晾着了。 顾清妍微微摇着头:“不用,我们是来找母亲吃饭了,厨房已经传话过来,说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我们一家人吃饭了。” 顾东篱也知道今天这顿饭意味着什么,自然也非常重视:“好,清妍,你去接你母亲,我们一起去。” 顾清妍冲着他笑了笑:“好,我和母亲一起来,”然后转过头望着顾凌霄:“你们是不是先走?” 顾凌霄笑着说道:“不用,母亲已经出来了。” 果然,话音未落,便看见宁晚清已经重新打扮了一番出了门。 今天的她,异常的美丽和奢华,举手投足间尽显贵妇人的风华绝代,气度不凡。 一套洁白的衫裙包裹着曼妙美好的身材,秀美的脸颊闪烁着淡淡的柔光。 洁白的颈项泛起美丽的红晕,丰满的酥胸时起时伏,隐隐显露出几幅,仿若象牙一般纯净无暇。 她的气质高贵,宛如神女似有股不容亵渎的味道。 “母亲!”顾清妍欢快的步伐说明了一切。 顾东篱贪婪地打量着这样一个美丽而疏离的少妇,似有满肚子的话想说,一时之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顾清妍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母亲,今天我我们一家人的团圆饭,你这样是不是把我都比下去了。” 宁晚清浅浅地嗔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就知道笑话我,难道我不应该这样吗?” 顾清妍笑着说道:“怎么可能,我就是喜欢母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是不是父亲?” 顾东篱此时回过神来,忙笑道:“是,清妍说的对,你打扮起来真的很漂亮,以后多打扮打扮,” 也许是宁晚清头上戴了猫眼石头面太惹眼了,或许是云锦的光华太盛,又或是宁晚清那张被岁月忘记的俏脸上,笑容太过耀眼,让顾东篱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因为女人身上的穿戴,没有一件是自己的,甚至连以前夫妻俩的见面都好像是一种职责,一种任务,根本没有见面时的喜悦。 顾东篱这个时候生出了一抹内疚和懊恼,他好像做错了什么。 顾清妍看着父亲眼中闪过的懊恼,向顾凌霄扯了扯唇角,轻轻一笑:“父亲,以前是我们在照顾母亲,这以后可就是你的责任了,以后如果母亲没衣服出门,你可不准说与你无关!”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嫌弃 宁晚清很高调地在顾清妍的搀扶下离开,眼里掠过浓浓的痛楚。 就像闺女说的,不要为了某一个男人而迷失了自己,她要活出一个自我,一个宁府嫡女的身份,而不是顾东篱的妻子。 顾东篱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才短短两年未见,不说自己的亲闺女亲儿子们有了间隙,甚至连一直对自己倾慕有佳的妻子,也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琢磨不透! 宁晚清招呼着顾清妍坐在身边,和颜悦色地和闺女小声地说着话。 那份温柔和细腻,在眼角眉梢表现无遗。 让一直在冥思苦想的顾东篱吃得食不知味,味同嚼蜡。 当然,也就没有看见江氏母女向他暗中使的眼色。 江氏快要气死了,一直对她言听计从的男人,为什么一回到这里,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魂不守舍? 唉,人家毕竟是十几年的夫妻,她根本没办法和宁晚清比。 只能按下心里的所有焦虑,默默的刨着饭。 这一顿饭所有人都吃得很沉默,完全不像以前顾家一家人在一起时的热热闹闹。 这种有些凝重也有些尴尬和苦闷气氛让顾凌扬觉得非常难受。 他年龄要小一些,自然要活跃一些,而且他本来在书院里就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本性,这回到家里好不容易想放松一下,谁知道会是这种气氛? “二姐,你有没有觉得?父亲和母亲有些不对劲?” 他悄悄凑到顾清妍耳边,小声的说着。 顾清妍自然也感觉到了这事不寻常。 按理说,几年不见,宁晚清不应该如此冷淡地对待父亲,而且还是男人刚刚从外地回来。 难道是因为她们? 想到此,顾清妍抬眸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语,低头吃着饭尽可能减少自己存在的江氏母女。 看来有些东西得提上议程,要不然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吃过饭,顾凌霄向顾东篱和宁晚清弯腰敬礼说道:“父亲,母亲,江姨娘,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就暂时先告退了。” 待在这里难受,还是早点回自己的院子清静。 顾凌扬自然跟在顾凌霄屁股后面:“我也有功课要做,和大哥就先走了,父亲,母亲,江姨娘,你们慢用。” 他早就想走了,只不过大哥一直都没发话,就拖到现在。 宁晚清也不愿意让孩子们多尴尬,笑着点了点头:“嗯,去吧,我也要回院子了。” 顾东篱见宁晚清这样说,还能怎么办?反正这儿子们都已经嫌弃他了,难不成还去强行挽留? 想到此,便向自己的小棉袄望去,希望她能替自己说些好话,挽留住顾凌霄兄弟俩。 顾清妍也看到了他的眼神,却装作熟视无睹的样子说着:“大哥,小弟,你们慢点,我还有事情要和你们说。” 听见二妹这样说,顾凌霄顾凌扬兄弟俩自然都停了下来。 顾清妍挑了挑眉说道:“现在既然家里已经添了一些人,那么咱们家里的一些规矩也要做一些适当的调整。” 顾凌霄顾凌扬宁晚清不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都纷纷不解的望着她。 什么规矩,怎么调整? 顾清妍向站在一旁伺候的李嬷嬷说道:“你去通知一下厨房的人,从今天晚上开始,我们都不在这里吃饭了,让大厨房的做好后,送到各自的院子,大家都在自己的院子里吃,而且每个人的院子里都有小厨房,如果他们想吃什么就自己做,不用特别劳烦大厨房的人再另外做了。” 言外之意就是说,以后吃什么由大厨房统一安排,谁也不能搞特权。 当然,如果你嫌弃大厨房的味道不好,可以自己做,但这银子就必须自己出。 顾凌扬忍不住向二姐伸出了大拇指,对于这样一个安排,他举双手赞成。 如果每天都面对这种尴尬的气氛,他宁愿不回家,就一直待在书院算了。 刚才心里不痛快,连肚子都没有填饱,就急匆匆地放了筷子。 如果二姐说的可以兑现,他就可以在自己院子里吃了。 再也不用面对那些讨厌的人,还有这种尴尬的气氛也不用再面对,这实在是二姐的英明之举。 顾凌霄和宁晚清同样如此,都松了一口气。 当然,同样松了口气的还有江氏母女,她们也不愿意大家一起吃饭,可毕竟这是人家顾家的家规,自然也不好违背,现在倒好,可以让她们自己在自己院子里吃饭,自然是乐见其成。 对于各人的心思,顾清妍不会一一询问再做决定,既然是当家人,就有独断专横的权利。 或许唯一不满意的只有顾东篱,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和自己的妻儿弥补情感上的缺失。 这样一大家子围在一起吃,日子久了,迟早会让他们冰释前嫌,和睦一家! 谁知道自己这贴心小棉袄却作出这样的决定,实在让他有些震惊和惶恐。 那是不是预示着他以后就会是一个人吃饭?那种和和美美的日子根本不存在? 他倒是可以去宁氏的院子吃饭,也可以去江氏的院子里吃饭。 可他最喜欢的是妻妾的和睦相处,而不是他围着妻妾团团转。 他心中遗憾又怅然,抬起头看着应该是贴心的小棉袄却一脸正经,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既然家里人都不反对,他脑海里一片空白。 顾清妍才不会管顾东篱的想法,依旧继续说着:“而且这家里以后的用钱会进行统一配制,母亲和大哥,小弟的费用是一个月三十两银子,江姨娘是二十两银子,岚表妹是十两银子,这是京城所有府邸都认同的标准,如果你们谁不满意,可以提出来,至于父亲的费用,因为你有俸禄,自然不应该用家里的钱吧?” 顾东篱心里苦闷得慌,他现在手里根本没多少银子。 但他作为一个父亲来说,的确不应该问闺女要钱,只能点着头:“嗯,不用,我的俸禄可以拿来贴补家用的,你们以后都可以用。” 谁知道除了江氏母女,谁都不鸟他。 让顾东篱心里的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既窝囊也憋闷。 顾清妍淡淡的说道:“好,当然,这个月你的费用还是由我出,下个月,等你领到了俸禄,自然就没有银子了,至于家里,你想贴补谁,那是你的事情,我们无权干涉。” 听见这话,顾东篱头皮发麻,这不是很明显的就是说,他会暗中救济江氏母女吗? 顾东篱心里酸溜溜的,脸上却扬起一抹浅笑:“不会不会,我会很公平的,你们谁要都可以,但要轮流着来,可能一下子掏空我吧?呵呵呵。……” 本来想调剂一下气氛的一句话,却发现顾凌霄姐弟兄妹几个一直都板着脸,一声不吭,只能干笑了几句,没有继续说。 顾清妍见大家不再说话,又这样安排着:“李嬷嬷,你去一趟炫衣坊,让李娘子来一趟家里,为江姨娘和岚表妹量一下尺寸,给她们做三套衣服,顺便再带几套胭脂水粉过来,看看有没有她们喜欢,留下两套,还有以后每个月她们都有一套衣服,一套胭脂水粉,哦,对了,再让他们带几套首饰过来,不能让江姨娘和岚表妹连门也不敢出。” 听见顾清妍这样说,江氏的眼中闪过水光,颤抖的声音里满满都是喜悦:“清妍,真的吗?”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这顾清妍会这样安排,还以为她只会漠视她们的存在。 顾青岚也同样既惊又喜,新衣服?胭脂水粉?还有首饰? 甚至还有月例! 这惊喜实在太多了,让她一下子都承受不了似的。 以前在漠北时,她能填饱肚子就已经很不错了,现在居然就这样衣食无忧,甚至还可以锦衣玉食? 顾青岚笑盈盈地站了起来,向顾清妍弯腰辑礼甜甜一笑:“多谢清妍妹妹,我······” “不用了,我这是就事论事,没什么特殊的。”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悠然响起,突然打断了她。 顾青岚就是再迟钝,也能感觉到顾清妍的不屑和无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笑容微微一顿,很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江氏飞快地看了一眼同样错愕又有些尴尬的顾东篱,笑着说道:“青岚,是你清妍妹妹害羞,你回头给她做一些小物件表示感谢吧!” 江氏的温柔亲切,稍微抚平了顾青岚的尴尬。 顾青岚挤出了一抹笑容,用力咬了咬嘴唇,强忍着说道:“是,姨娘说的是,是我唐突了,对不起!” 顾清妍已经把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便缓缓起身:“父亲,母亲,姨娘,如果没什么事,我和大哥小弟就先回去了,至于母亲安不安排昏定晨省这规矩,自然由母亲决定,母亲,等你决定了,通知我一声就行了,我没意见。” 顾东篱和江氏都欲言又止,眼中流露出复杂至极的情绪。 对呀,昏定晨省,这是正房对妾氏敲打的尚方宝剑,谁也不能说半个不字。 宁晚清心里一暖,淡淡地笑了笑:“我本就不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人,平时就懒得不行,这就算了吧,等过段时间我身体好一些再说吧。” 被人这般放在心里,这般毫无怨言地护着,真幸福! 她很清楚闺女这话的本意,但如果让她一直都看着这江氏母女,心里也噎得慌。 有句话说得好,两两不相看,见面皆不善。 她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弄得自己不愉快。 顾清妍已经知道母亲的本意,嗯了一声后,和顾凌霄和顾凌扬一同离开。 宁晚清等儿女们走后,也以身体不好的缘由,离开了饭厅。 只留下顾东篱和江氏母女俩说着话,倒像是一家人般亲密无间。 顾清妍刚刚回到寒池阁,却看见顾凌霄和顾凌扬兄弟俩齐刷刷地都跟着走了进来。 “大哥,你们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跑到我这里来了?” 顾凌扬哼哼一声:“我心里不舒服,回去肯定连觉都睡不踏实,还不如跑你这里来,说不一定还可以睡一会午觉。” 顾清妍扭头看了过来,眼中闪过浅浅的笑意:“你就知道偷懒,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吗?哼,还想睡午觉,想得美,璎珞,你去小少爷的院子里,把他的课业拿过来,我和大哥来监督!” 璎珞无奈的摇摇头,转过身就出了门。 姑娘和大少爷小少爷的关系本来就非常好,现在又因为顾东篱的原因让兄妹三个拧成一股绳,以后有顾状元头疼的时候。 兄妹三个在寒池阁里窝了半天,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 顾清妍向兄弟俩说道:“行了,这时候你们应该回去了吧,待会儿要吃晚饭了。” 顾凌扬摇着头像拨浪鼓:“不,我才不回去,好不容易回家,还让我一个人待着,还不如不回家就在书院里还有人说话,我今天就在二姐这里吃饭,大哥,你呢?” 听了小弟的话,一直埋着头看书的顾凌霄看见了他眼里的渴望和祈求:“我也在这里吃,你就让人把我们的吃食都送过来就行了,也免得我们跑来跑去的。” 顾凌扬很得意地向顾清妍扬扬笑脸,转过身向红菱说道:“多谢红菱姑娘跑一趟,我和大哥今天还要叨扰你,所以,你别噘着嘴,要是把我惹急了,今天晚上我还可能在这里睡觉,你信不信?” 哼,就想赶他走,早就看见这小丫头在那里翻白眼,顾凌扬表示自己才是二姐的亲弟弟,而且是最赖皮的弟弟,连二姐都没办法,她一个小丫头还敢翻天了不成! 红菱脸上一红,她是觉得今天这大少爷小少爷在这里,姑娘不方便,不是她不方便。 顾清妍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顾凌扬被自己给惯得! 唉,想想他说得可怜巴巴的,算了。 明天就要回书院读书,还是将就一次吧。 谁知道等吃饭的时候,却又多添了一个意外之人。 原来,宁晚清听见送饭的人说顾凌霄兄弟俩都在寒池阁窝半天了,便知道这兄弟俩肯定会在这里吃了饭才会走。 也让人安排着带到这里来一起吃。 宁晚清有些无奈,好吧,她中午才说的话算是白说的。 本来顾东篱就知道她是故意针对他和江氏母女,现在这样更明显了。 但宁晚清都已经来了,难不成还让她一个人回去。 唉,她这当家人的话什么时候才能够是一言九鼎!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出手 顾东篱的确很伤心,从顾清妍和顾凌霄顾凌扬兄妹三人离开后。 紧接着,宁晚清也相继离开,根本没有片刻的犹豫。 妻儿的冷漠,让他觉得心里十分的难受。 今天是他第一次回家,谁知道妻儿却给了他这样冷漠的对待? 当然,也知道孩子们为什么会故意冷落他? 也知道自己的妻子又是因为什么而疏离与他? 可江氏这两年一直跟着他,吃了很多苦,遭了很多罪,如果就真的不管不顾,又好像说不过去。 毕竟是自己深爱过的女人,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把她们留在漠北,继续吃苦,不管不顾。 当然,在伤心的同时也很愤怒,几个孩子心里承受不了到还没什么,他可以理解。 凭什么宁晚清还这样不依不饶呢? 他之前又不是没有过女人,如果不是因为他出了事,家里那些三妻四妾,又怎么会离他而去!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万般俱灰的时候,江氏母女出现了,对他施以援手,救他与困顿。 就冲着江氏母女的这一份情谊,宁氏就不应该甩脸子。 但现在,人都已经走了,便只能由他来安慰。 “小婉,岚儿,这件事情是我没有考虑周到,应该先给他们通通气,也不会让你们很难堪的,对不起,以后我会尽量注意到,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江氏莞尔一笑,眼里流露出浓浓的关切和大度:“老爷,我们是夫妻,说什么见外的话,毕竟我们母女俩的身份有些难堪,让他们能敞开心扉来迎接我们也的确有些困难,妾身感谢老爷能够让我们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现顾小姐都已经替我们安排好了,妾身真的很感激。” 顾东篱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江婉儿才不像宁晚清那样孤傲。 瞧瞧这话说的,多让人熨烫。 顾清岚也上前一步,向顾东篱盈盈一笑:“父亲,我原来不知道清妍妹妹会有这些安排,之前还抱怨父亲,说我们留在漠北挺好的,现在看来,还是父亲考虑周到,青岚非常感谢父亲的照顾。” 顾东篱就喜欢女孩子像顾清岚这样温柔可爱:“好好好,还是我的岚儿好,以后有你想要买什么,可以跟我说,不用给你清妍妹妹说,你好歹是姐姐,哪里用得上去问妹妹要东西?” 顾清岚笑语如嫣:“清岚在这里先谢过父亲,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像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每天只弹弹琴写写字,再也不用做什么事?” 顾东篱忍不住一阵嘘唏,顾清岚本来就生得赢弱,在漠北时,因为自己有时候分身乏术,很多家务事江婉儿做不到,都需要顾清岚去帮忙。 想想就让人寒酸。 明明她也是一个富家千金,只因为自己的亲生父亲死了,才沦落与此。 要不然,还轮不到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孩子给自己当女儿。 “你以后好歹也是我们顾家的大小姐,哪里用得上你做那些?回头你也有丫鬟婆子伺候,从现在起,就把你那丢得差不多的功课都重新学起来,做一个温文尔雅,落落大方的闺阁女子,以后为父一定会为你在京城觅一个配得上你的男子,绝对不会再让你吃之前的那些苦了。” 能够得到顾东篱的保证,顾清岚忍不住热泪盈眶。 原来一切都不是在做梦,她已经深深地掐了自己的虎口,那种很痛很痛的感觉,让她清晰的感受着,这一切都是真的。 可能是掐的太狠,让顾清岚痛得眼泪都快出来。 可这一幕看在顾东篱眼里,却更加怜惜和疼爱。 多好的一个女孩子,仅仅这一点承诺,就让她如此感动! “行了,你和你姨娘回去休息吧,累了这么多天,一定要休息好,我还有事情,就不陪着你们了!” 江婉儿和顾青岚都非常乖巧可人的点着头,完全不像顾清妍和宁晚清一样,高傲而气人。 尤其是顾青岚临走之前还拉着顾东篱:“父亲,你晚上有没有空,可以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对上这样一双充满着祈求和渴望的眸子,顾东篱心里的柔情滴落成冰,张口答应了下来:“好,好,我晚上一定会来的,如果不是现在我和以前不一样了,又如何舍得离开你们母女俩。” 顾青岚见顾东篱答应了很是高兴,眉眼弯弯,俏皮可爱:“那一口说定了,到时候不再反悔,要不然我不依!” 顾东篱笑着嗯了一声。 这件事情就这样说定了,让顾青岚很得意地回过头向江婉儿抿唇一笑。 江婉儿一张圆润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让人看着就顺心顺意。 ····· 顾东篱在家里另有一处独立的院子,是顾清妍特意为他准备好的。 以后顾东篱难免会应酬一些官场上和私底下的朋友,自然要有一个独立的空间。 因为他还没有见过,这又是他的私密空间,自然没有另外起名字,准备由顾东篱这位状元郎自己起名字。 得到了这个任务,让顾东篱对顾清妍的内疚感更重了。 如此一个乖巧的女孩子又岂是顾青岚这般的听话所相比较的。 当然,这是后话,此刻的顾东篱并不知道,也谈不上有多感触。 现在他还沉迷于江氏母女的情谊中,也如何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到了晚上吃晚饭时,才知道自己的亲儿子在亲闺女那里待了一个下午,而且晚上还在那里吃了饭。 尤其是宁晚清也屁颠屁颠地跑去和他们一起吃饭,却好像忘记了她是一个有男人的妻子! 所以,这偌大的顾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是孤零零地吃着饭,这日子好像有些悲哀! 所以,顾东篱夹了几筷子菜后,便放下了筷子。 看着门口站了半天的小厮:“行了,撤了吧!” 他非常郁闷,哪怕今天这一道清蒸鲈鱼的特意为他做的,也根本没有一点点胃口。 小厮赶紧麻溜地撤下了饭菜,早就看见了老爷的魂不守舍,还是早点开溜,免得被挨训。 顾东篱叹了口气,把手放在后面,想趁着这时候还早,去寒池阁看看。 早就忘记了中午才答应过顾青岚的话,满心满眼就想去寒池阁打秋风。 刚刚走到院门口,听见里面传出顾凌扬和顾清妍的对话:“二姐,我要吃羊肉,快点给我涮羊肉。” 顾清妍忍不住笑着说道:“顾凌扬,你瞧瞧你这馋样,我刚刚才涮好,你就是故意的,刚才大哥涮的羊肉,你为什么不要,却要和我争?” “什么叫和你争,我刚刚在吃母亲夹的菜,自然得吃完了再说嘛。”顾凌扬略带调皮的语调让在门外的顾东篱都感受到了里面的温馨热闹。 他好像真的和妻儿们格格不入,涮羊肉这样好吃的锅子,都好像没有想起过通知他。 对,因为顾凌扬平时并没有时间回家,今天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顾清妍便吩咐厨房准备了涮锅子吃。 当然,这个时候其实不是吃这些的理想时间,大热天的吃锅子,实在是在遭罪。 可顾清妍觉得,现在已经是安稳了下来,自然要做到随性而为。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存在什么遗憾和顾虑,才是自己想要的日子。 听着里面传出来的笑语欢颜,顾东篱再一次叹了口气,转过身悄然离开。 他还是不要去打扰妻儿们的美好团聚了吧! ······ 等吃过饭,宁晚清和他们又说了一会儿话,才回她的院子。 而顾凌霄顾凌扬兄弟俩也跟着告辞回去。 在这里打扰了顾清妍半天了,也应该回自己的院子了。 顾清妍靠在躺椅上,听着李嬷嬷的回报:“李娘子说今天没时间过来,让奴婢和江姨娘说一声,明天再过来,今天只是派人过来量了姨娘和表小姐的尺寸,说回头再派人过来看料子。” “嗯,她这几天应该有事情忙,不急在一时,你让她不着急,这样吧,回头和姨娘说一声,如果她们愿意出去的话,你就安排人跟着,让她们亲自去炫衣坊选吧?当然,这价格就控制在一千两左右,你让她们看着办,回头我会让人送银子过去。” 炫衣坊既然是他家的铺子,自然要物尽其用,不能让别人赚钱。 当然,炫衣坊这种上门服务做的衣服,也只是市面上普通款式,也没有什么炫衣坊的防伪标识,其价格也并不是很贵。 一套衣服在几十上百两,她们母女俩买六套衣服也就是五百两左右,再加上胭脂水粉和一两套首饰,一千两已经顶天了。 如果不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顾清妍是一文钱也不愿意出。 但有些场面还是要走必须的过程,而且,这钱也没有外流,顾清妍倒没觉得有什么。 可她没有意见,并不代表别人没意见。 没看见连李嬷嬷都有些气愤不已吗:“姑娘,依我说,她们不过是一个姨娘和一个表小姐,姑娘根本不用花这么多的钱和心思,说不一定到时候还让人心里不痛快!” 李嬷嬷平时并不是搬弄是非之人,今天是因为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才在顾清妍面前说的。 顾清妍莞尔一笑,唇边掠过一丝冷意:“行了,嬷嬷,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有些安排是我作为当家人应该做的事情,你就多担待一些,更何况,你也算是家里的老人了,什么时候这么沉不住气了,和那种人见识?” 李嬷嬷也知道这些话不应该当着姑娘说,可她好歹也是这家里管事,顾家哪一个不给她一个体面。 今天也是自己气慌了,才在姑娘面前嚼舌根子的。 现在听见姑娘这样说,便知道是自己唐突了,连忙躬身认错:“对不起,姑娘,是奴婢眼皮子薄,忘了姑娘的吩咐,奴婢知道错了,自罚半年银子算是赔罪。” 顾清妍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一脸的淡然:“不用,嬷嬷,我知道你平时并不是这样的,今天一定是谁做得太过,惹你生气了吧,要不,和我说说?” 李嬷嬷微微摇摇头,这件事情她不会和姑娘说,但姑娘维护她的意思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没事,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过去吧,如果姑娘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下去做事了。” 其实她很清楚,这件事情就是她不说,姑娘或许早就已经知道了。 要不然也不会这样沉得住气,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不会再让姑娘对她失望的,因为她知道,姑娘是她看着长大的,绝对不会亏待她。 果然,顾清妍点了点头,向李嬷嬷说道:“嗯,下去吧,如果有什么事,我会派人通知你,你去好好休息一下。” 李嬷嬷躬身离开,刚刚走了几步,被姑娘的话感动得差一点就摔倒了。 “嬷嬷放心,有些东西迟早会有一个交代,你只管安安心心地等着就行了,以后没什么事,就别到她们的院子里去,我还想让嬷嬷颐享天年的,有些人不值得!” 偏心偏得如此坦荡,护短护得也如此霸气。 老嬷嬷老泪纵横,她就知道姑娘不会让她失望,一定会替她讨回公道。 等李嬷嬷回去后,从红菱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让顾清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平稳着纷乱的心绪。 原来因为李薇薇没有按照顾清妍的要求来家里给江氏母女俩做衣服挑选胭脂水粉和首饰。 顾青岚大发雷霆,指着李嬷嬷骂道:“你这个阳奉阴违、两面三刀的奴才,明明已经答应的事,就必须要想办法完成,你不就是觉得我不是这家里正儿八经的主子,就故意落我的面子吗,等我告诉了父亲,一定会把你卖了,看你还敢看不起人!” 顾清妍冷冷一笑,现在连脚都还没有站稳,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姐,就敢指手画脚,实在是笨得出奇!也蠢得出奇! 难道她就没有想过,这本身就是一个套,就等着人来钻吗? 那天顾清妍就已经和李薇薇说好了,要配合演一场戏。 现在,鱼儿已经上钩,就等着她的出手了。 “璎珞,你亲自送一套《女训》《女则》过去给她,就说是我说的,让江姨娘好好的给读几遍,如果岚小姐明白了,再让李娘子上门,当然,如果她一直都没有读透彻,那些东西就会一直都压在炫衣坊,不会送过来的,让她好自为之。” 既然她现在就想杀鸡骇猴,扬名立威,那么就让人看看,这个家到底是谁说了算! 这次只是送两本书过去,如果还有下一次,等着她的,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别走 被顾清妍这样一做,整个顾家都知道了顾青岚的嚣张跋扈。 尤其是家里的小厮丫鬟婆子,看顾青岚的眼神都变了。 明明只是一个根本和顾家沾不上一丝丝关系的人,居然敢这样骂他们家的人,虽然李嬷嬷是严厉了一些,但李嬷嬷人其实特别好,对他们好是为了让他们办差时不出错,说到底,还是为他们好。 这样一个天底下最好的好人,居然会被一个外人骂得那样,能容忍吗? 所以,为了能替李嬷嬷出气,家里的佣人们这次是唯一一次史无前例的团结,就为了能给顾青岚一个教训。 但此刻的顾青岚早就被江氏给教训得泣不成声,根本无暇顾及这随之而来的打击。 同样气得半死的还有江氏,她不过一个不留神,让顾青岚闯了这么大一个祸。 还正在苦口婆心地和她讲道理,谁知道却看见璎珞气势很强地走了进来,扔下两本书:“这是姑娘让我给岚小姐送过来的,姑娘说了,如果岚小姐不认识不要紧,就麻烦姨娘给她读几遍,直到她彻底想明白为止,当然,如果岚小姐想不明白不要紧,这炫衣坊的东西会一直为岚小姐保留着,什么时候岚小姐明白了,东西才会送过来,所以,为了不耽误炫衣坊的库房,还请姨娘能够早一点让岚小姐明白过来。” 听见红菱这样说,别说顾青岚,就是江氏也觉得震惊。 这顾清妍是疯了,居然会一开始就给她们一个下马威。 不能怪江氏母女俩轻敌,实在是这家里的情况江氏早就已经打听清楚了,宁晚清一个毫无心机的女人,平时本来就丰肌弱骨,又觉得自己生不逢时,一直都郁郁寡欢,自然不想打理家里的杂事。 要不然,也不会轮到一个才只有十二岁、不十三岁的小姑娘来当一家之主。 她正是觉得以后这家里会是她来打理,才答应跟着顾东篱回来的。 现在倒好,才一天时间,就被这黄毛丫头给打脸打得噼里啪啦响。 而且还不敢吱声,还必须接下来看好顾青岚,必须保证要让两个人都不再犯错,要不然,中午才许下的那些就彻底没有了。 虽然要不要都无所谓,可她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当然是要风风光光地出门,而不是一整天都窝在这里让人不认识? “你呀,瞧瞧,你做的好事,现在就让人捏着脖子了,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你!” 和颜悦色,忍气吞声地送走了璎珞,江氏回过头来就忍不住指着顾青岚骂道。 一说起这,顾青岚是满腹委屈,忍不住哭了出来:“娘,你太偏心了,明明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她们说的那么严重,是,我是说了那贱婢几句,可明明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说得好好的,而且,这么多年了,第一次穿那么漂亮的衣服,自然有些迫不及待,谁知道那什么炫衣坊的人这样看不起人,不过是一个商户,敢这样做,我只是心里有些气愤,一时之间口不择言,哪里想到会传到她们耳朵里去!” 一想到这接下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穿上新衣服,戴那些名贵的首饰,这遥遥无期的渴望更让顾青岚心里越发觉得委屈,眼眶更红了。 江氏见状,心软了下来,语气也放柔了几分:“你年纪小,而且跟着娘从来没有过个那种当面是人背后是鬼的日子,自然也不知道这世道的艰难,我知道你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知大体懂分寸,今天的事,就当是给你一个教训,娘也知道今天的事是你受委屈了,可我们到底是寄人篱下,受些委屈也是难免的,你就当是为了你娘,凡事都要忍耐,明白吗?等我们在京城站住了脚,以后你一定会替你讨回所有的委屈,明白吗?” 顾青岚用帕子擦了擦泪水,低声应了下来。 她也知道今天这事情让娘亲为难,要不然,顾东篱为何会明明说好了要过来陪她们母女俩吃饭,到最后却连一个影子都看不见? 以前娘亲和她说过的那些,到今天才算是彻底明白了。 原来,世上果然有这种肮脏的伎俩,让她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打落牙齿为肚里吞的无奈和恨意。 这顾清妍和李嬷嬷,她算是认识了。 以后,她再也不是漠北那个天真无邪老实本分就只知道干活的小姑娘了,她会为今天的事情讨一个说法,而不会让娘亲为难。 ····· 安排好了事情,顾清妍便准备进房间休息。 红菱也跟着进了门,她要替姑娘整理好被子,服侍好姑娘睡下后,她才能休息。 顾清妍刚刚一踏进房间,鼻尖就传来一股淡淡的非常熟悉的味道,让她为之精神一振:“我知道你在,你快点出来!” 红菱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四处看看,却根本没看见一个影子,哪里有姑娘说的人? 周围也安安静静的,连苍蝇都没一个影子,何来的人? 顾清妍又向里面快步走了一步,眸光中闪过一股子难过和内疚:“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可你就不能出来见我一面吗?你到底躲我要躲到什么时候?” 口吻中的委屈和柔软让人忍不住有些发酸,叶衍深深地叹了口气,终于从梁上缓缓落了下来,眸光有些无奈。 红菱目瞪口呆地看着从天而降的世子爷,终于缓过神来。 好吧,她还是没有姑娘灵敏,根本不知道这屋里还有别人。 看着半捂着嘴的小丫鬟,叶衍一个眼神扫过来,小丫鬟立马转过身离开。 她已经被世子爷嫌弃了,如果再不机灵点,回头世子爷再送一个比璎珞更好的丫鬟,她就彻底没戏了。 顾清妍看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丫鬟,无语扶额。 这丫头到底有没有想清楚,谁才是她主子? 人家一个眼神,她就把自己卖了,这节操实在是····· 叶衍的确刚才就觉得这丫鬟没眼力劲,根本没有想象中那样机灵。 他和顾清妍都已经站了半天了,这小丫鬟就没有一点点的自觉性,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一个多余的人? 当然,看见小丫鬟跑得很快,叶大世子还是非常满意的,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她主子聪慧,养的丫鬟也还不错! 叶大世子心情高兴,自然也表现了出来,唇角溢出一抹浅笑:“过来!” 顾清妍很听话地跑了过去,拉着他袖口,俏脸上浮起一抹薄薄的红晕:“你怎么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刚才差一点就吓了一跳,知道吗?” 顾清妍的声音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喜悦,让叶大世子眼里跳动的光芒又浓烈了些许,唇边温润的笑意未减分毫:“嗯,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今天你父亲回来,怕你心情不好,现在既然你已经没事了,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告辞!” 说完之后,便准备离开。 顾清妍却一直都紧紧地拽着他袖口,语气里多了一抹娇羞和不舍:“别走!你别走!” 她用力地咬着嘴唇,洁白的贝齿将下唇咬吃了一个深深地印子。 看着顾清妍噘着嘴满脸渴求的样子,叶衍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难受,伸出手揽着顾清妍的肩膀,有些无奈的说着:“你呀,我就不知道到底是受了你哪一点魔,居然就这样纵容你!” 明明应该是他生气的,到现在却反而是他的不是了! 叶衍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臂,正好搂住她的腰。 她的腰纤细柔软,不盈一握。 才几天不见,他度日如年,实在是太纠结了,这几天因为心里不痛快,连带着也把手下都收拾了一遍。 到现在凌三都还在黑屋子里面壁,谁叫他办事不利,害自己这几天一直没脸过来。 这丫头从当初见到时到现在,她长高了一些,身形却苗条了不少,红润健康的脸上,也清瘦了许多, 却越发显得沉静睿智了。 在叶衍注视顾清妍同时,顾清妍也在看着他,忍不住伸出手抚了抚他微微皱着的眉头:“别一天到晚就知道皱眉头,以后年纪不大,皱纹就满脸了,知道吗?你要学会安排,手底下那么多人,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只要不是特别重要的事,你就让他们去做,明白吗?” 她比他矮两个头,她的头正好靠在他胸前位置,被她细腻光洁的手指轻轻揉着额头,鼻尖闻着幽幽的少女体香······ 真是令人心神皆醉的美妙滋味! ······ 跟着叶衍过来的是凌四,听见这位顾小姐这样说,凌四如鲠在喉。 这位姑娘,我们这些暗卫跟着叶大世子哪一次还是刀尖上行走,哪一次不是死里逃生。 为什么在这位顾小姐的意识里,却变成了这一切都是主子做的,他们到像是没事可干的人? 唉,这护短护到这份上,也是他们作为暗卫的命。 而接下来叶大世子的话让凌四更是生无可恋。 “嗯,以后我一定会多安排一些事情给他们,要不然他们就白养了一身膘,吃我叶府的饭,就必须做到尽职尽责,是不是?” 凌四现在是后背一凉,他已经看见预见了以后感觉艰难的日子。 没办法,如果让别的暗卫知道,他明明已经知道了主子的心思,就应该起一个劝慰的作用。 可他居然会一声不吭,不就是犯了众怒吗? 但必须要他有那胆子,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谏言吗? 好不容易才让两个人的关系好一点,他可没有胆子这个时候出现去打扰。 不然,他会是府里死得最惨的暗卫,没有之一! 宁愿被暗卫们集体攻击,也不愿意落到主子手里,那样他会更惨。 ····· 顾清妍一直都拉着叶衍的袖口,让叶衍有些无语:“你是不是想把这袖口拽掉才甘心!” 这么有一种这就是一只求包养的小猫小狗,看着她那撅着的小嘴,让人很为难,好不好? 顾清妍其实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还紧紧地抓着他的袖口不放,见叶衍这样说,也没有多不好意思:“我就是怕你趁我不注意,给跑了,难不成还敢跑到你们叶府去找你?” 看见小丫头又恢复了之前的张牙舞爪,叶衍既好笑也喜欢,宠溺一笑:“嗯,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如果你真的想我了,倒是可以去府里找我!” 顾清妍呲着牙咧着嘴,如果她敢上门,不出半天,不,半个时辰,整个京城的春风就会刮起夹带着暴雨的狂风,直呼呼的让人根本站不稳。 她气呼呼地口无遮拦说着:“想得美,我就是再想你,也不会这样做的!” 叶衍是何等敏锐之人,听见顾清妍这样说,忍不住伸出手捏住女孩下巴,眉眼含笑:“你想我!” 顾清妍瞬间明白过来,自己刚才这话似乎有些不对劲,连忙轻哼一声,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我怎么会·······”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衍咬住唇瓣,剩下的话都被他悉数吞进了肚子里。 叶衍早就想吻这两瓣娇嫩的红唇了,他一直都是克制自己,就是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没忍着,吓坏了她。 可现在听见她居然说出了想字,心思便根本得不到控制,漂浮荡漾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悄然俯下身,握住女孩的下巴,滚烫的温度,从指尖迅速地蔓延至全身。 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在心底涌动不息。 于是,他身体里各种欲望被彻底点燃,当然要找机会发泄出来,不然,更难受。 顾清妍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觉得唇瓣有些疼,叶衍似乎不会亲吻,虽然是有些小心翼翼,可难免有些紧张,也有些生硬,居然就这样把她的唇瓣咬破了。 顾清妍忍不住捂住自己被咬破的唇,瞪大眼睛,装着涉世未深、纯真率直的无知女孩一样,瞪着一双稚嫩的眸子望着他:“叶衍,你在干什么?” 对上这样一双天真烂漫、白玉无瑕的控诉瞳眸,叶衍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最恶毒的狼外婆,居然会对这样一个纯情的女孩子下得了口。 难道就没有想过,这样还把她吓着吗? 当然,看着这样一个用眼神控诉他罪行的女孩子,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内疚,什么叫厚颜无耻、荒淫无道了。 脸上谄谄一红,根本不敢再看顾清妍一眼,连忙飞身从窗户上跑了出去。 顾清妍看着这样逃之夭夭的叶衍,忍不住趴在床上哈哈大笑起来。 实在是太逗了,这到底谁才是情场高手谁还不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被踹 红菱一脸纳闷地望着姑娘,姑娘这是怎么啦,居然还好意思笑得出来。 明明叶大世子都已经走了,而且她一直在门外,没有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为什么姑娘就是觉得好笑呢? 顾清妍见红菱和璎珞都一脸好奇,连忙谄谄一笑:“没什么,我只是想起好笑的事情了,对了,那人怎么样了,没有说什么吧?” 最后这句话是问璎珞的,璎珞出门去找江氏母女俩麻烦,现在回来自然是汇报情况。 璎珞对着她福了福,非常霸气的说着:“她们没有说什么,而且那女人还一再表示,会尽量看好她,不会再让她犯同样的错,如果再犯,任由姑娘处置!” 顾清妍笑意满满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屑和了然:“那女人果然是一个很有城府的人,今天第一天就受到这么大的打击,居然能沉得住气,看来,以后我们的麻烦会很多呀!” 面对类似于打脸的处罚,居然就这样忍气吞声受了,说明她是一个城府很深、心机很重的女人。 现在她既然选择了低头认错,俯首称臣,就只是为了将来的某一天或者某个时辰,给她一个致命的反击,一血耻辱! 这样的人才最让人害怕,她犹如一条藏在阴冷黑夜中的毒蛇,谁也不知道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或者又什么时候来攻击。 ····· 璎珞略略蹙眉,那张梅花般清冷美丽的脸上,此刻绷得极紧,眸子里透着森冷和不屑:“姑娘放心,有璎珞在,这家里还没有人翻得了天。” 顾清妍轻哼一声,沉着脸微微点了点头:“嗯,她不管怎么蹦跶,只要有那样一个身份,就注定她翻不了天。” 一个妾氏,再闹,直接发卖,多省事! 红菱笑得眉眼弯弯:“所以呀,姑娘,你就应该早点睡觉,别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耽误了你的觉,岂不是太不值得了?” 顾清妍被红菱这样一哄,冷冽的脸上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向红菱笑着说道:“对呀,还是我们家小菱菱懂事,知道如何安慰你家姑娘,不错,不错,有进步呀!” 红菱也忍不住脸红起来,姑娘一直都这么不正经,就喜欢逗她:“哼,姑娘,奴婢提醒你倒好像错了,每一次就知道笑奴婢,什么时候你有胆子了,敢笑璎珞,我就服了你,哼!” 顾清妍哈哈大笑起来,她就喜欢红菱的机灵,也喜欢她保持着最初的那份童真:“璎珞算什么,她一天到晚就冷冰冰的,像一个冷面美人,自然没趣,还不如你,总喜欢让我开心,所以,小菱菱,本姑娘最喜欢你了,对不对?” 主仆三人就这样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室内走,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和和美美地相互嬉闹起来。 伺候着顾清妍睡下后,红菱和璎珞结伴而行,姑娘平时不喜欢有人在外面守着,所以,等关闭好所有门窗后,她们都不用值夜,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渐渐地,顾清妍也进入了梦乡,而梦中,她觉得自己的双唇像是被人在啃似的,就好像夜晚时,叶衍的那样。 她忍不住一边捂着嘴巴,一边骂骂咧咧:“叶衍,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草菅人命!” 被指名道姓骂的男人一脸黑成了锅底,这个臭丫头,连睡个觉都喜欢骂人,她怎么那么讨厌! 而骂完后的顾清妍却瞬间醒了,这种疼痛的真实感根本不像是梦里的情节呀! 忍不住睁开眼睛,果然,看见了一个不该看见的脸孔,忍不住坐了起来,指着黑夜中的影子怒吼道:“叶衍,你这个臭流氓!看我不打死你,打死你!” 吼完之后,手脚并用,连推带踹,就把叶衍踹下了床。 叶衍的脸再一次黑得发紫,这个臭丫头,居然敢这样做,周身寒气直往外冒····· 等把叶衍踹下了床,顾清妍才瞬间愣神,她好像踢到了铁板。 这叶大世子在京城传闻很多,什么暴烈无常,什么手段残忍,什么性格古怪,更重要的是,他心狠手辣,只要是惹上了他,没有一个人还全须全尾地活着! 虽然他是爬了她的床,可全京城所有的女人都渴望着他去爬床。 现在,这位叶大世子爷爬了她的床,她不仅没有感激涕零,甚至还好像把他踹下了床! 现在她是赶紧上前赔罪还是继续装蒙?这倒是一个问题! 叶衍也同样懵了,他居然敢把他踹下了床。 更为惊讶的是,他居然并没有反抗,任由她又推又踹? 如果不是他自觉自愿,就顾清妍这像猫抓的劲,能轻而易举地把他踹下去? 顾清妍在叶衍愣神之际,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办法,连忙打着哈欠,把被子捂住嘴,继续装睡。 好吧,刚才是她在做梦,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叶大世子爷高风亮节,风度翩翩,不会和一个睡觉的女孩子计较的。 不过,一想到自己刚才的壮举,还有叶衍的狼狈,就是捂住被子,顾清妍还是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夜深人静中,这一点点小动静自然瞒不过耳聪目明的叶大世子爷。 顾清妍的笑声听得叶衍面红耳赤,当场凌乱。 笑什么笑,他还要不要面子呀! 本来因为有些不好意思,准备一走了之。 现在听见这女孩子居然没有半点尴尬,半点害羞,还轻轻笑了起来。 他忍着笑,轻轻拉开捂住女孩的被子,眼底闪过捉黠道:“你还好意思笑得出来,看我如何收拾你!” 凑近一看,红彤彤的脸蛋,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不染纤尘,楚楚动人。 叶衍一时间看入了神,眸底隐隐有了期盼。 顾清妍脸上火辣辣烧得疼,惹了祸明显是想逃避,谁知道会自漏底线,被人抓包了,脸上一红,连忙龇牙咧嘴地向他做着鬼脸:“是你自己品行不端,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如此色胆包天,难道我不应该踹吗?” 刚才还一副柔弱得像林中受伤的麋鹿,现在却居然开始亮出虎牙,果然是一个有趣的小丫头。 叶衍伸出手想刮一下她的翘鼻,却忽然听见门外传出了一阵响动,甚至好像还有打斗声。 两个人皆不由自主的一怔,这么晚了,谁会上门和看守的暗卫们交手?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提醒 花园中,老谭站在空地上,看着突如而来的暗卫,心里涌起一丝异样! 难道这丫头的心机这么重,居然已经到了养暗卫的势力了? 不能怪他如此想,这些暗卫一看就不是寻常人,不仅仅身手敏捷,而且这些人气度不凡,神勇威武,如果不是权势滔天之人,根本供不起这当中的一两个! 现在却齐刷刷地围上来十几个如此高强的暗卫,放眼整个京城,除了几个顶级的世家有这种能力,恐怕一些比较小的世家都没有这份势力养得起! 其中一个领头之人上前辑礼:“不知阁下深夜到访有何贵干?能否可告知?” 老谭冷冷一笑:“老头子只是想拜访一个故人,谁知道会惊动各位,实在是惶恐,我·····” 他唇角噙出淡淡的笑容,神色从容而悠然。 仿佛这些人根本不足为奇,他只是在花园里散步. 只是话音未落,又一批黑衣人相继落到他周围,把他团团围住,纷纷用刀剑指着他,冷冽而杀意满满。 连空气中也充满了杀意。 老谭一双利目四周扫了扫,冷冷一笑:“你们觉得,就凭你们,能困得住我?” 新来的黑衣人中有一个人走了出来:“这个就要看大家的本事,知道你的功夫肯定比我们高,要不然也不会这样狂妄,一个人都敢闯进来,但你觉得,你一个人是否适合车轮战?” 言外之意,他们这么多人,就是一个一个的上,也会让老谭累虚脱。 一旦他体力不支,自然就是瓮中捉鳖。 这种鱼死网破的办法让老谭禁了声。 他只是想来看看那丫头怎么样了,却实在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严密的防控,才刚刚现身,就暴露了! 但他生来就一直是最高傲的人,这几个小鱼小虾还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好吧,你们是全部上,还是一个个的上,我无所谓,只要不把你们主子吵醒就行了!” 之前询问的暗卫头领走了过来,抱拳一辑:“我们并不想惹事,既然刚才阁下说想拜访一个故人,还请告知姓名,是否是我府中之人,如果是,岂不是说明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不认识自己人!” 老谭微微蹙眉,他只是想悄悄地来,并没有打算真的见她。 如果贸然告诉了名字,岂不是让人察觉到什么? 不能怪他如此谨慎,因为,这很明显,是两拨人在看守。 如果是一拨人,说明是那丫头养的,可这两拨,他到底又应该相信谁? “我只是想问问,你们两拨人马到底是谁家的护卫,我只是来见一个女孩子,现在既然她安全无虞,自然不会再向前一步,刚才多有打扰,还请各位谅解!” 他只说一个女孩子,这家里好像不止一个女孩子,应该不会给她造成影响。 说完之后,老谭正要起身离开。 叶衍已经翩翩而至,随着他矫捷的身躯随之而来的一段非常霸道的话:“阁下以为,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如果不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你觉得你会全身而退?” 黑夜中,叶衍一袭银白色锦袍在夜色中神采飞扬。 他眉目温润,唇角含笑,如此紧张的空气中,却自有一股轻松淡定的从容和自信,还有他身上一股难以描述的尊贵气质,让周围的人瞬间黯淡无光。 老谭更加迷糊,叶衍的独霸专横、嚣张跋扈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什么时候居然会上心一个并不人流的普通人家? 而蓦然,有些事情之前想不明白,现在就彻底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叶大世子爷,看来我今天的运气实在是非常好,居然有机会去挑战鼎鼎大名的*****,实在是三生有幸!” 听见他这样说,叶衍半虚着眼眸,这个人似乎是熟人! 伸出手向一旁挥了挥。 暗卫们皆全部撤退,连另外那一拨也退了下去。 黑夜中,两个人的皆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眉宇间尽显斯文儒雅。 完全不像杀戮中的为鬼为蜮,嗜血成性。 叶衍笑容一顿,微微一笑:“你觉得我会和你打,可能吗?毕竟你好歹也救过她的命,我一直都没找到当面致谢的机会,你说,如果她知道我明明知道是你,还要主动打,会怎么看我?” 老谭忍不住微微蹙眉:“你怎么知道是我?” 明明隐藏得非常好,如果不是当时情况特殊,决不会轻易现身的。 这叶衍果然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居然会想到是他? 叶衍扬起灿烂明媚的笑容,温润悦耳:“好像这天底下除了你,没有人可以从死神手底下救人,所以,听见他们的汇报后,我第一时间就明白是你!” 说完之后,叶衍还深深地弯腰辑礼:“非常感谢你危难之时伸出的援手,叶衍无以为报,就只能用这样肤浅的向你致谢,谢谢!” 他唇角噙这淡淡的浅笑,眼眸又黑又亮,就似两颗宝石,散发在璀璨的光芒。 老谭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久,才半虚着眼眸问道:“你和她什么关系,不会是?·····” 不会是什么,两个人都很清楚。 叶衍唇边笑意更浓烈起来:“是,不过暂时还没有人知道,除了我的人,你是第一个,所以·····” 他也同样并不说完,留下些许瞎想,才更有意思! 老谭有些震惊,这位叶大世子果然光明磊落,气度不凡! 他从来没有和他交往过,所有的传闻都是道听途说。 现在,为了向他表示感谢,居然会把这么隐秘的事情都会告诉他。 之前他一直想不明白,那丫头手底下为何会有那么多能人异士。 现在看来,那些人应该是这位叶大世子的杰作,就只是为了护住女人的安全。 想到此,老谭看向叶衍的目光里充满了满意,果然,男人之间的坦坦荡荡就是要像叶大世子爷一样。 恩怨分明,无所不为。 对敌人:心狠手辣,痛下杀手。 对恩人:诚实可信,有情有义。 尤为重要的是对自己的女人,情爱有加,呵护备至。 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那丫头,想到此,便莞尔点着头:“虽然并不知道你们以后会怎么样,不过,我可以确定,之后的路会很坎坷,有人会阻止,而且会特别严重,你们好自为之!” 这算不算是对于他坦坦荡荡的一个回报,一个非常善意也非常及时的一个提醒! 章节目录 第177章 闻弦 叶衍准备回到房间里,向顾清妍说明外面的情况。 却发现这个女孩儿已经呼呼大睡了,根本没有一点点防范意识。 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唉,这丫头太心大了吧?遇到这种事情,居然还睡得着? 而叹息的同时也有了一种欣慰,这丫头应该是太信任他,所以才这样的吧。 想到此,忍不住轻轻伏下身,向女孩轻轻说着:“清妍,谢谢你的信任,我会努力让自己长大,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让你在我的保护下,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过日子,谁也不能给你一点点委屈,也不用看谁的脸色,纵使你把天捅破了,哪怕耗尽毕生的心血,你会替你添上。” 谁知道他轻轻的吻着女孩子,却让女孩子感觉有些痒,忍不住低估着:“叶衍,别闹,我困死了,让我睡一觉好不好?” 说完之后,眼睛都没睁一下,却能够清晰地抱住叶衍的胳膊,然后把脑袋蹭了蹭,寻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叶衍哭笑不得,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闺名吗,刚才还在为闯她闺房撅着嘴抗议。 现在倒好,这种类似于邀请的举动,说明她真的很依恋他,舍不得他,离不开他! 唉,罢了,罢了,看来今天晚上只能在这里将就一晚。 …… 第二天清晨醒来,顾清妍觉得这是重生以后,睡得最舒服的一个觉。 梦里,她居然抱着一个男人睡觉? 而现实中她始终是一个人睡的呀。 为什么这梦会给人一种真实感? 璎珞见顾清妍一副萌萌懵懵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笑,也没有出声说明:“姑娘,起床了吗?” 虽然现在这日子是混吃等喝的,但躺在床上也不是个事,顾清妍眼里闪过一丝自得,故作淡然的嗯了一声:“嗯,起了吧。” 璎珞便让前替她梳妆,也不知这位大小姐究竟是怎么回事? 做什么事情都很聪慧的她,居然会连梳头都不会? 这时候,红菱从外面进来了,手里捏着一张拜帖:“姑娘,沛国公府派人送来一张帖子,说请姑娘半个月后光临他们家老太君的生辰。” 顾清妍忍不住微微蹙眉:“沛国公府?是谁的府邸?” 原谅她这千金大小姐的身份,平时根本没有注意到最京城的勋贵们究竟有些什么样的名号? 璎珞在一旁轻轻说道:“沛国公就是晋王殿下前王妃的母家,沛国公是一等侯爷,拥有世代继承的爵位。” 顾清妍还是有些不太明白:“我和这位沛国公夫人想必没见个面吧?为什么他就把眼睛盯上我了呢?” 璎珞收敛着笑容,看着她:“沛国公世子今年十五岁,才智过人,是沛国公特意培养的接班人!” 顾清妍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说,这拜帖名义上是请各家小姐,实际上是相看?想替他们家世子爷挑选合适的妙龄女子?” 璎珞微微点了点头:“应该是,毕竟像京城这种聚会,一般都是有此目的,你没看见,如果府里有了合适的男子和娘子,都有人会开始举办宴会,所以,很多人都心知肚明!” 顾清妍再冷静再镇定,也想不通自己这身份为何会得到这位沛国公夫人的邀请。 璎珞似察觉到了顾清妍的疑惑,忍不住莞尔一笑:“姑娘,你现在好歹也是县主,老爷现在虽然也只是一个待诏,但毕竟你年纪小,而且老爷的发展空间还很大,所以······” 顾清妍自娱自乐地笑了笑:“所以,我现在是一个香饽饽,是一个又光辉前程的潜力股?” 璎珞莞尔。 顾清妍虽然现在的家世不显,可她毕竟有皇帝亲授的封号,而且现在顾东篱已经不是戴罪之身,已经是天子近臣。 咳咳咳,当然,离天子近臣还很远。 但始终是一个机会,让他们看看再说。 儿女亲事,不可能一蹴而就,总得先相看过,如果看到合适的,将对方打探清楚,再登门提亲。 虽然说什么结亲是结的门当户对,但同时也有一种说法:‘抬头嫁女儿,低头娶媳妇。’ 现在顾清妍身份是有些低,但毕竟她是入了皇帝皇后的眼的女子,只要不是歪瓜裂枣,长相难看,谁都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 “姑娘,这是柳夫人送过来的帖子,请你十天后参加柳老夫人的赏花会!” “姑娘,季府的夫人也送了一张帖子过来,说她们和傅夫人约好,三天后去报国寺进香,想问问你和夫人有时间吗?” ····· 看着桌上这乱七八糟的的帖子,顾清妍有些头疼。 现在,她算是体会到了京城夫人们闻风而动,闻轩而知雅意。 从沛国公夫人送过来的拜帖开始,她已经陆陆续续接到了五六张这样类似的拜帖了。 现在,她算是京城里最有潜力的贵女,很多府邸都抛出了橄榄枝。 顾清妍笑了一笑,回头问道:“对了,那位岚小姐这段时间表现如何?” 既然人家想让顾家小姐去,她也无分身术,只能在不耽误她们的心意上下功夫。 璎珞笑了笑:“还行,江姨娘把她管得非常严,而且,她也很老实,一直都在院里老老实实地抄写经书,然后再由江姨娘送到佛堂,每天抄四个时辰以上,其余时间也没出房间半步!” 顾清妍抿唇一笑:“果既然表现得不错,你让炫衣坊把准备的东西都送过来吧,不能老是没动静,是不是?” 璎珞闻言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出去了。 顾青岚还坐在窗口发呆,门外的小丫鬟欣儿带着提示的声音说着:“你们这抬的什么,怎么就这样闯进小姐的房间了?” 按照正常的情况,她的声音不应该这么大,这么响亮。 顾青岚听见后,急忙拿起放在一旁的笔,端坐好慢慢地临摹起来。 一字一画非常的认真,也非常的镇定,没有一丝丝慌张。 果然,门外的人只看见了一个笔挺的身躯坐在书桌前,完全一副心无旁贷、聚精会神的样子。 “杏儿,这是姑娘让人送过来的东西,说这段时间,岚小姐表现不错,便解了她的禁足,让她好好打扮打扮,明天跟着她去参加柳老夫人的赏花宴。” 章节目录 第178章 雅意 顾青岚这个时候不能再装着熟视无睹,她款款而至,看着门口摆放的东西微微蹙眉:“这是清妍妹妹送过来的?” 正在指挥着放下东西的婆子连忙上前点着头:“是,姑娘说,你既然已经改好了,自然要当起了顾家小姐这身份,明天是柳老夫人邀请京城所有贵女们赏花的日子,她一个人去有些冷清,便准备让你一同前去,这是她派人在炫衣坊重新定制的衣服和首饰,你明天要好好的打扮一番,不能给咱们顾家丢脸!” 如果按照之前的性格,顾青岚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了。 可经过了那一次教训,她已经练成了形不露色境地,自然只是淡淡一笑:“如此就多谢妹妹了,青岚想去向妹妹致谢,可以吗?” 那婆子看了她一眼后,微微摇着头:“应该不用吧,姑娘并没有说,只是说让你好好打扮打扮,应该是不准备见你吧?” 顾青岚目光微闪,莞尔一笑:“那就多谢嬷嬷了,你说得对,我不应该贸然去打扰她,等明天见面时再致谢也不迟!” 那婆子显然没料到顾青岚居然就这样好说话,本来还准备了一番陈词滥调,现在居然就这样没了。 “好,那奴婢就先告辞了,岚小姐如果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下面的奴才,如果他们敢偷奸耍滑,你就禀告姑娘或者夫人姨娘都可以。” 顾青岚叫住了婆子,然后让杏儿进去拿了一个荷包,里面装着一颗银裸子,这是江氏特意为她准备的,就是为了用来打赏这些下人。 那婆子没想到会有这一份意外,忍不住合不拢嘴。 这岚小姐其实并不想别人传得那样刁蛮任性,不讲道理呀。 “多谢岚小姐,以后如果有什么事,就到二门处吱一声,我曹婆子有什么事都愿意为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顾青岚没有想到,自己仅仅只花了一两银子,就买通了一个心腹,这是不是说明,她以前的方式方法错了? ···· 第二天,穿戴一新的顾青岚果然打扮得非常漂亮,也格外显得有精神。 淡粉色宫装,裙角绣着展翅欲飞的淡蓝色蝴蝶,外披一层白色轻纱,微风轻拂,丝绸般墨色的秀发随意的飘散在腰间,身材纤细,蛮腰赢弱,更显得楚楚动人。 而今天的顾清妍打扮也显然经过了一番精心,金黄色的云烟衫绣着秀雅的兰花,逶迤拖地黄色古纹双蝶云形群,云髻峨峨,戴着一支镂空兰花珠钗,脸蛋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辉,明艳不可方物! 顾青岚见到了顾清妍母女俩,连忙急促的快步走了过来:“青岚见过母亲,见过妹妹!” 虽然顾清妍头上那一枚镂空兰花珠钗闪瞎了她的眼睛,但她不会表现出一丝丝不满,还必须装着并不在意的样子。 宁氏看了顾清妍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便随着婆子的搀扶,往第一辆马车走去。 顾清妍也向她点了点头:“岚小姐果然是天生丽质,一表人才,这套衣服穿上的确很不错。” “青岚正要多谢妹妹,如果不是妹妹,我可能根本就没有机会出门,在此,青岚谢过妹妹了!” 顾清妍却避开了她的拜谢:“不必了,你好歹也是父亲的女儿,哪怕犯了错,也只是年纪小,只能说明没见过世面,以后我会经常带你出门,让你多长长见识,免得丢了父亲的脸。” 听见以后能经常出门,顾青岚自然非常高兴,也更露出感激的目光:“如此就多谢妹妹了,我一定会小心谨慎,不会给你和父亲丢脸的!” 面对她的承诺,顾清妍淡淡一笑:“嗯,希望你好自为之,江姨娘身份实在有些尴尬,毕竟这柳老夫人身份贵胄,寻常人根本没机会见到,所以,这次就没有让她随行,你不会不习惯吧?” 顾青岚心里一紧,更将姿态放得更低了一些,轻声说道:“没事,我能有这种机会出门,姨娘已经很高兴了,而且还是跟着妹妹和母亲一起,更让她放下,知道妹妹和母亲会照顾我,不会丢下我不管不顾的,对不对?” 顾清妍挑了挑眉,干脆利落地答应着:“这个当然,我们虽然不是亲生姐妹,但毕竟同是一家的人,自然是荣辱与共,我又怎么会不管你呢?” 见顾清妍居然和顾青岚套近乎,宁晚清掀开了门帘:“你们到底还走不走?如果再不上车,我就不去了!” 顾清妍连忙向宁晚清含笑点着头:“好,母亲,我们马上就来。” 顾清妍和顾青岚各自上了马车,并没有和宁晚清坐同一辆马车。 以前宁晚清母女俩出门,都是坐一辆马车。 今天这样派出三辆马车的情况实在是少之又少。 顾清妍这是为了照顾顾青岚的感受,如果她和宁晚清坐一辆,就显得顾青岚一个人孤零零的。 而现在这样三个人三辆马车,既显得浩浩荡荡,也显得规规矩矩。 没有人会说闲话。 马车行驶了一段路程后,便停在了柳家大门口。 柳府今日熙熙攘攘,客似云来。 柳家果然是世族大家,对此早有准备,光是招呼客人的管事就有十几过,更不要说那样婆子丫鬟了。 男客从正门进入正厅,女眷被引着走侧门入内室。 宁氏领着顾清妍和顾青岚在管事妈妈的引领下来到了内室。 虽然说是赏花宴,但这么大的太阳,总不能一直都在太阳底下站着吧! 所以,为了让赏花宴名副其实,柳家居然把所有的花都移到了内室。 周围放上冰块,纵然人毕竟多,也一点也不觉得热! “你就是寒池县主吧?果然长得眉清目秀,冰雪聪明!”一名妇人笑着迎了上来,一把拉着宁晚清的手:“顾夫人真是还福气,生了个这么标准水灵的姑娘,让我羡慕不已,早就想请夫人过来说说话,可奈何家里事多,什么事都要从我这里过一遍,就这样把时间给耽误了,还请顾姐姐不要见怪!” 瞧瞧这人的自熟能力,果然堪称奇葩。 前面还一口一个顾夫人,这宁晚清连话都没有说一句,就已经变成了顾姐姐,这种自来熟的热情让顾清妍和顾青岚瞠目结舌。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柳府 宁晚清向柳夫人笑了笑:“夫人说笑了,她们现在正是如花似玉的年龄,总不能一直都拘在家里,今日特意带出来见见世面,让夫人见笑了,如果你把她说恼了,回头她和我使性子,不再出门,我可找你来开解,如何?” 之前宁晚清时常出门时也曾经和柳夫人交往过,自然就顺着她的话说着。 而顾清妍也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对柳夫人行了一礼:“清妍见过夫人。” 柳夫人看见了顾清妍落落大方毫不拘泥,心中更是欢喜:“我早就听闻寒池县主美丽出众,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实在是闺阁女子中的翘楚呀!” 顾清妍笑着说道:“多谢夫人夸赞,清妍哪里长得像夫人说的那么好,夫人就是想寻我开心,也不用这样吧!你让我以后见到令嫒如何自处?人们都用才学无双、蕙质兰心、娴静脱俗来形容素姐姐,我如何敢和素姐姐相提并论。” 顾清妍口中的素姐姐,是柳夫人的亲生闺女,柳府长房嫡女,闺名柳佩素,是柳府这一辈中最为优秀的女孩子,深得柳老夫人和柳夫人疼爱。 顾清妍自然并没有见过柳佩素,但来之前做过功课,知道柳佩素是一位仅次于顾清宁的贵女。 柳夫人被逗乐了,能得寒池县主亲口夸赞,对柳佩素以后的前途有非常大的影响。 “瞧瞧你这孩子,相貌生得好,说话又这样讨喜,如果不是因为怕顾姐姐伤心,我都要把这么乖巧的孩子讨来给自己当闺女了,以前总觉得我们家素姐儿颇为满意,今日才知道,还有比我们家素姐儿更为出众的姑娘。” 如果按照正常的思路,这个时候,顾清妍母女俩应该立即顺坡下驴,为自己找更为稳当的靠山。 柳府是京城显贵中非常有实力的家族,其领头人柳阁老是当朝首辅,深得成文帝的垂青。 柳老爷子一生忠君爱国,在首辅的位置上兢兢业业,为朝廷之事殚精竭虑。 他的为人也方正不阿,从来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也不会打压另外一方,是真真正正为朝廷办事的柱石。 现在顾清妍家就只是一个待诏的官职,如果攀上柳府,其背后的靠山实在是不容小觑。 而事情并非柳夫人预想的那样,顾清妍只是莞尔一笑,并没有接话,退回到了宁晚清身边。 宁晚清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能答应:“夫人说笑了,我们家是什么样的身份,岂能比得给素姐儿,夫人莫不是故意寻我们开心!” 柳夫人正要接话,宁晚清也没给她机会,而是望着门外:“怎么不见你们家素姐儿来,看看,这两个孩子一定是嫌和我们没话说,早就吵着要见你们家素姐儿。” 听见宁晚清这样说,柳夫人自然不可能继续刚才的话题,连忙笑着点了点头:“瞧瞧,我就忘了,我们这说的话自然不能让她们感兴趣,这样吧,让她们去后院找素姐儿说说话。” 儿女亲事,自然不可能一蹴而就,是要先看一二后,如果双方满意,自然才能进行下一步。 现在既然顾家不愿意,她也不好继续抓住不放。 虽然这位顾小姐,相貌出挑,性格也不错,如果现在定下了,让老爷子暗中帮扶一把,顾状元那锦绣前程自然指日可待,而他们家也算是患难见真情,以后顾清妍一定会巴心巴肝地忠于他们家,绝对不会生二心。 可现在明显是别人不愿意,她也只能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么优秀出色的女孩子,不能进柳家门,实在是有些遗憾。 看见顾清妍和顾青岚走了出去,柳夫人不免有些意外,目光中流露出询问的眼神,轻声问着宁晚清:“顾姐姐,刚才站在你身后的那个女孩子是谁,我好像没有见过吧?” 那位姑娘一副弱不禁风娇娇怯怯的模样,这种样子,和京城闺秀们的落落大方大相径庭,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 宁晚清略微扁扁嘴,脸上流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神情,冲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是我们家老爷认的养女,前几天刚从外地回来,平时还没有出个门,难免有些上不得台面,让夫人见笑了。” 柳夫人顿时心领神会。 这位顾状元回京之际,她也有所耳闻,这位顾状元回家时并不是一个人。 想想看,在漠北是服役,居然还有左拥右抱,美人在侧,这种方式和心境实在是让人汗颜。 柳夫人显然听懂了宁晚清的话,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没再继续:“顾姐姐应该庆幸,你现在儿女双福,谁不羡慕!” 宁晚清神色淡然地笑着点了点头:“柳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咱们都是有儿又女的人,自然要以孩子们为中心,别的都不在乎,是不是?” 柳夫人忍俊不禁地弯起唇角,宽慰着宁晚清的同时也像是在宽慰自己:“对呀,咱们现在也别无所求,只希望孩子们能平安和顺,咱们就心满意足了,别的,咱们都不去关心,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才不会去计较,对不对,也就是再熬过几年,等他们蹦跶不动时,也才会知道咱们的好!” 柳夫人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嘲讽,清楚地映入了宁晚清的眼中,她扯了扯嘴角:“是,不过,还是别让人知道,要不然,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就是这次的交心,让宁晚清又多了一个可以说贴心话的人。 顾清妍知道后,也没有阻止。 这位柳夫人既然能在柳府说一不二,让柳老爷子和柳老夫人信任有度,自然有非常的手段和谋略,如果宁晚清和她多交往一些,学习到其中的精华,以后林菲儿的担子或许会轻一些。 ······ 顾清妍和顾青岚便跟着前来指路的丫鬟进了柳家后花园。 果然,里面全部都是清一色的女孩子,她在外面耽搁了些日子,来这里时,很多人都已经来了。 顾清妍看见相熟之人,连忙走了过去:“昕姐姐,你怎么又来了?” 不能怪她这样说,自从宁昕看见了那一幕后,整个人都沉迷着,宁夫人一直都非常担心,宁明承虽然表面上并不在意,其实心里同样很担心。 毕竟是自己亲生孙女,自然比旁人要关心一些。 为此,顾清妍这段时间没少往宁府跑,就是为了开解她,让她早日走出那段感情。 今天是她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笑得肆意,不免有些意外。 章节目录 第180章 说笑 宁昕看见是顾清妍,也笑着走了过来,拉着顾清妍认认真真地看了看,笑着说道:“清妍妹妹,我也是今天才临时准备来的,母亲说让我出门散散心,不能一直都把自己关在家里,而且,我也知道有我几个好朋友要来,自然不愿意放过和她们见面的机会,所以,就来了。” 顾清妍听她这样说,连忙伸出脑袋看着随着她一起来的几位女孩子,不免露出一种女孩子的娇俏一笑。 宁昕连忙把顾清妍拉着往几位女孩子面前一站:“来,清妍,我来给你引荐引荐,让你以后也可以多几个朋友,别出个门连说话的人都没几个!” 前来赴宴的闺秀,大多都是相识,平日就一起参加各种宴会,自然都很熟悉。 京城这贵族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真真正正能联姻的也只是相互之间都彼此了解的几家,自然,彼此之间都认识。 那几个女孩子也露出俏皮而充满好奇的笑容,看着这位传奇般的女孩,忍不住非常好奇,这样一个瘦弱苗条的小姑娘,为何会做出那种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宁昕也知道几个闺蜜在想什么,连忙拉着其中一个黄衫子的女孩子说道:“清妍,她就是皇后娘娘的亲女儿九公主,这里是她亲外祖家,自然是必须要来的。” 这少女双眉弯弯,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脸如白玉,颜若朝华,她服饰打扮也异常华贵,尤其是项颈中挂了一串明珠,发出淡淡光晕,映得她更是粉装玉琢一般。 顾清妍有些吃惊,九公主居然会来参加柳府的相亲宴? 不过,等宁昕解释后便恍然大悟:“原来她是回外祖家,我还以为她想和我们争······” 顾清妍一边说着,一边捂着嘴笑了起来,她双眸灵动活泼,一张俏生生的脸庞表情生动,极具感染力。 面对顾清妍这没有说完的话,众人都很心知肚明,忍不住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而九公主非常喜欢顾清妍这般的爽朗,觉得她就像是一个妹妹一样俏皮可爱,让人欢喜至极,反而并不尴尬,忍俊不禁地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呀,本来我也准备看我舅母能不能看上我,谁知道我外公不同意,他这样说着:你就别来祸害我们家了,我们家已经被你祸害十几年了,你就去祸害别人家吧,让他们见识见识你这丫头的厉害,我还想多活几年!” 九公主故意板着脸,学柳阁老的那种古板老究的样子,把花园里的女孩子都逗笑了。 本来还有些紧张的气氛,因为九公主的一席话,让女孩子们的关系更融洽了。 顾清妍眼中溢出笑意:“九公主,那你到底祸害了柳大人的什么宝贝,居然让他如此避恐不及?” 另外一名粉色女孩子就接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曾经听她说过,她好像是把柳大人的一幅墨宝给涂鸦了,那副墨宝是顾恺之的得意画作,她居然就这样给涂得根本认不出来了,而且,还把这责任推给了她表哥,自己跑回宫里躲着,让柳公子替她被挨了好一顿,把柳大人气得三天都没有吃一口饭!” 顾清妍莞尔,顾恺之是一位东晋时期最着名的画家,他知识渊博而有才气,擅长诗赋、书法,尤其精通绘画。 于人像、佛像、禽兽、山水等尤为突出,时人称之为三绝:画绝、文绝和痴绝。 谢安深重之,以为苍生以来未之有。顾恺之与曹不兴、陆探微、张僧繇合称“六朝四大家”。 顾恺之作画,意在传神,有迁想妙得、以形写神的精髓。 如果九公主真的祸害了顾恺之的一幅珍品,柳大人肯定要不顾形象地揍人。 也亏得九公主身份尊贵,要不然,如果换做其他人,可能就是丢性命的事。 顾清妍和几位女孩子有说有笑,另外几位如崔太傅之孙女崔熙雯、何都统的嫡亲妹妹何可馨也时不时插言,花园里一片热闹。 这份热闹,却和顾青岚无关。 顾青岚孤零零地坐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说笑嬉闹。 没有人看她,也没有人和她说话,哪怕她也刻意地插了几次,却总是冷场。 明明她就坐在这里,却毫无存在感,被她们忽视地彻彻底底。 这种被排斥的感觉,让她既难堪又难受。 她有心想加入,可每一次的冷场让人无从说起。 顾清妍莞尔一笑,有些事情必须要让人明白她到底想要什么,才可能会激发起别的,她会静下心来一直都等着。 其实顾清妍很明白今天这里的女孩子们为何会集体漠视顾青岚。 能够有资格坐在这里的,都是京城贵女,也是家中嫡女,连一个庶女都没有资格列席。 她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冒牌货,实在是不值得留意,只要她安安分分老老实实地待着,也没有人会刻意地去得罪。 而顾青岚也知道今天这身份特殊,她也只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她们的莺歌燕舞,露出讨好或者赞同的笑容。 贵女们身份特殊,哪怕心里嫌弃,也不会做得特别明显,到让她有了一丝丝的得意。 正在这时候,门口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让正在说笑的女孩子都集体哑声。 “姑娘,皇后娘娘听说你们都在商量着要弄什么诗社,她让人请了一个字,让你们围着那一个字写一首诗来,如果谁写的好,皇后娘娘自有赏赐,老夫人闻讯后也添了彩头,是一套炫衣坊出品的头饰,和另外两套同样出自于炫衣坊的首饰,分别赏赐给前三甲,当然,今天来的各位姑娘们都是有礼物的,不过是一些小物件,自然比不上这前三甲的东西。” 听见这样说,园中的女孩子都有些跃跃欲试。 因为她们都看好这柳家的门第,要不然有不会这样集体莅临。 柳家的那位小世子也算是一个特别香特别香的香饽饽,齐刷刷地成为了贵女们暗中较劲的对象。 原因有三。 其一:成文帝已经步入老年,后宫有皇后娘娘和各位妃嫔,自然不再需要这些妙龄少女去成为炮灰。 其二:现在的大明皇朝正处于新老交替的关键时期,皇帝的各位皇子都已经成年,府中也有王妃和侧妃,同样不需要这些女孩子去添砖添瓦,祸乱他们的争斗。 其三:放眼望去,这京城里的世族大家中,好像已经没有多少合适的适龄少年可以挑选,叶府的叶大世子算是大明皇朝第一份,可人家根本好像没有这心思,就只知道遛鸟斗马,整天到处惹祸,好像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考虑。 既然叶衍是寻常人攀不上的,那么整个京城,就只剩下几个适合联姻的男子,而这柳家公子就是其中最让人注目的人选。 没看见连宁昕都被宁夫人给忽悠着来了吗? 可见他的优秀。 章节目录 第181章 结交 顾清妍自然并不在这一群花枝灿烂、红飞翠舞的女孩中。 她今日只是来完成任务,顺便埋下一颗雷,便只能低调行事,尽量不让自己成为特别让人关注的人。 所以,当所有人都向那小丫鬟露出询问的眼神时,她只是在一旁偷窥着顾清岚的表现。 没有办法,看见顾清岚露出的神色,她心里暗暗冷笑。 今天这一趟柳家之行,顾青岚一定会铭记终生,体内的各种想法都会在一个叫做欲望的东西面前,彻底冒出来。 可能是太过于关注顾青岚了,又或者是她的举动和所有人格格不入,九公主凑到顾清妍身边,笑眯眯地问道:“清妍妹妹,你怎么不好奇我母妃出的是一个什么题目?” 九公主是何等高贵之人,她走到哪里都会成为别人关注的目标,尤其是她居然会主动去询问一个身世并不显的女孩子,实在让人不惊讶不行。 九公主的话传入众人耳朵里,引得她们皆纷纷侧目,露出询问的眼神。 顾清妍,这位顾家大小姐,刚才并不觉得,现在怎么觉得她的美丽会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这女孩有闲观庭前花,静赏云卷舒的静默,她不张扬,更不会孤芳自赏,淡淡的如同一泓清水,虽没有牡丹的娇艳,也不会有茉莉的芬芳,却让人深刻感受到了什么叫‘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的境地。 顾清妍笑着向九公主说道:“公主,我现在才十三岁,根本还没有到适合婚配的年纪,所以,我为什么要去关心那题目是什么,因为,我根本不想去参加。” 如果不是看见众人的眸光有些不对劲,顾清妍都懒得理这位好奇心十足的公主阁下。 而众人都听了顾清妍的话,也都恍然大悟。 对呀,刚才她们还以为会多一个对手,现在看来,人家根本没这方面的兴趣! 众人松了口气,看向顾清妍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可奈何九公主却觉得自己家表哥就应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顾清妍的年纪是小,可她也是女孩子,也应该对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充满渴望,也应该对自己的未来充满幻想,这顾家小姐年纪再小,也有喜欢美男的爱好。 不然,就只有两种可能。 “顾清妍,你最好老实交代,究竟是看不上我表哥,还有心理有问题,为什么不和她们一样,对我表哥倾慕有加?” 面对九公主这胡搅蛮缠,顾清妍忍不住翻着白眼:“九公主,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见过你表哥,难不成我要对一个名字表现出倾慕有加,你觉得可能吗?” 她现在有很多事要忙,为什么要注意一个有权利继承爵位的柳家公子关注呢? 九公主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似的,想了想,连忙拉着随行的宫女说道:“纯儿,你赶紧去外面找我表哥,就说我有急事,让他赶紧进来,快点!” 九公主正值青春妙龄,容颜也颇为娇艳,此刻扬起灿烂的笑容,为她能有这想法而沾沾自喜。 顾清妍连忙拦住了宫女,忍不住向九公主询问道:“公主,你不会就这样莽撞地让柳家公子来见我们大家吧?” 九公主露出和赞同的眼神:“对呀,你刚才不是说没看见过我表哥吗?我想着,这里还有很多人都没有看见过我表哥,都不知道他的优秀,既然你们都不认识,我就让他进来一趟,让你们见一面,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顾清妍觉得这位九公主果然是豪放的性情中人,居然会有这种想法,忍不住扶额:“九公主,这里都是尚未出阁的闺阁女子,你这样让她们如何自处,以后面对别人的流言蜚语时,她们有该怎么说?你想过吗?” 九公主立马拍了拍脑袋,有些懊恼:“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瞧瞧,我还自诩以后要当你们的老大,就我这智商,唉,但她们都没有看见过我表哥,其实刚才你的话也对,如果连我表哥的面都没有见过,以后如果你们当中有谁成为我表嫂,岂不是觉得我这老大当得有些不对!” 众位贵女们其实心里也有些小紧张,她们既想看看那位柳家公子是否如传闻般翩翩公子,才高八斗,万一是一个歪瓜裂枣,岂不是误了一生! 但如果她们真的去看了,难免又有瓜田李下的嫌疑。 顾清妍想了想,凑到小宫女耳边说了几句话,小宫女露出犹豫的神色。 没办法,顾小姐刚才还义正言辞地表示了拒绝。 可一转眼又···· 顾清妍微微点了点头,向她莞尔一笑:“放心吧,你只管去办就行了,如果出了什么事,我来承担!” 奈何顾清妍这身份太低,又如何承担得起这么大的责任,小宫女忍不住抬眸望着九公主,寻求庇护。 九公主其实并不知道顾清妍有什么计划,却还是非常信任似的点着头:“去吧,就按照顾小姐说的办,有什么事我会向外祖母认罪的。” 宫女点了点头,向顾清妍和九公主福了福,便转过身离开。 顾清妍心里一暖,很感激九公主如此一个毫无条件的维护,她们都是才见过一面的人,却能够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她,就冲着这份危难之处的信任,她就不应该让人失望。 别看九公主一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实则心思细密。 要不然能在皇宫里一直圣恩不断,又岂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公主身份。 至于为何会对顾清妍表现如此,她只能莞尔一笑:大概是所谓的物以群分,人与聚类这句话来解释吧! “对了,九公主,既然是皇后娘娘亲自颁下的懿旨,不如,就让大家先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安安静静地想问题,毕竟是皇后娘娘的心意,我们又其能敷衍了事,对不对?” 听见顾清妍这样说,九公主露出神秘一笑:“对对对,我知道一个地方,就在花园右手边上,你们想去安安静静考虑的都可以去,当然,如果有些人嫌麻烦,就在这里清静也是一样的。” 听见她这样说,所有人如果还不知道其目的,就算是枉费了贵女这身份。 都纷纷点着头表示自己现在根本静不下心来,看可不可以换一个思路来考虑。 当然,这其中还有是聪明过头的女孩子,督察院右督御史田保靖的孙女田飞絮一张俊脸憋得通红,指着顾清妍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要去干什么,你们不就是想去偷看柳家公子吗?我告诉你们,你们休想,我现在就去告诉柳老夫人,让她知道你们的心有多龌龊!” 不能怪她这样做,她祖父是督察院右督御史,负责管辖各地官员的品行问题。 现在她不能给祖父抹黑,枉费了祖父的教育,必须要义愤填膺地指出来,不能让她们在这条路上越走越黑。 听见田飞絮这样大声的说出了她们的小心思,很多人都有些犹豫了。 和看美男比起来,闺名好像更重要些。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封杀 九公主看见很多人打了退堂鼓,气得牙痒痒,立刻指着一旁负责一旁负责安全的使粗婆子:“你们立马把这位小姐请出去,就说这位田小姐高风亮节,不屑和我们同流合污,甘愿自请退出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聚会,所以,以后我们有任何聚会,她都不屑参加,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九公主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简直就是封杀令,彻底断绝了田飞絮以后璀璨的人生。 任何一个聚会! 也就是说,以后,田飞絮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个宴会上,她已经被彻彻底底地嫌弃了,成为了京城贵族圈的弃儿。 有这样一个封杀令,谁还愿意娶她进门? 这些女孩子都很清楚,她们被家里这样养尊处优的骄养着,就是为了将来能够替娘家和夫家周璇于各个场所,为夫家人和娘家人当一个联络的桥梁。 如果她不能参加聚会,谁愿意娶她回家当祖宗一样供着! 现在,九公主居然下了这样一个很严重的封杀令,就是把田飞絮彻底毁了。 这处罚好像有些重呀,每个人心里都这样想着,脸上也露出一种诚惶诚恐的胆怯。 没办法,这话是九公主亲口说出来的,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为田飞絮求情? 九公主此刻完完全全诠释了什么叫公主的骄横霸道,刁蛮任性。 平时还以为九公主是一个千娇百媚的金枝玉叶,现在才知道,她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女霸王,一个桀骜不驯、盛气凌人的红粉金刚。 连顾清妍都有些吃惊,这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呀! 刚才还以为九公主是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子,现在看来,一切判定都还为之尚早。 一旁看热闹的婆子们也有了瞬间的恍惚,这些女孩子之间的吵嘴也不是文过饰非,同样惊艳四座,让她们这些妇人都觉得精彩绝伦。 想到此,都纷纷一边同情着这位敢仗义执言的女孩子,一边向她围了过去。 九公主是身份高贵的公主,她的话就如同圣旨一样一言九鼎,不可更改。 哪怕明明知道这女孩子很无辜,谁也没有胆子去挑战公主的威严。 这是皇权,没看见连那些身份贵胄的贵女们都不敢吱声,更不用提她们这些奴婢。 田飞絮被婆子们抓着胳膊,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必须为自己辩驳:“别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就敢这样肆意侮辱我,我一定会向我祖父说明今天的事情,也一定会向皇后娘娘告知你们的胆大妄为。” 九公主略略扯目,下巴微微扬起,目光冷厉,冷冷一笑:“好呀,我乐意奉陪,我顺便还要向你们田老夫人问一声,你们田家的教养好像有问题,我们都是恪尽职守、蕙质兰心的女孩子,才不像你们田家,居然养了一个一心想偷看男人的闺阁娘子。” 田飞絮觉得这九公主的脸皮实在是太厚了,忍不住咬牙切齿,声音哽咽:“我才没有,我是为了阻止你们,是你们想去,我不过是阻止你们,难道这也错了?” 明明是她们要去看男人,居然会把这么大的罪名扣在她头上,这个时候,她才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而九公主则很淡定看着她,露出嘲讽的笑容,然后转过身问周围的女孩们:“她说你们是去偷看男人,请问,你们是不是?” 众人集体摇头,笑话,这罪名让她们如何敢答应。 “不是的,不是的!” “真是好笑,我们都是恪尽职守的闺阁娘子,如何有这种疯狂的想法!”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明明是她自己想去,如今事情败露,自然要把这罪名扣在我们身上。” 看见众人都一致摇头,九公主露出得意的一笑,微微耸耸肩:“瞧,每个人都没有这种心思,我们从头到尾都是在说,要换个地方认认真真地考虑我母妃出的题目,是你自己思想龌龊,误解了我们的良苦用心,所以,这件事情你并不冤枉,对不对?” 田飞絮忍不住瞪大眼睛,觉得这些人的表现已经超过了她所能够承受的范围:“不可能,我刚才明明就看见了的,你·····你们耍赖!” 九公主轻轻拍了拍手掌,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非常欠扁的笑着:“看见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田小姐果然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居然连我们心里想的都能看见,本姑娘佩服,非常佩服,那么,田小姐,我想问一句,我现在心里想什么,田小姐看见了吗?” 面对九公主笑得花枝乱颤的脸,田飞絮气得现在就想揭竿起义,掐死这可恶的女恶魔:“你····你们,就是···” 她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忍不住转过头看着顾清妍:“就是她,就是她出的主意,你们别想狡辩,我们可以到皇后娘娘面前理论!” 顾清妍觉得头上这盆污水来得实在是冤,她不过是替九公主解决了事情,就这样惹了祸, 忍不住缓缓走到田飞絮面前站定,很认认真真地看着这位不知死活的大小姐,实在是同情得很! 田飞絮被几个婆子死死的强按着,连脑袋都动弹不得,更不要说敢上来打她。 “田小姐,对了,你是姓田吧,不会是姓厚,叫厚脸皮吧?” 众人哄堂大笑。 九公主也在一旁非常赞同地点着头:“嗯,我看,这个称号非常符合她,明明是自己错了,却还要冥顽不灵,拉我们都下水,实在是太恶毒了,果然是厚脸皮!” ······ 其中有一个和田飞絮关系非常好的人,想趁着众人不注意,指使着身边的丫鬟去外面找人。 可她的人刚刚一动,就立刻被璎珞给降住了,第一时间就被请到隔壁房间里休息。 现在那女孩非常着急,一直频频地向外张望着,为什么请的人却还没有来? 她哪里知道,现在这里已经被璎珞和九公主的人严明控制着,又岂能够有消息泄露呢? ······ 很多人都跟着笑了起来,对呀,明明知道是自己错了,低下头认过错,九公主又不是心狠手辣之人,而且这只是属于小姑娘之间的吵吵闹闹,难不成还真的要赶尽杀绝? 这位田小姐却仍然执迷不悟,一定要顽抗到底,不是厚脸皮是什么! 不是田飞絮不解风情,而是她早就已经气晕了头,完全不知道自己会失控。 她怒火高涨,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如果现在她的眼神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顾清妍早就被扎得浑身没有一个地方不是窟窿的:“不可能,刚才明明是她说去请柳家公子来让你们相看的,难道你敢撒谎,现在,你敢把刚才的话说一遍吗?”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解惑 顾清妍略略挑眉,似笑非笑地说着:“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这样说的?难道你有顺风耳?” 田飞絮咬牙怒目:“难道不是吗?” 两个人四目相对。 一个满脸愤怒,一个眼含讥讽,针尖对麦芒,气氛紧绷得让人窒息。 众人都忍不住露出紧张窒息的神情。 没办法,如果顾清妍真的说了这话,就彻底证实了田飞絮的判断,不管去不去皇后娘娘那里评判,她们的闺名始终要受到影响。 连一直站在顾清妍身边的宁昕都忍不住伸出手握住顾清妍的手,似乎这样才可以缓解她的压力。 顾清妍抬眸向宁昕露出轻松一笑,这笑容像是一缕春风,抚平了现场所有人的心田。 伴随着这一缕春风的还有顾清妍略带嘲讽的声音:“当然不是,你可以让那宫女过来问问,我说的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作茧自缚了。” 九公主也伸出脑袋望着顾清妍:“清妍妹妹,你到底说的什么,可以让我听听吗?” 对上各位贵女们好奇的眼神,顾清妍揉揉眉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好吧,既然大家都好奇,就告诉你们也无妨,免得你们胡思乱想,胡乱猜疑,我其实是给那宫女这样说的:让她出去和柳夫人说,我们会尽量完成皇后娘娘的任务,但今日这里人多,叫她多注意一下,别让家里出什么意外,‘绿杨深处两三家,几度凭阑看紫霞。云锦已空烟水阔。’顺便让她把这句话告诉外面的小厮,也让他们时刻惊醒着,别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九公主忍不住瞪大眼睛,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就这样······?” 她实在是怀疑这位顾小姐的智商有问题,就这种话,居然可以引来她才智过人的表哥? 顾清妍没有和她详细讲解,这句话所代表的是什么。 田飞絮白皙的小脸闪过愤怒的红晕:“不可能,你怎么会说这种话,你是在骗我,骗大家,你是在撒谎,撒谎!!!” 后面的话她都没有气力再说下去了,因为她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心突然慌张起来,让她这一刻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顾清妍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我骗没骗你不重要,只要你把那宫女叫过来问问就清楚了,我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又或者你要是害怕我暗示她,我可以主动离开,让她连我的面也看不见,这样总行了吧,如果她说的和我说的对不上,你就可以判定我在说谎,但如果我说的话和她说的话一致,你……” 她没有问最后会做如何惩罚,因为大家都很清楚,结局已经早就被九公主做了裁定。 看见顾清妍如此信誓旦旦,所有人都表示了相信。 就像她说的一样,只要把那宫女招来一问就会知道的事,顾清妍没必要胡编乱造,反而让自己落了话柄。 田飞絮被婆子带了下去,哪怕她心有不甘,也已奄奄一息,没有了替自己辩解的力气了。 九公主还在兴头上,搂着顾清妍似笑非笑地小声说着:“清妍,我们还去看吗?” 顾清妍瞪了她一眼,这个九公主简直就是一个惹祸精呀:“如果我们真的去了,就证实了她的猜测,你难道还嫌今天这事闹的动静小?所以就消停点吧。” 九公主的兴趣一下子一落千丈到了谷底,一想起那个可恶的女人,又恨得牙痒痒:“都怪她,如果不是她,你都可以看见我表哥了,我告诉你,我表哥真的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如果你觉得心动,我替你在我祖父祖母面前说说话,一定让你心想事成,以后咱们又可以在一起玩,多好。” 顾清妍笑着看了她一眼后,话语中多了一抹戏谑:“九公主啊,九公主,你真是一个傻姑娘,我比你小两岁,如果我嫁进来了,以后你就要叫我表嫂,你叫的出,我也没脸答应,对不对?” 九公主想想也对,如果叫一个比她还小的人表嫂,这感觉怎么让人觉得凉飕飕的? 自己家的表哥是天底下最好的表哥,如果不能配上顾清妍这样聪明又狡诈的女孩,实在是有些惋惜。 “唉,要是你再大一点,或者我表哥再小一点多好,这样你们成为一对,以后一定是一对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九公主一双亮晶晶的眸子里充满了懊恼,也充满了不甘心。 顾清妍正要说话,听见门口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连忙与九公主相互看了一眼后,和花园里的女眷们都齐刷刷的望向大门口。 闻讯而来的柳老夫人带着一群男男女女浩浩荡荡地开了进来。 要知道九公主的这些话已经惊动了整个柳府,外面纷纷都在传,能不惊动吗? 柳老夫人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些孩子之间的吵嘴会闹得这样严重。 柳老夫人走到面前柳佩素:“柳佩素,你给我说说,刚才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要一字一句,一个字都不能漏掉。” 真是把她气死了,明明是请这些贵女来参加孙子的相亲宴,居然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也不知道这孙女是怎么协调的,刚才还在外面说这里面有她照顾,出不了什么乱子。 看来还是自己太疏忽大意了,居然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柳佩素自己也觉得委屈,明明她也曾经试图劝解过,可收效甚微。 九公主是皇后娘娘的亲女儿,是身份贵重的公主,她怎么可能拦得住? “祖母,其实这件事情不能怪九公主的,是田小姐,自己无理取闹,把我们所有的名声都不当回事,才有了今日之祸,当然,这件事情还是孙女的,不是没有劝住她,丢了她的名声,也败了我们家的名声,这件事情我负主要责任,我认罚。” 柳佩素果然是因为落落大方,勇于承认错误的闺阁秀女。 她没有把这件事情推给任何一个人,而是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就冲着这一份胆识和这一份坦荡,便俘获了跟随而来的很多贵妇人们的眼光。 大家都是来挑选合适的人选?希望挑到一个能够处理好内务的优秀娘子。 柳佩素的这一份坦荡和这一份冷静,真心觉得这女孩真的不错。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后续 听见自己嫡亲的孙女说这些话,柳老夫人也觉得非常满意,孙女能够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就说明她平日里的教导没有白费。 欣慰的同时,露出了浅浅的笑容,不再如之前那样的声色俱厉:“你能这样想就不错,既然大家都是出门来一起玩的,自然不应该有发生这种事,好吧,我也不说你什么了,你把这件事情我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们,也免得传到外面那样难听。” 柳佩素便原原本本地向他们说着刚才的事情,也把顾清妍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叙述了一遍。 柳老夫人也没有传唤宫女,而是转过头望着柳夫人:“那丫头是不是这样说的?” 既然说让宫女传话,柳夫人自然应该清楚。 柳夫人下意识地看了挺拔如松的女孩一眼,转过身向柳老夫人点了点头,温和的笑容里多了一抹无奈和包容:“那丫头是这样说的,不过,她没有说那句什么词,就是让我看仔细了。” 没有再重复那一句词,而这个一笔带过,足以可见柳夫人也是一个聪明人。 柳老夫人抬眸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清妍一眼,目光略过众人,看向九公主:“行了,既然这件事情只是田小姐的片面想法,我也不打算深究此事,那么这件事情就到处结束,以后谁也不准再提起这事,尤其是小九,以后如果你遇到田家小姐,也不准再起冲突,知道吗?” 那顾家小姐根本没有一点点被人捅破后的一丝丝尴尬,反而很大方地站在那里,任由人们的打量。 如此这般镇定和从容,所有少女的黯然失色。 也正是如此,柳老夫人心中涌起微妙难言的滋味,她非常惋惜,不能娶这样优秀的女孩子进门,实在是一件憾事! ······ 无论是男人和女人们,都很赞同柳老夫人这话。 这件事情自然不能再深究下去,不然,谁会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他们中稍微年纪大一些的人都很清楚,顾清妍这句诗出自于何处。 《牡丹亭》一个象征着爱情的经典曲目,而这位顾小姐居然能够轻易说出这句话,说明她曾经也看过这戏曲,那?······ 其实还是有很多人不清楚这句话,因为这句话并不是《牡丹亭》中最经典的句子,如果这位顾小姐说另外一些比如‘如花美眷,似水流年’这一类的,就会让人一下子反应过来。 当时在场的都是女孩子,家里人自然不会让她们过早地接触这些,所以并没有对顾清妍的话起疑心。 也正是如此,别说九公主,就是田飞絮也根本不相信会是这样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结局。 当然,即便事后田家反应过来又如何,那句话也可以做另外一个解释,替这么多姑娘打掩护。 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田飞絮委屈也好,不服也罢,谁也不会同情她半分。 要知道,她敢拿这么多姑娘的名声来踩在脚下,就注定了她这番结局,既然已经把整个京城的贵族都得罪了,谁会替她出头? 因为这件事情,闹得本来想一心在皇后娘娘面前露脸的各位贵女们也兴趣全无,对皇后娘娘出的题目也都只是敷衍了事。 所以,这题目也不了了之,奖品也由皇后娘娘束之高阁,谁也没心思去惦记。 等时间差不多了,所有人都纷纷告辞回家。 不能在让贵女们在这里待下去了,别到时候没有挑选到如意郎君,反而害女孩子的名声扫地,岂不是人财两空! 顾清妍顾青岚也跟着宁晚清回了家。 宁晚清让顾青岚回了她的院子,便开始数落着顾清妍:“顾清妍,你现在可以呀,居然敢出这么大的风头,我实在是没有想到,你还有这种天赋?” 别以为她不懂那诗词的典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没有明说而已。 看见宁晚清眼里喷之欲出的怒气,顾清妍只能服小作低,认认真真地替自己辩解:“母亲,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生成这样,明明这句话我只是和那宫女说的,应该没有人知道,谁知道会出现这样的事,我也始料未及呀!对不起,其实我是最无辜的那个,是不是?” 宁晚清面色稍霁,闺女从小就博览群书,而顾东篱也从来没有限制过她看书的范畴。 哪怕她看《窦娥冤》《牡丹亭》,甚至《西厢记》,他们都没有阻拦过。 就像顾东篱说的那样,要让她从小就学会自己去判断事情的好坏和真伪,才能让她自己醒悟。 他们一味的庇护,只能让孩子变得刁蛮任性,一叶障目。 可今天却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让女孩成为了京城所有人的笑柄。 如果还一味的放纵,真不知道还会惹出什么样的祸端。 “原来一直以沉稳冷静而沾沾自喜的顾大小姐居然还有始料未及的时候?可真是笑话呀!”宁晚清故意奚落着。 顾清妍这次,怎一个囧字了得! 她轻轻走了几步,靠在宁晚清身边,小心翼翼地陪着笑:“母亲,对不起嘛,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谁知道会这样的,这样吧,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如果再有,你就罚我半年不出门,待在佛堂里抄写经书,彻底地修身养性,静静心!” 顾清妍正值青春年少,容颜也娇艳,此刻扬起一张明媚灿烂的笑脸,顾盼生辉。 面对如此俏颜花语的闺女,宁晚清又如何真忍心惩罚呢。 被顾清妍闹得噗哧一声就破了功,只能用手指了指女孩额头,一脸无奈和宠溺:“行了,自己赶紧回去好好想想,别给我嬉皮笑脸的,我才懒得看你,回头等你父亲回来再收拾你!” 至于顾东篱回来收不收拾,她才懒得去计较。 顾清妍脸颊微热,非常很争气地向宁晚清行了一个标标准准的礼:“多谢母亲的宽宏大量,清妍很庆幸有如此开明的母亲,实在是清妍之福,女儿谢过母亲了。” ······· 另外一边,顾青岚一回去后,江氏已经仔仔细细地询问着今天女儿出门所见到的事情。 必须保证让顾青岚表现出一种很懂分寸的位置,就为了能让顾清妍早点放她们出门。 她只是一个妾氏,是根本没有机会跟着家里的正室和女孩子出门做客的。 除非受到当家主母的特赦,要不然,谁有不敢独断专横,让她招摇过市。 章节目录 第185章 追究 “岚儿,你确定你没有记错?”江氏微微蹙眉,忍不住非常好奇,顾清妍作为一个正儿八经的闺阁娘子,为何会说出那种话? 顾清岚一双凤眸发出自信的光芒:“娘,我真的没记错,她就是那样说的,还有为什么那么多人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望着她,难道这首词出自什么典故?” 江氏没有向顾清岚解释,不能把女儿带坏了,如果万一泄露了这首词出自的典故,女孩子好奇心重,一定会去找这本书来看。 万一到时候学模学样,可怎么了得? “没什么,不过是一首上不到台面的东西,还是不说了,对了,你今天的表现还是很不错,我们现在只能暂时依靠着她们,才能让京城人知道你的优秀,所以,什么事情都不要操之过急,咱们必须要沉得住气,决不能让她们起一点点疑心,如果那样的话,你一辈子就只能回漠北做一个卑贱的女人,明白吗?” 顾青岚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好看的弧度,原本惊艳的脸上,竟然露出一种势在必得的霸气:“娘,你放心,我早就不是那个不懂事是的无知女孩了,我必须要拿回原本就应该属于我的东西。” 江氏目光微微一动,唇角露出一抹满意。 ······ 顾清妍回到寒池阁时,居然意外地看见了叶衍这大活人! 平时他倒是时不时来,但好像还从来没有过大白天这样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地坐在她闺房里过吧? 顾清妍微微皱着眉头,很快又恢复如常,含笑走了上前:“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叶衍神色淡然地看着人比娇花的女孩,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 顾清妍见叶衍在看着自己,心跳急速加快,俏脸是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涂抹了胭脂似的,妩媚动人。 她承受着叶衍如此这般的打量,主动上前一步:“怎么不说话?” 叶衍半虚着眼睛,目光中涌现出浓浓的不解光芒,正要说话。 顾清妍已经受不了叶衍这般如x光的审视,连忙上前捂住了他眼睛,非常霸道地说着:“不准再看了,再看的话,我把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面对如此蛮横不讲理的女孩子,叶衍忽然笑了起来。 而顾清妍继续着她的霸道,伸出另外一只手又捂住了他嘴:“今天你也不准说话,当一个哑巴,明白吗?” 或许是因为她有些着急,也或者是她人比叶衍低太多,所以,垫着脚去完成那一系列的动作,也导致了她站立不稳,差一点就摔着了。 叶衍连忙伸出手扶着她不盈一握的小腰,有些哭笑不得:“你呀!” 顾清妍干脆就赖在叶衍怀里,整个身子都靠在前胸上,依旧捂着他眼睛和嘴巴,依旧不依不饶地说着:“说了的,不准再说我了,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不要再教训我了,好不好?” 叶衍看见了女孩的这种霸道和蛮横,眼里闪出愉悦的笑意。 这份笑意,点亮了他俊美的容颜,这阳光的照耀下发出绚丽的光泽,令人心旌摇曳,无法自拔。 比起叶衍这稀缺的表现,顾清妍这就显得轻浮多了。 待字闺中的姑娘家,怎么着也该矜持、庄重,如果不是顾清妍自己心虚,叶衍可能永远也享受不到这种意外之喜。 在外面,她永远都是那个亮着一双虎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而只有在他面前,顾清妍才会表现出许许多多的的意外,让叶衍目光一亮,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和满意:“行了,坐下说说话吧。” 顾清妍窃喜不已,笑眯眯地应着:“好,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不准再说那事情,好不好?” 叶衍轻轻搂着女孩子的细腰,哦了一声,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顾清妍继续噘着嘴,故意做着小女儿般情态不依不饶:“你答应嘛,好不好?好不好!” 叶衍今天这意外之行是什么,她很清楚,必须要让他答应,要不然,谁斗得过他。 叶衍“嗯”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情不愿。 顾清妍才不管他,连忙放下手,拉着他衣服,无声地笑了起来:“我已经听见了,你不准反悔!” 两个人之间的间隙非常近,近得彼此都能够清晰地闻到彼此之间淡淡的味道和温柔的气息。 罢了,看在她这样乖巧可人的份上,叶衍早就什么怨气怒气都烟消云散了,只不过怕女孩子借此又想逃离,故意耽搁了许久。 他微微扯了扯唇角,目中神采更盛:“对了,不是说今天要埋雷吗?怎么样,这总可以说吧?” 顾清妍得意地扬扬眉,一脸的满意:“当然很不错的,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 等叶衍回去后,顾清妍揉揉还有些发烫的脸,觉得好像不适合出这院子,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吧? 至于外面,不是还有她最亲最爱最睿智的状元父亲吗? 果然,外面早就因为今天这事情闹翻了天。 田保靖如何能让今天这事情落到他们田家头上,不管田飞絮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出现在那些圈子里,都不能让别人嘲笑田家人的软弱。 为此,甚至还亲自进宫去拜见成文帝,为田家为田飞絮讨一个公道。 “陛下,请替微臣做主,不能让微臣的孙女蒙受在不白之冤呀!”田保靖一个踉跄,跪倒在永宁殿殿前。 成文帝一头雾水,田保靖的孙女关他一个帝王何事? 忍不住微微蹙眉:“田爱卿,到底有什么事,你倒是如实一一道来,朕现在好像还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田保靖继续叩拜着,强忍着心里的惴惴不安,眼中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今天是柳家举办赏花宴的日子,微臣的孙女出门前还兴高采烈,说好不容易出趟门,一定要高高兴兴地玩一天。” 成文帝点着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好像是有怎么一回事,那天听见皇后说起过,这柳家举办宴会,她还准备了一份礼物,不知道这礼物送出去了没有?” 那题目还是他和皇后一起想出来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答对? “陛下,我想说的是,我孙女高高兴兴出门,谁知道却出了意外,让她的名誉受损,现在在家里哭得要死要活的,微臣是没有办法,才来请陛下给她一个公道,不能让她蒙受这不白之冤呀!” 田保靖眼角忽然有了一种酸涩,这皇帝怎么可能没有听清楚他的意思? 难道是故意想和稀泥!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处罚 成文帝神色有些不悦,刚才是走神了,这个田保靖,也不知道应该委婉一些吗? “好吧,那你就把今天在柳家的事情完完本本地说一遍吧?朕也想知道这柳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田保靖连忙详详细细地说起了今天柳家所发生的事情。 当然,也只是把孙女和夫人说的事情转述一遍,从而再重温一遍事情的缘由。 听了田保靖的话,成文帝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这个古灵精怪的臭丫头,居然还有如此胆大妄为的想法? 田保靖心里的怒气几乎快要冲破胸膛,他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逼得自己平静下来:“陛下,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微臣绝对没有添油加醋恶意侮辱顾小姐,请陛下为臣的孙女做主,还她一个清白!” 因为事关那丫头,成文帝竟为察觉到田保靖的怒气,笑着说道:“这些女孩子果然不一般呀!” 脑海里闪过一张天真娇憨、巧捷万端、千伶百俐的脸庞。 论相貌,顾清妍自然在京城里是排不上号的。 论气质,也不能和真正的闺阁女子所比拟。 可如果和这丫头交往下去,就会被她的聪慧所迷住,越陷越深。 田保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顾待诏的女儿是不错,可也不能这样对待我孙女吧,难道她没有想过,这样做对我孙女来说,是一个无法预计的后果呀!” 成文帝有些生气,明明是他的闺女惩罚的田飞絮,哦,就因为他闺女身份高贵,他不敢惹,就盯上了身份较低的那丫头? 这种吃柿子专门捏软的做法实在是让人生气:“田保靖,我倒是不明白,明明是九公主出的主意,那丫头不过是一个帮凶,为何你却总咬着那丫头不放,难道这就是你要的公正?” 平时早就看这厮不顺眼了,今天落到自己手里,如果不能好好地出出气,他这皇帝岂不是太窝囊了? 田保靖苦笑不已,他就是不敢去招惹九公主,才避重就轻,说这整件事情是顾清妍的主意。 现在却被成文帝这样说,赶紧倒地叩拜,替自己辩驳:“不是的,不是的,九公主只是提了一个建议,如果没有她的主意,就没有后来的事情了,所以,这件事情归根结底,就是因为顾大小姐的胆大妄为造成的。” 他必须提醒成文帝注意一下,这件事情的责任不是九公主,而是那顾家小姐! 成文帝正要说话,门外传来了康勇的声音:“陛下,九公主求见!” 成文帝微微一怔,而后愉悦一笑,女儿如此急着求见,一定也是为了这件事情。 既然她来了,自然更好。 “嗯,宣吧!” 果然,话音未落,就看见九公主气呼呼地走了进来,只是很敷衍地向他行了个礼:“明敏拜见父皇。” 成文帝看见女孩子一脸的气呼呼,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行了,今天不是回外祖母家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也什么稀奇的事情可以和父皇说说吗?” 九公主冷哼一声:“父皇明知故问,难道田大人到这来不是要告敏儿的状吗?父皇却还要故意这样说,就是不相信敏儿!” 田保靖从听见九公主要来时就暗暗叫苦,这个九公主和他们家没有交往。 不过,他敢肯定,今天这九公主就是为顾清妍而来。 平时没有听见孙女提半点,足以说明她和孙女不对付呀。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他来了,或许九公主还不会来见成文帝,现在就故意过来找茬吧。 想到此,便觉得颜面无光,悻悻的闭住了嘴。 成文帝哈哈大笑起来:“父皇好像还没有说过什么吧,为什么敏儿就一定会认定父皇不相信敏儿呢?” 明敏噘着嘴:“这还用说吗?如果父皇不是相信田大人,就不会让他待这么久了,只是可怜顾妹妹,她父亲官位太低,连见父皇一面都有些困难,更不要说会替她撑腰了。” 看见九公主露出了属于女孩子的娇纵,成文帝心情更愉悦了,上扬的唇角弯出一道特别的弧线:“如此说来,你是为了那位顾小姐鸣冤来了?” 他的女儿平时都这宫里待在,连一个真心实意的朋友都没有,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顾清妍,居然就这样热心,替她打抱不平。 “对呀,我不能任由别人把脏水往她身上泼,毕竟她是因为我才说那些话的,为什么到最后却让人欺负,我不答应!” 成文帝点着头:“好吧,既然你愿意为顾小姐出头,那就把刚才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朕也只是听了田大人的一番话,或许个中还有另外的事情他也不太清楚,所以,你再复述一遍,可好?” 九公主冷笑一声,索性坦然说着:“说就说,我才不会偏袒顾妹妹的,也正好让田大人自己掂量掂量,到底是谁的错!” 于是,半盏茶时间里,成文帝又听了一遍。 ······ 内室里一片安静。 田保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还是没想到,这件事情会是九公主的蛊惑和顾小姐的不屑一顾才造成了后面的事情。 他还以为真如田飞絮猜测的那样,顾清妍是为了在九公主面前露脸,才故意说那些话,做那些事的。 现在看来,一切都只是孙女的猜测,让他根本没有去深究此事,就这样唐突的进宫来。 他几乎无颜面对九公主,耳后火辣辣的,只能羞愧地低下头:“陛下,是微臣教子无方,导致了孙女的年少气盛,从而误会了九公主和顾小姐,为此,微臣特意替孙女向九公主道歉,是孙女的无知造成了今天的事情,让公主没有尽兴,是她的错误!” 成文帝在一旁瞪了明敏一眼后,沉着脸说道:“这件事情也不全是田小姐的错,是明敏自己太鲁莽,要不然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所以,这件事情的主要错是九公主,明敏听旨!” 明敏只能跪了下去,她知道是自己胆大妄为,才让父皇生气的:“敏儿接旨。” “明敏,你平时在宫里也胡作非为惯了,我也一直都没有时间来管你,才让你今天闯了这么大的一个祸,所以,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里,你不得再踏出宫门半步,并且让你母妃给你寻一个严格的教养嬷嬷,重新学习一遍礼仪,直到我满意为止!否则,三个月后也不能出门,你可服气!” 明敏噘着嘴,闷着声:“敏儿接旨,敏儿没有不服气,是敏儿当时太得意忘形,险些让所有人跟着遭殃,敏儿会谨记这个教训的,以后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请父皇放心!” 成文帝得意地看了一眼同样跪着的田保靖,冷笑一声:明明这件事情是田飞絮造成的,他就是故意来处罚明敏,就是想让田保靖看清楚,他才不像田保靖那样黑白不分,去维护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子!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报复 等顾清妍知道九公主为了她,居然会亲自去和田保靖对峙,忍不住非常地对这位尊贵的公主殿下产生了浓浓的歉意。 觉得自己如果没有一点点表示,似乎说不过去。 便领着璎珞出了门,直奔炫衣坊。 看见顾清妍亲自来,李薇薇有些诧异,然后一脸笑意快步迎了出来。 几天前的事情她多多少少有些耳闻,难道是主子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顾清妍微微向她摇摇头,李薇薇便莞尔向另外一个妇人迎了过去:“原来是李夫人来了,快点请,快点请,这几天你好像回老家了吧?我怎么没看见你光临我炫衣坊?” 那位妇人笑着向一旁的妇人说道:“怎么样,我早就给你们说过,这李娘子就是非常通透之人,所以这生意才会这样好,我不过是来这里买了几回东西,她就开始惦记着我口袋里的银子了,是不是?” 那位妇人也忍不住向李薇薇投来一抹满意的笑容:“看李娘子这样精明,怕是挣了不少钱吧!” 李薇薇冲着她们苦涩一笑,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夫人说笑了,我不过一个打工的,只能勉勉强强糊口,那里像几位夫人,养尊处优的,让人羡慕呀!” 李夫人指着李薇薇向另外几个贵妇人笑着说道:“瞧瞧,这张嘴,你们就是几个人联合起来,也说不过李娘子的。” 那几个人都忍不住捂嘴大笑,李薇薇自然陪着笑:“李夫人,你就别埋汰我了,我还是那句话,身不由己,对不对!” 另外一名妇人则笑着说道:“听说你们炫衣坊的衣服很贵,不知道是真是假?” 李薇薇连忙点头如捣蒜:“夫人身份贵重,那些寻常物件,又如何配得上夫人这般的尊贵身份呢?是不是?” 那夫人哈哈大笑起来:“你这炫衣坊果然让人印象深刻,不说衣服好不好倒是其次,就凭着你们这般的服务,放眼整个京城,也只有你们炫衣坊的服务让人暖心,我们今天是第一次来,你可要给我们一个优惠,要不然,就没我们这些回头客了,嗯?” 李薇薇点头如捣蒜:“这是自然的,夫人你放心吧,不管是第一次来的客人,还有经常光顾我们的老买主,都是有很大的折扣,等你们进店后,觉得满意了,我自然会给一个合适的折扣,这样总行了吧?” 女眷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纷纷点着头,跟着李薇薇进了铺子。 临进门时,李薇薇还是向顾清妍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真的不用我帮忙? 顾清妍微微摇摇头,站在路边等那几位夫人进门后,才款款而进。 对面的酒楼坐在几位男子,正在把酒言欢。 其中一位穿着淡蓝色锦袍的男子笑道:“柳表兄,你就不要再这样喝闷酒了,那天的事情根本不能怪你,怪只能怪那位顾小姐太胆大妄为了,居然敢搅合你的相亲宴!” 他对面的男子,唇角微冷,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嘴里灌着酒,一杯接着一杯,都有些迷幻了。 另外两名男子也说着:“就是,你也别这样,之前天天被你母亲追着去相亲,还觉得烦,现在他们肯定要消停一段时间了,咱们就应该痛痛快快地庆祝,你干嘛还一副欠你银子似的,摆着一张臭脸!” 而正在这时候,临窗而坐的男子却忍不住轻哼起来:“果然是说曹操曹操到,你们看,那个娘子就是顾姑娘。” 听见是如此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所有人都立刻站了起来,围着窗户伸出脑袋往下面看。 果然,下面站着几个娘子,其中有一个身穿淡绛纱衫的娘子,也是盈盈十三四年纪,向着进去的人似笑非笑,一脸精灵顽皮的神气,一张鹅蛋脸圆圆的,眼珠灵动,另有一股动人气韵。 那男子指着淡绛纱衫的娘子说道:“她就是顾姑娘,我那天亲眼见过她下马车,就是她!” 几个人都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这样一个极其普通的女孩子居然会是那个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丑女? 好像现在年纪小,还看不出是否容貌绝伦。 但凭着现在这般模样,就是再怎么长歪,也不属于歪瓜裂枣范畴吧! 正在喝酒的柳皓轩唇角一勾,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一把就丢开了酒杯,旋即起了身为门口走去。 淡蓝色锦袍男子连忙上前拉着他:“你要到哪里去?” 男子打开了手里的玉扇,冷冽的眸光划过一抹志在必得的浅笑:“俗话说得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样一个古灵精怪又精力充沛的娘子,我又岂能辜负她的美人恩!” 说完之后扬长而去,独自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位柳家公子果然口味非常重,而且还是不一般的重呀! 顾姑娘,整个京城谈之色变的娘子,他居然敢这样主动去招惹? 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女孩子,敢和一个陌生男人说一段《牡丹亭》的淫歌艳曲? 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呀! 他们是男子,都只敢偷偷摸摸地看那一类书籍,她倒好,就是被人说出来了,还半点没有愧疚懊恼的意思,居然还那样从容镇定地接受着别人的审视? 事情才过去几天,还这样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 是这娘子脑袋有问题,还是她太过自信,敢这样出门,难道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 淡蓝色锦袍男子眸光一动,忍不住捂掌大笑:“有趣,非常有趣,要不,咱们也去凑凑热闹,给我表兄打打气!” 一个大红色男人忍不住微微蹙眉:“我们跟着打打气?如何打气?” 另外两名男子立刻围了过来,露出非常吃惊的纳闷。 难不成现在就一起跟着过去看热闹,他们倒是想去,可那样的话,就不是打气,而是打草,然后把那位顾姑娘惊走了。 这就不叫打气,而应该叫抽底火! 淡蓝色锦袍男子瞪了他们一眼,有些嫌弃地说着:“说你们笨,果然是笨得有盐有味,我怎么可能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三名男子忍不住微微扁扁嘴,平时也没觉得他聪明,本来想出声奚落,可还是被他未完的话搞定心痒痒的,自然都暂时默认他这话:“行了,你倒是快点说,到底是什么事?” 淡蓝色锦袍男子眼眸清亮,唇瓣含笑,得意十足:“下注呀,不会你们连自己的老本行都忘了吧?” 生活实在是太平静,他们必须要有一种波涛汹涌、风雨欲来才觉得痛快。 所以,他们平时最喜欢的就是赌,吃个饭要赌快慢,逗个蛐蛐、赛马、都是有赌字。 而今天这件事情也准备赌,可见日子太平顺也不是一个好事。 那名红衣服男子眨眨眼,忍不住问道:“那怎么个赌法,你倒是说说看?” 另外两个人也都露出询问的眼神,纷纷望着他。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赌局 淡蓝色锦袍男子扯了扯唇角,颇有些无语:“我已经想好了,我们就一个人一千两银子坐庄,以一个月为期限,一个月后,如果我表弟抱得美人归,那么就算赢了,反之,如果一个月后,我表弟以失败告终,那么就算是输了,如何?” 几个人纷纷点着头:“可以,可以,我先想想看,我到底是压赢还是输?” “行了,你倒是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对呀,这也什么考虑的,我觉得柳雅轩肯定会赢,我就压赢,给,这是银票,你点点!” 罗庭率先丢出了银票,也最先做了选择。 却惹得另外两名男子齐刷刷地望着他:“你为什么要选择柳雅轩赢,不会有什么内部消息吧?快点透露透露?” 罗庭白了他们一样:“你们两个怎么这样磨磨唧唧的,我能有什么内部消息,不过是觉得那顾姑娘才十二三岁就敢看那种书,说明她骨子里都是,哈哈哈!你们懂的,柳雅轩长得风流倜傥,器宇轩昂,一个寻常娘子都会动心,何况是那样一个娘子,所以,嗯,懂吗?” 他没有说得太通透,相信哥几个也会明白。 听见他这样说,楚一飞也点着头,一双瞳眸里满满都是赞同:“那我也压赢,反正我相信罗庭。” 听见楚一飞这样毫无条件地支持,罗庭和他很默契地击掌为誓,两个人得意地笑了起来。 沈杜则并不赞同,微微摇着头轻启薄唇:“我看不一定,曾经我也相信那位顾姑娘或许就像你们说的那样胆大妄为,可转过头想了想又觉得不一定,你们想想看,如果她真是那样一个人,为什么要费尽心机从顾府逃出来,依靠着顾府这颗大树,再攀上谢家,荣华富贵指日可待,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还落下如此一个名声?” 楚一飞连忙把交给淡蓝色锦袍男子的银票想抢回来:“那我就不压赢了,我压顾姑娘赢!” 对呀,别忘了那位女子的英勇无畏,运筹帷幄,这样一个有胆有识的女孩子,如何是那种粗俗的女子,他非常后悔好不好? 却惹来了几个人一致的反对,纷纷把他拉开:“那不行,你既然已经做了选择,又岂有反悔之意,什么叫买定离手,你难道忘了?” 楚一飞连忙拉着罗庭,一脸的杀气腾腾:“这我不管,刚才就是听了你的片面之词,才让我一时间鲁莽行事的,如果你不让我拿回来重新选,我就去你府上,找你夫人要银子,看你给不给!” 罗庭连忙往后退了退,略有些嗔怪地说道:“楚一飞,你要是敢去,以后咱们绝交!” 另外几个人连忙加入了劝解,他们都是一起吃香喝辣的酒肉朋友,如果少了这两个人,还有什么乐子! ····· 而此刻的顾清妍并不知道隔壁酒楼里会因为她引发了一场赌局,仍然很淡然的在炫衣坊里闲逛。 其实她是有目的的,只不过回去也没有什么事,就装着在这里选东西,查看一下炫衣坊的现状,顺便也看看那些夫人们有没有别的想法,好让她尽快做出判断,及时调整营销模式。 刚刚走到一处头饰跟前,看见一名女子手里拿着的一枚簪子给深深地吸引住了:“好漂亮的簪子,可以给我看看吗?” 女子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后,一回过头看了一眼隔壁,才把那套头饰递过来她, 那簪子通体碧绿,簪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彩凤,簪头一朵雪莲悄然绽放,还有一个莲花子似的吊坠,端的是飘雅出尘。 顾清妍也被这只簪子迷住了:“好漂亮的簪子,怎么卖?” 那女子从来不知道眼前这位就是老板,还以为是一个富贵人家的闺阁女子:“姑娘,这簪子是别人放在铺子里寄卖的,刚刚才拿过来,如果姑娘要,我可以去问问?” 顾清妍微微蹙眉,目光一闪:“寄卖?谁寄卖的,怎么过寄卖法?” 没有听李薇薇说起过这件事情,平时她具体如何操作,她不会过多干涉。 可如果连寄卖这种事情,李薇薇都没有向她提前报备的话,这情况就有些微妙了? 女子连忙点了点头,解释着:“是刚刚一位公子托我放在这里的,说这是他无意之中得的,可他只是一个男子,实在是不适合随时携带这一类东西,本来想送给别人,又觉得好像还没有多少人配得上这样漂亮的物品,所以,就特意放在这里,寻找有缘人,我也是刚刚才拿到,还没有回过神来,人都已经不见了,正在这里诧异,姑娘就来了。” 顾清妍点了点头,原来只是一个误会。 “那,你问没问,这簪子多少钱可以卖吗?” 女子轻声慢语,摇摇头:“我问了,他不说,只说如果有人看得上这玩意,他会很高兴的,如果想出银子,实在是玷污了这好东西,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清妍实在是舍不得如此好的东西:“那你马上去问问,这簪子多少钱合适?” 男子这样说,或许只是为了多卖有些银子,这种伎俩她才是祖宗! 女子点了点头,向她福了福:“如此就请姑娘等等,我先去问问!” 顾清妍莞尔:“嗯,去吧!” 就是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事,何况身边还有璎珞,也不怕这女子会不会埋一个坑。 女子走了不久,一名男子款款而来,男子有着一汪秋水般深邃的眸子,透着祥和而圣洁的气息,似乎能看透一切的丑陋,极美的鼻子下面,一双唇瓣抿出甜美的微笑,宛如桃花般诱人的邀请。 “是姑娘看中了在下的东西,特意过来问的?” 这样一个美如冠玉的男子,顾清妍心跳都仿佛有些窒息,有些傻愣地望着他,微微点着头。 男子黑玉般的眼睛散发着浓浓的暖意,如樱花般怒放的双唇勾出半月形的弧度,温柔如流水,美的让人惊心。 “好一个秀外慧中的女孩子,果然配得上这一枚簪子,姑娘,你想要就拿走吧,算是替在下做了一件好事,也算是物尽其用!” 说完之后,向傻愣的女孩子莞尔一笑,然后翩翩而走。 顾清妍这时候还有些回不过神,什么,这簪子就这样一文不取送给了她? “等等,这位公子,请等一等!” 被璎珞拉了拉衣袖,顾清妍才清醒过来,连忙快步走了过去,赶上他的步伐,阻挡了他的退路。 男子长长密密的睫毛微微上卷,覆盖在一双明亮而又深邃的眼眸上,淡定的目光让人捉摸不定,增添了一份神秘的感觉:“姑娘,你这是?” 这是拦路劫色的女土匪模样吧! 女孩子应该的温婉矜持她倒是一点都没有,居然就这样鲁莽地拦住了他? 章节目录 第189章 礼物 那男子刻意地咳嗽了一声,示意顾清妍这好像有些失礼。 顾清妍也立刻停下了脚步,可手还是伸了出去,拦住了男人的去路。 “公子,你我素味平生,我担不起公子的这份慷慨,所以,请公子收回此物。” 男子也不动怒,悠然一笑:“刚才在下已经说过了,这不过是一个不会说话的玩意,也值不得几个钱,能够入得姑娘的慧眼,已经是它的福气了,而且,明明姑娘很喜欢,却为什么要拒绝呢,做人要实诚?” 女孩长得还不错,一双秀眉再配上一对很亮很黑的眼珠,眼珠转到眶中的任何部分都显着灵动俏媚。 如此一个机灵的丫头,应该不像别人口中的那种人吧? 顾清妍妙目流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是很喜欢,但我更不喜欢白接受一个陌生人的慷慨馈赠,所以,如果公子不说出一个合适的价格,我会还给公子,更担不起私相授受这种传闻!” 男子不是扭捏之人,哪怕被说中了目的,也只是淡淡一笑:“姑娘言重了,在下根本没有这一种想法,只是觉得能替它找到一个合适的去处,实在是一件很高兴的事。” 男子唇色如温玉,嘴角微弯,淡淡的笑容,如三月阳光,舒适惬意。 顾清妍深幽地看着男子,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仿佛是在审视他这话到底是真是假,又带着几分算计? 就这样被一个女孩子认认真真地注视着,男子手心一片湿热,一颗心似乎像要跳出胸腔。 璎珞妙目一扫,将两个人的神色尽收眼底,顾清妍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男人却有些紧张,一双眸子根本不敢看女孩一眼。 璎珞轻轻拉了一下顾清妍,提醒着:“姑娘。” 没办法,或许是两个人太过诡异,又或者是他们就这样站在路中间,有些堵住了别人的去路。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看见了他们,就都停下了脚步,露出疑惑的神情。 顾清妍凛然一点头,口中说着:“公子,刚才是我有些唐突了,请公子收回此物,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之后,向璎珞看了一眼,转过身向前方走去。 璎珞连忙把装簪子的锦盒递给了随行小厮:“啰,这是你们家公子的东西,可别弄丢了,到时候却怪到我们头上。” 那男子连忙出声喊着顾清妍:“姑娘,请留步,既然姑娘觉得这样不好,那我说一个价格,卖给你可好?” 顾清妍听了,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他,淡淡一笑:“不用了,我已经对它没了兴趣,所以,对不起,你继续找你的有缘人吧!” 说完之后,也没有等男子再说话,就径直离开。 完全不理会男子的尴尬和周围人的瞠目结舌。 顾清妍已经没了兴趣再待下去,就领着璎珞回了家。 至于她本来是想去替九公主挑选一件合适的礼物,作为答谢的想法也落了空。 虽然九公主贵为公主,什么样的宝贝没有见过。 但始终是表示心意的东西,自然要独一无二,才能显示她的诚意。 所以,她决定亲自做一个新奇之物,抱好九公主这根粗大腿。 九公主这样一个身份贵胄且又正直的女子,自然是作为闺蜜最好的选择。 如果什么事有九公主撑腰,这京城里,应该没有多少人敢乱说她的坏话。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现在无论她去不去傍这根大腿,别人都已经把她规划进了九公主小跟班的行列,自然要物尽其用。 ······ 又过了三天,就到了去沛国公府老太君七十大寿的好日子。 因为知道九公主被禁足,这段时间里不会出门,顾清妍托顾东篱给她带去了自己亲手做的礼物,然后才和宁晚清顾青岚一起去参加沛国公老太君的寿宴。 沛国公是大明皇朝最有实权的勋贵大家,也是为大明皇朝做出过重要贡献的股肱之臣。 当年老国公有勇有谋,英勇无畏,也运筹帷幄,替大明皇朝守护着万里河山,可谓是忠肝义胆,义薄云天。 可到了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啦,当时明明身体康健的沛世子却无缘无故就死了,留下老国公伤心欲绝,仅仅只过了一个月,就因为伤心过度而撒手人寰,留下老太君独自支撑着风雨飘摇的国公府。 为了能够让国公府后继有人,老太君也只能让庶子继承了爵位,不至于让国公府就此落幕。 一转眼,老国公去世已经快十年了,国公府也终于因为后继有人而越来越让世人崇拜。 不说旁的,就是国公府的女人都不简单。 一下子就出了两个皇妃,当然,其中一个已经死了,可另外一个则是宠冠六宫的娴妃娘娘,岂容别人敢说三道四。 顾清妍今天仍然是素颜出镜,她现在年纪小,自然不适合浓妆艳抹。 身着紫蓝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复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倒也非常合适。 宁晚清一身大红色宫装,自然也非常的庄重典雅,螓首蛾眉、。 顾青岚则一身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她的面容似飞花与落雪的沉淀,双眸深邃好似幽幽的湖底风景,果然是绝色美人。 顾清妍只看了她一眼后,没有说话,坐上了马车,往沛国公府驶去。 沛国公府离顾家也不远,只隔了两条街,如果不是因为要讲究身份体面,顾清妍都希望能够走过去,不然,一定会被堵在路上的。 果然,刚刚走了不久,因为这一次的人太多,离国公府最起码还有半里路的路程时,街面上就已经堵了起来。 “怎么回事,马车这么停了下来?”顾青岚忍不住掀开车帘往外看。 这一看,就忍不住轻声惊叹着:“好多马车!” 果然,大街上全部都是前往国公府参加寿宴的马车。放眼望去,十分壮观。 马车大小规格不一致,也因为实在是太多了,将宽阔的街道堵得严严实实。 而沛国公府的管事和小厮们正在腆着笑迎接着越来越烦躁的贵人们。 顾青岚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看见过这等盛况,一时间都有些呆住了。 这沛国公府果然是一等一的豪门大家,瞧瞧,就只是一个生辰宴,居然已经惊动了整个京城,只凭着这种尊贵,就让人不敢小觑。 章节目录 第190章 道歉 顾清妍倒不觉得有什么,沛国公府的风光自然会引得大家的注意,何况是老太君的大寿! 如果她是帝王,可能都会亲临,以示皇恩浩荡,才能更好地收拢人心,为他死心塌地! 一个连皇帝可能都会亲自前来的府邸,人当然会很多。 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倒也不急,颇有些闲情雅致的心情,掀开车窗,随意地看着。 这个时候,一个微微诧异却又略带惊喜的声音让不少人注目观看。 “顾妹妹!” 顾清妍听见这声音,转过眼看了过去。 不远处,一辆奢华的马车窗户边,柳佩素一张脸若隐若现地出现在了里面。 柳佩素性子很好,也从不失礼数,今天这样唐突,是生平第一次! 原来,她刚才只是一时兴起,看见顾清妍便忍不住出了声,不知道却如此鲁莽,让很多人都听见了。 他们忍不住纷纷驻足观看,是哪一家的姑娘会这样唐突? 大家闺秀注重的体面,是笑不露齿,行不露足,这样大刺刺地叫一个人,不得不让人佩服呀! 趁着众人不注意,柳佩素在那辆马车里向顾清妍做出了一个赔罪的手势,非常的无奈和抱歉神色让顾清妍莞尔一笑,向她摆摆手。 两个人一笑泯恩仇,刚才柳佩素惹的祸端荡然无存,依旧如之前那般融洽,隔着几辆马车,两个人相互悄悄地笑着。 可柳佩素惹的祸又岂是一个赔罪的手势就能避免的。 对于这位大名鼎鼎的顾小姐,很多人都希望能一睹尊容,看是否是容貌丑陋的丑女,还是微妙微翘的腐女。色女。 随着马车的走动,顾清妍和柳佩素的马车就走到了一块儿并排着。 柳佩素正要和顾清妍说话,明明在最前面领路的大哥却挤进来,夹在两辆马车之间。 “素素,这位就是顾姑娘?” 柳佩素连忙向顾清妍说道:“顾妹妹,这就是我大哥柳雅轩,之前小九一直想让你认识的人,怎么样,我大哥帅吧?” 看着沾沾自喜的柳佩素,顾清妍无语望天,好吧,她有眼无珠,居然并不知道如雷贯耳的柳家公子会是他? “柳公子!” 今天的少年穿着一身潇潇白衫,和那日相比,更显得身材修长,面容俊美。 一双眼眸清亮有神,勾着唇角,手中握着一柄骨扇,除了腰间的一枚青玉再无多余配饰。 “顾姑娘,在下柳雅轩,当日并没有来得及告知名字,是我的不是,现在请容许我向你道歉,当日是我唐突了,对不起!” 今日的顾姑娘,宛如春日枝头一朵含苞绽放的花蕾,俏丽动人。 顾清妍淡淡一笑:“没事,我也有不是之处,性格太固执,让柳公子见笑了!” 那天在炫衣坊里的人居然是这位柳家公子,怎么感觉这世界有些小! 柳佩素笑嘻嘻地眨眨眼睛:“大哥,顾妹妹,我怎么听着好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方便告诉我吗?” “不必了,你知道干嘛!” “什么隐情,不过一个误会!” 两个人的话同时响起,说的话却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柳佩素翻着白眼,揶揄道:“是是是,是我多嘴行了吧,我关心一下就是多事,对不对?” 柳雅轩对着她宠溺一笑:“行了,你就和顾姑娘好好说话,我去前面看看。” 马车又停了下来,柳雅轩再不愿意离开,也必须去前面看看。 不过,走之前,仍然转过头向顾清妍说道:“顾姑娘,既然现在我们两个人也算是认识了,那当日之物,可否接纳?” 顾清妍歉意一笑:“我当时是准备去买一个礼物送给九公主当着赔罪,看见那枚簪子就觉得非常配她,才忍不住想让柳公子割爱,现在,自然是用不上了,所以,多谢柳公子的好意,我还是那句话,无功不受禄,还请柳公子忘了吧!” 柳雅轩露出一抹无奈的神色,而后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它找到了主人,谁知道会是姑娘另有它用,是雅轩愚钝,不明白姑娘的蕙质兰心,如此,更自责,罢了,回头我替姑娘送给小九吧!” 顾清妍点头表示感谢,虽然是面带笑容,可她表现出来的疏离和冷漠,柳雅轩岂有不知! 等柳雅轩走后,柳佩素冲顾清妍挤挤眼睛:“怎么样,我哥不错吧!” 顾清妍苦涩一笑:“柳姑娘,你就别挤兑了,我现在还是小孩子,根本配不上你们家那谪仙般的世子爷,明白吗?” 柳佩素心中了然,口中却不愿意放过:“你也不差呀,小家碧玉,落落大方,等再过两年,一定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 顾清妍淡淡一笑:“如此就多谢柳姐姐的吉言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在你面前表现出来,亮瞎你的眼!” 能够把柳佩素的话当成好话来听,甚至还如此大言不惭,让柳佩素甘拜下风。 “原来顾妹妹果然是如此落落大方、豪放之人,在下佩服,佩服!” 说着,一本正经地抱起了拳,向顾清妍点头辑礼。 顾清妍被逗乐了,捂着嘴笑了起来。 ······ 顾清妍和柳佩素有说有笑,甚至还有一个谪仙般的男子主动上前搭讪,让后面一直都在看动静的顾青岚暗暗咬牙,对明明给与她馈赠的顾清妍生出了更浓烈的怨怼。 明明知道她会遇到京城贵女,甚至还有那些世族大家的公子哥,这位口口声声替她想的顾大小姐居然会把她一个人赶到后面的马车里坐着,甚至还好像没有一点点想要引荐的意思。 顾清妍现在这样对她,等她在京城站稳了脚跟,一定要连本带利地还回去,她要让骄傲得不可一世的顾小姐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 马车又一次缓缓而动,这一次到也顺利,中途并没有着耽搁,她们就在府门口下了车。 而这个时候,无论是顾清妍,还是柳佩素,甚至是顾青岚,都不约而同地戴着帷帽。 女子的容貌并不能轻易让寻常男子看见,这样才有神秘感,才会让男子心猿意马! 顾清妍和顾青岚跟着宁晚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在婆子的指引下进入内室。 至于柳佩素以及柳老夫人,刚刚挂有柳家标识的马车停下来,门口的婆子就已经快步迎了过去,连忙把柳家人迎进了屋。 至于顾家几位女眷,呵呵呵,对不起,客人多,自己一边多等一会吧!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打探 顾清妍和宁晚清淡淡一笑,并不在意。 凭着他们家的地位,沛国公府能给一份请帖都已经是非常稀奇的事情了。 如果再像之前的柳家那样太过热情,反而让人觉得很惶恐。 果然,进入沛国公府的后花园,就感觉到了这贵族的气息,扑面而来。 各种一亭一屋,一草一木,都散发着百年府邸的瑞涵和神韵。 她们被引进了内宅,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夫人小姐,整个屋子虽然人多,却根本不显得烦闷。 尤其是现在虽是夏末,但外面的太阳火辣辣的,让人站着什么事都不做也觉得难受,更不用提这么多人,无论这环境还是空间都会让人感到烦躁的。 或许这沛国公府的底蕴就是如此,也早就做了准备,屋子里面摆满了各种盆子盛满了冰块,哪怕外面骄阳似火,里面的温度却让人很舒服,感觉像是这春日般舒服。 顾家身份卑微,当然没有资格受到老太君的接见。 可不知怎么的,领路的婆子却把她们径直领到了老太君跟前。 满头花白的老太君端坐在椅子上,一身华贵,脸上额头满满都是皱纹,也依然抵不住她的尊贵、和颜悦色。 宁晚清领着顾清妍和顾青岚上前行了一礼:“听闻老太君高寿,宁氏特意携带小女前来道贺,祝愿老太君福寿绵延,身体康健!” 老太君年纪也不是很大,可身体的确不怎么好。 不说别的,光耳力就不如一旁道贺的谢老太君,人家已经八十高龄了,却还是耳明目聪。 但今天她才是主角,自然会笑呵呵地回答每一个前来拜见的人。 “好好好,非常感谢你们,这么热的天还要赶来参加老身的生辰,实在是不好意思,如果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不要怪罪,天气热,难免有一些事情考虑不周,请多多见谅!” 至于出面招呼的,是沛国公府新一代的女主人钱氏。 钱氏今年也有小五十的人了,也主持过多次大型宴会,自然很周到,她笑盈盈地向宁晚清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顾夫人,你们这边请!” 宁晚清笑着点了点头:“夫人别客气,我带孩子们出去玩玩,就不耽误你招呼别的客人了。” 没看见婆子又领着人进来了吗,她们还是快点替别人腾位置。 谁知道钱氏好像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们,而是看向那个素颜朝天的女孩子打量着:“这位应该是寒池县主吧?” 顾清妍微微上前一步,笑不露齿,只露出一抹浅浅一笑:“清妍见过夫人。” 钱氏一眼也满意着顾清妍的这份落落大方,毫无拘泥的爽朗样子:“果然是一个美丽出众的女子,称得起清妍这个名字!” 顾清妍连忙露出害羞的笑容:“夫人谬赞了,父亲不过是希望继承他的美好愿望罢了,我只能尽量不让他失望,谁知道却反而让夫人见笑了。” 钱氏忍不住笑声连连:“瞧瞧,这丫头就是不错,明明得了便宜还卖乖,果然是一个聪明伶俐的丫头!” 顾清妍闻言含笑连忙退到了宁晚清身后。 宁晚清也接过了钱氏的话:“夫人说笑了,她不过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平时在家里才不是这样乖巧,闹腾得很,难得她出门会这样听话,看来以后我得时常带她出来,这样我还轻松一些,是不是?” 钱氏自然笑着说是。 众位女眷都被她们的这番动静惊动了,忍不住纷纷向她们投来好奇的眼神。 这样的场合,女眷们携带家中适龄女子前来,都有很心知肚明的打算。 这位顾小姐,相貌不像传说的那般不堪,不,甚至根本不是那样的,好不好? 相貌出挑,大方得体,进退有序,最重要的是,看样子似乎通情达理,宽容无私,难道是她善于演戏,很让人怀疑宁晚清这话的真实性。 心里都在暗暗祈祷:你还是把人拘在家里稳当一些,没看见她第一次出门就惹出了那么大的一个祸? 宁晚清似乎没有听见她们的想法一样,和钱氏又说着话。 既然人家摆明了不想让她们暂时离开,自然只能笑着周璇。 只不过苦了一旁一直浅笑的顾青岚,她一直都表现出了一种和顾清妍不相上下的气质,为什么就好像没有人看见过她一眼? 虽然她很想一走了之,可江氏的话还牢牢记着:“岚儿,你才情相貌都是极其出挑的,只可惜因为我,让你的身份或许低了一些,如果想谋得一门好姻缘,实属不易,所以,你必须收敛你所有的光芒,让那些所谓的名门夫人们知道你的优秀,还有你的贤良淑德,所以,咱们的打扮固然是要最合适的,而性子也是最温顺的,明白吗?” 于是,面对别人投来询问审视的眸光,她都淡然处之,甚至还会还以一个非常优雅的微笑,表示她以柔克耻的强大胸襟。 顾家并不是显耀门楣,可顾清妍好歹有一个嫡女的身份,哪怕整个顾家的门楣并不高,也会让那些夫人们刮目相看,而不会先来审查她一个庶女! 即便轮相貌,顾清妍远远不如顾青岚的楚楚美丽,外表秀丽。 不过,此时结亲,最重门当户对。 她一个庶女,又如何论及顾清妍的高贵嫡女身份! 两相对比。 她必须要为自己挣一个锦绣的未来,好在顾清妍的年纪还太小,才十三岁,女子到十五六岁再定下亲事也不迟。 所以,宁晚清自然不着急,可不是还有她吗? 她已经十四岁了,再过一个月,就满十五岁了,为什么这位所谓的母亲不上心呢? ····· 宁晚清和钱氏说了几句话后,再一次向她辞别。 作为女主人,自然很忙,尤其是这么显耀的国公府女主人,能陪着她说几句话都已经是非常给面子了,如果再耽误下去,只能招惹嫌弃。 “夫人,请留步,我带两个孩子出去四周逛逛,听说贵府的花草都十分名贵,我们今天特意来开开眼界的,就不耽误夫人的时间了。” 钱氏其实也觉得差不多了,该了解的事都了解得差不多了,自然笑着点点头:“好,如果不是今天客人太多,我一定会亲自陪着顾夫人去的,如此就多有怠慢,还请顾夫人和顾姑娘你们别在意,等哪天有空了,我再下帖子,请顾夫人和顾姑娘来,好吗?”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些大呀,按照这话的意思,似乎是说这后续的事情? 众人都伸长了耳朵,想听听顾夫人是如何回答的! 章节目录 第192章 融入 宁晚清思忖片刻,有些犹豫,不管她如何回答,好像都不妥。 这时候,顾清妍向一旁频频向她们张望的大舅娘薛氏看了一眼。 薛氏蕙质兰心,神速地款款而至:“晚清,清妍,你们来了也不找我,害我一个人在这里干坐很无聊半天了。” 顾清妍连忙上前搂着薛氏的手,笑容异常真切:“大舅母,昕姐姐呢?” 虽然钱氏非常恼火这薛氏的不期而遇,可宁府毕竟是顾清妍的外家,就凭着这种关系,如果顾清妍真的答应了进他们家,得罪了宁府可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宁夫人,你怎么一个人呢?刚才不是有王夫人陪着你吗?” 薛氏笑了笑,略微耸耸肩,脸上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又冲着宁晚清笑了笑:“我这个妹妹,现在明明已经到京城居住了,却还是和我这个大嫂生分,平时根本不回府,如果不是贵府今天办了这么隆重的宴会,我都没机会见着我们家的姑奶奶呀!” 宁晚清连忙面露愧色,向薛氏福了福:“大嫂,都怪我,平时太随行,都好像忘了我还是一个有娘家人的,回头我一定会带着清妍多回去走动走动的!” 看见人家俩姑嫂说话,钱氏也只能笑着让她们自由组合,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等几个人走出了大厅,顾清妍连忙悄悄地向薛氏伸出手抱拳一辑。 这种动作可不敢让人看见,要不然谁都明白,刚才薛氏的举动会直接导致宁府和沛国公府成仇人。 薛氏笑着拍了拍顾清妍的脑袋:“你这古灵精怪的丫头,怎么,还有你搞不定的事情?” 即便不是这丫头使眼色,她也正准备上来找她们一起出去的。 见事情有些意外,便觉得还是再等等,这沛国公府的身份委实不错,如果顾清妍能够有这样一份荣耀,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归宿。 顾清妍笑着向她做了一个鬼脸,轻松一笑:“不是还有大舅母吗?我反正就赖上大舅母了,哼!” 薛氏宠溺地伸出手拍了拍她像脑袋:“你这皮猴子,还打算赖上我了,不是说要养我吗?难道是这样养的?” 宁晚清忍俊不禁地弯起了唇角,非常幸福地看着这两个人,这才是她一直都喜欢的生活。 薛氏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顾青岚,朝着宁晚清努努嘴,目光中流露出询问之意。 宁晚清委婉地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神情。 薛氏顿时心领神会,碍着此女在身边,不便多说,只能向顾清妍说道:“行了,我和你母亲说说话,你就去找你昕姐姐吧?听说她们都在仙乐阁里要举办什么诗社,你就去凑凑热闹。” 顾清妍精神一振,连连点着头:“好,我去找昕姐姐玩,大舅母,你一会儿别一个人就走了,我们一起回去,也正好去尝尝梅娘的手艺,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吃她做的菜了,都有些馋了。” 梅娘是宁府的厨娘,也是宁府最受人喜欢的奴婢,做得一手好菜,其味道可以和皇宫来的御厨们相提并论。 尤其是她的荷叶鸡和麻辣鸭头,堪称宁府一绝。 薛氏哈哈一笑,对于她的要求是百依百顺,比和宁昕还要上心:“好,我回头就派人回去说一声,让她先准备着,免得你回去还要等!” “好,我先去找昕姐姐了,大舅娘,一会儿见!” 顾清妍领着璎珞拜别了薛氏,顾青岚也领着她的丫鬟杏儿拜别了宁夫人,结伴而行。 仙乐阁就在内堂后不远处,从游廊穿过去,再经过一个小小的亭子就到了。 才刚刚走到仙乐阁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轻快的少女笑声。 顾清妍轻声和璎珞说着:“瞧瞧,刚才大舅母还说昕姐姐性格太温柔了,也不知道她是如何评判的?” 璎珞捂嘴浅笑:“宁姑娘今天好像是有些太高兴了一些!” 顾清妍哼哼了一声:“何止是一些,简直是疯狂呀,看我进去不收拾她!” 璎珞继续捂嘴大笑,她非常期待顾清妍欺负宁昕的画面,虽然从来没有出现过! ····· 顾青岚忍俊不禁地弯起唇角,露出羡慕的眼神,这才是一个贵女应该的生活。 从今天起,她也必将成为这其中之一。 顾青岚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跟着顾清妍进了仙乐阁。 ··· ·仙乐阁里,坐在十几个少女。 这些少女中,因为之前在柳家时,都曾经见过一面,也算是一些老熟人了。 宁昕自然不用说,另外还有崔太傅之孙女崔熙雯、何都统的妹妹何可馨等几位京城贵族世女。 看见顾清妍走了进来,何可馨连忙跑了过来,拉着顾清妍的手叽里呱啦地说着:“清妍,你怎么才来,我们都已经等半天了,听柳佩素说,你跟她们一起来的,瞧瞧,她都来了好半天了,却迟迟不见你来?急死我们了!” 何可馨今天身穿一件淡绿衫子,一张瓜子脸秀丽美艳,一双清澈的眼睛凝视她,嘴角边微含笑容。 顾清妍连忙向她告罪:“你就不要把我和柳姐姐相提并论了,我不过一个臭名昭着的臭丫头,哪里是柳姐姐那般的人儿让人瞩目的,所以,只能·······疼疼疼,柳姐姐,轻点,轻点!” 柳佩素刚才在外面就已经和顾清妍打闹过了,自然不客气,上来就拎着顾清妍的耳垂:“顾清妍,你敢背着我说我坏话,看我不收拾你!” 顾清妍连忙告饶,并且向周围的女孩子求救:“柳姐姐,我没有说你坏话呀,我是表扬你的话,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她们,是不是呀?” 另外几个正在说话的女孩子看见了她们,也围了上来,纷纷笑着和她说着话。 她们也算是曾经一起参与过看美人的行动中的人员,虽然她们的行动到最后也夭折了。 可那一份感情还在,自然说话和处事都非常亲切。 现场的气氛非常融洽,虽然有顾青岚这位跟屁虫,但人家如今很识趣,就只躲在角落处,用一双羡慕的眼神望着她们,尽量减少她的存在感。 有好几次,人们都好像忘记了她的身份,反而觉得她的内涵比之前的京城第一名媛顾清宁还要高雅。 之前的顾清宁总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完全不像这位,无论谁和她说话时是否是真心实意,都会很热情地一一解答,很让人心里舒服。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动静 顾清妍和小伙伴们都玩得非常兴奋,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们的笑声已经让外面的人有所察觉。 门口,薛氏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之前在柳家时的经验告诉她,这些女孩子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还以为都是柔柔弱弱的闺阁娘子,就是吵吵闹闹,也不过是吵几句就各自离开。 可瞧瞧那天所闹腾的事,都已经过几天了,还没平息呢? 现在,听见里面传出来的笑声,都让人有些惶恐。 这些女孩子还是那‘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的女孩子吗? 简直就如同那些乡下丫头般粗俗放肆,能让外面的夫人们愉快聊天吗? 听见门口有动静,璎珞连忙向她们示意。 女孩子立刻恢复了平日般的冰清玉洁,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薛氏脸色很难看。 屋子里气氛有些怪,虽然女孩子都规规矩矩地坐着,可为什么脸色都显得流光溢彩? 别以为她不清楚,这是大笑后的反应,谁也藏不住! 别人不好问,自己家闺女总不敢瞒着吧:“盛云,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可以告诉我们吗?” 盛云是她亲生女儿,自然不会隐瞒她什么? 薛氏也非常清楚,不能把怒气表现出来,还是如往日般慈爱。 盛云看了这位姑娘们一眼,笑着说道:“没有做什么,我们正在比拼,看谁能够对出皇后娘娘上次出的题目,只不过大家都不服气,所以,声音好像有些大,惊动了各位夫人,在此,盛云在这里替各位姐妹们向夫人们致歉,害你们白跑一趟,真的对不起!” 薛氏忍不住微微蹙眉,刚才的笑声明明是非常兴奋的笑声,这些孩子平时虽说是对什么诗词敢兴趣,也好像没这么闹腾过吧! “你们真的没什么事?” 盛云眸光动了动,露出轻轻一笑:‘母亲,你快出去吧,有你们在这里,我们还怎么讨论问题,是不是?’ 薛氏抬眸看着几个随行的夫人,发现她们都被自己的小祖宗们往外推。 柳家夫人被柳佩素推嚷着:“哎呀,母亲,我知道,你就放心吧,我们还有大事情要商量,你就赶紧出去吧!” 另外的崔熙雯也向她母亲撒着娇,让母亲赶紧离开。 薛氏叹了口气,这些小祖宗,实在是惯得太厉害了,瞧瞧,这一个两个的都一副非常嫌弃的样子,真不知道会不会养出一个白眼狼。 可平日里就已经惯着了,今天这种重要时候,必须给孩子们留脸面。 想到此,便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好吧,你们继续,不过,不准再这样大声了,外面人听见会做何感想,咱们是女孩子,要懂得矜持!” “知道了,矜持,矜持,我们很矜持的。” 盛云边说边推,把薛氏推了出来。 另外几个夫人也被推了出来面面相觑。 罢了,罢了,孩子们平时一直拘在家里,连门都不时常出,今天难得热闹,就让她们高兴高兴吧! 几位夫人都有此意,也相约着,留下两个人在外面看动静,其余的继续回大厅说说话。 正在这时候,门外又走来了一群人。 这一群以男子为主的人,皆华服锦袍,气度出众,顿时让几位夫人瞠目结舌。 好吧,她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如此大的动静居然把外面的少年郎们引了进来。 虽说这大明皇朝女子要恪尽职守,不私自见外男。 但这么多人一起,又是众目睽睽之下,也没有什么妥或者不妥的。 一行共有八人,走在在前面的,是一个十八、不,按照虚岁来计算,应该是十九岁的少年郎。 一件鹅黄色镶金边袍子,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玉人,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 眉目温润,唇角含笑。 和后面的少年郎相比的话,这个少年不是特别英俊,至少,就比不上柳家公子令人平息的俊美,他没有! 也没有沛国公府世子那般冷凝锐利咄咄逼人。 可他的身上,像是自有一股尊贵气质,让人心甘情愿的追引。 纵然后面就是柳家公子和沛国公府世子爷簇拥着,也无人能夺走他的风采。 叶衍一脸浅笑着走过来:“薛夫人,请问,这里是仙乐阁吗?” 薛氏上前,向叶衍福了福:“叶世子,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今天这位叶大世子爷亲自来他们家做客,她就一直是紧张且高兴着。 紧张是因为这位叶大世子爷自从接任叶府后,从来没有主动去各家府邸参加过各种宴会,今天能来他们家,实在是荣幸之至。 而兴奋的同时,又有一些惴惴不安,别惹出什么祸事吧! 这位叶大世子爷的惹祸本事可不小,前几天才把晋王坑了一把,别以为大家都不知道似的。 如果不是他的咄咄逼人,那位孙大人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上宫里告御状。 今天来他们家,应该是觉得前几天柳家热闹他没赶上,不会今天就是特意来的吧? 叶衍没有等到薛氏的回答,就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进去。 里面的女孩子自然都已经听见了门外的响动,都纷纷站在中间,等叶衍进去后,纷纷俯下身福了福:“叶世子!” 顾清妍站在人群中,也跟着她们向叶衍行礼。 原本还在说笑的少女们,都收敛了笑声,做出一副矜持的样子来。 只不过余光却暴露了她们的好奇心,都纷纷偷偷打量着。 同性相斥,异性相吸,这是人之天性,和地位无关。 叶衍看了一眼众位女孩子们:“嗯,都坐吧,也别拘礼,都是认识的人,别因为我把气氛搞砸了!” 他的笑容如沐春风,令人愉悦,声音悦耳动听,令人舒心。 顿时,站着前面的几个人女孩子一张张俏脸不约而同地都泛起动人的红晕,都娇羞地点着头:“多谢叶世子关心,叶世子请!” 哪怕春天早已过去,少女的心思却依旧像春天的花朵般悄然绽放。 在这样一个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的少年郎面前,骄傲的女孩子们都收敛着所有的棱角,多了几分温软乖巧,让后面随行的少年郎们都微微抽了抽嘴,觉得好奇多了。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不小 哪怕春天早已过去,少女的心思却依旧像春天的花朵般悄然绽放。 在这样一堆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的少年郎们面前,骄傲的女孩子都收敛着所有的棱角,多了几分温软乖巧,让后面随行的少年郎们都微微抽了抽嘴,觉得好奇多了,也放心多了。 顾清妍唇角噙这淡淡的笑容,神色不卑不亢,悠然从容。 叶衍的目光这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笑着说道:“这位陌生的姑娘,可是顾状元家的千金顾姑娘?” 顾清妍笑容轻浅:“是,顾清妍参见叶世子!” 面对他的询问,顾清妍没有半点女孩子家的娇羞,异常的坦然。 那个温润少年的笑容里多了一抹痞气十足的笑意:“听说你正在这里和她们讲述《西厢记》,本世子非常好奇,想旁听如何?” 几位夫人一听,忍不住瞪大眼睛望着场地中间的女孩子,不是说在讨论皇后娘娘出的题目吗? 怎么却变成了她在讲《西厢记》? 《西厢记》? 听听这名字,就让人头疼! 饶是顾清妍再平静镇定,也无法面对夫人们控诉的眸光,忍不住轻轻扯了扯嘴角:“不敢,我们是女孩子,如何有机会接触这种,刚才只是在讨论的同时,又讲一个故事罢了,不知道叶世子又是如何得知这消息的,不能耽误了各位姑娘们的闺誉。” 如果让人知道她们在这里讲述的是那种阴晦的书,外面会怎么看这些女孩子。 想到此,忍不住瞪圆了眼,狠狠地瞪了叶衍一眼,轻哼一声,觉得这厮太可恶了。 叶衍并不在意,俊逸的脸上,那抹灿烂笑容令人目眩。 “哦,居然不是,那你们在干什么?” 顾清妍对上那双疑惑的眼眸,心里陡然漏跳跑一拍,脸颊也微微发热,不过,还是没有半点心虚,笑盈盈地说着:“我们正在讨论皇后娘娘出的题,瞧瞧,那边还有我们讨论的证明,世子爷想检查吗?” 叶衍不没有起身,而是依旧端坐在椅子上,只看了一眼随行的一个人。 那个人连忙走了过去,从一张桌子上拿起一叠厚厚的地纸张,走了过来,递给了他。 现场的女孩子们都忍不住微微紧张起来,看向听见动静跟着来的夫人们。 叶衍看了一眼,揶揄道:“哦,果然在干正事呀!” 顾清妍不以为然地点着头:“不然,世子以为呢?” 叶衍目光微微一闪,唇角扬起一抹浅笑,站了起来。 晃眼中,俊美无边的少年缓缓而来,站在顾清妍前面,玉树临风,贵气逼人:“听说顾姑娘聪慧绝顶,却心狠手辣,连自己亲祖父都下得了手,如此是一个很有计谋的人,本世子却觉得,你们未必真的在讨论,还有,这些字迹潦草,好像不应该是你们这些闺阁女子应该的笔迹吧?” 说完之后,看了一眼周围站着的丫鬟们,意思很明确。 顾清妍一眨不眨地看着叶衍,没有错过她眸底一抹果然如此的神情,依旧淡淡应着:“既然是讨论,自然不用写得端端正正,难道你打草稿的字也半点不马虎?” 既然是草稿,自然不需要认认真真,她就不相信,这些人都那样一本正经! 叶衍点了点头,露出一抹浅笑:“好吧,我暂时就这么多问题,请问,你们讨论到什么步骤了,我可以参与吗?” 众位女眷都纷纷露出犹豫的神色。 顾清妍笑容一顿:“不用了,男女授受不亲,还请世子尽快离开,免得耽误了我们的清闺。” 柳佩素忍不住轻轻拉拉顾清妍衣角,提醒着,说话别太冲,免得得罪了这位是世子爷,可能会吃不了兜着走。 顾青岚拧紧了手里的丝帕,心中嫉妒不已。 叶衍哈哈大笑起来,目光中闪过一丝难解的光芒:“果然是一个难缠的丫头,我喜欢,回头我府上会给你留一个位置,等时机成熟了,自然······” 顾清妍上前一步,打断了他的话:“多谢世子爷的厚爱,可我既然担起了世子爷的夸赞,自然不会委曲求全,如果我不能得到一份真心实意的情谊,我宁愿一辈子孤独终老,也不会委曲求全,将就自己,所以,请世子爷收回成命,还我一个清澈无比的未来!” 屋内,再一次陷入寂静和诡秘。 顾清妍这一番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他们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个长相一般、家事一般的寻常女孩子,居然会存在这样一份痴心妄想。 太让人惊讶! 她也不自己掂量掂量,就凭着她们家现在的家室,能被叶衍收回叶府当一个妾氏都已经是无上荣光,居然还敢肖想正室,而且还有独宠的待遇! 果然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也不想想看,这是一个看权势的世界,顾家对于叶府来说,就是鸡蛋碰石头。 不,他们家连鸡蛋也算不上,只能算是鹌鹑蛋。 哪怕全大明皇朝的鸡蛋都不能和叶府这块石头硬碰硬,何况他们家还是微乎其微的鹌鹑蛋! 叶衍也有些吃惊,眉头拧着,非常的不高兴:“顾姑娘,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这句话难道顾状元没有教过你?” 没看见他正在磨刀霍霍吗? 一旁的宁昕连忙上前一步:“叶世子,清妍妹妹年纪尚小,还不适合谈论这些,而且叶世子身份高贵,岂是她可以肖想的,还请叶世子不要为难她一个小丫头,也什么事还有我祖父做主,所以,请叶世子息怒!” 听了宁昕这么说,顾清妍满心感动,鼻子都快要酸掉了:“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果然是患难见真情的好朋友,平时闯的祸小,她没有出面,今天这种大事情,居然就这样挺身而出,甚至还拉上了整个宁府来为顾清妍撑腰,就冲着这份情谊,能不让人动容吗? 但这件事情只是一个开端,这个戏还是得她自己演下去。 “叶世子,我昕姐姐说的对,我现在年纪尚小,或许还有考虑不周之处,还请叶世子不要计较。” 果不其然,叶衍痞痞一笑,俊美的唇瓣掀起一个弧度,勾起一抹肆意的邪笑:“可如果我非要计较呢?你父亲不过是一个从九品的小官,我就是喜欢你这种细皮嫩肉的···!” 顾清妍气笑了,那双黑如曜日的眸子,此刻被怒气点燃,似乎能席卷一切:“叶衍,别太嚣张了,我有皇帝陛下亲手赐予的特权,如果不是我心甘情愿,谁也不能强迫,所以,如果你执意要如此,我会进宫一趟,去问问皇帝陛下,他的话还管用吗?”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自荐 叶衍的神色依旧温和,含着笑。 不过,熟悉的人都忍不住替顾清妍捏了一把汗,这位混世小魔王,如果他有这般表情,便说明他生气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生气。 崔熙雯忍不住上前几步,拉着顾清妍有些紧张:“清妍妹妹,跟我走!” 可没有叶衍开口,谁又能轻易离开。 叶衍看了她们一眼,略带轻蔑地笑了笑:“崔大小姐想英雄救美,也得看这美人愿不愿意呀,别害人害己呀!” 崔熙雯祖父是太傅,她平日里没少参加各种聚会,也熟悉京城各大世家公子的脾气,自然也很清楚叶衍的个性,虽然知道她出面,可能会得罪叶世子,但她还是不希望顾清妍和她就此生分:“不用世子爷担心,我找清妍妹妹有事,叶世子不会连这都不容许吧!” 叶衍淡淡一笑:“请便!我会一直在这里等顾大小姐回来,咱们继续商讨刚才的事情,呵呵呵!” 众人都心知肚明,刚才的事,刚才什么事? 不会真的要把顾清妍接进府吧? 想到此,所有人看向顾清妍的眼神里充满了各种想法! 顾清妍皱紧眉头,冷哼一声,跟着崔熙雯走了出去,给彼此一个缓和的气氛。 宁昕也跟着她们走了出去,她必须帮着想办法,甚至想往外面递消息,看看祖父有什么办法来解决。 柳佩素有些犹豫,她还是觉得留在这里,万一有什么意外,也有一个人充当眼线。 叶衍看见人走了,百般落寞地看着窗外发呆。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凝滞,叶衍多年积攒的威名,让众人面面相觑,皆不敢上前说话。 顾青岚鼓起勇气,上前一步,盈盈一礼:“顾青岚见过世子爷!刚才是我妹妹太鲁莽了,冲撞了世子爷,顾青岚替我妹妹向世子爷道歉,请世子爷原谅妹妹的无知。” 柳佩素等人面上露出奚落神色,待字闺中的女孩子,怎么着也该矜持一些,这般主动搭话,委实失了分寸。 这个顾青岚,对着她们时一副孤单寂寞来博得大家的同情。 现在见了叶世子,胆子倒是出奇发挥了。 呵呵呵! 叶衍看着她,目光闪过一丝难解的眸色,忽地笑了笑:“听说顾状元有一养女,生的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可是你?” 叶衍这一番话,众人注意力顿时都集中在场中间那女孩子身上。 顾青岚在众人注视下,既有些羞涩不安,又有些飘飘然。 这种感觉,真好。 以往总是羡慕那些身份贵胄的千金大小姐总是能吸引别人的目光,成为最闪耀的那个人,总幻想着有一天她也可以等来属于她的那位王子,然后得到这世间最炙手可热崇拜。 现在,她终于遇见了那位拯救她的王子了。 “多谢世子爷夸赞,我不过一弱女子,又如何比得上世子爷的雄韬伟略,谈吐不凡····” 叶衍悠然接过了话:“你接下来是不是应该说什么‘羡英年壮节堪多,似冰心在玉壶,散财结客,侠比三河,风流倜傥,名倾六辅’了?” 众人纷纷掩嘴大笑。 顾青岚有些尴尬,她不知道这句话出自何处,众人又在笑什么? 不过,可以想象,这位叶世子的话应该是一种羞辱,没看见所有人都用略带轻蔑的眸光看着她吗? 他们略带嘲讽的目光,宛如一盆冰水,从头上浇了下来,把她瞬间从云端跌落进谷底,仿佛所有人都带着鄙夷嘲讽、冷冽的眼神望着她,让她心中又愧又恨又怨。下意识地垂下头,再也没有了勇气抬起头去看别人一眼。 更不要说面对那位谪仙般的世子爷了。 叶衍略带痞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静默:“今天好不容易有一个美人看上我了,怎么办,要不要重新考虑考虑?” 他的话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身边人。 门口则传来一声低沉、富有磁性中又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叶世子万花丛中一点红,还在纠结,果然是难消美人恩呀!” 话音未落,门口又出现了一群翩翩少年郎,同样是华服锦袍,且个个英俊潇洒,长相俊雅,有经天纬地之才,有温文尔雅之貌。 顾青岚一眼就看中了为首的那个男人,心中一阵紧张,果然是一个让人痴迷、不愿意自拔的妖孽货。 男人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看着这样一个笔墨难描的男人,顾青岚的心砰砰砰乱跳起来。 哪怕她一再告诫自己要冷静镇定,在见到这个男人的刹那间,也不由得怔了一怔,眸光痴迷地在他脸上停留,不愿移开。 和刚才看见叶衍时不同,当时那种感觉只是一种沉迷,一种对于男人的本能,而不同于看见这男人时的痴迷、迷恋,那种一种无法言说的紧张?激动?欣喜?彷徨? 似乎都不是! 又似乎都有一些····· 明锐似乎像是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目光,转过头和她对视了一眼,而后嫌弃般的立刻转过头不再看她一眼。 众人忍不住露出嘲讽的目光,替顾青岚悲哀,看看,别人连一个眼神都舍不得给,还这样上赶着有意思吗? ······· 叶衍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不知道晋王殿下一个已婚人士,追着我们这群单身汉是什么意思?你不会又想把我们看中的某个女人抢走吧?” 晋王一噎,狠狠地瞪着他:“叶衍,你别太嚣张了。” 叶衍瞄了一眼狰狞的明锐,轻哼一声:“我嚣张?我只是就事论事,如果你没有此意,为何不在外面陪着那些大臣,却要跑到内院,这是女孩子聚集的地方,你一个已婚人士来干嘛?你·····不会又对谁倾慕有加了吧?” 众人都忍不住捂着嘴,强忍着不敢笑。 对呀,这位晋王殿下都不知道换一个词,每一次都是倾慕有加,难道不能换成仰慕、爱慕! 明锐皱着眉头,绷着脸:“叶衍,你别太过分了,别以为我不和你一般见识,就次鼻子上脸,如果不是看在父皇的面子上,别怪我不客气!”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枕席 叶衍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非常欠扁的大言不惭:“所以我才有恃无恐呀,不过,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平时你对谁倾慕有加我不在意,今天咱们这里有一个人对你倾慕有加,你可不能辜负了她的心意呀!” 明锐不敢置信地看着叶衍,满心的怒气蠢蠢欲动,冷笑着:“我才不是来听叶大世子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的,只是难得听说大世子对一个女人穷追猛打,大家不过是来看热闹的,怎么,是这个人吗?” 说完之后,转过身看着顾青岚,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似乎还不错,至少凹凸有致,削肩细腰,风姿绰约!” 顾青岚从明锐一进门时就死死的盯着他,一颗心怦怦乱跳着。 听见他用这样的词语称赞着,心里闪过一丝甜蜜。 可屋子的人却有些错愕,这些形容词好像有些不对,明明都是形容女孩子的,可这些词来形容一个闺阁娘子,却显得很有内涵呀! 叶衍扫了一眼红着眼眶、一脸煞白的顾青岚:“晋王殿下果然是内外谦修,才华横溢,叶衍佩服!” 明锐忍不住微微蹙眉,难道不是? 又再一次用审视的目光看了一眼顾青岚,总觉得有一丝丝面熟,却又记不清了在哪里见过! 叶衍痞痞一笑,小麦色的皮肤泛着光芒,眼睛深邃有神,鼻梁高挺,嘴唇性感:“晋王殿下,怎么,难道就没有话说了?不会吧,这么快就败下阵来?我还等着喝晋王殿下的喜酒,不知道晋王殿下什么时候把这位姑娘抬进门,我们也去添添彩头?” 明锐听得气血上涌:“叶衍,你别乱说,我什么时候要抬谁进门了,你别逮着谁都乱咬,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府里闭门不出,可不像你,一天到晚沾花惹草!” 他被成文帝拘在家里三个月,今天如果不是因为要来沛国公府为老太君祝寿,或许还没有机会出门。 刚刚在前面,听见心腹说叶衍在里面跟一个姑娘表白,却惨遭姑娘拒绝,这不,他是进来看热闹的,可不是来看美人的。 叶衍眸光一闪,指了指一直低头沉默的顾青岚,露出亲切的笑容:“啰,这位姑娘,你难道一直都没有看见,她看你的眼神和看我们时可不一样,如果不是你们之间有私情,她会春心萌动?所以,晋王殿下还是不要拒绝,老老实实地把她抬进府吧!” 顾青岚错愕地望着场上的两位公子,笑不出来了。 她不自觉地拧紧了手中的帕子,眼中依稀闪过一丝水光。 明锐抬眸看了一眼同样很震惊的顾青岚,怒睁着眼,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呼的粗气一鼓一张:“叶衍,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说,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位姑娘,又何来的私情,你这样污蔑有什么凭证拿出来,不然,咱们进宫找我父皇评评理?” 明明他是第一次看见这姑娘,叶衍为何就是死咬着不放? 顾青岚听见他这样说,忍不住瞪大眼睛,心里有些落空空的慌乱和茫然,原来他已经不记得她了。 叶衍冷冷一笑,又指着顾青岚向周围人证实着:“潘公子,钱公子,你们两个也算是纵横沙场多年的人了,你们两个来评判一下,到底是晋王殿下的话是真的,还是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潘公子和钱公子都是京城侯府的世子,平时他们也时常一起瞎闹,自然并不怕明锐和叶衍,平时关系还很不错。 “我觉得当然是世子爷的话是正确的,这姑娘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晋王殿下还是从了吧!” “本世子也这样认为,晋王殿下,刚刚你还说,最难消美人恩,难道你知道今天有这份艳遇?” 两个人嬉皮笑脸地说着,让明锐恨得牙痒痒。 如果说之前只是疑惑,现在基本可以判定,这个女孩子他好像真的有印象,只不过一时间想不起来罢了。 “你们不要乱说,刚才已经说了,我不认识她,你们谁也别想把脏水往我头上泼,要不然,别怪我翻脸!” 但坚决不能承认,刚刚才向父皇保证过,也娶了顾清宁进门,如果再传出这种事,他还想不想干大事了。 潘世子和钱世子都忍不住一怔,心里打起鼓来,如果真的得罪了明锐,虽然现在不敢把他们怎么样,但以后的事情谁知道? 而叶衍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晋王殿下,有些话还是别说太早了,这样吧,我呢,也不为难你了,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明锐松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有掉下去,就又提到了嗓子眼上。 叶衍转过头望着顾青岚,漆黑的双眸似两个深不见底的深潭,瞳孔中不时散发着令人不可捉摸的黑色流影,神秘莫测。 薄薄的嘴唇勾勒出冷酷的弧线,微微向上翘起的嘴角透出一丝冷笑:“姑娘,你别害怕,我来问你,你认不认识他,好好想想,别错过了机会,要知道,有些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不好好把握,可能就抱憾终身了,所以,姑娘,你可想明白了?” 这话里话外都没有半点威胁和恐吓,可在场的人谁都不是傻子,他这话对顾青岚来说,是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顾青岚忍不住抬头看着那个曾经让她刻骨铭心的男人,心渐渐地渐渐地开始冷起来。 男人深邃而冷漠的眼神中展现出了他那颗可以冰冻一切的心,就算她站在他的眼前,但在他的眼神中,却看不到自己的存在,如此的荒冷,漠视着一切,让她忍不住颤抖着。 明锐犀利的目光让她感觉如芒刺在背,巴不得能逃离这个地方。 可她心里还有一丝丝祈盼,就像叶大世子爷说的那样,如果她不抓住这次机会,那么,她即将永远地失去他。 原来,他居然是晋王殿下,这大明皇朝最尊贵的皇子,以后的帝王,如果她想留住这触手可得的泼天富贵,就必须把这个人牢牢地抓着,绝对不能让她回到那个满是黄沙的地方。 “公子,你真的不认识奴家了吗?我是岚儿,你难道真的忘了?”顾青岚忍不住哭倒在明锐身边。 听见叶衍说那些话,明锐心里咯噔,忽然隐隐有了不太美妙的预感。 还没有来得及制止,顾青岚就向他扑了过来,死死地拉着他衣角:“公子,你真的不记得岚儿了吗?” 章节目录 第197章 追根 明锐瞪大眼睛,连忙往旁边躲过去:“你滚开,你到底是谁呀?我根本不认识你,快点滚开。” 顾清岚依旧拉着他的衣角,心里一阵酸涩苦楚:“我是岚儿,岚儿,前年,我们在漠北的凤凰山上相识,你难道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明锐听见顾青岚说漠北,说凤凰山,自然已经想起了是谁? 可他永远不会承认这件事情,自然也更不可能去认这个人。 “管你什么岚儿、北儿的,我也从来没有去过了什么漠北,什么凤凰山,你说的那个地方根本就不知道,你最好赶快放手,如果你再不放手,看我不把你一掌给劈了。” 明锐语气里充满的威胁和狠戾,清晰可见。 听见他这样说,顾清岚有些犹豫,如果说她真的继续纠缠不清的话,会不会被这个人杀人灭口?尤其是刚才那个眼神,就让她害怕。 而叶衍凉凉说道:“晋王殿下,你不是一直标榜自己最怜香惜玉的吗?为什么现在却这样凶神恶煞,好像有失你翩翩公子少年郎的形象呀?” 明锐一个倒仰,气得差一点吐血,这个死叶衍,这时候还说风凉话。 如果换做是他,好像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吧? 趁着明锐一愣神片刻,顾青岚垂下眼睑,掩饰着眼底的不甘,柔声说道:“殿下,请原谅青岚刚才的鲁莽和冲动,如果他真的不愿意认我,也无话可说了,就当是痴心错付,以前的事情也当是一个教训吧?对不起,我就刚才的事情向你道歉,是岚儿认错人了,对不起!给殿下惹麻烦了,请原谅青岚的鲁莽!” 既然他不愿意承认,顾青岚只能采用迂回的方式,眼中闪过水花,声音也微微哽咽,强忍许久的泪水簌簌而下。 面对这样一个凄苦的少女,便是在场的人有再硬的心肠,也柔软了三分。 明锐也看见了众人怒视的目光,反正顾青岚刚才已经说认错人了,就必须坚持到底。 “你不是说认错人了吗?为什么还这样委屈,难道你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和我说,哦,到对了,你说的那公子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如果有一个详细的地址,我就是挖地三尺,也给你找来,觉得不能让你受委屈。” 他很自信,她根本说不出一个具体的名字,更不要说住址了。 顾青岚苦涩地摇了摇头,一脸落寞:“不用了,既然已经错过,就让他错过吧?多谢殿下施以援手,青岚感激不尽,在此谢过殿下了。” 顾青岚无不嘲讽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让人心疼的冷笑。 回想起他在别人面前是高高在上的贵人,不苟言笑,性格冷肃。 在他们两个人独处时,他却是哪个温文尔雅、温柔眷眷的男人。 顾青岚以为她早就忘了和他相关的一切,可当她第一眼看见的这一刻时,那些让人痴迷的场景又历历在目,令她心绪不稳心情纷乱。 而男人那避之如蝗的样子已经让他很清楚,他们永远都不是一路人,她不过是他的一个调剂品,是他在漠北时的一个欢儿。 众人从顾青岚的眼神中看出了许许多多的隐秘,这种让人死心的落败感已经包裹着她,让刚才还一脸欢愉的女孩子心如死灰了。 想到此,看向明锐的目光更厌恶至极了。 如果不是他,顾青岚肯定不会这样! 明锐青筋暴涨,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将心里的烦闷按捺下来:“姑娘,你不能就这样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吧?我刚才已经说了,你我根本不认识,所以,请相信我的诚意!” 现在他已经想好了,回头找一个替罪羊包揽下这些,还世人一个所谓的真相便可,不能让他们对他有一丝丝猜忌。 顾清妍和宁昕等人刚刚从门外进来,看见屋子里多了一行人,忍不住微微蹙眉,然后走上前向明锐行了一个礼:“顾清妍拜见晋王殿下。” 宁昕和崔熙雯也连忙走上前来向他福了福。 明锐是第二次看见顾清妍,之前在皇宫的宴会上,跟在成文帝后面,也见识了顾清妍的沉稳冷静,狡诈。 所以对她的印象并不太好,只微微点了点头:“嗯,你们刚才去哪里了,为什么才进来?” 他本来是想进来看看宁明承的孙女,听说长得很不错,如果不是前段时间被叶衍坏了好事,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这位宁府小姐了。 看了看站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的美人,明锐目光微闪,不能让人猜测出他的下一步。 顾清妍很淡定地说道:“我们刚才出去散散心,并不知道晋王殿下大驾光临,请问,刚才晋王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岚姐姐又是为什么哭得这样伤心?你们谁欺负她了?” 别以为她没有看见这畜生眼中闪过的狡诈,可顾清妍很相信,这畜生已经没有机会再下手了。 明锐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本来已经把话题扯开,他正要抽身离开,这女人却旧话重提,不就是想让他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吗? “没什么事,你们聊,我先走了!” 可叶衍却有意无意地挡在了他面前:“晋王殿下,似乎刚才的事情还没有说清楚,你觉得你就这样一走了之?” 明锐瞪着叶衍,如果眼神是一柄柄锋利的尖刀,叶衍全身早就成刺猬了。 “叶衍,你别太过分了,难道你真的敢拦着我?” 顾清妍也站在了叶衍身边:“晋王殿下,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些害怕,难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情,怕事情败露,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明锐冷冷一笑:“就凭你?” 顾清妍步身影坚定,冷若寒冰:“对,就凭我。” 而身后面又加入了几个京城贵女的影子,甚至,柳佩素还把顾青岚拉了过来,站在顾清妍身后:“还有我们!” 明锐半虚着眸子:“好,很好,那么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乐意奉陪!” 别以为他就是一只温顺的老虎,现在只是时机不对,要不然,早露出他锋利的爪牙了。 感受着明锐眸光里发出的冷意,让从来没有经历过血雨腥风的女孩子们纷纷打了一个寒颤,整个全身的如坠冰窟窿般难受。 叶衍只淡淡的说了一声:“顾状元,你来了!” 就只这一声,让明锐忍不住浑身一震,寒意瞬间收敛,望向身后面。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溯源 明锐回过头看了一眼,后面并没有任何人,便知道被叶衍耍了,忍不住瞪着叶衍:“你使诈!” 叶衍微微耸耸肩,语气中都带着一丝戏谑:“我使诈?我使什么诈了,不过是一时口误,难道有错吗?” 明锐冷哼一声:“哼,卑劣!” 叶衍抹了抹下巴,微微一笑:“正是奇了怪了,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最卑劣之人,居然还有脸说这个词,果然是人贱无敌!” 明锐不愿意再待下去,转过身想往外面走。 顾清妍也走了几步,拦住了他的去路:“晋王殿下,如果你不想事情闹大,最好说清楚再走,不然?·····” 明锐想了想,也对,这事情必须压在碗底,不能流出去。 便又坐到椅子上,椅子上斜斜地靠在背面:“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时候的明锐浑身散发着一个皇子应该的威仪,巨大的危机感让女孩子都忍不住大汗淋漓。 顾清妍走了上去,向他福了福:“晋王殿下,请你替我岚姐姐主持一个公道,不能让她遗憾终身!” 明锐冷笑一声:“好,我刚才就已经和她说过,让她详详细细地和我说说那男人是谁,可她不开口,我有什么办法?” 众人也点着头,的确如此,是顾青岚自己不愿意说,才导致后来的一切。 顾清妍脸上挂着笑:“其实这件事情我也知道一二,要不,我替我岚姐姐说说?” 顾青岚脸色一变,忍不住看了顾清妍一眼,她知道?她知道什么? 顾清妍瞥了她一眼:“岚姐姐,可以吗?” 顾青岚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越发的苍白了:“不用了,还是我来说吧?” 看来是自己错怪顾清妍了,看看,为了能够替她出气,已经彻底把晋王殿下得罪了。 可当年的事,她一个外人又如何得知,哪怕她说得再详细,也不会让人相信的。 如果由她说出来就不一样,反正她必须牢牢地抓着晋王殿下,给一个前程似锦的未来。 还记得顾清妍曾经一再强调过,如果有什么事,别忘了,她们是一府姐妹,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很相信,一旦她真的出了什么事,顾清妍和顾东篱一定会护着她,绝对不会让她出事的。 而且,她也不愿意让别人来代替她说出来,那一段血淋淋的伤口,必须她自己来撕开, 明锐青筋直冒,狠狠地瞪着她:“好,你说,我看你还能说破一个天来,别忘了,你还有你娘在家里等你,难道你愿意让她一个人伤心难过?” 顾青岚苦涩一笑:“殿下担心什么,我不过是向她们讲一个故事,大家都是女孩子,就应该学会擦亮眼睛,不要被坏人迷花了眼睛。” 其实,不用顾青岚细说,很多人都已经猜出了事情的真相。 在遥远的满是黄沙的漠北,一个青涩、单纯、涉世未深的女孩子一次偶然的机会,见到了一个惊为天人的男子,误认颜标。 谁知道却一夜之间再也没有了那个人的一点点消息,所有跟着的人都彻底失去了消息,既没有认识,也没有人看见他们离开,更没有人知道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而她曾经发了疯一样四处找,可除了她见过那男人,根本没有人看见过,更不要说他的消息了。 于是,她被人当成了疯子,而因为她的疯狂,让亲爹撒手人寰,让亲娘和她被赶出了家,成为流落街头的流浪汉。 如果不是顾东篱好心收留,她们或许会香消玉损,成为一堆累累白骨。 顾清妍走上前,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岚姐姐,你还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吗?能给我们指出来吗?” 顾青岚转过头看了明锐一眼,鼻子微微一酸,苦涩的笑了笑:“算了吧,刚才就已经说过了,这件事情就当是一个教训,让我独自承担这一切吧?” 顾清妍含笑点头,心里却涌起复杂难言的滋味。 这位顾青岚目光中的信任,让她汗颜! “岚姐姐,其实你的想法不对,就因为你心地善良,觉得是自己命不好,遇人不淑,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而你不过是其中那个最无辜的棋子?” 明锐听见顾清妍说这话,忍不住站了起来,怒视着她。 而因为顾青岚也同样露出这样的表情,到让人忽视了明锐反应强烈得有些失常! 顾青岚望着顾清妍,喃喃地说道:“清妍妹妹,你怎么这样说?难道你知道什么?告诉我,快点告诉我!” 顾清妍微微摇摇头,一脸歉意:“岚姐姐,这就要问晋王殿下了,或许他可以解答一二?” 众人都把眸光投向了明锐,明锐忍不住退后几步才稳住身形,瞪大眼睛:“顾清妍,说这话什么意思?我知道什么,你最好说清楚?” 顾清妍淡淡一笑:“晋王殿下聪明绝顶,平时不是一直都被世人称之为神童吗?怎么,难道就没有帮忙想想的?” 明锐心里漏掉了什么,这一刻被顾清妍这话给吓得都要骂人:“顾清妍,话不是这样说的好不好?我怎么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你别乱意有所指?” 顾清妍笑着应了一声:“是,刚才是清妍逾越了,差一点让人误会了殿下,可殿下同样惊为天人,难道就真的没什么说的?” 叶衍也这样说道:“顾姑娘,你的确逾越了,晋王殿下是惊为天人,可他只是某一些方面,而不是所有,比如他看见漂亮姑娘时就智商降低为零,所以,以后要考虑清楚了再说!” 说完之后,看着顾清妍宠溺一笑,柔情似水,如胶似漆。 顾清妍也回以他一个甜美的笑容,一双梨涡若隐若现,顾盼生辉。 明锐不想和叶衍说一句话,如果他再多和叶衍说一句话,就一定会被他活活气死。 但叶衍的身份又与众不同,他的不按理出牌让很多人措手不及,刚才两个人还剑拔弩张,如果是旁人,早就直接拎出去了。 叶衍则不行,他明明气得跳脚,也不敢太得罪,如果真的撕破脸皮,对他而言,只有害而无一利。 也正是如此,他一忍再忍,一退再退,就是不想和他起冲突。 可现在所有人没有见识到他的宽阔胸襟,反而像是看笑话一样,这口气又如何受得了? 章节目录 第199章 送礼 明锐忽然觉得,今天自己这像不像是主动上门找虐的? 看见别人如此一番郎情妾意,倒像是他在生事般,真让人难受。 现在,他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不然,一定会被这两个人气得吐血。 想到此,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顾清妍看见明锐居然如此般仓促逃走,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虽然这次算是打草惊蛇了,可如果任由那蛇一直待在洞里不出来,又如何捉住它? ······ 听见顾清妍居然敢嘲笑晋王殿下,女孩子都先是一愣,而后也跟着大笑起来。 没办法,这位晋王殿下或许对于那些一心想攀龙附凤的女孩子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可对于这种世族大家的女孩子来说,根本就看不上眼。 她们都喜欢还没有成亲的翩翩公子郎,晋王殿下这位已婚人士,如果不是族人都魔怔,是一定不会看上的。 她们的存在是为了联姻,可也必须是家里说得上话的位置。 晋王殿下已经有了王妃,如果嫁过去作妾,还不如另外找一个家事较低的男子,对家族还有一定的价值。 所以,她们自然不怕得罪晋王殿下,哪怕他是成文帝最疼爱的皇子,或许以后还是新一代的帝王。 可一个帝王难道还会和闺阁女子计较?她们都是一起不蔼尘世的女孩子,谁会过多计较? 再说了,不是还有寒池县主在前面挡着的吗? 怕什么怕! 顾青岚心情非常不好,一直都故意回避着众人,但经过此一事,所有人都觉得其实她还是挺可怜的。 谁敢保证一辈子不遇到一两个不顺心的渣男,尤其还觉得是因为顾青岚眼界不高,局限了她的判断,纷纷向她伸出慷慨之手,显示她们的良善。 ······ 第二天,顾清妍坐在厅里处理铺子的事情,顺便也处理一些家里的事情。 以前人不多,而且都是亲人,自然没那么多计较。 现在不一样了,家里多了两个外人,一下子就觉得仿佛空气中都有了生疏。 “姑娘,这是江姨娘想买的东西,说希望姑娘能够答应?” 一个婆子递过来一张字条,上面是一张清单,列举着她想购买的物品。 顾清妍知道这人此举是有意试探,看看她是否会为了这段时间的服小而有所动容。 “你告诉江姨娘,这些东西她想买就买,不必来告诉我,好歹她是一个长辈,岂有买东西都要请示我一个晚辈的道理。” 那婆子似乎并没有想到顾清妍会这样说,忍不住问道:“那?······” 顾清妍很纳闷地看着她:“怎么,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婆子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笑靥如颜:“好,我回头就给姨娘说,姑娘答应了。” 顾清妍微微蹙眉:“我的话你好像没听明白吧?什么叫我答应了,嗯?” 那婆子更迷惑了,难道没有答应? 一旁的李嬷嬷立刻沉着脸:“放肆,姑娘刚才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江姨娘是长辈,回头来问一个晚辈,成何体统!你居然还敢说姑娘答应了,如此一来,置姑娘于何地?来人呀,给我拖出去,先打十个板子,看她记不记得住!” 立刻有人上前,拖着婆子就往外面走。 那婆子哭天喊地,她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姑娘,饶命呀,我真的搞不清楚,明明是姑娘你说的,她想买就买,为什么就不是了呢?” 顾清妍冷冷一笑:“对呀,她想买就买,那是她的自由,我当然无权干涉,你却故意说我答应了,不是故意想混淆视是什么?” 那婆子一噎,竟说不出话来。 两位婆子架着她准备去执行,江姨娘却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拦住了她们:“两位嬷嬷请等等,容我去找姑娘说说?” 婆子犹豫了一下,点着头:“行,快点吧,我们多拖一些时间就是了,如果等不到,就只能怪她自己!” 江姨娘走到顾清妍面前,狠狠地按捺着心里的怒气,柔声张口道:“姑娘,你看?” 顾清妍瞄了她一眼:“姨娘,你应该很清楚,我们家虽然只是一般的小户人家,比不得那些大户人家规矩多,可在怎么着,也应该有一个章程吧?” 江姨娘强撑的笑容瞬间瓦解,她有些愣神。 不过是想买几样东西,用得着闹这么大的动静吗? “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家里每个人都有月例,这月例的作用好像还不用我再重复一遍吧?姨娘你要买东西,大可以自己掏钱,难不成还要用公中的银子?” 江氏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连忙认错,她算是自己搬石头砸脚了。 ····· “姑娘,有人抬着东西要进门,五管家问让不让?” 这下,轮到顾清妍迷糊了? 谁抬东西进门?难不成有人来送礼了? 她爹现在也没升官发财,谁这么没眼力劲! 刚刚走了大门口,就看见门口围着一群人,地上摆着一大堆东西,后面还有一长长的队伍,都正等着呢? 宁晚清也闻讯而来,看着用红绸包裹得异常漂亮的东西,忍不住笑语如胭。 “五管家,五管家,你快点去通知老爷,还有大少爷,二少爷,让他们赶紧回来,有什么事也全部放下,必须尽快赶回来,要不然,以后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五管家已经看见了那些东西,如今看见宁晚清一脸笑颜,他同样笑得合不拢嘴,连忙点着头:“不用夫人吩咐,小的已经让人去通知老爷和大少爷了,只不过还没有去请二少爷,觉得二少爷有些远,怕赶不上!” 顾凌扬在城郊,一来二去,等他赶回来,人早就走了,便没有通知的必要。 宁晚清笑着说道:“你还是派人跑一趟吧,要不然回头他不找你算账才怪,至于他来不来得及,那是他的事,总不能让人逮着把柄。” 五管家顿时恍然大悟,果然,还是夫人心疼人,知道二少爷一旦耍起浑来,只有小姐制得住他。 而一旁的小厮很毕恭毕敬地走了上来,递过来一张礼单:“夫人,这是礼单,谨遵夫人吩咐,我们是不是先抬进去,这样放在大街上也不是个事,后面应该还没有出门,总不能就这样一直把路给堵上吧?”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截胡 宁晚清一听这话,更笑得合不拢嘴,一双眸子亮得泛光,什么,后面还没有出门,这得多少东西? “好好好,进进进!” “好嘞,兄弟们,赶快抬进来!” 一旁的顾清妍已经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好半天没有合上嘴,她不像宁晚清是高兴得合不拢嘴,而是给惊得合不拢嘴的。 “等等!你们暂时别动,我先问问?你们是谁家的?抬这么多东西究竟想干嘛?” 她的亲娘呀,好像还不知道是谁家,就敢这样大张旗鼓地把人让进门,得多大的心呀! 小厮微微摇摇头:“对不起,顾姑娘,我们家爷说了,现在还不能说,等他回头亲自和你说!” 宁晚清这个时候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好像忘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忍不住也瞪大眼睛:“你们不是叶府的人?” 顾清妍再一次愣神:“母亲,你为什么就认定是叶府的人,这么多人都听见了,如果传出去,你?·····” 她真觉得自己早晚被宁晚清坑死。 明明她都没有听叶衍说起过这件事情,为什么她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宁晚清会如此认真! 宁晚清眉飞色舞的脸上僵直了。 对呀,她只吐一时口快,现在这么多人都听见了,这话还怎么收得回来? 顾清妍伸出手摁了摁眉心,有些头疼:“行了,你们就暂时在外面待着,等你们家爷什么时候想露面了,再说吧。” 那名小厮此刻就这样进不去出不去地站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明明爷说得好好的,只耽搁一会儿,可现在他们都在这里等半天了,爷就只管闹神秘,却不知道这位姑娘也是一个犟丫头,居然会亲自出门接待,还敢把他们拦在外面。 甚至为了不让他们进门,还让人把门给关上了,堵住了,难不成他们还要翻围墙进去? 比起小厮的郁闷,叶衍才是最郁闷的那个。 明明他是暗中就准备妥当了,就想今天来一个突然袭击,谁知道还是让人走漏了风声,临时被叫进宫里,还一直不见人,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哼!想得美! 微微向旁边招招手,立马就出现了一个人影:“爷。” “你立刻去一趟,告诉她,赶紧答应下来,不然,就没机会了,有什么怒气等我回去再说!” 他现在算是明白自己这想法有多蠢,明明是非常高兴的事情,却弄得这······· 唉! 那人毕恭毕敬地点着头,快速离开。 见事情有人去办,叶衍心情极好,自然安安心心地等着,不再有之前的烦躁。 可事情根本不像他想象的那样顺利,那人刚刚离开叶衍的视线,就被人拦了下来。 看着放在脖子上冷冰冰的剑,他一脸怒气:“阁下武功高,我技不如人,自然没话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绝对没二话。” 男人微微摇摇头:“我没想过要你的命,只是有人让我留你两个时辰,所以,如果你有什么事,都必须两个时辰后去办,明白吗?”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是有人要和世子爷过不去,故意来坏事的。 想到此,便准备来过鱼死网破,说不一定还有一线生机。 可他的想法刚刚成立,男人就出了声:“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生出别的想法,两个时辰而已,又不是什么要人命的事情?顺便也让人更清楚冷静些罢了,说不一定还会有惊喜,对不对?” 他只能闭嘴,也闭手,静静地等着。 所以,这一等,就等得在顾家门外的人那叫一个难受。 这么热的天,都在大太阳底下站在,周围是看热闹的人,这日子简直要人命。 纷纷抱怨着,这平日里就非常不靠谱的爷,到底是犯那一门子的疯,有这样的吗? 京城里,所有人都在争相看热闹,瞧瞧,这送彩礼的,居然会让人堵住大街上了。 而且还几个时辰,这消息有些劲爆呀! ······ 同样郁闷的还有顾清妍,她是在搞不清楚,这些到底是不是叶衍送过来的。 之前也没一个预告,难道这种事情还要搞一个什么心有灵犀一点通? 如果真的是他,接着就好了,可如果不是他,怎么办? 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派个人来说一声,非要搞什么神秘。 这种事情用得着神秘吗? 真是愁死人了! 璎珞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姑娘!” 没办法,姑娘心情不好,连带着她这个打着某个人标签的奴婢也觉得日子有些艰难。 没看见姑娘看见她时的表情吗?脸上写着大大几个字‘讨厌、厌恶!’ 顾清妍看了她一眼后,叹了口气:“说吧,什么事?” 其实这件事情并不是璎珞的错,可看见璎珞,就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人,这心情就更郁闷了,能高兴得起来吗? “姑娘,我觉得,这件事情不能怪爷,说不一定爷是被人给截胡了。” 顾清妍就知道叶衍的人自然会维护他,忍不住冷哼一声:“截胡,也亏得你想象得出这词语,你们家爷的本事可不小,好像这大明皇朝除了那位,还没有人敢惹他吧?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还说他是被人截胡?如果不是他自己搞得神神秘秘的,只需要派个人过来说说,用得着这样吗?” 璎珞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诡异,的确,来的人没一个是熟悉面孔,都是一些生面孔,姑娘自然不会往世子爷头上去想! 可如果不是爷,放眼整个京城,还没有谁有这么大的手笔来搞这么大的阵仗吧? “姑娘,要不,我出去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打听出什么消息来?” 只要去挨个看看,那么多人,总有一个人是熟面孔就行。 顾清妍也觉得这件事情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不管是不是叶衍,也不能就这样一直僵着。 “嗯,你去吧,回头小心一些,别让人认出来了。” 如果要是让人知道,她这个被议亲女孩子居然派人去打听这件事情,好吧,她的名声已经够丢人的了,也不多添一两件。 “红菱,你也去,不过,你和璎珞不同,她是去看脸,你就是去打听一些,这些人从前在哪里,这次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女儿家,一辈子最看重的一件事,不就是嫁人,尤其是嫁一个看中自己的夫君,是多少人期盼的事。 如今她倒好,这样着急忙慌的自己出去打听,这好像····· 唉! 恨嫁······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争执 璎珞和红菱都出去了,顾清妍一个人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走着,仔仔细细回忆着刚才的情景,想从里面找出一点点头绪。 那人?那事?之间是否有联系? 又或者之前叶衍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只不过是她忘了? 可那人自始至终从来没有向她说起过这一类的话题,她又如何能自作多情? 如果她贸然接过这些,又是不是太儿戏了。 万一不是叶衍,而是其他人,到时候她能否轻易退婚? 当然,如果不是叶衍,顾清妍自然不想和如何一个陌生的男人有任何瓜葛。 她虽是一个身份并不高贵的人,或许还有些简约。 可从内心深处,她就会对一个陌生男人有排斥感,更不用说要一辈子相守了。 也正是如此,才更要慎重,更要力求稳妥。 但此事太过蹊跷,而且事出突然,事先没有一丝丝征兆,反而更让她陷入了困顿。 心里忍不住开始埋怨起了那个人,如果他是一个靠谱的人,或许就不会有今天这事。 门口,红霜向顾清妍回禀着:“姑娘,姑娘,老爷和大少爷回来了!” 顾清妍头皮发麻,她现在都觉得脑袋疼,如今就连顾东篱和顾凌霄都惊动了,说明这件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她又该如何自处! “知道了,告诉他们,我马上过去。” 不管事情最终会如何发展,眼下必须想办法应付过去。 顾清妍坐在镜子前让自己努力静下来,不能再让事情继续下去。 她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方案,便起身往大厅走去。 “清妍见过父亲,母亲,大哥,对了,父亲,大哥,你们怎么回来了?难道是衙门的差事办完了?” 顾东篱瞪了她一眼,女儿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好好了。 明明是因为她的事情,自己才急匆匆地从衙门回来,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却变成了如此清闲! “行了,说说看,今天这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回头还要赶回去,没时间在这里听你瞎掰。” 顾清妍像是没看见顾凌霄连连使眼色似的,嘟哝着嘴说道:“我怎么知道,父亲你也知道,我一直都老老实实地在家里,从来没有一个人独自出去过,谁知道会无意之中惹从这么大的麻烦,所以,还请父亲帮忙善后,不能让女儿的闺名因为这件事情受到影响,无论父亲如何做,女儿也不会有怨言的。” 既然顾东篱回来了,这件事情就只能由他来解决。 顾清妍自然很信任他,不管顾东篱为人如何,对她是没二话可言,尤其是关乎于她的名声,作为父亲,顾东篱更责无旁贷! 顾凌霄在一旁干着急,小妹如何能把这件事情交给父亲来解决,明明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慈爱的父亲了,为何小妹却这样做,难道她真的相信顾东篱会没有私心? 虽说这件事情是女孩子家的事情,和顾东篱一个男人没多大厉害关系,或许他不会有想法。 可别忘了,他还有另外一个女儿。 一个时不时地在他面前刷存在感娇滴滴的贴心小棉袄。 如果顾清妍把这件事情全权让他来处理,顾凌霄很相信,那位江姨娘一定会有小动作,为她女儿谋一个大好前程。 想到此,才忍不住向顾清妍说道:“清妍,父亲是一个男人,好像对这种事情并不在行,所以,母亲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你应该让母亲来处理。” 按理说,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轮不上顾凌霄来说话,可作为一个非常疼爱亲妹子的大哥来说,他必须让顾清妍重新来选择。 虽宁晚清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至少能力有限,但凭着她有一颗全心全意为顾清妍打算的心,这件事情就不会让顾清妍吃亏。 也正是如此,顾凌霄不顾伦理道德,居然会彻底剥夺了顾东篱的权利,实在是让人震惊和感动。 果然,此话一出,不仅顾东篱震惊,顾清妍震惊,就连宁晚清都非常震惊。 这种事情,顾东篱作为一个男人的确不合适,可他好歹也是一个父亲,对于这事,自然责无旁贷。 现在,顾凌霄居然会让顾清妍重新选择,不就是不同意让顾东篱来处理吗? 对于一个儿子来说,哪怕他是这家里的长子,也还轮不到他来发号施令吧。 顾清妍很感动,这才是亲大哥,处处为她着想,甚至不惜得罪顾东篱,也要为她谋得主动权。 顾清妍哭笑不得,她就是因为担心宁晚清会坏事,才让顾东篱来处理,却没有想到,连大哥都已经看出了端倪,她好像有些亟不可待。 顾东篱忍不住抽抽嘴,好吧,他这是被亲生儿子嫌弃了,甚至还质疑他是否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凌霄,我知道你想什么,是,我曾经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丈夫,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件事情我一定会以清妍的意思为重要的依据,不会让清妍为难还委屈,这总行了吧?” 顾凌霄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把头转过去看向宁晚清,希望母亲也可以为顾清妍争一争。 宁晚清接受到了儿子的祈求,连忙也向顾清妍说道:“清妍,这种事情让你父亲来管,的确有些不对,我作为你母亲,难道还会害了你不成,所以,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一定会替你打理得妥妥帖帖的,不会让你为难。” 为了儿子,宁晚清也算是豁出去了。 但她不怕,还有儿子在后面撑腰。 再不济,还有娘家嫂子和父亲,他们都是对妍儿最在意的,当然不可能坑她。 事情已经成这样了,顾清妍也不好违背宁晚清的雄心壮志。 虽说她是有些不靠谱,可不是还有她吗? “如此就多谢母亲替清妍操心了,当然,外面的事情还需要父亲和大哥多应付,不能让别人看不起我们家,是不是?” 好吧,既然不能由一个人统筹,就全家总动员,势必让这件事情处理得非常完美。 于是,为了能在这件事情中得到顾清妍和顾凌霄的认同,顾东篱是卯足了劲,想让他们改变对他的看法,为此,是绞尽脑汁,跑前跑后,替顾清妍鞍前马后,真实不虚。 “你们究竟想怎么样?难道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吗?”外面,顾东篱叫住了领头的人,沉着脸说道。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打砸 那小厮故作镇定地看着顾东篱,清了清嗓子,腆着笑说道:“顾老爷,小人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小人只是奉我家公子的命令,来府上送东西,为何顾老爷会有此一说,小人真的不明白!” 顾东篱不愧为执掌多年一方疆土的总督大人,哪怕他一脸笑意,但他举手投足间给人的那种压迫感太让人难受,想想一旦泄露了消息的后果,男子只能咬着牙装糊涂。 顾东篱也没有多和他说什么,而只是挑了挑眉,淡淡说道:“好,既然你不愿意承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本来还想着如果你们家是真心实意,也不失为一个好人家,既然如此,那么······” 顾东篱的声音不高不低,也只够周围比较近的人听见,自然包括那小厮和顾东篱周围的一群人。 那名小厮忍不住有某种不好的预感,连忙伸出手想制止,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顾东篱向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一群家丁说道:“行了,动手吧,如果他们敢抵抗,就给我往死里打,只要不把人打死都可以,有什么事情我担着!” 于是,那一群如狼似虎的家丁们便犹如一个个凶狠的恶魔,张牙舞爪地向他们一旁怨声载道的小厮们扑过来。 现场顿时就乱作一团,那些家丁就直接把放在地上的东西一股脑地往地上扔,再不济就是那些名贵的花瓶也难逃魔爪,被家丁们抓在手里,作势要往地上扔。 那些都是非常名贵的物件,不像那些云锦,掉在地上只会沾一些灰尘,倒也可以再利用。 花瓶则不行,掉下去还有什么用? 负责看管花瓶的人自然不敢放任此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连忙跑过去抱着花瓶就想逃。 但得到命令的家丁又如何能让他们得逞。 现场就开始为了一些比较珍贵的花瓶或者云锦争夺着,两拨人打成了一团。 而现场也乱作一团,两拨人的争抢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纷纷笑着这送亲礼送成了这样,好像在整个大明皇朝也算是独一无二的头一份吧! 无论谁家里遇到这种事情,都会打落牙齿和血吞,便是为了顾全大局,牺牲一下也不能让人笑话,从而让家里其他的人不敢出门。 他顾状元家倒好,不仅没有如此做,居然还和送礼之人打成一团,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今天这丑事一样,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其胆识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 顾东篱倒不觉得有什么,家里几个孩子都没有顾清妍一个人的事情重要,顾凌霄自然已经不用担心其亲事会不会受到影响,反正和林家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至于顾凌扬,年纪还小,等过几年,这件事情早就没有人会记挂了。 所以,顾东篱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替女儿出口气,不能就这样让别人欺负她,那些所谓的名声,不过是觉得他们家太弱,想故意找茬挑衅而已。 于是,顾东篱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向世人表示,他们家并不是像别人想象的那样软弱可欺。 至于顾青岚,现在好像顾东篱已经忘了有这么个女儿了,就只顾着替顾清妍出气去了。 那小厮见事情闹成了这样,早就吓得无言以对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顾东篱会这样做,刚才还以为顾东篱只会一走了之,现在看来,人家是有备而来。 连忙上前向顾东篱弯腰辑礼,连连哀求着:“顾状元,顾状元,请别这样做,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好好商量商量,别这样,行吗?” 虽府里并不缺这些东西,可这件事情如果不制止,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动静。 到现在才有些害怕,回去后会不会被关禁闭都不知道。 不过,可以肯定,回去挨一顿罚是少不了的了。 顾东篱这个时候才露出阴测测的笑容:“商量,我们之间也什么可以商量的,刚才你不是还挺厉害的吗?怎么,一转眼就变了卦,你一个下人都如此善变,由此可见,你们家的主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既然如此,应该不用我再说什么了吧?你也应该知道干什么,对不对?” 小厮本就心虚,被顾东篱这么一说,更是涨红了脸,呐呐地辩解:“不是的,不是的,我们家爷自然不是小人这般处事,还请顾状元不要一概而论,误会了我们家爷,我们爷品貌非凡······” 顾东篱也不和他多纠缠,摆摆手,微微一笑,带着某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打断了他的话:“行了,现在什么都不用说了,我还是那句话,你到底走不走?如果不走,他们好像还没有尽兴,要不······?” 现场一片狼藉,虽说顾东篱让家丁们往死里砸。 但很多人都心知肚明,其实这就是虚张声势,让他们知难而退,为此,并没有下太重的狠手。 便是如此,也因为刚才的拼抢而造成了很多东西的破损,各种抬礼物的架子撒了一地,一些不值钱的布匹也非常凌乱地散落在街上,再加上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拉扯时留下的痕迹,简直是惨不忍睹。 看见顾东篱向他们摇摇手,家丁们便住了手,站在一起等动静,听见顾东篱这样说,都纷纷做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动作。 那些人看见如此,出于本能反应,都忍不住把手里的东西拽紧些,避免事态进一步扩散。 小厮也深知其中这件事情如果再不松口,或许真的会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连忙拉着顾东篱小声说道:“顾状元,我们家其实就是隔壁叶府世子爷,还请顾状元不要说是我说的,我们家爷早就吩咐了我,不能泄露半点消息,就只是想给顾姑娘一个惊喜,谁知道世子爷或许被什么事给绊着了,到现在都不见踪影,小人出于无奈,只能偷偷地告知顾状元,还请状元公看着世子爷的面子上,把礼物收回去吧,小人也好回去交差。” 小厮已经生无可恋了,不知道回去后会有什么样的处罚在等着他,现在只想把这件事情先应付过去,至于回去会怎么样,已经没机会去考虑了。 只可惜顾东篱并不是他所希望的那样,而是淡淡一笑,脸上笑容不减,可说的话却让小厮寒从脚起,瞬间便席卷全身。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搅合 “这些东西是隔壁叶府送过来的?你就别脸上描金了,他们叶家的家底,好意思拿得出这种东西?我劝你还是找一个合适的说辞,不然,如果让那位世子爷知晓你居然敢这样污蔑他,回头你会死得很难看的,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顾东篱并不买小厮的人情,故意用这种话来混淆视听。 他其实一直都心知肚明,虽然并不知道会是那位小魔王,不过,凭着刚才看见的那些礼物的奢侈程度来看,来人一定是京城非常有头有脸的世族大家公子,不然,不会有这么大的手笔。 那些云锦、蜀锦、东珠,并不是寻常人能轻易拿得出手的,若非家里非富即贵,谁家里会这么有钱? 但事情到了现在,他不能有一丝丝退缩,不然,闹笑话的就是他们顾家了。 也正是如此,才这样故意混淆视听,就是想用鱼目混珠的办法,替他们找到一个退路。 也借机向世人告知,他们并不会因为对方是叶大世子爷,就会感激涕零,俯首称臣,绝对会为家里的面子抗争到底。 那小厮正要说话,却听见不远处又传来一阵锣鼓喧天的声音,忍不住和顾东篱双目一视,都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来火上加油,搅合今天这事。 果然,不远处,浩浩荡荡走来了一群敲锣打鼓、红头粉面的人。 为首之人一身淡红色锦袍,同色腰带,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玉佩,显示着他绝非凡品。 只见那人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俊美异常,一双剑眉下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来人走近了,向顾东篱弯腰辑礼:“顾伯伯,晚辈柳雅轩,京城人士,尚未婚配,几日前不小心目睹了令嫒顾姑娘的天姿,回去后一直都是夜不能寐,寝不能安,对顾姑娘倾慕有加,今日特意上门求娶,望顾伯伯能给晚辈一个机会,来照顾顾姑娘,谢谢!” 男子从容不迫,温文儒雅,并没有因为周围有很多人的围观而有一丝丝羞涩和难堪,甚至还用贬低自己的方式来抬高顾清妍,实在让人生不起气来。 刚刚还正在掐架的两拨人都好像忘记了交手,皆瞪大眼珠子,看着事情为何会有这种意外。 他们还在因为这种事正干得热火朝天,居然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就这样截胡了! 不能怪叶府的人会如此心慌,实在是对手太强大了,没看见连领头的都有些惶恐吗? 如果换做是他们自己,面临这一类的选择,也一定会选那位柳公子而绝对不是叶大世子爷。 和他们家爷的不靠谱相比起来,这位柳公子实在是好得太多太多。 人家言谈举止谦谦如玉,哪里像他们家爷的飞扬跋扈,目中无人! 同样是来送亲的人,人家是连媒婆都带着,说明是真心求娶。 哪里像他们家爷,到现在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甚至还会和顾家人抡胳膊干上,这都叫什么事? ······ 顾东篱唇角含笑,同样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人非常满意。 这位柳公子,眉目温润,缓带轻裘,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优秀少年郎。 轮相貌,这少年算是他认识的所有少年中最英俊的。 轮气质,少年雍容温和,自然比那位叶大世子爷好太多太多。 “你就是柳相爷的亲孙子?京城四大公子之一的柳雅轩?” 京城四大公子分别为晋王明锐、叶府世子叶衍、柳相爷世子柳雅轩,以及秦家捕头秦继海。 而论相貌,柳家公子自然荣登榜首,其次是叶大世子、晋王殿下,最后才是秦继海。 当然,如果论出身,晋王殿下略胜一筹,叶大世子屈居第二,这后面就是这位柳公子和秦家公子。 可如果论阴狠冷冽,打架斗殴,好像应该是那位叶大世子声名远播。 但秦继海这个人又光明磊落,英明神武,是四个人中名声最好的,再加上他能力出众、家世清白,前途更是一片光明。 如此看来,这四个人各有风光,谁都不逊半色。 现在,他的闺女何德何能,居然能让京城四公子中的两个人亲自上门求娶,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柳雅轩微微点着头:“是,爷爷现目前的确还在那位置,可那是祖辈的荣耀,和雅轩没关系,我会凭着自己的努力,让顾姑娘不用依靠着祖茵过日子,这是晚生的肺腑之言,还请顾伯伯转告令嫒一声。” 顾东篱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看热闹的小厮有些不服气:“说的比唱的好听,不过一个寻常府邸的闲散公子哥,不管你再如何奋斗,能高得过我们家?你还是别费力气了,还是打哪里来回哪里去,别跟着添乱了!要不然,看我如何收拾你?” 其祖父不过一个相爷,如何能够和他们家爷的身份相提并论,居然也敢插手,太自不量力了。 柳雅轩并不动怒,而依旧淡淡一笑:“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不会靠着祖宗的庇佑,就是不知道你们家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哥,难道你们家的爷就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才有今天的辉煌?” 小厮一噎,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对呀,爷虽然是能力非凡,可还是要靠着老王爷以前的人手才如此凶悍。 一旦他不用老王爷的人,就等于失去了左膀右臂,顿时就会变成一个又聋又瞎的寻常人,哪里还有现在的运筹帷幄,叱咤风云! 见没有人再提出反对,柳雅轩转过头指着身后面的一大堆东西向顾东篱说道:“顾伯伯,这些只是我想真心求娶令嫒的一点心意,还请顾伯伯不要推辞,虽然是没有这位公子家的丰厚,但本人的心意是最真实的,绝对不会存在着什么龌龊的勾当,如果不是听闻今天的事情,或许还不能让晚辈明白自己的心意,如果就此和令爱错失良机,会让晚辈痛不欲生的,还请顾伯伯多多替顾姑娘的将来考虑清楚,不能让顾姑娘一辈子的幸福所托非人,抱憾终身!” 柳雅轩果然不愧为四大公子之一,其谈吐和学识自然是无与伦比。 他后面的东西并没有叶衍的厚重奢华,甚至还可以说是寒酸,却依旧能够沉得住气,说出如此这般的话。 的确算得上是非寻常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尤其是他并不在这方面来比较,而是用一种最缥缈却又最让顾东篱在意的情谊来说话,自然很容易引起顾东篱的好感。 章节目录 第204章 苦恼 顾清妍正在屋里急得不得了?也不知道红菱和璎珞打听的结果到底怎么样? 而顾东篱出去后的情况又是如何的呢? 这件事情最终的发展会影响到她下半辈子的幸福,能不让人着急吗? 正在这个时候,红霜急匆匆地走进了寒池阁。 还没有到门口,这院子里时就火急火燎地喊着:“姑娘,姑娘,你在屋里吗?” 顾清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收敛起心里的烦躁做出一副矜持的样子来:“在屋里,进来说话。” 这丫头,永远都如此,一旦有事情,总是这样毛毛躁躁。 完全没有另外两个丫头的冷静和稳重。 如果不是觉得这丫头平时还算一个开心果,早就撵人了。 红霜天性率真,在顾清妍面前自然不还压抑和扭捏,推门走了进来,满脸激动:“姑娘,你不知道,又出事了,?” 顾清妍一听,觉得后背一凉,难道又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没有打断红霜,这丫头如果被打断了,反而会误事。 “外面又来了一队,真的,又是一队,好多人还抬着礼物,不过却没有刚才的那么好看。” 顾清妍两条眉头都皱到一起了,什么,又一队? “你把话说清楚,到底又一队是一队什么?他们又是谁?” 红霜摸了摸后脑勺,细细回忆着:“我听王婆子说,还是来送礼物的,和刚才那一队是同样的目的,都是来求娶小姐的,小姐,如今你好翘哦!我一路上都在想,该如何来解决?要不,咱们学那些戏文里演的那样,比武招亲?抛绣球?” 之前家里的小丫鬟们都还在悄悄说,就小姐这个秉性,等再过几年,或许婚姻上会有些艰难。 看看这京城里的大家闺秀,哪一个像她家小姐,成天就知道钻在钱眼里,有满满一身那些贵妇人们最讨厌的铜臭味,可看看小姐根本一点都不在意似的,太让人操心了。 谁知道今天居然会闹这么大动静?而且还是两拨人?····· 这到底是该高兴呢,还是该担心呢? 当然,高兴是应该高兴的。 至于何来的担心,小丫鬟觉得,这两家人应该都是有钱有势之人,很难选择的。 到时候肯定要得罪一家,自然有些担心。 小丫头,甚至一路上都在想如何来解决这件事情,要不然,就学戏文里演的,比武招亲,抛绣球? 让他们凭本事,免得到时候抱怨小姐! 顾清妍看着这一脸稚嫩的小丫头,彻底无语了:“红霜,最后来的这一队应该是有名有姓的吧?你还没有告诉我,这家又是谁家呢?” 现在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些人到底是真心还是实意,又或者是想混水摸鱼? 顾清妍很有自知之明,这段时间只在那圈子里露过几次脸,应该没有所谓的一见钟情吧。 难道是他?顾清妍有些隐隐发呆。 果然,小丫头涨红了脸,脑海里陡然想起了柳公子那张惊为天人的俊脸:“哦,最后这张才不像之前那么不靠谱的,他们不仅请了媒婆,那位公子也来了,说是什么柳家的公子?我偷偷看了一眼,小姐,你不知道,这位公子长得好俊啊!” 顾清妍可没心思在听红霜后面说的什么话。 她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 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只和那柳家公子有过两面之缘,谁知道就这样摆脱不了了? 如果按照顾清妍的性格,现在就可能会出去,把他的东西丢的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但这里不行,绝对会惹大麻烦。 ······ 顾东篱的笑容似顿了顿,然后微笑着说道:“多谢柳公子的抬爱,能如此高估小女,让顾某人诚惶诚恐。” 柳雅轩唇角噙着淡淡的浅笑,神色从容而淡定:“顾伯伯,并不是雅轩不知天高地厚,实在是对令嫒情致灼灼,不能自已,晚辈知道,现在的我还没有什么本事,或许很难配得上顾姑娘,请顾伯伯给雅轩一个机会,我会用实际行动向你证明,我并不是懦弱之辈,一定会为顾姑娘撑起她头上的一片天,绝对不会让她芳心错付······。” 顾东篱心里涌起一丝丝澎湃。 此情此景,很多年前的场景又重现眼前。 只不过位置和心境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灼灼其华。 就如同眼前的年轻人一样,鳏鱼渴凤。 只不过物是人非,他已经和当年那个少年郎交换了位置,很多事情就没有了当初的那种激情。 顾东篱凝视着柳雅轩,唇角的笑意稍微淡了一些:“柳公子,我不知道你和清妍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我由衷地劝你一句,不要一时冲动,意气用事,有些事,只要一旦踏出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现在这个优秀少年还未懂世道的艰难,情谊的淡薄,如此神采奕奕,就如同当年的他。 顾东篱觉得,还是提醒一下,免得误了他也误了闺女。 柳雅轩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毅然道:“我柳雅轩,从来不会为做过的决定后悔,尤其是我一直钟情于她,虽不说什么情比金坚,但至少,我不会让顾姑娘受委屈,不会折断她想展翅高飞的双翼,还请顾伯伯做见证!我们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顾东篱觉得这话题根本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他自然知道柳雅轩此话并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想让他转告给顾清妍。 可为什么这句话就是让人不舒服,就是让人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饶是顾东篱再老练,再奸诈,又或者脸皮再厚,也无法面对这种鲜明对比,心里的火蹭蹭蹭往上涨。 今天的事情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挑衅他的尊严? 之前是顾凌霄,宁氏,他们是家里人,这口气忍了。 从叶府的人身上已经消了一大半,现在倒好,越来越烈了,反而!······ 既然心里不痛快,一定要找地方发泄,不能让自己憋得难受,顾东篱俊朗的脸上微微有些变色,想也不想地打断了他:“知道了,不过,这件事情我现在不可能答应,所以,你还是先回去吧?等我和清妍商量后,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而在此之前,还请你和你的人都回去,该干嘛干嘛去,慢走不送!” 章节目录 第205章 肆无 叶衍在永宁殿里来来回回走了几步,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便抬脚往门外走。 成文帝非常是时候地出现在了门口,他浅浅咳嗽了一声:“怎么,这么一点时间都等不及了,记得你前段时间为了让我把一副字画给你,可是整整磨了半个月吧!” 弦外之音,你如果想让我答应什么,总得拿出点诚意,别净想着投机取巧。 说完之后,也没有再看叶衍一眼,便信步坐上了软塌,斜靠在榻背,看着叶衍,眼里闪出愉悦的笑意。 谁知道叶衍才不会顺着他意思来,而是冷哼一声:“想得美,那次和这次不一样,她又不是你的东西,所以,别挑战我的耐心。” 成文帝并没有生气,而是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我们天不怕地不怕肆意飞扬的小魔王也有了软肋,果然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看来,以后我就没什么顾虑了。” 以后如果你敢不听招呼,他就有办法来对付了。 那份笑意,点亮了他俊美的容颜,闪出耀目的光泽,心旌摇曳,无法自己。 叶衍银牙一咬,瞪圆了眼:“想得美。” 想借此困住他,就算你是帝王又如何,他同样不在乎。 叶衍俊朗的脸庞表情颇为生动,令成文帝情不自禁的展颜一笑:“咱们拭目以待!” 以前你无法无天,凭心情的日子早就一去不复返了,现在有了顾虑,自然要麻烦多了,小子! 叶衍也知道如此,可他却觉得顾清妍又岂是如京城那些闺秀们般没主见! “那是自然,微臣还是别在这里碍眼了,先告退了。” 成文帝摆摆手:“去吧,不过,恐怕来不及了,你信不信?” 叶衍岂能不知道,今天这事情有皇帝捣鬼,事情应该没有按照他的预想而进行:“哼,这就是你一个长辈应该做的事情?” 一个长辈,居然敢干涉他的婚事,太让人失望了。 尤其还是拆人姻缘这种事情? 成文帝却又一次哈哈大笑起来:“这叫报应,谁叫你一天到晚就只顾着和我斗智斗谋,我要是不这样,以后如何在臣子们面前抬起头!” 叶衍再一次鄙视道:“你是皇帝又如何,难道还能操控一个闺阁女子?” 你是皇帝,只能管男人们的事情,而且还是有官衔的男人,她是一个深闺女子,你难道还有资格去干涉! 成文帝完完全全没有一个帝王应该的威仪,反而有一种小人得势的窃喜:“那有如何,她我管不住,但我可以管住她老子,你说说看,我是不是略胜一筹?”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子,学着点! 叶衍气得一个倒仰,想吓一吓这位欠扁的皇帝,但现在为今之计,就是先去看看,那事情到底结果如何,再做打算。 “行,算你狠!” 这是叶衍临出门之前向成文帝的咬牙切齿。 得此殊荣,成文帝扶着龙椅肆无忌惮地笑弯了腰,他总算可以安心了。 以后有顾清妍这丫头,还怕那小子不就范? 叶衍刚刚走出永宁殿大门口,就看见凌一跪在门外,耷拉着脑袋,就是一肚子的火:“起来吧!” 耀眼的阳光下,俊美的少年信不而来,玉树临风,贵气逼人,令所有人屏息。 纵然非常生气,但凌一应该是被人胁迫的,不能怪他。 叶衍正是凭着他的赏罚分明才赢得了属下的毕恭毕敬,并不是一味的严惩不贷。 凌一更难过了,忍不住抱拳:“凌一不敢,凌一辜负了爷的托付,让爷难做了。” 叶衍只能赏了他一脚:“这样总行了吧!” 既然想挨罚,就赏一脚,虽然不是很重,但也不轻,足够凌一疼一阵子的力度。 凌一点了点头,咧着嘴爬了起来:“谢爷的不杀之恩。” 叶衍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往前走。 凌一赶紧上前跟着。 叶衍一边走着,一边问道:“你怎么会被拦住,别告诉我你是被人算计的。” 作为一名暗卫,如果说被人算计,实在是有些丢人。 凌一停顿了一下:“不是的。” 叶衍的步子也停了下来,非常好奇:“那么就是被人胁迫了!” 凌一脸上一红,很羞耻地点着头:“是,被一个黑衣人截住了,凌一技不如人,如果不是为了能回来替爷报信,凌一实在是无言见你!” 作为一个暗卫,还是叶府的暗卫头子,居然会一被人打趴下的时候! 凌一觉得,自己丢了叶世子爷的脸,也辜负了世子爷的栽培和看重,有愧于他和所有兄弟。 叶衍微微一愣,忍不住问道:“黑衣人?” 在皇宫里居然有黑衣人,想想就知道是谁的授意,他心里更窝火。 “是,就是那天晚上夜闯顾家的黑衣人,他武艺高强,我在他手下只走了十招就败了,对不起!” 叶衍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不错,你还能够在他手下走上十招,如果不是他可以让着你,说明你的武功又进步看不少。” 凌一有些惊讶,自己的人受到如此羞耻,为何爷还一副非常高兴的表情:“爷,你的意思是?······” 叶衍揶揄道:“能够被他手下留情,还让你学了十招,说明你是一个让他满意的人,要不然,就凭你,早就打趴下了。” 凌一恍然大悟,一脸的不可思议:“爷,你的意思是说,他就是那第一高手潭······” 叶衍微微点着头,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笑:“对呀,所以说,你应该很庆幸,要不然,哪里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说话!” 潭药——大明皇朝武功最高的高手,没有之一。 据说,他神秘莫测,无人见过他真正的面容,因为见过他的人都已经死了,自然就没有人泄露过他的样子。 而如果谁要挑战他,只需要向某一个地方去申请便可。 当然,谁也不知道输赢,因为,没有人看见过他和别人打斗的场景。 但可以推测,如今除了他,那些挑战他的人都已经销声匿迹,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如此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手,今天居然会让凌一遇上,而且还交个手,甚至还全身而退,的确算是不幸中之大幸。 看看凌一那兴高采烈地样子,就知道这件事情对于凌一来说,是多么高兴的一件事情了。 “多谢爷的成全!”凌一再一次稽首叩拜,眼中闪着溢彩。 如果不是他,或许潭药不会这样手下留情,饶过他这小命。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忌惮 叶衍不客气地冲着他摆摆手,简洁却不容置疑地说道:“知道就好,也亏得是你,如果遇到另外几个,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言外之意,另外几个没有凌一的武功高,这位潭老大肯定不会手下留情,这一点叶衍很清楚。 这一次,足以显示太子对他的恩宠。 凌一笑容微微一顿!点着头,没有吭声。 不管怎么样,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滋味就不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情。 哪怕对方是武林老大也不行。 两个人回到叶府,事情果然被耽搁了。 那些人都已经没有露面,只几个领头人来的府里等着求惩罚。 叶衍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让他们自己去小黑屋待半个月,以示惩罚。 其实,说白了,这件事情他才是必须负主要的责,如果不是他严厉禁止,不准泄露,何至于会出现这种意外。 而且,明明有旨要进宫,却还是让人顺利出了门,自己迟迟不见踪影,不管最后他们是否进了顾家,只要没有他出现,顾家人就不会答应这件事,这是必然的结果。 ······ 顾清妍听说顾东篱把两家人都赶了出去,忍不住微微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大家都先冷静冷静,也不失为一个方案。 至于以后,再说吧! 而璎珞和红菱也回来了,她们向顾清妍报告了暗访的结果:“小姐,是公子!” 顾清妍早料到会是如此,忍不住撇撇嘴:“晚了,人家都走了,你们才回来说有什么用!” 就是没走,也不可能在没有男子的陪同下就让人去接回那些东西,还不知道会让人怎么说的。 所以说,除了最开始就接过东西,不管中间还是后来,都不再合适了。 红菱显然也知道,见顾清妍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忍不住急了:“小姐,其实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拦着夫人,这个时候小姐和世子爷的婚事就已经板上钉钉,容不得别人议论了。” 哪怕后来有柳家公子的瞎掺和,也于事无补,只能沦为笑话。 顾清妍哑然一笑,红菱看似粗枝大叶,实则心思敏捷,行事有度,平日里也嘻嘻哈哈,但今日这话,已经大大超出了她作为一个奴婢应该的准则。 “行了,你也仔细想想吧,连当事人都没有来,而且还是无名无姓的情况下,我要是敢真的答应,才是脑门被夹了,哪怕是他都会成为笑柄,而如果万一不是,到时候怎么办?悔婚,可能?” 红菱有些急了:“怎么可能,平时爷就一直注意着我们这边的动静,今天如果不是世子爷,肯定早就派人过来搅合了,哪里会这么安静,你连一点点信任都不给他!” 作为一个丫鬟,红菱居然这样说她的小姐,实在是有些胆大妄为。 在也是如此,才说明她们主仆之间的关系亲密,不然,不会这样轻松愉快。 顾清妍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看了看一直默不作声的璎珞一眼,没有理会,而是继续和红菱说着:“我的傻丫头,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最可靠,懂吗?” 小丫鬟冷哼一声,表示不同意。 叶大世子爷是一口一个唾沫的男子,才不会像那些言而无信的假男人,小姐不过是在替自己挽面子。 顾清妍继续笑着说道,只不过多了一抹伤感,一抹苦涩:“人和人之间的感情薄如蝉翼,经不起风和雨,我们的交情看似牢固,实际不堪一击,我和他之间不过是一种交易,根本没有你想象的那样亲密和牢靠,是人靠不住,是心就会变,落魄了伸手求助,别人爱答不理,落难了请求支援,别人坐视不管,路要自己走,苦要自己受,伤必须自己舔,坎必须自己过,他不过是一时贪鲜罢了,等以后有了比较,才会没有今日的幼稚,懂吗?” 红菱忍不住哭了起来:“小姐!” 是呀,小姐这话又何尝不是呢? 他们连有血脉的亲人都靠不住,何况是一个权势滔天的世子爷。 小姐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小姐,既没有显赫的背景,也没有过人的容貌,世子爷是何等霁月风光的男子,又如何肯为了这样普普通通的女子而真的不能自己,无知无畏。 红菱的哭腔把游神中的璎珞拉了回来,她看着哭泣的红菱忍不住微微蹙眉:“红菱,你哭什么?” 红菱刚刚还在伤感着,听见璎珞这样说,就知道她和小姐说的一样:“白眼狼,哼!” 说完之后,也不管不顾,转过身就走了,留下璎珞面面相觑。 她好像没有惹到这位二小姐吧? 其实,说完这话后,顾清妍的心情也不是很好,也不想和她解释什么,便摆摆手:“行了,你也下去吧,我静静!” 知道璎珞心里藏着事,但她现在也没心情去管,便各自去伤心也好,落泪也罢,别一起就行。 璎珞辑礼下去了,顾清妍一个人走到窗边,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致发呆。 十个多月了,她的生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包括她的婚姻也有了一种端倪,可为什么她却高兴不起来呢? 远方的那些人和事,就真的可以忘记得一干二净吗? 在这里是她应该的责任和义务,可她给与别人的责任和义务,又有没有人在完成呢? ······ 顾凌霄进屋时就是看见这样一幅落寞而伤感的影子,忍不住微微蹙眉。 落寞!伤感! 为什么不是怒不可恕或者欢喜雀跃? 小妹今年才十三岁,为什么却显示出一种像母亲一般的神色,眼中流露出复杂得难以形容的情绪,令人难以琢磨? “小妹,别生气,我一定会替你讨回一个公道的,放心吧!” 顾凌霄已经不是当初那样一个无知无畏的莽撞少年,他已经懂得用稚嫩的肩膀去挑起属于他应该的责任。 顾清妍闻言展露出白白的牙齿:“多谢大哥,小妹非常高兴。” 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收敛起她眸子里的那种失落和疏离,让顾凌霄更自愧不如。 他心里深深地叹息,微微一笑:“小妹和我生分了。” 耀眼的余晖,透过密密的枝叶,洒落在顾清妍端庄秀丽的脸上,薄薄的嗔怪,显得眉眼生动,活泼俏皮。 顾清妍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意,声音轻快悦耳:“那是自然的,你现在有菲儿姐姐,当然不会再注意到我这个臭丫头了。” 章节目录 第207章 肉偿 顾凌霄抿了抿唇,扯出一抹宠溺的笑意:“对不起,大哥平日里太自私自利,忘记了家里还有一个长不大的大媒人要安抚,我和你嫂子一定会记得你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如何?” 顾清妍被这一句话哄得转嗔为喜,心情愉悦起来:“好呀,好呀,什么三叩六拜就免了,你让小菲菲以后听我的话就行了。” 顾凌霄眼中流露出和往日般的明朗笑意:“好,不过,她的意愿我从来不干涉,你只要有本事,自然会不她收拾得唯命是从的,是不是?” 听见顾凌霄如此维护,顾清妍展颜一笑,有些得意洋洋:“那是自然,她哪怕就是变成十个孙悟空,也逃不出我如来佛的手掌心!” 林菲儿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女孩子,对顾凌霄不过是一种男女之间的爱慕,和对顾清妍不同,对顾清妍,那是彻头彻尾的佩服,自然是她的小尾巴。 提到林菲儿,顾清妍疏离伤感的神情陡然变了,眉宇间俱是温婉的笑意。 是呀,她有爱她疼她的兄弟姐儿,还有如日中天的事业,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哪怕没有人去承担起她的责任又如何,现在已经回不去了,很多事情就是回去也已经弥补不了,又何必如此伤感,反而坏了她的心情。 已经从低迷的情绪中走了出来的顾清妍,才向顾凌霄展颜一笑,笑意也直达深处,而不是刚才那种淡淡的一眸。 ······ 等顾凌霄走后,叶衍终于找到机会溜了进来。 “清妍。”眉目含笑,如沐春风。 叶衍那俊逸的面容上,那抹灿烂的笑容令人炫目。 顾清妍正在低头写着字,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继续低下头写着,视而不见。 对上叶衍那双真挚诚恳的眼眸,顾清妍心里陡然漏跳了一拍,脸颊也微微发热。 只能低下头装作写字来隐藏着她怦怦乱跳的心。 叶衍也知道今天这一出是自己莽撞,连忙伏低做小,冲着她歉意一笑:“清妍,对不起!” 顾清妍那张梅花般清冷美丽的脸上,此刻绷得极紧,整个人都散发着生冷不善。 叶衍连忙伸出手拉着顾清妍,挤出一个笑容:“清妍,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对于平日里冷冽的叶大世子爷来说,这已经是破天荒的表现。 如果让他的人看见,一定会觉得他们的爷似乎不是原来的那个高冷的世子爷了。 顾清妍微微一笑,望着叶衍,但清亮的眼中却毫无笑意:“不用道歉,叶大世子爷,我和你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我们心里都很清楚,又何必自欺欺人,自取其辱呢?如果叶大世子要来,我欢迎至极,如果叶大世子爷要走,我躬身相送,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但如果涉及到婚姻嫁娶,还请大世子爷放过我和我的家人,好吗?” 说起往事,顾清妍眉尖轻蹙,美丽的脸上似笼罩着一层薄雾,让人动容。 叶衍笑容一僵,下意识地摆摆手:“不是的,不是你说的那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羞辱你,我本来就是真······” 顾清妍的声音突兀响起,打断了叶衍的解释。 “叶大世子爷,请自重,你我本就萍水相逢,之前的种种,顾清妍在此向你致歉并且表示感谢,是我太自不量力,还请世子爷放过小女子,如果叶世子有如何需求,清妍一定会答应,虽然我的确没有什么值得叶世子惦记,但一定会竭尽所能,替叶世子办到,哪怕是肉偿也可以,还请叶世子放过我们家。” 听见肉偿二字,叶衍既惊愕又难堪,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肉偿!也亏她一个闺阁女子说得出口! 叶衍非常生气,非常非常生气。 他生的不是他的气,而是顾清妍的气。 这个死丫头,把他看成什么了,禽兽吗? 又把他们这几个月的情谊当成了什么,逢场作戏? 知道今天这事情很难给顾清妍一个交代,叶衍用从未有过的底姿态向她陪着笑,却还是没有得到应该的态度,让叶大世子非常恼怒。 他笑容愈发僵硬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呼吸不畅。 眼角余光看到顾清妍的样子,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不知道顾姑娘有什么条件,叶某人一定怜香惜玉,不会让你过早就香消玉损的。” 顾清妍美丽清雅的脸上不小心有些扭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用,敬候叶世子的垂爱!” 叶衍被顾清妍这种从未有过的表情逗乐了,看在眼中,不由得暗暗快慰:“如此甚好,还请顾姑娘别忘了今日和叶某人的约定,所以,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最好记清楚一点,别到处沾花惹草,坏了我叶府的规矩。” 顾清妍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硬生生地挤出一句话:“你胡说,我没有!” 顾清妍觉得很委屈,事情根本不是她招来的好不好? 而且她还一直为之苦恼着,为什么叶衍却这样理直气壮! 却没有发现,她居然会承认了是叶衍的女人,而只顾着解释她为什么会坏了叶府的规矩这一事! 叶衍闲闲一笑,神色从容而悠然:“没有?那为什么今天还有两家人不约而同地来,别告诉我是我的人闲得慌,没事找事!” 知道是他来提亲,居然还有不怕死的敢来搅合,果然是色壮英雄胆。 顾清妍瞪着他,心里的苦闷和怒气顿时翻涌而出,一张俏脸染上愤怒的红晕,忍不住据理相争:“如果不是你,根本就没有今天这事情,所以,别什么事都只知道推到我身上,自己就该找原因!” 如果不是他无理取闹,柳雅轩又怎么会这样做,又怎么敢如此做! 所以说到底,还是叶衍自己惹的祸,和她有什么关系。 叶衍用手摸了摸鼻梁,显示自己的尴尬:“我已经赔礼道歉了,你就别不依不饶的,好吗?” 瞧瞧,连肉偿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不是在戳心窝子是什么! 他叶衍是如何高贵的一个人,是那种来者不拒的畜生吗? 这肉偿二字,不仅仅是在侮辱她自己,更是在侮辱叶衍这位大世子爷。 能不让他心痛吗? 顾清妍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叶衍的眸光在顾清妍身上停留着,唇角噙着淡淡的浅笑,神色也平静了许多。 但见她双眉弯弯,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脸如白玉,颜若朝华,她服饰打扮也不如何华贵,只项颈中挂了一串明珠,发出淡淡光晕,映得她更是粉装玉琢一般。 在这份灼灼其华的明艳之下,所有人的黯然失色。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不妥 终于与顾清妍和好如初,叶衍总算是放心了下来。 回到家里,看见谢君正坐在他院子里,忍不住耷拉着脑袋:“祖母!” 谢君似笑非笑地嗯了一声,然后向叶衍说道:“叶大世子爷,听说今天这京城的风好像被什么人搅合得天昏地暗的,你知道吗?” 叶衍连忙上前捏着老太君肩膀:“祖母,别洗刷衍儿了,孙儿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谢君微微摇摇头,一脸诧异:“叶大世子,这件事情你何错之有?又不是你干的,别什么事都揽着,我可不相信万花丛中片刻不沾身的叶大世子还有这爱好?会拜倒在一个丫头片子的手上,是不是?” 叶衍微微蹙眉,放弃了原来的打算,走到谢君面前,轻轻跪了下去:“祖母,孙子知道自己鲁莽,没有考虑到事情的后果,既让顾姑娘伤心,又让祖母伤心,是孙子的错,请祖母责罚。” 在谢家面前,叶衍无所遁形,什么话都必须老老实实地交代,自然不敢撒谎。 这就是谢君的厉害之处,她不会声色俱厉,也不会哀嚎连连,更不会凶神恶煞。 如此风轻云淡般的处置,让一向桀骜不驯的叶衍心甘情愿对她俯首帖耳,百依百顺。 看着孙子如此般服小作低,谢君情不自禁的展颜一笑:“哦,知道错了,我还以为我真的是一个老眼昏花的无用之人,再也没有人来关心了,瞧瞧,这出了事,我那亲孙子却第一时间就跑到别人家里卖乖求和,好像都没有想起家里还有一个糟老婆子,看来,我这糟老婆子是让人嫌了。” 如此酸酸的话让叶衍哭笑不得,也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对不起,孙儿不孝,忘了祖母承受的压力最大,也第一时间应该向祖母道歉,而不是先去向顾姑娘赔礼道歉,把顺序颠倒了,让祖母伤心,可祖母,你是孙儿的亲祖母,是这个世界上血脉最亲的一家人,所以,孙儿就忽略了祖母的感受,让祖母伤心失望了,一切都是孙儿的错,请祖母责罚!” 唉,自己的确好像有些让祖母失望,明明知道这件事情已经败露,就应该安抚好这位老太君,而不是见色忘亲。 让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君来面对别人的冷言冷语,真的太不懂事了。 谁知道谢君却拿出了一个戒尺敲在他头上,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这个笨蛋,当然是应该第一时间去安抚好那姑娘,谁叫你要来安抚我这个老婆子了,真是笨死了!” 叶衍捂着脑袋,懵了。 眼中闪过一丝难解的光芒。 谢君又敲了一下,忽地笑了起来:“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们叶家家训从来都是把女人放在第一位的,你难道忘了?还有,我告诉你,以后你不准惹你媳妇生气,如果真的要是惹怒了她,肯定要第一时间赔礼道歉,明白吗!” 叶衍觉得自己太冤了,明明自己就是按照这顺序排列的,为什么却又多挨了一下? 这还是那样凌厉凶悍、飞扬跋扈、气焰嚣张的叶大世子爷吗? 怎么像一只温顺乖巧、任人欺辱的小羔羊! 谢君看着这个乖顺的傻孙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行了,起来吧,我的意思是说,你哄好了你媳妇,难道不应该来哄我吗?谁知道你这个白眼狼,居然会忘了来哄我,是不是该挨打,嗯?” 好吧,在叶府,女人的位置高于男人,这是所有人公知的一点。 叶衍居然连这都忘了,没有赶往老太君住的院子赔礼道歉,的确该打。 如果他真的去了,或许老太君又有另一番说辞,还是会借机打他一顿。 叶衍欣然点着头:“是,孙儿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先哄好了媳妇,再来哄祖母,这样总行了吧!” 反正他就没有人哄,是没人要的傻蛋。 等洗刷完了叶衍,谢君悠然问道:“臭小子,现在可以给我老老实实的交代了吧。” 叶衍哪里还敢欺瞒老太君,便一五一十地向她说了今天的事情。 尤其是关于成文帝戏耍他的事情,更是详细又详尽,一字一句都没有错过。 当然,甚至还有很多成文帝并没有说过的话也顺便多加了一些,增加一丝丝浓墨重彩吧。 听了亲孙子的话,谢君勃然大怒。 这个昏君,居然敢干涉我叶府的家事! 哪怕你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这手也伸得太长了吧,居然会伸到一个臣子的后宅里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谢君怒气冲冲地准备进宫,找成文帝讨一个说法。 叶衍连忙拦住了她,笑眯眯地说道:“祖母,才不和他一般见识,我就是要让他看看,我叶衍这辈子就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哪怕他使坏,还是还风风光光地把人娶进门,对不对?” 谢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眉眼处俱是笑意:“臭小子,说吧,又想怎么使唤老婆子我了,只要能够让你早点抱得美人归,老婆子我一定会尽职尽责,绝对不会拖后腿。” 既然是打擂,孙子一个人势单力薄,她还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以前她是有力使不上劲,没处使呀。 现在不一样了,既然有了方向,这臭小子已经陷了下去,拔都拔不出来了,自然要顺便再踩是几脚,让他彻底瓮在泥潭里,一辈子都翻不了身,才能让叶家发扬光大,走得更远。 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脸面去见老头子,更不用说叶府的列祖列宗,更是无脸以对。 现在,这臭小子终于开窍,她自然心里像吃了蜜一样,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浑身有使不完的劲,自然要发挥出最大的功效。 与此同时,顾东篱听说宁明承闻讯而来,便转过身往房间里走去。 好吧,他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这位岳父,还是避而不见,对大家都好。 刚刚那柳公子的举动已经触发了他心灵深处的某一个弦,使得他心里一阵阴郁憋闷。 想到曾经的许许多多,如今物是人非,可真真正正能做到事事休吗? 既然两两不相看,无论语言和行为都不会有善待,又何必自欺欺人,自取其辱呢? 至于以后,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到访 坐在龙椅上的成文帝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自己后背隐隐有些发凉。 又再一次回想了一下,忍不住叹了口气,便抬脚往常宁宫走去。 凭着对叶衍和老太君的认识,还是赶紧替自己找一个挡箭牌吧。 ····· 所以,今天晚上,有多少人因为这件事情而辗转反侧,没有人知道。 反正,只要是听说了这件事情的所有人,都觉得太不可思议了,都会辗转反侧到天明。 清晨的朝阳又冉冉升起,新的一天预示着有即将有新的事情发生。 昨天依旧成为了黄花,一去不复返,不值得人追忆。 顾清妍正在低头看账本,炫衣坊的买卖依旧趋于稳定,也是时候该有新的东西来吸引人们的眼球了。 李嬷嬷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向她福了福:“姑娘,谢老太君来了,正在门口下轿!” 她说出此话时的神情激动得微微发颤,包括声音亦如此。 顾清妍抬眸,露出迷茫的神色:谢老太君?谁? 用得着这样激动吗,难道还能高过太后亲临? 璎珞忍不住在顾清妍耳边低语:“就是叶府老太君!” 顾清妍脸色一变,而后扶额,好吧,该来的就如此快的来了,毫无征兆猝不及防就来了。 别说李嬷嬷,就是她,听说此事后的惊讶程度,也和李嬷嬷差不多了。 虽然还没有准备好,也只能去面对。 谢老太君!亲临! 就这几个词,就足以夯退九成以上的人,谁敢怠慢。 顾清妍定定神,扯了扯唇角,笑着点头:“嗯,通知夫人,让她去迎接,我稍后就来。” 哪怕现在她是家里的当家人,也必须要宁氏先去迎接,才轮得上她去请求拜见,才能显示对老太君的尊重。 李嬷嬷一愣,瞬间便明白过来,连忙向顾清妍福了福,急匆匆地去通知宁晚清。 顾清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平稳纷乱的心绪,说道:“行了,红菱,替我梳妆吧!” 既然老太君亲自前来,自然要盛装迎接。 哪怕或许人家是兴师问罪或者大张挞伐,都必须全盘接受。 红菱点了点头,虽然并不懂姑娘为何会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反而没有一个女子应该的喜悦和害羞。 但顾清妍的话是她唯一听从的,便按捺住好奇,扶着她往房间里走去。 璎珞轻轻摇了摇头,看人已经进屋了,连忙把还没有看完的账簿收拾好,快走几步才赶上她们的步伐。 ····· 宁晚清更是吓了一跳,谢老太君亲自来了,简直犹如太皇太后亲临,其带来的压力,可想而知。 尤其是昨天才出了这件事情,今天这老太君就找上门来。 能不让人战战兢兢吗? 究竟是兴师问罪还是暗中考察,谁也没有一个底。 宁晚清迈步出了大门,正好看见老太君抬脚往门里走。她没有拄拐杖,只有身边的一个老嬷嬷浅浅扶着。 身后是一群浩浩荡荡的丫鬟婆子掌事嬷嬷以及小厮马夫,不下三十人。 老太君背挺得很直,岁月的风霜将青丝染成了花白,但全都被整整齐齐地挽在脑后,皱纹爬上了嘴角、眼角、额头,更显得面容慈祥可亲。 老太君果然是身份异常贵胄的人,那份卓尔不凡的从容和贵气,已经迎面而来,令人神而往之。 老太君敏锐地察觉到了宁晚清的影子,迅疾地看了过来。 她眸光里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仿佛一抹春风吹过湖面,融化了湖面的寒意。 宁晚清连忙上前躬身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稽首礼:“老太君光临寒舍,妾身宁氏感激涕零,老太君,请!” 谢君扯了扯唇角,神色淡淡的点着头:“嗯,做了这么久的邻居,还没有拜访过,今天老身难得有空,想过来坐坐,不会打扰你吧?” 宁晚清立刻道:“没有,没有,老太君能亲临我家,是妾身一家人的荣幸,妾身一家感激不尽,老太君,请!请!请!” 她口口不离妾身两个字,就是向老太君表明她的诚惶诚恐,还有发自于内心的那种卑微。 谢老太君缓缓点了点头,抬脚向屋里走去。 宁晚清跟在后面,还是忍不住使劲地掐了掐掌心,微微的刺痛感传来,才发觉一切都是真实的。 进入正和堂,众位丫环婆子们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事宜,根本不让顾家奴仆插手。 扶着老太君坐在了上首,宁晚清也跪在摆放好的蒲团上,毕恭毕敬地向老太君扣了三个响头。 哪怕谢老太君出门是客,应该的尊贵还是必须有的,宁晚清只是一个寻常夫人,自然要叩拜。 等宁晚清叩拜完以后,谢君便让人把她扶了起来。 “坐吧,我们好好说说话,没外人,就随意一点。” 宁晚清自然又一番推让后,落了座。 “顾夫人,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昨天我们家那臭小子闯的祸吧!” 宁晚清连忙装着很无奈的样子说着:“老太君,世子爷年纪还小,性子自然还像小孩子一样,没定性,妾身无所谓,还请老太君不要责罚世子爷,谁没有荒唐的时候,只要改过就行了,而且昨天的事情除了我们夫妻俩,没有告诉别人,应该不会玷污了世子爷的名声吧!” 这就是权贵与寻常百姓家的那种无奈。 明明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可事情到了最后,却反而还要自己去承担这一切,还要舔着脸的安慰着对方,这其中的酸楚,实在让人无语。 谢老太君微微蹙眉,:“顾夫人,你怎么这么说?难道这件事情对令爱没有一点点影响?” 宁晚清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孩子小,自然没什么影响,臣妾还害怕会影响到世子爷的名声,如果不是顾忌到世子爷的尊贵,我们都应该上门请罪的,就害怕此事泄露后,会让世子爷免不了要受到外面的风言风语,所以,不敢轻举妄动,还请老太君谅解。” 谢老太君微微蹙眉,一双眼睛半虚着:“外面有什么风言风语,不过是小孩子的过家家,谁会往心里去?” 如果那顾小姐就如同这位顾夫人的处事风格,老太君觉得有些失望。 宁晚清松了口气,连忙笑着说道:“是是是,老太君说的是,妾身为此还惴惴不安,生怕为此给世子爷带来麻烦,如此看来,多谢老太君的雷霆之手,免除了大家的误会。” 谢君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屋子里的空气都有些凝滞。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老太君,顾姑娘来了。” 谢老太君点了点头,眼角唇边俱也笑意:“让她进来吧!” 正好可以试一试,看看是否符合某些的标准。 不一会儿门外就走来一个盛装出行的女孩子。 她乌眉如画,鼻梁高挺,巧夺天工般的完美,轻抿的薄唇如玫瑰花瓣一样艳丽,长而翘的睫毛每动一下,都好像从她的心上撩过。 红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赢一握,眸子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的媚意荡漾,小巧的唇角,微微翘起的红唇微张,欲语还休! 这个女孩子是谁,如此美丽动人? 谢老太君都有些看迷了,何况旁人!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乌龙 顾清岚抬起她灿若星河的糜丽双眸,向老太君展颜一笑:“顾氏女顾清岚拜见老太君,老太君福寿安康,福寿绵长。” 她额头带着一个额饰细碎的白金链,使乌黑的长发看起来清纯洁秀丽,眉心垂着一颗钻石,美丽一彩,光彩夺目。 谢老太君没有说话,而是一瞬不瞬仔仔细细地盯着她,低沉着脸。 看见老太君如此,所有人自然不敢说话,包括宁晚清。 没有得到回音,顾清岚半蹲着的身子,自然不敢擅自起来,只好咬着牙坚持。 那一颗钻石,因为顾青岚微微颤抖的身子也随着之而微微摆动,更展现出它的耀眼。 可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像是没有看见一样,低垂着头,连一个粗气都不敢喘。 似乎过了许久,久得来顾清岚都要熬不住似的,也没有听见任何一点点响动。 哪怕一个咳嗽的声音都行,至少可以缓解屋子里的这种压抑和沉闷。 可没有人说话,屋子里像是没有人似的,连呼吸都停顿了,落落无声。 用余光扫地周围人并没有走,顾青岚轻轻松了口气,但没有老太君发话,她自然不敢擅自起来,只能咬着牙坚持。 其实,来之前,姨娘就曾经和她说过很多,包括现在这种情况都已经预料到了,让她什么样的火气都要忍着,不能彻底激怒老太君,不然,后果更严重。 能有今天这一出,母女俩都心知肚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可顾青岚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孤注一掷,为自己的前程做一个抗争。 老太君是谁,这大明皇朝最尊贵的女人,最体面的女人。 此时不巴结,难道还有等宁氏母女俩的引荐?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江姨娘很有自信感。 比起满身铜臭味的顾家大小姐,顾青岚是那样温顺可人,花容月貌,更容易引起老太君的注意。 只要一举成功,以后的荣华富贵就唾手可得,自然不用再依仗宁氏母女俩的脸色过日子。 一旦入了老太君的眼,顺利进入叶府,世子妃是指望不上,但只是一个卑微的妾氏,也强过外面苦苦挣扎的什么正门娘子。 哦,呸,什么体面,什么尊贵。 说句不好听的话,都是陪男人睡觉的女人,只不过一定要分出什么三六九等罢了。 可如果女人争气,只要牢牢地抓住男人的心了,还不是一样的。 就如同今日的江姨娘和宁晚清,不就是真实的写照吗。 尤其那个男人,是这天底下最让人痴迷又抓狂的男人。 他:品貌非凡。 他:气宇轩昂。 他: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身份贵重,是这个天底下最高傲迅捷的男人。 自然值得所有女人为之疯狂,顾青岚更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回来后的念念不忘,是这次冲动的重要原因。 那样一个风采逼人身份贵胄的俊美少年郎,哪个怀春孙女见了不怦然心动? ······· 看见老太君阴沉着脸,宁氏总算回过神来,顿时涨红了脸,呐呐不成言。 老太君看了宁晚清一眼,淡淡一笑。 果然,传闻如此,并不是没有依据的。 有如此一个母亲,那位顾姑娘才如此强悍也是没有办法的选择。 “起来吧,你在顾家排第几?” 顾青岚本就生得纤弱细美,楚楚可怜,如今俏脸上泛着红晕,愈发动人。 “我比清妍妹妹长一岁多一点,还有两个月就满十五了。” 顾青岚略一犹豫,缓缓而起,举止优雅而大方。 老太君淡淡的扫过了顾青岚一眼。 那一眼,犀利淡漠,带着凛然的气势威压,沉甸甸地压着人心头,喘不过气来。 仿佛亮如白昼的烛火,照亮了她心底所有的阴暗。 刚刚起身的顾青岚心里莫名一颤,生生地吓出了一抹寒意,双腿顷刻之间就没有意识,连支撑身体的意愿都荡然无存。 所以,直接导致了顾青岚的倒霉,她居然在老太君面前跌---倒了。 ······ 如果可能,顾青岚非常愿意彻底晕死算了。 可事与愿违,她被璎珞牢牢地掐住人中,要命的疼痛感让她根本不可能晕死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打扮端庄的女子在老太君面前款款而拜。 心里的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既窝囊又憋屈。 顾清妍唇边溢开了甜笑,清亮的眸子来略带惊喜:“顾清妍拜见老太君,老太君身康体健,万事如意。” 今天的顾清妍,和往日有些许不同。 往日的她,一直都是以标标准准的服饰出现在人们面前。 可今天的顾清妍,却向人们展示这她的另一面。 着一身淡紫色衣裙,身上绣有小朵的淡粉色栀子花,头发挽了两个松松的双髻,斜插一只淡紫色簪花,显得几分随意却不失典雅,略施粉黛,朱唇不点及红。 如花似玉、软玉温香。 因为顾清妍的到来,谢老太君比刚才似乎要格外亲切,唇角眉梢间俱有笑意:“来来来,快,坐下说话,坐下说话!” 顾清妍梨涡乍现,贝齿微露:“多谢老太君,清妍在此谢过了。” 说完之后,也没有再推迟,便施施然坐在了宁晚清下手。 其实,按照京城女子的做法,顾清妍应该站在宁晚清身侧,方能显示出她的教养良好。 可她!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居然就这样大刺刺地坐在了老太君前面,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 而谢君也微微一怔后,浅浅一笑。 果然是一个不拘泥的女孩子,很符合她叶家的风格。 要知道,谢君以前在娘家时,就是一个爱较劲争锋的人,家里就只有谢敏的身份比她略高一筹。 她是嫡次女,谢敏是嫡长女,都是家里最尊贵的女孩子。 可奈何谢敏最疼爱自己这小妹,自然事事都顺着她,什么好东西还会主动给她,才养成了她刁蛮桀骜难驯的性格。 所以,谢君一辈子最看不起的便是那种唯唯诺诺、弱不禁风的女人。 尤其是那种欲语还休、柔若无骨的女人,最让老太君厌恶。 要不然,顾青岚刚才也不会有此意外。 但顾清妍不一样,她所表现出来的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很容易就入了老太君的眼,笑容才真真正正地延伸到了眼里。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正主 谢君看着顾清妍,笑意连连:“顾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是不是挺有缘的!” 顾清妍抿唇一笑,但同时却向一旁的李嬷嬷看了一眼。 李嬷嬷微微点了点头,指挥着两名婆子上前,扶着顾青岚准备下去。 顾青岚觉得自己脸上臊得慌,咬着嘴唇向谢君福了福:“老太君,青岚在老太君面前失礼了,请老太君责罚!” 她略略涨红了脸,眼底流露出一丝丝委屈和惶恐,我见犹怜,希望能够得到宽恕。 居然敢在老太君面前跌倒,无论是有意还有无意,都会被认定为放肆。 哪怕脚踝处疼得厉害,顾青岚也只能咬牙坚持,也咬着牙把所有的耻辱牢牢地记在心里。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她为何会永远都在顾清妍的打压下生存着。 当初初到顾家时,顾青岚还是那个穿戴异常寒酸的可怜女子,浑身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更不用提胭脂水粉,金银首饰,更是一件都没有。 不,她还是有两件银器,是江氏攒了好久才替她攒下的家底。 可那是一个都有些发黄的银簪子,插在头上根本不能显示出银器的光泽。 在漠北时,她还曾经沾沾自喜,但现在来了京城,实在是太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哪里像现在,她全身的穿戴已经截然不同。 脸上敷的脂粉是炫衣坊出品,光滑细腻,显得皮肤白白嫩嫩,红润可人。 当然,这种脂粉,顾青岚曾经托小丫鬟出去打听过,这么小小的一盒,居然会是近五十两银子,太让人震惊了。 当时一听说是这价格,是整宿整宿都睡不着觉,总觉得自己很不安。 可慢慢地,她发现,和昂贵的首饰相比起来,这些脂粉算什么。 就今天这一身,可比脂粉钱高多了。 手上戴着的那一对玉镯,是上好的和田玉,圆润光滑,色泽饱满,一看就不是凡品。 头上那一颗钻石,光彩夺目,色泽艳丽。 身上的这一件衣服,无与伦比的美丽,完全把顾青岚的所有优点都突出了,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衣服。 人靠衣装马靠鞍,此话果然不假。 如今的顾青岚,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那种唯唯诺诺。 为什么有此一说。 她本就生的纤弱貌美,如今这华贵的穿戴,让她心里的自卑感怯懦感渐渐退却,神色间多了浓浓的自信和优越。 也正是如此的优越感,才让顾青岚觉得自己可以开始展翅高飞了,便急于逃开顾清妍这个非常碍眼的绊脚石。 要不然也不会有今天这一举。 可惜,当看见顾清妍神色淡然地缓步走来时,女孩子的那一份淡定从容立刻把顾青岚所有的信心打消得所剩无几。 再加上老太君一双犀利中带着藐视的神情,让顾青岚慌乱和恐惧中,便很荣幸地摔倒了,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现在,顾清妍坐着,她跪着。 顾清妍笑着,她哭着。 顾清妍面若桃花,她心里泣血! 老太君看向顾清妍时笑语盈盈。 老太君看向她时鄙夷不屑! 为什么顾清妍是那个千娇百宠的贵女,她却是一个嫌憎厌恶的弃子。 ········ 老太君没有说话,似乎像是没有听见顾青岚在说话,而是向顾清妍一语双关地说道:“怎么,你是不是太孤单了,连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领,如果觉得闷了,以后就多去我那里坐坐,和我说说话,可以吗?” 言外之意,顾青岚算什么东西,居然会有这么好的待遇! 顾清妍自然笑着应道:“是,清妍却之不恭了,如果有打扰到老太君的时候,还请老太君多担待。” 一旁的李嬷嬷听见老太君这样说,连忙指挥着人赶紧把顾青岚领了下去。 算了,还是别在这里丢人现眼,破坏了老太君的兴趣,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整个顾家。 顾清妍用余光瞧见了顾青岚眼底的嫉妒不甘,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讥讽弧度。 顾青岚会有多不甘心,她很理解。 要不然也不会故意为之,就是为了让她越来越烦躁,才能有勇气去抗争。 瞧瞧,今天不是已经开始坐不住了吗? ······ 看着如此一个聪慧乖巧的女孩子言笑晏晏,老太君的心情越发好了:“好说,好说,有顾姑娘这样一个可人的小姑娘在身边说说话,我觉得像是年轻了好几岁,当然非常高兴,哪里还会生气,是不是,顾夫人?” 宁晚清安静地在一旁陪坐,听见谢君如此一说,自然连忙摇摇头,也点点头:“老太君,你就别再夸这臭丫头了,你要是再夸她,没准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到时候可怎么得了。” 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顾清妍只能装着羞涩而无奈的样子,陪着她们笑。 谢君非常羡慕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孩子陪着,自然更笑得欢畅。 门口有人向顾清妍跑来,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让顾清妍为之一愣,微微蹙眉。 谢君早就看见了她的表情,心中晒燃,脸上却不露声色,随口问道:“顾姑娘,有什么事吗?” 顾清妍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谢君:“没什么,家里来客人了,我出去一趟!” 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这样脸皮厚,又来了。 看来还是要亲自出去一趟,和他说清楚,不然,谁知道会闹出多大的动静。 尤其还挑着这个节骨眼上,不是故意而为之,又是什么。 谢君被那一双能洞悉一切的眸子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便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你一个闺阁女子,有什么事情还是让你母亲去一趟吧,我们好安安静静地说说话,不行吗?” 外面还是不能让这丫头出去,没准会又白跑一趟。 谢君便想到让宁氏出去,她性子温和,而且最重要的是,昨天她的态度让人非常满意,自然要物尽其用。 宁晚清听见连老太君都这样说,自然点着头:“对,对,还是老太君说的对,以前我说过,可她偏偏不听,而且家里的事情我也的确没主意,便一直都由着她,看来,以后我还是要多操心一些,不能什么事都由着她胡闹。” 顾清妍有些微微愣神,这位老太君自然不是这种没眼力劲的人,为何要强硬插手,到底寓意何为? 宁晚清见顾清妍没反对,也微微有些愣神。 好吧,她不过是说一句推口话,谁知道闺女不接话,只能咬着牙向谢君福了福,起身出门去了。 看见宁晚清出了门,谢君目光扫视着顾清妍,笑着问道:“怎么,顾姑娘觉得刚才是老身逾越了,不应该掺和你们家的家务事?”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又来 顾清妍淡淡一笑,神色从容而淡定:“怎么可能,我不过是在想着,老太君今天突然大驾光临,到底寓意何为?” 既然你想了解,自然要把所有的东西都表现出来,不能掖着藏着,到最后反而会落了话柄。 包括她的强势,她的不依不饶,她的无知无畏。 谢君微微看了她一眼后,抚掌大笑:“果然是一个聪慧的丫头,这么快就明白过来了,是,我今天就是替那臭小子打前沿的,就是不知道姑娘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可以给老身一个痛快话吗?” 果然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孩子,如此有勇有谋,的确可以放心了。 谢君很满意,这丫头进退有序,不卑不亢,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聪慧人。 顾清妍心里翻着白眼,面上却没显示出什么:“老太君言重了,清妍不过是一个非常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有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世子爷的垂青,我已经和他说过好多次了,希望他高抬贵手,放过小女子,现在看来,是老太君执迷不悟呀!” 如果不是老太君撑腰,今天就不会有此一事,顾清妍很认定,一切都是老太君在中间作怪,要不然,凭着那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又如何能够纠缠不清呢! 这样自己到底是如何入了这一对祖孙俩的眼,她非常好奇。 谁知道谢君却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酸溜溜地说道:“好多次?顾姑娘此话是说,你和我们家那臭小子经常见面,我怎么不知道?” 顾清妍扶额,眼底闪过一丝尴尬:“当然不是,是·····” 是你们家那无赖的肆意妄为,我有什么办法! 谢君眼中露出一抹窃喜,霍然动容,目中光芒闪烁:“顾姑娘,老婆子也是过来人,自然知道我们家那臭小子是什么秉性,姑娘就不要推辞了,这世间难得有两个人情投意合,又何必为了所谓的门第而错过,到最后会遗憾终身,姑娘聪慧,自然知道老婆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清妍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如醍醐灌顶,瞬间便明白过来,起身向谢君端端正正地福了一个全礼:“老太君,我·······谢谢你,清妍明白了。” 本来想推辞的话,也随着顾清妍的承认而烟消云散。 是呀,这世间本就不易,如果再找一个不能心意相通之人,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得了。 现在,既然此事已经惊动了老太君,说明叶衍的决心之大。 而老太君能够说出这一番话,也说明老太君已经同意了此事,如此一来,她还唯唯诺诺,瞻前顾后,岂不是太辜负了有心之人! 谢君笑意一闪,眉眼处越发柔和可亲:“现在明白我刚才故意拦着你的原因了吧,是,你们家和我们的地位和身份的确有天壤之别,可奈何那小子喜欢,我也无所谓,或许在别人眼中,我叶家的世子妃是应该身份贵胄、才貌双全的名门闺秀,可就像叶衍说的那样,我们家都已经如此高了,难道还能再高一层!” 顾清妍微微点了点头,是呀,叶府的地位已经是成文帝心里的一块石头,如果再上一层,他该睡不着觉了。 一旦他有所忌惮,那么倒霉的自然是有此心意的人。 叶府必然是首当其冲。 看来,叶衍也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桀骜不驯,肆意飞扬。 而叶府的日子也并不像别人口中的尊贵不凡。 同样都如履薄冰。 见顾清妍没有说话,谢君忍不住微微蹙眉,别是她吓回去了吧? 顾清妍没有听见老太君说话,抬眸一看,便看见了老太君的小心翼翼。 心里涌起复杂又微妙的滋味,连忙莞尔一笑:“老太君,没事,我心里有数,以后还请老太君多教教清妍,让清妍不至于困顿其中,好吗?” 教教她!这句话的意思非常明确,顾清妍很相信,凭着老太君的狡猾,自然知道她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谢君抚掌大笑,果然是一个一点即通的聪明人,不过偶尔试一试,便试出了真心还是实意。 如果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听见这样一个岌岌可危的叶府,谁还敢进门。 可眼前这个女孩子就是不一样,明明知道以后即将面对的会是什么,却还能够勇往直前,也算得上是一个有勇有谋的傻丫头。 当然,谢君是故意这样说的。 她刚才的话半真半假,顾清妍不知底细,自然是面露坚定。 可唯有谢君和叶衍知道,其实,那个位置,只要叶衍敢开口,成文帝一定会满口答应,才不像谢君说的那样如履薄冰。 但谢君不会说老实话,既然要试,自然要试出一个满意的结果。 至于等顾清妍进门后,自然会明白一切。 而等顾清妍进门,还要两年的时间,这两年的时间,会发生多少事,有多少意外,谁也不知道。 既然如此,还是静观其变吧! 谢君已经打定主意,以后要多过来走走,多教一教这丫头,让她一进门就可以替自己松担子,不然,自己如何放心得下。 ······ 宁晚清一出门,便看见一个非常俊美的公子正在迈步往大门走来,连忙上前福了福:“妾身宁氏见过公子,不知这位公子是哪家的府上,宁氏也好称呼。” 这个少年,身材中等,也略显削瘦。 琉色素衣,上面却绣满了紫色的蟒、显得高贵而优雅,上身散发出一种特殊的贵族气息。 如黑琉璃般晶莹的眼睛,眼里溢满笑意,眉宇间有着尊贵和傲气,金色阳光,将他俊朗的面庞衬托得格外耀眼。 宁晚清很清楚,这个人非富即贵,绝不是像他们家顾凌霄般的公子哥,自然要小心对待。 她从来没有见过叶衍,当然并不知道眼前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叶大世子爷。 也仅仅只是凭着感觉,觉得此人是非常危险的人,才如此小心翼翼。 虽说她并不擅长打理事务,但宁府教出来的女子又岂是泛泛之辈。 叶衍眉目温润,唇角含笑:“顾夫人,在下是叶府的叶衍,冒昧前来打扰了夫人,是叶衍的不是,但今天是叶衍必须来,既是为了昨天的鲁莽向夫人道歉,也是为了叶衍的未来而坚持,还请夫人谅解!” 章节目录 第213章 登堂 宁晚清心里涌起一抹诧异:叶府!叶衍! 瞬间便明白过来,前面有老太君打头阵,这叶大世子爷就登堂入室,这节奏也太快了吧! 现在她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老太君要插手他们家的事情,原来是在这里等着的。 可现在怎么办,回去避而不见已经来不及了,去请顾东篱回来,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宁晚清心乱如麻,傻乎乎地站着,倒忘了自己应该干什么了。 叶衍并不在意,依旧向宁晚清弯腰辑礼:“顾夫人,我今天来是带着十足的诚意,以后绝对会对清妍好,不会让她受委屈的,还请夫人相信我,给我一个照顾清妍的机会,好吗?” 如果不是今天情况特殊,叶衍早就自己进门了,用得着这样低声下气! 当然,他非常认定宁晚清会答应,要不然也不会寻这样一个机会来的。 其实按理说,应该等顾东篱回来后,叶衍才能这样做。 但顾东篱这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了,还是先避开再说。 听见一向骄傲的优秀男子如此低声下气,宁晚清的心早就如蜜一样甜了。 别以为她不懂,这男人如此上心,一定是真真正正了解到了他们家闺女的好,才不会这样坚持不懈。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知道闺女心里也有这个人,只是一直都装着不知道罢了。 那一次,她就亲眼看见过一个男人的身影从清妍屋里出来。 当时把她吓了一跳,还差一点冲上去理论。 可回头想想,闺女是什么样的人,又岂能不知。 如果不是闺女默许,这个男人能够全身而退? 她看见过璎珞的身手,如果没有指示,璎珞会装作没看见吗? 现在想来,那个男人的身形和眼前这位叶大世子爷是如出一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既然两个年轻人心心相印,宁晚清又岂是那种傻笨之人? “叶世子,老太君还在里面和我们家姑娘说话,没想到你就来了,刚才老太君还在念叨,说她的孙子如何如何有孝心,我们还不相信,现在看来,所言非虚呀!” 叶衍心里非常佩服宁晚清的功夫了得,瞧瞧这话说得,字字句句都是围绕着老太君,言外之意,你们就是故意为之。 既然你们如此有心,自然要晾一晾,只是暂时好像还没有让你进门的打算,想看看你是否是用身份来压人了。 “夫人,我知道老太君先来,她觉得事关重大,清妍以后会是我叶府的女主人,自然要稳重一点,这心思还请夫人体谅,我已经和她说好了,如果她觉得满意,自然还让人来通知我,可已经过了预约的时间,她都没有派人来,说明老太君也非常满意,要不然,我也不会有这一趟,为此,还请夫人体谅一下老太君的考虑和我的诚意,谢谢!” 叶衍极有风度,没去计较宁晚清的奚落,便一五一十地向她坦言自己和谢君的主意。 叶大世子爷不愧为人人称道的谦和君子,对宁氏文质彬彬,如沐春风。 哪里还有京城小魔王的嚣张跋扈,耀武扬威! 宁晚清脸颊微热,如此一来,倒显得她的小气了:“叶世子,里面请!” 老太君有此想法实属正常,如果换做是她,说不一定还有更过分的举动。 林菲儿的考验可比顾清妍重多了,明明已经知晓了两个孩子的心意,她之前不是还闹出了更大的动作吗? 更何况,顾家和叶府之间的差别,岂是云泥之别! 叶衍如此落落大方地承认他们的考察和主意,完全是把她们当着了一家人。 既如此,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于是,宁晚清笑着请他进门。 叶衍释然,暗暗松了口气。 果然,宁晚清是最好打发的那个,至于顾家另外几个人,不着急,慢慢来。 现在先登堂入室再说。 想到此,叶衍含笑迈步走进了顾家。 看见叶衍已经进去,随行的小厮婆子们也鱼贯而入。 他们手里都捧着或抬着东西,一个个的脸上是笑开了花。 终于等到苦尽甘来,他们容易吗? 昨天的憋闷今天的扬眉吐气,所有郁闷的、烦躁的,都随着这次进门一扫而空。 那是,他们家的爷芝兰玉树,京城想一睹尊容的女子早就排得满满的。 可世子爷一直都视而不见,根本无动于衷。 如今好不容易才看上一个,谁知道人家居然不领情,还大棒子呼出门。 这种奇耻大辱太让人生气了。 不过一个过时的状元郎,有什么了不起的,居然敢这样对待他们! 昨天是叶世子不在家才有此待遇,现在,爷回来了,这家人还不是屁颠屁颠地招呼着,赶紧迎进门! 如果要是这些人的想法让顾清妍知道,叶衍的追妻之路会异常漫长。 ···· 宁晚清微微蹙眉:“叶世子,今天这些人和昨天好像不太一样?难道昨天的人不是你们叶府的?” 别以为她不懂,光看着现在这些人,就和昨天的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为什么昨天的人表现得唯唯诺诺,而今天的人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举手投足间尽显铿锵。 叶衍微微轻轻咳了一声,来缓解尴尬:“哦,昨天的自然也是我叶府的人,这一点请夫人毋容置疑,他们因为没有完成任务,自然要受到责罚,这是另外一批,希望能让夫人看见叶衍的诚意!” 昨天的的确确有很多是叶府的,可更多的人是成文帝派过来混淆视听的。 他的人很多都还没有到,就被人撂倒在半道上。 说起此事,叶衍觉得非常丢人,自然不好意思告知详情,只能淡淡一提便草草了事。 宁晚清却有一颗菩萨心肠,听见叶衍说那些人回去会受到惩罚,连忙摆摆手:“叶世子,那些人根本没有错,一切都是误会,还请叶世子不要为难他们,你和清妍这是一件好事情,还是要多结善缘,替你和清妍多积福,明白吗?” 叶衍低头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不管怎么样,先讨丈母娘欢心比什么都重要:“是,叶衍明白了。” 伸出手向旁边招招手,立刻就有一个人闪了出来:“爷,有何吩咐!” 叶衍唇角含笑:“你回去把人放了吧,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几天,这几天就别安排事情了。” 男人一愣,而后便弯腰辑礼:“是,属下告退。” 叶衍知错就改,宁晚清觉得非常满意:“叶世子,请吧,回头老太君该等急了。” 叶衍一脸笑意,大踏步跟着宁晚清往正和堂走去。 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身影刚刚隐没在大门里,顾东篱就已经急匆匆地出现在街口。 当他第一时间听说老太君亲临府中,便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自然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结果还是慢了一步,让宁晚清已经把叶衍领进了门。 那叫一个大汗淋漓。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入室 为什么顾东篱会这样紧张呢,原来,他答应了某个人,要先替非常漂亮的女儿找到如意郎君后,才能考虑较小的那个。 现在看来,一切似乎已经脱离了初衷,岂能让他不紧张! 顾东篱急匆匆地往家里跑去,谁知道在大门口遇到了人的阻拦。 “老爷,夫人吩咐小人在这里等老爷,家里这事情她会处理,如果你回来了,就应该去一趟顾府,你知道,夫人还没有去过,都不知道这顾府的门朝哪里开,而家里只有大小姐在,她不可能为了这件事情出门,大少爷二少爷都不在家,所以,你最合适!这件事情是家里的大事,自然要通知顾老爷子,是不是?” 顾东篱气得一个倒仰,好好好,非常好,那个臭女人居然敢指使他了。 而且还连一个面都没有见到,就敢这样狂,太不给他面子了。 想到此,便准备进去理论。 凭什么她要在家里迎接贵人,而他作为一家之主,却要被指使出去! 可刚刚走了几步,五管家则闲补一刀:“老爷,里面有老太君和叶大世子爷,你······” 当然,五管家还是很有分寸,并没有把话说死,而是留有余地。 你的后面是省略号,足以说明一切。 你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别让所有人都厌烦。 顾东篱顿时恍然大悟,对呀,里面不仅仅有那个女人,还有谢老太君和叶大世子爷,无论身份和话语权好像都轮不上他吧。 当然,还有顾清研,他一直都非常忌惮的闺女。 尤其是这件事情是闺女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自然容不得有一丝丝胡闹,如果他敢进去,闺女一定会觉得脸上没面子,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他和那一对母女! 片刻之间,顾东篱已经想清楚了厉害关系,自然很淡定地点着头:“好吧,我去顾府走一趟,不过?·····” 五管家连忙指着一旁站立着的两名小厮说道:“这是夫人派人准备的礼物,老爷去顾府报喜,自然是好事,怎么可能落了脸,所以,从世子爷的礼物中挑了一些,让老爷带过去,不能丢了我们顾家人的脸面。” 顾东篱总觉得吗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只能点着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马上准备马车,随我去顾府一趟!” 他觉得这件事情自然要让顾老爷子知道,这是多大的体面。 叶府!大明皇朝最尊贵的府邸,没有之一。 今天居然会亲自上门求娶他的闺女,这种荣耀是整个顾府都没有想到的,自然要分享一下。 五管家却退后半步,婉言谢绝着:“老爷,家里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少了我来打理,你也看见了,世子爷的聘礼还在络绎不绝地进门,我还要去库房看看,别到时候都装不下了,还要再找地方,我会还不知道后面的库房能否装得下,是不是?” 顾东篱想想也对,家里这么大的事情,自然要有人安排,五管家一直都管着家里的事情,也是最合适的那个人,便让另外一小厮跟着去了。 看见顾东篱出了门,五管家终于松了口气,连忙向一旁走出来的璎珞笑着说道:“璎珞姑娘,这下,大小姐该满意了吧!” 哎,也真是难为了大小姐,家里什么事都要她抄心。 瞧瞧,如今连这些事情都要她来安排,实在是太让人寒心了。 谁家里的女孩子不是千恩万养的,可这家里!···· 哎,他是一个外人,按理说根本不应该背着主子说这种坏话,可这家里的事情,连他一个外人都看不过眼了,还不要提大小姐本人了。 璎珞点了点头:“辛苦五管家了,回头姑娘会打赏你的,一定会少不了你的好处,放心吧!” 五管家连忙摇摇头,面露愧色:“这种事情是小人分内之事,哪里还希望得到大小姐的奖赏,能够替大小姐分忧解难,小人就非常高兴了。” 璎珞笑了笑:“你呀,还是赶紧去准备一些赏银吧,姑娘这么大的喜事,怎么可能少得了大家的恭贺呢,你说是不是?” 五管家恍然大悟,对呀,这种事情是与民同欢的时候,大小姐又岂能没有准备! 连忙笑呵呵地向璎珞致谢,然后便急匆匆地去通知大家,赶紧向大小姐讨赏去。 ····· 叶衍跟着宁氏进入了正和堂,便一眼看见了那个笑语如胭的女子。 顾清妍穿着一袭粉色罗裙,唇角微微扬起,眼眸清亮如水。 当看见女子的那一刹那间,少年俊美温和的眼孔骤然亮了许多,那双清亮的眸子里迅速闪过浓浓笑意。 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看向顾清研的眸光宠溺而温柔多情。 顾清妍微微脸红了些许,这个叶衍,这么多人的时候,也不知道要收敛一些。 没看见谢君的脸上多了许多的戏谑,故意洗刷着他吗:“臭小子,你是不是来接祖母的,已经跟你说过,我知道回去,不用你操心,你怎么那么不听话!” 谁知道叶衍却闻所未闻,看都没有看老太君一眼,自顾自地走到顾清妍面前,眼里跳跃着光芒:“清研,等久了吧!” 他的声音悦耳动听,如泉水咚咚,又似春风拂面。 在他面前,所有人很自然地松懈下来,再也没有了半点的防备。 连空气都轻快了许多。 顾清妍也不是拘谨小家子气的人,索性落落大方地笑着向他问道:“那你带来的还是原来的?” 她没有问原来的什么,就是想看看叶衍怎么回答。 谢君也唇角含笑,看着这一对俊男靓女,觉得人生不过如此。 叶衍想也不想地点着头又摇着头:“是,也不是,看你究竟想要的是原来的还是现在的,又或者是将来的,都可以!” 反正他准备得异常充分,你想要什么都有,他诚意十足! 顾清妍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现在的,将来的,她问的是原来的,干嘛多扯这么多? 看见女子疑惑,叶衍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愈发柔和:“心意是原来的,东西是现在的,希望是未来的,明白吗?” 顾清妍微微愣神,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怎么一句话也没有听懂! 叶衍那双黑瞳,含着浅浅地笑意,宛如一阵春风迎面拂来,微微上扬的唇角说明他心情极好:“我的心意还是昨天说的那样坚韧,东西已经用过了,又岂能配得上你,自然已经换过了,全部都是重新拿的,便是新的,如果你觉得喜欢昨天那一批,回头我派人送过来,至于将来,当然是希望我们能一起共同携手,谱写一个崭新的将来,明白了吗?小傻瓜!” 明明叶衍唇角的笑意有揶揄的意思,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都只是被他的这一番深情表白而深深地震撼着。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惊悚 顾清岚哭倒在江氏怀里:“姨娘,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本来以为,跟着你们回到京城,就可以过上养尊处优的日子,可是,你看看,我过的这叫什么日子?我怎么这么苦呀!” 江氏浅浅拍着她后背,忍着满心的酸涩苦楚,声音里多了一抹无奈的叹息:“岚儿,你怎么那么不让人放心呀,你现在还好意思有脸抱怨,你仔细想想,现在的日子还不叫养尊处优,那你说说看,什么才叫着养尊处优?我看你是日子过好了,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如果再让你回漠北,你是不是觉得生无可恋了?” 顾清岚一听,要让她回漠北,这还得了,更加哭得伤心起来:“娘,你已经不疼我了,明明是那顾清研的错,为什么你却把所有的错都怪在我头上?好,我回漠北就回漠北,哪怕就是死在了那里,你也不要再管我!” 说完之后,忍不住腾地一声站了起来,想往门外走。 江氏连忙上前紧紧地拉着她,恨恨地说着:“你这个小冤家,难道就真的不能体谅一下为娘的心吗?你非要说这些戳心窝子的话吗?我不疼你?我要是不疼你,又何必要走上这条路,只需要自己找一个寻常人家度过此生便足以,何必为了你这样谨小慎微,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顾清岚一怔,微微有些愣住了。 而已经被点燃了情绪的江氏,一时之间悲从中来,泪水涌出了眼角:“是,如果不是我这尴尬、不齿的身份,你倒可以像大小姐那样肆意妄为,可如今有什么办法,怪就只能怪你的命不好,没有投生到大户人家,只能跟着娘东奔西跑,勉强度日。” 这一番话,比指着鼻子痛骂,更令顾清岚难看痛苦:“娘,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抱怨你,知道你是最疼岚儿的,我只是心有不甘,娘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一定会好好听你话,觉得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娘,你就别哭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好不好?” 可已经被女儿的情绪点燃了的江氏,又如何能够真真正正的从那情绪中轻易走出来。 她用力闭了闭眼,深深地呼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子里多了一抹厉色和坚定:“岚儿,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就这样任人宰割,让人欺凌,对,现在正是最至关紧要的时候,如果不能让你寻一门好的姻缘,以后我们母子俩就只能过以前那种日子了,别说你不甘心,就是我也不甘心。” 钢琴课听得心惊胆战全身冰冷:“娘,别说了,我已经跟你承认了错误,你就别再说了,好吗?” 为什么此刻的江氏给她一种非常陌生的感觉,这样的江氏让她害怕。 ······ 顾东篱向顾铭夕说了此次来的目的,又指着跟前的礼物向谢老爷子说道:“祖父,这些就是叶世子爷送过来的聘礼,我挑了一些成色好的,特意给你和祖母送过来,还望祖父祖母笑纳。” 当然,他没有说出其实这些都是璎珞安排的,只是为了让他跑一趟,那些礼物当然不能任由顾东篱来挑。 如果按照这位父亲的挑选,那些特别名贵的大东珠、云锦、蜀锦,还可以安安全全地进顾清研的库房?不会被挪着私用! 其实这一切也不能怪顾东篱,实在是他并没有看见真正好的东西。 一般送聘礼,当然是好东西放在首位,一定要第一时间给主人看,才能获得最大的青睐。 顾东篱回家时,聘礼进门已经进入尾声,当然只能看见一些寻常物件。 最先送过来的好东西,早就让五管家差人先送到库房去了,连一个影子都没见着。 顾铭夕是什么样的人物,自然很清楚,如果说这些东西是叶府送过来最好的,只能说明,这叶府是真心不准备让顾清妍进门。 不然,这些算怎么一回事! 但他又是一个非常狡猾的老狐狸,又岂能把心里的想法表现在脸上? “嗯,不错,不错,果然是好东西,看来这叶府是真心实意想娶咱们顾家的女儿,要不然又不会这样诚意十足,几次三番上门求娶,对了,他准备给清研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你听说了吗?” 看看这规格,如果说做世子妃,好像有些低。 可如果做妾,似乎又高了些。 顾东篱有些不确定,才有此一问。 顾东篱愣神了,对呀,他好像还不知道那位世子爷娶他们家闺女,到底是妻还是妾,似乎也没有人跟他说起过,而且他也没有问过。 好像! 顾铭夕深深地叹了口气,哎,这个傻愣愣的中年人,还是当初那个精灵古怪、博学多才、天赋异禀的青年才俊吗? “行了,他们现在还在不在府中?” 既然这男人一脸愣神,还是自己去问清楚,免得弄巧成拙,闹一个笑话。 虽说毕竟已经各自分家,而且顾家和他顾府已经恩断义绝。 但如果这顾清研被人耻笑,还是会伤害到他们顾府的姑娘们,这一点顾铭夕还是很清楚的。 哪怕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他们已经各自为营,明里暗里甚至都恨不得对方立刻消失。 但他顾府不一样,一旦顾家有任何丢脸的事情,别人都会把他和他们捆绑在一起,根本不可能分得开。 顾东篱面色一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也不知道,临出门时,好像还在,不过,这么久了,至于还在不在,我也不敢确定。” 是,他是看见叶衍跟着宁晚清进门,可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两个时辰,他不敢保证,哪位叶大世子爷还在不在! 顾铭夕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他,连他自己都察觉到了嗓音里的异样:“他们叶府的人上门提亲,你居然不在场?” 这一切,昭示着一个非常明显的事实。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父母之命,连亲身父亲都不在场,这么大的事情就敢由一个妇道人家做决定! 吧,那个女人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不敢擅自做出这种决定,由此可见,一切都是顾清研这小丫头片子搞的鬼。 想想看,她一个才只有十三岁的小丫头片子,居然就敢这样一个人决定了自己的终身大事,这·····这······太让人惊悚了。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惊叹 为了替自己多谋一些机会,顾铭夕只能跟着顾东篱回到了顾家。 这个时候,叶衍和谢君已经回去了,只剩下顾清研母女俩还正在清理账本,把各自物品归类。 叶衍像是把叶府搬空了似的,东西都快要把顾家库房挤爆了。 还有很多东西都又另外准备了两间特别大的房间充当临时的库房,要不然,还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 宁晚清是纠结并快乐着,叶府送这么多聘礼过来,说明非常看中自己家闺女,当然是非常高兴和满意的。 可如今叶府都这么大方,等以后闺女出嫁时,她又该准备多少陪嫁呢? 顾清研淡淡一笑,宁晚清的考虑她也不是满意想过,但事已至此,她也没有了可以退缩的理由。 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把炫衣坊的经营再扩大一点,让自己多一点银子傍身,别的,也不需要多想。 如果他们家想在银子上超过叶府,那是无稽之谈。 叶府,大明皇朝最顶级的世家,是这个皇朝食物链最上端的家族。 别说他们一个才开始发迹的寻常家庭,就是如宁府、顾府这一类百年大家都不可能匹敌的。 她才不会上赶着去讨好卖乖,卑躬屈膝。 尤其是叶衍这个人,如果真的在乎这些,又何必来招惹她这个无权无势的小女人? 她不在乎并不代表宁晚清不在乎,听着亲娘的唉声叹气,顾清研莞尔一笑,白玉般的脸颊上显出浅浅地梨涡:“母亲,你就别愁眉不展了,我心里有分寸,今天是一个好日子,你再这样的话,我的心情都会受到影响的,是不是?” 明明今天是一个非常开心的日子,现在让宁晚清弄得来,好像都有些怪异似的。 宁晚清顿时恍然大悟,对呀,自己是有些过分,居然还破坏了闺女的心情。 连忙歉意一笑:“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不应该这样的,清研,你放心吧,等菲儿进门后,我一定会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待着,不会给你和菲儿惹事的。” 顾清研圆润的脸上浮着俏皮的笑容:“母亲,这是你和菲儿姐的事情,我才不管的,你改不改无所谓,反正是她受罪,我早就一旁躲清闲去了。” 宁晚清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丫头,来我都要取笑,看我不打你!” 她只是象征性地扬了扬手,却根本连落下的气势都轻飘飘的,又哪里是真真正正的要打人。 母女俩说着话,顾东篱和顾铭夕从门外走了进来:“清研,快,你祖父来了,还不快点迎迎!” 顾清研向他们走了几步,然后弯腰福了福:“祖父、父亲!” 宁晚清看了顾铭夕一眼,微微蹙眉,然后只是向顾东篱点了点头,便转过身向顾清研说道:“清研,我去隔壁库房看看,你一会儿过来吧!” 对于顾东篱和顾铭夕,她一直都是视而不见,每天沉浸在自己的日子里,从来不会对他们一个好脸色。 顾清研也知道宁晚清和顾铭夕之间有心结,如果不是为了某种原因,她都想如宁晚清一样肆意妄为,不管不顾。 但很多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她必须虚与委蛇,达到自己的目的。 等宁晚清出了门,顾铭夕才走了进来:“清研,叶世子他们回去了?” 今天的顾铭夕,特意换了一件非常崭新的衣服,说明他非常重视这一次的见面。 可惜事与愿违,他的希望注定要落空。 顾清研丰润优美的红唇微微抿起,异常的乖巧可人:“嗯,他和老太君都回去了,说家里还有事情,就不耽误我们了。” 顾铭夕板着脸张口训斥道:“胡闹,既然他们是上门求娶,你怎么连一顿饭的舍不得让人品尝,如果让人知道,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我顾家人的。” 既然是上门求娶,自然要双方家长都在。 可轮到顾清妍这里,连亲爹都不在场,这件事情就定下来。 好吧,因为对方是叶世子爷,这些都可以忍受。 可如果连一顿饭都没有吃,未免太儿戏了吧? 顾清妍清亮的眸子里多了一抹光华:“祖父,并不是没准备过,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他们有事情,我们自然不好再坚持,你也知道,叶世子贵人事多,自然不屑于一顿饭,对吧!” 顾铭夕被堵住了嘴,如果叶衍不愿意留下来吃饭,谁也不敢强迫。 顾东篱忍不住微微暗暗指了指笑着的顾清研,一脸无奈。 顾铭夕脸颊微红,轻轻咳了一声:“对了,清研,叶家给你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这好像才是最重要的吧! 顾清研脸上一红:“对不起,祖父,毕竟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好像没脸问吧?” 如果一个男人来向一个女人求娶,女人还有脸问男人是妻还是妾,这节奏似乎有些不对劲吧? 顾铭夕一愣神,事情的确如此,可这件事情你已经有脸答应了下来,难道还忘了问这种最关键的问题? 宁晚清这时候一脚踏了进来:“顾东篱,你不会又打清研这些聘礼的主意吧?我告诉我,如果你敢把这些拿给别人,我和你没完!” 思来想去,宁晚清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顾东篱去顾府她知道,可顾铭夕不请而至似乎说明了什么,让她非常不放心,又回来了。 顾东篱微微愣神,他没打算动这些聘礼呀。 顾铭夕脸上火辣辣的,这个无知妇人,难道还真以为他贪慕叶府送过来的东西? 忍不住转过身就走了,如果再待下去,指不定这妇人又要说出什么龌龊的话来。 他的布履异常沉重,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背影里透着落寞和伤感。 顾清研忍不住向宁晚清竖起来大拇指,果然,还是母亲威武,一露面就敢怂对顾大学士,让他仓皇而逃! ······ 璎珞也随之而来,她向顾清研微微点了点头。 顾清研也向她莞尔,看来那个女人心慌了,要开始行动了。 “嗯,有人陪着吗?” 只有璎珞清楚,陪的意思是什么。 “嗯,有人跟着,不会丢的!” 至于谁跟着,又是如何跟着的,都没有说明白。 顾清研不再操心这件事情,她又拿起了账本,开始细细地演算着。 还是荷包里有银子重要,别的,免谈。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初现 五天后,两则消息彻底震惊了京城的贵族圈:晋王殿下明锐即将迎娶顾东篱的养女顾清岚,而与此同时,二皇子明简也即将迎娶宁明承的孙女宁琦,这样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迅速在贵妇人们中传开,让大家震惊的同时,又觉得异常怪异! 为何会怪异? 顾东篱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亲闺女前几天才让京城所有女人羡慕嫉妒恨过,现在居然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什么叫又爱又恨,应该说的是这位顾状元吧! 虽说叶大世子爷求娶他家姑娘,不知道是妻还是妾,可叶府如今连一个女人都没有,无论是妻还是妾,都是独宠的节奏。 想想看,那是叶府,是大明皇朝最顶级的家族。 能成为叶府的女人,走到哪里,都是非常体面的事。 可如今却闹出顾清岚嫁入晋王府的消息,实在让人瞠目结舌。 同样是顾东篱的女儿,这差距怎么这么大! 晋王府里的女人多如牛毛,她一个姑娘为何会这么想不开,居然作茧自缚! 但这是每个人自己的生活方式,都只能暗暗叹息一下罢了。 顾东篱的情况的确如世人猜测的那样,他此刻正在府里气得直跺脚:“好,好,很好,岚儿,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不需要听我的话了,是不是?” 顾清岚的屋子里此刻一片狼藉。 凡是能扔动的东西,全部都扔了,满地碎片。 梳妆镜被砸了很多次,但铜镜结实,没有被砸坏,只是留下许多被砸过的痕迹。 小一点的物件也被砸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砸不动的床椅梳妆台之类的东西,上面还残留着残碎的物件,显得空空荡荡。 江氏神情木然地坐在地上,很淡定地看着还在咆哮的顾东篱,除了唇角浓浓的冷笑,只剩下一脸的失望和恨意:“老爷,岚儿也是没有办法才这样的,你不能全怪她,如果你心里哪怕有一点点我们母女俩的位置,能够为我们多考虑一下,岚儿也不会走这条路,所以,如果你要怪,就怪她命不好,亲爹死得早,我一个姨娘又有心无力,只能这样了。” 不说这还好,一说起这,顾东篱眼中愤怒的火焰更是熊熊燃烧着:“我没有尽心尽力,你说这话太让人心寒了,如果不是为了她,我用得着向别人点头哈腰,陪那些王八羔子喝酒喝到吐,可是你们呢,又是如何对待我的,明明我已经和人说好了,回头就准备让她去相看,可是,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在笑话我一个大老爷们,却和一个妇人般拉媒保婚的,像什么话?” 江氏冷冷一笑,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冷笑以及狠戾:“老爷,你说这些话太违心了,你自己想想看,给岚儿相看的是什么样的人家,难道就没有仔细考虑过吗?什么家里的庶子,要不然就是一个小门小户,岚儿以前就遭了那么多罪,如果再让她过穷日子,我第一个不答应!凭什么你的亲生女儿就能够嫁入侯门大户,我的女儿就只能配小门小户!” 语气里流露出无尽的怨怼!,两行泪水滑了下来。 顾东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目光里满满都是不可思议:“好,很好,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那些人家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以后岚儿进门好歹也是正经娘子,你居然说小门小户?好,很好,你就心甘情愿让她去晋王府做一个妾氏,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吗?” 顾清岚看见震怒的顾东篱,全身瑟瑟发抖,脸上惨白,泪如泉涌。 父亲一定是被顾清研的亲事冲昏了头,不然,不会这样生气。 要知道,她一个养女,能有机会嫁入晋王府,那是天大的恩赐。 可因为有顾清研的日月之辉,她这点隐隐烛火自然不能满足他的虚荣心,才会让他如此生气。 眼前这个疯狂叫嚣一脸扭曲的男人,还是那个温文儒雅的父亲吗? “父亲,你别说了,我心意已决,如今能够有机会嫁入晋王府,还是姨娘替我争取到的,如果你不能给我祝福,就不要阻挡我,好吗?” 看见姨娘哭倒在一边,顾清岚似乎像是一下子就长大了一样,完全没有了往日的软弱,也没有了往日的逆来顺受。 顾东篱忍不住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一夕之间就似乎长大了的女儿,觉得太让人意外了。 “你姨娘替你争取到的?什么意思?”顾东篱忽然冷静了下来,脱口而出问道,然后转过身看着江氏。 顾清岚一愣,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 而江氏也忍不住微微往后面缩了缩,想减少存在的感觉。 这时候,顾清岚轻轻拍着巴掌走了进来:“父亲如果想知道缘由,问女儿即可,何必问她们。因为,这件事情的缘由她们根本不可能告诉父亲,父亲又何必强求呢?” 顾东篱片刻之间就不再如刚才般粗暴,而是用悲凉又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震惊的江氏,缓缓点头:“好,清研,她们这段时间里到底做了什么,又是如何与明锐接上话的,想必你应该掌握得很清楚了,可以公布了吗?” 听见顾东篱这样说,江氏猛地站了起来,颤抖着说道:“老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顾东篱这话让她有一种深深地不安,仿佛即将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 顾东篱定定地看着江氏,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疲惫又苍凉:“你不会真的以为我顾东篱是一个大傻瓜吧?永远都会被你的美色所迷惑,任由你欺瞒,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吧?” 江氏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脸怨怼的顾东篱:“顾东篱,你什么意思?” 顾清岚呆呆地望着顾东篱和江氏,怒目而视。 顾清研没有再说什么,双手靠着胸前,扯了扯唇角,一声不吭。 顾东篱淡淡一笑,目光中,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无比复杂:“当年你费尽心机来到我身边,不就是为了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好向你的主子汇报,难道你忘了?” 江氏一怔,惨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上多了一抹僵硬:“篱哥,不是的,不是的!” 她拼命地摇着头,似乎是在否决着顾东篱的话,也否决着自己曾经的目的。 章节目录 第218章 阴谋 江氏一怔,惨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上多了一抹僵硬:“篱哥,不是的,不是的!” 她拼命地摇着头,似乎是在否决顾东篱的话,也否决着自己曾经的目的。 顾东篱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目光里满满都是不屑:“不是的,江氏,这么多年了,难道你没有把我的消息告诉过你主子,难道我所有的事情你都没有参与过?包括两年前的那次事故,别以为我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那件事,你的夫君或许就不会死,你也不会沦落至此,也只是如此,我才觉得你可怜,也一直想尽量弥补,哪怕你向你主子告密,也装作没看见,就是希望你能够迷途知返,不要一条路走到黑,可是,婉瑜,你太让我失望了!” 江氏呆愣了片刻,忽然仰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泪水从眼角肆意滑落,笑声很快又变成了哭声。 哭声中夹杂着笑声,凄凉又渗人,听得人毛骨悚然,心里阵阵发凉。 她这是怎么啦,不可能就这样轻易就疯了吧? 江氏的哭声戛然而止,用一双仇恨的眸子望着顾东篱:“是,我承认,我来到你身边的确是为了监视,可这么多年来,我何曾向他们泄露过你最关键的事情,包括你与腾云国某位皇子的见面,我又何曾向他们泄露过半句!” 听见这话,顾东篱微微有些愣神。 的确,这件事情她知道,但根据情报显示,那人并不知情! 顾清研是何其聪明的人,已经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江姨娘,你难道不会以为,就可以凭借此事来要挟我们吧?如果你真有此想法,就大错特错了!” 愣神的顾东篱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女人打的是这算盘。 “江氏,这件事情让你费心了,可惜事情根本不是你猜测的那样,我自然是受到某个人的指示,才敢有这样的机会,要不然,你以为,一个被贬成连品级都没有的罪臣,又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别人垂青,屈尊而来,所以,就是你告诉了你的主子也无所谓,这一点他比我清楚。” 江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如果真如此,她岂不是再也没有了倚仗:“不是的,不是的,你骗人!” 语气里流露出无尽的怨怼,还有浓浓的恨意。 顾东篱像是在看待一个陌生人,目光里满满的是失望:“虽然你并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情,可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他岂会不知道此事,如果不是你的暗示,他会另外派人来吗?” 虽然情报显示,并不是这女人告的密,可事情还是让那人知道了,这其中多多少少也有她的影子。 江氏苦涩地应道:“不管怎么样,至少不是我说的,就说明我对你是真心实意,只不过是被人利用罢了,可这么多年了,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就忍心装着熟视无睹,就愿意让我芳心错付?”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这一生,最大的错事,就是听信了那个人的承诺。 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她愿意赌事一次,为自己也为女儿挣一个锦绣未来。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让相公偷听到,为了不让她陷入困境,男人义不容辞,当起了先锋。 也正是如此,才让男人遭来了杀身之祸。 如果她就此收手,或许还可以做一个干干净净的女人。 可惜! 只可惜!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她做过的错事,终究要一一品尝恶果。 为了能够让女儿安然出嫁,她必须搏一搏,赌顾东篱的情谊是否值得她两年的虚与委蛇。 可惜,很多事情既然注定了开始,就注定会是同样的结局。 顾清研横眉冷哼:“芳心错付?江姨娘果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父亲,我已经让人收集了这么些年江姨娘给别人泄露过的消息,还有她这些年背着你到底和多少男人私混过,包括三天前她的私自出门,如果父亲想看,我让璎珞拿进来!” 如果她真的想一心一意跟着顾东篱,又何必两面三刀,背着顾东篱另外和人私混在一起!甚至三天前还······ 想想都觉得恶心! 而听见顾清研这样说,顾清岚忍不住转过身看着江氏,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三天前出去和谁见面,她自然很清楚,如果真如此,这····· 顾清研似乎像是看出了顾清岚的疑惑,淡淡一笑:“岚表姐果然聪慧,一下子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处,的确如你猜测的那样,事情就是那么一回事,你是否满意这样的结果!” 而江氏忍不住向顾清研奔了过来,被闻讯而来的璎珞挡在了一边。 她颓废地坐在地上,拼命地向顾清研吼道:“别说了,别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如果这件事情被人知道,别说她,就是顾清岚也没脸出门。 母女同伺一夫,如果让天下人知道,她还有何脸面存活于世! 可是,她能怎么办? 从两年前做出那决定时,就已经注定了没有回头路,又如何有机会回头! 当第一时间被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赞美,她整个人都飘飘然的,很快就拜倒在他怀里,彻底迷失了自己开始,就注定了会有今天这一切。 本来男人也给了她承诺,这辈子都不会泄露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且一再保证,一定会好好地对女儿,让她们母女俩一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可为什么明明这么机密的事情,为何会暴露出来,而且还是在亲生闺女面前。 顾清研没有再说什么,事情既然已经挑明,自然不需要再赶尽杀绝,只需要静静地看戏罢了。 顾清岚也不是傻子,江氏这样强烈的举动,便已经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忍不住坐在了地上,被锐利的瓷片深深地刺入,也不觉得疼痛:“娘,这是真的吗?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一切都不需要这样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除了重复着问,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脑子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所有高兴的、伤感的、愤怒的情绪都没有,只有一片混混沌沌!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开始 江氏又气又怒,指着顾清研恨恨地骂道:“都是你,都是你,你为什么要把事情说出来,你到底居心何在!” 如果江氏的眼神可以杀人,或许顾清研已经千疮百孔,体无完肤了。 顾清研目光冷然,语气里透着寒意:“这倒是奇怪了,明明是你做出了如此龌龊之事,我不过是把这一切公之于众,为什么你却把所有的罪责推到我头上,难道我就必须眼睁睁地看着我父亲脑袋上绿油油的,让你们母女俩风光快活,这才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江氏莫名地心中一寒,双腿微微有些打颤,竟生出了下跪的冲动。 当她惊觉自己会如此软弱时,不由得暗暗啐了自己一口,没出息的东西,不过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片子,怎么会吓成这样? 刚才一定是错觉! 纸包不住火,一直以来都觉得坚不可摧的信念,这一刻土崩瓦解,反而让她心里莫名地轻松了许多。 “我不过是想过一个好日子,这难道有错吗?我没有,没有!” 顾清研继续冷冷说道:“没有?如果当初不是你心生恶念,根本就没有如今的一切,我们的家、你们的家都还是那样温馨而甜蜜,所有一切就是因为你的一念之差,才铸成今日之祸,你扪心自问是否如此,如果没有你的贪念,你还是那个被相公疼、女儿敬相夫教子的女人,可是如今你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你又有何脸面去见你死去的相公?又如何面对一直唯你马首的女儿?你想过吗?” 江氏呆呆地坐在地上,神色凄惶而惊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任由泪水滑落,一动不动!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的一生,注定了会有这样的结局,如果不是她的贪念,或许现在她还是那个天真无邪、干净得像一个孩子一样的女人! 可谁也没有想到,如今的她,却已经是一个让人唾弃让人厌恶让人咬牙切齿的放荡女人! 她忍不住回想起多年前那个纯洁的女子,笑得那样甜美,那样清澈。 可惜! 只可惜! 世上终究没有后悔药,她做过的事情,终究要吞下到这一份苦果。 顾清岚看见江氏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也没了一丝血色,看得她心惊肉跳,泪水顿时就涌了出来,连忙上前搂着她:“娘,娘,你怎么啦,你别吓我,好吗?别吓我,别丢下我一个人,娘,娘,你醒醒!快醒醒!” 江氏死死地盯着顾东篱,她满目凄苦,倒像是一个非常委屈又伤心的无助女人。 顾东篱却已经转过头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似乎屋子里的一切与他无关。 顾清研看了一眼这样一个让人无语的场面,淡淡一笑,抬脚走了出去。 这里已经不需要她的存在了,作为一个女儿,却亲自去指责父亲的所作所为,的确会让男人尴尬。 如果任由她继续待在这里,可能会适得其反。 至于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相信顾东篱很清楚,不需要她的提醒。 站在门口,顾清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向璎珞说道:“去告诉外祖父,可以开始了!” 璎珞目光一闪,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向她点了点头:“是,奴婢马上去!” 顾清研一言不发地往寒池阁走去,璎珞连忙招呼着一个丫鬟跟上她,自己则急匆匆地出了门。 五天后,刚刚下朝的大理寺卿王大人正准备回府,却被一个意外打破了他的规律。 几个人正在围追堵截着一个人,这个人已经遍体鳞伤,可还是躲不过那些疯狂地追杀,眼看着就要冤死刀下时,王大人的马车忽然就很合适地来了。 见自己管辖的地方居然出现这么大的案件,王大人责无旁贷,立刻指挥着随行人员加入战斗。 既然灭口无望,那些人便一溜烟跑了,只留下王大人等人和那一名奄奄一息的男人。 王大人总觉得此人似乎有些认识,可又说不出具体在哪里见过。 便大手一挥:“行了,都别追了,赶快回衙门,立刻审问此人!” 于是,众人便把这个人扶上马车,转过头往衙门里去。 两个时辰过去了,王大人很清楚这个男人说出来的事情,不是他一个正三品官员可以决定的,便派人把刑部尚书蔡大人和吏部尚书秦通正统统请到了大理寺,一同商量处理结果。 可惜,毕竟事关重大,谁也不敢轻易下结论,这件事情第二天就摆上了成文帝的龙案上。 看着奏折里的内容,成文帝一怒之下,把案上的东西全部都掀了,也没有能够熄灭他的怒火。 一想到居然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尤其还是自己默许的,他就气得心血翻涌,阵阵晕眩。 康勇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心中闪过一连串的疑惑,却不敢多问,只微微蹙眉,向他劝慰道:“陛下,稍安勿躁,小心龙体,事情再大,也抵不过陛下的龙体重要,御医早就吩咐过奴才,切忌让陛下动怒,难道陛下忘了?” 听见康勇的话,他重重地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稍安勿躁?如果朕连这种事情都不生气,那还有什么事情值得我生气,又如何对得起死去的那些人?他们的胆子太大了,居然敢拿那么多人的性命当儿戏,就只是为了讨朕的欢心,至对手于死地,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还留在这世上浪费粮食!” 康勇目光闪烁,这种事情他一个太监自然不敢轻易接话,尤其事关重大,更不能无端惹祸。 “陛下,你整天为国事操心,这么多年了,难道还没有看明白吗?又何必庸人自扰之!” 听见康勇这样说,成文帝的怒气已经熄灭了许多,虽还是熊熊燃烧,但至少不会把人灼伤。 他紧抿唇角,眉目森冷:“对,这么多年了,朕经历过多少惊涛骇浪,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海浪,自然不会掀翻我大明皇朝,朕只是非常痛心,虽说在政绩上没什么大的贡献,但至少没有犯过大的错,为什么会在教育皇子们的问题上是如此的失败!甚至还如此的偏心,错把鱼目当珍珠呀!” 康勇连忙把茶盏奉上,陪着笑:“陛下,圣贤都不敢保证不会犯错,说什么‘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何况陛下只是一个凡人,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考虑得周详,如果那样,陛下可不就是圣贤了,以后就可以安享太庙,再也不做那凡夫俗子了,去经历凡人的苦难了,是不是?” 哪怕他是一个帝王,一言九鼎,也抵不过世人的生老病死,所以,谁也不能保证不会犯错,何必执念于此! 成文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小勇子,你呀!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收网 顾清研并不知道事情会如何进行,她也不需要随时随地去注意这些,因为这件事情已经不需要她去掌控了,如今有宁明承和顾东篱,她只管安安心心当一个养尊处优的闺阁女子即可。 “姑娘,宁姑娘来了!”璎珞在门外说道。 顾清研放下手中的一封信,莞尔一笑:“嗯,请昕姐姐进来!” 宁昕一脸憋屈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就坐在了凳子上,顺手端起桌子上的茶盏,一股脑喝了起来。 璎珞欲言又止,忍不住看了一眼顾清研:这是姑娘的茶,刚刚才上的,如今温热正合适,现在让宁昕喝了,只能重新再倒,再晾着。 顾清研微微向璎珞摇摇头,宁昕心里有事,自己都不在意,当然不应该再提起。 不过如果璎珞提起了,一想想宁昕的样子,顾清妍觉得似乎有些小期待! 璎珞微微点了点头,转过身去重新倒茶上来。 顾清研笑眯眯地坐在宁昕身边:“昕姐姐,今天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是不是因为宁琦表姐?” 宁昕露出一丝尴尬,的确,她就是因为宁琦的事情在家里受了气,特意跑到顾家里想和顾清研说说,可如今自己好像却发觉错了。 顾清研还是一个孩子,比她还小,如何能够排忧解难? 可这件事情是他们宁家的家事,又不好和外人说,便不由自主地走到了这里。 现在想来,似乎有些不对劲! 顾清研拉着宁昕的手,一脸的抱怨:“昕姐姐,你是不是不想和清研说话了,居然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不想过来和我说说,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天了,如今好不容易把你盼来了,难道还不愿意说吗?” 宁昕脸上一红,是,她也知道这件事情对顾清研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肯定一直都担心得很。 虽说宁琦和她是两个家族,平时两个人也一直不对付。 但宁府好歹也是宁晚清的母家,如果真有什么事,顾清研也难免会受到牵连。 宁昕一脸愧色:“研妹妹,是姐姐不对,明明知道你很担心,就应该早一点来告诉你,对不起!” 顾清研笑着点了点头:“那是,你不知道,我第一时间听说了这件事情后,都要像过来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可家里又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一直都没有脱开身,刚才我还和母亲说过,如果你今天再不来,等我忙完了这些事情,还准备去家里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宁琦怎么就这样巧合,会被三皇子看上?” 宁昕淡淡一笑,道出了原委。 宁琦和三皇子明简能够搅和在一起,他们也并不知道。 如果不是家里婆子来说的,他们还都被蒙在鼓里。 原来那天宁琦一心想要和她们去闵家做客,但宁夫人觉得不妥,便没有答应。 闵家好歹是京城世族大家,尤其与娴贵妃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随着娴贵妃的受宠,闵家也渐渐崭露头角,成为新一代的勋贵。 尤其是几年前明简的风头正茂,闵家也如日中天。 只不过谁也没有想到,明简会遇到那次意外,彻底断绝了储君的争夺。 这么多年来,闵家也不是没有想过东山再起,再一次成为领军人物。 奈何明简已经彻底废了,娴贵妃也像是失去了斗志,只一心一意地服侍着成文帝,想为他们母子俩谋得一个平平安安的栖身之所。 可年前的那次山东雪灾,让明简母子俩心里燃起了熊熊烈火,彻底打破了心里的那份平静。 于是,这半年里,娴贵妃的频频出手,就是想替明简筹谋。 这一次闵家以花卉为名,宴请了京城的贵女们,让很多人都非常为难。 每个人都很清楚,这闵家打的是什么主意,都想避而不见。 但毕竟是娴贵妃的母家,如果做得太过,让她看出了端倪,而会落得笑话。 宁夫人并不打算带家里的姑娘们出去,自然也包括宁琦。 端午那次的宴会才过去没多久,现在想想都还觉得后怕,自然不可能真的忘了,依旧没心没肺舔着脸去。 尤其是他们的目标居然是自己亲侄女,更让宁夫人窝火。 娴贵妃现在还是一位宠妃,是他们宁家惹不起的人,宁夫人早就拎着拳头找上门去了。 所以宁夫人不会让姑娘们随行,只准备带着两个妾氏去走走过场。 你们闵家不是喜欢美人吗?如果看上这两个妾氏,她自然很大方! 只是不知道,宁琦居然混在丫鬟里偷偷跟着去了,甚至还闹出了和明简私会的现场。 把她气得够呛,指着宁琦骂道:“你这个没眼力见的贱皮子,这样喜欢作贱自己,好好好,很好,你既然如此下贱,也别怪我不客气,来人呐,既然人家喜欢去当妾,就把人送去,免得丢人现眼,坏了我宁府的名声。” 于是就这样,宁琦被一台软轿抬进了三皇子府。 顾清妍现在才不会担心那位宁琦表姐的命运,而是担心起来宁夫人的身体:“大舅母一定很生气吧,没事,你要多陪陪,别把她气很了。” 被一个庶女闹出这么大的笑话,宁夫人一定气得够呛。 如果不是这两天正好家里有事情,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宁昕深深地叹了口气,眉头微蹙:“是啊,目前这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夜里老是睡不着,我这几天都在房里伺候,今好不容易等她睡着了才过来的,对了,清妍,我听祖父说,你们家那位惹出了很大的事情,是不是?” 其实宁昕心里还是有一点小抱怨,明明母亲非常喜欢这小表妹,而且自己也非常喜欢这小表妹,自己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个小表妹居然避而不见,很容易让人有想法。 昨天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不满,却惹得祖父一顿臭骂。 这才知道,原来表妹家发生的事情比他们家还要大。 现在想想,自己比小表妹还大些,居然这样沉不住气。 小表妹这么小,不仅要操持家里的所有一切,还要担心他们家的事情,真让人羞愧。 顾清妍似乎也看出了宁昕的懊恼,缓缓一笑:“没事,这一切早在预料之中,所以并没觉得有什么意外的,倒是让表姐担心了,是清妍的不是。” 家里这些事情本来就已经安排好了,如果没有大的意外,根本不用操心的。 没有去宁府,只是不想让自己分心。 这件事情对于见惯了风雨的宁府来说,只是一个非常小的事情,用微不足道来形容都不足为过。 或者对大舅妈来说,的确算是一件丢脸的事情,又何必去瞎搅和。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埋下 顾清研神色从容,冷静沉着,话语里透露出强大的自信,让人心生佩服,更让宁昕深深地自责着。 “表妹,谢谢你,我现在好多了,也不会再担惊受怕,让母亲跟着操心,所以,我先回去了,如果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多和我祖父商量,别什么事都擅作主张,知道吗?” 既然连小表妹都这样镇定自若,她作为宁府大小姐,也应该担负起她的职责,不能让母亲为她操碎了心。 想明白这点后,刚才还面如土色颓废不已的宁昕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自信走了。 宁琦的事情已经不再是她的一个软肋,而却变成了一种考验,一种历练的机会。 顾清研微微一愣神,而后便明白了什么,微微一笑,分外欣慰。 宁昕虽然被大舅妈保护得很好,可多年的教养以及她自身的聪慧,一旦想通了其中的厉害,以后的宁府就会多一枚倚仗了。 别小看了所谓的闺阁女子,殊不知,真正优秀出众的女子,纵使在内宅院里,也难掩其光芒。 顾清研对宁昕并不报太大的希望,她只希望她在以后的日子里,能够活得自由自在,不局限于那一方天地,成为这个时代任人欺凌的弱者。 ······ 璎珞看见了桌子上的那个信,陡然消散的郁闷又席卷而来,可看了看神色平静的顾清研,终究化为一抹轻叹,溢出唇角。 该来的终究会来,她还是悄悄和世子爷商量一下吧! 像是看出了璎珞的想法,顾清研苦笑一声:“璎珞,有些事情既然还没有发生,就暂时不去考虑,俗话说得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等到时候再说吧!” 璎珞还想张口说话,一抬头,却见顾清研略带警告的眼神,只能憋憋屈屈地将所有的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顾清研低声说道:“我和他只是一面之缘,根本没有所谓的情谊,所以,很多事情还是不要给你们家那位一一汇报吧,更何况还是虚无缥缈的揣测,不能为了这些,给你们家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要不然,他的处境会更艰难,明白吗?” 叶衍纵然能力强,可对方的势力也不容小觑,还是不要让叶衍分身乏术。 璎珞此时回过神来,满心愧疚懊恼:“是,是璎珞想多了,那位爷虽说是过不了多久,可谁知道会不会被别的事情耽搁,赶不上日子也说不一定的。” 璎珞想通了这一关节,豁然开朗,眼睛顿时又闪出了光彩。 眉头舒展着的璎珞并没有看见顾清研眼中闪过的一抹无奈以及担心,欢天喜地地出去做事去了。 独自留下顾清研一个人在屋子里陷入了沉思。 不错,此刻的桌子上,是一张非常简洁的纸条,上面只有寥寥几句:别轻易答应,等我! 没有名称,也没有署名,实在是一件蹊跷的事。 可顾清研主仆俩都很清楚,这纸条如此之小,说明是为了让纸条能够用最快的速度到她手里而故意为之。 既然如此,就说明对方距离他们非常远,但势力也非常强大,并不是寻常人家可以动用的。 比如:信鸽,又或者还有日行千里的快马和人员。 再结合写这用的信纸,是非常昂贵又稀有的澄心堂纸,更是说明了对方的身份和地位。 ‘澄心堂纸’徽州地区所产宣纸,薄如卵膜,坚洁如玉,细薄光润,从头到尾,匀薄如蝉翼。 南唐后主李煜特别喜爱这种纸,特意用自己读书批阅奏章的处所--澄心常来命名,所以称之为“澄心堂纸“ 别说寻常人家,就是顾清研,也仅仅只是从书中记载才窥探一二,足以可见其的尊贵和稀有。 如今这人居然用‘澄心堂纸’给她写信,而且这信上的内容还如此暧昧,能不让人多想吗? 顾清研前前后后想了许多遍,也找不到能够有身份使用这一类物件的人。 在她的记忆中,除了成文帝和叶衍这一类处于食物链高端的人,好像还没有人敢如此奢华。 而且从内容上分析,应该是一个年纪轻轻的男子,成文帝已经是中年大叔,自然可以排除。 叶衍更不可能了,明明是有人要阻他好事,自然更不可能是他本人。 可思来想去,又会是何人? 难道是····· 顾清研不敢往那方面去想,再结合刚才璎珞的表现,那个人也不是不可能! 到底该如何,让顾清研也陷入两难。 ······ 顾清研进了顾清岚的屋子,后面是璎珞随行。 这里再也不像那天的狼藉,早就收拾得干净整洁,如同从来没有过顾东篱的失控场面。 顾清岚一脸煞白地躺着床上,额头上已经被包扎好了,煞白的脸色混合着额头同样包扎的白布,看着一片惨然。 一个相貌清秀的丫鬟坐在床边,一边握着顾清岚的手,一边抹着眼泪。 这个丫鬟,自然是顾清岚的贴身丫鬟欣儿了。 听见脚步声,欣儿忙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起身行礼,神色慌张地说道:“小姐!” 躺着床上的顾清岚,眼睫毛悄然动了动,没有睁开眼睛。 顾清研并不理会欣儿的慌张,自顾自看着眉目冷然的顾清岚,唇角浮起一丝晒然的冷笑:“岚小姐似乎并不欢迎我来,既然如此,我还是先回去,等你想通了,咱们再谈!” 她从来就不是软弱可欺,自然没有耐心来安慰这种人,也没有兴趣来看笑话,如果不是因为近期林菲儿即将嫁进来,不想破坏了一家人的心情,早就把人忘得一干二净了,何至于来这种肮脏之地! 顾清岚一听这话,果然装不下去了,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顾清研,我知道我的身份配不上你,也不想和你争什么,可为什么你就这样歹毒,容不下我一个无依无靠的人!” “我已经没有了父亲,如今连唯一的依靠你都要抢走,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竟要这般对付我!” “你这是在逼我去死······” 顾清岚声嘶力竭,泪珠不停地从眼角涌出,是那般的楚楚可怜,也孤苦伶仃。 无论她的语气里还是神色中,都流露出浓浓的痛苦和无尽的伤心。 章节目录 第222章 祸端 顾清研挑眉冷笑:“别把自己说得有多高尚一样,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把你怎么样,如果不是你和你家人做出的事情太过缺德,自然并没有今天的报应,所以,别什么事情都想往别人身上扣屎盆子,你还是先想想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吧!”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你们不是为了心里的那一点私心,也不至于自己送上门来,当然,如果你不贪慕荣华富贵,也没有后来的一切,所以,归根溯源,一切是你们咎由自取,让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于旁人何干!” 顾清研的话骂得顾清岚既怒又气也臊,她的言辞犀利如刀,让人无暇躲避,也没脸躲避。 顾清岚面色灰败,所有的愤怒在顾清研憎恨厌恶的目光下烟消云散,她失魂落魄,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是怔怔然地望着淡然的顾清研,哪怕已经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她的不屑,她的厌恶,她的憎恨,也不敢去恨她。 对呀,当初如果不是她和母亲父亲做的那些事,顾家还是那个温馨的顾家,宁晚清还是那个温婉可人的贵妇人,顾东篱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总督大人,顾凌霄依旧是那个气宇轩昂的玉面郎君,而顾清研也还是那个钟灵毓秀之左家娇女。 他们家也同样没有发生过后来的一切,她还是一个爹疼娘爱的闺阁女子,每天只是绣绣花、逛逛街、时不时和隔壁邻居打打闹闹的清纯小女孩。 当然,或许没有他们,也同样有别的人来做这件事情,顾家人或许也改变不了它的命运,还会和两年前一样,被人泼上这一盆脏水。 可那又如何,她的家至少不会受到波及,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子。 不,或许她已经出嫁,又或者已经有了一个温馨浪漫的小家,一个疼她爱她的相公,一个聪明活泼的孩子。 至于顾家,就从来没有出现过。 那该多好! 可惜····事与愿违。 两个家庭因为别人的私心彻底毁于一旦,她的爹爹命丧黄泉,亲娘沦为别人的侍妾,现在也快要保不住性命了。 而她更可怜,彻底成为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也因为爹娘的过错,成为所有人厌恶的对象。 顾清岚俏脸雪一样白,嘴唇不停地颤抖哆嗦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明明知道这一切不应该算在你们的头上,可你们家根本没有受到一丝丝影响,甚至还为此彻底摆脱了出来,成为大家争相讨好的新贵。” “可我们呢?爹娘都为此丢了性命,我也沦为一个······” 顾清岚越说越伤心,越说越恐惧,那种无法言说的恐惧在心头浮起,仿佛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沉沉的压着,令她窒息。 她踉踉跄跄地坐在床上,将身子蜷缩起来,无声地哭泣着。 嗓子已经干哑晦涩,几乎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刚才这番话是她拼近了全力才吼出来的,现在再也没有了一丁丁点的力气了。 外面的阳光格外炽烈,耀眼得令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她想彻底逃离这里,逃离这一切痛苦的根源。 可她不仅没有了力气,更没有了勇气,不知道这广大的天空下,哪里才能容得下她一个弱女子生存。 顾清岚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着,纤弱的身子,看起来真有几分可怜。 一股难以言喻的哀伤,在顾清研的俏脸上蔓延。 明明知道顾清岚打了什么主意,顾清研也还是狠不下心来。 “说吧,你有什么打算,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以内可以办到的事,我可以答应你!” 这世间能够活着都是非常艰难的事,更何况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女孩子。 哪怕她曾经是有过一些不可理喻的想法,但每个人都想要过上好日子,她不过是更激烈点罢了。 而且那件事也和她一个女孩子没有太大的关系,罪魁祸首已经伏诛,她一个弱女子实在是让人恨不起来。 只要不涉及到顾家根本,自然不足为虑。 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话,顾清岚嘴唇动了动,弱弱说道:“我也没有什么想法,只想遵从母亲的意思,可以吗?” 顾清研微微蹙眉,实在是没有想到会说出这样的结局。 遵从江氏的意思,也就是说,她还是想进晋王府当妾! 顾清研神色如常,唇边一抹浅浅的笑意,如鲜花般骤然绽放:“好,记住你今天的选择,我会帮你安排,不过,你想清楚了吗?以后的日子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她接二连三地问想清楚了没有?是想提醒她,人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没有可以后悔的机会。 如果她不这样做,或许还有另外一种结局! 顾清岚用力地咬了咬唇畔,水盈盈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坚决:“不用,既然已经请你来了,自然是已经考虑清楚了,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了牵挂的人,当然要活得随心所欲,该来的终究会来,我不会后悔,也没有机会后悔,就顺其自然吧!” 其实她还有另外一句话并没有说出来,既然这条路是她娘给选的,就要坚持走下去,哪怕撞得头破血流、香消玉损,也无怨无悔。 她的一生仿佛是一场美丽的梦幻,一旦醒了,一切就都被打回原形,她不愿意再回到那个贫穷的地方,和一群糙女人一样满口粗俗,过着没有未来的日子。 她要让晋王府不得清净,整天鸡飞狗跳! 她要让那个贪念荣华富贵的亲娘追悔莫及!哪怕她已经死了,也不得清净! 还有那个轻易放弃她的短命父亲,曾经轻视她的所有人……。 顾清研从来没有想到过,一旦心里充满了恨意,哪怕再荣华再富贵,也心如死灰了。 九月二十,是一个没有人在意的日子。 这一天,顾清岚被一台软轿抬进了晋王府,与此同时,宁府的庶女宁琦也坐在了轿子里,安安静静地抬进了明简的府里。 当然,对于寻常人来是,这种日子根本不用记挂在心里。 不过两个小妾,一旦进入了阴暗的府里,无论她们来时如何的风光,如何的信心满满,也只会在那里悄然逝去。 这样一个很明显的结局,自然就根本没有人会牵挂,就如同进来的是一只小猫小狗一样,不足为奇。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因果 这半个月以来,整个大明皇朝的官员们都是战战兢兢的过着。 没有办法,这一次,成文帝明显的真正的动了怒,发狠地收拾了一大批官员。 尤其是参与了三年前谋害顾状元一案的所有官员,都是提着脑袋过日子。 三年前,还时任西南总督的顾东篱被人诬告贪墨了修整堤坝的银子,让数百万民众流离失所,更有几千上万的人在那次的溃堤事件中丢了性命,当时,沿河两岸,浮尸一片。 也正是因为如此,顾东篱从那样一个权势滔天的从一品大员,一下子就沦为了一个人人唾弃的罪臣,发配漠北。 可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是被人陷害,顾东篱根本就不知情,甚至还是一个受害者,是朝中几位权贵争斗的牺牲品。 原来,时任户部侍郎的楼昌海为了能够登上尚书一职,便伙同顾府嫡长子顾东文以及另外几个世家弟子一起,制造了这一起骇人听闻的惨案。 他们先是买通了顾东篱手下几个心腹,知道了他的习惯,便开始筹划着,想看看能够从什么地方下手,至他于死地。 可惜顾东篱一直都廉洁奉公,刚正不阿,也恪尽职守,什么事都考虑得很通透,也事必躬亲,尽职尽责,这样一来,就根本让人挑不出错,也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 他们也不着急,一直都小心翼翼地等待着,终于,有一天,他们发现顾东篱居然把修缮堤坝的任务交给了他们中的一个人,便知道机会来了。 所以,一切就水到渠成,他们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想要的结局。 不仅顾东篱被发配流放,就是当时还是侍郎的楼昌海也因为此事顺利地坐上了尚书一职,成为了大明皇朝最耀眼的权贵! 只是没有想到,楼昌海在这个位置上不到两年的时间,这段丑闻就被掀了出来。 现在,和楼昌海关系密切的人都免不了受到询问,甚至还有很多人也卷了进来,或者诚惶诚恐,或者战战兢兢,甚至还有人丢官弃爵,下了大狱,等待皇帝的处决。 这其中尤其以顾府尤为惨烈。 顾东文是当时的谋划者,其后果咎由自取。 顾铭夕虽然并没有参与其中,但成文帝还是没有放过对他的处罚。 顾铭夕是何其狡诈之人,会不清楚其中的弯弯肠子?不知道自己儿子所犯下的滔天罪行? 可能吗! ······ 朝堂上的风云顾清研用不着担心,有宁明承在,哪怕顾东篱有心想放水,也得看外祖父答不答应! 而且这件事情已经闹得这么厉害了,成文帝除了秉公执法,也不敢多袒护某些人。 当然,作为这件事情的主谋,晋王殿下或许能够因为身为皇子而躲过这一劫。 但那又如何,一旦帝王的心里有了嫌隙,明锐这一辈子就完了。 或许他能够保住性命,可这位皇子的野心勃勃,如果没有了竞争的机会,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顾清研觉得这才是明锐应该的惩罚。 他心念念的东西眼看着越来越远,甚至再也没有了机会,对于他来说,等于是在一寸一寸钝割着他的肉,一点点磨灭着他的野心。 这样的处罚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惨。 ······ 顾家和顾府已经彻底恩断义绝,如果还把这样欲赶尽杀绝的祖父当中一家人的话,他顾东篱就没有脸面存活于世。 所以,现在的顾府是死是活与顾家人没有半毛钱关系,他们只开开心心准备迎娶林菲儿进门,别的不需要他操心。 今天的顾家张灯结彩,人头攒动。 和落魄的顾铭夕形成鲜明对比的顾东篱,如今可是皇帝身边的红人。 他不只是之前的罪臣,而且连成文帝都其中为他翻案,足以可见事情并不是寻常人所能够看清楚的。 细细数来,整个大明皇朝存在以来,好像还没有谁会有此待遇。 所以,京城的所有大大小小官员们闻风而动,都想来巴结一下即将冉冉升起的新贵! 尤其是顾家长子娶妻这样的大事,更是闻弦知雅意,不管平日里关系好的,还是从来没有过一丝丝交际的都来了。 看着密密麻麻停靠在府门外的马车,顾清研举头望天,天啦,还要不要人活呀! 放眼望去,俱是马车,马车大小规格不一,将平日里宽阔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哪怕顾清研已经预见了会有特别大的动静,可还是低估了一切。 她已经从炫衣坊抽掉了十几个管事和所有的人手,也还是解决不了越来越多的马车和人群。 此刻,顾清研非常庆幸,自己当初选择这位置有多明智。 谢君见势不妙,立刻抽派了府中管事和小厮来帮忙。 至于丫鬟婆子,更是倾巢而动,立刻散布在二门的各个角落,迎送着来来往往的客人们。 叶衍也派出了他的暗卫,严密防范着每一个人的动静,就是怕其中有人暗中使坏,让这一场喜事变成一个笑柄。 也幸亏有叶衍这位本身就属于混蛋的纨绔头子盯着,才让好几拨有想法的人仅仅只露了一个端倪,就被人悄无声息地带走了,根本没有惊动任何人。 甚至连顾清研也只是偶然间发现,才知道这一切,更是感激着他的贴心还有谢君的情谊。 顾清研扬起一张明媚灿烂的笑容,俏丽动人:“老太君,你还是歇歇吧,今天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累坏了吧,快,歇歇!我给你捏捏,别累坏了!” 谢君微微一笑,注视着这笑靥如花的少女,揶揄道:“你能有这心思,老身自然很高兴,我还在想着,等我那臭小子把你娶进门后,你给我捏时,那小子吃不吃醋?” 顾清研性子再爽朗,毕竟还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又听见谢君这属于故意的调侃,顿时红了红脸,跺跺脚:“老太君就知道打趣我,你难道不知道这件事情我没有发言权吗?” 谢君哈哈大笑起来,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小丫头,原来你已经这样迫不及待了,好好好,回头我赶紧和顾状元顾夫人商量一下,尽快给你们定个日子,不然,你心里没底!”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浓情 顾家总算是非常稳妥地把林菲儿娶进了门,和顾凌霄的踌躇满志不同,顾清研是整个人都像是散了架似的,直接躺在床上睡了一夜,才缓过劲来。 感觉到鼻子痒痒的,她用手浅浅地挥舞了一下,就势抱着了罪魁祸首:“叶衍,别闹,困死了,让我再睡一会儿。” 说完之后,也不管那人是否同意,就霸道而任性地钻进他怀里,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又准备沉沉睡去。 叶衍哭笑不得,觉得这人简直是无药可救:“你这个笨蛋,为什么就知道是我,不会是别人?我看你呀,一点最起码的防备心都没有了,可怎么放心得了。” 叶衍都不愿意去想,如果是别人,她这样毫无防备,自己会有多难受。 顾清研根本没有睁开一丝丝的迹象,依旧闭着眼睛,嘴里喃喃说道:“我当然知道是你,平日里我这里除了你的不请自来,谁敢轻易来,再说了,不是有你吗?我还防着谁?” 能得到顾清研如此般信任和依恋,叶衍是痛并快乐着。 “你呀!”叶衍除了发出这一声叹息,就只能俯下身轻吻着睡梦中的女孩。 从额头到脸颊,从耳垂到唇边,如宝贝般珍视。 被叶衍这么一折腾,顾清研自然没有了继续睡觉的可能,只能睁开眼睛无语地望着他,眼中流露出平日里的俏皮,水汪汪的桃花眼如秋水泛起一道道涟漪:“这天底下除了你欺负我,谁会欺负我,所以,我是不是应该防你一个人!也不知道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叶衍怜爱地看着怀里的女孩,眉眼里都是宠溺温软,柔得像三月里的春风:“所以,我心甘你情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懂吗?我的傻姑娘!” 顾清研很无语,微微扁扁嘴,露出不同意的表情:“谁说的,郎未娶妾未嫁,一切皆有可能发·······唔·····你······” 剩下的话,却被叶衍悉数吃进了肚子里。 她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未尽的语声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面。 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的让顾清研措手不及,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间摩挲,脑中一片空白,只是顺从的闭上眼睛,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她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是本能的想抱住他,紧些,再紧些。 因为她已经感受到了叶衍的不寻常,总有一种淡淡的伤感萦绕着。 这样一个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男人,平日里都是那般霸气,那般理直气壮。 今天却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虔诚来宣泄,让顾清研忍不住就心疼,就没有动弹,任由空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迫,任由叶衍舌头缓缓的渡了过来,撬开了牙齿,触舔着唇舌…… 等一切风平浪静后,两个人都已经气喘吁吁,满脸潮红。 顾清研被男人禁锢着不能动弹,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便轻轻动了动。 可叶衍随之传来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似乎还有些强压着的怒火:“别动,你要是再动,小心我现在就办了你!” 顾清研猛然也感受到了大腿间被什么硌得有些难受,滚烫又坚硬。 作为多活了一世的人,顾清研自然很清楚这以为着什么,只能伸出手浅浅拍着他的后背,异常老实和规矩:“好,我不动,你放轻松!” 叶衍听见顾清研这样说,却有些气闷,内心深处有某种东西在叫嚣:“你是不是不愿意为我付出?” 难道自己的付出得不到回应,想到此,他眸光一黯,情绪有些勉强。 顾清研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他的反常,便很清楚他在想什么,美丽清雅的脸庞似乎更显俏皮:“我和你已经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你现在还睡在我的床上,世子爷,难道想拍拍屁股走人,你敢!如果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一点点这心思,我就把你绑起来,生生世世都不准回你叶家,更不要说别的女人的床上,懂吗?” 一张小小的脸上却表现出一种霸气,再加上语气中的胡搅蛮缠和娇纵,让郁结的叶大世子爷瞬间顺毛了。 “好,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就把我绑在这里,一辈子就只看你一个人,可好?” 叶衍眉眼里都是宠溺温软,小心翼翼地轻吻着心尖尖上女孩,浓得都要化出水来。 这个时候的叶大世子爷,完全没有了往日里的霸气,更没有所谓的纨绔,令人匪夷所思。 这还是那个飞扬跋扈、避之不及的纨绔子弟! 不能怪叶衍如此多情,甘愿沉醉其中。 此刻的顾清研,眸眼清亮有神,白里透红的脸颊上若隐若现着浅浅梨涡,宛如春日枝头上一朵含苞欲放的鲜花,俏丽动人。 任叶大世子爷采搠,自然就顺了他的毛,万般刺头也化成绕指柔,哪里还有往日里的钢健。 顾清研和叶衍 平日里已经非常亲密了,但也仅仅只是动作间亲密,并不是叶衍有多绅士,实在是顾清研年纪太小,还要一个多月才及笄,叶衍再猴急,也不能摧残幼苗吧! 所以,哪怕叶衍再激烈,两个人终究都没有还差这一步。 ······ 叶衍用手摆弄着顾清研的秀发,另外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一脸的不舍:“我要出门一趟,你这段时间就好好地在家里待着,哪里都别去,尤其是宫里,尽量推脱掉,如果实在是推不掉,就让我祖母陪着,知道吗?” 宫里的事情,有谢君在,叶衍自然很放心。 顾清研顿时警醒,连忙坐了起来:“你要到哪里去?去多久?有谁跟着?有没有危险?” 女孩如此紧张,叶衍感动不已,却故意板着脸数落着:“你呀,别说风就是雨,我出门是常事,以前怎么不见你担心,今天却这样,都让我不想走了。” 顾清研举起手抱住了他,一脸的理所应当:“不去更好,就这么说定了,你别走了,谁敢吩派你出去,我不让你走。” 叶衍哭笑不得,明明知道这女孩是故意为之,可还是让他心情熨烫了不少:“你这个没良心的,说什么傻话,本来前几天就应该出门的,因为想着你家要办这么大的事情,知道你一个人忙不过来,便推脱了时间,要不然,我已经到那里了!”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将至 原来是叶衍之前在江南的事情出了意外,本来已经被安抚好的一个府台突然自杀了,甚至还留下了所谓的遗书,此事闹得沸沸扬扬。 成文帝也摁不下来,便只能委托他继续前去调查处理。 叶衍责无旁贷,事情是他一手操办,自然要由他来解决,别人想插手,他还不答应呢。 纵然再依依不舍,叶衍也终于走了。 顾清研郁闷了许久,哪怕林菲儿拜见长辈时给她的礼物最好,也没能逗乐她。 林菲儿非常不放心,拜完顾东篱宁晚清后,就急匆匆地跑到了寒池阁来,想问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妍妍,你不会是昨天累狠了,给累病了,今天怎么气焉焉的,要不,让郎中过来看看?” 林菲儿一进门就伸出手摸了摸顾清妍额头,说不出的担心与内疚。 昨天的热闹前所未有,虽然作为新娘子,要一直待在房间里不出来。 可林菲儿又不是真的傻,反而还有一颗灵透的心思,又岂是真的一无所知。 尤其是这么多年来,她也很清楚顾家的情况,别看现在的顾家风生水起,成为了新一代的新贵。 可她却明白,顾家的现状和发达的真正原因。 如果不是顾清研的值守和坚持,顾家能有今天? 以前作为一个旁观人,只能尽量安慰和鼓励,给顾清妍精神上的慰藉。 现在不一样了,作为顾家一份子,也必须承担起应该的职责和义务,尽量减轻顾清研身上的担子,别压垮了她瘦弱的肩膀,从而失去这个特别信赖的人。 看见了林菲儿眼里的担心和紧张,顾清妍顿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无怨无悔,甘之如饴。 “没事,我只是感触颇深罢了,现在你过来了,我也应该松口气了,你是想现在接手,还是等几天,现在体会到我大哥的好了吧,以前跟你说,你还不信,今天这么着急过来,是不是过来炫耀的?” 倒是想让林菲儿尽快接手,可想着她刚刚才嫁进门,而且和大哥还处于蜜里调和阶段,还是暂时缓一缓。 故意说这话,无非是想逗逗属于闺蜜的大嫂。 果然,林菲儿脸上一红,使劲地掐了她一把:“你这个死丫头,别以为现在没有人管得了你就没大没小的,我好歹也是你嫂子,要是把我惹急了,看我·······” 她左看看,右看看,似乎还在考虑该如何收拾顾清研。 顾清研舔着脸笑道:“林大嫂子,你还想怎么样?我是有后台的,别忘了,你相公顾凌霄是我亲哥,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亲哥绝对会收拾你,哪怕你是他枕边人,也没我的份量重!信不信!” 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不屑的神情。 林菲儿咬牙切齿,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你这个臭丫头,敢这样说我!” “哼,要不,咱们试试?” “试什么试,看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臭丫头,你别跑。” “来呀,来呀!哈哈哈!!!” ······ 有了这段插曲,原本郁闷的顾清研,顿时放开了不少。 叶衍的离开不能改变顾清研的生活,她还是要继续为她和顾家的命运操劳、奔波。 尤其是现如今朝堂上的局势已经悄悄发生了变革。 五皇子明锐因为顾状元一案而被成文帝痛斥一顿,彻底失了圣心,还在府里闭门思过。 本来应该三皇子明恒崭露头角,光芒四射。 可二皇子明简的归来却让朝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谁也没有想到,本来身有残疾的他居然痊愈了。 现在,他不仅能够自由行走,甚至连走路时也没有了丝毫瑕疵,完全无异常人。 要知道,明简是总多皇子中最让成文帝满意的一位,如果不是那次意外,他便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了。 不然,根本就没有明锐和明恒什么事,也用不着让他们争斗了这么多年。 所以,如今明简毫无征兆的好了,让本来冷凝的局势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无论曾经是明锐的人,还是明恒的人,都纷纷向他靠拢,成为他的属臣。 让本来焦灼的朝局出现了一边倒的局势。 …… 顾清研终于明白宁琦为什么一定要嫁给明简了,答案在这里。 明简的伤能够痊愈,宁琦是首屈一功。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用的什么办法,居然就治好了明简的病,彻底成为了他的恩人。 也正是如此,不仅明简感激涕零,就是娴贵妃,也对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妾另眼相看。 什么好东西都给她送过去,还时不时地召进宫,甚至还破例提拔了她为侧妃,可谓是恩宠不断。 顾清妍摁了摁额头,觉得一团乱麻。 红菱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一眼默不吱声的璎珞,向顾清妍说道:“姑娘,你该休息了,奴婢服侍你睡下,这几天天气越来越冷了,你身上又不舒服,还是早些歇息的好,而且明天又要出门见人,如果你精神头太差,反而会让人说三道四的。” 顾清妍也知道如此,可如今这家里和外面的事情都毫不头绪,就是上床睡觉也是睡不着的。 璎珞被红菱一瞪,连连点头附和:“对呀,姑娘,我刚才已经催了几遍了,可你就是不听,瞧瞧,这小管家都开始抱怨起我来了,还以为是我不让姑娘睡的呢。” 刚才已经催促了好几次,可姑娘不睡觉,她有什么办法,难不成把人按到床上去? 顾清妍见两个丫鬟都生了气,便老老实实缩在被窝里,不然,被她们抱怨,别想有清净。 红菱和璎珞服侍好她睡下后,便熄了灯悄悄出去。 顾清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想不通,顾清岚见她到底有什么事? 现在晋王倒台了,顾清岚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了吧? 顾清妍猜测,顾清岚此举,应该是想让她想想办法,尽快逃离那魔窟吧。 可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今想反悔,恐怕不行。 明明已经婉拒了两次,顾清岚还是死皮赖脸的让欣儿来祈求,就只是为了明天能够见上一面。 顾清妍觉得或许顾清岚这一次并不会这么简单,难道有什么阴谋? 现在的顾清岚,犹如一头困兽,还是不要轻易得罪的好。 至于她想要什么?只要不轻易许诺,见一见又何妨? 其实哪怕连顾清妍自己都没有想到,就是因为这一次善心和轻敌,差一点让她陷入暗无天日的危险状态。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威胁 顾清妍在顾清岚约定的时辰如期而至。 这是京城里非常豪华的茶楼,里面的装修自然非比寻常,可同时也说明了它的隐秘性非同一般。 一进门,璎珞就发现了一丝丝不寻常的情况,连忙把顾清妍拉在身后:“姑娘,我们回去吧,家里还有事情你忘了!” 顾清妍也觉察到了,里面看着异常安静,可就是她一个外行,也知道里面有玄机,安静地太过异样,过犹不及嘛。 “嗯,回去吧,你不说我都忘了。” 只要平平安安出了门,外面有凌五和几个暗卫,总比璎珞一个人要稳妥些。 两个人刚刚走了几步,里面就走出来一个精壮男人拦住了去路:“顾姑娘,我们家主子已经在里面等你许久了,还请姑娘见上一面。” 璎珞冷冷盯着他,浑身散发着怒气:“对不起,我家姑娘有事急需要回去,你拦不住的。” 这个男人无形之中就给人一种凌然危险,更不要说他口中的主子,根本不用顾清妍吩咐,璎珞就断然拒绝。 男人只用余光扫了她一眼,依旧没有放下阻拦着的手,还是望着顾清研丝毫没有一点点妥协,甚至还带着浓浓的威胁成分:“顾姑娘,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请进去吧,你的这位丫鬟是不错,可顾姑娘是明白人,自然也不愿意让她陷入困境吧!” 顾清妍看了看这一脸严肃的男人,快速地做出了决定:“好,我可以进去,但你是不是可以放她出去,我的事情必须要有人处理,她可以代替我去。” 让璎珞出去,总比两个人都被困住的好。 璎珞一脸的不相信:“姑娘!” 如果让顾清研一个人进去,她该怎么办! 虽然知道小姐的打算,可她还是不想让小姐陷入危险,忍不住颤抖着身体喊道。 可男人根本没有同意顾清研的提议,也不顾璎珞的阻止,依旧不依不饶地拦着:“不需要,我们耽搁不了姑娘多少时间,而且我们主子的时间更宝贵,所以,一起进去吧!” 根本没有给她们过多的解释,就强行地让随之而来的几个人把她们请进了门。 璎珞已经被男人带了下去,只让顾清研一个人进屋。 顾清研咬咬牙,想看看对方到底想怎么样? 而且从刚才男人的态度来看,应该是有惊无险,甚至说不一定还是一个故人。 果然,看见那个端坐在上方的人,一切才恍然大悟。 原来她的担心绝不是空穴来风,眼前这男人的危险系数的确太过庞大。 轩辕冕宁,腾云国新一代的掌舵人,是所有民众必须听从的新王。 两个月前,轩辕冕宁成功地登上了王位,成为腾云国最年轻的皇帝。 不,是整个天下最年轻的皇帝,并不仅仅只是腾云国国内。 关于轩辕冕宁登上王位这一点,顾清研很清楚其中的惨烈。 要知道,轩辕冕宁的老爹还正值壮年,应该完全还没有打算退位。 还有几个如狼似虎的皇子虎视眈眈,谁会甘心对他俯首称臣? 或许那场景比当年的‘九子夺嫡’还要惨烈吧! 看见这女孩一进门就傻愣着,轩辕冕宁淡淡一笑,似乎并不在意:“过来!” 完全是一种上位者才有的霸气和强势,根本不容人拒绝的口气。 顾清研已经快速收敛了内心的震惊,神色如常地瞪了他一眼,也很爽快地走了过去,距离他还有几步的距离就停了下来,弯腰福了福:“顾清研拜见轩辕单于。” 对,轩辕冕宁登上了王位,被称之为单于。 腾云国属于草原部落,有非常广袤的土地和异常凶悍的民众,当然还有最信服的族人,他们只忠心一个主子,舍生忘死,心甘情愿。 要不然,有不会成为大明皇朝的强敌,一直被成文帝忌惮。 人家有这样的资本,奈他以何! 如果你的枕边随时随地都有一匹狼虎视眈眈,谁敢安然入睡? ······ 轩辕冕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半福着的女孩子,眉头微微一动,脑海里闪过那个娇小又故作的影子。 杏眼桃腮,面容娇媚,身段玲珑有致,一双水汪汪地眼眸如宝石般晶莹,如清澈的湖水般纯净。 两个人影重叠,让他眼中闪过久违的神采。 顾清研,你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没有令人失望。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活得那样光彩,那样肆意! 不愧为他轩辕冕宁看中的女人,就应该有属于他应该的光芒! 顾清研见轩辕冕宁好半天都没有叫她,而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微微蹙眉,也没有等人叫,就收起了她的恭敬,起身往椅子上走了过去,自顾自地坐了过去。 轩辕冕宁的眸光一直紧紧跟随,让顾清研有一种被人盯上的不舒服感。 她咳嗽一声,打破了屋子里的异样:“不知轩辕单于召见我所谓何事?好像我和大王没那么好的关系吧?” 轩辕冕宁目光一闪,缓缓说道:“自然有特别重要的事,要不然我也不会亲自来一趟,想必顾姑娘也知道,我刚刚才登上王位,朝廷还尚未稳固,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用得着我亲自前来吗?” 顾清研心里默默思忖着,忍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 原来他知道呀! 这前狼后虎的日子,他一个才二十岁的少年郎是如何承受住的? 想想都可怕,何况还前途未卜!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命呜呼了也说不一定呀! 轩辕冕宁一眼就看出了顾清研眼中的一抹同情,眉头舒展开来,无不讨好地冲她笑了一笑:“顾清研,我也长话短说,这一次我是专门为你而来,你可愿意?” 顾清研的眉头拧得极紧,深深地看了轩辕冕宁一眼:“轩辕冕宁,你是什么意思?” 虽然表现得轻描淡写,可她的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来了! 前段时间那张蹊跷的纸条就已经表现出一些端倪,她不过是自欺欺人,抱着一丝侥幸。 可有些事情不是一味躲避就真的能躲得开的。 轩辕冕宁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握住了她的纤弱手指:“我的意思你难道不明白?我说了,为你而来!懂吗?” 顾清研心里陡然漏跳了半拍,用力地想抽回。 可她的力气和轩辕冕宁这种强势男人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较量。 哪怕已经用尽了力气,也没能从男人的掌中退出来。 顾清研俏脸一红,既羞又恼,咬牙切齿地说道:“轩辕冕宁,你疯了!” 他说为她而来? 这是什么情况! 除了那一次见过面,彼此之间从来没有过一点点交集。 和陌生人般的关系,结果,这个人一上来就说什么为她而来,能不让人惶恐吗?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憋闷 轩辕冕宁身边那男人忍不住低声冷哼着:“放肆!我们家主子的名讳岂是你可以轻易直呼的!还不快跪地求饶!” 轩辕冕宁是腾云国的帝王,她一个大明皇朝的人,即便不恭恭敬敬,但也还没有到直呼名讳的地步! 在腾云国,谁对他们的王不是毕恭毕敬,连大气都不敢出,可为什么到了这里,顾清妍居然会一口一个轩辕冕宁! 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别说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主,就是成文帝的亲生女儿,大明皇朝最尊贵的公主,也不敢有这样的胆子敢直呼其名。 这位顾姑娘却接二连三喊了两遍,他实在忍不住才出了声的。 顾清研清亮的眼眸看了过来,可眼中并无笑意:“我和你们家主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奴仆插嘴了,看来这腾云国的规矩也不怎么样吧!” 她就是要挑拨轩辕冕宁和侍卫的关系,故意奚落他的身份。 别以为顾清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哪怕身处险境,也不会丢了应该的锐气。 果然,轩辕冕宁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尾音上扬:“好像是这么一回事,玄一,孤现在正在和你们未来的皇后娘娘说话,你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她喜欢叫孤的名字叫好了,一个奴仆插什么嘴,本王今天心情好,不想沾染血腥,你应该感谢皇后娘娘的心地善良,避免了犯更大的错,虽然如此,但你对她的不敬实是死罪,现在在这里,孤也不便处罚,等回去后,自己领罚吧!” 玄一立刻跪了下去,毕恭毕敬地说道:“是,玄一明白!” 他们主仆俩一唱一说,却根本没有给顾清研解释的机会。 就这样不顾一切的坐实了她什么皇后娘娘的身份,让顾清研气恼不已,用一种恼怒的眼神控诉着他们。 “轩辕可汗,你是不是得了健忘症,又或者是耳朵有问题,没有听见我的话?” 瞧见轩辕冕宁一副得意忘形,顾清研微不可见地皱皱眉头,觉得这厮就是故意的,就是想坐实这一切。 根本没有问过她的意思,更不要说尊重她的意愿了。 既然不能直呼其名,还是老老实实的叫可汗,应该不错吧。 轩辕冕宁觉得这轩辕可汗可没有轩辕冕宁好听,听听她娇滴滴的语调中带着一些薄怒,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难道自己是受虐狂,居然会有这样的认知? 轩辕冕宁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幼稚,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清研,你想叫名字就叫好了,我非常喜欢听,从来没有像你说出来这样动听,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明白吗?” 一下子从孤到我,足以可见对于顾清研的在乎。 可顾清研怎么可能会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事感激涕零,反而看着漫不经心又洋洋得意的轩辕冕宁,心里的气是不打一处来。 “你!……” 笑容愈发僵硬,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了一样,呼吸不畅,这件事情他抱着厚脸皮,自己也不能怎么样,真是棘手。 这位皇帝,打不赢,骂不听! 和他轻言细语理论,却不理不问! 撒泼打滚,好像又失了体面! 更重要的是,她也没那打算。 ····· 顾清研满肚子火气,却无从可发,愈发地郁闷,脸色更难堪着。 嘴在别人身上,不可能上前堵吧! 看着顾清研黑白分明的清亮眸子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怒气,仿佛随时随地都要爆发。 格外惹人怜惜疼爱! 轩辕冕宁心里一软,不假思索地迈步走了过来,拉起顾清研的手哄道:“清研,我为了你从千里之外昼伏夜出奔袭,就是想尽快赶到你身边,实现对你的承诺,难道你就真的铁石心肠,不应该给我一个机会吗?” 一旦放下帝王的强势和霸气,轩辕冕宁倒也真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目光专注而深情。 顾清研何等敏锐,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执念,忍不住叹了口气,满满都是无奈的劝诫:“我们是信仰和生活习惯都截然不同的两个民族,你有你应该的责任,我也有我自己的追求,如果强加在一起,反而会适得其反,成为一对怨偶,所以,轩辕可汗,你还是尽快打消这个念头,回你们腾云国找一个心仪的姑娘,好好当一个尽职尽责的皇帝,别再为了一个明明知道没有结果的事情而劳心劳力,好吗?” 她不能表现出一丝丝胆怯,必须好言相劝,希望能够安抚好他,化解自己这突如而来的危机和不可预料的后果。 轩辕冕宁冲她微微摇摇头,眸光里满满都是笑意,果然是一个很不一样的女孩子,为了达到目的锲而不舍,甚至还会这样温声细语:“不是的,清研,虽然我们是两个不同的民族,但只要彼此之间心里有对方,就可以为她而放弃一切,更何况,你是一个非常聪明又非常独特的女孩子,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所以,放下你心中的顾虑,安安心心跟我走,好吗?我会用这世间最好的一切来证明,我们会是一对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这就是传说中的以柔克刚了,顾清研再恼怒,遇到耐心绝佳脸皮又厚的轩辕冕宁,也没有辙。 她蹙着眉头使劲地向抽出手,可轩辕冕宁的力气又岂是她可以挣脱的,只能放弃了这种幼稚的行为,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正要说话。 轩辕冕宁温柔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响起:“我不逼你,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可以和别人竞争的机会,你也不是一个狠心之人,应该不会拒绝我追求的权利,对吗?” 抬眸望着那一双小心翼翼又充满乞求的眼眸,顾清研只能狠着心拒绝道:“不可能,想必轩辕可汗已经知道了,我已经和叶大世子爷定了婚,等我及笄后,就会嫁入叶家,所以,你还是趁早打消这心思,快点回你们腾云国吧,我们今天就当是从来没有见过,你还是回去好好过日子吧,还有一点也请你放心,我不会泄露今天的事,一定会守口如瓶,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所以,轩辕可汗,请回吧!”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更闷 顾清研还没来得及找顾清岚的麻烦,就接到宫中的旨意,奉旨进宫参加欢迎腾云国使团的宴会。 这个时候,她才知道那天并没有成功阻止轩辕冕宁的想法,而是让他陷入了另外一种极端,那种势在必得! 要知道,这一次的宴会,不仅全京城的闺秀都要参加,而且还是所有年满十四未婚的闺阁女子。 任何官级,只要是官眷都必须参加,无论漂亮还是丑陋,清秀还是肥胖,只要是待字闺中,哪怕已经定了亲,都没有借口退出。 虽然看着像是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 可顾清研心里很清楚,这优应该单单只是指她这个人,而不是京城里的那些优品女子。 并不是这么这么厚脸皮,觉得她是天下第一,而是她很了解成文帝的用意和轩辕冕宁的执着。 成文帝此举,或许是为了不让自己这么被动,只能撒开大网,看能不能有那么一两个绩优股进入轩辕冕宁的眼里。 可他根本不了解轩辕冕宁这男人的骄傲,如果不是真正的对她上心,何必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一遭? 顾清研实在想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招惹到那恶魔的,会这样死缠难打。 “璎珞,你尽快给你们家爷送消息去,让他马上回来,不管那事情有没有结束,都给我尽快赶回来,知道吗?” 顾清研为今之计,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叶衍这位小魔头身上,希望叶大世子爷能够阻止轩辕冕宁的疯狂。 因为她实在是没有这能力来阻止这一切,只希望尽量拖延一些时间,看叶衍怎么处理。 璎珞并不知道轩辕冕宁的想法,自然更不清楚顾清研的两难,忍不住微微蹙眉:“姑娘,爷去江南已经一个多月了,事情正在关键期,如果这时候给他说,会不会?······” 虽然姑娘的话不敢反驳,但可以委婉说出她的见解。 听见璎珞略带抱怨的话,顾清研心里涌起一抹怒意,一口闷气堵在胸口,上不得下不来,总不能和一个外人说这些事情吧? 哪怕她脸皮再厚,也不能这样没脸没皮。 深深地吁了口气,把各种思绪收敛于指尖,轻轻圈成一个小掌,而后放开,思绪也随之散去,抿紧着嘴唇,神色淡淡:“你去把凌五找来,我有事情吩咐他!” 见姑娘脸色不好,璎珞知道惹她不高兴了,连忙敛着脸:“是,我马上去找他。” 等璎珞出了门,顾清研抬手写了一行字,然后用特殊的手法包好,等凌五来了后,让他用最快的速度给叶衍送去。 璎珞这时候才意识到,或许姑娘真遇到了难题,要不然不会这样固执。 双腿双双跪下,一脸的懊恼:“姑娘,对不起,我不应该擅作主张,阻止你的决定,可我只是·····” 顾清研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行了,起来吧,事情还没到最难的地步,我只是怕出现意外,想多一重保障,知道你是替你们家爷考虑,可如果不是没把握,也不可能这样坚持的,你应该也知道,我和你一样,都担心他!” 璎珞更是懊恼,一双雪白玉手揉捏着衣角,珍珠般的眼泪随之而来:“对不起,姑娘,是奴婢错了,论起心意来,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比不上你对爷的细心,是我不知轻重,耽误了姑娘的事,请姑娘责罚。” 顾清研坦然一笑,并不在意:“没事,我心里有数,对了,让你安排的事情安排好了没有?” “早就按照姑娘的吩咐,准备好了,只等着过几天进宫时用,可姑娘,我觉得你这样做会不会······,毕竟,很多人都见过你的真实模样,如果差别太大,难免会引起别人的主意,到时候可能会弄巧成拙。” 顾清研淡淡一笑,并不在意。 见过又如何?轩辕冕宁再猖狂,也不能反对大多数人的意见。 他的那些臣子并没有看见过就行了。 现在的她,只是顾家嫡女,哪怕已经和叶衍定了婚,可用轩辕冕宁的话来说,只要还没有成亲,他一样有机会。 尤其现在的局面对他来说,有最有利的优势。 如果他执意要娶,成文帝为了整个大明皇朝数百万民众,一定会答应这场婚事。 她就是再不情愿也没用。 和即将燃起的战火相比,只要牺牲她一个女人,就可以换来十几年的和平。 这样优厚的条件,谁也不愿意放弃,更何况是以渐渐老去的帝王,早已没有了年轻时的锐气。 如果她执迷不悟,或许还会成为大明皇朝的千古罪人。 ······ 即便她再不情愿,宴会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中姗姗来迟。 而叶衍也依旧没有如期而至。 短短三天时间,叶衍别说赶来,或许消息还只是刚刚到他手里,如果马上动身,回来也要三天之后,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靠人不如靠己,一切还是要她自己来解决。 虽然有些荒唐,但只能硬着头皮上,走一步算一步,如果能够达成所愿,也好过任人摆布。 ······ 今天的皇宫,花枝灿烂,娇花嫩草,比比皆是。 芝兰玉树的少年郎们,娇艳欲滴的姑娘们,正值妙龄哪怕身份卑微也愿意博上一博的丫鬟们,组成了一幅幅靓丽的风景线。 一眼看去,皆是如花俏颜,赏心悦目。 轩辕冕宁,放眼整个天下,他是最耀眼的那颗明星。 无论身份和地位,都无人可敌。 更不用说容颜也是一等一的,烛照天下,明见万里。 能够得到轩辕可汗的一个眼神,也是一件非常激动人心的事情。 当然,如果有那份荣耀,被他看上眼,收入后宫,哪怕就是做一个小小的才人,也比在京城当别人的正妻那样风光。 正是如此,别说京城闺秀们,就是身份卑贱的丫鬟都蠢蠢欲动,希望能有山鸡变凤凰的奇遇。 但凡事都有例外,整个大厅里,只有两个人都试图躲避着这种待遇。 一个是顾家嫡女顾清研,她费尽心思藏在角落处,尽量减少她的存在感。 一个就是本来就身份高贵的九公主,她神色沮丧地端着在正前方,愁眉不展。 她不愿意离开生她养她的故土,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和一帮蛮夷过日子。 反正已经享受够了世间的尊贵,只想过一种属于寻常人的简简单单。 只可惜她很清楚,放眼整个京城,只有她才配得上轩辕冕宁,所以,哪怕她想藏,想躲,却也无处藏,无处躲。 纵然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也不能失去了她的体面,挺直着脊梁,端坐在前方,接受着跃跃欲试的闺秀们幽怨而怨怼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229章 竞争 连平时听不经常露面的几个妃子都出现在了大厅里,足以可见,成文帝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 “腾云国使臣晋见。”随着外面太监的唱喏,一行打扮奇特的外族人走了进来。 不同于一般东方男子,他们脸部的轮廓鲜明如刀刻,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刚毅俊挺的脸孔,异常阴沉紧绷着,全身散发着一股冷寒。 但他们身材结实,满身的肌肉那是真材实料。 他们四肢健壮,宽圆的肩膀,高挺的胸脯,结实得像钢桩铁柱一般。这是一个个粗线条的汉子,浓眉大眼,皮肤黝黑,肩膀宽阔,身材高大,站着像一座石塔,跑起来有如一阵狂风。 尤其是一双锐利的眼睛,根本不是中原人惯有的那种精明,清澈,那如同鹰眼般的冷冽,很多人都不敢直言面对。 因为有那一个传说,京城里的贵女们似乎并不厌烦这些蛮夷的粗矿,反而还觉得这种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 她们纷纷凑到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着心目中的男神是谁? 那位神秘的可汗会是其中的哪一位? 顾东篱只是一个九品小官,是没有资格来参加这样大型的宴会。 但顾清研好歹是皇帝亲封的县主,自然就没有人敢说什么。 其实,按照顾清妍县主的身份,她应该在靠近大厅中央最前方最醒目的位置。 可今天的她本来就存在着躲藏的心思,便跟着顾东篱坐在角落非常偏远的地方,如果不仔细,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的阴暗。 使得很多人还以为她没有来,暗自庆幸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 县主:是高贵又敏感的身份。 如果那位轩辕可汗没有看中九公主,那么就会从底一级的郡主开始层层筛选。 郡主之后就是县主,顾清妍是很有希望成为那一个傲娇的人选,毕竟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叶家求娶事件让很多人知道了这位顾姑娘的优秀。 既然她没来,便把这机会让给了更多人,能不让人兴奋吗? 顾清妍藏着角落里,看着蠢蠢欲动的贵女们,觉得非常好笑。 她们难道就没有想到,如果她不来,顾府的人会放过她? 现在很多人都在准备找顾家的麻烦,想替顾府人报仇。 如果让他们逮到了小辫子,就会朝死里整,根本不会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也正是如此,她明明知道轩辕冕宁的心思不纯,也只能硬着头皮来,就是这道理。 看着远方那一行人,顾清妍忍不住微微蹙眉。 轩辕冕宁并没有在那里,不会是他已经回去了吧? 虽有些不可能,但顾清妍心里还是有一种祈盼,希望是自己草木皆兵,想多了。 因为那一行人的到来,让本来就活跃的气氛更加热闹起来。 “王若琳,该你了。” 本来因为欢迎腾云国使臣而特意举行的才艺展示,在短暂的停顿后又开始了起来。 王若琳,定南侯府嫡女,京城数一数二的勋爵世家贵眷,是曾经和顾清宁相提并论的才女。 她肤白貌美,身材高挑,再加上今天特意的精致装扮,更是把她衬托得分外动人。 连坐在看台上她母亲侯府少夫人吴氏都容光焕发,顾不上和身边熟悉女眷的寒暄,满脸笑容地望着她傲娇的姑娘。 以前有顾清宁压着,王若琳很难展示出她的实力。 现在,顾清宁已经没有资格来和一群小姑娘斗来斗去。 她的女儿终于可以有机会向世人证明一下了。 王若琳本就属于绝色美人,面容娇媚,十分耐看。 今天又是盛装出席,头上的红宝石头面更是为她增色不少。 用含苞欲放,姹紫嫣红来形容都不足为过。 今天她展示的是她的绝活——琴艺。 要知道,琴艺是最高雅的艺术。 它不仅可考验弹琴者的涵养和情操。 更考验着周围欣赏人水平的高低。 如果弹的琴好,没有遇到相应的伯乐,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而如果有这方面的鉴赏能力,可惜弹的人功底不好,简直就是狂魔乱舞,污人耳荟。 王若琳能够在这么多人、这么隆重的场合下,选择这种高难度的挑战,除了有非常强大的自信外,自然还有其最骄傲的功底。 当然,她这是有这方面的自知之明,才愿意为此博上一博。 万一博赢了,她就是京城最有才学的才女,连曾经的才女顾清宁都要靠边站,更不用说那位尊贵的九公主殿下了。 如此一来,她就会是那最有竞争力的争夺者,连那位骄傲的轩辕可汗都可能会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定南侯府近年来有败落之相,她的父亲并没有祖父时的光芒万丈,但到底是官宦世家,还是有几分底蕴。 为了不让家族落败,王家更是费尽心思,培养了好几个优秀的子女,王若琳就是其中最优秀的一个。 虽是一个女孩子,在这龙争虎斗的京城或许不能博得一方之地。 但那又如何,只要她的优秀能让那些侯门夫人看上选中,就是他王家最大的助力,就会重新挤入勋贵世家的行列。 而王若琳的确有两把刷子,其精湛的琴艺彻底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她微微福身,婉婉落座,玉指轻扬,露出纤细白皙的玉指,抚上琴面,凝气深思。 琴声徒然在殿上响起,委婉却又刚毅,券券而来,又似高尚流水。 汩汩韵味抚起了层层泛着涟漪的乐音,音色犹如一汪清水,清清泠泠······ 似夏夜湖面上的一阵清风,引人心中松弛而清新……。 琴弦在她手下翻飞变换,让人数不清究竟有几根弦。 琴声时而如涓涓的小溪从指间滑出,时而像奔腾的巨浪从琴板上涌来。 让听者忘了时间,忘了空间,仿佛身处黑白分明的五线谱上一般,满耳只留下叮咚的琴声。 一曲终了,才发现原来只有一个人,一双手,一把琴……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很多人都还沉浸在那悠扬的琴声中,没有从里面走出来。 “若琳献丑了。” 王若琳亲启薄唇,轻轻一笑。 她身形苗条,一袭白衣,鲜花一映,更是璀璨生光,不过是二八昭华,却肌肤胜雪,娇美无匹,容色绝丽,不可逼视。 她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肌肤娇嫩,神色悠然,美目顾盼,含辞未吐,气若幽兰,说不尽的温柔可人。 听她吐语如珠,声音又是柔和又是清脆,动听之际,向她细望了几眼,神色天真烂漫,气度高雅,又让人不能不魂牵梦绕。 当真比画里走下来的还要好看,皆怀疑世间还有如此明珠美玉般俊极无俦的人儿。 说不尽的美丽清雅,高贵绝俗。 章节目录 第230章 败羽 所有人都被王若琳的精彩表现而征服了。 顾清宁已经是过去式,属于她王若琳的时代已经到来。 不说大明皇朝的所有人,就是前来朝拜的腾云国使臣也被他的精彩所征服,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膜拜。 现场一片雅雀声后,便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王若琳有些不知所措,更有些沾沾自喜。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这第一的位置会是这样让人沉迷。 难怪当初顾清宁死活都要努力和人争上一争,就是为了突出她的光芒,成为那一颗最耀眼的明珠。 现在,所有的人都不会再记得有顾清宁这个人,而只会记得有她——王若琳。 王家最尊贵的嫡女,大明皇朝即将升起的冉冉之星,最耀眼的那唯一的才女——王若琳! 看见风光无限的王若琳,顾清宁气得牙痒痒。 玉手轻轻抚起受伤之心,眼中充满着不可捉摸的神情,像是无比疼惜一般,可没有人看见她眸光中一闪而过的怨怼和不甘。 本来这一切曾经都是属于她的,现在却被这女人夺去,她岂能轻易认输,岂有不甘! 顾清宁使劲掐了掐藏在袖口里的手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缓缓而起,迈着优雅的步子来到了成文帝面前,面上依旧泛起涟漪,樱唇依旧勾起着那完美的弧度:“父皇,母妃,儿臣从来不知道原来王姑娘的琴艺如此精湛,可以和母后的天籁之音媲美,是不是?” 顾清宁是明锐的正妻,便也是成文帝的儿媳妇。 这样的称谓自然是名正言顺,挑不出错来。 哪怕明锐已经不再是那个受宠的皇子,她始终是天家的媳妇。 是身份尊贵的王妃,在大明皇朝的皇宫里备受尊崇。 更有资格在成文帝面前露脸,而不需要等待旨意。 听见顾清宁的提及,所有人都唏嘘不已。 想当年,皇后娘娘也是一个才艺精湛的贵女,尤其是弹得一手好琴,才让当时还是皇子的成文帝念念不忘,多次求娶,才成就了如此一番良缘绝配。 听见顾清宁提起往事,成文帝感慨万千。忍不住回过头望向皇后娘娘一脸深情,唇畔泛起一丝笑容,幽幽一叹:“想当年,朕还是那个懵懂少年时,就被你的琴声所吸引不能自已,那时候的场景犹如历历在目,现在想起来,终究还是朕负了你。” 想当年,她一袭白色水莲裙,外露白色串珠,挂在白裙上,叮叮当当,清晰作响,外披淡粉丝绸倾于两侧,一副美人姿态,倾国倾城,妩媚一笑,婀娜多姿,头上挽成流星髻,带着碎珠,别了一个朱鹤,手拿羽扇,轻轻摇晃,一副傲骨,压万人之上,一人之下。 如今,······ 至于成文帝说的负了什么,没有人懂。 别人也不需要懂,只要皇后娘娘懂就行。 果然,皇后娘娘一个哽咽,泣不成声:“陛下何出此言,一切不过是臣妾的福薄,没有那份福气承受陛下的恩泽!” 两个人的神色有些悲呛。 顾清宁有些进退两难,她的本意并不是如此,好不好? 一旁看热闹的娴贵妃眸光一闪,缓缓眯起美眸,浓密的睫毛风情万种的搧动着,黑瞳闪过一丝窃喜的灵光:“晋王妃,你刚才提及皇后娘娘的琴艺,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顾清宁目光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是,娴妃娘娘,臣妾是想说,听闻我妹妹顾清研最近这段时间跟着皇后娘娘学习琴艺,只是不知道她是否有资格也上来展示一下,既可以让大家开开眼界,也可以检验一下我妹妹最近有没有偷懒,辜负了皇后娘娘的教诲。” 娴贵妃哦了一声,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向诧异中的帝后。 顾清宁果然是一个靠谱的,这不经意间就把皇后娘娘推上了风口浪尖。 顾清研是谁?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虽然有一个惊艳绝绝的状元郎父亲,或许是通晓一些诗词歌赋。 但顾状元一个男人,不可能时时陪着,而且两年前还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那丫头片子怎么可能还会静下心来学习? 前段时间,那臭丫头居然不识好歹哦,敢公然挑衅她! 这口气她一直都憋着,难受极了。 现在终于有这样的机会,如果不能让顾清研丢尽颜面,她以后还如何混! 想清楚了一切,娴贵妃忍不住轻轻拍了拍掌心,眼前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和振奋:“对呀,姐姐,我早就听闻顾家小姐的聪慧,以前一直是无缘见识,今天这样热闹的场面,当然少不了顾家小姐的机会,是不是?姐姐,你可不能藏着掖着,让我们遗憾呀!” 娴贵妃心情愉悦地把玩着手上的扳指,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恍若罂粟绽放。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安静得仿佛一颗针掉下来,也能听见。 很多人都低下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这似乎像是涉及到了皇后娘娘和娴贵妃之间的争斗,他们还是小心翼翼的好。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道理谁都懂! 皇后娘娘还没来得及说话,成文帝却出声了。 他的声音冷冽而犀利,不过,他不是向着娴贵妃,而是望着事件的挑拨者:“顾小姐聪不聪慧,朕不知道,但朕却忽然觉得,三王妃这样关心你妹妹,似乎有些关心过头了,难道你出嫁后才明白家族的重要性!” 这话说的有些严重,他堂堂一个天子,却和一个小辈计较,甚至还用三王妃来称呼自己的儿媳妇,的确有失风范。 成文帝冷眸一转,似有一道寒光射出,眼神清冽的直视台下之人,似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顾清宁喘不过气来, 顾清宁被骂得说不出话来,平日里也算是率直利索的她,此刻却心慌意乱,手足无措,连说话都不利索了:“父皇,儿臣·····儿臣·····没有。” 看向上方威严的成文帝,她忙避开眼,贝齿微咬着下唇,眼圈微微一红,楚楚道来,可明眼人都看出了她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如果不是她提及,娴贵妃自然没有机会找皇后娘娘的刺,成文帝也不会因为维护皇后娘娘而指责她。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应承 成文帝淡淡一笑,唇畔勾靥出遥遥不可及的冷冽,以及一抹淡淡的嘲讽讥削:“不是?我记得你那位妹妹,好像和你并不是那么熟吧?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想替她谋一个展示的机会?难道她自己没那份胆子,还要你来替她考虑?” 别以为他不知道顾清研和顾清宁的关系,就凭着这一年多的所见所闻,早就清楚顾家和顾府的分道扬镳,土崩瓦解。 他能够对顾家几个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并不是没道理的。 顾府人的自私自利和损人利己的行为他心知肚明,更清楚顾铭夕的狡诈和算计。 连自己的亲生儿女都算在其中,顾清宁真是白担了这么多年来的虚名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哪里还有人敢替她出头。 顾清宁深呼吸一口气,硬生生地挤出几滴泪水,倔强的抬起头,眼眸泛着点点水光:“父皇,儿臣没有这样想过,儿臣只是觉得刚才让王若琳表现出这样风光有些不甘心,回想几个月前,她不过是儿臣的手下败将,就因为儿臣已经是一个妇人,便失去了和她一决高下的机会,儿臣心有不甘,才想起儿臣那优秀的妹妹来,如果父皇要怪罪,就只能怪儿臣这无可奈何的不甘心,我顾府的女子绝对不逊世间任何女子,区区一个王若琳,根本不用我出手,是,我是存了一个私心,可这难道有错吗?” 她一袭水蓝色长裙,素净的无一丝尘埃。淡淡的水蓝色抹胸若隐若现,一件淡紫色纱衣如虚无飘渺,轻轻地披在如雪的肌肤上。 再配上两弯似蹙非蹙眷烟眉,泪光点点,娇喘微微。 所有人都被顾清宁这一番话感动了。 对呀,顾清宁自幼就是一个捧在天上的仙女,获得了太多的赞誉和吹捧,自然是趾高气扬。 可如今,自从嫁给了三皇子明锐,她····· 呵呵呵! 说起往事,众人满心欷吁。 尤其是以前就非常喜欢顾清宁的皇后娘娘,更是觉得心中一阵酸楚,看向顾清宁的目光,也充满怜惜慈爱:“行了,陛下,你别和一个孩子计较,她嫁给明锐本来就是委屈极了,如今再遇到这一档子事,自然是心有不甘,你就别再不依不饶了,好不好?” 不过是一个争强好胜惯了的小孩子,不甘心而起的小心思。 他们都是身份尊贵的人,不可能还和她一般见识吧。 成文帝有些心虚地避开了顾清研倔强的眼神,饶有兴趣地向皇后娘娘颔首,唇角轻扬:“好吧,朕今天好像是有些失礼了,皇后说得对,以后我尽量不这样对待这些下辈了。” 一个帝王,在这样隆重的场合居然会轻易认错,实在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 可大明皇朝的臣子们,却根本不觉得成文帝这样做有失体面,反而觉得这样的帝王才值得他们心甘情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纷纷起身跪倒在成文帝面前:“陛下英明,是我大明皇朝之幸,·······” 藏在角落的顾清研冷眼看着大厅里所发生的一切,她的脸已经铁青。 这顾清宁果然是一个厉害的角色,短短几句话,几滴眼泪,不仅能够让成文帝从此对她刮目相看,甚至还把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 毕竟已经有了刚才的提议,不管她愿不愿意,都会让人记起她的存在。 而且更为可气的是,她还必须拼劲全力,力保战胜王若琳,赢得这场胜利。 要不然,丢脸的不仅只是她顾清研,还有整个顾家和顾府的所有人。 却和已经出嫁的顾清宁没有一毛钱关系! 胜了,是她顾清宁的不计前嫌。 败了,是她顾清研技不如人! 好深的算计! 好毒辣的心思! 顾清研满腔的怒火喷薄欲出,可却不能又不敢向顾清宁发泄,还必须感激她的维护! 一旁的顾东篱也看出了其中的门道,他面色阴沉,举止也没了平日里的优雅,显得杂乱而僵硬。 “清研,要不,你先回去,从后面走,应该没几个人发现,我留下来替你遮掩,就说你早就已经走了,这些事情不知晓。” 他不知道顾清妍和轩辕冕宁的瓜葛,更不知道轩辕冕宁的心思, 但他很清楚今天这事明显是顾清宁在做妖,就是想算计他的闺女,自然不能让亲生闺女受这样的窝囊气,就是赔上整个顾家,他也不愿意! 顾清研梨涡轻陷,懒懒一笑,拢了拢一头青丝,嘴角含着丝丝笑意,只缓缓向顾东篱摇摇头:“这时候恐怕已经没机会了,你没发现刚才陛下已经看过来几次了,只不过没有明说罢了。” 是的,她已习惯了尔虞我诈,习惯了你争我夺,习惯了......绵里藏针、笑里藏刀。 顾清宁,不过一个对手。 她记住了。 在顾清宁刚刚提及此事时,成文帝就已经看了过来。 她很清楚,成文帝其实一直都是保护她,替她打掩护。 要不然,他会不知道顾清研甘愿留在属于顾东篱这犄角旮旯,并没有去她作为一个县主应该的位置? 虽然并不清楚成文帝此举是何意,但他的这一番维护,顾清研又如何能够让他失望呢? 果然,等众人平息了向帝王表面忠心的热闹场面,腾云国的使臣就款款而至:“尊敬的皇帝,刚才听闻了这位王妃的提议,让微臣也蠢蠢欲动起来。” 成文帝余光扫了一眼已经归坐在榻上的顾清宁,恼怒不已。 这个惹祸精! 看看,现在就来了。 顾清宁本就心虚,连忙低下头装着不知道。 她清晰地看见了成文帝眸子里的失望、厌恶,不喜。 可她没得选,只能孤注一掷。 本来已经大好的局面,却因为腾云国使臣的插足而让她成为替罪羊。 使臣像是没有看见成文帝的怒气一样,依旧轻启朱唇,略带殇然:“当然,我腾云国是不能和东方文化相提并论,但我国一直都对贵国的文化极致钦慕,一直想讨教一下贵国的底蕴深厚、博大精深。所以,这一次微臣特意从我腾云国带了一个人来,无非就是想请教一番,领略一下贵国的经天纬地,只是不知道我带的这个人有没有资格和贵国的顾小姐讨教讨教!毕竟,能得这位王妃如此称赞的一个人,我们自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既然是来请教,自然要找高手,才能显示出贵国的博大精深。” 他没有点旁人,而是指名道姓,非顾清研不可! 这个男人,不畏惧成文帝的帝王之怒,能够平心静气地把这番话说完,简直就是一个异类。 他将男人的成熟和浑厚沉稳和沧桑机智和勇敢奔放和内敛,做到了真正的收放自如行云流水,也将撼人魂魄的魅力发挥到了极致。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护妻 听见这话,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在大厅里搜寻,想发现那位神秘的顾家大小姐究竟去了哪里? 明明是王若琳拔得头筹,可为什么这些勋贵们却一口一个顾姑娘,甚至还为此不惜挑拨帝后,现在连腾云国都扯上了关系。 这可怎么是好! 而且,这么大的动静,那位顾大小姐居然还这样沉得住气,藏着不吱声? 成文帝被这位腾云国使臣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就知道这些人是冲着顾清研去的,可如果没有顾清宁挑事,那些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机会! 所以,别人是在找顾清研,他则是把怨怼的目光投向顾清宁,黑瞳闪过一丝狠毒。 那位使臣依旧不依不饶,仿佛无意一般,含了一抹神秘而放肆的眸子扫向顾清研方向,神色间却是深以为然,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只是不知道这位顾姑娘今天有没有来,如果她真的怯了场,已经提前离开,可真是笑话!” 几位大臣们脸色一变,几乎是瞬间勃然变色:“放肆!我大明皇朝的人难道会怕你一个小小的腾云国!” “对,我大明皇朝地大物博,人杰地灵,就是一个姑娘,也不是你腾云国人可以任意侮辱的!” 顾清研听见这话也怒不可恕,她不过是想暂避风头,怎么可能还会怕一个小小的腾云国! 轩辕冕宁是厉害,她打不过。 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用强吧! 出头就出头,难道她还真怕了不成。 正要起身。 大厅门口却传来一阵天籁之音:“说得好,我大明皇朝人杰地灵,轩辕可汗要是想惹事,何必要为难一个女人,你好歹也算是一个男人,这样找一个女人的刺,好意思吗?” 话音未落,一抹月白色人影从大门口款款而至。 他应该是刚刚才从外地归来,身上还套着一件厚厚的皮大麾, 一头蓝色发丝邪气的飘扬在头上,细长的刘海拽拽的散落在额头前,英气的剑眉下,一双浅褐色的眸子总是带着些许笑意,温煦如风。 顾清研泪眼婆娑地看着门口笑容满面的男人,差一点就要扑上去了。 她就知道他会回来,她的信念终于等到了他。 男人像是感受到了她的呼喊一样,转过头看着角落里的那个女孩,愉快的笑起来,笑得得意而放肆。 “还不过来!” 语气霸气又放纵,嘴畔勾勒出一抹绝美的弧度。 顾清研二话不说站了起来,迈着细碎的貌似优雅的步子,缓缓走向了他。 男人五官如刀刻般俊美,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值得她心甘情愿。 大厅里安静得像是针落都听得见似的,人们看着两个人儿眼中都只有彼此的神情,来呼吸都不敢大声,怕惊扰了他们。 叶衍轻轻握住顾清研伸出的小手,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平日里从来不服输的女孩,此刻却唇边溢着甜笑,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撒娇卖乖,所有这几天的辛苦地值了。 看着女孩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他真的好想吻吻。 念由心生,他真的低下头吻上了那一片柔软粉嫩。 顾清研自然并没有想到过叶衍会这样做,她只是感动他的及时,以及这几个月的思恋之苦。 现在却被男人枳浩在怀里,甚至还敢这样做! 这么大的场合,这么多的人,他居然敢这样放肆,以后她还有何脸面出门见人! 连忙使劲地推着快要把她搂得骨头生疼的男人:“叶衍,别闹,这么多人,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快点放开!” 叶衍也知道今天这场合的重要性,如果不是太想,也不会这样冲动。 虽然心里有太多的渴望,但他还是有一丝清明,也只是轻轻浅浅地吻了吻她唇边,粲然一笑:“好,等我解决了再说,嗯!” 温润携揉缕浅笑靥,沾颜出铅华刻意彰显。 顾清研笑着点了点头,也微微摇摇头:“不用,我来解决。” 别人都已经把手指到了她鼻子上,如果她再保持沉默,如何做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叶衍宠溺而霸气地笑了笑,懒懒一笑,拢了拢顾清研一头青丝:“好,你高兴就好!不过,不准逞能,别忘了,你有男人可以依靠的。” 他眼中流露出的欣赏和满意使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得见。 “你们秀恩爱也不用急在一时,难道就想让大家都等你们?”一个声音突兀响起,打断了顾清研和叶衍的窃窃私语。 顾清研下意识地看了过去,清亮的眼中却毫无笑意:“轩辕可汗,急什么,难道你怕了?刚才不是还咄咄逼人吗?怎么,身份被揭露,就狗急跳墙了?” 她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毫不留情面。 轩辕冕宁既惊讶又尴尬,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顾姑娘果然沉得住气,刚才这么多人都替你说话,你却任由他们出头,躲在一旁看热闹,怎么,现在叶大世子爷回来了,你就觉得腰杆硬了,敢这样给我说话!” 别以为叶衍回来了就有人撑腰,他有的是手段,一定会让她臣服。 叶衍似笑非笑地‘嗯’了一声,尾音上扬:“那是自然,我是她的男人,当然是她的靠山,轩辕可汗,你大老远地跑来,甚至不惜掩藏身份,难道就真的只是仰慕我大明皇朝的文化?我们都心知肚明,何必要藏着掖着,到显得太娘们了,是不是?” 他非常喜欢轩辕冕宁这话,对,他就是顾清研的靠山,这一点最重要! 轩辕冕宁微不可见的皱皱眉头,这两个人都不是好惹的,语气都那么冲。 看着这夫唱妇随的两个人,他的笑容愈发僵硬,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了一样,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这两个人一口一个藏着掖着,是成心让他下不了台。 顾清研还嫌气得他不够似的,饶有兴趣出了声:“轩辕可汗,你不是要比试吗,只是不知道你请的哪一位佳丽,是你腾云国琴艺第一的赫连婉,还是你腾云国的那位花魁娘子墨柒?” 她缓缓眯起美眸,浓密的睫毛风情万种的搧动着,黑瞳闪过一丝慧黠的灵光。 顾清研自己都没有发觉,自从叶衍回来,她就连说话的仪态也多了分妩媚,直看得叶衍晃眼。 章节目录 第233章 有度 轩辕冕宁微微扬起唇角,蛾眉淡扫,一双漆黑的眼瞳,深邃如渊,却透着丝丝细小如针的锋芒,扎得顾清研心里莫名一慌。 看来这厮并没有死心,反而好像还陷入了执念? 轩辕冕宁的思维果然非同凡响,明明顾清研这话是一种挑衅,可在他看来,却觉得这是一种关心,一种在意的表现。 如果顾清研真的对他没有一丝丝感觉,何必要如此去了解他,甚至还包括腾云国里的人? 想到此,轩辕冕宁眸里溢出点点笑意:“不是,如果你想和她们比,我马上就派人去把她们带过来,又或者等你去了,再和她们比?” 顾清研连忙往后退了退,感觉到了身边有叶衍的气息,才稍微放心些。 这男人笑得太过诡异,让她不寒而立。 “轩辕可汗,要不?你还是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摘了吧?我看着不舒服,觉得瘆得慌!” 怪不得一开始顾清研并没有看见这一行人中没有轩辕冕宁。 原来是这厮太过狡猾,居然用人皮面具掩藏了身份,混在那些使臣当中。 如果不是叶衍,或许没有人知道这一次的宴会上,居然会有腾云国国君大驾光临。 念及此,顾清研挑眉看着身边男人,觉得满心满眼都是崇拜。 叶衍回以她一个嫣然笑意,恍若罂粟绽放。 在场的人们纷纷露出惊讶而怀疑的神色。 什么,轩辕可汗真的来了,而且还是眼前之人? 刚才贸然一听叶大世子爷这样说,都还表示怀疑。 毕竟,轩辕可汗身份如此贵胄,怎么可能会亲临这种不起眼的宴会。 尤其是看了又看,眼前之人根本没有传闻中那位可汗的盛世美颜,如果他真是那位大人物,不可能有这样一副寻常面孔。 所以,很多人都是静观其变,没有人对此表示相信。 现在,这位顾姑娘胆大妄为,居然敢这样说。 难道她见过?又或者她真的如传闻中说的那样,和轩辕可汗有私情? 要不然,一个闺阁女子,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番话。 要知道,对方可是一国之君。 无论身份和地位,都不容小觑。 这位顾姑娘居然用瘆得慌三个字,除了胆大妄为,他们找不到可以形容的词语了。 所以,在震惊的同时,都纷纷举目望着男子,想看看他又是如何作答? 是让人把顾姑娘扔出去还是砍了,无论哪一种结局,都不觉得惊讶。 而让他们大跌眼镜的却是,轩辕可汗居然真的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绝美容貌和一脸宠溺而放纵的笑容:“好,你喜欢看我的真面容,我很高兴,要是知道你这想法,我何必要多此一举,害你失望一场!” 轩辕冕宁这张脸俊美绝伦,如雕刻般分明的五官,有棱有角得俊美异常。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再结合他的传奇人生。 更觉得是:气宇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 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 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 在场的都是心思通透之辈,自是能看出轩辕可汗与这位顾姑娘的关系非同一般。 纷纷低头交换着眼神。 …… 顾清研唇角的笑容悄然隐没,只剩下一脸懊悔。 她就知道这厮不是一个寻常之辈,绝对不按常理出牌。 也正是如此,才故意激他,想看看他如何在天下人面前自圆其说。 谁知道! 谁知道这混蛋会说出这番话。 你摘就摘吧,干嘛要露出那种笑容?说出那番暧昧的话? 现在,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在天下人眼里,她和他关系密切,哪怕她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的。 如果换做是别人,顾清研或许还可以撒泼打诨糊弄过去。 可对方毕竟是一国之君,如果一个不慎,可能就会让两个国家的人陷入水深火热当中。 这种人,顾清研打不赢,惹不起,这口气她算是白咽了。 叶衍岂能让顾清研受到这种无妄之灾,他轻启朱唇,略带殇然:“轩辕可汗,你好像输了,昨天晚上你光临我叶府时就说过,我们夫妻不会认出来,现在怎么样,如果不是我们家清研眼尖,我都只能蒙了,还以为那个穿绿色衣服的是你,谁知道······呵呵呵!” 叶衍轻轻笑了起来,笑得有些诡异,笑得有些炫目。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怪不得刚刚叶大世子爷一上来就直呼轩辕可汗,让他们面面相觑。 人家是昨天晚上就见过面了,自然知道今天有这位腾云国国君亲临。 怪不得从一开始这位国君就咄咄逼人,要找顾姑娘的刺。 人家是有之前的关系,才这样故意为之。 轩辕冕宁向叶衍露出一抹赞许的笑容,这位叶大世子爷果然不一般。 仅仅只是一句话,就把顾清研从波涛巨浪中救了回来。 甚至还给他们两个人挖了一个坑,双双给埋了。 上方端坐的成文帝见机便立刻离开了座位,大踏步走了下来:“轩辕可汗,怎么样?我大明皇朝是不是让你觉得特别不一样?朕早就说过,此番行程一定会让你满意,你还不信!” 他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走过来拍了拍轩辕冕宁的肩膀,像是两个老朋友间的亲热。 轩辕冕宁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别提有多憋屈了。 经过这一老一少的说辞,他就是一个故意胡闹的小孩子! 可事情明明不是这样的,这里除了顾清研一个人,他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人。 可这两个人太坏了, 太可恶了! 如果按照他的性格,非好好教训一副不可! 但现在却不能,也不行。 对方不仅仅是一国之君,还有一个鼎鼎大名的叶家,他是腾云国国君又如何,大明皇朝他惹不起,叶家更是百年基石,其赫赫战功,早就成为了大明皇朝的中流砥柱,深得圣心。 如果他们两个一起联手,别说他一个小小的腾云国,就是加上周围两个国家,也动摇不了他们什么。 而且,此次来大明皇朝,就是想离间这两个人的,想挑拨他们关系,要不然,顾清研哪怕再国色天香,仙姿佚貌,也不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宣誓 轩辕冕宁见成文帝这样做,只能暂时放下心里的憋屈,向他微微弯腰:“轩辕冕宁见过尊贵的皇朝陛下!” 既然要演,当然要演到底,他轩辕冕宁什么阵仗没见过。 看了一眼一身绛紫色长裙的顾清研,轩辕冕宁的眼底出现一抹遗憾,今天的顾清研打扮并不是特别精心,绣着富贵的水绿丝绸在腰间盈盈一系,完美的身段立显无疑,三千青丝被挽成一个简单的碧落髻,将一支清雅的梅花簪子戴上,微风吹过,轻纱飞舞,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灵气。 可惜,这样一个精致的人儿,不会对着他美眸顾盼,华彩流溢。 她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永远只会为她身边的那个人。 叶衍已经从他眼底读出了一抹绝望,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嘴畔勾勒出一抹绝美的弧度:“轩辕可汗,你不守着你的三千佳丽,跑到我皇朝做什么,难不成是起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这话有些大逆不道,轩辕冕宁的不请自来固然该质问,但他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其身份和地位高出叶衍一大截。 叶衍再猖狂再嚣张,也只是在大明皇朝,腾云国的国君不应该也轮不上他来吆五喝六。 可叶衍此举,不仅成文帝没有阻止,甚至这位轩辕可汗还会老老实实地回答, 今天的诡秘他们看不懂了,只能静观其变。 轩辕可汗温润携揉缕浅笑靥,沾颜出铅华刻意彰显,清音素言:“是,孤心仪一个女孩,觉得她应该享受到这世间最高贵的一切,无论地位还是荣华,都应该是这世间最好的,今天,孤就是来问一问,如果孤愿意把这一切呈现在她面前,她愿意跟我走吗?” 轩辕冕宁说着此话,便抬眸看向叶衍身后的那个人,目光深情款款,笑语盈盈。 叶衍面带笑容,心中却恨得咬牙切齿,似乎想把眼前之人撕咬一番。 “轩辕可汗说笑了,你是腾云国最尊贵的国君,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用得着这样大费周章跑到我大明皇朝来,找一个对你毫无助力的女人?她再好,对你没有一点点用处,你也心甘情愿?” 此话挑衅的味道有些浓烈,话里话外都说轩辕可汗是一个靠女人才爬上皇位的男人。 轩辕冕宁脸色一变,冷眸一转,似有一道寒光射出,眼神清冽的直视眼前之人,若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叶大世子爷,你不是她,如何替她做决定!” 如果不是顾忌那女人,轩辕冕宁的雷霆之怒是叶衍抵抗不了的。 他今天是为那女人而来,至于这位叶世子爷,以后有的是机会。 不急在一时! 顾清研一直站在叶衍身边,嘴角含着丝丝笑意,却并不言语,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似乎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叶衍神色从容,若无其事:“本世子自誉聪明绝顶,更是对女人很有研究,洞悉女人的所有一切,当然可以替她做决定。” 轩辕冕宁微眯了眯双眼,露出危险的信号。 叶衍轻启朱唇,略带殇然:“女人其实是这世间最没有贪心的动物,她不求大富大贵,也不求位极人臣,她只想有一个疼她爱她的丈夫和聪明活泼的孩子,外面的血雨腥风、刀光剑影,都不会在意,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她的愿望,也是她一辈子追求的,可轩辕可汗,你想想,哪怕你拥有这世间最炙手可热的权利,最富有的财宝,可唯独这两样,却是你不能给她的,不是吗?” 轩辕冕宁深深地看着叶衍和他身边的那人儿,眼中流露出的忧伤一闪而过。 叶衍的话他很清楚,叶衍说的是她,而不是她们,自然代表了她的意见。 而且叶衍这话他根本没法反驳。 对呀,叶衍所说的这些,独独是他最不能给的,不能承诺的。 他是腾云国国君,不仅有高贵的身份,还有数之不尽的财宝。 可腾云国是一个好战之国,这不仅体现在他们和别国的频频摩擦中,更体现在征服女人上。 只有最勇猛的战士,才能俘获这世间女人的臣服。 他的父皇临死之前,后宫的的确确有三千佳丽。 就是他如今的宫中,也有了三十几个绝色美人。 根本做不到叶衍口中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更谈不上所谓的‘忠贞’。 可他已经为了她不辞万里,甚至还如此低声下气,却还是得不到她的一丝丝怜悯和垂爱吗? “叶大世子爷,你的话不能代表她的意思,所以,你还是无法替她做决定,是,你刚才说的这些孤是无法承诺,但如果她答应去我腾云国,一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样一份独宠你做得到吗?” 是,我是不能给她那些缥缈的承诺,但那显赫的地位和恩宠,你不过一介臣子,能给与吗? 叶衍嘴角微翘,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我是不能给她那样显赫的地位和独一无二的荣耀,但她会是我这辈子最愿意付出一切倾力守护的女人,我会替她遮挡外面的腥风血雨,让她在我的护翼下,无忧无虑,快快乐乐,不为世间的一切打扰,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妇人,除了生老病死,谁也无法从我身边把她抢走!” 如果说刚才还情况未明,那么现在,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从叶大世子爷的这一番剖析来看,这位腾云国国君是为了叶大世子爷身边的那位顾姑娘而来。 他们都非常好奇,这位顾姑娘到底有何能耐,居然会博得这世间两个最优秀的男人争抢! 如果说她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倒也罢了。 这位顾姑娘仅仅只是生得清秀些,光润些,灵动些,俏皮些····· 可这些再多,还能多过曾经的京城名媛——顾清宁! 哪怕现在顾清宁已经为人妻,为人妇,可她的举止言谈是那样优雅,一颦一笑是那样夺人心魄。 再加上这段时间跟着明锐,学了很多皇宫里的礼仪,那举手投足之间,更是雍容华贵,风姿绰约,美艳不可方物。 现在,和顾清宁比起来,这位顾姑娘不过是凭着一个未婚的身份,要不然,轮得上她? 章节目录 第235章 主权 顾清研并不知道在场的人心里所想,她一直都低眉顺眼,蛾眉淡扫,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也不掺合两个男人之间的争夺。 看破说不破! 只要没亲口承认,谁也无法把她和这件事情连在一起。 现在,她不仅仅是顾家姑娘,更代表着叶府未来的世子妃。 一个不慎,就会把叶府拖入万劫不复! 如果让世人皆知,腾云国国君不辞万里来大明皇朝,是和叶衍争夺她这个未来的世子妃。 那么即便她以死谢罪,也无法堵住众人攸攸之口。 所以,她打定主意,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哪怕那些人心知肚明又如何。 一切不过是世人猜测,与她何干! 而且这一切都只是轩辕冕宁的一厢情愿,她永远都是叶衍的世子妃,不会贪慕轩辕冕宁的仰慕而沾沾自喜。 轩辕冕宁看了看装死的女孩,轻轻扯了扯嘴角,不出似笑非笑的笑容:“对了,刚才我们是在说比试,可叶大世子爷来了,这话题好像扯远了吧!” 叶衍,你既然口口声声说要护她周全,那么,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心有余力不足。 轩辕冕宁淡淡勾唇,露出一抹冷笑,并不给叶衍一点点机会:“顾姑娘,你不会有了叶大世子爷撑腰,就不准备比试了吧?” 然后拍了拍手掌,一名丽人头戴面纱,从大门口款款而至。 她雅致的玉颜上雕刻着绝美的五官,水色的双眸清澈见底又不失明媚,但却带着谈谈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 小巧精致的鼻子,如樱桃般轻薄如翼的小嘴,荡漾在精致无暇的脸上的笑颜,清秀的脸蛋上上露出丝丝妩媚,勾魂慑魄。 内着白色棉衣,外套淡粉色纱衣,腰间用一条集萃山白色软烟罗轻轻挽住,裙角的边上用银色的闪线层层叠叠的绣上了九朵曼陀罗花,在一片淡粉中显的格外注目,裙领由两条银色织锦细带交叉挂颈的的样子。 女人上前向轩辕冕宁微微福了福,微微一笑,倾国倾城:“陛下,妾身来了。” 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柔情似水,似乎想把男人柔化进眸子里似的。 轩辕冕宁眼眸都没有抬一下,而是自顾自地盯着顾清研:“顾姑娘,请吧!” 面对轩辕冕宁的咄咄逼人,顾清研秋眸似水,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们比试?既然没有说过,自然不会和她比什么,轩辕可汗,对不起!” 众人都傻眼了。 还有这节奏! 成文帝也微微愣神,而后哈哈大笑:“对对对,轩辕可汗,今天这样高兴的场合,就没必要分个高低,我们一起欣赏我大明皇朝的歌舞,一定会给你不一样的感受!” 成文帝一眼就看出了这女人的非同寻常,自然不敢放心让顾清研去比试。 胜了,自然是皆大欢喜。 但如果败了,丢的可是大明皇朝的脸面。 这女人一看就是身怀绝技的高人,顾清研从小到大,肯定没有像这女人一样,接受过那些训练。 他实在没有把握,不敢存一丝丝侥幸。 轩辕冕宁脸上愈发僵硬,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呼吸不畅。 余光瞧见顾清研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丫头,是处处与他作对! 成心让他在众人面前下不了台! 可他岂是轻易认输的人,眉头微蹙,凝视顾清研好一会儿,才用冷冷的语调说道:“顾姑娘,难道在心上人面前,都不能顾及一下他一个男人的感受,好歹也要替他争一点面子吧?刚才他那样维护你,你就是这样对他的?” 轩辕冕宁这话有些诛心。 如果顾清研不参加比试,就是落了叶衍的面子,对叶衍不上心。 叶衍唇角笑意悄然隐没。 成文帝也同样愣住了,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可不像刚才,可以打一个哈哈糊弄过去。 顾清研看着轩辕冕宁满心愤怒却不得不强隐的样子,心里无比痛快,淡淡一笑,继续戳着他心窝:“我干嘛要去受这份罪,他爱的是我这个人,而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刚才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不管我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还是只知道混混度日的丑女,他都只会为我撑起一片天,阻挡外面的腥风血雨,既然他有这份心意,我当然要成全,不能辜负了他的心意,对不对,叶衍?” 她诡秘一笑,缓缓眯起美眸,浓密的睫毛风情万种的搧动着,黑瞳闪过一丝慧黠的灵光。 轩辕冕宁哭笑不得。 这女孩居然如此赖皮! 而且,她很聪明,如此明目张胆的耍赖,却耍得理直气壮,谁也没理由拒绝。 背靠大树好乘凉! 她就是准备躲在叶衍这棵大树下看热闹。 而且现学现卖,根本没人觉得不对! 甚至还会非常羡慕她,能得叶大世子爷的这般宠爱。 既然叶大世子爷要做那护花使者,她就愿意当盆温室里的鲜花,只为叶衍一个人绽放。 至于别人,谁也无法左右? 叶衍轻轻玩弄着顾清研的一缕青丝,嘴角不由得勾出一丝宠溺的笑容:“嗯,本世子很幸运能得到顾姑娘的垂爱,一定不会辜负夫人的盈盈期盼!自然不会为让你委屈的,你高兴就好,谁也不能勉强你,懂吗?” 顾清研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十分认真地点头应着。 叶衍心里一暖,轻轻捏了捏顾清研圆润白嫩的小脸蛋。 顾清研不但没有反抗,甚至还露出甜甜一笑。 这一对狗男女,狗粮撒得所有人起鸡皮疙瘩。 尤其是距离最近的轩辕冕宁,气得那叫一个吐血:“叶大世子,你这样合适吗?难道你们大明皇朝的教养就是如此粗俗不堪!” 这些人推崇的含蓄内敛到哪里去了! 居然这样伤风败俗、伦理败坏。 轩辕冕宁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上,上不去下不来,别提有多憋闷了。 顾清研没等叶衍说话,眼中流露出些许委屈:“轩辕可汗,刚才是你咄咄逼人,我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惹上了可汗,一定要这样不依不饶,再说了,能有这样一个把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丈夫疼爱,说明我大明皇朝的男人是敢作敢当的好男人,为什么到了你嘴里,却成了伤风败俗、粗俗不堪!难道你愿意看见我大明皇朝的人心不稳,吵吵闹闹?” 她黑白分明的清亮眸子,浮起一丝丝薄薄的水汽,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变成水珠低落下来。 似乎她真的很委屈,为什么这位轩辕可汗就如此咄咄逼人,不依不饶。 章节目录 第236章 间离 成文帝作为一个主人,自然要让现场的气氛轻松点,不能老这样凝重。 “顾清研,不准这样说,轩辕可汗和他的民族都是好战民族,什么事情都喜欢争一个高低,你一个闺阁女子,自然不知道朝廷上的事情,赶快向可汗赔礼道歉,不能没有规矩!” 成文帝语气中明明带着浓浓的责备,可他目光里流露出的赞许欣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也对,成文帝本就是一个最护短的皇帝,如今看着轩辕冕宁吃瘪,心里自然很舒服。 但毕竟这是两国之间的较量,不能喜形于色,万一把轩辕冕宁惹毛了,后果可无法估计。 所以,适当给人家一些体面还是很有必要的。 顾清研自然很清楚这其中的弯弯肠子,也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结局。 但她又岂是轻易认输,抬头看着身边的男人,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露出询问的神色。 在这个以夫为尊的时代,她必须给足叶衍的面子。 叶衍被顾清研俏皮可爱的样子逗乐了,有意无意地看了轩辕冕宁一眼:“轩辕可汗,你说呢?” 他抬眸凝视着眼前之人,眸色中散发着一丝邪魅,脸上也尽是邪气,嘴角轻扬,朱唇微启。 他的女人他宠,至于什么道歉的话,他要轩辕冕宁一个承诺。 如果轩辕冕宁敢应,这笔账就会记在这位腾云国国君身上,以后找机会讨回来。 轩辕冕宁岂能不知道这男人的想法,再一次气得半死。 今天这一切都太让他生气了。 以前还以为顾清研不过是一个女人,哪怕她再聪慧,也只是在闺阁里耍一些小聪明。 可没想到,这女人居然如此难缠,一点也不吃亏。 尤其是现在,如果她和叶衍真的成为夫妻,那么,将是腾云国最大的隐患! 所以,绝对不容许这件事情发生,一定要想尽办法拆散他们,不然会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这个就不需要叶大世子爷操心了,孤不允许顾姑娘有一点点伤害,所以今天这事到此为止,我们谁也不会再提。” 而后转过身向成文帝说道:“陛下,听说这位顾姑娘很得皇后娘娘的喜爱,为什么你们没有把她收为义女,这样她的身份也会高一些,以后选夫婿自然要多一些,不能随随便便就许配给什么阿猫阿狗的,耽误她一辈子!” 成文帝有些怒了,他好歹也是一国之君,今天这样降尊纡贵已经是破天荒头一遭,谁知道这位轩辕可汗并不买账,反而得寸进尺。 他唇角的笑意悄然隐没,直接怂对着:“叶衍什么时候有你说的那样差劲了,他好歹也是我大明皇朝身份最高的世子爷,等他成婚后,便可袭****的王位,成为我大明皇朝最尊贵的王爷,顾姑娘嫁给他,已经是最好的造化了,不知轩辕可汗到底觉得什么样的身份才配得上她一个大臣之女!” 他最喜欢的便是叶衍,从小到大,什么都紧着这侄子,现在,轩辕冕宁居然敢说叶衍是阿猫阿狗,能不让他生气! 成文帝最大的成就便是护犊子,无论大臣或者太监,他都像老鹰护仔一样,绝对不容许别人有一丝丝欺负。 现在,他最疼爱的人居然被嫌弃,自然没那么好脾气,直接怂了出来。 轩辕冕宁微微一愣神,好像没有惹毛这位老皇帝吧! 叶衍皮笑肉不笑地添着柴火,把火焰燃大些:“陛下,他是觉得清研要当什么皇什么后什么娘娘才可以,但轩辕可汗,你不会得健忘症了吧,好像从一开始我们就已经讨论过这话题,你觉得呢?” 叶衍的神补刀让成文帝身后面的几位皇子生出一丝惴惴不安,都忍不住齐刷刷地望着成文帝和叶衍,意义非常明确。 他们太清楚成文帝有多疼爱这位叶世子,从小到大,只要是叶衍开口,就没有一次拒绝。 如果叶衍想要那位置,成文帝一定满口答应,绝无二话。 没察觉现在的形势就是如此吗? 成文帝是一心一意要传位给叶衍,至于为什么一直都没成功,他们并不知道实情。 如果真的如成文帝所愿,还有他们什么事! 轩辕冕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畅快一笑,就希望看见大明皇朝君臣失和,最好是剑拔弩张,燃起血雨腥风,他才能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 可惜,他高兴似乎还为时过早。 叶衍微微一笑,明艳动人的脸庞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令人炫目:“可惜呀,我们家清研说,我这样一个碌碌无为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虽然我心有不甘,可清研的分析是有道理的,要知道一旦坐上那位置,每天不仅仅要面对朝堂上那些鸡毛蒜皮。甚至还要担心周围诸国的虎视眈眈,还有从来就不得闲的后宫,光是想想就头疼,更不要说年年月月都要如此,所以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听我们家清研的话,尽心竭力扶持咱们现在的以及未来的君王,做一个赏花遛狗的闲散王爷,不是更好!” 他把当一个帝王的所有郁闷一一说了出来,直逗得大厅的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反而忽视了他一口一个我们家清研这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都只觉得这位世子爷太搞笑了。 尤其是成文帝,更是笑得花枝乱颤:“你这个·····泼皮·····哈哈哈!” 或许大厅里,只有一行人没有笑出来。 那就是腾云国的人。 没看见他们国君阴沉着脸,怒气冲冲吗? 就是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着大明皇朝的人笑,只能都用愤怒来表达他们的意愿。 看来,他们这位年轻的国君,还是太嫩了。 本来是满心满眼来找茬的,现在反而落得一身笑话回去。 太不值当了。 可能怎么办? 不管愿不愿意,轩辕冕宁都是他们必须忠心对待的国君,决不能再让大明皇朝的人笑话。 看见轩辕冕宁恼怒地拂拂衣袖,准备离开。 他们自然也昂首挺胸地想往门外走。 顾清研连忙轻轻拉了拉叶衍衣袖,示意他不能继续肆意妄为,让轩辕冕宁难堪。 打一棒再赏一个甜枣,才能长治久安,让大家的颜面都过得去。 叶衍眉心微动,抿嘴一笑:“轩辕可汗请留步,本世子还有一个消息想换点东西,不知道可汗有没有兴趣!” 一说起正事,叶衍便已经收敛了所有的嬉皮笑脸,一脸正色。 章节目录 第237章 败走 轩辕冕宁微微蹙眉,他可不认为这位叶大世子爷会如此好心,给一个惊喜! 叶衍微微扬起唇角,浓眉淡扫,一双漆黑的眼瞳,深邃如渊:“不要把所有人都想象成你那样的龌龊,我只是想请可汗参加我和清研的成亲礼,当然,或许你等不到那么久的时间,不过,没关系,到时候送一份心意,我们夫妻都会很感激的,别忘了。” 这个时候,不仅仅是轩辕冕宁纳闷,就是一旁看热闹的大明皇朝君臣们也觉得丢人。 他们大明皇朝最富有的叶府,什么时候这么穷了,还稀罕腾云国国君的礼物? 除非这位国君给的礼物非同一般! 可他们都很清楚,这两个人一开始就剑拔弩张,两眼绯红。 现在,堂堂腾云国一国之君会输给一个世子爷,他的脸上还有何面子! 没看见刚才轩辕可汗脸色阴冷,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吗? 人家不辞万里来,就是为了讨老婆回去的。 如今两手空空,还害得丢了这么大的脸,他们的世子爷还要人家给贺礼? 怎么可能! 以后他们之间一定是不死不休,怎么可能还会相亲相爱、肝胆相照! 的确,轩辕冕宁气得那叫一个闹心,怎么可能真还打算送礼物。 本来想拒绝的话却迟迟在嘴边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很清楚,叶衍如此高傲的一个人,不可能会一直拿着请帖不撒手坚持着。 叶衍从随行手里接过了一张厚厚的请帖,默默地递给轩辕冕宁。 也不管人家是否臭着脸,就那样一直举着没一点点想放弃的意思。 轩辕冕宁看着浅笑潋滟、喜孜孜盈满笑意的叶衍,气就不打一处来。 可对方毕竟是大明皇朝最尊贵的世子爷,而且还有权势滔天的叶府撑腰,他哪怕心里再有不甘,也不能驳了他的颜面。 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让人知难而退,可见叶衍还是喜孜孜坚持的样子,甚至还向他微微暗示着什么。 轩辕冕宁是何等聪明的人,自然明白这位世子爷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浅浅一笑,嘴角浮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只要叶大世子爷真能抱得美人归,孤还不会对一些不在意的东西不舍的,不过,就是不知道大世子是否真能得偿所愿,如果难消美人恩,孤很愿意代劳!” 明明如此挑衅的话,可这位飞扬跋扈的叶大世子爷今天却很有耐心,清冽的声调,仿佛珠玉落地,不带任何语气:“可汗还是先看看给我们的礼物是什么再决定,本世子的耐心很足!” 轩辕冕宁只能向一旁的属官点点头。 属官连忙上前接过叶衍手里的东西,转过身递给了他。 轩辕冕宁轻轻打开了请帖,慢慢浏览着。 明明只有几行字,可这位轩辕可汗却看得心惊胆战,额头上都快要沁出汗了。 再一次确认了信上内容,轩辕冕宁抬眸看着叶衍,眸光犀利,漆黑的眼瞳,深邃如渊,透着浓浓如针的锋芒,扎得人心里发慌。 叶衍缓缓点头,微微一笑:“轩辕可汗是否还觉得,我们夫妻要这贺礼还不合规矩!如果真如此,我们夫妻可以给你赔礼道歉,不过,可汗愿意吗?” 轩辕冕宁冷眸一转,似有一道寒光射出,直视着他:“我还是那句话,等叶大世子爷抱得美人归时,孤自然会寻得满意的礼物送过来。” 叶衍瘪瘪一笑:“本世子自然很相信轩辕可汗会得偿所愿,要知道,本世子为了得到可汗的祝福,可是耽误了整整两天时间,如果可汗还这样小气,那本世子岂不是很失望!” 轩辕冕宁咬了咬牙,似乎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如果不是叶大世子爷狮子大开口要非寻常之物,又何必会如此!” 不过耽误了两天时间,就敢肖想那东西,果然很······ 叶衍微微摇了摇头,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本世子既然已经得到了这世间最好的女人,当然要有配得上的东西,刚才轩辕可汗不是还说,她必须要这世间最好的东西才配得上吗?怎么,不会这么快就变卦了吧!” 刚才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愿意把世间所有最好的东西呈现在她前面,只求她的展颜一笑。 现在,叶大世子爷不过是想要一份礼物,就这样小气? 看见周围大臣们露出嫌弃的眼神,轩辕冕宁都快要拧出水来。 狠狠的瞪了叶衍一眼,转过身就往门外走。 一个消息就敢换他手里最好的宝贝,这位叶大世子爷果然不一般。 而且还是一个不知道真假的消息,而且还不敢泄露! 这种郁闷,只能他一个人独自品尝了。 见轩辕冕宁要走,成文帝连忙出声挽留:“轩辕可汗,不是说好了吗,等歌舞结束后再走吗?” 轩辕冕宁回过头看了叶衍一眼,便向成文帝微微抬手:“”不用了,孤还有事情,就不叨扰陛下了,以后如果有时间,请陛下到我腾云国做客,孤一定会给陛下最好的款待,至于今天,孤就先走了。” 说完之后,也不管从成文帝答不答应,就带着人拂袖而去。 只留下叶衍在一旁瘪瘪地笑着,十分欠揍的嘚瑟表情。 成文帝看了叶衍一眼,嘴上虽责备,但眼底却喜孜孜的盈满笑意:“说吧,你到底要了轩辕冕宁什么东西,看把他气得够呛的,他毕竟是一国之君,你不可做得太过!” 叶衍微迷了双眼,仿佛无意之间,眉间却是深以为然,凑到成文帝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成文帝一惊,忍不住瞪大眼睛看着他:“你倒是敢开口!” 他也非常好奇,他们家的世子爷到底想要什么,居然会让腾云国的一国之君落荒而逃。 现在看来,就是他也不敢有这样的要求,这位侄子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虽然很多人也想知道叶大世子爷究竟要了轩辕冕宁什么东西,居然会连成文帝都惊讶。 可毕竟这是人家帝王和宠臣之间的秘密,他们这些普通人就不跟着参和了。 至于那位腾云国国君是否要给,是否心甘情愿,更是和他们没有一点点关系。 现在,既然那位国君已经走了,那么是否预示着今天的宴会已经接近尾声。 章节目录 第238章 闻风 回到顾家,顾东篱实在是非常好奇,他的闺女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居然惹得叶衍和轩辕冕宁两位公子爷大动干戈? “清研,今天这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倒是和为父交过底,我到底养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儿?” 他自喻才华横溢、天下无敌。 但在教育孩子方面,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顾凌霄的学识倒是有过一些关心,为此沾沾自喜过,可顾清研什么时候有这样聪慧的一面,他怎么不知道? 顾清研心里暗自腹议:本来她就和这位顾状元除了血缘,便没了其他一点点牵连。 这位父亲有这样的疑惑也应该,她缓缓眯起美眸,浓密的睫毛风情万种的搧动着,黑瞳闪过一丝慧黠的灵光:“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惹到了那位轩辕可汗,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那次我去漠北回来途中遇见的。可我们也仅仅只是一面之缘,当时他还差一点要我们的命,不过,后来有惊无险,之后就一直都没有再见过面,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样,哎,也不知道叶衍会怎么看?还要不要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颓废地双手托着脸颊,无辜又迷糊的样子直看得顾东篱心疼。 女孩子洁白的皮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褐色的瞳孔闪烁着有些迷糊,樱唇与肌肤的雪白,更显分明,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 顾东篱连忙摆着手,安慰着他的小棉袄:“清研,你别操心,我现在就往叶府走一趟,探探他的口气,如果他们有一点点不高兴,咱们就不嫁了,反正你年纪还小,再过几年,咱们再找更好的!他是世子又如何,我还是状元呢,你是状元长之女,一点也不输,明白吗?” 他很心疼女儿的早慧,回想起去年女儿去漠北的辛苦,以及小小年纪就挑起这个家的重担,心里的小感动早就溢满了心头,哪里还有半句责备!更没有想过最开始的目的。 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顾东篱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还柔言细语安慰了闺女好半天。 一个月后,终于到了顾清研出嫁的日子。 今天的大明皇朝,用十里红妆来形容都不足为过。 整个京城被叶衍的人打理得干干净净,地上的积雪,天还没亮都已经铲得干干净净,根本没一点点雪白的样子。 从顾家到叶府要经过的街道,早就铺上了红彤彤的红地毯,大街上随时随地都可以很清晰地看见寓意喜庆的红绸、红灯笼以及喜笑颜开的面容。 那些店铺的人早就被打了招呼,无论今天遇到了什么糟心的事情,都一定要笑脸相迎,否则,一定会让他们怀疑人生! 所以,今天除非是天灾人祸降临,要不然谁愿意去讨这些晦气。 叶府给他们的笑脸费是非常可观的,所以,没有一个人会轻易招惹曾经最不可一世的小魔王! 那位嚣张跋扈、到处惹祸的小魔王愿意改邪归正,成为一个正常的人。 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去讨晦气得罪他! 其实,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如果敢惹怒那位世子爷,他们的好运也到头了。 那位小魔王,捣乱的本事可没有人越过。 如果他想要你倒霉,谁也救不了。 一想起往日的一片辛酸史,自然很希望以后的叶衍不再像之前那样荒唐。 现在,人家能浪子回头,他们当然要全力捧场,不能掉链子。 万一惹怒了,他们的好日子也没了。 所以,整个京城都融洽在欢歌笑语中,别是有人找茬,就是发现有人挎着脸都会被人撵到角落里,免得让叶府的人发现,讨了晦气。 要知道,叶府的人无所不在,无处不在。 叶大世子爷曾经放话,他会把叶府所有人都放出去,看谁敢找死。 现在,京城的人都满心满眼地扬起笑脸,迎接着来自四面八方来参加婚礼的人们。 连腾云国国君都派使臣送来了贺礼,更不要说周围一些小国家了他们都用最大的诚意来祝福这一对新人。 腾云国那位战功赫赫的轩辕可汗,不仅派来了使臣,更是把腾云国视为国宝的“鬼谷子下山青花图罐”送过来当贺礼。 这“鬼谷子下山青花图罐”,一直是所有人都仰慕和戒惮的东西。 它主体纹饰为“鬼谷子下山图”,描述了孙膑的师傅鬼谷子在齐国使节苏代的再三请求下,答应下山搭救被燕国陷阵的齐国名将孙膑和独孤陈的故事。 鬼谷子在历史上说法不一,始终是一个颇具神秘色彩的人物。 鬼谷子是战国时期卫国人,生卒年月没有人知道。他早年周游列国,长于辞令,善于出谋划策,欲求闻达于诸侯,但因时运不济,仕途不显。后为成就纵横一家之言,独立门派。 他隐居朝歌鬼谷,着书立说,广收弟子,因材施教。其隐居之处名曰“鬼谷”,因自号鬼谷子,人亦称鬼谷先生。 当然这“鬼”非指鬼邪奸诈,而是指奇绝幽秘,智慧超人。 鬼谷子学识渊博,具有政治、军事、外交、天文、地理、数术等多种才能,既是一位隐士,又是一位政治思想家、谋略家和教育家。 他在实用主义总原则下对百家争鸣的各种学说流派兼收并蓄,为我所用,展我所长。 相传鬼谷子有弟子500余人,其中不乏功成名就、出将入相者。战国时期杰出的纵横家苏秦、张仪、毛遂及着名军事家孙膑、庞涓、尉缭子等皆是其门下高徒。 孙膑继承祖传《孙子兵法》写就《孙膑兵法》,在军事上占有重要地位。 鬼谷子因此又被尊称为兵家之祖。 这样一位神仙般的人物,居然有这样一个慷慨激昂的故事,更是把这一个罐子推上了各种神秘的角色。 很多人都不清楚,那位轩辕可汗处于什么目的,居然会派人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当贺礼? 世人皆知,这罐子一直为腾云国前国君保管,别说寻常人,就是他们大明皇朝国君曾经暗示过很多次,也没得到答复。 可现在,这位名不见经传的顾姑娘成亲,腾云国国君居然会送这样一份大礼,实在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难道真如人们猜测的那样,是叶大世子爷的功劳?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都想挤进顾家,一睹为快,看看那罐子的神秘。 可惜,今天的顾家,早就围得如铁铜般,别说人,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轻易飞进顾家。 章节目录 第239章 而定 顾清研一大早就被宁氏叫了起来,双眼还在打架,就只能昏昏沉沉地端坐在凳子上,等着全福夫人来梳洗。 这一次,或许是看叶府的面子,请来的居然是景昭侯府的大夫人。 这位老夫人,是京城老一辈贵妇中最体面的一位。 她出身名门,礼仪和教养都是一等一的。 当时她的父亲专门从宫中请了最好的教养嬷嬷,就是想让女儿登上最高贵的位置。 无奈大夫人并不钟情于当时的皇帝,而是看上了还是景昭府的世子爷。 经过一番交涉和衡量,最终,她父亲答应了下来。 没办法,这位世子爷虽然是没有帝王那般显贵,可景昭侯府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显贵,能够成为侯府的正牌娘子,自然也不失体面。 这位大夫人也的确是一位非常有福气的妇人,上有景昭老侯爷侯夫人,她的相公继位做了侯爷,一双儿女更是人中龙凤,聪明伶俐,乖巧可人。 是五福夫人最佳人选。 可惜人家根本不屑去做这非常体面的事,今天能够请得动她,自然是叶府老太君的情面。 一身褐色的的华服彰显出她的雍容华贵,鬓白的发上挽着两支碧玉簪子,清雅别致,根本没有一点点不相配的感觉。 慈祥的眼睛笑眯眯的,说起话来又清脆又好听。 她一边用五色棉纱线为顾清研绞去脸上汗毛,一边笑眯眯地说道:“闺女,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个大人了,以后什么事情都要多起一个心眼,不能像当姑娘时那样任性,知道吗?” 顾清研垂下排扇般的羽睫,盈盈做了一个福身的样子,绛唇轻启:“是,清研明白,不会辜负大夫人的教诲。” 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眉心微动:“你也别嫌我啰里啰嗦,我也是看着叶小子长大的,自然知道他其实本性不坏,只是被谣言拖累,要不然,绝对不会输给京城里任何一个公子,如今他既然愿意为了你而有所改变,你就要尽心尽力替他打点好后宅一切,不能让他有半点分心,好好地替陛下办好差,明白吗?” 她很清楚叶府里的那些事,也知道叶衍其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孩子,如果不是那孩子较真,儿子都可以跑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虽然并不清楚顾清研到底有何能耐,能够让叶衍垂青,甚至不惜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但她很相信叶衍的眼光,觉得这位顾姑娘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闺女。 尤其是经过刚才这一番了解,更是觉得这位姑娘沉稳冷静,不骄不躁,完全配得上叶衍。 顾清研异常乖巧地点着头,淡抿唇瓣、微绽梨窝、轻轻颔首:“清研非常感谢大夫人的肺腑之言,我年纪小,还有很多不懂的事情,还要请大夫人多指教,尤其是叶府的事情,我不能给老太君添堵,是不是?” 大夫人哈哈大笑起来,看向顾清研的眼神更是柔和,慈爱。 ····· 门口,宁昕一边听着外面的响动,一边笑嘻嘻地向她们悄悄喊道:“快点,妹夫进门了,已经摆脱了拦堵表哥他们的围堵,快要进二门了” “清研,快点,快点盖盖头,妹夫已经拜见了姑父姑母,马上就要进来了。” “凌霄哥哥,快点,你该准备背清研妹妹出门了。” “凌扬,你不准添乱,你···” 一说起顾清研出嫁这事,她简直比顾清研还要紧张,什么事情都要问上一遍,而且还要仔仔细细问清楚各种流程和意外。 她终于没有在顾清研之前嫁出去,因为还没有合适的人选,总是低不成高不就,没有适合其身份和品位的公子入眼。 顾清研其实知道她的心思,也知道她其实一直钟情于一个男人。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男人已经有了心仪的女人,宁昕就只能把这份情感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对此,顾清研也只能叹了口气:唉,各入各坑,她始终还会遇到她的真命天子,一切只是时间问题!剩下的只有祈祷和祝福。 趴着顾凌霄的身上,顾清研感受着顾凌霄已经长大,成为一名有担待的男人所散发出来的气势,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这个家终于没有了她牵挂的位置了,以后她的生活是属于另外一个男人了,她会围着那男人的喜怒哀乐而贪痴嗔。 顾家只是她以后的一个依靠,而不是全部! “清研,你就是嫁过去也还是我顾家的姑奶奶,以后如果叶衍敢欺负你,你千万不要忍气吞声,有什么回来告诉我,我会替你出气的,明白吗?咱们顾家的女儿走到哪里,都要活得亮亮堂堂!有我替你撑腰!别怕!” 顾清研把眼角的泪水轻轻靠在了顾凌霄的后背上,她的感动有些快要压制不住了。 虽然以后她的生活是围着叶府转,可顾家始终是她心里最柔软的一部分,谁也不能分开他们。 没看见顾凌扬因为年纪小那么一点点,就失去了背亲姐姐的资格,就气得嘴撅得老高! 如果不是为了亲姐姐的幸福,他一定会气得哭的。 这才是至亲的表现! 顾清研眸光柔和地看着一旁亦步亦趋的小弟,华色精妙唇线绽蔓嫣然笑意:“凌扬,以后你要多出去转转,不能老是待在房间里,以后万一成了一个书呆子,可怎么得了!” 顾凌扬眉心微动,很快抿嘴一笑:“是,二姐,过完年我就准备和先生一起出去历练历练,可能要一年多,等我回来时,我的侄儿或许刚刚出生,正好赶上。” 见顾清研没有回答,便转过头看向顾凌霄:“大哥,我们侄儿出生时,无论我多远,都要通知我,知道吗?” 顾凌霄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抹带着磁性的声音瞬间传来:“这是当然的,你是小舅舅,一定要准备好最好的礼物,要不然,以后,我让我儿子不认你!” 顾家兄弟俩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一个男人非常贵气又霸气的站在前面,嘴畔勾勒出一抹绝美的弧度。 这个男人当然是今天的主角——叶府世子爷叶衍。 今天的叶衍穿着一件大红色镶金边袍子,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玉人,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 在叶衍身边,是叶衍这次专门为他们的大婚定制的凤舆。 凤舆又称喜轿,是十六人抬的大轿,不同于以往的八人抬。 轿顶涂金,分为三层。 第一层为圆形,正中装饰有一只很大的金凤凰,凤凰象征幸福和幸运的新娘,象征高贵的身份,凤背驼着喜轿的金顶。 第二层也是圆形,黄缎绣的蓝凤凰的轿檐环绕一圈,轿檐上站着九只小金凤。 第三层为弓背形出方檐,檐四角各站一只金凤,嘴里都衔着被称作“垂地流苏”的长长的黄丝穗子。 轿帏以明黄色云缎作底,上面绣着五彩凤凰。喜轿左右两侧设有方窗,装饰有金色双喜字。 轿前垂帘,轿里和座套全是红缎绣蓝凤凰、金喜字,还有五彩云朵、蝙蝠和吉祥花。 四周绣葫芦万代花边,寓有多福多寿、子孙万代、繁衍不绝之意。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绵绵(大结局) 大街上人头攒动,都在驻足观看今天这史无前例的十里红妆。 只见一对一对的戴红缨帽、穿官衣的人,骑着马举着旗枪,缓缓地前进着,好半天才过完。 接着是一对对备着金鞍玉辔的马,但没有人骑,也同样排着两行队。 然后是全份銮驾执事,包括金瓜钺斧、朝天镫和各种旗、纛、伞、盖等,都是成对的,人都穿着校尉衣服,排队步行。 接着就是大鼓和号、喇叭等,但并不奏乐,街上人都静悄悄地,只听见远近无数的马蹄声。 乐队后面是一对对穿花衣、手提牛角灯的人。提灯的后面又都是骑马的了,有几对戴顶翎、穿黄马褂、挂腰刀的,最后有两个骑马的人都是翎顶辉煌的 。后面就是一座有很多穿校尉衣装的人抬着的“凤舆”。紧靠着“凤舆”前面有几对提炉的人穿着花衣。 在“凤舆”后面跟着的又是一对一对骑马的人,戴着顶翎,穿着长的豹皮坎肩,手里举着豹皮枪。还有些佩刀弓矢的骑着马的人浩浩荡荡。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彻天空,然后是欢天喜地的吹吹打打锁啦声,再然后是骏马长嘶的声音,马蹄踏在坚实青砖上的踢踏声响彻······· 而与此同时,和顾家叶府相邻的秦家,和两家人的热闹不同,这里却一片阴晦,一名男子醉倒在了书房里,地上一片狼藉,各种书籍瓷碗散落一地, 男子临沉睡之前还喃喃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有不可懈怠的责任,也有太多抛不开的私心,如果不是我有太多的不舍,你又何必会这样,我给不起你应该的风光,给不起!哈哈哈!!!给不起,给·······” 门外,一名绝色妇人徘徊在书房门口,地上跪倒着一大片的丫鬟婆子以及小厮! 妇人嘴畔勾勒出一抹绝美的弧度,苦涩不已,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清晰而绝美的面孔,忽然有些恨不起来了。 她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娘子,在以后的岁月里,屋里这位再牵肠挂肚,也没有了资格和勇气去肖想了。 这样她还有什么意思去争、去恨,去抱怨! 有那样一个优秀而疼爱的男人陪着,女人还会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以后的他,身边只会有她一个人陪伴了。 哪怕这男人的心不会完全属于自己,但至少还有一个角落就行了。 她很有自信,能够让男人拜倒在她温柔的港湾里。 ······ 坐在花轿里的顾清研,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即便知情又如何,就如同那名夫人想的那样,一切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当初他的放手就已经注定了今天这样的结局,一个人就应该朝前看,如果老是沉迷在过去,这日子还怎么过? 与其这个时候才来悲花秋月,当初为什么不殊死一搏! 现在才在这里自哀自叹,有什么意思? 十六抬的花轿十分平稳,从顾家从来之后,围着京城的东面绕了一大圈,慢悠悠地来到了一墙之隔的叶府。 如果不是因为所谓的不合规矩,叶衍都想要直接从顾家一步就跨过去,免得让自己还有白白等上许久!又耽误了好几个时辰。 顾清研在花轿里坐了许久,原本喜悦激动忐忑不安的心,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平静了下来。 她不过一个异世幽魂,没想到这兜兜转转,她如今已经获得了这世间最好男人的疼爱,以后不管外面有多大的腥风血雨,她都会有疼她爱她的男人,也即将有一个和睦安宁的小家庭。 如果老天爷真要收回这一切,她会和老天爷斗一斗,最坏的结果,就是这一切会成为海市蜃楼,她也不会怕什么!也甘之如饴! 花轿慢悠悠地停了下来,喜娘们搀扶着她下了花轿跨了火盆,然后到喜堂里拜堂成亲。 身边站着的是熟悉的宁昕和九公主,让顾清研安心了不少,就像叶衍说的那样,拜堂不过是给别人看的,没什么紧张。 凌菲儿已经是妇人,自然没有资格来陪嫁。 九公主终于没有和亲到腾云国,宁昕的婚事也遥遥无期。 宁夫人有些着急,便让宁昕跟着一起来,顺便沾沾她的喜气,看能不能在这场世纪婚礼中也让她闺女找到如意郎君。 拜完堂后,顾清研被人搀扶着领到了新房里,扶着坐在床榻边。 被盖头蒙着脸,她什么也看不见,却能感受到身边有一抹熟悉的气息和温度。 带着淡淡的龙涎香,又有一抹让人无法忽视的傲气。 是男人的味道! 是她新婚夫婿,叶衍! 顾清研宁静的心,骤然猛烈地跳动起来。 九公主含笑的声音响起,她缓缓眯起美眸,浓密的睫毛风情万种的搧动着,黑瞳闪过一丝慧黠的灵光:“表哥,今天这么热闹的日子,你都没有给我红包,如今别想轻易打发我和宁昕姐姐!必须要让我们满意,不然!嘿嘿嘿!!!!” 这个时候的九公主,完全就是一个故意捣乱的小丫头。 平日里她和叶衍的关系就比较好,今天又是自己好闺蜜出嫁,她怎么可能没一点点好处就会拱手相让? 尤其是现在,这里就只剩下她和宁昕顾清研三个人,更是肆无忌惮。 平时还要保持她公主的身份,现在不一样了,她就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妹妹,又是这样一个大喜的日子,叶衍再胡搅蛮缠,嚣张跋扈,也不会在这种日子讨晦气。 叶衍懒懒散散的靠在椅子上,他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绸缎,上面用彩色的金线绣着百鸟朝凤,衣摆处是大朵大朵的绽放着的牡丹花,一头仿佛黑色绸缎的头发随意披散着,愈发衬得面白如玉,眸如点漆。剑眉入鬓,双目狭长,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薄而殷红的嘴唇,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屑的弧度。 “你们真的不准备走?” 九公主连连点着头,一脸的不置可否,甚至还故意拉着宁昕:“嗯,嗯,宁昕姐姐,咱们都不准走,看你怎么办?” 宁昕不像九公主和叶衍关系好,说话可以肆无忌惮。 可如今被九公主拽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僵在那里。 叶衍瘪瘪一笑,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一眨地看着对坐的人:“你们别后悔!我们夫妻不介意!······” 顾清研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油然而生,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拽入了男人的怀抱,而后天昏地暗中,男人搭手穿过发丝按住她后脑勺,唇边贴上一个柔软的物体。 宁昕和九公主忍不住都不约而同地蒙上了双眼,尤其是九公主,根本没有想到叶衍会这样做:“表哥,你·····你·····” 她根本没有想到叶衍会这样做,她还是黄花大闺女,怎么可能会想到表哥这样耍无******昕连忙把九公主拉着往门外跑,再也不让她牵着鼻子走了。 两个无关紧要的人面红耳赤地出去了,屋里终于清静了。 顾清研耳力敏锐,清晰地听着脚步声远去,清晰地听到门轻轻被关上的声响,清晰地听见身畔少年略显急促的呼吸以及自己紊乱的心跳····· 叶衍没急着挑开顾清研头上的盖头,而是凑到她耳边,柔声喊着她的名字:“清研,清研!” 声音里带着一丝丝卑微和虔诚,以及浓浓的喜悦。 一声一声温柔而深情的呼喊,在顾清研耳边徘徊不定。 清研,我再也不用担心会失去你了! 清研,我终于娶到你了! 清研,我以后的心也终于安定了! 清研,········ 顾清研听着这一声声呼喊,耳根渐渐发烫,脸颊发烫,胸口发烫。 是呀,我又何尝不是呢? 叶衍,我终于嫁给你了。 叶衍,我以后终于有人可以相互携手了。 叶衍,······ ······ 叶衍终于挑开了顾清研头上的盖头,厚重的盖头滑落在地上,两个人都只顾着注视着对方,根本没有一点点余光去顾及盖头的想法。 叶衍紧紧地盯着顾清研,眼中溢出了惊艳和喜悦。 她也定定地望着男人,眼中闪过的同样是惊喜和欢喜。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凝固定格。 两个人都是情绪内敛的人,可这一刻,谁也不想再克制自己心中汹涌澎湃的情绪。 叶衍轻声呢喃低语,舍不得移开眼睛,也舍不得眨一下眼睛,眸光热切得近乎于贪婪:“清研,你终于成为我的女人了,以后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谁也不行!我们是夫妻,以后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让你饿肚子,知道吗!” 是啊! 从现在起,他们就是一对夫妻了! 风雨同舟,患难与共,惊涛骇浪,共同面对! 顾清研难以掩饰她心里涌动的情潮,情不自禁的扬起头,在他的脸上落下轻轻一吻。 柔润的嘴唇刚一触碰到叶衍的脸,就被眼疾手快反应灵敏的叶衍手伸到了她后脑勺,温柔而不失力度地按着她,她的嘴唇便紧紧地贴在了他脸上,动弹不得。 顾清研涟漪的心情还没来得及转化,叶衍略带戏谑的声音的传来:“原来娘子这样猴急,为夫岂能让娘子失望!” 顾清研正要翻白眼,叶衍的嘴唇便已经覆了过来。 四瓣红唇紧贴在一起,她停止了挣扎,怔怔地看着已闭上双眼、仿佛享受着的他,也闭上了眼,加深了这个吻······· 顾清研微微闭着眼睛,把香唇凑到了叶衍的嘴上,不停地在唇上蠕动,时而轻轻地咬磨着,时而又伸出香舌在叶衍的唇上添食着。继而,竟然轻轻地扣开叶衍的牙关,那一只嫩舌便伸入他那湿润的嘴中……